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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笔记Ⅳ：夜神月归来
作者：早安夏天
内容简介
为了正义，名侦探与死神琉克首度联手！ 推理之房遭遇神秘闯关者，死神祭司携辣手仆人降临人间。 两个黑葵A争夺死神 南派三叔、江南、老猪、小邪，联袂推荐！ 本土首部动漫式推理小说 死神祭司降临人间，正义天平左右摇摆， 推理之房惊现神秘闯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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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嗒——嗒嗒——”
仿佛是回荡在洞穴深处的声音。每到一定时刻，夜神月已经习惯听到走廊上那些看守巡视的脚步声了。但今天晚上的脚步声却不一样。
幽幽地，轻轻地，逼近了，可以听得出，那人是直接走向X号牢房的，以前的看守都会在其他牢房停一下脚步。但这个人却径直而冷漠地逼近了这里。夜神月迅速地抬起头，眨了几下眼睛，调整了一下眼睛的焦距。
终于来了——他心里想着，嘴角抹出一弯笑意。
他站了起来，同时，牢房的铁门发出了沉重的“吱呀”声，一团黑暗自缓缓打开的门缝里倾泻而入。出现在夜神月面前的，是如同黑影般存在的死神琉克。
他穿着看守的衣服，警帽压得很低。
“我们又见面了，琉克。我等你好久了，我知道你肯定会来见我。”夜神月冷笑几声，他的目光倾斜45度角，落在琉克腰间的那本笔记本上，黑色的封面，白色的英文字母清晰地组成，仿若一朵冰雕的花。
“不愧是前任黑葵A。蓝晓，好久不见。”死神琉克低声嗤笑，“前任”二字显然加重了嘲笑的意味。
乍听到自己的本名，夜神月收紧了背脊，如果没有眼前这个人，这个名字还会在组织里响彻。夜神月强烈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他微微咬紧了牙齿，下颌肌肉绷直了。他瞪视着琉克：“你来这里，应该不是只为了嘲笑我吧？”
死神琉克并没有正面回答夜神月的问题，只是稍稍抬起了头，牢房暗淡的灯光顿时照亮了他精致美好的下巴。
“你……你的脸……”夜神月暗中吃惊，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琉克你根本没有毁容，你当时就骗了Joker。”
阴暗的牢房里，冷冷对峙的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的对决。
那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大厅，冬末的北风在窗户周围呜咽。屋里灯光暗淡无力，灰白的光线把气氛渲染得很紧张，像暗黄皮质覆盖下的一排钢簧。刚刚就在这里，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对决，尊为黑葵A的蓝晓，居然被一个无名小卒打败了。
“你……到底是谁？！”蓝晓心有不甘地握紧拳头。他的愤怒就像发了烧一样地升温，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分外大，里面近似黑色的瞳孔像个棱镜般折射着火光。
他输了！一直高高在上的他居然输掉了！
他本以为，只有Joker才能赢他，可是，今天晚上他却输给了眼前这个人。
可恨的是，他连对方的名字、样子都不知道。因为此时站在他对面的家伙，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留出眼睛、鼻孔和嘴巴，仿佛是身受重伤的人，身上散发出难闻的药水味道。这些气味令蓝晓觉得恶心，可填满胸腔的却只有被打败的懊恼和不甘。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了一次。当视线接触到对手那双眼睛时，蓝晓发现自己居然轻轻打了个冷战。只见那人的瞳孔散发出冰红色的骇人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的来自他身上的那种类似死亡的气味。
窗外的风停止了喘息。
那人慢慢张启嘴巴，声音平静而冷漠：“我是黑葵A。”
“开什么玩笑，我是问你的名字！”蓝晓大声咆哮。
看不见对方脸部绷带下的表情，但听得出他不慌不忙：“我是黑葵A，根据规则，只要我挑战黑葵A成功，我就能成为黑葵A。是这样子吧，Joker？”他转过头，看向大厅正中央的一块显示屏幕中的黑影人。
“说得没错。”屏幕中的黑影人笑了起来，“你从此以后就是黑葵A了，是地位仅位于我之下的人物。”
“谢谢。”他礼貌地作揖，鞠躬感谢。
黑影人满意地注视着他，透过屏幕传出来的笑声显得空洞而失真：“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对决了。黑葵A，你让我大开眼界了。或许，哪天你会连我也打败的。”
黑葵A当然听出言外之意。他再次鞠躬，表示忠诚：“不敢，我哪敢跟Joker比！”
黑影人又笑了，似乎对这个回复十分满意。
被晾在一边的蓝晓不甘心地出声说道：“Joker，那我呢？”
“你？”黑影人的语气透出一丝不屑，“失败者只能重头做起，既然你已经输了，那么你就不该配有黑葵A的代号。现在，只剩下梅花6的代号。从今天，你就是最低级别的成员，梅花6。”
“什么……”绝望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仇恨在瞳孔里隐隐流动。他瞪了一眼已经取代自己成为黑葵A的家伙，仍然心有不甘，“Joker，你怎么能让这样一个人做黑葵A？！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显然无需他提醒，黑影人冷哼一声：“住嘴！梅花6，你要记住，低级别的成员不能冒犯高级别的成员！别忘了你自己现在的身份，再有下次，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蓝晓打了一个冷战，因为羞辱，也因为害怕。
然后，屏幕里的人将目光转向了黑葵A，问道：“黑葵A，听说你被烧伤以至毁容了？”
“是的。”黑葵A仍然毕恭毕敬地回答。
“那么把绷带解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这个……”黑葵A显得有些为难。
但黑影人却冷漠且霸道地说：“即使是黑葵A，也不能违反我的命令，你最好明白这一点。”
“既然您要求……”黑葵A一边说着一边伸起手，慢慢将脸上的绷带一圈一圈地解下来。
蓝晓迫不及待地想看清带给他毁灭性打击的人的真正面目，但很快他便被吓了一跳。他看到了一张面目全非的脸，黑葵A的脸简直称得上是个怪物。
如怪物一般存在的黑葵A，可怕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犯罪天分以及他即将拥有的死神笔记。
如今，就在夜神月的面前，站着的可不是什么丑陋的怪物，即使看不清全脸，但从那唯一露出的帅气的下巴就大致能推断出，黑葵A当时欺骗了Joker。
“你当时是易容了吧，把自己变成一个毁容的病人？”
“没错，为了完成这个计划，我可是找了最高明的易容师。要骗过Joker，不下点功夫不行。”
夜神月嘴边浮现一丝冷笑：“也就是，你本来就存了背叛Joker的心？”
“当然。”死神琉克爽快地承认，“我成为黑葵A只有一个目的。”
“死神笔记！”夜神月抬起头，露出快意的微笑。
死神琉克低头笑笑：“不错，只有黑葵A才有机会接触到这本笔记。我就是为了它才暂时屈服在Joker之下的，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被我偷走了死神笔记……”夜神月陷入回忆，他决定抛弃蓝晓这个名字、背叛组织、盗取笔记、自封夜神月的那一个伟大时刻仿佛就在昨昔。他绝不会甘心就此困在这里一辈子，他要让世人知道，他夜神月也有做神的资格。
“不管怎样，现在笔记还在我手里，虽然费了一些周折。”琉克扬了扬手中的黑色笔记本。
夜神月恨恨地凝视着琉克，两眼通红。他身陷囹圄，就是拜琉克和Joker所赐。但想到琉克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他忍不住得意地笑了，因为就算这样他也并没有输：“为什么Joker没有处死我？就算我在警方的手里，他要弄死我也不是一件难事。可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我明明背叛了他。我想你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死神琉克苦笑：“因为你把一部分笔记藏起来了，所以，Joker才留住你的命，他想要回那部分失去的笔记。”
“一点儿没错。”夜神月揉揉鼻子，语气也恢复了原来的傲慢。
“所以，不管我怎么威胁你，你也不会把它的藏身之地告诉我，对吗？”琉克用诱惑的语气说道，“那么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救你出去，你把那部分笔记给我。”
夜神月做梦都想从这个狭窄潮湿的地方出去。这个烂地方，他一分钟也不想待下去。但是，从他嘴里说出的却是否定的句子——“不，交易拒绝。”态度冷漠而决然。
死神琉克大感意外：“难道你不想从这里出去？那部分笔记难道比你的自由还重要？”
“不。我渴望自由，但也不会放弃那部分笔记。”夜神月的脸庞浮现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琉克很讨厌看到这样的笑容，他转过身，冷冷地说道：“既然你拒绝交易，就是愿意放弃今天晚上唯一的机会。你就在这里度过下半辈子吧，而我们恐怕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他走了几步，快要打开牢房铁门的那一瞬，背后的夜神月蓦然发出了诡异的笑声：“琉克，不要忘了，我夜神月才是最伟大的Kira，而你不过是个躲在暗处的懦夫！”
“让我告诉你吧，”他高昂着骄傲的头颅，大声宣布，“这个世界即将被彻底改变，因为我夜神月归来了！”
浓厚的夜色围绕着城市沉淀。
某座大厦的楼顶，一个人影如幽灵般出现在月光下。
就在他的正下方，这栋大厦前面的空地上聚集了许多人，似乎正在举行一场盛会。现场亮起如白昼般的灯光，打扮隆重的人们在灯光中期待地等候着什么。电视台的人员都准备好了，摄像机正对准一团漆黑的大厦。
在万家灯光的城市中，这样一栋完全不开灯的大厦确实显得很另类。实际上，它是这个城市新落成的最高建筑物，也是亚洲第一高楼。为此，政府特地隆重地举行了一个点灯仪式，连本地的电视台也赶过来报道这一盛事。
由于是现场直播，城里的观众会同时目睹这个特殊的时刻。然而，人们不会想到，他们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这些人的上方，沐浴着幽幽的月光，一个人影像主宰者一般张开了双臂，宛如一双强而有力的羽翼。
只是，没人能看到……
离点灯仪式还剩下两分钟，喧闹的现场很有默契地安静下来，政府的高层们停止了谈笑，手持酒杯满意地望向象征着这座城市身份地位的大厦。电视台记者在摄像机前的播报也结束了，摄像机静静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随着时间的临近，不知是谁发起的，大家齐声报起倒计时来：“10、9、8、7、6……”
响彻夜空的报时声，惊碎了沉甸甸的黑暗。突然间，一片光亮铺天盖地诞生了。
璀璨的烟火从大厦由上而下地爆炸开来，人群中发出阵阵欢呼声，每个人兴奋的脸庞被毛茸茸地拓印在刺眼的灯光里。接着，安装在大厦外墙的大型屏幕也点亮了，慢慢跳出一行字来。原本，那应该是这座大厦的名字。人们翘首以待，然而，连日来媒体纷纷猜测的亚洲第一高楼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所有的视线被定格了，语言也僵硬在喉咙里，灯光缓慢地抹过一张张恐惧的脸。
出现在大厦屏幕的是怎样的一只怪物啊！
仿佛来自于魔幻世界里的最丑陋的生物，全身看上去闪闪发光，而那光仿佛是从体内发出来的一样。躯体隐隐约约裸露出一根根森然的白水晶一般的骨头。两只眼睛像死去的鱼眼一样漠然，脸颊突出一道道如肿瘤一样的纹路，一双黑色的骨翅扭曲着挤在屏幕狭窄的空间里。当它活动的时候，挂在全身的铁片就会发出沉闷的响声。
“愚蠢的人类，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死神祭司！”
它的声音十分低沉、沙哑，携带着诡异的气息，仿佛能穿透人们的身体一般。
“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个死神，想以恶制恶的方式帮助人类重建秩序。”
腐烂般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整个广场仿佛成了一个天然的扩音器。
它接着说：“我可没他那么仁慈。很快，你们就能欣赏到我的杰作了，那是死神琉克一辈子也创作不出的死亡作品。以后，就让我来为你们建立新的人类秩序吧。”
“当然，我这样的高级死神，还有三个仆人。作为初次见面礼，我就告诉你们第一个仆人的身份好了。它就是——吸血鬼！”

第一章 吸血鬼与密室
天地恢复一片平静，大厦的灯光慢慢变淡了。
夜色愈合了新鲜的创伤，又慢慢淹没了人们恐惧的脸孔。在这些脸孔背后，一个黑影悄悄张开了嘴巴。
黑暗中，两只锋利的尖牙用一种迟缓的速度，带着傲慢的姿态露了出来，牙尖上浸染着淋漓的鲜血。
关于死神祭司和他的吸血鬼仆人的流言蜚语，犹如病变的细胞一样开始在城市的每个角落繁衍。
特别是学生们，对这种话题永远最感兴趣。公车里，十字路口，或者是上学的单车上，大家都在兴趣盎然地谈论着。
“喂，听说了吗，又来了一个死神！”
“那天晚上我也看到电视了，好吓人！”
“嘁，有啥吓人的，是用特效作出来的3D造型啦！”
“可是，感觉很诡异。而且，那个死神还说它的仆人是吸血鬼。”
“你们说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吸血鬼吗？”
……
从死神祭司出现的那个晚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而有关死神的第一个仆人吸血鬼，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这是个宁静的傍晚，青葱的河堤边，一个小女孩正在和一只小狗玩耍。她扔起橙色的飞盘，小狗“汪汪”地追过去，跳上半空将飞盘咬住。
“小米真棒！”小女孩跑过去，一只手拿过飞盘，另一只手抚摸起小狗的脑袋。小狗也懂事地伸出舌头，舔小女孩的手。
“哈哈，小米别这样子，痒痒！”小女孩说着蹲下去抱紧小狗的身子，“小米，爸爸最近很忙，不过他答应这个周末陪我一起玩的。星期天我们就能一起玩扔飞盘了。小米，你想爸爸了吗？我好想好想爸爸啊！”
小狗“汪”了一声，似乎听懂了她的话。
蓦然间，一道阴影笼罩了他们。小狗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难以名状的东西，缩了下身子，发出呜呜声，它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个邪恶的高大身影。
小女孩好奇地回过头，猛然呆住了。她看见，一张有点贫血、病态的脸孔上正赫然露出一双森寒的牙齿……
就在那天晚上，正在播放中的电视节目突然插入了一条特别新闻。出现在节目里的主持人，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
“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现在插入一条特别报道。就在刚才，我们木棉花电视台收到了自称死神祭司的包裹。为了公众的知情权，我台决定播放包裹里的录像带。”
屏幕画面突然一转，年轻貌美的主持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出现过的散发着魔幻色彩的怪物。
“大家好，我们又见面了。”电视机里渗出尖锐而机械的声音，它的嘴巴咧得大大的，看起来像是在奸笑的嘴型。只见它的黑色翅膀稍稍抖动一下，挂在全身的铁片便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我是死神祭司，这次专程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的第一个仆人——吸血鬼已经苏醒了。他已经五百年没有吸过人血了，现在，他渴得要命。他说，他要吸1000个人的鲜血。”
话至此处，突然画面再度一转。不过不是转回到电视台的演播厅，而是切换成了一张背景阴森而诡异的画面——一轮孤独的圆月悬挂在夜空中，月色将无边的森林笼罩在一层象牙白的光芒里。黑夜中隐隐浮现出一座城堡的轮廓，一只蝙蝠扇动着翅膀掠过圆月的下方。
随即，画面中的光泽变得明亮了许多。
场景又回到了现代的都市。镜头里，一个年轻的女子悠闲地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这里看起来像是高层公寓，年轻女子丝毫没发现自己正被偷拍，依然兴致勃勃地看着电视节目。巧合的是，那档节目的嘉宾们也在讨论死神和它的仆人吸血鬼。
大概看到了什么可笑的地方，年轻女子不屑地一笑，镜头里听到她的说话声：“真是的，世界上哪有吸血鬼嘛！”
而此时此刻，收看这个特别节目的观众们却被眼前的东西惊呆了，张口结舌，发不出声音来。
镜头的一角居然悄悄出现了一个黑影。那似乎是一个病态的男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黑色的领子高高耸起的披风。只见他举起如树枝般枯瘦的双手，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年轻女子的身后。
小心啊！观众们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出口提醒，可镜头里的年轻女子却根本听不见。下一刻，她身后的男人张开了淬着寒光的尖牙……
一幕血腥的谋杀场面过后，吸血鬼男子用舌头舔着嘴角的鲜血，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咕噜”声，然后走到了阳台，站在栏杆上张起了他那件黑色的披风……消失在镜头里。
这是真实发生的，还只是一出早已安排好的戏？
木棉花电视台在节目里迫切地发出呼吁：“如果有谁认识视频里的女子，请尽快跟警方或者我们联系。”
当晚，就有好几个电话打到了电视台。有人说，那个女子正是她认识的朋友。与此同时，警方也接到了报案的电话。
当电视台和警方赶到那名女子居住的地方时，他们发现，出现在录像带里的女子正冰冷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而新的一天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二年一班的课室里，不知为何，一大群同学围在了一起。被围在中间的，是这段时间声名鹊起的校园侦探夏早安同学。
“大促销！大赠送！买一送一啦！”人群里，只见夏早安一脚踩在了椅子上，豪情万丈地扬着手，“同学们，明天就考试了，你们是不是很担心？！不用怕，只要买了本小姐的考试护身符，考试立马变成浮云，我担保你们的成绩比上次高！快来买啊，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大家对此都将信将疑。有个男生说：“夏早安，是不是真的啊？只要买了你的符，真的能比上次提高成绩？”
夏早安信誓旦旦地拍拍胸部：“我以L的名义发誓，如果这个符不灵就退钱，而且还加赔一半的钱。”
一张巧嘴说得天花乱坠，有些人心动了。
“那多少钱一个护身符啊？”有人问道，钱包已掏出了一半。
“一百块一个！”
“哇！”众人一阵惊呼，“夏早安，你是在抢钱吧！”
夏早安羞答答地掩嘴奸笑：“哪有你们说得这么夸张，本小姐可是怀着济世为怀的高尚品德，时刻想着为人民币服务……不……是为人民服务。”
“可是，一百块太贵了。”
“哪有！哪有！”夏早安理直气壮，“现在物价都涨得那么厉害，再说，这可是万试万灵滴护身符耶！收你一百块，如果不灵，退你一百五十块！包你们有赚不赔啦！”
“真的会退一百五十块？！”有人打起了小算盘。
照夏早安的说法，买了确实划算。不灵还能赚到五十块呢。莫非，这真的是有着神秘力量的考试护身符？不然，一向精明的夏早安怎么会做这种赔本的生意。想到这里，同学们立刻被点燃了热情，纷纷掏出钱包。虽然价格有些贵，但明天的考试十分重要，大家宁愿花一百块也要试一下运气，而且，就算不灵也不会赔进去。
听到这个消息，隔壁班的同学也闻风赶来。一时间，二年一班的教室都快被挤垮了。
“卖我一个！”
“我也要！”
夏早安一边数着钱，一边眼睛发出贼亮的光芒，人群里不时传出她的哈哈大笑。
有相熟的同学走过米卡卡的身边，停下来问：“卡卡，你怎么不买呀？虽说你成绩好，但买一个更保险些吧。”
正在复习的米卡卡抬起头，认真地摇了摇头：“那种护身符买了也没有用。”
此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安静了，大家纷纷转过身，盯着胆敢质疑护身符的米卡卡。只见那个同学也很好奇地问：“如果不灵，夏早安会退一百五十块呢，买一个不会有损失嘛。”
“不不，你们都被骗啦！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数学题嘛，夏早安说的是，保证比上次成绩提高，那么这个概率是多少呢？一般情况下是50%，也就是说，如果10个当中有5个护身符不灵，那么夏早安就收入1000块，赔750块，净赚250块。”
“噢噢噢！”人群里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许多双眼睛又转回去，齐刷刷地盯着夏早安。
夏早安一下子急了，耳朵都涨红了：“卡卡，话不能这么说，要是这次考试很难呢？所以啊，那个神马概率只有40%或者30%，我不就赔惨了？”
夏早安硬是挤出几滴眼泪，大家也觉得她说得有理，所有的目光又转回到米卡卡身上。
骑虎难下了。米卡卡本来不想拆穿夏早安的阴谋，可是现在这种场面，他非说不可了。
“不会的。因为昨天我和夏早安经过教务室的时候，偷听到教务主任说这次考试采取的是150分制，而上次考试采取的是100分制，所以，我想……就算考得再差，分数也会比上次高吧……”
“噢噢噢噢！”同学们发出更夸张的惊叹声，再次回过头，用能杀死人的眼光直逼夏早安。
“这这这……那这样好了，护身符50块一个！减价一半，你们满意了吧？”
显然不满意，同学们步步紧逼，把夏早安围在了中间。
“大减价！跳楼价！10块钱哦亲！包邮哦亲！”
同学们依然在逼近，每个人都举起了拳头。
“5块钱啦！”
包围圈越缩越小。
“1块钱……妈呀！别打我脸！我是靠脸吃饭的……”
人群中传来惨绝人寰的哀号声。
“米卡卡，你赔我钱！”
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夏早安挥起那把脏兮兮的扫帚，张大嘴巴发出了怒吼，用犹如动漫里美少女战士消灭坏蛋的冲劲跑了过来。米卡卡脸如死灰，落荒而逃。教室外的走廊上，大家都见死不救，嘻嘻哈哈地看着这场追逐。
这时候，香云中学的校园里，柔和的阳光羽化成了被吹散开来的碎花瓣，循着明亮的轨迹溶解在每张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脸庞之间。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个身影安静地穿越校园，也走进了这条走廊。
二年一班，是他的目的地。
而挥舞着扫帚的夏早安还在不依不饶，没命跑在前面的米卡卡，一边回头一边辩解：“我只是好心告诉大家别上当而已嘛，骗人是不对的。”
“不对你个头！赔钱！赔钱！”
不可避免地，他们在转角相遇了。
两张触不及防的嘴唇，在一个恍惚的瞬间迎上了对方的体温。
时间足足停止了一分钟。走廊上的同学们都张开嘴巴，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看到了本世纪最恶搞的一吻定情。男主角是拥有天使般容貌的美男，全身上下闪耀着迷幻的光彩。那是许多少女都梦想亲吻的嘴唇啊！而此时此刻，这个吻却在她们面前赤裸裸地发生，更让她们嫉妒的是，另一张嘴唇的主角居然是个男生——米卡卡。
“卖糕的！”夏早安双手夸张地抓着披散的头发，“为、为什么？！”她如此崩溃不为别的，只因为眼前这个美男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吴尊大人——在稻草村她就喜欢上的齐木。
不过，跟女生们的心情完全不同，米卡卡眨了眨眼睛，这才回过神来，立即触电一般地跳出了几丈远。
“啊呸！”他苦不堪言地对着墙角作呕吐状，拼命地擦刚刚接吻过的嘴唇。可怜的米卡卡，17年来的初吻居然给了一个男人，这将成为他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然而，齐木却像没事发生似的，只是淡淡地擦了一下嘴巴，用明亮的眼神注视着夏早安，脸颊随即波动出透明的微笑来：“嗨，夏早安，好久不见。”
夏早安立刻双眼盈满泪光，感动得泣不成声：“齐木大人，你还记得我？”
齐木爽朗地笑了起来：“当然了。”说着，他一边走向夏早安，一边作势张开双臂。夏早安幸福地闭上双眼，等着投进齐木温暖的怀抱里。不料，齐木却一转身，改变了方向，走过去一把搂住了米卡卡：“我当然也没忘记我亲爱的卡卡同学呀！”
米卡卡全身发麻，一副懒羊羊见到了灰太狼的样子，赶紧沿着墙角撤退。可齐木还是后知后觉地紧追不舍：“欸？怎么回事？卡卡你不认识我了？！”
两个男生在大家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追着在楼梯间消失了，剩下走廊里被华丽丽无视的夏早安低头戳着手指。
因为之前就和夏早安、米卡卡认识的缘故，齐木自然而然地把他们当成了这个学校里最亲近的朋友。更巧的是，齐木转学到了香云中学，就读的就是夏早安他们所在的二年一班。理所当然，原来两个人肩并肩行走的道路上多加了一个人。对这样的美事，夏早安差点没乐疯。她本来就十分迷恋齐木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是绝不会让帅哥白白地从自己的嘴边飞走的。
而另一方面，齐木似乎对夏早安也有点儿那种意思。
这是米卡卡在化学实验课上无意中察觉到的。他和齐木被分在一组做实验。齐木似乎无意，却又似有心地问米卡卡：“我听到大家私下讨论，说你和夏早安之间有……”
“有什么？”
“JQ啦！”
“什么？”米卡卡差点将手握的药匙中的粉末喷走。这可是个很危险的实验，化学老师一再在讲台上提醒，每个步骤错了都可能引发危险，“我哪里和夏早安有奸情？不错，她是长得很漂亮，胸部又好大……”
秀色可餐的美少女啊，想想都直流口水。不过，米卡卡一想到她那神经大条的性格，就莫名地头疼起来。
“我还是喜欢正常点的女生……”米卡卡认真地说。
“不过，你们经常在一起呀！难道说，你对夏早安真没有那种意思？”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米卡卡拼命地摇摇头，“我才不喜欢她呢，而且，她也不喜欢我。她最多说我是她的……跑腿。”
“真的是这样吗？”齐木紧紧盯着米卡卡。
一道灵光在米卡卡脑中闪现，难道齐木对夏早安……就在这时，齐木忽然指向了地面。
“哎呀，米卡卡，你的圆珠笔掉地上了。”
就在米卡卡低头去捡的一瞬间，挂在齐木脸上的善良的微笑突然微妙地变换了一下，一缕阴险游过嘴角。他迅速将另一种药末倒进了试管里，而这一切是米卡卡未能察觉的。
捡起圆珠笔后，米卡卡正想深入八卦一下，却听齐木一边说：“啊，化学老师过来了。”一边站起来向老师请假去厕所。米卡卡只好赶紧继续做起试验——点起了酒精灯、加热、冒烟……
冒烟？怎么跟书本上说的化学现象不一样？
“喂！米卡卡，”化学老师察觉不妙，在那边大声问道，“你放什么进去了？”
“我……我不知道啊！”
不断涌出烟雾的化学试验室里，可怜的米卡卡同学像非洲土著那样顶着夸张的爆炸头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哇啊啊啊！”黄色的香蕉皮，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之，米卡卡一脚踩了上去，然后以圆润的姿势配合恐怖片里的尖叫，骨碌骨碌地从三楼下到了一楼，用时12秒87，刘翔的世界纪录也才12秒88。这已经是米卡卡今天遇到的第N桩意外事故了，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想不到还有这最后一劫，难道世界末日提前来临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从一辆等候已久的警车里钻出来一个熟悉的大叔。
“你们俩怎么拖这么久才放学啊？”孟劲叼着一小截香烟，看来他已经等了很久。
“大叔。”米卡卡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哇，米卡卡，你怎么了？被雷劈到了吗？样子这么惨！”孟劲看着米卡卡爆炸的头发，好奇地问道。
“呃……”有点难以启齿，米卡卡转而问，“大叔你来找我们干吗？”
“当然是……”说到一半，孟劲又停住了，他的视线落到了夏早安旁边的男生身上，“你好像是……我们是不是见过？”
齐木露出纯洁的笑容：“警察叔叔，你忘了，我们在稻草村见过，我叫齐木。”
“对对，我记起来了。”孟劲和齐木打了个招呼，就不客气地让他先回家了。随后他又把米卡卡和夏早安揽到一边，“有案件发生了。你们应该知道死神祭司吧？”
“嗯。”米卡卡点点头，“死神祭司可是现在学校里最热的话题，还有它的第一个仆人吸血鬼。”
“不错，这次的案件就和吸血鬼有关。昨天晚上的电视节目你们都有看吧？”
夏早安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狂热，兴奋地点点头：“我有看耶，《快乐大本营》超好看！”
米卡卡尴尬地动动嘴角：“拜托，我们说的是木棉花电视台的特别节目。”
“嗯？”夏早安又换回了白痴模式，“什么节目？”
“就是死神祭司把一盒录像带寄到电视台……”一直担任跑腿和解说角色的米卡卡，费了好多口水才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夏早安听了面色发青：“吸……吸血鬼？！”
孟劲一脸苦恼：“如果不能及时揪出这个吸血鬼，受害的市民会越来越多。更要命的是，这次的吸血鬼事件居然是由我们F课负责。”
“啊？”米卡卡惊奇地张大了嘴巴，“大叔，你们F课不是最无能的吗？我老哥怎么会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们？”
“谁无能啦！”孟劲攥起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米卡卡的脑袋。
爆炸头突起几个大包，已经毫无疑问了，他米卡卡今天的幸运指数为零。
“大叔，我错了……”米卡卡赶紧道歉。
孟劲满意地收起拳头：“才不是你哥想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而是死神祭司指定由我们课侦办这次的事件。”
“啊？”米卡卡摸摸还疼痛的脑袋，“死神祭司为什么要指定你们课呀？”
“你问我，我问谁呀？！我们也很苦恼，如果一直抓不到凶手，我们铁定会被通通炒掉，退休金也别想要了。”说着，孟劲求助地看着夏早安。
“可别找我呀！”夏早安仿佛猜中了大叔接下来要说的话，连连摆手，“人家虽然是名侦探，可不负责捉鬼。”
“可是，名侦探L不就是死神的敌人吗？”
“有这种事？我怎么不记得？”
“有点奇怪呀……”米卡卡一脸沉思的模样。
“哪里奇怪了？”孟劲问道。
“以前每次出现杀人案，名侦探L都会成为死神琉克挑战的对象，可是这次的吸血鬼事件，死神祭司提都没提。”
“听你一说好像的确是这样。”孟劲表示认同，米卡卡又继续说：“这次吸血鬼事件应该不在死神笔记游戏的范围之内。那这个死神祭司到底是什么来头？”
“管他呢，也就是说，我用不着理会什么吸血鬼。”夏早安双眼闪着耀眼的光芒，连点了几下脑袋，然后悄悄地准备溜走。
米卡卡一手抓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拉了回来：“你想得美！身为名侦探，应该立志扫除一切罪恶啊！”
孟劲也着急地说：“夏早安同学，现在我们F课只能依靠你了。只有你才能抓到吸血鬼呀……”
夏早安还想反抗，这时孟劲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连忙示意大家噤声。
“嗯。我知道了。”挂掉电话后，他从微颤的喉咙里嘶哑地挤出一句话来，“吸血鬼又作案了，这次一共死了10个人。”
全部是密室。根据现场的勘查，10个死者身处的房间简直可以用密不透风来形容。而死者被杀害的时间全部是昨天深夜。死因亦一样——失血过多，脖子上有两个牙洞。
在现场，同样查验到了蝙蝠的毛或者抓痕。甚至其中有一个案发现场的房间里栖满了黑色的蝙蝠，那骇人的场面令人一生难忘。
即使警方强烈要求各大电视台停止对此事的报道，但是在追求高收视率的今天，各大媒体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条重磅新闻。《吸血鬼惊现人间》、《11个死者全部被吸干血，死状恐怖》、《下一个受害者，是你吗？》，这样危言耸听的标题充斥着大街小巷的报纸杂志。
在人流繁忙的十字街头，急着上班的人们几乎都停下了脚步，仰起头看着安装在大楼外部的大型电视屏。
木棉花电视台几乎是24小时在报道最新死亡的人数。听说他们一直得到死神祭司的提前预告，所以总能采访到第一手消息。死亡人数已经上升到22人。无一例外，全是密室，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尸体，现场留下的蝙蝠痕迹。
一团黑色的恐怖正不知不觉地在城市上空扩散。阳光被遮挡住了，每个人脸上阴沉沉的。
突然间，第一个人发现了。那是一个女白领，她手指着天空，哇哇乱叫，两脚无力地坐到地上。第二个人也发现了，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在几秒钟之内所有人都盯着大型电视屏更上方的天空。
一群黑色的蝙蝠在都市的上方胡乱飞舞，黑色的翅膀割碎了上方的阳光。
它们抓住电线，撞到大楼的玻璃外墙，发出诡异而尖利的叫声，有些掉了下来，落在上班族的脚边，轻轻地抽搐，不久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小尸体。
“哇啊！”空气中顿时有100个夹杂着绝望与恐惧的声音在尖叫。刚刚还人满为患的十字街头现在乱哄哄，人们纷纷作鸟兽散。与此同时，大型电视屏忽然转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黑色的背景里，一个3D式的魔幻人物出场了。
他抖动着全身上下的铁片：“大家好，我们又见面了，我是死神祭司。想必大家已经领略到我的吸血鬼仆人的厉害了。如果不制止它，它可是会杀掉这城里所有的居民哦。当然，只要我一声令下，吸血鬼还是得乖乖回到它的封印里去的。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如果你们愿意做我的臣民，我就召回吸血鬼。”
“要表示你们的忠诚，可不是随口说说的。”他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我要你们献上一个祭品，那就是死神琉克。这个交易没有期限，你们什么时候把死神琉克交上来，吸血鬼就什么时候停止杀人。希望你们能在这个城市毁灭之前完成交易！”
死神祭司在大型电视屏里消失了，只剩下梦魇般的阴笑声在喧嚣的城市上空清晰地回响。
就在蝙蝠群魔乱舞，人们跑得清光的十字街头，却有一个人影依然静静地仰着头，久久地注视着电视屏。
一只蝙蝠朝他飞了过来，扬起黑色的翅膀，张开尖利的牙齿。他只伸出一只手，动作快得看不清楚，那只不知死活的蝙蝠便重重坠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死神祭司，我一定会杀掉你。因为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死神。
他转过身，离开了。
蝙蝠飞过月亮下方，飞进了郊区的一幢破败的建筑物里。古旧的大厅里点燃着烛光，一张长长的餐桌两边分别坐着吸血鬼和小女孩。这是小女孩被绑架以来第一次与这个家伙面对面。她诚惶诚恐地盯着他，手指不停地抠着衣角。吸血鬼先生微笑着，脸色苍白，两边嘴角鼓鼓的，只要开口说话，便马上露出一副尖牙来。
“吃吧，杉杉小朋友。”他的模样虽然看起来十分儿童不宜，声音却充满善意，听起来还很年轻。
“我不饿。”小女孩很有骨气地昂首说道，眼睛却不争气地盯着餐桌上丰富的大餐一眨不眨。她咽下一口唾液，摸了摸已经咕噜咕噜作响的肚子。到底吃不吃呢？她犹豫着。
“吸血鬼先生，这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
吸血鬼闻言乐了：“当然不是，你放心好了，暂时我还没打算吸你的血。”
“那么，你能不能不吸我的血呀。我已经几天没洗澡了，我的身体臭臭的，血肯定也不好喝。”杉杉人小鬼大地双手在胸前合十，恳求道，“吸血鬼先生，求求你放了我吧，我要回家见爸爸妈妈！”
“这可不行。”吸血鬼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很寂寞的，你不愿意在这里陪我吗？”
“这个……如果你想找我玩，可以来我家找我呀！”
“不行呀。”吸血鬼露出为难的神色，“吸血鬼不能接近人类的。所以，你还是乖乖地留在这里吧。快点吃饭吧，挨饿的滋味可不好受哦！”
杉杉想到这几天啃干面包的悲惨遭遇，赶紧拿起了一只香喷喷的鸡腿，大口地咬下去。
“这才是乖孩子。”吸血鬼满意地点点头。
片刻，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亮了起来。这是个和吸血鬼古老身份不合调的高科技产品，吸血鬼一边打开电脑一边笑着对投过来好奇目光的小女孩说道：“别奇怪，吸血鬼先生也要随潮流进步嘛。”
他点起鼠标，屏幕上顿时弹出一个对话框。连线视频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帅气男孩的脸，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穿着咖啡店常见的制服。
【红桃Q】王子，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王子】Joker叫你继续看住人质，你的任务就是如此。
【红桃Q】对了，这次是谁负责杀人？仅仅一个晚上就连续杀了十几个人，动作也太快了吧。我们集团里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吗？
【王子】呃……本来不应该跟你说的，但我稍微悄悄告诉你一下好了。这次Joker发动了最低级别的所有成员去杀人，以配合死神祭司的计划。
【红桃Q】这个祭司到底是谁？，居然连Joker也要配合他？他几乎把我们所有人都调动了。
【王子】这个我怎会知道。我只知道一点，琉克一直在破坏组织的规矩，现在已是Joker的心腹大患，他在利用一切可能的力量去对付他。
【红桃Q】那这个祭司会不会也是我们集团的成员？
【王子】抱歉，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奉劝你最好别多过问，在组织里知道太多不见得是好事。就这样吧，再见。
咖啡店沐浴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中，王子站在柜台后面认真地冲着咖啡。店里只有两个年轻的女白领，她们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不时发出惊叹声。
“知道吗？昨天夜里又死了十几个人！”
“我们一定要小心点，听说，吸血鬼选择的都是单身独居的年轻男女。”
“所以说，我们要快点告别单身啊！”
王子拿着咖啡壶走过去，优雅地躬身：“咖啡来了。”
那两位女孩扔下了刚才的话题，抬起头看着他，露出陶醉的神情。多么美好的男孩啊！这就是她们经常来这家咖啡店的原因。
其中一个女孩终于忍不住，问道：“服务生哥哥，请……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王子的眼睑半垂下来，他笑了笑：“你猜。”
他转身离去，留下那两个女孩一脸遗憾。
快走回柜台的时候，王子突然皱紧了眉头。奇怪，放在柜台上的笔记本电脑怎么亮着指示灯？莫非……他快步走回去，打开笔记本电脑，大吃一惊。笔记本里的一份文档正在被黑客窃取，对方的下载进度已经到了99%。
“混蛋！”他大叫一声。这有失仪态的举动把店里的两个女孩也惊动了，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作为组织的联络人，他知道那份文档的绝密性，绝不能让对方盗走。
他飞快地举起笔记本电脑，打算往地上狠狠一摔。
就在此时，电脑里传出一个声音：“谢谢你了，王子！”
王子看了一下电脑，不出所料，屏幕上已经显示文档传送完毕，同时，黑客开通了语音聊天功能。
电脑里的声音仍在继续：“王子，好久不见。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谢谢你的礼物了。再见！”
对这份文档感兴趣，而且有能力入侵到他电脑的家伙，毫无疑问，一定是死神琉克。
王子咬了咬牙。
那份文档里，有这次吸血鬼事件里1000个受害者的名单。
黑暗的房间里，电脑屏幕上发出的苍白荧光照亮了那个像是笼罩着一层寒霜的下巴。一丝冷笑在嘴角微微扬起，然后飞快地游过脸颊。
没错，过去几天的受害者名单跟文档上的一模一样。那么，接下来的受害者就是这些人……死神琉克移动着鼠标，框出十几个人的名字。他站起来，离开电脑，走到窗边，从大厦的顶部俯视下去，是一座笼罩在黑漆漆的星空下的城市。
会有多少人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呢？
大清早的居民区，软软的晨光渐次软化着世界的每一个棱角。闲庭信步的居民从身边走过，他们慵懒而幸福的表情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边已经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赶到案发现场的孟劲，吃惊地发现夏早安和米卡卡居然也在那里。
“大叔，你好迟啊！”夏早安站在一家公寓的门前冲正走上楼梯的孟劲打招呼，在她身边的自然是米卡卡。
“你们怎么在这里？”孟劲百思不得其解。
“是你打电话叫我们来的呀！”
“我？”孟劲和同事走上楼梯，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没有打电话给你们呀！”
“明明就有啦！就是你说这里发生了命案，叫我们过来一趟的。卡卡，对不对？”
“难道不是大叔你叫我们来的？”米卡卡皱起了眉头，“难道是谁冒充了你？”
“见鬼！我也想知道是哪个混蛋胆敢冒充警察！”
“可是，这里真的有命案吧？”
听米卡卡这么一说，孟劲一愣，和同事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这个倒是真的。死神祭司刚刚发给我们预告了，一接到，我们便马上赶过来了。”
“电话里的冒充者说是303号房，就是那一间！”
顺着米卡卡手指的方向，孟劲望了过去。那个房间从表面上看并无特别之处。
“没错，房间号码跟死神祭司预告的一样。”孟劲边说边掏出警枪，和同事小心翼翼地朝那个房间逼近。走了没几步，他想到了什么，停下来回过头问，“你们俩个没进那个房间吧？”
“没有呀！谁敢啊！”夏早安夸张地咂了一下舌，孟劲松了一口气：“你们这样做是对的，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千万不能贸然进入案发现场。说不定，吸血鬼还没走呢。”
“放心了，本小姐也不是吃素的。”夏早安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了好几样道具——蒜头圈、十字架、铁锤和木钉。
米卡卡满头黑线：“夏早安，你真打算来捉鬼啊……”
“吸血鬼就怕这几样玩意，懂吗？”夏早安迅速地将蒜头圈和十字架挂在了脖子上，全身武装完毕。
“我真是败给你了。”
“像我这样正义的化身，是绝不会见死不救的。卡卡，拿着！”夏早安取下一颗蒜头，放到米卡卡的手里，“要是见到吸血鬼，你就拼命地吃蒜头，保证你的口气臭死它。”
“真是……谢谢你的大恩大德。”米卡卡抬起无奈的脸，眼前有一位强大的救世主正满面笑容地看着自己。
在这两个高中生说话的当儿，孟劲和同事早已逼到了303号房的门口，他轻轻将手放在门把上，扭动了几下。
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门锁上了……”
“又是一个密室啊！”
这正是吸血鬼杀人的特色。它刻意把每个案发现场都布置成密室。这是它的爱好吗？
被吸干血的尸体、密室、蝙蝠——最近都市里的人们不断能听到这样恐怖的词汇。
死神祭司的目的达到了，他已经使全城陷入了一阵恐慌。据说现在选择单身居住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他们宁愿跑回家跟父母同住或者几个人合租。据说还出现了民间成立的侦探队，准备捉拿死神琉克。更有犯罪心理学专家称，再这样下去，整个城市都会患上斯德哥尔摩病症……
“让开！我来踢门！”孟劲紧张地抓着手枪，退后几步，然后发出全力，一脚将房门踹开了。
他们几个人进入了光线昏暗的房间里。
厚实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阳光。黑沉沉的视野里如鬼魅般游移着家具的阴影。
凉凉的空气掠过耳鬓，飘来血腥的味道。
“吸血鬼……别过来！我可不怕……怕你……”虽然这么说，可是，夏早安的双脚却抖得像在弹棉花，而且她那简陋的十字架貌似是自己用两根木条钉起来的，现在也歪了。
米卡卡紧张不安地观察四周，生怕黑暗中突然跳出一个不速之客。
孟劲向窗口走过去。经过客厅时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他看上去像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但还是坚持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布。明亮的光线顿时布满了整个房间，一幅可怕的景象生生地钉入了每个人的瞳孔里。
一个年轻女子倒卧在客厅的地板上，肤色苍白，血色全无。一双凄惨的眼睛呆滞地望着这个光明的世界。
“她死了。”孟劲蹲下察看后说道。
她的脖子上有两个牙齿咬下的深深的孔。
“死、死人了……”夏早安的脸色白得跟被吸血鬼咬过差不多。
“扑通”——她晃晃悠悠地朝地心吸力倒了下去。
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忘了自己沉睡了多久。
上一次，他找回了自己的名字。他曾经是一名侦探，叫伊天敬。而现在，他的名字叫做——爱迪生。
爱迪生摇了摇头。头脑清醒了许多，他看到了房间里的情景以及熟悉的脸孔。
“啊！你醒了！”米卡卡兴奋地说，随即压低声音悄悄地问，“你是爱迪生吧？”
“对。”爱迪生站了起来，“这是什么呀？”他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蒜头和十字架。
“这是夏早安用来治吸血鬼的。”
“世界上根本没有吸血鬼。”爱迪生听完米卡卡的解释，淡淡一笑。见到这种笑容，米卡卡一下子安心了。
“可是，这里是密室啊！”已经检查过现场的孟劲走过来说。
“听说之前的44个案子也全部是密室，是这样吗？”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爱迪生已经蹲下去检查尸体的状况。
“是啊，之前的都是密室，我们一个也解不开。”孟劲也蹲在尸体的旁边。尸体翻白的眼睛盯得他有些心怵，他稍稍别过了脸。
爱迪生依旧是认真的表情，他用两根手指掰开了尸体脖子上的牙洞，又仔细查看尸体其他的部位。最后他指着尸体脖子上泛着青黑的牙洞说：“如果没猜错，死者是被人通过这个牙洞用针筒抽干了血的。你看这里，因为被长时间撑开，牙洞口有磨损的痕迹。你们之前的尸检没发现这点吗？你们应该去佩戴老花镜了。”
“这个……”孟劲脸色一阵发青，“可能是法医疏漏了吧。这么说不是吸血鬼杀人？”
“当然，世界上怎么会有吸血鬼。”爱迪生拍了拍手，站起来，用冷静的视线环顾着房间里的一切，“这是人为的谋杀，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如何破解这个密室之谜。我好奇的是，死神祭司怎么能制造出那么多密室呢？要知道，根据现场的条件制造密室，诡计不尽相同，而目前密室诡计综合起来也不过百余条罢了，他何来1000条密室的诡计？”
“这个我们也一头雾水。不过我们将案发现场做了录像记录，或许你看了之后能从中找出破绽来。”孟劲一脸苦恼地挠着后脑勺。
“嗯。”爱迪生轻声应着，在屋里转悠了一圈。
这个房间的窗户被关得死死的，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要离开这个房间，只能通过门口。如果利用钥匙的话……
“对了，这个房间的钥匙呢？不会是在尸体的口袋里吧？”爱迪生想起常用的密室诡计——凶手利用鱼线将钥匙送回到死者的身上。但很显然，这个密室里的犯人并没有使用这一招，因为钥匙掉在了一个死角。
死角周围没有任何被鱼线利用的物体。
“咦？”爱迪生对钥匙所在的位置产生了兴趣，他走到那个背对着门口方向的墙角，“钥匙怎么会掉在这里？”
米卡卡也想不明白，有什么办法能使钥匙掉在那里。除非扔掉钥匙的人在屋内，因为从屋外根本没有办法把钥匙扔到这个地方，而且，凶手最多也只能把钥匙从门缝里扔进来。
爱迪生拿起钥匙，顿了一下，眼中有种不寻常的疑惑：“为什么这里湿湿的？”
米卡卡和孟劲走过去一看。地板上有钥匙留下的水印，而钥匙的背面仍残留一些水分。
“钥匙原先被水泡过吗？”米卡卡问。
“也有可能。”爱迪生又把钥匙放回原处。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个嘛……容我想想。”爱迪生皱起眉头，脑子飞快地转起来。他端坐到沙发上，，头微垂，与茶几呈倾斜成45度角。
就在这时，孟劲的同事把房东带来了。经过询问，这个房间没有备用钥匙。也就是说，唯一的钥匙就在屋内。
“真的是密室啊！”孟劲带着某种复杂的情感慨叹道，视线又瞥向一边的爱迪生。他仍在沉思，脸上的肌肉丝毫不动，坐在沙发上像一块岩石。
居民楼下的篮球场传来了打球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起，穿过耳膜，进入大脑。
球……没错，球可以反弹，滚到任何一个角落。
爱迪生突然站了起来，他的双眼犹如黑夜中的星辰一样闪闪发亮。他走向门口。米卡卡和孟劲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他们相信，名侦探L就要开始推理了。果然，一个声音在屋内响了起来。
“密室的谜底已经解开了。”
“好厉害！”米卡卡忍不住鼓起掌来。
“刚才可不是我在说话哦！”爱迪生回过头，垮着一张晚娘脸。
“欸？那是谁？”
“在门外……”爱迪生放低声音，指了指房门。
只听另一侧又传来了那个声音。
“是球，准确地说，是冰球。犯人将钥匙用冰封住，做成球状，然后扔进屋内。冰球碰到屋内的家具，经过反弹，就滚动到死角。不过，这个不在犯人的计划之内，犯人的目的只是要将钥匙扔进来，而冰球的滚动是无预期的，它只是恰好滚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罢了。待冰融化蒸发后，所谓的密室之谜就完成了。”
那个声音娓娓道出的推理过程，令屋内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孟劲想打开门看看对方的真面目，却被爱迪生伸出手阻止了：“还有一点，犯人怎么把冰球扔进房间里的？那么小的门缝，只能勉强塞进一把钥匙而已。”
“哼。”对方轻蔑地一笑。然而，他并没有说话解释。
门锁“咔咔”地响了起来。他要进来了吗？
但那个人只是不停地抓着门把，没有进来的意思。房间内“咔咔”的金属声持续了一分钟，气氛压抑得令人神经紧绷。没人知晓那人的企图，孟劲警惕地将手按在了腰部的警枪上。
突然，随着“哐啷”一声，门锁掉了出来。房门出现了一个圆圆的小洞，一只眼睛从洞口盯视进来。
站在门口的三个人顿时屏住了呼吸，那只摄人心魄的眼眸冷冷地扫视着每个人，眼神尖锐而冰冷，给人一种完全没有体温的感觉。缓缓的，如凝滞一般的空气又轻微地活动了起来。
只见那个门锁居然慢慢地恢复了原状。原来它和另一边的门把由一条细线连着。门外的人把门锁拉回到原来的位置，再从门外将门把和门锁安装到了一起。
“现在你们应该知道犯人是从哪里将冰球扔进房间里了吧？”接着那人又笑了笑，很轻，却充满邪气，“L，我的推理怎么样？”
“完全正确，基本抄袭了我要说的话。”爱迪生点点头。
而米卡卡和孟劲早被门外的神秘人惊得哑口无言——居然有人比爱迪生抢先推理出来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还真被你考倒了。我只认识奥巴马这样的大人物。”爱迪生以无奈的语气说，“而且，我听不出你是谁，因为你使用了变声器。所以我想，你应该是我认识的某个无名小卒吧。”
“我们认识很久了。”
“哦，那我们是老朋友了？”
“不，我们不是朋友。”他说，“我们是对手，命定的对手！”
话音刚落，房门便咯吱作响，缓缓打开了。
门那边的光线从渐拉渐大的门缝里放出来，逆光中出现了一抹模糊的身影。那个人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
“初次见面。”他说。只见他全身的装束都是黑色的，如同黑夜的一部分，头上还戴了一顶黑帽子，帽子下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明亮的光线款款洗净了那张脸的轮廓，他的脸清晰起来。
“你……你……”米卡卡的手指和嘴唇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孟劲也脸色发青，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不就是恶鬼吗？”
没错，站在他们面前的高中男生正是早已死去的恶鬼——方块9，熊毅。
“不！”爱迪生反倒是一脸平静，临危不乱地微微一笑，“这个人不是熊毅，只是个假冒的伪劣产品。”
“哦？你确定？”黑衣男生也笑了。仔细看，在他的喉咙位置贴着一个微型变声器。
“如果是熊毅，又何必变声呢？连声音都不愿暴露的人，更不会暴露真面目了。”爱迪生冷静地说，“你的假面具做的还真逼真……”他放缓语速，吐出一个令人震惊的名字，“死神琉克。”
“什么？死神琉克？！”米卡卡和孟劲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呈夸张的O型。他们下意识地退后几步。和复活的恶鬼相比，死神琉克更加可怕。
孟劲敏捷地拔出警枪，对准门口的黑衣男生：“现在我要拘捕你！”
死神琉克竟无所谓地笑了几声。这反而令孟劲有些不知所措，刚掏出来的手铐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凭什么抓我？”死神琉克问。
“因为你是……”孟劲忽然哑口无言了。死神琉克继续反驳：“我犯罪了吗？罪证呢？受害人呢？”
孟劲一个字也说不出，表情尴尬，不得已只好将警枪和手铐都插回了腰间。
死神琉克的视线慢慢地移了一些角度，落在了爱迪生的身上：“L，你好！”他的笑，好像是一种恶兆。
“死神琉克，你好！”爱迪生凝视着死神琉克，迎着光的脸微微发亮。
光辉与黑暗在半空中交锋。
车厢里挤满了乘客。
上班族，穿校服的高中生，家庭主妇，他们几乎都看着同一个地方——爱迪生和死神琉克坐在一起。
旁人很容易就认出已经成为名人的高中女侦探L，他们窃窃私语，飘进耳朵的句子里似乎提及了死神祭司与吸血鬼。
这显然是人们最关心的话题。
吸血鬼说过要吸一千个人的血，现在才死了五十多人，谁也不知道吸血鬼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每天早上的电视新闻都会出现新的受害者，在第一千个死者出现之前，每个人都过得惶惶不可终日。
有的人甚至想趁此机会直接跑过来追问名侦探L，什么时候才能捉到吸血鬼。但是，他们不敢过来。
因为在L的身边坐着一个奇怪的家伙。全身黑色的外衣，一双盛满阴影的瞳孔，浑身上下处处散发出一种邪恶的气息。而他正在吃一个血红的苹果，色差分明，感觉画面格外诡异。
死神琉克咬了一口苹果，对旁人的关注漠不关心。地铁穿过的光和影在他冰冷的脸庞上纷乱地闪烁。
而爱迪生，一脸的严肃，目光专注着手中杂志上的填字游戏，嘴里轻轻吟着一些恐怕连琉克也听不懂的词汇。很快，他便觉得无聊了。因为他花了不到两分钟便把填字游戏全部解开了。
“刚才的密室是你做的吧？”爱迪生忽然盯视着琉克说。
“哦？”死神琉克咬苹果的动作停住了，“何出此言？难道我留下了什么证据被你看穿了？”
“这倒不是。”爱迪生对死神琉克爽快的承认感到很满意，“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没有进入案发现场，是不可能比我率先推理出谜底的。”
“也就是说，只是因为你认为我没有你聪明这个理由吗？”
“嗯，当然我承认你其实也不错。”
死神琉克又咬了一口苹果：“那么，你为什么不认为人就是我杀的，把我交给警方呢？”
“你不会是犯人。”爱迪生说，“亲手犯案不是你的风格。你只是喜欢卖弄你的智慧罢了。”
死神琉克笑出声来。不知道是不是戴着假面具的原因，他的脸部却诡异得毫无表情：“你猜得不错，刚才密室是我做的。”
“可是，为什么你要帮吸血鬼呢？”爱迪生问。
他没有放低音量的意思，因为这是车厢的末端，旁边没有坐人。大家似乎都对诡异打扮的琉克心有顾忌，所以他们现在才能放心地讨论案情。
“我没帮吸血鬼。”死神琉克咀嚼着苹果，“我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没有看到密室。”
“没有密室？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犯人没将现场布置成密室状态，而你……热心地帮犯人完成了？”
“可以。”
“哦……”爱迪生抬起手指，敲了敲下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犯人这次没有制造密室？”
“你是想和我比谁更快解开谜底吗？”琉克抓住苹果，一层寒意蓦然笼罩在了他的脸上，阴森森的目光从斜睨的眼角窜了出来。
火药味越来越重了，米卡卡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看到琉克的脸他又不敢出声了。他还是继续充当一个围观的路人甲的角色好了……
“不，相反我是想和你联手。”爱迪生依然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这次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死神祭司。”
地铁里的电视突然插入了木棉花电视台的新闻。
女主持人面色凝重地说：“电视机前的各种观众，你们好。就在刚才，我们收到了死神祭司发过来的一条震撼性的信息。死神祭司说……”女主持人瞪着眼睛，舔了舔嘴唇，鼓起勇气继续说，“我们一直所敬佩的名侦探L居然跟死神琉克联手了。”
突然，全世界像被点击了静音。
人们慢慢地转过头，各个方向的视线又交汇在了同一点。刚刚新闻里说，名侦探L和死神琉克联手了……那么，那个全身黑衣、吃着红苹果的家伙就是死神琉克？
“呜啊！”坐得最近的一个年轻的女白领率先叫了出来，她像见鬼了一般从座位上弹起来，脸白如纸，用手指着琉克颤抖不已，“死神……琉克……”
不同频率的尖叫声随即响彻车厢。惊恐的人们纷纷躲向车厢的另一头，恐慌就像被放出囚笼的老鼠，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到处乱窜，肆意撕咬。
“你好出名。”爱迪生转过头对琉克说。
“也许吧。”死神琉克看了一眼惊恐的人们，嘴角浮现出轻蔑的冷笑，“可怜的人类。”
但也有不怕死的。
一个彪形大汉一边放口大骂着，一边推开人群走了出来。看他身上的纹身就知道此人绝非善类。
“喂！你这小子，竟敢称自己是死神？”大汉炫耀着他的武力，挥舞着拳头，“死神琉克是吧？遇上我算你倒霉了。死神祭司说过，只要把你交出去，吸血鬼就会停止杀人，到时候我就成为了拯救这个城市的英雄。”
死神琉克没有理会，头也不抬。米卡卡看见他嘴边浮现的冷笑，那是与他那张冷峻的脸颊极为搭调的充满嘲讽的笑。
“嘿！小子，让老子的拳头伺候你！”大汉呲牙咧嘴地叫道。那个孔武有力的拳头携带着凛冽的拳风直逼死神琉克的脸。
打下去的话，应该会把他的假面具给打飞吧？
米卡卡此时有一种期待的心情。他不崇尚暴力，但是，如果能看到死神琉克的真面目倒也不错……
希望中的场面却没有发生。那个拳头没落在琉克的脸上。一切动作仿佛电影定格一般，拳头停在离脸两三寸的地方，面前的大汉轰然倒地。
车厢里立刻挣扎着歇斯底里的尖叫：“杀……杀人了！”
乘客们看着地上纹丝不动的彪形大汉，吓得魂飞魄散，顿时乱作一团，他们惊叫着挤向更远的车厢。现在，三节车厢几乎都空了。
“他……他死了吗？”吓出一身冷汗的米卡卡小心翼翼地问。
死神琉克转过头来，瞳孔锁紧成细线，米卡卡被他那双可怕的眼睛吓到了，呼吸断裂在了肺部。
“不，他没死。”反倒是爱迪生先出声了。他凝视昏迷着不醒的大汉，依旧安然靠着椅背，“死神琉克不会愚蠢到在我的面前杀人的，这样我就有理由将他逮捕了。这家伙只是昏过去了。”
“那就好。”米卡卡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爱迪生的话很有道理。
“哼，死神祭司的走狗，还不配我去杀他。”死神琉克对此嗤之以鼻，起身走向了地铁门口。
“你最好少露面。”爱迪生追上去，“现在全城的人都等着把你进贡给死神祭司，从而制止吸血鬼的疯狂杀人。这正是死神祭司所期待的，他就是要让你和全世界的人为敌。”
死神琉克顿住了身子，然后冷冷地宣告：“就算和全世界为敌，死神也不会输！”
这时候，地铁到站了。死神琉克从打开的地铁门走了出去，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地铁继续开动。原本空荡荡的三节车厢又挤满了乘客，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昏过去的大汉被米卡卡吃力地搬到了椅子上，摆成睡觉的姿势。
“真奇怪。”爱迪生这时正站着，抓紧了列车上的吊环，周围是拥挤的乘客。
“哪里奇怪了？”米卡卡小小声地问，在这种人多的地方讨论，可不是好主意。
爱迪生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呃，就是说，我刚刚决定和琉克合作，祭司却马上知道了并通知了电视台。这难道不奇怪？”
“这么一说，的确是……”米卡卡点点头。
“所以说，我们正被死神祭司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全在对方的掌控中。”
“啊？不是吧？”米卡卡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米卡卡发现自己的日子越过越艰难了，平时被夏早安欺负，等爱迪生醒了，他也没个安生。他竟然被爱迪生带去了麻将馆。当然，打麻将的人不是他，而是彻底醒过来的爱迪生。
据他说，由于他昏睡太久了，非常有必要训练一下自己的大脑，而打麻将正是最好的训练大脑的方式。因为他可以根据桌上的牌面推理出每张牌出现的概率，以及对方听什么牌……总的来说，就是，只要充分地进行推理，就能将赢牌的几率提高到接近100%。
米卡卡可不懂这些大道理，他只是觉得，如果爱迪生一直赢下去，那么，他们活着走出这家麻将馆的几率接近于0%……因为那一双双输红了眼的眼神下方，强壮的手臂上的肌肉纹身正激烈地跳动着。烟雾弥漫中，纹身大叔们满脸通红地发出怪叫，那副模样简直跟吃人的怪兽差不多。米卡卡吓得缩在墙角，而爱迪生则冷静地数着钞票。
苍天，我们能活着出去吗？这是米卡卡当时唯一的想法。
幸好，他们还是活着看见了黑夜的到来，因为爱迪生突然接到了死神琉克的短信通知——
今天晚上，第55个受害者即将出现。
这晚的月亮占据了夜空的半张脸庞，月光像是水银般流淌在城市的地表上。米卡卡在安全地走出麻将馆时长长松了口气，夜晚的新鲜空气钻进了肺里，他很有感触：啊，活着真好。
而在米卡卡身后的麻将馆里，桌椅七零八落，那群纹身大汉此时正痛苦地满地打滚，呻吟不已。米卡卡可不愿回想刚才那比黑社会电影的打斗场面还要给力的一幕。一阵夜风打到身上，惊魂未定的他抱紧了微微发颤的身子。
“走！我们走！”爱迪生像换了个人似的，一扫方才在麻将馆里沉迷于赌博的样子，双眼炯炯有神，瞳孔锋芒闪动。
黑夜里，他们的影子沿着街道迅速地移向案发现场。
另一方面，在某监狱的外面，几辆装备精良的警车穿破浓重的夜色，像午夜的幽灵一样停在了监狱的空地上。
车门拉开，全副武装的特警从里面钻了出来。
几分钟之后，通往X牢房的走廊里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听起来就像一场喑哑的雨点敲击着地面。
坐在床上的夜神月猛地睁开了眼睛：“终于来了……”他如深黑色的大海一般的瞳孔掠过微弱的光芒。他听到那些脚步声戛然而止，黑夜短暂地恢复了死寂，很快，随着“哐啷”一声，冰冷而沉重的牢门被打开了。
“X号犯人夜神月，执行一号文件的命令！”
爱迪生和米卡卡仰望着眼前的高楼。夜幕下，大楼灯光通明，这次是在十楼。
“我们快走！希望吸血鬼还没犯案！”爱迪生朝大楼走了进去。
电梯从二十几楼缓缓降了下来。他们等待的时候，孟劲也赶到了，后面还跟着他的一位同事。
孟劲看见他们觉得十分意外：“你们怎么又知道……”
“是死神琉克通知我们的。”爱迪生快人快语地答道。
“竟然是他，我是收到了死神祭司的通知。”孟劲也抬起头，看着上方电梯跳动的红色数字。他很着急，不停大口大口地抽烟，“怎么这么慢啊？！”
现在电梯才降到八楼。
“来不及了。”孟劲喷出一口烟，“这样吧，我们从楼梯上去，你们搭电梯，两路包抄，就算吸血鬼有三头六臂，这次也跑不掉了。”
“好。”
于是孟劲踩灭了烟头，招呼同事，从那边的楼梯迅速跑了上去。
不一会儿，电梯也下来了。它用了四五分钟的时间才把爱迪生他们送到十楼。这部电梯看来是出了故障，几次都在无人的楼层停了下来。他们刚走出十楼的电梯门，便遇见了一个可疑的家伙朝电梯走过来。
走廊的灯熄着，看不清这人的脸，但他身上似乎披着一件斗篷。看见有人，他吃了一惊，马上转过了身子，朝楼梯口那边走去。
“喂！站住！”爱迪生试图叫住他。那个人却拔起脚拼命地跑了起来。
随即，从那边传来孟劲的大叫：“吸血鬼？！别动！”
这下子可好，两路包抄，吸血鬼无路可逃了。但，事情跟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喂，你想干什么……别跳下去……”那边继续传来孟劲的惊叫，他仿佛看见了可怕的一幕。
爱迪生和米卡卡加快脚步，跑到了拐角那里。他们看见孟劲站在窗口眺望着远方的夜空，苍白的月光轻轻地抹亮了他那张目瞪口呆的脸，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件斗篷。
“吸血鬼呢？”
一目了然的走廊里，包括孟劲的同事在内，只有四个人。
“他……刚从这里跳下去了。”孟劲却抬起手指指着夜空。既然跳下去，不是应该往下看吗？
然而，楼下是一个室外停车场。除了几辆泊好的汽车，大家既没看见尸体，也没看见逃跑的人影。
“人呢？”爱迪生冲着孟劲问。
他一脸无语的表情，依然保持抬举姿势的手指点了点沿着月亮下方飞走的一个小黑点。
“嗯？”爱迪生眯紧双眼，眉头皱得如同深沟一般。在他视线延伸的末端，一只黑色的飞行动物在月光中扇动着细小的翅膀，越飞越远了。
“真的……真的是吸血鬼啊？！”米卡卡的表情僵硬，嘴唇甚至有些发抖。恐惧的心情轻易地攻陷了全身，每根神经都在尖叫。
“世上没有吸血鬼，犯人不可能飞走，这是障眼法。”
只有爱迪生镇定，他认真地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楼梯口就在那边，和电梯中间隔了一个拐角。在两边都有人追赶的情况下，犯人除非晓得隐身法，否则只能选择从窗口逃跑。
“大叔，”爱迪生问道，“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孟劲缓了一下神，然后，徐徐回忆。
他和同事跑上十楼的时候，刚出楼梯口便看见吸血鬼往这边跑过来。他于是出声喝止，没想到吸血鬼毫不犹豫地从窗口跳了出去，只遗留下了那件斗篷。再具体一点，即是说，孟劲并没有亲眼看见吸血鬼跳出窗口之后的情形。他也跟爱迪生一样，赶紧跑到窗口，上下左右看了看，结果只看到一只蝙蝠正在飞远。
难道犯人是利用绳子爬到上面或者下面一层的？
这不可能。他从人们的视线离开的时间只有一到两秒，可以说是瞬间消失。
那么，他真的跳下去了？这里可是十楼啊！
就算他没摔死，也能发现他在停车场里的身影，况且停车场里还有人坐在警卫亭门口看守呢。如果犯人跳了下去，这么大的响动足以引起警卫员的注意。可那个警卫员却丝毫没有异常的举动，仍旧在用手机上网。
“嗯……”爱迪生双手交叉，作出沉思状，右手按在鼻子上，目光微斜，注视着下方，“犯人到底是怎么逃跑的呢？”他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他又望了一眼窗外，夜空中如圆盘般的明月的下方已经看不到那只小蝙蝠的影子了。
不止一个谜题，另一个是案发现场的密室。
又是一个密室！不得不说，这个吸血鬼有制造密室的嗜好！
这次的死者同样是一个年轻人，单身，男性，看样子是二十岁刚出头，死状跟之前并无不同，脖子上赫然留下了两个深深的牙洞。房间里的电视仍然开着，估计死者是在看影碟时被袭击的。爱迪生查了一下影碟上的内容，剧名叫《暮光之城》，讲的正是吸血鬼的故事。
不仅如此，死者的房间布置了许多与吸血鬼有关的戏服道具或者模型，影碟机上的片子也大多和吸血鬼有关，看来这位死者是个吸血鬼迷。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成为吸血鬼的牺牲品吧，这可真讽刺。
“我发现了……”目光慢慢地扫视着房间，爱迪生眼睛一亮，紧锁的眉头也松开了。他将吸血鬼刚才留下的斗篷拿到柜子前，“犯人就是从这里拿走了这件斗篷的。”
柜子里有一个衣架空着，还剩下一顶帽子，显然和这件斗篷是一套的。
“可是，吸血鬼为什么要从这里拿走斗篷呢？”米卡卡感到不解。
“这确实奇怪。”爱迪生将斗篷放回柜子里，转过身时，他的手上发出一串钥匙抖落的清脆的响声。
那正是这个房间的钥匙，是爱迪生在抽屉里找到的。
“我还是先解开这个密室之谜吧。”爱迪生说。
米卡卡喜欢看到此时他那宛如黑夜里的星辰一般的眼神。
这个密室跟上次的差不多。门和窗户都处于密封的状态，没有动过手脚的痕迹。用上次的诡计行不通，因为钥匙是从关上的抽屉里找到的，想从屋外将钥匙送回到抽屉里，怎么想也不可能实现。而且，警方对死者身份以及他所租住的房子的房东进行了调查，备用钥匙之类的可能性也被排除了，这是唯一的钥匙。经过对现场的再次勘查，爱迪生对密室之谜也表现出一脸的无解。
“好吧，我得承认，这个诡计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爱迪生有点丧气地说。
“不能认输啊！”米卡卡在一旁给他打气。
“嗯，那我要认真了。”爱迪生说着换上了另一副表情，他的眼睛里全是火，折射着智慧和温暖的赤光。
消失之谜，密室之谜，吸血鬼到底用了什么诡计呢？
房间里已经安静了，桔色的灯光烧出血液的腥味。爱迪生坐在尸体旁边，注视着他，一动也不动。
像拔掉了插头，跟外界的联系全断开了，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亦忘记了窗外的黑夜。他像婴儿一样游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里有他熟悉的符号、文字以及无数血腥的画面。
他耐心地寻找着破解谜底的真相。
爱迪生已经思考接近半个小时了，夜晚风凉，米卡卡抱紧身子，决定去街上的超市买点热饮喝。
“我去外面给大家买点喝的提提神吧。大叔，你要喝点什么？”为了不打扰到爱迪生的推理，米卡卡凑到了留下来陪他们的孟劲的耳边低语。
“咖啡就好。”
“OK，我马上回来。”
米卡卡刚转过身，便停住了脚。他忽然察觉到黑暗中有一道邪恶的视线正向他们这边射来。在那边走廊的拐角，有个人影迅速缩了回去。
吸血鬼就是从那里消失的。米卡卡想了想，走了过去。
“米老弟，你不搭电梯吗？”孟劲在后面大声问道。
“不，走楼梯会快点。”米卡卡头也不回地应道，然后快步走到了刚才吸血鬼消失的地方。
没有一个人影，是他看错了吗？
不，此时楼梯里回响着脚步声，有人正在下楼。
米卡卡马上跑进了楼梯间。他探出头，只见下方的楼梯里一个人影正脚步匆匆地往下赶。那不是正常的步速。那人仿佛知道有人在后面跟踪似的，走得很快。米卡卡紧追不舍，一直追出了大楼。来到街上，迎面开来的一辆汽车的车灯的光线不小心打亮了那个人的脸。尽管他赶紧别过了脸，但米卡卡还是看到了那张脸。
那确实是吸血鬼啊！
一张无比苍白的脸，嘴角若隐若现地露出了两颗尖牙。
黑夜，月光，追逐的人影。
浑圆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头顶，把凛冽而凄冷的白光洒满了整个城市。
齐木停了下来，蹲下身子，假装绑鞋带。他的眼角悄悄地瞥向后方，那个跟在后面不远处的人影倏地闪进了树影里。
他在月光中露出了线条锐利的微笑。
上当了！
他重新站起来，朝前方一所阴森森的建筑物走过去。
身后的那个人影又悄悄跟了过来。
一切尽在计划中，而毫不知情的米卡卡正一步步被引入陷阱。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大屋。米卡卡站在庞大的建筑物的门前，有一些迟疑——从城里跟踪吸血鬼来到郊外，而周围又荒无人烟，如果就这样进入吸血鬼的巢穴，可是很危险的事情啊！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恐惧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进了米卡卡的耳朵，他马上竖起耳朵仔细辨认。
“吸……吸血鬼先生，别……别杀我！”
好像一个小女孩在尖叫，似乎正遭遇着危险。声音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米卡卡不敢再迟疑，他推开大屋的门。沉重的铁门居然没锁，推开时发出的闷响让米卡卡担心会被屋里的人听见。但这纯属多余，走进烛光暗淡的客厅，他才发现一个人影也没有，而小女孩的尖叫此时却更加清晰了。
米卡卡循着声音，穿过狭窄而潮湿的石廊。这间大屋始终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走廊的照明居然是用油灯来解决的，这样走着都会被墙上自己的影子吓到。
小女孩的呼救声就在前方，是从一个只留小窗口的木门后面传出来。
米卡卡快步走了过去，从小窗口看去，里面一团黑暗，应该是地下室。无法确定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连吸血鬼和小女孩的位置也看不清楚，但黑暗中又响起了小女孩的哭声。
“呜呜！别杀我！杉杉会乖乖的！”
这次，连吸血鬼的声音也听到了。
“小孩的血最好喝了。你只要乖乖的，我会温柔地咬死你。”
可恶，那个声音既让米卡卡感到愤怒，也让他感到背脊发凉。
报警已经来不及了，就这样冲进去吧。不过……米卡卡扫了一眼周围，居然让他发现墙边有一根生锈的铁管，这给了他很大的勇气。他一脚把木门踹开，挥舞着铁管冲了进去。
“混蛋吸血鬼，别想伤害小孩！”
他沿着石阶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了下去。走廊幽微的光线自门口漏进来，地下室里随即浮动出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他高举铁管，朝那个人影拼命地砸了下去。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人影像烟雾一样在眼前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米卡卡没收住力道，一下子失去重心，跌在了地上。
“上当了。”黑暗中有人在奸笑，接着“哐啷”的金属声清脆地撕裂了周遭的死寂。
“终于抓到你了。”
就像猎人逮到守候已久的猎物，米卡卡听到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刚站起来，地下室的灯突然亮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痛了瞳孔，他赶紧用手挡在眼前。一张森白的脸庞从手指缝隙余下的空白里模糊地漏进来。
光线勾出身体轮廓的边缘，吸血鬼诡谲的笑容正泡在暖黄的灯光里。
他的脸很白，眼圈很黑，就像戴了一张化了浓妆的面具。
“嗨，你好。”他爽快地朝米卡卡打招呼。
“你……你干什么？快把我放出去！”米卡卡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而刚才袭击他的那个人影只是悬空在笼子里的一件外套而已。
这是一个陷阱。吸血鬼躲在暗处，等自己不明就里地冲进笼子，然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混蛋！放我出去！”米卡卡气愤地冲铁笼子又踢又拉，可这根本无济于事。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挥起手中的铁管，结果，铁管刚砸到铁笼上便碎掉了。散落在地上的碎片表明，这根本就是其他易碎材料做成的假铁管——难道这一次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这可不行，好不容易抓到你，怎么能说放就放？”吸血鬼微笑着，嘴角渗着令人心寒的光。
米卡卡根本认不出他的样子。要是知道吸血鬼就是学校那位笑容可掬的如天使一般的男生，那会对米卡卡造成多么大的震撼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米卡卡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了口袋。幸亏带了手机，只要报警，警察就会来解救他的……这个想法却被吸血鬼说出的话无情地粉碎。
“别想着用手机了，这间大屋我设置了信号屏蔽器，任何手机信号都别想发出去或者接收。”
可恶，米卡卡咬紧了嘴唇。难道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他四处环顾了一下，竟发现墙角原来还蹲着一个小女孩。她看起来很害怕，畏缩在那儿，诚惶诚恐地看着米卡卡。
“她叫杉杉。”吸血鬼仿佛又看穿了米卡卡的想法，“她比你早来这里一个星期。”
“你这家伙……”米卡卡气得牙齿咯咯作响，“居然连小孩也不放过！快把她给我放了！”
“放了她？可以啊！”没想到吸血鬼答应得很爽快。下一瞬间，他却猛地张大嘴巴，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白牙，发出类似野兽一样的低吼。诡异的吼叫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响、扩大，小女孩吓得赶紧埋下了头，而米卡卡也觉得背脊发凉，毛孔顿时撑大了。只见吸血鬼吊起一双阴鸷的眼睛瞪着自己，似从身体里吐出腐败的声音一般，“放了她的条件就是，你代替她去死。”

第二章 X号犯人与推理之房
孟劲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时间过去一个小时了，米卡卡还没回来，而爱迪生仍在屋里思考。
孟劲试着拨打米卡卡的手机，却一直接不通。去楼下的超市买饮料也用不着这么长时间吧？难道出事了？要不去找找他？孟劲刚迈出脚步走向电梯，房门便“咔嚓”打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爱迪生，扬起锋利的眉毛，道：“谜底，全部解开了。我已经知道吸血鬼是谁了。”
孟劲站着不动，对视着爱迪生的目光。半响，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是谁？”
“嗯……那个人就是……”半截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爱迪生转过头，看到电梯门开了。
沉重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个幽灵般的剪影从阴暗里走出来。月光款款地抹去了他身上的黑。
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
只见他穿着囚衣，手和脚都佩戴着沉重的电子锁链。不仅如此，他还被强迫戴上了一张铁面具，露出了两颗深邃如大海般的瞳孔。而他正被两位手持冲锋枪的特警分别在左右押着，一步一步地朝孟劲和爱迪生走了过来。
那一刻，寂静无声的场所被雾气一般的月光覆盖了。
孟劲和爱迪生都屏住了呼吸，一言不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份诡秘的囚犯靠近。
月光照亮了他囚衣上的号码——X。
而押他的人显然不止两个，后面陆陆续续走出几个特警，同一时间，还有一小队从楼梯口冲了上来。孟劲往楼下一看，乖乖，大楼的街道上居然停了好几辆警车。最显眼的还是一辆美洲豹跑车。
这下子，孟劲知道这些特警是谁叫来的了。
果然，就在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消失之际，气场逼人的米杰就从特警身后走了出来。
“哦？”米杰看到爱迪生和孟劲，没表现得太吃惊，“你们先站一边，我们要干正事。”
“可是，可是……”孟劲露出困扰的表情，“死神祭司说这得由我们F课负责。”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米杰不给情面地说，“让F课去捉吸血鬼实在太勉强了，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受害人一天一天增加。”
“喂……”这简直就是在变相地说他们无能。
如果这个耍酷的家伙不是自己的上司，孟劲认为自己一定会将他暴扁一顿。虽然自己未必打得过他……听说米杰获得过警界的空手道冠军……所以，还是算了吧。
孟劲恨恨地退后。而站在门口的爱迪生静静地看了米杰一眼，也让开了一条道。他更关心那个X号犯人。他到底是谁？看来米杰对他十分顾忌，不然也不会出动这么多特警。这应该是极度重犯吧。
当他拖着铁链缓缓地走过时，他突然停了下来，紧盯着爱迪生，铁面具背后的双眼堕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笑了，一种模糊得几乎听不见的阴笑，但爱迪生十分确定他在笑。
这家伙是谁啊？！
X号犯人在案发现场待了一个多小时。他出来后，还是由特警押着。随后米杰责令孟劲他们离开现场，接着摆着一张酷脸，带着他的特警小队离开了。
讨了没趣的孟劲只好决定先去找找米卡卡，爱迪生则回L总部看看情况。
一张抓捕的大网，正悄悄地在城市的黑夜中展开。
夜深人静的居民楼，某户人家的门口，一只手刚抓住门把，便被拷上了冰凉的手铐。他还没来得及出声，脑袋已经被黑头罩蒙住。一个冷漠的声音拿起了对讲机，压低嗓音说：“报告，吸血鬼十号已经被抓住。”
位于内巷的一个大排档，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人影摇摇晃晃地走出去，没走几步，他便忍不住扶着墙壁拼命呕吐起来，脚边溜走了一只受惊的野猫。几个人影出现在了墙壁上，他回过头，惊愕地睁大了双眼……“报告，吸血鬼七号已经落网。”
然后，是在无人的公车站牌下等车的人影，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人影……
随之变化的是不断缩小数字的报告。
五号，四号，三号……
“报告，吸血鬼二号已经落网。”
换言之，只剩下最后一个吸血鬼了。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某座大厦的高层阳台上说罢，关掉了对讲机的正在通话的频道，而更换到了另一个频道。
“第一小分队，情况如何？”
那边回应道：“报告，目标人物还没出现……啊，我们已经看到他了。他正在朝预定区域走过来。”
年轻男子马上拿起了望远镜，望向前方不远处的一条街道。深黑的街道亮着稀疏的路灯，毛茸茸的灯光颤颤地扯着黑暗，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周围居民楼的人家差不多全都入睡了，一切寂然无声。
但很快清脆的脚步声便打破了这份静谧。
只见一个男人沿着街头慢慢走了过来。夜色掩去了他的大部分轮廓，他的皮鞋敲打着地面，奏出凄清的旋律。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倒映在街道两边的墙壁上。
而就在他身边不远处，悄悄晃动着几个如鬼魅一般的身影。男人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皮鞋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回过头，但身后的那些身影却早已消失了。男人将手摸向腰部，掏出了一把冰冷的手枪。凭着对危险的直觉，他狂奔起来。这时候，跟踪在身后的人也顾不上伪装了，从电灯柱或者垃圾桶或者墙角冒出来，撒腿便追。一时间，街道上充斥着急促的脚步声。
“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男人看到前面的街道上也突然冒出了几个人影。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男人急得四处张望，马上选择冲进旁边的一条昏暗的内巷。他的人影倏地钻进了那团漆黑中，但几秒钟后，他又慢慢地退了出来。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同时顶住了他的额头。
与此同时，街道两边的特警也赶了上来。男人被十几个枪口包围着。
“喂喂！你们干什么？”男人试图做最后的抗争。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特警别在肩膀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了年轻男子的声音。
“别再装了，吸血鬼一号。你的其他同伴已经通通被抓了起来。”
“啊！”男人大吃一惊，一下子没了气势。
望远镜里，那边的街道上，特警们正将吸血鬼一号押进警车里。年轻男子松了一口气，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回屋内，拿起了手机。
“喂，监狱长吗？我是米杰，今天晚上，将有一批重要的犯人押到你们那里……”
L总部。
爱迪生从床上坐起来，记忆空白了一瞬，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还醒着。窗外已是阳光一片，漾着几分暖色。他的双瞳散开焦距，视线在高楼大厦的边缘浮动。他在沉思，关于吸血鬼。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耳边近距离地响起这个声音，好像有人就在身边。爱迪生吃了一惊，赶紧扫视四周。没有人？他本来以为那声音来自L总部的通讯电脑屏幕，但看来不是这样。
“嘘！别大惊小怪的！”那声音又响起来了，低低的。
爱迪生伸手一把抓住了头发，从长发里面抓下来一个像甲虫一般大小的微型通讯器。
“到附近的公园来。”那是死神琉克的声音。
这家伙，什么时候把微型通讯器偷偷放在自己的头发里了，自己居然毫无察觉……可怕的家伙！
一颗汗珠滑过爱迪生的太阳穴。
有事为何要去公园谈？这里不就是死神琉克安排给L的总部吗？带着这个疑问，爱迪生来到了公园。
正值上午，公园里的人屈指可数，只有闲散的空气在流动。
爱迪生转了一圈，便看见一个全身着黑的人坐在长椅上。树荫笼罩着他，阳光被阻隔在一米之外。
“来了。”死神琉克淡淡地说着，合上了正在看的一本书。爱迪生惊奇地发现，那居然是《圣经》。
“死神也看这本书？”爱迪生在长椅的另一边坐下了。
死神琉克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死神跟圣贤的目的是一样的。圣贤是扬善，死神是除恶，只是方式不同。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我只是……”
琉克还没说完，爱迪生便接了过去：“你是用罪恶去铲除罪恶。所以这就是你的正义？但我还是觉得，这种所谓的正义太虚伪了，任何人都不应该凌驾于法律之上。”
琉克轻蔑一笑：“我从来就没打算会得到世人的认同。我叫你来这里是想告诉你，吸血鬼已经被警方抓到了。”
“什么？”爱迪生闻言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真的？”
死神琉克缓缓点了点头：“是米杰布置的行动，把他们全都抓起来了。”
“可恶！”爱迪生骂了一句，坐了下来。
“但真正推理出吸血鬼身份的人不是米杰，而是夜神月。”死神琉克又说，同时，手上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个红苹果。他的视网膜里顿时氤氲开鲜艳的影像。
“夜神月？”一个新出现的人物呢。
“嗯，夜神月。”死神琉克张开完美无瑕的嘴，咬下一口苹果。
“他是谁？”
“是以前拥有过我的笔记的人，不过现在做了囚犯。米杰就是利用他破了这件吸血鬼的案子。”
囚犯？爱迪生马上想起昨天晚上遇见的那个极度重犯，不用问，那个X号犯人肯定就是夜神月。他昨晚出现就是为了来勘察现场的？！
“原来还有夜神月这号人物……所以他是你的同伙？”爱迪生问。
“不。”
“你们是敌人？”
“可以这么说。”死神琉克仰起头，大大地咬了一口苹果，“其实，你昨天晚上就推理出吸血鬼的真实身份了吧？”死神琉克斜着眼睛看过来，那张脸庞仍然是盗用了死去的恶鬼的脸。爱迪生无数次想知道那张脸的背后是什么样的五官。
“没错，这种水平的谜题暂时还难不倒我。24个密室之谜，吸血鬼消失之谜，全部解开了。”
“不愧是L。”死神琉克撇嘴冷笑，“不过，揪出吸血鬼并不难，问题是，你现在要怎么救他们！原本要绳之于法的吸血鬼，现在你却要千方百计地解救他们，那一定会很有趣！”
“我会去找警方说清楚的，相信警方会放人。”
“警方才不会被你说服。另外，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死神琉克突然露出了坏笑。
“是什么？”
“你的同伴米卡卡如今正深陷危险之中。”
“难怪。”爱迪生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昨天晚上就没联系上米卡卡，他已经感到事情不对劲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爱迪生问。
“是红桃Q干的，他把米卡卡抓走了。”
“红桃Q？又是你们集团的一员？”
“不错。”死神琉克说着站了起来，“能提供给你的情报只有这些了。正义的名侦探，你打算怎么办呢？”
爱迪生皱起眉，头疼得要命，他该怎么办？
“一边是吸血鬼，一边是米卡卡，你要救哪一边？即便是最强的L，也无法分身同时救两边吧。我真期待你的表现。”看到L苦恼的样子，显然死神琉克的心情大好，还幸灾乐祸地给爱迪生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形势。
爱迪生冷静地盘算着，琉克说得不错，他不可能分身。吸血鬼和米卡卡，两者，必须弃其一。他理所当然地选择救米卡卡，但吸血鬼……他也不能放手不管啊！魂淡……
爱迪生苦恼地抬头，发现死神琉克已经慢步走开了，空气里还飞扬着他快乐的口哨。
“喂！等一下！”爱迪生追出去几步。
“还有什么事？”死神琉克头也不回地说，“L，你可别指望我会帮你。我们合作只是为了揪出死神祭司而已。”
“我不是要问这个。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要特地把我叫到公园里来，在L大楼说不行吗？”
死神琉克慢慢地转过身，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邪笑覆盖在他的嘴角上:“你真令我失望。难道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吗？控制L大楼的人不是我死神琉克，而是Joker！”
和警方的交涉失败了。
爱迪生打算以L的名义要求去审问吸血鬼，不过米杰却断然拒绝了他:“虽然你是所谓的名侦探L，可我们警方是不会配合你行动的。”
看来，米杰对L不仅没有好感，而且还对警方在上次的死神笔记游戏中充当的旁观者的角色十分不满。
无论爱迪生怎么说，米杰始终予以拒绝。
果然被死神琉克说中了，警方帮不上任何忙。那家伙，此时一定在哪里暗暗偷笑吧。
离开警察厅后，爱迪生心事重重地在街上闲逛，满脑子都是吸血鬼和米卡卡的事情。不知不觉他便走进了一家咖啡店，这家店就在L总部大楼的附近。
“欢迎光临！”一个穿着制服的帅气男孩朝他露出了皓洁的微笑。
爱迪生随意地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
“请问要点什么？”他似乎是店里唯一的侍应生，再次亮出了迷人的微笑。爱迪生想，如果他现在是夏早安，一定会被这侍应生迷得神魂颠倒的。
“来一杯咖啡，加奶，加糖。”
“OK！马上就到！”
侍应生带着他那温暖而美好的笑容刚转过身，精致的脸庞上却立刻窜上了一抹邪恶的阴霾。
居然能在这里遇见L，很少见呢。王子这样想着，走回到柜台后。
表面上是在冲咖啡，实际上他在打开笔记本电脑，将它与这个店的监控器连接上，然后对准靠窗的位子拉近再拉近，L沉思的样子也在监控视频里被大幅地拉大了。这个监视器还有采集声音的功能，王子听到L在自言自语：“没有办法了。要救吸血鬼和米卡卡，只有这个办法。”
只见L掏出了手机，要给谁打电话的样子。但是，L突然往这边望了一眼。
王子马上将冲好的咖啡端出去：“请慢用！”
“谢谢！”
待侍应生走后，爱迪生才继续拨手机，拨下了死神琉克留下的一个联系号码。刚拨下没几秒，那边便传来变声器扭曲过的冰冷的声音。
“真少见，L居然会联系我。”电话那头随即回荡起得意的笑声。
真是个令人不舒服的家伙，爱迪生心想。他淡淡然地说：“琉克，我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我不觉得你有什么东西能打动我。”
“不，这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爱迪生拿起汤匙，轻轻地搅起奶白色和棕色混合的咖啡。
“说说，是什么样的交易？”
“很简单，我要你帮我救出米卡卡。你要找到红桃Q的巢穴并不难吧。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你帮我查出吸血鬼现在被关在什么地方。”
“这不难，吸血鬼就关在城郊的监狱里，我还能帮助你们见上一面。那么，你给的报酬是什么？”
爱迪生不慌不忙地端起咖啡喝了喝，味道很好，奶香在唇齿间漾开。他把咖啡杯放下，认真地说：“琉克，你知道推理笔记吗？”
“推理笔记？”那边的声音浮现出一丝疑惑。
“它可是跟死神笔记同级别的东西。你们的首脑Joker，曾经非常迫切地想要得到它。”
“我知道。”死神琉克说，“一年多以前，我曾经听说过推理笔记。听说它最后落在了一个侦探的手里，不过，后来的事情我便不得而知了。我还以为Joker已经得到它了呢，嗯，这个交易真不错。我帮你救出米卡卡，你就把推理笔记给我。你觉得用推理笔记换米卡卡的命，值得吗？”
“不完全是这样。”爱迪生继续搅拌着咖啡，慢吞吞地说道，“我只能告诉你推理笔记在哪里，至于能不能得到它，便要看你的智商了。”
“什么意思？”
“推理笔记一年前被上传到了全球微软公司最高保安级别的服务器里，要得到它，必须进行解码。当然，那不是普通的密码，据说全球范围内只有最聪明的三个人才能解开。这或许，可以称作推理界的达芬奇密码。”
“哦？那真有趣。也就是说，我必须是最聪明的人，才能得到它，是吗？”
“当然。”爱迪生说，“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易成交了？”
“成交！”
得到了对方的应允，爱迪生便将网址通过手机发送了过去。然而，就在他身后上方的监视器，也将那个网址的每一个英文字母都清清楚楚地收录其中。站在柜台后面的王子，一边磨碎咖啡豆，一边将网址发回总部。
Joker看到这个，一定会很高兴。王子心想，然后又慢条斯理地磨起咖啡豆来。他总是很享受这样宁静安逸的下午。
实际上，他对推理笔记或者死神笔记或者什么犯罪诡计一点都不感兴趣。在所有的扑克牌里，他就像是一个不问世事的隐士。他很愿意在咖啡店里做一些联络的工作，有时候还可能接见一些前来进行联系的伙伴。他知道他们所有人的面貌，但至今还有两个人他是一无所知的，一个是Joker，一个是黑葵A。
一个正在电脑屏幕前埋头的稚气的脸蛋猛地抬了起来，超大眼镜背后的脸上现出非常诧异的神色。
“啊咧？二代……二代老师，出事了！”
正坐在按摩椅上闭目养神的男人匆忙地走了过来。“修Z！身为推理之神第三代传人怎么能如此惊慌失措呢！遇事要镇定！”他半是斥责地说道。
小男孩一脸委屈：“可是，俺淡定不了呀！”
“出什么事了？”看到修Z慌张的表情，被叫做二代的男人蹙起了浓眉。
“有人进入了推理之房！”
“怎么会？！”二代闻言也脸色一变，马上走到电脑前。只见推理之房显示在线人数为2人。即是说，除了他们之外，有新的人物参与进来了。
“奇怪？别人怎么知道这个网址的？”二代双手交叉，眉头紧皱，颌部的那条方形线似乎更加严峻了。
“是不是创建推理之房的那个人进来了？”修Z有点不服气地翘了翘嘴角。
“你说爱迪生？”二代用手指稍稍点了点下巴，“应该不会，这是一个新的用户名。话说，这个用户名用的是什么符号呢？”
“要不俺放大来看看。”修Z立刻动起鼠标，将新用户名的符号扩大了十倍。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熟悉的符号——扑克牌上的黑葵A！
二代和修Z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黑葵A怎么知道这个网址呀？”
但他们的惊讶还没有结束，马上便被新的惊讶覆盖了。
电脑屏幕显示又有新的用户进入了房间，而这个新的用户的注册名是——Joker！
“哇呀！”修Z大惊小怪地抓着头皮，大幅度地摇着头，眼镜都有点歪了，“怎么进来了这两个混世大恶魔呀！”
“嗯……虽说我们已经打开了两道门，”二代脸色一沉，双眼堕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打开最后一道门，拿到推理笔记。”
“是！”修Z往上一推眼镜。
每打开一道门，就相当于得知推理笔记的一部分内容。推理笔记的核心内容，就放在这个虚拟房间的第十道门之后。每一道门都有精心设置的密码程序，通关者必须破解所有的程序，才能进入最后一道推理之门。
当年为了保住这本笔记，爱迪生亲手创建了这个房间，而他自己却死于了黑暗组织之手。现在连他本人都觉得可笑的是，他失忆的脑子已经完全将所有的破解程序以及推理笔记里面的内容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然，如果要他重新解开这些密码程序，不是不可能。问题在于，他苏醒过来的时间总是太短，没有那么多时间耗费在解题上。他把网址告诉死神琉克，一方面是为了救米卡卡，另一方面是想借助死神琉克的力量打开推理之门，取出推理笔记。
不管是修Z，还是死神琉克取到推理笔记，扑克集团都将覆灭。
沿着狭窄阴暗的走廊一字排开的是冰冷的铁窗。其中一间牢房里，一个人影凝固着，幽微的光线切到他的脚边。那一双曾经无比锐利的眼睛，盯着铁窗斜进来的微微的灯火，如今已变得无精打采，并沿着黑夜的轨迹继续沉沦下去。
“唉……”空气中凝结了他的一声叹息。
走廊上突然来人了，很轻很轻的脚步声。是看守吧？吸血鬼头也不抬，只听见隔壁牢房那个急躁不安的同伙用双手抓住了铁窗，大声地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喂！别浪费口水了，他们是不会放我们出去的！我们是吸血鬼！”
先前吵闹的同伙顿时沉默了，从铁门边走开，坐回到床上。几秒钟后，吸血鬼仿佛听到了哭声，刚开始是从隔壁传来的，然后又像瘟疫一样传染了别的牢房。
世界静得似乎只剩下同伴们的哭声了。
于是那徐徐走来的脚步声完全被淹没了。
等吸血鬼也悲伤地擦一下眼角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铁窗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吸血鬼一号。”
“到！”他条件发射似的站了起来，同时心里嘀咕着：这位看守的声音听起来娇滴滴的，像还在读书的女生。
“嗯……你在这里面待得还好吗？”看守关心地问，那个声音听起来越来越熟悉。
借着走廊的光线，吸血鬼眯起眼睛看清楚了铁窗口的警帽下，是一张可爱的脸蛋。
“是你！”吸血鬼大喜过望，先前笼罩在心头的颓丧和悲伤一扫而空。他快步走到门边，看着门外的爱迪生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都拜托了死神琉克的情报，是他帮我混进来的。”
“是他？”吸血鬼的语气里透着惊讶。他对死神琉克本来就没有好感，自然对他肯出手相助这件事感到非常意外。
“那天晚上我就想问你了，”爱迪生站在牢房门口，目光如炬，“你为什么要当吸血鬼？”
“我……”吸血鬼支吾其词，徒劳地张了张嘴巴，“你就别问了，我不能说的……难、难道那天晚上你已经知道吸血鬼是我了？”
“嗯。”爱迪生把警帽脱了下来，夹在臂弯。这套警服对他目前这个娇小玲珑的身体而言，实在是太太宽松，警帽几乎把他的半个脑袋都罩住了，估计是死神琉克故意找了这么一件大码的不合身的警服给他的。那家伙……爱迪生将如猎鹰般锐利的眼神贴在吸血鬼的脸上，开始缓缓推理。
“24个密室之谜，吸血鬼在走廊消失之谜，以及最后的那个密室之谜，从表面上看都是不可能的犯罪，但其中也有几个小小的破绽。第一个，吸血鬼为什么要拿去死者房间里的斗篷？第二个，就是连吸血鬼本人也不知道的，在前一个案子里的密室之谜是死神琉克制造的。琉克说，他很早便去到了现场，当时并不是密室。那么，为什么吸血鬼没有在杀人后制造密室？第三个，也就是吸血鬼暴露自己身份的最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吸血鬼紧张地问，不觉间提高了嗓音。
“就是我和死神琉克合作的事情居然被死神祭司知道了，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这说明，我们当中有内鬼。当然，我和死神琉克不可能是内鬼，那么内鬼的可能人选就只剩下米卡卡和你们警方。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尸体上抽血的针孔痕迹按理说法医是不会轻易遗漏的。事后我也找法医确认过，他在验尸报告上确实写上了血洞有被硬物摩擦的迹象，然而却不知道被谁删改了。篡改报告的人，除了内鬼，还能是谁？”
爱迪生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别处。阴森森的监狱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这里潮湿的空气黏人，邪恶的气息到处泛滥。但仅仅如此并不能解释他此刻心中那种奇妙的直觉，他感到危险、敌意与被监视，这些应该是从这些牢房里的其中一间散发出来的。爱迪生锁紧瞳孔，慢慢地扫过每一间牢房。他的视线停在走廊的尽头好几秒，位于那里的牢房看起来跟其他的不一样。
谁关在那里面？或许只是自己多心吧。爱迪生看了看手表，看守换岗的时间就快到了。
他继续说：“只要确定有内鬼这个前提条件，那么所有的密室之谜都能轻易解开了。在这些谜团里，最令人容易疏漏的地方就是，犯人的身份。犯人是犯人，而负责办案的人也是犯人。警察是最不会被怀疑的对象，他们总是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有了这个优势，他们想要制造密室简直易如反掌。所以，24个密室根本不是密室，而是警察们编造的一个谎言。”
吸血鬼的喉咙跳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唾沫。
爱迪生继续说：“所有疑团的真相是，第一，吸血鬼要拿走死者房间里的斗篷，是犯人灵机一动，想扮成吸血鬼误导我们，然后跑到走廊上消失，以警察的身份重新出现。第二，前一个案件吸血鬼之所以没能制造密室，是因为没有时间。他比我和米卡卡迟到了一步，自然没有时间伪造密室。当时我们坐的电梯频频被按停，又没人上来，也是你安排的吧。第三，至于前天的那个密室，唯一的钥匙是从死者房间的抽屉里找到的，也就不难解释了，因为是犯人用钥匙关上门，然后再以警察的身份回到现场，偷偷将钥匙放进了抽屉里。这些所谓的骇人听闻的24个密室案件中，其实真正意义上的密室只有死神琉克制造出来的那个。”
“不愧是L……”吸血鬼终于感叹道。
“所以，吸血鬼就是你，孟劲！”阴暗中，这句话如同璀璨的夜明珠，驱散了一切的黑。铁窗背后，随着光线的移动，慢慢浮现出孟劲那张内疚和惭愧的脸庞。
“唉……”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动了动嘴角，“没错，我就是吸血鬼，包括F课的所有人。”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做吸血鬼，替死神祭司卖命？”爱迪生紧紧盯着孟劲，视线灼热得能穿透空气中的黑暗。孟劲不敢直视他，低下了脸：“这个你就别问了，我不能说的。”
“大叔，”爱迪生一手抓住铁窗的铁条，那双似宝石一般的眼睛散发出的光芒暖暖的。他说，“你相信我吗？我一定可以帮助你的。因为，我是世界上最强的侦探。”
“这个……”孟劲犹豫了，“让我考虑一下。”他开始慢慢地踱起步来。每一件事情都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知道，如果把真相说出来，一旦L无法给予帮助，那么后果将很严重。但是，L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孟劲大力作了一个长长的呼吸，他决定赌一把：“好吧，我告诉你！”
爱迪生舒了一口气，随即竖起了耳朵。
“那是因为……”
一阵强似一阵的笑声突然霸占了整个走廊。
孟劲没能说下去，他和爱迪生同时惊愕地望向走廊的尽头。似要穿刺耳膜的嘹亮的笑声就是从最后一间牢房里面发出来的。
“谁？！谁在里面！”爱迪生大声地问。
但那个人只是不断地狞笑，无数高频而又尖锐的笑声从爱迪生的耳膜上飞快地划过。他想了想，朝那边的牢房走了过去。距离那笑声越来越近，他感觉胸口被震得微微发颤。走近了，离铁门还有几步，爱迪生看见那间牢房的门牌号码跟其他牢房明显不同，那上面写着——X。
X号牢房？
“喂！”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爱迪生立刻回过头，他看见一位体格壮硕的看守正走过来，手上拿着一根电棍。“该换岗了！”看守大声说。
距离比较远，看守并没看清爱迪生的脸。爱迪生赶紧戴上警帽，稍稍低下头，快步离开X号牢房的门前。
笑声仍在继续。
那位看守从爱迪生身边兴冲冲地走过去，挥起电棍大力地敲打了一下X号房的铁门，冲里面的人骂道：“给我闭嘴，不然有你好看！”
笑声停止了，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爱迪生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X号牢房。关在里面的人莫不是……
时间过去多久了，米卡卡不知道。吸血鬼虽然说要他代那个小女孩去死，但却只是打昏了他。醒来后他还是被关在这个地下室的笼子里。这里没有黑夜和白天之分，所有的时间都只能在虚无的微暗的灯光中飘浮，而他的手机也被吸血鬼缴去了。
除了吸血鬼一天两次进来送餐，几乎所有的时间，地下室里只有米卡卡和那个小女孩在一起。小女孩没有被关在笼子里，活动十分自由。吸血鬼还拿了几本书和毛公仔给她，看起来还挺有爱心的。没事做的时候，米卡卡只能和小女孩聊聊天。经过交谈，米卡卡知道小女孩是怎么被抓进来的，以及她的名字——杉杉。
“不知道我的小米现在怎么样了。”杉杉脸上充满了悲伤。
“小米是谁？”
“我的小狗呀！”杉杉说过的，她当时在遛狗，可在被抓进来后，她就不知道小狗的下落了。
“或许独自跑回家了吧。”米卡卡安慰她。
“希望是这样子。”杉杉认真地点了点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开怀的笑容。突然，她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大哥哥，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哦。”
只见杉杉走到了墙边，举起小手掌，在墙上大力地拍了几下。回声在地下室潮湿的空气里纠缠了数秒，很快便消失了，奇怪的是，米卡卡马上又听到了几下拍击声，像是某种回应。
“怎么会这样子？”米卡卡认真地思考着。
“很好玩吧，墙壁也会说话。”杉杉似乎把这当成了囚禁中唯一的乐趣。
可米卡卡很快便想到了什么，对杉杉说：“再拍打一次看看。”
杉杉又做了一次。米卡卡数了一下她拍打的次数——三下。接着，墙上又回应了刚才的那种拍打声——五下。
这说明，那声音不是杉杉拍击声的回音，而是有人在隔壁。很有可能，吸血鬼把其他人关在了隔壁的地下室。所以，当杉杉拍打墙壁的时候，那边的人也作出了回应。
这个可恶的吸血鬼，到底抓了多少人啊！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打开了，吸血鬼那修长而精致的剪影慢慢显现出来。
这一次他倒没有端来饭菜，只是一步步地走了下来，脚步踩在潮湿的青苔上，不发出任何声音。室外的灯光切过他瘦削的肩膀，那张化过妆而显得苍白的脸，以及嘴角钻出的尖锐的牙齿，深邃而黝黑的瞳孔发出危险的光。
米卡卡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杉杉也吓得躲回了墙角。
吸血鬼直接朝她走了过去。“我饿了，非常饿。” 吸血鬼冷冷地说，嘴巴阴邪地裂开。
杉杉小小的身体不断地发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红桃Q齐木所扮演的吸血鬼所扬起的庞大黑影中：“吸……吸血鬼先生，你……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吸你的血！兔子养久了，当然要宰掉呀！”吸血鬼幽蓝的瞳孔俯视下去，表情带着一种邪恶的戏谑。
“不……不要吃我……求求你，吸……吸血鬼先生！”
毫无意义的求饶，吸血鬼边笑着边夸张地伸出了那对尖牙，朝杉杉的脖子伏了下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米卡卡却只能徒劳地抓着笼子喝止：“吸血鬼你这个混蛋，别对小孩子动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吸血鬼停了下来，转过头，一脸坏笑地看着米卡卡：“你以为你有这个本事吗？你现在自身难保。”
米卡卡被驳得无话可说。要是有能力，他早就冲过去揍扁吸血鬼这个混蛋了。
吸血鬼继续张大了嘴巴，杉杉吓得号啕大哭。
“等一等！等一等！”米卡卡情急之下，做了一个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的决定，“别吸杉杉的血！要吸就吸我的血！”
“没想到你这么舍己为人，那我就答应你。”吸血鬼放开手中的杉杉，站了起来，朝铁笼走了过来。只见他从地上捡起一根锁链，吩咐米卡卡背身贴着铁笼，然后马上用锁链把米卡卡绑得死死的。
这一回，米卡卡动弹不得，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吸血鬼打开铁笼走了进来，然后伸出手，托起米卡卡的脸，那双仿佛野兽般的瞳孔无限逼近米卡卡的眼睛。仿佛被他的视线射穿了，米卡卡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吸血鬼这张苍白的脸看起来有点熟悉呢。
“你的血看起来也不错。”吸血鬼露出了可怕的尖牙。
米卡卡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他绝望地闭上双眼，别过脸。
牙齿戳破皮肤，汩汩的鲜血被抽走，身体渐渐变得干涸，只剩下没有水分的神经脉络以及如沙漠一般荒芜的躯干——这就是被吸血鬼杀死后的感觉吧？米卡卡等待着那一双邪恶的尖牙插入自己的身体。
一秒，两秒……米卡卡心里居然在默数，他的人生最后只能以秒来计算吗？终于，脖子的皮肤接触到了两点尖锐的触感，颤抖的感觉像波纹漾开一样蔓延全身。
要开始了！
吸血鬼就伏在他的脖子边。如果不是处在生死关头，米卡卡一定会脸红不已。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是男男呢！
死亡随时会发生，然而，吸血鬼的味道却“霍”地从身边整团空气里拉开了。就在刚刚，地下室外面传来了一声异常的声响，米卡卡也听到了。
“谁敢进来这里？”吸血鬼满脸杀气，扔下米卡卡，快步沿着石阶跑了上去。
米卡卡转过头，拼命地看向地下室出口，他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吸血鬼的咒骂声，还有打斗声。不消一分钟，所有的声音便莫名其妙地隐匿了，只有一阵脚步声朝地下室而来。
那是一团更为危险和黑暗的气息，身体的毛孔一旦接触到，便像危境中的花蕾一样收拢了起来。米卡卡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一抹纤长的黑影映在石阶上。
米卡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突然站在眼前的人吓了一大跳：“哇啊！死神琉克！”
死神琉克冷冷一蹙眉，眼中的嫌恶之色犹如几缕渗透开的黑色墨水一样，布满了那双瞳孔。
他并不出声，开始动手解开米卡卡身上的锁链。米卡卡意识到他是来救自己的，马上觉得受宠若惊，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谢谢。”
“嗤！”他不屑地一笑，将手中的铁链冷冷地扔到地上，“跟我走！”从变声器里传出来的是冷漠而机械的声音。
米卡卡动了动被绑得发麻的手脚：“吸血鬼呢？”
“受伤跑了，或许，活不下去了。”
他冷冰冰地说完，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上了石阶。米卡卡马上招呼躲在墙角的杉杉，两个人带着得救后的兴奋离开了这间如噩梦般存在的地下室。
“等一下！”刚走出地下室，米卡卡便想起来一件事。
死神琉克不耐烦地回过头：“怎么了？”
“还有人没救呢！”
“对不起，”死神琉克挑了挑帽檐，“我和L之间的交易是救你的命，并没有涉及到其他人。我不会做交易之外的事情。”
“真是无情的家伙。”
“谢谢夸奖。”死神琉克似笑非笑地说。
“你不救，我救！”米卡卡管不了那么多，他牵着杉杉的手，沿着走廊搜寻了一番，果然发现了另一个地下室。
把门打开后，他惊呆了。地下室里尽是一双双迷茫且无助的眼睛——好几个女人，以及她们怀中的小孩。
吸血鬼居然抓了这么多人……
见到有人来救，大家都站了起来，朝门口涌过来。
“啊！是明明！”杉杉似乎认出了其中的一个小男孩。
叫明明的小男孩也跑了上来，两个小朋友表现出了重逢后的兴奋之情。
“怎么？你们认识啊？”米卡卡对此很好奇。
“是呀，”杉杉抬起可爱的小脸蛋，“明明的爸爸和我爸爸在一个办公室。”
“噢？原来你们的爸爸在同一个公司啊！”
“不是，不是的，”杉杉认真地摇摇头头，随即用骄傲的语气说，“不是公司，我爸爸是警察。”
“警察？！”米卡卡这下更困惑了，事情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他追问道：“杉杉，你爸叫什么名字？”
杉杉说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名字：“孟劲！”
这就是F课和孟劲之所以成为吸血鬼的原因。红桃Q抓了他们的亲人，威逼他们帮死神祭司工作：捏造案发现场是密室的报告，制造24个密室的惊天谎言。
他们只是一群傀儡吸血鬼。
“你们出来了。”爱迪生站了起来。
一群人正从公园那边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人是孟劲。他们是本该被囚禁在监狱里的F课成员。
“L，谢谢你！”孟劲走过来激动地抱了抱爱迪生，其他同事也一脸的感激。
“不客气。”爱迪生轻轻推开孟劲，“你们只是放出来一会儿而已。”
“我知道。”孟劲叹了一口气，“虽说我们是被逼，才做了死神祭司的帮凶，但还是犯罪了。所以我们依然要受到惩罚，这些我们都明白。你能让我们出来和家人相见，我们已感激不尽了。”
“放心吧，刚才米卡卡打电话来说，你们的家人全部被解救出来了。”
“真的？那太好了！”孟劲一群人激动得眼角泛起了泪光。
“L，真的谢谢你！”孟劲再次紧紧握住了爱迪生的手，随即他又问，“不过，你怎么说服米杰放人的？据我所知，米杰可是个铁面无情的家伙呀！”
“这是秘密！”爱迪生不多作解释，只是神秘地一笑，孟劲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其实，爱迪生找帮忙的对象不是米杰，而是修Z。推理之神在各国的警界有着广泛的人脉关系，要暂时放出孟劲他们，并非难事。刚才在通话中，修Z告诉了爱迪生有关推理之房已经打开第三道门的消息。然而，伴随而来的还有另一条坏消息，黑葵A和Joker也打开了第二道门。
谁最先到达终点，还是个未知之数。
公园里，灯光下交错的人影在翘首以待。
终于，有人兴奋地指着另一边的方向：“她们回来了。”
只见米卡卡走在最前面，带领着一群女人与小孩朝这边走了过来。F课的所有人立刻迎了上去。
“老婆！孩子！”
“老公！”
“爸爸！”
大家紧紧拥抱在一起，眼泪飞扬在鹅黄色的灯光下，点点发亮。
看到杉杉和孟劲的久别重逢，米卡卡忍不住也眼角湿湿的。他抬起手擦拭了一下眼睛，转过头却发现死神琉克正站在阴影里漠然地旁观着这一切，仿佛亲情、温暖永远都无法停留在那张如冰雕一般的脸庞上。
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才能做到如此心如冰呢？死神琉克，你一个人生活在黑暗而冰冷的世界里会不会觉得孤独？
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正在安静地磨着咖啡豆的王子抬起头，往外望出去。半开的玻璃推门，红桃Q齐木虚弱地站在那里，昏黄如暮色的灯光映射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手捂着腹部，白衬衫渗出鲜红的血，蔓延出花朵的图案。
“你受伤了？”王子放下手中的活，赶紧走过去，扶住虚弱得几乎瘫下去的齐木。
“那个混蛋！”齐木咒骂道，腹部的伤口因用力过度而更严重了，“痛……”他咬牙切齿，“死神琉克，我不会放过你！”
“是死神琉克干的？”王子拿着药箱回来了，解开齐木的衬衫，用蘸满酒精的药棉仔细擦拭着伤口。
齐木痛得满头大汗，但仍咬紧牙齿，一声不吭。经过简单的包扎，齐木的伤口终于不再流血了。
王子把药箱放回原处。“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这时才问道，并眯着眼睛望着齐木，看起来就像在微笑。
“不知怎么的，我的地方被死神琉克找到了。”齐木慢慢地穿上王子找来的新衬衫，恢复了一些生气，“我跟他纠缠了一会儿，便败下阵来。”
“那么，人质呢？”
“估计全部被带走了。”齐木愧疚地看着王子，“是我没用，连人质也看不住。这次的失误，我会亲自跟Joker报告的。”
王子又走回到了柜台后，慢慢地磨起咖啡豆来：“你的对手是死神琉克，失败在所难免，组织不会怪罪于你的。不过，既然F课的吸血鬼已经被识穿，那些人质留着也就没多大用处了，被死神琉克救走，反而帮了我们的忙。”
齐木松了一口气，撑着站起来，走到柜台边：“那么，吸血鬼的游戏还继续下去吗？”
“不必了。”王子头也不抬地回道，“你的任务至此结束，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那死神祭司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行动？他要派出第二个仆人了吗？他真的能打败死神琉克吗？”齐木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问。
“你很关心这个？”王子用琥珀似的瞳孔注视着齐木。齐木愣了一愣，笑着敷衍过去：“当然啦，谁都有好奇心。”
“抱歉，这个我不能透露。”王子神秘地一笑。
齐木无奈地耸了耸双肩。
“我只能说，死神祭司的第二个仆人已经出现了。”王子补充了一句。
他没说出来的是，那个仆人拥有的能力是——盗梦。

第三章 盗梦者与契约书
那天，灰蒙蒙的天空从一早就不停地下着滂沱大雨，雨滴从高耸的大楼间纷纷落下，形成一阵喧嚣的声音。往来的行人在雨中撑着伞，快步走着。街道上汇流着大大小小的积水，经过的车辆都放慢了车速，以免溅起的水花弄湿旁边的行人。
朝北往南的街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打着一把黑色的伞，以不疾不缓的步伐走着。他的装扮有些古怪，因为在这样的坏天气里，他仍戴着一副墨镜。
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伞上，奏出不和谐的嘈杂的音符。西装男子带着嫌恶的表情，停下脚步，轻轻抬起头，同时，用右手的食指将镜架拉到了鼻翼。在微开的角度里，一双瞳孔仿佛仲夏的星空，散发出神秘的光彩，从稍稍倾开的雨伞里仰望着灰色且潮湿的天空。
“我最讨厌下雨天了。”他自语道。
随后他又低下头，将茶色的墨镜推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如星空般的瞳孔无声无息地关上了。西装男子加快了步伐，他要赶着去见一个人。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讨厌在雨天出门。
每逢雨季，他都习惯性地宅。今天是例外，因为Joker要见他。
目的地是一家咖啡店，西装男子去过那里一次。他凭着不错的记忆，顺着正确的街道快速地前进，很多行走缓慢的路人都被他甩在了后面。在十字路口时，他疾快的步速却被莫名其妙地打断了。
一辆名贵的黄色法拉利跑车以超过正常的时速呼啸着经过了他的身边，街边的水洼被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很多人躲避不及，裤子或者鞋子都溅湿了。在四周一片“靠，有钱人了不起啊”的谴责声中，西装男子低头看了看，下半身——朝街边那面的裤子都湿透了，贴着大腿，冰凉的污水一直钻进了鞋子里。
“所以，我才讨厌下雨天，讨厌这种人渣！”他拧起了眉毛，抬起头，只见刚才那辆黄色的法拉利跑车就停在前面不远的五星级酒店门前。西装男子又快步走了起来。
从法拉利跑车钻出来一个打扮潮流、样子很酷的年轻人，一副高傲且不可一世的模样。全身的名牌，手上戴着一只全球限量版的劳力士手表。年轻人刚要走进酒店里，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过头，看见西装男子摘下了茶色的墨镜，一双如星空般神秘的瞳孔在闪闪发光。
“我说，”西装男子把手搭在了年轻人的肩膀上，眼角扫了一下那辆名贵而且帅酷的跑车，“你的跑车真美呀。”说着，他看着年轻人笑了，轻启的嘴巴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
而年轻人的瞳孔却没有色彩，仿佛混沌停止后的一片空洞。只见他动也不动，如失去了意识一般，只是呆然地站着。那突然被清空的大脑里，只剩下西装男子耳语的声音在寂静中慢慢地回荡着。
“你知道吗？我的兴趣是毁掉一切美的东西。”这句话像句指令，在喧闹的雨声中单调而重复地响着。
西装男子戴上了墨镜，继续赶他的路。他走过街道的转角，便听见身后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以及路人们的尖叫声和呼喊声。像失控似的，沿着马路一路撞击的那辆黄色的法拉利跑车，最后撞上了迎面驶来的一辆大型货车。爆炸的火球映红了最薄的那片云彩，夹带着高温燃烧的碎片窜向每个方向，现场的车祸景象惨不忍睹。
多美妙的声音啊！
西装男子快意地享受着这象征毁灭的旋律，那正是他谱下的乐曲。
在离预定时间还差五分钟的时候，西装男子走进了那家咖啡店。店里看起来很冷清，也难怪，这种鬼天气，谁有喝咖啡的闲情。
听到推开玻璃门震动的风铃声，正坐在柜台后面的帅哥店员抬起了头：“你来了，梅花A。”
“你好，王子。”西装男子微笑着走向他。
王子指了指放在柜台上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屏幕里，一辆支离破碎的跑车仍在熊熊燃烧，警车和救护车都已赶到了现场。
“这是你做的吧，”王子稍稍眯了一下眼睛，“梅花A。”
他的眼神平静，看不出是责备还是赞同。
“嗯。”梅花A淡淡地应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王子你泡咖啡的水平还是那么棒。”
“过奖。Joker在等着你呢。”王子合上笔记本电脑，“这边请。”他走在前面，带着梅花A走进了里屋。
房间不大，摆设简单。王子走到墙边，按了一下按钮，本来挂在墙上的一幅风景画框缓缓地移开了，里面是隐藏在墙壁里的通讯屏幕，出现在梅花A和王子面前的依旧是那个只露出轮廓的人物。那张模糊的面容在幽暗的光线下，飘逸着一股邪恶的诱惑力。即使真人不在现场，梅花A也能感受到这位黑暗人物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宛如一团冰冷的空气，他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关上了。
“你好，Joker！”梅花A毕恭毕敬地作揖道。
“你来了。”Joker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
“是，听说你要找我？”
“不错，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能得到你的赏识，是我的荣幸。”梅花A再次把手放在腹部，作揖表示尊敬。
到目前为止，他遇到过的唯一一个他无法应付的人，那就是Joker。他们初次见面，他便使出了他的能力。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人很奇怪，黑夜里戴着白面具，还口口声声说要他为自己服务。
“我才不会做别人的手下。”梅花A当时是这么冷硬地回绝他的。黑夜的公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月光轻卷起绮丽的色彩，不过，这些美妙的风景经过茶色墨镜的过滤，毫无吸引人之处。
“在夜里也要戴着墨镜吗？果然是怪胎到极点。”Joker挑衅地笑道。
他皱了皱眉头，一直骄傲自大地过着生活的他可不允许那份高贵的自尊有一丝一毫被践踏。
“你真的要我做你的手下？”他用手慢慢将鼻梁的墨镜往下拉了拉，“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了。”
那一瞬，他释放了他的能力。
这家伙很快就会死在那里。他将墨镜抓在手里，如星空般的瞳孔瞥向公园里的一处战士雕像——古代的战士，头戴盔甲，手持长矛，保持冲锋的姿势。这大概是某位艺术大师的雕塑品，有两层楼的高度。月光下，长矛的箭头看起来十分锋利。
第二天来公园散步的人们将看到这样一幅怪异的景象——一具尸体挂在雕像的长矛上。
就跟这些日子以来那些奇怪的命案一样：或是公司职员淹死在马桶里，或是有钱人的嘴巴不停地塞进钞票而窒息致死，又或是流氓青年一天24小时不间断地抽烟，生生地渴死自己……诸如此类的杰作，被警方定义为原因不明的自杀案，全部出自他的手。
他转头看了看雕像的四周。
没有辅助的工具，看来，要让眼前这个人自己爬上雕像，再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插入长矛才行。
“那么，开始去死吧。”他下达了命令，并且确信这个声音能传进他的耳朵里。
在意料之中，那个已然发呆的家伙开始迈出了脚步，朝古代战士的雕像走了过去，脚步僵硬，宛如活死人一般。他感到满意，重新戴上了墨镜。或许他应该先叫那家伙脱下面具，看清楚他真面目……考虑着不着边际的问题，突然他发现有点不对劲。
那个人不走了，而是站在战士雕像面前，慢慢地转过身来。
不可能吧？一直以来，他的能力从没出过差错。
“好险！”只见他抹了一把冷汗，白面具里传出幽幽的笑声，“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你的能力是这个啊！所以，最近那一连串奇怪的自杀案都是你干的吧。”
“你……你在胡说什么？！”他打算再次使出他的能力，但站在雕像前面的那个家伙却嘲弄般地笑了起来。
“别浪费精力了，你的能力对我没用。”
难道……真的被他看穿了？
“不可能呀！我的能力怎么会失效？”
“你的能力没有失效。”他说。
“那你怎么会一点儿事没有？”他咬牙切齿地发问。
那个人回头看了眼背后的雕像，和那杆月光下闪着寒光的长矛，又看着他说：“你差点儿就成功了。你应该是想指示我把自己的身体插进那杆长矛里吧？差一点儿，我就一命呜呼了，只可惜我及时苏醒过来了。”
“不！”他大力地摇头道，“被我控制的人，没有人可以苏醒！”
“这不一定。”他笑了笑，手放到耳朵的位置，拨开耳后的头发，掏出一个貌似耳麦的小东西。
“这就是破解你能力的秘密。这个东西能接收到我同伴发来的高频率电波，他让我在紧要关头及时苏醒了过来。”
“你还有同伴？”他马上提高了警觉，紧张地朝四周环顾了一下。看不到可疑的人，估计他的同伴应该身处远处，正悄悄观察着这里的情况。
“幸好，我猜中了你的能力，不然，就无法破解了。”他说。
用猜的？他有点沮丧，平生第一次感到失败的挫折感。
这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一次的失败，因为自己的人生太完美了吧——出身在富有的人家，上贵族学校，就读世界最顶尖的大学，顺利得连上帝也嫉妒。然而，最完美的人生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没有挑战性。
没有趣味的生活，他无数次这么想，并开始厌倦这样的日子。直到有一次，一个奇怪的老人在街上拦住了他。
“你有能力成为我的传人。”老人说。
就是这么一句话，令他耗尽了所有的家产，对自己进行改造，使自己像那种曾经出现在科幻片里的新人类，拥有超凡的能力。而他的能力是——
“盗梦者。”老人说，抑可以说是他的师父，“从此以后，你就是盗梦者。”
“盗梦者？我喜欢这个名字。”
然后，他第一次使用了他的能力。就在那一天，他杀掉了他的师父。
老人是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开的，因为师父看到了比自己能力更强的徒弟。
世界上最强大的，唯一的，盗梦者。
“你怎么猜……猜出来的？”盗梦者真不想用“猜”这个让他觉得被侮辱了的字眼。
“这不难。”他走了过来，面具背后的那双眼睛只是两团黑影，“只要仔细调查一下监控录像就可以了。顺便提一下，我的人监控着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所以，凡是和死者有过接触的人，我们都会一一进行调查，这样就能找出嫌疑犯了。真不幸运，你马上便被我列为了头号嫌疑犯。至于你怎么杀人的，哼，更不幸运的是，我认识你的师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认识，而是从传闻中得知的。那个怪老头儿听说能不费吹灰之力就从欧洲最严密的监狱逃出来。”
“你到底是谁？”盗梦者忽然感到恐惧源源不断地从心底冒出。
他可没想到自己的能力居然会被人轻易就识破。站在黑夜中的这个戴着白面具的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是Joker。”只见他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两指一弹，夜晚的空气瞬间划开了一条口子。
盗梦者身形一动，敏捷地接住了那飞来之物——扑克牌，至高无上的牌面，Joker！
“那么，你为什么要找我？”盗梦者掂量着那张扑克牌，冷然问道。
“我说过了，你可以加入我们。”
“你们？”
“不错，我们是一群跟你有着共同理念的人。”
“什么理念？”
“哈哈！”Joker笑了起来，“当然是，用罪恶玩弄人间的理念。”
可怕的家伙，不过，跟自己的理念确实一模一样。
盗梦者翻转了一下手中的扑克牌。他考虑了一下，然后说：“只不过，我可不想做什么低级的手下，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比较舒服。”
“一个人？”Joker又笑了，带着某种不屑，“确实，你拥有无人能及的能力，只可惜，你在杀人这方面太嫩了。你以为你犯下的那些自杀案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再这样肆意无度地作案，你的下场将会很惨。”
盗梦者顿时沉默了，这家伙说得不无道理。只是，要他去做别人的手下，也是他那高贵的自尊心无法接受的。
“不用担心。”Joker似乎又看穿了他的忧虑，将另一张扑克牌甩了过来，“你的地位会很高。凭你的能力，足以号令更多的手下。”
“梅花A？”盗梦者的眼睛盯着刚接到的扑克牌，心动了。
——怎么看都是排名很高的牌面。
“好，我答应。”思量许久，盗梦者终于吐出了这句话。
场景拉回到咖啡店的里屋。
“这就是我的目标人物？”盗梦者的目光注视着屏幕里出现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性的生活照。她年龄二十多岁，面容秀美且绝俗，淡棕色的长发散开来，微笑的眼眸中散发出女子的温柔。
“长得很漂亮嘛。”盗梦者感叹，随即唇角却不怀好意地勾起了一半，“只可惜，她不会活多久了。”
这时候，咖啡店的外面，雨停了。
红蜻蜓，一大群，忙碌地飞着。
它们盘旋在水面之上，不远处是坐在长椅上静静看书的年轻人。阳光划着笔直的线条向下滑过他的下巴。水龙头喷出的水汽浮动在光线里，画出一层淡淡的五彩的水雾。
“嗨，你等很久了吧？”随着声音，一个漂亮的女孩走到了长椅边。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了明朗的笑容：“你来了。”
女孩在年轻人的身边坐了下来。他继续看书，她依偎着他的肩膀，幸福地看着眼前飞舞的蜻蜓——那些闪动在视网膜上红色的影像。
“叮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早晨的寂静，睡在床上的女子猛地醒了过来。窗外投进柔和的晨光，她拍了拍脑壳。她又做梦了，总是关于那个人的梦境。每个夜里，曾经幸福的旧时光宛如一场断断续续的电影在梦里播放。
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啊……
她揉了揉眼睛，又是一片湿意。
电话铃仍在不知疲倦地响着。在电话旁边放着的相册里，房间主人的照片是女孩和年轻人在大学校园的合照。
“这么早，谁啊……”女子抬起左手，用力挠了几下散乱的头发，用右手接起了电话。
“嗨，小玲，早上好呀！”那边传来欢快的声音。
马小玲愣了愣，迟疑地问：“你……你是谁呀？”
“你忘记我了？真的吗？”那个人追问着。
马小玲停下来思考了数秒，仍然抱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记不起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那个人顿了顿才慢慢说道，“小玲，你不该忘记我的。我是天敬，伊天敬！”
“什么？”马小玲很吃惊，同时也十分怀疑，“你是伊天敬？这不可能？！”
她喜欢的那个人，早在一年多前就去世了。这不是梦，而是残酷的现实。
“别拿这种事开玩笑！”马小玲怒斥道。
一大早就遇到恶作剧，她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我没开玩笑。我现在就在你的门外，你只要出来确认一下就行了。”
什么？居然还这么厚脸皮地找上门？！
马小玲扔掉话筒，跳下床，光着脚走向门边。从门孔看出去，只见一个戴着墨镜的人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身形跟伊天敬有点相像……马小玲环顾了一下房间，顺手抄起了一根棒球棒。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伊天敬已经死了。
她做好准备后，用手猛地抓住门把，大力打开了门。
“你到底是谁？”她高举球棒，门外的男子却没有表现出一丝惊慌。
“我说过了，我是伊天敬。”男子，不，梅花A一边微笑着说，一边慢慢摘下了墨镜，露出了绚烂得如同星空一样的瞳孔。
刹那间马小玲进入了茫然的状态，仿佛所有的意识瞬间化成了细小的翅膀，轻飘飘地飞舞在一片虚无之中。她空洞的脸完全被那双眼睛照亮了，手上的球棒悄然掉到地板上，发出干脆的响声。
刚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把那些穿白色长袍的女子跟这次的事件联系起来。
她们是突然出现在这个城市的，每条街道，每个街区，每个学校。谁也不知道她们的来历，她们有统一的着装：除了白色飘逸的长袍，还用白色的面纱遮住了面部，头发盘成端庄的发髻。她们说话很轻很细，带着某种虚幻的神秘感，和这个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在川流不息的街头，到处可见夹着公文包的公司职员、玩手机的辣妹、嘻哈打扮的年轻人，而这一群白衣女子却显露出了格外怪异而又特殊的存在感。“你们要出售自己的梦境吗？”她们对经过身边的人轻轻地说。
梦境也能出售吗？
人们停住脚步，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们。
这又不是面包、书籍、手机，诸如此类有具体形态的物品，亦不是充值卡、游戏币等虚拟货品……连梦境也能出售，听起来多么荒唐啊。于是，大多数人选择了漠视地经过。自然，漠视之外也会有人选择更详细地询问细节。或许，那个人本意只是好奇而已。总之，第一个人这样问了。
“怎么出售梦境？”
“很简单，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就行。”白袍女子淡然地拿出一份契约。
“那么把梦境出售了，我能得到什么？”
“幸福。”
“幸福？”
“即是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
总而言之，是能改变贫苦的悲惨命运的意思。
“那我会失去什么？”
“你失去的，只是梦境。”
这个听起来，十分划算。仔细想想，就算不再发梦，也不是严重的事情，甚至不值一提。
于是，开始有人签下契约。
甲方——自己的名字，乙方——盗梦者。
就算是订立契约的人，恐怕也只是抱着半恶作剧的想法。哪有人会真的相信出售梦境能换来命运的转折？世事往往就这么奇妙，一个传言很快便在人们之间蔓延了起来。
“知道了吗？订立契约的人真的有好运呀！”
“真的啊？”
“千真万确！听说有个乞丐自从订立契约后居然好运连连，不但买彩票中了许多钱，还拥有了豪宅，每天都抱着美女、开着名车出出入入呢！”
地铁里，马路上，商店里，高中生说着，白领们说着，打工仔说着，几乎是相同内容的传言。
——订立契约，就能获得好运。
如果人们还将信将疑的话，那么在新闻媒体介入之后，经过深入的采访报道，这件事情就变得更加确实可信了。
电视台找到了好几位当事人——
“我失业一年多了，之前受了工伤，不但被公司解雇，而且连一分钱的赔偿也拿不到。我的人生接近了绝望……是盗梦者拯救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签下契约后，我的命运便开始变得不同了。有个医院愿意免费帮我治伤，而且，之前拖欠的工伤赔偿款也到账了，离开我的老婆和孩子也全都回来了。”
“我是一个孤儿，初中毕业便出来打工了，工资不高，生活也勉勉强强过得去。我本来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订立契约的，没想到过了一周，突然有个律师找上我，说我原来有一个十分有钱的远房亲戚近日去世了，根据法律，他的遗产全部由我继承。简直跟发梦似的，我一夜之间变成了富家女。”
“我失恋了101次。是的，我长得很难看，从小就没男孩喜欢，现在是35岁的剩女了，还没有男朋友。订立契约的第二天，我去相亲，没想到和我相亲的帅哥一见钟情了。我想这都是盗梦者的功劳，盗梦者大人，万岁！”
这几位当事人在电视节目中的现身说法，顿时消除了人们的一切疑虑。白袍女子，一时间成为了人们争相追捧的人物。
一边看书一边走路的米卡卡，听到奇怪的声响而抬起头。上坡路上，一个不该出现的空油罐咆哮着滚了下来。
“哇！”米卡卡赶紧躲到一边。这是一条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而行的窄街，如果不及时躲避，铁定会被油桶撞到。
好险！回头看着那个油桶因为撞到身后不远的电灯柱而停下来，米卡卡心有余悸地擦了一把冷汗。
话说回来，上学路上怎么会出现油罐这种东西？
看来，他最近的霉运还一直在延续。就算从吸血鬼那里被解救了回来，情况仍没有改善的迹象。
米卡卡强打起精神，马上又被吓了一跳。他的脚差两寸的样子就踩在了被偷了下水道盖子的边缘，要不是及时回过神，他就掉进下水道里了。可他还来不及高兴，身后就有一道呼啸而来的黑影冲破空气而来，他的背部马上受到一股不强不弱的力量冲击。他被一推，情不自禁地迈了一步。
脚下正是没有任何承载物的洞口。
那团黑影反弹回来，慢慢沿着墙角滚回到脚边。
站在街道上的俊美少年抬起一脚，将可以作为呈堂证物的一只旧足球踢进了远处的草丛里。听着那边下水道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求教声，他撇嘴坏坏地一笑。他倒要看看夏早安这个名侦探要装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的搭档被这样欺负。这种既能逼夏早安出手，又能愚弄人的感觉真是有趣啊！
腹部传来一丝隐隐的疼痛，俊美少年下意识地用手捂着，刚转过身，便听见背后响起大惊小怪的声音。
“哇哈！齐木大人早！”这种打招呼方式，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的身份。齐木用了半秒的时间回过头，利用这半秒，他熟练地换上了一张迷人的笑脸：“是夏早安啊，早上好！”
笑得没心没肺的夏早安，一路小跑地来到齐木的跟前。齐木松开了放在腹部的手，因为这样看起来会比较奇怪，而且肚子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他将一只手插回裤袋，另一只手向后提着挂在背部的书包，然后朝另一边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啊？齐木大人，走这边的小路上学比较快哦！”夏早安指了指上坡路。
“可是，我还没吃早餐呢。”齐木摸摸肚子。
走那边的上坡路就会发现掉进下水道里的米卡卡呀，他可不想让米卡卡这么快脱离险境。他倒要看看，夏早安这副花痴的样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那我跟你一起去买早餐吧。”后者果然不负众望地继续花痴。
香云中学的校门口十分热闹，聚集了很多学生。大家都在围着什么，议论纷纷。
吃着早餐的夏早安和齐木刚靠近，便听见一边的女生私下商量道：“要不要把梦境卖掉？听说能走大运啊！”
“卖吧，反正卖掉梦境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不会真的有事吧？”
越走近，一个被人群围着的白袍女子越发清晰地出现在了视线里——如礼服般华美的白色衣裳，黑色长发盘起的发髻，白面纱上方的一双目光迷离的眼睛。
齐木放慢脚步，眺望着校门口的白袍女子：“那就是最近很红的盗梦者吧？”
拥有神秘力量的人物，齐木暗忖，这些装束奇怪的女子莫不会跟死神祭司有关联？
“盗梦者？”夏早安眼睛贼亮，“没想到那家伙就在咱们学校门口呀！真是的，早知如此，我星期天就用不着骑单车到处找啦！”能让夏早安做如此大量的体力劳动，那一定是件不得了的好事。
“齐木大人，咱们赶紧去签契约。”拉起齐木的手，夏早安燃烧着火山喷发一样的热情，拼命往人堆里挤，“签了契约就能交上好运了，弄不好我原来有个远房亲戚就是比尔·盖茨呢。借一借！借一借！别挡我的财路！”
她此时绝对有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
挤到最前面一圈，她就再也挤不进去了，围着白袍女子的几个男生喋喋不休地询问着订立契约的详情。
“所以，只要在这份契约上签名就会得到好运，是吗？”
白袍女子点了点头，罩着面纱的脸看起来神秘莫测。
那个男生的同伴们在一旁怂恿着他赶紧签名。
“那、那我就签下试试吧！要是你敢骗我，我可不会放过你！”身材高大的男生挥舞着拳头，虚张声势。
白袍女子不为所动，抽出手中的一份契约，点了点签名的地方。男生犹豫了几秒钟，总算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就行了吧？”
白袍女子点了点头。
“从这一刻起，我就开始走好运了吗？”
白袍女子依旧无声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现在就试验一下。”男生马上掏出了手机，看着白袍女子身后墙上的海报拨起了号码。
那是前几天就贴在这里的飞轮海演唱会的海报，有手机参与获门票这个游戏，只要发短信过去，就能参加抽奖了。男生很快将短信发了过去。
“如果今天我还没收到中奖通知，那就证明你这个所谓的契约根本就是骗人的。”
男生朝白袍女子扔下了这句话，刚迈出几步，他的手机便响起了接收到新短信的提示声。不会这么灵吧？男生有点紧张，半信半疑地点开了新短信。
“哇！”他一脸的不敢置信，表情夸张地看着周围的人，激动地说，“真、真、真的中奖了！我中了飞轮海的演唱会门票！”
此言一出，同学们纷纷围上来，确定了那男生真的收到了中奖短信。这下子可不得了，刚才还在犹豫的人现在都朝白袍女子涌了过来。
“喂喂！别挤别挤！要排队啦！排队！你们这些家伙，有木有道德！”夏早安铁了心要守住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好位置，只是群众的力量可不能小觑，一波波的后浪从后面涌过来，把她这个前浪拍死在了墙上。待其他人纷纷签完契约，人群散去后，她的身体才软绵绵地从墙上滑了下来。
“我……我的契约书啊！”脸上还印着某“治愈不孕不育”小广告的字体，夏早安躺在地上，手脚像实验课上被解剖的青蛙那样神经质地抽搐着，仰望天空好生悲凉地说。
然后她的视线上方出现了齐木那宛如天使般迷人的脸庞：“我帮你拿到契约书了。”他扬了扬手中的契约书。
“齐木大人……”夏早安泪流满面，感动得抓住了齐木的手，“请允许我以身相许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吧！”
“……”
“这里怎么有三份契约？”夏早安从地上爬起来，数了数齐木手中的契约书，“我一份，你一份，还有一份是留给谁的？”
“这个嘛……”齐木笑而不答。
第三份契约书当然是留给世界上最倒霉的那个家伙啦。按时间推算，米卡卡应该已经从下水道爬出来了吧。只要跟他说“签了契约书就会有好运”，米卡卡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他一定以为这是能赶跑霉运的好机会，殊不知这份契约书偏偏就是最大的霉运。！
齐木心里暗暗发笑。虽然不确定这份契约书到底会引起什么样的灾难，但齐木80%确定，盗梦者肯定和死神祭司有关系。签下契约书可不会交什么好运，因为，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好了，我签完了。“夏早安把契约书交回给白袍女子，马上拿出手机发短信，“我就能亲眼见到吴尊大人啦！”
这家伙似乎是吴尊的死忠粉丝，不，她的目标应该是所有的美男。
“啊！”夏早安好像想到了什么，回过头语气坚定地说，“齐木大人，不要担心，我是绝对不会不要你的，其他什么美男都是浮云啊！”
你够了！
齐木一头黑线地把签过名字的契约书交给了白袍女子。和白袍女子视线交错的那一瞬，他心中有一丝疑惑。
这白袍女子难道也是集团里的同伙吗？不，看样子不太像，或许，只是受雇行事的普通人罢了。
这时候，夏早安的手机马上收到了短信。她立刻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中奖啦！中演唱会门票啦！”
事情很蹊跷啊！齐木低头沉思，不止夏早安，刚才发短信过去的同学几乎都收到了中奖的通知短信。再怎么好运，这种程度也夸张过头了吧？
“齐木大人，你手里剩下的这份契约书怎么办？”夏早安指着齐木的手。
“用不着就扔掉呗。”齐木似笑非笑，眼角的余光里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了。
“我帮你扔。”夏早安勤快地拿起那份契约书，走向了垃圾桶。
伴随着一股恶臭，一团像是由腐败气味凝聚而成的身影一步一步地朝夏早安逼近，她的耳边响彻着米卡卡那发自内心深处的泣血呐喊——
“契……约……书！我……要……转……大……运！”
白袍女子在这个城市已经出现两个多星期了。
几乎一半以上的居民都签下了契约书，而关于契约书的新闻报道也与日俱增，无一例外几乎都是正面报道说契约书确实带给了人们好运。有了媒体的推波助澜，不仅公司白领、家庭主妇，连小学生也在契约书上签下了自己笨拙的名字。所有的人都在等待幸福降临。
逐渐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灾难。
那一天深夜，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各条街道上出现了同一件怪事。时间恰是午夜零时，许多白袍女子像突然涌出来似的，从各个方向步行着走向同一个地点。
黑夜里，那如同一群白色虚浮的幽灵，无声无息。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一栋大楼里。那栋几十年楼龄的老式大楼，在前些日子被人买下之后，既不用来出售，也不用来居住。所有的房间都空了，一片死寂。白袍女子们来到了指定的房间。
房间里几乎没什么摆设，天花板挂着一盏瓦数很低的发出微光的夜灯，而地上点了许多蜡烛。它们排列成一个圆圈以及五角星的形状。一个同样穿着白色衣裳的女子盘坐在垫子上，她背后的墙壁同样画着圆圈五角星的图案。
在指定的时间内，所有的白袍女子都来到了这个房间，有些人还排到了走廊上。大家面面相觑，眼神无言地交流着，似乎都在问同样的问题——这个女人是谁？
她们不认识她。
之前她们只是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招聘启事。有家公司招募妙龄女郎，月薪过万，而且无需任何学历。但在签约的时候，负责人明确地告诉了她们一系列奇怪的规定：不能让人看见真面目，不能将工作内容泄露出去，必须身穿白袍，面遮白面纱……虽然感觉很奇怪，但冲着一个月能赚到上万块的高薪，她们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们的工作就是站在路边向路人兜售契约书。除此之外，她们一无所知。
“好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脱下你们的白袍，领上你们的薪水，将这一个月的事情全部忘掉。如果你们胆敢泄露一点儿，我，盗梦者，绝不会放过你们！”
她就是盗梦者？白袍女子们大气都不敢出，表情僵硬地互相看了看。
地板上的烛光灼灼地烧着每个人不安的眼神。
自称盗梦者的白袍女子抬起手指一挥，挂在墙上的一块黑布突然掉了下来。那儿原来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竟是一叠叠堆成小山的钞票。每一叠都是一万块的酬劳，按人头来计算，那上面至少有几十万。
“拿钱走人！”她冷冷地注视着每个人，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被她的眼神扫到，犹如一阵冰雪吹到身上，白袍女子们不敢再犹豫，纷纷脱下了身上奇怪的打扮。脱掉白袍、解下白面纱之后，她们看起来跟普通人差不多。
月光如一艘透明的帆船，游弋过夜空。
四周疯狂的歌迷冲着台上热歌热舞的飞轮海撕破喉咙地尖叫，叫得最起劲的非夏早安莫属，因为她的偶像吴尊就在台上啊！她的尖叫声差点没把齐木的耳朵震聋了。齐木看了看手表，演唱会刚刚开始十分钟。
“米卡卡还没来呢？”他试探地问。
正拼命地挥舞荧光棒的夏早安头也没回地应道：“你刚才不是发了短信跟他说好集合地点了吗？”
“是呀，我明明发了……”
原本的集合地点是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园，大家约好一起来看演唱会的。不过，齐木发给米卡卡的集合地点却是另一个公园。他无意中听到其他年级不良少年的谈话，得知两帮人马要在那里打群架。也就是说，他故意发错了地点。而且，那条短信他还是用夏早安的手机发出去的。
这就是所谓的借刀杀人，而且这个演唱会怎么看都像会有事发生，到时候他就借去找米卡卡的机会溜走。
“米卡卡那种路人甲不来就算啦！反正只要有齐木大人在就好！”夏早安无所谓地摆摆手，哪还有半分心思关心米卡卡。
这就是厉害的名侦探L？要是没和破案时的她打过交道，齐木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与其在这里被吵破耳膜，还不如他早点退场，留这家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齐木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站了起来。
没走几步，夏早安好歹是追了上来，嘴里怪叫着：“齐木，你去哪里啊？我的吴尊大人，为什么要让我二选一啊！”
齐木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推开会馆的门，走了出去。刚下楼梯，演唱会便戛然中断了。方才嘈杂的歌舞声和尖叫声像突然被拔掉插头的音响，竟再也听不见一个音节了。
整个会馆一片寂静，就像是连呼吸的声音、心脏的跳动都能听到似的。突然，像要撕裂什么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好，我是死神祭司，好久不见。”
声音从会馆里传出来，沿着一片死寂的空气传递过来。即便是隔了一扇厚重的门，她也听得清清楚楚。
“奇怪，出什么事了吗？”追着齐木出来的夏早安，伸手去推门，想回到会馆看个究竟。
“喂！等等！”齐木猛地拉住了夏早安的手。
她未站稳的身体旋转了几个圈，落进他的怀抱。他心一横，俯下身子，吻上她的唇。
然后是难以置信的寂静，死神祭司的声音被掐灭在遥远的空间。
只是为了不让她走进会馆而做出的举动，是为了救她吗？危急之下他的下意识竟然是想救她吗？这个吻，仅仅蕴藏了这么一层意义？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或许，有一天，他会爱上她——这个将与他一生为敌的女孩。
会馆里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大家的视线聚集在舞台的大屏幕上，就连刚才热歌热舞的飞轮海四子也惊愕不已地转过身，怔怔地站着不动。
就在众人的面前，以3D动漫人物形象出现的死神祭司，轻轻抖动着身上的铁片，丑陋的嘴角朝太阳穴的位置裂开，黑洞似的混沌的眼睛用吞噬一切的气势扫视着现场大约一万五千名观众。
“大家好，我想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认识我的第二个仆人了吧。”
第二个仆人？是谁？观众们面面相觑，一脸迷糊。
“接下来，就让我的仆人继续陪你们玩游戏吧。这可是个很好玩的游戏，你们要尽兴啊！”
随着悠长的阴笑声，死神祭司从画面上消失了。而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图案——圆圈加五角星。
五角星在圆圈里面，五个端点与圆相连接，和盗梦契约书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接着，人们看到大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白袍女子。她端坐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白面纱遮住了大半张棱角分明的脸，幽微的灯光洒落在头发的边缘，眉骨扯开狭长的阴影。
她像是照片一样一动不动地定格在画面里，只是不断地传出低沉的声音：“你们好，我就是和你们签订合同的人，我叫盗梦者。”
盗梦者居然是死神祭司的第二个仆人，太出乎意料了，于是每个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张张茫然的脸，反射着舞台妖艳的灯光。
“根据合同的规定，我已经给了你们幸福，现在，该是你们交出梦的时候了。”
梦？怎么交出去啊？
电视台里早已乱作一团。有关演唱会的直播突然中断了，工作人员来回忙碌着，检查是否是线路出现了故障。导播试图和演唱会现场的同事联系，但电话怎么也拨不通。大家正纷纷猜测出了什么事时——
“你们好，我是盗梦者。”这时，电视画面却突然插进了白袍女子的影像。
“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飞轮海的演唱会到此结束，实在抱歉。在演唱会现场的是签下盗梦契约的一万五千名人类，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意思是，死了吗？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正在观看电视的居民们一个个张口结舌。
“不，”像是回答人们心中的疑问似的，白袍女子继续说，“不能定义为死亡。只是他们被带到了我创造的异次空间Zone。因为他们将梦境卖给了我，所以，按照约定，我得将他们带走。你们可以理解为，Zone是一个梦境工厂，而签下盗梦契约的各位，是负责生产梦境的机器。”
开什么玩笑，人类怎么会是机器？
电视机前的人们感到了被愚弄的气愤，但更多的是涌上来的恐惧，要知道，盗梦契约书现在几乎是人手一份。
根本，从头到尾这只是个圈套！
“你们要是心里认为这是个骗局，就太伤我的自尊了。”白袍女子的语气却泄露出一丝得意，“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按合同办事而已。所以，别不甘心了，乖乖交出你们的梦境吧。”
能甘心才怪，而且，盗梦者真有那么强大吗？能把全城过千万的人口全部抓去所谓的异度空间——Zone？
就连想活抓走那一万多名演唱会观众，也不可能吧！
除非是恐怖组织，不，只有外星来客UFO才有能力办到这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Zone开启了。”说完最后寥寥数字，白袍女子便消失在了电视画面上。
3分钟15秒。从中断直播画面，到盗梦者出现宣称Zone的存在，再到恢复现场演唱会的转播信号，耗时3分钟15秒，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所有注视着电视机的人好像被狠狠甩了一记耳光，动也不能动。
夏早安还在回味着刚刚那个吻，一副幸福得快要晕倒的样子。
演唱会馆安静得可怕，齐木走上台阶，推开门，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一万五千名观众像空气一样消失了。空荡荡的会馆不见一个人影，舞台上只剩下冷冷清清的大型屏幕以及各种音响器材。负责电视台转播的摄影机处在无人操作的状态，城市的人们在电视机里看到了同样空空如也的舞台。
像夸张的幻术一般，短短三分钟，过万人就这样消失掉了。
只剩一个巨大的符号——圆圈与五角星，定格在现场的大型屏幕上。
“哇！好美！”好不容易回过神的夏早安浮现出陶醉的神情，伸出双手，仿佛置身冬季的漫天大雪中。
无数张从天花板飞落的扑克牌，盈满了视界。它们落在舞台上、空座位上的每一个角落，如同一场不曾停息的大雪。
齐木随手抓住飘落眼前的一张——梅花A，所有的牌面都一样。
“哇！”夏早安再次惊叫起来，她对着空无一人的会馆瞪大了眼睛，“见鬼了，人……人怎么都不见了呀！”
这时才反应过来……你也太迟钝了吧。

第四章 梅花A与Zone
谜一般的演唱会随即在第二天便被铺天盖地地登上了全国性媒体的头条。先前被媒体渲染成颇为正面形象的盗梦者，一夜之间被类似“恶魔”、“邪神”这样的字眼所代替，其中最令人胆战心惊的一个词汇——Zone，已经在市民的心中像瘟疫一样传开了。
人们对Zone的资料知之甚少，只知道它是属于盗梦者的异度空间，一旦被带走，就永远回不到现实世界了。
凡是签下盗梦契约的人，命运都难以预测。出于强烈的恐惧感，大家纷纷将手中的契约书扔掉，城市的街头巷尾到处是清洁工人三天三夜也清理不完的契约书。有媒体进行过统计，全城有98%的人口和盗梦者签订了契约。
为了安抚市民，警方不断出面辟谣，声称盗梦者绝无通天本领，并不能把人类带去异度空间。然而，仿佛是在嘲讽警方的说法一般，侵袭这个城镇的邪恶事件很快便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在电视新闻里，经常出现以下的画面——
鸣着警笛的警车挤满了街口，街头和街尾分别拉起警戒线，禁止闲人进入。围观的群众在警戒线外议论纷纷。
所有的房屋里，不见一个人影。
电视机开着，浴室的水龙头流出的水溢满了地板，餐桌上留着刚刚煮好的饭菜和看了一半的报纸……好像上一秒还在照常生活的人们，下一秒就突然消失了。街道上徒留下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图案——圆圈与五角星。
某栋大厦，位于繁华的市中心，一间上市公司的总部，高达几十层，员工达数千人。正值上班时间，快递员推开大厦的门，站在空空荡荡的大厅，看不见大厦里有一个人。
警方接报后赶到现场，从最高层一直搜下来，每个房间都呈现出一片忙碌的景象——复印机、电脑、电话都在工作，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影。整个公司的职员仿佛人间蒸发了，现场甚至没有出现一丝挣扎的痕迹。
无一例外，大厦的大厅里也出现了那个诡异的圆圈与五角星组合的图案。
这样的报道屡见不鲜，警方的辟谣很快失去了作用，社会上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在担心下一个被带去Zone的人将是自己，有些人甚至收拾家什携亲带故地逃离了这个城市。高速公路上一度排满了长长的车队，大家都在拼命地想要离开这儿，连警方也阻止不了。
然后，没有人能够离开。
尽管出了收费站就是一条条通往别的城市的康庄大道，但是，那些车辆不敢开出去。因为在每条公路沿途都竖立了一块巨大的箭头——通往Zone，下方是再熟悉不过的圆圈与五角星组合的图案。
铁路？报道称某处铁轨的一段遭到破坏，铁道运输将停止运行一段时间。
飞机？自从关于一架飞机在空中莫名其妙地消失的新闻出现后，没人再敢做如此的尝试。
这里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监狱，每个人都不能出去，而且监禁时间未定，或许是，直到全部消失光为止。
又来了，这已是第三次。
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孟劲从铁板床上条件发射地站了起来。他刚走到门边，米杰那挺拔的背影便经过他所在牢房的窗口，直接朝最后一间牢房去了。
这是近段日子以来，孟劲第三次在这里见到他。
由于上一件吸血鬼事件中犯下的同犯罪，孟劲和F课的其他同事依旧被关押在这里，幸好罪名不重，短短几个月就能获释了。
孟劲尽力从窗口望出去，他看见米杰走进了那间号码为X的牢房。那里面关押的人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米杰三番两次地前去探访。只可惜，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X号牢房的门慢慢地关上，遮住了米杰的背影。
一份盗梦契约出现在眼前，夜神月懒懒地睁开眼睛，又轻轻闭上了。
“告诉我，盗梦契约到底是怎么回事？！”站在暗黄的灯光下，米杰冷冰冰地质问道。
比那张脸更冷冰冰的却是夜神月的语气：“我拒绝！”
“什么？”米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几秒后，他拂去脸上的错愕，冷静的表情又在脸上沉淀了下来，“夜神月，你要知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是你不跟警方合作，你的生命马上就会到终点。”
“呵。”怪异的是，夜神月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
“前任L，你的威胁对我来说再也不起作用了。”
“你说什么？”米杰像是无法接受夜神月的态度，皱起眉来。
“因为，我已经被判了死刑，不是这样吗？”
米杰脸色一沉，双眼堕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缓缓问道：“你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虽然被关在牢里，可我仍然能够得到很多你意想不到的消息。”
米杰没出声，脸上布满了阴霾。从法律上来说，夜神月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户籍档案里没有叫夜神月的人，而监狱档案里也没有X号犯人。他是不被这个世界所记录的一个人，是他可以随意处置的私有财产。
而自吸血鬼事件后，他就算再小心翼翼，警方高层还是注意到了夜神月这号人物的存在，为此高层们还专门开了一次特别会议讨论对夜神月的处置问题。尽管他在会议上试图向上司们阐明留住夜神月有一定的利用价值，但警方高层对米杰的不上报行为已非常不满，认为夜神月始终是个危险人物，应尽早行刑。在多数票通过的情况下，夜神月的死刑判决就这样下达了。
三个月后，他将被执行死刑。
“既然只有三个月的命，我为什么还要帮你？”夜神月嗤之以鼻地嘲弄道。
谈话无法继续下去了，米杰的眉毛拧了起来。他很想知道是谁把这个属于警方高度机密的消息告诉了夜神月。他隐隐感觉到，有一个神通广大的人物在背后操纵着一切。米杰悻悻然地离开了牢房。
当铁门重新关上，牢房里突然又充斥起夜神月的大笑。他低下那张笼罩在阴影中的脸：“你以为死刑判决书对我有用吗？不需要三个月，我就能大摇大摆地从这里出去了。”
——我，将重新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身着惯常的伪装，琉克静静地站在街头凝视着马路对面的一栋别墅。
这里位于临江街区，开发商在此建起了高档小区。住在别墅里的人非富即贵，一栋豪华别墅抵得上十套商品房了。梅花A就住在D2栋别墅，据他对组织的了解，能够成为盗梦者的只有他。
就是那个房子，琉克将目光凝聚在那栋由灯光映出白色基调的别墅。开放式的阳台上种满了黄的、白的、红的郁金香，窗帘被风轻轻吹起，灯火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不一会儿，灯光灭了，别墅如陷入了沉睡一般。
死神琉克略感失望，刚想掉头离开，却看见戴着墨镜的梅花A从小区门口走了出来。
机会来了，琉克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许多，汽车打着白色的光线在马路上来回穿梭。大街上并立的楼群在青蓝色的月光中如浮雕般凸现出来，透着凉意。
梅花A低头向前走着，街道两边的商店的玻璃映着他匆匆而过的身影。他的背影挺拔，但同时又透出一种如鬼魅般的气质来。而在他身后不远，尾随着另一个形如鬼魅的身影。琉克刻意保持着和自己跟踪的人物的距离，以免被对方发现。看样子，梅花A没有察觉到什么，他依然步伐匆匆，跑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一个公交总站。
去那里干什么？
琉克停在了这边的街上，找了个角落，将身子隐匿进去。他耐心地观察着对面的情况，只见梅花A坐上了其中一辆公交车，接下来似是在等车子开动。
公交站里的值班室亮着灯，远远看去，一个人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死掉了。
十几辆同款的公交车停在站里，都已经下班了。只有梅花A坐的那辆公车似乎是最后一班车，车里面坐着两个人，梅花A和坐在驾驶座位上的司机。
“盗梦者大人，时间到了。”司机头也不回，从后视镜里看着梅花A。
“这次要来多少人？”
“67个。”
“很好。”梅花A满意地点点头，“Zone将要迎来新的成员了，哈哈哈！”
黑夜中，他的笑声很清晰地响着，连这边的琉克都依稀能听到。
过了不久，第一个走进公交车站的人出现在了琉克的视野里。一个女人，貌似家庭主妇，怎么看也不像是集团的成员。那个女人表情呆滞地走上了那辆公车，然后在梅花A的身后坐下了。两人并没有言语上的交流。
琉克正在困惑之际，马上又看到陆陆续续有人从四面八方朝公交站走来，男的、女的、高中生、白领、大叔，不分年龄和职业，看起来没有丝毫相似点的一群人，他们穿过深深的夜色，不约而同地走向同一个地方。
他们的表情茫然而失神，空洞的目光游离而分散，就像被操纵的傀儡木偶，失去了自我意识，走路时身体略显僵硬。
这些人走进了公交站，好像遵守某种约定一般，在几分钟内，那辆公车坐满了一半的座位。车站外仍然不断有人赶来。
很奇怪啊……琉克蹙眉沉思着。突然，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向公交站跑了过去。
“没想到这么晚还有公车呀！还以为今晚回不了家呢！”夏早安站在公交车站外毫无形象地得意大笑，一看就知道是本尊，和爱迪生没半毛钱关系。
笨蛋，别进去啊！死神琉克急得差点叫出声。
“39路，刚好经过我家。”夏早安上下摸摸裤兜，搜出了两枚硬币，便迈步走向了那辆公车。
为什么总在关键的时候遇见这个白痴……
视线之内，夏早安离那辆公车越来越近了。以她自己的智商，怎么可能看得出那是一辆开往Zone的公车呢？尽管公车的尾部画着一个巨大的盗梦标志——圆圈与五角星的组合。
专给人找麻烦！
琉克有些郁闷地锁紧瞳孔，然后瞅准机会，混在那些进站的人流里，装出被操纵的木偶一般的模样，脚步却比别人快得多。他很快便追上了夏早安。她站在公交车外，好像发现什么似的没有走上去。
“咦？大家怎么从车的后门上啊，而且都不付钱？这分明是逃票行为嘛！这样子可是非常没有道德的，做人不能贪小便宜！”她有资格说这么高尚的话吗？平时最贪小便宜的人就是你自己。
正义得不是时候的夏早安，手里拿着那两枚硬币，朝公车前门走了过去。要是投币了，后果可想而知。梅花A轻易就知道她是误闯进来的人了，因为去Zone空间是免费的。
夏早安还没走到前门，便被人一把从后面拉住了。“呜——”她刚想大叫，嘴巴也被一只手封住了。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梅花A转过头看出窗外。排着队上车的人们一个个面无表情，最后一位乘客也上车了。梅花A皱了皱眉头，用一种复杂的语气对左前方的司机说：“满座了，开车。”
载满乘客的公车，缓缓地开出了车站。或许是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车厢里的灯熄灭了，公车无声无息地行驶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在这古怪的黑夜里酷似幽灵。
坐在昏暗的车里，夏早安大气都不敢出。死神琉克捂住了她的嘴，在她的耳边小声地告诉了她真相。
这居然是一辆开往Zone空间的公车，而且，盗梦者就在车上！
听到这些话，夏早安整个人都震惊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让完全空白的意识恢复到正常，足足花了十分钟。
“对了……”夏早安歪歪头，后知后觉地问道，“你又是谁……”这是夏早安以自己的意识第一次和死神琉克亲密接触，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我是死神琉克。”
“呜——”听到琉克的话，夏早安立刻吓得大叫一声。在这辆安静的车上随意发出声音是很致命的，幸好死神琉克又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白痴！你想害死我们吗？”死神琉克低声骂道。
“对……对不起……”夏早安忙不迭地道歉，可心里还是对身边的琉克感到抑制不住地害怕。也难怪，她根本不知道爱迪生已经和死神琉克合作的事情。
“不好，”死神琉克压低声音警告道，“来了。”
可能察觉到了异样，梅花A从前排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向车厢后方，同时审视着坐在两边的乘客。
“别出声，装成和其他人一样。”说完后，死神琉克随即做出了一脸茫然的样子。
夏早安也赶紧照做——装傻可是她的强项。
梅花A离他们越来越近了，终于走到他们身边了。墨镜后面，一双如星空般的瞳孔发出危险的光。他停在那里，冷冰冰的目光在夏早安和死神琉克身上掠过。
那一瞬间，空气简直凝固了一般，呼吸的声音都消失在了身体内。所有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稍一拉扯就会全部断裂。
终于梅花A的目光移向了别处，接着慢慢走到了车尾。他没有转过身，而是站在那里，仿佛在沉思着什么。那个背影如亡灵一般黑暗。
不对……梅花A静静地望着车尾被甩到后方的街道夜景，脸上邪恶的笑意被唤醒了，一点点扩张开来。
不对，多了两个人！预定的人数是67个，刚刚他数了一下，车上有69个人！
梅花A不动声色地坐回到公车的前排。
公车开出闹市区，驶上了郊外的公路。两边的建筑物越来越少，路灯忽明忽暗的光线投射在车窗上，稍纵即逝。在遥远平线上的黑色夜空中，星辰孤独地沉睡着。
“我们现在要去Zone了。”盯着车外飞逝的风景，琉克悄声对夏早安说。
“我现在只想赶紧下车啊……”夏早安摆出了一张欲哭无泪的脸。她连进游乐园的鬼屋都会吓哭，更别提现在要她进入那个恐怖而神秘的Zone空间了。而且一想到自己几百块的存款和已经勾搭到的美男齐木，夏早安就意识到生命是很宝贵的。
“你们好！”车里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那透着阴森诡异的声音虚幻得宛如从洞穴中传来的，四周的寂静被抹去了一大半。
车厢前排的梅花A站起身，抓住了连接广播器的话筒。他转过身，看着后面那群表情漠然的乘客，嘴唇抽动了一下，奇怪地发笑起来。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他竖起两根手指头，“这辆车多出了两个乘客，别以为你们能骗过我的眼睛。”
糟糕，被发现了！死神琉克心感不妙，而身边的夏早安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微微地发抖起来。别露出破绽！死神琉克没有说话，而是将手放在夏早安颤抖的手背上，以此来传递这个警告。
公车里的灯光突然打亮了，昏暗的车厢顿时被光明占据。每个乘客的脸都无遮无掩地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中。梅花A用犀利的目光再度环视着车里的人们，琉克和夏早安尽量保持着漠然的表情。
梅花A玩起了心理战术：“你们装得还真像，可惜啊，我已经看出你们在哪里了。”
死神琉克不为所动，反而是夏早安的双脚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现在你们最好下车，不然，等到了Zone空间，你们就死定了！”
威胁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夏早安那脆弱的心理防线看来很快便要失守了。
这个白痴！死神琉克暗自骂道。他可不想被夏早安连累，事已至此，只能杀死梅花A以求自保。虽然他很想知道Zone空间在什么地方，不然就无法解救出那一万多名市民了。当然这不是因为他的责任或者他的正义感，他只是想借此来打击妄想与他齐名的死神祭司的嚣张气焰而已。
大概收到了梅花A的指示，司机将公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了，从外面涌进来浓重的夜色。远处的山峦在月光的抚摸下安然地沉睡着，风和虫鸣都藏着一股自由的气息。
梅花A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再不下车，我可就要亲自宰掉你们了。”
夏早安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轻微地跃动了一下。她略略转了一下眼珠，盯向外头，一种暗暗的焦灼在她不安的脚趾头上挣扎着。
“我数三声，再不下去，就在这儿等死吧。”
梅花A的心理战术无须数到二便起了作用。
“哇啊！别杀我！我也不想上这辆车的！后会无期！拜拜！”夏早安边叫着边朝车门口冲去。
梅花A脸上蓦地绽开了邪恶的笑意，如一朵地狱的花。
“笨蛋！”死神琉克从座位上跃起，一只手猛地抓住夏早安的衣领，将她往后一拉。
一把匕首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擦着夏早安喉咙的边缘掠过。无法发出声音，亦没有时间思考，琉克搂住夏早安往下一蹲。第二把匕首在同一时间划过他的头顶，一根被切断的头发飘然地落在了肩上。
“可恶的家伙！”琉克抬起手，发动机关，“嗖”的一声，一根极细极细的银针从袖口飞出，直奔梅花A而出。
只见梅花A挥一挥手，仿佛下达了某种命令，坐在他后排的一位乘客飞跃起来，替他挡掉了那一针。
“混蛋！”死神琉克愤愤地说道。他因为那位昏迷的乘客被梅花A拿来当挡箭牌而无法发出第二根银针。
想跳下车已经不可能，车门在刚才的混乱之际早关上了，公车重新开动起来。
“你们，把那两个背叛者抓住。”
满车的乘客听从了梅花A的指令，从座位上站起来，像活死人一样慢慢地将死神琉克和夏早安团团包围住了。无数只手伴随着怪嚎声朝他们伸来，活生生一部“僵尸围城”的美国大片。夏早安被吓哭了，呜呜地用手拍开别人的魔爪。
“从车窗跳下去！”死神琉克一脚踹碎玻璃，把夏早安拉到了窗边。
“我……我不敢……”
这可是一辆高速运行中的汽车，半路跳下去实在很危险。但如果不这样做，后果将更加危险。
“不敢也得跳！”
死神琉克不顾夏早安的哇哇大叫，用力将她的脑袋塞到车窗外，然后抬起一脚，对准她的屁股狠狠踹了下去。夏早安凄惨的叫声很快被公车甩到后面。
幸好下面是一个长满杂草的斜坡，夏早安在草地上骨碌碌地滚下去，除了头发披散得像一个女鬼，整个人倒也安然无恙。她觉得有些头昏眼花，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模模糊糊地看到，那辆公车驶远了。
“死神琉克这个混蛋，敢踹我，小心我告你摧残花季少女！”夏早安一边骂着一边拼命地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的头没那么晕。等晕眩的感觉过去后，她才寻找着爬上草坡的路。
“哎呀！”没注意到脚下，夏早安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狠狠摔了一跤。
“疼疼疼疼！”她摸着脑袋，不满地踹了一脚绊倒她的物体。
“好像是个人耶！”她再仔细一看，月光照出了躺在地上的那个有着熟悉装扮的人物。
“死神琉克？！”夏早安惊慌地叫起来，死神琉克的背部，赫然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在衣服上漾开红色的斑纹，刻画出死亡的图案。
跳车前的画面又一次在脑海里播放。
他的身子刚钻过车窗，梅花A便扔出来最后一把匕首。那把匕首直中后背，距离心脏只有两三寸，血喷溅而出。他感到深入骨髓的疼痛，接着便大叫一声，带着即将昏过去的意识从车上掉了下去，之后便是长长的死寂。后来耳边开始隐隐约约地流进来谁的谈话声。
“他死了吗？”一个男生问。
“不知道呀！所以才找你过来呀！”一个女生回答说，“卡卡，多亏用手机通知到了你，不然我们俩就在荒郊野外喂狼啦。”
根据声音和说话内容分辨，那是米卡卡和夏早安。
那么，这里是哪里？是夏早安的家，还是米卡卡的家？
“真是的，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搭上那辆有古怪的公交车？”米卡卡问。
“我也不知道呀！我和朋友晚上去逛街，走散啦，然后就迷路了，刚好看见一辆能回家的公车，就走上去了嘛！”
“在广州住了十几年还会迷路啊？”
“拜托，广州城也好大好不好！别用这种鄙视的眼光看我，去死去死拳！”
“疼！你这人是虐待狂吧！再打，我可要反抗啦！”
“去！让你反抗！去死去死脚！”
米卡卡被一脚踹飞到了床上，死神琉克顿时感觉到一阵重压，口中咳出一口血。迟早，他会被这对活宝折磨死的……
“啊呀！他吐血了！”米卡卡焦急的声音传来。
“那到底怎么办？我们赶紧把他送医院吧？他流了好多血啊！”
“送医院可不行，到时候我们怎么解释他身上的伤？医生要是报警了，警方就会发现他是死神琉克，到时一定会把他抓起来。”
“对了，我们可以叫Doctor马过来救他啊！”
“没想到夏早安也有动脑子的时候！”
“去死！”
这回，没落到床上，被踢飞的男生直接撞到了墙上。
又是很长的一段死寂，意识仍然犹如沉没在了深深的黑暗的海底。而后，他重新听到了别人的谈话声。
除了刚才的米卡卡和夏早安，这次多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他们叫她Doctor马。
“他是谁啊？”Doctor马认真地注视着躺在床上的一个男生。只见他穿着很独特，服装几乎全是黑色的，而且背部还插了一把匕首，血把床单都染红了。
“这个……都怪我。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坏人，他们看中了我倾国倾城的美色，想要把我怎么来着。要不是这位少年英雄救美，我恐怕早就被……”夏早安居然掩面装哭，米卡卡在旁边听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虽说是为了掩饰死神琉克的真实身份，可是有必要这么夸张地渲染自己的美貌吗？还动用了“倾国倾城”这种形容词……
“他为了救我，不幸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呜呜，是我害了你。最惨的是，我还没钱送他去医院……”夏早安的演技可以去拿奥斯卡女猪脚奖了。她夸张地大嚷大叫，扑到死神琉克的身上，眼泪纷飞，把胸口捶得“咚咚”响。
事实证明，一个演员入戏太深是很危险的——因为夏早安捶的是死神琉克的胸口。
“喂，夏早安，你再捶他会死掉的。”Doctor马赶紧把夏早安拉开了。
“啊，我一时忘情了，见怪莫怪！千万别死了变成鬼来找我啊！”夏早安赶紧起身。
我会记住你的……昏迷得几乎不省人事的死神琉克用最后一点意识在心里说道。
“好了，你们在旁边帮忙，我要动手把匕首拔出来。”Doctor马把医药箱放在身旁，检查死神琉克的伤势。
“这……我可帮不了忙，我见到这种吓人的场面会晕掉的。”夏早安连连摆手，退到了门口。Doctor马也没办法，只好叫她守在门外，只留米卡卡一个人帮忙。
“先把他的衣服脱下来吧。”
看伤势，不是很严重，就算把刀拔出来，这位受伤的男生最多只会失血过多，不会有大碍。
Doctor马和米卡卡动手要将琉克的上衣脱下来，然而琉克却拼命挣扎，阻止他们这样干。
“不脱下衣服，怎么帮你治伤啊？都长这么大了，还害羞么？”Doctor马不顾琉克绵软无力的反抗，慢慢地将他的上衣脱了下来。
随着衣服的脱落，一本笔记从内衣里露了出来，掉在了地上。Doctor马正要捡起来，却被米卡卡抢先了一步。
“他的东西，我先放好了。”米卡卡把笔记本放进了抽屉里。在关上抽屉的那一瞬，他再一次看了一眼封面上那充满邪气的英文名字——DEATH NOTE，那些白色的英文字母像尖锐的骨头一般，仿佛能把瞳孔刺破。
米卡卡稳了稳心情，若无其事地回到Doctor马的身边。刚才在她之前将笔记捡起来，就是怕她发现死神琉克的身份。然而，他的算盘落空了，Doctor马早就看见了那本笔记本的封面。
DEATH NOTE！
这本就是传说中的死神笔记吗？那么说，这位受伤的少年就是死神琉克？难怪他不肯将上衣脱下来，是因为害怕笔记被发现。失去了笔记，他将从死神变回凡人。
可恶，居然敢触摸我的宝物！死神琉克撑着最后的意识，从几乎闭上的眼缝中定定地凝视着抽屉。
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丝气力，他试图抬起手，伸向笔记。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当Doctor马拔匕首的那一刻，他痛得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哀鸣，最后一丝意识也如同烟雾般被吹散了。
死神琉克躺在夏早安的卧室陷入了沉睡。
“这几天我会随时过来看一下他的恢复情况。”Doctor马站在门口对夏早安说。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好呀？”夏早安说，“我爸爸妈妈过几天就度完假回来了，要是让他们发现有男生睡在我的卧室，不把我抽死才怪！”
“这个我也说不好啊！”Doctor马不确定地说，“不如把他放到L总部，你们不是有那个秘密基地吗？”
听到Doctor马的提议，两个人都愣了。随即，夏早安一拍大腿，一副后悔不迭的样子。
“哎呀！我怎么把L总部那么好的地方忘了啊！早知如此，一早就送去那里了？不行不行，现在赶紧把他送走，米卡卡，过来帮忙！”
Doctor马赶紧出言制止：“不行。病人需要休息，不能随便移动。”
“这样子啊！唉……”夏早安的语气里满是惋惜，完全忘了他曾经救过自己一命。
警局大楼里一片忙碌。
最近出现的大批人口失踪事件，搞得警方焦头烂额。社会各界对警方无能的谴责声此起彼伏，上头更是不断地施压，限令警方必须尽快侦破此案。于是乎，连局里最低级的巡警也要帮忙查案了。
难得有半刻钟的休息时间，两三个警察坐在接警大厅，一边喝着罐装啤酒一边讨论着案情。
“妈的，跑了一整天，一点有用的证据也没找到。你那边怎么样？”
“一样白跑了呗！那个盗梦者真是个怪物啊！居然把那么多人抓到，还一丝蛛丝马迹也不留下，跟神……不，跟鬼一样！”
“所以他才是死神祭司的仆人嘛。现在，我担心的不是能不能捉到他，而是我们会不会也被抓走。不瞒你们说，我也签了盗梦契约……”
“嘘，小声点……其实，我也签了。”
“我也是啊！”
三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随即默契地苦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推开玻璃大门，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正好撞在了其中一个警察的身上。
“喂！喝醉酒还敢跑到警察局来找茬啊！”那位警察以为男人是醉汉，嫌恶地甩了一下撒得满手的啤酒。
“救……救命……”那个男人抬起头，戴着一副眼镜。仔细一看，他额头流血了，眼睛眯着，鲜血黏住了睫毛，而且，身上还有其他的伤痕，白色的衬衫血迹斑斑。
“出什么事了？”三个警察赶紧将戴眼睛的男人扶到一边坐下。
男人喘着大气，眼睛想要睁开却怎么也睁不开，反而眯得很紧。等了一会儿，他才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快去救大家！我知道Zone在哪里！”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警察都惊愕了，马上派人跑去报告上级。
“盗梦者说今天就要把那些人全部处决掉。快点跟我走，把大家救出来啊！”男人心急如焚地说。
闻言的警察们蠢蠢欲动，谁都想攻进Zone空间，将盗梦者缉捕归案啊！但这种行动必须由上头下达命令才行。
很快，得知此事的米杰率着一大群精英赶了过来。
经过详细的询问，男人自称是去看演唱会的观众，被带去Zone空间之后，误打误撞地逃出来了。在逃跑的过程中，他还差点被盗梦者的手下杀死。幸亏福大命大，他才千辛万苦地回到城里来报案。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他掏出了当晚的演唱会门票，还有自己的身份证。他自称是包若曦，通过失踪人口的登记核查，警方证明此人确实是演唱会上失踪的一名观众。
“我是逃出来了，可其他人今天晚上就要被盗梦者处决了。求求你们，快跟我去救大家啊！”说到动情处，包若曦甚至跪到地上抱着米杰的大腿苦苦恳求。
见此情形，其他警察也纷纷表示应该马上出动，解救被掳走的人们。
时间是下午五点多，按照包若曦的说法，Zone空间离市中心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如果现在立即出发，他们还能赶在天黑之前到达那里。考虑到人质的安全，米杰也不敢多做迟疑，随即召集了几个课的刑警，乘坐五辆警车浩浩荡荡地朝Zone空间出发了。
这是远离城市的郊外，仿佛是夜幕下的一片荒凉的疆域，山峦、森林……一切都像是被夜色淹没了一样。宛如身处冰凉的梦境，周围寂然无声。驶离高速公路很久了，沿着一条废弃的长满杂草的公路，亮着警灯的警车在黑夜里炫目地穿梭着。
“去Zone空间真的是往这个方向？”坐在驾驶座的米杰生疑地问旁边座位上的包若曦。
“没错，我十分确定。”包若曦胸有成竹地点着头。
连坐在后座的下属也感到疑惑了：“可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什么啊！”
道路两边，除了密密麻麻的山头和丛林，丝毫不见人烟。远处依稀传来乌鸦悲凉的嘶鸣。
“没错的，就是这里！不信，你们看！”包若曦说着，突然抬起手指指向前方，远处的黑夜中跳跃着一团灯光，“那个灯塔就是最好的证据。我认得它，没错的。”
米杰稍稍趴到方向盘上望出去，果然有一座巨大的白色灯塔在前方发出了刺破黑暗的亮光。
“那里就是Zone。再过不远，我们得过一座大桥。”包若曦这样说着。
米杰用对讲机将这一情况传达给了跟在后面的警车。
Zone空间就在眼前了，谁也无法预计前方会出现怎么样的情况，大家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白色的灯塔越来越近，那刺破黑夜的灯光指引着他们前进的道路。万籁寂静，唯有车子驶过的压路声强烈地震击着耳膜。
是靠近Zone的缘故吗？前面泛起了一阵薄薄的白雾，稀释了灯塔投射下的皎洁的光芒，顿时把整个大地笼罩在了一片迷幻的气息里，犹如进入了奇妙的仙境。
米杰把车停了下来，一座大桥横亘在面前，桥下紧贴着一条平静流淌的大河。
“过了这座桥，就是Zone了。”包若曦用包含所有不安的声音说道。
他所言应该不虚，因为桥头就竖立了一张警告牌，写了“禁止前进”几个大字，还配以可怕的骷髅头图案，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米杰想了一下，说道：“那我们进去吧。”
他踩下油门，汽车缓缓地驶上了大桥，桥面下的河水安静地倒映着粼粼的月光。
Zone，正迎接着新的客人。
死神琉克白天醒过一次，后来又昏睡了过去。
夏早安将晚饭端来，放在床头的桌面上，闲着无事，就坐在床边仔细地观察起死神琉克来。难得和恶名昭彰的死神这样亲密接触，夏早安借着灯光，认真地打量起床上少年的五官。很快，她便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家伙长得一点不帅，不属于美男的类型。
虽说夏早安的审美眼光很高，但死神琉克确实长得很普通，四四方方的脸，眼睛也小小的。
她不免有些失望。她一直认为，反派角色要不是猥琐的大叔型，就是腹黑的美男型，而她更倾向于后者。
“啧啧，死神琉克这家伙长得真够失败，对不起观众啊！”夏早安一边毫无顾及地当面说着他的坏话，一边继续观察他。忽然她睁大疑问的眼睛，俯下头看。一道奇怪的类似切割的疤痕沿着琉克的颈部绕了一圈，一角甚至翻了起来。这是什么？夏早安对那一小块突起的皮肤好奇不已，她小心地伸出手，抓住了那一小块皮。
好像还能撕起来的样子，难道……
夏早安从米卡卡那里听说过死神琉克曾经易容过，那么就是说，他现在戴着一张假面具？撕下这张面具才能看到他的真面目？这个想法令夏早安变得异常兴奋。
所以真正的死神琉克很有可能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男，就跟漫画里的玖兰枢那样帅。
她带着一种开启宝藏的期待心情，谨慎地，慢慢地将那块假皮往上揭。越撕越开，她可以看见下巴了。
下巴长得灰常帅气，满分！
90%可以确定，有这么完美下巴的，只有美男！
夏早安吸了吸鼻子，把喷鼻血的冲动大力地吸回去。受不了这么慢动作的揭谜底的方式了，她决定把面具狠狠地一下就全部撕开。她的奸计可没有得逞，偏偏这时，门铃响了。满怀期待的夏早安一头跌倒在了床上。
拜托，这么晚了，谁啊！
“我过来看看病人的情况。”Doctor马提着药箱站在门口，一脸微笑。夏早安也无法对这样亲切的老师发脾气。
看来一时半会是不能欣赏美男了，夏早安干脆先去洗澡，正好可以偷懒，不用给Doctor马做帮手。
但当夏早安哼着烂熟的《伤不起》从浴室出来时，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卧室、凌乱的床铺、散开的药箱、被撞翻的台灯，而死神琉克不知所踪，Doctor马也不在了。
那时候，夜晚的大街上，一个受伤的少年正拼命地追赶着一个形色匆匆的漂亮女性。
背部的伤口又出血了，一阵阵的疼痛像波浪一样袭进身体，死神琉克终于支持不住，在一个公车站牌下停了下来，大口地喘气，大颗的冷汗浸湿了他的发鬓。而前方，拿着他的笔记的Doctor马早已不见了踪影。
属于他死神琉克的笔记被夺走了！
好像被绝望地扔进了冰冷的潭水里，又好像内心被揉进了一大把碎玻璃，硌出了鲜红鲜红的血。
死神琉克抬头，目光投向城市上方遥远的夜空。他突然抓住脖子的假皮，大力一撕，一张一尘不染的俊美的脸庞浮现在了星空之下。他抓着那张假面具，倚在一棵大树下，眼睑低垂着，浓密而柔软的睫毛覆盖着他如宝石一般明亮的瞳孔。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笔记夺回来。
吓人的刹车声近在咫尺地响起，像在空气中突然爆炸了一般。Doctor马吓了一跳，在正要穿过的人行横道前猛地停住了。
一辆跑车停在她的面前，车门打开，一个漂亮的女孩在里面朝她招了招手：“快上来！”
弄不清楚对方的身份，Doctor马犹豫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看后面停在公车站牌下休息的死神琉克，想了想，还是钻进了跑车。女孩一踩油门，跑车便以极快的速度驶入了城市繁忙的车流中。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在车上，Doctor马警惕地问道。
女孩笑了笑，只是说：“我会把你送到你的目的地。”
那些人已经落入了梅花A的圈套。
如果连城市的守护者警察也被俘虏了，可想而知，这个消息对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市民将形成怎样彻底的打击。到时候，弥漫在社会上的绝望情绪就会沸腾到某一个临界点。一旦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人们就会失去理智，可以预见届时城市各处将涌现出打砸抢烧的骚乱。想到这里，梅花A的嘴角偷偷露出了一丝奸笑。
白色灯塔，依旧在头顶涌动着模糊的光明。
五辆警车从灯塔下悄然驶过，警笛和警灯，甚至连车灯都关掉了。它们在黑夜中犹如安静潜行的幽灵，慢慢靠近Zone。
这里应该就是Zone无疑。一路上不断树立着圆圈五角星图案的广告牌，就连路面上也每隔一段就会出现同样的图案。再驶过去一点，黑暗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户亮着灯火的人家，接着是第二家……随即密密麻麻地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小镇规模的建筑群。奇怪的是，街上却不见一个人影。
米杰将车停在了Zone的外围。就这样贸然地开进去，很容易被察觉，他们全下了车，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不是说今晚会将人质处决掉吗？怎么这么平静？”
米杰用望远镜观察Zone的情况。除了每家每户几乎都亮着灯之外，这里一点也不看出有人居住的样子，要处决那么多人，不可能不露一丝痕迹啊！他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带路的包若曦，还没等包若曦回答，就在这时，小镇的广播响了起来。
“Zone空间的各位，晚上好，现在下达盗梦者大人的通知，仪式将推迟至明天早上举行。”
机械而冷漠的喇叭声，沿着黑夜的轨迹，像液体一样向四面流动。随着声音的没落，微风停止了颤动，紧接着，Zone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眼前的世界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明，只剩下远处灯塔发出的光芒，在孤独地守望着这个静谧的夜晚。
“那个恐怕就是处决人质的仪式吧。”米杰分析道，“既然已经推迟，那我们今晚就别贸然闯进去了，暂时先在这里睡一晚，等筹足了精神，明天一早再行动。”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于是大家分配好轮流站岗的时间表，除了要放哨的警员，其他人都钻进警车里睡觉了。漫漫长夜在不安的睡眠中如水流一般慢慢地逝去了。
第一缕光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夜好像脆弱的沙堡一样土崩瓦解，断裂开来的缝隙溢出黎明那柔和而淡雅的光芒，Zone的全貌出现在了视野里。
每一条街道都比昨夜更加清晰，他们已经可以看见街上出现的稀稀落落的人影了。
“现在，我们行动吧。”米杰目光注视着前方的Zone，对身后的下属们挥手做了一个手势。
这一行十几号人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沿着街道两边进发了。他们一边走一边利用路边的电灯柱、垃圾桶什么的作掩护，以防行踪暴露。然而，这一举动看起来却有些多余，Zone好像没有盗梦者安排的任何守卫。他们顺利地进入了第一个街区。
“大家分散开，各自进房子查看一下有没有人质。”
命令一下，大伙儿立即分头行动。他们尽量不弄出声响地闯门而入，奇怪的是，每个房子都没有关门，而卧室里正躺着呼呼大睡的人们，看不出他们是被囚禁的。
警员把他们带到米杰面前，任由他怎么劝说，这十几个人质们始终拒绝离开Zone：“不行啦，我才不离开Zone。盗梦者大人说过，离开Zone就会死掉的。”
听着这些愚昧无知的言论，米杰有些恨铁不成钢。更令他生气的是，人质的身上还穿着白色长袍，像虔诚的信徒一样。“盗梦者是骗人的神棍！”他怒冲冲地对他们说道。
但他们仍是一脸的漠然。
就在此时，昨夜曾经出现的广播又响彻了Zone的上空：“Zone的各位民众，仪式已经开始了！”
仪式？是处决人质的仪式？
不，这更像是彻头彻尾的陷阱！
回头一看，米杰发现原本跟在大家后面的包若曦竟不见了踪影：“叫包若曦的那个男人呢？”
“不知道啊！刚才他明明还在我的身边呀！”
警察们向四周寻找包若曦的踪影，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每栋建筑物的窗口和门前都出现了穿着白袍的人们，街头街尾，这样的人也越来越多。那么多人一下子全冒出来，眼瞳里的色彩仿佛全被白色侵占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说不上的漠然，冷冷地从每个角度注视着他们。
他们被包围了。
“米队，怎……怎么办？”面对步步紧逼的白袍人群，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警察们也不禁手足无措。而一向冷静的米杰此时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要用子弹对付这些无辜的人们从而突围撤退吗？
他无法办到……
没有被抓住，亦没有被袭击，他们仅仅拨开了人群，就逃出来了。那些如着了魔一般的人们居然没做出攻击性的举动，这令拼命逃出来的米杰一行人感到疑窦丛生。且顾不上是什么原因，米杰他们逃回到警车停着的地方，开动警车，疯狂地沿着来时的道路飞驰。
他们逃不出Zone，道路的尽头是一条宽阔的大河。
他们从警车里走了出来，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大桥不见了。昨天夜里曾经驶过的大桥，过了一夜，居然像变魔法似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只有那个标示着“禁止进入”的牌子还竖在桥头。
“米……米队，这是怎……怎么回事啊？”
警车全堵在河边了。在米杰的身后是如出一辙的表情：惊愕、恐惧以及绝望。
“是诡计！”米杰临危不乱地回头告诫同伴们。他知道自己是大家的精神领袖，不能，也不允许被打败。
“是盗梦者使用的诡计罢了！”他对此十分坚定。
其他人仿佛被他坚毅的目光所感染，相互看了看，那种慌乱的神色从脸上褪去了许多。接着他们便用期待的目光等待着被誉为中国福尔摩斯的米杰对此做出精彩的推理。
“咳咳！”米杰清了清嗓子，“昨晚我们开车经过的是一座中等规格的桥梁，要利用一夜的时间将它完全摧毁，只能利用大量的炸药。但是这样会发出巨大的爆炸声，而且四周多多少少都会残留爆炸遗留下的痕迹。”
马上有位探员提出质疑：“可是，我们昨天晚上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啊，而且，河的两边看不出有爆炸过的痕迹。河面上连一点桥的残骸都看不到，河水这么缓，就算桥被炸毁了，也不会将所有的碎片全部冲走啊。”
“不错！”米杰说，“所以，可以肯定，大桥还在，并没有消失。”
“可是，河面上没有桥啊……”
“当然有桥。”米杰打断了他，“只是桥不在这里，在别处而已。准确地说，我们走错了路。”
另一个探员立即想到了，插嘴说道：“啊！莫非米队你是说现在这条路不是我们昨天晚上走的那条？”
米杰对他赞赏地点了点头：“对，我们被盗梦者误导了。这条路虽然布置得和昨晚的一模一样，但并不是我们来的那一条路。这种手法在各类奇案中非常常见，只要我们找到正确的路，就能找到离开的大桥。”
“不过……”一个年轻的探员欲言又止，最后在米杰眼神的鼓励下才大胆地说出来，“我认为我们没有走错路。”
此言一出，前辈们纷纷对他不满，开始说三道四——
“说什么呢，你这分明是在说米队的推理错了。”
“有本事你把桥找出来啊！”
面对大家的围攻，年轻探员窘促得低头不语。
米杰摆摆手，示意大家闭嘴。他认真地对那位年轻探员说：“你怎么确定这条就是我们昨天晚上走的那条路呢？”
年轻探员胆怯地抬了一下头，顿了顿才转过身，手指着矗立在那边的白色灯塔说：“因为灯塔的方位跟我们经过时的一样，完全没有变化啊！”
米杰也望向那座灯塔，很快便说：“不一定啊，如果有两座灯塔呢？盗梦者布置了两座一模一样的灯塔，然后在我们进来的时候，故意只让一座灯塔亮起来，再加上黑夜的掩护，这样就能给我们造成错觉了。”
“原来如此，还是米队想得周到啊！”年轻探员这回算是心服口服了。
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得多了，只要找到另一座灯塔就可以了。
出乎他们的意料，Zone只有一座灯塔。
爬上可以一览Zone的高处，放眼望去，大地上再也看不到同样矗立着的白色灯塔。
“不，也许昨夜的那座灯塔只是个虚有其表的木架建筑物，我们当时没有走近看，于是误以为是一座灯塔，实际上它只是一件被人一夜之间拆得干干净净的东西而已。”
米杰仍不死心。他吩咐大家兵分几路，仔细寻找被偷偷掩盖的道路或者沿着河边搜索大桥。当他们再次汇合到灯塔的下面时，每个人都表示一无所获。
米杰的推理，完全不对。
“可恶！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管怎么思考，都没有进展，米杰懊恼地解开了领带，将它扔到了地上。下属们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态，谁也不敢上前安慰，突然有人惊慌地指着远处叫了起来。
“喂！快看！”
大家循声一看，顿时愣住了。很多很多的穿着白袍的人们由远至近地朝灯塔围了过来，慢慢将灯塔围住，米杰等人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圆圈之内。
“哈哈哈！”上方突然传来一声狂笑。
米杰抬头一看，只见灯塔上站着一个男人，半斜着阴笑的下巴，俯视着他们。
“你……你是包若曦？”心底涌起被耍弄的愤怒，米杰此刻的视线中只有冰冷的寒意。不会错，虽然上方的男人戴了墨镜，但是，那是跟包若曦一模一样的穿着。
“你到底是谁？！”米杰朝上面扔出这个问题。
包若曦的双手撑在灯塔观望台的栏杆上，像眺望Zone的风景似的，嘴角弯起一种邪恶的戏谑：“我？我就是盗梦者大人！”
“……大人？这是你自封的称号吗？真难听！”米杰挑了挑眉毛，狠狠地嘲讽了一番，但他的眼神却透出一丝疑惑，“盗梦者不是女的吗？”
包若曦得意地推了推鼻尖的墨镜：“她，只是我的一枚棋子。至于你们，放心吧，我很仁慈的，不会杀死你们。你们即将臣服在我的脚下，成为Zone的一员。”
“做梦！”米杰不屑地哼了一声。
盗梦者看着他，浮现出踌躇满志的笑：“不，你会的，因为你们根本找不到离开Zone的路。你一定很奇怪，我是用什么办法使那座大桥消失的。”
这个问题把米杰难住了，他无言以对。
盗梦者再次哈哈大笑：“这就是我的能力啊！我不仅能让人类凭空消失，就连物体、空间，都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这种谎言吗？”米杰对他嗤之以鼻。
“不，你们会信的。”盗梦者一边摘下墨镜，一边伸出手指指着齐刷刷跪倒在灯塔下做膜拜状的白袍人们，“你们将跟他们一样，成为我最忠实的信徒，欢迎来到我的空间Zone！”
那是一双犹如星空般幽深的眼瞳，米杰仰着头，像被捕捉的兽，瞬间堕入了那片星空之中。
傍晚，天边大片的暮色在燃烧。
盗梦者坐在椅子上，面对着窗外渐渐被夜色吞噬的落暮，那般爱惜地抚摸着手上的一本黑色笔记。灼灼的光线软化着笔记本上的每一个棱角，每一个英文字母。
暮色燃烧至他的侧脸，他嘴角上微笑的线条突然像纤维那么清晰地浮凸出来：“哈哈哈！我终于得到你了！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屋子里全是笑声。
“盗梦者，难道你打算背叛Joker？Really？”
盗梦者转过椅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女，她以美丽的姿势倚在门口，面容娇美，略带栗色的及肩长发在耳朵两侧垂下。她的眼眸犹如水晶般清澈，眼睛的虹膜比普通人要淡，带点茶色，是一位美得令人咂舌的混血少年。
“梅花J，我亲爱的表妹，你难道要将此事报告给Joker？”看不到盗梦者墨镜背后泛起的杀意，但那种语气，就算是白痴，都能听得出其中深含的威胁。
“Relax！表哥，我可是很念亲情的，怎么会将你得到笔记的事情跟Joker汇报呢？再说，这样做对我根本没有好处啊！笔记现在在你手上，我还可以看一眼不是？”美少女嬉皮笑脸地要走过来。
“程美妮，别想打它的主意，要是你敢这么做，就算你是我表妹，我也会把你干掉！”
“好好好！”程美妮双手一摊，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撅起樱桃小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表哥你真无情，就看一眼也不行啊！怎么说，Doctor马还是我帮忙救的，要不是我，她就被死神琉克追上了。”
“不行，就是不行！”盗梦者仍然很坚持。
程美妮苦笑着叹了一口气。要是知道Doctor马身上有这样东西，她应该一早抢过来的。可惜啊！她非常遗憾地在心里说。
“我说，”盗梦者一边将笔记放进书桌下的保险柜一边问，“美妮，你怎么会去救Doctor马？难道你一直在监视我？”
“监视？”程美妮似乎觉得这种问题十分可笑，“表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可是有颗通信卫星在宇宙中运行着呢，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我随时都能了如指掌。要知道你的动向，这还不容易啊！不过，救Doctor马只是顺便而为，看到她被人追，她又刚好是你的人，我就凭着那份浓浓的亲情出手帮你呗。”
盗梦者转而问：“这么说，你知道Zone在哪里了？”
程美妮甜美地一笑：“当然了。不仅Zone的确切位置，我还知道你是怎么让那座大桥消失的。表哥你可真狡猾，用那种办法吓唬人。”
“要你管！”盗梦者挑了挑嘴角，“应该就要开始了。”他突然说，然后拿起书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嵌在墙上的超大屏幕等离子电视。
“开始什么？”程美妮的目光也转了过去。
“6点整的新闻节目。”
饭碗“啪”地掉在了桌上，饭粒撒得满桌都是。连嘴里的饭也忘了咽下去，米卡卡眼神紧绷，盯着电视机不放。
新闻里播放着那个自称是盗梦者的白袍女子带来的信息，她说刑警大队长米杰等人已经投靠了Zone，并附上了他们身穿白袍、恭敬膜拜的影像。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最好别做任何反抗，乖乖地履行盗梦契约吧。现在连警方也成了我的信徒。”她最后说道。
按下按键，电视机的屏幕熄掉了。
米卡卡将遥控机扔到沙发上，对目瞪口呆的父母说：“不是真的！哥哥不会成为盗梦者的人的！”
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一定是……
他同样关掉了墙上的电视屏幕。
窗外的暮色褪去了很多，天色如被墨水浸染一般泛出一点儿黑暗。
“很妙的心理战术！”坐在沙发上，程美妮佩服地冲盗梦者微笑道，“如果连警方也无法相信，那人们就无所依赖了。这一招可真够彻底啊！不过，表哥你真的打算把所有人都带去Zone？！”
“当然不是，”盗梦者邪笑着摇摇头，“ Zone哪里装得下那么多人啊！而且，这次Joker要我做的目的，就是引起社会的动乱。”
“引起动乱有什么意义吗？”
盗梦者耸耸瘦削的肩膀：“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为了死神祭司吧。”
“哦……”程美妮抬起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下巴，又问，“那么，表哥你见过死神祭司吗？”
“没有。”他回答得很干脆。
“那个死神祭司……到底是什么人？”
令人不适的沉默突然飘荡在她和盗梦者之间。死神祭司是比死神琉克更加神秘的存在，至今，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也没有人听过他真正的声音，甚至连一丝踪迹都不曾留下过。跟电视上出现的3D怪物一样，他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他的真面目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乱糟糟的大街，这已不是曾经熟悉的平静的城市。
交通完全瘫痪了，市中心的街区横七竖八地停放着被砸得粉碎抑或熊熊燃烧的汽车。一些暴徒穿起白袍，冒充着盗梦者的信徒，疯狂地咆哮着，像着魔了一样，砸破商店的玻璃，冲进去抢掠一空。市里动用了所有的警察，守在各条重要的街道上。尽管如此，事态的发展还是越来越难以控制。
市民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冷静得像世界末日降临的街道，荒凉的风卷着纸片在灰色的天空下飞舞，空气中弥漫着焚烧的气味，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曾经在街上发生过的撕破、折断、碾碎的声音。
一个黑衣少年沿着凌乱的街道慢慢行走着，身边偶尔跑过被警察追赶的流氓与地痞。他头也不抬一下，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美女，本大爷就是盗梦者大人的手下，识相的话，就做我们的奴隶吧。我会好好对你噢！”
听到盗梦者的名字，少年蓦地抬起头，只见眼前正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为首的一个头头，歪斜起嘴角，飘着奸笑。那满口因吸烟而熏黑的参差不齐的牙齿，让人顿时对他产生了一种恶心的低级的印象。他们团团围在一个少女的身旁，少女惊慌地用手抱着提包，如同受惊的小鸟一样。
三根有毒的银针毫无预警地穿破空气，飞速地掠近，插进颈部，毒物沿着毛细血管飞快地向全身蔓延。
“垃圾！”死神琉克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继续行走，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他如此茫然地想要寻找他失去的东西。
“谢谢你。”身后传来那个少女的感谢声，琉克头也不回，但那少女却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死神琉克。”
死神琉克顿住了身子。
那个少女一边走过来一边说：“为了报答你的恩情，让我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吧。”
死神琉克终于回过了头，瞳孔里是天空中散落下来的灰白的日光，少女的身影在这样的光线里，显出一种仿佛神迹般的美。走近了，她便停住，脸上浮动着一层神秘的微笑，很浅很浅。
“你想找的那个人，就在离这不远的一栋旧楼里。”
“你知道我要找谁？”
“我知道呀！”少女露出一排整齐而雪白的牙齿，“你要找的是一个抢走你笔记的女人，对吧？”
有些震惊，但也有点意料之中，琉克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已经察觉到这个少女并非常人。
少女继续说：“其实，你想找回的东西已经到了盗梦者的手中。要找到盗梦者就必须去Zone空间，想去Zone空间，只要跟着那个女人就能办到。我提供的情报到此为止，祝你好运喽，死神琉克！”
“你……为什么要帮我，梅花J？”
“哎呀！”少女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艳丽的双眸发出被挫败的失落的眼神，“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已经装得很像了，连声音也变了……难道我的技术还不够炉火纯青？”
“并非如此。”死神琉克淡淡地说，“就因为你装得太完美了，所以我才猜出了你的身份。世上最强的易容者，除了你，别无他人。”
梅花J扬起长长的睫毛，骄傲地笑了：“过奖，过奖。”
“再问一次，为什么要帮我？”
“我想，大概是因为，”梅花J带着某种希望似的说，“我希望笔记落在它真正的主人手里。梅花A还不够资格拥有它，而Joker只会把它密不透风地藏起来……”
“所以，你也觉得我才是最适合拥有它的人，是吗？”
梅花J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竟然透着一丝真挚。
这是她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死神琉克一直觉得，集团里最令人捉摸不透的人不是Joker，而是梅花J。她就像一个有着怪脾气的小孩，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理由，完全凭自己的喜好去实施。
站在自家走廊上，扶着栏杆，米卡卡揉了揉眼睛，一股想哭的冲动突然令他的眼眶湿润了。
“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米卡卡在这时看见了转向自己的一张脸，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背光而来。
“你是……死神琉克？”
戴着的假面具跟受伤时住在夏早安家戴着的一模一样。
“现在没时间为了你哥哥的事情而伤心吧。”琉克的声音很清晰地在空中响着，“我们现在要杀进Zone去，我拿回我的东西，而你可以想救谁就救谁。”
“这么说，你知道Zone在哪里？”因为过于激动，米卡卡感觉喉咙都发出颤音了。
找到Zone，就能把哥哥米杰给救出来了！
“现在，我需要帮手。”
死神琉克有些答非所问，但米卡卡却立即点头答应了。
“我愿意帮忙。”
“不，我指的是另一个人。”
这种话真伤人啊！
“夏早安身体里的，爱迪生！”
这句话响彻四周，仿佛将米卡卡的一部分意识抹去了。他脑子有些空白，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游泳池底浮出的气泡：“你……你知道爱迪生的存在？！”
“来了！”听见门铃，夏早安立刻跑去打开门，接着便看见米卡卡站在门口朝自己露出爽朗的笑容：“嗨！”
“卡卡？你来干吗？而且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奸诈？”
喂！哪里奸诈了？这分明就是标准的选美微笑啊！
“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有神马事？”夏早安仍站在门口不动。
真拿她没办法。
“就是跟钱有关的喽！”米卡卡说了一句绝对能引对方上钩的话。
“钱？！神马钱？！”夏早安顿时兴奋得两眼发光，从门口走了出来，“米卡卡，神马钱啊？快说快说啦！”
这个人就这么喜欢钱？米卡卡尴尬地苦笑了下。接着，他便看见死神琉克悄悄地走到夏早安的身后，抬起手刀，向夏早安的后颈大力地打了下去。
力道适中，夏早安晕得干脆又精彩。
好久没回到这个世界了。
“你好，我的合作伙伴，死神琉克。”爱迪生从沙发上坐起来，抬起头，和琉克那锐利的眼眸对视。
“你好，爱迪生。现在，又到我们联手的时候了。”
遥远的灰色天空中，沉甸甸堆积起来的厚重的云层突然裂开了缝隙，像是光剑的束状光线，撕碎了笼罩大地的阴霾。温暖而美好的光线落入了室内，仿佛正见证着神和恶魔最初的相亲相爱。
市民们为了躲避骚乱而待在家里，只能通过电视机掌握外面最新情况。在他们的眼前，电视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爱迪生坐在演播厅里，几台摄影机同时对准他。
“大家好，我是L。没有错，我就是曾经解决吸血鬼杀人事件的侦探。最近一段时间内，死神祭司的第二个仆人盗梦者，利用诡计拐走大批人口，并企图造成社会上的骚乱，这种行为是绝对不能原谅的。我将亲自去所谓的Zone空间，将盗梦者逮捕归案。请大家记住，邪不胜正！”
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剂，一直被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了解放。他们紧握着拳头，因名侦探L的发言而激动得微微颤抖。
电视上的演说还在继续：“……盗梦契约只是盗梦者装神弄鬼的道具罢了，它并没有神奇的力量。就算人类签了这种合同，也不会突然消失。大家现在肯定有一个疑问，演唱会上的观众到底是怎么凭空消失的？这个诡计，我已经解开了。各位请看……”
屏幕上突然插进几段路面的监视录像，日期正是演唱会的那天晚上，而且监视的地点就是演唱会的门口。
“大家可以看到，在演唱会刚开始的时候，有一辆市政道路工程车辆开进了演唱会的会馆外面。它停泊的地方，是一直空置的三元里东A地铁站口。这个地铁站已经建成两年有余，却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及时通车。盗梦者就是看中了这一点，由于地铁站离演唱会的会馆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仅隔了一个空地。盗梦者的手下就假扮成市政人员，将会馆和地铁站口围了起来，从而制造出一个从外面看不出来的临时通道。演唱会的观众们就是经过这条通道，进入了空置的地铁站。接着沿着地铁隧道，他们被分流到了同一条地铁线上的不同出站口。”
屏幕换上了另一个视频：有许多辆公交车停在一起，从空置的地铁站口出来的人们排着队挤上了公车。
“盗梦者调动了很多辆公交车，才将观众们运走。使用公交车，很容易掩人耳目。”
接着屏幕上又换了新的视频：在一个偏僻的路边，一辆公交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乘客井然有序地换乘到另一辆客运车上。
“最后运送观众出城的是客运车，根据交通部门收费站的记录显示，那一段时间，出城的客运车暴涨十几倍。可惜的是，这个细节没有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总而言之，盗梦者使用的诡计就是这样简单。”
画面又换回了爱迪生那张充满自信的脸，一双锐利的眼神仿佛洞悉了全局一般。人们都对这个冷静又睿智的美少女感到深深的佩服。
“我在这里向所有人保证，三天之内，”他举出三个手指头，眼里盈着明澈的光，“只需要三天，我就能将盗梦者揪出来。同时，我在这里向那些企图利用这个事件对社会和人民群众进行攻击的坏人们提出严正的警告，如果你们仍不知悔改，将以盗梦者的同犯论罪。这个，就是名侦探L的宣言。”
正在观看着电视的人们，情绪膨胀到了高点。不知是谁第一个跑到了阳台上，大喊：“L万岁！L万岁！”
受到感染的其他人也纷纷跑出门，大人或者小孩，青年或少女，都对着天空兴奋地狂呼那仿若救世主一般的名字。那一刻，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音乐盒，重复地回响着同样的声音。
“听到了吗？大家都在叫你呢！”米卡卡迫不及待地对刚走出演播厅的爱迪生说。
即使在电视大楼里，他们也能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很快，就连电视台里的员工也纷纷站立一旁，自发地高举手臂，冲爱迪生喊出鼓励的口号：“L，我们支持你！”、“L，一定要打败盗梦者哦！”
“嘁！”唯一不和谐的声音来自于换装成普通高中生的死神琉克。他别过脸，用充满邪气的瞳孔不屑地看着爱迪生。
人们的欢呼声令他觉得十分嫌恶，因为，死神是不会受到如此欢迎的。人们畏惧它，远离它，千万年来，死神都孤独地生活在黑暗的世界里。
“我要谢谢你，琉克。”爱迪生伸出了手，“别人不知道，演唱会的诡计其实是你破解的。我很感激你……”
死神琉克的嘴角轻轻一弯，像个小孩那样坦白而嗤之以鼻地嘲笑着：“别以为我这么做是认同了你口中的所谓的正义，我只是要对付盗梦者而已。还有，请记住，我们不过是暂时合作。我们，永远是敌人！”
“好吧，我会记住的。”爱迪生耸耸肩，无奈地一笑。反而是米卡卡在替他忿忿不平地斜眼看着死神琉克。
不就是嫉妒L比你受欢迎吗？谁叫你是反派呢！米卡卡暗自嘀咕着。
死神琉克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用冷冷的目光斜着一瞥。
米卡卡的胃可怕地抽动了几下，走出电视大楼，他才敢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我们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能带我们进Zone空间的人。”死神琉克回头甩给米卡卡一点鄙视的目光。
就在大楼外，突然飞快地驶进来一辆犹如野兽般呼啸的摩托车。车上的人穿着白色的服装，脸部都装在头盔里。
“小心！”爱迪生提醒说。
只见那辆摩托车在他们面前夸张地做了一个漂移，黑色的尾气不住地喷出排气管。摩托车手一脚撑着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朝他们扔了过来。然后那辆摩托车又飞飚而去，声音消散在几百米之外。
“不用我们去找了，她居然自动找上我们了。”死神琉克抽出信封，看过内容后不屑地啧了一声。这是白袍女子寄来的邀请信，叫他们今天晚上八点到指定的大楼去。
“看来盗梦者向我们下挑战书了，很好。”爱迪生眺望了一下天空，“那么，让我们静静地等待黑夜的来临吧。”
漫天的星空下，白袍女子站在阳台上，冷冷地俯视着下方出现的三个黑影。
“他们来了。”白袍女子轻轻地对佩戴在耳朵里的微型耳麦说。
远在Zone空间的盗梦者打了个响指，声音迷幻：“小玲，那就拜托你让他们见识一下盗梦者的厉害了。”
“我会的，为了你，天敬！”白袍女子说完便转身走进了房子里。
等待来客光临的时候，她望了一下阳台外的夜景。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三栋毗邻的高耸的大厦，在夜空下刺目地闪烁着红色的航空警示灯。在那上方是虚幻的夜空，绘着夏天星座的神话。
门外幽深的走廊渐渐响起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他们终于来了。
“是这里了吧？508号。”米卡卡抬头辨认着挂在头顶的门牌，打开了虚掩的门扉。
房间里盈着如同水般流动的烛光，地上的蜡烛沿着圆圈五角星的图案分布，幽微的光芒淹没了那三个四散开来的身影。
“初次见面。”坐在烛光后面的白袍女子遮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神秘而冷漠的瞳孔，“我是盗梦者。”
“我是死神琉克。”
“我是L。”
紧张的气氛迅速凝结在这片昏暗中。
“我、我是……跑腿……”米卡卡委屈地自我介绍着。
“坐下来吧！”白袍女子冷冷地拂了一下衣袖。
三人盘坐于地上的垫子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香味，不知道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米卡卡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抬起头的时候却看见爱迪生和死神琉克已经捂住了鼻子和嘴巴。他也赶紧照做，拜托，有危险好歹也提醒一声嘛！
“别担心，我只是点燃了一种檀香，没有毒。堂堂死神琉克和L也如此胆小如鼠吗？”
白袍女子果然很懂激将法，琉克和爱迪生都放下了手。那些怪异的气味，悄悄地钻进了鼻腔。
“我今天看了电视，”白袍女子抬起手指，指着爱迪生，“你说我盗梦的能力是假的。”
“对。”爱迪生坚定地点了一下头，“不仅如此，我还认为你的盗梦者的身份也是假的。真正的盗梦者另有其人，而且我见过他，他是个男的。”
白袍女子似乎没料到会有这个意外状况，她沉默片刻，然后狠狠地道：“你以为真是这样吗？盗梦者的身份是你们这种凡夫俗子轻易就能看穿的吗？看来，不使出盗梦的能力，你们是不会相信我才是真正的盗梦者的。”
“哦？那我们试目以待。”死神琉克的嘴角浮现出邪邪的微笑，一副要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你们很快就会见识了。”白袍女子冷冷一笑，然后闭上双眼，面纱背后隐隐约约传来她低声念咒的声音。
这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呢？米卡卡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头有点晕晕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了，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好像连这房间里的烛光和尘埃都变得摇摇晃晃一样。
“这檀香有迷魂香的效用。”爱迪生比米卡卡的定力好得多，他俯下头，对米卡卡如此轻轻耳语，“但不用担心，这种檀香没有毒。我们暂且也不要揭穿她，就看她要耍什么把戏。”
“嗯。”米卡卡虚弱地答应道，依旧有点坐不稳的感觉。
而爱迪生和死神琉克却都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
大约过了几分钟，白袍女子突然站了起来，缓步走向阳台，指向夜空下那三栋高度几乎一致的大厦：“接下来，我要让你们看到，我是怎么令其中一栋大厦消失的。”
“这不可能吧。”因为这番话，米卡卡差点弹起两公分高。他大声叫出来以表示他的质疑。
不管盗梦者多么有能力，也不能将一栋大厦凭空弄走，他可不相信这种荒诞的事。米卡卡站了起来，脑袋晕晕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还是跑到了阳台上，仔细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夜空下那三栋大厦。那些大厦可不是虚构出来的假象，米卡卡平时经过市区也能看到它们，它们算得上是本城的地标之一了。
那么，是利用迷魂香造成的错觉吗？
虽然在房间里觉得头晕、视线模糊，但走出阳台，被夜风冷冷一吹，他便清醒了不少，在几乎是正常精神状态下的眺望，也不可能出现错觉。米卡卡怎么也想不出白袍女子令大厦消失的方法，他满腹困惑地回到了房间。
“赶紧开始吧，我急着看你的能力呢。”在屋内一片昏黄且柔和的光线里，死神琉克脸上漾着不羁的邪气的笑容。
白袍女子慢慢拉起了窗帘，阳台和外面的夜景都被遮住了。她又缓缓地踮着轻轻的脚步回到了原来的垫子上，口里
仍然在念咒。
几乎是在完全封闭的房间里，幽幽的念咒声和越来越浓烈的檀香纠缠在一起，气氛压抑而沉闷。烛光在模糊的视线里摇曳不定。头更晕了，连身体也跟着摇摇晃晃起来，米卡卡觉得就像坐在火车上的感觉，晕晕的。
过了好一会儿，白袍女子才停止念咒。她缓缓站起来，重复着刚才的步骤，将窗帘重新拉起来。阳台的夜风吹了进来，房间内的气味顿时消散了很多。白袍女子站在阳台上，星空下那修身的高贵的长袍充满了一种独特的神秘感。她轻轻抬起纤细的手指，像神下谕旨一般，神圣地指向远方。
“一座，已经被移去Zone空间了。”
这句如同咒语般的话传入耳中的同时，米卡卡望向远方，眩晕感忽然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消失了。全身只剩下无比的惊愕，压迫着那急促的呼吸。夜空下，布满星辰的银河的下方，两栋大厦像人间通往天堂的通天塔，巨大而恢宏地矗立在广袤的大地上。
少了一栋，真的消失了？
米卡卡张了张嘴，开玩笑的吧？！
米卡卡跑到阳台上，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再次睁大了眼睛。可是无论看多少次，映入眼帘的也只有两栋大厦。
“见……见鬼了！”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回过头，他在两栋大厦的背景前对爱迪生和死神琉克露出了如月光般苍白的脸。
他们不慌不忙地走到阳台上。
“我说过了，我是真正的盗梦者。现在，你们见识到我的能力了吧。”白袍女子沾沾自喜地笑了几声。
“不错，绝妙的诡计。”爱迪生说。
有没有搞错？这种时候还夸别人！米卡卡只想知道真相。
“诡计？哈哈，看来你还是怀疑我的能力啊！”白袍女子的语气里透出了不满，眼眸狠狠地瞪着爱迪生，“那么，只好再让你们见识一下了。现在请你们回到屋里。”
这次白袍女子依旧拉下窗帘，将阳台遮住。而她本人却没有回到屋里，而是站在阳台外说：“现在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到时候，你们就能看见我的神迹了。我会连这个世界一起移去Zone空间。”
五分钟吗？米卡卡掏出手机，开始留意起屏幕荧光中闪烁的时钟。而阳台外，白袍女子又开始小声地念起喃喃的咒语来。那声音听起来仿佛来自于十万万光年之外，以至于米卡卡感觉用耳朵根本听不见。
房间内的迷幻气味再次缓缓地聚集起来，米卡卡又开始感到神经出现了一些倦怠，意识无法清醒起来。而爱迪生和死神琉克却闭着眼睛，不为所动。他们似乎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手机上的时间跳动两分钟的时候，他们几乎同时喊出声。
“谜底解开了！”爱迪生“霍”地从地上站起来，大喊着可恶，飞快地跑过去，拉起了窗帘。
阳台和白袍女子果然都不见了！
不，连外面的世界也不见了！
一辆不起眼的汽车沿着国道在夜色中疾驰。
Doctor马一边摘掉脸上的白面纱，一边解开盘起来的发髻。一头波浪式的长发倾泻过她的侧脸，她拿出手机，向身处Zone空间的盗梦者汇报情况。
“死神琉克和L都被我困住了。”
“很好，你做得很好。”盗梦者挂掉电话，带着微笑凝视着外面的夜空。
这一次，一下子除掉了两个心腹大患。再接下来，他便要向Joker动手了，他要做这个世界上的霸主。
前面的汽车拐进了一条被茂密丛林隐蔽起来的荒芜的道路，死神琉克将方向盘往右一转，车子也顺利地开进了那条道路。
“幸好预先在Doctor马的汽车上装了跟踪器，不然也无法跟着她找到进入Zone空间的路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爱迪生两眼紧紧地盯着跟踪地图，那在地图上迅速移动的闪烁的红点代表Doctor马的汽车，而后面的一个白亮点则代表三人现在所坐的汽车。爱迪生伸出手指，放在地图屏幕上。
“不出意外，前面这块区域就是Zone的所在地了。盗梦者可真会挑地方，这种偏僻的山野之地，任谁也很难想到会藏着Zone空间。”他转头看向车窗外，车灯扫过路边丛林中一闪而过的路标。他想了想，用大拇指摩挲着下唇，“看样子，这条石子路是人工修筑出来的，这说明路的尽头可能曾经有人居住过，或许是什么小镇……还是先把这个地标发给修Z，让他查一下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吧。”
在遥远夜空下的一栋大厦里，苍白的电脑屏光反射出那张大眼镜背后的全神贯注的脸庞。修Z面向键盘，以惊人的速度敲击着键盘，不一会儿，他便将查询到的信息反馈给了爱迪生。
十年前，那里曾经有一个小镇。因为交通不便，恰巧有房地产集团打算收购它，用来建度假村，所以小镇的居民们纷纷接受了拆迁补偿款，搬离了此地。其后不知为何，度假村的计划被搁置了，小镇停止了开发，十年来，再也没有人踏足这片土地。
与现世没有联系的区域，被盗梦者改造成了Zone。
在车内，三人继续交谈着——
“真没想到，Doctor马居然就是那个白袍女子。”从Doctor马揭开面纱到现在，米卡卡仍在震惊。
“我想，她应该是受到了盗梦者的唆使。正常情况下，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爱迪生用那双深邃的眼睛从车里望向漆黑的前方，“很有可能和盗梦者的神秘能力有关。”
“要是……”死神琉克顿了顿，目视前方，嘴角轻轻邪笑着，“要是到时候Doctor马对我们做出不利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L？”
“嗯？”爱迪生的双眼轻眯成一条缝，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琉克笑了笑：“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和Doctor马的关系。如果到时候你下不了手，我可不会手软的。”
米卡卡忍不住反驳道：“你想对Doctor马做什么？她是被利用的，她是无辜的！”
“如果……”爱迪生半侧着脸凝视着死神琉克，突然脸色一冷，一层寒意笼罩在他的脸上，瞳孔锋芒闪动，嘴巴轻启，“如果，你敢动马小玲一根寒毛，从此，我们将是誓不两立的敌人。我会和你相拼，至死方休！”
笑容从死神琉克脸上消失了，他的瞳孔里翻涌着车厢内混沌的光线。坐在前座的两个亦敌亦友的少年少女，在凝固的空气里沉默地注视着对方。耳边只有小虫子的叫声和发动机的声音，宛如能压扁人似的沉默缓缓地降临，米卡卡不禁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
通往阳台的窗帘后面只有一堵墙，外面的夜景仿佛突然从瞳孔里切掉了一般，不复存在。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在房间里，米卡卡惊叫的声音把自己的耳膜都震得嗡嗡作响。
白袍女子真的把外面的世界盗走了？！
“喂！这边！快点！”另一边传来了死神琉克的声音。
结果，爱迪生从墙边跑回来，一把抓住茫然失神的米卡卡，急忙朝门口跑过去：“再不走就完蛋了！”他这次却少见的焦急。
然而，门口也不见了，同样是墙，可死神琉克先前已经跑出了门外。他是怎么做到的啊？难不成他有穿墙术？
“死神琉克，你在外面吗？听得见吗？”爱迪生大声地冲外面的死神琉克喊道。所有的声音出不去，在这封闭的空间理来回反弹，形成巨大的回声，耳朵被深深刺痛。
墙的另一边，死神琉克幽幽的声音传来：“这真是个好机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L给除掉了。你说我到底要不要把握呢……”
一股凉意自背脊升起，现在可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啊！
“死神琉克，别玩了，你和爱迪生不是合作伙伴吗？”米卡卡放声喊道，回答他的却是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大厦不见了？阳台不见了？盗梦者不见了？连门口也不见了？”
就算要在这儿困死，米卡卡也想知道真相。
“其实很简单，是角度的问题。”爱迪生坐在地上，靠在门口的墙上。这时候，他反而不慌不忙了，用一种泰然处之的态度慢慢解释说，“三栋大厦，为什么只剩下两栋？不是消失了，而是那栋大厦被前面的大厦给遮住了。这种现象，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也经常碰到啊！”
“不对！不对！”米卡卡提出质疑，“第一次我们看到了三栋大厦，第二次我们在相同的角度相同的地方应该看到的还是三栋大厦啊！”
“所以，”爱迪生自信地说，“前提条件是：相同的角度，相同的地方。这就是这个诡计的精妙之处。我们以为仍处在相同的角度，但实际上我们移动了。”
“移动了？可我们从头到尾都在这个房间里啊？”
“所以，移动的就是这个房间！”
“啊！”这实在太出乎米卡卡的意料了。
可移动的房间？！
爱迪生继续着下文：“没错，盗梦者将这个房间改造过了，和旋转餐厅是同样的原理，这个房间可以平行移动。当白袍女子让我们看那三栋大厦的时候，她故意将窗帘拉上了，目的就是不让我们看到这个房间在移动。当移动完毕，她再让我们走到阳台，见证一栋大厦被变走的奇迹。”
“可是……”米卡卡仍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如果房子在移动，我们应该有感觉才对啊。”
“我们当然感觉到了。”爱迪生轻轻笑了，“你不是感觉到有些摇晃吗？”
“是呀……啊！我还以为是檀香作用的结果呢！怪不得这房间里点了那么多檀香，目的就是要扰乱我们的感觉啊！”米卡卡恍然大悟，“混蛋！被骗惨了！”他恨恨地说。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就算揭穿了骗局，但最重要的还是怎么逃出这里吧。米卡卡求助地看向爱迪生：“爱迪生，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带我们离开这里。你是宇宙最强的侦探。”
“拍马屁也没有用啊，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回答得真干脆，米卡卡暴动，他绝对不能死在这种连尸骨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说，米卡卡，别激动！”
这种时候还能冷静，爱迪生真的是地球人吗？
就算死，也不要和火星人死在一起啦！
米卡卡跑到门口，疯狂地大力拍打那堵墙。没想到，他竟一头扑了出去。
“哎呀！”脸部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地板上，“疼死了！”
不对，不对，怎么跌到外面来了？所以他逃出去了？
米卡卡刚想大声欢呼，却抬头看见死神琉克正以完美无瑕的姿势倚在门外，英俊的笑容像是最美的画卷一样，从高处俯视着倒在地上的狼狈不堪的米卡卡，眼睛嘲弄地轻轻眯着：“跑腿，你看起来很白痴耶！”
“白……白痴你个头！我可是全校第一名！”
“第一名么？”死神琉克用手指点点下巴，“根据我的情报，香云高中的第一名好像是个叫齐木的家伙。你的地位，好像掉到第二名了吧？”
“……”这混蛋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工吗？连这种事情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米卡卡无言以对。
爱迪生表情淡定地走到门口。不需说任何话，他只朝死神琉克淡淡一笑，仿佛一早便猜到对方不会舍弃自己一般。而死神琉克也只是像在自言自语似的解释了一句：“找开关花了一点时间。”
灯塔的白光，像水一样从北方荡漾过来。
“快到了。”死神琉克判断道。
“是啊，快到了。”爱迪生说。
米卡卡打起了精神，目视前方。不知为何，Doctor马的车子停了下来。
发现有人跟踪了吗？
死神琉克反应迅速地停下了车，关掉所有的灯光，连发动机也熄掉了。车子很快便变成了漆黑夜色的一部分，即使车里的人也伸手不见五指。只见Doctor马从车上走下来，站在车旁，向后张望了一下，然后一直盯视着前方。
看来她并没有发现跟在后面的车辆，三个人放心了。
爱迪生查看着车上的卫星地图：“这里应该有条河。”
听他这么一说，确实能听见远处有河水流淌的声音。
“河上有大桥。”
“不，河面上什么也没有，更别提桥了。”正在用望远镜监视前方的死神琉克说。
“没有桥吗？不可能，这里明明标有一座二十年前建成的大桥。”爱迪生再一次检查了地图，确定没有错。
“不信你看。”死神琉克把望远镜递给了爱迪生。
他马上拿起它，放到眼前眺望：“真的没桥，怎么回事？”爱迪生赶紧又低下头去翻查刚才修Z发来的详细资料。过了一会儿，他低声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大桥会消失。”
“怎么说？怎么说？”米卡卡急着问。他没注意到自己越来越像爱八卦的家庭主妇了。
“小声点儿好吗？”死神琉克指了指前面徘徊在车子四周的Doctor马，“小心被听到。就算是跑腿的角色，也要好好扮演啊！”
米卡卡只好乖乖地闭上嘴巴，憋到内伤。
“根据水文资料记载，这条河受到南海潮汐的影响，在三月份到九月份，水位会出现有规律的涨落变化。而不巧的是，建这座大桥的施工队刚好在九月份之后仓促动工的，没有考虑到潮汐的因素，所以大桥在建成以后，一到潮汐季节，河水一旦上涨，便会淹没大桥，造成大桥消失的假象。要想通过，只能等待下一次的潮退。”
“那下一次潮退是什么时候呀？”米卡卡问。
爱迪生查看资料后回答：“半个小时后。”
时间很快过去了。
“终于开始了，真壮观啊！”爱迪生拿着望远镜，发出低低的感叹。只见月光下的河水大面积地回落，像被神瞬间抽走了一般，水位迅速地下降。随着水落的“哗哗”声，一座大桥慢慢地从河里浮现出来，横跨在河的两岸。
等到潮退之后，前面的Doctor马随即钻进车里，发动了汽车。死神琉克也立刻启动了发动机。
通向Zone的道路，已经在前方敞开了。

第五章 哥哥与最后三天
Zone的上空，黑夜夭折在了遥远的云后，第一缕阳光磨成了细沙，流经苍凉的街道。世界在慢慢恢复温暖。
一抹俏丽的身影悄然出现，顺着长长的走廊一直向前走去，脚步犹如踩在雨后苔藓上般轻盈，白色的长袍拂过一尘不染的地板。在一个轻掩门扉的房间前，她叩了几下门。
“进来吧。”盗梦者端坐在卧室的窗前，流光溢彩从窗户照射进来，漫过他的头顶。英俊的脸浸泡在柔和光线里，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个白袍女子遮着面纱走进了房间，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盗梦者大人，你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死神琉克和L已经被我困在了那栋旧楼里。”
“很好，你做得很好。”盗梦者端起桌上的红茶细细品尝了一口，鼻子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茶香，重新放下茶杯的一瞬间，他的嘴角蓦地绽开了一丝诡异的笑意。他从垫子上站起来，走得很慢，像踩在了云团之上。“马小玲，你果然是我最喜欢的女人。”他走到白袍女子的跟前，伸出手指，垫着女子的下巴，轻轻将它抬起。
“谢谢夸奖，盗梦者大人。”白色面纱上方露出的那一双琉璃似的眼眸丝毫不惊慌，白袍女子任由盗梦者爱抚地摩挲着下巴。她把呼吸放得很轻很淡，尽管她知道心里渐渐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知道吗？”盗梦者的脸庞靠得很近，说话的气息灼热地喷到了脸上，“我的眼睛，是世界上最美的眼睛。”
他将白袍女子的脸转过自己，然后像做慢动作似的摘掉了鼻梁上的墨镜。那一瞬间，一片小小的星空突然就映亮了她的脸。幽深的眼瞳，如宇宙的繁星般散发出朦胧而虚幻的光泽。那些光灌满了她的眼睛，很轻很轻地触动到了表层下隐藏的灵魂深处。
白袍女子一动不动，用虚无的双眸呆呆地凝视着盗梦者。灵魂，仿佛走失在了那片星空之中。
盗梦者笑了，邪恶覆盖着整张脸。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你想假扮马小玲来对付我，就真的太愚蠢了。”盗梦者的手指在白袍女子的脸上轻轻地游移着，“你演得很出色，可惜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破绽，马小玲从不叫我盗梦者大人。她可是一直以为我就是她死去的男朋友伊天敬啊！”
他笑着，突然指尖一挥，将白色面纱扯了下来。露出来的不是Doctor马的脸庞，而是一张美少女的脸——白皙的脸蛋，娇小的樱唇。
盗梦者看着少女，嘴巴突然扭曲成了奸笑的形状，并且爆发出阵阵的阴笑：“没想到是鼎鼎大名的L！原来你还没死啊，居然被你找到这里来了，果然是连死神琉克也对付不了的名侦探！”
少女没有任何反应，眼睛里一片混沌。既不是夏早安，也不是爱迪生，这个少女的身体仿佛已变成了一具傀儡。
“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仆人了。”盗梦者看着跪在跟前的少女，突然面无表情地说。
“是，盗梦者大人。”少女虔诚地伏在地板上。
“这一刻，你的任务是……”
“她回来了。”离白色灯塔不远的树林边，停着一辆被树荫半遮半掩的汽车，站在车边的米卡卡指着出现在视线里的身影兴奋地叫道，“还把盗梦者抓住了！”
沿着长满杂草的小路，只见少女押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走了过来。
“跪下！”少女用枪顶着盗梦者的脑门，一脚踢向他的膝盖，盗梦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死神琉克朝他轻蔑地笑了笑，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梅花A，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上次你送给我的那一刀，我还没还给你呢。”一把刀随即出现在琉克的手心，那张笑嘻嘻的面容令人觉得无比阴森，“应该记得吧，这可是从我身上拔下来的那把刀，现在物归原主了。”
盗梦者抬起头，因为戴着墨镜，看不到他那本应十分恐惧的眼神。倒是米卡卡用手捂着脸，不敢看死神琉克自半空挥下去的刀。
“砰！”突然一声巨响爆炸在了空气中的。
死神琉克手捂胸口，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愕地看着少女，挤出微弱的声音：“L，你……你……为什么……”鲜红的液体像一朵盛开的花，沿着他的手掌浸染了他的衣衫。
原本极力刺向盗梦者的刀，在头顶十厘米左右的地方戛然而止了。随着刀掉落地上的声音，琉克也同时倒地，头歪向一边，不甘心地睁大眼睛。远处的阳光将这一幕染成了橙黄色，如同电影里超现实风景的一个片段。
“哈哈哈！”盗梦者奸笑着站了起来。他抖抖西装，整了整衣领，一边在嘴角释放着冷酷的狞笑，一边用脚践踏着死神的尸体，“所谓的死神琉克，也不过如此嘛，结果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盗梦者大人，那这个人呢？”少女将手枪指向被吓得瞠目结舌的米卡卡。
“当然是一起送去地狱喽！”盗梦者不屑的声音让米卡卡觉得全身都冻结了，他无助地颤抖着，嘴唇发白。
“我……我……”
“小朋友，求饶在我这可是行不通的。”盗梦者笑着摇了摇一根手指。
看来再怎么求饶也是无济于事的，米卡卡干脆把心一横：“要死也要让我死得明白！”
盗梦者兴趣盎然地说道：“那你想要明白什么？”
“就是……L为什么会变成你的同伙？”
“这个很简单，因为凡是被我能力控制的人，都会成为我的仆人。”
“那你的能力是什么？”
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盗梦者的表情看起来神秘莫测：“我的能力当然就是盗梦了，通俗一点说，是催眠。”
米卡卡闻言，瘦削的肩膀抖了一下：“催眠术？”
“没错。”
“就是电视里那种拿个东西在病人眼前晃来晃去的催眠？”
“嘁，那种低级的催眠不值一提。我的催眠术可是世界上最强的。”
“那你是怎么催眠的呀？”
“不妨让你见识一下。”盗梦者慢慢摘下了墨镜，米卡卡紧张得直吞口水。
就在墨镜完全被摘下，露出一双如星空般深邃的眼瞳的一瞬间，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盗梦者突然捂住双眼，朝天空发出痛苦万分的哀号：“啊啊啊啊！”
树木的阴影中，倒毙车边的尸体奇异地站了起来。在阳光照耀下，死神琉克的嘴角闪烁着似刀刃般锋利的光芒：“真可惜啊，梅花A，失败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早些时候，在墨黑色的夜幕下，三个人影围着昏倒在地的一位美丽女性，小声讨论着。
“现在把Doctor马弄昏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米卡卡问完这句，接下来便成了死神琉克和爱迪生两个人的争论。
“我的建议是，L，你假装成马小玲，趁机接近盗梦者。”
“这个办法我也考虑过，不过，在不清楚盗梦者的能力的情况下贸然接近他，会十分危险。”
“是你胆小，不敢去吧？”
“这与胆量无关。”
“只有你是女生，假扮成马小玲才不会被怀疑。”
“喂……”一直处在被无视状态的米卡卡很小声地插了嘴，另外两个人转过头，眯起双眼看着他，“我想说，要不让我扮成Doctor马混进去，好不好？”
这是米卡卡鼓起好大勇气才提出的建议，结果，那两个家伙互相看了一眼，眉毛像是别种生物般一跳一跳的。
“拜托，眼瞎都能认出你这个人妖来。”
“米卡卡，你还是到一边凉快去吧。”
这两个毒舌……少损一下会死人啊！身为最强跑腿的米卡卡唯有乖乖蹲到一边去，委屈地拿根树枝画圈圈了。
剩下的两个人，争论不出什么结果来。
另一边，正在电脑前以夸张的速度敲打键盘的修Z，突然眼前一亮。他“霍”地从电脑前跳起来，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噢耶！第四道门也打开了！俺果然是个天才啊！”
“天才你个头！”一个硕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到他的头上，把他生生砸成了矮子。
“疼疼疼！二代大叔，你能别这么暴力吗？”
“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刚说完，他又是一拳，“敢叫我大叔！叫我老师，知道吗？我可是教育祖国花朵的好老师！”
哪里教育了？分明是在摧残好不好？！
修Z摸着被揍得晕晕的脑袋，委屈得想哭。
“快给我看看，这一关又揪出了哪些人物？”二代弯下腰，凝视着电脑屏幕。
“有一些小人物，什么黑葵6、方块7，不过，最后可藏着一个大人物哦！大叔……不，老师，你看，这个成员是梅花A，叫包若曦，他很厉害，他的眼睛会催眠术呀！”
“眼睛会催眠术？据我所知，这种技能只有外国的一个老头懂得。不过，据说那老头儿已经死掉了。”
“嗯，没错。你看，这里的资料说明，梅花A曾经去过外国，师从你说的那个老头儿，继承了他的盗梦技能。话说回来，老师，盗梦技能到底是怎么练成的呀？怎么这么厉害？”
“我只是略知一二。盗梦者除了要学习一整套系统的催眠术之外，还得进行不为人知的改造。”
“改造？”
“听说要长期服用一种药物，从而使眼睛产生催眠的能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改造，稍有不慎，练习者就有中毒身亡的危险，而且，盗梦者的眼球会变得十分脆弱，不能长时间接受强烈光线的照射，必须戴墨镜来加以保护。由于这种练习严格、痛苦、危险，所以盗梦者的数量一直极少。我估计，世界上现在只有一个盗梦者。”
“难怪这么厉害的人物会被扑克牌集团吸收为上级成员。呀，糟了！如果L遇见他，那不得中招啊！”修Z着急地叫起来。
“不用担心。”二代一脸平静地说，“盗梦的能力不是万能的，自然有破解的办法。”
“那是什么呀？”
“如果被催眠了，只要给被催眠的人听高频率的音波，就能刺激其脑部神经，从而清醒过来。当然，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破坏盗梦者的眼睛。那么，他的催眠能力就发挥不出来了。”
“好！我马上把这个情况告诉L！”
爱迪生合上手机。他抬起眼睛，仰望了一下头顶白色灯塔射出去的游动在夜色中的光束。
放眼望去，黑色的夜空下，四周的旷野沉浸在一片死寂中。小镇沉睡了，如同一座风化千万年的遗迹，沉默而巨大。
爱迪生将视线投向死神琉克：“我已经知道盗梦者的秘密了。”那干净的嘴角皱出充满自信的微笑的纹路，反射出皎洁的月光。
“啊啊啊！我的眼睛！”盗梦者捂着双眼，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就在他的上方，除了冷笑着注视这一切的死神琉克，还有拿着胡椒喷雾站在一边的爱迪生。
圈套之中的圈套——
假扮Doctor马，试图接近盗梦者，由于露出马脚而被控制，这些都在计划范围之内。而令盗梦者想不到的是，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引他出来。手枪里装的是空弹，死神琉克带着血包装死。被控制的爱迪生耳朵里塞着小如昆虫的耳机，在领盗梦者过来的时候，死神琉克便发送了能破坏催眠术的高频率音波。
爱迪生及时清醒过来，在盗梦者洋洋得意地摘下墨镜时，用胡椒喷雾攻击了他那甚为脆弱的双眼。
听到死神琉克不无讥讽地解释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受尽痛苦折磨的盗梦者跪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紧紧抓住一把杂草，也不顾手掌被草的锯齿割出了血，疯狂地嘶吼：“可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悲苦的哀号，随风渐渐飘散。
“只可惜，你现在在我的手里。”死神琉克稍稍弯身，突然一把抓住盗梦者的头发，将他那双被辣得通红的睁也睁不开的眼睛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你没用了，失去双眼的你根本就是一个废物，接下来，便是考虑要不要取你狗命的问题了。快说，你偷了我的东西，把它藏哪里了？”
“东西？我不记得偷过你的东西！”盗梦者眯着血红的双眼，刚说完便又发出了骇人的哀号。
死神琉克将辣椒水一点一点地滴到他的眼睛上，痛得他哇哇大叫。见到这一幕，一阵寒意蹿上米卡卡的背脊：“喂，就算是坏人，也不能这样虐待他啊！”
死神琉克转过头，嘴唇抽动了一下，撇嘴坏笑：“跑腿，你是不是也想尝尝这种滋味？”
那饱含杀意的目光仿佛锋利的刀刃，所过之处铮铮作响。米卡卡动了动喉咙，不敢再吭一声。
这个人是恶魔，彻彻底底的恶魔。
“不说是吧？我可有很多办法令你开口。”
“杀了我吧！杀了我！”盗梦者突然朝天空发出尖锐的笑声，“反正我已经是废物了，留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用！快点杀了我！杀了我啊！”他突然瞪大的眼睛彷佛要弹出来似的，很吓人。
米卡卡被吓得后退了几步，而死神琉克却不依不饶：“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容易的，我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如果你把东西还给我，我倒可以考虑让你死得舒舒服服的。”
米卡卡已经不想听他说，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了，立刻捂住了耳朵。这一切赶紧结束吧。
“够了，”一直冷眼旁观的爱迪生阻止道，“琉克，别滥用私刑，审问的工作就交给警方吧。”
“这家伙偷了我的东西！我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死神琉克恶狠狠地说。话音刚落，他便僵住了。
后脑勺竟然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来自于一把黑色的手枪。
“快放开他，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死神琉克顺从地松开了抓住盗梦者头发的手，并将它慢慢地举过了头顶：“你这女人，居然把你忘了，真是失策。”
此刻站在死神琉克面前的人正是Doctor马。
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来她昏过去后便被绑起来扔在后座了，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挣脱绳子的。至于那把枪，应该是她随身携带的。
“小玲，别轻举妄动！”
爱迪生刚要走过去，便被Doctor马喝止了。
“别乱动，夏早安，虽然你是我的学生，但我还是会开枪的。为了我心爱的男人，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关切地询问受伤的盗梦者，“天敬，你怎么了？”
她竟称呼盗梦者为天敬？显然，这不是真的，早知道，他就应先解除她身上中的催眠术。
“我……”爱迪生欲言又止，米卡卡看在眼里，也很替他抱不平。
明明是自己的女朋友，却不能相认。因为，他已经被困在另一个女生的身体里了。
盗梦者一边挣扎着站起来，一边俯身倾向死神琉克：“结果还是我赢了。”他抡起一脚踢向琉克，不料却踢了空。他红肿的眼睛的视力很差，失去焦点，像失明的盲人似的伸出双手摸着前方。Doctor马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把枪给我！我要把他们全杀掉！”
“别……别……天敬，放过他们吧。我们走就是了，没必要杀人呀。”Doctor马努力不让盗梦者拿到手枪。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死神琉克似乎有所动作，只见他的右手悄悄缩进了衣袖里。
这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然而，爱迪生却用眼神制止了他的下一个动作。死神琉克曾经说过，必要的时候会连Doctor马一起杀掉。
毒针已经在袖口一触即发，衣袖里同时准备了另一套使人昏厥的迷魂针。但是那种针的药性比毒针要慢上几秒钟，这时间足够Doctor马扣动扳机了。死神琉克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杀死Doctor马是最好的方法。
爱迪生的目光再次投射到他的身上。别轻举妄动，那双眼睛发出这样的警告。
没有人可以指使我，死神琉克心想。我是死神，高高在上的死神，任何人都别想对我指手划脚！
他很高兴自己仍然保持着这种至高无上的骄傲。然而他的肩膀却沉了下去，毒针缩回到机关里，绷紧皮肤的张力像无形的能量一下释放出来，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没那样做，连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使他放弃了。
在旁边紧张地看着这一切的米卡卡，这才长长地缓了一口气。下一刻，他看到爱迪生向自己使了个眼色。那是什么意思呢？米卡卡顺着对方的视线瞥了一眼，马上明白了。车里放着那台可以播放高频率音波的扩音器，只要打开开关，被催眠的Doctor马就能清醒过来。
Doctor马和盗梦者仍在争执，手枪依旧对准死神琉克的脑门，摇摆不定，走火的几率接近50%。
跑腿，快给我滚过去打开开关！
这就是死神琉克抛过来的恶狠狠的眼神背后的深意。
这种……是求人的态度吗？米卡卡一脸怨气，悄悄往汽车那边移动了一步。很好，没有被发现，他大起胆子又移动了几步。
地上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金属声。
“你，你想干什么？”Doctor马吓得脸色发白，把枪口对准了米卡卡。
“哇呀！别开枪！别开枪！我与这些都不相干！”看看地上，原来他刚才不小心踢到可乐罐，从而暴露了行踪。那罐可乐至今还留着米卡卡的口水，因为它正是先前被他喝完后乱扔到地上的。这个有深刻教育意义的故事告诉大家，乱扔垃圾是会遭天谴的。
“别跟他废话！杀了他！”终于，盗梦者将手枪夺了过来。凭着仅剩的一点视力，他把枪口对准了米卡卡。
“不要！”Doctor马惊恐地大叫。
“喂！”爱迪生急切地阻止。
一颗银色的子弹，像要摧毁世界的宁静一般，冲腔而出。尖叫声、呼喊声以及枪声，相互碰撞，时间以微妙来计算，每一帧画面都如同被放慢了一百倍的慢动作。
天上的云停止了，风停止了，甚至连地球也停止了自转一般。米卡卡能清楚地看到每一处细节——子弹穿过空气所卷起的漩涡，一圈一圈，仿佛无数扇通往地狱的门。
随后，时间像蓦地恢复了正常一般，不对，应该说是在飞快地加速。
还来不及看清楚，他只觉得眼前有个白色的身影一闪，子弹穿不过那团洁白，什么东西在自己的面前轰然倒地。
然后，一切安静了。
数秒后，米卡卡颓然地跪在地上，抱着中枪的人，泪流满面地仰天长呼：“哥哥！”
谁也不知道米杰是怎么出现的，没有任何剧情的安排。在子弹飞向米卡卡的那一刻，他冲了出来，挡住了那颗子弹。
“你杀了他！你杀了人！”嘶哑的呐喊不住地从她的喉咙涌出，Doctor马疯狂地将手枪从盗梦者的手中夺了回来。她看上去已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盗梦者继续编织着他的谎言：“小玲，这些人都该死，他们的心是罪恶的，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我是伊天敬啊！是你最爱最引以为傲的男人！我的正义，永远是对的！”
“可、可是……”Doctor马抬起眼睛，目光不知道投射到了空气中的哪里。她的眼神是如此的茫然，以至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相信我吧，就跟你以前相信我的那样。让我和你一起铲除世界上的罪恶吧。”
什么是正义，什么是罪恶，在这一刻已失去了明显的界限。他曾经这样说过，只要有我在你眼前，我将引着你走向光明的世界。没错，他就在这里。她闻得到他的气息，感觉得到他的存在。这个双眼失明的男人说他是伊天敬，真的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自己却感觉那份熟悉的气息不在身边，不是来自于这个瞎眼的男人的？
“别相信他！”那个少女这样大声地叫道，“他不是伊天敬……”
Doctor马愣愣地看着那个叫夏早安的少女。
“你知道伊天敬在哪儿？”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满满的悲伤。
少女却不说话了，似有难言之隐。
“我就在这里，我是伊天敬啊！”
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能融化在无尽的哀伤中。
站在Doctor马面前的那个虚伪的盗梦者用温柔的声音说：“把枪给我，小玲。”
或许，他真的就是那个男人吧。Doctor马木然地伸开了掌心。
手枪里还有五颗子弹，足够了。盗梦者的唇无声地弯了弯，他的手摸索着靠近那把手枪。
一旦盗梦者拿到手枪，这里的人都得死掉。死神琉克顾不上那么多，他在袖口重新准备了两根毒针，用眼角余光紧张地注视着斜上方的情况。
盗梦者已经摸到手枪了。
死神琉克刚要行动，却察觉一个红色的物体从远处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那把手枪。两者同时掉在地上。那个物体躺在草丛里，原来是个苹果。
“我好像来得刚刚是时候。”空旷的逆光中现出一个瘦弱的身影。
阳光从云间跌落下来，在那张精致英俊的脸上四散迸裂，所有人的瞳孔在一瞬间锁紧了。面前这个陌生男子的瞳孔流转着光芒，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是谁？
死神琉克一脸茫然，而爱迪生和Doctor马却露出了同样惊愕的表情——他们似乎认识这名男子。
“小玲，你忘了我是谁吗？”年轻男子的嘴角盈着笑，被光线化薄的身影露出了一种如玻璃般脆弱的美感来。
“不可能……”爱迪生惊愕地小声喃喃。
“是你？”Doctor马用悲伤的眼神紧盯着缓缓走来的年轻男子，“天敬，真的是你？！”
这么说，这个人就是伊天敬？死神琉克猜出来了，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古怪。伊天敬明明已经死去了，这个男人怎么可能是伊天敬？但通过观察爱迪生和Doctor马的表情，他们应该没有认错人。
“不，我才是伊天敬！”盗梦者气急败坏地乱指着前方，“小玲，别被骗了，我才是真正的伊天敬啊！”
深埋在脑部神经里的催眠术依旧发挥着作用，Doctor马困惑地转向盗梦者：“你才是天敬？”
“没错！是我！”盗梦者大喊。
“不，他是假的！”年轻男子走得更近了，清晰的五官，不羁的笑容，跟记忆里的某个人一模一样。
死神琉克轻轻抹起一弯笑，不慌不忙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个人不是真的伊天敬，虽然他装得很像……能装得这么像的高手，世界上除了她别无他人。
死神琉克退到一边，等着看好戏。
“混蛋，你到底是谁？”盗梦者把目光转向了年轻男人。
“我？我是伊天敬啊！”淡淡的笑容挂在年轻男子的脸上，他看起来神秘莫测。
Doctor马看着同时站在跟前的两个伊天敬，不知所措：“怎么会这样？”她看样子就要崩溃了。
“你们别再逼她了！”爱迪生对此十分恼火，眼看女朋友受苦，他却无能为力。
年轻男子看起来并没理会他，径直走到了Doctor马的身边。“这是梦啊！”他说。
“什么？”Doctor马抬起了迷茫的双眼，“梦？”
“是的，这是梦。”年轻男子继续说，“什么盗梦契约，什么Zone空间，都是一场梦。我在梦中，前来与你相会。”
“这真是梦？”Doctor马不安地说，同时脸上涌现出了一种释然，“原来是梦啊，怪不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是的。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死去了。只有在梦境中，我才能和你重逢。”年轻男子用温暖的手轻轻握着Doctor马，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两个人如定格一般对视着。这是梦啊！Doctor马微笑着，倒进了年轻男子的怀抱。她愿意就这样沉睡一辈子，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永远活在这幸福的梦境里。
她晕过去了，年轻男子将插入她脖子的迷魂针悄悄拔了出来。等她再醒过来，就会以为这真的是一场梦。
只有旁边那位不愿认输的盗梦者仍然在歇斯底里地大叫：“我才是真正的伊天敬！我才是！”
他也许疯了，被失败逼疯了。
出乎意料的是，年轻男子轻轻将Doctor马放到地上后，然后竟径直朝他走了过去，并给了他一个深情的拥抱。这一举动，连盗梦者也想不到。他呆立当场，脸上的疯狂表情顿时凝固了。
“往北走，就能离开Zone。”年轻男子轻轻对他耳语。
盗梦者用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这确实是年轻男子在说话，在指导他离开Zone的方向。他陷入了短暂的困惑中。
这个人为什么要救他？这个假冒伊天敬出现在Doctor马面前破坏他好事的家伙，竟然还帮助他离开？
年轻男子的体温突然抽离了他。年轻男子回过头，对着死神琉克和爱迪生亮出了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各位，再见了。See you！”
“你这样就想跑掉？”死神琉克刚上前一步，年轻男子便把眼睛眯成一条线，嘻嘻地笑道：“送给你们一样东西。”
只见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扔，随即面前便涌起了一阵白烟。
等白烟散去时，年轻男子早已不见了踪影，而盗梦者也跌跌撞撞地朝北边逃走了。
“该死，这个无厘头的梅花J，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呀？”死神琉克懊恼地摇摇头，不理解刚才易容成年轻男子的梅花J为什么这么做，然后他转过身朝盗梦者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Doctor马以及抱着米杰血流不止的身体发呆的米卡卡，迟疑数秒，爱迪生放弃了追击，而是走到车上用手机联系了急救车，然后找出药箱，回到米卡卡的身边，开始帮生命垂危的米杰止血。
前方的路模糊不清，日光照在眼皮上，像要燃烧起来的灼痛。盗梦者凭借着仅剩的一点儿视力拼命地逃走。
即使失去了盗梦的能力，他依旧能成为至高无上的神，因为他还拥有那本笔记。
远处白色的影子在他的瞳孔里隐隐约约地摇曳着，那是白色灯塔吧。
后面传来追赶者的叫声：“别跑！”
左边，35度方向，盗梦者勉强辨别着声音的来源，抬起手，扣动扳机。刺耳的枪声直穿云霄，没有打中，但对方也没敢靠近。
死神琉克半蹲着身，躲在一块岩石后面，露出了半张脸：“梅花A，你逃不掉的。你应该知道，没有人可以逃出我的手心。”
又是一枪，这次更接近了，子弹打在岩石上，扬起一阵白色粉末。盗梦者估计着枪里还剩三颗子弹，他一边跑，一边佯装回头射击。
死神琉克学聪明了，不再发出声响。盗梦者无法确定他在哪里。庞大的天空下没有任何声音，巨大的安静压迫着耳膜。盗梦者闻得到，风中那股悄悄逼近的死亡气息。他不敢恋战，慌忙从灯塔下经过。这实在是一条崎岖的山路，他跌倒了几次，又拼命地爬起来。有时候，他觉得快要被死神琉克追上了，有时候，他又觉得那只是幻觉。当耳边传来河流淙淙流淌的声音时，他惊慌的心情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通过大桥，就能离开Zone了。
只差那么一点儿，他就可以成功了。
“再走一步就是悬崖哦。”死神琉克坐在石头上冷冷地说，同时将衣袖里的毒针对准了盗梦者。
下方卷起凛冽的风，从裤管呼呼地钻进去。盗梦者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退后几步。逃得太匆忙了，他差点儿将此处的地势忘得一干二净了。如果不是死神琉克的提醒，他铁定会摔得粉身碎骨。
当然，他不会感激死神琉克的救命之恩。他知道，死神琉克不夺回笔记是不会让他轻易死去的。
他转过身，对着方位不明的死神琉克不屑地一笑：“要是你认为我会为此而感激你并把笔记还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恩情这种东西，对我而言无异于垃圾。”死神琉克回答得很干脆，“但是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如果你交出我的笔记，我就可以放过你。”
“是吗？如果我死了，你的笔记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你真的愿意放弃它吗？如果你放我走，或许你以后还有机会拿回笔记。”
“不好意思。”死神琉克的语气像冬天里的冰棱一样，“交出笔记，或者，去死，你只有两个选择。”
“是吗？”看样子，这家伙不像是在开玩笑。盗梦者陷入沉思，很远的地方传来了警笛声。警察也来了吧。
“看来逃不了。”盗梦者稍稍面向警笛传来的方向，两手一垂，松开了手。手枪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怎样？”死神琉克似乎很放心，将衣袖垂了下来，“如果你愿意把笔记归还给我，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这个交易，到此刻仍然成立。就算我不杀你，你也不想成为警方的阶下囚吧。”
“说得真对。”盗梦者似笑非笑地扯扯嘴角，“可你应该知道，我跟你是同一类人。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失去我的尊严。所以，我不会向你乞怜，也不会向警方投降。死神的笔记，我将带回地狱。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他在那张决绝的脸上制造出条条猖獗的笑纹。
“你这家伙……”死神琉克皱紧了眉头。
盗梦者转过身，慢慢踱到了悬崖边。风很大，把他的头发都吹乱了。这时，他又回过头，带着一种胜利的微笑，手伸进衣服里：“你一直想得到的笔记被我藏在一个神秘的地方。唯一的钥匙，就在我这里……钥匙……”
钥匙不见了。
盗梦者艰难地咽了一下，听到了喉中干涸的声音。他仔细地又搜了一遍，钥匙确实不在原来的地方。他的脸刷地变得一片苍白。是刚才逃跑的时候弄丢了吗？不，盗梦者猛然醒悟，钥匙是被人偷走了，就在刚才被拥抱的那一刻……梅花J，只有她知道笔记放在哪里。
终于，盗梦者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另一个以假乱真的伊天敬了。
他用力地长长吸了口气，苍白的脸颊变得一片死灰。
这一回，他真的一无所有了，也真的生无可恋了。
Zone的上空，不断响起刺耳的音波。
爱迪生将高音频的播放器连接到小镇的广播上了吧。
被解除催眠的人质们茫然地走在街上，失神地望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救护车将陷入重度昏迷的米杰载走了，和米卡卡一起。
一切都结束了吗？不！
“盗梦者跳下去了？”爱迪生站在身后的岩石上，凝望着悬崖。
死神琉克点了点头。
就算盗梦者跳下去了，盗梦事件还是没有结束。
“你知道吗？”盗梦者最后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重新回到脸上的邪气的笑容像深海里一闪而逝的磷光。他说，“其实，Zone有两个哦。你们只知道这里，可是另一个才是真正的我称之为地狱的Zone。那些签了盗梦契约的人们，最终还是会去那里的。时间就是，三天后。”
说完，他就跳了下去。
留给爱迪生和死神琉克的，只有一个深深的谜团。
第一天。
人质们安全获救。经过警察的质问，她们好像忘掉了曾经发生的事情。Doctor马在醒过来后，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于是乎，他们连一点有价值的情报都拿不到。
另一方面，米杰经过急救，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仍在重度昏迷中。医生也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或许，就这样沉睡一辈子。
米卡卡一直在医院陪伴着哥哥。平时虽然看不出他们两兄弟有多么要好，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更何况米杰还是为了救他而挡下那颗子弹的。
爱迪生去过医院一回。他看到米卡卡睡在床边，双手抓住米杰的手，不停地叫着“哥哥”，就没有打扰他们。
第二天。
爱迪生拜托修Z一起来帮忙解决盗梦事件。但是，即使是神通广大的修Z，也对另一个Zone毫无头绪。
辛苦了一天，他们却一无所得。
爱迪生本来以为死神琉克也会过来帮忙，然而自从离开Zone后，他便不见了人影。
没有！没有！没有！！
屋里被翻得天翻地覆，家居物品被乱糟糟地扔在地上。为了确认这里是否藏有密室暗格之类设置，他还把家具都搬开了。死神琉克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幽微的灯光包裹着他。他最重要的笔记不见了。
没有藏在盗梦者的家里，是藏在另一个地方了吗？
钥匙，对的，盗梦者跳下悬崖之前曾经说过钥匙……死神琉克的脑中又慢慢地重播起那一幕，一个小小的细节，一个微不足道的表情碎片，盗梦者原本打算掏出钥匙的，可是他却没有掏出来。为什么呢？当时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奇怪，脸色也很苍白，像被推进了绝望的深渊。为什么？
越积越重的疑问仿佛要压扁他的脑袋一般，死神琉克觉得呼吸困难。他瞥见电视机屏幕反射出的自己，像一只孤独的幽灵坐在客厅中间。他又将当时的画面往后退了一点，在脑中一一重现。他在山坡上追逐盗梦者，两颗子弹在面前飞过。再往后退，往后退，梅花J假扮的伊天敬出现了。他一直很奇怪，梅花J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画面快进几格，又快进几格，出现了奇怪的一幕——梅花J竟走过去拥抱了盗梦者。像是简单的告别仪式，又好像在提醒帮助对方逃走，是这样子吗？那一刻，死神琉克觉得肩膀的肌肉都僵硬了。
可恶！他咬牙恨恨地想，他恨自己这么迟才发现，梅花J就是在那个时候把盗梦者的钥匙偷走的呀！
突然间，一直凝滞的缄默的空气竟轻微地晃动起来。灯光下，那张冰冷的脸与那堆满了黑暗的眼眸，一瞬间竟融化在了邪笑之中。死神琉克细细地笑出声，目光渐渐锐利起来。
这么说，他的笔记现在应该落在梅花J的手里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落在别人的手里，比下落不明好多了。死神琉克松了一口气，松开紧绷的神经，一边站起来，一边抖擞着几乎僵化的四肢。他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离今天过去还剩六个小时，也就是说，明天，盗梦者剩下的那个Zone将会在世人面前开启。
如果真如盗梦者所言，那么全部签下盗梦契约的人明天都会死掉。
包括爱迪生，因为夏早安签过了契约。同时，包括他本人，他也签下了契约。
此刻的L总部大楼，冷冷清清，只有两个人对着满墙的电脑屏光发愁。
Zone在哪里？为什么盗梦者说剩下的那个Zone将是地狱？
“也就是说，这个Zone是危险的地方，只要人们进去，就会死掉。可是这样的地方存在吗？”修Z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为了帮忙解决这次的事件，他专门赶了过来。
“我也一筹莫展。”爱迪生心有不甘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还有一个问题，签下盗梦契约的人显然是被盗梦者进行了催眠才失踪的，可是现在盗梦者已经死了，他怎么进行催眠呢？”
“这个俺也不懂。”修Z用力地摇了摇头，表情很沮丧，“好歹俺也是推理之神第三代，居然连这个也推理不出来，俺没脸回去见二代大叔了。”
“这不是你的错。”爱迪生摸摸他的头。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别的房间传进了控制大厅：“名侦探，也不过如此嘛。”
是谁？爱迪生和修Z四目相对了几秒，接着同时冲进了那个房间。
夜风吹进昏暗的房间内，窗外，黑夜零散，迷离的万家灯火沿着物欲的城市蔓延到尽头。
一个人影静静地伫立在灯光与黑夜的交界线上
“啊咧，你是怎么进来的？”修Z好奇地跑过去，“原来是利用滑翔伞啊！”
死神琉克一边收好滑翔翼，一边从窗台上从容地跳下来。他环顾了一下房间的四周，爱迪生看出了他的疑虑。
“放心，监控系统已经全部换掉了，Joker无法再监视这里了。”
“全靠俺哦！”修Z骄傲地指着鼻子翘起来，“俺是电脑小神童兼世界儿童计算机大赛冠军得主！”
死神琉克目光如针一般瞥着修Z，选择再次无视他。
“你总算来了。”爱迪生倒是很期待地说。
“要不是你们这么无能，我也用不着出现。”
死神琉克的舌头一定吃了很多砒霜——超毒。
随后他走到控制大厅，不慌不忙地倒出一杯牛奶，拿出一碟点心，然后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来。一边吃着，他一边问：“名侦探，推理得如何了？知道Zone在哪里了吗？”
“毫无头绪。”爱迪生坐到他身旁，看了琉克一眼，“你那边呢，想必你应该从盗梦者家里得到了一点收获吧？”
“哦。”死神琉克停下叉子，蛋糕吃了一半，“你知道我去盗梦者家里了？”
“不然，这两天为什么没有警察去搜查呢？”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留在那里找东西的咯？”
“那么你的东西找到了吗？”爱迪生不慌不忙地问。
死神琉克不正面回答，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件：“我倒找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什么有趣的东西呀？俺要看！”装作在玩电脑其实一直在专心偷听的修Z按耐不住，兴致勃勃地问道。即使被死神琉克白了一眼，他还是理直气壮地叫道：“别用这种眼光看人啦，小孩子也有好奇的权利。”
于是，他拿着小板凳，站在上面，扶着爱迪生的肩膀，好不容易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文件。
那是一份宣传广告，盗梦者为他自己的公司做的广告，宣传方式是在大厦外墙悬挂巨型的Led广告牌。乍一看，它无甚异常，然而盗梦者发给广告公司的广告牌设计图案却被死神琉克看出了端倪。
“你们看这里，这个图标整体上没什么特别，但是，如果去掉其余的部分，可以看到其中包含了一个圆圈加五角星，跟盗梦者之前使用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样子也行吗？”修Z挠挠头发说，“可是这个图标一般人都会从整体来看吧，只是部分包含了圆圈加五角星的图案，视觉上也会起作用吗？”
“不一定。”爱迪生想到了什么，“白天看当然不会觉得有蹊跷，如果是在晚上呢？现在很多户外的Led广告牌在夜晚都会使用特别的灯光效果，只要稍微设计一下灯光闪烁的方式，就能将圆圈加五角星的图案单独亮出来。修Z，你赶紧查查这个图标的广告牌哪里有？”
“嗯嗯！终于到俺表现的机会了！”修Z兴冲冲地跑回电脑前，拼命地使出他的看家本领。敲打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回荡在控制大厅里。
死神琉克神情自若地继续吃完蛋糕。刚好这时，修Z也叫了起来：“找到了！”他将电脑转过90度，面向死神琉克和爱迪生，“俺刚刚查过了，这个城市只有这儿悬挂了这样的广告牌，你们看！”
电脑屏幕上果然显示出大厦的外墙挂着一幅巨型的Led广告牌，而且连入夜后广告牌的图片也找了出来。
正如爱迪生推断的那样，这个广告牌采用了三节拍的闪灯方式，其中一个节拍正好单独使用圆圈加五角星的图案呈现在夜幕之中，如此一来，很难被人察觉。爱迪生不得不佩服盗梦者心思的缜密。
“虽然找到了这个广告牌，可是却完全看不出Zone在哪里耶！”修Z认真地点了点下巴。
“不，”爱迪生和死神琉克几乎异口同声地说，“Zone已经出现了。”
随着鼠标滑动，图片的全貌也随之展现——挂着广告牌的大厦，矗立于宽阔的珠江边。
“另一个Zone，就是横跨这个城市的珠江。”
“啊！Zone原来是一条大江啊，”修Z若有所思地继续着下一阶段的推理，“怪不得盗梦者称之为地狱呢。如果Zone就是珠江的话，那么只要被催眠的脑电波接收了进入Zone的命令，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跳进珠江。那得淹死多少人啊！盗梦者这一招，贼恶毒咧！”
爱迪生和死神琉克都没有说话，紧锁的眉头下方框着如冰的目光。
“不过万幸，我们终于找到了Zone的所在。”修Z摩拳擦掌，“只要赶在今晚之前把那块烂广告牌拆掉，就万事大吉了。”
“你想得太天真了，”死神琉克冷漠地看着因为兴奋过头而有些手舞足蹈的修Z，“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
“这块广告牌挂起来已经有一个月了。”爱迪生敛着冷静的眼神，“就算现在把广告牌拆掉，那么，被催眠而不会跳进珠江的人也只有那些没看过这块广告牌的，可这一个月来，肯定有不少人曾经到珠江边夜游。那个图案多多少少会留在他们的记忆里。更别说上个月就在这珠江边举行过一场盛大的运动会开幕式，而这块广告牌作为背景还不止一次地出现在开幕式的现场直播里。看过开幕式的人何止千万啊！”
“啊！那不是白忙活一场了？怎么办？”修Z沮丧地坐回到椅子上。
“所以，”爱迪生将身子稍稍前倾，注视着二人，“我们无法消除Zone。现在只剩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盗梦者的催眠。”
“可是，怎么阻止呀？俺们根本连他怎么使出的都不知道。”修Z有些气馁了。
“先让我们回顾一下演唱会事件好了。”爱迪生说道，“可惜的是，那时候，我被齐木拉出了演唱会的会馆，只听到死神祭司的电视新闻插播，然后盗梦者便出现在了演唱会上，对所有人进行了催眠。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
“所以盗梦者出现在舞台上，”修Z说，“所有人注意他的时候，就会不知不觉地落入了他那双眼睛的催眠中。”
“确实有这种可能。”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直在沉思的死神琉克抬起了头，眼神清澈地看过来，“演唱会事件倒可以这样解释，问题是，之后的那些事件也是这样吗？盗梦者令整条街上的人消失，难道他一户人家接一户人家地去催眠？还有学校的失踪事件也是如此，据我所知，学校的学生们可不是在上学期间失踪的，而是晚上失踪的。她们的住址分布在全城，盗梦者如果一个个去催眠她们，岂不是要跑断腿？他会用这么原始又累人的方法吗？”
“也就是说，盗梦者还有其他催眠人的方法？”爱迪生陷入了沉思。
从一开始，他们似乎就拐入了一条弯路——他们太在意盗梦者那双拥有催眠能力的眼睛了。
“如果说，不是用眼睛直接催眠的呢？”死神琉克慢慢说，“能同时催眠不同地方的大批人口，最简单且直接的办法是……”
“啊！”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地方。
演播室大厅里。
夜间9点整的新闻正进入最后的倒数时段，男女主播已经端坐到摄像机前，时间还剩一分钟。在场的人的脸上表情凝重，待会儿将要播放死神祭司送来的新的讲话视频，他似乎要宣布第三位仆人的出场了。
导播做出了倒数的手势，只剩下最后一个15秒时长的广告了。
夜色笼罩下的电视台大楼，一个身穿白色西服、戴蝴蝶结的男子正缓步走在明亮的大厅里，突然，他看到两个高中生和一个小学生急匆匆地跑进了大门口。警卫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们便从楼梯“咚咚咚”地跑了上去。白衣男子稍稍回过头，看着那三个消失的身影，冰冷的脸颊突然浮上一丝诡异的微笑。
上了三楼，跑在最前头的美少女一边在走廊里飞奔一边大叫：“请让一让！”
工作人员纷纷让到两边，直到这三个人心急如焚地跑过去后，才有人说：“咦？刚才跑过去的人不是L吗？她又来干什么？盗梦者事件不是结束了吗？”
转眼间，他们已经消失在了拐角。
晚间9点新闻的收视率是22点，即是说，全城有三百万人收看。而根据以往的惯例，死神祭司的讲话视频会在第二天的新闻里重播，于是乎，估计观看到视频内容的观众超过一千万。
演播室的门猛地被大力推开，两大一小站在门口直喘气，特别是爱迪生，整个人狂冒冷汗，脸白得像一个急症病人。对于这个女孩子的身体，他至今也难以适应。要是当初他寄存在了一个运动健将的身上，情况可能会好得多，而且，这个夏早安的大胸部简直是运动的负担嘛。
“录……录像！”爱迪生半弯着腰，汗水浸湿了他的眼睫毛，他伸出手，喘了好几口气才继续说：“死神祭司有没有寄来新的录像？”
“有是有……”导播看着名侦探，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快把它毁掉！”爱迪生用剩余的力气大喊。幸好这个房间有隔音功能，不然他的声音铁定会传到外面的新闻直播现场。还好，正在专心直播新闻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导播指着电视屏幕：“那段视频已经在播放了。”
“什么？”爱迪生、死神琉克、修Z齐刷刷地转过头，正好撞上电视屏幕里出现的3D怪物死神祭司，“混蛋！千万别看！”爱迪生和死神琉克像触到某种禁忌似的飞快地别过脸，不敢看电视屏幕。爱迪生还吩咐演播室里的工作人员别去看。
“快关掉机器！”爱迪生粗暴地大喊，掌心在不住地冒汗。
“为什么要关掉？”导播居然一直在注视着讲话视频，这时才好奇地转过头对爱迪生说，“已经播完了呀！”
爱迪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看向房间的长方形玻璃窗外的演播现场，新闻仍然有条不紊地继续着。女主播正在播报有关食品安全的消息。看起来，一切毫无异常。
难道他的推理错了？他们之前在L总部讨论得出的结论是，盗梦者将催眠信息混进了死神祭司的讲话视频里。演唱会的那一次，真正催眠现场观众的不是盗梦者本人，而是突然插播在舞台屏幕上的视频。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盗梦者是如何方便而快捷地把学校和街道的人们同时催眠的。因为大家都会看电视，特别是有关死神祭司的新闻。
更为确凿的证据是修Z将所有失踪事件和死神祭司讲话视频做了时间上的比对，从中发现了惊人的一致性，每次新闻在播出完死神祭司的视频之后不久，便会出现失踪事件。这几乎印证了他们的推理。
然而，现在爱迪生却有些摇摆不定了。如果盗梦者真的利用视频来进行催眠，为什么这里的人没有出现被催眠的迹象？难道自己的推理真的错了？如果盗梦者不是利用电视传播催眠信息，那是通过什么呢？
他们还没来得及深思，导播突然记起来什么，“啊”地叫了一声：“对了，刚才有个男人来过这里，是他亲自把视频交给我们的，还说，如果待会儿名侦探L来询问有关视频的事情，就把这封信交给她。”导播把放在桌面上的信封递给了爱迪生。
“男人？什么样的男人？”
“长得很帅，穿着白色西装，还戴着蝴蝶结的男人。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明星来访呢。”
白色西装、蝴蝶结……好几块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打转，旋即拼凑出在楼下大厅里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是那个男人？他又是谁？
亲爱的L：
想必你已经察觉到盗梦者是利用录像进行催眠的。
不好意思，我比你先一步在电视台门口截住了快递员。经过我们技术人员的分析，果然从录像视频里分析出了盗梦者藏在其中的催眠信息。一秒钟的影片是由十几格的片断拼成的，所以只要把文字、图案放进其中一格，按照正常的速度播放，根本看不出端倪来。
盗梦者的催眠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地渗进观看者的意识里的。
而他这次的指令是：“明天将发生大灾难，所有签下盗梦契约的人，请按照神的指示，到另一个Zone集合。”
同时，我们也从死神祭司以前的视频里分析出了类似的信息。只要我们将所有信息联系起来，就不难发现他是如何对人们进行催眠的。
第一条：“2012末日将近，地球上只有Zone才能躲避大灾难，盗梦者将负责传递神的信息。”
第二条：“穿白袍的女子是天使，请跟着她们去神圣的圣地Zone吧。”
第三条：“圆圈加五角星是神的方向标，顺着它，就能找到Zone。”
第四条：“明天将发生大灾难，请参加飞轮海演唱会的大家立刻到Zone暂避。”
第五条：“明天将发生大灾难，请某某中学的大家立刻到Zone暂避。”
第六条：“明天将发生大灾难，请某某街的大家立刻到Zone暂避。”
接收到催眠信息的人，都以为世界末日将至，便乖乖地顺从了盗梦者的指令，到Zone里藏了起来。因为他们认定Zone是一个安全的地方，而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大灾难了。
但请放心吧，现在，你们收看到的录像已经经过处理，剔除了催眠信息，不会对人造成任何影响。
盗梦者事件，正式结束了。
我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合上信，爱迪生不禁皱紧了眉头。
写这封信的人到底是谁？更重要的，他是敌是友？

第六章 《黑色星期五》与小提琴手
大都市很快又恢复了繁忙的景象，街上的车川流不息，忙碌的人们交错着走过绿灯闪烁的十字街口。
灰色的天空下，大厦外墙的巨型Led屏幕滚动播放着死神祭司那怪物一样的形象。
他说，第三个仆人的称呼为跳舞的小提琴手。这个优雅的称呼，让人无法联想到窒息的恐怖。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仰头望了望综合大楼所包围的天空，然后随着人流走向斑马线的另一端。他走进了一间银行大楼，然后径直走到柜台，对值班经理说：“我是包若曦，来取回我的东西。”
经过身份的确认，在银行经理的引导下，自称包若曦的男子进入了有三重保安系统严格把关的保险库。在一排冰冷的银色保险柜中间，他找到了目标并从口袋中掏出了钥匙。那一刻，他发觉自己的手指颤抖得很厉害，胸腔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四肢虽有些僵硬，但似乎又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控制着，使他欲罢不能。
仿佛经历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缓慢地将钥匙插进锁孔，金属转动的声音沿着指尖传递到头皮，只觉得浑身一阵阵发麻。“咔嚓”一声，保险箱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如亡灵一般黑暗。
“哈！”年轻男子情不自禁地压低下颚，笑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笔记本上那如同骨头一样惨白的英文，嘴巴低低呢喃着：“Death Note！”
要是保险库里有其他人，一定会感到很奇怪，因为这时候从他的嘴巴里流泻出来的，明明是女孩子的声音。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随意地变换面貌，她就是梅花J。
月亮悬挂在铁窗里，如同一幅仲夏夜的画。
奇怪的旋律又从走廊尽头传来，孟劲听不出那是什么流行歌曲。但这几天晚上，那个被囚禁在X号牢房里的家伙不停地哼着同一首歌。从看守那里听说，那个X号犯人将在一个月后坐上电椅。
至于他因何事被判死刑和他的真实身份，却是连看守也不得而知的秘密。
“你知道吗？”轻哼的旋律突然到了结尾，走廊尽头响起问句。
是在问自己吗？孟劲不确定。他从木板床上下来，走到铁门的小窗口边，眼睛尽量贴着窗口，使劲朝那边望去。
“你知道我哼着的歌叫什么名字吗？”X号犯人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向他提问，孟劲站在铁门边一头雾水。但他迟疑数秒，还是鼓起勇气出声问道：“你是谁？”
一分钟的沉默，像持续了一个世纪。
接着，就在孟劲以为对方不会回应的时候，那个X号犯人却古怪地笑了起来：“你好，我叫夜神月。”
夜神月？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很陌生。
他正想继续追问对方是因为犯了什么罪行而被抓进来的，却听到夜神月嘻嘻地低声笑道：“你好呀，孟劲警官。”
像有一团冰冷的空气锁住了身体似的，孟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一阵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在监牢里，看守只会直呼犯人的编号。除非是早已认识的人，不然，素未谋面的两个囚犯绝不可能知道对方的真名。
“我当然认识你。”走廊里回荡着夜神月那如同来自地狱一般的声音，“我还知道，你是L的帮手。”
身上的寒意更浓了，孟劲想不明白，这个终日被关在X号牢房的夜神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那么，你知道我刚才哼的是什么歌吗？”
孟劲摇了摇头，坦白承认：“我不知道，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呢？嘿嘿，很快你便知道了。啊！他来了！”像预感到了谁的到来，夜神月不再出声了。
走廊的另一头这时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慢慢地蜿蜒至门口。孟劲看见一个熟悉的看守站在门外，这就是夜神月说的那个“他”？不会吧？
看守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孟劲，”这次他没有叫编号，“今天，你出狱了。”
“今天？我记得好像刑期还有两个月吧。”
“所以说，你被提前释放了嘛。”看守有些不耐烦，“上面有人来吩咐的，有什么事，你找他问去。”看守突然抬起来手指，指向了走廊的入口处。
那儿涌动着剔透的光芒，将黑暗戳出一道口子，照亮了一个很小的范围。逆着光的角度，浮动在四周的光粒，勾画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他来了。
夜色朦胧，一辆汽车在城市的霓虹中平稳地行驶。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英俊男子，最引人注意的地方是他佩戴着蝴蝶结，有点盛装赴宴的感觉。孟劲用眼角余光瞥了他好几眼，好几个疑问纠缠在他的脑海里，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前面路口的红灯亮了，汽车停下来，一闪一闪的红光抹在了两个人的脸上。飘荡在两人之间的令人不适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了。首先说话的白色西装男子转过头，看着孟劲，温柔地微笑。
“你好，孟Sir，我叫杜域，和诗人杜甫同姓，域则是疆域的域。”
“哦，杜域……长官吗？”凭感觉，这人的警衔比自己高，孟劲下意识地在语气里加了一些敬意。
“你应该已经知道米杰队长的事情了吧，在他昏迷期间，我将代理他的职务。”
“明白！但那个……”孟劲有些迟疑，好像没什么自信，最后还是问了，“你为什么要放我出来呀？”
“因为，你是L的帮手，不是吗？”杜域依然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态
“算是吧。”孟劲点点头。
“那就对了。只有人数相等，游戏才公平嘛！”
“人数？游戏？”越听越糊涂了，孟劲挠了挠头发，一脸的不懂，“什么游戏？”
“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他没有正面回答，城市的霓虹照亮了他微笑的侧面。
然后，红灯转为了绿灯。
好久没去L总部玩了，难得是星期天，夏早安去完医院，便在L总部附近的公车站下了车。
刚才在医院，她见到了米卡卡。几天不见，米卡卡更没精神，样子憔悴得几乎和从前判若两人。听说自盗梦者事件后，他就一直待在医院里，连学校也不去，教室里的课桌一直空着。同学们对他的状况很担心，夏早安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颓废的米卡卡。
因为哥哥替自己挡了一枪，所以，内心充满了愧疚和自责。米卡卡应该怀着这样的想法，一直不肯面对现实吧。
米杰的情况没有好转，虽然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仍处在昏迷的状态。在没有颜色却异常明亮的房间里，他躺在床上，被各式各样的管子和不明所以的机器包围着，看起来像是可怕的实验品。米卡卡坐在圆板凳上，凝视那张不会再微笑的脸，紧紧团在一起的双手仿佛在向上天祈祷。
见此情形，夏早安本来准备了无数安慰的话语，此时竟一句也说不出来了。最后，她将同学们拜托转交的写满祝福和鼓励的卡片放在了床头，然后便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多么希望能重新见到以前的那个米卡卡啊！
夏早安叹了一口气。站在L总部大楼地下车库的电梯前，她从口袋里掏出了磁卡，放在扫描器上。确认完毕后，电梯门打开了。
刚好在走进去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了细如蚊蝇的声音：“请问……这里是L的侦探所吗？”
发问的是一个相貌秀丽的少女，就站在电梯外头，双手紧紧地抱着一个黑色手提箱，微微低着头，神色间略带羞意，似乎是个内向的女孩子。
“侦探所？算是吧！”夏早安搔着头笑道。
“啊？莫非你就是……”少女用手指着夏早安，双眼闪闪发亮，“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就是名侦探L吧！见到真人了耶！”少女红着脸，激动得手舞足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电视明星呢！”
“电视明星？我吗？”夏早安马上装出宛如在拍摄牙膏广告时才见得到的那种笑容，倚着电梯门摆出大明星的范儿，头微微斜着，甜甜一笑，“没错，我就是名侦探L，要签名吗？”
“不要！”少女答得真干脆，夏早安身体一斜，几乎一头撞到电梯墙上。
“见到明星不拿签名是很木有道德滴事呀！”夏早安着急地从电梯里冲出来，逼到少女的跟前，“所以，还是让我帮你签一下名好了。告诉你哦，我的签名明信片现在在网上可是炒到一千块一张呢！”
这倒没撒谎，网上确实有人在售卖L的签名明信片，定价为一千块。只可惜开业几个月来，一张明信片也卖不出……这让拥有电视名人及幕后店主双重身份的夏早安情何以堪啊！
“不是啦，因为我没有带笔和纸，签不了名嘛。”少女红着脸解释。
“我有笔。”夏早安雄赳赳地举出一支油性笔，“签在哪里好呢？不如就签在这个箱子上吧。”夏早安突发奇想，伸手要去拿少女怀中的手提箱，没想到少女却如惊弓之鸟，连连后退：“不行，不行，这个箱子里有两百万呢。”
“扑通！”被两百万这个数字砸晕的夏早安优雅地扑倒在地。
“两……两百万？你确定吗？”在L总部的控制大厅，夏早安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真的！”少女点了点头，然后用带着惊讶的眼神不停地四处张望。总部大楼的内部好像让她看傻眼了。
“你真有钱，居然能拥有这么……好的大楼。”少女佩服地说。
“哪里有钱啦！”夏早安两边嘴角向下撇着，挤出悲催的表情，“我很穷的啦！穷得惨绝人寰、天崩地裂！谁来搭救搭救我这个可怜的穷小孩呀！”她一洒飞扬的泪水，扑到茶几上，趁机抱住装着两百万钞票的手提箱，“要是谁肯送我两百万，我倒是不反对啦。”
“你说这两百万？”少女愣了三秒钟，之后才大力地点点头，“这两百万就是准备送给你的呀！”
“那尼？What？什么？乜嘢话？”在连续用日语、英语、普通话、广东话表达了惊讶之情后，夏早安立即失去重心，往后一倒，躺在沙发上两眼变成了螺旋形，转啊转……
一夜暴富的小孩伤不起啊！
少女自称是李雯迪。她来找L，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拜托她。如果L办成了，这两百万就是酬劳。
“可是，这件事难不难呀？”夏早安一边问一边盯着少女慢慢打开手提箱。随即呈现的那些白花花的钞票快把她的眼睛晃晕了，她猛吞一口口水，强撑着不再跌倒。
“这件事嘛，说难不难，说容易也挺容易的。”李雯迪微微弯起桃红色的樱桃小嘴，笑道。
“那到底是难，还是不难嘛？”夏早安有种想抓着头皮尖叫的冲动。一般来说，只有在考试的时候她才会出现这种冲动。全班倒数第一名可不是浪得虚名滴！
“那你赶紧说说是什么事？”
好像在故意考验夏早安的耐心似的，李雯迪却不回答，慢慢地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她眯着眼睛望着夏早安，看起来就像在微笑：“明天早上7点，到你们学校的音乐教室帮我取回一本乐谱。”
“乐谱？”夏早安一歪头，脑袋里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什么乐谱，这么值钱？”
李雯迪徐徐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所拍摄的正是一份乐谱，封面是黑色，写着《黑色星期五》。
“《黑色星期五》？”夏早安抬起手指敲了敲下巴，眼睛斜向上方思考着，“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李雯迪点点头：“这就是传说中的被咀咒的乐曲。只要这首乐曲响起来，就会发生灾难。”
“真的有这种东西？还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在我们学校啊？”夏早安露出一副无敌八卦的样子。
坐在她对面的少女神色凝重：“这是死神祭司的阴谋，所以这个任务只有你才能完成。因为你是命运选中的唯一能对抗死神祭司的名侦探L。唯有你，才能阻止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呀？”
“跳舞的小提琴手，死神祭司的第三个仆人。”
“我知道他，电视上前几天刚刚播出了他的新闻。”
“是的，死神祭司给了他指引，他马上就会去拿回这首乐谱。如果让他先一步拿到乐谱，那首曲子一旦被拉起，世界便会陷入莫大的灾难之中。”说着，李雯迪突然紧紧抓住了夏早安的手，双眼深处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L，拯救世界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拯救世界？！这个嘛……”夏早安没自信地别开视线。她可不是奥特曼，更不会十字死光。
“只要你取回乐谱，这两百万就是你的啦。”
“嗯！遵命！”听到这话，夏早安立刻大拍胸脯，以好像能把脖子甩断的力道用力点了点头。
按照和李雯迪的约定，只有在取回乐谱之后，她才会支付两百万。但是，在这之前，装有两百万的手提箱可以让夏早安保管，而打开手提箱的钥匙则由李雯迪继续持有。
这天晚上，夏早安做了她人生中最富有的一个梦——抱着两百万入睡。
第二天早晨，夏早安差点睡过了头。闹钟调到6点，她本来想早点去学校拿到乐谱的，结果赖床赖到了6点30分。她用了5分钟洗脸、刷牙，然后便出门了，在学校附近的公车站下车时已经是6点45分。
必须在7点钟赶到音乐教室，拿到那本乐谱。
夏早安一边赶路，一边打着呵欠，明显睡眠不足。学校8点钟才上课，平时她都是睡到7点30分才起床，今天整整缩短了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呢。而且，她还随身抱着那个手提箱。
两百万可不是一般的重呀！
生怕被人抢走，经过一段贼头贼脑、东张西望的赶路，终于到校了，夏早安这才站在学校门口大大地伸了个放心的懒腰。校园里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人影难寻。毛茸茸的晨光，给校园抹上了一片柔和的色彩。
一个笔直的身影划过了视线的末端。
“哎呀，齐木大人！”夏早安冲刚走进校门口的美男兴奋地叫了起来，好像喝了一瓶兴奋剂，困倦感一扫而空。她如喜鹊一般飞了过去。
齐木回过头，0.5秒的时间，一片花瓣似的微笑绽放在嘴角：“早上好，早安同学！”
“早上好！”夏早安笑得像个花痴。
“你抱着什么？”齐木看见了夏早安手里的手提箱。
“是两百万呀！”刚说完，夏早安便小心翼翼地朝四周望了望，生怕被其他人听到。对齐木这种美男，她倒是毫无心机，将昨天的事情和盘托出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齐木双手交叉，稍微皱着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过了一小会儿，他松开眉头，笑了笑：“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音乐教室看看。”
音乐教室位于综合楼，和教学楼相隔一个大操场，体育馆就在隔壁，而且旁边还有一个露天游泳池。
经过只有寥寥数人晨运的操场，她们来到了综合楼。楼梯间有两个女生在讨论着什么，看到有人走上来便停止了说话，齐刷刷地看着齐木和夏早安。其中一个女生戴着眼镜，捧着书，另一个则忙着拿小镜子化浓妆。看起来，两人是完全不搭配的二人组……
她们注视着齐木和夏早安经过身边，那种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随后又马上低低地私语起来。他们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却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浮上了心头。
来到三楼，走向最后一间教室，门口上方挂着音乐教室的牌子。
刚要走进去，齐木和夏早安便发现教室里已经有一个男生了。那个男生也察觉到了他们，转过头，用乌黑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只见他一身不良少年的打扮，校服穿得东歪西斜不说，还梳着莫西干发型，看起来很另类。
齐木和夏早安站在门口，视线向莫西干男生的身边游移。摆放在教室前头的钢琴前坐着一个男人，一身白色西装，仿佛正在弹琴，但不知为何他的身子蜷了下去，脑袋压着琴键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口倾泻而入，被男人背部的刀锋分割成了两半。他死了。
“哇！”夏早安大叫一声，眼珠儿都要跳出来了。
看样子又要晕倒了，齐木赶紧扶住她。
“喂喂！别在这时候晕，会死人的！”
“可……可是，我脚软……”话音未落，夏早安又哇哇大叫起来，她看见莫西干男生拔出了插在尸体上的刀，龇牙咧嘴地朝这边冲过来，口中嚷嚷着“我要杀了你们”。
“救命！”也顾不上脚软了，夏早安出色地发挥了逃命的本能，以刘翔也望尘莫及的速度跑下了楼梯。齐木紧跟其后。
“你们怎么了？”在楼梯间聊天的两个女生好奇地问。
“杀……杀人了！”夏早安面如死灰，惊得上气不接下气。
“真的假的？”两个女生也很吃惊，齐齐望向楼上，等了一分钟，却毫无动静。
“奇怪，难道那凶手不敢追，反而逃跑了？”齐木分析道。
但戴眼镜的女生立刻反驳了他：“不可能，这栋楼只有这一个楼梯。”
“那就是说，凶手还在上面。”化妆女生嘀咕着，从手提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给齐木，“防狼喷雾！”
“给我干吗？”
“废话，当然是让你去对付坏人，难道还让我们这样的弱质女子冲锋啊？”
“哈？”
“对了，还有这个。”化妆女生突然又掏出一样东西，“最新发明的防狼器，发出的电流可以在三米之外将人击倒。”她想了想，没有给齐木，“还是留给我自己防身吧。”
齐木一脸无语。
“那我用这个防身好了。”戴眼镜的女生好像哆啦A梦一样掏出了教学用的大圆规。
只剩下夏早安了：“喂喂！那我就木有东西防身了呀！”
真是太不公平了，她表示强烈的抗议。
戴眼镜的女生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件防身武器：“你就用这件吧。”
夏早安瞪大了双眼：“可这是橡皮擦吧？”
“对呀，危急时候可以扔向敌人。”戴眼镜的女生说得头头是道，听得夏早安狂冒冷汗。
原来橡皮擦还能当手榴弹用呀……
于是，一行四人又小心谨慎地走回到了三楼。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防身武器，夏早安更是有“扔完橡皮擦就逃”的觉悟。
走廊安静极了，流动着清晨冰凉的雾气。每接近音乐教室一步，大家的紧张心情就加重了一分。
好不容易走到最后一个教室，站在门口，四个人都傻了眼。
音乐教室，空空如也。几分钟之前，这里有一具尸体、一个凶手、一台钢琴，除此之外，还摆放着许多桌椅和乐器。此时此刻，教室里什么也没有了，好像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一样。空荡荡的房间里，包围在晨光中的空气，鼓动着细细的尘埃。
“怎么回事……”夏早安跑进教室里，左看看，右望望，然后朝其他人露出一副见鬼似的表情，“都消失了？”
“我看就是你们在说谎，哪有什么死人？”戴眼镜的女生合起了处于备战状态的圆规。
“别说人，连只苍蝇都没有嘛。”化妆女生也附和道。
两个女生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夏早安和齐木。
“刚刚真的有看到死人，对吧，齐木大人？”
齐木沉默地点了点头。遇到如此诡异的事情，他一时半会儿也愕然无语。或许，他们走错了教室。
齐木重新走出门口确认了一下。门牌上确实写着音乐教室，而且，他们刚刚来过的就是这条封闭式走廊的最后一间教室。那么，凶手、尸体和音乐教室里的其他东西怎么会在几分钟内不翼而飞了呢？
从他们离开教室到再次回来，总共花了不到三分钟。
想在三分钟内将所有东西搬走……这可能吗？而且……齐木赶紧去察看了一下隔壁的教室。
美术室、生物教室、物理教室的门都紧锁着，从窗口看进去，里面的东西没有被搬动过的痕迹，这就排除了有人将东西转移到这些教室的可能性。搬到楼上更加不可能，因为这样就得经过楼梯间，绝对不会逃过他们的眼睛。
想来想去，这都是如同魔法一样的犯罪啊！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美妙的旋律，好像有人在拉小提琴。
教室里的三个女生闻声走了出来。
“齐木大人，你听到了吗？”夏早安问道。
“嗯。”齐木点点头。
其他两个女生却独自在一边小声地议论起来，脸色凝重。
“啊，这首曲子，莫不是……”戴眼镜的女生说。
“是啊……就是《黑色星期五》那首曲子。”说完，化妆女生的整张脸都白了。
“《黑色星期五》？”夏早安打岔道。
她们对她点了点头：“听说是被咀咒的曲子，如果响起来，就表示有灾难要发生了。”
跟李雯迪说的一样！对了，她的任务就是帮她取回那首乐谱呀！
想到这里，夏早安气馁地拍了一下脑壳：“不好，任务没完成，哎呀呀！我的两百万啊！”
时间已是7点05分，过了李雯迪规定的期限，况且，现在空空如也的音乐教室里根本不可能剩下什么乐谱。
“我知道了，刚才那个发型怪异的男生就是死神祭司的第三个仆人，跳舞的小提琴手啊！”夏早安恍然大悟地道。
“什么？死神祭司？”那两个女生听罢，脸色一变，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被死神祭司缠上可不是开玩笑的。反正又不关我们的事，咱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她们惊慌地沿着楼梯跑了下去，夏早安也一把抓住齐木的手：“齐木大人，此地不宜久留，快逃！”
夏早安一刻也不想留在这个令人觉得阴森森的地方。
跑出了综合楼，只见刚才的两个女生正站在游泳池边，凝视着池里的什么东西。
“怎么了？”这引起了夏早安的好奇心，“不会是尸体吧？”
“不是，不是。”其中戴眼镜的女生用手指着游泳池，“这里有好玩的东西。”
“好玩的东西？真的呀！我也要看！”夏早安拉着齐木来到池边。水面反射着早晨的阳光，池水清澈见底，“哪里有好玩的东西呀？”
游泳池里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两个女生在看什么。夏早安一边问一边正要回头，不料后背承受了一股突如其来的推力，她整个人尖叫着摔进了池水里，连齐木也不能幸免。
水花四溅，带点儿漂白水味道的池水“咕噜咕噜”地灌进耳朵、鼻孔和嘴巴，夏早安好不容易才浮出水面，喷出一口水。在池边，刚才那两个女生却似换了一张脸，对浸泡在水里的夏早安和齐木发出恶意的大笑。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齐木浮在水面上，双脚划着水，气愤地大声质问两个女生。
“就是，你们干吗推人下水呀？”夏早安因为一只手要提着沉重的手提箱，加上游泳本领一般般，所以拼命用另一只手划水，脑袋在水里一沉一浮。
两个女生没有回答，脸上带着未褪的阴笑，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结伴离开了游泳池。
遥远的上空，依稀回荡着那首《黑色星期五》的旋律。
湿漉漉地站在池边，齐木弯腰伸手将夏早安从水里拉了出来。两个人全身湿透地坐在游泳池边，对那两个少女方才的举动很不解。
“她们是不是那个凶手的同伙呀？”夏早安不小心打了个嗝，肚子涨涨的，因为喝水都喝饱了呀！
“不是吧？”齐木对此亦有点怀疑，不过他马上说，“看她们两人好像没机会做手脚，不过那个音乐教室真的很古怪。”
“那她们为什么要推人下水呀？木有道德嘛！”夏早安发出强烈的抗议，然后又不小心地打了个超响的嗝，害得她都不好意思正眼看齐木了。
齐木理解地一笑：“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呢。既然发现了尸体，还是报告给警方比较好。”
他掏出手机，虽然泡过水了，却似乎还能用。他拨起110，几乎同时——
“《黑色星期五》呢？”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转过头去，昨天出现的李雯迪，今天穿着黑色的校服，垂着一头黑色的长发，正缓缓地走进游泳池所在的范围。走近了，她停住脚步，脸色一改羞涩，双眼的瞳孔流转着一片寒光。跟昨日的羞涩少女相比，她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们约定好的东西呢？”她冷冷地问道，并朝坐在池边的夏早安伸出了手。
“那份乐谱啊……”连一眼都没见过，它就被别人抢走了，夏早安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难堪地对着手指，“没……我没有拿到。”
“也就是说，没有完成任务，是吧？”李雯迪脸上依旧冷冰冰的，听她说话的语气好像早就料到夏早安不会成功，“那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把两百万还给我就行了。”
“真的要还呀……留一半行不行？”
“你说呢？”李雯迪冷冷地俯视着她。
夏早安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交出了手提箱。只做了一夜的富婆就被打回原形……这也太悲催了吧。
李雯迪蹲了下来，将手提箱拖到自己的脚边。用钥匙打开的那一刻，她的双眼立刻瞪大了。“这是怎么回事？”她那漆黑而锐利的眼眸紧紧凝视着夏早安，声音同时提高了好几度。
“两百万哪里去了？我的钱呢？”
因为这个锐利的声音，夏早安差点弹起两公分高。
什么？钱不见了？
“这不可能！”从昨天接到手提箱的那时起，夏早安就没让它离开过自己的视线，就算睡觉也是紧抱不放呀！
“可明明就是没有呀！”
李雯迪将打开的手提箱转过来，面对着夏早安。她顿时傻了眼，手提箱里分明装着两百万，现在里面居然只剩下一些水——大概是刚才掉进泳池时渗进去的。
两百万钞票，仿佛重现了发生在音乐教室里的魔法，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啪！”两声耳光响起。请别误会，夏早安只是自刮耳光，以确定自己没有做梦。她再度睁大眼睛，久久地瞪着湿透了的手提箱，嘴巴半张，跟哑巴一样说不出话。
“你竟敢偷我的钱！”李雯迪站起来，双手翘在胸前，高傲地蔑视着夏早安。
“冤枉啊！我……我没有偷钱！地球人都知道我是个视钱财如粪土的好孩子，是祖国未来的花朵！我怎么可能做偷鸡摸狗的坏事？！”夏早安一个劲儿地叫屈。
“手提箱可是一直由你保管着的。交给你之前，你也亲自数过了，那确实是两百万。”
“是这样没错啦……”
“没错就对了，反正不是你偷的就是你弄丢的，你要负责。”
“我怎么负责呀？两百万……叫我怎么还嘛！”
“嗯，总有办法的。”李雯迪在夏早安的身上不停地打量，看得夏早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你就做我的奴隶吧。”李雯迪的声音就像全能的神向人类降下神谕一般高高在上。夏早安傻掉半个人了，跪在地上一脸惊呆：“什么？奴隶？”
“不错，就是奴隶。”李雯迪浮起一抹傲气的冷笑，“我就是你的主人。你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包括头发、眼睛、鼻子、手、脚，都属于我。以后，无论我叫你做什么，你都得遵从。对了，我干脆替你另起一个好名字算了。”她抬起下巴，作出思考的姿势，很快，她便说，“以后，你就叫婢女小安。”
“我才不做婢女呢！绝对不干！”
“不干就还两百万来！”
夏早安顿时萎了。
夜深人静，在大厦缝隙的深处，如捕蚊灯般幽微的街灯映出稀疏晃动的人影。一个白色的人影坐在逃生梯上，楼梯下方堆叠着旧轮胎、低矮的汽油桶和满是污渍的瓦楞纸箱，另外四个人分别零散地坐在上面。
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抬起头，暗淡的灯光抹至他的侧脸，那双瞳孔泛出阴森森的光，透着一种如同鬼魅一般的气质。他环视了一下众人，慢慢说道：“方块K，那两个谜，L解开了吗？”他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感情，冰冷而机械。
依靠着墙壁，半个身体隐没在楼道的阴影里，只看见一张樱桃小嘴在光亮处冷冷嘲笑：“别提了，L那家伙看起来像个笨蛋。”
“是吗？”白色西装男人低下眉头，沉思少顷又抬起眼睛，目光像块冰，“我们不能大意，名侦探L虽然看起来傻呼呼，其实高深莫测，不然也不会解决掉吸血鬼和盗梦者的案子。我们必须要小心行事。”
“虽说如此，可那个笨蛋看起来没那么大本事。”坐在汽油桶上的男生说道。他抱着一只脚，一脸的桀骜不驯，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他那头莫西干的发型。
“梅花K，别掉以轻心，自大是你最大的弱点。除了应付L之外，我们还得躲开另一帮可怕的家伙。片刻的松懈不止会要了你的命，连我们也会暴露行踪。”
莫西干男生立刻低头道歉：“……对不起，红桃A。”
一个坐在旧轮胎上的女生推了推眼镜，询问逃生梯上的男人：“红桃A，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明天就行动。”
“明天？这么快？到时候L肯定应付不了吧。她连音乐教室和手提箱那么简单的谜团都解不开，我们会不会找错人了？”
红桃A听后缄默不语，只是凝视了靠墙而站的方块K几秒钟，然后才道：“事已至此，也只能希望L不会跌出我们的估计范围。”
“有一点我一直不懂。”一直不说话的那个女生，正在背对着街灯的方向照镜子，这时她收起了口红，“我们有五个人，可是L哪里找来四个帮手？不然，人数不相等就不好玩了。”
“有呀。”莫西干男生抢先回答，“红桃J，你自己不会算呀，那个叫孟劲的警官算一个，还有那个美女校医Doctor马，那个叫修Z的小屁孩，虽然他用不着经常出现，可他还是会在背后帮L的忙，最后一个就是米卡卡了，刚好四个人。”
“不对，不对。”即使在夜里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红桃J摇了摇手指，“米卡卡不算。他都变成废人了，只会待在医院里，怎么会成为L的帮手？”
“对哦，这可怎么办？虽然少一个人也可以，不过，这样就不公平了呀。”莫西干男生两手拳头相碰，说道。
“本来就没必要搞什么五人对五人，我们的对手只是L一个而已。红桃A也真是的。”仍然站在阴影里的方块K冷言道。
白色西装男人的嘴唇稍稍抽动了一下，用微笑来反击她：“不，你们都搞错了。第五个人不是米卡卡，而是……”他顿了半秒才慢慢吐出那个充满腐败气息的名字，“死神琉克，黑葵A！”
零食、衣服、MP4、手机……夏早安为了这次跑路，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昨天夜里她甚至偷偷跑进父母的房间，偷走了几百块。心怀愧疚的她蹲在父母的床边，合起手掌为自己的罪过忏悔。
想到要离开父母，以后一个人独自闯荡天涯，她几乎潸然泪下。
请大家原谅她这个不孝女吧。不然，她就要背负着婢女小安的耻辱过一辈子了。
宁愿跑路，也绝对不要做人家的婢女！
夏早安准备好一切，趁着天亮，家人还没醒，背起小包袱，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家门口。
“你在干吗？”刚要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不料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把她吓得当场两脚发软。
她整个人僵住不动，脸色发青，回过头一看，竟然是齐木站在门口。
“吓……吓死我了。”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好像一下子虚脱似的，站都站不住了。
齐木打量了一下她的包袱：“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跑路呀！”夏早安回答得理直气壮，“电视里欠人钱的家伙都是跑路的！”
“啊？！”
“反正我还不起两百万，也不要做别人的奴隶。我只能选择跑路咯！”夏早安摊开双手，耸耸肩，表示无奈。
“那你准备跑到哪里去？”齐木问。
“不是！不是！”夏早安连连摆手，“跑到熟人家肯定会被找到的，我还没想到跑去哪里呢，初步打算是到白云山。”
“……”齐木差点跌倒。
跑到白云山那叫跑路？那叫散步吧！
他尴尬地笑了笑：“白云山也太近了吧，跑路至少要离开广州呀！”
“要离开广州才行吗？”夏早安这下烦恼了，她本来没想到要跑那么远，“那跑去哪里好呢？湖南算不算很近呢？”
“干脆去南极，那里人烟稀少，保证没人找到你。”
“对哦，齐木大人，你的建议太给力啦！我决定就去南极定居啦！”夏早安兴奋地一拍手掌，接着却察觉到不对劲，表情倏然一僵。刚才那句话不是齐木说的，那分明是个女声。
李雯迪站在走廊，如黑色河流般的长发框起了她大号的微笑。那笑嘻嘻的面容却让人觉得无限阴森：“想要跑路？你太小看我了吧。”
“没有啊，我没有啦！”夏早安冷汗潺潺而下。
“不是跑路，那你收拾包袱干什么？”李雯迪面容一寒，“竟敢跑路？我看你是不知死活吧。”
“没……没没！我绝对没有想要跑路啦！”今天要是找不到借口搪塞过去，她夏早安的小命就完蛋了。结果她只用了两点半秒便想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人家收拾包袱是准备……准备去……对了，是去打算捐东西给贫困山区。”
“那行，”李雯迪一把将包袱抢了过来，“这个包袱我就帮你捐出去好了。我替贫困山区的小孩先多谢你了。”
夏早安欲哭无泪，大包零食，还有MP4，永别了！
早上接近9点，位于闹市区的街道达到了繁忙的高峰，十字路口穿梭着匆匆行走的上班族。
空气有些闷热，车道上往来的汽车和机车十分喧嚣，三个人坐在路边的栏杆上，不知在等什么。一个小时了，李雯迪一直没有说话，轻闭眼睛，身处在这喧嚣的人流中安静如一尊塑像。她说，这里将有事发生，便将夏早安带来了。齐木放心不下，也随行而至。
上班族陆续从面前经过，一张张脸庞陌生而冷漠。夏早安抬头看了一下晴空，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李雯迪，你到底带我们来这干什么？”
得到的回应是脑壳被响亮地K了一下：“主人的名字可是你能直呼的？婢女小安，下次再犯我就不客气了。”
夏早安痛得眼泪几乎飙出，但她不得不按捺着性子问：“那么，请问主人，我们在等什么？”
“来了！”李雯迪蓦地睁开眼睛，视线直视远方。在城市的上方，这时轻飘飘地响起了美妙的旋律，交错分割，在夏天的空气中清晰地编织着乐章。
充斥着街道的喧嚣仿佛一瞬间全部如海潮般退去了。
这首曲子……是《黑色星期五》吧？
昨天刚刚在音乐教室听过，夏早安可忘不了这宛如恶梦一样的咀咒曲。就是因为它，她成了负债两百万的小婢女。
像花瓣一样轻柔地拂过脸颊，找不到声音的来向，夏早安抬起头，只感觉这幽幽的乐曲自上方如潮湿的雨点一般纷纷飘落，又首尾相连地覆盖了城市所有的空间。
“大家好。”
交通凝滞了。汽车停在斑马线前，司机摇下车窗探出脑袋。穿过十字路口的上班族纷纷驻足，轻仰起下巴。视线的焦点是挂在商业大厦外墙的一块巨型液晶屏幕。
“我是死神祭司的第三个仆人，跳舞的小提琴手。今天，我要为大家演奏一首名曲——《黑色星期五》。”
屏幕上出现了一位身穿白色西装、佩戴着蝴蝶结的男子。看不到样貌，因为他戴着在舞会上才佩戴的黑色眼罩。他一边拉着小提琴，身体一边有旋律地转动起来，仿佛在跳舞。
密密麻麻落下的音节淋湿了在场的每个人，大家仿佛失去了说话的欲望，安静地等着演奏的结束。
再仔细看，这段视频应该是现场直播的。跳舞的小提琴手似乎身处在某座大厦的楼顶，背景是湛蓝而晴朗的天空。旋律盘旋至结尾，最后一个音节悄然划上了句点。
跳舞的小提琴手放下了小提琴，黑色眼罩下的嘴角轻轻一斜，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随之诞生。
“在我所处的地方，我已经放置了一枚破坏力极强的定时炸弹。30分钟后，炸弹就会炸掉整栋大楼，届时你们将看到死神在跳舞。不过，别担心，你们还有30分钟的时间来排除炸弹或者逃命。”他的脸上浮动着一层神秘的微笑，“为了显示我的爱心，我将出一道谜语让你们猜到炸弹的所在地。听好了，谜题是：美女当前，38，20，35。”

第七章 跳舞的小提琴手与Reborn
时间是30分钟，实际上除了要赶去现场、疏散人群、排除炸弹等所消耗的时间，留给解谜语的只有几分钟。  “那么，到你出场的时间了，L。”李雯迪双手抱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姿态，“是你让第三个仆人抢先拿到了《黑色星期五》的乐谱，你引起的灾难，应该由你来解决。”  好像哪里不对劲……夏早安怯生生地举起手臂，像小学生提问问题一样：“那个……请问哦，《黑色星期五》跟炸弹有什么关系吗？”
李雯迪好像被问倒了，颇为尴尬地笑了笑：“你问我，我问谁呀？你不知道那个仆人是个无厘头的家伙吗？我说呀，”李雯迪亮了亮手表，“L，你别浪费时间了，已经过去两分钟了，炸弹会爆炸的。”  “这还不简单啊？“美女当前”就是指有很多美女的地方呀！啊，一定是模特儿公司什么的！”
“那后面的三个数字是什么意思？”齐木侧着脑袋追问，“38，20，35。这在暗示什么呢？”
“简单，一定是公交车路线。”夏早安眼睛一转，三两下就完成了连名侦探也自叹不如的推理，“先坐38路公车，再转20路，然后坐35路！哈哈哈！Let’s Go！”
“Go你个死人头！”李雯迪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扯回了正准备去当英雄的夏早安。
“又怎么了？难道不对吗？”
“我觉得一点都不对！”李雯迪大叫，要是等这家伙猜出谜底，地球人早就死光了。
“我也觉得谜底好像不是这样的。”齐木认真地说，深邃的瞳孔突然收得很紧，“谜题应该跟大楼的名字有关系吧。美女当前，那之后的三个数字莫非是指女性的三围？”
“啊，原来跳舞的小提琴手是个色狼啊！”夏早安刚恍然地说了一句，便被李雯迪狠狠K了一下，“婢女小安，给我闭嘴！”她也懒得称呼她为L了，因为这家伙一点也没有L的风范。只配做小婢女的夏早安只得委屈地对起手指。
“请继续。”李雯迪眼神复杂地注视着齐木说。
“那么，解题的关键应该就是那三个数字吧。38，20，35，这个三围代表什么呢？我想，这栋大楼应该很有名。”
“呃……”思考持续着，不甘被无视的夏早安又乱发表意见了，“我知道了，一定是指胸大的女生。”
这句话立即又引来了李雯迪的一拳，幸好夏早安及时躲开，并用双手护着脑袋不服气地说：“不是指胸大，就是指腰细，大屁股咯？”
思考中的某根神经突然被触动，齐木和李雯迪相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个名字：“小蛮腰！”
小蛮腰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物，新建的地标，曾经在亚运会开幕式上隆重地亮相过。确定了炸弹放置的地点，三个人立刻乘车赶去。
离预定的爆炸时间不到15分钟了，在车上，夏早安打电话通知了孟劲大叔。警察局那边好像也正为这谜底急得焦头烂额，孟劲说警方和拆弹小组马上就会赶到现场。
可是，还来得及吗？
下出租车，赶到小蛮腰电视塔，三人一看时间，顿时冒出一身冷汗——还剩三分钟。
警笛声这时才缓缓地从远处传来。
来不及了！死亡的气息弥漫了整栋大楼，站在一楼大厅，他们就听得到整个大堂回荡着模糊的旋律。《黑色星期五》又响了起来。
“我们还是赶紧逃吧，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呀！”夏早安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李雯迪冷冷地看着她，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吧，这大楼里的人都会因你而死。夏早安撇过头，不敢正视对方的眼睛。
大堂很明亮，落地玻璃吸收着外面的阳光。突然，千丝万缕的光线竟颤巍巍地摇晃起来，三个人倒映在地板上的身影也随之晃动。四处都在震动，轰隆隆的声音包围着耳膜。
“哇！爆炸了！”夏早安吓得抱头蹲在地上。
“不，不对，”齐木说道，“不是爆炸。”
是整栋大楼的工作人员和游客都拼命跑了下来。
“怎么回事？”齐木抓住旁边经过的一个工作人员问。
“刚才有人跑上来说这里有炸弹，所以要做紧急疏散。”工作人员着急地说完，然后跟着人流跑到了外面。
“有人？是谁呢？”
很快被清空的大楼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墙上的时钟慢慢跳动着，走向如同末日一样的最后一秒。
“齐木大人，没时间了，我们快逃吧。”夏早安拉起齐木的手，“我可不想变成烧猪。”
他们朝门口没跑上几步，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声音：“放心好了，炸弹不会爆炸的。”
三人回头，从打开的电梯门里走出了三个高中生。为首的男生顶着一个莫西干头，一脸的邪气，肌肉线条无一不表露着暴力的美感。跟在他后面的两个女生，一个戴着眼镜抱着书，另一个则打扮得妖艳动人。
“啊！你们几个！”夏早安指着他们发出惊讶的叫声。
莫西干男生就是音乐教室里消失的凶手，而那两个女生，她和齐木就是被她们推下游泳池的。
“怎么回事？你们……”她们……夏早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身边的齐木则从眼中释放出冷冷的目光说道：“他们是一伙儿的。”
“啊！”夏早安最大限度地张大了嘴巴，“这么说，你们都是坏人咯？”
“坏人？”莫西干男生轻蔑地一抹鼻子，笑道，“你们别乱冤枉好人，这里的炸弹可是我们拆掉的。所以，应该叫我们做英雄才对吧！”
“炸弹是你拆掉的？”
“可不是嘛！来，接着！”对方随手抛过来一件东西，夏早安条件反射地接住，低头，两颗眼珠倏地凸了出来。
“哇啊啊啊！”现在她捧在手上的正是一颗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红色的数字停止在60秒的那一格。
警报解除了，可这始终是一颗炸弹。夏早安被吓得哇哇乱叫，炸弹像个跳蚤似的从她的左手跳到了右手。
“抱紧啊！”莫西干男生故意吓唬道，“要是掉到地上，会‘砰’的一声爆炸的！”
夏早安抱着那颗炸弹，傻掉了。
在警方来之前，那三个高中生就已经离开了。莫西干男生在离开时和齐木对视了三四秒，随后哼笑一声对夏早安说：“后会有期哦。”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这个魂淡，夏早安气得要发疯了，却始终抱着那颗炸弹一动不动。
结果，等警方的拆弹行动组过来，在夏早安四周堆起层层沙包将她重重隔离，专业人员检查过她紧抱着的炸弹后，得出的结论却是这个炸弹已经被彻底地解除了，就算掉到地上，也不会爆炸。
换言之，夏早安被摆了一道。
依然是同一个梦，朱色在手心流淌开，血液的体温深入了掌纹的每条脉络，刺破心脏的声音将梦境击得粉碎。
米卡卡每次醒过来，看到的都是躺在床上的哥哥，睡在白色的病房里，手上吊了点滴，维持生命的仪器延续着有规律的波峰。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越过窗帘透进来的夏日阳光移动得缓慢而微弱。米卡卡打开病房的窗户，大口大口地呼吸外面炎热的空气，肺跟喉咙都如火烧般地痛。
晴朗的天空很耀眼，连眼睛都痛了起来。眼泪折磨着视网膜，玻璃窗上映出了一张男生凄惨的脸。
那正是他自己。
去了一趟护士站，回来时推开门，米卡卡看见有个穿白西装的男人站在病床边，他的背影像铺上了一层烟雾。
“请问，你是谁？”
一张脸半转过来，处于被倾泻的阳光普照的角度，但是眼神尖锐：“你好。”男人很有礼貌地打招呼，眼瞳闪着光。
“我叫杜域，是你哥的朋友。”说这话时，他们已经坐在医院草地的长椅上。天气很好，杜域像回顾往事一般，凝望着天空，缓缓地说：“想当年，我们曾一起到国外进修。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国，我们中国警察经常被别人看不起，你哥出色地解决了几件悬案，帮咱国人争了光。当初，还是我和他一起破案的呢。”杜域轻叹一口气，“回来后我们被调配到不同的城市工作，很久没见面了。没想到，你哥却发生了意外。也正因为如此，总局才调我过来代替你哥负责这边的工作。”
原来是哥哥的好朋友啊！
突然，杜域注视着米卡卡，看得他有点脸红，下意识地低了低眼睛：“米卡卡，你是L的帮手吧？我从孟劲那里听说的。你们曾经一起对抗过死神琉克，又破解了死神祭司派出的两个仆人所犯下的罪案……”
“能不能，别说了。”话在中途被打断，米卡卡痛苦地抱着脑袋，一点儿也不愿想起那些事情。
什么死神祭司，什么仆人，都与他无关了。
“好吧。”杜域将一只温暖的手掌放在米卡卡的肩膀上，仿佛是在鼓励他，“我只想告诉你，死神祭司的第三个仆人已经出现了，L需要帮手。”
帮手？这个男人恐怕不知道吧，一直以来，我只是L的跑腿，帮不上忙不说，反而更像是累赘。
L如果没有我，会更好吧。
离开医院的杜域坐上了出租车。他来到一栋二层公寓前，谨慎地东张西望了半分钟。确定没人跟踪，他才沿着生锈的铁楼梯“嗒嗒嗒”地跑了上去。
他敲响了末尾那个房间的门，三长两短，是个暗号。
开门的是一个男生，瘦瘦高高的，五官端正，特别是他那头极具破坏性的莫西干发型，看上一眼好几天都不会忘记。
“杜域先生，你来了。”
“嗯。”他闪身进入房间，身后的男生大力地关上了门。
“说过多少次了，梅花K，你要控制一下你的力量。”听似警告，杜域却脸带微笑，似乎早已对此见怪不怪。
梅花K男生无奈地抬起强壮的手臂：“没办法呀，谁叫我是个肌肉男呢。”
“喂，苏语涵，你这样关门迟早会把门摔坏的，坏了你要赔哦。”倚着墙壁的一个女生冷冷地说。
“靠！李雯迪，你说啥呢！以后你去开门呗，这样就不用我赔了吧，嘁！”名叫苏语涵的莫西干男生气鼓鼓地回到房间，继续举哑铃，举起又放下。墙上贴着李小龙的海报，可见这是他的偶像。
“哼！我关就我关，有什么大不了！”李雯迪不服气地顶撞了回去。
杜域好笑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很喜欢吵架呀？”
“他们呀，”正坐在化妆镜前打扮的漂亮女生一边描着眼线，一边不以为然地说，“有JQ！”
此话一出，所有的目光都投了过去，处于大家目光漩涡中心的两个人立刻刷地红了脸。
“喂喂喂！司徒巧俐，你乱说什么呀，我……我怎么可能跟这种肌肉男有JQ？！”李雯迪忿忿不平地说。
苏语涵更是表情不自然地否认道：“要我喜欢这种冷漠女，除非地球上的女生都死光了。”
“魂淡！苏语涵，你说什么话？！”
“中国话，普通话，怎么着？”
针锋相对的两人，目光凌厉地互相攻击着对方。
“好了，一对奸夫淫妇，快点坐下来，咱们还有要事商量呢。”杜域开起玩笑，惹得这两人齐齐回过头，委屈地大叫：“喂！杜域先生，谁是奸夫淫妇？真是的！”
“好，算我错了。别开玩笑了，现在开会。”
五个人随即坐在了茶几四周，包括那个一直在看书的一声不吭的眼镜少女。杜域叫她庾心灵，代号为黑葵Q。
“下一个行动地点确定好没有？”
“搞定了。”庾心灵把目光从书里收了回来，抬起头，眼镜反射出一片光，“这期的谜语，牛郎与织女之苦，打一个最低的地方。”
奇怪的谜语，其余四人立刻各自沉思起来。除了稍后露出微笑的杜域，剩下的三人一脸的迷茫。
“谜底是什么？”李雯迪说，“这道谜语比上次的更难，我看那个L能猜得出来才怪！”
“我们是不是找错人了？”苏语涵把双手枕在脑后，坐在沙发上往后一仰。他穿了一件紧身的T恤，胸膛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上次还得出动我们，不然那座电视塔就被炸掉了。”
“自己装炸弹，还要自己动手拆掉……”司徒巧俐眨了眨戴了假睫毛的眼睛，“感觉我们有点像笨蛋耶。”
“呵呵，不然又有什么办法？我们不能真的炸掉呀！”杜域淡淡一笑，“不过最怪的应该是我吧。我一边是警察的负责人，另一边却是死神祭司的第三个仆人——跳舞的小提琴手。”
“也就是说，贼喊捉贼……汗耶！”司徒巧俐做出擦汗的姿势。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很快便会被识破了。所以，接下来的这个谜题……我得将希望全部寄托在L身上，你们不要再插手了。”杜域认真地说。
“可是……万一L仍然有负众望呢？”客厅里，李雯迪担忧的声音很清晰地响起，“到时候，可能会死很多人。”
“也许吧。”杜域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所有的面孔，眼睛微微眯紧，“不过，我决定相信L。她可以做到的，因为……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名侦探。”
玻璃天窗的上方布满了银河的光芒，琉克坐了起来，有些无力地撑住额头，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他烦恼地挥挥手，打断了脑袋里紊乱的记忆，重新坐回电脑前，快速地敲击键盘。推理之房已经打开了第五道门，这一关的人物只是一些低级别的成员，他现在正朝第六道门进发。这次，他在和Joker以及修Z的竞赛中抢到了先机。
他第一个打开了那道门，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人物是——杜域：红桃A；庾心灵：黑葵Q；司徒巧俐：红桃J；李雯迪：方块K。鼠标慢慢滑动，蓦地停在了某一格。死神琉克的视线顿在了那条直线上，一动不动。
……苏语涵，梅花K。
“苏语涵，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眼角渗出了泪珠，死神琉克将双手枕在脑后，仰靠在椅子上，长久地坐着，目光空洞且呆滞。
幼年的记忆再一次纷至沓来，孤儿院的他和苏语涵同被貌似慈善的人贩子收养了。在光鲜的外表下，他们却过着被饥饿和寒冷包裹着的生活。“我会让你吃好吃的。”他对脏兮兮的男生说，于是，他们制造了一场火灾的意外。
大片大片的火光，映亮了人群中许多焦急的脸庞。一个小男孩站在火灾现场，凝望着熊熊燃向夜空的火舌，潸然泪下：“呜呜呜！我的爸爸妈妈没有了！”
那是他，琉克。
养父母都葬身在了火海，而因为意外没有逃脱，之后被送进医院的苏语涵，他再也没有勇气去见他了。如果当年没有抛弃他，他们现在又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很久以后，他重新坐正，心里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他不知道两个人如果再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毕竟长大了，也许他们都变了。令死神琉克感到意外的是：苏语涵居然也加入了那个集团。
然而，有一个更奇怪的地方：这五个人的资料末尾都标注为“Reborn”。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是Reborn新人类。”
苏语涵大大地咬了一口香蕉。他的身边放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里面装满了TNT炸药，威力吓人。
“杜域先生说过，Reborn之后，后果可能十分严重。你后悔吗？”苏语涵用眼角瞥了一眼和他同行的李雯迪。
“后悔？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她的语气仍然很冷淡，“正如杜域先生所说，Reborn对我们来说，也许是最好的。”
“是啊，所以我们才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杜域先生。”苏语涵吃完香蕉，把香蕉皮直接放在了手提箱上。
李雯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嘿，肌肉男，你讲讲卫生好不好？别随便扔垃圾呀！”
“我没有随便扔呀。反正这个东西迟早会爆炸，正好把香蕉皮也处理掉了，不是吗？”
“什么歪理，你敢肯定这个炸弹一定会爆炸？”
“这个嘛……”苏语涵舔了舔牙齿上的食物残渣，“虽然杜域先生这么说，可我还是不太相信那个L。她好像没那么大的本事，能猜出庾心灵的谜语。关键这个炸弹是你安装的，世界上还有人能拆掉你这个炸弹专家的作品吗？”
“安心啦。”李雯迪嘴角上扬，微微摇头，“这次我专门调整了难度，警方的拆弹专家应该能应付，关键就在L能否及时地解开谜题了。”
苏语涵无声地笑笑。
“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小婢女了。”李雯迪冷冷地开着玩笑，随即掏出了手机。
此时的夏早安正在街上派发传单，围在她身边要传单的人多得夸张。有一部分原因是人们识破了她是L的身份，更大的原因是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衣、丝袜，戴着假耳朵、蝴蝶结、白色领套和袖套以及尾巴。
这分明就是兔女郎的服装嘛。而那裸露在外的大片胸脯和背部、包裹在网袜里的双腿以及头上轻轻晃动的兔子耳朵，老实说，这种秀色可餐的打扮不招蜂引蝶才怪呢。
很快，一大叠传单就要派光了，两百万的债款要去掉0.001‰咯。而这时，她夹在胸口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小婢女，主人我要找你，快点过来！”
一听就知道是那个气焰嚣张的李某某，夏早安干脆用手指捏着鼻子，阴声怪气地假装起电信的自动系统回复：“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没想到那边却冷冷地威胁道：“嘁，想骗我？你还嫩着呢。告诉你，一分钟内不赶到指定地点，明天我就把你的照片登上报纸头条，说你欠债两百万不还！”
夏早安不敢再装了：“主人，你比我还毒啊！”
“过奖，你赶紧给我滚过来！”“嘟”的一声，夏早安还没作出回复，那边就挂线了。
真是的，我偏不用滚的，我喜欢用跑的！
李雯迪把手机放回口袋。车到站了，车厢里的乘客零散地往出口走，他俩也若无其事地随着人流走出了车厢。经过垃圾桶时，趁人不注意，苏语涵将手提箱迅速塞了进去。
和苏语涵分手后，李雯迪独自在广场的铜像下等候。整整过去了20分钟，夏早安才气喘吁吁地出现。
“迟到了，罚钱！”
夏早安像喝了辣椒水一般地大叫冤枉：“一分钟要我从半公里外赶过来，你当我是闪电侠呀！”
“不管，你现在欠我两百万零一百块。”
“喂！你是强盗还是土匪呀！这分明是抢钱嘛！”
“哦？敢顶撞主人，欠债两百万零一千一百块！”
夏早安赶紧捂住了嘴巴。再唧唧歪歪，她铁定要带着几千万的债务百年归老了。不过她依然在心里臭骂着这个可恶的家伙，还用了好多儿童不宜的脏话。
“尊敬的主人，请问你找我什么事呢？”这才是婢女应有的语气吧，现在连夏早安都有点看不起自己了。
“嗯嗯！这就乖啦！”李雯迪十分满意地露出了欠扁的微笑，“我是想告诉你，第二个谜题马上就要出来了。”
“啊？又要出谜题了？”夏早安顿时愁眉苦脸的，猜谜什么的她最不在行，上次还好有齐木在，现在她要孤军奋战了。想了想，她仿佛小学生提问一样举起了手：“主人，我有一个问题，能问不？”
“问吧。”李雯迪潇洒地挥了挥手。
“为什么你总能提前知道谜题什么时候出来啊？”
因为我们是一伙的。可李雯迪显然不打算这么露骨地回答她。她咳嗽了一下，慢吞吞地说：“乱问问题，再罚你一百块，你现在欠我两百万零一千二百块。”
“我摔！是你说可以问的耶！”夏早安几乎就要揭竿起义了。
“今时今日，小小婢女还敢有这种服务态度？再啰唆就把你卖到泰国当人妖来偿债！”
“……”被对方斜眼恶狠狠地瞪了一下，夏早安又乖乖地低下了脑袋。
“时间到了。”李雯迪看了一下手表。和她预料的几乎分秒不差，广场上的电视屏幕原先正播放着广告，此时却换上了跳舞的小提琴手的宣言。《黑色星期五》的旋律幽怨地编织着灰色的乐章，广场上来往的人都停住了脚步，抬头仰望，一脸的惶恐。跳舞的小提琴手说，定时炸弹已经开启，谜题是：牛郎与织女之苦，打一个最低的地方。
“你知道吗？《黑色星期五》这曲子听说是死神制作的招魂曲。”李雯迪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说。
“招魂曲？”
“一旦这首曲子响起来，就像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届时必定会出现许多无辜的灵魂。而能阻止这一切的，只有你，L！”
“啊！”夏早安猛吞口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可这不关我的事呀！”
“谁叫你是L呢，这就是你的命。”李雯迪又看了一下手表，样子很急切，“你快点想出来，好不好？再过半个小时就要爆炸啦！”
“我想不出来呀！”
“想不出来也得想！你想害死那么多无辜的市民吗？”
“这个……呜呜……呜哇哇！”
夏早安竟然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擦眼泪，李雯迪的脸顿时阴下来一大半。
这就是传说中的名侦探L？不会吧？！
分针跳动了三格。
刑侦队长的办公室，杜域焦急地来回踱步，敲门声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得到允许后，孟劲跑了进来，手机仍贴着耳朵。
“杜队，L把谜题解出来了，现在我们要赶去现场。”
“好！立刻出发！”杜域兴奋地大喊道。
破解的时间比预期的早，看来他赌对了，L果然很行。
看不出夏早安是怎么解开谜题的。她接了一个电话后，马上叫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的目的地确实是这次的谜底。李雯迪坐在座位上，满腹疑惑地盯着夏早安。
难道她的笨样子是装出来的？离目的地没多远的时候，李雯迪确定L已经猜出了谜底。她终于忍不住问：“我说，小婢女，你怎么猜出来的？”
夏早安转过那张白痴到无敌的脸：“谜底，我没有解开呀！”
“呃？那你……”
“是别人解开的啦！”
这么说，是打电话来的那个人猜出来的？李雯迪开始对那个神秘人物的身份产生了兴趣。问题是，比L还强的人，存在吗？左思右想间，出租车已经到了地铁站的门口。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般从通道口惊慌失措地涌出来。不消几分钟，地铁站便被清空了，连地铁工作人员也撤离了，接着从站口走出了一个人影。
一个样貌普通的高中男生在向她们招手，既不是米卡卡，也不是齐木。和夏早安一同走过去时，李雯迪发现男生的喉咙戴着一个奇怪的仪器。当男生说话时，声音听起来机械而古怪。
是变声器吧？她心想。
“现在没时间了，赶紧分头去找炸弹。我刚才打电话给孟劲，他将这一紧急情况通知了地铁公司，地铁已经停驶。警方正赶来这里。对了，我把Doctor马也叫来帮忙疏散人群了。”男生一边跑下通往站台的楼梯，一边大声喊，“重点搜索站台、车厢以及铁轨。”
跑到站台上，Doctor马刚从第一节车厢走出来。
“我刚好在这附近，接到电话便赶了过来。”她匆忙地解释说，“到目前为止，车上没发现可疑物。”说完她立即转身走进了第二节车厢。
“那，”男生手指一点，指住夏早安，“你去站台找，我下铁轨看看，至于你……”他的手指转到李雯迪身上，“你去厕所那边看看吧。总之在警方拆弹组到达之前，我们要尽早把炸弹的位置找出来。”他看了一下手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赶紧行动！”
连提问的时间也没有，四个人马上散开了。
这家伙，莫非是那个人？
李雯迪一边跑向厕所，一边回过头瞥了一眼跳下站台的那个瘦削的身影。听说L和死神琉克联手了……现在看来，这个传闻是真的。
不多时，站台上传来了“哇”的惊叫。被惊动的三人赶过去一看，只见夏早安坐在地上，指着一个蓝色的可回收垃圾桶，全身都在发抖：“炸弹就在这里面。”
“很好，现在只要等警方的拆弹组过来就行了。”Doctor马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扶起了夏早安。
“不！”刚接完电话的死神琉克冷冷地说道，“警方不会来了！”
“什么？”不止夏早安和Doctor马，连李雯迪也觉得十分意外，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
“路上出了车祸，堵车了，过不来。”死神琉克简单地说完。
“那怎么办？”
“当然是逃之大吉！”夏早安利索地爬起来，做好了百米冲刺的准备。
“给我回来！”琉克一把抓住正用力逃跑的夏早安的兔耳朵，死死地拉住了她。没料到此举的她差点向后摔倒。
“你竟然临阵脱逃？拯救世界的任务呢？”李雯迪用半是嘲讽的语气质问道。
“拯救世界让奥特曼去做吧，我还是回去当我的小怪兽吧。”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别闹了。”李雯迪冷漠地提高了声调，她一向十分讨厌嬉闹的场面，“现在这种时候，赶紧想个法子吧。”
“办法？那么，”死神琉克的声音停留了半个音节，突然直视着李雯迪，“你会拆弹吗？”
被那锐利的眼神扫过来，她觉得自己的身子突然一怔。
她当然会拆，这个炸弹就是她做的。
李雯迪的嘴角一敛，目光毫无退让地对上了琉克：“对不起，我不会。”杜域先生的指示是不能再帮L。
“你不会拆弹，我也不会。”琉克又提了提夏早安的兔耳朵。这家伙居然还在维持着奔跑的姿势。
“那我们还是赶紧逃吧……”Doctor马忧心忡忡地说，挂在站台出口上方的时钟显示，时间所剩不多。
“对呀，对呀，再不逃大家都会完蛋的！”夏早安已经决定学壁虎断尾，把兔耳朵摘掉，然后有多快跑多快。
“别人可以逃，就你不行。”
“嗯？” 
还没等她领悟这句话的意思，死神琉克已经扬起手刀，大力地朝她的后背打了下去。她张大嘴巴，软软地跌了下去。自从知道了呼唤出爱迪生的方法，死神琉克便很喜欢使用这一招。他下手那么狠，一点怜香惜玉的风度都木有。
“别去扶她！”死神琉克制止了刚蹲下半个身子的Doctor马，“我们快离开这里！”
“那她怎么办？”
她指的人当然是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夏早安。
“不用多管闲事，我们出去！”命令式的口吻，不可违抗。
虽然不明白死神琉克为何这样做，但李雯迪和Doctor马还是乖乖地按他说的去做了。三个人急忙跑出了地铁站，站在很远的地方等待爆炸的那一刻。
分针缓慢地跳过一格，又一格。地铁口没有任何人出来，也没有任何人进去。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寂寞的阳光唱着忧伤的歌。
“你是怎么猜出谜题的？”等了好久，李雯迪微微侧头凝视着死神琉克。这个问题在她心中徘徊很久了。
脸部表情很僵硬的男生，五官也绝对称不上精致，当然，因为他戴了一张假面具。她在集团里就曾听说，黑葵A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物，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连Joker也不例外。
现在，他居然就站在自己的身边。
他稍稍侧过脸：“谜题？嗯……牛郎与织女之苦。谜底，指的就是隔绝这对恋人相会的天河。那么最低的地方，显然指的是地下，也就是说炸弹被放置在天河的地底下。这样还是有些讲不通，再换另一个角度想想。炸弹一般是放在公共场所、人流密集的地方，那么这样的地方又是在地下的，就只有地下铁了。所以，真正的答案是，天河地铁站。”
正解！用了两分钟就能解开谜底，不亏是黑葵A！
李雯迪心生敬意，但对他刚才打晕夏早安并弃之不顾的举动依然不解。她想起来了，死神琉克和L虽说暂时合作，但始终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他莫非是想借这个机会除掉L？
“你别想错了。”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死神琉克向她投来深邃的眼神，“L的能力比你想的要厉害得多。我把她留在里面，是因为我相信，只有她才能解决这次的事件。”
真的完全相信吗？说实话，死神琉克心里也有点打鼓。万一夏早安身体里的那个人没及时醒过来呢，万一那个人不会拆炸弹呢，万一……他紧张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地铁站口，依然没看见那个身影出现。
剩下一分钟时，孟劲一个人拼命踩着单车从远处飞奔过来。他气喘吁吁地把单车往草地上一扔，朝他们三人跑过来，着急地问：“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现在夏早安同学一个人在里面。”Doctor马指着地铁站，担心地说。
“什么？你们让她一个人留下了？”孟劲觉得不可思议，“胡闹！不行，我得赶紧叫她出来！”
“你最好别进去。”死神琉克冷漠地亮出剩余的时间，“你现在进去，只会送死。”
“这……”孟劲急得直跺脚，却无可奈何。
“只剩10秒了。”死神琉克倒数着，配合急促起来的心跳，“9、8、7……1！”
那一瞬，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蹲下身子，抱住了脑袋。只有死神琉克仍坚定不疑地向地铁口张望着。
没有爆炸——这说明，那个人醒过来了。
过了预定的爆炸时间，其他人都放心地站起身子。他们看到那边站口的阴影里出现了一团波动，接着从搅动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个性感的兔女郎。她朝他们走过来，手里晃着一样金属品，将阳光反射进了每个人的眼睛里。李雯迪看得很清楚，那便是她亲手制作的定时炸弹。
线路被剪断了，兔女郎提着断成两截的红线，站在他们面前。慢慢漾开在嘴角的一抹微笑，拥抱着安静的色彩，在绚烂的阳光中无声地幻化。
“我回来了！”她说，像是在向全世界宣言一般。
暮色笼罩着天空，飞鸟用黑色的翅膀画出归家的路标。
巨大的城市，全都被浸泡在沉甸甸的晚霞里。大家沿着夕阳映照的临江路慢慢地走，风轻吹起暗红的色彩，耳边传来了江面上渡轮的笛声。
“好了，就在这里等吧。”爱迪生说，其他人却不知他意欲何为。他说，在拆炸弹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电话，内容保密，“是关于死神祭司的第三个仆人的。”他只透露了这么一点点。
“而且，我需要你们的帮忙。”他对Doctor马和孟劲说，对方点头答应。
“还有谜团没有解开呢。”在等待的过程中，爱迪生突然说道。他转过头，正好和死神琉克四目相对。
“那两个谜，我已经解开了。你呢？”语气颇带挑衅的味道，那表情仿佛是在说，谁比谁更聪明呢？笑容如黄昏的光线洒落，死神琉克嘴角轻微地跃动了一下。
“是吗？真巧，我也解开了。”
两人的对话，令旁观者听得一头雾水。孟劲挠着头皮问：“你们说的是什么谜呀？”
他们没做解释，各自掏出纸和笔，背对着对方在上面写下了什么，然后互换。看过上面的内容后，两人相视一笑。
看来，两个人的推理是一致的。
“第一个是音乐教室消失之谜。”爱迪生将来龙去脉简单地向Doctor马和孟劲阐述了一下，他们也觉得音乐教室里的凶手、死者以及其他物件的瞬间消失有些不可思议。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然而，这不是魔法，而是一个骗人的诡计。”
“那是怎么做的呢？”孟劲很心急地想知道答案。
“音乐教室的走廊是封闭式的，那层楼一共有六个教室。也就是说，音乐教室是第六个，最后一个。任何人想离开那层楼，都会被身处楼梯间的我们所察觉。结果，我们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离开。”
“然后呢！”
“第一次，我们到过的教室确实是音乐教室。不过，第二次我们到的教室却不是音乐教室，而是第五个教室。”
“喂，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将第五个教室当成音乐教室吧。后面不是还有一个教室吗？”孟劲提出疑问。
爱迪生点了点头：“所以，一般人的错觉都在最后一间教室这个点上。只要将第五个教室伪装成最后一个教室，那就可以了。”
“到底怎么做呀？”连Doctor马也忍不住插嘴了。
“不难，”爱迪生淡淡地说，“只要制作一堵活动的假墙就可以了。”
“假墙？”
“是的。凶手预先将和周围墙体几乎一致的假墙放置好，待我们来到音乐教室后，便装腔作势地要追杀我们，直到把我们赶到楼梯间，他便将假墙拉出来，推到第五个教室，形成了第五个教室是最后一间教室的假象。同时，他还将音乐教室的牌子摘了下来，放到第五个教室的上方，如此一来，我们便深信，我们第二次进入的教室就是原来的音乐教室。”
“啊，原来是这样。”孟劲频频点头，可马上又开始摇头，“不对呀，照你们的说法，凶手岂不是预谋作案？可他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去音乐教室？就算他知道，为何不另选作案时间和作案手段，何必这么麻烦？”
“所以，”这次轮到死神琉克抢白了，“那不是一件杀人案，而是一次测验。”
“测验？”
“大概是为了测验L的推理能力而玩的把戏。我说得没错吧，李雯迪。”他的目光落在了倚杆而立的少女身上。
“哈，你认为我跟凶手是一伙的？请问有证据吗？”
“无需证据。”死神琉克半眯着双眼，“正如孟劲所说，既然是预谋作案，知道L她们在7点整赶到音乐教室的，除了你，别无他人。凶手如果不是和你一伙的，又从何得知的呢？”
“嗤！”李雯迪哼了哼鼻子，不做回应。
“然后是第二个谜，就是放在手提箱里的两百万是如何不翼而飞的。”爱迪生向前走了一步，目光依然锋利，“从手提箱交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很确信，没人有偷龙转凤的机会。但是，两百万是什么时候被偷走的呢？在那天，还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顿了顿，“就是素未谋面的两个女生，无缘无故地把我们推下了游泳池。我一直很奇怪，她们为什么这样做？仅仅是恶作剧？不，她们的目的是为了让那两百万消失。”
“啊？”孟劲张大了嘴巴，“到底怎么做到的呀？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如果你知道有一种水溶纸的存在，便很容易解开这个谜了。就是说，那两百万只是用水溶纸制成的假钞。当时我并没用手碰过那些钞票，所以也没分辨出钞票的真伪。然后，李雯迪当着我的面封箱，实际上，那个手提箱并非完全密封的。所以，我们掉进水池后，手提箱就渗满了水。假钞很快溶在水中，从而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掉了。”
说着，他斜眼盯着已经感到有些不自在的李雯迪：“所以，那两个女生也是你的同伙。”
L，真的把那两个谜解开了。她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不知是高兴还是不安，冷漠的表情从她脸上消失了，代替出现的是一丝窘促。
“好了，快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爱迪生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巴，依然有些犹豫。
“她是方块K。”回答的声音却从另一边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马路对面跑过来一个小正太，手里抱着一本笔记本电脑。修Z走到大家的跟前，指着李雯迪说：“她是扑克牌集团里的方块K，我破解了第六道门才知道这个信息的。不过可惜的是，我比某人落后了一步。”说罢，他瞄了一眼死神琉克。
比他更先一步进入第六道门的正是这家伙。明明领先两道门，却被人迎头赶上，修Z忽然觉得压力好大。而死神琉克却不为所动，摆着冷漠如冰山的侧脸。
“什么扑克牌集团？”孟劲和Doctor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
“你们忘了？恶鬼事件中的那个熊毅，代号不是方块9吗？”爱迪生尽量简洁地告诉他们。扑克牌集团的成员早已和他们打过交道，两个人闻言大吃一惊。孟劲一边咽了口唾沫，一边调整呼吸接着追问：“那么，这个扑克牌集团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暮色微凉的空气中突兀地插入了另一个声音：“这个集团的主要业务是出售完美的犯罪计划。”
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的视线。暮色的光线落在他五官的纹路上，勾勒出了一张英俊的脸庞，眼瞳里仿佛装着沉静的琥珀。
“世界上有很多企业，多多少少都在进行一些不为人知的勾当。正所谓商场如战场，想要整死竞争对手而又不触犯法律，就有了我们的用武之地。当然，更多的富豪纯粹是为了私人恩怨或者为了庞大的遗产。总之，只要能不受牵连地杀掉他们的目标，不管花多少钱他们都愿意。总而言之，这个集团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的。令它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是人类的贪欲、仇恨。”
细长的光线滑过那张如浮冰般平静的脸庞。孟劲看着来人，嘴巴张了张，良久才叫出声：“杜……杜队？”
杜域看了他一眼，没理会，走到李雯迪的身边：“这个集团几乎是无法被制裁的，因为它只提供杀人计划，很难找到确凿的证据将它定罪。而且，至今为止，它的杀人计划可以说从没失败过。当然，这只是L出现之前的事情。恶鬼事件是个例外，它只是某个集团成员的个人行为。而狐妖杀人事件则是委托人穆晓花了一大笔钱向集团购买了复仇计划。当然，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已经偏离了集团原来的做事方式，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除掉死神琉克，夺回死神笔记。”
齐刷刷的视线，在死神琉克和杜域身上往返了两次。
孟劲露出吃惊的表情，问道：“杜队，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难道你已经在调查这个集团了？”
杜域微微一笑，不做回答。
“调查个头啦！”修Z眯着眼睛，紧盯着对方，“这个杜域也是集团的成员！”
“什么？天啊！不会吧？！”
在场的人，惊讶的只有孟劲和Doctor马而已。
“杜队……你……你的身份是警察吧？”孟劲依然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不，我的身份是红桃A。”杜域竟然笑了。
“这么说，你就是死神祭司的第三个仆人，跳舞的小提琴手？”爱迪生问道。
杜域轻轻点头：“正好，人到齐了。”他说着突然打了个响指。正当大家不知他意欲何为的时候，又有三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莫西干发型的男生、戴眼镜的女生、化妆妖艳的女生……他们加起来，一共五个人。
“伙伴们，跟咱们的对手打个招呼吧。”杜域微微皱了皱笑纹。
“哟！我是梅花K！”苏语涵冲孟劲展示着他强劲而有力的手臂。真奇怪的打招呼方式。
“我是黑葵Q。”庾心灵推了推眼镜，站在修Z的面前，俯视着这个比她矮很多的小学生。
“而我就是美丽动人的红桃J了！”司徒巧俐嘻嘻笑着，浓艳的眼影下，一双眼睛羞答答地注视着Doctor马。
“我们是Reborn一族。”李雯迪对爱迪生说。
“Reborn？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这个可不能说。”杜域笑眯眯地看着死神琉克，“兵书有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想搞清楚我们的底细？等你们有本事玩完这个‘黑色星期五’的游戏再说吧。”说完，他们离开了。
真是……一群神秘的人物。

第八章 新的小提琴手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将五个身影拖出很长很长。
杜域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一路凝视着天边褪去的晚霞。经过某家便利店前时，他才对大家说：“真麻烦，如果第六道门被破解了，那么Joker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从今以后，我们的行动要更隐秘才行。不，更直接地说，我们不能再露面了。即是说，‘黑色星期五’的计划要中止。”
“真的吗？”其余四人同时发出声音。
杜域点点头：“‘黑色星期五’的计划本来是要制造大规模的爆炸事件，从而引起公众的恐慌，现在两个炸弹都没爆炸，Joker必然起了疑心，假如他知道了第六道门后的秘密，一定会猜出我们早已背叛了集团。那时，我们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对不起，我连累了大家。”
“没关系啦，杜域先生。”苏语涵大大咧咧地一拍杜域的肩膀，“我们心甘情愿地跟着你脱离集团的控制，不愿再利用我们的才能做坏事，这就是我们的选择。我们愿意成为Reborn一族。”
“Reborn，英文意思是重生。”庾心灵摆出一副老师讲课的表情，认真地说，“所以，我给咱们这组改邪归正的人取名为Reborn，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可惜，L那帮人还没猜透这个词的意思。黑葵Q，你取的名字也太难理解了吧？”司徒巧俐说着。
杜域却马上制止了她接下去的话：“不，从今之后，我们不必再用扑克牌的代号了。什么黑葵、红桃、梅花，它们将不再代表我们，就让我们和过去做个了结吧。”
“嗯。”大家坚定地点头。
只有李雯迪声音像块冰，突然说道：“小心，有人在跟踪我们！”
“啊？难道是集团里的人？”苏语涵回过头一看，后面不远处马上有个人影缩了进去。
“是孟劲。”杜域说。
“不用理他。我看是L派他来监视我们的。真是可惜啊，L似乎还没发觉我们其实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从今天起，我已经不是死神祭司的第三个仆人了。”
“可是，Joker还会派第二个人来接替我们的位置吧？”李雯迪目光冷冷地说，“‘黑色星期五’的计划还会重新启动，跳舞的小提琴手依旧会奏起死亡的乐曲。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杜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忧郁，“到时再说吧。现在我们分开走，晚上在老地点汇合。”
在离便利店不远的十字路口分手，五个人分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一个人无法跟踪五个人，孟劲思考片刻，随即跟在了杜域的身后。
夜幕降临，路灯的光芒软化在了夜晚微凉的空气里。
显得有点冷清的街道上，跟踪的人影在前方突然消失掉了，像鬼魅一般。
“糟糕。”孟劲把烟头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快步跑到了杜域消失的地方。
“今天辛苦了。”杜域倚着电灯柱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似笑非笑地朝孟劲看过来。
被发现了？孟劲一脸窘迫，还试图掩饰自己笨拙的跟踪行为：“啊！杜队你也在这里啊，真巧！我呀，本打算来这边探望一个朋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真巧真巧！”
杜域忽然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的身子离开了电灯柱，向孟劲走过来。这个举动吓到了孟劲，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脚步，右手暗中放到腰部的某个位置。要是有什么不测，他立刻拔枪出来射击。
“放轻松点儿。”杜域不想过分地刺激孟劲，在距离他两三米的地方站住了，“别这么紧张，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恶意。”
“谁能保证啊？你可是红桃A呀！”
“哈哈，如果我说我是里面的卧底，你会相信吗？”
“卧底？”
该相信吗？孟劲也不敢肯定，但右手却稍稍离开了插在腰部的警枪。
“你是卧底？谁能证明？”他的眉毛拧了起来，认真地问。
“没人能证明。”杜域面露难色，“这是私人行为，警方内部甚至不知道有扑克牌集团的存在，因为我怀疑扑克牌集团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了警队。”
“开玩笑吧？！”虽然觉得很震惊，但孟劲也认为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可我还是不能轻易相信你。”他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性，“毕竟你是红桃A，集团里的高级成员，不是吗？”
“嗯，我也不期望你能相信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黑色星期五’这个计划的目的，不，可以说是整个死神祭司计划的最终目的。”
“真的？！”孟劲失声叫道。
街道上的风吹过他们的身边。杜域转过身，手指举过肩膀，做出了招手的姿势：“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这是孟劲曾经待过几个月的牢房。
“你……你带我回来这里干什么？”
杜域英俊的侧脸隐没在昏暗中，眼边的黑影加深了，他抬起手指，直指着走廊的尽头：“关在那里面的人，你知道吗？”
那是X号牢房，孟劲记得那个犯人曾经说起过自己的名字，他说他叫夜神月。
“夜神月……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是前任黑葵A。”杜域一边说一边朝那边迈出了脚步，孟劲也跟了过去。脚步声沿着潮湿的墙壁向四周逃逸。两边的牢房好像住进了新的犯人。阴森森的窗口里似乎有一双双邪恶的眼睛在偷窥。
腐败的气息朝上下四散。
“前任黑葵A？”孟劲压低声音问。
“没错，曾经是。后来他背叛了集团，所以落得如此下场。”走到X号牢房的门前，杜域朝里面叫了一声。
随即，牢房里爆发出了一阵阴笑声：“哈哈，红桃A，你来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X号犯人，孟劲只觉得那些笑声仿佛突来的冷风在“唰唰”地蹿入身体一般。他大口大口做了好几下深呼吸，才从铁门的小窗口望进去。光线不足的牢房里还放置着一个铁笼。一个少年坐在床上，手脚都被套上了重重的锁链，低垂在额前的黑发遮住了他深深凹陷进去的眼窝，仿佛恶魔一般的眼睛正瞪向这边。
“夜神月，好久不见了。”杜域走到小窗口前，看着里面的少年，“你过得怎么样？”
“好极了！嘿嘿嘿！”夜神月夸张地扭曲着嘴巴，邪恶地笑道，“一辈子都没过得这么好过，怎么，你嫉妒了？”
“能过多好就赶紧过吧，你的死刑没剩几天了。这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及时行乐吧。”
“你好像认定我一定会死掉。红桃A，与其关心我的生死，还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Joker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Reborn，真好听的名字，只可惜啊……你们会比我更早一步下地狱的。背叛集团只有一个下场，谁也逃不掉。”
“我不会死的。”杜域淡淡地说，那冰冷的眼光仿佛黑夜中的一把突兀的利器，直刺向牢房里的少年，“我会亲眼看到你被送上电椅的那一刻。”
“别笑死我，红桃A，你就等着受到集团的制裁吧。代替你的第三个仆人，会要了你的命。”夜神月又奸笑起来。
杜域关上了小窗口。夜神月的笑声减弱了许多，现在听来像被关在了一个密封的罐头里。听过他们俩的对话，孟劲不得不承认：“杜队，我开始有点相信你的话了。你应该是好人。”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杜域的目光里透着一丝感激。
他们背转身，孟劲边走边说：“话虽如此，但我仍然有一半的怀疑。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唱的双簧戏呢？”
“很好。”杜域的面容在暗淡的光线里依然如同冰雕雪刻一般的精致，“作为警察，应该随时保持怀疑的态度。孟劲，你很快便知道，我们是正义的一方。”
走出监狱门口，他抬起头，仰望着那片静谧而美丽的夜空，慢慢说：“明天，将不再平静。”
咖啡店，晚上8点45分。
离打烊时间还剩15分钟，王子没料到这时还有人走进店里。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选择进这家店消费。在繁华的都市里，位于商业街，和其他忙得不可开交的咖啡店相比，这家店却是一个另类。
由于选址偏僻，甚至没有任何广告宣传，所以顾客一向很难找到这家咖啡店。
“请问要喝点什么？”
进来的是一个男子，他径直走到了靠里面的座位。对于前来询问的王子，他并不立即回答，而是用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似乎在探询这家店的秘密一般。
王子打开菜单：“卡布奇诺、摩卡、拿铁……”
男子抬起一只手，阻止王子继续说下去：“我要Joker。”
“先生，没有这种咖啡。”王子淡淡地微笑着。
他看到了正凝视着自己的一双深沉的眼眸。男子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嘴唇慢动作地活动着。他说：“我要见Joker。”
时钟指向9点，位于黑夜一隅的咖啡店门口，挂上了Close的门牌。
五个人分别跟踪Reborn一族好几天了。
多亏那天修Z偷偷在他们衣服里装上了跟踪器，所以Reborn那些人的行踪皆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孟劲将他和杜域的谈话毫无遗漏地作了汇报，可爱迪生还是认为，此事仍应谨慎为好。
跳舞的小提琴手沉寂了几天，转眼到了周末。
天气晴朗，广场上的气氛像是在欢庆节日。不少一家老少趁着周末来这儿游玩，到处可见欢声笑语。白鸽对人类毫无畏惧，飞快地吃着人们扔下的面包屑。露天餐厅的座位上坐着成双成对的情侣，江面上的轮渡，拖着沉重的身躯，发出震天的鸣笛。
在这样美好的日子里，突然，广场上空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小提琴声。人们纷纷投去目光，只见那边有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正在拉小提琴。他的脚步十分轻盈，看起来就像是在跳着某种舞蹈。
大家都被吸引住了，阳光太剧烈，将那人的脸幻化在了光团中。
“是……是《黑色星期五》！”一个年轻人从露天餐厅的椅子上跳了起来。就算有健忘症的人恐怕也不会忘记这首曲子的旋律，之前两次，在电视上出现的死神祭司的第三个仆人就是拉着这首曲子。
同样穿白色西装，同样拉着棕色的小提琴……
恐慌的气氛迅速地蔓延开了。就在那一刻，小提琴声戛然而止，被阳光包围的那张脸轻轻地弯出了一个邪恶的弧度。唯美的笑容，宛如一朵地狱的花。
只维持了一秒的沉默，随即，“砰”的一声巨响，放置在广场上的一个垃圾桶瞬间化作一个狰狞的火球，肮脏的垃圾带着火光向四处散落。人们尖叫起来，白鸽扑打着翅膀，仓皇逃窜。
伴随着纷乱的尖叫声，又是“砰”的一声，广场上的花圃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鲜红的花朵如同四溅的鲜血飞向惊恐的人们，茁壮的棕榈树也受不了如此冲击，从根部开始断裂，轰然倒在了广场中央。
这一次的爆炸事件，毫无预告。不过，好在只有了两个人受了轻伤。在稍后的电视讲话里，他是这么说的。
“这次的谜题是——金菊满山坡，最接近地狱的地方。”他按下遥控计时器。时间在这一秒开始跳向30分钟的终点。他，身份未明，似乎Joker真的找了另一个人代替红桃A杜域来做第三个仆人。因为这几天杜域等人一直在爱迪生他们的严密监视下，根本没有作案的机会。
藏在大楼某个地方的定时炸弹，威力绝对可以将整栋五层高的综合大楼彻底夷为平地。他站在屋顶，在阳光下快活地拉起了小提琴，悠悠的琴音在身旁如水一样流动。琴弦的震动连手指都能感觉得到，这是多么奇妙的感觉，仿佛手指能生出音乐。
“咚！”一点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耳里。他并未加以留意，但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大，像汇聚的洪水一样，逼得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转头，望向楼顶的入口。
楼梯间响起越来越多人的脚步声，一群人正跑上来，甚至还有人在大喊：“快点，跳舞的小提琴手就在屋顶！”那是一个清脆的女声。
怎么可能？！
他根本没想到，L竟然来得这么快。
难道谜题简单得那么离谱？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赶紧收起小提琴，向另一个入口跑去。幸好L他们并没有发现屋顶有两个入口，如果两边包抄，他铁定被当场识穿身份了。
他刚跑到门口，便听见另一边的入口跑出来几个人。L大喊：“在那里！快追！”
白色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
爱迪生带着孟劲和Doctor马快步赶到了另一边的入口：“怎么搞的？杜队他们应该从这边包抄过来了呀！”
似乎跳舞的小提琴手弄错了，这边的入口也有人包抄的。只是杜域来得慢一点，他刚上到五楼，便遇见了从楼梯间慌慌张张逃下来的小提琴手。他立刻大喊道：“L，你们快下来，他在这儿！”
小提琴手慌忙在五楼的走廊上奔跑起来，吓得护士和病人纷纷向一旁躲避。待爱迪生和杜域在五楼追过去，他又跑下了四楼，在几路人的紧追不舍之下，逃进了三楼的一间病房并且关上了门。
站在那间病房门口，爱迪生和杜域静静地注视着房门号，屏住了呼吸。这病房他们再熟悉不过了，因为米杰就睡在里面的床上。现在这个时候，米卡卡应该待在里面守候着他哥哥。如果小提琴手跑进去了，他不可能不察觉。
“杜队，钥匙！”孟劲从护士站找来了钥匙。
被人摇了好久的肩膀，米卡卡才睁开困倦的眼皮，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他抬头，发现病房里站着许多人，夏早安、孟劲、Doctor马以及那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他们正用一种奇异的眼光打量着自己，接着，一个发型夸张的少年捧着一个金属制品跑了进来。
“杜域先生，炸弹找到了，就藏在消防箱那里。”
“不用担心，我已经拆除了。”又走进来一个眼神略显冷酷的少女，她的后面还跟着眼镜少女和浓妆少女。
忽然，房间一下子拥挤起来。
“你们干吗呢？”米卡卡舔了舔嘴唇，发觉很干燥。
爱迪生看着他，锐利的目光令人窒息。这是爱迪生，不是夏早安。米卡卡在那一刻，有种不好的预感。
“米卡卡，刚才有人进了这个房间吗？”爱迪生问得简明而且切中要点。
只是米卡卡一头雾水：“我刚才睡着了……”
“哦，是这样子哦。”爱迪生语气很淡，背对着阳台，看起来应该对阳台进行过一番观察。
从阳台望下去，地上有一个摔烂了的小提琴盒。不出意外，这是小提琴手扔下去的。
问题是，他是怎么从这个病房离开的呢？
三楼不算高，但即使勉强跳下，引起的动静也足以惊动在草坪上散步的病人和护士。可他们说，只听到了小提琴掉下来的声音，没有看到有人从三楼跳下来。爬上去也不可能，医院大楼外墙铺设的水管离阳台很远。所以，必须只有蜘蛛侠那样的人物才可能攀爬逃跑。
也就是说，小提琴手没从病房消失。而病房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昏迷不醒的米杰，一个是连外人闯进来也一无所知的米卡卡。听完爱迪生的分析，米卡卡整个人都僵住了。
爱迪生刚才的话，轻易就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心情一片狼藉，无比糟糕。
爱迪生说，小提琴手是米杰。
根据目前的证据，只能作出如此的推断。
“我相信你，所以我只能怀疑你哥哥。”
他说着多么令人感动的话，可米卡卡却一把推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开什么玩笑？”米卡卡大声质问着，从喉咙里发出粗暴的嘶喊，“凭什么怀疑我哥哥是小提琴手？我哥哥他还在昏迷呢，把罪行推到一个昏迷的人身上，你还有什么正义？！”
“米卡卡，你冷静一点。”
仿佛对方的暴怒在他的计算范围之内，爱迪生很冷静，那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声音却让米卡卡的胸口一阵揪痛。
“你哥哥可能已经醒过来了。小提琴手不可能凭空在病房里消失。他很可能躺回到床上，继续假装昏迷的病人，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从今以后，我们要把你哥哥当做嫌疑犯来重点监视。”
米卡卡用双手捂住了双耳，他不想再从爱迪生的口中听到任何关于他哥哥的坏话。一直以来，他是那么敬重爱迪生。可是现在，他却觉得爱迪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蛋。
居然说哥哥是死神祭司的第三个仆人，居然说哥哥背弃了正义……他不会相信的，绝对不会。
“首先，这个谜题的答案是什么？为什么刚公布谜题不久，你们就能跑到屋顶去抓小提琴手？”
这是一个疑点。
“金菊满山坡，谜底是黄花岗。离地狱最近的地方，还有什么比医院更合适呢？毕竟医院里住了许多生死未卜的病人，不是吗？所以，我们猜出了谜底是黄花岗医院，也就是现在我们所处的这个医院。幸运的是，我们几个恰好打算到这里来探望你哥，刚走进医院门口，便隐隐约约听到屋顶有人在拉小提琴。”
疑问解开了，米卡卡咬牙切齿地又抛出一个疑点：“那我哥为什么要选择这家医院？如果爆炸了，会连我也炸死的。”
“或许，你哥已经放弃了亲情。”
这个答案彻底激怒了他，在爱迪生的描述中，哥哥简直成了没有感情的恶魔。米卡卡睁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怨恨地瞪着爱迪生。他笔直地伸出了食指，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布一般。
“我会证明给你看，你是错的！”
又过去了好几天，有好几个疑点爱迪生仍然没想通。他坐在L总部大楼的控制室里，认真地分析着这些疑点。米杰是小提琴手的可能性是50%。将他列为嫌疑人的根据就是小提琴手被追进病房就不见了。
如果小提琴手另有其人，他是如何从病房里逃脱的呢？但如果米杰是嫌疑人，那么他为何会成为死神祭司的仆人？跟孟劲一样，他是被迫的？还是像Doctor马一样，他受了催眠？他应该不是心甘情愿的吧。而受催眠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剔除，因为盗梦者已经死了。
那么他是被迫的？
根据调查，米卡卡和家人生活得很正常，并没有受到恐怖威胁之类的。想来想去，好几块推理的碎片在脑海里打转，爱迪生还是没有完成拼图。他刚从沉思中回到现实世界，蓦地，背部僵住了。他猛地发现，自己的身后早已站了一个人。
“大侦探，永别了！”那是比永久冻土更冰冷的声音。回头的动作完成一半，爱迪生“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他被打晕了。
哥哥仍然安静地睡着，生命仪器运作得很正常。
米卡卡睡醒了，他是被病房里的电视机声吵醒的。这些天被爱迪生指派来监视他们的莫西干男生竟闯了进来，这时正拿着遥控器，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电视画面。
仿佛出了什么大事，电视里的新闻记者拿着话筒语速急促地播报道：“根据小提琴手留下的讯息，L目前就在这栋烂尾楼里。离爆炸时间还剩20分钟，消防队和警方行动组已经到场候命，可是没有人能找到大楼的入口。据说，这栋烂尾楼其实是L的总部大楼。”
米卡卡认出来了，出现在画面中的正是总部大楼。直升机绕着大楼盘旋，似乎在寻找入口。
“出什么事了？”米卡卡摇了摇有些晕眩的脑袋，扶着床尾站了起来。苏语涵回头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道：“L被小提琴手捉住了，并且在大楼里安装了一枚炸弹。”
“什么？爱迪生他……”米卡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注视着电视机。电视里重播了小提琴手十几分钟前的宣告，他背对着镜头说：“我要让L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接着，全身被绑的爱迪生出现在了荧屏里。他看起来仍处在昏迷中，双眼紧闭，倒在控制大厅里一动不动。
“快去救他呀！”米卡卡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在哭。
虽然爱迪生曾经那么可恶地冤枉自己的哥哥，虽然自己为此而深深地怨恨他……可是，可是……米卡卡终于看清楚了一个事实，在不知不觉中，爱迪生已成了他最重要的朋友，不，应该说，更像是亲人一样。
“没有办法呀！”苏语涵好像对现在所处的这种无能为力的境况也很生气，眼神带着一丝忧郁，“那栋大楼根本进不去。”
“不，我可以进去！”米卡卡立刻搜索口袋。很幸运，进入L总部的磁卡，今天他带在了身上，“我要去救L！”
一秒钟也不能浪费。
“等等，我也去。”苏语涵把遥控器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那里离医院有一段距离，我用摩托车送你去。”
“麻烦你了。”走出门口之际，米卡卡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哥哥。
他问苏语涵：“那个……你今天一直监视着病房吗？”
顺着他的目光所指，苏语涵猜出了米卡卡的心思：“嗯。我一整天都在，你哥哥没有出去过。”
也就是说，小提琴手不可能是米杰。听到这句话，米卡卡绷紧的神经仿佛一下子放松了。
在医院门口，他们跳上了摩托车。通往L总部大楼的道路出乎意料地拥挤，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一辆接一辆的汽车排着长蛇般的队伍，连尽头也看不见。
“好了，终于到我表演的时候了。”
苏语涵回头嘱咐米卡卡千万不能松手，然后拉下头盔面罩，用力地猛踩油门。摩托车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尽情地咆哮起来，排气管呼呼地喷出黑烟。
“哇！！！”摩托车突然加大油门飙出去，米卡卡大叫一声，差点从后座上摔出去。
就像一头逃出动物园的老虎在马路上横冲直闯，摩托车的发动机声划破了堵车队伍的沉闷。路边的行人纷纷躲闪，苏语涵在狭窄的缝隙里娴熟地钻来钻去，遇到无路可进的时候，他居然一把将车头提起来了。
“喂……喂喂！小心……驾驶！”米卡卡都不敢睁开眼睛了。摩托车一会儿跃高，一会儿插水式地砸在汽车车顶，惊险程度比得上过车山。
“蛋定！蛋定！不会出事的！”
你确定吗？那为什么机车的零件在一件接一件地散架？
“蛋定啦！蛋定啦！”驾驶着一辆只剩下骨架的摩托车，苏语涵居然还能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
终于，L总部大楼就在眼前了。
前方的道路正被警方严密封锁着，这大概就是导致塞车的原因。在人们惊愕的注视下，随着一阵飞越头顶的呼啸，摩托车终于安全着陆了。连警察都看得目瞪口呆。
惊心动魄的旅程总算告一段落，米卡卡拔腿跑进了地下车库，现场的几个警察拦住他，嘴里大喊着“外人不得进入”。
“放他进来。”早一步到达的孟劲吩咐手下速速让开。
“米卡卡，你确定要上去救L下来吗？”他用食指急促地敲了敲手表的表面，“只剩五分钟了，没有时间拆除炸弹，大楼很快就会爆炸的。你如果现在上去，搞不好会连小命也赔进去，你要想清楚啊！”
“我一定要把爱迪生救出来。”米卡卡坚定地说道。
来不及多说，他便冲向了电梯门。磁卡的身份认证立即通过，电梯门打开了。
孟劲静静地望着米卡卡消失在电梯里的背影好几秒，然后才招手吩咐现场的警备人员赶紧撤离到警戒线之外。
L总部大楼现在只剩下米卡卡和爱迪生。
时间剩下4分钟51秒。
爱迪生醒过来时，只觉得头痛得要爆炸一样。
那个混蛋下手真不轻。他眨了几下眼睛，才看清楚自己的处境。这里仍是控制大厅，自己的手脚被绑着，在茶几上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制品，像怪物一样正朝这边眨巴着红色的数字。
“呼……”当爱迪生意识到那是一个炸弹时，他蓦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距离爆炸的时间还剩4分钟05秒，这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余生吗？爱迪生试图用力挣脱手上的绳索。但绳索太紧，他连活动一下都觉得十分困难，更别说解开了。
“可恶啊！”眼看着炸弹显示的时间越来越少，爱迪生绝望地仰天长叹。突然，电梯门“霍”地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出来。爱迪生喜悦地转头一看，却有些错愕。
“米卡卡，是你？”爱迪生感动得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嗯！是我！”米卡卡冲过来，试着解开那绑得死死的绳结，可这样太费劲了。
“那边有水果刀。”爱迪生匆忙提示。
割开绳子花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爱迪生连绳子都没完全扔掉，就急忙跑过去查看炸弹的构造。这是他认识的炸弹。问题是，要拆除它，仅有两分钟是不可能完成的。
“快逃！！”他回头，冲米卡卡拼命地大喊。
孟劲凝视着手表秒针的跳动，最后一刻到了。
一秒前，世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声音，画面是定格的，白云停止了浮动，风停止了喘息，蓝天下的大楼像古代的遗迹那般沉默。一秒后，世界激起了声音的漩涡。巨大的冲击波，以1‰秒的速度由一点向四方膨胀出一个圆圈。
周围毗邻的大厦玻璃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震碎，L总部大楼在火光中轰然断成两截，街道顿时如同起了一场大雾一般被白色的灰尘笼罩住了。能见度迅速减弱为零，看不到几米之外的人和物，只有人们的尖叫、咳嗽、哭泣混杂在一起，从白色的烟雾中挣扎出来。
“L他们出来没有？”避免吸入灰尘，孟劲一边捂着鼻子和嘴巴，一边向旁边的人询问。
没人回答，大家都蹲在地上躲避铺天盖地的灰尘。孟劲使劲向烟雾里看，原本地下车库的方向，灰尘茫茫，只能依稀辨认出残垣断壁的轮廓。爱迪生和米卡卡没有出来。
孟劲心头一阵忧伤和沮丧。突然，他被旁边的苏语涵拍了一下：“大叔，看！”
烟雾的深处，一双相互搀扶的身影慢慢浮现了出来。
虽然造成了十分轰动的爆炸，但万幸，除了L总部大楼被摧毁之外，没有人员伤亡。小提琴手的阴谋失败了。
不过总算搞清楚了一件事，米杰不是小提琴手。这样一来，爱迪生的推断就进入了死胡同。他之前认为米杰是嫌疑人，可现在对方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那么谜题又回到了原点——小提琴手怎么从病房里消失的？
小提琴手推开沉重的大门。
他走进昏暗的大厅。墙壁上点缀着风格古老的壁灯，释放出的光线幽微，浮动着宛如黑海黎明般阴森的橘色。在无声无息的房间里，只听得到自己轻轻的呼吸。小提琴手走到了中间，站在那里，死寂的空气在身边流淌。
这是他和Joker第一次见面，在一片迷幻的气息中。
摆放在大厅前方的一张沙发椅竟慢慢地转了过来。一个人深深地坐在沙发椅里，脸部被黏稠的阴暗笼罩着，模糊不清，他跷起二郎脚，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小提琴手暗中调整了呼吸，然后朝他毕恭毕敬地作揖，以示臣服之心。
“你干得不错。”他说话了，但小提琴手随即却听得出他使用了变声器。
看来他连声音都不愿让人知道，更别说样貌了。小提琴手不免有些失望。
“谢谢夸奖。”他说。
“只可惜，”Joker突然语气一转，变声器里飘出阴森诡异的声音，“这只是你的计划，我已经看穿了。”
“……”脖子像被人扼住似的，小提琴手说不出话来。
Joker看穿了？什么意思？一时间他心乱如麻，为了揣度Joker的这句话，他认真沉思了几秒钟。他的脸部表情很复杂，但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留下的却只有疑问。
“Joker大人，你这是在怀疑我对你的忠诚吗？”
先发制人，必须打消对方的疑虑，他确定了这个想法。
“不错。”椅子里那张被阴暗淹没的脸发出了古怪的声音。他继续说：“虽然你制造的两次爆炸看起来很夸张，把L总部大楼也炸掉了。可为什么伤亡那么小，最重要的是L竟没死，我猜想，你是故意放她一条生路吧。”
“不是的，你完全是在冤枉我。”小提琴手不慌不忙地申辩，“你在电视上也看到了，是米卡卡把L救出来的。如果不是他，L一定难逃厄运。当然，如果你对此不满意的话，我仍可以继续狙杀L。”
“不用了。”Joker冷冷地说道，“暂且留L一条命吧。在她的身上，仍有一些没解开的疑团。”
“好的。”小提琴手点点头。
“不过，为了表示你的忠诚，你得奉上另一个人的生命。”
阴冷的声音传来，小提琴手屏住了呼吸，问道：“是谁？”
“就是这个人。”Joker按动了一下遥控器，嵌在墙壁上的液晶屏立刻出现了一个人的图像。
这个人，不就是……那一瞬间，小提琴手的心突然一沉。Joker果然是一个阴险而且小心谨慎的人。
“遵命。”
为了避免引起对方的疑心，小提琴手面无表情地鞠躬道。

尾声
死神将在上午9点来临。
死刑判决书上注明了行刑的时间，那是地狱之门打开的时刻。夜神月坐在X号牢房里，倾听着死神的脚步声。
他听到走廊入口的铁门被推开，随后，一列队伍的皮靴声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涌进走廊。它们前进的方向毫无疑问正是自己所在的牢房。
时间是8点30分，夜神月站起来，整理衣服上的褶皱。
这是一套新的衣服，黑色的，死刑犯有权利穿上最美的衣服告别这个世界。然而，夜神月穿上这套衣服可不是去见真正的死神的，他是要在今天成为死神。
脚步声快速地涌过来，终于在门外停下了。
“X号，夜神月。”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向他打招呼。
“嗯。”夜神月不屑地哼了哼鼻子，当做回答了。
监狱官向他投来了冷漠的眼神：“来接你了，出来吧。”
一个看守打开铁笼的门，走进去，将夜神月四肢上的锁链解开了。夜神月松了松被束缚已久的手脚，自由活动的感觉真好。然后，他以一副高傲的姿态跟着监狱官离开了生活了一年多的X号牢房。
再见了！
他头也不回，对那个狭窄潮湿的牢房没有一点留恋。
经过长长的走廊，左拐右弯，他被带进了一间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房间——行刑室，并被安排坐上了电椅。整个过程，他没有任何反抗，反而像加冕的王者一样骄傲地坐在上面。
等一下你就会被电成烤猪，监狱官轻蔑地翘起充满嘲讽意味的嘴角。就在这时，他轻轻皱起了眉头：“你们听到了吗？”
身后的两个看守相互看了一眼，竖起耳朵倾听。隐隐约约的乐声，流进了这间幽室里。“听到了。”他们说，“好像是谁在拉小提琴吧。”
离行刑时间只剩15分钟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监狱的楼顶翩翩起舞。
全城的市民们，此时此刻都默默无声地盯着电视屏幕。那是小提琴手最后的宣言：“这一次的谜题是，血染山头，打一最黑暗的地方。时限是……15分钟。”
15分钟，就算能赶到目的地，留给拆炸弹的时间几乎为零。也就是说，小提琴手根本不打算预留炸弹被拆除的时间。爱迪生一把拉起病房里睡着的米卡卡：“快走！”
“怎么了？”他揉着眼睛。
“没时间解释了。”爱迪生吩咐苏语涵把米卡卡扛走。莫西干男生像搬运工一样扛着米卡卡在走廊上暴走。
“喂喂喂！干吗啦！”这下米卡卡顿时被惊醒了，睡意全无。离开病房的那一刻，他发现病床上空空如也。
“我哥呢？”
“上车再解释。”
孟劲驾驶的警车早在楼下等候，待爱迪生他们一上汽车，孟劲便被苏语涵推到旁边的副驾驶座了。
“大叔，捉贼你行，可是赛车这玩意我比你厉害。”
“喂？你想干吗？”不等孟劲问出声，随着苏语涵大叫着“抓稳了”，警车便飞驰了出去。
“哇哇哇哇！！！”
剩下的，只有车里其余三人一路哭天抢地的惊叫。
油门踩到底，时速一路飙升，居然达到两百多。这个疯狂的莫西干男生，简直把城市的马路当成F1赛道了，警车像箭似的穿越各种障碍物。
“我们会死掉的！”大叫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他们差不多都可以想象到明天的新闻头条将是夺路狂奔的警车车毁人亡，还要配上一张血肉模糊的照片。
幸好，他们总算大难不死。下车的时候，劳累过度的警车四只轮胎同时泄了气，车盖冒出了阵阵白烟。而爱迪生几个人因为晕得头昏脑胀，蹲在地上作呕吐状。
“哈！只花了8分钟，新纪录呀！”苏语涵满脸骄傲地说。
这种记录，鬼才想要！
“还好及时赶到了。”爱迪生好不容易站起来，脸青唇白，站在冷清的道路上注视着眼前的高墙铁丝网。
赤岗监狱，这就是谜底。
血染山头，是为赤岗。而最黑暗的地方，莫过于罪恶集中的监狱。
“还剩5分钟。”
话音未落，灰色的上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
监狱官疑惑地问手下，可看守们对此也一无所知。他们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外，直到另一个看守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长官，不好了。刚接到上级的通知，小提琴手在这里放了炸弹，还有5分钟就会爆炸。上级命令我们立刻打开所有牢房，疏散犯人。”
“那赶紧啊！”监狱官脸色大变，迫不及待地要逃命。其中一个看守急着问：“那这个死刑犯怎么办呀？”
监狱官回头看了一眼被锁在电椅上的夜神月：“管他呢，反正5分钟后他也要死的，就让他被炸死算了，反正与我们无关。快走啦，再不跑就没命了。”
三人急急忙忙地跑出了行刑室。夜神月坐在电椅上，倾听着四周纷乱嘈杂的脚步声、开门声，悠然自得地笑了。
小提琴手停下手，搁在肩膀的琴也放了下来。他俯视着楼下疯狂逃命的犯人和狱警们，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转过身，他脚步轻轻地走下了屋顶。阴森且潮湿的监狱里此时一个人也没有，他沿着漫长的走廊，找到了行刑室的位置。
坐在电椅上的夜神月微笑着看他：“我已经等你好久了，小提琴手。”
“让你久等了，”阴影中，小提琴手的邪笑闪过嘴角，“死神祭司大人。”
“快把我解开。”
“遵命。”小提琴手毕恭毕敬地应道。
他从电椅上站起来，高傲的嘴角轻轻浮上一抹微笑：“从今以后，我不再叫夜神月，我是死神祭司！”
“Joker大人正等着接见你呢。”
“好，我们走吧。”
小提琴手在前方引路，夜神月跟在后面。
他们沿着原路回到了屋顶。这时一架直升机正盘旋在上空。机上的人扔下了绳梯，夜神月的手刚抓住绳梯，便听见身后一声大喊：“别想逃！”
一架直升机缓缓从远方的天空飞来。
“糟糕！”爱迪生大呼不妙，“他们要逃！”
“谁……谁要逃？”经过一段惊险的飙车之旅，米卡卡仍没回过神，说句话都像是呕吐出来的。
“还用问吗？当然是那个X号犯人和小提琴手咯！杜域不是说过吗，死神祭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夜神月救出来。”可有一点是在爱迪生等人的意料之外的。
夜神月就是死神祭司。
“快去阻止他们！”
爱迪生说着便拨开依然在源源不断涌出来的人潮，挤进了监狱里，其他人紧随其后。他们很快找到了上屋顶的路。
顺着楼道快步跑上去，快靠近屋顶的时候，机翼的盘旋声越发清晰了。
终于到了。
在走出门口的那一瞬间，像锯齿一样尖锐的枪声却低沉而震撼地响了起来。他们看到，逆光中，一个身影向后倒了下去。随即，阳光刺痛了所有的眼睛。
“是你？”小提琴手回头一看，略显惊讶。站在他和死神祭司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杜域。杜域双手抓着警枪，手指随时准备扣动扳机。在看到小提琴手的脸的那一瞬，他震惊得像个木头人似的：“怎……怎么是你？！”
“没想到吧，嘿嘿！”小提琴手奸险地冷笑着。
“为什么？”杜域颤抖着紧紧盯住那张冷酷的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需要理由吗？”小提琴手微微冷笑，同时右手暗中接住了从衣袖里掉下来的一把勃朗宁手枪。
“干掉他！”死神祭司冷冷地向他下命令道。
“遵命！”答话的同时，小提琴手突然扬起手枪，对准了杜域的脑门。同一时间，杜域也扣动了扳机。
子弹正中眉心。
杜域在大家的面前倒了下去，鲜血开始从脑袋下方的地面涌出，像朵邪恶的玫瑰。在倒下的身影前方，含混的阳光中，他如同底片上显出的像，逐一浮现出深色的头发与清淡的五官。那张脸庞，割伤了米卡卡的瞳孔：“哥哥……”
正捂着受伤的左臂退后的人，正是从病房里消失的米杰。那个应该还昏迷不醒的病人呢？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米杰是小提琴手，是他杀死了杜域。
“杜域先生！”苏语涵悲痛地喊道。
他刚要冲出楼梯口，却被爱迪生一把拉了回去：“小心！”
下一瞬，几颗子弹“嗖嗖”地从面前的空气中掠了过去。直升机急剧提升，准备离开。米杰扔掉枪，右手抓住绳梯，他的身影随着直升机渐渐远去。
“哥哥！”米卡卡拼命地追出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着大喊。
他的背影，定格成那天最悲伤的一幕。
“死神祭司三个仆人的故事，现在告一段落了。”爱迪生轻轻地走近米卡卡的身边，遥望着初升的太阳，深有感慨地说。
然而，他们都没有意识到正悄然迫近的危险。
孟劲绝望地大喊道：“天啊！离爆炸时间只剩15秒了！”
藏在监狱某处的定时炸弹，正一格一格地跳动着最后的15秒。屋顶上，早晨的空气残留着昨夜的冰冷，包围着每一个人，从他们身上一丝丝地索去温暖。
世界，正绝望地走向毁灭。
苍白的天空，干枯的云层，荡漾在城市的罅隙之中的阳光，再跳动15秒，便会全部在瞬间化作历史的音符。
“完蛋了！”孟劲仰天长叹，脸上的绝望可怕地皱成一团，吸入胸腔的最后一口空气此刻竟让他觉得那般清新。
所有人都在等着世界毁灭的那一刻。
“哎……”正紧紧抱着杜域尸体的苏语涵突然抬起头，眼角泛着泪光。他刚想说些什么，空气中却传来了很响亮的扩音器的回声：“喂！楼上的各位，快点过来这边！”
那声音……是黑葵A吗？
爱迪生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苏语涵怀中的杜域，马上跑到了楼顶的边缘。大楼外围是一片荒郊野外，离高墙不远就是一片池塘。楼顶有两条绳索一直通到池塘那边的树上。
是黑葵A来救他们了？
“再不跳下来，炸弹可要爆炸了。”倚在大树边，黑葵A的嘴角漾着平常那种奇妙而绚烂的微笑。他放下大喇叭，举起手中的红苹果，美美地咬了一口。
时间不容他们有一秒钟的考虑。
“大家快来这边！”爱迪生急匆匆地往回走了几步，大力扶起仍跪在地上发呆的米卡卡。
他的眼神呆滞，如一潭死水。刚才的一幕，几乎摧毁了他的信念。他怎么能相信，他一直以之为奋斗目标的哥哥竟然背叛了正义？
“这孩子，真没有办法啊！”爱迪生轻轻地叹息着，帮米卡卡扣上滑轮的扣子，然后把他推了下去。
另一条绳索上，孟劲也滑了下去。跟在后面的是苏语涵，他悲伤地回头看了一眼仍躺在冰冷的地上的杜域，带着无限的依恋，决绝地沿着绳索滑了下去。最后是爱迪生。
和时间竞赛，四个人飞快地从绳索滑向池塘中。
风一团一团地从下方涌上来，那是从脚底蔓延向全身的冰凉。滑到尽头，所有人都掉进了池塘的水中，激起一阵阵水花，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色泽。
紧接着，巨响撕裂了整个世界。
在南方恬静的天空下，那一片广袤的蓝色，这一瞬咆哮着颤抖地塌陷下来。天崩地裂的气流，吹散了光亮的云朵，一团仿若远古时代的硝烟在模糊的空中汹涌。黑葵A倚靠着树干，轻轻咬着红苹果，那些芳香的果汁，流进了他的喉咙深处。
他笑了。在他的面前，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在火光中轰然倒塌，像是在呈现一个华美而又盛大的梦境。他的视线淹没在了那些鲜艳的火光里。
等尘埃落定，池塘里才冒出四个湿漉漉的脑袋。爱迪生用手抹去脸上的水迹，和其他人游到岸边。他们回头不知所措地望着已然变成一片废墟的监狱，被烟尘侵蚀的天空正逐渐恢复澄清。
“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命。”
爱迪生朝黑葵A伸出了表示谢意的右手，黑葵A却不缓不慢地咀嚼着口中的苹果，眼角低低地瞄了一眼爱迪生那只湿漉漉的手，没有伸出自己的手，嘴角反而绽放出了一丝玄妙的笑意。
“嘻嘻，你搞错了，不是我救你们的。”
“什么？不是你？”有些意想不到，爱迪生敏锐的瞳孔突然变亮了，“那是谁？”
黑葵A却仰望着天空，如同眺望着不存在的幻影，只是慢慢地回答道：“秘密。”
这是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
阳光映出黑葵A的嘴角，他正在微笑。
番外：圣诞节的约定
下雪了。
一片一片洁白的雪花，从窗口划过，划出凌乱的轨迹。玲站在窗边，凝视着那些絮絮飞舞的雪从苍茫的天空上飘落，浩浩荡荡地覆盖整个冰冷的大地。
白色，那么绝望，那么短暂，宛如流星般消逝，飘零在街上路人的身旁。
很远的地方，教堂敲响了2011年的圣诞节钟声。
十年前，那是玲和敬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王菲还在缠绵地唱着《红豆》，蓝的天，飘着白的云。大学新生的入学典礼上，玲如一眼清泉站在人群里，绚烂的色彩映入男生们的眼中，定格成那一道最美丽的风景。
男生们都说，玲是个美丽的女孩。男生们的心如小鹿乱撞，等着玲的回眸一笑。
只有一个人，大胆得甚至有些贱地说道：“喂，美女，我可以追你吗？”
玲轻轻皱起了柳眉，那个男生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笑了，那可以称得上古怪的笑声像潮水扑打在脸上，将听觉瞬间淹没了。
那一刻，玲是想捂住自己耳朵的。但她没有多余的手，所以只是伸手掩了掩鼻子。
那个人竟然在抽烟，香烟辛辣呛人的气味渗透到她身边的每一寸空气里。尼古丁的味道，被他吸进肺里，再吐出来，然后，融入她的呼吸里。
那个人不依不饶：“喂，美女，考虑一下我啦！我其实很帅的！”
玲，突然很想离开这个无聊的入学典礼，因为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十分讨厌的家伙。
但毕业典礼很漫长，校长在主席台上讲着又长又臭的演讲辞。那个老头，头发已掉成地中海了，看起来很滑稽。他突然停了下来，演讲辞终于完结了。他说：“现在，请本年度的新生代表伊天敬同学上台讲话！”
听说，那是入学成绩最高的高考状元；听说，他考了满分；听说，他IQ达到180，和爱因斯坦同一级别。有关他的传说太多太多。和其他新生一样，玲踮起了脚，以张望的姿势寻找着那种只会在传说中出现的人物。
寻寻觅觅，那人却在身后。
一个身影从玲的眼角迅速地掠过。玲张大了嘴巴，尼古丁的味道冲破了她呼吸道脆弱的防线。那个男生居然仍叼着那根香烟，大摇大摆地走向前去了。
在一群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他走上了主席台。
双手插在裤兜，头发乱糟糟，裤带没绑紧，衬衫仅剩下几粒纽扣——他就是这样邋遢，这样猥琐。连校长也像见到了外星生物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数少女心中曾经构造起的完美的白马王子形象，就那么“哗啦啦”地碎了。
这是玲和敬的第一次见面，算不上美好，但足以刻骨铭心。
谁又能预料得到，从此以后，她的生命便离不开他。
这个大学里种满了木棉树，秋天的时候，一大片的红纷纷落下。人们从树下渐次走过，在这片红的世界里尽情徜徉着，没有声音。
玲安静地坐在阳台上看书，四周的空气中翻涌着木棉花的香味。那样的日子，多么美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从女生宿舍的阳台上，经常可以看到敬在校道上走过。
他仍然抽十块钱一包的廉价香烟，跟同伴说着黄色笑话，朝经过身旁的美女大声吹口哨。被他挑逗的女生，害羞地掩着脸一路小跑过去，似是一只惊慌的小鹿。
那种时候，玲总是合上书，然后轻蔑地吐出两个字，“流氓！”她走回寝室，再也没有看书的心情了。
大一那年，玲是和敬同样受人瞩目的人。追求她的人不计其数，情书和鲜花是那个时期的主旋律。而敬，他经常翘课逃学，在上课途中，常常会有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来找他。
看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上了警车，玲就高兴地对身边的朋友说：“哎呀，那个流氓终于被抓走了。”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她的心里因此涌起一阵小小的喜悦。
然而第二天早上，她那小小的喜悦便会如泡沫一般破灭得无影无踪。
敬又嬉皮笑脸地出现了。
他好像并没有犯下什么罪行，但警察仍时不时地来找他。直到后来，有人说，伊天敬自高中起就是一个名侦探，警察遇到棘手的案件，都会找他帮忙。
竟是这样，玲突然想笑。她觉得，伊天敬的行为更像个罪犯，而不是侦探。
事实上，如果不抽烟，如果不挑逗女孩，如果再正经一些，如果再整洁一些，平心而论，玲认为，敬还算得上是一个好看的男生。可是没有如果这么一回事，所以玲依旧那么讨厌敬。
和敬的人生交集不过如此。
等木棉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树桠沿着天空徒劳地伸展，天空就下雪了。
白色的世界，远眺过去，仿佛一座雪封千年的远古之城。呼出去的气息，瞬间就化为了微小的结晶体。
女生宿舍里的人经常看到，玲戴着厚厚的围巾，穿着羽绒大衣，迎着寒风走出门去。下午五点，她总要走到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楼中间的楼道里。她拿着一袋猫粮，蹲下去，嘴里喊着“小细”。一只小花猫就从看不见的地方探出头来，可爱地“喵喵”叫着。
它叫小细，这是玲给它起的名字。那一天，她下课回来，经过这条狭窄的楼道，便发现它可怜兮兮地瑟缩在墙角。它的脚受伤了，旁边还有一条染了鲜血的木棍。
它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猫，因为被人类欺负，所以躲在了这里。
玲走了过去。它睁大恐惧的黑色瞳孔，黑白相间的毛发微微颤抖着竖了起来。这是人类，曾经伤害过它的人类，绝望在它的眼瞳里裂开了纹路。
“不要害怕。”她把蹲下的动作做得很轻很轻。小花猫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这个女孩有温柔而善良的笑容浅浅浮起在嘴角，冲淡了猫眼瞳里的恐惧。
“不要害怕，小细。”这是她随手拈来的名字，玲对此十分满意，“以后就叫你小细，好不好？”她将手指轻轻地放上去，猫的毛发暖暖的。它蹭起了她的手掌，小小的脑袋，撩得她的手心痒痒的。它似乎在说，小细这个名字很好听。
从那时起，每天给小细喂食三次便成了她的日常安排。猫粮很贵，学校附近没有，玲要搭一个小时的公车特地跑到宠物市场买，这几乎占去了她一半的伙食费。她开始吃很少的饭菜，每次去饭堂都吃不饱，有次晕倒了，校医告诉她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她在寝室休息了好几天，躺在床上惦挂着小细这几天有没有吃的，会不会饿死。日夜的思念，终于催使她疲惫的身体活动了起来。她下了床，套上一件外套，高烧还没有退，雪花飘落到额头上仿佛立刻就要融化似的。
裹紧了外套，玲走向那个楼道。她脚步迟疑，生怕会见到一具瘦骨嶙峋的尸体。
如果小细死了，她的心里会装满内疚的。
地上的雪画出她一步一步的脚印，另外有一串截然不同的脚印延伸向前。前方出现了一个蹲在地上的身影，正在慢慢地抚摸着吃得正欢的小花猫。那人抽着烟，穿一件熟悉的外套。
玲躲向了一边。雪花落在那人的肩膀上，他稍微侧过头，轻轻拍去。
半边脸，一半的五官，一半的瞳孔，一半的嘴角，和另外一半组成的，就是那个讨厌的男生——伊天敬。
玲抱着猫粮站在宿舍楼下的拐角处。天气太冷了，她感觉身体在慢慢僵硬。回到宿舍就会暖和起来，但她没有走，留在那里听敬跟小花猫说：“小贱，天气冷了，要多吃一点哦！”
玲记起来了，以前，她来喂小细，总发现地上有一些剩余的猫粮，而小细吃得并不多。现在，她明白了，还有另一个人同时在喂这只流浪猫。
但是……小贱这个名字可真难听。
身后不远处传来谁打喷嚏的声音。敬回过头，拐角处有个身影迅速地闪了过去。他走过去，看不见人，只发现一道崭新的脚印慌乱地留在了雪地上。
远处，教堂的钟声沉重而孤独地飘荡在天空中。那些雪花，仿佛是被敲落的音节。
2001年的圣诞节。
玲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他不叫敬，而是大她几岁的在读研究生——何思源。
源长得很帅，面容总是蒙着一层薄薄的忧伤，他和敬是完全迥异的两个人。实际上，从入学典礼的那次挑逗起，玲便没有和敬说过一句话。虽然读同一班，但玲总是刻意地和敬保持着距离。
而敬，似乎也把她给忘了。他可以交往到许多漂亮的女孩，她们喜欢他的幽默和才气，他有时候跟她们讲破一件奇案的过程，她们敬佩得眼睛里溢满了光。更多的时候，他因为一脚踏两船而被女孩子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大甩耳光。
那样的时刻，怎么说也有点大快人心。
找到比敬更优秀的男生，玲很满足了。源比敬更帅一点，成绩也十分优秀，家境优越，听说父亲在省里当高官。玲有一次跟他去见父母，那是一个有教养的高干子弟的家庭，是风流成性的敬无法比拟的。
只是玲无法确定她是否爱源，就像无法确定源是否爱她一样。她曾经见过他有一次聊电话——特地找了偏僻的阳台，对电话里的人时而情意绵绵，时而恶言相向。玲躲在卫生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后来关于源的流言越来越多。有好心的同学告诉玲，源是个花花公子，弄大了本校一个女生的肚子，还抛弃了她。玲也见过那个女生。当她挽着源的胳膊在校园里走过时，她扭过头看见一个女生远远地站在树下，既恨又爱地望向这边。
有一次，那个女生闯进了玲的宿舍，跪在她的面前劝她离开源。那一幕，宿舍里的很多人都看到了。玲羞愧难当，决定找源说清楚。
那是一个下着大雪的晚上，源说，他在研究室，她可以去找他。
他们见了面。研究室很冷，源坐在椅子上，上面垫着一层薄薄的被单。放在一旁的电暖炉没有开启，据说是坏掉了，他瑟瑟地说着好冷。玲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把手提包放在了椅子上。
两个人谈论着感情问题。源承认了他和那个女生的瓜葛。玲提出分手，源很爽快地答应了。他跟她说：“既然如此，我们出去吃最后的一顿晚餐吧。”玲答应了。源按了一下桌子上的排插按钮，便拥着她走出了教室并且关上门。
他们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吃了一顿饭，聊了好久。大约两个小时后，待源要结账时，玲才发现她的手提包忘在了研究室。源跟她回去一起拿，走到半路，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像有急事。之后他便把研究室的钥匙交给了玲，让她自己去拿回来。
玲回到了研究室，打开门，研究室里突然变得十分暖和。地上的暖炉不知为何又工作了，将屋里的寒气全部驱走了，玲看见她的手提包就放在自己刚刚坐的座位上。径直走过去，手刚接触到手提包的那一瞬，仿佛被冻僵了一般，她瞪大了眼睛。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那个女生——源的前女友，睁着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望着这个充满罪恶的世界。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紫色的勒痕。
“你杀了她？”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玲回过头，看见源站在身后，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诡笑。
那年大学最轰动的一件事，就是玲被当成杀人凶手抓了起来。
曾经那么美丽的玲，很快便变成了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大家都说，她是因为感情纠纷而杀了死者。她和死者之间的纠葛，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更重要的是，玲的口供显示，她在进入研究室找源时并没有看到尸体。研究室摆设很少，属于一目了然的类型，尸体不可能在她的眼皮底下藏起来。她第二次进入研究室时，就发现死者躺在了地上。在这之前，研究室一直处于密室状态，唯一一串钥匙就在源的手里。而他向警察证实，他在半路上已经将钥匙交给了玲，那是不可复制的电子钥匙。
案件看起来那么简单，办案的警方认为，玲是在去研究室的时候，遇上了正要来找源的死者，因为感情纠纷，所以玲对她起了杀意。这是合情合理的解释，否则尸体又是怎么飞进密室的？
研究室全部安装了防盗窗，外人根本不可能从外面进入。而唯一的钥匙也一直在源的身上，在回去的途中他才把它交给玲。
警察跟玲说：“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凶手除了你，再无其他人。”
玲委屈地流下了眼泪。她蹲在冰冷黑暗的拘留室里，细细回想着所有的一切，但她根本想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她确定自己没有杀人，根本不知道尸体怎么会在密闭的研究室里出现。
自己是被冤枉的，她却无力申辩，这多么可笑啊！
两行眼泪从她的脸颊滚烫地滑落。黑暗中，她的冤屈无声地忍受着寂寞。
突然，玲抬起了头。她想起了一个人。
她非常讨厌的那个人，或许能救她。
他就是传说中的名侦探——伊天敬。
敬赶到警察局，见到了要求和他见面的玲。
“咦？你要见我？你是谁啊？”他挠了挠脑袋，漆黑的双眼漾满了困惑。
“啊——”玲又想哭了，眼泪在眼里波动着。
敬居然忘了她。是的，他真的不记得了，在入学典礼对她的挑逗只是他无数个恶作剧之一。在敬的人生中，出现过太多的女孩。他的手机上，女孩子的号码排得长长的。爱情对敬而言，不过是一杯不温不冷的白开水。他只对案子感兴趣。
听了玲对案子的陈述，敬陷入了沉思。
会客室在倾刻间安静下来，夜色从窗口泻进来，在墙壁上裂开泾渭分明的纹路。仿佛全世界被清空了，只剩他们两个人。敬侧着头不出声，眼睑半垂下来，睫毛上的月光温柔地睡着。
玲静静地凝视着敬。这个男生安静的时候有一张很美好的面容，然后玲就听到了自己心中花开的声音，一下一下，春意弥漫了整片荒野。
过了很久，敬的嘴角突然动了动，浮现出如雾霭般的微笑，游弋进了她的血液。
他说：“谜底解开了。”
窗外，一城的夜，结束了，一缕清晨的熹光将他的笑容镂空成透明。
真正的凶手是源。
敬找到了三个疑点：一，他利用电信公司调查了源那天晚上的通话记录。通讯记录能够证明那个时间段并没有电话打入源的手机。源只是故意按响手机的铃声，装作有来电而已。
二，源曾经说电暖炉坏了，但事后经过检测发现，电暖炉没有坏。在玲的回忆里，源离开研究室前曾经按下排插的按钮，他这样做，无非是想启动电暖炉，使屋里的温度升高。三，在两次进入研究室的过程中，玲记起来，屋里的摆设少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源坐过的椅子。
少了一张椅子，却多了一具尸体，再加上低温——敬解开了源使用的诡计。源杀了死者，然后把她的尸体摆成椅子的模样放进雪地里冻僵。这样的人肉椅子还缺两条椅腿，源应该在尸体的下面放了两根木棍做支撑。然后他就坐在人肉椅子上等着玲的到来。当然，就这样不加伪装是不行的，所以源故意在椅子上放了一张被单，这样一来，玲根本不会对椅子起疑心，只会认为源是因为太冷才垫上了一张被单。
接着，源便故意约玲出去吃饭，开动电暖炉，让屋里的温度升高，冻僵的尸体便慢慢变软，倒在了地上。在回来的途中，他借故走开。在玲走上楼的时候，他已经悄悄溜到了研究室所在房间的楼下，利用早设置好的绳子，将被单和椅腿一起从敞开的窗口拉出来。这样一来，尸体就凭空出现了，他让玲成为替死鬼的诡计也顺利完成了。
得到敬的帮助，警方很快拘留了源。在审问之下，他终于交代了杀人的过程。正如敬推测的那样，源实施了栽赃嫁祸的诡计。更令玲心寒的是，源从一开始就打算让玲当他的替死鬼，因此才和她交往的。
她的初恋，就这样悲惨地结束了。
走出拘留所，雪花还在漫天飞舞，她刚流出的泪水挂在脸上，随即变得冰冷。
她蹲在地上，身体不断地发抖，弄不清是悲伤还是寒冷。突然，一袭温暖罩上了她的身体。她抬起头，看见敬只穿着单衣，双臂环抱着。他把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错开的体温丝丝渗入。
他叼着烟，样子贱贱的：“美女，跟帅哥去喝一杯啦！”
玲“噗嗤”一声笑了。
所有的悲伤，似跟雪一起融化掉了。
大学之后三年的圣诞节，玲是和敬一起度过的。
他们坐在教堂外面的长椅上，隔着一道神圣的大门，听信徒们念着如天籁般的颂词。有纯白无暇的光芒从大门的裂缝处渗出，仿佛门的另一边是飘渺的天堂。
雪惆怅地纷纷洒落，街道如一条缓慢流动的河流。
经过的情侣，戴着圣诞帽子，相互依偎在一起。布满星座的夜空中，仿佛有一只麋鹿拉着车掠过，“叮叮当当”的悦耳铃声在雪中缓缓地跌碎。玲依靠着敬温暖的肩膀，两个人不说话。他身上的尼古丁味道，她早已熟悉。
雪落下来，没有声音，一层层的白将两个人覆盖了。
敬抽着烟，很久很久才说一句话：“五年后的圣诞节，我们结婚吧。”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零散的音符潜入到落雪之中，迅速不见。玲紧紧抱住他的胳膊，狠狠地点了点头。
时针跳向12点整，教堂的钟声奔向了夜空之上。
雪是安静的看客，见证她们的约定。
毕业后，敬开了一家侦探社。玲也顺利地进入了警察部门，当了一名法医。
有时候，玲会到敬的侦探社帮帮忙。他一个人，办公室总是很凌乱，终日弥漫着香烟的味道。刚开始，敬接的案子都是一些婚外情之类的无聊小事。即使是杀人案件，也简单得令人觉得乏味。
敬更多的时间是泡在酒吧里。他可以喝上三天两夜，然后醉倒在街头。几天不洗澡的他，下巴上长满了胡须。玲经常一个人把他从酒吧里扶回来，满身酒气的他，为无法尽情施展自己的才能而苦恼。
玲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她站在侦探社办公室的窗口，望着冬天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地铺盖这片冷寂的大地，心情悲伤。不知道敬还记得去年圣诞节的约定么？
今年的圣诞节，他们没有一起过。敬接到了一件杀人案，是外地警方的委托。案件诡异离奇，他专程赶了过去。玲孤单地看着街上洋溢着幸福的人们，耳里却是电话里敬兴奋的声音。
这是一件很复杂的案子，把他给难倒了。正因为有难度，敬才如此兴奋。他好久没遇到这样离奇的命案了。
“是吗……那就好……”
话到末尾，在嘴角打个旋儿，玲悲伤地伸出手，去接一片片落下的白雪。
“嗯，那我挂了。”
敬似乎忘了，圣诞节对她们而言是一个多么重要的日子。
去年的今天，他向她求婚了。
那应该是求婚吧。玲不确定，这或许也可以说是约定。她蹲下去，在雪地上写下了2005这个年份，然后是2006……一直到2010。
还有很久呢……她想着，蠕动了一下嘴唇，便尝到了眼泪的咸味。
敬用了三天才解开那起命案的真相。当他道出凶手所用的诡计时，真凶绝望地瘫倒在地上，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不敢相信地看着敬。
“你怎么可能破解？那个人说，这是完美的犯罪，我不会出事的。他骗我。”
那个人？敬对此很困惑。难道有人在背后唆使他犯罪吗？然而无论他再怎么追问，真凶却一句话也不肯透露，眼神惊恐，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目送真凶上警车，敬松了一口气。他和负责办案的刑警握手道别，就在那一刻，他的视线突然捕捉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的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黑色的帽檐被压得低低的。稍稍抬起的半张脸上，精致的皮肤近乎裹着一层透明的膜。他是那么阴森，整片的黑影都在夕阳下大幅地拉开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手中拿着的一个鲜红的苹果。
只见他坐在秋千上，慢慢地摇曳着。每一次摇摆，都能拉扯出一簇簇鲜红。那些鲜艳的颜色，恍惚地流失在荒芜的黄昏中。敬凝视着他，如同凝视着一道圣洁的风景。
周围已经安静，橘色的夕阳带着一群焚烧着的云彩逃亡了。敬朝黑衣少年走了过去。
这个少年，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在解开谜团的这几天，敬总在现场有意无意地看到这个少年。他是谁？敬对少年的身份很感兴趣，在走向那个摇晃的秋千的过程中，他的脑海里不断地重放着刚才真凶的自白：“那个人说，这是完美犯罪？”
那个人，神秘的黑衣少年……两个问题纠缠在一起，交错出同一个交集。
“吱呀——吱呀——”
秋千很旧了，生锈的链条承受着少年的体重，发出迟钝的声响。
突然，黑衣少年伸出脚，卡在地上，秋千停止了晃动。他站了起来，朝走向这边的敬抬起了头。那张天真可爱的脸上，有的却是不羁的邪气的笑容。短短一瞬，他又低下了头，脸部隐没在帽檐下的阴影里，仅留下一抹神秘的微笑，很浅很浅，看上去仿佛被风一吹就散。
他转过身，要离开，背影迎着夕阳坠落的方向。
“哎，请等一下。”敬叫出声，但黑衣少年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前走。
“等一下。”敬走快两步，追了上去。
“什么事？”这一回，黑衣少年停在了马路边，偶尔有飞驰的汽车卷着灰尘从面前经过。放学和下班的人们，稀稀疏疏地将自己的影子拓印在了黄昏的街道上。
“那个……”敬站在黑衣少年的身后，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晚霞拥抱着安静的色彩，无声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长久地蔓延着。
突然黑衣少年轻笑了一声。
敬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黑衣少年给出的却是另一番回应。他的声音澄澈，有些低沉地飘出来：“你知道死神笔记吗？”
“死神笔记？那是什么？”敬问道。
“嘿嘿嘿，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他的笑声听起来很遥远，然后，他突然飞快地跑了起来。还没等敬反应过来，黑衣少年便骑上一辆摩托车，消失在了黄昏的天幕之下。
那天是敬第一次听到死神笔记这个名字。
之后，他和喜欢吃红苹果的黑衣少年还有几次邂逅。
这个城市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奇怪的案件，作案的人几近每次都能用近乎完美的手法实施犯罪，弄得警方焦头烂额，他们不得不经常来向敬求助。每次到案发现场调查，敬总有意无意地见到那个黑衣少年。
他开始确定，这些案件的发生和那个少年一定有某种关系，和那本死神笔记也有莫大的渊源。他不禁对少年口中的笔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它到底是什么样的笔记本呢？
时间突然变得不够用，离奇的案件一件接一件地出现。敬不再去酒吧酗酒了，连待在侦探社的时间也变得很少了。玲做好饭菜等他回来，黑夜在窗外流逝，路灯下依旧没有出现他归家的身影。
饭凉了，她就拿去热一下，再凉，再热一下……
好不容易手机响起了敬的号码，他留下的却只是匆匆一句：“今晚我不回来了。”
玲拿着手机，看见玻璃窗映出自己的脸，悲伤像腐烂的块根一样烂在了上面。她默默地拿着手机，过了很久才对手机那边早挂线的人慢慢地说：“圣诞快乐！”
第二年的圣诞节，她们依然没有一起过。
离那个我们结婚的约定，还有三年。敬，你忘了吗？
其实，敬是记得的。
他只是打算在那之前，揪出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
敬渐渐发现，这些奇案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案子里的罪犯都使用了高超的犯罪技巧。以他们的智商，是根本想不出来的。这些杀人的诡计，仿佛都来自同一个人。
而有些嫌疑人在坦白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泄露出了他们的幕后还有人的事实。但他们仿佛在害怕着什么，不敢多说一句。敬于是对此进行了缜密的侦查。他的调查对象锁定在了那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毫无疑问，那个少年和这些案件有关。
敬曾多次截住黑衣少年，事实上，好像是他故意让他截住他的。敬觉得很奇怪，黑衣少年似乎并不怕被发现，反而还特地将敬的侦查方向引导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黑衣少年和敬进行了对话。
四周浮动着沉甸甸的黑暗，城市的轮廓迅速在夜色中晕开，模糊不清。霓虹的光，根本无法爬上那张神秘的脸。
“你是谁？”敬问。
“我？嘿嘿，我没有名字。”黑衣少年说着，手中像变魔法似的亮出了一张扑克牌。
他随手一抛，那张牌便似飞刀一样飞了过来。敬伸手接住，在他手中的扑克牌是，黑葵A。
“这就是你的代号吗？”敬问。
黑葵A低头不语，微微的笑意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敬猛然想到什么，问：“你们的组织是以扑克牌为代号的吧？”
黑葵A继续笑着，仿佛对敬所推测出的一切都表示默认。
“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个敬就不懂了，他问少年，“你们的组织理应一直隐藏在暗处，不能让世人知晓的。你这样做，不是背叛了你的同伴么？”
“嘻！”黑葵A又笑了，嘴角弯起来，唇齿间挤出冰冷的声音，“同伴？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敬愣住了，这个看起来不过15岁左右的少年，身上的孤独，却像一棵疯长的植物。敬定定地望着少年，心中的悲伤就那样一点点晕开了。
这样一个孩子，却有着成年人的孤独和沧桑。
之后，他们还谈及了Joker，谈及了死神笔记，谈及那个组织的很多事情。黑葵A毫无保留地将他所知道的一一告诉了敬。敬知道，黑葵A是打算借自己的手铲除那个组织。
“别误会，”离开的时候，黑葵A突然说，“我把一切告诉你并不是为了维护正义，嘿嘿嘿，我自有我的正义。”
他转身离开，悄悄隐没于夜色之中。朦胧的月光下，黑葵A像烟一样迷幻的映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自于黑夜尽头的风，大片大片地掠过敬的身边。敬不知道，以后再遇到黑葵A，他们将是对手还是朋友？
一年过去了，又是新的一年。
敬依然那么忙，连续好几天不见人影。敬在暗地里调查着什么，玲隐隐地察觉到，而且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她好几次想问他，但嘴巴张了张，声音在唇边徘徊数秒，终还是化成一团叹息轻轻吐了出来。
在独守着侦探社的日子里，玲决定尝试着织一条围巾。楼下新开了一家毛衣店，她到那里买了一大包毛线，中年的老板娘笑着问她：“你是织给老公的吗？”
她羞涩地离开，脸上不知何时绽放出了一朵晕红的花蕾。
网上有教织毛衣技巧的视频，玲一边看一边学。她的手很笨，编织针总是戳到她的手指，久而久之，手上便聚集了一片伤痛。它们像一群被捕捉的兽，不守本分，痛得她皱起了眉。
痛了，累了，玲就会抬起头，望向墙上的日历——离圣诞节还有两个月。
2010年的圣诞节，是他们约好了的。
停下编织的动作，玲转头看向阳台外面。叶子开始变黄了，风凛冽起来，干枯的树枝发出断裂的脆响，回荡在南方特有的天气中。
那个约定，敬还记得吗？
事情就快完成了。
冷风四处吹着，敬裹紧了大衣，迎着风行走在落叶飘零的大街上。
他的心十分沉重。对扑克牌组织的调查快完成了，他已弄清了组织里绝大部分人的身份，仅剩下最重要的那个人——Joker！
路过一家小小的珠宝店，敬突然停下脚步。他凝视着摆放在橱窗里的一对精致的戒指。
他并没有忘记。跟玲说好的，今年圣诞节，他会向她求婚。他走进去，订下了那对戒指。他要求在戒指的背面刻上两个字母——Y和M，那是他和玲的姓名的拼音首字母。珠宝店的店主让他一个月后再来取。
一个月过去了，店主没有等到敬。她在想，客人是不是因为什么事而耽误了？店主是结过婚的女人，她知道，这对戒指代表着什么。客人一定会来取的，店主把戒指放进保险柜存放了起来。
墙上的日历一天一天地翻过去。城市的温度越来越低，树木掉光了叶子，风在大街上如一头咆哮的猛兽，狂奔而过。
店主守着她的店，看着形形色色的路人在橱窗上稀疏地留下匆匆的身影。每次有客人进来，店主都会忍不住抬起头。来的人不是那位客人。时间又过去半个月了，店主有些担心，客人是否赶得及。
临近圣诞节，雪花碰撞着小节拍，在城市的上空飞舞。
电暖炉呼呼地吹着暖气，挂在店门上的风铃激荡着悦耳的旋律。又有客人来了，店主循声望去，表情顿时一片释然——那个迟到的客人来了。
敬匆匆忙忙地拿了戒指。
“圣诞节快乐！”店主笑着说。
敬愣了一下，也笑了：“圣诞快乐！”
他走出去，站在雪花飘飘的大街上。落在手心里的雪，仿佛是天使翅膀上无意间掉落的羽毛。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城市和冰冷的天空。
又是圣诞节了，敬这样感叹道。
没有戴围巾，一些细细的雪花调皮地钻入衣服的领子里，一小簇一小簇的冰冷寄居在皮肤表层，敬不由得缩了一下脖子。有一些担忧，悄无声息地冻结在了他的心中。
就在今天，他已经查到了Joker的真实身份。但不幸的是，他也被Joker察觉了。
Joker不会放过他的，敬很清楚这一点。他必须赶在Joker找到他之前，将他得知的真相都写在推理笔记里，然后公诸于世。
“敬，今晚平安夜，我在教堂外等你。”
“玲，我会去的。”
挂断手机，敬继续工作，电脑里的时间显示为8:00。
急促的敲打键盘的声音，成群地填补着这一片黑夜的缝隙。设置好推理之房的密码，敬将推理笔记上传到了推理之神的专用服务器，那是一个叫二代的男人告诉他的空间地址。他曾经和二代在一起杀人案中相遇，二代很赏识他，并答应把他推荐给推理之神。
如果二代能发现这个推理之房，他一定能通过10道推理之门，挖出Joker的真面目。敬深信这一点。苍白的电脑屏光跳跃在他紧张的脸庞上，外面的雪，安静地飘着。
敲打键盘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敬长长松了一口气，拿起早已放凉的咖啡杯，送至嘴边。眼睛里，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正在上传中，已完成56%”的字眼。
70%，80%……随之增加的，是内心的不安。敬看了看手表，和玲约定的时间只剩20分钟了。从这里赶去教堂，已来不及。
敬拿起手机，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他没有想到，这将是他最后一次打那个号码。
他想跟玲说，他会晚一点过去。
在他的身后，这时在静静的黑暗中露出了一张不动声色的邪恶的脸孔，两颗幽暗阴冷的瞳孔下方，弯起的嘴角正在微微阴笑着。
玲打了一个喷嚏。口袋里的手机振动着，她拿出来一看，是敬的来电。
“喂，是敬吗？你怎么不说话呢？敬？敬……”
来电沉默着，接着是久久的盲音。随后，电话不明原因地挂断了。等玲再回拨过去，却怎么也打不通。
敬怎么了？他出事了吗？不，不会的！
她站在那片纷飞的雪花中，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敬的到来。
而她等候的人，此时却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Joker收起装了消声器的手枪，检查了一下敬刚才用的电脑，然后懊恼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个家伙临死前消除了所有的记录，现在，对他足以构成威胁的推理笔记不知所踪。
但，只要这个伊天敬死了，他从此应该可以高枕无忧了。Joker想到这里，又放心地露出了邪笑。他掏出手机，打给他的手下。接下来要做的，无非是将这位名侦探的死伪造成一次意外车祸。这对他来说是小事一桩。
到处是欢声笑语，到处是平安夜的赞歌，教堂响起了钟声，是一年的终结曲。
玲坐在教堂外的长椅上，双手紧紧地握着手机。约定的时间早已经过了，敬还是没有来。玲抱着她为敬编织的围巾，眼泪不听使唤地掉落，温度渗入雪堆里，悄悄融化。
手机抵着掌心，突然，振动的频率不顾一切地传过皮肤。
来电了，玲猛然抬起头，是敬的来电。
“敬，是你吗？是你吗？！”
结果不是，打电话的是一个陌生人。他说他是交警，在处理一桩交通意外。他从死者的手机上找到了这个号码……玲顿时懵了，手机里的声音仿佛噩梦一般在耳朵里涌动。
那个人说，敬出了车祸。那个人说，敬死了。
不会的！她绝不相信！
玲忘了她是怎么走进那个比外面的大雪还要冰冷的停尸间的，里面站着一个自称是交警的男人。银色的金属床上，敬安静地睡着，鲜血染红了他的头发。玲愣愣地站在那里，觉得自己仿佛正处在一个不真实的梦境里。
耳边交警的声音听起来像从天外传来的：“这是他留下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对戒指，刻着Y和M——伊天敬和马小玲。
原来，敬，你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圣诞节约定！
泪开始密密麻麻地落下，瓦解了整个冬季。
失去敬的日子里，玲很孤独。
曾经在法医部的同事给她介绍对象，她婉言拒绝了。一有空，她就去敬的侦探社打扫。主人虽然已不在，但房间里的一切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玲隐隐有一种感觉，敬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这多么可笑啊！
她站在屋顶上，在这个城市的喧嚣中孤独地守望着。远处，交错的黑色电线，划破了整个完整的天空。
院子的门口放了一个旧信箱，斑驳的绿色与白色的栅栏相映成辉。
每天早上，邮递员都会骑着一辆老旧的单车，挨家挨户地将信塞进信箱。听到那辆单车熟悉的铃声，玲都会走到窗口，毫无理由地，她认为敬会从天国寄信回来。
这并不可能。人死了，就变成了尘世中消逝的一缕轻烟，从此不复存在。
时间会磨去她对那个人的记忆以及对他的爱，玲很害怕。她每天都要翻一次相册，数着里面敬的笑，数着那些被定格在过去的时光。数着数着，她哭了。
她想起她的一个学生，一个叫夏早安的女生。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夏早安，可能是因为夏早安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很像一个人吧。有时候，玲的脑海里会重叠出现两个人的样子，夏早安和伊天敬，他们很像呢。
一天她在校园里走着，夏早安突然从身后追了上来。
“老师，今年圣诞节，你要怎么过呀？”
玲回头看着她，悲伤的眼里像是有一座已经倾掉的城，空空的。玲说：“我一个人去教堂。”
“哦。”夏早安说：“圣诞节应该找个人一起过的。”
“嗯。”玲忽然想起了敬，这是她失去他之后的第二个圣诞节，“我还没有找到那个人……”一些隐隐的伤痛开始在心底作祟。
夏早安突然抿了抿嘴，笑容在阳光中变得暧昧起来：“说不定，今年圣诞节会有好事情哦。”
说罢，她跑开了。玲眺望着她的背影，心情复杂。
今年的圣诞节，敬，你会在天上看着我吗？
她抬着头，眼帘中突然涌进了一片冰凉。只见荒凉的天幕上缓缓地飘落着一群洁白，下雪了。
学生们大群大群地跑出教室，校园里突然多了许多玩雪的孩子。她们在玲的身边，无拘无束地欢笑着。就在一个月前，夏早安刚刚揭破了Joker的阴谋，让这个城市恢复了平静。
所有都结束了，Joker死了，扑克牌集团覆灭了。今年的圣诞节，再无罪恶横行了。
只是，有些人再也等不到今年的圣诞节了。他们跟敬一样，在与罪恶的抗争中死去了。
这些雪，是上帝为他们落下的泪吧。
那天，很奇怪。
站在窗口的玲，居然看见邮递员骑着破单车在她家的门前停了下来。他从包里掏出一封信，塞进了那个从未收过信的信箱里。
玲一下子紧张起来， “扑通扑通”的心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慢慢走过去，打开信箱，将里面的信取了出来。那封信，还残留着邮递员的体温。
“啊！”她忍不住叫了出来。
那是一封来自天国的来信。
玲：
今年圣诞节，在教堂外等我。
爱你的敬
玲激动地抓着信纸，说不出来话来，千言万语仿佛只能在皮下徒劳地沸腾。
是敬的笔迹！是他的来信！
他果然在天国守望着我吗？
平安夜，玲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
雪带着它的美丽跌碎在这片大地上。穿着厚衣裳的人们，缠着白色的围巾，拥着相爱的人幸福甜蜜地漫步着。商店里坐满了人，店门口挂着的圣诞灯饰，如繁星般闪烁着，沿着街道蔓延开来。
小广场上摆放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缤纷的光在上面有节奏地跳动着。路人驻足，观看儿童乐团的表演。小提琴的声音如水一样流淌，一群天真的孩子整整齐齐地排着队，合唱着平安夜的赞歌。
美妙的歌声，似羽毛般轻盈，飞上了天堂。
从这里走过去，前面便是熟悉的教堂。
多年来的长椅，依旧孤独地停放在昏黄的路灯下。玲坐在上面，借着晕开的灯光又读起那封信。寥寥数字，无论读多少次，内心的激动都无法平复。
那无疑是敬的笔迹，信封上的邮戳也是最近的日期。
这真是他寄来的吗？
信纸摊放在掌心，那用黑色钢笔写的字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玲陷入沉思。她想，这会不会是敬很久之前寄出的信，因为某种原因被邮局给耽搁了，所以现在才寄到她的手上。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毕竟敬已经死去两年了。
即便这样，玲还是来了。
一个小小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萦萦绕绕地缠住了她。她竟然认为，敬会在这个平安夜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会拨去落在她黑色的头发上的雪花，温柔地笑着说：“玲，你等急了吗？”
那个声音将是全世界唯一的声响。
玲闭上眼睛，放缓了呼吸，仿佛敬就站在面前。她生怕再睁开眼，这个美好幻想就碎了。
雪花被踩碎的声音，玲的神经突然绷紧了，有个人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敬，是你吗？
玲的呼吸紊乱起来，她紧张地睁开眼睛，藏在眼睛里的惊喜却在一瞬间化成了泡影。
“老师，你在等人吗？”
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夏早安，不是敬。
也对，那个人现在已经在天国，怎么可能再回到人间呢？
玲冲夏早安挤出了笑容，同时将手中的信纸折好，放回口袋里。
今年的圣诞节，还是一个人过。
玲并没有立刻离开教堂，仍然坐在长椅上，夏早安坐在旁边。
夏早安说：“要等的人，没有来。”
玲轻了轻抚了一下她的肩膀，眼睛氤氲着忧伤的水汽。玲说：“那我们一起度过这个平安夜吧。”
夏早安点了点头。
钟声响过最后一遍，雪也停止了。她们就那样坐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商店关门了，圣诞树的灯饰也熄灭了。玲怀揣着敬的来信，暖暖地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她觉得有人在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仿佛是敬的声音游进了她的梦境里。
敬说：“玲，你要幸福哦。我会一直在天国守望着你的。”
那是一个多么幸福的梦啊！
玲甜蜜地笑了。一直坐在她身边的爱迪生轻轻地将她的笑脸拥近自己的身体。
玲，我回来了，只是你并不知道。
天逐渐亮起来，玲睁开了眼睛。
她不知不觉竟在这里睡了一夜。她摸了摸脸颊，突然觉得敬昨晚就在自己的身边，脸上似乎仍保留着他的体温。而坐在旁边的夏早安已经不见人影了。
她回去了么？
玲伸了伸懒腰，站起来，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上掉落——一张洁白的信纸落在同样洁白的雪地上。玲疑惑地捡了起来。
时间瞬间静止了。她看到，那是敬的笔迹。
玲，这是我们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不要再牵挂我，我跟你约定，下辈子，我们还一起过圣诞节。
这是敬的另一封信。
他回来过，在她睡着的时候。昨晚的平安夜，他就在她的身边。
那不是梦，那是真的。他遵守了他们的圣诞节约定。
那一瞬，所有的泪水如一条泛滥的河流，肆意地流淌着。
白色的雪又缓缓地飘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