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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改造计划[快穿]
作者：羽衣肃肃
内容简介
 姚良是个僧人，世人对他最多的评价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人渣改造系统闻言心喜，急忙绑定他以求能感化各个小世界的渣男。 然后 姚良：施主，回头是岸。 改造对象：回回回，你先把刀放下！ 金刚怒目，暴力度化了解一下 系统：失策了，是个妖僧（烟 食用指南： 【大写加粗】男主是个假和尚，背景设定，文章中无宗教内容 苏爽文，虐谁也不会虐主角，全文架空 男主无cp，没有感情线，配角有感情线 因为工作原因，更新时间不固定 世界顺序（暂定，可能会调整） 初始世界：黑暗中的那双手（已完成） 山窝里飞出了金凤凰（已完成） 豪门纨绔可以为所欲为（已完成） 我只是很爱你（已完成） 有钱能使鬼推磨（已完成） 为了梦想而奋斗（已完成） 逃离夺命山（已完成） 潜藏在背后的利刃（已完成） 不会说话的受害者（已完成） 提线木偶的情景剧（已完成） 烈焰灼空（已完成） 暴君的统治（已完成） 兽神的悲鸣（已完成） 草木无情（已完成） 昼与夜的交替（已完成） 星途璀璨（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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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始世界
人渣改造系统遇见了它系统生涯中最大的挑战。
在它前面刚得意洋洋地和其他系统炫耀完自己找到的宿主是多么的合适，收获了一片羡慕的反馈后，这位先生马上给了它雷霆一击，炸得系统都有些短路。
[宿主！！！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若非这个声音只有系统宿主一人可以听见，估计可以惊醒这一片城区，凄厉程度足以震破耳膜。然而系统已经顾不上太多，它只知道，如果自己喊话的声音再慢上一点，宿主的刀就已经下去了。
不过，显而易见，对方并没有任何搭理它的意思，即便被魔音灌耳，这位系统宿主还是连手腕都没有颤抖一下，无视掉系统的阻止和手下男性的挣扎求饶，下手果断狠辣，看得系统出现了幻肢疼痛。
刹那间，万籁俱静，小巷中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停止了，飘落的树叶停留在半空，惊慌哭泣的姑娘维持着跌倒的姿势，泪珠悬在指尖，痛呼哀嚎的男性表情定格在狰狞的瞬间。天地间唯一能动的活物，那如玉石一样的手指上捏着刀片，正在试图再次切割。
[姚良先生……]动用权限冻结时间的系统心酸极了，看着面前做出凶残举动，却举手投足不染半分戾气，依旧如初见时仿若九天仙人、高山上皑皑白雪一样的青年，郁闷地差点吐血。
它恍惚想起，第一次见到宿主时，对方也是这样的动作，只不过手指拈住的不是刀片，是一个茶匙。沏茶动作行云流水，袅袅轻烟中，身着青衣的僧人眉目柔和，纵使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不少痕迹，却只会让人想到慈眉善目、宝相庄严这样的词语，气质如雪山冰莲，一笑又温柔似江南春风，矛盾但迷人。
这让系统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妇人说起清泉峰上的寺庙主持时，除了普度众生，慈悲为怀这样的常规赞美外，为什么要在旁人好奇地询问这位高僧模样时，神神秘秘地表示只要看见就能认出来。
这样的人物，哪怕身处拥挤人潮，也能一眼望见。
系统又观察了几日，确定对方表里如一、风光霁月后，暗暗在僧人的身上留下了一个标记，等待着对方死亡的那一刻，灵魂脱离肉.体时的波动会触动那个记号，将他拉到系统空间之内。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虽然姚良不像其他古人一样将系统当做神明，但是接受能力极强，很快弄清楚了目前的状况，也很好说话。无论是绑定、还是开启第一个任务的改造、也就是带孩子的过程，都没有一点波澜，改造的进度也快要升满。
所以系统才会放心地离开，可是为什么它仅仅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后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看了看跌落在最低，红得爆表的改造进度，又看了看自己眼中被划分到最省心一栏的宿主，欲哭无泪。
表里如一？风光霁月？慈悲为怀？这几个词或许都会哭泣。
青年没有体会到它的心情，确定了不能再继续将那处抹平，他观察了一下自己不完美的杰作，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在男子的衣服上擦干净刀片上的血迹，并将手上沾染的血液同样抹在对方的衣服上。随后起身，理了理袖口，依旧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询问道：“系统不是不插手我的任务吗？”
[但是现在，您已经将任务彻底玩崩溃了。]人渣改造系统不知道要如何挽回现在的局面，或者干脆一点放弃这个世界算了。
[您不是不杀生的高僧吗？]
它终究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感觉自己买到了虚假安利。
姚良丢下刀刃，还颇为嫌弃地踢了男子一脚，听到系统的话，他愣了愣，突然笑起来，过了许久才堪堪停止。
“我可没有正规度牒。”他“好心”地告诉系统这件事情，“我从不是高僧，甚至不是一个正规的出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姚良其实是个江湖人士，原本是意气风发快意恩仇的名门少侠，直到他出生的山庄被灭门。
在江湖上，这是很常见的事情，杀戮的原因或许是为了寻仇、或许是为了武功秘籍金银财宝、又或许仅仅是看着不顺眼，厮杀无处不在，只不过这一次阴影落在他身上而已。
家中世交和查案的捕快都告诉他，这件事是魔教所为，目的就是为了夺取他们家的祖传剑谱，因为没有找到，所以才痛下杀手，并且劝导青年要保管好家中的秘籍。
姚良点头，微红着眼眶，眸中是掩藏不住愤怒和担忧，他表示自己从来就不知道什么绝世剑法，也没有听说过。
众人安慰他一阵后，便四散着离开，留在缟素灵堂中的姚良待到无人时，方才冷笑一声，望着满屋的棺木心中悲怆。世人皆说是魔教犯下的罪行，他却有了不同的想法，姚良没有学过仵作手段，但常年练武，对于伤口是被什么武器制造而成的，有着自己的一套心得。
他在母亲身上找到了一处形状奇特的伤口，即便伤口上被划了数刀来遮掩，姚良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父亲至交好友的武器。在认出的瞬间，一股寒意从心口冒出，一寸寸冻结血液，他不愿意相信这是一场起源于贪婪的罪恶，为了虚无缥缈的剑谱，就可以对毫无防备的好友下手，甚至灭人满门。
更不愿意相信，被自己喊作世伯的人，在做出灭门这样的事情后，还能对着遗孤表示哀悼，将魔教推出来当做挡箭牌。若猜想是真，那么是不是自己还活着，仅仅因为对方的目的没有达到，如果知道真凶这件事被别人知晓，他大约也会死于“魔教妖人”之手？
青年决定去寻找真相，那天的血色永远印在心头，仇恨吞没了昔日的侠客，他在一夜之间迅速成长，即使心中有万千揣测，面上仍不动声。
待到亲友入土为安，送走了吊唁者，姚良对着坟墓磕了三个响头，至此消失在江湖中，无人知道他的去向，随着时间流逝，也无人记得那个使得一手好剑法，立誓惩恶扬善的少侠。
十年后，武林中再次掀起腥风血雨，一连串的凶案不知是何人所为，而在每个现场，都留下了“血债血还”四个大字，均是蘸着死者的鲜血书写而成。
一时间武林中风声鹤唳，流言四起，众人揣测着是谁来复仇。昔日的血案再次被翻了出来，姚良也重新回到了武林视野，参与过灭门惨案的凶手一个个死去，江湖上一边震惊这些人的身份，一边想要抓住姚良。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江湖人身上，没有关注附近寺庙里云游的僧人，毕竟又不是少林的和尚，看那些人脚步虚浮，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姚良就这样为自己的亲人报了仇，他查清楚了不堪的真相，然而没有选择复制那场灭门惨案，只是将动手的人杀死，未动无辜者。姚良并非武功天下第一，所以在复仇的过程中，也用了不少可称卑鄙的手段，但是他不在乎。
光明磊落的少侠，在很多年前的血夜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仅仅是被仇恨驱使的空壳。
当最后一个仇人在他面前死去时，姚良扔下腰中象征过去的佩剑，大笑着离去。再后来，清泉峰上便多了一名法号“清缘”僧人。
他的度牒是再次找人伪造的，选择的清泉峰离京城和所有大门派驻地极远，偏僻但平静。偶尔他也会出门云游，每次都会运气不好地遇见武林械斗，虽说死去的都是恶名远扬之人，也让寺庙里的僧人和香客们忧心忡忡，劝他不要出门。
身为这些械斗的幕后主导者，姚良会大义凛然地告诉他们，这是佛祖给予的考验，然后在众人敬仰的目光中依旧进行着云游—遇见武林争斗—全身而退，这样的过程。
而杀人者人恒杀之，被人寻仇杀死，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姚良不觉得遗憾、也不觉得后悔。
死亡之后，他没想过还能睁开眼睛，入目的古怪空间更让他将警惕提升到最高，只不过习惯性带上了冷静的面具。系统出场后他也考虑过鬼神的可能性，但在对方讲明原因后，姚良迅速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是神明这样的存在，又怎么会认为他真的是一个得道高僧呢？
不过，系统提出的事情他很感兴趣，虽然可以坦荡地接受死亡，但能活着、还可以领略不同风光的话，为什么不去做？就算背后有什么阴谋，他也无所畏惧。
[…………]
系统死机，系统企图重启，系统吃了情报不足的亏。再多观察一段时间，哪怕能看见被人寻仇死亡的时候，它都不会犯下这样大的错误。
本来是想要绑定一个有着慈悲之心，且可以度化他人的高僧，盘算着减轻自己的工作量，收集更多的数据，结果绑定了一个不受约束的假和尚不说，更可怕的是这位习惯了江湖的那套作风，在现代社会二十多年一点端倪没显，最后直接打得它措手不及。
[宿主，我们不倡导私刑。]系统沉默半晌，才重新组织起语言，[也不倡导钓鱼执法。]

第2章 初始世界
系统很后悔，高达90%的进度条和宿主一直以来的表现，让它放松了监管，在命运转折点的这一天，也没有过多重视，而是放心地将所有的都交给了宿主来处理，自己还选择暂离。
即便没有看见过程，它也能重现眼前这幕发生的前因后果。
它的宿主，并没有如同先前提议中那样，选择避开这一天，避开突发事件，而是反其道而行，故意让改造对象走进这条小巷，遇见前世的受害者，或许在之前还做过一些其他的诱导。以此，来试验对方是否会再次走上犯罪的道路。
当确定对方依旧选择犯罪时，从藏身处出来，先下手为强，直接没收其“作案工具”，再然后，就是现在的局面。
该说不愧是能隐忍十年才报仇的角色吗，所作所为真是出乎意料。
系统人性化地叹了口气：[宿主，您为什么要怎么做呢？]
它真的想不明白，明明有一条康庄大道摆在眼前，为什么有人非要去走荆棘小路？
[剩下的进度只有10%，避开今天这个时间点，任务说不定就可以完成了。]
不同于系统话语里的惋惜，姚良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正确，他疑惑地挑起眉梢：“不让对方直面同样的条件，怎么确定他的改造已经完成了？很多人的犯罪行为都是一时冲动，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如果换一个情况就不会发生。
按照你的说法，避开关键的时间点，那么就算没有我之前的抚养教导，他说不定都不会成为一个罪犯。就像江湖上的争斗，有时也只是为了一时之气，换一个环境可能也不会发生。
同理，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会在下一个争斗中死去，而改造对象会在遇上另一个情况时可能再次犯罪，改造成功，难道仅仅是将他们变成一个潜在罪犯就够了吗？”
[……您，说得好像也对？]系统已经有些迟疑了，姚良满意地点点头：“而他的表现，也证明了我的正确性。”
他的视线划过躺在地下的男性的面容，不免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朝夕相处二十载，虽然是以哥哥的身份，但以他的实际年龄，说是当做亲子一样养大也不为过，没有一点感情自然是假的，只不过这份感情不能盖过罪行带来的厌恶。
姚良生平最恨的，便是这样的人，自己亲手教养出一个不齿的罪犯，所有的教导在此刻都成为了耳旁风，他试图将对方教导成一个正直的人，可惜结果令他失望。
“有着90%的感化进度，他依然成为了一个犯罪者。我试图掰正一颗歪掉的树苗，然而事实证明，有些恶人产生的原因并不是外界的环境、也不是幼时的教导。我们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天性邪恶，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成长，该歪的依旧会歪。
不过，我依旧担了一份教导不力的责任，所以……”
青年停顿片刻，脸上又恢复到冷肃的表情：“我作为教导者，为他执行肉刑有什么问题吗？”
[您说得很对，但是、但是……]即使已经被这套逻辑饶了进去，系统还是严格遵守出厂设定的，[改造失败的后果不应该是私刑，也不该由宿主来决定，如果改造对象依旧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应该交由法律制裁。本世界的法律没有肉刑，而且，宿主，我查过您所在世界的资料，律法中规定，这种情况是杖责加十年劳役，不是宫刑。]
“我是武林中人。”所以，一般不遵守朝廷的规矩。“折柳山庄抓住采花贼的处理是悬头示众，我已经很克制了。”
系统被噎得几乎翻白眼，它对姚良所生活的武林确实一无所知，但侠以武犯禁这一点，它已经深切体会到了。系统对宿主所在时空的统治者报以真切的同情，一个已经这样难搞了，对方要面临的一整个江湖，这得是多大的毒瘤啊。
“再说了，一劳永逸，不是很好吗？如果在一开始，就去掉孽根，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不不！绝对不行！！！]系统尖叫道，竭力打消宿主这个危险的念头，如果宿主习惯了这样的解决方式，别说能否采集到合格的数据，连宿主本人都会变得面目全非的。
系统快速地念出了一大堆此类犯罪的资料，没有停顿，一口气念完，甚至半点消化的时间都没有给青年留下，[听了这些，宿主您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被灌了一脑袋冰冷的数据，姚良还在梳理的过程中，暂时没有从中发现系统想要告知的东西。
人渣改造系统变得严肃起来：[从这些犯罪中来看，肢体的残缺并不是对犯罪的阻止，恰恰相反，它甚至会造成心灵的扭曲以及更加变态的犯罪行为。何况，宿主，您不应该是一个执法者，或者说，罪犯不应该由任何个人来执行惩罚。]
姚良不置可否，系统又补充道：[况且，对于已经犯下罪行的人，就算您手段过激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您说最初，如果真的是一开始这个世界的时候，您可以做到对一个无辜的孩童下杀手吗？]
系统这句话确实命中了姚良的软肋，他确实无法做到以未来的罪恶来惩罚一个孩子，就算再怎么说，曾经接受的教育以及这么多年来的经历，让他即使被黑暗浸染，也依旧是留着一块纯白的区域，他曾经的目标也是一位侠客。
姚良终于点了点头，同意了系统的说法，系统也软化了态度，这件事严格论起来，还是它的过错。
新绑定的宿主能选择的任务范围是C—E级，它想着自己绑定的宿主特殊，于是擅自给宿主接下了A级任务。这其实不是大问题，如果能在任务完成后拿到S级评价，它不仅不会被责难，甚至还有嘉奖，宿主也可以跳过前面的新手期，直接在A和S两个级别接任务。
但是现在，改造任务已经彻底失败，它自作主张这件事也瞒不下去，说到底会有今天的结果，还是因为宿主没有进行磨合。系统痛定思痛，决定从E级任务开始，来让宿主学会什么是正确的改造方式。
不过现在……
“系统，改造这样的对象意义在于何处？”
宿主的心态好像发生了一些不好的转变啊……
“有些人是可以挽救的，有些是没有必要的，有些是救不回来的，在我看来，对于人渣进行改造毫无意义，我更倾向于制止犯罪，保护受害者。”
[我们正在做的难道不是这样吗？]系统感到奇怪，[我的制造者，将我设计出来的目的虽然只是为了观察人类，但也是进行了一定的调查的。基于“为什么大家总是要求受害者小心，而不是选择好好教育加害者”这样的言论，才有了我的出现。从源头上彻底遏制加害者的出现，才是对受害者的保护，这是我作为系统的宗旨。]
它的慷慨陈词被一声轻笑打断，青年的视线再次落到了男子身上，这次已经变得古井无波，仿若将所有的情绪抽离：“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的改造系统评论有问题，高达90%的进度条也只是虚无，与其改造一些无可救药的人渣，不如拯救那些受害者。
你的目的只是对人类的数据进行收集，那么，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的改造对你们来说都是有用的。对于已经成为犯罪者的人来说，也有改造的余地，接受法律的制裁，对自己的罪行忏悔，不也是改造成功的表现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请稍等”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姚良也不急，系统话里话外都表示它只是一个下线，一些事情，自然需要与它的那个制造者商量了。他有一定的把握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最坏也不过是解除绑定再次死亡，这一世已经是多出来的，对待已经接受过一次的死亡，他也不会觉得恐惧。
[我们认为您说得有道理，您的观察数据对我们来说同样重要，]系统回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一点，并且带来了好消息，[为了能更好的完成任务，同时也为了宿主的身心健康，现在对您的任务内容进行一下调整，此后所有任务世界，允许宿主获取最大的自由权，仅有一点要求请一定遵守：不可对犯罪者进行私刑裁决，不要让自己凝视深渊。]
系统的情绪高昂：[姚良先生，您现在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调，无论是改造未犯罪的改造对象，还是惩罚罪犯拯救受害者，都可以自行判断执行。]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动起来，流动的空气缓慢地从青年肩头爬过，树叶细微地摇晃，女性指尖的泪水半悬半落，男性继续着翻身躲避的动作，看起来如同乌龟翻壳一样滑稽。
而站在暗巷中的青年身影却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再次颇为遗憾地望了望对方血肉模糊的伤口，如同老旧的电视雪花屏那样，极快地一闪，消失在暗巷中。
恢复了正常流速的时空中，惊魂未定的女性抓起手机报警，男子则嘶吼着在地上打滚，很快，这一片地区都被警笛叫醒。
“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在女子情绪稳定一些后，女警温和的询问道。
受害者一五一十地说明，说到后面，记忆似乎有些模糊：“我只记得，有一个很好看的男人救了我。”
然而无论是具体的样貌还是那人出现后的行为，都似乎蒙了一层薄雾，什么都没有留下。而现场遗落的刀片上虽然有指纹，却没有留下更多的信息，就连受到重创的那位苏醒后，也没有给出更多的信息。
这个案件悄悄在这座城市流传，对于企图施暴者得到的惩罚，有人觉得大快人心，有人觉得太过，也有漠不关心。渐渐地，那位昙花一现的黑暗中保护者已经成为了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
[A级世界“黑暗中的那双手”永久关闭，下面开启E级世界“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姚良先生，C、D、E级任务的改造对象，大部分都是可以改造圆满的，您不必因为上一个世界而留下不好的印象。除了任务开启和结算，系统将不会在任务期间打扰您，祝您一切顺利。]
系统说完之后，安静地犹如不存在，姚良没有睁开眼睛，他发觉原身在睡觉后，自然地翻了个身，旁边有人说着梦话，他装作熟睡的样子，开始整理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一次的身份，依旧是哥哥啊？”他不得不怀疑这是系统故意的，不过也无妨，目的已经达到，而这一次的弟弟，应该比上一个乖巧一些……吧？

第3章 第一个世界
这一次的改造对象姚尚，出生于大山里的贫困家庭，这片土地闭塞又贫瘠，村庄里的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离这处最近的村子要翻过两座山头，村里人一个月、甚至好几个月才出去一次，到几十里外的镇上买些东西。
来往的山路就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因为在山上，最狭窄的地方仅有两个巴掌的大小，有的地段靠着崖壁，稍有不慎都会跌落万丈深渊。没有什么代步工具，村里有牛的人家都是少数，在这里，一辈子好像都能望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烙印在每个人身上。
姚尚是姚家的第三个孩子，他的出生让本来就贫苦的家庭更加艰难。转机在他三岁的时候到来，新的道路修通了，电线架了起来，家里一些陌生人来来往往，生活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到了姚尚六岁的时候，他每天要跟着哥哥姐姐坐同村叔伯的板车去镇上的小学读书，有时候还会步行很长一段距离，他的聪慧便在那时候显现。姚尚是小学中成绩最好的学生，他的老师经常叹息这里的教育条件拖累了他，到了初中，这样的惋惜声音更多了。
然而高中大学都需要钱，以姚家的家境，高中的学费都拿不不出来。就在姚尚决定退学的时候，他外出打工的大哥寄来了一年的薪水，他的二姐也将自己的大半工资寄回家，姚父抽完一根旱烟，咬咬牙决定供他继续读书。
姚尚也很争气，成为了这个山区第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大学的学费是由助学贷款提供的，他离家前发誓，一定不会再让自己的后代过自己的生活，一定要将父母哥哥姐姐都接到大城市去居住。
但是这个目标太难了，大城市的繁华从书本上跳出来后，直面一切的姚尚心中涌动的不是豪气，而是自卑，他发现了自己和这座城市的格格不入，于是他努力学习，希望在成绩上找到自己的自信，可是考入这个大学的每个人都是天之骄子，他不是最好的一个。
他只有加倍努力，也不好意思向着家里伸手，空隙时间就拿去勤工俭学。大三那年姚尚终于发现，要融入这座城市，并不是换掉土气的穿着和改掉口音就可以的，周围的同学交谈的都是他听不懂的话题，每个月几千的生活费也会喊不够，而那些可能是他家一年的收入。
自卑的种子种在他的心口，长出了扭曲的花。姚尚为了留在这座城市，为了往上爬，精心挑选了一个猎物，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富家女，他的外表是最大的优势，而这几年在学校中的表现也为他赢下了口碑。
不出意外，他获得了对方的好感，成为了那位白富美的男朋友，并且是成功地让对方来追求自己，一直保持着男神这样的身份，没有人知道一切其实是他的算，。就连对方的父母，也没有看出他的真实目的，对他这个准女婿赞不绝口。
毕业后，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女友的公司，而是到处投简历，还是他的女友主动请他去，在公司里，姚尚也将姿态放得很低，兢兢业业地工作。
他花费了几年的时间，博取了所有人的信任，也让女友对他情根深种，最后成为他的妻子。姚尚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将家人都接到了城市中，他成为了父母的骄傲。
然而在他的岳父岳母出车祸离开后，姚良这个众人眼中的好丈夫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正面目，撕破了幸福的假象。他不顾妻子父母尸骨未寒，毫不犹豫地夺取了对方的公司，与她离婚，仅仅留给她一座房子，转头就娶了一直养着的小三，对方已经跟了他多年，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
一直被宠得像公主一般无忧无虑的女方接受不了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结果，更无法接受自己亲手挑选深爱的丈夫，在父母离世的时候给了她最深的一刀，在公司地址上方跳楼自杀。
姚家父母是厚道人，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样狠，去找姚尚结果直面了跳楼现场的姚母更是大病一场，病好后，他们不顾姚尚的挽留，执意回到了老家，而他的哥哥也跟着回去，他的姐姐去了另一个城市。
他们的接触仅在过年过节时送去的礼物和每个月都会打到银行卡上的数字，终其一生，他都没有得到父母的原谅，和兄弟姐妹也只是疏远的交往，曾经山村中纯粹质朴的少年，再也不见了。
姚良对这位凤凰男借妻子势力发家再一脚将对方踹开的故事没有过多的想法，毕竟商户女嫁给穷书生，对方考取功名之后休妻另娶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武林中也有娶了门派唯一传人，最后将门派吞并的事情发生，他们的手段更加彻底，为了免除后患，会将自己的妻子杀死，不过姚尚的所作所为也与谋杀无异了。
姚良的身份是姚尚的哥哥，因为成绩不好，决定初二辍学，让家里供弟弟妹妹读书，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沉默，对弟弟妹妹都很好，这个老实的男人同样无法面对已经判若两人的弟弟，随着父母回到老家后，即便子孙出息，也再没有迈出那个山村。
不过现在，作为哥哥的姚良都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姚尚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距离他真正受到引诱萌发对财富的渴望，还有十多年。
这只是个E级世界，进入到改造对象不记事的孩童阶段，再加上十年的漫长时光，想要完成任务很简单。即便是新手，也可以通过在系统商城中兑换物品，或者直接购买身份卡幸运卡等，让姚家的生活变得比姚尚的白富美妻子更为富裕，哪怕将自己的身份设定成世界首富，都不会有问题，这样也可以迅速让姚尚摆脱原本的命运。
当姚尚足够有钱，他就不会再为了往上爬而做出娶妻抛弃夺人公司的事情。
不过姚良不打算使用这样的方式，首先他没有可供购买的积分，第一次任务失败还弄得任务世界永久关闭，没有倒扣积分已经值得庆幸。而同时，他虽然不想委屈自己，决定改善家庭条件，却并不觉得要让姚家变得极为富有，毕竟一样的条件能养出不同的人，说不定姚家富裕之后，姚尚会换一个方式变坏。
系统在他的脑海中读到这个念头后，情不自禁地翻了一个白眼，它严重怀疑宿主是在上一个任务中受到了打击，又或许是因为过去的经历造成了心理阴影，看待一些问题的角度总是显得十足悲观。
这是个最简单的世界，姚尚只要在宽裕的家庭中长大，再给他选择另外的学校，任务至少会有一个C级评定，作为及格分，不会像上一个世界那样再次被诱发出人渣属性。
然而它的宿主一定会不走寻常路，就上一个世界来看，他别说给姚尚选择其他学校，肯定恨不得跟原轨迹中一样的专业一样的年级，并且让姚尚认识他原本的妻子，再由他的行为判断他是否已经改变。
这种行为，在系统看来纯粹吃力不讨好，不过由于之前的那番交流，它还是安静地记录着一切，并不出声干扰宿主。
姚良不知道系统已经做好了人物再次失败的准备，只是想着以后如何教育弟弟，这时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动作很轻，尽量不吵醒其他人。
姚良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屋顶边缘投射进来的微光，看清了姚家父母起身的动作，姚母还给三个孩子都掖了掖被角，才蹑手蹑脚地走出去。房间外传来父母压低嗓音的交谈，其他住户也传来隐约的动静。
天还没有亮，这个村庄就已经醒来了，姚良睡不着，也坐了起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原身留下的记忆中最多的是在村庄里玩耍的样子，和村民们的样貌称呼，就连学校的功课都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也足以看出他确实不喜欢学习。
他虽然对自己家很熟悉，却没有像姚良这样仔仔细细地查看过。泥土做成的墙，横梁上还糊着一层报纸，墙上挂着一些零碎的东西，还有一张泛黄的观音像，墙边堆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有时间收拾。
除了一个出入的门以外，这间屋子没有其他出口，也没有窗户，记忆中夏天的时候是有的，现在大约是怕漏风太冷，于是用泥巴给抹平了，导致空气不流通，屋子里的气味沉闷又不太好闻。
姚家只有两间房，一个卧室，一个大厅加厨房，一家人就睡在一张床上，床有些年头了，承担着一家人的重量，动作稍微大一点都担心它会散架。姚良捏了下身上的被子，还算厚实，只是被面不太好看，是用许多碎布拼凑起来的，里面的棉花质量也不是很好，不是很软和，盖着偶尔会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若不是在上一个世界见识过现代社会有多么发达，姚良或许会觉得这样的条件已经不错了。头上有片瓦，避开日晒雨淋，寒冬腊月也可以生存，自给自足，没有苛捐杂税，有扶贫补助，收成好也有存粮，无论男女都可以去读书，比起他见过的许多乡绅家的农户生活要好多了。
但现在，他似乎都可以理解姚尚的一些想法了。自己经常风餐露宿，也有数十年的简朴修行，尚且不能很快调整好自己，觉得生活处处不便，他一个年轻人会急功近利倒也不足为奇。
姚良学着姚家父母那样轻巧地起床，给旁边的两个小孩盖上被子，走出了房间。苍翠山色撞入眼帘，他若有所思，记忆中原身常和其他孩子去山里，虽然小孩不被允许进入到深处，但捡一些可以吃的野果子野菜蘑菇也够了，运气好的话，能抓到掉进陷阱的兔子野鸡，或者去河里摸鱼抓黄鳝，有时候能带满满一筐回去。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如果可以去山里打猎的话，姚家的生活也能得到一些改善。
姚良拉开架势，开始进行热身，他决定将自己的武艺捡起来，以后进山也方便。至于更多的计划，可以等给村庄修路的人到来，他抬头看了看和姚家一样贫困的其他住户，至少要打破如今闭塞的生活，才能实行。

第4章 第一个世界
姚良没有太剧烈的运动，这具身体如今的体质只有过去的十分之一，八岁的孩子瘦小地像五六岁那样，虽然每天山上田间的跑，但内里亏空，只是做了最基础像扎马步这样的训练，就已经感觉到身体疲惫。
下盘不稳、力度不够、速度过慢、灵活性差、只有柔韧性还不错，摸了摸自己的根骨，比不上最初，倒也不算太差。姚良评估了这具身体之后，念头一转就能列出好几种配合训练改善身体的药方，可惜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药材和过去的是否一致，而他也没有获取药材的方法。
或许在山里能找到一些，不过许多珍贵的药材找不到替代品，倒不如想办法去山里找些吃的，让自己吃饱，将身体补上去。这样一想，他也察觉到腹中饥饿感，回忆了一下姚家每天的早饭，姚良这发现了自己的失策，那些清汤寡水完全无法补充身体所需要的能量，必须尽快找到加餐的办法。
“大牛？大牛，”一只手从后方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姚良反射性警惕转头时，看见了姚母的面孔，对方奇怪地询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现在也才六点半，姚家的小孩基本上都是七点后才起床，还有近一个小时。姚母抬头看了看天色，在看看手搭在肚子上的姚良，恍然大悟：“你是不是饿了，再等等，过一会儿才能吃饭，妈已经准备开火了。”
姚良愣了愣，才从原身的记忆中找出这个名字。去村外的公路没有修通时，没有去上学的姚家孩子，名字带着山间特有的淳朴，大牛、小花、狗剩，这样的名字不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也就理所当然地被大脑自动屏蔽了。
“我没事儿。”从冲击中回神的姚良不太习惯过近的距离，微微往后退了一点，姚母没有注意，只摸摸他的头让他自己先玩着，她继续去收拾做饭。
姚良有些怔愣，他将手放在自己的头上，仿佛还能感觉到姚母粗糙的掌心的温度，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任务世界中接触到母亲这个角色，不同于他曾经的母亲那样端庄典雅，带着乡间妇人的泼辣麻利，但是很温暖……
“大牛啊，等会儿你弟弟醒了，你帮他穿一下衣服，我就放在床边上。”
姚母大声喊着，将姚良之前的情绪搅得一干二净，他将自己融入山间少年的角色中，同样大声地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转过头就无声地叹了口气，所有的准备都可以往后推延，首先要做的事情，是把这个不想承认的名字改掉。
再次走进卧室，床上两个孩子睡得四仰八叉，虽然脸上都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印记，却也依稀能看出以后的姣好模样。姚母虽然现在被生活摧残稍显沧桑，还没嫁人的时候却是村里最娇艳的那枝花，而姚父，当初完全是靠着脸才把姚母娶回家的，他们的孩子也挑着双方的优点长，若非如此，日后姚尚也不会凭借外表成为校园男神，博取白富美的青睐。
“唔，哥哥？”睡得迷迷糊糊的姚尚往旁边一滚，没有碰到本该躺在那儿的人，他的小短手在那块区域上下摸索了一会儿，分开快黏在一起的眼皮，左右看了看，才发现本来躺在他身边的哥哥已经坐在床边，看样子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
“该起床了吗？”他揉揉眼睛，嘴上说着，却将自己往被子里面藏了起来，把自己对被窝的贪恋展现得淋漓尽致，姚良不禁失笑；“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姚尚几乎是在听见的瞬间就闭上眼睛再次进入梦乡，姚良垂眸看着他，心中的教育计划删删改改：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在后来被叫起来的时候，姚尚的脑袋还一点一点的，身体乖乖跟着穿衣服的动作举手抬腿，意识还沉浸在美梦中，等被裹成一颗球以后，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笑得很甜：“哥哥，抱！”
旁边穿戴完毕，年仅五岁的小花看了看弟弟，也对着姚良伸出手：“哥哥，抱！”
顶着身材并不高大，力气也不算出众的八岁孩子身体，姚良沉默了一下，一手一个，艰难地将姐弟两抱下床。才落地，两个小孩子就迫不及待地跑向门外，留下一个决定加大训练量的姚良跟在身后。
到了早饭时间，姚良才看见姚家的所有人口，姚父弯腰把两个年级尚小的孩子安在椅子上，五个人围着一张四只桌脚都不整齐，还垫了一块石头的圆桌，每个人手上端着自己的碗，就连年龄最小的姚尚，在这个时候也不让别人操心，自己吃得津津有味。
早上的粥米少水多，配上姚母做的杂粮馍馍，也能吃个八分饱，姚父吃了两个，姚母吃了一个，剩下的一个三个小孩分着吃，桌上也没有什么好的下饭菜，只有一小碟泡菜疙瘩，还不敢夹太多，就这点东西，姚家能吃一个月。
杂粮馍馍粗粝，有些刺嗓子，姚良一碗粥几乎喝完了才勉强咽下去。
“今天虎头他们约了我去后山摘野菜。”姚良面不改色地撒谎，说辞与原身无异，村里的小孩子经常约着去玩，自然没有引起怀疑，姚母也只是让他中午早点回来吃饭，他应了一声后，拿起背篓快速离开。
他走出姚家后，没有顺着过往孩童们经常去的那条路上山，而是拐了一个弯，从很少有人去的村尾处，那里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
姚良在山上并不是笔直向前，没有完全顺着小径迅速远离这片已经被开发过的区域而是慢慢观察着周围，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印记。当初为了报仇拼命赶路的时候，露宿山野也是常事，在里面该如何生存他摸得一清二楚，放到现在，即便过了二十载，也没有完全丢下，反而因为契约系统的缘故，变得更加清晰。
在绕过一根断木后，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姚良谨慎地停住脚步，没有贸然前往，而是悄悄下蹲捡了几块石头拿在手心。没过多久，一只毛绒绒的脑袋探出了草丛，棕褐色的毛，三瓣嘴一动一动地，黑溜溜的眼睛转动着，一下子就看见了站在面前的两脚兽。
野兔很是警觉，转头就往山坡上跑，确认了不是毒蛇的姚良哪儿能放过送到面前的猎物，手腕一抬，石子如同闪电一样射出，可惜力度不够，打在了野兔腿上，没有打伤它。
受到性命威胁的野兔跑得更快了，眼见着就要蹿进树丛，姚良掂了掂手中的另一块石头，瞄准了它逃跑的路径，精准地打在要害上，然后才走过去，捡起被打闭气的猎物。
找了一些树藤拧在一起，把野兔五花大绑放进背篓之后，姚良又捡到一些可以吃的野菜，还见到了车前荨麻这样的常见药材。拿着野菜柴火把兔子遮盖得严严实实后，姚良才绕回前山，从他们常去的那一片离开。
只见到他回去的村民也没有怀疑，只觉得他可能是上山比较早，又胆子大，去了深一些的地方，还和他打着招呼，姚良一边点头应和那一声声“大牛”，一边决定回去后就改名字。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撞见要去找他的姚母，和巴巴等他回来开饭的姐弟俩，姚父若不是因为在地头吃东西，估计也要准备出去找他了。
姚母的责怪还没有问出口，姐弟俩已经小炮弹一样地冲过来：“哥哥哥哥，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等姚良进屋后把野兔拎出来，就连姚母都有些惊诧，姚尚更是没忍住欢呼，被姚小花一把捂住嘴。
是肉啊，逢年过节都吃不上一块的肉！姚小花这样的小女孩，眼睛里冒出的都不是对野兔可爱外表的喜欢，而是对肉的垂涎。
“你这是从哪儿捡到的？”姚母拎着兔子的耳朵，有些惊疑不定，她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野兔，身体没有僵直，也没有受伤的痕迹，看起来也不是吃了毒果子，难道是生病了？
姚母有些犹豫，春天的野鸡冬天的野兔不能捡，但看着几个孩子期盼的目光，再看看似乎没什么问题的野兔，她也抱着侥幸的心理：万一没事儿呢，这可是肉啊！
“这是我打的。”
“你打的……？”
这比路上捡到还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就在这时，苏醒过来的野兔蹬腿挣扎，活蹦乱跳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姚母恍恍惚惚，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手上动作却不慢，把野兔绑的更加紧，又拿了个笼子关进去，这才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自家的大儿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姚良自然不能说实话，否则等来的估计是跳大神的待遇，他在脑海里搜索回忆，很快拿出了一个解释：“前段时间有几个外人来村里，有个哥哥叫我们打石头，我打得特别准，今天就用他教的方法去打兔子，没想到打中了。”
这段时间要给村里修路，往来的考察路线的陌生人比以前多得多，里面也确实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教村头小孩打弹弓，不过也只是玩乐，比不上姚良徒手投石的技术，但拿来糊弄一下和他们没什么接触的姚母已经绰绰有余。
姚母将信将疑，两个小孩子倒是没想太多，欢呼雀跃地扑在姚良怀里，险些没把他撞到地上去。
“哥哥好厉害！哥哥可以教我吗！”“我也要，我也想学！”
姚良的动作顿了顿，他低头看了看眼睛里写满崇拜的弟弟妹妹：“你们真的想学？”
“嗯嗯！”
“那不能放弃也不能后悔，不准耍赖说太累不学，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哥哥快教我！”“我也是！”
此时，天真单纯的姚尚和姚小花，还不知道因为这句话，他们的未来陷入了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第5章 第一个世界
姚家大儿子最近有点不一样了。
村庄里的人这样议论着。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大家都注意到的时候，那个瘦瘦小小，灰头土脸，经常在泥巴里滚得脏兮兮的小孩好像长大了一些，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脸上也有了些肉，腰背总是挺得笔直。
也不成天和之前的玩伴一起跑上跑下疯玩了，会在家里帮姚母做些事情，也会一个人上山，每次下山的时候，也能看见装得半满或者全满的背篓，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沉稳了许多。
虽然村里人不知道用这样的词语形容一个小孩子对不对，但是姚大牛瞬间与村里其他孩子不一样了也是事实。
哦对了，姚家大娃还改名字了，说是不要叫大牛，要叫他姚良，虽然叫起来别别扭扭的，但一对着那双眼睛，村里的大人小孩都情不自禁地就改口开始叫新的名字了。不像姚家的姑娘和二小子，他们也有了新名字姚珍和姚尚，大家见到以后还是习惯性地叫小花和狗剩，不管小孩子气鼓鼓地纠正几次，也很难改过来。
而且最近姚家的日子似乎也好过了一些，有时候他们做饭，邻居还能闻见一些肉味。有按捺不住好奇的去询问，就看见姚母姚父一点没有避着人的意思，满脸都写着骄傲，说是姚良打回来的猎物。
还将东西指给他们看，好家伙！姚父拿木条做的几个笼子里面，还养着几只野鸡和野兔。
这下子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连村长都被惊动了。
村子里也不是没有猎户，也不是没有大人试图去后山打猎，但是找猎物就很麻烦，有时候一天都不一定能看见一只，而且野兔动作敏捷，不是几个人围追堵截，单凭两条腿，可能前一秒看见，后一秒就跟丢了。运气好的话，倒是也有出去可以捡到一些撞晕的，被野兽咬伤后的猎物的，但像这样看起来一点伤都没有的，根本不可能。
姚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本事？
姚良对着村民们还是一样的说辞，村里的小孩子一回忆，好像确实有个大哥哥来带着他们一起玩过，当时他们还眼巴巴看着别人的弹弓，都想去摸一摸，至于更多的，那天姚良打得准不准，谁也不记得，不过看现在这样子，应该打得很准吧。
见村民们还有些怀疑，姚良直接抬手给他们示范了一下，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指哪儿打哪儿，看得人彻底服气了。若不是那张脸和性格没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都怀疑姚良是不是被大仙附身了，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姚家村的人，对这件事也有些嫉妒。当着姚家的面只是夸一夸孩子出息，回家就拎着自家孩子的耳朵恨铁不成钢，都是一样跟着学，凭什么别人就能百发百中还能打猎给自己加餐，他们家的就什么也没学会。
小孩子也不服气，梗着脖子跟大人据理力争，他们承认自己是没有姚良厉害，但大人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要让他们做到啊，姚良那样的，整个村子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放到古代去，那就是做将军的料，放到战争时期，那就是神枪手，他们怎么可能比得过。
那天晚上，村子里可谓是鸡飞狗跳，吵闹到深夜才逐渐平息。
第二天一大早，姚父还没有去田里的时候，村长就找上了他们家。
秦大柱敲门前，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心里存着事儿，一晚上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早上又害怕姚父下田姚良上山，脑子一热，刚起床就赶到了姚家，到门口了才想起来，这样不太好，没有瞅准饭点上门做客的。
不过他想着自己构思的事情，还是敲响了姚家的大门。
姚良来开的门，他往里面一看，姚家的人都已经起来了，就连五岁的姚珍和三岁的姚尚都在墙角站着，双手在胸前环抱，两腿分开与肩同宽，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好像在扎马步。
他不由得有些乐了：“你们家这是在干什么？”
姚良往那边看了一眼，原本有些懈怠的两人立刻一动不动，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解释道：“他们说想和我学怎么打猎，我就教一教他们。”
“哦哦。”秦大柱虽然奇怪扎马步和打猎有什么关系，不过想象姚良可能也是这样学的，就没有多问什么。他见到姚父姚母后，留下姚良，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次。
原来是他昨天看见姚良打猎的本事后，就想着能不能让他教一教村里人，或者让他破例加入村中的打猎队。他这样说起来的时候，也觉得窘迫，但是没办法，今年虽然村子里收成不错，但是谁也不会嫌肉多啊，村里不止姚家一户人家多年没有尝到肉味，其他人的日子也不算好过。
所以，尽管外人听起来荒谬，秦大柱还是找到了姚家，提出了这个要求。
他期期艾艾地说完自己的请求，却没想到姚良一口答应了。秦大柱的请求，对他来说是瞌睡遇见了枕头，前段时间，他在山间看见了大型动物的踪迹，似乎是野猪，本来就想去试一试，又怕姚父姚母知道后阻拦，这次加入打猎队，人手也充足了，他倒是可以去探一探那个那个野猪。
姚良这样想着，送走了感激溢于言表的秦大柱后，转身走向还在扎马步的姐弟俩，用树枝在姚尚左腿上点了一下，酸麻的感觉一下子涌上，三岁的小豆丁“哎哟”一声，朝后倒去，像个肉团子在地上打了个滚。
他懵懵懂懂地抬起头，这些时日被养白了的小脸上沾着灰，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得姚珍“噗”一声笑出来。
姚良没有笑：“你这条腿动了，下次不要动。姚珍，你还要站十分钟。”
看着这样的哥哥，姚尚都不敢撒娇耍赖了，姚珍也乖乖地继续站着，他们都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向大哥提出学他的本领的。不过大哥自己也要这样训练，而且站得时间比他们还长，他们想想这一点，也觉得心里好受许多。
姚良提着腿软地使不上劲儿的姚尚，走向了厨房。灶台上烧着水煮着他抓回来的草药，药方曾经是山庄里的秘密配方，用来缓解身体疲惫，也可以避免孩童太早练功导致发育出现问题，他在山上找到草药炮制后，就用来做药浴。
等姚尚处理完后，姚珍也可以休息了，姐弟俩洗完药浴，又精力十足蹦蹦跳跳地冲进屋里，叽叽喳喳问姚母今天早上吃什么。姚良跟在后面，觉得可以适当加大一点训练量了。
姚良加入打猎队这件事，让村里人都有些讶异，不过想了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现在村里也没有谁比他会打猎了，他们不求整只兔子，能有个兔腿也可以。
不过在此之前，这个村里还发生了另一件大事。之前来来往往做规划的人，带着一大队工人到了村子里，说是前面的道路都已经修通，现在要给他们修最难的那段山路，如果这段路修通，他们就有到山外的平坦公路了。
村长在开会的时候激动地发言，大部分村民其实是没什么感觉的，顶多觉得，修路也好，以后进出也方便一点。至于其他的便利，可能带来的发展，许多人是想不到的，没有下田让他们操心。
姚良想了想时间，似乎确实是现在，修路之后就是拉通电线，通电以后就是去读书，接着是扶贫政策，村庄里的日子确实越过越好，也有许多青壮年开始外出打工，不过现在，他们还不能理解这条路的意义。
那些工人自己有带着食物，吃得很丰富，他们有些人也很好，村里有小孩馋肉馋得不行，又不敢靠近，怯生生躲一边看他们吃饭，有些工人还会夹一点自己碗里的肉分给他们吃，就连姚良，在路过的时候，手里也被指挥修路的专家塞了一盒牛奶，他拿去分给姚尚和姚珍喝了。
建筑队的到来并没有让村庄的人有太多改变，反倒是姚良加入打猎队，让村里人更加关注，而他们首战告捷，第一天就抓回两个兔子的事情，更是让村民开心，虽然肉不多，但好歹能尝尝味道，更重要的是，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东西。
打猎队的人对姚良也是心服口服了，在眼睁睁看着姚良用石头打回猎物后，他们甚至有些惭愧，自己作为大人，也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在孩子教自己技巧的时候，都有些学不会。也许是面子上挂不住，打猎队的人回去以后加紧了锻炼，谁也不想落后，渐渐的，他们一起，倒是可以拿到一些猎物。
只是最近野兔野山鸡的数量也少了，有时候经常一天都看不见一个踪影。打猎队空手而归两天后，突然没有出门了，他们似乎在计划着什么，神神秘秘的，回去以后对家里人都不说，只说自己要去做大事。
临近年关，建筑队也不回去，秦大柱便想着作为村长，邀请他们一起过年，大家聚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的，毕竟别人也是为了给他们修路，才不能回家。但仔细想想，这又有些不妥，毕竟别人的伙食比起全村都要丰盛，他们这样是不是占便宜了。
他还没想出一个章程，外面突然人声鼎沸，惊呼高叫络绎不绝，担心出事的秦大柱连忙跑出去，就看见他们经常开会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下田的也回来了，就连建筑队的，也站在附近，声音嘈杂，根本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秦村长心头一紧，急忙冲了过去，一边喊着“让一让”，一边挤进人群中心。等他看清楚中间的东西时，自认为比村民有阅历的秦大柱也没绷住，发出一声惊呼，这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打猎队居然扛回来一头野猪？就算已经奄奄一息浑身伤口，那也是一头野猪啊！
就算知道他们在计划着什么，村民也没抱太大希望，今年已经比往年更好了，但是野猪，这个惊喜太大了，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秦大柱最为高兴，有了这头野猪，也可以过个好年，他想着一起过年的计划，提出来也不会太寒碜了。
当打猎队的人不好意思地表示大功劳应该在姚良的时候，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也是凑巧，我也没想到挖的陷阱真的有用，而且追捕的时候我也没什么出力。”
姚良很谦虚，现在虽然比其他人多了些技巧，也在锻炼，但现在小孩子的身体确实还比不上成年人的力气。他只是制定计划，加上指挥判断，抽空一个冷箭，具体的捕捉过程，还是由打猎队的大人出手。
只是分肉的时候，姚家还是分得最多的，村庄里的大多数人都很淳朴，功劳该归谁，他们心里有杆秤。
建筑队倒是有些惊奇，他们还没见过小孩子打猎的，也没见过小孩子这么厉害的。不过有个专家的看法不同，他虽然没见过姚良这种，却见过另一类的天才，一路跳级、少年班，比同龄人提前好几年上大学，还顺利出国留学。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村庄里的人，和来修路的建筑队，都过了一个好年。

第6章 第一个世界
大年初一，整个村子都是喜气洋洋的，旁边的施工队也放假休息一天。唯有姚家，不，唯有姚尚和姚珍两姐弟，一大早就不太开心。
天还没亮，沉浸在梦乡中的他们就被冷酷无情的大哥从被窝中揪出来，顶着凛冽寒风，在院子里锻炼。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哥的力气越来越大，原来缩在被子里耍赖，还能多躺一会儿，现在直接就被提溜出去，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一晃眼就到了被窝外的。等穿戴完毕到了房间外，动静甚至没有吵醒同一张床的姚父姚母。
姚尚这时候还是个三岁的孩子，天天被逼着练功，过年了都不能休息，要知道，姚父姚母都休息好久了，早上根本不用再早起，而姚家的三个孩子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村子里起得最早的人。
再看看站在面前拿着一根树枝，神情冷淡的哥哥，姚尚心里委屈极了。
“腰腹绷紧，重心再往下，不要乱动。”树枝戳在腰眼上，没有使劲，姚尚却顺势超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抿着嘴，脸上满是不高兴。
姚良挑眉：“怎么了？”
“我不要练了！”他闭着眼睛喊道，为了掩饰自己的底气不足，故意用特别大的声音，没有听到回答，还悄咪咪睁开眼睛偷偷望着姚良的反应。
姚良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他看起来十分平静，没有预料中的生气，但却让姚尚感觉到更加不安。
姚尚抛开这种感觉，一鼓作气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出来：“每天早上我都还没有睡醒，就要被哥哥拉出来，浑身上下都在疼，还要泡难闻的药水。我不干了！太累了！还没有学会什么东西……”
姚尚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原本是假哭干嚎着博取同情，现在是真的开始抹眼泪了。甚至开始往地上一躺，说什么也不愿意起来：“我就是不想练了，大哥是坏蛋！就会折腾我们，二姐也是这样想的！”
姚珍为难地盯着哭泣的弟弟，转头看见姚良拿树枝点着地面，辨不出喜怒的模样，咽了咽口水：“我没有，我觉得练功还挺好的。妈妈上次教我剥玉米，我一开始也不会，后来练了一下，妈妈就夸我剥得又快又好。我知道大哥教我们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会听话好好学的！”
最后这句保证脆生生的，说完还冲姚良讨好地笑了笑。姚尚瞪圆了眼睛，连哭都忘记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昨天晚上还说好和自己一条战线，一起抱怨的姐姐，在大哥面前这么没有骨气。
被趋利避害的本能驱使的姚珍歉疚地在心里对弟弟说抱歉，一动也不敢动，姚尚怒视着“叛徒姐姐”，转头直接在地上划大字：“我不管！反正我不想练了！”
姚良将他们的眉眼官司看得一清二楚，也没有太多意外，或者应该说，姚尚和姚珍能坚持到现在才让他感觉到意外。别说是现代社会，就是他自己幼时在山庄中，也会发脾气说不学了，又苦又累，还看不见成效，板着脸教他的父亲简直比恶鬼还恐怖。
这还是他接触过武功的情况下，像姚珍和姚尚这样每天只需要玩耍或者做些小事，又不知道练武是什么的小孩子，能坚持几个月每天早起，冷得打哆嗦也不叫苦，已经是很难得了。
他小时候闹脾气，受到的惩罚大多是被藤条抽一顿，扔去祠堂罚跪，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出来，他就没坚持过三天，就得乖乖认错出去继续练功。不过这一套在现代社会不太合适，以他如今的身份，也不适合这样做。
见哥哥长时间不说话，姚珍也不敢乱看了，老老实实地按照之前教的动作站桩，姚尚的哭声渐渐小了，心里忐忑不安。等他们的大哥终于有所动作，两个人都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
姚良只是赞许地摸了摸姚珍的头发，又给她调整了一下有些许变形的姿势，便没有再说什么了，转头看着姚尚，他差点直接从地上蹦起来，不过还是绷住了。
然而姚良的语气也很平静：“我记得我问过你们，你当时说怎么都想学，不会怕累也不会耍赖说不学。”
姚尚有些脸红，他自然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哥哥还问了好几遍，但是他当时也没有想到，学习的过程这样枯燥无味啊。姚尚理不直气也壮，毕竟撒娇耍赖是小孩子的特权，他也是真委屈，小短手擦着眼睛，打定主意哥哥怎么说都不愿意了。
可是他没想到哥哥特别好说话，见到他不愿意，便轻飘飘地说：“你不想学就算了，我教你二姐一个人就可以了。”
诶？姚尚的动作停顿了，他眨巴着眼睛，一脸懵逼，自己都没料到能这样轻易达成目的。姚珍也有些蠢蠢欲动了，她其实也觉得每天这样太累，只是看着傻白甜觉得真的没什么，笑得格外单纯的弟弟，再看看不动声色的哥哥，还是什么也没说，乖巧地按照哥哥的继续保持这个姿势。
后来几天，姚尚着实过了一段神仙日子，不用一大早地起床练功，也不用再泡药浴，每天就像以前一样玩就好了。但是渐渐地，他又觉得有些不舒服，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之前都是和姐姐一起玩，村里的其他孩子年龄都比他们大太多，他想要跟别人玩，那些孩子都不愿意带他们。现在姐姐因为要练习的原因，被哥哥整天带着，他又因为心虚，怎么也不愿意去哥哥附近，只能孤零零一个人，这样一点也不好玩。
这样没过多久，姚尚就挺不住了，在某天早上姚良叫姚珍起床的时候，他也睁开了眼睛，从被子里坐起来，结果被大哥一下子又按回了被窝里：“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好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像漏水的管子一样流走了。
第一次作战，失败。
第二天，姚尚学乖了，他睁开眼睛，等大哥和二姐都出门了，才从被窝里出来，自己艰难地照哥哥的方式给自己套上衣服，在房门口瞄了好一会儿，才一步一挪地走到姚良和姚珍旁边。
姚珍早就看见姚尚的动作，想提醒大哥，但是没有说出口。姚良则是早就发现了他的动作，只是等他来拉自己的衣角，期期艾艾地叫哥哥，才做出反应：“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妈妈还要过一会儿才起床做饭。”
这句话把姚尚好容易组织的语言给堵了回去，他眼泪汪汪地看着姚良，对方面不改色，仿佛完全不明白他要说什么。被唤醒了之前耍赖说不学的记忆的姚尚，也没有了再说的勇气。
第二次作战，失败。
几天后，姚尚好容易找到了机会，避开姚良和姚珍说话，垂头丧气地请姐姐帮忙，然而姚珍也爱莫能助，她现在完全不敢去帮着说和。
姐弟俩其实也奇怪，明明哥哥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他们就是觉得，现在的大哥比以前可怕多了，以前怎么玩都不怕哥哥会生气，现在对方眉头一皱，他们就不敢胡闹了。
就像现在……
“在说什么？”
姚良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姚珍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没说什么！”
他的眼睛在姐弟俩身上转了转，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两个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再互相看了一眼，姚珍拍拍姚尚的肩膀，小大人一样地给他出主意：“要不，你直接去给哥哥道歉吧。”
第三次迂回作战，再次失败。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经历了连续的失败之后，姚尚反而越挫越勇，不好意思说，就直接跟着姚良练习，学着之前教过的那些东西，天天主动在早上起床，站在二姐身边，眼巴巴看着。姚良也就几天没有理他，小孩也不气馁，依旧每天跟着，直到某天姿势不对，被姚良用树枝点着改正，一下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随后又恢复到原来每天早上被拎着练功，泡药浴的日子，只是姚尚再也不觉得艰难，每天都美滋滋的，满心以为是自己的坚持打动了哥哥，也不敢再偷懒了。
欲擒故纵的姚良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教他们其他的东西，并不是内功，而是武德。
学艺先学礼，习武先习德。
他教给姚珍和姚尚的，是这个时代已经失传的武功，日后甚至考虑可能会教他们内功心法，学得好了，以一敌百以少胜多，赤手空拳都能打败拿着武器的敌人。但是，拥有了这样的力量，他不放心，主要是不放心姚尚，所以才选择在打基础的阶段，就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地教会他们武德，也是如何做人。
何况，只要掌握十分之一，姐弟俩的未来也可以多一条选择。
对姚尚和姚珍的教导渐入佳境，姚良的目光又放到了另一个方面，如何让村子致富上，至少……家里得多搭两间屋子，不然以后三人长大了，难免会觉得尴尬且不方便。
而翻过年，工期加紧，村庄通往外界的公路，也很快修好了，关于义务教育的消息，也随着道路的开通，来到了村里，适龄的孩子都要去读书。
姚尚还没到年纪，有些闷闷不乐，姚珍还是挺高兴的，眼睛里都是对读书的好奇和渴望。至于姚良，他则是再盘算着是不是要跳级，再加上赚钱的事有了些眉目，去镇上可以找到更多的信息，他甚至可以说是对去上学最积极的人之一。
只不过，这一世有他在，姚尚想要获得和原本轨迹中一样的赞扬，大概是不可能了。

第7章 第一个世界
读书是个好消息，然而很快又有更多的消息传来，秦大柱不得不给雀跃的村民们泼一盆冷水，他们村上的孩子，暂时还去不了。
这一下像捅了马蜂窝一样，村上所有有孩子的人家都找到他，急切地询问原因，那些年龄过大的孩子家长更是着急。读书改变命运，知道了几乎可以免费读书，没有人不想让他们的孩子走出大山，再也不必过自己这样的生活。
秦大柱几乎被人群淹没了，大人们七嘴八舌，根本听不清楚是在说什么，小孩子虽然没有说话，但怯生生跟在家长腿边，眼泪汪汪地盯着他，给人的心理压力可比家长要大得多。
寒冬腊月里，秦村长硬是出了一身汗，他竭力安抚着村民，好在这么多年也有几分威严，也有几个帮忙维持秩序的，很快，这一片就安静下来听他说。
秦大柱擦了下头上的汗，才接着把下半截话说完。他们村的孩子不是不能读书，而是时间着实有些不凑巧。二月底镇小学开学的时候，里面的孩子都开始读下学期了，他们村的孩子进去是没问题，但容易跟不上进度，所以要推迟半年，等到今年九月份的时候，再让孩子入学。
当然，他们也不是强制不允许，只是提出建议，如果有年龄大的孩子，家长也不愿意再等的，也可以选择这学期开始读书，年纪小一点的孩子，就可以再等等。
这下子，所有人才散去，回家关上门各自商量去了。
姚家的三个孩子，姚尚还太小，姚珍也才刚满六岁，即便等到九月份再读书也没什么，只是姚良要麻烦一些，他已经快九岁了，正常入学的话，现在最慢也是三年级的学生，再耽误半年也不太好。
姚父姚母左思右想犹豫了半天，最后决定问一问姚良的意见。他们的大儿子从去年入冬以来，就一下子长大了，会的东西也多，打猎这方面比村里的大人都要强、有时候看着身高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儿子，总觉得对方已经成长到可以依靠的地步了。
姚良自然是要去镇上的，他没有怎么花费工夫就说服了父母，或许是这段时间培养出的信任，他们对姚良的决定没有异议，跟村长打了招呼之后，就等着入学，他们也没有想到，在开学当天，姚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姚家在讨论上学事宜的时候，镇小学正在开会，快要开学，不止学生，老师和学校也要进行各种准备。
镇小学也不例外地在开会，今年的情况稍有些特殊，有随着公路修通，才接触到读书的村庄孩童们。不过他们也没有过多讨论，毕竟现在都到了下学期，即便会有一些新生，数量应该也不太多，等今年九月份，大部分孩子才会进入小学。
关于可能会有的新生，他们也做出了安排，不管年龄大小，都准备送入一年级就读。这学期接手一年级课程的是位年轻老师，才来到这边支教，没有多少经验，面对可能年龄各异的新生，流露出为难的神色。
只是镇小学的老师实在太少了，甚至不足两位数，还有一些身体不好不能带班的，刨除开这些，也就其他年级的班主任可以换了，新老师只好硬着头皮顶上去。
王小梅是镇小学五六年级的班主任，按理说新生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她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关注着自己的备课教案。然而在开学一周之后，校长却带着一脸和蔼笑意，手里拿着两张试卷，将一个新面孔带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视线站在校长旁边的男孩身上，带着点疑惑。对方穿着朴素，和她班上的男孩子没有什么区别，甚至看起来更加破旧，但十分整洁，不会让人心生排斥。而且，面前的孩子长得太好看了，并不是很锋锐的长相，笑起来有点像观音坐下童子，很是讨喜。
王小梅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干干净净的孩子，再看外表，不像是她带的年龄段，便含笑问校长：“这是谁家的孩子？”
校长一贯严肃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他似乎想将手放在男孩肩膀上，将他推到前方，看了看对方又放下了手：“王老师，这是今年才入学的姚良同学，我想把他放在你的班上。”
“今年才入学的……？”王小梅诧异地重复道，“今年才入学的新生，不是只有一年级的吗？他是从哪儿转过来的？”
姚良很礼貌地问候：“老师好，我是一年级的姚良。”
一年级？王小梅的笑脸僵硬了，她看着校长，目光里写满了谴责。现在这个年龄段读一年级的，只有那几个村子中才出来读书的小孩，才一个星期，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直接跳到五年级吧？
校长完全没有接到她的信号，还颇为遗憾地摇头：“早知道姚良同学那样聪明，一开始就该安排到你的班上，不过现在也不晚。”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的卷子递给了王小梅：“今天姚良同学来找我讨论跳级的事情，说自己已经自学了一部分内容，一年级的课程对他而言有些简单，我就给他拿了一套试卷。”
王小梅接过一看，是她上学期出的期末试卷，上面全是鲜红的对勾，两个100就放在卷首。她迅速将卷子都看了一遍，没有找到扣分点，再听听校长满口的夸赞，她不得不相信，这确实是只在他们学校上了一周一年级课的男孩做出来的。
一个活生生的天才就站在她的面前，还可能成为她的学生。王小梅的心情分外激动，看向姚良的眼神也变得愈发慈爱。
校长还在说：“我本来是打算拿一套三年级的试卷的，但是手边上一时间只有你们班的卷子，他看了眼说会做，就拿给他了，没想到做得这么好。”
校长其实没报什么期望，以为只是大孩子在一群比他小的孩子中相处的不自在，所以才提出跳级，还打算等对方不会做的时候安慰他，告诉他慢慢来。没想到对方不仅拿过笔写得不带半点磕绊，改卷的时候还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时候给别人叙述，校长依旧眉飞色舞，听得王小梅都更加兴奋了，再看看姚良依旧一副平静、似乎这些不值一提的模样，她心里对这个谦逊的学生更有好感。
实际上，姚良并不是谦虚，只是觉得他用已经学会过一次的东西，拿起来和这所学校里真正的小学生相比，本来就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一个成年人本就胜之不武，若还因此而洋洋得意，那就太可笑了。
王小梅几乎是迫不及待将这个学生带到了班上，虽然五年级的课程对他而言也有些简单，但是再跳就有些惊世骇俗了，何况他还需要看着姚尚，也不适合现在就走得太远。
跳级这件事，他压根没有告诉父母，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还是在回家之后，才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的。排除不明白这件事意义，单纯崇拜地表示“哥哥好厉害”的姚珍和姚尚，姚父姚母激动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吃了晚饭后，姚良还看见姚母在给观音像上香。
说好了不刷存在感的系统又冒了出来：[宿主，看见佛像，您没有什么感触吗？]
[什么感触？求人不如求己，还是改邪归正？]
姚良也拈起三根细香，青烟袅袅，闭目后的男孩看起来无比肃穆，将香插在铺了一层香灰的炉中，比姚母的动作更加虔诚，谁知道他内心实际上完全不信鬼神呢。
系统没有继续说话，它觉得这个宿主简直有趣极了，数十载青灯古佛都洗不净身上的血腥气息，身处佛门净地却依旧从不放下屠刀；然而在这个任务世界，僧人的生活却给他留下了太多的印记。
打到的猎物都只是晕倒，从没有被他杀死；会给死去的猎物念佛诵经超度；除了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为了填饱肚子外，现在粮食丰裕了些，他便开始不吃荤腥；可以说，如果不看他过往的作为，现在的样子仍旧像一个代发修行的佛门俗家弟子。
但是他做的事情，却没有半点像一个僧人的。这样的矛盾，让系统不得不感慨人真是一个复杂的生物，就算再怎样收集数据，它还是无法搞懂人类。
姚良不知道系统突然开口的意义，却也没在意，现在他考虑的，是如何让村庄富裕起来。系统是指望不上了，即便需要搜索引擎，它也派不上用场，村庄在大山中，如今道路便利了，将山里的一些东西拿出去贩卖也是一项收入。
又或者，让姚父姚母学习一门手艺，到镇上去做些吃食生意，这也是一条路，但是……
姚良考虑了一下自己如今的一日三餐，果断从计划中删去了这一项。不过姚母养的小动物还是不错，没见过多打理，野兔已经生了小兔子了，比起被他们三个养却差点折腾得半死的兔子，姚母可以说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似乎可以考虑一下养殖？
姚良决定去考察一下镇上兔肉的价格，再拿着这个来说服姚母。
然而，姚良也有没料到的点，他的改变促使了原轨迹中，一直在种田获取微薄收入的姚父姚母也发生了改变，等他整理好各项资料决定去说服两人的时候，姚父姚父反而率先有些犹豫地表示，他们想将家里的兔子养起来，带到市场上去卖。
姚良自然是大力支持，姚尚和姚珍两个见哥哥同意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举手表示同意，如果能因此休息一两天就更好了，当然，这个提议被无情地驳回。
渐渐地，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姚家已经朝着不一样的轨迹大步狂奔而去。

第8章 第一个世界
等姚尚到了入学年龄的时候，姚家已经与原本轨迹中一穷二白，靠扶贫和种地维持生活的样子截然不同了。
姚母在养殖这方面确实有天赋，从最初小规模养殖野兔野鸡，在冬天增添家用，到现在已经办了齐全的证件，开了个养兔场，还做好准备涉足养鱼行业，而姚父也早已经将地租给了同村的其他人，帮着姚母工作。
单凭养殖这一项收入，姚家的生活就越来越好，不仅重新整修了村里的房子，建了二层小楼，还在镇上租了个房子方便姚良他们上学。
见姚家的养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村里其他人也蠢蠢欲动，也有人开始跟风养殖兔子和鱼，生意虽然没有姚母好，却也改善了生活。也有脑子更灵活的，开始另辟蹊径，种植其他东西，有位家里祖传赤脚医生的，按照自己学过的那些东西种植药材，收入比姚家更高。
也有投资失败血本无归的，姚良听说以后本来打算提醒姚父姚母注意，村里有人可能会眼红他们的生意，故意搞破坏，新闻中往鱼塘投毒也不是个例。不过在他开口之前，姚母已经增加了警惕，鱼塘和厂子都已经走上正轨，防备严密，而且还在村庄里招收人手作为安保和工作人员，并且试图开展鱼类养殖加盟的模式，这样也更加方便。
经过了在菜市场叫卖，在销售上与各路人马打交道，东奔西跑找销路的日子，姚母完全与过去不同了。姚良见状也放下心来，不再挂念，他偶尔会觉得，姚尚的商业能力或许是继承姚母的，如今的姚家就算有一两次失败，也不会彻底垮掉，姚父姚母都已经锻炼出来了，没有大型意外的话，日子一定是越过越好。
姚珍和姚尚也在三年中养成了早起练功的习惯，除非是生病，否则总能看见他们的身影，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每日不停歇。
姚良上学住校的时候，就由姚母监督两个小孩子，姚尚会在周末将训练计划做好，等周末也会检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偷懒，所以姚珍和姚尚都认认真真按照计划训练。
有一次暑假姚良大发慈悲给两个小孩放假，他们难以置信地欢呼一声，还嘱咐姚母第二天不要叫他们起床不要做早餐，他们要睡懒觉到中午。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生物钟准时在练功的时间将两个人叫醒，两个小孩闭着眼睛翻来覆去想入睡都失败了，最后睁着眼睛躺了十分钟，还是放弃了睡懒觉的计划，也只比以往多躺了不到半个小时，还是自己去做了一套基础训练，姚母因此打趣了他们好几天。
不过这样的训练明显对姐弟俩有好处，不仅体能远超同龄人，就连性格都被每天的武德课给磨得成熟一些。
姚良吸取了上次教育失败的教训，担心姚尚也走上同样的道路，对思想这一块抓得太紧，导致如今都有些矫枉过正的趋势了。姚尚很有正义感，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上街的时候听见抓小偷的呼喊，都敢跑过去帮忙拦着小偷，还不到别人的大腿高，就能站在小偷逃跑的路线上，抱着对方一条腿让重心不稳的小偷摔地上，后面追赶和周围的人都一拥而上按住了小偷。
一转眼就找不到孩子在哪儿的姚母顺着声音看去，差点将吓出心脏病，姚尚还露着大白牙笑得特别开心。
事后虽然被姚母骂了整整一个小时，但转过头母亲就带着炫耀地对其他人讲他的事迹，还给他做了特别丰盛的一餐作为表演，姚父和姚珍听到这件事以后，为了鼓励他也送了一些小礼物。
不过当姚良从初中回来听姚母讲述的时候，姚尚站在一旁盯着大哥的表情，还是有些忐忑的，因为哥哥一直强调练武不是为了逞勇斗狠，最重要的还是保护自己，他挺害怕被严肃的大哥责怪。没想到姚良只是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揉了揉他的头发，将自己从学校中拿到的运动会奖品送给他以示嘉奖。
得到家人支持的姚尚，对见义勇为这件事更加热衷了，每次姚母休息的时候，他都缠着对方要上街，被教育了几次后才开始收敛。
到了入学的时候，姚母几乎是迫不及待将这个儿子扔进小学，拉着班主任老师的手再三强调自己儿子的性格，她是管不了了，希望老师帮着自己教导一下，不是说有正义感不好，只是希望姚尚能在乐于助人的时候多注意一下自身的安全。
巧合的是，姚尚的班主任也是一位熟人——王小梅，王老师自从将姚良带到毕业后，有一年没有带班，只是在做三年级的老师。这一次重新开始做一年级的班主任，恰好就带到了姚尚所在的班级，她也觉得很有缘分。
对于姚良这样的学生，恐怕每个老师都很难忘记，他太聪明了，一点就通，甚至不点也能自学，作为教导这样学生的老师，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但如果姚良有任何问题找他们，他们又能解答，那种成就感简直爆棚。
而姚良进行升学考试的时候，也是镇小学最光辉的时刻，全县、不，全市第一，镇小学成立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头一份，而镇小学的第二名，与姚良的市排名差距是三百名。
等他要选择入读的初中时，市上的几所中学都向他抛来了橄榄枝，镇小学的校长和作为班主任的王小梅也跟着体会了一下被几所好学校老师拜托的感受，还被上级重点表扬，十分扬眉吐气。
等姚珍入学的时候，听说是姚良的妹妹，也是引发了一阵关注的，只不过姚珍虽然也是表现很好的学生，但没有妖孽到姚良这个地步。现在姚尚入学，大家也知道姚良那样的百年难得一遇，还是调侃性地逗孩子“要超越哥哥哦”，单纯的姚尚特别大声地答应。
等他真正开始学习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家哥哥的阴影是无法驱散的，然而在某一方面，姚尚别说是超过姚良了，恐怕以后都没有人能破掉他的记录。
他带领了镇小学不同年级的同学，组成了一个互助小分队，成功打掉盘踞在镇小学附近的一个不良少年团伙。
据姚尚本人交代，某天下午放学，他看见二年级的某个学生在被一些不良少年勒索，他用假装叫人吓走那群人之后，从被勒索的学生口中打听到了这个一直在欺负小学生的团体。
那名二年级的同学十分害怕自己会遭到报复，所以极具正义感的姚尚拍胸脯打包票说能帮他解决这件事情。他们没有告诉任何大人，而是选择找到曾经被勒索过的小孩子，并且通过这些人找到了高年级的学生，在每天放学的时候聚在一起讨论该怎样做。
讨论完之后，又聚集成一队，将每个人安全送到家。并且开始调查那个不良团体，从跟踪小团体有多少人开始，到掌握每个人的信息，再到制定详细的计划，弄得比地下工作还要复杂，最后成功地将这群不良少年打得落荒而逃，其中姚尚是出力最多的一个。
等学校的保安听到动静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获得了全面胜利，把所有大人都吓了一跳。
姚母回家后气得抄起扫帚就要打他，整个屋子里鸡飞狗跳，姚尚甚至一边跑一边从出了家门，委委屈屈地喊着“我也是做好事啊，我这不是没事吗”等火上浇油的话，惹得姚母更生气了，姚父和姚珍两个人劝架都差点没拽住。
被姚母打电话告状的姚良，特意请假在周五提前从中学回来，把见到他比老鼠见了猫还乖巧的姚尚拎到了院子里，单手将他收拾了一顿，在姚尚“不公平”的小声嘟囔中，再次微笑着把人收拾了一次。
姚母这口气才顺下去，借着姚良回来的机会，把早就打算做的菜全部摆上桌，表示这是给姚良的慰问，姚尚看着半桌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刚想说什么，就接到大哥的眼神，将话咽下去，老老实实开始吃东西。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接下来的两天周末，他再次彻底地感受到了来自哥哥的关爱，切实明白了自己之前的训练量完全是他哥没有跟他认真。被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后，姚尚高高翘起的尾巴也焉哒哒垂了下去，并且在做了无数保证后，终于得到了谅解。
第二周的星期一，镇小学是表彰大会和批评大会是一起开设的，被重点表彰和重点批评的人也是同一个，就某种意义上而言，姚尚达成了姚良做不到的成就，并成功一跃成为老师最骄傲与最头疼的学生。
此后，镇小学关于安全教育的班会数量显著提升，并且每一次都会反复强调，遇见危险或者被欺负要及时地告知老师和家长，不能自己逞英雄去处理，即便觉得可以做到，也要与老师和家长们说。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姚尚已经一跃成为镇小学的保护神，在所有孩子看英雄的目光中，每次的被求助对象都是他。
不过在明白了自己家中的态度是精神值得表扬，但行为不可取之后，想想微笑着单手吊打他的大哥，姚尚决定低调做人，哪怕自己能够解决，也要给家里报备一声，一时间皆大欢喜。
在镇小学的这六年时间里，姚尚没有如同原本轨迹中那样因为成绩引来各种赞美，在这方面，他恐怕无法超越姚良。不过，他在这所学校里，留下了赫赫侠名，他带头的互助小组，也被保留了下来，成为学生在不便或不愿与老师诉说时，可以开口求助的一个地方。
也可以预见，即使姚尚毕业，他也会和姚良一起，成为镇小学的文武两大传说。

第9章 第一个世界
每年九月，N大门口就会上演如同春运一样热闹的情景，负责引领新生的学长学姐们忙碌地在校园内穿梭。
而今年，迎新的人和部分来报名的新生与家长，目光都时不时转向站在门口说话的两男一女身上。原因无他，那三个人太好看了，可能单独一个还不太引人注目，但三合一的威力犹如在他们身边放了一个探照灯，让人不自觉地将目光移过去。
更有趣的是他们的衣服，看上去最年长的男生穿着一身纯白的休闲服，而女生一身纯黑的打扮，很有御姐风范，笑容阳光的青年则是黑白条纹的衣服，站在一起很有特点。
引起注意的，正是姚家三个小孩。
如今姚尚还是如同原本轨迹那样考上了N大，不过他的哥哥姐姐的轨迹截然不同。在他之前，姚良是以市状元的身份考入了N大，学费也不用姚家操心，他获得的奖金足够支付。家境可以支持，所以姚珍也没有出去打工，而是同样选择了这所大学。现在的姚良已经在读研究生，姚珍已经进入到大三阶段，正在给姚尚说一些N大的注意事项。
姚尚本人，也与原本轨迹中不一样。姚良在姚珍和姚尚满十岁，才正式传授给他们武功，虽然没有内功心法，但他们这么多年以来打下的基础，配合上招式已经杀伤力已经足够。
在过去，姚良学的都是杀人的招数，前期是行走江湖生死搏命间，他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拥有心慈手软的余裕，后期则是为了复仇，所以学习了很多如何快速让敌人没有反抗的余地，怎样迅捷方便的取走他人性命。
他在这些东西里，挑挑拣拣选出合适的教给两人，为了避免他们学会了就惹祸，高中三年都是走读，每天早上训练完两人后，由姚父送他上学。
姚珍和姚尚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小时候还会用自己训练的内容去给小伙伴们炫耀，兴致勃勃要教其他人。等真正开始学习有威力的招式之后，他们反而更低调了，轻易不在同学面前暴露自己学过功夫的事情。
毕竟在姚良一边轻描淡写地用木人给他们展示了招数的威力，一边报菜名一样将各种这行为可能触犯的法律法规背了一遍。知道打架斗殴最少都要赔付医药费，档案上还会记载污点这些事以后，在看看破破烂烂的木人，姐弟俩心有戚戚然，乖巧得不能再乖巧，见义勇为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出手轻重。
这一点姚珍是做得最好的，她的小学、初中和高中同学，鲜少有知道姚珍武力值的。姚尚倒是有心低调，但他在小学时的成绩过于突出，进入初中的第一天，就被同一个小学的同学给“出卖”了。
同时，他的正义感也让他在路见不平的时候，不能一走了之，所以当姚良放心地去上大学，假期回来的第一天，就被满墙的锦旗给镇住了。
姚母虽然嘴里说着要让姚良管管，不要让另两个孩子太胡闹，然而脸上的骄傲怎么也掩饰不住。姚尚和姚珍躲在门背后，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上前，这些锦旗虽然大头是姚尚的，但送给姚珍的几个也很显眼。
姚良沉默了许久：“干得不错。”
他并没有生气，在看着姐弟俩的时候，他仿佛看见了过去试图仗剑江湖的自己，行侠仗义，这从来都不是一个贬义词，又何必让他们改变。
一直提心吊胆的姚珍和姚尚欢呼一声，拿出了更多的奖状要姚良来看，还给他讲自己见义勇为的过程，眉飞色舞，开心极了。
一直到姚尚开始读大学前，家里依旧时不时会接到来自他人的感谢，姚家和镇上的警察关系都近了一些，有一年还收到了派出所送来的表彰，把姚父姚母激动坏了，小心翼翼地把荣誉保存起来，在各个地方炫耀。
姚尚考上N大，倒不是姚良计划的，他已经对姚尚很放心了，纵使人心易变，他还是认为如今这个孩子不会再次走上错误的道路，上一个任务世界留下的阴影几乎被抹去。
因为在同一所学校，三人的相处还是不少，养成晨练习惯的姐弟俩经常早起练功，成为操场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姚良有时候也会去指点一二。姚尚不需要将所有的空余时间都放在打工赚钱上，只是偶尔出于锻炼自己的目的去兼职，性格也比原本的要活泼开朗，在学校里意外地有人缘。
谁不喜欢阳光、帅气、坦率大方还身怀绝技的男孩的。
这一次姚尚入校不久就被评为校草，甚至在实验室里，姚良都能听见同学在讨论，大一新生里有个男生很帅气，甚至听见自己两个学妹在偷偷议论：“那个男孩子好像也姓姚，不过和姚学长不同，姚学长是看似温和实则高岭之花，那位就是货真价实的小太阳型奶狗。”
“我还是喜欢小奶狗，姚学长这种太可怕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别说，学长哪天放话出家我都不意外。”
…………
和姚良站在一起的学弟很尴尬，他清了清嗓子提醒前面的两位，讨论得兴起的两人突然感觉身后一股寒意，战战兢兢地转头，就看见她们议论的对象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受到惊吓的两人堆起笑容，条件反射性地立定站好。
姚良对她们点点头，从她们中间走过去，在两个人松口气的时候，突然转身若有所思：“你们说的新生是叫姚尚吗？”
“是、是的！”
“那是我弟弟。”
等他和学弟走出很远，这两名女生才反应过来。
“姚尚是姚良学长的弟弟？！”“果然哥哥好看，弟弟也不会差的。”
得知这一消息的两人，偷偷将它放在了校园论坛上，神通广大的N大学子们，很快扒出了姚家的关系。
大一男神姚尚，军训时表现尤为突出，教官多次挖角，惋惜他为什么不参军；大三计算机学院的院花，也是级花姚珍，据说现在就在自主创业，做自己的游戏；还有经历颇为传奇，经常被导师当作范例提及的姚良。
这一家子关系出炉，只让人想感慨都是什么基因，一个比一个厉害，而且长相都很不错。
这些议论和风波并没有影响到三人，除了开学热闹一阵，也很快没有下文。姚尚在这所学校中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也教到了很不错的朋友。
大二那年，姚良刚结束自己跟的一个项目，准备休息时就接到了姚尚的电话，他吞吞吐吐在电话里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是什么事，最后只是说周末和哥哥姐姐聚一聚，他请客吃饭。
姚良挂了电话以后，姚珍的电话几乎同时打过来，再一看，已经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了。姚尚同样给她打了个电话，也是什么都没说清楚，脑洞很大的姚珍已经脑补到姚尚闯祸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找人。
姚良哭笑不得地把人安抚下来，听声音虽然期期艾艾没说清楚，但听声音他的情绪也不是沮丧，应该不是什么处理不了的坏事，顶多是见义勇为的时候出手重了一些，需要救济。
到了周末的时候，姚良和姚珍提前到了餐厅，姚珍忧心忡忡，紧张地攥住桌角，脑海里不好的念头一个接一个，毕竟这一年了，姚尚别说请他们吃饭，他自己的伙食都常常出现问题，要靠哥哥姐姐救济。
然而姚尚过来的时候脚下生风，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像一只脱缰的哈士奇，冲过来对着姚珍就是一个拥抱，看起来什么事情也没有。
放下心来又忍不住生气的姚珍拧了下他的耳朵：“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她就看见，她一贯厚脸皮，大大咧咧的弟弟，突然红了脸。
姚珍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头，姚尚掩饰性地拿起菜单故作镇定：“来来来，先点菜、点菜。”
吃到一半，面对两人了然的目光，姚尚顶着一张大红脸，扭扭捏捏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原来还是见义勇为结下的缘分，就在半个月前，他在地铁上见到情况有些不对劲，踹了一个变态，救下了被骚扰的姑娘，女孩怯生生对他表示感谢，低头时黑发搭在白皙的脖颈处，姚良当时就觉得心脏漏跳一拍。
之后地铁上，为了避免尴尬的交谈中，姚尚得知对方是隔壁美术学院的学生，离N大不远，就将对方送了回去，两个人还加了微信，这样聊了聊，一来二去，姚尚那颗少男心就沦陷了。
他并不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前的性格，但也担心会引起对方的不快，这才决定找他可能经验阅历都比较丰富的哥哥姐姐想办法，还请他们吃饭。
听到他的请求后，姚良和姚珍的表情都有几分古怪。
姚良是因为算一算时间，再看看学校，确定这位不是原轨迹中，会成为姚尚妻子的白富美；姚珍就比较简单了，她纯粹因为没有谈过恋爱，也没听说哥哥谈过恋爱，对那句“经验阅历”感到古怪。
姚珍偷偷看了看姚良，错误地将他的眼神含义理解为隐瞒住，不能丢了面子，硬着头皮思考女生可能喜欢的东西，自己谈过恋爱的室友的经验，开始教姚尚如何追女孩子。
他们拉了一个小群，然后，一个钢铁直男，一个钢铁直女，加上根本没打算帮忙的大哥，姚尚的追求之路走得磕磕绊绊，发生了不少啼笑皆非的故事，比如在女孩子说不舒服的时候回一句多喝热水，还发到群里问他这样回答对不对。姚珍也没觉得有问题，还在教弟弟关心的话可以多写一些。
又比如暧昧期约女孩子出去玩，他没有选择电影院游乐场博物馆等地，也没有带她去逛街，而是带着女孩去看他踢馆，有了喜欢的姑娘在身边，姚尚表现得格外勇猛，连着挑了好几个武馆，虽然没下重手，但让不放心的姚良看得直叹气。
出乎意料，这样的追求方式最后还真抱得美人归，和姚尚同寝室的室友们讨论了半天，最后一致认为脸好就是占便宜。
到了原白富美女友入学的时候，姚尚已经和女友甜甜蜜蜜了大半年，感情稳定到犹如连体婴，不忙碌的时候一刻也离不开。
在迎新会上，姚良看了看系统显示的进度条，绿色的柱形已经攀升到95%，只差最后一点，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前方，那里，姚尚正在扶起一名被人群挤倒的姑娘，那个女孩头上顶着何沁两个字，是系统怕他认不出任务目标做得设置。
何沁，是那位白富美女友的名字。

第10章 第一个世界（完）
眼前这一幕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热心的学长扶起摔倒的同学，摔倒的对象换作任何一个人，姚尚都会去扶对方。
问题就在于，何沁作为原轨迹中被祸害的白富美，身份太特殊了，在经历过一次重蹈覆辙的悲剧后，姚良没办法完全安心。
再看那边，学雷锋做好事的姚尚扶起同学后就撤下手，保持一定距离，嘱咐她小心一点后便离开了，在恋爱这么久之后，钢铁直男也有了一些求生欲，伸手是出于热心，后退是因为他有女朋友，需要避嫌。
姚良满意地微微点头，而姚尚敏锐地在人群中寻找到了自己哥哥的视线，他大跨步走过来：“哥，你来找我还是来找二姐？”
“来找你们两个，等会一起去吃饭。”姚良将手上的零食递给姚尚，自然地询问，“刚才那是谁？”
“谁？哪个？”兴高采烈翻着零食，拿出一袋薯片扯开的姚尚明显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姚良的提问上，把薯片塞进嘴里才有工夫处理接收的信息，“你说我刚才扶的那个？不认识，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吧。”
他完全没有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就是顺手为之，恐怕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姚良摇摇头，将这一茬放下：“你少吃点。”
“没事儿，我现在饿的能吞下一头牛。”他咬着薯片含含糊糊地回答，眼睛一直在人群中寻找，看见姚珍以后兴奋地挥手，将之前的话题抛之脑后。
这个插曲本该这样过去，然而等姚良再次去找姚尚的时候，又发现他在和何沁说话，虽然看起来是正常的同学相处，他的女友也在旁边，但脑海里的警报声却一直没有停歇。
在随后吃饭时，姚良旁敲侧击地收集了这段时间缺失的情报。最近学生会招新，姚尚作为宣传部的部长也忙碌了一段时间，何沁是宣传部新加入的成员，因为这层关系，两个人稍微熟悉了一点。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姚尚看向女友的眼神也一如既往带着光一样，小情侣腻腻歪歪咬着耳朵聊天打闹，坐在他们对面吃东西，总觉得还没吃几口已经饱了。姚良叹了口气，转换话题，问了几句今后的打算，姚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着女友的手，满是期待地将自己的规划说出口让大哥帮忙参详。
比起会在大学中被繁华遮住双眼，不择手段一心想要往上爬的样子，现在的姚尚看起来顺眼多了，也许是因为家里条件已经变得不错，哥哥姐姐也很有出息，一家子翻身的重担没有压在他肩膀上，此刻的姚尚还带着些天真和理想，略带羞涩地跟姚良说他想要追梦。
姚尚的愿望是做一个关于武术的纪录片，这个想法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
从闭塞的村庄出来以后，他才发现哥哥教给他的东西，比起外面的名师和武学胜地学得也丝毫不差，甚至他试过去挑战那些成名的武者，从第一次轻松胜利的惊诧到后来习以为常，他私底下觉得，就算现在那些武学宗师，似乎也比不上自家哥哥厉害。
长大之后他也好奇过，哥哥到底是在哪儿学会的一身本事，记忆中很小的时候就被带着练功，虽然是十岁以后才开始正式学习，但之前那些锻炼和记忆中萦绕不散的中药味，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村孩子真的可以做到吗？
再想想百发百中的徒手投石，轻轻松松被拧断的木桩，以为是自己眼花、然而实际上他可能确实看见他哥轻飘飘从半山腰落下……
姚尚和姚珍在私底下都讨论过这件事，一致认为他哥在山里玩耍的时候，遇见了一位隐居的侠客，就像武侠里的主角一样，路获奇遇，有了不凡的身手。那位侠客性情古怪，不愿意在人前露面，也不允许姚良说出来，等侠客离开后，哥哥才将自己会的东西教给了他们。
姐弟俩还试图举出各种证据来论证这个想法，比如在之前姚良喜欢往山上跑，就是去学武功（其实原身只是单纯地上山玩），半夜醒来看不见人是因为被师父叫走了（其实就是普通的起夜），又比如哥哥在教他们武功以及上山打猎前，有段时间心情不好，表现得好像换了个人，就是因为师父离开了（其实就是换了个人）等等等等。
将这些“证据”一找出来，他们已经对自己猜测出的真相深信不疑。而姚尚读书以后，最喜欢看的就是各种武侠武侠电影电视剧，将自己或者哥哥姐姐代入到其中，他小时候还试过偷偷给杂质投稿，然而被无情地拒稿了，才遗憾地放弃自己的武侠作家梦。
等到他再长大一点，就发现武侠并不是真的，现实中没有飞檐走壁，再厉害的大侠也害怕□□。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江湖也愈发没落了，许多功夫失去了传人，恐怕会随着老前辈的过世而失传。
姚尚既痛心又无能为力，在那个时候，他就萌生了想要做些什么的念头，直到大学，才渐渐找到方向。他想拍一部纪录片，记录这个曾经的辉煌和如今没落的江湖。
姚尚的女友很支持他，同样腼腆地表示自己也会参与帮忙。
姚良听着他们规划未来，除了这个片子外，姚尚还想过很多很多，其中每一步都有身边的人。
他也没有考虑过，要换一个有钱的女朋友，这样一来，资金短缺的困境也可以解决，而是考虑着怎样开源节流，利用最少的钱去做出他想要的作品。甚至还觉得很抱歉，因为他的任性，不仅不能养家，将压力都丢给了自己的哥哥姐姐，还拉着女友一起，让对方陪自己吃苦。
年轻人在侃侃而谈，可以看出这个计划他已仔细考虑过，烂熟于心，姚良脸上不由得泛起笑意。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坚定不移，愿意为了梦想付出的人，离原轨迹中的那个人渣凤凰男，已经很远很远了。
系统的虚拟屏幕上，进度条猛然向上一窜，绿色占满了空白，随着100%的闪现，渐渐隐没。
[恭喜宿主，改造成功，任务圆满完成，任务完成度S级，获得积分100，其中基础积分30分，额外奖励70分。请问是否脱离本世界？]
许久没有露面的系统在脑海中发声，不知是不是错觉，姚良总觉得系统的话里带着困惑的意味，他倒也没多想：[脱离是指我的身体现在会死去？]
在姚尚刚说了梦想之后，就让他承受失去亲人的痛楚，这样似乎也不太好。
[不是的，脱离是指宿主会从这里离开，但您的复制体会继续留下来生活。如果您不想离开的话，可以花费5积分选择停留。]
系统解释道，他们也不是什么魔鬼，毕竟是正规公司，目的是为了收集实验数据而已。
[我选择停留。]
耳边响起积分扣除的声音，系统再次隐身，姚尚带着点不满的撒娇：“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在听，”姚良安抚地拍拍他的头，“既然想做，就努力去做到最好，缺钱了的话，就跟家里说，你还年轻，可以去闯一闯。”
姚尚小声嘟囔着：“什么嘛，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就大五岁而已。”
然而他的女友和姚良，都敏锐地发现，他的耳尖都泛起了红色，明显是在强撑着不表现出来。
后来，《江湖&#183;武林》这部班底大半是外行人组成，放在小网站上播放，却一炮而红的纪录片，被搬上了官方台的荧幕，甚至拿到了第二年某个权威奖项的最佳纪录片大奖。
跟着被瞩目的还有这个拍摄团队的组织人，当他站在台上领奖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这个导演太年轻，而且外表帅气得让人以为是演员。坐在屏幕前观看的网友也认出来了，这个导演经常会在拍摄的片子中出现，作为跟那些被拍摄对象打交道的主力，自己也拥有不低的武术造诣。
姚尚站在舞台上，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仅仅被提名他已经很满足了，根本没想过还有拿奖的可能性，也完全没有准备发言稿。他以前一直觉得感谢的名单显得太假，但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感谢那些支持他，帮助他的人，其中表达得最多的，就是他的亲人还有女友了。
等颁奖礼的视频在网上流传开时，一些网友对导演口中教他武术，又在片子里有出现的“大哥”形象很好奇，又回去看了纪录片，经过多种对比推理，终于有网友找到了大哥出场的部分。
那是去寺庙采访的时候，站在导演身后的那名青年，头发剃得很短，乍一看感觉和寺庙融为一体，但突出的颜值却让人想到了武侠里的那些俊秀僧人。这是很难得的姚尚没有主导的篇章，青年和那些僧人相谈甚欢，几次甚至说到了佛理，观众都需要解释才能明白。
当初还有许多人在网上表示要寻找这名青年的资料，然而对方不是明星，最终也只有寥寥几行，现在倒过去看看，姚良姚尚这样相同的姓氏，又为一家人作出有力的证明。
姚尚拍完这部纪录片之后，对导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没有按照原本计划的那样，重新找一个工作，而是开始尝试做导演，他在这一行也有一些天赋，渐渐也有了一些声名。
而姚良和姚珍的身份，也在姚尚渐渐出名后被扒了出来，姚良博士毕业后在N大留校做了老师，姚珍则在自主创业后，做出了一个爆款游戏，并带着工作室挂靠在一家大的游戏公司下面，现在还有许多人玩着她研发的游戏。
姚家的情况也被挖了出来，从大山中走出来的家庭，姚父姚母的养殖场也跟着出名，自己勤恳努力，子女也都是人中龙凤，不得不让人感慨一句人生赢家。
这一世，姚尚完全没有表现出凤凰男的模样，而是自己走向了成功，和妻子一路扶持到老；姚家的人生活也越来越好。而何沁，除了在大学和姚尚有过接触以外，便再也没有出现，姚良找过对方的消息，何沁在父母的介绍下遇见了如今的爱人，两个人过得幸福美满，是有名的豪门恩爱夫妻。
[E级世界“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结束，恭喜宿主，D级世界“豪门纨绔可以为所欲为”已开启，是否接受任务？]
[接受。]
[祝您一切顺利。]
姚良还未睁开眼睛，就听见一句叫嚣：“我爸爸都没打过我，你等着，我让我爸收拾你！”
他心生不快，然而再仔细一看，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声音是从他手上的手机中发出的，刚才叫嚣的那位对着他哀嚎：“爸！！！你儿子我被人打了！！！”
原来，他是那个从没打过对方的爸爸。

第11章 第二个世界
“爸！我在苍蓝会所这里，你快点找人过来！”
电话对面的声音还在继续传过来，干嚎催促中夹杂着些许“给我按住他”“你给我等着”“等着就等着，打人不打脸你知道吗”这样的零星话语，嘈杂的声音随着电话的挂断而消失，终于耳根清净的姚良揉揉太阳穴，将黑屏的手机扔在桌子上，他并没有选择去什么苍蓝会所看自己的便宜儿子，而是先开始接收原轨迹的故事。
这一次的世界是财阀林立的社会，由金融寡头控制着经济，甚至可以涉足那些国家命脉一样的产业。和他之前去过的两次现代社会都不同，可以说，在这个社会中，那些掌控了大集团的家族间接地控制着这个国家。
而姚良这一次的身份，就是这个国家的首富，也是最大的金融集团的拥有者，而改造对象，是他的儿子罗晨源。
虽然不同姓，但罗晨源确实是原身有血缘关系的亲儿子。原身虽然在商场上手段狠辣不近人情，确是一个难得的痴情种子，许是自己父亲在外面的莺莺燕燕太多，他上位时还有不少与他争抢家产的私生子女，看惯了这些的原身养成了一副性冷淡的模样，唯一的例外就是与他联姻的妻子罗婉玉。
罗婉玉性格温柔，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渐渐融化了原身的寒冰，他们是日久生情，又在感情最浓厚时戛然而止。
原身那天本来是想要补上给妻子的求婚，然而他怀孕七个月的妻子却在外出时出现了车祸，死于一场蓄意谋划的报复。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一尸两命，没想到罗晨源活了下来，原身将这个儿子当作妻子生命的延续，不顾家族的反对，执意给他冠了妻子的姓氏。
出于复杂的情感，原身对这个儿子溺爱过头了，可以说是要什么给什么，而又因为工作繁忙，一年其实也见不到几面，只会给钱给卡买礼物，鉴于原身的态度，罗晨源周围的人也捧着他，闯祸也不会挨骂，硬是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小时候还仅限于打架斗殴挥霍无度被身边的人捧得晕乎乎地做傻事，长大后就在各路人马的有心引领下迅速堕落，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仗着有父亲和家世兜底，什么事情都敢做。
十六岁就和同校女生偷尝禁果，导致对方怀孕，女方的家族势力不大，在罗晨源表示不愿意负责之后，原身出手压下了这件事，将女方送出国；之后他身边的女友就没停下来过，成年了拿到了第一笔自己可支配的基金，更是什么都想去玩玩。
他的人生轨迹可以总结为纨绔子弟为所欲为和其他人的血泪史。而且罗晨源没有受到什么惩罚，因为有原身这样一个爹，也有着庞大的家族势力。
原身也是在知道罗晨源闯下大祸时才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已经无可救药，开始后悔没有在他童年时期没有狠下心来好好管教儿子，但是他惋惜的方向并不是罗晨源的品性，而是能力不足，不能承担挑起家族的重任。
不过原身也还是安排了自己的身后事，确保罗晨源不接手姚家也可以潇洒一辈子，不过他怎么也算不到，安排的东西并没有派上用场，作死的人早晚会把自己作死。
罗晨源早于原身死于飙车，妻子儿子都死于车祸的原身本来就在病中，这样一刺激，直接一命呜呼。
不是什么好人的原身，养出了罗晨源这样一个人渣的儿子。纵然姚良并不认为环境是影响一个人变好或变坏的最重要因素，他也不得不说，罗晨源会成为后期的模样，原身这个亲爹至少要负80%的责任，甚至在姚良看来，原身才是更需要改造的那一个。
如今罗晨源已经十三岁了，即使还没有做出太大的错事，他的性格也基本已经定型，和上个世界姚尚的情况并不相同。
三岁的姚尚尚且可以说是一张白纸，十三岁的罗晨源就是已经被画上乱七八糟颜色的纸张，前者可以随意发挥涂抹，只需要确保日后不会被颜料污染就没有问题，后者纵然还可以看见底色，却已经难以挽救，最好的办法是撕掉以免后患，可惜系统不会接受这样一个处理方式，他也不太能下手。
对于罗晨源的改造不如回炉重造，好在D级世界的难度虽然比E级世界提升了不少，却也同样给了姚良手握大权的父亲这样一个便利的身份，完成的难度并不是太大。
电话再次响起，屏幕上“儿子”两个字亮起又熄灭，反复几次，姚良没有理会，又过了一会儿，电话不响了，门外开始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
管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有点疑惑，语气恭谨：“先生，刚才小少爷打来了电话，说他被人欺负了，给您打电话您没有派人去，也没有再接，所以问我您准备什么时候派人去收拾那个欺负他的人。”
“他倒是懂得曲线救国。”
不带一点感情的陈述让管家精神一凛，原本就在奇怪这一次为什么家主改变了态度，并没有第一时间派人处理少爷的事情，现在再看看家主似笑非笑的神情，想想对方在商场上的手段，顿时觉得被视线扫到的地方如同被一把刀剖开一样，将自己所有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表情不由得更加恭敬。
姚良没有在意管家心里的猜测，起身吩咐道：“让人将苍蓝会所封住，不允许罗晨源和他带的人出入，与他有冲突的那些人也不能离开，再让人将监控调出来。备车，我要去苍蓝会所，再给我送一根手杖到那里去，不需要太多装饰，实木的就可以。”
“您要亲自……”迅速跟上节奏的管家没有多问，“我马上去准备。”
姚家要变天了，不过仔细思考一下倒也不奇怪，小少爷现在确实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自己也有些忘形，明明知道身为管家应该只听先生的吩咐，现在却因为小少爷的事情对先生指手画脚，妄图干涉先生的决定，是在是太不应该了。
自认为领略到家主意思的管家给自己紧紧弦，惭愧地决定扣掉自己这个月的奖金以示教训。他跟在姚良身旁，有条不紊地将各项命令传达下去，并且将手机放回兜里，对罗晨源再次拨打来的电话视而不见。
这个举动换来一个淡淡的眼神后，管家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没看见先生的目光都温和了许多吗？他松了口气，殷勤地给姚良打开车门。
姚良的那个目光并没有什么含义，只是觉得管家的做法转变太快有些奇怪而已，他在思考要如何教育罗晨源。对于一张已经已经有色彩的画作，他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但他可以用过分浓烈的色彩将之前的颜色覆盖，并且用一定的手段确保它不被再次破坏。
驱车前往苍蓝会所的道路并不长，姚良没有休息太长时间就到了，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的员工将一根手杖递给他。虽然命令传达的简单，但交给他的自然不会是光秃秃的一根棍子，手杖上盘踞着一条银蛇浮雕，蛇头光滑，位于杖首方便掌握，雕像头微微张开嘴露出尖牙，看上去狰狞又气势。
姚良拿在手里后，首先掂量了一下重量，再看看蛇身上被雕刻出来的片片鳞甲，满意地点点头。
走进会所就有人来带路，这家会所的老板恭恭敬敬将监控视频递给他，脸上带笑，眼睛里怎么也掩不住苦色。原本几家的公子哥在这里闹闹不算什么，虽然身份特殊，但毕竟是小孩子，多赔礼道歉总能将事情抹过去，但是现在明显闹大了，一贯不出面但十分护短的姚家家主亲自前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老板都快哭了，他特别想摇着罗晨源的肩膀问小祖宗，你到底有什么不满，告状的时候说了什么才能将这样一尊大佛招惹过来！你早说你爸会过来，我冒着被打的危险也得拦着你们啊！
然而他不敢，甚至还要脸上挤出笑容，免得被看出来，不然的话，就不是这间会所还在不在他名下的问题了，是他名下还能不能有财产的问题。
姚良快速将监控扫了一遍，对方还贴心地给他重新开了一个屏幕，上面是该房间的实时影像，其中罗晨源是最嚣张的一个，虽然不至于满脸横肉，但那张飞扬跋扈的脸看着就多了几分讨厌，姚良敛起唇边笑意，指尖在蛇头上摩挲几下。
一行人才踏上三楼，就听见罗晨源不满的叫嚷：“你们凭什么把我拦下来！我爸的命令？！胡说八道！我爸派你们过来怎么可能不帮我把他打一顿，都给我让开！信不信我给我爸打电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瞄向姚良，又在意识到不妥以后迅速收回，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每个人心里都不免嘀咕：姚先生一世英名，怎么就有个这么不成器的儿子呢？
姚良的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处，那里围了一圈黑衣保镖，像堵墙一样不准里面的任何人离开，确实是在努力执行他不放走一个的命令。罗晨源的身影被遮得严严实实，声音却很有穿透力：“都给我让开，信不信我揍你！”
“你要揍谁？”姚良边走过去边询问道，罗晨源一点没有察觉这句话是谁问的，还以为是对方怕了，得意洋洋地开口：“当然是揍你们这些不听我话……爸，你怎么来了？”
看见姚良后，罗晨源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止他们，就连房间中还在吵吵嚷嚷的声音也都迅速消失，刚才还在嘲笑罗晨源的另一家豪门阔少也立刻噤声，惊疑不定地看着门口。
谁也没有想到姚良会出现在这里，这些豪门子弟虽然顽劣不堪，但都被家里教过分寸，知道闹到哪种程度会出事，今天只不过是一些口角，最出格的不过是动手推了罗晨源一把，还被立刻推回来了打了两拳。
依照往常的经验，最多不过各自家里派些人来了解一下情况，顶天了出动管家，然后双方勉强握手言和或者分道扬镳，没听过这种程度就能把最强召唤兽给叫来的啊？
该纨绔心里打鼓，他一直看罗晨源不顺眼，独子、家里溺爱、闯多大的祸都有人兜底还不会被骂，让他们这些家族弃子或者经常被骂的人怎么能不泛酸，所以才一直和对方别苗头。
这么多年互相作对，也摸索出经验了，可是这一回经验明显出了问题，难道是因为动手了？姚家的掌权人居然这么护短吗？
他感到一丝后悔，思考着现在道歉还来不来得及，他再看不惯罗晨源，也不敢轻视姚良和姚家。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家里的势力虽然不能和顶尖豪门相比，却也不算太差，姚家也不可能为了一点小辈的一点争执动真格，才这样做的，毕竟姚家要是真的计较起来，他的家族可不会保他。
这位想太多的纨绔转头一看，罗晨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咬咬牙准备低头，结果还没等道歉的话语说出口，就看见姚家那位从来冷淡威严的先生抬起手杖，在罗晨源手臂处抽了一下，抽、了、一、下？！
房间里不管哪方的小辈都愣住了，外面的人也愣住了，唯有被打的罗晨源懵了一下后迅速反应过来，也不知是震惊还是生气，声音颤抖着：“爸，你你你你打我？”
见识过姚家先生是怎么宠孩子的人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集体抬手揉了揉眼睛，最不敢相信的就是罗晨源本人，然而他的父亲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手杖在他腿上又抽了一下，又惊又疼的罗晨源落后几步走回屋中。
“他们听的是我的话，不是你的。”他仿佛一下子变得陌生的父亲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工具，语气极为平静：“你之前说，连我都没有打过你。后来我想了想，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太好，还是要补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

第12章 第二个世界
整个三楼安静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就连呼吸都是竭力压低的，大部分人选择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看那对父子，只有房间里过于年轻的少年们偷偷看着，震惊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其中最为震惊的还是罗晨源本人，他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被父亲打的这一天，然而手臂和大腿传来的疼痛提醒他这不是一个噩梦。
“爸你疯了吗？”罗晨源觉得是自己快疯了，他退后几步，和明显不正常的父亲拉开距离，还特别怂的躲在了小弟的后面，把对方当做挡箭牌，“你打我干什么啊？”
他委屈巴巴地说着，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父亲身后的管家，然而对方压根不接这一茬，装作没看见一样将他无视了，一点也不像以往父亲生气时会上前阻拦的样子。
被纵容着长大又没有被教育过的罗晨源哪里想得到，能在姚家安安稳稳做管家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原本帮着他，那是给本来就不打算动真格的家主台阶下，现在家主换了态度，别说拦着，就算递个眼神他都会上去一起动手。
见没有人帮忙，被拽到前面的小伙伴身体僵直，紧紧闭着眼睛，比他的表现还不堪，罗晨源左右看了看，也找不到逃跑的地方，咽了咽口水，目光中带上一丝惊恐，再看看拿着手杖的父亲，恍惚看见对方唇边带着些微笑意。
姚良一句话没说，手中的杖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一棍棍抽在罗晨源身上，无论他往那里躲都躲不过。实木的手杖抽出的声音听着都疼，而雕刻出的鳞片利爪更是增添威力，若是他的衣服再穿的单薄一点，说不定能在皮肤上刮出血印。
其他人站着一动不动当雕塑，罗晨源在屋子里上蹿下跳，拿别人当挡箭牌，然而他爸的手杖如影随形，次次落在他身上，完美绕开各种障碍物，每次还打的都不是同一处地方。
知道这次怎么也逃不掉，被宠坏了的小少爷破罐子破摔，开始撒泼：“你凭什么打我，从小到大你管过我没有，现在你觉得不顺心了抬手就打我。我就这样了！你有本事你让我妈来管我啊！我才不要你这样的爸爸，我妈也是因为你死的，有本事你打死我啊！”
他也不躲了，直接往地上一躺，哭得涕泗横流，开始打滚耍赖，姚良动作停顿了一下，管家和姚家的保镖们不忍地闭上眼睛。罗晨源简直将作死这一项发挥到了极致，精准地踩中雷区不说，还在上面反复横跳，他们已经可以预想到先生暴怒的表情。
不过实际上，姚良的表情很平静，他又不是原身，对罗婉玉这个妻子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不过他还是觉得罗晨源说的很有道理，他成长为现在这样，原身的锅更大一点，于是在他的胫骨上抽了最后一下，收回了手杖，在屋子里找个一个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诡异，所有人都在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姚良没有生气甚至还带着淡淡笑意的表情，在他们的眼中就是怒极反笑，唯一敢大声说话的人正抱着腿鬼哭狼嚎，因为之前的追逐气喘吁吁，与平静地好像什么都没做的姚良形成鲜明对比。
“好了，现在来说一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姚良看过监控的罗晨源一下子就炸毛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打我一顿！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姚良看了他一眼，罗晨源猛地闭上嘴巴，他不是真的傻，在内心深处，他其实知道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源于自己的父亲，仗着对方的宠爱愧疚，他确实可以作天作地到处胡来，也确实敢叫嚣着耍赖。
但是刚才那个眼神，与之前任何一次不同，没有一点情绪波动，仿佛已经对他失望到极致，不会有任何容忍。他浑身都觉得疼，手杖打过的地方没有一处重复，施加的力道也十分均匀，所以不会有哪一处伤得特别重，同样也导致他现在不管做什么动作都会疼得呲牙咧嘴，也是这种疼痛让他彻底清醒，知道现在的情况与往常不同。
罗晨源不说话以后，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姚良的视线落在和他起了冲突的那名纨绔身上，对方浑身一颤，绞尽脑汁组织语言。
这一次本来属于例行的挑衅，他们每次见面都是这样，攀比着谁花钱多，最近又做了什么酷炫的事情，就连谁打游戏段位高一级都能拿来炫耀。
这次罗晨源新提了一辆跑车，虽然还没到拿驾照的年纪，他已经可以熟练地飙车了。这一次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还嘲讽对方买不起好车。赵家这位看着眼热，阴阳怪气讽刺了几句，罗晨源不甘示弱，骂了回来，两伙人就这样吵了起来。
吵上头了，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动手掀了果盘，情况就变得混乱起来。打上头了谁还记得对面是谁，赵家的记得自己动手推了罗晨源一下，对方立刻推了回来，还多还了自己两拳，接着就掏出手机打电话告状了。
这样的行为实在令人鄙视，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出门打架还兴给爸妈打电话告状的，再听听他说的什么话，那是打他吗，哪儿有这么娇贵，再说了，当场就还回来也没吃亏，他怎么好意思告状的？
接着罗晨源打不通电话，他好像又嘲讽了几句，倒是没有再动手，两个人就站着对骂。再然后，就是姚家的保镖堵了门，打架的也冷静下来了，没有继续动手，罗晨源吵着要出去，最后就是姚良的到来，和现在的场景。
赵家的这位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地说，罗晨源是对方的儿子，虽然这次当着外人面都动手了，他也不能确定自己照实说了，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抹黑他儿子。也不能美化过分，这样就显得自己这一方的问题比较大了。
于是他结结巴巴将这件事解释成一场微不足道的纷争，他们都是朋友，这次也就是朋友间的一点小误会，也没有动手，只是一时火大砸了点东西，有了些小磕绊，没什么大不了的。
越说越顺利的他还开始假装自己和罗晨源关系有多好，旁边的人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就连罗晨源都忘了喊疼，看着自己的宿敌在胡编乱造，本来还不满地想纠正，但在开口的瞬间想通了对方的用意，连忙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跟着点头，期望能表达出“对对对，他说的都对”这样的意思。
姚良将一切尽收眼底，等对方说完以后，才将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他说的是事实吗？”
仿佛封印被揭开一样，其他人七嘴八舌地开始作伪证或装可怜。“是这样没错。”“叔叔，我们就是发生了一点小口角。”“姚叔叔，我们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赵家的那位还作势要去扶起罗晨源，几个人一下去围了过去，看上去和乐融融，一点看不出半小时之前还在互相放狠话发誓要打破对方的狗头。
管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满怀同情地看着继续作死撒谎的一屋子纨绔，在手机里翻出了家庭医生的联系电话。
“我刚才看了监控，确实和你们说的一样。”
短短一句话让沸腾的屋子气氛再次凝固，一群人就像被瞬间冰冻一样，保持着可笑的姿势，然而没有人有心情笑出来。原本还在庆幸自己有急智的赵家公子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满脑子你知道你还问的悲愤，完全没想到为什么知道真实情况，还会同意他们的说法。
姚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记得你是赵家的老三？”
“是的姚先生，我叫赵逸星。”
赵逸星这次不敢再撒谎了，大人们都太心黑，斗不过斗不过。
“既然你和晨源是朋友，朋友间闹成这样实在不像话。当然，晨源也有错，既然他很喜欢苍蓝会所，所以我决定让他在这里反省，你们都是朋友，就陪着他一起吧。”
罗晨源瞪大了眼睛：这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把他关起来了吧？
“可是，爸……”他下意识就开口想拒绝，又想起对方今天的反常，吞吞吐吐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我明天要上学啊，总不能逃课吧。”
这话他说着都脸红，以往在学校那是能逃就逃，翘课出去玩都是家常便饭，现在又只能拿学校当借口，连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不用了，等什么时候反省结束，再去上学，你的这些朋友也都会陪着你，所以不用担心。”
姚良的态度比起之前温和了太多，还嘱咐众人今天晚上可以好好休息，可是每个人都更加畏惧了，就连罗晨源都变得垂头丧气，搞不懂自己的亲爹这是怎么了。
这些人就这样被限制在了苍蓝会所的三楼，姚良还是仁慈地没有将他们的活动范围规定在一个房间里，也没有阻止管家打电话找医生给罗晨源上药。
才走出会所，那些纨绔的家族就打来了电话询问原因，管家只好把姚良之前给罗晨源他们的说辞再说了一遍，他们将信将疑，但确定自家孩子没什么危险，只是姚家想管教儿子，顺便连着他们一起收拾之后，这些人也乐得让快要无法无天的小子们受些教训，所以那些纨绔想的家族求情让他们出去是不可能的。
上完药的罗晨源躺在床上生无可恋，赵逸星坐在他旁边，和他商讨对策。就算以前有再多的摩擦，如今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关键就在罗晨源身上，他们准备找出一个章程，让姚良尽快原谅自己的儿子。
这个时候，这群人还很乐观，想着除了罗晨源，其余人都有着丰富的检讨认错经验，写份检讨书求原谅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这群纨绔们各自拿到了姚家送来的一本厚书，封皮上写着四个大字《思想品德》。
派送的人员带着职业微笑，告诉他们一个坏消息：什么时候将这本书学会了，通过了考试，什么时候反省结束，可以出去。成绩不需要满分，90分就可以，还请了专门的老师，有哪里不会的，都可以问。
一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望着手上的书，再看看面前的工作人员和一个个黑面神一样的保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一定努力。”
说着便关上了门，只听屋内传出一阵鬼哭狼嚎，其中赵逸星的声音最为突出：“姓罗的！我跟你没完！！！”

第13章 第二个世界
罗晨源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认真学习过，他咬着笔帽，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的书，三十分钟过去了，他才看了不到五页。
在他的身边，捧着书的其他人和他的神情一模一样，宛若复制粘贴。
距离挨打那天已有一周，这一周内，这些纨绔们想出了无数方法离开，但都以失败告终。
想要硬闯出去的，被保镖拎小鸡崽一样扔回房间，并且关了禁闭，直到用餐时间才被允许外出。闹内讧假装打架，准备趁乱离开，然而老师、带着职业微笑的姚家职员、保镖没有一个理会他们，他们还听见工作人员打电话叫医生，感觉就差拿点花生瓜子爆米花边吃边看戏了。
作战计划不成功的纨绔们，只好采取最后一个办法，消极抵抗，不学也不闹，就在会所这里面玩，等到姚良受不了了，就会自动将他们放出去。他们十分乐观，毕竟他们背后都有人，姚家总不能关他们一辈子，唯有罗晨源感到前途无光，姚家没有人能帮他说话，看着众人打电话跟父母说这件事，露出羡慕的表情。
然而这些人的预料都出现了偏差，听说罗晨源也在被关禁闭的状态下后，其他家族很是放心地将自己的儿子交给了姚家管教，一点没有求情领回家的意思，在电话中还嘱咐自家孩子听话。而这些纨绔也高估了他们的忍耐能力，被关在一个地方整整七天，他们觉得自己浑身都要发霉了。
更悲剧的事情发生了，第八天凌晨，苍蓝会所的第三楼突然断电，同时打游戏的也猛然掉线，玩手机的人发现，原本满格的信号变成了0。
各个房间都传来国骂声，愤愤从床上爬起来的众人正准备出门查看情况，就听见房间通讯中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正是前几天送书的那位工作人员：“请不要惊慌，这不是会所出现了什么异常现象，只是先生对诸位没有半分反省意识而做出的调整。从今日开始，每天十二点准时断电，全天开启信号屏蔽仪，仅在18:00—19:00关闭，更多事宜将于明日公布，各位晚安。”
到了第二天的早餐时间，众纨绔望着档次明显降了一级的食物，再看看笑容不变的工作人员，对方拿着一张A4纸，跟他们叙述了新的规定。
除去断电屏蔽信号以外，他们的其他条件也会发生改变。从今天开始每天会有老师检查学习进度，没有达到最低标准的人，只能拿到最低档次的食物，住最差的房间，而达到最低标准的人中，会分出名次，按照不同的名次获得不同的服务。
这一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本来就算没什么娱乐方式，拿着手机也可以消磨时光，现在连信号都没有，除了单机游戏外，也没什么可用的地方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恶从胆边生，一群人扑到罗晨源这个罪魁祸首身上，顷刻间打成一团。
孟子曰：威武不能屈，而这群人可耻地怂了。一片狼藉的早餐时间过去之后，每个人都翻出了被扔到各个乱七八糟地方的书，开始了痛苦的背书任务。
罗晨源从来就不是读书的料，他性格惫懒，看着字就觉得头晕，翻开书就想睡觉，然而现在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将一个个方块字记入脑海，往往才看了一段话，思绪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他觉得自己之前还是太肤浅，房间里好玩的东西其实还有很多，伸缩的笔尖很有趣；桌子的纹路也很好看；手机就算大部分功能不可使用，也可以拍拍照、玩一玩小游戏、熟悉一下功能；就连他自己的指甲都能盯出朵花来。可以说除了看书，其他什么东西都变得非常好玩。
再看看旁边，真的能撑住认真读书的没几个，大家都在走神和痛苦的背诵中徘徊。
除了强制学习的不爽外，这本书的内容也让他们无法产生认同感。在座的无一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权力和金钱浸染在骨子里，而从小到大的环境和接受的教育都告诉他们自己高人一等，而这本书第一章 的第一句话就是“人生而平等”。
人怎么可能生而平等，哪怕往下看几行，表示人与人之间各有差异，他们还是对之嗤之以鼻。
本来就对这样的强制学习怀抱不满，在看见这些内容的时候，他们自然也产生了逆反心理，每一句话都想挑出毛病，在心中大肆反驳，更加看不进去。
然而他们的情绪对他们的处境并没有任何作用，在晚上七点，他们玩了一会儿手机之后，工作人员分发A4纸大小的卷子，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考试，题目全是选择，可是对于最多看进去几段话的纨绔们而言，也如同高数一样困难。
考场并不是很严格，除了不允许翻书以外，他们怎么做题都行，还能够互相交流，不过看看所有人都是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罗晨源也就不指望别人了，自己猜可能结果都更好一点。
批改卷子的老师顶着一屋子威胁的目光，镇定自若，一点没有受到困扰，等全部改完公布成绩时，不出意料，全军覆灭，没有一个达到最低标准的。
工作人员没有说什么，他们饱含同情地看了这些人一眼，离开了这个房间。当天晚上，这些纨绔的晚餐种类十分齐全，雪笋肉丝、番茄牛腩、雪菜大汤黄鱼、梅干菜扣肉、鲜虾鱼板、红烧牛肉等等等等，香味浓郁，热气腾腾，全部是用碗装好的方便面。
众人面面相觑，罗晨源气得直接回了房间，赵逸星也跟着离开了，不过也有留下来吃东西的，他们没什么脾气，方便面也不是不能吃，挨饿可怕多了。
饮食降级后接下来就是环境，中央空调被关闭，热水器里没有了热水，来打扫房间的人员也不见了踪影。床垫床铺屋内用品都大变样，基本上从五星级酒店，降级到了快捷酒店的水平。
被弄得逆反心理更严重的罗晨源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想到了一个歪主意，他决定绝食。
罗晨源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他爸就他一个儿子，闹到要绝食的地步了，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就这样把他关在这里吗？不，肯定不会，他会服软，到时候再装装可怜，还不是任自己提条件。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第二天看见桌子上简单的豆浆油条，其他饿了一晚上的人虽然脸色难看，但也伸手拿了，唯有罗晨源直接不出现，饿得饥肠辘辘也不准备吃一口东西。
午餐也是如此，即使这次比方便面好一些，是金裹玉的蛋炒饭，他也不愿意走出房间，这下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来罗晨源是想要绝食。
工作人员脸上面具一样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痕，劝导了几句，然而罗晨源铁了心不理，惹得对方急匆匆出门，看样子是打算去打电话汇报。
暗中观察的其他人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赵逸星也顾不得之前各种不顺眼和对自己被连累的埋怨了，重重拍了他一下：“可以啊兄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被拍得一趔趄的罗晨源龇牙咧嘴，揉了揉肩膀，嘴上谦虚却掩不住得意的神色：“哪里哪里，你们等着好消息吧。”
换了以往，他这样的时候，赵逸星只觉得碍眼，唯独这一次，他看着对方神气的模样，希望他可以得逞。
————————————
接到电话的时候，姚良正在看姚家的产业。仅仅一个姚家，触角就伸到了各行各业，已经成为盘踞在这个国家之上的庞然大物，如果姚氏发生动荡，引发的地震足以波及整个国家，而除了明面上的公司，姚家还涉足了不少灰色产业。
当姚良翻看到关于军火交易的暴利账本时，震惊得以为自己收到了假账，不过所有人都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在这个世界，一个财阀若是没有这样的生意，才值得奇怪，姚家甚至算是很干净的，至少没有涉及一些黑暗罪恶的产业，还得到过“最具社会责任感企业”的招牌。
对于这样就可以成为良心企业，姚良无话可说，他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可能是因为经历了之前两个世界的社会构造，才对这一个世界感到不习惯吧。
他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疑惑，开始考虑纨绔改造计划的下一步。
工作人员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听说了对面罗晨源的举动时，姚良气笑了，摇摇头：“这份骨气用在其他地方更好。”
“您的意思是？”
工作人员有一百种方法解决罗晨源，但是鉴于之前家主对其宠爱的态度，没有人知道这次的管教能持续多久，之前也有这样的情况，一时气急丢到军营后，三天不到就接回来了，宠爱更甚，这次看着认真，但前车之鉴，他们也不敢冒险。
万一现在采用了她的建议，之后家主心软了，觉得自己儿子遭罪想要发泄，她岂不是自动上门做了炮灰？
不过电话那头传来的指令并没有半分心疼的意思：“那就让他饿着，从今天开始不需要准备他的饮食，等他自己开口再给他准备，如果他没有，那就保证他不会饿死。”
“如果那时候，罗少爷还不吃的话……”
“就给他灌下去。”
“好嘞。”
工作人员语气欢快，连口音都带出来点，有了这句话，她就可以放开手去做事了。
而对于另一边焦急等待的纨绔们来说，这就不算什么好消息了，在床上躺尸等待好消息的罗晨源听闻后如遭雷劈，顾不得饥饿的肠胃，从床上一跃而起：“我爸说的？”
“是先生吩咐的。”对方态度恭敬，带着询问的意味，“所以少爷，您要吃饭吗？我们好准备午餐。”
罗晨源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吃吃吃，他还吃个鬼啊！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亲生的？难道是前段时间他爸心血来潮跑去做了一个DNA鉴定，结果发现他不是姚家的孩子？
“少爷您确定中午不吃饭了吧？”
工作人员做出最后的询问，满脑子奇怪想法的罗晨源脸色难看地转过头来，成功地让对方安静下来，暗暗做好了如何防止被怒火牵连的准备。
只见那素来张扬的纨绔站起来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吃！我凭什么不吃！我今天还要吃三份！我我我，我要吃穷姚家！！！”

第14章 第二个世界
在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离开后，这群纨绔终于消停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就是背书吗，他们就不信自己这样聪明，对着感兴趣的车表游戏了如指掌，只是不喜欢学习而不是不会的人，认真起来还能连续不及格。
事实证明，他们真的可以。
姚良看着送过来的一叠叠试卷，沉默不语。
其实分数上罗晨源还是有进步的，从个位数成功增长到了两位数，十位上的数字也从1变成了2，可以说是翻了一倍，然而基数太差，纵使翻倍也距离合格差了不少。再看一看具体的回答，选择题靠蒙能蒙对一些，问答题就难了，通篇离题万里不知所云。
“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对吧？”
“是的，已经过去十五天了。”管家在考虑这句话的含义，到底是觉得儿子辛苦了，还是觉得他实在不成器？先生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以揣测了，真担心一不小心就踩中雷区。
“这么长的时间，还是这样的水平，”姚良又翻了翻其他人的卷子，大部分比起罗晨源来，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两三个勉强达到四十分的，问答题也是乱七八糟。“早上安排老师上课，下午自学，如果一周后及格人数没有到80%，就给他们安排体能训练，以端正态度。”
“好的，先生，我马上安排。”
管家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见识过以往对方是怎么宠溺孩子，又是如何一次次妥协的，现在这样可以说得上铁石心肠，难道那天自己错过了什么紧要消息？先生最近好像没有做亲子鉴定……吧？
脑回路在这种方面诡异地和罗晨源重合的管家，将姚良的命令制定了更加完善的计划，至此，苍蓝会所的纨绔们，落入了更加水深火热的境地。
他们有了新的作息时间规划，六点半准时有人叫起；接着他们有十五分钟的洗漱时间，六点四十五，做早操；七点十五后是早餐时间；八点开始上课，一直到十二点吃午餐；一点到两点五十是午睡时间；然后是三个小时的自习，六点是休息时间，可以玩手机和外界联络；七点开始考试，七点半开始以考试成绩安排他们的待遇。
仅仅起床这一项，对这些眷恋床铺，每天日上三竿才起床的纨绔而言就是一项艰巨的任务，然而那些叫早的人不会理会他们，在第三次还没有起床的人会迎来他们的第一个礼物——一盆冷水。
更可怕的是，这些工作人员不会给他们更换床铺，被打湿的被子一直到夜晚依旧濡湿，在找不到多余的被子的时候，他们只能挤在一起睡觉，幸好会所的床铺足够宽大。这样一来，两个阵营互相打架吵架的小孩子，倒是亲近了不少，甚至擦出了友谊的火花。
赵逸星也是被水泼醒的那一个，而罗晨源在一旁嘲笑他。知晓了父亲态度，罗晨源对于这件事万分配合，即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依旧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避开了厄运。
到了晚上，依旧没有及格的难兄难弟各回各屋，罗晨源疲惫地拖着双腿，感觉大脑里那些方块字还在跳动着，化作隐隐的疼痛。他看见比他更早走进房间的赵逸星脸色难看地走出来，好奇地站在门口：“怎么了？”
赵逸星不想回答，罗晨源的表情太好看透了，左脸写着“幸灾”，右脸写着“乐祸”，他才不想在宿敌面前示弱。可惜他手下的小弟并没有领会到老大的意思，一脸担忧地打开了房门：“赵哥，你有没有地方睡？我记得你早上也被泼了水吧？”
一时没有来得及阻止就被掀了老底的赵逸星恼羞成怒，恨恨回屋关上门，将爆发的笑声关在门外。
在大脑冷静下来之后，赵逸星就被自己的举动蠢到了，面子有什么重要的，难道还比得上今天晚上都要睡打湿的被子和床吗？
然而即便这样说服自己，他还是拉不下脸去找别人一起，谁知道罗晨源会不会守在门口等他出去。赵逸星看了看手机，决定再等半个小时，罗晨源应该不会无聊到在门口一直守着，要是他真的无聊到这种地步，就揍他。
然后，他听见了敲门声，还有夹杂着收不住的笑意的声音：“赵逸星，咳咳，你开一下门。”
是罗晨源，赵逸星粗着嗓门，没好气地回答：“什么事！我现在要睡觉了。”
“你骗鬼呢，就你那个床还能睡得着？你打算今晚睡地上吗？快开门。”
罗晨源敲门的力气更重了，赵逸星不免心生烦躁，猛地一下拉开门，还没开口让对方少管闲事，也不要想着看笑话，罗晨源收势不及的手就击在他的心口，险些眼前一黑：“你想打架吗！”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门开了。”罗晨源不走心地道歉，从赵逸星旁边挤过去，一溜烟跑到屋内，伸手在床上按了下，果然……
赵逸星看见他的举动更生气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罗晨源没有回答，在他床上拿起唯一没有阵亡的枕头，攀上他的肩膀：“走吧，到我那边去睡，你这床眼看着没法睡人了。”
“…………”
“不要这副表情，卧槽你小子什么眼神啊，我又不是同情你才帮忙，你睡这边要是大半夜睡不着，明天又起不来怎么办，早操的跑步惩罚是迟到一个跑一圈的。”
话虽如此，但罗晨源实际上可以不用管他的，要是能看见宿敌落魄的模样，不过多跑一圈而已，又有什么困难的，赵逸星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罗晨源这个人了。
罗晨源还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边说，一边将没有抵抗的赵逸星拉到自己房间，把枕头往床上一扔：“行了，早点睡，明天一早还得起床。对了，你半夜不会踢被子吧？”
再多的感动都被他的话给打消了，赵逸星翻了个白眼：“不会，你晚上不会磨牙吧？”
“怎么可能！”罗晨源对着他比了一个中指，倒头就睡。
两个月之后，这些纨绔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早上甚至不需要别人叫，就能够准时醒来，更可怕的是，他们居然可以静下心来认真学习了。
这群人之间，还多出了共患难的革命友谊，以往针尖对麦芒的罗晨源和赵逸星，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罗晨源连自己的豪车都许出去了，被惊恐的赵逸星给捂住嘴，生怕被神出鬼没的工作人员给听到。
他们也摸清楚了这里的潜规则，与那本送到面前的书一样，只要他们的言行有哪里不对，同样也会被扣分，像这样无证飙车自然也是扣分项之一，纨绔们暗地里都会吐槽姚家是不是想要纠正个五好青年出来。不过行不不管怎么想，一个个倒是乖巧得很。
将这话说给半年前的自己听，可能会被认为是脑袋坏掉了，不过他们现在确实如此。
晚上七点的考试更像是每天的惯例，随着时间的推移，考试的难度还越来越高，不过值得欣喜的是，一屋子纨绔的成绩基本及格，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还有感情充沛地听到分数就哭了，周围的人去安慰，只听那位哭哭啼啼地嚎着“爸，妈！你们儿子还有能及格的一天，我出去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呜呜呜”，引得所有人都想家了。
这一天的考试也是如此，甚至罗晨源和赵逸星连成绩都没有听，拿着草稿纸一边画画一边聊天，直到周围传来巨大的欢呼声，才发现了不对。
“怎么了？”两人茫然地抬头，周围的小伙伴们都在蹦蹦跳跳，将书扔到天上，还有人过来拥抱他们，给满头雾水的两人解释道：“哥！我们胜利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离开？”罗晨源的大脑处理器还没转过这个弯，就听那位小伙伴情绪激昂地补充道：“我们都满90分了，终于可以出去了！”
这一天晚上，他们住了小半年的苍蓝会所三楼焕然一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甚至还要更加奢华，这些纨绔们的待遇也变回了原来那样。老板极力补救着，期望能挽回一些，从明天开始，他这里可能会一跃成为这些豪门纨绔最讨厌的地方。
然而老板的担忧不会成真，这群豪门子弟或许都有一点被虐的倾向，明明在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想逃跑咒骂，真的离开这天，他们居然还对了时间，约好什么时候再到这里聚一聚，罗晨源甚至出钱将会所的三楼给买了下来，让老板打扫的时候不要动房间里的东西，也是难以理解。
回到家中，姚良并不在家，罗晨源又是松了口气，又是失落，现在提起父亲，他都能回忆起那顿打的疼痛，又对自己不能看见父亲知道自己达成标准时的表情感到遗憾。他做贼一样溜进房间，每次下楼吃饭都偷偷摸摸的，管家哭笑不得地告诉他，先生的出差还有两天才结束，这才如蒙大赦。
在家里逍遥了两天以后，才锻炼出来的作息差点又懒回去，这时，罗晨源接到了上学的消息，他倒也不介意，跟苍蓝会所里地狱一样的生活比起来，之前的学校简直就是天堂，早上都不需要别人叫他，就早早起床出发了。
这上学的第一天，还不到放学时间，姚良才踏入别墅的大门，就看到管家凝重的表情；“先生，学校打来电话说，小少爷在学校里又打架了。”

第15章 第二个世界
在第一私立中学，年级主任的办公室，呈现三足鼎立的局面。
嘴角带着淤青，脸上挂彩，目光不善的罗晨源赵逸星一群人；鼻青脸肿，怎么看都伤的更重的另一群少年；还有站在泾渭分明的两帮人中间的教导主任、班主任等。
即使到了办公室，当着老师的面，他们也没有停止互怼和放狠话的环节，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办公室内各种叫嚣。
这一幕本来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罗晨源他们的狠话风格却和以往大相径庭，比如：
“你知道什么是八荣八耻吗！你这种人，就是八耻占全了的蛀虫！”
“都什么年代了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人人平等知道吗？”
“放学后校门口见？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挑衅法律尊严，《治安管理处罚法》知道吗？结伙斗殴可以拘留的，一看你们就不知道，不学无术！”
“打不过就告老师喊家长算什么本事，你们也是真有脸哭，大不了你们道个歉，我把医药费赔给你们，轻伤都不算也好意思闹，算了一看就知道你们连轻伤等级怎么划分都不懂。”
…………
对面被疯狂输出的少年们一脸懵逼，啥玩意儿，他们这么几个月是去什么地方练习了？字词都认识，组合到一起怎么听怎么奇怪？狠话不都是这样放的吗，他们为什么这样奇特？还有罗晨源你说不告家长这句话真不脸红吗，这里面数你最会告状！
被一句句堵回来的他们正打算再说点什么，一直隐形的教导主任们总算反应过来了，连忙制止双方，没能回嘴的少年憋屈得快爆炸，罗晨源赵逸星他们则是一脸嘚瑟，看得都欠揍。
诡异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响起，轻车熟路且怒气冲冲的家长“啪”一下推开虚掩的门，人还未看清声音已经先到了：“儿子，谁欺负你了？！”
亲眼看见老师打电话时说的是“打架”而不是“被打”的少年们一撇嘴，对这位母亲的滤镜无话可说。对面的人本来没什么想法，但一看到他们的表情，莫名地窘迫起来：“妈，我也没……”
话还没说完就被陡然提高的声音压住：“你怎么，脸上怎么这么多伤口？身上有吗？哪儿疼，要不要去医院？害羞什么，给妈看看身上有没有伤。”
“妈！妈你等等，妈！！！”
少年拉着衣领一脸惊恐，虽然他知道母亲紧张他，以往好像也没什么不对，还能顺顺利利地哭诉，但今天在对方的注视下，总觉得很奇怪。
对面的家长来得都比他们这一方的快，教导处瞬间成了吵闹的菜市场，几位纨绔们齐刷刷往后退了几步，给对面留出充裕的空间，还有时间点评。
“张家果然是暴发户，他妈妈跟泼妇一样，上回颠倒黑白害我被我爸骂了整整一个小时，还扣光了零花钱。”赵逸星摇摇头，一副牙疼的神情，“开始没想到这茬，该打轻点的……晨源？你在看什么？”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圈，都没有得到回应，再看看对方，目光落在那边张家母子身上，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似乎是羡慕……？
开玩笑吧？无论是财富的积累，还是接触的层次，又或者家中溺爱程度……最后一点划掉，罗晨源没有羡慕张家儿子的理由啊？赵逸星碰了下他的肩膀，对方才仿佛回过神来：“你怎么了？”
“他妈妈来得好快啊……”
罗晨源的声音近乎自言自语，赵逸星还是在嘈杂中捕捉到了，他侧头看了看这位曾经的宿敌，想起对方的身世，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父亲也很忙碌。再想想自己，虽然父母双全，不过作为家中最不受重视的那一个，遇见这样的情况，只会有秘书助理到场，突然就觉得心情低落了些许：“是啊，虽然看不上那小子，不过他妈是挺宠他的。”
他又撞了下罗晨源的肩膀：“你也别在意，你的家长也可能会过来，姚叔叔对你还是挺上心的。”
话音未落，就看见罗晨源满脸写着惊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们还是朋友吗？你要这样吓我？”
我说什么了？赵逸星满头雾水，转念一想，上一次姚良出场是个什么样子，顿时理解了对方的恐惧，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刚才听他们打电话，你家里是管家接的，姚叔叔还没有回家。”所以不会飞过来揍你的。
罗晨源半点也没有被安慰到，他爸就算不来，管家也会把这件事告诉对方的，于是他转过头阴恻恻看着这群都在苍蓝会所中待过的纨绔们：“别担心，人人有份，谁都跑不了。”
出来不到三天，马上又因为打架叫家长，自己被父亲收拾的时候，这群人难道能逃得掉？
这样一说，他们都明白了现在的处境，一个个摆出了苦瓜脸，这一片的氛围顿时无比压抑，仿佛能听见电闪雷鸣、下一刻就该有倾盆大雨。
那边吵吵嚷嚷的总算弄清楚了“事实”，以张家夫人为首的兴师问罪队伍冲着他们开炮了，和之前被怼得无法回嘴的少年们相比，他们长辈的战斗力犹如机.关.枪，一连串训斥的话语弄得这边根本找不到插话的余地。
这群小子也是气人，发现自己说不过后，干脆不说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说什么都没听见，要道歉就装傻，对面一拳打在棉花上，愣生生给气得跳脚。张家夫人见儿子伤得太重，本来就心疼得要命，见到打人的还“不知悔改”，嘴上也没有遮拦了：“你们家大人都是怎么教的，教出这样一群小混混？”
罗晨源脸色一变，还没有开口喷回去，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万分熟悉的声音：“这一点不用夫人费心。”
门外站在财经报道上的常客的身影，笔挺的黑色西装，冷淡的眼神，以及拿在手上的蛇头手杖，他踏进房间的一瞬间，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了。
罗晨源感觉浑身都疼了起来，他缓慢地、一点点移动到了赵逸星身后，死死抓住对方的胳膊，不要他让开，试图将自己藏在身高身材都差不多的朋友身后。仅仅看见那根手杖，罗晨源都能回忆起当初的那份疼痛，突然就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动手打人，再说了，就算真的动手，怎么就忘了按住他们，打那些看不出来又不起眼的地方呢，这样至少不会显得理亏。
赵逸星使劲去掰他的手，坚决不做这个挡箭牌，塑料兄弟情表露无疑。罗晨源当时的惨状他是见过的，他爸下手一点没留情，身上印子青一道紫一道，浑身上下几乎没块好肉，医生上药的时候叫的比杀猪还惨烈。他体质可还不如罗晨源呢，要是被牵扯进了父子战场，他怎么办，回家跟爸妈哭诉，说不定还会再被削一顿。
姚良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个少年顿时立定站好，把那段时间的标准给拿了出来，眼睛里藏不住忐忑。被这两人的情绪感染，那边齐刷刷站成一排，嬉笑的态度也变得严肃起来，惹得对面的人也不敢说话了。
“这次是因为什么？”
姚良先看向教导主任发出问询，没有像罗晨源他们想得那样勃然大怒，直接动手，也让他们紧绷的神经和缓了不少。
教导主任也松了口气，这里的人家里都有一些势力，他刚才好说歹说口水耗尽都没有让大家安静下来，现在场面终于冷静了，无形中对姚良产生了一丝感激之情。
“其实我们也没有完全了解情况，等老师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打了起来。”教导主任擦擦汗，想起之前的混乱，打得还很厉害，劝架的老师也遭到了波及，去拉开他们的保安挨了好几脚，“我们将他们劝下来后，就到了办公室，因为双方都不是很配合，所以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了起来。”
“还用说什么？”张夫人回过神来也不管面前是哪个了，她心疼地看着自家孩子的脸，“我家宝贝都说了，是你儿子先挑衅先动手的，打人还特别疼，他都是被打了之后才开始反击的。”
“张小二你好意思！”罗晨源快气炸了，他也顾不得对父亲的惧怕，就想冲过去扯着对方的衣领开骂，被赵逸星死死抱住了腰给拦下了，“你再说一遍，谁先动手？你敢不敢把当时的事情老老实实说一遍？！”
对面的少年目光闪烁，看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梗着脖子：“我说的就是实话，我们又没有招惹你们，是你们先动手的！”
“你！”罗晨源气急，赵逸星几乎拖不住他，这时木制杖尖在他肩膀上点了一下，罗晨源就像被施加了定身术一样，姚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像雪水泼在了火焰上，将愤怒给淹没得一干二净。他低着头：“爸，我……”
“好了，”杖尖抵在地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音，罗晨源浑身一颤，姚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觉也没有对这个便宜儿子做什么，只是揍了一顿，应该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吧？
“赵逸星，你来说发生了什么？”
被点名的赵逸星张口说了两句，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确实是我们先动手的，没什么原因，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其他人一脸惊诧，罗晨源用力抓住他的胳膊，眼睛里都写着“叛徒”两个字，似乎打算开口，赵逸星一下子捂住他的嘴，声音压得极低：“闭嘴，你别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打架的。”
“不是他们欺负女生吗？”
罗晨源下意识压低声音，但是依旧疑惑不解，赵逸星叹了口气：“那是一班的特困生，你说，要是大人知道我们因为一个女生打架，是不是要把她也喊过来，张家的妈妈一点不讲理，要是归结到那个女生头上，找她麻烦，要是张家那小子也去找人麻烦，你能完全负责吗！我们倒是不想读拿着钱就可以转学，别人呢？她年年拿奖学金，那些钱可以改善她的家庭生活，你难道还能资助她到毕业？”
罗晨源懵懵懂懂：“我爸可以啊！”
赵逸星翻了个白眼，也不说话，果然罗晨源自己先焉哒哒的了：“现在的他我还真不确定，那怎么办？我把车卖了？”
“然后被你爸打死？”赵逸星再一次觉得自己跟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当宿敌，简直是拉低了自己的水准，“就照我的说法，我们就是看那小子不顺眼，都把被揍一顿再关几天，一回生二回熟，反正也够本了。”
“你是不怕什么，被揍的可是我。”罗晨源嘟囔着，却也没有再试图辩驳，虽然其他人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不过见到罗晨源都没有反驳以后，那群纨绔瞬间换了态度。
“对啊，我们就是看他不顺眼。”“谁让他长得丑，辣眼睛，我不小心就打过去了。”“小爷还没遇见比我还嚣张的，打他怎么了，大不了赔钱啊，小爷我有的是钱。”“他打架弱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多还被打得惨那是活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老大要这样说，但作为兄弟就不能拆台，哪怕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群少年觉得这样就叫做兄弟义气。
在旁边，把所有的话都听见了的姚良哭笑不得，他没想到之前的那几个月还挺有效果的，换了以前，这群人不跟着一起欺负女孩子，可能都是因为真嫌别人丑，所以不屑为伍。
有了他们这些话，对面的家长一下子义愤填膺：“你听听他们说的都是什么话！”
“姚先生，不是我们不给您面子，你看看这些小孩都是什么样子。”
“就是就是，姚先生，您儿子都承认了。”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捧着一个硬盘的管家走进来：“先生，我把监控拷来了。”
姚良接过后将U盘扔在桌上：“既然各执一词，那么不如看看监控。”
并没有各执一词，众人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心里嘀咕：姚家护犊子已经到了睁眼说瞎话的程度了吗？
张家夫人很硬气：“看就看，监控中谁做错了，要一个道歉不过分吧。”
姚良没有说话，张家的少年难堪地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妈，算了吧。”
虽然说确实是对方先挑衅，但是自己也没在做什么好事，要是被看见，丢脸的可不是对方，张夫人一把挣开儿子的手：“别害怕，我们看监控。”
“妈，算了算了，我也没有什么事。”
他竭力阻止自己的母亲，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家长本来还在劝自己的孩子不要息事宁人，直到对面实在憋不住笑意，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张夫人作为一个彪悍的女性，反手就揪住了儿子的耳朵：“臭小子，你给我说实话！”
“疼疼疼疼疼！！！”
————————
最后虽然没有看监控，但事件也圆满解决，姚良让管家去查了那名特困生的资料，准备以姚氏的名义资助对方。转头就看见罗晨源小心翼翼地蹭上车，他的小伙伴干脆地抛弃了他，一个个告别的时候笑得特别甜，谄媚得没眼看。他愤愤地想着，殊不知，自己现在这副椅子上长了钉子的模样，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次做得不错。”
罗晨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夸了不是被骂了，记吃不记打地从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的缝隙探出头，还很灵性地做了一个数钞票的动作，：“那爸，有没有什么奖励。”
“奖励你新出的那款跑车，”在“老爸万岁”的背景欢呼声中，姚良继续补充道，“等你十八岁以后拿到驾照再开。”
“……”
“…………”
“爸！我是您亲生的吗！！！”

第16章 第二个世界
罗晨源的学校生活可以说是平淡如水。
姚良在观看了一周的学校录像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在那次去私立中学处理打架事宜时，他给学校捐了一栋楼作为交换条件后，成功获取了学校监控的查看权，可以随时在线观看罗晨源在学校中的表现。然而和预料中不同，罗晨源虽然不太喜欢学习，上课的时候却很老实，秉持着睡觉优先绝不打扰别人学习的原则，表现堪称乖巧。
而为了帮特困生出头跟张家那群人打架一事，也变相地让这群人憎狗恶的纨绔们，风评好了一丝。有些了解不深的学生还觉得传言有误，虽然有着成绩不好、脾气看起来也不太温和、热爱攀比、拿着家里的钱挥霍等等缺点，但是心都是好的，也没有胡作非为惹是生非嘛，和另一群校霸不一样。
比拿来做对比的、以张家为代表的一群人忿忿不平：放屁！我们还不知道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鬼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和罗晨源赵逸星他们稍微熟悉一点的，对这些人这几个月以来的缺席感到好奇极了，他们实在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两个见面必定掐起来的纨绔成为关系亲密的朋友。
在这之后，姚良还收到了不少家长打来的电话，或直白或委婉地表示，是否有什么教育孩子的秘诀，他们也想要学一学，甚至有家长想让姚良开班授课，或者把自家孩子送过来学习的，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一天下来，管家已经可以熟练地用话术拒绝这些请求了。
姚良接着看了几天，罗晨源的表现很是老实，他的要求并不高，倒也不期望能把对方掰正成努力学习的优等生，不过还是就这样的上课态度说了一下，第二天，他就在监控里看见了一个努力与睡魔做斗争，听得满脸都是问号的儿子。
罗晨源纵然有无数缺点，但如今的他还没有太走歪，至少还有听话这一个优点。
他在苍蓝会所待了不少时间，回到学校后，没过多久就迎来了长假，面对着以往天书一样的试卷，惊异地发现自己除了班级名字考号外，竟然还能答一些题目，或许是在父亲的高压政.策下，他无意中也找到了一点学习的能力吧。
考完的罗晨源回家后书包一扔，口中喊着：“我约了赵逸星一起玩，这两天不回家了！”就离开了，管家劝阻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已经蹿出了大门，眨眼就看不见人影。
管家转过头：“先生，您看这……”
“随他去吧，也就能轻松这几天了。”
五天后，包了个网咖打游戏的少年们，睡得七倒八歪，还没清醒就被一群黑衣保镖拎着衣领，送进了一辆大巴车。一脸懵逼的众人望着疑似绑架现场的动静，正准备开口要骂人报警，手上就被塞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他们家长签订的同意书，将这群少年送到军事夏令营去玩耍一个半月。
他们翻来覆去、反反复复看着手上的纸张，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清楚，无法否认这些就是父母的字迹，毕竟哪个纨绔没有点模仿父母笔迹签名的本领呢。
一回生二回熟，不用问，这件事肯定有姚家的影子，下了车之后，一群人没做别的，先按住罗晨源揍了一顿。
赵逸星满心悲愤，你说他那天干嘛要和罗晨源闹不痛快，如果他那天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那么他就不会被关在苍蓝会所三楼整整几个月，现在还要放弃舒舒服服的空调WiFi西瓜，手机电脑沙发，来这个见鬼的军事夏令营，不就是军训换了个名字吗？他们又不是蠢得看不出来……
“军事夏令营是干什么的？会教开飞机吗？”
“战斗机不可能吧，但我觉得肯定会教我们射击。”
“诶，我在视频上看见过那种重机枪，不能使用的话，就算摸一摸也是挺好的。”
“既然是夏令营应该不会太累吧，可能跟苍蓝会所的强度差不多？”
他错了，这里真的有看不出来的蠢货。赵逸星咬牙切齿，不明白自己为何从城区一霸，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千错万错，果然还是罗晨源的错！
他觉得刚才有点打轻了，不过这个念头还没有转完，他们的教官就出现了，真相果然如同赵逸星想得那般残酷，说是军事夏令营，实际上就是变相的军训，据说他们还有毕业要求：标准军体拳，障碍跑等等，足以让娇生惯养，就在前几个月吃过苦的小少爷们绿了脸。
跟真正的军训比起来，他们猛然发现之前在苍蓝会所的日子就像天堂，一天下来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脑袋刚沾到枕头立刻就睡着了，食堂的饭菜味道还不错，只是他们连拿筷子夹菜都颤抖着喂不进嘴里，还是罗晨源和赵逸星一起去要了勺子，这才能安抚饥饿的肠胃。
将人丢到军营后，姚良便没有再管过罗晨源，虽说是任务对象，但这几个月以来，他也摸清了对方的性格，就连苍蓝会所都只能老老实实待着，在他精心挑选出来的营地里，更是做不出什么大事，顶多也就闹一下脾气，很快就能被镇压下去。
他此刻在关注的，是网络上冒出来的一股舆论势力，很微小，在庞大的网络海洋中，如同细小的水流一样容易被忽视，然而处处都在引导对姚家不利，姚良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人与任务的完成有关系。
他还记得原本的轨迹中，后期冒出来的引导罗晨源迅速堕落的那些人，一开始他的目标放在姚家内部，要知道现在的姚氏也不是铁桶一块，姚良占据了掌控权，同样也占据了太多的资源，他只有一个儿子，如果废了，对其他姚家人来说是好事，还可以用罗晨源来对付他。
其次是外部的仇家，姚氏坐在首富的位置上，树敌无数，想通过毁了罗晨源，从而攻讦姚氏也不是没有可能。原轨迹中，为了给罗晨源收拾烂摊子，原身没少奔波，姚氏在那段时间的发展也被掣肘。
同时，他还找了人来调查集团内部，果然也发现了一些或大或小的问题，有一些是中饱私囊，有一些背后则有另一股势力的影子。
姚良排除了姚家主导的可能性，如果是姚家的这些人，不会愿意折损自己的利益，会更多地将精力放在他们父子，寻找错漏，而不会在产品质量上动手脚，毕竟这样做的话，会让姚氏的口碑都遭到损害，就算日后换一个掌权者，也无法挽回口碑。
当然，或许姚家有目光短浅的人想要利用这一点来拉他下马，但这样的举动更多的应该还是外部势力的主导。如果以原轨迹中来看，他们除了成功让罗晨源变成一个五毒俱全的废物外，倒也没造成任何大的破坏，不过依旧需要小心提防。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联系了好几个不同的私家侦探来调查幕后的势力，也没有泄露自己的身份，鉴于姚氏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件事他连管家都没有告诉，在罗晨源他们训练的这段日子，姚良除了处理姚氏的文件，做得最多的就是慈善行业和翻看私家侦探送来的消息。
那些人很是谨慎，可能是一开始就做好了被察觉的准备，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像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样，私家侦探几次找到线索都断掉了。姚良倒也不着急，他确信这群人迟早会再次出手，只要盯紧了就好。
军营对人的改变作用是巨大的，当某天出差回来的时候，看见屋子里又黑又瘦的人影时，姚良站在原地，仔细辨别了一下面容，才确认这就是被自己扔进夏令营的罗晨源。
记忆中骄矜的神色荡然无存，脸上甚至多了几分坚毅的神采，军队的印记还在他身上，即使回到了舒适温馨的家中，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他依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正眉飞色舞地跟满脸心疼的管家说着夏令营里的生活。
他们在那里面过得生不如死，魔鬼一样的训练，让这些细皮嫩肉的少年们叫苦不迭，然而没有任何用，那里面的教官铁面无私，不像他们父母会心软，闹得越起练得越狠，又有父母签下的同意书，简直是往死里操练他们。
几次下来，他们就学乖了，再配合上教官动不动就打击他们的毒舌，这群少年不服气的心理也冒出来了，不就是苍蓝会所的加强版吗，他们就不信自己还挺不过去了。
也别说，咬牙坚持以后，日子竟然好过了许多，晚上还有思想课让他们放松一些。教官也变得和蔼许多，有时候还会带他们去军队的超市买些东西，还透露了后期可能会有射击训练这样的事情，让一个个精神萎靡的少年们顿时斗志满满。
一个月下来，他们中体质最弱的，都可以坚持五公里越野跑了，虽然后半程依旧累得恨不得趴地上，但射击课就像挂在驴前面的胡萝卜一样，让他们能够顺利地坚持下来。
等到离开军营的时候，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一伙人的感情更加好了，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关系迅速升温到铁哥们。而无数次咒骂这个地方的少年也一个个泪洒大地，哭唧唧表示自己还没摸够枪，一周顶多两节课，根本不能过瘾，还哀嚎着舍不得教官，更有耍宝的抱着教官大腿，弄得本来有些伤感的教官又好气又好笑：“快滚吧，小兔崽子们。”
“教官，我们会来看你的。”
他们依依不舍地上了车，在车上还学习唱着学来的歌。
姚良挑起眉梢，态度温和地听着罗晨源跟他说夏令营的事情，等讲到不舍的时候，他淡定地点点头，若有所思：“既然你们这么舍不得，寒假的时候我记得也有训练营。”
罗晨源的笑脸顿时碎掉了，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恍惚间看见一道黑色的狰狞影子在他背后浮现，终于明白了商场上魔鬼的称号来源。他想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彻底变了样：“好啊爸，赵逸星他们也说想教官，不如一起去吧。”
他回家还没多久，暑假就结束了，背着书包去上学的罗晨源精神不振，他没想到，夏令营对他都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暑假作业给了他成吨的冲击，被压着补作业的日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最可气的是，老师不收作业。
感觉心碎成渣的罗晨源倒在桌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耳边突然响起了柔和的询问。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他不爽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漂亮得好似精灵的少女，长发如瀑，笑容和婉，阳光为她披上一层霞衣，罗晨源在那双清澈的眼眸注视下失去了过往的伶俐，结结巴巴地说：“当、当然可以。”
他还殷勤地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搬开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桌子，换来女神一句谢谢。
少年捂着心口，面红耳赤：麻麻，我好像恋爱了！
与此同时，姚良也拿到了一份资料，翻开的第一页，少女的照片贴在右上方，短发、凌厉，好似出鞘的利剑一样锋锐。

第17章 第二个世界
罗晨源感觉自己坠入了爱河，在看见那双白水银里盛着丸黑水银的眼眸，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句不知从哪儿看来的“相逢便情深”。
他的新同桌是这学期的转校生，名字也很好听，庄冬羽。罗晨源悄悄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念了几遍，舌尖下像是藏了一颗糖果，一路甜进了心里。
然而外在的表现上，这个之前谈恋爱就像过家家的纨绔连和女神对话都要鼓足勇气，三天下来，交谈不超过二十句，其中“请让一下”和“谢谢”是出现频率最高的。
罗晨源怂得赵逸星都看不下去了，他简直怀疑面前这个纯情小白兔是不是姚家把儿子给掉了包，也不是没交往过女朋友，怎么就能从心到这个地步。
“你去追她啊，话都不敢说算什么男子汉。”赵逸星恨铁不成钢，这个做兄弟的恨不能自己亲自上，去帮罗晨源追人。
虽然说，对于庄冬羽这样漂亮的转学生，许多少年都在心里想入非非，然而赵逸星他们自觉自己是十分讲义气的，既然兄弟先一步表达出好感，他们自然也就要为兄弟两肋插刀，赵逸星都开始思考自己以前是怎么追女孩的了。
谁知罗晨源涨红了脸，慌忙摆手：“不，你可别害我啊！”
？？？
就在所有人一脸懵逼的时候，罗晨源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下一句：“这这这可是早恋啊，我爸那边绝对不会饶了我的。”
说完还很形象地抖了一下，就看见旁边和他一起的少年们，仿佛被传染了一样，也跟着齐刷刷抖了一下。
“不行不行！”赵逸星双手放在罗晨源的肩膀上，态度十分认真，“兄弟你可得听我说，咱把持住知道吗，就算庄冬羽跟天仙一样你也要把持住，绝对不能沦陷也不能去追她知道吗？”
他回忆起前两次的悲惨生活就泪从中来，姚家的那位先生就跟认定了他们一样，罗晨源每次挨罚他们这群人绝对也逃不掉，要是被对方知道了自己怂恿他儿子早恋，他绝对落不着什么好，虽然兄弟是很重要，但是自己也很重要。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赵逸星的人生准则之一。
罗晨源懵逼地看着态度大变的赵逸星，糊里糊涂地回到教室，之前许下的承诺，在女神温柔的话语和秀美的面容中烟消云散，脸上挂着傻兮兮的笑容，一看就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赵逸星在后面急得拿头磕桌子：兄弟你好歹坚持一下啊！
被视为魔鬼的姚良看着都觉得好笑，他的视线放在柔婉如水的庄冬羽身上，再想想之前搜集到的那份资料，看向罗晨源的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同情的意味。
不擅掩饰的罗晨源回到家里也是一副美得心花怒放的模样，上楼梯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飘飘然，只要长了眼睛，都可以看出他的不对劲，管家已经明里暗里地将这个异状告诉姚良，而姚良只是让他们不要管他，他简直迫不及待想看着罗晨源知道真相时的表情。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罗晨源产生了一种“女神好像也喜欢我”的感觉，虽然被赵逸星嘲笑他只是有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后，他试图找出证据来否认自己的这种感觉，然而越是思考，他越是笃定女神对他确实与对其他人不一样。
比如女神虽然对谁都态度温柔，但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会露出羞怯的笑容，就好像仙子落入凡尘，却更加吸引他；又比如女神偶尔会偷偷看他，有一次上课，他正盯着女神的时候，对上了她的眼睛，两人同时一愣，然后收回视线，当他红着脸再看向女神的时候，女神又一次恰好看向他，然后，罗晨源就看见那白皙的皮肤上飘起红晕，可惜害羞的女神再也没偷看过他。
种种情况不一一列举，罗晨源越看，越觉得自己喜欢的女神，好像也确实垂青自己。
怀疑自己出现自作多情的罗晨源拉着赵逸星好一通分析，都分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几个人愈发觉得这可能就是现实，纨绔中有一个酸溜溜地开口：“都不知道看上你哪一点。”
罗晨源亦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庄冬羽看上自己哪一点，论长相、他虽然自觉不丑，但距离对方的颜值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论能力，他吃喝玩乐最擅长，至于学习，他很有自知之明；论家世，不，女神这样高洁出尘的人，怎么可能在乎的是他的家世，难道是因为对方发现了自己都不曾发现的人格魅力，又或者仅仅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
罗晨源纠结了许久都想不通，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与同桌的关系确实变得更好了，在他们这一片区域，总是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赵逸星每次看见后都不忍直视，不过他每次找罗晨源吐槽这一点，都被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给无视了，作为兄弟，他觉得罗晨源本来就不多的智商好像又下降了一些。
仅仅用了一个半月，罗晨源和他的女生庄冬羽，就发展到了邀请她去别墅参加聚会的关系，虽然给出邀请函的时候，罗晨源手指都在颤抖，不过好在对方成功地答应了他的请求，只是还有些犹豫。
“你爸爸平时都在那里吧，那天也在吗？”
罗晨源不明所以：“不在的，我爸虽然一直和我住在一起，但对我的聚会没有兴趣，而且他那天说了要出差。就算在也没关系，他绝对会在书房里工作到深夜散场，我睡着了他估计都没睡。”
“那就好。”少女红了耳尖，“我在电视上看过你爸爸，他看起来好严肃，我有点害怕。”
脑子里晃荡着女生果然不是为了我的钱才来接近我的，她都不想看见我父亲的罗晨源满心甜蜜，开始跟自己的意中人大吐苦水，什么他爸爸越来越可怕了，什么苍蓝会所的禁闭，大好假期被拉去夏令营。听得对方眼眸中异彩连连，不时应和两句罗晨源就能高高兴兴地说下去，结束聊天后还意犹未尽，觉得自己跟女神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
聚会当天，别墅里热闹非凡，罗晨源自然不会只请女神一个人，他一贯喜欢热闹，庄冬羽来到聚会地点的时候，房门里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灯光，简直像蹦迪现场。
罗晨源一直等在门口，就为了等她的出现，见到人来了，殷切地迎上去。庄冬羽这天穿着一件很漂亮的天蓝色小礼服，看上去优雅又不失少女的俏丽，她的目光越过罗晨源的肩膀看向屋内，里面群魔乱舞，让主人家有些脸红，少女调皮地歪头一笑：“我没有穿错衣服吧？我有点紧张。”
“没有没有。”罗晨源几乎同手同脚，“你今天特别漂亮。”
都是少年人，很容易就玩到一起，聚会上也请了一些女孩子，等庄冬羽进来之后，马上有姑娘将这位漂亮的小姐姐拉到自己的地盘。
而罗晨源虽然心里惦念着女神，但和一帮兄弟们玩嗨了之后，他也顾不了太多，连庄冬羽什么时候不在客厅了都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询问的时候，和他一起玩的人一脸茫然，还是一旁吃东西的女生给他指了方向：“那个女孩子好像之前说去上厕所了，走了有一会儿了。”
罗晨源又抬头看了看，场子里找不到那个醒目的身影，于是他也站起身：“我去找找，她第一次来，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嘴上说得好似为她着想，但在场亲近一点的都看出来他是想着借这个机会与对方有私下的相处，嘴上不说，但眼睛里都带上了点鄙夷的意思，罗晨源才不管这些，美滋滋地准备在别墅里寻找女神的身影。
而此时他的女神，正站在平时无人进入的书房内，手上拿着一叠文件，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姚良形成对峙的状态。
“庄冬羽……”她的名字被面前的男人念出来时，带着一股莫名的意味，身经百战的雇佣兵顿时明白了这是对方设下的陷阱，恐怕在自己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知道了所有底细。
他们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位姚家家主，情报出现了错误，他已经不像往常那样既溺爱儿子又不是特别关心对方，否则制作的假身份情报不会暴露。
“你是谁派来的？”姚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面的人，视线从锁骨往下，带上几分好奇。
庄冬羽此刻没有了伪装出的柔婉，覆满冰霜的脸看起来甚至多了几分肃杀的意味，手腕一翻，手上多了一把小巧的手木仓：“姚先生，放我离开，我们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可能，不太好。”
姚良并没有被武器威胁的自觉，一点红光晃过庄冬羽的眼睛，他微微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出现的数个红点，不用怀疑，只要有一点异动，这具身体就会被打成筛子。
她缓缓地放下□□，举起双手：“我投降，但雇用我的人是谁，我不能说。”
罗晨源恰巧就是在这时候走进来的，他已经找遍了别墅的房间，洗手间里拜托了一名女仆去看，结果没有人，他担心女神迷路，一个个屋子找过来，结果正对上这样一个诡异的场面。
他的脚步变得迟疑起来，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傻愣愣的：“这是怎么了？爸你怎么在？”
“介绍一下吧。”姚良看着罗晨源，眼神里的同情都快溢出来了，“庄冬羽，A国的雇佣兵，混血儿，擅长伪装，这一次的目的是来做商业间谍。顺便一提，他是男性。”
罗晨源的眼睛随着姚良的叙述越瞪越大，到了最后一句时，他的下巴都快砸到脚背上了。
“等等，爸！你说什么！这不是真的吧！”他难以置信，颤抖地伸出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对方。又收回去，使劲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眼前的少女，除了神情和之前不同以外，完全看不出男性的特征。“他他他没有喉结啊！而且还有胸，怎、怎么可能是男的！”
庄冬羽挑起眉梢，利落地取下了自己的假发，寸头的样子有了几分雌雄莫辩的气质，他咳了几声，再张口时从甜美的少女音变成了男性的嗓音：“抱歉，不过我确实是男的，只是女性的身份方便接近你行动而已。”
罗晨源呆滞了，罗晨源石化了，罗晨源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的少男心，碎掉了。

第18章 第二个世界（完）
房间里的气氛很尴尬，被欺骗了感情的少年一脸菜色，拒绝承认自己这段时间的殷勤，全部是对着另一名男性这个事实。他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嘴里不停说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男的，完全看不出来，她明明有胸啊……”
“假的。”褪去伪装后态度就变得冷硬的男性语气恶劣，“要脱给你看吗？”
“不用了！！！”罗晨源的声音近乎惨叫，他的世界观已经完全碎裂了，他看看现在寸头、作势要脱衣服的中性美人，对比一下记忆中的水莲花一样的美人，再次发出一声悲鸣，“我走了！我不要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目送遭遇人间惨剧的少年跌跌撞撞地离开，姚良不禁也对这个便宜儿子感到怜悯，他惯性地默默念了声佛号，转头看向放弃抵抗的男性，对方乖巧地继续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姚良做了一个手势，藏在书房中的保镖立刻上前，在庄冬羽的身上搜查了一遍，就连头发口腔这样的地方都没有放过，然后迅速把人给捆起来。
制服了庄冬羽后，房间中的保镖也都站了出来，管家一边拿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不自觉地对着姚良抱怨：“先生，您也太乱来了！”
这句话一出来，就连那些保镖们也齐齐点头，确实太乱来了，他们藏在暗处的时候，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尤其在这位间谍拿枪指着姚先生的时候，差点眼前一黑，憋不住地跑出去。
被绑得结结实实，动都没有办法动的庄冬羽在这些人身上用目光搜索着，没有找到想象中的武器，他身上的红点已经消失了，于是他抬头看着窗户，思考着外面的狙击手是从哪个角度瞄准他的。
“不用找了。”姚良笑起来，庄冬羽猛然发现，这位先生笑起来比不笑还要可怕一点，只见他手上拿着一个小的黑色圆筒，正按着开关一开一关，庄冬羽木然发现，随着对方的动作，自己的心口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红点。
他露出了和听见真相的罗晨源一样呆滞的神情，僵硬地一点点将视线再次落在对方的手上，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依旧在把玩着那个玩具：“激光笔？”
他艰难地说出这个词，怀疑自己的眼睛，任他聪明一世，结果在阴沟里翻船，他想着姚家这样大一个家族，设下陷阱的话，武器肯定比自己好，万万没想到姚家家主能什么热武器都没有，拿几只激光笔就把自己骗到了。这也太疯狂了，而且还能装出那种云淡风轻的模样，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自己要弄个鱼死网破，他不就没命了？
这个问题管家和保镖也想问，了解计划之后，他们就想要劝阻，然而一意孤行的先生是他们劝不住的，就算先生的长辈打电话来询问，也被搪塞了过去，只好提心吊胆地等待着，没想到计划还成功了，真不愧是先生啊。
自顾自将这样的行为解释成胸有成竹，并且在顺利俘获敌人的战绩中得到证实，这些人的后怕消除后又多了几分崇拜，实际上，姚良只是对自己的身手有绝对的信心，虽然见识过现代热武器的恐怖，却也有绝对不会被打中的信心，而且他还有着前两个世界的烙印，潜意识觉得公民不该私人持有热武器，不过在这个世界里，他还是勉强入乡随俗。姚家还是有一些热武器的，只是他不喜欢用。
自觉棋差一招的庄冬羽很是颓唐，他抿紧嘴唇：“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接下来迎接他的将是什么？私刑拷问还是直接被毁尸灭迹？虽然没有经历过太多刑罚，但也亲眼见过不少折磨人的把戏。
庄冬羽有些紧张，但他并不感到恐惧，他做了很久的雇佣兵，从小时候开始，就已经习惯了疼痛，并且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这一行没有人可以平平安安地退休。
“现在的犯罪分子真是顽固啊。”
他听见对面的姚家家主感慨了一句，不由得撇嘴，有些不屑，他觉得对方没有资格说自己，要知道，这些藏污纳垢的大财阀里，说不定还不比自己干净多少，这些掌权者们只是没有亲自动手杀人而已。
然后，他就看见，这位姚家家主，没有做出他想象中的任何一个决定，而是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不、不对吧？这种五好市民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面对他的疑问，姚良表现地比他更加困惑：“有困难找警察这不是常识吗？”
不，除你之外的财阀都没有这种常识。庄冬羽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然而他想了想，发现了这一举动的狡诈之处。
看起来他是将自己以商业间谍的名义交出去了，没有继续掌握主动权，然而实际上这大大增加了他调查的效率，比起财阀自己展开的会让国家和其他家族怀疑的清查，这样与国家合作，能够得到更多的资源和途径，也能够更快地查清楚真相。
况且作为消息灵通的雇佣兵，自己还听说了一个传言，国家会对这些财阀动手，只是担心引发动荡，所以一直没有大的动作。而自己这件事，就是姚家交过去的投名状，与官方打好关系有利于姚家的发展，而今后无论上面有没有动手的打算，他都为姚家选择了一条更加容易的道路。
在可以傲慢俯视众生的时刻低头，具有这样前瞻性的目光和敏锐的判断……
庄冬羽的眼神再次变了，他忌惮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敌人，下了一个定论：这个男人果然深不可测。
不仅是他，就连先前用诧异目光看着他的管家，也在一通脑补后找到了最佳的解释，并且向他投来了更加崇敬的眼神。
姚良：其实我就只是秉持着良好公民的准则，在面对犯罪行为时报警了而已。
不得不说，误会总是美好的。
姚良本来以为将庄冬羽交给警察后，他只需要甩手等调查结果就好了，只是没想到在第二天，他接到了来自官方的通话，大意是合作的邀请。
他略微思索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财阀和国家的关系有点类似于武林世家和朝廷，处于不受控制和互相掣肘的两种状态，官方自然是不会甘愿就这样一直被私人财阀掌控节奏，他们也在一直努力，而现在表现出友好信号的姚家就是一个突破口。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姚良对之后的合作是喜闻乐见，他不算什么好人，但或许是出于前两个世界对于官方的好感，这个世界的他也决定选择合作。
而他的改造对象，经历着这样可以说得上悲惨的事件后，精神萎靡到一个月后才终于缓过来，并且出现了逃避性失忆的症状，表现为压根不愿意相信有一个叫庄冬羽的转校生，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和对方有过暧昧。
一本正经地欺骗自己，而知道了这件事的赵逸星等人狠狠嘲笑他之后，出于同情，和幸好自己放弃得早的庆幸心理，对罗晨源也更好了。
或许是刺激过度，所以到了原轨迹中，罗晨源与一名女生谈恋爱并致使对方怀孕的年纪时，他表现得满心满眼只有学习，并且对任何女性的接近示好避之不及，那种态度，看得旁观者都不由得心生同情。
而那些想要对付姚良，却找不到破绽，从而转头试图利用罗晨源来达到目的的人，也在官方的调查中无处遁行，无意中破解了日后的危机。
如今的罗晨源，在高压的教育下，以及过重的打击下，确实褪去了浮躁的气息，也没有被宠坏走上歪路，渐渐地变成了一个不算特别优秀，却也不会惹是生非的人，因为有家世的支持，和赵逸星他们一起，事业上做得如火如荼。
罗晨源还常常开玩笑，说自己人生的改变就是在十三岁那年，父亲走进房间揍了他一顿开始的，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能想起那顿毒打。不过如果不是那天及之后的日子，他可能会浑浑噩噩纸醉金迷的做一个废物纨绔，度过一生，比较起来，他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
对此，赵逸星他们也很是赞同，毕竟如果不是被姚叔叔按着改变，他们可能永远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等到了原轨迹中罗晨源飙车出事的那天，姚良将他留在了家中一天，顺利度过，再看看改造进度表，不知不觉间已经积满。
[恭喜宿主，改造成功，任务圆满完成，任务完成度A级，获得积分70，其中基础积分30分，额外奖励40分，共有积分165。请问是否脱离本世界？]
[停留。]
之后在这个世界，他早早就退休了，姚家没有交到罗晨源手上，而是选择了另一个能力出色的继承人，然而姚良和罗晨源手中的财富，依旧是他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天文数字。
在那以后，姚良喜欢上了旅游，对于这一个个不同的世界，他充满了好奇，想要了解这些世界上的各种风土人情。天南地北地跑着，偶尔跟便宜儿子通信，他不喜欢打电话发视频，采取着寄明信片和寄信这样略微复古的操作。
就这样，很是充实的度过了这一世。
[D级世界“豪门纨绔可以为所欲为”结束，恭喜宿主，您是否需要休息？]
[不用，]姚良停顿了一下，看了眼一旁的人物面板，对任务的评定产生好奇，初始世界作为失败的世界自然不用说，而后的世界明明都完成了对改造对象的改造，评价却并不相同，这让他有些奇怪。
将这样的疑问道出后，系统很快给出了答案：[任务完成度的评定是综合多个方面，而且世界的等级越高，就越难得到高级评定。E级世界如果让改造对象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或功成名就的人，就能获得S级；D级世界这样只能获得A级评定，如果能对世界进行改变，才会得到S级评价。
宿主在上个世界虽然有对世界改变做出推动，但是并没有完全改变那个世界，所以评价只有A级。到了之后的世界，任务评定会更加困难。宿主请努力获得高级评定，这关系到积分。]
[我知道了，但我对改变世界没有兴趣。]姚良摇了摇头，[下一个任务。]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板：[C级世界“我只是很爱你”已开启，祝宿主一路顺风。]
姚良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痛，口干舌燥，这个状态他有几分熟悉，在最开始背负仇恨的那段时间，他经常陷入这种宿醉的状态。
外面好像有人在砸门，“哐哐”闹得他头更疼了，他从床上爬起来，没有在意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准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原轨迹的故事和原身的记忆都没有传输，他有些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然而在他走出去的时候，看见走廊上站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女性，她的眼中夹杂着恐惧与厌恶，盯着防盗门，当姚良打开房间门时，反应极大地朝后退了一步才稳住，对着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见到姚良似乎要去开门，她有些慌乱：“别开！”
姚良看看这名精神状态不算好的女性，再看看门口传来的，一边砸门，一边哭着喊一个名字，说爱她，不想分手的男声，挑起眉毛。
这个世界的人物关系，好像有些奇怪啊……

第19章 第三个世界
宿醉依旧发挥着它的威力，姚良头痛欲裂，原身昨天一定喝了不少酒，以至于他现在过分难受，脸色也不算好看。
站在走廊上的女性似乎很警惕，她完全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就像一只快被逼到绝境的兔子，如果传来细微的动静就会逃跑、或者拼命。门外持续的声音在不断给她施加压力，而姚良的存在加剧了这一点，紧闭的防盗门给了她安全感，所以她很担心姚良会打开门，放门外的人进来。
系统还没有传输原轨迹的故事，或许因为如今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姚良的视线再次放到了门上，他首先要解决掉这个问题，才能安心地接受剧情。
在门外一个不断发出扰民声响，嘴里嚷嚷着奇怪话语的男性，和脸色苍白、一看就知道深受困扰的女性中间，即使一贯觉得事情不能单看表面的姚良也快速做出了抉择。事实上，哪怕他的决定是错误的，处理门外的噪音源也是关键。
他无视了身后哀求的神色，将手放在了门锁上，没有立即打开，而是转头看向那个不自觉带上愤怒与深埋绝望的眼睛：
“你可以先进屋，然后锁上门。”这样至少会感到安全一点。
姚良的话明显让那名女性吓了一跳，她抿紧唇，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是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从走廊上离开，走进另一个房间，并且关上了门。她看上去似乎还是很忧虑，或许因为木制的房门没有不锈钢的防盗门能带给她安全感。
在确定自己听见门锁关闭的时候，姚良才打开了大门，敲门的是一个醉醺醺的男性，而他的身后站在另外两个人，应该是他的朋友，这里的动静也迎来了一些邻居好奇的窥探，不过没有人打算出来制止，在钢铁森林里，鲜少有人去管邻居的麻烦。
“你是谁？”醉汉似乎对于打开门却不让开的姚良感到极为不满，他眯着眼睛看着姚良，作势就要往屋里冲，“晚晚她在的对吧？”
姚良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就将人推了回去，直直撞在后面的两个人身上，他清晰地看见男人脸上多了几分恼怒，若不是朋友拦着，大约又要往前冲，而那人的朋友则是替对方赔笑道歉：“不好意思，我兄弟喝醉了，他女朋友跟他分手了，心情不好。”
姚良嗤笑一声：“喝醉了？心情不好？”
凭借他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个男人是在装醉，假借耍酒疯的名义来达到目的。姚良伸手再次将试图闯入的男子推出去，这次的力气比之前要大，包括接住他的两个朋友，都不自觉地后退一下才稳住身体。
“这又不是你家，你在这里吵吵嚷嚷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三个大男人在楼道上堵着，敲开门是准备强闯民居吗？你朋友喝醉了你们也喝醉了？”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也拦不住。”扶着男子的两名男性一个劲儿道歉，完全没有了之前看戏的模样，目光停留在姚良身上，似乎在评估。
站在门口的男性并不高大，乱糟糟的头发在那张脸的衬托下也有了几分凌乱美，只是太过面色不善，说话听起来也有一股匪气，莫名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之前租房子的明明是两个小姑娘，这个男的又是怎么冒出来的？感觉情况改变对他们不是很有利，三个人偷偷交换一个眼神。
装醉的那位嘴里叫着“晚晚”，似乎醉得太狠，开始撒泼又没什么力气，就在朋友那里挣扎，装醉装得很熟练，另外两个拉着他，还有些没拉住的样子。
姚良反手关上门，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耍酒疯的对象两个人确实拉不住，我帮你们。”
他以一种不容辩驳的姿态，直接走过去拎起了醉鬼的胳膊，对方自然也试图挣扎，然而姚良的手如同铁钳一样牢牢控制着他，根本挣不动，而醉鬼的两个朋友既担心露馅儿，又担心他对自己的朋友不利，但想要接手却找不到空隙，就这样被拖进了电梯。
直到这三个人坐上了出租车，并且将目的地准确地告知给了司机后，姚良依旧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等了大约十分钟才上楼。此时楼道里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些或隔着房门，或打开一条缝隙的邻居也收回了关注。
他打开门，那名可能叫“晚晚”的女性站在客厅的空地上，见到他后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谢谢你。”
“不用。”姚良没有多说什么，重新走进了房间，一头扎在床上。
又睡了一觉后，他是被腹中的饥饿感叫醒的，此时宿醉的感觉已经消退，他也拿到了这个世界的原轨迹。
他所要改造的对象简殊是一个感情骗子，仔细挑选猎物，骗身骗心还要谋划对方的钱财，等榨干女友的一切，对方对他已经没有作用的时候，就无情地抛弃别人。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将其冠名为自由恋爱，丝毫不在乎那些被欺骗后的女性的绝望。
他做过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欺骗了一名女性，并且在对方已经警觉提出分手的情况下，仍然不死心煮熟的鸭子跑掉，换了另一个方式入侵别人的生活。比如找到她的朋友、认识的人诉说自己不想分手，表述他对她的感情，以此博取他人同情。
他还在这名叫纪晚晚女性的工作单位去，也不在大庭广众下大闹，就是在楼下显眼的位置一直等着，痴痴望着她所在的楼层，等纪晚晚下班的时候找她说话，纪晚晚试图无视他，但简殊的“深情”打动了她的同时甚至老板，将这些人变成了他无形的盟友，去劝说纪晚晚原谅她的男朋友。
甚至还有认识纪晚晚的同事，给简殊提供了纪晚晚的电话和住址，给了他进一步行动的可能。
简殊去住所找了纪晚晚很多次，摆出低三下四的态度，在有人的场合中不断的祈求对方不要分手，被拒绝后依旧用温柔的态度劝说，并且会在邻居好奇询问时为他们做一些小事，然后用黯然的语气讲述过去的恩爱，并且将分手的原因归咎在他自己的身上。
就这样，成功将纪晚晚的抗拒变成情侣之间闹矛盾而已，也让邻居们潜移默化认为是女生太作了，那么优秀的男生爱她都还要闹分手。
这时候的简殊开始采取更加激烈一些的手段，比如假装醉酒，骚扰纪晚晚，就像姚良遇见的敲门表衷心就是其中之一，与纪晚晚合租的人都受不了，开始劝导她不要拿乔了，邻居也对她产生了不满的情绪，房东也找她谈话。
纪晚晚尝试过重新租房子，然而简殊很快就找到了她的新落脚处，故技重施。最终逼得纪晚晚精神崩溃，在逃跑远离他的过程中一脚踩空，摔下楼梯成为了植物人。
而简殊本人，因为男女朋友关系，以及周围人的证词，加上他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接触到纪晚晚，事件并定性为情侣之间的闹别扭出现的意外，表现得悲痛欲绝的他还成为了被同情的对象。
被这件事的后果吓到的简殊决定收手，出于愧疚和假面维持，他照顾了纪晚晚一段时间，直到她被父母接走。之后的他在母亲的相亲下介绍了一个家境不错的女孩，跟对方结婚生子，纪晚晚成为了他过去的一个符号，甚至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
这是一个清醒的猎物没能成功逃离落网的悲剧故事，最可悲的是，这名被当做猎物的女性，并不是无知无觉地陷入泥沼最终沉没，而是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并且做出过自救的努力，也试着向别人求救，可惜在简殊的应对下，她得到的是一双双将其推入更深的沼泽中的手。
姚良看完以后，不免为她感到惋惜。
这一次，他的身份不再是前面世界中那样被改造对象的亲属，而是受害者的合租室友，到达的时间也并不是被改造对象的小时候，相反，是在他已经做错过事情，并且正持续伤害他人的时候出现，难度陡然上了一个台阶。
C级任务世界都是这样的话，感觉之前的A级任务世界评定出现了问题。
疑惑才在心中转了一圈，系统就冒出来解答：[没有问题，宿主不必太担心，其他的C级世界与本世界难度不同。]
[怎么回事？]
系统还有些不好意思：[由于我向实验室申请下一个任务去往B级世界，鉴于初始世界的失败，以及前两个世界的高评定，实验室同意了我的请求，并给了您一个考验世界。]
[考验世界？]
[这是一个改造失败的世界，上一任执行人的改造任务彻底失败，于是他提交了退出申请。一般情况下，这个世界会被暂时关闭，并进行重启，但是他被拿来做你的考验世界。同样，没有规则，您想怎样改造任务对象，就去做吧。]
系统的解释让姚良明白了现在的状况，作为C级考验世界，它的难度自然高于前几个世界，以及有新手时间的初始世界。他进来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此时简殊对纪晚晚的纠缠也到了后期，可以看出，纪晚晚的绷紧的神经已经到了极限，原轨迹中也可以知道，距离她精神崩溃坠下楼梯，也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这也不是报警就能轻易解决的困境，这件事就和所有家事一样，本能地不会得到重视，男女朋友关系就像一道挡箭牌一样，而且在没有造成实际伤害的时候，就算简殊被赶走、被批评教育，也不妨碍他下一次再来纠缠，并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不过有了自己在，至少在租住的这栋楼内，简殊无法用纠缠达到更多的目的，只是不知道他接下来会采取什么做法。
然而如今怎样让简殊付出代价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纪晚晚，她此刻就像一个布满裂痕的玻璃杯，距离碎裂已经不远了，至少要让她不那么紧绷才行。

第20章 第三个世界
考虑得太久，姚良的胃开始抗议了，他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以后，早上因为宿醉也没有吃早餐午餐，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好快速打开外卖软件叫了距离最近的烤肉饭。
即便是他，从私人飞机小游艇高档酒店、豪华大餐世界各地美食的豪门退休掌权者，突然回落到与别人合租，房间仅有二十平米，做着销售的工作，每天都要累成狗，身上存款还不到三千的社畜生活，也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幸好系统还没有无良到将他投放在工作日，不然他绝对不可能在这样的状态下爬起来上班。
接到了外卖的电话，姚良走出房间，在客厅里等待，他看了看纪晚晚的房间，房门紧锁，她没有出门。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姚良听见纪晚晚房间中传出了一声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随后一片死寂。当他拿着外卖关上门的时候，转过头就看见纪晚晚打开房门，正在朝外看，对上他的视线后，纪晚晚自己反而吓了一跳，有些歉意地对他点点头：“不好意思，我只是看看……”
“没关系，我理解。”
在被简殊那样五次三番敲门骚扰后，任谁都会对敲门声产生阴影，惊弓之鸟一样的女性再次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后，关上了房间门。
姚良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在饭厅将自己的外卖解决掉，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后，提着垃圾走出房门。住在他们隔壁的邻居也正巧出门，友好地对着他打了一个招呼，等电梯的过程中，这位锡纸烫的小哥终于憋不住他的八卦之心，开始试图和姚良说话。
“欸，和你合租的那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她男朋友几乎天天来找她，她每天把门关着一点不带搭理的。”说到此处，还感慨了一句：“她男朋友也很爱她了，换了我，我是做不到为了一个女生甘愿承受白眼，快一个月还不放弃说复合的。”
姚良看了他一眼，纠正道：“既然是复合，那就是前男友，不是男朋友，已经分手了还这样纠缠很难看。”
那人听见他的反驳后反而更加有了兴趣，他冲着姚良挤眉弄眼：“一看你就没谈过恋爱，压根不知道，这就是情侣之间的情趣。女孩子嘛，行动上作一点闹闹分手也很正常，不过像你室友这样的真是少见，男朋友都这样求和了，还矫情地不肯顺着台阶下来。”
“或许因为她是真的分手，不是玩什么情趣。”姚良走进了打开门的电梯里，他的态度很冷淡，不过锡纸烫的小哥却没有感觉到，跟着走进电梯里：“不可能吧，她男朋友看上去挺好的。”
没等姚良开口，他自己就找到了理由说服自己：“也是，感情这种事也不讲道理，那男生看起来对女友感情很深，可惜了。”
随后一路无话，男生的观点姚良并不赞同，但从某种角度上而言，也道出了许多围观者的想法。简殊是一个很会塑造外界形象的人，他在别人眼中，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痴情的人，这样无形中就会有一些人用深情将他不合理的举动合理化。
在他们居住的楼层里，抱着与这名男性同样观点的人不在少数，就像原轨迹中那些完全不理解纪晚晚的反抗，甚至劝说她不要作了，这样好的男朋友作没可惜的人那样。
他们不一定有什么坏心，也不是故意想看纪晚晚过得不好，只是或被自己的固有认知所局限，认为这样很正常；或觉得同层的人隔三差五地闹有些烦躁，早点解决，然后下意识从更加弱势的纪晚晚处找办法；又或是纯粹地、站着说话不腰疼。
种种原因导致的动机不一，但表现出来的形式都是一致的，这些人组成了对纪晚晚施压的环境，并且在她的悲剧发生后，变成了为简殊脱罪的证人。
用另一句话说，他们就是帮凶，而且是不会付出任何代价的帮凶。
不同于直接造成后果并且知道自己在做坏事的简殊，这些人永远不会懂那一句句话会对别人造成怎样的伤害，在他们的眼中，就只是说了一些话而已，如果出了事，也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多说了一句，或许知道后还会认为是这些人本来就心理承受能力太弱。
可能会有反思，但绝不会有改正，他们还可能在其他的事情上，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姚良若有所思，再次理了一遍原轨迹的发展。简殊被释放后，曾经在网络上刷到了关于他们这件事的报道，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一眼就能看出说的是自己的事情，这让他有些害怕，担心之前的行为被网友查到。
不过当他看见记者的报道和网友的评论后，就放下心来。记者也被假象误导，以为他们确实是闹别扭的情侣，只在报道中表示对年轻生命变成植物人后的惋惜，以及对意外无处不在的提醒。而下方网友们的议论，也围绕着这些观点来，甚至还有一些认识他们的人提供佐证，还有一些杠精觉得纪晚晚自作自受，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争论。
姚良将垃圾扔进垃圾桶中：或许这一次，计划的范围和人数，都可以扩大一点。
与此同时，在楼上的房间内，纪晚晚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自己，左手握着黑屏的手机，眼神木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纪晚晚好像突然被手机咬了一口似的，猛地收回手。盯着跳出的通话页面，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自己不能理解电话上的字迹含义，明明看清楚了，大脑却如同不能处理一样，无法让她想起这些字念什么、又是对应的通讯录里哪一个人。
近乎半分钟的沉默后，铃声依旧顽固地响起，纪晚晚伸出手点开了绿色按钮，声音干涩：“喂？”
“晚晚你终于接电话了，刚才是在忙吗？我差点就挂了。”电话另一头是一个活泼的女声，让她顿时松了口气。
打电话的人是纪晚晚最要好的朋友蒋苓，现在在另一个城市工作，虽然人长得甜美可爱，但性格很有大姐头的意味，纪晚晚和她相处的时候，会有一种自己被保护着的感觉。
“没什么，在睡觉。”她露出一个笑容，强打精神不让自己的好友担心，心大的闺蜜也没有意识到她的情绪，听到她说没事也没深究：“那就好，我最近在国外出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到时候带回来，给你寄过去。”
“不用了，你工作忙，别耽误了。”话筒那边传来的轻快情绪也感染了纪晚晚，她坐起来，脸上带出了一点笑容，“而且我也没什么很想要的，等你回来，哪天有假期了，我们抽空聚一下，你告诉我国外的风景吧。”
“好，我一定多照几张照片回去馋你。”蒋苓笑得很肆意，转头跟纪晚晚聊起来出差现在发生的事情，她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好，寥寥几句话就将美食美景描述得活灵活现，惹得纪晚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跟她作伴，这段时间以来沉重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快要挂电话的时候，蒋苓提起了简殊：“对了，你那个前男友还在纠缠你吗？”
装满空气的气球被一下子戳破，之前上扬的情绪瞬间低落，纪晚晚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嗯。”
对话的好友立刻义愤填膺：“这男的烦不烦啊，已经分手了死缠烂打，你都搬家了还不放过你！要不要我找几个朋友过去帮你？对了，你公司现在怎么样，还有人在说风凉话吗？要不你干脆辞职，或者把积攒下来的年假一起放了，到我这里来玩几天，放松一下心情。”
蒋苓的声音跟连珠炮一样，即使如今饱受困扰的纪晚晚也不由得“噗嗤”一笑，她眉眼弯弯，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再等几天，等这个月过了，我拿到下个月工资，就去你那里找你玩几天，也免得简殊再来骚扰。”
“就是，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住，在这边逛街玩，也别想太多了。对了，你租的地方安全吗？你一个女孩子，遇见简殊和他朋友容易吃亏。”
纪晚晚很享受朋友这样老妈子一样的关心，好像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终于握到了一只温暖的手，提起这件事之后，她也开始给对方宽慰：“不用担心，防盗门的质量很好，而且现在新搬进来的租户人也不错的样子。”
“新搬进来的租户？”蒋苓眨眨眼睛，有些疑惑，“之前好像没听你说过啊。”
“他才搬进来不久，我们上次打电话之后，他才搬进来的。”纪晚晚在脑海里寻找着之前对租客的印象，只不过都很模糊，“因为以前跟我合租的两个女生，有一个调换工作，就搬走了，所以新租客才搬进来的，一直早出晚归，今天才有了一点接触。”
纪晚晚将中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闺蜜，包括她自己的心里路程。
在新租客出来的时候，她其实是有些害怕的，对方当时的样子看上去就不好惹，而且实际上也不熟，不知道对方的为人，担心他会把简殊放进来，就算回到房间里关上门，也是出于不想和一个成年男子起冲突这样的心态，实际上她一直很害怕简殊会进来敲她的门。
然而她听见陌生的租客不仅指责简殊他们，还直接将人带走，这让她有些开心，又对自己莫名的揣测多了一分惭愧，道谢的时候还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样说的话，这位人好像还可以。”蒋苓听起来好像稍稍放心了一些，“你们那里有个男生挺好的，虽然合租的时候是有些不方便，但简殊那个混蛋也不敢太放肆。”
“嗯，我想着可以请对方帮一下忙，只是不知道怎么拉近一下关系。”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蒋苓阻止了：“你是不是傻呀，刚从一个坑出来，就迫不及待想往另一个坑里跳？”
“诶？我不是……”
蒋苓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单纯，也就跟别人打过一次交道就准备去找人帮忙，而且还不能确定他这一次帮你是为了什么，说不定只是嫌简殊太吵了，你要是找他帮忙，别人还可能觉得麻烦。再说了，你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为人，要是再遇上和简殊一样的人渣……”
蒋苓说得很有道理，纪晚晚鼓起的勇气一下气消失，有些茫然：“那怎么办？”
“你先观察一下，如果可靠的话，再试试可不可以求助，想想你上次对室友求助的结果。”
“嗯，我知道了，别担心了，好好工作，等下个月，我就去找你。”
纪晚晚眼睛里带着细碎的光，语气里也带着对摆脱现状的憧憬。
回来路过她门口的姚良，正巧听见了最后这一句，不由得有些沉默，或许在原轨迹中，纪晚晚也曾经这样说过，可惜她再没有等到下个月了。

第21章 第三个世界
对于如何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姚良有一个模糊的计划，不过这个计划需要纪晚晚的配合，所以卡在了进度的第一步。
获取纪晚晚的信任，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简殊这段时间的行动下，就算纪晚晚性格再怎么活泼开朗，现在也可能紧闭心扉，更何况根据原轨迹中的描述，纪晚晚并不是一个多么外向的人。
社交圈不广、没什么朋友、耳根子软、天真内向、易于掌控，或许还有些缺爱。如果不是这样的性格，她也不会成为简殊的猎物。
只不过简殊看走了眼，纪晚晚确确实实看起来是个包子，但她的内心很柔韧，她从来不会完全依附别人，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傀儡，所以才能看透他的爱情陷阱，并且果断地提出了分手，没有留下分毫余地。
如果不是简殊后来无孔不入的纠缠，和外界环境的精神摧残，纪晚晚绝对不会变成现在的状态。但如果不是最后那个意外，而是让纪晚晚离开这座城市的话，她恐怕会很快恢复精神，摆脱如今的阴影。
这也就导致，如果姚良表现得有一点不对，这位已经被逼得神经敏感的女性恐怕会立刻将他排除在可求助范围之外。
看着宿主的一副头疼的模样，系统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这不是一个靠武力就可以度过的世界，实验室原本给的考验世界并不是这一个，系统拍着胸脯打包票说绝对没问题，才将这个世界作为考验任务。
毕竟希望宿主早点接高级世界的任务，和希望打脸自己的宿主也被狠狠打脸，这一点也不冲突。
系统将对宿主的单方面声音屏蔽再次加强，笑得无比畅快，以至于都没有听见宿主的呼唤，还是在第二声的时候才出现：[宿主，您有什么事？]
[系统商城是否可以开启？]
[可以，宿主您要购买什么？]系统一下子来了兴趣，它跟着姚良三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听见他主动要求购买东西。
[黑客技能。]
话音未落，系统商城的虚拟面板就在他眼前展开，快速跳到了黑客技能这一页：技能分为高级、中级、初级三种，价格也迥然不同，尤其是高级技能，需要1000点积分。
他脸上的拒绝太过明显，系统突然来了精神，“唰”一下将技能的描述展开：[宿主您别看积分高，它绝对物有所值，这是如今科技最发达的世界都能够使用的黑客技能，甚至可以入侵最高等级世界的任何科技成果中，并且绝对不会被人发现，还可以不断升级，1000积分绝对是白菜价。
而且不用担心积分不足，现在购买还可以享受分期付款，最高可分为二十个世界偿还，心动不如行动，您还在等什么？]
[不需要。]姚良无视掉系统犹如电视推销一样的安利，平静地关掉了这个页面，来到了初级黑科技能那里，与高级技能的价格截然不同，初级技能只需要两百积分，下面的描述很是简单，“纵横人工智障及以下科技水平世界的黑客能力”，与高级技能那满满几页的介绍形成了鲜明对比。
系统好像一下子焉了，介绍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初级黑客技能可以保证宿主，在人类进入智能时代初期科技的世界使用，且绝对不会被发现，本世界适用。]
然而姚良并没有停留，还点了旁边的优惠两个字，系统如遭重击，甚至连介绍也不准备说了。
初级技能也有分期付款这样的便利，不过赊账最多三个世界，而下面还提供一个世界的单独使用权，仅在购买的世界可用，价格也十分低廉，只有永久技能的十分之一。
愉快购买了20积分技能的姚良叫住了准备离开，抚慰自己被宿主的抠门打击的心灵的系统：[这个世界的改造对象经历是需要我自己查的吗？]
之前的世界中，姚良只要有原身的记忆和原轨迹就够了，改造对象的过去在记忆中都可以查看，而且与原轨迹分毫不差。然而这次不同，即便这是一个改造失败的世界，它也发生了改变，姚良不想自己的过程出现什么纰漏。
系统顿了顿，它思考自己是不是忘记了把该给的资料发给宿主，发现自己确实没给后，系统很镇定：[是的，宿主，这也是考验中的一环，请宿主自行查阅。]
虽然是自己的失误，不过它可以在评定的时候弥补，就不要让宿主知道自己的不靠谱了。这样想着还是无比心虚的系统，飞一样离开，并打定主意不再出现。
对于这一点，姚良已有心理准备，倒也不觉得失望。新购买的技能很快派上了用场，他利用原身不算太好的电脑，调查了简殊的生平。
系统商城的技能很是奇妙，只是用积分进行购买，大脑里就能够拥有所有可用的知识，即便之前完全没有接触，如今看来也像1+1等于2一样简单，仿佛他真的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一样。
很快，他就从各种繁杂的网络轨迹中，找到了简殊的资料，也找到上一位执行者。
执行者的身份是简殊的哥哥，一个月前出国留学，大约就是申请退出任务。虽然姚良并不知道上一任执行者是如何对简殊进行性格纠正的，不过下来看来并没有一点成效，简殊只是变得更加善于伪装，并且骗术更加高超。
他的祸害对象不是原轨迹中的那些人，但数量并没有减少，同时，和他谈过恋爱的女性，除了纪晚晚之外，甚至没有一个人看穿他的真面目，无一不是被彻底洗脑，即使被分手也认为是自己的错，这样的手段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到了纪晚晚这里之后，倒是与原轨迹中的差别不大了。
姚良终于明白了前面的执行者会失败的原因，简殊是天性的恶，他不会因为温柔的感化而改变，相反，他享受于着别人的温柔带给他的利益，冷酷地剖析自己能得到的好处，同时也享受着掌控他人的美妙滋味。
有些恶人是无法感化的，就像简殊，就像初始世界的改造对象，这样的人，需要的也不是走上正轨，而是付出代价。
将简殊的资料放进隐藏加密文件夹之后，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与他们合租的另一名女生回来了。她的作息时间和原身有些相似，早出晚归，即使在休息日也闲不住，喜欢出门，算是一周能见上几次面的陌生人。
在原轨迹里，这名合租的室友还提醒过纪晚晚，要小心她的前男友，不过这位女生没有多强的正义感，提醒几句算是极限了，要让她为室友出头，这有些强人所难。
在简殊的多次敲门打扰下，她也有些不满，对带来麻烦的纪晚晚也多了几分迁怒。虽然不至于劝说纪晚晚和简殊在一起，不过也没有好声色，直言不讳地表示，希望纪晚晚能解决前男友这个噪音源，或者换一个房子。
姚良并没有出去跟对方打招呼的意图，他只是突然发现，纪晚晚并没有吃晚餐。
在他回来到现在深夜的这几个小时中，纪晚晚的房间安静地仿佛没有人居住一样，仔细想想，在原身搬来之后，与她的接触几近于无。如果之后一直如此的话，博取信任的难度陡然加大，都见不到面，更别说让对方相信自己了。
第二天是工作日，姚良六点清醒的时候，卫生间已经有了响动，他换了身衣服走出去的时候，正好遇见纪晚晚在化妆。
见到他出现，纪晚晚肉眼可见地提高了化妆的速度，自然地点头说了句早安，然后匆匆穿上鞋子离开。过程不到五分钟，除了打招呼的那一下，余光都没有分给姚良的意思。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工作日早出晚归，休息日在房间里不出现，如果想要打破坚冰，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或者一个契机，不需要太多的信任，只要她愿意配合。
姚良没有去上班，而是直接向主管表示了辞职，并且将自己的辞呈发到了对方的邮箱。原身并不在很重要的职位，也不是业绩最多的员工，最佳员工的称号也与他无关，所以在不要求这个月工资的情况下，辞呈很快得到了通过。
他设置了一个自动追踪系统，定位了纪晚晚和简殊两个人，还入侵了简殊的手机，实时掌控他的消息。这一天简殊没有去纪晚晚的公司，他很会控制频率，在一段时间刷存在感之后，他便营造出了自己工作也很忙的状态，免得纪晚晚公司的同事认为他是一个无业游民，这样反倒会弄巧成拙，虽然他实际上却是没有一份正经的工作，只是拿着一台单反说自己是摄影师。
在监控中可以看见，简殊除了对纪晚晚的穷追不舍外，手机里还同时与其他女孩聊天，他有着两个手机，一个拿来寻找猎物，另一个用来应付女友的查岗。在广撒网的那个手机里，简殊用恰到好处的关怀、留出舒适的距离、再给自己创造一个可以让女孩子心疼的过往，对前女友的痴情和被抛弃伤害这样的人设，来打动他手机联系录里的大部分女生。
姚良随便点开一个对话框查看聊天记录，从一开始礼貌的问候，到之后的熟稔。简殊不动声色地在各种试探着对面女生的性格，挖掘对方的资料，利用被辜负的痴情人这样一个故事，引导对方不知不觉讲出自己的伤心事，营造两个人互舔伤口的氛围，之后女生果然与他更加亲密。
这或许是他的下一个目标，又或许是一点小调剂，毕竟在他的通讯录里，还有许多这样聊过，却最终被单方面切断联系的女性，她们也算逃过一劫。
简殊的手机接到了一条来自“兄弟会”的消息，有人艾特他，表示最近的困境是否需要他们帮忙。
这个群组里，几乎都是和简殊一样的人，有个中老手，也有想要学习技巧的新人。他们会在群里分享自己捕获的猎物的信息，也会在遇到无法攻克的目标时去找其他人求助，群文件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教程，将别人当作可以操控的玩具。
姚良忍住了怒火才没有将这个群直接解散，他冷着脸在群里放了一个编写的小程序，再让它们扩散到每个群成员的手机里。
而这时，简殊已经和几个同市的男子商量，想要通过一场英雄救美，来拉近和纪晚晚疏远的距离，而策划的时间，就从这周五晚上开始，忙碌一周后能够放松的假期，心理防线也会低一些。
姚良看着他们七嘴八舌完善这个原轨迹中没有出现的、所谓的英雄救美，挑眉有了一个主意。

第22章 第三个世界
纪晚晚的公司在每个月的这几天都很忙碌，加班是常事，每天赶着最后一班地铁回家，如果错过了，她就不得不花钱打车，到家时十一二点也是常事。
纪晚晚其实有些喜欢现在忙碌的状态，每个人都希望早点做完工作回家的情况下，不会有很多人对她指手画脚，也不会有人找她聊天说一些不爱听的话，在这样的忙碌中，她才能离开窒息的环境喘口气。
不过加班到太晚她还是不喜欢的，新搬进去的公寓在住宅区深处，最近路灯坏了几盏，物业还没有维修，每天从那里走过去都觉得背后好像有人跟着，有些提心吊胆，加上这几天简殊没有出现，她总担心对方在憋大招，所以每次都走得特别快。
但是今天，脚步声好像不是错觉，纪晚晚偷偷朝后用余光瞥着，确实有一个人在她身后走着，应该是一名身材修长的男性，手上拎着一个袋子，看起来似乎是回家的样子。纪晚晚暗暗嘲笑自己太过敏感，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并没有加快，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她这才更为放心。
她几乎小跑起来，拐过弯，再走一段路就是单元楼，然而，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极其快速地捂住了她的嘴，将惊叫全部堵在口腔里。那个人拖着她向后，躲进了背后开启的车库位置，将身体隐藏在阴影中，她能感觉到挟持她的是一名男性，身高和她差不多，力气很大，而且还有同伙，旁边还有人围上来帮忙按住她。
纪晚晚心里满是绝望，她眼睁睁看着之前在自己身后走着的人就这样慢悠悠路过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拼命挣扎着想要求救。
对方突然停住了脚步，将手机放在耳边，那一瞬间的光亮让纪晚晚看清了这人的面孔，不是别人，正是她新搬来的邻居。她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挣扎的力度更加大了，几个人都没按住，愣是被她扯开了捂着嘴的手，叫了一声“救命”。
挟持纪晚晚的男人骂了一句脏话，而这里的动静已经足以吸引对方的注意，男子转头看向了这边，抬腿走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骑虎难下的几人尝试对视，用眼神示意下一步的行动，不过因为天太黑根本看不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计划外的因素，为难间，那名路人已经到了眼前，旁边的同伙抽出水果刀恶狠狠地威胁道：“少管闲事！”
他们似乎听见了对面男子短促的冷笑一声，接着眼前一花，视线根本没有捕捉到对方的动作，拿着匕首的人手腕突然就一阵剧痛，匕首脱手而出，被对方接住。
“不要拿刀对着我，很危险。”青年收回脚站得笔直，语气可以说彬彬有礼，他们却像是见鬼一样，包括被挟持的纪晚晚本人，都忘记了动作，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个拿着水果刀的依旧懵逼：“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纪晚晚会以为自己误入了功夫大片的拍摄现场，对方的动作中一举一动都带着美感，飘逸空灵举重若轻，单手就将所有人放倒在地，也没见他用多大的力气，这些人就都晕了过去。
这时，有另一个人从拐角处走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看清楚这边的场景后，突然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拔腿就跑。青年一抬手扔出了一个东西，就看见逃跑的那人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谢、谢谢……”纪晚晚这个时候才缓过神来道歉，她脖子上有一道泛红的印记，声音也有一些沙哑，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青年摇了摇头，她看着不远处趴着一动不动的人影：“那是……”
“应该是同伙。”
“你把什么扔出去了？”
对方还没有回答，她看看他只拎着一个袋子的手，和那把不见踪影的水果刀，顿时明白了，急匆匆跑过去，又害怕自己会看见血淋淋的场景，幸好她的预想没有发生，但是在看见那个人的面孔的时候，纪晚晚愣在原地。
“怎么了？”姚良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模样，“我用的是刀柄，你不用担心。”
“不是。”纪晚晚依旧看起来木愣愣的，她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这是我，前男友……”
纪晚晚不笨，今天晚上反常的袭击和之后出现的简殊让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人打的主意，她弯腰干呕几声，那一瞬间的恶心感让她很想直接捡起地上掉落的水果刀，跟这个令人作呕的男人一了百了。
但旁边站着的合租者让她保持住了冷静，对方没有询问她现在的状态，这令纪晚晚不由得多了一分感激。
“要报警吗？”
“不用了。”纪晚晚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哪怕知道只要自己坚持，简殊和他找的这群狐朋狗友可以获得几日包吃包住的待遇。旁边救了她的青年没有提出异议，而是跟着她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将自己手上的袋子打开：“要吃吗？”
纪晚晚还在发呆中，手上就被塞进了一根竹签，竹签上穿着喷香的肉串，烤得焦黄的羊肉上面洒了孜然辣椒面，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她机械地咬着羊肉，跟着他回到了住处，等感觉到饱腹感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为了压惊没有拒绝对方的投喂，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对方的烧烤全部吃下去了。
她有些赧然：“抱歉。”
“没关系。”青年看上去脾气很好，“我是姚良，你的那个前男友？”
他适时地停顿，纪晚晚流露出疲惫的神情：“我是纪晚晚，我的前男友，你之前也见过，我没想到他会变成现在，今天谢谢你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愿意和我说一说吗？”
或许是最近的压力太大，又或许是因为被姚良帮助过两次，也是难得对她友善的陌生人，纪晚晚端着一杯热水，叹了口气，将最近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对方。
姚良是一个极好的倾诉对象，他只是安静地聆听着，任由她发泄这段时间来的情绪。但也并非毫无反应，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似湖水一样的眼睛，温柔又悲悯，笼罩着纪晚晚，被他所注视着，就好像心灵被洗涤，能得到久违的安宁。
纪晚晚痛痛快快述说了一通后，有些歉意地看着姚良：“耽误你的时间了，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真是谢谢。”
“没关系。”青年态度依旧温和，在纪晚晚准备离开时，却又说了一句，“你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纪晚晚的脚步停了一下，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变得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虽然对方确实对她表现出来善意，但纪晚晚不觉得合租室友的身份，加上一个故事，就能够让一个陌生人开始帮助自己，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可以数得清，凭什么让别人帮助自己。
她盯着姚良，满心狐疑，想不通他说这话的目的。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什么美人，顶多能算是小家碧玉，家里虽然有些存款，却也是放在父母那里，不能动用，而且他们能租在一起，说明能接受的房租水平差不多，也没有露富。
再看看对方，不说那堪称惊艳的身手，就是他那张脸拿出去，随随便便也能够找到比她条件好的女孩子，如果他和简殊是同一种人，那么绝对不会将范围放在自己身上。
“字面意思，别误会，只是你的事情和我想做的事情，可以联合在一起而已。”姚良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了原身那台电脑，他已经将整个装备进行了升级，可能只有壳子还属于原身在大学买的笔记本，“我是个黑客，补充一下，一个没有名气的黑客。”
他打开了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纪晚晚不明所以，等了几分钟后，姚良按下一个键，然后将电脑屏幕转向了她，那上面是小区的监控，正是今天晚上的场景。纪晚晚看见自己走入了小区的监控范围，遇见危险后被救的全过程。
“这是……？”
“我入侵了物业的摄像头。”姚良此刻显得更有说服力了，他继续在电脑键盘上快速敲打着，纪晚晚依旧满肚子疑惑，只听对方继续说道，“我本来在进行一个计划，将自己的名气打出去，不过我还没有想好具体要做什么，不过听了你的事情后，我有了一个想法。”
纪晚晚犹豫一下，走到了姚良身边，看着他在电脑上做着什么，她看不懂姚良打开了什么软件，输入了什么命令，但是她可以看见，姚良将她的身影从监控中擦去了，一点点从回到公寓开始倒退，再到走出小区。
接着他又入侵了沿街的监控，将纪晚晚这一天的行踪统统抹除。
“你这是在做什么？”纪晚晚完全看不懂他这样的操作，皱紧眉头，“为什么要把我的监控删掉？”
“因为我想开一个玩笑。”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这句质疑没有说出口，就对上了姚良认真的神情，她不由得冷静下来，等待着接下来的详细解释。
“之前说过，我是一个没有名气的黑客，所以我计划着做一件大事，来打响自己的名声。”
“打响、自己的、名声？”纪晚晚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对方的话听起来特别中二，导致刚才因为身手和电脑技术带来的光环都削弱了许多，可是看姚良表情很是严肃，纪晚晚又开始怀疑是她自己不懂黑客的世界。
“可以换句话说，我想给这个城市开个玩笑，或者说范围更大一点，跟网友开一个玩笑。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制造一个骗局，在听到你的事情后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这个计划有一个前提条件——你的死讯。”
纪晚晚足足花了三分钟来理解这句话，她眼睛瞪得溜圆，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说，还悄悄后退避免对方暴起杀人，心里琢磨着是不是需要报警。
但是当姚良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的时候，纪晚晚的眼睛慢慢变得明亮起来，她不断点头，已经被燃烧成灰烬的心中，似乎有一点微热的火苗再次滋生。
或许每个人骨子里都有疯狂的一面，即使是她也不例外，姚良动机不纯也无所谓，她愿意再相信一次，如果能让简殊付出一些代价，让那些她曾经不喜欢的环境变成施压的人身上的压力，她想要疯狂一次，参与到这个大型的游戏之中，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第二天，改了一晚上监控，并且将自己编写的小程序完全放出去的姚良，一大早就被敲门声吵醒，防盗门被拍得啪啪作响，姚良打开了门，门外站着脸色惨白的简殊和其他几个同样神情不算好的人，邻居依旧在探头探脑，和他第一天的情况有些相像。
但是这一次简殊没有试图往屋里闯，他站在姚良面前，声线有些颤抖：“晚晚，她在吗？”
简殊咽了口唾沫，竭力平复自己今天无意中看见的，一个一周前发出的新闻的心慌，重复道：“晚晚，她在里面对吧？”

第23章 第三个世界
简殊此刻的装扮与第一次见到时不同了，那天他穿着干净得体的休闲装，即使是假装喝醉，也心机地在服饰感觉上尽量减轻邻居对他的恶感，将注意放在他是一个借酒浇愁的可怜人身上，体谅他的痴情。
但是现在的简殊，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的胡茬都没有刮掉，衣服还是昨天晚上那一身，皱成一团，还带着污渍，袜子也只穿了一只，鞋子也是两个不同的。大约是昨天晚上在地上睡了一觉，被叫起来后回家也没有整理，只脱了鞋袜，今天早上看见消息后就急匆匆赶了过来，落魄得让人差点没认出来。
面对这个看起来有些失态的男子，再看看他身后神情各异的男性，姚良略微皱眉：“晚晚？你又来纠缠你女朋友？”
“不不不！”简殊慌乱地解释，他朝着屋内看去，又仿佛害怕着什么一样，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往里面闯。再看看姚良，脑子里浮现出上次的经历，快速地补充道。“我找晚晚说几句话就走，一分钟就可以了，之后我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了，真的不会。”
姚良脸上带上了一点不耐烦的神情，好像是被他们的事缠到烦了：“她今天好像没出去，我去帮你叫人，情侣之间说清楚就不要闹了，动不动打扰别人像什么话！”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不，没有下次了。”简殊连连点头，只要姚良愿意去帮他叫纪晚晚，现在他说什么都是正确的。
在门外迫切的视线中，姚良敲响了一扇门，门内很快传来一个女声的回应：“谁啊？大早上的要不要人睡觉了？”
简殊松了口气，他就说，那样荒谬的消息怎么可能是真的，但是太邪门了，还是这一次说了就收尾，就算有些不甘心，还是放弃比较好。这样思考的他等着门打开，纪晚晚像往常一样出现在他面前，表情也恢复了一分从容。
姚良唇边泛起不可查的笑意：“你前男友找你，说要和你说几句话。”
“前男友？”女声疑惑了一下，过了几分钟，门打开了，一张漂亮但陌生的脸出现：“前男友？我前男友都分手快一年了，他找我干什么？”
简殊愣住了，他扬起嗓音提醒道：“哥，我找的是晚晚，不是她。”
女子也扭头看了一下门口，几乎同时说道：“他不是我前男友，可能是来找别人的，你去看看那边的屋子。”
姚良面上浮现出茫然的神情，他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门外的简殊，仿佛在确定他们没有说谎一样：“你们在说什么？那个屋子不是没人住吗？我一直以为你叫晚晚，这里也只有你一个女生，如果你不是晚晚的话，他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没找错。”简殊很肯定，他可是在跟踪时期亲眼看见纪晚晚走进这套房子里。
而同租的室友郑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完全听不懂这个新室友在说什么，因为早上被吵醒而满心不爽的她大跨步走出去敲隔壁的门：“住在这里的才是晚晚，你新搬过来可能没见过她。”
她大力地敲着白色的房门，门里一片死寂，不像是有人在的模样，郑雨眨眨眼睛：“奇怪，明明平时都在的，今天这么早就出去了？”
她转过头，对着其他人摇摇头：“没有人，纪晚晚应该出门了。”
简殊的脸色说不上好，而姚良的脸上依旧满是茫然：“你在说什么？这个房间从我搬进来之后就没有看见有人出入，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怎么可能，”郑雨觉得好笑，“这屋子里住着一个我每天都会见到的大活人，怎么可能没有人住？”
简殊突然抖了一下，看向房门的视线带上点惊恐的味道，他身后的朋友上前指着姚良说了句话，姚良知道他们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就是昨天揍他们的人，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对方没有一点证据，也永远不可能有证据。
简殊的脸色稍好一些，看着姚良或许以为这是他为了帮纪晚晚躲避麻烦的举动，语气很是诚恳地道歉：“我知道昨天晚上是我们不对，我们只是想和晚晚开一个玩笑而已，但是用错了方法，所以这次来是想跟晚晚道歉。你也不要因为担心我们做什么就说晚晚不在，昨天虽然打了一架，但一笔勾销好吗？我是晚晚的男朋友，我不会害她的。”
虽然他莫名接近了真相，可惜姚良不打算配合，他直白地写着“你脑袋是不是坏掉了”的眼神让一贯厚脸皮的简殊都觉得面上发热，他以为对方是对他的话表示不满，然而下一刻的话却让脸上那点温度尽数散去：“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昨天晚上只是去买了烧烤就回家了，没遇见你们。”
“我们又不让你赔医药费！你就说实话吧。”
简殊身后的人忍不住开口，虽然内心对站在面前，武力值强大到单手吊打自己的人有些惧意，但和这份惧怕比比来，想要求证那条难以置信的新闻的心情更为急迫，可是姚良看上去比他们还莫名其妙：“我都说过没有了，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查监控，小区里不都是监控吗？”
对面的几名男性眼中都出现了恍然，他们似乎明白了姚良的打算，监控中如果有自己被打的影像的话，那么就一定会将之前他们做过的事情也一并暴露出去，可是，昨天晚上没有报警，今天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难道不是昨天更有说服力吗？
“我们去看监控！”简殊咬牙说道，他身后的朋友眼神都变了，但简殊拉着他们说了一番话之后，这些人也点头同意了这件事。
姚良都能够猜出他们说了什么，大约就是只要咬死了是给女朋友一个惊喜，只是玩得太过火，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他们确实有一套，不过这一次不会按照理想中那样发展，青年眼中笑意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带着点不耐烦的神情。
他们这儿闹得太大声，已经有住户叫来了物业，正好方便了他们去找监控录像，物业本来不愿意的，但是在简殊他们一再要求下，还是同意了。郑雨本来打算按捺住自己的好奇，但是牵扯到同屋的女生，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也跟着他们一起到了监控室里。
监控被调到了昨天夜里，几个男人一开始还是有些羞窘，他们做的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在众人面前暴露出去，难免会引起不好的目光，即便用给朋友开玩笑在这个理由，也会让人觉得奇怪的。
只是现在没有时间想太多，他们先是看见自己走进小区，藏在拐角处，这样明显守株待兔的古怪举动让物业都快摸出电话报警了，迎接着旁边人看变态目光的几个人更加专心地注视着屏幕，准备看着纪晚晚的出现。
然而并没有，纪晚晚没有出现在监控中，只有那几个人仿佛看见人一样对着空气做着奇怪的挟持动作。姚良倒是有路过，拎着一个袋子，在那里还停下来接了个电话，然后没有转身，也没有像他们记忆中那样去解救纪晚晚，而是又迈步回到了公寓内。
那些人就好像在和无人的东西搏斗一样，还被打晕过去，而后过来的简殊看了看“尸横遍野”的场面，转头就跑，然后直直倒下，仿佛那里站着一个隐形人击倒了他。之后没有什么人路过，物业快进了视频，他们逐渐清醒，叫醒了其他人，互相扶着离开了小区。
在这个过程中，除了路过的姚良外，根本没有其他任何人，就好像是一出蹩脚的戏剧，他们是卖力又拙劣的演员。
“怎么可能……”
简殊和他的朋友的脸上就好像刷了一层白漆一样，褪去所有血色。昨天晚上，他们确实挟持了纪晚晚，温热的皮肤，有影子，是实体，也是被眼前的青年打了一顿，现在身上还觉得痛。但是在这个监控中，他们记忆中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那么是监控出了问题，还是他们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
“有鬼，昨天晚上，我们遇见的是鬼！”他们中间的一名突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闭嘴！”简殊暴躁地吼道，他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已经完全戴不住了，只觉得浑身发寒，根本没有时间去管理自己的情绪。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郑雨很是奇怪，不管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还是刚才的监控，都让她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些和自己的合租室友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们没有回答郑雨的疑问，她转头看看物业和姚良，他们也和自己一样不明白，这位完全被勾起好奇心的女性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纪晚晚在一周前就死了。”简殊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
“这不可能！”郑雨的反应最强烈，她明明前几天还在出门上班的时候见过纪晚晚，说她一周前就死了，这件事怎么可能。
简殊没有说太多，他和那几个朋友，压根没有管旁边还站着的几个人，急匆匆离开了小区，就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郑雨看着他们，眉头紧皱：“莫名其妙，他说纪晚晚死了，你相信吗？”
“实际上，我从来就没有见过那名叫纪晚晚的室友。”姚良语气真挚，而郑雨的脸色，慢慢绿了。
即使是冷漠的钢铁森林，遇见这种疑似见鬼的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会很容易在小区里流传开，尤其是姚良他们租住的那栋楼里，今天早上的事情闹得有些大，那一层、甚至上下两层的邻居们只要在家就没有不知道外面动静的。
姚良回去的时候，之前和他八卦过的那个小哥还来问了情况，姚良自然是一五一十毫不隐瞒地告诉了对方，还告诉他自己一直认错了，叫晚晚的原来不是自己的室友，让锡纸烫小哥的脸色也变得奇怪起来，讪笑着飞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再见两个字都说得结结巴巴的。
半天的时间内，许多曾经关注过纪晚晚和简殊事情的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他们并不相信，毕竟这听起来太荒谬了，而且他们这一周不止一次见过纪晚晚，就连这个流言传开的时候，在业主群听八卦的人还有正和纪晚晚乘坐一个电梯的。
黄大妈就是不相信这件事的人之一，她退休了和儿女住在一起，每天照顾自己读小学的孙女，对住在楼上的纪晚晚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在她看来，现在的女孩子就是被这个繁华的社会惯坏了，各种拿乔矫情，要放在以前她那会儿，过日子哪儿有这么多事情。
而且她看简殊长得白白净净，脾气也好，还帮着自己提过东西，觉得这个小伙子人还不错，看样子还很专一，对抛弃他的前女友也不愿放弃。热心肠且退休了一腔热情没处挥洒的黄大妈，有时候见到纪晚晚，还会劝说几句，帮着撮合一下，不过纪晚晚通常都很冷漠，她还感慨过这姑娘看起来就不好相处，也难为别人男生那样痴情了。
她的儿子儿媳在家里听了几耳朵，也劝过她不要去管别人的闲事，不过黄大妈总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私底下还是会和认识的老姐妹谈论一下，想着怎么帮一帮那个小伙子。
今天一家人都在，正挽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给晚辈做一顿丰富晚餐的黄大妈，手机突然连续地响了起来，她将汤端到灶台上，看了看手机，上面跳出来的是她和那些老姐妹的群，大家讨论的好像很激烈，短短时间就刷了99+，黄大妈也有些疑惑，打开火之后擦了擦手，打开了手机。
当黄家的儿子带着妻子女儿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空气里浮动着排骨汤的香味，而自己母亲拿着手机聚精会神的样子，连开门的动静都没有听见。
“妈，你这是看什么这么入神啊？”儿媳笑着打趣，她的小孙女扑在她身边撒娇：“奶奶奶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啊，我肚子都饿了。”
黄大妈放下手机，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捏捏自己孙女的小脸，面上倒有几分纠结：“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楼上那个姑娘你们还记得吧？”
“记得啊，怎么了？”她儿子顺口答了一句，坐在沙发上才有些奇怪，“你不会又要撮合别人吧，妈，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吗，别管人家的事情。”
黄大妈的神情更加纠结了，她想说什么，又看了看她的小孙女，把乖巧的小孩子哄进房间自己玩以后，才转头对着儿子儿媳唉声叹气：“我刚才看见一个消息，也不知道真假，现在心慌得要命。要说是假的，网上新闻截图都有了，也不像，但要说是真的，这几天我还见过那个姑娘来着。”
“妈，你在说什么啊？”黄家的儿子儿媳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询问，黄大妈把手机往他们眼前一伸：“刚才在群里看见老五说，楼上那个小姑娘，在一周前就死了，我琢磨着怎么也不应该啊。”
这怎么可能呢？两人觉得好笑，低头去看她妈手机里放大的那个新闻信息。那是微博上那些没有太多关注的本地新闻账号，发布的日期是一周前，新闻很简单，是说一个开网约车的男子，因为酒驾将车开下了河道，被打捞起来的时候，车里的人，司机和搭车的乘客都已经死亡，提醒广大市民安全出行，不要酒驾，害人害己。
司机酒驾并不是发出这个截图的人的重点，她将中间一段用红笔标注出来：同车纪姓女子在xxx公司任职，23岁，车祸发生时正打算从公司准备回到自己在xx小区租住的公寓中。
下面还配了几张图片，有一个监控录下的动图，司机开车冲进河的瞬间，还有几张损坏的车子的照片，为了让看图的人明白，黄大妈口中的“老五”还把某些图片上的东西一一圈出，有副驾驶上遗落的眼熟帽子和包，还在旁边把半张证件照圈出来放大。
那赫然是他们见过的，住在楼上的那个姑娘的脸，虽然和本人有些差异，没有平时化妆后那样漂亮，但是能看出眉眼一模一样的。
同时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还将这条新闻的链接都发了出来，黄家的儿子点进去看了下，确实是真的，而且搜索的时候，还能看见其他的一些咨询号发布了同样的新闻，只是侧重点不一样，时间都在一周前。
温暖的房间内，他们硬是被呼啸而过的冷风吹了个透心凉，一条条信息都能对得上，唯一奇怪的一点在于，这个新闻若是真的，也确实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楼上的姑娘已经不幸身故，那这周见过的那个、长着纪晚晚脸的女性是谁？
这个惊悚的现实让他们忽略了这条新闻格式与其他的有些不符，也忽略了公司和小区是谁透露的、又为什么会这样点出来，证件照有怎么可能在外面被照见的地方，放大后还能看清楚。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引导到了闹鬼这个传闻上面。
下午的时候，姚良他们的房东急匆匆地从麻将桌上下来，拿着钥匙打开了房门，屋内只有姚良一个人，郑雨因为恐慌，早去了朋友那里，说什么也不肯回来了，看样子似乎还要准备搬家。
她拧了一下球形门把手，没拧动，于是掏出钥匙开门，打开的时候听见了细微的声响，她的那名男性新租客突然感慨了一句：“听声音怎么不像是反锁的，里面应该有人吧。”
房东匆忙的动作顿了一下，刚才，好像确实听见了屋内那个锁芯弹出的声音，而不像是反锁的门被打开的动静。她的停顿太过明显，就连外面探头探脑准备打听一手消息的邻居都发现了，虽然他们没有听见动静，但已经下意识地认为房门是从里面锁住的。
还没有细想，姚良已经打开了门，将注意力引开：“咦？居然没人？”
屋子里是很普通的装饰，有些凌乱，各种杂物堆积，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叠起来，透着生活的气息。窗户是打开的，屋子里的东西都覆盖上一层薄灰，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不过倒也不能说明屋主离开了多长时间，毕竟这个天气，开窗一个下午就可以达成同样效果。
但如果屋内没有人的话，那是谁从里面锁住的门？
这样想着的房东把窗户关上，脸色很难看，她试图拨打纪晚晚的手机，但无论几次都是已关机。那个不详的消息在她的脑海中盘旋，面对唯一一名不明所以，还居住在这个屋子里的租客，房东勉强稳住忽视掉他的询问，关心了几句后，就更加匆忙地离开。
门口的邻居们也一哄而散，隔壁的那个锡纸烫小哥还劝姚良也不要住在这个闹鬼的屋子里了，被说着不要封建迷信，一脸正气凛然的姚良给堵回去了，他的眼神中写着勇士两个字，拍了拍姚良的肩膀，叹着气回去。
房东的到来更是坐实了闹鬼这件事，这个消息在业主群中流传开，很快大半个小区的人都知晓了。门口的保安是最受惊吓的那一个群体，虽然小区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但经常被前男友找的纪晚晚他们还是有印象的，而这个印象中，自然也有她这一周出入的事情。
在这个小区里，也突然多了许多人知道纪晚晚的名字，突然就有很多人在这一周内见过她，她一会儿在顶楼天台上飘荡，下一秒又跑到楼下的凉亭中静坐，这些人谈论着闹鬼的事情，带着隐隐的畏惧和兴奋。
姚良利用了整个小区内的设备，监听了公共场合的议论，有时候就连他们口中的“女鬼”听着都觉得糊涂了，她是不是真的在那个时候路过了那里，和那个人见过面？
“他们真奇怪啊，明明没见过我，却为了增添气氛撒谎。”此时的纪晚晚在姚良的房间内，听着监控里愈发离谱的传闻。
姚良正在敲击着键盘，在一段段监控中将纪晚晚的身影印上去：“这很正常，为了融进谈论中而给事实添砖加瓦，三人成虎就是这样来的。每个人在聊天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夸张，而大脑的记忆会欺骗自己，他们甚至不会觉得自己在撒谎，这也是给我们的助攻。”
纪晚晚听了一会儿就没有了兴趣，转头看向了屏幕：“你在做什么？”
“处理骗局结束后的事情。”姚良活动了下手指，“你现在可以做些清单上想做的事情了。”
在达成协议之后，纪晚晚就打开了自己房间的窗户，看着姚良在自己房间内装了一个隐蔽的监控，接着反锁了房门，来到了姚良的房间里躲藏，看着他在电脑上进行一系列操作。
之前房东来的时候，她就躲在姚良的房间里，看着监控中他一本正经忽悠房东门是从里面锁住的，对方还信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本来姚良是打算将她送到国外，去找她的闺蜜玩一段时间，这样倒也方便，然而被纪晚晚拒绝了，她想要留下来看事态的发展，也可以更多的参与进来。姚良也没有过多阻拦，还给她列了一个可以帮忙的事情清单，准确地说，是给了她一个可以倾倒情绪的途径。
她看着「给简殊打电话」这个选项，掏出了手机。
现在纪晚晚的手机也是被姚良改造过的，加了一点小程序，会过滤掉他人打过来的电话，显示已关机状态，她还看着姚良远程操控了自己父母和闺蜜的手机，安装了小程序，可以过滤她的死亡信息，也可以打通她的电话。而且还不止如此，拨打出去的时候，她的嗓音还会带着其他的音效，用在给仇人打电话上正合适。
简殊是第一个实验者。
纪晚晚拨打电话的心情很是愉快，另一边接电话的简殊心情就不是很好了，他瞪着屏幕上熟悉的电话号码，恨不得那只是自己的幻觉，然而催命的铃声一直响着。一开始为了表示自己痴情才设置的铃声，也在一遍遍重复中逐渐添加了一些不和谐的音调，听起来带着些古怪，好像在正常的铃声中夹杂了女子的轻笑。
简殊将手机扔得远远的，等铃声停止了之后才松了口气，然而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没有完全回落至胸腔，新一轮的电话又响起了。
手机在墙角不断响着，屏幕亮起又暗下去，来来回回折腾了快半个小时后，简殊已经可以麻木地听着铃声了，哪怕它到后期变调越来越厉害，甚至带上了些凄厉的意味。
就在这一遍铃声即将结束时，他眼睁睁看见屏幕上的绿色的接通按钮，仿佛被一根无形的手指拖动一样，电话被接通了……
那一瞬间，简殊毛骨悚然，脑海里不知道转过了多少可怕的镜头，抓着手上的东西就往那边扔去，然而柔软的枕头就算盖住了手机，也盖不住发出的声音，似乎还越来越大声。
对面传来的女声是他很熟悉的，纪晚晚的声音，混杂着滋滋电流，勾起他关于看过的恐怖电影中的记忆。
“阿殊，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呢？”
纪晚晚的声音很温柔，没有了之前被骚扰后近乎崩溃的状态，就好像回到了他们还在谈恋爱时期，语气里还带上了点嗔怪的意味。
简殊觉得胳膊上有些疼，恍惚着低头才看见是自己的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手臂，指尖用力到青白发疼，指甲快要陷进肉里。他这才发现自己在颤抖着，控制不住地颤抖。
“别找我！又不是我害的你！”简殊大喊着，企图用声音来掩盖他的恐惧，但是并没有用，反而无力让他更加恐惧，盯着手机的目光就像是害怕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大喊转成了哀求，“晚晚，你别来找我……”
电话内传出一阵笑声，断断续续，被电流扭曲得带上了几分阴冷，纪晚晚的声音依旧温柔：“阿殊，我只是很爱你而已，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这句话莫名的耳熟，宕机的大脑还没有处理完其中的信息，就听见纪晚晚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爱你的，无论你多么卑劣、无耻、虚伪、狠毒，我都爱你，爱到不愿意离开你。阿殊，只有和我在一起才是正确的道路，只有我会包容你，深爱你，外面的人都不怀好意，回到我身边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简殊愣住了，他记得这段话，在纪晚晚和他提出分手的第二天，他打电话要求复合的时候，就说过类似的话，在分手后依旧持续进行贬低对方，让对方依赖自己的尝试。并且他也是不断拨打纪晚晚的手机，就算被拉黑了，也会用其他人的手机去进行电话轰炸。
此刻一切都被还在了他自己的身上，被一个不甘的鬼魂……
如果在此之前，他接到纪晚晚说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的电话一定是喜悦的，证明他依旧是一个合格的猎人，但是现在，只是对方想要将自己拉入地狱的手段，简殊大脑中的那根弦断开了。
人在逼急了的状态下什么都做得出来，如简殊一样的恶人更是如此。
被刺激到的他喘着粗气，盯着被枕头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手机，双目猩红。他把整个屋子翻得一团乱的时候，终于找到了维修工具箱中的锤子，拎着它走向墙角掀开了枕头，看着还在保持通话的手机，一锤又一锤，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脆弱的屏幕四分五裂，机身被砸扁，直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疯狂地持续做着挥舞锤子的动作，忽视了手臂传来的酸痛，即便手机已经粉碎得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依旧没有停止。
简殊的恐惧随着他的动作从双手中流失，他渐渐重拾了信心，尤其在发现对方没有了手机这个媒介，也并不会突然窜出来之后，他甚至有了种奇特的感觉：看，他的猎物永远不能奈何他，哪怕变成了鬼魂，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哈哈。”他干笑几声，“你也不过如此，你害不了我，纪晚晚，你害不了我！”
发热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他开始可惜自己的手机，然后，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来。他瞪着面前已经变成一堆废渣的手机，姿势僵硬到可笑的地步，十几秒之后，方后知后觉地发现声音是从他背后传来的。
简殊缓缓转过头，看见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用来筛选猎物的那个手机亮了起来，一个熟悉的号码浮现在屏幕上。
他没有动作，电话仍然是自己接通，这一次通话的时间并不长，纪晚晚声音飘忽地留下了一句话：“亲爱的，我明天再打给你。”
这也是他说过的话，对着精神濒临崩溃的纪晚晚，面对她的痛苦质问，用这样的语气劝说她休息，去冷静一下，明天再继续，他们好好谈一谈。这句话本质的含义他们两个都明白，从来就不是什么体贴的情话，而是“我绝不会放过你”。
纪晚晚，就像曾经的他一样，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已经调换了，这一次的赌注是自己的性命。
简殊颓唐地松开了手中的锤子，远离了另一部手机，今天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戒掉手机依赖症了，连正常的来电提醒，都会让他神经过敏，就像曾经的纪晚晚一样。
姚良的房间内，纪晚晚坐在地毯上笑着，控制不住地笑着，双手环抱着膝盖，笑得前仰后合，止不住地在地上笑得打滚，如果不是姚良的房间装修用了隔音设备，并且屋子里只有他们的话，说不定已经露馅儿了。
“你看他，哈哈哈哈你听到没有，简殊那个混账王八蛋也有今天，他好像很害怕哈哈哈哈哈，太好了，这个家伙居然也会害怕哈哈哈呜哈哈”
渐渐地，她高亢尖锐，不正常的笑声慢慢低落，变成了呜咽，又变成了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地哭喊咒骂，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委屈全部倾泻出来那样，到了最后，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姚良叹了口子，给她递了一张毛巾，之后安静地宛如不存在。
这场尽情的痛哭，一直到纪晚晚没有了力气才停下来，她躺在地上，毛巾盖住了眼睛，一动不动。理智恢复以后，纪晚晚回忆起自己在陌生人面前情绪失控的模样，恨不得这个世界上有时光机，羞耻得根本不想面对现实。
做了良久的心理准备之后，她才扯下脸上濡湿的毛巾，红着一双眼睛：“谢谢。”
“不用，喝口水，我们还有接下来的计划。”姚良表现得很平静，让她也没有了那么羞恼。
纪晚晚去洗了脸，再次坐到姚良对面的时候，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让舆论发酵。”
姚良启动了他自制的设备，不算大的房间内被蓝色包裹，那些投屏上显示的是全方位的监控，纪晚晚的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上，眼前的一幕简直和电影中表现的一样，她看向眼前，正是简殊屋内的情景。
“怎么做到的？”她好奇地向前伸出手，穿过了影像。
“侵入监控系统并不难，顺便一提，这只是投影，还没有到投影到触摸屏的科技水平。”
仅仅如此，就足以让纪晚晚惊叹了，她四下望了望，不止是他们的小区，也不仅仅是简殊的房间，监控里还有她的公司，和一些其他的陌生人的身影，而天花板上是一幅地图，上面标注了许多红点，不知道是什么作用。
接触到她迷惑又不好意思的眼神，姚良主动地给她解释，语气里还带着点骄傲：“上面是本市的地图，红点是监控所在，这个小区和你的公司是重点，比较集中，还有些分散的红点是我在简殊的手机中找到的，他的同道中人，还有其他地方的监控点没有展现。”
纪晚晚听到某四个字的时候，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同道中人？”
姚良将存有他之前查到的资料的平板放在纪晚晚手上，对方捏着平板一脸懵逼，愣了一会儿才开始低头翻阅那些文件，不一会儿，她的神情就变得凝重起来，转向了愤怒，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点燃手中的仪器。
“他们……这是……”
纪晚晚语无伦次，她根本不愿意看那些群聊记录和群文件，也不忍心去看那些被传上去让群里人评头论足的照片，恶心反胃的感觉太过强烈，她几乎是强迫自己看下去，忍了又忍，还是停顿了许多次才能看完。
纪晚晚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一群人渣！”
她抬头看着姚良，对方庞大的计划在一开始就全盘托出，但是当初她没有仔细听，只在说了对她周围的影响后就点头同意，如今看见这些受害者，看见那些洋洋得意的加害者，对简殊一个人的憎恨、变成了对这个群体的怨愤：“我能做什么？”
“别太生气，他们会付出代价。”姚良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低头进行自己的操作，一分钟后，他败在了对方灼热的目光中：“如果你想要参与的话，那么，尽情去大闹吧，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去说你想说的话。不要担心，我会善后的。”
纪晚晚彻底愣住了，她其实很想张口说她并不需要同情，但是不可否认，有一股暖流顺着血液涌入心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旗帜鲜明地站在她这一边，告诉她不用顾虑任何事情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甚至以为自己会流泪，只是干涩的双眼眨了眨，没有泪水涌出。纪晚晚用力点了点头：“好！”

第24章 第三个世界
辛雪是一个灵异事件爱好者，偏偏她胆子又不大，总是喜欢一边拉着好友看恐怖片，一边在过程中吓得根本不敢睁眼，热衷于去游乐园的鬼屋，然而队伍里最怂的那个也是她，还有被吓哭的经历，她的朋友没少因为这一点嘲笑她。
这天早上没有课，辛雪正躺在宿舍的床上玩手机，她的好友就推给了她一个wb账号，还有一段语音：“无意中发现的，你最喜欢的灵异类视频，放心，不吓人，挺好玩的，应该是演出来的。”
她将信将疑，毕竟这位推荐的损友可是玩恐怖游戏都能全程吐槽，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类型，不过她的手还是诚实地点进了这个叫做公寓见鬼日常的账号，叫这样的名字，应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恐怖视频……吧？
微博的头像是一个看上去很温婉的女性，只不过是黑白照片，配合这个ID总给人一种遗像的感觉，不过这也是灵异账号惯有的噱头，辛雪一边在内心说着不奇怪，一边肉眼过滤了头像。
账号发布的微博不算多，只有十多条，全部都是视频，她往下拉，打开了第一个视频，那是一个类似于自我介绍的视频。一个和头像一模一样的女性，半透明的身体，站在一个房间内，对着镜头讲述：
“我叫晚晚，今年23岁，一周前，我死了。
不是他杀，不是自杀，只是倒霉坐了一辆酒驾的网约车，就结束了我短暂也并不灿烂的一生，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一个鬼，而那天晚上，是我的头七。”
她做了一个遗憾的表情：“可惜我没有看见司机的鬼魂，恐怕是担心被打，所以忙不迭地跑去奈何桥排队了。”
轻松愉快的开端，辛雪把半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她看着视频里的主角在房间的物品上穿来穿去，试图拿起扫帚清理一下房间的灰尘，然后又因为用力过猛穿墙到了隔壁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才飘回来，在碰触到手机的时候，还可以将自己完完全全塞进巴掌大的手机里。
在看完五分钟让她惊叹特效的新鬼日常后，辛雪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下一个视频，拍摄的地方从房间变成了电梯，视角也变成了电梯顶上的监控，晚晚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晚上的时候，我也喜欢坐电梯，以前上班的时候总嫌弃电梯下降太慢，现在才发现速度也……还是很慢，一不小心，我就会冲到电梯下面去。
到了现在我才发现，原来电影里女鬼低头是有道理的，大家都需要注意脚下，不然很难控制漂浮的速度。只有变成了灵魂，才能感觉到脚踏实地的美好……才怪。”
这时，电梯停了，一个低头玩手机、顶着满脑袋锡纸烫发型的男生走了进来，他没有看见角落里的女生，按了自己的楼层。
电梯箱缓缓上升，头顶的灯突然闪烁起来，男生他抬起头：“不会出故障了吧？”
“需要帮忙吗？”女主很好心地询问，只不过与第一个视频那样带着些柔和的声线不同，现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恻恻的，男生没有看她，而是很随意地接了一句：“不用不用，应该就是灯坏了，电梯还在运转大概就没问题。”
“灯坏了可能是我的原因。”晚晚有些不好意思，男生则是疑惑地回头：“灯坏了和你有什么……晚晚！！！”
突然拔高的声音让宿舍中同样躺在床上的室友目光都集中在她这里，辛雪手忙脚乱地按了暂停键，不好意思地道歉，拿出了耳机才继续看下去。
男生的惊恐表现得很到位，尽可能地后退远离，疯狂地按向最近的楼层，还在按开门键，辛雪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见到了鬼魂，大约也就是他这样了。上一层的按钮亮了起来，电梯却晃晃悠悠，没有停下，而是继续上升，女主对着那个看起来快要一头晕过去的男生露出一个笑容；“你的家不是在18吗，我送你上去。”
男生从来没有觉得18层这个数字这样不吉利，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不用了！我去14层有事，真的，我忘记我说过要爬楼梯锻炼自己了。”
“别客气，你以前不也热心地帮我的前男友敲我家的房门吗？我送你去。”晚晚对着男生笑了笑，白惨惨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竟显得有几分可怖，辛雪按了按自己砰砰跳的小心脏，看着电梯灯在下一秒“啪”一下熄灭，男生的惨叫几乎划破耳膜，腿软地站都站不起来。
“姐！我错了姐！我不该瞎操心，也不该多管闲事，你放过我吧姐！”
虽然都说闹鬼，谁能想到自己居然真的遇见了，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觉得不就是一点小事吗，帮一帮又怎么样，现在就是恨自己手贱，管别人的闲事干什么，别人都分手还随便掺和，看，被找上门来了吧，他肠子都悔青了。
等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男生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电梯，看着没有追出来的女鬼，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直到电梯门关闭，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并不是自己要去的18层，他再看了看电梯外按钮上显示的楼层，B2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只见那个狭小的、只显示楼层的屏幕上，竟然开始滚动一行字迹；你要感谢你的后悔，否则，就是负18层了。
男生扭头就跑，在停车场上找了又找，直到找到了距离电梯最远的楼梯口，才开始苦哈哈地朝上爬，这一次的教训太过深刻，恐怕下一次，他再也不会管类似的闲事了。
而视频的结尾，配合着男生爬楼梯的画面，女生满是开心地飘回到家中：“督促现在的年轻人锻炼身体，今天的我，也做了一件好事呢。”
辛雪笑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点了个赞以后转发到了自己的主页上，又点开了另一个视频，这一次是一个配角不是那个锡纸烫的小哥了，而是一个带孩子的阿姨，时间地点也不是夜晚的电梯内，而是白天的楼道中。
女主角站在楼道的绿植旁边，似乎在发呆，阳光晒不到这个角落，即使在白天，也有几分阴森。走过来的那个阿姨本来满脸宠溺笑容，在看见晚晚的那一刻全部化成了警惕，或许是顾忌着自己的小孙女在，她咽下了到嘴边的尖叫，一下子伸手把小女生护在了身后。
那个看上去应该在上小学的孩子，躲在奶奶的身后，好奇地看着对面的女生，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是楼上的姐姐，下午好。”
“下午好。”对小孩，女主很友好，那个阿姨却更加害怕了，她想要带着孙女快点离开，女主却拦住了她：“黄阿姨，我有事找你，我们聊一聊吧。”
“我先把孙女送回家。”
“没关系，”女主蹲了下来，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小宝贝的家就在前面，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一个人先回家，让大姐姐和奶奶说说话吗？”
小女孩大约是没有发现什么，笑得甜甜的：“可以的姐姐，”她转过头看了看奶奶，对方没有反对，于是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走了，途中不小心蹭到了女主的手，还很好心地提醒：“大姐姐，你的手好冰啊，要多穿点，不然会感冒的。”
“我会的。”晚晚的眉眼柔和了许多，她保持这样的神情，看向了孩子的奶奶，对方的神色更加惊慌了，在看见自己的孙女平安离开后，看上去恨不得离女主十几米远。
“你要干什么？不是我害得你，你找我干什么？”
“黄阿姨，您不要担心，我是来找你做媒的。”晚晚语气轻快，“花园有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虽然他生活的时间已经是民国了，不过他和他的妈妈都是大户人家，又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人也长得很是精致可爱。
条件虽然没有阳间的房子车子，但是也有一座小洋楼形状的阴宅，有十几个佣人，在阴间也算是条件不错了，他的妈妈也很明事理，绝对不会有为难儿媳的事情出现。你要是答应了，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让两家人见一面。”
对方越听越糊涂：“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做媒啊。”晚晚说得很理直气壮，“小男孩很喜欢你家孙女的，听说我认识你们，特意托我来问一句。对方条件也好，也很喜欢你家孙女，我觉得里可以答应。女孩子嘛，总是要嫁人的，对方条件很好，也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开什么玩笑！”黄阿姨已经气得根本不管对面是亡灵了，她就像一只孩子被伤害了的母狮子，发出能把敌人撕碎的气势，“我孙女才几岁啊！”
“没关系的。”晚晚已经笑容温和，“他们说可以等你家孩子长大，对方条件这么好，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你觉得好你为什么不嫁啊，凭什么找我孙女！”黄阿姨气得几乎失去理智，当然，也只是几乎，她在思考着要不要去寺庙里求几张护身符，打算拼着老命不要，也要保护自己的孙女。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觉得好的，别人不一定觉得好啊。”晚晚的脸上突然没有了笑容，她死死盯着对面，盯得对方心里发毛，“那么我当初，那样拒绝，你为什么还是坚持不懈要我和简殊在一起，觉得我拒绝是错的呢？”
黄阿姨张张嘴想说这不一样，却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
“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的，对吗？”她缓缓后退，步伐僵硬，像是一具不会弯曲的尸体，对方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在她消失在视野中之后，急匆匆赶回家里去，只留下了一句话：“是，我做错了吗？我也只是好心……”
辛雪太明白这样的感觉了，她觉得这个视频很爽快。总有一些人以为自己是在帮助别人，实际上，别人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好心，相反，有时候这样的好心还成为了他人的负担，你还没办法说他们，不然就是不识好人心，她也遇见过，是在是憋屈。
现在看见这样的视频，辛雪可以说是出了一口气，她将全部的视频看完，发现这个并不吓人的灵异视频策划中，几乎可以说是女鬼晚晚的“复仇史”，她能从这些零碎的小故事中，拼凑出晚晚的一部分人生经历。
这个叫晚晚的女主人公，交往了一个渣男前男友，在分手后依然纠缠不休，并且运用高超的伪装技能，让女主身边的人都觉得他是个好男人，成为他的助攻，或者说帮凶。而变成鬼的女主，开始对这些并没有害死她，但却让她濒临崩溃的人们展开“报复”。
辛雪看着有趣：“要是真的有这样的女鬼小姐就好了。”
她关注了这个账号，期待更新视频，同样积极地扩散出去，给自己的好友安利。
公寓见鬼日常这个账号背后的公司也在发力，辛雪常常会看见推广的视频里有它的存在，而各种营销号也会转发。看不出破绽的特效，演员们到位的演技，配合上有趣的内容，账号很快火了起来，辛雪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发现的小众博主火起来感到高兴，就发现评论区里多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从头像用演员本身照片P得像遗像不吉利，到视频中无新意，再到配角其实也没有做错，女主的报复过分了等等等等，尤其是给渣男洗白的人特别多，辛雪气不过，挽袖子跟他们吵起来，而账号压根不管下面评论里的乌烟瘴气，除了发视频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杠精们洋洋得意，拿博主的态度说事，这些天来因为视频而变成粉丝的人都有些泄气。
一个杠精带着胜利的心情发下了这样一条评论：要我说，女主就是太矫情，要是和她男朋友在一起，说不定也不会变成鬼，这个剧本的设计就有问题。
他转身倒了杯水，再坐到位置上的时候，发现消息提醒处里多了很多提醒，点进去一看，博主竟然破天荒地回复了他。
「人生没有剧本。」
他嗤笑一声，太装了，敲着键盘想回复，博主的回复却一条条跳出来。
「我在看着你」
「你应该换掉你的睡衣，灯草绒的可爱小熊不符合你的内心」
「烟灰缸已经堆满了，可以丢掉了，小心，你刚丢进去的烟头还没有熄灭」
「不要东张西望了，我不在你的家里，也没有安装针孔摄像机，即使你拿手机到处看也找不到的」
「你在喊“给我出来”，是真的想看见我吗？」
似乎真的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他惊恐地朝后退了一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水被打翻了也没有在意。
只见电脑屏幕上，wb页面的头像突然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看上去更像是遗照了，而那里面的人在笑，照片像是活了过来一样，那双眼睛在转动，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试图从他的电脑屏幕里钻出来。
他惨叫一声，昏了过去，电脑屏幕也恢复了原样
「你真胆小，我现在不想去找你了。」
这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其他抹黑的评论下，连粉丝们都惊疑不定，不确定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博主会连那些评论的用户在做什么都知道。
辛雪前一秒还气得掐架，后一秒就目瞪口呆，这时候，wb突然提醒她的特别关注有一条新的消息，她下意识点进去，不是新一期的视频，而是对一个地方新闻号的转发，也只是转发wb四个字。
辛雪点了进去，足足看了三遍那条新闻后，一个不可思议的认知挤进她的大脑，她下意识发出了一声尖叫。

第25章 第三个故事
一个以为是表演，实际上可能是真实发生的灵异视频。
短短的时间内，这个只有几十万粉丝的账户瞬间全网皆知，从wb热搜到各种平台的推送，即使很多人根本没有见到头像照片发生的诡异景象，但账号下方几乎同一时间给几十个人留言道出他们真实状态的诡异现象，和最后转发的那条城市新闻，也足够让他们既恐惧又兴奋了。
在这个不信鬼神但锦鲤转运十分流行的时代中，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件往往更能够引发人们的关注。
而有些网友们，了解了这件事以后，就开始了寻找真相的道路，究竟是一个惊天骗局，还是真的出现了灵异事件，他们怀着好奇心开始寻找。
然而无论是为了找出信息而开始重新看视频的网友，还是被吸引而来第一次看视频的人都能发现，之前的视频都出现了变化。
在那些视频中出现的人物，除了叫“晚晚”的女主角和她的前男友简殊之外，全部做了模糊处理，人物的形象被覆盖，变成了根本看不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区别的黑影，对话声音中暴露出来的姓氏，包括各种讨论中提到的特征和称呼也均被隐去。
甚至于，全网所有的视频，不仅仅是公寓见鬼日常这个账号所发布的，就算是其他平台，或者电脑手机里自己下载存档的，只要打开，就是新更换的片源，比起官方禁止都还要干净彻底。
这样的能力，让之前流传的黑客制造事端的说法变得有些站不住脚，毕竟就算是现今技术最顶级的黑客，也做不到这样大规模的全面替换，如果是灵异事件，反而更能说得通，毕竟鬼魂的存在就是不讲道理的，谁也不知道灵魂能做多少事情。
尽管视频的替换给网友的搜索制造了阻力，但是在网络时代几乎没有秘密，仅仅从新闻中透露出的信息，加上视频里出现过的晚晚和简殊两个人，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事件发生的地点以及人物。
姚良都对这样的行动力感到惊讶，这比他想象的速度要快许多，而且还是没有他引导的情况下。青年转头去看纪晚晚，对方的表情平静得过分了，即使看见自己的身份被一点点扒出来，也只是有一些紧张而已。
毕竟这是他们在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事情，也是纪晚晚的选择。
姚良其实另有计划，同样是制造类似的灵异事件，但是将事件的舆论控制住，把所有受害者完美隐藏起来，只让那群加害者得到代价，波及的范围也就是认识纪晚晚和简殊的人之中。
只是在听完他的规划后，纪晚晚自己提出了建立一个账号，吸引网友注意，让灵异事件彻底发酵的决定。
她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也不是对简殊的恨意吞噬了理智，让她不惜暴露自己的真实信息，也要将对方拖下水。
纪晚晚那天捧着奶茶，语气平和但坚定：“简殊并不是个例，简殊的那些群友也不是全部，像他们一样的人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猎物也有很多，不，像我这样暂时能脱离影响的甚至还是少数。
我确实能够只报复简殊，去教训那些只伤害了我的人，我没有义务去帮其他人复仇。但是，在看见那些资料的时候，我还是想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她喝了一口奶茶，平复了那一点负面情绪：“当然了，如果很麻烦的话，还是按你的计划来就好了。”
“我没有关系，都可以做到。”在尝试过所谓“纵横人工智障及以下科技水平”的能力具体如何之后，姚良对自己的掌控能力还是有信心的，但他还是好心地提醒纪晚晚，“但你要考虑清楚，你的身份信息暴露的后果，以及，就算这样做，也可能达不到你想要的目的。”
将事情闹大，以自己为例来揭露简殊这类群体，或许会引起一时的波澜，但是不一定能唤醒多少和她一样经历的人，被深切洗脑的人可能完全无法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陷阱，也可能舍不得沉没成本而装作无事发生。
纪晚晚的计划，最可能的结果是伤害她自己，到时候面对的就不是如今的压力。
但她知道了，却没有改变主意：“如果能多一个人得到警醒，有更多的人关注他们这个群体，就是值得的。”
于是才有了现在的这个场面，视频的拍摄大部分是通过公寓里的监控，还有手机电脑摄像头得到的，后期处理也是姚良来进行，对杠精网友的处理方式和小程序也是出自他手。
而纪晚晚可以说是放飞自我，在假扮鬼魂和复仇尸体的过程中，她痛痛快快将过去碍于各种原因没有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全部做了个遍，心中的郁气也在慢慢减少。
但她同时又是个很温柔的人，在事情闹大之前，姚良屏蔽了周边接收这条新闻的途径，而闹大之后，纪晚晚主动提出隐藏那些出现过的邻居信息。他们既然已经得到了教训，无论以后是否还会做出同样的事情，都足够了，不必让他们得到过分的惩罚，让这件事扰乱他们的生活。
事情的发展如同他们预料中那样进行，纪晚晚和简殊的信息都被查了出来，根据这样浅显的消息和视频里发生的事情，拼凑出一个渣男分手后依旧试图不断给女生洗脑，被化身鬼魂的前女友报复的清奇故事。
真实信息出现之后，也有认识他们的人出来说话，有些人还觉得挺奇怪的，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两个人很是恩爱，而且简殊也是他们印象中的好男人，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虽然提问的很多，但网络上的舆论出奇一致，不是没有人觉得简殊很无辜冤枉，想从舆论的对立面来对他表示理解，但是没有办法，之前这样做的人，在视频下面留言的那些人的惨状，现在都让人心有余悸。他们可不想正敲着键盘，突然就有人将自己的一举一动播报出来，然后说要顺着网线来找自己，这也太可怕了。
网络上的热闹也惊动了官方，被疯狂转发的新闻也让官博小编吓得赶紧去找主编，他们看着引发舆论的那条新闻，觉得莫名其妙，完全不像是他们报社的格式，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填写的记者名字在他们报社根本没有出现。
事实上却是有这样一个车祸，酒驾的网约车司机和跟着溺亡的女性乘客，也确实派了记者报道这件事，但根本没有调查清楚女乘客的身份，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新闻，他们想不通。
这简直是重大失误，主编也只好向上反映，并且也对错误的新闻进行了紧急纠正，甚至警方也发了警情通报，告知网友不能确定那名车祸中丧生的女性就是纪晚晚。
但是网友们不信，他们现在已经查到了纪晚晚“失踪”和她租住的公寓确实闹鬼的消息，认识简殊的人也表示最近对方的精神确实不好，而且疑神疑鬼，看见手机就一蹦三尺高，几乎出现神经衰弱的现象。
这时候，纪晚晚公司的人才后知后觉得到了消息，一开始主管是收到了年假申请，所以没有在意纪晚晚的动向，而姚良又用投放的小程序过滤了他们收到的信息，确保这件事没有闹到公司去，之前他也是通过这样的程序，来确保公寓和简殊这些人看不见视频消息。
之前见过简殊的人都表示难以置信，在他们的眼中，这就是一个有些固执但还算痴情的人，私底下也曾经说过纪晚晚有些不近人情，何况在公司的工作里，办公室的竞争关系下，总会有人提起她不愿意听的事情。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后续竟然会是这样，又震惊又惋惜，关系再糟糕，他们也不会希望认识的人死去的。
而同时，车祸的时间也让人很在意，他们记得，在那一周内，纪晚晚还是每天都来上班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你们说，纪晚晚的事情是真的吗？”一名同事加班到深夜是在有些疲惫，于是避开了上司低声跟其他同事聊天，“我在主管那里看见过请假条，而且怎么说，那段时间明明跟活人没什么区别啊，为什么突然就有这个消息了？”
她说着，但是没有人附和她的话，明明之前大家都在议论。正在奇怪的时候，她看见了拼命给自己使眼色的同事，心中感觉不妙，转头一看，门口走进来的，正是他们口中事件的主人公。
“大家都在呢？”对方和之前一样打招呼，同事们有心上前询问，又顾忌着，看着纪晚晚直奔她的工位，“我来拿点东西。”
鲜活、并不僵硬的姿态，怎么看，都应该是活人。
坐在她旁边的同事鼓起勇气打招呼：“晚晚，最近你到哪儿去了，一直没看见你。”
“诶？我每天都在上班啊，你在说什么？”纪晚晚在工位上收拾东西，“你中午吃鸡排饭外卖，我还让你给我分点，结果你都不理我的，太小气了。”
同事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这几天她隔壁的工位哪儿有人，但是她中午确实吃的鸡排饭。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同事也面面相觑，顶着她求救般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纪晚晚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她抬头对着对面工位的男同事，半开玩笑地说：“李哥也是，麻辣烫那么香都不说分一点，中午馋死我了。”
纪晚晚的同事僵硬得犹如石头雕像，他们分明记得，对方这段时间都不在公司，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今天中午在吃什么，交过去的文件有什么纰漏，就像她真的还在上班那样。
有同事之前悄悄拍了张纪晚晚的照片，准备发到网上去说这是假的，但是当纪晚晚离开了这里，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相册，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仿佛按动了什么开关一样，同事们的视线集体投到他的身上，那人的表情十分难看，盯着自己的手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我刚才想照相……”
众人没有对这个大胆的举动有什么表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将照片发到了部门的群里，照片的时间分明是刚才，但照片里只有扭头说话的同事，纪晚晚的工位上根本没有人。
被齐齐吓了一跳的众人抚着心口，决定在公司加班到天明，等放假的时候，去寺庙里求一张护身符，一想到这几天可能和一个鬼魂一起上下班，他们就有一种请假的冲动。
“我以后再也不管闲事了。”比较八卦的同事几乎瘫在椅子上，一想起自己曾经还试图让纪晚晚和简殊复合，他就恨不得回到过去捂住自己的嘴，下次要是再遇见这样的情况，他选择紧紧闭嘴。
其他人将那张照片删除后，也心有戚戚然地点头，别人的私事可不是好掺和的，要是对方记恨了自己，简直得不偿失。
等公司的人将自己的遭遇发到网上后，网友们已经对鬼魂复仇的剧本深信不疑，对于简殊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和在视频中的形象的差异，以及纪晚晚为什么唯独不放过这个前男友这件事又起了好奇心。
网友们的重点已经换到了简殊的身上，没有人经得起显微镜一样的扒皮，何况视频中透露出太多的信息，很快，简殊的异常就被发现了，他交往过的女友都不太对劲。
寻找猎物，追求自己看好的人选，然后给她们洗脑，让他的那些女朋友们失去自我，成为他予取予求的工具。
简殊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算再小心，也不能够完全掩饰，更何况，他在挑选对象的过程中，虽然刻意让那些女性不会接触到对方，但是在这样的消息铺天盖地之后，一些看见消息的、被简殊当做猎物候补的女性也站出来说话了，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说自己遇见了渣男，但仅从出来说话的这些人给出的证据来看，简殊确实有着蓄意诱导、甚至同时撩几个姑娘的事迹。
这时候，再掉过头去看简殊对纪晚晚做的那些，被誉为“深情”的事迹，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网上有人通过查询到的信息，做了一个时间线的梳理，他们完全可以看见，简殊是怎样通过无孔不入的骚扰，又是怎样将周围的人变成他的帮凶，来让纪晚晚陷入无处求救的境地的。
网络上热闹无比，所有人都在批判简殊的行为，也有人反思自己，或站出来说自己有着和纪晚晚相同的经历，正确的恋爱观和遇见渣男的自救指南成为这段时间最热的词汇。
这时候，有人贴出了简殊和他的群友在兄弟会这个群内的部分聊天记录，事件至此，达到了最高点。

第26章 第三个世界（完）
这次的事件发展到现在，大部分已经与姚良和纪晚晚无关了，比起猎奇的鬼魂复仇，被曝光的针对他人弱点进行操纵的群体更能引起网友们的怒火。
除了依旧执着寻找鬼魂破绽的一小部分人以外，大半的关注都到了被暴露出来的聊天记录，以及那些发言者的身份上。聊天记录这件事并不是姚良做的，但姚良在里面插了一手，将受害者的信息进行了隐藏，不过这并不影响网友的恶感。
即使简殊所在的那个群在聊天记录泄露之后就立刻解散，群中的那些人还是没能逃过随之而来的愤怒的网友们。更不知道是哪个看不惯的黑客，将这些聊天记录传到了他们曾经交往和正在交往的女友手中，翻车现场极其惨烈，甚至还有被打进医院的，不过在对比了他们的行为，只能说大快人心。
关于这件事的议论也有很多，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无论是博取关注，还是真的发现了自己、自己身边的人有被洗脑的倾向，网络上掀起了一阵风潮，过程中虽然也有不少误伤的状况，但也有和简殊加入的“兄弟会”一样的组织被发现。
所有的细流在此刻汇聚，组成滔天的浪花，这些潮水从网络蔓延到了现实，就连新闻都播报了相关的内容。他们已经做到了想做的事，能有多少人在这次的事件中清醒，又能有多少人产生警惕，这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
姚良删除了公寓见鬼日常这个账号的所有视频，一点点清除了纪晚晚的痕迹：“好了，现在是最后的收尾阶段，你也该以活人的身份回来了。”
“结束了吗？”纪晚晚从监控前抬起头，她盯着的显示屏中，简殊看起来有些神经兮兮的，仿佛在戒备随时会从看不见的地方蹦出点什么。
“还有一些事情，不过你的年假时间要到了。”
真实的原因当然并不是年假的问题，而是纪晚晚已经“痊愈”了，剩下的事情，也不再需要灵异事件来作为辅助。
此刻的纪晚晚，已经找不到初见时那种草木皆兵的模样，在脱离了令人窒息的环境之后，她就像一颗找到水源的卷柏，即使之前枯萎，也能很快重新焕发生机。
纪晚晚已经有几天没有出门了，在很多胆大的要来观察女鬼的人试图进入小区后，为了避免暴露，她就进入到足不出户的状态，在见识过守在楼外的记者和围观群众的热情之后，纪晚晚还是很好奇对方要怎样让自己顺理成章地恢复活人的身份。
她没想到的是，姚良打开衣柜请自己进去，锁上柜门，然后拨通电话，叫来了搬家公司。
他的搬离没有引起谁的注意，甚至可以说，在其他人眼中，他早就应该离开，无论是闹鬼的传闻，还是打扰到正常生活的记者，都让旁人产生了坚持到现在才搬走也是不容易的感慨。
几天后，蹲守在公寓门口的小报记者，就看见闹鬼事件的女主人公，顶着灿烂的阳光，拎着一个大行李箱从出租车上下来，并且走向小区。
记者低头看看模糊的照片，再对应上那张脸，一激灵直接跳了起来，没有走上前，而是先低头看了看她的脚边，有影子。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对方的面前，话筒都递出去了。
不过话问的很是委婉，只是询问她这是去了哪里玩，看起来像是街头调查，对方倒也没起疑，将去的地方描述了一遍，还给他看了手机里的照片，各种合照很是漂亮。
记者暗暗松了口气，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叙述给她听之后，被采访的女性瞪圆了眼睛，惊诧溢于言表：“什么女鬼？什么死了？我只是请假出国玩了一段时间，刚刚才从国外回来就变成了死亡人口了？户籍不会注销了吧？我得去问一问。”
她风风火火地离开，记者连忙抓紧时间将第一手报道整理到网上去，同公寓的人见到纪晚晚，态度都有些诡异，虽然纪晚晚有给认识的面孔打招呼，不过他们回应得都很勉强。
闹鬼事件的女主角没有死这件事，给已经淡化的事件增添了新的谈资，但是所有人都确定，如今看见的纪晚晚，确实是活生生的人类。
这就显得很奇怪了，如果纪晚晚没有死，那么是谁策划了这起事件，又是谁和简殊有着这样大的仇怨，作为最有嫌疑的那个人，纪晚晚在wb上认证了自己的账号，用一种很是无奈的语气描述了自己的度假生活，还将照片发了上去，有技术人员检查也不像是P图。
纪晚晚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她甚至并不为自己的谎言心虚，姚良做了充足的准备，护照、出入关检查、国外的监控录像，甚至衣服都挑选了和当时街上的人相似的，就算拿着照片去询问当时在场的人员，如果不是因为人流量太大记不清，那些分不清亚洲人长相的，大约也会觉得似曾相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她的生活环境陡然上升一个台阶，不仅摆脱了简殊的骚扰，在这之后，无论是公寓内、还是公司内，都不会再听到奇怪的话语。纵使人们对她抱有一种疏远的感觉，但比起之前如泥沼一样的窒息，她感觉好了太多，也更有真实感。
在离开了姚良之后，她总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在坠落的边缘对自己伸出手的人，轻描淡写制造出惊天骗局的那个人是否真的存在，然而无论如何，她都心怀感激。
与迈向新生活的纪晚晚相比，简殊的日子不太好过，无孔不入的诡异电话、通信、电脑上弹出的窗口让他疲惫不堪，时时刻刻神经紧绷，处于崩溃和爆发的边缘。
听到纪晚晚还活着的消息后，简殊刚刚接受了又一个电话袭击，他有些愣神，根本不敢相信前女友竟然没死。一心求证的他来到了公寓附近，才发现确实是真的，拿着手提包的纪晚晚甚至比之前看起来更加闪耀。
简殊其实很想上去询问情况，但是在迈步的时候不自觉地停下了，他在出门的时候，从镜子中见到了自己的模样，面容枯槁、黑眼圈浓厚、头发比鸡窝还要乱，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再落魄一点都可以去本色出演流浪汉了，莫名的自尊心让他止住了脚步，没有出现。
之后，他离开了这座城市，打理了自己后，像原轨迹中那样回到了家乡，准备在母亲的介绍下与其他女孩相亲，一直关注他的姚良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简殊的相亲对象是一个活泼甜美的女孩子，与纪晚晚截然不同的类型，也是简殊之前并不会招惹的不好控制的类型。但是此刻的他很是满意，反差越大越能让他忘记前段时间的阴影，于是他们开始了正式交往。
成为了男女朋友后，简殊发现自己的女友变了，她开始查岗，排除他周围的女性，干涉他的正常社交，并且在他出声指责的时候泪眼朦胧，辩解自己这一切都是出于爱他而已。
更离谱的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络了简殊周围的人，每当他们要吵架或者简殊单方面生气的时候，对方一做小伏低，总是有人劝他要大度包容，毕竟女朋友那样爱你，只是方式不对，也应该理解。
他这才意识到这样隐隐的熟悉是因为什么，这是他用过的手段，对方甚至和他的手法一样高明。感到惊骇的简殊提出了分手，他的女友从大庭广众哭着挽留，一边说爱他一边不着痕迹地贬低他，到闹着要自杀，甚至被送进了医院。
此刻的简殊，就像是曾经被纠缠的纪晚晚那样，甚至更惨。纪晚晚还有个可以说话的闺蜜，他的兄弟还羡慕他有一个这样深爱他的女朋友，就连父母都站在了对方的那边，被利用了希望儿子早日安定下来成家的愿望，成为女友的助攻。
姚良将简殊的近况送到了纪晚晚的手中，对方只是平静地看完，删掉了文件，对他发了一句谢谢。
所有的阴霾已经被阳光驱散，如今的她，早已不把这个带来莫大痛苦的前男友放在心上，只是过眼云烟而已。
看到这一幕后，姚良终于可以放心了。
简殊的相亲对象是他安排的，对方也是游戏花丛多年，厌倦了想找个人安定下来，他花了一笔钱，让两个人凑做一堆，恶人自有恶人磨，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现在的简殊，都尝到了他曾经带给别人的感受。
姚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网络上的新鲜事层出不穷，之前闹出很大风波的灵异事件，也早已过气，但还有些人没有放弃，找到了姚良。
他打开门的时候，对方给他看了自己的证件，姚良并不意外自己会被官方找到，甚至可以说，他计划着被找到的这一天，还故意留下了破绽。
“你好像并不意外？”官方派来的人员目光如鹰隼一样锐利，仿佛一切隐瞒伪装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但眼前的青年还是一副温和的笑容：“我早料到有一天。”
“那么，你也知道自己会因为扰乱公共治安，危害网络安全被拘留吗？”
说话的人身后的搭档对他使眼色，但信号没有被接收，对于这样有一技之长的人，上面是抱着法外容情，以吸纳为主的态度来接触的，尽量在让对方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情况下，减轻排斥心理。
他们也猜到了纪晚晚在这中间肯定有协助，但是没有证据，加上对方的行为可以说是恶作剧，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追究，只是来接触姚良一个人而已。
不过出乎意料，这个在资料中没有正式学习过计算机知识，却展现出顶尖技术的天才很是配合地伸出双手：“我当然知道。”
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违反的法律就应该付出代价。既然抱着要惩恶扬善的念头，那么自己化身为恶的时候却开始寻找借口，不是太讽刺了吗？何况他已经解决了最大的事件，既然自己不打算离开，那么何不用得到的技术，在官方的庇护下，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呢？
[恭喜宿主，改造成功，改造对象感到真心的悔恨，任务圆满完成，任务完成度S级，获得积分150，其中基础积分30分，额外奖励70分，考验世界加成50分。
C级世界“我只是很爱你”关闭，度假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开启，祝您度假愉快。]
这一次在世界结束后，系统没有询问，就开启了下一个世界，姚良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在这个世界的后几十年内，虽然不像上一个任务一样可以周游世界，但是官方给了很好的待遇，他还可以在全国旅游，也算是过得很充实的一生。
他还去看过纪晚晚，对方或许是被骗得太惨，成为了一个不婚主义者，但是事业上春风得意，谈论生活的时候神采奕奕，看起来过得很好；倒是他真正的改造对象简殊，他没有过多关注，上次去看的时候，他还在和那任女友纠缠不休，便被抛之脑后了。
姚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张贴着黄符的僵硬面孔距离他不到十公分远，即便看惯了尸体，也不由得觉得心跳加速，下意识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旁边突然有个人窜出来，抱着面前的僵尸就往后退：“诶诶诶，等等，别对着我的宝贝念这个，小心给我弄坏了。”
姚良朝后退了一步，看着这个狭窄的房间中，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感受到了系统挑选世界的恶意。

第27章 第四个世界
仔细地观察这个房间，会发现它的空间其实比上一个世界租用的房间要大一些，只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让视觉效果一眼望去，只产生无处落脚的狭窄感。
墙面立起一整排的木柜，占据了整个房子三分之一的空间，在这些显得很有年头的柜子外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而符纸没有覆盖的木头表面，有着坑坑洼洼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谁指甲抓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好些个纸箱，里面装着一箱箱的焦黑的树枝、破旧的娃娃、沾上奇怪黑色污渍的照片等。姚良的视线从这些看起来散发着不详意味的物品上，移动到另一边，桃木剑、符纸、佛珠、十字架、奇奇怪怪的瓦罐等等，空气中浮动着血腥味，但是姚良一下子就能发现这并不是人血，看环境的布置，大概率是鸡血或者黑狗血。
这个屋子的主人倒是个妙人，驱邪的东西和邪祟都放在一起，他看向最后的地点，在柜子外面，这些纸箱子中间，最显眼那口横放的棺材。那个从旁边窜出来的人影正站在棺材旁边，小心翼翼一脸心疼地把僵尸放到棺材里。
姚良嫌弃地朝后退了一步，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开始整理这个世界的资料。
这个世界的改造对象王安临是个贪财的神棍，一开始还只是在天桥下面摆摊，被人去了一个叫王半仙的绰号，但他本人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掐算的本事，只是靠一张嘴来忽悠别人。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他因为骗人被掀了摊子之后，被揍了一顿的王安临，被那些气不过的家属拎到了附近的山上，打算给他个教训。山也不是多高，没有凶猛的动物，连毒蛇都没有几个进山的人见过，在这个天气里，王安临顶多因为天黑在山上住一晚，被蚊子咬一身包。
然而被丢在山里的王安临运气不算好，在这个绝对安全的领域撞见了一个斗法失败的邪修，还因为感到害怕而去和别人搭话，结果被邪修用术法制服，准备当做唤醒僵尸的祭品。
他的运气又足够好，邪修受了重伤，而他的僵尸挣脱了一点束缚，暴走的僵尸再次重伤了曾经的主人，被打断念咒的邪修被自己的术法反噬。而在旁边，放血到昏迷的王安临却误打误撞契约了邪修的僵尸，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现场只留下一个焦黑人形的草地、和一口棺材，他没有看见僵尸的影子，也不敢多留，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可逃跑的王安临在晚上听见了古怪的声响，他打开床头灯，却发现自己床边多了一口棺材，他吓得几乎灵魂出窍。王安临尝试了各种办法依旧无法摆脱后，发现自己不管怎么折腾，棺材和棺材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伤害他，于是这名神棍大着胆子打开了棺材，发现静静躺着的僵尸，还有一些邪修的物品，包括他修习的功法。
王安临就这样一只脚踏入了玄学的大门，他将棺材偷偷摸摸搬进了自己屋子的地下室，为了保命开始学习驭鬼术，避免自己被僵尸咬死，后来却乐在其中。他契约了不少鬼怪，首先做的就是让他们去曾经揍过自己的人那里捣乱，还会利用这些重新塑造自己的大师形象，比如放出小鬼让他们去富商家里捣乱，自己再装作高人，解决掉事件，来骗取钱财。
但是他本来就是一个道德底线很低的人，修习的又是一个邪修的功法，自然而然入了邪道。从一开始小打小闹，到后来被金钱诱惑，在一个奸商的引领下用僵尸对付了对方的竞争对手，彻底成为了一个邪修。
只要对方给出足够的钱财，他可以操纵自己的那些傀儡做任何事情，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他这里变成字面意思，虽然没有亲手杀人，但因他而家破人亡的并不在少数。
做多了亏心事的王安临也害怕得到惩罚，他在天桥摆摊多年，有着自己的本事，至少在伪装自己和见风使舵上玩得很是熟练，只见自己信任的人，不接触任何与可能与玄学有关的人士，成为一个特别神秘的大师，来躲避可能到来的追捕。
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他还是被那些正经修行的术士找到，与上一个邪修一样，同样斗法失败，死于反噬，也能算恶有恶报。
现在的时间线是王安临才得到了僵尸不久，还正在努力学习那些艰涩的文字，同时契约了一个跳楼而死的新魂，派对方去自己讨厌的人家里捣乱，初步尝到了驭鬼的甜头，对一开始讨厌恐惧的僵尸也宝贝起来，加上僵尸自己此时也丧失神智只剩本能，如同养了一个杀伤力大的宠物一样，他对僵尸也逐渐好了起来，甚至连一句随口的佛号都不愿意听见。
当时如今的王安临没有做太多坏事，只是用自己契约的灵魂去骗取钱财，过程中还真的帮一些被小鬼困扰的人家解决了时间，也没有走到最后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的那个地步。
这个房间的布置也可以理解了，王安临一边因为修习的功法缘故，找不同的具有恐怖传说的东西，试图找到附身的灵体，不过通常一无所获；一边购买那些驱邪的量产品，用来哄骗客户，没有什么功效，给客户买一个心安，或者自己拿来充场面，显得专业一些。想要冒充大师，怎么也得看起来仙风道骨，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是驭鬼这种阴森森，一听都不是什么好人的职业。
至于房间里占地最多的柜子，那是人工作假吓唬人的东西，本来是鬼屋里的装备，王安临被骗了后买下来，想丢又舍不得，打算拿来给以后可能有的傀儡当家，虽然姚良怎么看都不觉得，现代社会死去的灵魂，会喜欢这么破旧的“家”。
而原身是王安临狼狈为奸坑蒙拐骗的同伙，也是天桥下摆摊的一员，两个人臭味相投，王安临在发现自己闹鬼后第一时间就找原身帮忙，可惜原身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不过他还算有些义气，没有逃跑，而是努力帮着王安临解决问题，可惜都是一些无用功。
王安临在开始学习法术后，也试图让原身学习，但是原身和契约了僵尸，所以有了些能力的他不一样，没有一丁点可以学习的空间，不管怎么练习都没有一丁点成效，还是只能看见实体化的僵尸，连朦胧的影子都看不见。
在原本的轨迹中，王安临一直没有放弃过原身这个朋友，自己吃肉也会让对方喝汤，让原身做他的代言人，原身的日子也跟着好过起来。他一直很羡慕王安临，时常做梦自己也可以有那样的运气去契约一只僵尸，并且锲而不舍地尝试着学习驭鬼术。
为了能够像王安临一样，原身也开始寻找可以契约的僵尸，试图让王安临帮他收服。只是他最终遇见的不是僵尸，而是厉鬼，虽然摸到了入门的门槛，但是被念错了咒语导致陷入暴走的厉鬼撕碎了，王安临也是差点死亡才封印了厉鬼，那时候原身已经连灵魂都已经被吃掉了。
两个人都是因为贪婪导致的结局，只能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只是不知道，在这个有灵魂的世界里，别人能不能看出自己的灵魂和身体不匹配，是夺舍而来的情况？姚良对这一点很是好奇。
在他接受了原轨迹故事和记忆的时候，王安临已经安顿好了他的宝贝僵尸，语带抱怨地走过来：“你刚才在干什么？差点吓到我，连小僵也被吓到了，刚才还在和我说委屈，要不是黄符，他那么近还毫无防备，差点就受伤了。”
小僵这个亲昵的称呼着实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姚良的关注点却在于最后那句话，原身没有灵力，直到死亡都还在门外徘徊，自己随口一句佛号不应有如此的效果。
王安临说完也察觉到了不对，他一脸惊奇地看自己的朋友，试图在那张自己见惯的脸上找到不同的地方，还伸手拎起对方的手腕上下打量：“怎么回事，之前都没有看出来你有这样的本事？难道是方向不对？嗯，肯定是方向错了，你对驭鬼术和道法都没有天赋，反而是和佛家有缘，就像他们说的有慧根。难怪练了这么久一点成效都没有，不过你在佛家上很有天赋，随口说一句都能差点伤到小僵。”
姚良自己还没有开口，王安临已经自顾自地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且成功地说服了自己，他还用力拍了下姚良的肩膀，感慨道：“兄弟你就是入错门了，要是早几年知道天赋在这边，哪儿还用混到那么落魄。去剃个光头，伪造一下戒疤，怎么说也该是这一带有名的大师了。”
姚良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王安临不知为何，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讪笑着把自己的手从对方的肩膀上拿了下来。
[他说的其实也不错。]系统突然跳了出来，[这是经过考验世界之后的度假世界，目的是让宿主进行放松，不会有太难的任务出现。为了让宿主能在这个世界愉快度假，我特意替这具身体安装了纯阳之力，只要宿主勤加练习，一定能发挥最大的功效，达到神魔不侵的地步，不知道您对这个赠品满意吗？]
[我知道了。]姚良对这个赠品没有什么想法，不过在这个神异世界里有自保能力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面对王安临的方针也可以改一改了。
这时，对系统和姚良的对话一无所知的王安临正在畅想未来：“上次帮那户人家处理一个恶客轻轻松松赚了一万，我都打听到了，在别墅那边有个富商的工地上最近闹鬼，你说我要是解决了这件事，他会不会直接送我一个别墅？”
他想得正开心，就看见他的朋友一脸笑意：“这种小打小闹太浪费你的天赋了。”
王安临疑惑间，看见朋友对他挑起眉梢，俊秀的面孔上看起来竟有一分邪异：“不如给玄学界来场大变革怎么样？”
……
尴尬的沉默过后，王安临伸出手，摸了摸姚良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第28章 第四个世界
王安临觉得自家朋友可能真的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自从那天说出了要变革玄学界之后，一天比一天变化大，现在乍一眼看去，和之前的形象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姚良真的将头发剃光了，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还买了几身汉服换上，但没有穿僧衣，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和尚。可是当姚良顶着新发型出现在王安临面前的时候，他竟然下意识双手合十喊了句“大师”，喊完自己都愣住了，对方施施然回礼，举手投足间，是王安临梦寐以求的高人气派，他险些以为对方真的是云游僧人，如今在哪家寺庙里挂单。
他本来想伸手去拽一拽对方的脸，看看是不是谁易容成他朋友的模样，但指尖还没触及，对方仅仅抬眸微笑，他自己先讪讪地放下了手。明明都是同一张脸，怎么换造型之前还觉得这人糟蹋了这张脸，换造型之后，就觉得，怎么看怎么气势逼人，活像武侠里的妖僧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王安临，在某一天恍然大悟：姚良一定是被夺舍了！
他很是担忧，王安临知道自己不算什么好人，性格上还有一大堆的缺点，要是走在街上听说有谁被夺舍，那他一定有多远走多远，不掺和这件事，除非钱给到位，他才会考虑一下是否帮忙，还不一定会同意。
但姚良不一样啊，这可是自己唯一一个朋友，认识多年，见过彼此最艰难的日子，以前自己还经常被对方救济，自己遇见僵尸了，也是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现在对方有难，自己就这样看着不管，那成了什么人了。
虽然贪财但还有些义气的王安临按捺住担忧与害怕的情绪，又看了看自己的收藏，稍稍放下心来。他也是有所依仗，那个邪修的功法里有针对附身的记载，等他啃透了，怎么也能对附身自己朋友的那位来个几回合的较量。
摩拳擦掌的王安临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比读书的时候还要用功，姚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他这样的学习态度倒是倍感欣慰，而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也没工夫出去找事情做，姚良正好可以把这一边先放一放，出去打听一下玄学界的情报。
上一个世界的黑客技能，在离开那个世界之后就从他的脑海中消失，倒是他自己看过的一些信息技术相关的知识，现在还能忆起，只不过和掌握了技能之后那种1+1=2的轻松不能比。
如果还有这项技能的话，收集消息会变得更为轻松，如今他只能够在古玩街、天桥摆摊的地点走着，看看能不能遇见相关的人士，可惜一无所获。姚良并不十分沮丧，这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原身和王安临在这座城市活了二十多年，还从事着神棍行业，要不是那次阴差阳错，根本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他要是几天就能遇见，那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这天依旧找寻无果地回去后，姚良才坐在椅子上，王安临就给他递了一倍水，盯着那只端水的手，整个人姿态看上去像是紧张同时又在竭力放松：“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呢，天天往外跑？”
“我想找一些有用的道具，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和你一样情况的人。”
“嗯嗯，你辛苦了。”王安临根本没有注意到姚良在说什么，他的眼神事实盯着姚良手中的杯子，随着它的移动而移动，这样的表现有失过往骗人时的水准，一看就知道这杯水有问题。
姚良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故意把水杯拿着放到嘴边，又拿下来说话，看着王安临变换的神情和目光追随被子的表现，不由得觉得好笑。
最近对方的试探愈发明显，走过他身旁的时候最开始还会反应极大地遮住自己看的内容，到了后来才假装平静。姚良良好的视力足以让他看清楚那一页的内容，虽然文字晦涩，但看惯了各种更加难理解的武功秘籍，姚良略微思索就能明白王安临最近是在做什么。
夺舍附身，他能发现这一点并付出行动还是不错的，姚良在心中将王安临的可改造等级提高，虽然对自己不会有什么作用。
他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在他的视线中终于喝下了一口水，王安临的表情放松了一下又变得紧张起来，在他暗含期待的视线中，姚良喝完了那杯水，什么都没有发生，让他颇为疑惑。
王安临给姚良喝的是符水，他在画符这一道上面没有多少天赋，废了好多张符纸朱砂，才成功了一张。按照记载的方式，贴到装有水的玻璃杯外，又扎了自己一针，将血抹在符纸的中心，看着纸上的纹路渐渐消失，出现在玻璃杯上，最后一点点消隐，大功告成才终于能放心一点。
他甚至在心里计划好了许多个方案来哄骗对方喝下这杯水，计划顺利得不可思议，然而结果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姚良喝下去之后并没有出现记载中的症状，并且还有心情评价今天的水味道和之前不一样。
难道真的不是夺舍？变化大或许也只是因为发现了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要说的话，自己的变化不也很大吗？
王安临认真思考了一下，又装作闲聊问了几个只有两个人知晓的事情，发现对方也记得，并且还纠正了自己故意说出的错误后，迅速改正了自己的态度，出于怀疑朋友的愧疚，他对姚良更好了。
姚良对这一波试探很是满意，不光打消了改造人物的怀疑，也让他对系统或者说系统背后的实验室的能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灌输知识和技能，进行空间跳跃灵魂转移还能说是科技的范围内，现在从玄学的角度来看，他们的灵魂转移技术也同样无懈可击。
确定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之后，王安临开始出去找工作了，他瞄准了之前看好的那个富商，并且迅速打听到这段时间里的情况，这段时间内，对方的工地上还是经常出现奇怪的事情，早已停工，而富商本人焦头烂额，还在别人的指点下找了几个大师去看，可惜都没有起作用，还有一个去看了一眼，直接摇头说做不到，弄得他整个人都瘦了两圈。
知道这些消息后，王安临开始退缩了。他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现在他自己就只是半吊子水准，对方的事情一看就很棘手，不是他可以解决的。
国家退堂鼓一级选手决定还是去找一些小鬼作祟、或者没有事情只是客户心理阴影的委托，这样才适合他这种新手练习。
然后，他就在傍晚看见自己的朋友一脸笑容，坐着一辆纯黑色的、他们都还买不起的豪车来到他家门口，对他挥手：“快过来，我看你最近在关注这件事，就去毛遂自荐，没想到朱老板很是爽快地同意我们去试试了。”
豪车、朱老板、加上最近关注的事件，用脚指头思考也知道就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那件事，王安临关上门再重新打开，眼前的场景依旧没有变化，他绝望地想：现在假装不认识对方还来不来得及？
显而易见，已经来不及了，他坐到车上之后，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客户朱老板是个合格的商人，虽然在看见这个怪异组合的时候对方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怀疑，但表现得十分热情，一点没有怠慢面前可能仅仅是神棍的两人。况且他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工地放在那里，工人都不敢去开工，钱也就这样烧着，这块烂摊子找不到人接手他又舍不得放弃，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可能性都不想放过，哪怕对方没有名气，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朱老板也是个比较厚道的人，定下了市里最好的酒店请两人吃饭，并且在饭桌上将自己遇见的怪事和那些大师遇见的事情一一说清楚。
工地最开始出现的怪事是物品移动，对方的钢筋莫名其妙换了位置，他们都以为是工人做的，没有深究，但是后来就开始有物品失踪，电梯井发生故障，动静越闹越大，甚至出现了受伤的事情，而且据那个受伤工人说，他是被人推下去的，但是在那一层，只有他一个人。
工地上的人都觉得心里发毛，但工程没有停止，这一点或许激怒了工地上那个不能明说的存在，怪事接连不断的发生，工人受伤的时间越来越多，而其中一次升降机故障，险些让五人丧命。这下子没有人敢继续上工了，给再多的钱都不行，没有命重要，朱老板愁得地中海发型都扩大了，开始四处找办法解决。
可是他找了不少有名气的大师，不是被捉弄到逃命，就是根本看一眼就表示自己解决不了，如今只能病急乱投医，随便哪个没有名气的人来找他都同意试一试，毕竟那个帅气的足以去当明星的大师也说了，事情解决了再付款。
王安临越听，越觉得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可是姚良一副铁了心要去的样子，他总不能扔下对方不管，大不了就是受伤，看之前的模样，也没有哪个去解决的大师丧命，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去看一看，待一个晚上，看好姚良让他不要去作死，第二天再说自己学艺不精不能解决就好了。
他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然而没有料到，他身边的人并不是一个多安分的主。
未免夜长梦多，朱老板吃完饭就含蓄地表示什么时候去工地，王安临还没有说话，姚良直接定下时间：“就现在吧。”
朱老板自然是很高兴的，亲自开车将他们送回去拿装备，在看见王安临那口棺材的时候，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别担心，那只是他的解决手段而已。”青年捻动佛珠，脸上的表情似佛像慈悲，“无论什么样的方式，只要出发点是好的，就没有问题。”
朱老板很是同意这句话，对方也是打算帮自己，怀疑他们着实不应该，于是看向那个黑漆漆的棺材时，也没有那么抵触了。他亲自将两个人送到了出事的工地上，本来还打算留下来看看过程，但是被两人赶走了，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这时，他们在朱老板心中的印象更好了，愿意先帮忙，并且还不要自己一起的人很是少见，而且看对方在这个自己踏进来就觉得阴冷的地方表现得和外面没有区别，突然就多了一股莫名的信心
另一边，修习驭鬼术只觉得这里凉快的王安临和仗着纯阳之体一点没有感觉到冷的姚良，都抬起头，看着这个在朱老板离开后显出真面目的工地，表情极为严肃。
“这下子，不太好办啊。”
黑色的雾气悄然吞噬了整个工地，仿佛一张大网，将两个面对黑雾显得无比渺小的人影吞入腹中。

第29章 第四个世界
在普通人眼中，这个工地很是平静，但是在有灵力的人眼中，不详的黑雾翻涌着，如海水倒灌一样迎头笼罩而下的场景可怕至极，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无处可逃的恐惧。
王安临四下看了看，前后左右所有能跑的地方都被雾气阻隔，只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出一声惨叫：
“姚良！我要是死了都是你害的！我做鬼也要先打死你啊啊啊啊！！！”
几分钟之后，他停摆的大脑才开始重新工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疼痛的感觉，意识也还在，如果不是黑雾在一瞬间悄无声息地杀死了他的话，那么他大概率是还活着的。
王安临睁开眼睛，把自己抱着头的双手放下，捏了下自己的胳膊，疼的，确实没有死。于是再次看了看自己的周围，确定安全之后终于从地上爬起来。
黑色的雾气漂浮在他四周，除了阻隔视线之外，似乎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他害怕自己吸入雾气有什么不良反应，还试图屏息，然而没有坚持太久就破功，不过问题不大，感觉和普通的雾霾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下才彻底安心的王安临摸了摸自己手边的棺材，才开始寻找自己的朋友，他才转过头去，一句卧槽就脱口而出，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你是电灯泡投胎吗！为什么还会发光！”
姚良周身笼罩着一层浅淡的金色光芒，白色的衣服上那些金色丝线也因此变得更加耀眼，再看看他低眉垂目轻声念诵的模样，圣洁得就像从壁画中走出来的佛陀，就连那些黑雾也不敢缠绕在他的身旁，在姚良听见王安临的声音走过来时，如摩西分海一般向两侧散开，震惊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要不是熟知对方的本性，王安临都想真情实感地喊一句圣僧救我，但如果抛开外表的迷惑性看内在品质，他还是觉得这家伙就像是那种隐藏在主角队伍里的反派，最后被发现是幕后boss的那种。
幕后Boss看了他一眼，下意识怂了的王安临咳了一声，故作镇定：“这是怎么回事？”
对方再次看了他一眼，看得他内心发毛才叹了口气：“我怎么知道，我是被你领进门的。”
两个半吊子神棍面面相觑，王安临笑了一声，将对面前兄弟的陌生感挥散，他好奇伸出手，打算摸一摸姚良身上的金光：“你这个是怎么一回……呜哇好烫！”
他猛地缩回手，拼命甩着以摆脱那种烧灼感，指尖在那短暂的接触中已经被烫红，他疼得把手指含进嘴里：“什么情况，从灯泡进化成取暖器了？”
不着调的比喻着实让姚良哭笑不得，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大约是系统说的所谓的纯阳之体带来的作用，他只是在诡异的雾气升起的时候想起之前的事情，开始念诵经文，发现这样雾气就会离开时，没有停下，直到王安临叫了一声，他才看见自己身上变成现在的模样。
拒绝雾气的侵扰、同时也会拒绝王安临的接触，虽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敌我不分又无法掌控，还是颇令人头疼。
王安临很是惊讶：“为什么它还会攻击我，我们不是组队了吗？”
“现实有不是游戏，还会开启队友保护。”姚良是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次的改造对象了，“至于为什么攻击你，可能是无差别攻击一切带有阴气的东西吧。”
“我带阴气？哦，我明白了，修习驭鬼术确实和阴气有关系。”
常年和鬼物打交道，身上浸染的阴气自然很重，据邪修的记载，修行到后期，和新死的灵魂站在一起，甚至分不清哪边是鬼哪边是人，会被误判也很正常。王安临有些羡慕姚良，这种金光闪闪一看就不凡且正派的技能，怎么说也比自己这种阴森邪恶的驭鬼要强。
不过在此之余他倒也放心了，他这会儿才想起自己面前的这位根本没有正式入门，自己尚且有与鬼物周旋的余地，姚良那就是砧板上的鱼，现在对方也有能力自保，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虽然这个不幸的场面会发生，完全就是因为姚良非要拉着自己去见什么朱老板，还把事情揽下来了。
王安临越想越气，暂时不想看见姚良的脸，转过头把宝贝的僵尸将棺材里面拿出来，再把契约的灵魂也从木珠串里面放出，才有了更多的底气。
和沉默不动的僵尸相比，被契约的那名新魂就显得活泼许多，出来的第一反应和王安临极为相似：“卧槽这什么情况，你们闯哪儿去了？阴气这么重，都形成鬼域了？”
和对玄学常识一无所知的姚良与研习功法已经耗费全部精力的王安临比起来，这个新魂简直就是小百科，他绕着自己的契约者飘了一圈，啧啧有声：“我还以为你只会小打小闹，让我去帮你捉弄别人，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大，我都不敢招惹的存在也敢接下委托。看看这已经变成黑色、可以肉眼看见的阴气，看看这架势，咱俩解约吧，赶紧的，我不想再死一次。”
“如果你觉得解除契约后你一个人也可以逃出去的话，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王安临在僵尸身上拍了拍，这才是他的底牌，至于新魂，除了了解比较多以外，他很怀疑对方在真正打起来的时候，会不会躲到自己身后。
“你真是太过分了，我怎么就误上贼船了……卧槽，谁家的法器这么吓人。”
新魂在惯性斗嘴的过程中，眼角余光扫到了旁边的人形金光，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飞到了僵尸的背后，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伸个脑袋看向姚良的方向：“你一个驭鬼的，怎么跟超度的走在一起了，不对，这是你那朋友？我上次见他还不这样啊？”
他仔细看了看，把记忆中那张颓废阴郁的脸，和现在这个僧人模样的大师联系起来，除了眉眼相同之外找不到任何的相似点，想想他上次见面也没过多长时间，怎么就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是姚良，你之前见过的。”王安临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总之，都已经卷进来了，想办法出去才是真的。”
“鬼域是出不去的。”新魂不得不费心给没有常识的两个人解释，“进入鬼域后，要么被这片空间的主人放出去，要么就杀死对方让鬼域消散，没有第三种可能，但能形成鬼域的都是不好对付的厉鬼，所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王安临的心往下沉了沉，要不是顾忌姚良身上那一层金光，他能现在就扯着对方哭，这都什么事儿啊，哪儿有刚出新手村，等级不过20，拿着还是白板的武器就去打99级Boss的！
“也没有那么糟糕。”姚良顶着一张很有说服力的脸，“如果这个工地有一个厉鬼的话，他可能还没有沾血，无论是工人、朱老板还是来解决事情的大师，都没有死亡的例子，顶多受伤住院。”
这一点安慰到了以为自己命绝于此的王安临，可惜他的心脏还没有完全放下，就听见姚良语气轻快地说：“所以我们去找鬼域的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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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之后，我一定要和姚良绝交。
王安临想着，被新魂使劲拉着后颈衣服，躲过了面前厉鬼的尖爪，紫黑色的长指甲险而又险地从他鼻尖擦过。吓得他赶紧收敛心神指挥着僵尸扑上去，在厉鬼的背后抓了一下，愤怒的鬼魂转头去和僵尸缠斗。
他松了口气，又往远处躲了一段距离，继续指挥着僵尸纠缠住厉鬼。
在半个小时前，他拗不过姚良点头同意去找鬼域的主人时，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就是最倒霉的那一批。在新魂的指挥下，他们朝着阴气最重的中心去了。然而才见到第一面，还没有平复看见徘徊在一块空地上的厉鬼那骇人形象的心跳，对方的攻击就已经到了面前。
打起来也是稀里糊涂，厉鬼还会挑软柿子捏，姚良那个金光一看就不对劲，所以第一下也是冲着王安临去的，要不是僵尸自主挡了一下，他恐怕就已经凉了。前面来了几波都没事，只有自己出现的时候有这样的情况，王安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拿到了主角剧本，不，真正的主角剧本，大约是右边那位吧。
他的视线右方是一团朦胧的金色柔光，导致了面前这一切的人，正在站在金光的中心念经。虽然对面前的厉鬼有同样打击的功效，但是对他自己和契约的鬼物也有着同样的功效，打起来还要防止自己人的攻击，这简直心累。
但是不得不说，有了姚良的牵制之后，厉鬼的行动没有那么自如，有几次他驱使僵尸把对方往金光范围中引去，厉鬼傻愣愣扑上去之后，尖啸着跑开，接触到的那部分魂体都焦黑一片，反复几次下来对方也学乖了，怎么都不往那边走，但也已经受了伤。
而且在诵经声中，黑色的阴气颜色渐渐变淡，厉鬼的伤势也没有恢复。而且王安临的僵尸是他在操控，所以姚良的声音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困扰，厉鬼却总是会分心，时不时还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虽然王安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从血肉模糊的脸上看出表情。
就在他耗费了太多心神，已经摇摇欲坠的时候，一直在诵经的姚良有了新的动作，他扯散了手上的念珠，扔在了地上，摆出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一边扔一边念着什么。金色的光芒从念珠上升起，一点点连接起来，形成一道屏障，只留有一个缺口。
姚良叫了一声王安临的名字，他顿时明白了，指挥着僵尸纠缠着打红眼的厉鬼，往姚良的方向去。没有神智的厉鬼也感知到了危险，拼命挣扎，僵尸身上挨了好多次攻击，但是他的回击更狠，最终还是成功地将厉鬼推进了那个缺口中。
厉鬼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朝外扑去，然而姚良眼疾手快地在他脚边扔了最后那颗念珠，金光冲天而起，撞在屏障上的厉鬼甚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痛苦地朝后躲去。
僵尸也受到了一点波及，委委屈屈地去找王安临，给他展示自己破破烂烂的官服、被开了洞的身体、折断的手指和被金光伤到的脸；王安临自己情况也只是稍好一些，脸色惨白元气大伤，摔了几跤，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就连新魂也因为实体化带着他躲避厉鬼而变得魂体黯淡。
唯一完好无损的就是姚良了，他注视着屏障内的厉鬼，盘腿坐下，从怀里拿出另一串佛珠，开始念诵。
“你在做什么？”
缓过劲的王安临凑过去，僵尸和新魂都离得远远的，不想过来。
“我想试试能不能超度。”
话音未落，一张黄符突然从黑雾中射出，朝着僵尸和新魂而去，僵尸伸手去抓，黄符立刻炸开，他痛号一声，王安临赶紧让他过来，新魂也顾不得金光了，冲到两人的方向，警惕地看着那个方向。
黑雾中显现出三个人影，其中一位手上捏着黄符一脸冷肃：“邪魔外道，你是想利用人质威胁我们吗？”

第30章 第四个世界
邪魔外道，这个词分外熟悉，似乎在不少中，正道人士登场都会说这句台词。
王安临在不得不学习驭鬼术的那一天，就在脑海里模拟了自己被人这样称呼，并且作为反派炮灰被打倒的小剧场，毕竟他的功法都是从一个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人那里得来的，他也很有做一个炮灰的自觉。
但是在真正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王安临的感觉十分微妙。
怎么说呢，在他们刚拼死拼活制服了一个厉鬼，并且还准备超度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一伙人叫嚣着邪魔外道，让他产生了对方其实是来抢人头的错觉。
从渐淡的黑雾中走过来的两女一男穿的形式统一的道袍，背着一柄桃木剑，为首的女性夹着一张和之前射出时相仿的黄符，一脸冷肃：“你是想要用人质来威胁我们吗？”
王安临将魂体黯淡后、又因为佛光难受的新魂收进了木珠中，僵尸站在他旁边，一副戒备的模样：“先动手的是你们吧，莫名其妙，一上来就攻击别人。”
姚良亦从地上站了起来，注视着对面的三人，好脾气地开口：“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女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在远处的时候，只看见阴气中心有金光溢出，走过来时又看见左手一个僵尸右手一个鬼物，身上缠绕着阴气的男人站在另一名男性背后，而对方正毫无察觉地面对着被困住的厉鬼。
她下意识以为这个驭鬼的修士和被困住的厉鬼是同一阵营，要对另一人不利，但是现在事情的走向并不是她想象得那样，恰恰相反，眼前这两个人好像关系还很不错。
为首的女性用目光打量他们，似乎在思忖些什么，没有说话，而旁边跟着的青年却冲他们抬起了下巴：“我们是清风观的修士，你又是谁？这里面能有什么误会，既然是邪修，那么师姐送他一张五雷符也是应该的，倒是你，堂堂一个正道佛修，为什么要和驭鬼的家伙站在一起。”
他的动作透着一股让人不悦的傲慢，但脸上又是纯粹的疑惑，似乎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两个人会组队。
“驭鬼怎么了！”王安临气得跳脚，“你们这是职业歧视，不分青红皂白！我就站在这里一动也没动，你们清风观的人上来就攻击，一点都没有礼貌。”
“你们确实误会了，他是我的朋友。”姚良也帮着解释道，对面三个人低声讨论了几句，又转了过来。
“抱歉，这一点确实是我的失误。”领头的女性比男子要有礼貌，但王安临还在考虑说什么能显得自己大度的时候，对方变换了手中的姿势，进入到进攻的状态，“但是，你有什么目的，邪修，难道是为了收服这一只厉鬼？”
她的目光再次转到姚良身上，目光同样锋锐：“我虽然没有见过你，但这样的年纪能修出这种程度的佛光，为何要和邪修一起，助纣为虐？”
王安临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什么叫做百口莫辩，那三个人简直已经认定了他们出现在这里就是不怀好意，固执死板得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看起来就算解释也只会被当做狡辩。
“我们只是知道了工地上发生的事情，并朱老板请过来帮忙解决而已，倒是你们，为什么会出现？”
这个时候，王安临很佩服还能平静对话的姚良，他此刻只想和这三个人吵一架。若是之前驱使新魂给别人捣乱被发现，被骂别也用心也就算了，他难得利用驭鬼术做一件好事，正处于高兴且膨胀的状态，突然被诬陷，几乎气成河豚。
他们没有出手，对方似乎也没有了刚才那先下手为强的意思，还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们接到了协会的委托，说这处工地有一个快要失去理智的厉鬼，让我们来处理。”
王安临下意识朝后看了一眼，失去理智的厉鬼在之前往金色屏障上扑了几次后，就远远躲开了，在里面绕圈，或者冲着外面他们站在的方向呲牙咧嘴，试图恐吓外面的人。他回头的时候厉鬼正好往前冲了一段距离，正对上那张脸的他吓得后退两步，回过神来，又往姚良那里走了几步，才算放心。
清风观的几人觉得有些奇怪，他们见过不少修习邪术的人，有巧言令色企图欺骗他们的、有一言不发直接开打的、有见势不妙飞快逃跑的，还真没见过这种明明是驭鬼的邪修，但面对他们这些人毫无紧张感，反而像是被扣了黑锅一样不忿的。
对于前者，他们自然是毫不留情，但是面前这一个，就让人难免升起一些好奇心。清风观的三人对视一眼，放下了手，虽然没有完全信任他们，还是将黄符收起来：“你是为什么开始学习驭鬼术的？”
王安临自然是大倒苦水，言谈间自然是对自己的事情有所隐瞒，只说了自己被邪修抓走献祭、又阴差阳错契约上僵尸、为了保命不得不学习驭鬼术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热心肠的好人，利用这些东西替邻居解决了不少事情。
丰富的神棍经验和在背后的还在挣扎的厉鬼让他的话更有说服力，清风观的三个人点点头，对这些半信半疑，年轻的男性脸上带出了同情的色彩；“难怪和其他邪修不同，你也太倒霉了。”
“谁说不是呢，”王安临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过现在也好，可以用这些东西改善一下生、生活环境，帮助一些被鬼怪困扰的人。”
他险些将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硬生生转了个弯补救一下，不过看对面的目光，为首的那名女性应该已经知道了，其他两个倒是已经沉浸在被篡改的经历中，若不是站在前面的女性没有动作，王安临毫不怀疑那名青年会走上前安慰自己。
“既然如此，”为首的女性目光再次放到了王安临身上，他能感觉到刀锋一样的视线几乎刺入皮肤，将他整个人剖析得一清二楚，只能强装镇定面对，不敢流露出一分退缩，女子接着说，“我们帮你解决掉僵尸和契约的鬼魂，再废除你修炼的邪法，让你重新回到普通人的生活，如何？”
“当然不行！”王安临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这个建议，要是放在几个月前，他还不知道所谓契约，被无论逃到那里都会出现的棺材惊吓的时候，他一定会欣喜若狂，拿出毕生积蓄求对方赶紧动手。
但是现在，他已经初步掌握了驭鬼术，和自己契约的僵尸新魂的相处融洽，还可以利用这一点从半吊子神棍真正踏入玄学之门，赚取钱财的时候，突然来个人表示你不要担心，我们可以帮你解决契约问题。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解决问题，这分明是砸他的饭碗。
但是拒绝的话一出口，气氛就再次变得紧张起来，站在后方一点的女性已经开始摸武器了，本质较怂的王安临急中生智：“当然不行，我怎么知道把小僵他们交给你们，会有什么下场，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放心。”
事情就此陷入僵局，双方都没有多少信任，无论怎么选择总有一方不满意，再次回到了原点。
姚良眼中浮现些微笑意，他从原轨迹中就发现，在玄学界中，大部分修士对邪修有一种天然的排斥，他们的判定方法更是简单粗暴，只要修习邪术的，统统都是邪修。而对于鬼物，他们也有自己的一套标准，阴阳两隔，阴间不得干涉阳世，像普通的不愿投胎的灵魂就强行超度净化、厉鬼不管他们是不是正当复仇，统统消灭。
这样的规定对天师们而言是很方便的，他们不用去辨别鬼魂的立场，只要站在活人一方就可以了，但对于那些含冤而死的灵魂来说，太过苛刻，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那些邪法本来不一定是邪恶的，只是浸染阴气、或者有些看上去让人感觉不舒服，而修习邪法的人，也不一定会利用他们去做坏事，其中同样有王安临这样被迫加入的人；而厉鬼中也有手上没有染血，只是为了给自己报仇的存在，这样一竿子打死并不妥当。
人总是会死亡的，天师死亡以后也是鬼魂，活人与阴魂的立场没有必要分隔太清楚，无论什么都站在活人一方，人有好坏，鬼亦有善恶，在玄学界助纣为虐的，可不仅仅是邪修。
空气中满是寂静，谁也没有先开口，背后被困住的厉鬼不甘寂寞，开始找起存在感。他大约是被激怒了，也不在乎这些金光是不是会伤害到他，开始攻击起来，哪怕被灼烧到惨叫哀嚎，也依旧执着地想要打破屏障。
“先消灭他再说。”清风观的三人正准备出手，姚良拦住了他们：“我想超度他。”
“你疯了？超度一个失去理智的厉鬼吃力不讨好，而且还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失败。”青年给他们科普玄学界的常识，“面对厉鬼，最好的就是直接杀死他们。”
“不，我想试试能不能让他恢复。”姚良很坚持，工地上的厉鬼一直在控制着自己不杀人，直到今天才彻底丧失神智，他手上没有沾染鲜血，直接灭杀也太过残忍。
姚良没有再理会其他人，转身再次盘腿坐下，低声念诵起经文，听到经文的厉鬼愈发狂暴，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看似脆弱的屏障。
王安临的僵尸也对姚良的诵经声产生了不良影响，王安临连忙将他重新放回棺材里面，他很想远离，又担心对方趁这个机会偷袭，整个人很是纠结。
出乎意料的是，那三个人也没有出手，想要动手的女性被带头者拦住了：“让他试试，不成功后，他自然会知道我们是正确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按照他们想象中进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原本发狂的厉鬼竟然渐渐安静下来，眼神中的嗜血疯狂慢慢退去，惨不忍睹的面孔上竟然有了一丝安详。
“这不可能！”三人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诧，“净化厉鬼，这至少是二级以上天师才有的能力，这个小城市怎么会有我们不认识的二级天师？”
王安临呵呵一笑，很是骄傲：“天外有天知道吗？我兄弟就是厉害，他才接触这些不到三个月而已。”
这句吹嘘更让他们震撼，三个月就能做到这一点……
他们看向姚良的眼神极为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恨不得拉拢对方的热切，可惜他们清风观是道观，对方怎么看都是一个佛修。
厉鬼的神智慢慢恢复，缠绕在其上的血色戾气尽数在诵经声中被洗去，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正在从厉鬼向普通的灵魂靠近，那些日日夜夜纠缠着他、即使手刃仇人也没能消除的怨恨，也慢慢消散。
他感激地对姚良深深鞠了一躬，没有说话，姚良本来打算停下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这个厉鬼送入地府。
这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姚良冲着王安临招招手，声音沙哑，有气无力；“过来扶我一把。”
超度厉鬼也是一个体力活，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虚弱，汗水浸透了衣衫，在清晨的天气中打了一个寒颤。
王安临连忙过去扶起他：“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要多休息一下。”他抬起头一看，那三个人也没有离开，和王安临一样守了一夜，不过与之前有所区别的是，他们现在的态度好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佩服。
本以为还要多费一丝口舌，不过三人没有多停留，而是直接告辞，临走前留下一句：“你们的事情，我们会上报天师协会处理的。”
两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王安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你之前说的，给玄学界一场变革还算话吗？”
“怎么了？”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甘心，他们的态度太让人不爽了，如果天师都是这样，我很想像你说的那样。”
王安临难得严肃，看起来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姚良自然不会拒绝，甚至有些诧异，这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有了这样的想法。
他一手扶着姚良，一手拖着棺材，艰难地往外走，两人都没有说话，工地的大门近在咫尺，远远可以看见朱老板的身影，王安临突然停住了脚步，神色比之前更加严肃，还带着一点紧张：“姚良……”
“嗯？”
“你说我这次要多少比较合适？解决了这么大个麻烦，要分一套房子，应该不过分吧？”

第31章 第四个世界
朱老板比他们想象得还要热情，王安临其实只想着在这个工地要一套小户型的房子，还在踌躇着没好意思说出口，朱老板就已经安排好了，他先是送了十万块钱的现金给两人压惊，然后掏出了别墅区的图册，问他们要哪一套。
“这个，有点太贵重了吧……”王安临回忆起这本别墅区介绍的封面，他曾经也看过宣传广告，本市最大的高档别墅区，里面可以说是寸土寸金，他还计算过自己如果要买最小的一套别墅，需要奋斗多久，后来决定洗洗睡吧，不要做梦了。
现在美梦似乎成真了，而且朱老板财大气粗，直接让他们在里面随便挑一个。王安临是爱财，但这个钱太多，就有些烫手了，他自觉这一路虽然辛苦但也有惊无险，大头功劳在姚良身上，一套价值八位数的别墅，价格有些太高了。
朱老板本人并不这样认为，他竭力说服两人收下自己的谢礼：“没关系，这是我开发的房产，你们为我解决了一件大事，为了避免了几亿的损失，这一点酬劳不要放在心上。”
那天晚上，朱老板虽然没有跟着进入工地，却也在外面守着，准备在两人像其他大师那样逃出来的时候接应，这一等就是一夜，第二天早上两人再次出现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
一个浑身挂彩，衣服上都是斑斑血迹，还破了不少地方，像是被锐器划过或者被谁撕扯过一样；另一个好像从水里捞起来似的，脚步虚浮，感觉下一刻就要倒地。
朱老板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之前一起吃饭时的两个人，慌得连忙上前，他的司机也赶紧上去帮忙，把人给送上了小货车，又把棺材也跟着抬了进去。都坐好了，开始往医院走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询问：“两位大师，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幸不辱命，工地上的问题我们俩已经解决了。”还有精力的王安临打开了话匣子，眉飞色舞地跟朱老板讲昨天晚上遇见的事情，他口才本来就好，一场除鬼的经历给他描述得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听得朱老板这个心也是上上下下，直到听见厉鬼被超度，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正巧到了医院，朱老板给两人挂号，不仅把外伤给处理包扎了，还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姚良没有受伤，但是损耗太大，医院检查出来也只是虚弱，先给挂了一瓶葡萄糖，两个人累得直接在医院睡着了。
朱老板虽然也同样很困，却没有去休息，而是先去工地看了一下，一踏入工地，他就感觉到了和之前的鲜明区别。
在停工之后，所有人走进工地的时候，比起外面的闷热，仿佛一脚踏进了空调室，现在没有了这样的温度差，让他对之前听到的话又多了几分信心。朱老板去调出了昨天晚上的监控，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他就在监控里看见了这辈子可能再也看不见的诡异场景。
监控里直到自己还在的时候都是正常的，然而自己离开镜头范围没多久后，监控中的两个人仿佛看见了什么东西一样，到处张望，过了不久，就好像有人拿了一块橡皮，在镜头上擦拭一样，两人和一口棺材瞬间从监控中消失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了这件事不是错觉。
他找过了工地上的所有监控，都没有看见两个人的身影，不过在后门的监控上，录到了三个穿道袍的人影，对方轻飘飘在地上点了一下就跃过了铁门，然后又是和之前一样神奇的一幕，他们同样消失了。
在炎炎夏日中，朱老板看着监控，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他把所有的监控快进，直到已经天亮，监控中才出现了若隐若现的人影，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是他昨天请的两位大师和那三个穿道袍的人站在一起，两方好像交谈了几句就分开了，接着就是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开。
朱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删掉了昨天晚上的监控记录，又派人按照王安临口中对那只厉鬼的描述，去找相应的新闻。等他睡醒后，相关的资料已经找齐了，这是一场大案，报纸上都有记载，不过时间有些遥远，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施工的这片区域出过一场命案，就被推平的那栋楼房里，邻居因为忍受不了隔壁发出的臭味报警，而警察敲门未果，强行闯入后，被房间里的场景惊呆了，转身就吐了。
整个房子都被染成了血色，残缺的肢体散落在每一个角落，三颗男性的头颅被摆放在茶几上，盯着进门的方向；而这个房子的主人——一对年轻的夫妇，丈夫和妻子的尸身分别在厨房和卧室被发现。
后来查清楚那三名男子的身份，他们都是有案底的逃犯，并且手上都沾有人命。根绝尸检、现场勘查和周围的排查，他们最终推断出了案件的大部分过程。
三个逃犯挟持这对夫妇回到了他们的房子，并且控制了这对夫妇，甚至在他们的房子里居住了一段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年轻的夫妇很是配合他们，但是并没有因此逃避他们的噩运，根据现场的痕迹，可以判断出逃犯们用厨房的刀具杀害了这对夫妇，甚至有用刀砍尸体企图分尸的举动。
但是到了这一步之后，案件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他们怎么也没有找到第三方的痕迹，根本不知道是谁杀死了那三个逃犯替那对夫妇报仇，后来这个案子就成了悬案，而这个发生过凶杀案的房间，也被封存了起来，没有人愿意搬入。
而王安临描述的那个厉鬼，和那对夫妇中的丈夫几乎一模一样。
朱老板心绪十分复杂，如果是他想的那样，他居然可以理解那个厉鬼。朱老板整理了一下后，带着资料去了医院，此时王安临和姚良也醒过来了，他们一看照片，立刻就认出了厉鬼的身份，果然是那个丈夫。
或许是在死亡的时候有了什么际遇，加上自己和妻子都被杀害的憎恨，让这位丈夫化身厉鬼，戾气和怨气支撑他复仇之后就陷入沉睡，这么多年才会无事发生。
或许是施工的动静唤醒了这个灵魂，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苏醒的厉鬼开始在工地作乱。但是他还有最后一丝神智，没有闹出伤亡时间，去解决的大师没有出事也能证明这一点，王安临和姚良大约是运气不好，他们去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失去神智的厉鬼，同样也因此解决了事件。
最后在厉鬼恢复神智的时候，姚良本来打算停止念经，但是对方却用眼神阻止了他的动作，姚良看懂了他的意思，才会继续超度的举动，现在看来，应该是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也回忆起了过往的记忆，对外界没有一丝留恋，才会如此平静地选择离开。
三人同时叹息一声，将这个故事放下，朱老板擦着额头的汗水：“我都在想，下一次要不要换一个行业了，要是再来一次，我可受不了。”
王安临笑出了声：“这个你放心，能变成厉鬼的少之又少，而你再次撞见厉鬼的几率和连买十次彩票都中奖的几率赌差不多。再说了，几千年下来，我们脚下的土地，哪一寸没有染过鲜血埋过尸体，被一次意外吓到转行就雨鞋因噎废食了。”
姚良也同意他的说法，他元气还没有恢复，脆弱得堪比瓷器娃娃，王安临干脆让他在医院里多住几天。自己倒是闲不住，换了药之后又跟着朱老板去看工地有没有阴气残留。好在这是夏季，那些残留的阴气只需要等一段时间，经过阳光暴晒后就会消失，这个工地再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事情至此完美解决。
在姚良出院的那一天，王安临打车将他带到了别墅区，朱老板盛情难却，他还是收下了这份谢礼，挑选了一个最小型号的别墅，在姚良住院这两天，他的兴奋感还没有过去，给姚良展示他们的新住处。
王安临计划得很美好，下一步是再找个有这方面困扰的富商，然后和姚良一起解决事情，把出行的工具也解决掉，他已经看见纸醉金迷的未来在向他招手了。
可惜姚良一句话就让他坠入到冰冷的现实：“这两天，有自称天师协会的人接触你吗？”
“没有。”王安临焉哒哒躺在沙发上，“我现在想到天师协会和玄学界就头疼……”
之前一时冲动，说出了要和小伙伴一起变革的话，等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之后，他就开始后悔。
天师协会一听就是一个正规的组织，他们只见到了清风观的三个人，但像清风观这样的，在协会中肯定还有很多，就人数而言，或许是两个对几万甚至几十万，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而同时，他们对协会一无所知，协会现在却可能在调查他们的生平过往，要与这样的协会成为对手，还想胜利，他当时一定是脑子进了水。
王安临转过头去看姚良，蹲在沙发旁边、被带出来放风的僵尸也转过头去看他，
姚良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对方一直没有说出口反而在他的意料之外，毕竟王安临之前就是一个小市民，还有着贪财胆小道德底线低等各种毛病，陡然告诉他对手是一个庞然大物，没有当场表示倒戈，都是可以夸奖的了。
或许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不得不这样做，清风观的人对邪修的态度让王安临本能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如果天师协会惯例如此，他也不想就这样将自己契约后的鬼物交出去，再乖乖被废掉修为。
不提其他赚钱生财之类，王安临看过邪修的记载，上面亦有废除功体的方法，但是或多或少有一些后遗症，他不敢去赌一个陌生的协会能有多少善意。
思来想去，王安临自从遇见那名邪修，他的立场就已经注定与协会不是同一个方向。
可是，要让他想一个对付协会的方法，他只能想到逃跑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两个人一个僵尸一个新鬼，天下之大，找协会触角延伸不到的地方安心生活也是可行的。不过也不能保证，他们手中关于天师协会的信息太少了，不确定对方是否有特殊的方式可以检测到邪修，他内心也不是很愿意去东躲西藏。
逃跑和留下都是一条绝路，他愁得头发都要被自己抓秃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话音未落，王安临“噌”一下坐起来，语气急切：“怎么？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只是有了一个方向，还需要收集更多的资料才可以辨别是否可行。”姚良通过原轨迹的剧情，和这段时间内听到的真真假假的消息中挑出一个线头来，分析给王安临听，“天师协会是一个暗处的组织，虽然道观寺庙随处可见，但明面上，是不宣传灵异神怪的，官方的态度，大约就是当做不存在，私下由天师协会解决那些非人类事件。而且天师协会内有一个监管处，里面的成员组成全是普通人。”
话到这里，王安临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从内部击破？”
姚良赞许地看他一眼：“许多天师都有一股傲气，觉得自己有着常人没有的本事，便高人一等，监管处这样的普通人却也可以管辖他们，自然是有所怨言；而监管处所代表的普通人，既无法处理非人类事件需要借助天师协会，又会担心他们滥用自己的力量，面对这个自己根本不了解也看不见的世界，久而久之，也会感到疲惫。
双方算是勉强维持一个平衡，毕竟都要倚重对方，这里应该可以做文章。
也不止内部击破，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是作战的关键，比如说，和你一样阴差阳错学习了邪法，然后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停下来，但还没有做坏事的人；又比如，没有危害人间，却被天师追着打的鬼魂……”
王安临本来连连点头，听到最后脸色有些古怪：“不，一群鬼和一群邪修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反派的配置吧。”
“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换过来，不管是邪修还是鬼魂，能让社会稳定，对官方来说就是好的。”姚良一点不担心，“何况天师协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我们在这个时间差之内拥有和官方对话的资本，就可以不用担心协会了。”
王安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姚良你果然可靠，我终于明白别人说的聪明绝顶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姚良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他看了看王安临，脸上露出了一个满带杀气的笑容；“既然如此，就由你去收集情报吧！”
被硬生生踹出门的王安临对着门内一脸茫然的僵尸挥了挥手，大笑着跑开。无论如何，找到方向先去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要强得多。
而在他离开半个小时后，姚良迎来了两位访客。

第32章 第四个世界
如同原轨迹中王安临发展客户那样，这一次，在解决了朱老板的问题之后，他同样给两人带来了新的客户。
与心宽体胖的朱老板不同，新客户体型精干，气质也不像是商人，倒有点像军人，精气神一看就和别人不一样。
姚良没有多问，朱老板介绍了一下，对方是他的堂弟朱丁，之前参军几年，现在退伍后开了一个小水果店，他想拜托他们帮忙的是一起失踪的案子。
在四天前，他的女儿被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拐走了，虽然当时及时报警，警察很认真排查了各个地方的监控，并且顺利找到了窝点，将犯罪者一网打尽，但是他们怎么也找不到朱丁女儿。
说来也奇怪，从监控画面上看，拐走他女儿的车子一路上没有停下，拐进秘密窝点之后，直到警方出击，也没有看见任何人离开，他的女儿到底是怎么神秘失踪的，谁也不清楚。
警方内部似乎知道点消息，安抚朱丁说是会上报，然后让具有这方面能力的人去排查，一定能将他的女儿找回来，但是朱丁自己无法安心，几乎每天都要去现场看一看，希望能看见自己女儿的身影，他也对警方的说法有一点犹豫，毕竟这些天来他除了现场的警官之外，没有看见其他所谓的专业人士。
今天朱老板向家里人说起自己遇见的诡异事件的时候，他听在耳朵里，立刻燃起一丝希望，便拜托朱老板让他去见见替对方解决了工地问题的两位大师，朱老板也是第一次听说堂弟家的失踪案还有内幕，很是热心地说帮他们引荐，还拍胸脯说费用也包在他身上，找侄女的事他这个叔叔义不容辞。
姚良几乎没怎么思考便同意了，一来那名失踪女孩的下落确实令人揪心，二来他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出现在官方眼中的机会，不过姚良也事先提醒了两人，他们也只是试一试，不一定能成功，但仅仅如此，也足够令人感激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天，经不起半分耽搁，姚良没有带上棺材里的僵尸，最近王安临经过那次工地事件之后，惊觉出行不便，于是废寝忘食地学习驭鬼术里召唤的法术，遇见危险可以直接召唤僵尸，比之前带着一口大棺材走来走去要方便得多。
一头雾水的王安临被一个电话喊到了郊区的平房里，姚良在电话里没有说明白，只说了有新的委托，让他快点过去。一下车推门进去，他就腿软得差点坐在地上，平房的院子里，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说话，听到动静就转过头看向门口。
做过神棍，差点因为骗人被抓进警局的王安临，即使现在没有做任何的坏事，也难免对着里面齐刷刷盯过来的警察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这当然也逃不过那些办案警方的火眼金睛，差点以为他是和这起案件有联系，都准备先将人控制住了。
好在朱老板一直注意着门外，在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之前，及时把王安临带了进去。
王安临长长地出了口气，站在姚良旁边，压低声音埋怨：“你怎么不给我说，这里有警察啊！”
他怨气满满，谁知姚良面不改色心不跳：“有警察怎么了？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王安临目瞪口呆，盯着姚良那张欺骗性十足的脸，愣是找不到一点说谎的痕迹，仿佛之前和自己一起被城管追着跑、远远听见警笛声都开始绕道的不是他一样，这种心理素质，让他不得不服。
被这样一打岔，王安临的紧张感冲淡了不少，他想起他们之前的计划，可是要和官方合作对抗天师协会，如果到时候他还是这样的表现，怎么可能博取对方的信任。而且听了朱丁的叙述后，王安临心生同情地拍拍对方的肩膀：“我们会尽力帮忙的。”
“真是太感谢了，两位要是找到我侄女，我必有重谢。”朱老板握着王安临的手上下摇晃着，王安临能感觉到因为他的大嗓门，而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其中来自民警的视线格外锐利。
他几次抽手都没有抽出去，看见着旁人的视线意味渐渐朝着负面的方向滑落，王安临灵机一动：“这种事情怎么能谈钱呢，小女孩要紧，我们不要报酬也该帮忙才对。”
朱老板和朱丁更为感动，连民警的视线也变得和善起来，王安临保持着大义凛然的表情，一把拽走了姚良，开始寻找这件工作，他担心自己再待下去，就该把此刻因为舍了一笔钱财而滴血的内心活动表现出来了。
他们与普通人不同，普通人即便是地毯式搜索，找的也是可以藏人的地方和暗室暗道，而他们寻找，则是任何微小位置都不放过，哪怕看起来匪夷所思，同时王安临还放出了自己契约的那只新魂，拜托他去找附近的鬼魂打听一下情况。
花费了几个小时在平房搜索一圈后，两个人同时停在一堵墙前面，旁边跟着一起寻找的朱老板和朱丁本来随着时间推移都渐渐绝望了，但是看见这样的场景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而跟着他们的民警也有些不明所以，那墙上除了一张古旧的照片、挂历和万年历以外，没有其他东西，他们也找过，没有暗门之类的，墙壁是正常厚度，不可能藏有人员。
“你也觉得这里有问题？”王安临在这面墙上寻找着，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我发现了极淡的鬼气。”
他是修行这方面的，自然很是敏感，这个屋子比较干净，没什么孤魂野鬼，即便有，在警察驻守的这几天，恐怕也跑远了。普通阴魂怕恶人煞气也怕警察的正气，虽然不至于受伤，但也觉得难受，不愿靠近。在这样的情况，那一点鬼气就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我觉得这里有点违和，但没有找到具体的位置。”
姚良和王安临不同，系统只是将他的身体改造成了纯阳之体，也没有什么功法，他纯粹是靠着当初做僧人时的日常积累来修行，虽然有一定的杀伤力也可以给厉鬼超度，但是关于玄学界的常识以及其他技巧，可以说一窍不通，能看出违和感，还是因为直觉的关系。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照片上，那是一张黑白的全家福，两位老人坐着，旁边和后面站着小辈，还有两个婴儿，前面蹲着几个小孩子，一看就是人口繁盛的一家，也不知道是这个屋子主人的，还是人贩子挂出来做伪装的。
他们仔细观察着这张照片，被两人感染，其他人的视线也开始看这个被忽略的照片，两分钟后，朱丁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指着照片伸出手：“这是我闺女！”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中间被一名女性拉着的小女孩，和他们一样穿着过去的衣服，但是那张脸，确实是朱丁拿出来的女儿照片上的脸。
“可能只是长得像而已。”较为年轻的民警安抚这个失去女儿的父亲，他们还是认为朱丁女儿的失踪，只是因为这个地方有暗道密室，不可能与什么灵异事件扯上联系，这个世界上哪儿有鬼魂呢。
然而朱丁不听，他很是固执：“这就是我的女儿。”
他甚至不觉得这是他女儿的照片被处理成这个样子，而是认定了这就是他女儿本人，年轻的民警叹了口气，准备说些什么来安抚对方，然而下一秒，那些话就被全部咽了回去。
面前的照片，似乎因为他们已经找到自己的缘故，开始发生了变化。小女孩的衣服从老式服装，变成了被拐卖时的那一套，在照片中格格不入，她似乎想冲出来一样，但是站在她身边的女子死死拉住了他，目光阴冷地看向外面。
向他求救的女儿摧毁了朱丁的理智，他大叫一声，朝照片冲了过去，然后一巴掌拍在了墙上，他根本进不去照片的世界，照片上的女子唇边的笑容变成了嘲笑，而小女孩哭喊着挣扎，虽然无声也让人揪心。
被变故惊呆了的民警差点拔枪，直面灵异事件的朱老板把自家兄弟拉回来，怂得躲在了姚良身后：“大大大大师，就拜托你们了。”
“阿弥陀佛。”姚良低声诵了一句佛号，成功将照片女人的目光吸引到这个方向来，顶着怨毒的目光镇定自若，“王安临，你上！”
等着兄弟发威的王安临差点闪了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姚良，对方也回以无辜的表情：“你学的是驭鬼，更容易进到这个照片中，我若是进去了，载体甚至都可能出现危险，我在外面帮你镇着就好。”
这话说的也没有问题，一张照片中的女鬼，看起来还没有上一次的厉鬼凶悍，自然是不怕的，但是对方手里有人质，他们不得不投鼠忌器。王安临咬咬牙，同意了这个要求，就在这时，出去收集情报新魂回来了，他还没开口，就被契约者一把拉住：“人找到了，你跟我进去救人。”
“什么找到？我刚想说这附近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啊啊啊啊阿！”
一连串尖叫声中，他们顺利地化作一缕青烟，进入到照片的世界里，外面的人便看着两个人出现在全家福中，成为两个小小的剪影，对面除了那个拉着小女孩的女人之外，其他人也动了起来，看起来让人替王安临他们捏了把汗。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人走进了房子中，带路的组长很是疑惑：“怎么这么多人？”
正聚精会神观看照片内打架的众人都没有理会他们，而姚良朝后看了一眼，竟然是熟人，清风观的那三个人没想到又能看见他们，面面相觑，气氛很是尴尬。
姚良倒没有想太多，对着他们点点头，又转过来看着王安临捉鬼。驭鬼术是一个很好用的法术，即使照片内是对方的主场，他也不落下风，虽然修行的时间比较短，但对付一个没有太多杀伤力的女鬼绰绰有余，若不是顾忌着小女孩，恐怕要简单许多。
他契约的新魂也是，嘴上虽然骂骂咧咧地抱怨，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除了女鬼外，其他都是阴气控制的傀儡，并没有多少作用，他便在前方干扰，吸引火力和女鬼的注意力，而只是动嘴只会的王安临就被忽视了。
在解决掉最后一个傀儡时，女鬼面色悲痛，抓着小女孩挡在自己面前：“你们都别动，不然我就杀了她！”
新魂听话地站住了，女鬼脸色一喜，还没有动作，一股巨大的拉力擒住了她的手腕，是背后的墙，此刻仿佛沼泽一般，拖着女鬼陷进去。
“完成了。”王安临松了口气，他在这段时间内并没有闲着，而是运用驭鬼术不动声色地削弱对方，并且夺去这个照片世界的控制权，好在女鬼可能是气蒙了，一点没有反应过来，才让他成功。
新魂趁此机会冲了过去，一把将吓坏了的小孩子从对方手中夺回来，女鬼只能不甘地被墙吞噬。
王安临从照片中出来，小女孩抱着自己的父亲哭得撕心裂肺，刚被洗刷了一次世界观的众人不禁也游戏而感动，但是现场的气氛却说不上好。
王安临和姚良，看着清风观的三人，对方举起手，干巴巴地打招呼：“嗨，又见面了。”
协会还没有拿出一个章程，他们也没想到能这么快见到第二次，而且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他们依旧来晚了，是对方解决了事件，也没有立场去指责他们是邪修。正道修士次次去晚，邪修倒是次次都帮助别人，说出去都让人脸红。
几人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为首的那名女性对着旁边带领他们过来的组长告辞：“既然事情已经被别人解决，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组长和气地送走了他们，再看看关系似乎并不好，也没有接到天师协会通知跑来帮忙的两人，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想到就做，他借着感谢协助的名义套出了更多的情报，又或许是对方愿意透露出的东西，将这次事件的资料上报，在姚良和王安临的资料上划了重点。
王安临这几天心情都不错，虽然说了不要报酬，但朱老板还是送给他一笔钱，抚慰了他受伤的心灵，走路都带风，恨不得多找几个委托去做，早日暴富。
这天下午，他正在和自己的僵尸培养感情，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应该是官方的人？”
姚良这句话让他跑去开门的动作都停止了：“官方的人？”
“对啊，你不会以为，我那天只是随便和民警聊一聊吧。”姚良越过他走向门口：“想想也该来了，这么几天时间，足够他们拿出一个章程了。”

第33章 第四个世界
王安临一直到谈话结束都觉得自己晕乎乎的，除了最开始描述自己的经历，时不时补充一点驭鬼术的能力作用各种术法外，他基本上和旁边充当吉祥物的僵尸没有什么区别，所有的谈话都是由姚良来进行的。
他由衷地感谢姚良的挺身而出，王安临在对方踏进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高估了自己，他根本做不到在这些人面前镇定自若地谈合作，即使得到了普通人没有的能力，契约的僵尸真正利用起来可以说是人间凶器，他也没能转变自己做神棍时的心态。
王安临的脸皮虽然锻炼了出来，但在一群气场十足的人面前，撒谎和周旋都需要一定的勇气，他深知自己的能耐，若是他来主持这场见面，别说和官方提条件了，他恐怕可以把自己卖了还死心塌地为别人数钱。
送走官方的人之后，他看着姚良，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绕了三圈，绕得跟着他一蹦一蹦的僵尸都放弃了这个行为，才挠挠自己的头发：“你说都是神棍，怎么你的心理素质就能好成这样，我刚才腿都软了，我打赌他旁边四个人都是现役军人。”
“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而且他们都是天师，包括打头的那一位。”
“啊？我怎么没看出来。天师协会还有去当兵的天师？”
王安临难以置信，玄学界的传承是以师徒为主的，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秘法，不轻易示人，也不允许教授给外人，而叛出师门的天师大部分会被废掉功法，也有太厉害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加入邪修，堕落邪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师协会可能给高层派遣保镖，但不可能让这些弟子去参军。好苗子太难找了，现在又不比以往，说自己是道士、展现一下自己的能耐，都能将大部分看好的徒弟带走，现在谁要敢这样说话，肯定会被愤怒的家长打出去，或者被好心的邻居当做人贩子当场报警，哪怕有正规的道士证都不行。
天师协会这个组织诞生初期，处理的大部分是这类型因为代沟导致的误会事件，大门派那些闭关的长辈们，出来之后几乎不会按照发放的《新手天师行动指南》去做，协会会长和监管处的众人，在如何进警局保释这一点上有着丰富的经验。
而好容易找到一个好苗子，宝贝得恨不能藏起来，要不是国家强制要求，恐怕连上学都不想让他们去，每天学习法术继承自己的衣钵。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让那些护犊子到神经过敏的天师们放徒弟去参军，然后跟着官方高层做事，用脚指头想也不可能。
“你觉得，他们和我们见面的时候，会找天师协会的人来当间谍吗？”
姚良一时无话，其实不用想那么多，只有这一点已经够了，王安临点点头：“看来协会和官方高层确实不是铁壁一片，天师协会对监管处有不满，高层对日渐壮大、里面有许多能力强大又不受监管的人士有所防备，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找到很多操作的空间。”
说出这种反派气息满满的话以后，王安临脸色一变，谄媚地对姚良笑起来：“交给你了！”
姚良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这一边可以交给我，另一边就得你去了。”
“另一边？哪一边？”王安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落地窗处传来了一点动静，他扭头一看，好家伙，一群鬼魂飘在他的花园里，阴气弥漫和之前的鬼域都差不多，而领头的鬼他们都很熟悉，是王安临契约的那个新魂。
姚良忍笑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先聊，我在这里他们恐怕不适应。”
随着修为渐渐增加，姚良的纯阳之体的威力也渐渐显露出来，跟个小太阳似的，连王安临都要隔着十米和他说话才不会难受，更别提僵尸和鬼魂了，好在只是陷入了片刻，便被他重新控制住遮掩下，王安临又在别墅里贴了不少符箓，才彻底解决。
这时候姚良要借着这个理由离开，王安临怎么可能愿意，他死死扒着姚良不放，外面鬼粗略一扫都得有十几个，看那阴气缠绕的程度都知道比不上之前的厉鬼，但修为能耐也不会低，纵然信任自己契约的那一位，但没有姚良这个定海神针在旁边，他心慌得很。
这群不从正门进的访客走到客厅之后，原本宽敞的客厅也变得拥挤了些，看这些鬼魂的穿着打扮，大约不是一个朝代的人，女鬼的古装、旗袍、民国学生服、现代的职业装；男鬼有书生打扮、道士、穿铠甲的、民国的中山装和军服，还有两三个小孩子。
王安临看着他们，也不好意思坐下，他和姚良这两个年龄最小的主人家，倒是有些不自在。不，更正一下，只有他自己不自在，姚良捻动着手上的念珠，不发一言，各路鬼魂纷纷自动远离他，看着王安临眼热极了。
新魂很是骄傲地来和契约者邀功；“我听说咱们的打算之后，就去找了不少帮手，你别看人少，他们都是庇护了不少鬼魂的首领，若不是相信我，还不会过来。”
“辛苦你了。”众鬼的态度良好，王安临也拿出了之前街头的神棍风范，看不出之前的怂样，“我也不会说什么场面话，总之我们的意图，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各位有什么要求和顾虑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多商量。”
估摸着对面也没想到他们这么直白，一位身姿妖娆的女鬼飘然向前：“我们到这里来，都是出于对天师协会的那些人的不满。你说，好好地待在自己的地盘，又没到投胎时间，阴差都不管，那群天师倒成天跑来晃荡，嘴里老是叫嚣着除魔卫道，这谁能开心。但是，我们也不一定能信任你们。”
“这个是肯定的，但我们有共同的对手。你看，天师协会为难没做过坏事的鬼魂，同样也为难我们这些误打误撞变成邪修的人。”
众鬼的视线越过他落在旁边的姚良身上，王安临面不改色：“还有因为关系好就被当做误入歧途的邪修的朋友们。”
他们看看王安临，又看看姚良，即便知道是胡扯，也不由得点头同意。和这些踏入玄学界不久的后辈不同，他们与天师协会打交道已经很久了，天师们都是什么样子，他们十分清楚。本省的协会都还算好的，有些省的激进派，属于只要是邪修一律抓起来，只要是滞留人间的鬼魂，一律消灭的方法，比阴差还要霸道，而这股风气还有蔓延的趋势，若不是如此，他们也不会和两个毛头小子谈合作。
既然双方都有意向，时间也颇为紧迫，他们也抛开了那些有的没的试探，直接单刀直入开始谈之后的合作。
姚良却从这里面听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等讨论结束的时候才开口询问；“阴差不管你们吗？”
“确实不管，我也不知道地府投胎是什么机制，就记得自己被黑白无常领着下了一趟地府，然后稀里糊涂就出来了，现在还没人说我该去投胎。”
其实死去五百年的那位自己也很是困惑，而死亡时间最短的了解要多一些：“现在地府投胎是排号，快排到的时候会有阴差来接，犯罪者没有这样的待遇，十八层地狱天天有新人进去。不过超过百年的鬼魂，如果安安分分待着地府是不会管的，听说地府也盼着里面出几个鬼仙，或者给阴差队伍增添点新鬼。”
对方说着说着，又对天师协会不满起来：“地府都不怎么管阳间的事情，自己为自己报仇也不会被记上罪过，不知道天师协会哪儿来那么多事。”
“他们毕竟是活人。”姚良对这一点还是同意的，他只是不喜欢对方一刀切这样简单粗暴的手段，“地府理事简单，只要死亡都会下去，前世今生功德罪孽清清楚楚，只需评判。活人考虑得就多了……”
具体怎么做，都还很遥远，目前他们要做的，还是先让自己有和协会平等的力量。
接下来的时间里，姚良和王安临都忙碌起来，本省的鬼魂都知道如今有一个邪修和鬼魂的同盟，只招收没有沾染罪孽的鬼魂，背后还有官方的身影。而有了这些盟友的帮助，姚良他们可以更加方便的寻找那些躲藏起来的邪修，不，应该说非正统修士。
官方觉得邪修这个词不太正面，给他们改成了含义不会被误会的这一种。王安临嘚瑟坏了，他拿着官方颁发的、编号1的非正统修士证书，兴奋得一晚上没有睡觉，抱着宝贝证书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里暗涌的浪潮自然也引起了协会的注意，他们本来打算率先接触姚良和王安临，结果被官方派人挡了下来，监管处一问三不知，还反过来劝他们，别人没有闹事，他们也没有执法权，不应该有这种兴师问罪的态度。
把天师协会气得倒仰，但无论怎么说这些人是邪修，对面都跟猪油蒙了心一样不听，让人以为他们是不是被下了降头，但是各种检测都显示他们是正常的。
有人拦着，协会也不能太过嚣张，他们不傻，不是不知道官方对自己的态度，但是他们拥有的专业技能是别人没有的，所以也没有过多在意，现在倒好，对方居然与虎谋皮，简直是荒谬。
被气得拂袖而去的天师协会决定先不管那些事件，给官方一个教训，但是同样他们也不能让邪修和鬼魂为祸人间，于是监管着省内的动静，准备等事情变坏的时候，出来力挽狂澜，那时还能多要一些好处。
小算盘拨弄得很好，然而事情不会按照他们想象的那样发展。
天师协会的退避反而给这边的同盟带来了极大的好处，鬼魂本来就消息灵通，哪些地方有了新成员，哪些地方有谁闹事，他们比谁都要先知道，天师协会不去解决，他们反而冲在了前面。
非正统修士接到鬼魂的报信后，会打电话报警，然后由警方派人跟着一起处理，有时候一些悬案，他们也能找到目击证鬼甚至当事人，大大促进了案件的破解。而像朱丁那样的情况，也不会再等上几天才能看见协会派人了，他们甚至会去和当事鬼交涉，争取说服对方。
而和鬼物打交道的阴气倒也不用担心，普通人人手一个开光后的物品，避免阴气侵蚀。姚良这些天一点没闲着，对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讲道念经，王安临都不愿意接近他和他开光的那个房间，金灿灿的一片，看着就伤眼睛。
这样以配合，他们猛然发现，竟然比和天师协会合作的时候，效率要高很多。
官方很是欣慰，这边的同盟也皆大欢喜，唯一不高兴的恐怕就只有天师协会了，甚至于，他们协会内部的成员，也出现了“叛徒”，为首的清风观小辈，还是他们曾经很看好的人选。
对方却留下一句对现在的协会很失望，明明看见有鬼魂作恶却为了私欲袖手旁观，还不如那些邪修和没有做坏事的鬼魂，他们情愿退出协会，也要走自己的道。
这一下气得协会中一群人差点把他们逐出去，可是清风观的观主护着，总不能连德高望重的修士也一并逐出去。再回头看看，自家后辈也一个个学着那几人，吵着闹着要去帮忙，弄得协会焦头烂额。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已经壮大起来，其他省市也出现了类似的组织，这下，天师协会彻底坐不住了，他们必须想一个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协会的威严已经摇摇欲坠，哪怕发动全方位的对抗，也不能让那些邪魔外道，占据主流。

第34章 第四个世界
王安临从未想过自己也能如此成功，他最开始的设想其实很小，有十几个盟友，再找十多个契约者，然后一起给天师协会添堵，最好力量能不大到让对方视为眼中钉，想着如何消灭，也不弱小到会被一根手指像摁蚂蚁一样摁死。
他能这样积极参与，靠得其实是想要保命、保全自己的念头，在经过姚良的各种分析之后，王安临已经明白了他这样的、在协会眼中也是该除去的邪修，不可能和平共处，于是他拿出了自己的当初为了不被僵尸杀死，而拼命学习驭鬼术的精神，开始按照姚良和官方共同拟定的计划实施。
可是回过神来，非正统修士和鬼魂的联盟组织，已经壮大到可以垄断本省的闹鬼业务了，并且意外地口碑不错，尤其受本省警方的欢迎
仔细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比起那些天师，非正统修士的态度可要好多了，王安临这个培训人是当过神棍的，对给钱的客户宛如春风般温柔，他们会先调查情况，只要客户是占理的那一方，那么提什么要求他们都会尽力满足。
要是客户做了亏心事，不但事情得不到解决，还要赔付他们的误工费，并且这群人还会去报警。导致他们的评价最开始两极分化得厉害，后来了解了这些非正统修士的行事作风之后，评价就成一面倒的趋势，毕竟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立身不正。
有时候还会因为他们的态度良好，导致一些客户对他们有了错误的认知，比如解决了事情后可以先赖账，等账面宽裕了再给钱。对于这样的客户，修士们没有出手，王安临组织了一个鬼魂催债队，效果拔群，甚至还考虑过要开一个讨债公司，想了想又放弃了，毕竟玄学界不能暴露太多。
他们组织中的非正统的修士大多数和王安临一样，被迫加入到这个古怪的世界里，又找不到人帮忙，只好自己摸索着学习；也有自己对这些科学还无法解释的事件感兴趣，千方百计要加入玄学界，结果被坑了开始学邪法的人。不管是哪种情况，出来以后都发现自己被称为邪修还人人喊打，弱小无助又可怜，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他们打不过天师协会，又无法完全跨越自己内心的道德底线，去加入那些真正的邪修，只好低调行事，躲躲藏藏。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得到官方的认可，还可以拥有一份公家给予的饭碗，这些人自然会十分卖力，因为这是他们唯一可以光明正大行走在阳光下的机会。
而那些鬼魂们也是如此，与同类聊天虽然也不会多寂寞，但和活人交流也很有趣，只是能看见他们的活人太少，这少部分中的绝大多数，态度也不友好，见面就喊打喊杀的，现在有人态度良好可以沟通，还可以做事获得报酬，能吃到之前不能品尝的美食，可以拜托别人帮忙做一些小事，比如调电视台，给翻页，追电视剧看都不需要再凑到生人耳边，还得接受对方可能突然不追的噩耗。
对比一下过往的日子，就算为了现在舒心的生活，他们也会卖力去做事的。
而天师协会中的年轻天师的到来就是意外之喜了，还是清风观的那三位打头，来了快十个人，早早接到消息的王安临不顾自己的难受，把正在打坐的姚良给拉了出来，还带上了一些在别墅里的鬼魂，来对付这一次的袭击。
只是对方并不是来找茬的，反而是来加入的，王安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但是那几个看起来傲气得很的年轻天师，现在态度谦和许多，表示他们确实是来加入的，为此还愿意使用测谎仪，来保证他们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并不是卧底。
王安临更加迷惑了，虽说现在他们确实有一些能耐，但是和天师协会相比，规模还是太小，根基也浅，目前也就局限于省内，还没有向外扩张触角，天师协会的势力范围是全国，比起来依旧是一个庞然大物，要不是背后有官方支持，他们也不敢这样嚣张地垄断这个省的业务。
现在怎么会有人从天师协会跳槽过来，还一副弃暗投明的样子？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问出了口。对面的几人对视一眼，还是清风观的弟子率先开口：“我从五岁入门开始修道，一直以来都认为，人鬼殊途，鬼魂无论有何冤屈，都不是扰乱阳世的借口，我现在依旧这样认为。但是，如今的协会，又与鬼魂有和区别呢？”
她叹息一声：“修道之人道心不净，为了一己私欲，放任鬼物横生，竟企图利用这些事情为自身谋求好处。反倒是协会百般防备又从未正视过的邪修和鬼魂，来维持这个阳世的秩序，这是何等可笑。协会这样的做法，我耻于与之为伍。”
她话音未落，那个有些冲动的男青年也开口了：“我也一样，做不到袖手旁观，也不认同协会的做法。”
“所以你们打算加入我们？”王安临在七嘴八舌的表态中，犹豫地说出这句话，对面用力点头：“就是这样，我们来寻求一个答案，哪怕与之前的认知相悖，也好过在错误的道路上行走。”
思索片刻之后，王安临同意了他们的加入，他回想起姚良在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对方可能早就料到了这些人的到来。他询问地看了好友，对方目光中带着笑意，无声地承认了他的猜测，于是王安临也笑了起来，光明正大将这群年轻天师交给了他，美其名曰都是正统修士，可以互相交流。
难得被坑回来的姚良愣了愣，无奈地摇头笑笑。
年轻天师的加入让有些事情更加方便，他们每个人的修行时间都不少于十年，对玄学界的认知也比其他人好许多，而随着对他们的接纳，有越来越多的天师前来加入或者暗地里给予一些帮助。
连协会打算联合其他省的天师协会一起，来打击非正统修士和鬼魂的事情，也被安插在协会中的卧底透露了出来，听说已经有不少天师前往本省了。
这是一件大事，关系到他们这个组织的生死存亡，王安临急坏了，尤其在听说组织这件事的人是某个修为高深，又对邪修鬼魂深恶痛绝的玄学界大佬时，他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来逃避这个噩耗。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姚良，从脸上看不出他的情绪，但是能看见他转动佛珠的手指比平常快上一倍，显然内心也在挣扎中。
官方愿意站在他们这一边，又不会为了他们，彻底得罪天师协会，何况就是提出保护，那帮助也有限，玄学界的斗法招式稀奇古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中招；而那些非正统的修士和鬼魂都有逃跑的念头了，比起对此不太了解的姚良和王安临，他们听见那个名字的时候就能想起一连串恐怖的传闻，别说是敌对，就连站出去都需要勇气。
那些新加入的天师们也无能为力，这一次的事情都是些年长者，没有带任何一个年轻的天师，恐怕是担心他们这些小辈关系不错，临阵策反或者被套取了情报，甚至不让本地的协会插手，因为他们的徒弟子侄都在，让人不能放心。
这一次恐怕是他们面对的最大困境，但如果能够挣脱出去，天师协会将再也不会是他们的威胁。
“如果世俗的权力和我们的力量都无法全身而退的话，或许还有一方势力可以帮忙。”姚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众人的目光中平静扔下一枚炸/弹，“我要去一次地府。”
“你疯了！”王安临一下子跳起来，“我不同意，绝对不行！地府是那么好去的吗？说不定你下去之后就回不来了！”而且他隐隐约约能猜到姚良想做什么，并不仅仅是去一次地府就可以达成的，或许要去见到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判官和十殿阎罗才行，这样一轮下来，不说能不能达成目的，姚良他还能还阳吗？
可是姚良心意已决：“虽然冒险一些，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况且如果把战场设置在任何一个地方，造成的损失都无法估量，如果能将战场设置在阴间……”
这个念头太疯狂了，但是其他人仔细思考后却也觉得，这样可行，总比坐以待毙要强，王安临怎么劝说都不好使，干脆心一横：“我和你一起去！”
姚良答应了，但是第二天，王安临到处都找不到他，逼问了住在别墅里的新魂之后，才问出来，对方趁他睡觉的时候，已经去了地府，这件事气得王安临直跳脚：“他要是不回来道歉，我就再也不认他这个兄弟了！”
而被他念叨的姚良，此时已经在黄泉路上引起了阴差的注意。他是一个人来的地府，原因很简单，系统虽然可以保证他的夺舍不会被活人看出，但恐怕无法保证他的灵魂面容和肉身是一样的，原身的灵魂也可能在地府，或许地府的鬼神可以看出他的来历，所以只能一个人前往。
活人出现在黄泉路是一个大事件，巡逻的阴差几乎第一眼就看见了姚良，震惊地眼珠子差点从眼眶掉出来，旁边的鬼魂给他留出了一个三米的距离，倒不是没有恶鬼想袭击他，但是上一个这样做的惨叫着捧着消失的右手后，黄泉路上的所有鬼都对他敬而远之。
引起骚动之后，姚良火速被阴差送往判官处，判官也没有想到今天会有这样大的一个惊喜，他催动生死簿，却没有找到姚良的姓名，再仔细看了看姚良，沉声问道：“异世之人，你到此有何目的？”
对于被认出来这件事，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他拱手行了个礼：“在下想借业镜一用。”
阴差的眼珠终于从眼眶中掉了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面前肆意妄为的凡人，几乎不敢想象判官的愤怒。
出乎意料，判官并没有太生气，而是继续问道：“你想做什么？”
“让阳世更有秩序，”青年脸上的笑容更深，“我大胆猜测，地府恐怕也知道如今阳世一些天师的手段，不分善恶诛杀鬼魂，对地府而言，也是一种负担吧。”
领路的阴差被判官挥退，他走出大殿之后还忍不住转头看看那个一点没有敬畏的青年，对方即使仰头看着身材高大的判官，也没有任何处于下风的架势，着实让鬼惊讶。
“你说，他会成功吗？”阴差忍不住转头询问旁边的搭档，对方斩钉截铁地回答：“会！若是判官大人没有这样的想法，就不会留下他继续谈话了。”
这场密谈持续了一个时辰，门外的阴差便看见判官领着那个胆大包天的活人去了秦广王那里，又是一场持续了许久的谈话，等凡人离开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一份来自黄泉的信物。
这个信物在天师协会派来的人气势汹汹来到组织基地的时候派上了大用场，组织里只有姚良、王安临，几个曾经属于天师协会的年轻天师，还有几个鬼魂和邪修代表，人数稀少，与对面相比，气势就落了一截，但他们一点没有惧怕的意思。
领头的人本来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这样的态度有诈，还未开口，只见对面的队伍中，那名长相俊秀的僧人，朝地上扔了一个瓶子，霎时间白雾弥漫，将所有人笼罩进去。
等烟雾散去，周围的环境却变得阴冷，而他们面前的台子上，立着一面等身的镜子。

第35章 第四个世界（完）
黑色的砖石铸就的大殿，森冷阴寒，又肃穆到让人不敢高声说话，一丈高的台子上立着的镜子是这个空间的中心，上面还写着七个字。
“孽镜台前无好人。”
天师协会的人念出了这几个字，脸色变得捉摸不定，他们自然知道是什么地方，他们不怕下地府，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与阴差打过交道，但是这背后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他们震惊。
他们情愿相信这是面前这些人的阴谋，是制造出来的幻境，也不愿意相信地府会将秦广王的孽镜台借给对面的邪魔外道。
姚良和王安临带来的人都有心理准备，在之前就已经知道姚良手中有来自黄泉的信物，不过当他们出现在地府后，能完全平静的恐怕也只有姚良一个人，其他人都带着一点敬畏的心情，尤其是做过亏心事的王安临，要不是姚良坚持，他一开始就不愿意跟过来。
天师协会的人将注意力从变化的环境上收了回来，他们的目光更加冰冷，指尖扣着法器符箓，心念催动便可发出。他们能轻易看出对面的乌合之众的实力，不弱，但相对于自己而言不算什么，打败他们不比曾经封印旱魃困难，如果这里真的不是地府的话。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他们都抬头看着那面镜子，没有一个人做出动作。
在极度的寂静中，姚良动了，他向前一步，对面立刻亮出了他们的武器，姚良视若无睹，他脸上甚至带着温和的笑意：“如果有疑惑，为什么不登上去寻找答案呢？”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姚良转身一步步走向孽镜台，他踩在了黑色的石阶上，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恐惧，坦然自若，在他踏上最后一级阶梯，即将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一股微风腾起，姚良如同一张轻飘飘的纸片一般，被风裹挟着离开高台，回到了下方地面。
王安临心里一惊，连忙用询问的目光去看姚良，担心出了什么问题，他那一方的其他人却很是轻松，对面的天师协会也变了脸色。
“善魂不登孽镜台。”对面一个佛家打扮的僧人叹息一声，“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会站在他们那一边。”
“大师若想知道，何不自己上台一试。”姚良镇定自若，他自己知道原因，孽镜台照不出异界之魂的前世，所以只判断他来到这里以后的举动，才会将他定义为善魂，但姚良半分不心虚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对方竟欣然同意：“说得有理。”
于是那名须眉全白的僧人便也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登上了孽镜台，但是，他并没有像姚良那样，被送下来，而是站在了镜子的面前。
“这不可能！”
这一声否定太过响亮，再一看，两方都有人下意识捂住了嘴。都也是自然，明智大师在所有天师中的评价都是老好人，精通佛理、悲天悯人，怎么可能不是善魂。
“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他们率先怀疑地就是姚良，在针刺一样的目光中，姚良却只没有言语，只是看着高台的方向，明智大师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一样，并没有如初任何疑问、震惊的表情，而是平静地选择观看镜中景象。
与此同时，黑色的高台开始变化，似乎与业镜融为一体，在里面显出了明智大师的模样，周围的人也可以看见他眼中的景象。从出生开始，所做的一切善行恶事都在其中，他们可以看见泛着金光的善行流水般划过，明智大师确实是得道高僧，做过的善举数不胜数，但是他们心里依旧沉甸甸的，当一个红色的字迹显现出，仿佛另一只靴子终于落下。
“x年x月x日，灭杀冤屈鬼母。”
年轻的天师们一脸茫然，而另一方却是难以置信，他们还记得这件事，这是天师协会的饿任务，九子鬼母现世，集结了所有顶尖天师的力量去阻止对方为祸人间。他们将鬼母拦截在郊外山上，鬼母失去神智，不听任何劝告，执意要去城镇，于是被在场的天师们联合杀死。
这分明是为了活人坐下的善事，为什么竟然会被当成业力显现？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又有一种之前固守的观念隐隐被颠覆的不妙预感，一个个看上去迷茫极了。
鬼魂代表们亦记得这件事，在他们眼中，这群天师是罪有应得，那个鬼母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年轻母亲含冤而死，化作鬼母后本想报仇，又被天师阻拦，甚至消灭，他们听见消息后都觉得苍天无眼，如今看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被记录下来，只等死亡后清算。
从此刻开始，金色的洪流中便多了红光的存在；在厉鬼手下保护了不该保护的人，强行超度了未做恶事的厉鬼，重伤并封印了安分守己的妖怪等等。
基本上都是协会的委托，而在发布它们的天师协会看来，这分明是保护了活人不受恶鬼的侵扰，避免了日后失去理智的厉鬼扰乱阳世和不让妖怪破坏社会的稳定，怎么可能是恶行。
当事人明智大师却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平静，他看完自己一生的功过，很是坦荡地念了声佛号：“原来如此，是贫僧错了。”
他转过身走下高台，看着对面的青年，对方穿着的不是袈裟僧衣，而是并不正统的汉服，即使剃了头也没点戒疤，半点不像一个正经的出家人，但是，他在青年身上看见了一点佛光，再加上这场孽镜台的机缘，明智大师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感谢的动作。
姚良连忙还礼，即便明智大师做过一些错事，却也同样有着无数善举，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明智大师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有一人快步越过他身边，走上了那座高台。
穿着道袍的女冠衣服上有清风观的标志，王安临转过头看向身边、在这段时间内和自己混熟的清风观的道士，年轻的男子压低声音：“这是我小师叔，天赋惊人，是我们清风观里修为最高的。虽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脾气火爆嫉恶如仇，别说，其实我有点怕师叔，我小时候哭闹不肯学习的时候，师叔只要往旁边一站，我立刻就乖了。”
他还接着给王安临科普了一下观里是怎样把这位师叔当做吓小孩的教材的，什么再哭你小师叔就来了，要是不好好学就让你小师叔来教你这类话，听得王安临一言难尽，心里窜出无数表情包。
女冠走上高台后，和明智大师的情况相差无几，金色的洪流中带着丝丝红色，她的面色愈发冰冷，走下来之后，对着姚良点了点头；“我已找到答案了。”
有了带头者，其他人无论是问心无愧，还是不愿意表现自己问心有愧，比如王安临，都去孽镜台上走了一遭，结局出人意料。
有阴气弥漫的红衣厉鬼，被判定为善魂，送下孽镜台；也有德高望重的修士，在孽镜台上反应出业力缠身；在场的除了少数之外，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业力。
王安临站上去的时候都有些自暴自弃，他毕竟是做神棍的，但非正统修士这边，也需要一个带头者，于是他当仁不让，然后之前做过的事情都被一一表示出来，好在从解决朱老板的事件之后，他做过的善举就多了起来。
走下孽镜台后，他垂头丧气，躲在姚良的背后，都不肯出去见人。
原先预计的大战没有发生，也没有伤亡，但是天师协会的人已经彻底失去战意，一贯以来坚持的原则被彻底颠覆，他们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正确的，邪修、鬼魂或者妖怪，在地府或者天道眼中，并不是必须消灭的存在，人有善恶鬼有好坏，他们一直都错了。
天师协会有了一场大换血，鸽派和年轻人开始占据主要位置，他们还没有被根深蒂固的念头控制，没有被傲慢腐蚀，而另外一些出于私欲，对辖区内鬼物作乱视而不见，对警方发来的求助信息采取压下推后措施的人，也被罢免，甚至被师门放弃。
很多正道修士都不能理解这样的做法，他们并不认为人不能有私欲，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了自己的利益做事，但并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他们能够看着这些人一边标榜正义一边做出和邪修一样的事情。
天师协会重组的这段时间，非正统修士的数量也大大增加，其实也不乏想要浑水摸鱼的人，无一不被抓了出来，按照过往犯下的罪行，送去监牢里。
王安临还很好奇地询问过姚良，为什么地府会同意和他合作，早知道有这样的本事，他也就不用提心吊胆那么多天了。
“要不是对面来势汹汹，我也没有想过要借地府的力量，这只是一次冒险，侥幸成功了而已。”
他没有多说什么，王安临自己找了个理由，毕竟天师协会那样消灭鬼魂，身上缠绕着无数业力，而地府接收的灵魂越来越少，不利于长久发展，不看现在人口虽然越来越多，灭绝的动物也越来越多了吗，肯定是这样没错。
说服了自己之后，王安临也没有继续深思，他就想结束了事情后，继续和之前一样，利用驭鬼术敛财……不，为人民服务，然而谁知道，新任协会建立后，他稀里糊涂被推举成为了会长。
毕竟正统天师、鬼物、非正统修士之间还有着摩擦，王安临或许是最好的人选。这一次的监管处改成了驻天师协会D支部，监管处的存在也让三方都安心许多，和官方之间的关系也比之前的天师协会近许多。
新协会对鬼魂活人邪修一视同仁，只帮理不帮亲，不看身份，虽然比之前麻烦了一些，但所有人都觉得，这样更好。虽然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彻底改变，但是现在有了一个前进的方向，正在朝着更好的地方坚强，这样已经足够了。
姚良看着王安临从一开始赶鸭子上架，到后来兢兢业业尽心尽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个有些胆小、贪财的神棍，已经和原轨迹截然不同。
[恭喜宿主改造成功，改造对象未走上原本道路，任务圆满完成，在改造对象走上成功的同时劝导其他人改变，任务完成度S级，获得积分100，其中基础积分30分，额外奖励70分。
度假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关闭，B级世界“为了梦想而奋斗”开启，祝您度假愉快。]
梦想，这分明是个好词语。
他察觉到自己睡在大通铺上，床比出生山间那一次要好，但这个屋子里有着许多呼吸声，应该睡着不少人，空气中的味道也不好。他睡在最里面，抬头可以看见被木条订上的窗户。
姚良放缓了呼吸，他没有察觉到危险，于是选择在这个时候接收原轨迹和原身的记忆，看起来，这个B级世界的开端，比之前都要糟糕许多。

第36章 第五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改造对象是一个由受害者转变为的加害者。
陶宇槐是一个重点大学毕业的学生，从小成绩优异、思维辩证能力也不弱，但是当他被信任的朋友以介绍一个可以赚钱的工作为由骗入传销组织后，这个聪明人被洗脑成了一个狂热分子，为了发展下线亲朋好友都没有放过，甚至在被解救出来以后，还对他们口中的前景深信不疑。
姚良感到无法理解，他开始再次仔细梳理陶宇槐被骗的全过程。
改造对象的前二十多年无疑是成功的，顺风顺水地到了大学毕业，家里支持的情况下，他选择了考研，这让他遇见了第一个重大挫折，考研失败，或许重整旗鼓进行二战是正确的抉择，但是陶宇槐没有这样选择，他出于逃避心理，想要找一份工作，来缓解在大城市工作的压力。
虽然他的父母愿意继续提供生活费，但是陶宇槐本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向家里伸手。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曾经的大学舍友瘦猴找到他，说是从朋友圈知道他有困难，自己这里有一份前景很好可以赚钱的工作，问他愿不愿意来找他。
陶宇槐没有怀疑，他们一个宿舍的关系都很不错，只觉得朋友雪中送炭，当下便买了车票过去。到了车站以后，瘦猴和一个很清秀的小姑娘一起接他，两个人都特别热情，陶宇槐说要找个酒店，瘦猴拍胸脯表示不需要，可以先住在他们公司的宿舍。
他也没有想太多，还在瘦猴的指导下给父母打了一个报平安的电话，但是等到了所谓的公司宿舍的时候，陶宇槐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他们口中的公司宿舍是在一个小区中，这并不稀奇，但是每个公寓都住着远远超出了这个房间应该容纳的人数，是数张床垫拼起来的大通铺。
受过教育、知道传销的陶宇槐瞬间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是看了看自己的好朋友，他内心有了一丝迟疑，他觉得瘦猴应该不至于被传销骗了，就是这点迟疑，让陶宇槐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间。
瘦猴将他的行李放在了一个床位上，然后带着他去见领导，他们路过的每个人都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瘦猴表示他们公司的文化氛围就是如此。但陶宇槐见到这样的情况，反而更加怀疑这是一个传销组织，在见到穿着职业装的所谓领导之后，陶宇槐更加确定这一点。
他甚至直白地将怀疑表现出来，但是对方反而笑了出来，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更没有被戳穿后的心虚，而是表示他们的项目是国家扶持的，如果有所怀疑，那么不妨留下来观察几天，而瘦猴也以朋友的名义请他留下几天。陶宇槐为了将自己的舍友的拉出火坑，于是同意了。
因为这一点头，陶宇槐就被完全控制了人身自由，他的手机被瘦猴拿走了，睡在最靠里的床位，而每天的出入都会有人跟着。他们明面上，并没有限制陶宇槐的自由的样子，每天还会带他“出去转转”，去见的对象是他们口中已经成功的各位老总。
陶宇槐还是抱有警惕心理，瘦猴将他拉去入职培训，也就是洗脑，在这个过程中，先是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来表示他们的项目有多好，经过国家的扶持和宏观调控，而且还是保密的项目，他们会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期间还有各种专业的词汇，什么纯资本运作循环消费、复利投资、互助盘多层分销等等，听起来十分专业并高大上。陶宇槐依旧不相信，甚至开始分析这套理论是如何的不切实际，但是这就进入了第二个圈套，因为他并不懂这些传销的术语，在了解的过程中必然会对其他人提出疑问，这时候，无论是上线头目还是被发展的下线，就都会用他们的逻辑来解释，给新人提供进一步的洗脑。
接着是大学生，陶宇槐甚至看到了他的学位证书和在大学里的照片，而这个人满口的国家政策，用来证明他们的项目的可靠性，在他的PPT中，还有新闻报道和红头文件的照片；大学生过后，上课的据说是辞职公务员，还拥有律师证，他甚至给这些上课的人进行了法律科普，保证他们是正规的公司。
陶宇槐已经开始有些动摇了，这样懂法的人也在从事这份工作，难道真的不犯法？难道真的是国家扶持的保密项目？
本身没有关注过国家政策，也不算特别懂法的陶宇槐，根本看不出那些照片的PS痕迹，也不清楚那些人口中对国家政策和法律的歪曲，他只是听着很是熟悉，似乎真的在哪里见到过。
坚硬的铠甲已经有了裂缝，而在封闭式的、通过上课和喊口号，各种反复洗脑的过程中，渐渐地，陶宇槐放下了戒备，开始对这个所谓国家扶持的保密项目深信不疑。
这些人非常的狡猾，他们将这些美化成了梦想，而艰苦的环境则是为了实现梦想必须的考验，在他产生怀疑的时候，也会以各种话术打消他的怀疑，并且将这些转化为对项目的更加信任。
他们还通过情感操控，加深所谓的友情，将陶宇槐彻底绑在了这艘船上。
然后便是下一步，让洗脑完毕的陶宇槐发展下线，他开始像之前的瘦猴一样，将自己认识的人拉入这个所谓的公司，向家里要钱为组织缴纳资金，并且做着会得到收益甚至的甚至成为高级业务员的美梦。
陶宇槐发展的下线许多都是认识他的人，他们进入之后也同他之前一样对此报以怀疑，但是他会像瘦猴那样，和其他人一起给这些人洗脑，当然，在那时的陶宇槐眼中，这只是输出了正确的观点。最终他的下线也对此深信不疑，其中不乏有卖房卖车来投入的人。
陶宇槐成功地变成了业务经理，然后，这个传销组织被警方一网打尽。
这些或犯罪或被欺骗的人们，统统被带离了这个地方，有受骗时间短、被洗脑程度浅而反应过来的人嚎啕大哭，也有被洗脑程度太深，还在嚷嚷着这是保密项目，让警方去找上级，他们一定抓错了。
陶宇槐是后者，他依旧对这个骗局深信不疑，甚至还认为这也是一次考验，他必须更加坚定地支持组织，丝毫不怀疑才能通过这个考验。
可怜、可悲又可恨。
姚良甚至在想，或许是因为陶宇槐根本无法承受被欺骗的后果，他是最狂热的支持者，如果承认，他将一无所有，甚至还要面对那些下线的愤怒和良心的谴责，所以他才愈发欺骗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够逃避这一切。
陶宇槐本来就是一个不够坚强的人，于是他的结局也注定了，在被迫面对现实的时候，他无法接受，看着老迈的父母，黯淡的未来，找不到工作的困境，见底的积蓄，他甚至拿不出下个月的房租。
于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一个冬天的夜晚，选择了跳河自杀。陶宇槐不幸地活了下来，他的父母死去了，他也彻底地疯了。就这样，陶宇槐疯疯癫癫地活了下来，住在桥洞下，每天捡垃圾或者被好心人送一些物资，直到死亡。
这是一个以梦想为借口的骗局，他们用花言巧语和他人的血肉搭建了一座金字塔，利用下线的金钱保证自己奢侈的生活，无论是故意还是无意，每一个参与到其中的人，都令这个罪恶的网变得更为庞大。
人身控制、反复洗脑、封闭式的生活、与外界断绝联系、精神和情感上的操控以及一些言语和行为上的暴力，利用心理的漏洞，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一来，也难怪像陶宇槐这样有警惕心的大学生，都会落入到这个陷阱之中。
原身的情况，其实与陶宇槐相似，他和陶宇槐是同校同学，不过是不同系的，也要低一届，他同样是被瘦猴骗进来的，比陶宇槐要晚上几天，在原身的记忆里，这是他被骗来的第一天。
在原轨迹中，对原身也有一些提及，他与陶宇槐不同的是，他不仅有着更加强烈的警惕心，还十分倔强，从头到尾都认定了这是一个骗局，并且试图让那些同样被欺骗的人逃走，一直在计划策反这些人。但是那些已经坚信这个项目的人员毫不领情，反而将原身这个叛徒的消息出卖给了小组长。
陶宇槐一开始是他的盟友，他们一起约定要逃出去，举报这个组织，然而陶宇槐动摇了，原身在试图打消他这个念头的时候，被来找人的小组长看见带走。
在原本的轨迹中，并没有透露原身的结局，只能从陶宇槐的角度来看，原身被带到了另外的房间，他猜测可能会有暴力行为，然后他再也没见过原身，这个组织也没有任何变化。或许是原身离开了之后没有回来也没有报警，或许是他被控制了，亦可能是已经死亡，陶宇槐不知道答案。
原身的事情更像是给陶宇槐敲了一个警钟，让他变得更加谨慎，可惜最终还是没有逃脱洗脑的发展。
姚良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这是一间十二人的寝室，这样的寝室在这个公寓中还有许多，保守估计，至少有百人被控制，而延伸出去的上线下线，另外的传销窝点，不知道能有多少。
传销组织的人员很警觉，能够得着的窗户都用木头封死，厕所最上方有一个排气扇，但屋里没有任何工具，这个卧室也有一个排气扇，除非将床垫垒起来，否则不可能够到，这样的动作太大了，在各处都有眼睛盯着的情况下不可能做到。他们也没有纸笔，只有上课时才会发下的教材，外出时也会有人跟着，杜绝了求救的可能性。
不过闯出去对现在的姚良来说，并不困难，对付没有经受过锻炼的普通人，即使没有内力只依靠技巧也能做到，目前的他甚至能徒手掰开封在窗户上的木板。
这样的条件下，姚良可以带着他的改造对象，现在还没有被洗脑的陶宇槐，轻轻松松地离开这个窝点。只要远离当前的环境，让陶宇槐找到一份工作，走入正轨，再报警捣毁这一个窝点，如今还飘红的进度条会瞬间爆满，结束这个世界。
B级任务看起来并没有比之前的任务难到哪里去，如果仅仅负责改造对象的话，他甚至比上一个度假世界还要轻松，至少这一次的对手都是普通的犯罪分子。
不过做出这样的选择，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评分一定是最低的那一档，或许只有一个基础分，因为他放弃了更多的向他伸来的求救之手。
姚良不想这样，并不是为了那些积分，他现在已经有了380的积分，不知道以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使用起来很慎重，因为不知道会不会像之前需要黑客技能那样。但是他虽然想拥有更多的积分来做依仗，促使他真正做出留下来这个决定的还是在记忆中看见的一切。
了解这张网，阻止他们发展更多的受害者，然后将这张吃人的传销网络彻底摧毁。
既然拥有比普通人更多的力量和系统商城这样的外挂，为什么不做到更多？

第37章 第五个世界
早上六点，他们开始叫人起床，不算太明亮的灯光，足以让姚良观察这个房间。
他身边的那些人都在尽力与睡魔作斗争，从睡得并不算舒适的床上爬起来，姚良看向对面，他的改造对象和原身有着同等的待遇，作为新人，睡在靠窗户的最里侧，这样可以有效的防止新人逃跑。
陶宇槐脸上带着疲惫，这种疲惫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他们的作息甚至比在学校中还要规律，因为这个组织里没有丰富多彩的夜生活和手机来占用他们的夜晚时间。但是紧绷的神经，和恶劣的环境，让他显得分外憔悴，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彰显他没有睡好这件事。
他注意到了姚良的目光，冲他点了点头。此时睡在旁边的人开始和他们打招呼说早安，打断了两人的交流，然后，他们被裹挟人群中，开始去吃他们简陋的早餐。
汤多米少清可见底的稀饭和杂粮馒头，便宜的咸菜疙瘩，这些人吃得津津有味，一点没有嫌弃的意思，唯有几个新人显得有些难以下咽，旁边的人还好心地劝告他们，这是成功之前必须要走的道路，只有磨练意志才可以走得更远。
而吃过早餐之后，他们又由不同的人带领，去上所谓的入职培训。姚良坐在只有椅子和一块白板的教室里，拿着发放的教材，看着那花里胡哨的教材编撰人资料，再听着前方“导师”天花乱坠的介绍，和所谓成功者的案例分享，再次深刻感受到了这个传销组织的威力。
看似专业的教材和老师，农村出身大字不识的前辈现身说法自己如何通过投资走向成功，成为千万富豪。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确实能忽悠得人产生一点认同，甚至还会因为出来演讲的那位成功者的身份，产生一些他都可以，我凭什么不行的逆反心理，属实让人不能小觑。
吃过白米饭配上炒得发软并吃起来不怎么新鲜的青菜的午餐后，姚良被叫做杜哥的人带着，说领他出去转转。
出去转转的范围甚至没有出这个小区，他带着姚良下楼后，走到了另外的另一栋楼房前，上去之前先笑容满面地和姚良介绍道：“我今天带你去见的是我们公司的业务经理之一，我知道你现在对我们的项目还有所怀疑，这也是自然的，你们这些高级知识分子，就是容易想太多。
不过你跟王总应该有共同语言，王总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之前找了几份工作都不合适，才来到我们公司，这不，才过了两年，就通过我们的项目赚下千万身家，你看，他新买的车还停在这儿呢。”
杜哥颇为骄傲地指着停在楼下车位的一辆奔驰，见姚良看过去的眼神有些波动，更是卖力地夸耀：“你别看这车外表不怎么样，好几百万呢，都是王总一个人买的，没用家里一分钱，全部是从我们项目里赚到的资金。要是你加入，一定也能做到。”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住在这个小区。”姚良嗤笑一声，提出了质疑。
杜哥仿佛没发现他表露出的不屑，大约也是习惯了原身这样的态度，他们接收过太多心存抵触的人了，摆了摆手很是熟练地解释：“王总也是念旧，他觉得，既然自己是在这里发家，那么就要买一栋房子来纪念曾经付出的努力，不止王总，我们公司许多成功的业务经理，都在这里买了房子。”
“况且，”他一边领着姚良朝楼上走，一边毫不脸红地吹嘘，“王总他们都是好人，知道我们这个项目保密，有很多时候不能让像你这样的新人一下子接受，但是他们赚到钱以后，愿意帮助更多的人了解我们，愿意让更多的人来赚钱，所以才选了离公司近的地方，偶尔也会像今天这样来帮助新人。”
姚良不置可否，他很快见到了杜哥口中的王总，那是一个有些瘦削的年轻人，看起来确实比如今的自己大不了多少，身上穿着潮牌的衣服，态度很是温和，他在的房子装修也不错，还有百物阁，上面放着的东西据他们说是古董。
一眼看出是赝品的姚良没有拆穿，而是坐下来听了一下午的宣传，尝试着从各方面来提问寻找说辞的破绽，但都没有奏效，这些人有着丰富的应对经验，口才也很好，以偏概全诉诸无知等各种逻辑谬误在谈话中被广泛运用，很容易将对话者给绕进他们的思路里，若不是姚良内心坚定，说不定都会被他们的态度蒙蔽。
告别了这个王总之后，姚良又被杜哥带回到他们居住的房间，脏乱差的环境和之前王总的住所几乎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给人强烈的落差感，这也是计划的一环。毕竟在姚良表示出对环境的动摇后，杜哥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有点羡慕王总的生活，不用担心，只要你好好学，肯吃苦，认真努力地为了梦想奋斗，一定能像他一样成功。”
他在门口还遇见了同样转过来的陶宇槐，对方眼中的动摇比他更深，带他出去的瘦猴更是热情地给自己的朋友说着什么，几人就站在门口打了个招呼，又分开行动，去吃了一顿和午餐一样的晚餐。
随后，这个房间里开始了例行的总结会，除了新人外，其余人一个个上去表明自己今天学到了什么，说完之后所有人热情鼓掌，气氛十分热烈，每个人说完后，总结会在长达十分钟的喊口号过程中结束，他们被分散开，依次去洗漱，然后又集体躺下睡觉。
姚良感觉，这些人虽然将他和陶宇槐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但是并不希望两个人有任何交流，并且在千方百计阻止他们单独碰面。
这应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们表现得不算明显，但是每当他和陶宇槐有什么眼神或者言语之间的交流时，他们周围的人就会马上冒出来，用另外的事情打断他们的谈话。
这大约也是出于初期的慎重，进入时间不长的新人很容易抱团反洗脑，这样他们就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初期最好将两人隔开。如果不是这一批招收的新学员较多，房间不够的话，他们应该也不会在一个宿舍。
但这个组织又不会完全拒绝新人之间的交流，那样太过明显会让人更加抵触，上课和吃饭的时候他们可以随意选择座位或者交谈，而且这也有利于他们的抱团洗脑，毕竟一件事有利有弊，交流确实会让一个人暂时清醒，但是当一个新加入的成员开始相信他们的时候，同样会感染更多的新人相信这个荒谬的项目。
在第二天，上课之前，姚良找到了和陶宇槐说话的时机，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拿着《经营管理二十条》这本错漏百出的教材。
陶宇槐有些紧张，在这个开放的教室，周围有其他人的情况下谈论这是一个传销组织让他没有安全感，总担心会有人突然从门外闯进来，阻止他们之间的对话或者对他使用暴力行为。
他有些疑神疑鬼地到处张望，反而看起来更加可疑。
“放轻松。”姚良坐在他旁边，声音压低，表情没有透露出什么信息，陶宇槐有些羡慕他的心理素质，深呼吸几下后，终于能稍稍平静一些。
“你想过怎么逃出去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里，最好能带着他的朋友一起离开，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反感，甚至感觉到恐惧，他仿佛身处漩涡，掉以轻心就会被深海吞噬。
他们现在唯一的机会是在出去转转的时候对小区里的其他人求助，但这样风险太大，首先，这个窝点的人有很多，之前一定也有想要这样求助的人，但是这个组织没有变化窝点，说明他们有能取信于人的对策，其次也不能确定，自己遇见的、想要求助的陌生人，会不会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
陶宇槐再次转头看了看周围，声音更轻：“我有一个主意，我们可以想办法拿到纸笔，把求救信息从通风口扔出去。”
“事实上，通风口全部朝着小区内，很容易被他们发现。”姚良平淡地打消了他这个念头，陶宇槐看起来更加沮丧了，他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于是转过头再次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等。”获取信任以后，他们才能做到更多。
姚良当然有办法，但是现在他提出的建议是消极抵抗，他还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所以并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其实等确实是一个办法，只要在这个组织里可以完全坚持自我，不拿出任何钱财或者拉任何一个人入伙，如果再加上饭量大或者破坏力强的话，到了后面，这些人甚至会用各种言语催促他离开，传销是3为了赚钱，没有好处甚至损害到他们利益的事情，他们不会去做。
问题在于，如何坚持。普通人在这样的环境里，能清醒一个月，已经算意志分外坚定万中无一了，陶宇槐也是一样，他没有坚持下去。
此时，在他们前面的一名女性转过身：“你们为什么想要离开？”
她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陶宇槐意识到这一点后，紧张得几乎说不话来，他在脑子里想着解释的方法，但对方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们在听课的时候都没有感觉的吗？这是一个很有前景的项目，只要坚持下去，总会看见成功的。当然，你们现在可能还有点怀疑，但是放弃伤害的只会是你们自己，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很显然，这位进来不久的女士，已经出现了被洗脑的症状，并且劝说他们同样接受。她满怀善意，这是最可怕的地方，她不是想要害人，而是已经失去了正确的判断力。
姚良抬头看了看教室里的其他人，他们脸上鲜少表现出怀疑、焦虑和忧愁，除了他和陶宇槐以外，这些人都或多或少已经表现得有些相信了。
他这才完全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放心地放松尺度，因为已经到了时间，他和陶宇槐就像是大海上的孤舟，即使在这时候做到什么事情，除非能带着所有人一起离开。
几个有组织的罪犯和一群狂信徒，姚良开始感觉到棘手，他需要时间，但现在最缺乏的就是这个。

第38章 第五个世界
在这些传销组织人员特意留出来的十分钟空白时间内，姚良和陶宇槐就这样看着坐在他们前面的那位女士，和旁边戴眼镜的男士交谈昨天那个导师讲的内容，看着右手边两个在昨天还将信将疑的中年男子开始表示他们会拿出多少资金投资，再看着最前排一些面带畏缩的人，在另一些人的热情邀请下加入了对未来的规划。
陶宇槐的目光变得呆滞而恍惚，身处这场滑稽的戏剧中，作为少数的人并不能从清醒中获得任何安全感或者优越感，他们只会愈发迷茫，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会让他们变得无法冷静，甚至从众心理会使他们觉得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
“冷静一点。”鉴于他并不想让改造对象这么快沦陷，姚良不得不开口提醒，陶宇槐勉勉强强找回来了一点被恐慌淹没的理智，他看向姚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大约是因为他们两个是这个房间里唯一还能够保持清醒的人。
姚良能感知到外面有几个呼吸声，监视他们的人，和说是没有到的、来进行“入职培训”的导师，他们只是在门外静静等待着，直到教室里气氛更加喧闹的时候，才选择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一次的课程讲述的是如何进行具体的实际操作，怎样投资，能获得多少的回报。
这是教室中大部分人感兴趣的话题，在这个教室的人，没有一个不期望金钱，不然他们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寻找一份能赚很多钱的新工作并不是什么错误，他们的错误大约是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
除了姚良和陶宇槐之外的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陶宇槐一边听一边低声反驳，姚良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是你，我情愿选择睡觉而不是听他说话。”
“为什么？”陶宇槐看了一眼在白板上激情四射地写字的导师，找到了昔日在课堂上避开老师聊天的感觉，虽然这个教室老师和同学都糟糕到他想逃跑。
“比起将他的话听进去并且在找漏洞和破绽，干脆不听更加安全，至少你不会把自己绕进他们的逻辑里。”姚良翻了翻手上的书，“你不了解他们说的东西，在你将自己找到的破绽说出去以后，他们会给你一个看似完美的解释，因为他们应对过许多质疑，只要你被绕进错误的逻辑里，你就会对这些东西产生认同，到时候，现在你所有听到的东西，都会被你认为是正确的，毕竟它表现得像你自己思考后得出的结果。”
陶宇槐想要反驳，但是他又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姚良说的是真的，于是他开始企图放空自己，显而易见地失败了，越是刻意想要转移注意力不去听那些假话，他越是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陶宇槐第一次觉得不听人说话也是一件难事。
他转过头开始和姚良聊天：“你是怎么做到不听他说话的？”
“不，我在听。”他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而这个告诉他别听自己却没有这样做的人还很是诚恳，“因为我可以清楚地让自己不认同他们，你不行。”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鄙视了的陶宇槐简直气蒙了，他没想到自己唯一能站在一起的盟友竟然是这样恶劣的性格，他感觉到他们之间脆弱的、仅被单方面承认的同盟关系摇摇欲坠，不过他也成功地让他的大脑放空了几分钟，完全没有听前面的培训内容。
台上的导师也没有管他们的交流，所以陶宇槐缓过来之后，开始继续找姚良说话：“你觉得只要等我们就能获救吗？”
姚良没有说话，他也不气馁：“当然，看起来你是对的，毕竟也没有其他的出路，他们训练有素，我们不是第一个进来的、也不是第一个想逃跑的，胡乱的行动还不如安静的等待。”
他盯着台上说话的那个人：“要是我可以一条条反驳他就好了，这样他就不能洗脑我们，反而会被外面洗脑，这一定很有趣。”
“你刚才说什么？”姚良终于提起了一丝兴趣，他刚才听见了一个词语，这让他脑海里灵光一闪而过，只是没有被抓到，陶宇槐不明所以，但还是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反洗脑，对的，就是这个。”姚良终于找到了最短时间内的破局思路。
[系统，我要兑换技能。]
系统并没有上一次那样热情，或许是因为它已经了解了宿主吝啬的本性，于是仅仅将系统商城打开。姚良略过了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找到了催眠这一项，要说反洗脑，他能想到的最快捷方法就是这个，他不需要说服所有人，只需要催眠那些组长和上线就可以了。
同黑客技能一样，催眠技能也分为三个等级，这一回姚良轻车熟路地选择了初级催眠，并且来到了优惠页面。初级催眠技能的介绍也同初级黑客技能那样简单，仅有一句：“用于精神力D级及以下的生物能达到百分百的效果”。
D级上方还打了个括号，上面用比介绍小三分之二的字体对此进行了注解：普通的地球人类。
只有仔细看才能看清楚的小字，感觉有被内涵到的姚良抿了抿嘴唇，购买了这个字有十积分的初级技能。
一分钱一分货，价格少了一半，质量自然也比不上黑客技能。与随时随地只要有工具就可以使用的黑客技能相比，催眠一天只能用两次，超过这个数量他的精神力受不了，会造成损伤，并且因为是直接作用于意识上的，甚至以后的世界都可能带着不能恢复的伤势。
所以他必须利用好这两次机会，进行挑选他的目标，再不引起其他人怀疑的情况下，从掌控这个窝点开始，渗透整张传销网络。
系统出品的技能很不讲道理，如何使用催眠同样被直接灌输进他的脑海中，他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原理，甚至完全不需要任何原理，就好像超能力一样，催眠对他来说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只要他在对方眼前打一个响指，就可以完全操控对方的思维，修改他的认知、记忆等等。
这是一个恐怖的能力，不需要任何的学习训练、只要和系统绑定就可以购买，如果落在不法分子手上，这项技能可以帮助他们实施多种犯罪。
幸好他的对手没有这样的技能，不然他就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保持清醒了，他甚至可能忘记任务的事情，全心全意为了这些人口中的梦想去将更多的人骗得倾家荡产。
姚良这样想着：[要是遇见有同样系统出品能力的敌人就糟了。]
[到时候我们会提供资料的。]系统下意识接了一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透露了什么样的信息。
它的宿主笑起来：[所以，我以后会遇见同时系统宿主的敌人？]
系统装死不回答，它狡猾的、进行又一次试探的宿主同样没有再追问，从系统的反应里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知道的答案。姚良默默提高了警惕性，在以后的世界里，他可能会遇见其他和自己敌对的任务者，他们拥有系统商城出品的技能，比普通人强大许多。
危险可能近在咫尺，但他的血液却在沸腾。
姚良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将思绪收回到现在的情况上，陶宇槐没有察觉到他面前和他同病相怜的青年在走神，他也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听自己说话，只是想找件事情做，来避免自己听见更多错误的理论，甚至去思考其中的逻辑。
然后，他看见那个自己说十句也回不了一句的青年，转头看向他，伸出手，陶宇槐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的目光一直追逐着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仿佛有磁铁吸住了他的目光，只见它慢慢伸到自己的眼前，然后打了个响指。
耳边有一个熟悉又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不会将自己的钱拿出来交给这个组织，也不会邀请亲朋好友进入这里。”
在理解句子的含义之前，陶宇槐首先觉得，这句话就是真理，是他自己一贯的做事原则，他没有一丝阻碍地将这句话刻在心里，然后疑惑地眨着眼睛，忍不住低头去看对方收回的手指，那股吸引人的魔力已经消失不见。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陶宇槐自动将姚良的行为合理化，，还在疑惑为什么姚良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了一些。
而姚良本人，则是强忍着头疼的痛苦，将催眠的副作用牢牢记在心里。能力的限制还是有道理的，即使没有任何要求，在使用了一次催眠后，姚良也不会频繁地使用，只是给陶宇槐下一个小暗示，就让他觉得头疼欲裂。
一天两次虽然次数少，但是不会引起精神力的损伤，这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痛苦，仿佛有人拿着锤子在大脑里钉钉子，疼得他差点坐不稳。
解决了改造对象后，姚良将视线放在了教室里的其他人身上，仅仅用了两秒钟的时间，就发现这个教室里的人都已经出现了洗脑的症状，难度不低，而且人数众多，他如果想要催眠他们的话，需要一周半的时间。
他果断抛开了这些人，将今天催眠的第二个目标定在那个总是跟着自己的杜哥身上，他有不少机会，在离开这个房子之后，会有一些独处的时间，唯一的问题在于他要催眠杜哥做什么。
在这个传销窝点中，杜哥只是管新人的其中一个小组长，甚至他自己本身也处于被监视的状态下，如果露出一点端倪，这枚棋子就废掉了，甚至发现了不对劲的其他高层会选择断尾求生，他不能小看这些犯罪者的警觉性。
姚良花了一点时间来构思对第一个高层的命令，当他再次跟着杜哥出去转转的时候，他在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其他人的楼梯间站住，在疑惑地看过来的男人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三分钟后，他们按时到达了这一次的拜访对象家中。

第39章 第五个世界
姚良知道自己的状态不算很好，细密的头疼始终困扰着他，并没有因为他躺下休息的举动有任何的缓解。
那种超能力一样的技能有着明显的缺陷，初级技能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价格才显得无比低廉。如果不是姚良经历过许多世界，精神力本来就超出常人许多，他可能连一次催眠都无法承受。如果他在第二个世界想要兑换这个技能，那么他拿到手之后，别说一天两次，可能使用一次就不得不去系统商城购买伤药。
姚良想到这里，突然陷入了沉思：莫非这也是商城推销商品的一种措施？
更加强烈的头疼打断了他发散的思维，一般而言，他一天催眠两个人并不会有这样持久的后遗症，最多在入睡的时候就能恢复。只是今天，他使用了三次催眠。
除了陶宇槐之外，姚良催眠了七个人，一个是引导他的小组长杜哥，这样能让他有一定的自由活动空间，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还有瘦猴、他能接触到的两个讲课老师、两个被骗进来的受害者、和这个传销窝点的负责人。
他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来做到这些事，并不是每一天都能找到催眠其他人的机会，这个窝点的人为了防止意外，很少给新人独处的时间，似乎是因为曾经有人在独处的时候找到了求救的机会。姚良也不愿意在所有人面前使用技能，这会暴露他自己，其他人可能会因为他的举动发现异常的地方，陶宇槐是个意外，当时没有人注意到最后一排的他们，就连导师都转过去写东西。
所以，姚良首先催眠了第三个容易在独处时见到的对象，瘦猴，在每次出去转转以后，他总能遇见带着陶宇槐的瘦猴，所以找到时机并不算特别困难。
然后姚良以想提问的名义，在杜哥和瘦猴的带领下，进入了那些导师休息的地方，一个装扮得特别像学校办公室的房间。那天他的运气不错，在那个屋子里仅有两个老师，于是姚良顺利地催眠了这些所谓的导师，也知道了更多关于组织的事情，并在其他人回来之前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内，他就再也没找到机会去催眠其他人，姚良也不气馁，而是沉默着等待机会，同样也将自己伪装好，争取有机会可以见到高层。
其他的新人依旧很危险，不过在催眠了两名导师之后，那些新加入的成员被洗脑的状况其实已经有所好转。
他下的命令很隐晦，那些导师也执行得很隐蔽，姚良非常小心，因为每次上课的时候，门外都有人监视，他们不仅看着新人、也监视着导师，如果在上课期间有什么不当言行，他催眠的棋子就废掉了。
但让那些人在培训的过程中减轻言语中的煽动力，适当地漏掉几个会让人产生认同的案例还是可以的。这样只是降低了他们讲课水准的举动并没有引起警惕，甚至在杜哥和瘦猴这两个人监视的时候，他催眠的那个导师还会讲起这个传销组织的缺点，和项目的漏洞，让已经沉浸的成员们找回一些理智。
姚良对此颇为满意，只是本来这样做已经减缓了新人加入的脚步，但却有两个新人主动找到了杜哥，说要打电话回去卖房投资。
杜哥当时没有回绝，但在催眠的影响下告诉了姚良这个消息，这让他有些犹豫。
今天是他找到的最好机会，在他催眠的四个人的担保下，姚良被塑造成一个被轻易洗脑、积极加入并缴纳了第一笔资金的“上进分子”，（这笔资金是他们四个人集体凑出来的钱），为了鼓励他，公司的老板、也就是这个窝点的负责人决定在下午的时候见他。
他不知道房间里有多少人，杜哥他们会帮忙将其他人控制在两个以内，避免出现透支和催眠不到位的情况发生，错过这一次，他的下次机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不知道着中间会有怎样的变数。
但是，让他放着这两个新人不管，眼睁睁看着别人打电话回去说服自己的家人把房子卖了，他同样也做不到。哪怕他知道他们可能会失败，他们的家人不会同意一个电话就卖掉自己的房子，哪怕他也知道，这两个人可能只是找一个借口去通知他们的家属，并不是真正要卖房，可是姚良不能够去赌那个万一。
他犹豫了几分钟后就做出了选择，像催眠陶宇槐一样催眠了那两个新人，这样一来，如果他们是打算以此为借口打电话回家，那么不会有任何影响；如果他们是真心想要卖房，现在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下午的时候，姚良还是按照原计划去见了这个窝点的负责人，这一次他的运气同样不错，房间中只有负责人和他催眠过的四个人在场，姚良举起了手，他的动作没有一点停顿，也没有考虑一天内三次催眠的后果，径直在对方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撑着说完催眠的内容，他就差点直接倒下，面如金纸，冷汗直冒，呼吸急促得好像下一刻会喘不上气来，大脑里有人不断用锥子在搅拌一样，休息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终于感觉到一丝好转。
他在能忍住疼痛行动之后就离开了负责人的房间，避免长久的停留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头疼一直伴随着他，直到深夜都没有消失，但是也值得，这个窝点终于大致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也可以获取更多关于这个组织的信息。
姚良开始在所有人的或疑惑或羡慕的目光中，光明正大跟着杜哥或者瘦猴，每天去见老板，时间也不断增加，在那里，他们可以有一个封闭的空间。当然，姚良也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他给组织带来了大笔资金，让那些早加入老人虽然羡慕，却没有更多猜测。
而那些钱，毫无疑问，是从他催眠的高层手中拿到的，用他们的钱来打通关卡，姚良甚至心安理得。
关上门后，确保了房间里没有增加监控，姚良就开始记录窝点负责人透露的组织信息。仅仅在这个小区内，像他居住的那个宿舍就有三十六个，这只是底层人员的住所，杜哥和他见过的那些业务经理这些骨干，则另有住处，而作为管理这四百人的总负责人，也不过是一个中层而已，像这样规模的窝点，至少还有几十个。
甚至于，这个老板也不是这个窝点的唯一负责人，暗中还有一个监管者，如果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这个监管者会向上层报告，核实后，他的职位就会被撤下，就连老板本人都不知道这个监管者是谁。
姚良听到这件事后一惊，这个传销组织的规模比他想的还要大，成员也比他想象中还要谨慎。他开始回想过去的举动有没有哪里露出了破绽，会不会被那个所谓的监管者看见，已经打草惊蛇。
这时候，被他第二个催眠的杜哥默默举起手：“其实，我就是那个监管者。”
房间里的人都盯着他，他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从一开始就是被派过来的，还假装新人经历了一次入职培训，然后将改进建议统统发到上面，然后再由他们发回修改意见和批评，”杜哥对着老板歉疚地点点头。“实在不好意思。”
负责人眼睛瞪得溜圆，他怀疑了许多人，唯独没有怀疑作为第二批加入的杜哥，瘦猴很是好奇：“那他们为什么不怕你也叛变？”
“公司是我伯父开的，他说亲戚比较放心。”
姚良无话可说，这居然还是家族式经营，不过他的运气一如既往地不错，有了这个自曝，事情就变得更加简单。
总负责人只详细了解这个窝点的信息，除此之外还见过一些高层，有聊天记录，他们这些负责人也有一个群聊，里面交流了许多经验，在姚良看来都是证据和追踪的破绽。而杜哥知道的比较多，他毕竟是组织头目最信任的人之一，内幕消息比总负责人还清楚几分。
花费了一段时间整理完两人所知的资料后，姚良大致清楚了这个传销组织的规模。
他们的确非常警惕，如果是相邻的市，只有一个多小时车程的那种，他们只会放一个窝点；他们所在的省有七个窝点，而在外省，他们也有不少基地，除了最高层的负责人之外，没有一个人能够知晓所有窝点的位置，也不知道所有的人员。
而据杜哥交代，他们之前也有过被警方抓捕打击的经历，但是由于信息不足，为了避免更多人受害，警方在接警后就迅速出警解救，顺藤摸瓜打掉了一个省的犯罪窝点，但是其他省和杜哥的伯父却早早听见了风声，迅速搬离了原本的驻地。
成功逃脱法律制裁的他们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之后，又再次卷土重来，直到现在，再次发展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组织。
也就是说，要彻底打击掉这个传销组织，必须要掌控所有的位置，掌握每个知晓这是犯罪的人员的信息才行。
姚良将视线放在的杜哥身上，有血缘关系的他，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接近方式，这一点，还需要官方的配合。
他在心里完善着自己的计划，然后不动声色地回到了房间中，因为“表现优异”，他很快就会换一个住处。
陶宇槐拉住了他，姚良有些诧异，在催眠了他之后，姚良的重点就放在了如何彻底销毁这个传销组织上，没有怎么关注这位改造对象，他们之间也不是特别熟悉，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找到。
“有什么事吗？”
他避开了排队等待洗漱的人，低声问道。
陶宇槐似乎在做出思想的挣扎，但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开口了：“你在想些什么，你之前不是也不相信他们说的狗屁项目吗？”
这个青年没有意识到自己爆了粗口，他压低声音：“不要再给这些人送钱了，他们说的都是骗人的。”
这名改造对象鼓足了勇气，试图劝导姚良回到正轨，这让他有些惊讶，陶宇槐应该知道的，他这些话可能会给他自己带来沉重的后果，被洗脑的人可能会直接将他举报给小组长，但还是这样做了。
姚良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他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别担心，我知道这是骗局。”
陶宇槐震惊地看着他，在嘈杂的声响中，听见对面青年坚定的话语：“这一切会结束的。”

第40章 第五个世界
杜爱国有一个充满时代感的名字，在他们村子里，爱国拥军建国这样名字的孩子一抓一大把，烙印着时代的特征。然而与有着质朴热情的父母不同，顶着这个名字长大后，他更想把名字改成爱钱。
钱是一个好东西，杜爱国并不否认自己一直很喜欢钱，有了钱他可以买更多他想要的东西，寄回家让父母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他是大哥，下面还有弟弟妹妹需要他的工资来供养。
一桩桩一件件算下来都是压在肩上的沉重负担，杜爱国并没有丝毫退缩，可是他发现自己勤勤恳恳累死累活一个月，都赚不到别人老板舒舒服服坐在办公室时一天的收入，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萌发——他想要做老板。
定下了这个目标之后，杜爱国却没有选择做生意，也没有选择从包工头干起，带他出来的老乡走的就是这条路，但是缺少本金和人才的杜爱国，与一个被辞退的老师一起走上了另外的道路。
租了一个房子，然后将自己认识的人带到这个房子里，说是自己有一个国家扶持的项目，但是缺少资金，让他们听一听这个项目等等，以此赚取了第一桶金，随后规模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
杜爱国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叫做传销，那位因为师德问题被辞退的教师，告诉杜爱国他们所做的是融资，那些人加入进来，就是为了在他们的带领下，用这笔钱来赚取更多的钱，彼时还一窍不通的杜爱国信了。
但他不傻，相反，他是杜家少有的聪明人之一，他很快发现了不对。比如说，每个加入的人会缴纳1000元钱，当他们带来一个新人的时候，他们会从新人投资的一千元中抽取两百元交给带人进来的那一位，带来的新人越多，收入自然会越高。
他们还分了等级，比如说业务组长需要拉6个人进组织、业务经理需要发展60个下线，而高级业务员需要发展600个，想一想，要做到高级业务员，他会聚集六十万的资金，然后从中得到十二万，剩下的四十八万，自然归了更上层的杜爱国和那名合伙的老师。
用六十万去换十二万，这个交易太傻了，但当杜爱国算清楚这些钱以后，他希望这样的傻子越多越好，他并没有什么这样做是在坑人的意识，甚至理直气壮地认为，如果不是他们，朝亲朋好友借钱肯定还是要还的，这些人也不会得到十二万。
当然，具体的金钱和分成还有着更细的划分，他们也需要给“大客户”更多的利益，来让对方为自己摄取更多的资金。你或许有得赚，但最顶层的两个人永远不亏。
这样无本万利的生意，杜爱国渐渐不满足只拿一半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合伙人吞了一部分钱，在组织规模再次扩大的时候，在这些年锻炼下越来越狠辣的杜爱国，除掉了自己的合伙人。
这一点不难，一颗头孢加一瓶酒就可以做到，再拖延一下送医的时间，等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医生也查不出什么异常，这看起来就是意外，毕竟有许多人都不知道头孢加上酒会有生命危险，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第一次杀人的杜爱国诡异地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他甚至能在葬礼上对合伙人的死亡表示沉痛的哀悼，转头就将对方的钱据为己有，过了一段时间春风得意的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组织里有人成功逃离并报警，让警方以雷霆行动连续打掉了他在一个省内的窝点，这让他心痛极了，杜爱国跑得很快，将这个组织潜藏在水下，等风声过去之后，才重新冒头。
这时候的杜爱国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发展得更好了，同时也明白了自己需要更加谨慎，也需要有个人盯着那些提拔起来的干部们。他信不过外人，于是将自己的家人也拉进了这个组织里，他的兄弟姐妹、侄子侄女等等，让他们作为自己的眼睛，给了他们更高的待遇，他相信自己的亲人不会背叛自己。
这个决定看上去是正确的，他几乎从上一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杜爱国已经不去想过去那个狼狈的自己了，曾经觉得无比富有的老板也比不上现在的他，他买下了一层楼，享受着居住在大城市的生活。
这天晚上也是一样，他看着银行卡里的资金，端着红酒，像电视剧里那样品尝着，望着窗外的灯红酒绿繁华景色，尽是挥斥方遒的意气：看啊，这就是朕打下来的江山。
响起的电话铃声将他从骄傲的情绪中拽离，他看了看电话上显示的名字，好像是一个小辈，应该是他弟弟的某个儿子，他记得对方，对方的办事能力很不错，他觉得很欣赏。
于是杜爱国语气和蔼地接起电话询问发生了什么，只听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欣喜又紧张的声音：“伯、伯父，我们这里新加入了一个成员，他是个拆迁户，说是想要投资一个亿，现在已经拿出一千万了。”
胡扯！杜爱国本想这样训斥，他突然这个这个后辈还是太毛躁了一点，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这样不好，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把这两个字咽了回去，依稀记得，对方所在的那个窝点，这次报上来的收入确实是这样。
杜爱国突然感觉到很激动，但他也有不少身家，于是没有过多兴奋，同时，警惕心也愈发深重，他让杜哥去查一查这个人的底细，自己想了想，又派出了另外两个信得过的副手，让他们去看一看这笔大生意。
天降馅饼这样的事情，他不太敢相信。
而另一边，杜哥打完电话后，用邀功的表情看着姚良：“我伯父说了，过段时间他就派人来接你。”
他脸上带出点羡慕：“这样一来，你大约是我们这里最快晋升的业务经理了。”
姚良只是微笑没有说话，现在放松警惕还太早，他不会那样轻易就获得信任，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对手是一个狡诈的，能组织起一个大规模传销机构的人，他远比任何人狡诈奸猾、谨慎小心。
很快，他看见了号称来接他的两个人，一个胖子一个瘦子，隔着十米都能通过体态特征认出他们两个。胖子脸上满是笑容，特别适合站在酒店的大堂，满脸都写着和气生财四个字；瘦子的表情冷冰冰的，看见姚良的时候挤出了一个笑容，说实话，还不如不笑。
两个人没有说要立刻带他去见这个组织的负责人，他们以休息的名义停留在了这里，杜哥和这个窝点的负责人都私下里告诉姚良，这两个人在查他的底细。
意料之中，不过姚良并不担心，他很轻易就找到了和两人独处的机会，然后只需要一个响指。
透支过度的痛苦并没有再次浮现，不过胖子的意志力让姚良感到讶异，他是姚良遇见的第一个，在自己开始催眠举动后眼神没有立刻变得空洞呆滞，甚至在挣扎着企图醒来的人，催眠他花费了几乎一倍的功夫，不过效果值得欣喜。
随后，姚良没有担心任何事情，他的资料会由这两个已经变成自己人的家伙自动完善成组织头目接受的资料，他会受到一份假的情报，这一次，杜爱国太过托大，他以为这两个跟了自己许久的副手不会叛变，所以也没有暗中在让人来。
几天后，接到副手担保的电话后，杜爱国让他们再观察几天，然后再接到了又一笔一百万的转账后，才呼吸急促地同意了姚良去见他的举动。他现在不担心这是警方的陷阱了，毕竟一千一百万的资金还放在他的账户里，通常来说，办案的警方没有这么多钱拿来钓鱼。
挖空了催眠过的几人积蓄后，姚良开始为见幕后老板做准备，这个窝点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也知道姚良会一跃成为业务经理的事情，他们羡慕又期待自己是下一个人，还办了一个小型的欢送会，在这个欢送会上，姚良能看见陶宇槐的表情不是很好，担忧的目光凝聚在自己身上，他朝对方笑了笑，然后跟着其他人离开了这里。
在负责人的房间中，姚良拿过了对方的电话，确定了在场的都是被催眠后的自己人，也确定了房间内没有其他人，没有任何监听设备，说什么都不会泄露后，他深呼吸一下，拨通了110的电话。
接线员温柔平缓的声音响起，姚良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我要报案。”
他停顿了一下：“我有一个特大传销团伙的消息。”
接线员似乎有些惊讶，她让姚良稍等，然后，电话那头便换了一个人，沉稳的男声，姚良将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对方，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对面声音变得嘈杂起来，应该是按了免提，姚良于是说得越发详细，他将自己的调查、猜测和后续准备去将组织的总负责人这件事也说了出去。
姚良捕捉到对面传来响亮的吸气声，之前接电话的那位男性语气很是严厉地让他不要乱来，让他告诉自己所在的地点和要去哪里见传销组织头目，他们会尽快去救他，而不是让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去闯传销总部，生活不是电影，个人英雄主义是不好的。
“相信我，我有办法。”姚良并没有丝毫退避，“我可以拿到全部的资料，我有自己的办法，我甚至能够在传销窝点里面打电话报警，所以，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我保证。”
但是对面还是很坚持，他们能听出这是个年轻的男孩，冲动、勇敢，或许他真的有能力，但是……“孩子，现在还不需要你去冒险，这是我们的责任。”
“为警方提供帮助也是市民的义务。”姚良这样说着，挂掉了电话，然后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说明自己的计划，手机里一直有陌生电话打过来，想让他改变主意，但是在姚良回复拒绝的短信后，对方也顾忌着传销窝点内部可能暴露，导致他有危险，于是没有再坚持。
几天后，姚良下飞机赶往目的地，站在杜爱国的房门口时，用胖子的手机朝联系过的警察发出了一条信息。

第41章 第五个世界
姚良敲门之前，心情分外平静，并非预料过的激动或者紧张，甚至可以说是放松的。他铺垫了99步，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担心这位最后的头目会在他到来之前听到逃跑，现在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
一个年轻人打开了门，胖子熟稔地打招呼：“小陈，杜先生在吗？”
“杜先生正等着你们呢。”被称为小陈的年轻人友好地对姚良点点头，眼神快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姚良总觉得对方眼中潜藏的含义是看看这个人傻钱多速来的冤大头长啥样。
三人走进去，姚良终于见到了那位杜先生。不同于之前的勾画的黑帮电影大佬或者大腹便便的商贾形象，这位幕后的boss十分淳朴，放到军事与农业频道做一个农民企业家都不违和。
这副形象确实能让人放松警惕，姚良有些理解了最开始加入的那群人了，这张脸一本正经地撒谎，比商人模样要可信太多。
对方表现得十分亲切，走过来和姚良握手：“我是杜爱国，你就是姚良对吧。”
得到了姚良的肯定回答之后，杜爱国热情地邀请他们坐下。屋子里除了杜爱国和小陈之外，还有几个人，介绍说他们都是业务经理的级别，这一次谈大笔融资所以请了其他人。
其他人也态度亲和地开始了对话，他们说着这个并不存在的项目，言语里夹杂着各种专业术语，即使姚良并不懂行，也能听出他们的用法不伦不类，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很安静地聆听着。
他的注意力其实并没有完全放在这场谈话上，而是在数这个房子里有多少人，除了现在在客厅中的十一个人之外，卧室还有些许动静，其余便没有听见了。排除胖子瘦子之外，他需要对付八个人，并且不用担心狡兔三窟的组织头目会逃之夭夭。
显然，一大笔资金完全冲昏了杜爱国的头脑，他的账户里有许多金额，但谁也不会嫌弃钱多烫手，何况他已经足够谨慎，如果不是系统商城中bug一般的技能，短短的时间内，做不到打消胖子和瘦子的怀疑，收买他们。
他们说了许多，杜爱国很是满意地看着一脸认真点头的姚良，如同看一个金娃娃，眼神里都是掩饰不住的热切，一想到那一个亿的钱财，他就觉得对方就算再沉默一些，也可以忍受。
其他人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姚良，期待他说些什么，最好下一秒就转账，这样他们才能完全放心。
“姚先生，你对此有什么意见或者疑问都可以提出来，大家可以交流一下。”杜爱国很是从容，他仿佛已经听见了金钱转入账户时的悦耳声响。
“我确实有一些疑惑。”青年挺直背，帅气的面容上收敛了笑意，开始布满冰霜，杜爱国敏锐地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第六感开始给他敲响警钟，可惜太迟了，青年看着他：“我很疑惑，你是如何在夜晚安然入睡的。”
没能看清他到底是如何发力的，青年的手在面前的木桌上撑了一下，一个翻身落在了他旁边的沙发背后，随即并指为刀，用力砍在沙发上坐着的男性脖颈，被袭击者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眨眼间，已经有两个人软倒在地。这时候有人已经反应过来，惊呼着想要逃跑，或者反击。
只不过胖子结结实实堵在了门口，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一步也不让地守住了唯一的出口，而选择反击的人，往往只出了一拳，就被轻轻松松解决掉，然后倒在地上的身躯被人毫不犹豫地越过，连障碍物都算不上。小陈拿起一把水果刀，也只多坚持了两秒钟，然后那把刀被毫不在意地扔在了地上，根本看不起这样的武器。
青年像一只猎豹在舒展身姿，优雅、迅捷、散发着大型肉食动物狩猎时的恐怖气息，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杜爱国的身上，心脏、咽喉、大脑，浑身的要害都如同被锁定，下一秒就会被撕碎一样。
杜爱国诧异自己居然还能保持冷静，耳边的声音皆如潮水般退却，或者说，进入了耳朵但大脑没有处理这样的信息，面前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一部无声电影，放映时会被夸奖打斗流畅精彩的那一种。
他在野兽露出獠牙时终于确定自己眼前的馅饼暗藏毒药，他拼命在脑海里搜寻自己的敌人信息，第一个排除了官方的选项，那种视人命如草芥，不怕杀人的漠然视线，不是官方会派来的人所拥有的，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选项。
屋子里的人差不多都倒下之后，青年终于走到了杜爱国面前，时间或许可能过了还不到一分钟，他却像走过一生一样漫长。
“现在，我们能安静地聊一聊了。”杜爱国试图继续保持一个组织首领的风范，遗憾的是，他控制不住颤抖的双腿，青年在他脖子上按了一下，他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爱国恢复了意识，他没有感觉到疼痛，身上应该没有伤口，但是有东西牢牢捆缚住他的身体，令他呼吸不畅。杜爱国没有睁开眼睛，他企图装死，却被对方一口拆穿：“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我计算过时间。”
杜爱国的心往下沉了沉，既然被说破了，他从善如流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客厅中，被绳索捆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而其他的业务经理和小陈同样被用绳子捆住手脚，在地上摆成一排，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而他本来在卧室中的情人，也被拎了出来，同样被绑住，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对方甚至还有些怜香惜玉，没有打晕她。
青年坐在他对面的那个沙发上，胖子和瘦子这两个自己的心腹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仿佛门神一样，杜爱国冷笑一声：“我没想到你们会背叛我。”
那两个人没有说话，青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手上没有拿任何威胁人的东西，甚至那把攻击过他的水果刀，也没有人捡起来。杜爱国心里有了更多的勇气，他梗着脖子：“你到底是谁派来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若是此刻有人进入，大约会误会这样的场景，杜爱国表现得大义凛然，好似一个被拷问的战士，而青年是那个面目可憎的恶人。
杜爱国看见青年笑起来，并没有恼怒的情绪，也不是威胁，他觉得古怪，但没有来得及多想，就听见对方开口了：“不用这样生气，你很快就会知道他们这样表现的原因。”
他对这句话表现得不屑一顾，心里却充满了警惕，然后，他看见青年举起手，那只充满力量、能打晕数个壮年男性、扭断他脖子的手，伸到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从现在开始，无论谁问你什么样的问题，你都会如实回答。”
他听见了青年的声音，并感到可笑，他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对方太天真了，但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当他听见青年询问平时联系下线的电话密码时，他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字句一个个接连不断地从舌尖蹦出来，把底细抖落得干干净净。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杜爱国用大喊大叫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恐慌，这一次青年没有无视他的问题，他摆弄着手机，漫不经心地给出了答案：“大概是，一个如果的热心市民。”
热心市民姚良另一只手拿着胖子的手机，拨通了警方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很快接起来，对面似乎一直在等这个电话打过来。
“我是姚良，之前联系过你们的。”他的语气很轻快，简短地解释了自己做过的事情，并且告诉他们这里的地址，然而下一刻，有人敲响了房门。他陡然警觉起来，给了胖子一个眼神，胖子提高声音问：“谁啊？”
“物业的，楼下用户反应你们家漏水了，我们上来看看。”
“确实是物业的声音。”胖子低头去看姚良，他突然有了一个猜测，手上的电话也没挂，示意胖子去开门。
紧接着，姚良听见了一声厉喝：“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穿着制服拿着枪的警察迅速涌入，然后被眼前看见的场景给惊呆了，胖子和瘦子老老实实地在枪口下蹲着，姚良和领头的警察大眼瞪小眼，他举起手：“我只是个普通的热心市民。”
他嘟囔了一句：“你们来得真快。”
“这也是你的功劳。”手机里的人这样说道。
这句话不假，因为姚良的缘故，警方掌握了细节，并且展开了多省联合办案工作。在他坐上飞机的时候，已经找到了小区里的窝点，控制了所有人，而在接到姚良传来的短信时，他们其实已经通过人物特征描述，查到了航班信息，再通过监控查找他们的目的地，所以才能来得这么快。
因为被打过招呼，姚良的待遇很好，警方将被绑起来的人松绑，然后拷上了手铐，杜爱国的脸上也出现了颓唐的神色，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在闯进来的警察问你就是杜爱国的时候，他的嘴再次违背了他自身的意识，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杜爱国想起了姚良之前的话，并由衷地感觉到恐惧，他知道，自己如果进入审讯室，一切都完了。
他开始咒骂姚良，发疯一样用最恶毒的语气诅咒他，让警察把他也抓起来，说他是妖怪是恶魔，会妖法。
杜爱国很快被带走，但实际上，这些人对姚良确实很好奇，他们不知道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是如何做到现在这一步的，又是如何让那些传销组织的人背叛。不过在对着姚良提出这些问题前，带队的女警首先将他骂了一顿，他不应该选择自己来面对，即使他有这样的能力，他依旧是被保护的对象。
姚良表现得很是顺从，他乖巧地点头，没有了之前的进攻性，看起来很像大学里那些乖学生，让还没有完全离开这个房间的杜爱国瞪大了眼睛。这种天壤之别的态度让杜爱国忍不住再次咒骂起来，当他被带走之后，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女警也没有再继续说姚良，对方一直带着笑容听着，他实在说不下去了，而且这位青年勇敢地替他们解决了一个传销组织的头目，这很了不起，但他们还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询问的是姚良怎么放倒这一屋子人，姚良眨巴眨巴眼睛：“我会一点催眠。”
这下，换这些忙碌的警察脸上带着怀疑的神色了，青年站起来，在被拷上的胖子和瘦子面前，打了一个响指，解除了对他们的催眠，这两个人仿佛大梦初醒，回忆起自己被催眠期间做过的事情，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众人震惊的目光落在姚良身上，青年很是诚恳：“我听说积极配合会减刑，这种非自愿的配合会吗？”
“会根据情况而定。”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们很快放下了震惊的心情，开始自己的工作。接下来的事情就与姚良无关了，没有解除催眠的杜爱国会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犯罪的过程，下线的联系方式、各处窝点的地点全部告诉警方。
一场轰轰烈烈的全国传销组织打击就此展开，而一手引导了如今局面的姚良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市，在拘留所里，给自己曾经催眠过的杜哥等人解除了催眠，这样神奇的能力也被众人看在眼里。
当姚良再次回到小区的时候，他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陶宇槐站在小区门口，见到他后快步跑了过来，像是害怕他逃跑一样抓住了他的手臂：“我有一件事想要找你。”

第42章 第五个世界（完）
姚良怀疑催眠会有一定的副作用，比如说，会让被催眠的对象无意识地亲近或者新任催眠师，如果不是这样，他没有办法解释陶宇槐对他展现出的信赖。
此时他们坐在咖啡厅里，陶宇槐手上搅动着咖啡，拉花被划得乱七八糟，棕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在瓷盘和桌布上化作难看的污渍，他也没有发现，只是盯着姚良，目光中暗含热切。
姚良喝了一口咖啡，被苦得皱了下眉头，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开始往里面加方糖。
陶宇槐有些着急，他紧张地加重了手上的动作，旁边的服务生看上去很想过来拯救可怜的桌布，而他只是看着姚良，再次询问：“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我不太能理解。”姚良诚实又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是什么驱使你在脱离了传销组织之后，还试图去进入到另一个组织中去？”
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想通这一点，在小区门口，陶宇槐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带到这个咖啡厅之后，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告诉他，自己发现了另一个可能是传销的组织，但还不能确定，想要让姚良帮忙。
在陶宇槐的计划中，他会自己送上门，让那个组织将他吸纳，然后去看一看内部有没有问题，而姚良的作用，则是在外面待着，如果他七天之后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么就立刻报警。
在听到陶宇槐说这些话的时候，姚良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催眠的过程，确定那场催眠中，没有给对方灌输什么一切传销组织都应该被摧毁的激进思想，更确定自己没有额外地激发对方的正义感。
姚良在原轨迹中看过陶宇槐的生平，不说了解全部，至少也对他的性格了解了七八分，他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挫折，太过顺利的人生让他很多时候，面对困境会出现鸵鸟心里，他习惯逃避困境并且没有什么坚定的意志力。这样性格的人，在没被洗脑的情况下逃离了一个传销组织后，迅速离开这个城市，回到父母身边寻找安全的地方才是他可能会做的，而不是打算去揭露另一个组织。
他想了想，在陶宇槐面前打了个响指，解除了之前的催眠，但是陶宇槐没有太多的反应，也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他只是愣了下，脸上浮现出迷惑的表情：“我没有说吗？”
“……没有，你直接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需要我的帮忙。”确定了陶宇槐的变化不是催眠引起的后，姚良再次喝了一口咖啡，加了方糖之后味道比之前要好很多，虽然他还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口感。
“抱歉，我有点太着急了。”他终于放下了咖啡勺，脸色非常严肃，“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在进入了传销组织后，并没有被他们说的东西蒙蔽，去骗父母拿钱进行这个投资，或许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认为，我不可能坚持下来，我甚至能想象出我被那些胡言乱语的东西说服后会做什么。
从这个小区走出来的时候，我唯一的念头是赶紧拿到我的手机，给父母打电话，买车票回家。但我被带去做笔录的时候，在派出所看见的事情，让我觉得，我还可以做些其他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见姚良没有打断他们而是认真倾听后，他的语气变得更加真诚：“你当时没有在现场，不知道那有多混乱，我看见家属恸哭，那些和我们一起进来的人已经反应过来，有抱头痛哭的有情绪失控的有破口大骂的。
可是最令我感触的是那些在我们之前进入的人，他们无视了父母亲人的安慰哭泣，信誓旦旦地表示这只是组织给的一个考验，他们做的项目是国家都扶持支持的。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办案的民警告诉我们这是正常现象，他们中的许多人为了所谓的连锁销售耗尽积蓄甚至卖掉了房子车子，但我又有一种感觉，他们的现在可能是我的未来。”
“所以……？”姚良更加不可思议，他记得原轨迹中对方的道路，他确实做出了这些事情，但这不应该是现在的陶宇槐会考虑的。
“我想做点什么，在知道有更多的受害者之后。”陶宇槐眼睛下的两个黑袋子还没有消去，这几天或许也没有休息好，不过他看起来比在传销组织中的时候要精神许多，“我知道这很冲动，我在这里面待了一个半月就被解救了出来，全须全尾，除了感觉到疲惫外没有太大的损失，我还没有看到他们最可怕的地方，考虑得太浅显。但是，我觉得我不做会后悔，就好像这不是在帮助别人，而是在拯救我自己一样。”
他快要对面前的青年刮目相看了，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踏出这一步的，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直面自己的内心阴影，所以即便他确实没有考虑太多，想法不够成熟，姚良还是愿意伸出手给予一些帮助，看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只是……“你为什么会选择来找我帮忙？而且还觉得在那个小区门口能等到我？”
他依旧不理解这一点，陶宇槐从他有所松动的口气中发现了些许端倪，于是他长出口气：“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大概是你和我进去的时间差不多，年龄也相差不大，你同样也很厉害，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我知道上一个组织会被捣毁有你的功劳。而且说不上为什么，我觉得你是可以信任的，甚至我都不知道这种信任的原因是什么。”
很好，看上去应该是催眠的后遗症，姚良脸上保持笑容，决定在使用意见反馈上再增加一点。
姚良同意之后，陶宇槐才完全放松下来，注意到还剩大半杯的咖啡和已经从洁白染上黑褐色的桌布，他看起来非常不好意思，在杯垫下压了一张钱当做赔偿，然后才离开。
陶宇槐是从一个受害者家属那里听到另一个传销组织的消息的，在那位气愤又悲伤的母亲的叙述中，他知道对方的儿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受害了，上一次也是打着连锁销售的幌子，将他骗了进去，等家里发现银行卡内的存款数额不对，反应过来报警的时候，这位受害者还对他的父母大发雷霆，认为他们破坏了自己发财的机会，让自己被组织放弃了。
他的亲人用了两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将他的思想改过来，某次一时疏忽，他去银行将家里所有的存款取了出来，然后还带走了两张信用卡，来到这个城市寻找他的组织。
杜哥发现了他，并将他骗到了这个组织中来，他们运用的几乎是同一套说辞，其中些许差别，也在告诉他投资项目进行升级之后，被毫无怀疑地接受了。
来找他的时候，那对年迈的父母一边哭一边骂，无意中透出在这里看见过上次组织某个没被抓的头目的事情，在旁边的陶宇槐也听了出来，他搭了句话，获得了更多的信息，似乎是怕他步上自己儿子的老路，好心的妇女絮絮叨叨围绕骗局和他说了很久。
而这位的事情在这个窝点中都并不是个例，陶宇槐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又想到了很多乱七八糟他也理不清楚的东西，于是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此刻他们站在陶宇槐打听出来的小区外，抬头观察着那些窗户，陶宇槐依旧没有放弃他的那个计划，姚良将视线放在几个疑似被封住的窗户上：“你不觉得有更好的办法吗？比如直接报警，个人英雄主义是不好的。”
刚逞过英雄的人这样一本正经地表示，陶宇槐停止了动作，有些赧然：“我怕只是对方神经过敏，万一没有传销组织的话，报假警不太好。”
这个理由很充分，姚良竟无言以对，就在他们面面相觑互相沉默的时候，四楼的窗户打开了一个三指宽的缝隙，里面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子出现，扔下了一个灰蓝色的纸团。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一幕的姚良敏锐地抬头，看见那名女子面色紧张地给他做口型，让他捡起地上的东西。
但他们看见了更多的东西，一个长相阴鸷的男子出现在女人的背后，动作粗暴地一把拽过了对方的头发，一只手关上了窗户，接着两个人都消失在窗户后面。
不需要过多的说明也能够看出情况紧急，而姚良捡起地上的纸团，那是一张十元的钞票，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救命，我被困在传销组织里，在xx小区七单元302。
陶宇槐当时就要冲上去救人，姚良一把拉过了他的领口，将人拖回来，把手上的钞票塞进他掌心，快速地吩咐道：“你去报警，等警察来了再把他们带上去，我先去救人。”
他没有来得及发表反对意见，姚良已经快速跑进了小区，压根没有管需要刷门卡进出的门，而是直接一跃而过，旁边的保安都看呆了，等他跑远了一部分距离之后才反应过来，大叫着：“等等，你不能闯进去。”
陶宇槐看着姚良和追他的保安一同拐弯，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连忙打电话报警，等他给警方指路，气喘吁吁爬上三楼的时候，只见302门户大开，几个保安站在门口。陶宇槐越过穿制服的背影，找到了客厅中的姚良，此时他一脚踩在一个男人的背上，无视掉那个仿佛被翻身的乌龟一样动弹不得的男性，然后转过头温言细语地安慰之前他们看过的女性。
这就解决了？陶宇槐有些怀疑人生，他的视线收回时不小心看见了门锁的位置，防盗门的门框都有些变形，再看看明显是被狠踹过的房门，他咽了咽口水，对姚良的武力值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这一次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没能够细细摸索这个组织背后的事情，但是能够拯救出一些受害者，也值得欣慰了。
陶宇槐了却了一件心头大事，却没有感觉到轻松许多，他重新买了回家的车票，在离开这座城市的前一天，找到了姚良：“谢谢你的帮助，我找到了想要做的事情。”
他对着姚良说了自己的打算，找一个正经的工作，然后在空闲的时间对传销的危害进行科普，如果有机会，他会像这次一样去帮助那些被传销毁掉的人们。这位改造对象笑容很是阳光，他这一次同样因为传销的经历被改变了，只不过，是朝着好的方面。
姚良送给他最后一个礼物，祝愿他能在接触传销的过程中永远保持清醒，不会被那些花言巧语迷惑。
而姚良则去学习了心理咨询，还考了一个心理医生的执照，他会免费会那些被传销洗脑的人做心理咨询。而且也不经常使用催眠这项技能，但由于在那一次抓捕杜爱国等人的行动中暴露了自己的催眠能力，还在这个市的派出所有了一个挂名顾问的头衔，有时候会帮助警方破案。
在这一世的结尾，他最后去看了看弥留之际的陶宇槐，对方此时已经成为了有名的反传销宣传者，一生都在为了这件事而奋斗，也帮助了许多家庭。他的结局不再是疯疯癫癫坠入河中，而是笑着离世的，他的葬礼上来了许多人，除了亲朋好友，大多是被他帮助过的人，姚良看见这一幕后，微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家中，选择了离开。
[恭喜宿主改造成功，任务圆满完成，在改造对象未走上老路的同时选择帮助更多的人，任务完成度S级，获得积分85，其中基础积分30分，额外奖励70分，因动用技能完成前期改造工作，扣除15分，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B级世界“为了梦想而奋斗”关闭，B级世界“逃离夺命山”开启，祝您一切顺利。]
[扣分这一点没有在说明的范畴内？]姚良有些不解，但系统依旧是死板的机械音：[商城有说明，购买任何技能都会有扣除积分的危险。]
姚良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他也有所预料，如果没有限制，那么改造工作就显得太过轻松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个破旧的屋子中，布局有点像他的第二个世界，一个农村中并不富裕的人家的房子。他还没有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兴高采烈的声音：“娃！我把给你买的媳妇带回来了，听说还是个大学生，你看这闺女长得多水灵。”
姚良的动作僵住了，他没有错过话里面的关键词，青年猛然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两名女性从门外走进来，一老一少，年老的那位能看出岁月的磋磨，此刻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而另一个，一看就不属于这个贫穷的家庭，年轻的女孩手脚都被麻绳捆住，避免她逃跑，嘴巴也被布条封住。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无尽的仇恨。

第43章 第六个世界
姚良有一瞬间失去了语言，在上个世界他以为是最糟糕的开局，但这个世界还要更加恶劣一些，很显然，他在到达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人口贩卖这个犯罪链的一环。
中年妇女扯着那名女孩朝门内走去，把对方跌跌撞撞地带到了左边的房间，一把推到了靠里面的墙角让她坐下，在这个过程中，女孩也试图反抗，但是她太虚弱了，根本比不过常年做农活的妇女，被轻易制住，甚至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控制她。
墙边的杂物被推开，露出了一个钉在墙上的半圆形状的环扣，它上面延伸出四条铁链，妇女将铁链顶端的圆环打开，分别扣在了女孩的手腕脚踝上，确定可以锁死之后，才放心地点点头，从旁边拿起一把镰刀，把麻绳给割开。
当她转过头，发现自己的儿子盯着那个铁链看的时候，这名中年妇女用一种很平淡甚至于轻快的语气安抚：“不用担心，这些东西结实得很，她跑不掉的，我以前也用过，根本挣不开。”
他的视线从铁链转到了原身的母亲身上，对方还在继续不在意地说着：“别看她现在想跑，等生了娃娃，多打几顿就乖了。”
有一块冰堵住了他的喉咙，冻结了他的话语，并且缓缓下落至心脏的位置，被冰冻的血液流向全身，带走了所有的温度。姚良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事，在很久以前，他几乎遗忘的记忆中，买卖丫鬟或者童养媳都是正常的行为，但是现在依旧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仿佛无论变换多少个世界经历多少时间，罪恶都不会改变。
似乎是为了体谅自己好容易娶上媳妇的儿子的心情，那名中年妇女走出了房间，让姚良和那个女孩单独相处。
这是一个纤瘦、漂亮的女孩子，皮肤很白，手上连一点茧子都没有，在家里应该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她的年龄也不大，带着属于少女的青涩。
一个被父母宠爱的大学生，本来该有光明的前途，在学校里和朋友一起上课休息，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找一个喜欢的人谈一场恋爱，或者调侃自己是一只单身狗但并不在意是否有人共度余生。
而不应该被困在这里，这个肮脏的、破旧的屋子里，像一个动物一样被拴起来，可能一辈子都在这个山村里，永远看不见出路。
“你不要害怕。”姚良下意识地开口，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话是多么干巴巴的，不合时宜，他默默在心中嘲笑自己，终于从这一连串将他的思维炸懵的事情中反应过来，恢复了冷静，也察觉到那一丝违和。
面前的女孩，并不害怕。
这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被人贩子绑到深山，被用铁链铐起来，面对自己可能有的悲惨命运，没有一丝恐惧，并不合常理。但这名女孩确实没有表现出害怕退缩，她的眼睛里是刻骨的仇恨，即使身体虚弱到戴上镣铐后站都站不起来，她眼眸中满满的怨愤却愈燃愈烈，仿佛在燃烧自己的灵魂一样。
姚良站在几米远的地方沉默着，他没有做任何动作，反而主动站得更远，再次上下打量了女孩几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这个房间。
这个村子很闭塞，或许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在买卖人口来传宗接代，从原身的母亲和大喇喇将人带回来都不经掩饰的行为来看，整个村子都是罪恶的温床，所有人或许都参与了这件事情。
而人贩子将这些猎物带过来的时候，会丢掉他们所有的通讯设备，检查他们的身上是不是有其他会暴露位置的东西，确保不会有人跟过来。
这样，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这些被拐卖的人逃不出这个村落，即使能逃出人口聚居的地方，逃进深山，也会被村里人找到或者在山上活不下去，能回到文明城市、回家的概率基本为零。
姚良的心情格外沉重，他动了动手指，想起了之前用过的催眠技能，可惜系统商城的东西除了永久型，都有着冷却期，黑客技能那一项经过了两个世界都还不能购买，更别提催眠了。
“你怎么出来了？”原身的母亲看见姚良站在门外，表情立刻变了，从慈爱变得凶狠起来，“那小妮子做什么了？”
“不是！”姚良及时地阻止了她进去对可怜的女孩施暴，“我只是饿了。”
于是妇女的表情又在一瞬间变得柔和起来：“都怪我，是我不好，我马上去给你做饭。”
说完就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厨房，姚良看了看天空，看天色现在才下午四点左右，但对方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可谓是溺爱的极致了，又或者是，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在这样的村落里，被买来的妇女比不上她们生的儿子金贵也不意外，她应该早就习惯了听家里男人的话。
没有等太久，姚良就得到了一碗热腾腾的米粥，还算粘稠，还有几个馒头，而对方端着一碗米汤喝着。姚良看了看，只有两碗稀饭：“不给她准备吃的吗？”
“这你就不懂了，新买回来的媳妇都不听话，一直饿着才没有反抗的力气，到了最后她们实在受不住了，就会求着我们给点东西吃，到时候更容易变得听话。”她洋洋得意地传授着这方面的“知识”，姚良忍住了到喉咙口的一句“你当初也是这样吗”，低头吃饭没有再言语。
将儿子今天表现得不正常归结为买了媳妇的兴奋之后，妇女没有说什么，而是讨好地让他多吃一点。
姚良吃了东西以后，本来想把碗收起来，但是对方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他今天的异常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引起怀疑，于是他嘴一抹，直接走到了院子里，果然，对方没有说什么。
姚良在院子的椅子上坐着，他的母亲想要催促他什么，却又不敢开口，他等到了一段清净的时间，终于可以来接受原轨迹的故事和原身的记忆。
这一次的改造对象是孔启凤，一个被拐进深山的女性，同样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的故事。
孔启凤家里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她一直很受宠爱，但是在她十七岁生日那一天，她出门拿蛋糕的时候，被人贩子强行拖上了面包车，甚至喂了迷药，一路昏昏沉沉，等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拐进了深山中，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她和其他被拐来的女性一起站成一排，面前是一群村民，人贩子就站在她们旁边，像卖菜一样将她们卖出给挑挑拣拣的买家。孔启凤被一个面向刻薄的妇人买回了家，妇人的儿子也站在对面，她还听见对方问他满不满意的话。
十七岁的姑娘只感觉到耻辱和害怕，她试过在走出门之后，只有三个人的时候逃跑，但是还没有跑出几步，就被妇人抓住了，对方狠狠在她脸上扇了两巴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而那名男子则是不满地抱怨打在脸上就不好看了。
她被带到了一个屋子里，用冰冷的镣铐锁起来，接下来的生活就像噩梦一样。他们不给她任何食物，打骂倒是如同一日三餐一样准时，她试过挣扎反抗，但除了换来一身伤势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孔启凤迅速地虚弱下去，疲惫地几乎睁不开眼睛，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与此同时，她恐惧着一切声音，尤其是脚步声，因为那意味着又一场折磨。
她是个很聪明的人，于是她转变了策略，不再反抗，变得顺从起来，开始有了食物可以吃，但他们一点没有放松警惕，从来不肯卸下她的枷锁，直到她怀孕。这是她最轻松的一段时间，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待遇也水涨船高。
孔启凤抓住了机会，哄骗男人打开了镣铐，乖巧地待了几天之后，找了个机会逃了出去，可惜的是，她在往山上跑的时候正遇到了上山的村民，于是被抓了回去，心如死灰的孔启凤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将肚子摔在地上，流掉了一个男胎。
她几乎被打死，如果不是担心花的钱打水漂的话，没有治疗也没有休养，而是被扒光了衣服拴在院子里当做惩罚，一个月之后，才重新被关进屋子里。
过了一年，孔启凤几乎已经认命了，她能看见这个村庄对买卖人口的习以为常，甚至看见他们杀掉了逃跑反抗激烈的女人，她变得真正顺从起来，她的所有勇气都在上一次被抓回来后消失了。
她再次怀孕了，这一次她被看得很紧，甚至被锁在床上，避免了任何可能伤害孩子的动作。在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男人出门喝酒掉进了河里，没爬起来，孔启凤感觉难言的轻松，哭天抢地的妇人将孔启凤肚子里的孩子当做了唯一的希望，她不止一次听见如果是个女儿就全家去死这样的话，好在，生下来的是个儿子。
随着儿子的一天天长大，孔启凤也不再被限制自由，但她已经变得像这个村子里的大部分妇女一样了，过往没有被拐卖前的记忆再也记不清，她甚至会帮忙抓住逃跑的妇女，或者怂恿她们逃跑，然后告状。
她彻底地被这个恶毒的村子同化了，在她儿子成年之后，她也像原来的妇人那样，给儿子买回了一个大学生，将曾经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都用在对方的身上，就像她曾经的婆婆那样。
但是这个大学生的父母找了过来，他们还是太过天真了，没有找到警察，而是因为有了女儿的线索就孤身闯入了这个村庄。他们幸运地找到了自己的女儿，然后不幸地被为了保守秘密的村民杀掉了。
亲眼看见父母死在面前的女生疯了，她再也不会反抗，每天痴痴傻傻地笑着，然后在孔启凤和她儿子放松警惕的时候，将老鼠药下在了晚饭里，杀死了屋子里的所有人，并且放了一把火，大笑着被活活烧死。
这就是最后的结局，而原身，则是孔启凤的那个儿子。
姚良睁开眼睛，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只觉得胸口有一团气体，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哽得难受。这时，家家户户都开始熄灯休息了，他被焦急的孔启凤推进了房间，然后门被关上了，外面没有动静。
姚良站在房间里，思绪一团乱麻，和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大眼瞪小眼，随后他叹了口气，锁上门，敲了敲门板：“妈，你赶紧去睡觉。”
门外传来一点响动，他又用力敲了一下，语气中带上点不耐烦：“别在这里站着，我知道了心烦。”
这句话更有分量，他能听见对方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到了另一个房间，传来关门的声音。
姚良的心情依旧很是沉重，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原轨迹的故事，也需要整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实际上，孔启凤已经没有改造的必要，但是，还有另一些东西可以挽回。
他的视线落在角落的女孩身上，面前的女孩也和原轨迹中表现有所区别，姚良毫不怀疑自己如果做什么，那么有着那样一双眼睛的女孩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碎他的喉咙，于是他站到了距离她最远的那个角落：“你睡床，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女孩用不信任的目光注视着他，姚良没有理会，而是直接坐在地上，开始休息。深夜，他被细碎的铁链上吵醒，他睁开眼睛，女孩的脸就在他面前不远，手上还拿着铁链。
“你想用这个勒死我？”
姚良对现在情况只有这样的猜测，铁链的长度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对方低下头，细声细语地说着：“不是，我是来叫你睡床的。”
这个谎言骗不了任何人，姚良站起来，看着这个和原轨迹中截然不同的女孩：“你是谁？”

第44章 第六个世界
强烈的仇恨、充满攻击性、没有恐惧不想隐忍、第一天晚上就想用手上的铁链勒死自己、能抱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疯狂……
与原轨迹中的描述完全不符合，原本的女孩，在孔启凤的眼中是瑟缩的、害怕的、会尖叫着挣扎求饶，却毫无反抗力，也不会决绝地露出死也要拖一个走这样的架势。
姚良要是再看不出来面前的姑娘不对劲，那他恐怕需要去检查一下大脑。
“你到底是谁？”他重复了一遍，视线牢牢放在她的面孔上，仿佛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而对面的姑娘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窗口透进来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惨白地好似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是谁？”
她放下了一直紧攥着铁链的手，但可以看出，她整个人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铁链依旧在她的掌心中，随时可以再次攻击：“你不是他。”
女孩的语气很是笃定，眼中的仇恨情绪几乎快要溢出来：“那个男人自私、浅薄、愚蠢又卑鄙，连灵魂都散发着这个村庄肮脏恶臭的气味。他绝对不会像你这样克制，将床让出来，自己睡在角落。”
这样的表现仿佛她见过原身一样，姚良脑海中有灵光一闪而过，他不由得继续观察着这名女孩，开口验证自己的想法：“你经历过？”
“是的，我经历过那个地狱。”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件事，一点也不担心姚良会做什么一样，或许是觉得他是同类，又或许是因为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重生，这个概念让姚良恍然大悟，为什么她没有恐惧，为什么会充满怨恨，在看过原轨迹中女孩的相关部分后，姚良完全可以理解她的表现。在以为彻底杀死仇人大仇得报之后，回到了一切开始的那一天，换作是他，大约也会有类似的表现吧。
女孩等了一会儿，看见姚良有所了悟的神情之后，才接着开口：“你又是谁？不会是我这样的情况，那个男人绝对做不到这样平静地面对我，你也不可能是从小就如此，否则我不会被那位买回来，就算时间早上一两天，根据你的表现，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我猜，你应该是在她出门之后，我回家之前的这段时间才出现的，对吧？”
她实在有些太过聪明了，对原身母子也非常了解，如果不是在这里的话，她一定有一个非常光明的未来，不过她还是猜错了一件事。
“不，就算来早一段时间，我还是会将你买回来，就算不是你也会买下其他人。”顶着对面突然变得怀疑的神情，姚良镇定自若地补充，“在我这里，总比在其他地方要好一些。”
女孩的神情变得缓和许多，语气也不再显得咄咄逼人：“你说得对，现在是要比其他的选择好很多。不过我还是猜对了是吗？”
“是的，”姚良同样坦诚地承认了，他的立场和对方在同一个方向，表现出自己与原身是不同的，可以最大可能地争取到一个盟友，姚良将自己从保护者的定位转移到合作者上，重生前她一定对这个村子有所了解，有了她的帮忙，姚良能更快地完成目标。
女孩似乎在评估他的话语真伪，这一点有些奇怪，明明是她自己猜测的结果，被验证时却不敢相信，毕竟在上一世的地狱中，她经受过太多东西了，还愿意赌一把认为姚良不是本尊，勇气已经值得夸赞了。
“那么现在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等到她终于愿意放下铁链好好聊聊的时候，姚良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
两个人转移阵地坐到了床上，这也是这个屋子里唯一可以坐的东西，他们之间依旧保持了两米左右能让双方都感到舒适的距离，也不会让女孩觉得非常紧张，即使知道同样的面孔下是不同的灵魂，她也很难在这张脸靠近时做出良好的反应。
“让你，还有其他被拐来的人都逃出这里，回到家里去，这是我们的第一目标。”
出乎意料，她彻底反对了这个意见：“我为什么要逃跑？”
姚良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什么？”
“我不想逃跑。”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我想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她这句话带着森然杀气，仿佛要将谁撕碎一样凶狠：“拐卖我的人贩子，买家、阻拦逃跑的人、杀死我父母的人、这个村子的所有人都是有罪的，他们应该付出代价，我为什么要逃跑，我要完成我上一次没有完全完成的事情，我只报复了两个人，我不甘心。”
仇恨吞噬了她，但没有人能责备她的偏激，在知道她的过往之中，这样深重的恨意只会让人感到难过。她最后拽着原身母子去死，放火**也是一种绝望，她无法报复其他人，也没有好的机会让他们全部得到报应，所以死亡的时候也怀抱着遗憾，现在，她想要复仇，姚良并不想阻拦，他认同所有人都不无辜这一点，但他也需要让她考虑另一些事情。
“冷静一点。”姚良用了最柔和的语气，但似乎碰触到了对方敏感的神经，女孩狠狠地瞪了过来，那副模样，仿佛他说不出好的理由、就连他也一起杀掉一样。
“你的父母还没死。”
姚良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安静下来，被恨意充斥的大脑找到另一些东西，趁着她表情怔忪的时候，姚良继续说着：“他们应该在找你，如果逃出去，你完全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和你的父母在一起。你确定，要为了这些人渣，放弃你的父母吗？如果你计划着杀掉这些人，即便你曾经是一名受害者，也会被惩罚的。”
她的父母还活着，刻意回避的事情被放在面前后，女孩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她似乎想起什么，唇边的扬起的弧度都是那样甜蜜，但随后，她目光中的温度又渐渐消失，重新变得冰冷起来。
女孩看着姚良：“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要他们付出代价。”
这并不是被仇恨冲昏头脑后的决定，于是姚良也只能叹息一声，不再劝说，转而说起了另一个方面：“我们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如何救出其他人。”
姚良给对方分析了目前的情况，他们不能在下毒，因为这样会导致整个村子都死亡，连那些被拐卖的可怜人也一样，报仇的同时也不能让无辜的受害者送命；他们也没有办法用武力对付村子里的所有人，就算姚良可以打败所有的青壮年，也无法确保这些人会不会将买来的人杀掉或者转移地点。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女孩并不能做到无视和自己有着同样悲惨命运的人，于是终于完全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怎么做。
“我如果逃出去的话，他们也会对其他人看管得更严；但如果所有人一起，绝对逃不出去，甚至没办法让所有人从被囚禁的房间里出去。如果能有一个人逃出去报警的话，还有一些希望。”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你不能报警的吗？”
“村子里的唯二的两个电话分别在村长家和小卖部，我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报警还不暴露自己。”
女孩有些失望，但也明白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他们暴露了都是小事，被发现后另外那些人的安全是没有保障的，所以现在就只剩下她逃出去这一条路了。
但她看见对面另一人脸上有着奇怪的表情：“其实，我有办法不惊动别人把所有人救出来，也有躲藏的地点，这个家里有一个空的地窖，没有用过，别人都不知道。但是，我必须知道那些被拐卖来的女性都在哪里。”
“这个我可能知道一点，不过具体地点还需要你自己去实地考察一下，我只知道谁家里有被拐来的人，毕竟我对现在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当时的我也管不了太多东西。”
“能知道一些消息已经很不错了。”姚良对着她伸出手，“我是姚良，虽然名字一样但确实不是同一个人，合作愉快。”
女孩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岑星月，合作愉快，希望一切顺利。”
第二天，应付了孔启凤后，姚良打算沿着岑星月列出的人口名单和原身记忆中对照起来，收集更多的信息。
他在村子里走着，仅从外表看，这个村子和普通的农村差别不是太大，只是看起来要贫穷许多，也看不见其他被锁住的女性，大约是都被关在房间里，如果不是有岑星月给的单子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这一次人贩子在这里卖出了多少人。
他装作无所事事，开始散步的样子，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构建村庄的布局，等走到一户人家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对方猪圈的位置，那里面有一个骨瘦如柴的妇女蜷缩着躲在最里面的地方。
“姚娃子你看什么呢？”房子的主人扬声问道，姚良脸上没有露出端倪，对方也看见了他视线所指的方向，骂骂咧咧地开口：“看她啊，这个小贱人又把孩子给流了，我让她长长记性。”
他甚至很是亲热地拍了拍姚良的肩膀：“你要是看上她了，等生了孩子叔送你玩玩，现在不行。对了，你妈不是才给你买了一个媳妇吗？怎么样？”
姚良躲过了他的手，努力克制才忍住了没有揍他，连脸上都带着与原身相似的表情：“还行，大学生娇贵一些。对了叔，这天气在外面别给冻死了，不划算。”
“冻死了就再买一个。”男人挥挥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语气和说一个宠物没有区别，姚良几乎无法保持他的表情，他匆匆告别，走向其他地方，脑海里却仍旧在不断浮现出男人的表情和那名被锁着的妇女。
这个村庄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恶心，他想要加快一点进度了。

第45章 第六个世界
吴家老幺和他买的那个女人都失踪了。
这件事是吴老幺的哥哥来送东西的时候发现的，因为他的院门从外面锁得好好的，所以一开始都没有邻居发觉吴老幺已经几天没有出现了，还以为只是他出门一会儿而已。
等吴家老大带着酒来看弟弟的时候，他们才察觉到这一点。
没有人知道吴老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要去哪里，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有些不寻常。因为吴老幺平时出门做事情的时候，是不会带上屋子里的女人的，再一看，前些天因为流产被关进猪圈的那个女人，现在也不见了踪影。
心中隐隐觉得不对的吴家老大砸开了门，直接冲到了房间里，其他邻居也跟着跑进房间，可是他们把屋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看见吴老幺或女人的影子，但是家里也没有其他特殊的痕迹，就好像真的是自己离开的一样。
“难道是出门了？”
“没听说啊？他出门带上那个女人干什么？”
这样议论纷纷的时候，村长接到消息赶过来了，此时院子里外都站满了人，村长挤进去：“这是怎么了？”
“村长，我弟弟不见了。”吴家老大瓮声瓮气地开口，这时候，有人在猪圈里发现了被打开的镣铐，举着它们走过来，脸上有些焦急：“是不是有人来救这个女人了？”
这一句让所有人警惕起来，他们不是不懂买卖人口的后果，人贩子会给他们说，保证这些人将买来的女人和儿童都看得紧紧的，所有人都是知法犯法，当他们发现可能有人来救买来的女人时，不少人想要回家看看自己锁着的媳妇还在不在了。
“不要慌，除了前几天带人过来，村子里没有来外人。”村长是这之中最冷静的一个，他提高声音压下了闹哄哄的场面，抬头看向住在吴老幺隔壁的人，“你最后一次听见吴老幺家的动静是什么时候？”
那人回忆了一下：“就在四天前还是三天前，吴老幺在猪圈里打他媳妇，骂她又把孩子掉了什么的，还说早晚要跟哥哥要钱再买个新女人回来。”
跟着过来的吴家大嫂脸拉得老长，她看了看自家丈夫，嘴唇动了动，在这个情况下忍住了没有骂那位好吃懒做，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小叔子。
邻居还在继续回忆：“吴老幺应该是喝了酒，打得挺狠的，开始还能听见他媳妇求饶，后来都没声音了，吴老幺又打了一会儿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院子里就没动静了，我也没听见他出门的声音。”
村长心里有了一个念头，他越过吴家老大，走到了猪圈那里，吴老幺本来就是个懒汉，猪圈里仅有的一头小猪还是因为太小了没肉才没被杀了吃，里面的环境自然也不是很好，还没走进去就一股恶臭。村长屏住呼吸，让见到镣铐的人给他指在什么地方，地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他又看了看那人手上的镣铐，都是用钥匙打开的，这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用担心，不是有外人进来救人。”村长再次走到院子里面，“吴老幺是自己离开的。”
“自己离开？”吴家老大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村长！我弟弟怎么可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出去这么多天。”
“还能为什么，”离得最近的村长险些没给吵聋了，没好气地说，“他把人打死了，自然要一个人出去埋了。”他转头对着另一个小伙吩咐道：“去找找，屋里锄头铁锹什么的是不是也不见了，要是真不见了，我们就上山去找。”
对方点点头还没有动作，吴家老大先行动了，他对自家弟弟的屋子很是熟悉，一下子就找到了放农具的地方，还真有一把铁锹不见了。
知道这件事后，所有人都能拼凑出真相了，无非就是吴老幺喝醉了酒，发泄的时候把买来的女人打死了，他又不想被别人嘲笑，这么晚了觉得没人愿意给自己帮忙，就干脆自己把镣铐打开，抱着尸体出门去山上埋了，没回来可能是因为喝了酒走山路，不小心失足掉哪里去了。
确定了这是事实后，其他人松了口气，在心中默默鄙视他。但怎么说也是自己村上的人，所以全村腿脚麻利的都出去找人去了，可惜他们什么也没找到，就算有脚印，这些天中间还下了雨，这么多人在山里进进出出，早就没有任何痕迹了。
天黑的时候，除了不死心的吴家老大还要找，结果被他媳妇劝回去之外，其他人都早早回到家了，姚良也不例外。
孔启凤和他一起出门找人，回来还没歇口气，就要去做饭，临走前看见被关在屋里的岑星月，踹了下他们的房门：“买回来也没有什么用，连个饭都不知道做。”
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出门前检查了好几次，就担心铁链松开或者没关房门，让人给跑了。姚良让她给岑星月也做一碗，她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把饭端给对方的时候还不情不愿地夸自己儿子心好，让她要惜福。
岑星月翻了个白眼没有说什么，她觉得这一切实在可笑，上一世也是这样，男人动动嘴皮子给点残羹冷饭，就仿佛给了什么天大的恩赐一样，还说村子里没人对买来的媳妇这样好，让自己知足。
她看了看外面的姚良，对方吃东西和不耐烦的样子，简直与上一世的男人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皮囊里装着另一个芯子。岑星月猜测他多多少少得到了那具身体的记忆，不然不能这样完美地骗过其他人，盟友没有被男人的记忆同化，这大约也是自己的幸运吧。
吃了饭，姚良把一步三回头，还想听动静的孔启凤推进她的房间，在睡穴上点了一下，对方立刻无声无息地睡了过去，把人放在床上之后，他拿到了钥匙，确认了屋子里没人、院门也锁好了之后，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岑星月手上和脚上的圆环打开。
她对着姚良点点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才开始低声询问情况：“怎么样？没被发现吧？”
“没有，他们都以为是吴老幺自己上山不小心摔哪儿去了。”姚良有些得意，和岑星月一起走出门，跑到院子后面，再次确认环境安全之后，才推开了放在上面的伪装，打开了地窖。
在几天之前，他们整理了这个地窖的环境，还钻了好几个通风的口子，避免人在里面窒息而死。此刻地窖里有两个人，一个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搭起来的床上，听到他们进来，转过头又不敢动作，只用眼神盯着他们；另一个被五花大绑，嘴也堵了起来，手脚上的关节还都给卸了，确保他不会逃跑，也不会发出动静把其他人叫过来。
这两个人正是失踪的吴老幺和他买来的女人。
这与他们计划的有些偏差，姚良没想这么早动手的，他还有许多家的情况没有摸清楚，但是那天晚上，听见吴老幺打人的动静之后，他没忍住打晕了对方，为了顾全大局眼睁睁看着一个可怜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被活活打死，姚良做不到。
既然一时冲动已经动了手，那么就没有机会后悔，应该开始考虑善后的工作了。姚良摸索着找到了吴老幺家的钥匙，把女人的镣铐给打开，又依次将两人带回家，放在地窖里，把吴老幺捆起来后，让岑星月去照顾昏迷的女人，然后自己穿上了吴老幺的鞋子，拿上一把铁锹，用帽子遮住了脸，锁上他家的门，制造出上山的假象。
没想到吴老幺人缘不好，这些天了也没有人发现，而且天公作美，还下了一场雨，将更多的痕迹给破坏掉了，让这一切变得更加完美。
没有人会发现，失踪的人其实没有在山上，而是就在村子里的一户人家的地窖中。
吴老幺清醒过来后很是愤怒，他涨红了脸，嘴里吱吱哇哇地骂着，可惜被塞了东西，全部模糊成了可以忽视的背景音，不过姚良有时候觉得烦了，就给他把下巴卸掉，疼得他再也不敢在姚良在的时候开口了。
而女人最开始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好在姚良对外伤有些经验，又顺了一些药和绷带，给处理了一下伤口，那娴熟的动作让本来看身手以为他未穿越前是军队出身的岑星月，将猜测更改为了军医。
后来女人从反复发烧中醒来时，很是惶恐，乍一发现自己出现在陌生的地方，而吴老幺被捆着放在一边，女人害怕极了，又因为常年的打骂，只选择缩在床上不吭声。等姚良和岑星月在晚上拿着食物下来的时候，女人瑟缩得更厉害了，她见过姚良几次，都没什么好印象，而岑星月又是一个生面孔。
见她那样害怕，岑星月一把从姚良手上拿过食物：“我去和她说话，你离远一点。”
姚良摸摸鼻子，乖乖跑到另一边和吴老幺“交流感情”了，几天下来，女人的心防没有完全放下，吴老幺倒是被折腾得害怕姚良了，也不知道哪儿学的手段，手指在身上点几下，疼、麻、痒各种难受都尝过一遍，又哭又笑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吴老幺迷惑极了，根本想不通姚良要做什么，说要钱吧，也不会找他这么个一穷二白的人，说其他目的的话，什么目的才将自己捆起来，把买来的女人好吃好喝地供着还给换药的？别告诉他是什么好心救人，吴老幺看着他长起来的，根本不相信。
这样的迷惑，那个被救的女人也有，岑星月还和她解释过眼前的情况，她表面点头，其实内心根本不相信。吴老幺和这个村子里的男人都是恶劣的，她被买来的时间很久了，经过不少捉弄，以为是希望的曙光结果是地狱的门口，早已学会不抱任何希望了。
但是，不管是不是又一次恶劣的玩笑，能安稳几天，养一养身上的伤，她也是愿意的。
早看出潜藏在听话下的怀疑的姚良和岑星月不由得苦笑，他们没有因为自己的好心被怀疑而生气，只觉得难受，两个人都能理解女人的顾虑，也对这个村子更加愤恨。
吴老幺的事情没有在村子里引起太大的水花，村里人找过几次之后，就放弃了，吴家老大倒是心系弟弟，又自己找了几个朋友上山找了好些天，但是一直没找到人，普遍认为是爬山路的时候摔下山了，也有人劝他节哀的。
吴家老大实在找不到人，也认命了，还给弟弟办了葬礼。葬礼上，村子里的人除了被关起来的女人外都去了，每个人脸上都是肃穆的表情，实际上心里大多没当回事，吴家大嫂哭得哀哀切切，仿佛这个小叔子和自己很亲一样，姚良能看见对方低下头就差点向上弯起的嘴角。
从葬礼上回来之后，孔启凤还心有戚戚然，给姚良说了许多次不要夜晚一个人上山，直到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才闭上嘴离开。
当天晚上，姚良还绘声绘色地给吴老幺描述了他的葬礼，气得对方目眦尽裂，连害怕都忘记了，一直在试图诅咒辱骂姚良，姚良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再次把他的下颌关节给卸了下来。
女人的伤一天天好转，姚良有时候会上山采些草药，放在背篓里，上面装着能吃的野菜，倒也不惹人怀疑。其余时间他就在串门，这个村子对外人和买来的女人很是防备，但对一直在村子里长大的人倒是亲近，姚良很轻易就得到了不少消息。
还剩几户人家尤其村长家的情况没有摸清楚的时候，姚良听到了一个消息，又一个人贩子要进村了。

第46章 第六个世界
“这个地方到底有几批人贩子？”
岑星月听闻这个消息之后，语气中难得带上一些诧异。
她在村子里的那几年，从来没有见过人贩子的买卖现场，除了她自己的那一次以外。最开始她一直被关在屋子里，后面被逼得装疯，在确定她痴傻了之后，那对母子放松了警惕，村民们会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谈论一些话题，这也让她知道了这个村子里还有多少同样被拐卖来的人，但他们不会允许她一个疯子靠近买卖现场。
她只依稀知道一些村民口中谈论的人贩子的称呼，岑星月一直以为这些人是一起的，或者说一个组织的。但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毕竟上一批人贩子离开也没有几天。
“据我所知，经常来的也就几个人，确实是同一个组织的，这里很闭塞，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可能他们是上一次人带来的比较少，所以短时间内又来了一次？”
姚良这样猜测道，岑星月也觉得有可能，她被绑来的时候，和她一起的还有两个女孩，姚良在之前收集信息的时候去看过她们，处境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太坏，能看见的区域除了一些被铁链束缚挣扎时的伤痕之外，没有被殴打的痕迹。
如果仍然是那几个固定的人贩子，那么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好事，等到这一次的那些人进入村子以后，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在岑星月最开始提出的计划中，探查清楚了那些被买来的人的位置以后，就趁着夜晚将她们救出去，优先保证她们的安全，随后将全村人都制服，她无法忍耐住自己的仇恨，迫切地希望他们付出代价。
但是仔细思考后她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如果他们这样做了，人贩子可能会因为没有收到消息，或者察觉到村子的变故，从而不再到这个地方，岑星月的首要仇恨虽然在村民的身上，但作为罪魁祸首将她掳来的人贩子也不能逃过她的报复。
或许也可以先救出那些可怜人，然后等待村民的反应，他们可能会感到恐慌，害怕有外人进入，从而安静一段时间。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村民会发现虽然那些人失踪了，但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们会对重新买人有更多热情，等人贩子同样打消顾虑，再一起到来时，就是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所以即使姚良和岑星月都不愿意看见那些人继续受苦，还是将行动开始的时间定在了村民的下一次交易之后，如果他们的行动和过去一样的话，那些人会在这个村子里休息两天，等村民筹好钱之后再开始贩卖，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可以动手。
但如果与村庄有交易的不是一批人，那么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他们之前的计划要进行一些调整。岑星月陷入了思考，过了一会儿抬起头对姚良眨眨眼睛，笑容很是狡黠：“我有一个主意。”
两天后的山路上，姚良蹲在树上，将自己掩藏在茂密的枝叶里，盯着这条进入村子的唯一一个道路。等到太阳从正中还是回落的时候，他远远看见山路上摇摇晃晃开来了一辆面包车，开车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看起来十分凶煞，而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着皮草的女人，姚良有些困惑，来一个贫穷的山庄穿着这样的衣服并不明智，哪怕只是假的皮草。
不过姚良没有时间思索更深，车子已经快过来了，于是在确定了原主的记忆中没有这两个人之后，轻巧地向后一跃，站在了路中间，等待着车子的到来。
小胡有些拘谨地坐在车的后座上，看着那几个被喂了迷药的女孩，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他们都是这次的货物。
他的心里有些不安，虽然没什么文化，他也知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事情，被老乡领到据说可以赚大钱的生意的时候，他没有想过只是这个，但一入虎穴便不能离开了，小胡是个很惜命的人，在考虑到自己和对方的人数差距后，他很快屈服了加入这个组织。
作为新人，这是他第一次参与任务，他们让他跟着姓付的两个兄弟，跟他一起的还有同样是新人的一名女性，不知道真名，让几个人叫她珠珠，只有他们四个人，带上这些货物去卖到山里去，而这个收货地他们也是第一次去。
一路上，小胡看见其他的车子经过都觉得紧张，若不是车窗是不透明的，他早就因为这样的举动暴露了。
“放松一点，”付二对这些新人还是很温和的，这让他想起了自己过去的时候，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够这样轻松自在，小胡似乎在因为自己的坐立不安感到抱歉，不过付二并没有在意，他点了支烟，“这次的工作很轻松，那个村子我们调查过，他们和红姐那帮人有联系，所有人都会保守秘密，所以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和红姐一样就可以了。”
他涂了一个烟圈：“这一路上连个交警都没有看见，一定很顺利。”
话音未落，开车的付大一下子踩了急刹车，付二手上的烟头险些按在小胡脸上去：“怎么回事？”
他有些羞恼，但付大没来得及说话，于是付二也抬头看向前方，拦路的是一个背着背篓的青年，他穿着有些土气的衣服，皮肤呈小麦色，头发有点长，几乎遮住眼睛，却还是能看出五官不差，鞋子上有淤泥，裤腿上也有一些泥点，在这个地方，看打扮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
青年表情很是警惕，他站在车前面，流露出戒备的姿态，张口是夹杂着方言的疑问：“你们是谁？”
这不在四人的意料之中，不过他们也对这样的情况有所准备，能做出买卖人口这种事的村庄本来就对陌生人极度排斥，他们这些生面孔会受到检阅也是当然，不过他们原本认为这样的情况会在村口出现。
不过，如果说服了这个当地人，有着担保以后，他们就可以更加容易地找到村子并赢取信任。
于是付大给珠珠递了一个眼神，她打开门走下去，刚上前一步就看见青年警惕的后退，于是尴尬地停下脚步，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我是珠珠，你是前面小风村的吧。”
看到青年脸上愈发浓厚的怀疑之后，她懊恼地发现自己的开场白选得不太好，于是在对方还没有回答的时候急急开口：“是红姐介绍我们来的。”
这个单词总算让青年的脸色变得好看一些，没有那么紧绷：“红姐？红姐和你说过我们村子？”
当然没有，他们同属于一个组织，但相互之间完全是竞争关系，这一次纯粹是考虑了就近原则，来这里试一试，但她不会这样说：“是的，红姐和我们说过，我们和红姐是一样的。”
“红姐前两天才离开，你们不知道吗？”青年还没有完全放松，他给出了一个糟糕的消息，付大和付二都有些忧虑，如果红姐刚离开的话，意味着这个村子可能没有那么多的需求，不过青年又接着说：“她上次只带来了三个人，所以让你们过来的吗？”
付大突然意识到青年给了他们一个好的理由，于是他将车熄火，走了下来，递给青年一支烟，被拒绝后自己点上了：“你说得对，红姐说你们村还需要新的人，所以让我们过来了。”
青年看着他们，几个人尽力表现出友好，过了一会儿后，他似乎相信了他们的话，提出了另一个要求：“我能看一看吗？”
虽然这样说着，但他并没有走过去，于是付大让付二和小胡都下了车，站到一边，这个戒备心重的小伙子才彻底放心地走上前。
面包车里的那几个人都没有醒来，他们在青年身后看着，他似乎是一个个地看了过去，看不见脸上的表情：“还有小孩啊？”
“嗯，带着看一看，有些家庭没有孩子，我们给他们送一个过去，也是做好事了。”
付大这样回答着，小胡觉得有些别扭，他良心未泯，还没有达到这样睁眼说瞎话的地步，不过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儿，对面的青年也没有说话，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四个人，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
“你要坐在车上跟我们一起去村子吗？”付二准备回到车上，邀请了这名青年，对方摇摇头：“不。”
然后，在愕然的目光中，关上了唯一打开的车门。
“我会带你们回村子的，但不是坐车。”
青年这样说道，小胡的记忆就截止在这一秒，随后，他就因为脖颈处传来的疼痛而倒下了。
姚良在将这些人骗下车，又确认了车上没有他们的同伙之后，迅速解决了这些人，从之前的话就可以看出，他们应该知道红姐，但没有太多联系，所以姚良几乎没有思考，就决定拿下他们当情报源。
他找到了这些人的通讯工具，没收了之后又在车上翻出了一些绳子、还有用纸包起来的药粉，应该是迷药这一类，于是他毫不客气地在这四个人身上使用了它们。为了避免有人来的时候发现这些人，姚良将他们搬到了旁边去，然后重新打开了车门，用带着的水瓶里的水，把车里的人松绑后，再叫醒。
当第一个人恢复神智的时候，姚良听到了他这几辈子以来听到的最凄厉的叫声，他不得不捂着耳朵退后了一些。对方很快捂着嘴停下了音波攻击，也吵醒了其他的人，一时间，数双带着恐惧的眼睛都盯着他。
为了避免引起这些受害者的恐慌，他下了车，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别担心，你们现在是安全的。”
安全？这时候，这些精神紧绷的受害者才发现，自己没有被捆起来，手脚都是自由的，而那些看守他们的人也不见了。但是她们并没有放松，而是看着那个陌生人，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安全。
姚良抬手扔给她们一个东西，拿到的人条件反射地扔了出去，然后才发现那是一把车钥匙，她们看着那个黑色的钥匙，仿佛要盯出花来一样。
“我不方便离开，你们中有人会开车吗？”
有几个人怯生生的点头，姚良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很好，这是这辆车的钥匙，我看了一下，油可以支撑它开到省城，你们可以开着它回家了。”
回家这个词触动了她们的神经，有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捡起了地上的钥匙，这些人终于从变故中回过神来，车子里爆发出一阵哭声和反复的道谢声。
又过了一会儿，这辆面包车在山路上掉了个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姚良拎着那四个战利品，开始往回走，他没有回家，而是将这些人藏在平常没有人去的地方，并做了简单的掩饰，才再次绕路回到了村子里。
村长正站在村口，似乎在等待什么，见到姚良回来打了声招呼，又好像等的有些着急：“姚娃子，你在外面有没有看见车过来？”
“有啊，”他点了点头，村长眼睛一亮，“但是他们好像接了个电话，又把车开回去了，我看着他们在前山那儿掉头了。”
村长皱着眉，姚良对着他挥了挥手，回到了家里，正在床脚装自闭的岑星月听见他回来的动静，抬头看他，接到了一个ok的手势，她露出一个笑容，重新低下头。
到了夜晚，在地窖里等待的岑星月，看着姚良拎麻袋一样将四个人送了进来，养好伤的女人有些好奇，连旁边焉哒哒吴老幺都看着这些新人，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姚良活动了一下手指，转头看着岑星月：“好吧，现在我们从哪一个开始？”

第47章 第六个世界
小胡感到后悔，人真的不能试图干坏事，走路了歧途就会付出代价，他一时懦弱带着侥幸的心理去加入付大他们，在参加第一次任务的时候，就翻了船。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跟着老乡出来，小胡心里的后悔情绪不断地蔓延，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等他从黑暗中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封闭的空间，看起来有点像他们家里储存蔬菜的地窖,
而他的身上被熟悉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付家兄弟在他的旁边，珠珠在另一边，都是五花大绑的姿势，在最里面的墙角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男性，此刻看着他们的视线充满同情。
除了被绑住的几个人外，这个房间里还有两女一男，男的就是在拦住路的那个山民，在他身后坐着的女孩看起来有些憔悴，但很漂亮，不是这个村落能养出来的，而躺在床上的女性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脸上还有没褪去淤青，动作也有些瑟缩。
小胡偷偷打量着这个地方，对上那个假装成普通山民的青年的视线之后，战战兢兢将自己缩成一团，尽力减小自己的存在。在他的眼里，能轻易放倒四个人，还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的青年，比当初逼迫他成为同伙时的那把尖刀还要可怕，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对方会对他做些什么。
小胡现在浑身都疼，尤其脖子特别疼，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他嘴里被绑了布条，还塞了一团布，整个口腔又酸又麻，但他知道，自己就算没有这些东西，也不敢开口。面对他的那个青年脸上的笑容比在路上的时候还要友好，却让他脖子后面的汗毛倒竖，动都不能动一下，仿佛被注意到的话，下一秒就会被杀死。
只是他身边有比他胆子更大的人，付大苏醒之后，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他的动作很大，小胡转头去看这位一直做决策的大哥，对方愤怒地涨红了脸，却只能像一条毛毛虫一样狼狈蠕动。
小胡忽然感觉到一个视线放在他身上，他转过头，发现是那个很年轻的姑娘，对方清凌凌的眼眸盯着他，唇边带着和青年一样的笑意，小胡突然打了个寒战，看见她伸手指向自己：“就从他开始吧。”
那根手指好比死亡通知单，他险些再次昏过去，只见那个青年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来：“布条取下来以后，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如果让我听见另外的东西，那你下辈子也不用说话了，明白了吗？”
小胡拼命地点头，虽然对方手上连把利器都没有，但看着那双眼睛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青年似乎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解开了他头上的布条，小胡急促地喘息一声，在一口气提到一半的时候想起之前的警告，又再次放缓了呼吸，生怕语气词也算在“另外的东西”中，脸上带着害怕和讨好混杂的表情，等待着对方的提问。
从身份信息到什么时候加入组织，再到加入以后看见的东西，尤其他们所在的窝点地址和来这里的路线，都被详细地问了个遍，他配合地半句谎话也没有说，问什么就答什么，没有问的也尽可能地描述清楚。等到了最后，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的了，用可怜的眼神看着青年，几乎快哭了出来：“我真的只是第一次，我知道的很少，别、别杀我！”
付大和付二对他怒目而视，青年却对他的所有答案不置可否，那个坐在床边的姑娘则笑了起来：“他看起来真的不知道多少了，问一下那个一直瞪着你的吧。”
青年没有再用东西堵住他的嘴，小胡长出了口气，对那个女孩竟然升起了一丝感激，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不太对，明明遭遇这些事就是对方的原因，而此时耳边一阵咒骂打乱了他的思绪，小胡心头一紧，连忙转头去看。
这时，那些肮脏恶毒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小胡看见付大的嘴还在一张一合，用力到脖子上爆出青筋，但是他的声音好像被掐断一样，再也没有出现。
青年平静地将他的手指收了回来：“我说过，如果听见另外的东西，你就再也不用说话了。”
他、他他他是怎么做到的？小胡惊骇地张大嘴，另外的人也和他一个表情。没有用刀，也没有用其他的东西，只是用手指在付大的身上点了一下，为什么会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没有人给他解答疑问，青年再次在付大身上点了一下，他开始大笑起来，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运动，做出狂笑的姿态，但是没有一点笑声出现，只有空气进出口腔的声音，好像他的声带在刚才一瞬间被摘除了一样。
付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脸上是愉快的笑容，眼睛里却全是痛苦。青年根本没有再将视线放在他身上，而是转到旁边的付二那里，这个曾经能面不改色打断逃跑的人质的腿的男人惊恐地咽了一口唾沫，在被取下布条之后，表现得和小胡一模一样。
青年在他们眼中的形象已经升级成了魔鬼，还是会使用诡异能力的那一种。
姚良和岑星月才不会在意这些人的想法，他们依次一个个问过去之后，又重新堵上了他们的嘴，才开始整理自己收集到的资料。
有一个好消息是，姚良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些人和经常来这里的红姐不熟悉，虽然是同一个组织，却没有什么交集，而且因为担心被红姐知道，他们来这里的事情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不会对他们的计划产生影响，反而让两人知道了更多关于这个人贩子组织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四个手机，可以联系外界，但是当姚良问岑星月要不要打电话回去报平安的时候，她却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我想等到所有事情都解决以后再打电话回家。”
她的声音很轻，比平时更加温柔，姚良却皱紧了眉：“你可以让他们不要那么担心。”
岑星月态度很是坚定：“等不了多久了，红姐这次带了三个人，但村民里表达需求的不少，她应该很快就会再次过来，到时候等一切结束，我再打电话给爸爸妈妈，向他们道歉。”
虽然她的语气很是轻快，并且带着些对未来的憧憬，似乎对他们的计划和自己逃出去都很有信心，但是姚良心中不好的预感却愈发扩大，直到后来将所有村民控制住以后，他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感到不安。
随后姚良和岑星月又恢复到忙碌中，姚良白天去收集各个受害者的位置信息，晚上和岑星月在地窖里，帮女人换药，然后在纸上画出村庄的布局图，商量着最快捷的行进路线，还要进行锻炼，确保原主的身体不会成为计划的短板。
而接下来的困难是食物，原本地窖里只有吴老幺和女人，他们还可以瞒过孔启凤，现在额外多了四个人，在饿了几天了总不能继续下去直到饿死他们，姚良不得不假装增加了饭量，又将吃饭的地点放在了卧室之中，才勉强没有暴露，只是给他们的东西并不多，不过对于这些人贩子，两人一致认为不需要给他们太多东西。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孔启凤的脸上不免出现了一些怀疑和打量的神色，当然，她没有想象力丰富到认为姚良在家里藏了人，她只是怀疑，姚良在偷偷给岑星月更多的食物。
毕竟这一切看起来太过可疑了，但是汹涌席卷而上的情绪是嫉妒，孔启凤深深嫉妒着这个被买回来的女孩，甚至不愿意多考虑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是她吃的。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的遭遇，那些殴打饥饿和数不清的咒骂，被当做牲畜一样对待的痛苦又屈辱的日子，她受了太多的苦，以至于被这个村子改变以后，希望其他人也可以尝到和她一样的痛苦。
所以孔启凤常常在去别人家串门的时候，给那些婆婆出主意让她们磋磨那些买来的媳妇，给买了新人回家的男人出主意让他们暴虐地对待那些受害者，在一些人流露出逃跑意图的时候先是帮助她们或者装作没有看见，等她们以为希望出现的时候，叫来其他人将她们抓回去，欣赏着写满绝望和麻木的脸。
因为她也经历过这一切，于是要让其他人也一样，这样扭曲的思想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中，所以姚良才会在回忆了原身记忆中的母亲后，干脆利落地放弃改造她的念头。
而现在，孔启凤看着岑星月是怎么也不顺眼。没有殴打、也没有咒骂，甚至挨饿都只是一两天，晚上儿子不准她出现，但岑星月身上有没有伤口她还是能看出来的。在她的眼中，就是这个新买回来的媳妇太好命了，遇见了她的儿子。
她一边自豪于自己的教育，觉得自己教出来的孩子就是好，和村子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一边又被嫉妒咬噬着她的心，愤恨于岑星月能得到的待遇。
事情不该是这样，凭什么她能过得这样舒适，凭什么她不用遭遇自己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这些当然不是自己儿子的原因，孔启凤绝对不会将错误归结到家里的男人身上，所以岑星月变成了那个蛊惑的人，她打定主意要给她一点教训，像村子里的其他女人一样，不能让她掌握这个家庭。
孔启凤斗志昂扬，计划在姚良离开的时候让这个买来的大学生低头。
要是岑星月知道她的想法，或许会呸一声将唾沫吐在她的脸上，她真切领略过这里的地狱，知道孔启凤和她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渣滓。孔启凤在上一世，来劝她听话的时候，也会用自身来举例子，岑星月知道她的经历，所以才感到愈发不可思议。
岑星月并不认为屈服于暴力是什么难堪的事情，也不认为做出认命这样选择是什么错误的事情，人想要活着，想要选择更利于自己的处境没有任何可以指责的地方。但是，在屈服之后将灵魂也一并扔进地狱，选择让别的无辜者得到和自己一样的痛苦，这就很让人恶心了。岑星月不会这样做，也永远瞧不起这样做的人。
姚良再次出门去，他们还有最后的一些布局调整需要进行实地考察来决定，岑星月待在房子里，依旧做出被锁住的样子，她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全部都是接下来的计划。
她对那个顶着自己最痛恨的男性的皮囊的人有信心，对方展露的实力让她对其真实身份的猜测已经有了数十种，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以通过这个人，完成自己的复仇。
岑星月直到自己出于发疯的边缘，她的精神确实有些不正常了，除了想起自己父母的时候，大多数时间，她的脑海里总是转动着一些血腥的念头，这样才能让她平静下来。
一阵风声袭来，她很警觉，但被子阻碍了她的动作，一只手掌狠狠向着她的脸扇来，即使避开了一点，也被粗糙的指腹刮得脸生疼。岑星月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神冰冷，对方不以为然，只是带着快意的笑容，尖声指责道：“你到底给我儿子说了什么？他是不是把食物悄悄送给你吃了？”
岑星月还是用那样的视线看着她，手指拽住了冰凉的铁链：“你为什么不去问你的儿子呢？”
不论是她的态度，还是她的话都激怒了孔启凤，她恶狠狠地扑上去，准备扯住她的头发，教训她，虽然攻击还没有完全落在对方的身上，但孔启凤已经看见这个细皮嫩肉娇滴滴的大学生被自己打倒，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伤痕的样子了。
但是她没有达成目的，一块布遮住了她的视线，孔启凤在脸被蒙上以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被子，她怒气冲冲地想要扯下被子，紧接着一具身体像炮弹一样撞了上来。孔启凤被巨大的冲力撞得向后倒去，对方乘胜追击，又撞了她一下。
孔启凤被撞到在地上，被子早已在这个过程中落到了其他地方，她气得几乎失去理智，撑着想要爬起来，满脑子都只有打死对方这一个念头。岑星月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她屈起手臂，跳起来用身体的力量让肘关节狠狠击在孔启凤的腹部，然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手中的铁链绕到了她的脖子上，用力地收紧。
因为轻视了瘦弱的城里人而被一连串打击弄到如今地步的孔启凤发狠想要挣脱，对方却比她更狠，那双眼睛中燃烧着恨意，仿佛同归于尽也要把她也拉下地狱，让孔启凤都有了一些恐惧，而又因为窒息缺氧，渐渐地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你们在做什么？”
刚回来就看见这一幕的姚良吓了一跳，他连忙关上了门，防止这一幕被邻居看见，然后过去握住了岑星月的手，在孔启凤看见援兵的兴奋眼神中劝道：“冷静一点，她不值得。”
岑星月眼中的疯狂之色渐渐褪去，她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孔启凤本来想起来，和儿子一起将这个敢造反的女人锁到外面的院子里去，像她经历过的那样，但是，事情的发展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样。
男人的手抓住了那条锁链，却没有着急给她松开，维持着不勒死她又不让她自由的状况下，叹了口气：“既然撕破脸了，也就不必再伪装了，她失踪的话瞒不了太久，不过我听说，红姐过几天就会到。”
自己的儿子并没有看向她，而是看向了那个买来的贱人，孔启凤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看起来无比陌生的青年，就在她想要发出一声尖叫质问的时候，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然后，孔启凤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48章 第六个世界
“孔启凤是个好命的人。”
村里人纷纷议论着当事人一定会反驳的话语，不过在他们的眼中，孔启凤确实很幸运。
她不是村子里第一个想要逃跑的女人，却是第一个既逃跑又流产却没有直接被打死或者弄残的；而在她的丈夫死后，她还成功生下了一个男孩子，延续了香火，她的婆婆也因此对她和颜悦色起来，日子也渐渐好过了许多；而她的儿子也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他不会对母亲动手，会听他的话，甚至连娶媳妇这样的大事都完全交给母亲去办，在村子里也是头一份儿了。
而且现在孔启凤生病了，躺在床上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她的儿子也很积极地请医生，去给她开药，虽然没有生火做饭，不过他们还买了一个会做饭的媳妇。
所以在村民的眼里，孔启凤的生活虽然前半辈子可能辛苦了一些，但好日子在后头。
荣登村里人羡慕名单榜首的孔启凤心里比泡了黄连水还要苦涩几分，她能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她的头很晕，没有力气也动不了，费劲力气想移动自己的手，但是连一根手指都没有抬起来。
她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感觉到分外不可思议。那个买来的女人不仅反抗了她，想要用那些捆住她的链子勒死自己，她一手养大的儿子还站在对方的那一边，她想起最后那里，男人投来冷漠的目光，并且将手伸了过来。
孔启凤不自觉地想要瑟缩一下，但是随后就是高涨的怒火，她对当初一眼看中的媳妇感到了愤恨，这种怨气甚至蔓延到了她的儿子身上。
那一定不是自己的儿子，她很了解那个孩子，他或许脾气暴躁，但绝对不会对着自己发泄，也不会有那样冰冷的、仿佛要把自己杀死的眼神。
是有人装成了他的样子，还是被鬼附身了，那一定是那个女人的同伙。
她一边在心里恨得想要将那个大学生和假扮自己儿子的人撕碎，一边尽力想要摆脱现在的情况，要让村民知道她的处境，他们得意不了多久。
昏昏沉沉间，她听见了自己儿子的声音，带着担忧：“吴叔，我妈没事吧？”
接着是吴家老大的声音：“姚娃子，你放心，你妈就是有些发烧，你给她吃了药，等她出了汗就会好起来了。”
她记得吴家老大确实是村子卫生所的医生，孔启凤更加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可惜她只能听见两个人渐渐离开的脚步声，还听见了吴老大夸那个占了儿子身体的人孝顺的声音，孔启凤更加愤怒，但她的眼皮被人用胶水黏住了一样，不管怎么着急都不能睁开，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听见有人走了进来，似乎喂了她一些带着苦味的液体，她也没有办法拒绝，在不甘不愿的心情中，再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等姚良送走了吴老大之后，他带着忧心忡忡的面具，关上了门，回到房间之后，就看见已经不用假装带锁链的岑星月坐在椅子上，旁边是盛了中药的碗，她正晃动着腿，这让她看起来像是小了五六岁，脸上带上了可以说得上轻松的笑容。
“……你很厉害。”
岑星月开口说道，这让姚良挑起了眉梢：“什么？”
女孩的眼神放在孔启凤身上，此时她脸色惨白，看起来真的像是生病了一样，而在她的脖颈处，那些被铁链勒出的痕迹都被遮盖得严严实实，而且自然得根本看不出丝毫痕迹：“都是怎么做到的？”
“以前学过的一些小技巧。”
能让人出现体温上升，伪装成高烧的药剂和迷药混合使用，能用于易容遮盖疤痕的药膏，这都是他在很久以前学会过的东西，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好在两个世界的草药和效用并没有太多的差别，不然还不能进行得这样完美。
孔启凤是不同的，那个被救出来的女人，吴老幺，没进入村子被人发现的人贩子都可以往地窖里一扔，没有人会知道，但是如果孔启凤也这样失踪，编一个借口会变得更加困难，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他们不能节外生枝，所以，让她“病”倒是最好的方式。
这样行动之后，似乎还出现了另一个好的转变。姚良不自觉地再次看了看岑星月，在报复了其中一个仇人之后，她变得没有那么急迫了，姚良总觉得自己偶尔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些痛苦的痕迹，但那些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现在女孩正在往好的方向转变，这让他也跟着轻松了一些。
但这样的放松只是一时的，随着红姐到来的日子一天天靠近，岑星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甚至更加紧张。她一遍遍拉着姚良商量他们的计划，考虑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在孔启凤不能再对外说什么的时候，他们不用那么偷偷摸摸，有了更多的时间，这让岑星月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把对方弄成现在的样子。
而在晚上，她也会和姚良一起进入地窖，试图在人贩子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被吓破胆之后，三个人把能说的都说了，甚至都开始交代从小到大的经历以后，岑星月也不会放过他们。她虽然不是被这些人卖到村子里来的，但是她将对红姐他们的怨恨转移到了这些人的身上，尤其是付二和说不出话的付大身上。
姚良任由她发泄自己的情绪，从得到的信息中来看，付大和付二至少让近百个家庭支离破碎，他不会同情恶棍，他只怜悯那个迷失在自己情绪中的女孩，如果她能够感觉到好一些的话，姚良对她并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的行为视而不见。
有时候岑星月会对着打开的手机发呆，她没有登录任何自己的通讯设备，而是盯着一连串号码，但是从来没有拨出去。
红姐来的那一天，虽然岑星月强烈要求想要和姚良一起出门，但是姚良很坚定地拒绝了她，并将看管孔启凤的任务交给了她。岑星月现在就像一张拉紧的弓弦，由于太过绷紧，在将利箭射入敌人胸膛之前，她很可能自己先断掉。
姚良并不是唯一一个站在村口看红姐他们的人，有许多村民都站在这里翘首以盼，这是他们很期待的环节，无论是有没有交易的打算，他们都期待着看见那些新的女人、偶尔也会有小孩。
红姐他们开着一辆面包车，和上一次姚良拦下的那一辆很是相似，让他不免怀疑这是一起购买的。
而红姐第一个下车，她同样坐在副驾驶，但打扮和珠珠不一样，她穿着虽然很是干净体面，但也只是比这些村民好一些的样子，她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脸上堆满笑意，任谁来看都是一个具有亲和力的人，而她也是靠着这副面孔欺骗了不少女性进入陷阱。
红姐在和村长说话，而面包车一路开到了村后面的一个房子里，这是红姐的固定住处，在几天之后，他们会在面前的空地上开始卖出这一次的货物。
当车子熄火以后，车上连带司机下来了三个男人，而车上还蹲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男性，正在将一个个被捆住的人像是推货物一样粗暴地推下车，而外面的那些人就像拎小鸡崽一样把她们拎起来，任由旁边围观的村民对这次的“货物”评头论足。
这里有六个人，其中三个被捆得很紧的是看起来成年的女性，一个一看就未成年的少女也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没有被捆住，还有一个被少女抱在怀里的婴儿。除了那个婴儿之外，这些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男孩躲在看起来最冷静的女人身后，抓住她的衣服，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村民们有些兴奋，因为红姐这次带来的人看上去质量都很好，而一些家里没有后代的看见那两个孩子，眼神里的急切渴望让被盯着的男孩缩得更紧了，几乎发出一声呜咽。
“红姐，这孩子男的女的？”
有个和他们的相熟的村民大声地喊着，指着少女怀里的婴儿，旁边的男人直接动手不顾女孩的退缩，把裹住孩子的布料掀开给他们展示：“当然是男孩子，女孩子就不会带过来了。”
婴儿没有醒来也没有哭闹，而是安静地睡着，姚良的脸上阴冷的神情一闪而过，这是不正常的，这个孩子对寒冷和外界的动作没有反应，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群丧心病狂大的人贩子对脆弱的婴儿用了药物、或者他正处于生病的状态。
少女手忙脚乱地包好那个孩子，被捆着的女性也尽力去帮忙，他们被推到了旁边的房间，然后男人从外面锁上了大门，铁链捆了好几圈，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这时候红姐和村长的寒暄终于结束了，他们约好了三天后正式开始叫卖，而村民也陆续散去，姚良还没有走出多远，已经听见有意愿的人开始问亲朋借钱筹款了。
回到房子以后，岑星月砸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晚上动手。”
她赤红着双眼，抬头看着姚良，一副他不同意她自己都要去进行的样子。
“冷静一点。”姚良觉得自己最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他对岑星月表现出的不理智感到叹息，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愿意在自己面前更多的表露真实情绪，也是一件好事情。
“我们在明天动手，今天晚上他们的警惕心是最高的，而后天是最兴奋的，明天他们会比较放松。”
姚良没有等岑星月发表意见就定下了这件事，对方嘟囔了几句以后，也没有反对，毕竟这个计划的关键就在姚良身上，单凭岑星月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所有受害者救出来，或者制服其他人。
夜晚，凌晨两三点小风村的所有村民都在沉睡中的时候，白西蜷缩着身体，小心翼翼不吵醒床上鼾声连天的男人，将头埋在腿间默默流泪。她想念自己的家人、朋友、甚至公司里讨厌的上司，以往的所有琐碎烦恼在她的回忆里都变得无关紧要，她想要回家，想要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但是她根本做不到。
窗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可能是老鼠，白西已经从看见老鼠就尖叫到麻木得任由它们在自己脚边跑来跑去，她学会了不再害怕老鼠，因为有时候人比老鼠要可怕太多。但是一个阴影投了下来，不像是老鼠，也像是那个恐怖的男人。
白西缓慢地抬起头，一个陌生的青年蹲在她面前，他穿着和男人差不多款式的衣服，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防止了一声溢出的叫喊。
“嘘，别怕，也不要说话，我是来救你的。”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动听的声音。

第49章 第六个世界
事实上，小风村里，被锁住的人并没有那么多。红姐不是每年都会来，他们也不能负担太多的交易，这个村子并没有那么富裕。不过他们来的那一年，通常会来两到三次，红姐一次不会带太多的猎物，人越多越容易出现意外，她是一个很谨慎的老手。
姚良无声地穿梭在黑夜下的村庄里，他能轻易地弄倒那些看门犬，让沉浸在梦乡的村民睡得更熟，然后有足够的时间去摸索钥匙的所在。然后尽量安抚受害者，每个人都十分配合，如果她们没有苏醒是最好的情况，他会快速而小心地将她们带到地窖那里，岑星月在那里接应他们。
如果计划能够顺利完成，这些人可以在今天晚上就从地窖中出来，等待警察或者自己开车离开这里；如果计划不顺利，姚良惊动了那些村民，岑星月会在喧闹响起的第一时间走到外面，布置好所有的东西，将这个地窖隐藏起来，确保她们不会被发现。
她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机的灯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照不亮她眼中深重的黑暗，她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和纷杂的想法，外界的任何动静都能让她的肩背变得僵硬，随时准备窜出去。
岑星月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110号码加了区号，可以拨给距离这个地方最近的、但又不属于这个县城的地区，岑星月脑海里有太多不安的念头，她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但是却不能完全的将信任交付给当地的警察。
地窖里很安静，除了呼吸的声音没有其他动静，那些受害者聚集在一起，数双眼睛放在岑星月的身上，瞳孔中闪烁着怀疑或者期盼的光，她们没有放松下来，即使脱离了最糟糕的境地，除了两个和岑星月一起被绑架的人，她们的眼睛里是纯然的欣喜与希望。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除了有一次，姚良正面撞上了去上厕所的村民，他正在调整背上一个女性的姿势，忽视了前方的细微动静，对方起初并没有反应过来，睡意支配着他的大脑，等他的神经开始处理眼睛收集到的信息，张口准备喊人时，姚良及时地放倒了对方，然后，不得不将整个屋子的人都弄晕过去。
鬼魅一样的身影掠过整个村庄，将村庄里原本的那些受害者全部救出，然后姚良站到了那些人贩子的院子面前。计划有一点失误，比起村民，这些人拥有更高的警惕心，即使在现在，他们依然派了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守着那扇被关闭的门。
姚良整个人如同壁虎一样贴在房顶，小心地没有让身下的任何一片瓦移动，他判断着屋子里的呼吸声，均匀平缓，没有说话声，没有清醒的痕迹。他没有立刻动作，之前的行动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人贩子比村民更加难以对付，甚至不排除拥有武器的可能性，他需要确保一个更好的时机，不会因为疲惫而弄砸一切。
他静静地等待着，寒风刮过他的皮肤，为了确保不会因为臃肿的衣着暴露自己，他穿的很是单薄，之前运动的热量正在流失，他依旧一动不动，终于，他看见了门口的人离开了原地。
守夜无疑是一项枯燥的活动，那个人开始嘟囔着自言自语，这给姚良创造了更好的条件，他从屋顶跃下，灵巧地如同一只猫，脚尖点在地面的时候甚至没有一点声音，他移动到了目标的背后，在对方专注于抱怨天气的寒冷和困意的时候，仁慈地让他陷入了黑甜梦乡，紧接着，将目光转移到了掩上门的屋子。
五分钟以后，他拿着钥匙轻松地走了出来，打开了那把沉重的锁扣，并让它们安静地落地。当姚良推开门的时候，对上的是五双充满厌恶害怕和戒备的眼睛。
幸运的是，没有一个人尖叫出声，划破这样的寂静，婴儿在熟睡，而就连最小的男孩也仅仅是看着他，将身体更深地扎进了年长女性的怀里。
他们看着这个陌生的男性，他不是人贩子中的一员，却也不值得信任。他们中有人还记得姚良，在一群村民中，他无疑是引人注目的，这也意味着，在这五个人的眼中，他和那些买家们是一丘之貉。
当他们发现姚良试图进来的时候，他们都有一个戒备的动作，姚良并没有停下脚步，但还是开口解释：“别出声，我是来带你们离开的。”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对面一个女性压低了声音询问，他们是希望得救，但是要相信一个本地村民来救他们，不如相信这是一个捉弄他们的恶意玩笑。
“因为你们别无选择。”姚良已经到了他们的近，在怒视中伸出手，亮出了一把水果刀，低头割断绳索，这样的举动让这些人眼中的坚冰开始动摇。
他一个个割开绳子，三个成年的女性揉了揉手腕和脚踝，虽然依旧不是很相信姚良，也没有排斥跟着他离开，毕竟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糟了。
在回到地窖之前，姚良详细给他们描述了要去的地方，还有从这里出发的路线，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打开门的房子，房子前面的道路上放着一条板凳，大门两侧各放着一个背篓，走进去之后穿过屋子去后院，在他们的左手边会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安排他们躲起来。
姚良反复说了几次，直到这之中领头的那一个女性可以完全复述他的话，才露出一个浅淡笑容，带着这些人走出了房间。
更年长的女性们抱着婴儿和小男孩，四个人跟在姚良的后面，在看见躺在院子地上的人贩子时，不由得加重了呼吸，她们开始选择将更多的信任投放到面前的男性身上，他走在最前方，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可惜这天晚上的好运似乎到此为止了，有人踢到了一块石头，而那块石头撞到了拴在院外的一条狗身上，犬吠声吵醒了最近的屋子，哪怕姚良及时地让它停下也无济于事，来查看的村民发现了他们，大喊大叫起来，导致了更多的声音出现。
唯一的好消息在于，小风村里面有一半的人已经陷入了沉睡，而他们前进的路上没有太多的阻碍。在恐惧定住那几个受害者的手脚时，姚良打晕了村民，对着他们笑了笑，快速地交代：“放心，你们会到目的地的，不会有任何人追上你们。现在，开始跑吧！”
脚下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们快速地奔跑起来，朝着对方指出的方向，身体在大脑指挥之前，已经服从了他的命令，跑！更快地跑起来！拼尽全力朝着他们的目的地前进。
甚至险些跑过了那个特征十分明显的屋子，在进入院子之前，少女回头看了一眼，确实，没有一个追兵可以突破那道防线，那个场面让人甚至怀疑他们是在联合起来的演戏，不然该怎么解释一群人拿着工具被一个赤手空拳的人拦住的场景，那个被踹得向后飞了三米的人是真实的吗？
她来不及想更多，就被拉了进去。他们快速地来到后院，一个姑娘正站在那里，身边是一堆杂物，见到他们之后，她快速推开了那些东西，打开了一个洞口，招呼她们进去。随后，洞顶又被封住了，五个人惊魂未定，气喘吁吁地面对着一屋子瘦骨嶙峋的女性，小心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沉默在这个空间中蔓延着，越来越凝滞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来，她们都知道，当姚良没有跟着回来的时候，意味着行动被发现了，这里的所有人，都很有可能再次被抓回去。
而与这些人不同，角落里被捆住的几个人眼睛里却闪烁着不一样的光，他们很是希望那两个抓住了他们又折磨他们的恶魔被其他人抓住，掩饰不住兴奋的神情，但还是很有求生欲地将头低下，免得成为不安的人群发泄的目标。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流逝在这个时候变得格外缓慢，似乎一夜都快过去了，外面终于传来了一点动静，所有人都瑟缩了一下，然后，有人握住了扁担和锄头，还有镰刀菜刀剪刀等等，这是姚良和岑星月商议后留下来的武器，他们将屋子里的所有农具和具有杀伤力的武器都留给了这些女人自保，地窖的入口很窄，只能容许一人通过，很利于防守。
在让人窒息的沉默中，入口被完全打开，一个有些耳熟且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还好吗各位，事情已经解决了。”
然后是另一个大部分人更熟悉的女声：“你到后面去，我来说。”
岑星月的脸出现在地窖的入口处，她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出来看看吧，你们会喜欢这样的场面的。”
第一个被救出来的女人也是最快走出去的，接着，这些人迟疑地握住自己的武器，离开了这个临时的庇护所。外面只有姚良和岑星月两个人，被许多眼睛注视着的两人镇定自若，姚良下去推着那几个被捆了几天的人走出来，示意他们跟上来。
外面的场景，这些人或许一辈子都难以忘记。嘈杂、喧闹、不断的诅咒辱骂声和痛呼在黑夜中传出很远，但没有一个人还有攻击性，路上全部是小风村的村民们，女性和十岁以上但未成年的孩童被用绳子捆了起来，所有的成年男性，都被卸下了手脚的关节，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势，躺在地上。
村民们的视线转移到站着的人身上，沐浴在怨毒视线中的姚良眨眨眼睛：“抱歉，绳子不太够，所以采取了另外的方式让他们放弃抵抗。”
这些人当然不会有异议，她们甚至用一种近乎快意的眼神看着这一切。岑星月笑意盈盈；“我已经报警了，在他们到来之前，你们可以对这些人做一些事情……”
“做你们想做的一切。”姚良补充道，“当然，放下武器，他们现在不能死。”
禁令被爽快地执行，这些人放弃了武器，但并不意味着她们的报复会减轻多少，随着第一个人嘶吼着扑向她的“丈夫”，场面开始失控起来。除了新来的五个人加一个婴儿外，也就只有姚良还站着不动了，连岑星月，都按捺不住仇恨，朝着一个记忆中的面孔袭去。
这一切无疑是混乱的，那些往昔的施暴者变成了任人鱼肉的弱者，但没有一个人会在他们身上投注多余的怜悯，那些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眼泪和扭曲的痛快，倾泻自己情感的女性，才是需要心疼的对象。
姚良叹了口气，注意着这场报复行动中，不会出现有人死亡这样的报复行为，也观察着在这个局面下，依旧没有被报复的那些人，几乎失去理智的受害者们不会放着任何一个仇人，无论是对她们施加了暴力的、还是对她们倾注过恶意的，都会遭到“关照”，这时候，就可以区分出这些没有被锁住的人中，谁是这个村子里硕果仅存的无辜者。
他的视线如鹰一样巡视着这片地区，一道寒光划过他的眼角，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姚良还是迅速地动了起来，他抓住了那把刀，成功地让刀尖停在喉结的正上方，如果被指着的人大幅度吞咽口水，或许都会感觉到刀尖的存在。
差点被杀死的男人发出的惊恐叫声几乎盖过了所有的声响，一时间，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这里。
姚良没有关心其他人的反应，也没有在意手掌间传来的剧痛，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女孩的手掌，让那把刀没有接着刺下去。
“星月。”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叫着女孩的名字，从用力到指节青白的手心中取下了利刃，然后小心地将女孩揽住，动作却很强硬地将她带到了另一边，“我们说好了的，留下他们的命，不是吗？没有人值得你这样做。”
“他杀死了我的父母。”岑星月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抹不去的疲惫：“直到现在，我的眼前还能看见那一幕。”
当时，她就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看见自己的父母找到自己，重逢带来的喜悦弧度刚刚爬上嘴角，就看见了让她浑身血液发冷的一幕，她高喊着叫父母小心，可是没有用，高高举起铁锹的男人狠狠向下一挥，将铲身砸在了她父亲的头上，而她的母亲也遭受了同样的厄运。
身为女儿，眼睁睁看着父母在自己面前，被残忍的一下下杀死，溢出的血染红了她的眼眸，而她的父母死前，还呢喃着她的名字，挣扎着将手伸向她的方向。
这是岑星月无法摆脱的噩梦，也是她仇恨的源头。
所以，在今天，当她看见噩梦里的那个男人躺在地上之后，她再也不能控制自己心中的恨意，甚至于，在很早之前，她就计划了这一天，她知道自己会在恨意的驱使下做出什么举动，却还是将刀藏进了袖口。
她如今只可惜，自己的动作没有再快一点，如果再快一点的话，即使是神仙也救不回那个男人的命了。他本来，只该是第一个的。
“你太敏锐了，我只差一点点……”
岑星月用抱怨的语气说着，姚良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我说过，这不值得，你的父母没有死，他们在找你，他们在等你回家，你难道想让他们去监狱里看望自己的女儿吗？”
“我会给他们打电话，向他们道歉的。”
一模一样的话语唤醒了姚良的回忆，他想起了之前在地窖里，他们刚审问完那群抓来的人贩子时，岑星月也是这样说着的，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现在。甚至姚良怀疑，就算他们的计划并不成功，她也会找机会，向记忆里的人复仇。
姚良低头看向了女孩的眼睛，那里面，本来以为已经熄灭的仇恨之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甚至比他第一天看见的都还要猛烈。原来，它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被压抑住了而已。
即使是现在，若不是姚良按住了她的肩膀，岑星月可能用双手掐用牙齿咬，都要把仇人给杀死。在已经不是他可以处理的事情的，心上的伤口，需要更亲密的人来治愈。
“抱歉，但这不该你来做的。”他在岑星月的身上点了一下，她体会到了那几个人贩子的心情，完全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行动的，自己的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别说是报仇，她现在能做的仅仅是眨眼。
此时，这场发泄也到了尾声，被囚禁的女性们没有太多的体力，她们最后聚集在一起，捂脸痛哭起来。
姚良将岑星月交给了被她们中的一个，然后草草包扎了手上血流不止的伤口，再将红姐那群人从人堆里扯了出来。作为这些受害者共同的仇人，人贩子遭到了更多的攻击，鼻青脸肿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姚良的手上转动着一把小刀：“你们想从哪一个开始？”

第50章 第六个世界（完）
小风村的一半街道上是无比安静的，与前面那些因为受伤哀嚎的村民截然相反，发泄过情绪的受害者没有一个人说话，她们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姚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我的意思是，他们都逃不过，但你们可以选择顺序，在警察到来之前，我们的时间还很充分。”
青年语气平和，但他的动作与平和这个词没有一点关系，手上的伤口还没有止血，白色的纱布上有深色的液体渗出来，但青年一点也没有关注，而是转动着另一只手上的小刀，似乎只要有人挑出了一个目标，他就会下手一样。
连情绪最崩溃，根本收不住哭声的人都停住了，惊愕爬上每个人的面容，过了许久，才有人犹豫地开口：“你在开玩笑？”
从她们看见这名青年开始，对方就表现得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和平主义者，将所有人带出去安顿的过程中还温言安抚，唯一的过激行为可能是让这些男人关节脱臼，但也只是看起来恐怖，只要治疗得当都不会有后遗症，体贴地允许她们发泄情绪但是不能带武器，还拦下了想要杀人的女性。
怎么看，都和现在蹲在那里，眼神里映照着匕首危险寒光的人不是同一个。
“你不是说，他们现在不能死吗？”开口的那位感觉到大脑一片混乱，她完全搞不懂现在的情况了，只本能地重复着之前听到的话。
其他人也开始找回了自己的语言：“你刚才还在说，他们不值得。”
“他们确实不值得你们放弃回家。”姚良并没有改变这个想法，于是她们终于弄清楚了姚良的意思，这令所有人齐齐倒抽了口气。
“他们也不值得你这样做！”
人群中传来尖锐的反对，每个人都用不赞同的目光盯着姚良，甚至想把他带离那些人的身边。
这些受害者并不像孔启凤那样被村庄同化，她们或许恨着这些虐待自己、改变了自己一生的人，她们或许会在冲动之下想要杀死对方，但是，她们永远不会让其他人为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这些人会付出代价，并不值得这个救了自己的人将自己的余生赔进去，她们没有那么自私。
姚良挑起眉梢，他的视线扫过所有的面孔，她们表现出的意思出奇一致，就连岑星月都试图用眼神传达自己的阻止。他的唇边扬起了一个弧度，似乎对自己看见的东西很是满意，但就在他们放松以为他已经放弃的时候，姚良手起刀落，划过了面前几人的手腕和脚踝。
姚良没有错过那几声惊呼，有人快速走到前面来，害怕他义愤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但无论怎么看，都只有几条细细的红线，连血都没有流出太多，看起来还不如他之前抓住刀锋的时候可怖，这让她们无形中松了口气。
这时候，姚良开始指着那些没有伤的人询问，这其中大部分是女人和孩子，这里面有些是才摘下枷锁不久，见到那些男人被打眼睛里也有着压不住的快意；有些是村里人，但不会欺负别人，甚至还有偷偷救济或者装作没看见她们逃跑的；还有一些是被拐来的孩子。
姚良给这些人松绑后还道了歉，他们也没有介意，其中还有一获得自由，立刻去找买下自己的人算账的。而那些已经开始冷静的人，这会儿则是在村子里翻找衣服换上，也有生火做饭的，他们中的大部分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
岑星月没有动，她坐在椅子上，依旧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姚良在那些直接或间接参与过人口贩卖这件事的人身上用刀划过，然后施施然用指尖拭去刀尖上的血迹，回到了她的身边。
“你现在放弃了吗？”青年问道，岑星月眨了眨眼睛，他等了等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抱歉。”
他在同一个位置点了一下，岑星月终于从雕像状态恢复了正常，她活动了一下依旧感觉僵硬的身体，没有回答而是朝前走了几步，俯身看向那些还躺在地上的人的手腕：“你刚才做了什么？”
虽然只有一道看起来细又浅的伤口，但岑星月才不相信他会做这样简单的事情，用刀给每个人做这样的记号，也太过奇怪了，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觉得对方应该没有无聊到这个地步。
姚良承认得很是爽快，甚至连自己的声音都没有压低，就站在村民和人贩子之中让他们也听见自己的话：“我挑断了他们的手筋脚筋。”
他说起来的语气很是轻巧，就像再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平淡地让岑星月以为自己和他谈论的并不是把这些人废掉的行为，她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手筋和脚筋？”
“是的，”姚良对上一双双困惑、愤恨以及终于染上绝望的眼睛，想到的却是他潜入时看见的麻木或警惕的双眸，这些一直担任着加害者角色的恶人，也终究尝到了恐惧的滋味，这让他甚至有几分愉悦，“他们再也不能对着别人使用暴力，或者将逃跑的人追回来了。”
岑星月感觉自己的舌头变成了棉花，堵住了喉咙，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为什么……”
“什么？”青年没有听清，带着疑惑地歪头。
对面的姑娘仿佛被这个动作打开了什么情绪的开关，抓住他的袖口对他大喊起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根本不需要牵扯进来，你完全可以把所有的东西甩开，只要离开就好了，这些不是你的责任，你也没有义务来帮我，不用冒险，不需要做这么多的事情！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劝我不值得，转头就要把自己送到监狱里面去吗！”
岑星月根本无法理解，面前的人明明只是无意中占据了男人的身体，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就算是有着正义感，也不应该做到这么多。她是在利用对方，甚至最开始的时候吝于给予信任，虽然最后她也确实放下了心防，但最后的结果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她的到了最好的回报，甚至让她觉得对方不应该做得这样多，他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没有那么夸张。”姚良任由岑星月晃动着自己的手臂，他还想用玩笑一般的语气说些什么，但有滴水珠落在了他的手上，所以他停下了原本想要应付过去的解释，抬头看向她的脸，岑星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肆意地在脸颊上流淌，也没有选择擦去。
青年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口中的话语换了一个：“这些与你无关，也不是你的责任。仅仅是因为我想要这样做而已，它们是我的选择，并不是为了别人，所以，无论我选择什么样的结果，都不是你的负担。”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拦住我呢？”
女孩根本不肯听他的这些话，姚良笑起来：“当然是因为我愿意啊，我不想看见你因为他们毁掉，又很想自己废掉他们，所以我才拦着你自己动手的。”
青年伸手拿袖子在她脸上胡乱抹了几把，把眼泪给擦掉：“小姑娘家家的，不要想得太多，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可以为我的选择负责。”
很显然，这样的尝试是错误的，岑星月不仅没有感到安慰，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他只好带着这个大型手部挂件，回到院子里，这时候大部分自由的人在各家各户搬来了椅子，米面油蔬菜肉类鸡蛋等等，厨房中有几个人在忙碌着。
她们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岑星月，迟疑着要不要上前，却被姚良轻微摇头阻止了。在食物做好的时候，岑星月勉勉强强停了下来，她双眼红肿，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自己的脸：“对不起。”
“你感觉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我也放弃了。”她心头的怨愤并没有消失，但她试着控制这头野兽，“你说得对，我的爸妈还在等我回家。”
他将女孩交给了那些人，他们分享了热气腾腾的食物，这会让所有人的心情好一些，姚良则转身回到了原身的家中，先是去厨房端了一碗药草水，再走进了房间，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孔启凤，对方此刻已经能支撑着坐起来，虽然动作还很困难，而她的脸上带着可以称得上怨毒的表情，满是憎恨地瞪着姚良。
“我的儿子呢！你把我的儿子藏到哪里去了！”她用了最尖利的声音来质问，但是药物的影响还没有褪去，她的嗓门实际上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大声。
姚良看向她的眼神近乎怜悯，他憎恶着对方的恶毒，却也没有办法对她之前的悲惨遭遇视而不见。他没有说话，无视掉来自前方的咒骂，将那碗水喂给了她，青年垂下眼眸：“睡吧，睡醒后一切就结束了。”
孔启凤挣扎着咬紧牙关，但还是将那碗药水喝了大半，她感觉到困倦，即使强打起精神也无法抵抗那股倦意，她倒在床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生日的那天，她再次经历了让她痛苦的一切，但没有得到解脱，在这个梦里，她似乎变成了其他的女性，孔启凤看见了自己的脸，带着让人不舒服的表情，说着一些恶意的话语，体会着曾经被自己害过的女性经历的一切，她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怨恨，在别人的视角里，她的脸看起来是那样的丑陋。
她经历着一切，即使竭力想从梦中醒来也没有办法。当她变成她买来的媳妇的时候，孔启凤认为噩梦结束了，可是并没有，事情并不是像她记忆中那样发展，甚至完全不一样，她看见火舌舔舐着她和她的儿子，在火光中，她似乎看见了母亲伸来的手。
孔启凤想要伸手抓住对方，但是她的妈妈却失望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任凭她怎么呼唤也不回头。
姚良离开了这个房间，可以制造幻觉的药草，加上五个积分的大型梦境控制，外面躺着的那些他也没有放过。此刻他已经做完了想做的事情。而村外响起了汽车的声音，还伴随着喜悦的欢呼。
天光破晓，黑夜终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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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良离开这个自己待了几年的地方以后，他看见的是岑星月带着笑容的面孔，她挽着一个很儒雅的男性的胳膊，拽着对方走上前：“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你看上去很好。”姚良的心情很不错，她眼中挥之不去的痛苦与仇恨，此刻被甜蜜所代替，几乎看不出当初的事情留给她的阴影，仅仅在眼底留有几分痕迹。
在那次的事件后，红姐和付大他们都被抓了，还顺藤摸瓜打掉了一个跨省的人口买卖组织，里面被判无期和死刑的人员甚至不是少数；而小风村的村民们，也按照罪名的大小遭遇了制裁，虽然他们已经遭遇过私刑，但法律并没有放过他们，岑星月恨着的那个男人，因为杀死了买来的女性，而被判了死刑，也算是得到了报应。
姚良在里面的时候，岑星月经常来看他，也会给他带来一些关注的消息，那些被救出来的人大部分交换了联系方式，离得近的还会偶尔聚一聚，并不是每个人都过的很好，有些心理创伤太过严重，到如今都没有走出来。
但岑星月每次来的时候，姚良都能看见她比上一次要好很多，到了如今，他终于可以完全放下心来。
姚良和岑星月还有她的丈夫吃了一顿饭以后便告辞了，他总是在各个城市中辗转观察着，经常去深山里的村庄，也帮助警方打掉了不少犯罪团伙，救出过许多人。在一次送被解救却找不到父母的孩子去福利所的时候，姚良看见了苍老了许多的孔启凤，对方正在和一个孩子说话，拿着扫帚打扫着走廊，他们没有打招呼，而是就这样平静地点头错过。
除了临终前的最后一面，姚良再也没见过岑星月，那一天对方和他说了很多话，最后离开前，带着笑容说着“谢谢”，眉眼依稀还有着旧日的模样。
[恭喜宿主改造成功，任务圆满完成，任务完成度S级，获得积分100，其中基础积分30分，额外奖励70分，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B级世界“逃离夺命山”关闭，B级世界“潜藏在背后的利刃”开启，祝您一切顺利。]
姚良睁开眼睛，白惨惨的灯光晃入眼帘，还有琳琅满目的货物。这里是一个便利店，他坐在收银台的后面，应该是值班的店员。
他向着门口看去，门外的路灯很是明亮，他敲了敲柜台，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店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并且肉眼可见外面空无一人，没有客人会来，是一个很好的偷懒时刻，比如走神来接收这个世界的故事。

第51章 第七个世界
这是一个很不寻常的世界，并不是如同之前的那些世界一样，直接给他改造对象的生平，而是先给出了一段社会新闻报道。
N城连环杀人案，也被称为“舞台剧案件”。
3月16日，公园长椅发现了第一个受害者，是一名25岁的女性。被害人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身上穿着华丽的戏服，脸上化着舞台妆，涂着夸张的红唇，被摆出了微笑的面孔，头发挽出漂亮的发髻，戴着一顶金色的冠冕。法医检查后发现，她的身体上只有一道伤口，从背后刺入心脏，干脆利落，没有其他的任何痕迹。
4月17日，公交车站台发现了第二名受害者，22岁的男性。被害人靠着广告牌站立，身上也穿着戏服，化着精细的妆容，他的头上是金色的假发，戴着一顶王冠，眼睛里被放入了蓝色美瞳，腰间悬挂着一柄细剑，身体上依旧只有背后的一道伤口。
5月18日，商场内一服装店的模特被替换成了第三名受害者，24岁的女性。被害人坐在展示台上，身上是黑色为主的礼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带纱边的帽子，手上拿着一个鲜红的苹果。
6月19日，十字路口发现了第四名受害者，24岁的男性。被害人的造型比较古怪，穿着西欧舞台风格的衣服，身上套着一个大的镜子模样的东西，他的头和手从镜子前方伸出，其余身体隐藏在后面。由于疲劳驾驶的司机撞到了被害者的遗体，所以有了其他的伤害，但是生前的致命伤依旧只有一处。
7月20日，一超市封闭的冷冻库发现了数十名被害者。那个冷冻库被装扮成了童话王国的模样，七个男性被锯掉身体的一部分，再拼凑起来，被放在木屋状的场景中；森林里有一个猎人打扮的女性，手里拿着□□，捧着一颗心脏，而她的脚边是穿着野猪布偶服的女性，她的心脏被挖了出来；王宫里是舞会的场景，人物的数量让来办案的警察都感到头皮发麻，好在里面有一半是假人模特。
到此时，受害者的人数已经增加到了三十三人，年龄最大的27岁，最小的才十岁。所有的受害者都只有一处致命伤，从背后刺入，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口，而凶手也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
N城设置了专案组来侦办这次的案件，但是并没有查出真相，监控并未拍下凶手的身影，有过一些目击证人，但是凶手浑身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帽子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在7月20日之后，再没有出现新的受害者，凶手一直没有被抓获，成为了世纪悬案，也是每次盘点连环杀人案时会提到的大案。
姚良看完了各种报告和现场图片，等待着改造对象的信息，应该是做出这起杀人案的凶手，但是并没有，反而跳到了警方的资料库，展示了受害者的信息。
冷冻库里的许多受害者调查后发现，他们根本没有交集，凶手似乎是随机挑选，甚至连住所公司或者学校都相隔甚远，但最初被发现的四名受害者，包括之后发现的猎人、野猪和其中两个小矮人却是认识的，他们大学时是一个戏剧社。
这是一个突破点，警方自然地将这里作为调查的重点，与他们在同一个社团的人都被进行了调查，但其中大部分都不在N城，时间上做不到犯案，而在N城的几位都有着不在场证明，多次调查也没有发现其中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系统把关于这次案件的粗略报告和受害人信息都交给姚良后，也没有说这一次的改造对象是谁，直接将原身的记忆灌输进来。
原身和这些被害人是同一所大学的，但是没有加入戏剧社，不过他追求过其中的第三个被害人，但是对方很委婉地拒绝了他，原身颓废了一周后就将精力放在了其他地方，和戏剧社没有交集。原身家里有几分积蓄，于是毕业之后，也没有找工作，而是自己开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招了两个店员。
如今是8月份，原身在前段时间的报纸上看见了被害人的信息，因为是周末，商场的人流量在早上就不低，因为被害人的模样并不恐怖，各种通讯上还有她的照片，原身看见之后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即使是几年前的事情，但是面对喜欢过的女孩，他还是觉得有些悲伤。
他还参与了对方的葬礼，偶尔会关注这个案件的信息，但到了今天，他已经不再关注这些，而是开始考虑自己的店面。无论这起连环杀人案有多惊悚，即使死亡的是自己认识的人，但没有牵扯到自身或者更为亲近的人时，大部分人的重心都是自己的生活。
信息到这里结束，除了舞台剧案件的各种资料，还有原身的记忆以外，姚良没有收到其他的资料，没有改造对象，让他不由得短促地冷笑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质问系统：[怎么回事？]
[抱歉宿主，此世界已经升级为特殊场景世界，这种几率是随机的，系统也无法控制，而且会在到达后升级，系统也无法提前告知。]
系统的声音平板无波，听不出歉意，姚良疑惑地重复道：[特殊场景世界？]
[特殊场景世界不会发布改造对象的信息，但是会给出改造对象的事件，需要宿主自行寻找正确的改造对象。]
姚良脸上的表情未变，笑得寒气四溢：[也就是说，我现在需要自己找出案件的凶手？]
[是这样没错，宿主很聪明]系统难得夸奖了一句，怎么看都像是安抚快暴走的宿主，[虽然特殊场景世界的难度大于普通世界，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它的奖励同样十分丰厚，不仅可以获得三倍积分，还能够参与一次抽奖活动，奖品中饱含技能、道具和积分，每一个都很有用处。]
它努力降低宿主对这个世界的排斥心理，青年深呼吸几下，才摆了摆手；[我知道了，那么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找出舞台剧杀人案的真凶，并且使其绳之以法，给您一句提示“危险往往来自于最安全的地方”，祝您一切顺利。]
姚良睁开眼睛，不免觉得有些头疼，他不擅长这种事情，就连当初寻找灭门仇人，也走了许多弯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弄错过，而且在那个时候，他还可以用银子买消息，参与的人里许多并没有那么谨慎。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脑海里有许多资料，经过警方的各种走访调查，不会有更加详细的消息，但是就连凶手的范围都无法确定，发现的嫌疑人都没有作案时间，系统也没有给出人选。
就算给出一百个嫌疑人，也比现在大海捞针一样的情况要好许多。
或者系统投放的时间再早一些，就算只有一个被害者还活着，他也可以采用跟踪这样的笨办法，早晚能抓住凶手，但是现在对方已经隐入人海不再作案，不可能再通过这样的方式。
他发出一声长长叹息，将头抵在收银台上，思考得几乎大脑发热，也对现在的情况束手无策。
门口悬挂的风铃突然响了起来，姚良坐起来，两个结伴的白领走了进来，选了一些关东煮，一边等待一边聊天，这两位都是熟客，经常在晚上下来买夜宵，不过通常都是一个人买两份，轮流出现，最近几个月才开始结伴而行。
大约也是因为前段时间的案子，N城风声鹤唳，夜生活都受到了影响，晚上鲜少能看见出行的人，就连原身的便利店也减少了一些利润，也就是这几天才回温。
姚良按照原身记忆中的操作将食物装好，一边输入金额一边听着她们的对话，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送走了两人后，他也从之前低落的情绪中回复，不论如何，既然已经面对了如今的局面，他就一定能找到那个狡猾残忍的凶手，总不能还没开始，就被困难吓退。
他从货架上抽出了一张N城的地图，幸好他这里的货物品种十分齐全，才能找到这些东西，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买纸质的地图了，原身进了二十多张，现在也就卖出三份，倒是方便了现在的他做标记。
将地图摊开放好，又拿出了各种颜色的记号笔，用红色分别在公园、公交站台、商场、十字路口和超市的冷冻库上画了一个圈。他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几个地点，以冷冻库为中心，东南西北各一个，用尺子比划一下，就连距离都相差无几。
姚良想了想，拿出圆规，以冷冻库为圆心，以公园为起点，画了一个圈，恰好能将四个地点都囊括进去。
“这凶手不会是一个强迫症吧？”他嘀咕道，拿起了黑色的笔，在这些被害人的住处打上一个叉，才写了两三个，就听见风铃再次响起，姚良下意识遮住了地图上的东西，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没有干坏事，倒也不必这样心虚。
这时，那位新客人拿着泡面过来了，姚良操作着收银台，扫码付款，对方低头看了看：“老板，你这是在做什么？”
“晚上没有事情做，闲得无聊画着玩。”他随意说着，打量着对面的人，他大约四十岁左右，体态保持得很好，但不是熟面孔，原身记忆里没有这位，姚良不动声色，“你是住在这附近酒店的游客吗？最近N城有些不太平，还是不要太晚出门的好。”
男人爽朗地笑了几声：“是听口音听出来的吗？我是从C省过来旅游的，N城的事情我也有听说，但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什么。还是谢谢老板，祝你生意兴隆。”
简短的对话几句后，姚良再次送走了这位客人，他低下头看着地图，却没有继续，方才的事给他提了个醒，这个地方不够隐蔽，人来人往的，自己现在只画了一些公布出来的信息还好，那些没有公布的受害者的地址若是标记出来，要是被人看见觉得可疑，恐怕就该去解释一下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多的了。
到时候，或许还会被当做是嫌疑人对待。他被自己的念头好笑得摇摇头，将那张地图收了起来，还是等到回家以后再继续吧，总觉得有一些不安。

第52章 第七个世界
原身居住的房间并不算十分整洁，但客厅看起来至少还属于有人打扫的范围，虽然有许多零碎的小杂物，但收拾得还算能看得过去。而姚良花了三个小时，让它们变得完全无法落脚。
各种纸团废纸扔了一地，夹杂着一些打印出来的照片，十多份地图或悬挂或丢在地上，所有能放东西的平面都堆着写过的纸张和照片，仅有他本人坐着的那个椅子得以幸免。
和警方一样，姚良的关注点也在那些受害者一起加入的戏剧社上。这次的案件有着明显的特点，舞台剧风格的装扮。所有的被害人身体上仅有一道伤口，凶手不仅清洗了血迹，还给这些受害人换上衣服，画上漂亮又精细的妆容，甚至遮盖了一些恐怖的感觉。
他这样大费周章，做出这些多余的麻烦事情，一定有着特殊的意义，而那些人物的形象一看就知道凶手是在模仿家喻户晓的《白雪公主》，或许这个故事对他也有着特别的含义。
可奇怪的是，无论是原身的记忆，还是警方的调查结果中，他们所在大学的戏剧社都没有编排过这出戏。童话故事只编排过《睡美人》和《小美人鱼》这两出，对白雪公主的提及，大约只有在意见征集阶段有过一次，还被很快地否决了，而且提出的正是这次扮演王后的那位受害者，原身记忆中能有印象，还是因为他是唯一的一个支持者。
况且这里面并非只有这一个地方充满违和感，如果交集点在于戏剧社的话，姚良想不出曾经加入过社团的人里谁有犯罪的动机。
原身虽然在戏剧社里大部分时间都关注着自己暗恋的女孩，但也对其他事情有所耳闻，他们的戏剧社虽说不是亲如一家，也不乏有吵架闹翻的，可要说能恨到杀人的恩怨，是绝对没有的，其中扮演公主和猎人的那两个女孩子，甚至是所有接触过的人眼中的温柔好人，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请她们去也不会被拒绝。
这八个人中，还有一些的交集也不是特别深刻，姚良找遍了记忆，也想不出会有谁同时恨着他们几个，恨到毕业之后还要计划着杀死他们。
姚良怎么分析都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就好像这个戏剧社只是一个用来干扰的□□一样。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没办法解释凶手为什么要把受害人打扮成舞台剧风格，冷冻库里为什么要布置成舞台的模样，应该只是他没有找到其中的深意。
目前他怎么也想不通里面的关联，于是将这个标注为重点，先放到一边，又开始整理其他受害者的资料。
标记了住址和公司的地图显示，这些受害者几乎遍布N城，最远的那个离冷冻库有着一个小时的车程，对于凶手选择的这个最后的展示地，就有了更多的信息，凶手是否就在这附近，又或者他本身就是超市的工作人员？
如果是工作人员，那么对超市有几个没有使用或不经常使用的冷冻库可谓是了如指掌，而且出入的时候也不会被人怀疑。但是警方在此也调查过超市的中高层，或者与冷冻库有关的员工，他们无一与这次案件的受害人有关系。
而这个超市也是密码锁，里面没有什么货物，员工对此也不是特别上心，如果有人说漏嘴被有心人听去，也是有可能的，再加上他们的密码时很简单4321，猜测着尝试也有可能试出来，所以也不能证明凶手藏在员工之间。
警方的线索就是这样断掉的，姚良重重地叹了口气，挫败地在手中的又一张标注着线索的白纸上乱画一气，发泄过后将纸揉成一团，随手一扔，送去给之前的废纸堆作伴。
“我真的不擅长这种事情。”他嘟囔着抱怨，决定不在房子里坐着自己冥思苦想，毕竟他想出来的线索经常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不如出门去那几个发现的现场看一看，或许还能从来往的行人中发现异常，或许哪天凶手又来“故地重游”，恰好被他遇见了呢。
姚良很是乐观地想着，拿好自己准备的东西，走出了房间。
他首先去的就是第一个受害者被发现的公园，此时距离第一次发现尸体已经过了近乎五个月，白天公园里的人流量也恢复了正常，散步聊天的人三三两两，道路两旁的长椅挤满了歇脚的行人。
但是姚良的目的地，却有着与周围的热闹截然相反的冷清，没几个人愿意坐在那张椅子上，就连空气都有着比周围要冷上一些的错觉，警方办案时留下的痕迹已经消失了，那副场景印在人们心上的影子都无法消失，再加上椅子上不知道谁用油漆画出了一小块区域，好像有人坐过一样，就更让人唯恐避之不及了。
他装作玩手机的样子，拍了几张照片，在停留的这段时间里，他都能感受到周围那些店铺老板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于是姚良也没有站得太久，而是走到了一个报亭买了瓶水：“老板，那个椅子怎么没人坐啊？”
他装作迷茫地询问，那个老板审视他几眼后，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前段时间的案子吧？”
被科普了一大堆案件的知识，又听了老板加工后关于他自己发现受害者时的英勇表现和各种不靠谱的猜测后，姚良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拿着自己的商品离开了这里，他并没有找到什么相关线索，除了对面最勤快的一个小吃店老板比往常迟了一个小时来开门之外。
姚良转向了第二个地点，公交车站，这里的痕迹比公园还要少，隔了几个月之后，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记，姚良还看见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毫不避讳地靠着站牌的位置，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舞动。
而第三个地点，已经看不见那家服装店了，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生意肯定一落千丈，店员也纷纷辞职，一星期不到就已经关门了。不过如今也有了新的人接手这家店面，正在装修，也不知道新店的生意会如何。
他对着店面拍了几张，又背对着店铺，拍了几张受害者正对着的店铺。一边看手机一边向旁边走的时候，无意中撞见了一个拿着相机的年轻人，对方看起来似乎是来旅游的。
“抱歉。”姚良和对方几乎同时说出口，两人互相看了看，笑了起来，又同时说了一句“没关系/没事儿”，友好地擦肩而过。
倒数第二个十字路口他并没有抱任何希望，这种地方只会比公交车站留下的痕迹更少，但姚良喊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副驾驶将这条十字路口的每条路线都走了一遍，并且将这些都录了下来。
然后才在司机一头雾水的表情中下车，开始往最后一个地点走去。
这个地方几乎全部是仓库，来往的人员大都是各个公司的员工，在一堆各种颜色的制服里，姚良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他也不是唯一一个外人，这里也有许多抄近路的行人或者对那次案件感兴趣的胆大者到来，姚良慢悠悠走着，在拐过一个仓库离冷冻库更近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休闲装，脖子上挂着一个单反相机，看起来像是游客的年轻人，一个小时前，他们在商场的店铺门口撞到了一起。认真想一想的话，似乎在公园也有看见对方，在自己和店长聊天的时候，对方一路走走拍拍，也有和对面的店铺的老板聊天，公交车站的时候，似乎好像也看见了他，不过之前在十字路口倒是没有遇见，但是这样五个地点有四个都能遇见，也太过巧合了。
姚良不由得将注意力分出一部分给了这名年轻人，对方果然在那个冷冻库前面停下了脚步，此时也有其他人停留，倒也看不出他有什么特殊，他和其他人的反应几乎相同，听着八卦都是一年惊奇，如果不是在这一天之内遇见他太多次，姚良也不会有什么警觉的心理。
而这个时候，或许是因为他的视线，那位年轻人很是敏锐地在人群中找到了姚良的身影。对方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了之前的友好，似乎对于姚良出现在这里有些疑惑，然后又转过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这样的表现反而加重了姚良的怀疑。
姚良绕着关上门的冷冻库走了一圈，在这个过程中，又看见了那名年轻人，巧合的次数太多就变成了刻意。他干脆改变了自己的路线，光明正大地跟着对方走起来。
被他跟踪的那个人的脊背僵硬，抓着相机的手也有些不自然，而垂下的另一只手张合着想抓住什么东西似的，显得十分焦虑。而他们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偏僻，年轻人开始带着姚良往厂房仓库的深处走去，就连周围的工人都渐渐找不到影子，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直到最深处的时候，年轻人才停下脚步，陡然转过身来，脸上甚至带着怒容，这让姚良觉得事情似乎并不是他想得那样，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对方已经气势汹汹地开口了：“你有什么目的？”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姚良上下打量着对方，如果这个冲动的表现不是伪装的话，那么他可能确实找错人了，这样性格的人策划不出这种案件，但也不排除是凶手伪装出来的可能性，“你为什么要在这些地方徘徊，你和那个案件有没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怔愣一下，似乎变得更加生气了，他怒视着姚良，两个人几乎再次异口同声地：“你要是不回答，我就报警了。”
“……诶？”

第53章 第七个世界
最好的谈话地点永远是饭桌上。
一个包厢将二人与嘈杂热闹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大厅隔绝开，他们点了五六个菜品还有一瓶白酒。无论是热气腾腾的菜肴还是辛辣的酒液都可以很好地缓和气氛，隔着食物能轻松地谈论起之前的那场误会。
拿着相机的年轻人叫桂元，是其中一个受害者的表弟，他来到这里的原因就是调查他亲人的死因，这个冲动的青年受够了无望的等待，压抑住悲痛的心情决定自己来寻找线索。
他和姚良的相遇确实是一个巧合，谁也没想到两个同时调查杀人案的人，会在同一天出门查看现场，也没有想到连顺序的选择和时间都能撞在一起，才有了之前的乌龙。
在姚良怀疑桂元不怀好意，可能与凶手有关系之前，这个年轻人就已经怀疑上了他。
在公园的时候，他虽然是后来者，却听见了姚良和店长打听案发现场的事情，但桂元很警觉地掩饰好了自己，没有让姚良发现他的打量；然后，他跟着姚良来到了公交车站，再是商场的服装店。
与姚良的相撞是故意为之，桂元在确定了姚良在一个个检查现场后，决定冒险将这个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来做出更多的判断。相撞的时候对方的反应并不是紧绷的，也没有特别警惕地迅速拉开距离，这让桂元有些诧异，但在一起走向十字路口时，他将这个情绪压在心里。
桂元在十字路口的时候跟丢了，因为姚良上了车，但没想到最后一个地点再次遇见，甚至成功引起了姚良的注意，让他开始跟踪自己，所以才有了之后的那一幕。
被同时脱口而出的报警吓了一跳后，两个人互相打量着对方，脑子里终于明白可能中间弄错了什么，于是才将阵地转移到了饭店的包厢内。
互相交换经历的时候，桂元给姚良看了他手机里表哥的照片，是原身记忆中认识的人，也是戏剧社的成员之一，在案件中扮演小矮人的男性之一。比起他来说，姚良这边的证据就弱得多了，他只有一张戏剧社的合照，他们第一次演出成功的纪念照片，好在原身当初对姑娘的感情深刻，仅仅是照片都能看出他的目光永远追随着他的心上人。
“初恋女友？”年轻人挑高眉梢，姚良干脆将错就错地点点图。
桂元很是同情，一段没有开始过的感情，愿意出来调查真凶，不会是一直没走出来吧？他这样想着，也差点说出来，不过在关键处还是闭紧了嘴巴，没有泄露出去。而是夹了一筷子的鱼肉放进了姚良的碗里：“吃菜吃菜，等会儿就冷了。”
被突然关心弄得不知所措的姚良莫名从对面男性的眼里看见慈爱的光芒，浑身一颤，低头避开了这极具违和感的一幕：“谢谢。”
交换了身份信息，再对一对自己收集到的消息，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桌上的菜也吃得七七八八了，酒过三巡，一瓶白酒点滴未剩，喝得快趴桌子上的桂元站起来，摇摇摆摆不走直线，脚下像踩了团棉花一样不稳定。
姚良脸上还喝酒后的红晕都没有出现，仿佛之前那几杯都是水一样，他还有力气把账单结了，再把赖在地上非要和垃圾桶道歉的桂元拉起来，打车回自己的家里。
他能够理解年轻人，亲近的兄弟死了，一直等不到真凶落网，也不能做什么事情来帮助案情进展，所有的悲伤焦灼都压抑在心中，并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加重。
这样的情绪影响了他的判断力，让他在误会自己是凶手的时候，鲁莽地选择一个人引开，背对着、然后提出质问。如果姚良真的是凶手的话，之前一路背对着的时候，想要杀人灭口或许都不算困难。也是因为这种情绪，所以在遇见“同病相怜”的姚良时，他才会选择滔滔不绝地诉说，边喝酒边将这件事情倾诉出去，这样一来，喝醉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姚良也有过这样的一段时光，甚至比青年还要颓废，他开始酗酒，半醉半醒间总能看见那些幸福的过往，即使醒来后再过空虚难受，也能求得片刻的平静。但理解和看见过去的自己，并不代表着他不会觉得麻烦，让一个醉鬼安静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桂元只睡了两个小时就清醒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了，他看起来还没有摆脱酒精给的困扰，有点头疼，正在拿手指揉着太阳穴，正在咕哝着抱怨些什么。
当他走入客厅，入目的一切让桂元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一只脚，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踩下去。他脚辺有着几团揉起来的纸，一张做了各种不知道原因的记号的地图，还有一张写了字的纸和几名女性的照片。
桂元的脚正好在照片的正上方，如果落下去就踩在了别人的照片上，只好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寻找他可以放脚的地方。
最终，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放在这屋子的主人，也是这个垃圾堆的制造者的姚良，对方正埋头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表示：“随便踩哪里都可以，地上的东西99%都没有用。”
话虽如此，桂元还是小心地踩在一些废纸团上，避免损坏有色彩的东西，艰难地越过各种障碍物，来到姚良的旁边：“这些都是你收集到的资料？”
“不完全是，”姚良含糊地回答道，桂元点点头也没有在意，对于暂时的盟友，他还不想刨根问底，姚良在又一个地点上打了把叉：“你怎么睡了一会儿就起来了？”
“我觉得还好，有些睡不着。”
事实上，桂元有些认床，纵然很是舒适，但陌生的地点中让他的身体拉响警报，意识根本没有办法享受黑甜的梦境，催促他拖着酒醉的身体爬起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他把视线放在了姚良手下的地图上，N城全景，上面用黑色的记号笔在上面画出不少直线，桂元不由得有些好奇：“你在做什么？”
“我想尝试一下能不能找出这些地点的共同处，之前用圆试过，但没有成功，现在我想看看连起来会不会有发现。”
桂元眨了眨眼睛，看着错综复杂的线条：“你找到线索了吗？”
“还没有。”
姚良语气平静地表达完毕，然后将地图也扔到了地上，还恨恨地用力扔远了，桂元差点被逗得笑出声来：“你应该用铅笔做符号的，这样的话写错了还可以擦掉。”
“再说吧。”姚良重新抽出一张地图，在上面将每一个受害人的地点给标记出来，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笔，重重地叹了口气，“要是有个可以一起分析情报的人就好了。”他的余光瞄到了桂元的表情时，找补了一句：“我不是说你的……”
“我有人选。”桂元看了看手机，打断了姚良的话，“我还有一个朋友，她这会儿正在赶来的路上，她的脑子很好用，我们的打算是我来收集信息，她来分析，就连地点和方式也是她远程出的主意。”
“你告诉我的意思是？”姚良反应过来，桂元点点头：“我们结盟吧，既然大家都有一个目标。”
“好啊。”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桂元用手机将这件事告诉了他的朋友，两个人聊了一段后，对面开了视频，桂元的朋友是个脸圆圆的，带着眼镜的女孩子，三个人都决定明天去受害者的居住地点和学校公司看一看，了解一下失踪前后的情况。
如此一来，这个同盟也就结成了。
女孩挂断视频之后，姚良一边收拾杂物，一边询问：“你了解你的表哥吗？”
“什么？”
桂元被这个跳跃性的话题给问懵了，他拿着一叠照片一头雾水，姚良重复了一遍：“你的表哥有没有和别人起冲突的时候，或者其他的恩怨，我们明天也可以了解一下”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姚良是想要做什么，开始描述起来。
他和他表哥的关系很好，他表哥有些爱出风头，脾气有点急躁，但人不坏，很讲义气，对他这个弟弟也很好。私生活方面和女朋友的感情很稳定，和同事也没有什么大的摩擦，他哥偶尔会和他吐槽上司或者甲方，但也在普通的范畴内。从小到大，似乎没有什么恩怨大到要杀人的仇家。
“在戏剧社的时候，似乎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矛盾的样子，会不会是更小的时候的恩怨？”
桂元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以前的事情：“我没有太多的印象，表哥初中有次打群架请家长了算不算？”
“这点可以先记下来。”姚良新拿了一张纸写下受害人的信息，“先去睡一觉吧，明天我们一起去问一下家属，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信息。”
“你不觉得可能是无用功吗？失踪前后的情况还好，这些恩怨很难问出来吧？而且凶手可能并不是因为有仇才杀人的。”
在姚良起身以后，桂元突然开口说道，他说的很有道理，一是家属不一定信任他们，二来除了其中几个都在戏剧社的人以外，凶手挑选的目标并没有任何的针对性，他们甚至要做出最坏的打算，对方根本与任何人没有恩怨，只是单纯的随机杀人，然后再一时兴起，为了挑衅警察和社会才做出后来的行为。
姚良清楚地知道这些，但是，茫茫人海，想要找一个变态根本不可能，除了知道他喜欢在背后将受害者杀死，拥有纯熟的化妆技巧外，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如在受害者这里多询问一些消息，或许哪一条能派上用场。
桂元也清楚这一点，于是他也没有要求姚良回答他那句话，而是换了话题问自己在哪里睡，以为他要回酒店的姚良只好给他找了两床被子出来。
第二天，两个人差点跑细了腿，可惜效果并不是很好。首先要见到家属就很不容易，而聊天过程中，这些人肯定是觉得自己亲人是最好的，现在被杀死了又无辜又可怜；探访周边群众的时候，又会收到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现在不同于以往邻里关系亲密，没有太多人了解邻居的事情，只有似是而非的八卦广为流传。
连续走访调查了三天以后，他们等待的智囊终于抵达了N城。

第54章 第七个世界
“我不能相信你们这么多天都在做无用功。”圆脸的、看起来十分软糯的、被桂元亲昵地喊浅浅的女孩子，用平淡的语气描述着，姚良确信那双黑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在我的指导下，你们依然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说完了以后，女孩拿过了那叠记录着这些天忙碌印象的纸张，然后就不再理会两个人了。桂元拉着姚良后退两步，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发：“你别介意，霍浅浅就是这个性格。”
“我没有介意。”姚良摇摇头，“不过我们有那么差劲吗？”
桂元只是干笑着，并不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霍浅浅快速翻阅着所有被记录和整理好的资料，然后毫不客气地重新梳理誊写了一遍。一指节高的纯文字记录，被她整理过后就只剩下两张地图，案发现场的几张照片、以及每个受害者照片旁边不超过三百字的介绍，简洁直观。
女孩将所有的东西贴在了对面的墙上，桂元脸上堆起歉意夹杂着讨好的笑容：“我们这不是怕漏过什么消息，所以才都写下来了吗？”
“90%都是多余的信息，而有用的消息，你们也没有深入调查。”霍浅浅啪地一下拍在墙上，然后不情不愿地补充道，“但我不得不说，你们在受害人调查这方面很有天赋，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人，并且知道他们的住址和更多的信息，我感到很惊讶。”
“这个要感谢他。”桂元很是热情地将手拍在姚良的肩膀上，“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受害人信息收集齐了，良哥已经调查了许多天了，但是没有多少进展，知道我们的目标后，就加入了我们。”
“是吗？”女孩似笑非笑，随着目光方向的改变，无形的压力落在姚良的身上，他面不改色：“这是我从一个朋友那里拿到的，不过对方也只提供这些帮助，剩下的都需要我们自己来。”
“可以理解。”霍浅浅点点头，轻易地放过了这个话题，“有一个能帮你从派出所拿受害者信息的朋友是需要珍惜的，如果他能够提供法医的检查报告就更好了，不过也不能要求太高，毕竟对方也冒了风险。”
不知道这位雷厉风行的姑娘到底脑补了什么，不过能在脑补中自圆其说对姚良来说是最好的，在报纸和网络都没有完全公布案件受害人信息，只是模糊地表示这名凶手残忍地杀害了三十三个人的时候，他拿出的这些资料怎么看怎么可疑。
“你们发现受害人的特点没有？”
等姚良回过神来，话题已经转换到了另一个地方，他和桂元很诚实地摇摇头，霍浅浅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早就猜到了这一点：“脾气温和、是个好说话的人、是个好人、老实人，平时和其他人没有恩怨，95%的受害者都有这样的正面评价；
然而同时，他们也被另一些人发现了阴暗的地方，比如高中的时候打群架混帮派；表面喜欢喂流浪猫狗，实际上会在无人的地方踢它们；挑拨是非让同事失去升职机会，还在不知情的同事面前安慰对方；与新婚妻子恩爱甜蜜的同时，还有一些暧昧的对象等等等等。”
“我们知道，但是这些小恩怨，应该没有提升到杀人的地步吧？”桂元举手提问，仿佛课堂上面对老师的学生。
谁的生活里没有一些看不惯的极品呢，虽然代入自己想一想枕边人看似深情实则渣，安慰自己的同事就是背后使绊子的那个人，确实恶心又气愤到想杀人，但鲜少有人能走出这一步，还这样冷静。
霍浅浅翻了个白眼：“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变态杀手，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来揣测他的动机，不能仅仅将视线放在情杀、仇杀或者钱财上。”
“你的意思是……这位凶手觉得他们都是一些虚伪的，表里不一的人？”姚良尝试着理解她的意思，对方投过来一个赞许的眼神，“是这样，他认为这些人都戴上了面具，是一个演员，所以，他想用这些演员来演一场舞台剧。”
“这也太荒谬了。”桂元喃喃自语，他简直无法相信凶手选定人选的决定这样奇怪又草率。
姚良倒是接受良好：“不意外，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更奇怪的杀人理由，笑得角度不对，没有看他，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这些都能成为杀人的理由，一个变态想要演员来演出，这个理由甚至可以说得过去。”
“但那个十岁的小孩子？”
“她有盗窃的记录，但她的妈妈认为这是超市老板的诬陷，她天使面孔的孩子不可能做出偷盗这种事，老板因为这位母亲的大闹所以妥协了，店员也表示自己没看见孩子拿东西。我倾向于，她确实偷了东西。”
桂元显得目瞪口呆，他是真的认为这是超市老板的一次诬陷，毕竟那个孩子的照片看上去就十分乖巧，而她的母亲也是一个虽然会因为情绪悲痛而崩溃，但依旧看起来很体面的女性。
“实际上，那个小孩子是真的偷窃还是被诬陷都不重要，对于凶手来说，他只要自己认为对方偷窃并装无辜撒谎，那么她就变成了演员。”姚良有些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他不喜欢小偷，但无论是否是真的，这个小孩都付出了过于沉重的代价。
桂元便不在说话了，霍浅浅很是赞同地点点头：“事实上，这些人是否真的做过这里面的事情，我们并不知晓，但只要凶手相信就已经足够了，他有着自己的挑选标准。但是，无论怎样丧心病狂的连环杀人案，都会有一个契机，我认为，最终的落脚点还是要放在戏剧社上，凶手选择的主要角色的扮演者都加入过这个戏剧社。”
她略微停顿，垂下眼帘似乎思考了一下：“我认为，凶手一开始，其实是打算将参加过戏剧社的这些人都搬出去的，这样能起到更好的挑衅效果，但是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变化，又或者是布防更加警惕让他缺少了机会，所以才会让这个冷冻库现于人前。”
“但是戏剧社里并没有什么大事。”这一次是姚良提出质疑了，他完全翻阅过原身的记忆，绝对不会有任何错漏的地方。
“你确定？”霍浅浅讥诮地扯动唇角。
“我当然……”他跟着不说话了，“其实，我还真不能确定。”
原身为了追求他的心上人，除了在戏剧社外，还选修了对方的课程，跟着对方的脚步在走，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待在戏剧社里。而被拒绝了以后，他觉得十分窘迫，于是在戏剧社里也有些避开对方，对戏剧社也不是特别的热衷，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他确实不能知道，只是凭借有限的接触，觉得社团气氛还是很好的。
“那么，我们的重点就是戏剧社里面的往事，每一件事情，不管大小，留意一下中途退出社团的那些人，如果那段时间还有其他比较轰动的校园新闻，也可以收集一些。”霍浅浅开始分配任务，“还有一点，《白雪公主》这个选项也一定是有用意的，这个剧目可能对凶手来说十分特殊，所以我们在调查的时候也要多加注意。”
姚良和桂元点头表示同意，他们明天就去大学开始调查，但是霍浅浅却摆摆手：“我和桂元去调查，你去上班。”
“我，上班？”姚良难以置信，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去原身的母校调查，把自己丢到一边？
霍浅浅看着他的目光过于锐利，让姚良把更多质疑的话咽了回去，接触到他茫然的目光，这个女孩抿唇将一张地图拽到他的面前。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把所有的地址都标注出来以后，还没反应过来最关键的一点。”
四只充满困惑的眼珠看看地图，再看看她，女孩只好指着地图说得更加详细：“冷冻库是案发现场的中心，所有的地点都是经过挑选的，而且一定是从冷冻库里搬出去的。”
见他们还是不明白，霍浅浅似乎有些头疼；“你的工作地点的那个便利店，是距离冷冻库的必经道路，如果他不是每一次都绕远路的话，至少会有三次经过便利店门口。
同样，勘察地形，做出准备，他一定在附近租了一个房子，而不管是民宿酒店，还是短租房房源，都是你的便利店周围最为丰富，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来回的路程上，他在挑选受害者的时候已经走过很多路了。”
“所以，我回去上班顺便调查一下监控？”
“至少是从今年三月初，甚至二月开始的监控，但我知道大部分都洗掉了，所以，最近两个月内，经常在店门口路过的人的监控，又或者最近几个月才常常买东西的面孔。”
“那我其实不用上班的。”姚良笑了笑，“那家便利店是我开的，所以监控可以直接调出来，不用继续上班那样麻烦。”
“是啊是啊，良哥跟着一起去调查多好啊。”桂元很想拉着姚良一起，虽然认识的天数不多，但这个年轻人已经有些依赖对方了。
“不，你去上班，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顾客。”
“奇怪的顾客？”姚良和桂元同时重复着，“你是意思是，凶手这么久了都没有离开N城？”
“当然，这是一种直觉。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他喜欢观看自己引发的混乱，也喜欢看别人拿自己束手无策的样子，所以，他一定不会在这件事情彻底淡化之前离开。”女孩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相信我，你会有收获的。”
一股寒气似乎顺着脊背攀爬而上，姚良只是恍神的瞬间，对方已经恢复了之前的表情，开始和桂元讨论起明天的事情。
或许只是错觉？他皱起眉，压下了心中的那份古怪情绪。

第55章 第七个世界
扫描货物标签、收银收款、处理熟食、再递给顾客。
便利店的工作很是寻常，客流量在中午的时候是最大的，但是两个人完全可以应付过来，而下午人流量降低，偶尔没有人来店里的时候，姚良站在柜台里拿着平板看监控。
店长自己的表现都不够积极，旁边的店员即使在他在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勤快的意思，而是在低头玩手机，原身和现在的姚良都没有追究的意思，只要有客人的时候态度热情就可以了，白天也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
原身选择店面时挑了个好位置，附近的酒店、短租房和民宿都不少，还有一些公司，就算便利店不止一家，也有不少人图距离近直接在他这里买东西。
这也就导致了，姚良开倍速看监控，盯得眼睛都花了，也没找到能称得上可疑的人物。旁边帮工的店员也看着好奇：“良哥，你在看什么啊？”
他自然不能将自己在查的东西说出来：“前段时间门口的不知道被谁乱画了一些符号，我看看监控是哪家小孩调皮；方哥不是说自己的电瓶车被偷了吗？也顺便帮他找一找。”
店员将信将疑，但还是小小地吹捧了一下老板：“良哥你人真好。”
“举手之劳，对了，你最近没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吧？”
“奇怪的人？”店员似乎是在回忆，“店里奇怪的客人很多啊，有每次都买一大堆膨化食品，大热天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拎口袋都需要用纸垫一层，大约是有重度洁癖的客人。有固定星期六或者星期天来，每次只买同样东西，十分规律的客人；还有神出鬼没，不知道怎么回事，门口的风铃都没有响，眼前一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货架旁边的客人。有印象的就这些，要说最奇怪的，还真不能选出来。”
“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姚良把这几个特征给记了下来，又低头观看监控，试图从枯燥乏味的视频中找出有着特征的人，和其他可疑人员。
到了另一位店员值夜班的时候，姚良也没有离开，而是在和霍浅浅商议过之后，继续留在店里，等待夜晚是否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晚上和他一起的店员就是方哥，原名方鸽，很占便宜的一个名字，加上他的年龄确实比其他店员要大一些，已经快四十岁了，所以在店里的大家都喊他方哥。他今天来上班的时候又说起了电瓶车的事情，见到监控还兴致勃勃地凑近了看，可惜监控的角度看不见他停放的电动车位置，方鸽看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开始玩游戏。
“老板，今天您在啊？”
有些耳熟的声音，姚良抬起头，确实是见过的人，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对方来买过一些泡面，好像是说自己从C省过来旅游的。
他自然地点点头：“休息了两天，来上班了，”他拿了一个袋子将男子的商品装了进去，“你还要在这边旅行吗？”
算一算时间，对方在这里旅游大约也有一周多的时间了，N城也没有多少名胜古迹，大部分都是来玩三四天就离开的，倒是难得看见一个慢慢游览的。
“我打算在这里住一个月，多感受一下这个城市。”游客接过姚良递过去的口袋，脸上笑容满满，“老板生意兴隆。”
“谢你吉言。”姚良看见这位游客看了看方鸽的位置，对着他也打了个招呼，才离开。
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姚良突然想起什么：“方哥，我记得你也是C省来的？”
“对，我老家在C省那边，我妹妹来N城读书，我也就过来了，怎么了？”
方鸽漫不经心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姚良看了一眼，他似乎也在搜索N城杀人案的实时，不过大多数是我姐姐的同事的儿子的女友的哥哥这样的谣言。
姚良面无表情，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凝重：“你们C省，见到店里站着一个人就会喊老板的吗？”
“不会啊？”方鸽放下了手机，对年轻老板的问题投以疑惑的目光，但还是认真地补充道，“不过也不确定，C省很大，如果哪个地方这样讨口彩的习俗也正常。”
“可能是吧。”姚良总算理清楚了两次见到那个据说来旅游的C省男子的违和感了，这家店也没有悬挂店长和店员的照片，原身也没有制作员工牌，为什么对方第一次见面就喊自己老板；而这一次，方鸽也在旁边，还在玩手机，看起来更像是店长，结果那名游客还是对着自己叫老板。
或许是他想多了，对方只是出门在外习惯见到人就说好话而已，上一次看他默认了了这个称呼，这一次才说同样的。但是，霍浅浅的那句话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不散：你会有收获的。
这算不算一个收获？霍浅浅又是怎么知道一定会有收获？
如果霍浅浅有问题，那么桂元呢？姚良回忆一下那个年轻人，怎么也不觉得对方像是在伪装，他对堂哥遭遇的悲痛愤怒和对凶手的憎恨、想要查找真相的那份急切，都不像是能装出来的，如果他真的能在生活中每时每刻都保持如此精湛的演技，姚良都想劝他去娱乐圈了，最低也能拿到一个小金人。
姚良默默将观察临时队友再次加入到列表中，见方鸽还在刷案件的新闻，也没说什么，而是将收银台交给他，自己去清点货架和后面小储藏库的货物，和账本对照起来，看看有没有遗失，有哪些东西需要补货了。
“今年的损耗好像高了不少啊？”姚良一时兴起翻到了上一页，发现这次半年损耗的货物就达到了去年的三分之二，而现在已经超过去年全年了。
巧合的是，姚良这样说着走出来的时候方鸽正拿了一串关东煮咬着，往收银台里放钱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老大，我吃东西每次都给了钱的！”
“我没说你。”姚良哭笑不得，也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我先回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方鸽敬了一个军礼，又拿了一串夜宵。姚良出门的时候，那两个经常来买夜宵的白领与他错身而过，熟稔地和方鸽打着招呼，让他热一下便当。
姚良回到住所的时候，桂元和霍浅浅都在客厅中，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客厅里没有开灯，桂元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而霍浅浅似乎正在和谁聊天，手指快速点着手机屏幕，白惨惨的手机灯光照在她脸上，随着看过来的动作变得分外瘆人。
“有什么收获吗？”姚良按开客厅灯的开关时，听见霍浅浅这样问道，他点点头：“确实有，我遇见了一个有点在意的人。”
“具体说说？”霍浅浅一下子来了精神，手一拍将沙发上的桂元给打了起来，年轻人一个翻身从软垫滚到地上：“怎么了，天亮了吗！哦哦，良哥你回来了啊，要吃东西吗？我买了泡面。”
“不要总想着吃。”霍浅浅一只手镇压了不靠谱的同伴，对着姚良点点头。
姚良将C省来的那个游客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下，桂元不出所料地马上表示他大约是想多了，倒是霍浅浅点头同意了姚良的揣测：“即使可能是错误的，也不应该忽视任何直觉的提示。”
“你不是不相信第六感吗？”桂元看上去完全无法理解，嘴快地开始拆台，霍浅浅瞪了他一眼：“我确实不相信所谓第六感，但有时候人的直觉，在于你的身体其他感官已经注意到了一些东西，但是你的意识并没有发现，所以潜意识会提醒你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那个男人确实不对劲？”
姚良没有说话，桂元看起来已经被说服了，但霍浅浅却笑起来：“并不，可能只是一个多疑的误会，但是可以列为嫌疑人之一。”她转向姚良：“事实上，我没想过你今天就能有收获。”
“嗯？”姚良有些愣神，“但你不是说我一定会有收获吗？”
“如果以我对这位天才级别的变态的猜想，你肯定会有收获，他享受着关于自己的舆论，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追查他的人，而你在距离地点这样近的地方，表现出对案件的兴趣，他一定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与你交谈。”
霍浅浅说得很笃定：“他对自己的杰作是得意的，演员最好的展示台是在舞台上，他却没有一次性将冷冻库表现在人前。我有两种猜测，一是那时候所有的东西还没有完成，二是他就想慢慢挑衅警方，规律地让人们活在他的恐惧下。凶手像个小孩子一样，想要炫耀自己，又不愿意完全走到人前，他自卑又自傲。
所以，当你在便利店表现出对于案件信息的掌控之后，肯定会有其他人知道你在探查这件事，凶手如果回到案发现场，他可能会去见你。所有和你谈论过这项案件的人，都需要注意。”
“包括你们？”姚良调侃着看向他们，桂元脸上是好笑又好气的表情，霍浅浅却打断了同伴欲说出口的话，冷静地表示：“包括我们。”

第56章 第七个世界
“你记得宋雅云吗？”
霍浅浅将他们今天调查到的资料放到姚良手里之前，先提出了这个奇怪的问题，姚良感觉手中一沉，拿着本子回忆起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了，她是谁？”
“你真的没印象吗？”霍浅浅语气充满了不解，不过片刻，她又恢复了平静，“其实也有可能，她应该是你入社时的副社长，不过你加入还不到一年，她就退出去。”
姚良翻开了那个本子，第一张是隔着玻璃拍摄的照片，戏剧社在排演后的大合影，用红色的马克笔指出了宋雅云的所在，和其他穿着繁复戏服化着妆的演员不同，她身上只是简单的黑色休闲服，被簇拥在中间，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仿佛一道阳光点亮了这张照片。
“宋雅云有着很强的编排和导演能力，但不会演戏，所以戏剧社的演出基本上都是指导老师和她帮忙排练的。”桂元解释道，“不过在你入社之前，她就和社长还有一些成员产生了分歧，所以你们的排练她没有怎么参与，这是她最后一次做总导演时的合照。”
“我没有印象了。”姚良看着照片里的脸，努力在记忆中挖掘，原身放了太多的心思在暗恋的人身上，副社长只是一个模糊的符号，很少会看见，每次都是急匆匆来去，不过他倒是记起了有一次排练后不愉快的交谈。
那是他入社后第一次参与戏剧社的活动，他们准备排练的是经典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原身很是积极地加入，为了和心上人多待一段时间，去参演了一个背景。
在几个月紧锣密鼓的排练之后，只差带妆彩排，他们又利用一个周末进行最后一次演练，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表现很是完美，而第一次参加的副社长站在台下，双手抱臂，脸上是根本不愿意掩饰的失望。
原身去换衣服回来，就听见舞台前面激烈的争论，不过他回去的太晚，只看见怒气冲冲离开的女性的背影，还有脸色非常难看的其他人。下一个周末的带妆彩排气氛也没有回转，当他们的舞台剧得到观众的掌声之后，许多人就像打了胜仗的公鸡，终于露出了笑容。
现在想想，这件事或许就是宋雅云和其他人最后的决裂现场，其他人为了证明离开了副社长他们也可以成功，才憋着一口气想要得到喝彩。以姚良的想法，这种斗气很是幼稚，不过后面或许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为何变成现在这样。
“宋雅云还活着吗？”姚良缓缓吐出一口气，明白这位原身没怎么见过的副社长就是这起案件的关键。
桂元摇摇头：“不知道，她失踪了，在你大二的那年。”
在姚良打算继续询问的时候，霍浅浅提前详细解释了：“没有查出原因，宋雅云是在出去做兼职回来的时候失踪的，监控只拍到她上车，司机说把她放在了离学校不远的街口，但是她就在这五十米以内失踪了。”
姚良有些困惑：“她都退出戏剧社那么久了，这件事应该和她没有关系？”
“不，我们查到了另外的消息，”霍浅浅示意他往下翻，过了几页后，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照片，“第一名受害人的闺蜜表示，在她喝醉了以后，曾经透露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后悔的事情，她开玩笑地询问过，但是具体的事情却没有问出来。”
“你是觉得……”姚良隐隐猜到了原因，对面的两个人都点点头：“我们准备着重调查宋雅云，以及她的家庭关系。”
“如果真的没有关系呢？她说的后悔也可能是宋雅云的退社或者其他事情。”
桂元脸上掠过一点暗色，他将之前姚良的话还给了他：“他们不一定与宋雅云有关，但只要凶手认为相关，或者被刺激到觉得宋雅云的退社也是他们的错误的话……”
“所以能否找到真凶，关键还是在她的身上。”姚良再次翻到了那张合照上，照片上的所有人都处于风华正茂的年纪，他们脸上都是明媚的笑意眼中都是光，谁能想到未来呢。
这番谈话导致第二天下午，姚良去便利店的时候都还有些心不在焉。店员在收银，他又清点了一遍货物：“昨天剩下的面包都处理了？”
“我不知道呀，方哥早上处理的。”店员脆生生地回答，“对了，方哥说他弄坏了两盒牛奶，钱已经放柜台里了，但是没有扫码。”
“我知道了。”姚良对了一遍后，又回到收银台里面坐着，他的脑海里想着这段时间以来遇见的那些人。
宋雅云、戏剧社、凶手、霍浅浅和桂元、C省来的游客，还有方鸽，他突兀地添上最后这个名字，想起夜班守店的时候，对方专注地刷着新闻实时的样子。
如果知道是谁就好了……
“什么好了？”
一个男声询问，姚良这才发现自己把话说出口了，他有些讶异地看着刚才还在想着的人现在出现：“今天不是没有你的排班吗，你怎么来了？”
方鸽眼睛下面还有没有消退的黑眼圈，他拿了一瓶可乐：“前两天换班来着，今天晚上的夜班又是我。我打算先去看个电影，然后再来上班，你说什么好了？”
他好奇地盯着姚良的手机屏幕，了然地笑起来：“老大你也在看那个案件啊，唉，也不知道凶手在想什么，吓死人了，还把人打扮成那种样子。”
“我看你也挺关心这件事的。”姚良把手机息屏，把可乐在扫码器那里过了一遍，“昨天还看见你看新闻。”
“那些地方离我们这儿这么近，当然要上心一点了，”方鸽说得不甚正经，“而且，那些人的学校我挺关心的，之前我还想考过，可惜没考上，还好我妹妹考上了，对了，老大也是那个学校的吧？”
“嗯，是的，”姚良试探地翻出戏剧社的合照摆在方鸽面前，“这次的七个受害者以前和我一个社团。”
“老大你运气真好。”方鸽脸上没什么奇怪的表情，反而庆幸地拍了拍姚良的肩膀，姚良收起了照片，不经意地问：“你妹妹没有加入社团吗？”
“没有，她性格害羞，不会上台表演，就喜欢宅在宿舍或者图书馆，”方鸽脸上的表情带了些许悲伤，“不过我妹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对不起，”姚良有些抱歉，方鸽摇摇头：“没关系，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他看了看手机时间：“老大，我电影快开场了，不聊了，回见。”
姚良目送他离开，给霍浅浅发了个短信：查一下宋雅云有没有一个哥哥。
死去很多年的、害羞不喜欢出门的妹妹，即使与宋雅云的经历有所出入，也需要警惕。霍浅浅很快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姚良将手机里的信息全数删去，在某一世界学过东西现在能派上用场，虽然没有技能那样强大，但处理干净手机还是可以的。
白天帮忙的店员有事情，姚良便让她提前下班了，当他一个人在店里忙碌的时候，姚良总觉得店里面有什么动静，这种感觉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最为明显。
可是这个便利店并不算大，他绕了一圈，把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货架底下、后面，独立出来的厕所和后面储藏库也看遍了，老鼠或者野猫野狗都没有看见，连虫子都没有几个。
但是那种悉悉索索的动静，还伴随着一种奇特的被窥视感，姚良的感官不断地向他预警，他朝着视线传出的方向看去，与安装在那里的监控面面相觑，闪烁着红光的机器一动不动，姚良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傻，随着门口的风铃声响动，他重新回到了收银台。
送走了几波来买东西的客人后，方鸽也看完电影回来了，姚良把自己在柜台上标注的地图收到下面，没有带着，直接交接班了。他走出了店门，鬼使神差地朝后面看了一眼，方鸽正在整理柜台，几个客人还在挑选东西，厕所门打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看不见正脸，但看上去有点像那个C省的游客。
就在他准备看清楚的时候，霍浅浅打了一个电话：“我们有发现，你来N城大学这边。”
姚良顿时转了一个方向，然后打了个车赶往原身的母校，原身自从毕业以后就没有来过这里，霍浅浅和桂元站在大门旁边的树荫下，一个低头在手机上发消息，一个靠在树上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看见姚良后一下子蹦起来：“良哥，这里这里！”
霍浅浅将手机装进口袋，将一个录音笔塞进他手里：“你听听这些，这是我们今天去问专业老师还有戏剧社的指导老师的结果，其中戏剧社的指导老师说，宋雅云失踪前后，戏剧社里的同学都很关心，但是社长和其他六个人的表现最为奇怪，他们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愧疚，大约是因为之前宋雅云退社的事情。”
“你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们都这样觉得，肯定没那么简单。”桂元插嘴道，“宋雅云退社都很久了，就算是为了那些争执或者其他的不愉快而愧疚，也不该持续那么久。”
“宋雅云的失踪肯定和他们有关系。”姚良和桂元一起开口，声音有些大，迎来旁边的人的眼神，霍浅浅瞪了他们一眼：“接下来追凶手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先调查宋雅云的事情，从她的失踪开始，再找找当初她有没有男朋友、或者亲人。”
“再调查一下方鸽和宋雅云到底有没有关系，我总觉得方鸽的那个妹妹应该很关键。”
桂元眨巴眨巴眼睛：“方鸽是谁？”
“我的一个店员，他说他妹妹生前和我一个学校，但是他口中的妹妹性格和宋雅云不太像。”
“艺术加工。”霍浅浅立刻接上，“为了不暴露信息，这也是可能的。”
三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可惜直到华灯初上，他们也没有多少进展，甚至宋雅云也没有一个哥哥，但调查出来她是单亲家庭，她跟着母亲，不排除父亲那边有一个哥哥。
桂元一回到姚良的家里，立刻往沙发上一躺：“我不行了，我浑身都疼，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他拿出了手机，调到软件的步数排行那里：“你看看，这连着几天我都是第一，以前拿着手机摇都没有这么多，我真的不行了。”
“那你明天不出去吗？”姚良看着好笑，故意在他腿上拍了一下，痛得他大叫一声，哀怨地看着姚良，委委屈屈地移开腿，倔强地表示：“当然不了，我还要查到底是谁杀了我表哥。”
说到这里，姚良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他转向霍浅浅：“你参与进来的原因是什么？”
“嗯？”正在想事情的霍浅浅慢了半拍才给出反应，姚良看着她的眼睛：“桂元是为了他表哥，你是为了谁？”
“我没有亲朋好友离开，但我和桂元认识很多年了，听他说了这件事后、最近也刚好在辞了工作的空窗期，所以决定来帮忙；”女孩理了理耳侧的碎发，神情中有一点骄傲的意味，“如果没有我，他现在连宋雅云的消息都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都没有回学校戏剧社看一看的想法呢？”
两位男性无法面对这种灵魂拷问，纷纷从沙发上起身：“今天已经很晚了，还是睡觉吧，明天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是当姚良真正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开始睡不着了，分析这种事情他本来就不擅长，眼前一会儿是C省的游客在喊他“老板”，一会儿是刷新闻的方鸽在说自己的妹妹，一会儿是霍浅浅略显神秘的笑容，一会儿是桂元黑暗的神情，还有宋雅云的笑脸，组合成纷杂的梦境。
他迷迷糊糊睡过去，又回到了便利店里，墙角的监控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闪烁的红点又变成了一张愈张愈大的嘴，将他吞了进去。
姚良挣扎着醒过来的时候，桂元正在垫子上说梦话，姚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起了系统的那句提示：危险往往来自于最安全的地方。
这句话，或许说的不止是受害者背后中刀这件事。

第57章 第七个世界
在黑暗里，桂元还在喃喃说着梦话，卧室里霍浅浅很安静，姚良坐起来，抬头盯着天花板，想着系统的那句提示：
危险往往来自于最安全的地方。
他本来认为，这是提示受害者被杀的情形，背后中刀一刀毙命，没有过多搏斗的痕迹，一是证明凶手对人体要害很了解，二来证明被害者很放心对方，毫无戒心地将后背留给了对方。
警方也有这样的猜测，可惜没有找到那个和这么多受害者都有交集，还能被信任的人。那么就有第二个猜测，受害者在死亡的时候是失去意识的，姚良也认为可能是亲近的人弄晕了他们，然后由一个人杀死了这些人。
但是现在他突然开始怀疑，系统将自己送到开便利店的原身的身体里是不是有意为之？而原身的记忆里虽然没有端倪，但身上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原身信任的人际网里是不是有着凶手的踪迹，而那个便利店，又是不是暗藏玄机？
如果这句提示是让自己注意原身的周围的话，桂元和霍浅浅的嫌疑就大大降低了。经过这几个世界，姚良已经摸清楚了系统的能力范围，当宿主被投放到身体中以后，系统也不会知晓事件之后的走向，宿主认识的人也不在系统的计划内。
那么，现在最有可能的，反而是一开始并没有出现在视野里的方鸽，又或者是那个便利店？
姚良在脑海里回忆着原身的那个便利店，和其他的连锁便利店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今天他也确实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窥视感，从便利店的摄像头方向传来。
那种被窥探的感觉绝对不是他的错觉，是有人通过那个摄像头监控着自己，还是便利店里有什么地方能让人看见自己？还有那个C省的游客，总觉得非常怪异。
他突然想起白天离开时的事情，明明确定店里没有新的客人进入，厕所应该也无人使用，为什么会突然有一个男人推开门走出来，看背影很像那名游客。而店员也说过，店里有时候没有听见风铃响，眼前一花就到了货架旁边的诡异顾客，她也不止遇见了一次。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便利店里，住着另外一个人。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独居的人家里突然发现有人一起共住的新闻和文学影视创作并不算少，那些过多的货物损耗也有了说法。只是原身在店里工作的时候白班夜班都上，便利店24小时营业，如果有人想偷偷溜进去根本不可能，而且也没有藏身的地方……
不，或许还是有地方的。姚良想到了便利店的招牌，又想到了天花板的那个摄像头。从外面看，店内的天花板在招牌的下方，他当时还觉得这个便利店显得有些矮，现在想想，招牌上面还近一米的空间，足够一个成年人躺在甚至半蹲着走动了。
如果，他想得是正确的话，原身和他的头顶一直住着另一个人，那个人可能会趴下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会在他们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自由地出入，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而便利店里让他上下的通道只有两个，不是储藏库就是厕所，在装修的时候为了保证空间的密闭性和**，他没有留出任何缝隙，只有这两个地方可以让人不引人注意的攀爬。储藏库平时锁着，不打开门不能进去，钥匙只有店员有，更大的可能性就在厕所这边了。
那个突然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像游客的背影得到了解释，那奇怪的老板也有了理由。
可是这样肯定有人发现，他想要拿东西的话，绝对逃不过店员的眼睛，一两次拿着走进厕所还能因为疏忽被忽略，时间长了肯定会被发现不对，瞒不了这么，店员里应该有一个他的同伙，为他掩饰，方鸽的嫌疑更深了。
姚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动了动僵硬的脖颈。这一切现在都只是他的猜测，或许会是错误的，毕竟，如果按照他的想法，那个自称来自C省的游客能在便利店的顶部居住几个月，又怎么会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短短几天就有了几次，倒像是故意引起自己的注意似的。
卧室传来了门锁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走动的声音，拿着杯子的霍浅浅刚走到客厅，就被幽幽望过来的那双眼睛吓了一跳，朝后面退了一步捂着嘴，压下了已经到了喉咙口的尖叫，等看清是姚良后，她又恢复到了平常的表情。
“睡不着吗？”霍浅浅走到饮水机那里接水，看了看地上躺得四仰八叉睡得正香的桂元，关切地询问着姚良。
青年也站了起来，去拿了一个杯子等着接水：“做了一个不太舒服的梦，想到了一些事情。”
霍浅浅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姚良也没有再开口，只有水注入杯中的声音，气氛一时沉寂地有些尴尬，她低头去看杯子里的纯净水，找了些词语开口安慰：“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找到他的。”
“嗯。”姚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女孩拿走了自己的杯子，姚良按下按钮，“你觉得，到底是什么刺激了凶手呢？据我所知，戏剧社的那七个人私下没有见过面。”
“你怎么知道？”霍浅浅没有说自己的揣测，而是反问着姚良，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对此姚良只是轻描淡写地敷衍：“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他从系统那里得到的资料可以说明这一点，这七个人都继续着自己的生活轨迹，并没有什么交集，至少没有线下的交集，至于网络上是不是有一个或几个聊天群，没有这方面的资料，系统给的也不是全部的线索。
“这很难说，可能是宋雅云有了消息，而凶手突然知道了这七个人可能与她的失踪或死亡有关系，所以展开了报复；也可能是他早就知道，找到了其中一个人，想要一个道歉解释，但是对方毫无悔改之意，刺激到了凶手；也可能是凶手觉得宋雅云死了，这些人也不能好过，所以突然变态。”霍浅浅没有深究，她将空杯子放下后再次接了一杯水，“具体的原因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或许只有和凶手当面对峙才能知晓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到凶手呢？”姚良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目光紧紧盯着霍浅浅。
对方的眼神没有一点躲闪：“如果我们能弄清楚宋雅云的事情和这次案件的关联，那么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真凶，他不会躲藏太久的。”
女孩的眼神很是清澈，藏着坚定的神情，倒映出姚良的影子。他笑了起来：“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清晨的时候，桂元是第一个醒来的，但是他抱着枕头在地上滚来滚去，直到姚良和霍浅浅都洗漱完毕，他还闭着眼睛不愿意离开被窝。姚良还没说话，霍浅浅一脚踢了过去，五分钟后，捂着腰一脸痛苦的桂元坐到了餐桌旁边。
追查的目标变成宋雅云的事情之后，姚良的任务依旧是上班，只不过在注意来往可疑人员的同时，也要在网上搜索可能和宋雅云有关的消息，可惜他们都没有受害者的通讯账号，不然的话，能获取更多的关键信息。
这一次姚良去的很早，还没有到正常的换班时间，方鸽看见他进来还有讶异，脸上本来有的睡意都被驱散了：“老大你今天来得好早啊。”
“你守了两个夜班，我早点来，你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一下。”姚良跟他打了个招呼，脚步未停，径直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我去一下卫生间，然后来替班。”
“好的，老大。”方鸽跟着走了几步，“对了，昨天的面包怎么处理？”
“像往常一样就可以了。”姚良没有停顿，几步就走到了后面的洗手间外，拉开了门。他能够确定，在前一秒，门里还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动静，但是当他打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干干净净什么异常都没有的空间。
而这时，方鸽走过了他的身边，对他笑了笑，于是姚良也回了他一个笑容，关上了厕所门。
他看着马桶，很干净，没有灰尘，没有踩踏的痕迹。他的视线顺着墙壁上升，没有痕迹，最后，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的位置。当初装修的时候，上面贴着的扣板也没有什么缝隙，看起来不像是从这里开了口子上下，而通风口不算小，但要容纳一个人进出，除非是身材瘦小的儿童。
但他又确实听见了声音，姚良再次打量了这个不大的空间，按下了冲水的按钮后走出了卫生间。方鸽已经准备好离开了，只是正在给客人扫条形码，姚良过来后爽快的和他换了班，打着哈欠走出门，那股诡异地窥探感再次出现，姚良心不在焉的为下一个客人服务，余光一直瞄着店内的情况。
当店里再次空无一人的时候，他抬头看向了上次的角落，摄像头依旧盯着他，然后，那股视线便消失了。
整个白天，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之前那个C省的游客也没有再次出现，而在网络上寻找宋雅云的消息，大部分也都是学校官网上对戏剧社介绍中一小段文字和照片，霍浅浅和桂元同样也收获不丰。但他们并没有气馁，如今这已经是打开真相之门的钥匙，所以需要他们抽丝剥茧，找到凶手的信息。
话虽如此，在连续一周进展缓慢的时候，桂元还是想要转过头去调查其他的方向，不过被霍浅浅强行镇压说服了，继续跟着他离开。姚良发了消息告诉他们今天晚上他不会回去，有事情的话手机联系，他今天一个人值夜班，决定去看一看天花板上的究竟。
姚良关上了店门，挂着不营业的牌子，似乎又有一股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姚良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卫生间。他踩在马桶后面，很轻易地摸到了天花板的位置，敲了敲，听传回来的声响确实是空的。
他没有寻找机关，而是拎着锤子用力直接破开了那道扣板，这时，霍浅浅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
姚良一只手点开手机，另一只手依旧继续着砸钱的动作，还很有规律感，颇有某小品小锤40大锤80的风范。女孩的声音从听筒中缓缓流出：“我们有了新的发现，宋雅云确实死了，而她的母亲和父亲离婚，我们找到了她父亲那边的亲戚，正在调查有没有哥哥的事情。”
姚良捕捉到了天花板上的空间中的动静，最后狠狠砸开了顶棚，他扔掉了手中的锤子，看着上方露出的空间，还有一条绳子因为砸开的地方太大而垂了下来。
姚良拽了拽绳子，按着屏幕对话筒说道。“很巧，我也有新的发现。”

第58章 第七个世界
沉闷的风声，姚良及时地缩了下头，避开了来自上方的袭击。木板挥了个空，发动攻击的人差点顺着力道摔出去，一张近段时间以来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随着身体的稳定重新隐没在上方昏暗的空间内。
青年将手机放进了兜里，避免损坏，他看着上面出现的大洞，还有一个紧张地缩在上面，时刻准备着像打地鼠一样把自己打下去的人，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
明明是来找藏在自己……原身的便利店天花板上的人，对方或许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或许是帮凶，并且在被发现的时候凶狠地袭击了自己，但是为什么，这个场面忽视掉地点后，看起来颇像自己在逼良为娼？
“你不觉得应该和房东友好地打个招呼吗？鉴于你在这上面住了不止一个月。”
很显然，姚良的幽默感并没有得到另一个人的认同，对方脸上的神情更加紧绷，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确实打算不知情的房东以及食物供应者打招呼，他调整了一下站立的位置，换了一下拿着木板的姿势，然后用了更大的力气对准姚良的头部砸下。
姚良这次没有躲避，对面的人唇边扬起的笑意还没有展开，手中的木板就被一只手抓住了，并没有击中他瞄准的目标。
那只手看上去没有多少力气，至少不可能让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没能把木板抽回来，站在两个巴掌宽的水箱上面的青年身体纹丝不动，脸上是很轻松的表情，甚至手上也仿佛只是轻轻拿着，连指关节都没有泛白的迹象。
但他就是不能将木板拿回来，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这种时候丢下这个武器说不定还会让对方因为惯性摇晃一下，但是他的手并没有来得及处理大脑送过来的信息，就觉得一股力量从木板另一端传来，带动着他的身体前倾，从天花板摔了下来。
姚良及时避开了落下来的身体和一些杂物，看着男人先是砸在马桶盖子上，又滚落到地上，接着头重重撞在了卫生间的门上，才终于停下，一动不动，轻微的□□痛呼从他的唇边溢出。姚良可以确定，这位短时间内遭受三次冲击的男人已经爬不起来了，或许还可能有一点脑震荡？
回想起之前那声磕在门上的巨响，他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些怜悯。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跳到地面上以后，用随身携带的绳子迅速将对方五花大绑起来。
“让我们来诚实地谈论一些事情吧，比如你为什么会在那上面，住了多久，帮助你的人是谁，又比如说你为什么会刻意出现在我的面前。”
姚良蹲在男人面前，对上他退避的视线，将这个见过几次的C省游客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后，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事实上，并不需要过多的逼问，对方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事情全数交代了。
这个叫牛永的人确实来自C省，但不是什么游客，而是一个外出打工，但因为不求上进，沦落到睡马路的流浪汉。做日结的工作，拿到工资以后就跑网吧里待着，打游戏上网，扎根在里面，等没钱了再出去工作，就连身份证，也被他一百块钱就给卖了，至于买这个的人用来干什么，他并不关心。
在这个城市中，像牛永一样的人并不少见，背井离乡前都发誓要出人头地，等开始奋斗的时候又嫌苦怕累，选择得过且过。而牛永后期沉迷于游戏，为了更多的上网时间，连伙食费都要从牙缝里省出来，这时候，他就想到了偷东西。
巧合的是，第一次动手，他就选在了原身的便利店。他没有什么经验，选择在夜晚没有客人的时候行动，被当天值班的方鸽当场抓获，但是看见他拿的全是吃的，自己形象也不怎么样之后，方鸽放走了他，自掏腰包将损失补上了。
牛永虽然活得麻木不仁，但那个时候的他良心未泯，之后都会避开原身的店，又一次偷东西被打了以后，他鬼使神差又走到了便利店的门口，恰好又是方鸽在值班，对方看见他以后，给了他一些食物，还拿了酒精棉签和创可贴。
一来二去，牛永也和方鸽有些熟悉了，他还是选择绕着便利店走，但是在又一次因为盗窃被打后，急着想逃跑的牛永将愤怒的失主撞下了楼梯，当时他浑身的血液都是冰凉的，暗红色的血从脑后晕开，他脸色苍白，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跑还是该救人。
就在意识被两种念头拉扯的时候，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牛永一下子跳起来，大叫着：“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的干的！”
“冷静一点。”来人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一点刺痛传来，让他的神智略微清醒，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是方鸽。而方鸽没有在便利店中的亲切，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冷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惊慌失措的牛永下意识抓住出现的救命稻草，他信任地看着方鸽：“我们是要叫救护车吗？”
“不。”方鸽看着他的表情仿佛牛永长出了两个脑袋，他指着失主的身体，示意牛永看他毫无起伏的胸膛，“他已经死了，你杀人了。”
杀人这个词击溃了牛永的理智，他恐惧地颤抖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试图下去确认这件事，但方鸽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别害怕，我们可以处理。这里没有人看见这件事，坏掉的摄像头也还没有恢复，没有人知道你杀人了，只要你现在离开这里。”
在当时，陷入恐慌的牛永忘记了思考，他害怕随之而来的惩罚，于是跟着方鸽离开了案发现场，方鸽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家里，借了浴室给他洗澡，还换了衣服。牛永还是很害怕，第二天晚上，方鸽告诉他，警察开始查找逃跑的杀人犯，他们需要换一个更安全的位置。
那天晚上，方鸽将牛永带到了便利店里，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店员，所以可以关上门，不被其他人打扰地打开通往天花板的机关，带着牛永爬上去。
那上面的空间很奇怪，一般而言，天花板那里顶多有十几公分的空余，但是便利店的上方足足有一米的空间，足够他弯腰通过，而且应该是在装修的时候就设计过，不仅留有进出口，承重方面也很优秀，完全不用担心会坍塌。
牛永就这样住在了便利店的天花板上，在最开始，他还担心警察会找到自己，每次都让方鸽带给他新的消息，而方鸽告诉他警方已经立案侦查了，吓得牛永不敢出来，后来，方鸽带着一脸歉意，将一张打印出来的通缉令给他看，那上面是牛永的照片。
成为杀人犯的牛永吓破了胆，也不敢露面，就这样龟缩在这个隐蔽的空间内。在这个期间，每当方鸽值班的夜晚，他会提醒牛永，让他下来透透气，而便利店里损耗的食物，也是被他拿走吃的。
说到这里，牛永垂头丧气，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对姚良认认真真地道歉。
“对不起，我偷了你很多东西，还占用了这上面的空间。”
虽然这个道歉太迟，加上他之前的表现显得过于虚伪，但姚良的注意力倒不在这个上面，他努力思索了一下原身的记忆：“杀人案？好像没听说过。”
N城虽然不小，但是牛永说的地点和便利店距离这样近，就算是往来的顾客也该提到一些流言，可是什么都没有，倒是有个顾客感慨过世风日下，小偷敢打失主还逃跑，失主被好心人送进医院了，小偷没有找到。而通缉令什么的，更是没有，也不想想，那里连监控都没有，光凭失主描述，是怎么找到印着照片的通缉令的。
牛永目瞪口呆，他瞪大了眼睛，张口结舌，仿佛被现实的洪流冲垮了心理防线，他呆愣愣地坐在地上，姚良叫了他几声，又在他面前伸手挥了挥，牛永都没有反应。
姚良也没管他，反正已经捆起来了，不用担心逃跑的问题，他可以先去探索一下这个神秘出现在天花板上的空间，毕竟原身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诡异的装修要求。
他的脚在墙上蹬了一下，没用绳子，轻轻松松抓住了破洞的边缘，用力一撑将自己送上去。
虽然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上面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一些，边缘处堆着一些凌乱的被子衣服，还有一个插线板可供充电。这里比他预料的要干净一些，有一个垃圾口袋装各种食物残渣，但是空气中的味道不是很好，有一股浓烈的空气清新剂的气味，但是和其他的古怪臭味混杂着，反而更让人难以忍受了。
姚良弯腰尽力不让自己撞到墙上，然后在地上搜索着可能有用的东西，不过除了牛永生活过的痕迹以外没有太多重要的东西，但是他发现了顶上还安装了灯，于是摸索着按动了开关，白色的灯光立刻盈满了整个空间，亮如白昼，也让姚良看见了一些在黑暗中不容易被发现的东西。
他半跪着用手去碰触地上的深色污迹，慢慢地抬起头，看见顶部也有不规则的深色小点，甚至灯泡上除了灰尘，也有擦过的深色印记。姚良试图用手刮下来，不过已经沁入到材料里，但是就他多年的经验来看，不会错的，这些是血迹。
姚良沉默着从上面下来，牛永看起来已经从令他震惊的事实中恢复了过来，正在痛哭，一边哭一边小声咒骂着方鸽。
“不是好事吗？”姚良笑着对他说，那笑容冰冷不带一点温度，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没有杀人，即使是偷盗也没有太多的后果。”
牛永只是摇头，机械地重复着：“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不会明白的。”
“你帮他杀人了对吗？”
面前的青年语气和缓，却刺激了男人的神经，他大吼着：“我没有，我只是看着，我没有杀人，我只是帮他做了一些事情。”
他的脸色如同死灰一样惨白，姚良没有再问他这方面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故事的一部分，也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但他还是对另一件事感兴趣：“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他的要求。”牛永神经质地笑了几声，看向姚良的目光中盛满了恶意和同情，“那家伙就是个疯子！”
实际上，眼前的人看上去更像快疯了的样子，姚良走出了卫生间，不再去管牛永。兜里一直被无视的手机终于被他的主人记起，掏出来后，已经有了三四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于霍浅浅，姚良回拨了过去，对面很快便接听起来。
“你的动作很快。”对面不是女孩平淡的语音，而是一个很耳熟的男性的声音，“老板，你比我想象得要厉害许多。”
“霍浅浅和桂元呢？”
方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几乎是同时，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那股被窥探的感觉依旧萦绕着他，姚良才想起自己忽略掉了一点，天花板上的空间内，并没有可以往下看的缝隙。他脸色格外冷漠，对着摄像头、以及躲在背后的人做了一个口型，然后转身朝着地址走去。

第59章 第七个世界（完）
从霍浅浅手机上发来的地址是一个很熟悉的地方，被选作舞台的冷冻库，已经被废弃了，超市不敢再使用，也没有人会买下来，而警方对这里投入了密切的关注，不过在经过了一个月以后，这里看起来也没有了价值。
夜色下的仓库区非常安静，许是因为除了那样残忍的凶杀案的缘故，这里看不见任何人影，包括守仓库的安保人员。穿梭在其中的时候，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些视野中被建筑遮盖的阴影里，仿佛随时会窜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姚良丝毫没有受到环境的困扰，他能够感觉到这附近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只有一些流浪猫狗引发的动静，还有手机短信的响动，姚良拿出来一看，对方要求他丢下手机，姚良看了看还在工作的摄像头，掏出手机在镜头面前晃了晃，然后扔在路上，继续迈步。
之后他很快赶到了目的地，与上一次白天到来的感受不同，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等待着张嘴吞下猎物的野兽，里面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感到不安。
他走上前，原本紧锁的门缓慢的开启，很显然，方鸽拿到了这座仓库的控制权，鉴于他之前在里面完成了一个诡异的舞台剧，这件事并不意外。
里面一片黑暗，姚良踏进去之后门便再次关上，接着顶上的灯突然打开，明亮到刺眼的灯光让他不由得用手挡住，直到一分钟后才适应。
冷冻库里的空间被分成了三个部分，复制了7月20号那名见证者推开门时的场景，好消息是这一次扮演角色的演员是没有生命的服装模特。
靠近门口右边是一个森林模样的场景，一个猎人装扮的人体模特举着一颗模型心脏，整个手都血淋淋的，而地上躺着的模特穿着野猪的衣服，胸口是一个大洞。左边是一座小木屋，几个小孩子模样穿着小矮人衣服的模特在木屋旁边摆出各种造型。
占地最广阔的是皇宫的场景，西欧宫廷装饰，穿着礼服的男女，而几道台阶隔出了台子，中间是一个王座，有三个人站在这个台子上。
穿着王后的黑色长裙的霍浅浅坐在椅子上，两只手被扶手上伸出的机关锁住，少女还算镇定，只是还有些被抓住的羞愧；而她的左边是穿着白雪公主衣服，还化了妆，但是看上去只觉得眼睛疼的桂元，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生无可恋；而她的右边，是穿的像一面镜子的方鸽，做了一个优雅的欠身礼。配合上他的服装显得有些滑稽。
但三个人都没有笑的心情，姚良站在台阶下，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看着方鸽，面无表情，语气努力保持着平静：“我有很多的问题，你应该不介意替我解答一些。”
他有许多没有想通的地方，比如作案的原因，怎么作案，还有为什么会选择原身的便利店。要知道，毕业之后原身就开始装修他的便利店，他都不知道天花板上的空间，那么只能是在装修的时候就做了手脚，而且方鸽几乎是第一批店员，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这个杀人案件？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那就长话短说。”姚良心情极度不好地打断了他的话，方鸽也不生气，而是带着笑容表示：“为我妹妹复仇。”
然后示意他说完了，姚良目光森冷地看了他一眼，方鸽一点也不在意，指了指另一套衣服，姚良的脸色没有改变，桂元的脸变绿了，那是一套王子的服装，。
姚良没有拒绝，他一直观察着台上的情况，霍浅浅和桂元都被困住了，而方鸽手上有一个小的遥控开关，不知道作用，他不能判断那是什么，也不想赌对方是在虚张声势，所以不愿意激怒对方，至少在还不确定两个人质是否无辜的时候，他不想造成任何不必要的损失。
衣服的尺寸很合适，量身定做一般，姚良穿上即使没有化妆，也带着点优雅的气度，他穿的时候注意到，旁边还有一套随从的衣服，方鸽脸上是满意的笑容：“老大的气质变了不少。”
“这样亲切的话就不要说了。”姚良有些不适地扯了扯过紧的领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把他们带到这个冷冻库，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布置出这样的场景，这一切都让人有种不安的预感，但是方鸽却开始讲起故事，并且声音平和得不带半分戾气。
姚良的猜测确实没错，方鸽和宋雅云确实是兄妹，因为父母离异而分开，宋雅云跟着母亲改了姓氏，两个孩子虽然天各一方，但联系并没有因此减少。因为年龄差较大，所以方鸽很关心这个妹妹，虽然对方已经长大了，但在他的心里还是那个怯生生躲在自己后面，需要保护的腼腆害羞的妹妹。
宋雅云读大学的时候，方鸽在首都打工，兄妹俩一周至少会打一次电话聊聊近况。听说妹妹加入了戏剧社，方鸽很开心，也鼓励妹妹上台表演，但宋雅云还是喜欢做总控的导演，或者设计剧本，看着其他人表演。
三个人都很安静地听着，霍浅浅和桂元在努力挣脱自己身上的束缚，而姚良，他只要一有上前的动作，方鸽的手就暗示性地想要按动手上的按钮，他威胁的动作和提起妹妹时温柔似水的语气截然相反，却有效地逼迫姚良站在原地不动。
说道戏剧社以后，方鸽的语调里多出几分冷意，尤其在提到戏剧社的那些人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宋雅云和当时的戏剧社社长，实际上是男女朋友，但是这场恋爱并没有甜蜜太久，就因为社长是一个海王而分手，分手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有些尴尬，宋雅云便不常去戏剧社，副社长这个位置自然也被架空了。
而那场《罗密欧与朱丽叶》也是宋雅云离开后的第一场排演，整个过程甚至是瞒着她的，所有人，从前男友到朋友到认识的人，都默认将她排除在外，而且还阻挠她的加入。当她从学业和其他的生活琐事中抬起头的时候，才听说了戏剧社排练的事情，那天正是他们的彩排。
宋雅云有着比其他人更多的经验，她在看过一次以后，能够明显地看出有可以改进的地方，走位、台词、动作甚至场景的选择已经详略的安排都要改动。她看完以后面对着前男友暗藏得意的眼神是很生气的，这种生气并不是因为被隐瞒，而是觉得这出戏剧本该更好，她发自内心地喜爱这个课余的社团爱好，所以提出了许多改进的建议，甚至要求紧急排练。
但是其他人并不这样认为，尤其是社长，他只觉得宋雅云这是在无理取闹，通过鸡蛋里挑骨头的方式，来打击他们，彰显自己的能力。
和原身记忆中一样，谈话不欢而散，宋雅云直接退出了戏剧社。她觉得心灰意冷，便在电话里将这些倾诉给了哥哥。方鸽当时愤怒得恨不能打飞的过去，把欺负他妹妹的混蛋揍一顿，尤其是那个骗他妹妹谈恋爱还不珍惜的渣男，被宋雅云好说歹说才给劝住了。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方鸽劝宋雅云离开社团，在大学里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妹妹对戏剧表演还是热爱的，只是没有怎么表现了而已，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件事或许也就成为一个不太愉快的回忆，可是第二年，宋雅云失踪了。
得到消息的方鸽迅速从公司请假来到了N城，他发疯一样去寻找自己的妹妹，可惜一无所获，方鸽放弃了一切生活工作，只为了能找到宋雅云，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希望越来越小。
一年后，他再次来到大学旁边，却无意中在吃饭的时候，听见了戏剧社聚会时的只言片语。方鸽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妹妹的名字，并认出了社长的那张脸，旧恨瞬间涌上心头。但也感觉到奇怪，毕竟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们不应该还惦念着自己妹妹的事情，于是他按捺住愤怒的心情，开始听他们的对话。
只是大家没谈论多久，毕竟饭桌上不止那些人，而那七个人过分地小心了，一提到就被岔开话题，只听见几句语焉不详的话语，让方鸽心里疑窦丛生。
与没有关注分手快一年的前男友和并不熟悉的同学的警方不同，方鸽起了疑心之后，就迅速地锁定了这些人，尤其是社长。甚至不愿意给警方提供线索，而是选择自己行动，接近对方的朋友，很快有了一个聚会的机会，在KTV里，他灌醉了社长，问出了一些事情。
宋雅云的失踪，他知道一些内幕，或者说，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被带走的。
那是聚会后出来，他们看着宋雅云似乎是喝醉了，浑身无力地被搀扶着走，接着被一个男人带上了一辆汽车。他们没有伸出援手，哪怕不止一个人看见她看向他们的时候似乎用张口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他们也没听清。
虽然也有人觉得这样不太好，但被其他人阻止了。他们的关系恶化，也因为喝酒昏了头，竟然就这样离开了，然后第三天，就接到了宋雅云失踪的消息，这下所有人都害怕了，他们想过将这件事说出来，可是又担心被别人知道后，会有问题，所以偷偷隐瞒了这件事情，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方鸽听说了以后愤怒地几乎要当场杀了他，可惜被拦下了，社长也知道了他是宋雅云的哥哥，远远望见都逃得比兔子还快，没有了再次接近的机会。但方鸽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被人带走的妹妹身上，只是将这件事记下，然后顺着这个线索去找妹妹。
他是在被通知去领人的时候找到他妹妹的，河中捞起来的遗体，没有了呼吸，因为泡在水里而面目全非的妹妹，据分析，是被带走后挣扎着清醒过来，跑下车却又在被追的过程中慌不择路掉下河的。
方鸽不想听什么分析，他只想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戏剧社这些人并不是他杀的第一个，他率先复仇的对象是逼死他妹妹的那几个人，不可思议的是，上天或许站在他这一边，让他很顺利地追踪到外地找到了那个男人，还有开车的人，然后溺死了他们。
这时候，他回到了N城，又再次遇见了那位社长，对方有认出他，面对他阴沉的表情，口不择言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也不愿意的，但是当时谁知道她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行带走的？”
这一句话引发了方鸽的杀意，于是，他开始策划起另一场复仇。
姚良往旁边动了动，没有对这个故事做出评价，而是提出了疑问：“所以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原身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之后也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他的便利店会成为方鸽的选择，姚良现在都没有想清楚。
对于他的不置可否，方鸽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很耐心地公布了答案：“只是在那天，我在聚餐的时候看见了你而已。”
也就是说，原本以为原身也和宋雅云的死亡有关系，选择了原身，并且将便利店作为计划内的一环，只是没想到原身真的是清白无辜的，所以也就没有杀死原身，算是逃过一劫。
他计划了很久，将那七个对他妹妹冷眼旁观的人掳到便利店的顶层，囚禁他们，让他们不能说话也不能求救，慢慢用恐惧折磨这些人，然后才一个个杀死，背叛的人死于来自背后的利刃，在方鸽看来是死得其所。
还在运货的时候用车将他们带出去，甚至选择这个冷冻库，购买了半年的使用权，用了假的身份信息没有被查出来，这样可以保存尸体，在复仇结束后，看着七具尸体，他有了新的计划。
方鸽想起了这是他妹妹曾经在电话里和他提起过的计划排演《白雪公主》的事情，于是他想要帮宋雅云完成它，以一个惊世骇俗的方式，所以他策划了这场谋杀案。
剩下的受害者挑选是极为不理智的，他不在乎他们是否罪有应得，他已经疯了，只是延续了之前的杀人方式而已，至于那些罪名是否成立这些人是否真的虚伪或者是骗子，他并不在乎。
方鸽的犯罪过程并不是完美无缺，他怀着愤怒的心情做这些事情的，甚至希望在过程中能被发现和制止，可惜并没有，他甚至慢慢完成了自己的作品，并且决定和整个N城开一个玩笑。
他憎恨着逼迫他妹妹跳河的人、憎恨着见死不救的人、也憎恨着警察，他想要挑衅对方，想要羞辱他们的无能。
本来事情结束，谈论这件事的人愈发少了以后，方鸽是准备辞职离开这里的，但是他在监控中看见姚良抽出了N城的地图，写写画画，便发消息让牛永去看看姚良在做什么。截取信息后用来观察顶部有没有被发现的监控给了他一个大的惊喜，他发现姚良开始调查这个案子，所以他又有了一个想法，就像完成了作品后急切地想要炫耀的小孩子一样，刻意给姚良送线索，让他能够找到自己。
听到这里，姚良的视线扫过了霍浅浅和桂元，桂元一脸愤慨：“我不是！”
“他确实不是，但另一个是我的帮手。”
桂元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姚良也平静地盯着她，霍浅浅没有避开他们的目光，甚至调整了姿势，放松地坐在椅子上：“抱歉，但是那个混蛋出轨了，我忍不下这口气。而且，这样也很刺激。”
姚良的脑海里迅速找到了一个受害人的资料，不过女友的照片明显不是霍浅浅，可能是他们做了什么手脚。很显然，那个家伙不知道他的女朋友因爱生恨以后会这样可怕，否则他绝对没有胆量来招惹她。
很明显，方鸽盯上了查案的姚良，霍浅浅碰到了求助的桂元，而两个人又遇到了一起，简直是上天注定的发展。桂元气得脸通红，或许并不只是因为生气。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空间好像越来越冷了。”
方鸽没有回答，霍浅浅平淡地解释：“他计划了一个盛大的落幕，我也同意了。”
姚良突然明白了他们的打算，把这里布置好，然后封锁掉大门，将冷冻库的机器启动，他们四个都会因为低温死在这里面，和原来的案件结局截然不同。
“我以为你会把牛永也带过来，还准备了他的衣服，可惜了。”方鸽的语气中似真的带有遗憾，他丢下手中的遥控器，一脚踩坏，“现在没有人能救我们了，这里也没有办法从内部打开。”
但是姚良并不绝望，在桂元气得一蹦一跳企图撞死方鸽的时候，他对着面露得意，觉得自己是最完美导演的方鸽露出一个笑容，：“你确实很厉害，还知道让我丢下手机，但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短信报警，还有个功能叫定时发送。”
话语伴随在门外的警笛声落下，方鸽的脸色一下子改变了，姚良几乎是跃到他身边，一脚将他从台子上踹了下去，他躺在地上，脸上的错愕褪去，变成了平静。姚良解开了桂元的绳子，两个人试图在内部帮忙，可惜里面确实没有任何机关。
气温越来越低，眉毛和眼睫毛上都似乎挂上一层冰，就在桂元哀嚎着自己可能会被活活冻死的时候，大门打开了，穿着制服的人鱼贯而入，还在运行的机器也停止了。
不，应该说，整个世界都停止了，就像他在初始世界的最后看见的那样，机器、欣喜又迫不及待地想往外面走的桂元、安慰自己的警员、还有越过他要去逮捕两人的警察、包括灯光下空气中的尘埃，都停了下来，连一直萦绕的寒冷都消失了。
眼前炸开了绚丽的烟花，配合着系统平板的声音显得分外奇怪：
[恭喜宿主，特殊场景世界《潜藏在背后的利刃》圆满完成，找出真凶方鸽、帮凶霍浅浅和牛永，并促使他们活着获得制裁，评价S级，获得积分300，其中基础积分30、额外积分70，特殊世界奖励积分200。]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化，如漩涡一样扭曲，将他吞入，下一刻，他出现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内，这是他一次也没有进入的系统空间，而他的面前，是一个足足有五米高的转盘。

第60章 第八个世界
系统转盘看起来和寻常超市门口用来做促销活动时的抽奖转盘并无区别，除了要大十数倍以外。
姚良实在看不出，这个转盘弄成五米有什么必要，都快有两层楼的高度了，他不由得退后一段距离才不用仰头就能看见全貌，即便上面密密麻麻分为无数个格子表示奖品的数量，也无法解释。
但是系统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浮夸效果，一直催促他快点进行抽奖，在连续不断的提示音下，姚良按动了眼前漂浮的红色按钮，那转盘立刻开始了转动，有趣的是，明明看起来是实体，却没有风声，他也没有看，直接按下了停止。
飞速旋转的抽奖转盘逐渐慢下来，红线渐渐重合在一格上，系统念出了他的奖品：[恭喜宿主获得编号10086：未知的蛋。]
姚良手中一重，一个光滑的、表面有着红色纹路的蛋凭空出现在他的怀里，就个头大小来看，或许只有在博物馆看到的恐龙蛋化石可以媲美：“这是个什么东西？”
青年掂了掂手中的蛋，还有些重量，他没有听见系统的回答，眼前的转盘也消失了，无限拔高的天花板也迅速降低，房间恢复到普通的大小，姚良将这个蛋放在床上，这是唯一合适的地点。
他屈起指节在蛋上敲了敲，很结实，手感有点像敲打在花岗岩上，让人不由得怀疑这个东西即使摔出去也会毫发无损，姚良盯着这个未知的、没有介绍的奖品一分钟以后，唇边扬起危险的弧度：“解释一下？”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初的抽奖介绍是很有用的技能、道具和积分，现在给了他一个蛋，是想让他帮忙孵化还是剖开吃掉，又或者扔出去对付敌人？青年将立在床上的蛋用力一推，它也没有骨碌碌滚出去，而是倒下后在床垫上压出一个印子，或许扔出去确实是个杀伤性武器。
[本抽奖共有一万个奖品，其中每个都是实验室判定或者系统商城中热销的，对宿主有用的物品，技能、还有道具，宿主运气很好，抽中的不仅是最稀有的宠物类，可携带至任务世界，还是其中等级最高的，仅有一个的10086，等孵化以后，它一定能帮忙。]
系统的解释让人勉强能接受，姚良点点头：“这是个什么动物？”
[权限不足，不能查询。]
“怎么孵化？”
[权限不足，不能查询。]
“什么时候能破壳？”
[权限不足……]
“可以了，”姚良打断了它的话，觉得自己真的是好涵养，面对一问三不知的情况还能平静地再次开口；“你知道什么？”
[随身携带，可以让它尽快熟悉宿主的气息，当蛋壳里有动静后，每周抹一滴血，对日后签订契约有帮助。宿主，如果孵化出来，您将得到独一无二的宠物。]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之前没有人成功将它孵化出来。”
被一句话戳破的系统闭口装死，姚良垂眸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的奖品，将手覆盖在蛋壳上，入手冰凉，更偏向石头而不是一个动物蛋，他叹了口气，拿床上的被子将这个蛋裹起来，不去理会。
“下一个世界。”
[好的，请问宿主是要继续任务还是度假？]
“度假。”上一个世界虽然比不上之前的世界复杂，但是却是最让姚良感觉到疲惫的，既然有机会，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度假世界《不会说话的受害者》开启，祝您度假愉快。]
姚良很快再次消失在房间里，而无人的空间里，那个团成一团的被子却动了动，接着，圆滚滚的蛋挣脱出来，在床上滴溜溜转了一圈，似乎找了个最柔软的地方躺着，蛋壳上的红色纹路一亮一暗仿若呼吸，又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切变故姚良并不知晓，他已经到了新的世界，鼻尖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阳光洒在身上，让他昏昏欲睡，想要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但是他的脑海里有一部分意识却觉得有些不对，他似乎趴在一个草地上，但怎么感觉身边感受到的小草有些太高了。
姚良挣扎着睁开眼睛，小草确实看起来有些高，或者说，他的视野有些矮，这次大约是穿越成了一个小孩子，毕竟是度假世界。
但是很快姚良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他用手撑地想站起来，可是低头并没有看见人类的双手，而是毛绒绒的白色爪子。饱受惊吓的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口中冒出的疑问变成一连串的“喵喵喵”，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才抽中了一个不知名的宠物蛋，自己就变成了动物。
用了一点时间来适应自己的新躯体后，姚良确信自己变成了一只幼猫，看周围的草坪对照，他恐怕只有巴掌大，四个爪子上的毛是白色的，更往上一点就是纯黑，具体的模样也没有办法看见。
他小心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一个普通的公园草坪，周围没有其他人类，他大约是被系统扔进了一只野猫的身体中。
“喵喵（接受记）……”察觉到自己说出的话都会变成猫叫之后，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一种方式，在脑海里对话系统接受记忆。
动物的记忆非常简单，姚良很快就消化完毕。这次的附身对象是一只不到三个月的小奶猫，乳牙都还没有完全换掉，之前一直跟着母猫生活在一个狭小的地方，姚良推测应该是某个排水的坑道，还有五六个兄弟姐妹一起。
母猫白天会出去狩猎捕食，下午或者晚上的时候回来，原身的大部分记忆就是和另外的小猫一起度过，近期的记忆较多，因为它已经开始学习洗脸还有捕猎，偶尔也会探索所住的地方。
只是母猫已经快一周没有回来了，小猫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出了什么事，是抛弃了他们，还是遭遇了意外。饥饿的小猫一个个离开了那个坑道，去寻找食物，原身就这样跌跌撞撞开始了自我求生的道路。
今天它找到了一个被丢掉的肉包，赶在其他的同类到来之前，迅速拖着那个有它脑袋那样大的食物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美美地饱餐一顿，然后又去喝水的地方将自己清理干净，来到草坪上休息，再睁开眼睛就变成了姚良。
他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脚，迈步朝着之前看到的公园长椅走去，在能反射出画面的椅腿上，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从人类的审美而言，这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猫，毛茸茸的一小团，金色的瞳仁，耳朵一动一动的，浑身都覆盖着黑色的绒毛，四只却雪白如云，小小的肉垫上爪子虽然尖利，但看起来完全缺少攻击性。
[这是度假世界？]
姚良还是忍不住在脑海里质问了系统，对方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唯一符合度假一点的大约是并没有需要他改造的对象，他之前还在担心，如果给自己一个动物的改造对象，他是否能够正常地沟通。
他也没有过多的纠结无法改变的身份，往好了想，这也算一次难得经历，作为动物度过一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遇见的奇遇。唯一需要苦恼的大约是食物，作为人类的部分不能接受生食，但有了人的思维，寻找食物应该不难……大概。
不过他还没有想清楚该去那里觅食，就感觉身体被一只手捞了起来：“喵？”
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到来的姚良挥舞着爪子，不过对方的手很快转移了阵地，捏住了它的后颈，这下他也没办法挣脱了。那只手的主人将他转了个方向，姚良这下看清了这是个年轻的姑娘，神情里不带恶意：“终于抓到你了，都看了好几天了，小家伙你断奶了吗？”
姚良试着挣扎了一下，可惜幼猫的身体限制了他的发挥，尤其现在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新身体。
对方将姚良放进了一个笼子里，铁笼子并不怎么舒适，不过姚良更担心他接下来的命运，作为一个动物还是有点太无力了。
拎着笼子的姑娘脚步轻快，没过多久就跑到了一个开着的店面中，姚良能感觉到各种气味涌入鼻腔，然后是声音，他第一次知道宠物原来真的会沟通，他能听见各处传来的猫叫，进入耳朵后就自动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语言。
“中午的猫粮不好吃，我想吃罐头。”“面前这个两脚兽的气味太可怕了谁来救救我。”“你打我干什么？”“不是我干的。”
分外嘈杂，其中夹杂着犬吠，这倒是如同一门外语一样，让他没办法理解，而那位姑娘将他放在了桌子上，一个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中：“店长，我把这只流浪的小奶猫带回来了！”
姚良戒备地用眼睛扫描着这个店长，从猫的角度来看人类有些过于巨大了。它还在思考这里是宠物医院还是宠物店，就听那位姑娘继续欢快地说：“今天运气特别好，一进去就看见他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之前警惕，我都走到背后了都没有跑开，一下子就抓住了，都没有用诱饵。”
姚良愣在原地，他动了动耳朵，难以置信：所以说，因为自己到了这具身体里面，所以才会被抓来的吗？
他再次梳理了一下记忆，小猫的记忆里，想要“袭击”它的人类实在太多了，它也分辨不出每个人，总是惊惧地跑开，或许真的有这名少女吧。
姚良趴在了笼子里，开始反思自己的傲慢。或许因为曾为人类，又或许因为经过了平常人所不能经历的这一切，他确实有些自满了，好在如今意识到倒也不算太晚，上一个世界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
现在仅仅是B级世界，A级世界的难度会更高，也可能会出现和其他任务者竞争的场面，如果一直还任由优越感支配自己的话，失败近在咫尺。
姚良在被检查后放进了另一个大一点的空间，它听见店长在和那个姑娘说打疫苗的事情，他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再看看旁边好奇凑过来的另一只大猫L或许现在，还是考虑一下怎么跑出去比较好。

第61章 第八个世界
宠物店的笼子对快三个月大的小猫来说很宽敞，他的邻居—一只橘色的大猫凑过来，抽动着鼻子，既好奇又友好：“你从哪儿来？”
姚良并没有回答，而是靠近了锁扣，变换了角度以后，他看见外面并没有锁上，如果将爪子伸到外面，他可以轻易地从这个笼子里出去，只有一个问题，他怎么才能碰到上面的锁。
白色的小爪子贴在笼子上，还差三分之一的距离才能够到，他尝试跳起来，猫的身体可以跳很高，但是没有借力停留的地方，不能长久地接触。
就在姚良盯着那个锁想办法的时候，旁边的橘猫也跟着转了过来，锲而不舍地搭话：“你好小，你的妈妈呢？”
姚良依旧没有回答，但是他将视线放在了对方的身上，这只大猫被养得很好，皮毛油光水滑，看起来很漂亮，正试图将爪子从笼子缝隙中伸进来，肉垫里爪子若隐若现。于是他谨慎地朝后退了一步，大猫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回到了它自己的笼子里。
往没有宠物的另一边靠近之后，姚良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个宠物店的面积不小，他能看见对面有几排货架，上面摆着各种宠物用品，而他所在的这里则是各种宠物，猫狗仓鼠还有爬虫，还有一个门，他看见之前有人牵着一条狗走了进去，大约是给宠物洗澡或者护理的地方。
这个规模不小的店里面除了抓他的姑娘和店长外，还有两个店员，一个在外面，一个应该在里面招待顾客。
姚良计算着自己的逃跑路线，如果从这个笼子里出去走最短的路线，那么他需要跳到地上，然后穿过几个货架的底部，接着就能踩上门口的欢迎垫，离开这里，但同时，他也需要躲过三个人的追捕，白天的动作明显，很容易被发现。
如果等到晚上的话，他就没有办法从锁上的门里出去，洗澡的地方可能会有通风口，不过他现在的身体肯定无法通过。最好的办法就是晚上逃出笼子，天亮后躲在货架下面，趁他们打开门没有防备的时候奔向自由。
很好，计划得非常完美，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他该怎么从这个笼子里出去？
乌云踏雪的小奶猫歪着头盯着锁的位置，满脸都是严肃的表情，看起来可爱极了。正拿着盛水的器皿过来的年轻姑娘就被萌到了，她按捺住想揉揉捏捏的心情，担心吓到这个新来的小家伙。
这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姑娘打开了笼子，先伸手控制住小猫，不让它跑出笼子，很谨慎地戴着手套，所以不怕被亮出的爪子抓出印记。放好了器皿，离开的时候她没忍住揉了几下，趁恼羞成怒的小猫不注意，迅速后退关上了笼子门。
姚良被这一连串动作给弄懵了，他又不是真的猫，自然做不出哈人的姿势，因此还听见了那名姑娘轻声感慨；“这也太可爱了，而且一点也不怕人。”
没等他整理好复杂的心绪，就看见旁边的橘猫精神焕发，贴着笼子看着外面的女性，叫声温柔甜蜜，小姐姐隔着笼子挠了挠它的下巴，然后在店长的呼唤声中匆匆离开，留下叫声哀怨的大猫。
那一连串撒娇的喵喵喵，听在姚良的耳中是两句话:
“到吃饭的时间了吗？今天有小鱼干吗？可以吃罐头吗？”“你为什么走了，我们什么时候吃饭？没有小鱼干和罐头的话其他的也可以。”
可以说，脑子里除了吃，就不剩下其他的空间了。
这让姚良更加了坚定要早点离开的念头，他无法想象自己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对着另外一个人类撒娇卖萌，被关在笼子或者房间里，永远依赖另一个人的饲养。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可以接受一些投喂的。
他一点点靠近了水盆，一点点抚慰干渴的咽喉，虽然猫的本性让它更渴望流动的水。
这时一个阴影落在他的面前，姚良抬头，一张放大的孩童的脸出现在他的笼子面前，两只眼睛牢牢盯着他，嘴巴张成圆形，肉眼可见的喜爱，甚至试图将手伸进来抚摸他，姚良迅速退到后方，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好在小孩的动作立刻被旁边的大人制止了，不过他还是很兴奋地扭头冲着对方：“妈妈，我可以养这只猫吗？”
孩子有些尖利的声音对姚良的耳朵来说是一种折磨，他看见大人的视线随之看过来后，犹豫一下，摆出了记忆中的威胁姿态，浑身散发着一种信息：再靠近我就要咬人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会咬伤一个孩子，但这成功地令那位女性更加拉紧了她的孩子：“不行哦，你已经有一只小仓鼠了。”
“可是它也很好看啊。”小孩子天真地表示，“小黑一定可以和白白好好相处的。”
姚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如果没有想错的话，小黑这个名字是在叫他？
小孩拉着他母亲的手撒娇：“妈妈，我会让它们做好朋友的。”
他希望这位母亲能有一些原则，幸运的是，对方如他所想的依旧持拒绝的态度，她一边温柔且强硬地将儿子拉离这个地方，一边和他解释道：“不可以的，小黑会吃掉白白的，我们昨天不是刚看过猫和老鼠吗？”
小孩子不愿意走，不过还是拗不过他的妈妈，恋恋不舍地望着姚良，一边走还一边试图说服大人：“我把它们的名字改成汤姆和杰瑞的话，他们能成为朋友吗？汤姆和杰瑞就是打打闹闹的朋友。”
姚良感觉到十分疲惫，他这一天比之前过得还要劳累，这根本不是一个度假世界，他迟早要把系统揪出来揍一顿。
接下来倒是没有人来打扰，旁边的橘猫也开始自己和自己玩耍，伴随着各种声音，姚良没有抗拒身体里涌上的睡意，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是被橘猫兴奋的声音惊醒的，他睁开眼睛，就看见橘猫两眼放光，直直盯着外面，嘴里也叫个不停，两只爪子一直扒在笼子门上，姚良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到了吃饭的时间。
果然，熟悉的女孩打开了旁边的笼子，将橘猫抱出去，差点控制不住扭动的猫。但是她略过了姚良，将其他的看起来成年的猫抱走了，然后过了一会儿，姚良看见对方端着一个碗回来。
和之前放水的时候一样，熟练又迅速，姚良没有抵抗食物的诱惑，他小心地靠近，盆子里装着的是用羊奶泡开的猫粮，虽然他还是更想吃中午那个肉包，但他也知道，现在的阶段，这是是更好的选择，毕竟幼猫的肠胃还很脆弱。
就这样，他在这个宠物店里已经待了两周了，期间有许多顾客来买宠物，不过橘猫因为他的体型坚守在姚良隔壁的岗位，而姚良则做出十分凶悍的模样，赶跑了不少客人，虽然他并不知道，奶猫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怕。
而每天晚上，他都会尝试去打开笼子的锁，但总是差一点。甚至有时候白天，他还试过利用自己的外表，引导大人不在的小孩来靠近自己，期望里面能有一个熊孩子来打开门，他其实很擅长用外表欺骗别人，可惜每次都没有成功，有一次那个孩子都碰到锁了，结果被赶来的店员阻止了，还差点挂上一把锁。
这一天，一直没怎么见面的店长到了他的笼子面前，将他带出这个笼子，被按着做了检查后，姚良打了疫苗，还得到了一个切碎了的罐头肉作为奖励，虽然人类的部分让他并不十分热切，但猫的本能让他凑过去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它长得很快。”
店员说道，姚良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听，然后就听见了一个使他浑身炸毛的消息。
“再大一点，就该考虑绝育的问题了。”
这句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他跳起来，然后被眼疾手快的店长给抱住了，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这是怎么了？按理说打完疫苗可能会没有精神来着？”
“不会是能听懂吧？”店员开玩笑地说着，店长也笑了起来，调侃地顺了顺小猫的毛：“别怕，至少还得等几个月以后去了。”
姚良勉勉强强冷静下来，吃完了给他的食物后，又被送到了熟悉的笼子里，这时候，他有了一丝紧迫感。虽说还有一段时间，但待得越久越危险，他一定要尽早离开。
当然，姚良对其他的动物没有什么兴趣，但同样，他也不愿意遭遇阉割的状态，所以这一天晚上，他的“越狱行动”有些急躁，动静吵醒了旁边的橘猫。
“你在干什么？”虽然没有怎么交流，但半个月下来，和大猫也熟悉了一些，此时橘猫好奇地看着旁边的小猫上蹿下跳，它从自己笼子的缝隙伸出爪子，碰了碰姚良面前的锁，又抓了几下，“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姚良的动作停顿了，他第一次将视线放在了旁边的橘猫身上，毛绒绒的脸上露出一个人性化的笑容：“是的，我在玩游戏，你要一起玩吗？”
“往左边一点，上面，对，就是那个，往上，很好！”
姚良指挥着旁边的橘猫，它似乎认定这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一直兴致勃勃地帮助姚良进行这份越狱工作。只听咔哒一声，笼子顺利地打开了，为此他不由得叹息自己这半个月来都在做什么，明明可以很轻松地达成目的，现在走感觉就像骗疫苗的渣猫一样。
飘到了诡异角度的思绪没有阻止姚良越狱的脚步，他轻轻推开了笼子，在离开前的最后一秒询问旁边的橘猫：“你也要出来吗？”
“不，”橘猫似乎对这个游戏失去了兴趣，或者说，他其实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游戏，“外面的世界没有这里轻松。”
这大约是来自过来猫的警告，姚良摇摇头：“但它很自由。”
和这个相处时间不长的大猫告别以后，姚良轻柔地落到了地面上，毫发无损，完美落地，满分。
他朝着早就看好的路线，跑到了离门口最近的货架下待着，静静等待着白天的到来。
如同计划中那样顺利的，他看见了来开门的店长，只有他一个人，而街道上也少有行人。店长打开门走进来，整理了门边的东西，姚良在阴影里躲得更深，然后，趁着店长转身朝着里面走去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并且没有被发现。
恐怕要等检查到宠物那一边，才能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姚良脚步轻快地迅速远离了容易被找到的危险其余。
奔向自由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虽然外面比不上宠物店内的食物充足，环境舒适，也充满了危险，很多东西都能对他造成伤害。但姚良毕竟有着记忆里的狩猎技巧、这具躯壳的野性本能和人类的思绪，一年后，他在这个街区混得风生水起，不仅如此，还多了一群流浪猫小弟。
在离开这片街区寻找新天地的路上，姚良跳上一个二楼的民居，正优雅踱步时，却听见了熟悉的猫叫，透着虚弱。
“胖橘？”他从记忆里找到这个称呼，紧闭的窗户里，传来了更加虚弱的回应。
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第62章 第八个世界
窗户里传来的动静虚弱到让人怀疑是幻觉，姚良看着这个全部封锁起来的阳台，尝试找一个能看见内部的位置，但这户人家的装修风格相当奇怪，阳台内部还安装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胖橘？”姚良又唤了一声，这次窗户里面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这让他有些忧虑。
自从离开了宠物店，他就没有再靠近过那个地方，担心再次被抓住，如果不是这次无意中遇见，他还以为那只橘猫还在宠物店里，悠闲地过着自己混吃混喝的生活。结果在那之后，橘猫被人买走，似乎还没有得到好的对待？
姚良绕着阳台走了几圈，所有的窗户都被锁住了，他还不能打碎玻璃，而他跳上了隔壁的窗台，也找不到进入的途径，只能回到阳台这边，隔着玻璃叫着橘猫，想确认对方目前的情况，但是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他考虑记下这个房子的位置，尝试蹲守在门口，找机会进去的时候，他听见了有人走进来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的声音，还有一个男声：“你躲在这里啊，小猫咪。”
他很难用语言来描述这个声音，洋溢着温柔怜爱，却又带着十足的违和感，甜蜜到虚假，透出的情绪给了他很不好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姚良再次听见了橘猫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叫声，姚良焦急地在窗外叫着它的称呼。
窗户内传出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姚良听见那个男声很兴奋地开口：“外面有只小猫，是你的朋友吗？”
脚步声朝着窗户这边走来，姚良突然听见了橘猫提高了尖利叫声：“快离开！”
然后是一声钝响，示警的声音瞬间被掐断，还有男声的呵斥“别吵”，即使看不见，也能猜到里面发生的事情不算愉快。他缓慢地做着准备，以应对接下来的事情，窗帘被一下子拉开，在他隔壁的窗户上，映出了一张男性的脸。
有些虚胖的脸上是喜悦的表情，只是看起来颇像遇见肥羊的黑店伙计，他仿佛怕吓走眼前的小猫一样，转身拿起了一个罐头，打开后放在盘子里。并没有打开姚良面前的窗户，而是打开了另一边，边动作轻柔地放下胖子边看着姚良的方向，见他没有跑开，脸上的笑容甚至有些扭曲，然后注视着姚良的反应，后退了一段距离，藏在窗户后面。
“别吃！快离开！”橘猫再次告诫着外面的同类，只是这一次的声音比起之前要更加无力，如果不是姚良一直注意着窗户里的动静，或许会错过，但是他不会离开，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见到野猫朝前走了一步，男人的脸上是得意的表情，期待地看着他的动作。
姚良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罐头肉上，而是在打开的窗户和站在那里的男性身上，他计算着距离和角度，走到了对方放盘子的地方，而男人为了避免惊扰到野猫，一动也不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动作。
他走过了食物所在的地方，看着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失望，然后又随着他的靠近换成了另一种期望，一人一猫呈现出奇异的对峙姿态，男人舔了舔嘴唇，缓缓地将窗户打开了更多的距离，方便他将两只手都伸出窗外。
他们几乎是同时动作，在确认外面的野猫进入到他的手臂范围时，男人猛地向前伸手，试图抓住这只黑猫。但是他低估了对方的灵活，黑猫纵身一跃，恰好避开了他的双手，落在了他的手臂上，然后又是一个跳跃，肉垫踩在了他的脸上，借着这个落脚点，轻轻松松地到了原本封闭的阳台里。
在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的手已经关闭了窗户，对这个自投罗网的野猫感到十分满意，他的上一个玩具已经没有多少用处了，新的玩具自己送上门，即使需要驯服，他也不觉得会有多大的难度。
姚良没有管那个男人，而是在里面找着橘猫的身影，白色的瓷砖上很容易发现那团趴伏的橘色毛团，但是姚良险些不敢认，橘猫看起来和在宠物店里时判若两猫，瘦了许多，软绵绵地瘫在地板上，原本漂亮柔顺的毛变得乱七八糟，脏兮兮地缠在一起，更糟糕的是，姚良的鼻子能闻见它身上的血腥味，还能看见一些伤口。
它受到了虐待，濒临死亡，这个事实让愤怒的火焰在姚良的身体中燃烧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橘猫的身边，想确定它是否还活着，橘猫半睁着眼睛，拿鼻子蹭了蹭他的脸：“快走。”
“是他打的你吗？”姚良拿爪子摸了摸橘猫，没有听它的话准备逃离，而是转头对着男人做出威胁的姿态，男人似乎很开心地笑起来，橘猫对他的无视十分着急，催促他离开，姚良用尾巴扫过它，算作安抚，“别担心，我帮你报仇。”
这次没有等男人发起进攻，姚良窜上旁边的花架，再次跳到了男人的身上，将他当做一棵树，并不隐藏自己的利爪，挂住了对方的衣服，甚至扎到了皮肤。他在对方扭动身体想要抓住他的动作中再次来到了男人的头部，狠狠的一爪挥去，在痛呼声音中再次灵巧地踩着他的头发跳到了另一边的花架上。
他蹲在花盆上，再次盯着男人，动作十分优雅端庄，如果拍一张照片发到网上的话，或许评论区会有一片awsl。但对于对面的男人来说，他根本看不见对方的可爱，只觉得这些野猫果然是没驯化的畜生，脑海里全部都是抓到他以后要怎样折磨对方，让他那双眼睛再不能嘲笑地盯着自己。
可惜这个肆意虐待橘猫的男人遇见的是一个顶尖的狩猎者，对于这种只有蛮力，灵敏和技巧都一塌糊涂的敌人，姚良可以轻易地躲过他的每一个动作，然后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男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狂躁起来，也会拿起阳台上的杂物来瞄准姚良，甚至抄起一个花铲砸过去，但是不仅被转身躲过，还在手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痛得他一把丢掉了武器，捂着手惨叫。
为了避免混战中伤到橘猫，姚良找寻机会跑进了房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男人紧随其后。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有着各种家具的房间对于体型娇小的猫咪来说是最有利的场所，而他仅仅用眼睛跟上猫的动作都气喘吁吁。
而姚良也在苦恼，他想要让男人失去行动力，如果他还是人类，那么现在男人可能已经倒下了，但是猫的身体力气没有那么大，而他也有意避开了男人的眼睛和咽喉，毕竟现在一爪子或者一口下去，对方受到的伤害或许会超出应受的惩罚范畴，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一圈，寻找着可以利用的工具，而背后男人已经过来了，姚良推下了茶几上的一个水杯，望着愈发气急败坏的男人，快速地跑过茶几，踩在沙发上，在柔软的坐垫上借力，跳到了台式电脑的显示屏上，在不到两米的宽度上稳稳战立，弯曲着尾巴一副无辜的模样。
追着他要行凶的男人动作一下子停住了，这不是那些掉下去也不心疼的东西，如果摔下去后坏掉要再换一个新的，看看价钱都觉得肉疼。他一改之前的凶神恶煞，隔着几米的距离，小心地看着野猫的方向，祈祷对方可以从那上面下来，他都能听见脆弱的机器的哀鸣了。
或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那只闯进来大闹的野猫离开了他宝贝的显示器，不过没有离开很远，而是落在了前面的电脑桌上。男人缓慢地前进，期望自己的动作不引起注意，然后等双方之间间隔一米的距离后，猛地向前一扑，然后落了个空，还因为动作太大反而将显示器推到了墙上。
而他的目标动作迅速地溜下了电脑桌，咬住了旁边的网线，将路由器粗暴地拖到地上，趁着男人因为肚子上的疼痛而趴在电脑桌上的时候，迅速绕着他的双脚跑了许多圈，然后再次蹿了出去。
男人才从撞击的疼痛中缓过来，喷薄的怒火烧毁了他的理智，看见黑猫的身影后，他怒吼着迈步去追，但是脚步并没有迈出去，而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瞬间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还跳了一下，手无力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得大叫了一声。
然后又是另一声惨叫，不知道该说巧合还是不巧，他正摔在了那个砸碎的水杯上，姚良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露出一个不忍心看的表情。但是接下来的动作一点也不迟疑，将茶几上的东西一个个砸了下去，全部对准了男子的头部。
等堆满杂物的茶几变得干干净净以后，那个一直在挣扎，试图起身解开腿上束缚的男人已经老老实实地躺着了，姚良站在茶几上往下看，很好，对方已经成功地晕倒了。
确认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以后，姚良迅速回到了阳台，橘猫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见姚良的第一反应是：“你还好吗？”
“我很好，那个两脚兽不太好。”他没办法帮助橘猫离开，好在对方还是可以自己行走，虽然动作缓慢了一些，姚良也不催他，只是用目光看着房间里的东西，他不是真的猫，对于房间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一清二楚，只要看见都被推到了地上。
做了破坏后，姚良在沙发上停住了，他看见了男人的手机，屏幕没有解锁，但是上面有一个群聊正在热闹地刷屏，盯着动物保护协会这样的名字，他看见的对话却是截然相反。
不仅这个男人是一个虐猫者，他还加了一个群的有共同爱好的人，姚良叼起手机，来到了男人的身边，在门口等待的橘猫很是紧张地叫了一声，姚良短安抚他一声，然后将男人的手心朝上放平，将一个个试指纹，然后笨拙地用爪子改掉了锁屏密码，叼起手机来到了门口。
男人的门是把手类，姚良挂在锁上后打开了房门，橘猫控制不住喜悦的叫声，奔向了门外的世界。
远离了之后，姚良才有心情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橘猫愤怒地喵喵叫着讲述了它的故事。那个虐待它的变态并不是它的主人，是一个小姑娘将它买了回去，主人对他很好，比在宠物店里吃得都好，但是有点粗心大意，带它出去玩的时候没有牵绳子，将它放在地上打电话的时候，那个变态趁机将它抱走了。
然后它略过了这一段，特别期待地看着姚良：“我们要去找主人吗？”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不知道。”橘猫垂头丧气，姚良安慰地用爪子拍拍它：“没事儿，我们回另一个地方，这样你的主人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接受了这个建议的橘猫高兴地几乎要把姚良蹭倒在地上，他还因为顾忌橘猫身上的伤而不敢乱动，看它现在的样子，恐怕皮外伤是最轻的，内脏或许也有损伤，也是强打起精神。
姚良一路上带着橘猫避开人走，绕了一段路然后目送它来到宠物店。他待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距离，看见橘猫在宠物店门口可怜兮兮地叫着，那个经常照顾他的店员小姑娘听到声音后跑出来，吓得惊呼一声，连忙叫店长，结果另一个小姑娘先跑了出来，见到橘猫的时候满脸都是心疼，依稀看着眼泪都下来了，胖橘也特别乖巧地对着她撒娇，大约这就是它口中的那个主人。
很快，然后一堆人小心翼翼地将橘猫抱了进去，后续大约不需要他操心。
现在，姚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拖着那个男人的手机，回到了不易被发现的隐蔽空间，然后打开了群聊。

第63章 第八个世界
姚良蹲在没有水的坑道中，在幼猫记忆中，它的母亲带着它和它的兄弟姐妹一起生活的地方。他走遍了整个街区，最后发现，这是最隐蔽的地区，在这个方面，他的经验比不上一个做母亲的动物。
被它偷走的手机放在面前的地上，群聊依旧很热闹，这应该是男人的一个私密小号，上面没有任何工作或者亲人朋友的信息，只有这个群，还有一些明显不知道真实姓名的网友昵称。
姚良看着手机的目光很冷漠，实际上，他并不在乎有人捕杀动物，他自己也曾经为了食物捕猎，他尊重生物之间弱肉强食的规律。甚至可以说，如果那个男人只是将胖橘作为食物的话，出于认识的原因，他仅仅会帮助橘猫逃跑，不会做出其他的事情。但是他很介意出于玩乐的折磨，从虐待这些虚弱的不能反抗的动物中汲取快乐，这听起来非常恶心。
更恶心的是将这件事以炫耀的心态分享，或者对这样的事情做出正面的评价，如果不看他们谈论的受害者对象，简直像一群热爱刑罚或者杀人的变态在交流。姚良自认不算什么善良的人，但对于群文件里的照片和视频依旧感觉到了愤怒，更别说越是凄惨越是血肉模糊的照片，越受到他们的追捧和欢迎，部分言论发出去甚至到了需要报警的地步。
但是很显然，动物并不会受到人权或者法律的保护，如果这些人会受到惩罚，那么大概是对有主人的宠物出手，侵害了他人的财产。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是无力，但同样，法律也不会约束动物们。
姚良的目光落在了群公告上，这些人希望来一次线下聚会，而时间在一周之后，距离是另一个城市，它有完成一个计划的时间。
他不够善良，但他足够随心所欲，有着一套完美的双重标准，所以，在身为一只猫的时候，对付一些虐待动物的人，他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在去邻市完成报复之前，他做了另一件事。姚良将部分群聊信息复制导出，群文件和群成员的信息也被一并复制了出来，然后他在wb上注册了一个新的账号，并且将这些东西编辑存进了草稿箱，再将一切痕迹恢复到他刚拿到这个手机的时候，然后才一身轻松地离开。
他找了两个帮手，一个是这片街区中曾经的流浪猫老大，那是一只狸花猫，它很敏捷，而且很拼命，它的背上有一道很长的陈旧伤口，姚良与它打过一架，对他的攻击力有所了解。
另一个是一只流浪狗，姚良看见它的时候非常惊讶，虽然外表非常邋遢，瘦得能看见皮毛下裹着的一根根骨头，个头不高看起来或许年龄和原身差不多，但姚良不会认错它的品种，一只中华细犬，极为优秀的猎犬品种，什么样的蠢货会在城市里养猎犬还把它丢弃了？
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姚良没有靠近这只猎犬，但是当他发现有人试图捕捉它，并且猎犬并不愿意之后，姚良跳到了它的背上，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带着它逃脱了那次追捕。
幸运的是，这只细犬能够看懂它的意思，并没有因为种族的原因产生沟通的不便，所以这只细犬也就顺理成章地加入了野猫的队伍中，忽视掉它的初次示好让几乎所有的野猫炸毛并且想攻击这一点，它们相处得十分融洽。
在实行计划的时候，姚良不能带走所有的小弟，浩浩荡荡十几只猫集体挤上列车的行为太惊悚了，分散开的话，绝对会有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的，所以他挑选了它们。
搭车的过程很费劲，纵然他们三个不需要买票，但同样，车站也不允许宠物入内。姚良去确定有几辆车次会经过目的地都很困难，他遭受了不下五次的驱赶，以至于不得不回去打开了关机的手机，然后上售票软件查询，感谢手机的待机功能，否则找充电线会让过程更加麻烦。
但在艰难地躲过无处不在的监控，躲过车站的工作人员，并以他们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冲上列车后，它们就可以放松下来，经过两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就可以到达下一个车站，更重要的是，这一辆车中途不停，即使被列车员发现，它们也不会被赶下车。
事实上，他们受到的待遇比想象中好很多，一开始确实有一个列车员因为发现了两猫一狗而发出一声尖叫，但接下来，它们被带到了员工的休息室，避免影响其他的旅客，并且还有了一些从餐车拿来的食物，由那位乘务员无偿提供。
当过去了一个小时以后，狸花猫甚至允许一些休息的乘务员触碰它的头部，而细犬则很享受地和那些人类相处，它们能够感受到善意，也很信任姚良，在被制止了进攻的行为，阐述了这些人不会伤害自己后，它们显得非常放松。
姚良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不过他自己也觉得愤怒的感觉稍稍减轻了一些，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多黑暗丑恶，就有多阳光美好。
在下车之后，狸花猫迈着优雅的步伐，它此刻已经没有了在乘务员面前的软萌模样，利用自己的外表对于猫来说是本能，街区有几个有爱心的女孩会带来食物，它通常欺骗对方认为自己无害。而细犬则显得有些恋恋不舍，即使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情，它依旧愿意亲近人类。
那群人聚会的地点是一个烂尾楼，从这个地点就可以看出，他们的聚会内容并不像普通网友那样吃饭、唱歌、谈论一下共同的爱好。他们打算在一起实践曾经讨论过的想法，甚至会自己带来道具。
姚良看过他们发出的照片或视频，受害的动物并不仅仅局限于猫、狗，兔子、仓鼠、鸟类，还有许多他们能找到的动物。他不能确定这些人会带多少动物来，也不确定这些动物在逃离魔掌后会不会留下，所以姚良将视线放在了烂尾楼附近的野猫群上，毕竟计划中要对付的是不少于十个的人类。
在一天以后，姚良对于自己带上狸花猫的举动感到了由衷的庆幸，他的面前整整齐齐蹲着十几只猫咪，忽略掉其中一些明显的幼猫外，数量也不算少，而狸花猫站在最前面，很骄傲地喵喵叫着：“你说要当这里的头领。”
我没说过……
确定自己说的是要找一些本地的野猫帮忙的姚良并没有反驳，狸花猫太能干的，他决定等事情结束以后，他会连续一周把最好的食物留给对方。
而细犬也带来了几只流浪狗，听不懂它们之间的交流，导致猫狗两个群体间有一点紧张，但是细犬对姚良和狸花猫表示友好的行为让它们最终泾渭分明但和谐地在同一个区域相处。
猫狗的数量有点奇怪，鉴于猫不是群居动物，而狗是这一点，但这对姚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来说非常有利。
时间过得很快，姚良花了一天来到邻市、花了一天（等狸花猫和细犬）找到帮手，然后花了剩下所有的时间，让这些猫狗都记住他们的计划，先把所有被关住带来的动物救出来，躲开两脚兽们的攻击，并尽情地报复，但不能咬死他们，绝对不行。
那天的行动完全是混乱的，姚良高估了动物的组织性，一个刚刚失去了它所有的孩子的母猫，在看见其中一个女性粗暴地将一只幼猫提出笼子的时候，误以为那是它的孩子，完全违背了猫科动物的天性，朝着人群就冲了过去。
这大约就是进攻的信号，其他所有的猫都扑了上去，将这些两脚兽们当做猎物一样袭击。它们在压抑着自己的恐惧，从这些野猫的体型大小来看，站立起来的人类带来的恐惧不亚于老虎狮子等野兽，他们太高大了，但慌乱的人群给了它们机会。
聚集起来的人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热衷于对弱小的动物施暴，但是没有做好被集结好的动物复仇的准备，尤其是其中很大一部分只能袭击幼崽、或者受伤的与毫无防备的动物，他们也不能放开手脚去攻击野猫群，他们的武器经常被挥舞到其他人的身上。
而细犬没有等待太久，它不是很难分辨姚良与狸花猫是否出于危险当中，所以当它听见狸花猫愤怒的叫声以后，它快速冲进了战场，径直将攻击狸花猫的人类拖到了地上。
在那场猫狗对人类的大混战里，姚良穿梭在战场上，将被困住的动物们都放了出来，甚至有人带了一条玉米蛇，没拔牙的那一种，姚良按着蛇的七寸并将它丢到那个带来的人的身上时，他听见了几乎超越人类极限的尖叫。
但结局是完美的，这件事获得了圆满的成功，而那些流浪猫狗在姚良的建议下，换了另一个地区，这里不安全，不知道这些恢复过来的人会不会展开报复。
他们回到了原来的城市，狸花猫和细犬重新回到它们的生活节奏中，而姚良去找了一个网吧，蹲在角落里一个熟睡的通宵人员的电脑桌上，然后登陆了他注册的账号。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因为他在wb的热搜上看见了高新区的一个沙雕新闻#男子被发现在家中遭遇袭击，却称是野猫所为#，很熟悉的标题，于是他点了进去，发现正是在解救胖橘后发生的事情。
它们没有关门，所以有一个邻居发现了不对劲，他打开门，看见一片狼藉的房间和昏迷在地的男子，吓得立刻报了警。所有人都以为是入室抢劫，但是晕倒的男子坚持说他是被一只猫给袭击了，问题在于，猫怎么精准毁掉每一样有价值的物品的。
这个热搜位置还不低，因为后续调查结果发现，确实是猫的作为，下面的热评表示猫成精了，也有表示忧虑的。
姚良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将自己收集到的资料前面加上了热搜后，一股脑发了出去，然后关闭网页，在上网的人清醒前离开现场。
他对后续并不关心，他已经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发泄了心中的怨气。纵使知道他无法也没有惩罚所有人，但处理掉眼前的事情已经足够了。
在继续享受作为猫的生活之后，姚良又接到了另一个求救信息，这一次，来自于细犬。

第64章 第八个世界
当细犬找到他的时候，姚良正站在一个挂葡萄藤的架子上，低头看着繁茂的葡萄叶，琢磨着等到了结果的时候，或许可以找一串来品尝一下，他又不能去商店摊贩上偷那些诱人的水果。
想得出神，所以细犬突兀地冲他大叫一声后，他差点脚一滑从架子上摔下来，细犬在地上摇头看他，不停地转圈，非常焦急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姚良听不懂，这个世界他最迫切需要的东西可能是一个万能翻译器，不知道那个不知道什么物种的宠物蛋是否能有这样的功能。
他一边想着一边直接跳到了细犬的背上，示意对方直接带自己去目的地。细犬立刻领悟，开始奔跑起来，它可能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如果刚才姚良犹豫的话，说不定它会直接叼着他离开。
细犬直接从街道上跑过，没有避开往来的行人，姚良勾着它的皮毛，避免被甩出狗皮座位。他们这一猫一狗的组合在行人眼里大约很稀奇，回头率极高，还伴随着掏出手机的动作，但是细犬完全发挥了捕猎时的速度，没有一个摄像头能捕捉到它清晰的影子。
他们大约跑过了三个街区，姚良很是惊讶细犬是怎么快速找到自己的，它到了一个小区前才渐渐放缓了脚步，对着姚良叫了一声。黑猫从它的背上跳了下来，四处环顾一圈后，还是不能理解细犬的意思，对方只是朝着他呜呜咽咽地叫着，似乎在不断求助。
“到底怎么了？”姚良不太明白，问了一句，细犬只是睁着茫然地眼睛看着他，他叹了口气，决定自己来找答案，向着前方走了几步。恰好门口的保安看见了它们，有些惊奇：“这不是那条经常过来的流浪狗吗？就一直找小区里那只萨摩耶玩的那个。”
另一个保安可能是新来的，越过对方看了看细犬；“你确定是流浪狗吗？城市里不允许养这种大型犬的，流浪狗的话现在都没被捕杀？”
“它都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前段时间没看见还以为被抓走了。”那个保安很面善，对着细犬丢了一个馒头，拿手做了驱赶的姿势，“回去吧，你的小伙伴不在这里，去吧去吧。”
细犬很忧郁地对着他低声叫了几下，衔起了馒头，却也没有吃或者离开，甚至把馒头放到了姚良面前，再用爪子一推，姚良奇异地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是想说，你把食物给我，我帮你找不见了的小伙伴？”
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看懂了他简单肢体预言的大狗甚至点了点头，弄得黑猫哭笑不得，它拍了下地面，刚想问它的小伙伴是不是在家里没有出来，就听见保安继续聊天，那新来的那位似乎恍然大悟：“是那条特别漂亮的萨摩耶吗？主人是个瘦瘦的小伙子，每天下午带出去散步，每次都拉不住兴奋的狗子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走丢了的那条。这条细犬经常来找萨摩耶，前几天没来，还不知道自己的小伙伴再也见不到了。”年长一点的保安一脸感慨，年轻的那位摇摇头：“狗懂什么啊，倒是可怜了那个狗主人，寻狗启事都贴满这条街了，这几天眼见着越来越憔悴。”
“造孽啊，那些偷狗的太嚣张了，乡村里听说有偷狗的，没想到城里面也有这样胆大妄为偷宠物狗的。”保安还想接着说些什么，这会儿有住户过来了，他们连忙继续挥挥手驱赶细犬和黑猫。
姚良将馒头推回去，让细犬叼起来，带着它靠近了保安亭下面，在保安亭上有一个位置也贴了一张纸，上面是一个萨摩耶的照片，下面是各种描述还有联系方式，包括狗走丢的地点，还有酬劳。看得出来主人很喜欢它，酬金都上了五位数，可惜看样子还是一无所获。
细犬不明白姚良在看什么，趴在地上吃着馒头，还伸头往小区里看，希望能看见自己的小伙伴向它奔来的身影。突然，它兴奋起来，一下子来了精神，姚良以为是看见了萨摩耶，结果转头一看是一个年轻的男性，眼圈下挂着厚厚的黑眼圈和眼袋，看起来就十分颓废，手上还拿着一叠传单一样的东西。
保安的眼里带上了一抹同情：“岳先生，您又去找你家绵绵啊？”
“是的，”被喊作岳先生的这位勉强笑了笑，“我今天再去它走丢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它。”
不需多说也能知晓这位住户的身份，细犬很失望地发现这个一直带着自己小伙伴的人类身边，没有那个白色的身影，回过头来看姚良，棕色的眼睛里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岳先生也看见了它，认出了自己狗狗的朋友，蹲下来摸了摸细犬的头：“好久不见了，还以为你已经走了。你也是来找绵绵的吧，还带了其他小伙伴来看她，绵绵不在，你下次再来找她好不好。”
不仅很温柔地和一只野狗说话，他还去隔壁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根火腿肠和两盒酸奶，带着细犬和黑猫走到了旁边，把东西撕掉包装放到它们面前，甚至没忘了姚良的份。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离开。
细犬三两下吃光了它的那份食物，姚良喝了一半酸奶后，把另一半留给了它然后把剩下的酸奶盒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姚良再次窜上细犬的背，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指挥它前进：“走，我们去找你的小伙伴。”
倒不止是为了细犬，他总觉得，对于绵绵的失踪，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如果细犬没有跟着他去邻市的话，或许那天绵绵也不会走丢，只能祈祷这几天内，那条萨摩耶没有被带得太远或者丢了性命。
他们跟着岳先生的方向离开，又顺着指示牌走到了绵绵走丢的那个地方，远远能看见在发传单询问的绵绵主人的身影。动物有动物的找寻方式，绵绵留下的气味因为时间的缘故已经淡不可闻，细犬很沮丧自己找不到朋友的味道，但姚良有一个更好的注意，他发现了这附近的有商铺养了一只猫。
姚良让细犬在街道树荫下等着，自己跳上了台阶，对着那只懒洋洋待在窝里的猫打招呼；“你好。”
那只猫很惊讶地睁开眼睛，半疑惑半戒备地喵喵叫：“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你询问一点事情。”姚良站在安全的距离外，试图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友好，家猫确实没有野猫的脾气，对方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你想问什么？”
“前几天你有没有看见一只白色的狗？”姚良指了指后面的细犬，“就是这种生物，有点像，都有毛、是白色的、有点大。”
家猫歪着头盯着细犬看了半天，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姚良看着它，细犬也用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盯着他，最终这只家猫给出了一个良好的回应：“我不太确定，但是前两天确实有一只和他有点像的狗，不过体型要大很多，他被一个人牵着朝那个方向走了。”
家猫给他们指了一条小路，还很好心地提醒：“那边是一只很凶的花猫的地盘，你要小心一点啊。”
“我知道了，谢谢你。”姚良得到线索以后，一刻也不耽误地带着细犬向着那个方向奔去，对于家猫口中很厉害的花猫，他半分也不担心，或许根本见不到面，又或许对方还能成为新的情报源，两种情况都没有损失。
他们拐进了路口，只有一条路，奔跑到一半的时候，一只野猫却站在路中间。双方面面相觑，对方的背弓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眨眼间进入了戒备状态，细犬看见了以后，也跟着发出了遇见敌人后的反应。
姚良打量着对面的花猫，它看起来有些胖，但还是很灵活的样子，面相有几分凶恶，和习惯拿自己外表卖萌欺骗小姑娘猫粮的狸花猫截然相反。
“你不用担心，我们只是从这儿路过。”姚良和它沟通，对方的反应是将身体伏得更低，下一秒就仿佛要暴起打架，“我们真的不是来和你争抢地盘的，你前几天没没有看见有人带着一条和他很像的狗路过这里的？”
花猫没有回答，它的全身上下只散发出一个气息，那便是滚开，滚出我的地盘。
姚良也没办法，细犬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随时可以进攻。但率先展开攻势的是姚良，他直接扑了过去，仗着反应速度，一巴掌把花猫给拍懵了，反应过来的花猫勃然大怒，却在猫狗夹击中败退，还很不服气的喵喵叫着。
姚良又问了一遍，这一次确定它们只是路过的花猫回答了他的问题：“我看见了，我还跟过去了，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不打不相识的两猫一狗，就这样穿过了两边都是民居的小巷，又拐进另一条巷子，还因为花猫上了房顶而细犬上不去绕了一段路。走了足足二十分钟，花猫将他们带到目的地后就离开了，高耸的院墙内不时传来一些狗叫声，分不清是不是绵绵。
姚良让细犬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等待着，他们还不清楚里面的情况，细犬在这种情况下很危险，毕竟它也会是这些偷狗者的目标，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要将这些狗卖到什么地方去。
这座房子里没有进入的途径，姚良在邻近的建筑旁找到了一条上房顶的路，然后轻巧地跳过了两米的距离，来到了传出犬吠的地方。
这应该是一个非法的狗场，几十只狗被关在四个笼子里，它们被关在一起，笼子并不像宠物店里那样只挂上了锁扣，几把大锁牢牢锁住了他们的出口。里面的各种狗看起来都应该是被偷来的，没有肉狗，很多都是品种犬，也有看起来养得十分精细的小狗，它在里面看见了一只萨摩耶，应该是绵绵，但是比起图片上的，要凄惨许多。
首要任务是找钥……
细犬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想法，姚良顺着屋脊跑向细犬所在的方向，却看见一个男人拿着网，套住了细犬的头。他没有过多考虑，直接跳到了对方的头上，然后落在他手上咬了一口，疼得松手之后，姚良迅速救出了细犬，然后顺着原路返回到了绵绵走丢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绵绵现在是安全的，姚良抬头看见岳先生还在寻找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又有了一个可以实现的念头。

第65章 第八个世界
姚良注视着绵绵的主人，试图寻找一个好的方法传递信息。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直接将对方带到狗场这样的选择，从肌肉和体型来看，岳先生这样的、遛狗能被大型犬拖着跑的标准宅男，他目前作为猫都能一个打三个，更别说那些人多势众有装备的偷狗贼了，到时候让对方受伤反而不好，所以一开始就打算通过对方报警、或者找更多的人便于解救那些被关着的狗。
若不是上次绑架了胖橘的男人去换了一张电话卡，让他偷了的那个手机里的卡被注销了的话，他自己就可以通过短信匿名报警。现在虽然手机还有电并且可以拨打报警电话，但作为一只猫，没有人类能听懂他的预警。
在靠近岳先生的过程中，细犬突然停下，并且在他的身边发出威胁的低吼，它露出了獠牙牢牢盯着一个地方。姚良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之前企图抓住细犬的男人和另一个人一起走了过来，他用纸捂着被咬伤的地方，一脸戾气的说着什么。
趁着那些人没有发现自己，姚良咬着细犬的耳朵，示意它先离开。细犬虽然不解，却也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话。他们回到了绵绵所住的小区，卧在旁边街道的树荫里等待，细犬看起来有些焦躁，姚良不得不过一会儿就拍它一下提醒对方。
一直等到了夜色来临，弯月挂上天幕，才看见了他们等待的人回来。岳先生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他脸色灰白脚步虚浮，手上的传单还剩了薄薄一层，看得出来，今天也一无所获。
此时他正在打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让他看起来更加悲伤了。
姚良一爪子拍到了趴下睡着的细犬的头上，对方一个激灵，下意识跳起来摆出了戒备的姿态，姚良冲它指了指绵绵的饲主，它立刻明白了，跑上去拦着了男人。
正在恍惚交谈中的岳明吓了一跳，看见一团白色热情地扑过来，下意识喊了句“绵绵停下”，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自家的萨摩耶，而是它白色的小伙伴，他身上才活跃起来的气息又瞬间沉寂下来，没有勉强自己笑，而是蹲下来摸了摸细犬的头：“是你啊，还在等绵绵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岳明都有些哽咽，他伸手擦去涌出眼眶的泪水，细犬凑过去安慰他。他太累了，从绵绵走丢到现在，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一直在寻找，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希望越来越渺茫，也越来越痛苦。
岳明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如果不是他没有看好绵绵的话，它也不会失踪，他的绵绵特别乖巧，根本不会乱走，一定是被别人抢走的。那些人会不会打它，会不会不给它吃东西，会不会……把绵绵杀死了，各种猜测充斥着他的脑海，恐慌一点点叠加，每天出门找狗，都仿佛行尸走肉。
这时细犬的出现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成年人的崩溃来得无声无息，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不在乎别人眼中的自己是不是怪异。
姚良等他冷静一点才走上去，细犬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岳明湿润的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很快收拾好了自己外露的情绪，似乎打算起身再去买一点吃的东西给他们。姚良阻止了他的动作，跳到他的膝盖上，白色的爪子拍在了寻狗启事上。
岳明没有领会到它的意思，只是担心摔到怀里这只猫而不敢动，先放下手中的东西，又抬手准备把姚良抱下来：“好了乖孩子，我现在要回家了。”
姚良没有等他动作，而是自己跳下去，落在传单上，更加用力地在上面拍了几下，尤其特意换了方向指着照片：“我知道她在哪里。”
虽然那一连串的喵喵喵岳明并没有听懂，但肢体语言是全世界通用的，虽然眼神里透着不敢相信，但他还是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你见过绵绵？”
他的声音颤抖着，根本不抱希望，可站在他面前的那只黑猫却矜持地点点头，爪子继续在绵绵的照片上拍了拍，再次发出了一串猫叫。鬼使神差，岳明继续问道：“你知道它现在在哪里？”
岳明知道自己的行为是极为荒谬的，但当这只猫再次点点头的时候，他不能否认自己心中升起的那一分期待以及喜悦的心情。
边牧的智商能达到几岁孩子的水平，所以一只猫能表现出这样的行为也不奇怪，说不定它真的知道，说不定它真的可能带自己去找绵绵，这一次也是特意来等自己的。岳明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误打误撞真相了的他急忙询问：“你现在能带我去找绵绵吗？”
他期待着对方再次点头，但那只看起来很漂亮的黑猫却摇摇头，对着他叫了几声，看他一脸茫然似乎非常人性化地叹了口气，用爪子拍了一下细犬，叫了一声，细犬立刻躺下，做出一副受伤的姿势，然后那双金色的瞳孔再次看向了自己。
岳明神奇地领悟了对方的意思：“你是说，那里很危险？”
黑猫点点头，满意地再次拍了拍细犬，对方很有领悟力地站起来。岳明看见对方上前，软软的肉垫在自己身上拍了一下，然后叫了一声，他一头雾水：“什么？”
他似乎看见了那只黑猫翻了个白眼，再看又是很平静的表情，仿佛之前都只是错觉。对方有点生气地在他小腿上拍了许多下，有点疼，它没有伸出爪子，但力气也不算小，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觉得每次都打在同一个地方。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岳明后退了一点，“你是想让我多找几个人吗？”
黑猫真的叹了口气，看向他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傻子，岳明觉得有些赧然，他竟然在一只猫的眼神下找到了当初做错事情被老师训的感受。黑猫仿佛放弃了什么一样，点了点头，岳明很热情地一把抱起它，然后摸摸细犬的头：“不如先去我家，明天我叫上其他人，我们一起去找绵绵。”
岳明这些天来第一次微笑，他听见保安略带怜悯的议论，但他一点也不在乎，也不在乎自己相信一只猫的举动看起来仿佛是精神失常，在茫无头绪的找了这么多天后，只要有一丝希望，无论看起来多么匪夷所思，他都愿意试一试。
是想叫他报警，然后带着警察一起去的姚良十分无奈，恨不得能张口说话。不过转念一想，报警说自己找到了丢失的狗，然后问地点也不知道，说是要跟着一只猫走，一定会被当做报假警或者恶作剧，倒还不如让岳明先带一些人过去。
姚良看着岳明在手机上联系他的朋友，也是同市的宠物群的群友，说找到了绵绵的下落，但是需要有人帮忙去找绵绵，群里的那些人都很积极响应，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七个人，约好早上十点见。
细犬在进了门之后一直在到处转圈，最后趴在一个毛绒玩具旁边，看起来十分忧虑，看那个玩偶的磨损情况，大约是萨摩耶的物品。姚良在细犬的背上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躺下睡觉：“别担心，我们明天就把你的朋友找回来。”
“汪。”
第二天岳明早上六点就醒过来了，他在家里忙碌起来，把绵绵的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然后开始打扫卫生，一边干活一边喃喃自语要好好迎接绵绵回家。
能看出来，岳明很紧张，姚良没有说话，吃东西的时候才从细犬的背上跳下来，出门的时候又坐上了专属座位，让细犬背着他到处走。
还没有到十点，宠物群里的人已经到齐了，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还有问地点的，岳明支支吾吾，说得模棱两可，好在其他人也没有深究，只是让他带自己过去。姚良看了一圈，心中其实对这些人的战斗力并不看好，但人多怎么也该有几个报警的，它也就指挥着细犬朝着昨天发现的地点跑去，岳明立刻跟了上去。
怕那些人跟不上，细犬跑得并不快，但还是很快就到了绵绵走丢的那个街区，在细犬冲过头的时候指挥它转弯，还对着房檐上晒太阳的花猫打了个招呼，把对方“你们怎么又来了”的声音抛之身后，用了上次来的一大半时间就来到了目的地。
八个人跟着一猫一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岳明突然停下脚步，后面还有一个没反应过来，直接撞到一起的。
“到地方了吗？”
有人问道，岳明自己也在喘气，过了一会儿才抬头观察环境。带他来的那条细犬警惕地对着面前的墙壁狂吠，而那只黑猫也不见了踪影，岳明站起来有些犹豫是不是要上前：“是在这里吗？”
“你不知道？”被叫来的群友听见了他的话，脸色有些不好看，毕竟他们纯粹是热心来帮忙，但看起来就像是比被人耍了一样。再想想这一路跑过来，与其说是跟着岳明，倒不如说是跟着那只背着猫的狗，似乎岳明真的不知道目的地。
岳明特别不好意思，都不敢看其他人的眼睛：“昨天它们表现得像是知道绵绵的下落，我本来也打算自己来看看再说，但那只黑猫说这里有危险，真是对不起，中午我请大家吃饭。”
且不说这件事是不是靠谱，既然已经到了，责备他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就在这些人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猫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转头看去，之前消失的猫此刻站在了墙壁上，对着他们仿佛要说些什么，而另一只爪子指着墙内，巧合的是，这时候墙内突然传出了几声狗叫，岳明脸色一变，也不管绵绵是不是真的在里面，叫着狗的名字就跑去拍前门，其他人也只好跟着。
姚良没有参与，即使他看见了一把锁上插着钥匙也没有帮那些狗打开笼子，这会儿把这些狗放出来大约是添乱，本来可以让主人领回去，放跑以后就只能继续寻找了。
没有等多久，岳明他们就和偷狗贼发生了冲突，在叫着绵绵的名字，得到了熟悉的回应声后，岳明几乎失去了理智，硬生生闯了进去，看见里面的情况后，第一反应就是掏手机报警，其他人也有和他一样的，那些偷狗的人有些顽强抵抗，有些打算趁乱逃跑又被抓住，混乱的场面一直持续到警察来才结束。
姚良就那样站在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院子里的人都被控制住了，几个穿制服的人到了后院，清点着那些狗的数量，绵绵一看见岳明就扑到笼子上，被放出来后一头扎进他怀里，不断叫着，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找到了家长撑腰一样。
而细犬在外面等他们出来以后，兴奋地绕着自己的小伙伴转了好几圈，欣喜的情绪渗透了这里的每一寸空气，姚良不由得也笑起来，再看了看下面感人的重逢场面，转身离开了这里。
没有注意到岳明突然抬头找着什么，看见他以后叫了两声，见他没有回头，于是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第66章 第八个世界
在长大到四岁的时候，姚良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幼猫时期那样圆滚滚的姿态，也不是最初遇见的那只橘猫一样，他的身形修长，皮毛如同绸缎一样，经常会被误以为是家养的猫主子。
而他的活动范围也不止那几个街区，在解决了狗场的事情之后，姚良就选择了离开，到处去走走。
以猫的视角来看这个世界，给了他更多的趣味，而在动物眼中，两脚兽确实都不像什么好人，不提被不断侵占和污染的生存环境，还有那些恶意，就算随手扔掉的垃圾都可能给动物造成伤害。
姚良在城市里遇见过被割伤的流浪猫狗，也见过被瓶盖垃圾等卡住喉咙的动物，乡村里藏毒的食物，缠住鸟的网，这些来自人类的或有意或无意的伤害，姚良从不评价，他只是顺应自己的心意，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到了一个新的城市，这次他选择的落脚点是一处动物园，除了被完全封闭起来的爬虫馆外，姚良几乎走遍了所有的场馆，包括熊猫馆。
对国宝这种他从来没有机会碰触的动物，他在变成猫以后居然试着去撸了一把，手感不错，毛有点硬没有他想得柔软。不过他没能体验太久，熊猫安稳地吃着竹子，但饲养员很快就来将他带了出去，避免国宝当着游客的面残忍杀害一只猫，这样的画面会给兴致勃勃来游览的人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
但是对于姚良而言，动物园很安全，无论是熊猫这样看似萌兽实际猛兽的动物，还是老虎狮子熊这样人类定义中的猛兽，都缺了一点野性，如果他们发动攻击，姚良有自信他不仅能轻松躲过还能进行还击。
就战斗力而言，姚良的分类大约并不是一只黑猫，而是一只缩小的黑豹，或许比黑豹还要厉害一些，不过动物园的饲养员们并不这样认为，他们对于这些天来经常出现在各种猛兽笼子里的黑猫感觉心很累。
唯一高兴的人就是游客，他们总是举起手机，拍下黑猫和大型猛兽的互动，姚良曾经看见过，有人录下了一只老虎小心翼翼地接触他的时候的经过，他蹲在一颗树上，将对方把视频发到网上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不止是老虎，狮子、狼群、还有不危险的小浣熊、猴子、长颈鹿，他最喜欢的是动物园里的黑熊。
那只熊并不危险，或者说，它被圈养得太好了，完全失去了野性，甚至他看向姚良的目光让他想起了细犬，在姚良还戒备着试探接触的时候，这只熊居然会将自己手边的水果推到姚良面前，用那双棕色的湿润眼睛盯着他。
可能因为它是动物园的唯一一头熊，不像其他的动物那样有一个同类，每天能接触到的也只有饲养员这一个两脚兽，所以姚良的出现让它感觉到很有趣。不过无论原因如何，姚良都很喜欢和这只熊待在一起，他会趴在熊的身上或者蹲在它面前分享食物。
姚良后来在动物园的官方账号上还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仿佛他已经成为了这个动物园的编外成员一样，但是他和熊在一起时拍摄的照片转发评论浏览量都是最高的，大部分评论都在问：要找的黑猫到底在哪里？
他自认为自己很好找到……至少他的四只爪子是纯白色的，非常方便看见，但是大部分网友都认为这是黑熊身上的装饰，加上他闭上了眼睛，确实完全和黑熊融为一体。后来动物园的小编还补充了一条微博，上面是连拍的他睡在黑熊身上到离开的过程，姚良毫不意外地发现下面一片“卧槽真的有猫”的感慨。
这个动物园给他的感觉还不错，虽然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没有自由，但是这个动物园的管理很尽职尽责，环境和食物的水平都不差，饲养员也很敬业，动物们的生存环境还是不错的。
姚良喜欢在动物园里走，他不会从动物那里得到负面的痛苦的情绪，这让他有些放松。不过姚良偶尔也会钻进公共汽车里，去城市的其他地方逛一逛，每当他隔了一段时间去看望黑熊时，对方表现得更加依赖，会很高兴地将很多水果堆到姚良的面前，姚良也会从外面给它带东西。
他们几乎成为这个动物园的一个标志性符号，游客和饲养员都很惊讶为什么一头黑熊会和一只猫相处良好，从种族到体型各方面的差异都十分巨大，事实上，姚良也没有想到，他感觉自己是收了一个小弟，和细犬一样，虽然这个小弟看起来体型有点太大了。
姚良有时候也喜欢在动物园里闲逛，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人类在笼子外面看着动物，而动物也在观赏着人类，纵然姚良听不懂那些动物之间的对话，但是他可以感觉出来，很多时候这种观看是相互的。
这个度假世界对他而言的确是有好处的，变成一个相对无力的猫，完全粉碎了他经历过不同人生后不自觉出现的傲慢与优越感，也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来休息，上一个世界包括前面的许多世界留下的不良影响正在消失，或许也是因为作为猫的大脑和本能同样在影响着他。
姚良决定在动物园度过冬天就离开，他现在有了一个很柔软的窝，不过姚良更喜欢和黑熊待在一起，黑熊的体温要高一些，依靠起来很温暖，如果老虎那里不是多了几只小老虎的话，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天气的寒冷阻止不了动物园里的人流，尤其随着寒假的来临，景区的人越来越多，姚良在黑熊的笼子边意外发现了一张重复的面孔。这并不稀奇，他经常能在熊猫馆看见这种事，狂热的熊猫爱好者会一连几天来看熊猫，每次一看就是一天，眼睛都舍不得转一转，熊猫有任何动作都会引来尖叫和拍照。
但是黑熊这里很少有这样的游客，而且姚良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那个人看向黑熊的眼神并不带着喜爱的情绪，甚至姚良觉得对方并不带着什么恶意，那种目光很熟悉，他曾经看过，和之前虐待胖橘的那个人有些相像，但更加冰冷没有温度，更多的是一种看待实验材料的冰冷。
他记得自己在前几个世界有见过对着小白鼠的科研人员，有点像他们那时候的目光，但是要更为冷漠。
姚良本能地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鉴于那双眼睛注视的动物属于这个他还算喜欢的动物园，而且是他新收的小弟，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来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有试过跟踪这个年轻的大学生一样的男性，不过离开的人太多了，他只是被阻断了一下，就错过了对方的车，接着几天对方并没有出现。姚良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相反，他变得更加紧绷了，这更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让他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好像下一次对方的到来会发生他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这几天内，姚良反常地一直和黑熊待在一起，直到动物园没有游客才离开，时间推移，他的神经愈发紧绷，但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攻击性，只是让黑熊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用那双金色的瞳孔审视着所有往来的游客，确保不会有任何的闪失。
一段时间后，姚良再次看见了那名男生，对方看起来非常紧张，甚至在不断舔着嘴唇，他的手一直放在包里，不仅在观察着黑熊，也在看着周围的游客，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姚良离开了黑熊，他将自己藏在了人群中，这是他在这几年内学到的技巧，当他不想被关注的时候，他可以通过体型和颜色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一点，那个不停观察周围的男生也没有发现他。
男生的手放在衣兜里，他的手上似乎握着什么东西，看形状应该是圆形的，有一定的体积，姚良怎么也想不出这是什么东西，但是直觉这应该就是他看向黑熊的原因。
他警惕地盯着男生的手，出乎意料地是，对方退缩了，他离开了黑熊的笼子，然后去吃东西。下午的时候，他又再次来到了黑熊的笼子前面，太阳渐渐往另一个方向降落，这里的游客渐渐变少，除了男生也就另一边有一对父女，姚良的身影也暴露出来，男生看了他一眼，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让他感觉到不愉快的笑容。
马上他就知道男生为什么要笑了，他发出了声音吸引了黑熊的注意，而那头熊居然在看见姚良的时候从里面走了过来，这样的举动让姚良大脑里警铃大作，男生拿出了一直放在衣兜里的手，他拿着一个瓶子，拔掉了瓶塞。
姚良没有来得及多想，他一下子跳起来，撞到了他的手上，本来向前的液体轨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外界力量弄得拐了个弯，大半泼向了旁边的空地，还有一部分回到了男生的身上，他的手、衣服和下巴到耳朵那一截的皮肤。
黑猫才落到了地上，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叫声，那个男生惨叫着躺在地上，张着手似乎想要去碰触自己的头脸，一种可怕的变化正在发生，液体腐蚀着他的皮肤，所有人都过来看这里发生了什么。
姚良也清楚了男生想要对黑熊做些什么，他冷漠地伸展了自己的爪子，看了一会儿忙乱的人群后，放弃了上前狠狠给他一下的意图，重新装进了笼子里，黑熊依旧懵懵懂懂的，什么也不知道的想要和姚良玩耍，而自食恶果的人躺在地上打滚痛呼着。
受害者或许不会说话，但加害者一定会付出报应。姚良蹲在黑熊的肩膀上，望着笼子外的混乱场面，露出一个笑容。

第67章 第八个世界（完）
动物园里发生的恶□□件自然不会被忽略，随后几天每日都有记者进来采访，而每个摄像师都会寻找姚良的出镜。在不知道第几次被扛着机器的人拦住道路后，姚良一口咬住了对方包里的零食，然后悠闲跑走，算是给自己索取报酬。
他从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口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一个大学生想要对熊做实验，实验的内容是熊在遭受伤害时的反应，他并不去找各种视频资料，也不是说去观察野生的熊捕猎或者打斗，而是异想天开，直接来动物园实践。通过踩点，盗取化学试剂，等待时机来完成自己的想法，然后在计划差点成功的时候，被姚良狠狠一撞，拿来的硫酸只伤害了他自己。
饲养员在聊起这件事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很难相信有人单纯出于这样的理由就拿着硫酸企图伤害动物园的黑熊，但同时他们也觉得庆幸，对方没有得逞，虽然这样想不太好，但许多人的想法是自作自受大快人心。
而黑熊的饲养员几乎被闹出了PTSD，那段时间都神经兮兮的，看见游客有任何异常举动都想要扑上去保护他养的熊。作为拯救了黑熊的英雄，姚良享受了饲养员整整一周的各种投喂讨好，直到现在，他都会在遇见对方时获得加餐。
姚良在那天以后又恢复了原本的生活节奏，不再只守在黑熊的笼子旁边，不过他也对着黑熊用语言和肢体语言说了许多次要注意远离人群，或者不要看见自己就走过来，最终对方还是一脸茫然地以为他是在想和自己玩，所以只能无奈放弃。
至于后续的情况，比如大学生的治疗状况，父母上门索要动物园的赔偿有没有成功这些事情，姚良并没有继续关注，他只是一只无辜的猫而已。
过了冬天以后，姚良就离开了这座动物园，他挨个去告别，虽然所有人都听不懂他的话，在他走之前，听见这座动物园的管理层决定重新装修，将笼子换成玻璃。
姚良主要是在各个城市里流浪，不过偶尔也会有特殊的情况，比如说他钻进一辆车睡觉，迷迷糊糊发现车主回来开车也没有选择出去，结果等他睡醒以后一下车，发现自己离开了城市，旁边全是树林，有一条孤零零的公路，并且周围没有其他的车辆。
于是他只好继续沿着公路行走，想要这样走出去。幸运的是，他在晚上跳上了一辆皮卡的后箱，不幸的是，这辆车和另一辆越野的行进路线是朝着森林深处去的，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样离开。
偷听着从前方没有关牢的窗户里传出的对话，姚良没用多少时间就弄清楚了这伙人的身份，他遇见了一群偷猎者，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斑羚。
姚良一直等他们确定停下以后才迅速蹿到旁边的树干上，观察着这群人。和之前的虐猫者不同，这四个人都拿着□□，而且看起来还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危险程度最高，而他这边的帮手只有他一个，如果要解决掉的话难度也是最高。
但是，姚良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关键，他们拿着的武器是火./药木仓，只要进了水就很容易报废，就算他认错了枪械，大部分枪浸水就容易炸膛，只要他们的前方路上有河流或者水坑，他就可以将这些人类缴械，失去武器自然不能再继续进行偷猎活动。
下方的偷猎者很轻松地走在森林中，其中一个拿出一架无人机摆弄，他们依靠这个来追踪斑羚群，此刻距离已经不远，担心惊动了猎物才下车。他们没有发现，在头顶的树上有一只黑猫始终在跟随着他们，尖锐的爪子勾住树皮，在枝叶将跳动，寻找着出手的时机。
或许是幸运女神也看不过去偷猎这种事，站在了他的这一边，前方确实有一条小溪，从高处流下的水清澈见底，而偷猎者中的一个小心地把□□放在一边，弯腰去洗手，他并没有太多防备，旁边都是自己人，也没有料到会被突然袭击。
姚良从树上直接跳了下去，落点是弯腰的偷猎者的肩膀，平衡一下子被打破了，他的身体在冲力之下晃动几下，狼狈地一头扎进了水里，而姚良的目标始终是旁边的武器，从肩膀下来以后毫不迟疑地将木仓给踹进了水里，然后一点不耽搁地爬上了旁边的树，将自己藏进茂密的树叶间。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些人立刻对着他的方向举起了武器，两发子弹落在了他跑过的路上。
那个掉进水里的人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捞起旁边的枪，一边擦掉身上的水，一边骂骂咧咧：“什么鬼东西！”
“看不清楚，跑得太快了。”他的同伙还在树上寻找着，“体型小会上树，可能是猴子在恶作剧。”
落水的人检查了自己的枪，确定报废以后咒骂的声音更大了，还是另一个人制止了他的无能狂怒：“好了，下次注意一点，不要太大声说话，等会儿把真正的猎物吓跑了。你们也是，”那人转头对着其他人说道，“不要随便开枪，免得还没开始，斑羚就听到枪声跑走了，而且还会引来森林公安。”
这个说话的人应该很有威望，他开口以后那个落水的人也安静了下来，拧干衣服上的水，拿着武器有些垂头丧气地跟着走。姚良舔了舔自己的尖牙，将目标放在了走到最后的那个人身上，他是想先破坏那个无人机的控制，不过他走在中间，找不到最好的时机。
猫科动物柔软的肉垫，让他可以悄无声息地在树林间行动，轻盈的动作发出的声响全部隐没在风声中。就在对方低头的时候，姚良再次一跃而下，直接挂在了□□上，对方发出一声惊叫，被绳子拉着向后倒，跌跌撞撞地平稳了身体，没有像上一次人那样被撞入水中，只是他还没有放下心来，就发现自己身上的重量减轻了，而他的武器漂在水里。
姚良用爪子牙齿和重力成功弄断了挂武器的绳子，趁他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把他丢到了水里，然后继续躲回树上。
“该死，怎么回事？”
接二连三的袭击让四个人明白了之前的事件并不是偶然，但是这可能吗，一只动物有计划地袭击他们，让他们丢掉武器？
“我们离水边远一点。”领头人做出了决定，其他人没有意见，他们已经损失了一半，不希望这次出来空手而归。
可惜这句话说得太晚了，姚良已经闪电一样落在了拿机器的人身上，在对方下意识握住武器的时候，在他半指手套露出的地方咬了一口，抢走了无人机的操控器，丢进了水里。
他没有再次躲起来，而是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四个偷猎者面前。
“……一只猫？”
经过一阵沉默以后，第一个落水的人犹疑地开口。
“一只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的猫！”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已经忘记了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斑羚群，不过失去无人机后他们只能盲目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期望能撞运气遇见，倒不如把这个破坏了狩猎的黑猫给解决了，以减轻心头的火气。
拿无人机的那个对着黑猫举起了枪，子弹只落在了地上，炸出一个浅坑，而那只猫很灵巧地避开了攻击，还给了他一个藐视的目光，气得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然而那只猫没有躲避，反而上前对着他们发起了进攻，被抓伤以后，就连最冷静的领头者也抛开了顾虑，想要弄死这只猫。
可是，鬼知道为什么一只猫会这样难缠。他们打过比猫杀伤力大太多的猎物，但眼前的黑猫太邪门了，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次能感觉到指尖触碰到皮毛，但又从掌心滑开，他的攻击非常凌厉，有次若不是躲得快，恐怕喉咙都能被咬出两个血洞。
同时他们又束手束脚，不能开枪，容易打到自己的同伴，又根本抓不住，还经常在诱导下打或者踢在其他人的身上。
“这TM真的是猫吗？这猫成精了是不是！”
有个人愤怒地大喊着，做偷猎这一行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他们吃过的最大的亏。
而那只给他们留下累累伤痕的黑猫，却优雅地跳出了战局，重新蹲在他们面前，尾巴在身后晃动着，举起一只毛绒绒的白色爪子，看起来人畜无害。领头的人面沉如水，端起枪就开了火，而另一个人也手忙脚乱地装子弹。
可惜那一发子弹落了空，而一个声音响起：“你们几个在干什么！把枪放下。”
这时候，凉风带走了大脑的热度，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这只猫突然停下的原因，是因为有其他人来了，不是他们的援兵，而是听到枪声后来抓人的森林公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偷猎者一个个抱头蹲下，那只黑猫大摇大摆地走到他们面前，似乎给了他们一个嘲讽的笑容。
本以为遇上了王者，结果是四个青铜，姚良很平静地跟着车子离开了山区，还成功骗取了几个罐头，当做阻止偷猎的报酬。他也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山区，继续着自己的流浪。
身为猫，最大的遗憾可能就是寿命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步入老年期，于是姚良选择了回到最初的那个城市。
宠物店已经关门了，那里变成了一家奶茶店，店员小姐姐也不是将他带进去的那一个，但同样和善，还给了他一小杯牛奶。收养胖橘的主人住在哪里姚良一直不知道，这片街区的流浪猫老大已经不是狸花猫了，听说他有一天突然就消失不见了，细犬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是被人收养，又或许已经逝世。
姚良唯一见到的故人是岳明，已经成家的他的孩子，牵着萨摩耶散步，绵绵也已经很老了，走得很慢，小姑娘也走得很慢，场面非常温馨。
他走到岳明面前的时候，对方并没有认出他，倒是那个小女孩指着姚良很兴奋：“爸爸，你看这只猫好像你故事里说的那个，救了绵绵的踏雪寻梅的猫！眼睛也是金色的！”
说完，还蹲下对着姚良伸出了手，他走过去蹭了蹭小姑娘的手指，然后在岳明凑过来的时候，转身走进了一条岔路里。
在作为猫的余生里，他没有再回到这个城市。最后，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雪中闭上了眼睛。
[恭喜宿主，本次度假世界完成多人改造，达成都市传说成就，获得奖励积分50。
度假世界“不会说话的受害者”关闭。请问是回系统空间还是进入下一个任务？]
“蛋孵化了吗？”
[没有。]
“进行下一个任务。”
[B级世界“提线木偶的情景剧”开启，希望宿主一切顺利。]
他还没有睁开眼睛，温柔的吟唱轻轻流进耳朵，一只手在他身上拍着，有人在哄他睡觉，原身残留的感情告诉他这里很安全，姚良也没有抵抗身体中到来的疲惫，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第68章 第九个世界
夜凉如水，姚良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面贴着太空的墙纸，这个房间布置得非常温馨，不止墙纸，家具和其他的小的细节也都带着太空的元素，完全能符合一个喜爱宇宙的男孩的理想房间，任谁来看都能感觉到父母满满的爱。
但在结合了原身的记忆和改造对象的生平之后，姚良只想长长地叹一口气，觉得认为自己的父母很恩爱的原身有点傻。
在睡梦中，姚良接受了这个世界的原轨迹，本世界的改造对象是原身的继父向洪华。
向洪华是一个公司高管，在外人眼中的评价非常高，做着拿高薪的工作，没有太多的不良嗜好，不抽烟，只是偶尔应酬的时候会喝酒，洁身自好，唯有脾气稍稍暴躁一些，常常会有新人被骂哭，但都不是无缘无故发火，所以风评还是不错。
他有三任妻子，第一任是个女强人，两人结婚后没有相处到一年就开始分居，半年后和平分手，没有孩子财产交割都非常干脆利落；第二任妻子比他小很多岁，刚过法定结婚年龄，是个活泼黏人的小姑娘，两个人的结合特别热闹，热恋期的甜蜜过后各种年龄差带来的矛盾逐渐浮现，各种吵架闹得鸡犬不宁，在拉拉扯扯分分合合近五年后彻底离婚。
第三任就是原身的母亲袁茵熹，年龄比他小两岁，性格温柔，能够包容他的暴脾气，两个人是在旅游团认识的，都是陪着自家的父母，见面认识以后不到三个月就结婚了，原身也就成为了向洪华的继子，一直没有改姓氏。
在原身和外人的眼中，这对夫妻很恩爱，袁茵熹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她自己开了一家甜品店，收益也很不错，会经常给向洪华做一些零嘴让他带到公司去，或者分给下属员工。向洪华很体贴，出去应酬的时候都会主动打电话回家，也不去什么风月场所。
但实际上，这对夫妻的感情并不好，主要原因在于向洪华，他有严重的家暴倾向，这种倾向是渐渐养成的，他的第一任妻子非常果断，在他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就直接提出离婚，被拒绝并挽留后开始分居。他的第二任妻子很娇气，但确实很爱他，即使被打了，也会在闹脾气后在他的恳求中原谅，最后还是被清醒的娘家人给硬拉着离了婚。
前两任婚姻的不顺利，让向洪华改变了做法，他决定不能要性格强势果断的女性，也不能选年龄小比较娇气被宠坏了的类型，这时候，袁茵熹进入到他的视野中。原因是袁父袁母在旅游团的时候跟向洪华的母亲抱怨，自己的女儿听话懂事性格好，却偏偏丈夫英年早逝留下孤儿寡母，向洪华当时便心念一动，为了那句听话的评价。
向洪华在旅游团里的那几天有意表现得很好，看出来了的向母也乐见其成，和袁家说了自己儿子的婚事不顺，两家父母越聊越投机，就开始撮合儿女，袁茵熹很听父母的话，对向洪华也不排斥，两个人顺利领了证。
这一次向洪华学聪明了，他专打衣服下看不见的、又或者难以启齿的地方，每当有外人在场的时候，表现得又像是二十四孝的好丈夫，而且对原身这个继子也非常宠爱。袁茵熹曾经和父母提过家暴的事情，但是被劝了回去，毕竟在袁家父母眼中，女婿有很多优点，只是脾气暴躁了些，也不用计较，更何况女人离了两次婚就嫁不出去了，还劝她要为原身想一想，不能让他没有父亲。
袁茵熹就因为父母的阻止，和不知情的原身，还有她自己的性格，默默地将一切忍受下来。向洪华没有了顾忌，愈发变本加厉，对外依旧装出另一幅面孔，而原身也在假象的引导下很依赖这位父亲，使得袁茵熹更加不能提出离婚。
不仅是家暴，向洪华在外面也开始花天酒地，莺莺燕燕的女性示威一样在他身上留下各种痕迹，袁茵熹从来不在意，她庆幸这个魔鬼不出现在家里的每一个时刻，盼望着外面哪天有一个真爱可以上位，让她摆脱现在的生活，但她从不敢反抗向洪华，只是祈祷并逆来顺受着。
可是所有的期盼都只是奢望，向洪华对她很满意，绵软得像一个面团，想怎么揉捏都可以，既不会去告状，也不会约束他，还能配合恩爱夫妻戏码的妻子，他绝对不愿意再换一个。即使有些人听说了他现在的风流名声，也会觉得他对妻子还是尊重的，事实其实恰恰相反，袁茵熹甚至认为，做向洪华的情人都比做他的妻子更有尊严。
在这样的情况下，袁茵熹的心理状态一直不好，等一次流产以后更是元气大伤，以至于得了抑郁症。原身是真的傻，根本没有看出来母亲的异状，一厢情愿地认为父母的感情非常好，希望继父能多在家陪一陪母亲，让她尽快好起来。
袁茵熹是在原身考上大学以后自杀的，她留下了一份遗书，却在那里都没有一句对向洪华的怨言和对这些年生活的揭露，她只是表明了对原身的爱意和期盼。
向洪华在妻子死后表现得十分悲痛，不愿意再娶妻，只是说要将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子抚养成人。但一贯傻白甜的继子在读完大学以后，莫名觉醒开窍了，发现自己母亲的死亡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他找出当初拍的照片，发现袁茵熹一直在此抗抑郁的药，又费心地顺着这个开始调查，终于知道了他眼中美满家庭背后的阴影。
气得几乎失去理智的原身拿着东西去和向洪华质问，但因为证据不足，被反咬一口，后来还被先发制人，扣上了想要谋夺家产的白眼狼的帽子，最终疯狂地开车撞上了向洪华的车子，一场特大车祸，两个人都当场死亡同归于尽。
现在原身是十岁，距离袁茵熹自杀还有八年，而她已经嫁给向洪华三年了，而向洪华的家暴行为以及对袁茵熹的人格的摧残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在，袁茵熹还没有怀孕，也没有得抑郁症。
这个任务并不算太难，和之前的B级世界相比难度很低，毕竟姚良要解决向洪华很容易，不服打服，凭借武力值完全可以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但他发现了这个任务中真正的难点在于袁茵熹本人。
从原轨迹中透露的信息和原身的记忆中可以看出，袁茵熹几乎没有了自我。
在其他人眼里，她是一个很成功的人，不提婚姻方面，她有着自己的事业，长得很好看会打扮，心灵手巧，各种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堆叠在她身上，单拎出去绝对是女神级的人物，完全不能看出，她是个不能对亲近的人说不的人。
从小到大，她总是听袁家父母的话，一直都是他们口中的乖乖女，不会去做任何叛逆的事情，不愿意让父母伤心难过，也从来没有让他们生气，就连自己的兴趣爱好的培养，都是在袁家父母的同意下发展的。
学习、爱好、初中高中大学的学校包括工作，都是在袁家父母的指定下选择的，她从来没有自己的意见。
而对于婚姻状况来说，她的第一任丈夫是相亲认识的，那会儿她也才大学毕业，袁家父母一反在学校期间严防死守不准恋爱的模样，开始给她张罗着相亲。袁茵熹并没有拒绝，在几个有意愿的相亲对象中，袁家父母挑中了原身的生父，她便同意了。
两个人的感情其实很平淡，但如果给他们更多的时间，这对小夫妻说不定会走上先婚后爱的路。可惜原身的生父离开得太早，在原身五岁的时候因为急症去世了，而姚家没有其他亲人，袁茵熹就带着原身生活。
这时候，袁家父母开始继续给袁茵熹找对象，用他们的话说，一个女人带孩子太辛苦了，家里还是需要一个男人支撑着才行，完全无视了袁茵熹一个月的收入足够让她舒舒服服将原身带大的现状，但她并不这样认为，父母都是为了她好，于是她从不反驳。
与向洪华的婚姻也是一样，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袁茵熹觉得向洪华很好，而是袁家父母看中了他，并且说原身需要一个父亲，所以袁茵熹点头再嫁了。即使过的并不幸福，但袁家父母反对，原身也对这个继父抱有濡慕的情绪，所以袁茵熹不提离婚的事情，甚至在向洪华的诱导下，装出恩爱夫妻的模样。
听话这个词贯穿了袁茵熹的一生，听父母的话、听丈夫的话、听婆婆的话，她就像给一个提线木偶，习惯了听强势的人的命令，按照别人的心意活着，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也不会给自己做决定。
解决向洪华的家暴问题很容易，处理袁茵熹并不容易。
不用试都知道，如果姚良劝她离婚，在袁家父母的反对和向洪华的挽留下，袁茵熹绝对不可能坚定地说出离婚这件事。如果姚良处理了向洪华，袁茵熹的生活确实会好转，但也只是从听从向洪华和袁家父母的命令，到听他的命令的区别。
这不是姚良想要看见了，对于袁茵熹，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却又很想试一试，自己能否让她重新找到被压抑抹杀的自我。
让□□控的木偶挣脱身上的线，真正地活过来，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挑战。
姚良拿着自己的枕头，溜出了房间，敲响了主卧的门，不出他所料，袁茵熹果然没有睡，她看见门外没有人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才低下头发现姚良，脸上顿时多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妈妈，我能和你一起睡吗？”姚良仰着头毫不犹豫地卖萌，袁茵熹笑起来：“不是说小男子汉要一个人睡觉的吗？”
“我今天想和妈妈一起睡可以吗？”姚良探头进了卧室，“爸爸不在，我要保护妈妈。”
笑弯了眼睛的女性很爽快地同意了，姚良果断地躺在她身边，听她再次哄自己睡觉，闭上眼镜装睡不久，就听见了又一个开门声，还有向洪华紧绷的、很不愉快的声音：“我敲门你怎么没有过来开门？”
姚良能感觉到他拽着的手臂颤抖了一下，接着是袁茵熹压低了声音的解释：“小良来找我，说害怕要和我一起睡，现在还拽着我的手不放，所以我才没有去给你开门。”
向洪华在继子面前一直装得很成功，所以明明看见他睡着了，也没有再次流露出暴戾的一面，语气也放得平缓起来：“小良睡着了？”他停顿了一下，或许是袁茵熹点了点头，他朝着洗手间走去：“你也早点睡吧，我洗漱了就睡觉。”
姚良掌心下僵硬的肢体放松下来，装睡的他都不由得头疼起来。
这才是，第一天。

第69章 第九个世界
姚良早上起床的时候一直打哈欠，他算起来大约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先是接收原轨迹的发展和记忆，再是在主卧里等待，一直到向洪华都睡着了，他才能安心入睡，却也睡不安稳，而袁茵熹起来的时候，姚良也跟着被惊醒。
向洪华起床的时候，姚良也没有再睡下去，他不打算当一个贴心的继子，只想利用现在的年龄优势，将向洪华和袁茵熹隔离，避免伤害的同时也方便他对袁茵熹灌输另一些想法。
小孩子的身体没有睡好就很直观地反映出来，姚良也没办法遮掩住，袁茵熹用沾了冷水的水玩笑一样去碰他的脸，他打了个寒颤，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他捂着脸退后一步：“我醒了，真的醒了。”
袁茵熹被自家儿子一本正经的模样萌得不行，作势要再捏一下脸，被躲过了也不恼：“去洗漱了，我们今天早上吃牛肉三明治。”
“小孩子贪睡，今天休息，可以多睡一会儿。”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插进了对话，袁茵熹的笑容没有变化，而是点点头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爸爸说得对，要再睡一会儿吗？”
姚良眼睛没有离开过她的脸，然而没有看出半分端倪，不论是语气视线还是唇边扬起的弧度都是那样自然，若不是姚良看过原轨迹的故事，也体会过她在主卧中的僵硬，说不定也会被这样的表象骗过，或许不是原身太傻，而是这对夫妻的演技都很好。
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沙发，这时候姚良才第一次真正看见向洪华，对方看起来很儒雅，不像一般对商人的大腹便便秃头油面的刻板印象，和袁茵熹站在一起看外表也是一对璧人，想不出私下会是另一幅面孔。
“我去洗漱了！我今天要跟着妈妈去上班。”姚良对着袁茵熹眨眨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得袁茵熹的笑容也真切几分。
从吃早餐到向洪华开车送他们到咖啡厅的期间，姚良一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两个人的相处，最终确定了真的不是原身看不出来父母感情疏离，而是他们真的表现得无懈可击，尤其是袁茵熹，她看上去是真的很爱向洪华。
不，姚良突然停顿了一下，或许她确实假装自己爱着向洪华，毕竟，被爱情冲昏了一切听起来比听话到不敢离婚要好一些，至少，前者还能为自己的逃避找一个借口，听起来甚至是自己的选择。
原身也经常去袁茵熹开的咖啡厅玩，店里的员工早就认识他，还笑眯眯地和原身打招呼，姚良保持着原身的人设，挨个打招呼以后找了一个座位坐着玩手机，实际上余光一直注意着袁茵熹。
他在进入的时候就看过了这个咖啡厅，选址很巧妙，这条街的人流量不错，位置也很方便寻找，走进来的布局透着精致，今日特供的标识牌画得可爱大方，菜单上的各色咖啡甜品的照片也很诱人。如果代入客人的角度，来这里歇一歇或者点一杯下午茶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而袁茵熹换上了店内的制服，深色的衣服掐出腰线，衬得手臂洁白如玉，如春葱的十指操作着机器，醇香的气息盈满房间，她垂眸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瓷杯，另一只手拿着拉花缸，不一会儿就画出了几个漂亮的叶子图案，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作画一样。
当她将咖啡递给一边的服务员，让对方拿给顾客的时候，年轻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小心地端起托盘还不忘记对着她表白，一连串的惊叹感慨让袁茵熹的脸上染上淡淡粉色，看起来更加温婉动人。
咖啡厅的工作并不繁重，但一个上午也没有多少停歇的时候，其中大半是外卖业务，甜点师在旁边的房间忙碌着，袁茵熹一直在吧台，有时候会有熟客和她搭话，她也只是温柔地听着，熟练地将他们爱喝的咖啡送上。
姚良观察了一上午，却感觉到这件事更加棘手了。
如果说一个家庭主妇不能离婚，大部分是对外界工作的恐惧和对自己能力的不自信，他还可以找到让对方通过经济独立，来达到人格独立的目的，只要克服最开始的害怕，走出舒适区，找到一份工作拿到工资，家庭主妇会从金钱中汲取到安全感，慢慢地变得独立起来。
如果是一个只会依附他人的菟丝花，也可以通过这样的方法，只要自身变得优秀，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可以极大地增强人的自信心，金钱所能带来的安全感非常强，只要把握住就可以让一个人挣脱婚姻带来的阴影。
可是袁茵熹不是这两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她有自己的事业，并且在事业上工作能力很强，姚良能看出来，店内的员工都很尊敬她，没有阳奉阴违的情况，夸奖也是真心实意，客人也很喜欢她，而她制作咖啡的技术纯熟，并且对自己的技术充满自信，和其他人的说笑也不局促。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只会让她如同酿造好的美酒一样，愈经打磨愈发醉人。
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姚良特意坐到了那些员工的旁边，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外表光明正大地套话，知道了袁茵熹在店内的其他事迹，很多人都对他没有防备，热心地对着小老板吹嘘老板娘的事迹。
无论是处理店里遇见的一些冲突，还是对接下来的发展的控场，都能看出袁茵熹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况且这个咖啡厅的装修布置也是她一手操办，还当机立断买下了这个门面，在这方面表现得很有魄力。
所以姚良在知道了这些事迹以后，更不能理解了，袁茵熹无疑很优秀，即使和向洪华离婚，或许还会遇见更好的对象，这样的女神级人物，追求者不会少。要是选择一辈子不嫁，凭借她的能力也能过得很好，就算最后咖啡厅开不下去了，凭借这个门面的租金，也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
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好，活出最精彩的模样，为什么要将自己牢牢束缚住，做出最坏的一个选择，宁愿在一个泥潭中渐渐枯萎，从来不反抗，任由自己被黑暗吞没？
姚良很想开口问她，但恐怕，袁茵熹根本没有觉得，自己失去了自我吧，已经被完全洗脑的人，就像那种重男轻女或者网络上的扶弟魔一样，从小到大的环境让他们根本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
“是累了吗？一只低头在想些什么呀？”一只手突然贴上了他的额头，干燥又温暖，黑白分明的双眼里满满写着关切，姚良摇摇头，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袁茵熹眉眼弯弯，“困就睡一会儿吧。”
午后阳光正好，姚良还没有拒绝，袁茵熹已经将毯子盖在他的身上，像前天晚上那样哄他睡觉了，咖啡厅的音乐也变得舒缓起来，他再次坠入梦中。
只不过这次的梦境并不是很愉快，姚良的视角变成了另一个似乎并不是现在的小孩子，应该已经是一个成年人，梦中的他拿着一个东西，满心欢喜地跑向一个房间，似乎在喊着谁的名字，然后入目的是满地的血色。
真正的死亡并不是美丽安宁的，不是穿着最漂亮的衣服放一浴缸的水，血色浸染着清水这样的场面。而是几乎被喷溅的鲜血染红的房间，动脉被割破后流淌一地的红色，痛苦和解脱凝固在那张熟悉的面孔上，他仿佛现在才看见那个身影的单薄，形销骨立到根本撑不起一件简单的衣服，但能用刀以切断手的力气割下去。
她不会觉得疼吗？她为什么这样决绝地选择死亡？她真的死了吗？
又突然，那些浓烈的红色变成了廉价的颜料，贴在瓷砖上，自杀的女性变成了一个穿着衣服的人偶，她的身上被木偶线缠绕着，刀上也带着一条细线，那些线条仿佛要深深地勒进她的身体里一样。
姚良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残留的心悸，急剧跳动的心脏慢慢回复，抬手才发现自己一头的冷汗，而袁茵熹面带着急的神采，快步走过来。
“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用这样的借口解释过去后，姚良再次成功地在晚上将袁茵熹和向洪华隔开，第三天的早上，向洪华吃早饭的时候，不经意地提到了袁家父母要来的事情，袁茵熹完美的面具有了一丝裂缝，虽然很快就敛去了，她低头整理着手上的东西：“我今天给爸妈把房间整理出来。”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袁茵熹又恢复到平静的表情，姚良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什么脉络，但灵感一闪而过，还没有抓住就从指尖溜走了。
接下来的一段生活很平静，姚良能感觉到向洪华伪装下的那种隐隐的焦躁，但他装作看不见，既然他想要一个良好的风评，那么就得忍受虚伪带来的不便。与此同时，姚良也在暗中锻炼自己的身体，让他可以在非常时期，对向洪华的行为进行制止。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袁家父母登门的日子也到来了。袁父看起来很和蔼，给姚良买了一个变形金刚，一直乐呵呵的；袁母有些严肃，举手投足间的气场能看出，她在家里大约是那个拿主意的人，看起来就非常强势，不喜欢被别人反驳。
这天袁茵熹的表现很不正常，倒不是一样能看出来的异常，而是变得更加安静，她本来就是温柔的性格，并不太容易被发现，可是注意到以后，那点变化就像黑夜里的萤火一样明显。
她穿着更加保守的衣服，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就像小学生一样，轻言细语地回答着来自父母的各种疑问。
姚良恍然大悟，他一直弄错了方向所以这些天才没有进展，他本来以为袁茵熹的问题在于结婚后被向洪华控制住，但现在看起来，袁家父母对她的影响要更为深刻，或许他们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第70章 第九个世界
姚良摆弄着手上的变形金刚，袁父一直企图和他说话，向洪华陪着他们说了一会儿话，接了一个电话后就抱歉地要去书房工作，其他人自然不会拦着，等他离开之后，袁母一直和袁茵熹聊天。
袁母的外表看起来很强势，不过和袁茵熹说话的时候很柔和，姚良也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慈爱。毫无疑问，袁家夫妻是爱着他们的女儿的，若非如此，这件事还好解决一些。
这边他在观察着袁茵熹和父母之间相处，另一边袁母聊了一些近况后，手搭在袁茵熹的手上：“虽然你是我的女儿，我这样说不太合适，但是……”她停顿了一下，有些粗糙的手掌握紧了女儿的手，“你也要考虑和洪华要一个孩子了。”
袁茵熹的目光闪烁，下意识避开了母亲的视线：“……妈，我都这个年纪了。”
“所以才应该着急。”袁母牢牢地抓着她的手，“我知道，你可能会有恐惧的心理，当初怀小良的时候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妈看着也害怕。但是，你应该和洪华有一个属于你们两个的孩子，再拖下去，就是高龄产妇了。”
“妈，我们不谈这个好吗？”袁茵熹抿紧双唇，肉眼可见的排斥这个话题，但她的拒绝并不坚定，便让听的人以为她只是有所顾虑而不是不愿意。
“怎么能不谈呢，”袁母抬手将袁茵熹额前碎发挽到耳后，“你跟妈就不要害羞了，现在洪华还没有一个孩子，你们感情这样好，也该准备这件事情了，这样一来，亲家母那里也有个说法。”
袁茵熹这次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看不清表情，袁母就自顾自地更加以为女儿只是有些羞涩，不好意思谈论这个问题。她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的姚良身上，又有了一个主意。
“小良，过来，到外婆这里来。”袁母对着姚良招招手，“外婆有话和你说。”
姚良提起那个变形金刚的手，没有站在袁母那一边，而是坐在了袁茵熹的旁边，他的身高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隐藏起来的表情，却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看向了袁母：“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袁母笑得很慈祥：“小良想不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陪你玩呀？”
看来是觉得加上外孙以后，可以更好地说服女儿，不过姚良不打算按照她的剧本来：“不想。”
被这干脆利落地拒绝噎了一下，袁母也没有生气，而是努力用其他的条件诱惑外孙和她站在同一阵线：“为什么不想啊？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多好，你看，爸爸也想要一个孩子陪着对不对，小良要是再长大一些，妈妈怀弟弟妹妹就会很危险了。”
“那就不要弟弟妹妹，爸爸妈妈有我一个不就够了吗？”姚良半分没有被绕进去，他看着袁茵熹因为自己的回答，脸上的阴霾都驱散了一些，他心中安定了一些，继续开口，“妈妈如果要给我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话，她就会和我说的，如果她不想的话，我为什么要替她决定呢？”
他没有错过袁茵熹身体的细微颤抖，在她眼中浮现的情绪太过复杂，还来不及分辨就隐去了，姚良将手放在她的手上，仿佛要给她支持一样，对方将手从袁母手中抽出来，反握住姚良的手。
“果然还是小孩子。”袁母看着油盐不进的外孙也只有摇摇头，决定还是说服女儿，毕竟从小到大她的女儿总是最听话的，只是现在一时有些没想通，只要知道这是为了她好，最终还是会答应的。
袁母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袁茵熹站了起来：“都快到十二点了，妈，我去做饭了。”
“要帮忙吗？”袁母也跟着站起来，袁茵熹连忙把她重新按进沙发坐下：“你就多陪陪小良吧，他也好久没看见外公外婆了，今天也尝尝我的手艺。”
姚良适时地拉住了袁母的衣服，她也没有执着去厨房，而是和袁父一起陪着外孙玩。等袁茵熹说开饭的时候，不仅袁家父母，就连姚良也松了口气，他对变形金刚没什么感觉，要装出一副热爱的模样还要像小孩子一样玩耍实在是难为他了。
向洪华也被从书房叫了出来，袁家父母和袁茵熹都希望姚良和他亲近一些，所以这样的活交给了姚良，向洪华将所有的东西最小化，关闭了大部分只留下了没写多少的PPT，工作或许只是一个借口，他只是不想在外面聊天而已。
在餐桌上，袁母也试探着提起了再生一个孩子的建议，向洪华不像袁茵熹那样抗拒，虽然这样可能让他有整整十个月失去乐趣，但是一个孩子可以更好的将他的妻子绑在他的身边，不过一个深情体贴的丈夫不会迫不及待地答应，于是向洪华只是风度翩翩地笑着：“这一切都要看茵熹的意思，我有小良这一个孩子就很好了。”
袁母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对袁茵熹的态度就非常不满了，她瞪了不听话的女儿一眼，对方正在给姚良夹菜，她无声地叹口气，对上外孙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吃过还算和乐的午餐后，下午的时间一家人出门逛街，姚良再次看见了向洪华和袁茵熹在外面的演技，简直“叹为观止”，任谁来看都是一对恩爱夫妻。一路上，袁母一直明示暗示想要女儿怀二胎，还去看了母婴用品店，弄得袁茵熹哭笑不得，但向洪华和袁父都很赞同的样子，三个人还抛下了母子俩，说说笑笑地在店里看起来。
袁茵熹坐在休息的椅子上，心情很复杂。
她有时候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对着父母将自己的不愿意和委屈大吼出来，但是她做不到，何况不用提也能猜到父母听见以后会说什么，她不是没有诉苦过，也不是没有说过被家暴的事情，但她的父母总是劝她忍一忍，找一找自己身上的原因，他们并不认为在自己面前表现完美的女婿会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乐观固执地认为夫妻过日子没有不磕磕绊绊的，时间久了就好了。
于是，袁茵熹遇见更过分的事情时，也不愿意和父母谈起了。她的父母确实很爱她，也能感觉到那份爱，但她只觉得很疲惫，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来摆脱这样的情绪，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想，毕竟，父母都是为了她好，就像他们为自己选择学校选择朋友选择爱好选择未来一样，事实证明，父母确实是权威的。
“你没事吧？”
袁茵熹抬起头，她的儿子用一种关切的目光看着她，于是她下意识扬起一个笑容：“妈妈没事，只是逛街有些累了。”
“如果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笑的。”袁茵熹有些愣神，十岁的男孩站在她面前，看起来有些陌生，他的目光很坚定，让她都有些想要躲避，“如果不愿意的话，就说不吧。”
袁茵熹回过神来，那一丝愕然被敛起，她的脸上还是那个笑容，伸手揉乱了姚良的头发：“我的小男子汉长大了，都会心疼妈妈了，但是妈妈没有不愿意哦，妈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姚良体会到了年龄和身份带来的不便，袁茵熹不会将他的话听进去，她或许会被感动一瞬，但绝不会将自家还未成年的儿子当作依靠。当然，如果他愿意将自己不是原身的事情说出去，袁茵熹或许会相信，并且认真听取他的建议，但是这样一来，对她就太过残忍了。
进退两难，姚良还想说些什么，但其他三个人已经回来了，袁母满脸笑容地拉起了袁茵熹，甚至都不劝她再生一个，而是直接开始展望起二胎了：“我刚才看见好多适合小孩子的衣服，现在的母婴服装做得太好了，我看着都想买。我还看见一个特别漂亮的斗篷，要是有小宝宝的话，就可以买一个了。”
袁茵熹没有说话，袁父乐呵呵地附和，向洪华拉住袁茵熹的手：“妈，茵熹脸皮薄，你别说这个了，我们不是有小良吗？”
被提到的姚良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外婆如果想要给小宝宝买衣服的话，我同学家里有一个妹妹，可以送给他。”
被又怼了一次的袁母也不看自己的外孙了，她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之前见到的时候这个外孙很乖巧很黏着自己，说什么是什么，怎么今天感觉有些不喜欢自己一样？她又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大概只是很久没有见到，有些生疏了。
接下来的路途里，三个人还是有意无意会提起孩子的事情，姚良总是在关键时刻插话，或者将话题转开，不然袁茵熹参与到这个话题中。尽管如此，他依然可以看出，袁茵熹已经有些动摇了，父母的期盼似乎是对她的专属武器，她总是会妥协的那一个。
原轨迹中，袁茵熹明明并不算喜欢向洪华，却会怀孕并留下那个孩子的原因，姚良大约找到了，流产伤身慢慢养总是能养好的，对精神的摧残却不是能修复的。
晚餐在外面吃的，食物很美味，袁家父母也不再聊起孩子的话题，而是开始谈论其他更加轻松的事情，偶尔提到孩子都会强行转移话题。在其他人眼中，这大约是他们心疼女儿，不想勉强他，但姚良怎么看都觉得这是另一种更加高端的控制方法，并且非常有效。
袁茵熹明显食不知味，她的眼睛里出现了内疚的情绪，看起来更加动摇了。
实际上，她确实开始考虑生一个孩子，袁茵熹觉得很抱歉，父母明明是为了自己好，她却一点也不领情，还要让爸妈来考虑自己的心情，做出退步。
她的目光从向洪华身上一闪而过，最终落在了姚良的身上：或许再有一个像小良那样的孩子也不错，就算孩子的父亲是向洪华，孩子总是无辜的，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总是可爱的。
姚良不妙的情绪一直从餐桌持续到睡前，袁茵熹坐在他床边，低声询问：“小良，你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吗？”

第71章 第九个世界
袁茵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犹豫，但绝大部分的理由并不是自身的排斥，而是她发现今天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姚良都很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愿意，她担心伤害到孩子的感情，所以开口也小心翼翼。
果然，对方看起来非常震惊，黑色眼眸中原本弥漫的睡意一扫而空，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不知为何，在这样的注视下，她竟然升起了心虚的情绪，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又仿佛背叛了对方的信任一样。
她甚至不敢看自己儿子的眼睛，仿佛突然发现床单上的星星花纹漂亮极了，线条圆润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她继续说着，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对方：“就算有了弟弟妹妹，爸爸妈妈也是最爱你的，他们不会分薄我们对你的爱，而是多了一个人来爱你。”
这时候，她的语气变得轻快：“如果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就有人陪你玩了，等你长大了，弟弟妹妹也长大了，到时候小良你也有个可以互相扶持的对象。如果有什么……”
“妈。”
她剩下的话被打断了，一双手把她的脸转了个方向，十岁的男孩表情非常严肃，成功地让她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你真的想好了吗？真的是你自己想要一个孩子吗？”
袁茵熹发现她竟然不能回答，张开嘴想肯定地说出一个“是”字都那样困难，但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感觉，眨眨眼睛吞下横亘在喉咙间的肿块：“当然了，”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但是，妈妈也会尊重小良的意见的。”
“如果我说不愿意，你就不会考虑这件事吗？”这一次，他没有等袁茵熹的回复，而是继续说着，“如果其他人说想，你就会再次考虑这件事，对吗？”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你自己的意愿呢？”
姚良放松了自己的手，任由对方略显狼狈地避开自己的目光，他不再尖锐地提问，而是将自己的手放进袁茵熹的手中，用一个柔和的态度结束了这个对话：“你觉得想再要一个孩子，我就会高兴地接受；你不想要的话，我也很开心。只要这些是出于你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而不是别人强加给你的念头，我都会支持。”
袁茵熹没有再说话，姚良也没有过多地劝说，能让她动摇一点已经足够了，袁家父母加诸于她身上的枷锁太过厚重，并不是一朝一夕几句话就可以改变的。
第二天，姚良还在考虑该从哪个方面下手，就听到了一个噩耗：他要开学了。
告别校园不知道多少年的姚良，压根忘记了十岁的正常孩子是需要上学的，也忘记了原身的记忆中，他的暑假作业只写了不到一半。
被按着写了两三天作业的姚良简直生无可恋，写得手酸的他开发出了一种新的乐趣，拿着小学的数学题去为难袁茵熹咖啡厅里的员工和暑期工，逼得一个重点高中的小姐姐仰天长啸：“现在的小学生都这样艰难了吗？”
姚良满目无辜，虽然在消化了原身的记忆后，这些题并不难，但是看着明明会做却要用小学知识解释所以几乎抓狂的人，他诡异地感觉到心情十分愉快。
看着夸张地趴在桌子上哀嚎的少女，旁边年纪稍大，家里有小孩的甜点师笑着感慨：“其实小学都还好，还能辅导一些，到了初中高中，孩子给我的东西我都看不懂，我儿子都直接说你签字就好，反正检查了也不对。”
“感觉做父母的自信都被打击了。”另一个人附和着，“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姚良手上正在转动的笔突然停止了，他偏头专心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若有所思。
到了下午开工的时候，只有打暑假工的高中生小姑娘还在帮助姚良写暑假作业，袁茵熹看上去打算给她发家教的工资，而这位家教正在试图翻找后面的答案，教自己的学生如何偷懒。
她的学生心思也不在作业上，而是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保证他的话不会流出这个角落：“你什么时候会觉得爸妈说的是错误的？”
少女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这个奇怪的问题：“很多时候啊，尤其是我的作业他们不会的时候。”
他对这个略带玩笑意味的回答笑了笑，接着问：“那你会什么都听爸妈的吗？”
“当然不会，”女孩回答之前先看了看老板娘的方向，然后才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些教坏别人孩子的心虚，笑容分外狡黠，“我的未来肯定是由我自己来决定，即使爸妈是为了我好，可他们毕竟不一定是正确的。”
姚良点了点头，声音极轻地自言自语：“打破了权威性，被控制后的盲从也会出现一点裂缝，只要扩大那一面，说不定有成功的可能。”
“你在说什么？”少女没有听见，但男孩已经低头开始继续解决自己的作业了。
小学五年级的作业并不多，姚良花了两天解决掉这些东西，向洪华出差了，他们得到了一段平静的时间，姚良拽着袁茵熹的袖子：“我们两个出去玩吧，就我们两个人。”
“还有五天就开学了。”袁茵熹用这样的理由拒绝，但男孩的眼神里满是期盼，“或许我们可以去近一点的地方。”
得逞的姚良趁热打铁，让袁茵熹安排好了后面的事情，并且和认识的人联系，说这五天都会关闭手机。
次日天还没亮，他就拉着袁茵熹开车朝着目的地走，虽然一开始拒绝，但真的出发的时候，袁茵熹看起来兴致勃勃，并且流露出真正的轻松姿态，姚良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开车的女性，他计划的旅程并不是五天，不过现在对方不需要知道。
在姚良拉着袁茵熹进行散心的旅行时，袁家父母那边姚良安排的后手也开始发挥作用。
袁母起床以后才看见手机里女儿发来的消息，给袁茵熹打了个电话，发现确实关机以后，摇着头和袁父抱怨：“小孩子家家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出门电话关机，有点什么事情都找不到人。”
“你也别抱怨了，也就五六天的事情，不会有什么大事。”袁父虽然这样说着，也还是给袁茵熹打了一个电话，还联系了向洪华，对方也是如此，还反过来安慰袁家父母，现在切断一切联系出去玩的方式比较新颖，可能坚持不到五天，过两天就开机了。
袁母还是唠唠叨叨抱怨了一上午，袁父早就习惯了袁母的声音，打开电视听京剧，袁母看着就一肚子气，转身出门去找好姐妹聊天了。
对于袁母的各种抱怨，和她一起聊天的各位摇摇头打断了她，在这些人眼里，袁母那就是炫耀，谁不知道她女儿又听话又孝顺，还很有出息，外孙也乖巧懂事，二嫁的丈夫也温柔体贴事业有成，袁母收获了一箩筐对女儿的夸奖后，满意地住口了。
这时候话题又从儿女转移到了养老上面，这是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最关心的问题之一，虽然领着退休金，家里儿女也有孝心，但是还是希望有更多的宝藏，其中一个人就提到了养老公寓。
他说自己还去实地考察了一下，这个养老公寓的装修很好，工作人员也很敬业，还有专业的护工，各种证件都齐全，还有政府的支持。而想要入住的老人可以花十万买下一个床位，每个月有10%的利息不说，还可以租给别人拿租金。
周围一圈老人都有点心动，就算不住，当做投资也不错，但对于他们而言，十万还是有些贵了，而且现在骗局那么多，说得天花乱坠，也没有亲眼看见，谁知道真假。
对方只是提了一句就换了话题，其他人也跟着聊起了菜市场的价钱浮动，孙子孙女要开学了，现在学生的压力等等等等。袁母却将那个养老公寓听进了心里，即使散场以后还想着这件事，回家以后还和袁父商量，袁父第一反应就是不要胡来，但被袁母说着也有几分心动。
他们其实很谨慎，先是去查了养老公寓的事情，查到的网络上全部都是好评，还有其他人的现身说法，不过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给女婿打了一个电话，问他这个事情，向洪华哪儿有时间关心这种事情，他极度敷衍地安抚了二人，随便查了些资料发了过去，见到自己很能干的女婿也没有反对，于是决定去养老公寓看看。
拿着从其他人那里问来的地址，袁家父母找到了那个养老公寓，装修得确实很好，里面的老年人还不少，而且工作人员特别热情，见到他们进来以后立刻有个小姑娘迎了上来，亲亲热热地招呼着，特别妥帖地仔细介绍。
各种投资术语袁家父母听不懂，但是照片下面写着政府官员和公寓项目老板的名字，环境确实很优秀，即使是他们也觉得老了以后住进来也不错，而且他们还看见许多老人入住，并且也有不少人办手续。
袁家父母没有立刻购买，只是留下了电话，等到回去以后仔细考虑的时候，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特别热情地问候，给他们答疑解惑，还拿着礼物上门，对他们简直就像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两人觉得很不好意思，拗不过面子又去了一次。
在养老公寓，袁母已经有些松动了，带领他们参观的女人眼睛很毒，一点区别都能看出来，连忙把他们的优势又说了一遍，还提出了另一种新的方式，只要四十万，就能两个人都免费入住，享受各种服务，并且每月返利息，如果本金没有用完的话，子女也可以继承。
袁家父母愈发心动了，也不知怎么的，在旁边工作人员的劝说下，在旁边排队交钱的人的刺激下，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将自己攒了这么些连的存款都转到了这个养老公寓里。
回家以后袁母还打算给袁茵熹打电话说这件事，告诉她以后爸妈的养老问题都解决了，不需要她来操心，可惜女儿的电话也打不通，五天都已经过去了，还没有开机，袁家父母的喜悦又转成了担忧，正在着急的时候，外孙打来电话说他们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但也没说多久，就挂了。
在袁家父母为这个养老公寓考虑的时候，袁茵熹和姚良的自驾游却遇见了一个有趣的同行者。与袁茵熹一样，对方也有一对控制欲强的父母，但是和她不同，这个姑娘的个性很要强，明明从小到大都被要求按照既定的轨迹走，却偏偏桀骜不驯，就是要走自己的路，成年后更是远走高飞，父母更是连她所在的城市都不知道，也就逢年过节问候一下。在家的时候每天鸡飞狗跳，这几年关系倒是有所缓和。
巧合的是，她们的行进路线都一样，于是聊起来的两边就决定一起去玩，袁茵熹经常在听见对方的话时流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但是姚良能够看出来，袁茵熹其实有些羡慕，甚至有时候觉得对方说的是正确的。
在分别的时候，那位潇洒的女士抛弃了汽车，戴着头盔决定骑机车回去，她没有和袁茵熹说再见，而是给了她一句话：“我知道父母是爱我的，但是，我的未来只有我能决定，你也一样。”
知道对方离开了很久，袁茵熹才恍惚着回过神来，虽然没有完全认同，但这些天的相处这些话已经在她的心中留下了浅浅痕迹。
回到家里，还来不及休息，袁茵熹打开电话全是未接的消息，她一一回了过去，虽然假期延长了但没有什么事情，咖啡厅的生意也没有受到影响。
她最后才打开向洪华和父母的消息，犹豫了一下，给丈夫发了个短信说回来了，正准备给袁母打电话，对方的电话先打了过来，袁茵熹的手指顿了一下才接通：“喂，妈，有什么……”
对面的声音带着她不熟悉的惊惶：“你快过来！我和你爸被人骗了！”

第72章 第九个世界
袁茵熹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自己的家中，没有阻止姚良跟着她，上楼的时候恨不能一步就跨上去，开门的动作都带着急躁的意味。
房内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好一些，没有一片狼藉，只是袁父手边的烟灰缸都已经装满了，此刻手上还夹着一根烟，低头用手撑着脸，沉默不语，袁母看起来似乎狠狠哭了一场，双眼通红，神色颓败。
“刚才在电话里没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袁茵熹被父母的状态吓了一跳，她几乎没有看见过他们这个样子，在她的记忆中，母亲一直是很自信的模样，父亲也并不嗜烟，家里也不是这种仿佛要让人窒息的凝滞气氛。
袁母揉了下眼睛，满目惶惶，将最近的事情一一道来，说到养老公寓的时候还为自己的投资述说了很多理由。其实所有东西一开始还是很不错的，他们还拿到了这个月的注册返利红包，准备高高兴兴在家里等着拿钱，在袁茵熹回来之后给她说养老问题解决了，不用她操心的事情。
可是，就在今天，他们一时兴起，准备再去看一看他们投资的养老公寓，顺便再找工作人员聊天，毕竟对方对他们着实很热情，让两位老人都有些念念不忘。可是谁能想到，当他们再次来到那个养老公寓的时候，看见的确实人去楼空的场景，只有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在指挥工人搬东西。
袁母觉得有些奇怪，一开始还没想多少，以为这是他们在装修，但是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养老公寓的工作人员都不见了，招牌也被没了，装修好的大厅也变成了其他的东西。
她心中有些慌张，急忙上前去问那个看起来像领头人的人：“这里是在做什么？不是说这里要做养老公寓吗，怎么不见其他人？”
那个人看见袁家父母的时候就流露出了同情的神色，若不是袁母要从他这里知道消息，说不定因为眼神就能吵起来，这个人看了看他们：“你们也不是第一批来问这件事的了，那个养老公寓就是个骗局。这里的东西都是房东准备的，有人租了三个月房子，一次性缴清了房租，房东也就没在意，谁知道他们借这个地方来骗钱，哪儿有什么养老公寓啊，就是专门骗你们的钱而已。”
中年男人还在说着一些劝导他们，看清骗术的话，袁母已经听不见了，她快速抓住了重点，养老公寓是骗人的，她被骗子骗走了四十万，还高高兴兴以为自己老年生活有保障了。
袁母的身体摇摇晃晃差点直接倒下，袁父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被这个事实砸得不轻，中年人急急忙忙地扶住了两位老人，又叫了工人帮忙，把他们搀扶到旁边的椅子上，还给倒了两杯热水：“两个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之前来问的人也有接受不了的，一辈子积蓄都被骗走了，这些骗子真是作孽啊。”
袁母越想越气，脑海里满是惊慌，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对方说的话，可是此时冰冷的现实又在提醒着他们，对方说的是真的，袁母掏出了手机，手指都在颤抖，几次都没有按到正确的电话号码上，然而她最终给那个热情的工作人员打电话的时候，传来的是冷漠的语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微信上也显示对方把他们给拉黑了，所有留下的联系方式都联系不到别人，袁母不知为何想起了之前银行工作人员因为大额转账给他们打电话询问时，他们不以为然还觉得对方的提醒是多事，现在简直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险些就这样背过气去。两人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确认那个中年男人是真的没有骗他们，养老公寓完全是子虚乌有，这里被房东重新装修。
袁家父母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他们又看了一会儿，才不死心地往家里走，回到家关上门，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袁父一直在唉声叹气，袁母一下子就炸开了，两个人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互相指责是对方的责任，甚至开始翻旧账。
一下子损失了四十万，袁父袁母觉得肉疼不已，虽然家里还有一点点日用，每个月也可以领退休金，但这样一大笔钱就这样丢进了水里，存款积蓄被白白骗走，他们怎么想都觉得心里难受。
争吵过后，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到要给女婿打电话，六神无主的袁家父母还记得女儿的电话关机的事情，可是女婿那里说怎么都打不通，过了一会了发来一条消息说是在开会，有什么事情等会议结束他会打回来。
袁母本来想给女婿发条短信说被骗这件事，然而被袁父阻止了，女婿再怎么优秀贴心也比不上自家亲女儿，说起被骗这件事，感觉还是有些没面子，可是袁茵熹的电话打不通。
他们就隔一段时间打一个电话，心里还有些埋怨女儿带着外孙说出去玩五天，结果现在都开学一周了还没有回来，不过等电话能打通，袁母什么抱怨都忘记了，只急着让袁茵熹赶快过来。
袁茵熹怎么也没想到，咖啡厅和向洪华这两个最担心的地方没出什么乱子，反而是她父母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坐在沙发上，一想到袁家父母被骗的金额，旅游的疲惫混合着此刻又气又急的情绪，让她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爸妈，你们在想些什么。”
“我明明说过，不需要你们去考虑养老的事情，等到时候你们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就算你们想去养老院，公立养老院的环境也不错，你们怎么想到要去私立的、根本没有保障的地方买什么床位！”
袁家父母自知理亏，袁母难得在女儿面前心虚气短：“我们这不也是想着，给你减轻一下负担，而且他们说10%的返利，还保留本金，那么大的地方，谁能想到是骗子。”
“10%的返利就已经很像骗子了好吗！爸，妈，我买咖啡厅的门面的时候，你们劝我要谨慎，怎么到你们这里，就变得这样冲动了，除了要从你们兜里拿钱，谁会热情地招呼，谁会提出那么高的利息！”
被女儿指责比其他事情都更让他们觉得难堪，袁母大声说道：“好了！我们也是想帮忙，谁知道会被骗！现在最关键的是怎样把钱拿回来。”
袁茵熹头疼地揉揉太阳穴：“你们报警了吗？”
这句话出来，屋子顿时安静了一秒，袁茵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们居然没想到报警？”
“我们也是一时着急给忘记了。”
袁茵熹深深地看了父母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
陪着父母报案做了记录后，袁茵熹又将父母送了回去，几个人简单吃了东西，袁家父母勉强吃了些东西，袁茵熹也没有胃口，整个桌子上，只有姚良没有浪费食物了。
她又陪着父母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天，劝慰他们，等天色已晚，她才终于告辞。回到车里的时候，袁茵熹没有开车，她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幽幽叹气，她的目光凝视着前方的道路，很久没有说话。
就在刚才，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她的父母，已经老了。
父母的身影已经没有了童年记忆中的高大，头发也是白色多过了纯黑，脸上也有了皱纹。奇怪的是，她之前一直有着父母老了这样的印象，却是在今天在真真正正的认识到这一点。
并不是外表上的改变，而是记忆之中无所不知、总是权威的父母，原来也会有被人骗的时候，也会看不出浅显的骗局还会在之后忘记报警，原来爸妈也会出错，他们原来不总是对的，而她已经可以给父母做主了……
袁茵熹将头抵在了方向盘上，其实，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父母不总是对的，她只是一直下意识地忽视了这一点。现在，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可怕，怎么会有子女，对父母被骗感到幸灾乐祸的呢，可是她不能否认，自己的内心有一部分，在嘲讽地看待这件事。
姚良一直没有说话，他在袁茵熹的脸上看见了他满意的神色，在她最放松的时候无意识流露出的最真实的表情，倒也不枉他花了三十个积分。
十个积分用来让系统寻找一个和袁茵熹有着同样境地却活得截然不同的女性，并且将她安排到同一个旅程中，确保袁茵熹能和她见上一面，至少旅行的时候能交谈三次，不过具体实施的时候，对方直接和他们一起旅行，倒是意外之喜。
另外的二十个积分，是将袁家父母引导了这个大型骗局中，确实有这样一伙通过养老公寓来骗钱的人，但是这一次是大型真实幻境，被骗的只有袁家父母，四十万都汇到了姚良托系统开的账号上。
真实场景覆盖，多人记忆灌输等等，系统要了二十积分，姚良给的一点也不心疼，只要能达成目的，积分都是小事情。
袁茵熹平静自己的心绪，从方向盘上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把儿子给忘了，好在对方很是乖巧地坐在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一点也不催促她，袁茵熹满脸歉疚：“对不起小良，妈妈这就带你回去。”
“没关系。”男孩的笑容纯良，一点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着怎样尽快让袁茵熹对父母的滤镜粉碎，最好能让她能对他们开始说不。
这样一来，没有什么比他现在的身份更合适了，而快步入六年级了，正好是小升初选择学校的时候，如果袁茵熹在这上面和袁家父母有分歧，在对儿子的未来选择上，她应该不会让步……大概。

第73章 第九个世界
袁家父母在被骗了四十万之后，很是焦虑了一段时间，他们增加了给女儿打电话的时间，几乎每天都要和袁茵熹通话，询问案件的进展，奇怪的是，他们并不经常去派出所。
对于袁茵熹而言，这是很奇妙的经历，她的父母鲜少会在她面前出现这一面，虽然在第一天之后，他们在女儿面前就没有了那种心虚和六神无主的样子，表现得和往常没有多少区别，但袁茵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父母现在是有点依赖她的。
不得不说，她享受着这样的过程，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达到这样的成就。
而在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来平复心情之后，袁家父母开始试图在生活中忘记这件事，过于强烈的挫败感让他们想要找一个途径重新建立起成就感，比如催促袁茵熹再要一个孩子，又比如关于姚良的初中的选择。
提及后面这个话题是在看似很偶然的情况下，姚良在餐桌上谈到了他同学家里已经开始考虑同学的初中该读哪一个学校了，他们打算选择三所私立重点初中，还要准备参加学校的招生考试。
“现在还有一年半，会不会太早了一点？”袁茵熹有些讶异，现在才五年级下学期开学，而且她一开始的打算是直接参加小升初考试，他们这里有一个对口的公立重点，升学率也不错。
姚良啃着酱香排骨：“我和我同学也是这样想的，他跟我抱怨这个暑假还被爸妈带去学校实地考察，虽然那些学校看起来都很漂亮，比我们学校大多了，但是他觉得还早，而且直接考试还可以和我上一个学校。
不说他爸妈总是聊着什么考试竞争进去，同学都很优秀，学习氛围好，还有什么师资力量兴趣培养升学率各种东西，我们也听不懂，就觉得特别麻烦，他也不想准备那么多考试。而且我都和同桌约好了，要去同一个初中。”
袁茵熹对姚良的话很赞同，姚良的成绩很好，她几乎不用怎么操心，而比起望子成龙，她更偏向于让孩子感觉到快乐，并不是说前途不重要，但是她觉得，自己再努力一些，姚良已经可以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也可以去尽情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说得对，现在都还太早了，而且家附近的高中听说也很不错。”
但是袁家父母并不这样想，他们对女儿一直很严厉，小学的时候要求满分，到了初中高中要求至少年级前十，而在学校的选择上，也更倾向于严格又升学率高的重点中学，袁茵熹初中的时候甚至读的是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当然，她的考试成绩也一直能让父母满意。
姚良故意在话语里说到了学校环境学习氛围和师资力量，纵使语焉不详，也能让袁家父母将这附近的公立和需要考试才能进入的私立名校做对比了，果不其然，袁母很是不赞同地反驳了女儿的话：
“哪里早了，这种事情就要早考虑，对比一下各个学校，才不会吃亏，这关系到孩子最关键的六年，别人家长现在考虑才是对的。”
袁母又给姚良夹了一根排骨，满脸慈爱：“小良，其实你可以和你同学都去考同一所初中，这样你们也不会分开了。”
姚良接了排骨，却没有说话，袁茵熹有些无奈：“妈，我们附近的公立中学也是老牌重点高中了，每年都有考上top2的学生。”
袁母眉毛一挑，还没有说话，袁茵熹又接着说：“况且，那些考进去的学校压力很大，小良是个爱玩爱闹的，那些学校不适合他。”
“哪儿有什么不适合的，这样的学校才好。”袁母提高了声音，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小孩子不定性，大人就不能这样由着他，到时候要是被什么玩的东西分心了，成绩下滑考不上好学校怎么办！”
“我才不会。”姚良低声嘟囔，袁茵熹安慰地拍了拍他，让他接着吃东西，袁母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表示：“这件事就听我的，我们也像小良的同学家长那样，现在就开始关注那些学校，找几个最好的，到时候依次去考试。我和你爸走过的桥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当初能把你培养成材，现在小良的教育你听我们的就对了！”
她似乎又想起什么：“对了，你知道小良在学校里都交了哪些朋友吧？也要去看看那些人，不要让别人把小良带坏了。”
“妈……”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袁茵熹的后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姚良直接把筷子一摔，吃到一半的排骨也不吃了，站了起来。
桌子上的其他三个人都有些震惊，原身本来就很乖巧，后来因为知道自己和向洪华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有着不安全感，表现出来就更加听话，这可能是他们时隔六年第一次看见他发脾气。
“我不想去考试！要是你们想去那些学校，就自己去考试好了！我要和我的朋友读一个学校，而且我交什么朋友不需要你们来决定！”
他说完，根本不看其他人，推开椅子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他们脸上爬满了错愕，袁母指着空位，又气又急：“这、这孩子，怎么回事！你看看你儿子！”
她的头脑里满是愤怒，已经习惯了百依百顺的女儿和外孙，这会儿被直接甩脸子，让袁母根本没有办法接受，如果不是袁父还知道拦着，她都能冲到姚良的门前，拍门让他出来，甚至可能隔空和他吵起来。
袁茵熹则很担忧，姚良最近表现得一直很成熟，不像是会这样突然发脾气的样子，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她心不在焉地安抚了袁母几句，起身走到了姚良的房间前面，想象孩子在里面生气，感觉更加着急。
不过她想错了，当姚良坐在床上，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装出来的愤怒，即便他前一秒还表现得像一个幼稚的孩子，现在他只觉得有些后悔，应该先把那根排骨吃完的，袁茵熹做的酱香排骨很好吃，而且为了维持人设，他还要生气到晚上。
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食物，一边默默数着秒，然后在数到150的时候，听见了袁茵熹的声音：“小良。”
姚良没有说话，袁茵熹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答也不生气，声音很柔和：“外婆也只是为了你好不是吗？再怎么生气也可以好好说话，我们出来把午餐吃完好不好？”
“是她先不好好说话的！”
门内传来怒气冲冲的声音，袁茵熹觉得更加头疼了，袁母本来都被安抚了一些，听到这句话顿时又生气起来：“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难道还会害他吗？”
“你也少说两句。”袁父几乎劝不住，袁茵熹又说了一会儿，姚良既不出来也不说话，她也只好放弃。另一边袁母气得只吃了半碗饭，一顿饭不欢而散，父女俩联手将袁母劝了回去，她临走的时候还咽不下那口气，拿着女儿的手叮嘱要她好好管教孩子，怎么能顶撞长辈呢。
袁茵熹只是点点头，袁母没有发现女儿的神情有些恍惚，只是生气地回家了。
等家里变得安静以后，袁茵熹坐在沙发上，她想起了很久远的过去，久到她都快要已经记不清对方的模样了。
那是她初中时候的事情，严格的封闭式学校里也有叛逆的人，在那个有些压抑的环境里，那些出格的人让其他学生或憧憬或想远离，袁茵熹的班上也有这样的一个人，是个女孩子，成绩名列前茅，性格与成绩成正比的刺头，班主任对她简直又爱又恨，表扬和批评经常连在一起。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袁茵熹初中三年都不会和对方有多深的交集，但班主任决定将这个刺头安排在全班最乖的女生旁边，于是她们成了同桌。那是个像阳光一样的人，是如今已经褪色的记忆中唯一的一抹色彩，她很开朗，很有趣，过着让她隐隐心生羡慕的生活，她们成为了朋友。
那是她整个初中以来最开心的一段时光，直到她给同桌买礼物被发现，父母表面上很同意她交朋友，实际上跑到学校去问老师去调查她的朋友，再然后，她就换了座位，被父母严肃地表示不能再和她的朋友在一起。
那时候的对话，与今天太相似了。
你还小，你分不清对错好坏/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理解爸爸妈妈，我们不会害你/我们不能让你被其他学生带坏了，等等等等。
那时候的她，是说不出“我交什么朋友不用你们来决定”这样的话的，因为她只是像以前的很多次那样，像父母期望的那样，远离了那个朋友，她现在还能想起，看见对方失望目光时心口的刺痛。
如果回到过去，她或许还是没有勇气反抗自己的父母，但是现在呢？她真的要让自己的儿子也经历自己那样的人生吗？在他表现出反抗的时候，残忍地告诉他反抗是没用的，让对方也像自己一样，在爱里窒息？
袁茵熹打了个寒战，她忽然意识到，她可以忍受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她甚至清晰地知道，她对自己的生活有多么的不满，她只是软弱到不能反抗。可是，如果要让她的孩子也经历这些，她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对不起。”袁茵熹喃喃着道歉，她实际上，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说话，她再次站起来，走到了紧闭的卧室门面前：“小良，打开门我们谈一谈好吗？”
她甚至没有使用更多的语言来哄劝，男孩就打开了房门，他看起来有些太平静了，比起直到走的时候还气得不轻的袁母，他似乎并没有生气一样，也没有因为发脾气而后悔，袁茵熹的第一反应是幸好他没哭，然后才有余力考虑姚良的态度。
这一次，她没有替袁母说话，而是看着姚良，很诚恳地说：“小良，妈妈会帮你的，你想做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但是男孩脸上没有喜悦的情绪，那双黑沉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甚至让她感觉到压力：“你能保证吗？无论我说的是什么，都支持我？”
“当然。”袁茵熹已经决定要去说服父母不插手姚良的教育了，可是他提出的要求出乎了她的意料。
“离婚吧。”

第74章 第九个世界
袁茵熹没有同意离婚，她很是诧异地询问原因，因为她确定自己没有表露出任何的破绽，姚良应该觉得自己的父母感情很好才对。但是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眼睛注视着她，都足以让她的心理防线全线崩溃。
不过她最终绕过了离婚这件事，而同意了另一个退而求其次的要求，拒绝袁家父母对姚良的教育问题的插手。
“我不想去私立中学。”
男孩认真地表述自己的要求，于是袁茵熹也点点头：“放心吧，我会和爷爷奶奶谈的。”
然而，她信心满满的状态甚至没有持续到和父母在那天后的第一轮谈话结束，袁茵熹在电话里述说了毫无进展的被骗案件后，袁母几乎是打断了她剩下的话，迫不及待地转移了话题，开始再次提起给外孙选学校的事情。
姚良坐在椅子上，能看见袁茵熹唇角的弧度都有些僵硬，她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深呼吸一口气，尽力保持柔和的声音：“妈，我和小良谈过这件事，我觉得饿，如果孩子不愿意，我们其实可以……”
她没能说完接下来的话，因为袁母已经在电话的另一端提高了声音：“你怎么也跟着孩子胡闹呢！”
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袁茵熹安静下来。她经常面对严厉的母亲，知道这种时候，如果继续开口，只会引来对方更多的斥责，以及失望的情绪，她甚至可以想象出，电话另一头的母亲的表情，这让她感到有些内疚，几乎想如以前那样同意袁母的所有决定。
但是当她的视线的视线移动到坐在沙发上的男孩身上时，袁茵熹咬着嘴唇，驱散了这个念头。
她找了一个袁母说话之间的空隙插进去，语气依旧平和：“我知道您是为了小良好，想让他以后因为现在的选择后悔。可是小良这样的性格就不适合那些压力大的私立学校，在家附近的学校里，我晚上还可以去接他回家。”
“你在说什么！”袁母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带上了恼怒，几乎隔着听筒，情绪依旧完整地传递过来，“小孩子现在贪玩是正常的，只要让他们知道这样不对就可以了，孩子可以慢慢教回来。你小时候不也和小良一样吗？难道你就要让你的儿子输在起跑线上，等他高考没考好才后悔，工作以后才后悔小时候没有上一个好学校？”
“妈，你说得有点过了。”袁茵熹承认自己心里不舒服，她听见袁母用那样肯定的语气将姚良的未来和现在的学校选择挂上钩的时候，那种感觉几乎压过了她对袁母现在状态的害怕。
可惜这句不带指责意味的话仿佛火上浇油，袁母更加生气了，一贯千依百顺什么都听他们的女儿，这一次也和外孙一样左了性子，虽然说法更加委婉，但就是冥顽不灵，根本不听她的话。
袁茵熹还是不愿意和父母起冲突的，她试图结束话题但无果之后，找了个理由匆匆挂断了这通电话，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但是在看见男孩对她悄悄竖起大拇指后，她笑着摇摇头，乐观地认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等袁母的心情平静下来，一定可以说通的。
不过很显然，电话那一头的袁母根本不是这样想的，她还没有将她想说的话全部说完，另一头就挂了电话，这让她感到更加愤怒，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抬头去看袁父，希望找到认同：“她是什么意思？我难道还会害了小良吗？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个都不听话了。”
袁父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闻言头都没抬：“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而已。”
“她才多大啊。”袁母不假思索地反驳了袁父的话，愤愤地自言自语，“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当初养女儿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你看她现在出去不是谁都羡慕。这时候图安逸，以后有的哭的。”
袁父继续沉迷到下棋这项活动中，没有给出回答，袁母也不需要任何回应，她只是皱眉抱怨着这件事，延伸到其他的烦恼事情。但是袁母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的地方，就好像一直以来都在掌控中的某种事情，开始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袁茵熹第一次觉得沟通是很困难的事情，她的印象中，父母虽然经常替她做出选择，但也不是现在这样一点其他的话都听不进去的模样，有些事情还是可以一起商量的，虽然最后总是她选择父母给出的道路，但是如今，连之前的那种商量也会发展成濒临争吵的状态。
又一次不欢而散以后，袁茵熹坐在沙发上，困惑地用手捂着脸：“到底是怎么了？”
姚良在旁边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他当然明白原因，很简单，袁父袁母已经老了。人在步入衰老的时候，会伴随着很多改变，不止是白发或者皱纹，还有下降的精力，不再灵活的身体。
而对于袁家父母这种掌控欲极为强烈的家长而言，他们潜意识地认为自己需要更加巩固自身的权威。可是这段时间，先是被骗了一大笔积蓄，被女儿用失望的语气指责，还需要女儿来帮忙报警，主持大局，这无形增加了他们的挫败感。
而随后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还拥有权威性，却又在择校问题上遭遇滑铁卢，两人——尤其袁母——不想承认的无力感正在吞噬他们的理智，这才是他们表现得愈发□□的原因。
至于袁茵熹，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摆脱袁父袁母的一些影响，但是她完全按照姚良所想的那样去做。他寻找的突破口没有错，为母则强，从原轨迹中，袁茵熹愿意为了儿子忍受到他十八岁，已经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他开始还担心不会那样顺利，不过对方确实愿意为了孩子做出一些反抗。
袁家父母这边是一场拉锯战，他没有指望袁茵熹可以一下子变得完全独立自主，不理会袁家父母的要求，走向另一个极端，有进展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而向洪华那边他打算快速解决，离婚也会是另一个冲突点，可以更好的让袁茵熹和袁家父母产生分歧，而且没有感情的丈夫处理起来要轻松太多了。这些天来找了无数借口避免两人的独处之后，姚良终于被赶到自己的房间睡觉了，不过在两个人都走进主卧后，他总是会在房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确定向洪华有没有动手。
不过因为这段时间向洪华公司里有什么紧急项目，他一直在加班，每次都回来得很晚，躺在床上闭眼就能睡着，有时候甚至不回来，所以很是风平浪静。直到有一天姚良放学回来，在家里看见了向洪华，他轻松地看电视，公司里的项目应该是完成了。
一向伪装得很好的向洪华对着姚良招招手，开始询问他一些学习和生活方面的事情，姚良脸上的濡慕看起来分外真实，在袁茵熹回来的时候，客厅里的一大一小看起来其乐融融，虽然两个人其实都各怀鬼胎。
袁茵熹给了他们一个温柔的笑容，向洪华脸上也带着最灿烂的笑，姚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他能够敏锐地发现两个人之间隐隐的不对劲，今天晚上，或许就是他一直等待的时机。
今天和之前一样，袁茵熹哄他睡觉后离开房间，姚良又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两个了走进卧室，门锁落下的时候，他无声地打开门，然后如鬼魅一样站在主卧的门口，手上拿着一个处理好的曲别针，听着门内的动静。
姚良围观过不少暴力的场面，他甚至能从两个人的移动中在脑海中模拟出他们的行动轨迹和站位，他猜测的并没有错，在这么长时间没有发泄之后，向洪华确实打算对袁茵熹实施暴力，并且，另一位丝毫没有反抗的打算。
在确认了这件事情之后，他开始撬锁，他还没有忘记这些技巧，锁芯传出的细微咔哒声被淹没在向洪华的说话声里，他成功打开了门，门内的情况比他想象地糟糕一些，撬锁用了一点时间，袁茵熹蜷缩起身体尽力躲避落下的拳头，她的眼睛里更多的是麻木。
但是，下一秒，那双眼睛里染上了惊恐，因为她的瞳孔中倒映出了站在门口的小小身影，袁茵熹眼中的恐惧比她被打的时候还要深重，她试图让男孩离开这里，在向洪华转身看见他之前赶快离开，可是事与愿违，姚良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于这名女性而言看起来更像是疼痛中的幻觉。她看见男孩举起了放在门口的装饰的瓷马，狠狠地砸在了向洪华的后脑勺上，完全没有发现背后袭击的向洪华朝前一趔趄，不过他还没有失去意识，而是有些头晕地摸着后脑勺，感觉到手心一片濡湿。
第二下攻击来得更狠，因为他弯下了腰，方便了姚良的行动，而他手上的武器换成了小台灯，一次不够，他还又继续砸了第二下，知道向洪华的身体毫无自觉地倒在了地上，他才停下了动作。
袁茵熹很缓慢地眨着眼睛，看看还拿着台灯的儿子，再看看已经倒地的丈夫，似乎没有回过神来。
“你还好吗？”姚良忧心忡忡地询问。
不得不说，袁茵熹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还处于被打后疼痛中的女性站起来，第一反应是夺过了男孩手中的台灯，又给向洪华来了一下，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完全处于深度昏迷中了，她弯腰探了探鼻息，还好，没有死亡，但短时间内肯定醒不过来了。
她先是检查了男孩，确保对方没有大碍，当然，她觉得姚良可能受到了惊吓，所以安慰了他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哄劝的语气让男孩去睡觉，把这一切交给她来处理，姚良自然没有同意，僵持一会儿后，袁茵熹妥协了。
她和姚良一起，将倒在地上的向洪华扶起来，放到椅子上，把床单剪碎成布条接起来，拿来将男人捆好，最后才拿出医药箱用纱布给向洪华止血。
接下来，她掀开了床垫，露出床下的空间，从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出来放在飘窗上，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停下来，转头看着男孩：“接下来交给我，好吗？妈妈保证，明天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姚良几近于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袁茵熹在这之后会是这样的场面，她显得过分冷静了，和在袁家父母面前的软弱与之前毫不反抗的举动截然相反，可以说，这样的表现完美得让姚良感到欣喜，他低估了这位女性。
于是他也决定冒险一次，让袁茵熹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情，不过在离开前他问了一句；“你会离婚吗？”
和上一次的回答不同，她点了点头，将姚良送到房间里：“我会和你爸爸商量这件事的，去睡觉吧小良，我们之间会有一个和平的谈话，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她唇边的笑容依旧很温柔，哼唱的声音也很动听，以及平稳，姚良放弃了之后的偷听的计划，他决定用这件事才测试一下，袁茵熹现在能做到多少。

第75章 第九个世界
姚良说不关心就真的安睡了，几天睡眠不足，此时放心后顷刻间入眠。另一边的主卧里，穿着睡衣的女性搬了一张椅子，端庄地坐在自己的丈夫面前，菜刀横放在膝盖上。
她的目光悠远，望着向洪华的面孔，却似乎隔着他落在了其他的地方，直到很久以后，昏迷的向洪华□□着苏醒过来，她才仿佛跟着被惊醒，掩去掌心的湿润，用平静的表情看着对面的男人。
后脑传来的疼痛让他的视线还有些恍惚，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回忆起了之前的疼痛。这间房子里没有第四个人，从背后偷袭他的只有他的继子，向洪华的脸色不由得狰狞了一些，但他咽下了涌到喉咙口的辱骂，从职场上学来的察言观色让他清晰地感觉到对面的情况不太对。
“你醒了。”袁茵熹的语气很温柔，让向洪华错觉自己根本不是被绑在椅子上，而是妻子在早上叫他吃早餐。
向洪华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他动了动身体，确定无法挣脱后，脸上竟然还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茵熹，你这是干什么？刚才是小良吧，我……”
他一贯软弱好欺，百依百顺的妻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等他说完，而是开口谈起了另一件事情：“我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在旅游大巴上，你风度翩翩，谈吐有趣，无论什么样的话题都能愉快地展开交谈几句，那时候我们相处得非常愉快。”
向洪华不知道袁茵熹为什么突然开始回忆过去，谨慎地没有接话，对方也不需要他接话，唇边笑意依旧：“我还记得，旅游团里有一个被家暴后离婚的姐姐，你当时表现得义愤填膺，说不该就那样轻易地放过渣男，还说如果代入到对方的立场，恨不能鱼死网破。”
最后四个字加重了读音，向洪华身体僵硬，一点点将目光放在了对方膝上的菜刀那里，昨天晚上他还看见袁茵熹是怎么用这把刀剔骨剁肉的，但向洪华反而冷静下来，他与对方结婚几年，对她的性格非常了解，这大概率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威胁，况且，袁茵熹还有着软肋。
“茵熹，你不会这样做的。”向洪华的声音柔和，但很有底气，“你的父母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他们一直觉得我们的感情很好，可能会接受不了。”
他满意地看见袁茵熹的眼珠微微一动，袁家父母永远是用来挟制她的利器，最开始他动手的时候，袁茵熹回娘家，他也担心过，但是袁家父母只是在他面前用给闺女撑腰的态度谈话了一次，就没有其他的动作了，而且还会反过来帮他劝说对方，让向洪华知道了该怎么对付她。
而且还有另一个人，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诱哄的意味：“想想小良，你难道要让孩子看见自己的妈妈杀了爸爸吗？我知道之前的事情他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所以今天晚上咱们都别闹了好吗？”
“小良或许一直比我清醒。”袁茵熹的神情又变得平静起来，她纤长的手指抚摸着刀柄，向洪华不知道自己弄巧成拙，反而让对方下定了决心，她语气清淡，“但你说得对，这样一来，在床下藏尸慢慢处理就有些破绽了。我觉得，还是让小良不看见母亲杀死父亲比较好。”
没等向洪华轻松下来，她接着说：“他只会知道，自己的父亲酒后家暴母亲，甚至拿起了刀和绳子要杀了她，绝望的妈妈反抗中失手，造成了父亲的重伤，却也因为受伤昏迷，没有及时送医，导致对方的死亡。”
向洪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段话是袁茵熹说的，对方继续补充着：“我身上还有伤，之前也去医院做过几次伤情鉴定，医生或许还记得我这个几次都被劝离婚却始终冥顽不灵的病人吧。你也不用担心指纹和现场痕迹的事情，这个屋子里到处都是我们的指纹，而我保证我身上的伤口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是我自己砍的。”
如果她哭哭啼啼，或者愤怒地说出这些话，向洪华都不会这样害怕，可是她的语气里甚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看向他的眼神也没有半分感情，这一切都表明了她是认真的，向洪华只觉得背上冷汗都出来了：“茵熹，你不要冲动，我们有话可以好好说，没有必要闹到那一步。”
“那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袁茵熹就像一个求知的学生一样，如果没有一直拿着刀的手的话。
向洪华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样快过，事实证明，在生死面前，人往往能爆发出聪明才智，注意到一些过去不以为然的小事情。
“我知道，过去都是我对不起你，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账，猪狗不如。但是茵熹，你不要冲动，你要想想，小良还小，他不能失去父亲又失去母亲，就算是防卫过当，或者过失致死，也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他的语气非常诚恳，拼命想要证实自己的决心，又仔细观察着妻子的神情，免得有那句话没说对，性情大变的妻子会直接提刀砍人，他深呼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摆脱我，我过去始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也许分开来才是最好的。当然，所有的原因都是我的错，所以我会给你大部分婚内财产。”
他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刺得眼睛有些疼，他都没敢用力眨眼睛，担心对面正在思考的妻子觉得他在说胡话。他们的角色仿佛一下子调换了过来，以往一直不想离婚的是向洪华，现在迫不及待希望通过离婚摆脱困境的也是他。
向洪华是个好面子的人，也是个会伪装的人，这样的人意味着他虽然暴戾却并不是那样勇敢，不会有另一些人那种等我挣脱这个困境，我一定要报复回来的决心。经过这一遭，他确实不敢在和袁茵熹睡在同一张床上了，天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忍受不了，直接心一横，半夜在他脖子上抹一刀。
而且也被继子看见了家暴的事情，后续有许多麻烦，倒不如离婚来得轻松许多。所以，他今天居然忘记锁门大概是一切的根源，向洪华有些后悔。
可惜在他的真挚要求没有被接受，从沉思中回神的袁茵熹勾起嘴唇，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我觉得继承遗产的话，我可能会拥有的更多一些。”
向洪华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被绑得麻木了，他绞尽脑汁，开始劝说自己的妻子跟自己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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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姚良睡了一个罕见的懒觉，没有人叫他起床，等他清醒，一次性将失去的睡眠补回来以后，主卧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袁茵熹正咬着一颗草莓，将他的早餐端上桌子。
“起床了，吃饭吧，我已经给学校请过假了。”
姚良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袁茵熹：“您没事吧？”
“没事。”袁茵熹的语气很轻松，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轻快的一次，“你爸爸还是很通情达理的，我们昨天晚上友好交流了一下，今天早上，妈妈和他离婚了，他会在三天内搬出这套房子。”
“那太好了。”姚良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这个效率太过惊人，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直接完成财产分割再去民政局离婚，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很多。
姚良坐在餐桌旁边，吃着快到中午的早餐，在吃完东西以后，他想起另一件事情：“外公外婆知道吗？”
这一次，袁茵熹沉默许久，一直到洗碗机里碗筷都清洗干净，她才坐在姚良的面前，很认真地和他商量：“妈妈还没有给外公外婆说，所以要保密啊，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
在解决前夫问题上难得表现出雷厉风行一面的袁茵熹，在面对父母的时候开始习惯性退缩。当然，她并不后悔离婚的决定，小良看见了那一幕，并且伤了向洪华，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她当然只有那样做。
那个男人确实很了解自己，她拿着菜刀假装平静地威胁对方，掩饰好所有的慌乱与心虚，成功地骗过了他，达到目的。但是一想到要对父母坦白这件事，袁茵熹就觉得头疼，还是拖延一段时间吧，她很是鸵鸟心态地想着。
姚良非常赞同她的做法，有时候一颗地雷埋久了，在不经意间引爆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比起在现在就让袁家父母知道离婚的事情，隐瞒得时间越长，到时候引发的矛盾就越强烈。
他怀疑袁茵熹本人也知道这一点，但能拖多久拖多久是大部分人都有的心理状态。
向洪华遵守约定，将他的东西搬了出去，姚良看见他一次，后脑勺上还贴着纱布，也没有和他说话，只是匆匆离开，大约是离婚之前的事情太过惨烈，以至于他压根不想理会吧。
平静地度过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后，姚良看着袁茵熹用各种理由搪塞着袁家父母，对面显然已经起疑心了，不过还没猜到是离婚，只觉得可能夫妻之间的感情出了点问题，还提出了许多方法，都被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能看出来，她的情绪在变得焦虑，几次都试图坦白，但很显然，事到临头又咽了回去。
姚良说服了袁茵熹不去接他，而是让他自己走去咖啡厅，或者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不过他将这些时间都用在了掌控向洪华的行踪上，对方表现得没有异常，只是和情人变得更加光明正大了而已，他在一次巧合地跟踪过程中听见向洪华和另一个中年人提起在酒吧搭讪美女的事情，有了一个主意。
向洪华在半个月后成功地脱离了阴影，没有了一个任打任骂不会暴露的妻子，他还能找到其他为了钱财答应做情人或者情绪发泄品的女孩子，并且不会担心枕边人哪天突然爆发，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在此刻的他眼中是多么的美好。
直到他在从酒吧回来的路上，醉醺醺地走着的时候，被兜头一个麻袋，紧接着就是拳打脚踢。他分不清周围有多少人，也分不清有多少拳脚落在他身上，只知道自己浑身都疼，怎么挣扎想要反抗都被再次按了下去。
他的心里有好几个人选，公司里和他不对付的同事，被解雇的员工，嫌疑最深的是刚离婚的前妻，虽然他真的怀疑对方会不会报复。
不过外面打人的给了他一个没想到的答案：“这么大年纪了，还抢别人的女朋友，真是活该。”对方踹了他一脚，“眼睛放亮一点，以后，知道什么人是你不该碰的。”
他听见了离开的脚步声，但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让他躺在地上半晌不能爬起来，向洪华怀疑自己可能断了几条肋骨，他挣扎着从麻袋里出来，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回家，他脑海里掠过很多姑娘的资料，大部分面目模糊，因为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别人的女朋友说过话。
然而这还不是唯一一次，每一次他去酒吧都会遭遇类似的意外，被人用啤酒开瓢，或者被卷入街头斗殴，简直就像老天不让他好过一样。
对于向洪华遭遇的一切不幸，姚良完全可以负责，他的手机里还有对方被殴打的视频来愉悦身心，也在浑水摸鱼的过程中，亲自去揍过他，没有暴露身份。不过大部分的事件，都可以通过打电话雇佣别人完成，他只需要一个隐瞒声音的变声器，还有那四十万的账户。
这一边进展非常顺利，而另一边，袁茵熹越来越瞒不住了，这天，袁家父母直接上门来找人，袁母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时候他们正准备吃晚餐。
姚良摸出手机将视频上了应用锁，袁茵熹的笑容一僵，迎上去：“爸妈，你们怎么来之前都不说一声，我都没做你们的饭。”
“我不吃。”袁母的回答很冷淡，她看着鞋柜，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径直闯进了卧室，袁茵熹一脸要遭的表情，果然，没用多久，袁母就出来，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给我一个解释！”
“我们离婚了。”

第76章 第九个世界
将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没有预想中的愧疚，也没有忐忑，仿佛一块石头终于落在了地上，如释重负，离婚以来从没有过的轻松。
袁茵熹在寂静中重复了一遍：“我们离婚了，在几个月之前，具体哪天我没记，可以将离婚证给你们看。”
袁母站在主卧门口，被这个消息震得说不出话，她最开始以为是夫妻俩吵架，对于袁茵熹的各种说法，也没有怀疑，但是，在持续打不通女婿的电话之后，袁母才觉得事情可能有些蹊跷，终于忍不住杀上门来探个虚实。
鞋柜里没有男性的鞋子已经让她心里咯噔一声，闯进主卧之后发现只有女儿的东西，更觉得不妙，可她也没有想到，女儿会瞒着自己直接离婚了，还一瞒就是几个月，她气得快爆炸了。
“你在想什么！”
袁母的声音尖得几乎破音，满满都是难以置信，她气急败坏地走到袁茵熹面前，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戳在她的额头：“你是要气死我吗！怎么、怎么突然就离婚了？还瞒着不告诉我们！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躲又不敢躲，又被提高的嗓门吵得耳膜生疼，有些心累地拉住袁母的胳膊：“妈，等我们吃完饭，我再慢慢给您说这个事好吗？”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还吃什么饭！”袁母心头火起，没好气地吼了一句，袁茵熹缩了一下肩膀，旁边愁得点起烟的袁父拉了袁母一把，正在气头上的袁母眉毛一竖就要说话，袁父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袁母转过去，对上了男孩的双眼，他捧着碗，视线在几个大人之间转来转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袁母勉强对着他笑了笑，转过头看着袁茵熹的时候又拉长脸：“那就等吃了饭再说，别饿到小良了。”
“妈，你和爸要吃点东西吗？”袁茵熹试图缓和气氛，可惜袁母并不领情：“吃什么吃，我气都气饱了！”
这顿晚饭，袁茵熹魂不守舍的，筷子在碗里就好像数着米吃饭，好几次把配菜的姜片送进嘴里，有一次还夹着一个辣椒嚼了几口，咽下去之后才惊觉口腔和喉咙火辣辣地疼，连忙喝水吃饭将这种感觉压下去。
“你没事吧？”姚良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怀疑袁茵熹下一步甚至可以用水把自己噎住，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令人担心。
“……啊？”袁茵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姚良的问题，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没关系的，放心吧，我只是要想想该怎么对外公外婆说。”
“照实说就好了啊？”姚良咽下口中的食物，“外公外婆是妈妈的爸爸和妈妈，父母会爱着自己的孩子，他们一定会支持你的决定的。”
他笑得眉眼弯弯，继续给摇摇欲坠的亲子关系上加着石头：“向叔叔都会打妈妈了，外公外婆爱妈妈的话，一定不会让你们继续在一起的。”
袁茵熹怔愣片刻：“或许吧。”
她给姚良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吃饭，等吃完了就去写作业，妈妈和外公外婆谈一些事情，等我们说完再出来好吗？”
“我作业写完了。”他低声嘟囔着，也不说同意与否。
等到了谈话的时候，姚良坐在沙发的一角，任谁说都不离开，袁茵熹是率先放弃的那一个：“就让小良听着吧，免得以后不知道向洪华是个什么人。”
“能是什么人？”袁母硬邦邦地扔下这句话，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却期，她的情绪倒是缓和了不少，没有之前刚知道离婚消息时的那种激动和气愤了，也有足够的理智来思考女儿提起女婿时冷淡的语气，这次离婚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袁母怎么也想不通，向洪华在他们的面前表现得非常好，温柔体贴，风趣幽默，还能注意到许多连他们这样的父母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说是二十四孝老公都不过分，这样一个他们满意的女婿，到底是怎么和女儿闹到离婚这一步的？
不止袁母奇怪，袁父也纳闷，不过袁家父母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以他们对女儿的了解，肯定不至于是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才更加迷惑。
袁茵熹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年没有告诉他们的事情，所有自己承担的伤害与委屈，一股脑告知了他的父母，鉴于姚良在场，所以有些腌臜事情她也一笔带过，但家暴和出轨包养情人，在外面花天酒地这两点倒也没瞒着。
对面的两位长辈完全被更新了世界观，袁母被一连串的事实给砸懵圈了，即使是女儿说的，也与脑海里的印象相悖，她犹犹豫豫地开口：“不可能吧？洪…向洪华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只是一贯会装罢了。”袁茵熹的语气有些尖锐，她站起身，“我这里还有一些东西，你们可以看一看。”
她走进了主卧，过了一会儿，从里面抱出一个小的木箱，上面上了锁，袁母一看微微挑眉：“你把结婚的时候给你的首饰盒抱出来干什么？”
袁茵熹没有说话，她只是将木盒放在茶几上，用钥匙打开了锁，里面并不是什么首饰，而是一张张折好的纸，还有一些照片。
她的神情很平静，一边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展开，放在袁母手中，一边说着；“我这些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我很早以前就考虑过离婚的事情，也咨询过律师。所以这些年来，我的病历复印件、出轨的照片、不正常的银行流水、还有那些情人发给我的示威信息，我都存在这里。”
袁母的视线落在袁茵熹递给她的照片上，一个妖娆的女性紧紧贴着向洪华，两个人动作非常亲密，一看就知道关系不简单。她抿紧唇，和袁父一起，慢慢地将这些东西翻看了个遍，姚良也好奇地探头，被袁茵熹挡了回去。
他从来不知道袁茵熹有这些东西，原轨迹里也没有写，从收集这些资料，完全可以看出袁茵熹的打算，她确实认真考虑过离婚这件事，在这次突发的意外之前，她就仔细想过，甚至还找了一些证明向洪华是离婚过错方的证据。
这让姚良更感到唏嘘了，如果原轨迹里，她能够狠下心的话，或许一切都会有不同的结局，她实际上，是不用忍让那么久的，可惜，她自己放弃了自救的这条路。
袁父袁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们看着这些东西，袁父气得大骂：“这个畜生！”
袁母比之前表现得更加生气，她怎么也想不到，女儿说的是真的，自己却一直没有看出来对方的狼子野心，还傻乎乎地觉得女儿找到良人，在外面炫耀自己的女婿，尤其是看见病历的时候，袁母气得想找向洪华拼命，同时对袁茵熹恨铁不成钢。
“你是不是傻啊！”她的手狠狠在茶几上一拍，整理好的资料都差点被震到地上去，袁母没有理会掌心的疼痛和麻木，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你为什么不给我们说这件事啊！这么多年了，你就一直瞒着我们！要是早知道了，你爸、你娘家那些叔伯兄弟，当时就给你撑腰了，我们家的闺女不能让别人给欺负了！”
她气得又拍了下桌子：“他都这样了你为什么不给我们俩说啊？你到底在想什么，还一直假装自己过得很好。”
说到后期，她的声音突然降了下来，因为袁茵熹看向她的表情非常复杂，让她不自觉地收声，被看得莫名得心虚起来，又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我给你们说过的。”袁茵熹的声音有些不稳，泄露出些许情绪，她说的话让袁父和袁母都大吃一惊，下意识否认：“什么时候说过啊，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袁茵熹闭了下眼睛，几秒后才睁开，将之前涌上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只剩下微红的眼眶：“在他第一次打我的时候，我就回家告诉了你们。”
对面一片沉默，看表情就知道，两个人都在回忆很早以前的事情，而且看上去已经记不清了。
她自嘲地笑笑：“我当时结婚三个月，回家说向洪华会对我动手，你们先是骂了他一顿，去找他要个说法，然后在向洪华的诚挚道歉中替我原谅了他，并且在后面告诉我，夫妻之间磕磕绊绊是正常的，吵到情绪上头很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叫我不要放在心上。”
袁母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我们是，这样处理的吗？”
袁茵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疲惫：“过去的事情，我就不提了，妈，爸，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袁母看了看手中的所有东西，又开始咬牙切齿，“这个混账玩意儿，我当初就不该松口让你嫁给他，谁知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着人模狗样的。”
她愤愤地骂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女儿的脸色，眉宇间带上一点忧愁：“可是女儿啊，妈也是为了你好才这样说，离婚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你现在的岁数了，突然间离婚了，外面的人说得肯定难听，你也要知道，二婚已经很难找到优质的对象了，现在就更不容易，向洪华他虽然……你拉我干什么！”
袁父更加用力地扯了一下袁母的袖子，成功地阻止了她继续说话，用目光示意她去看对面女儿的表情，冷漠地让她心惊，袁母讪讪地住嘴：“算了，你今天心情一定不是很好，妈不说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袁父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抹了一把脸，“你和小良就好好休息，我跟你妈就先走了。”
袁茵熹没有挽留，她站起身：“我送你们吧。”
在拿起车钥匙下楼的时候，她回头嘱咐儿子注意安全，却不自觉地想起对方之前的话，注视着父母的背影，熟悉的疲惫和新生的迷茫情绪纠缠在一起，她突然很想知道：父母，真的爱她吗？
可是，她张了张口，却最终没有勇气问出来。

第77章 第九个世界
那天晚上，袁茵熹过了三个小时才回来，从他们这里到袁家来回大约一个小时，就算堵车，也花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姚良知道她在楼下待了两个小时，他站在窗口，看着黑色的车子开进车库。
等袁茵熹进门以后，她一点也看不出其他的情绪，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姚良只能叹息一声，他设计的时候已经料到了这一点，长痛不如短痛，如果这一次，袁茵熹可以彻底挣脱出来，倒也是好事。
袁家父母没有来找袁茵熹，或许是还没有消化那天晚上接收到的信息，袁茵熹坦白离婚的事情以后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仿佛放下了心头大石，她真的以为事情已经平息了。
当回家打开门发现袁父袁母坐在沙发上，袁茵熹下意识抓紧了姚良的手，愣了一下才放开：“爸妈，你们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袁母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看着她的眼神慈爱又心疼，让刚刚心生防备排斥的袁茵熹都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反应过度了，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和那天几乎一样的座次，气氛却平和许多。
袁母拉着袁茵熹的手：“我和你爸回去想了很久，不瞒你说，我们也打过向洪华的电话，想约他出来找个说法，但是电话打不通，公司也找不到人。”
袁茵熹听到向洪华的名字，眼睛里闪过厌恶的神情，倒也没打断袁母的话。姚良在一旁没有说话，虽然他严重怀疑袁母找向洪华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为袁茵熹讨公道，而是去询问离婚的事情，甚至可能还没有放下复婚的打算。
可惜向洪华被吓破了胆，避如蛇蝎，最近的生活也焦头烂额，申请调到了隔壁市的分公司，袁家父母根本找不到人。或许也确实是有几分心疼女儿的，就算掌控欲强，好歹也是亲人，对外的时候还是一致的，至少她眼中的情绪确实不是装出来的，于是姚良也将自己的猜测放下。
“妈想了想，当初确实是我们不对，只是听说了他的事情，看他在面前的表现觉得人好，也没有深入调查，才让你跳进了火坑。”袁母用手去抚摸袁茵熹的脸颊，“当初是爸妈错了，我们以为只是一个小的冲突，却没想到让你受苦了这么多年，如果我们知道他是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妈，你别说了，已经过去了。”袁茵熹的眼睛中泛起水光，她的态度已经有些软化了。
谈话进行的超乎想象的顺利，袁家父母虽然会提到向洪华和她的上一段婚姻，但都是站在袁茵熹的立场上，没有说任何会使她感到不舒服的话题。能看见，在谈话中，袁茵熹表现得越来越放松了，这对于姚良的计划来说是不利的，但他并不着急。
之前有裂痕的亲子关系，在今天过后似乎也修复如初，大约是顾忌着女儿的心情，袁家父母也没有再提到一些事情，就连姚良择校的事情，也放了放，没人提及。
这种其乐融融的假象，一直持续到袁母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发给袁茵熹为止。
她当时正在咖啡厅，姚良坐在吧台边吃蛋糕，就看见袁茵熹的手机跳出一条信息，打开后是一个中年男性的照片，看起来很瘦，五官端正，只是发际线有些捉急。袁茵熹把顾客的咖啡递出去才有些讶异地挑眉。
「妈，你给我发这个照片干什么？」
袁母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大约是一直守在手机那头；「这是我牌友家的侄子，比你大几岁，现在离婚了，也带着一个孩子，是个女孩，我见过，挺乖巧的。他是做软件工程的，具体什么职业我也听不懂，你到时候可以问问。」
袁茵熹看着这莫名其妙的资料，一头雾水：「妈，你给我发这个干什么？」
恰好在这时，有几个熟客过来点咖啡，问了一句，袁茵熹顺口提了一句，对面的小姑娘一下子笑起来：“老板娘这都没看明白啊，伯母是在给你相亲呢。”
“诶？”袁茵熹眨了眨眼睛，“不可能吧……”
“绝对是。”小姑娘用一种受害颇深的语气怨念到，“我妈就是这样，先是发照片让我看，然后直接推个名片过来让我加人聊一聊，还说什么就当是交朋友了，都是一个套路。”
旁边的男生也点点头，心有余悸的模样：“对对，我妈也是，连哄带骗要我去相亲，就是吃个饭，就当聊聊天，更过分的是有一次还拿给我介绍客户的名义骗我过去。”
“不对，老板娘不是结婚了吗？为什么还要相亲？”
袁茵熹也没觉得什么，一边在咖啡上拉花一边大大方方地表示：“前段时间离婚了，恢复单身的时候，店里还搞了活动来着。或许是你们想多了，我儿子都快读初中了，还相亲干什么。”
“说的也是。”小姑娘接过杯子，笑嘻嘻地补充，“老板娘这样女神，我看着都心动，根本不用相亲，只要放出口风，追求的人能排队到五环开外。”
听到的人都被逗笑了，袁茵熹摇摇头，将咖啡递给其他人，低头看着又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一时间有些不愿意打开，她心里隐隐觉得，或许对方说的是真的。
忙过这一阵，袁茵熹打开软件，发现确实是这样，甚至和对方说的都一样，没有明说是相亲，只说是当交朋友一样聊天。她叹了口气：「妈，我才离婚，不想谈这件事。」
她没有再结婚的打算，倒不是说对婚姻有什么阴影，而是觉得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分享空间了，或许有些人觉得单亲家庭很困难，但实际上，恢复单身以后，袁茵熹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现在的日子比起过去简直是天堂，她半分也不想改变。、
然而袁父袁母并不是这样想的，在明里暗里让袁茵熹相亲却无果以后，袁母气冲冲坐在沙发上点明了自己的目的；“你今天必须去见这个相亲对象。”
“我不想去。”袁茵熹揉揉太阳穴，“我不想结婚。”
袁母一下子就急了：“你难道要一个人把小良养大吗？”
“我觉得我可以做到，当初向洪华在的时候，小良大部分时间也是我带着的。”袁茵熹说得很认真，袁母脸色却更不好了。
“你在瞎说什么，一个女人带孩子多累，家里还是需要一个男人撑着。放心吧，这一次的对象我都帮你打听好了，绝对不会再发生上次的事情。”
但袁茵熹怎么也不愿意松口：“妈，我不想结婚，我想一个人过，我现在一个人过得很好。”
面对油盐不进的女儿，袁母怎么劝说也不好使，甚至颇有些僵持的意味，袁母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你怎么就不听劝呢！妈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的岁数，结过两次婚，带着上初中的孩子，现在能找到这些优质的相亲股，已经是妈舍了老脸去找人帮忙的结果了。”
袁母还觉得满心委屈，她明明是对女儿好，结果对方完全不领情，袁茵熹不说话了，她的视线落在袁母身上，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看见她的表情，袁母皱眉想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但她并没有从对话中找到问题，于是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
袁茵熹觉得很累，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都好想是幻觉，她又回到了之前，刚离婚的时候，又或者是父母知道她离婚的那个时候，尤其在看见袁母的表情以后，她愈发疲惫。
“妈，我不是商品，没有什么离婚后就会贬值的概念。”她的眼神平静到有些冷漠了，袁母皱皱眉想要再说些什么，袁茵熹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我是真的不想结婚，如果我想谈恋爱，我会自己去接触，但是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以后也可以过得很好，不需要再有另一个人进入我的生活，我可以一个人将小良带大3。”
“那你老了以后怎么办？”袁母也知道自己刚才哪里说错了，这会儿显得有些没底气，她的女儿还没开口，姚良侧过头：“我可以养妈妈的。”
袁茵熹的神色变得柔和了一些，再面向袁母的时候却更加坚定：“我不想讨论这件事，所以，您也不要再帮我找了，我不会答应也不会去的。”
这次不欢而散以后，袁茵熹本以为袁母和袁父都会消停下来，不再用相亲来打扰的她，也不会再劝说她结婚。只是她又猜错了，在预料她的父母的行动这一项上，袁茵熹可能只会得到零分。
她的父母不仅没有放弃，甚至找了一些亲戚，一起来劝说袁茵熹。在这个时候，这些亲戚都爆发了几年难得一遇的热情，纷纷在家族群里艾特袁茵熹给她说再结婚的好处，介绍新的人给她认识，有时候接到父母电话说去吃饭，就会看见一些亲戚和他们一起，洗脑式轰炸再结婚的好处，甚至还有说不该这个年纪还折腾离婚的，家暴和出轨在某些老一辈人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中心思想几乎可以概括为，离婚这个决定太草率了，她不该不听父母的话，女人还是要找一个当家做主的男人才行。
袁茵熹几乎无法保持脸上礼貌的笑容，她心中的郁气越来越多，曾经升起的期望被摔得粉碎，她甚至开始怀疑，在这些父母亲人的眼中，她的意愿是不是根本不重要，她有时候几乎情绪失控到对那些人大声反驳，可是她没有，她只是掐得指节泛白，对那些话置之不理。
私下，姚良看着她眼中越来越多的迷茫和怀疑，旗帜鲜明地站在袁茵熹的这一边，不着痕迹地继续给已经脆弱的亲子关系带来裂缝。
在又一次饭局上，袁茵熹脸色极其冷淡地在一堆劝说和指责声中起身，没有告别，直接拉着姚良离开了，出门上车以后，挂断了袁母的电话，关掉了手机。
客厅的灯亮了一晚上，姚良也在卧室里等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他走出去的时候，袁茵熹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试图露出一个平常的笑容：“小良，你觉得我们出去旅游一段时间怎么样？”
姚良点了点头，没有半分迟疑地答应了，他等待这个时机已经很久了，他似乎可以看见，袁茵熹身上的木偶线一点点割裂，只剩下最后苟延残喘的一丝，只要再向前一步，就能完全断开。

第78章 第九个世界（完）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甚至比起上一次还要快速，他们几乎没有带上任何行李，除了随身携带的用品外，只有银行卡和所有现金，全部的证件，还有家里的一些零食面包。
而他们也没有选择任何的目的地，袁茵熹只是拐向了最近的高速公路入口，姚良需要做的，就是待在车上，吃东西等待。
他们在中午的时候停在了一个服务站，点了两碗面，袁茵熹一直等到这会儿才打开手机，几乎被蜂拥而至的消息卡到死机。她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过了许久，眼睛才微微转动一下，她将来自父母亲戚的未接电话和短信略过，只回了朋友和员工的消息，告诉他们自己要出去旅游一段时间。
关于咖啡厅的事情，袁茵熹打电话给店里资质最深且很有能力的一名员工，全权交由对方负责，并且私人掏腰包给店里所有员工发奖金。
几乎是在她挂断了通话的同时，袁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袁茵熹咬着下唇，在几十秒后才有动作，电话接通的瞬间，袁母暗含怒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昨天晚上怎么回事，一声不吭突然离席一点礼貌都没有，我们从小是怎么教你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面对那些亲戚。而且手机还关机，你都多少岁了，还学小孩子闹脾气！你小时候明明很听话，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一连串的数落快得像机关枪一样，姚良抬头看着袁茵熹的表情，她眉宇间藏着疲惫和内疚：“妈，我真的不想再结婚，也不想再找一个对象。”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在袁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开口说道：“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好吗，我和小良出去旅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每周会给您打电话报平安的，这边还有事，我先挂了。”
袁茵熹做了她这些年来最出格的事情，她将袁父和袁母的手机号都拖入了黑名单，接着才放下了手机，开始吃已经凝成一团的面条。
下午的时候，袁茵熹从一个出口开出去，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虽然离得不算太远，但两个人都没有来过，姚良用她的手机搜了一家评价比较好的高档酒店，导航过去，随便选了一种双人间办理入住。开车一天，袁茵熹累得倒床上就能睡着，连晚饭都是姚良打电话订餐，送到房间来的。
休息够了以后，两个人在网上查询旅游攻略，圈出想要去的地方，然后有充足的时间去慢慢游览，吃自己想要吃的美食，排除袁茵熹手机里每天增加的被拦截短信数量的话，他们过得很舒适。
再走遍了想去的地方之后，他们查找了地图，规划了下一个旅游的城市，这一次他们在网上看中一家民宿，直接租了一个月，然后才开车在导航中出发，就这样不考虑回去的时间，一路游山玩水。
在不考虑金钱的情况下，自驾游是很舒适的，缺乏的东西都可以直接在当地买，也不需要精打细算。袁茵熹这些年来的存款和离婚分的财产，足够支撑她的这次旅行，而姚良用了一个积分让系统帮自己打理了账户里四十万中剩下的部分，很快翻了几倍，如果资金缺乏，他还可以让系统用一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将这笔钱交给袁茵熹。
袁茵熹的心情在这样的旅行过程中慢慢真正的轻松起来，有时候，去看看世界之大，去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才会领略到自己的渺小，让那些困扰着自己的束缚也变得微不足道。
他们爬过险峰，走过海滩，潜入海底，去体验蹦极的刺激，坐着滑翔伞体会飞行的自由，在荒野的公路上仰望星空，骑在骆驼上走在沙漠中。有时候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或者想去的地方，一秒也不停留，直接赶到目的地，也买机票出过玩，还尝试过打短工。
袁茵熹一开始没有想过会走这么长的时间，毕竟姚良还要读书，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展现出惊人的自学能力，即使没有在学校里，网上找的小升初考试题，他也能够获得很好的成绩，于是袁茵熹和姚良深谈了一次以后，放飞自我，决定让姚良推迟读初中的时间。
不出所料，这个决定得到了袁父袁母的大力反对，本来因为常年在外就颇为微妙的亲子关系再次变得僵硬起来，他们在电话里爆发了争吵，或者说袁母那边单方面的怒吼，如果不看袁茵熹的表情，她的表现近乎无懈可击，声音也一直很平稳，最后也是她先挂了电话。
不过她的决心确实有些动摇了，姚良按住了她的手：“放心吧，我的成绩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他们的旅程终点在两年后，一个南方的小城，距离他们的家千里之外，有着温暖的气候、遍地鲜花、漂亮得如同画卷、生活节奏舒缓的城市，袁茵熹选择在这里定居。
这并不是一个突然的决定，她思考了很久，也征求了姚良的意见，姚良自然是举双手支持，在最后的半年，他们都在寻找一个宜居的城市，最终定下。
袁茵熹买了一套独栋的小楼居住，又在商业街租了一间门面，准备重操旧业。
原本的咖啡厅，在一年前就转让给了那位代理店长职务的员工，不过对方没有买下铺面，袁茵熹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也没有收太多钱，还用一部分入股了咖啡厅，每个月拿分红和租金，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一部分流动财产在这两年类买了理财，收入还不错。
她花钱雇佣了专业人士，对她名下的那些在另一个城市的不动产进行估价，不舍得丢弃的就由对方封好用物流送过来，其他的袁茵熹打算全部卖出去，一个不留。
接下来，她带着姚良去了一家私立中学报名入学，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说大话，在拿着他的考试成绩以后，招生老师的脸笑开了花，热情地欢迎他们9月入学，袁茵熹也很高兴，带着他去吃了一顿大餐。
解决了所有的事情以后，袁茵熹躺在新家的床上，才拨通了袁父袁母的电话，告诉了他们自己的这个决定。
她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争吵和冷战是他们这些年来最经常做的事情，袁茵熹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原本还会因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愧疚，觉得对不起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的父母，可是在外面自由的感觉太好了，她一点也不想回去，到了后来，或许是习惯成自然，她竟然慢慢变得没有感觉了，甚至可以轻易地挂断和父母的电话，以前说不出口的话，在一次争吵脱口而出后，就不再有顾忌。
袁茵熹有段时间觉得自己变得可怕起来，白天虽然非常愉快，夜晚却常常惊醒，各种纷杂的情绪几乎要把她压垮了。她在一名聊天中认识的驴友的介绍下，去预约了一个知名的心理医生，他们在那个城市待了两个月，袁茵熹确实好了许多，直到现在，她还和对方保持联系。
但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并不是袁母生气的声音，她只是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你现在主意这么大了，我哪敢有什么意见。”
随后袁父接了电话，甚至双方平和地聊了一下近况，挂电话前，袁父沉默了一会儿，留下一句：“今年过年回家吃饭吧。”
袁茵熹很轻地嗯了一声，没有说太多的话。
如果看见现在的她，恐怕已经完全看不出几年前的模样，相同的温柔下，填充的是自信而不是被遮盖的脆弱，她就像一颗被擦去了灰尘的珍珠，终于毫无顾忌地散发出自己的光芒。
在随后的岁月里，袁茵熹真的除了过年，就再也没回去过。最开始回家的时候，面对家人亲戚关于她离家出走这么久，不关心父母的批评，还有继续对于结婚相亲的劝说，她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直接离席，而是面不改色地吃完了团年饭以后，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和生气地打电话过来的袁母也没有争吵，只是平和地表示另一边有事，就不多留了。
第二年，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情况，无论是袁父袁母，还是那些亲朋好友，都很自觉地不在袁茵熹和姚良面前提到不愉快的事情，他们在那里留到了初七，又回去了。
在亲子关系中，发生冲突的时候，总有一方需要退让，原本，袁茵熹是这个永远让步的人，但现在，袁家父母是那个低头的人，这件事，袁茵熹以前怎么也想不到。
她到了如今才终于明白，父母确实老了，她也确实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从学习到生活到结婚都会被管着的孩子，她的父母，已经没有了辖制她的能力。只是尽管如此，已经产生的裂痕和伤害却是不能抹去的，他们之间的亲情也再也回不去了。
这样逢年过节发个信息问候，每年回来一两次的生活，一直持续到袁母生病住院，袁茵熹和已经准备工作的姚良都赶了过去，袁茵熹看见躺在病床上，瘦小到让她觉得陌生的母亲，有些恍惚。
直到临终的时候，这位强势了一辈子，一心想让女儿走自己选定的道路，一直对她有着不满的母亲，终于承认自己做错了，在放弃了所有因为袁茵熹不再听话而产生的不甘心以后，她还是明白，所有的局面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袁茵熹得到了从未想要的道歉，也终于释怀了过去，她可能永远不会原谅，但她学会了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姚良跨越了数十年的计划，终于完整地实现。
在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袁茵熹已经走了十年，她的一生，摆脱了前半段如同提线木偶一样的麻木后，过得精彩而充实。
而至于姚良原本的改造对象，他没有过多关注，只是在改造进度条上上下下的时候分了一部分精力，据说他在另一个城市，没有约束以后愈发沉迷花天酒地的生活，染上病以后，郁郁余生。
[恭喜宿主改造成功，任务圆满完成，找到了真正的改造对象，任务完成度S级，获得积分90，其中基础积分30分，额外奖励60分，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B级世界“提线木偶的情景剧”关闭，B级世界“烈焰灼空”开启，祝您一切顺利。]
姚良好像想起了什么，停留了一下，打开了系统商城，选择了一个最便宜最小的随身戒指，然后将系统空间内的蛋转移到了戒指中，在这个过程中，他似乎看见了那颗蛋在空荡荡的随身空间里跳动了一下，好像是在不满意环境一下，他想了想，将那团被子也扔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才选择了下一个世界。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心情去考虑记忆或者剧情，或者戒指里面的蛋，因为熊熊的火焰在他的身边燃烧着。
举目望去，皆是浓烟和火海，根本找不到出路，身体也因为吸入过多的有害气体变得虚弱起来。
一上来就是绝境，这样的世界，有些刺激。

第79章 第十个世界
高温、烈焰、浓烟、刺激着感官的气味、木头燃烧的噼啪声，这一切组合成了地狱一般的场景，人类的本能让他做出远离火焰的举动，视线寻找着可能是出口的地方，不过，他的四周都被火焰封锁住了，根本看不见出路。
这个房间应该不大，透过火墙隐隐可以看见逐渐变得焦黑的墙壁，家具大多是木头，在他的左手边有一个很高的柜子，上层空荡荡的，下层堆着一些看上去像是纸张的东西。
姚良朝前迈了一步，脚尖踢到了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个鸟嘴一样的面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他本来打算捡起来抵挡一下弥漫的浓烟，不过手指还没有靠近就明白这是一个坏主意，面具应该是金属制成的，在这种情况下带上去无异于给自己上刑毁容。
“咳咳，咳咳咳。”姚良用袖子掩住口鼻，几乎把肺给咳出来，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多考虑了，他必须闯出火海，不然迟早因为吸入过多有毒气体而导致昏迷，这具身体没有那么强壮。
姚良赌了一把，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用袖子遮住手，弯腰蒙住头脸，朝一个方向冲了过去，火舌舔舐过他的身体，但因为速度太快，并没有在衣服上残留。他的运气不错，又或者是原主身体里的肌肉记忆，姚良顺利地选择了门的方向。
他抓住了门扣，然后猛地一下扔开，铜质的门把手像滚烫的烙铁，不知道是因为门内还是门外的温度，姚良再次在手上缠绕上衣料，握住门把手，小心地打开了一个缝隙，烟雾顺着缝隙飘动，好在没有看见火苗。
身后的大火逐渐逼近，姚良心一横，慢慢打开了房门，幸运的是，通道内并没有太多的火焰，他从门缝里挤出去，脚挡住了门，避免可能产生的热气浪把房门冲开，之后迅速关上了门，伏低身体，开始顺着通道抛开。
大火无处不在，凶猛地燃烧着，如果不快一点离开的话，他才来到这个世界就要结束，或许还可以尝试如何用灵魂状态完成任务。这时候，姚良隐隐约约听见有人的呼喊，他没有停顿，直接改变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离得近了，才听清那喊声是一个男声，听起来有些嘶哑，大约也是受到了火场的影响，不过依旧很执着地大声喊着：“医生！医生你在哪里？咳咳咳，医生！咳咳、咳咳……”
姚良还没有回答，就看见着火的楼梯上蹿出一个人，对方伯之间带着一个十字架，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看他全身的状态，应该是将自己身上淋湿后再跑进来的，腰上系起的腰带下端已经被火烧没了，跌跌撞撞地四处看，在看见姚良的时候，那张被黑灰画满到几乎看不出五官的脸上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医生，你原来在这里。”
男人避开火焰跑过来，抓住了姚良的胳膊：“医生，这里所有的通道都被火堵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到门口的路上因为家具拦着，根本不能从门出去了，我们快找个方向出去。”
被他一扯，本就濒临窒息边缘的大脑更加晕眩，姚良几乎没有站稳，他张口都觉得空气中的烟尘迫不及待地钻进他的口鼻，堵塞他体内的通道，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能否清晰将话语传递：“窗户，从最近的窗户跳出去！”
他不知晓那边走廊尽头反光的是不是玻璃窗，但二楼总不能一个窗子都没有，来救援的人看起来比他更清楚布局，将他的手放在肩头，将人架起来，朝着刚才上去的楼梯那里跑去，一脚踢走了放在窗子下的柜子。
男人先是试图打开窗户，可惜被人锁死了，这种情况也不可能去慢悠悠找钥匙，男人想了想，然后放开了姚良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窗户狠狠撞去，拼命冲击几次后，脆弱的玻璃上出现裂纹，没过多久就七零八落纷纷碎裂。
接着男人转身把姚良推上窗台：“医生，快！”
窗外是没有缓冲物的空地，这里是二楼，但这会儿也不是多思考的时候，姚良半秒都没有耽误就跳了下去，娴熟地卸力翻滚，加上底下是泥土，完全没有受伤，男人也跟着跳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下，站起来关切地看着姚良：“医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
吸入了太多的气体，声音一时不能恢复，姚良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情况，这是呼啦啦一大群人跑过来，大部分手上都端着盛水的器皿，大约是在救火，七嘴八舌的关心姚良和那个不知名的救援者。
这时候，一来就上演火场求生的姚良才发现了环境的不对，从这些人的装扮来看，不是现代，也不是之前经历过的那些世界的古代，到有点像资料中看见的中世纪？姚良对这些历史并不熟悉，也没有办法准确地判断出处于哪个时间哪个国家，但大体应该没错。
再仔细想想，他们和之前的男人的口型，和自己脑海里的声音也不同，而且自己明明说的是惯用语言，交流起来却没有问题，其他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这种翻译是系统宿主的福利，就像之前作为猫的那一世一样？但又有点不一样，毕竟黑猫的时候是喵喵叫，这里说的还是自己的语言。
这不是什么接收资料的好时候，为了避免露出破绽，姚良没有多说什么，他这副模样被人们归结为吓坏了，火场中死里逃生，会有不一样的反应也很正常。
姚良看着完全被火焰吞没的房屋，即使有不少人在救火，也没有遏制火势，狂风助长了它的嚣张气焰，一盆盆水完全奈何不得，幸好他的住处旁边并没有其他住户，也没有波及很广。
那个闯进火场救他的男人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火焰，橘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安静得仿佛不存在。姚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用余光去观察男人，可是并没有抓住那种违和感的来源，只能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举止和神情。
经过了一番忙乱后，那些救火的人放弃了这样的行为，脸上带着同情的表情，表示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让火继续烧着，过一段时间自动熄灭，姚良对此也并不意外，还能点点头对他们道谢说辛苦了，对面的人眼中同情之色更深，再次安慰起受灾的姚良来。
在那些劝导的话语中，姚良听见了中间夹杂的猜测，“来自女巫的报复”，虽然对中世纪并不算了解，但出名残忍的狩猎女巫活动他还是有所耳闻的，那些被指认为女巫的都是无辜的妇女，听起来这个地方也存在这样的行为。
姚良将这条线索记下，此时，男人邀请他今天晚上暂时去他那里休息，姚良并没有推辞，他现在可以说是除了这身衣服外一无所有，能有一个落脚点也不错，而且看男人的行动和周围人的态度，似乎这个人在这里的威望还不错，听起来好像是一个神父？
他再次仔细看了看对方的服装，勉强和记忆中的神职人员装扮联系起来。
神父和女巫，总觉得莫名很在意。
不过他还是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小教堂，教堂前面的空地上有一些深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神父给他安排一个房间，并带着友善的微笑祝他好好休息，姚良关上门，趁这个机会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记忆。
在看见改造对象资料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世界的改造对象伯尼&#183;艾伦比，一个神父，正是那个闯进火场热心救人还他住进教堂的男性，虽然能感觉到有一丁点的违和感，但是姚良完全没有找到破绽，这次的改造对象有些不寻常。
伯尼从小就很喜欢火，或者说，他迷恋火，那些温暖的、带着冲天热浪、噼里啪啦燃烧的火焰，总会给他带来快乐。
从他五岁的时候开始，他就承包了家里所有的点火任务，并且喜欢蹲在火焰旁，伯尼最喜欢的日子是冬天，那样他就可以一整天都看着火焰燃烧，三年一次的篝火晚会是他最喜欢的日子。
而到了后来，他变得愈发不满足，直到他看见了另外的、更加盛大的火焰，烧死女巫的过程。
黑衣的神父站在上方，一脸肃穆与悲悯的看着与魔鬼做交易的女巫，而对面被捆在木桩上，衣衫褴褛的女巫浑身伤口，哀求着辩解，在群情激奋中燃烧起的火焰映入伯尼的眼睛里，一下子就迷倒了他，让他发誓要成为一名可以审判女巫的神父。
就这样，长大后的伯尼来到了福沙镇，成为了这里唯一一名神父，福沙是很和平的小镇，基本上没有被审判的女巫，老神父也并不热衷于此，这让伯尼很失望，在老神父逝世后，接任的他亲手审判了第一名女巫，在点燃火焰的时候，伯尼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那以后，他又想到了另一种方法，来满足自己的**，他先是悄悄在福沙镇放火，从干草堆开始，宣称这是女巫们的报复，让福沙镇的人将火灾与女巫联系在一起，在火灾之后，往往就会有女巫审判。
到了后期，他甚至开始点燃别人的房子，即使里面有人有灯光，也从不手软。福沙镇再也回不到往日的安宁，即使伯尼已经不再是神父，其他人也卷入了同样的狂热漩涡中，无数人在其中受到伤害，而作为罪魁祸首的伯尼，却是福沙镇人人崇敬的德高望重的神父，这件事太讽刺了。
不过姚良必须承认对方的伪装确实很好，就连他，都被火场中的表现所蒙蔽了，事实上，伯尼喜欢火焰，想要近距离的接触，又可以通过救人来巩固自己的形象，何乐而不为。在最后那个违和感，大约是他的眼神吧，那种充满喜爱与迷恋的视线，与他的之前的表现并不符合。
与伯尼复杂的面具相比，原身的记忆就简单多了，因为父亲是一名医生，所以自幼浸染医学，虽然在姚良的眼中，原身学习的一些技术比起救命更像是杀人。
原身之前没有固定的住所，这一年才在福沙村定居，有了原身的记忆，他在陌生的时代和地点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但缺点是他需要一个适应一下西方的名字。
虽然原身是一个特别沉默的医生，而且由于职业特性，几乎没有人愿意和他在一起，所以性格有所变化倒不是问题，所有人也都只是用医生来称呼他，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如果要解决伯尼，自然是很简单的，但那样的话，福沙镇的人还是会以为伯尼是一个好人，并且不会停下狩猎女巫的行为。而要让他们明白伯尼才是幕后真凶，从来没有女巫也没有女巫复仇这件事，以原身的形象来说，大约会被直接打成女巫的同伙。
一个伪善的纵火犯神父，这个世界果然很刺激。

第80章 第十个世界
姚良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在接收了这个世界的情况后，他非常放心地入睡了，伯尼费力将闯进火海将自己救出来，就一定不会在今天晚上做什么多余的事情，这样的话，他演的戏就全部是白费心机。
所以伯尼不仅不会杀死他，而且还会很照顾他，直到他也和其他的居民一样，都认为他是一个热心的、充满慈悲心的神父。这样的行为听起来非常耳熟，在最初的世界，他也是这样做的，伪装自己让所有人相信他是一个高僧，只不过姚良并不会炮制悲剧再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让受害者对自己感恩戴德罢了。
白天的房间能看清布局，除了床和一个小柜子什么都没有，非常符合一名苦修的神父的身份，不过无论是资料里的伯尼还是一些关于中世纪宗教的描述，都证明这只是一种完美的伪装。
他走出了房间，做了祷告的伯尼正打算来叫他起床，见他醒来以后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早上好，医生，希望你在这里有一个美妙的梦。”
“早上好，伯尼神父。”姚良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腼腆笑容，十分无害，也很符合不擅长与人交往的孤僻的人，面对救命恩人时的态度，“非常感谢您的好意，我也很希望能安心入睡，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有些歉意，伯尼流露出同情与理解的神情：“的确如此，我很抱歉，让你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做了吃的，虽然还没有到吃饭的时间，不过医生你可以用一些。”
“非常感谢。”姚良并没有拒绝食物，虽然他记忆中无论是原身吃的东西，还是原身看见别人吃的东西，都让他没有什么食欲。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桌子上的东西是切得很薄的面包，说是面包，但没有松软的感觉，在嘴里咀嚼时很硬，说是饼干都不为过，沾上一些酱汁也只是面前能入口。姚良吃了两片就没有再动过了，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困难的任务或许不是揭穿一位影帝的面具，而是必须让自己适应这里的食物，这简直比他遇见的任何境地都要艰难。
神父本来还要劝说他多吃点，不过在姚良说要去看看自己的房子后，他便不再执着，而是和姚良一起回到了原身的住所。
经过了整整一夜的焚烧，这里的火依旧没有熄灭，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从原身的记忆来看，除了石头做的墙和屋顶之外，房间内的可燃物实在是太多了，家具全部都是木质的，地上还铺有地毯，原身还有许多羊皮纸，一些书籍，加上酒精药草，不干涉的情况下，烧到明天都有可能。
原身几乎将全部的身家储蓄，包括从父母那里继承的遗产都投在了这座房子上，可以现在付之一炬，什么也没有给他留下，不知道等火熄灭以后，他能不能在里面找到一些没有被烧毁的东西。
房子的周围还站在一些镇民，见到两个人之后，走过来问好以及安慰，姚良装出了一副强撑精神的模样，目光悲伤的看着房子，那些人也不再开口说他的伤疤。
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其他人都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只有姚良和伯尼还站在这里，神父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从跳跃着的火焰中收回，转头看着当事人，掩饰好眼神中对火的留恋：“看样子，它还会烧很久，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旁边穿着一身黑衣的青年没有动作，伯尼叹了口气，用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才唤回他的注意力，青年眨了眨眼睛，满脸困惑：“怎么了，伯尼神父？”
“我们回去吧，等火熄灭了，再回来。在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教堂。”伯尼好脾气地重复着，任谁也想不到，造成眼前这副局面的人就是这个满脸都写着关切的神父。同时他脸上又换上忧虑的表情，“况且福沙镇的纵火案，都是来自于女巫的报复，她们隐藏在人群之中，想要报复每一个无辜的人民，这些与恶魔做交易的女性太过危险了，如今你可能也变成了她们的猎物，教堂也可以为你提供庇护。”
姚良适时表现出了感激之情，一点也没有客气：“真是太感谢了，那就麻烦您了，神父，您真是一个好人。”
对方一来就毁掉了他的落脚点，让他几乎在到这个世界的同时就告别这个世界，如今罪魁祸首主动提出来要解决住宿和食物的问题，依姚良的性格当然不会放过，他甚至可能直到任务结束，都会强行在教堂混吃混喝。
只是他有些诧异，伯尼迷恋火焰，也经常纵火，这样一来，他的地盘上关于这方面的工具肯定不会少，可看他的表现，好像完全不担心被其他人发现一样，仿佛他根本不怕别人将纵火与他联系在一起。
怀抱着这样的疑问，姚良的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在原身的记忆中搜刮了一下，确定原身对女巫的报复也是一知半解，因为他来的时间不长，而且职业特殊，所以一般来说，镇民们不会对他畅所欲言，原身又不喜欢去酒馆，所以对很多消息都不清楚，这可能也是伯尼会选择对他下手的原因。
“伯尼神父，”他让自己带着困惑好奇与一点点愤怒，“我一直听大家说我的房子被烧毁是因为女巫的报复，这是为什么呢？”
伯尼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医生你没有听说过吗？”
姚良摇摇头：“我之前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所以即使到了福沙镇，也没有参与交际，对于这些东西，我一无所知。”
伯尼叹了口气，对他语焉不详的出事有了一些猜测，面含同情之色：“其实这是从多年前开始的，在我还不是福沙镇的神父时，女巫就隐藏在人群之中，老神父多次与她们战斗，却总是被狡猾的女巫们逃跑，甚至利用无辜的虔诚的人来作为她们的挡箭牌。
我们自然不能放任这种行为的发生，在那一天，老神父用他的死亡，为我们指认了一名隐藏在福沙镇中的女巫，当我们净化了这名女巫以后，被激怒的其他女巫，展开了对福沙镇的疯狂报复。”
他的叙述非常真实，声音中的情绪也跟着不断改变，如果姚良没有收到系统发来的资料，上面写明白这一切完全出于伯尼自己的谋划的话，他可能也会被骗过去。
伯尼还在声情并茂地讲述着：“从那以后，老神父一直努力维持的福沙镇的和平就被打破了，那些邪恶的女巫，一开始为了试探我们，只烧毁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再被抓住净化一些成员以后，她们开始丧心病狂地放火烧毁居民的房屋，仿佛在用这样的行动挑衅我们，告诉我们即使是可以净化她们的火焰，她们也毫不畏惧。”
伯尼停顿了一下，用诚恳真挚的眼神看着姚良：“医生，你现在是女巫们的目标，虽然她们不会在放火后很快回来，但是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这些人非常危险，所以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对抗她们。”
“……原来如此，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姚良皱紧眉十分生气，“那个放火的人就是魔鬼的儿子，早晚，他会死在自己最恐惧的东西之中。”
“他？”被当面骂了的神父眉毛都不动一下，只疑惑地重复了这个单词，姚良马上改口：“抱歉，一时口误，应该是她才对。”
之后的道路中，他们的话题围绕着这些女巫，一个是想用编造后的故事为自己的阵营争取新的力量，一个是为了收集更多的消息并且抱着我看你究竟怎么编的心态，回到教堂以后，两个人笑意盈盈依依不舍地分别，转身到了无人处就猛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环顾了教堂的环境后，姚良终于明白为什么伯尼一点也不担心了，那些他用来纵火的东西就放在院子里，还有屋中，确实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因为在这座教堂中，这些东西被用来做一件事，进行女巫审判，所以伯尼一点也不害怕被其他人发现。
如果姚良给自己的演技打99分，减去一分有提升空间的话，神父的演技也能到95分以上，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试探，对方都滴水不漏地接下了，并没有试探出什么，只获得了一个普遍的错误版本的女巫的消息，当然，他也没有在这样的过程中暴露自己，也算棋逢对手。
他甚至觉得，就算在纵火的现场，抓住了手拿火把的神父，对方都可以利用他的外表、声望、以及颠倒黑白的舌头，摆脱当时的困境，或许还可能反过来将黑锅反扣在女巫的头上，完全不容小觑的对手啊，甚至有些头疼。
话虽如此，姚良眼睛里涌动的却是跃跃欲试，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血液在身体中沸腾，能遇上这样一位完美伪装的罪犯，他都开始有些兴奋起来了。
另一边，伯尼也有些怀疑，虽然这位新来的医生看不出有哪里不对劲，也绝对不会发现纵火是因为自己，但总让他有一种遇见同类的感觉，在之前的对话里，对方好像也说了一些让他险些以为自己暴露了的话，也不知道是神经过敏的错觉，还是确有其事。
伯尼又仔细思考了一下医生，记忆中，这名年轻的医生就像一个单薄的影子，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带着一大笔财富，直接买了一套独栋的房子，平时深入简出，也没有谁进入到他的家中，没有要好的朋友，但他的医术很不错，至少死亡的人不多，也弥补了福沙镇的一大缺陷。
而昨天的接触中，在濒临绝境的时候，看见他出现，医生确实是欣喜的，之后的感激也非常真诚，今天的相处细究以后也没有纰漏，对方好像并没有发现是自己烧了他的房子，大约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在看见正餐时出现，没有一点芥蒂，虽然脸上带着愁容，但似乎很平静没有愤怒的医生，伯尼终于放下心来，开始宽慰青年，也是试探他对女巫的态度：“也不用过度的忧虑，医生，女巫们虽然残忍狡诈，但她们不敢出现在人前，而只要在教堂里，圣光笼罩下，邪恶无处遁行。”
神父握着十字架，说得正气凛然，沐浴在阳光下，竟然有一丝圣洁的味道，仿佛他真的是一名尽职尽责的神的代言人，行走在人间，播撒神的福音。
姚良脸上也出现了虔诚的模样：“是的，神父，您说得对，但我还是有一些忧虑。”
他忧心忡忡地开口：“如果我受到病人的邀请，走出了教堂的范围，您又不在我的身边，那么我该怎么抵抗那些女巫呢？我连如何分辨她们都不清楚。”
“你说得对，医生。”伯尼认真思考了一下，突然停住了，“似乎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医生你的名字？”
对于话题的突然转换，姚良露出错愕的神情，紧接着又收敛起来：“因为我不太与别人交谈，你可以叫我埃尔。”
随口扯了一个假名，伯尼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称呼：“埃尔，我给你说一些女巫的事情吧，遇见了以后，你也好防范。”
求之不得的绝佳机会，由敌人主动透露的情报，与天上掉的馅饼没有区别，姚良默默在心中提高了警惕，面上却写满了感谢：“那真是麻烦你了。”
他真诚地看着对面的神父，放下了准备吃的食物，似乎对自己的未来，真的非常担忧一般，准备倾听对面神父的受害者选拔标准。

第81章 第十个世界
在和伯尼聊过天以后，姚良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位神父不仅是个迷恋火的纵火犯，还是一个疯子。
试图总结之前的受害者选择是没有用的，在伯尼的叙述中，第一个被指认为女巫的是酒吧的女招待，她的私生活有些混乱，这是她被魔鬼引诱的证明；第二位是一名农妇，她是福沙镇中人人皆知的虔诚信徒，但这是她的伪装，目的是为了让人们对她放松警惕。
无论女性是什么样的性格，是什么样的身份，对外的表现如何，只要她被指认为女巫，那么就会有无数种解释来证明她的邪恶与堕落，所有试图证明清白的辩解都是狡辩，放弃解释就是证据确凿，不再企图撒谎抵赖。也就是说，不管被诬陷的女性有什么举动言论，都无法改变最终被烧死的命运。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伯尼将这句话表现得淋漓尽致，看来如果要防止惨剧的再次发生，大约只能盯紧这位神父了，现在房子被烧毁也多了一个住在教堂的借口。
大火一直烧到了这天夜晚才熄灭，姚良黄昏的时候就站在旁边等待，伯尼也在一起，大约是想看着火焰的结束，如果不是要维持自己的形象，他或许恨不得一整天都站在这里，在最后一抹橘色消失时，他没有错过神父眼中闪过的遗憾。
姚良想要进去看看还有没有残留的物品，可惜中世纪并没有很好的照明设施，只能等到明天的白昼才能看清楚了。
他直起腰，放弃了用伯尼提供的油灯去地毯式搜寻的打算，也没有办法走上楼梯，虽然没有完全烧成灰烬，让摇摇欲坠的模样让人很担心踩上去就会断掉。他再次看了看原身的房子，摇摇头，准备离开这里，就在这时，姚良听见了一声踩在木头上的声音，他警觉地抬头，就看见楼梯顶，有一个几乎隐于黑暗的小小身影，还有一双发光的金色眼睛。
“一只猫？”姚良诧异地提高了油灯，靠近了楼梯，但对方很是警觉，他才有第一个动作，这只黑猫就转身，慢慢走近了姚良最开始到来这个世界时的房间，紧接着再也听不见动静，姚良思忖几分没有追上去。
这只猫的出现有些诡异，一个刚熄灭的火场，怎么会突然有一只猫？原身也和猫没有什么交集，整个福沙镇都没有猫的影子。而且那只猫，明明全部都在黑暗里，按理说是看不见它的，但它的眼睛在发光，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里太醒目了，这并不应该。
“埃尔，有遇见什么吗？”见他走出大门，伯尼很是关切地询问。
姚良语气沮丧：“我看不清楚，只能白天的时候再来看了，几乎大部分东西都被毁掉了。”
他没有告诉神父黑猫的事情，在中世纪，黑猫经常被认为是女巫的宠物，如果他说自己的房子里出现了一只黑猫，那无疑是在为伯尼迫害其他人提供显著的罪证。
第二天白天的时候，姚良惦念着那只黑猫，婉拒了其他人帮忙的提议，一个人走近了原身的房子，现在说废墟可能会更加贴切一下。如意料中那样，他没有在房子里找到黑猫的踪影，第一层的房间里没有重要物品，留下的都是一些破烂，他望着楼梯，尽量找到能受力，不会一下子就断裂的位置，登上了二楼。
看见二楼地面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地上还留有一些梅花形状的脚印，姚良边走边擦去了这些痕迹，顺着脚印，他可以看见这只猫没有在这个房子里面乱跑，似乎是从他出现的那个房间的窗口跳了进来，然后直直走到了楼梯口，再折返回去。
没有其他的脚印，看上去，就仿佛进来只是为了来楼梯口看他一眼一样，之前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受惊后乱窜的模样，目的明确，也不在这间房子停留，这两行脚印给这只黑猫增添了许多神秘的色彩。
姚良弯腰捡起了被猫踩了一脚的鸟嘴面具，经过高温炙烤有些变形，但没有完全熔化，他走到窗口，擦去了窗框上的半个脚印，屋后没有人居住，更远处是一片森林，那只黑猫很有可能是从森林中出现的，而那片森林，被伯尼宣称住着女巫。
猎人也不会深入林中，这片森林有很危险的食肉动物，而在伯尼提出那是女巫的巢穴以后，关于森林深处的谣言就更多了，比如女巫在那里有一座黑暗的城堡，她们会驱使猛兽袭击人群，导致更多的人不敢走进森林。
姚良检查了整个屋子，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钱财货币都没了，还有一些金属的器皿虽然有些变形，但还能使用，原身还有一个用来熬煮药材的锅，还有一些磨粉的器具，最完整的是放在一个铁盒子里的手术刀，虽然原身只用它来进行放血治疗这种听起来很像杀人的行为。
确定家里找不到任何黑猫来过的痕迹后，姚良抱着这些工具走出去，围观的人也都知道了原因，他的家里没有剩下其他东西了。伯尼慷慨地为他继续提供了住宿，而福沙镇的其他人也表示可以帮他清理房子，在姚良允诺未来一年免费看病以后，这些人热情更为高涨，甚至提出了重新装修的建议。
因为在这里，医生是很少见的，就连远处主城的贵族，也不过有两名医生而已，更别说是医术不错的医生。很多平民之前顾忌着昂贵的价格，都不敢看病，现在付出一些体力劳动就能得到免费看病的承诺，整个福沙镇都兴致勃勃。
接下来的生活几乎可以称得上平淡，住在教堂里，仅仅盯着伯尼。对于一个神父而言，伯尼的生活并不简朴，他不是一个苦修着，就像资料中的教廷那样，不过在福沙这样的小地方，倒也没有很奢靡。
偶尔去看看房屋的重建过程，有些他认为可以不要的破烂，镇民们会拿着来询问他是否可以带走，他们有用处，当他同意这些请求后，姚良能明显感觉到一些居民对他态度的转变，看上去似乎更亲近了些。
伯尼似乎放弃了这次找到女巫，又或者说他还没有选定女巫的人选，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也没有进行一些准备工作，只是有时候目光会放在那些堆放起来的木材上，也听见他拜托猎人去砍些木头回来。
就好像一把刀子一直悬挂着，姚良企图更加盯紧伯尼，可惜这有点不合常理，反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被旁敲侧击地试探了几次，所幸都有惊无险、没有被怀疑地躲了过去，这也让姚良变得更加谨慎。
鉴于伯尼此刻没有任何行动，姚良决定先去看看那只他很在意的黑猫，在此之后，他也有在夜晚去过原身的房子，可惜再也没有看见那只黑猫的踪迹，那双发光的金色瞳孔，常常在他的记忆中浮现。
于是，姚良用去补充一个治疗高热的秘方中的药品的名义，绕过了原身的房子，走向了那座森林。
站在森林的边缘，他可以看见自己的窗口，墙壁上的窗户大约是黑猫的落脚点，他在思考着对方是怎么爬上窗台的，如果想得再多一些，那只猫，是为什么精准地找到了原身最终所在的房间？和原身有没有关系？
原身的记忆里没有任何端倪，也没有失忆的现象。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他想多了，那只猫就只是随便走进了一间屋子，被跳跃的火苗吸引，然后再被自己的动静吓跑了而已。
要在森林里找到一只猫是很艰难的，姚良也没有费心的寻找，如果那只猫真的有古怪，那么它可能会主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如果纯粹是他神经过敏，那么找到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姚良非常心大，一边注意着森林里可能有的草药，一边注意着野兽的痕迹，随着他的渐渐深入，各种灌木藤蔓荆棘开始平凡出现，阻碍他的道路，树根裸露在泥土外，给前进增添了不少难度，有动物跑过的悉悉索索声音，还有蛇爬行的动静，不过姚良一直面不改色，根本不担心这些危险。
他在捡起一株药草的时候，听见了正前方有树叶被踏碎的声音，抬起头，一直黑猫站在他对面的树根上，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并没有发光，但姚良就是知道，这是他那天晚上遇见的猫。
“你是来找我的吗？”青年询问着，没有起身，怕惊走这只猫。黑猫在他的注视下，矜持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又对着他做了一个“跟上来”的动作，人性化的就好像身躯里面有一个人类的灵魂，和他在某个任务世界扮演的角色非常相似。
姚良没有半分迟疑，直接跟上了这只动物，对方还会时不时回头看他有没有掉队，在七拐八绕，已经完全记不清回去的路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个简陋的木屋。
黑猫向前，蹿进了一个穿着亚麻色裙子的女孩怀中，对方抱起猫抚摸着它的背，看向姚良，她的脸上有一个长长的疤痕，竖着从眉尾擦过眼角，停留在脸颊接近嘴唇的位置，露出来的手上也有一些愈合后的伤口，她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伤疤，对着姚良平和地介绍，声音也有些声带受损后的粗哑：“你好，我是被神父指认为女巫后，唯一一个从牢房中逃脱的人，你可以叫我迪卡茜。”
“我是埃尔，一名医生。”姚良很是谨慎地看着这名女孩，与对方的见面有些出乎意料，而对方的态度也很奇怪，看上去完全不担心在自己面前暴露身份后，会被带出去，或者去给神父以及其他人说明她的身份。
迪卡茜面色依旧平淡，她打开门走进去：“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在太阳落山之前，我可以为你解答所有问题。”
姚良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他仔细聆听着屋内的动静，确定只有一人一猫以后，迈步踏入这个宛如危房的空间。

第82章 第十个世界
如果抛开有裂缝的门和缺了一角的屋顶的话，这个小木屋内的环境比他在教堂中所居住的地方甚至还要好一些，家具虽然有些破旧但还算齐全，打扫得也很干净，甚至有束花来装点，看上去迪卡茜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房子里只有一把椅子，先走进来的女孩没有坐下，姚良也站着，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两三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还是黑猫觉得无聊，打了个哈欠，从女孩的怀中跳出来，走到桌子上躺下，才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谢谢。”
迪卡茜的这句开场白让姚良有些困惑，他在原身的记忆中找了找，没有找到见过对面人的印象，他就更不用说了，完全一头雾水，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谢谢？”
“您已经不记得了吗？”迪卡茜看起来非常讶异，她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自己的脸，然后挽起袖子露出那些交错的疤痕，“像我这样的重伤员应该很少见吧，当初是您救了我的命，帮我包扎了伤口，而且没有收取费用，如果不是您的话，那我已经早就死了。”
她说得很详细，但姚良还是不能在记忆中找到受重伤的女性，正当他想问对方是不是认错人了，现在的医生都穿着同样的衣服带着鸟嘴面具，认错也不是不可能，迪卡茜又补充道：“确实是您救了我？您真的不记得了吗？不是在福沙镇，是在靠近主城的森林那里。”
这样一说，原身的记忆里好像有点印象，而且那些伤痕看起来确实很眼熟，他又仔细想了想，终于找到了相似的例子，但是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姚良犹豫地皱眉，很是迟疑地再次上下打量了迪卡茜：“我确实在一年前，来福沙定居之前，在道路上救助过一名重伤员，但是……”他停顿了一下，视线重点扫过了对方的脖颈，和明显女性化的装扮，“我记得我救的是一名少年？”
那名少年在原身的记忆里印象还很深刻，毕竟这个年代的重伤员不少，但能被救回来不当场死亡的简直凤毛麟角。少年的浑身上下都是伤口，有割伤、有被尖锐物体刺穿的伤口、有烧灼伤，原身当时看见的第一眼，还以为是一具尸体，但少年还有着微弱的呼吸，虽然非常艰难，但还是顽强地活着。
不过原身救他并不是出于同情也不是善良，而是他当时新学了一个关于处理伤口的方法，他选择用这个躺在森林里孤身一人的少年试药。虽然如此，他也用了十二分的精力，并且用完了他积攒下来的所有纱布和细线。
就像是奇迹一样，少年竟然活了过来，被包得像木乃伊一样，根本记不清脸，当时对方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因为太过虚弱所以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记忆中，原身也没有停留太久，他只是给少年换过一次药，然后又留下了一些药粉，还采了一些原料，给少年一一看过，讲解了怎么简单处理后就离开了。
当时的原身满心都是那个治疗方法的可行性，完全没有考虑过被丢下的少年能不能活过来，在他看来，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足够了，他不会一手包办，等对方完全好起来，虽然是医生，但并没有什么医者仁心的美好品质，如果是平时的话，不给钱他是绝对不会看病的。
“我确实是女性。”迪卡茜提到这里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虽然所有人包括我的父母都觉得我应该是男性，但我自己认为我确实是女人。”
性别障碍，姚良有些了解，如果这位迪卡茜真的是那个重伤的少年的话，回忆一下原身的心态和行为，对这个救命之恩，他受之有愧，于是摇摇头：“我想起来了，但我当初也不是出于要救你的目的才那样做的，只是为了实验而已，你不用道谢。”
“不，”迪卡茜很认真，“不管您出于什么原因，帮助了濒死的我都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没有您的药品和包扎，我肯定是无法活下来的，所以我很感谢。”
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屋子里的气氛倒是不如之前僵硬了，迪卡茜请姚良坐在了椅子上，还给他倒了一杯水，自己也捧着一个杯子，坐在了床上：“在说我的事情之前，我想告诉您一件事，我在森林里，看见了给您的房子点火的人。”
姚良端着水杯没有喝，微微挑起眉梢，他没有想到自己会遇见一个目击证人。
迪卡茜看起来更紧张了，手指摸着杯壁，几乎绞在一起：“我看见了他的脸，不会有错的，是伯尼神父。”
他看到姚良没有说话，语气变得有些急切：“是真的，一直以来，在福沙镇四处纵火的人不是什么女巫，而是伯尼神父。
我虽然知道这件事，但不能告诉其他人，别人都不会相信的，但是医生您现在和神父住在一起，您的处境很危险。”
在这个世界最有趣的事情，大约是所有人都会对他说你现在很危险，姚良没有一下子信任迪卡茜，他目光有些奇妙地看着对方：“所以是说，就算被怀疑，可能被我告诉神父，也要警告我这件事情吗？”
“对，毕竟您救过我。”迪卡茜说得斩钉截铁，姚良没有表态，转移了话题：“先不提这件事，你被指认为女巫，又逃出来是怎么回事？”
迪卡茜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顺着转变了话题：“您应该已经猜出来了，我遇见您的时候，正是从牢房中逃出来的时候。我还是从头说起吧。”
故事并不长，迪卡茜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少年，他当时还叫做迪卡，抛开性别认知这一点，他没有多特殊。但从小到大，因为认为自己是女性，投向他的异样目光从来不少，他的父母也无法理解他的选择，他的母亲经常在半夜垂泪，每周都会去教堂祷告，祈祷自己的儿子有一天可以恢复正常。
在这样的环境压力下，迪卡一直穿着男装，假装自己是个男性，但还是会在很多地方流露出自己是女性的认知。
这一点在老神父在的时候并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变化，但是在伯尼接任了老神父的位置，并且女巫的传言在福沙镇流传开以后，他发现身边的人开始认为他是女巫的受害者，中了女巫的邪恶术法，才会颠倒性别，无论他觉得多么荒谬，这些人都认为这是真理。
而真正让他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落入被囚禁拷打那一步的，只是一件小事。迪卡认为自己是女人，他希望穿女性的衣服，放在现代，说不定能拿到女装大佬这样的称号，但在这个时代，他就是异端，是女巫加大了对他的迫害。
而被请来驱除邪恶的伯尼，在看见穿着女性衣服的迪卡时，却下达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迪卡并不是女巫的受害者，他就是一名女巫，真正的迪卡已经不在了，此刻占据他身体的是一名女巫，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女性化的举动。
除了莫名其妙的当事人之外，所有人都觉得神父的结论真是太对了，就连迪卡的父母，也认为是这样，否则好好的儿子为什么会突然说自己是女人，他们选择性遗忘了自家孩子小时候就这样，已经完全将他当做了女巫。
在这样百口莫辩的情况下，迪卡被丢进了教堂的牢房，作为唯一一个男性女巫，遭受了难以想象的、令人发指的虐待拷问。但他一点也没有屈服，更没有放弃，即使遍体鳞伤，居然还是在夜色的掩映下，在一些人不忍的帮助下逃了出来，然后遇见了原身。
活过来以后，迪卡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迪卡茜，他放弃了城镇也放弃了和别人居住在一起，他在森林里游荡，然后遇见了这只黑猫，并且在它的带领下找到了这个木屋，就这样在这里居住了一年。
在此之间，他也会在森林边缘去看看福沙镇，从来没有被人发现，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看见神父点燃房子的那一幕。
迪卡茜讲完这个故事后，有些紧张地喝空了杯子里的水，然后盯着姚良，希望他有一个反应。
这个故事大约真假掺杂，姚良不是完全的愚蠢，没有被重点描述的悲惨完全蛊惑，忘记一笔带过的地方。一个重伤员，是如何安稳地跑出了福沙镇，没有被抓回去，还能跑到靠近主城的地方；而且原身的处理之后，他又是如何活下来的。这两点，单单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迪卡茜一定隐瞒了重要的部分。
但这些在姚良的眼中，并不重要，即便迪卡茜确实来历不明身份诡异，但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伯尼神父。他确定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端倪，而原轨迹中关于伯尼的资料，并没有说他和其他人有私下的联系，所以可以排除两个人联合起来设套的可能性。
他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良久以后才开口回复：“虽然我不确定你说的是不是死死，但我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也会注意到伯尼神父的，老实说，我现在还觉得难以置信。”
姚良站起身，将未动一口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天快黑了，我也该离开了，我会注意的，多谢你的提醒。”
“我说得都是真的。”迪卡茜站起身去送他，“您一定要小心伯尼神父，而且，他每次纵火以后，都会选择一名无辜的女性指认成女巫，将纵火的事情推脱到她们的身上，可能还会征求您的意见，我希望您不要将源头指向任何人。”
“我明白了。”姚良点点头，告别了这一人一猫，他也算有一个意外收获，可惜迪卡茜不能当做指认伯尼的罪证，他如果出现，只会让没有发生的审判再次出现而已。
他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福沙镇上，用迷路的理由对付了伯尼的试探以后，开始思索到底应该如何避免更多的受害者出现，又能让伯尼的伪装被掀开。
毫无头绪的姚良倒在床上，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的手磕在了床边的硬物上，扭头一看，是一本教义，他将书推远了一点，继续想着，下一秒，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那本书。
对付宗教的话，还是利用同样的武器更有效果。

第83章 第十个世界
姚良没有再去森林，原身也不是经常去森林里的人，他最近都在考虑原身的一些药方，结合他会的一点技术，这样也避免引起进一步的怀疑。至于森林木屋的一人一猫，他有一种预感，迪卡茜如果想要再找他的话，会让那只黑猫出现的。
伯尼正式宣布了女巫报复的消息，用一种沉痛的语言表述埃尔医生蒙受的巨大损失，来听演讲的镇民们义愤填膺，甚至纷纷开始说起女巫们曾经在福沙镇犯下的“罪行”，伯尼对这样的情况很满意，不过他并没有指出谁是女巫，而是告诉每一个人要提防邪恶，她可能就掩藏在人群之中。
姚良也赞同这样的说法，毕竟这里最大的邪恶，就站在所有人的面前，用蛊惑的语气来煽动众人的情绪，挑起他们对女巫的进一步憎恶。
短短一天的时间，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全镇，所有人口中都在议论着邪恶的女巫，也让姚良有了一个收集情报的好时机。
在这几天的夜晚，姚良经常去酒馆，很多忙碌一天的人会去买一杯廉价的酒放松，甚至不买，只是坐在那里听别人聊天，福沙镇的人互相都认识，酒馆里总是热火朝天，是最方便的情报收集处，姚良也在里面收集到了不少关于女巫的消息。
对于伯尼的受害者选择，姚良一开始以为没有固定的标准，但综合了这些酒馆里的镇民的说法后，他还是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伯尼挑选人员其实都很谨慎，他选择的是有一些古怪的人，比如认为自己是女性的迪卡，也有一些远离人群的巫医、无信者，镇上的异教徒，他从来不选择有权势的人或者亲近这些人的居民，平民、家里没有其他人撑腰的人、被亲人厌恶或者嫌弃的人，唯一的例外是一名有钱的寡妇，她死亡后，她的钱财自然没入了教堂的收入。
在酒馆里拼凑出这样的信息之后，姚良几乎可以划出伯尼的下一个猎物范围，将大部分人排除出去，可是他没办法找到帮这些人摆脱指控的方式，镇民已经开始向狂热发展的趋势，他们甚至一点也不在乎那些女巫是他们曾经认识的人，随意谈论着残酷的惩罚还尤嫌不足一般，看着都让人心惊。
除非像迪卡茜那样，姚良将被关起来的女性带走逃跑，让她们跑进森林去找迪卡茜，福沙镇的人不会深入森林。但是他也打听到了，迪卡茜之后，伯尼烧死了一对母女，污蔑她们参与了对迪卡茜的营救。
他不可能用这样的方式救下所有的人，只要有一个逃离，就会加强戒备，他再出现肯定会暴露自己，伯尼能将全镇的人都变成他的帮手，而帮助那些人逃脱的自然会是女巫的同伙，无论男女都会被绑上木架烧死，曾经有一对情侣就是这样双双葬身火海的。
所以，姚良决定，先下手为强，不如让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来。
这是福沙镇一个平凡的下午，种地的农民三三两两回到家中，虽然担心女巫是否还潜藏在镇子里，但地里的农活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无论古今中外，农民都希望能有一个好收成，可以在给领主缴税以后，还能让他们有一份口粮度过寒冬。
一些工匠和商人开始走向酒馆，然后，街道上，福沙镇的铁匠摇摇晃晃走在道路上，有熟识的人和他打招呼，笑话他怎么这么早就喝醉了，到底喝了多少，铁匠没有回答，他的呼吸非常急促，看起来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就在其他人想要靠近的时候，铁匠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街上变得极其嘈杂，有上前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有胆小害怕惹事又好奇，后退着拿东西遮住自己的身体，露出一双眼睛观察，也有机灵的跑去教堂找神父和医生。
期间，有人想要去扶起铁匠，但是，铁匠胡乱挥舞着手臂，两条腿也不听蹬着，硬是叫人无从下手，想帮忙都没有办法。但是后来，当铁匠的袖口被蹭开，露出一块泛着黑色的皮肤以后，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忽然皱紧了眉头，略微俯身仔细看了看那块痕迹。
在铁匠终于停下挣扎，开始大口喘息的时候，有好心的镇民打算上前扶起他去找医生，但那个眼尖的人却大声制止了他们的动作，非常惊恐地往后退：“退后！都散开！不要靠近他！”
被这声音惊吓到的人群齐刷刷后退一步，抬头就看见那个喊叫的人不管不顾地想往外冲，脸色惨白，顷刻间额头就布满了冷汗，但他还是有一定的善心的，边跑边喊着：“看他的手，是黑死病，都不要靠近，让医生来！”
那个名词一说出来，无论是看见了那块黑斑，还是没有看见的人，都惶恐地往外跑，恨不得离铁匠百米远，就连没有围观只是听见了的人也更加拉开了距离，离得近的住户“啪”一声关闭了门窗。
不是他们对铁匠见死不救，而是黑死病的恐怖深入人心，福沙镇和主城幸运地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症状，但他们从走南闯北的商人那里听说过这些事情，病人的身上会出现黑色的斑点，它们会传染其他人，曾经有一个城市出现第一例病人以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座鬼城，即使将病人封在画了记号屋子里也没有用，就好像那个记号也会传染一样，一栋栋屋子全部画上相同的标记，然后所有人都会死去。
这样的描述刻在每个福沙镇民的记忆中，他们一向庆幸自己并没有遇见这样可怖的病症，但现在，他们的神仿佛抛弃了他们这些虔诚的信徒，让这样可怕的病症出现在了这里。
铁匠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但没有人敢接近他，甚至很少有人敢站在附近围观。此时，在通风报信下到来的伯尼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他实际上也不想靠近铁匠，只站在稍微近一些的地方观望着。
在这种时候，脸上带着鸟嘴面具的医生显得格外可靠，不过，在商人的描述中，有些医生自己也会被病人传染上这样的疾病，他们福沙镇本来就缺少医生，很担心对方会不会也如此不幸，但是总不能让铁匠就那样倒在道路中间，于是，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一身黑衣的医生靠近了铁匠。
他的手上戴着手套，掀开了铁匠身上的衣袖，布料下，青黑色的疱疹布满了铁匠的皮肤，抬手看了看腋下，有肿块，姚良又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热，符合黑死病的特征。
于是这些人便看见，医生在迅速检查了铁匠以后，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在所有人提心吊胆地时候点了点头。猜测被证明的感觉比之前还要糟糕，更多的人慌不择路只想远远跑开回家，之前的平静一下子被打碎了，伯尼做着祷告的姿势。
而街道两旁的住户，从窗子那里伸出头，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样：“那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就让铁匠，这样放在他们的门口吧？
“找人把铁匠抬进我的房子里，把房子封闭好，拒绝任何人的靠近。我会制作一些药物，希望可以防御病情的传染，如果以后还有相同的病人的话，也先把他们放进我的住所吧。”
原身的房子前两天刚勉强休整出一个可以住的模样，里面很多东西都不齐全，但他的房子有一点好处，距离其他人都很远，用作隔离的地方正好，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的话，姚良现在恐怕都能听见声望不断增加的系统播报。
伯尼找了两个胆大的教徒，让他们抬着简易的担架，将铁匠搬上担架这件事是姚良一个人做的，他没有让任何人和铁匠有身体接触，而其他人讲担架搬进去以后，他也用水让对方洗手。
之后，姚良站在门口，和伯尼以及两个劳力隔了较远的距离：“神父，我今天就不回去了，我要看看，能不能帮助铁匠。”
伯尼一副动容的表情：“但是，医生，这样一来的话。”
“别担心神父，神与我们同在。”姚良动作装得比谁都要虔诚，即使看不清表情也很像那么回事，堵住了伯尼的提议，也获得了另外两个人尊敬的目光。赶在伯尼将这件事定为女巫的报复之前，姚良先一脸严肃地表示，“这一定是神给我们的考验，这场病情也是神对人类的考验，所以，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送走了几人后，姚良给铁匠为了镇痛的药物，戴着面具，没有人看清楚他的表情，这样非常方便，也不用他辛辛苦苦地演戏。
对于铁匠身上的症状，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因为这就是他的手笔。这根本不是什么黑死病，只是利用一些药草，做出了同样效果的药水而已，没有任何传染性、也不会致死。
但接下来的福沙，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感染这样的病症，但不会有人死去。而且它的病症还不仅仅是鼠疫，在后期，这个病情还会进行更多的变种，姚良可以借着它完成更多的事情，到时候，伯尼恐怕就无法再稳稳戴上他的面具了。
而且一个人再次居住在这个房间中后，他还能更好的监视和联系森林中的迪卡茜与黑猫。
铁匠已经安稳地休息，他身上的肿块在消失，黑斑并没有褪去，完全没有了前几天在酒馆中推断下一个女巫时的神气。
姚良缓缓敲击着窗台，仰头看着天空中高高悬挂的圆月：下一个病人，应该是谁才好呢？

第84章 第十个世界
福沙镇的氛围可以说是风声鹤唳，之前所有关于女巫的报复这些已经被抛之脑后，每个人的脑海里都是曾经听说过的恐怖印象，那些出现了一例病人就变成“死亡之城”的城市，拥有着这样名声的病症，现在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中。
恐惧的阴云蔓延在整个城镇的上方，许多人变得疑神疑鬼，看见包裹严实的人就会担心对方是不是出现了同样的病症，任何不舒服的症状都会被脑补到是发病这一项上来。有一些家境优越富裕的人，已经逃到了主城，或者去投奔自己的亲戚。
当外来的商人走在街道上的时候，都会注意到气氛的诡异，即使是聚集在一起说话，也难以掩饰忧虑，不过夜晚酒馆的生意倒是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在这样的氛围中，整个福沙镇只有两个地方保持着原来的节奏，一个是伯尼所在的教堂，另一个就是医生和铁匠所在的住所。
与其他收容黑死病人的房间一样，姚良的住所此刻已经不是之前的模样，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不留下任何缝隙，而外墙上，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P”字，来提醒还没有得到消息的人们，这个房子里住着黑死病人。
铁匠本人对自己的病也有所了解，当他从昏沉中苏醒，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忏悔，然后是对着他旁边，戴着鸟嘴面具的医生哭着请求，那双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张着手又没有力气，只能用眼神传递着他的情绪。
姚良没有安慰对方，他只是沉默着将药物端给铁匠，就足以获得感激，不过铁匠永远不会知道，他每日吃的药没有任何恢复的作用，而如果他不吃姚良递过去的药，反而可能会在一周后完全好起来。
每一天，伯尼会将新的食物放在姚良的门口，有时候会隔着门和他对话，询问铁匠的情况，知道没有恶化后，他会露出欣慰的表情。
神父永远是悲悯的，他会在众人的目光中给不幸的铁匠祝福，同样，他也是无畏的，在所有吓破胆的福沙居民中，伯尼的镇定仿佛能给其他人带来力量一般，去教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然而这样脆弱的平静在第二例病人出现时被扯碎了，这一次中招的是一位女性，伯尼在看见她的时候皱了皱眉，旁边的人只当神父是在为眼前的病人悲伤或忧虑，殊不知，他是在叹息，这本来是他这次打算挑选的女巫人选之一，可惜对方就得了这样的病。
第二个病人被用同样的方法送进了姚良的住所，被安置在二楼的一个房间中，和铁匠分开了。这样一来，除了每天接触两人的姚良外，不会有人知道，少女和铁匠的病症并不完全相同，铁匠的药有时候会让他感受到刺骨的疼痛和难受，而女孩的身上除了黑斑，只是昏睡不醒没有力气而已。
第三例、第四例……
将人送去隔离也没有起到减轻的作用，谁也不知道这完全是人为操控，能离开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了，无法离开的人每天生活在恐惧中，教堂里挤满了企图得到平静的信徒，伯尼并不觉得高兴，他开始日益烦躁，虽然从他的外表上完全看不出这一点。
姚良的房屋开始变得拥挤起来，他还是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书房，里面放满了药材，还有其他的东西。在这一天的深夜，他听见窗子被敲响的声音，从被钉紧的木板后传来的敲击声，他感兴趣的挑起眉梢，走进了窗户。
似乎是听见他到来的动静，外面又传来了几声敲击，还有一声轻微的猫叫，是熟人来访。
姚良伸手抓住了钉在窗户上的木板，完全无视了细长钉子将它们和墙壁牢牢系在一起这样的事实，仿佛揭开盖子一样轻松的把木板整个抽离了，他房间的窗户是他自己钉的，很容易做手脚，将几块木板钉在一起方便他取出。
把沉重的阻碍物放到墙角，姚良打开窗户，邀请他神秘的朋友进屋，不知道是不是深夜的幻觉，蹲在窗台上的黑猫，身体似乎有一些僵硬，看看姚良的手、再看看那些木头，歪头很是疑惑。
“你来找我有事情吗？”姚良蹲下来看着跳进房间的黑猫，语气温和地提问，就好像把对方当做有智慧的生物一样，不过这只猫的表现，看上去确实有了一定的智商。
“喵。”黑猫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时候，窗外传来了另一些动静，一只手啪地一下落在了窗台上，紧接着一个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影爬了上来，翻过了窗台落在地上。
“我没想到，居然能翻窗子进来。”来人掀开了斗篷，露出那张被划了一道伤疤的脸，“埃尔医生，晚上好，我本来是想让黑猫来通知您，我们在森林见面的。”
结果谁知道，他房间里的木板居然是能拿走的，迪卡茜便想着，不如直接攀爬上来，在房间中，也比在森林里更不容易被发现，就算被人看见了，也只会以为他是想要袭击医生，而不会被人看见他们的对话。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迪卡茜可能会掉下去，太过危险了，姚良想了想房子外面的可攀登的东西：“其实，你可以敲门的。”
“这样容易被发现。”他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这次来是听说了镇上的消息，这里出现了……病。”
中间的病症名称被含混地绕了过去，即便是迪卡茜这样坚强的人，也会担心黑死病，仿佛只要不念出来名字，就不会被感染一样，他的表情非常忧虑，抬头盯着姚良的眼睛：“医生，我知道您是个好人，但这个病没有您想象得那样简单，现在还没有任何一种药物可以治疗它，所有接触过的人都会死去，即便是医生您，在这样的屋子里也很危险，您还是快离开吧，以您的医术，无论在那里都能得到发展的。”
迪卡茜的话语分外真诚，不知道这病是姚良一手炮制的他，实际上也冒着被传染的危险，在这样的前提下，他的这份提醒就变得更加可贵了。
姚良亦有几分动容，对于他的盟友，还是愿意透露一些计划的：“不用担心，这不是你想的那种病症。”
对面的青年睁大眼睛发出短暂的惊愕声音，看见姚良半分都没有心慌着急的模样，再想想传说中没有一个人活得过五天，现在最初发病的铁匠都还活得好好的，没有看见有尸体被人从房间里搬出去。
本来就不算笨的迪卡茜从他的这句话中提取出了更多的信息，他与电光石火间抓住了那一丝脉络，恍然大悟：“这件事和您有关系？”
“和我的后续打算也有关系。”姚良大方地承认了，“我找到了一种很相似，而且会产生幻觉的药物，并且我有解药。”
迪卡茜虽然放下了心头最大的疑惑，但还是有些茫然，他并不是很明白医生到底要做什么，对面的青年晃动着手杖的玻璃瓶：“如果这个病只需要忏悔自己最大的罪过就可以痊愈，那么得病的神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青年唇边的笑意温和，迪卡茜却在这春风一般的态度中打了一个寒战，但不可否认的是，随后涌上心头的是亢奋的心情，他甚至迫不及待想要看见这个计划的实行。
不过首先，姚良准备让小镇的恐慌终结，如果继续下去，病症可能不会带来太多的损失，但随之而来的情况可能会更加糟糕。
当戴了鸟嘴的医生出现在教堂门口的时候，祷告的人都自觉给他让出了一个圆形，人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着医生，仿佛害怕自己走近一点就会被传染一样，伯尼也不愿意靠近，但他只能在众人的视线中迎上去。
“医生，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一个新的发现，这不是黑死病。”姚良摘下来面具，他脸上的表情非常虔诚，甚至带着一点狂信徒的意味，“我猜得没错，这是神给予我们的考验，这不是那场邪恶的病症，而是神的恩赐。”
将一场病魔比喻为神的恩典无疑是疯狂的，教堂中的所有人都对姚良投以不赞同或者其他意味的视线，伯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姚良很快打断了他的话，表情十分肃穆。
“我知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疯狂，但这就是事实。这场病，是神挑选他最忠诚的信徒的考验，我已经发现了，它虽然与黑死病非常相似，但是它不会让人死亡，而且，他会让人产生幻觉，同样无药可救。”
“你说无药可救，那为什么要说是神的恩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伯尼隐隐觉得有东西超乎了他的掌控，但是他不知道是什么。
姚良没有被质疑的不快，他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个笑容：“因为，只要忏悔，当神认为你的忏悔有效的，你是虔诚的信徒，那么，就能得到治愈。当然，如果你不是，那么，你就会在神的惩罚下离开。”
他冲着远方招招手，躲在屋子后的女孩子走了过来，每个人都在后退，因为他们发现了，这是第二个得病的女孩。
“不用害怕，她已经痊愈了。”姚良示意女孩挽起袖子，皮肤上的黑色斑点已经消失，而她的精神也非常好，不像之前得病时的模样。
“她做了什么吗？”
“她忏悔了自己曾有嫉妒的情绪，神原谅了她，并认为她依旧是纯洁的，所以，她才痊愈了。这是好事，对吧，伯尼神父？您应该也聆听到了来自神的声音。”
姚良的视线对上了伯尼的眼神，神父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点僵硬的姿态：“是的。”
伯尼稳了稳心神，做出了一如既往的圣洁姿态：“神确实是这样说的，我们再也不必担忧了。”

第85章 第十个世界
福沙镇的气氛恢复了一些，至少街上的行人不再匆匆忙忙，绝望的阴云也不再始终笼罩着这个小镇。
最开始，即便有医生的证明、神父的肯定，居民还是有一些疑惑，但是当他们观察着那个得病后又痊愈的少女，发现对方过了一段时间依旧活蹦乱跳，一点也看不出生病的迹象之后，他们很快就放松下来。
再加上这段时间，虽然还是有其他人被感染，但隔离病人用的医生房子里，也不挺传来着好消息，像那名少女一样，有其他人真诚地忏悔着自己的罪恶，也离开了那个区域。
不少人走出房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喜极而泣，扑在地上亲吻着泥土，然后去教堂。伯尼接待了每一个痊愈后的病患，听他们诉说着对神的尊敬和感谢，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给予这些人祝福，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总觉得有些慌张。
伯尼是一个神父，他相信神的存在，但他又并不崇敬神明，他可以肆意的捏造他人的罪名，利用神的名义满足自己的私欲，可是现在，真正的神罚正在他的面前上演，他并不相信，但那天他亲口承认了这件事，如果此时他改口……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中转动一下就被否定了，这会是对他的名声的打击，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了，人们即便是出于自己的利益也不会让他改变这件事的定义。而且，他感到畏惧，一种从未出现的、和恐怖的黑死病相似、却只需要忏悔就可以治愈的病症，难道真的是神明的手笔？
他棕色的眼睛中终于流露出焦躁的情绪，这一场病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在那一天来指认女巫，又在哪一天来进行审判，可是现在，他看好的人选，几乎有大半都染上了这个病症，还有人已经痊愈出院，变成了经受过考验，纯洁无辜又虔诚的信徒，他失去了指认的立场，也不敢轻举妄动。
况且，还有更为可怕的事情，如果他自己染上了这样的病症，该怎么办？他真的能坦白自己最大的罪恶吗？如果不坦白的话，他或许会在病症的影响下衰弱而死，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神父是堕落的。
与纠结到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伯尼相比，姚良这边的气氛就非常愉快了，计划能够完全顺利地实施，而忏悔的谎言也不担心被拆穿。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一次忏悔就走出房间，姚良无法分辨他们是否真的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罪恶，但是重复几次以后，他能看出这些人的情绪变化，能听出他们的真诚。
当这些病人进行了当众忏悔，他们会被送入单独的房间，在那里过上一夜，如果第二天他们皮肤上的黑斑消失，所有不良症状也随着不见，那么他们就可以离开。走出房间的病人就算没有完全说出自己做过最大的错事，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所有人永远也想不到，真正让他们摆脱这些症状的，实际上是医生送过去让他们能好好休息的那碗药水。
在一个月后，福沙镇的人已经不害怕蔓延的病了，姚良房子中的病人也都回到了家中自己修养，这样一来，对于姚良来说下药和给解药会麻烦一些，但忏悔的场地被换成了教堂，当着更多的人的面。
也有人试图单独忏悔，可是不仅没有使得病情好转，反而加重了他们的症状，这样一来，吓得其他人都不敢再有投机取巧的想法，老老实实地当着所有围观群众的面，说出自己做过的错事。
这倒还牵扯出一些陈年恩怨，病症好了，算账的人也不少，福沙镇上每天都有热闹可以看。
这样奇特的病也传入了主城，传进了领主的耳朵里，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黑死病，主城的人将福沙镇的人视作病毒，害怕他们也会染上这样的病症。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福沙镇那边还是一片安好，没有变成死城，道路上也没有被丢弃的尸体，再加上有商人亲眼看见了病人的痊愈，所以，这种新病症开始在主城流传，还有一些人专门跑到福沙来看是真是假。
等这些人亲眼所见以后，他们自然是深信不疑，回去以后对着其他主城的人大肆渲染，惊动了贵族们，越来越多的人希望来见证福沙发生的奇事，领主甚至将这件事告诉了国王，而主城的神父也将事情写信告诉了教廷。
那些尊贵的、自持身份人并没有亲自前来，但他们派来的信使却源源不断地涌入这边缘小镇。
小小的福沙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只不过，那些外来者就算是在福沙镇上，也不会染上相同的病症，只有福沙的居民们，才会出现这样的病症。这样的事情太过惊奇，更加重了神明的考验这样的名声，私下里，他们将这个病称为“神赐”。
传说，得了病又在第一次忏悔时就痊愈的人，便是神明所选择的人类，他们经受住了考验，会获得神明的恩宠。
这足以让教廷疯狂，如果不是发现，这病不会离开福沙、离开福沙的本地人不会生病、而就算外来者在福沙居住一段时间也不会感染的话，他们都想将福沙镇的人全部带走。
参与的人越来越多，舞台越来越大，伯尼作为福沙镇的神父，见到了许多之前见不到的大人物，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嘉奖，但是，他内心并不感到喜悦，相反，恐慌就快要冲破他内心的牢笼了。
福沙镇的每一个人都逐渐染上了病症，包括居住了一年的医生，他知道，很快，自己也会染上相同的病症。
那是被一根细线吊着，悬在头顶的剑，总有一天会落下，伯尼在那一天到来之前，选择了逃跑，他绝对不能说出最大的秘密。他曾经企图跟着信使离开，但被拒绝了，没有得病的人都不准许离开福沙，所以神父只能偷偷逃走。
在那个晚上，所有人都陷入熟睡的时候，伯尼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带着他的行李，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妄图在夜色的掩映下，离开这座城市。
当他轻松地走在森林里，想着怎样离开这个国家的时候，他没有发现，三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
姚良和迪卡茜在神赐这个病的事情传开后便没有再见面，镇上人多眼杂，无论是黑猫还是被判定为女巫的迪卡茜，都是不能出现在人前的，姚良也不会冒着风险去接近他们传递消息，毕竟所需要做的，就只是看住伯尼。
所以在神父逃走的夜晚，两人一猫来了次难得的重聚，在姚良打算拦住还没有离开福沙的神父时，迪卡茜阻止了他，于是他们便看见伯尼鬼鬼祟祟地沿着森林旁的道路行走，即便畏惧着从林中传来的各种野兽的声音，他的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就在这时，迪卡茜才指挥着黑猫冲了出去，停在神父的道路前，抬起一只爪子舔着。
伯尼的脚步因为突如其来的拦路者而变得迟疑起来，他紧绷的神经让他惊恐地后退几步，才看清楚是一只黑猫。下一秒他便条件反射地皱起了眉头，即使知道福沙镇的女巫都是他编造出来的谎言，他还是本能地厌恶着和女巫相关的事务，出现次数最多联系最为精密的猫、尤其是黑猫更是排在厌恶值的榜首。
但只用了一点时间，他就反应过来了另一件事情，猫是很怕人的生物，在捕杀下，没有猫会亲近人类，更别人在深夜窜出来，但在一名人类的前面，还非常悠闲了。
他的第六感在给他预警，树林变得安静下来，周围环境中的违和感刺激着他的大脑，伯尼的脊柱有一股寒气正在朝上攀登，耳畔有风声刮过，他下意识地冲着右边回头，瞳孔放大了一瞬，将身后的人影看得清清楚楚，紧接着，坠入进黑暗中。
皎洁月光下，他们看着围在中心的男性，姚良收回了砍在对方后颈的手，很淡然地对着迪卡茜说道：“他看见我了。”
站在后方，确定伯尼眼中映出了自己身影的迪卡茜也很冷静：“没关系，他也看见我了。”
黑猫似乎非常嫌弃地叫了一声，姚良把昏睡的伯尼搬起来，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其实我本来，”迪卡茜跟在他旁边，开始聊天，“打算等他最放松的时候让他昏过去，第二天在教堂中自己的房间内醒过来，在以为可以逃避的时候品尝到无法逃离的绝望，这样一来，才能稍稍平息我心口的怨气，但是现在他看见我们了，不如直接杀了他吧，这样，就不会暴露。”
“你想得太过浅显了。”姚良背着一个成年男性，在森林里依旧如履平地，他半分也不担心被看到这件事，“不会有人相信的。”
“诶？”迪卡茜茫然地抬头，医生却不打算再给他回答，只催促他带着黑猫回去，而他自己，则背着神父回到了教堂。
第二天清晨，伯尼在敲门声中醒来，他感觉到浑身酸痛，使不上劲儿，在他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去开门以后，他看见对面教廷信使带着谴责的表情，质问他为什么现在都还没有起床。
伯尼的脑海里还是昨天晚上昏迷前的事情，但多年来的演技让他瞬间拿出了面对信众的态度，只是身体有气无力，一看就是生病了。
对此，来喊他的信使面露喜悦：“是神赐吗？”
伯尼得了神赐的消息传来了，所有人欢欣鼓舞，希望他可以做出忏悔，让他们见证一次忏悔就能痊愈的神迹，由于伯尼在福沙镇的良好风评，没有人觉得会有其他的可能，唯有伯尼自己背上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人群中的医生，鸟嘴面具分外突出，周围打招呼的人叫着他的名字。伯尼突然将最近沸沸扬扬的神赐，和昨天晚上的黑猫、曾经逃脱审判的女巫还有古怪的医生联系在了一起，他成为了第一个触摸到真相的人，于是伯尼脸上露出了沉痛的表情，提高了声音：“不，我们都错了，当我得了这个病以后，我才知道，这不是神赐，也不是神罚，这是来自女巫的阴谋。”
这一番话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伯尼的身上，信使们神情无比严肃：“伯尼神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伯尼抬手指着人群中的姚良，“这位医生，就是女巫的爪牙？”
这句话更引起了轩然大波，站在姚良旁边的人对他投以惊疑不定的目光，但医生没有惊慌，相反，他坚定地朝前走去，站在了人群的最前端：“伯尼神父，我一直很尊敬您，但现在，您却让我感到失望。”
医生的话语中没有心虚，他似乎失望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可以证明，这确实是一场神赐，您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才会使得您这样一个高尚的神父，宁愿诬陷我这样一个经受过考验的虔诚信徒与魔鬼有关，也不愿意忏悔？”
青年的声音有着些微的颤抖，带上了愤怒，伯尼还打算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其他人打断了，居民和来自四面八方的外来者都七嘴八舌地诉说着神赐是一种多么可贵的恩典，而伯尼不应该这样做。
最后，来自教堂的信使一锤定音：“伯尼，开始忏悔吧，神赐确实是恩典。”
他触碰到了真相，却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他，就像那些曾经辩解的受害者一样。
伯尼不得不在所有人面前忏悔他最大的罪恶，如果他不这样做，他就只能选择死亡，然后被其他人发现不对，这是怎样歹毒的计谋！这才是真正的来自女巫的报复！
他看向医生的眼睛几欲滴血，青年摘下了鸟嘴面具，目光中一片漠然，站在所有人面前，对着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那是伯尼他曾经无数次，在受火刑的女巫们面前的笑容。

第86章 第十个世界（完）
神赐，当这个名字被传出，并且教廷的人对此并没有制止，反而大肆渲染神迹降临的时候，这场病症的真相就不重要了。
就算它真的是来自女巫的报复或者恶魔的蛊惑也没有关系，对于教廷来说，现在他们已经将神迹宣扬出去，绝对不会自打脸说这是他们弄错了，甚至对千方百计的遮掩，绝对不能让教廷的对手掌握这样的消息，这是对他们势力的沉重打击。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必须要牺牲掉一两个人，哪怕牺牲的是几名神职人员，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这就是姚良为什么要利用宗教的名义，为什么要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为什么在最后才对神父下手的原因。
只有福沙镇的人或许会被伯尼蒙蔽过去，在神明的考验和女巫的报复之间摇摆不定，会被他的口才迷惑。但当更多的外来人员知晓了这件事，当有更权威的人站出来给这场病症下一个定论，当这场病可以给福沙镇和其他人带来切实的利益之后，伯尼无论说什么都不能改变他接下来的命运了。
这位神父大约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很聪明，不需要过多的言论就可以明白他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所以在下一刻，他很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至少可以逃避一时。
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去，口中还在不停地议论着福沙镇这最后一个得病的人，一名神父，他们已经可以预见神父忏悔的那天，教堂里会是多么热闹的情景，最终能够进入伯尼房间的，只有那些来自教廷的信使，还有姚良这个医生。
伯尼是个狠人，他说晕过去就不是假装，姚良其实还很想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任何意识，他也只能遗憾地放弃在信使面前戳穿装晕这件事的打算，留下了一些号称是镇痛安神的药物，大义凛然地表示伯尼神父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之前的话肯定也是因为生病脑子不清醒，他绝对不会计较，如果伯尼还醒着，说不定能被气吐血。
可惜他还昏迷着，信使倒是对姚良多加安抚，在走出了伯尼的房间后，这位来自教皇的信使拦住了姚良，脸上笑容和蔼可亲：“埃尔医生，我没想到在这样的小镇中，还能有您这样年纪轻轻却医术高明的医生。”
“感谢您的夸奖，”姚良摇摇头，“我父亲说我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现在也不过是才探究到了医学浩瀚大海的边缘。”
“您太过谦虚了。”对面又是一连串的夸奖，热情地让姚良彻底明白神职人员的舌灿莲花，意志薄弱一点的，恐怕能被夸得晕头转向不知今夕是何夕，在最后，信使才终于透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埃尔医生，您一直在福沙镇，对神赐一定有自己的了解，不知道是否愿意随我一起去觐见教皇。”
姚良恍然，所有的示好都是为了现在。信使听见了伯尼的话后，发现了神父的异样，也发现了他对年轻医生的关注，甚至已经大胆猜测到了这场病症是人为控制，伯尼成功地让信使的视线转移到了姚良的身上，可是他没有预料到，教廷对此喜闻乐见。
如果他们从姚良这里得到确切的消息，那么姚良立刻可以凭借这一手成为教廷的座上宾，而教廷则可以利用这个所谓的神赐，去增加自己的教徒、扩大势力范围，还有排除异己。
如果神赐是人为的，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可以帮助他们做很多事情。
姚良脸上是真挚的遗憾，还有对自己才疏学浅的愧疚：“对不起，虽然我很想去瞻仰教皇的神圣姿态，但在神赐这方面，我帮不上什么忙，虽然从第一例病症开始我便研究该如何治疗，做过很多的努力，尝试了许多方式，但是却没有丝毫进展，就连我自己得病之后，也只有通过忏悔，才能痊愈。”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狂热起来，就像信使见过的无数狂信徒一样：“这样奇妙的病症，绝对是神明的恩赐，而神又是那般仁慈，只是给予我们考验，却不会真正地伤害到我们这些信徒。万能的神，我将永远地信奉您……”
信使脸上的笑意依旧柔和，在互相对着神明吹捧了三分钟以后，他们终于进行了告别活动，无论信使是否相信这件事，他都看清楚了姚良撇清自己的态度，就算不明白，神赐也会在伯尼之后消失，不会有什么隐患。
在离开了教廷的信使后，他还遇见了不少来自其他贵族和王族的使者，无一不是来打探神赐和他有没有关系的，又或者拐弯抹角地打听伯尼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都在姚良无懈可击的回复中无功而返。
姚良并没有紧盯着伯尼不放，到了收网的时刻，就算猎物再怎么挣扎也不会逃脱猎人的掌控，他还有心情脱离众多的视线，在夜晚去询问迪卡茜要不要去看看伯尼的忏悔现场，意料之中地被拒绝了。
伯尼的第一次忏悔在三天后，教堂里全是黑压压的人群，神父穿着神职人员的服装，面对着神的雕像跪下，姚良站在人群后，良好的视线让他没有错过神父脸上苍白的神色，在信使的催促下，伯尼开始了他的忏悔。
他并没有说出自己最大的秘密，毕竟每一个猎物都是要进行垂死挣扎的，姚良并不担忧。
忏悔后的神父被送往自己的房间休息，围观的人群散去，津津乐道着最新的话题，他们都期待着第二天，神父能痊愈，见证一位蒙受神明恩宠的人类的诞生。不过现实让他们失望了，神父不但没有治愈，反而病情加重，这说明，神不认可他的忏悔。
这个消息传开后，外来者没有什么感想，福沙镇的人却非常讶异，在他们的眼中，伯尼神父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为人和善，对神忠诚，每一个镇上着火了，他都会非常热心地去救人，不顾自身的安危。这样完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成功呢？
姚良每次听见居民这样的对话时，都会加入进去，充分肯定他们的观点，还用自身作为例子，表示自己就是神父从火场中救出来的，伯尼神父绝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好人。
或许第一次忏悔的时候，伯尼神父记错了事情，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种言论占据了主流，在万众期盼下，神父的第二次忏悔，依旧无效，第三次同样如此。这时候，哪怕是最相信伯尼的福沙镇众人，也不是那么肯定了，神是不会出错的，有错的自然是神父，但是伯尼神父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他情愿在神赐中死亡，也不愿吐露分毫？
“你要怎么做？”
在点了蜡烛的木屋中，迪卡茜也在说着这件事情，不算明亮的火光映红了他的眉眼，连那道狰狞的伤疤都显得柔和了一些，他抱着猫揉着，有些心烦意乱：“虽然我觉得，让居民感受到不对就可以了，让他就这样死去也可以，也算是报应了，但是为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里盛满了迷茫：“我会觉得这样不甘心呢？”
“我能理解。”姚良很冷静，“我想过这样的情况，放心吧，这个药没那么简单。”
姚良向来是说到做到的，在又一次的忏悔现场，他极力邀请迪卡茜前来观看，迪卡茜自然是拒绝的，但是姚良给了他一瓶药膏，可以敷在脸上，遮掩掉伤痕，还有一些化妆品和衣服，如果穿上打扮一番，再带上有纱网的帽子，用扇子遮住脸，他看起来就只会是一名富家小姐，不会有人认出他的样貌。
在那天早上，迪卡茜还是没有摆脱自己内心的想法，穿上一整套装备，走进了教堂，一路上的提心吊胆，但在与熟悉的人擦肩而过对方都没有认出自己以后，他终于有些放心了。
这是一次普通的忏悔，但在姚良的计划中，这会是最后一次忏悔。教堂里弥漫着鲜花的香味，伯尼依旧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演员，他依旧做了一次无关紧要的忏悔，表面上还很是疑惑不解，仿佛他确实是无辜的，但是这一次，相信他的人很少，因为判定他有罪的，是其他人眼中的神。
在神职人员准备将伯尼带走了时候，他突然脸色一变，仿佛看见了什么东西一样，挣扎得很厉害，连那些来扶他的神职人员都被挥开了。
在伯尼的视野里，他已经不在教堂里面，他在外面的空地上，有许多人站在他的面前，都是一些很眼熟的人，他都记得，全部是他亲手送上火刑架的女性，那些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伯尼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却又带着痛快的气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是女巫的报复，是你们这些女巫！”
那些女性朝前走了一步，原本正常的皮肤还是慢慢变成了黑色，焦炭一样的气息，她们将伯尼围在中间，每个人口中都说着曾经在生前说过的那些话，怨毒的视线一直扎在伯尼的身上，一双双手朝他伸了过去：“神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不是女巫，明明，明明是你放的火不是吗？”
在教堂内，所有人都看见伯尼挥舞着双手，盯着一片空地，脸上还带着疯狂的表情：“你们就是女巫，哈哈别过来，我烧死女巫又有什么错？谁会相信你们是无辜的，谁会相信真正在镇上放火的人是我！”
每一个人都听见了他吼出来的话，潜藏在伯尼身体中的药性被姚良用花做成的引子给彻底诱发，他的大脑已经完全不清醒了，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还站在教堂中，还在忏悔的现场。
在无数人的见证下，这位风评极佳的神父，将自己的罪行抖落地一清二楚，还将来阻拦他的神职人员当做了那些被害死的女巫，一群人都没有按住他，福沙镇的人在人群中，无一不是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他们无法想象，在过去，自己因为神父的谎言，葬送了多少无辜又鲜活的生命，而有失去亲人或者朋友的人，以往不敢表现，现在哭得肝肠寸断，或者气愤之下直接扑上去撕打，而被愚弄的人，也没有按捺自己的怒火。
在一片混乱的现场，迪卡茜泪流满面，姚良站在他旁边，递了一张手帕过去：“你觉得舒服一点了吗？”
“我觉得还不够。”他摇摇头，言语中尽是咬碎了的恨意。
最后，还是从教廷来的神职人员掌握了局面，此刻对待伯尼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尊重，仿佛罪犯一样押解着。这件事不好遮掩，每个人都听见了伯尼的话，但也很好解决，这只是藏在了神职人员队伍中的魔鬼，所以才会被神赐检查出来，也是因为万能的神，所以伯尼才会这样。
将这件事情定性之后，没有牵扯到教廷，于是也就很轻松地对造成这样后果的神父进行审判，已经清醒过来的伯尼颓唐地听着自己的审判结果，绞刑。他们从伯尼的话语中听到了对火的狂热迷恋，所以不会再给他接触的机会。
在这之后，神赐这场病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惩罚这个凭借着职位肆意妄为的人，福沙镇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小镇，可惜在福沙生活的居民，却没有多少人是好过的，他们会备受良心的拷问，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伯尼到来前那个和平安宁的小镇，再也不会出现了。
姚良没有在这个世界逗留太久，他跟着迪卡茜回到了森林的木屋中，融进了那些离开福沙的人群里，没有人发现他的失踪。迪卡茜在房间里沉默了两天后，很郑重地对姚良道了谢，而那只黑猫，则跳到了桌子上，站起身体，将掌心印在了坐在椅子上的姚良眉头。
迪卡茜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她是在祝福你。”
不是它，是她。
姚良微微偏头：“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女巫吗？”
黑猫那双金色的瞳孔映出他的身影，迪卡茜沉默了一下，又扬起笑意：“谁知道呢？”
他们在黄昏告别，姚良在森林中走出几步，心念一动，再转过头来的时候，那座木屋却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恭喜宿主改造成功，任务圆满完成，任务完成度S级，获得积分100，其中基础积分30分，额外奖励70分，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B级世界“烈焰灼空”关闭，查询宿主权限可以进入考验世界，考验世界之后即可开启A级世界，是否进入考验世界？]
“进入。”
[考验世界“暴君的统治”已开启，祝宿主一切顺利。]
姚良睁开眼睛，锦衣绸缎、雕花栏杆，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房间中的所有物品样样精巧，房间中漂浮着幽香，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力。但看起来不像皇亲国戚、也不像官宦之家，倒像是商贾的住所。
他想起这个世界的名字，想想可能会有的改造对象，再联系这个环境，感受到了来自系统的恶意。

第87章 第十一个世界
姚良身处的国家叫做洛国，在这个世界也算国力强盛，周围也有其他国家虎视眈眈，边境一直有战事，不过京都一直很繁荣，也算是太平盛世。
而姚良这次的改造对象，正是这个国家的下一任皇帝卫梓枫，虽然有着这样柔和的名字，他本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并且后期非常疯狂。
洛国如今的皇帝是一位守成之君，虽然没有太大的功绩，但是在任期间也比较安稳，史书上留下的也是无功无过的平庸记载。这位皇帝于女色上也比较克制，后宫并没有多少嫔妃，膝下有三个公主，还有四个儿子，卫梓枫是最小的那个，本来皇位不应该轮到他来做。
现在的皇帝有立下太子，是皇后的长子，也是卫梓枫的亲哥哥，这位太子除了在学习的时候表现聪慧外，平时对弟弟也很照顾，品性良好，他对于这个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也是疼爱的，在他的孩子中几乎是独一份儿。
如果太子再大一些，或许这对亲近的父子会开始带上一些戒备的情绪，可是天妒英才，太子年纪轻轻，却在狩猎时因为意外过世。皇帝震怒，因为太子的事情清查了一片，但这也换不回他的继承人。
这位皇帝在痛失爱子后脑子一抽，打算越过他的另外三个儿子，开始培养太子留下来的皇长孙。其他长成的皇子自然是不愿意的，朝堂之上也开始争斗起来，二皇子和三皇子加上皇后的势力斗得不可开交，但这一切都与卫梓枫没有关系。
卫梓枫的表现非常顽劣，而且和皇后也不是很亲近，再加上皇帝支持皇长孙，皇后自然而然地将势力转向支持这个稚童，卫梓枫从来不在意，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吃喝玩乐，半分不管。
在那场变故到来之前，谁也没有将胸无大志，一看就只能做一个纨绔王爷的卫梓枫放在眼里。
在朝堂后宫争斗步入白热化的时候，皇帝重病卧床不起，这相当于给了一个信号，一时间什么妖魔鬼怪都出现了，朝中官员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要求选出一个监国。如果太子还活着，这件事应该毫无疑问，但现在，这个监国职位让二皇子和三皇子争得头破血流，皇后和皇长孙一派稳坐钓鱼台，毕竟一个不满六岁的孩子，就算推上监国的位置也不能服众。
况且皇帝并不是病到失去意识，他就是打算趁此机会，让朝堂的水变浑以后才能看出，到底有多少人牵连其中。就在皇帝恢复过来，下了处置两名皇子及其母族，以及朝中一些官员的旨意后，喝了一口贴身太监递过来的茶的他便突然吐血，肉眼可见地衰败过去。
传出宫门的消息是皇帝被两位皇子气到吐血，就连处罚也重了许多，直接被宣布圈禁在府中，一场无声的宫变开始，无数宫人被清洗，而宫外一无所知。
不甘坐以待毙的二皇子带兵打算逼宫，一路势如破竹直捣黄龙，几乎打到皇帝的寝宫，而听闻消息的三皇子也带兵入宫，打着护驾的名义，实际上和二皇子是一个主意。可惜两批人马在宫中相遇开打，双方损失惨重时，宫墙突然出现了许多弓箭手，将双方一网打尽。
而后，几队从宫中出去的人马，包围了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府邸，以逼宫和谋害皇长孙的名义，将所有人屠杀殆尽。与此同时，一些黑衣人闯入了曾经的太子府，将太子妃和太子的姬妾，还有孩子全部杀死。
那天的宫中，卫梓枫提着剑，一刀一个，亲手杀了被制住的两名皇子，然后拿着滴血的刀，将皇后请来以后，走进了寝宫，告诉了皇帝逼宫被镇压这个好消息。寝宫里发生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当卫梓枫再出现的时候，他的父皇变成了先帝，他成了这个国家的继任者。
卫梓枫的登基没有多少波澜，皇子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而且他的手段暴虐，一点也不担心日后史书怎么记载，有异议的全部杀死，在最初那段时间，京都的空气中都浮动着不散的血腥气息。
在他成为皇帝之后，他仿佛撕开伪装放飞自我一样，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吃喝玩乐，但现在他的玩乐都非常残忍，看野兽和人搏斗都是最轻的，还喜好杀人，朝中大臣都还好，宫人和京都的百姓就遭殃了。
而且卫梓枫生性奢靡好大喜功，自从他登基以后，各地赋税徭役也增加了，百姓们苦不堪言。朝堂根本是他的一言堂，敢于直言切谏的都被杀死了，甚至触怒了他的连家人都不能逃过，有些想要辞官的官员也不能逃过清洗，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触怒这位皇帝。
乌烟瘴气的朝堂充斥着善于揣摩上意的奸臣，而稍稍正直一些的臣子，在这种氛围中也不作为，只想保命。这只是文臣，武将也一样，而且卫梓枫讨厌戍边的沈将军，原因只不过是边疆的将士和百姓对他很是信服，多疑的他便派去许多监军，他派去的人知道他的意思，在这个过程中给这位战功赫赫的军神捏造了不少罪行。
卫梓枫才不管真假，当时就直接给沈将军定罪，不管边疆的情况，派去了他看好的人选接任，打算直接将对方杀了，沈家世代忠君，沈将军受不了这样的侮辱，自刎而死，留下了一个儿子，不知所踪。
旁边的国家知道后牙都快笑掉了，纠集兵力开始攻打洛国，都到了这个地步，朝中还全部是拖后腿的，边疆需要的粮草物资全部没有及时跟上，前线战士吃紧，卫梓枫还想要修建登天台。
打仗输了丢了很大一块地盘，就给邻国递求和书，送公主去和亲，处理当时领兵的将领，反正只要不打到京城，影响他享乐，卫梓枫就不在乎。
原本还算平稳的国家在他之后风雨飘摇，朝中官员不是出工不出力就是**敛财纸醉金迷，百姓活不下去，山匪横行，各地都有造反的队伍，边疆战事也越来越多。
最终，洛国还是亡了，领兵打入京城的，是沈将军的独子，此时的身份是邻国的将领。
在敌国兵临城下的时候，京城的达官贵人大多外逃了，卫梓枫没有逃，他就想登基前那一天一样，提着刀，带着一小队还忠于他的士兵，在宫殿中杀了过去，无论是曾经千娇百宠的美人，还是他的子嗣，都被卫梓枫亲手杀死。
当沈小将军砸开宫门的时候，门内无一活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地砖上覆盖着一层血水，卫梓枫连他养的那些野兽都没放过，全部杀死了，而他本人自尽在王座上，和沈将军一个死法。
姚良看完这段改造对象的原轨迹后，对于卫梓枫到底怎么变异这一点很好奇。先帝说不上多好但至少勤勉也不是暴君昏君，皇后也是这个时代最普遍的贵女的形象，与他一母同胞的太子儒雅温和颇具仁君之风，到底是怎么才能出现他这样一个变异了的暴君？
要说是从小被忽视长大了养成的心理变态，倒也不像，卫梓枫就算前面有一个太子哥哥后来有一个皇长孙的侄子，没人认为他会即位，但皇帝皇后还有太子对他都是不错的，哪怕不看重也不至于变成后期那样，倒像是天生变态。
他叹了口气，一个太平盛世是很难得的，要毁掉却很容易，不过，在卫梓枫的统治下，洛国还不如亡国，至少百姓还能有一条活路。
姚良闭上眼睛，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他的预测没有错，原主确实出生于商贾之家，甚至还不在京都，而是在洛国最富饶的水乡。
姚家是远近闻名的富商，生意遍布很广，如果此时有一个排行榜的话，姚家或许能算得上是洛国的首富。在洛国，商人不得参加科举入仕，地位也不高，但对于姚家来说，他们已经混到了皇商的层面，还得过御赐牌匾，比起一些偏僻地区的知县都要好了。
姚家的生活水平自然是不用说的，除了他们不能接触的违制品，姚家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而原身是姚家长房，也是现任掌权者的三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在原身的记忆中，他的家庭虽然偶有争吵，大体还是和睦的，但是原身身体不是很好，他母亲怀他的时候遇险，导致原身早产先天不足，即使有姚家这样的财力支撑，也没有根治，但也只是比常人虚弱一些，容易生病，不会每天和汤药相伴。
也因为如此，原身的父母对原身都有些愧疚和纵容，家里的兄弟姐妹也让着他，养出了原身骄纵纨绔的性格，但本性不坏，年岁也不大，顶多是喜欢花钱，也没有惹是生非或者去眠花宿柳，姚家钱多，还养得起。
这一次，原身是因为一场风寒一病不起，姚良醒来的时候，都还有些不舒服。
在如今的皇帝统治下，姚家可以安稳地做生意，但是当卫梓枫登基以后，作为皇商、富甲天下的姚家，就是一颗再明显不过的靶子了，卫梓枫甚至懒得编出太多的理由，就直接抄家灭族，所有财宝全部没入国库，那时，姚家人大约也没了活路。
好在如今，未来的暴君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少年，太子也没有过世，他还有谋划的时间。
可是姚良想想原轨迹中因为卫梓枫家破人亡的那些生命，再想想现在相隔千里，身份天差地别的处境，陷入了沉思。
“系统，你说，我从现在开始苦练武功，直接闯进宫中一刀杀掉未来的那位暴君可以吗？”
以他在江湖和之后各个世界受到的浸染，对君王并没有多少敬畏，他想得很简单，先下手为强，就算保住太子的命都担心卫梓枫到时候会不会发疯连亲哥也杀，到不如趁他还小，直接从根本解决问题。
[如果您不介意e级评分的话，我也没有问题。]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板，姚良可惜地放弃了之前的念头，看来，也只有寻找别的解决途径了。

第88章 第十一个世界
一个纨绔的生活是很舒服的，加上身体如今还在病中，姚良直接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个眼神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享受全方位贴心服务的生活。
唯一的不满，大约是每天的汤药和药膳了，尤其是姚良自己还会一点医术，怎么可能尝不出来他的那碗黑漆漆的药里，加入了不少不必要的黄连，开方子的医生一定与原身有过节，才会这样整他。
若不是一个纨绔就算觉得苦，也不可能知道加入了什么药材，姚良也不能一来就崩坏原身的人设，他都想端着碗去和郎中对质了。
养病的期间，姚家长房的人他快认全了，只有记忆中几个姨娘还没有见面，他的母亲每天都会来看他，几个兄弟姐妹也来过，不过可以明显看出，原身只和同母的哥哥和妹妹较为亲近，谈话也没有太过拘束。
在好不容易结束了禁闭一样的日子，不用再闷在房间中的姚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上原身最奢华的一套衣服，带上小厮，大摇大摆出了门，准备去看一看姚家所在的城市。
转过这一片青砖瓦房，街边摆满了小摊，吆喝声不绝于耳，还能闻见食物的香气，热闹非凡的街道，从这俗世一角可以看出，现在的皇帝虽然说不上千古明君，但在一些城市，百姓的生活还是教富足的。不过短短二十余年，这样的繁荣就变成了萧瑟，卫梓枫确实很败家，祖宗基业全部毁灭。
姚良在这样的环境里如鱼得水，左手拿着折扇，右手拿着一串糖葫芦，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造型有些奇怪，津津有味地吃着糖葫芦。山楂很大一颗，红艳艳的，但是很酸，厚厚的糖浆均匀地挂在山楂上，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种酸涩。
[系统，你看这山楂，]姚良咬了一颗下来，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像不像卫梓枫要被砍下来的头？]
[……]系统无语地发出一连串省略号，完全不理会一心想要简单粗暴解决问题的宿主。
他倒觉得这是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在以前的世界，他也是看过些许心理学相关电视剧的，像卫梓枫这样能够毫不犹豫残杀他人，完全自我中心的变态，想要他感到后悔基本是不可能的，就算当面把他的罪行一条条数落出来，对方大约也只会无聊地说：“朕是皇帝，死在朕手里是荣耀，违抗朕的人就是罪人。”
总之，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如果不对，那么一定是其他人的错，原轨迹中，就算被打入京城，他杀人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手软，对于这样的变态，扼杀在摇篮里当然是最好的，可惜系统不认可这样的做法，他只好去找另外的方式。
原身的这张脸，在这条街上很有排面，无论他从哪个铺子前面过，老板都会招呼他两句，各个都想把新品推销给他，回忆一下原身的行事风格，姚良完全理解掌柜们的心情。
他就是个善财童子，行走的肥羊，经常买回去一堆乱七八糟用不上的东西，转头就抛到脑后，下一次出门还是带着大把银子，一点不长记性，哪个店铺老板不喜欢这样的顾客。
而还有一些人看见原身就躲得远远的，这类大部分都是女子。这倒也不奇怪，原身虽然没有流连烟花之地，家里管教得严，才十二岁元阳犹在，但跟着其他年级较大的纨绔学得一身习气，喜欢口花花，若不是年岁不大，不知道要挨多少打。
姚良只是转头的时候看了看一名清秀少女，她旁边拎着二胡乐器的男子立刻挡住了姚良的视线，而那名少女也背过身去，嫌弃的意味一点也没有遮掩。姚良不由得展开扇子遮住了嘴角，至少可以说明，姚家确实是厚道人家，要是为富不仁，这些居民大约也不会是这种明晃晃的表现了。
嘴里叼着吃完了的竹签，少年晃悠悠在一家商铺面前停住了脚步，这家店铺的招牌左下角有姚家的标识，看上去应该是卖首饰的，旁边还有一些雕花精美的铜镜，姚良盯着那个台子不到三秒，掌柜的就适时走出来，满脸堆笑：“少爷，您这是需要什么吗？”
“我就随便看看，你这镜子看起来不错，是谁的主意？”姚良指着那堆镜子，他之前也看过其他商铺的饰品店，放镜子的很少，最多也就是一个，不像他们家的商铺，摆满了一个台子，各种各样。
掌柜一脸骄傲：“这是小人的主意，很多夫人小姐来选首饰的时候，都会犹豫自己戴着效果如何，有了镜子，让她们也少了一些顾虑。而且我发现，有时候，她们还会买一些小巧的铜镜携带走，所以这里才放着这么多镜子。”
姚良看着店里面推销的店小二，手里捧着一面铜镜，对面的妇人正侧头看自己头上的簪子，脸上是满意的笑容，也没有说什么，走过去拿起了一把铜镜看了看，掌柜等着东家的儿子夸奖，却没想到他摇摇头：“主意是不错，要是铜镜再清晰一些，岂不是效果更好？”
这话一出，掌柜的暗暗失笑，果然是金山银山养出来的少年，说起话来都透着何不食肉糜的意味。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尽职尽责地给小少爷解释：“别看这些铜镜比不上您用的清晰，却也是市场上一等一的好了，而且也要考虑价格，价格若是定得太高了，买的人就少了。”
却不料少年撇撇嘴：“我屋里的也不算什么，我之前听说书的人提到，有一种镜子找出来的人分毫毕现，比铜镜清楚多了，而且价格也不是很贵重。”
说书人说的话怎么能相信呢？掌柜也没有反驳，就看见对面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眉毛一挑，带出几分跋扈来：“你不信本少爷的是不是？”掌柜还没回答，对方已经自顾自下了结论：“你等着，少爷我把那镜子做出来以后拿给你看。”
说完，把手上的铜镜抄怀里，招呼着小厮回去，留下一个哭笑不得的掌柜，还得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报告给东家。姚家的家主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姚珲谈论生意场上的事情，听完同样哭笑不得，再看看长子，也是忍俊不禁的模样。
姚父摆摆手，又打听了一下三子的情况，知晓对方从商铺出来后就去找了工匠，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他去吧，也是在屋里关狠了。反正他经常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没兴趣了，只记得要给工匠多发一些月钱。”
哥哥就要嘱咐地细致一些，让小厮们多看着点，工坊里危险的地方不少，别让姚良自己上手去做，免得又受伤生病了，上次说他兴致勃勃说要给母亲亲自打一个首饰，结果险些扎穿了手的事情，姚珲都还记着。
不过所有人都认为，最多三天，姚良就会嫌弃工坊里无聊回来了。然而事情出乎他们的意料，在府中难得安静了一段时间后，大房这边才在老太太的询问下记起，姚良好像已经很多天没有在府里闹腾的，虽然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在，但白天都不见了踪影。
姚珲有一些担忧，便在当天下午去了工坊一趟，当然，他说不准是担心姚良多一点，还是担心姚良把工坊给拆了多一点。
还没踏进工坊的门，姚珲都能听见里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轻一点，这东西脆着呢！你们别给弄碎了。”
“小少爷，这回该成了吧？”
“等等，还有一道工序没做，做完才知道成不成。”
“这都第几批了，咱真的能做出少爷说的哪种镜子吗？”
姚珲仔细分辨，也就能听清楚这几句话，他心里好奇，加快了脚步，就看见工匠都围在一起，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桌子上的东西，而姚良站在一旁，拿着扇子气定神闲地扇动着，跟旁边的激动比起来就差端碗茶喊好了。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一点没有注意到姚珲从门口进来，这做派弄得他也感到好奇了，没惊动他们，还回头让跟着他的那些人也放轻动作，朝着工匠聚集的方向走过去。
还没等姚珲走近，就听见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成了成了！”
“这次真的成了！”
只见资质最深的工匠捧着一块两个巴掌大的物件，递到了姚良的面前，眼巴巴看着他，特别小心地询问：“三少爷，您看这次的镜子……”
姚良低头接过去，又举起来将头左摇右晃地端详，那边的工人有些都差点忍不住和他做同样的动作，脸上都挂着忐忑的表情。前十多回，他们觉得可以了，对方也是这样板着脸说不行的，上一次他们自己都觉得非常完美了，结果还是被少年挑出了瑕疵，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让对方满意。
这样想着，就看见对面的少年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坏了，又要重做的时候，他却忽然展颜一笑，脸上写满了骄矜之色：“做得好，我让父亲给你们涨月钱！这次看那个掌柜的还不相信我？”
姚珲满头雾水，忍不住打断了工匠们的欢呼：“这是在做什么？”
在一片少东家的招呼中，少年捧着那个物件笑容满面：“大哥你来了！快看，这是我根据说书人说的东西，做出来的镜子！”
“哦，大哥看……看？”姚珲本来没当回事儿，铜镜嘛，顶多就是背后的雕花不同，前面清晰一点罢了，还能奇特到哪儿去，然而他一看，险些被镜子里面出现的人影吓到，而旁边的工匠更是惊吓，生怕那块脆弱的镜子被弄到地上，这可是唯一一块成功的。
姚珲的心理素质很好，即使心跳一百八也能很快恢复过来，他讶异地捧着那块镜子，动作比姚良要小心许多：“这是怎么做到的？”
“就那样啊，我听说书的讲过怎么做，还是咱家这些工匠厉害，我说一说就知道怎么做了？”姚良一点没放在心上，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大哥你把镜子先还我，我还要去找首饰铺的那个掌柜呢！”
“……听话啊，这镜子先给大哥带回去，后面还有镜子的话，你再拿出去。”姚珲捧着镜子都舍不得撒手，姚良一脸不满的模样，又见着拿不回来，只好放弃：“行吧，那就再做一个给我。”
工匠都很老实，听见吩咐以后又拿起了材料，准备给东家做一个新的，姚珲正巧转头看见，那手上透明的，比琉璃还要晶莹剔透的物品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映入他的眼帘，若不是顾忌着手上的镜子，他恐怕手都在抖：“这、这又是什么？”
“做镜子的材料啊。”姚良一脸茫然，捏了捏姚珲僵硬的手，“大哥你别担心，摔碎了也没什么，这些东西都很便宜。”
“很、便、宜？”姚珲几乎是一字一顿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的，他看看手中的镜子，再看看所谓做镜子的材料，再转头看看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的弟弟，头一回体验到了无语凝噎的感情。

第89章 第十一个世界
在姚家的正厅中，姚良的父亲，两个哥哥一个弟弟都围着一张桌子，而他的母亲和姐妹们，则好奇地围在另一张桌子旁边，两个桌子上放着他折腾出来的镜子还有玻璃，就连一旁的下人，有的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
只有姚良倚在椅背上，手上摇着折扇，视线在两边转动，手里捏着一把镜子，很是不解地转头去看跟着他的小厮：“他们这是怎么了？”
转过头脸上都是笑容心中满是喜悦的姚父，险些没有被不成器的三儿子噎住，他顿了顿，本来打算说出口的夸赞转了一个弯：“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他举起镜子，再看看旁边的玻璃，脑海里跑过无数点子，可以将这些东西转化为巨大的利益，可以做到太多的事情。但是指挥工人发明了这些物品的姚良却懵懵懂懂，完全没有意识到它们的价值：“不就是镜子和做镜子的材料吗？”
说着他还指着姚珲开始告状：“爹，我都给首饰铺的掌柜说好了，真能做出这样的镜子，你看，我没骗人吧，我还想着拿去给掌柜的看，要他给我道歉呢，结果大哥就把我拽回来了。”
姚境丰仔仔细细端详了这个一直纵容溺爱的儿子，确认了对方一点没有撒谎，他想起了之前工匠们的话。
在之前，匠人们已经把这些天来的所有事情都告知了东家，包括姚良是如何指挥他们做出这些物品的。实际上，工匠本来已经察觉到了透明的玻璃蕴含着多大的利润，这是前所未有的，但是姚良一点也没有在意，催促他们继续做镜子，弄得工匠们也稀里糊涂转移了注意力。
姚境丰本来不信的，可他看着姚良现在的状态，又觉得他们说的可能是对的，他的这个儿子，虽然聪明，能听见说书人的描写就造出这些东西，但另一方面，他又是真的傻。
他有些疲惫地摆摆手：“这些东西，爹还有用处，你过几天再去找那个掌柜的吧。”
“娘，你看爹……”
姚良不满的话还没说完，一叠银票就递到了他的面前，刚才还委委屈屈的少年脸上立刻换上灿烂的笑：“谢谢爹。”
姚境丰和长子姚珲、还有二儿子姚珏这两个可以参与生意的儿子一起讨论着要如何使用这两个物品，打算做些什么。姚良那边被弟弟妹妹给包围住了，小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对三哥的崇拜，还有想要镜子的，姚良当然是拍胸脯同意了。
姚家一下子变得神神秘秘，工坊都围了起来，工匠们也不允许离开，就算是运货，也用封锁得严严实实会的箱子，搬运的过程非常小心，好似他们拿着的是古董财宝一样。
有些消息灵通的商户都在奇怪姚家这是在做什么，可惜不管怎么都打听不出消息。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躺在榻上享受着奢侈的纨绔生活，见伺候的主子眯着眼睛似乎要睡着了，贴身小厮立刻放轻了动作，扇扇子的也不敢懈怠，依旧持续送来阵阵凉风。
物品方面镜子、玻璃、肥皂、水泥，食物方面玉米、土豆、火锅，他看过的里面，哪个穿越者要是不把这些东西给制造出来，那就是不合格的穿越。姚良仔细思考了一下，得益于他各个世界的生活，对于这些东西的简便做法，他居然都懂，不过目前只有玻璃和镜子就够了。
姚家顶着皇商的名头，原身的父亲不是个愚蠢的人，这边开始贩卖，另一边肯定会将这两个物品送往皇宫，到时候，姚良就可以和他一起去京城，如果运气好，可能会去觐见现任皇帝，然后还可以找一找机会，看看能不能认识一下现在的皇子们。
既然系统不允许简单粗暴直接把暴君给砍掉，那就换一个皇帝，扶持另一个可以做皇帝的皇子，避免卫梓枫成为最后的胜利者，现在太子还活着，可以观察一下这个最佳人选。最好能够说服姚父把他留在京城，方便对局势做出调整。
如果太子还是死亡了，这一代依旧只剩下卫梓枫，那他就想办法把皇长孙给保住，那时候系统哪怕不同意，他也会闯进皇宫直接砍了卫梓枫，免得以后民不聊生的，再扶持皇长孙登基，垂髫小童坐在那个位置都不至于像他一样。
姚良打了个哈欠，在心中计算现在太子的年龄、距离太子出事有多久，再思考一下，到了京城后可以拿出什么东西，让自己在皇帝面前有更多的印象。土豆和玉米大约可以，民以食为天，谁动了粮仓，那就是不共戴天之仇，相反，要是能让天下人吃饱，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都有可能。
一个在奇思妙想方面十分聪明，又身体不是很好还不通俗物的少年，这样的形象最不容易被发现与原身有太大差别，而且也很适合在有容人之量但心里七拐八绕至少多了几个弯的上位者面前塑造形象。
他在家中休憩，并且思考下一步做什么的时候，姚家的许多铺子开始关门整修，这让人更摸不着头脑，有人去其他铺子里询问，才发现，这些变化，姚家就连其他的掌柜也没有告诉，这便更让人好奇了。
同时，姚珲坐着马车，来到了距离最近，也是附近最大最出名的书院，要求见山长。平日里对商贾没有好眼色的山长那一天是含笑将姚珲送到门口的，还十分不舍，直到马车都走远了才折返，让人十分不解。
就在城里都在议论姚家最近的大动作时，姚家的铺子终于再次开张了，一点宣传都没有，有人站在门口，打量着铺子中的场景，似乎也没有多少变化，不，他们的柜子不一样了。在看清楚的时候，人群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天啊。”
变化最大的就是首饰铺，不再是之前的木头柜子，首饰放在柜子下，需要一盘盘端出来挑选。现在依旧是木头的架子，但上方三分之一的地方，用透明地可以看见里面的材料组成，不需要打开拿出，就能够看见里面琳琅满目的漂亮饰品。
还有柜台上的镜子，也不是铜镜，这个奇特的新物品，可以完全将人的样子给照出来，清楚地让一名顾客差点以为是妖物，吓得脱手，若不是旁边的店小二反应快，就直接摔碎了。
等各个掌柜解释了这个透明的东西不是琉璃，而是玻璃，这两个新东西都是他们三少爷给做出来的，一时间姚家铺子人员络绎不绝，一直到了歇业的时候，铺子里面都还人满为患，即使不买东西，都想去摸一摸玻璃和镜子。
而另一边，书院里也知道了为什么那天山长的心情很好了，姚家派了人，来把书院的窗户全部换成了玻璃材质，这样一来，书生学子们在室内读书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冬天为了光线必须受冻了。而且听说，姚家给了这些东西，没有要一分钱，这样的举动，无疑让姚家在当地文人眼中的名声好了几分。
姚良身边的小厮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将人们争相购买，还有秀才写了诗来夸赞的盛况描述了一遍，他满意地吃着水果，家里对他这里的好，也陡然上了一个台阶，姚良没有关注后续的贩卖事宜，不过从几个做生意的人脚下生风春风得意的模样来看，玻璃和镜子着实让姚家狠赚了一笔。
接下里的事情正如他所料，只不过他以为姚父只是将东西献上去，对方却想着将玻璃方子也一并交上去，在看过书院的环境后，姚父立刻明白了这对天下的莘莘学子有多大的作用，而姚家的财富已经很多，树大招风，倒不如将这个献给皇家，还能讨到好处。
姚良还没有开口学着原身撒娇耍赖要跟着去，姚父就点了他的名字，要他跟着车队一起入京，顺利地不可思议，就像之前做玻璃时那样，他以为还会花更多的时间，多走一些弯路，结果工匠误打误撞找到了最正确的做法，就这样成功了。
他这一愣神，姚父还以为他是不愿意出远门，掰开揉碎了给他讲带他出去的原因，还有进京城的好处，姚良装出一副犹豫的模样，像是磨不过父亲一样最终点头答应了。
出发的那天，姚境丰带上了姚良和姚珲，姚珏留在家中支撑家业，也算是一种锻炼，其他人也没有都留下。原身的母亲非常担心，在前一天拉着姚良不断嘱咐，又亲自去看行李收拾得怎么样，又加入了不少东西，最后车队里多出了一辆车，装着要你的饿东西，直到出发前还絮叨着各种注意事项，姚良看着，车队都走出很远以后，都还能看见模糊的人影站在门口。
在古代，坐马车进行长途旅行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即使姚家的马车经过了精心打造，也试着减轻了震动，车厢里更是布置得柔软无比，放着许多物品，能够让姚良在路途中打发时间。
但车厢里沉闷的空气，还有经过崎岖不平道路时各种颠簸，还是让他觉得在马车中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浑身酸疼，滋味也不比在外面骑马要好多少。
不过在马车上的时候，他可以拥有一个独自的空间，方便他将自己的武功给捡起来，要真到了不得不闯入皇宫砍人的时候，这至少能让他成功杀到卫梓枫面前。姚良其实还是挺期待这种场面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说：“当年我提着剑，从宫殿正门一路杀到了皇帝寝宫，砍瓜切菜血流漂杵”这样的话。
足足走了一个多月，姚良才看见了京城的城门，当然，中途姚境丰和姚珲在每个城池都会停留下来做生意也是一种原因，姚良就看着姚父都走到路的一半以后，才开始写信往京城递消息，等他们慢悠悠走到目的地，恰好和信上的时间对应起来。
姚良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抬头看着京城的风光，正对上街边酒楼上的一双眼睛，但他的视线放在对方头顶的位置上，系统常年没有使用的功能终于再次上线，在这名看起来俊秀儒雅的男子打上了两个字：太子。
洛国的太子友好地冲他点点头，姚良也回了一个笑容。虽然系统的身份安排充满了恶意，但他在这个世界的运气确实变好了，是错觉吗？

第90章 第十一个世界
京城比起姚良所在的水乡要粗犷一些，也要更加繁荣，姚良一路看来，京城的人比起水乡更为富足，姚家在京城也有商铺，牌匾左下角有着姚家的标识，看里面的客流量，估计每个月的利润都很可观。
马车一路驶进姚家在京城的宅邸，姚良这会儿才对姚家的豪富有一定的了解，即使是一个平时不怎么能用上的宅子，里面的仆人管家也不少，见到马车都很殷勤地过来，姚良走到分给他的房间以后才发现，这里和他之前所住的院子有些相似。
他只是将视线落在了这里管家身上，对方就立刻明白了他的疑问：“东家特地交代了，说是这样可以让三少爷您有熟悉感，您看有什么需要我们改动的地方吗？”
“没有，我很满意。”姚良走进房间，打量着这个可能是今后几年都会居住的地方，确实挑不出多少毛病，他给了管家一些打赏，轻车熟路地躺在了贵妃榻上。
姚境丰第一时间就老老实实往宫中递了拜见的帖子，附带了对镜子和玻璃的介绍和用途，然后便只能等着宫中的召见，按照以往的经验，通常都会在几天之后才有人来让姚父进宫面圣，但这一次他不能确定。
或许是对他所说的东西感兴趣，召见的口谕来得很快，在第二天下午就派了人前来，还特意嘱咐要让姚良跟在一起，想必是姚境丰在折子上说过他在这之中的作用。
相比已经入宫几次的姚境丰，姚良这个第一次入宫的人反而表现得更为淡然，坐在去宫中的马车里，姚良看着正襟危坐，捧着装有玻璃和镜子的箱子的姚境丰，体贴地建议：“父亲，要不还是我来抱着吧？”
看这样的架势，他很担心等会儿下车的时候，姚父会因为肌肉僵硬，把东西给摔掉了，可惜姚境丰面对他的提议，反应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要胡闹！等会儿进了宫中，一定要跟紧我，不要像在家里一样……”
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长篇大论，在姚父决定带他一起去京城的时候，这番话就一直在说，昨天往宫里递消息的时候就说了一次，现在又是一遍，姚良表面装得认真，实际上已经在想，有没有机会趁此在皇帝那里留下印象，看能不能有机会接触皇子了。
皇宫的戒备森严，马车到了宫门就停下，剩下的路只能让他们走着去，而且从宫门开始，他们就接受了几次检查，确保身上没有藏在利器，为此还差点误会玻璃时凶器，举起来看着像琉璃，才被放进去。
姚境丰最后还是没有把东西交给姚良，在姚父的眼中，他还是那个身体不好先天不足的模样，所以就算抱着很是艰难，他还是自己一路报警了御书房。
姚良都没有来得及抬头去看当今皇帝的模样，只看见了一个玄色长袍，还有书桌旁一个藏青色衣服的人影，就被姚父带着行礼，他低着头，眼珠子却不安分地转动着想要向上看，这样的举动，在上面看来完全藏不住。
就听见桌子上传来一声有些轻的笑声，接着是叫“平身”，姚境丰站起来以后老老实实垂下头，姿态十分恭谨，但姚良就不一样了，他起来的时候极快地抬头看了上方一眼，还停顿了一下，才学着姚父一样站着。
如他所料的那样，皇帝和站在桌旁的太子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现在书房中的两个人，在原轨迹中的评价都有宽仁这一点，而皇帝也没有后期失去太子以后的多疑，对于一个少年稍稍有些出格的举动，他们不会生气。
而且姚家还带来了那两样物品，皇帝先是拿起镜子照了照，见人影果然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将东西递给太子以后，又举起玻璃，脸上的满意完全没有掩饰的意图。
太子到底要少年心性一些，颇为好奇地开口询问：“这些真的是你做出来的吗？”
姚良眨了眨眼睛，一点也没有客气：“回太子，是草民做的，不过也是工匠厉害，我只是告诉了他们方法，他们就能做出来。”
“这方子你是从哪儿听来的？”皇帝将目光落在这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身上，对方思索了一下：“是从一个说书人那里听到的，不过方子并不全，我还和工匠们实验了好多次，调整了好久才完全做出来这种镜子。”
在看见箱子下面的两个方子后，皇帝更加和颜悦色，只专注和姚父说话，而太子对姚良很是好奇，似乎是认出来昨天见过，还对着姚良眨了眨眼睛，很是亲和。
最后，姚良主动请缨说可以去工坊教那些工匠，太子也跟着一起，中途还和姚良聊了许多事情。如果不是面具太完美的话，太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面对身份低微的人虽然会有距离感，但并不高高在上只是蔑视，性格也很温和，能听进他人的意见。
在没有见过其他皇子的情况下，姚良心里的天平也在朝着太子倾斜，不过想一想，也不会有哪个皇帝比卫梓枫更糟糕了。
有了方子，又有了指导的情况下，皇室的御用匠人很快就掌握了如何制造玻璃和镜子的方法，皇帝也很是高兴，给了姚父还有姚良一大笔赏赐，随后姚父就带着姚珲忙碌京城的生意，而姚良，则又恢复了在水乡时的做派，带着小厮出门闲逛，并且成功的，在酒楼里偶遇了太子。
卫梓和很是惊讶，这已经是他们三天来第三次遇见了，如果不是有意为之，那么大概就是真的有缘，何况来这个酒楼是自己一时兴起，对方比自己还要先进来，排除了故意的倾向。
“好巧，在这儿遇见了你。”卫梓和对姚良的观感也很好，主动和他打招呼，还眼疾手快制止了他行礼的动作，几人顺势就坐在了同一个包厢，跟着卫梓和的，就是他的弟弟卫梓枫，系统在他头顶上弄了三个血红的大字来写他的名字，堪比某些恐怖片的五毛特效，血红的字几乎都快印在他脸上了。
但和那些残忍的事迹相比，卫梓枫本人看起来并不疯狂，他的皮肤很白，看起来并不阴郁，相反，在卫梓和面前，还带着一些少年的活泼，看上去很好相处，一点也看不出日后的暴戾。
而且，他看起来没有威胁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皇帝皇后和他的两个哥哥，大约也不会忽视他那么久，只是，卫梓枫是否从现在和太子相处时开始，就已经戴上了乖巧的面具？
姚良心中揣测着，表面上不露声色，和两人的交谈也很自然，没有让任何人看出不对，同样，他也看不出卫梓枫有什么问题，对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敬爱哥哥的好弟弟。
等姚境丰打算带着儿子们回家的时候，才发现，每天出去闲逛的三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太子相熟起来，还见到了其他的皇子，而且，姚良还对着太子描述了另一个叫做肥皂的东西，两个人正在工部，打算把肥皂做出来。
一边是已经在催促他们归家的家书，另一边是和太子的约定，姚境丰咬咬牙，决定再多待一段时间，让姚珲带着一部分车队先回去，而他留下来等姚良，姚珲已经做好了准备，结果离开的那天，却看见了姚父的身影。
也不知道姚良是怎么说的，姚父居然同意他一个人留下来，姚珲骑在马上，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弟弟，对方依旧是过去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的一柄折扇在这个有点凉的天气里还假装扇着，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姚珲却仿佛看见了做生意时的父亲的影子，再眨眨眼，又好像是幻觉。
他对着姚良挥挥手，离开了这里，姚珲和姚境丰都没有想到，下一次他们再见面，已经是一年后了。
送走了原身的父亲和大哥以后，姚良过的更加自在，离开了两个熟悉原身的人，而身边跟着的亲近一些的小厮也不会多嘴，他可以尽情地拾起曾经的武功，不用担心会有人觉得他和原身不一样，找来道士或者和尚来收妖怪。
太子比想象中更好接近，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年纪还小，和卫梓枫差不了几岁，让喜欢弟弟的太子有一些移情，又或许是因为他做的东西让太子很有兴趣，每天都会被卫梓和派来的马车接到工部，要把肥皂给做出来。
皇帝知道这件事以后，对太子也是大加夸奖，他并没有因为太子对年龄小的姚良另眼相待就觉得有过错，也没有觉得姚良不值得这样的看重，相反，他认为如今的太子能礼贤下士，有着以后做为国君的气度。
和太子走得近之后，姚良很快体会到了好处，不止是在工部的事务进展，还有他所关注的皇子们，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有一次，他还见到了分外和蔼可亲的二皇子，对方话里话外打听着他和太子的关系，被他给绕了回去，也没留下话柄。
姚良躺在床上，思索着见过的几位皇子，卫梓枫不提，太子不用说了，如果能够保持住如今的模样，会有多大的成就不敢说，至少洛国可以平稳地度过，不至于像卫梓枫统治中那样；二皇子看起来有些阴柔，面相不是太好，总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意味，但现在还只是个少年，又有太子压着，看不出多少野心；而三皇子……
他顿了一下，三皇子表现得像一个太子粉丝，只是短暂的一个照面，都可以看见他眼中对太子的崇拜，举手投足间，似乎也在模仿着太子，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现在看来，太子还活着的时候，大体上还是兄友弟恭的场面，如果太子没有死，或许未来会得到改变。
而距离那场要了太子命的狩猎，还有三年的时间，似乎那一天，太子是想要去打一条白狐做宠物，才会发生意外的。
姚良回忆着，突然心念一动，想起来，他似乎还有一个没孵化的宠物蛋，放在了空间里，已经被忽视一个世界了。

第91章 第十一个世界
姚良喜欢一个人入睡，房间里不会留下伺候的人，距离最近的下人也只是守在门口，这样也方便了他现在从空间中取出那颗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蛋。
在空间中待了这么久，这颗蛋还是和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布满红色纹路的光滑外壳，质地坚硬，光华黯淡，根本看不出里面的生物是否还活着，姚良不由得怀疑系统当时的推销话语全部是夸大的，抽奖得来的可能是系统商城里滞销的而非热销的产品。
他不仅这样怀疑，还原封不动地用这句话去询问系统，遭受污蔑的系统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它拉开了系统商城的单子，然后将编号10086的奖品页面调出来，姚良仔细一看，系统当初的介绍确实并非夸张，页面上的推销更加浮夸。
超稀有的宠物系，经过各项鉴定至少是神兽级别，可以预计战斗力高强，与它外表相近的蛋是神兽朱雀，上面的纹路都蕴含着强大的魔力等等，而且价格相对而言并不是太贵，500积分可以购买一次，旁边的交易额已经达到了五位数。
姚良沉默了一下：[我记得当初说过，这是仅有一个的对吧？]
系统没有回答，姚良明白了，他抬手点开了热闹非凡的评论区，果然看见了一大片翻车惨案，全部都是对无良的系统商城的控诉。
——卧槽！我花了一千年天天随身携带，连心头血都给出去了，这玩意儿是个石头吧，我连根毛都没看见啊！
——我就想知道，这个要七百积分你们有心吗！我得过多少世界才能得到五百积分？啊？
——要不是被诱导以为是神兽凤凰，我也不会咬咬牙买下来，结果什么都没有
——砸人很疼，五（bsp;   ——下面的孵化手册是按照普通神兽来设置的，对这个蛋没有用，没有用的，我省略了无数句脏话，十分想悼念我失去的时间
看了一页，姚良已经快忍不住笑意，字字句句都是被坑骗了的消费者的血泪哭诉，幸好系统商城还是可以退货的。不过系统商城虽然会在介绍中夸大效果，避重就轻，极力促使别人购买商品，但也不会太过偏离，或许这个确实是个神兽，但从来没有人能够将它孵化出来。
少年看着放在床上的蛋，用手推了推，它骨碌碌滚进了柔软的被窝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在其他人手上沉寂的宠物蛋，在他这里以后很是活跃，之前明明将它放在另一个位置，第二次去拿的时候换了一个方向，而且塞进随身空间以后，被子上面也有被滚过的痕迹。
“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少年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去碰触蛋壳，“应该是卵生生物吧？唔，不过如果是奇珍异兽的话，倒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似乎是不满意最后那个词，在姚良的指尖贴在蛋壳上的时候，红色的纹路亮了起来，明灭间似呼吸一样有规律，冰凉的蛋壳似乎也透出了一点温度。
少年略微歪头，沉默了一下，将蛋推了一个跟头。这个举动就好像按响了什么开关一样，只见那个未知生物的蛋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红色纹路的光芒也变得更加耀眼，被姚良眼疾手快用被子笼罩住了，不然守在门外的小厮能立刻冲进来看这里发生了什么。
被紧紧按住的蛋还很是不甘心地挣扎着，但是没能赢过姚良的力气，直到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嚓，死死压在被子上的手都才松开了一点，这时候里面的蛋也消停几分，他等了一会儿，听见越来越多的咔嚓声，才犹豫地掀开了被子。
“……压坏了？”他小声地开口。
在微弱的光芒下，只能看见这颗恐龙蛋上出现了一条条裂缝，顺着纹路的痕迹裂开，细碎的裂缝逐渐替代了纹路，紧接着出现了更多的缝隙，蛋壳里面的动静也越来越大，在床铺上摇摇晃晃。
当第一片蛋壳剥落的时候，姚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可是情况有些不太对的模样，落下来的蛋壳过于厚实了，让人都开始担心，这里面会不会是实心的。
当所有的碎片都堆在一起以后，就连系统都发出了几个问号，他们根本没有看见壳里面的生物，姚良伸手小心地掀开了几片较大的碎片，才在最下方发现一个被压在壳下的生物，看起来甚至有点像老鼠？
明明有恐龙蛋的大小，孵化出来的动物却小得让人惊讶，姚良有些意外，但也不觉得失望，他注视着那个不知名的小生物，看着对方艰难地从覆盖着它的蛋壳中爬出来，终于失去了语言。
“有点丑。”
他诚恳地评价，看起来确实有些像小老鼠，但没有尾巴，能看见红色的皮肤，上面有些稀疏的白色绒毛，和期待看见的截然不同，甚至想要去商品介绍页面上投诉虚假广告。
这个小生物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开始在被子上自发寻找着姚良的方向，跌跌撞撞想要爬上他的手，姚良收起了那一地蛋壳，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系统，这是个什么？”
一贯反应迅速的系统过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回了他三个字：[食铁兽。]然后停顿了一下，才补充道：[也叫猛豹。]
姚良在脑海里将这两个称呼换成了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称，终于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神情：[你不要骗我，大熊猫是胎生！]
尽管这个现象无比不科学，但姚良还是在系统指导下开始签订平等契约，还没有睁开眼睛的幼崽抬起了头，似乎预料到了接下来的事情，将鼻尖抵在了姚良的指尖。系统将一段文字灌输进了姚良的脑海，他不认识这样的文字，但是可以毫无障碍地读出来。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忘记了外界的存在，世界上只有他和眼前的小家伙，每一个吐出口的字符都引动空气，他仿佛已经不在房间里，眼前是星辰坠落天河倒灌，唇边的话语亦愈发艰涩。
最后一个音节从他的唇边消失时，熊猫幼崽发出了“嘤”的一声，一切异像消影无踪，姚良的指尖被轻轻蹭了一下，同时，好像又一根无形的线连接在他和对面的生物身上，一股喜悦的情绪顺着线的那头传来，还带着些许困倦，应该是熊猫幼崽的心情。
姚良不由得勾起一个笑容：“以后就叫你团子了。”
就这样，姚良拥有了他的第一个绑定宠物，一只幼年的大熊猫。他怎么看都看不出对方长大后黑白糯米团子，能萌翻一群人的模样，不过无论如何，姚良对这个小家伙也比对他人更多了一分耐心，甚至愿意让它在外面生活，而不是直接扔进随身空间里。
小厮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睡了一觉，他家少爷就多了一个宠物，看起来还不是很好看，但姚家能派到姚良身边的都是很忠心的人，即使满心疑惑，但没有危机到姚良的情况下，对方也没有多嘴。
宅邸中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等姚良梳洗完毕，坐在早餐桌上时，管家连给熊猫幼崽的窝都准备好了，还给它了一些食物，甚至还贴心地询问是否要找一些有饲养经验的人，虽然谁也没有见过这样奇特的宠物，但一通百通。
姚良摇摇头拒绝了，虽然看起来只是熊猫幼崽，但团子的孵化过程完全超出常理，不适合交到其他人手中，只能由他亲自抚养，同样，他也不需要多小心，在亲眼看见这个看起来脆弱的幼崽在床边栏杆上咬出一个缺口的他，对于对方的顽强也有了一点信心。
从此以后，姚良就开始随身携带着这个小家伙，还被太子打趣过，卫梓和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自己看好的小朋友，会喜欢一个看起来有些丑兮兮的奇特生物，不过他也没有多言，只是看久了，还觉得这个叫“团子”的宠物，有些丑萌丑萌的。
他们的话题更多还是围绕着肥皂来展开，太子对这个很感兴趣。他曾经将姚良从姚家拿的镜子给了母后，皇后非常高兴，太子希望姚良给自己说的肥皂真的能有那样的效果，他在展望的时候就打算做一个带花香的版本。
卫梓和思维很敏捷，举一反三，肥皂还没有做出来，已经想到要怎么做出香皂了。
这一天他同样来接姚良去工部，只是同行的马车上，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卫梓枫顶着系统特效的三个字，冲姚良抿唇一笑，看起来分外好亲近：“我听太子哥哥说，那个叫肥皂的东西已经快做出来了，就让大哥带我一起，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
虽然对方先斩后奏，没有提前通知，不过让皇族来替下属考虑周全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姚良也不会为此而感到生气。只是当卫梓枫的视线落到他怀里团子的身上时，少年笑容未变，手揉着小家伙的脑袋，从行动上拒绝了对方接近自己的宠物。
他还记得原轨迹中，卫梓枫是如何对待那些人还有野兽的，他喜欢看厮杀，也喜欢杀死他人。所以，姚良实在不能分辨出，对方看过来的视线中，到底是对动物的喜爱，还是对可以一手扼杀的生物的喜爱。
卫梓和注意到了车厢中有些古怪的气氛，不过在他觉得大约是两人性格不合，也不太熟悉，所以尽力引导着话题，才让车厢中的温度回暖，有了一分其乐融融的意味。
在下马车时，姚良第一个下去，卫梓和第二个走下，在卫梓枫等在后面，准备掀开帘子出来的瞬间，姚良看清了他盯着太子背影时的眼神，一闪而过的冷光，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
[系统，我确定了，一劳永逸是个好办法。]他在脑海中这样说着，对着卫梓枫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如果卫梓枫和的死亡真的和他有什么关系的话。]

第92章 第十一个世界
要说京城近几年以来最声名远扬的人物，不是终于站在朝堂上的太子，不是成国公家芝兰玉树的世子，也不是去年科举时风度翩翩的状元，而是皇商姚家的三子。
最开始，当镜子和玻璃出现时，还没有人知道这位姚家公子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但这两样物品一出现，就受到了追捧，尤其他价格并不昂贵，因此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可以购买，还有商人为自家女儿用玻璃建了一个小房子，引发风潮。
不止是京城，它们很快流传于洛国，皇帝将方子给了很多州府，让玻璃可以尽快在全境使用。还惊动了其他国家的商人，不过售卖玻璃的铺子基本都属于皇家，外国只能高价购买，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商人愿意花钱买下这些稀缺物品。
接到这样反馈的户部官员眼睛一亮，开始和皇帝上奏将玻璃和镜子出口的事宜，可以说，这两样就为洛国国库赚取了不少银两，高兴得皇帝又找了一个理由给姚家发了一大堆的赏赐。
而姚家公子在京城的第二件是便是和太子一起，在工部做出了叫做肥皂的物品，几乎是在第一个月，就在京城完全替代了胰子，当然，姚家本家所在的水乡，也很快推出了同样的东西，接着是香皂，还有一些胭脂水粉。
不得不说，无论在哪个时代，女性的钱都是最好赚取的，就连皇帝在收到财报的时候都沉默了许久，他恐怕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是这样填充国库。当然，主要也是因为如今的洛国还算太平繁荣，没有出现灾年，否则恐怕也没有谁有心情来买胭脂水粉。
如今姚良可以说是工部、户部的香饽饽。工部从镜子玻璃、肥皂香皂到现在这在研究的水泥，每一样都是可以改变生活的好东西，恨不能天天将他留在衙门里；户部每次看着国库对姚良的态度都会再好上三分，而同样的，在姚良教了他们另一种更为简便的记账方式以后，户部官员看他的视线都透着慈爱。
再加上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子，对姚良都表现出明显的关照，上行下效，姚家虽然只是一介商人，还是能接到不少帖子，成为京城里风头最盛的人物。
不过姚良在这一年却没有留在京城，而是带上下人和侍卫出远门，卫梓和询问他原因的时候，他的回复也非常有他的风格，特别高兴地和太子说他昨天在酒楼听见的说书人谈论，这世界上有一种食物，根茎可使用，种植起来方便，时间短产量也不低，于是他决定出去找找这个食物，顺便看看洛国的其他地方。
卫梓和看着对方信誓旦旦，摇摇头轻笑，到底还是未及冠的少年，不能一直在一个地方，据他的了解，对方可能会因为说书人的戏言便心血来潮地做一些事情，比如镜子，又比如现在的水泥，还有之前的火锅和甜点。
他没有挽留，只是嘱咐姚良要记得早点回来，卫梓和在年前娶妻，太子妃如今检查出有两个月的身孕，卫梓和让姚良记得回来喝满月酒，开玩笑一样说着就算人不回来，礼到了也可以。
而后，卫梓和还给姚良办了践行酒，到场的人数不多，卫梓枫也在，与之前一样，两个人的气氛依旧微妙的不对劲，卫梓和努力了几年，两个人见面的时候还是和僵硬，谈他也无奈了，一个是乖巧的弟弟，一个是有才华但好脾气的友人，不知道为什么会相看两厌。
姚良离开京城之后，先是回了一趟姚家，在家中陪了原身家人一个月才出发，如今见面的时间少了，姚家人也没有看出他和原身的区别，毕竟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是一天一个样。
等几个月后，太子妃都抱着皇长孙过百天了，满月酒时只送来了礼物的姚良才登门拜访。
出去了这么久，姚良不知为何，一点也没有晒黑，身高虽然长了，但还是很消瘦，卫梓和都担心风刮得大了些，他都会被风吹跑。如今二十多岁，在朝堂上已经不再那么青涩的太子，忧心忡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了一下掌心下的骨头：“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的视线又转到了姚良的手上，自从捡到团子以后，他就一直和这个宠物形影不离，丑萌的小团子也稍稍长大了一点，还是手掌大小，但是浑身覆盖着黑白的绒毛，配上两个黑豆一样的眼睛，看上去可爱多了。
卫梓和伸手摸了摸团子的头，换来奶声奶气的回应，他看上去更加忧虑了：“怎么回事，不仅你瘦了，连小团子都没有长大的样子。”
姚良看着愈发老妈子化的太子简直哭笑不得，寒暄了两句立刻切入了正题，他这次带来的礼物不是其他东西，而是一种称为土豆的食物。
身后被忽视了很久的侍卫总算能放下捧着的植株了，姚良给太子介绍了土豆，这是他从邻国找到的食物，一个较为闭塞的村子，无法种植其他东西，主食就是土豆。他接着说了土豆的各种优势，卫梓和越听眼神越亮，若不是理智还在，几乎就不顾时间，想拽着姚良入宫了，他根本没有想到，说书人口中的植物居然真的存在，还被姚良找到了。
在过了最激动的时刻，又验证了姚良所说的食用方式后，卫梓和已经想好该如何和皇帝说这件事情了，但他最后还是觉得，应该让姚良直接将土豆献给皇帝，苦口婆心给志不在朝野所以不知道朝廷局势的姚良分析，为什么要这样做，在终于劝服姚良后满心成就感，将他送回了姚府。
在卫梓和与太子妃讨论姚良赤子之心，但是容易被利用攻击，还是需要保护的时候，殊不知在姚父，姚良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
在京城观察了两年，加上在外这一年接到的从京城来的各种消息，姚良已经确定，在这一代的皇子中，除了太子外，其他人都不适合。二皇子心胸略微狭隘，没有容人之量，即便伪装得还不错，三皇子看不出野心，但容易被身边人的意见裹挟，如果登上皇位，那必然会被外戚把持。
看来看去，也就只有如今的太子，还稍稍有一点明君之相，接下来，只要保证他在猎场不死亡就足够了。
将土豆献上去后，洛国的国君如意料中的喜悦，他没有先封赏，而是和卫梓和一样，尝试了土豆做的食物，然后在宫中开辟了一块地，用于种植土豆，还有专人培育记录，然后看效果。
就在土豆还在生长的期间，秋狩到了，也是这场狩猎，要了卫梓和的命。
在原轨迹的记载中，只轻描淡写用一句意外概括了卫梓和的死亡，唯一知道的也只是追着一只白狐跑进了树林，其他所有的重点都放在卫梓枫身上，尤其是他登基后的各种暴行，描写更为详细。如果要确保能救下卫梓和，他就必须要去秋狩，并且跟太子形影不离。
本来以姚良商人之子的身份，是不够资格出现在秋狩场上的，但是他收到了卫梓和的邀请，狩猎这天，姚良没有带上团子，熊猫幼崽气呼呼地背过身去，不打算理会他了，如果有一个加了蜂蜜的盆盆奶的话，还是很好哄的。
当然，太子身边自然少不了他的弟弟，卫梓枫的身影。四皇子对着姚良弯眉笑了笑，笑容很温暖，姚良却感觉寒意一下子窜上了脊背，脑海中的警钟敲响，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深深地看了卫梓枫一眼，回了他一个同样的笑容，做好了寸步不离的准备。
在到达猎场后，狩猎开始前，姚良的这个愿望并不好达成，卫梓和作为太子，先是和洛国的国君说了一会儿话，又被各个皇子包围，再然后是各位高官还有他们家中的子弟，里三层外三层，络绎不绝，姚良也算是见识了一下朝堂上成年太子的受欢迎程度。
而他本人身边，也有许多人和他说话，尤其是户部还有工部的官员，一个个笑容和蔼，准备拐他再去干活，最好能在衙门里多待一段时间，可以说，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卫梓和外，最想念姚良的就是他们了。
最后，还是皇帝将他从人群中解救出来，有了土豆以后，姚良算是彻底进入了皇帝的视线，无论哪个国君，都无法抵抗粮食增收的诱惑，设想一下，如果土豆真的有介绍中那样神奇的话，大力推广之下，洛国的粮食一定会到达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说不定，他也可以凭借这一点，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等狩猎开始以后，姚良终于找到了和太子一起行动的机会，卫梓和身边还有其他年轻人，算是他的人脉，姚良在里面也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这两年认识过的，相处尚可。
几个皇子倒是都分开，不知道到了何处，太子带着一群人和侍卫走进森林，几人说说笑笑，但没过多久，成国公家的世子便在另一人的怂恿下，说出了比赛的事情，几人年轻气盛，都不服输，纷纷答应下来。
只有姚良和卫梓和没有参与，前者他们看着他的外表，也没有强求，后者则被央求着当了裁判，如此一来，这个团体也分散了，很快就不见了其他人的踪影。姚良紧跟在卫梓和身边，信马由缰，如果看见猎物才会追赶，其余时间都在聊天，和太子说着这段时间出去后的见闻。
同时，他的感官一直注视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个风吹草动，直到，一只白狐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这是一只很漂亮的狐狸，纯白的皮毛柔软蓬松，再看见有人的时候眼睛懵懂地眨了眨，可以看出，这绝对是有人饲养的狐狸，但秋狩的猎场上有许多猎物都是养在笼子里，此时被放出来的，所以也没有引起除了姚良以外的人的怀疑。
见白狐转身钻进了灌木丛，卫梓和驱马赶上去，还制止了侍卫搭弓的手：“不要杀死它，我要带回去给太子妃做礼物。”
一行人追着狐狸在林中愈发深入，偶尔能听见的其他声音也逐渐消失，姚良越来越警惕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太子身亡的原因。
一群眼睛中闪烁着绿光的狼群，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包围。

第93章 第十一个世界
这里为什么会有狼群？
这大约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狩猎的地点经过千挑万选，保证了没有会威胁到贵人生命的野兽，很多猎物都是事先投放好的，就算有野狼，也不可能形成这样庞大的群体，还恰好围住了太子一行。
已经没有人关心消失的白狐了，马匹在不安的踏步，骑手克制地安抚着坐骑，自身也紧绷着。狼群眼睛里都是饥饿的光芒，尾巴低低扫过地面，喉咙里发出嘶吼，涎水垂下，露出森森白牙，慢慢缩小着包围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扑上来。
马匹在后退，侍卫们拔出刀刃，将太子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姚良保护在人群之中，姚良还看见了旁边的男子紧张地咽了咽唾沫，面色肃然，已经做好了丧命的准备。虽然皇帝派来保护太子都是精兵，面对看不出数量的狼群，依旧没有能够保护太子全身而退的实力。
卫梓和一手握紧了缰绳，另一只手捏着弓箭，脑海里列出了许多能够做到这一切的人，列出了可能做设计自己的人，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对脱离现在的处境并没有作用。
他的视线落在了旁边的姚良身上，包含歉意：“连累你了。”
如果不是跟着他的话，对方倒也不会落入现在的危险处境，少年摇摇头：“没关系，我倒是觉得庆幸。”
卫梓和没有听明白这句话，姚良就转身对着旁边的侍卫首领询问：“如果我将太子带到安全的地方，你们能支撑多久？”
侍卫长虽然不认为他可以做到，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侍卫首领说的是他们能够拼死拦住狼群，不让它们去追击的太子的时间，姚良点点头：“我知道了，麻烦几位将前方的位置让出来。”
侍卫有些犹豫，但还是在太子的默许下让出了前方的位置，让马匹对准了狼群。少年这看向被忽视了卫梓和：“殿下，您相信我吗？”
“当然。”卫梓和回答得不假思索，一起落在了命悬一线的处境，他对姚良的信任可谓达到了巅峰，何况姚良在他的眼中总是会有一些奇思妙想，或许他真的有破局的方法。
只听少年低低说了一句“得罪了”，随后卫梓和只觉得腰间一紧，被对方环住，而少年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对准了远处视线范围内一颗大树，不知按动了什么机关，带着钩爪的绳索从他手腕处的盒子中射出，准确地深深插入了树干中。
“砍伤我们的马。”卫梓和下意识照他所说的去做，鲜血迸溅，吃痛的坐骑发出一声长鸣，姚良揽着太子用力在马背上一蹬，两个人以极快地速度超着后方的树木飞去，而受伤发狂的马匹，忘记了狼群，向前奔跑着冲散了狼群的队伍。
这一动作打破了之前的对峙局面，狼群朝着他们进攻，而也有饿急了的开始和受伤的马搏斗，团团扑咬上去，大大降低了侍卫们的负担。可奇怪的是，仍然有相当大的一部分野狼，在头狼的带领下，锲而不舍地追击着卫梓和与姚良，对于侍卫都并不是看作猎物。
这时候姚良已经带着太子坐在了树枝上，正在收着绳索，同时看向搏斗的地方：“果然，这些狼是受过训练的。”
“是冲着我来的。”卫梓和很是冷静，他在自己身上摸索着，把多余的东西都丢掉了，姚良带着他换了更远处的树干，然而头狼并没有锁定他们之前所在的方位，而是跟着转移了方向。
姚良的视线落在卫梓和身上，对方身上除了衣服，也就只有弓箭和长剑了，根本不能判断出暗中谋害的那一方，到底是用什么来训练的。远处与狼群战斗的侍卫们已经开始出现受伤的情况，姚良一言不发，拎着卫梓和的衣领，轻飘飘在树枝上点了几下，将他带到了更高的树枝上。
“我去帮他们，您就先在这里坐一会儿，这些野狼应该爬不上来。”
卫梓和只能小幅度点头，他坐着也有些提心吊胆，位置太高了，身下的树枝看起来也很纤细，他都害怕动作大一点就能折断，把自己摔下去。
姚良将他放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后，先是跳到了这棵树的下方，不理会头狼威胁地低吼和尝试爬上树干的举动，把最下方的枝干给砍断了不少，减少了受力点，然后径直跳入了狼群，在卫梓和的惊呼声中，一剑挑翻了最近的野狼。
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葬身狼腹的少年在狼群中穿梭，雪亮剑锋划出凌厉的剑光，猝不及防下受伤的头狼放弃了一直追逐的猎物，将目标放在了孱弱的人类身上。
然后，头狼不知不觉被引向了之前的位置，卫梓和那里虽然还有几只徘徊不去的野狼，但已经没有太多的威胁，侍卫也在尝试突围，姚良的加入让他们有了喘息的机会，侍卫首领趁机派了两个人离开报信，其他人依旧和狼群战斗着。
等接到消息的人赶来，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侍卫们都非常狼狈，身上带着伤，浑身血淋淋的，也不知道是人血还是狼血，马匹基本壮烈牺牲，或者跑掉，站在一地狼尸里面，救援的人收拾了剩下的狼，看了一圈，没有看见太子的身影，几乎眼前一黑，颤抖着声音开口：“太子呢？”
“殿下在安全的地方。”姚良一手提着晕过去的头狼，他没有杀死对方，毕竟留下这个证据，可以证明这次是有人故意要谋害卫梓和。
再去找卫梓和的时候，树下的狼群已经不见了踪影，姚良把太子救下来，对方看着他，满脸都是动容。他用力按了下姚良的肩膀，没有说话，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卫梓和明白，如果这一次不是姚良从半空中带着他，并将他带向高处的话，他很有可能就这样死去，幕后者千方百计要杀了他，即便有忠心的侍卫吸引注意，追着他不放的头狼也会让他无处可逃。
看起来极为糟糕的一群人还没有踏入营地，接到消息的皇帝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人来看他的长子有没有事情，看见全须全尾毫发无损，只是受到惊吓而有些脸色苍白的卫梓和以后，洛国的国君在众人面前红了眼眶：“没出事就好。”
受伤严重的侍卫已经抬走救治，而剩下的等待在一旁的太医很快分工，有的检查太子，有的给轻伤的人包扎，姚良也受了一些伤，被狼牙和狼爪擦过，看起来可怖，实际上都是不要紧的皮外伤。
等他处理好伤势，卫梓和已经对着皇帝对他大夸特夸，没有忘记侍卫们的功劳，着重表示了姚良在其中的贡献，导致皇帝看他的眼神无比温和，慈爱得仿佛自家长辈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凭借之前的物品，再加上救驾的贡献，这位未及弱冠的少年，恐怕要一飞冲天了。
有人在心中暗暗思忖着要如何交好，有人在为了计划的失败焦虑，自然也有暴怒的，在知道这件事是冲着杀死太子的目的以后，洛国的国君愤怒地砸碎了最喜欢的玉佩，他点了三个大臣要彻查此事，而太子换了一身衣服后，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当做证据，和头狼一起被领走了。
秋狩就这样草草收场，引发的余波却在朝堂迟迟不散，震荡持续了许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的消息传来，而皇帝的低气压也持续了整整半个月，就连一向温和好说话的太子，也因为险些丢了性命，而变得冷淡许多。
姚良可能是过得最舒服的那一个，在如今皇帝手掌大权的时刻，只要他下定决心要查，不包庇任何人的话，无论这件事的幕后主食是谁，都能顺着蛛丝马迹被揪出狐狸尾巴。
他只需要等待一个结果，不过姚良虽然不能确定二皇子和三皇子两派在这中间有没有插手，但他可以确认，卫梓和的死亡，的确有着卫梓枫的手笔。日后伪装纨绔骗过所有人的暴君如今到底还是年轻，没能够完美的掩盖住情绪，在看见太子时的那一抹诧异没能逃过姚良的眼睛。
接下来，只看皇帝查出来以后会怎么想了，姚良懒洋洋地揉着熊猫，等待着结果的出现。
在一片沉重的气氛中，唯一一个能让人感到宽慰的便是土豆的生长了。如同叙述的那样，土豆确实有着许多的有点，并且可以在大部分土壤中生存。皇帝一直阴沉的心情都好了许多，朝中大臣也看见了这么久以来，皇帝的第一个笑容。
皇帝甚至给朝堂上的大臣们都发了种出来的土豆当做赏赐，并且在上朝的时候提出了要在全境范围内种植，并且对着发现了土豆的姚良赞不绝口，让更多的人记住了这个名字。
如同大部分人料想的那样，姚良越过了几级，直接从白身的商人之子，被封了爵位，还获得了一座更大的府邸，而姚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姚家长房一脉都获得了封赏。
不乏有人对姚良的待遇感到眼红，但也没有任何人敢说出来，仔细想想，就算只是献上土豆这样的作物，都值得一个爵位，更不必说，大臣们家中必备的镜子，窗户上的玻璃，包括街道上的水泥路这些发明，甚至前不久，他还在狼群中救下了太子。
桩桩件件累积起来，理由很充足，根本找不到任何漏洞。况且这段时间来皇帝的脾气都不顺，好容易有了个喜事冲淡一下凝重的气氛，就算封赏再厚上几分，也不会有傻子提出来的。
而与土豆的顺利相对应的，便是案件的调查陷入了僵局，他们只查到了卫梓和那天穿的衣服上被浸染了一种独特的香气，所以头狼才会紧咬不放，接触过衣服的人、负责猎场的守卫都被关进牢中，其他有关联的人员也被问话，许多人被抓走，可线索到了宫中一个小太监身上，便断掉了。
查案的大臣战战兢兢给皇帝汇报，国君沉默了良久，烛光映照下看不清表情，第二天，宫中也跟着热闹起来。
卫梓和坐在姚良旁边的椅子上，叹了口气，：“我现在甚至有些害怕结果的出现。”
姚良看了看他，给他换了一杯茶，或许结果，比太子所想的更为糟糕。

第94章 第十一个世界
原轨迹中，太子在狩猎的意外中死去，甚至没有找到尸体，现场只留下了血迹还有他携带的武器，以及一些被撕咬下来的布料碎片，狼群也或逃窜或死亡，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
而这一次，太子毫发无损，还留下了完整的证据，以及一只明显训练过的头狼，查出的线索也比原本要多上许多。何况一个活着的太子能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即使原本的发展中，悲痛欲绝的洛国皇帝杀死了所有牵涉进去的官员，也不如现在掀起的波澜更大。
更多的线索被查出来，姚良断断续续能从卫梓和那里听见一些消息，从宫中传出的一些动静也能让他对案件的进展有更多的猜测。
东宫的小太监在拷问中承认了自己从一个月以前，就在太子的衣服上浸染那种香料，香料是别人给他的，他只是收了钱，具体的事宜并不清楚。而顺着这个太监的说法，他们在宫中找出了更多腌臜事情。
二皇子的母妃在其中插了一手，梨花带雨的美人哭着坦白自己只是想找一些麻烦，没有料到幕后者的完整计划，但盛怒的皇帝根本不愿意听任何解释，命人将她关进了最偏僻的宫殿，将那里封存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二皇子在其中确实是无辜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母妃的打算，满眼惊骇不像作假，年轻的皇子看着自己的哥哥，再看看自己的父亲，咽下原本打算求情的话，但无疑他也被迁怒了，就算性格好如太子，遇上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用原本的态度去看待这个异母弟弟了。
二皇子也没有失望，将心比心，太子没有想以牙还牙，已经是涵养一流了，他自己都不能大度，为什么要劝说别人，自此以后，二皇子便沉寂下去。
可线索到此却再一次断掉，卫梓和心有不安，总觉得查下去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是皇帝的态度十分坚决，执着要查出最后的真相。他没有想到，他一贯觉得和平安稳的后宫里，有那么多藏污纳垢之处，已经不止是太子遇刺这件事了，还有更多的陈年旧案被翻了出来。
之前因为土豆出现而稍稍松缓的气氛，又再次陷入了僵局，阴云笼罩着洛国的都城，姚家来了几封信，在高兴过后又为自家孩子处于漩涡中感到不安，委婉地劝说他回到水乡休息一段时间，被姚良回信拒绝了。
假设真正的幕后主使是他猜测的那个人的话，沉默从来不是灭亡的前兆，反而是暴风雨将要到来的象征，他不好提醒卫梓和，即使有了救命之恩，太子信任他也不会超过一奶同胞的亲弟弟，只能看着。
不过他救了对方以后，卫梓和如今已经将他当做了心腹，不仅总是往他的府邸中跑，也很会在出门的时候招呼他一起。和太子走得最近的便是那天狩猎时的一群青年，几次下来姚良也和其他人混熟悉了，他重点观察了那天提出打猎比赛和率先同意的两个人，没有发现异常，或许他们也只是被诱导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而不是被收买、或者说另有其主，才想将太子送上绝路。
不知不觉间，姚良与太子的关系已经亲近到可以去东宫参加家宴的程度了，太子妃这次对姚良更加热情，毕竟上一次只是当做夫君看好的下属，这一次是感激他的舍命相救，才能让太子毫发无损。
而还没满周岁的皇长孙，对姚良的兴趣还比不上他带着的团子，两个幼崽趴在床上互相看着，奶娘本来还有些犹豫，担心动物的牙齿和爪子会伤到小皇孙，知道团子有多懒多听话的卫梓和倒是率先同意了。
黑白团子抬头看着对面白嫩嫩的婴儿，叫了一声，小婴儿也回了他一声，两个幼崽一来一往就好像在聊天一样，看得人忍俊不禁，虽然其中一个至少也有两岁半了。
家宴上有四个人，皇长孙玩一会儿就累了，这会儿奶娘和宫女正在房中看着小家伙；除了姚良、太子太子妃以外，他还看见了卫梓枫这个不应该出现的人，但除了姚良本人警惕之外，卫梓和与太子妃都对人畜无害的四皇子非常亲近。
宫中传出的消息愈发紧张，有了国君的大力支持，顺着新的线索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按照这个趋势继续下去，原轨迹中能稳坐钓鱼台，等所有人相争到最后才施施然摘取战果的暴君，这一次可能要在太子这里就被揪出来。
如果换做是姚良自己，肯定不愿意坐以待毙，所以青年无论怎么看卫梓枫那张脸，都觉得他左脸写着不怀好意，右脸写着心怀鬼胎，而额头上列着一行来者不善。他将内心的警报程度拉到最高，但表现得却十分温和，让卫梓和都有些欣慰，自己的弟弟和好友似乎冰释前嫌，终于有了和平共处的前兆。
四个人坐在桌子上，表面和乐融融，下人们摆好了碗筷，又倒上了酒水，开始传菜。姚良还没有举起筷子，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的团子却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反常地焦躁。
“怎么了？”姚良揉揉对方的耳朵，以往百试百灵的安抚技巧此刻没有一点作用，熊猫幼崽在他膝盖上又叫了几声，见饲主还是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一下子窜上了桌子，把姚良和太子面前的碗筷杯子，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吓得太子妃花容失色。
“团子！”姚良连忙捉住在桌子上乱跑的熊猫，奇怪的是，做完这两件事以后，熊猫崽崽动作又变回慢吞吞的模样，被抓住了也一点不挣扎。
卫梓和很大度：“没关系，可能是我们都不理他，让小家伙闹脾气，换一套餐具就可以了。”
姚良不好意思地对着几人道歉，看着满脸无辜，甚至还有些邀功表现的小家伙，看向地上的碎片时多了一分慎重。他着重将目光放在卫梓枫身上，看起来并没有问题。
接下来的用餐过程可以说得上愉快，餐桌上讨论着很轻松的话题，食物也很美味，团子也安安静静地吃着他自己的东西，聚餐接近尾声，什么也没有发生，姚良并不认为是自己神经过敏，相反，他更加提防卫梓枫的任何动作。
在餐后一人一碗的冰糖雪梨端上来时，团子再次出现坐立难安的表现，它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托盘，突然再次从姚良的膝盖上跳起来，动作非常迅速地撞掉了托盘。装在四个瓷碗中的雪梨滚落一地，被掏空的梨子里面装着的汤也洒了出来，屋子里面一时静寂无声。
没等卫梓和开口，就看见黑白的熊猫团子冲着那个端着托盘的宫女叫了一声，奶凶奶凶的，紧张地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太子妃忍不住笑起来，唯有姚良脸色更加冷凝，他伸手摸了摸团子的绒毛，目光锐利如箭，射向了那个小宫女。
“殿下，先别让他们收拾。”青年将熊猫抱起来，苍白的手捏了捏幼崽的耳朵，“还是先找一个郎中来看看比较好。”
这句话让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卫梓和皱起眉，很快领悟到姚良的意思，但有些不可思议：“你是说……”
他没有说完，意思已经表露无疑，姚良点点头：“上次团子这样失常，还是我在野外准备吃一颗野果的时候，后来检查以后，发现那是一枚毒果。”
太子迅速派人去叫了太医，一屋子下人噤如寒蝉，那个端托盘的宫女“扑通”一声跪下了，也没有管地上的碎片，整个人吓得颤抖，反复说着“我不知道”，想哭又不敢哭出来，看起来可怜得很。
可惜在场的一个比一个铁石心肠，太子还让人将之前摔碎的那些东西也重新拿了回来。
几个太医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行礼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去看那地上的东西有没有毒药，四个人坐在椅子上等结果。太子面沉如水，根本想不到东宫经过筛查一遍后，居然还能有漏网之鱼，太子妃挽着太子的袖子，惊魂未定。
卫梓枫一直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注意到姚良的目光后，还回了他一个纯良的笑容，姚良则是在和团子玩耍，熊猫好脾气任由饲主折腾。
一个时辰以后，经过各种检测，太医终于查出了端倪。
之前摔碎的碗底和筷子尖都被涂上了一种剧毒，食用了以后，肯定看不见明天的太阳。而在冰糖雪梨中，太医也检查出有两个雪梨中的汤，含有同样的物质。
这件事甚至惊动了已经入睡的皇帝，大发雷霆要彻查到底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谋害太子。东宫的灯亮了一晚上，也熬夜一整晚的姚良和卫梓枫一起走出了东宫的大门，宫人被他们落下了几米远。
姚良突然转头，既轻又快地开口：“好危险啊，你说是吗？策划了一切的四皇子殿下。”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卫梓枫懵懂地回了一个笑容，姚良没有多说：“祝您好运，毕竟，两次加起来的马脚就更多了。”
“我真的听不懂你的意思。”
四皇子咬死不肯承认，宫人赶了上来，对话戛然而止，两个人走向不同的地方。
但没有关系，当姚良在几天后，看见一个满脸颓然，上门就要酒的卫梓和后，就知道真相最终还是不会埋没。

第95章 第十一个世界
卫梓和大约是奔着要把自己溺死在酒里的目的来找姚良的，跟着他的侍卫中姚良看见了上次地首领，对方轻轻冲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劝不住。
他先是一杯一杯地喝着，又改成拿碗，最后直接抱起酒坛开始灌酒，衣服的前襟广袖都被酒水浸湿他也浑不在意，同样，卫梓和只需要姚良提供一个地方，不需要他说话，只沉默地自己喝酒。
侍卫首领不停跟姚良使眼色，他看看已经醉得不清的太子，对着旁边伺候的管家做了个手势，他立刻意会地下去将下一坛酒换掉，拿来注入了大半水的酒坛，再让炉子上温着醒酒药。
卫梓和已经分不清入口的是陈酿还是掺水的酒了，他只想让自己大醉一场，不用去面对那个结果，可惜他后来反而越喝越精神了。情绪的发泄经过最开始的那一段以后，就只剩下被燃烧后的灰烬，带着说不出的空虚。
清俊如竹的男子失手摔碎了酒坛，那一声巨响仿佛唤回了些许理智，太子看着地上裂成几片的酒坛，月光下，清冽的酒液映出了他的倒影，看起来极其狼狈，这副模样他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了。
“抱歉，”他没有整理自己的仪容，而是长长地叹息一声，任由苦涩和颓唐爬上眼角，醉酒后的一抹红色在他脸上晕染开，也没有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一些，沉默在月华倾泻的院子中蔓延，下人轻手轻脚地将地上的东西收了，卫梓和抱起酒坛又喝了一口。
“梓……卫梓枫小时候很乖很听话，”他突兀地提起了这个话题，吞下了过去更加亲近的称呼，他做的很艰难，出口的字句含着玻璃渣，几乎割伤了他的咽喉，呼吸间都幻觉能闻见血腥的气息。
姚良没有催促他，卫梓和抬手又饮了一口酒，草草擦过下颌的水迹，反而留下了更多的濡湿，他想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才能好好说出接下来话。
“我是看着卫梓枫出生的，我比他大很多岁，母后怀胎的时候就不□□稳，当时的太医和嬷嬷都说，会是个活泼的小孩子。他出生后，我每天都去看他，你知道吗？”卫梓和笑起来，双眼盈满了怀念，“卫梓枫他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看，后来过了几天，就变得可爱了许多，我一直觉得，弟弟很小，很弱，容易被欺负还喜欢哭，所以我要保护他。”
卫梓和提起过去后脸上的表情添上了几分痛苦：“二弟出生的时候我还不是很懂事，三弟出生的时候我虽然已经有了意识，但不能经常见到他，所以，我总是对卫梓枫最好，也最亲近，毕竟他是母后的第二个儿子，也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
他将坛中剩下的酒全部喝了进去：“我想过皇位动人心，我想过二弟三弟可能会变化，可能在母族外家的怂恿下与我争斗，我做好了准备，可我从来没有想过，第一个想让我死的，是卫梓枫。”
他的声音放得特别轻，似乎说出最后那个名字都需要用尽全部的力气。他不是不聪明，而是被感情蒙蔽了双眼，让过去在他眼前戴上了一层滤镜，所以才看不出卫梓枫的狼子野心，看不出过去那么多违和的地方，直到如今回过头，才发现，原来以前就有很多破绽了，只是他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寂静再次蔓延，房间中的其他人都当自己不存在，免得卷进洛国的皇族纷争中。
姚良不知道该说什么，被最亲近最信赖的人背叛的痛苦他也尝过，迷茫多过了仇恨，他整理了许久才将重点放在复仇之上，但卫梓和跟他的情况不一样，他没有灭门这样沉重的仇恨。
这种时候，他只能当一个安静的聆听者，卫梓和看起来也不需要任何的安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卫梓和离去之前，已经站不稳了，侍卫首领扶着他，踏出姚良府邸后，他突然回头，问出了这句话。
回应他的是少年纯然疑惑的神情，和对方怀中抬头看他的那个宠物近乎一模一样，卫梓和又笑起来，自己摇摇头，不再追问：“罢了，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谢谢。”
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在搀扶中上了马车，驶向了皇宫的方向。
姚良和太子都心知肚明，这一声谢谢是谢他又救了对方一次，也谢谢他一直提防。少年低头捏了下熊猫嫩乎乎的爪子，低笑：“他应该谢谢你才对。”他不能分辨所有的毒药，如果不是团子，或许也中招了。
卫梓枫那会儿大约是知道自己最后逃不掉，才打算拼个鱼死网破，平时卫梓和身边有着各种侍卫，因为之前的狼群事件，现在他身边戒备森严，找不到任何机会，而卫梓和自己的功夫也并不精通，不可能在一次暴起就杀死对方，只能找其他方向。
他能找到很多机会投毒，但是当他听说太子打算邀请姚良以后，卫梓枫就将时机选在了这一天。毕竟除了一定要让他离开的哥哥，排在仇恨榜单第二的就是破坏了他计划的姚良。
他只在太子和姚良的餐具中下了毒，冰糖雪梨是后手，如果没有被打翻的话，那两个雪梨一定会放在太子和姚良的面前，可惜还是功亏一篑，卫梓枫或许已经气得吐血，可他也没有办法，他再也找不到下一次动手的机会。
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卫梓枫的时候，无论是皇帝皇后还是太子，都没有想过最后主使人的身份如此出乎意料，他们第一反应是出错了，或者有人构陷。上报的官员汗如雨下，他们一开始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也不敢相信，甚至还找过不是四皇子的可能性，但是反而越排查越肯定，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如果太子逝世了，查出是卫梓枫的话，情况或许比现在更加纠结，亲儿子杀死了另一个亲儿子，皇后一定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国君可能要好一些，但或许也做不到让卫梓枫杀人偿命，毕竟，他是剩下的唯一一个儿子了。
幸好，卫梓和还活着。
卫梓枫被押入了大牢，关于他的判决一直悬而不定，一开始的痛苦与激愤消退以后，卫梓和无法面对一个想要杀死他的弟弟，却也不能够对他下杀手。
在等待最后的决定时，卫梓枫突然从大牢里递出了消息，他想要见姚良。不是他的父皇母后，也不是他的哥哥，不是任何一个下属，而是姚良。
洛国的皇帝盯着案上的折子，思索了许久，才同意了他的这个要求，当然，他同样派出了人去监视这一次见面。卫梓和没有这样多疑，他只是有点怀疑卫梓枫找姚良的原因，亲自将姚良送到了门口，他没有进去，只是看着少年走向深处。
这次看见卫梓枫的时候，对方已经不在乎表露真实，根本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暴戾，他身上还穿着布料精良裁剪得体的衣服，但在牢房中没有换洗，看起来比那天的卫梓和狼狈多了。
姚良比卫梓枫想象的还要淡然，他跨进牢房，一点也没有担心的意思，丝毫不怕他会暴起伤人，不过想想对方都能在狼群中救出卫梓和，这样倒也不意外，毕竟他可没有任何凶器。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卫梓枫的问话和之前的卫梓和相似，或许只有在这种地方，他们才有一点像兄弟的样子，姚良没有回答，他也不恼，接着自言自语，“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是哪里让你发现了端倪，后来想出来了，根本没有原因，你从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就不喜欢我。”
他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我这几天才想明白了，我们是一样的人，所以才会相看两厌。”
卫梓枫的思路在某个奇怪的点上拐了个弯，跑到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但他对自己思考出来的想法很坚信，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说着，表露着他们是一样的人，他们有着一样的疯狂。
姚良直到走出大牢，重新踏进阳光里，都没有想明白卫梓枫到底为什么要见他，难道这就是正常人和反社会人格的巨大差异？
关于卫梓枫的判决，在几个月后终于出来了，皇帝一开始是坚决要杀死这个儿子的，但是皇后到底还是不忍心，而太子也默认了他母后的作为，所以最终，卫梓枫只是被变相流汗到苦寒之地，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座房子，他的余生都将待在里面。
得知了这个结果以后，姚良向着太子和皇帝辞行了，他拿出了一张二哥寄来的书信，上面画了一种奇特的植物，果实密密地挨在一起，据说可以吃，两人想起了之前的土豆，也没有拦着他。
姚良先从进城出发，回姚家住了一段时间后，又启程去了其他地方，巧合的是，他的行进路线和装载着卫梓枫的流浪的囚车是同一个。不仅如此，他还用了一个积分换取卫梓枫的实时定位更新，保证两个车队最终能够相遇，他不会和自己的目标错过。
其他人都不知道接下来的路线，他们只知道要去找一种叫做玉米的食物，而一路上，姚良用了让人看不出问题的理由来调换着方位，当另一个车队出现在他们前方的时候，其他人也只会认为是巧合，不会知道这是精心设计的结果。
他没有停下，而是越过了休息的车队，押送的人对他们很警惕，手都摸上了武器，知道离开一段距离，还是有芒刺在背的感觉。而卫梓枫就在最中间的车子里，整个车厢都是用铁封闭的，会从一个小格子递进食物，而门口被一把锁给牢牢锁住，也为了防止他逃走。
姚良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逗着怀里仍旧只有手臂大的熊猫：有些东西，还是要完全扼杀才可以安心。

第96章 第十一个世界（完）
也不知道洛国的皇帝到底被触动了哪一根神经，押送卫梓枫的车队看起来和过往的任何一个囚犯都不一样，用铁皮封住的笼子，用铁锁关上的车厢，不到达目的地没有人能进去，对于防止犯人逃跑有奇效。
但是，食物用瓷做的碗碟送进去，也不担心里面的囚犯会摔碎后，利用锋利的碎片自杀，着实让人觉得古怪。不过换一个角度来看，或许这才是皇帝的真正目的，他想要卫梓枫逝世，只是碍于皇后与太子的关系，所以用了更加迂回的方式。
狭小的封闭空间，长久的黑暗，不知道自己在走向什么地方，没有人和他说话，只有食物的传递能让他确定外界的时间，不过姚良并不认为做出这样押送决定的国君，会让侍卫按时按量地提供食物。
在这样的环境下，正常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发疯，姚良确定，那时候，不管里面的人情绪崩溃成什么样子，外面的看守都不会有任何反应，甚至卫梓枫如果想要自杀，他们还会提供工具来保证他达到目的。
洛国的现任皇帝是一个矛盾的人，他对这个最小的儿子或许有着慈爱的心情，但比不上皇后，也比不上太子，他不是只有一个孩子，作为皇帝的他有更加冷酷的一面，所以在发现了卫梓枫谋害太子制服，会有处决的念头。
但是在求情下，他还是有一分心软的，不愿意亲口下达斩杀的命令，也没有让看守在路程中秘密暗杀，留下了一线生机，尽管看起来更像是漫长的折磨。
姚良能够理解皇帝的想法，但他更为简单粗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就是想要卫梓枫消失而已。
“暴君是个可怕的人。”姚良在车厢中轻声感慨，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没有被逼疯，而是选择活下来，需要的不止是过人的意志，卫梓枫的表现让人相信，如果再给他抓住任何一个机会，他一定会卷土重来，从这样的境地中爬起来。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姚良没有选在第一时间动手，他继续指挥着姚家车队的前进路线，没有停止，也确保另一边押送的车队在他可以快速到达的范围内，他也在安静等待着时机。
这样不紧不慢过了半个月以后，姚良终于找到一个机会。两个车队停在了一座山的两边，两条通往不同方向的道路，如果按照正常的路程，或许需要他跑一天才能够到达，但如果直接翻过山的话，来回用不了两个时辰。
姚良在车厢中将被子卷起塞进被褥中，看起来就像他还在熟睡一样，因为他觉浅，所以一般跟随的小厮不会进来打扰他，只会掀开帘子看上一眼。嘱咐团子帮他看着，熊猫坐起来，很郑重地点头，然后又重心不稳地扎进了被子里，看得人忍俊不禁。
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后，姚良离开车队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飞快隐没在黑暗中。
翻山越岭从来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只不过姚良在树枝上纵跃，身轻如燕，脚尖在树梢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如乘风一样往高处飞去，一点也没有吃力的模样，到达山顶以后，也不过气息微乱。下山时更加轻松，风声在他的耳畔呼啸而过，就好像飞起来一样，到了半山腰以后，他的动作就开始谨慎起来，虽然不确定押送卫梓枫的车队中看守的水平，但对方人多势众，他还是愿意智取。
在黑暗里，姚良如同一抹单薄的影子一样，将自己藏在茂密的枝叶后，观察着不远处的车队。
即使是在夜晚，守夜的人也依旧警惕，人数比白天看起来要少很多，大部分都在熟睡，道路中间燃烧着篝火，姚良借着火光和月色看清楚了守夜人的方位，一一记下，看顺势摸清楚了睡觉的那部分人在何处。
此时，仿佛老天都站在他这一边，阴云遮住了月光，除了靠近火堆的两人，其他地方都变得昏暗起来，姚良就在这时动作，鬼魅一般的身影潜入了押送的车队，仿佛要融化进黑暗中一样，快速打晕了眼前的两个人，用轻柔地接住对方，保证他们不会在倒下的时候惊动其他人。
用同样的方式，他轻松解决了守夜的人，接着又将他这段时间以来制作的迷药用在了车队的所有人中，然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这时候，还清醒着的人就只有他，和关在车厢里的卫梓枫。
姚良拿着从首领身上摸出的钥匙，毫无滞碍地打开了铁锁，锁落地的时候，他听见里面的人呼吸顿了一分。
在被押送的这一路上，卫梓枫想象过很多门打开的情况，比如离开京城很远后，侍卫会打开门，将他处死；比如他也有一些忠诚的部下，对方可能会冒着风险来救他，虽然他深刻明白，树倒猢狲散，他大概没有这样死心塌地的追随者；又比如说，他到达了目的地，要走进那座牢笼中。
卫梓枫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在这个地方看见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但他很快整理好了心绪，即便在一个散发着异味的空间，即便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脏污不已，他却表现得好像身穿锦袍华服，仍坐于高台之上，竭力维持着自己的骄傲。
“好久不见。”他从舌尖滚出一句问候，声音中带着一点笑意，“我们果然是同类人。”
“不，”姚良否定了他的话，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我是来杀你的。”
卫梓枫的表情掩盖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声音中的讥讽还是能听出来的：“是谁让你来的？我的那个好哥哥？不，他太仁慈，不会这样做，那是我的父皇？不会，这简直多此一举。”
评价卫梓和的时候，他嗤笑一声，不屑的意味表露完全，说到最后，他有了一点困惑：“我想不出，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姚良没有回答，他抬起手，平平一剑刺出去，看起来很缓慢的一招，随随便便都可以躲过，可是卫梓枫却惊骇地发现，那道银光跟随着他的动作，上下左右无论哪个方位，都被这平淡无奇的一剑封锁，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在他最后的记忆里，是这道柔如月光的剑，还有修长又平稳，没有一丝颤抖的手。
鲜血顺着剑尖滑落，原轨迹中那个为所欲为，肆意夺取他人的性命，践踏百姓的暴君就这样死去，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仿佛不愿意相信自己的遭遇，血线从喉咙间牲畜，尸首轰然倒塌，头颅从脖颈上滚落。
青年垂下眼眸，持剑修罗在此刻浮现出难言的慈悲之色，他看着眼前的尸体，开口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是洛国的百姓。”如果说有谁派他前来，那么只能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了，为了不让那个未来有一丁点实现的可能，他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像来时一样，越过山头，不惊动其他人地回到车厢，没有人知道车队的主人在短短的时间里去杀了另一边的犯人。
就在他在被褥中躺下那会儿，山那头被迷昏过去的队伍也清醒了过来，人惊马嘶，慌乱中，他们发现车厢被打开，首领懊悔自己因为快要靠近目的地就放松下来，下一刻他就看见了那具尸体，那个袭击的人并不是为了带走囚犯，而是为了杀死他。
看着身首分离的四皇子，带队的官员脸色阴晴不定，他们最终决定，将四皇子就地掩埋，然后驾驶空车去到达后，再折返。
解决了隐患后，姚良便不再执着停留在京城，他开始在洛国的各个地方游走，每个月会给姚家还有卫梓和去一封书信报平安，说一说近期见闻。
姚良顺着姚珏提供的线索，找到了玉米，连种子带果实都寄到了京城；他本人却没有回去，而是继续朝着北方的方向走去，在路上，他还找到了另一个惊喜——棉花，也同样送给了卫梓和。
卫梓枫死了，太子还活着，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洛国的国君活得时间比原本轨迹中要长很多，但是在卫梓枫登基的那一天，他将权力交给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太子，虽然后期他也开始变得多疑，日渐衰老的身体和年轻的儿子刺激着他的神经，但是这位史书上评价平常的皇帝，还是没有走上父子相残的道路。
新帝坐上了皇位，姚良也回去了一次，卫梓和也让他有了距离感，这并不是坏事，成为一个国家的管理者本来就是一件孤独的事情，他会渐渐失去能完全理解他的人，当万民的责任集于一身，他迟早会明白，孤家寡人的意义，只愿他不会迷失自己。
未来的几十年证明，姚良没有看错人，卫梓和或许不是一个完美的君主，他有时候过分仁慈，但他从不刚愎自用，也不好大喜功，尤其是他很善于用人，他在位的过程中，朝中出现不少名臣，洛国也蒸蒸日上。
这一次，被称为军神的沈将军得到了全部的信任，与他国的战斗中，没有拖后腿的后勤，也没有莫名其妙的罪名和监军。他的儿子，那个原本会毁掉洛国的沈小将军，接过了父亲的帅印，几次出征都打了漂亮的胜仗。
君臣相得，洛国慢慢成为了一个强盛的国家，版图也在不断扩大。那个山河破碎的未来，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恭喜宿主成功通过考验世界，山河永泰成就达成，任务完成度s级，获得积分300，其中基础积分10分，改造对象悔恨值不足，扣除20分，改变多人悲惨命运，拯救国家，额外奖励290分，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考验世界“暴君的统治”关闭，是否进入a级世界“兽神的悲鸣”？]
“进入。”
[a级世界“兽神的悲鸣”开启，祝宿主一切顺利。]
到了新的世界后，姚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思考，他低头看着水面映出的倒影，竖瞳，鳞片，尖牙和分叉的舌头。
很好，继成为一只猫以后，他这一次变成了一条蛇。不，更正一下，一条巨蟒，总之，在听见世界名称时不好的预感成真了，既然是兽神，果然，会穿成野兽。接下来，还是考虑一下如何把远处疑惑地，不知道该不该靠近的团子安抚下来，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第97章 第十二个世界
按照系统给的提示，与孵化出的熊猫签订契约后，契约的对象自然是姚良的灵魂。所以无论在哪个世界，他变成了什么模样，团子都能够从契约中感觉到他，不会出现认错人的情况。
但是现在，当姚良突然从一个两脚兽变成一条蟒蛇，根本看不出与之前的联系，没有了团子这么久以来看习惯了的那副模样，于是即便感觉到了熟悉，它也依旧只远远看着，努力分辨不靠近。
在这种情况下，团子很有可能会攻击他，姚良也不能掉以轻心。
和普通大熊猫的生长速度不同，在暴君世界过了几十年，团子看起来也只有普通熊猫两岁多的样子，像一个小抱枕，可以轻轻松松抱在怀里，抱起来也不沉，走出去往往能收获一大堆喜爱的目光。
但它的战斗力与呆萌可爱的外表截然相反，刚出生就能将木制栏杆咬出牙印，甚至扯下来一块，长大一点以后，别的大熊猫被称为食铁兽是舔着补充盐分，它是真的能够将一口铁锅给揉成一团，然后一点点给咬着吃下去。
当看见这一幕的厨娘万分惊恐地向管家汇报时，来找熊猫的姚良对上的就是一双无辜的眼睛，两只小短手捂着肚子，还打了个饱嗝，要是不看它之前的事迹，确实憨态可掬。
姚良觉得，自己可能比不上一个铁锅结实，哪怕他现在的体型比团子要大上数十倍，可不习惯蛇类身体，还不知道该如何行动的他，真打起来撑不过一回合，要是能说话就好了。
姚良想着，试探着开口：“团子？”
话出口的瞬间，他本人倒是被吓了一跳，虽然是一只蛇，却能说人的语言，难道他这一次穿成了蛇妖？还在纠结自己身份的姚良被终于确定他身份，兴奋过度的幼崽外表的熊猫扑倒在地上，口里“嘤嘤”地叫着撒娇，好容易才安抚下来小家伙，并让它来注意周围的动静，姚良才开始接受这个世界的资料。
这个世界的改造对象，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叫白情。穿越前的经历被一笔带过，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如果非要挑选出一点的话，他的桃花运非常旺盛，并且99%都是烂桃花。
从小到大饱受困扰，又生性懦弱，不知道如何坚决拒绝别人的白情，身边总是围绕着追求者，修罗场时常发生，而其中最执着的几个，都有些不太正常。最终，他在这几个追求者的修罗场中，被因爱生恨的一名追求者杀死了。
或许因为他死得太冤，老天爷给了他第二次人生，他穿越到了兽人大陆，以刚死亡后复活的姿态，身上穿着黑色的外套，长裤，懵懵懂懂出现在茂密的丛林中，外套上还沾着他自己的血，血腥味引来了野兽的追捕。
就在这时，最近的狮人部落中，最出色的猎手也循着血腥味找来，杀死了准备攻击白情的野兽后，这头雄狮看着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的白情，将他误以为成亚兽人，顿时心中柔情万千，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然后，他从狮子变成了人，他们开始不可描述。
看到这里的时候，姚良忍不住一僵，且不提兽人可以在野兽和人类的形态中自由转换，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快过头了？他迅速地省略了数万字的详细描写，只草草跳着看完了接下来的发展。
狮人将白情带回部落后，在雄性中引发了各种争夺活动，兽人本来就没有贞洁的观念，在这个地方，他们与野兽的观念相同，十分开放。最终还是最强者胜出，光明正大地占有了白情，被迫依赖对方的白情受到了无数觊觎还有其他雌性和亚兽人的嫉妒，中间又是各种争风吃醋的陷害，各种打脸与否。
不过这一切，在白情展现了属于现代人的智慧后，他的身份从被捡回来的无伴侣的亚兽人，变成了兽神的使者，然后接着这样的名头，白情在狮人部落里迅速积累声望，也帮助部落发展，所有的雄性狮人都对他大献殷勤。
而白情的地图探索显然不止一个部落，狮人部落的动静很快惊动了与他们相邻的蛇人部落，来打探情况的蛇人使者，也被称作兽人使者的白情俘虏，甚至心甘情愿推动了两个部落的合并。
越往后，白情遇见的部落就越多，在贸易场上，所有人都知道了作为兽神使者的亚兽人的存在。他也经历了各种被绑架，被掳走，遇见无数危险，认识了许多优秀的雄性兽人，每个人都对他死心塌地。
在原剧情的最后，白情统一了数十个部落，建立了第一个兽人王国，他是王国的国王，而他的后宫数量及其庞大，聚集着这个部落最优秀的那些兽人，白情最终取代了兽神的地位，和他的后宫们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这样来看，他第一世的悲惨结局，或许是因为现代社会不允许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制存在才导致的。
抛开占用比例不到5%的剧情，包括1%如何发展部落，3%如何打脸那些恶毒的配角，还有1%如何遇见新人物开启新地图外，剩下的95%全部都是不可描述的脖子以下的东西。
如果将白情在兽人大陆的一生写成一本书的话，那么它完全不可能在某个绿色页面经常抽风的网站上发表，即使在其他网站上发表出来，也会被举报下架，避免给未成年人造成心灵上的污染。
在这个过程中，白情无论是发展部落还是打脸配角的方式都非常简单粗暴，只要和其他人不可描述就好，这样的话，他只需要柔弱地站在那里，就会有无数的拥护者站出来，只要说一两句话，就会有其他的兽人来帮他完成他的构想，将他捧上神坛。
所有的事情，都只是为了那些不能写的东西服务，就连制造跨越时代的器具，也只是为了更好的灵肉交融，白情的后半生仿佛就只剩下这一个意义。
不过，即便如此，姚良却不觉得对方有什么改造的必要，虽然被他打脸的那些恶毒配角下场都不算好，但白情本人也没有特别需要指责的地方，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他更像是一个傀儡，或者说工具人，虽然凭借着白莲花一样的姿态对其他人造成了不少伤害，但归根结底，真正作恶的还是他的那些所谓追求者，白情并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
可用的信息不是很多，很多地方根本找不到逻辑，解决问题的方式匪夷所思，让人颇有种这也行的疑惑。姚良强忍住沉入水中洗洗眼睛的念头，开始接收原身的记忆。
原身是蛇人部落的下一任族长，也是部落中最强的那一个，这也意味着，如果和原本轨迹中一样发展，在未来，原身也会成为白情那庞大后宫中的一员，或许原轨迹中某个没有名字的蛇人就是原身，姚良拒绝去设想这样的可能性。
原身一直很优秀，并且一心想要变强对情爱没有任何想法，在混乱的兽人社会里，简直将不正常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现任族长愁得鳞片都要开裂了，他有很多的子嗣，但原身是其中最强的那个，也是部落中默认的下一任首领。
被扰得烦不胜烦的原身，干脆去找了部落中的祭司，央求对方帮忙，让他可以获得兽神的指示，祭司深深地注视着他，带他去了兽神的雕像处，在那里，原身联系上了兽神。
来自现代社会，对神明宗教没有一点信仰的白情，一直都认为兽神不过是虚幻的谎言，他看待能与兽神沟通的祭司，就像在看待骗人的神棍，他从不相信兽神的存在，在后期，他也潜移默化，取代了兽神的地位。
但在兽人大陆上，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原身真切地感受到了兽神，并且得到了神谕。没有人知道神谕的内容，只知道从那以后，原身更加刻苦的锻炼，而族长从祭司那里也得知了兽神让他们不要干预原身的行为，开始放任他的行动。
姚良在记忆中知道神谕的内容后，都有几分恍惚，在久远的过去，兽神却已经预测到了他的到来，而原身明明知道自己会死亡，然后被另一个灵魂取代，就算直接自暴自弃放飞自我，留下一堆烂摊子，姚良都可以理解。可是他却在兽神的指示下，给神谕中改变的唯一可能留下了状态最好的身体，仅仅因为信仰。
这是他这样一个曾经口中念佛心中无佛的无信者，所不能理解的事情。
“我开始感到愧疚了。”姚良按照原身记忆中那样，将自己变回了人类的形态，慢吞吞地说着。
虽然预言中说姚良是改变未来的那一个转机，但是，他本人对神明没有什么好感，也不能说讨厌。或许他不会站在白情的那一边，但很显然，他也不会站在兽神的那一边。
姚良不知道在原本的轨迹中，兽神是什么样的结局，从系统给这个世界的命名来看，大约不是什么好的结果，但姚良并不在乎，人类不需要神，兽人也不需要。他由衷地感觉到愧疚，原身的情绪并没有影响到他，原身的祈愿也不会实现，可姚良并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他穿上了放在一旁的兽皮，他有点不习惯，熊猫却很喜欢他这样的打扮，轻车熟路地爬进他怀中，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
从剧情中推算一下现在的时间，狮人部落还没有带回亚兽人的消息，白情或许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姚良抱着团子越过森林准备回到部落，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做，不过有时候命运就是那样的奇妙。
在他的前进路线上，一个与森林格格不入的人站在那里，迷茫地四处张望：“这里是哪里？”

第98章 第十二个世界
原本落在森林中的白情，遇见的是狮人部落那头年轻的雄狮，现在他却站在自己面前，并且明显看见了自己。那双眼睛中先是欣喜，接着又浮现出疑惑，最后才有了警惕的神色。
姚良叹了口气，没有换一条路避开他。别的不提，回忆一下原身记忆中的食物，再想想原轨迹中白情的手艺，他快速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对着对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在解决神父世界时忍受的食物困境，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很显然，白情能带给他的利益，远远超出了惹下的麻烦，只要解决好身份问题，原轨迹中发生的一些事，也会像如今一样产生改变。
“你是谁？”白情十分犹豫，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死亡的那一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活过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森林里，一瞬间天翻地覆，茫然不知所措间，一个只在腰间围了一块简陋的兽皮，长相俊美却妖异的男人突然出现，并不能让他心生亲近，反而有种想离开的冲动。
只不过在这个森林中，对方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人，比起暗藏着危险的丛林，还是面前这个古怪的男人看起来可信一些，如果他可以交流的话。
白情上下打量着男子，无论怎么看，对方都像是野人，但是他的兽皮很整洁，身上也很干净，那垂下的黑色有些长，都到了脖颈处，十分凌乱，但不油腻，配合着男人帅气的面容，这一切就变成了野性的造型。
裸露的上身并不是健身房中练出来的大块肌肉，他的肌肉恰到好处，衬得身材匀称，只露出一半的腹肌彰显着存在感，随着向前走动的动作，能感觉到他身体中蕴含得强大力量。
而白情之所以知道这不是什么整蛊节目，对面的男子不是什么准备出道的明星，下意识选择与男子交流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对方怀中抱着的，能够夺走所有种花家成员视线的小动物，一只还没有抱枕大的熊猫幼崽，只隔着屏幕看过的国宝。若不是初见的危险警告着他不要轻举妄动，白情恨不得跑过去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不知道自家宠物无意中当了一回助攻的姚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我是蛇人部落的姚良，你就是兽神说的使者吗？”
心很脏的兽人青年决定，与其等着白情自己找到机会，表示他是兽神的使者，不如由他来提前定下这件事，兽神曾对原身降下神谕这件事，部落里几乎都知道，而神谕的内容却没有人知晓，篡改神意这件事，对于曾经做出人造神罚行为的姚良来说，根本没有心理压力。
同样，对于一个虔诚的部落而言，兽神的使者这个身份至少可以保证白情不会被像货物一样争来抢去，而白情为了证明他身份拿出来的东西，又可以促进蛇人部落的发展，共利互赢，最好不过了。
白情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在察觉到可操作的空间，又确定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后，他迅速摆出了自己最好的姿态，十分矜持地点点头：“是的，你怎么知道我，难道是兽神的旨意？”
姚良几乎要为他的上道鼓掌了，但青年只是高兴地笑起来，脸上纯粹的喜悦冲淡了一点邪异的气质：“确实是兽神的旨意，在我成年的这一天，兽神的使者将会降临在此，为这片大陆带来前所未有的改变。”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了白情，将团子塞进他的怀中，对方抱得小心翼翼，不自觉地就跟随他的脚步，离开了这个地方，慢慢走向了森林另一端的部落中。
在他们刚离开不久之后，一头鬓发柔顺，十分威武的雄狮来到了白情原先的位置，疑惑地抽了抽鼻子，新鲜的血气和来自蛇的味道让狮子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厌恶，他转头换了一个方向，开始继续去寻找猎物。
故意拆散了白情和他的第一任丈夫的初遇，姚良拿出了最温和的姿态，开始不着痕迹地给白情科普这个世界的一些常识。
“我们蛇人部落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部落之一，和邻近的狮人部落关系不是很好，有时候会起一些摩擦，这种时候只要打一场就好了。”青年一边拨开归途中挡路的草木，一边愉快地和白情聊起过去的荣光，“上一次我把安度斯那个家伙给绞住了，他怎么挣扎都睁不开。”
“绞住？”白情好奇地重复，他脑海中浮现的是搏击动作，控制住对方的身体命门，让他们没有力气再进攻。
只见青年自然地点头：“对，我是一条蟒蛇，把他缠绕住以后，只要收紧，他就没有办法了。如果不是被看着，我当时甚至可以直接吃了它。”
蟒蛇，缠绕，收紧，吃。这几个词语的意思他都清楚，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听着就那么奇怪呢？白情心不在焉地捏了下熊猫崽崽的耳朵，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你是一条蟒蛇？”
他的尾音提高，带出几分主人的不可思议，姚良扭曲了他问题的原意：“是的，虽然我没有毒，但是论战斗力，我现在是族中最厉害的那个兽人。我给你看一看……”
青年炫耀一样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白情就看见对方突兀地蹿高了一长截，视线往下，若不是他神智坚定，或许压不下那一声尖叫。只见青年的上半身与之前无异，而他的下部分，小腹往下被兽皮包裹住的地方，修长有力的双腿被一条蛇尾取代，光滑细腻的青色鳞片足足有碗口大，前面是白色的像瓷片一样的鳞片。
而青年的眼尾处，细小的鳞片爬出来妆点，他的目光带着蛇类的残忍，即使仍然是人的眼睛，却仿佛注视猎物一样冰冷。这一切变化让青年看上去愈发古怪，又带着一股奇特的魅力。
白情的心跳得很快，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认知迅速垮塌又重新建立，青年就要志怪里面的蛇妖一样，让人既恐惧得不敢上前，又心生向往想要触碰。
在他还没从惊叹中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幕又好像镜花水月，只出现一瞬就消失，青年恢复了之前的人类模样，虽然没有完全表露，但眉梢眼角都带着得意：“这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普通的兽人都只能在两个形态中转换，顶多在人形的时候身上能带上一点兽类的特征，像我这样半人半兽的，根本没有过。”
姚良也没有说谎，这种形态只有原身一个人拥有，是在得到神谕之后出现的，原身将他看作被选中的象征，在姚良看来只能证明一点特殊性，真正战斗的话，半人半兽还比不上完整的形态战斗力强。
“你真厉害！”白情非常及时地夸奖，他的脑海里还印着之前的那极具冲击性的一幕，一个人在他面前变成了蛇，而且说他就是一条蛇，白情已经很快顺着这一点，知道姚良口中的蛇人部落和狮人部落是怎么回事了，对此，他只感叹自己命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能遇上其他人都没有的穿越经历，却又穿越到了这个落后又奇怪的大陆，如果不是遇见了眼前的青年，他能不能在森林里活下来都不一定。白情想着，揉了揉熊猫以平静心情。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男子被兽皮包裹的部分，又快速的摇摇头，耳根都红了起来。
对白情心绪一无所知的青年看了看穿着古怪的穿越者：“你是兽人，还是亚兽人？雄性，还是雌性？”
白情被突然的问题给问懵了，他还没想好如何回答，青年又自己揣测了一堆：“兽人的话，你是什么种族的？可以变成兽形让我看一看吗？还是说你是亚兽人，不能够变成兽形态的那一种？像你抱着的团子就是不能变成人类形态的那种亚兽人，要是综合一下就好了。我之前一直以为兽神的使者会是雄性兽人，不过兽神的恩泽遍布大陆，对所有兽人一视同仁，你作为他的使者，怎样特殊都可能。”
从对方的话里快速提炼出他需要的信息以后，白情没有顺着他承认亚兽人的身份，他有些冲动地开口：“我是人类。”
“人类？”对面的青年皱眉，又摇了摇头，很茫然，“是兽人的人类形态吗？”
“不是，就是人类，和这片大陆的亚兽人有些相似，但从根本上来说，是不同的，比如说，人类永远不可能变成兽形，也不分雌雄，而是男女。”
白情没有懊悔自己的决定，他很耐心地对着姚良解释人类的含义，哪怕可能被认为是亚兽人的一种，他还是想要坚持自己的身份，那是对一个不知道还能否回去的世界的怀念，是他的归属，他的故乡所在的方向的最终坚守。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人类。”姚良以原身的态度说出了这句话，心里对白情的勇气产生了些许敬意。如果遇上狮人，白情会承认他亚兽人的身份，以求在陌生的世界中活下去，而现在，他却走上了另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他开始对改造白情有了一点兴趣，换成教导或许会更加合适，姚良想着，让一个在原轨迹中毫无选择权的人，变成另一种模样，看着他能在这个世界作出什么，能在自己的引导下变成什么模样，或许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还不知道自己从现在开始就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白情，用了一个万能的解释来描述他的种族：“你不知道也正常，我应该是这片大陆唯一一个人类，毕竟我是兽神的使者嘛。”
在他未来的人生中，这句解释将伴随他终生，兽神的使者实在是一面太好用的旗帜。至于背锅无数的兽神的想法，无论是对神明没有信仰的白情，还是同样毫无信仰甚至可以反过来坑神的姚良，都没有在意。

第99章 第十二个世界
白情和团子融入蛇人部落的过程都非常轻松，在兽人大陆上，落单的兽人和亚兽人，如果遇见部落，大部分都可以加入进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兽人大陆的生灵们，还处于相当原始的状态。
兽人亚兽人，和不会说话的动物们是不一样的，后者会被当做食物，而兽人之间，即便是狼族看见兔族，也不会将对方看作食谱上的一环。不过弱小的部落会被强大的部落欺压吞并，部落与部落之间也不只有和睦关系，竞争摩擦甚至战斗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姚良作为被兽神眷顾的下一任族长，说白情是他遇见的兽神的使者，其他蛇族就很简单地相信了，原身的形象太好，没有蛇族会认为他是在利用这一点撒谎，何况部落中的大祭司看见白情之后，也承认了这个说法。
这让之前还有些担心的姚良放下心来，虽然原轨迹中，兽神没有降下神谕否定白情的身份，但如今情况发生了变化，他不知道这一点是不是也会改变。
白情本人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毕竟姚良找到他的时候，说的是兽神的指示，加上心理素质良好，所以他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身份，也抹消了部落中最后一点怀疑。这个过程万分迅速，其实也离不开白情怪异的、从来没有见过的衣着，如果原轨迹中，他的所有私人物品不是被年轻的雄狮毁坏，或许他在狮人部落中也不需要那么艰难地为兽神的使者找一个说法。
倒是团子那里有了一点波澜，即使是兽形的亚兽人，也可以开口说话，只会嗯嗯或者嘤嘤叫的团子被部落中的人认为是储备粮，即使姚良怎么说，他们也只觉得姚良是想要养着玩或者养来吃，并不认为熊猫崽崽是亚兽人。
他只好无奈地让这些人即使饿急眼了也不要动他的这个宠物，当然，姚良并不是出于害怕团子受伤的目的才严正警告，只是看着团子的武力值，他非常担心那些出手的蛇，说不定会被摔成蛇饼。
看着满口答应，但眼神中都是跃跃欲试的同族，姚良叹了口气，干脆对着团子嘱咐要认清楚，下手不要太重，要保证对方活着。他有预感，接下来的部落生活，一定非常多姿多彩。
白情在蛇人部落一开始生活得并不是很习惯，倒不是说是族民排斥或者骚扰，对于兽神的使者，他们都非常尊敬，很快就布置好了给白情的洞穴，与族长生活的地方规格一样，所有的食物和用品都放得整整齐齐，每天都会在洞穴外放上最新鲜的食物，他甚至不需要跟着其他人一起做事情。
与原轨迹中一样，白情的烂桃花体质依旧发挥着作用，但是这一次他自称是人类，男性，对应着兽人大陆的雄性，桃花的范围不仅没缩小，反而扩大了，连原轨迹中对他嫉妒不已的雌性们，也加入到了追求的队伍中来。
不过这一回心生恋慕的蛇族们，不会像狮族那样根本不问他的意见，将他当做一个物品，一个胜利者才能拥有的战利品，只是会有胆大的青年来求偶，白情拒绝以后虽然不会放弃，也不会进一步纠缠。
他的不习惯，是一个在便利发达的现代社会生活的普通人，突兀地转变为原始时代求生的不习惯，首先是食物，兽人们保留着兽类的特征，并不在意生肉，就算有一些烹调，烤出来的也是半生不熟或者外表焦黑，白情勉强自己吃了两天水果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他找到姚良，希望这个将他带进部落的青年，能够帮他做一个石板，还有被磨得锋利的石头刀片，还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植物。
姚良看着后面眼巴巴的少年蛇族，愉快地将任务分配下去，能够为兽神使者做事的青少年们非常高兴，一个个斗志昂扬，一丝不苟地按照白情的要求去做。
在这样的条件下，白情要求的东西很快就被做好了，雌性们也送来了采集到的植物，殷切地希望能派上用场。就这样，在众志成城之下，兽人大陆的人类烧烤店开张了。
姚良这次没有继续看着其他人做事，他拿起了被打磨好的石片，将大片的水牛肉给切成薄薄的小片，而此时，被火堆炙烤的石板也变得烫手起来，白情用两根剥去树皮的树枝当筷子，将切好的牛肉放在石板上烤起来。
不得不说，白情确实有一副好手艺，甩出了连烤熟都不会的兽人们十条街，姚良吃到烤肉的时候，已经在盘算着要怎么督促他做出更多的美食，又怎么让雌性蛇族在采集的过程中，找到花椒孜然等调味料了。
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有一片盐湖来着？姚良嚼着烤牛肉，深沉地思考。
另一边，白情的烧烤铺成功地俘获了这些留在部落里看家的青少年蛇族的胃，一人一块吃掉以后，和以前在火上烤出来的东西简直云泥之别。
数了数围在一起的同族的数量，有性急的干脆自己去做白情的那套烤肉装备了，仔细看看实际上也不难，只是烤肉的过程需要多练习。
等出去狩猎或者采集的大人们回来时，几乎每个家庭的洞穴门口，都放着一个烤肉的石板，旁边用石头垒起来，下面的空间正燃着火，石板上还放着肉片，一阵阵香味传出，时不时还有烤失败的惊呼。
烤肉很快风靡全部落，就连之前爱好生食的都喜欢上这个味道，白情又围绕着烤肉开发出了各种吃法，不需要石板，将鱼或者小动物直接串在树枝上在火上烤的做法，成为了蛇族最喜欢的吃法。
部落中的每个家庭都在学习着白情的手艺，其中有天赋异禀的，很快就能学会，味道和白情做的一样好吃，也有笨拙的，怎么教导都学不会，不是烤过头的焦黑就是没有熟，不过蛇族的一个家庭人数不少，总有能做的入口的，就连族长家和祭司都开始食用熟食。
学会了之后，绝大多数蛇族也不好意思在白情这里蹭饭吃，唯有姚良不仅不学怎么做饭，也不回家里去，每天就拿着筷子，抱着熊猫，一主一宠两双眼睛就这么盯着白情，满是渴望的光，于是白情就这样节节败退，莫名其妙担任了投喂的职责。
但是露了一手以后，白情这下更坐稳了兽神的使者这样的位置，在姚良故意带着白情走到离部落不算远的那个盐湖旁边的时候，不出所料，他询问了关于盐湖的各种事情以后，开始尽力说服姚良，让他带着族人来制盐。
族长和祭司听了以后都大为震惊，虽然不知道白情的做法能不能真的得到大量的盐，但面对兽神的使者，他们仍然不会怠慢，便让一部分族人们跟着他去湖边工作，因为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效果，好奇的少年们还会成群结队跑到那里去观看，每天回来汇报结果。
在等盐的日子里，白情也没有闲着，他开始对服装下手。
大部分现代人，都对简陋的、直接在腰间围一块兽皮的穿着接受无能，影视表演或者行为艺术倒也罢了，每天都看见一整个部落的人都这样穿着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白情很是吃不消。何况兽人大陆虽分雌雄，但外表来看几乎都是男性，只不过雌性可以繁衍后代，他们的上身也不穿兽皮，所有人都是一个装扮，哪怕有改变，也只是在兽皮上下功夫罢了。
就算不为自己的眼睛着想，白情也要为他自己的穿着考虑，他醒来时只有身上一套服装，在这些天里已经有了一些磨损，不可能穿一辈子，也不可能有第二套。而且他每次去洗衣服后，都得等衣服晾干了才能换上，那个时间也只能披着兽皮，非常的不自在，所以，他想要用兽皮来制作一些服饰。
有了食物的改变，当白情说自己需要一些兽皮的时候，他的门口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而且拿来的都是他们能给出的最好的。
部落中的食盐和另一种矿石被拿进了白情的洞穴，姚良没有关注，部落里的雌性倒是经常去看他在做什么，过了段时间，白情穿着他做好的整套衣服走了出来。
白色的皮毛制成背心，裤子是黑色的长裤，看起来十分柔软顺滑，让一干只见过简单制作的兽皮的蛇族目瞪口呆，姚良趁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还在用眼神欣赏对方的穿着时走上前，举起团子放在白情的面前：“你穿的真好看，可以帮它做一套吗？”
团子歪着头，满脸的懵懂，姚良又从团子的旁边伸出头：“如果能帮我也做一套，那就太好了。”
姚良说的万分真挚，白情还没有开口，就被反应过来，想让他教怎样制作这些衣服的雌性给淹没了。迷迷糊糊间，他就答应了给姚良做一套衣服，并且在这个过程里，教蛇族怎么处理兽皮，怎么裁剪，怎么缝合制作。
等夜黑风高，洞穴里只有他一个人，准备进入梦乡的时候，白情才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他怎么就答应给人做衣服了呢？还一点报酬也没要，就算是要教其他人，也可以再给自己做一套啊！
以为这个时代非常单纯的白情，在接纳他走进这个世界的姚良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蛇类的狡猾。

第100章 第十二个世界
冬天往往是兽人大陆上最难度过的一段时间，每个部落都在努力收集过冬的物资，食物是最大的问题，还有木材，兽皮等等。即便如此，每年的冬天，每个部落的死亡数量都是全年顶峰，饿死冻死的不在少数，曾经有一个小部落，在冬天全军覆没，直到开春才被其他部族发现。
蛇人也不例外，不过他们比起其他部落要好很多，蛇族的兽人依旧保持着蛇类的部分习性，入冬以后，虽然并没有完全陷入冬眠状态，但每天至少要睡十五个小时，清醒的时间也不多，如果变成蛇形，一次睡上一个星期都可以，但醒来后会需要补充这段时间缺失的食物。
入冬以后，蛇族的身体活动自动降低到最低，摄入的食物也会大大减少，可供维持生命的延续，每个人都是懒洋洋的样子，绝大部分兽人食物也懒得烹调，变回兽形直接吃掉生食，不过没有储存肉类的方法，到了后期食物也会缺少。
亚兽人精神会好一些，他们身上兽类的特征少了很多，但需要更多的物资来保证他们不会在冬天死去。
不过，这一次的冬天，和过去都截然不同，若说以往是困难级，这一次直接跳到了入门级，这一切改变都是因为白情。
首先由兽皮做成的衣服很保暖，部落里基本上每个人都有新衣服，后来一些爱美的蛇族还在白情提出的基础上进行修改，各种各样的服饰还是出现；接着是盐，白情还没有估算着时间带他们去盐田，每天都会去看一看的青少年们，就惊奇地回来汇报，地上留着白花花的盐。
族长和祭司第一时间动身，除了留守的战士，几乎所有人都赶往了盐湖的方向，盐田里盐其实还没有完全晒好，但已经十分让人惊喜了，每个人看向白情的目光都变得虔诚，如同看望兽神那般。
等白情松口，告诉他们盐可以带回去以后，整个部落都像过节一样热闹。而看着盐，这位来自现代的穿越者首先想到的不是各种菜肴，而是过冬的食物储存，之前没有办法，现在可以腌制风干以后，他开始手把手教导蛇族如何将肉类加工，让它们可以储存得更久。
除了肉类，水果这些他也找到了做成果干保存的方式，另一种风味也像其他人觉得还好，姚良也试了试，决定去找找兽人大陆上有没有甘蔗，看看能不能做出糖来，蜂蜜腌渍虽然味道很好，但蜂蜜的数量还是太少了。
那段时间，蛇族的战士们出去打猎都不在约束自己，害怕吃不完浪费，而是努力带了最多的食物回到部落，采集的雌性和亚兽人们，也带回来更丰厚的战利品。
白情收集了种子，准备在第二年开春以后，尝试在这个森林中开垦耕地，种植一些作物，毕竟他还是一个人类，新鲜蔬菜的稀少对他的身体有着很大的隐患。
这个冬天，蛇人部落不需要再担心食物的问题，他们的洞穴也跟着白情的布置发生了改变，住起来更加舒服不说，还更加温暖，兽皮穿在身上，比起之前直接一整个披着或者变成兽形都要暖和，木材也非常充足，能够安安稳稳地度过冬天。
蛇族不是忘恩负义的兽人，虽然他们确实更偏向于冷血动物，但是对于白情这位给他们带来好生活的兽神的使者，所有人都更加感激与尊敬了。表现在于，白情在蛇人部落的地位变得更高了，献殷勤的兽人亚兽人也越来越多，并且这种亲近是濡慕和爱戴，不带任何押昵的色彩。
虽然依旧有着蛇族爱上了白情，但是由于他如今崇高的地位，再加上能与兽神交流的祭司们，几乎都是终生未婚，要结婚就要取消祭司的位置，所以部落里默认兽神的使者也是相同的情况。这下几乎没有任何人来对着他表白爱意，与之前几个月天天都有人求偶的情况大相径庭。
如今“无人问津”的白情，也是第一次看见兽人过冬，以往大家还喜欢维持着人形，现在走出去遍地都是蜷缩成一团睡觉的蛇，换做几个月前，他要是被姚良带进这样一个蛇窟，恐怕能当场晕倒，哪会像现在，不仅可以淡然地跨过去，还能从花纹等地方辨别出他们的身份，一个个打招呼。
在部落里走了一圈，回到洞穴的白情，毫不意外地在自己的屋子里看见了一条抱着啃竹子的熊猫幼崽睡觉的男性，自从他展露了自己的厨艺以后，姚良一日三餐都来找他解决，入冬后更是过分，因为只有白情会每天二十四小时都燃烧篝火取暖，所以姚良硬是理由都不找了，每天赖在火堆旁边不走。
最初相遇时的印象，和对方引领自己在这个世界立足，给自己想了身份的种种感激，都在青年这种蹭吃蹭喝蹭衣服蹭火堆的无赖行为中灰飞烟灭，还不止一次发誓不再好心地做白工，他做事而青年在一旁看着，仿佛在给老板打工一样。
然而，姚良真的非常狡猾，他每次都利用熊猫幼崽来诱惑白情，身为种花家的儿女，白情本来打算坚决抵抗这种糖衣炮弹，可是熊猫幼崽实在太萌了，谁不想抱着小小的团子猛吸呢，这可是国宝，所以白情他，可耻地屈服了。
如果不是旁敲侧击，确定这位是土生土长从破壳长大的兽人，中间也没有被魂穿过，白情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了，很多习性也太像人了一点。
姚良也非常满意，因为那些辣眼睛的描写，他第一次没有如何认真的观看原轨迹的发展，白情的人设十分单薄，大部分对他的描写都是外表，以及在那些兽人眼中，他是如何柔弱无依，像一朵随时会折断在风雨中的花，让追求者心生怜惜。
但如果他真的这样无害的话，恐怕也不会从一个没有部落的无主亚兽人，到兽神的使者，再到一统大陆的国王了。这一回，一开始没有以最狼狈的样子出现，在底层一点点站起来，现在的白情看起来更加鲜活，也更会伪装。
对于兽神的使者这个身份，他运用地得心应手，利用这一个理由，说服了蛇族做很多事情。蛇人部落的发展，其实和原轨迹中的狮人部落相似，只不过，原本的白情多是为了保护自己，让他不至于那样被动，而现在他虽然是想坐实这个身份，更多的还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
中间的区别，大概就是现在的白情，有了选择的权利。姚良没有做什么，他只是给了白情另一个选择，对方就走出了不同的道路，而且进度比原轨迹快得多，这样算来，狮族的安度斯着实耽误人家了。
姚良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白情正好也烹调完食物，他顺着香味就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吃了一口肉，就看见白情皱着眉，轻声自言自语：“还是要有碗和杯子，还有锅比较方便啊，陶器怎么烧制来着？我好像记得……”
青年看着对面的人类，在内心对他的勤奋感到叹服，要知道，在原轨迹里，陶器的出现要晚了几年，都是白情已经接触了其他部落，被狼族绑架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还没到一年的时间，白情就主动迈出这样大一步，姚良自然是喜闻乐见，白情过得越好，他也就能过得越好，傻子才把这样的人才往其他地方推。
只不过，在烧制陶器之前，他想带着白情去验证一个想法，白情是很好说话的人，姚良几乎刚提出要求，他就同意了，两个人也没有耽搁，直接找到了祭司，想要去见兽神。
祭司的外表已经很苍老了，白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有种威严的感觉，白情站在他面前总觉得有些心虚，想要避开那双看透世事，仿佛也能看透人心的眼眸，毕竟他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兽神的使者，也不信仰神明。
但与他相反，祭司对白情很和蔼，绝大部分蛇族都没有见过这样可亲的祭司，在白情提出想要去拜见兽神的时候，他很爽快地同意了，也没有追究，为什么兽神的使者直到现在才来这件事情。
白情跟着祭司和姚良，朝山洞的最深处走去，在洞穴的尽头，墙壁上有着一个巨大的浮雕，一个人类上身，蛇类下身的男性雕像，端庄而怜悯地看向前方，每一根发丝每一个鳞片都纤毫毕现，精致程度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应有的技术水平。
他完全被雕像震撼了，在白情的想象中，兽神的雕像应该是木头，或者泥土做的，只是简单地捏出一个形状，可能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因为他已经习惯这个是原始社会。但是雕像却是以如今的人力不可能做到的，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部落这样崇拜着兽神，如果是他的话，也会被这样的雕像蛊惑，将他当做神迹。
祭司出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每一次看见兽神，我都能感觉到来自他的注视，也能感觉到他的威严与慈爱。”年老的兽人转向白情，笑容温和，“我们蛇族的兽神雕像是最精致的，我见过隔壁的狮族的兽神形态，一只威武的狮子，但还是没有我们对兽神的虔诚。”
白情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祭司或许是在他这个使者面前对狮人部落上眼药，他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点了点头，祭司便满意了。在兽人大陆上，每一个部落供奉的兽神雕像是不一样的，白情日后会发现这一点。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都被祭司的下一句话给吸引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神谕了。”
他在雕像面前跪了下来，目光中有着惶恐不安，与深深的期盼：“每一天，我都希望兽神能给予我回应，我甚至以为神明已经抛弃了我们蛇族，直到您的出现。”
白情瞪大了眼睛，而姚良抬头看着雕像，心中的某个猜测得到了答案。

第101章 第十二个世界
系统给每一个世界取的名字都不是无意义的，有时候就连改造对象都能误导，但这里给出的线索却是正确的。
比如说之前的某个世界，表面上系统提出的改造对象是向洪华，实际上则是作为提线木偶的袁茵熹，与它取的“提线木偶的情景剧”有所关联。
而这一个世界，改造对象虽然是白情，但是真正的主线任务，应该也与兽神有所关联。
之前姚良一直没有想清楚一点，那便是如果兽神是真的存在的，祭司等兽人可以与兽神沟通，那么白情顶着兽神的使者的名义，是如何一步步做到将兽神取代的，为什么那些部落的祭司们，完全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即便有，也是故意陷害，为什么兽神从来不真正出面。
所以，他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比如说，兽神不是不出现，是不能出现，神明已经衰弱了，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情取代自己，其实还有另一个想法，那就是兽神已经抛弃了他的信徒，但是看他对原身的嘱咐，这一个可能性被否决。
而祭司的话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测，兽神确实已经衰弱了，就好像原身的记忆中，曾听族长和即使讲过去的事情，蛇族记载里，一开始兽神是能够降临的，神明指导着兽人和亚兽人建立了部落，教导他们如何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然后，在跪拜中走上了洞穴的石壁，化身成现在的这样一个浮雕。
姚良在翻阅原身的记忆，看见这段讲述时，在联想到隔壁狮人部落也有种同样的传闻，只不过他们的兽神是一头雄狮的心态。关于兽神的来历众多，每个部落都认为自己才是正统，姚良甚至想过，兽神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止一个。
而他们还记载了，在很早以前，兽神会用虚幻的影子出现，在部落中行走，后来渐渐的不出现了，不过即便兽神不再降临，整个部落也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得到他的庇佑，到后来，能与兽神交流的只有选出来的祭司们，而失去祭司身份的人，兽神也不会再对他降下神谕。
实体现世、幻影、大范围的声音到固定几个人，再到如今，连祭司也听不见神谕。很明显，兽人大陆上信奉的神明，力量正因为未知的缘由开始衰弱，并且即便是兽神，也不能抵抗这样的现实。
正因如此，兽神才会明明预知到了未来，却还是只能交给原身，或者说交给自己，原身那种独特的又没什么用的半人半蛇的样子，或许也是为了姚良才准备的，与浮雕上的兽神相似的形态，可以抗衡兽神的使者这样的身份。
不过显然，对方没有想到，姚良会直接和白情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神明算出的转机，也不是完全按照他的想法进行。
姚良又看了看正乖巧听祭司讲古并发表对兽神的虔诚的人类青年，他在祭司面前端起庄严的姿态，倒是显得和浮雕上的神明有了几分相似，也让祭司的态度更加温和。
这样一想，当白情以兽神的使者这样的名义出现时，兽神毫无反应的原因就可以想通了。
如果想得更加深入一些，按照某些论调中神明需要信仰来维持存在的话，兽神一开始应该是支持白情的，毕竟白情以他的使者的名义做出越多的改变，他就可以获得越多的信仰，强大自己，后期也默认了这样的身份，但是没有想到，白情最后竟然将这些名声和信仰都归于己身罢了。
又或许，白情的风流让兽人大陆对于兽神的使者出现了误解，对于兽神本人也出现了误解，斑驳杂乱的信仰诱使了神明的堕落，才会有悲鸣这样字眼出现。
但是，不管原因到底是什么，兽神现在不能发言才是姚良想要确认的，他可不愿意自己在前面帮白情圆谎，白情也将建设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结果背后让兽神捅一刀。
从祭司处回去以后，姚良更有干劲了，白情才和他讲述了想要做一批东西的事，姚良转头就捏着四条蛇的三寸回来了，而他的身手，身材娇小的团子，也一手一个学他的样子抓着两条蛇，把睡得迷迷糊糊的蛇族同胞往洞穴里一扔：“说吧，要他们做什么？”
白情哭笑不得，只觉得嘴角都在抽搐，他勉强压下了一声卧槽，摸了摸邀功的团子的头，彻底醒了的几条蛇族变回了人类形态，委屈巴巴不敢开口控诉这样的“暴力行为”，但是在白情对他们说了要做的事情后，这几个蛇族一下子就把之前的不愉快抛到脑后，一个个做起事来仿佛在进行集体的游戏活动一样，很是高兴。
白情不仅指挥着他们，还要自己亲手去制作，其他没睡着的蛇族也被吸引过来，加入到建设的队伍中。
没过多久，白情就喜滋滋地捧着第一个出来的陶碗，炫耀地拿到姚良面前：“怎么样？看看我做出来的东西！”
姚良含笑点头，举起怀中的团子，拉着熊猫崽崽的手拍了拍：“你真棒！”
得到表扬的白情满意地转过身，陶碗在各个蛇族的手中传递，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而白情在烧制下一批陶器，丝毫没有发现姚良一直站在旁边，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就像监工一样等待成品的出现，唯一的付出就是一句口头嘉奖。
“白情真是个单纯的人类，不是吗？”姚良揉着怀里的熊猫，团子两个黑豆豆一样鄙视地看着它契约的主人，低头继续啃肉干去了，幸好它的杂食属性表现很高，什么都能吃，不然姚良可能必须得用积分在系统商城里买竹子了。
漫长的冬季过得很快，眨眼间就走了一半，有了陶器的白情没有折腾新的东西，倒是在厨艺上又开始花样翻新，作为受益者的姚良对此表现出由衷的赞美，试新菜是一个愉快的过程，白情穿越前虽然也不是厨师，但是做出来的食物很美味，不知道穿越的时候有没有加什么技能点。
姚良很是怀疑，如果不是寒冷的天气阻碍了白情的发挥，他能不能顺着这个简陋的陶器窑走向烧砖的道路，说不定明天冬天，蛇族一个个都能住上砖瓦盖的房子了，虽然蛇类习性是在洞穴里过冬，姚良本人还是愿意住房子的。
下雪的那天，蛇族更不愿意出去了，白情倒是很喜欢雪，眺望着部落旁边森林里的雪景，眼睛里充满了渴望，而他的手上，还握着一团雪球，冷得发抖都不愿意扔掉：“要是可以滑冰就好了，不知道湖水有没有结冰。”
他这样感慨着，又扑进了雪堆里，四肢扑腾着，也不知道在乐些什么，颇有种南方人到了北方后玩雪的感觉。
除了盐湖，蛇族常去取水的湖，也就是姚良醒来时的那个湖，在这个天气确实已经结冰了，不过现在绝大部分蛇族都在睡觉，亚兽人也情愿窝在火堆旁边，白情一个人又不能离开，只能在部落里玩雪。
但是半小时后，姚良和白情就走在了去湖边的路上，因为白情问了一句：“我想起来有种食物要用冰做，你要吃吗？”
姚&#183;并不是吃货&#183;但是偶尔吃一点也没关系&#183;良，欣然同意去取冰，团子也一边在雪堆里打滚，一边跟着他们。
白情很兴奋，他没有接触过这种雪，他生活在种花家的南方，即便有下雪也是湿润的，不打伞会打湿衣服，堆不到小腿厚的程度，湖面一整年都不会结冰，即使有些水坑表面有薄冰，顶多也是一毫米左右，手指一碰就破了。
于是，在看见结冰的，冻得结结实实，在上面跳跃都不担心会裂开的湖面，白情就像小孩子一样欢呼一声，冲了上去，撒欢一样玩耍，就算没有滑冰鞋也兴致不减。姚良倒是没有去，他在考虑如何从这些冰上取一大块下来，看看白情要做什么食物，刨冰还是雪糕冰淇淋。
当他低头思索，考虑要不要变成兽形用尾巴砸，或者让团子来拍几下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白情的声音消失了，接着是一声挣扎后的微弱呼声：“救命！”
姚良迅速从思索中回神，才发现冰面上玩耍的人已经不见了，他和团子都没有注意到，也没有发现这个湖边除了他们，居然还有其他人的踪影。在分辨了白情声音传来的地方后，姚良迅速赶了过去，但团子还要快一步，只见平时慢吞吞的熊猫幼崽，此刻黑白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丛林里。
等姚良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了，团子发挥出了他作为系统评价中极为稀有的神兽的战斗力，根本不需要姚良出手。
白情脸上是愤怒和后怕并存的表情，还用腿踢着另一个人，而那个挨踢的高大男性，被比他娇小太多的熊猫坐在心口，就这样趴着，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他依然像是翻壳的乌龟一样，不管怎样挣扎都根本爬不起来。
再一看那男子的脸，姚良几乎笑出来，这是原身的熟人，隔壁狮人部落最强的战士，也是原轨迹中第一个找到白情的人。
“好久不见，安度斯，我没想到你现在有了随便抢人的爱好。”
白情站在了姚良的身边，团子也跑了回去，金发的狮族兽人站起来，在宿敌面前露出狼狈的样子让他的脸色黑沉，肉眼可见的不快，他用狩猎的目光盯着白情，然后才看向姚良，明显误会了什么：“好久不见，我不知道他是你的。”
“不，他不是我的，他也不属于任何人。”姚良郑重地纠正安度斯的说法，“这是我们蛇族尊贵的客人。”而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轻侮，被强者抢夺的货物。

第102章 第十二个世界
蛇族和狮族的不和，要追溯到百年之前，狮人部落原本生活在草原上，与生活在丛林里的蛇人部落互不相干，但不知为何，某一天狮族突然闯进了森林里，打算在这里居住下来。
森林很大，他们要是选一处来居住倒也无所谓，但是这群狮子可能是在草原上横行霸道成了习惯，看重了蛇人部落的领地，却没有正视蛇族的实力，竟然妄图让蛇族让出领地，这自然激怒了当时的蛇族兽人，两族也展开了战争。
你袭击我，我攻击你，到了后来，虽然导火线是狮族的自负，但是双方都损失惨重，互有来往，已经分不清对错了。还是当时的狮族首领站出来，与蛇族谈判，他们选择了开垦了另一片稍微平坦一些的空地，作为部落的选址，而蛇族也退了一步，不再挑起争斗。
即便如此，接下来的几十年内，两个部落之间因为距离相隔不算太远，依旧有着大大小小的摩擦，看对方不顺眼。有时候在森林的道路上遇见，不是远远绕开，就是故意找茬打一架。
然而尽管关系恶劣，但也慢慢开始互通有无，到了姚良这一代，已经是可以和平聊天的关系了，每隔几年，两个部落还会展开友好切磋，上一次的切磋中，安度斯就输给了原身。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安度斯想要对上次的比试结果做出报复，他是真的没有看见另一边的姚良。在雪天出来的安度斯，其实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猎物的，狮族今年的储备粮食数量告急，所以即使知道希望渺茫，狮族的勇士们依旧会试图寻找。
安度斯其实是看见在冰湖上肆意玩耍的白情，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没有见过的样式，也是没有看见的面孔，在看看纤细的、没有锻炼过的身体，他便误会了白情是哪个不知名的部落中被赶出来的亚兽人，想要将他带回狮族部落。
只不过狮族的傲慢一脉相承，就像原轨迹里，他根本不管白情是否愿意那样，这一次，他也没有询问对方的情况是不是他猜测的那样，没有询问对方要不要跟自己走，就直接窜出去把人带走了。
白情简直一脸懵逼，他本来玩得开开心心的，结果突然被绑架，绑架他的男性人高马大，肌肉跟铁块似的，相比较起来，白情这个在现代社会，牵一条哈士奇出去都能被狗遛着跑的人，无论是个头还是力气均毫无优势，所有的挣扎都被轻松化解，只能喊救命。
被裹挟着在森林中前进的时候，白情只能庆幸，他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为了安全起见，他找了姚良和他一起。结果白情万万没想到，最先来救他的不是姚良，是那个软萌呆萌，抱着怎么揉都不生气的熊猫幼崽。
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个挟持他的男人，被旁边窜出来的身影给撞了一下，在地上滚了一圈，下意识松开了抓住自己的手，再然后，是一场单方面的吊打，团子就那样稳当当坐在男人的心口位置，无论是想要起来，还是想要用手把它拿走，或者进攻，都没有成功。
此时此刻，团子小小的身躯，在白情眼中变得高大无比，他在心里默默做出承诺，等开春以后，他一定带着蛇族去给熊猫找最好吃的竹子和竹笋，像什么苹果、加了蜂蜜的盆盆奶，也都给弄上去。
安度斯则受到了惊吓，他的武力值不低，但却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动物，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姚良出现的时候，他都顾不上在宿敌面前出丑这件事了。几句话过后，安度斯才注意到姚良身上的服饰，和那个被称为“贵客”的白情身上很是相像，只是有些自大但并不算蠢的雄狮试探着询问：“你的衣服，是他做的吗？”
“是的。”姚良在这方面没有隐瞒，他痛痛快快地点头，炫耀着，“不仅是我，我们蛇族都穿这些。”
安度斯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兽皮，并不觉得窘迫，但也涌现出一股想要的**，他看向白情，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姚良接着开口：“你是出来打猎的吧？”
“对，今年怎么没看见你们？”安度斯一直很好奇，以往即便是冬天惫懒无比的蛇族，也会在这时候出现在森林中，但是今年，一条蛇都没看见，仿佛冬眠了一样。
姚良就等着他问这一句，眉梢眼角都挂上得意的笑容，喜悦溢于言表：“因为我们吃的用的都很充足啊。”
他当着安度斯的面，从包里拿出了肉干，喂给了团子，看见对方湛蓝色眼睛中泛起的深思表情，发出了邀请：“怎么样，要去我们部落里看一看吗？”
年轻的狮族战士是第一次在冬天踏上蛇人部落的领土，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冲动，但是，想要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欺骗他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虽然他心里已经知道，姚良既然愿意让他去参观，那么一定有把握。
事实上，安度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蛇人部落里，蛇族兽人大部分都很闲适地变回兽形，木材燃烧的声音传出洞穴，还能闻到隐约的香味，他都觉得肚子有些借了。
而那一串串挂着的储存食物，数量让人震惊，尤其是这样数量的肉都没有坏掉，蛇族好像也不怕肉会坏一样。安度斯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蛇族真的找到了可以在冬天储存肉类的方法的话，他们狮族就一定要与蛇族合作，毕竟狮族对于肉食的消耗数量，远远超出了蛇族几倍。
安度斯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蛇人部落以往都和他们一样，现在陡然天翻地覆，重点可能是在这个被保护的亚兽人身上，他看向白情的目光中终于多了一分郑重。
当这位年轻的狮族离开以后，第二天，蛇族就看见了登门拜访的狮族部落族长的身影，姚良恰好被白情拉去看蛇族的领土里，有哪些地方适合耕种，还被拜托了去找竹子，不仅对他，其他蛇族也被拜托了这件事，比找作物种植更加积极。
白情现在对团子可以说是呵护备至，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姚良悲惨沦为团子的挂件，对此，当事人并没有什么想说的，毕竟，他好像一直在沾宠物的光。
在开春，蛇族的耕地被开垦出来时，白情作为兽神使者的名声已经从狮人部落，传到了更远处的狼族虎族，还有一些鹿族兔族等部落耳中，大部分兽人的表现是不相信，他们第一时间就企图与自己部落中的兽神雕像沟通，但是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就在半信半疑间，蛇族和邻近的狮族合并成一个大的部落，并且部落中出现的各种变化，也一同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尤其是关于食物的储存。没有任何一个部落可以抗拒冬天能吃饱这样的条件，当各个部落的使者带着东西，跨越森林来到蛇族的领地时，他们都惊呆了。
很多兽人都没有见过蛇人部落以前的模样，所以无从对比，但是还没有走进去，就已经被震慑了一番。在蛇人部落的外围，砍伐下来的树木被削成统一的尖刺状，搭成了一堵严严实实的墙壁，而上面还缠绕着荆棘，如果想要从这里爬进去的话，那些尖刺就会发挥他们的威力。
通过门口穿着他们没见过的衣服，拿着武器的守卫，他们看见了聚居地的建筑，蛇族的房屋和他们任何一个部落的居住环境都不一样，四四方方，用不知道什么材料堆起来的空间，能看见穿着各种衣服的兽人和半兽人在门中进出，而背后的山壁上的洞穴也有着居住的痕迹。
蛇族的道路很平整，各种食物悬挂着，即使是他们部落在吃上最花工夫的兽人，也没有蛇族的那些器皿，更没有他们的烹饪方式众多，有些部落已经开始惭愧自己带的东西不好，担心蛇族不会和他们做交换了。
出乎意料的是，蛇族话事的人除了祭司，族长外，还有一个看上去并不是很特殊的亚兽人，他们立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是那个被称为是兽神的使者的人类。蛇族族长的态度很严肃，但那名人类非常温和，虽然蛇族已经领先了太多，但交换的时候并没有嫌弃其他部落带来的东西。
其中，狐族部落是最干脆，也是最聪明的，他们并没有用自己的东西来交换蛇族发展的技术，而是直接询问蛇族愿不愿意合并。狐族是一个中型部落，对于他们的加入，蛇族很是欢迎，并且把最外围的栏杆往外推进一段距离，给狐族腾出地方。
而后，有些小的部落见到了狐族的举动以后，再看看蛇人和狮人部落的生活条件，也投来了橄榄枝，这一次，姚良找到族长交谈了一次后，做决定的人变成了姚良，这些后来的部落，都需要自己建造房屋，但蛇族会教给他们一些技能。
白情对于部落的扩张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姚良，又一头扎在了改善环境上。除了层出不穷的新电子外，他最关注的便是团子了，白情看着过了这么久，却仿佛固定在这个年纪的团子，还以为它是生病了，千方百计投喂他有营养的适合熊猫吃的东西，然而都是无用功。
姚良曾经也因为熊猫的成长速度问过系统，但系统只让他稍安勿躁，这是正常现象，况且也没有确定团子就真的是食铁兽，几十年长一点也是常规症状，姚良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这样的理由自然不能告诉白情，但是白情本人很快说服了自己，他对兽人大陆了解不深，就将团子的异常当做了熊猫族亚兽人的共有情况。
部落的发展迅速地不可思议，回过头去，白情几乎记不起他初到蛇人部落的原始到只裹兽皮，住在洞穴中，连食物都没法烹调的模样。
他满足地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不同种族的兽人与亚兽人一起，修建房屋、处理食物、出去采集的队伍中，狐族和兔族的雌性相伴而行，打猎队中，各族的战士混杂在一起，暗中较劲谁带回来的猎物最大最好，却不带半分火.药味。
人类青年的视线落在跑来跑去玩耍的小孩身上，又更柔和了几分：“还是，要办一个学校比较好啊。”

第103章 第十二个世界
说是给兽人和亚兽人的孩子开一所学校，实际上，教育这件事，在部落的成年人中也很有推广的必要。
各个部落虽然奇异地拥有同一种语言，可以毫无障碍地交流，但同时却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文字，还不是很简单的图画形式，据说是兽神当初传授给各个部落的。
按照以往的惯例，弱小的部落被吞并后会被迫学习强大部落的文字，以往还没有同等强大的部落合并的例子，所以蛇族和狮族合并之后，都在学习着对方的文字，但现在不同了，融合的部落数量太多了。
姚良并没有强制要求加入的部落都学习蛇族的文字，而是找到了各族的族爱上书屋习的说法。
中小型的后加入的部落并没有意见，比起狮族和蛇族都要学，只学一种文字简直是意外之喜，狮族很有意见，不过想来蛇族文字其实也没这么学会，又被姚良的激将法几句话激得一口答应下来，使用统一文字一事被提上日程。
听到消息，并且被邀请来做这一项工作的正是白情，他一脸恍惚地坐在地上，看着面前刻下来的简单图案：“书同文明明是始皇帝的功绩，我们还没有统一六国，难道是要统一六个部落？但原始社会和封建社会中间隔着多少年啊。”
他不止一次对这个世界诡异的、割裂的物质和文化感到违和，不过心里也清楚，这和秦始皇的书同文车同轨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
姚良假装听不懂他碎碎念的抱怨，只默默含笑看着，给他讲述蛇族文字的含义，代指的是什么。各族部落的文字其实尚算简单，数量也不多，白情偷懒，直接用现代的简体字来当做新文字，面对关于速度的夸赞一律用“因为我是兽神的使者”来回答，成功让众兽人以为这其实是兽神的意思，如同之前他拿出来的各种东西一样。
这样一来，也导致了各个部落中对新文字的抵触心理降低，有效提高推广的速度。虽然在学习上，各种族的成年人，并没有小孩子学得快。
白情此时毫无用武之地，他本来还打算多写一些字来交给其他人，但在热情高涨几天后，除了蹭饭的姚良，连崇拜之情溢于言表的兔族都对他绕着走了，于是只好作罢，想当老师的激情无处挥洒。
这样憋了几天以后，白情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他终于决定放弃文字类，改为革新数字。
数学大约是每个兽人的痛，蛇族的数字计算十分奇特，没有三，采取的是01的二进制，颇像计算机程序；狮族也则是五进制，导致最开始合并期间，外出打猎的队伍常常会因为计算方式不一样而吵起来。
现在白情用阿拉伯数字来代替了各族奇奇怪怪的数字，又规定了通用十进制，再加上加减乘除等简单运算，并且使用同样的理由推广开来。
导致了如今这个大的部落中，无论老人小孩雄性雌性兽人还是白兽人，都陷入了文字和数字的冰火两重天中。白情还会在遇见其他人的时候冷不丁地提问，尽管答不上来也没有惩罚，但被信仰的兽神所派遣的使者用失望的目光注视，已经足够让许多兽人惭愧到抬不起头了。
满足地过了一把当老师的瘾，将自己学生时代的阴影笼罩在部落上方之后，白情才重新将实现放在环境改造上。
辛勤如他，一心投入建设之中，丝毫没有发现，随着人数的增加，他的桃花又双叒叕绽放了。
姚良抱着团子待在白情周围，每天都能围观到因为观念不同而导致的告白失败事件。
比如现在，安度斯拿了一块光滑柔顺的兽皮果然献殷勤。同原轨迹一致，他对白情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各种讨好从合并那天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只不过被完全闪过。
这一次也并不例外，面对拿着狐狸皮的安度斯，白情恍然大悟，抬头看了看姚良的方向，转过头坚定拒绝：“对不起，我最近没有时间帮你做衣服。”
安度斯很是迷茫：“我不是……”
“抱歉，”白情十分真挚也相当坚决，“我最近是真的有事要做，如果我有时间的话，再帮你做衣服好吗？”
只捕捉到最后一个问句的狮族战士点了点头：“好，好的。”
然后又捧着他的兽皮，转身走向他的住所，看脸上傻兮兮的笑容，估计还沉浸在心上人答应给我做衣服这件事上，压根就忘记了他的目的不是来找白情做衣服的，是纯粹来送兽皮给对方的。
姚良从头至尾围观了这一场闹剧，笑得险些手滑把团子给滚到地面去。
白情还在继续无知觉地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一个鹿族的青年走了过来，怀里很正常地抱着一大束鲜花，能看出来，对方挑选地很细心。
但是青年比较害羞，站在白情面前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将手中的花递过去。白情微笑起来，满眼了然，伸手接过了花，然后十分轻快地编出了一个花环，又反手放在那名鹿族亚兽人的头上：“很好看。”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送花失败的青年也高高兴兴地走了，估摸着大约是去找朋友炫耀被使者亲手编织的花环了。
还有很多其他的操作，譬如在看见狼族送来的猎物时，当场料理烧烤，香飘大半个部落，导致了一场烤肉大会，连送礼物的那位都只记得吃了；又譬如说，一个兔族想通过帮白情打下手来打动对方，可惜白情需要的是好用的工具人，最后兔族的手艺被磨炼出来，而爱慕进度反而倒退了5%。
这些数不胜数的钢铁直男做法，让白情虽然追求者众多，但一直保持着单身的状态，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出来这些人是在对着自己剖白心意。
姚良作为vip观众席上的观众，对于安度斯还有其他兽人的讨好事业惨遭滑铁卢这一现象，他至少要负起一半的责任。
在狮人部落与蛇人部落合并之前，不愿意下厨不一样做衣服的姚良，送了各种手段说服白情。包括但不限于打着给白情送兽皮的旗帜，实际上是为了让他用兽皮给自己做衣服；带回来的死去的猎物，都是准备开吃却不明白该怎么吃，统统交给白情料理；又或者是在送花的时候兴冲冲发问，哪些是可食用的。导致白情现在遇见任何一个植物，第一反应都是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兽人追女孩的一百种方式，他最少都试验了八十种，尽管目的是给自己谋福利，但那些真正表白的人就直接被他给白情留下的印象给带进沟里了，成为了姚良的一大欢乐源泉。
不过向白情表白的大部分人选，在了解他做过的事情后，又光速消失，转化成对于兽神一样的尊敬。
原轨迹中，白情的后宫们，在如今规模的部落里其实也有三五人，都是各族最优秀的青年，重要的是，脸都长得好看。当剧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大部分人都变成了曾经恋慕过白情，被拒绝后果断放弃，过自己的生活或者选择与其他雌性在一起。
唯有安度斯分外执着，每天都会拿一些东西来交给他，屡败屡战，弄得姚良都想开一个赌局，赌他到底能不能够能够让白情开窍。看着性格霸道，原本应该动不动就生气变脸还可能做出强迫举动的安度斯，现在将自己的身份放在平等甚至低一层的位置，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奇特感受。
只可惜看白情的样子，安度斯的一片心意全然打了水漂，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现代社会的时候，修罗场太过恐怖留下的心理阴影，整个人都透着断情绝爱，要为了建设原始部落奉献终生的意味。
除了吃瓜看戏，姚良还是有做正事的，他在观察各个部落的兽神雕像。
狮族的雕像是一头威武的雄狮，与蛇族的浮雕不同，是一个不知道什么石头做成的，和安度斯的兽形差不多大小的雕像，部落合并那天，狮族用了三个战士才将雕像安稳运送到目的地。
狐族供奉的兽神则是一块石板，上面刻着一个九条尾巴的狐狸形象；鹿族的供奉是和狮族一样的雕像，是一只大角鹿，看起来非常壮观，比最健壮的鹿族都要高大；兔族也是雕像，但很小，还没有团子大，看起来就是一只小兔子等等等等。
除了每个部落每个种族供奉信仰的兽神雕像不同以外，他们关于兽神的传说也不尽相同，虽然都是兽神指导部落里的兽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但兽神的性格截然不同。
蛇族的温柔狮族的威严兔族的暴躁鹿族的儒雅狐族的宽仁，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对劲，不像是在描述同一个神明，却统一称作是兽神。
但生活中兽人大陆的种族们不觉得奇怪，他们有说服自己的理由，兽神为什么性格不同，是因为兽神要同时帮助很多部落，所以降下化身，每个化身的性格才有所区别，在同一时间内留下了不同的传说。
但是姚良有着不同的看法，这个世界没人说兽神只有一个，同一个称呼下，实际上是不同的神明，倒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是什么原因导致神明的消亡？白情的穿越与兽神会不会有关联？兽神的悲鸣到底指什么？
这些问题姚良都想找到答案，他有预感，随着白情的推动，加上部落的人数和领地的扩大，这些疑惑终会浮出水面。

第104章 第十二个世界
蛇族供奉兽神的洞穴进行了极大的改造，祭司搬到了洞穴前方修筑的房屋中，其他部落的兽神雕像也被放入了这个扩充后的空间内。
每一天上午，各族的祭司会来兽神面前做每日的祈祷活动，放上贡品。姚良有次围观了祭司们的活动，每一个兽人都显得格外端庄肃穆，分外虔诚，姚良还发现，祭司穿了他最好的一套衣服，在和其他祭司暗暗较劲。
除了统一的祷告时间外，其余时间，各组兽人亚兽人都可以进去对兽神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白情不喜欢涉足这里，一来是他没有宗教信仰，二是因为他已经相信了兽神是存在的，对于冒充使者身份，还有几分顾虑。
姚良偶尔会来到这里，他还有一些疑问没有解答，兽神依旧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雕像，不再对祭司的祈祷给出任何回应，姚良也试着用原身的方法去沟通，但不管怎么尝试结局都是失败。
如今可以说，姚良最大的改造目的已经达到了，白情已经义无反顾在另一条道路上狂奔，满足于建设原始社会的乐趣，将种花家人民对于种地的天赋发扬地淋漓尽致，姚良最佩服的一点在于，白情居然真的在领地范围内，给团子种了一片竹林出来，熊猫崽崽简直高兴坏了，对待白情的态度几乎比对待姚良还要亲近，全然忘记了上一个世界是谁给它投喂的。
但说实话，他其实并没有做太多的事情，这是他遇见的最省心的改造对象之一，他所做的，不过是先一步遇见白情，带他回蛇人部落，给他一个他自己后期会提出的身份，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做，事情就顺利进展到了现在这一步。
姚良第一次回过头，去再次那份原轨迹中的资料，没有漏下一句描述，结合如今白情的性格和他表现出来的能力，能够发现，他从来不是运气好，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达到最后的地位，从身不由己开始慢慢收集周围的信息，先是保全自己融入到集体中，再有意识地利用身边的兽人去达到更高的位置。
就拿他与安度斯的关系来说，这个捡到白情的狮族兽人，是将白情当做自己的所有物的，没有尊重二字可言，再到后来和其他人争夺，共享或者说已经全然认可自己作为白情的其中一任丈夫的身份，让白情来管理最后的兽人王国。
那些隐没在文字中、没有详细描写的部分，大约便是白情一点点挣扎着往上攀登的过程。系统给出的资料果然没有一样是多余的，只看宿主能从中找到些什么线索。
“你在这里？”
白情的声音让姚良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毫不意外，他的身后跟着安度斯，目光中蕴藏着敌意，白情没有注意到，他很兴奋地打算给姚良介绍他新研究的武器，自从姚良代替老族长接受了各部落的融合后，凭借着初高中的历史教育，白情理解了姚良的做法，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一统国家出生的人并不认为统一有什么问题。
所以，在改善生活条件的同时，白情也开始研究如何利用当下的条件，做出更加方便的武器，兽人打架喜欢变成原型，亚兽人通常不上战场，如果有武器的话，倒是可以在增进战斗力的同时，弥补一下亚兽人这方面的短板，也可以让一些弱小的兽人得到加强。
姚良本来打算跟白情一起离开，但是在转身的时候，他突兀地感受到了一种微弱的注视，时有时无。但是他的身后并没有人，那股注视感已经消失，如果要在洞穴中寻找着视线的来源，而确定没有可以隐形的兽人的话，就只有一个个沉默矗立的雕像了。
“你在看什么？”白情疑惑地停下脚步，姚良收回了目光：“没什么，走吧。”
当他靠近白情时，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甚至还在慢慢加重，姚良的心跳很缓慢，他再次回头，洞穴中的雕像们，似乎都在看着他们一样。
从这一天开始，姚良便每天都会去看一看兽神的雕像们，但那天的目光再也没有出现，姚良也试过和白情一起到达洞穴，依旧没有效果，但是姚良能够确定，祭司口中没有联系的兽神，已经再次出现了。
和多个部落合并以后，他们所在的地方也被叫做了森林部落，或许是从森林部落的来者不拒，以及领地的扩张中感觉到了危机，一些大型部落也开始合并其他的部落，但他们又和森林部落不同，只能够拿武力值来压制，强行吞并，所以，也导致了一部分听到风声的小部落，千里迢迢跑到了森林中来，强烈要求加入。
姚良自然是不会反对的，兽神雕像所在的洞穴里，也逐渐变得拥挤起来。在接纳第一个鸟类部落，将它们带来的木雕放入洞穴的第二天，祭司兴奋地找到了姚良这个现任族长，激动得失去了以往的严肃：“兽神回应我了！！！”
他重复了好几遍，中间夹杂了对兽神的赞美，翻来覆去很是单调，姚良观察着他的表情，只有喜悦没有愤怒，说明兽神并没有揭穿白情的身份，让他也跟着放下心来。
过了许久，祭司才平息心情，骄傲地仰头：“只有我收到了来自兽神的回应，其他祭司的沟通，兽神并没有理会，这说明兽神是偏爱我们蛇族的，就连使者也是送到我们的部落中。”
实际上，这位使者还真不是送过来的，是被抢过来的。姚良压下这具腹诽，满脸正气凛然：“您说得对，兽神庇佑着我们。”
互相嘱咐了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以后，两个人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白情只觉得祭司看他的眼神乖乖的，也没有想太多，姚良也避重就轻，挑了最近武器上的漏洞，成功转移了白情的注意力。
当天深夜，除了守夜的守卫们，整个部落都沉入梦乡，团子睡得四仰八叉，手边还抱着一颗啃了一半的竹笋。姚良走出了房间，穿过了那些房屋，进入到祭祀的场所中。
在黑暗的环境里，所有的雕像都化作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带着莫名的可怖气氛，他穿过了各族的雕像，来到了蛇族的浮雕前面，浮雕上的青年似笑非笑，看起来依旧没有苏醒。
姚良变成了半人半蛇的状态，与之前在白情面前变身的区别，便是他的眼睛这一次成了蛇的样子，金色的竖瞳审视着前方的浮雕，黑暗中的一切都清晰可见，而石头刻印出的神明，唇角弯曲着向上抬起，姚良将这一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下一刻，一个同样人身蛇尾的幻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异界的旅行者，很高兴见到你。”幻影、或者说兽神对着姚良点点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会是最后一次。”
这样让无神论者世界观粉碎的一幕，姚良早已习惯，他看看如同风中残烛，影子单薄得仿若一秒后就会熄灭的兽神：“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英俊中带一点邪气，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兽神，说出的话却非常温柔：“我只想谢谢你而已。”
“……谢谢我？”姚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误会自己出现了幻听的症状，要知道，自从他来到蛇人部落，就没有真心信仰过兽神，甚至到了现在，也在一步步降低兽神的威望，除了用来给白情打掩护意外，他并没有做过任何对兽神好的事情。
现在对方和他说谢谢，仿佛就是对着抢劫犯夸大方那般荒谬：“您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说错，我确实想感谢你。”兽神笑了起来，身影变得愈发暗淡无光，“我的预言没有错，你是那个未来中唯一的转机。”
将姚良脸上丝毫不掩饰的困惑，这位存在了漫长岁月的神明，态度就好像是对待自己的后辈一样，痛快地解答了他的疑问。
正如姚良所设想的那样，每一个部落遇见的兽神都是不同的，兽神只是一个统一的称呼，每一个部落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神明，只是他们都被称呼为兽神。这一次，只有蛇族的兽神现身是因为，其他的神明还在沉睡。
神明们不会为兽人的称呼感到困扰，这样做反而能让神明间也增添上联系，可以交流，但是，兽人大陆永远不属于神明，它属于兽人和亚兽人。所以，当兽人的部落发展到一定的阶段时，兽神就可以退场了，他们的力量会逐渐衰弱，直到无法维持身形，最后在信物中沉睡。
这是世界留下的限制，没有任何一个兽神可以例外，但兽神是不死的。
如今的各个部落，并不是兽人大陆上的第一批住民，在这片土地上，曾经不止一次发展出了繁荣的文明，但是最终，它们都毁灭了。废墟被时间完全毁灭，又一次次重新建立，就像一个永无止境的轮回，在最后一个部落的居民闭上双眸的时刻，就是兽神醒来的时候。
兽神不止一次经历了这样的过程，看着文明的诞生，看着文明的毁灭，只有他们是永恒不灭的。
“既然如此，您不应该担心白情。”
姚良很冷静地指出了这一点，任何一个文明发展过程中，总免不了会有冒充的神职人员，不是他小看白情，但经历过先进的文明后，兽神不应该害怕区区一个人类。
“他是世界带进来的变数。”
对面兽神的声音愈发稀薄，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时间不多，加快了讲述的速度。
蛇族的兽神拥有着预言的能力，他看见的未来里，白情，是这个世界拽进来的棋子。神明确实是不死的，但他们会堕落，白情以兽神的使者的名义行走，他的作风能够改变兽人们对兽神的想法，如果那个未来实现的话，所有的兽神都会因为信仰的反噬而堕落，祭司不能婚嫁也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
姚良这才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说谢谢，也解开了一些疑惑，这场谈话已经到了尾声，兽神也维持不住现在的幻影，化作了金色的齑粉：“接下来，也拜托你了。”
重新变回人类形态的青年下意识想答应，但点头的动作才做到一半就僵住了，他重新理了理兽神的话，眨了眨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难道这个世界的目标要变成，让白情注孤生？

第105章 第十二个世界（完）
在姚良看来，兽神的要求是完全可以不用理会的，毕竟不管怎么看，白情的桃花都被他一朵朵斩尽了，也就只有一个安度斯，可以坚持不懈，执着程度令人不由得产生一些敬意，同时也很想劝他放弃。
事实上，建设确实是一个很有趣的事情，看着一个落后的部落，一点点扩张，一点点朝着文明靠近，看着统一、哪怕不是还不算统一国家，只是部落的统一慢慢形成，别说是白情，就是已经经过这么多世界的姚良都觉得心潮澎湃。
“……我们应该离开这里。”白情说完才发现，对面的青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金色的瞳孔看似专注，实则没有焦点，“你在听我说话吗？”
“啊？哦，我在听。”
不，你明显没听，白情叹了口气，如今加入的种族渐渐增加，原本狮族和蛇族势均力敌，两方一同管理着部落，但如今，姚良作为蛇族的族长，已经成为这个改名为森林部落的实际掌权者，没有人有异议，就连安度斯也承认了宿敌作为首领的地位。
所以，当白情发现，原本的蛇族领地及其周边，作为一个庞大部落的领地而言，有着诸多的不便，如果将地点放在距离这里不远的草原的话，可以有更大的发展。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姚良商议，问题在于，即便是他，也有些舍不下这些年的心血，那些好容易安顿下来住习惯了的兽人们，或许不会认同这个建议。
“所以族长你想怎么做呢？”白情再次把利弊都说了一遍，认真地询问姚良的意见。
“唔。”姚良想了想部落里，好像确实比之前拥挤了，除了居住的房子，也需要一些其他的建筑，兽人多了也需要重新分区管理，这比让不同国家的人类在一起困难多了，让狼族和兔族混居这样天才的主意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隔三差五都能听见告状的声音。但是放弃已经建好的东西，去一个新的地方从头开始，用尾巴想也知道，绝大部分的兽人都会反对，“我们把森林变成平原吧。”
搬来搬去多麻烦，不如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在这个世界倡导兽人们发扬一下种花家人民的优良传统，移山填海不在话下。况且这片大陆的森林覆盖范围极广，不需要担心环境破坏问题，毕竟就算白情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出一步跨越到科技社会的事情。
白情对他投来了不赞同的目光，但还没等姚良将理由说出，他就已经完成了自我说服的过程，安静了一段时间的森林部落，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发展活动。
部落里每个人都变得繁忙起来，砍掉外围的树木，修建外围的藩篱，将混乱居住地进行分区管理，同时还要关心食物以及周围的情况。奇怪的是，姚良将居住地这一块交给了白情，这让他非常讶异，不过在不需要发明新东西的时候，白情也不介意帮忙。
随后，他就忙得脚不沾地。
过往的房屋建筑基本是按照加入的时间来建造的，比如最开始狮族合并，就是直接在蛇族的房子外修建新的住所，加入越晚的部落，住得离中心位置越远。这样使得修建起来很方便，同样也滋生了不少摩擦，尤其是几个部落一起加入的时候，他们就会变成混居生活。
白情感到头痛，兽人和人类不一样，这一点他在给蛇族修建房子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不仅要有人形的居住环境，还要有蛇形的居住环境，不喜欢阳光直晒，不用考虑采光问题。狮族的要求则与蛇族截然相反，不过那时，他们已经有了成熟的建造经验，可以帮助狮族改进，不过也还是闹出了不少事情。
到了现在，白情还没有开始修建的工作，就已经接到了无数的要求，闹得他头都大了，他趴在兽皮上哀嚎：不应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宅而已。
那几天，能看见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人类，像幽魂一样飘过领地，来到各个种族的居住地，一个个观察过去，又游魂一样飘走，憔悴得让人不忍心喊住他。明显睡眠不足的白情找到姚良的时候，铁石心肠如他都有了一点动摇，虽然最后结果还是人类被忽悠得任劳任怨去干活。
不得不说，白情的成长很快，面对这些生活习性各异的兽人，他虽然一开始手足无措，但最后成果喜人，新的部落格局分出了素食动物和肉食动物两个区，又分别根据不同的生活习性选择了不同的建筑。
当最后完工的时刻，白情想起了他在现代时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叫疯狂动物城，当然，现在的森林部落没有动物城的繁荣先进，但他觉得，或许未来，这片大陆上真的可以出现那样的城市，他们的行为也会变成历史上的一堆记载，也可能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没留下文明。
白情想到这个结论后笑起来，他抬眸看着姚良：“您是故意的，对吧？”
他永远看不透眼前这个青年模样的兽人，几年的时间过去了，无论是姚良还是他怀中的熊猫幼崽，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时间在他们的身上凝滞了一样，他猜测姚良想要统一兽人部落，但是对方的表现却像是让他也学习如何统筹这样庞大的群体一般。
姚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揉了揉团子的耳朵：“兽神的使者，总是需要了解兽神的子民的。”
白情脑海中的人类思维太过明显了，他即便知道兽人有两种形态，但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以人类的视角考虑。姚良在与兽神聊天之后才注意到这一点，虽然很早就有了端倪，但姚良这个当过猫的人类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自己变成了蛇族兽人的事实，飞快地代入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忽视了白情这个任务对象的心理问题。
这其实也不算大问题，在经过住所修建的工程以后，白情已经可以说是完全了解目前加入的部落了，他也是现在才发现，原来森林部落中，已经有了数十个种族，还包括禽类，他特意修建了树屋，广受好评。
如果白情的生活是一款基建类游戏的话，他大约可以听见一连串xx种族声望达到尊敬的系统提示。
等建设活动告一段落，姚良这个统筹一切的族长才松了口气，虽然将繁琐且大头的居住地交给了白情，他也还是有许多工作的。然而不等这口气完全吐出，姚良就看见了让他以为眼睛出问题的一幕，一直独来独往的钢铁直男白情，身边跟着一个男性兽人，两个人的姿态十分亲昵，不像是以前那些助手工具人。
到底是什么时候？！姚良完全没有料到，而且问题在于，白情身边的男性，也不是安度斯，他怀疑自己错过了三十集的剧情。
白情本人，对于恋情没有遮掩的意思，他大大方方地跟姚良讲述了相识和相知的过程，他选择的伴侣是一个鹿族的兽人，性格温和包容，学习技能的速度很快，是在修建居住地的过程中熟识的。
比起安度斯这样的追求者，这名鹿族的兽人没有那样强大，即便有武器拉进差距，他也不可能打得过狮族最强的战士，但原始部落强者拥有一切的法则，已经不适用于现在的森林部落了，而且没有人在身份上能比得过兽神的使者，所以白情做出选择时，纵然安度斯有着百般的不甘，也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我和他相处的时候，感觉很舒服。”白情用这样的话语解释了他谈恋爱的原因，对于这个两辈子才正式开始的第一份感情，他很重视，也希望能够得到姚良的祝福，虽然嘴上不说，其实白情早已将姚良当做了他在兽人大陆上最好的朋友。
姚良看着对面十指相扣的人类和兽人，又想起了那个虚幻的兽神影像，他眼中漾起浅浅笑意，如星辰被揉碎了洒下一样：“祝你们幸福顺利。”
神明要断情绝爱不能风流避免堕落，兽神的使者代表神明，不能让兽人对兽神产生误解，不然还是会有那样的结局，但是谁在乎呢，反正姚良不在乎，比起兽神，与他相处许久，也算一起并肩作战的白情显然重要得多。
如果要让一个人类压抑本性来获取存活的神明，不是太可悲了吗？这样的话，还不如消亡要来得轻松许多。他凉薄地想着，系统不说话，它再一次直观感受了一下，他的宿主确实不算什么常规意义上的好人。
在原始部落中，平均寿命不超过二十岁，白情活到了五十五，长寿得能五世同堂，他的爱人先他许久离开，白情也没有再找一个人陪伴，也没有因为悲伤变得沉默或者性格大变，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生活，只是开始喜欢自言自语，仿佛伴侣还在身边一样。
姚良在这个世界一直待到白情离世，系统页面上的改造进度条，永远卡在99%的位置，姚良不知道原因，系统也没有提示。
在白情死亡的那一刻，姚良见到了平生最瑰丽的风景，年迈的男性闭上了那双棕色的眼镜，他的身躯在阳光下融化，一颗颗砂砾出现，白色的细沙取代了白情的皮肤，他整个人化作了一片沙子，被风一吹就四散开来。
而在他的身体上方，是一个闪烁着金色光点的灵魂，没有色彩，边缘却泛着彩色光的物质包裹住他的灵魂，身上的现代装也变成了长袍的形式，依旧是青年模样的白情睁开了眼睛，焦糖一样的眼眸中仿佛要流淌出蜜糖一样，但其中没有蕴含任何情感，他的视线对上了姚良的目光，也只是平静地移开了。
数十条金色的视线自虚空中伸出，在白情的身体上缠绕，却也只是给他华丽的长袍做了点缀而已。
“我猜测得没有错。”一个兽神的使者，纵然让所有人都误会了兽神，又怎么会使得神明堕落，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说，针对那些不死的神明的，实际上是这个世界，他不需要本地的神明，于是有了白情的出现。
换一个更简单的解释，白情此刻变成了这片兽人大陆的兽神，其他的兽神们，或许都已经消失了。悲鸣的或许并不只是一个人，看似简单的a级世界，也处处隐藏着陷阱，若不是开局太好，现在他已经任务失败了。
几十年一直停止不动的进度条突然向上跳动了一下，绿色填满了整个刻度，随后是系统熟悉的声音：
[恭喜宿主成功通过a级世界，任务完成度s级，获得积分300，其中基础积分100分，额外奖励200分，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a级世界“兽神的悲鸣”关闭，是否进入a级世界“草木无情”？]
“进入。”
[a级世界“草木无情”开启，祝宿主一切顺利。]
新世界中，姚良摇摆了一下身体，又看了看庞大得如同巨人的团子，咬咬牙，怒极反笑：好，很好！居然还能变成这样。
姚良，从穿越到猫、兽人之后，迎来了一个新的品种，他穿成了一颗植物，一颗没有办法移动，谁经过都可能踩到的草。姚良十分感动，并想打爆系统的狗头。

第106章 第十三个世界
兽人大陆，他忍了，兽人至少还算是半个人类，有着人类形态，可以交流说话；变成猫他也可以忍，至少能够自由行动，也可以和其他的猫科动物交流，还可以利用各种通讯工具与其他人交流。
但是现在，变成一根草，系统是在开什么玩笑？a级世界的意思是指，让他朝着非人类的道路上狂奔吗？
姚良再次尝试指挥如今的身体，但是只能进行左右摇动，或者指挥根系向着土壤更深处扎去，汲取水分，就连想要长高一点都做不到。同样，除了他之外，这附近的草坪都没有自我意识，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小草，所以原身到底是怎么成为方圆十里的唯一的。
他想叹气，可惜如今的身体做不出这样高难度的动作，身上感觉到湿热的呼吸，抬头对上了巨大版团子迷惑的眼神，嘤嘤叫着，似乎还想咬一口确认一下，姚良想要阻止，但是没有办法发声，好在团子最后放弃了这样的念头，从契约的联系中猜出了眼前的小草就是他的宿主。
团子伸出熊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姚良，戳得他摇摇晃晃后脸上露出了惊讶和害怕的表情，似乎想伸手扶一下，又担心把脆弱的他给弄折了一样，最后团子干脆趴在他面前，竖起手掌护在他旁边，免得姚良受伤。
在这个时候，姚良也从这一连串的混乱中回过神来，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资料。
这个世界的改造对象叫唐羽鸣，是一名天赋卓绝的除妖师。
这是一个各种志怪里的妖魔横行的世界，有趣的是，这个世界没有道士和尚以及其他宗教组织，取而代之捉拿妖怪的是除妖师。
百姓如果受到妖魔的困扰，那么就会去求助于除妖师，只要支付一定的报酬，除妖师就会为他们除掉妖魔。同样，如果不能支付代价的话，大部分除妖师是不会出手的，偶尔能遇见一些好心的除妖师顺手而为，其余时间只能自求多福。
有趣的是，如果妖怪修行变成大妖后，除妖师无论是否接到委托有没有报酬，也会以替天行道匡扶正义的旗帜，前去讨伐。被讨伐的大妖，有些是手上沾染了无数普通了的鲜血，有的只是自己清修，只是妖怪到了大妖这个层次，身上的每一个部分，对除妖师来说都有用处，更不要说凝结出的妖丹了。
所以，也会有许多除妖师家族尝试豢养小妖，等小妖修炼长大后再杀死他们。不过后果大都失败了，许多小妖不能圈养，他们会千方百计去寻求自由，哪怕是以死亡为代价。就算跨过了第一步，小妖被圈养起来，这个世界上的大妖不少，他们的情报网也不容小觑，如果知道有哪个除妖师家族圈养了自己的同族甚至相近的种族，这些妖怪也会愤怒地与除妖师家族开战，破坏他们的计划。
除妖师不是什么好人，并不代表着妖怪就是什么值得同情的弱势对象。妖怪是和人类截然不同的族群，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是有几分道理的，有一些妖怪会亲近人类，甚至会融入到人类的生活中，也有一些妖怪的食谱上就有人类的名字，一路走来尸骨累累。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受苦的只有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和弱小又没有伤害任何对象的妖怪罢了。
在改造对象本人，则是一个有着自己的原则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是一个好人。他很热心很有正义感，即便是没有能力支付报酬的贫穷家庭，如果遭遇了妖怪，他也会出手相救，看见有人敲锣打鼓去送陌生女子出嫁给号称“河神”的妖怪，他也会将这个麻烦揽在自己身上，即便不擅水性，也要与河神缠斗到杀死对方，解救这个村庄。
他一路走来可以说是行侠仗义嫉恶如仇，救下过许多人，留下很好的名声，甚至有百姓愿意为他立长生牌位。但唐羽鸣也有着一个缺点，那便是看不惯任何妖魔，不同于很多除妖师不管小妖，只要是撞在他手里的和人类有纠葛的妖怪，无论强弱，无论纠葛的原因是好是坏，都免不了一命呜呼的下场。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大约是白娘子和许仙的传说中，那个不讨人喜欢的法海，甚至比法海还要狠辣无情。他的一生，杀过无数该杀的妖，也斩过冤死的亡魂，许多普通人眼中的大善人，妖怪眼中的夺命阎王。
但实际上，对着所有妖魔都冷酷无情的唐羽鸣，曾经对一个妖怪动过心。那是在与河神缠斗之后，重伤濒死的唐羽鸣失去了所有的法器，顺着河流飘向下游，被一名女子捡回了住处。
这个捡到唐羽鸣的女子是一个牡丹花妖，修为只能说尚可，她因为本体是一名书生养在院中的牡丹，机缘巧合下有了神智以后，都受到人类的照顾，所以也对人类十分亲近，后来书生出了意外，这个院子也渐渐荒废下来，牡丹花却在这院中修炼到了化形阶段。
她化作了一名女子，运气很好的，在遇见除妖师之前遇见了一名同样草木出身的妖怪，那名由兰草化身的妖怪，邀请她与自己一同旅行，加入大妖手下被拒绝后，不忍心看见她自己摸索惹出乱子，引来除妖师，便尽心尽力地教导了牡丹关于人类和妖怪的一系列常识，让她能够完美地融入人类社会，甚至临走前，还留给她一个可以遮盖妖气的宝物。
牡丹是个聪明的学生，她学习感兴趣的东西很快，比如如何更好地在人类社会生存，如何隐藏自己，又比如障眼法这样便利的技巧，但对于修炼和其他攻击类的法术，甚至治疗用的法术，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不好好学，直到兰草离开，依旧学得稀松平常。
她换了一些银两买下了原本书生所在的宅子，就这样在这个小镇上生活下来，她有时候会见到其他妖怪，但是他们身上的血腥气让牡丹不喜，所以没有接触，有时也会遇见除妖师，好在兰草留下的宝物很厉害，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妖怪身份。
牡丹就这样生活着，或许会等到别人发现她容颜未老时离开这里，去找另一个城市居住，但她遇见了唐羽鸣。牡丹是一个心软且善良的花妖，当她看见漂在水面上、生死不知的男子时，她将对方救了起来，察觉到还有呼吸以后，带回了自己的住所，还给他请了大夫。
唐羽鸣苏醒以后，由于冒牌河神的妖力原因，失去了自己的灵力不说，还暂时失明，只知道自己被一个女子所救，很正常地道谢，并说要报答。牡丹也不求他人的回报，只是救人救到底，看见唐羽鸣的现状后，留他在宅子里养伤，每天帮忙煎药做饭。
对人间尚不熟悉的花妖，和此刻难得脆弱状态的除妖师，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在一个房子里生活，难免会有接触，在聊天的过程中，花妖懵懂可爱，带着少女的娇憨，而走南闯北的除妖师见多识广，两个人渐渐对彼此暗生情愫。
当唐羽鸣的眼睛好起来以后，他的灵力并未恢复，也没有认出牡丹是花妖，只是在看见对方的娇颜时，蓦然红了耳尖。
即便病已经治好，两个人却都没有提起离开的事，依旧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之间的相处也越来越暧昧。
花妖不通情爱，她只是听说过，也为此闹出了许多啼笑皆非的故事，除妖师只觉得心上人哪儿哪儿都好，忽视了她表现出的异常。
可埋下的炸弹终有一天会引爆，尖锐的矛盾依旧存在并非消失，现实不会是恋爱轻喜剧，两人定情那天，唐羽鸣发现了牡丹的花妖身份。
并不是牡丹告诉他的，虽然花妖不谙世事，但也不傻，知道对于人类来说，妖怪身份并不是轻易可以接受的，但是那天她恰巧为了救一只缩在房檐上不肯下来的猫，用了法术。
唐羽鸣惊骇地看着自己眼中样样都好的恋慕对象，扬起袖子，卷起一阵风，将小猫送下来抱入怀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试图找到牡丹是除妖师的证据，可是他越是暗中调查，便越感到恐惧，害怕面对最后的结果。
在恢复了修为，又查出牡丹身上异样之后，唐羽鸣找机会取下了兰草送给牡丹的宝物，妖气溢出的时候，除妖师的剑洞穿了花妖的心脏。
牡丹脸上的甜蜜扭曲成了不解与怨恨，她从未想过被背叛，还是被自己的爱人杀死，她死死地盯着对方，固执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可核心被斩碎以后，她只能痛苦地倒在地上，人类的身体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株枯萎的牡丹花。
唐羽鸣泪流满面，他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爱，一生没有再次动心，也没有提起牡丹，丝毫不值得同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却是一个人比草木无情的故事。
姚良又读取了原身的记忆，才发现，原身大约不是寻常小草，而是一株兰草，也不知为何有了神智，记忆中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只知道这附近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的妖怪，地方过于偏僻也没有人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本能的修炼方法，比如说如何吸收日月精华，能感觉到细微的妖力在身体中流淌，如何强大自己，这些都是印在妖怪身体上的本能，每个妖怪都有自己的本命法术，生来就会，不像除妖师，任何术法都需要师父教导和自己学习。
姚良有一种预感，或许他的身份，就是原轨迹中那个教导了牡丹的兰草。如今来看，他这个作为前辈的兰草都还没有化形，唐羽鸣没有出生，牡丹的种子都不知道是否存在，距离事件开启，恐怕还有一段漫长时光。
他整理了一下原身脑海中的那些修炼方法，再计算了一下，按照这样的速度修炼下去，大约再有个几百年，他就化形了。
[……系统，你解释一下。]

第107章 第十三个世界
系统装死中，大约是心虚，不管姚良再三催促，已经假装不存在。过了好久，弯月已经挂在了树梢上，系统那里才传来回音。
[抱歉宿主，因为一些小的失误，所以您投放的时间，是唐羽鸣出生前的一百年，我已经向实验室反馈了错误，并且拿到了给您的补偿。]
姚良没有关注系统输送到他脑海中的资料，他重复了一下这个时间：[一百年？]
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原轨迹中牡丹遇见的那株兰草了，原身再怎么勤加修行，也不可能在一百年内化形，更不可能随手就拿出一个可以遮盖妖力的宝物。不过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原身的身份，而是他自己，说不定等他化形之后，唐羽鸣都已经含笑九泉，重孙辈都可以出去闯荡了。
[您放心，时限之前您一定可以化形的！]
系统回答得慷慨有力，虽然作为被鼓励的一方，姚良完全没有被安慰到，他再怎么自信，也不认为自己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能够快速化形。不过系统此刻选择了继续装死，不给一点反应，姚良只能叹息着打开了系统在刚才附送的补偿。
一本草木修炼秘籍，从介绍中来看就比原身本能中粗糙的修炼方法要好很多，还有一本法术大全，由浅至深，从生活到攻击方方面面都能涵盖；还有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一些丹药，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只能看着，倒是可以找找有没有能给团子用上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如今是没有行动能力的植物，不说人类或者除妖师妖怪等，就是一个普通的草食动物，也可以将他一口吞下，比如兔子。
为了不在修炼成功之前葬身他人口中，团子的作用就非常大了，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办法沟通，但是依旧像幼崽的熊猫已经学会了保护他的契约者，如果能让它在这个世界进行修炼，说不定会加快成长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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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镇流传着山神的传说，误入深山的砍柴人迷失了方向，在慌乱地寻找过程中，看见了山神。
那是在一片银色的湖畔，淡青色的长衫的男子站在湖边，白色丝带系出腰身，衣摆上绘出不知名的花朵，双手负于身后，只在袖口处露出些许白玉一般的指尖。长发如墨倾洒，用一根树枝松松束起，却不染半分狼狈，反而衬托着男子清俊出尘。
听见身后的动静，男子侧过头，砍柴人屏住了呼吸，他只看了一眼，却已经将对方的样貌记得清清楚楚，并非是高山之雪遥不可及，也不是湖水柔和温柔可亲，孤傲、清幽、又透着勃勃生机。
砍柴人之前想过的问路的话，都在对方不带半分情绪的视线中消失殆尽，他已然忘记身处何方，忽而听见耳边传来一阵轻叹，随即眼前一花，身体一轻，就仿佛一张纸片一样，被忽然而来的微风吹动着，向着天空飘去。
当他再次落地时，已经不在那个湖边，面前是一条熟悉的小路，通往他回家的方向，他的柴火和砍刀都在，安安稳稳地到家了。
这样奇幻的经历自然引来了无数人好奇，砍柴人将湖边遇见的男子吹得天花乱坠，坚信自己遇到了山神。这个世界的人们对这些信息十分相信，甚至有人故意想去山中偶遇山神，只不过他们找到了砍柴人口中的那片湖，可没有男子的身影。
就在砍柴人老去，山神的传说即将隐没的时候，又一桩事件证明了他的存在。几位被拐走的孩童奇迹般出现在了镇口，附赠一名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贩子。在孩子们口中，救了他们的是一个年轻的大哥哥，穿着淡青色的衣服，长得非常好看，只是一挥衣袖，他们就回来了。
这下，原本淡化被遗忘的山神传说又兴起，被救的小孩中有一富户，给山神修建了一所小小的庙宇，香火很是旺盛，随后，山神出现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常有显灵，也使得越来越多的人去山神庙，庙祝也变得更多，规模也更大了。
一名穿着淡蓝色长衫，抱着一个宠物的青年站在山神庙前，仰望着威严肃穆的山神雕像，旁边热情的本地人见到这个陌生的面孔，十分热情地给他介绍山神的各种故事，中间还有其他人加入，各种奇闻异事伴随着争执，围绕的中心思想十分一致：山神很灵验，快去拜一拜。
青年没有上香，他看着雕像，表情有几分古怪。
这名青年自然是姚良，而清泉镇众人口中的山神亦是他。系统说得能够在时限前化形确实不假，他只用了四十年，便达成了这件事。
兰草所在的地方可以说是风水宝地，整座山的灵气汇聚之处，而姚良的灵魂经过这样多的世界，比原身更为坚韧，加上系统给的秘籍，进度可谓是一日千里。而在这个修炼过程中，他还遇见了千年一次的帝流浆，那天的月华如同粘稠的金色液体，笼罩了整棵兰草，当帝流浆结束，太阳升起之时，姚良在第一缕阳光落下时变成了人形。
化形成功之后，姚良也没有急着入世，而是继续修炼，并将那本法术大全给融会贯通，系统给的丹药，他和团子分着吃完。
团子很奇怪，即便跟着修行了这样久的时光，却依然没有化形，甚至没有开开口说话，让姚良很是疑惑。询问系统，却道是正常现象，没有发现熊猫崽崽又任何不良状况，让他稍安勿躁，姚良也只好继续让团子努力。
期间也会顺手帮助一些闯入深山的人类，如果有不平之事被他遇见，也会顺手管一管。但是姚良真的没料到，这些淳朴的镇民，竟然会给自己冠上山□□头，甚至还修建了庙宇，尽管姚良怎么看怎么觉得雕像和自己没有半毛钱相似之处，但不得不说，近几年修行愈发顺利，或许免不了山神庙香火的功劳。
走入城镇，姚良更感觉到了人们对山神的崇拜。他知晓有人见过自己，为了不引起恐慌或者围堵，特地用障眼法遮住了面容，变得平凡起来，还换了一件样式的衣服，还穿了蓝色，打扮得规规矩矩，和普通人并无区别。
可他眼前的小城里，满大街都是穿着淡青色衣服，用树枝挽发的男性，他们都希望能得到山神的保佑，或者能有幸与山神有几分相似，女子也穿着同样颜色的裙子，只是点缀的花朵更为精致繁复。
放眼望去，还以为这个城镇是什么统一的组织一样，好在此时还没有什么情侣装的概念，否则有情人一出门全部撞衫，也不知道谁和谁才是一对了。
姚良没有留恋地离开了这里，尽管这些人对山神的崇敬让他动容，香火对他也有益处，但姚良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此处，若是一切解决，倒是可以来这里住上一段时日再离开，毕竟这个小城十分平和。
此刻距离唐羽鸣出生还有三十年，距离牡丹花妖化形，还有四十多年，时间十分充裕，足够他去探索这个世界。仅从资料中了解，是虚浮而片面的，同时资料更偏向于唐羽鸣这个人经历过什么，对认识世界来说亦有局限性。
姚良的行动概括起来，其实可以算是游山玩水，领略异界风光，只不过这个世界不太平，在他的游览道路上，总会遇见障碍。
譬如他才从小镇上出来，准备翻过两座山，到达另一边的城市，听说那里有码头，他想坐船顺着下游走。
然而在山林间，短短三天的路程，他就遇见了两拨山匪。
第一波山匪看上去凶神恶煞，领头者好像一座黑塔，两个眼睛瞪得宛如铜铃，胳膊能有姚良的大腿粗，拎着锋锐的武器，散发着森森寒意的刀上似乎还能闻到之前的受害者的血腥味。
一开口说话，仿若地动山摇去，连天边飞过的鸟，都能被他吓得掉在地上去。
姚良的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脸上带着平静地笑意，离开了小城地界后，他便撤去了障眼法，俊秀的容貌配合上平静的反应，倒让对面的山贼有些心慌。
在这个世上要想好好活着，哪怕是山贼也是有一套生存准则的。奇装异服，单独的老人小孩和女人，过于好看和过于难看的，都是高风险人群。
毕竟除妖师许多穿着古怪，而一个人行走的老幼女人，一定有什么依仗，而妖怪化形不是俊男美女就是奇形怪状，能避开最好。若不是他们已经几天没有开张，领头者又有些嫉妒姚良的长相，绝对会将他放过去。
后来这群山贼躺在地上痛哭哀嚎怀疑人生不说，还被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挑了寨子，全部被绑起来，眼前一花就全员下饺子一样落在了县衙门口，和衙役面面相觑。
衙门大喜，将这些山贼全部收监，在牢中两个月过去，山贼身上被打过的地方才勉强退去痛感，让整个山寨都几乎对好看的男女产生PTSD的情绪。
第二波山匪面黄肌瘦，拿着的武器多是农具，或者有一点生锈变形的砍刀，劫道的技术十分生疏，努力故作凶恶，喊口号的时候依旧没有底气。
姚良还是放倒了这群人，只是离开的时候放了一点银两。
他没有去管后续事宜，在码头上找了一艘游船，恰好还有一间上等房，姚良便买了下来，登上了船。
甲板上非常热闹，这艘船住满了人，丫鬟婆子，管家侍卫在指挥忙碌着，搬运各种行李。穿着朴素的平民百姓小心地绕过他们，背着包袱去往各自的船舱。
姚良唯一的行李就是团子了，他抱着熊猫走向自己的房间，在三层靠近船尾的位置。
他面色十分平淡，眼中的兴味之色却越来越浓。姚良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这样好，不过是随手选了一条船，就卧虎藏龙。
这三层他路过的四个房间，有一个散发着妖气，有一个带着鬼气，还有一个大门敞开，能看见里面拿着法器的除妖师，再加上自己。看来接下来的这段旅程里，他不会感到无聊了。

第108章 第十三个世界
即便是最好的船只，也没有办法解决晕船问题，但姚良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从蛋里孵化出来被评定为神兽级别的熊猫，居然会晕船，明明前面的几个世界，它并没有出现在这种症状。
黑白色的糯米团子恹恹地趴在床上，没有精神，连最喜欢的牛奶和竹子都吃不下去了，弄得姚良也没有心思去看看这三层人与妖鬼之间的互动，只想着要怎么才能让团子好受一些。
装死已久的系统在第一天就贴心地送来了晕船药，然而并没有任何作用，团子吃下以后照样无精打采，连撒娇都显得有气无力，心疼得姚良据理力争，去向系统要回了他花费的积分。
在河道航行几天后，团子大约是习惯了水面的颠簸，终于展现出了作为神兽的顽强一面，一扫前几天的无力，积极地想要探索这条大船，姚良也没有拘束它，而是跟在它的身后，在它想要蹿进别人房间和不能进入的区域时阻拦一下。
“好可爱！”
这是第不知道多少个沦陷在熊猫魅力中的人类了，团子在爬上爬下的过程中，以极快地速度虏获了船员到乘客的欢心，就连三层某个矜傲的大家闺秀，也装作不经意地出现在团子周围，在熊猫找上她的时候一脸惊喜又强装镇定。
而船上仅有的不买账的人群，除了那三位高冷的除妖师外，就是非人类了。
豹妖玲玲就是其中之一，作为世间稀有的大妖，她最喜欢做的事情不是占山为王，也不是和除妖师或者其他妖怪争斗，而是借用人类的身份度过一生，有时候甚至还会心血来潮，封锁住自己的记忆和妖力，当一个普通的人类。
这一次，她的身份是员外府的二小姐，文弱纤细，堪比西子捧心的病美人。玲玲对自己的伪装一向得意，就连住在隔壁的除妖师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再看看那个还没有出房间就被盯上的小女鬼，玲玲特别骄傲地准备这段旅程就在船上看戏，可谁知，最后一位上船的乘客，却让她有一种恨不得立刻下船逃跑的冲动。
那是怎样的力量，她分明已经登上了这个世界的顶峰，却看见另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屹立在她的面前，如果说她的力量是这条长河的话，她从另一个房间中窥探到的力量就是深不可测的大海，同时还伴随着一股威压，她甚至提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
玲玲自觉打不过，于是这段时间以来都低调做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那样强大的妖怪还要变成原型，待在另一个看不出很强的人类身边，不过她还是自觉躲避了对方所在的区域，连围观旁边发生的好戏都忘了。
幸运的是，这几天以来，那个给她极大压迫感的妖怪都没有出门，所以今天天气不错，玲玲也大着胆子走出去享受一下温暖的阳光，谁知道就在她出门的时候，对方也跟着离开了房间。豹妖欲哭无泪，甚至怀疑这是对方故意的，又不敢就这样回去，免得引起怀疑，只好装作不感兴趣的模样，远远看着。
她身边的贴身丫鬟满眼艳羡，看着那边可以撸熊猫的小姑娘：“小姐，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玲玲用袖子掩去了抿紧的双唇：“你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她现在提心吊胆，对面虽然是一个外表可爱软萌，谁见了都想揉两把的糯米团子，但内里可是一个比她还要强大，随时随地能够把这条船给毁掉的凶兽，她才不要去凑热闹，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动作惹人生气了。
玲玲谨慎地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迷惑，对方的动作完全不像是一个大妖，反倒像一个普通的动物。和大妖在一起的人类看了她一样，玲玲对他点点头，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叫上恋恋不舍的丫鬟们，回到了自己的船舱。
深夜，玲玲听见动静后惊醒，看见抱着熊猫的青年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中，而守夜的丫鬟婆子歪倒一地睡得正香时，她一点也不意外。碰面前大写的从心的豹妖，在此刻展露了她作为大妖的一面，站起来不卑不亢：“前辈，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姚良默然看着她对着团子行礼，心中觉得古怪，捏了捏团子的熊掌，打断了它自傲的氛围。他这次来，便是发现这位假装人类的妖怪下午时怪异的举动，这下也不需要询问对方了，本以为是自己的伪装不到位，没想到居然是从团子那里暴露了身份。青年哭笑不得，对着女子回了一礼：“是我想来向道友打一个招呼而已。”
玲玲看着对面的两个同族，确认了对方没有袭击的意图，否则也不用这样礼貌，她绝对是赢不了的。想通这一点后，豹妖很快放松下来，称赞了青年隐匿妖气的能力，又给他展现了自己的技巧，两个人谈论起来颇为投机，玲玲还给姚良说了不少关于妖族的事情，让他不至于那般茫然。
他们聊得愉快，加上房间里施放了隔音的法术，于是也没有发现外面的异变，等他们注意到时，玲玲的房门直接被一个黑漆漆的影子给用力撞碎了。豹妖惊得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猫一样，多了几分可爱。此刻静音法术被破，屋外除了潮水涌动仍旧没有传来分毫声响，应该是打斗的一方做了手脚。
而以一种狼狈姿势闯入的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桌子才停下来，外面的敌人并不会就这样放过他，径直追进来想要赶尽杀绝，而另一个人的同伴自然不会袖手旁边，紧随其后想要阻止。
两方人马在并不特别宽敞的船舱中打得风生水起，由于情况危急，他们就连倒下的普通人都没有多看一眼，倒霉地睡在桌旁的丫鬟，已经被踩了好几脚，看着都令人心生同情。
心无旁骛战斗着的群体，过了许久才发现，这个房间里清醒的并不只有他们，有三双黑色的眼睛，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了下来。
一片让人难堪的沉默，就好似有人按下了暂停键，将一切定格。几名除妖师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这艘船上藏着的奇人异士并不是只有一个女鬼和自己而已，他们目光极为警惕地看着那一男一女，试图找出对方的身份，看看究竟站在哪一方。若是除妖师同行还好，几个人联手，恐怕能制服这名厉鬼，若是妖魔，他们心下一沉，三人对付一个女鬼尚显吃力，今日恐怕要命陨当场了。
同如临大敌的除妖师相比，女鬼从容不迫，对着他们盈盈一拜，眼波流转无限风情，张口声如黄莺：“打扰公子与佳人的相会了，真是不好意思，都怪这些不解风情的除妖师。”
“休要胡言，”出声斥责的是最年轻的那个少年，他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沉不住气，“你这妖孽惑乱人心，扰得徐家不得安宁，徐家妇人特地请我等来救回徐公子，今日之事也是你先挑起，却在这儿颠倒黑白。”
女鬼嗤笑一声：“要说颠倒黑白，还是你等除妖师厉害，我与徐郎情投意合，相许终生，尔等却偏要来阻挠，真真可恨。”
她说到最后情绪不稳，死亡时的可怖状态显现出来，又瞬间隐去，脸上带了一分懊恼，看向除妖师的目光更加冷漠，除妖师也握紧了手上的法器，被打断的战斗眼看着就要再起。
“不必多说，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除妖师，再将徐家夫人除去，让我和徐郎之间再无阻碍。”
女鬼亮出了长长的指甲，而除妖师们拿起法器：“我等定不会让你得逞。”
下一秒，房间中又想起了激烈的打斗声，只不过这次他们边打边朝外走去，不打算将旁边这两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了卷进来。玲玲哑然失笑：“我们是被遗忘了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嚣张的人，豹妖冷哼一声，不再掩饰自己的妖气，属于大妖的妖力直接让战斗中的两方停手，除妖师脸色不好看，女鬼也并不觉得轻松，她担心这个大妖一时兴起，将两方都杀了清静，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很多时候，妖魔鬼怪之间并不是同盟而是敌人。
三方相对而立，组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谁也不轻举妄动。被忽视的男性突然轻咳几声，扬起手，桌上的茶具突然开始自行运转，茶叶跳进了茶壶里，热水注入，茶杯一字排开，等着倒入茶叶。
“今天天气很好，不如放下武器，好好聊一聊，如何？”青年的提议没有人行动，他抬起眼眸，唇角的弧度加深，几人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形的丝线控制，手脚违背自己的心意，放下了武器，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姿态僵硬，怎么用力挣扎都不能逃开。
青年对此很满意，放下了指挥的双手：“看来大家都喜欢我的提议，那么，我们来和平地聊一聊吧。”
形式比人强，就算除妖师天天嚷着为民除害替天行道这样的口号，做好了以身殉道的准备，也没有人说自己活够了，有能活下去的希望，就不会轻易放弃生命。换言之，他们乖乖听话决定和这些对立面的生物聊一聊。
女鬼比他们干脆多了，直接表现出自己的臣服，大约让她离开或者杀死那个徐郎表忠心，她都不会有半分犹豫，妖魔的世界就这样直白且残忍。
茶具摆在每个人面前，袅袅茶香弥漫，真正有心情喝茶的只有两个妖怪，青年品了口茶：“那么，我们先从互相认识开始吧。”
他指了指之前出声的少年：“尊老爱幼，由你先来吧。”
少年左右望望，寻求主意，坐在他旁边的人点点头，他才开口介绍：“我是眠星子。”
姚良喝茶的动作一顿，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唐羽鸣那个胖乎乎的不修边幅，云游四海神出鬼没，又十分不靠谱，还需要徒弟管钱才不至于住破庙的师父，就叫这个名字。
他想想日后那个中年男性，再看看此时有些冲动的唇红齿白的少年郎，不由得感慨：岁月真是把杀猪刀啊。

第109章 第十三个世界
在黑暗无光，只有月华洒落的房间，房门被撞碎成四个大块，还有一些小的木头碎片洒落，门内七倒八歪躺了一地的人，坐在圆桌旁的六个人都捧着茶杯，其中四个姿态僵硬，好像杯子里装得是毒药一样。
若是此时有人闯进来，或许会以为自己到了杀人越货的分赃现场，桌子旁边坐着的人马上就快要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了。
事实上，他们的氛围很和平，至少在武力值的压制下非常和谐，即使姚良解了控身术，三个除妖师和一名女鬼也没有轻举妄动，或者尝试逃跑，识时务者为俊杰，谁都不傻，现在可能还有一丝生机，触怒对方后大约就当场毙命了。
四人都老老实实将自己的姓名说了出来，姚良和玲玲也告知了对方真名，还介绍了一下团子，眠星子少年心性，当姚良把团子放在桌上的时候，一直忍不住偸瞧，玲玲忍不住怜悯地看了看他，要是这个小除妖师知道眼前萌萌哒的熊猫崽崽其实是在场最强大的妖怪，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惊吓。
三名除妖师其实是打算去另一个除妖师家族拜访，所以才带着眠星子这个未出师的小年轻。途径徐府的时候发现了鬼气，问询之后得知徐府的公子无辜被女鬼看上，摄去心智，抓走不见，徐夫人爱子心切日夜哭泣，请几位除妖师帮忙。他们一路追踪上船，因为担心徐家公子的安全，所以才默默观察，忍到今天夜里，女鬼离开了徐公子才动手。
女鬼冷哼一声，她的故事和除妖师的版本截然不同。在她口中，她与徐家公子可谓是情投意合。书生月夜对着画像诉衷肠，婉娘听见那句“画上仙子若能走下来，与我红袖添香”的句子，便真的化作了画上女子，在夜晚陪伴徐公子身边。
那位徐公子大约是读书读傻了，看见这一幕也没有害怕，反而还一边拽文一边和女鬼玩起月下相会人鬼情未了。
他只以为是一场艳遇，哪里知道女鬼不是那么好招惹的，徐夫人给徐公子相看人家，徐公子没有拒绝，女鬼得知后大怒，情郎负心，她便直接取了对方的灵魂，操控着他的身体，还在徐府留下了血字警告。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没有急着和情郎私奔，反而用了障眼法，站在徐府里，让徐公子眼睁睁看着父母焦急的模样，看着徐夫人被血字吓晕过去，才心满意足地待着情郎离开。
说到这里，女鬼万分委屈：“凡人女子遇见负心郎君也可报复，为何偏偏我不可呢。”
“你说得对，不想负责的男子就该付出代价。”玲玲率先点头，她扬起一个笑容，犬齿锐利，猩红舌尖在齿间舔过，“如果有人这样欺骗于我，我会直接让他和我融为一体。”
字面意义上的吞吃入腹，永远也不会再分开，听明白这层含义的除妖师不由得背后一凉，女鬼一脸遇见知音的模样，她掩口娇笑，放出了徐家公子的灵魂，却没有放弃控制，珍珠白的魂体待在女鬼身边，脸上的笑容弧度都仿佛固定。
“现在，徐郎也乖乖的，对吧？”
徐公子神色很麻木，顺着女鬼的指尖转向她，空洞的眼神映照出女鬼的样子：“是的，我爱你。”
她骄傲地对着玲玲展示，又满眼爱意地看着自己的情郎：“我也爱你。”
眠星子皱紧眉头，另外两个除妖师也是相同的表情，对徐公子选择与他人成亲，三人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毕竟人鬼殊途，没什么好下场，而且在他们看来徐公子之前分明是被女鬼迷惑，最后的选择甚至可以说迷途知返，当然，在现在不能这样说。
“两情相悦也不是坏事。”姚良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鬼，兴致勃勃地开口，“不如我给你们用一个法术，红线咒下的两人，一生都会在一起，不能爱上他人，否则会受到折磨，直到一方身死或者消亡，咒语才会解开。怎么样，要试试吗？”
玲玲看起来倒是很想试试，眠星子想开口阻止的，但有人比他更快，女鬼特别干脆利落地来了一句：“我不要。”
她眼中的爱意还没有消散，拒绝得斩钉截铁：“多谢公子的好意，我不需要这个咒语。”
“为什么？”豹妖眨眨眼睛，“有了红线咒，他就不会抛弃你另娶，还会因为这个念头受到惩罚，有什么不好。”
“当然不好。”女鬼看着书生打扮的情郎魂体，面上甚至有几分意兴阑珊，她轻飘飘做了个手势，徐公子的灵魂便不由自主地朝门外飘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除妖师想问又不敢问，憋得难受，女鬼好心情地解释：“不用担心，我只是让他回魂了而已。”
她对着迷惑的几人眨眨眼睛：“这就是我不愿意的原因，徐郎虽然好，但我才不想要今后的几十年都和他在一起。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这种事，不是我的做法。”
见几人不说话，她理了理自己的发丝：“男子可以三妻四妾，我自然也可以朝秦暮楚。”
虽然词语没有用对，但意思已经表露无疑，眠星子涨红了脸，他之前真的认真考虑过被背叛的女鬼会不会感到伤心这种事，结果现在告诉他，其实两个人都是逢场作戏。
归根结底，这场官司起源于见色起意，只不过在女鬼还没有抽身而去的时候，徐家公子先一步放手，所以女鬼不甘心，才引起这件事。真要说感情的深浅，或许薄如纸片，如果徐家没有这神来之笔，女鬼自己可能过两天就不再出现了。
不知道徐夫人和徐公子如何看待这场言语，事件解决的三位除妖师心情总算有了些许轻松，即便依旧与一鬼两妖坐在一起，但这么长时间过去，看起来对面两个大妖确实没有发难的意思。
这天晚上的夜谈，由三名除妖师和一名女鬼一起蹲在门口修木门作为结束，两行人做完事情以后，纷纷冷哼一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三分钟后，女鬼拎着一个噤如寒蝉的徐家公子扔进了除妖师的房间中，拍拍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来的旅程风平浪静，只是员外家的丫鬟婆子疑惑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好隔壁屋子的公子关系好了，又是什么时候和其他房间的几位客人也亲近起来了的。
除妖师三人在下一个码头停靠的时候下船了，他们要负责将徐公子送回去，豹妖还不打算丢弃身份，也没有改变航线的可能，女鬼则想要跟着玲玲一起，她和这位大妖志趣相投，最近有说不完的话。
等船再次起航，除妖师们和一脸大病未愈的徐公子齐刷刷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能完完整整地离开船。
“有这样可怕吗？”含笑的男声询问道，眠星子下意识回答：“你不知道，当然可怕了，就算我们很厉……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瞠目结舌，看着面前抱着宠物的男性，露出见鬼了的神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名和豹妖一起，实力深不可测的男性妖怪正站在他们身边，眺望着船离开的方向，十分自然地转过头：“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眠星子满头问号，徐公子脸色铁青，所有的字他都认识，但连起来怎么都不能理解。倒是他的师叔拾起了高人风范：“阁下是要和我们一起去徐府吗？”
青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仅打算和你们去徐府，我还打算和你们同行到我觉得乏味为止。”
几名除妖师不可避免流露出屈辱的表情，尽管知道对方的实力远超于自己，但这样被明晃晃地不放在眼里，嚣张地提出同行的要求，还是第一次。可惜打不过，只好忍气吞声，同意了对方的邀请，只是最年长的那名除妖师，悄悄将一个纸鹤从袖口放出，面上毫无破绽地与姚良聊天。
而青年明明看见了纸鹤飞走，也只是看着，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就算知晓让他们传递消息会引来更多的除妖师，令自己陷入危险中，也并不在意，不如说，这样的结果才是他的目的。
几人租了一辆马车，送徐公子回到徐府，徐夫人哭得眼睛肿如核桃，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又是一阵嚎啕大哭，徐家老爷对着除妖师谢了又谢，在原本就很丰富的报酬上又添了一层。
姚良一点也不客气地拿了一半，这件事能够轻松解决，还是因为他的缘故，他就算全拿走也没什么问题，反正不会有谁有意见。几名除妖师已经习惯无视这名同行旅人，只朝着自己原定的方向前进，而传递消息的纸鹤还没有回信，又让他们的平添一分忧虑。
眠星子觉得很憋屈，本来这一路上，虽然目的地是另一个除妖师家族，但偶尔遇见的小妖，哪怕没有报酬，师叔他们也会让他练练手，熟练对付妖怪的技巧。可是现在不行了，尽管青年没有展现出攻击性，可他到底是妖怪，他们不敢冒着风险，去袭击没有先挑衅的小妖怪们。
同样，遇见作恶的妖怪，他们也会犹豫一下，见姚良无动于衷以后，才与受害人接触，接受委托开始除妖。
眠星子想象中的历练可不是这样子，之前他过得自由愉快，现在束手束脚的，对比起来觉得自己太过可怜了。少年人总是觉得只要努力，世界都在自己手里，意气风发不知天高地厚，即使直面了实力差距，也觉得这不是什么不能填平的鸿沟。
青年的态度总是很平和，也给了他勇气，在这天深夜，气势汹汹地走到大妖身边，其他两人来不及阻拦，已经稳稳坐在了姚良的对面，隔着篝火，眼带挑衅。
“你要跟着我们到什么时候？/你为什么做除妖师？”
两个人同时开口，眠星子愣了愣，只见青年笑起来，如月色从乌云后爬出，花朵伸直了蜷缩起来的花瓣，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而对方语气温和地开口：“不如一人一个问题，来交换怎么样？”

第110章 第十三个世界
最初的勇气在对坐的过程中渐渐散去，夜里的凉风一吹，把发热的大脑降温后，接收到师叔们传来的不认同和警惕的目光，眠星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一个还没有出师，对付小妖怪都可能会翻车的除妖师，对着比一行三人加起来都要可怕的大妖，提出了“你赶紧走”这样的要求。不过后知后觉认识到这一点后，眠星子并没有懊恼自己的不自量力，恰恰相反，发现姚良没有生气后，他挺直脊背，直视着青年的眼睛：“那您先提问吧。”
“你为什么会成为一名除妖师？”好脾气的大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眠星子难得犹豫一下，之前也不是没有人问过同样的问题，但是那些降妖除魔匡扶正义的说法，不能在妖怪面前说，他思索了一下：“因为我有着除妖师的天赋，所以才选择走入这一行，而且，我也想通过自己来让世界变得更好。”
说到末尾，他还是没忍住，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然后才提出了三个人都很关心的问题：“您要跟着我们多久？”
这句话对比起来相当不客气，一旁年长的除妖师又咳嗽又瞪眼，眠星子完全屏蔽，并不接受来自那边的信号，只固执地看着姚良。要么直接离开，要么给个痛快，这样不上不下，他实在受不了了。
“大概要等遇见另外让我感兴趣的人吧。”青年笑眯眯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立刻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觉得现在的世界不够好吗？”
这不是废话吗，眠星子忍住了这句到嘴边的吐槽，谨慎地选择语言：“不能说很好，因为总有一些会扰乱普通人生活的意外。”
不过他的努力收效甚微，再委婉的指责也是批评，换了其他妖怪在这里，现在恐怕已经翻脸了。
“你说得对，只是，扰乱普通人的不仅仅是非人类而已。”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在旅程中对所有司空见惯的平凡景色都报以好奇与欣赏目光的大妖，慢悠悠地补充，“苛捐杂税，沉重徭役，一个为富不仁鱼肉乡里的富商和一个贪污**的官府，可比大部分妖怪的危害严重多了。”
“这、这不是一回事。”眠星子结结巴巴地反驳，他不敢细想，因为想下来他可能被说服，只好在记忆中找妖怪作恶的事例，“我曾经见到过一个假装河神的鲤鱼精，它要求那个村庄的村民没三年给他献上一对童男童女，我们去那个村落的时候，几乎每个家庭都失去过子女。”
大妖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少年突兀产生了被师父质问功课时的心虚感，青年模样的妖怪顺着熊猫的毛，摇了摇头：“一个村庄，就算有五十户人家，三年两个孩子，三十年，死去的孩童大约是二十个，一百年，也不会到一百人。而上次江南洪涝，因为一个贪腐的官员，本该发挥作用的水坝被冲毁，下游几座城市和村庄直接被淹没，死伤无数，死者何止百人。”
“这是天灾。”
眠星子自己都没有发觉，他辩驳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大妖宽容地认可了他的说法：“天灾确实不可避免，我们来说一些人力可及的事情吧。天灾之后的流民安置问题，大批灾民流离失所，而其他没有受灾的城市关闭了城门，不允许流民进入。你见过那副场景吗？”
“没、没有，这是另一个问题了。”眠星子眸中出现了些微动摇，只是还嘴硬，他的师叔摇摇头，接过了反驳的接力棒：“二者不能相提并论，我承认，一场天灾中不负责任的官员导致的伤亡远超出一个普通的妖怪，但也有妖怪，曾经将一座城市化为死城，您不能否认这一点，对吧？”
“当然，但那种程度的大妖，一百年不见得能出一个，贪腐的官员，年年都不少啊。”青年模样的妖怪用这句话结束了这场交谈，他打了个哈欠，抱着熊猫轻飘飘落在了树枝上，背靠在树干上，屈起一条腿享受月光的沐浴：“明天还要继续赶路，休息吧。”
眠星子睡不着，他满脑子都是之前对方反驳他的话语，一直以来的信念好像被敲掉了一个角，各种在之前没有出现的想法不停在脑海中浮现，越想要忽视越清晰。
这边的辗转反侧被另一个除妖师发现了，他拍了拍眠星子的肩膀：“别想太多，睡吧。”
他看好的除妖师后辈沉默了许久，才闷闷地应了一声，但谁都能看出他的动摇，他也不能说什么，事实上，他也有几分被说服，但很快，阅历更加丰富的除妖师就将对方的言论归为诡辩，所有妖怪都不应该存在，即便他可以对某些没有杀伤力的小妖视而不见，也不会认为他们就是应该存在的。
“师叔，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眠星子幽幽开口，他的师叔已经做好了开导未成年人，绝对不能让他被妖怪的言论迷惑的准备，信心满满，语气尽可能温和：“什么事情？”
“刚才他提了好几个问题，我才问了一个，明明说好一换一的。”
小除妖师有些忿忿不平，他的师叔险些岔气，他发誓听见不远处的树上传来了一声没忍住的笑，心累的一巴掌抽眠星子后脑勺上，咬牙切齿：“你还是睡觉吧。”
接下来的几天，除妖师队伍一反常态地沉默，眠星子大约是在思考那天晚上的问题，当然，不是没有一换一的问题。而其他两个除妖师本来就不怎么和姚良说话，妖怪的身份是一层厚厚的隔阂。
另一座城市眼看只有几天就会抵达，纸鹤也总试图趁他不注意来传递消息，队伍中的除妖师看起来比以往轻松许多，大概是接到了援军的确切消息。
姚良站在道路中央眺望，城池外的那片树林很是漂亮，翠绿的树叶如同翡翠一样，在光芒下反射出微微银光。
“我想好了！”除妖师少年站在他的面前，仰起头，坚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你说得对，也不对。人类中有好有坏，妖怪里也是一样，但是，贪腐的官员有朝廷去抓捕，他们会受到律法的惩罚，而妖怪呢，妖怪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普通人根本无法抗衡，所以才需要除妖师。”
“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况且，即便没有作恶的妖怪，我们也会行侠仗义，去帮助那些受到欺凌的百姓的。”
少年人拥有着让世故的灵魂感到惭愧的热忱，与非凡的勇气，阳光为他披上出征的铠甲，呼啸而过的山风为他唱响激昂的战歌，他站在一个动动手指就能杀死自己的大妖面前下了战书：“如果您也开始作恶，或者站在对立面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场面着实有几分可笑，一只还没长出爪子的猫对着凶猛的老虎哈气，不知死活地发出了挑战信，被“节外生枝”的另两位除妖师一边看着那边的森林，一边恨不得把口出狂言的师侄给拽回去。
但姚良没有笑，他很是认真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做出了回应：“好啊，如果有那一天的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同样的话语并非是威胁，而是对于眠星子的尊重，不管他未来能否达到这样的高度，也不管他是不是能够有这样的实力，姚良都不吝为一个年轻人的勇敢喝彩，为这一刻他展现出来的风骨动容。
少年烧红了耳根，他从未料到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妖怪的话语感到激动。回想起来，这段日子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他很少有和大妖或者说和妖怪对话的机会，每次见面都是打打杀杀，真正的交谈大概还不足十句，其中九句还是互相挑衅放狠话。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妖怪产生更深刻的了解，虽然看师叔们的样子，并不是很想要这样的交流机会。
“说起来，除妖师是对照妖怪出现的，如果没有妖怪，那么除妖师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眠星子耳尖，即使对方自言自语地声音很小，他还是听见了，下意识随口接了一句：“应该是这样没错，不过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没有妖怪呢。”
许久以后，眠星子儿孙满堂，徒弟的徒弟都能够独当一面了，他还能回忆起这个下午，漂亮得不像人的青年看他的那个眼神，以及这番对话，这也是他最喜欢讲述，而家中小辈耳朵都听起茧的故事。
“就到这里吧。”如今还是少年的眠星子听见姚良的这句话，还以为是说他们之前的对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这段旅程。
离别来得太突然，让人完全没有准备，竟诡异地生出一分不舍，少年除妖师抖了抖，压下了这个古怪的情绪，换到现代的话，他大约要去找心理医生看一看自己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姚良没有理会另外两个欲言又止的除妖师，对着眠星子展颜一笑：“我很期待你的成长。”同样也很好奇，现在这样的除妖师，是怎么成长为日后那个模样的，不过也不知道，遇见自己后命运已经发生改变的少年会不会同样出现变化。
他的身体好像没有重量一般，在清风的吹拂下朝前方飘去，宽袍广袖被风吹得飞舞，似羽化登仙一样肆意洒脱。
最终，他在那片格外安静的树林中间的道路上驻足，一切又全部回归于静，即使清风依旧不懈努力，可他连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
“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打算迎接客人吗？”
大妖笑盈盈地挑明陷阱，话音未落，身旁的树林突然飞出无数只长箭，伴随着多个启动的陷阱，空中布满了看不见但无比坚韧的细线，看似和平的树林顿时杀机四伏，对着中间的男子露出獠牙。
前后左右上下出路都被封死，而作为目标的妖怪没有半分惊慌的样子，甚至于，他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有敏锐的除妖师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但还是太晚了，那道静止的身影已经动了起来。

第111章 第十三个世界
眠星子见到了他此生最美的一场舞。
在杀机四伏的树林间，抱着熊猫的青年袖中抖落一根细竹，还带着些许竹叶，青翠欲滴。他握着竹枝，就如同握着三尺青锋，剑意凛然冲云霄。可他动起来的时候，却不染半分杀气，仿佛不是在对敌，而是在进行一场剑舞。
竹枝划过，逼近他身侧的利箭统统被斩落，连袍角都没有沾到；竹叶扫过上空，银线织成的网被绞碎，还能听见反弹回去时中招的除妖师痛呼，而地上的陷阱被灵巧的步伐躲过，他总能在其中找到最隐蔽的落脚点，以不可思议的柔软身姿稳稳跨过所有埋伏。
箭矢落尽，陷阱被破，青年将熊猫抛上了头顶的树枝，这支舞还没有停止。
此刻隐藏在树林中的杀手们露出了他们的真容，除妖师们的武器千奇百怪，普通的刀枪剑戟符咒朱砂鞭子笔，出格的筷子银簪水瓢擀面杖鸡毛掸子，还有人直接抄了块石头的，甚至不知道这里面的某些人，是不是在家里随便拿了一个东西就上了。
除了武器外，除妖师们本身穿着也千姿百态，有普普通通寻常人打扮，有书生有闺阁小姐，有弯腰驼背走路都颤巍巍的老人家，也有异域风情的舞娘，还有人厨师模样，或者身上破破烂烂的，活像乞丐。
看起来完全不是一路的人，此刻组织起来，使出百般手段，在这里埋伏，只为了送那名青年外表的大妖到绝路。
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若放在以前，眠星子只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各个前辈的动作，争取能够精进自己的实力。可是现在，少年的眼神落在中间被围攻的妖怪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比起除妖师，穿着淡青色长衫，握着竹枝的姚良看起来更像个正道人士，脚下踏着不知名的韵律，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看上去脆弱实则坚韧的细竹格开一个个武器，将进攻的敌人全部打败，竹叶划过即可留下道道伤痕，比刀片还要锋锐。
树上的绿叶也因为战况纷纷落下，姚良挑断了最后一人的峨眉刺，竹尖点在她的咽喉，又轻柔地移开，被攻击的除妖师瞪大眼睛，捂着出现一个血点的喉咙后退，又被扫过膝盖，刷拉一下摔倒在地上。
翠竹一点点变成齑粉，这柄武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功成身退，青年在树叶雨中结束了他的舞蹈，发丝微乱，站在落败的除妖师人群中，一个背影都写着数不尽道不明的风流。
眠星子觉得胸口憋闷难受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呼吸，他对自己不能提起敌意，反而惊艳于敌人的表演而羞愧，不过他身旁的两个师叔表现还不如他，久久不能回神，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相对于怕他说漏嘴所以一句也没被透露的眠星子，这两位严格意义上算起来，应该是这场袭击的策划者。从姚良与他们同行那一天开始，就用纸鹤告诉了其他的除妖师家族，想要将这名危险的大妖控制住。最终他们选择了这里，地点合适，适合埋伏，同时又在城门口，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就在前两天，他们还隐秘的交流了埋伏的事情，如今看来，或许一切都落在对方眼里，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才从深山老林里出来，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并且对凡人的所有事物都感兴趣的、孤陋寡闻的妖怪。但看他的表现，恐怕对陷阱是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半点也不担心。
他们之前以大妖的实力评估对方，本以为绰绰有余，没想到还是小瞧了这个不知本体的妖怪，导致除妖师们一败涂地。
他们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握紧了自己的武器，不知道接下里，青年会怎么对付他们，脑海里已经滚过无数可以打码的血腥镜头。
可是对方并没有在乎他的手下败将，只眼含笑意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仰望着半空的树枝，张开了双臂。趴在树枝上的糯米团子歪歪头，骨碌碌滚下来，以泰山压顶的姿态落入了青年怀中，带着他一个趔趄，无奈地掂量了下手中熊猫的重量，抱怨道：“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一直停滞不长的团子，在这几天里生长速度堪比种子抽芽，虽然还是可以抱在怀中，但重量也是直线上升，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姚良虽然能够抱起，但大约抱着团子就看不见前方的路了。
熊猫不高兴地叫了几声，青年又哄了几句，才迈步朝着前面的城池走去，他走过所有人以后，才似乎想起什么一样，转身看了现在都没能爬起来的除妖师们：“前面的城市不错，以后那就是我的地盘了。”
无视掉对面许多人脸上屈辱的表情，姚良平静地宣布：“以后的话，如果有人要找我挑战，就来这里。无论是除妖师还是什么，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你们今天这样的，我接受所有的战书。”
这是怎样的狂妄，但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可以开口反驳，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清晰地意识到了双方的实力差距，这边全力以赴仍被打得七零八落，那边脸不红气不喘毫发无伤，连衣服都完好无损，唯一的损失可能是那枝随手折下的细竹。他们哪儿好意思厚着脸皮放狠话，其中一些，恐怕连第二次挑战的勇气都没有，此生都要将这里列入禁区。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青年成功经过了门口士兵的检验，他在城中找了一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里原本居住的除妖师家族的宅邸，毫不客气地霸占了这个地方，当然，他允许这里的除妖师家族搬出去，大方地让他们带走财物，还愿意支付房屋的报酬。
只不过，给钱这种行为在对面来看更是赤。裸裸的羞辱，不仅利用武力嘲讽他们没有自己强，还讽刺他们穷，在除妖师眼中，这种单方面的交易比直接征收还要过分。
丝毫不知道自己又拉了一波仇恨的姚良还是很满意这个住处的，除妖师家族离开得很迅速，而且没有带走家具，姚良做了几个纸人，用法术把他们变成了人的样子，宅子里瞬间热闹起来，纸人们各司其职，看起来井井有条。
然后，放话说谁来挑战都接受的姚良，带着熊猫光明正大地出门游玩去了。另一方，传出消息后，许多实力出众的除妖师都纷纷动身，来这里找他，毕竟放话挑全部除妖师的妖怪并不多，上一个这么嚣张的，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可惜速度最快的几人扑了个空，找到了宅子，但宅子的主人不在，留下的纸人管家是只会微笑着重复“请将战书交给我，主人回来后我会转达”的复读机，就算毁掉纸人也不会让宅子的主人出现，只好憋气得在城里找了个地方住下，每天来问。
而这时，姚良带着团子，在外面找各种妖怪进行观察活动。
这个世界的妖怪也不是随处可见，人群聚居的地区，妖怪的数量就会少很多，也不是所有的妖都想要接触人类，在人迹罕至的地区，可能就是一个妖怪族群的聚居地。
不过，喜欢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妖怪，除了一部分是以人类为食的外，更多的是像之前的那个女鬼一样，想要和人类谱写一段可歌可泣的恋情。说来也奇怪，明明各种传说逸闻都在警告人们，人妖之间的可能性极其微小，在面对妖怪的时候，却很少有人可以把持住自己。
姚良这一路走来，见到的妖怪，绝大多数都和人类有过一段感情，又或者是朋友亲人和人类有过一段。不过能有一个圆满结局的少之又少，大部分不是被除妖师棒打鸳鸯，就是遇见了负心薄性的人，又或者是自己玩心消退，抛弃了对方。
即便是他，也不知道，这些人类和妖怪都是怎么回事，偶尔遇见一个吃人的妖怪，在斩杀了之后，他都能感慨一句与众不同。就好比之前，他因为避雨走入一个破庙，都能恰好闯进几个妖怪和几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嬉戏的现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也不知晓是何原因，女妖都较为偏爱书生。
而姚良本人，因为俊秀的外表，也常常接到各路妖怪抛来的橄榄枝，还有个执着的蜘蛛精，追了他三个城，就为了把他带到自己的蛛网上去，姚良迫不得及，打败了对方才让自己得以清净。
本意是想找一找附近的大妖，看看能不能战斗以测试自己的实力，或者找他们了解一下除妖师和妖怪的事情，听了除妖师一方那么多意见，也需要听一听妖怪的说法，可惜遇见的都是些小妖，了解得甚至还没有他多。
一个月后，遗憾地带着团子返回住所的姚良一进城就感觉到有视线跟随着自己，城池中的氛围都和他离开时不同了，多了许多穿着古怪的除妖师，普通人看起来倒还好，只是出门的时候小心地避开了奇装异服的人士，而在大街上闲逛的纨绔和权贵少了许多，大约是明白这些除妖师根本不买他们的账，所以夹着尾巴做人，约束家中的子弟，免得得罪了这些人。
姚良的府邸门口也有着不少人，他才踏上街口的石板路，聚光灯一样的视线刷地就射了过来，被注视的大妖走得不紧不慢，沐浴到各种含义的视线下依旧从容不迫地穿过人群，到显得是人海在为他让路一般，发下了这一点的除妖师不由得面色一黑，表情更加不善了。
纸人管家察觉到他的靠近，打开了大门，脸上挂着标准笑容的纸人侧身，指了指身边到他腰间的信件：“主人，这是您收到的挑战信，请问是先回应哪一封？”
“这么多吗？”姚良惊讶极了，他看了看信，又看了看门外翘首以盼的众人，“那就一起回了吧。”

第112章 第十三个世界
金鳞城出了一位妖王。
这件事令所有除妖师都脸上无光，这不是第一个占领城池的大妖，但却是百年来唯一一个，不管除妖师这边单挑还是群殴都打不过，甚至让对方在他们手上闯出妖王名字的。
况且金鳞城之前还有除妖师家族驻扎，能称为家族的势力和实力都不容小觑，原本的金鳞城可以说在妖怪里都属于需要绕道的禁区，因为除妖师太多了，不是对自己有极大的自信绝对不会来挑衅。
可是现在，原本驻扎的家族全部被打败，后来就算纠集起来想要抢回自家的宅邸，也被打得落花流水，只能认命得重新寻找地方住下，重整旗鼓，但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个家族已经被彻底打败了，这件事可能会成为一个家族的心魔。
不过如今他们也必须庆幸一点，这个大妖脾气很温和，对人类没有多少恶意，不会以人类为食，也不会要求城内的凡人上供。除妖师虽然各个对金鳞城的前景忧心忡忡，官员权贵从他们处得知妖王存在后战战兢兢，但普通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出了这个意外，倒是令一盘散沙各派林立，并且谁也不服谁的除妖师们团结起来了，计划着下一次的行动，名叫姚良的妖怪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在大战来临前，他们沉寂下来，没有再去挑战，算是默认了金鳞城属于这位横空出世的妖王的地盘。
与此同时，除妖师们还向外散布了妖王出现的消息。
这个情报像插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大江南北，在普通人不知道的地方流传着，没过多久，几乎所有的大妖都知道了金鳞城有一个妖怪敢自称妖王的事情了。
与除妖师们预料的一样，虽然有小妖动心，想要投靠这个新出现的妖王，却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脾性如何，还在犹豫。那些自认当世最强大的和好斗的大妖们已经勃然大怒，动身朝着金鳞城去了。
在这些战力顶尖的大妖看来，自己都没有敢称王，这个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小辈居然敢这样放肆，必须去给个教训，除妖师也是一代不如一代，才会让一个之前根本没听过的妖怪打败。
很多时候，妖怪的实力与年龄成正比，修炼时间愈久修为愈高深，所以虽然认为这个“妖王”应该有两把刷子，也没有认为需要怎样防备忌惮。
姚良也知道这个消息，金鳞城旁边一只喜鹊精带着它的家族，第一个投靠过来。尽管喜鹊妖的修为低微，到现在勉强修炼出人身，也因此才在那些眼高于顶的除妖师手下活过来。可在收集传递信息这方面，这个喜鹊妖一个顶十个，姚良一边从它那里得到打听来的最新消息，一边让它在其中推波助澜，让消息更加夸张地传出去。
没等姚良从除妖师的接连挑战中清静多久，他就迎来了第一个妖怪对手。对方来临时声势浩大，风裹挟着黄沙席卷而过，伴随着桀桀的古怪笑声，转瞬即至眼前，城中凡人惊呼连连，道路和房屋还有摆在街道上的摊子，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黄沙。
一个笼罩在黄沙里披着斗篷的人影飘在门口，俯视着这座院落，里面的纸人都抬头看着他，甚至比外面吓呆了的凡人还要显得鲜活一点。“黄沙怪”自认自己做不到这样精细，能将纸人变得与活人无异，在心中暗暗将对手的等级又朝上提了一层，叫阵的话语也变得客气不少。
他看着一道门打开，有人走出来，看不出根脚，只看那身打扮，应该是草木成精。想来也是，大部分草木妖怪才会这样温和，甚至金鳞城中都看不出多少他所在的痕迹，和普通的人类城池一样，换做是自己，这座城市早就变成黄沙地了。
“黄沙怪”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说话，就看见那个草木妖怪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这样说话不方便。”
不方便……？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突然脚踝一紧，往下一看，本来化作黄沙的腿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实体，被一只藤蔓紧紧缠绕，他还没来得及挣扎、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就被藤蔓狠狠往下一拽，“啪”的一下呈大字型摔在了院子里。
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他面前，他挑战的对手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样说话就舒服多了，仰头很累。”
如果有用一句话撩炸你的敌人这门课，姚良的成绩一定是满分。“黄沙怪”当场气得要跳起来和他大战三百回合，可惜念头才转了一转，就发现自己已经失去先机，从脚踝蔓延而上的藤蔓将他捆得严严实实，就算像变成沙子也不行，细小的根须牢牢固定住了他的身体。
他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不能变成沙子挣脱，他就想办法毁掉藤蔓，沙子吸水，反过来汲取藤蔓中的水分，它自然会枯萎，结果在这个金鳞城里，这个屡试不爽的招数也失去了效用，任凭他怎么行动，藤蔓依旧青翠。
折腾了好一通，不甘心认输的大妖本来打算抬头放狠话，却被一个黑色的手掌拍了拍，一个毛绒绒的，白色皮毛上点缀着两个黑眼圈和黑色耳朵，看起来非常可爱的动物凑到他面前，满眼都写着好奇。
大妖整个都僵住了，他的感知能力不低，完全可以发现这个被自己忽视的宠物，体内蕴含的力量远远超过自己，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所有大妖加在一起，也不过是江河湖泊和东海的区别。
之前还隐隐不服气的大妖一下子乖顺起来，对着团子露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容。  ，任凭对方在自己身上又拍又按，像摸玩具一样，被打痛了也不敢出声，姚良收回了藤蔓，他还是乖乖待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陪着团子玩。
姚良看着好笑，对方心里应该正在痛骂传消息的人，明明说好的妖王是那个小白脸一样的男性，结果真正的厉害角色分明是这个假装成宠物的食铁兽。
对方在团子的“威胁”下变得极为乖巧，姚良也就没有放他走，反而从这个妖怪口中掏出了不少关于妖怪的消息，有熊猫在旁边，他不敢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东西说的一清二楚。
第一个在金鳞城折戟沉沙的情报传出去，除了急着赶路根本没收集消息的第二个大妖外，剩下的妖怪都谨慎许多，甚至也有结盟，可惜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失败。金鳞城中的那座妖王府邸，就仿佛一个深渊，任何进去的大妖都是被深渊吞噬，再也没有出现过。
无论是妖怪还是除妖师，都心急如焚打探着金鳞城的消息，流传最广的说法是，这些前去挑战的妖怪们，都被新一任妖王打败，拆吃入腹，成为了妖王的养料。
一时间人心惶惶，就连一开始做出这个计划的除妖师们都觉得有些不安，原本看着这个大妖在对付人类的时候心慈手软，才做出了这样的计划，为的是让这些妖怪内耗，打的是两败俱伤的主意，没想过要让那名大妖通过吞噬其他妖怪变强。
察觉到自己可能弄巧成拙以后，各个除妖师据点的信鸽来往不断，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而那些失踪大妖的好友或者宿敌也有些坐不住了，没有等到消息的他们，也一起动身前往金鳞城。
金鳞城内则十分和平，人的适应能力极其顽强，习惯了过一段时间就有个大妖高调地前来，然后瞬间被收拾掉以后，这群百姓已经锻炼出了妖怪来了快速撤退，避免财物再次受损的技巧，甚至还有好事者每次妖怪来了，都找个最好的观看地点，而城中赌场也会开赌局，赌这次多久解决，最长的一次打了半个小时，城内被波及的地方，后来都受到了丰厚的赔偿，还有人，大概是人的生物来帮忙修理。
本来在其它人眼里应该是人间炼狱的金鳞城，一片欣欣向荣，潜入的几个结盟的妖怪有些诧异，他们在客栈住了几天，那个传说中吃妖的宅子每天都会打开，一个看起来十分儒雅的青年出入，还会和其他人打招呼。
妖怪们跟周围的人打听了许多宅子里的事情，普通人知道的也不多，但询问这个青年的身份，所有人异口同声表示这就是宅子的主人，年纪稍浅的小姑娘打扮的妖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回到了房间，她才迫不及待地开口：“怎么回事，不是说那个妖王身高八尺青面獠牙血盆大口，走到面前都能被吓哭吗？”
怎么本尊和传闻里一点也不像，之前他们听附近城市的蜘蛛精说她遇见的妖王长相俊美琼枝玉树，居然是真的，不是那只蜘蛛审美怪异。
这行人又等待了几天，从其他人口中打听这位妖王的情报，还观察着对方每天的行动轨迹。不合常理的是，这位妖王对普通凡人的一切抱有极大的兴趣，就好像任何一个到这里的外地旅人一样，尝试着这个城市的一切。
他对每一个凡人都一视同仁，并非傲慢看轻，而是平等地对待，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别说是他们这些大妖，就是有一点能耐的小妖怪，都不能做到他这样。
他们终于结束了漫长的观察，做出和妖王接触的决定。在原本的计划中，他们应该在这些天内找到府邸防守薄弱的地方，闯进去，由修为最高的两个拖延住妖王，其他纸人不是他们的对手，趁这个机会，在府邸里面找到失踪的大妖。
不过在具体计划这一步有了不小的分歧，不论是潜入路线，还是与妖王交手的人选，五个妖怪吵出了七种意见，等到天色微明都没有得出一个具体的章程。
没有加入争吵，沉默抽烟的大妖咳了几声，屋子里的声音慢慢减弱停下，这名看起来白发苍苍的老者是六人中修为和年龄都最高的，这个松散的同盟基本上是围绕他形成，他的意见才是决定性的。
“我们不潜入了，”他在桌子上敲了敲烟杆，迎着五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我去递帖子拜访妖王。”
“树老！”五个妖怪齐声惊呼，树老只是摆了摆手，他心意已决，便没有谁能改变。
在一妖淡定自若五妖忐忑不安的氛围中，他们敲响了妖王府的大门，将制作精美的帖子交到了管家手里。管家收下帖子，满脸笑容地请他们进来：“主人已经等了你们好几天了。”
几个妖怪悚然而惊，只有树老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早就猜到了，不提金鳞城是妖王的地盘，论掌控他们绝对比不上，就前几天那样蹩脚的伪装，换做是他自己，恐怕也早就发现这一行人的踪迹了。
不过这倒也侧面反映出他的推测是正确的，妖王对他们没有敌意，说不定那些失踪的妖怪还活着。
就在树老这样想着的时候，在管家带领下穿过几道拱门，来到后院的妖怪们就发现，他们一路担心的朋友，正在风景秀美的花园中，陪着一只熊猫玩得不亦乐乎。不止是他们寻找的亲友，其他传闻中早被吃掉的大妖们也都在一起，用尽全身解数来讨那只熊猫的欢心。
几个妖怪是又好气又好笑，合着他们在外面提心吊胆着急上火，做好了闯龙潭虎穴命丧黄泉的悲壮准备，他们要救的人却在这里面蹭吃蹭喝蹭玩，看上去还比之前圆润了几分，一看就没有被亏待。
坐在凉亭里的青年含笑看过来，几个妖都有些不好意思，放下了心中大石，他们也不再摆出一种隐隐敌视防备的态度，再走近一看，桌子上还放着准备好的清茶和点心，主人家的态度很明确，让他们不禁多了几分赧然。
树老和妖王可谓是一见如故，大约都是草木成精，加上修炼的经历有一些相似的地方，两个妖越聊越投机，而姚良的年龄也震惊了全部的妖怪，看看别人，还不到三百岁，修为居然就已经超过了他们，让除了树老外的五个妖怪都一脸怀疑妖生的模样，对比起来，输得彻底。
察觉到五人在这里坐立不安，眼睛都快飞到花园以后，树老摇摇头，叹着气让他们自己活动，而自己则是和姚良坐在凉亭里，兴致盎然地聊着更方面的事情。
太阳西斜，到了用晚膳的时间，聊得尽心的树老才和姚良一起回到花园，准备到正厅吃晚饭。花园里众星拱月，被围在中心的是黑白两色的糯米团子，悠闲地啃着竹子，旁边一贯天老大他老二某个大妖捧着一根竹笋，就差帮着喂了。
树老还在奇怪，姚良冲着团子招招手，它就像听到什么指令一样，慢腾腾走过来，还当自己是幼崽一样对着饲主张开手，姚良将它抱起来，树老似乎听见了松了口气的声音，他看了看那几个过来玩的妖怪，每个都笑得很勉强。
他们完全没想到，自己本以为是远离了高危地区，来找失踪的朋友，不管是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报个信，还是聊一聊见闻，总归比在妖王面前轻松。谁知道，真正恐怖的不是那边的妖王，而是这里这个人畜无害的动物。
陪着“玩”了一下午的妖怪们身心俱疲，又被晚餐给治愈，一时间房间里其乐融融。妖怪们本来也没有守人类规矩礼节的意识，若不是姚良表现得亲近人类，树老他们也不会用拜帖的形式，吃到最后，各个都快化作原型了，还有喝醉的两个起了冲突，醉醺醺地打起来，姚良也不生气。
这天以后，树老他们也顺势住下，没有离开，不过也有之前来挑衅的大妖，确认姚良和团子对他们都没有囚禁的意思后，离开了这里，不想走的也朝外面的亲朋好友报平安，让姚良被妖魔化的名声稍稍好转了一些。
不过还是源源不断有新的妖怪涌入金鳞城，走进了这座府邸，偶尔会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嘈杂声，不过最多不过一刻钟就消停了。
很快，这个宅子就已经容不下这么多妖怪了，加上这里面还有一些大妖，本来占据一整个山头舒舒服服，到了这里连独居的院子都没有，明里暗里的摩擦也多起来，姚良没办法，只好在金鳞城的宅子里尝试了系统给的法术，建立了一个传送阵，通往旁边的一大片山林，那里变成了大部分妖怪聚居的地方。
其实这些大妖不离开的原因，不是如那些来投靠的小妖一样想获得庇护，更多的是得到了消息，除妖师集结了大部队，准备攻打金鳞城，准确地说，是准备来讨伐姚良。
很多化形不久的妖怪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只有树老这样活得久的大妖才能从记忆中找出上一次的案例，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和姚良不一样，那个妖王更加残忍嗜血，对比姚良显得十分纯善，弄得树老他们都好奇，除妖师这次会用什么样的名义进攻。
也因为这样，姚良接受投靠小妖的时候，会事先说清楚利弊，让他们判断是否留下，这样一来一走，留下的妖怪数量还是不少，所有妖都在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准备。
喜鹊妖快速振动翅膀飞来报告，除妖师大部队已经到了城池外，妖怪们精神一凛，他们被留在传送者这边的山上，而姚良一个人站在府中，正门打开，去迎接敌人。
站在门口，就可以看见青年站在法阵中间，不带半分杀气，仿佛迎接友好的客人一样。
他这样的表现，倒是让人担心里面有没有陷阱，可是机会难得，除妖师们谨慎试探以后，仗着人多大胆冲了过去，齐刷刷闯进了传送阵，然后与另一边排兵布阵、难得有几分组织性的妖怪大军对了个正着。
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对方居然以逸待劳不说，还使用地形限制，传送阵没办法排开阵型，打起来分外吃亏，距离拉不开的情况下，他们就像是送人头的。
不过除妖师到底人要多一些，经验也丰富，这边被限制了那边还没有过来的人就转移了一部分，去找另外的方法到达目的地，反过来从背后包抄了妖怪们，要不是姚良有所准备，他们可能又会吃亏。
这场战斗持续了几天，除妖师可以说倾巢而出，不仅能与妖怪大军持平，还能牵制住那些来帮忙的大妖们，专注围攻姚良。可惜他们到底还是情报不足，离开的妖怪们对团子的存在绝口不提，没有料到姚良并非第一战斗力的除妖师们，尝到了失误的苦头。
那个还没有大腿高的熊猫，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堪比战车，所到之处无不人仰马翻，不管实力高低，只要被它撞到了，无一不倒。而他们的攻击打在熊猫看似柔软的皮毛上，连绒毛都没蹭掉，着实让人憋气。
唯一的缺点大约是，团子发威起来敌我不分，不管是除妖师还是妖怪，只要在它的路前方，统统解决掉，除了姚良这个契约者没有被波及以外，战场上陷入一片混乱。
尽管如此，团子的加入还是快速结束了战局，以姚良这个妖怪一方险胜为结果，除妖师心怀不甘，也看看战争中双方均伤亡惨重，也承担不起再次发动战斗的代价，但妖怪比他们好一些，在一旁虎视眈眈，也只好签下契约，默认金鳞城及其周边一大片区域，是属于姚良的地盘，还伴随着其他方面的条件。
谈判结果下来，妖怪们欢呼雀跃，倒也没说对着除妖师赶尽杀绝，自顾自地开宴会庆祝自己的胜利。某个喝得烂醉的大妖扯着姚良的衣袖说他的交易亏了，怎么也该让那群除妖师大出血才对，姚良无奈地笑着点头说是，看着他又抓着另一个女妖的手，问别人为什么嫁不出去，被揍得鼻青脸肿。
此战过后，姚良便成为了这座金鳞城真正的主人，金鳞城也成了有名的妖怪之城，随处可见妖怪，而除妖师鲜少进入。
在最开始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普通百姓是想逃跑的，妖怪在他们的心目中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谁又能在刀没有落下的时候，干脆利落地抛下经营的一切，离开自己的故土呢？
所以留下来的其实是大多数，战战兢兢地维持以往的生活。
所幸占领金鳞城的、他们熟悉的那个妖怪没什么野心，也没有恶意，除了往来的妖怪多了些之外，倒也没什么大的区别，甚至商贩还开辟了与妖怪做生意这一路线。
只要在金鳞城内，就不用担心妖怪闹事。妖王治下有巡逻队，像凡人的衙役一样，但是管理的范围很广，人与妖、妖与妖之间的问题，他们都会解决，比如有妖怪掳走凡人孩童、有普通人骗取妖怪的钱财，巡逻队都会出手。
在金鳞城生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在城中闹事，巡逻队的队长喜鹊妖的耳朵特别尖，吵架的声音大一点，下一秒都能看见神兵天降。
久而久之，金鳞城倒是人妖和谐，变成了这个世界一道与众不同的风景线。
一手缔造这个局面妖王，却在自己的府邸中喝酒，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这个世界的许多妖怪，其实也不错；许多除妖师，其实还不错，金鳞城里的普通百姓，其实都不错。这些不错的人与妖在一起，却总是纷争不断，纵然他能建造一个理想乡又如何，根本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在金鳞城之外，受苦的人和弱小的妖怪，实在是太多了……

第113章 第十三个世界（完）
金鳞城是属于小妖怪和普通人的世外桃源。
三十多年来，在妖王统治下的这座城市的风评天翻地覆。对于妖怪占领一座城池，除妖师和国家都默认这个区域的土地和人类都属于那名妖王，其他地区的人都抱有悲观的态度。
他们最初听闻这个消息时，都对金鳞城的居民报以同情，以为这座城市包括周边地区的百姓都会变成妖王的口粮，每天生活在下一秒就会死亡的地狱中，可谁知后来遇见金鳞城出身的人，对方描述的生活比他们还要惬意。
没有被吃的风险，可以正常生活，而且不知为何，一个妖王比起朝廷派来的官员更加尽职尽责，其他地方或许还有官商勾结、衙门朝钱开的事迹，到了金鳞城，只要蒙受冤屈，能报到巡逻队或者直接抓着每天出门闲逛的妖王喊冤，那么一定能得到公平对待。
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只要遵守金鳞城的规矩，那么就可以好好地在这里生活。虽然还没有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地步，但对比起其他城市，金鳞城完全变成了人人心之所向的圣地。
眠星子带着他收的徒弟来到了金鳞城，十二三岁的少年满眼都是好奇，看着排队等待进城的队伍中，人妖掺半，还有妖怪大喇喇露着自己的非人特征，旁边的普通人却一点也没有流露出恐惧的情绪，而队伍的前方守卫城市的士兵们，人类和妖怪各有一队，满脸严肃看着队伍，天上还飞着鸟妖，避免出现任何骚乱。
小小的除妖师睁大了眼睛，尽管听说过金鳞城不同寻常，但这样人妖融洽的场景还是出乎意料，他年龄小，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师父？”唐羽鸣拽了拽眠星子的衣服，对方正在满包袱翻他的进城凭证，满头都是汗，好容易才从一堆衣服中翻出了那薄薄的纸张，终于有心情理会自己的徒弟：“怎么了？”
习惯了自家师父日常不靠谱，唐羽鸣只用手指点着前面的队伍，忧心忡忡：“这里没问题吗？师祖、师爷和师伯他们都说，人妖殊途，人类和妖怪不能走得太近，为什么这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小少年的世界观都快被颠覆了，听多了人和妖相处的悲剧，现在却有一个和他认知完全不同的地方，人类和妖怪也可以一起生活，他之前几次偷偷掐诀试图解开眼前的幻觉，可看样子一切都是真实的。
眠星子没有正面回答徒弟的问题，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有些事情，你需要亲眼见证亲自去感受，才能得出结论。”
自从多年前与姚良同行一路后，眠星子就对妖怪与除妖师的关系产生了和其他人不同的理解，而随后那场大战和后续的事情，都加深了那个念头，由于过于离经叛道且屡教不改，眠星子成了除妖师中的异类。
他所在的除妖师家族，为了避免眠星子的徒弟变得像他一样，其他人对唐羽鸣严加教诲，等眠星子发现的时候，他乖巧可爱的小徒弟，已经朝着他并不希望的道路上狂奔而去了。
于是眠星子当机立断，留书一封便带着唐羽鸣离开了家族驻地，一路上竭力让徒弟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实际地去接触人类和妖怪，去感受那些阴暗与美好，可惜唐羽鸣对于妖怪的成见根深蒂固，即便现在不会看见妖怪就怒目而视，但离眠星子的希翼还非常遥远。
愁得捻断数根头发的眠星子思来想去，狠狠心决定带着唐羽鸣来拜访姚良，当初对方能改变他的信念，或许也能改变他的徒弟，要是还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吧，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很光棍地想着。
唯一的问题在于，那位和他只相处了一个月的妖王，会不会同意他的要求。好在他很快收到了带着特殊入城凭证的回信，对方的态度不算热情，也没有什么敌意，看起来还很好接触的模样。
事实上，眠星子不知道，姚良已经关注他很久了，或者说，是关注唐羽鸣。计算出唐羽鸣出生时间，还去找过，可惜没有找到，于是换了一个思路，去关注眠星子，准备在他之前收养唐羽鸣。
不过，在发现眠星子对妖怪的态度不同于其他除妖师以后，姚良便改了主意，不截胡他的徒弟，只是默默观察，也看着对方渐渐朝原轨迹中的除妖师靠拢，眠星子知晓这件事也是姚良让人做的，他的决定倒没有让人失望。
他本来也打算，邀请眠星子来金鳞城，对方先一步提出了要求，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还给下属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直接将人带到府邸中。
师徒俩将入城凭证交给门口的士兵后，对方的视线在纸张和他们的面孔之间移动了好几次，眠星子都在嘀咕是不是被耍了，对方抬头笑了笑：“等你们好久了，我每天都在城门口当值，就怕错过了你们。”
他冲着后面挥挥手，立刻有人补上了他的位置，而这个士兵又转头招呼他们：“跟我来吧，我送你们去城主府。”
“城主府？”
“就是妖王府，不过大人不喜欢我们这样叫，所以大家就叫城主府，现在也习惯了。”这个士兵是个人类，性格很开朗，一路上和师徒俩说着金鳞城的风土人情，特色饮食或最近的流行。
两人都没有来过这样人类和妖怪很好结合的城市，眼睛偶读看不过来，士兵很贴心地在他们停顿驻足或者多看几眼的方向进行讲解，还绕了一段路，带他们去城市里最繁华的街道走了一圈，才将他们送往目的地。
城主府的人非常热情，只不过眠星子安之若素，唐羽鸣却不太习惯和妖怪这样接近，要知道在外面，小妖怪看见他们的身影，不是跑得飞快，就是挑衅或者调戏，这样的经历可谓新奇。
但是这几年其他除妖师的教导又在他试图放松的时候窜出来，他们口中妖怪的残忍狡诈浮现在脑海，再看看一贯不靠谱且总与人为善的师父，唐羽鸣猛地升起一股责任感。
姚良进屋的时候，就收获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眠星子，和坐立不安对着他横眉冷眼的唐羽鸣。
“他和你当时一样大。”现在，曾经的少年已经成了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勉强能从眉宇间看出一点过去的痕迹。
姚良笑着用一句话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氛围，几十年未见、相处又不久的生疏，也在随后的谈话中渐渐消散，一场谈话下来，不提眠星子，就算戴着有色眼镜的唐羽鸣，也不得不承认，传说中的妖王，看起来非常友好。
师徒俩就在城主府中住下了，眠星子这个除妖师中的异类，在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城市里过得简直如鱼得水，甚至还交上了妖族的朋友，唐羽鸣又好气又好笑，天天都担心自家师父把他自己给卖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一个未性格未定的少年，没有那么固执，在接触到金鳞城和平温馨的氛围后，渐渐地也没那么紧绷了，有一次，他还帮一个妖怪幼崽，爬到树上救了瑟瑟发抖的小猫。
住了差不多一个月，眠星子把唐羽鸣叫到跟前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少年脸上难得出现茫然，他接受的教育是妖怪都是坏的，历练的过程中，也常常看见那些害人的妖怪，也见过那些在妖怪阴影下受苦的人类，即使有不伤人的妖，也大多弱小，所以唐羽鸣才对其他人的教导深信不疑。
可是这一个月的经历颠覆了他的认知，人类和妖怪居住在一起都安然无恙，甚至还有相爱的恋人，满脸都写着幸福甜蜜。他看见了许多比人类强大的妖怪，不仅不会伤害别人，还很自然地和人类做朋友。
他沉默着，神色中透出几分挣扎，眠星子也不催促，许久之后，方听见徒弟开口回答了之前的问题：“金鳞城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唐羽鸣停顿了一下：“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金鳞城，同样，其他地方的妖怪，也不会像这里一样。”
眠星子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唐羽鸣说的是对的，金鳞城这个理想乡，实际上是建立在妖王的基础上，如果姚良离开，这座没有他坐镇的城市立刻会变得动荡起来，变回原来的模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更多的可能是还不如过去。
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他的小徒弟不再偏激地认为妖怪都是需要消灭的，都站在人类的对立面，他学会分辨什么时候该出手，金鳞城就没有白来。
第二天，眠星子便向姚良提出辞行，待客周全的妖王并没有马上同意，如眠星子所料那样提出了挽留，挽留的原因却不在他的预料内。
“几十年前，你见证了那两场争斗，今天，不如来见证一下另一件事。”
几十年来长相未变，依旧年轻英俊的妖王用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提出邀约，唐羽鸣不知为何有些不安，眠星子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相反，还因为提起过去的事情，想到了年轻的自己，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还有几分期待。
姚良闭上眼睛，打开了系统商城，一样商品摆在最前端，价格昂贵，要一千积分，他毫不犹豫的选中，准备支付。
一向打算从他这里骗取积分的系统，这次期期艾艾地开口：[宿主，您要不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
[这可是一次性商品，改造对象年龄还小，就算移了性格也完全可以掰正过来，您不必有这样大的动作。]系统苦口婆心地劝说，奈何它的宿主心意已决，下单得快准狠，让系统也无话可说，[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傻的宿主。]
获得这个评价的姚良心情很平静，他看着被买下的商品——三界制造仪，虽然名字非常低调不起眼，但这个没有实体的商品，可以说是神器一般的存在，能改变世界的物品。
姚良依旧没有迟疑，按下了使用按钮。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个神器，没有地动天摇，没有霞光异彩，若非看见使用后的标签，姚良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用了这个商品。他再次睁开眼睛，朝旁边师徒所在的位置看去，已经空无一人。
他麾下的妖怪们猛地推开大门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城主！出事了！城里的凡人，都不见了！！！”
另一边，眠星子师徒，却是看着姚良消失的，不，准确地说，是根本没有发现移动，突然之间，坐在椅子上的妖王就不见了，而整个府邸也突然安静下来。师徒俩对视一眼，眠星子很困惑，难道是姚良是想离开了，所以让他见证？
不过大门外传来的喧嚣，让为金鳞城担忧的眠星子站起来，和唐羽鸣一起拿起武器，穿过空荡荡的建筑，来到了大街上。
此刻街上也是混乱一片，凡人们只是一晃眼的瞬间，和他们一起的妖族便都消失不见，怎么也找不到踪迹。
其实不止是是金鳞城，这个世界所有的地区，都再也见不到妖怪的踪影，有些除妖师正和妖怪打得你死我活，下一秒对手都不知道在哪里去了。
但此刻，眠星子和唐羽鸣不知道这一点，师徒俩在城内穿梭着，只能看见惊慌失措的普通人。除妖师带着他的徒弟走到了一个与人类相恋的妖怪家中，门是打开的，但那名人类和妖怪都不见了，而旁边那一户，有一个妖怪男子推开了门。
眠星子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对方揽着他的妻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刚才，我和婉娘都听见了一个声音，问我们是想要生活在妖怪的世界，还是生活在人类世界，或许和这有关。”
显而易见，他们选择了后者，而旁边那户人家，妻子是妖族，丈夫是孤儿，所以大约是选择了前者。
眠星子突然福至心灵，不再去做无用功，在金鳞城寻找端倪，他想到了姚良之前说的话，结合着这名妖族的说法，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出现，他情不自禁想要反对，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不得不相信，妖怪的消失，可能与姚良有关。
“……师父！”唐羽鸣的声音难得惊惶，把眠星子从思索中唤回，他脸色苍白无血色，“我用不出术法了。”
眠星子大惊，同样试了试，术法也好法器也好，都失去了效用，在身体里流淌的灵力也消失了，虽然比普通人的战斗力要强一些，但再也不能使出对付妖怪的手段。
眠星子心中闪过万千思绪，唐羽鸣还在焦急地询问：“师父，我该怎么办啊？以后要是遇见妖怪怎么办？我还是除妖师吗？”
站在台阶上的妖怪脸色古怪：“这个问题倒是不用担心。”
师徒俩的目光都转向他，这名妖怪挠挠头：“我在刚才就试过了，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人类，不再是妖怪了。”
没有了妖怪，除妖师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眠星子突兀地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白天，参与战斗前那个青年模样的妖怪，低声说的这句话。
————————
[宿主，值得吗？积分用来买一次性商品，对任务评价也有风险。]
系统非常不解地看着缩水了一大截的积分，心疼地不行，姚良的心情却很好，他用了三界制造仪，复制了这个世界，让人类和妖怪分别居住在不同的世界里，又花了一百积分，让产生深入纠葛的妖怪和人类可以选择住在哪一边。
这是他想出来的，解决这个世界问题的办法。
“没关系，我连一千一百的积分都给出去了，这个世界的三百积分也没有关系。”
对于这个时候分外大方的宿主，系统无话可说，看着完成的进度条，确认宿主没有留下来参与到妖界的意愿后，开始任务总结。
[恭喜宿主成功通过a级世界，任务完成度s级，获得积分300，其中基础积分100分，彻底改变世界属性，额外奖励200分，现存积分844，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a级世界“草木无情”关闭，您有一次度假世界的权利是否使用？]
“否，继续任务。”
[好的，a级世界“昼与夜的界限”开启，祝宿主一切顺利。]

第114章 第十四个世界
新世界的开局是在车上，姚良坐在位置上，感受着车辆的前进，能听见发动机的声音。车里非常安静，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但姚良能感觉到他的右边有其他人坐着，廉价香水和烟味充斥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团子在储物戒指中，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样的世界，放他出来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团子，也不是他在哪儿，任务对象也好或者原主的记忆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眼前的那片漆黑。姚良转动着眼珠，不是环境的问题、也不是有人蒙住了他的眼睛，这个世界的附身对象，是一位盲人。
姚良朝左边伸手，果然摸到了一根带着腕带的圆形手杖，两侧略微扁平，大约有一个硬币宽。他将腕带套进手腕，拿着盲杖，又分别摸了摸自己的两只手，感受了一下茧子的分布，进一步确定了原身目盲的事实。
姚良皱起眉，这还是第一次穿越到有缺陷的人身上，尤其这个世界的名称叫做“昼与夜的交替”，现在他附身的对象却生活在永夜中，难道是要先治疗眼睛，他在脑海中喊道：[系统？]
[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寻找的附身对象都需要和宿主协调，在这样的情况下，原身体的部分缺陷具有不可弥补性，所以，用积分也没有办法治好。]
他还没有怎么问，系统就自己抢先解释清楚，或许是上一个世界一口气花了一千出头的积分，怎么听都觉得系统透着一股“你别再乱花钱”了的疲惫。
姚良略微点头，身边有了其他动静，好像是有人在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耳边同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惯性带着身体前倾，他稳住了身体，坐在他旁边的人却没有这样的实力，一下子朝前扑过去，车厢中一下子响起了各种声音的抱怨，大约有四五种声线。
“别说话了！”
前排传来一声叱责，压过了满车的喧闹，但车里的其他人根本不听，出声的人应该是司机，这下子所有的怒气都冲着这个出口去，但下一秒，那些叫嚣都消失了，姚良听见身边的人传出一声惊呼，声音到一半又被硬生生咽下。
大约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姚良摩挲着手上的盲杖，还是不太习惯如今的身体，失去了视觉，就算是他也有轻微的不安。
与茫然不知发生何事的姚良不同，这辆面包车里的其他人都非常害怕，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而且最前面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两个人看起来就杀气腾腾，特别是司机，他手上还有枪。
坐在作为中间那排的男性从镜片后面打量着前面的两个人，他长得凶神恶煞，身上都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肌肉块，身上还有着大片的纹身，坐在他身边的两个人都分别朝两边靠，缩小身体想离他远一点。
这位花臂墨镜大金链的社会大哥，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怂了一下，但瞄了瞄前面两个人，身材干瘦，根本看不出有多厉害，他觉得自己可以把武器从对方的手上抢过来，而且现在的□□技术也很厉害，也不知道他们手里是不是真家伙。
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司机冷笑一声，把枪朝着旁边一扣扳机，伴随枪响的是尖叫，姚良没有被枪声吓到，倒是被旁边被打中一样的叫声弄得心脏颤抖了一下，这会儿他才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了。
在一个看起来不寻常的世界，目盲这个缺点可能是致命，姚良沉吟一下，打开了系统商城。
“安静！”司机不满地用枪敲了敲车靠背，确定了这是真东西的众人比鹌鹑还要乖巧，手放在膝盖上，活像坐了两排小学生，姚良身边的那人不停地颤抖，振动从椅垫传来。
“恭喜你们，菜鸟们，你们进入到了游戏中。”司机对其他人此刻的状态很是满意，点了一支烟，冲着他们露出一个无比恶劣的笑容，明晃晃地不怀好意，“听说过无限流吗，主神、试炼等等，你们就是这样幸运地被选中了。”
喜欢看，或者在喜欢上网的年轻人都知道他话语中的信息，姚良听不懂，他经历过的那些世界都没有这方面的作品，但不妨他将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再朝上提了两个等级。
这个匪夷所思的信息让其他人的恐惧都减弱了几分，无限流的忠实读者脸上半分血色都没有，在看的时候自然可以尽情YY自己如果遇见了这些事情该怎样大杀四方，一定做得比那些主角更好，但事实是真的被拉进类似境地后，只感觉到绝望，和平年代生长起来的普通人，有些甚至都没有跟别人打过架，战斗力不足0.5鹅，被选中等于噩梦。
“也不用这样害怕，”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比司机温和一点，“新手场比正常游戏难度低，只要活下去就够了。”
这个条件并没有让人感到欣慰，相反，令他们更加害怕这个所谓的游戏了，只要苟就可以通关，反而侧面反映出了游戏的危险。
一个□□脸一个唱白脸给足了下马威以后，两个老人才开口解释这个游戏是怎么回事。
总结来说，游戏是和主神一样的试炼场，随机挑选人员进入，被选中的队伍需要完成游戏的任务，通关以后才可以离开游戏空间。与主神不同，他们通关以后，可以回到现实世界，有半个月的空闲期，但时间一到就会被再次强制拉进游戏。
在游戏里时间是停止的，如果在游戏中死亡，现实里会安排他们意外逝世，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通关游戏以后获得的奖励可以去兑换各种东西，用于武装自己，以度过越来越困难的游戏关卡。
“后面的不多说了，从游戏里出去的时候你们自己就能知道，这个世界你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作为司机的资深者把还剩一半的烟碾熄，重新发动了汽车，“这个游戏关卡叫‘不夜城’，我们的任务是去调查一个小镇，你们的任务是活到最后一刻，目的不同，我们也不会保护你们，游戏里，带新人没有多少好处，所以祝你们好运。”
“等等，你们不管我们的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难以置信地询问，开车的人嗤笑，没有说话，副驾驶上的资深者转头，对着他们笑了笑：“我们没有带新人的义务，你们随时可以离开，游戏没有限制，只要能完成任务就好，当然，不妨碍到我们的话，到小镇后，你们愿意跟着就跟着。”
他话音刚落，花臂大汉就大叫一声：“停车！我要下车！”
对于这两个人的话，他是半信半疑，什么游戏什么任务，他根本没看见任何非自然现象，况且车子这会儿正在一条公路上跑着，周围都很平静，看不出一点异常。这个社会大哥也有几分小聪明，如果两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目的地上的小镇就是不夜城，这种着重介绍的能写进关卡名的一听就知道是高危地带，他不去不是更加安全。
“我劝你最好考虑一下，这只会是无用功。”坐在副驾驶的资深者面色一言难尽，可惜他的好心换来的是警惕的目光，也只好摇摇头不说话，司机倒是干脆，直接踩了刹车，打开了安全锁，斜睨了他一眼。
虎背熊腰的大汉在此时展现出了不符合身形的敏捷，他都没要旁边座位上的人起来让开距离，手伸过去打开车门，然后直接从对方身上跨过去，脚刚踩到地面上立刻发足狂奔，想要远离这辆面包车。
他的行动也让其他人有了新的想法，不过在面对这样诡异的事件时，几个人都有些踌躇。
前面的两个人没有阻拦的意思，司机很是轻蔑地骂了一句：“蠢货。”
很快，其他人就知道他们为什么是这个态度了，从车后窗可以看见，正在拼命奔跑的男子突兀地消失，下一秒车前方传来撞击声，再一看，那名大汉趴在车窗上，被玻璃挤变形的脸上写着不可思议四个字。
他又尝试了几次，无论他怎么往后方跑，都会在某一个点上突然跳到车前方去，他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不再做无用功的大汉老老实实地重新上车，这一回，司机发动汽车后，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
这样非人力所能及的一幕彻底摧毁了他们的侥幸心理，知晓这个世界就像别人口中一样凶险以后，他们只想考虑接下来要如何活下去。
姚良没有理会这场闹剧，他一边听资深者的讲解一边逛着商城，或许是和他一样经历的宿主不少，商城里关于如何解决身体缺陷的商品琳琅满目，姚良在失明一栏看见了不少作弊器一样厉害的商品，他一一略过，在看见一个为失明人士提供的功法时点了进去。
这个功法并不能治疗失明，但是联系过后，听声辨位，在战斗中可以明白敌人的动静，练习到高阶的话，甚至可以做到从空气流动中描摹出周围环境。而且价格很亲民，只要五个积分。
而其他的辅助道具，最便宜的一次性都要十个积分，还不能绑定。毕竟功法是需要自己学习练习的，道具只需要看说明书就可以使用。
[宿主，您为什么在不该抠……节省的时候，总是这样节约呢？]
其实，这一次倒不是他节约，而是其他的道具，除了治疗类，就是外用道具，而且大部分还是一次性的，只能在这个世界使用。只有这一个功法，是能够让他自己掌握失明后的技巧，就算以后的世界再遇上同样的情况，他也可以使用这次的方式。
除了这个功法，他还兑换了五积分的学习空间，这也是系统商城中比较厉害的道具，使用以后任务世界会冻结，任务者会出现在学习空间中，想离开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完成学习目标，如果没有完成，那么就会被一直困在这里面。
系统不能理解宿主的选择，但它一贯拿自己的宿主没有办法，所以也再多说些什么，就看着宿主在学习空间里，一边学习功法，一边磕磕绊绊练习盲人如何行走，原身的身体素质很好，姚良也有着战斗意识，所以学习进度很快。
从平坦的道路到布满障碍物的房间，再到对打NPC的出现，从一对一到一对多，一次次主动提升难度。
在看见姚良从不会拿盲杖到后面能在假山上和几名NPC对打不落下风，被学习空间认定完美掌握知识点，系统不由得鼓起掌来。
[恭喜宿主，学习空间可延长十二小时的休息时间，是否使用？]
“使用。”
假山和NPC都消失，学习空间变成了卧室的模样，姚良舒舒服服去洗了个澡，然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也没急着休息：“接收资料。”
十分钟后，系统一点动静都没有，姚良几乎快被问号淹没了、以为系统终于出什么bug的时候，它才终于出现，伴随着滴滴的警报声，整个空间都变成了紧迫的红色，显得快要垮塌一样夸张。
“怎么回事？！”
[宿主，一个不幸的消息，这个世界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当然，我相信宿主您一定可以应付的！]
系统机械的声音强行带出一分沉重，接着一股脑将三份料都传送了过来。
第一份是原本的改造对象，名叫邹尘的男性是一名普通的社畜，996的工作环境让他的发际线岌岌可危，连续加班到几乎认为自己会猝死，在地铁上站着都能睡过去。
像他这样的大城市工蚁还有许多，直到一天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面包车里，开车的司机是一个凶巴巴的资深者，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像里一样，进入到了一个无限流的世界。
比起忐忑恐惧，充斥着他内心的是紧张，还有淡淡的亢奋，他想着自己能通过这个游戏获得什么，只感觉浑身上下血液沸腾。不过很快，同车新人的死亡就让他从这种心理中清醒过来，意识到凭借自己亚健康状态的身体，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并不容易这件事。
转变了心态的邹尘最终还是通过了新手关卡，只不过最开始车上的六名新人，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极高的淘汰率，还有让人望而却步的商城有用技能道具的价格，邹尘很有自知之明，他确定自己可能无法在后期的关卡中活下去。
就在焦头烂额的时候，邹尘发现，他的女友舒曦也被卷入了这场游戏中，并且，同他相比，舒曦运气特别好，第一场就撞上了隐藏任务，顺利通关不说，还获得了丰厚的奖励，改善了自身体质不说，兑换出了几个有用的道具。
邹尘看在眼里，出于不必要的自尊，心里对女友在这方面胜过自己感到有些微妙的不爽，可同时他又看见了另一点，那便是舒曦可怕的成长，他有了另一个主意。
于是，邹尘表现得像是在为舒曦感到高兴，不停地给女友洗脑他们有多相爱，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改变，还在生活方方面面下手，表现出自己的温柔体贴。有时候在游戏里遇见，他也表现得很勇敢，经常做出下意识护住舒曦的动作，虽然最后还是由舒曦本人解决掉事件，但他的女友还是被这份心意感动得一塌糊涂。
经过了三四个世界以后，邹尘在商城购买了一个绑定队友的道具，用在了他和女友身上，自此以后，每次游戏都是他们组队，邹尘也终于培养出了一个带飞他的金大腿。后期，还诱哄着对他情根深种、以为自己觅得良人的女友签下了一份同生共死契约，一个人受伤的伤势会有契约的双方平分，这下，他更无顾忌了。
这份契约成了邹尘的底牌，哪怕舒曦不再爱他，这个不能解除的契约也会迫使舒曦保护他，否则，邹尘死亡的话，舒曦也会死亡。
有了这层保护后，邹尘渐渐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他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虽然之前对着舒曦做小伏低让他自尊心受损，但为了避免舒曦拼着不要命也要拉着他一起死，他都是一点点去试探对方的底线，并且运用各种手段让舒曦对他一步步退让。
并且在舒曦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邹尘出轨了不止一次。一开始是保护队伍里的女性新人或者漂亮但实力不够的资深者，舒曦如果怀疑，他就会用甜言蜜语以及冠冕堂皇的话解释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后来，他便不满足于此，而是背着舒曦和其他女性厮混。偷情的刺激根本戒不掉，而且还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后来，舒曦也发现了男朋友态度的不对劲，陷入爱情的她智商为零，但忽冷忽热不再如初的态度能让她恢复正常。
但没等舒曦找到邹尘背叛自己的证据，发现自己以为的良人实际上是中山狼，他们两个就在一次高级本的通关过程中双双死亡，那一次全军覆没，舒曦苦苦坚持到最后一刻，还是没能逃出去，邹尘也紧随其后死亡。
这个世界的改造对象道德水准不高，在游戏这样的环境中这点阴暗被无限放大，实际上他最对不起的其实不只是作为他女友的舒曦，而是许多和他同一场的队友。比如说新手场，邹尘就是靠着不断出卖他的队友，来达到活着通关成就的，所以他的通关奖励才那么寒酸。
在第一个关卡尝到这样做的甜头以后，其他关卡他也会这样如法炮制，只要能活下去、卡在最低限度通关游戏，他可以不择手段，踩着队友的尸骨走下去。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姚良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对付现在还在新手场的邹尘，不出所料他应该和自己坐在同一排，姚良要做的就是观察以及用最擅长的暴力手段让邹尘学会与人为善，做一个好人，但如果没有效果，他还是表现出日后的状态，物理超度直接改造姚良也不是下不了手。
可是现在有了意外，他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一个邹尘了，姚良打开了第二份资料。
实验室对于世界的分级是金字塔形，A级世界相对较少，任务者可能会遇见其他的宿主，甚至有时候会有相同或者对立，或者相辅相成的任务。但至于最后玩家是选择对抗还是合作，实验室并不干涉，全凭他们自己的想法，毕竟任务对立也能合作完成，任务一致也可能相杀。
这一个世界除了姚良以外，还有另外两名宿主，三个人互相不知道姓名性别等一切信息，不知道对方需要完成的是什么任务。他们可能和姚良一样是这一场游戏中的新人玩家，也可能是两个老手，还可能是小镇上的NPC、现实社会中的人，任何身份都有可能。
现实社会的可能性较小，鉴于系统在第一份资料中将邹尘在游戏新手关卡里的事情一笔带过，写得能有多省略就多省略，可以判断出，其他两名宿主此刻应该也在游戏中，这个世界的关键也在这一关里。
姚良没有深思，只忖度片刻，就放下了，事情已经成为了定局，现在只不过是无用的担忧，与其猜测其他人的身份，倒不如在接收记忆后好好休息一下。
姚良打开了最后一份资料，原主的记忆，但非常可惜的是，原身的记忆一片空白，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他怔愣一下，没有像系统想的那样出口质问，反而低声笑起来：“事情好像变得更有趣了。”
美美睡了一觉，重新回到车里的时候，资深者的谈话都能接起来，没有人感觉到方才时空的停止，包括这个神通广大的游戏本身。想来也是，能够在各个世界穿梭，让宿主任意附身的实验室出品系统，确实比这个世界的游戏要高级许多。
姚良拿着盲杖，对接下来的事情很期待。现在的他就算看不见，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车里的最高战力，如果前面的资深者只有枪械，没有RPG火箭筒的话，不过他还用积分在商城里买了几个可以替死的道具，就算有RPG最终也会是他赢。
与此同时，前排的两个资深者也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这次的新人，猜测着能活下来几个，脑子不太好使但看起来身手不错的大汉或许是一个，其他人也看不出什么，都非常普通，但是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人就危险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毫无神采，他们一看就知道对方还是个盲人，虽然不明白游戏的选人标准，但无论怎么想，那位都可能是第一个死去的人选。连他周围正在哀叹自己命运的其他新人们，都不免将同情怜悯的视线放在对方身上，不得不说，在感慨自己悲惨处境的时候发现另一个更惨的人，可以极好地缓解压力。
而被注视的人面不改色，安静且从容，可以看出不是假装。在这一批新人中，就数这位盲人的心理素质最好，资深者再次摇摇头：可惜了啊，怎么就看不见呢？

第115章 第十四个世界
车内沉默行驶了几分钟，坐在副驾驶的资深者转过身来：“还有一段时间，先自我介绍一下，也好称呼，我也给你们说说我们接到的任务背景，免得你们白白送死。”
副驾驶的人先介绍了他和司机，他是江河，司机是刀哥，他们两个都是经历了四场副本的玩家，他的态度比司机好太多，车里的其他人面对他也没那么害怕，一一介绍了自己。
花臂的社会大哥叫文彬，父母希望他能文质彬彬，结果长大以后事与愿违；坐在他左边的职业装女性叫蒋芸菲；坐在他右边的年轻男生叫李弦；坐在后排的娃娃脸女孩是司空荔，而剩下的那个抱着公文包的上班族就是邹尘。
姚良报了名字，又收获了一堆同情的目光，他们看着姚良的视线已经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了，没有人认为他一个弱势群体，在这个世界观里能好好活到最后。
“我们接到的任务描述是热情好客的德罗萨镇是远近闻名的不夜城，在这里充斥着音乐、美食、美景和美人，狂欢享乐从早到晚，一天24小时都不停歇的小镇，镇上吸引了许多游客。
半个月前，两个来这里旅游的大学生失踪，镇上的巡警找了很久都没有结果，德罗萨的人依旧纵情高歌醉生梦死。我们两个的身份是失踪学生家长委托的私家侦探，来探寻德罗萨的秘密，寻找失踪者，而你们是半路车子抛锚，所以和我们一起旅游的游客。
按照惯例，你们的任务就是活着，可以去找一些防身工具，祝你们好运。”
他总共也没说多少话，就已经两次祝新人好运，亲身经历了诡异事件还是满不在乎的文彬都被强调得紧张起来。
其他人要么在互相交流，要么在和资深者搭话，希望能了解更多关于游戏的事情，增加自己存活的概率。当然，他们只敢去问江河，不敢打扰脾气更不好的刀哥。江河也给他们说了之前遇见游戏副本遇见的事情，也让新人对游戏的危险性有了更多的认识。
司空荔本来想和姚良搭话，但看着他闭目养神，又瞄了瞄他的盲杖后，犹豫一下，还是加入了其他人的对话中。
面包车在半个小时后，终于看见了目的地的小镇，一路上也没有其他车辆，公路笔直不转弯，两边的风景一成不变，坐在车里看着表盘的路程增加，也会错觉车子是在原地打转。
小镇看上去没什么古怪的地方，甚至非常繁荣，来往的人群中不乏有穿着时髦的女郎、西装革履的绅士，穿着朴素的也十分整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同外面公路的认亲不同，小镇上的人群非常外向地和他们打招呼，确实如描述中所说，是一个旅游的好地方。
“哥特式建筑，金发碧眼、高鼻梁白皮肤的人群，我们这是到国外了吗？”蒋芸菲睁大眼睛，小声地嘀咕。
“这有什么。”开车的刀哥又换了只烟，随口应道，“别说国外了，地狱都有。”
尽管车上的人都希望对方是在开玩笑，但从语气来看，刀哥没有说谎。他也没管这句话在新人中引起了多大的恐慌，掏出地图、又摇下车窗连比划带猜地向当地人问路，很顺利地来到了旅馆中。
游戏还是给玩家设置了居住地方的，是镇上靠商业街的一个旅馆，事先已经打电话预定了四个房间，黑发黑眸在这个小镇很是罕见，旅馆老板给钥匙的时候都多看了他们几眼。
游戏设定的住所环境不错，地上铺着地毯，木质楼梯踩上去有些微的响动。鉴于还没有恐怖的事情发生，一直神经紧绷的众人都轻松了许多，有热心的还想扶一把队伍里那个好看的盲人小哥，不过对方拿着盲杖，走得稳稳当当，看起来并不需要帮忙。
二楼走廊也很明亮，两边挂着油灯形状的灯具，还有增添气氛的烛台，晚上应该会打开。用钥匙开门后，房间里的空间不小，卫生间里还有浴缸，两张单人床，两把椅子和一张圆桌，还有一个小型的书柜，环境很整洁。
资深者将三把古铜色的钥匙递给了其他人：“我们两个住一间，你们自己安排。”
“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娃娃脸的司空荔怯生生地喊人，一直紧紧靠着旁边的蒋芸菲，抱着对方的手臂，非常不安的样子。
“去分房间，然后好好休息，我们等会儿会出去一趟，你们可以自由行动。”
李弦立刻顺杆爬：“那江哥，我们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刀哥看了他们一眼，压迫感十足，但比起危机四伏的游戏，到底还是跟在资深者身边要有安全感一些，江河点点头同意了，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我就不去了。”
意料之外的拒绝，再一看，是那个盲人，他们顿时了然，倒没有强求，就连两个资深者也说了句：“你好好休息。”
姚良冲他们微微颔首，在惋惜的目光中拿了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个房间走进去。
其他人没有多想，只有文彬看着姚良一下子就找对了房间，还将钥匙准确无误地插入锁孔，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他人也很快分好了住处，两位女士住一间，邹尘和李弦住一间，文彬笑得爽快说要和姚良一起住，到时候也好有个照应。话是这样说，但估计夜晚的时候他们都想赖在资深者的房间里不走，或者五个人抱团待在一个地方，恐怖片里，单独行动的人总是最先杀青的那一个。
被认定是炮灰的青年放下了盲杖，用双手摸索过房间里的家具和所有的地方，这个旅馆应该有些年头了，屋子虽然干净但从家具的磨损，墙壁和地板的损伤可以看出这一点。整个房间没有暗格密道，如果外面的人想进来，必须从窗户和门，封闭状态下避免了有人装神弄鬼的可能。
不过游戏里也会出现超自然现象，到时候或许会麻烦一些。他倒是有点想念曾经改造对象是神棍的那个度假世界，系统附赠的神魔不侵的纯阳之体，不知道在国外背景下有没有作用，对着吸血鬼念佛经，他们会不会像僵尸一样受到伤害，这一点倒是可以研究一下。
系统默默打开了商城，将纯阳之力的页面往姚良面前一放，再看着它的宿主自然地关闭了商城，施施然去洗手。
我就知道。系统腹诽着，它对这样的操作毫不意外，绑定后一同经历了十四个世界，它还是看不明白自己的宿主，分明在对自己的时候抠门至极，为了一个可以轻松解决的任务却又大方地撒积分，简直太奇怪了。
姚良不知道系统的想法，他用耳朵在一路上收集了不少信息，这个小镇就不太对劲。按理说，德罗萨镇上发生了失踪案，巡警和镇民都大张旗鼓地找寻，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也没有过去多久，而他们遇见的人都过得非常快乐，对此漠不关心的样子。而且巡警看起来也没找多久，不然失踪学生的家长，也不会在两周后就放弃和当地警署交流，转而寻找私家侦探了。
况且之前刀哥开枪震慑车内人员的时候，根本没有打开窗子，他也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他们开车走进德罗萨，速度不快，不可能没有人看清楚车窗上的弹孔，就算其他人没看见，那个摇下窗子问路时指路的本地人一定看见了，但当时他的反应没有一点恐惧，甚至还想给他们带路。
就算说这个副本的设置背景是外国，人人都可以持枪，也不应该如何淡定。
除非他们经常会遇见这样的事情，德罗萨的人知道什么内幕，又或者见过更离奇的事情。
姚良擦干净手指，一点点抚摸过书柜中的成排书脊，其中大部分都是装饰品，一个做成书形状的轻巧盒子，但其中夹杂了两三本真正的书，可惜不是盲文，姚良决定等晚上其他人回来的时候，让别人告诉他这是什么。
虽然邹尘的新手场中，新人全军覆没，只有资深者和他活了下来，但游戏抓壮丁大概率不是为了收集多种死法，应该不会出现第一天就被通杀的情况，所以姚良也不太担心今天晚上没人回来。
他拿起盲杖，带上了钥匙走了出去。没有下楼，而是先往二楼更深处走去，一直到触碰到墙壁才有些迷茫地用盲杖到处点了点，重新转身朝正确的方向行进。
在假装走错的过程中，他已经摸清楚了二楼的布局，除了他们的四间屋子外，二楼还有六个房间，其中两个有人居住，从门口经过的时候，能听见屋内传来的说话声音。他顺着楼梯下来，侧耳听了下房间里的动静，门外的街道很热闹，前台没有人，旅馆老板坐在沙发上吃下午茶，能听见瓷杯碰撞碟子的声响，和咀嚼点心的声音。
姚良绕过障碍物，走到老板的面前：“我可以坐下吗？”
“可以可以！”老板很是高兴的样子，不仅引导他坐在沙发上，还跑过去拿了一个杯子过来，给姚良倒了一杯红茶。
他们从红茶和点心聊起，老板给他介绍了不少德罗萨可以去的景点，其中大部分是美食，他在吃的方面很有见地，给姚良极力推荐了一个餐厅和一家甜品店。
他用一种怀念的语气提起：“我妻子以前最喜欢吃这两家店的食物，我每天都会去买一份甜品带回来，她就会高兴地给我一个吻，每次到了重要的纪念日，我们都会去那家餐厅用餐，然后沿着河流走回来。我最推荐的是小羊排，非常鲜嫩。”
“我记住了，”姚良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有些疑惑地歪头，“你的妻子呢？”
“哦，她在一年前去世了，她不会游泳，掉进了河里，当时虽然有人很快下去救她，但还是就这样离开了我。”
旅店老板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悲伤的情绪，但姚良还是适时地流露出歉意：“抱歉，我不知道，请节哀。”
“没事的小伙子，你不用道歉，死亡并不是终结，也没什么不好”老板端起茶杯，声音里带着笑意，“就算我深爱的妻子离开了我，我依然热爱生活，也热爱着德罗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
从他的话语和表现中，怎么也听不出他深爱他的妻子这一点，甚至于，姚良开始怀疑，他的妻子是不是被这位老板给推下水的了。
他没有将这样的想法表露出来，顺着老板的话转移了话题，又聊了一会儿后，他提起了半个月之前的失踪案，老板表现依旧无比豁达。
“我知道那两个女生，她们失踪之前就住在我的旅馆里，不过你放心，我们这里很安全，那两个女生是在外面失踪的。”老板还记得给自己的旅馆澄清一下，姚良面带笑容：“她们失踪之前去过哪里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板倒是一点也没隐瞒，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姚良，但也只是两名女生最开始就是在普通的游玩，后来拿着一个日记本一样的东西在找什么的样子，他也没看清，东西也跟着消失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德罗萨的人也很好奇。
是的，他用的好奇这个词，就好像女生的失踪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件稀罕事一样，听着中让人感觉微妙的不适。
这时有新的旅客走进来，应该是一对情侣，从脚步声可以听出两个人靠得很近，老板对他道了声歉然后就去招待客人，前台传来说笑声，还有细微的上楼的声音。
姚良放下了装红茶的杯子，这场谈话的收获远远超出预期。他没有猜错，游戏将他们放在这里，一定与资深者的主线任务有关系，旅馆老板奇怪的态度应该也是关键之一，再有就是那两个女生拿着的日记。
不知道资深者和那些新人有没有什么收获，希望德罗萨的人都像这个老板一样过于配合。
他站起身，打算顺应推荐，去那家甜品店看一看，再到餐厅吃晚餐。如果那两名大学生也和旅馆老板聊过，获得了店铺推荐的话，或许在这两个地方也能得到一些信息。

第116章 第十四个世界
姚良顺着旅店老板的推荐，找到甜品店的时候，另外的玩家正在资深者的带领下，在德罗萨镇踩点。
江河和刀哥非常谨慎，担心两名女生的失踪与镇上的人有关，所以没有暴露他们是为了这件事到来的，以免打草惊蛇。而是像普通的游客一样，拿着从旅馆前台买的地图，拿着手机相机，在德罗萨里游览，脸上挂起惊叹的表情，不断地照相，到时候回旅馆配合地图整合。
在出门之前，被两个资深者再三叮嘱甚至恐吓的新人们，也拿出毕生演技，假装自己就是游客。不过德罗萨的风景确实很好，也有他们没见过的各种东西，资深者看起来也比较放松，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一开始还因为忧虑导致紧张的新人中，还有几个人真的投入到游玩中了。
他们最后在德罗萨中心的广场停下脚步，李弦和司空荔蹲在一旁去喂鸽子，其他人有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有站着观察四周的。
广场上的人不多，地方也空旷，有人过来可以一眼看见，还没有监听设备，很适合交流信息，虽然现在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里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就是个很快乐的度假小镇。”蒋芸菲捧着一碗冰淇淋，注视着和白鸽玩耍的两个人。
德罗萨的人非常友好，而且本地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很浪漫。之前他们路过一家店铺，站在门口的小伙子拿着一枝玫瑰拦下了她，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夸得在内敛国度生活久了的蒋芸菲脸色绯红，虽然拒绝了玫瑰，但手里被硬塞了一杯冰淇淋，司空荔也有，直到现在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不是个例，整个小镇都是一样的氛围，如果不是游戏太超现实，而资深者的警告横亘在心头，他们根本看不出这个小镇有任何的异常。
“这样走着能找到什么，要不干脆去问问当地人算了！”文彬一点也不喜欢这样不爽快的感觉，而且走出了一身汗，难受得很，他仰脖一口气喝完了一瓶水，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用手当扇子不断扇风。
“然后被所有人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来的？”刀哥冷冷地瞥了他一样，社会大哥也不说话了，他们在这里就是拖后腿的，总不能把能解决事情的人给得罪了。
接下来的路程还是参观游览似的踩点，吃了晚饭后，他们转着回旅店。德罗萨里到处灯火通明，各色霓虹灯闪烁着光辉，整个城市不仅没有随着夜色降临而慢慢安静下来，反而比白天还要热闹三分。
街道的这头，纸牌在魔术师的双手间翻动，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在眼花缭乱中流露出迷恋；街道另一边的房子台阶上，双手提着木偶的老者正在演着精彩的剧本，小孩子看得目不转睛；攥着一大把气球的小丑画着夸张的妆容，脸上的笑容几乎咧到耳朵边上，将象征快乐的气球分发给众人；远处人群围成一圈，里面是斗舞的街头舞者；踩着滑板的少年们游鱼一样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吹奏萨克斯音乐家悠闲地走过，偶尔有其他人拿出乐器和他来上一场对决，悦耳的声音飘向天际……
任何一个人站在这样的城市中，都会加入到狂欢里，不过玩家们没有这样的兴致，一行人绕过狂欢的人群，回到了旅馆。
旅馆和他们离开时不一样，大厅里的家具都移到一旁，在中间清出了一大片可以行动的区域，靠墙壁的地方摆放各种食物，还有坐的地方，店里面播放着舒缓的音乐，空地上男男女女两两成对，赫然在进行一场舞会。
几人急着回房间商议，看了一眼就准备离开，站在楼梯口拿着红酒杯一脸陶醉的旅馆老板非常惊讶：“你们不准备多玩一会儿吗？德罗萨现在才是最好玩的时候。”
“不了，我们今天走得有些累。”江河笑眯眯地拒绝，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补充，他们确实走了不少路，脸上的疲惫不是假的，更能取信于人。
店老板没有怀疑，耸耸肩一脸遗憾：“好吧，不过你们真的错过了这座城市真正的魅力，德罗萨的夜晚是每个游客都会体会的，如果你们不喜欢这边的游戏，城西还有赌场和很多有趣的店铺。”
他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视线转回到舞池中：“不得不说，你们的朋友跳舞很厉害。”
几个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这里可没什么朋友，但随后视线朝着老板看向的方向过去，立刻明白了。被他们惋惜的那个盲人青年，正站在舞池中和一位穿小礼服的女性翩翩起舞。他的手上没有拿盲杖，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也看不清舞伴的动作，却能够随着音乐滑出完美的舞步，不会撞见别人，也不会动作局促，甚至引导着自己的女伴，成为舞池中最亮眼的风景。
一曲毕，周围甚至有善意的掌声和口哨，和他跳舞的女性眼神晶亮，和他说着什么，音乐响起后两人又开始了另一段共舞。
不过在玩家们看来，这个可怜人已经完全放弃了任务，开始自暴自弃，这样倒也是一种方法，毕竟游戏是很残酷的，能在死亡前享受一段时光也是好的，这次的关卡设置在旅游小镇对于青年来说也是一种仁慈。
几个人都聚集在江河和刀哥的房间里，这样行走了一天，几乎没怎么休息，身体素质得到强化的资深者、还有一看就是常泡健身房的文彬外，其他人都有些吃不消，在房间里七倒八歪的，隐隐酸痛的肌肉抗议着拥有者的虐待行为。
今天的总结没什么可说的地方，他们只是在这座城市转了一圈，基本上没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提炼不出什么东西；不过第二天的任务倒是分配下来，由刀哥和江河两人各带一队，分头行动，继续假装游客，旁敲侧击打听两名女生的事情。
等安排好以后，几个人就散开，会自己房间里面休息，文彬这才想起自己没有钥匙，打算下楼去找那名叫姚良的青年。巧的是，对方正从楼梯那里过来，没用盲杖，直接走到了他们的房间门口，在距离文彬一米远的地方停下。
“有事吗？”
文彬很是惊奇地看了看他，又朝后退了一步：“没什么事，就是我们俩住一间，我没有钥匙。”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抱歉。”
他拿出钥匙，再次精准地插入锁孔，打开了房门。文彬跟在后面走进去，门一关就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旅馆的隔音效果很好，他抬头看向青年：“你是怎么找对地方的？我刚才看李弦开门，对了几次都没插进去。”
“很简单啊，只要记住位置就好了。”青年随口答道，拿起放在床上的浴袍，“我先去洗澡了？”
文彬点了点头，才想起对方看不见，补充了一句：“你先吧。”
青年很自如地绕开了路上的各种障碍物走进了卫生间，听里面的动静，也没有撞到什么东西，跟普通人差不多。文彬想点烟，又觉得不太妥当，焦躁地揉着手指，浴室里传来水声，没有摔倒的动静也没有东西掉地上的声音，他回忆了一下青年的眼睛，摇摇头：“这到底怎么做到的，看起来就跟正常人一模一样啊？”
等姚良擦着头发出来，文彬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踌躇片刻也没有问出口，只拿起自己的浴衣走进卫生间洗漱，他还特地看了看，卫生间里的各种物品也没有乱，拆封后的牙膏牙刷毛巾，都放得整整齐齐。
文彬打开花洒，忍不住又在心里嘀咕着：他真的是盲人？
念着小镇的古怪，他也没洗多久，走出来的时候同屋的青年换了一套睡衣，正站在书柜前面，手指放在一本书的上方，似乎在想着什么，他脑子一抽：“你要看书吗？”
青年诧异地挑眉，有些好笑：“我看不了，它不是盲文。”
文彬这才反应过来：“不、不好意思！”
“没事儿，我朋友经常忘记这一点。”青年收回手，在床边坐下，“你们今天有查出什么吗？”
“没有，我们去看了一圈，这个小镇看起来很和谐。”文彬重重地叹了口气，要是明明白白把要对付的Boss摆在眼前还好，这样需要一点点查、还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问题在哪儿的游戏关卡，简直要命。
如果他将这些话说出来，可能会收获对面青年看知音的情绪，他同样不擅长这一点，不过德罗萨的人真的很热情，毫无防备，问什么都回答，用一种漫不经心，仿佛觉得失踪也不重要的口气，连浮于表面的担忧都没有。
像旅馆老板那样，甜品店的老板和店员、餐厅的主厨和服务生，在姚良问起最近发生的事情时，都提起了大学生的失踪，他顺势问下去，对方一点也不藏着，把自己知道的统统说了出来。
两名女生来这两个地方次数不多，也就最开始被老板推荐过来，但她们在用餐的过程中说过对德罗萨的宝物很感兴趣，后来应该好像是找到了所谓的宝物线索，还遇见她们拿着日记本找东西。
姚良当时追问了德罗萨的宝物是什么，店员大笑起来：“哪儿有什么宝物啊，德罗萨就是我们的宝藏。”
他把这些都告诉了文彬，看不见对方的表情越来越僵硬，眼睛越瞪越大，嘴巴都惊讶地合不拢了：“你打听到这么多？”
“也没多少，德罗萨的人都很热情，问什么答什么。”姚良躺在床上，对着文彬的方向点点头，“我睡了，钥匙放在桌子上，你动作小一点。”
“哦哦好的，德罗萨的人确实挺快乐的。”文彬有些混乱，他坐在床上思前想后，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才放弃把这些情报分享出去的念头，打算明天再说。
不躺下还没感觉，一窝进柔软的床铺，疲惫立刻如潮水将他淹没，没过过久，文彬就睡着了。
他睡得不安稳，梦里他来到了猴山，漫山遍野的猴子，全是峨眉山的那种凶神恶煞的类型，他跟猴子斗智斗勇，有个猴子特别敏捷，不停拿毛手去闹他，他烦躁地抓了好几次才抓到，得意地冲猴子做鬼脸，手上毛茸茸的触感。
触感……好像不太对劲？不是梦中，是他手上真的有东西。文彬挣扎着强行张开眼睛，下一秒，一个大男人吓得尖叫起来，手脚并用朝着身后墙壁爬去。原因无他，只因他眼前，有一只半人高的蜘蛛，就横在两张床中间。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被吓得只想跑，根本停不下来叫嚷。
下一秒，一阵银光划过，穿着丝绸睡衣的青年站在自己的床上，手中的盲杖穿透了那只蜘蛛，把它钉在了地板上，下手稳准狠快。文彬没有看清楚动作，蜘蛛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钉死了，神经还传达着讯息，几只爪子还在挣扎。
瘫坐在床上的文彬，就那样看着青年拿起桌子上每个房间配备的水果刀，一点点把蜘蛛腿给卸下来，动作娴熟优雅好像在拆螃蟹，让文彬不由得产生：我是谁，我在哪儿，这是在干什么的疑问。
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溜边下来，还有些腿软，也不敢打扰姚良，等青年的动作结束了，从蜘蛛身上拔出盲杖，又拿起钥匙一副打算出门的模样，才慌忙跟上去，一彪形大汉缩在身材纤细修长的青年身后，连称呼都换了：“您是要去哪儿？”
“我去看看其他人。”姚良本人倒没注意那些细节，他快步走到了另外两个玩家的门口，“我们房间里有东西，他们可能也会遇见。”
伸手准备敲门的青年，指节还没有挨到门上，房门就一下子打开了，鬼哭狼嚎的两个住客冲了出来，嗷嗷叫着躲在了两人身后，话都说不利索：“有、有有有蜘蛛啊啊啊啊阿！！！！”
正面承受冲击力的青年面不改色，白色的盲杖像细剑一样朝前一刺，几下就让这只蜘蛛也步上同族的后尘，接着放下刀对着身后情绪复杂的玩家们，主要是对着文彬，语气轻松地说：“看，我说得没错吧？”

第117章 第十四个世界
文彬和两个躲在他身后的女士一起看着姚良走出来，敬畏地给他让开了道路，然后看着他来到了李弦和邹尘的房间，里面听起来非常混乱，姚良拧动了几下门把手，发现打不开以后向后退了一步，抬腿狠狠踹在门上，没要半分钟就踹开了沉重的木门。
这两个新人玩家同样遇见了蜘蛛，或许是运气不好，蜘蛛刚好挡住了他们逃出房间的道路，两个人只好在不大的空间内上蹿下跳，想办法找东西抵抗，由于黑暗，这变得极其困难。当然，他们没有想过反击的事情，出生在和平社会的人很难当场转变思想，拿起武器反击。
这个蜘蛛也像在戏耍他们一样，就挡住唯一的生路，恐吓着两个人，李弦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几次都觉得自己会死掉。
姚良进来的声响吸引了蜘蛛的注意，它放弃了两个弱小的猎物，转头看向门口，缓步走进来的青年态度足够蔑视，蜘蛛瞬间举起两只腿就扑了过来，青年依旧不慌不忙地抬头，轻松地挡住了他的进攻。
文彬目瞪口呆地眼前的一切，之前姚良解决他们房间里的蜘蛛时，他还沉浸在自己握住了蜘蛛脚的恶心和近距离看见巨大蜘蛛带来的冲击和恐惧之中。
不像此刻，他们站在门外，蜘蛛被拦在两米远的房间内，前面还有一个足够可靠的人拦着。文彬不由得有些赧然，在此之前，队伍里的每个人都觉得这位眼盲的小哥是拖累，在他主动提出一个人行动的时候，不可否认，他们是松了口气的，谁知道，这哪儿是什么炮灰，这分明是金大腿！
被蜘蛛挡住看不见发展的李弦和邹尘贴在装有窗户的那面墙上，门口能看见的三人都直愣愣站着，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依旧看不清青年的动作，只能看见他站在门口过道，白色的盲杖像一柄细剑，宛若游龙一般，挥舞得密不透风。
蜘蛛庞大的身体在他的进攻下显得无比笨拙，无论是锋利的蜘蛛脚还是突出的口器，没有一个能够挨上青年的衣角，盲杖点在它们之上，就能让巨大的节肢动物动弹不得，并且能够轻易戳穿看起来非常坚硬的外壳。
他之前明明偷偷看过，青年握住的那根盲杖就是非常普通的那种，为了避免伤到盲人自己，没有任何一点尖锐的部分，如今却成了十足的凶器。
盲杖尾部的用来探索地面的圆球，直接洞穿了蜘蛛腿与身体的连接处，也没有看清青年手上的动作，那只腿就被盲杖生生撕扯下来。蜘蛛保持不住平衡，又被疼痛激怒，利用惯性顺势用另一只腿攻击，然而还是无用功。
青年不带丁点杀气，优雅地将蜘蛛一点点分解，它害怕到想逃跑的时候已经晚了。对方加快了动作，盲杖如影随形，几下就结束了这个巨大蜘蛛的生命。
盯着拿水冲洗并拿毛巾擦拭盲杖的青年，五名新人玩家大气都不敢出，就连住在一个房间的文彬也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地和这位深藏不露的大佬说话了。
资深者的房门也打开了，脸色不好的江河和刀哥走出来，意外地发现了他们都在一个房间里，江河有些诧异地看着三个打开的房门，还有站在一个房间门口的两女一男：“我们刚才遇见了蜘蛛，你们遇见什么没有？”
虽然不说，但他觉得新人应该没遇见什么恐怖的东西，至少不会是他们房间里那个突然出现的巨型蜘蛛一样，否则这些根本没强化过的新人哪儿能这样安全冷静地站在走廊里，早该尖叫着不知所措或者徒劳抵抗了。
“我们也遇见了蜘蛛。”惊魂未定的蒋芸菲紧紧抓着文彬的衣服不放，要是条件允许，她更想躲在两名资深者或者盲人小哥身边的，但这几人的态度都有些不好，她也不敢接近。
“你们也遇见了？”江河没忍住露出了讶异的神情，就连刀哥都皱起眉。走廊上的三人齐刷刷点头，让开了一点位置。
两名资深者走过去，就看见房间里还有两个贴墙罚站的新人，而他们认定或许最早死亡的那个青年，正拿着房间中配备的水果刀，非常细致地把蜘蛛剖开，看起来比狰狞的蜘蛛还要恐怖三分。
等文彬把之前的事情简短说了一遍，再去看了看另两个房间中可以充当证物的蜘蛛尸体，再过来时看姚良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怎么会是一个盲人能做到的？
这会儿青年已经站起来，似乎是从七零八落的蜘蛛身上得到了足够的信息。他站起身，放下水果刀，去洗干净手，很是冷静地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可惜他收获的是几个人宛如吃了复读机的：“什么发现？”
姚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这届队友带不动啊。可惜现在也没有换队友的时机，于是他耐心地把自己的发现先说了出来：“不觉得这些蜘蛛很古怪吗？我在之前检查过房间，锁好窗户关上门以后，没有任何暗道的密室，这些蜘蛛到底是哪儿出现的？而且它们身上没有粘液、也没有蛛丝囊，只有一层坚硬的外壳，里面是空的，不觉得这不符合常理吗？”
其他人没有说话，他们确实没发现这些，就连青年蹲下来用刀处理尸体，他们也没有多想，甚至还有一两个腹诽青年行为变态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也不想看可怖的蜘蛛，而最主要的问题大约在于，“谁会认为怪物有常理啊。”
司空荔等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她不由得又往文彬身后缩了一下。
但被吐槽的姚良却平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我们现在，应该已经不在德罗萨了，或者说，不在原来的德罗萨了。”
几个新人懵懵懂懂，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两名资深者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迅速跑到楼梯处，朝下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脸色极其难看，没有和那五个一头雾水的新人解释，只看着姚良：“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青年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二楼不仅有我们八个人，其他房间也有客人居住，就算他们都没有回来，楼下的舞会我问过，会一直持续到天明，然后再去休息。
上面我踹门的动静也不轻，尖叫声也够刺耳，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却没有一个人出现，什么原因，稍稍想一想就知道了。”
“哦对了，”他仿佛想起什么，补充一句，“你们应该也打不开灯了。”
靠近门口的文彬抬手按动了灯的开关，反复几次，验证了对方话语的正确性。
房间里一时有些沉默，李弦小心地挪动有些发麻的脚步，坐在床上，依旧离蜘蛛远远的，举手表达自己的意见：“所以，这个德罗萨也是像《寂静岭》那样有着表世界和里世界，我们就处于危险的里世界中？”
“应该是这样，”江河面色不太好看，几个人也不在走廊上站着了，都走进了这个房间里，小心地绕过巨型障碍物两名女生坐下的时候，悄悄占据了离青年最近的位置，以汲取安全感。
“德罗萨镇，一个快乐的明亮的不夜城。”穿着丝绸睡衣的青年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看上去很慵懒，他虽然不擅长思索，但明显到快怼到脸上的线索还是能够整理清楚的，“能在第一天就见识到德罗萨的夜晚，我们的运气其实不错。”
其他人没有他这样好的心态了，他们恨不得能抱成一团，疑神疑鬼地注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担心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会有像之前那样恐怖的怪物出来。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几个人面面相觑，资深者站起来：“我们打算去看一看这个镇子的究竟。”
虽然之前的蜘蛛确实让他们也吓了一跳，但仔细算算，对方的战斗力不高，两个人解决得并不困难，只要有防备，再加上武器和保命道具，他们两个资深者还是可以去探一探路的。
几个新人就有些犹豫了，他们既想要得到资深者们的庇护，又害怕这样黑暗的环境，更担心埋伏的怪物们，左右为难。
姚良也站起身，先是叫住了两人，把自己白天收集到的情报告诉了他们，然后打了个哈欠：“我要去睡觉了，你们随意。”
这180&#176;的大转弯险些没把新人们给甩出车外，按理说这样的环境对他而言是最有利的，不同于突然被剥夺了光亮造成视觉不便的其余玩家，已经熟悉了黑暗的姚良在这里战斗力不减，可他并不想去参观夜晚的德罗萨。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白天和明亮灯光下欢乐的小镇、热情友好不带半分阴霾的居民才是这个关卡的关键，怪物出没的真正夜晚并不是，他们或许会找到一些线索，但要真正解决问题，还是要靠白天。再说了，就算他不出去，也还是可以和资深者交换情报，并不耽误。
五个弱小无助的新人左边看看两名全副武装准备去夜晚的德罗萨游玩的资深者，右边看看满脸困倦，准备回房间睡觉的同新人大佬，快速做出了选择，文彬立刻跟上去：“我也回去休息好了。”
剩下四个人对视一眼，厚着脸皮硬挤进两人的房间，姚良没拒绝，文彬也不好说话，两名女生睡一张床，姚良睡在自己的床上，其余的三名男生忍着厌恶和恶心，把丑陋地蜘蛛搬出去，在地上打地铺。
然后都沉沉睡去，好在后半夜没有其他来骚扰的怪物，让这群疲惫的玩家能有一场较安稳的休息时间。
上午十点，姚良醒了过来，他看不见太阳是否升起，是否离开了城镇的夜晚，但能够听见窗外流淌的舒缓音乐，感受到温度，想来应该已经到了白天。
他绕过了还在熟睡的玩家们，洗漱后离开了房间，楼下老板坚守岗位，一边打哈欠一边喝咖啡，热情地问候：“早上好，您睡得如何？”
“很好。”青年简短地回答，在老板的推荐下用过了早餐，然后离开了旅店，准备去收集另外的线索，他还没想好要去什么地方，就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线索，青年勾起嘴角，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在德罗萨的街道上走着，他故意慢慢走向了无人的区域，身边的行人声音逐渐变少，凸显出了跟随在他身后的那位的脚步声，很轻、很急。
最终，在他有意拐向一条小路，行走了一段距离后，身后跟踪的人终于决定现身，姚良能听见那人加快了脚步，紧接着，一股大力拽住了他的手臂，将他往一个方向拉去。
就这样，在放弃抵抗的情况下，姚良顺利地让自己被这个小尾巴给绑架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中。

第118章 第十四个世界
这个房间应该没有经常打理，姚良闻到了沉闷空气中挥之不散的陈腐气息，房间里应该没有其他人，跟着他的小尾巴比他矮上一头，抓着他衣服的手用力但在颤抖，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脖颈。
“你不要动！”
沙哑的女声，难以掩饰声音主人的紧张情绪。姚良顺从地举起双手，表达自己的无害：“女士，我只是一个无辜弱小的盲人，如果您想要钱财的话，我的钱包放在衣服的内兜里。”
挟持他的女性业务非常生疏，语气带着几分羞恼：“我不是抢劫犯！”
被压制的青年挑起眉梢，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对方没有放松：“我也不是为了钱，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查半个月前的失踪案？”
她的声音干涩，一听就知道这件事和她有关系，她舔舔唇，补充：“我都听见了，你在向旅店老板、甜品店的店员还有其他人打听这件事情，不要想着狡辩！”
姚良已经从肢体接触的部分，在脑海里描摹出这个小尾巴大致的身高体型和动作，双手随时可以抢下威胁他咽喉的凶器，所以一点也没有隐瞒，大大方方地点头：“的确，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对方似乎怔愣了一下，紧攥着衣服的手也松了一下，就在这一秒，从头到尾表现万分乖巧的人质突然暴起，以一种她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只觉得手腕被握住一拧一扭，身体顿时换了一个方向，本来威胁着对方的“武器”也被牢牢按在她自己的要害处，根本动弹不得。
“抱歉，得罪了。”青年从容不迫，一双漂亮但没有神采的眼睛看着她，“你知道那件事情的真相，对吗？”
一刻钟以后，两个人和平地在椅子上相对而坐，女孩非常兴奋，手舞足蹈：“功夫！这一定就是华国功夫对不对！太酷了！”
“……你要这样想倒也没错。”姚良拿着盲杖，十分怀疑在刚才的时间里，面前的人被换了一个，他清咳一下，“那么，我们现在能开始正题了吗？”
“我叫艾斯普瓦尔，你也可以叫我艾蕾。”女孩说了一个有点拗口的名字，“我母亲给我取的这个名字，在她的语言中，这是希望的意思。我是她对未来的期许，是她对德罗萨这座城市的希望。”
她仰起头，看向青年带着浅淡笑容的脸庞，但她可以看出，青年的情绪只浮在表面，虽然他完全看不见，但自己却总有被审视的感觉。艾蕾咬咬牙，有些冲动地说出了一句话：“在讲失踪案之前，我想先给你讲德罗萨的故事。”
在三十五年前，德罗萨还不是现在的样子，它没有这样光鲜亮丽。相反，它非常的混乱，罪恶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滋生，偷窃、抢夺、杀人……一切的罪行都能在这里看见，每天上演。
大大小小的黑帮统治着德罗萨，在这个有名的黑暗之都，罪恶者风生水起，普通人每天都提心吊胆，身上不带着防身的武器不敢出门，回家以后锁紧门窗，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能出门，就算如此，常常还会有普通人在家中被杀害，甚至还有遇见爆炸的。
一个无可救药的城市，所有人漠视着德罗萨的堕落，有能力的拼命逃离这里，其他城市的人离德罗萨远远的，离开的人对出身闭口不言，怕引来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但是，德罗萨被一个男人改变了，一个外来者，没有人知道他从何处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们都叫他“先生”。
先生常年带着一个面具，没有人看见过他的长相，他在某天清晨踏上了德罗萨的土地，从此，罪恶之都的黑暗开始消退。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干掉了德罗萨最大的黑帮，高调地宣布了自己的存在，很快聚集了那些不甘于此的普通人，在对方的带领下，这些原本软弱的人所向披靡，罪恶者很快就被绳之以法，整个德罗萨的风气为止一清，事情看上去已经完全变好了。
但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邪恶，这个世界不存在完全美好的地方，就像有白天就会有黑暗，有光明才会有黑暗一样。当这群人中开始出现一个偷窃者的时候，愤怒又恐慌的人群激进地惩罚了对方，他们担心德罗萨真的像其他人说的那样无可救药，如今的场景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会再次堕落。
在负面情绪蔓延之前，先生再次站了出来，他站在广场上，发表了演讲。
“如果没有了不好的情绪，没有了那些缺点，那么这个城市就不会再有黑暗了。”艾蕾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点讽刺，“他是这样说的。”
这样荒谬的理由居然被接受了，迫切想要摆脱过去一切的居民，盲目地信任着拯救他们离开泥潭的英雄，他们将其他人叫来，将阵地转移到了教堂中。
在教堂里，他们其实没有做什么夸张的事情，只是一个个排队上去，扎破了左手中指，将三滴血落在了一个金色的杯子中。
先生主持了整个仪式，对着盛有全镇人血液的杯子念了一串古怪复杂，连语言都听不懂的话，然后那个杯子被放在了神像面前，他做了一串动作以后，带着所有人退出了这个教堂，然后锁上了门。
七天以后，人们再次打开教堂的大门时，金色的杯子还放在桌子上，杯中的液体却已经消失，杯子内外程光瓦亮，连一点血迹残留都没有。
从这天开始，这座城市慢慢朝着好的一面发展，不知道先生的仪式到底有什么作用，但罪恶确实从这座城市消失了，所有人都很快乐无忧，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随着三滴血液被排出体外。
杯子被留在教堂中，德罗萨内每个定居者、每个新出生的婴儿都会在那里留下自己的血液，成为一个真正的德罗萨人。
先生在五年后离开了这座城市，那是，德罗萨已经几乎变得和现在一样，他只留下了一句话：“永远不要让自己处于黑暗之中。”
尽管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大家还是照做了，德罗萨从此成为了不夜城。几年后才有人发现了端倪，却原来一旦在德罗萨的范围内，如果在无光的黑暗中待上半个小时，那么他们就会到另一个世界，那里暗无天日，充满着怪物，所以，德罗萨永远不会有夜晚。
有人愿意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就有人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不是说这样的生活不好，被黑暗笼罩的地狱纵然是不愿意回首的过去，但只有光明的未来同样令人毛骨悚然。
被抽离的情绪并不止那些不好的、罪恶的念头，还包括悲伤、愤怒等等，这些人类本该拥有的情绪，在他们身上消失，亲人的离去不会带来伤痛、失踪案的出现也不会让任何人感到害怕染上阴霾，在这里，只会有快乐。
所以，才有了艾斯普瓦尔的出现，她的父母偷偷替换了血液，所以，她拥有正常人的情感，被寄托了希望的未来。
艾蕾忐忑着说完了自己的故事，见对面的青年一直没有说话，女孩咬咬下唇，急切地开口：“我说得都是真的，德罗萨的历史每个人都知道，你可以去问任何一个居民，他们的答案都和我一样，除了最后的部分，而且，在旅馆的房间里，书柜上也会放着写有城镇历史的书籍。”
“那两名女生，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吗？你告诉了她们？”姚良没有评价这个故事的真假，他挑不出破绽，却也不能完全信任这个女孩，尽管对方的说法和他的猜测有几分吻合。
艾蕾点点头，然后才意识到青年看不见，她的声音含着一点愧疚：“这件事确实和我有一些关联，但并不是我告诉了她们。德罗萨的游客很多，我不是会接触每一个人。但那两个女孩子，拿到了我的日记本。”
旅馆老板似乎提起过这一点，原来那个日记竟然是艾蕾的。
“我的日记里没有涉及到最后的内容，但是也写了不少东西，我之后也打听过，她们应该是打算去找教堂和那个杯子，德罗萨不会有人杀人灭口，所以除了警方给家属的说辞，大部分其实是猜测她们被困在了夜晚的德罗萨里。”
青年微微皱眉：“但是，夜晚总会过去，我们昨天也进入到了那个世界，白天的时候，自动离开了那个世界。”
“我们也不太清楚，镇上的人也不明白原因，或许被困在没有光明的地方，又或许是杯子发生了变异。”艾蕾的声音中带着忧虑，她是姚良遇见的唯一一个，有着应有情绪反应的原住民，德罗萨这个地方确实和诡异，或许真的是她说的这个原因。
艾蕾看着姚良，踌躇再三还是下定决定：“我想请你，还有你的同伴们，帮我毁掉那个杯子。”
女孩试图用语气来表现自己的坚定，青年看了她一样，和之前一样，分明深知对方根本什么也看不见，却有着被X光扫过，整个人都被看穿的错觉，从脊柱攀升的战栗感，强行控制才没有直接拔腿就跑，从他的视线下离开。
过了漫长的几秒后，青年点点头：“好，不过，我们先去见一见我的同伴。”
两个人拍干净最初打架那两下沾上的灰尘后，从小屋子里出来，踏上了会旅馆的道路。在姚良和文彬的房间内，先后苏醒过来的五名新人玩家已经发现了他不见了的事实，经历了昨晚的怪物，犹如惊弓之鸟的几个人险些以为他遇害了。
慌慌张张跑到楼下，才从老板口中得知对方出去了的消息，知晓城市诡异的几人哪里还敢出门乱逛，也不敢去敲资深者的门，怕他们在休息，就只待在自己的房间中，不怎么抱希望地希望大佬的气息能保佑他们。
在这样的气氛中，突然响起的开门声自然引发了全员注目，姚良走进去的时候清晰地听见了松口气的声音。
不过他们也不敢过问大佬的行程，纷纷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开口说话，最终还是和他比较熟悉的文彬带着笑招呼：“您回来了，她是谁？”
金发碧眼的女孩从青年身后伸出头，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嗨。”

第119章 第十四个世界
“所以说，要想找到那两个失踪的女孩，就必须要去一次教堂对吧？”
江河盯着面前的地图，寻找教堂的位置，为之前听见的情报做了一个总结。他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疲惫，目光忍不住要往姚良那个方向去。
他和刀哥在德罗萨的里世界找了一晚，除了丰富了遇见的怪物的种类外，什么新发现都没有。和表世界一样的城市中，攻击可能从任何一个角落冒出来，就算他们被强化了身体，还有着威力强大的武器，也不免负伤，回到安全的表世界依旧神经紧绷，准备随时防御。
但是，游戏似乎还没有玩够他们一样，现在告诉他们，你们辛辛苦苦去探索地图，一点用都没有，不仅没有掉落道具和经验，还赔进去几瓶红药。而他们一开始以为是划水蹭经验，中途随时会下线掉出副本的队友，不仅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佬，还是个欧皇。
你看，第一天同样是出门在德罗萨游玩，他们仅仅踩点了城镇的地形，对方直接从原住民那里摸清楚了两名女学生失踪前在用日记本寻找什么东西；他们晚上去开地图的时候，对方舒舒服服睡觉，白天他们补眠都睡不安稳，在看别人，关键NPC主动找上门来送进度。
进入几场副本，这场面他们还真没遇见过，这家伙该不会是游戏的亲儿子吧？！
卷进游戏后，数次出生入死命悬一线，情绪已经逐渐平稳只是每天骂两句游戏的江河和刀哥，心态都快崩了。
新人玩家们经历得比较少，没有被游戏玩得死去活来后的觉悟，只在膜拜大佬，并且庆幸照这样子，他们很快就可以结束这个所谓的新手场。
“地图上没有教堂啊？”司空荔抱着一个玩偶白熊，歪头询问，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买的布偶，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爱。
艾蕾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教堂在这里。”
她所指出的地方，其实并没有在城镇的范围内，而是在一片标注为森林的地方中，看样子要走很长一段距离。
较为谨慎的玩家不免质疑：“你确定是这里？”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陷阱，哪儿有城市把教堂建得这么偏远的。
艾蕾摊开双手：“我说过的，德罗萨之前是一个罪恶之城，他们从不祈祷，但德罗萨的神父还是希望能够拯救居民，不过当时的黑帮只允许教堂在这里建立。后来人们本来想在城镇里建造一个新的教堂，只是先生主持了仪式后，这件事就被搁置了，后来为了避免游客进入这片区域，他们将教堂掩盖起来，地图上才不会有它的位置。”
他们交换着眼神，从目前的来看，这个叫“艾斯普瓦尔”的神秘女孩没有破绽，尽管来历不明，不知道能否信任，但是她确实提供了一个可以查下去的线索。
资深者极快地做出了决定：“我们明天去看看。”
瞻前顾后是不可能在游戏中存活的，犹豫只会带来更快的死亡，德罗萨只是一个新手场，他们在夜晚已经看过了，怪物最大的问题是数量太多，单个的实力不算特别强横，而且畏光，只要确保弹药充足，即使带着这些新人，保命应该也不成问题。
明天早上，等所有人准备好，他们就出去去教堂，找两名失踪女孩的线索，顺便找一找那个杯子。而今天下午到晚上的时间，他们的计划就是去收集德罗萨的过去，争取了解更多的信息，然后印证少女的说法有没有问题。
江河这样说的时候根本没有避开艾蕾的意思，新人脸皮薄，还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艾蕾自己倒是一点不介意，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突然冒出来不足以取信于人，但只要能达到毁掉金杯的目的，只是被怀疑又有什么，况且她也不怕对方去验证，毕竟她说的都是真实的。
江河刀哥他们决定出去打听消息，姚良则只想待在旅馆里，新人们犹豫片刻，还是克服心中对德罗萨的恐惧，打算跟着资深者出去，至少要派上些许用场，不能全程被带飞，这样恐怕最后结算任务奖励的时候，他们的成绩都不好看。
只有司空荔指着自己的黑眼圈，拖长了声音撒娇：“人家昨天都没睡好，你看我的眼睛里都是血丝，根本没睡着，我想在房间里休息，这样，明天才能有精神去教堂啊——”
娃娃脸的女孩长相甜美，声音也甜，面若皎月，眼睛水汪汪的，虽然看不见她所说的血丝，但新人里的三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没有绅士风度的反驳，更说不出强行要她出门的话；蒋芸菲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她看不起司空荔这样的做派，但不愿做这个恶人；两个资深者就更不用说了，新人上进他们愿意拉一把，新人自己放弃，他们也懒得多说，又不会对自己造成损失。
所以最后，姚良、艾蕾和司空荔留在房间中，其他人出去收集情报。
不过在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司空荔却没有选择上床休息，而是继续抱着熊坐在床上，看着其他两个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姚良重复了一下，不确定她是在和谁说话。
“我的意思是想问，你是怎么能看见的？就是，该怎么说……”她似乎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颇为纠结地停顿住。
另外两个人已经领略了她的意思，艾蕾拼命点头：“对对对，我也想问，是因为华国功夫吗！好厉害啊，明明闭着眼睛，一路上连个障碍物都没有碰上！”
“其实就是靠听，还有感觉。”姚良漫不经心地挽起袖子，一边回答，一边从书柜上取下了那三本真正的书，放在了桌子上，“听见的声音、空气的流动，都可以让我掌握需要的信息。不过还是有一点做不到，比如说，我看不了书。”
闻弦知雅意，司空荔反应特别快：“我帮你读吧！”
她一点也看不出之前所说的困倦，非常有活力，兴冲冲跳下床，跑过来拿起书开始读。她应该学过播音，或者其他相关专业，口齿清晰不粘连，声音清脆，听起来甚至可以说是享受。
如艾蕾所说的一样，书柜里的书本除了一本外，其余两本是德罗萨的历史和其他人撰写的先生的个人传记，是关于一个梦想之城的故事，虽然没有写明，但处处都透着德罗萨的影子。
司空荔不停喝水，嗓子也有些哑，后期都是她和艾蕾一起念，基本上都是艾蕾之前的说法，不过比起她的态度，书中对先生和仪式极尽吹捧，用最华丽的言辞来歌颂这样的壮举，也歌颂着这座不夜城，教堂的金杯更是被反复提及，线索太过明显，不论如何，明天的教堂之行都必不可少。
其他人回来以后，对艾蕾的态度也变好了不少，不是那么防备了，大约是从其他的居民口中也得到了同样的讯息。如果这是一个任务面板实时更新的网游，他们应该就会接到去教堂拿金杯的主线任务吧。
经过一夜的休整，这次全部人员都在一个房间里，打开房间顶上的吊灯，然后还开了一个大功率的矿灯，就为了不再被拖进夜晚之中，在这样刺眼的光亮下，一行人睡得很熟，第二天闹钟响起他们几乎错过。
在旅馆吃过早餐以后，九个人踏上了去教堂的路。一般在新手场担任中心的资深者们，这一次退居二线，走在最前面的是带路的艾蕾，以及姚良，毕竟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在队伍里最信任的就是这名青年了，而司空荔也站在旁边，或许是昨天下午关系莫名变好的。
江河看着前方几米远的身影，青年走在崎岖的林间小路上，手中的盲杖却毫无用处，每一步都没有踏空，有些泥泞路段，他甚至能选中少有的干涸处，比他们这些没有瞎的正常人还要从容。
“他真的是盲人吗？”
接收到刀哥的视线时，江河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这句话说出口，于是他干脆对着刀哥又重复了一遍，用一种惊奇的语气：“你看看，他怎么能是盲人？”
刀哥撇撇嘴，想提醒这个临时搭档，这个声音对方肯定听得见，但是他更想说：“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这个男人怎么可能是个盲人？当初看漫画，对里面双眼皆盲却行动自如的人嗤之以鼻，觉得太过夸张，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人出现，谁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居然在游戏里面真的见到了这样一个人，若不是新手场设定初始场景只会有玩家，他都快怀疑这是不是副本NPC了。
在艾蕾和司空荔叽叽喳喳说话间，他们走过七拐八绕的奇怪路线，终于远远看见了教堂。哥特式的尖顶、玻璃花窗，在树叶都是深绿色的黑色森林里，格外瞩目。几个人站在教堂的门口，都有些紧张。
江河和刀哥一人拿着一把□□，率先上前推开了大门，教堂空无一人，几个人不敢放松警惕，拿着武器，前前后后都找过了，没有找到任何人的踪迹。
玩家们的目光集中了艾蕾身上，在之前的计划中，她还说过，神父会在教堂之中，教堂外也会有戒备，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金杯明晃晃放在桌子上，看起来就是一个陷阱。
“怎么回事？早上从镇子里出发的时候分明没有异常。”
话音刚落，打开的教堂大门瞬间“砰”一声关闭，司空荔没绷住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捂着嘴人工噤声，教堂窗户的玻璃忽然也被垂下的布给遮住，密不透光，一点亮度都没有，所有人置身于黑暗之中。
再看不出他们已经落入陷阱，智商恐怕在80以下，资深者的枪口指向了带他们过来的少女，厉声询问：“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少女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一步步走向放置杯子的高台，目光朦胧又痴迷，仿佛被摄去心智一般。

第120章 第十四个世界
姚良并没有被外界的环境干扰，在艾蕾不对劲的瞬间，盲杖就横出拦住了着魔一样的她。
司空荔反应同样很快，伸手抓住了少女的手臂，脚下绊住对方的腿，手上用力一拽，把失去平衡的艾蕾放倒在地，整个人压了上去，不让她起来，纵然怕得颤抖，依旧能稳稳压制住少女的行动。
其他新人慌乱地找着队友的方位，突然失去光明让每个人都心生恐惧，拿着枪的资深者则跑到了门口，发现拉不开门环以后，他们举起武器，火舌从枪口窜出，子弹连续击打在门锁的方位。他们之前看过了，教堂是木门做的，门锁是和旅馆房间样式相同的古朴铜锁，按照这样猛烈的火力攻击，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整个锁给打掉。
可是，持续输出一分钟，游戏出品的无限子弹□□的枪管都开始发烫，弹壳叮叮当当掉落一地，门锁还是完好无损，仿佛有个无形的护盾吸收了所有的冲击力，让他们不能破坏这扇门逃跑。
资深者垂下手，才觉得眼前的黑暗好像有点不对劲，他们谨慎地后退一步，才意识到这不是他们的幻觉。
已经适应了突如其来的黑暗的双眼，此刻本应该能够看清楚门环和门上的物品，但浓厚的墨色始终在那里盘旋着。后退的动作仿佛按动了开始的机关，门板上还是渗出黑色的痕迹，粘稠的墨水一样的液体有生命般流淌着，抬起的一小团尖端左摇右摆，就好像蛇类探头探脑寻找最佳攻击时间那样。
威力不低的子弹击打在液体上没有任何效果，甚至不能让它变得稀薄，黑暗吞噬了子弹，包裹住它们，过一会儿又吐出，就像之前那样，地上落满了弹壳和子弹。
这下江河和刀哥也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能打破门锁了，两个人不敢冒险去碰这个诡异的黑色粘液，只能被驱赶着，一步步远离了大门。江河用手肘撞了一下刀哥，对方立刻明白了，微微上前，无视张牙舞爪的黑液，挡住了搭档，而江河站在刀哥身后，举起武器朝着四周的窗户射击，新人尖叫着抱头蹲下，生怕一走火就打到他们了。
进攻的结果让他们的心朝下沉了沉，同大门一样，黑色的液体从窗户上渗出，仿佛一开始就是它们遮住了窗户，这并不是结束，墙体上也流出同样的东西，将他们包围，挡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到了教堂的座位旁边后，液体停住了，给玩家们留出了从座位到神像前的这一小片空白区域。
江河和刀哥并没有放松警惕，依照以往副本的经验还有普通人的思维，这些东西不可能是放过他们，要么这片区域有它们忌惮害怕的东西，要么就是可以它们认为这里的同伙可以解决这些人，再看它们有意将一行人围困在这里，大概率是后者。
资深者们厉声提醒着新人注意，吓得手麻脚软的几个人也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在指挥下背靠背站着，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对方不负众望地闪亮登场，椅子下面沙沙作响，黑色的细小的蛇群缓慢游出；座位上黑暗逐渐升起，凝结成狼狗的模样，纯黑的犬只张着一嘴獠牙，尾巴垂下，一副即将进攻的架势；左侧一声巨响，他们第一晚就遇见的老朋友蜘蛛从教堂上方落下，砸翻了几排椅子，狰狞如故；扑打翅膀的声音同时传来，乌鸦飞过他们头顶，粗嘎难听的声音响彻教堂……
“草，我是来到动物园了吗！”文彬骂了一句脏话，事情到了面前，这位社会大哥看起来倒是比之前更加镇定，资深者分发了一些武器，他便抄起给他的撬棍，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蒋芸菲几乎快哭出来，即使握着武器，想来后面也派不上用场，她颤抖着躲在文彬身后：“不是说，在黑暗中待半个小时，才会到里世界吗？！”
“可能是因为教堂场景特殊的原因，我们直接从前期任务铺垫情报收集跳到了大决战。”李弦苦笑着，看样子若不是蜘蛛趴在椅子上，他也很想跳上去，那密密麻麻的蛇群看见的第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周围还有诡异的黑色液体在虎视眈眈，谁知道碰见了会发生什么事情。腹背受敌，前途未卜，一群人都恨不得穿越回到昨天，把脑子一热就想来教堂的自己打醒。
艾蕾还没有从之前的状态中苏醒，司空荔看见蛇群也不敢继续躺在地上，在姚良的帮助下将少女拉起来，然后继续挡在对方到金杯的路线上，一边还不断喊着艾蕾的名字，企图叫醒她。
气氛慢慢变得凝重，紧张局势一触即发，动物军团没有动，玩家也不敢轻举妄动，握住武器的手都在冒汗，资深者尤为小心，不让枪走火，打破眼下的对峙局面。
另一边，狼狗在椅子上踱步，磨牙的声音断续传出，它仰起脖子：“嗷呜！！！”
这一声就是冲锋的号角，无论是蛇、蜘蛛还是乌鸦，都在号召下发动了攻击。不甘心坐以待毙的人类组，也同样开始反击，混战就此展开。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新人玩家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能在蛇群中自保的本事。动物们有着找到威胁最大的人物的本领，拿着热武器的资深者们是他们重点关照的对象个，而一柄盲杖用起来和长剑杀伤力相仿的姚良也是如此，这三个人基本上吸引走了大型动物狼狗和蜘蛛的注意。
奇怪的是，剩下的新人中，遭受更多攻击的不是外表和动作都最有威胁的文彬，而是站在一起的艾蕾和司空荔，动物们认定她们的威胁更加严重，也不知道主要是攻击哪一个，看起来娇娇弱弱，连出门打探情报都不愿意的娃娃脸女孩，此刻拖着一个神志不清的累赘，上蹿下跳虽然狼狈了些，倒也还没有负伤。
比起不断在天空奇袭的乌鸦，还有身材巨大的蜘蛛和狼狗，细小的蛇群才是最大的威胁，本来就出于最难以防御的视线死角，时不时就会从脚边窜出来，在对付其他动物的过程中偷袭，玩家身上的伤口，大半都是被蛇群咬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里世界的动物不知道是什么构造，与真实的动物不一样，蛇也没有毒，不然他们恐怕就要全军覆没。
不，还有一个毫发无伤的，所有人都在拼命杀敌自保的时候，姚良虽然身边的动物源源不断，没有办法对其他人伸手救援，但那些动物也伤不了他，顶多能划破衣服。这里面除了他之外，稍微好一些的居然是两个女孩子，倒有点让人意外。
他们杀死了很多怪物，尸体却不像之前遇见的那样，而是在死亡的同时就消失，不留任何痕迹。但是即便如此，这些动物的数量也没有丝毫降低，从四周的黑色湖泊中，有更多的怪物涌现。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所有人都在寻找着生路，一个虚弱的女声提醒了他们：“去神像附近，那里没有怪物。”
他们被困在几排椅子的中间，倒是没有注意到，放置金杯的桌子和神像附近干干净净，那些怪物仿佛害怕什么一样，齐刷刷避开了这片区域，但此刻已经没有选择，不靠近的话，可能会被耗死，所以都尽力朝着艾蕾指出的安全区过去。
到达的不算顺利，但至少都抵达了，这个地方好像被画了一个圆圈，圈外是贼心不死的敌人，和随时打算吞没他们的黑色液体，圈内是面带慈悲的神像，还有一个金色的杯子。
恢复了神智的艾蕾对着司空荔道谢，资深者拿出了绷带和伤药，受伤的新人们获得这些物品后也笨拙的包扎。他们的目标就在眼前，可谁也没有率先出手，这个教堂太过诡异，不知道作为核心的金杯，会有什么样的陷阱。
“接下来怎么做？”江河看着艾蕾，枪口有意无意对准了她，现在，他也不怎么信任这名少女了。
“毁掉金杯。”女孩的语气十分平静，她看着这个杯子，“我们所在的世界是德罗萨的夜晚，所有不存在与光明的白天的东西，都被这里收容。被人们抛弃的负面情绪滋生出怪物，组成了黑色的海洋，只要毁掉金杯，让仪式失效，就能使一起恢复正常。”
她说得很有道理，但没有人行动，可是，不按照她的说法，他们也找不出另外的方式脱离如今的险境，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姚良抬头似乎想到什么，还未开口，异变突生。离金杯最近的邹尘突然拉住了桌布，反手笼罩在杯子上，然后将杯子抱入怀中。与此同时，外围的怪物们也嚎叫起来，看上去就分外不妥。
“你在做什么！”
邹尘没有回答，他双眼赤红，怎么看都不像还理智的模样，艾蕾咳了一下：“金杯会蛊惑意志不坚定的人，它知道我们要毁掉它，所以才蛊惑了这个人，让他来保护自己。”
刀哥戒备着周围的怪物，江河看着和邹尘之间的距离，再看看喘着粗气失去理智的原队友，计划着要怎么打败对方夺回杯子，离得近的几个新人倒是打算通过呼唤来叫回对方的理智，可惜惨遭失败。
时间不多了，桌布遮去金杯光芒的那一刻，周围的黑暗便蠢蠢欲动，逐步侵蚀着安全区，他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最终，众人还是打算赌一把，几个人朝着邹尘扑去，没料到如今的他动作格外灵活，虽然运动轨迹和举止都十分奇诡，但总能完美避开每个人的行动，把金杯护得死死的。
姚良没有上前，他直觉有哪里不对，敏锐的听力捕捉到艾蕾的声音：“没有时间了。”
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四周的黑暗就像海啸一样高高耸立，铺天盖地的淹没了他们所在的区域。姚良看不见，却也能察觉到周围环境的不对劲，他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声音上来看像是邹尘，于是他下意识将团子从戒指中取出来，然后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扔去：“抢他抱着的杯子！”
粘稠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上来，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接下来是极度的安静，周围的敌人、队友包括团子都从这个安静的世界中消失，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只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在窒息的痛苦中，他仿佛听见了戳破泡泡的声响，紧接着，他听见了团子的叫声，还有另一个与团子交涉的温柔声音：“把那个杯子给姐姐好不好？”
他在昨天听了一下午这个声音念书，姚良眨了眨眼睛：“司空荔？”
“你也恢复了？”不是司空荔的回答，而是艾蕾的声音。
姚良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以及脚下的触感，他们应该还在教堂里，而地上倒了一片，应该是其他资深者和玩家，站着的只有他们三个人，还包括一只熊猫幼崽。
姚良没有理会其他两个人，他附身一一确认玩家们的呼吸，气息很平稳，应该只是陷入了昏迷。他松了口气，走到团子旁边，蹲下揉了揉功臣的头，又去探了探旁边抢金杯的邹尘的呼吸，什么也没有。
邹尘死了。

第121章 第十四个世界
姚良不信邪的用手从邹尘的鼻息、颈动脉、心跳、手腕脉搏一一试过去，才接受了现实，邹尘确实死了。
青年愣在原地，这么多年了，也只有零星几个世界，是他最后直接解决了改造对象的。但这还是第一次，在改造进度尚未展开，任务世界才过了三天，后续什么都没有进行的情况下，改造对象就直接死亡的，重点是，还不是他杀的，也不是他造成的。
虚拟光屏的任务面板上，红色的进度条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不停闪动着，被红色方框圈起来的“任务对象死亡”几个字也同时跳出来，仿佛系统在幸灾乐祸地嘲笑他的失败一样，怎么都觉得憋屈。
大约是见他一直蹲在这具尸体旁边，没有说话，脸色不太好看，司空荔解释道：“他不是我们杀的，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这个可能是杯子的缘故，被金杯操控的人会献上他们的灵魂，这也是它的自保方式。破解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不被迷惑住，那么接触就没有问题。”艾蕾补充道，看着熊猫，“不过真厉害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直接接触后没有被迷惑的。”
事情的经过已经明了了，之前的战斗中，邹尘被迷惑拿了金杯，所以被带走了灵魂，而团子再怎么说也是让无数宿主折戟沉沙没有孵化出来的神兽级别，能抵抗住金杯的迷惑是很正常的事情，要是抢夺的不是杯子而是竹子，恐怕还需要担心几分。
可是，就算知道了邹尘的死亡经过，也无法改变改造对象已死亡这个现实。系统默默打开了系统商城，调到了复活那一页，姚良也默默看了看最低五百积分一次的复活，果断选择放弃。
开什么玩笑，A级世界一次任务最多也才三百积分，他为了救一大概率掰正不回来，继续便成人渣的改造对象，倒贴两百积分进去，要知道改变世界的道具也不过一千积分，邹尘何德何能啊，他才不愿意做这个亏本生意。
被夸奖了格外喜悦的团子骄傲地抱紧了金杯，蹭到姚良的手边，有些扎手的毛在他的手背和手心上滚来滚去。青年也在这样的举动下，整理好心情，抱起熊猫站起身面向之前还能算作是队友的女孩们。
教堂里的三个人，站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非常的微妙，互相对其他两个都算不上信任，在怎样的情况下，哪两个人站得近一点，或许第三个人都要多想。
艾蕾率先打破了沉默：“这里是里世界的核心，也是这个小世界的核心，普通人是绝对不可能清醒的，就算是资深的游戏玩家，灵魂的硬度也不足以支撑他们清醒。所以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你们都是系统宿主吧？”
司空荔和姚良都没有说话，不承认也不反驳，只静静地听她到底想要说什么，虽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是默认了少女的猜测。金发碧眼的少女夸张地做出松口气的动作：“我的系统在一周前告诉我，会有另外的两个宿主来到这个世界，只不过没有告诉我具体的时间。”
“一周前？”司空荔疑惑地反问道，艾蕾点点头：“是的，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二十年了，这二十年里，任务进度依旧卡在50%，一动也不动，所以我觉得，其他系统宿主的到来或许是一场转机。”
少女放松地找了个尚且完整的椅子坐下，主动将自己置于不利位置，以传达她不想对抗想要合作的态度，不过位于他人主场，姚良和司空荔两个人都没能完全放松。
“我从一周前就开始观察德罗萨的原住民有没有出现异常，由于我在这个世界的附身对象的缘故，整个城镇都在我的监控范围内，原住民中没有人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或者表现出其他系统宿主的特征。
恰好你们在这个时候来了，所以我也将外来者纳入了监控的范围内。”
艾蕾的视线转向姚良：“其他人不说，你实在是太不像一个盲人了，而看其他人玩家的态度，你又不是经历过强化的资深者，所以，我就大胆猜测你会不会是系统宿主之一，不然的话，玩家来自的世界培养不出你这样的人。”
司空荔连连点头：“我也这样猜测过，你的表现太突出了，不像是新人的平均水平。”
“所以，我就在第一天将所有游戏玩家都拉入到德罗萨的夜晚中，想要以此进一步确定，最好能看出另一个游戏玩家的身份。可惜，她的伪装能力太好，我只坚定了对你身份的猜想。”艾蕾看着司空荔，对方言笑晏晏：“哪里哪里，你的伪装也很好，我其实一直只猜测姚先生和我同是系统宿主，只把你当做了普通的副本NPC。”
画面犹如红毯见面会，两个影后手握奖杯，正在互相吹捧，一开始就被看穿底牌的姚良只好一言不发，也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不参与这场对话。
商业互捧几分钟以后，艾蕾重新将话题拉到姚良身上：“姚先生也不愧是A级世界的宿主，能够将不利条件化作有利。附身的对象看不见，所以干脆不隐瞒自己的存在，高调的宣布自己的到来，这样反而比暗中收集情报更快，可以从接近你的人之中锁定系统宿主的范围，真是厉害啊。”
互相夸奖后亲热得好比姐妹的司空荔自然地接上：“以不变应万变，守株待兔，想必姚先生在今天之前就猜到我们的身份了，比我们要更早掌控信息呢。”
姚良沉默了，他该说什么，如实说他其实没有压根发现系统宿主就是她们，好像张不开口；承认吧，又有一点点心虚。于是他清清嗓子，把话题重新拉回正题：“你的任务是什么？”
出乎意料，艾蕾用一种迟疑的语气提起了她自己的任务：“这个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大概是毁掉金杯。”
“大概？”两人异口同声地反问，开始思考对方是不是真的系统宿主了，毕竟他们的任务描述都一目了然。
艾蕾察觉到他们的怀疑，叹了口气：“我还是从头说吧，我是一个心愿完成系统的宿主，任务的要求是完成原身的心愿。而我附身的这位，就是一手制造了德罗萨的先生。”
这一点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纷纷睁大了眼睛，就连坐在姚良腿上抱着金杯的团子也跟着努力把眼睛张大，看上去懵懵懂懂很是可爱，在它对面的司空荔的思维都游移一分，想要去揉一揉眼前的国宝。
“这位选择德罗萨的目的，并不是出于怜悯同情正义这样的情绪，而是它足够黑暗。他所饲养的魔物需要负面情绪的滋养，德罗萨就是最好的养料基地，最开始这座城市中的罪犯都死于魔物的腹中，后来，则是通过金杯这个媒介，吸收活着的人的情绪。”
艾蕾一边说着，一边用视线看着团子，她尝试着用原身的力量在黑暗中捏出一个熊猫的样子，但纯黑色的影子怎么看都不如真正的熊猫可爱。这一打岔，她下一句话开头差点都说错了：“熊猫……不是，原身在仪式的那七天里，试图将自己和魔物融合，惨遭失败，之后开始深入浅出也是迫不得已，他在清醒的时候才露面，最后感觉意识要消失了，才留下一句话做出离开的假象，担心被德罗萨的人发现后，不再继续之前的仪式。
我来的时候因为毫无防备，意识差点被魔物吞噬，后来也足足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解决了对方，又花了不少时间来熟悉身体并掌控这座城市。等我完成了一切以后，我才知道，原身的心愿是自由。”
艾蕾的心情极度复杂，她要是早知道，绝对不会反过来吞噬掉魔物，也绝对不会掌控德罗萨，毕竟这样做以后，她已经与这座城市息息相关，并且无法分离，加上艾蕾是一个还算守公德良俗的人，甚至做不出自杀的事情，要为自己的痛快离开赔上几千条人命的话，她还是找一找其他的办法吧。
“经过这十几年的努力和原身的相关研究，我推测，毁掉金杯可以破坏掉这个仪式，也可以使德罗萨的住民们恢复正常。因为我自己是不能做到的，附身的对象限制了我，而我因为之前的世界，用完了积分，所以寄希望于其他人，可惜都失败了。
大约从两年前开始，德罗萨进入到游戏里，奇怪的外来者进入，我曾经也想过拜托这些外来者帮忙。然而实际上他们的目的确实是破坏杯子，这个游戏的通关条件也是如此，我也验证了自己的想法，破坏金杯确实能够得到部分自有。可惜在那之后那些人就会离开，然后杯子就会在所谓游戏的指挥下，重新变得完整，所谓的自由只有几秒钟。”
艾蕾叹了口气，这一次非常诚恳，不带半分隐瞒地请求帮助：“所以，想请你们帮忙，彻底地毁掉这个杯子。”
“就这样简单？”
“就这样简单。”
按照以前来过这里的玩家的正常流程，本来该是一群人一边收集德罗萨的资料，一边应付夜晚出现的怪物，千辛万苦最后找到教堂这个基地，队伍里的关键NPC突然变身为最终Boss，与玩家们展开殊死搏斗，最后毁掉金杯结束游戏。
由于艾蕾这个Boss，发现了可以帮助她的队友以后，立刻迅速改变了计划，一秒也不耽误地将进度直接拉到最后决战，所以才显得这次的新手场那样轻松，只是两个人也有些犯难，从现在看，毁掉金杯不是最重要的，问题的关键已经变成了，怎样摆脱游戏的控制，让金杯不复原。
姚良沉吟片刻，将自己的道具找了一遍以后：“我有一个储物戒指，购买的时候号称是可以成长到单独一个世界，不知道能不能隔绝掉游戏。”
“先试一试吧。”艾蕾迫不及待。
团子与姚良心意相通，在下一秒直接抬起爪子拍碎了金杯，姚良顺势捞起桌布，将这堆东西往空间里一丢，确保不会有一粒碎片落出来。
整个空间都开始震动，艾蕾屏息期待，却看见一直停滞不动的任务进度条飞快地向上蹿，在80%的位置停住：“有效果！”
她惊喜地险些跳起来：“谢谢你们，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如何永久性的与德罗萨分离了。”
“恭喜恭喜！”司空荔面带笑容，“实不相瞒，我也有一件事希望能拜托两位，我的任务对象是游戏，仅凭我一个人的能力恐怕很难做到，所以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
她看了看对面看不出意向的两个人，加大筹码：“当然，这些是有偿的，我可以开启组队模式，三个人会根据贡献来共享积分，这次任务的积分是1500分，所以我一开始就猜测应该是合作类型的任务。”
司空荔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其他两名宿主，艾蕾一点不迟疑地点头同意加入：“我没意见，被游戏困扰了这么久，也想回敬一二，而且我觉得，我的任务其实还和游戏相关，只要它没有放弃德罗萨作为游戏关卡，那么我就不可能完成原身想要自由的心愿。”
他们组队，就只剩姚良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司空荔热情地继续劝导，争取把这个队友也绑上船：“不如这样吧，你把你的任务也说出来，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两位女士就看着对面的青年，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叹息一声，摇摇头：“不用了，我是人渣改造系统的宿主，而我的改造对象……”
他用手指了一个方向，赫然是这次游戏关卡中，唯一死亡的那位。

第122章 第十四个世界
最终，三个齐聚一堂的A级世界任务中的系统宿主还是在游戏登出之前达成了组队协议。
司空荔不必多说，这原本就是她系统发布的任务；艾蕾被困了二十年，游戏拖长了她的任务进度，她想要回敬也想不再受到游戏的控制；至于姚良，他非常干脆，就是为了奖励。
如今他的改造任务已经彻底失败，这个世界的结算大约为零，如果不高估系统的底线，他可能会被倒扣积分。所以，总和一千五的团队任务积分，只要三分之一就能弥补损失还有富余，尤其在看见艾蕾因为没有积分无法购买道具吃的亏以后，姚良更坚定了囤分的打算。
不过和丰厚的积分作为对比的，自然是这个任务的困难与危险程度。司空荔的系统和他们的不同，执行的是金手指回收任务，也可以叫做bug修正员，什么红包群来自未来的U盘大脑图书馆异界亡魂随身老爷爷，还有各种其他非实验室出品的系统等等，都属于她的任务范围。
而且她同时也算是半个实验室的员工，系统商城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像她一样的bug修正员带回去给实验室研究，然后再将成果放到商城中。
这一次司空荔需要回收的bug就是游戏。在玩家和部分知情者中，大多猜测游戏是外星高等文明或者平行宇宙对于地球的掠夺，这其实说对了一部分，游戏确实是高等星系出品，只不过使用者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
游戏确实是一款游戏，组团对抗类，风靡星系，对于高等文明来说，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或许还可能有嫌弃不够刺激的。可是在银河系这个还没有步入星际时代的文明来说，这款游戏就无比恐怖。
而那个地球人拿到了星际出品的游戏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启动了游戏，将这个星球以及其他的如同德罗萨这样的小世界都拉入到游戏的范围内，改变了无数人的生活。
他们的组队任务，所要做的便是找出这个人，然后将金手指回收。这简单的两步，想要实现哪一个都不容易。
没有等他们组队后开始商议，因为金杯毁坏并且寻找不到的游戏就宣布登出，新手场成功渡过。
姚良耳边响起一个类似系统那样的机械音：“恭喜玩家578434成功渡过《多维求生》新手关卡，”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只不过艾蕾这个主动送上门也被算作是他的功劳而已。青年在意识清醒的时候迅速将团子塞回了储物戒指中，方才他都忘记了这一点，虽然没有原身的记忆，但是他经历的现代社会，熊猫基本是国宝。
姚良静下心感受以后，这个狭小的房间内没有其他人，他自己正躺在浴缸里，身体还泡在热水中，原身离开之前正在洗澡。舒适的感觉袭来，几乎抚平了之前战斗过程的疲惫，然而青年却只觉得庆幸，还好游戏尚有几分节操，没有说玩家现实什么样，游戏中就一定会是什么样，不然他就要赤条条地开局了，这完全是变态行径啊！
满心侥幸的青年迅速起身，摸索着穿上衣服，走出了浴室。外面的房间格局不像是公寓，倒像是酒店，原身没有留下什么行李，只有放在床头柜上的钱包手机钥匙这些贴身物品。
他的记忆一片空白，只能通过这些东西来寻找原身的过去，可惜手机里除了几个电话几条银行短信外同样空空如也，连APP都没有几个，更别说证明身份的物品了，钱包里倒是有身份证，可姚良也看不见。
他也不着急，用毛巾擦着头发，原身的本来身份在这个任务中是最不重要的，接下来需要的是跟队友联系。
司空荔的组队任务有不少好处，其中一点便是共享队友的位置信息，还有系统内的通讯频道，用起来甚至可以无视时空的距离，方便时时刻刻掌握队友的信息，联系到队友。这样一来，如果要商量什么不能被听见的东西、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或者寻找失踪且丢失通讯设备的队友，就非常的方便。
这时，通讯频道正有人发言：「你们到了吗？」
艾蕾不像姚良和司空荔那样，是可以直接登出游戏回到现实的玩家，所以此刻依旧在德罗萨，正在努力利用这些年掌握的魔物力量作一个分.身，再借用它来离开小世界顺着坐标找到队友们。
「我刚醒过来，正在酒店。」姚良回复了她，司空荔的回复也紧接着跳了出来，她运气不太好：「我也刚醒，正在车上。这鬼游戏，原身还在开车就把她拉进去了，要不是我反应快，你们大约能在社会新闻上看见我：一女子导致高速公路特大连环车祸，本人竟毫发无伤奇迹生还，还没见面就锒铛入狱，说不定还能喜提通缉令。」
这样的吐槽让艾蕾打了一连串的哈哈哈上去，完全可以想象本人笑得有多夸张，姚良也没忍住摇了摇头，也是没出事才敢这样调侃，打趣过后开始说正事。
「总之，艾蕾不论，我和姚先生先汇合吧。刚才查了下地图，我目前所在的这条高速可以通往姚先生身处的城市，我在前面服务区掉头，不出意外的话，根据导航，明天下午可以赶到。」
「那我到时候就在酒店里等你，艾蕾也抓紧时间出来汇合。」
「没问题」
姚良也给她们说过了自己没有原身记忆的事情，两个宿主都觉得问题不大，艾蕾还分享了她同样的经历，那是她从B级世界升往A级世界的考验人物，罕见的三无开局，没有记忆没有任务内容，压根不知道原主的心愿是什么，差点没把她给弄疯了，结果最后还是猜错了原身的心愿，没有通过考验，只得继续在B级世界接任务，重新积累。
司空荔没有失忆过，但她的任务大多奇葩，也分享了一些遇见的棘手事件，她的考验任务就是九死一生，需要回收的是一个修真红包群，千算万算没算到金手指持有者是一个双重人格，险些惨烈翻车，不过最后还是堪堪度过。
姚良倒是没说自己经历过的考验世界，而是提起初始世界的事情，两位女士对于他“割以永治”的处理方式是和系统截然相反的大加赞赏，甚至嫌弃姚良下手太果断不够狠，系统阻止得太快，很是认真地探讨了自己的做法。
怎么说呢，虽然确信初始世界的改造对象是罪有应得，但同为男性，姚良听着总觉得背上涌起一股寒意。
三个人就这样漫无边际地聊着，一会儿谈一谈曾经的任务，一会儿聊一聊之前遇见的各种怪事，一会儿话题又转移到各个位面的特色。这三个临时队友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有句话说的没错，共同的敌人能让人迅速拉近关系，至少在这里，共同嘲讽各自的系统以后，他们验证了这一点。
司空荔到达酒店的时候，姚良正在餐厅吃下午茶，娃娃脸的女孩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与甜美造型不符的气势磅礴，旁边的酒店服务生险些以为姑娘是来寻仇，看了几分钟发现气氛良好才终于放下心来。
游戏里相处过几天，又在频道里聊了一路，已经熟识起来的司空荔也没有客气，抬手拿起一块马卡龙先喂进嘴里，然后拍了个重点突出美食的合影发到了频道里，正在分离关键时刻所以不能离开教堂位置核心的艾蕾发了一屏的感叹号，说会尽快出来的回复都带上几分咬牙切齿。
人多眼杂，两人也就没有聊具体任务，而是安心地享受下午茶，接着离开餐厅准备回姚良的房间继续聊，两个都说得上敏锐的宿主满心都是接下来的任务，凭借他们的实力，需要戒备的只是游戏，对于现实世界就放松了警惕，于是便也没有注意到，有个在司空荔之后走进来的男人，举起手机对准他们的方向拍了几张照片，并且对着蓝牙耳机里说着什么。
确认了酒店里没有任何监听设备后，司空荔、姚良还有远程会议的艾蕾开始讨论下一步行动。
毫无疑问，在这个总人口几十亿的星球上，想要寻找那个高等文明游戏的持有者无异于大海捞针，如果没有一点道具辅助，他们能找到地老天荒，若是按照邹尘那份资料中的未来显示，直到他死亡，都没有人来认领游戏是他的手笔。
系统倒也不会发布绝对无法完成的任务，所以司空荔有一个辅助的探测道具，这是她一直以来完成任务的好帮手，外表是一个透明的玻璃圆球，里面是一根悬空的指针，用法非常简单，按开始，然后跟着指针的方向前进就可以。
不过很可惜的是，她之前在告诉服务区等待的时候用过一次，如今探测器还在冷却过程中，还需要两天后才能使用第二次。一次的使用时间也只有一个小时，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但看起来短期内要找到持有者也近乎不可能。
但是也有一个好消息，之前在服务区使用的时候，指针指向的方向是之后司空荔来找姚良时的那个方向，他们不用再开一整天甚至更长时间的车往反方向走。
青年摆弄了一下球形的探测仪，很是疑惑：“它为什么是圆形？”普通的不都是平面只有方位的吗？
司空荔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有时候，金手指和金手指的持有者，不仅在东南西北前后左右，还在上下……”
她为了完成任务，上天入地海底漫步什么事没做过！
虽然看不见，但察觉到队友的怨念气息，姚良还是准备在被迁怒之前打断对方。只是他还没有动作，门口突然传来了有规律的敲门声。
“谁？”司空荔提高声音询问，外面传来酒店员工的回答：“客房服务。”
刚赶来的女性疑惑地将视线放在队友身上，以为是对方点的，却见青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让她不要说话，同时通讯频道里弹出一条信息：
「有点不对劲，我听见门外有五六个人的声音。」

第123章 第十四个世界
酒店的房间内，姚良用手势比划出门外人员的方位，站在门口的酒店员工，还有门外贴墙站立，一边三个一边两个不知身份的陌生人士。两名游戏宿主倒并不觉得担忧，大家都有底牌，在这个现实世界中，恐怕得出动军队才能对他们造成无法挽回的致命伤害。
司空&#183;影后&#183;荔的右手时刻准备着拿出系统储存空间里的道具，她带着疑惑询问：“客房服务？我们没有要求啊？”
她甚至打开了门，只是没有打开门后的锁扣，从声音和姿态来看，完全看不出她正处于戒备中。
穿制服的酒店小姐姐脸上带着完美的服务笑容，身后是清洁车：“我是接到电话，说615需要换床单和整理房间，请问现在是不需要吗？”
司空荔上下打量她一下，放在门后的手对着姚良做了一个手势，对方会意地拿起了盲杖，让开了位置。她面上不动声色，好像接受了这个说辞：“那你进来吧。”
说完，她关上门，这回没有姚良的提醒，司空荔也听见了门外脚步移动的声音，但她还是放下了锁扣，重新拉开把手。却没有顺势打开门，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往后两个跳跃，在门外人没有反应过来破门而入的时候，将自己藏在了卫生间之后的位置，压低了身体，确保就算有人开门就扫射也不会受伤。
门外的人推开门，看见没有人的时候便知道自己的行踪暴露了，但他们还是踏了进来。司空荔绷紧身体，都准备拿起刀了，看见领头者的时候愣了愣，又放了下来，来找他们的人中竟然还有一位熟人，在之前游戏中见过的，那个社会大哥文彬。
已经用盲杖比划出姿势的姚良侧耳听了一下响起的脚步，眉头微微皱起，动作停顿分毫，见识过他的杀伤力的文彬立刻摆手：“队长，别开枪！是我啊！”
这句话太过熟悉，于是司空荔自然地接了一句：“是你小子把敌人引进来的？”
气氛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尴尬，文彬后面正打算开口介绍的男子被噎了一下，呛咳起来。这一下子，后面跟队的几个也憋不住咳出来，以掩饰自己的笑声。
文彬脸上挂不住，回头瞪了那群人一眼，对方笑得更猖狂了。他转过来很是不好意思：“抱歉，我们本来没想过这么唐突，两位放心，我们这次到来没有恶意。”
他伸手从兜里拿出一本证件，姚良看不见，司空荔却被封面吓了一跳，她拿过来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照片和本人，仔细对证过以后不由得咋舌：“你是警察？你怎么可能是警察？”
饶是她身经百战也没想过这种可能性，文彬一身腱子肉，头发剃得冒青茬，两条大花臂，从敞开的领口看身上也有文身，长得凶神恶煞，搭配上俗气的金链子和墨镜，走在哪儿都像是混黑的大哥，跟印象中的警察形象完全不挨边。
“我做过卧底，要是都像他们一样，没融入就被发现了。”文彬指了指他身后的那些人，他们也纷纷掏出了证件，看起来确实和文彬的气质不同。
司空荔和姚良将信将疑，不过从鼓囊囊的腰间物体形状来看可能是真的，这个国度只有官方能够持枪，况且对方看样子也不是来打架而是来谈判的，姑且先听一听再考虑后续活动。
在游戏出现没多久，国家就察觉到游戏的存在，因为它确实只是一款游戏，所以在限定条件中，肯定没有不可以对外诉说这一条，所以在军队里出现第一个玩家之后，国家就得到了报告。
游戏里能得到威力强大的道具，能得到远高于常人的身体素质，并且会随着关卡难度的提高，玩家逐渐变得更加厉害，再加上它并不挑选玩家的平行，犯罪分子如果得到这些的话，一定会造成社会的恐慌和不稳定。
所以这个国家以极快的速度运转起来，无论是否有人员，先在每个省份设立了一个特别部门，专门用以登记游戏玩家，对于部分比较特殊的可以进行招揽。
不强求玩家必须加入官方部门，但是他们需要有应对力，而且要掌握这些玩家的情况，免得出现预料之外的风险。不过就目前玩家的进度来看，他们还是无法抵御现代兵器的，倒是确实有今朝有酒今朝醉，想着下次说不定就无法通过于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很快被镇压了。
这次倒也巧，文彬作为卧底，同时也是资深警员，曾经参与过特别部门的行动，对于游戏和玩家都有一点点了解。这次他被拉入游戏后，第一时间就观察同车人员特征，迅速记下，如果出去以后，方便述说特点并寻找。
同时他也从同事口中听闻第一场开头未进入场景的阶段都处于新手保护期，怎么作都不会死，所以才做出鲁莽下车的决定，想要亲身试探游戏的能力。对于别人口中危机四伏淘汰率高的新手场，文彬也是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没想到躺赢了，甚至不知道是怎么赢的，就已经回到了现实。
他第一时间向上报告，并且对新人中尤为突出的姚良做了重点汇报，所以他们才抓紧画出了姚良的画像，又进行大排查一样的搜索，由于姚良考过公务员，而导致他眼盲的那次意外也非常出名，所以他们很快查到了本人，只是没想到还附赠了一个。
作为赠品的司空荔没有说话，低调的好处就在于此，没有人认为她是和姚良同等的威胁，但因为太过高调被官方盯上这一点，他们三个谁也没有想到。
“等等……”一直安静聆听的青年开口打断了叙述，“我曾经还是公务员？”
文彬愣了愣，对着资料又看了看，确定没认错人，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的，资料显示你在五年前考上了公务员。”
“等会儿能念一下我的资料吗？我唯一的记忆是在那辆面包车上醒来的时候。”
几个人对这种情况都很重视，毕竟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进入游戏时失忆的情况，同时他们也对姚良的身手非常好奇，明明对方做公务员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虽然心中有着诸多疑窦，文彬还是道了歉之后，把找到的资料念给姚良听，孤儿院出生记录，几岁入学，大学毕业考公务员，再到因工伤眼盲，后来的资料便没有人，一天的时间，能找出这样的资料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他所料的那样，原身的资料确实找不出什么情报，但系统将他送到这具身体里，却只有空白的记忆，并且还没有一句解释，无论怎么看，都很可疑。他的念头从间谍到其他身份都转了一圈，一边也听着文彬和特殊部门代表的招揽话语。
在其他人眼中，姚良和司空荔没有什么交流，应该也只是在游戏中认识，知道双方现实生活中离得不远后约定见面，资料里姚良和司空荔也没有什么交集。这些人自然想不到，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系统内部的通讯频道闪烁不停，三个人都在讨论是否要告知并合作。
艾蕾出生的世界和之后的各种经历，让她对于这些官方机构没有多少信任，言辞间十分犹豫，姚良倾向于合作，司空荔保持中立态度，事实上，这次任务就算不与所谓的特殊部门合作也没有关系，在大部分时候，国家确实比个人寻找速度更快，但是在探测手段单一的情况下，他们也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但是在姚良搬出找到游戏持有者后可以请特殊部门清场，免得到时候束手束脚这样的理由，司空荔很快倒戈了，艾蕾也开始动摇。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完全加入，但也留下了文彬的联系方式，如果找到持有者倒是可以寻求帮助。
在酒店又待了两天后，探测器的缓冲时间也到了，他们走出酒店，在门口不远处的广场上，姚良站在司空荔的前方，看她操控，艾蕾也在通讯频道内远程观看。
圆形的球状仪器中，指针缓缓转动起来，匀速旋转几圈以后，直直指向她的正前方，与此同时，纯白色只有尖端带着些许浅蓝色的探测仪，颜色也发生了变化，顶部的蓝色慢慢变深。
「这是怎么回事？」
艾蕾的询问比姚良还来得快速，司空荔脸上却带着喜色：“是好事，探测仪虽然不会提供准确的信息，但是却可以从顶部的颜色来判断金手指的距离，颜色越浅，说明越远，颜色变深，就证明在附近。”
“附近？”姚良重复了一遍，视线扫过周围的人群，希望能找出像游戏持有者的人。
“我试过，变成这种蓝色后证明它一定在方圆一公里内，可惜这是最小的范围了，如果找到了它也不会有其他提示。”
姚良听着稀奇：“那里怎么确定是谁拿着的？”
“一个个找，要是指针一直指着一个人，无论走哪个方向都指着他，那就一定是持有者了。”司空荔说得轻巧，但细思起来还是非常不易。
突然就感觉，自己的系统任务都还是比较轻松的了。
缩小了范围，找起来理应轻松许多，又有司空荔这个熟手在旁边，即便三天才能用一次，应该也没太大的问题。艾蕾都以为她还没出去，可能这两个人已经找到位置了，可惜探测仪仿佛出了问题一样，永远指着前方，明明已经超出了酒店范围一公里的限制，却还是散发着蓝色，直直指向前方。
司空荔坐在桌子前，神情严肃地看着探测仪，自言自语：“不会坏掉了吧？”
可系统的检测结果又是完好的，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可惜还没有抓住，就被门外活泼清脆的女声给打断了：“客房服务！请问需要‘玩’游戏的队友吗！”

第124章 第十四个世界
门口的少女正是艾蕾，她此刻和德罗萨镇时长相一样，只是头发从金色变成黑长直，眼睛也变成了深棕色，若说这是为了低调地融入世界，她脸上还画了精致的妆容，眼角下点缀着一颗黑色的星星，身上穿着一件主黑色的哥特式服装，手上拎着一把黑色蕾丝之城的雨伞，这副模样走在街上反而更加惹眼了。
联系一下通讯频道里，艾蕾说起自己制造的分.身时，兴奋至极地炫耀她可以随便捏脸，随便改衣服，还拍了不少照片珍藏，让人不由得怀疑这是不是她玩真人版奇迹暖暖的后遗症。
利用组队系统内部一次性的可以选择一名队友位置传送的道具，终于从德罗萨那个待了几十年的小镇走出来的艾蕾干劲满满，恨不得现在探测仪就能冷却结束，然后拿着一起出门去寻找游戏的罪魁祸首。
她对游戏可谓是满肚子怨言，她自己是不能碰也不能破坏那个金杯的，但德罗萨也有游客，她已经做好了各项准备，打算忽悠几名游客去帮自己毁掉杯子，然而，游戏就这样横插一脚，不仅把破坏金杯设置成完美通关条件，把她设置成幕后boss，还让金杯可以随时复原。
第一次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游戏的险恶用心，还在为自己千辛万苦终于达成目的感到喜悦，那碎成好几块的杯子就那样在她的面前粘合起来，毫发无损，上涨的进度条瞬间回落，这大起大落比过山车都刺激，笑容直接僵硬在唇边，恨不能和杯子同归于尽。
从今以后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脱离任务，进度条死死卡在一半的位置，就算杯子被破坏也不会变化了，要不是每个世界锻炼出来的耐心，她早就想摔桌子不干了，之前看见进度条上涨，她险些热泪盈眶，多花了多少时间啊。
现在，她就想找到游戏，还有那个持有者，好好教训一顿。
少女咔嚓咔嚓掰响指节，笑得阴恻恻的，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应景地变成了黑色，看得司空荔哭笑不得。
姚良敲敲桌子示意她们言归正传，探测仪虽然仿佛坏掉一般，还没有找到金手指的持有者，但现在他们可以开始考虑找到以后的回收工作了，青年转向艾蕾：“你目前的能力能做到多少？”
她继承了身体原主人和魔神融合后的力量，可以通过里世界来掌控德罗萨，制造各种怪物，被游戏选为boss，但来到这个世界的只是一介分.身，同时还失去了主场优势，在不知道目前状态的艾蕾拥有多少力量的时候，他们不好进行更详细的计划。
艾蕾神情正经起来：“我现在还是可以制造里世界空间，如果见到持有者能够将他困起来，但持续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必须要速战速决。”
“你还可以召唤我们之前遇到的那种怪物吗？”姚良对此更为关注，但是少女点点头又摇摇头：“空间也好怪物也好，都是经由人类的负面情绪孕育的，可以说根源力量相同，如果我分心制造怪物，那么困住他的空间时间就会缩短。”
这倒有几分棘手了，在原本的计划中，艾蕾属于主输出。虽然说姚良的战斗力不低，但他和司空荔都有一点劣势，他们穿越后的身份是游戏玩家，天知道持有者会不会改变游戏设定，直接将他们传送到游戏内，只有艾蕾一个人是自由身，所以司空荔对她寄予厚望，可惜目前来看，艾蕾只能打辅助。
况且还有一点顾虑，从姚良578434和司空荔578437的编号来看，游戏里的玩家数量已经达到57万，在这几天说不定还有增长，虽然不确定目前还有多少人存活，但总数一定不少，如果游戏将这部分人当做人质的话，他们会立刻陷入被动状态。
况且，艾蕾的里世界空间，并不能完全阻隔游戏，展开的目的是担心持有人逃跑，把周围的居民也牵扯进来而已，也就是说，他们随时可能会被废掉两个战力并面对以十万为单位的人质。
姚良和艾蕾必须在这样的前提下，给司空荔准备机会。金手指的回收，需要与持有者进行十分钟及以上的接触，保证系统可以扫描到金手指的所在，再由系统进行回收，这个过程还不能打断，不然就需要从头再来。
这看起来分明是不可能成功的任务。
“你的任务都是这种？”艾蕾哀嚎一声，头疼得往后一躺，声音极度不可思议，这完全就是地狱难度，对比起来，她遇见最困难的任务都变成简单模式了。要是他们几个真的能狠下心不理会这个世界其他人的死活，那事情还能简单一些，问题在于三个人都做不到。
司空荔本人也颓废地躺在床上，抱着枕头滚来滚去，有气无力：“很遗憾，并不是，我遇见的真正困难的任务是十人组队，要求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在争斗过程中毁灭世界也无所谓，只要世界意识不消除，那么金手指回收以后就会还原，所有损失一笔勾销。这个任务没有这项说明，人数也只是最少的三人组队，那么就说明，系统判定这次不会有太大损失，也不是特别困难。”
“你在开玩笑？”艾蕾瞪大眼睛，“这个任务还不困难，难道有什么捷径？除非持有者非常配合也想摆脱，主动把游戏交出来。”
“……这样说，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司空荔猛然从床上弹起来，然后又泄气，“现在首先还是要找到人才行，探测仪也好像坏了。”
“唉，还是先找人吧。”艾蕾也打了个滚，拿着手机凑到了司空荔旁边，“今天晚上去吃这家餐厅怎么样？我看评价挺好的，特色菜的照片也好看。”
“我看看，”她的脑袋也伸到了手机前，“看起来确实不错。”
你们到底是来做任务还是来旅游的？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姚良想了想，从空间里抱出了团子，那边的气氛橘里橘气，他不如撸熊猫。
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姚良安静地起身，走到了旁边的床铺上，躺进去，拉起被子，决定自己还是睡一觉吧。另一边，团子抱着两位女性拿来诱惑它的竹子，非常乖巧地任揉任捏，系统出品的翠竹是精品，它吃的不亦乐乎，只要有食物，契约者也是可以暂时抛弃的。
与此同时，特殊部门正在监控着这三人的行踪，姚良本来就是重点观察对象，而他和司空荔拿着一个古怪指南针不知道在找什么的行为，也落入了官方眼里。
“他们在找什么？”
文彬顶着上司的目光，苦笑：“我怎么知道，我和他们不熟，相处算起来甚至不到三天。”
“要不你去问问，看看他们是不是需要帮助。”部长怂恿到，文彬刚想说话，就看见监控里多出来一个人，似乎有些眼熟，盯着监控的队员诧异道：“这是谁？查资料的时候，他们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吧？”
“放大看看。”
看监控的队员麻利地把视频里的第三个女孩子放大，文彬看着那个熟悉的眉眼一下子愣住了，部长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了？你认识。”
“认识，之前在那个游戏里面见过。”文彬回答得有些艰难，虽然知道游戏存在和亲身经历的时候已经三观俱毁，现在看来还有更混乱的事情。
部长没有体会到他复杂的心情，很是疑惑：“不是说八个参与者里面只有两名女性吗？另一个蒋芸菲已经找到了，这个又是谁？”
文彬再三确认，有些艰涩地开口：“她不是游戏玩家，而是NPC……”
给惊疑不定的特殊部门人员解释了以后，部长彻底坐不住了，从知晓游戏存在开始，国家就调查过，所有出现过的关卡都是现实里不存在的城市地区，德罗萨也一样，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里？而且外表也不同了，这样说来，是不是以后游戏里的那些生物，也会出现在现实中？
想到这一层，众人毛骨悚然，特殊部门紧急运转起来，一边向上汇报，一边查询这名叫做“艾斯普瓦尔”的女性的行踪，他们发现对方是突然出现的，从一个没人的监控死角走出来，然后精准地、一点弯路没绕地找到了其他两人。
不论怎么看，对方的凭空出现都应该和这两个人脱不了干系。
于是两天后，打算出门再次寻找的三人组，在门口再次遇见了文彬和特殊部门的人员，上次装扮成酒店员工的小姐姐冲他们腼腆一笑，放下了打算敲门的手。
「说不说？」
艾蕾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带着礼貌的笑容，大大方方一个个看回去，对面也很镇定，两边的表情都是同样的假笑。
「说吧，不说的话，今后就不太方便了。」
姚良虽然看不见，但敏锐的感官还是能感觉到附近氛围的不对劲的，而且除了这一行人，他总觉得还有其他的视线，来找他们的应该不止面前这几个人，而之前门外听到的一些动静，应该是官方在这一层楼清场的声音。
「让官方帮忙排查应该没有问题，我们三个都不是土著，说不定他们反而能提供其他的思路。」
司空荔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在进入官方视野之后，艾蕾早晚会被注意到，尤其是特殊部门中还有经历过同一场的新人，她没有提醒艾蕾换张脸就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来做一个交易吧。”娃娃脸的女孩子将手上的指针举起来，“关于如何除掉游戏的交易。”

第125章 第十四个世界（完）
司空荔在这三人中属于容易被忽略的一位。
姚良身手尤为出众，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形象更让他添了几分神秘感，让人不敢小视，成为重点拉拢对象；而艾蕾有着游戏NPC这一层身份，就算外表看不出任何威胁，也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唯有司空荔，一来在文彬的报告中，她无突出表现，没有姚良那样的大出风头，二来查阅后的经历也非常普通，就是个被无辜拉进游戏的倒霉玩家。所以特殊部门觉得他们可能是在那天下午熟悉起来，才决定一起行动，甚至有人猜测是美色的因素。
即使后来发现并不是，这位女士也算是同伴之一，三个人之间的相处都是平等的，也会因为固有印象，下意识地忽略她。
但是现在，女孩站在他们的面前，条理清晰态度平静地和他们谈判，被一记直球打得懵圈，在后续的谈判里，又一路被对方牵着走，女孩言笑晏晏，但就好像有读心术一样，精准无比地摸清楚了他们的底线。
部长后期狼狈地表示他需要请示上级才能够答复，司空荔端着茶杯润喉，然后酒店这一层的安保又再次升级，她对着不会被监听的卫星电话，和另一头的人展开了又一场言辞犀利的交锋。
唇舌为剑，提笔如刀，他们也算体会了一次现场版。这个资料里不显眼的女孩子，在对三人真正身份和如何认识的这一点的质疑上含糊其辞，一听就知道并不真诚，却能够说服电话另一端的人给予底细不明的他们最大权限：
整个省、市、区都会为他们服务，所有公职人员包括军队都可以调动，必要时期，甚至可以直接封城，来排查游戏的主人，就算会引起风波，也要解决掉这个隐患。可以说，基本上给了他们能给出的所有权力了。
其实在场的人员对能达成合作倒是一点不怀疑，毕竟三人组只要拥有能够解决游戏这一个底牌，他们就算怀疑也会做出一定让步。但能在谈判中占尽优势还能获得这样大的退让空间，足以证明女孩的厉害之处了。
大获全胜的司空荔得意地朝着两名队友扬起下巴：「搞定！」
「棒棒哒！」艾蕾很是配合的回应，还在句子后面加上了一个起立鼓掌的表情包，殷勤地给她把茶续上。
谈定了权限范围以后，司空荔还毫不客气地询问对方游戏能追溯到什么时候，那天有没有什么异常，他们的心中有没有怀疑的人选，最初参与游戏的玩家中，有没有特殊人员等等。
特殊部门请示了一下，对他们打开了不对外人打开的档案室，不过国家早就想到了这一层，甚至比司空荔想的可能性还要全面，但是并没有得到任何的信息，所以才会普遍认为是外星文明，现在听说游戏的持有者是他们国家土著居民，还有些不敢相信。
司空荔也没有寄希望于资料上，只是在外出寻找的时候辅助，文彬和另外一名特殊部门的成员也跟着他们。一行人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一个盲人、一个哥特萝莉、一个拿着奇怪东西看上去神叨叨的女性，一个社会大哥，唯一一个正常人打扮的小哥压力很大。
他们几乎不停歇地走着，可惜指针依旧坏了一样，永远笔直指向前方，姚良一马当先，所有人跟在他背后，像之前几次一样毫无收获，弄得利用探测仪在寻找金手指方面无往不利的她十分纳闷。
在使用时间快结束了时候，她长叹一声：“看来今天也找不出那个人。”
“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坏掉吧，商城出品的质量还是有的。”艾蕾凑了过去，从司空荔的手腕上取下探测仪，拿到眼前细瞧，同时回忆道自己曾经的购物经历，“我以前买了一个神兽蛋，虽说最终什么都没有孵化出来退了回去，但是那枚蛋特别结实，怎么都弄不破。”
这描述听起来总觉得分外耳熟。姚良转动着装有团子的储物戒指，一脸无辜。不过艾蕾此刻没有心情察觉到他的不自然，在接过探测仪的时候，指针发生了细微的偏转，就在她想继续一探究竟的时候，冷却时间结束了。
在回酒店的路上，司空荔一直皱眉摆弄着手腕上的仪器，姚良也想着接下来的行动，艾蕾则是努力回想自己在指针移动的时候，到底闪过了什么样念头，出去的路程就显得分外沉默。
文彬虽然不清楚三人的任务，但他智商正常，知道他们是在通过这个物体寻找，并且一无所获，所以开口缓和一下气氛：“没关系，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一点端倪，对方一定很能躲藏。”
其他人都没理会，姚良应了一声，很敷衍，文彬依旧很乐观地诉说：“说不定下一次就找到了，像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万一哪天忽然就出现了呢。”
“你刚才说什么？”艾蕾突然盯着他，黑漆漆的打扮配上瞪圆的眼睛，猛地一看有些渗人，文彬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话语有没有犯忌讳的地方，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说万一哪天就出现了。”
少女还是盯着他：“不是这个，是上一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文彬一头雾水，却看见对方重重点了下头，恍然大悟：“就是这个。”
其他三人的目光也聚集过来，走在正前方的青年顿住盲杖，转头仿佛在看他们：“怎么了？”
艾蕾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大不了的。”
文彬本来还不明所以，多念叨了几次这句话以后终于明白了一点，有些尴尬地摆手解释：“不是，我说这句话，绝对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我就是顺口一说。”
“我知道！”艾蕾给了他一个友好的微笑，“或许还要感谢你才是。”
接下来的路程中，几个人都不说话了，艾蕾的心情却好像好了很多，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让其他人都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回到酒店的房间，他们被告知换到了顶层总统套房，大约是其他人认为让他们三人继续挤双人间好像不太好。这一层的安保很严格，除了文彬等人以外，没有其他人，司空荔也检查过了，房间里没有任何监听和监控设备。
“之前你怎么了？”青年把熊猫放了出来，司空荔欢呼一声，有些费力地把团子抱到腿上，艾蕾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们两个：“我有一个猜测，你们先听一听。”
没等两人集中注意，她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想法：“首先，探测仪没有坏，其次，持有者就在我们之中。”
两个人直接被震住了：“你在开玩笑？”
“不，我是说真的，你们想想，系统检测的结果一般不会有假，毕竟总是处心积虑想要坑我们积分的系统绝对不会放过让人重新购买道具的机会。”艾蕾的视线着重落在姚良身上，“我今天发现，你一直走在最前面，而指针所指的方向，就是正前方。”
司空荔的沉思着，也看向了他，有些迟疑，但说出口的时候却很坚定：“其实我之前也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只是自己否定了，而冷却时间太长，说验证也忘记了。”
她们这样一说，姚良也觉得，似乎很有道理：“这样说的话，系统没有解释原身一片空白的记忆……”也可能是和这个相关。
“不如，先来试试？”他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便让司空荔握住了姚良的手腕，打开了系统的扫描。被扫描的对象其实并没有多少感觉，想来也正常，有时候需要偷偷摸摸地接触回收，如果会被察觉，那么就困难太多了。
艾蕾数着时间，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动静，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她都怀疑自己想法是否正确的时候，司空荔语气急促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条件反射地打开了里世界空间，将三个人都拉了进去。
“果然没有错，又被系统坑了！”司空荔咬牙，姚良也无奈地摇头：“我是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我自己。”
弄了一大圈，谁能想到原身才是真正的持有人，无论是从加入游戏的时间还是原轨迹中的团灭来看，都不像是如此。回收的过程不太轻松，尽管只是一款没有生命的游戏，却也有了求生的本能，一直在躲避并试图攻击，但高等文明中，游戏绑定以后，不能离开所有人这点帮了大忙，司空荔最终成功回收了这个bug，姚良也在同时接到了系统传送的原身记忆。
原身的生活轨迹没有出格之处，真正的转变是从他考上公务员开始，在一次加班回家以后，原身意外捡到了一个破碎的想念，那就是游戏的本体，他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打开了游戏，没有多余设置，只是运行了基础功能，就导致星球上开始出现玩家。
等睡醒之后，原身从以为是幻觉到接受现实，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也不知道如何关闭游戏，而且原身也隐秘地认为，这是一个机遇，他可以通过游戏得到很多东西，拥有了游戏，他甚至可以成为神明。
不过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大玩笑，他没有成为神明，他在一次事故中眼盲了，而游戏损坏后只能在虚拟屏上选择，不能语音，所以对于当时的原身而言，等同于不存在，不过开启后会按照程序自动运行，所以游戏其实未受影响。
而原身在颓废很长一段时间后，依旧不能适应盲人的生活，他想要自杀，又生出了报复社会的念头，便想打开虚拟屏幕随便选，让游戏玩家给他陪葬，却不料一来就点到了进入游戏这一项，接着，便是姚良的到来了。
也正因为如此，游戏才会出现前所未有的残疾人玩家，系统不给他这份记忆，也是为了增加难度，虽然其实也没有太难，只是绕了不少弯路。
司空荔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她哀嚎一声扑在床上：“系统太坑了！”
艾蕾心有戚戚然地点头，用哀怨的目光看着姚良，她说过要报复持有者的，现在也不可能了。
之后，司空荔想选择在这个世界停留直到原身死亡，艾蕾想多待一段时间，休息够了，再回到德罗萨去做她的任务，姚良本来是想要离开的，但是在看见眼前不变的黑暗后，他选择留下来，失明也是一次难得的经历。
他们之后也没有接触组队，但三个人天各一方，偶尔会聊聊天，交流一下最近的事情。姚良也去看了改造对象的女友，由于回收的成功，舒曦没有进入游戏，现在他们还没有经历很多，邹尘也没有背叛她，感情不错的男友意外死亡，舒曦也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投身于事业中不想再谈恋爱。
不过姚良几年后再次遇见她的时候，对方已经和另一个男孩子走在一起，两个人牵手慢慢走在街上，气氛很是温馨。
他们三个是相约一起结束这个世界的，这样一来，系统任务的结算就会同时发放，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姚良。
[改造任务失败，任务未完成，获得积分0，惩罚世界开启。但组队任务成功，获得积分500，恭喜宿主看破真相，解决了昼与夜，惩罚世界关闭。]
“选度假世界。”
[好的宿主，A级世界“昼与夜的交替”关闭，度假世界“星途璀璨”开启，祝您度假愉快。]

第126章 第十五个世界
新世界有一个非常和平的开端，阳光、沙滩、椰子树、温柔地拍击着海岸并点缀着白色浪花的大海、肆意欢乐享受的人群。
姚良取下眼前的墨镜，在黑暗中生活了几十年，只有在组队页面聊天的时候才能看见东西，如今看见光明，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虽然不同于普通人失明后不知道是否还能恢复，姚良只需要脱离那个世界，就可以重新获得健康的躯体，而且他虽然比起以往行动有所不便，但敏锐的感官依旧可以观察这个世界。
尽管在上个世界中，不能看见那些或壮阔或秀丽或奇异的风光，但他能通过听觉、触觉捕捉到一些过往会忽视的风景，失去光明的这些年，倒让他的性格变得更为平和。失去后更显得珍贵，再重获光明之际，他依旧有些激动。
盯着潮水足足有半个小时后，姚良才满意地重新戴上了墨镜，喝了一口冰凉清甜的果酒，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资料。
与之前的两个度假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改造对象，居然是姚良本人，他在看见自己熟悉的名字被放在冒号后面的时候，产生了一种荒谬感。
这个世界的原身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明星，最开始是在大学的时候，因为一张在图书馆睡觉的照片走红于网络，被众人认识。照片拍的很唯美，原身穿着白色的衬衣，趴在原木桌子上，阳光被窗框切割成方块，印在少年的侧颜上，衬得他犹如落入凡尘的天使一样，令人怦然心动。
发到社交平台的博主本来打算是给圈内的亲友分享，没想到由于颜值过于能打，一下子火出圈，有几万转发不说还上了热搜，吓得她连忙删掉了微博，但已经有不少人保存并在全网搜索原身的信息了。
原身也从朋友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他好奇于是自己去看了看，却被网上各种花式彩虹屁给吸引了。原身长得不错，从小到大没少收到情书，但网络上那些成千上万的吹捧，就算是一排“啊啊啊”看着都让他飘飘然，那时候，原身就做出了去娱乐圈的决定。
他去娱乐圈的想法很直白，就是想要粉丝，想要更多人喜欢。而原身家里也有一些家产，不说数一数二，也是排行榜上有名，原身作为家中最小的儿子，基本上是被家人捧着长大的，也不要求他继承家业，就做一个持着股份分红的富二代，他一说要去娱乐圈，家里人也没拦着，还找关系给他铺路。
与走红的那张十分乖巧的照片不同，原身有些嚣张的大少爷脾气，不喜欢被约束，虽然签约公司有了经纪人，对于工作也挑挑拣拣，一副就是玩玩的样子，但抵不住找的经纪人手腕高超，原身也愿意听他的，在镜头面前就端着乖巧的人设，私底下的耍大牌等负面新闻都被压了下去，就这样渐渐有了名气。
他的经纪人眼光也很毒辣，曾经捧出过影后和当红小生，选择的剧本既符合原身的人设，又能让他有水花。先是一部校园剧的男二，让原身巩固了上热搜时图书馆男神的形象，吸引第一批粉丝，接着是古装正剧中戏份不算很多，但非常讨喜的皇子，死亡那场戏赚了不少眼泪。
这两部戏让原身在娱乐圈有了一些水花，若乘着这股东风，原身说不定能再上一层楼，但他生性懒散，过足瘾之后就不想工作，反而开始度假，在账号上分享各种美景美食，俨然一个旅游博主，经纪人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被高层给拦下了，工资奖金翻了几倍，让他给原身放假。
就这样拍一部戏休息一段时间，原身在娱乐圈好几年，也没有大爆，他也没什么事业心，经纪人也认命了，任由他这样懒散的混日子。
作为一个态度非主流的男明星，原身这些年断断续续也谈过几场恋爱，有因为不能公开分手、有性情不合、有冲着他的钱来的，都不算顺利，但谈的最长的一场恋爱，便是和后来的妻子霍滢函。
他和霍滢函是在剧组认识的，他演男主角，小姑娘则是戏份很少的群演，在一群灰头土脸饰演逃荒难民的群演中，原身一眼就看见了穿着不合身的灰扑扑的衣服，脸上抹着泥土都难掩清丽的她，当时就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于是之后，原身各种制造条件，最终成功和霍滢函谈起了恋爱，这还是他第一个同为演员的女友，两个人都为了事业隐瞒了恋情。在这段感情中，原身不是特别温柔体贴的好男友，但霍滢函总是很包容迁就他的脾气，两个人还是甜甜蜜蜜地度过了恋爱的第一年，她也成为原身时间最久的一个女朋友。
虽然在恋爱上步步退让，可霍滢函是个性格自立自强的人，她不愿意太依靠原身，想要凭借自己在娱乐圈出人头地站稳脚跟，但她也不会完全排斥原身的帮助，虽然不想让原身直接砸钱塞她进组，但也会撒娇让原身帮忙找试镜的名额，给她展示自己的机会。
她科班出身，又有天赋，功底扎实，珍惜每一个镜头，再加上原身暗地里的一些帮忙，很快就从三十八线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在演员表的群演，到了十八线有姓名的小艺人，然后又被一个导演看中，去演了一部小成本电影的主角，就是这部没人看好的电影，上映后一路爆红，挤进了年度票房前三，从导演到演员，都跟着大爆。
之后寄给霍滢函的片约不断，她本来就有实力，也很努力，顺顺利利地跻身一线，又通过另一部电影，捧回了影后奖杯，向着全世界绽放属于她的光芒。
原身也挺为女友高兴的，他见识过对方日日夜夜钻研剧本的时光，也见过她如何对着镜子表演，磨炼演技，只觉得她的付出有了回报，虽然因此地下恋情需要更密不透风，导致不少摩擦，但原身还是离不开对方，并策划起求婚的事，毕竟也交往了这么多年。
可是原身的父母那里出了问题，倒也不是觉得儿子和女明星谈恋爱不好，看不起这份工作，毕竟这样也不会让原身进入娱乐圈了，但是他们的思想还是有些保守，不能接受儿媳妇和其他男演员搂搂抱抱，还拍吻戏，结婚可以，但必须放弃演员这个行业。
一边是父母，一边是深爱的女生，原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和霍滢函的矛盾争吵也愈发激烈，以前不觉得亲密戏有什么问题，被父母念叨久了，也改变了一些想法，有时候甚至都觉得还是放弃这段感情，但到底舍不得。
最后，还是霍滢函做出了决定，她在又一次拿到影后奖杯的颁奖礼上，宣布退出娱乐圈，在事业与爱情之间，她选择了后者。原身特别感动，家中也很满意。
他们有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还有缠绵的环球蜜月之旅，故事若在此停留，原身也不会成为改造对象了。
霍滢函息影做了豪门媳妇，原身却还在娱乐圈里，就连结婚和蜜月也没有公开，狗仔的照片也被家里拦截买下，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结婚的消息。
他拍戏会几个月不在家，霍滢函就在家里陪着婆婆，跟着对方学习豪门女主人需要掌握的东西，渐渐的愈发端庄稳重，朝着名门贵妇方向发展。但她依旧热爱表演，如今不能去演戏，便在原身回去的时候，教导原身各种演技，还会根据原身接的剧本，教他怎么演，在这样的情况下，原身的演技突飞猛进，名气也越来越大，但是对于霍滢函的爱意，却在慢慢减少。
原身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心理，明明是他让妻子牺牲了大好前程和如日中天的事业，也感动于这个选择，却在结婚几年后就觉得对方变了，不再是那个吸引他的小姑娘，越来越死板无趣，没有了之前的心动，又因为她几次流产，矛盾愈发尖锐。
他理所当然地指责霍滢函的改变，却一点也不去想对方的付出，在这个家里会不会感到辛苦和委屈，曾经捧在掌心呵护的宝贝变成了糟糠妻，他开始不喜欢回家，然后在剧组里，遇见了另一个女孩子。
对方很年轻，和他初遇霍滢函时她的年龄差不多，努力、执着、自立的想要追逐梦想的女孩，同时，还会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是他的小粉丝。原身和小粉丝的交集慢慢多起来，他用工作的名义搪塞着家中的妻子，还嫌弃对方查岗太勤，一次酒后，他出轨了小粉丝。
这仿佛冲破了一道枷锁一样，原身开始和小粉丝在一起，甚至还觉得自己找回了当初年轻时的激情。这边有着年轻娇软的情人，那边的妻子就显得碍眼了，变心了的男人有着最为冷酷无情的一面，他甚至不愿意和平离婚给一个好聚好散。
因为他此时已经有了千万粉丝，对自己的名声十分看重，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吊儿郎当毫不在乎，所以不愿意有任何丑闻，最好不要有人知道他曾经结过婚，还在婚内出轨。
于是原身在小情人有意无意的怂恿下，给霍滢函下了药，冷眼看着她被自己找来的人带到了酒店的房间中，甚至还拿到了视频。之后他无视妻子的痛苦憔悴，提出了离婚，但是他的家人却强烈反对，即使知道了这件事，也没有松口。
原身狠心直接将视频公布到网上，霍滢函大受打击，直接病倒了，她到这时候才发现，一切都是原身的设计。被伤透心并觉得自己眼瞎的她，拖着病体和原身离婚，拿着姚家给的大笔补偿离开了这座城市。
原身开始大张旗鼓地和小情人公开恋爱，不像之前的隐婚，从头到尾都非常高调，也没有在意自己的第一位妻子。
不过他找的小情人不是个安分的，一开始就是为了钱才伪装接近，甚至还有一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被戴了绿帽子还花钱养情敌的原身气炸了，他果断分手，并且报复了对方，然后开始了游戏花丛醉生梦死的日子。
大约是报应吧，原身每两年就因为马上风去世了，和他在一起的情人吓得要命，出于害怕拿着他的现金逃跑，对原身失望的家人又因为他常年神出鬼没消失半年都正常，所以没有寻找，等别人发现原身的尸体时，他都已经腐坏了。
姚良看完了这份资料，都想打自己两下。不过现在的时间点，原身才结束一段恋情，还没有认识霍滢函，一切都没有发生，而这个身体归他使用以后，也不会再和对方接触，这个世界确实很轻松。
姚良懒洋洋地想着，从沙滩的躺椅上回到了酒店房间，舒舒服服在浴缸里泡澡，擦着头发走出去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柔软的床铺上，一个大约三四岁，白嫩可爱的小男孩正扯着鸭绒枕头，见到他出来骨碌碌从床上滚到地毯上，险些让人心脏都停下，然后跌跌撞撞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左腿：“爸爸！”
怎、怎么回事？没听说原身有小孩啊？姚良低头对上孩子天真的笑脸，在脑海里拼命地戳着系统：出来解释，你是不是传错地方了！

第127章 第十五个世界
系统在连环夺命call之下不得不出来，把原主的记忆也一起传输给姚良。当然，原身的记忆中也不会有这个小孩的存在。姚良记得很清楚，他回到房间走进浴室的时候，屋子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影子，这个孩子是在他泡澡的时候凭空出现的。
“爸爸，爸爸！”孩子见他一直不理自己，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肉乎乎的小手用力抱着他的腿摇了摇，嘴里一直撒娇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糯糯，换个人说不定心都要化了。
姚良被拽到重心不稳，差点摔地上去，哭笑不得地弯腰想去解开对方的手：“我不是你爸爸，小朋友，你先松开哥哥的裤子好吗？”
男孩眼睛里蓄起水珠，一脸控诉的表情让厚着脸皮自称哥哥的姚良都升起一股罪恶感，但他确实不认识对方，手上正想用力把小孩拎起来，就听“撕拉”一声，他的浴袍下摆，被小孩双手揪住的地方，居然硬生生被扯了下来。
青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自知闯祸的男孩松开了手，白色的布料轻飘飘落在了地上，对方抬头露出一个无辜中带着讨好的笑容，伸出一只小脚，试图将那块布料挪到身后去，移出姚良的视线范围。
青年冷静下来，这份出格的力气和对方对自己的依恋让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男孩，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的是一件有些短的连体衣，手臂和小腿露在外面，衣服的样式有些像熊猫服。
他再次看了看这个小男孩，试探地开口叫了一声：“团子？”
男孩很高兴：“是我，爸爸！”
姚良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他从未想到在度假世界还能有这样大的一个惊喜。一直以来生长缓慢，不会说话，若不是武力值高都快想去商城投诉神兽一词名不副实的宠物，突然就化形了，毫无征兆，没有一点非人特征，脸上也没有黑眼圈耳朵也不是黑色的。
所以，姚良在猜出男孩身份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储物戒指，里面空无一物，别说是团子了，就连他怕熊猫饿了放的各种食物，之前一些世界塞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当时孵化后的蛋壳、上一个世界塞进来的金杯，甚至是包碎片的那张桌布，愣是一个都没留下。
青年无言以对，他还打算研究一下那个古怪的金杯是怎么回事，之前还特意从艾蕾那里拿到了仪式的过程，现在也完全泡汤。他将男孩从地上拎到床上放着，狐疑地询问：“你该不会是吃完东西饿了就自己出来了吧？”
认真想想，这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果然，团子对他乖巧一笑，用手摸着肚子的位置：“我饿了，所以吃完了里面的所有东西，肚子很胀，然后感觉暖暖的，我就去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尽管化形后的外表只是三四岁的孩子，但严格论起来，跟着他经历过那样多的世界，团子的年龄也有几百年了，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是怎么修炼的，但化形也不足为奇。
况且他在神兽饲养的说明中也看见，卵生的神兽会在破壳后就吃掉它们的壳，里面蕴含的能量可以帮助它们成长，而系统出品的各种鲜嫩竹笋和翠竹也带有能量，更不用说上一个世界获得的金杯碎片了，姚良伸手揉了揉团子的肚子，不由得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会吃坏肚子。
“爸……”
姚良眼疾手快捂住了团子的嘴，他对这个称呼还是接受不能：“不要这样叫我了。”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眨眨眼睛，往后退了一步，振振有词：“可是，是你把我孵出来的，我第一个见到的也是你，我一直都是这样叫你的。”
青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都来不及为熊猫的化形多开心几秒，就体会到了带孩子的痛苦。合着一直以来，对方见到自己后兴奋的“嘤嘤”和“嗯嗯”的叫声，原来是在叫爸爸吗？如果早知道的话，他一定不会每次都高兴地答应的。
解释了语言不通造成的误会以后，团子乖乖改口叫“哥哥”，虽然嘴巴翘得足以挂油瓶。姚良松了口气，接到了许久未联系的经纪人的电话。
“喂，小少爷。”听筒对面传来略带调侃的男声，“您都玩了快三个月了，粉丝在账号下面又开始担心您退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原身的经纪人对他一贯如此，毕竟富二代的心思就不在娱乐圈上，就算是催他工作，也是这样用开玩笑的语气商议。
这位金牌经纪人对这样不敬业的艺人一开始倒也有几分不喜，迫于人情收下，不过没几天他就真香了，原因无他，原身家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大约也知道麻烦别人了，原身的家人都很大方，各种红包礼物，原身这边一撂摊子有什么事，那边补偿的红包立马打过来，态度殷勤周到，经纪人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姚良学着原身的口吻，捏了下团子的脸，懒懒散散地回应：“我还没玩够呢，青哥，这次是什么事儿啊？”
“我这里有一个综艺的邀请，之前特别火爆的那个爸爸带儿子的综艺你知道吧？”
青年停顿了一下，目光转移到捂着被捏红的地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受气包模样的团子身上，甚至怀疑这是系统搞的鬼：“我知道啊，但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还没结婚呢。”
沈青笑了笑：“我当然知道，节目组把邀约和方案都发过来了，这次他们改变了形式，开启了一个番外篇，就是请没结婚的年轻明星去带孩子，别人的、亲戚家的、朋友家的都有计划。我看了看感觉还蛮有趣的，你要不要去试试？要是你有可以推荐的孩童人选也可以跟我说。”
“我哪里会带小孩啊，我上这种节目是带孩子还是让小孩照顾我啊。”他下意识想拒绝，尤其想想原身的性格，他还真不适合带孩子。
团子听到这些话以后往前走了几步，凑到他面前，虽然没有说话打扰他，但面上简直□□裸写着想去两个字，耳边沈青也在劝说，他不由得改口：“我考虑考虑。”
又聊了几句后，他挂断了电话，双手搓揉着团子的脸，像之前揉熊猫一样，把小孩欺负地眼泪汪汪才停下：“出去玩不好吗，为什么要去拍综艺？”
和想要粉丝的原身不同，姚良对于演员明星的工作不感冒，他对各个世界不同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原身的家境不错，他完全可以不工作也能环游世界，好好度假，所以到来第一天就已经开始考虑退圈的事情。
不过团子的想法和他截然不同，他狠狠瞪了契约者一眼，捂着被揉红了的脸颊，奶声奶气地回答：“为什么不去，拍综艺也是玩啊？我不仅可以去玩还可以拿钱，这样好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你好笨啊！”
“你还是变回原形吧，你现在这张嘴，我真担心哪天自己因为虐待儿童被关进去。”姚良假装头疼，团子对他做了一个鬼脸：“我变回去，你立刻就能因为企图私人饲养国宝，涉嫌偷猎被抓进去。”
“说得好。”姚良不怒反笑，一把抄起小孩，做了几个飞高高的姿势，然后抱着懵圈的团子往外走，“我还是先去把你卖了吧。”
玩笑话归玩笑，姚良抱着团子出去的目的是给他买衣服，身上的连体服固然可爱，但看上去有些不合身，还没有鞋子，看上去很像离家出走或者被拐了的模样。
熊猫团子化形后的模样非常可爱，姚良抱着他去童装店的时候，不管哪一家店，如果店里顾客不多的话，都会有两三个店员围在他的身边，喜爱的情绪几乎快溢出来了。
长得好看选衣服也轻松，休闲风、牛仔、西装小绅士、玩偶服，汉服等等，团子都可以驾驭，店员夸奖也真心实意，最开始还在夸衣服显得人更加好看，但在姚良拿了两件风格截然相反，撞色严重的衣裤让团子换上以后，店员本来还想组织这个灾难一样的搭配，可是看见团子走出来以后，依旧显得非常可爱，她便开始使劲夸小团子好看了。
姚良听了心里也高兴，很大方地把看中的衣服全部买了下来，没逛多少店铺已经满手纸袋，途径的店铺里店员脸上都笑开了花。所有人都很高兴，唯独买了新衣服的团子却不太高兴，他终于体会到了许多人对于逛街的恐惧，不停换衣服这件事实在太可怕了，堂堂神兽都筋疲力尽，恨不得直接拉着人回酒店。
偏偏姚良一直保持着高亢的兴致，一件件拿给他试，严重怀疑是对之前行为的打击报复。实际上确实是恶趣味的逗弄，卡在团子炸毛的边缘，他开口结束了这场行动，买了一个冰淇淋当做道歉礼物，团子吃得开心，把之前的想法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都是：冰淇淋真好吃，契约者哥哥人真好。
哄完了特别好骗的熊猫崽崽，姚良正打算打开手机制定游玩计划，带着小团子好好玩一玩，结果就接到了原身哥哥的电话，他有些讶异，原身和他哥哥的交流也不多，绝大多数都是原身打过去，很少接到他哥打过来的电话，他心里闪过一丝微妙的不安。
接通后姚良还没开口，就听见对面略显疲惫的声音：“家里公司出事，你先回来一趟，对了，不要买什么多余的东西了，直接买机票回来。”
“怎么了？”姚良皱眉，原轨迹里好像没有这一出，他哥没有正面回答：“电话里解释不清楚，等你回来再详细说，家里这段时间可能没多少钱了，你少花一点。”
“好，我明天买票回去。”
“我这边已经帮你买了，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你记得去机场。”
“好。”
姚良眉头紧锁，分明可以做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现在却仿佛有了经济危机，听对方的话外之意，似乎公司有问题，可能要没钱了。
青年神情一肃：这怎么可以，他还是想好好度假的！如果真的没有钱了……
他的视线转移到了吃冰淇淋吃得津津有味的团子身上，认真思考：之前他好像说想去综艺上面玩玩来着，是不是可以让青哥多要点通告费？
团子和远在国内的沈青同时打了个寒战。

第128章 第十五个世界
傍晚的时候，第二天的机票信息和下飞机以后的安排就发到了姚良的手机上，家中给定了头等舱的机票，他看见机票的时候就知道原身的家中变故肯定不小，毕竟原身出行向来是商务机，从来没有和其他人一起买机票坐飞机，哪怕是头等舱也是第一次。
下了飞机之后，姚良先去了一趟洗手间，将团子从戒指里放出来以后，才带着他去找车子。据理力争想用人类形态坐一次飞机的团子最终被无情驳回，强行塞回戒指里，出来后赌气得根本不想理姚良，哪怕空间里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也弥补不了他内心的伤害。
姚良看着好笑，也没有哄他，就拉着他的手走出机场，活像一对闹别扭的兄弟。因为是临时决定回来，所以粉丝也不知道，他又戴着墨镜口罩，十分低调，一点骚乱都没有的来到了停车场。
这次来接他的车也过于低调，看上去好像是把车库里积灰的、最便宜的一款车给开了出来，姚良拉着现在仍一脸不满的团子，打开了后座的门。
“……妈？”
这还是第一次回家有人迎接，从对方眉宇间的愁意和嘴边勉强的笑意来看，姚家遇上的事情可能还不小，按理说不应该，原轨迹里原身可是顺风顺水，要不是自己作死，绝对能活得舒服滋润，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姚良心中揣测，面上却还是没心没肝的模样。
先把跟在旁边的团子拎起来，塞进车里，再迈开长腿上车，动作行云流水，把刚整理好情绪开口准备打招呼的方琦瑜吓了一跳，指着小团子声音都在颤抖：“这、这孩子哪儿来的？”
她看看团子，拼命回忆姚良小时候的样貌，企图找出相似之处，又估摸着小男孩的年龄，反推出生时间。她是知道自己儿子的，肆意妄为惯了，女朋友谈了好多个，万一有哪个没做防护措施怀上了把孩子生下来的。短短几分钟之内，方琦瑜的脑海里已经转过无数本她这些年来看过的豪门狗血套路了。
什么怀着孩子逼宫、总裁夫人带球跑、一夜情后生下天才宝宝等等等等，说不定她还会有一个华丽转身归来的儿媳，又或者是楚楚可怜笨手笨脚的儿媳，想想都觉得头疼，但这个小孩长得实在是讨喜，她看着也升不起恶感。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堆叠在一起，信息量过载让方琦瑜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姚良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对方想歪了，冷酷地打散了原身母亲的幻想：“朋友家的孩子，他们出去环球旅行，让我带着他来这边玩一玩而已。”
原来不到自家孙子，方琦瑜脸上带了点遗憾的表情，从随身挎包里摸出一块糖递给小孩，笑得非常慈爱。
团子转头看了看姚良，笑容里带着点不怀好意，他接着转回去接过糖，笑得阳光灿烂，脆生生地道谢：“谢谢漂亮姐姐。”
儿子要是努力点，孙子都能打酱油的方琦瑜成功被愉悦到：“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你都可以叫我奶奶了。”
团子语气格外真挚，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漂亮姐姐一定是在开玩笑，老奶奶都是头发白了，走路也很慢，姐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只比我大一点点。”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毫米的距离，被童言童语逗开心的方琦瑜对着团子夸了又夸，掏出身上的现金要给他当见面礼，连眼中的愁绪都减轻了不少。
唯有姚良明白他的套路，哄原身母亲开心不假，更多的还是想方设法占自己便宜，宣泄之前的气愤。哪是什么看姚母年轻才叫姐姐，分明是想暗暗给自己升辈分，难怪之前还会送来一个得意的眼神。不过看在原身母亲被逗笑的份上，他也能不与对方计较一二。
而想问一下家里出了什么事，方琦瑜的态度却和电话里原身哥哥一样，三缄其口，语焉不详地让姚良先回去再说。
到达目的地之后，方琦瑜给司机放假，和姚良一起走回家。以往日理万机，应酬不断的姚父和哥哥，这时候都在别墅里没去公司，前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看上去令人唏嘘。
团子又把这两个人也给惊了一下，同方琦瑜一样，以为是原身遗留下来的情债，知道缘由以后纷纷松了口气，让姚母带着小孩去楼上书房玩，再和姚良开家庭会议。
“家里快要破产了。”
翘腿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满脸懵逼，核对了一下日期确定今天不是愚人节：“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和你开玩笑。”姚谨按了下眉心，看着依旧没个正行的弟弟，第一次开始为他的未来发愁，“今年开头几个项目，不知道什么原因纷纷暴雷，加大投资买下来的地本来打算开发楼盘，但是挖出了古墓，原先说要修建的地铁也不从那里经过；经销商宁愿赔钱也要解约；股市被不知名的势力狙击，资金链也出了问题。如果解决不了就只能破产，就算勉强保住公司，也会大幅度缩水。”
这样的情况一听就不正常，姚良也正经起来：“家里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找人托关系打听过，没打听出来具体的，只说是有燕京过来的打过招呼。”姚谨想破头也没想明白，他们家什么时候的罪过这样的人物，就连一贯嚣张的弟弟，进入娱乐圈以后也收敛了不少，也没有从经纪人那里听说他最近和别人有矛盾。
姚良翻阅了一下原身的记忆，确定这起祸事应该不是他惹下的，姚家人召他回来，大约也是告诉这个最小的儿子家里的变故，怕他在外面依旧大手大脚地花钱，倒没想过他能派上什么用场，也不是兴师问罪。
姚父和姚谨最近都要忙于公司的事情，家中的资产也在转手变卖，姚良也把那些七七八八的卡交给了他们，将余钱转移出来，留给他的只有一万。姚良没有抱怨，本来还担心弟弟不能接受的姚谨非常欣慰，觉得他总算长大了一些，变得懂事起来。
这一天夜晚，一家人都各怀心事，匆匆吃完饭以后，姚母去休息，姚父和姚谨在书房中处理公司事务，姚良带着团子回到原身的房间。姚家照顾小孩，不让他听见那些事情，姚良倒是毫无顾忌，把事情都告诉了他。
“我想来想去，总觉得姚家被针对这件事，应该和原身有关系。”姚良打开手机，在软件上搜索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团子咬着手指：“和霍滢函有关。”
他用的是肯定语气，虽然现在原身根本不认识霍滢函，之后各种悲剧人渣情况完全没有发生，但经历过这么多的世界，什么穿越重生梦中示警都不足为奇。
“你说得对。”姚良将搜索到的页面转向团子，霍滢函的资料介绍页面中，她的成就和原轨迹中完全不同。
原本这时候还应该在当群演的霍滢函，已经红成了一线小花，粉丝众多，更是下一任“皇冠”金奖提名热门人选。
她在高中的时候，就因为拍摄了一场小成本网剧走红，后来被质疑学生身份不务正业，结果用成绩强势打脸，她的高考成绩全市前十，没有选择那些重本大学，而是以艺考成绩和文化课成绩双科第一的考入电影学院。
之后，她在学院中也是一边学习一边拍戏，每次考试成绩依旧高居榜首傲视群雄，给霍滢函身上带了不少光环，而且她选择的剧本无一不是大火，在剧中的演绎也非常惊艳。接触过霍滢函的老师、导演和前辈演员，每个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在毕业两年后，就成了年轻一辈女演员的领军人物，因为原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于演艺圈的事情也不上心，和霍滢函没有交集，偶尔听见这个名字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象，才让姚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变数。
团子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你的假期泡汤了。”
姚良无奈叹气，他就知道，系统绝对不会给他一个可以平静度假的世界。
不过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倒不是很难解决，想要赚钱并不容易，但活得久的人总会学习各种技能，况且系统商店中还有很多可供选择的道具，别的不说，劣化版财神光环只需要十个积分，佩戴以后，他完全可以将姚家带回富豪排行榜，甚至比以往更为富有。
只是现在应该要找出是谁在针对姚家，虽然起因是霍滢函，不过一个明星还不能做到施压和准确狙击，更有可能的是她认识的追求者，或者恋爱对象是燕京的某个人，才会因为她来针对姚家。
于是姚良很快做出了决定，先帮姚家把公司稳定住，再找个机会去和霍滢函相处，看看她是否同他曾经遇见的岑星月那样属于重生，但是这样的概率很低，重生情况下演技还能解释，学习成绩不是重来一次就能提高那么多的。
他打开了微博账号，熟练地无视掉快爆炸的消息，去看了下霍滢函的账号，她发了最新一条是自己看亲子节目的照片，姚良沉吟一下，给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青哥，之前你说的那个节目，已经确定的嘉宾是谁？”
“你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这档节目了，是不是想通了？等等，我找一下项目，”经纪人很高兴，这个小祖宗终于要回来工作了，听筒那边传来了纸张翻动的声音，“我记得他们邀请了老牌影帝秦启辉，还有功夫明星连城，喜剧演员罗声，对了，最近热度最高的小花霍滢函可能会去，我把资料传给你。”
“嗯，你给节目组说一声，我这边没问题，但是我想带一个小孩上节目。”
“没问题，我去和节目组交涉，不过他们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估计很快就要签合同，你到时候来公司一趟。”
这档节目对于他来说，完全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就算是原身，在知道家中变故以后，估计也不会拒绝节目组送来的橄榄枝，就不知道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第129章 第十五个世界
姚良给经纪人打电话的第二天，就收到了节目组的回复，对方很是热情地表示没有问题，还给他发了节目的详细方案，并表示随时可以签合同。
态度殷切，颇有今天点头就能马上签合同的意思，姚良说要先看看企划再决定，另一边工作人员挂电话前还有点依依不舍的样子。
沈青调侃了一下节目组工作人员反常的态度，笑他可能遇见粉丝了，姚良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打开了邮箱里的PPT。
对方邀请他参加的是《疯狂家长会》的番外篇，本篇是父亲带着孩子去陌生的城市冒险，在乡村生活的一档节目，番外只是为期一周的综艺，以直播的形式，拍摄未婚艺人带着孩子在乡村的生活。
由于小孩在陌生环境中面对陌生人可能出现各种问题，所以参加的艺人如果要带自己认识的亲戚朋友家人的幼童上节目，他们也很欢迎，毕竟这是不能剪辑的直播，也不能像一些节目一样，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让家长去安抚自己的孩子。
姚良反反复复看这些PPT，沈青则在一旁处理手上的工作，他不是只带了姚良一个艺人。
“我觉得可以签合同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沈青差点按错按钮把刚写好的文档删除，他慢吞吞地开口：“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为什么要再考虑，青哥你之前不是推荐我接这个企划吗？”姚良挑眉，悠闲地躺在沙发上，浑身跟没骨头似的，沈青揉了揉额头：“我之前看见的企划是录播，没想到是直播。”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就没有开口，姚良等了一会儿，才疑惑地问：“……所以？”
你居然好意思问所以？沈青都被震惊了一下，他回想一下自己过去到底给姚良收拾了多少因为脾气和耍大牌的烂摊子，非常诚恳地劝告：“趁着还没签合同，我给你重新找个综艺吧。”
免得你在直播镜头面前，把你的人设给崩塌完毕，再让死忠粉都脱粉回踩，还可能被家长以在镜头面前“虐待”儿童为理由抵制。他现在已经能够预料到，直播的第一天，姚良就能高高挂在热搜榜上，要不了三天就能被全民黑的盛况。
无奈对面的大少爷一点也不体谅经纪人的心情，更是对上节目的前景无所畏惧：“我觉得这个节目还不错，我朋友家有个小孩最近托付给我照顾，刚好可以带着一起去，青哥你记得到时候问他们要两份通告费。”
“你确定？”沈青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开始试图委婉地分析利弊，苦口婆心地阐述他上节目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还要照顾艺人的自尊心，不能直白地表示你性格太糟糕了不适合这类综艺。
原身的经纪人确实对他很好，可惜原身经常不领情，姚良这次也要辜负对方的好意了：“青哥，我已经决定了，而且，舞台都给我搭好了，主要演员不到场，幕后的人是不会甘心的。”
“你的意思是？”沈青本来还在为他的不配合皱眉，却发现这后面好像有什么内幕。
姚良把腿上的笔记本扔到了一旁，伸了个懒腰：“我家最近出了点事，估摸着也该轮到麻烦来找我了。青哥，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其他节目包括剧组的档期，之前说随时可以去的，现在绝对推脱没有档期。”
沈青确实不相信，但在他给一些之前主动联系的剧组打电话，却被一一用话术拒绝以后，他不信也得信了。能干的金牌经纪人点了支烟，冷静询问：“什么情况？”
姚良倒是很光棍地一摊手：“不知道不清楚，有人要搞我们家，估摸着应该是也要整我，这次节目来者不善。”
“他们甚至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只要让你被直播出去就够招黑的了，所以你现在是做好退圈的准备了吗？”沈青已经开始考虑找公关部提前约好时间，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危机公关了。
姚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对他笑了笑，还是让沈青准备吧，虽然他有自信，自己绝对不会同原主一样糟糕，但要让他一周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时装出原身人设中的样子，他完全做不到，所以，人设崩塌的危机公关，还是让沈青去操心吧。
既然清楚了对方一定要让姚良上这个节目，那他们可以多晾几天，让对方以为他们一直在犹豫观察，这样一来，他们的小动作会更多，更容易看出幕后到底是那一方在布局。
更多的他没有和姚良商议，反而给姚谨打了电话，甚至也没准备给姚良讲，毕竟以前只需要告诉他做什么就行，原身不学无术对各种规划一窍不通的形象根深蒂固，短时间是改不过来了。
公司不让插手，事业暂时停摆，姚良只能回家，带着团子玩游戏玩得天昏地暗，这副对家里半点不上心的模样看得方琦瑜胸口疼，可想想到底是自己宠出来的，原本是看多了豪门里为了家产兄弟阋墙的故事，从一开始就将小儿子往这方面培养，现在家中变故他们也没有立场去说他不对了。
团子倒是在玩游戏时一边运指如飞，一边问他：“你不去帮忙？”家里破产了我看你怎么悠闲度假。
“现在还不用。”姚良操纵汽车来了个漂移，动作精准没有一丝多余，“虽然之前说快破产了，但还吊着一口气，可以交给他们处理。说服其他人让之前一点天赋没展现的小儿子插手公司事务，可比真正办姚家起死回生难多了。”
“那你就这样看着？”团子眼睛粘在电视上面，“还是说你有什么后手？”
“我买了个劣化版财神光环，然后把那一万块钱扔股市里了。”他甚至不用去刻意选择那只股票，只要遵循内心的想法看那个顺眼，别人一万块扔进去可能连个水花都没有，他却完全可以凭这个发家。
“没了？”
“最主要的，还是去看看霍滢函想干什么，不解决掉暗中一直想要搞垮姚家的人，就算这次可以度过难关，以后也会被一直盯上。”他看着电视上的“YOU WIN”字样，满足地放下手柄。
“我明白了，你是打算恐吓对方，让她不敢再对姚家出手。”团子恍然大悟，对着姚良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契约者。”
“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当然不会这样做。”姚良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会让她看出我是个好人，并且主动放弃这个念头。”
“要是她看不出呢？”
“那就恐吓她，让她不敢再来招惹我，毕竟我是一个核平主义者。”
团子看着理直气壮，完全不认为自己的说法有任何问题的契约者，默默给未来可能对上他的人点蜡，熊猫崽崽突然惊觉变成人形还不够，要成为一个成熟的人类，他果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几天后，沈青通知姚良去签合同，他带上了团子和律师，花费了一个积分，让系统给团子也注册了一个身份，国家系统也查不出任何破绽。取名字这里费了不少功夫，团子一开始打算姓熊猫，但是无法录入，姓熊又不愿意，还是姚良拍板让他跟着自己姓，名字同样麻烦，拿着字典挑选半天，最后决定叫姚团，一个朴实无华的名字。
取了这个名字后，方琦瑜还偷偷找过他，一脸：“儿子，你跟妈说实话，这真不是你的孩子？”弄得姚良哭笑不得。
节目在一个月后开始，导演组要先进行前期准备，调整各组艺人档期，在网上宣传预热等。而这段时间同样也是经纪人大显身手的时刻，沈青不仅四处打听节目的内容消息，还要对姚良进行紧急培训，希望他能在镜头面前稍稍表现好一些，不要在一个小时内就成为全民抵制的那一个。
当然，在后期，看完姚良和姚团的相处模式后，他已经心如止水，平静地放弃不切实际的妄想，开始考虑解约的问题，免得被砸了招牌。
节目录制的那一天，被分到姚良组的摄影师心中忐忑，他听前辈们聊天的时候说过，姚良这个富二代脾气不小，对着工作人员黑脸耍大牌的情况经常出现，这次他会答应直播所有人都很惊讶，摄影师私下收到不少同情和劝慰。
尽管签合同的是艺人自己，做事情的也是本人，但如果被直播出去负面形象，这个锅一定会被算到节目组和摄影师身上，抽到这种得罪人的活，又听了一耳朵关于姚良的不好传闻，摄影师还没见到人就已经有了偏见。
其他工作人员基本都和摄影师的心态相同，纷纷觉得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
但拿了工资，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们不把情绪带到工作中，他们在早上七点的时候来到姚良的住所外，打开了镜头，这时，官网上的直播间也打开了，之前节目组发出了预告，此刻蹲守直播间的粉丝不少，人影都没有出现，就已经开始激动地发弹幕了。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重复学习土拨鼠“啊”的叫声的弹幕完全挡住了屏幕，过了一会儿才好起来。
工作人员按响了门铃，在一旁解说是突然袭击，实际上，在前一天姚良就接到提醒，告知了今天的行程，这也是为了避免艺人开篇就状态不佳，给他们留出设计亮相的时间。虽说是二十四小时直播，号称无剧本的真人秀，节目组也是会有一些小套路的。
等了一下，门内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还有奶声奶气的一句“来啦”，门打开了，镜头里却没有人，也没有粉丝万分期待的正主出现，只见镜头缓缓下移，他们才看见，开门的是一个小孩。
柔软的黑色头发，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头，长相精致得仿佛洋娃娃，身上是一件熊猫连体服，脚下也踩着毛绒绒的黑色拖鞋，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在镜头拉近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止了一瞬间，然后呈现爆发状的增长。
【妈妈，我看见了天使！】
【三分钟，我要这个孩子的全部资料！】
【哥哥对不起我爬墙了！】

第130章 第十五个世界
穿着熊猫装的小可爱对着他们一歪头，懂事地打开了旁边的鞋柜：“哥哥姐姐先换鞋套吧，我去叫姚良叔、哥哥。”
这下子弹幕更是笑翻了，小孩子吐吐舌头，一副幸好改口没说错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有趣，尤其再加上姚良的年龄算来也不大，都已经被叫叔叔了，粉丝们在弹幕里都无良地希望看见他被当面叫叔叔的场景，还有商议着等会儿机场接机的时候要当面叫。
不过直播间内倒也不全是和谐的符号，幕后者让他来这个节目，肯定不是为吸粉或者让粉丝控场的，虽然明知道，以姚良的性格，直播下招黑在所难免，但还是买下高级水军打算引导舆论，比如此刻，他们看见小孩子开门，立刻找到了角度：
让小孩子来开门，都没有安全意识的吗？
带这么小的孩子上节目，到时候肯定照顾不好
姚良怎么不在，不会还在睡觉吧？
这会不会是某明星的私生子啊
诸如此类的弹幕并不少，但都被战斗力爆表的粉丝喷了回去，尤其是最后一种揣测，被喷得狗血淋头，姚良如今的粉丝成分大部分是女友粉，对于恋情方面非常敏感，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十分鸡血。
但尽管粉丝不相信，水军也成功膈应到了她们，并且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他们掌握着内幕消息，背后买家已经知道了小男孩的名字叫姚团，后续步骤是无论关系到底如何，都要坐实私生子这个名头。
这一切还没有进行，水军也只是练手，开头还是非常和谐的。节目组换好了鞋子，穿着运动装的青年就拎着两个行李箱从卧室出来，对着镜头点点头，非常自然地打招呼：“来得这么早，吃了没？”
高清镜头下，青年俊逸的外表优势展露无疑，他蜂腰长腿，几步走过来，灯光下的客厅仿佛T台秀场，方才嚷嚷着要爬墙的粉丝们有一个个捂着心口嚎叫好帅，各种哥哥每天早上都这样叫我吃早饭和前面的但凡多吃一颗花生米都不能醉成这样的调侃飞快划过。
导演监测各个直播间的数据，情况大致与他所料，热度最高的就是名气最大的霍滢函，其次是路人缘特别好的喜剧演员罗声，接着就是知名度不高，但死忠粉粘着性特别强的姚良了，不过看弹幕的数量，姚良基本上一骑绝尘。
“我就知道，虽然形式前所未有，但话题度肯定没有问题。”总导演摇头晃脑，满足地咂摸一口茶水，看着六个直播间，尤其是姚良那个，“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他带的小孩这么可爱来着。”
“呵。”
一声冷哼传来，导演差点被茶水呛到，看了眼身边西装革履，冷着脸不断散发冷气的男人，话锋一转补充道：“虽然长得可爱，可惜跟在了姚良这组受罪，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别说带孩子了。”
说完以后，才觉得周围的温度有所回暖，这位大佬的注意力已经从姚良转到了直播间内慢跑运动的霍滢函身上，唇边居然有了些微的弧度，仿若冰山融化。导演想要叹气又憋了回去，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谈恋爱为什么要折腾周围的人，而且还非要他们节目组改形式，就为了打击一个之前没有交集的男明星，真搞不懂这些有权有势的人都在想什么。
最奇怪的是，要说设套，录播不是更加方便，剪辑师移花接木颠倒是非的能力炉火纯青，播出后绝对能掀起腥风血雨，艺人被黑都找不到说法。可是对方偏偏不，选了幕后最难操作的直播，难道是想着要让观众看清他的真面目，这样的奇葩要求？
无意识真相的导演摇摇头，把这个猜想抛开，怎么都不可能是这样的缘由。不过唯一知道的是，接下来的一周，恐怕会非常热闹了。
姚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还有姚团，然后打开整理好的行李箱。如今在明星的家中，进行的都是同一件事，收拾和查看行李箱，这也是方便同时开好几个直播间的人可以以最直观的方式观看行李箱中的物品。
这个环节在之前的《疯狂家长会》正片中就是最受欢迎的，观众们热衷于看明星家里的装修，看他们行李箱中带着的物品，有一期，节目组还专门用了不少时间，来让参与的家庭互相开箱以做熟悉。
姚良也将两个行李箱都放在客厅中，大大方方地打开展现给镜头，而小团子则拉出了一个小了很多号的孩童旅行箱，也学着他的样子打开。
常规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就不提了，姚良的行李箱中还带了一把开刃的匕首、医疗箱、各种数据线IPAD，湿纸巾、手电筒等等；团子的小行李箱里也装着他的各种换洗衣服和毛巾。
另一个大的行李箱就厉害了，琳琅满目，全部都是饮料零食方便面等吃的东西。仔细一看，满登登地至少塞了五天的干粮。
工作人员无言以对：“节目组不会饿着你们的……”所以这些东西还是收起来吧，不需要带这么多。
姚良顺手把桌子上的那袋牛肉干也放了进去，从另一个开口的红薯干里拿出一根咬着，干净的手去揉团子的头发：“没事儿，这孩子喜欢吃零食，我帮他带上。”
小男孩挣扎着从他的手上逃出去，两只手整理着头发，沉默地看着他。
——我喜欢的男人居然这样厚颜无耻！
到底是谁喜欢吃零食23333
说话前把嘴里的零食拿下来会更有说服力
小孩：我就静静地看着你
这和我想吃零食的时候拽我妹背锅是一样的
前面的我也是，不过我是拉我家狗当借口，说给他买火腿肠鸡腿酸奶
口中的鸡腿突然就不香了
六瓶可乐六瓶雪碧，一件碳酸饮料哥哥拎得动吗？
哥哥是可口可乐党，可口可乐赛高！
本百事党宣布脱粉三秒钟
用两根红薯干哄好小团子后，不靠谱的大人和小孩一起把行李箱重新关上，姚良把行李箱拿起来，工作人员避开镜头小声询问：“你一个人拿着没问题吗？”
“没关系。”虽然他跟着放低了声音，但还是被机器收录到，在众多观众面前，愉快地立下了Fg，“我自己可以拿到目的地。”
导演在总控室喝了口茶：“他挺聪明的，这么一会儿时间人设卖点都有了，也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脾气大。”
“这才刚开始，”导演旁边的男士神情冷漠，眼睛看着霍滢函的直播间才有一点柔和，“演技再差的演员，装也能装几个小时，等着吧，过不了多久就能原形毕露。”
导演讪笑着不说话，身边这位大佬对姚良不屑一顾，他却有着不同的看法，无论怎么看，这位名声不好的艺人都不像是个蠢笨的，总导演老是有一种预感，觉得这一次直播，说不定收益最大的，反而是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这位。
姚良一手拉一个行李箱，团子也拉起了他的小行李箱，两个人带着同款墨镜，迈着同样的步伐，下楼坐上了节目组的派来的车，一路畅通无阻到达机场。
六组嘉宾分别从不同的地方出发，所以在机场内，也没有遇见熟人，偶尔有粉丝或者路人认出了他，看着明显打开在工作中的摄影机，也停住脚步，不上前打扰，但拍照的不少，估计这次以后，团子每次出门都会被人围观了。
不过现在第一次体验飞机的姚团兴奋异常，他坐在候机室里依旧东张西望，不一会儿又哒哒哒跑到窗户那里，趴在上面看着外面的机场，嘴巴长成了“o”形，每次有飞机开始滑行他都特别激动地用视线追随着。
看得兴起的时候，还爬上柜子，试图看向更远的地方，摇头晃脑的，吸引了摄影师不少镜头，而另一边的姚良，则是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双手握着手机手指点的飞快，摄影师凑过去才看明白他这是在打游戏，已经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周围大爆炸都不能让他抬头的那种状态。
工作人员看了其他直播间的情况，候机的时候，像这样抛开其他东西，全心全意玩游戏的仅此一位，别人不是在和直播间的观众聊天，就是在和小朋友说话，培养一下感情，以便让直播的时候不出意外。像姚良这种把带的孩子都放到一边的稀少无比。
跟着他的工作人员有心提醒，但是他们被要求不插手嘉宾的事情，不要随便开口提示，她之前几次发言已经属于有偏向的了，次数多了反而容易把姚良给弄得一身腥。之前还因为被分到这一组觉得忐忑紧张的工作人员，前后不到半天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自己之前听信流言，心生愧疚，所以才为他着想。
恰巧在这时，姚团由于过于专注地去看飞机的起飞降落，没能注意到，他的位置已经挪到了柜子的边缘，在又一次站起来准备去看画有熊猫的飞机时，他一脚踏空，小小的身体保持不了平衡，周围的人发出惊呼，跟拍的摄影师都紧张地伸手去拉他。
有人捂住眼睛不敢看了，但他们想象中的惨案却没有发生，两根白皙的手指夹住了团子的衣领，没让他摔倒，再把他稳稳放到地上，刚才还在几米外打游戏的青年蹲下来拍拍小朋友裤子上的灰：“小心一点。”
姚团乖乖道谢，虽然他们俩都知道，姚团摔下去也不会有任何事情，人类幼崽的身体很脆弱，但神兽化形只是人类外表，实际上堪称铜筋铁骨，就像滚滚从高处摔下来也经常毫发无损那般。
但在镜头面前，他们还是需要掩饰自己的不同之处，而且也不能再由着姚团按做熊猫时的习性来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
直播间里受到惊吓的观众这时候才放心，弹幕很热闹，也压过了关于姚良反常速度的讨论。经过这次的变故，直到登机前，团子都很乖巧地跟在他身边，一大一小坐着分别玩手机，这幅画面足够登上反面教材。
旅程中，姚团反到安静许多，没有那么兴奋，摄影机还是对着他们拍摄，不过直播间暂时关闭了，平稳落地后才重新开启。
取完行李以后，姚良看见了一个熟人，一个原身这辈子没见过面的但是非常熟悉的人——霍滢函。
他迈步走过去，伸出手率先打招呼：“你好。”
霍滢函微笑着回应：“你好。”
“我是姚良，你来了很久了吗？”
姚良看着她眼眸中疑惑的神色散开，一股排斥飞快闪过，表面依旧笑意盈盈：“我是霍滢函，也是刚到。”
姚良和姚团交换一个眼神：确定了，这位真的不是原装货。

第131章 第十五个世界
通常情况下，镜头面前的明星无论关系远近，都会友好互动，哪怕私底下结仇到水火不容，面上也会做出姿态。
但是现在机场里的两个艺人，气氛可以用相敬如冰来形容。打过招呼以后，就仿佛吃了哑药，都不说话了，若非直播，节目组一定要用尴尬的特效把屏幕塞满。他们还要等另一个嘉宾，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落地，姚良不想搭理霍滢函，也懒得管自己的风评，于是他径直掏出了手机，开始玩游戏，姚团有样学样，也开始玩，只在最开始和对面的小姑娘打了个招呼。
霍滢函没办法，露出一个无奈又尴尬的笑，低头和她带的小朋友说话。
作为浸淫娱乐圈多年的人，霍滢函知道自己的举动会引发怎样的猜；测，如今她直播间中，飘过的粉丝心疼她为她不平，以及路人观众觉得姚良没有绅士风度的评论。她觉得很高兴，对付渣男就是要将他踩在脚下，之前她差点被渣男的脸迷惑，想来原本的女主就是因为对方的脸才落到那个下场的。
如今在这具身体中的，并不是原来的霍滢函，异界而来的灵魂有着和这具身体相同的名字，甚至也是一名演员，只不过她没有这具身体的美貌，也没有那么好的演技，一直只能勉强糊口，在各个剧组打转。
在等戏的闲暇时刻，她看了一本，女主和她的名字一模一样，作者的文笔很细腻，所以就算重名她也看得津津有味，的第一部 是甜宠，虽然对女主最后放弃事业选择结婚有点不爽，但看着盛大的世纪婚礼，她也很开心地点开了第二部，结果猝不及防被作者的恶意浇了一脸。
婚后的感情突然变得人间真实，恩爱与美好尽数褪去，留下一地鸡毛，男主渣得彻底，仿佛第一部 的海誓山盟全是笑话，女主试图挽留过，也歇斯底里过，但她曾经深爱也爱着她的丈夫，亲手将她推入深渊，反而是一直挑刺的婆家人，对她伸出了援手。
看到这里的她气得摔了手机，大约是相同名字让她产生了移情的原因，看得憋屈地恨不能去大骂作者，就在她准备付出行动的时候，她踩在了掉下去的手机上，最后的记忆是向后滑倒后脑磕在台阶边缘。
再醒过来，确实在教室，浑浑噩噩的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霍滢函，平行世界漂亮许多的自己，同时，还获得了一个功成名就系统，知道自己是穿书，并且穿成了她刚才看过的中的女主。
如果她只看过第一部 ，或许她会选择再次和男主相遇，甚至相爱，但是她如今只想打爆渣男的狗头，系统用控制她的形式告诉她只有在系统的辅助下，她才能摆脱命运改变剧情，霍滢函听从了，她和系统也算是互利互惠。
系统问她想要从什么方面达成功成名就的最终任务，霍滢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娱乐圈，所以系统也根据她的选择进行了一定调整。
而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就可以获得奖励，无论是过目不忘的技能还是各种演技体验卡，她可以利用这些让自己更轻松地完成任务，并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好。
穿书的霍滢函有着比原来更高的起点，在系统的帮助下演技也愈发完美，得到所有人的称赞，还遇见了对她心生仰慕的人，影帝、国民初恋、歌手还有商业大亨，霍滢函知道他们对自己的心情，但从来不表态，她没有喜欢上任何一个。
直到来自豪门世家的总裁，因为她的不喜开始对付姚家和姚良的时候，她才开始有一点点偏向。姚家无辜又怎么样，培养出人渣的家庭当然有错，姚良现在还没有做那些事又如何，霍滢函自认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只是在报复而已，不管理由是否正当充分，况且姚良的圈内风评，确实不怎么样。
但她也没有打算要对方的命，一个半死不活让姚家疲于奔波的公司比彻底破产更好，至于罪魁祸首的姚良，她安排了一个真人秀，从那本书里可以看出，姚良在镜头前后的人设完全不同，并且他讨厌小孩，在直播中暴露本性引来群嘲，自作自受，无数人会撕破他伪装的假面，这样会让她解气。
就像现在，已经有了一道裂缝了，霍滢函看着乖巧拿着手机看动画片的小姑娘，眼神十分柔和，没有人能想到她正在看着系统对于直播间的实时转播，内心中闪过诸多虐渣男的打算。
而另一边，姚良也不那么专心，系统的虚拟光屏挡在他面前，还能保持没有坑队友的节奏纯粹因为上一世练出来的感官。他脑海中的系统迫不及待地用带颜色的大字对他做出提示：发现穿越者！发现可回收小系统！
稳定地结束一局游戏以后，姚良才专心注视系统发布的消息，那一行大字提示下，还有一排小字。
[度假世界发现异界穿越者及其携带的非实验室出品小系统，现在发布临时支线任务：回收小型系统。
注：打压小系统绑定宿主，压低对方的气运，可使系统自动脱离宿主，并且提高回收概率。]
姚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接受了这个度假世界的临时任务，然后，打开了另一局游戏。
这样诡异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下一个嘉宾登场，从飞机上下来的喜剧演员带着一个脸圆圆的小姑娘，隔着老远就开始打招呼，而且功课做得很足，就连姚良他都能对早期电视剧里的有趣片段说上两句。
有了第三人的缓冲，综艺总算有了一点普通综艺的模样，总导演在心中松了口气，虽然节目组有冲突会有更高的播放和在线观看人数，但也不要从一开始就撕逼，这样观感太不好了。
可惜身边的投资商对此倒是喜闻乐见，总导演真的很想把这座不敢得罪又会指手画脚瞎指挥的大佛请走，再待上一段时间他可能会折寿，想想那些游戏设置，导演觉得自己的口碑即将毁于一旦。他特别想问大佬，您都不用去公司上班的吗，不怕公司倒闭吗！在内心呐喊了无数遍的总导演，现实中只能苦逼地用喝水掩盖焦虑，他真的怀疑，自己的招牌都要被这位投资商给砸了，不过谁让花钱的是大爷呢，他也没有办法。
现在有钱人的癖好也奇怪，投资一大笔钱，却要分成几次，弄得他还以为会有不少投资商，关系七钻八拐，今天他才知道真正的金主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总导演叹了口气，看看镜头里姚良那张得天独厚的脸，真是可惜了，美貌可是稀有资源，可钱是演艺圈的通行证。
屏幕中的青年笑容浅淡，姚良的态度说不上热情，倒也不差，几个人聊天的时候他放下了手机。
罗声的情商很高，看出两人的不对劲以后，自觉担任了粘合剂的作用，因为有他的存在，去往目的地的车上，氛围才没有那么糟糕。
节目组的车子翻山越岭，颠簸得小朋友脸色都不太好，到了一座山前，司机停下车，开始宣读规则，这是他们遇见的第一个考验。
在车上的三组人员需要进行一场比赛，他们目的地的村庄在翻过这座山以后，他们必须下车，带上自己的行李箱，用双腿走到目的地，第一个到达的人可以获得十个积分，第二个得到八个，这样依次递减，积分可以用来从节目组里购买物资。
这个活动其实小孩也可以参与，他们有两种选择，跟着节目组的车，到达村庄后等待照顾他们的大人过来；又或者是同甘共苦，一起走向村落，只是第一名的积分只有六分。
其余两个孩子还没说话，让大人决定时，姚团抬起头，一本正经：“那如果我不仅跟着哥哥到了目的地，还自己拿着行李，可以加分吗？”
众人觉得有趣极了，跟总导演请示，那边回复的速度也很快，他表示节目组会公平对待每一个参与者，如果小孩也像大人那般自己拖着行李箱，那他们也可以计入排名。
开车的工作人员打开了车门，三组成员纷纷下车，霍滢函本来还打算让小姑娘跟着节目组的车先去。可小孩子或多或少有攀比的心情，其他两名孩子积极主动，她也不愿意临阵脱逃，霍滢函只好带着她。
姚良没有多和节目组讨价还价，增加综艺笑果，他沉默盯着面前两个箱子的画面已经足够有梗。装满零食饮料的箱子不轻，罗声还试着提了一下，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都拉不动。而姚良还在之前说一定能一个人拿到目的地，现在就连死忠粉都不由得哈哈哈，热衷于见偶像吃瘪。
工作人员也不怀好意地添砖加瓦：“只有自己拿进村的行李才可以留下，如果这个行李箱您不要的话，就会由我们来保管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要是不拿，我们就毫不客气地开吃了吧
节目组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做人2333
哥哥绝对拿不动的，太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边哈一边同情的，你但凡少打一个哈字我都更信一点
哥哥不会答应的，毕竟是他的零食
前面的你绝对会被哥哥亲手开除粉籍，哥哥说了，这是小团子的零食
啊啊啊哥哥的肌肉线条
啊我死了
阿伟乱葬岗】
弹幕画风陡然一转，原因无他，一行人终于谈好条件开始出发。姚良拉着行李箱步伐轻快，沉重的箱子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样，一点没有被两个行李箱限制发挥，不过挽起袖子后露出来的手臂，也能看出发力，而方才拎着箱子踏过水坑，衣服下摆被带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腹肌线条让人眼馋。
尽管说是比赛，但综艺的最终目的还是展现自己，所以进村的路程中，霍滢函和罗声都在给自己加戏，姚良这样一言不发只顾赶路的，倒显得有些不合群。
但直播间内敢以此作文章的水军都被粉丝喷了回去，他们知道行李箱有多重，心疼还来不及，哪里舍得看别人说他坏话。
等村庄出现在眼前，几个人疲惫一扫而空，姚良提着行李箱一马当先，率先抵达时，他那组的工作人员都不由得鼓掌，毕竟他们也清楚行李箱的重量。
霍滢函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将自己打量的目光掩饰住，她总觉得自己接触的渣男男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和书里剧情差别很大，不过这并不足以动摇她的决定。不管是什么情况，她大约都不会放弃对姚良的复仇，在她看来，这大约也是对借用了身体的一种补偿。
女子垂下眼眸，对于接下来的生活分外期待。

第132章 第十五个世界
罗声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他虽然平时拍戏也有着连轴转的经验，吊着威压飞来飞去，但是这翻山越岭实在消耗体力，他也没有健身的习惯，买了VIP健身卡一个月也不会去一次，再加上路上还要跟观众聊天，早已疲惫不堪。
他带的小女孩精力比他好多了，但也焉哒哒靠在行李箱上，脸上红扑扑的，背上都是汗，罗声还要打起精神来在她的背上垫毛巾。
他一边动手，一边东张西望看其他嘉宾的状态，霍滢函累狠了，两个男士都不是怜香惜玉的，她只能自己拉着行李箱走，半路上还要带一个走不动的孩子，慢吞吞走在最后，现在都还坐在行李箱上起不来，。
有了更凄惨的对比，尽管和女明星无冤无仇，罗声还是觉得心里受到了安慰，而再转头看另一边，他顿时酸了。
拎着两个行李箱，大步流星走在最前方的姚良，只是呼吸略微凌乱了片刻，额间的头发被打湿了些许，轻松得就仿佛他只是在体育课上打篮球，而不是不知道一刻不停走了多少八百米。
罗声帮孩子打理好以后凑了过去：“姚良，你都不觉得累吗？”
“累啊。”
面对这样毫无信服力的说辞，罗声指了指他的行李箱，作势要拎起来，姚良突然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罗哥，黑色的那个要重一些。”
“是嘛？”不知险恶的罗声转移了目标，他想看看看姚良拿的是不是空箱子，怎么他走起来就那么轻松，结果使劲一提，愣是没提动，他惊得摆出了招牌性的迷惑表情，表情包再现江湖，他的直播间里一群人哈哈嘲笑他力气小。
罗声这次认真了一些，他干脆用上了两只手，把行李箱提了起来，放下去的时候都能看见砸起来的尘土：“你这都装了什么东西，这么重？”
【哈哈哈哈哈声哥不愧是上次让女演员拧瓶盖的声哥
声哥快看看别家弟弟，你提都费劲人拿着健步如飞[狗头
我们声哥果然是一朵娇花
有点假了，哪儿有那么重
那么重的东西拿着上山，姚良体内有这么好吗？
声哥刚才手上青筋都爆起来，手指都捏得青白，哪里假了
他可以在捏的时候用力但不往上提
谢谢你夸我们声哥的演技，但你刚才是不是在那边直播间骂人被封了就跑这儿来了？
哈哈哈哈哈还有人说演的，想笑死我，姚良这箱子多重你们根本猜不到
不多说，懂的都懂，看见就知道了
卧槽，现场开箱啊
开开开，来看看到底有多重，前面阴阳怪气的气死我了】
姚良虽然不知道罗声直播架里的这场小风波，但他知道如何快速地说服对方。于是在听见罗声的询问后，他干脆利落地直接把行李箱放平，然后打开了箱子。连边角缝隙都被塞满了零食的行李箱一经释放，里面的各色食物就迫不及待地现身，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多到溢出来。
罗声都还好，他只看着靠近滚轮那一端里，用胶带封起来的十二瓶碳酸饮料，深切明白了它的重量来源。小孩子就更加直白了，圆乎乎的小姑娘“呜哇”一声，差点没有克制自己扑上来，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一箱简直就是惊喜大礼包，就连霍滢函那里的小女孩也踮起脚，惊讶又羡慕地看着这个箱子。
罗声带的小姑娘也和他一样，看着就很讨喜，她拽了拽罗声的衣服，一脸飘忽，还咽了咽口水：“小叔，为什么我们不带一箱好吃的呢。”
被她拽着的罗声满脸惊恐：“我看你是想让你小叔死。”要是他，别说带到这里了，走出小区都困难。
小姑娘非常遗憾地收回手，跑到了姚良的身边，仰头卖萌：“哥哥，你愿意当我亲哥哥吗，只要一包辣条，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了。”
现在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惨遭抛弃的罗声适时做出绝望的表情，姚良还没有动作，姚团抱着看小辈的心态，从里面拿出一包辣条递给她，小姑娘收下以后，看了下姚团的身高，非常有江湖感地拍拍胸口：“小弟弟，以后我罩着你。”
姚&#183;几百岁&#183;妖族幼崽&#183;团子：为什么他就是亲哥，到了我就是被罩的小弟弟。
滚滚式委屈.jpg
【现场认哥
小妹妹你回头看看你小叔，他灵魂都快出窍了
我小时候要是有一行李箱的零食，我能在全村横着走
小团子：不是说好认哥的吗？
小团子的懵逼脸太可爱了，妈妈爱你
前面看账号居然是男的？
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狗头
我好羡慕，我也想要一箱子的零食！
我更羡慕，我想要爱吃零食却不胖的身材】
弹幕里的起哄逐渐歪楼，现场，童言稚语和姚团懵逼的表情，又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村头这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唯有霍滢函很不高兴，她讨厌姚良，自然跟他走得近的都不喜。
这时候之前到的三位嘉宾也过来了，都是之前资料里出现过的，影帝秦启辉、武生连城，还有一个人气歌后谷恬甜。他们的出发时间差不多，但飞机要早到一点，也进行了这样一次比赛，获得了积分。只是节目组非常阴险，在比赛结束后才告诉他们，要等所有嘉宾到齐了，排好比赛用时名次以后，再由嘉宾挑选房间。
十二个人互相自我介绍以后，姚良也趁这个机会把行李箱装好了，当然也拿了一些出来分给大家吃，艺人都推辞了，小孩子收得爽快。霍滢函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找到机会融入到集体中，这位穿越女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演员，就算心里对姚良有所排斥，也没有表现出来，倒是姚良的态度不冷不热，一看就不是很喜欢她。
在场都是人精，见状也当做没看见，走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分开了两人，热热闹闹有说有笑地朝他们这些天要居住的民居中走去。
这个村子虽然开车的时间久，还藏在山里，实际上并不偏远贫困，他们居住的是一户二层小楼，看起来很像装修精美的民宿，不过是征用以后，在节目开播前紧急改造成六个可以居住的房间。院子里非常漂亮，小孩子走进去就在跑来跑去的观看，姚团都不例外，他站在一簇竹子面前，眼睛里都是渴望。
姚良冷酷地无视掉他的眼神，总不能当着镜头的面，让团子表演一口咬断硬竹，还能喀嘣喀嘣一点点吃进肚子吧。这样他马上就该被送去医院检查，连同姚良都会被怀疑，姚团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只是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的食物，盘算着能不能在节目中要到竹笋菜吃。
分房间的过程没有拖延，节目组收了嘉宾的手机，对其他行李包括平板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没收，被吐槽是在多此一举，不过后来小孩吵闹的时候，他们就明白平板的作用了，谁让这个民宿连电视都没有呢，感谢节目组网开一面。
随后节目组搬出了他们特地准备的写有排名的黑板，姚良赫然在第一位，第二位是秦启辉，连城虽然体力好，但因为途中帮谷恬甜搬东西费了不少功夫，所以排在第四，谷恬甜反而在第三，接着就是罗声和霍滢函了。
姚良正准备去挑选房间的时候，秦启辉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其实这个排名在男士里用就好了，女士优先嘛。”
这句话的时机不太对，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不过很快被参与进来顺着话题聊开的众人冲散，姚良看着这位影帝，对方似乎没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但姚良可以确定，自己感受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针对，应该是来自于他的。
而秦启辉看向霍滢函时，那在镜头面前并不露骨，却柔和许多的目光和熟稔的态度，让姚良明白了缘由。无论如何，所有的事情中穿越女才是关键，在背后对姚家出手的不是影帝，他没有这样的资本，所以就算在这个节目里，也肯定还有一个投资人是霍滢函的裙下之臣。
一个用金钱开路，一个在节目里守护，不知道接下来还能不能看见更多的备胎。姚良漫不经心地想着，能在比她地位高的追求者中周旋，并且将他们安排妥帖也是一种本事。
秦启辉的咖位是现场最大的，资历也深，比较起来国民度能碾压姚良，如果与他起了冲突，一顶不尊敬前辈的大帽子直接就能压下来，但青年还是满不在乎。他靠在去往二楼的木质楼梯上，没有附和，长腿搭在另一边的栏杆下端，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挑起眉梢：“我没意见，只是我本打算让姚团来选房间。”
若要讲究女士优先的绅士风度，不如再发扬一下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虽然话没有这样说，但多品一下，看出这一层意思并不困难。秦启辉被下了面子也依旧面不改色，仿佛他之前确实只是一个好心的提议。
小孩子那边，听说姚团可以自己选房间，纷纷转向了自己的监护人，结果到最后，还是按照排名来选择房间，姚团按资料上写的年龄来说是最小的一个，那些大一点的孩子都不好意思争。
也因此，霍滢函与看中的房间失之交臂，姚良和姚团住进了那个有可遮盖天窗的房间，晚上能打开看星星，白天嫌晒的话能遮挡住，霍滢函并没有掩饰她的喜爱，其他人按说都愿意做了顺水人情，告诉自家小孩选其他房间，只有姚良，横刀夺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姚团一指就答应了，当着霍滢函的面，把行李箱搬了进去，还对她笑了一下。
从那个笑容里，霍滢函能品出炫耀得意等多种意义，她暗地里气得胃疼，面上却只能做出一副遗憾但大度的模样，去剩下的房间里收拾东西，惹得粉丝纷纷在弹幕中安慰。
姚良才不管那么多，考虑一路奔波，都商议下午休息，晚上吃饭才出门，姚团也累了，躺在床上睡觉，他便坐在另一边，确保房间里的摄像头能看见自己的平板屏幕后，开始在股市操作起来，之前他扔进去的一万已经翻了百倍，他把钱全提了出来，开始扔进基金里，一边做一边还在唱独角戏一样和粉丝聊天，聊得正是基金股票相关，还推荐了几个股。
粉丝虽然听不懂，但只要看着这张脸就心情舒畅，说什么都是好好好对对对。水军却看到了另一个角度，水军头子灵机一动，开始录屏，并且和手下的营销号互动，将这段发到了网上，报备给之前的买家。
黄昏，休息好准备出来做晚餐的众人气氛又变得和乐起来，没有办法实时联系外界的他们，除了有系统可以作弊的霍滢函外，都不知道一个热搜冲上了第一的位置。
#学霸艺人教你炒股#

第133章 第十五个世界
娱乐圈内营销各种人设的都有，敢营销学霸的屈指可数，没有实力的话，只会被网友嘲讽得厉害，甚至还有可能被人疯狂玩梗。
而姚良的这个热搜，基本上汇聚了能激起逆反心理的因素，学霸艺人、教、炒股，有不少人一看见热搜，根本不想看内容就打算点进去喷人。
许多人普遍拥有一个心理，那就是大部分演员文化课成绩不高，算不上学霸，好好拍戏唱歌比什么都强，不要瞎跨界。再加上金融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圈子，没人觉得一个演员能教什么炒股，这样的营销只会让其他人反感，对于想要黑人的水军来说是达到了目的。
他们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营销号都是采取夸的方式，配上直播间里的视频节选，好像在安利姚良一样，直接买热搜空降热一，等粉丝从这个标题点进去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路人和水军留言嘲讽了。
姚良的后援会第一时间联系经纪人，然后在群里和微博上安抚粉丝，希望他们冷静下来，不要一窝蜂去和路人争吵谩骂，合理澄清，可没有哪个粉群是能够完全理智下来的，再加上高级号的水军在里面搅浑水，热搜下面已然成为了战场。
〖太可笑了，一个明星假装说的头头是道，他懂什么炒股。
粉丝不要在我这儿洗什么富二代所以有家学渊源，查了下资料读的也不是金融专业，真有本事早进公司了，谁去娱乐圈啊
话放这里，立这种人设早晚翻车
你们懂什么，我家哥哥肯定是胸有成竹才这样说的，他推荐的股票绝对不会有错，你们都不如他有钱，肯定是嫉妒我家哥哥
——卧槽哪儿来得弱智反串黑，粉抱走勿cue
——兄弟你忘加狗头了
姚良只是在给他直播间里的粉丝分享，请营销号和黑子都不要断章取义！
公众人物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推荐股票，怎么就不想想万一他的粉丝，或者相信了看了视频相信他的人去买股票，万一赔钱了怎么办？到时候粉丝又要说他只是个明星了吗？〗
混战甚至愈演愈烈，除了这一个热搜之外，陆续上了其他的相关热搜，增加了不少战场，粉丝的战斗有些无力，就算说是营销号想要黑人，但视频又是实打实的，辩驳起来就会显得力不从心，而控评又起到了截然相反的效果，经纪人和公关团队都有点难以下手的感觉，最重要的是，沈青现在无法联系姚良。
此刻的舆论节奏已经转移到从股票见真章了，可想而知，如果姚良推荐的几只股票有一个走势不好的话，他就会又被抓住话柄，可这些都有涨幅的几率微乎其微。沈青看着各种评论头疼得厉害，他在此之前准备了许多公关方案，对于姚良可能在直播里出现的各种问题做了准备，但万万没想到，他被黑的点居然是这个方面的，要是本人在面前，他绝对能不管工作直接骂人。
另一边的节目组对此自然是喜闻乐见的，他们察觉到舆情以后，没有想着帮忙反黑，毕竟想要黑人的大佬就坐在总导演的身旁，亲耳听见对方打电话指挥水军，不过热度也是需要的，他们趁机宣传了自己的节目，微博上的关注引流到直播间，至于姚良的直播间里乌烟瘴气，那又没什么关系。
晚饭很简单，连城虽然是硬汉打星的形象，但是厨艺也很不错，在家里都是他下厨，这次露了一手饱受好评，其他人也不是干看着，有帮忙带孩子的，也有在厨房忙活的，坐在餐桌上也和乐融融，天南地北地聊着，互相熟悉。
霍滢函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理财上面，分享成功经验的没几个，倒是在调侃自黑投资亏钱方面，每个人都能说上几句，霍滢函有意无意将话题往姚良身上带，秦启辉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但还是与她一唱一和。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没有觉得不对，毕竟一直看直播都知道，几个人在事情闹起来的时候，根本没有与外界联系，所以应该只是巧合。
姚良知道堆放是故意的，但这也正中下怀，，所以他开口的时候说不上谦逊：“霍滢函你和秦影帝好像很关心我的想法？不过，炒股我倒是有一点心得……”
低价买入高价抛出，没炒过股的人都知道这样做才赚钱，但选股票和选择买进卖出的时机确实需要能力的，姚良虽说是在利用财神光环，但之前那么多世界，积累下来的经验也不少，他确实是在无私地分享干活，不过被嘲讽语言霸屏的直播间好像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粉丝一边努力刷下那些不好的言论，一边在心里祈祷自己粉的明星悠着点，不要再掉链子了，他们反黑真的不容易。
谈到最后，姚良又随口推荐了一直股票，以此为例分析了几句：“方天日用虽然近期走势低迷，不过以我的判断，要不了三天就能回升，现在最低点合适买入。”
巧合的是，他推荐的这只股票，前段时间霍滢函才从她最大的暗恋者，总裁那里听到过其他分析，与姚良的理解不同，他已经判定这只股票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了。于是，这位穿越女迫不及待地开口反驳，虽然记不清总裁的原话，但大致意思还是能表达出来的。
说完后，她腼腆一笑，脸上带点淡淡的红色：“我也不是专业的，只是之前想理财，就查过一点这方面的资料，找的理财经理用这支股票当例子。”
她看起来很不好意思，直播间的弹幕中一群人在夸颜值，也夹杂了不少对这个分析的夸奖，姚良的直播间就更混乱了，从他没有霍滢函谦虚的态度到觉得他被专业人士打脸，一团乱麻。
坐在节目组总导演旁边的顾家总裁顾褚，看着直播间心情大好，霍滢函能够记住他说过的话，让这位在商场上有冷面修罗一称的男人柔和了眼眸，冰雪遇春风笑容，潺潺暖流却只为了一朵花。
正陷入温情时刻，就听见那么不知好歹的青年咬了一口酸甜藕片，语气平静态度轻浮：“那你的理财经理还是换一个吧，这只股票他看走眼了。”
镜头内外气氛一滞，霍滢函肉眼可见的尴尬，而顾褚身边的空气都快冻结了，总控室的工作人员叫苦不迭。一句话拉了无数仇恨的姚良却没有意识到一样，说话时的语气依旧笃定：“事实上，我敢打赌，要不了三天的时间，方天日用的股票就会涨起来。”
霍滢函皱起眉：“为这件事打赌的话……”
“也没什么不对。”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怂恿他们打赌，连赌注都帮他们想好了，电视上赌博是严令禁止的，但无伤大雅，让输了的人答应赢家一个要求就没有问题，两个人一个干脆一个半推半就地答应了这个赌局。
这一段，自然也被水军录屏，发给了雇佣他们的买家。
沈青看着自己艺人的直播表现，恨不得能够穿进屏幕里去让他闭嘴，别人不知道，可关系亲密的经纪人是清楚得很，姚良以前也不是没买过股票，亏得比赚得多几倍，到底谁给的勇气让他在节目上直播如何炒股的。
经纪人忧愁地叹气，现在工作量已经很大了，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早晚赚的钱都不够去植发的。
让在幕后推动的势力，转头又将#三日之约#顶上了热搜，沈青联系别人压热度撤热搜未果，只能准备到时候的紧急公关方案。
这三天里，当事人心态良好，无论是姚良还是姚团，都仿佛忘记了这个赌约一样，该吃吃该玩玩，节目组设置的活动也参与地很开心，霍滢函虽然也表现如此，但她让系统时时关注着股市的信息，看着没有动静的日用股票，就觉得放下心来。
《疯狂家长会》的这个番外篇，尽管方案企划一改再改，但节目组还是希望它在口碑上不要砸了自家招牌。而正片中每一天总结时都会有的专家问诊，还有对小孩的各种教育方式饮食习惯，也都被搬进了这个番外里，只不过是远程通讯。
没有结婚、没有小孩的新手们上路，总是会有诸多意外的事件发生，就像每个新手父母一样，虽然在场的六名孩子都不是婴儿。由于节目组的年龄范围是0～20，跨度太大，所以最年轻的是看起来不到四岁的姚团，最年长的是秦启辉带来的孩子，看样子都快读高中了。
每一天，选手们都会进行比赛和活动，然后节目组会将他们请到安全屋里，又育儿专家来远程指导，指出他们的错误所在，并且传授正确的经验，而姚良总是被说得最多，时间最长的那一个。
倒不是专家和霍滢函有什么联系，而是姚良带着姚团的方式，确实让人想吐槽一二，分不清到底是谁在照顾谁，并且哪儿危险到哪儿去，贯彻“活着就好”一个原则。就拿起床来说吧，早上起床永远是姚团更先醒过来，自己拿着衣服去卫生间里换好了出来，拉开窗帘，然后去叫姚良起床。自由活动时间老是带着姚团上山爬坎，带着一个四岁的孩子从河床裸露的石头上渡河，摄影师都吓得叫停。
这次，沈青准备的公关方案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让他有了一丝诡异的欣慰。但有一点让他依旧感到痛苦的是，姚良一点也没有吸取之前的教训，明明已经通过企鹅这样的通讯工具说了外界的情况，但对方明明在平板上看见了，还回复了知道，却一点没有收敛，之后的每一天都在开炒股理财小课堂，着实让人头疼。
而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其余明星都已经忘记了打赌的事情，霍滢函也没说，秦启辉在下午聊天的时候却提了起来：“我记得小姚和滢函两个人刚来就打了一个赌，现在怎么样了？”
霍滢函理了下头发，笑容温婉：“我都快不记得了。”
姚良嗤笑一声，这些天来，他跟其他人的相处尚算正常，但就是面对霍滢函态度明显不佳，把不合直接摆在了台面上：“没事儿，我记得就行。”
按照以往的流程，他此刻的直播间应该已经被刷满了抵制的话语了，但此刻，里面只整整齐齐刷着一句话：大神，求再推荐股票！

第134章 第十五个世界
如今的局面别说水军，就连霍滢函都没有想到。从打赌开始，她私下联系过顾褚，让他将这件事的热度炒高，她压根没有想过自己会输，就算那一只股涨起来，姚良说过的那么多股票，只要有一个跌落，他们就可以以此做文章，毕竟选多了总会蒙中几个能涨的。
于是微博热搜推广、门户网站资讯弹窗、各个论坛到处都是相关消息，可以说是全方位无死角地炒作打赌这件事，重点放在姚良在直播间教炒股上面，做的也像是他这一方的炒作立人设。
以往只经历过小规模掐架的姚良粉丝哪儿见过这种全网嘲的场面，在水军和路人的双重打击下一脸懵，并且激进粉愈发多了，后援会那边都安抚不下来，脱粉的几乎是前几年的总和。
沈青倒是见识过，但对面下的资本太足，他完全找不到反击的可能，艺人还在拖后腿，心累的经纪人给姚良的通讯设备发了无数条消息，才得到“别急，等三天”这样的回复，气得差点当场解约。他在这些天倒也关注了股票和基金，在内心也祈祷万一上天显灵，姚良选的股票都涨了呢，尽管他也知道，这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情。
网络上也有金融博主出来，对姚良在直播里选的股票还有他的言论进行分析，与网友的意见不尽相同，这些专业人士中，看好的人并不算少，关于姚良对于股票的见解，还有不少人给予了肯定，不过在一点上他们持有相同意见，一定会涨这样的言论太笃定了，没有人能够完美预测股市，加上现在大盘总体呈跌落趋势，并不看好全部能涨。
就在无数人关注这场赌约的时候，见证奇迹的时刻来临了，所有姚良在直播间里说过的股票，均呈上涨趋势，尤其着重强调过的方天日用，简直一匹黑马，在一片绿色大大盘上，他选择的没有一个错误。
路人都惊呆了，谁知道只不过是吃一个虚假人设的瓜，嘲笑一下立精英人设的明星，特别是热搜一天后被扒出了完整视频，对方居然指着账户里的百万资产说是用一万炒股炒出来的，谁能够相信呢。结果对方居然真的有本事，哪怕是蒙，能蒙对一两个的叫运气，要是全部都能够蒙对，不是大神就是锦鲤。
一时间姚良的微博下面齐刷刷都是道歉和跪大神的留言，不少人把之前的哈哈哈都删除了，想请他传授炒股经验，还开始蹲守直播间，要不是节目组关闭了礼物功能，恐怕能被礼物淹没，弹幕也不是前面的混战状态，尽管“大神，请问xx股票可以买吗”和“大神，求推荐股票”，“教练，我想学炒股”“教练：排队去，我也想报名”这样的言论非常像走错直播间。
让路人遗憾的是，姚良在后面两天基本不推荐股票了，因为他开始玩基金。
粉丝自然是欣喜若狂，尽管也想象过偶像争气，说过的东西都会实现，但是在被科普了以后，再嘴硬的粉丝也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安慰的准备，模板话都在剪切板里躺着了，然而万万没想到，千分之一的几率都能够出现，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沈青满心的卧槽，他远比粉丝要更了解他手下的艺人，这样的本事，他之前是没有的，各种理财也做过，炒股也试过，但要说天赋那是不可能有的，总是亏多赚少，之前还曾经亏到向他借钱度日，也就是家里兜底，才能这样无所顾忌，现在到底是怎么成为一个平平无奇的炒股小天才的？
如今看见秦启辉在直播里提及赌约的事情，沈青只觉得幸灾乐祸，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压力也不小，那幕后之人，并没有将目光只放在姚良和姚家身上，他作为关系亲近的经纪人，自然也受到不少“关照”，底下的艺人通告也受影响，而在直播间内，霍滢函和秦启辉对于姚良的针对，他不是看不出来，现在能目睹其他人被疯狂打脸，他甚至想开一瓶就来作为庆祝。
而此刻的现场寂静无声，谷恬甜用指尖掩住微张的红唇：“真的假的？都说准了吗？”
这一次，除了拿着姚良的平板试图找出问题的影帝外，其余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节目组，工作人员现场制作了一个牌子：真的，都是真的，都说对了，分三次举起。
这下，其他人看向姚良的目光都变了，罗声作为最近才熟悉起来的一员，尽管是前辈，但作为喜剧演员十分能放下架子，开口直接把名字改成了更亲近的称呼：“良哥，您看您有空没，能不能帮小弟选几只股票？”
那满脸诚挚又喜感的表情看得人忍俊不禁，谷恬甜扫了一样故作镇定、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霍滢函，举起右手：“我也是我也是，良哥，您能帮我理财吗？”
秦启辉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展开，没绷住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让一些看见的人心里犯嘀咕，觉得影帝的脸色好像不太对，似乎不高兴姚良能赢似的。
霍滢函暗地里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她哪里能想到，这个渣男居然还能走这样的狗屎运，居然都蒙对了，明明系统发布了打脸赢下赌约这样她认为简单无比的任务，结果却翻了船，她也有些埋怨系统，分明是黑科技产品，也可以联网，结果连左右股市，让她躺赢的功能都没有。
系统在喋喋不休的指责中冷漠地甩出一句提示：[宿主选择了娱乐圈模式，自然没有金融版面加载。任务：赢得与姚良的赌约失败，惩罚：回收高级演技卡三张，魅力值-3。希望宿主能牢记此次教训，认真对待任务。]
提示音响起的时候，霍滢函也同样没能绷住自己的表情，她还能怎样认真对待，谁知道这种不科学的强运也能够降临在对方身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男主光环，天命之子吗？她分明是女主角，为什么却没能沾光？
心里纵然恨不得将姚良给人道毁灭，甚至对让她丢脸并任务失败的秦启辉和顾褚都有了一丝微妙的情绪。表面上，霍滢函还是很快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大大方方地认输以博取其他人的好感：“你真是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
口服心不服的本质不用说也能看出来，姚良笑得有些冷，非常得寸进尺：“我就说你找的理财经理水平不够，那个条件就先欠着吧，我如今没有什么想要你做的。”
霍滢函笑容一僵，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宛如进入了冬季，回公司处理事务的顾褚听见了这句话以后，脸色阴沉得令人心惊，转头吩咐对姚家加大了狙击力度。尽管被打脸，他却依旧没有将姚良放在眼里，毕竟比起庞然大物的顾氏而言，姚良就像一只小蚂蚁，股市的小打小闹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唯一让他觉得不爽的是，之前打算将对方踩进地底，再踏上一万脚让其不得翻身的造势，如今却都化作了对方的优势，短短时间内，姚良的微博粉丝上涨十万，速度惊人，直播间的人气也一骑绝尘，之前的那些黑点，在如今关注他的人和广发人群中已经不再是缺点，天才有脾气也是正常的，何况这位还是财神爷，就算有其他的黑料爆出来，也没有涉及到法律层面，网友们也不会再买账了，实在可惜。
水军就算兢兢业业地刷着各路黑点，想要像之前一样挑拨双方掐起来，结果也无非两种，不是被无视，就是被几倍地喷回来。如今正在准备改变策略走捧杀路线，将姚良贴上“股神”的标签，等待对方的任何一次分析失误，不过私底下，水军头子悄悄打开了炒股软件，准备按照姚良的建议去买股票。
他其实都想收手不干了，毕竟财神爷谁不喜欢，可惜另一边也是财神，送来的报酬无比丰厚，他根本不想拒绝。这样两相权衡，他虽然还在黑姚良，但也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
就在顾褚发号施令准备天凉姚破的时候，姚谨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陌生邮件，不知道是谁发来的，原以为是垃圾邮件，可系统居然无法删除。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无比憔悴的姚谨看着自己的公务电脑，再看看邮箱里诡异的邮件，抿紧唇，拿着移动硬盘把所有的东西备份，才谨慎地点开，免得电脑中病毒，让他们的处境雪上加霜。
可是打开邮件之后，他却被震惊了，附件不大，打开文件夹以后有一个文档和一个压缩包，文档的标题是《姚氏如何度过难关》，打开来却不是什么嘲讽或者报道的稿件，而是一个非常具有可行性的计划书。
不知底细的信件让他在心里防备，可看完以后，姚谨却几乎被说服了，他又回过头再看了一次，思索片刻，抱着电脑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去找同样焦头烂额的姚父。
父子俩仔细研究过这份计划书，不得不承认以他们的水平，距写出这样的处理方式，还有几条街的距离。在文档的最下方，则是让他们打开压缩包。
压缩包内，是一份关于新型手机的详细资料，完全可以比照资料进行研发，尽管对于这些东西半信半疑，但是出于对之前计划书的信任，经营范围都在传统行业的姚家父子打算去试一试。
这个寄邮件的神秘人自然就是姚良，系统通讯的黑科技，甚至不需要积分就可以做到，不过只能发送邮件。而压缩包内的邮件，则是其他世界的科技成果，从商城中买来的。
如果姚家能够绝地求生，并且运用他所给出的资料那就是完美的解决方式，他也不用在商场劳心劳力，依旧可以悠闲度假。
况且他如今还有一个任务，那便是积攒资本，对付霍滢函身后的势力，姚家不能反击，实力不足，但他能够做到的事情，远比姚家要多得多。
青年抱起跑到他身边，玩累了昏昏欲睡的姚团，对着霍滢函扬起一个笑容，在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确保不会被听见，抛下一句话：“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她还好吗？”
女子瞪大双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接下来，就看慌乱之中，她会和什么人联系了。姚良调整了一下蓝牙耳机，链接上姚团趴在他怀里装睡时，趁其不备粘上的窃听器。

第135章 第十五个世界
有投资商撑腰的艺人在节目组那里的待遇极好，只要避开镜头就可以拿到手机，毕竟就算号称二十四小时直播的真人秀，也会给明星留下足够的**空间，又不是选秀节目，都是未出道的练习生，节目组也不会傻得严苛到惹人非议。
姚良在十分钟内记录了四通电话，他背对着镜头，所以并不需要掩饰自己惊诧的表情。面对每一个人，霍滢函的态度都是不一样的，她很好地把握着那个度，尽管被挑破了最大的秘密，内心无比慌乱，声音里却没有半点显露，也没有直白地透露出自己的意图。
但电话另一端的接听人都是统一的温言细语安慰，认定她受了委屈第一个来找自己，并且还善良地不愿意提及欺负她的人的姓名，对其口头上的劝阻也是答应下来，但听话语中的意思，这群护花使者，一定会去暗中调查是谁欺负了她，并且暗地里展开报复。
这个霍滢函，在穿越之前，可能是一条八爪鱼，才能够脚踏几只船而不翻车吧。
青年万分感慨，这次制造的机会中，有用的是第一桶电话。顾褚这个名字，搜索页面跳出无数新闻，英俊多金的国民老公，顾氏集团的现任总裁，光是资料上的奖项成就就有一长串，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霍滢函的联系人中，能对姚家出手的就他一个，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霍滢函不是原主。
本来以为穿越者应该会死守这个秘密，她背后的人应该都不知道，结果错估了形势，又或许是顾褚太聪明猜出来，但无论如何，因为这个意外，他暴露了一部分底牌，必须要加快动作才行。
要对付顾褚，还需要找一把锋利的刀才行，以他现在的资本，要撼动顾氏绝无可能。
与系统讨价还价，以度假世界还要做工为理由，让系统为本世界积分的花费买单，姚良感觉自己的口才熟练度上涨了一大截。
他找到了顾褚的资料，顾家若放到古代，应该算世家，繁荣了百年，盛而未衰。顾褚作为顾氏的总裁，顾家的权柄却还没有完全交到他手中，最大的权力依旧由顾老爷子牢牢把控。
顾老爷子的儿子辈不争气，不是无心于此、被宠坏了就是小心思过多，只会使暗地里的手段，难当大任，于是顾老爷子干脆越过他们在孙子辈里找人培养，顾褚是这一辈最出色的男性，所以才被选中成为了顾家的下一任领导者。
但他这一代中最出色的人并不是他，而是顾家老三的女儿，比顾褚大一岁的顾殊，同样的课程学习中，顾殊永远是第一名，商业实践中，也是成绩最好的那个，顾老爷子特意交给她濒临倒闭的饭店，却被她起死回生，至今仍然是京市口碑最好的高档餐厅。。
可惜的是，顾老爷子是个传统迂腐的人，他在商场很有魄力，挑选继承人的时候却十分保守。要想得到顾家，首先得是男性，会被外嫁的女儿第一个被排除在外。
如今顾褚成为了顾氏的总裁，整个集团的掌舵人，顾殊却是旗下分公司的总裁，主要在海外市场打拼，看上去任劳任怨，每年都会给顾氏带来巨额利润。
姚良将盟友的选择放在了顾殊身上，她似乎对顾老爷子和顾褚都心无芥蒂，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职位，并且知足常乐。但她难道真的甘心吗？明明有能力，却只能屈居人下，处处不如她的人反而能够上位，换做是自己，绝对不可能。
姚良又通过系统去查询顾殊的资料，事实果然并非如此，顾家老三是个醉心风月的艺术家，顾殊却似一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顾氏如今的副总之一，顾老爷子眼中的心腹，实际上是她的人，顾氏集团里有她的许多钉子，股东里也有不少利益往来，而顾殊同时还在暗地里不断收购顾氏的股票。
如果与顾殊联手的话，相比顾褚很快就不能再那样悠闲度日，还有心情来争风吃醋或者替小情人找场子了。
青年叫醒了姚团，一边在脑海里编写着发给顾殊寻求合作的邮件，一边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中走出去，参与下午的活动。
综艺自然是有各种活动的，刚结束完午休的小孩子们也很激动，围在一起吵吵闹闹，姚团没有睡醒，攥着姚良的衣摆，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结果被罗声带的圆脸小姑娘在耳边的一句大叫喊醒了，吓得往后一坐，茫然无辜地睁着眼睛，一副没回过神的萌样。
经过了之前那一遭，霍滢函此刻面对姚良有一股深深的忌惮，她站在距离青年最远的队伍边缘，甚至避免眼神接触，她总心虚地感觉，对方能够透出她的躯壳看见她的灵魂。
今天下午的亲子活动是去山上找食物，他们今天的晚餐材料，就是山上找的东西，找不到的话，就只能饿肚子，或者花钱从节目组那里买吃的。
节目组用最冷酷无情的语气宣布了这一事实，不过现场的气氛与他们设想的相反，嘉宾脸上没有一点担忧的表情，下一秒工作人员就明白原因了，只见罗声凑到姚良身边：“还是你有先见之明，知道带那些吃的东西，今晚分两袋方便面给我吧，我看见有红烧牛肉的，小乖她不吃辣。”
“我也想要，我看见有鲜虾鱼板的，我拿东西跟你换。”谷恬甜双手合十一副拜托的表情，连城也凑了过来：“我可以换三包吗，上次看见麻辣牛肉的。”
节目组的活动还没有开始就惨遭滑铁卢，总导演当然不允许，于是工作人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上了全部房间的门，还锁上了冰箱，断绝了拿到晚餐材料的可能。顿时，嘉宾们一片声讨，直播间的观众却看得高兴极了，他们对于明星吃瘪乐此不疲，当然，姚良的直播间画风依旧独树一帜。
笑闹一阵后，嘉宾们一个个还是拿起了节目组准备的工具，一个小铲子，一个小篮子，带上遮阳帽和水杯，准备出发。姚良还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回屋拿出了他的匕首，连城看见了，还有点想去厨房里拿上菜刀，无奈没有刀鞘非常危险，被叫停了。
一行十二人往山上走，节目组开始继续搞事情，他们将嘉宾强行分为两组比赛，应该是顾褚的吩咐，秦启辉和霍滢函被分开了，姚良谷恬甜和秦启辉一组，罗声连城和霍滢函一组，听到分组结果的时候，罗声特别搞怪的抱住了姚良的肩膀：“不，你们不能这样残忍地把我和我的红烧牛……良哥分开！”
小乖捂住了眼睛不忍去看自己的监护人，姚良毫不客气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拎着后颈的衣服放到一边。
山上的食材并不少，只不过两个队伍里都有城里长大五谷不分的艺人，谷恬甜只知道蘑菇可以吃，无奈树根长出的蘑菇，他也分不清能不能吃，就抱着回去会有专业人士分辨的心情，把没有颜色的摘了下来，姚良看着她把无毒但鲜艳的鸡油菌和花脸蘑留下，把剧毒的裂皮鹅膏摘进篮子里，急忙叫停，之后便收获了一大一小两个眼带崇拜的小跟班。
他一边教着谷恬甜各种野菜野果的分辨，一边在系统里将写好的邮件发送出去。
大洋彼岸，工作间隙中的顾殊接到了邮件提醒，这封陌生的邮件躺在她的邮箱里，简要写着“你想要顾氏吗？”
容貌艳丽的女性抬手便想删去这封措辞拙劣的恶作剧邮件，自从顾家选出继承人以后，她遇见的来自内部来自顾老爷子和外界的试探数不胜数，根本不必为这样的邮件浪费时间，可是按下删除以后，陌生邮件依旧静静躺在她的收件箱内，并且自动打开了。
认为自己的电脑中了病毒的顾殊按下按钮打算叫自己的秘书进来处理电脑，但是她滑动了一下鼠标，邮件的内容让她皱紧眉，用另一种说辞打发了走进来的秘书后，她谨慎地看完了这封邮件，回信只写了三个字。
姚良正在摘山楂，系统把“你是谁？”的回复贴在他面前，让他差点看不清叶子下面的山楂果。对方回信的速度如他所料，毕竟姚良在第一封邮件里，还附上了之前系统关于顾殊的调查，连顾老爷子都没有查出来的极密信息。
他继续发挥着一心二用的精神，给顾殊寄去了另一封邮件。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着同一个目标——顾褚。」
顾殊对神秘人的回信并不相信，也不能排除这是顾褚设下的圈套，不过对方既然查到了那么多的信息，足以在老爷子那里证明她居心叵测，将安插的钉子拔除并解除自己的职位。但现在顾家还风平浪静，勉强可以认为对方并没有恶意。
而顾褚的作风，顾殊回忆起自己那个堂弟眼高于顶，如同冰山一样却藐视众生，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得罪的人数不胜数，若说发邮件的是个被他得罪后怀恨在心的人，倒也不足为奇。
她接着往下看，神秘人也没有说什么废话，只是简单地介绍了合作的好处，能查到暗地里的事情已经能够证明他的能力，但顾殊还是对他对自己投资眼光的自信感到惊讶，没有哪个人能夸口不会看错任何一个项目，不过他也在附件的压缩包里发了几个视频，很谦虚地说是在他指导下的一点小打小闹。
顾殊将信将疑地点开一看，是一个长相不俗的青年在操纵平板的视频，好像还是个直播间，青年正一边选股票一边说话，右上角还有时间。鉴于发送人之前的行为，她看完了视频，然后去搜了一下国内这几只股票的走向，本来还有些散漫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神秘人又发来了一封邮件：
「顾褚最近为了一个明星，在对付我指导的这个小子，还有他家里，所以我就像找到你一样找到了他们，给了一些微小的帮助。
只要能让顾褚不开心，我就很乐意。
我知道你还需要时间考虑，为了表达我的诚意，送上一则消息：不要在这个时候急着签订与凡世科家族的合作，他们家最近内部有些混乱。
希望下一次，能收到你同意的好消息」
顾殊陷入了沉默，门口响起秘书有节奏的敲门声，她从思索中惊醒，动了下鼠标打算隐藏邮件页面，但收件箱里的这几封不知来处的神秘邮件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同他打包上来的视频一起。网页上却多了一个直播间的地址，点进去正是之前视频上的那名青年，青年正在野外，回放也没有任何科技产品，至少证明了与自己对话的并不是他。
合作与否，顾殊还没有决定，但她已经将直播间加入了收藏夹，并且记住了姚家这件事。
另一端，姚良指挥着谷恬甜挖野菜，看着秦影帝拉不下脸过来，也在另一边挖野菜，结果挖的都是不能吃的野草，盘算着鱼咬钩的时间。
姚团拍了下自己的契约者，留下沾有泥土的印子，面对契约者的目光，熊猫义正辞严：“你不要这样笑，你这样笑起来像个渣男，看着就在打什么坏主意。”

第136章 第十五个世界
顾殊并不是唯一的合作者，就像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对顾氏虎视眈眈的人、顾褚近些年得罪的人，都是可以利用的对象，姚良没有找顾氏明面上的竞争对手，顾氏出现问题，这些人会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游过来，在蛋糕上啃一口。
更何况，顾殊毕竟也对顾氏有感情，真正危害到这个集团的时候，说不定对方会毫不犹豫地反水，不能把最好用的一把刀给丢开。
除此之外，姚良还利用系统去调查顾氏的各方面，一个大的公司集团，不可能没有一点问题，仅仅是纳税方面，就能找出许多漏洞，而其他大事小事，房地产建材质量、酒店服务漏洞、互联网的网络安全，甚至管理人员的私人道德生活等等，虽然不至于让顾氏伤筋动骨，也会给顾褚找不少麻烦，让他无暇关注霍滢函的事情。
布置这些东西，联系其他人的方式，也是和联络顾殊一样，发邮件，加上利用系统调查的资料，隔着系统，一点也不担心会被这个世界的人看出真身，还成功地把发邮件的神秘人形象和当明星的本人分隔开。
看他踩在水里石头上，全神贯注专心致志抓鱼的样子，谁能想到他脑海里正在分别给好几个人聊天，并且还没有串号。系统严重怀疑自己的宿主可能练成精分的本事，而且它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对，明明宿主乐在其中，完全就是在旅游，为什么花费的积分要它报销？
系统一边发邮件，一边分出一股数据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它莫不是被忽悠瘸了吧？
食物采集告一段落，回居住的房子的同时，他的布局网也差不多完成。直播间的观众和同组的谷恬甜都在惊叹于他的野外生存技能，看起来瘦弱，对于健身举铁毫无兴趣的年轻艺人，对于分辨野菜野果方面极有天赋，拿匕首砍竹筒时表现出的力气也令人讶异，更别说他居然还能下水摸到一条鱼。
当谷恬甜跟了他一下午，表现得几乎如同迷妹，观众也很理解，别说这位歌后万分含蓄，只是眼神表情泄露了崇拜的情绪，换做是他们，早恨不得抱大腿喊爸爸了。
【姚良大哥其实不该来《疯狂家长会》，他该去《荒野求生》
以前都走的什么路线啊，完全埋没了我们大哥的气质
震惊！当红小生人设崩塌竟是因为……
这措辞一看就是老震惊部了
来疯狂家长会还是挺好的，我们小团子粉也要有姓名
众筹求大哥去荒野求生，不为啥，就想看大哥摸鱼
神TM摸鱼】
沈青看着屏幕上的艺人，觉得有些陌生，他认识姚良也有不少日子了，但无论是表现出来的投资天分，还是现在的野外求生能力，都是之前没有见过的，虽然想一想，这位小少爷以前也没有表露过，接的通告也没有这方面的，说不定只是自己不知道，姚家可能知道。
不过看着弹幕上姚良的称号从一开始粉丝喊的“哥哥”，到之后涌入的路人喊“大神”，再到现在所有人默认的一口一个“大哥”，仿佛误入水浒结拜现场。沈青觉得，自家艺人的职业规划，好像和他最开始的期望不太一样。
等之后他真的收到来自《荒野求生》节目组的邀约时，这位金牌经纪人陷入沉默，然后删除了之前的所有规划设计。
与另一组汇合，谷恬甜才发现自己这一组的收获有点多，篮子里山楂蘑菇野菜装得满满的，还用树皮编的绳子拎起一条鱼，虽然秦影帝只装了一少半，总数也可观。再看另一边，罗声篮子里装的全是桑葚、连城采了一些蘑菇和野菜，而霍滢函，谷恬甜作为一个不太专业的学生，也认出了篮子里有她之前被丢出去的裂皮鹅膏。
获得了无争议的胜利以后，他们用奖励向节目组换来了米和肉，把不能吃的食材挑出去，将野果洗干净放在盘子里，其他的东西在连城的手下变成了美味佳肴，还用竹子做的竹筒饭，几个小孩子吃得津津有味，可能场上唯一不太高兴的就是霍滢函和秦启辉了。
或许是之前的那句话把穿越女给吓到了，之后的几天，她基本避着姚良走，尽管在心里说服自己对方没有证据，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但还是不能改变心虚的情绪，莫名觉得矮一头，别说之前雄心壮志想着要渣男露出真面目，为原身报仇虐渣了，她现在恨不得失忆，免得看见对方就提心吊胆。
不过秦启辉倒是更来劲了，可能是霍滢函的态度给了他一种错觉，让他认定姚良欺负了对方，有意无意的针对连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看出来了，粉丝虽然否认但也心存疑惑。
水军抓住机会开始正反双刷，也把战火点到其他地方，不过这一次姚良对上路人缘极好的老牌影帝，情况也没有一面倒，之前的股神人设让其他人给他自动戴上一层滤镜，荒野求生又让不少人滤镜更深，观看的偏向人数多了以后，就很难被水军带动节奏了。
姚谨在休息时间看见跳出来的新闻推动，头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自从变故以后，他与姚父都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时间来关注家里弟弟的事情，如今形式稍稍缓和，才有喘息的余地，但是……股神、野外生存专家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怎么不知道弟弟这么有本事？
经纪人那里问不出所以然，姚谨没有和姚父提及，而是先联系了姚良，他们兄弟关系不错，所以也没有旁敲侧击地打探，而是直接询问。姚良学着原主的口吻，给他说了回国第二天就有个神秘人联系他，教他炒股，而且每一个都赚钱这件事，至于野外求生，原身以前出去旅游的时候学过一些，家里人知道，这会儿把水平提升一些，他们也不清楚。
姚谨将信将疑，但听说发邮件的方式之后，姚谨沉默了，他也收到了同样方式的邮件。根据邮件给出的计划，姚家获得了一线生机，而新手机的秘密研发也很顺利，神秘人给出的是价值千金的真资料，但如今还不知底细，也不知道他的目的，姚谨总觉得不安。
不过比较而言，既然对方能随手送出那些资料，那么随意地指点一下自家弟弟，也不是不可能发生。虽然这样想着说服了自己，但姚谨还是嘱咐姚良不要轻信，也不要沉迷炒股基金，记得留出本金避免在股市翻车。
“我知道，我把本金都取出来了，取了百倍本金。”
随着这句回复，对面还得意地发来了截图，账户里有一百万，确实是百倍，他们当初也就给留了一万块钱。姚谨失笑，又嘱咐了几句，才在时间限制内关闭了通讯页面，许是同样经历了家中变故，一贯不着调的小弟也变得成熟许多。
骗过了姚谨以后，姚良检查了对于顾褚的布局，没有什么遗漏以后，便开始计划剪除霍滢函的其他后台，第一个下手的便是在娱乐圈中人脉势力最广，并且敌意也表露得最为清晰的秦启辉。
尽管在霍滢函面前，秦启辉这位浸淫娱乐圈多年的影帝宛如愣头青，手段也变得拙劣稚嫩，但在圈子中，他的为人处世也是饱受赞誉，所以之前在直播间内与姚良的争锋，还让不少人为之惊讶，不像他以前的处事风格。
只不过，能做出恋爱脑到不顾风评，打压无冤无仇的人这一点来看，这位影帝应该不是滴水不漏的性格，而系统可以挖出最深的秘密，整个世界都无所遁形。
一周真人秀的最后一天，迎来最后拍摄的六组人员，大人无论内心如何，表面都还是有些不舍的，小孩子就更直白了，拉着这几天玩得好的小伙伴不撒手，眼泪汪汪，最后的直播基本都在慌乱地哄孩子，又一次暴露了这群明星都不会带小孩的短板。
姚团可能是最镇定的一个，他含着棒棒糖，小大人似的安慰其他人以后还可以一起玩。直播间内的观众是最难过的，节目组的微博下面留言全部都是要番外2，或者将节目改成正片。
总导演笑得合不拢嘴，无论投资商是想要什么样的结果，节目组已经尽力了，一直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综艺里设置的活动也是偏向于霍滢函他们的，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也不是节目组的问题。
而他们节目，不仅拥有了大量注资，大牌明星，还有着不俗的观看成绩，这七天以来网络热度最高的就是《疯狂家长会》的番外篇，节目组可以说是最大赢家。
在这一天，姚良给秦启辉送了一份大礼，工作室通稿抹黑其他艺人，偷税漏税的证明还有证件不全的事情。影帝在镜头面前就变了脸色，网上的消息还未发酵，直播间观众不明所以，看着秦启辉失去了风度，甩开了摄影，还把小孩留在原地，跟导演组说了什么后，在助理的带领下匆匆离去。
霍滢函隐隐觉得不安，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控制。她依旧不想靠近姚良，但他们回去的机票却是同一班飞机，并且很巧的是，头等舱候机室里没有其他人员，只有他们四人，还有霍滢函的两名助理。霍滢函打定主意不看姚良，她带的小孩由助理陪着玩耍，她就低头玩手机。
但姚良不打算放过这位，他坐在霍滢函对面的位置上，拿了一块蛋糕：“她还好么？”
霍滢函几乎想动用系统给的演技卡，不过在综艺上因为形象受损，还有放弃的任务过多，系统直接给了惩罚，演技卡已经扣除完毕，其他道具也库存告急，而接下来如果再有失败的任务，那就会扣掉魅力值和其他身体改造。
“她是……？”霍滢函表情疑惑，似乎真的听不懂姚良在说些什么。
青年似笑非笑，一点点舀起蛋糕：“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偷来的东西永远是偷来的，不会因为主人是否离开而改变。”
霍滢函脸色十分难看，她的助理听不懂对话，却也能明白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她对着姚良怒目而视，她的艺人拽住她，小助理能感觉到一贯从容不迫的明星，此刻身体僵硬，手指用力到快把她掐出青紫，她本来想呼痛，可是对方反常的表情却吓到了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性一字一句地说着，犹如一张紧绷的弓弦。
姚良笑了笑，没再说话，走到团子旁边去拿第二块蛋糕。
霍滢函被提醒后才松开了助理的手腕，连抱歉都没有说，阴沉着脸给顾褚打电话，另一端，无人接听。

第137章 第十五个世界
霍滢函在飞机上也一直心神不宁，自从对顾褚攻略成功以后，这位日理万机的顾氏总裁，基本上将她的事情当做了第一要务，给了她私人电话的号码，无论什么时候拨打过去，都会在第一时间接听。
但是这一次，不仅是上飞机前打电话没有回应，下飞机以后，她打开手机，也没有未接来电，甚至她之前发消息过去，如今也没有接到回复。
霍滢函的心沉了沉，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她咬着下唇思索原因。提着行李箱，带着孩子的姚良在这时从身旁走过去，还附赠了一个十分帅气，但看起来非常欠揍的笑容。
之前对方说过的话又开始循环播放，霍滢函避开了对方的眼神，既心虚又委屈，她也没想过穿越的事情，夺舍也不是她自愿的，自己都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总不能让她自杀去把这个身体让出来吧，谁知道那样做以后原女主是会回来，还是这具身体会直接死亡，何必将她说得像小偷一样。
她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本来，也不是她的错。经过几小时的飞行以后，冷静下来的霍滢函给顾褚的秘书打了电话，得知对方在几个小时以前，就被顾家派来的车子给接走了，具体原因他们也不得而知。
而另一端，被牵挂的顾褚正在顾家老宅里挨训，商场上有名的冷面阎王，像小学生一样在书房中乖乖坐着，手放在膝盖上，低头认错。而他的手机在坐上车的时候就已经被保镖没收，此刻正放在他前方不远处，位于顾家老爷子面前的书桌上。
他心中其实是不忿的，都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走出去也是被追捧的青年才俊，却还被长辈像儿时那样教训，脸面上挂不住。奈何形势比人强，他本人的股份虽说是同辈中最高的，但也只比顾殊多3%，而顾老爷子手中握着的股份，可以说至关重要，况且就算是确定了的继承人，如果老爷子想要换人，也可以轻易得到股东们的支持。
只不过，这一次他也确实有错，顾氏旗下的产业接二连三地出问题，他却没能够及时地将这些事情都解决掉，又因为霍滢函的事身在外地，之后又去了另一个地方为她谈接下来的一个电影注资情况，没能第一时间赶回来稳定大局，而顾氏遇见的事情琐碎麻烦，又不得不让他亲自处理，短短几天，损失不少，老爷子会生气他也有所预料。
专属于霍滢函的铃声在书房寂静的空气中流淌的时候，顾褚差点没能绷住脸上的表情，他默默祈祷爷爷千万不要接电话，又在看见对方不辨喜怒的表情时，转为祈祷霍滢函早点挂电话。在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怨怼的情绪，只不过被强行压下。
顾老爷子没有骂他，只是用平静的语气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过错都细数了一遍，看见自家孙子羞愧得头都不敢抬的模样，满口堵在胸间的气才勉强顺下去，开始转到问题的处理方式，还有这些事件有没有幕后主使上。
顾褚的回答还让他满意，虽然查不出这一连串事情是由谁指使这一点，让顾老爷子有些不高兴。在谈话途中，顾褚的手机又“叮咚”一声，提醒他有消息，顾老爷子低头看了一眼，取下了眼睛捏了捏鼻梁：“你和这个女明星是怎么回事？”
他问得轻描淡写，却让顾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他倒没有想着要隐瞒，以顾老爷子的风格，霍滢函的资料和他们之间的渊源，恐怕早早地就已经摆在了老爷子的案前，想要撒谎怕是会被当场拆穿，何况他这次又因为霍滢函的关系抛下了公司的事宜，不能再做火上浇油的事情了。
“我在追求她。”顾褚试图将霍滢函从这件事摘出去，让顾老爷子对她的印象好一些，不过看对方的表情，这个回答有些失败，所以顾褚老老实实认错，“抱歉爷爷，不会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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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计划是让顾褚出错，让顾殊显露出能力，取代他的位置吗？”姚团坐在被黑色玻璃挡住的车中，前后的挡板也被关闭，没有人能看见后排的动静，所以他拿出了一节竹子，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扯掉最外层，露出里面的嫩绿色，然后一口咬下去，吃得津津有味，看得姚良都想去尝一尝竹子的味道了，不过没有那样的牙齿和咬合力，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为妙。
姚良拿出了辣条代替竹子，反驳了小团子的观点：“不是，顾家老爷子太过迂腐了，顾殊只是顾褚的磨刀石，就算顾褚不行，顾殊也不可能取代他的位置，最大可能是拎一个其他的后辈男性上位。”
对于这样的做法，姚良嗤之以鼻，他见识得太多了，只觉得顾老爷子果然老了，跟不上时代，凭借顾殊的能力和家世，她就算结婚，也可以生下顾氏的继承人，他所想的传给孙女顾氏就会易主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存在。
“那你准备怎么做？”姚团心满意足地吃完了一整根竹子，看了看外面的车流，计算了一下堵车的时间，又拿出一根竹笋啃起来。
“我不准备做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小明星。”盯着姚团鄙视的目光，青年继续用毫无感情的声音棒读，“但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怎么能让一个已经到了退休年龄，该安享晚年的老人继续操劳呢，又怎么能让弟弟承担姐姐该有的责任，出现这样的情况一定要学会反思，并拨乱反正。”
你继续编，不就是想让顾殊直接篡位吗，我信了我就是根竹笋。团子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过问，他还是个四岁的宝宝，不应当操心大人的事情。
不过事实上，姚良也确实表面上没做什么，由于顾褚的干涉，递给姚良的通告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活动，所以他就没有接，但被之前的节目激发了直播的兴趣，看着微博评论里一堆打滚卖萌要他去直播荒野求生的粉丝，还有希望姚团出镜的粉丝，还有跪求他继续讲股票理财的人，姚良果断地决定下载一个直播软件，发链接打了个广告，在众人殷殷期盼下出场，然后……开始打游戏。
与他展现出的其他能力相比，在游戏方面，打不过姚团的姚良在观众们的眼里，明显只有青铜段位，实际王者段位的小团子决定不说话。不管直播间的观众是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姚良基本上不会按照他们期望的去做，打赏的钱都被捐出去了，微博还会每天公布明细，一分没留。
打游戏、做饭、种花种多肉、健身、花样泡茶、直播教下围棋……
姚良的直播事业开展得如火如荼，弄得新来的粉丝都很心慌，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直在家里待着，是不是要退圈了？忧心忡忡的新粉在直播间问不到结果，于是跑到经纪人和工作室的微博下面去询问。
一路走来的老粉都比较淡定，这段时间就跟做梦一样，难得勤快营业的良哥那是看一次少一次，往常那次不是出来活动一次，神隐大半年，他们都习惯了。
这边是悠闲度假风平浪静的生活，另一边的霍滢函就觉得周围都是狂风骤雨了，也不知道得罪了那一路神仙，自从那通没有接听的电话开始，她身边的那些朋友，也叫备胎的男性，一个个都开始倒霉。
先是秦启辉被爆出工作室有偷税漏税的行为，又被爆出一夜情的丑闻，狗仔记者无孔不入，网络舆论一片哗然，可捅出来的证据确凿，税务局也开始介入查税；紧接着又是顾褚那边公司遇见不少麻烦，身后还有虎视眈眈想要夺下他位置的堂姐以及其他一干人员，股东也不安分，忙得顾褚比刚接手顾氏时还累，那一次联系过后，再也没有时间和她说话。
然后是和她密切接触的歌坛新秀被卷入抄袭风波；选秀出生的国民初恋小鲜肉，被拍到和她一起逛街的照片，虽然看不清楚霍滢函的脸，但这位偶像爱豆恋爱一事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死忠粉当场转黑，网上引发的硝烟一直没有散去。
到她自己，综艺直播表现不尽如人意，后续活动也受到一点影响，由于顾氏出问题，霍滢函又进入到顾老爷子眼中，顾褚如今不敢肆无忌惮地为她撑腰砸资源，很多还只是投资商讨阶段的合作便也因此搁置。
虽然霍滢函还属于当红小花，同辈中的第一人，但找上门的通告怎么也比不上顾褚给她接的资源，所以被养刁了胃口的霍滢函一个都没选，系统也不推荐她放低身价选择活动，便也只等着顾褚出面，给她谈下的那个电影女主角。她的系统也发了这个电影相关的任务，霍滢函信心满满，觉得不会有问题。
不过身边人纷纷出事还是让她十分不安，就好像身边张开了一张网，将她作为猎物，在一旁寻觅捕杀的时机。
霍滢函有想过，这一切的幕后是姚良策划的，因为他的那句话，她对这个原男主十分警惕。可是当她将这个消息告诉顾褚的时候，忙得心力交瘁的顾褚第一次对她发火，他并不认为毫无还手之力的姚家可以做到，更不觉得每天直播的小明星有这样的本事，让她不要添乱，气得霍滢函不想再与他联络。
但此后她又灰溜溜地跟顾褚嘘寒问暖，不留痕迹地打探他身边的事情。因为那个按说十拿九稳，只需要走过场的女主，在中途剧组竟然公然变卦，世界把内定改成了公开试镜，扣光了演技卡、后续任务也还没有完成的霍滢函，发挥超常也没能胜过和她一起的女演员，让对方拿到了这个角色。
表面虽然并不在意，可做到保姆车上以后，她没忍住摔了手机。
顾氏的投资数额没有变，依旧是最大的投资商，却不打算再让她带资进组，表现出来的意思长眼睛的人都清楚，恐怕现在，关于她失去顾氏这个靠山的消息，就已经在悄悄流传了。
霍滢函只觉得处处不顺，穿越后的顺风顺水被打破以后，仿佛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对，而任务失败扣除[肤如凝脂]效果的提醒，更让她心情烦躁。
车上的助理大气也不敢出，在此之前，她对自己的工作感觉很骄傲，福利好、跟的明星脾气也很好，说出去其他助理都羡慕，可是现在，看着霍滢函狰狞的脸，小助理瑟瑟发抖，感觉对方仿佛在一瞬间撕开了假面，露出了不堪的真实内在。
下了车以后，霍滢函却又仰起头，跟以往并无区别，助理站在身后，表情十分复杂。但这样的假面在走进经纪人办公室的时候就被打破了，她气势汹汹地走到经纪人面前，手撑在桌子上还没说话，就看见对方放下手机，抬眸，目光锐利：“你做了什么？”
“什么？”霍滢函不明所以，她还没有质问，对方反而先劈头盖脸地把她给问懵了，“你想说什么？试镜出现这样的变故，你这个经纪人什么都不知道，还来问我吗？”
对她百依百顺的经纪人，极为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我也是才收到消息……”
霍滢函突然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只见经纪人打开了手机页面，上面全是她在霍滢函去试镜期间接到的电话，足足几十个，没有间隙。她揉了揉额角：“我想知道你做了什么，顾家放话要封杀你。”
“什、什么？”

第138章 第十五个世界
电视屏幕上出现“YOUWIN”字样时,姚团从地上一跃而起，把手上特制的游戏手柄朝上扔去,欢呼着蹦蹦跳跳。
姚良咬着棒棒糖，十分有节奏地给他鼓掌,歪倒在沙发上的样子活像一条咸鱼。
最近顾氏自顾不暇,内部问题不断，针对姚家的攻击也停止,新式手机的研发很顺利，在智能手机发展迟缓的此世界，姚良基本给了姚家一个聚宝盆,更别提附赠的电池技术了，申请专利以后，完全可以靠着专利费发家致富。
而他暗中联系的那些合作者，彼此之前也因为发邮件的神秘人的牵线而开始产生合作，不少人私下有了联系，加上共同的敌人与共同的利益,促进了友好的交流，姚良只需要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传输给他们,就能够得到满意的回馈。财神光环在中间发挥了不小的作用，给顾氏挖坑，让其他人避免踩雷的项目，使计划推行得十分顺利。
而顾殊是姚良给姚家牵线的合作伙伴,她是个极有魄力的人,在知道神秘人给予姚家的技术以后,秘密从国外飞回来谈合作的事情。同时，她又是个很有魅力和说服力的人，姚家因为之前的事情对顾氏心存一律，在顾殊提出合作的时候非常警惕，但只用了几天的工夫，姚父和姚谨就喜笑颜开地拿着合约回来。
有了顾殊的帮助，之前抵押出去的房产车子也都拿了回来，姚良便带着姚团换了个地方住，整个姚家，就属他一个人最悠闲。姚父和姚谨一扫过去的颓唐，干劲十足想让姚家更上一层楼，每天风风火火就差住在公司。方琦瑜则和过去一样，插花逛街看画展，偶尔拿着吃的去公司慰劳辛苦的父子俩。
“霍滢函那里，快搞定了。”
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姚良也不需要伪装是在和小孩子说话，他盯着系统给出的屏幕上，对方那个小系统里一连串的任务失败扣除奖励，还有好感下降等等提示，不由得对这位穿越女产生了些许微薄的同情。
他向来知道最简单快捷的道路，要打压穿越女的气运，破坏对方的任务，最重要的自然是直接让她没有翻身的余地。黑料绯闻甚至会转变为人气，何况霍滢函表面功夫做得不错，哪怕海王的猎物不少也全部可以用朋友解释，追求者多不是什么丑闻，反而是魅力的证明，谈恋爱也能够用作品和资源重新爬上去。
只有切断她的一切出路，没有剧组会找她拍戏，没有商家会让她代言，不会有任何活动，不能出现在大众眼前，才是对一个明星最大的杀招。霍滢函纵然有着为数众多的粉丝，业界前辈的好感，一个系统的帮助和不俗的演技，没有渠道表现，等同于一无所有。
顾褚没有变心，他还是愿意将顾氏可以拿到的资源都给霍滢函，但顾氏并非他一言堂，在顾老爷子对他不满，顾殊暗中发力，顾家其他人也扯后腿的情况下，顾顾褚再怎么喜欢霍滢函，也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地位，放弃对她的庇护。
面对对于带坏了自己孙子，让他差点走错路的女明星，顾老爷子自然不会留情，顾殊顺水推舟，便有了这个□□，也算是她查到顾褚针对姚家与霍滢函有关后，给姚家的合作诚意书。
“我怎么觉得你没做什么。”姚团回忆一下自家契约者的行动轨迹，确定他真的没做什么多余的事，甚至对霍滢函的封杀，也没有他的直接指使，顶多在顾殊查询背后原因的时候推波助澜，但结果就是快速得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说明天意站在我这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姚良开玩笑地说着，功成名就系统还没有完全放弃，正在分析出路，并催促它的宿主继续和顾褚等人维持关系，这样一来，才能让顾氏撤销封杀，并且从重重围堵中找到一条生路。但这也不过是垂死挣扎了，霍滢函的道具已用完，从系统那里赚取的效果魅力值也都倒扣了不少，小系统比他身上的系统要死板许多，不会灵活发布任务让宿主积攒资本，所以霍滢函也陷入了困境，正是回收的好时机。
在此以前，他还想做一件事。青年打开系统商城，给霍滢函接触过的那些备胎们，还有她的家人都送上了另一份礼物。当然，这次的礼物不是之前的麻烦大礼包，只是一个简单的多人入梦术，无论如何，这个世界的霍滢函总是无辜的。
在这一天夜晚，多日以来被□□围绕，难以安稳入眠的几个人，破天荒地快速睡着，几乎头一沾上枕头，就陷入梦乡。他们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因为梦境里是霍滢函的生活。
那是阔别许久的教室，靠窗坐着的女生，穿着宽松制服不施粉黛的少女，正是读高中时的霍滢函。她看起来很温柔，没有后期的那种强势女王的性格，与同桌说话都带着甜美的笑意，这样难得一见的心上人让这些男性不由得面露笑容，颇有些稀奇的看着。也有人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在梦境中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禁锢着，不能离开少女太远，也没办法醒来，只好就这样看着。
午休时间，少女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看见这一幕的众人脸上也不由得浮现一抹笑容，但几秒钟以后，少女却突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慌乱，似乎做了什么噩梦，额上都有着汗珠。
只见少女清醒过来以后，疑惑地环顾周围的环境，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在桌子和书包里翻找着，终于拿到一面镜子，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脸，惊恐与喜悦交织，她不停地翻找着书包里的东西，又拿着手机，表情不断变化，怎么看都觉得古怪。
众人也在这种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仿佛换了一个人，过了不久，他们就得到了答案。一个自称功成名就系统的声音出现，和少女交谈，然后揭露了她是异界的灵魂，还没等他们从这个惊骇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就从蒙太奇的画面中看见各种与系统一起做任务，用这个霍滢函的身体活得风生水起的场景。
梦醒以后，追求霍滢函的众人心情都有些复杂，他们并不相信这个离奇的梦境，虽然它看起来非常像真实的，但也只是个梦。可有两个人对此将信将疑，甚至觉得应该是真的。
那便是霍滢函的父母，他们早就有一定的怀疑，自己养了多年的女儿，发生的变化一定瞒不过父母的眼睛，何况这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
但当时是学习最紧张的高中，霍滢函又在住校，半个月才能见到一天，变得沉默一些，他们也很难辨别，尽管发现女儿开始疏远自己，上大学以后这样的情况更明显，也只当做她长大了。
霍家爸妈一直都有些难过，与他们那样亲密的女儿，每次回来都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说想吃爸爸做的菜，怎么就突然间就变得连说句话都很难了？但是现在，这个梦给了他们另外的启示，如果，他们的女儿真的变了个人呢？那些疏远，只是因为对方没有过去的记忆，害怕在父母面前露馅儿才这样做。
等霍家爸妈醒过来以后，望着对方微红的眼眶，核对了一下昨夜相同的梦境，更坚信这是上天给予的启示，又或者，是他们的女儿在向他们求救。较为感性的霍妈妈已经想到了女儿可能孤零零待在黑暗的地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其他人夺走，就仿佛被封住玻璃罐子里，只能任由别人使用她的身体，夺取她的人生，只要思考到这样的可能性，她就心疼不已。
两人没有半分耽搁，从清醒的这一刻开始，便买了到霍滢函工作室的车票，哪怕匪夷所思，他们也要来问一问。在路上，两位老人也商议着要怎么开口询问，自然不能用夺舍这样不科学的说辞，但他们可以询问过去的事情，为此，还特意拿了以前的相册。
姚良也关注着后续的发展，他并不知道原本的霍滢函是否还活着，但至少，这些较为亲近的人中，有知道真相的权利。至于之后，那些人会如何选择，也不是他可以操纵的。
[系统。]姚良挑选了一套出门的装备，鉴于最近他的人气大涨，所以出行不能像之前一样，需要包裹得更加严实，而且他还利用一些易容的原理，给自己化了妆，让他看起来和原本的样貌不太一样。[原来的霍滢函在她的身体里吗？]
[还没有完全消失，但时间再久一点，就说不准了。人类的生命总是让我们感到惊叹，本来她应该在对方进入身体的时候就消失的，但我的探测中，她还有一点微弱的灵魂之火留存。]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之前怎么不说？]姚良戴口罩的手都颤抖了一下，系统真是什么情报都敢瞒着。
[这件事并不重要。]系统非常疑惑，[宿主只需要回收小系统，然后度假，不需要额外的劳动，此世界的霍滢函灵魂之火十分微弱，就算把对方赶出去，也只能变成植物人，想要温养回来需要耗费大量积分，并不划算。]
[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划算不划算，也不在于价值的多少。如果有下一次，我希望你能事先告诉我，避免误伤无辜的人。像这样的情况，我愿意支付积分来帮助她回到正常的生活，虽然她已经失去了十年的光阴。]姚良将团子留在房子里，监控着霍家父母的火车抵达，两人已经坐上了出租车，准备去找霍滢函。
姚良也出门，慢慢朝着目的地晃去。
系统深刻地反思了自己：[抱歉宿主，您说得对，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我下次会记得告诉您这些事的。]
[没关系。]姚良很是宽容，[毕竟这一次的积分都可以报销。]

第139章 第十五个世界（完）
无所事事的日子是分外难熬的，之前忙得像陀螺一样，闹脾气不想去通告，吵着想休假，被经纪人哄着起床出门化妆的情景恍如昨日。
如今睁开眼，一觉睡到下午两三点都没有人会管，经纪人打电话，求爷爷告奶奶想拿通告，得到的都是表面答应实则敷衍的回复，公司的态度也越来越暧昧不清，隐约透出要解约的风声。
就算她什么伪装也不做，就这样走出去，除了路人粉丝拍下的照片分享以外，所有的媒体包括营销号都不会发她的任何相关消息。甚至不仅如此，她的求助渠道也被彻底切断了，面对庞然大物的顾氏，那些经营的人脉全部无能为力，唯一能帮忙的顾褚后面完全联系不上。
彻底消失在公众的视野里，这才是封杀的真正目的，霍滢函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在短短时间内突然走到这一步，在去真人秀之前，一切都还很好，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主角光环？只是因为自己针对男主，就全线崩盘？但我分明是女主角，论起来不该也有光环吗？
霍滢函咬着指甲，显得十分焦躁，系统不停地催促她做任务，但它甚至没有能应对当前局面的道具。
“我要你有什么用！”霍滢函愤怒地指责，“过目不忘这种学习技能都可以有，荒野求生能力却没有，现在想让你有催眠获取好感的道具你也没有，顾褚靠不上，我怎么解除封杀。”
[宿主，请不要将您的情绪发泄到系统身上。]功成名就系统依旧是机械的回复，[过目不忘有助于你看剧本帮助演艺事业，强化能力也是如此，荒野求生是不必要的技能，宿主不需要。我也给出了目前的建议，找到顾褚，与他结婚，加重你和顾氏这个天平上，属于你这一边的砝码，让他去帮你抗争。]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这样做，只会让我自己变得廉价，算了，我还是不问你了，反正也派不上什么用场。”霍滢函冷笑一声，人为屏蔽了系统的信号，这对一直以来的最佳拍档，因为近日来的变故，走上了互相怨怼的道路。
恰在这时，门铃响起，霍滢函精神一振，以为是经纪人带来了新的消息，连忙跑过去开门，结果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头发散乱的女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重新绽开，很是惊喜热情：“爸妈，你们怎么突然来了，都没和我说一声。”
霍滢函觉得，对面父母的神色似乎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仔细看依旧是很慈爱的表情，她之前一直有些担心和原身的父母相处，但现在过了这么多年，对方深信不疑，没有半点怀疑，她也大胆许多。
“我们最近退休了想出去旅游，顺便来看看你，”霍母神情很温柔，拉着霍滢函的手坐在沙发上，十分感慨，“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去，我们只有你这一个宝贝女儿，前两天我还和你爸翻出了以前的相册，这次也带来了。”
若不是她的职业是演员，恐怕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霍滢函用手捂着脸，拖长声音撒娇：“妈，都是多早以前的事情了啊，我都这么大了……”
“你就是长到七老八十，在我眼里也是个小孩子。”霍母打开相册，和霍父一起，笑着谈论往事。
霍滢函也在旁边跟着微笑，偶尔插几句话，实际上冷汗都快出来，她根本没有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一谈到过去，什么都不知道，拿出了毕生的演技，才能够保持平静。
好在没有出现什么破绽，虽然对那些照片没有任何印象，但是霍家父母说的事情也比较详细，只要顺着说几句，也可以顺利地蒙混过关。但见着两人越聊越高兴，让她有些招架不住，找了个理由，跑到了洗手间里，跟助理打电话，要她来找自己，说是有工作。
“可是姐……”电话另一头助理很是疑惑，“你哪儿有什么工作啊？”
“别废话，你随便找个理由让我出门就可以了。”
“哦，好的。”
霍滢函挂断电话，待在卫生间里思索对策，那相册翻了不到一半，眼看着已经快到小学毕业，初中时候的事情了，幼时还能以年龄太小记不清来当做说错后的借口，十多岁的记忆依旧什么也不记得，就该让人起疑心了。
殊不知，外面的霍家父母，已经几乎确定了那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在这具身体里的，确实不是他们的女儿。
翻看家庭相册和录像，几乎是霍家每年的保留节目，霍滢函进入青春期后不好意思面对黑历史，这项活动才慢慢停止。刚才，他们指着女儿印象深刻，又最不想看见的小学文艺汇演的照片，说是毕业典礼，对方却一点没有反驳，反而点头赞同，谈起其他照片，故意说错的地方也没有被纠正。
霍母越说越心凉，面上虽然保持着兴致盎然的神色，实际上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不是霍滢函先行离开，她都快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在我女儿的身体里面”了。
当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以后，门外的霍家父母脸色一下子垮下来，霍母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慌忙地拿纸巾拭去，霍爸爸压低声音安慰自己的妻子：“我们明天就去找大师。”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不知道该找谁，但多找几个口碑好的和尚道士大师，总能蒙对一个，能有人把他们的女儿找回来。
“快别哭了，把眼泪擦干净，不能让那个妖怪发现我们怀疑她了。”
霍母重新整理好自己的仪表，却也没有心情再继续试探下去，她合上相册，打开电视转移注意。霍滢函听见外面传来电视的声响以后，又等了等，才装模作样洗手走出去，也不去问为什么不继续看相册，怕真的继续，坐在霍家父母身边，和他们一起看电视。
两边人各怀心思，表面却其乐融融，真的仿佛要好的一家人。
门铃再次响起的时候，浑身不自在的霍滢函跑过去开门，这一次门外依旧是不认识的人，他手上拿着一个袋子，脸上带着口罩，眼睛看上去有点熟悉：“你好，我有一个包裹请您签收。”
“我没有买什么东西啊？”霍滢函不疑有他，只觉得对方可能找错了楼层，她购买的小区门禁很严格，没有正当理由无法进入，很有效的防止了狗仔偷拍。
只见对面的青年挑起眉梢，拿着一张纸仔细对照，那动作在霍滢函看起来，亦有几分熟悉：“没找错，这位异界的女士，”青年的声音很轻，如同来自恶魔的低语，让她瞬间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在霍滢函惊恐夹杂愤怒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语带笑意：“您的驱逐大礼包，请签收。”
霍滢函想要大叫，想要挣扎，至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但是带有薄茧的指尖碰触到她的那一刹那，整个世界都停滞了，她眼睁睁看着空气中的浮尘凝固，而她的身体也不再听话地任由她指挥。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仿佛身体里的一部分被强制剥离，她感觉自己就快痛苦的哀嚎，遗憾的是，她根本连张嘴都做不到。
她似乎听见了另外的声音，来自于她体内的系统，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机械音也可以展示出惊惶这样的感情，只是一段程序的系统，居然也会对被消灭一事感到恐慌。紧接着，霍滢函就感觉到一股拉扯的力量从相握的地方传来，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坐在沙发上的霍家父母，只听见门口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走过去查看，就看见霍滢函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门口一个戴着口罩拎着纸袋的青年饱受惊吓一样站着，眼神十分无辜，慌张地解释：“我、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不是我……”
虽然猜测这个身体里不是他们女儿的灵魂，但也不能对身体放任不管，还是门外的男子反应过来，拨打了120。物业那边调取了监控，证明这个送货的青年虽然看上去很可疑，但是也只在门口说了几句话，把袋子递过去，还没接触到，业主就自己倒下了。
医生检查后说只是在睡觉，先办理住院，观察一下。青年不断道歉，还主动提出要负担医药费，霍家父母心情复杂，但也不是不讲理，还是让对方离开了。
躺在病床上的女子，沉睡的模样看起来竟然和昨夜梦中，午休的少女有些相似，霍母用手拨开她眼前的头发，叹息一声，她现在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没放下手，霍滢函的眼皮便动了动，眉尖轻蹙，缓缓睁开眼眼睛，还没能整理好思绪的霍母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病床上的女子却往后缩了缩：“妈，你别笑，你一这样笑，我就担心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她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从病床上坐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只是在学校睡午觉，怎么跑到医院来了？”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女儿这样搞怪的语气，也很久没见到这样自然相处的对方，霍母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霍爸倒是稳重些许：“今天是几号？”
“5月28号呀，爸妈你们怎么回事，上次回家我还说过，高三考试我们要放几天假来着。怎么老感觉你们怪怪的？”霍滢函有些担忧，视线在父母的脸上转来转去，“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爸妈你们感觉好像老了很多？”
十七岁的霍滢函，会在不久以后发现，自己一觉睡过去，错过了很多事情，错过了十年的光阴，她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体曾经被另一个人使用着，只会将此当做是普通的失忆。而此刻，她一脸茫然地被母亲抱着，迟疑地拍着对方的背安慰哭泣得、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抱着她的妈妈。
姚良慢悠悠晃着回到家中，把窗帘拉上以后，姚团变回了熊猫的模样，正用爪子拿着游戏手柄，青年快速关上了门，确定这一幕没有被其他人看见，担心等会儿就会有穿制服的人来敲门，说他私自饲养国宝。
“解决了？”姚团头也没回，眼睛就差扎进屏幕了，这副重度网瘾少年的模样，让姚良十分担忧，万一下一个世界没有网络和游戏，它会不会躺地上撒泼耍赖。总觉得这幅场景，也不是没有出现的可能。
“……解决了。”姚良望着口吐人言的熊猫适应了一下，将一个小的玻璃瓶从口袋里拿出来，透明的瓶身中，银色的雾气缓缓流淌，带着星星点点的银色亮光，“小系统被收走了，穿越者的灵魂在这里。”
姚良甩了甩瓶子：“真没想到她的灵魂形态竟然这样漂亮。”
“所有人的灵魂都一样。”姚团把手柄一丢，圆滚滚的身体灵活地蹿到了他的面前，“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真爱一定越过了皮囊，只爱上对方的灵魂，我想歌颂这样让人感动的爱情。”姚&#183;一本正经胡说八道&#183;良，如此说到。
霍滢函失忆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其他人耳朵里，受到未知的创伤，可能以后都只有十七岁的记忆，无法恢复，她本人对自己的事情也没有真实感，据说还想回去再次高考。奇怪的是，她的父母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一点也不担心，还去找公司商议，和平解约，离开了这里。
另一些人听到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以后，都有些诧异，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的梦境，没忍住去找了霍滢函，熟悉的面容上是陌生的神情，说话的语气身体的小动作，虽然不明显，却从细微处提醒着他们诧异。
如果那个梦境是真实的，那么他们喜欢的，到底是这具皮囊，还是另一个灵魂？目前，他们还不知道答案。
在霍滢函与父母离开这里之后，顾褚偷偷去机场送他们，他与其他纠结的人不同，在此之前，他就知道那具身体里有另外的灵魂，霍滢函曾经在他面前说漏嘴，以为他喝醉睡着了，但其实并没有。
顾褚不觉得这有什么区别，就算不是一个人，那也无所谓，他当时觉得，反正也不会突然消失，结果现在真的消失了，这位年轻的总裁想着，他可能还是更喜欢灵魂，而不仅仅是一具躯壳。
哀叹自己逝去的爱情，并且打算寻找那个灵魂的顾褚，就在自己的车子前面遇见了他的真爱，自称霍滢函的女性看起来没有那么漂亮，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变故让她不能再保持冷静，又或许是那个系统离开了她，但顾褚还是将对方带回了自己的别墅金屋藏娇。
姚良没有关注这两人还有其他人的后续发展，他只是继续帮着顾殊在顾氏争夺权柄，暗中收集顾氏的股票，不引起其他人的关注，然后将它们卖给顾殊。而姚家在第二年推出了新式手机，远超出同行业一大截的性能和相同的价格，让它迅速打开市场，从濒临破产的危机中恢复，姚家在富豪榜上前进了十几个名次，而姚良则继续过上了富二代的悠闲生活，神秘人也就此消失。
只不过，姚良后来多了一个锦鲤的称号，他的运气似乎特别好，仅有的几次投资都是别人不看好，认为是往水里扔钱的举动，结果他顶着人傻钱多速来的冤大头标签，反而赚的盆满钵满，让人十分羡慕。
放飞了一整个度假世界以后，姚良心满意足地选择了脱离。
系统絮絮叨叨列了一张使用过的积分清单，然后在末尾不情不愿地加上一句：[根据约定，所有积分一律免除。
恭喜宿主完成回收任务，回收小系统，获得积分100，感谢您的贡献。
您可以开启S级世界，选择成为实验室正式员工的考验，也可以继续开启A级世界。]
[实验室正式员工？]
[与您遇见的司空荔有些相似，签订另外的合同，但实验室的正式员工权限会更大。通过S级世界后，也可以兑换成等价的条件，比如与系统解除绑定，选择一个世界退休养老。]
[听起来似乎很有趣，开启S级世界。]
[度假世界“星途璀璨”关闭，S级考验世界“无人生还”开启，祝您好运。]

第140章 第十六个世界
在新世界开启之前,系统反常地将他带回到了系统空间,然后打开了商城，声音中都带着凝重：[宿主,S级考验世界与之前不同,系统在进入以后将会关闭，所有功能都无法使用,包括商城，所以我推荐您事先购买一些物品,将来会用上的，这一次您甚至可以赊账。]
姚良点点头,他旁边，熊猫模样的团子直起身体,它先在还是只到姚良的腰部左右,看起光屏有点吃力。
新世界一看就知道十分危险,不止是那个有些恐怖的名称,还有系统给出的推荐商品：一把寒光四射说明中不会卷刃、可抵抗住重压的灵剑；能帮主人挡去三次死亡的替命傀儡；可以使人原地复活的凤凰涅槃之火；还有一个灰扑扑的、装有不知名种子的布口袋。
武器、保命道具、□□具和不知名物体。在过去,系统从来没有推荐过中间两样商品,而他对姚良的身手了然于心,即便如此依旧认为他在新世界会存活得很艰难，可见S级世界的威力。
“为什么不推荐热武器？”姚良随口问道,再怎样厉害，得心应手的冷兵器,哪怕告诉他是能生出剑灵的宝物,在见识过系统内未来星际板块,各种杀伤力巨大，一击可以毁灭一个国家，打沉一座岛屿甚至歼灭星球的武器以后，都觉得不是非常好用。
[您可以购买，但我并不推荐，甚至不推荐任何科技产品。]
系统的开后门已经明显到几乎把别买两个字写在屏幕上，只是碍于规定，不能事先剧透下一个世界的设定，虽然已经暗中透露很多。所以尽管他与系统的相处方式偏向于互坑互怼，但在这方面，还是可以信任系统的。
姚良看了看他的积分总数：1419，而四个物体的费用，最便宜的无名剑都要100，而不知道什么植物的种子最贵，需要的积分是800，比姚团的身价贵三百，再添上两百可以买改变一个世界的一次性道具，放在这里买一包根本不知道用途的种子，只有冤大头才会这样做。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第一个买下了这袋种子。然后又买了无名剑和凤凰涅槃之火，又花了十积分给姚团兑换了吃不完的竹子和竹笋这个道具，给自己买了五十积分的防护衣服，还有一些应急的水和物资，全部放在戒指中。
系统本来还想给他推荐其他物品，不过姚良摇摇头拒绝了，虽然说S级考验世界属于背水一战，不用吝啬积分，但考虑到只剩下一百多积分，他觉得还是需要有些积蓄，况且准备都很齐全了。
系统关闭了商城，将他和身边的团子一起传送到新世界，再将需要的资料传输过去以后，系统祝福着自己的宿主：[祝您顺利通过。]
姚良可以感觉到系统的关闭，之前的世界，虽然说是不参与，但还可以联系，偶尔还会出来跟自己聊天，这一次是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他睁开眼睛，周围是一片焦土。准确地说，是一片总体为灰白黑三色、多重褶皱一样的土地，空气中带着灼热的气息，几分钟额头就渗出了汗，远处的土地裂口中还残留着一些红色，空气里漂浮着黑色的灰尘，抬头看见的天空也是灰色的。
“咳咳。”姚良捂嘴咳嗽了几声，用袖子遮住了口鼻，旁边的姚团黑白色的皮毛几分钟就被染成了怪异的模样，气得他张嘴想吼，然后又呛了一口灰，人性化地呸呸两声，对温度不是很满意。
这一次的开局，似乎是在火山爆发以后的空地，不是一个可以安稳接收资料的地方，被满天灰尘遮蔽了视线，虽然不知道火山在哪儿，想来也不会离得太远，若是等会儿又爆发了，他们可能很难逃过去，初来乍到就用掉□□具，这未免也太窝囊了一些。
姚良分辨着脚下冷却后的岩浆软硬程度，朝一个方向走去，姚团用爪子捂住嘴和鼻子，瓮声瓮气地询问：“你知道方向吗？不要到时候把我们带到火山口去了。”
“不知道，但我直觉这个方向应该没有问题。”姚良干净崭新的衣服已经脏得不能看，脸上也黑一道白一道，他有些后悔之前没有买一个面具，完全没有预料到现在的情况，他还是思虑不周全，应该汲取教训。
团子虽然无力吐槽，但还是跟着自己的契约者朝这个方向前进，直觉或许起到了作用，空气中漂浮的火山灰渐渐减少了，脚下的土地也逐渐坚硬起来，环境也不是那样炎热到难以忍受。
但周围还是看不见一个活物，动植物也好，人类也好，仿佛天地茫茫，只有他们两个，难道这就是无人生还的原因？姚良不由得怀疑，抬头看看天空，即使在这里，依旧是灰色的，并不是火山灰的原因。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依旧没有其他生物，整个空间都是安静的。姚良停下脚步，拿出了之前用积分兑换的水，给团子和自己打理了一下外表，换了身衣服，好歹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在此接受资料，拜托团子帮忙守着周围，免得到时候有什么危险，他没能反应过来。
这次没有改造对象，也没有任务，通过考验的途径只有靠他自己摸索，系统给了他这个世界的资料，也算提供很大的帮助了。
这是一个末日世界，距离末日开始已经有五十年了。灾难来临的那一天，是个和其他时候没有区别的普通日子，人们过着自己的生活，直到天空突然变成连绵不断的灰色，机器全部不能运转，磁场被扰乱，机械失去控制，飞机从天空坠落，火车越出轨道，世界各地，因为机器故障造成的灾难让国家面临瘫痪状态。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世界仿佛对人类展开了报复，植物开始疯狂生长，动物昆虫也变得巨大起来。举两样让人想想就毛骨悚然的例子，篮球大的蚊子，一口下去可能会失血而死；还有半米长的蟑螂，再也不用分辨南方蟑螂和北方蟑螂的体型，它们都一样，还会飞，别说打了，可能看见的瞬间就想晕过去。
磁场失效，大量机器无法使用，动植物纷纷化身为捕食者，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还有更加雪上加霜的事情：天灾愈发频繁。
海平面上升，海洋上的岛屿被整个淹没，海啸袭击了沿岸的城市，地震在陆地的每一个角落发挥着威力，飓风将无数物品抛向空中，雷暴肆虐在大地上，密集的闪电连接着天空与大地，宛如地狱一般的场景，山火疯狂地燃烧着，爆炸声络绎不绝……
除此之外，还有极端的气候，寒冷与炎热似乎失去了季节性，毫无规律地降临，甚至失去了热带温带寒带的概念，赤道被暴雪淹没，南北极温度达到了四十，前一天可能还冷得裹上棉被瑟瑟发抖，后一天就热得穿短袖都汗流浃背。
不过这样的气候失常只持续了一个月，之后恢复了正常，不然人类或许早已灭亡。当然，天灾、磁场和气候对于动植物也是一种严酷的考验，当他们的存活几率远高于人类。
如果侥幸挺过了磁场失效机器故障带来的种种事故，又侥幸地避开了天灾，还在反常的气候中坚强地活了下去，面临的并不是好转的处境，而是生存的困境。
这时候，原本遍布世界各地，所有媒体报道都觉得进入人□□炸时期的人类们，已经十不存一，数量锐减到难以置信的地步。
不过世界还是给了人类一条生路，他们虽然没有异能，体质也没有得到大幅度的提升，但是他们可以驯养动物或植物。最开始发现这一点的是各个养宠物的人，巨大化后的宠物并没有展露凶戾的一面，相反，它们承担了保护者的责任，这些宠物的主人也在宠物的庇佑下生存。
当然，最初一段时间，因为虐待动物被报复的人类并不少，遇见没有见过的流浪猫狗鸟类或者其他动物，最终丧命的也不在少数，毕竟现在所有文明分崩离析，唯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是不变的。
除了养宠物的人们，家里有精心照料植物的人中，也出现了被植物庇护的事情，只不过这一切都看运气，在植物觉醒以后，是将主人作为肥料，还是能心意相通，乖巧得听从命令，很难找出规律。
就这样，这些没有死亡的人们，开始了自己的艰难求生道路，他们开始还能从超市等地方找到食物，后来就不得不去和植物与动物搏斗，或者吃昆虫；而武器方面，普通人不会使用军火，而现在又失去了生产的条件，渐渐回归到冷兵器时代。
在末日后的社会中，形成了驯兽师、园艺师两大职业，由于实力的问题，社会阶层开始洗牌，无论以前的社会地位多高，只要是普通人，便被划分到低人一等的位置。
说来倒也奇怪，在这样艰难的处境中，人类却没有报团取暖，团结一致来在这残酷的世界中生存。而是迅速划分出三六九等，压榨他人。又或者抛弃别人，被变异的动物追赶时，不需要跑得最快，只需要比其他人更快就够了。在末日，能看见人性最高尚和最卑劣的一面，后者要多得多。
而这样的条件下，老人、幼童、体弱者率先被淘汰，直到后来，末日开始许久后，逐渐形成规则不那么混乱，才慢慢有新的婴儿出生。
而现在，末日五十年的时候，人类的数量比末日开始前要稀少太多。照这样逐年下跌的趋势，这个世界最终会像名称所写那样，无人生还。
姚良叹了口气，打算放弃这个S级考验世界的任务，尽管他根本不知道任务说什么。但坦白而言，在这样危机四伏的世界中，他能保全自己就已经很困难了，别说这个过程中还要改造他人。
而这一次他不是附身，而是用他自己的身体，他看了看，这具身体才十九岁，腰侧别一把长剑，在江湖上意气风发，只是没想到后来方知江湖苦，那些年少轻狂的往事，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他伸手揉了揉旁边的团子，将浮现的往事抛开，迅速选好了自己的职业，有熊猫崽崽在，冒充一下驯兽师应该没有问题。
唯一的缺点就是，团子太小了，看起来还是幼崽，好处在于这样它的敌人会放松警惕。
不过，看团子的体型，自己应该不会被指责雇佣童工吧？

第141章 第十六个世界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姚良深刻体会到了天灾的可怖，虽然没有去了解过其他世界火山爆发时，岩浆的最大覆盖范围，但是在这里，他整整走到了天色变暗，伸手不见五指，都没有看见一个活物，倒是看见了不少未能逃出的被岩浆吞没的动物躯体。
在天灾面前，猎食者与猎物都有着同样的待遇，死亡过处一视同仁。不过姚良并没有看见人类的踪迹，也没有看见任何尸体，不知是不是由于这个世界活下来的人口特别稀少的缘故。
姚良又叹了口气，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叹气地次数直线上升。不管是出于对自己人类身份的认同，还是系统提到的“无人生还”这个明显提示，他都需要找到人类的聚居地，现在看来，或许花费的时间会比想象中更长。
用原本的身体投放，也就意味着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中如今人类的现状，也不知道最近的聚集地。不过他也并不着急，过去的一些世界里远离人烟独自一人一宠的日子磨炼出了他的耐性，既然心急也无济于事，倒不如顺其自然。
在第二天，他们终于走出岩浆的波及范围，看见了植物。一半是生机勃勃的山林，一半是岩浆覆盖的焦土，站在生死是分界线上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如果那些植物不那么煞风景的话。
少年拔出无名之剑，斩向从身后袭来的粗壮藤蔓，对方偷袭失败也不退缩，张牙舞爪结成一张网，来试图将少年和武器一并捕捉，成功以后，它会拖着自己的猎物回去，缠绕在他身上，用自己茎上的吸器将他变成养料。藤蔓对付过很多四条腿和两条腿的猎物，那些两条腿的猎物也拿着各种东西，但威力不大，所以它并不觉得这一次会是例外。
但这个被捕猎本能驱使的藤蔓没有想到，持剑的少年轻描淡写将他斩断，银光交织，将其寸寸绞断。没有痛觉的植物也能理解对方给予的威胁，产生退避的意思。
第一波交锋结束以后，姚良手腕一抖，手中银蛇沿着藤蔓而上，对方的动作更快，倏地缩回去，安安静静地挂在它选择依附的大树身上，假装自己是一棵人畜无害的植物。
那棵树木已经濒临枯萎，姚良观察了一下藤蔓的模样，认出了这株变异后的植物：“原来是菟丝花。”
不过在现在，还是叫它“致命绞索”这个名字更为恰当，变异前就通过攀附在其他植物身上汲取养分，对方越枯萎它越茂盛的品种，变异后更加凶残。姚良也不赶尽杀绝，这个地方，如它一样的植物数不胜数，不定居的情况下他没必要清理出一片区域，不过他逼迫对方给了自己一些种子，将它们装在瓶子里带走，万一以后有什么用处也方便。
姚良继续朝前走去，荒地也有好处，不需要时时警惕来自动物或植物的攻击，但这里有丰富的食物和水，姚良啃咬着一个手掌大小的葡萄，满足地眯起眼睛。
姚团的眼睛也在这些植物身上转来转去，虽然是被姚良从小养大的，但团子并没有不适应自然，天性让他在这种环境中个如鱼得水。而且团子作为神兽，位于食物链的最顶端，他什么都可以吃，但还是最偏爱竹子，虽然系统商城出品的竹子竹笋风味最佳，但异世界变化后的竹子应该也别具风味，熊猫一口吞下葡萄，砸吧砸吧嘴，觉得还是竹子好吃。
比起身为人类的姚良，团子的感知要更加敏锐，空气中有一种奇妙的物质悬浮着，试图挤进他的身体，但都失败了，姚良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也可能因为是这些东西本就针对动物，或许是除人类外生物变异的原因。
这片山林原本应该是城市，钢筋混凝土被植物掩盖，却还是能看出一些轮廓，破败的钢铁森林被真正的森林取代，原本以人类为主导的区域，成为了自然的领土。姚良用剑挑开荆棘丛，之后露出的断壁残垣饱受岁月的侵蚀，他甚至在一颗无比巨大的榕树的根茎中，找到了一栋小房子，里面的物品也有一些保留下来，不过都被从缝隙中伸进的植物根须占领。
“感觉自己走在文明的废墟上。”
团子用熊掌抚摸了一下墙壁，然后那白色的墙体就好似奶油一样，被生生抹了下来，吓得熊猫崽崽收回爪爪，眼睛瞟向其他地方，装作与他无关的模样。
“废墟之上能诞生出新的文明，只要还有火光，还会思考。”姚良低头捡起还没有完全腐坏的布料，盖住了房子里零星的白骨。随后，他们离开了这片区域，继续朝前行进。
森林里的夜晚总是最难熬的，为了避免在睡梦中被袭击，他们只有轮番守夜。不过随着挑战后负伤逃走与被吃掉的动物越来越多，森林里来了两个看似弱小的凶神的消息也传出很远，动物很难分辨出人类的不同，但熊猫团子有着独特的外表，即使隔着很远也很容易辨认。
所以后期，摆出攻击架势的姚团还没有冲过去，就看见老虎大小的黑猫发出凄厉的叫声，转头没命地狂奔，这已经是他们见到的，第四个不战而逃的动物。
懵逼地看着敌人消失在视野中的姚团重新坐了回去，咬着那根吃不完的竹子：“看样子你可能没办法吃肉了。”
但他的契约者并没有回应，而是低头看着地面，用手比划着什么，于是圆滚滚的熊猫也把头凑了过去：“你在看什么？”
“你看这个，”他给团子让出一个位置，指着泥土上的一个印记，那是一个脚印，与动物不一样，看起来是人类的足迹，由于没有穿鞋，脚趾也清晰可见，两人精神一振，在经过近一个月的跋涉过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人类的踪迹。
从这个脚印开始，树木变得稀疏起来，又走了几天后，他们遇见了这个世界的人类，一大一小的两名女性，靠着一棵树的树根坐着。
被抱在怀里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超过十岁，身上衣服裹得严严实实，不过仔细看能发现，都是碎布拼接成的，而且大约是在森林活动的原因，看起来有点狼狈，衣服和脸都脏兮兮的。
抱着小女孩的姑娘看上去年龄也不大，可能是她的姐姐，她身上的衣服要破旧许多，披头散发，赤足，露出来的皮肤同样都抹上了泥土，或许是用来隔绝气味，减少被动物发现的因素。
“嗨……？”姚良友好地打招呼，才发出第一个音节，就看见对面的两人神色惊惶地站起来，随时准备逃跑一样。他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吓着你们了吗？只是这么久了终于看见人，有些激动。”
他体贴地没有上前，因为那名女性自他出现开始，就变得身体紧绷，而那名小女孩也将头埋在了自己姐姐的肩膀上，瑟瑟发抖。这样的反应与姚良预想中不同，按理说，在危险的森林里遇见同类，应该觉得放心才是。就算警惕心强，面对一开始没有表现恶意的人，也不该是这样再靠近就要拼命逃走的模样。
团子也慢吞吞地从树后上前，用头撞了下还没从相对和平的世界转过弯的契约者，姚良还是有些低估末世中人性的恶，遇见一个陌生的男人，不一定比遇见其他野兽安全。
姑娘看见和他关系亲密的熊猫，把怀里的小女孩护得更紧，眼神里甚至多了一分绝望，声音粗哑：“您是……驯兽师大人？”
“按你们的说法，可能是。”姚良点点头，姚团却很不满意驯兽师这个称呼，不停用爪子去拍他的腿，收敛了力道以后，这点小小的抗议更像撒娇。
在熊猫头上撸了几把当做安抚，对面听到他的承认以后，不知为何，好像更害怕了，姑娘没有说话，小女孩更紧地拽着姐姐的衣服，莫名感觉尴尬的姚良企图更多地释放自己的善意，无奈找不到切入口，恰在这时，对方的肚子响了一声，少年松了口气：“你们饿了吗，我这儿有些吃的？”
他拿出之前留的水果，还有两个和系统兑换的罐头，走到两人的前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将东西放在地上，在两双黝黑眼眸的注视下，后退了一段距离，这样的举动看起来仿佛是给遍体鳞伤，不相信人类的动物投食。
过了几分钟后，姑娘才安抚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背，低声哄着她，将她放到旁边，自己小心翼翼地上前，视线一边瞄着地上的食物，一边偷偷看着姚良，好像有一点异动，就会缩回去，姚团觉得无聊去碰姚良的手，都能让她停下脚步。
熊猫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故意动来动去，又停顿几分钟，等对方有动作以后再动一动，弄得那个可怜的姑娘像机器人一样，被看不过去的姚良敲了敲脑袋，才终于收敛。
拿到食物的女性又回到了那颗树旁，自己吃了一点以后，把剩下的东西都给了小女孩，而懂事的小孩又把食物递到姐姐嘴边。
光线渐渐暗下来，姚良用剑砍了树枝，在中间搭了一个篝火，用打火机点燃，吃东西的小姑娘好奇地看着他手上的打火机，轻声和姐姐说着什么。
她们吃完了水果，依旧不敢靠近，小女孩拿着那两个罐头看来看去，她们没有吃饱，却也不打开它们。
“这是什么？”
姚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问题，他诧异地看着对方，小姑娘捂住嘴，好像做错什么事情一样，神色紧张的姑娘张口便要道歉。
“你们没见过罐头吗？打开就可以吃。”姚良再次靠近一点，拿出另外的罐头，给她们展示了一下打开的方式，一股肉香弥漫开，小女孩瞪大眼睛：“这就是奶奶说过的罐头吗？”
姑娘有点笨拙地按照他的方式打开了给她们的罐头，摸了摸妹妹的头：“吃吧。”
吃了食物以后，姚良自觉双方的气氛缓和不少，正准备开口询问情况，就听对面开口：“你想要什么？”没等回答，她又犹豫着捂住小女孩的耳朵：“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吗？”
思索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意思的姚良赶紧摇头：“不！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真的，什么都不需要！！！”
他差点跳起来退避三尺，对方好像更不安了，姚良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来，你们姐妹为什么会在森林里？”
姑娘回避了他的问题，也否认了他猜测的关系：“她不是我妹妹。”
“啊？”
“这是我的女儿。”
即使有泥土掩盖也能看出非常年轻的女性这样回答，姚良拨弄篝火的树枝差点全部送进去：“女、女儿？”
“嗯。”姑娘点头，小女孩仰头，抓住了仍旧放在她耳边的双手：“怎么了，妈妈？”
终于勉勉强强相信的姚良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对母女：“冒昧问一句，你们多大了？”
“二十七岁，她只有十一岁。”
在心中换算一下年龄后，姚良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站起身，手握着剑柄：“不好意思，我离开一下。”
在母女俩疑惑的目光中，姚良走出了篝火笼罩的范围，漆黑的森林里，传来了隐约的咒骂和树枝被砍倒的声音。

第142章 第十六个世界
他不应该如此愤怒的。
姚良大口喘息，长剑深深刺进岩石中，低头任由发誓遮住了眼睛，夜色掩映下，他所处的周围一片狼藉，活像被发疯的野兽肆虐过一样。
他应该能想到对方的经历的。这是礼乐崩坏、连活下去都艰难的末日，对方只身一人带着孩子，没有动物或者植物跟着，形容狼狈，一看就身处弱势。那些警惕防备乃至于绝望，他应该明白的。
墨色在眼眸中翻滚，他直起身体，将剑收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紧紧贴在额头和脖子上，非常不舒服，却比不过心口郁气充斥的难受。
姚良见识过人间地狱，饥荒年间易子而食，边境交战掠夺屠城，在文明的废土上，这些事情只会更加严重。他还是没有完全做好准备，接触人群，可能意味着会遇见更多这样的事情，或者比这个更让他愤恨的事情，他必须调整心态。
少年的神色坚定起来，他大跨步走回去，想了想又调转方向，循着微弱的声音，爬上树抹黑掏了一个鸟窝。足以让成人坐进去的巢穴中，成鸟大约是在之前他发泄的时候飞走，唯有还不会飞的幼鸟在巢穴中唧唧叫着，姚良选了一个看起来最乖巧的抓住，又不放心地掐了断藤蔓捆住，才拎着战利品回到火光中。
那对母女还没有休息，姚良之前的反应吓到了她们，隐约感觉自己说错话的女子十分害怕与忧虑，却不明白对方生气的原因。她可能想过离开，但姚团在旁边守着，不敢有所动作罢了。
妈妈搂着自己的女儿，轻声哄她睡觉，小女孩却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睁着那双眼睛，仿若无声的安慰。姚良的脚步顿了顿，又接着走出去，在对方还没有开口之前，将手中绑得严严实实、把喙都给绑住的小鸟丢过去：“给孩子的见面礼。”
接着他有幸欣赏到了一张呆滞的面孔，姑娘的视线缓缓移动到那只小鸟上，表情十分古怪，小女孩看了看姚良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的妈妈，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将那只幼鸟捡起来，抱在怀中。
足有她手臂大小的蓝色羽毛小鸟分辨不出是什么品种，但一点也不怕人，也没多少攻击性，此刻乖乖躺在小女孩的掌心中，用头蹭了蹭她的鼻尖，那个孩子露出了一个开心地笑容，捧起来给妈妈看，女性才回过神来。
“谢谢！”她的眼眶中涌出泪水，又用手抹去，把泥土抹花得更加厉害，“谢谢您，先生。”
带着哭腔颤抖的声音让女孩脸上的笑容收回去，她和幼鸟同时歪头，凑过去安慰自己的母亲。
“我是高兴。”小姑娘将她的女儿抱进怀中，有小心地摸了摸幼鸟的头顶，“要和新朋友好好相处啊。”
“没关系，”姚良继续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篝火，让它燃烧得更加剧烈，“如果不喜欢这个，我下次给你找只猫狗。”
“不用了，哥哥。”女孩转过头，声音清脆，没有掩饰她的喜悦，“我很喜欢蓝蓝。”
她已经给自己的小玩伴取了名字，蓝蓝似乎也喜欢这个名字，原地蹦了两下，仿佛在撒娇。
与只是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动物玩伴的小姑娘不同，她的妈妈更能体会这之后的深意，所有人都知道，在动物小时候和它们一起相处一起长大，是最容易成为驯兽师的途径，最好让它们睁开眼睛，第一眼就能看见你，这样成功率就有八成。
唯一的问题在于，去哪里找到动物的幼崽。现在的动物变得庞大，照顾幼崽的动物界父母更是最具攻击性最暴躁的时刻，想得到幼崽并不容易，有不不少人想买幼崽，都有价无市。
但是如今，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却随随便便地丢了一只幼鸟过来，语气轻描淡写，也不觉得有多了不起，好像她如果不满意这个礼物还可以再换一个似的。
姑娘的眼神闪烁几下，落在小女孩身上却柔和万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对方又是给她们食物，又是去给小女孩找见面礼，肯定是有所图谋。但她还有什么好贪图的，恐怕她和女儿加起来，都不如这只蓝色的幼鸟珍贵。
猜不透对方的想法，乱七八糟的念头填满了脑海，让她的心仿佛坐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最终表情复杂地看了看姚良，又低声道谢，再将已经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抱好，抚摸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姚良听到了异世界的歌，女孩唱得不算好听，她的嗓子或许受过伤，仿佛砂石磨过，可这首歌同样非常温暖，一条银色的船载起了小孩子，从繁星铺就的银河航向梦乡。
姚团趴在地上，两只爪子垫在自己头下，蓝色的幼鸟也躺在女孩的心口，它们闭上眼睛，和小女孩一起入眠。
两个监护人却都没有睡觉，相对无言，只都盯着前面的篝火。
还是姚良打破了寂静，他毫不怀疑，自己不开口的话，那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女性能直到离开都装哑：“我是不是还没有自我介绍？”
少年的语气轻快，不带半分阴霾，他侧头笑着和女孩搭话：“我是姚良，这是我养的熊猫团子，跟我姓，也叫姚团，你的名字呢？”
她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对话，垂下眼眸：“慕初。”
“你的名字很好听。”姚良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说实话，比他想得好多了，原本以为会是特别淳朴或者奇怪的名字。
女孩也笑了笑，尽管这个笑用肌肉牵动唇角来形容更为贴切：“这是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她说我的奶奶姓慕，奶奶最大的心愿是一切恢复如初，所以我叫慕初。”
这位母亲的脸上写满了爱意，她动作十分轻柔地调整着姿势，让女儿睡得更加舒服：“她叫慕安，我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
“你为什么会带着她独自在森林里？”姚良又提出了这个问题，这一次他等了一会儿，对方依旧没有回答，避开了他的视线，于是他也没有逼迫对方，而是提起另一个话题：“你们有想去的地方吗？”
慕初迟疑地摇摇头，姚良叹息一声，他自认不是什么老好人，但放任这两个人在森林里晃悠，与间接送她们去死没有区别，恐怕任何一个有实力有良知的人，都做不出这种事。
“你会做饭吗？”他问道，慕初似乎没弄明白话题是怎么转移的，但还是顺着他聊天：“会做，我之前在基、在其他地方，就是做饭的。”
“那太好了。”少年欢快地将手中的树枝一扔，诚恳地看着女孩发出邀请，“你们要加入我的队伍吗？我可以保护你们，寻找食物，你只要负责做饭就好了。”
会做菜，且野外求生能力一流，烤鱼烤肉一把好手的姚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苦恼的表情相当真挚：“我一直不会做饭，罐头虽然好吃也快吃完了，现在都吃野果饱腹，上次抓到鱼想改善生活，结果用树枝烤鱼失败，熟了以后又焦又苦，根本咽不下去。”
“你可能没取苦胆。”慕初猜测道，就见对面的少年脸上茫然：“苦胆？鱼有这个吗？是不是要剖开肚子再吃？”
慕初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艰难地开口：“你不会是直接把鱼串在树枝上烤的吧？”
“自然不是，”没等慕初松口气，姚良就骄傲地扬起下巴，“我还洗过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难怪做出来的鱼难以下咽，凭借这样的方式，那些东西根本不能吃。当然，没有食物的情况下，饿狠了的人们还是会吃下去的，不过显而易见，这位驯兽师不是那样的人。
“不说这个了，你们要加入我吗？”姚良面色期待，慕初犹豫了很久，才点点头，同意了这件事。她想过了，虽然不想遇见其他人，也没有完全对少年撤下心防，但比起带着女儿在恐怖的森林中乱转，还是跟着这个散发着善意的驯兽师比较好。
就算对方真的想做什么？慕初抿唇，只要不对自己的女儿出手，她都可以承受。
不知道她这些思索的姚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有些害怕对方不答应，也不知道她过去到底遭遇过多少悲剧，不信任几乎刻入骨髓，就算自己想帮忙，也担心会被推开，好在她可能是考虑到女儿的，还是同意了。
姚良的语气愈发喜悦：“等明天安安醒过来以后，我再问问她愿不愿意加入，你也休息吧，我和团子守夜就可以了。”
慕初没有动作，姚良了然：“别担心，放心睡吧，我作为你的队长，会保护你们的。”
但她的犹豫并非因为这件事，慕初第一次直视姚良的双眼：“为什么还要问安安？”
少年不解地歪头，十分理所当然地反问：“为什么不呢？要邀请别人加入的话，当然要问每一个人的意愿了。”
慕初定定地看他几眼，又笑了笑，这一次她笑得自然许多，没有再说什么，道了一句晚安后，抱着慕安睡去，留下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的姚良冥思苦想到和姚团交接班的时候，都没有想通慕初为什么突然放心了许多。
第二天早上，姚良又认真询问了慕安要不要加入自己的队伍，小姑娘看看妈妈，重重地点头同意了，两个人的队伍增加了一倍，姚良在慕初的方向选择中，继续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路程。
带上两人并没有造成什么困扰，有着丰富经验的母女俩完全不会添乱，躲避的技术也是一流，想想应该是在一次次危险中锻炼出来的。慕初的厨艺也还可以，虽然做得都是一些很普通的食物，但姚良也不挑剔。
一段日子下来，慕安似乎确信了这个很厉害的大哥哥是个好人，胆子渐渐大起来，敢离开母亲来找他说话，还会在姚良说自己会讲故事的时候，抱着蓝蓝乖巧等他讲睡前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姚良嗓音温润，给她讲睡美人的故事，“蓝天白云下，王国里……”
“天空是灰色的。”小姑娘突然纠正他，“天空不是蓝色的，是灰色的。”
姚良愣住了，他看着小姑娘认真的表情，情绪有些复杂：“……是蓝色的，在很久以前，天空还是蓝色的，夜晚的时候，能看见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
小姑娘闻言抬头，黑幕布一样的天空上什么都没有，她失望地低头，继续听着这个故事。
一个故事讲完，小姑娘一点睡意都没有，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把一连串的问题砸向了姚良：“天空真的是蓝色的吗？公主真的很漂亮吗，她穿的衣服是什么样的？金盘子很重要吗？女巫为什么那么厉害？纺锤是什么？城堡是什么样子？”
姚良耐心地一一解答了，不知是慕安，就连慕初也托腮听入迷，直到满足的小女孩跑回她怀里：“妈妈妈妈，哥哥说天空是蓝色的，你见过吗？”
慕初摇头，捏捏女儿光滑的小脸，自从和姚良熟悉起来，她也不再涂抹泥巴：“妈妈也没有见过蓝色的天空。”
“诶，是这样吗？好想看看啊，蓝色的天空是什么样的，星星又是什么样的。”小女孩笑容天真无邪，带着美好的憧憬，慕初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好了，睡觉吧，我的小睡美人。”
慕初咯咯笑起来：“那妈妈就是大睡美人。”
两人笑闹着去睡觉了，姚良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把头枕在姚团身上，蹭乱了熊猫的毛：“我知道这个世界里要做什么了。”
熊猫没有说话，它知道契约者不需要回答，却一直没有等到下文，姚团低头一看，对方已经把它当枕头睡熟了。熊猫崽崽也没有把他从身上推下去，而是抬头看向了天空，无论如何，有目标总不会是什么坏事。

第143章 第十六个世界
慕初有时会从梦中惊醒。
自被从母亲怀中抢走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再也没睡过一次安稳觉，带着女儿逃亡的时候，也不能好好休息。在她的梦中充满了死亡和大片的黑暗，还有女儿被夺走那样的地狱，所以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慕安，看见她还在才会放心。
而现在她惊醒后，还会确认姚良与姚团的存在，火光旁的两个身影是她安全感的由来。
很多次，慕初都有弄伤自己，看看还会不会疼痛的冲动。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现在的生活，太过和顺了，好像是一场幻梦，她偶尔会怀疑自己已经死去，才会遇见救赎。
跟在强者身边是她习惯的生活，在如今的时代，普通人没有依附恐怕难以活过三天，但被当做人一样平等对待还是第一次。没有让她厌恶却不能拒绝的举动，没有任何不尊重的言语，对方做出决定时甚至会和他们商议，帮忙以后会得到道谢的话语，第一次听见姚良说“谢谢，辛苦了”，慕初差点被惊到结巴。
她还从姚良那里得到过另一份礼物，一双用藤蔓编织而成的鞋子。从组队的第二天开始，少年就在做这个，他在森林中寻找着合适的材料，用剑砍断收集了不少柔韧的枝叶，然后编织成形。大约是担心她害怕男性的接近，他测量都是目测或者在她留下的脚印上比划。
那双鞋递给她的时候，慕初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一直以为，对方是在给他自己做东西，虽然赤足行走在森林里确实很危险，掩藏在落叶树枝之下的碎石常常会给她一个“惊喜”，她也有在想办法，没想到先收到了对方的礼物。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驯兽师？慕初默默观察着和慕安讲故事，会带着她玩的少年，有些出神地想着对方的言谈举止，在夜晚本该睡觉的时候，犹豫很久，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您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对面的少年愣了愣，橘色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柔化了有些凌厉的线条：“有这么明显吗？”
这句话已经相当于承认了，他坦白得大方，慕初却有些失语，沉默了许久方才吐了口气：“果然是这样，这个世界没有您这样的人。”
少年还未发表意见，慕初就接着开口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太多的人，但是我知道，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无论是嚣张跋扈还是懦弱无能，他们多少都带着这个世界的印记。
您不一样，您太干净了。”
这个干净，并不止说外表，而是末日未能将他染上颜色。经历过和平的时代，人类作为万物灵长地球主宰的世界，便利发达的科技社会，看过这个世界异变前的模样的人；和末世后才出生，一开始便活在极度危险的世界，习惯了驯兽师和园艺师高高在上，没实力的普通人犹如奴仆的地位，没见过蓝天白云，不知道和平为何物的人们，对世界的认知不一样，也从本质上就不是一样的。
更何况姚良身上处处都是破绽，这个世界的变化太大了，仅仅看过资料，在这里度过一点时间，不足以了解这个世界，装得像本土人士，她们眼中的常识在他看来匪夷所思，而他口中的东西也往往让她们听不懂。他可能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掩盖自己的差异，才会轻易让慕初抓住那么多证据。
“也挺好的。”慕初意味不明地感慨一句，和衣睡去。
交底以后，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认定姚良不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就是从末日初期来到现在以后，慕初在姚良给慕安讲故事的时候，都不躲在一旁竖起耳朵偷偷听，而是抱着女儿坐在他旁边一起听。
她无意识地想要靠近姚良，想要听听对方偶尔会透露出的、他认知中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那个母亲一直很向往，外婆一直挂在嘴边，怀念无比的世界。
在对路线的不断修改之下，在小蓝鸟变得十分黏人，放开绳子也会跟着慕安蹦蹦跳跳，接受她的投喂，把小姑娘的肩膀和头顶当做自己的地盘的时候，姚良和姚团遇见了第二波人类。
比起形单影只，几近逃难的慕家母女，这些人类看起来要好很多，他们大约有三十个人，其中两个身边跟着动物，一个面色倨傲的女性手臂上缠绕着青色的植株，穿着都比较体面，还戴着一些装饰，为首的那位旁边的老虎有半个屋子大，看起来非常威风；另一些人手上拿着武器，身上的衣服虽然简单但十分干净，没什么补丁；剩下的一些人没有武器，穿着也比较破旧，脸上写满麻木。
姚良遇见他们的时候，对方正在扎营，拿武器的人在清理场地，四处警戒，驯兽师和园艺师很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还在吃东西，而那些表情麻木的人正在迅速地做着其他的活计，整理夜晚的住处，准备晚饭等等。
慕初停住了脚步，脸色有些苍白，慕安脸上也失去了这些天以来的笑容，她抱着小蓝鸟，躲到了姚良的身后。
“怎么了？”少年看了一眼前方，没有继续前进，而是拉了她们一把，让一行人不会暴露在他人的视野里。
慕安拽着他衣服的手愈发紧了，小蓝鸟感觉到了不妙的情绪，跳到了女孩的肩膀上，蹭着她的脸颊安慰。
“我好像没告诉你我的过去。”慕初的表现比慕安好一些，但她的脸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看见极为恐惧的事情，姚良有了一个猜测，但没有表现出来：“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的。”
不揭伤疤的温柔让慕初很感慨，她又看了看那群人的方向，确定没有被发现以后，长话短说，提起了自己的过去：“我是从他们的基地逃出来的。”
在几近流亡了几十年后，人类艰难地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基地，慕初便出生在一个中型基地里，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她被自己生理意义上的父亲，用三条鱼的价格卖给了另一个基地的驯兽师，她的母亲不愿意，但那些人折断了她的手，硬生生将慕初抢走。
然后，她就在另一个基地里待了十多年，最开始的几天，她哭着想要妈妈，却被一顿教训，到后来甚至不敢再哭，眼眶有一点红都会连打带骂，后来若不是慕安的出生，她可能不能坚持这样久。但是随着女儿慢慢长大，就好像噩梦快要再次降临，看见一些人用看商品的目光看向慕安的时候，慕初做出了一个平生最大胆的决定，她要逃出去。
“母女俩一起死了，也比绝望地活下去好。”慕初的语气非常平静，听起来却有几分渗人，“有了安安以后，我常常会想，当初的母亲是什么样的心情，大约和我一样痛吧，所以，我绝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重演。”
幸运的是，她们遇见了姚良这个与众不同的强者，才没有落到糟糕的境地。
不远处的那群人，正是慕初她们逃出来的那个基地的人员，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慕初明明是照着记忆中，她出生的基地方向走的。
姚良沉吟片刻，摸了摸慕安的头，把她的手拉下来，又同样摸了摸慕初的头发：“既然是认识的人，那就要打声招呼，我先过去，你们到时候再过来。”
若是放在刚认识那会儿，慕初和慕安可能会以为姚良是不愿意与对方起冲突，要把她们交出去，但现在，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两人都更倾向于认为，对方应该不会对她们不利。
慕初也想笑自己，明明见多了太多的背叛伤害，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人，但是对于纯然的善意，却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嘴上说着警惕，心里却依然偏向了对方。这种情况下，认为对方担心那一边人多势众，要将自己出卖才是自然的理解，为什么根本不想逃呢？
女子叹了口气，看着一无所知，已经恢复过来在和小蓝鸟说话的女孩，同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跟妈妈一起赌一次好吗？”
另一边，姚良从树后出来，因为体型太大只能委委屈屈藏在旁边树后的姚团也跟了上去，它也听见了慕初的话，自然明白自己要去做什么，整只熊兴奋得不行。踏入警戒范围内的时候，他们用武器对准了姚良，但在看见团子以后，刀尖朝下，有一个人立刻去通知了领头的三人。
虽然少年看起来很纤细，带的动物对比起来又小巧又独特，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驯兽师，他们这些人是没有资格对话的。
按照一般的野外相遇情况，只要不是敌对双方，那么一般来说，拜访的那一方会站在安全区域以内，等着另一方的领头人出来对话。但他们遇见的这名少年一点不按规矩来，走得特别近，几乎处于让警卫不适的距离，但他同时又很有礼貌，礼貌地不像一个驯兽师：
“你们好，我是来砸场子的。”
听听这些话多有礼……等等？他刚才说什么？守卫眨眨眼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对方的话，看起来这样友好的驯兽师，怎么会开口就下战书呢。
等肚子上挨了一拳，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飞去，根本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就爬不起来，守卫才明白，他是认真的。
尖叫惊呼伴随着慌乱斥责，营地一下子热闹起来，姚良一个人搅得他们鸡犬不宁。
混乱的场景结束得也很快，尖叫很快变成了呼痛的□□，所有人都趴到地上，面对着凶残的，坐在晕过去的宠物上说话少年。
慕初从躲藏地区出来时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她原来还担心姚良性格太好，不懂拒绝，现在看，对方可能是限定的脾气好。
女性再次感谢命运将他们连在一起，就算花掉余生所有的运气她也愿意。

第144章 第十六个世界
南华基地的外出探索队十分茫然，这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怪物，莫名其妙开战不说，还强悍得可怕。
那只外表独特，看起来很萌，但体型还没有人大，看起来没有杀伤力的动物，有着与外表不相符合的战斗力，对付普通拿武器的守卫还没有怎么表现出来，但对上那两个驯兽师的动物时，还不如别人的爪子大，一巴掌就能把老虎给直接拍飞到树干上。
而这一边看着动物们打起来，抱着擒贼先擒王的心态，去找少年的麻烦，希望能够依靠人海战术抓住他，威胁他放弃攻击。只是没想到，少年也是深藏不露的类型，去挑战的人全部趴在地上。
营地里鸦雀无声，就连一直以来都在周围徘徊打探的动物们也逃之夭夭，飞鸟都不愿意停留，唯有哀嚎回荡，并在少年警告的眼神中消失。
少年对敌人下手没有留情，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只要是向他挑战的人，无论男女，都只有倒下这一个下场，但对于没有出手，只是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人们，他也不会主动攻击。
他血花绽放滴落的剑尖指向了两名趴在地上动也没法动的驯兽师，扭头看向慕初的方向：“你认识哪一个？”
这语气听起来就像在菜市场挑猪肉，选好哪块切哪块，虽然慕初不知道菜市场，不是这种语气她还是能听出其中含义的。姚良一副明摆着给她撑腰出气的模样，慕初用力眨眼睛忍住想哭的冲动，她摇摇头：“不用了。”
尽管明白姚良和姚团很强，但慕初还是认为南华基地人很多，蚁多咬死象，队伍仅有四人的时候，与一个基地发生冲突并不明智。
姚良知道她的顾虑，对姚团使了个眼色，熊猫心领神会，走到了慕安的旁边，转移了小女孩的注意力，也遮住了她的耳朵
“不会有人知道的。”他自信地表示，目光扫过一地俘虏，利剑就这样悬着，在两个驯兽师眼前晃啊晃，随时会戳下去那般，吓得两人双股战战，努力移动让自己远离剑锋。
少年继续说着：“森林很大，我们不一定还能够遇见这个基地的人；何况所有人都明白，森林里很危险，出去的队伍不能回到基地是常事，死于天灾、死于动物，只要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开口，就不会任何风险。”
若不是动不了，或者不敢逃跑，营地里恐怕没有会作鸟兽散，这个杀神的话翻译过来，等同于杀人灭口，最重要的是，另一个人明显心动了。
慕初倒不是因为把所有人灭口这样保险而被说服，她是因为前半句才心动的，如果不在下一个基地停留太久，而是继续朝北走的话，他们可能再也不会遇见南华基地的人，而报仇的事，错过这一次，也不可能有下一次了。
她低头思索着，姚良也不催促，过了一会儿，如同思想者雕像的姑娘终于有了动作，她走到姚良面前，在他并不阻拦的情况下拿走了那把剑：“我想自己动手。”
手上的剑很重，重得她几乎抬不起手腕，慕初并不在乎。瘫倒在地的驯兽师曾经是那样高高在上，那双写满戏谑与轻蔑的双眼再次映出自己的影子，带着哀求和恐惧这样原本属于自己的情绪。
在看见这个眼神的时候，慕初有种说不出的痛快。她故意拿着剑在对方身上比划，看着他表情变化，向恶劣的狩猎者玩弄她的猎物。长剑重得手指用力泛白才能握住，切下去的时候却比热刀切黄油还要顺畅，女孩砍断了他的第三条腿，还因为没找准位置，先在对方的大腿根部戳了一刀。
在场的所有男性，看见这一幕的人，都觉得□□有些发凉。
被阉割的驯兽师痛得满地打滚，刻毒与怨恨占据了他的眼眸，察觉到饲主情绪和危险的老虎嘶吼一声，企图从地上爬起来保护饲主，但被熊猫又一巴掌拍到了地面上，小女孩在一旁鼓掌，团子的表情愈发骄傲。在之前行走于森林时，他们便发现，神兽级别的团子对上这些变异后的动物依旧是全方位压制，一点破绽也不会留下。
慕初没有停下来，她注视着驯兽师，突然展颜一笑，仿佛彻底丢掉什么枷锁一样，她没有继续折磨这个男人，而是拖着长剑，走到了一名守卫那里，如法炮制，阉割了对方。
姚良数了数，她一共切掉了九个人的命根子，几乎占这个队伍中的三分之一那样多。
最后，慕初走回到驯兽师旁边，对方的身体如虾那样弓起，持续的疼痛和无法接受的现实导致他根本没发现复仇女神已经再次出现，直到对方发出声音：“我从来没有想过还会有这一天。”
黑色的瞳孔捕捉到女子的动作，她用双手拿着剑，对准了他的咽喉，使出全身力气刺了下去。这把剑太快了，穿过喉骨都像似乎没有遇见阻碍物，□□时也是轻轻松松，唯有被给了个痛快的驯兽师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几声以后，结束了生命。他肯定没有想过，自己的结局会是死在向来瞧不起，从不正眼看的普通人手上。
慕初又按照自己的顺序，一个个去报仇，她持剑的手越来越轻松，脸上的神情去越来越奇怪，似哭似笑，到最后又一脸空白地来还剑，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血液在她脸上和衣服上绽开朵朵红梅，透着股疯狂的意味，姚良给她一张布让她打理一下外表，担心吓到慕安，小女孩这会儿被姚团带着和小蓝鸟玩，一点也没有发现自己母亲在做什么，那些尖叫和凄厉的哭嚎也在姚团的打岔下被遗忘。
还有一个驯兽师吓得面如土色，整个人抖得仿若筛糠，他在两人对话之前就猜出是怎么回事，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欺负过对方，他从来不记床伴的脸，也幸好没有，要不然自己就成为这群尸体中的一员了。
不过近距离围观这件事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恐怕从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想和任何女性有亲密的身体接触了，如果他能活着逃出去，他一定不会像以前那样风流成性，毕竟指不定哪一天，就会有另一个人领着一名女性，来找他复仇了。
慕初抹了一把眼睛，没有眼泪，在复仇成功的时候，不应该有泪水。
“结束了吗？”姚良收起剑，活下来的驯兽师松了口气，又在姚良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憋住了，眼看着脸色从青转红，十分滑稽。
慕初看起来比之前的精神还要好一些，她打湿了布料擦脸，环顾四周思索片刻：“在这里的我都报复了。”
这句话很微妙，姚良揉揉她的头发：“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夜色将至，姚良指挥着没有攻击他的人，将驯兽师和园艺师，还有那些还活着的守卫捆起来，又燃起篝火，做晚饭吃。这些人很听话，即便战战兢兢动作也很麻利，他们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己作为争斗的战利品，被胜利者拥有的事情。
姚良吃完后开始审问自己的俘虏，原来南华基地在联络其他基地时一向很积极，这一次是派遣他们出来探索，也是和这个方向上的北清基地联系，互通有无。除了他们这三十人之外，还有另外的两个小队，同样是两名驯兽师一名园艺师，加上守卫和打杂的普通人的配置。
之前每次外出的时候也是如此，不过即便有驯兽师和园艺师，每年全军覆没渺无音讯的队伍已经数不胜数。
驯兽师说到这儿的时候，注意到姚良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还在思索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对方咳了一声，让他继续，他便继续开口解释，而驯兽师身侧同样被绑住的、高傲的园艺师压低声音咒骂了一句：“蠢货。”
没见过这样的猪队友，上赶着给别人的灭口找理由，或许本来还可以活着，但这样说了以后，对方想将他们全部灭口都没有压力，而且还不会被报复，自己怎么会和这些人一起做任务，简直是难以忍受的愚蠢。
那名驯兽师还没反应过来，被吓破胆以后，老老实实把所有的东西都说了出去，包括他们这次外出要寻找金线猫幼崽的事情，听说北清基地有金线猫的线索，他们还准备了几份信物，交给不同的队伍随身携带，方便和基地的负责人联系。
这一个小队的信物放在为首的驯兽师身上，就是被慕初杀死的那名驯兽师，姚良掏了身上的口袋把信物拿出来，是一个刻了图案的木块，那个图案据说是南华基地对外联络的统一文案，上面还有暗语。
为了保命，驯兽师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问其他人得到的答案也是相同的，姚良摸着下巴想了想，有了一个好主意。
姚良给其他三人说了自己的计划，慕初没有说话，眼神非常奇妙，看向姚良的视线就写着一句话：你脑子没有坏掉吧？
姚团最为直白，它直接一巴掌拍过去：你是不是疯了，才想这样做？
唯有慕安这个小女孩因为过度崇拜和信任，对他的想法全盘接受，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一脸期待：“冒险！去北清基地冒险。”
最终，反对派还是拗不过他们两个，无奈同意了这个计划，又做了各种准备。
几周后，北清基地的门口迎来一个来自南华基地的队伍，两名驯兽师，一名园艺师，还带有南华的信物。门口的士兵将一行人带往待客的地方，悄悄瞄着领头的那位驯兽师少年：真奇怪啊，明明年龄这么小，带的动物也不是很强的样子，为什么整个队伍都唯他马首是瞻？

第145章 第十六个世界
北清基地换了一个新的负责人，是个俊秀的少年驯兽师，带着一个黑白两色的叫“熊猫”的奇特动物。物似主人型，看上去娇小，外表很萌，主食竹子，仿佛没有肉食动物凶残，实际上战斗力爆表，两巴掌能把房子大小的狮子拍墙上去。
就像那个少年一样，他夺权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躲在宠物后面的他是个容易解决的对象，只不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人高马大膀大腰圆的成年人，怎么可能还不如一个瘦弱的少年，然后就统统被教做人。
和新负责人比较亲近的是一对母女，母亲是个普通人，女儿身边跟着一只粘人的蓝色幼鸟，不出意外的话，她长大以后会成为一名驯兽师。虽然几人长相并不相同，但根据少年对她们的态度，众人猜测这三人可能有血缘关系，不然的话，很难解释他们之间的相处。
北清基地易主得无声无息，基地中的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一起床，就发现原先基地中的驯兽师或园艺师被五花大绑，放置在广场的正中央，而另一些人正在看管他们。
这样的场景不算罕见，上一任负责人就是这样被抓住，当着所有基地住民的面被夺取职位的。不过，上一任是因为他契约的动物寿终正寝，失去对方也就失去驯兽师身份的负责人，很轻易被赶下台，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现任负责人正值壮年，他的动物也是战斗力最强的时期，被抓住的驯兽师中也不乏强者，却还是一样的被捆到这里。
另一波驯兽师宣告了基地换了新负责人的事情，普通人都显得忧虑，原先的负责人说不上最好，但也不是太坏，听往来的队伍说，西行有个基地的首领好吃人，他基地中的普通人都是他的食物，随时随地如同被圈养的牲畜一般，对比起来，原本的负责人只是冷漠一些，已经很好了。
不知道新的负责人会不会好一点，年龄小的话，反而更让人担心了。忧心忡忡的北清基地住民打听着新负责人的事情，无论是打着南华基地的旗号潜入，还是过于强大的武力值，都很容易勾勒出一个野心勃勃又肆意妄为的形象。
不仅是基地的原住民，还有往来的各路小队，都同样好奇，北清基地属于发展比较大的基地之一，也是位置很好的补给点和交易点，有了较为稳定的贸易路线，还有比较完善且经常更新的地图，如果新的负责人不能继续贸易的话，对他们也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就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之下，广场上贴了一面墙的告示，写着北清基地新规定，规定只详细简直让人看着头疼，由于大家都不认识他写的文字，所以还贴心地准备了紧急培训以后可以朗读告示的人。
姚良觉得这个世界挺别扭的，黑发黑眼，说着华国的语言的人，但文字却残缺不全，还有意思截然相反的地方，拼音与英文混搭，不知道传承的时候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姚良教会了一些聪明人拼音，告示上也标着，照着读出来没有问题。
他对于基地的规定，灵感来源是他待过的某个国家那一套完整的刑法，由于刑法太长了，于是他也只挑了一些大的罪行先写出来，等以后有机会，他想要把这些法律法规慢慢完善，至少让北清基地能恢复到他可以接受的程度。
但即便仅仅如此，都引起轩然大波。新的规定中直接将驯兽师园艺师这个群体，和普通人拉到了同一条线上，没有区别，告示上面规定了各种犯罪与相应的惩罚，他们以前大半的娱乐活动都在上面，这让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特殊群体十分不满。
普通人也不敢相信，几十年的变化，让他们已经完全了人人平等、至少法律规定上人生而平等的国家是什么样。习惯了低下的地位，因为驯兽师和园艺师有力量，于是说服自己对方保护他们，所以汲取报酬和崇高的地位是应该的，而在这样思想下灌输出来的下一代，自然也对这个规则坚信不疑。
普通人的愿望是能成为一名有力量的驯兽师和园艺师，这样他们就可以改变自己不幸的命运。从来没有人想过约束这些人，即使是普通人出生的驯兽师也不会，因为当他们真的成功的时候，反过来压榨起他人会更狠，急于摆脱自己以往的身份，又将过往的郁气全部发泄到别人身上，如此往复循环，没有人打破这个怪圈。
姚良对此很好奇：“从来没有人想过这样的不合理性吗？”
少年困惑地趴在桌子上，侧头去问坐在旁边的慕初，他皱着眉，怎么也想不通：“就算突然成为了有能力的人，就能够将过往的一切都抛开吗？孩子，恋人，父母，怎么能做到对这些人冷漠相对的？人类是感性动物，不可能仅仅因为身份的改变就改变。”
“所以，驯兽师和园艺师的家属，都可以享受很好的待遇，与其他人不一样啊。”慕初耐心地给对这个世界不了解的少年解释，“比如说，安安如果成为驯兽师的话，我作为她的母亲，在她的承认下，会得到区别于以往的待遇。”
“可这样的待遇，在驯兽师死亡后就会消失吧。”少年一针见血地吐槽，“这种地位全部系于家庭中驯兽师一个人身上，如果他有什么不测，那么他的家人会立刻变回原来的地位，比之前更难以忍受。”
姚良的手比划了一个“啪叽”摔下去的动作：“换一个比喻，如果你是驯兽师，安安是普通人，你能放心自己死亡之后的事情吗？在明知道，没有你以后，她会面临多么糟糕的境遇的情况下。”
答案当然是不能，慕初这样能带着女儿独自逃出基地的人，绝对不会忍心去思考痛苦的未来。
他见过很多背叛、抛弃，种种悲剧，但没有多少人可以完全自私自利，所有至爱亲朋全部舍弃，更别说，其实也不需要放弃什么，只是让自己的家人们也过上好日子了。所以，姚良才更加不能理解这个世界的发展。
成为驯兽师和园艺师，其实很多时间上都是随机的，没有人可以斩钉截铁地说，自己的后代绝对可以成为和他一样的阶级，不应该没有人提出异议，也不应该没有人为自己的后代规划才对。
“因为做不到吧。”慕初看着窗外，慕安正在和团子还有蓝蓝玩得开心，她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他们也不止一个后代，肯定不会那样上心；就算不愿意让自己疼爱的孩子陷入悲惨的境地，通常情况下只有一个人，自然也不能成为改变的契机。”
“说实话，”她笑得轻快，“如果我的母亲是驯兽师，而她死亡了的话，我或许会直接自杀跟着她离开也说不定，毕竟那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娇花，是不能承受现实中狂风暴雨的冲击的。”
“不一定。”姚良看了她一样，“你很坚强。所以……”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我会让团子保护你们的。”
慕初最开始没有意识到，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后来她很快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在一个晚饭的时间，她遇到了两起暗杀事件。
姚良推行的规矩基本上触动了全部高层的利益，习惯了特权的人并不觉得这是平等，只觉得新负责人没事找事，但碍于对方一人吊打全基地的强大武力值，他们并不打算正面向其抗议，而且瞄准了和他走得近的慕初慕安她们。
他们想得很美好，杀鸡儆猴，通过打击她们，来让姚良痛苦，明白他们的决心，但是现实很骨感。
姚团是个尽职尽责的保镖，没有任何攻击可以绕过它，反而是刺杀的人统统被抓，然后被扔进监狱和原负责人势力作伴。
他们还想到了下毒，但是端上桌还没高兴一会儿，就被慕安随身携带的小蓝鸟给识破了。幼鸟一直没有展现出什么天赋技能，也还没有长出锐利的爪子和鸟喙，一直被当做玩伴和吉祥物的它，终于在这一次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找到了它的变异方向。
方法用尽也没能够伤到慕初她们的反对者，最终决定集结起来，向姚良发起冲击，殊不知，他们的队伍里混入了卧底，一举一动都尽在掌握之中。
姚良认认真真地做好准备，再仔仔细细把来挑战的人都揍了一遍，打人的时候连剑都没拔。姚团拦下了动物，偶然有一个漏网之鱼，本来他们以为是机会，不过在灵活的走位，以及寒光四溢的剑气中，他们明白了一个词叫妄想，还有个词叫不自量力。
监狱几乎被装满了，所有人都在等新负责人的下一步，告示贴了一段时间，每天都有人宣传旧案追溯，但还没有第一个敢告发的人，如果他们看见慕初在南华小队营地发生的事情，可能会更快放下顾虑。
姚良也不气馁，他开始做另一项工作：教育。
和慕初慕安的相处，还有这几天与北清基地人员的交流，姚良基本上掌握了这个世界的文化水平，可以说，不愧是文明废墟之后的城市，文盲率感人，传承也七零八落，甚至可以说，他们失去了自己的根。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的，毕竟末日来得太突然，国家直接崩塌，又为了生存辗转奔波，不是每个人都有保护知识和文明这样的远见，就算有，也可能没有能力。所以，姚良面临的可谓是文化荒漠，他没有办法，只能从识字开始。
北清基地的人，觉得他们的新负责人脑袋可能坏掉了，先是发布一看就不靠谱的规定，又让他们全部识字，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但又不能不做，每三天的抽查没有学会的，每周考试没有合格的，都会受到处罚。同时，态度不端正，不愿意学的，会被驱逐。
就连监狱里，也开展了文化课程，哪怕学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学习热情依旧高涨。
这也是后世称其为文明诞生的摇篮的原因。

第146章 第十六个世界
以北清基地规矩为教材的大扫盲运动开展得轰轰烈烈，其他方面倒也没多少变化，人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节奏生活、工作。
没被抓起来的驯兽师和园艺师都很收敛，大半原因是因为识字任务太难，他们不是像小学教材那样慢慢学起，而是培训三天拼音后，立刻开始一个个认字，没有从易到难循序渐进，最主要的便是让他们对这些规矩印象深刻。
监狱里更是要求严苛，作息规律，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条文规定，虽然说没有什么上刑之类的惩罚，但精神攻击也分外难熬，况且再和以往养尊处优的日子相比，足以让他们叫苦不迭。但无奈驯兽师失去了动物，园艺师失去了植物，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够乖乖服刑，也不知道自己的搭档们现在如何。
事实上，动物和植物们过得比他们好多了。通常情况下，上一任负责人连通他的搭档都会被处决，以儆效尤，剩下的如果愿意归顺就会被留下，其他人或杀或赶出去，而这次是全部关了起来，包括植物和动物，虽然然其中不乏体型庞大杀伤力过强的猛兽，嗜血性强且行动隐蔽的植物，但在熊猫的看守下，无一不是乖巧至极。
在这种风平浪静中，姚良一直在等待一个人。
南华基地的驯兽师无精打采地站在告示前面，他好不容易享受到了外出执行任务都能带上其他人帮忙做杂七杂八的事情，可以横着走的特权阶级生活，结果突然又变回了什么都要自己动手的日子。而这里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和那个恶魔一样的少年是一伙的，这一次是南华基地搞鬼，天知道他们只是对方的俘虏而已。
见识过少年的可怕，还有他身边那位女性的心狠手辣以后，这位本来也就才成为驯兽师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做多少坏事的男人十分能屈能伸，让做事就做事，让学习就学习，生怕下一个被剁了以后杀死的就是自己。
所以被派到告示这里进行宣传以后最开始也尽心尽力，只是收效甚微之后就懈怠了。每当顶着他炽热的阳光宣传告示上的条例，说着只要证据确凿，就算是驯兽师和园艺师也一样会依照规定受到处罚，看见那些明明渴望却因为种种原因犹豫或者麻木不仁，一天来看三次却始终不愿意过来询问的人们，都会想起那天营地中蔓延的鲜血。
他有时候很想摇晃着他们的肩膀，或者直接把人拉过来：真的，说的都是真的，不要怀疑了，那个人真的做得出来！
“这些说的是真的吗？”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这个驯兽师没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幻觉，是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真正流露出自己意愿的人。
驯兽师端正了一下态度：“你是有案情要叙述吗？”
他准备看着对方，却一眼没有看见人，视线下移，才看见询问的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对方身体似乎不太好，面如金纸，今天天气炎热，他裹得严严实实也没有出汗，似乎还冷得发抖。
远处好像有人紧张地看着这个孩子，踌躇着是不是要把他拉回去。南华的驯兽师蹲下来，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小男孩拽着自己衣领：“我想见那个大哥哥。”
姚良看着被带到面前的小男孩，沉默一下后关切地询问：“是来求助治疗的吗？”
比起之前传话的第一个报案者，看起来，他更需要的是把身体养好。
小男孩急切地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被狠狠地呛到，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有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停下后呼哧呼哧喘气，仿佛胸腔里藏了一个破风箱。房间里的人几乎都蹲在他旁边，姚良递上一杯水：“没事，你别急，慢慢说。”
“我想告玄凤。”他一边咳一边说话，才几岁的孩子，眼睛里都有着刻骨的仇恨。姚良沉默了一下，他紧紧盯着这位别人口中与其他人不同的新负责人，见他没有立刻说话，失望几乎溢于言表。
姚良转过头去看房间里的其他两个人：“玄凤是谁？”
北清基地里他熟悉的都是可用的人，监狱里那些因为建设基地的缘故，还没有腾出手来解决，也没有来得及了解。不过那两个人用更茫然的视线望了回来，他们都是跟着姚良才来到北清的，对于这里的了解还不如他。后来找了一个原本北清基地的人，才知道说的是谁。
玄凤是北清基地的一个驯兽师，本名未知，因为和他搭档的动物是一只记载中的玄凤鹦鹉，所以便给自己娶了这个名字。
“这名字是挺不错的。”慕初随口评价了一句，姚良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最开始听见这个名字，还以为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对过去有研究的人，不对，确实有研究，只是对方的资料可能和他不太一样。
玄凤是个性格很恶劣的人，即便是在驯兽师群体内，风评也极差，如果有什么组队外出任务，其他人都不想和他一组。因为在这人眼中，别人只分为两种，能打赢他的，和不能胜过他的，对前者是勉强能听几句，随时想着挑战，后者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等同于玩具，简而言之，是一个实力很强的变态。
和他一起不仅要提防敌人，还要提防来自同伴的攻击，所以玄凤可谓是人见人嫌，但他本人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依旧我行我素。姚良拿下负责人那天，本来没有他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攻了过去，就顺手被关进了监狱。
姚良皱眉思索了片刻：“他是哪一个来着？”
屋子里陷入了又一阵寂静，这不能怪姚良，那天晚上他打过的人太多了，而且现在就算有光源也比不上灯明亮，不能强求他在那样混乱的场景中，还能记起每一个人的样子。
“就是那个，头发有各种颜色，脸上几道疤的。”对方小声提醒，姚良仔细想想，是有一点印象，这个时代有那样头发的人并不多见，看起来像一只玄凤鹦鹉，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不过这不是重点。
这个胆大的男孩，要告的是玄凤为了玩乐狩猎的时候，将普通人也作为被狩猎的对象，他的父母哥哥，都是因此死去的，他也因此肺部受伤，若不是哥哥将他护在身下，可能也死亡了。
被同情他的邻居捡回去养伤期间，仇恨的种子在他心口埋下，姚良就是在这个时期夺取了北清基地，听了一段时间姚良指定的规矩后，他决定报案。听说他这个决定以后，所有人都劝他不要冲动，不管说得再好听，驯兽师都是一伙的，他这样冒冒失失，可能不仅没能报仇，还把自己搭进去。
但他不在乎了，这是他唯一可能成功的方法。没有其他任何一个途径，能让他这样的普通小孩对一个成年的驯兽师复仇，他当然可以等待，等仇人死于争斗，可以去赌自己未来会成为一个驯兽师或者园艺师，再开始报复。
可是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他就仿佛回到了那一天，左肺的伤口又再次裂开，身上覆盖的被子是当初哥哥压在他身上的身体，热量一点点流失，最后总是哭着醒来。
既然每一条道路都只有渺茫的希望，倒不如选择看上去可能性大一点的。
这样的考虑小男孩并没有说出口，不过其他人稍稍思考也能猜出来，姚良先找了医生来检查对方的伤势，再找人去对这规定实行以来第一个案件进行调查取证。后者比前者还要简单一些，玄凤一点没有遮掩，直接承认了，当天的目击者和知晓这件事的人也很多，物证人证俱全，完全可以进行审判。
而小男孩的那个伤口并没有进行很好的处理，当初救他的人已经尽力了，可惜昂贵的药物都被牢牢把控，从实战中摸索出来，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医术也不足以将他完全治好，如今进行二次治疗，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由于这是规定实行之后第一个案件，这场特殊的审判被搬到了广场，周围是维持秩序的守卫，无论谁都可以旁听这场判决。场地的构成像现代法庭，姚良暂时担任了法官的职务。
玄凤被带到被告席上还是很嚣张的模样，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且没有一点悔过情绪，还在要姚良和他再打一场。虽然这些天的识字背规定，也记下了一些内容，知道自己曾经的做法会被判什么罪名，只是根深蒂固的思想让他认定，新的负责人也不会因为几个普通人，就舍弃自己这样强大的战斗力。
所以在听到死刑立即执行这样的判决时，这位还在试图用眼神恐吓原告小男孩的驯兽师瞬间愣住了，他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咆哮着发泄自己的情绪，但执法者直接将他带走，不带半分犹豫。
玄凤被执行死刑的时候，小男孩强烈要求去现场，姚良也没拦着，让人带着他过去了，而他自己则开始处理其他基地里的事物。
而这次审判之后，找上来的案件官司也越来越多，在看见第一个人成功以后，接二连三的人抛下顾虑，开始状告以往那些欺辱过他们，犯下规定中罪行的人，又因为公平的对待，有更多的人站出来。
人手并不是特别多的审判庭十分忙碌，执法队需要了解的情况很多，每天都在基地里穿梭。
除了这些，食物水源物资供应，粮食种植，突然失去了大量战斗人员所留下来的缺口，还有医院的必要性，药物绷带，还将建学校也提上了日程。只是现在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学习入门，没有老师，小孩和大人的学习进度都一样，也不用专门设置。
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普通人脸上也多了笑容，慕初却有些忧虑地找到了姚良：“战斗人员减少没关系吗？”
以往基地中的主战力，一批随着之前的负责人一起被关进监狱，并因为这些天以来报案人员的增加，被判处死刑和无期的特别多；剩下的可自由行动的战斗人员，也因为同样的原因陷入官司，所以北清基地如今守备薄弱，很容易被趁虚而入。
姚良安抚道：“不用担心，其实我们进攻和防备这一方面是不需要发愁的。”
慕初有些疑惑，她顺着姚良的手看向窗外，瞬间领悟了。只见团子在追前面一晃一晃地走着，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大群动物，看上去就非常有气势，天空还飞着各种鸟充当情报员。
虽然没有了约束它们的人类，但姚团这样一个神兽的威压还是可以震住这群动物的，甚至比以前还要尽职尽责那些植物也被放到了基地外墙处，充当第一道防线，可以说，如今的北清倒是比之前还要坚不可摧。
慕初也稍稍放下心来，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反而是姚良的眉头紧锁，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他做妖怪的那一个世界相仿，北清就像金鳞城那样成为一个世外桃源，但如果失去了自己的武力压制，很快又会变成原来的模样，甚至可能变本加厉。
真正的症结不是驯兽师园艺师和普通人，而是这恶劣的生存环境，世界只有变回原来的模样，或者给人类找到一个全员进化的出路，才会有改变的希望。只是这一次没有系统商城，没有三界制造仪这样的商品，只能想另外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姚良才想起系统最开始给他的那三个商品，比□□具还要昂贵的神秘种子。他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那个布袋，外表平平无奇，里面的种子有点像芝麻，黑色的小小一颗，一袋大约有半斤左右，不清楚有什么作用。
姚良找了一个容器，将一颗种子种了进去，然后将其他的种子收好。
“希望不要死骗积分。”少年轻声笑起来，刚才走出去女性又折返回来：“外面有人说找你有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人？”姚良小心地将容器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又给浇了一些水，才跟着她离开。
“不知道，但是他拿着很奇怪的东西，才手掌大，却一下就放到了两个守卫。”慕初面色凝重，带着他朝传来喧闹的门口走去。

第147章 第十六世界
看热闹大约是各个时代的人的天性，隔着远远的，就能看见基地门口方向聚集着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最外层的人还有踮脚伸长脖子扶着前面人肩膀努力朝里面看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门口发生的不是什么紧急的、危险的对峙事件，还有看门的守卫被击倒，而是优惠活动或者街头表演。
姚良走过去的时候，还听见有个看了半天的人拍了拍前面那位的肩膀，满头雾水地询问：“哥们，前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被他搭话的那位头也没回，左右晃着身体寻找视线的缺口：“不知道，听说是夫妻吵架打起来了。”
偷听的少年无话可说，因为他转头听见那个人跟后面的人科普说是：夫妻吵架，打得满地都是血，孩子哭了也不管。”
这大约就是三人成虎的真实写照吧，姚良板着脸，由执法队开路走进了人群中心，期间听见了各式各样的猜测，越靠里传言越准确，他神色愈发严肃，担心自己笑出声会破坏他负责人的形象。
在人群的中间，是执法队与一个人的对峙场面，执法队如临大敌，拿着武器与自己的动物和植物搭档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对面。被击倒的守卫已经被搬到后方，医生正在检查他和他那面包车大小的犬搭档。
对面疑似前来砸场子的是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性，他看起来不是驯兽师也不是园艺师，孤身一人，身上最外面罩着一件末世前白大褂模样的衣服，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棍状物体。
现场的执法队小声给姚良介绍了情况，对方就是用那个黑色的物体将守卫和狗击晕的，现在都还没醒。
姚良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手上的东西看起来有些眼熟。少年先去检查了守卫的情况，只是晕过去了，没有大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姚良让人将他带到医疗点。一个帮忙搬运的年轻人很小声地和同伴交流：“之前他衣服上好像有虫子。”
对方小声地回了个问句，那名年轻人又接着睡：“我之前把他带到这里，一碰到他的衣服，就觉得手上被虫子咬了一口，又麻又痛，缩回来看又没有伤口，特别奇怪。”
“你出现幻觉了吧。”他的同伴说着，两个人抬着守卫离开，声音渐行渐远慢慢听不到。
姚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对方手上的黑色物品，绕过执法队走上前：“我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听说你想见我？”
对方许是听说过北清的新负责人适合长相俊秀的少年，也没怀疑姚良的身份，只是没看见传说中厉害又奇特的熊猫跟在他身边有些疑惑之色闪过，还是开口说了自己的诉求：“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你这可不是谈合作的态度。”倒下的守卫还没被抬走太远呢。
“不是我的原因。”男人握紧手上的武器，戒备的模样让原本将武器放下一些的执法队又重新拿起来对准他，即便被刀锋所指，被所有人怒目而视，他依然只看着姚良，抓抓头发解释道，“是他不讲道理，我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想找负责人商议，他非要问我是什么事情，还想伸手推我，把我带走，我当然不愿意，就进行了反击。”
“你就是在说谎！他都还没碰到你，你就故意攻击他，这分明是故意伤害。”
“我只是正当防卫，他要不了多久就会醒，”男人说得理直气壮，“最高也就是防卫过当，不存在故意伤害。”
“你主观上分明是先进行挑衅，说明是有计划的，不构成……”
姚良及时叫停，一名外来人员居然能够熟练掌握基地新颁布的条约，并用在争辩上，说明对方确实是个人才。
他们换到了姚良的房间里继续谈关于合作的事情，执法队担心男子图谋不轨，即使知道负责人的武力值比他们加起来还高，即使没有团子在身边依旧可以轻易打败他们，却仍然反对单独相处的决定，强烈要求留下。
男子比姚良还要先同意这个要求，他并不介意被人围观。在合作的谈判开始之前，为了表现诚意，他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黑色物体放在桌子上，推向姚良另一边。
“这是我从储藏库拿出来的防身武器。”他以为姚良不说话是在研究这个东西，并且心怀警惕，于是给姚良介绍起来，“储藏库是基地里留下来的，里面都是历年来珍藏的末世前物品，我在里面找到了不少好东西，还进行过拆分组装，来研究它们的效用可否复制量产。”只是效果不好，成功率不高。
男子知道，在寻求他人帮助的时候，还是需要表现出自己的能力，性格也要靠谱，所以他将不该说出口的话咽回去，继续介绍武器。
“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小的防身武器，只不过也是一堆相同物品中唯一一个能使用的。”他看上去很遗憾，话语中透露的含义令人侧目，其他人心里各种思忖。
姚良拿过那个东西研究了一下，打开棍身上的开关，滋滋的电流声响起，少年瞥了一眼表情平静，但透着一股“快来问我是什么”的嘚瑟感的男人，又反复开关检查了一下：“电击棍啊，没想到这会儿还有。”
一连串的问号在听见对话的人头上出现，能具体化的话大概屋子都被问号淹没了。少年漫不经心地把那个武器放到一旁，浑然不觉自己能认出这东西是多么不正常。
就连那个拿电击棍的男性也懵了，他傻傻地张嘴：“名字不是电吗？”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电”就是这个东西的名字，结果对面不仅一眼认出来，还说出了另一个名字，让他早就准备好的各种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少年看了他们一眼，按动开关，指了指顶端的火花：“这个叫电。”
他又关掉开关，将东西在掌心转了一圈：“能制造电的，这个整体叫电击棍。”黑色的瞳孔转向男人，“其他人不知道可以理解，你这个拥有者怎么也不知道？”
“因为介绍里面只有第一个字，其余地方都是磨损的。”能认出来那个字的念法，过程还不容易。之前不管是谁，没有一个知道这是什么的，结果没想到北清基地这个新的负责人看着年纪很小，见识却比很多人都要丰富。
姚良可以感觉出，对面那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性目光一下子变得炙热起来，那个视线几乎能把他烤熟。若不是中间还有一张桌子横亘，而且周围的执法队虎视眈眈，自身的名声也足够响亮，他简直怀疑对方会直接扑上来抱着他的大腿不放。
就算是现在，这样的目光也有些压力。尽管对于他们为什么会有电击棍，当初磁场失效导致各种仪器故障，如今五十年过去，磁场是不是已经恢复等等问题很感兴趣，但是看见对方的视线，突然就有种不想询问的冲动。
男性将双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热，语速极快：“我是西凤基地的五叶草这次来的想要请求帮助的你可不可以去我们基地我们还有好多像这样的东西……”
“等等等等，慢慢说，而且我不会去你们基地。”
五叶草看起来十分失望，他重新组织语言，将自己的来意一一到来。
西凤基地是距离北清有半个月路程的小型基地，这个基地的人很少，交流也不多，说是基地，其实占地面积只有三个广场大，一栋建筑，说起来更像是要塞，也没有什么物资交换，人也比较孤僻，这还是房间里外许多人第一次见到西凤基地的人。
确实看得出性情古怪，而且拿出来的东西也古古怪怪，还当面挖角一位基地负责人，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这次出来是因为西凤基地监测到了周围动物的不正常，最近来袭击的动物明显多了很多，而且看上去十分急躁，他们还检查出了一些其他东西，于是派了几个小队通知其他离得近的基地自己的发现，也是西凤准备搬迁到其他基地的前期考察。
五叶草带着人已经到了一段时间，只是北清这里刚换了负责人，他们摸不准就多等待两天，直到今天才由他出来交涉。只不过这场交涉险些转变成交火，差点就跟监狱里的其他人去作伴了，耽误了大事。
“是野兽的躁动还有基地搬迁的事情吗？”姚良思索着这几天来看的基地资料，如果没猜错的话，西凤这里可能保留着难得的科技手段，或许还有其他末日前文明的火种。不说有其他的发现，就是因为他拿出来的这个电击棍，就要去走一趟。
五叶草极力邀请姚良去他们基地见见他们基地的负责人，谈话间将基地的情况都给说了个清楚，看样子是还没有放弃挖墙脚这件事。
北清基地实际上也步入正轨，但为了以防万一，姚良还是将姚团留下来作为武力威慑，也是对慕初和慕安的保护。
两天以后，姚良在众人殷切目光中踏上了去往西凤的路。
等负责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基地的众人都没忍住欢呼雀跃的心情：放假啦！不用考试啦！

第148章 第十六个世界
从北清基地去往西凤的队伍很精简，只有十个人，其中西凤基地本身的就有六个，除了五叶草之外，还有一个驯兽师，其他都是普通人；而北清加上姚良，就只去了四个驯兽师，本来还打算带一个普通人厨师，但考虑到西凤那一方应该有人做饭，所以毫无压力的准备去蹭饭。
这一路上，来自西凤的队伍都悄悄将目光投向他们这一行人，出去的这段时间，他们也遇到不少来自其他基地的队伍，像北清这样特殊的构成还是第一次看见，其他哪个驯兽师出门，不是前呼后拥一大群普通人跟随。
再想想北清基地大刀阔斧地改革，还有那一系列在很多人眼中惊世骇俗的规定，打量姚良的目光更多了。
殊不知，这群北清基地的驯兽师也对他们充满好奇。西凤基地鲜少出现在外面，这还是不少人第一次接触。他们的队伍里隐隐也有着阶级壁垒，驯兽师的地位高于普通人，有两个人服侍，而五叶草作为一个名普通人，地位竟与他相同，也有两名助手。
不过可能由于知道北清是对普通人极其友好的基地，负责人是个人人平等主义的贯彻着，所以驯兽师的行为也并不过分，但姚良注意观察以后发现他们的相处可能是常态，和南华与北清的遇见的人相比，西凤这四人没有那么憔悴。
到了中午，他们停在一块略平整的地区吃简单的午餐，驯兽师的动物们围绕在外围，分批警戒与自行觅食。因为还没有离开北清基地太远，所以这一段路程较为平和，但接下来渐渐远离人类活动的地域，危险会慢慢增加。
姚良捧着木头削出的汤碗，听坐在旁边的中年男性给他比划现在走了多远，到西凤基地还有多久，他们脚程快，可能一周半就到目的地了。五叶草语气轻松，姚良却皱起眉，泥土上代表北清和西凤的两块石头间，长长的线才走了不到二十分之一，纯靠双腿实在是太慢了。
少年若有所思的目光转到了旁边休息的猛兽身上，十个人五个动物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对于他的提议，北清基地的人服从习惯，也没有多少反对，直接起身去和自家的动物搭档商议，这个过程比较困难，毕竟不是每个动物都愿意载人，有的不想载陌生人。姚良眼睁睁看见一个驯兽师跑向自己的宠物，意思还没说完就被大猫一头顶翻，喵喵叫着不愿意。
他看了一圈，基本上都是有些排斥的态度，不过交给驯兽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他又将目光投向西凤的那位驯兽师，对方有些迟疑，不过对方人多势众，加上这样的速度也确实要快上许多，也就点头同意，去找自己的搭档商议。
西凤基地背靠一片宽广的沼泽，所处的地区是一片草原而不是森林，虽然草原上的草都长得像灌木丛一样高，到一个成年人的腰间，虽然物资寻找没有森林那样丰富，但有什么敌人接近的话，倒是比在森林中好观测许多，就算藏在草丛中，也可以通过草浪的动静分辨。
在基地城墙上观察外面有没有什么情况的守卫，注意到远处有几个小黑点，他拿起了基地发给他们的装备放在眼前，看清楚以后，不由得用袖子擦擦眼睛，然后再朝外看去，嘴越长越大。
一旁的同伴注意到他呆滞的模样，用手指戳了戳他，对方没有一点反应，他好奇地拿起了自己的设备，挤进那个小窗口，也向着那个方向望去，然后露出了和同伴一模一样的表情。
须臾间，远处的黑点慢慢扩大，被震住的两个守卫才反应过来，开始向上方汇报，去往北清基地的队伍回来了。
掌管大门的人发觉观察员语气有些不对，还以为是队伍出了什么意外，不过当对方到达他面前的时候，他瞬间明白了原因，因为他自己也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只见出去的六个人都平安归来，还带来了四个陌生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十个人分别坐在五只猛兽上。
其实外面一行人也觉得不容易，坐在大猫和犬只身上的还好，毛绒绒的，跑起来也不是很颠簸；偏偏他们中有一个驯兽师带的是巨蟒，骑在蜿蜒向前的蛇身上的感觉，不经历一次真的无法用语言描述；而最惨的要数坐在巨鹰身上的了，被树枝抽被风吹到变形都是小事，鹰背上坐不下两个人，另一个又死活不愿意坐在蛇身上，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被鹰爪抓着飞，那滋味叫一个酸爽。
奈何这样行进的速度确实快，其中地位最高武力值也最强的姚良不改变主意，他们就只好苦哈哈的赶路，搭乘蛇和鹰出发的四人热泪盈眶，望着西凤的大门，产生了一种回家真好的情绪，虽然其中一名驯兽师不是这个基地的人。
这样的出场让北清基地第一天就在西凤出名了，进了建筑以后，五叶草就和他们分开了，有其他人引他们去休息，在吃被招待的午饭的时候，旁边找各个借口路过来看他们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姚先生，我感觉自己像广场上被参观的画。”北清的驯兽师低声对姚良开口，虽然已经习惯在众人目光中行动，但这些陌生人的视线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但对方又明显只是好奇，没有恶意，在别人的地盘上，因为这样一点小事生气有损基地的名声。
“没关系，你可以这样想，”姚良细细嚼着西凤送来的炒蔬菜，分辨他们用了哪些食材，分出一部分心思来指点带来的驯兽师，“是你在参观西凤基地，包括西凤的人，就像……”
少年抬起头，对一个端着盆子第三次走过他面前女孩勾起一个笑容，就听“哐当”一声，对面的姑娘失手摔了木盆，水流淌一地，溅湿了她的鞋子与衣裤，她脸一下就红到脖子根，低头捡起东西，匆匆离开。
“这样。”少年慢悠悠补充道，又转头冲着目瞪口呆的驯兽师笑了笑，对方似乎领悟到什么，吃了几口东西以后，对着另一个参观者友好地笑笑，对面那名女性却也同样笑起来，爽朗地对他挥挥手，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百思不得其解的驯兽师郁闷地吃东西，想不通其中的差别，但当他见到对方接触到姚良的笑容后瞬间羞涩的模样，恍然大悟，面无表情地大口大口塞着肉：我懂了，长得好就是占便宜，这个无情的颜控世界。
姚良从见到西凤的时候就在观察，西凤基地从外面看是一个白色的城市，或者说是建筑会更加准确，大约有大型体育场那样大。石头做的城墙上攀爬着一些藤蔓，顶层是封闭的，让人不禁忧心里面没有阳光，会不会比较黑暗。
不过走进来以后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里面灯火通明，不是灯笼蜡烛和油灯，而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使用的电灯。他还注意到了，那两扇大门也不是用人力打开的，西凤还保存着科技的力量，这个已经有所猜测的事实展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激动。
西凤基地的人员不是很多，听介绍说只有一千人，还不如现代一个学校大。他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五叶草这样的普通人还不是特例，穿着白大褂的人员在基地中是地位超然的存在，不局限于普通人还是驯兽师园艺师；他们之下是园艺师和驯兽师，接着是普通人，基地生态也十分特殊。
姚良发现自己之前对队伍的观察有误，让五叶草和他接触而不是驯兽师，大约是因为他才是队长。现在想想，那名驯兽师，不会是五叶草的保镖吧？
或许是听了汇报，北清基地一行人很快就见到了西凤的负责人，与预料中一样，西凤的负责人既不是驯兽师，也不是园艺师。这位普通人的女性穿着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气场十分强大，见面以后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寒暄，只是自我介绍是四叶草博士（不知和五叶草有没有亲戚关系），简单问候两句后就很快转入正题。
西凤从两个月前就注意到了草原上动物有些不对劲，北清可能也有所察觉，很多动物都非常焦躁，包括基地内的动物都有着一些异于往日的表现，基地甚至遇见两次群体袭击，还有悍不畏死的动物妄图从沼泽进攻，让西凤对防御布置薄弱的后方都增派了人手。
姚良到来的时间不长，对动植物的变化没什么了解，在他看来，这些动物都比较聪明，比如说在最初的时候发现打不过自己和姚团，后来就学会了逃跑，而他还见过动物成群结队狩猎，分明是两个竞争关系的群体。
“我们怀疑这些动物在计划什么，虽然这样的说法可能听起来很可笑。”四叶草博士这里也不知五叶草说了什么对他毫不设防，态度是十分友好，调查资料这样的东西也直接拿给他看，“但是看起来极为不妙。”
姚良仔细看着他们对动物的观测，无论是频率还是脾性，都有变化，有些若不是连续观察，还没有办法看出。
“你们的怀疑是……？”
虽然不清楚，但看样子发展下去确实不妙，而且西凤是一个小基地，风险更大。
四叶草神情凝重：“我们怀疑，这些动物有一个领头人指挥，同时，可能会对我们发起进攻。”
“你是说，”之前看不懂文件上各种数据所以把头缩回去的驯兽师站直身体，没忍住插话，“兽潮吗？”
对方缓缓点头，房间里传来响亮的抽气声，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在说什么，姚良仔细想想系统传来的资料，翻出了一点踪迹，在末日开始初期，人类的各个聚集点都受到带动物的袭击，后来情况才有所好转，这个或许就是他们口中的兽潮。
如果果真如此的话，西凤若是被袭击，其余基地是否可能幸免，而人类能否在这次的劫难中存活下去？
姚良皱紧眉头，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能够找出解决此世界困境的方法，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危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西凤这一千人死去。
“我能做些什么吗？”少年认真地询问，对方看看他，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第149章 第十六个世界
夜已经很深了，姚良从安排他的房间中走出来，跟守卫打过招呼以后，走到一个能看见星空的天窗下面，半躺在椅子上仰视夜空。明明是没有钢铁洪流高楼大厦，也没有工厂和污染的时代，天空依旧被灰色的雾气笼罩，看不见星空。
今天下午，西凤基地的负责人提出了一个让他疯狂心动的提议，将西凤整体搬迁到北清基地去，依照如今北清的规模，吸纳一千余人的西凤绰绰有余，况且对方还自带一整个基地的物资。
不提其他想电击棍一样的武器，单单是基地中的供电设备，就让他提不起心思拒绝。若是可以，把这个建筑整个搬离，安置到北清旁边才是最好的，以免他看着什么都想要，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东西，到这里也变成舍不得破坏的稀罕事物了。
对方给他讲了西凤基地的前身——西凤大学，为了避免姚良不知道什么是大学，她还贴心地解释了几分，虽然看旁身边旁听的驯兽师那迷茫的眼神，这个解释应该是做了无用功。
同其他地区一样，西风大学在一开始也一样陷入混乱，这个地区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楼房垮塌，无数人被大地裂开的巨口吞没，唯有学校的体育场得以幸免，这也是西凤基地的前身。
大学里的几个教授组织活下来的学生躲进了体育场中，每天小心地绕过危险的动物与植物，去搜集物资。大学里的学生常常会去喂那些游走在校园中的野猫，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得到了野猫群体的庇护，这也是西凤第一批驯兽师的由来。
在这个世道活下去就不容易，但西凤有一点最为幸运，最初掌握力量的都是善良的好人，学校的环境比较起来相对单纯，如今也没有什么外人，泡在实验室中的教授也同样有人成为了驯兽师，生物系的导师学生有不少成为园艺师的，凭借着过往的威望和武力的威慑，西凤的规矩就此定下。
基地的第一人负责人是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他虽然不是驯兽师也不是园艺师，却被所有人尊敬着。有了自保的能力后，他们开始在外面做更详细的搜索，虽然很多精密的仪器都因为磁场紊乱而报废，但他们还是将这些东西小心地搬回来，乐观地想着将使用方法流传下去，万一哪天磁场恢复，他们就能用了。
不止是仪器，书籍报刊也是遇见后就会带回来的，他们小心地保存着这些东西，如同保存一个文明的火种。
可惜的是，人心易变。这样齐心协力的状态维持到了第一人负责人离世，因为权力的变更，导致了一场劫难。不知何时起，不满的情绪在暗处滋长，负面的情绪纠葛成为一张大网，把所有人都卷进那场权力的斗争中。
彼时，曾经能够为了找到一本书抬回一个仪器而欣喜不已的学子们，此刻毫无顾忌的为了夺取掌控的权力，破坏他们曾试图保护的东西。第二任负责人是一个普通人，第一天就被掀翻下台，接着便开始内斗，场面难以控制，想要独善其身的人也被迫卷入其中，长达一个月的抢夺，最终，获得胜利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内向女孩。
每个人都在等待她的第一个决定，在迷茫于自己未来的时候，她将基地负责人的身份，重新交还到由教授选出的第二任负责人手中，也是她的导师手里。之后，西凤的仍沿袭着过往的制度，直到如今。
只可惜有很多学识渊博的老师不幸离世，而那场劫难也毁掉了珍贵的书籍，以至于明明十分努力想要保存火种，到如今，却是连电击棍都不认识，基地中的人在不断减少，研究人员的占比也逐年下降，也就比北清基地要好上许多。
姚良也从旁人口中，和对方透露的消息中发现，四叶草博士是一个难得的天才。虽然所有人都将电击棍直接叫做电，但她还是发现了“电”这个物质的，只是取了另一个名字。
也是她第一个发现仪器已经可以如同记忆中那样使用，自己摸索出来了仪器的使用方法，还学会了维修发电机的原理，研究储藏库里可用的东西等等。五叶草带出去的电击棍，就是由她亲自拆卸研究，最后修好的。
如今，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一个基地的负责人，愿意带着整个基地投奔，会拒绝的才是傻子。
他在下午就一口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还去参观了他们的研究室和储藏库，如今依旧止不住有些激荡的心情。
五叶草之前在北清就透露了西凤想要搬迁，但实际上，派遣他们出来的时候，是嘱咐他们暗中观察，看见合适地再邀请别人来到西凤，多多考察，谁知道姚良一口就说出了电击棍的名字，五叶草当场把原本的打算抛到脑后，恨不得直接把人抢走，如果抢不走，就加入他们，所以才拿着搬迁这件事当引子，极力邀请他去往西凤。
同样，他也是唯一一个通过了西凤基地考察的人，其余的基地只了解到了兽潮的消息，压根不知道其中还有西凤基地迁徙这件大事，所以之前担忧来得太晚会失去先机，却没想到他是别人心中的最佳选择。
回来以后，也是因为这点，基地的负责人才对他态度那样友好，恨不得解决掉那些很重要但是在这个时候显得非常不必要的谈判时间，直接将人拉进储藏室去，看看还能不能有什么惊喜。
所以之后在参观的时候，姚良身边围满了穿白大褂的西凤基地人员，一个个目光炯炯，竖起耳朵，甚至在记笔记，弄得姚良这样都有些惭愧。
他其实没有那些人聪明，只不过是因为见过学过，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换做是任何一个现代人，都能够做到他这样的程度。西凤基地这些于废墟中探索世界法则，从空地上组建楼阁的人，才是真的了不起。所以，以这种常识来赢得他们的尊敬，纵使姚良历经过大风大浪，也不免觉得不好意思。
若是四叶草博士本人知道他的纠结，恐怕要劝他宽心。即便他说的东西在另一个世界属于常识，但是在这里，就是无价之宝，说不定他们能从中得到灵感，无论姚良是本身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就研究出许多东西，还是有着其他的世界作为支撑，能毫不藏私地将知识共享，就足以让他们感激了。
四叶草是个实用主义者，不管知识是怎样得来的，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分享，她都抱着能促进进步的心态虚心学习，半分也不因为身份地位产生骄傲的情绪。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够有着这样的成就与创造力。
姚良放空思绪，就这样看了一夜天空，可惜一直没有看见星星。第二天早晨，换班的守卫拖着疲惫的步伐，打着哈欠去睡觉时，就看见同样一夜未眠的少年神采奕奕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一点也看不出他熬了一个通宵。虽然见惯了实验室里废寝忘食搞学术的白大褂们，这个时候还是不免感叹这位北清的负责人和西凤挺搭的。
之后的几天，姚良和负责人商议着。做着各种迁移的准备，在基地负责人这个位置上还有所争执。只不过是因为互相谦让，四叶草博士比起管理基地，更喜欢一头扎进实验室去，两个人都十分客气。
西凤基地的人收拾家当，要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他们也十分好奇，整理的空隙看见北清基地的成员，总会用各种各样的问题去为难对方。
姚良和搬家的人们像极了，都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舍不得丢下任何物品的，人们连瓶瓶罐罐占地方又没用的东西丢掉，姚良则是连坏掉的，不能再用的东西都想一并带走，不管它是不是还能派上用场。
不管是哪个基地的人，都试图劝姚良断舍离，可惜他一样也舍不得丢，只发愁只能带走，四叶草含笑让他放心，他们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有办法将东西全部带走。
到了正式离开的那一天，少年才发现，西凤基地的人真的没有撒谎，他们确实可以报所有东西都带走。
只见四叶草在控制面板上一通操作，一个等比例缩小的要塞堡垒出现，装载着满满的货物，可移动的堡垒。
不过由于里面装了太多物品，速度不快，没有剩余的空间，迁徙的人们只能依靠双腿步行，回去的路上也没有来时迅捷。
这是每当他这样感慨的时候，和他一起的北清驯兽师的搭档动物都是一脸警惕的模样，对他的接近都抗拒不已。
浩浩荡荡一千多人的队伍，使得回去的道路变得愈发危险，驯兽师们打起精神来，负责自己所在的区域，确保人员安全 。
花费了两倍的时间，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都松了一口气。对面北清的守卫如临大敌，扯着嗓子询问他们是谁，来干什么，乌泱泱一片若是敌人会相当棘手。
姚良从队伍中走出来，团子也带着它的队伍慢悠悠出现。
这会儿，北清终于看清楚了对面的人，只听基地里传来恐慌的声音，还有四处借资料的动静。
“好热闹啊，大家果然很想我了。”少年摸着下巴，揉了揉团子的毛打招呼，“不如来考试看看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成果吧。”
不明所以的西凤基地人没说什么，靠近的北清基地执法队目瞪口呆，想想最近一段不用疯狂背书的好日子，悄悄按住了隐隐胃疼的方位，目光惊恐看向自家头领：请问你是什么品种的魔鬼吗！考试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存在QAQ

第150章 第十六个世界
西凤基地的到来受到了北清绝大部分成员的热烈欢迎,毕竟他们打着庆祝对方到来和安顿新成员的名义,成功将考试拖延到了几天以后,至于几天以后怎么应对,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抱着鸵鸟心态的北清基地成员,热热闹闹地开始给西凤办欢迎会，姚良不在，姚团依旧保持着每天出门转一圈,带着自己的一群小弟打猎的习惯，导致如今北清基地里的食物充足，负担一次大型的宴会毫无压力。
除了准备宴会的,就是带着西凤基地的人去安顿的，慕初负责这方面的事情,四叶草博士和西凤基地的人看见引领的是个普通人以后也没觉得被怠慢,反觉得满意地点点头。
姚良没有进去,他和西凤基地还有北清的驯兽师们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最外围由园艺师催生出一长段荆棘墙壁作为隔断,这一路上较为平静，没有遇见什么成群结队的猛兽，或许也是因为他们数量众多，偶尔有几次袭击,也没有造成较大的损失,只是有人受伤。不过这会儿也不能放松警惕,不能到了家门口还出事。
姚团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契约者,虽然平心而论想念的情绪并不多,毕竟他不是一个三岁的宝宝了，但是一起相处了很久，突然分开，不是在戒指中可以感觉到外界契约者的存在，而是除了一抹若有若无契约带来的联系外毫无其他音讯，他也有些不习惯。
熊猫在少年身上蹭了蹭，它如今已经有成年熊猫的体型，站起来大约能到少年的胸口，一直立起来仿佛撒娇的举动，都让人担心承受的少年被撞到地上去。
姚良稳稳站在原地，还能把团子抱起来掂量一下重量，手感扎实极了。他把熊猫放下来，呼噜呼噜毛，然后看着西凤的一千人拿着自己的行李，排成一条长蛇，缓缓汇入北清基地。
“这场景真是万分熟悉。”少年感慨着，姚团和旁边听见的驯兽师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前人潮如织，看不出什么熟悉的感觉，只听少年继续自言自语地说着，“仿佛看见了学校开学，还是寄宿制学校。”
西凤基地由于是大学城演变而来，对于学校这个在此时代已经逐渐没人知道的称呼也有几分了解，但是什么开学放学上课下课之类的规定都消失了，所以对于姚良口中的话，那名西凤的驯兽师也半懂半不懂，只是看着对方唇边的笑容，莫名有了一种不详的感觉。
开学了最优先的是什么，当然不是新同学新老师新环境，而是入学考试啊。姚良看着懵懂无知，还在期待接下来生活的众人，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等西凤的人基本被安置以后，姚良姚团、慕初慕安、四叶草博士和五叶草，还有一小部分人员还留在外面，慕初看着那个钢铁堡垒，目光中满是惊讶，而慕初还小，反应也更加直白，嘴巴张开成一个“o”形，挣脱了母亲的手，走上前摸了摸这个机器。
然后，众人眼睁睁看着堡垒上掉了一块下来。
自知闯祸的慕安猛地收回手，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疑惑的表情几乎将问号具象化，她怯生生的将手背在背后，小声地解释：“我没有使劲……”
慕初皱紧眉，有些后悔没拉住慕安，她也没想到一贯乖巧的女儿居然会直接上手，心里想着要好好教育她以后不要这样做了，而西凤的人才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处理不好的话，对于后续的融入也会留下隐患。
她想了不少，但时间只是瞬间，慕初拉过慕安，语气有些严厉地让她道歉，反而是西凤的人轻松地表示无妨。
四叶草捡起那个掉落的铁块：“没事儿，你没受伤吧？”她关切地看着慕安，确定她没被砸到，才将东西又安回去：“其实这些早就有点松动，不止这里，能走这么远也是远超于实践了，再进行修复就好。”
她拿得很轻松，不像搬动钢铁的样子，姚良觉得有些奇怪，凑过去仔细看，才从钢铁的质感下看出一点点属于木头的纹路肌理：“这是木头做的？”
“对。”四叶草重新安装好以后才回答他的问题，姚良这才发现，他一直以为纯钢铁构造的机器，实际上外壳有很多地方都是涂了一层漆的木头，虽然动力是发电器没有错，但事实上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固。说不定再走两天，不用慕安碰，都可以自己掉下来，甚至解体。
西凤的人准备先将堡垒搬进北清，之后尽快检查修复以后再将内部的物品朝外搬运。姚良早就给他们找好了地点，广场上足以停放这个小机器，也有人看守，不用担心。
北清的其他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准备欢迎宴会，引领西凤基地新加入的成员；西凤的大部分人也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布置自己的房间。而四叶草五叶草这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不一样，他们拒绝了执法队带他们去房间的请求，把行李放到一边，先开始了对机器的修复工作，每个人都要安顿好仪器之后才离开。
执法队等也没有办法，试图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人多解决起来也快一点，结果□□脆利落地拒绝了，对方担心他们不懂得操作，反而弄坏了，唯一被允许加入的是姚良，大约是这段时间以来刷的印象原因。
修复工作的帮助被拒绝，搬运仪器方面倒是没有拒绝，在指挥下直到傍晚，才将精密的、重要的仪器搬运完毕，而剩下的需要等到明天，因为，开宴会了。
这是姚良和姚团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轻松的一次晚餐。进行过思想改造的北清和从末日开始就生态独特的西凤，互相交流着这些年来的生活，分享各个基地的不同。其中不乏沼泽是什么、草原没吃的怎么活下来、森林里怎么发现敌人等等无知的问题，但气氛很热烈，配合着丰盛的食物，喧闹的宴会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散场。
第二天，西凤基地的人们便在北清基地原住民同情的目光中，分批次被选出来的老师教导北清的规定。
由于姚良每天都在持（sang）之（xin）以（bing）恒（kuang）地补充，如今的规定已经完善了太多，各方面都有涉及，最主要的特点是字多、厚度可观。
见到一无所知的新人们，备受认字、背书还有考试折磨的北清原住民们，不由得产生了一股淡淡的幸灾乐祸，夹杂着同病相怜的微妙又复杂的情绪。
看！那群人也要和我们一样坠入考试地狱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多少时间关注别人，北清基地的人日程都很满，既要做好自己的各项本职工作，又要抓紧时间学习，以应对层出不穷的考试，而且现在的试卷也不局限于那份规定，打乱顺序以后的考试拼接，数学方面的加减乘除，都有涉及到。
第一次遇见变种类型的题和数学题时，有人刚升起的一点因为考试成绩而骄傲的情绪，转眼就开始因为新的标准发愁。
不过事情的最终发展可能要让北清基地的人失望了，西凤基地虽然说经历过收藏的文化被付之一炬的惨痛教训，也不像过去那样藏书丰富，但比起北清绝大多数人的基础更好，学习、背诵等方面进步极快，弄得有些关注的北清危机感顿时出现，当时也顾不上幸灾乐祸了，只觉得要努力奋起，避免被才融合的新基地比下去。
两边都卯足劲儿地想要证明自己，姚良和那些老师自然喜闻乐见，有了竞争对手外，前一个月因为姚良不在基地，便松懈下来的散漫习气一扫而空，甚至单方面下战书，让北清的人员也觉得是有误会。
在新人陷入学习的海洋的同时，四叶草博士，还有一些相对来说知识储备更多，学习能力也较强的白大褂研究员们，都有着自己的项目。
而这时，四叶草正在和姚良谈论起动物的异常。
这一路上，虽然全员安全抵达了北清基地，但是没能遇见危险的动物让他感觉不安，在以往，必经之路上是有狮群盘踞的，现在却未见踪影，也是属于异常之一。
再仔细思考一下，遇见的食肉性动物屈指可数，看见的多是草食动物，而且数量也比以前少很多，这样的发展一定有着其他原因，说不定是兽潮的前期准备，北清也不能掉以轻心。
姚良也觉得奇怪，这一路上太过于顺利，总让人心生不安，交流以后他也很重视，找到团子，嘱咐他派出侦察兵，也就是飞鸟去打听消息。
虽然结论还没有出现，但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开始加固北清，加强防守，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兽潮。
本来说完这些，四叶草博士就准备邀请姚良一起去新的实验室的，但是她还没开口，视线就落在了旁边桌上器皿中的植物身上。
普通的能盛花的器皿中，生长着一颗青翠的植物，有点像竹子，只是更加纤细，笔直地朝上生长着，顶端还缀着一颗红色的果实，又让人将其排除在竹子的范围外。
或许是研究员的直觉，四叶草博士一下子起了兴趣：“这是什么？”
“我捡到的一包种子，也不知道什么品种。”姚良偷偷从戒指中将装有种子的布口袋拿出来，放进抽屉里，再放到四叶草面前。
对方的视线几乎粘在这不知名的植株身上了：“我可以带回实验室，或者取样研究吗？”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植物可能非常重要，研究它们一定会有所收获。
姚良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女强人家明白地表现出渴望，他半分不含糊，就将长出来的植株和一小部分种子交到了四叶草手上，对方欢欣雀跃，拿着东西迫不及待地离开。
姚良沉思片刻，将剩下的种子交到慕初手上：“找人准备一块地，将这些东西种下去吧。”
希望这包种子，真的可以带来不一样的未来。

第151章 第十六个世界
西凤融入北清，就像两股河流交汇，一开始泾渭分明，经过磨合期以后，除了那群一头扎进实验室的研究员们，其他人几乎看不出差别。
慕初的安排也很到位，没有让西凤住在集中的区域，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因为基地出生而产生的抱团行为。
姚良选择了两个副手，一个是慕初，另一个是一名性格有些严肃的园艺师女性，是他从牢房里捞出来的，因为和前任负责人在争斗中失败被投入牢房，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仿佛被遗忘了一样，直到姚良清理牢房的时候才被放出来。
这次西凤也有五叶草作为交涉方，加入了管理中。姚良很是放心地把基地里的大事小事全部交给副手们去做，一点也不担心。五叶草本来还好奇他为什么不担心被篡位，但北清的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纯粹靠强大的武力值坐在这个位置上，就算联合起来也打不过，还是只有老老实实地听话才是对的。不然看看监狱里的那些人的下场，他们还是不想去试试捋虎须的后果。
不需要处理事务的时候，姚良找到了新的娱乐方式，编撰教材。最初作为识字教材的规定大部分人即便不能将字全部认识，却也已经可以背出里面的条例，而如今西凤基地搬运而来的除了那些末日前的仪器，还有的便是书籍。
大学城内有一栋号称当时学校排名中最大的图书馆，虽然抢救出来的书籍不足百分之一，却也是不小的数目了。姚良准备带着几个识字的人整理这部分书籍，看看有没有什么在现在可以用上的知识。
他们首先将这些书籍进行分类，西凤基地里已经有人在从事这项工作，、社科、工业等等，但是由于知识断代，这项工作进展缓慢，其中还有一些错漏之处，姚良看着一本现代人写的古代言情，被分类到史学野史，而他以前在其他世界看过的一本古人写的，反而被归到后世文学，简直哭笑不得。
少年干脆从头开始分类，首先将书架排列整齐，然后他拿出了纸笔，准备将这些书籍进行记录。
只见整理书籍的助手们来来往往，从堆砌好的一个个书墙上，小心翼翼地拿下那些书，动作轻柔缓慢，担心弄坏了这些流经时间后脆弱的纸张；再拿到少年面前，由他记下书名和作者，再说出这本书属于哪一类；最后由助手们将书送到对应的书架上。
这个做法的提议最开始的时候是遭到反对的，西凤基地中本来就在打理这些书本的人觉得这样太不靠谱了，他们害怕分错误导了其他人书籍的类别，自己来进行这项工作都是万分谨慎，至少要对内容进行浏览以后再做出判断，虽然不认识的字和对书中内容理解的吃力，让他们的工作进展缓慢，但总比现在这个听起来就觉得离谱的方法好好很多，这些人肯定不会同意。
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年，或许在技术上知道一些超前的东西，又或许能够有一定的知识面，一些理论知识，实践动手能力强，他们其实也知道对方的能力，其实也比较尊敬对方。但是对于书籍分类这样的需要谨慎对待，且必须严谨的事情，这样轻率的举动一下子就让他们的印象分急剧下降，有些顾忌着姚良的身份，没有明确说出自己的反对，有些则不能容忍，当场就否定了这个做法。
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少年倒也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生气，他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模样，反而友好微笑着听完了他的说法，可他的态度却十分强硬，又显得有些傲慢：“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我既然提出了这样的建议，自然是有办法保证分类的正确的。”
西凤基地的图书管理员们一时哑口无言，对方自信满满，但他们这些一直接触的人知道这件事的难度，那个提出异议的人说什么都不同意，还去找了四叶草博士，希望对方可以用曾经西凤基地负责人这个名头，阻止这项荒谬的提案。
不料一贯对于书籍视若珍宝，嘱咐他们慢慢来，不要因为急躁而出错的四叶草，这次却跟着胡闹起来，她仔细听了双方的说法，却旗帜鲜明地站在姚良那一边，认为这个少年不识无的放矢之人，让对方抛开固有印象，可以相信他的能力。
匆匆开解完以后，又继续钻进实验室，守着一颗已经有一人高的植株记录各项数据。
实验仪器不断发出的“滴滴”声音，让反对者觉得刺耳又心烦，他失望而归，觉得四叶草博士也被改变了，不再是原来公平公正的模样，而是因为加入北清变得妥协了。
这件事就这样确定，这位反对者不愿意加入这场他眼中的闹剧，别人也没有强求，也有同样不愿意的人同他一起退出了这个整理小组。但他们并没有放弃，而是做了另一个准备，当姚良对书籍进行分类以后，他们这些人就去现场检查这些书有没有被分错位置，如果出错太多，就能顺理成章地废除这个做法，也可以打消对方的嚣张气焰。
在新修建完毕的图书馆外，偶然相遇的两方人态度都很友好，只不过双方都是信心满满的模样。
反对者他们顺利的进入到图书馆内部，因为是共事许久的同事，也知道他们的为人，所以没有谁来阻拦，还想着到时候或许他们也会加入到工作中来。另一边则是摩拳擦掌，准备去挑错，所有人都对接下来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姚良这边和分类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反对者们就站在不同的书架旁边，他们同样做了分工，找到自己最擅长的那部分书籍进行辨认。每当其他人从姚良那里离开，将手上的书放置到书架上，一旁虎视眈眈的人们就盯着他们的动作，等手一离开，立刻拿过来检查。
他们这样的举动也没有避着其他人，有些人觉得不太舒服，仿佛监工一样的举动，而且明显是带着找茬的情绪来的。有人偷偷去询问了一直抬头看书，低头记录的姚良，要不要把这些捣乱的人赶出去，姚良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些人虽然是站在书架之中，却也没有挡住屈辱，他摇头哂笑：“随他们去吧。”
他对自己有信心，经历过文明发达的现代都市，经历过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若还没有对这一部分书籍正确分类的自信，他可能白活了这几世了。
姚良这边没做什么，依旧照着自己的做法来记录书籍，再让其他人分门别类地摆放。另一边的人们却有些明显跟不上他的速度了，以前做过整理的书还好，看一眼外表书名就知道错对，但有些没有看过的书，还有不认识的字，就让他们几个人眼睛都看不过来。
他们事先低估了姚良的速度，但如此一来，他们反而确定对方是在胡来，可能根本没有看清楚就让别人拿走了，不然怎么可能速度这样快，不要慌，他们一定能找到错误。
莫名燃起斗志图书管理员们，更仔细地检查着手上的书本，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没看过的书越来越多，而检查过后总是完美无误的结果，让他们不由得疑惑，对方难道真的有特别的分类技巧，只需要看一眼就可以做到他们花费很长时间的事情？
挫败感油然而生，领头人都有些难以置信。到目前为止，无论是最开始按照时间顺序拿起的书，还是现在随机抽取或者直接从别人手中拿过的书，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离开了自己的地方，挨个去找他的队友们，希望能问出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但是每个人都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这么久了，他们检查的结果是完全正确，没有一本书被胡乱分类。这些人互相看看，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那样信誓旦旦地反对，去质疑别人，还觉得对方是在说大话，现实却让他们说过的话像一把尺子一样狠狠扇回他们脸上。
领头的那个反对者看着斗志不再的队友们，沉吟片刻，突然迈步朝着姚良走去，离得最近的人没有拉住，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傻事，连忙跟了上去，其余人如梦初醒一样也跟随着对方的脚步。
那个反对者却也没做什么，他只是站在姚良的身边，给搬书的人让出一条道路，而自己垂下眼眸注视着对方在纸上留下的字迹。那些复杂的方块字从他笔下流畅地倾泻而出，看一眼就可以直接记住名字，还不会出错，分类也是对的，而且那手字迹，也远远超过了他的水平。
平心而论，这一切他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个人也不是为了面子会死扛到底的性格，确认了姚良不是大放厥词，而是真的有这样的本事以后，虽然觉得非常尴尬，心中过意不去又带着被现实打脸的微妙情绪，但还是对姚良道歉了，希望能重新加入到这个小组中来。
姚良没有任何不满情绪，事实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不必多费口舌，也大度地同意了对方加入，人越多处理的速度越快。
或许是因为最初组成西凤基地的幸存者中，生物系的师生占据大多数的原因，关于生物的书籍尤为多。而这些书中，最有用的便是各种对于植物和动物的科普类书籍，虽然由于未知原因，植物和动物都产生了变异，无论是体型还是习性都产生了一些变化，但还保留了许多，如果结合过去的资料，还有现在对外界的探索资料，说不定能找到植物和动物的弱点，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对付这些动物，或许还能够找到利用他们的方式。
午餐休息时间，得知了他的想法，西凤基地的人仿佛想起什么，匆匆将饭塞进口中，又趴到那几堆书墙中去仔细搜寻着什么，看得人一头雾水，又见有一个人招呼他们过去，一点点将书墙搬开，拿出一个白色封面、厚厚一册装订好的书，再将其他东西复原。
拿出书的正是之前极力反对姚良来分类的那位领头人，现在最积极的也是他，或许是抱着愧疚想要补偿的心态。
姚良看着那本递到自己手边的，封面是手写的《动植物大全》这个标题的书，道谢后接过，动作放得很轻柔地翻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发现，里面同样是手写的，从前往后翻阅是植物部分，从后往前翻阅是动物部分。
在这本手写的书籍中，不仅写出了植物动物的外表特征、末日前后的生存习性、功效等，每一页还配有插图，能够让人一眼就认出来在这是什么。
据西凤的人说，这是他们基地流传下来的，由不同人一代代编撰的书籍，最开始是一名植物学家，他的女儿负责动物的部分，接着是他女儿收的学生，学生的朋友，后辈。
由于之后的人对植物的研究比不上第一位植物学家，对动物的了解也仅限于进攻的敌人和基地内的驯兽师搭档，所以编写的速度也缓慢极了。不过他们确实通过这些书中的记载，找到了一些植物的弱点，在基地外行走的时候，都显得安全几分。
姚良翻阅了几张就被详尽的资料折服，关于如何更好的利用这本书，该如何编写教材也有了一点想法。其他人可以感觉到，他下午的进度明显加快了，上午的字迹还是端端正正的，下午就仿佛要起飞一样，龙飞凤舞，有几次看着他写字的人欲言又止，看看自己捧着的书的封面，再看看他的记录，连蒙带猜才能看出相似来。
“你过一会儿还能认出这些字吗？”有人忍不住委婉地提醒，姚良看了一眼前面：“没问题，自己写的字自己当然认识。”
我们不认识！对面的人叹口气，也没有劝说他放缓速度，毕竟他们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心心念念的都是休息时间可以看书或者做实验，想着赶紧把手上的工作做完。
晚餐时间，书已经整理好了五分之一，按照姚良如今的辨认和记录速度，说不定三天以内就能够将图书馆布置完毕。
吃完饭没有继续整理，因为发电机还没有找到办法准备就位，灯泡等设备也没有安装，没有电线电缆，所以北清如今依旧是使用灯油和蜡油照明，为了避免将这些书点燃，所以天黑就要休息。
姚良还捧着那个珍贵的手抄本看着，在外面晃了一天的姚团叼着一根竹子，慢腾腾地从外面走进来。看四周没有人，他站起来用手撑在桌子上，厚实的原木桌顿时摇晃了几下，还是顽强地支撑住了熊猫的体重，姚团努力伸长脖子，去看书上的字：“你在看什么呢？”
“西凤基地里的，动植物记载大全，很有用的一本书。”
不是很有趣，是很有用，姚团于是跟着凑过去，他懒得看字，就去看每页的图片。
“这个我吃过，酸酸甜甜的；这个我也吃过，土腥味太重，不好吃；这个我吃过，特别干且涩，不好吃；这个我……”
少年翻书的手顿了下，他缓缓举起那一页放到姚团的面前：“你不要告诉我，这个你也吃过？”
熊猫点头，特别兴奋：“这个很好吃，特别鲜美。”
“这个有毒……”姚良都怀疑他是不是被毒傻了的，不然为什么他看的是科普作品，姚团却硬生生看出了一种菜谱的感觉。少年往后翻阅，姚团更兴奋了，熊猫是杂食动物，姚团也不是普通熊猫，从蛋里孵出来，石头咬起来就像吃威化饼干，金杯啃起来不比巧克力更硬，吃毒药可能也没什么问题，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物种。
别说目前为止团子看见的记载了，估计整本书上的动植物，都在他的食谱里，也难怪之前表现的仿佛点菜那样。
姚良这几天都泡在图书馆中，一边辨认书籍一边记录，闲暇时间就那本书，找对自己有用的知识，想想该如何教会基地的人们学会辨别这些植物还有动物，找到这些敌人的弱点，生活过得很充实，差点把考试抛到脑后。
组织了一场全基地的大型考试以后，姚良满意地望着一群人如丧考妣的表情，难得的良心发现，没有继续刺激他们，而是接着一头扎进了书的海洋。
这本科普书上的所有内容都值得让别人去学习，哪怕背不出这么多植物，会弄混，但至少要学会寻找止血用的草药、还有其他有功效的药草，哪怕在外面受伤，也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亡。
姚良先整理一些急用的，再整理一批有毒的、看似无害实则攻击性强的，让基地中的老师优先教给已经学好规定会遵守基地守则的人，让其他人打好基础以后，再开始进一步的学习。
这个过程花费了他大量的时间，不过基地中的人学习这个倒是比学识字和规定的时候要更认真，毕竟行为准则只是用来规范自己不要犯错，而植物和动物这个是可以用来保命的。
正因如此，还带动了那些进入倦怠期，不想识字和背诵的成员们，为了尽快学习这些东西，激发了强烈的热情。
在这段时间里，四叶草博士的实验室还没有对姚良从系统处购买的植物做出什么分析报告成果，慕初种下去的那一部分倒是有了很可观的变化。
由于基地里还空置的地点不算太多，而姚良给的种子太多，慕初只种下了一点，将其他的又还回去，放进了姚良的办公室内。
第一天种下时，浇了半杯水，差点让其他人以为会被淹死，但没有，它在第二天就成功发出一个小嫩芽，随风摇曳，看起来莫名可爱。
接着姚良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没有观察每一天的变化，直到现场……
和记忆中的小嫩芽不一样，现在的植株已经长得比姚良还要高一头了，植株的身体足有两手合握粗细，看起来也像是竹子模样，一节一节的，最外层是深绿色的外衣，里面青翠欲滴。
从植株的每个枝节处，会伸出两只枝丫，上面是狭长的青色树叶，而它的最顶端，从尖端冒出垂下一根枝丫，上面挂着一颗一半红彤彤、另一半绿油油的果实，虽然还未完全成熟，但基地里盯上这些的成员一点都不少，毕竟看起来这个果子确实很好吃的样子。
“这不是竹子吗？”姚良笑着去揉团子的头，又没忍住捏了捏软绵绵的耳朵，惹来一堆诧异的目光。
美味的食物就在前方，团子却没有半分欣喜的模样，它转动脑袋私下看了看，只有慕初离得最近，其他人听不见，这才小声地反驳：“这才不是竹子，这个一点也不好吃，它是苦的，这不知道是什么。”
姚良也不知道，这个东西也没有说明书，系统也没有显示它的功能，所以只能等长出来，或者等四叶草那里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成果。
少年伸出手指去拨弄最顶端的果实，半青不红的模样看着都觉得好吃，不知道是不是要派人来守着，免得还没成熟，就被不其他人或者基地里的动物，天上路过的飞鸟给啃食了。
说到飞鸟，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鸣叫，一行黑点从远处逐渐变大，在基地上空盘旋几圈以后，齐刷刷落在了姚良和姚团的身后，还煞有介事地举起翅膀敬礼。
最前方的是一只鹦鹉，排在第二的是一只八哥，让它们领头倒不是因为战斗力的原因，比如在他们之后还有战斗力更高的隼，它们之所以领队，是因为派出去的侦察兵需要和人类交流，交换情报，找学会说话的，比猜测对方在说什么要方便许多。
飞鸟侦察队带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动物在减少，这一点从最后的打猎中也能看出，想要遇见猎物，他们需要到更远的森林中去才可以。
这队侦察兵从天空上找寻着动物的踪迹，终于在草原上发现了大批猛兽聚集，那是绝对不正常的行为，食物链两端的动物聚在一起。虽然它们内部并不那么和谐，猎杀会在团队中发生，但是却没有一个离开。
在聚集起来的圆圈中心，有一个人。
“一个人？”
姚良皱眉反问，八哥张开翅膀原地跳了两下，点点头，其他鸟也跟着点头。
少年瞪圆了眼睛，不自觉地骂了一句脏话，但下一个消息让他迅速冷静下来，那只动物军队，正在朝着曾经西凤基地的地区进发，或许到那以后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

第152章 第十六个世界
飞鸟侦察队将情报带到以后，姚良又将它们派出去密切监视另一方野兽军团的情况，只见这一支飞禽部队煞有介事地做了一个立正敬礼的动作，应该是团子教给它们的，因为它正在满意地点头。
送走了这一队高效率的侦察兵，姚良也没有观察神秘植物的心情，他通知了副手来开会，又遣人去找了四叶草，五个人加一头熊猫一丛玫瑰聚集在姚良的房间里，执法队守在门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兽群的集聚和可能来临的兽潮，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所以四叶草和五叶草他们听到野兽朝着西凤基地所在的位置前进时，只是略微有些伤感，更庆幸自己没有怎么耽误，就强硬地带着所有人来到了北清，不然的话，他们绝对不可能在兽潮的围困攻击下存活。
五叶草甚至在庆幸自己没有过多等待就接触了少年，并且在他的提议下选择了一个相当冒险但快速的方式回到西凤，同时一点没有停留地说服了其他人搬离。如果中间有哪一步晚几天，行进的道路上再耽搁一下，他们极有可能在路途中就被兽群发现，永远不会有未来。
但这也并不能让他们完全放松下来，西凤基地虽然是空壳，但根据野兽们准确无误地朝着基地位置前进能够看出，他们的路线是有规划的，不是巧合而是目的性很强地准备进攻，再加上兽群中央指挥的是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反而更加无法放下心来。
同样，这个消息初次听闻的时候，真的让他们觉得荒谬。
不同族群的野兽，包括天敌都聚集起来，形成一个庞大的军团，而这个军团的将军和指挥，却是一个人类。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再怎样强大的驯兽师，最多可以有一个搭档，动物也是会吃醋的，不是没有贪心的人，而是他们最终都没什么好下场。
如果这名驯兽师的搭档，恰好是一个族群的首领，比如一个狼群的狼王，那么他确实有可能通过头狼来指挥这个狼群。即便如此，驯兽师遇上其他狼群的话，对方也不会对他客气，而是依旧将他视作猎物发动攻击。
即便是利用武力值和可能存在的神兽血统，对各个不同物种的动物进行压制，让它们乖乖听从自己命令，像带着小弟巡山一样的姚团，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是怎样强大的能力才可以成为兽王一样的存在？又或许他不是兽群的指挥者，而是俘虏，野兽们通过他来确认这些基地的位置。这个想法被提出来，又被提出的五叶草自己否定了，毕竟没有哪个俘虏在情况描述中会使用放松、惬意这样的字眼。
兽群全力奔跑的速度，肯定远大于人类步行的速度，当这些野兽发现西凤基地已经没有人类活动的时候，他们肯定会转移目标，到时候距离不远的北清或许会成为下一个，最快可能就是一个月后。
迁徙是第一个被放弃的提案，时间来不及了。不谈背井离乡的痛苦，基地里的总人数众多，他们也找不到能够完全容纳这些人的其他基地；而修建防御工事，野兽完全可以利用数量和体型的优势闯入，最初的人类躲在钢筋水泥的房屋中都没能够在兽潮下幸免，更别说如今虽有石头，大部分的防御工程和建筑仍是木材了。
必须要在兽潮来临之前解决这样的危机。五个人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获取了这样的信息。
实际上，还有一种躲过兽潮的办法，几人都知道，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来，那便是舍弃绝大多数人，带领着有地位、有实力的人们离开北清。
这一小队人马完全可以像姚良的小队到达西凤时那样，坐在那些猛兽身上，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安全地带。这样一来，这些人有极大的概率可以活下来，躲避这次兽潮，只是被留下的人必死无疑。
尽管现在，所有人看上去都会死去。
“不能隐瞒。”姚良声音很轻，像被风吹过的烟雾，散在空气中，但他的语气很坚定，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更改，“基地里的人有选择的权利，他们应该选择自己的未来，想离开的人，就帮助他们离开，留下来的人，就一起想办法度过这次危机。”
少年不想帮这么多人做出决定，并不仅仅是这些性命太过沉重，如果最后是基地覆灭的结局，所有的怨愤都会加诸于他身上，所有的死亡都是由于他的原因，所以他不愿意背负起这份重量。
他愿意将北清所有人生命的重量背负在自己身上，即便他清楚就算基地毁灭了，也不是他的责任。告诉所有人只是因为他认为，每个人都应该能够选择自己的未来，每个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留下还是离开，需要自己来选择。
其他四个人都想不出解决兽潮的方式，但他们一致同意告诉基地中的其他人关于兽潮的消息，如果有人选择离开，最后逃出去活下来，也是一件好事。
五个人忧心忡忡地走出房间，门口的执法队们听不见他们的讨论，有些好奇地注视着几人的表情。会议开始之前，明明只有老大一个人看起来仿佛遇见了千古难题，神色凝重地让人以为下一秒基地就会被毁灭一般；回忆结束后，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表情，一贯最具亲和力的慕初和看起来像个不靠谱的落魄大叔的五叶草，都是一样的沉重。
这不由得让执法队们也将心提了起来，直觉是有什么关系到全基地命运的大事发生，或者有一个噩耗传来，不然这些人不会在脸上带出自己的情绪。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将自己的猜测问出，打听一下会议的内容，就明白了原因。执法队接到了新的任务，通知所有人，兽潮就要来临了，时间可能是一个月以后。
执法队中不少人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在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兽潮的威力，即便他们不知道这是否真的发生过，也从未见过不同的野兽集结成群，但每个人从孩提时期开始，就会从各种渠道听见兽潮，这是人类末日以来最深的恐惧。
动物带来的威胁是实打实的，即便是驯兽师们的搭档，体型带来的压迫感也是很难消失的，甚至一些驯兽师在初期面对自己的搭档时，都会产生畏惧，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们之后的友谊。
每个人都感受过动物的威胁，大脑的联想能力足够他们想象出兽潮的可怖。地上的兽群如同滚滚流水，大地在震颤着，黄沙飞扬，它们前进的道路上，所有拦在它们前方的物体，都会被撕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只要想想就会感到铺天盖地的绝望。
如今，会让人在噩梦中惊醒的场景，被告知可能出现。没有人怀疑，因为说出这个消息的是姚良，很多人听见兽潮两个字的时候就脸色苍白，甚至有些腿软，之后才反应过来前面那句“通知所有人”。
等执法队都悉数离开，姚良才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最开始看见其他四人的反应，他还没有多深的感触，如今看见争斗经验丰富，一直在基地中担任军队位置的执法队，听见“兽潮”后的反应，其他普通群众的恐惧可想而知。
但如今没有多少时间感慨，他们要做的事情有太多。将兽潮的事□□情说出去很简单，派人在基地各处宣扬即可。但还有着随之而来的很多问题，比如民众们的恐慌，恐惧之下可能出现的各种负面反应，骚乱甚至暴动，需要执法队们处理。
还有兽潮是先去北清基地，再来西凤基地的事情。如果了解得太详细，北清基地的人或许会有人误会，这场劫难是被西凤基地带来的；而如果不说的话，西凤基地的人又可能会觉得，他们的迁徙是一场错误，如果不来到北清，他们就不会面临如今这样的绝境。
还没有完全磨合好的两个基地成员，就可以再次被分割阵营，然后产生隔阂，这也是他不想看见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约都会忙碌起来了。而最重要的还是兽潮，如今根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但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只希望集思广益，可以找到一线生机。
之后的一天，北清都是混乱的，震惊的群众讨论着关于兽潮的事情，急切地想抓住执法队还有其他任何一个人询问关于兽潮的真假，他们其实只想要听到否认的回答，将兽潮的事情当做是一个恶劣的玩笑，然后又能进行如今的生活。遗憾的是，不管几次询问，都只会得到一个答案，是真的。
恐惧、痛苦、犹豫、惊慌和挣扎，姚良坐在自己的床上，打开窗户，能感觉到夜空笼罩下的北清充斥着这样的情绪，在一天前，他能感觉到的还是平和、温暖，还有宁静。
“你觉得会有多少人留下来？”姚团躺在柔软的垫子上，黑色的眼睛里同样盛满了忧虑，它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可能抵挡住成千上万的野兽汇成的洪流，它只考虑自己是否有可能在这场战斗中保全自己的契约者，更多的他也无能为力。
“我不知道。”少年用布擦拭着长剑，剑锋倒映出他的面孔，眉心紧皱，看起来就苦大仇深。“涅槃之火只能复活一个人。”
团子脸上的睡意突然一扫而空，它翻身差点掉下去，但没有在乎，而是凝视着姚良的眼睛：“你在开玩笑吗？”熊猫想从契约者的表情中找到端倪，无奈什么也没看出来，只能看见他双眸中的认真，“你明白的，你救不了所有人。”
如果有系统商城，他们还可能会有一线希望，就算是那样，也不一定能够确保北清的每个人都活下来。战争永远是残酷的，尽管交战的双方不都是人类，变成人与动物的碾压式战局，情况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我知道。”少年擦拭长剑的动作依旧平静和缓，没有被团子的急躁所感染，他垂下眼眸，再次抚过剑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是他自己的身体，所以过去的情绪还缠绕着他，是否自己再强大一点就不会失去亲人、是否没有出门就不会有这样的惨剧。所以即便知道北清基地不是庄园，基地中的人他最熟悉的也屈指可数，却还是会想，经历了这么多的世界，我变强以后是不是就能保护所有人。
云遮住了唯一的光源，房间里一片黑暗，唯有剑还有几分寒光，却也照不清姚良的表情，团子叹息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它的契约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陪伴走过了这么多的世界，这样的默契还是有的。
北清基地中这样混乱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这个时代的人们有一点远超出现代的平均水平，那便是心理承受能力。朝不保夕、随时会丧命的生存环境，即使发生再恶劣的事情，也能很快冷静下来，寻找出路，每个人都努力地活着。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关于离开还是留下的议论，有很多人决定离开，大部分领头者是驯兽师，他们相信姚良的实力，在北清也过的不错，但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是兽潮，兽潮开始以后，便可不能有胜算，除非在它开始前打断。
人想要活着没有任何错误，他们只不过选择了自己想要选择的道路，姚良不会为这样的选择生气。相反，他还很欣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离开北清去往别处的人还活着一天，他改造后的北清基地观念都还会留存。
比较出乎意料的是，选择留下来的很多是普通人，还有一些是如今的执法队。其中不仅有小孩老人，甚至还有快要临盆的孕妇。他们无一例外，选择和基地共存亡。
姚良听过他们的原因，他听想要离开的人询问过留下来的人为什么拒绝他的邀请。另一个人咬着从地上折下来的草茎回答：“因为只有这里，我活得像一个人。”
普通人永远是最难的，他们的生活才变化没有多久，就迎来了灾难。他们是可以离开，到其他基地去，但那个时候，不会有第二个姚良了。是要苟延残喘、抛弃尊严地活着，还是堂堂正正、站着死去，很多人选择了后者。
当他听见这个理由的时候，少年沉默了许久，开始更频繁地询问其他人有没有度过兽潮危机的能力。
飞鸟侦察兵也在他前面的空地上落下，为了能够以最快速度传递消息，并对兽群进行实时监控，回来报信的是有两只鸟的小队，其余小鸟还在侦查着。
它们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兽群去到西凤基地了。
野兽们闯入了堡垒中，不仅仅是从敞开的大门进入，还在墙上撞出一个大洞，不知道是哪一个动物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但是那副场景表明，北清并不安全，他们或许还需要加固防御工事。
兽群扑了个空，他们找遍了西凤的领地都没有找到任何人，兽群簇拥着那个人上前，对方检查了基地的情况以后，对着兽群用一种奇妙的语言说些什么，随后那庞大的部队就转移了目标，它们破坏了这个基地还剩下的东西，然后调头离开。
之前的推测被证实，兽群的行动确实是由那个被围在中心的人指挥的，虽然并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但看起来，他对自己的同胞没有半分同理心，也不会觉得同为人类，需要互相帮助，而是将基地当做了自己的狩猎场。
他们很快又收到了来自另一个侦查小队的消息，这几只飞鸟在第一次遇见兽群时，便没有和大部队一起返回北清，而是顺着兽群前来的方向，去探索对方的轨迹。也发现了另一些恐怖的事情：有基地已经遭遇毒手了。
庞大的兽群会留下很多痕迹，它们顺着痕迹看见了一座被□□以后的要塞，比飓风过境还要可怖，没有留下任何活口，没有完整的身体，血液渗进泥土，无法分辨，血腥的气息却久久未能散去，和破碎的建筑废墟一起，彰显着此处发生了怎样惨绝人寰的事情。
姚良的表情凝固了，也想过西凤不是第一个猎物，但这样的猜测城镇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反胃，让人很难受的东西一直堵在喉咙口，巨石压在心头，几乎是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想要证明一些东西。
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又添了几分别离的伤感，所有人都忙碌着，西凤启动了那台机器，将搬出来的一些东西又放了进去，然后四叶草找了一些人，让他们带着这个离开一段距离。
如果兽潮吞噬了北清基地，那么他们至少还留下了火种；如果兽潮没有来临，那么再搬回来也不麻烦。
下定决定的人已经全部离开，留下来的人并没有消极等死，而是积极地建造防御工事，在基地外挖壕沟、加固墙壁、制作陷阱，还拿着那本《动植物大全》，针对动物的弱点制定方法。
基地里的氛围也渐渐变得好转一些，在这时候，还真有人想出了一个可能解决兽潮的办法。
说是可能，是因为提出者也不确定做到以后，兽潮是否会消失，但是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如果这些野兽都受一个人指挥，如果这次的兽潮有一个兽王在引领，那么何不杀死这个头领呢？
带头人决定前进的方向，没有了这根纽带以后，那些分别属于不同族群的野兽们，勉强能前进一些，更有可能的是原地解散，并开始捕猎，那些食物链上下端的动物们，在通常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友好相处，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这个办法不止一个人想到，擒贼先擒王这句古话很有道理，在此之前，他们想的方法是交涉，但在知道那个消失的基地后，他们就将这样和平的解决方案从备选中删除。而起讨论之后众人也却觉得，杀死兽王也只是一个想法罢了。
毕竟想要在猛兽的重重包围保护下，杀死兽王，是一件困难无比的事情，没有哪个驯兽师能闯过那么多条防线，就算运气好都闯了过去，恐怕也没有余力去杀死兽王了。除非他们能够直接出现在兽王面前，但那样的话，杀死对方以后，去刺杀的人也会被愤怒的兽群撕碎。
众人争论不休，虽然这听上去是一个办法，但想要实现它困难重重，几乎不可能，所以他们吵着吵着自己也放弃了，开始考虑其他的方式。
少年模样的负责人一直没有加入争吵，他听着这个办法，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在不断提出建议否定提案的危机处理大会上，姚良突兀地开口：“我觉得可以。”
“……什么？”所有人都停下了话语，迷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毕竟之前那个建立大型移动要塞，让所有人搬迁的提议一点也不靠谱。
少年扫视他们一眼：“去杀死那个人类兽王，这个办法，我觉得可以。”
此时话题早已转过好几轮，人们企图用之前提出的理由来说服突然任性的负责人，但都被一句“你们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给堵了回来，讨论了这么久，那是唯一一个具有可行性的办法。
众人面面相觑，慕初察觉到了什么，她看着姚良：“那谁去呢？”
“当然是我去了。”
对方如同她预想中一样回答，语气理所当然。
就像水珠滴入油锅里，现场一下子就炸开了，七嘴八舌地劝姚良打消念头，甚至自动请缨的，但少年一点也不听，他只是保持微笑，听着所有人的话，一看就知道，他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半分也没有放在心上。
“我已经决定了。”少年从椅子上跳下来，“只有这一个可行的办法，那就去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没有人赞同，因为这成功的代价是他的命，但姚良本人非常赞同，他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就这样说定了，剿首行动的计划再完善一下，就由我出发去杀死兽王。”

第153章 第十六个世界
没有人赞同少年的提议，即便他们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也不愿意送他去死，或许有人同意，只是不敢在那样的氛围中表现。
天真的人总是想要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或者说谁也不用牺牲的道路，可惜摆在他们眼前的路有且只有这一条，还是一个看上去就已经从中间截断的绝路。
姚良却对这个提议充满信心，他并不是一个富有牺牲精神的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因为他是这里唯一一个能做到刺杀并活着回来的人。
其他人没有这样的实力，能够走到那个人类兽王面前，交涉或杀死对方；也没有复活的道具，只有他有做到的可能。
“放心吧，我会活着回来的。”少年这样对其他人说，可惜其他人都将这句话当做了体贴的安慰，就算是知道他来历的慕初，也不认为他可以做到。
他们完全抛开了姚良开始讨论对策，无论如何都不同意这个剿首计划。姚良又动容又无奈，只能在夜晚和姚团说这件事，收获了“你这跟送死毫无两样”的吐槽。
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姚良的说法有那么一点可行性，只是所有人都不同意他一个人去。
姚良本来想要以基地的人都在备战状态中，不是紧张地建造防御工事，就是在加急制作陷阱为理由拒绝，他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人多了反而误事，不是说打草惊蛇，而是他自己的异常之处起死回生被看见会很麻烦。
但众人依旧忽略了他的抗议，以自愿为原则，挑选实力最强的人去做这一场战役的先锋，争取用一队人解决兽王避免兽潮。若非姚良的实力是北清基地中最强的那个，他说不定还会因为年龄被排斥在这个任务之外，即使他不断澄清他放在末日前都已经成年了。
姚团同情地举起爪子拍了拍他的背，大家都是好人的情况下，确实容易出现这样的场景。
在这次的作战计划中，选择的方式是空投，这是最快捷也是唯一可能到达兽王附近的途径。从外围突破绝无可能，只有空中还有一条道路，而情报中野兽军团多为走兽，空中部队稀少，是个可以利用的薄弱环节。
真正计划开始之前，北清依照不止何处流传下来的习俗，举办了一场践行宴，虽然食物和上次欢迎西凤基地成员一样丰盛，但气氛截然不同，凝重得姚良都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自己张嘴就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样合适但不吉利的话。
人们搬出了北清原负责人珍藏的好酒，葡萄和小麦水稻是少数没有杀伤力的植物，葡萄酒和米酒也是如今人类中已经大受欢迎的品种。
深红的酒液被倒入陶碗中，每个人都分到一杯，姚良也不例外。喝完这碗酒，就该出发，每个人都痛痛快快豪饮着平时没喝过、也舍不得大口吞的美酒，而姚良小口小口抿着，低声和团子评论这个葡萄酒在他喝过的酒里面可以排第几。
吃饱喝足的敢死队队友们，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准备第二天的作战。姚良也当着其他人面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做出一副要休息的姿态。等门口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隔音不好的墙壁另一端传来的打呼声的些许动静后，他蹑手蹑脚从床上爬起来。
夜晚的基地依旧有着执法队在兢兢业业地守夜，并且因为兽潮的原因，他们更加小心谨慎，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的动静。
可姚良不一样，他制定了所有的守备路线还有时间，卡在交接换班的过程间，找一个视线死角虽然困难，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做到。
少年抓起了自己的剑，本来闭着眼睛睡觉的姚团也睁开了眼睛：“我就知道你会提前走。”
它的目光中满是谴责，写满了是不是准备不带我一个人偷溜的怒气。姚良咳了一声：“怎么会，你可是计划的最重要一环。”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个熊猫玩偶，是之前为了逗姚团放在里面的，一直没拿出来，这会儿还派上了用场；然后抱出了另一床被子，卷成圆筒状放在床上，再盖上自己的被子，打眼一看就像有人在睡觉一样。
这样简陋的伪装在白天肯定是没有效果的，但有夜色这个最好的辅助帮手，就算有人心存疑惑也不会走到近处看，隔着距离应该能争取几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他们不来叫自己吃早餐，或许运气好等到出发的时候才被发现。
一人一兽没有打开门，而是找准时间从窗户翻了出去，熊猫并不算娇小的身躯十分灵活，行走在灯火与灯火之间的阴影中，有一队守卫从它面前经过，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姚良更是经验丰富，他像一个幽灵，游走在守卫的视线死角，渐渐靠近出口。
过程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主要是等待其他人离开，他们寻找到最佳时机，在换岗的时候一跃而起，闯过了最后一道关卡，融进了基地外的黑夜里。
有一个执法者停顿了脚步，迟疑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旁边的队友立刻警惕起来：“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有东西过去？”他说的有些犹豫，自己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幻觉，对方了然：“没什么，是风而已，我以前守夜的时候也经常疑神疑鬼。”
于是那人也放下心来，继续着他们的巡逻路线，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发现真相的机会。
之前就被嘱咐过的巨鹰停留在基地外的大树上，两只老鹰温顺地低头，用巨大的喙蹭了蹭姚良的头发，然后任由他们爬上自己的背，展开双翼，飞向了天空，宽大的羽翼几乎遮住月亮。基地中有人抬头看向飞鸟离开的方向，也没有多想。
趴在鹰背上是一种难得的体验，巨鹰的羽毛很坚硬，带着一些粗粝感，姚良勉强在它的脖子附近找了一个支撑点，避免自己在高速行进中被甩出去。姚团这时候变成了人形，小孩子的外表比起快两百斤重的熊猫来说更方便，而且体型轻对方飞起来也轻松许多。
冰凉的风呼啸着穿过姚良的耳畔，雾状的云凉丝丝的，伸手仿若可以摘下月亮。在这种时候，才会发现，人类为什么这样渴望飞翔，少年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享受着这一刻的自由。
正如姚良所预料的那样，基地中的人确实一夜都未曾发现他们的离去，直到天光大亮，被选出参与剿首行动的人都起来吃过早餐，慕初才皱着眉去敲响了他的门。按照她的私心，她更希望姚良就这样睡过去，错过这次行动，但她不能。
只是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一丝回应，让她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其他人也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旁边的男性执法队示意她让开，然后一脚踹开了房门。看见黑白色的熊猫和床上鼓鼓囊囊的人影时几人还松了口气，再走近点却顿时发现是假的。
慕初一把掀开了床上的被子，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跟进来的人都被变故惊呆了，她转身冲出去，正巧遇上了疑惑为什么派去做搭乘工具的飞禽少了两只的驯兽师们。
不需要多聪明都能猜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提前离开是对方能做出来的事情，之前看他总是安静地无奈地听他们说话，便以为不会出问题，谁知道还能玩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其他人也不再等待，乘上交通工具以后以最快的速度朝他们追赶而去。慕初遥望着天空上的一行黑点，脸色极其难看，小姑娘抱着蓝蓝，懂事地待在母亲的身边，祈祷着大哥哥的平安归来。
而姚良此时，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接近兽群，除非必要的休息之外，他们都不会落地，若不是巨鹰不能支撑过长时间的飞行，他们甚至不用停下来，戒指里面还有一些食物，支撑到目的地绰绰有余。
实际上用的时间也不长，在第三天，他们就发现了兽群的踪迹，北清确实是兽潮的下一个目标。
即使飞在天上，低头望着由众多野兽组成的军团，也会不由得感觉到畏惧，纵然它们此刻还不是战备状态，也没有正面交锋带来的压迫，但那样的数量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巨鹰没有降下高度，虽然依旧引起了注意，鹰隼的目光敏锐地寻找首领的地点。在一个个体型庞大的动物之中，人类太过渺小不起眼，不过对方坐在一头大象的身上，仔细寻找还是能够找到。
承载着姚良的巨鹰盘旋着，俯冲而下，所过之处惊起一连串的动物，它再次向上飞起，背上的乘客却不见踪影。
此时，姚良落在象背上，和那个兽王面对面站着。对方的皮肤黝黑，身上穿着不知名的野兽皮毛，头发蓬松又乱糟糟的，从五官和身形来看，他的年龄不大，或许和姚良现在的身体年龄差不多。
他的表现并不像人类，这个年轻的兽王四肢着地，如同野兽一样对着姚良呲牙，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围绕在他身边的野兽们顿时骚乱起来，休憩的兽群全部警惕地站起来，上万双眼睛注视着中间。
“你会说话吗？”姚良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他还是尝试交涉，可惜对方依旧警惕地看着他，“你能听懂我的话吗？你为什么组织起这些兽群，怎么做到的？”
少年极力表现自己的友好，试图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个事情，可惜对方明显是从野兽群中长大的小孩，除了人类的外表外，什么社会性都没有，已经完全融入了野兽中。
看来交涉注定失败了，姚良定定地看他几眼，叹息着抽出了长剑。

第154章 第十六个世界
冰凉的火焰。
尽管这句话听起来并不科学，这个形容更像是什么喝醉了酒，或者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精神错乱下的胡言乱语。但在如今这个情况下，只是陈述一句事实。
虽然姚良很好奇是不是因为自己处于灵魂状态，所以没有对于温度的感知，不过鉴于一旁的姚团时不时用手好奇地碰触这些火焰，他应该没有出现错觉。
冰凉的火焰跃动着，凤凰涅槃之火比系统宣告的还要有效，姚良本来还担心使用了这个□□具以后，他会像很多文学影视创作中的凤凰那样，变成一个全新的幼年体，不过从他凝聚的灵魂来看，这时的他还是十九岁的模样，与他实际的灵魂年龄相比，这简直是欺诈。
姚良漂浮在半空中，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一切，这个视角的感受十分新奇。
围绕着他的火焰是蓝色的，像天空和大海一样的颜色，偶尔有一点金色夹杂在其中，像阳光揉成金粉洒落在海面。不是传统的橘红色的火苗，或许也因为如此，才会没有温度。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我想象中凤凰涅槃的火……”已经不知道多少岁的伪少年，依旧保持着孩子气的心态，大约随着身体年龄的退化，心理年龄也跟着退化了，他用手指假装戳着面前的火焰，“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了，我还没有完全复活，是因为你是假冒的凤凰火焰吗？”
在他的面前，原本静静燃烧的火焰猛地一下蹿高、炸开，用这样一种方式对他的污蔑发出自己的无声抗议。姚良恍惚间似乎是感到了一点热度，但又很快消失，变得比之前更冷一些，仿佛燃烧尽了自己的热量，于是少年大笑起来，火焰似乎更加不忿地快速跳动着。
“你还是闭嘴吧。”在旁边围观了这一切的熊猫一巴掌拍向他的契约者，然后意料之中地穿过了他的身体，只不过看着自己的身体中嵌入一只熊掌的惊吓让他才凝聚没多久的灵魂有一点不稳定的趋势，火焰气势汹汹地燃烧着，发泄自己的不满，两个人才终于消停片刻。
熊猫毛绒绒地脸上写满了人性化的沧桑，几乎想要向动物保护协会投诉自己的契约者对自己惨无人道的、非人的精神虐待，他脆弱的心脏真的承受不住。
“我出发前没想到你说的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就是替你收尸。”团子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
虽然明确地知道这是计划中最有可能性的结果，虽然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并且姚良在休息的时候见涅槃之火这个道具交给他，还设想了许多种情况，力图找到最好的、不浪费的使用时机。
但是，当团子趴在巨鹰的背上，在高空盘旋，注视着下面的战场时，它的心脏还是不自觉地揪成一团，为姚良的每一个动作，身上的每一处伤痕与滴落的鲜血感到紧张与痛苦。
他看见一场算不上激烈的战斗，武力值的显著差距，用单方面的碾压来描述更为恰当，兽王从象背上滑落后，兽群肉眼可见的愤怒起来。大象拼命摇晃着身体，企图将这个该死的入侵者撞下去，粗壮的鼻子不停挥舞着，像鞭子一样袭击躲在它背上的人类，巨鹰甚至找不到降落的契机。
而大象确实成功了，姚良无法在它身上站稳，不得不转移了落脚点。在周围都是愤怒的野兽的情况下，即便他有着最灵活的身手，也无法抵御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更没有机会去进行补刀的工作。
姚团企图让巨鹰找到机会接应姚良，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希望自己拿到的道具有机会被使用，可惜几次接近都被疯狂的野兽逼退了，他不能太过冒险，因为涅槃之火能支撑一个人的复活，S级的世界里，他不能确定自己的死亡是彻彻底底的消失还是回到系统空间等待重逢，但他确定自己死去的话，姚良也不可能复活了。
所以姚团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契约者被兽潮淹没，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的人类对其的恐惧并非毫无道理的，这样充满力量的、野蛮的场景，会唤醒心中最直观的恐惧。
熊猫并不是一个脆弱的生物，但在感觉到契约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断开时，他还是感觉到了恐惧，这是一种陌生的情绪，尽管他愈发地冷静下来。
团子看着下方兽群的一举一动，看见他们逐渐平息下来，他完全看不见自己的契约者在哪里。只能看见野兽们簇拥着双目紧闭的兽王，他似乎已经投入死亡女神的怀抱，血迹在他脏兮兮的兽皮上蔓延开，但姚团并不确定，因为最后一剑不在要害，他只是晕了过去，或许会因为失血过多还有破伤风死去，但现在他明显还活着，胸口还有着微弱的起伏。
不过野兽们已经确认他无法恢复健康，用头部和鼻子去碰触他，发现他不能马上醒来，生命在流逝以后，呜咽着表达悲伤，似乎已经确认了他不会再醒过来一样。
兽群在转动着，从外部到中间，或者从中间到外围，每一只动物都在向他们的王告别。它们决定埋葬对方，不过失去了唯一的调和者以后，不同族群之间的矛盾开始凸显，弱小的食草动物在告别后便快速逃跑，也有的直接逃跑了根本没敢去告别。
每一个种群都有它们自己关于安葬的习俗，每个首领都希望用自己的习俗来送别，所以冲突就此爆发，也不知道最初是那个动物开始攻击的。
换做是以往，姚团一定会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拿出一根竹子来啃着，看到激烈处还会鼓掌。但是现在，他焦躁地不断用眼睛在兽潮中巡视着，想要找到自己的契约者，他从不相信神明，但现在也还在祈祷着，希望对方的身体不要太过支离破碎。
兽群已经散去，大象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卷走了那位年轻的人类兽王。
姚团终于在裸露出的地面上发现了他死去的搭档，他直接在半空中，从鹰背上跳了下去。熊猫用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收敛了对方的尸体，快速、轻柔，与外表不相符合的柔和，然后按照使用说明，在他的身体上方燃烧起涅槃的火焰。
在蓝色的火光里，银色的，闪着光的细沙堆积起来，慢慢变成烟雾状，有了一个模糊的人形，最后凝聚成了珍珠白，那是灵魂的模样，而火焰没有熄灭，而是继续燃烧着，开始为他重塑身体。
感觉到契约回来的那一刻，姚团承认自己松了口气，他一直游离在外的灵魂终于回到了原位。然后，他就听见自己的契约者用一种非常平淡的语气提起自己的死亡，疼痛超过人体承受的阈值时就会没有感觉，除了铺天盖地的黑暗外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觉，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经历死亡，只是他比较习惯系统抽离这种方式，没心没肺地仿佛之前死了一次的人不是他那般。
姚团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一切担忧、痛苦的情绪都是不必要的，当事人一点也不在乎，他看起来没有好像只是睡了一觉，而不是比撕碎，把他的身体拼接起来给姚团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他至少一百年不想玩拼图了。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拒绝帮忙！”熊猫用爪子愤怒地拍击地面，草皮都被他掀了起来，以展示自己的愤怒，对面笑着的混蛋一点也不理解他的心情，于是他更加强烈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不，再有下一次就由我来弄死你吧！”
如果姚团的怒火可以具体化的话，那么说不定能烧毁这一片区域，温度一定比如今的涅槃之火更高，姚良便也不再没事人一样，他郑重地承诺自己绝对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且向自己的契约兽道歉，才勉强换来了原谅。
新的身体被塑造出来，姚良在这个过程中居然还能无耻地要求火焰给他做一些调整，比如再加两块腹肌。最后他终于有实体、双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蓝色的火焰几乎是用一种迫不及待地姿态消失，而姚良原本的六块腹肌也多了三块，然后九九归一，这让他低头摸着肚子，看上去比复活醒来的时候还要悲伤。
姚团很想换一个契约者，他头一回发现对方是这样的不靠谱，活泼得就像一个真正的十九岁少年。不，等等，难道这是涅槃之火复活的后遗症？
少年舒展身体，骨骼噼啪作响，他捡起了自己的佩剑，如同系统推销时那会儿说的一样，不会轻易损坏，不知道被多重的动物压过、被踩了多少脚的剑还是那样坚韧，没有一点损伤。
少年打理好自己的外表，正准备再哄哄熊猫，就捕捉到了一声长鸣，阴影掠过眼前，他抬起头，看见了姗姗来迟的敢死队们。这当然不怪他们迟到太久，毕竟姚良提前出发，并且还让姚团威胁那些小鸟，如果不带着背上的人兜圈子，就会吃掉他们，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来得这样早，已经是出乎意料地快速了，说不定日夜兼程披星戴月才能做到。
幸好他们到来的时候，复活仪式已经结束，不然他还真的说不清。姚良轻松地想着，举起手挥动，跟他们打招呼，巨鹰缓缓降落，然后……
偷跑的少年迎接了狂风暴雨一样的批评，末了才有人问兽潮呢，他们所处的草地一看就知道被兽群践踏过，到处都是大量野兽行走的新鲜痕迹，尤其姚良站的地方，凌乱的脚印和被铲开的草皮表露着这一切。
“已经解决了。”少年轻描淡写地说，众人怀疑地看着，并不相信这么轻松就能解决，他甚至衣服都没有乱，却也没有反驳。他们又找了几天兽群，飞鸟载着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众人才勉强相信，事情还是真的解决了。
一人、一兽，化解了最他们活着这些年来最大的危机，投向姚良的目光也不由得添了几分敬畏。
少年浑然不知，一行人回到基地，带来了好消息，神经紧绷的众人骤然听闻，如同他们第一次听到时那样，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举办一场宴会。
一切都恢复到正轨，所有人又陷入了学习地狱，据说四叶草博士的植株研究也有了重大突破。
可是又出现了新的变故，之前离开基地的人中，有一个人遍体鳞伤地返回，因为体力不支甚至没有坚持到基地的门口，还是被外出的人发现给送回来的。
医务点内在紧张地抢救，医务室外等待的基地高层也神情严肃：那些离开北清没有返回的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55章 第十六个世界
人还在里面抢救，即使对于治疗没有多少了解，送他回来的队伍也能从经验分辨出，他身上的伤口到底是来自于野兽还是人类，爪子牙齿和利器是不同的。
没有人能确定他可以活下去，他几乎浑身都是伤口，唇边淤青眼角开裂，肋骨处凹陷，有几处穿透伤，更多的藏在布料下方，只能看见不断滴落的血迹。每个人都希望他能坚强的活下去，不仅出自对于一个生命本身的怜悯，对同类遭遇的同理心，也有想要知道真相这个原因。
外出的队伍发生了什么，其他人还活着吗？是什么样的敌人？只有这一个队伍遇难，还是有其他人狩猎？
尽管这些人选择离开，但说到底还是北清基地的人，在这里生活了很久，还有亲朋好友，即使不认识，见面也会觉得熟悉，不可能完全分割，见到他如今的样子会感到难过，也会为没有归来的来了担忧。况且，并不能确定，如今基地中外出探索的队伍，会不会同样遇见这样的情形。
站在门外的大多数人，更多的担忧后者，他们当然也有一些愤怒，不过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不认为，需要特地去复仇，每一年都会有队伍失踪，不知道是死亡还是加入了其他的基地，他们也会在外出的时候看见尸体，通常情况下是被植物杀死的，只有这样还能分辨出外貌。
有时候也会看见明显是被人类杀死的队伍，还没有被野兽发现，如有人好心会安葬他们，不过大部分时间，都不会有人这样做，他们已经对这样的事情习惯到麻木了。
如果是对于一个基地来说的灭顶之灾，那么可能会有人站出来，其余情况，除非是直接在别人的基地中杀死驯兽师，否则怎样的残杀都会不了了之。基地其实不像过去末日前的国家，更多的是个人类聚集起来抱团活下去的聚居地，所以也不会有国民被杀国家会抗议甚至出兵这样的事情。
但姚良不同，他已经在盘算着要去找谁算账了。有多少能力，就承担多少责任，何况他早就将北清当做了自己的领地，以现代首领的思想，他自然而然地因为被纳入保护伞的民众明显遭遇磨难感到愤怒，并决定去找罪魁祸首，这在别人眼中是鲁莽的、不可理喻以及不可思议的事情，只是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有些得知消息的人回来医疗点前面看一眼，基地中的大部分人员都有认识的人离开，也会离开基地出去打猎或者采集，他们忧心忡忡，碍于高层们齐刷刷门神一样站立在门口，没有多少人靠近。
从清晨到日暮，大部分人都被姚良赶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只有几个人还留在这里，夜色将至，他们才等到房间门的打开。
艰难地做完手术的医生虚弱地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一样，他浑身都是汗水还有血迹，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站在最前方的执法队手疾眼快扶了一把，让对方坐在椅子上，他的手因为疲惫而颤抖着，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治疗很成功。
对方生命力的顽强值得敬佩，当伤员被带到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出对方凶多吉少，不少没有他伤势严重的人都无法活下来，但是他并没有放弃，尽管只能处理一下伤口，不过西凤带来的那些新仪器，也在西凤医生的帮助下使用，起了很大的作用。
伤员的命被从死神手上抢了回来，只是陷入了昏迷状态，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醒来。
这已经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虽然姚良可以理解却并不完全满意，没有当事人的叙述，也有其他的方式可以获得情报，尽管它们不像兽潮的消息那样惹人注目，但已经是经验丰富的侦察兵的飞鸟前锋们，应该能带来有用的信息。
疲惫的一天过去了，姚良在夜晚去到了因为兽潮而被遗忘的神秘植株区域，然后他发现有人在从根部将植物□□。
“你们在做什么？”少年困惑不解地询问，因为认出了熟悉的人，是被派来照料这片区域的人员，所以也没往有人偷东西的方面想。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整个区域的人动作都停了下来，然后齐刷刷转头，动作整齐划一，在黑暗中，一双双眼睛甚至出现了手电筒一般的效果。若不是姚良心智坚定，说不定此刻都产生了转身逃跑的冲动，说起来，之前这片区域，有这么大吗？
姚良一边想着，一边又问了一次。就看见那些人仿佛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有东西，气势汹汹地冲到了他的面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开口则变成了哀嚎：“老大，你到底带的什么种子啊！！！”
在七嘴八舌的控诉中，姚良终于明白了原因。这个不知名的植物生长速度快他是知道的，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内因为忙于其他事情，疏忽了对这边的关注，实验室那里的研究也语焉不详，只知道有了一些成果，还不知道具体。
却原来这个植物顶端的果实成熟后会变成鲜艳的红色，而一刻钟以内，如果不把它摘下来的话，就会自己滚落到地上，薄薄的果皮会瞬间炸开，十个左右的种子会被汁水冲开，然后迅速扎根进泥土中。
紧接着，这颗植株就会开始再次结果，而第二个果实的生长速度，会变成上一次的一半，而第三次则会更短。
他们第一次疏忽了，只有实验室来摘了几个果实当做实验物品，虽然很诱人，但其他人担心有毒也不敢吃，还会阻止基地中的动物啃食，以至于绝大多数的果实都掉落在地上，仅仅一夜，这里就变成了草地，郁郁葱葱的小苗就这样从地下冒出来。
他们甚至不会有营养问题，会迅速生长起来，即便密集地让人几乎无从落脚，它们也能够茁壮成长，差不多的粗细，然后迅速结果。
众人急忙清理这片区域，更恐怖的是，一开始划给这个神秘种子的地方，紧挨着基地种植的菜地，也就是说，那些四散的种子也在其他粮食所在的区域肆无忌惮地生长，虽然检查得出结论是没有影响到其他粮食的生长。
他们也不得不额外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清除掉他们，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毕竟这个不知名的植物生命里实在太过顽强，留一小节根须，都可以再次生长，只不过速度会稍稍慢一点。
好容易清理完，还没等休息一下喘口气，那边的果子又快要熟了。这次，学乖了的众人趁着它还是青涩的时候，就将果实摘下，结果如同之前一样，它们又开始结果，并且速度又减少了一半，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他们说不定能过上才摘下上一颗，新的果实就成熟了的疯狂生活。
于是他们只好铲除掉那些几轮结果的植物，留下一些果实还没有第一次成熟的食物，可是即便如此，姚良留下的神秘植株的种植区域也在不断扩大，并且果实开始出现香气、有人不小心吃过，无毒但很甜，又越来越多的动物和人类开始企图食用这些东西。
别人听完或许只觉得这样和一个植物斗智斗勇比较好笑，但一直照料这片田地的人们却只觉得不安，就好像这些植物在不断进化一样，无论从什么样的角度来看，都显得恐怖了。
不知为何，四叶草博士和她的助手们，每次来取样品或者查看生长记录的时候，看向这些植物的目光都在发光一样，一次比一次热切，带着他们看不懂的情绪，还嘱咐他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可以控制生长，但不要全部毁掉，如果可以的话，把这些种子散播到森林里去。
这让其他人不能理解，不过他们也造作了，比如不再拦着飞禽走兽偷吃，将果实赠送给出去的队伍，这样一来，就能传播到外面去，只不过由于森林面积宽广，所以还没有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自从照顾这些植物以来，他们的头发都要白几分，也难怪看见罪魁祸首以后，会这样激动。
姚良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担心激动的人群让他处理这些问题，虽然种子是他提供的，可是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也找不出解决办法。不过从实验室的嘱托来看，这些植物应该有奇妙的作用。
这样想着的少年，在不依不饶的抱怨声中举手投降，和这些人一起，把又变得密集起来的植株清理了一遍，还摘下不少果实吃，闻起来有一股甜甜的果香，吃起来也确实很甜。汁水饱满，果肉也很软，皮很薄，有点像樱桃，但味道截然不同。
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一开始并没有香气，也没有这么甜，只能证明这个植物精华非常快，短短时间内，已经能够给自己的繁殖找到更好的途径。
处理完这一切，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也不知为何，这一片的天空都要澄澈几分，那些笼罩在整个天幕上的灰色，仿佛都变得浅淡不少，隐隐能看见灰色之后的闪烁的星星，不过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因为意外发现实验室态度奇异这件事，姚良索性也不去休息，抬脚朝着四叶草所在的地方走去。如他预料中那样，那里还没有休息，据执法队说，他们一直睡得很晚，经常通宵熬夜。如今看来，甚至可以说，他们的情绪很亢奋，因为姚良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都能听见了不少研究员兴奋的说话声音。
这一片都很热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姚良慢慢靠近，对着外面守卫的执法队员点点头，然后准备推开门。
才打开一个小缝，就听见了欢呼声：“我们成功了！它居然真的有效果！”

第156章 第十六个世界
门内的喜悦情绪,几乎如同河流一样从缝隙中流淌而出,这一角的喧闹顿时打破了夜色的寂静，隐隐能听见不远处被吵醒的人发出愤怒的咒骂,还有几声动物的吼叫,但是这些都无法传进陷入兴奋状态的人员耳朵里。
少年和执法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可以看见对方眼睛里的困惑,显然他对里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尽管很明显,他们有了很重要的成果,重要到那群人压根发现不了门外的视线。
他们热烈地鼓掌、欢呼、互相拥抱跳跃,和看见进球的球迷差不多,想来若不是顾忌到屋子内的各种仪器，场面还会更加失控。
姚良的视线越过那些人，准确地找到了位于中心的女性，穿着白色衣服的女性和初见时相同，自信强势，脊背笔直,眉眼中溢满了欣喜，如同最清澈的夜空,布满了星星。
她眼角泛起泪花,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试管,里面的液体无色透明,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看向门口,正对上少年的视线。
四叶草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对他挥了挥手，姚良便也穿过人群过去：“发现了什么？”
“希望。”对方言简意赅地回答。
庆祝的举动渐渐停下，疲惫又涌了上来，方才还在庆祝的人一个个开始打哈欠，上下眼皮打架，几乎直接倒头就睡，四叶草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变得空荡荡的。
姚良盯着那些实验记录，思索着希望这个词。四叶草博士的记录记载得比较凌乱，大约是看见什么变化就写上去，整理起来比较繁琐，顺序也是混乱的，各种数据和用语他不太能看懂，但看明白结论还是没有问题的。
植株的生长不需要土壤中的营养，而是会吸收空气中的某种物质，那种物质也是导致动物和植物变异的原因，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现的，一直笼罩在天空上的那层灰色阴影，只是速度非常缓慢，或许要几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清除。
而植株提取出来的液体，会加快这个过程，他们经过试验，发现这种无色的溶液倾倒在植物上，会导致它们迅速退化，从体型到攻击力，甚至习性都会发生改变。作为样本的紫藤花，从会将自己的猎物缠绕吸血，并在对方身上长出一串串小腿高的花朵，到现在似乎是无害的观赏植物一样，很漂亮，但没有攻击性。
他们还做了其他的实验，确定不是特例，而是溶液真的有这样的后果，如果大量制作成武器的话，是可以保证外出人员的安全的。
动物实验还没有开始，基地里的动物几乎都是有主的，作为保护基地的一部分，不能用作实验，而打猎回来的猎物几乎都是已死亡或濒死状态，同样不行，四叶草已经拜托其他人去抓一些活物回来实验了。不过按照设想，应该会有一样的效果。
姚良小心地将这份报告放在桌子上，仿佛有些承受不住这份报告的重量：“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四叶草站在他旁边，拿着一杯葡萄酒，望向种在实验室花坛中的那些垂着红果的植株，眼睛里甚至带着丝丝敬畏，“虽然还需要更多的实验验证，但是已经可以看出一些端倪，这是我叫它希望的原因。”
少年长长地出了口气，若是如此，倒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这袋不起眼的种子，反而是几样物品中最贵的那个。这一次系统给开了不小的后门，几乎是将解决最终难题的办法直接交到了他的手中，他之前还在考虑，这样一个和除妖师世界困境相仿的情况，在没有三界制造仪的时候，该如何确保自己能打造出一个永远不会被攻破的世外桃源。
不过这个世界也不能用三界制造仪，否则的话，就要把人和大部分的动物以及植物分隔开了，那样的最终结果，也是无人生还。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就此轻视这个世界，尽管他拿着最大的金手指，但S级世界的通关想必没有那么简单。若是直接种下种子，等待它自由繁衍，慢慢花费数百年的时间让这个世界复原，不过他大约是没有办法亲眼见证，而且那个时候，说不定兽潮已经蔓延到世界的每个角落，不知道除了那位年轻的兽王外，是否还有人存活。
何况……姚良捏了一下植物的叶子，他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系统倒也不一定是给他开后门，万一是故意往反方向给出提示坑他呢？
他轻巧地得出了会让系统觉得六月飞雪的结论，摇头轻笑，四叶草不知道他的想法，还以为是在为了这些结果高兴。
“等之后，我们可以大规模种植这些植物，从里面提取的溶液可以制作成随身携带的试剂，这样一来，外出的人员也有了保命的工具。”四叶草笑得很温柔，亢奋的情绪消退以后，她没有撑过疲惫，同样打了一个哈欠。姚良看了看她眼下跟其他人员一样的厚重青黑，劝对方去好好休息。
今天听闻的消息确实是希望，人类在担惊受怕，强大生物围绕下艰难求生，随时可能灭亡的时代，终于看见了回到末日之前的希望。虽然不知这样的变化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究竟是好是坏，如果是他自己，好容易看起来进化了，却被硬生生拖回过去，那一定能气炸，但对于一个人类来说，总是会更偏心自己的种族。
姚良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夜无梦，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那些研究员还没有睡醒。
“你今天心情很好？”慕初端着盘子走过来，挑眉说道，慕安站在她旁边，很活泼地和他打招呼，蓝色的鹦鹉停在她头发上，蹦蹦跳跳地，弄得小姑娘捂住了头发，年纪轻轻看起来就要在爪子下忧心发际线的问题。
姚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观察母女俩，过去留在慕初身上的痕迹几乎完全消失，被风霜摧残到几近枯萎的花朵绽放出属于她自己的光彩，她看起来不再是初见那个衣衫褴褛，警惕得好像护崽的母狼，又能够低头隐忍顺从。如今她虽然看上去还有些瘦弱，但站立的时候挺直脊背，已经有了自信。
而慕安也不再是怯生生躲在母亲怀里，连头都不敢抬起，不敢对视别人眼睛的小孩子，也没有那么营养不良，脸上身上多了一些肉，脸圆乎乎的，看起来非常讨喜。
“你们看上去也很好。”姚良微笑着捏了捏小姑娘的脸，把她被蓝蓝弄乱的头发给理了理。“会变得更好。”
慕初看了看他，觉得有些反常，但也没有多想，姚良经常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她已经习惯当做两个世界的差异了。
实验室的结果并没有对外公布，他们还要进行更多的研究，为了避免给了希望又破灭的绝望，所以每个人都认为要先保密，等确定了功效真的大部分适用以后再进行公布。不过现在种植和萃取就可以提上日程，前者还好，生长周期短，成熟很快，萃取就比较费工夫了，不过有个研究员发现，不需要经过非常精密地提炼，直接将植株折断扔进锅里加水煮，煮出来的汤也有同样的效果，只不过比起实验室出品功效会弱一些。
尽管对于姚良在基地外开发一片区域，集中种植神秘植株的要求迷惑不解，北清基地的人还是照做了，也不用太精心照顾浇水施肥等等，无论在哪里，只要有泥土扎根就可以飞快生长。
他们只是种了一块地，没过几天，就成了郁郁葱葱的草原，再变成了齐腰深，小孩子走进去就好像走入森林，所以也能看见一些孩子在安全的看管下在里面玩耍。它们连绵成片，最后甚至将基地外给围绕起来，还蔓延进了森林。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在基地内也冒出不少这样的植株后，有人迟疑地询问，但得到的回复是将基地里的拔除，其余不用在意。
姚良也变得喜欢去实验室看看，或者去看看基地内外种植的这些植物，他望向它们的目光总是柔和的，还有人认为这些可能是他喜欢的人留下的遗物，或者逝去的重要之人最喜欢的花，才会这样在意。
姚团照旧领着小弟在外面巡逻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他几乎都要被故事中的主人公给感动了，如果男主不是顶着他的契约者的名字的话。回到房间以后，熊猫认认真真打量坐在床上的姚良，笑得趴到了地上，差点打滚。
留下姚良懵逼地看着它，不明白熊猫一进门，看见自己为什么就笑成这样，他脸上应该没有什么脏东西……吧？
在实验室有了第一批五十瓶萃取液的时候，那个浑身是血返回基地的人也醒了过来，北清终于知道他的遭遇。
他跟着一个三十人的小队离开，朝着南华基地的方向走去，附近的基地中，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如今的北清，但在几个已知的仅有的地点中选择，比较安稳的南华已经是最好的一个了。
而且他们之中有一个驯兽师，就算到了陌生的地点，对方也可以提供一些庇护，总比葬身兽潮要好很多。他原本也是这样想的，直到遇见了另一个自称来自南华的探索小队。
随后的一切对于幸存者来说是噩梦，带领他们的驯兽师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因为他们都不愿意低头，所以驯兽师在夜晚被偷袭杀死，而其他人都被当做了狩猎对象，被追赶着、像猫捉老鼠一样被玩弄着杀死。
他们拼命朝着北清所在的方向逃离，每天每夜都活在恐惧之中，身后随时会有人冒出来杀死队伍中的某人。他是最后一个猎物，能活下来也是侥幸，因为是重伤被压在其他人身下，对方也没有仔细检查就离开，而他也运气很好地没有遇见致命的动物和植物，才有如今的存活。
医疗点内的气氛很凝重，只听一声脆响，姚良硬生生捏碎了手上的杯子，吓了所有人一跳。只见少年将手上的碎片扔开，没有在乎渗血的伤口，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伤员的肩膀：“好好修养，等你好了以后，我带你去报仇。”

第157章 第十六个世界
南华基地北部的夜晚总是很热闹，灯火通明，油脂做成蜡烛在灯具中燃烧着，整整一夜直到天明烛熄。干净的街道上和店铺中到处都是人，喧闹声，调笑声，大声聊天劝酒，赌博，食物香气与香水在空气中浮动，阴暗处也会有尖叫或者拳脚殴打**的声音。
这里是乐园，当然，仅限于基地中和往来的驯兽师和园艺师们，如果有一个前两者的亲属，也是可以寻欢作乐纵情歌舞的。
而南部入夜后是永恒的黑暗，没有一点亮光，也没有一点声音，遍布垃圾的脏污地面和高高的墙阻止了北部那些身处高位，因为武力而高高在上的人们因为好奇心踏入，房屋低矮，甚至很多不能说是房子，只是几块破木板搭成的棚子。
死寂的空气，偶尔会听见几声咳嗽、因为伤病的呻吟、还有压得极低的啜泣，这里的小孩都是不敢哭的，刚落地的婴儿会被捂住口鼻轻声哄着，每一年，都会有不慎杀死自己孩子的女性，因为她们想把孩子藏起来，免得被北部的人夺走。
一道墙分隔出两个世界，南部的人永远不被允许自行跨过这道界限，而北部的人会去另一边挑选人员，无论是做苦力的成年人，还是小孩子或者婴儿。偶尔也会有北部的人，无论是斗争落败、还是因为生病而被丢弃在南部中。
尽管如此，南华也已经是普通人活得比较好的地方了，比被完全当做猎物的月河和当做食材的雷霆而言，他们至少大部分还能活着，所以当初离开北清基地的人才会选择这里。
但是今天的夜晚，北部也很安静，之前有过吵闹的时候，但很快就消失了，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外来的队伍，都安静得恨不能找个地缝赶紧消失，以免卷入到纷争之中。
被硬生生砸成废墟的酒馆面前，举着武器的人们吞咽着口水，本来将自己的人类护在身后，恶狠狠呲牙的动物们，都在瑟瑟发抖，趴在地上，虽然还保护着自己的搭档，却早已没有之前的气势。
在他们的视线前方是五个人，人数远远小于这一边，他们却仍然不敢轻举妄动，望过去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魔鬼、或者其他超出了想象范围的东西，充满了惊讶疑惑还有恐惧。
一个看上去最多不超过二十岁的少年坐在废墟上，断裂的墙体都被他的脸衬出了几分华贵椅子的错觉，他屈起一条腿踩在墙上，一只黑白的奇怪动物趴在他下面的砖瓦上，而另外的四个人站在少年身后，一副以他为首的样子。
“我们和您应该无冤无仇对吧？”越来越多聚集起来的人们，没人敢轻举妄动，但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于是推出一个地位最高实力也最强的人来谈话，“我们这边没有人见过你。”
最开始听闻有人闹事，还以为是谁喝多了耍酒疯，这种事也不稀奇，一个月总有那么两三回，只要把人给礼貌地按住了，等醒酒后索要赔偿即可。不过到了目的地才发现没有那么简单，并不是喝醉了的客人，而是明摆着来寻仇的。
他们在心中咒骂引来了煞神的蠢货，问了一圈，却没有一个人承认见过对方，这种推诿也让带头的人气笑了，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却没想到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对，你们确实没有见过我。”少年大大方方地承认，另一边的人脸都快气歪了，他们可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理直气壮，比寻仇更让人不安的便是没有目的，只因为心血来潮就做事的人。
对面的人们咽下了嗓子里的咒骂，调整自己崩了的心态，少年抬手，轻松地从墙上掰下一块，手指收紧一握，就有粉末簌簌落下，而他手上多了一小块石头。他随手瞄准一个地方扔出，石头穿过前排两个人之间微小的空隙，然后重重击在一人手上吗，惹得他嚎叫一声，食指软绵绵垂下来，指骨都被那一击给折断了。
这一手再次震住了对面，少年厌恶地扫了一样自己攻击的那个人，低下头看着那个动物：“团子，去把那个小孩子带过来。”
黑白色的动物人性化地点点头，起身慢悠悠朝人群走去，随着它的逼近，人群逐渐慌乱起来，他们还记得之前这个体型娇小还被小看的家伙，是如何用一巴掌把楼一般高的熊给打晕过去的。
有人不自觉地后退躲避，他们这一退，便将之前还藏在人群里的小男孩给暴露出来。那是个大约六七岁的孩子，十分瘦弱、收拾得很干净，身上穿着很紧的衣服，脖子上是一个挂着铃铛的项圈，还有一条长长的绳从上面延伸，之前另一端被握在惨叫的人手中，此时已经落在地上。
熊猫笔直地朝着目标走过去，男孩似乎有些害怕这个一口可以咬掉他脑袋的动物，去缩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俯下身体仿佛动物在乞求怜悯，喉咙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倒是走近他的动物眼中盛满了各种情绪，他绕过了男孩，姚良挑高眉梢，而熊猫转向了那个依旧抱着手指的男性，扑上去狠狠咬了一口。
人群愈发慌张，各种武器对准了熊猫，动物们死死护住自己的搭档，然后被鄙视地看了一眼，又转过身去。熊猫口中还带着一点血腥气息，让男孩更加恐惧，熊猫站在他旁边，张开嘴的时候，他仿佛已经放弃了挣扎，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后颈的项圈被什么东西咬住，拽紧，一阵天旋地转，瞬间换了一个位置，从地面到了动物的背上，被驮着慢慢走向了废墟中的少年。
不仅是小男孩，就连两边的人群都愣住了。少年接过了小孩，抱在怀里，取下了对方颈上的项圈，拿出了绷带，包住了明显受伤磨损的膝盖和掌心，小孩就像一个。自顾自地做好一切以后，才偏头看向身边的一个人：“南华里的驯兽师应该大部分都在这里了，不在的，也可以通过描述找人了，你能分辨出来吗？”
“没问题。”在他旁边的那个人声音有几分嘶哑，声带被毁后的粗嘎难听，脸上有缝合好以后的伤疤，看起来比少年凶恶多了，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目前的进展让南华的人有些不知所措，目前的情况看起来，就像是这个强大的少年，在替这个普通人撑腰一样，难道是基地里有谁惹了强大的驯兽师的家属吗？
少年又转过头来，对准另一群人：“可以乖乖站着不动吗？”他又捏下一块石头在手中上下抛着，“否则我会很困扰。”
虽然知道是目的明确的寻仇，但对面的气氛并没有就此缓和下来，站在这里的这些人中，和其他人完全没仇的并不存在，自己也说不准万一哪次出门时欺辱过的普通人，是正好有一个强大的驯兽师亲属呢？
但他们也没有反抗，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觉得说不定找的人不是自己，那为了别人战斗不就太蠢了，何况还是对付这样强大的敌人。自私促使他们按兵不动，又互相看着，试图找出引发这一切的元凶。
那个陌生的普通人拿着一个火把，挨个依次看过去，平日里正眼都不带瞧一下普通人的男男女女们，此刻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手脚动了一下惹来误会，对方心狠手辣直接把他们给解决了，就像之前因为在酒馆随意杀人，而被埋在了废墟下面的那位一样。
当那人终于站定脚步的时候，旁边的人松了口气，而被盯上的那位倒吸一口凉气，第一反应是后退，随后又突然发现只有一个普通人在他的面前，完全可以攻击然后逃跑。
他喊了他的搭档，另一边的人们却就这样看着，他心中有些许不安，还没有想出是什么原因，就看见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猛地泼在那只动物身上，众目睽睽之下，可怕的变化发生了，原本有一人多高的动物，这会儿慢慢缩小，最终只有手臂长短。
“这是什么鬼东西！”那人尖叫着，周围的人都在惊呼，怀疑自己的眼睛，怀疑这是夜色赋予的幻觉。
但这一切都是真的，导致这个变化的人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惊异，他拿着一柄寒光四溢的剑，直接将人捅了个透心凉。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他还在一个个分辨着，却因为之前的变故，南华的人变得更加乖巧了。曾经憎恨的面孔、带来无数恐惧的浮着嚣张笑容的脸，终于被他亲手一个个清除，那些血色永远不会消退，但噩梦已经消失了。
他最后转身，走向了少年。五个人从废墟之中走出来，少年抱着洋娃娃一样的孩子，转头看向另一名女性：“你有要复仇的对象吗？”
对方摇摇头：“再和您一起的那段时间，就已经复仇了。”
直到现在，其他还没从变故中回过神来的驯兽师们，齐刷刷松了口气，还是那个交涉的人发言，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少年将小孩交给了旁边的女性，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瓶子，笑得温柔和善：“不急，我们来聊聊南华的归属问题。”

第158章 第十六个世界（完）
北清基地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不，现在应该改口叫华夏基地了,据说是末日前的一个强大国家的名字。或许是为了取这个寓意，所以这一任的负责人才叫基地取了华夏这个名字。
同时，他们还建造起用石头和砖瓦做成的城池,在城门上,刻下了华夏两个字，每一个第一次来到这个基地的队伍,都会对这座城池充满敬畏之心,这里在许多人口中,又被称为奇迹之城。
一开始的北清基地并不突出，实力不弱也不是基地中的最强,等级分明,没有那么危险也不是非常舒适,再普通不过了。来往的队伍不少,也有很多人选择在北清定居，和南华基地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是自从一个少年自森林中走出，轻而易举地掌控了北清基地以后，它便迅速与其他基地拉开了距离,变得独一无二。
最开始，没有人发现北清基地的变化,有人听闻了那场夺权的风波,也只当做普通的权力更迭,没有什么稀奇的,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发生同样的事情，随后又没有消息传来，去往北清的队伍都没能回到自己的基地，所以他们对那里的变化一无所知。
等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北清基地的人开始出现在其他基地以后，他们才发现更名为华夏的原北清基地，变成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这一点已经完全和北清融为一体的南华，还有已经消失的雷霆和月河最有感触。
所以，一开始华夏打出名号的方式并不那么友好，每次听到都是他们又打下了哪个基地，把基地中的人给扣留在自己的基地中当奴隶，以讹传讹渲染了不少恐怖气氛。其中传闻里那个效果神奇的药剂，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水，喝一口或者淋在身上，就会让动物和植物的体型缩小，也失去战斗能力，为此，驯兽师和园艺师暗地里都叫它们来自深渊的恶魔馈赠。
但也有不那么愚蠢的人，不将这个视作对付其他敌人的武器，而是能看到这传闻背后的东西。例如他们能用这个改变世界，如果能够让这个世界恢复到故事中的末日前的模样，但由于这个消息太过匪夷所思，所以也被普遍认为是败者的挽尊，或者一些普通人的妄想。
后来其他基地的人才得知，华夏的每一次进攻都是师出有名，不是有谁伤害了华夏基地的人，就是有其他基地的人逃出来求救，他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虽然有很多人还是不愿意相信，但也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浅浅的印象。后来，当来自华夏基地的人员开始频繁的与外界接触以后，他们才对华夏基地改观。
来自华夏基地的人都很好辨认，他们的队伍里没有那么分明的等级，队长甚至可以是普通人，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同时，他们总是彬彬有礼，不卑不亢，无论面对的是基地的高层、还是最下等的奴隶，全部一视同仁，即使出门在外，也恪守着华夏基地的律法。有好奇的人看过他们的规定，两个指节厚的一本书，条条框框令人生畏，却令另外一群人心生向往。
他们出行的目的基本是贸易，与其他基地交流，交换特有的商品，被当做废纸的末世前文明的东西，还有买奴隶回去。他们买人也比较奇特，一般来说，都只会买一个两个，他们倒好，一次就买一家人回去，还会询问奴隶有没有想要一起带走的人，他们统统会买下来，卖家自然是高兴的。
而他们买下那些人之后，却不让他们干重活、也不虐待他们，还将镣铐枷锁全部取下来，也不担心别人逃跑一样，逃走了也不会去追，让人着实摸不着头脑。后来人们又发现，一些曾经卖给他们的奴隶们又以华夏基地成员的模样，在商队中返回了。
他们每个都抬头挺胸，和其他人正常交流，一点看不出以前作为奴隶的瑟缩，即使是来到以前留下了阴影的地方，见到了大部分情况下不愿意见到的故人，被提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他们依旧挺直脊背，并不觉得卑微，周围的人也不因此而对他们有设么偏见，因为他们是华夏基地的成员。
尽管有许多人觉得傻，有很多习惯了自己高人一等地位的驯兽师和园艺师觉得华夏是异端，不过他们不会表现出来，因为华夏有很多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有不弱的武力，以及一个无论是谁胆敢伤害他们的公民，都会出动去讨回公道的首领。
不管在多远的地方、不管是多强大的敌人，他都会为了自己庇护下的人们前往，等他回来以后，华夏基地就会再次扩张。于是，世上也有了越来越多关于华夏首领的传言，甚至还有荡气回肠精彩绝伦的故事，以及传唱的诗歌。
其中流传最广的一版小说里，作为华夏首领的那个少年来自于山川河流之间，汇聚了天地与日月的精华，才让其从沉睡的古国中诞生，来到这世间。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神明本来无悲无喜，他好奇这世间的一切，又对万物一视同仁，可当他垂眸看见了受苦的人类，看见死亡、绝望、灾厄在这片大地上蔓延。
慈悲的神明有了偏爱的对象，他不忍心忽视这样的哀嚎，俯身朝自己的第一个信徒伸出了手，从此，他阻止了兽潮在大地上肆虐，播撒下希望之果的种子，为世界带来了曙光。
姚良本人有幸完整听完了这个版本的故事，错过了开头的他压根不知道这是在说自己，还以为是在讲述这个世界特有的创世神的故事，又或者是因为文明断代，而衍生出的新的神话传说。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确实是后者，只不过被当做神话原型的对象是他而已。
被吹嘘羞耻得不行，恨不能原地消失的姚良，在“不怀好意”的慕初和慕安的介绍下，又听了几个版本的故事，无一不是他作为救世主，是多么光辉伟大，又是多么的强大俊美等等，盖上名字压根看不出是在说谁。
尽管对此无语，但姚良实际上也能够理解这种夸张的艺术创作。但这绝对不是其他人拿来变本加厉，不仅给他看更多的作品，还亲自去写，就为了看他窘迫表现的理由，绝对不是！
抛开这些传言中极尽夸张的部分，姚良的名声也确实非常响亮，在这个交通极为不便、基地互相闭塞的时代中，很多基地都对他有所耳闻。毕竟他篡位的过程和随后的举动是在是太过奇葩了。
不是没有出现过一整个基地，被一个人挟持掌握的事情，但这种情况一般发生于小型基地之中，驯兽师和园艺师不多，或者采用了下毒暗杀等手段，才会轻松易主。像姚良这样，利用自身强大的武力值，单挑一整个基地的战斗人员和掌权者，还能完全压制住，没有引发反弹的，可谓是末日开始以来的独一份。
也有不少人听说以后，思考他到底有多强，为此，还专门有人找到华夏基地，以赌局或者决斗的方式，要求和姚良一较高下的。后来，这部分挑战者，都成为了华夏执法队的一员，并且担任了教官的职责，负责训练。
同时，少年首领和华夏基地在外最有名的有两点：除了他们对待普通人和一些奴隶分外和蔼平等的态度，以及将奴隶吸纳成公民的举措；还有的便是他们每个人都书写一种独特又优美的文字，出门在外的华夏基地人员，最常被看到的姿势是拿着一个小册子低头背诵。
据说华夏中除了违背基地规定的惩罚之外，还有一个最恐怖的事情，那就是考试。只要身处华夏基地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考试，外出的人员回去以后也逃不过，所以他们才会这样争分夺秒，以免考试不合格会遭受惩罚。
比起那些酷刑，考试这件事才是所有人的噩梦。很多人并不理解这一点，当他们不论处于善意还是恶意，向华夏基地的人询问的时候，都会得到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还有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们不会说考试的具体内容、也不会说形式、更是对所谓的惩罚绝口不提，被吊起好奇心的人中，有不少人跟随他们的脚步，离开了自己的假象，去往华夏基地。
然后，他们便充分体会到了考试的可怕、还有被学习支配的恐惧，也明白了之前华夏人员的想法。这哪儿是什么不好说，分明就是不想说，这样才能将其他人都拉到火坑你，实在是太缺德了。
因为这个原因新加入的成员们，纷纷在心里谴责那些人的不良行径，然后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用同样的方法去坑下一批人员，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就算自己跳下陷阱，也要多抓几个垫背的。
就这样，在各种大力宣传之下，华夏基地的名声越传越广，在越远的地方却也变得愈发离谱起来。
姚良也不止一次从远方千辛万苦过来投奔的人那里，听见匪夷所思的形容了。
比如上一次有一个从雪山基地赶来的姑娘，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半晌，眼睛都不眨一下，惊得慕初以为是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和旁边的人一起看热闹，连怎么起哄都想好了。结果人姑娘最后收回视线来了一句：“原来姐姐是骗人的，华夏的首领既没有身高八尺也没有青面獠牙，更不是三头六臂。”
对方还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把失望的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引得周围的人发出一串爆笑，转变了起哄的话语，要姚良赶紧变出三头六臂来，别辜负了人家姑娘的期望。
又比如上一次，有个外来商队的小孩，跑到姚良身边，抬头看着他，怯生生地提问：“叔叔，你会发光吗？”
面对孩子，青年还是比较有耐心的，他蹲下来温和地回答：“不会啊。”
“那你会一挥手，就把山给劈碎，把大海给分成两半吗？”
“当然不会啊，小朋友你想问什么？”姚良不明所以，又看见了十分熟悉的失望目光，小男孩摇摇头，声音压低了一点：“原来爸爸说得是骗人的啊。”
说完，他噔噔噔迈着小步伐跑开了，留下姚良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其他的地区，对我的形象到底有怎样的误解？
后来，经过了许多更离谱的传言，还有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直接跪下膜拜的外来人员以后，华夏的城墙门上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本城的城主（首领）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旁边还配了一张从西凤的储物间里翻出的拍立得照的照片，原本是画像，但怎么都觉得有些怪异。
这是慕安的主意，其他人都觉得好，唯一有异议的姚良就被镇压了，不过随后也得到了一段清静日子，算是有舍有得吧。
告示贴到门口的时候，姚团领着他那群小弟，在门口走了不止一次，发出非常人性化地窃笑声。
当夜晚的时候，团子在房间中笑得几乎满地打滚：“看起来完全就是古时候的通缉令吧，还是穷凶极恶犯人一直没抓到的那种，照片都想给你换成黑白的。”
“你可闭嘴吧。”姚良随手从戒指里摸出一根竹子扔过去，脸上是大写的生无可恋。
除开偶尔被迫害和过于羞耻的吹嘘，华夏基地的发展还是和姚良预想中的同样顺利，蒸蒸日上。人员的增长培训，基地的扩建，防御工程的进行，对于末日前的各种文化文明的考古修复，高科技仪器的使用和修复等等，林林总总的事情占据了基地每天的日程。
而华夏有一种神奇的武器的事情，也成了其他基地心照不宣的事实。还有很多基地派遣人员，愿意付出报酬来换取这个神器的武器，最后，他们都拿着一小袋种子半信半疑地离开，华夏基地并没有要他们很多东西，几乎是热情欢迎他们也这样做。
有基地的人以为这其中有什么阴谋，不愿意种植这个植物，商议两天后，却还是通过了这个决定，开始在周边小规模种植。他们惊愕地发现，并没有任何阴谋，华夏就是很大方地将自己的秘密武器送予其他人。
为了所有人类的未来，仅此而已，他们有些懂了。
在华夏的那名少年城主掌权的第十个年头，华夏开始向外大幅度扩张，利用的就是这个传闻中的药剂。他们用了一种奇怪的水枪工具，可以大范围地将液体喷洒出去，即便是百米高的大树也可以从头到脚照顾到，将基地周围的森林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也有更多的空间。
很多队伍来到这里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比其余地区的艰难险阻危机四伏，华夏附近几乎等同于仙境。
在华夏的城主掌权的第二十个年头，华夏基地已经成为了最大的基地，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人群涌入。有时也会接到其他基地的求助，每个人都知道，华夏基地的首领是一个怜惜弱者的人，如果是真实的悲惨身世，都会得到一定的帮助。
在华夏城主掌权的第二十五个年头，华夏发生了一次内乱，内乱者勾结外面基地的人员，将药剂洒在了华夏的驯兽师园艺师的搭档身上，尤其是城主的那只熊猫，可是其他所有动物都发生了变化，只有那只熊猫半分没变，战斗力一点没有缩水，大发神威解决了内乱。
而后，熊猫成为了华夏最珍贵的宝物，有人想要研究它，但什么也查不出来。
在华夏城主掌权的第四十个年头，华夏基地已经统一了这片大陆中所有能沟通的基地。现在也不该叫基地了，应该说是华夏国。
华夏那位传奇城主在周围人都变成了中年甚至步入暮年的时候，依旧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人模样，传言里也愈发将其神话。在某一天，他将位置交给了能信得过的人，然后带着他的那只熊猫搭档，与其他人一一告别，走入森林中，再也没有出现于人前。
后来，也有人在森林中遇见一个带着熊猫的青年，阻止杀戮救助他人，又在惊魂未定的众人道谢时翩然离去；又或是惊鸿一瞥，恍惚在山林间看见人影，最终却什么都没有。
这一次并非调侃，也不是吹嘘，而是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天上下来的仙人，为了拯救现在的人类才出现，当人类已经没有了危机以后，他就回到了天上，真正成为了别人口中的神话传说。
和其他人想象的其实有一点相同，姚良在丛林里游荡了很长一段时间，偶尔会遇上一些人类的队伍，十年以后，他选择脱离这个世界。沉寂了几十年的系统出现的时候高兴地不断放烟花，整个房间里都是它准备的特效，还有恭喜两个字。
姚良被吵得有些头疼，不过看系统的反应，这个世界他应该是完美完成了。
随后的提示音验证了他的想法：[恭喜宿主！恭喜宿主！！宿主成功通过S级世界，并且获得了S级的完成度，本世界主任务：拯救人类，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兽潮支线、完成西凤吸纳支线、完成一统基地支线等，获得积分1000分。
您现在……]
“等等，”姚良打断了它，“我想看这个世界的未来，还有如果没有我，它的未来推演。”
[没问题，请稍等。]
系统在房间中竖起了一个屏幕，上面播放的是高楼林立的场景，姚良疑惑地挑起眉梢，然后看见了新闻里，提到了华夏还有那段文明断代的末日，这是他离开的一千年以后，已经比之前的世界还要繁荣了，末日的那段时光，都成为了历史，甚至还有人觉得是不存在的虚构故事。
每年都有不少人争论末日是否存在，末日里的救世主是否是真的，他们固执地认为这是世界的玩笑，即使有很多的史料证明。
姚良抱着宽容的态度看着这些争论，即便听见对他自己的诋毁，也没有生气，但是在系统恶趣味地将镜头从壮美河山还有繁华城市和平国家转移到史料的时候，姚良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接下来，他被迫观看了后世对于他的各种猜测各种记载吹捧还有绘画影视等等，惊得他连忙让系统关掉。
再一看，姚团已经笑得打滚了。
看完了未来，系统又开始播放没有他们的世界线。慕初和慕安没有遇见姚良的结局是葬身蛇腹，西凤毁灭在兽潮之中，所向披靡的猛兽军团将下一个目标定在了北清，如洪水一样摧枯拉朽毁掉了所有的基地，所有人类方的战斗力，在兽潮之中都无能为力。
那位年轻的人类兽王是这个兽潮的灵魂，和末日开始那个混乱攻击不同，这次的兽潮有组织性，还会躲避陷阱，根据不同的基地地形制定进攻计划，还会伪装以及绕路捕捉逃离的人群。
姚良的视线一直看着那个年轻的人类兽王，他完全看不出人类的迹象，就像是一只野兽，他非常机警，指挥着动物一点点摧毁了自己的同类。
最后，聚集的基地已经在地图上完全找不到了，或许还有残存的人类在森林中挣扎求生，但是也是徒劳了。
姚良看着那位兽王闭上眼睛，与此，人类全部灭绝，无人生还。
屏幕变黑很久以后，姚良重重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复杂的心绪，然后系统迫不及待地开口：[宿主，你想好怎么选择了吗？是继续和我一起，穿梭在各个世界之中，还是通过积分兑换，选择一个世界定居，你甚至可以选择你所在的世界。]
“一说到和你一起，我就有些不想选第一个选项。”姚良看着屏幕上，第一个选项几乎占了四分之三的屏幕，而第二个选项缩在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系统委屈巴巴地，把第二个选项给放大了一些，然后准备等着这一次的宿主也离开，就看青年模样的宿主慢吞吞地开口：“虽然和你的相处不是那么愉快，不过这么多年也麻烦你的照顾了，所以……接下来也好好相处吧。”
[呜呜呜我会想你的，宿……诶？]系统懵逼了，姚良笑出声，把之前装出的凝重给驱散，姚团变成小孩子的样子，笑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宿主，你是要休息还是要继续旅程还是先去办入职手续。]
“最后一项不该在最前面吗？”
[这种事情无所谓啦，您要是先休息的话，还是可以晚个几十年再去的。]
“那我还是先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