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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怀了我的崽
作者：顾西子
内容简介
 每篇小说里，都有一些因为作者的剧情发展，被迫成为炮灰的人物。 顺应国家生育政策的号召，好孕系统应运而生。 完成国家的生育指标，炮灰即可获得完美重生，改变剧情命运。 1、没脸没皮混蛋攻x冷酷霸道总裁受【已完结】 贺澄虽然文化程度不高，满嘴骚话，但不违法乱纪，不伤天害理，没想却因为弟弟的爱情奉献了自己的生命，成为了弟弟和总裁爱情的替死鬼。 印象中的总裁冷酷霸气，手段狠辣，孕期的总裁格外脆弱又异常黏人。 贺澄抱着沉默纵容的总裁，吻着他的后颈，问他：你和我亲嘴的时候，你是不是经常幻想我是李长宇？这样想着是不是更刺激？ 你就这么喜欢当你弟的替身？总裁咬牙道，双颊绯红。 2、冷静变态博士攻x异能者队长糙汉受【已完结】 白昼曾经是范青阳的准姐夫，范青阳同父异母的姐姐死在丧尸袭城的第一夜。 末世降临，大厦将倾，人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灾难，动植物都在极速进化，统治地球的人类岌岌可危。 白昼死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再次重生，绑定的系统让他攻略范青阳，同时接好孕。 白昼被主角小队救下后，看着装成陌生人的范青阳，推了推眼镜，嗓音清淡又控制欲极强：小阳，两年不见，交了男朋友就不认识姐夫了？ 范青阳那张凶悍硬气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苍白。 谁都不知道，范青阳曾经是白昼甩掉的前男友，几乎不要尊严地求着他别离开。 3、修二代攻x龙傲天受【狗血慎入】【已完结】 赤梵天是修仙世家的天之骄子，天生丹脉，他出生就是备受瞩目的修真天才。 但他却是龙傲天文里标准的小弟垫脚石、主角的药补，死后还要成为龙傲天夜渐鸿发愤图强的基石。 修仙之人，我命由我不由天，为了活命，赤梵天将彼时才刚刚踏入修仙界的夜渐鸿给囚了两年。 七年之后，夜渐鸿在宗门大放异彩，成为炙手可热的徒弟人选，赤梵天却是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丹修大师兄。 他有一个儿子，生母不详，具说是个凡人。 夜渐鸿午夜梦回，双目恨的赤红充血，始终不能忘记，那道貌岸然的大师兄是如何哄骗他诞下孩儿的！ 4、疯批美人受x上位者攻 虞之衍身为虞家掌权人，顶级alpha，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告知是书中炮灰，还要和主角alpha生孩子。 虞之衍给宋戈送上了一纸合同。 宋戈是名声狼藉的艳星。 ［写不出简介了啊啊啊啊，先这样，我再想想。建议试阅第一章 。］ 阅读指南： 1、乐子文，别问男人为什么能生，因为作者想让他生（叉腰）。 2、不反攻，防盗为50%。 3、所有的雷点都在简介上了，不喜勿入。 4、单元文，每个世界这辈子都双洁，大写的HE，cp锁死，不建议控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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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总裁一胎三宝
“哎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人死了嘞。”在厕所激吻的小情侣心有余悸地拍了拍额头，看着原本晕死在马桶上的男人突然诈尸般坐起来。
其中一个男生急救电话都拨了出去，见人醒了又紧急挂断。
“装什么死啊，吓人。”
“快走走走。”两人见坐在地上的男人毫无反应，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晦气地呸了两下相拥离开。
而坐在马桶旁边的男人眼神呆滞，脸颊晕着醉酒的绯红，近看的话还能瞧见黄发男人瞳仁的眩晕感，头发乱糟糟的，周身酒气刺鼻。
毋庸置疑，这位黄发杀马特男士就是本书的主角之一。
此刻他正在消化重生带来的巨大信息量和时差感。
“叮铃铃，宿主贺澄您好~”
贺澄黝黑的眼珠微微转动，眼神出现一些灵动的光，听着脑海里的声音继续响起：“本系统好孕系统，您是系统绑定的第1位幸运儿。”
“好运系统？”男人不由呢喃出声。
“不不不，不是幸运的运，是怀孕的孕。”系统初出茅庐，还有一些紧张，语调是轻柔的男声，试图让对方放松心情。
贺澄机械地眨了眨眼，眼神中空无一物，半晌，意识到自己此刻行为的不妥，颤颤巍巍站起来。关上厕所隔间的门，坐在马桶上继续缓慢消化。
半个小时后，他才彻底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简单来说，他死了，但是没完全死。
“所以我只需要完成国家的生育指标？咱们国家刚刚开放三胎政策，所以我只需要生三个孩子就可以重生了？”贺澄感觉自己的手指止不住地发颤，临死前的疼感似乎还萦绕在身体四肢，精神都在极度紧绷。
他死得很惨。
被人大卸八块，又扔进河里喂鱼。
但是说他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坏事，那倒还真没有。
也许是死状太惨，太真实。
贺澄对于重生一事，接受良好且深信不疑，得益于他中学阶段博览群书，时常幻想自己是某本书中的npc。
否则怎么解释他总是倒数前三的成绩和碌碌无为的人生？
“宿主理解的也没错，本世界开放三胎政策，相应地，换算成比例，一个孩子可保宿主20年平安。但是任务对象是有要求的哦，并不是谁都符合系统的生育要求呀。”
贺澄仔细算了一下，三个孩子，就是六十年，他能活到八十多岁，够了够了。
“那对象是？”
“顾君渊。”
“……”贺澄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哈？你说谁？”
“顾君渊，本书的主角之一。”系统看了一眼任务卡，然后极为肯定地说道。
那一瞬间博览群书的读书人贺澄脑海里闪过，abo、omega生/殖腔、娇妻带球跑、回国、天才双胞胎儿子……
“但他是男人，咱不是abo世界，生不了啊。”贺澄两眼一黑，俊美的面容扭曲起来。
“这个不需要宿主担心啦，死人都能重生，还担心男人生不了孩子吗？”系统安慰着，一副完全没问题的语气。
贺澄完全被系统说服了，咬了咬牙，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开始回忆琢磨现在的情况。
剧情并不复杂，主要围绕着顾君渊和他的老婆李长宇的爱情故事展开。
为什么贺澄经常会觉得自己是npc呢，就是因为李长宇这个对照组。
李长宇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打小学习成绩就好，没见怎么用功，总是能稳坐第一，奖学金拿到手软，学习从不需要父母担心。
而他贺澄，明明一个母亲生的，却完全天差地别，成绩垫底，在所有领域都毫无建树。
要说他不努力，他也曾经熬夜学到凌晨两点，最后依旧是倒数第一。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
而他一个社会底层人员怎么会和一听名字就非常天龙人的顾君渊扯上关系呢。
因为他长了一张和李长宇五分相似的脸。
啧，这个没办法，毕竟同一个妈，总是有些相似的地方的。
顾君渊得不到李长宇，就找了贺澄当替身情人。
替身哪有这么好当，主角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自然是要被清除的。
贺澄被绑架了，他起初以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结果听那些亡命之徒一说，是因为顾君渊。
他卖力解释，依旧无果，他们就是想让顾君渊痛失所爱。
最终，贺澄成为了李长宇的替死鬼，被大卸八块，那些杀他的人牢底坐穿。
李长宇和顾君渊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实话，贺澄是有些不爽的，顾君渊和李长宇也算是间接害死他的人。
可是呢，他又没办法完全怪到两人身上，毕竟他成为顾君渊的替身情人是拿钱了的，拿了还不少。
所以说啊，这种不义之财还是要少拿。
大致了解了情况之后。
贺澄开始回忆现在的情况，这厕所他熟，他曾经兼职舞男和营销的酒吧，但是喝得这么狼狈的情况还是少见的。
他从屁兜里抽出手机，看了眼日期和时间，9月27日星期六，00：12。
正好是酒吧生意最好的时候
凭借贺澄的记忆力，完全没回忆到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他又翻开聊天记录，里面有他和陈秘书的聊天记录。
［顾总今天原色酒吧有酒局，腾出时间来。］
陈秘书就是顾君渊的秘书之一。
没错，贺澄身为一个职业情夫是没有顾总联系方式的。
下面是贺澄的回答。
［好的呢，陈秘。玫瑰花.jpg。］
［请问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顾总几点到呢？我好安排时间。］
［好吧，看来陈秘很忙，打扰啦。］
后面还附带几个极为的舔狗表情包。
陈秘书并没有再回复他，十分地高冷。
他眼角抽动一下，从聊天记录里直观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厚脸皮。
贺澄结合了系统提醒的重要剧情才勉强想起来今晚是个什么情况 。
顾君渊和几位合作伙伴约了酒局，这种情况自然不能找正牌受来挡酒陪酒啦，于是陈秘书想到了他这朵夜场野玫瑰，来替顾总卖笑陪酒。
最后贺澄喝得晕死在厕所，被救护车拉走，而顾君渊也喝醉了，给李长宇打电话求助示弱。
李长宇马不停蹄赶到酒吧，看见的就是一个喝得烂醉、身中春/药的顾总。
脆弱不堪的顾总还正在被人占便宜，李长宇救顾总于水深火热之中，奉献自己的屁股救火。
等等，春/药！
春/药好啊，春/药妙啊。
贺澄两眼发光，神情激动起来，眼含热泪，这不是老天给他喂饭吃？
小说里春/药一吃，谁他妈还分得清李长宇还是李短宇？
“走走走，赶紧走。”贺澄直接站起来，四肢还因为酒精的麻痹有些不协调，但是他管不了这么多，找服务员搞了一粒醒酒药吃。
他快速在几个至尊包厢里找到顾君渊的所在地点。
贺澄看向那个角落阴影处的男人，也许是知道他是主角的缘故，从前不觉得多么霸气侧漏。
现在只觉得顾总的王霸之气真的无处可藏啊，在整个包厢也显得无比刺眼呢。
顾君渊靠在沙发上，手边拿着电话，姿态肆意慵懒，另外一只手捏着眉心，标准的霸总的桀骜姿态。
在阴影处显得越发锋利的下颌线，微微拧着的眉头是隆起的锋利山丘，凤眼半眯着，那冷冽的眼神仿佛尖锐的冰刀，刺骨刮肉。
鼻梁挺拔优越，薄唇犹如刀削般立体，滚动的喉结带着性感禁欲的情/色，眼角眉梢似乎泄露一丝温柔。
是对电话那头对象独有的温柔。
以上是原著对顾君渊外貌的描写。
贺澄没能细细品味顾君渊这么细致的外貌，他现在火烧眉毛了，坚决不能让便宜弟弟接到这个电话。
他几个健步冲上前去，往顾君渊身边一坐，半个身体贴上他的手臂，他敢保证一般的水蛇都没他会缠。
必须得是亚马逊森蚺才能和他匹敌一二。
“哎呀，顾总老公，怎么躲在这里打电话啊，来亲亲老婆的嘴嘛，看看软不软……”贺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顾君渊的手腕，然后抱住他的肩膀，将人拢进怀里，嘴凑到他耳边亲了亲。
顾君渊眼神迷茫，望着贺澄和李长宇相似的脸，有些恍惚，迟缓地没有直接反抗。
贺澄抓住机会，将通话为三十二秒的电话果断挂掉，然后反手扔掉手机和顾君渊骨节分明的手掌十指相扣。
开玩笑，贺澄可是十岁的时候就可以在橘子摊上直取橘子首级的男人。
虽然后来被老妈扇了两巴掌去磕头认错，承诺下辈子一定做个好人，不再偷偷摸摸。
就手速和手上的技术而言，他自认为这个包厢内无人能敌。
贺澄刚刚喊的那嗓子，让旁边坐着的人都起了鸡皮疙瘩，看这个杀马特黄毛的眼神都变了，但是因为是顾君渊自己带的人，都不好说什么。
贺澄扣住顾君渊的掌心，贴着他的耳根舔了舔，动作熟练如同身经百战的小鸭子，但其实只是一个博览群书和喜欢看小电影的旱鸭子。
顾君渊的确喝多了，身体感知都变慢了，耳根处湿软酥麻的感觉都是在贺澄含住他耳垂才反应过来，他眉梢微蹙，捏紧了贺澄的手腕。
贺澄正略略地舔得正欢，倏地吃痛，抬眼看过去，只见顾君渊正冷冷看着他，眼底闪着冷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拖下去揍一顿。
“咳……”贺澄眨了眨眼，“顾总，是我嘴上功夫不到位吗？”
顾君渊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只能看见那红润的唇瓣上下碰触，表情谄媚地看着他。
李长宇会这么看着他？
李长宇那个冰块脸会笑？
不等他作出更多的理性思考，顾君渊被人抬起了下颌。
贺澄双眼微弯，端着一杯酒，柔软手心拖住顾君渊的下颌，望着他醉红的脸，心脏砰砰直跳。
绝不能让顾君渊思考。
捏下巴这样的动作已经是非常大胆了。
“这……”正在蹦迪喝酒的大胖合伙人瞪大了迷瞪瞪的眼神，表情像是见了鬼地看着在给顾君渊灌酒的屠龙勇士。
他们虽说在一起合作应酬，但是没人真的敢劝顾君渊的酒，他给面子就会喝两杯。他不给面子，谁也不敢说什么，还要赔笑，反思自己哪里让顾总不满意了。
没有人阻止，以为顾总在和小情儿玩一种很新的play。
贺澄垂着眼，抬手将酒一点点喂进男人嘴里。
他知道，如果今天顾君渊没喝醉，他的计划无法推进。
顾君渊下意识皱眉，想要推开钳制他的手，却感觉捏住他下颌的手微微收紧，强势又窒息，他没能推开。
从贺澄角度看，简直是一幅惊世骇俗的美景，那眼角沁着泪光，眉头似蹙非蹙，带着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柔软感，锋利的下颌线都软化了，脆弱喉结在他手心挣扎滚动的人是顾君渊啊。
那个商场翻云覆雨的霸道总裁顾君渊啊。
贺澄咽了咽口水，心中默默对自己竖起大拇指：贺澄，你真牛逼啊。

第2章 总裁一胎三宝
一楼的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人群在释放着自己的魅力。鬼迷日眼的灯光下，他们卖力地甩动着脑袋。
有白天上班时严肃油腻的大肚老板，也有年轻的大学生，还有高台上的短裙女dj露出那双逆天的大长腿，腿上胶着台下男男女女的目光。
而在二楼的包厢内，相比下面的混乱和醉迷，乱中有序更适合形容他们，依旧还带着无法脱下的上流社会人的矜持感。
觥筹交错中维持着体面和优雅。
贺澄手腕都酸了，捏顾总裁下巴捏的，手中的酒喂了一杯又一杯，还是混着各种酒喂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得躺着出去。
“呃，不是，你这样灌下去是会出事的。”终于有另外的总裁看不惯了，伸手拦住还要往酒杯倒酒的贺澄，那秃得反光的后脑勺，也确实对得起他殚精竭力的总裁身份。
贺澄看了一眼醉眼蒙眬的顾君渊，确定眼底没有丝毫清明和反抗的意识后，松开钳制他下巴的手，将人一把抱进怀里。
同时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怀中，才一脸憨厚老实地看着地中海总裁，语气有些无奈委屈：“朱总啊，你是不知道，咱们家顾总，他……啧，就是喜欢这一套。”
把一个老实人被总裁逼迫成变态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唉，我要是不灌顾总酒，不拿鞭子抽他……呸，不强势一些，顾总早就厌倦我了。勾引总裁的狐媚子那么多……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没办法啊。”贺澄抱着顾君渊结实的腰，感觉到他身上逐渐灼热的温度，颈侧的肌肤都被呼吸烫红了，睁着眼说瞎话时也非常地真情实感。
朱总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没想到平时冰山似的顾总，私底下玩得这么花？
他又看了一眼，那西服都是皱巴巴廉价版的贺澄，视线扫过他的黄毛，以及他脸上那不值钱的笑，顿时觉得顾君渊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会看上一个这么没骨气的流氓痞子。
顾君渊眼前都是模糊的重影，手脚无力又浑身滚烫，想要做什么，又抬不起手臂，脑袋像是灌了铅般沉重，身体里某些药素正在发酵，所有的一切都在失控。
贺澄朝下瞄一眼，然后如临大敌地用手捂住顾总的黑色西裤，表情瞪眼震惊，语气慌乱：“我的妈啊，这这这……不好意思啊朱总，顾总他……唉，我们就先走了。”
“快走快走吧，好好陪着顾总。”朱总原本因顾君渊穿的黑西裤还没注意到他蓬勃生命力，但是被这黄毛小子一捂，想不注意都难，没眼看地催道。
他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等顾总第二天清醒，如果知道他这么丢脸的样子被他看见了，他怕是会被连夜赶出A市。
“行行行，我们这就走。”贺澄扶着烂醉的顾君渊往外走，耳边听见男人还在嘟囔着李长宇的名字。
贺澄一不做，二不休地抬手捂住他的嘴，刚出包厢的门，便被两个黑衣保镖拦住了，这是顾君渊随行带的保镖。
“你干什么？！”黑衣保镖小西想要来抢人，面色警惕地看着他，低吼一声。
贺澄声儿比他还大，一手艰难地抱着顾君渊的腰，另外一手捂住他的嘴：“你瞎啊，看不见总裁要吐了啊，还在这里叫，快去隔壁开个包间，给顾总休息一下。”
顾君渊成年男性，一米八的身高压在他身上真的十分吃力，贺澄也是在咬着牙硬撑而已，再聊下去，他真的要扶不住了！
黑衣保镖小西和小东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犹豫，他们跟着顾总也两三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而现在顾君渊脸颊、脖子、耳朵都是红的，眉心难受地蹙起，乌黑的睫毛垂着，那样子真的像喝醉了。
“我还能骗你们？我们都是在顾总身边做事的，各司其职而已。你们不想让顾总酒醒把你们开除吧。”贺澄语气非常紧急，因为他真的要没力气了。
小西小东虽然和贺澄不熟，没什么交流，但是也知道这个贺澄是顾总养在身边的情儿。
然后小西去找服务员，小东则走过来和贺澄一起扶着顾君渊。
随便找了个空包间进去，顾君渊感觉自己仿佛一个水壶似的，肚子里的酒在不断晃荡着，刺激着肠胃黏膜，火烧似得难受。
又因为其他药物的作用，身体的其他部位也在发出抗议，甚至作出不受大脑控制的行为和反应。
“呕……”贺澄让顾君渊弯着腰，伸手狠狠按了一下他的胃，下一秒，他直接“呕”一声，吐了出来，难闻复杂的味道瞬间在整个包间蔓延。
小东看着狼狈的顾总，脸上的冰冷绷不住，显得有些裂开。
顾总在他们眼中，那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公子哥啊，给他们发的工资丰厚、待遇优越，无不良嗜好。
他们愿意一辈子跟着顾总卖命的，现在他们眼中的神，却像个普通人一样，对着垃圾桶吐得不行。
“哎呀，顾总，哪个天杀的灌你这么多酒噢，难受吧，我可心疼坏了。”贺澄小心翼翼地抱着顾君渊，用手摸了摸他被汗珠沁湿的鬓角，满脸的心疼，肉麻的话不要钱地往外蹦。
听得小东这个大直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等小西回到包间，顾君渊也吐完了，但是他没有任何清醒的意识。意识甚至更加混乱无序，呼吸显得浑浊沉重起来，整个人处于快要窒息的状态，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逐渐变粗。
小东小西面面相觑，他们兄弟俩从来都是顾君渊命令的执行机器，没有什么主见的。
“完了完了。”贺澄也累得够呛，他自己喝了不少酒，现在还要继续演戏，只想快点打发了这个两个大傻个。
“？”东西兄弟俩齐刷刷看着他。
“顾总症状……这是中了春/药啊，唉，我真是该死，陪在顾总身边都没有发现……”贺澄满脸内疚，牵着顾君渊满手汗的手，好似两人情比金坚般。
“那怎么办？快去医院，不，联系家庭医生……”哥哥小东顿时如临大敌，但是又顿住，他们不知道家庭医生的电话，只有陈哥，也就是顾总的家庭秘书才知道。
贺澄皱眉看着他，表情严肃地呵斥道：“你傻了吗？你觉得顾总这个状态能出去吗？要是被人拍到了怎么办？你知道对顾总公司的形象是多么巨大的一个打击吗？顾总的形象就是公司的形象，顾总这么多年都白干了，你们两个负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一通胡诌，说得铿锵有力，理直气壮。
好像现在把顾君渊带出去，会直接导致他的公司破产。
骗其他人也许骗不到，但是骗这两个没什么脑子的保镖还是可行的。
小东顿时不说话了，小西也慌了：“那那……怎么办？”
贺澄微微坐直了身体，扬起下巴，有些像电视里那些小人得志的反派，抬手撩了撩刘海，露出那张英俊十足的脸，要说贺澄还有什么可取之处，那就是脸真的生得不错。
从小到大都是被称为校草的存在。
肌肤白白嫩嫩的，怎么风吹雨打都晒不黑的脸，嘴唇薄而红，双眼黑又大，眼底盈盈的笑意，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痞笑，若是在学校，这会是女生心中最受欢迎的对象之一。
但是经过了社会的毒打和调教之后，现在贺澄笑起来，就经常显得多了几分谄媚和讨好。
“你们应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贺澄笑着问他们。
兄弟俩的沉默震耳欲聋，他们自然知道，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错啦，我是你们顾总的御用小鸭子。”他似乎不觉得说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虽然其实顾君渊并没有睡过他，贺澄微微一笑：“我只能献出我的翘臀，为顾总解毒了。唉，不要觉得心疼我，我是心甘情愿的。”
小东和小西：……
“这样不合适吧？在这里合适吗？”小东不确定地说道。
说实话，他们两个并没有将贺澄放在眼里，从前顾总对这个贺澄可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那你们觉得现在顾总的状态还能去哪？如果你们不信我，那你们来……还是双胞胎兄弟俩，顾总应该会很喜欢的，他最爱玩双飞这种成年人的游戏了……你们一个可以边亲顾总的嘴，边摸他的腰，一个可以亲顾总的……”贺澄这个老流氓，说话从来口无遮拦。
他认为成年人做都要做了，口头上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意思？
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又当又立嘛。
“住嘴！”兄弟俩被吓得不轻，他们俩可不喜欢男人，就算是他们老板也不行的！
贺澄似笑非笑地看着兄弟俩人，薄薄的嘴唇上下一碰，又平静地吐出一句话：“小兄弟们，这是我工作，请尊重我的工作好吗？”
一米九几的小兄弟们：……
“……那我们守在门口，你有什么不对的情况一定要通知我们。”兄弟俩最终还是被贺澄忽悠瘸了。
贺澄眼神慈祥看着他们：“当然，顺便把垃圾桶带出去吧，嗯……你们顾总吐的东西，味儿挺大。”
两人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门关上的瞬间，贺澄像是被抽了虾线的虾米，往沙发上一倒。
这个超豪华的包间内，并没有床，只有两个瓷质的大圆桌，上面放着两个纸盒和两瓶矿泉水，沙发很长，米白色的沙发干干净净，坐下去犹如陷入了面包里。
包间内灯光明亮，三人聊了这么久，迷迷糊糊的顾君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双眼，漆黑深邃的凤眸，不怒自威的表情，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贺澄，眼神压迫感十足。
但是贺澄知道他没有清醒，若是清醒了，早就来和他动手了。
不会这么平静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贺澄脸上的表情全部褪去，重生是非常突然的，从重生到现在，最多四十分钟，甚至还没有一个小时。
而他被人按住手脚，被当猪狗宰杀的绝望和痛苦还心有余悸，罪魁祸首是那些动手的亡命之徒没错，但是如果不是因为顾君渊和李长宇他也不会死。
死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他很难不对顾君渊产生怨怼。
毕竟他是个就算自己做错，也绝不会从自身找原因的烂人，一定是别人的错，不然就是这个世界的错！
顾君渊看着熟悉的脸，用极为沙哑的声音叫出了那句：“李长宇……”
“李尼玛……”贺澄翻了个白眼，抓住顾君渊的手向他脸上一扔：“这里只有你爹在。”
若是平时，他绝不敢在顾君渊面前这么放肆，但是谁让他现在根本不清醒呢。
“操，李长宇哪有我帅啊，啧，你眼瞎吧。”贺澄很不爽，他唯一能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脸。
更不爽的是他上辈子还因为他们两个的爱情惨死，他们屁事没有。
所以现在他想要一点补偿不过分吧？
就是生三个孩子而已啦。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第3章 总裁一胎三宝
高档会所的隔音效果就是好，在这个只有两人的包间里，根本听不见别人的声音，灯光亮澄澄的，贺澄和顾君渊大眼瞪小眼。
准确一点来说，是贺澄瞪着有些不安扭动身躯的顾君渊。
他脸颊红得不行，覆盖了原来的肤色，连脖子处都是连片的红。
而他虽然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但是那股窒息感还是让他忍不住张嘴喘气，喉咙干涸难受，四肢仿佛有热浪侵袭，全身的感官都变得迟钝又异常清醒。
贺澄虽然下定决心要对顾君渊做点什么，但他其实是个嘴强王者，理论鬼才，实践废物。
在片儿里和小说里看见学到的知识，毕竟都是理论，现在让他自己真刀真枪地来，他还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他坐着半天没动，脑海里浮现一些原书的剧情，原本李长宇得到顾君渊的地址之后，会火急火燎地来“救人”。
他没想到顾君渊居然中药了，虽然他对顾君渊有好感，却没有到两人能直接上床的地步。
原本李长宇是拒绝的，但是顾君渊有小东小西两位黑壮保镖保驾护航、使命必达，直接将李长宇就地逮捕，打包送到了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
小说强制爱上线，酱酱酿酿一晚上，李长宇其间“奋力”反抗，最终不敌，含恨卖身，含泪妥协。第二天，李长宇还报警了……
现在的情况就算那个被他挂断的电话里，顾君渊给了李长宇地址，也不可能在门外两位手下的阻拦下单枪匹马的闯进来。
贺澄安慰自己，没事的，自己是在做好事啊，阻止了这场人间惨案。
而他和顾君渊各取所需，完全不需要内疚，对吧。
但是那本书是出了名清水网站的书，所以该怎么办事是半点没说的，他真的有些手足无措了。
“系统，啧，怎么才能怀上，只需要亲嘴，还是要怎么样啊？”贺澄望着眼睛逐渐赤红，好像有些甚至不清的顾君渊，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有点怕怕的。
系统连忙翻看说明书，它也紧张，第一次做任务：“嗯……对，就是你们男同都知道的那个吧？”
“好好好，反正也不亏好吧，人家一个大总裁，腿长腰窄的……贺澄，你支棱……啊！”不等贺澄自己给自己打气完，已经神志不清、□□焚身的顾总已经抬手抓了过来。
贺澄衣领被抓住，那劣质的西服，瞬间被大力地扯烂了，扣子掉在地上，衣服被扯开，掌风带着一丝凉风。
“哎呦，我擦，大哥，你别扯，这衣服老子借的啊！要还的呀！”贺澄目眦欲裂，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急得已经飙脏话了。
顾君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瞳中印着那张英俊无比的帅脸，他沉默寡言的模样让人产生一种他现在还无比清醒的错觉。
他望着他，用低磁的嗓音吐出一句让贺澄血压飙升的话：“李长宇……。”
被当替身的贺澄直接气笑了，额前青筋突突直跳，轻嗤了一声：“好好好，现在还觉得老子是李长宇……真他妈的是瞎了眼。”
说完，他用膝盖顶住顾君渊，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人怼开，把价值百多块的衣服从他手上解救出来。
贺澄双臂撑在穿着禁欲西装的总裁身前，对上总裁蹙起的眉头，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你先动手的啊，清醒了可别怪我辣手摧花。”
顾君渊眯着眼，似乎认出了这人是谁，想说什么，却没有什么力气。
贺澄想要一鼓作气吻上去，嘟起的嘴半路刹车，飞快从桌上拿到那瓶崭新的矿泉水，捏着顾君渊的嘴喂了进去，给他漱漱口。
然后自己也喝了一口：“咕噜咕噜……”
漱了漱口后，贺澄想要直接吐在地上来着，低头看着被水呛得轻轻咳嗽的顾君渊，又想起自己成为替死鬼的委屈，想直接吐他嘴里。
最终还是没有，在桌上找了个烟灰缸。
贺澄还没吐完，手臂被顾君渊一拽，他整个人跌落在顾君渊怀里，水在空中滑过一道弧度。
两人四目相对，贺澄眼底充满了坚毅，眼神像是要入党，顾君渊则眼圈泛红，带着脆弱和震惊。
贺澄硬着头皮，吻住顾君渊的唇，说实话，他真的蛮怵的。
他和顾君渊真不熟啊！
从前身为一个合格的工具人，他连顾君渊的衣角都摸不到，只配当他释放王霸之气的瞻仰者。
在职场上遇见这种，他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儿。
他仍然记得，当时有人故意欺负李长宇，把他大冬天推到泳池里。
顾君渊硬生生让那个罪魁祸首在零下几度的天气下，在泳池里泡到晕厥，才被人抬上来。
当时那个目空一切、众人簇拥的形象，真的很凶悍。
贺澄想，还好现在是大夏天，他游泳狗刨技术也不错，应该淹不死。
贺澄一边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又靠着在网上学习到的技巧，接吻的时候用舌头画ABCD。
虽然贺澄其实对于当1当0没什么执念，只要能快活就行，甚至在这之前都做好了要为钱献身的打算。可是现在形势所迫，他势必当1，不能让顾君渊这样牵着鼻子走。
贺澄拽着他的黑领带，此刻他穿着一件被扯烂的白衬衣，披着蓝色西服外套，黄发乱糟糟的男人，形象就是个二流子。
绝对是那种在街上看见了，不带看第二眼的三教九流。
贺澄拉着他的领带，顾君渊就不得不扬起一点脖子。
他邪魅一笑，亲了亲顾君渊的嘴，语气带着一股要去菜市场杀鱼的狠劲：“宝贝，别着急，咱们慢慢玩。”
唯一在场清醒的系统被油到了：……

第4章 总裁一胎三宝
“大哥，我心里怎么这么不安呢？”林小西像是站桩似的直挺挺站在门口，瞧见外面的人越来越少，他内心的不安也越发明显。
林小东绷着一张冰块脸，看着唬人，冰冷异常，实则已经汗流浃背了。
随着楼下舞池音乐声渐小，他们两个站在包间前面越发显得突兀，却没有人来赶他们。
静默一瞬，林小东刚想开口说话，便感觉背后一凉，身后的门猛地被打开，撞得他后脑勺一阵发晕，砰然乍响。
门又很快被关上，从里面露出一张汗涔涔的俊脸，贺澄额前碎发凌乱，眼神比之前越发漆黑明亮，他尴尬一笑，露出一双赤裸的胳膊：“嗐，你家顾总不小心把门闩打开了……”
黄毛男人说完，砰一声关了门，门将里面的声音再次隔绝开来，但是林小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子被撞坏了，他似乎能听见门里面有声传来的……
“大哥，你没事吧，不会被撞出脑震荡什么的……”林小西担忧的眼神透过墨镜投射在林小东脸上。
林小东以为自己听错了撞钟声，揉了揉脑袋，后脑勺上鼓起一个大包。
他只是一脸严肃地说：“没事……我们是顾总最后一道防线，坚决不能倒下，也不能松懈！”
若是贺澄在这听见这话，怕是脸都要笑烂。
他们家顾总别说防线了，底线都要被他干穿了。
……
灰色的半月还挂在天上，海平面不急不缓地升起了太阳，月亮和太阳有了短暂又浪漫的相遇，月逐渐隐入云层，太阳光越来越亮。
酒吧最热闹的时候是十一点到两点，早上七点多，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员打扫卫生。
而笔直站在至尊包间门口的两个保镖依旧站如青松。
包间内声响才停歇不久，只见那一人宽的沙发上叠躺着两个人，大圆瓷桌上摆放的玩具、扑克、骰子早就散落在四处，寻不到踪影。
贺澄累趴了，躺在男人身上就睡了过去，等再次清醒的时候，眼前冒着一片片金星，人直接被踹飞，同时脑袋毫无预兆的砸在沙发上。
他有些迷瞪瞪得睁开眼睛，发现不远处的顾君渊已经艰难地坐了起来，虽然眉眼间带着的倦色压不住，却双眼清明，眼神冰冷。
完了完了，贺澄心中直呼完蛋。
顾君渊指尖直到此刻都是软麻无力的，浑身像是昨晚做了什么过度的体力劳动，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眼前的场景并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特别是身体的不适感像是鬼魅般如影随形，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荒唐事情。
他穿着的高定西装正孤零零地铺在圆桌上，顾君渊呼吸微微一凝，他依稀记得那件西装为什么会在桌上。
是贺澄嫌弃瓷桌太凉了……
而且虽然醉酒，但是在药力催动下，他意识虽然迷糊，却不至于不知道这人是谁，知道这人并不是李长宇，只是他的替身而已，只是半推半就成事了。
如今清醒，却不像承认这件事情。
贺澄看着顾大总裁的脸从原本的苍白变得铁青，又从铁青变得漆黑，终究是忍不住开口，打着哈哈：“哈哈哈，顾总，你醒啦……”
顾君渊锋利的眉眼微蹙着，面色阴沉地看着他，就算难以相信，却又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他们发生关系了。
他太阳穴突突地泛着疼，最晚的记忆并不模糊，眼前的情况并不陌生。
顾君渊看着光着身体坐在沙发上，脚底板因为光脚踩在地板上而被弄脏的男人。
贺澄双手捂着小腹半跪在沙发上，脸上堆满了笑。
“顾总，昨晚是陈秘让我来的，您应该知道吧，嗐……我您还满意吗？”贺澄手脚并用往顾君渊那头爬了几步，又保持着安全距离停下，试图甩锅陈秘书。
顾君渊凤眼阴沉，声音沙哑至极：“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记不清。
贺澄心中默默撇嘴，脸上挂着笑：“想的，想的。您之前给我转一百万，不就是想让我做这个嘛……”
“我以为您很满意了，你晚上还拉着我的手不放……”
他表现得十分委屈，上半身还带着零星的红痕，太激烈导致留下的痕迹。
“我是第一次干这个，不知道您是上面还是下面的……您不是下面的啊？”贺澄小声说着，眼神还在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眼神似乎还有一些疑问。
见顾君渊脸上的表情越发冰冷，他默默妥协：“不然这样，您也别生气，下次让让您？我都可以，很敬业的。”
顾君渊恢复了一点力气，手臂撑起，二话不说就朝着贺澄的脖子掐过去，根本不理会他的鬼话，暂时只想弄死这个小子。
贺澄本就防着他，见他动作不对，飞快往后躲开，但是男人拉着他的手臂把人拽住，同时一只手掐住他的喉咙。
贺澄连忙掰开他的手指，趁着顾君渊的身体虚，力气拼不过自己，翻身将人压下，双眼瞪向男人：“哎呀，我好好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还动手？”
“如果不是为了钱，男人这么多，你觉得我稀罕你啊？你他娘的，还想打人？！我靠，你真的想弄死我啊？”
顾君渊用膝盖迅速顶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一拳挥过去，擦着贺澄的下巴上，牙齿和嘴皮磕在一起，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蔓延起血腥味。
贺澄也不装了，心一狠，两只手扣住他的手腕，既然装孙子没用，也没必要委屈了自己，嘴角一勾，对上顾君渊冰冷阴沉的眼，轻笑一声：“顾总，顾老板，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这几乎是明知故问了。
系统给他小说剧情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一本纯爱小说，顾君渊28岁，没和任何男人女人牵过手、亲过嘴，更别说上床了。
第一次肯定要留给主角受的。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被贺澄捷足先登，再也纯不了一点了。
顾君渊很少这么生气，他出生豪门，从小就是顾家定下的继承人，凭着顾家的名声，几乎没有人敢来得罪他。
现如今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一时间他气得只想杀人。
他眉宇间沉淀着风暴，那眼神像是要划破贺澄喉咙的尖刀，能刮骨削皮，他额前青筋不可抑制的凸起，呵斥着：“滚！”
要说贺澄这张嘴，那是从没怕过谁，两人现在姿势颇为暧昧，明明是最亲密的距离，却毫无亲热可言。
“想来顾总也不是第一次，不至于这么生气吗……顾总你想叫那个两个蠢货进来吗？看看您完美矫健的身材？”见顾君渊动作挣扎，双腿被他夹住，原本的衬衫夹只剩下一个挂在左腿上。
顾君渊自己这副样子，当然不想让第二个人瞧见，他冷静下来，胸腔中依旧有火在燃烧，知道自己暂时体力不支打不过他便不再挣扎。
“滚开。”顾君渊开口两句话，含滚量极高，压不住的怒火。
贺澄见他不动手了，也不好一直压着，自顾自坐起来。
他撩了撩刘海，又擦了擦汗，顾及他是金主，便又变脸似地笑起来：“顾总，大不了下次你弄回来？我后面儿也是雏儿，您不吃亏。”
顾君渊看着堆砌着笑的俊脸，那和李长宇五分像的长相只剩下三分，他太阳穴胀疼得厉害，伸手将散落的衬衣捡起来，往身上套。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男人眼神透露的嫌弃和冷漠，仿若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
贺澄舔了舔牙，被人这么骂，若是在平时，被老板骂了，虽然会在心中将人骂个千百遍，却还能笑脸相迎。
但是眼下他面对顾君渊，贺澄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忍不住，也不想忍：“顾总嫌弃我啊？但是昨晚，是顾总往我身上扑的，您忘记了？”
“您一直言辞的命令我……那我有什么办法，至于我是什么东西，我是顾总的狗啊，只听您话，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的狗啊……”
嘴比脑子快。
这话一说完，贺澄便知道自己可能完了，可是要是不怼回去，自己心中那股气这辈子都可能散不了，能憋死自己，死都死过一回了，还怕第二回？
“贺澄！”顾君渊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人，他是头一个，那张冰冷的俊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理智占据上风，贺澄立马弯眸笑了一下，透着一股讨好的眼神。
他捡起顾总的西装，抓着被扫落地上的抽纸，抽了几张递给他，语气再没有刚刚的锋芒毕露：“顾总，我开玩笑的，我没什么文化，说话也糙。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想说，昨晚我也不是故意强迫您什么的……”
“当然了，我知道就算您主动，我也不该碰您一根手指头，应该洗干净了，供您享用……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给您下药了，根本没时间给我准备，我也真的不敢拦您……”
在顾君渊越来越阴沉的表情下，贺澄声儿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气音。
他的视线落在单穿着衬衣的总裁身上，目光在顾君渊没来得及系上扣子的锁骨上，在上面的齿痕上游离一瞬。
贺澄抬眼看着他，喉结滚动，嘴唇颤动：“……顾总，不然擦擦再穿？裤子会弄脏的……”
顾君渊眼神狠厉地看着他，那张冰冷的脸，像落了霜，若不是现在是法制社会，贺澄绝对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但就算是法制社会，他也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贺澄。

第5章 总裁一胎三宝
虽然早就预料到一顿毒打是免不了的，但是人都是血肉长的，拳拳到肉还是疼的。
“你小子敢骗我！”林家两兄弟生气地踢了一脚蜷缩在地上的贺澄，脸上满是怒气，拳头似乎都能拧出水来。
他们刚刚被顾总狠狠骂了两句蠢货，现在正在羞愤中，对于蒙骗他们的人下手半点不留情。
抱着脑袋的贺澄以非常熟练的动作护住了自己的一些重要部位，满身狼藉，像一条被打的落水狗，肌肉紧绷抵抗着挨打，似乎习以为常。
他咬着牙，齿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太阳穴突突的疼，俊脸狰狞扭曲，他嗓音嘶哑：“哥们，别打了，再打死人了……你们也不想摊上人命吧。”
林小东冷峻的脸上滑过一丝冰冷，一脚揣在他屁股上，“哼，就这几下，连皮都不会掉，怎么会死？”
也许生意上的事情林小东两个人是完全白痴的，他们身为保镖揍人还是专业的。
所以贺澄骗不到他们。
等两人出去的时候，贺澄趴在地上似乎奄奄一息、进气少出气多，衣服像是在地上擦地的抹布，破烂、肮脏、腥臭……
他向来会审时度势，知道这顿打逃不掉，他那流氓堆里混出来的功夫，对上小说里介绍的一个顶十个的保镖肯定不够看。
“操！”贺澄吐了一口血水，头发都沾上了脏水变成一绺绺的样子，嘴角眼角还带伤痕，在洗手间简单洗了洗脸和手。
他望着镜子中衣服破碎的自己。
唉，衣服还是借的呢。
还要还钱，他都心疼自己了。
他从后门一瘸一拐地走出酒吧，腿不知道被他们哪个兔崽子踩了一脚疼得厉害，若是普通人被这么毒打一顿，不躺在医院里半个月怕是起不来。
但是他贺澄是谁啊，那可是从小打到大的澄哥啊，从前三天两头进医院，后来除非是死人的伤，再也就没去过医院。
费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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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居民楼是一栋一栋挨着的，在这寸金寸土的A市，能有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和旁人比已经算是赢在起跑线上了。
斑驳的墙面，时不时有墙灰掉落，砖红色生锈的防盗栏杆，电线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小广告，楼下有一两个小推车正在卖着早餐……
太阳缀在云端，原本白色的云层，晕出点点金光，风吹过贺澄的干燥发丝，阳光映入他眼瞳，眼圈莫名的泛出一丝水光。
贺澄望着熟悉的小楼，以及那些对他投来的嫌弃目光，他突然觉得身上的疼仿佛被冻住的冰块，暂时止住了疼。
他嘴角牵动忍不住笑了，当时被绑架，他是真的死了，当时最担心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妈以及他远在乡下的爷爷奶奶。
“呦，你小子又出去打架了？”坐在楼下的胖婶磕着瓜子，眯眯眼透出一丝嫌弃。
这些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邻居，对于他什么个性，他家是个什么情况几乎了如指掌。
“这么大个人了，还不务正业啊，整天学周家小子那一套，能有什么出路，最终还不是坐了牢，一辈子都算毁了。”坐在胖婶旁边的妇人是隔壁小卖部的老板娘，见状也说了两句。
周家小子和贺澄曾经是这片地的霸王，两人称兄道弟、狼狈为奸，后来理念不合，从此分道扬镳。
听说周家轩打了大人物的儿子，进了监狱，判了三年。
贺澄咧嘴笑了一下，满脸可怜地看着胖婶：“胖婶我是被打了，没还手呢。您给我吃个橘子止止疼呗。”
胖婶翻了个白眼，对着他呸了一口：“臭小子，就惦记我家橘子。”
却也没有拒绝他。
贺澄高兴地拿着一个圆溜溜、黄灿灿的橘子回家了。
他走楼梯走得有些艰难，小破楼也没电梯，一边走一边剥着橘子，鼻尖那股久久不散的血腥味被橘子的水果香掩盖，丝丝果香在楼道里发酵。
“嘶。”贺澄龇牙咧嘴，胖婶家的橘子一如既往地酸。
三楼说高不高，说矮不矮，足够他把橘子吃完，也到了他身体的极限。
他喘着气，额前沁出冷汗，握拳敲门。
里面传来男人浑厚的声音：“来了！”
“哎呦。”来开门的是一位普通的中年男人，鬓角的发丝微白，眼角眉梢带着细小的皱纹，眼底带着温吞的纯良。
这是贺澄的继父，也是本书男主的亲爸——李洪生。
李洪生连忙来门，抬手扶着贺澄，皱眉关心道：“这是谁干的？”
“怎么伤得这么重啊？要不要去医院？”
贺澄没事人似的笑笑，“没事儿，爸，小伤而已。”
见他这样，李洪生也不好再问，贺澄见他穿戴整齐，便开口问道：“爸，你是要去医院看妈？”
贺澄从他妈嫁给李洪生的那天就改口叫爸，他不认为这有什么的，他对于生父也没什么感情，谁让他死的早，感情根本来不及培养。
他不想给他妈添堵。
“是啊，刚刚熬好的排骨汤，带过去给她补一补，这段时间折腾得都瘦了。”李洪生将他扶到沙发上坐好，拿住医疗箱，打算给他擦药。
屋里因为贺澄经常受伤，所以药物齐全。
贺澄他妈——徐香前些日全身检查的时候，检查出扩张性心肌病，医生意见是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前前后后花了一百多万。
“你妈最近吵着要出院呢，说是在医院一个人也无聊，上次认识的那个隔壁床阿姨又出院了，只有她还在医院独守空房……”李洪生失笑道，眼底是无奈和雨过天晴的轻松。
贺澄脱了上衣，任由他给自己擦药，眼皮疲惫地阖上，从小到大李洪生给他上药的次数不比他妈少。
在明面上，李洪生身为他的继父挑不出一点错来。
他嘴上叫爸也亲热，但是到底几分亲就只有他自己和李洪生知道了。
当初徐香做手术迫在眉睫，却没有凑齐钱，李洪生是个开出租车的司机，要供李长宇读书，各种补课奥数班，一家人的开销……根本没存下几个钱。
而他家亲戚也少，就算有钱也吝啬借给他。
所以贺澄在顾君渊将那一百万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签字答应了，就是卖身而已，没他妈的命重要。
后来，一个百万拿出来的时候，李洪生虽然惊讶却也没有多问什么。
贺澄求他和徐香保密，只说是李洪生和亲戚借的。
“爸，你别忙活了，先去医院看我妈吧，这些我自己来。”贺澄翻了个身，露出身体的伤痕，满背都是细小的疤痕，若是放在古代，都要以为他是什么将门世家子，打仗都没他这么多伤口。
“唉好，等等你叫小宇出来吃饭哦，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沙发上坐了一晚上，早上我出去跑车才发现他没睡，才赶他回去睡觉了……”
贺澄拿出一根棉签，小心地涂在自己胸口的伤口上，上面是顾君渊失控发狠抓出来的指痕，沁血深入。
根本不需要贺澄去楼上叫人，李洪生出门没几分钟，李长宇便从楼上走了出来。
只见他穿着白色卫衣，蓝色牛仔裤，发丝清爽，长相清俊秀气，只是整夜未睡让他眼底留下一丝憔悴，黑眸有些无神。
李长宇像是没瞧见躺在沙发上的贺澄，径直就要出门，那样子像是被妖精勾了魂。
“啧。”贺澄不满地轻嗤了一声，“你哥受伤了，你没长眼，瞧不见啊？”
这挑衅的混混口吻，让李长宇皱眉。
李长宇脚步一顿，转身看着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眼神清冷淡漠，眼神一扫而过他的伤口，哑声开口：“妈说了，不让你打架的。”
“……你以为我想这样，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贺澄拧着眉骂道，看着他这手指不染尘埃的样子就来气。
大家都是同一个狗窝、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他就活该给他背锅？
若不是他，今天李长宇可就要被顾君渊强上了。
虽然他可能乐在其中。
“你被打关我什么事？”李长宇只觉得莫名其妙，有些烦躁反问。
昨晚上那个匆匆挂断的电话，以及挂断前响起的男人娇柔做作的声音都让他如鲠在喉。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顾君渊问个清楚。
贺澄没骨头似地陷进沙发里，盯着自家便宜弟弟那张帅气的脸，语气慢悠悠：“李长宇。”
李长宇站直了些，脸上冷淡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要搞清楚，你爸还有我妈出钱供你上学，可不是让你和男人乱搞的！”贺澄上辈子死之前，都不知道李长宇和男人搅和在一起。
直到临死前才从绑匪口中知道，自家那被母亲和继父寄予厚望、光宗耀祖的弟弟居然也是同性恋！
可能同性恋真的会遗传。
李长宇表情发生巨变，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贺澄，双拳猝然握紧。
贺澄其实不在乎李长宇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他这么说也是试着去阻碍一下李长宇和顾君渊的感情线。
他俩要在一起，OK，一点问题没有。
前提是顾君渊先给他生三个儿子。
天大地大，也没有老子的命更大！
“瞪我干什么？瞪着我就能掩盖你和男人乱搞的事实？”贺澄揉揉有些疼的肩膀，上面好像还有一道浅浅的牙印，语气逐渐缓和，却直击李长宇的心脏。
“你爸说你昨晚一直没睡，我就觉着不对劲了，怎么现在想去找你的奸夫啊？”贺澄说话向来不好听的。
“贺澄，你闭嘴！谁是奸夫？”李长宇脸色难看。
他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快被家里人发现，他自己都处于比较纠结的境地，更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嘿，李长宇你长本事了，敢叫你哥闭嘴咯。”贺澄笑了一声，吊儿郎当看着他，道：“你刚上大学那会儿，你奶奶生病，你爸钱都给你奶奶治病了，你第一学期的学费还是我求爷爷告奶奶给你弄来的，来来来，你现在还我。”
“还有你电脑也是我出钱给你买的……”
电脑是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怎么了，贺澄就干得出来把生日礼物讨回来的事儿。
若要细数起来，李长宇还真花了他不少钱，毕竟他可是全家供着的金疙瘩。
老李家唯一的孙子。
但是小说剧情里，那个一事无成，等着吸血的确实他这个废物哥哥。为了钱不择手段，不惜卖屁股。
李长宇死死抿着唇，下颌紧绷，神情难堪破碎，眼眶泛起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欺负得要碎了。
可能是第一次被别人逼成这样吧，还是自己的哥哥。
贺澄静静看着他，那可怜模样仿佛自己成了恶人，他可不会心疼李长宇。
“还不起就别跟你哥狗叫。”

第6章 总裁一胎三宝
“钱我会还你的！？”李长宇咬着牙，心中又羞又恼，觉着自己脸上被扇了几巴掌，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二十岁的李长宇还是比较稚嫩的，藏不住什么情绪。
“嗯，我等着。”贺澄漫不经心地说道，拍了拍他旁边沙发空位，示意他坐下。
李长宇比路边的电线杆站得还直，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你喜欢罚站就站着吧，李长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管你爸怎么样。但是我妈的身体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前些日子刚做完手术，正在康复期。你那点烂事被他们知道，你觉得她能不能扛得住自己最爱的儿子出柜的消息？”贺澄知道这些话只能起到暂时的劝阻作用。
主角嘛，肯定还是会在一起的。
能拖一时是一时。
李长宇低着脑袋不说话，脑海里闪过母亲躺在病床上虚弱苍白的脸，那原本揪起的心，似乎被人捏在手心把玩，更疼了。
他从发现自己喜欢男人起，几乎日日都生活在愧疚和胆颤心惊中。
不敢跟任何人说，不敢表现出丝毫不对。
直到遇见顾君渊……
“你说这么多，那你自己呢？”李长宇倔强又冷漠地看着他，眼底带着攻击性，那眼神像是要和他鱼死网破呢。
“你不也是同性恋吗？”
面对李长宇的反问，贺澄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笑声逐渐变大，眼眶都湿了，笑容弧度也越来越翘：“你和我能比吗？”
其实他更想说，我和你能比吗？
李长宇是天上的月亮，他贺澄就是地上的泥，天壤之别怎么能比？
一块是璞玉，一块是顽石，谁摔碎了更让人心疼？
李长宇读懂了他的意思，唇瓣紧抿，倔强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好弟弟，你听话点，别惹咱妈生气，你可是妈的骄傲啊。”贺澄撑起身体，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房间走去，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爸说在锅里炖了汤，你记得吃哦。”
他累了一晚上，几乎倒头就睡，睡着了身上的伤就不会疼得那么明显，而李长宇一整天没出门。
早上六点多的时候，贺澄才迷迷糊糊醒来，身上的钝痛感越发强烈，痛感逐渐复苏，如雨后春笋，不过并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窗户外的天空才蒙蒙亮，露出一点铅灰色的颜色，窥见一丝光亮，房间内并不算宽敞，只有一张床算得上是大件，木质的桌子上乱糟糟的，摆放着一瓶没喝完的可乐。
贺澄躺在床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他默默地呼唤系统：“伟大的系统，你那里有没有能让伤快速愈合或者止疼的药？”
一般的小说系统都有一些金手指。
系统静默两秒，道：“抱歉宿主，暂时不提供这项服务。”
贺澄心死了，有气无力地问：“那怀上了吗？”
系统再次遗憾地说：“时间太短，无法确定。”
“人们都说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遭，顾君渊真的能怀上？怀上了真的能生下来？顾君渊不会出事吧？”贺澄难得有点良心，关心了一下他未来孩子父亲的死活。
“这个方面系统可以保证，只要宿主身体没有问题，指定对象就能怀孕。怀孕之后生下来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危险，相反如果强行剥离胎儿，可能会造成生命危险。”系统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贺澄有些不寒而栗。
换位思考，若是他和别的野男人睡一觉，莫名其妙怀个崽，他怕是要吓死，绝对不会生下那个孩子。
但现在系统的意思是，怀上了不生，还会有危险……
贺澄双眼一闭，换个屁的思考，这是顾君渊欠他的。
他又睡了个回笼觉，手机充好电，不出意外地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毫不意外，他被辞退了。
理由是他业绩不达标。
贺澄目前在一家中型地产公司的销售部门任职，凭着他的长相和这张能屈能伸的巧嘴，他不说是销售部的前三，但绝对不会到垫底被辞退的地步。
这谁的手笔，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贺澄不爽地拨通了他们傻逼经理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那发面馒头似的脸，还好意思说老子长得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吃不上三个菜的恶心东西，啊呸……”
电话被挂断，贺澄舒了一口气，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冷静下来，他才觉着脑袋有点痒，那头黄毛好几天没洗了，昨天太累，根本没有精力去管这些。
他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清爽的卫衣，一条宽松的裤子，先在厨房热了热剩饭剩菜，吃饱喝足了才踩着自己的破球鞋出门。
楼下有家小理发店，他走进去，生意还挺好，有个阿姨等着洗头呢。
他在旁边坐着等，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才轮到他。
“王姨，我想剪头发。”贺澄躺在洗头发的床上，拿着手机刷视频，后面被垫上了毛巾。
“呦，你宝贝的小黄毛终于舍得剪了？”王姨嫌弃地薅了一把他的头发，利落地拿起水冲起来。
“想剪什么头发啊？”
“直接都剃了吧。”贺澄说。
“想好了啊，别到时候丑，接受不了别怪到你王姨头上哦。”王姨给他抹上洗发水，笑着嘀咕着。
“嘿，我这张脸就算是光头都不会丑，王姨你大胆剃。”
“尽臭美。”
.
从王姨理发店出来的时候，原本的黄发鬼火少年，变成了精神小伙。
贺澄的脸配上这寸头，别说，还挺合适的。
他长相属于轮廓分明型的，眼神颇为锐利，头发踢掉露出他深邃的眼窝，眉骨优越若远山，眉宇间的间隔也恰到好处。双眼狭长漆黑若深湖，嘴唇薄而翘，有些像从军队里出来的军痞，又没那么邪气。
一般的明星还真没他帅，放在军旅片里高得演个反派。
总之他抗住了寸头的考验。
还是帅哥一枚。
贺澄转了一圈到了买彩票的地方，三过彩票们而不入，因为他发现他重生后，也没什么能改变命运发家致富的机会。
他从前根本舍不得钱买彩票，所以也不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唉，所以啊，人生没有捷径可言。”贺澄在这个冷风猎猎的黑夜里，发出了这句名言感慨。
.
“喂，唉，妈。”贺澄接到他妈电话的时候正在酒吧休息间，轻声哄道：“不是不去看你，最近跟着公司出差呢，忙的很，您儿子我怕是要升职啦。”
“真的假的？那你可要跟着老板好好干哦。”徐香的声音瞬间就开朗了起来，身为母亲，最大的心愿大概就是希望儿子出人头地、有稳定体面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
“嗯嗯，我知道，放心好了。”贺澄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收拾仪容仪表和制服徽章，一边哄他妈：“诶，等我要是升职了，给你买大房子，找个大胖媳妇回来……”
贺澄专挑着徐香女士最爱听的话说着，眼神含笑，嘴角还带着青色的淤青。
他所谓的升职，因为公司将他辞退，又回到酒吧，干上了他第一次做的工作。
酒吧营销。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一个号码。
肖郑乔是这间酒吧管人的。
“哎？肖哥，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保管给你办的妥妥的。”贺澄把玩起手上的面具，因为他脸受伤被安排了个面具。
面具鎏金镶嵌在边缘，仿佛雕刻的金色花枝舒展，带着几丝贵气，旁边缀着的几根黑色羽毛更显神秘和暗夜气息，符合主题。
贺澄拿着面具在脸上比照一下，双眼被勾勒得狭长微翘，穿着黑色西服马甲，身姿笔挺，寸头冷硬。
就算熟悉的人站在他面前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在贺澄和顾君渊发生那件事之后，已经过去四五天，问系统，不如问壁，一问三不知。
他重抄旧业的同时，想到了一个剧情，是两个主角上床之后，李长宇默默疗伤，躲着顾君渊。
在某天李长宇的一个不知名好兄弟生日，两主角在酒吧相遇，干柴遇上烈火，自然又是劈里啪啦一顿烧。
这次是李长宇因为美貌被某个富二代男生盯上，被下药了，当然富二代自然是占不到便宜的，最后被顾君渊捡漏了。
贺澄觉得这作者有点东西，讲究个公平，上次中药是顾君渊，这次是李长宇，总之让主角感情和身体双丰收就对了。
一来二去，两人便发展成了只谈风月不谈感情的炮友关系。
贺澄穿梭在人群中，被人摸了大腿也依旧笑容灿烂，哄着男男女女喝了一杯又一杯，几万一瓶的酒眼敞开肚皮喝，跟喝白开水似的。
“哎呦，小姑娘家家的，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出来喝酒可太不安全啦。”贺澄语调沁甜，眼前一两百斤能当他妈的“小姑娘”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任由女人带着金戒指的手在他腿上捏。
“哈哈哈，你小嘴可甜啊。”女人笑得不行，红色的唇膏衬得她的嘴仿佛血盆大口。
“开个价吧。”姐姐霸总开口。
贺澄面不改色的用手指擦掉她嘴角的口红，叹气道：“谢谢姐姐啦，不过我不干那个，我好人家的男孩儿，因为我妈生病才出来兼职的……”
他胡编乱造着自己的悲惨身世，赌博的爸，生病的妈，上学弟弟，无辜可怜大学生只能卖身救命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但是他连大学都没读过。
贺澄余光瞟到一个熟悉的高瘦身影，伸手握了握富婆姐姐的手，顺势将桌上的小费收入囊中，说：“姐姐先玩着，我去上个厕所哈。”
.
还未等他想办法接近那桌中心的卡座，便看见一个穿金带银，嘻哈打扮的拦住了旁边的服务员。男人胸前带着粗大的金链子，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你等下。”旁边的同事被他拉住手臂。
贺澄默默在旁边呆着，见服务员好脾气的笑笑，礼貌开口：“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先生您的吗？”
端盘上被放了一杯深褐色的酒，价位在五千多的酒，他点了点那透明的杯子，眼底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这杯酒给那个男生送过去。”
贺澄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便瞧见自家弟弟那张绯红的脸，俊美的脸庞足够魅惑gay心，表情冷淡地看着对面男人，正是顾君渊。
“先生，这不符合规矩，我可不敢干呢。”贺澄听见服务员说。
他心中惊了一下，却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静静看着两人的交易。
下一秒，男服务员马甲里被塞了一垛钱，看着厚度，大概有小几千吧。
“规矩是这样吧？”男人眯着眼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只是一些助兴的药，不会出问题的。”
“好的，先生。”贺澄听见他说。

第7章 总裁一胎三宝
贺澄给站在他们卡座旁边的哥们塞了几百块钱，顺势替代了他的位置。他端着酒站了大概半个钟头，不管是李长宇也好，顾君渊也好都完全没有发现不对劲。
可能是他剪了头？戴了面具？
他站得近些，瞧见主角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李长宇看着眼前的男人，神色复杂，心像是泡在酸水里似的，人啊，就是贱得很，在贺澄没有提醒警告他的时候，他觉得顾君渊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但是被贺澄这么一警告，他就像那叛逆小孩儿似的，在遇到顾君渊和别的男人动作亲密时，觉得格外刺眼难受，冲动之下冲过去和他打招呼。
所以才促成了两人面面相觑的场景，旁边舞池的人群热辣滚烫，气氛就像是那火山喷发的岩浆，隔着几米都要把人融化了。
而李长宇和顾君渊周围却像是冬季的漠河冰面，冒着寒气，与热闹气氛格格不入。
某个穿着像是新郎官似的红西服男人见状，不怕死地拍了拍李长宇的肩膀，又对着顾君渊使了个眼色：“君渊，追小朋友可不是这么追的，来来来。”
随即那位胸口插着鲜花、头发梳得盘顺、脸上带着几个口红印的“新郎官“看了一眼贺澄。
贺澄非常有眼力劲儿地走了过去，为三位当事人倒好酒，然后微笑离场，功成身退。
“男人嘛，没有什么一杯酒解决不了的问题，有就两杯。”
顾君渊面色阴沉，正眼都没瞧他，似乎不打算卖他这么个面子。
李长宇涉世未深，虽瞧着清冷，却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好意，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君渊心里憋闷，见李长宇喝了，还直勾勾看着他，便也给面儿的喝了那杯微微苦涩的白葡萄酒。
贺澄正坐在厕所的马桶上抽烟，打算抽完这根烟就出去继续盯着，烟刚抽完半根，隔壁厕所门被大力关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然后传来窸窸窣窣衣服摩擦，唇舌交缠的口水声。
他心中暗暗骂了一声晦气。
“嫂子，可小点声，小心别人听见了……”
好好好，这个世界真的就是个巨大的小说世界是吧，嫂子文学都来了。
便听见女人的声音含着怒气：“你松开我，你怕我告诉你哥吗？！”
“我求之不得，嫂子……”
贺澄忍无可忍，不愿当那只默默听墙角且忍气吞声的老王八，敲了敲旁边的门板：“哥们，嫂子，小点声，有人在隔壁拉屎呢，屎都夹断了。”
原本就不大的厕所陷入几秒的安静。
贺澄这人说话糙得很，谁让他不爽，怎么膈应人怎么说。
就在贺澄准备掐掉烟走出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顾君渊，你想干什么？！”自家便宜弟弟满含委屈和愤怒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洗手间。
贺澄刚刚离开马桶一厘米的屁股又坐了回去，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冷静一下。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型的连续剧。
顾君渊和贺澄上床的那天后，几乎天天都在忙，就算李长宇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也在查到底是谁给他下的药，查到并不是贺澄，却也对贺澄很是不爽，弄丢了他的工作不说，还发了一个“□□”警告其他公司不准录用他。
今天他遇见李长宇也是偶然，对李长宇的感觉有些复杂，两人是学长和学弟的关系，他的长相很符合他的胃口，性格也是。
在他的刻意而为下，两人看过电影、逛过超市、钓过鱼、吃过饭……
不管是思想和性格都似乎非常相似互相吸引。
两人的联系都断在和贺澄上床那天。
李长宇刻意疏远，他的不主动，最终让两人回到了不尴不尬的关系。
若是相互喜欢的人，哪怕是一天不联系都会受不了。他们将近一周没有交流了，再见就有些不自然。
“你最近在躲我？”顾君渊觉得身体有点发热，皮肤开始冒汗，他烦躁地抽出一根烟，夹在手上没点。
“没有。”李长宇嘴硬，默默垂下眼睫，划清界限：“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躲你。”
若不是顾君渊的故意靠近，两人还真是两个世界的人，想见面都见不到的那种。
被人这么直接拒绝，身为霸道总裁的顾君渊面子上挂不住，尽管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他眼神有些冷：“李长宇，你确定要这样？”
李长宇动了动唇瓣，心中拧成了麻绳，不这样还能怎么样？他们能在一起吗？在一起能见得光吗？见得光他敢告诉父母吗？
显然这些问题都是否定的。
李长宇面色悲痛，却装得冷漠，他一字一句地回答：“是，顾总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强行凑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不如早点说清楚……”
贺澄老神在在地坐在马桶上，抽了口烟，默默点头，不错，孺子可教也。
若是李长宇耳根子软这么快就屈服了，他这个做哥哥势必要冲出去大义灭亲，给他清醒一下，好在好弟弟表现不错。
顾君渊没说话，心底烦躁四起，默默扯了扯领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不屑于做那种强迫别人的事情，感情这种事情勉强也就没意思了。
他不是看不出李长宇对他有感情，但是他不想承认，他顾君渊也拉不下脸皮去求着他和他好。
“如果没有其他要紧事，我就先走了。”李长宇低着脑袋，语气浓浓地低落。
顾君渊没拦着。
等他走了之后，贺澄听见啪嗒一声，打火机打开滑动的声音，他坐在马桶上没动，隔壁的叔嫂情侣也没说话，也许正在干别的事情，毕竟某些事情，有外人在就更刺激了。
贺澄在考虑要不要出去，等了一瞬，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以及一声低低地咒骂之后骨头磕在地上的闷响。
他连忙站起来，不忘记冲掉烟头，一出门就见顾君渊正腿软跪在地上，脸上阴云密布，目露凶光，如狼般狠厉的目光盯着突然出现的贺澄。
贺澄此刻面具已经摘掉了，露出那张棱角分明、英俊帅气的脸，他朝着顾君渊走了过去，心中惊讶，就这助兴？能把一米八几的男生药倒，只是助兴？
这他妈给大象助兴的吧？
“顾总，你这么在这？”贺澄脸上无辜，伸手去扶顾君渊。
“滚！”顾君渊一把扫开他的手，强撑着想要站起来，踉跄一下，抓住洗手台周围才勉强稳住，那身体被灼烧似的感觉无比熟悉，甚至还带着点脑袋发晕，手脚发麻的糟糕感觉。
贺澄当然不可能滚，手按在他手边，碰着他的尾指，双臂几乎将顾君渊圈在怀里，他望着镜子中的顾总。
顾君渊脸上肌肤浮动着绯红，那双冷厉的双眼透过镜子半点不减锋芒，视线却在微微晃动，瞳孔在缓慢失焦，撑在边缘的手背，青筋暴起。
贺澄咽了咽口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双臂收紧，圈住男人高大的身体。
顾君渊能成为小说里面得天独厚的主角攻，他的身高不用质疑的优越，腿长腰窄。
“顾总~”他在他耳畔轻轻说着话，故意用沙哑至极的嗓音撩着，眼见着男人耳根逐渐泛红，因为贺澄的靠近变得发颤的身体让顾君渊只觉得愤怒。
“您状态似乎有些不好。”贺澄大着胆子贴近他的耳廓……
“咳！”下一瞬，贺澄狼狈的被顶开，因为他一个肘击差点将他的胃给击碎了。
“贺澄，你是不是想死啊。”顾君渊这次记住了他的名字，目光凶煞之气肆虐，上次没对他下杀手已经算是对这个法治社会的尊重了。
他还敢凑上来？！
贺澄还真敢继续往上凑，他见顾君渊隐隐发颤的手，便知道他只是强撑而已，抬脚往上一靠，直接把人圈入怀中。
妈的，打也挨了，骂也挨了，不做点什么，怎么也说不过去了吧。
“贺澄，你敢！”顾君渊一拳扫过去，贺澄早有防备，攥着他的手腕，将人往厕所里拉去。
“顾总先别生气。”贺澄软声哄道，顺手关上隔间的门，安抚地摸了摸男人的背，空间原本就不大，在贺澄故意挤压下，两人是半搂着的状态。
“您现在身体不舒服，我只是想照顾您而已。我喜欢您，我不想让您去找别人，您别生气好不好，我就是太爱您了。”贺澄一口一个您，似乎真诚卑微到极点，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显得尊重！
顾君渊气得恨不得咬碎他的喉骨，他掐住贺澄的喉咙，凤眼发红，对于他的冒犯感到震怒，怒火上头的同时，似乎催化了药效，眼前更加模糊了。
“顾总好像很喜欢掐我的脖子，那您掐吧，谁让我爱您呢。”贺澄笑了一下，低头，恬不知羞地亲了他的手背。
顾君渊马上恶心地抽回手，紧接着他还想说什么，便听见隔壁传来越发暧昧亲吻声音。
“嫂子，嫂子……”在两人耳边振聋发聩。
女生求饶地哭泣，隐忍又动人。
可能是觉得遇见了“同道中人”声音不再有任何掩饰。
顾君渊没想到这个厕所里之前居然有这么多人，几乎僵在了原地。
他没有偷听别人隐私的爱好，脸颊越发红了，羞愤欲死般瞪着贺澄。
这副羞愤模样谁还分得清顾君渊是主角攻还是贺澄的受？
“顾总。”贺澄乖巧地眨了眨眼睛，轻声谴责道：“他们也太没有道德了，居然在公共场所做这种事诶。”
在他言之凿凿谴责地同时，手缓缓抚摸上了顾总的脸。
他这声儿不大不小，因为墙门之间上下都是相通的，当事人正巧听见了，动作停了一瞬。
世界都安静了，除了贺澄。
“还是嫂子呢……真不要脸，我要是他哥，我会在他出生的时候，趁着没人掐死他……”
顾君渊想打烂他的嘴，他狠狠捂住贺澄的嘴，很少见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他和他在同一个空间都觉得尴尬和想死。

第8章 总裁一胎三宝
那亮澄澄的光在隔间撒下小片阴影，隔壁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脆脆的。
贺澄想这么大声儿，扇在脸上应该怪疼的，随即抬眼看了一眼顾君渊，内心有点惴惴不安，害怕他突然给自己来一巴掌。
男人和女人的力道是不同的，一巴掌下来，他的脸能肿几天，力气再大一点儿，可能牙都会掉几颗……
他越想越怵，强撑着抱着顾君渊双臂不动，手指开始抖了。
顾君渊很少有这种窘迫的时候，在狭窄的公共厕所里。他正被个男人抱着，两人还在听墙角。
巴掌声落下，女生娇喘中带着点怒：“还不松手，禽兽！？”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衣裳摩擦声，高跟鞋踩出急促的步伐，男人声调发沉：“嫂子……”
英俊阴沉的男人看了一眼旁边的隔间厕所，犹豫了一瞬，还是追着嫂子的倩影走了。
见人走了，顾君渊捂住贺澄的手掌在他呼吸间逐渐沾上了潮湿的呼吸，带着烫人的温度。
他没有像一般小说情节里面说的，被烫到似的收回手，而是沉着脸捂着他的脸往前面用力一推，想把贺澄的脑髓都荡出来。
奈何，贺澄像个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身上，根本推不动。
就这几分钟拉扯的功夫，那药力像是扩散的毒药，他额前浮起的虚汗越发多，变成细密的汗珠，双腿发软，膝盖只想往下跪，若不是毅力强悍，怕是早就求饶了。
两人对视一瞬，贺澄见他皱着眉，眼神依旧冰冷，那默默攥起的拳头和隐隐发颤的身躯象征着他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贺澄手掌按在他腰上，几乎用尽全力将人抱紧。
顾君渊瞳孔微微放大，黑瞳沉着一些不可思议，从小在他身边的人都是矜持斯文、秉持身份、有礼有度的人，像是贺澄这种毫无分寸感的男人，早就被他排除在社交圈之外。
这种无礼冒犯的行为也只有他才能做得出来！
“顾总，你没事吧！？”贺澄假装关心，实则说话间将热气撒在他脸侧，故作暧昧。
顾君渊气得脑袋嗡嗡作响，抬手想要扯他的头发，结果发现这人的头发都剃完了，他目露凶光，抬脚就去踹。
贺澄一直防着他这一手，侧身往旁边躲了躲，同时扯着顾君渊的手臂往墙上撞了下，两人贴得更近了。
“贺澄！”顾君渊伸手掐着他的喉咙，五指微微收紧曲起。
“顾总……呃。”贺澄抬起头，呲牙咧嘴地望着他，喉结被扼得难受，男人就算中药力气也不小，他去掰他的手。
“松开我……”顾君渊冷冷看着他。
贺澄听话松开，半托住他的手臂，端着一张真心实意为他考虑的脸：“我只是担心你。”
“少在我面前装。”顾君渊眼神变得越发锐利，谎言无处遁形，他伸手将他甩开。
下一瞬，膝盖一软，往地下摔去。
膝盖落地又发出一声闷响，贺澄其实在他摔下去的第一秒就能伸手拉住他，可是他没有，而是顿了两秒才半蹲下后抱住他的腰。
“顾总，你为什么要逞强？你不要我，想要谁？那个拒绝你的小白脸？您要拿自己的热屁股去贴他的冷脸吗？”贺澄表情三分无奈，三分痴情，四分宠溺，活像个为主角全权考虑的痴情男二。
顾君渊根本不屑和他说话，依旧想推开他的手往外走，贺澄却紧紧抓住他的手，声儿如同聒噪的苍蝇，让他心烦意乱：“我的心肝儿……”
顾君渊斜看他一眼，贺澄静了一瞬，又重整旗鼓，握住他的双手按在他左边的心口上，继续说：“还是你觉得更喜欢你身边的那两个傻大个，确实他们力气确实比我大，但是他们其他方面都不如我强……”
“神经病。”顾君渊骂了一句，如果不是他的拖延，他早就回到车里，在回家的路上了，私人医生也已经联系好了。
何必在这里和他纠缠？
“也许顾总想去找私人医生……您觉得你能撑到医生到吗？如果半路控制不住的话，是不是就要饥不择食了？或者你更希望那个私人医生来满足你？”贺澄目光出现一丝受伤，眉眼间浮动着一股属于男人蠢蠢欲动的野望。
像是一头目标明确的野狼，藏住自己的犬牙。
顾君渊的私人医生已经快五十岁了，如今风评被害，让人惊叹。
他气笑了，“你觉得找你就不是饥不择食了？”
贺澄得寸进尺，往前一步，手臂环住他的腰，那和李长宇如出一辙的眉眼带着一点蛊惑似的盯着他的双眼。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顾总，就我这张脸，怎么能说饥不择食呢？”
顾君渊定定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黑眸中明明倒映着贺澄的脸，眼神没有半点焦距，仿佛透过他看别人。
他又把他认作李长宇了。
贺澄趁着他发呆，迅速改变策略朝着他靠近，两人距离陡然拉近，两人的唇若即若离，呼吸染上了对方的温度和气息，就在即将吻上瞬间——
“我干！”走进来的男人看着门口两人，吓得一激灵。他可能确实比较着急，小声咒骂了一句后，又从两人旁边挤了进去：“gay他妈的真够开放的，要不要给你给你们搬个床？”
顾君渊回神，几乎半边身体靠在他怀里，身体忍耐的极限快要到了，若是没有尝过半点欢愉的滋味，倒是也可以假装不在意坚持更久一点。
假装没感觉，能忍住。
可是这混蛋费尽心思撩拨他，顾君渊怀着一颗破罐破摔、伤心失恋的心脏，心房松动了，他掐着贺澄的下颌，带着点危险地冷笑：“这次……我弄死你。”
算了，也不是第一回了。
贺澄差点咬了舌头，妈的，这小子居然还想反攻！！！
“先出去。”顾君渊垂下眼。
若不是眼前天旋地转，皮下的肌理一寸寸发抖，从五脏六腑到骨髓血液都像是在燃烧，他不会让贺澄碰他一根手指头。
顾君渊头顶都要热得冒烟了，表情依旧冷静自持，丝毫看不出异样，表情是像要去联合国谈判的正经。
贺澄半搂着他的腰，往外走去，门口就站着林东。
他在辨认出贺澄时，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他凑到顾君渊面前，微微弯腰：“顾总！您没事吧？要不要赶走他？”
顾君渊沉着脸摇头，往外走的脚步越发迅速，但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往人群里钻，还是贺澄抱住他，哄着他往正确的方向走。
这边停车场太远，车就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黑色的迈巴赫在黑夜中低调奢华，司机等候在车内，见人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林东也迅速进入副驾，转头虎视眈眈地盯着抱着他家顾总的贺澄。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叫海叔，他也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率先问道：“顾总，我们去哪儿？”
顾君渊闭着眼，拧着眉，被贺澄完全圈入怀中也没有任何反抗，闻言艰难睁开双眼，那一阵阵要命的热潮让他浑身都酸疼起来，他睫毛微颤，眼底寒芒闪过。
他说话声都隐隐发虚：“你们先下去。”
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了。
贺澄飞快转动着脑袋，琢磨出顾君渊的意思，手臂收紧，有些激动，没想到他人生中第二次就是在车上，这也太刺激了。
“等等，买个安全套来。”顾君渊牙关都在打颤。
海叔和林东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惊，最后还是海叔见多识广，道：“尺码？”
“有多大买多大。”贺澄抢在顾君渊开口前说道。
海叔：……

第9章 总裁一胎三宝
停车的地方就在酒吧斜前方，路灯惨白，街道周围的商店是二十四小时开门的，灯光交错，路边还有排队的出租车在接人，醉酒的男男女女在街口互诉衷肠。
阴影下的黑车显得并不起眼，不远处的海叔和高壮保镖林小东正面面相觑，彼此眼神中都瞧见了一丝不可思议。
“这位是？”海叔拿出一根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打算好好打听一下这位“宠妃”的来头。
林东皱眉，撇嘴道：“就是个小混子，没什么来头。”
然后他将上次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海叔说了一下。
两人也不敢杵在车后听老板的墙角，更不敢离得太远，怕有不长眼的去打扰了老板的好事。
车内的气息逐渐变得潮湿滚烫，空间有限，动作也限制了不少，从窗户外却可以看见外面人来人往，喧嚣声和嬉笑声似乎就在耳畔。
……
两盒四四方方的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还要站多久？”林东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看表，时不时地看向车里，生怕顾总又被欺负了。
海叔从旁边搬了个小板凳坐着，相对还比较冷静，见惯了这些豪门的情情爱爱、恩怨情仇，车震什么的，都是洒洒水啦。
“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他见过时间最长的男人也就这么久了。
林东稳了稳心神，继续耐心等待。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车里还没见出来人。
林东看向海叔，海叔也纳闷了，道：“不会那小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赖在里面不出来吧。”
就在他们觉得时间长得离谱的时候。
车门倏地打开，又飞快关上。
他们看见上半身穿戴整齐的顾总正闭眼坐在座位上，膝盖上盖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依旧西装革履、衣冠楚楚，仍然矜持贵气的模样。
贺澄将门关上，防止他们再看，因为仔细瞧就会发现他们顾总虽然上半身衣冠楚楚，下面已经被扒个精光。
他眯眼看了一下，见两个站桩站在人家超市前面正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贺澄穿着自己酒吧的工作服，袖口和小腹的衬衣微微皱起，同时腿上还有点洇晕的湿痕。
林小东和海叔同时朝着他走去，想要去车上，结果被贺澄展臂拦住，他气息不稳：“等等……我歇口气，还得上去……”
海叔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他，默默点了根烟，他一直以为他老板是上面那个。
林小东脸憋得通红，憋出一句：“畜生。”
贺澄累得没空和他们争辩，往裤兜一摸，烟掉里面了，也不客气，伸手就要：“有烟吗？”
林小东像是没听见，海叔倒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他，说：“便宜烟，不好抽，献丑了。”
贺澄望着那所谓的便宜烟180一包，反正他逢年过节才能抽到一根——亲戚给的。
他瞬间觉得心梗，自己20块钱一包的烟他如获珍宝。
贺澄夹住烟，呼出一口浊气，装逼道：“没事，还凑合。”
贺澄点烟，咬住烟嘴，脸颊微微下陷，吸入肺腑的烟让他放松一瞬，从鼻尖冒出白烟，擂鼓般跳动的心脏回笼，他从欲望的深渊中拉回一丝半点的理智。
为什么事后烟，事后烟。
香烟和情事似乎是世界上最契合的单品。
让骨髓生瘾的快感在尼古丁的侵入下，被延长、被渲染、被反刍……
海叔和林东都没有说话，就盯着男人抽烟了。
贺澄咬着烟，摸了下鼻尖上的汗，嘴角的水渍都没擦干净，吐出一口烟，肩膀隐隐作痛，龇牙咧嘴道：“你们家顾总，真够凶的……”
海叔面露尴尬，对上这个不知轻重的年轻人，这话不知道怎么接。
“哼，你上次还没被打怕？”林东冷哼一声。
贺澄指了指嘴角的瘀青，“现在伤还没好怎么不怕？但是挨打算什么，我只要顾总好好的。”
他铁了心要立这个深情人设。
贺澄一根烟的功夫，又钻进了车座。
顾君渊已经清醒不少，虽然热潮还未完全褪去，但不至于理智全无，任由旁人为所欲为。
顾君渊望着那张无辜的脸，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眼睛，棱角分明的下颌微微扬起，尽显倨傲，眼皮轻颤地隐忍。
那还未降下去的温度卷土重来，脸皮隐隐发热。
后半夜的风，说不出的冷，海叔裹了裹外套，指尖的红和烟火星相映衬，他吸了一口冷风，叹道：“啧，几点了？”
林东表情麻木地看了看手表，快四点了。
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这条街上的人逐渐稀疏，树影绰绰，热闹逐渐变成清冷，酒吧里面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喝酒，狼藉一片的地面。
“那小子，人不可貌相啊。”海叔搓了搓被夜风吹僵的脸，感叹着。想当年他年轻时候，最长也就半个小时，这还是被全寝室人佩服得持久了。
只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环卫工人开始扫街了，三色的分类垃圾桶被垃圾车回收，早餐店都开门了。
那低调奢华的迈巴赫车内，贺澄拉着差点滚到座位底下的顾君渊，将人翻过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
顾君渊原本冷淡锐利的眼底一片水光淋漓的迷茫，他被亲了也没什么反应。
贺澄替他穿好衣服，又将他袜子穿好，其中一只袜夹找不到了。他欲盖弥彰地扯了扯他的袜子，然后拉好裤拉链，扣好皮带，埋在他肩膀轻声道：“宝贝，这次可不准生气找我麻烦，你同意了的。”
顾君渊皱眉，扯开他的手臂，并不打算跟他讲什么道理、守什么诺言，只有一个字给他：“滚。”
“好好好，我这就滚。”贺澄松开他，麻溜地打开车门滚了，将什么东西往兜里一揣。
同时海叔和林小东也朝着他走过来，贺澄笑眯眯朝着海叔打招呼：“谢谢哥的烟，改天我请你抽。”
说的同时，贺澄朝着林东的肩膀狠狠撞了，那天的事儿，不光林小东记得，他也记得，找到机会他得抽死他。
林小东脚步一顿，冷脸压不住戾气。
海叔阻止了林小东，“我们先回去。”
坐上车，那股浓郁的气味经久不散，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却当作不知。
“老板，去哪儿？”海叔发动引擎，半句话也不问。
“回明珠苑。”顾君渊稳了稳气息，意识到什么，拳头攥紧，青色青筋凸起，眼底凶光乍现。
“林小东，我明天不希望看见贺澄还在这里上班。”
那操蛋玩意，把他内裤拿走了！？

第10章 总裁一胎三宝
贺澄回酒吧换衣间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同时顺手拿了避孕套和内裤扔到垃圾桶里。
回去的路上顾君渊的屁股蛋子最好夹紧，不然最后丢脸的还是他。
他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双手插兜从后门出去，准备回家睡觉。
他又开始问系统了：“怀上了吗？”
系统唯唯诺诺、支支吾吾：“应该吧。”
“应该吧？”贺澄翻了个白眼，“没怀上我也没法子了，剧情里就这两处下药的，再想找这机会可就难了。”
清醒的时候要上顾君渊，几乎难如上青天。
还没走出酒吧一条街，便传来一些怒喝叫骂声。
“臭小子！让你当英雄！”
“刚刚威风劲儿呢？！”
“打死你！操！”
“啊！”
……
贺澄点了根烟，站在黑巷口，抖了抖烟灰，没打算进去逞英雄，立着五六个大汉呢，他细胳膊细腿的可经不起折腾。
但他也没走，又去便利店买了鸡柳卷，蹲在路上啃。
半个鸡柳卷啃完，逞凶的几人也怕闹出人命，就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贺澄努力咽了咽有些干巴的鸡肉卷，朝着小巷走去，此刻天光微亮，倒是能将漆黑深巷照出个模糊的轮廓，地上躺着一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哎？兄弟？还活着吗？”
没人说话。
“兄弟吱一声，我日行一善，还活着我就打120，死了我就打殡仪馆电话。”贺澄嘴里还在吃东西，声音还有些含糊。
“咳……”躺在地上的男人咳了一声，然后翻身坐了起来。
贺澄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哇靠，还没死啊。”
“别打120……”男人声音有些哑。
但是耳熟。
贺澄极其冒昧的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刺眼的光照亮了眼前满脸是血的男人，虽然血呼呼、黑糊糊一片，可凭借他精准的目力还是认出了这人是谁。
周家轩。
他看了一眼男人手臂上的纹身，左青龙右白虎。
当初两人还称兄道弟的时候，约好去纹身。
周家轩花了两千块钱纹了双臂的纹身，而他花了两块钱在学校门口的商店里买了两个纹身贴……
两人从此闹掰。
周家轩眯着眼，看不清那开着闪光灯的傻逼，只能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贺澄收起手机，脑海里出现关于周家轩的剧情。
大概几个月后，周家轩横死酒吧街头，害得周家老太太一病不起，三天后撒手人寰。
周家和李洪生家沾亲带故，所以李长宇在周家帮忙，同时警察来调查周家轩的死因，然后李长宇和警察世家的男二相遇……
贺澄莫名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都是拿命推动剧情的工具人而已。
“哎呦，周哥。”贺澄蹲下身，惊喜道：“你出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给你接风啊。”
周家轩皱眉，问：“你谁啊？”
“我贺澄啊。”
还真是傻逼。
.
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欣喜，贺澄带着不愿去医院的周家轩去了小诊所，在医生疑惑加警惕的眼神下，两人面不改色地喝着白粥。
“哎，兄弟，啥也别说了，都在心里，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找我，哥们从小到大的情分……不过你上班的那地，不是个好去处，还是换个地比较好。”
确实，两块钱纹身贴的交情。
贺澄说着客套话，也不忘提醒他一句。
那是酒吧一条街，周家轩在贺澄隔壁酒吧，两人半斤八两。
贺澄以为这一次相遇是日行一善，没想到半个月之后，两人在一起摆摊。
果然不能祈祷资本家的良心，不就是偷了条内裤，至于让他再次失业嘛。
而且那一条街的酒吧都拒绝他入职。
但是顾君渊以为这样就能击垮他，那他就想多了。
他自己当老板，开始卖串串，还是在大学门口卖，推着个车看着不体面，但是利润还是很不错的，只是要被城管追着跑。
可能是贺澄和周家轩形象不错，摊位前面下课期间常常人满为患。
贺澄充分利用资源，周家轩那胸肌、那腹肌、那肱二头肌都劲壮有力，看得人眼热，所以贺澄故意让他穿着一件松垮的背心，半遮半露。
“老板，我能摸摸你的肌肉嘛？”有个女生开朗道。
“可以，可以。”贺澄满脸笑容，根本不管冷脸的当事人，“但是得加钱。”
“加多少？”
“便宜又实惠，五块钱就可以。”贺澄捏了捏周家轩露在外面的肌肉，竖起了大拇指：“啧，得劲！”
周家轩冷着脸卤串：……
贺澄摆摊的地点就在李长宇学校的小吃街上，他来帮过几次忙，贺澄还给他开了一百块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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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顾君渊问得很轻，表情有些疑惑的恍惚，他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医生被他吓得脸色苍白又惊恐，似乎比他还不能接受，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称述了一个事实：“您已经妊娠四周了，就是怀孕……一个多月了。”
“我操！？”穿着白大褂站在顾君渊身边的棕发男人率先出声，他是顾君渊的发小，陪着顾君渊在自家医院检查。
居然检查出这么个匪夷所思的结果。
顾君渊原本只是来体检的。
“开什么玩笑，岳鑫你们医院的医生和设备都该换了吧，没钱我赞助，让他马上给我滚蛋。”顾君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是，检查结果就是这样的……”检查的医生满脸汗，他也是再三确定才敢说的。
“林小东。”顾君渊叫门外的林小东进来，“把他给我扔出去。”
医生在岳鑫的一个眼神下闭了嘴，含冤被架了出去。
问诊室内一时间落针可闻，顾君渊看了一眼手表，站起来，手指抚平了袖口的皱。他像是没听见那句话，平静道：“时候不早了，我公司还有个会，我就先走了。”
岳鑫带着金丝边眼镜，面容冷静，他虽难以接受，但到底是医学高材生，什么奇怪的疑难杂事都是见识过的……虽然男人怀孕非比寻常，但是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渊儿，真的不再检查一下吗？”岳鑫劝道，迎上那越发冷冽的眼。
“你也觉得我怀孕了？”顾君渊冷嘲道，“你他妈的也脑子坏掉了吧。”
顾君渊很少说脏话，那翻涌的情绪被激发，似乎下一秒岳鑫说是，他就要揍死他。
“我只相信白纸黑字的数据报告。”岳鑫试图劝阻他：“早在2008年在M国就出现过首例男子妊娠生娃……”
“还有一类双性人，有两套生殖器官所以能……”
顾君渊打断他的话。
“我不是。”
“好，你不是，那你再跟我检查一遍。”岳鑫被打断也不觉得生气，只是抓着他的手腕，蹙眉看着他：“如果医疗设备检查错误那再好不过，但如果是真的呢？”
“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顾君渊瞳孔隐隐放大，他紧绷着脸，几个呼吸间，似乎冷静下来，妥协地跟着岳鑫检查一遍，他依然觉得自己没病。
一圈下来，顾君渊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检查一切都表明——你真的怀孕了。”岳鑫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顾君渊的侥幸心理。
他单手插兜站在森冷的医院走廊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瞧着冷静自持。但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你打算怎么办？”岳鑫捏着B超单，有些担心好友的精神状态。
顾君渊没说话，神情隐隐有些溃散。
“我建议先别做打算，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任何贸然的打算都伴随着危险……你相信我的话，交给我好吗？我会给你最安全的方案。”岳鑫不等他回答，语气有些凝重。
“行。”顾君渊还能说什么 。
顾君渊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七八点了。
“你去把贺澄带过来。”他打了个电话，语气轻若微风，却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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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小吃摊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人满为患，人山人海的围着他喊帅哥老板，喊得他飘飘然的。
突然听见一声惊呼，有人喊：“城管来啦。”
人群一哄而散，周家轩骑着三轮车哼哧哼哧地踩，贺澄在后面撒脚丫子追，半路被从花坛后冲出来的两个大汉捂住嘴，拖进了黑车里。
周家轩骑着三轮跑出二里地，才发现贺澄人没了。
贺澄不是第一次被绑架，上辈子死的时候，也是这个流程，被人拖进面包车里，捂住口鼻晕倒，再醒来就是在海边的废弃工厂。
他打量了一下，这车比较贵，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坐着熟人——林西。
“不是，大哥，你有事啊？能不能斯文一点。”他试图往前扒拉一下林小西，结果被左右两个彪形大汉阻止了，他弱小又无助的夹在中间，手腕上被绑上了绳子。
无人理会他的叫嚷，贺澄也累了，安安静静地待着，然后带到了某处别墅区，栋栋别墅，还分街道的。
贺澄被提着往外走，“哎呦，哥们，我自己能走，不用这样。”
没人听，他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双眼微微一闪，喊了一声：“顾总——啊！”
话没说完，不知道哪个龟孙子踹了他屁股一脚，人直接摔到顾君渊脚边，他姿势很狼狈，抬头对上男人冷漠中含着怒气的双眼。
贺澄心里在打鼓，面上却笑容灿灿地：“顾总，您想见我说一声，我屁颠屁颠就来了，为什么要这样……”
顾君渊抬脚直接踩在贺澄背上，没说话，酷酷就算两脚，还不解气，拎着他的领口，对准那张俊脸来了几拳。
同时保镖们都退到了门外，不敢靠得太近，怕听见不该听的。
半晌，顾君渊拳头砸红了，失控的情绪倾泻而出，双眼发红，他对上贺澄的视线。
贺澄挨了打，也不装孙子了，咧嘴笑了一下，牙缝间都染上了红色的血丝，他朝着顾君渊啐了一口，邪气道：“顾总，火气这么大，又欲求不满了？”
顾君渊想都没想，拳头又落在他脸上。
贺澄手上占不到便宜，嘴上却说着刺激顾君渊神经的话：“哈哈，宝贝儿，记住了，我舍不得打你，我爱你，所以你打我，我不还手……”
顾君渊凤眼微微眯起，清冽的眼神带着讥诮：“你什么东西？你要怎么还手？嗯？”
贺澄的手被反剪绑住，仿佛任人宰割的鱼肉，又被锁喉了，这小畜生尽喜欢掐他脖子！
“呵……宝贝儿你最好是掐死我，弄不死我，我特么干死你……”
顾君渊瞧着像烂泥似的贺澄，只觉得怒气更甚，他可能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正在想怎么弄死贺澄的时候，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脑袋狠狠砸在沙发上，贺澄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绳子挣开，同时攻守位置交换。
贺澄抬手捂住顾君渊的嘴，防止他叫人，对上顾君渊震惊的瞳孔。
他笑得吊儿郎当，紧紧扣住他的手腕，脸上伤痕触目惊心，眼角都淌血了，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疯劲儿：“心肝儿，我说了，我爱你，我才不还手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乖点，老子咬你一口，就算扯平了。”贺澄手腕被麻绳磨得出血，他扼住他的喉结，凑到顾君渊颈侧，雪白的颈，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他避开大动脉，扯开他的衣襟，一口咬在他肩膀和脖子交汇处，也就是斜方肌上。
顾君渊瞬间冷汗都出来了，颈侧青筋暴起，忍着传来的剧痛，硬是一声不吭，越是疼，他越是清醒。

第11章 “松开！腿要断了……”
“里面怎么没什么声响了，顾总不会出事了吧。”林小西有些疑问。
这次不光只有林小东林小西两兄弟，还有些别的保镖兄弟们，一起把贺澄绑来的。
他们都从海叔嘴里听到了关于这位“宠妃”的事情，看着两个毛头小子似的年轻人，只是意味深长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复杂，顾总没喊你们，你们就别管了。破坏了顾总的好事，挨训的还是你们。”
……
贺澄咬得用力，不带半点怂的，俗话说得好，狗急了也会跳墙，他就属于这种情况。
舌尖尝到的血腥味，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他轻轻吮了一口血，又将牙齿重重镶嵌进他肉里，似乎要将那团肉咬下来。
他知道顾君渊要面子，要体面，所以在咬他的时候，非常无赖的将他的衣服衣襟扣子，赌他顾总不会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外人面前。
顾君渊倏地睁开眼，刚刚太疼没意识到，现在才发现贺澄在做什么，便听见耳畔狡猾无赖的男声：“顾总，我又哪里惹你了？我没想占你便宜，是为了防止你又揍我。我舍不得打你，我也不能头铁随你揍吧。”
说完，贺澄松嘴松手，肩膀处的牙印鲜血淋漓，极深，往外淌着血，他齿缝间也都是血。
贺澄压在他身上，对上他逐渐冷静的双眸，像个变态似地舔了舔嘴角的血，道：“心肝儿，你说说话。”
顾君渊没和别人上过床，所以在检查出怀孕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贺澄，就算两个男人其实根本没可能怀上。
可是时间也完全对得上。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而贺澄就是那个受气包。
只是他低估了受气包的无赖和奸诈。
他不想把怀孕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更加不想告诉这个罪魁祸首。
但是贺澄偏要他说，他大概猜到顾君渊为什么生气，这让他隐隐兴奋，又不能表现，若是被顾君渊知道他是故意的，只怕真的会不要命的弄死他。
“滚。”顾君渊推开他的手臂，肩膀原本麻木的疼痛逐渐变成密密麻麻的尖锐刺痛，让整个肩膀都疼起来了。
“不滚。”贺澄扣着他的肩膀。
“顾总，咱理性的聊一下，别感情用事。”贺澄诱着他说出原因，“有事情好好解决。”
“怎么解决？滚你妈的。”顾君渊气得涵养都被逼没了。
贺澄咧嘴笑了一下，两个人都够狼狈的，他猝不及防狠狠亲了一下他的嘴。
顾君渊嫌弃地呸了两下，气不顺地骂道：“狗东西，再不放开我，我真得宰了你！”
“你说话不算话，害我两次没工作，就算现在放开你，我也是个死字。不如死之前拉个垫背的，让你颜面尽失？”贺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倒也不是来真的，只是吓吓他。
毕竟他身上那些伤也疼得很，根本支楞不起来。
顾君渊闭了闭眼，再睁开，不信他真的不怕死，冷硬道：“你试试看？”
“好，试试就试试。”贺澄从前赌钱十赌九赢，最不怕的就是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原本绑在他手上的绳子，绑上了顾君渊的手腕上。
顾君渊见他真的屈身去分开他的脚踝，他一脚踹向贺澄的膝盖。贺澄一歪，然后按住他的膝弯，脸上带着血，邪气十足地看着他。
“你等等……”顾君渊心乱如麻地出声。
贺澄折着他的腿，顾君渊白了脸，绑着绳索的手抵住他靠近的肩膀，“松开，腿要断了。”
“断不了，我试过。”贺澄不以为然说道。
顾君渊忍着疼，不服软地狠狠掐向他的脖子，指甲都陷了进去，就算处于势弱的位置也不肯认输，目光探究和凶狠：“你到底要干什么？”
“嘶，我干什么？是你叫手下人帮我来的，应该是你要干什么。”贺澄仰着脖子，被扼住咽喉，到底不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该庆幸顾君渊不是专业杀手，不然就这锁喉的本事，他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现在没事儿了，你滚回去。”顾君渊脸上因为这一些系列的动作出了一层薄汗，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凌乱不堪。
“那我的打白挨了？”贺澄不走，必须要顾君渊亲口承认自己怀孕了，他才能找借口光明正大的留下，保护他的崽子。
贺澄伸出脖子任由他掐，“来，顾总，用点力，看是你先掐死我，还是我特么的先弄死你。”
贺澄的眼神像是发了疯。
“我怀孕了！”顾君渊情急之下只能说，他往后退不掉，但是退不了被挡住。
时间似乎陷入了静止，这话在八点档的狗血剧里经常听见，但说话对象都是女生。
“什么？”贺澄动作停住，像是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遍。
系统像是在他脑海里放鞭炮。
顾君渊哪里还肯再说一遍，将他狠狠一推，从自己身上推开，脑袋里不断回旋着该怎么让贺澄悄无声息死去的办法。
“怀孕了？”贺澄的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是我的？”
“不是。”顾君渊咬着牙否认。
“不是我的，你干嘛要打我？”贺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去抱他，把脸贴过去，说：“来，再打几下，消消气。”
顾君渊手还被绑着，朝着他的脸狠狠推了一下，原本心情就是凌乱崩溃的，又被他这么一逼，堆积的情绪到了顶峰，他眼眶倏地就红了。
贺澄觍着脸去抱他，紧紧抱住他的双臂，防止他继续打人：“刚刚是我不对，我就是太着急了，怕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对不起，对不起……”
顾君渊被抱着，面埋在他肩膀上，那失控的情绪被埋起来，过了几分钟，冷面霸总冷静下来，依旧想弄死他：“你不会以为我会生下来吧？”
贺澄伸手慢慢吞吞地给他解开手上的绳索，穿好裤子，说得冠冕堂皇：“不是，我尊重你的选择，是我整出来的事，我会陪着你，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对你，对你的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顾君渊抿着唇，眼底凶光乍现，便听见耳廓被人吻了一下，贺澄有些无奈又惆怅的语气：“等下叫人揍我的时候，能不能别弄残了，我还要做牛做马伺候您呢。”
贺澄自知顾君渊的气性高，他刚刚那么逼他，他就算被迫服软自己也讨不了好，先求饶了。
最后没有挨打，被五花大绑的扔进地下仓库了。
两天关在地下室里不闻不问，就在贺澄觉得他就想这么饿死渴死自己的时候，顾君渊又让人把他带了上来。
贺澄这下没有那天的精神劲了，被饿了两天，嘴唇干裂，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也不在乎这形象是不是邋遢，反正在顾君渊面前他也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顾君渊坐在桌前，不紧不慢地吃西餐，动作尽显涵养贵气，瞧着让人赏心悦目。
贺澄不喜欢吃西餐，饿了两天，也不管喜不喜欢了，闻到香味，胃正在痉挛冒着酸水。
“顾总。”贺澄咬着牙爬起来，擅自坐在椅子上，和他面对着面。
顾君渊眼都没抬：“你要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就继续去关着。”
贺澄勉强将自己的满腔骚话咽下去，盯着冷峻的顾总，唇瓣泛红，高脚杯里倒着红酒，呈现血一般的红色，他一口一口斯文矜持的吃着五分熟的牛排。
还有甜点水果在旁边备着。
“顾总，我饿了。”贺澄咽了咽口水，桌上还摆放着沙拉和半块披萨，披萨上有咬过的痕迹。
顾君渊像是没听见，等他吃完，才淡淡说：“你可以滚了。”
“顾总，你吃饱了吗？”贺澄也没听他的。
顾君渊站起身，将旁边屏幕破碎的手机推到他跟前，两人聊天总结起来就是鸡同鸭讲：“你手机里有不少未接电话，自己处理好。”
贺澄撑着桌子，自顾自地坐到顾君渊刚刚的位置上，吃着他吃着的牛排，喝他未喝完的红酒，说：“好，等我先吃饱。”
顾君渊蹙眉，见他直接吃自己剩下的东西有些膈应，瞥见他眼角没处理显得越发青紫的伤，又默默闭上了嘴。
他走到沙发上去看电脑，广告部发来的策划案还没审批。
贺澄又向站在旁边的保姆阿姨讨了两杯水，一饮而尽后，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他有时候都默默佩服他的恢复能力。
“顾总。”贺澄想着怎么开口。
顾君渊便道：“今天我要去医院检查。”
“啊？哦，我陪你去。”贺澄坐在他旁边，身上脏兮兮、灰扑扑的，米黄色的沙发上沾上了一点灰渍。
“不需要，你先回去就行了。”顾君渊抬眼，不管这个孩子能不能留下，都和贺澄没有关系。
“那怎么行。”贺澄当然不愿意，他要亲眼看着孩子生下来放心。
顾君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贺澄便笑着道：“要判我死刑，也让我死个明白是不是？”
“我保证不会打扰你，更不会干扰你任何的决定，我只想陪着你，无条件支持你。”贺澄殷殷切切地看着他，若不是自己没办法说哭就哭，高低挤出几滴真挚的眼泪。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只是关心你而已，顾总，给我一个机会，我还你一片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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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渊歪头，不想看旁边换了一身西服之后人模狗样——像个卖保险的贺澄，还是买了假保险之后，被人狠揍之后的形象。
强撑罢了。
他蹙了蹙眉，扭开视线望着飞速后退的景色，觉得自己大概猪油蒙了心才会同意贺澄的同行。
这种事情他是第一次遇见，身边有个当事人似乎能让人更安心一点？
贺澄坐得规规矩矩，脊背笔直，虽然眼神无神疲惫，整个人也憔悴得不行，但还是强撑着精神陪着他。
那可关乎他的小命啊。

第12章 建议生下来。
贺澄达到目的之后，奉行着谨言慎行的原则，一路上闭口不言、老实乖巧，只在顾君渊看向他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脸上青紫。
仁心医院。
贺澄从前根本没去过私立医院，传言私立医院看病贵，治疗快，但是他没钱来。
他看着白大褂帅哥医生握了握顾君渊的肩膀，然后亲切地喊了他一声：“渊儿……”
贺澄鸡皮疙瘩瞬间立起来了。
岳鑫和贺澄对视一眼，然后他笑得温润斯文：“这位是？”
“新的保镖。”顾君渊没什么表情地回答。
林小东和司机海叔在门口，没跟着一起进来。
喜提保镖身份的贺澄挺了挺胸膛，他之前看见林小东开的车都是七八十万的奥迪！比他这个穷小子有钱多了。
岳鑫领着顾君渊进去，声音冷静又自信，又带着一点安抚患者的温柔：“通过这两天一系列的检查，胚胎细胞着床在肠系膜上，它有点奇怪。好吧，男生怀孕原本就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它不同于其他的母体胚胎，似乎自带孕囊紧紧吸附着母体提供食物和氧气，不过两天的时间它伸出细微血管一样的东西，占据了大半的肠系膜，还在不断扩张……”
别说顾君渊了，贺澄听见这话都觉得遍体生寒，这他妈哪是怀孕，像是异生物入侵似的，想要完全占据母体的感觉。
顾君渊眨了眨眼，脸色微白，瞳仁微震 ，却足够冷静。
岳鑫便低声道：“放心，你身体各项指标和数据都非常健康，那些扩张的血管并不想是要攻击力或者反抗，更像是在寻求保护……我们的建议是暂时不要拿掉孩子。”
“这是出于你们的私心还是公心？”顾君渊眼底一片冷漠，嘴角带着一点嘲弄的笑。
“于公于私，我都会给你这个建议。”岳鑫被戳破了那点私心也不在意，“首先并不是没有男子怀孕顺利生产的例子，最近2020就有一例。我已经给当时的主治医师发出邮件，重金邀请他来Z国。渊儿，你相信我，我绝对会保证你的安全。”
“行，既然只是建议，又会保证我的安全，那我的决定是现在就弄死这个怪物。”顾君渊盯着他。
“可以，但是有一定的手术风险。”岳鑫无奈笑笑却也不强硬阻拦。
贺澄心中一紧，有些遗憾帅哥医生的立场不坚定。
他虽遗憾却不打算再做过多的挣扎，他现在属于多说多错。
“按照你刚刚说的，越拖不应该危险越大吗？”整个诊疗室只有他们三个人，所以说话声牵动着两根心弦，顾君渊沉默半晌又继续开口。
“不会，生产过程中胎盘孕囊会自然脱落，附着在你肠系膜上的血管很大可能会自然老化脱落。”岳鑫解释道。
顾君渊又沉默了下来，他从出生开始就没遇见这么棘手的事情，就算公司上亿资金项目出现问题时，他都能够镇定自若地给出解决方案。
岳鑫拿起一直在震动的手机，“渊儿，你自己决定，我先去处理一点事情，决定好了直接发微信给我。”
顾君渊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一丝无神和空洞，奇怪的事情降临在他身上，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空旷诊室只有他们两个人，显得格外安静，贺澄想到什么，剧情中顾君渊的母亲就是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的。
贺澄叹了一口气，在和系统再三确定男人怀孕生子这套逆天操作确实没有问题之后，他走上前去，轻轻握了一下顾君渊的肩膀，他低着头没动，也没说话。
贺澄便半蹲下去，双手按在他膝盖上，揉了揉他的膝盖，抬头对上他漆黑冷淡的瞳仁，“顾总，你别怕。”
顾君渊看着那张眼角微微肿起泛红的俊脸，实在滑稽，两个男人怎么生？这已经有违生理学常识。
“还是那句话，你做什么决定都可以，不管怎么样，你都一定会平平安安一辈子的。”贺澄安慰道，主角当然会一辈子平安顺遂呀。
“我会陪着你，你想要拿掉孩子，我就在病床边照顾你，直到你平安康复。你想生下来，那我在你跟前鞍前马后地伺候你，直到你和孩子平安。”贺澄见他眼角眉梢又露出那点轻蔑地笑，他加了一句：“我知道你不稀罕，但是宝贝，你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你怀孕吧，所以我照顾你是最好的结果。”
“男生怀孕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对吧，所以没什么大不了。”
顾君渊笑不出来，眼神逐渐从空洞变成了沉思，刚刚那十几分钟的无措和迷茫仿佛从未有过。
贺澄腿蹲麻了，默默站起来跺了跺脚，他该表的心意已经全部说完了，多说多错，他选择闭嘴，毕竟他顾君渊心中的形象并不讨喜。
再说就显得刻意了。
“你为什么接受得那么快？”顾君渊盯着他。
贺澄瞬间就有些发毛了，他嘴角牵动一抹笑：“可能我博览群书？”
顾君渊依旧冷漠看着他。
“嘶，不是顾总，我为什么不能接受，您自己亲口告诉我的呀，我不相信你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贺澄解释说：“我相信你说的怀孕，也相信您说的，是我的崽。”
“就算不是我的，我也愿意照顾你。”
顾君渊不知道信没信，望着他的眼神没什么温度。
岳鑫再回诊室的时候，顾君渊双手放在桌上，敲了敲手表的表盘，气定神闲地说道：“你要我做实验品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不论你们研究出什么成果，以此为基础的获利，利润我要占百分之三十。”
“你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岳鑫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情绪恢复得这么快，商人本色尽显，以自身来谋取利益了。
顾君渊只是微笑着，他知道岳鑫会答应的。
此刻顾君渊以为所谓的怀孕生子只是心理上的一道坎，他并不认为岳鑫会害他，所以对于身体上的安全还是能够确定的。
“好，可以。”
“明天我会让陈卓来跟你签约。”顾君渊不信什么口头承诺，白纸黑字才能让他放心。
贺澄默默收起自己吃惊的下巴，他还玻璃心地担心他承受不住怀孕的打击，没想到不过这么短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赚钱了。
难怪钱都让他赚了呢。
“先去抽血，进行一下血检和尿检，检查一下雄性激素和雌激素的分泌情况。最近流感高峰期，病患太多分身乏术，只能你自己和你的小保镖一起去排队了。虽然有损你霸总的形象，但是见谅咯。”岳鑫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道。
贺澄跟在两人身后。
岳鑫半途被一个小护士叫走，贺澄便陪着顾总去抽血。
顾君渊面色不太好看，他非常怀疑岳鑫是故意的。
“我去给你拿单子，你坐在这里等一下。”贺澄见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儿，就知道他连基本的挂号流程都不知道。
顾君渊确实不知道，他一直都有家庭医生，若不是做全身体检，也不会到岳鑫家医院来。
但就算是去医院，平时他也是前呼后拥或者岳鑫亲自带着检查的。
哪需要去排队挂号抽血，只要坐在诊室等。
“……”顾君渊没回答，便见贺澄一瘸一拐地去排队。
贺澄半路又折了回来，从兜里翻出一个一次性的医用口罩，打开塑料包装，给冷面总裁戴上口罩，手指碰了碰他微凉的耳廓。
他看着被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下湿辘辘双眸的顾君渊，觉得顺眼多了，笑着道：“刚刚听医生说有流感的时候，我从桌上拿了个口罩，你好好戴着。”
顾君渊蹙眉：“……”
他什么时候拿的，他完全没注意到。
顾君渊见大厅各色各样的人忙忙碌碌，贺澄的背影很快在人群中湮灭，明明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却也显得平凡庸碌。
顾君渊旁边缓慢坐下一个人，他莫名地脊背一僵，余光警惕地瞥，他从来都是拒人千里之外，保持安全距离的。
他机械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她脸上布满了沟壑的皱纹，穿着红色发灰的外套，眼神浑浊带着一丝淳朴，脚边放着一个灰绿色的麻袋，露出几颗红薯。
“哎？那个什么，你好啊。”她强调有些口音，脸上挂着尴尬又拘谨的笑容，撑起的笑容露出零丁的几颗牙齿。
顾君渊抿唇，偏头轻轻点头。
“麻烦你哈，我想问一下，你知道李祥红在哪个病房吗？”老奶奶手上还拄着拐杖，更形象一点说打磨过的树枝更好。
顾君渊根本连她的问题都清不清楚，他精通英语、法语、意大利语，但是Z国这么多方言，他真的听不懂。
“什么？”他冷静反问，同时耳根默默烧起来，皱眉更加专注地听。
老奶奶重复一遍，说得更慢，更大声。
还是没听懂。
顾君渊只能再问一遍，他都拿出手机，打算打开翻译软件了。
同时老奶奶似乎也极有耐心，脸上笑容和蔼又慈祥，语气吴侬软语的温柔。
贺澄拿着手机，看见正在艰难交流两个人，顾君渊身上那股冷淡矜傲的气质顿消，多了一丝烟火味儿。
他走过去，扶了扶顾君渊的肩膀，笑眯眯地看着老奶奶：“奶，你要干什么呀？”
顾君渊默默扣紧手机的手指一顿，松懈了下来，不再说话了。
“你知道李祥红在哪吗？他前两天住院了，我来看看那个臭老头。”老奶奶有些灰蒙蒙的眼睛流露出几分担忧。
“李祥红啊？”贺澄学着她的语调，耐心地问：“老爷子是生了什么病啊？”
“他啊，上次上山的时候摔了腿。”
“哦，那应该在三楼，来，奶，你跟着我们一起上去。然后到了三楼就去找穿着白色衣服和白帽子衣服的护士去问好啦。”贺澄指了指正在忙着的护士，伸手主动扶住了老人的手腕，把人搀扶起来，同时一把提起那灰扑扑的麻袋。
“顾……宝贝儿，你拿一下奶奶的拐杖。”他想喊顾总来着，但是想到拿拐杖的行为不够顾总，就换了称呼，也是故意的，觉得顾君渊现在不会揍他。
顾君渊皱着眉捡起拐杖，死死盯着贺澄和老人相谈甚欢的后脑勺，想把这根拐杖扔到他脑袋上。
砸死他得了。
看见就烦。

第13章 血检。
“护士姐姐，您轻点儿，他怕疼的……”贺澄和抽血的护士姐姐求情似地道。
护士看了一眼身形一米八几大高个的沉默男人，有些怀疑贺澄口中的怕疼，她还是非常有职业素养的，温柔道：“没问题的，就像是蚂蚁咬了一口，很快，不疼的。”
顾君渊：“……”
贺澄盯着那结实的手臂，白皙的小臂内侧青色血管明显，针头挑起一点皮肉，扎进血管里。
贺澄捂住自己的眼睛，那针像是扎在他身上似的：“哎呦，疼疼疼，姐，轻点轻点儿……”
旁边的护士姐姐被逗笑了，顾君渊脸上挂不住：“你闭嘴！”
贺澄可没那么听话，嘀咕了一句：“我也关心你，凶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霸道总裁？”
顾君渊：“……”
他算是彻底对他无语了。
抽完血，贺澄拿着透明的塑料小尿杯递给他。
顾君渊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他之前尿检的时候可没用过这个东西。
“尿里面，然后送去尿检。”贺澄屈指弹了一下塑料一次性尿杯。
顾君渊：“……”
见他不说话，贺澄便善解人意地说：“要我帮你把着？”
“这种尿杯控制不好，很容易尿手上的嗯……和顾总形象不符呢。”
顾君渊转身就走，去他妈的尿检。
贺澄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往厕所里拖，反复强调道：“顾总，咱们以身体为重好不好，不要像小孩子一样任性，我不怕脏，你也别慌，又不疼。”
顾君渊甩着自己的手臂，想大力甩开他的牵制，但是谁知道他的牛劲贼大，硬是把他拖进了厕所，他几乎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有病啊贺澄！”
“对对对，我有病，你有尿吗？”
“……我不尿！”他恶狠狠地说。
顾君渊见他堵在厕所门口，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捏得死紧，青筋暴起，想要动手。
“宝贝，等等你先别破防，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没什么的，这是很正常的。”他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手捧着尿杯，脸上还带着伤，瞧着可怜见的。
谁知道他这么个卑微的样子是求他一泡尿？
顾君渊觉得太荒谬了。
“我……”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什么都代表不了他无语的心情。
“别这么舍不得嘛宝宝，我帮你脱？”贺澄是真的为了他肚子的孩子费尽了心思，那可是他的命啊！
顾君渊气急攻心，最终被气笑了，抬手解开皮带。
“哎哎哎！好宝宝，等下，我做一下准备。”贺澄凑到他跟前，伸着手，拿着尿杯。
顾君渊气得脑袋发晕，心底的恶劣因子被逼急，开始鼓鼓往外冒，故意往他手上弄。
贺澄手躲都没躲一下，温热的液体洒在他手背上。他没什么感觉一般，面不改色。
两年前李长宇奶奶卧病在床，他辍学在家，李长宇在读书，他妈妈和李洪生都在上班，他端茶递水、端尿擦屎地照顾了李长宇奶奶两个月。
顾君渊脸上恼怒的霞红褪去，望着那稳稳当当的手，生得不算丑，细长白皙，却沾上了水渍，从垂着的指尖滴落的水滴状液体砸在马桶里的水里，溅起一点微弱的波澜。
他像是猛然惊觉失控的坏人，想要掩盖他做的恶，开始老老实实装乖。
“乖宝宝，这个量应该够了。”贺澄一边洗手，一边夸奖道，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君渊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呢。
被贺澄夸了半天。
顾君渊耳热起来，见他只是随便冲了冲水，忍不住开口道：“明明有洗手液，你为什么不用？”
“哈？”贺澄挑起眉锋：“你嫌弃我手脏？这是谁尿的？”
顾君渊抿唇不说话了。
贺澄还是挤了点洗手液，手背、手心都好好搓洗了一下。
然后炫耀似的在顾君渊眼前摆弄了一下，“顾总，你瞧瞧，我这手洗干净没有。”
顾君渊懒得理他，转身离开厕所。
贺澄用纸巾端着尿杯放在检验处。
两人打算离开的时候，碰见了岳鑫在查房，他穿着白大褂人模狗样的，口袋里插着一支笔，金丝边眼镜带着，身后跟着两个实习生医生。
“渊儿检查完了？”岳鑫推了推眼镜，嘴角含着笑，清风拂面般和煦。
顾君渊戴着口罩眼神冷冽，“滚蛋。”
“先别生气，最好是半个月来检查一次……”
几人面对面站着，患者、亲属和医护人员在走廊间显得有些拥挤。
贺澄看见一个双眼通红、头发油腻又乱糟糟的大汉，他手上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脚步朝着岳鑫几人站着的方向跌跌撞撞走来，眼底疯狂令人心惊。
他原本只是百无聊赖地随便瞧瞧，见状，顿时警惕起来，贺澄眯眼盯住大汉拳头外的一点金属光芒，像是一只机敏的狮子。
贺澄下意识地抓住顾君渊的手腕，大汉朝着这边疾跑过来，撞倒了几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
顾君渊颇为不耐看向贺澄，他不会以为他真的可以凭借这个狗屁孩子对他为所欲为吧？
不等他怒声呵斥贺澄这个没规矩的男人。
在尖叫声中，顾君渊被贺澄抱住，护在身后，朝后退去。
彪形大汉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他目标非常明确朝着的正是岳鑫的方向。
贺澄护住顾君渊，同时被人狠狠推了一下，差点摔一跤，他一只手臂扶住墙壁，没空管岳鑫的死活，他想将顾君渊带出安全距离。
顾君渊眨了眨眼，有什么东西洒在他眼角，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是鲜红刺目的鲜血！
他呼吸一窒，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人类的第一反应是恐惧和害怕，他被贺澄捧住脸。
贺澄用他的额头碰了碰他的，语气有些急喘：“宝贝你先出去，去找傻大个们。”
贺澄说的傻大个就是林小东和林小西两兄弟。
他看向岳鑫，他肩膀被捅伤了，看着像精英人士般的社会上层人物，却被人撵得像狗一般逃窜。
发疯的大汉像是杀红了眼，拿着那柄□□不停挥舞，专挑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他伸手推倒一个跑得比较慢的女护士，一把抓着她的头发将人摔在地上，同时举起闪着寒光的匕首，就要狠狠刺下去。
“去死！给我都去死吧！”
贺澄拽着大汉的头发，狠狠一甩。
男人没料到会有人从后面偷袭他，力气还不小，他被摔到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大骂一句，朝着贺澄杀去。
贺澄同时拿起旁边的红色的塑料椅子当作武器挡住他想要朝他刺过来的刀尖，他眼神不失阴狠，一脚踹在他小腹，将人踹出两米远，摔在地上。
众人见有第一个站出来的人，不少见义勇为的人们开始纷纷拿起凳子，打点滴时用的输液架子去制裁发疯的男人，最终男人犹如困兽，被保安押走，同时报警抓人。
顾君渊站在人群后面，他不是个见义勇为的人，就算慈悲心肠犯了，也绝对不会将自己置身在危险的境地。
他从小受的教育都是利己主义，一切以自己的利益为最高宗旨，他的生命更是重中之重。
“哇，好帅啊。”
“真man！”
“你认识他吗？”
……
在危险平息之后，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见义勇为的贺澄。
贺澄擦了擦汗，同时觉得一阵阵发虚胃疼，他揉了揉眼睛找了几十秒才发现顾君渊站在那儿，他咧嘴一笑。
顾君渊对上他的视线，他从贺澄眼里看见了一丝傲娇的情绪，这是他认识他以来，他眼底光芒最闪烁的一次。
他好像知道他很棒，在求夸奖般。
可是这名英雄，脸上还带着鼻青脸肿的痕迹，不算英俊。
贺澄凑到顾君渊跟前，脸颊有些红，气还没喘匀，笑脸盈盈：“顾总，怎么样，我很……”帅吧。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软，人直接往下栽，顾君渊下意识伸手接住他。
贺澄晕了过去。
旁边赞美之声戛然而止。
.
贺澄再次睁开双眼，入目洁白如霜，耳边有小孩哭闹着要玩游戏的声音，还有成年人打游戏的低声咒骂声，以及老人苦口婆心的劝架声。
他脑袋还未清醒，转头看去，就见旁边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床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全神贯注地打游戏。
贺澄面无表情地将脸转回来，并不打算凑热闹，这是医院的双人床，窗台前还摆放着郁郁葱葱的绿植，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儿。
在隔壁床的鸡飞狗跳下，他显得更加可怜孤单。
操！顾君渊也太他妈没良心了！
呜呜呜！
他再理顾君渊就是狗！
“哎？你醒了？”熟悉又陌生的清越男声。
岳鑫站在他旁边，胳膊还绑着白色绷带，脸色苍白带着一丝虚弱，精神却不错。
“对了，今天还要谢谢你呢，见义勇为大英雄，改天我给你颁锦旗呀。”
贺澄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地回答：“不用了，这是我身为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应该做的事情。”
他没入团，所以只能算少先队员。
岳鑫笑了起来，“你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肺腑，有点胃病，身体要好好补补，血糖有点低。不知道你和渊儿是什么关系。不过关系应该不错，你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和他说。他对身边的人还是不错……”
呵呵，就是你的渊儿打得怎么办？
“你身上的伤？”贺澄不想说自己的伤心事，转移话题。
岳鑫无所谓地摆手：“已经习惯了，这是我们身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需要承担的风险。”
贺澄嘴角抽动，心情不怎么好，不打算继续和他扯皮。
“对了，这边医疗费用需要结算一下，明细在这里一共是八千七。”岳鑫递给他一张打印好的收据。
“……”贺澄笑容勉强：“哈哈哈，医生，难怪看你眼熟呢，原来是同行啊。”
岳鑫：“？”
“大家都是干抢劫的。”
他干什么了，就八千七？他吃仙丹了？

第14章 “狗哪有我有用？”
顾君渊正在书房看书，电话突然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备注是【明珠苑门卫】。
“喂。”顾君渊放下眼镜，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接通电话。
“喂，顾先生晚上好。”门卫大爷微风细雨般地温柔，“他自称是顾先生您的远房表弟……”
顾君渊皱眉，什么表弟？
“哦，他说姓贺名澄。”
顾君渊：“……”
贺澄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一栋栋别墅前，只能说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原来这个小区这么大，甚至分出了六条主街。
车来车往间，他行李箱的滚轮都冒烟了，走得口干舌燥、眼冒金星，才堪堪走到目的地。
来开门的是管家，贺澄不知道他叫什么，两人仅仅上午见过一次。
他穿着干净笔挺的黑色中式大褂和老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没有一丝鄙夷，贺澄却总感觉自己好像什么脏东西。
好在他脸皮厚，笑嘻嘻和他打招呼：“管家哥晚上好。”
因为管家大哥年纪瞧着不是很大。
管家微微一笑：“顾总在客厅等你呢。”
贺澄拖着一个玫红色的行李箱，是从徐香床底下拿的，滚轮发出啪嗒的噪声，因为这一段是坑坑洼洼的石子路。旁边种着各色的鲜花，不远处还有人造喷泉。
“管家哥，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以后打交道可能不会少，也不能一直叫您管家哥吧。”贺澄自来熟地说着，如果不是手上拖着行李箱，他都想给他递根烟。
“鄙人姓关，名铜。你叫我关铜就好了。”关铜头发微卷，脸上笑容温润如玉。
什么逼人？
贺澄疑惑为什么他要骂自己。
但第一次认识，咱也不好问。
他就笑着回道：“我叫贺澄，咱们都是两个字的名呢，多好记。”
关铜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并不应和，也不反驳。
贺澄原本就口干，不想再浪费口水，两人沉默地走在路灯下，大致还能瞧见花园的样子。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小命不保，根本没心思观察这院子，现在倒是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什么都新鲜，那些花也不是什么玫瑰百合，反正他叫不出名字，只知道好看。
“少爷，贺先生到了。”关铜打开门，堵在门口没让贺澄直接进去。
贺澄听见了老没良心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贺澄把弄脏的行李箱先放在玄关处，换好关铜准备的拖鞋，他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君渊。
整个客厅堪比好几个教室大，越发空旷冷清的环境，就衬得主人越发精贵又高傲，还有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顾君渊穿着一身玄色的睡衣，头发蓬松自然地散落半遮住耳朵，他还戴着黑框眼镜，比起西装革履的顾总少了几丝疏离和冷漠，整个人虽清冷感不减，却不再锋芒毕露。
“你是怎么知道我这儿的地址的？”
顾君渊不觉得他被绑来一次，就能记得这么详细的地址。
贺澄老实交代，直接把岳鑫卖了：“是岳鑫医生给我的地址，让我来找您的。”
“那你找我干什么？还想挨打？”顾君渊轻轻嗤笑一声。
“不是。”贺澄一点点往他那边挪，蹭到沙发前，又自顾自坐下：“顾总，咱们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对吧。”
“神经。”顾君渊不为所动，眼都没抬。
贺澄对于他的回应恍若未闻，“您既然决定要生下孩子，需要用到的地方应该不会少吧，比如说今天的情况，我能保护你安全。”
“再比如说，我会做饭，我会照顾人。”
“您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对吧，所以你使唤我呗，我随你使唤，不要钱。”
“哼，我需要你照顾？你是觉得我家里请的人都是废物吗？”顾君渊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毛遂自荐的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们不是废物，但是顾总你能保证，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跟别人嚼舌根吗，说DIN集团的顾总是个会怀孕的变态？”贺澄嘴角噙着笑，盯着那双瞬间冒火的双眸。
顾君渊火一下便窜了上来。
贺澄伸手拉住他的手。
顾君渊狠狠甩，又没甩开，手指都被攥住，指节发白。
“我就算是用一条狗，也不会用你！”他放下狠话。
贺澄笑道：“别啊，宝贝儿，狗哪有我有用啊。你想吃饭了，它能给你做饭啊？你渴了，它能给你递水啊？你想艾草了，它能草啊……”
顾君渊朝着他扑过去，他今天一定要撕烂这个神经病的嘴！
贺澄正好伸手揽住他的腰，就像顾君渊主动扑进他怀里似的，触手的睡衣材质柔顺丝滑，绸缎似的入手即滑，他又抬手攥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扇到自己。
“君君心肝儿，别激动嘛，我就打个比喻，开个玩笑，认真你就输啦。”贺澄翻身轻而易举地将人翻身压在沙发上，膝盖半顶住他的下腹，站在不远处的林小西立刻冲了上来。
便看见贺澄在顾总的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声音好响！
他家顾总的脸一下就红了！
像那红苹果！
“给我弄死他！”顾君渊经常被贺澄气得忘记自己几斤几两，他根本打不过他。
贺澄望着有些局促又不知所措的林小西，捏着顾君渊的下颌，在他脸颊上又重重亲了两口，笑眯眯道：“你顾总害羞呢，跟我闹着玩，你走吧，一边呆着去。”
他用手捂住顾君渊的嘴，不让他再说话，顾大总裁的双眼都快瞪出来了，却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字音，贺澄埋进他颈侧，含住他耳垂舔了舔。
声儿立竿见影地小了。
耳垂那块是咱们顾总的敏感处，碰碰就抖得厉害。
贺澄舔了舔有些泛着水光的嘴唇，挑眉看向林小西，轻轻地咬住他家顾总的耳垂，叼着玩儿似的吸溜了一口，吊儿郎当地道：“你还要继续在这里看啊？”
“下面的内容可就少儿不宜了哦。”
贺澄便看见林小西汗流浃背地不断往后退，最终跑到了门口，虚掩着门，站在门口，也不敢离开。
贺澄呼出一口气，还行，比他哥好骗。
他松开捂住顾君渊的手掌，然后瞬间疼得龇牙咧嘴了，掌心全是刚刚牙印，有些破了皮但是没出血。
他刚刚疼得差点破功尖叫。
顾君渊狭长又冷冽的凤眼泛着一丝红，他眼皮很容易红，他眼底又透着一丝狼似的狠。
贺澄好像又把人惹毛了。
在刚刚挣扎间，顾君渊的衣襟乱了，露出颈侧结痂的牙印，贺澄的血盆大口咬得够狠的，那一圈都泛红泛紫。
“顾总啊，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啊？”贺澄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居高临下地对上他愤怒的眸子，顶着一张与李长宇五六分像的脸。
但是做得事情却是大相径庭的。
顾君渊再也不会认为贺澄和李长宇像了，这简直是两个人。
贺澄他妈的就是个疯子。
“顾总，除非你真的狠下心来弄死我。”贺澄见顾君渊眼神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立刻道：“但是现在法治社会，法律力度十分严厉呢！我不建议顾总做这么冒险的事情。我即将在顾总这里上班儿的事情，我已经在几百人的家族群里发了。”
“如果我出事了，你肯定脱不了干系。”
顾君渊露出一点凉薄的笑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彻底将他半点耐心耗尽：“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规则不会约束制定者。”
贺澄没有听过，但是顾君渊那眼神实在可怕，他又有点怂了，他滑跪很快：“别了，不要让我的血脏了您的手，您多高贵啊，不值得，不值得。”
顾君渊冷冷看着他，在触及他脸上的伤时，神情有一瞬的怔愣。在医院发生的事情突发事件突兀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贺澄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
贫穷、混蛋、无赖、色.情、没素质……
但是他热血、顽强、像一根踩不死的小草。
就算一次次地失业，他也从未想过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其实顾君渊之前一直在等他作出错误的“选择”。
并且蓄意给了他极大的诱惑。
但是贺澄依旧不为所动。
他看着像五毒俱全的混子，却黄赌毒都不沾……也不能这么说。
赌，也会在他家楼下的麻将馆打几圈，毒，确实不沾，黄……操！
“错了，我真不敢了。”贺澄认错永远是第一名。
所以小时候，他和李长宇一起闯祸，他一般下跪得很快，挨打得少，而李长宇倔强又不服输的性格，就会被他妈拿着衣架抽得浑身青紫。
不过李长宇被打在贺澄的记忆中就只有那一次，李长宇学着他的样子抽烟。
那一年他十八岁，李长宇十四岁。
“不过……您确定不用我吗？我嘴巴真的很紧的，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谈恋爱被我妈发现了，我差点被打得吐血，我都没把和我谈恋爱的小女孩是谁告诉她。”贺澄举手发誓。
顾君渊：……谁要知道他小学和谁谈恋爱了？
“我不要钱哦，我能做保姆给你洗衣做饭。我也能当你的保镖，谁想弄死你，就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贺澄誓言旦旦地挺起了胸膛。
顾君渊的眼神嘲弄，就他刚刚那个贪生怕死的样子，他说的这话，没有半点说服力。
贺澄见他面露不屑，感觉自己的男友力受到了质疑，连忙说道：“哎？你别不信啊，你看我今天就算是陌生人我都豁出命去救，更何况我老婆？”
顾君渊表情冷淡了下来。
贺澄察言观色的本领极强，马上改口：“老公，我的有钱大老公。”
顾君渊脸色铁青。

第15章 真少爷
贺澄只觉得咱们顾总啊，气性真的很大，一个眨眼间，就又生气了。
但是贺澄不知道，其实顾君渊并不是一个情绪变化很大的人，只是因为他永远都在雷区蹦跶。
“哎呦，你是我祖宗诶，我这张嘴又说错话了，该抽。”贺澄伸手在自己脸上轻扇一下，求饶道。
顾君渊趁着他不注意，抬脚将人从他身上踹了下去。
贺澄顺势从顾君渊身上下来，然后仰坐在毛毯上，睁着一双桃花眼眨呀眨。
“行，你可以留下来，但是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听见了吗？”顾君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耳垂因为沾着贺澄的口水在灯下泛着淋漓的光，嘟嘟红。
奈何主人太凶，就算再香艳，贺澄也不敢继续惦记。
“嗯嗯，我保证，再动您一根手指头，你就把我手砍了。”贺澄惯会讨价还价，顾君渊的原话应该是会要他的命，现在变成了断他的手。
语言的艺术算是被他拿捏了。
顾君渊不在意这些小细节，他伸手在桌上的按钮上按了一下，一分钟后，便瞧见关铜毕恭毕敬、微微低着头，从外面进来。
贺澄心中惊叹这波操作的高级，于是老老实实地站起来。
“你去给他安排一间房间。”顾君渊淡淡看了一眼关铜，表情冷峻：“最近几个月，由他代替你在主楼里的职务。”
“你好好教教他。”顾君渊起身上楼。
关铜顺从道：“好的，少爷。”
贺澄伸出手，“关哥，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啊。”
关铜视而不见贺澄伸出来的，脸上挂着暖风和煦的笑容，转身道：“你跟我来吧，既然成为了主楼的管家，那您需要了解的事不少呢。”
贺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难怪顾君渊这么难伺候，他身边的一条狗都够傲的嗷。
“少爷的意思应该是让你照顾他的起居生活，那你就需要知道少爷的脾性和习惯，千万不要惹他生气。”关铜带着他去了另外一栋房子，那里不如顾君渊住的房子华丽，但是多了不少烟火气。
这个时间，各家各户都亮着灯，偶尔还能从未关紧的房间内听见聊天的声音。
贺澄想这就是所谓的下人房？
资本阶级恐怖如斯。
走了将近十分钟才到。
“喏，你每天早上六点半必须起床，洗漱好吃完早餐后去叫少爷起床。少爷七点半起床，一般少爷不需要叫醒服务，但也有例外，这也是你的工作之一。少爷对橘子过敏，喜欢吃带壳的东西。所以任何带壳的食物，你都需要剥好壳后再摆到他面前。喝水不喜欢喝凉的，晚上要在少爷睡觉前给他准备一杯牛奶，家里是有恒温机的……”
贺澄麻了。
这他妈的还真是少爷啊。
“更详细地记录在这个本子里，你今天晚上之前务必记牢。”关铜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拇指厚的本子递给贺澄。
“不是，冒昧问一下，你月薪是？”贺澄拿着那明显泛黄的本子把玩着，抬眼问了一句。
“月薪？”关铜微微一笑：“我们不算月薪，按分钟算的。”
“……”贫穷真的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他真他妈的后悔，刚刚为什么要装杯不要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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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躺在那两米宽的大床上，所谓的佣人房也大得离谱，两室一厅，包含厨房、浴室、阳台……
就这个房子的装修和地段，贺澄如果要在A市租，不少于五千。
他安详地躺在床上，呼吸着金钱的味道。关铜给他的小本子被他扔在浴室洗手台上，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晕得看不清啦。
所以他也没办法继续看咯。
贺澄抬手看了一下掌心密密麻麻的牙印，月牙似的，重叠在一起，又像盛开的花瓣，刚刚洗澡搓泡沫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阵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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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七点半响了一次，被关掉。
七点十分又响了一次，又被按掉。
直到七点二十响起，贺澄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他以极快的速度进行洗漱换衣服，然后在七点二十七的时候出门。
通过一路飞奔，恰在七点三十出现在顾君渊主屋的客厅里。
而顾君渊已经板正地坐在餐桌前用湿毛巾擦手准备吃早餐了。
带着一个粉色头巾、手上端着早餐的妇女，第二次见到他依旧很惊讶，有条不紊地上好餐。
邹嫂以为贺澄是顾君渊的客人，便又端来了同样的早餐摆在顾君渊对面。
“撤下去。”顾君渊咬着三明治，头也没抬，冷淡说。
贺澄看见顾君渊前面摆放的五碟丰盛早餐，知道他不可能吃得完，便无所谓地摆手：“没关系姐姐，我喜欢吃顾总吃剩下的，比较好吃。”
顾君渊吃的动作微微一顿，像是听见了什么污言秽语，诧异地抬眼。
邹嫂惊得目瞪口呆，端着那盘子的手都抖了一下，若不是足够专业，怕是要摔了。
贺澄笑眯眯道：“顾总，浪费食物可耻，我们要光盘哦。”
顾君渊：“……”
邹嫂最终还是在贺澄面前摆放上了食物。
顾君渊没有让人吃他口水的习惯。
贺澄咽了咽口水，笑容灿烂地朝着邹嫂：“谢谢姐姐，啧啧啧，看着就好吃，手艺真好。”
邹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想张嘴说什么，视线扫到顾君渊，便不敢搭腔，只是笑着点头。
他不忘对着顾君渊道谢：“谢谢顾总的施舍，不然我就要吃残羹剩饭了，多可怜呐。”
顾君渊没理他，咬着培根煎蛋嚼了嚼，神色淡淡。
刚刚谁说喜欢吃他吃剩下的？
贺澄开心蹭到饭，心满意足地吃起来，白嫖的饭就是嘎嘎好吃。
顾君渊余光瞧见贺澄吃得香，恨不得把那叉子和碟子都吃下去似的，好在贺澄吃饭的时候声音不算大，没有影响他。
贺澄比顾君渊还先吃饱，实在撑不下了才停下，他吃饭不似顾君渊细嚼慢咽，举手投足透着一股矜贵的少爷气质。
他就直勾勾瞧着那赏心悦目的动作，眼底带着笑，看着还蛮有趣的。
就像电视里的人在他面前表演。
见他放下叉子，邹嫂连忙从旁边递上干净温热的毛巾给他擦手。
“顾总。”贺澄叫住顾君渊。
“您上班时间，我能出去工作吗？”
顾君渊闻言蹙眉，“什么时候？”
他雇佣的人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
“您去上班后，我再去，保证让您回来的时候能看见我。”贺澄认真保证道。
顾君渊没有拒绝，留下贺澄也没真的打算使唤他。想为难他是真的。
之所以让他留下，一是因为他像个牛皮糖似的死缠烂打。二是因为贺澄知道他怀孕的秘密，在孩子生下来之前，还是先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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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和周家轩弄的炸串，都是白天的时候备好食材，进行简单地处理，晚上再推车摆摊。
他匆匆赶到周家轩两人租的房子时，他才刚醒来，
“你怎么回来了？”周家轩穿着个白色老头衫，端着个绿色的塑料杯刷牙，他剑眉微挑看着他：“你不是榜上金主，当上小三儿了吗？”
贺澄翻了个白眼，往沙发上一倒，“什么小三儿？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昨晚走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说是要去有钱老板家住了，那样子就像下海的……怎么一晚上精气就被老板吸干了？硬不了，人家瞧不上了？”周家轩长得一副铁血硬汉的样子，熟了之后嘴上也是个不着调的。
“有钱好兄弟一起赚嘛，把我介绍给老板？”
“嗯哼，老板是个gay，你来不来？”贺澄冷笑一声，非常大方道。
周家轩瞬间变了脸色，吐了嘴里的泡沫，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谦虚道：“这钱还得给您老赚。”
贺澄放松地窝在沙发里，这租的房子虽然不大，还乱糟糟的，可他觉得整个人轻松了，尽管他还闻到了臭袜子和过夜饭馊掉的气味。
“你是不知道哥们过得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贺澄感慨道：“都现在这社会了，你知道吗，还有少爷呢，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周家轩耸耸肩，见怪不怪道：“真的有啊，之前我在监狱还遇见过那种□□老大呢，他看见我左青龙右白虎说是骨骼惊奇要收我为干儿子呢。”
“干儿子干爹？”贺澄不正经地说道。
周家轩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操啊，滚啊，老子真不喜欢男的，不然在监狱早弯了。”
“行吧。”贺澄抽出根烟点上，整个人的骨头都软了，“这几天辛苦你啦，这个月的钱我不要了，我每天白天来帮帮你，晚上可能不能忙到收摊了。”
“如果你想散伙也完全没问题，我这段时间真没办法。”
“别他妈的这个那个的了，这摊子都还是你支楞起来的，咱俩总共就搞了个把月，你一月的钱不要了，那你要啥？”周家轩擦了擦脸，声音粗犷沙哑。
“你要忙就忙，这摊子我先弄着。”
贺澄被缭绕的烟雾熏红了眼皮，嘴唇殷红微勾，他咬着烟，眯着眼笑道：“对我这么好，不会暗恋老子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家轩，那样子硬得不能再硬了，然后摇摇头：“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周家轩轻笑一声，抓着桌上苹果咬了一口，咧嘴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穿着跟小白花似的？还是喜欢有钱？贱啊，喜欢伺候别人啊？”
贺澄吐出一口烟，笑得吊儿郎当的混：“嗯呐，就他妈喜欢有钱的大屁股男人。”
“靠，你那金主爸爸屁股很大？”周家轩忍不住八卦。
贺澄回忆了一下，很大吗？
顾君渊的臀不算很大，却很紧实，臀上也是有肌肉的，捏起来韧劲十足。
“不算大吧，但是蛮紧的。”贺澄说。
“啊！你小子还他妈的是那什么啊。”周家轩越听越迷糊，然后恍然大悟：“靠！老子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卖屁股！心里鄙视了你很久，对不起啊。”
贺澄扬扬下巴，挑眉：“你澄哥谁跟谁啊？”
两人相视一笑，周家轩给他肩膀一锤，竖起大拇指：“牛。”
周家轩是真的觉得他牛，他这辈子连女人都搞不定，更别说男人了。
贺澄掐灭了烟，站起身扯了扯衣袖，怂了：“好了，我摊牌了不装了，其实我才是那个大屁股男人。”
周家轩：……
顾君渊连那什么管家都有，谁知道有没有锦衣卫啊。

第16章 孕吐
日沉西山，天边层叠的云层渲染成了绚烂的玫瑰金红，仿佛一幅浓墨重彩的落日油画跃然纸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堵在十字路口，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贺澄骑着自己新提的小摩托堵在路上。他之前没走过这条道不知道堵得这么厉害，车流正在以龟速移动。
他之所以提车，还是因为顾君渊那小区太大了，凭着他两条腿走得几乎要口吐白沫。
他得到了小区进出的许可证，为了能更好地给顾君渊当奴才……不是当管家，他也很荣幸地拥有了顾大少爷主楼的钥匙。
此刻客厅灯亮着，米色的窗帘半拉着，他记得关铜给他的那个“顾总指南书”里写了不要在落地窗前乱望，他走了正门，先守规矩地按了按门铃。
安静地等了五分钟，没有人理他，更没有人来开门。
他没管什么闲杂人等不准擅自进入主楼的规定，开门一瞧，客厅内一片狼藉，地上全部都是散落的饭菜，夹杂着碎掉的瓷片，两条凳子七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贺澄：？
他晚回来一点对咱们顾总影响这么大？
饭都没法吃了？
一楼卫生间的门发出轻响，贺澄转头看去，便瞧见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丝不苟的精致头发散了几绺凌乱的发丝，同时双眼发红，生理反应产生的眼泪在眼尾留下水痕，显得有几分脆弱。
贺澄那到嘴边的玩笑话没说出口，脸上笑意微微收敛，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顾君渊红着眼，表情却冷若冰霜，眉眼间满是凛然冷意，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可怕气息。
越是这样，泛红湿润的双眼越是觉得可怜。
顾君渊没打算理他，只是道：“滚出去。”
贺澄站着没动，在顾君渊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伸手攥住他的手腕，脸上勾起淡淡的笑：“顾总，邹姐姐弄的饭菜不好吃吗？”
“那要不要试试我的手艺……”
顾君渊只是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上走去。
他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甚至连骂贺澄的心情都没有。
不光觉得胃里很恶心，同时觉得这种身体的变化让他无从适应，只觉得反感。
在他二十八年的生命里，他从来没想过他会怀孕，还会孕吐……
几个月后，还会有孩子从他肚子里爬出来。
真是个恐怖片。
贺澄看着他修竹般挺拔的背影，笑容微敛，神情有几分凝重，眉头紧锁沉思，孕吐这种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他给关铜打了电话。
“今天的晚饭做得不好吃，顾总把饭菜都砸了，需要安排一个人来打扫。”
关铜其实早就知道那边的情况，也已经安排了清扫人员，但他对贺澄说：“打扫也是你的任务啊，贺先生。”
“哦，我还要给顾总做饭呢，是打扫客厅更重要，还是顾总的身体状况比较重要，关管家。”贺澄打开冰箱看了一下食材，他有几个拿手菜做得还可以，但是自然比不上专业的厨师。
咱们顾总这么挑，也不知道吃不吃得下。
他现在有一点后悔，不该把那本书故意弄脏了。
最少能知道顾总吃什么东西忌口。
算了，按照自己喜欢吃的弄吧，他不吃的话，那他正好全吃了。
贺澄到家的时间是七点，等三菜一汤做完，是八点半。
花了一个半小时，一碗紫菜汤，一碟烤年糕，一碟蚝油豆腐，一碟小炒牛肉。
他随意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脱下围裙挂在墙上，往三楼走去，他刚刚看着顾君渊去了三楼。
他一上楼才发现找到顾君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每一层都有五六个大门紧闭的房间，也不知道这么多房间都在装什么。
贺澄看了一圈，最终在写着书房两个大字的原木色门前停下。
“顾总，您在里面吗？”贺澄屈指敲门，压低声音乖巧喊道。
顾君渊坐在书桌前，泛白的指节拿着钢笔，他喜欢在看书的时候用钢笔记录，但是今天半个字都没有看进去，笔尖在书上晕开点点墨迹，听见敲门声的时候，才猛地将笔头收回来。
他不打算理贺澄。
便听见男人的声音从门口模糊地传来：“咦？顾总没在里面吗？”
顾君渊面容淡然，他都想好了，如果贺澄敢自己闯进来，那他正好拿他撒气。
但是贺澄没有。
他的声音陡然放大，贺澄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道：“顾总，吃饭啦！”
像是喊贪玩的小孩儿回家吃饭的爸爸。
“再不吃，就凉了！”贺澄继续喊，声音响彻整个安静的别墅。
顾君渊：“……”
而他不出面，似乎贺澄就没打算停下来，依旧在扯着嗓子喊。
不过两三分钟，书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贺澄因为太用喊，脸有些红，轻咳了一声，非常假的惊呼一声：“哇，顾总你在里面啊，快，吃饭啦。”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演戏真的很假。”顾君渊抱臂看着他，满眼无语，姿态凌然。
这种大喊大叫的行为他永远不会做。
“当然有咯，我演戏好的话早就去当演员了，反正现在当演员门槛也低，什么九漏鱼都有，我比他们还长得好看呢。”贺澄没皮没脸地笑着：“那我高低拿个奥斯卡奖回来光宗耀祖。”
“你还知道奥斯卡？”顾君渊轻笑一声，嘴角噙着一抹嘲弄地笑。
贺澄斜眼看他：“我是没文化，不会读书，不代表我不八卦啊。娱乐圈的那些八卦，我了如指掌，你随便问。”
顾君渊没什么心情问，表情淡淡，“你回去吧，我不想吃。”
说完他就要关门，贺澄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笑着劝道：“做都做了，下去瞧瞧，不想吃再上来？”
顾君渊看着抓着他手腕的手掌，骨节分明，指尖粗糙带着薄茧，并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你手是不想要了是吧。”
贺澄连忙松开手，双手举高作出投降的姿势，他脸上依旧是轻松地笑，他不想表现得很辛苦或者哀求的样子，那更像是他在道德绑架。
他不想给顾总造成这样的压力。
虽然顾君渊并不会在乎他的感受，也不会被道德绑架。
他自始至终都是谦虚邀请的姿态：“手当然还是要的。您就下去瞧一眼，这几节楼梯又不多，你要不想走我抱你去？或者你骑我去行吧，骑我脖子上。如果饭菜好吃，你就吃几口，不想吃，我再给你驮上来，保证让您金贵的双腿不走半步路。”
顾君渊：“……”
“去呗~”贺澄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似春水般多情，隔近看的时候，还会发现他左眼眼皮上一颗很小的黑痣。
顾君渊抿了下唇，有些不理解怎么骑脖子，他小时候没有这种体验，他想象了一下，然后瞬间觉得恶寒。
虽然他是同性恋，但是两个大男人骑脖子？
他能把贺澄的脖子骑断了吧。
并且……哪能舒服？不会卡裆吗？
“你真的是为了一个和你没关系的孩子煞费苦心啊。”顾君渊讥诮地出声，抬脚往楼下走，他心中明白若不是因为他怀孕，贺澄绝对不会这样讨好他。
“怎么没关系？”贺澄三步并作二步走上去。
那是他的种，怎么就没关系了？
“你觉得这个孩子出生后，你能当他的父亲？你配吗？”顾君渊说话难听又尖锐，却又是贺澄不得不直视的现实。
阶级和阶级之间是一道天堑鸿沟，他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
他神情怔愣，嘴角缓缓牵动一个笑：“我当然不配咯，我就是个小混混，跟着我，孩子大概就是一辈子扫大街的命。我就想亲眼看着你和他平安。”
那不光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命”。
只要平安就好。
顾君渊都做好了贺澄会破防怼人的准备，结果听见这番话倒不好再继续刺激他，心间那股儿突如其来地烦躁感悄无声息地消散不少。
“顾总，您放心好啦，哥们不会做那种父凭子贵的美梦。”贺澄故意从他身边快步走过，肩膀擦了擦肩膀，他暧昧地笑道：“宝贝儿，你不要想着试探我呀，我对你好，绝对不单单因为你怀孕了，就算没怀孕，我也是一样地对你好。”
因为你有钱。
因为你是主角。
顾君渊眼皮一跳，像是被手指戳中的含羞草，神情自若中泻出一丝慌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刚刚有些异常敏感，甚至因为贺澄因为孩子讨好他而厌烦。
就像他只是个容器，而真正重要和被人在乎的只是寄生在他身体的孩子。
他心神一凝，这种心态很奇怪。
客厅已经打扫干净，洁净如新，桌上摆放着几道看起来还算可口的菜肴，准备好了干净的碗和筷子。
贺澄见他依旧神情恹恹，看着半点兴趣也无，甚至眉头微蹙，往卫生间走去。
他想跟进去，结果见门被狠狠关上，很明显顾君渊并不想让他进去。
他便识相地没进去，卫生间响起隐隐的干呕声，那么个要强的人，肯定是不愿意他这个外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男人蹲下身，手撑在马桶周围，胃里酸水都要吐出来了，刚刚喝的几口水全吐了。
贺澄在门口站着，拧着眉，那张俊脸难得神情凝重，饭菜味都闻不了？
那可不行，人不能活活饿死吧？
看起来很严重啊，要不要去打针住院啊？
顾君渊从卫生间出来，手指微湿，脸上表情很差，双眼阴沉冷戾，额间青筋微微凸起，情绪似乎也像是忍耐到了极致。
桌上的饭菜没人去动，同时厨房传来说话声，顾君渊朝着厨房的方向大步走去，越走近，说话声越发清晰。
“……吐得很厉害啊，完全吃不了饭了，还不严重？这还是正常的？”贺澄的声音猛地拔高，有些匪夷所思。
“一般正常怀孕孕吐确实很正常，但渊儿是男人体质，有排异反应也是正常的，你让渊儿找个时间再来检查一下。”岳鑫在电话那头说。
贺澄拿着手机，继续噼里啪啦地控诉着：“还去检查，昨天检查的时候你怎么没告诉我们顾总今天会吐啊？你是不是庸医啊，难怪被人打……”
“你……”这话把岳鑫气得够呛。
“行了，你就说除了检查，还要做什么，需不需要打针住院啊？”贺澄打断他的施法，继续问道。
“说了孕吐是正常现象……”由于怀孕的是男人，岳鑫也有些不确定，道：“你让顾君渊来医院检查一下，需要打针还是吃药都要检查之后才能做决断。”
“哦。”贺澄便把电话挂了。
他转头就看见站在身后突然出现、幽灵般的顾君渊，被吓得一激灵，扶住厨房桌沿，用手拍了拍额头：“人吓人，吓死人啊，大哥。”
顾君淡淡问：“你在和谁打电话？”
“就是那个岳鑫医生，不过他的回答还不如我自己百度查到的，他想让你再去做检查……我感觉他想骗你的钱。他那个医院很黑心的，挂个吊瓶花了老子八千七！！”贺澄还是气不顺。
八千七算什么钱？
“你之前吊瓶花多少？”顾君渊脸色有些发白脸色也憔悴了几分，顺着问了一嘴。
“八十七。”贺澄回答。
顾君渊的疑惑浮现在脸上，八十七的针真的能打吗？不会出问题？

第17章 这个霸总没有胃病
贺澄看清顾君渊眼底的质疑和嫌弃，狠狠吸氧，有钱人不懂他的痛。
“对不起啊。”他突然道歉。
顾君渊怔然看着他。
“我没想到你这么不舒服，早知道就不叫你吃饭了，害你又吐了一次。”贺澄诚心诚意地道歉。
“不知道你平时就肠胃不好，还是因为怀孕了？”贺澄又小心问了一句。
“我平时肠胃很好。”顾君渊说，他每年都体检，注意养生怎么会身体不好？
贺澄诡异地想到，这个霸总居然没有胃病！
“那我更对不起了，怀孕这么要命……辛苦啦。”贺澄眼底印着顾君渊那张冷淡的脸，他继续道：“之后让我住在这里吧。”
“我不要什么房间，我就住客厅好了。你住在楼上，有任何需要我都能即使赶到，可以吗？”
顾君渊看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鬼使神差地、像是被狐狸精迷惑的书生，他轻微地点头了。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弄脏你的沙发，我每天先洗完澡再过来住。你晚上想吃什么，就直接下来找我或者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买？”贺澄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
顾君渊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爱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顾总你的联系方式我还没有呢。”贺澄朝着他伸手，笑容晃人眼。
顾君渊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快，扔下一句：“找陈卓要。”
陈卓是他的私人秘书。
贺澄收回手，脸上笑容渐渐隐去，从兜里掏出手机，没有问陈卓要，联系人里有赫然三个字，顾君渊。
他滑过那个名字，给老妈打了个电话。
他盛了一碗白米饭，独自坐在餐桌前，就着还没凉透的饭菜，吃了两大碗饭。
.
顾君渊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周围的环境一切都是他所熟悉的，但他就是无法入睡。
他从前的生活作息非常规律，十一点前一定会入睡，同时早上七点准时起床，除去几次意外，十年如一日地规律。
房间内的钟指向十二点，他却毫无睡意。
胃发出抗议，开始饿了。可是只要想到那些食物，他又觉得胃酸翻滚，马上要呕出来。
他翻身看着旁边的窗户，窗户虚掩着没锁，窗帘留出一条小缝，一道细长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清辉的光芒。
顾君渊在寂静的深夜里，他却心潮澎湃，情绪久久不能平静，身体微微发热，他克制地呼吸，默念了无数遍睡觉、冷静。
最终在夜里两点的时候爬了起来。
贺澄觉浅，在顾君渊还未走近的时候，他就默默睁开了眼睛，睡眼蒙眬地起身，然后对上顾君渊冷静得空洞的双眸。
贺澄被吓醒了，只要想到自己睁开眼，就会看见有个人站在旁边看着他，他就觉得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他抱着被子，一开口沙哑无比的嗓音：“怎么了宝贝儿？”
这声音让原本就觉得这天气燥热异常的顾总，在这一瞬温度又上升了几度，肌肤蒸腾起阵阵热气似的，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饿了，你去帮我买李记凤梨酥来。”
什么玩意？
“啊？哪里的李记，在哪？现在还开着门吗？”贺澄清醒过来，坐起来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
“不知道。”顾君渊只给了他三个字。
“能不能点外卖，我给你出钱？”贺澄试图谈条件。
“不知道能不能点。”顾君渊从前也是别人准备的。
两人对视几秒，顾君渊坚持地看着他，贺澄妥协了，无奈道：“你真是我祖宗，我去给你买。”
他也懂了顾君渊也许并没有那么想吃什么鬼的凤梨酥，就见不得他安然入睡，想要折腾他，贺澄套了一件外套出门。
贺澄的心情有些压抑，尽管话是那么说，想吃什么就给买，但是真的做起来，他有起床气还是难免，更何况他猜到也许顾君渊只是单纯地想折腾他。
顾君渊：“……”
贺澄在睡梦中被突然叫醒，脑子还没清醒呢，自然没注意到顾君渊在他说祖宗的时候，耳根都悄然攀上了绯色。
顾君渊等他从窗户外走过，才慢吞吞地朝着沙发旁走去，然后坐下，一开始坐在单人软皮沙发上，半晌，又慢慢挪到贺澄刚刚睡觉的地方。
他欲盖弥彰地拿起桌上的书，全神贯注地看起来，但是脸却越来越热，下颌线紧绷，眼底逐渐蔓延起丝丝潮气。
“祖宗”是贺澄喜欢在故意捉弄他的时候这般叫。
“心肝祖宗，爽没爽……”
“祖宗宝贝，你膝盖跪好……”
“祖宗，你疼疼我嘛……”
“屁股真翘啊，小祖宗……”
……
混蛋！
居然这么大逆不道，不敬祖辈。
顾君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沙发上全部都是贺澄的气息，身体里那股翻涌的波浪，越发汹涌起来。
贺澄的气味是什么样的？
没有浓郁张扬的香水味，带着淡淡的柠檬香味。
他的沐浴乳应该是柠檬味道的。
他也很有劲，那肌肉瞧着不像是刻意练出来的，应该是肉搏间打出来的，劲瘦有力。
越是猜，越是觉得小腹发紧，男人身体战栗一瞬，突然软了腰。
他所有关于情.欲的感觉都是贺澄给他的，所以当他身体异常渴望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也是贺澄。
原来关于醉酒之后的记忆也这般清晰。
贺澄就是个坏胚流氓，还喜欢弄到一半抽烟。
神经病。
烟草味比他抽的烟要更加呛人，烟灰也会落在他背上，好在不是很烫，却也能让他脊背发热颤抖，仿佛撑不住的小船……
顾君渊很快就觉得荒谬了，他倏地站起来，朝着楼上走去。
贺澄用什么沐浴乳、贺澄健不健身、他抽什么牌子的烟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精虫进了脑子。
怀个孕，把自己脑子怀没了，才会饥不择食到渴望贺澄……
.
贺澄骑着自己的小摩托，飞驰在无人的街，第一次觉得夜这么黑，风这么冷，人这么少，他这么惨。
他可以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在街上漂移，也没人会多余管他，哦，除了交警。
他没有大海捞针，李记这么多，谁知道顾君渊说的哪一家，他先给陈卓打了个电话。
打了三个，陈卓挂了两个，第三个才不耐烦地接起来。
“喂……”
“早上好啊陈特助，是这样的，顾总让我问你，他最喜欢的李记凤梨酥是哪家？”
“……就这个？”
“嗯哼，不好意思呀，打扰陈特助的睡觉了，但是顾总的命令是我行为的第一准则，使命必达！还请速速把位置发在我手机上。”
“……”陈卓觉得他已经疯了。
凤梨酥那家店也不会晚上两三点开门啊。
贺澄毫不意外找到了大门紧闭的李记店铺。他将自己的卫衣帽子放下，露出那张憔悴的俊脸，朝旁边的便利店走去，里面是一个胖胖的男人守店铺。
店长甫一瞧见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高大男人乘着夜色而来，还惊了一下，下意识看他手上有没有武器。
贺澄抬手给他递了根烟，他瞬间就放下了警惕：“大哥，大晚上还开着店呢？真不容易啊。”
他寒暄一句。
“是呢，小伙子你是怎么了？要买什么东西嘛？”胖店长将烟夹在耳朵上，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是嘞，您知道旁边李记凤梨酥什么时候开门啊？我老婆大晚上嘴馋，让我来买。”贺澄可怜兮兮地耸耸肩膀，一脸无奈似的。
“那还有得等了，早上八点才开门呢。”胖店长也是个健谈的人：“怎么弟妹今晚心情不好？”
“怀孕了，什么都吃不下，就想吃这个。”贺澄抹了一把脸，像个老实懦弱又可怜的老婆奴。
“哎呦，怎么和我家那口子怀孕的时候一模一样啊，这凤梨酥啊，她爱吃得不行，天天都要买，这家的凤梨酥也很受欢迎，每天很多人排着队买呢，去晚了还得等上一两个小时……”胖店长感叹道。
“唉，那我只能借哥哥这个地方坐一坐了，我要早一点排队给他买回去，他已经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他好不容易想吃东西了，我怎么样也要给他买回去。”贺澄眼眶红红的，因为睡眠不足，眼底泛着红血丝，沧桑又可怜。
胖店长打量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道：“这样吧，我看你亲近，我这里还有一点没吃的凤梨酥，原本我老婆想当明天早餐吃的，我就送你了。”
“那怎么能行？不行，不行……”贺澄眼眶更红了，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流泪。
这么说，胖店长就更要给他了，直接拿起原本橱窗前放着的凤梨酥塞给他。
那红色纸皮包装上赫然有几个大字——李记凤梨酥。
贺澄从一进门就瞧见了。
他盛情难劝，只能含泪收下凤梨酥，骑上小摩托疾驰往回开，只想回家补觉。
也就是贺澄底线比较高，如果他去缅甸干，能当上里面的老大。
再回到明珠苑，门卫刚刚换班，看着他大半夜还在到处跑，忍不住目露同情。钱难挣，屎难吃，有钱人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贺澄不意外在客厅没瞧见顾君渊，他抓着凤梨酥朝二楼走去，停在顾君渊主卧的门前，先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按照道理来说，他走路的动静不小，若是顾君渊还醒着，应该知道是他，没声音表示他睡着了。
贺澄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抬手啪啪敲起门来，门都被他敲得发出震颤，可见怨气。
让老子大半夜去跑腿，自己睡大觉？
别他妈做梦了。
这凤梨酥顾君渊不吃完，他往屁股里给他塞进去！
还没听说一晚上睡不好流产的，所以他的小命无忧。
那就大胆干好了。
顾君渊才迷迷糊糊睡着，就被震天响的敲门声吵醒了。
他有一瞬以为是着火还是地震，谁敢怎么敲他的门？
外面的大嗓门喊着：“顾总！吃凤梨酥啦！”
顾君渊脸黑如墨：“……”

第18章 弟弟来了。
阳光偷偷从透明的窗爬上沙发，落在眼皮上有些刺眼和灼热，贺澄皱着眉头，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中。
闹钟响了三次，他都给按掉了。
昨晚把顾君渊叫醒来后，他差点没死在楼上，顾总是一块凤梨酥没吃，就盯着他吃，他生生吃完了八块凤梨酥，差点噎死他。
两人都没睡好，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多了。
他收拾好客厅，邹嫂恰好从厨房出来，她无声朝他绽出一个友好的笑，眉眼间带着友好地温和。
贺澄朝着厨房走去，那些早餐都已经准备好了，全部在保温，他打了个哈欠，微翘的桃花眼湿润殷红：“姐姐早上好，多久来的呀，怎么没叫醒我。”
邹嫂一向安分守己，她的工作场地就是厨房和客厅，其他不该打听的她一概不问，所以她更不会去打扰正在睡觉的贺澄。
“看你睡得熟，不好意思吵醒你。”邹嫂擦了擦手上的水，眼底没有好奇，只是寻常聊天似的。
“行，我先去把被子放回去。”贺澄回到自己的住所洗漱完换好衣服，看时间将近九点。
他往主楼走去，见客厅里还是没人，便问了一嘴：“邹姐，顾总还没醒嘛？”
“是吧？我今天还没见到他。”邹姐老实说道。
“从前顾总一般几点起床吃饭呀？”贺澄往楼上望了一眼，想到什么打听道。
“七点就起床了，七点半准时早餐。”邹姐说。
那该死的关铜！
尽给他挖坑呢，还好他不是真的应聘上的管家。不然第二天就要因为迟到被炒鱿鱼了。
贺澄跟邹姐闲聊起来，没打算去打扰顾君渊的睡觉，晚上没睡好，白天可不得补觉。
再说，顾总可是霸总，谁敢管他。
又等了一个钟头，顾总没看见人，别墅里倒是出现了一个贺澄比较眼熟的男人。
他长得帅气英俊，一丝不苟地梳成大人模样，一股成功男士的打扮，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腕配着无框眼镜，手上拿着一大叠的合同。
陈卓——顾君渊的助理。
贺澄看着那张脸默默感叹，顾君渊身边的男人，关铜也好，陈卓也好，都长了一张好脸。
嗐，难怪他的美人计诱惑不了他。
陈秘在这里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不由挑了挑眉，他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记忆，但是贺澄这个人是顾总钦点的“情人”，他自然不会忘记。
贺澄还想上前跟陈秘书寒暄两句，发挥他交际花的本色，便听见旁边楼梯传来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
陈秘书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句：“顾总。”
“这是公司比较着急的合同和企划书，全部都在这儿了。”
顾君渊随意地点了下头，视线在扫到贺澄那张散漫笑着的脸时，想到昨晚的事情，表情又是一沉。
贺澄也学着陈秘的样子，笑着喊：“顾总，早上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用餐嘛？”
顾君渊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略过他坐到餐桌前。
贺澄摸了摸鼻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等着邹姐上餐。
陈卓站在旁边，见状，忍不住推推滑落的眼镜，看着贺澄把这儿当成家的样子有些惊讶。
什么时候这个小情儿能够住在顾总的别墅，和他一起吃饭了？
神奇的是顾总居然允许？！
顾总敢拒绝吗？
一拒绝这神经病就要吃他吃剩下的。
多吓人啊。
顾君渊身为老爷子钦定的DIN继承人，从十五开始跟在老爷子身边学习，后来二十二岁独立代管DIN。是个全年无休的工作狂，就算是双休也是满世界飞。
现在发生了这个意外，他寻思着借此机会好好休个假，毕竟等孕晚期肚子大了，他不打算再出现在人前，从现在开始工作就要放一放了。
顾君渊吃好早餐，和陈卓交代了几句，便让陈卓离开了。
贺澄跟着陈卓走了，打算蹭个车。
他的小电驴昨晚上电用完了还没充。
“陈秘书，你好呀。”贺澄笑着道。
陈卓勾起唇角笑了一下：“贺先生，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什么跟什么。
贺澄从他眼神里看出来，大概是夸他的话，他不由挺了挺胸膛，图穷匕见：“咱俩都这么熟了，我能蹭个车吗？”
“当然可以啊。”陈卓没拒绝。
坐在车上，陈卓状似无意地问道：“昨晚顾总的凤梨酥吃到了？”
贺澄顿了一瞬，然后立刻接话道：“当然啦，顾总可喜欢吃了，一袋全炫完了。”
陈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没拆穿他的谎言，顾总对凤梨过敏。
顾总一般买凤梨酥都是给家里老爷子买的。
.
之后两周都相安无事地度过了，顾君渊对贺澄的态度更多是无视，好在贺澄最会察言观色，从不会在他忙的时候往上凑。
只是顾君渊的胃口一直都不好，经常吃什么吐什么，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贺澄瞧着干着急，却也毫无办法，自己半吊子手艺也只是献丑，他在百度上收藏了【关于怀孕一定要知道的一百件事】。
顾君渊去医院检查了，没什么毛病，一切正常，开了药，吃了也没什么效果。
贺澄再次肯定了岳鑫医术的平庸。
他骑着电驴在四点半的时候回到别墅，他手上提着顾君渊昨天多吃了两口的凉菜，随后看见了一个熟人。
李长宇正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强装镇定，脸颊泛红，而顾君渊坐在他旁边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姿态放松。
哦，中间还有个半大的小孩，正在叽叽喳喳吵着。
李长宇抬眼就看见了自家哥哥风尘仆仆的样子，表情变化似五彩霞光，下意识害怕，又疑惑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总之五味杂陈。
顾君渊脸上笑容微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底情绪也有些复杂，一个是他有好感的人，一个是他孩子的爸。
“哥？你怎么在这里？”李长宇率先开口，语气疑惑。
顾君渊：？
他并不知道李长宇和贺澄还有这一层关系。
难怪两人长得这么像。
贺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想到一个情节，李长宇曾经是顾君渊亲外甥的家教老师，毕竟李长宇的学习是真的好，当家教老师也正常。
顾君渊的外甥被送到他身边呆了一段时间，因为顾君渊的姐姐和他姐夫闹离婚。
这段时间里李长宇和顾君渊每□□夕相处，感情也是飞速发展，如胶似漆。
两人当着小孩儿的面彬彬有礼，背着小孩儿干柴烈火。
贺澄对上顾君渊没什么表情的脸，扯了扯嘴角，掩饰道：“我在顾总家当管家呢，你看这外面的花草啊，这屋里的地板啊，花园的卫生，全是我的工作呢。”
李长宇狐疑道：“你不是在和周家轩一起做串串吗？”
“周家轩那小子单干了啊，你还管上我了？你不在学校好好呆着，你来这干嘛？”贺澄瞪他一眼，见顾君渊还直勾勾看着他，他给他偷偷比了个拿捏的手势。
“我在做家教啊。”李长宇视线也下意识扫向顾君渊。
“李老师，这个题目怎么做啊？”那趴在沙发上做试卷的卷毛小孩儿，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贺澄知道顾君渊大概率不想让李长宇知道他们两个有一腿的情况，金主有要求，他自然是要帮忙瞒着的。
贺澄将凉菜拿到厨房，见邹嫂正在处理大闸蟹，便将凉菜用碗装好。
邹姐便道：“小贺啊，你晚上想吃什么，邹姐给你做，今天顾总不在家吃饭。”
“那他去哪儿吃？”贺澄便问。
“跟外面的小帅哥一起去吃饭吧？”邹姐小声说着。
这两周邹姐已经和贺澄混熟了，他一口一个姐姐的，嘴巴沁甜，做人也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温暖，聊天说话不尴尬，邹姐也把他当远房表弟了。
“哦。”贺澄笑着道：“随便呀，邹姐做的，我就没有不爱吃的。”
.
某知名餐厅。
李长宇感受到对面静静盯着他的男人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像是在巡查他的领地，李长宇心脏跳动得极快，强装镇定地给旁边的小孩儿倒上果汁。
混血小卷毛赵清翼乖乖吃饭，并不打扰老师和自家舅舅聊天。
“顾总……”李长宇欲言又止，话还没说，耳廓就全红了，血色逐渐往脸上蔓延开。
顾君渊看着眼前有些可爱的少年，眼神忍不住泄出一丝笑意，这和他第一次见李长宇时的反差感很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长宇正在主持一个节目，面容清俊温柔，年纪小小却游刃有余地成熟，在台上大方得体。
第二次见面是在大学之间的辩论赛中，他语词犀利，眼神锋利，清冷倨傲，辩得对手无话可说。
他表现得向来清高冷傲，从前都是顾君渊主动，李长宇很少出现这种情况，羞得半张脸都红了。
顾君渊等着他的下文。
李长宇顿了顿，才害羞道：“我能请您看电影吗？”
顾君渊望着那俊美的眉眼，微微恍神，相似的眉眼，却说出纯洁得过分的话。
若是能让贺澄害羞成这样说出的话，怕是要惊世骇俗？能把他弄死在床上吧。
他不由蹙眉，眉眼间浮起一阵烦躁，将贺澄这个名字从自己脑袋里赶出去，他嗓音低哑：“当然可以，不过就是看个电影而已，我们之前也看过不是吗？”
成年人的默契，两人都将那天在酒吧说的话浅笑忘记，都想继续接触。
“那不一样，从前是你邀请我，今天是我邀请你。”李长宇那双眼亮晶晶的沁着羞赧的欢喜。
怎么会不喜欢呢，顾君渊几乎是他交友中的天花板。
长得帅、有钱又绅士礼貌，同时对他也那么好。
“行吧。”顾君渊无所谓地笑笑，笑容极淡，目光在触及自己最爱吃的牛排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缠绕在他周围，顿时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喉结滚动一瞬。他端起旁边的清茶抿了一口，试图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顾总，你怎么不吃？”李长宇小嘴吃了一口沙拉，桃花眼黑润清亮地看着他。
“我没什么胃口。”顾君渊几乎咬着牙说的，他张嘴就感觉要吐出来了，表情有些隐忍难看。
真是见了鬼了，明明在家的时候也吃过牛排，完全不会有这种反应。
李长宇微微垂下睫毛，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起来。
顾总这么冷淡，还是在介意他那天说的狠话吧。

第19章 狗男男。
“顾总，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李长宇见他不吃，自己草草吃了几口后放下了刀叉，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直勾勾瞧着他。
顾君渊咽了咽口水，这怎么说？
床上认识的？
“偶然认识的。”他有些焦灼地错开腿，手克制般地默默握紧。
“他现在真的在您家当……管家吗？”李长宇睁着一双好奇的眸子，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顾君渊发出一个字音，手背上的浅色青筋凸起，下颌线紧绷。
李长宇眉头拧起，他倒是不怀疑贺澄和顾君渊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因为他觉得他哥没那个本事。
但是他真心实意地担心贺澄会惹顾君渊生气，也担心贺澄做不好然后受委屈。
“但是我哥这个人脾气很烈的。”李长宇稍稍犹豫，还是叹气道：“他初中毕业，没什么文化，做什么事情不经过脑子的思考、毛手毛脚的，我还蛮担心他会闯祸的……”
“等下，我去一趟洗手间。”顾君渊倏地站起来，转身快步朝着厕所走去。
李长宇愣在原地，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的神情，他说得太过了吗？
但贺澄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一直都处于被动的李长宇在遇到突然的冷淡时，有些心理失衡，
赵清翼扬起脑袋，硕大的碧眼疑惑地看着他：“李老师，你哥哥真的这么差吗？”
李长宇抿了抿唇，没有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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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一个人吃饭蛮清净，也不要观察顾君渊的脸色。他嘎嘎吃了三大碗饭，把大闸蟹的腿都嘬干净了。
他回到自己住的房间洗完澡，没着急去主楼，那宽旷的大房子没半点人气，他不爱呆在那儿，想着顾君渊应该不会那么早回去。
贺澄忍不住胡思乱想，顾君渊不会这么没分寸和李长宇乱搞吧？
转而一想，哦，没事了，顾君渊是主角攻啊，就算乱搞也不会伤到孩子。
他看了几集狗血连续剧，才穿着睡衣去主楼。
客厅亮着灯，贺澄先按门铃，没人理，他就自顾自打开了门，在沙发上看见正在闭目养神的顾君渊，他又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桌上摆放着一个丝绒镶钻的红盒。
贺澄转头，就对上顾君渊清醒又冷淡的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眼底对他的不喜，又深了些。
“顾总什么时候回来啊？饭吃得怎么样？开不开心呀？”贺澄没坐在沙发上，而是盘腿坐在地毯上，以仰望的姿态看着他。
“还行。”顾君渊随意回答，其实半口饭没吃进去。
“你和李长宇是亲兄弟？”他眼神带着一些质问。
贺澄咧嘴一笑，坦坦荡荡：“是啊，是不是还蛮像的，我们一个妈生的，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不像。”顾君渊淡淡说。
“行吧，从小到大也很少有人说像的，李长宇那小子很棒的，从小就争气，在学校成绩次次第一名。这你应该知道吧，现在在名牌大学读书呢。”贺澄笑容越发深，感叹道。
顾君渊轻轻扶了一下手腕，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你早知道我和他……”
顾君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两个关系。他们两个并不是情侣，没有确定关系。
“知道你们狗男男的关系？”贺澄说，故意逗顾君渊黑脸才求饶：“对不起，说错了，你们应该是相互喜欢的关系吧？”
“我们才是狗男男。”
顾君渊压了压胃里的恶心感，“你明知道我和你弟弟的关系，你还……”
“我还搞你？这不冲突啊。”贺澄笑了，“那你还花了一百万包养他哥哥呢，所以说我们半斤八两的坏，是狗男男啊。”
顾君渊狠狠蹙起眉，还想说什么，酸水反上来，他立刻站起来朝着卫生间走去。
聊天戛然而止，贺澄抬脚追上去，顾君渊太着急，酸水反到嗓子眼，所以连门都没关，高大自傲的顾总趴在马桶前吐得昏天暗地。
贺澄凑到他跟前半蹲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身体有些生理发颤的顾总抱进怀里，同时微凉的手掌扶上他光洁的额头，叹气伤心道：“跟我沾上关系就这么恶心啊？”
回答他的是顾君渊一声几乎呕出胃的响声：“呕！”
贺澄无语地撇嘴，从后面拍着他的背，哄道：“行了，别担心，我不会告诉我弟我们两个的关系。你们能继续互相喜欢，咱们各论各的，孩子生出来叫他爹都行。”
“呕！呕！”顾君渊的胃火辣辣地翻滚，手指都下意识地攥紧，指节发白，全身都在抖，一种巨大的排异反应……
顾君渊空闲时勉强哽咽扔出一句：“你倒是大方……怎么你不自己生？”
贺澄捏着他的后颈肉轻轻揉，见他脸色雪白，也不忘记还嘴：“我倒是想，但是做不到啊。”
顾君渊烦躁地一把推开他，然后继续吐。
贺澄踉跄一下，又去抱住他，认错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这么难受就别闹脾气了，悠着点。”
此刻顾君渊的样子真的算不得英俊，颇为狰狞可怖的脸庞，脸红脖子粗的，嘴角挂着泛黄的涎水，双眼赤红微凸，很狼狈。
“这小子真够闹腾的！一点都不听话。”贺澄忍不住吐槽道，手扶在顾君渊额前，试图减少他的难受，小时候他吐的时候，他妈妈就是这么按着他的额头的。
顾君渊觉得浑身发冷，身后的贺澄更像个火源。
听着贺澄说着蠢话，却无力反驳，他双眼发红，荡漾着水光，眼泪也从眼角无声滑落，流星般迅速，无人发现。
顾君渊的肚子突然被一只大手扶上，手指不由紧张抵触般地蜷曲。
贺澄隔着他的衣服轻揉了一下他平坦的腹部，便听见男人故作严肃的声音响起：“咳！小崽子，你听好了，我是你亲爹，我现在命令你，马上消停点……”
顾君渊那股难受的感觉歇了一会，还真的觉得轻松了不少，没那么恶心了，他有些震惊地和贺澄对视一眼。
贺澄也是目露惊喜，刚想对那还未成型的孩子进行大夸特夸，结果下一秒。
顾君渊：“呕！？”
屁用没有！
贺澄拍着他的背，着急道：“完蛋了，真完蛋了，顾总啊，这是个逆子啊！”
顾君渊听到这个话，没忍住噗嗤咳了一声，眼泪鼻涕口水全呛出来，他顿时觉得尴尬崩溃，真的很丢脸。
贺澄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没事人般给他擦鼻涕，然后轻声道：“还有没。”
顾君渊默默摇头，贺澄便用纸的反面给他擦眼泪口水，动作熟练轻柔。
“还难受吗？”贺澄悄悄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刚刚丢完脸的顾总红着脸很听话，乖乖点头，张嘴又要吐。
“我前两天回家，我妈正好出院了。我就问了她，孕吐怎么办，她还以为我在外面乱搞，把女孩子的肚子搞大了，给我骂得狗血淋头。我没敢说如果是女孩子就好了，带回家，至少不会这么求助无门。后来我妈给了我几个偏方，我没敢用在你身上……”贺澄嘴碎的很，很轻的试探说了一句：“明天给你试试？”
顾君渊若是在几天前也许会拒绝，但是现在不会，身体不舒服的感觉实在令人绝望。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贺澄见他症状减缓，便问道：“好些了？”
顾君渊嗯了一声，贺澄架着他的手臂，将人扶起来，结果两人脚都蹲麻了，一踉跄朝着旁边倒去。
贺澄伸手扶住墙，稳住身形，同时环住他的腰，顾君渊往他怀里一撞，贺澄人都差点被撞散架了。
“嘶。”贺澄骂了一句，他紧紧抓着顾君渊的手臂，怕把人给摔了：“靠，腿麻了……”
顾君渊也差不多，不过在第一时间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贺澄看着垂着卷翘睫毛的顾总，眼尾洇着绯红，脸色白，嘴唇红，一副唇红齿白、楚楚可怜的模样。
贺澄视线过于直白，直勾勾瞧着，像是要盯出一朵花似的。
顾君渊觉得刚刚丢了脸，率先离开卫生间，当听见马桶的冲水声时，他更加觉得难为情了。
贺澄走得慢，见他没回房间，在茶几上繁忙地翻找着什么。
越是尬尴越是想找一点事情做，他懂的。
他看向桌上那个价值不菲的盒子，不由开口道：“欸嘿，顾总也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啊？还特意准备了礼物，真不好意思，谢谢啊。”
贺澄弯腰拿起丝绒盒子，手指摩挲着丝绒表面的装饰用的钻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顾君渊一怔，看着他如获至宝的样子，心想他也蛮可怜的，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也没几个人记得，而且他听李长宇说过，他们是重组家庭……
难怪一副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礼物的样子……
而且吃晚饭的时候，也没听李长宇说起贺澄今天生日的事情，连亲弟弟都不记得，谁还会记得他的生日？
见他没否认，贺澄便越发高兴了，拿着盒子细细端详，他双眼放光，语气轻快兴奋，带着即将得到礼物的欣喜：“我能打开看看吗？”
顾君渊默认般地看着他，他动了一些恻隐之心，他觉得贺澄好像也蛮惨的。
贺澄打开首饰盒，那是一个手链，绿色剔透的水晶，雕刻成一个珠子的形状，镶嵌在银制手链的水滴形状上。
他没有得寸进尺让顾君渊给他戴，只是爱不释手地拿在手上把玩，像是一个情窦初开被送礼物的小伙子，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顾君渊不由想到这个东西是他为了弥补晚餐的失礼离场，给李长宇准备的道歉礼物，并不贵，只要六位数。
但是李长宇拿到礼物的时候，表情并不欣喜，甚至有些受伤地看着他，仿佛他做了什么负心的事。
李长宇认真郑重地告诉他，他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才喜欢他的，就算顾君渊是穷光蛋他也喜欢。
这话，他听很多人说过。
李长宇还说他不想他们之间的关系染上金钱的交易。
却不想那礼物最终的结果居然变成了贺澄的生日礼物，他见贺澄欢天喜地戴在手腕上，顾君渊第一次对他产生了愧疚的情绪。
他视若珍宝的项链，其实是他弟弟视若敝屣的累赘。
若是贺澄知道了这件事情，他还会这么高兴吗？
应该不会吧。
要贺澄回答那就是高兴得起飞。
因为今天也根本不是他的生日。

第20章 喂虾。
那小孩儿虽然是扔给顾君渊照顾，晚上却是让关铜照看的，顾君渊没这么多耐心，小孩没有住在这栋楼里，在另外一栋招待客人用的房子里。
贺澄睡得早，只要顾君渊半夜不折腾他，他就能一觉睡到天亮，别墅区完全听不到任何杂音，不像他家那边毗邻农贸市场，每天早上天还没亮，车鸣声此起彼伏，扰人清梦。
连续三天贺澄都在顾君渊家里看见便宜弟弟在辅导顾总外甥补习功课，第三天的时候，顾君渊留他下来吃饭。
李长宇百般推辞，最终盛情难却。
贺澄：麻了。
有外人在，他身为一个小小管家自然是不能上桌吃饭的，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长餐桌前，铺着淡青色的桌布，桌上摆放着新鲜的郁金香，花每天都有专人换的。
贺澄帮邹姐端菜送饭，然后站在桌旁，随时准备伺候着。
真的像古代皇帝的奴才。
李长宇看了一眼正在给赵清翼盛排骨汤的贺澄，终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眼朝着顾君渊看去，轻声问：“我哥，他能不能一起来吃饭？”
顾君渊轻轻撩起眼皮，朝着贺澄看去，正好对上他那双黑沉清润的眸子，见他眼神期待，他故意道：“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你是我的客人，他不是。”
贺澄含恨咬牙，牙都要碎了，他不是客人，是什么？奴才吗？
他倒是给钱啊！
李长宇不好再说什么，吃饭的时候，总感觉有一股非常灼热的目光盯着他，他有些害怕。
他打心里是有些怵这个哥哥的，小时候爸爸妈妈不一定是真打，但贺澄一定是往死里揍他。
现在对面坐着自己喜欢的人，他不确定贺澄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贺澄站在顾君渊旁边，这个位置正好直面李长宇，他没事做，便认认真真地打量起他。
李长宇长相无疑是帅气的，是那种就算全校人穿着相同的校服，他也是鹤立鸡群的英俊。
别问贺澄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之前初中读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作为一个gay观察男人，尽管是他弟弟，他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他的嘴唇。
这桌菜邹嫂做得比较辣，最近因为顾君渊口味的变化，凡是偏辣的菜也总能多吃两口。
李长宇嘴唇被辣得殷红，脸颊泛着热气的潮红，他斯文地咬着辣子鸡，表情有些扭曲，太辣了，又不好吐出来，眼尾泛起晕开的湿红，抬眼的瞬间，他瞧见了便宜弟弟的双眼水润可怜。
腮帮子鼓起，知道的是在吃辣子鸡，不知道还以为他被谁欺负了呢。
草！这就是所谓的天选男主。
吃个饭像是吃几把一样……
顾君渊上辈子爽死了吧。
随即，贺澄歪头看向顾君渊，见他目不斜视，似乎并没有在瞧李长宇，他夹了一筷子辣虾，偏头看他一眼。
贺澄没反应过来，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自己站岗站累了，要奖励自己一只虾。
几秒后，他反应过来，顾君渊是不喜欢剥壳。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顾总，要我给您剥吗？”
顾君渊吝啬回答他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下巴，姿态之清高让贺澄恨不得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将碟子往左手边推了推。
贺澄正好站在他左手边。
李长宇见状，望着那只辣虾，咬了咬被辣肿的唇，想要开口说帮他剥，但是他哥在这站着，他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贺澄拳头都硬了，不给他饭吃，还要他干活。
尽管心中一百句脏话，但还是老老实实去厨房洗完手，戴上手套给咱们顾大总裁剥虾。
那黄灿灿的虾，带着汁水，香味扑鼻，贺澄肚子叽里咕噜的叫，他手脚利索，从虾尾开始，直接将整块皮拨下来，顺便把虾线也去掉。
他之前在夜宵摊打工，经常在厨房偷吃，剥虾手法如火纯青。
半分钟一只。
顾君渊明明故意为难他，却不想贺澄干得还不错。
贺澄剥了四五个，发现那碟子里摆放着虾肉一个没吃，他不由弯腰，偏头凑近顾总，低声道：“顾总，怎么不吃啊？是不是手疼啊，需不需要我喂你啊？”
顾君渊往后靠了靠，离开他凑近的脸，李长宇没听清楚两人说的什么，只看见他哥哥含笑说了句什么，便见顾总睨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淡。
李长宇犹豫，怕贺澄得罪了顾总，便想开口解围，下一秒就见他哥哥直起腰，拿起筷子夹起嫩嫩的虾肉，喂到顾君渊嘴边。
顾君渊：“……”
贺澄嘴角四十五度笑，抬眼对上李长宇微微瞪圆的双眼，煞有其事地胡说八道：“前几天，顾总在马路上捡到一块钱，交给警察叔叔的时候被人打了一顿，现在手臂的伤还没好。”
李长宇：“……”
“哎呀，顾总别不好意思，我经常喂你吃东西你忘了？”贺澄对着顾君渊眨了眨眼，眼底滑过一丝深意，“长宇啊，是我弟弟，不是外人，您就别逞强了。”
顾君渊没有错过贺澄眼底的暗示，他不记得贺澄给他喂过什么东西，要是真的有喂，也是在他神智不清的时候……
他看着那嘴边的虾，贺澄这人平时看着混账无赖，若是犯起倔来，也是异常绝狠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贺澄眼疾手快，直接把虾塞进了顾君渊的嘴里。
顾君渊含住微辣的虾，舌尖发麻，他不喜欢吃着东西说话，又觉得吐出来的动作不够矜持。他细嚼慢咽地吞下第一颗虾仁后，发现贺澄筷子又到了他嘴边。
“你……”够了。
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贺澄又给他喂了。
顾君渊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开始嚼起来。
李长宇看得目瞪口呆，贺澄抽空觑他一眼，道：“吃你的饭，嘴巴张这么大，饭都堵不住了是吧。”
又见赵清翼在偷偷看他，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脸，轻声道：“小朋友，乖乖吃饭，要不要哥哥给你剥虾啊。”
顾君渊冷着脸，咬着Q弹可口的虾肉，心中骂贺澄不要脸，都是能当赵清翼爸爸的年纪，还要人家叫哥。
赵清翼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小口小口，乖巧吃饭。
贺澄满意地把自己剥的虾全塞进顾君渊嘴里，才满意收手。

第21章 李长宇表白
晚饭后，因为是周五，赵清翼周末放假，作业比较多，李长宇吃完饭并没有马上回去，还在书房给他补习功课。
书房对于贺澄这种闲杂人等来说，是禁地。
而对于主角李长宇来说，并没有特殊性。
甚至，顾君渊将书房让出来，在客厅看书。
不过贺澄想，李长宇应该更想顾君渊在书房吧，眉来眼去调调情什么的。
因为贺澄的存在，李长宇一整晚都规矩得不行，八点三十五，才将赵清翼的作业辅导完。
这是在赵清翼比较聪明的情况下，现在的小学生的学业压力也不小，一个周末，四张语文，三张数学，两张英语。
从书房出来，李长宇便看见米色沙发上只有顾君渊一个人，赵清翼拿着乐高跑到客厅，显然无暇顾及他们两人。
李长宇环视一周，有些小声地问道：“顾总，我哥呢？”
“不知道，也许回去了吧。”顾君渊合上书，他并不关心贺澄去哪了，
“那我先回去啦？”李长宇睫毛微颤，难为情地开口：“您能送我出门吗？”
李长宇回家，顾君渊都安排了司机接送。
顾君渊将书放在沙发上，点头道：“当然可以，荣幸之至。”
李长宇抿了抿唇，觉得耳根有些热，“谢谢你。”
两人走过石子路，悬挂在路边的夜灯带着一簇簇彩色的挂绳，灯光不算昏暗，却也不甚明亮。
李长宇突然停住脚步，可能黑夜给了他勇气。
顾君渊站定看着他，眼神有些疑惑。
便感觉一双手臂攀上他的肩膀，李长宇伸手抱住了他，同时将隐隐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膀。
这几日的相处，两人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甚至他能感觉顾君渊对他的热情似乎在慢慢消退。而他却仿佛身在沼泽，越陷越深。
这段时间的冷淡，让他意识到他已经喜欢上了他。
顾君渊对他而言，是从未接触过的美好人物，斯文矜贵、知识渊博、矜持有礼……
对他从不强迫，每次约会事事以他为先，不冒犯他一分，如同那温热的水，渐渐将他整颗心包裹，润物细无声，他等不及了。
也不想再管任何，所以他冲动地抱住了他。
顾君渊对李长宇的举动有些惊讶，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中，李长宇一直处于可进可退、若即若离的位置。
这些天因为身体的原因，他无暇顾及儿女情长这些东西，甚至在李长宇抱住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
“怎么了？”顾君渊抬起的手默默收回，开口轻声问。
“顾君渊，我喜欢你。”李长宇从小就是那种情书塞满抽屉的人，没有跟人表过白，所以也只会干干巴巴地说喜欢。
“那天在酒吧说的话，是我懦弱了，没有认清自己的心，不知道现在再说喜欢，来不来得及……”李长宇声音有些颤，毕竟第一次表白。
顾君渊陷入长久的沉默，如果没有和贺澄发生一系列的事情，以他对李长宇的兴趣，就算不答应，也不会干脆拒绝。
但是现在的情况，他没有心思怀着贺澄的孩子和他弟弟谈恋爱。
“只能抱歉了，我暂时没有心思考虑感情上的事情。”顾君渊叹了一口气，感觉抱住他肩膀的李长宇身体微微一颤，手掌攥紧，抓得他肩膀生疼。
李长宇眼眶嫣然一红，却咬牙忍住鼻尖窜上来的酸意，他没有死皮赖脸抱着他，低着头，嗓音有些哑：“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原因？”
“很多原因，一时半会说不清楚。”顾君渊见他失落地低着头，明显情绪不对，只觉得有些可惜，他对李长宇的感觉并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而贺澄就是刺在他心间软肉上的尖刺，触感鲜明。
就像从前，他看见贺澄时会时不时想到李长宇，现在他看见李长宇，那熟悉的眉眼则会让他想起贺澄。
见他这么说，李长宇以为是他的借口，顾君渊已经不喜欢他了，又不好明确说是谁，所以拿借口来搪塞他。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李长宇抬眼，昏暗不明的光模糊了他的眉眼显得晦涩不明。
顾君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并不是。”
“不是就好，那你什么时候能考虑感情问题了，能不能优先考虑我呢，我长得不丑，也蛮优秀的吧。”李长宇倏地笑了一下，像是破碎的百合花，清冷又脆弱。
这是李长宇能说出口、姿态最低的话了。
顾君渊点头，肯定道：“你很优秀。”
黑暗转角中，贺澄点了手机录音终止的红点，心中对于这痴男怨男，深表同情，却不为所动。
对于便宜弟弟的行为，作为哥哥，他十分支持，能找到这么个有钱男朋友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并且在小说剧情中，他们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但是出于他的私心，他就希望他弟弟能够矜持一点。他也不是要阻碍弟弟的好事，但能不能让他哥先活命？
他心中叹息，轻手轻脚地回到别墅客厅，赵清翼正绷着小脸玩乐高，认真专注，那和顾君渊三四分像的小脸初具霸总雏形。
贺澄不喜欢小孩儿哭闹，如果小孩子能听话，他倒还蛮喜欢的，他便轻声道：“小朋友啊，要不要和哥哥一起玩儿？”
赵清翼仰起那张精致的混血俊脸，小黄毛还卷卷的，像那贵宾犬似的，他抿嘴，眼底明明是不愿意的，但是想到之前贺澄对舅舅那么凶。
而舅舅居然不骂他，他也就害怕他了。
“给你。”赵清翼闷声闷气道。
贺澄半点没有欺负小孩子的自觉，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坐在他旁边，热情地聊起来：“小朋友，你会不会说英语啊？”
赵清翼觉得他很吵，不想理他。
“就是英格利希。”贺澄初中英语就没及格过，还能记得英语的大概读音已经算是格外努力的结果了。
赵清翼：“……”
“好啊u？按门饭。”贺澄挑眉，又秀了几句。
赵清翼：“……”

第22章 嘴强王者
等顾君渊从外面进来，便见赵清翼双眼红红，一副要被欺负哭的样子。
见到舅舅，小孩儿瘪了瘪嘴，玩具也不要了，朝着他走过来，默默伸手牵住他的大手，找帮手似的。
顾君渊捏了捏他的小手，低头问：“怎么了？”
赵清翼委屈摇头，却也不告状。
倒是贺澄举着那红色乐高，问他：“顾总，你觉得这像什么？”
顾君渊瞧了一眼，乐高是他买的，他当然知道是什么：“变形金刚。”
“错了。”贺澄一本正经的反驳他：“这明明是铠甲勇士。”
顾君渊：“……”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赵清翼想哭了。
顾君渊摸摸赵清翼的脑袋：“管家叔叔来了，你该洗澡睡觉了。”
赵清翼乖巧问：“那我可以听两个故事再睡觉吗？”
“可以。”顾君渊点头。
贺澄等赵清翼离开，把玩着他的“铠甲勇士”，笑着说：“这小孩儿很乖嘛。”
“嗯。”顾君渊点头，他还蛮喜欢这个外甥的。
“顾总，你没良心，看见弟弟就忘记哥哥的好了是吧，你看我都没吃晚饭呢，你怎么忍心的……”贺澄等李长宇走了之后，就原形毕露了，摊在沙发上没骨头似的，神情凄凄的表演。
说道这个，顾君渊就又想起他喂他吃虾，想到这个便觉得一股腥味反上喉咙，喉结滚动，嘴角微抿。
贺澄见状，收敛了些玩笑表情，问：“看见我又想吐了？”
“你知道就好。”顾君渊没什么表情道。
“对了，上次说的偏方，今晚试试？”贺澄挑眉问他。
“什么？”顾君渊。
当厨房空气中都充斥着香菜的味道时，顾君渊才反应过来他所谓的偏方是什么。
就是将大把香菜煮烂，让香菜的气味充分挥发，然后让他低头，埋进那煮香菜的锅里闻，据说能改善孕吐。
顾君渊看着那一锅绿兮兮的香菜，有些不情愿。
“来吧。”贺澄看他站着不动，面露难色，直接伸手去扯他的手腕，念念叨叨：“矫情什么，闻闻香菜味儿还能要你的命？”
顾君渊没办法，皱眉将脸埋进去，那在水中煮烂的香菜，仿佛河里的水藻，河水泛着绿色，他想到河边那股腥臭，瞬间又觉得酸水反上来了。
他连忙直起身，甩开贺澄的手，黑着脸看着他，唇紧紧抿着，眼神控诉。
贺澄将铁盖盖上，伸长脖子问：“没效果？”
“你觉得呢？”顾君渊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然后实在受不了这味，去了卫生间。
等他从厕所出来，又上楼洗了个澡，下了楼的时候，就见贺澄正在煮火锅吃，桌上放着两大蝶食材，还有一大碗煮烂的香菜。
他夹着一筷子香菜往火锅汤底里搅了搅，一口吃掉，然后言之凿凿道：“这个香菜，欺骗我的感情，又害你吐了，我一定要给你报仇，让它不得善终。”
顾君渊有些头疼，没理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准备上楼。
贺澄叫住他，“宝贝儿，明天要不要试试生姜红糖汤？”
顾君渊怕了他，摇头道：“不必了。”
“行吧。”贺澄遗憾地吃了一口牛丸，他还记录了不少偏方呢，牛丸太烫，被烫得发红的舌头没忍住把牛丸又吐了出来。
.
双休日，贺澄是没有休息的，周六周日正是他们小摊生意好的时候，他白天准备食材，晚上的时候周家轩负责卖，他妈出院了，身体也好了些，半点闲不住。
贺澄就让她去帮周家轩的忙。
刚骑着车回来，贺澄还没进门，便在门口瞧见几个穿着黑衣、身材魁梧的人正在和林小东两兄弟说话，见他开门，齐刷刷地看着他。
那如出一辙的傻大个气质很好辨认。
贺澄面不改色地径直走了。
那群人窃窃私语了两句。
“他是谁？之前没见过啊。”
“最近才来的管家。”林小西耸耸肩道。
贺澄不出意外地在主楼的落地窗前看见了客厅内站着的几个帅哥，匆匆扫一眼，就大概能知道这些人分别是谁，身为主角攻的兄弟们，大多个性鲜明，且有钱有势。
那个红毛帅哥是叶聿，家里酒店遍布全国各个省市，是个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最是桀骜不驯；黑色短发的男生穿着一身白色卫衣叫戈涵逸，明明快三十了，还是一副青春美少年的样子，脸堪比娱乐圈顶流花瓶，家是开律所的，父母业界大牛；还有就是那天见过的，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庸医”岳鑫。
顾君渊坐在沙发上，其他几人或站着或坐着，全部有说有笑的，顾君渊唇角勾出浅淡的弧度，好一副豪门少爷聚会图鉴。
贺澄算是发现了，顾君渊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摆着一张性冷淡的脸，好像他欠他几千万似的，但是明明没有啊，只有拿了他一百万而已。
贺澄回到自己的住所，换了一套衣服，他衣服上沾上了一些辣油的味道，之前没换衣服去找顾君渊的时候，害他吐了半天。
他又不想去凑热闹，还是关铜给他发消息，他才不得不过去。
一进门，便被岳鑫盯住，温声道：“呦，您在这呢，你欠我的医药费似乎还没还呢。”
这句讨债似的话，直接将整个客厅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贺澄心里大骂他讨债鬼，没见过钱。
贺澄表面上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眼角眉梢堆着笑：“实在不好意思，贵医院的医药费太贵，咱是普通人，还在努力打工还债呢。”
闻言，顾君渊微微蹙眉，之前听贺澄说了八千七的医疗费，却不知道他还没付。
“多少钱啊？”戈涵逸有些好奇的问道。
“八千七。”岳鑫清楚的记得这个数字，因为贺澄骂他庸医。
贺澄便从戈涵逸眼中明显看到了诧异，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八千七根本不算什么钱，他又将贺澄全身打量了一下。
便没了兴趣，没有再接话。
而红发男人叶聿则直接嗤笑一声。
贺澄轻垂下眼睫，对于他们的眼神和态度非常熟悉，这个世界阶级分明，他在他们眼中可能是乞丐，没有钱只能跪舔的生活；可能是流浪狗，只能不要脸的摇尾乞怜对着他们摇尾巴；也可能是吸血虫，趴在顾君渊身上吸血。
突然叶聿突然扯起嘴笑了下，双眼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好心提议道：“这样吧，你从那里像狗一样爬过来，我帮你还钱怎么样？”
顾君渊不由拧眉看向兴趣怦然的叶聿，他家里有钱，偏爱玩一些关于人性和自尊的游戏，花钱买快乐的典型例子。
但是他的快乐建议在碾碎别人的自尊和傲骨之上。
可一般得到钱的人，还会满心觉得自己赚了，赚得盆满钵满，衣食无忧。
他下意识地看向贺澄，他眉开眼笑似乎捡了什么大便宜，见他桃花眼盛满了笑意，但眼神薄凉，贺澄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顾君渊倏地心中一紧，突然就觉得这样的游戏似乎并不好玩。
贺澄对红发男人叶聿印像是最深的，他是最为离经叛道的人，爱上自己的哥哥，求而不得，在小说里经常发神经为难李长宇。
顾君渊差点和他闹崩。
他瞧不起李长宇，更瞧不起贺澄。
贺澄抬脚一步步朝着沙发走去，唇角的弧度逐渐扩大，露出洁白的牙齿，“您出手有些太小气了，让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顾总的朋友呢。”
叶聿嘴角的笑意凝固，他被嘲讽了？
“要不这样吧。”贺澄站在几人视线中央也丝毫不怵，眉眼弯弯，道：“我给您一万，给个整数，您跪着玩儿？”
戈涵逸突然开口，歪着脑袋问：“你不是没钱吗？”
“我在给顾总打工，我问顾总借一万块钱……他还能拒绝我，对吧，顾总。”贺澄朝着顾君渊眨了眨眼睛。
叶聿笑容收敛，不跟贺澄耍嘴皮，他转头看着顾君渊，道：“这个人给我玩几天怎么样。”
顾君渊的眉头紧蹙，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给他玩儿，贺澄不死也得半残：“你最近收敛一点，你哥哥已经找到我这来了。”
叶聿听见这个，脸上阴沉顿散，问他：“他说什么了？”
“就是让我看着你。”顾君渊刚刚一直在等贺澄向他求助，可他根本不看他，嘴硬和叶聿硬刚，根本没有半点好处。
“切，他明明关心我，还要装……”只要一说起他哥，叶聿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心情也不想计较贺澄的事儿了，只是还是瞧他不顺眼。
“你是君渊的情人？”这话是戈涵逸问的，他对于顾君渊的了解，第一，他不会放这么没规矩的人在跟前，而且看着廉价的衣着更显得格格不入。第二，他还不舍得把人给出去，这就更让人好奇了。
贺澄职业假笑：“不是，我是顾总的保姆。”
见他飞快否认，没有任何犹豫，顾君渊望着那双清澈的双眼，里面没有半点心虚的成分，心里有些不爽。
他就是个说谎成精的男人。
“那你去做饭给我吃。”叶聿双手环抱着肩膀，故意为难他。
“好的，各位大哥们要吃什么外卖，我这就给您们点。”贺澄掏出手机，随即待命。
“嗯？你不是保姆吗？不会做饭，那你会干什么？”叶聿轻蔑地冷笑，皮笑肉不笑似的。
“除了做饭，其他的都会，先生。”贺澄脸上自始至终带着笑。
叶聿抬手直接把茶几上滚烫的茶杯打翻，玻璃杯滚到他脚边，同时毛毯也被茶水弄湿，茶叶点缀在湿漉漉的毛毯上。
“那你来打扫吧。”他抬脚踩住玻璃茶杯。
贺澄心中大骂神经病，脸上表情依旧温顺又叛逆：“好的先生，我马上打电话给清洁工，大概三分钟就会到，您稍等。”
叶聿见他有恃无恐的模样，挑眉看向顾君渊，问：“你留着他干什么？什么都不会干，吃白饭？”
顾君渊面无表情地回答：“瞧不出来吗？会打电话。”
叶聿：“……”
戈涵逸笑出声，打断两人的眼神对视，拍了拍顾君渊的肩膀：“好了，咱不闹了，约了你好几次你都不出来，今天咱们特意来找你玩会儿。”
“是啊，叶聿你也少说两句，惹得咱顾总不高兴了，直接告诉你哥哦。”岳鑫笑着看戏。
“去哪玩儿？”顾君渊敛下眉眼，表情淡淡。
“康子攒了明星局，一起去看看？”戈涵逸提议道。
“你那辆路虎康威心送的吧？”叶聿眯着眼开口道。
“嗯哼，所以一起去瞧瞧呗？”戈涵逸否认收了好处。
顾君渊无所谓去哪，只是抽出时间陪他们玩玩而已。
倒是叶聿突然开口，似乎和贺澄杠上了：“他也去吧。”
贺澄闻言，不等顾君渊代替他拒绝，随意又散漫地道：“行啊。”
顾君渊只能默默咽下那替他拒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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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渊坐在车上，旁边坐着贺澄。前面驾驶位的是海叔，副驾驶位是林小东。
车内寂静沉默，隔音效果好，听不见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和鸣笛声，贺澄转头看着窗外，思绪放空，还在想明星局，会有什么明星。
顾君渊见他不主动搭话，气氛有些微妙，同时觉得好像在故意和他闹脾气，他沉着声开口：“你干什么要去惹叶聿？”
贺澄将视线收回，转头看向顾君渊，他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我哪里惹他了？”
“一开始是他让我做狗爬……”他不由笑了一下，盯着他的眼镜，说：“所以顾总觉得我应该为了几千块钱，做狗爬过去跪舔他？”
顾君渊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贺澄继续问。
前面坐着的海叔和林小东听见这两人气氛不对，更加静默，像是两个会呼吸的透明人。
见他冷着脸不说话，他嘴角笑意微深，凑到他耳边，呼吸洒在白润的耳廓，带着细小的战栗，顾君渊听见贺澄不正经地说：“如果顾总让我跪舔你，我不要钱都舔，毕竟我也不是没跪着舔过你……”
顾君渊脑袋轰的一下炸了，双目微睁，因为这句话，某些模糊又想演的场景在脑海里反复出现、强调，男人柔软的舌头，又带着细微刺挠的舌苔……
而且还是梦里出现过的荒谬场景。
“你……”他的脸瞬间就泛起了红，伸手直接推开他的肩膀。
贺澄任他推，直接撞在车门上，他还在吊儿郎当地笑，“凶什么？我说的不是事实？”
“就该让叶聿整死你，最好把你这张嘴缝上！”顾君渊恶狠狠地说道。
贺澄张嘴就来：“那可不行，把我嘴缝上了，谁来伺候你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顾君渊差点动手去扇他，视线看着林小东闪躲的眼神，心里更气了，只觉得这人就是实打实的无赖。
无药可救了，死了算了。
贺澄将人气得发抖，只觉得身心舒畅，神情散漫地靠在座位上，见顾君渊冷着脸不说话，细细打量了一下他的侧脸。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带着一点坚毅的感觉，凤眼凌厉，眼尾翘起的弧度显得清冷，嘴唇薄而红，半点不像同性恋。
更像言情小说的霸总。
开车开了四十多分钟，路上还堵车了，在叶聿家的温泉酒店。
戈涵逸睨了一眼叶聿，说：“你还好意思说我收好处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康威心那小子虽然恶心，但是出手大方啊。”叶聿不以为然地说道。
贺澄不认识什么康威心，只是跟在顾君渊身后，和林小东站在一排。
进入温泉酒店后，林小东便留在了外面，同时贺澄的手机被收走了，美名曰保护隐私，但是顾君渊的手机没人收。
贺澄原本有点歪心思的，现在还没实行就被扼杀在摇篮里，若是真的有什么劲爆的新闻，他还能录录音、拍拍视频卖给狗仔呢。
从几人的聊天中，贺澄大概知道这个康威心家里是在娱乐圈开公司的，所以能组所谓的明星局倒也不奇怪。
贺澄一进去便觉得眼睛应接不暇，看谁都像是明星，里面人不少，有靓女俊男，也有那种一看就很有钱的男人。
这算是一种双向奔赴吧？
那些明星不择手段想要资源，有钱人则百无聊赖想找乐子。
贺澄还真看见几个熟面孔，最近的新晋仙侠古偶清冷男主正穿着一条花短裤，是真的很短，能看见半边屁股蛋子的那种，正趴在温泉岸上夹着腿给温泉里的中年男人喂葡萄。
贺澄看着那谄媚的样子，觉得有些辣眼睛，之前他看那部仙侠剧的时候，还真被他的长相惊艳了一下。
现在只觉得滤镜碎一地。
他转眼一瞧，又看见纤纤玉手捏着红酒杯，眉眼妩媚的影后，游刃有余地在男人之间穿梭，像个高傲的花蝴蝶。
她演的一部谍战剧，贺澄他妈最爱看了，他跟着看过两集，这个女影后的演技是真的好，不过现在却只能陪笑喝酒。
顾君渊余光见贺澄胡乱瞟着，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默默嫌弃冷笑。
这群人在一起足够瞩目，康威心见几人过来，连忙从人群中抽身，端着酒杯一身浴袍朝着几人走来，长相一般，还有不小的啤酒肚，脸上已经喝的潮红了。
“谢谢各位老板们赏脸啊！”康威心脸上堆满了笑意，特别朝着顾君渊举了举杯：“我先干为敬了，各位随意。”
在这里面，他最想要结交的还是顾君渊，但是因为他这人很难接近，又不喜欢玩儿，便只能从其兄弟入手。
顾君渊朝着他点头示意，没什么特别的表示，既不热情，也没有过分冷淡。
戈涵逸给顾君渊递了一杯葡萄酒，搭话道：“这局组的不错啊。”
贺澄盯着顾君渊手中的那杯酒，若没记错的话，他的【关于怀孕一定要知道的一百件事】里就有戒烟戒酒。
而岳鑫也发现了这件事情。
“一般啦，还是叶少这边的场地好，还有各位爷给面儿，这才能办好。”康威心红着脸说，语气谦逊。
“来，我敬你一杯，祝康少事业长虹。”戈涵逸给面地把酒干了。
康威心又喝了一杯：“借您吉言。”
顾君渊没打算敬他，只是把玩着高脚杯，随意地垂着眼。
叶聿端着酒杯碰了碰顾君渊的杯壁，发出一声轻响，怼了怼顾君渊的肩膀，故作不满地说道：“约了这么多次都不出来，是不是该自罚三杯才行？”
顾君渊抬眼看他，只见他挤眉弄眼的，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他还未开口，便听见岳鑫道：“不行，最近渊儿不宜饮酒。”
叶聿纳闷：“为什么？”
“他最近检查出胃病，需要养养。”岳鑫知道叶聿绕圈子的意思，便顺着道：“既然咱们顾总的小保姆来了，也不能白来，帮顾总挡挡酒应该没问题吧？”
贺澄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两人在故意搞他，如果平时有这种情况，他势必怼的两人说不出话来，可事实是顾君渊确实不能喝酒。
这酒他必须挡了。
顾君渊没说话垂着睫毛，脸庞冷峻，却默默想着只要贺澄和他服软，或者跟平时一样无赖推辞，他就会想办法帮他。
但是贺澄二话不说，答应了：“成啊，哪个男人还能不会喝酒？能帮顾总挡酒，哈，我的荣幸啊。”

第23章 “你真的把他当老婆了？”
喝酒折磨人的法子可多了。
喝得胃出血、喝得神志不清都算是轻的，甚至有些喝酒猝死的也不是没有。
一小时过后，顾君渊被康威心扯着聊了一会，想要DIN旗下的奢侈品牌和他们公司合作。
顾君渊没什么兴趣，DIN现在的合作对象是老品牌，从来没出过错，他并不打算换掉，但是康威心可能喝多了酒，居然大方许诺了不少好处。
他勉强点头，只说考虑一下。
顾君渊站起来，淡淡道：“我出去透透气。”
顾君渊没换泡温泉衣服，走到外面的露天温泉地，视线在下意识地寻找贺澄的身影。
外面男男女女太多，他对于贺澄又不算熟悉，一个个看过去，才在角落里找到他，他脸颊通红，躺在沙滩躺椅上，盖着一件浴袍。
顾君渊定睛一看，他躺椅旁边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不是叶聿和岳鑫还能是谁呢？
“君渊，嘿，不是我说，这小子那张嘴是真的牛啊，不但会说而且敢说，生生把叶聿和岳鑫灌得差点吐在温泉里。”戈涵逸穿着白色的睡袍，v领大敞着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手上夹着根雪茄，烟雾缭绕间眼神清醒。
“报复心也强，酒量也神了，岳鑫和叶聿的酒量都是不错的，但是那小子最少喝了他们的两倍，还能保持基本的清醒，嘶……”他煞有其事地说道，“还是你慧眼识珠，难怪你会把他留在身边带着，他谈合同喝酒确实顶用。”
顾君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并不知道贺澄酒量这么好，他会呆在他身边也是因为他死皮赖脸而已。
见他没什么反应，戈涵逸喝了酒话也多，又自顾自地嘀咕起来，小声问：“哎？说真的，他是不是暗恋你啊。”
顾君渊波澜不惊的脸上表情稍稍一顿，抬起冷淡清醒的凤眸看着他，眉头皱起：“你什么意思？”
“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刚刚在喝酒的时候，岳鑫和叶聿加起来都干不过他，便一起找借口灌他。穷小子一张嘴舌灿莲花，谁都没得罪，但一滴酒也灌不进去。”戈涵逸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说道：“但是如果说一个人名字，他就来者不拒，半句多话不讲，你说这人名字两个字还是三个字呢？顾总。”
顾君渊悬着的心重重落下，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不知怎么的从尾椎骨窜起一股酸意，从心脏直冲眼眶，他未听清戈涵逸后面的话，抬脚朝着贺澄走过去。
“这样的人，利用感情最好拿捏了，你……”他话没说完，便见顾君渊已经走了，他不由眯了眯眼，看过去。
走近看就会发现贺澄的脸更红了呈现猪肝色，连脖子都大片大片的绯色，那人剑眉紧紧蹙着，衣服打湿了大片，全是酒渍，他闭着眼，表情有些痛苦。
贺澄也不是铁做的人，能这么灌。
顾君渊喉结滚动，觉得有些涩意，下颌紧绷，清清冷冷若冰湖的眼底，泛起涟漪，缓缓荡开，他抬手抓着他的手腕，喊了一声：“贺澄？”
贺澄倏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朝下面一摸，抓起半瓶威士忌，眼还未睁开，嘴巴条件反射地嘀咕着：“来，喝，继续喝！”
他睁开那双有些充血的眼睛，定定看着顾君渊，看了十几秒，才辨认出人来，放开酒瓶，抬手攥住他抓着自己手的手臂，将人微微拉近一些距离。
顾君渊被迫弯腰，对上他的眼睛，第一次清醒的时候，这么近距离瞧他的双眼，朦胧地带着醉意，眼尾发红，显得有些可怜。
“是你啊，顾总……”贺澄打了酒嗝，味道并不好闻。
顾君渊微微蹙眉，想要拉开些距离。
贺澄似乎瞧出他的嫌弃，直接松开手，让他走。他用手臂撑着坐起来，望着顾总，仰着脑袋，看着有些乖觉，他被酒精熏哑的嗓子笑着道：“顾总，我表现得好不好，我都把他们喝趴下了。”
能不能给我一点奖励，比如说现金，现金不行转账更好。
顾君渊看出他求奖励的渴望，但却不知道贺澄真的想要什么，以为他只想要自己的表扬，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好，你现在还能走吗？”
贺澄动作有些迟缓，眼皮都是红的，像是火烧似的，他点了点头，回答：“我可以走的。”
说话声都有些含糊。
贺澄保持着几分清醒，只是身体几乎被酒精浸泡着，听力也好，视线也好，都有几分模糊和恍惚，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给出反应。
顾君渊见他稳稳地站起来，便放下心，他朝着外面走去，身后突然被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躯，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的温度。
他还没回头，便听见贺澄有些含糊的语调道：“顾总，我走不稳……”
贺澄一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半个身体倚在他身上，说话时太近，鼻息钻进他耳朵里，传来一股痒意。
顾君渊忍了忍，没有推开他，耳根以极快的速度漫起血色。
“宝贝儿，我想撒尿……刚刚他们拉着我，不准我尿……”贺澄憋得难受，手抓着他的肩膀难耐地捏了一下。
顾君渊呼出一口气，“忍一忍，马上就回去了。”
“忍不了，jj要爆炸了。”贺澄哑着嗓子说。然后他看着那许多人泡温泉的池子，甩开顾君渊的肩膀走过去，道：“那里人多，还有水，我尿池子里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顾君渊连忙拉住他，贺澄一个踉跄和他抱在一起，顾君渊撑着他发沉的身体，不得不朝着酒店走去，直接开了一间房，让他进去尿。
顾君渊在外面等了很久，然后听见厕所里传来催吐的呕吐声，他静静站在客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脑袋里一片空白。
贺澄用手指抠嗓子眼，将胃里那些灼烧翻滚的酒精催吐出来，双眼发红微凸，脖子上青筋暴起，直到再也吐不出来酒，才罢手。
他站起来，冲了马桶，同时脚也麻了，他站在浴室镜前看着狼狈醉酒的自己，胃有些刺疼，可能不止一点疼，因为酒精麻痹大脑，所以感觉不到疼了。
他打开水，冲洗着手指，又低下头捧起一泡水，洗了一下脸，他粗粝的短发像个野蛮混子，又全身是酒味，脸红脖子粗的醉态，几乎是那种女生和小孩见了退避三舍的酒癫子。
贺澄脸上没什么表情，用手擦了擦眼尾的潮湿，从兜里掏出被压瘪的烟，默默点了一根，回想着今天的行为，默默骂了自己一句傻逼。
让你他妈的逞英雄，遭罪受了吧。
人家顾君渊不想喝，谁他妈能灌得了他？
顾君渊怀了你的种，你还真把他当老婆一样护玏？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原本觉着人家到底怀着孩子，医生说不能喝酒，他给挡一挡，这么一喝，脑子才清醒不少，真轮不到他来保护顾君渊。
贺澄缓缓抽完一根烟，也清醒了四五分，直接把烟扔进了马桶里，火星在水里没挨过一秒钟，便没了热度。
他打开卫生间的门，在看见金尊玉贵的顾君渊还站在客厅的时候，他是有些惊讶的。
上次在医院，他都晕倒了，顾君渊都能不管不顾地走掉，现在居然还没走？
两人眼神对视，顾君渊依旧神情淡淡，没穿正式的西装，驼色大衣，里面修身的黑色内衬，显得腰细肩宽，笔直牛仔裤，像个韩剧男主。
贺澄直接吹了个口哨，街口流氓似的笑着，“顾总，等我啊？”
顾君渊见他清醒不少，但是身上一股子醉酒之后的疯气越发浓郁，那英俊的眉眼攒笑，显得有几分昳丽，他静静盯着贺澄：“酒醒了？”
贺澄有些疲惫，往沙发上一倒，仰着脸看着他，他用手背搓了搓自己的脸，滚烫一片，他摇着头：“没清醒。”
“顾总打电话让傻大个来接你一下，我今天不回去，我就在这歇着了，走不动道……”
顾君渊兜里放着房卡，贺澄脸色太差，尽管吊儿郎当地笑着，眉眼间尽是疲惫和隐忍。
“你没事吧？”顾君渊忍不住问道。
贺澄盯着他透着一丝关心的眉眼，忍不住笑了，“顾总，我的手机呢，能不能给我了？”
若真的关心他，怎么会让他喝这么多。
顾君渊蹙眉，见他答非所问，有些被忽略的生气，语气也冷：“我在问你话。”
“我一点事儿也没有，但是我如果没有手机的话，大概率会死掉，因为我没钱买新的，穷死了。”贺澄认真说着，整个人烂泥似地摊在沙发上，刺眼的灯光下，他直勾勾看着顾君渊。
顾君渊无言，屈身去床边拨通了前台的连线，让他把贺澄的手机送上来。
这些事做完，顾君渊觉得自己该走了，但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戈涵逸的话在脑海里回荡，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
贺澄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无所谓地笑着道：“如果顾总也懒得走，那你睡床，我睡沙发好了，反正我早就习惯睡沙发了。”
顾君渊朝着他走了几步，站在沙发旁，眉眼沉沉，低声问他：“你知道叶聿只是在找借口灌你，你明明能少喝点，为什么还要喝这么多？”
其实不该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牛头不对马嘴的。
但是现在他莫名的就是想知道一个答案，不管是什么。
贺澄知道他想听什么答案。
顾君渊身躯高大，挡住了他眼前的光，背着光的阴影下，男人的眉眼越发深邃英俊，身后都在发着光，一时间，贺澄不知道是他身后的光更刺眼，还是顾君渊的眼神更灼热深沉。
贺澄突然抬手，攥着顾君渊的手腕，将人拉了下来，仿佛将明媚的光拽入深渊，他翻身压住他，手按住他试图反抗的手。
“我为什么喝这么多，顾总难道不知道吗？”贺澄身上的酒味似乎将男人整个包裹住，而他的脸也朝着顾君渊越来越近，他嘴角牵动的笑逐渐消失，趋近于平直。
“顾总猜猜为什么，猜中了有奖励好不好？”
贺澄抓着他的手，张嘴含着他的食指指节，猩红柔软又湿润的舌头卷着他的指节吸吮，唇瓣胭红，舌尖顶住骨节撞了撞，他眼神中没有任何的笑意和温柔。
顾君渊呼吸一窒，胸腔内的心脏出现一瞬间停滞，又开始疯狂跳动起来，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手指酥麻湿濡，他瞪向他：“你在发什么酒疯？”
“我发疯？”贺澄雪白的牙齿咬着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咬出个牙印，他抓住他的手指，手指摩挲上面刚刚印下的小月牙，好笑地看着他：“我明明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你留下是想跟我接吻对吗？”他慢慢地撑起身体，将顾君渊眼前的光挡住了。
“不就是想让我这么欺负你？”
“你还在装什么清高禁欲？”贺澄在他指头处亲了亲，眼圈泛红，荡漾着醉意，更多的是几乎让顾君渊脊骨生麻的嘲弄。
这一刻位置和阶级像是发生了变化。

第24章 “哑巴新郎”
温泉酒店顾名思义其中最吸引人的噱头就是温泉，给顾君渊留的房间自然是最好的，室内就有人工温泉，不过在阳台上，造价昂贵。
而客厅内的两个人却暂时没有把注意力是放在温泉上。
顾君渊身体轻颤，表情却有些震惊，他沉下眉眼，觉得自己被贺澄传染了神经病，居然因为那点儿内疚便将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而贺澄也根本不值得他内疚！
“你他妈的说什么浑话？！放开我。”顾君渊语气微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他腰被贺澄坐着，半点不能动弹。
“顾总，你说为什么呀？为什么我要给你挡酒？”贺澄似乎真的想问出个所以然来，按住他的肩膀，同时拽他的手臂将人抓起来，从后面抱住他。
顾君渊不想和他在这里发酒疯，挣扎着用手肘击打他的胸口，两下之后，手肘便被人握住翻折。下一瞬，后颈一片被附上滚烫带着湿意的呼吸，吻也在下一秒落下，细细密密地吻落在雪白的颈肉上。
白玉似的肌肤瞬间落下了红，微微瑟缩着，有些扛不住这样的烫。
顾君渊身体一僵，身后贺澄的身躯贴得紧，他鼻子蹭到了沙发靠背上，生生被挤在贺澄和沙发之间，这沙发足够长，却不够躺下两个大男人的宽度，但若是这般叠在一起，又还有空余，不会掉下去。
“贺澄！”顾君渊握紧了拳头，仿佛砧板上的鱼，奋力挣扎起来。
到底是两个身高和体型都相仿的男人，贺澄又喝醉了酒，自然不能压制住他。
贺澄拧眉，抬手大力捏住他的下颌，掰着他的脸，望进他眼底，桃花眼浮动着轻笑：“顾君渊。”
贺澄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喊他的名字。
顾君渊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此刻的姿势是他被捏着下巴扭着脖子往后看他，贺澄则是撑着身体，抬头看他。
“你在家的时候，半夜常常欲求不满的来折腾我，我顾忌你是我弟弟喜欢的人，一直当作不知道。今天我让你离开，你不走，我也就不想管了。”贺澄将顾君渊这些天的反常看在眼里。
他也不是瞎子，顾君渊身为主角攻，资本原本就不小，欲求的时候更是明显。
他怎么会看不见，只是顾及他之后会成为他弟弟的男朋友，不想纠缠太深，当作看不见罢了。
现在却不想忍了。
顾君渊瞳仁一震，那双漆黑的眼流露出一丝惊慌，冷淡硬朗的外表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隙，他呼吸都像是停止了。
没想到贺澄其实什么都知道，每天只是插科打诨陪他演戏。
“跟我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就生气……我一开始觉得你有神经病，性格阴晴不定的。后来我发现你真的有病，不过是s病。”贺澄喝了酒，说话也越发露骨了，将顾君渊的遮羞布掀开，看着他有些隐隐崩坏的情绪，又凑上前在他下巴上吻了一下。
受到这样的羞辱，顾君渊怎么能忍，他双眼发红，神情变得阴冷可怖：“贺澄，你这张嘴我觉得还是缝起来更合适。”
贺澄依旧能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眼角眉梢涌上了一丝虚伪的温柔：“不要，我想一直吻你，所以嘴不能被缝起来。”
他舔了舔他的唇角，顾君渊嘴角紧抿，不让他舌头钻进来，不想坐实他口中欲求不满的形象。
贺澄不在意，顺着他的脸颊，亲了几下，嗓音沙哑低沉含着笑：“气什么？我问了百度医生，他们说怀孕的人，性.欲会变强，情绪会变得起伏很大，更加感性，生活习惯都会发生变化……”
“所以你变骚也是正常现象……”
“贺澄！”顾君渊气急败坏地喊道，他听不得这个字眼，这会让他觉得全身紧绷，浑身冒鸡皮疙瘩。
“好好好，不说你骚，我骚行了吧。”贺澄吮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下颌被贺澄的吻弄得湿濡，带着潮气和热意。
“我是骚/货好吧，我他妈的天天想*死你。”贺澄突然恶狠狠地说道，然后张嘴咬住他的耳垂，用力地咬住耳垂软肉，像是要咬掉他。
顾君渊痛呼一声，耳垂又被他含进嘴里，用舌尖顶了顶，被咬的耳垂火辣辣地开始泛疼，又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想要把另外一边的耳垂也凑到贺澄嘴巴，让他咬一口。
贺澄突然又问道：“那么想要我，为什么一直不开口？”
顾君渊的脖颈扭得发酸，有些疼了，但贺澄的手还掰着他的下颌微微挑起，方便他吻他的脖子。眼前刺目的光让顾君渊眼圈有些酸，他呼吸越发沉了，心跳声因为贺澄强势又蛮不讲理的动作变得越发震耳欲聋。
见他沉默以对，贺澄便含笑问他，语调一股子意味不明地捉弄味道：“哼，你一副贞节烈夫的样子，还要为我弟弟守身如玉啊？”
“你守得住吗？”贺澄语调轻轻，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因为凑近耳畔的一句话轻微颤栗起来。
顾君渊闭上眼睛，眼皮带着粉色的红，乌黑的睫毛止不住地哆嗦着，指头陷进贺澄的胳膊上。
他不需要为任何人守身如玉。
他哑着嗓子开口：“放开我贺澄。”
贺澄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一丝害怕的情绪，抓着他手腕的五指越发用力，手臂撑住，抬起脸，用湿辘辘的鼻尖蹭来蹭他的，两唇相距只有厘米之遥，说话间还能碰到：“不想放。”
顾君渊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撞进贺澄眼里，两人对视两秒，贺澄垂下眼睫，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吻了下去。
顾君渊微微一怔，男人的嘴唇烫得惊人，呼出的气体带着并不好闻的酒味，烫得他唇瓣发麻，他嘴里一股烟酒味，吻起来很不美好，却让他的手下意识抓紧他，同时双腿微微靠拢。
贺澄舌尖顶进他唇瓣，他被烫到似的往后退，男人的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只能这般张着嘴承受他的吻。
蛮狠无礼的灼人舌尖蹭到瑟缩躲避的软舌，旋即发了疯似的去舔……
“铃铃……”门铃声响起，是来送手机的服务员。
贺澄感觉那刚刚被他诱出来想叠在一起交缠的软舌一瞬间又缩了回去，他松开手，睨了一眼沉默的顾总，唇瓣泛着红，印着水光，眼神有些闪躲，不和他对视。
他亲嘴的时候不老实，在顾君渊半点没察觉的时候，手掌已经按在他胸膛，黑色的薄针织打底被掀起，润白的肌肤，泛着丰润的红，腹部还有薄薄的一层肌肉。
察觉到他侵略性十足的眼神，顾君渊像是被惊醒般，拨开他的手，拉下自己的衣服。
贺澄见他这般躲，有些不爽，捏着他的下巴咬了一口嘴唇，说：“我去拿手机，你等我。”
顾君渊抿着唇，眉头紧蹙，才不想等他，趁着他去开门拿手机的间隙，坐起来，整理好衣服，准备离开。
“你好，先生，请检查一下，这是不是您的手机？”女生客客气气地递上手机，视线打量着这位帅哥。
贺澄打开手机，屏幕是自己的帅照，同时人脸识别开手机，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了，才点了点头，道：“是的，谢谢啊。”
女生眼前的帅哥一身酒气，脸红脖子粗的，粗粝冷硬的寸头，瞧着有些像混黑的社会人，却又比那些人更帅，五官更加精致立体，看向她的时候带着笑意。
他唇角未干的水和泛起的红，干这一行的，谁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如同没瞧见他暧昧的形象，笑着道：“可能还需要您在这上面签字，确保手机是您本人领取的……”
她递上一个表格，上面有贺澄进来时签的字。
女生就在帅哥签字的时候，突然看见从房间里又出现一个男人，他眉眼间的神情强压着阴沉，表情难看，身上衣服是价值不菲的牌子，气质卓然，她视线微微一凝，看见嘴角那被吮得不正常的红。
这位大老板她认识，是他们东家的朋友。
大老板被前面的帅哥挡住了。
同时帅哥将签字表格递给她，门被大力关上，大老板又被拽了进去。
女生默默感叹，转身离开。
顾君渊被挡住，面沉如水，他按住他的肩膀撞在墙上，凤眼危险地看着他：“贺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贼牛，什么事情都知道啊，觉得我现在有求于你，所以不敢弄死你啊？”
他手拍了拍他的脸，侮辱性极强地轻拍几下，目光露出锋利冷芒，“现在只要我一个电话，你就能直接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理由是醉酒意外溺死在温泉池里……”
贺澄头顶住门板发出一声轻响，顺势倚在门口，痞气十足地笑着，眉眼间没有半点害怕，这就可能是酒壮怂人胆。
他抓住顾君渊轻拍的手指，在脸颊上蹭了蹭，在男人僵化愕然的表情里，轻声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样子吗？”
“就是明明咱俩亲嘴的时候你爽得要死，但是只要这张嘴没有吃老子的舌头就硬得不行的样子。”贺澄眯着眼笑，桃花眼微微一挑，拽着他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然后转身，把顾君渊抵在门上。
顾君渊抿唇，双臂被他抱住，贺澄埋在他颈侧，又细细轻轻地吻着，他睫毛忍不住飞颤几下，故作冷淡地叫他：“贺澄，现在放手，我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为什么要当没发生过？我就想要你记得。”贺澄探出两只手和顾君渊十指紧扣，对上他微垂着的视线，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像是变态似的嗅了嗅：“从前咱俩搞完，你也是这样当没事发生，现在还想当作没事发生过？”
“你就这么喜欢李长宇，所以着急和他哥哥划清关系啊？”贺澄皱眉疑惑道。
顾君渊不想让贺澄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便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贺澄散漫笑意淡了几分。任由哪个男人都忍不了，自己抱着、吻着的人说喜欢别人。
乌龟王八也不能忍。
贺澄更是忍不了一点。
“那昨天他向你告白，怎么不答应他啊？”贺澄眨着眼问他。
顾君渊眼底浮起淡淡的烦躁：“你昨天偷听我们说话？”
贺澄说：“刚好路过而已，谁让你们在路中间谈情说爱。”
他倏地伸手按在他肚子上，顾君渊因为怀孕，所以对于肚子异常敏感，下意识地躲，但是没躲开，被按住了腹部。
“是因为肚子怀了哥哥的孩子，顾总的道德底线比较强，所以不能接受我的孩子认叔作爹？”贺澄丝毫不怕他的冷厉，笑得无赖。
在他发飙之前，他又继续亲他的下巴，含糊说道：“我帮你呀，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帮你搞定我的便宜弟弟好不好？同一屋檐下哥哥弟弟都是你男人，你爽死了吧。”
顾君渊不想理这个神志不清的疯子，蹙着眉，微微扬起下巴，喉结被滚烫的唇烫得一颤一颤地上下无措滚动着。
“在这之前，顾总不能坐享齐人之福的，现在实行一夫一妻制，男人谈恋爱也要受法律的限制。”贺澄揽住他腰，将人往上提了一下。
“呃！”顾君渊被猛地勒了一下，双脚微微踮起，就发现贺澄正在试图抱起他来，结果没抱动。
贺澄也发现了这个丢脸的事情，他欲盖弥彰地垂着眼，凑上前去吻他的唇，顾君渊偏头躲开，贺澄便吻他的侧脸，不光吻还咬着吸，用舌尖轻舔……
“贺澄，你他妈恶不恶心！？”顾君渊受不了脸上全是湿腻的口水，伸手推开他的脸。
贺澄手在他背上摸了摸，顺势向上按住他的后颈，盯着他的眼睛，善解人意地提议道：“既然顾总怀得我的种，身体的欲望我自然要负全责的，我一定负责到底。”
“哥哥比弟弟更好的。”
“谁要你负责……唔……”顾君渊发出一句怒吼，他被按着脖子压了下去，牙齿磕到嘴唇，传来一阵刺痛。
贺澄其实没什么力气了，若顾君渊真的要强硬拒绝反抗，其实他是毫无招架之力的，而且顾君渊的手机装有安全系统，只要按一个快捷按钮，就能直接发出求助信号，同时林小东的手机上就会收到定位。
但是这位顾总什么都没做。
被一个醉酒到快站不稳的男人按着脖子猛啃，嘴巴肿了，舌尖麻了，脖颈都是他吮出的细小痕迹。
贺澄像是标记领地似的，在雪似的脖颈上，点缀上一点点梅花。
“宝贝儿，把上衣脱了好不好？”贺澄喘着，贴在他耳根说话，两人又滚到了沙发上，双双跌落，他从后面抱住他。
顾君渊轻轻缓着气，贺澄的吻太凶，根本不给人换气的机会。
见他不说话，贺澄亲了一口他的耳廓，血色的耳朵发着烫，“我想看我上次咬的伤口好了没有。”
顾君渊想到那天贺澄发疯似的咬他的模样，神情比今天还要邪性张扬，他那处被咬得鲜血淋漓，只差一点就感觉会被咬下来一块肉。
他倒是半点亏也不肯吃，第一次揍他一顿，贺澄就让他怀孕了，第二次害他失业，他就敢偷走他的内裤，害他差点在手下人面前丢脸，第三次，他打了贺澄两拳，他就差点咬掉他一块肉。
当时胳膊好几天都没办法好好活动，因为会牵动伤口。
“我想看……”贺澄手从衣摆下摸上他的腰，顾君渊自己装冷不肯脱，那他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顾君渊被他抓着胳膊，将打底衫脱掉，头发微微凌乱，挡住了他的凤眼，贺澄有些瞧不见他的眼睛和神情，只能看见红肿的唇角克制地抿住，高挺的鼻尖上泛着细汗的晶莹光泽。
贺澄盯着他的肌肤看，他微侧着身体，像顾君渊这种人永远做不出来光着膀子暴露在人前，所以身上的肌肤甚至比脸上更白上几分，在磨蹭间，后腰和胳膊都有些红了。
他咬下的牙印在无暇肌肤上显得无比醒目，小小一圈，咬痕分明，粉棕色的，还没好全般，落在筋骨有力的肩膀上，仿佛一种标记。
贺澄俯身，在他肩膀上的牙印处亲了亲，拥住他健硕的身躯，又寻着印子浅咬了一口，感觉顾君渊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疼不疼？”贺澄爱怜似地问他。
顾君渊懒得回答他这个罪魁祸首，怎么可能不疼，那么深的痕迹。
他当时就像疯狗似地咬住他不放，其实贺澄是真的想咬死他吧。
贺澄早就习惯他的沉默，顾君渊的沉默在他眼里，更多的是妥协和纵容，他贴着那处齿痕细细地吻，问他：“要不要咬回来？”
顾君渊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只是默然地闭着眼睛，任由贺澄的手、唇、舌在他身上落下柔软酥麻的感觉。
窗户大开着，窗帘吹动飞舞着，夜如墨似的黑，沁着凉意，阳台上的温泉冒着热气，蒸腾而上，仿佛轻纱，白汤似的水，温泉旁边还摆放着酒水和水果。
若是有情人在这里，怕是要大战三百回合，直到水漫金山。
而贺澄只有他的哑巴新郎。
“如果以后你和我弟弟谈恋爱的时候，他问你这里谁咬的，你要说我吗？还是伪造一个浪漫的初恋……”贺澄突然发问。
顾君渊还在恼怒他的问题，就见他声东击西了。
“贺澄……你别太过分了。”顾君渊声儿都颤了一下，贺澄另外一只手摸了上来，指节探进他嘴里搅了一下，然后捏住他的下巴，掰他的脸。
贺澄心中有些满足，因为此刻顾君渊的有些太娇了，眼尾湿润洇红，嘴角挂着水痕，唇红而嫩，双眼再无半点清冷，更多是羞怒和渴求。
“我觉得吧，还是别说是我咬的，还是伪造个初恋情人吧。我和他是兄弟，就算吵得再凶吃年夜饭的时候还得凑在一起，在妈妈面前当好兄弟。如果他知道他的男朋友被哥哥先搞了，怕是要和我决裂，我妈的身体可承受不住这种打击……”
顾君渊红着眼看他，视线其实不是很清晰，咬着唇不说话，防止贺澄把手指伸进他嘴里乱来。
早干嘛去了？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哥哥？
见他一直不肯吭声，贺澄一个人说也没意思，便贴着他的唇角，说了一句：“你都不理我，我一个人小嘴叭叭的，口水都说干了，你给我吃点你的润润嗓子……”
顾君渊瞳孔微缩，耳朵因为他说的这些话想要闭起来，最好是聋了，就不要忍受这种毫无底线的流氓语言。
贺澄捏着他的下颌，轻而易举吃到了自己想吃的。
……
顾君渊能感觉到贺澄手指的修长和指腹的粗粝，手心有细小的茧子，磨人得不行。
他想贺澄大概不是娇养着长大的，但是之前他看见过李长宇的手，纤细娇嫩不像是干过活的……
突然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和对话。
“顾君渊，我喜欢你。”少年的声音带着清哑，像是刚刚长成的青竹般清爽干净的感觉。
“那天在酒吧说的话，是我懦弱了……”少年人青涩地将自己一颗赤诚的心摆放在他面前。
顾君渊双眼微微聚焦，他瞪向贺澄，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手还可以播录音的。
“你真的无耻！”他咬牙骂道。
毫无道德的男人。
贺澄贴着他的后背，将手机放在自己口袋里，录音循环播放着，他虽然把顾君渊衣服扒了个干净，自己还整整齐齐地半件不少。
“嗯哼。”贺澄无所谓地哼着，去亲他的嘴，这下顾君渊不准他亲了，他也不在意，顺着脸颊亲吻。
录音隔了几分钟，又开始响了：“只能抱歉了，我暂时没有心思考虑感情上的事情……”
“你看你多虚伪呀，没心思考虑感情上的事情……暂时只考虑身体上的享乐是吗？”贺澄今天格外反常，带着一股要把顾君渊整死的狠劲。
顾君渊额前汗越来越多，有些痛苦地皱起眉头，颈侧青筋凸起。脑袋里某根弦岌岌可危，暴起的青筋被贺澄一点点吻过。
他依旧不放过他：“所以你更喜欢谁，宝贝儿，听着弟弟表白的录音，在哥哥怀里被亲，是不是更加刺激……”
“嗯！”顾君渊咬破了嘴唇，从胸腔挤出一句闷哼，所有的动作都似乎停了下来，风都慢了下来，顾君渊脑海里一片空白，呼吸停滞，胸膛像是没气了般停止，随即又剧烈起伏起来。
贺澄轻笑一声，满意地亲了亲他抖动的肩膀，坐起来，从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直接坐在桌上，用水冲洗了一下自己的手，望着赤条条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就像是一个完美的裸/体模特，表情满分，身体满分，脸也是满分，身上更是蔓延起荡开似的粉色，让贺澄这个创作者满意得不行。
录音还在响，情窦初开地少年苦恼的问他：“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贺澄洗完手，又喝了一口水，才慢吞吞地朝着沙发上走去，用矿泉水贴了贴顾君渊发烫的脸，问道：“喝不喝水？”
顾君渊有些呆滞，张着唇呼吸，耳朵里回荡着李长宇的声音，视线却被贺澄的脸占据。
贺澄没管他，拉起他的手臂，将人抱起来，给他喂了一口水进去，冰冷的水顺着喉管，沁入肺腑，让混乱中的顾君渊清醒。
他听见最后一句录音，是他含笑肯定的语调：“你很优秀。”
是他夸李长宇的话。
贺澄放下水，顶开顾君渊的腿，语调粘腻发沉，他在顾君渊耳畔，学着他的腔调，赞美她：“你也很优秀，顾总。”
顾君渊有些狼狈地闭了闭眼，他没什么力气和精力跟他去争辩，那要满得快溢出来的酸涩感不知道从何而来，他语调有些断断续续：“你把……录音关了。”
今天的贺澄格外坏，他拒绝了：“不想关，我想听。我要提醒自己我抱着的人喜欢我弟弟呢，不要越界，你也想听吧。”
“你可以幻想一下，是我弟弟在摸你。”贺澄似乎有些兴奋，笑着亲他的耳朵。
“你有病，你就……这么想我把你当作他的替身？”顾君渊真的觉得荒唐，不光贺澄荒唐，他也一样。
贺澄一顿，他酒精上头，原本就晕晕沉沉的脑袋越发沉重，语调倏地便含糊起来，变得很轻了，“不想，一点儿也不想……”
桌上摆放着一株新鲜的玫瑰，花瓣层叠在一起，瑟缩的花蕊显得瑰丽漂亮，花瓣上还带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应该是在花园里晚上摘下来，马上摆上的。
贺澄手贱地想要去摘下花瓣，却被顾君渊伸手打断，最终只沾了一手的露珠，指尖有些湿润，他故意把手指往顾君渊脸上抹。
顾君渊嫌弃地皱眉，推开他的手，随后听见身后一阵衣服摩擦的细碎声，还有皮带解开的清脆金属声。
“你别……”顾君渊有些慌乱地要并拢脚踝，又继续被贺澄膝盖顶住。
“没事儿……我不弄，就是勒得疼，松一松。”贺澄嘴上安慰着，紧紧抱着顾君渊的身体，两人像是密不可分的爱侣。
然后按下顾君渊的腿。
顾君渊一震，脑袋里清晰地感觉到贺澄的身体没有一处是不灼人的，若是知道贺澄喝醉了会这么犯浑，他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沾一滴酒。
贺澄强撑的精神实在没抗住，抱着顾君渊睡了过去，失去了压住他的力道，顾君渊触电似地微微抬起腿，发现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录音还在反复播放着。
贺澄实在聒噪，导致他一睡着，居然还会觉得有几分落寞的感觉。
顾君渊慢慢地放下腿，紧紧贴着他，肌肤似乎被贺澄体温烫得发红，他像个娃娃似的，被他手臂紧紧箍住，手臂都被他勒红了。
他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逐渐冷却的体温和清醒的意识回笼，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臂，纹丝不动。
那录音还在播放，顾君渊忍不住蹙眉，听得有些烦了，他往贺澄的口袋里摸了摸，拿到他的手机想要关掉，但是发现自己不知道他的密码，没办法解锁。
屏保上的照片让他停留了两秒。
还是贺澄染发时候的照片，阳光下金灿灿的头发好像在发光，他站在一棵大树前，俊美无俦的脸，穿着一身干净清爽的短袖，像是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少年气十足，又帅得不可思议。
顾君渊按灭手机，叹了一声人模狗样。
手机还在魔音绕耳，他实在忍不了了，挣开贺澄的手臂，披了件大衣，找到自己的内裤和衣服进了房间里。
他洗了个澡，然后精疲力尽地躺下了，顺便给陈卓发了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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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袋隐隐作痛，熟悉的钝痛感，眼睛睁开一条缝，瞧见阳台上的光折射进来，眼皮一片温热。
空中白雾缭绕，金色阳光透过，泛着粒子般的光泽，活跃跳动的金光。
贺澄眼前逐渐浮现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不会喝断片，就算身体不受控制，但是依旧记得醉酒后发生的事情，所以对于他来说，他一般会控制好度，尽量不让自己喝醉失控。
因为第二天起床，最怕回忆起酒醉后发生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像是死了一样。
有病啊！
他干什么去招惹顾君渊啊。
那是男主啊。
是他弟弟未来老公啊！
草！
贺澄默默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面的水晶大吊灯还亮着，他慢吞吞地捡起地上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当初他之所以录音，原本是作为威胁李长宇的一个证据。现在被他昨天损到家的在顾君渊耳边循环播放地刺激他。
真是……
贺澄，你就骚吧，谁能骚得过你啊。
不过转念一想，贺澄发现顾君渊对他几乎说是纵容也不为过了。
就算嘴臭又拽，性格凶又冷，但是……又还蛮乖的？
只要他不说话，贺澄能玩一晚上。
好吧，就算他说话，他也半点没耽误。
贺澄捏了捏眉心，不想管了，就算这是个小说世界，他大概率也成为里面阻碍男主角在一起的反派了。
无所谓了，反正现在两个人还没在一起，道德上他也没什么理亏的。
况且那缺德系统还说了，三胎的KPI。
原本他还忧心如果是这次生下来的是一个小孩儿该怎么办，现在不用担心了，暂且稳住顾君渊好了。
贺澄呼出一口浊气，没有把裤子拉上，露出沿边的黑色内裤，小腹肌肉线条流畅，那青色凸起的青筋蜿蜒向下，露出有力的腹肌，金属皮带在空气中发出轻响，他浑身气息散懒，带着一股摆烂的无所谓。
他朝着紧闭的房间走去，手按在门把手上，轻轻用力就直接拧开了。
门没锁。
房间内光线很暗，暗色的窗帘被完全拉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空气，巨宽无比的大床，能躺下五六个人。
中间隆起个人形鼓包，贺澄没客气掀开被子凑了上去，手摸上男人的背，就感觉那肩颈肌肉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顾君渊醒了。
贺澄的手指有些凉，不似昨晚那般烫，掀开他的睡袍，指头在腹部的肌肤沾上了一点温度。
顾君渊眉梢轻轻一蹙，轻咬着唇，没发出动静，他想装睡，贺澄便当作他还没醒，自顾自地吻着他的耳朵和后颈，又得寸进尺地扒开他的衣襟，吻他肩膀的牙印。
房间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还有贺澄时不时发出的亲吻的暧昧声。
“贺澄……”顾君渊难受得满头是汗，忍不住喊了声他的名字，刚睡醒的嗓音尽是沙哑。
贺澄轻笑一声，想凑上去吻他的唇：“不装了？”
“你松手。”顾君渊牙关在轻颤，下意识躲开他的吻，贺澄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你求我啊。”贺澄语调拉长，带着点戏弄的意味。
顾君渊顿时不说话了，死死咬住唇瓣，像是撬不开壳的珍珠河蚌，贺澄也不为难他，凑在他下巴处轻嘬。
顾君渊缓了缓，才像是重新获得五感的掌控，他闻到贺澄身上经过一晚后越发难闻的气味，几乎让他反胃了。
“你身上……好臭。”顾君渊用手臂推开他，睡袍已经落在肩膀，露出莹白的肩头。
贺澄有一瞬间的安静，然后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刚想说还好啊。
便听见顾君渊忍耐道：“你再凑近，我要吐了。”
贺澄霎那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上头了，表情微讪，伸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贴着他的后脖颈啃了啃，语调含糊：“一起去泡温泉吧，不要浪费了。”
顾君渊刚想拒绝，便感觉贺澄突然抱着他的腰，将他半拖起来，他连忙睁开闭着眼，贺澄单手托着他的背，一手打开床头的灯。
贺澄盯着他瞧，眼神有些直了。
顾君渊身材健硕，肌肉线条都是恰到好处地壮瘦，多一分显得雄壮油腻，少一分显得消瘦纤细。睡袍落在臂弯，双腿笔直修长。
他在贺澄直白的视线下，下意识抬手去挡，结果发现需要挡住的地方，正被贺澄抱着。
顾君渊抬手掰开他的手，冷下脸来，瞪着贺澄，厉声骂了一句：“滚开啊。”
贺澄被骂也不生气，嘴上应着：“好嘞，这就滚。”
动作却是截然不同的放肆，他伸手去抱男人的膝弯，同时另外一个手抱住他的背，想要用公主抱的姿势将人抱起来。
半悬空的感觉让顾君渊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
就在顾君渊因为姿势而羞恼，想要张嘴骂人的时候，悬空的感觉消失，他砰一声摔在床上，同时贺澄也跟着摔在他身上，人趴在他肩膀颈侧没起来。
贺澄脸上臊得慌，他公主抱没抱起来！
“我昨天喝太多了，手上使不上劲，不然我能抱起来的。”贺澄的语气有些郁闷，趴在顾君渊肩膀上，呢喃着。
顾君渊那股被调戏的羞愤散去，觉得有些好笑，端着一股冷淡的语调：“够了，起来吧。”
贺澄赖在他身上，突然开口道：“不然你抱我去吧，我走不动道了。”
“什么？”顾君渊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贺澄便凑到颈侧亲了亲，越发娴熟的技术，弄得顾君渊又有些指头生麻了。
贺澄没真让顾君渊抱着他去，而是半哄半推地将人给弄到温泉去了，路上从房间到露天温泉散落的衣服衣服，连成一条弯曲的线。
等到阳台的露天温泉时，风一吹贺澄就冷得直哆嗦，顾君渊则还挂着那窗帘似的睡袍。
温泉冒着蒸腾的热气，像是一锅浓汤，贺澄微微曲着膝，他一直没亲顾君渊的嘴，怕他真吐了，那多扫兴啊。
所以便寻着他其他敏感处又亲又咬的，顾君渊依旧蹙着眉，只是从前是烦躁和冷淡，而现在确实不耐和隐忍。
他想抓贺澄的头发，结果发现他寸头，没头发抓不着，下意识便用手掌拢住了他的后脑勺。
虽然是露天温泉，隐蔽性却是不错的，周围没有别的阳台，旁边的墙高高竖起，挡住了春色满园。
温泉旁边摆放着洗浴用品，以及极有格调的一些香薰蜡烛和红酒等等。
温泉内荡漾起波纹，朝着远处散开，温泉够宽够大，有深有浅，有扁平的石头可以坐着泡，到了深处刚刚到贺澄胸前。
进去的时候，还觉得水温有些烫，等熟悉水温之后，则是刚刚好的温度。
贺澄把顾君渊的睡袍拽掉了，随意地扔在岸边。
顾君渊坐在石头上，水淹没在他肩膀，他微微仰着头，喉结有些急促地滚动着。
贺澄睁开湿辘辘的眼睛，便看见顾总脖子上细细小小，被轻轻嘬吻出的痕迹，并不深，却也要一两日才能消掉。
他差点脚底一滑，摔进温泉里，顾总现在还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又该生气了。
贺澄如此想着，动作却半点认错意思都没有，重新循着那些红痕亲了一遍。
别说，嘬得还挺好看。
他几次想去亲顾君渊微张湿润的红唇，又怕他吐在温泉里扫兴，只能忍气吞声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第25章 “别抽烟，抽我。”
顾君渊靠在岸边，大半身体浸泡在温泉中，他气息有些不稳，视线在水蒸气下变得有些模糊，温泉内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贺澄原本想直接在水中洗澡洗头，被他制止后，又跑到浴室去洗了，临走前还毫无威慑力地警告他：“如果敢跑掉，我就再把你抓过来扔水里。”
顾君渊回了他一声冷笑，十分不屑。
却并没有离开，可能温泉泡起来过于舒适，阳光洒在身上，带着阵阵暖意，人也变得倦意十足。
他刚想闭上眼睛眯一下，便感觉身边水波荡漾，腰被人拖着抱过去，波纹晕开，脸被带着湿辘辘凉意的嘴亲了一口。
顾君渊有些震惊地睁眼，感觉他去洗澡只用了三分钟不到。
贺澄眉毛和睫毛上还带着水珠，英俊硬朗的脸庞倏地放大，顾君渊还没看清他的模样，便被压着后颈吻了上来。
他用手撑住贺澄的肩膀，半是推拒，半是妥协地被他吻着，尝到了一点微凉的薄荷味，舌尖依旧是热的。
唇舌缠绵间，顾君渊默默红了耳朵，这是两人在没有任何药物或者醉酒状态下的第一个吻。
根本不是因为喝了酒才凶，贺澄的吻就是很凶，带着一股要将他嘴唇和舌头都吃进去的凶蛮，还会故意咬他的唇，让他疼，让他松开牙关。
顾君渊喘不过气来，下唇被吮住，他睫毛颤动，睁开双眼，便瞧见那拧成川字的眉头，像不满般，正不耐烦地吻他。
但是有什么不满的呢？
明明他的舌头都快被他吃掉了。
贺澄察觉到男人目光，倏地睁开眼，眉头松开，望进一双含情闪烁的眼。
许是见多了顾君渊轻蔑冷漠的眼，突然见他这般，红着眼的模样，便觉得浑身滚热，打了鸡血似的。
贺澄松开他的后颈，见他薄唇微肿，下唇带着浅浅牙印，勾唇一笑：“顾总，怎么办嘴肿了。”
“……”顾君渊蹙眉，下意识抿了一下唇，刚想说话，微张的唇被人趁虚而入，又亲了几分钟。
贺澄吻够了嘴，便托着他的腿往上提了提，将顾君渊的修长的脖颈从水中露出来，光和水的映衬下，越发淋漓漂亮，肌肤白得发光又像是身体上的水在折射光芒。
顾君渊手按在岸边的石头上，仰着下巴，脖子最大限度地舒展着，他喉结动了动，说：“你洗澡这么快？不会只是冲了下水吧……”
贺澄咬住他的喉结，含糊道：“不是，你自己闻闻，有没有玫瑰香？我刚刚洗澡的时候，那味道差点呛死我。”
顾君渊有些难耐地拧着眉，指节浮白，他开始嗅着他的味道，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可能是他身上的玫瑰味道，也可能是他刚刚吻过的薄荷味道。
贺澄亲到一半，拽着他的胳膊将人翻了过去，宽肩窄腰的身材从后面看，越发线条分明，顾君渊被迫双手撑在岸边，忍不住转头问：“你要干什么？”
贺澄贴在他身后，轻笑道：“不知道顾总有没有听过一句谚语，又要牛耕地，又不给牛吃草，牛迟早会累死的。”
顾君渊此刻脑袋一片浆糊，水浪越发大了，像是手掌在拍击着水面，缓缓溅起水花。
“我现在是耕田的牛，顾总觉得自己是地，还是草？”贺澄双手搂住顾君渊的腰，手掌按在小腹的位置，滑腻的肌肤依旧平坦。
顾君渊咬着牙不想回答，是地还是草有什么区别？
一个被他耕，一个被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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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卓按了一下门铃，然后站定，手上提着几个纸衣袋，大概过了三四分钟，门才从里面慢悠悠打开。
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男人。
贺澄裹着一件下摆被打湿的睡袍，脸颊带着红，耳根带着一点水迹，赤着脚，笑着响亮地打了一声招呼：“早上好啊，陈秘。”
陈卓看了看手表上的十一点整，不知道该不该应下这句早上好，他礼貌地笑了笑：“又见面了，贺先生。”
贺澄伸出手，陈卓也顺势将袋子递给他，他低声开口道：“麻烦您帮我问一下顾总，下午三点和恒海集团的会议是否按时进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门被贺澄关上，他心情不错，神态餍足，精神抖擞的样子半点看不出昨晚的醉酒惨状。
顾君渊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膝盖上欲盖弥彰般盖着一个一件外套，桌上摆放着几瓶药水。
贺澄将衣服放在沙发上，感叹道：“有钱就是好啊，不像我们小老百姓，只能穿着沾满酒味的臭衣服……”
“……”顾君渊不打算告诉他，他让陈卓准备了两套衣服。
就让他穿破烂衣服，他值得。
他虽神情冷漠，但架不住脸颊泛红，眼尾湿润，身上那斑驳的痕迹也诉说着他的软，所以贺澄半点不怵，半蹲下，抓住他的莹白脚踝。
顾君渊用力踩着地不动，故意和他较劲。
“啧。”贺澄抬眼对上他凶狠的眼神，抬手二话不说直接把他盖在膝盖上的衣服给扔了。
顾君渊没想到他这么大胆，怒目而视地看着他，抬脚去踹他的肩膀。
他动作太快，贺澄被踹倒，后腰撞到茶几上，疼得弯腰，按住了自己被撞的地方，玻璃茶几上的药瓶倒在地上。
“嘶。”贺澄疼的抽气，“不是，大哥，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踹人啊。”
“老子的腰……要断了。”
顾君渊嘴角抽动，冷漠否认：“断不了。”
“你激动个什么劲，你说，你身上哪点我没摸过？我给你涂个药怎么这么费劲呢？”贺澄翻了个白眼，不出意料腰可能紫了。
“涂药？”顾君渊拳头捏紧，咬牙切齿地道：“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涂药？”
这话问得贺澄就有些心虚了。
只见顾君渊的膝盖上带着破皮带血的痕迹，在温泉里的扁平石头上磨的，还有大腿上因为崎岖的尖锐石头摩擦，泛着红。
“都怪这个烂温泉酒店。”贺澄怪天怪地就是不会怪自己，他嘴角又重新牵动着笑脸，抓住他的脚踝，抬头看着他，“别踹了，没听见陈秘刚刚说的啊，你下午还要开会呢……难道你还想和我在这里再继续厮混几个小时？”
“当然不想。”顾君渊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也不想。”贺澄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吃不消呢。”
顾君渊冷眼看着他，抬脚踩在他膝盖上，狠声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贺澄盯着他的腿看，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的视线强行从他腿上离开，拿起药水，他看了一眼，全是外文，他看都看不懂。
“……这个怎么弄？”贺澄不懂就问。
顾君渊：“直接喷在伤口上。”
“这是云南白药？”贺澄打开盖子照做。
“不是。”顾君渊冷淡回答。
“好吧，确实不是，云南白药那味道重得十里地的狗都能闻到。”贺澄喷出药水之后，便说道。
那药水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顾君渊见他认真地将伤口旁边多出的药水擦掉，动作细致轻柔，然后他又抓着另外一只腿放在他膝盖上。
等双膝的药涂好，贺澄往上瞧，不确定地问道：“大腿内侧……”
“没事。”顾君渊打断他的话，收回自己的脚。
“顾少爷，需不需要奴才伺候您穿衣啊。”贺澄故意用谄媚的语调说着。
“滚。”顾君渊拿起其中两个袋子转身进了房间。
贺澄就这么瞧着他，实在没忍住对着那挺翘的白屁股吹了一声口哨。
顾君渊闭了闭眼，拳头捏紧了，牙也要咬碎了。
他敢肯定若是他现在转过头或者作出任何反应，贺澄绝对会得寸进尺说一些更加无耻下流的话。
贺澄见沙发上还有两袋，大声提醒道：“哎？顾总，还有两袋衣服你没拿走……”
回答他的是响亮的关门声。
贺澄双手抱臂，突然反应过来，拿起纸袋，里面有一套完整的长袖长裤，还有一条白色的内裤。
“嚯。”贺澄眉梢微挑，嘴角笑意渐深。
咱们顾总越来越有良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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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贺澄觉得顾总的良心仅限于给他准备衣服的时候，又让他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从酒店离开，帮周家轩将菜品准备好后，回别墅的时候，没瞧见顾君渊，倒是看见了关铜，他站在门口等他。
关铜神情带着一丝探究，唇角勾着得体温和的笑：“贺先生，少爷让我带你去车库。”
贺澄有些惊讶：“啊？什么事？我又增加了新的工作任务，洗车？”
“贺先生真幽默。”关铜温润眉眼微弯：“是这样的，少爷对您这段时间的表现甚是满意，决定对您表示嘉奖。”
贺澄：？
钱这么好赚？
他技术这么好，爽得顾君渊精神失常了？
“不用了，谢谢。”贺澄想也不想拒绝，虽然他确实贪小便宜，而且不爱吃亏，性格也绝对说不上多高尚。
但他不想要顾君渊的任何东西。
当初他妈做手术的那一百万的救命钱就是顾君渊给的，尽管那钱美名曰契约金。
还有这次，也算是他骗了顾君渊，是他蓄谋让他怀孕的，所以他不觉得他能得到什么酬劳，都是各取所需。
扪心自问若是有人让他怀孕了，又甩他脸上一百万，他也要考虑个三四天答不答应，顾君渊可不缺钱。
他能拿什么补偿他呢？
他不能既拿不出钱，还倒拿别人的钱吧。
那他还是人吗？
所以这车，他拒绝得真心实意，却心如刀绞。
关铜眼神有些讽刺，语调依旧温和：“你要拒绝？”
“现在可不是欲拒还迎的时候，少爷会当真的。”
“待在少爷身边的人都是为了钱，你难道不是吗？”
贺澄想到自己骗走的那条手链他很想挺直脊梁说一句不是，但又实在无法启齿。
“随你怎么想，我没必要和你交代吧，管家大人？”
贺澄错开他，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对于这个眼高于顶的管家没什么好感。
同时心在滴血，那可是上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豪车啊，几乎能让他一步登天、一步退休的捷径啊。
他回到房间差点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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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晚上洗好澡，换好衣服走到主楼的时候，顾君渊居然坐在沙发上看书，穿着一身灰色睡衣，戴着金丝眼镜。
平时没见他戴过。
贺澄盯着看了几秒，发丝蓬松乱中有序，金丝边眼镜几乎是霸总的标配，戴在顾总鼻梁上也帅气逼人，禁欲勾人。
顾君渊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去，那双凌厉凤眼在镜框下越发疏离，距离感十足。
贺澄从来都知道顾君渊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脸上带着笑，称赞了一句：“顾总戴眼镜的样子也太帅了吧，禁欲系？”
顾君渊面对直白的夸奖，礼貌点头，淡淡说了一句：“谢谢。”
下一秒，贺澄便不正经了：“看得人好想草啊。”
顾君渊一口气差点噎死，他伸手摘掉眼镜，站起来朝着贺澄走过去，脸上杀气十足。
贺澄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点装模作样的害怕：“不是吧，顾总，说实话也会挨打吗？”
他没说，他对男人的最高评价就是想日。
他怕说了，顾总爆炸。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一个肤浅又粗俗的人呀。
“给你的车为什么不要？”顾君渊沉着眉眼，眼神带着疑惑。
“你嫌弃给少了？”
“那你想要多少？”
顾君渊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贪婪的人。贺澄也没料到他居然会开口直接问他，他真的差一点，差一点就要狮子大开口。
“心肝儿啊，你别挑战我底线好不好。”贺澄又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想要离眼前的诱惑远一点。
“为什么？你不喜欢车？”顾君渊又问。
“我当然喜欢，男人哪有不喜欢车的？”贺澄笑着道。
他笑着笑着，便有些笑不出来了，他正色问道：“顾总，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嗯。”顾君渊应道。
两人难得正常交流一次。
他还有点不适应，怕贺澄又口出狂言。
“你是因为我昨晚伺候您爽了，想给我车，让我继续伺候您，再接再厉，给的奖励呢。”
“还是，您想尽早跟我划清关系。”
如果是前者，贺澄绝对不会要。如果是后者，他会暂时收下。他要安顾总的心，让他不要有任何负担。
顾君渊其实没有考虑那么多，上次他坐车出去的时候，看见贺澄骑着那小电驴，颤颤巍巍，差点被一辆红色轿车撞了。
他单纯想给他送一辆车而已。
但是以顾君渊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承认贺澄说的第一种可能。
顾君渊脸上表情淡淡：“只是一辆车而已。”
“第一种还是第二种。”贺澄弯了弯眸子，语气温和，却带着隐隐的执着。
“第二种。”顾君渊说。
“好，那我要那晚我们做过爱的黑色迈巴赫。”贺澄理也不再推辞，眨着眼轻声道。
顾君渊微微瞪圆了双眼，表情微恼，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他冷声道：“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我没有病，我就单纯地喜欢那辆车，我开车的时候，会感觉顾总也陪着我。”贺澄笑眯眯说道，神情带着一点逗弄。
“换一辆，那辆车已经变成废铁了。”顾君渊没有一丝余地地拒绝道。
“不换，我不信您舍得扔掉，我就要那辆，其他的我不要。”贺澄自己都想抽自己，真的太欠了。
顾君渊面无表情，眼神冷了下来。
贺澄主打一个敌进我退，敌退我进，顾总冷脸，他认怂。
“其实不用送我东西，等十个月，你平安无事，我就会走，绝对不会纠缠您一点儿，我说到做到，做不到我这辈子赚不到钱。”贺澄这话已经堪称毒誓了。
顾君渊不想和他说话，爱要不要。
顾君渊有些生气地转身离开，贺澄便抬脚跟上，不近不远的距离，走到卧室门口，顾君渊像是不知道身后有人，伸手去关门。
贺澄用脚抵住门，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他。
顾总表情难看，甚至打算强行把门关上，贺澄连忙伸手推开门，然后将门关上，同时伸手抱住顾总。
房间里还没来得及开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顾君渊挣扎了一下。
“顾总，我今天刷了牙来的。”贺澄贴在他耳畔轻声开口，声音低哑。
“让我亲一个？”贺澄询问道，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多么礼貌多么懂礼的人，在亲吻之前，还会认真询问当事人的意愿。
顾君渊已经没什么好脸色对他了：“不准，滚蛋。”
“好的，顾总。”贺澄手掌扣住他的后颈，看不见人。一开始吻在顾君渊鼻尖上，试图后才寻到那紧抿的薄唇，一下一下地啄吻着。
像是啄木鸟，想要给顾君渊凿开一个洞来。
“顾总，我今天用的葡萄味的牙膏，你不尝尝看？”贺澄手指摩挲着他的后劲肉，柔软又细腻的肌肤，语调诱哄。
“你他妈……”顾君渊忍无可忍，张嘴要骂人。
贺澄便直接将他的话全部堵了回去，舌尖扫过他的齿列，摩挲着他的上颚，贴着他的舌根□□……
“尝到味儿了吗？心肝儿？”贺澄松开他湿湿软软的舌头，浅浅吻着他的唇角。
顾君渊隐忍地喘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他，贺澄，这个骗子，什么葡萄味，明明还是薄荷味。
“哎？你等等，别摔了，我先开灯。”贺澄在墙壁上摸索到灯的开关，打开之后，卧室亮起昏黄的光，对眼睛友好。
顾君渊已经坐在床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烟，看着那模样像是要抽烟冷静一下。
贺澄想到自己手机里收藏的【关于怀孕一定要知道的一百件事】里就明确写了孕妇不能抽烟，那孕夫应该也不能吧？
他连忙走过去，按住顾君渊点烟的手，手指和他十指相扣，顺势拿过烟，笑着道：“顾总，抽什么烟啊，抽我。”
顾君渊：……
贺澄把他的烟塞回烟盒。
顾君渊：“你又发什么神经？”
贺澄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便委婉道：“我有个东西发给你，你看一下。”
顾君渊手机里就收到了【关于怀孕一定要知道的一百件事】。
他看完大概知道贺澄什么意思了。
其实他没什么烟瘾，心烦的时候可能会抽一根，或者是稳定情绪的时候会抽一根。
“听说，如果怀孕抽烟，生出来的小孩儿会变蠢。”贺澄故意道。
“我不信。”顾君渊更是直接。
“是真的，网上都这么说的。”贺澄解释道。
“那又怎么样？”顾君渊有些烦，“我为什么要为了还不存在的人委屈我自己？”
贺澄顿了一秒，又觉得有道理，从烟盒里拿出那根刚刚塞进去的烟，递到顾君渊嘴边，低眉顺眼地说：“我给您点？”
顾君渊无语，偏头，把烟盒一扔，“不抽了，你滚出去。”
贺澄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烟盒，将烟又塞回去，那烟可贵了，不能浪费了。
他轻手把烟盒放在床头柜上，见顾君渊已经背对着他躺下，他站在床边，干巴巴说：“那我真走了嗷。”
顾君渊闭着眼，皱着眉，“滚。”
“那我真滚下去了啊？”贺澄又确定了一遍。
顾君渊没再搭理他，心里烦躁得很，觉得贺澄这人太不识好歹了。
听见脚步声，顾君渊便以为贺澄走了，心里烦躁更甚，有一股憋着的气无处发泄，莫名地连鼻头都有点儿酸了。
但是顾君渊很快发现不对，他眼前的光被挡住了。
他睁开双眼，便看见贺澄正站在他跟前，逆着光，挡住了他眼前的光。
贺澄看着他，眼底带着点笑意，趴在床上看着他，低声道：“沙发太硬了，我不想睡那里了，顾总床这么大，分五分之一给我呗。”
放屁，他家的沙发定制得最柔软款。
但是眼前男人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关掉灯，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顾君渊推他，贺澄抱他，两人推推搡搡、拳打脚踢差点在被子里打起来，最终还是被贺澄抱到了。
两人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贺澄嘴巴那么多，他都安静了下来。
他第一次抱男人睡觉，也不知道说什么。
顾君渊被抱住腰，贺澄枕在他肩上小鸟依人般，两人姿势有些不对，但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贺澄耳边传来顾君渊胸腔内闷闷的心跳声，刺激着他的耳膜，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让他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顾君渊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贺澄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味道的香水，有点儿像松香？他没办法准确的说出这个气味。
软软的很贴心。
“我这样枕着你，你手臂会不会麻？”贺澄半晌才有些口干舌燥地问出这句话。
顾君渊声音枯井般无波无澜：“已经麻了。”
“啊？”贺澄连忙抬起脑袋。
顾君渊忍着那股酥麻感，把手臂抽回来。
贺澄摸了半天，摸到他的手臂，给他捏了捏虎口，小声道：“你不舒服，也不说一声？”
顾君渊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如果不是贺澄问，他根本没感觉到。
“唉，没想到，我第一次跟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对象居然是顾总您啊。”贺澄捏着捏着，忍不住感叹道。
顾君渊回想了一下，两人荒唐的第一次是在酒馆的包间里，两人荒唐的第二次是在车后座，还真没有躺在一起过。
而且还是这么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躺在一起，什么也没做。
“这样躺着也无聊，不然我们干点什么？”贺澄顺着他的手臂摸上去，声儿压了哑。
顾君渊瞬间抽回自己的手臂，转身背对着他，拒绝意思明显。
贺澄只能讪讪收回手，他和顾君渊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共同语言，他也就不再开口自讨没趣了。
也没去凑到他身后抱他，而是规规矩矩地躺着，心潮澎湃也没有澎湃很久，十多分钟后，贺澄便睡着了。
顾君渊则久久没能入睡，身后的呼吸声渐渐轻了，他才轻轻地翻了个身，将自己压麻的半边身体舒展开，平躺在床上，两人距离不近不远。
好不容易睡着，就像是那准时准点的闹钟，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胃酸反上喉咙，他猛地坐起来，拽开搭在他身上的手臂，跑到卫生间。
贺澄睡觉浅，又被人扒拉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清醒了几秒，听见了熟悉的呕吐声，四周寂静黑暗，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
他微微拧着眉，朝着卫生间走去，顾君渊正蹲在马桶前难受的呕吐，不是那种干呕，是真的从胃里吐出东西。
顾君渊眼眶都红了，手紧紧的捏紧，他察觉到身后有人，知道是谁，不知怎么的，可能是被人窥见了脆弱，所以脆弱越发不堪一击，他觉得更难受了。
胃里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两拳。
贺澄蹲下身，抚摸着他的后背，手掌按着他的额头，哄小孩子似的，语气温柔：“好啦，好啦，吐出来就不难受了。”
“这个逆子，生出来我狠狠揍他一顿，给顾总出出气……”
顾君渊神情狼狈，眼底闪过泪光，样子不高冷也不帅气，但是看的贺澄有些难受，就是心里憋得慌。
折腾了十多分钟，顾君渊才缓过神来，有些无力的跌坐地上，也管不了身后的人是谁，他有些腿软，身上也没有力气。
贺澄扶着他的背，冲了马桶，然后手臂穿过顾君渊的膝弯，咬着牙将人公主抱起来。
顾君渊面容憔悴，垂着眼，默不作声地让他抱着，被轻柔地放在床上，耳边传来男人故作轻松的搞笑：“我说了吧，我抱起你，轻轻松松，玩儿似的。”
说完这句话，他大口喘了一下，又努力克制憋住，装作力气很大的样子。
“你每天晚上都这样吐？”贺澄端起旁边床头柜上给他准备的保温壶，里面的水还是温的。
顾君渊喝了一口，想漱漱口，结果发现自己被抱到床上，没地方吐了。
贺澄发现他含着一口水，跑到厕所里拿出一个杯子，递到他嘴边，顾君渊顺势吐了水。
“半夜经常这么吐？”贺澄伸手摸了摸他耳边的发丝，坐在床上的顾总，身上穿着柔软的睡衣，发丝也显得柔顺可怜，表情疲惫又毫无攻击性，双眼发红，目光淡淡。
“没有。”顾君渊否认。
其实他维持这种情况已经将近半个月了，几乎每晚都会不舒服，每次醒来又睡不着，桌上新摆放好的书，都是顾君渊后半夜睡不着用来解闷的。
顾君渊无数次后悔，自己曾经想得太简单，答应岳鑫的太快，做一位母亲，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贺澄看出他云淡风轻下的谎话，却也不想拆穿，更不会安慰，毕竟如果不是他，顾君渊不用受这种罪。
“饿不饿？”贺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顾君渊没躲，只是垂着睫毛，脸色有些苍白。
“饿，但是吃不下。”顾君渊是饿的，但是闻到味儿又想吐。
贺澄静静看了他几秒，声音有些发紧：“那继续睡觉吗？”
顾君渊默默躺了下去，他本就不是多话的性格。
贺澄掀开被子躺进去，这次主动伸手从身后圈住他，像是两只相互取暖的小动物。
他安抚般吻了吻他的后颈，伸手去勾他的手指，然后与他十指相扣，顾君渊手心全是冷汗。
顾君渊闭着双眼，身后热乎乎的身躯，轻柔的吻不带半点色.情的意味，似乎只是想安慰他，手被人扣住，他们两个人的手差不多一样大。
拇指被指腹摩挲着，像是在熟悉他的每一寸纹路，带着亲昵的讨好般。
顾君渊享受着他的安抚，身后的暖意给他带了不知名的安全感，睡意渐浓，就这般睡了过去。
贺澄则是毫无睡意，睁眼到天亮，抱着顾君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待在他脑海里的系统被他骂过几顿，再也不敢说话了，像是不存在般，但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
顾君渊一夜无梦，后半夜酣睡一场，缓解了不少疲惫，睁开双眼的时候，脑袋都是发懵的，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
意识回笼的瞬间，顾君渊便被耳畔的温度烫到了，男人呼吸洒在他耳廓，灼人心房。
“宝贝儿，早~”贺澄沙哑至极的声音响起。
等顾君渊想起昨晚贺澄和他整晚睡在一起的时候，人已经被他侧翻过去，睡裤也堆砌在了脚踝。
“嘶。”顾君渊微微眉头，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好烫，手又被贺澄的手按住，男人手心的温度也烫。
“顾总，我昨晚上一晚没睡，你睡得好香……”贺澄有些哀怨地在他耳边说道。
顾君渊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咬着唇没说话。
“嗯……对不起……”贺澄倏地开口，然后又用双臂紧紧拥住他。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君渊脑海里闪过什么念头，但是现在却没办法任何深思，他咬着牙颤声道：“现在把我……松开……”
“啊。”贺澄轻喊一声，“现在不行。”
“骗子！”顾君渊厉声骂他。
“嗯，我是爱说屁话。但我刚刚的说的话，不是骗人的。”贺澄亲着他的颈，缓声道。
顾君渊没别的心思去思考他说得真的假的，甚至没办法再继续和他纠缠，拧着的眉头逐渐被他抚平，只剩下微微张着的红唇，喘着气溢出一星半点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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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渊躺在床上，目光有些散，贺澄捏着他的下巴，有些干燥的唇在他湿润的唇瓣上吻了一下，吃掉了他嘴角淌下的水痕。
贺澄刚想问些什么，便听见电话声响，是最原始的铃声，不是他的手机，他的手机铃声是恭喜发财。
贺澄拿起那正在响的手机，上面的备注是【顾南非】，他非常贴心的点了接听键，然后放到顾君渊的耳边。
顾君渊上一秒还沉浸在令人头发丝都颤栗的感觉中，下一秒被中年男人的冷漠声音拉回现实。
“顾君渊。”
顾君渊双眼倏地一凌，伸手接过贺澄递过来的手机，但是贺澄没让他拿过去。
“嗯，我在。”
他声音冷淡沙哑。
贺澄见他眼尾潮湿绯红，明明一副活色生香的春潮模样，偏声音异常禁欲冷淡，让他觉得心痒，便凑过去吻他的耳朵。
顾君渊蹙眉，抬手抵住他的脸，贺澄便顺势吻他的手指。
顾君渊心底一荡，勉强稳住心神。
“今天是你弟弟生日，你这个做哥哥该回家一趟。”中年男人正是顾君渊的亲生父亲。
顾君渊语调毫无波澜，耳根却默默红了，他被亲软了骨头，但语气冷冷的：“我在外地出差，没在A市。”
贺澄闻言轻勾了一下唇，咬住他的指节。
“在外地出差今天也必须给我回来！”顾南非压低了声音命令道。
“……”顾君渊沉默不语。
用沉默拒绝父亲的要求。
贺澄发觉气氛的不对劲，不再故意弄他，只是用下巴蹭了蹭他的手背，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神情。
心中叹气希望那位顾大哥别再惹他生气了。
但是贺澄的希望注定会落空。
“你爷爷会在今天生日宴会上宣布，小天正式进入DIN，你身为现在的DIN总裁必须在。”顾南非说完最后一句话，随后挂了电话。
贺澄紧急呼唤系统，把关于顾南非和什么小天的剧情传到他脑海里。
顾南非是顾君渊的父亲，顾君天是顾南非的儿子，也是顾君渊同父异母的弟弟，现在22岁。
剧情中，顾君渊和李长宇遇见的其中一大问题就是顾君渊家庭的反对，顾君渊是同性恋的事情被顾君天捅到顾爷爷跟前。
顾爷爷不相信自己的爱孙是同性恋，两人因为这件事情甚至大吵一架。
原本顾爷爷是绝不允许顾南非以及外面的私生子插手任何DIN的任何事情，但是为了给顾君渊施压，现在却同意了顾君天进入DIN。
小说里，最终胳膊拧不过大腿，李长宇和顾君渊分手就是因为顾爷爷的强势插手，导致李长宇远走他国，多年后，顾爷爷去世，李长宇才和顾君渊重逢再续前缘。
顾爷爷从小把顾君渊带大，对他的偏爱毋庸置疑，但是DIN必须有优秀的继承人，如果顾君渊是同性恋，那他注定不可能有继承人。
所以就这件事情上，顾爷爷不可能妥协。
贺澄接收好记忆，不太在意，反正他不可能和顾君渊在一起，所以他爷爷同不同意李长宇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早上的电话插曲让顾君渊的心情跌入冰点，贺澄只能谨小慎微的夹着尾巴做人。
等顾君渊坐车出去，他才慢吞吞的出门，结果在门口看着停着黑色的迈巴赫。
赫然是顾君渊说已经变成废铁的车。
贺澄愣了愣，站在车旁的关铜将车钥匙放在车窗前，对他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开了。

第26章 “有没有和别人亲？”
从前以为自己不可能买得起车，驾照又要大几千，他没报过名。
他拿着车钥匙骑着小电驴回了自己的小破出租房，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搁，翘着二郎腿，仰着下巴，那表情傲娇得不行，大爷似地拿眼尾扫了一眼周家轩。
周家轩坐在沙发上，拿起那车钥匙把玩，“呦，这是真的傍上大款了啊。”
“苟富贵，勿相忘啊。”
贺澄拿出烟，眯着眼，烟雾从嘴唇缝隙间飘出，眉眼间带着点男生之间炫耀犯贱的感觉，“等哥们发财了，两万块钱一个月请你给我扫厕所。”
“那我先谢谢老板了。”周家轩笑嘻嘻应道，也没问那车钥匙具体怎么来。
贺澄揣着好几百万的豪车钥匙，在厨房洗着一块钱左右的辣椒。
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去，早上的时候，顾总虽然嘴很硬，说不去吃饭，但还是带着小外甥一起去了顾君天的生日宴。
系统给他的剧情如果没问题的话，在生日宴会上，李长宇和顾君渊还会相遇。而且因为李长宇优越的长相，不出意外的话会被不懂事的有钱人针对。然后顾君渊给他解围，衣服上会不小心被洒上酒，两人就会在休息室发生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亲密接触……
主打一个英雄救美的老套路线。
虽然知道故事走向，但是贺澄却没办法阻止，首先他没邀请函，也不像李长宇有主角光环，那天刚好给好兄弟代班。
遇见就遇见吧，正好可以净化一下顾君渊的心灵和怒气，不要撒在他身上。
顾君渊都怀上了，贺澄也就暂时摆烂了。他慢悠悠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听着歌洗澡洗头，争当浴室歌霸。
晚上九点半，贺澄便收拾收拾往主楼走去，顾君渊还没回来，他就打开那108寸液晶电视，看着狗血剧场。
他看得津津有味，脚趾狠狠抠着地，尴尬又兴奋地盯着电视机播放出的男女主互骂的精彩剧情，连关门声都没听见，直到顾君渊走进厨房，猛地关上冰箱门。
贺澄才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回神，转头就看见顾君渊手上拿着一瓶酒和一个水晶杯，他观察了一下顾总的脸色，发现顾君渊颧骨泛着一丝潮红，眼圈也是红的，唇还是淡粉色的，没有被亲肿。
看来没有烧起来。
贺澄唇角略微勾起一抹笑，站在他面前挡住他的路，顾君渊脸上没什么表情，抬眼看他，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冷淡若寒霜。
隔得近，贺澄就能闻到顾君渊身上的酒味了，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衣和黑色马甲，白色衬衣边沿带着淡黄色的痕迹。
“顾总，你喝酒啦？”贺澄看着他，低声问。
顾君渊以为贺澄又要说什么大道理，拿他奉为圭臬的【关于怀孕一定要知道的一百件事】来和他讲那些大道理，那他会把这酒全部泼到他身上。
“还没喝过瘾？”贺澄伸手接过他拿出来的酒，上面的字体又是外文，他看不懂那个瓶子写的什么，是邹嫂特意告诉他，这是顾总会经常小酌两杯的酒。
“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我陪你喝呗。”贺澄抬起手臂，揽住他的肩膀，非常有义气地说道。
顾君渊抬手推开他的搂肩，却没有拒绝他的提议，两人走到沙发上，贺澄给顾君渊那棱形水晶杯倒上半杯酒，自己则打算拿着瓶子喝。
“顾总，今天那车我看见了，但是我没驾照，可能开不了。”贺澄有些遗憾说道。
“给你配个司机？”顾君渊靠在沙发上，垂眼看着盘腿坐在地毯上的男人，提议道。
贺澄瞳孔微震，“别，顾总，您真是霸总，我何德何能还能享受别人的伺候啊，您别逗了。我就想跟您说，我今天报名考驾照了。等科目一过了之后，后面练车可能要早起，会不会吵醒你？”
“早起？多早？”顾君渊有些不理解考驾照为什么要早起，他是考过驾照的，虽然没有怎么开过。
“四五点？要看教练他们的安排。”贺澄趴在茶几上，歪着脑袋看着顾君渊，嘴角勾起微弯弧度：“可能我连科目一都过不了，我记忆力不好。”
记忆力好也不至于读不上书。
“……你和李长宇关系好吗？”顾君渊话题转得有些快。
贺澄怔了一下，不答反问：“今天看见我弟弟了？”
“嗯。”顾君渊不喜欢顾君天，两兄弟属于相看两厌的类型，甚至顾君天应该希望他最好死掉，因为这样DIN就有希望能落到他手上了。
贺澄斟酌了一下，低声开口：“还行吧，那小子到底也算是我弟弟，但也没有很亲近吧，我和他相差四岁呢，我不喜欢和小屁孩儿玩儿。”
顾君渊便问：“你今年年纪多大？”
“24啊。”贺澄回答。
28岁的顾君渊：……
他不光和小屁孩儿玩了，还肚子都被玩大了。
“怎么了，顾总，现在想知道我们兄弟关系怎么样了？害怕当红颜祸水，让我兄弟反目？”贺澄呲着大白牙问他，然后扬头喝了一口酒。
顾君渊依旧安静看着他，贺澄长相优越非常，喝酒的姿态非常豪迈，带着一丝爽快，几口下去，十几万的酒被他干了半瓶。
“你都不怕你爸妈揍你，我怕什么？”顾君渊抿了一口酒，并不打算多喝，在酒宴上喝得够多了。
贺澄放下酒瓶，膝盖蹭着地，撑起身体朝着顾君渊那边靠了靠，手放在他西裤上，西裤衬得腿长笔直，他半仰着头看他。
“你不怕……那你今天有没有跟我弟弟亲嘴？”
顾君渊眼皮有些灼烧的刺痛感，头皮也有轻微的钝痛感，是喝酒带来的后遗症，他确定自己非常清醒，也知道自己异常冲动。
“没亲。”顾君清俊的眉眼淡淡，像是一株白色茉莉，清冷又淡漠。
“为什么不亲？”贺澄手按在他膝盖上，轻轻捏了几下，那双桃花眼含着情，温泉事变之后再无顾忌，尽情享受这过眼云烟、雨中艳情。
“我又不是变态，为什么要随便亲别人。”顾君渊凤眼凝视着他，一个仰着头，一个垂着眼，他坐得笔直，任由贺澄碰他的膝盖，暗示般地捏他的大腿。
两人视线交汇，贺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压低的声儿问他：“怎么是别人呢，你们不是相互喜欢吗？”
顾君渊不置可否地喝了一口酒，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
贺澄也不在意，盯着他微湿泛红的唇，双眼带着星星似的光，提议道：“过来亲一下我，我想尝尝顾总的酒好不好吃。”
顾君渊闻言，身体似乎瞬间就热了起来，原本被他压抑着的热潮，霎那攀升。贺澄唇珠微凸有形，微笑唇，自带笑意般，他很少见他冷脸的时候。
贺澄等着他低下头来亲他，手顺着他的裤脚往上摸，手指抓着他的袜夹玩，他很喜欢这种正经中透着□□的东西。
顾君渊轻哼一声，声儿掺杂着淡淡的讽意：“你做梦吧。”
贺澄唇角勾出好看的弧度，捏着他的小腿用指头蹭来蹭，声音低沉：“我们又不是没亲过？我也是别人？”
顾君渊手指逐渐捏紧了水晶杯，漆黑的眼瞳聚集了很多难辨喜怒的情绪，他似乎习惯了贺澄的口无遮拦，甚至觉得当他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带着轻蔑的意思，而是在调戏他，诱着他往下跳进陷阱。
贺澄见他不动，刚想进行下一波语言攻击，便被顾君渊按住了脑袋，随即顾君渊低头主动吻住了他。
顾君渊心跳声仿佛被车辆堵塞的路口鸣笛声四起，脑袋里冷静的弦早就被绷断，唇齿相碰，轻轻碾着，粘腻又湿润的感觉，明明只是亲嘴而已。
却能极大地刺激多巴胺的分泌，传导着他的兴奋。
贺澄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大了，顾君渊似乎察觉到他的得意，张嘴咬在他唇瓣上，他吃痛地收敛笑意，去尝顾总嘴里酒的味道。
还蛮甜的，他喜欢。
两人唇齿分开的时候居然拉出了长丝，顾君渊看见了，脸上倏地变红了，喝这么多酒，都没这一下带劲。
贺澄则是面不改色地舔了舔嘴唇，他膝盖跪着几分钟就疼了，也难怪那天顾君渊的膝盖会破皮，那可在石头上跪了十来分钟呢。
他跌坐回自己毛毯的位置，然后又喝了一口酒，润润喉，才慢悠悠开口：“我觉得顾总那杯更好喝。”
他就像是个情场浪子，坏得彻底。
“你……”顾君渊将酒杯放在茶几上，努力面不改色地说道：“那你全喝了吧。”
“顾总这么好啊，那怎么不好人做到底，拿嘴喂给我喝吧。”贺澄得寸进尺道，见他羞恼地瞪他，便笑得越发灿烂。
“……你信不信我把杯子砸你头上？”顾君渊警告地看着他。
贺澄：“信信信，您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顾君渊拳头更硬了，额前青筋暴起，能很明显看出来在忍了。
但是在两人插科打诨间，顾君渊的情绪稳定多了，不像刚回来时那副死人脸。
见顾君渊上楼洗澡，贺澄摊在地上喝酒看电视，脑袋里虽然有关于顾君渊的剧情，知道他会被他爸爸和便宜弟弟为难，但是更知道他身为强大的主角，不需要什么同情和可怜。
而且对于贺澄来说，就算他知道这些前因后果，他说的话顾君渊也不会相信，他也没有能力解决顾君渊面临的问题。
照顾他的情绪，这是贺澄唯一能为顾君渊做的，当然也是为了他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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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贺澄早出晚归，顾君渊也忙得脚不着地，最后关铜变成了专门带娃保姆，每次补习功课也是在赵清翼自己屋里。
今天正巧顾君渊在家，赵清翼就想要舅舅陪着。
贺澄昨天科目一挂了，所以早早地回了别墅，结果就瞧见李长宇、赵清翼和顾君渊一起打游戏的和谐温馨场景。
这样说也不准确，因为顾君渊并没有参与他们，只是坐在旁边拿着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
李长宇像是没事人一般，把顾君渊当成普通朋友相处，看见他哥进来，还喊了一声：“哥，妈让你多回家吃饭。”
贺澄心情不佳，说道：“我知道了。”
说来，他也有些不孝，他妈出院之后，他忙着那个小摊，又要应付顾君渊，还没回家陪她正经吃过一顿饭。
李长宇欲言又止，见顾君渊还在，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赵清翼玩了一把游戏后，开始认真给他讲题。
这次顾君渊留他吃饭的时候，李长宇笑着拒绝了，贺澄就当着他的面，问顾君渊：“顾总，我跟我弟回家吃顿饭吧？”
李长宇见他这么肆无忌惮的样子，有些担心，那些豪门规矩很严吧，不能这么轻易请假吧。
贺澄倒是没顾忌那么多，他在这里打工，顾君渊又没有开他的工资。
顾君渊抬眼看他，现在再看，两人似乎再无半点相似，贺澄的眉眼更深邃夺目，而李长宇则是更多的清艳。
“嗯。”顾君渊自然不会拒绝，只是贺澄这么正经的样子，似乎也只有在李长宇在的时候才会有。
那股子欲盖弥彰的劲儿，他都替他脸红。
贺澄和李长宇是顾君渊的司机送的，不是海叔，海叔是顾君渊的专属司机。
李长宇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贺澄，实在好奇，便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工作的？”
“你哥自有手段，你就别问了。”贺澄眼都没睁，淡淡说道。
李长宇见他爱理不理的样子，也没了趣味，闭了嘴，低头玩手机。
贺澄到家看见那穿着围裙、拿着锅铲的女人，嘴角勾起愉快的笑，亲热地喊了声：“妈，您弄什么好菜呢？”
又看向李洪生喊了句：“爸，晚上好啊。”
徐香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差点没动手抽他，故作生气地道：“你还知道回来，你这匹野马，心都野了是吧。”
李洪生手上拿着报纸，温和说：“他好不容易回来一回，你就别说他了。”
徐香顾及锅里的菜，只是狠狠瞪他一眼，就转身回了厨房。贺澄半点不生气，只是笑嘻嘻地跟着妈妈进了厨房，帮她准备饭菜。
四口人吃了一顿还算温馨的晚餐，李洪生去开车了，李长宇也回学校住了。
贺澄便端详着母亲有些明显憔悴的脸，鬓边都生了白发，他拉着他妈的手，低声心疼地问她：“妈，觉得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徐香也是在盯着自己的儿子看，眼圈不知道怎么地有些泛红，哽咽地说道：“妈什么都好，你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给你。”
贺澄就乖乖在外面等着，然后便见徐香拿着一张卡，往他手里塞。
“妈你这是干什么？”贺澄不解，皱眉看着他。
徐香抓住他的手腕，将卡塞进他手里，还未说话眼泪先唰一下落了下来，贺澄连忙抽纸给她擦眼泪。
“哭什么啊，别哭。”贺澄有些慌乱，“怎么了，遇见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
“没什么事情，就是人遭了病，想通了很多事情，这张卡你拿着。这是你爸当年死的时候留下的，还有就是这些年我给你存的。”徐香是依旧风韵犹存的漂亮，桃花眼红红的，吸了吸鼻子，才继续道：“你弟弟我不担心，他现在学习好，读的大学也好，以后肯定不愁吃不穿的，而且这屋子也是他爸留给他的，卖了也有几百万。”
贺澄越听心里越是酸，心头震撼不少，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但小时候真的会觉得母亲更偏爱弟弟一点，因为弟弟学习好，又听话。
“卡里没多少钱，也就几十万，生病的时候我没拿出来，我一把年纪死了就死了，何必浪费钱。老李说那钱是他借的，我以后跟着他一起还，我不欠他的。”徐香心疼自己的大儿子，小时候跟着自己漂泊，后来她结婚了，贺澄寄人篱下，从未说过半个不好。
贺澄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故意笑着嘲笑她：“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还不是因为你？”徐香女士狠狠瞪他一眼。
“这钱你自己收着，你儿子养得活自己，不需要啃老。”贺澄给她揩掉眼泪，心暖暖，却不打算要母亲的钱。
“我当然知道你烂篓子一个，干啥都能活，但是你都二十四五了，还没谈过恋爱，又没房没车的，你打算怎么办？”徐香叹了一声气，生气地把卡扔在桌上，“怎么？你还在生气幼儿园谈恋爱被我暴打一顿，记恨到现在，打算用永远不谈恋爱来惩罚我？”
贺澄：“……”
徐香撩了撩自己微卷的棕发，看着自己帅气的儿子，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吊儿郎当一个人，没房没车，还不趁着自己还有一张脸的时候去谈个恋爱，难道你要等你唯一的优势都失去再去找吗？找个睡大街的？”
徐香女士对自己儿子的定位非常准确，漂亮没用的花瓶。
贺澄：“……”
贺澄那点感动的心思，被徐香女士骂笑了，撑着下巴看着她，见过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她，现在气势十足的样子非常欣慰。
“那您说，我该怎么办，拿着您辛苦半辈子的血汗钱去泡妞？”
“那当然不行。”徐香想都没想地反驳：“不是不让你给女孩子花钱，而是要有规划的花钱，你一上去闷头给人家几十万，人家女孩还以为你是什么富二代呢，结果一看，家徒四壁，自己都要去喝西北风。”
贺澄：“……”
“我住院的时候啊，遇见了不少漂亮医生护士，我都加微信了，还有认识了好多优秀女孩儿的妈妈，你抽空去见见，拿着钱去买身板正衣服穿穿……”徐香嫌弃地看着他穿着的几十块钱的卫衣，还有边角发白的牛仔裤。
若是在以前，贺澄肯定会不耐烦地拒绝，甚至可能当场出柜，给徐香女士一点颜色看看。
然后徐香女士大概会拿衣架子抽死他。
但是看着那张黄色的卡，还有母亲消瘦的身躯，显得穿着的衬衣都是空荡荡的，耳鬓白发丛生，病容憔悴。
贺澄突然就理解，电视里面被道德绑架的男主们是什么感受了。
那卡被妈妈硬塞进他兜里，贺澄不接，徐香女士肉眼可见地恼火起来，他只好暂时给她保管了。
贺澄其实没什么成家立业的想法，甚至在绑定系统之前，从来没想过要小孩儿。
不要小孩儿，他月三千块钱如鱼得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了小孩儿，月三万日子过得紧巴巴。
但是很明显，顾君渊不会有这种顾虑，他就是养个足球队都轻轻松松。
顾君渊洗完澡出来，床上的手机正在不停地震动，是个没有备注的电话，这个号码很少有人知道，也不可能是骚扰电话。
他心底有些疑惑，滑动手机接了：“喂？”
隔着电流声，传来的男声依旧好听清越，带着一点欠欠的味道：“老公是我。”
顾君渊想直接把电话挂了。
“先别挂，我回不来了，你来接接我呗。”贺澄没有骑小电驴，他正在等公交车，但是顾君渊家离最近的公交站都要走二十分钟。
他就试探性打电话问问顾总能不能让司机来接他一下，打车的话要七八十呢。
顾君渊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没说话，走到衣帽间开始挑衣服。
“求求你啦，你知道我的，我家境贫寒，我生活凄苦，我打不起车，买不起房，我……”
“……闭嘴。”顾君渊打断他的话，“地址发我手机上。”
“好嘞，谢谢顾总，么么哒。”贺澄喜出望外，找了家公交车站旁边的奶茶店坐着乖巧等待。
等到他的那杯奶茶都快喝完了，手机也要刷得没电了，来接他的车才姗姗来迟。这次不是黑车，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贺澄引颈而望，就见海叔从驾驶位上走出来，正在寻找什么。
贺澄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海叔来的，那顾君渊也来了？
他提着原本给司机准备的冰奶茶，笑着和海叔招招手，然后率先喊了一句：“海叔，顾总也来啦？”
海叔隔着车身，朝着他点了点头，指了指后座。
贺澄打开车门，就看见穿着一身正经定制黑色西服的顾总，他有幸看见过顾总的衣帽间几乎是一清水的西装或者风衣。
顾君渊膝盖上放着电脑，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带着白色的蓝牙耳机，似乎根本没看见贺澄。
贺澄就静静看着他装，拉上车门，裁剪贴身的西装勾勒着他的身形，透着白的肌肤，微微凸出的伶仃腕骨，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修长手指落在电脑，像是在黑白键上弹奏般优雅。
不知道别人看穿着西装的顾总什么感觉，但他只觉得西装真的蛮骚的，而且他很in。
贺澄舔了舔嘴唇，喊了一声：“顾总。”
顾君渊像是没听见他说话，自顾自的处理事情，贺澄在那冰奶茶上抹了一把，掌心冰凉，然后凑到顾总跟前，伸手扣住他的脖子，将他下颌抬起来。
顾君渊被冻得一哆嗦，抬眼看着他，凤眼淡薄犀利，鸡皮疙瘩都被冻起来了。
他耳机里在听音乐，是真的没听见他说什么。
顾君渊冷淡看着他：“松手。”
湿淋淋的手指拨了拨他的喉结，没松手，说了一句什么。
顾君渊伸手想去摘耳机，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贺澄拦住他的手，随后凑到他耳边，微暖的唇瓣落在他耳廓上摩挲一瞬，咬住他的耳机，轻轻摘下来。
顾君渊全身紧绷，耳根蔓延起绯色，耳边传来贺澄故作低哑的声音：“顾总，你好骚啊。”
顾君渊：？

第27章 清清白白的嘴
张海从顾君渊十五岁开始就跟着他，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人。
但是不管是十五岁的顾君渊，还是二十八岁的顾总，都绝对没人在他面前说过这么露骨直白的话。
人前顾君渊是DIN新晋总裁，精贵冷傲、运筹帷幄、心机深沉、有着目空一切的资本，人后的顾君渊虽淡漠，却从不暴戾，对人对事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而醉心事业的顾总最近身边频繁出现的就是这位看起来并不相配的帅哥。
并且这位贺澄帅哥还口无遮拦，不光让顾总经常冷脸暴怒，更是让他张海恨不得闭上耳朵。
但是顾总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正被人掐着下颌吻住了唇齿，只剩下一个含糊的尾调，显得无比暧昧。
张海虽奉行着谨言慎行的原则，却压制不住自己那颗八卦的心，等红路灯的间隙，视线不由往后视镜看，这一看，心脏都颤了颤。
只见男人扣着顾总的脖子，使他无助地仰着脖子，露出脆弱的喉结。贺澄则是低着头吻他的，男人的后脑勺挡住了顾总的视线，他看不清顾总此刻的表情。
但从顾总那握紧的拳头克制又颤抖，电脑摔在车座下没人管，顾君渊的手被人拉起，放在男人的肩膀上。
下一瞬，修长指节捏住了他肩膀的衣料。
张海冷汗涔涔地收回视线，脑袋里都是穿着白色廉价休闲外套的青年压着他家冷淡禁欲顾总亲嘴的场景，那细小又暧昧的水声，是唇舌贴在一起彼此交换口水的声音。
张海儿女双全自然是和漂亮老婆没少亲的。
他心中止不住叹气，他是了解顾君渊脾气的，他如果不愿意，谁都没办法强迫他在自己的车里被人强吻。
而且张海原本是顾总爷爷的人，只是后来跟了顾总，便一心一意地对顾总忠心，现在这种情况，若是被老爷子知道他知情不报，怕是饭碗不保。
若是顾总玩玩还好，如果认真的，硬要来个白富美总裁爱上平民窟穷鬼，进行扶贫一帮一，只怕是老爷子来了也没办法……
海叔那车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急得他第二天就嘴上长泡了。
顾君渊左耳还在循环英文歌，但是唱的什么，他已经分辨不出来了，唇瓣被人贴着、碾着、撕咬着，他手臂被贺澄抬起放在他肩膀上。
贺澄拉开半厘米的距离，顾总的唇被吮得无比光泽，唇珠微凸，带着圆润的弧度，他轻声道：“抱住我的脖子。”
顾君渊双眼睁开一条缝隙，还未看清什么。眼前就是贺澄放大的睫毛，卷翘线长根根分明，眼尾的弧度微微上扬起多情的幅度，眼皮那颗浅淡的黑痣在眼前放大。
贺澄的样子一看就没少亲人，动作熟练又老套，说话流氓又畜生，大概是因为搞过很多人，所以说话也毫无顾忌吧。
之前还是在风月场所上班的。
想到这些，顾君渊便忍不住微微蹙眉，突然觉得贺澄有些恶心，他伸手推他的肩膀，不想和他这么缠在一起了。
贺澄感受到他推搡的力度加强，虽然不是很重，但他还是顺势松开了他，然后垂眼对上顾总的视线，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怎么了？宝贝儿？刚刚亲得不舒服？”
顾君渊喘了口气，才抵住他的肩膀，沉着脸说：“谁准你亲我的？”
“亲你还要允许？”贺澄眼底荡漾起笑意，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和他说：“那你对着我发.情，我允许了吗？”
顾君渊声音隐隐颤抖，狠狠瞪着他：“你说什么？”
贺澄不再撩拨第一遍，勾起他耳边的黑发，在指尖绕啊绕，“那顾总为什么今天不让我亲，我昨天亲着还好好的。”
顾君渊抿着微湿泛肿的唇，不言不语，神情逐渐冷静，看着贺澄的视线故作疏离淡漠。
“好好好，又开始当哑巴新娘了是吧。”贺澄手撑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头发，头发上独特的香味非常浓郁，他凑上去嗅了嗅，问：“洗完澡洗完头出来的？”
顾君渊扭头看着窗外，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他洗完澡一般就去书房或者上床睡觉，才不会像今天一样跑出来。
他不回答，贺澄便牵起他的手，鼻尖在他手背上闻了闻，泛着沐浴乳的牛奶香味，肌肤生香。
贺澄拿鼻尖蹭了蹭，顾君渊指节蜷曲一瞬，挣开他的手。
贺澄把玩着他的头发，指腹磨蹭着他的耳垂，语气有几分无奈：“顾总，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想哄你，你也得让我知道，你是为什么生气啊。”
顾君渊感受到什么，翘起二郎腿，侧对着贺澄，半边身体都背对着贺澄。
贺澄看他紧绷的腿部线条，有力劲瘦，大腿上的肉恰到好处地弹和软，他突然交叠腿的动作，带着一丝深意般，他忍不住凑上去嘴贱：“怎么，亲亲嘴而已，有感觉啦？”
顾君渊被弄得忍无可忍，厉声喝斥道：“你是不是觉得你骚话连篇很厉害？那些外面的小男生、便宜货色可能喜欢你这样的嘴，但我很讨厌，也觉得你很恶心！”
他是不是觉得他很有经验就很厉害啊？
贺澄愣了一下，见他突然发飙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仔细一寻思，又觉得好笑，他笑着问：“外面的是便宜货，那顾总里面的是什么？”
顾君渊觉得自己被气得语无伦次了，说出这种没有任何逻辑而且荒唐的话，他不由喊道：“海叔停车。”
然后对着贺澄说：“你给我滚下去。”
贺澄见他来真的，微微挑了一下眉，伸手攥住他的手指，“顾总特意来接我，您不是白来一趟？”
“谁特意来接你，我们公司有会，你只是顺带的！”顾君渊甩开他的手，“张海，你说是不是？”
张海找了地方停车，然后忙不迭地说道：“是的是的，顾总是去开会的。”
只是会议是临时决定的。
“晚上八九点让总裁特意从家里赶到公司开会？什么会这么重要啊，你们公司要倒闭了？”贺澄好奇地问。
顾君渊凤眼一凌，“下去！”
贺澄稳坐泰山，从兜里抽出自己二十块钱一包的烟，给张海递了一根，不好意思道：“海叔，你下去抽根烟，我哄哄你们家顾总。”
张海哪敢接啊，这烟烧手，他只是看着他们家有些暴怒的顾总，不确定要不要下去。
“贺澄，你耳朵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让你滚下去……”顾君渊眉眼间带着烦躁，仿佛火把上浇上了汽油，一点就燃。
“顾总。”贺澄眯着眼笑了一下，明明带着笑，却是毋庸置疑地语气：“海叔一大把年纪，让他看见什么了不合适。”
顾君渊目光微闪，他熟悉这样的贺澄，上次突然发疯咬他，还有那天喝醉酒让他听了一晚上他弟弟告白，都是这种危险又玩味的眼神。
他想到张海曾经是他爷爷身边的人，不由深吸一口气，道：“你先下去，我倒想看看你他妈敢干什么？”
张海开门，下车，关门，一气呵成，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贺澄抓住顾君渊的手腕，张嘴咬了一口，顾君渊疼得直皱眉，用手去推他的脸，他咬得不狠，只是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你有病啊。”顾君渊差点动手去扇他。
贺澄抓着他的手腕，舔了舔他的牙印，猩红的舌头舔得有些色情，他又嘬了一下，控诉道：“谁让你冤枉我，我这张嘴可纯了，就亲过你一个人。”
顾君渊气笑了，贺澄咬人，自己还委屈上了。
“咱俩第一次的时候，我差点找不对地方，这事你忘记了……而且你不能因为我嘴贱，就质疑我的人品吧。大家都是成年人，黄一点怎么了，而且我们两个还有孩子，装什么纯情小白花呢。”贺澄又咬着他手腕的软肉碾了碾。
“还他妈找错地方，你还能找到哪去啊？”顾君渊听着他的鬼话，虽然说话还是一如以往的不好听，但是在听见贺澄没有亲过别人后，怒气还是散去了些。
“那倒是，就一个眼。”贺澄笑了一下，抓着他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抱住，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现在我清清白白的嘴，能亲顾总干干净净的嘴了吗？”
顾君渊脸臊了一瞬，不等他回答，贺澄便亲了上来，手扒开他的领带，三下五除二把领带解开，又把扣子一颗颗解开……
海叔站在垃圾桶旁边抽了好几根烟，见那车里一直没动静，这边街道比较偏，人少，不怕人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这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回到了那天吹了两三个小时冷风的时候，今天比那天更冷。
他搓了搓手指，刚想拿起手机和老婆吐槽一下，便看见车窗打开，贺澄朝着他招了招手，那笑容非常阳光，看起来风暴已经结束了。
他打开车门，然后在座位上看见了一条黑色领带，他家顾总出门戴的那条，所以他们在这里干什么，还要解开领带？
止住八卦的想法，张海捏起领带放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启动引擎。
贺澄和顾君渊都看见了那条领带，两人表情各不一样，顾君渊脸上绯色未褪，凤眼却异常凌厉，死死瞪着贺澄，像是要把他吃了，衬衣有些黏，贴在身上，有些不舒服。
贺澄则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探出半个身躯，欲盖弥彰地和海叔聊天：“海叔家是哪里的？”
“本市的。”张海笑着回道。
贺澄伸手勾住那条领带，又继续问道：“哦，本地人好啊，海叔应该有孩子了吧？”
“有的，一儿一女。”
“一儿一女，好啊，现在在上学了吧？”贺澄捏住领带，然后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顾君渊冷脸旁观着贺澄“偷鸡摸狗”的行为。
“小的上小学，大的上初中了。”
……
最后顾君渊还真去了公司，也真的开了一个小时会才捎着贺澄回来，贺澄直接在他办公室睡着了。
.
“哥，妈说让你今天去xx酒店吃饭。”李长宇电话响起的时候，贺澄刚走到顾君渊客厅里，顾君渊正从楼上下来。
“我不去。”贺澄才不想相亲。
“那你去跟妈说去，妈说你上次答应他了，位置都定好了，你不去那预定位置的两百块钱可不会退回来。”李长宇也很无语，因为徐香女士让他陪着他哥去。美名其曰是盯着一点他哥哥不要让他犯浑。
其实徐香真实的想法是那女孩儿看上兄弟俩谁都行，总要送一个出去。
贺澄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心软点头，他苦着个脸挂掉电话。
见顾君渊正在系领带，便提了一嘴：“顾总，你也要出去吃饭？”
顾君渊点了点头，“有个应酬推不掉。”
邹姐正在打扫厨房，脸上表情笑开花，因为她晚上不要上班。
“你要出去？”顾君渊顺势反问。
“我们家庭聚餐，去饭店吃饭。”贺澄哪敢说自己相亲，面不改色地撒谎。
顾君渊并没有过多地询问，先他一步出去。
贺澄赶到饭店的时候，发现这是个意大利餐厅，坐在大厅里，半隔间的样式，找到A03的位置时，自家便宜弟弟正灰头土脸地坐在那里，前面放着杯清水。
“哥。”李长宇抬头喊了一句。
贺澄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他穿得相对还比较正式，虽然并不觉得能成事，但为了表示对女生的尊重，并没有故意穿得埋汰人。
“这到底怎么个事？”贺澄敲了敲桌子。
李长宇表情淡淡，甚至有些哀怨地看着贺澄：“你跟妈说愿意相亲，她哪里忍得住，马上给你安排上了。”
“……草。”贺澄头疼。
“那个女生家里好像蛮有钱，是妈在医院认识的，给她看了你的照片……”李长宇解释着。
贺澄百无聊赖地等着女生，手撑在下巴上，玩儿似地用筷子搅着碗里的水。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女生姗姗来迟，穿着一身火红张扬的红裙，身材凹凸有致，性感非常。
贺澄见状精神一凝，下意识地都想吹声口哨了。
女生大方得体，找到位置后笑吟吟地打招呼，将手提包放在身后：“两位帅哥好，我叫黄莺。”
贺澄弯了弯眸子，“叫我贺澄就好，这是我弟弟，李长宇。”
贺澄喜欢看帅哥，也爱看美人，赏心悦目的美人谁不爱呢？
“好的，你们点东西了吗？”她气质亮眼，举止间妩媚又大方。
“没呢，看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贺澄秉持着交朋友的心态，给她倒了杯热水。
“谢谢。”黄莺笑了一下，扫了一眼菜单随便点了两道菜，“我其实不挑的，看你们吃什么吧。”
李长宇像是个透明人，他不习惯这种应酬，倒是贺澄一开始还表现出不耐烦，但是和人家女生聊起来，就侃侃而谈、相见恨晚般。
贺澄和黄莺两人谁都没提起那些相亲的话题，只当是来认识朋友。
“那真是巧了，我弟弟也是A大的，不过还没毕业，算起来你还是他的学姐？”贺澄提了一嘴李长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很会来事地道：“叫学姐。”
黄莺那双美艳狐狸眼盯着弟弟，李长宇瞬间就耳根爆红了，视线有些游离，讷讷喊了一声：“学姐。”
他就像是夹在两只老狐狸中的小白兔，老实巴交的。
黄莺笑着应下来，随便又问了李长宇几个问题，什么专业的？学习怎么样？
更像是在关心小辈。
李长宇有些坐不住，找借口道：“我去上个厕所。”
贺澄见他离开，他重新将视线放在黄莺身上，不好意思地出声道：“黄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浪费您的时间，我其实是个同性恋，所以……”
黄莺也不惊讶，眉梢微挑，雪白的手腕撑着下巴，烈焰红唇性感：“我知道啊，不光是你，你弟也是吧。”
“你怎么知道？”贺澄惊讶问道。
黄莺指了指他的脸，“你们身上有gay气，你们两兄弟不会搞禁忌之恋吧？”
“我呸，别说这种恶心话，那就当交个朋友吧。”贺澄拿起酒杯。
黄莺和他轻碰了下杯：“是姐妹。”
.
一楼卫生间人满了，他只能去二楼。
李长宇第一次参加这种相亲，只觉得脚趾抠地，两个不熟悉的人在尬聊。他有些透不过气来，在厕所里磨蹭了十来分钟，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去。
结果在二楼走廊上看见从包厢里推门而出顾君渊，他下意识加快脚步，嘴比脑子更快，出声叫住了他：“顾总！”
顾君渊依旧西装革履，旁边站着熟悉的高大保镖，他神情冷淡，抬眼看向李长宇，只是轻轻点了点下巴，随口问了一句：“你也来这里吃饭？”
“嗯，陪着我哥相亲呢。”李长宇有些紧张，乖巧回答，直接把他哥卖得干干净净。
什么相亲？
顾君渊皱了皱眉，确定一遍：“贺澄在这里相亲？”
李长宇点头，“是的，就在一楼，顾总现在要走了吗？”
顾君渊脸色非常难看，嘴唇紧抿着，脑海里像是轰的一声什么坍塌了。
贺澄居然敢骗他，还背着他相亲？
他眼神如同那锋芒毕露地剑刃，像是要把谁碎尸万段了。
李长宇见他脸色这么难看，以为他哪里不舒服，鼓起勇气道：“顾总，我能不能坐你的车去学校，我不想给我哥当电灯泡了。”
顾君渊拿眼尾扫了眼李长宇，那双桃花眼怎么看，怎么讨厌，但是他没有拒绝，冷漠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在离开之前，他扫了一眼大厅。
在窗户角落看见了贺澄，他正在和美女谈笑风生根本没察觉到他的视线。
顾君渊咬牙收回视线，今天早上还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个遍的男人，现在再跟别的女人相亲，这就是对他的侮辱！
李长宇给贺澄发了消息：[顾总送我回学校了，我先走了。]
贺澄见黄莺回消息，他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然后眉心狠狠一跳，手指哆嗦了一下，抬眼扫了四周，在窗户外看见一辆刚刚开出去的黑车豪车。
他下意识地就感觉那里面应该坐着顾君渊和李长宇。
黄莺见他不过一瞬就像是失去的精气神，不由笑着问道：“你这是相亲被男朋友知道了？”
“你算命的？算得这么准？”贺澄苦笑一声，这比男朋友知道还严重。
这种小说情节，就一定要发生在他身上吗？
他又不是主角！
“笑死，你一脸衰相，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呢。”黄莺轻笑出声，看戏般盯着他：“怎么办，被男朋友发现咯，回家会被打吧？”
“怎么会？男人嘛，逢场作戏很正常。”贺澄嘴硬道，然后狠狠喝下一口苦涩的酒。
“下次再见，我先回去了。”贺澄快刀斩乱麻结束了聊天，走出门，就拨通了顾君渊的电话。
车内气温似乎降到了零点，顾君渊脸上仿佛结了冰，冻了霜，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氛，原本李长宇还想和顾君渊聊会天的。
他虽然没有眼力见儿，但也不是瞎的，所以只是老实巴交地坐在后面，默默观察着顾总。
顾总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似乎更生气了，因为咬牙的动作下颌线紧绷，眉头拧成了川字。
顾总挂了电话。
然后电话锲而不舍地又响了。
李长宇便见顾总又把电话挂了。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五次，顾君渊才面无表情地接起来，神色傲气带着一丝冷然。
李长宇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也不知道说话的内容，只能瞧见虽然顾君渊的脸色未变，但是车内气压明显没那么低了。
电话那头，贺澄说得可怜：“顾总，我被人打了，钱被人抢了，腿也折了……您来接接我行吗？”
顾君渊沉默着，没说话。
贺澄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哎呦，疼死了，正好顾总也不喜欢我，我死在外面你肯定高兴死了吧……”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了。
“草。”贺澄拿着被挂断的手机，有些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来不来接他啊？
“海叔停车。”顾君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然后转头看向李长宇，有些抱歉地说道：“我还有事，可能需要你提前下车了，或者你可以在这边等一下，我马上安排人来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回去，这边离学校不远，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李长宇笑得有些勉强，却还是很善解人意地说道。
“嗯。”顾君渊应了一声。
随后李长宇憋了半分钟，还是揪着手指问出口：“顾总，上次您答应我看电影的，还作数嘛？”
顾君渊原本不想作数了，但是想到今天贺澄背着他相亲，便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嗯，再约时间。”
“好的！”李长宇瞬间高兴了，开心得像只小麻雀似的下车了。
顾君渊见状唇角勾了勾，只觉得小男孩儿的快乐真简单，转念想到他哥哥，眼神又淡了下来。

第28章 吵架。
贺澄拒绝了黄莺要送他回去的好意，打算等顾君渊半个小时，如果没来，他就自己回家。
没有半个小时，十来分钟，顾君渊就来了。
贺澄松了一口气，车里除了顾君渊，还有海叔和林小东，不见李长宇的踪影。
他蹭到顾总身边坐下，然后明知故问：“顾总，今天也在这边应酬啊？”
顾君渊偏头睨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嘲弄地笑：“家庭聚会？”
“额……”贺澄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眼见着隔板升起来，凑过去抱住他的肩膀：“我妈让我见了个朋友。”
他没打算继续瞒着，有李长宇那个漏勺在也根本瞒不住。
顾君渊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朋友？”
贺澄笑了一下：“新认识的朋友。”
“你不觉得自己很脏？”顾君渊凤眼冷冽，质问般说道。
贺澄笑意微敛，神情散漫，不再往上凑了，嘴角依旧勾着好看的弧度：“我哪里又脏了？我没牵她的手，没亲她的嘴，什么都没做，我怎么了？”
“你一边和我说着那些令人恶心的话，一边又背着我相亲，你把我当成什么玩意了？随便玩玩就能扔掉的东西？”顾君渊压不住怒火，更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气到了。
贺澄还是第一次听到顾君渊对他说这么长一句话，但梗着脖子，越发理直气壮地回道：“我说了只是认识一个朋友而已，不是相亲。而且顾君渊你和我什么关系啊，站在什么位置上质问我呢？退一万步说，就只准你和李长宇纠缠不清、勾勾搭搭，不准我认识新的朋友？”
顾君渊闻言霎那红了眼眶，若是平时他绝不会这么脆弱，可能因为怀了孕，倒是让他的情绪比平时放大许多倍。
乌云压境，天阴沉沉、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贺澄也有些生气，所以并没有发现顾君渊那悄然发红的双眼。
他缓了缓语调说道：“顾总，我说了，等你身体平安无事后，我不会再缠着你，而且我还会帮你追到我弟弟，行了吧。现在我们两个的关系……不过是各取所需、逢场作戏而已，你难道不是这么认为的？”
贺澄接近顾君渊的目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现在也是，他和顾君渊各种亲密行为，他都划分到了各取所需。
他亲顾君渊的时候，顾君渊爽吗？肯定是爽了，不然也不会默许他亲他。
而对于贺澄来说，他爽了吗？
答案也是肯定的，男人是个比较简单的动物，甚至带有最原始的征服欲。
面对顾总这样的人物，从前跳起来都够不着的人，能被他压着吻，不光身体上爽了，精神上也爽死了。
所以有时候愿意哄着他，但是这并不代表贺澄就喜欢上了顾君渊，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
顾君渊听见他说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拳头已经悄然捏紧，眼泪也刷地夺眶而出。他居然会流下眼泪，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他没有擦眼泪，怕贺澄发现不对劲，声儿依旧冷而淡：“你没有李长宇一半好，如果我有得选，我绝对不会选你当我孩子的父亲。”
这句话，瞬间就让贺澄炸了，他不得不承认顾君渊是懂戳痛点的。
他忍着心中猛然升起的酸涩感，一字一句、字字深刻，继续道：“你们两个确实长得有几分像，但不管是智商还是其他，你都比不过他。你说得对，我只是把你当替身，当替身我都觉得你不配。”
顾君渊声音落下，贺澄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自己耳廓内震颤，那气血上头几乎让血液倒流的怒气，他嗓音冰冷：“说完了吗？顾大总裁。”
平时不是没人说他不如李长宇。
但是顾君渊说就不行，就他不行。
顾君渊抿着唇没说话，在看不见的昏暗中，他眼圈红又湿，倔强地看着贺澄，整个人像是紧绷的弦。
贺澄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深吸一口气，才狠声道：“我他妈的真的受够了，我不伺候了，你爱李长宇是吧，你去找他吧。让他来伺候你，看看他能不能忍你的臭脾气，能忍几天？你他妈的就不爱让我操，那你让他来，我看看他有什么勾巴牛逼的。下车！老子走还不行？”
“如果不是你怀了孕，你当我是什么贱人，要扒着你不放啊？你别把自己想得太好。”
后面的吵架声，前面两人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会装作听不到。
贺澄破防得淋漓尽致，气急败坏地砸了一下座椅，重重一声，让林小东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袭击了，一下弹坐起来。
顾君渊没说话，心脏泛着密密麻麻的酸，却不是不能忍受，但是他知道这种变化是因为贺澄，这让他更加难以启齿般咬住唇。
隔板被打开，贺澄吼了一声：“停车！”
海叔等了等，见顾君渊没说话阻止，就找了地方停车，贺澄摔门而去，当时觉得自己真他妈帅得不行，在风雨欲来的天空之下呼出一口浊气。
豪车呼啸而去，没有半分停留，看着那逐渐消失的车影，脑袋发热的贺澄逐渐清醒过来，久不敢说话的系统也在脑海里幽幽出声：“宿主不该和攻略对象吵架的。”
“靠，我唯唯诺诺这么久，我都快成忍者神龟了，我还不说点实话，我要被气死了。所以我就该当孙子一样被他骂？”
系统叹气道：“如果一气之下顾总打掉孩子，你的生命也会就此结束。”
“……这么草率？”贺澄表情有一瞬间地裂开，不确定地道：“不至于吧，顾君渊身为一个成年人，应该不会这么任性吧。”
然后贺澄又有些不确定了，最近的顾君渊精神状态确实有些不对劲。
“算了，都已经这样了，让我回去找他多没面子啊。”贺澄坐着地铁，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
周家轩正在外面出摊，贺澄身心俱惫，也没什么精力去帮他。
周家轩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闻见了浓厚的烟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着火了，一打开灯，发现贺澄正窝在沙发上抽烟。
压箱底的烟都被他翻出来了。
“你干什么这是？老子几百块钱一条的烟，我留着送人的啊！”周家轩肉痛地骂道。
贺澄眯着眼吞云吐雾，不在意地说道：“没事，就当提前送人了。”
“你怎么个事，前几天还容光焕发地和你爹炫耀豪车，咋了，豪车被金主收回去了。”周家轩坐在他旁边，抽出一根烟点着和好兄弟一起吞云吐雾。
“不是。”贺澄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白天不懂夜的黑”的表情：“有人嫌弃老子没有我弟好。”
“金主爸爸嫌弃你了？”周家轩立刻解密。
“我真比我弟差那么多？”贺澄不敢相信地说，他自我感觉蛮好的啊。
周家轩抽了一口烟，表情有些惊讶：“你才知道啊。”
贺澄：“……”
“平时那些街坊邻居说你不如你弟的时候，你不还笑眯眯的、接受良好的样子，其实心里这么介意啊？”
贺澄：“……”
是啊，那些话不是从小听到大吗？不是早就习惯了生活在李长宇的光环下吗？
为什么突然就接受不了了？
因为对方是顾君渊，贺澄心中隐隐有个答案。
“哪有那么差啊，我腿长腰细脸好，肤白眼大性格好……”贺澄嘴硬地反驳。
“嗐，我身为你兄弟，当然觉得你比你弟好咯。”周家轩讪笑道：“不过你弟确实厉害，我妈还有我奶一天天教育我外甥，说有你弟一半会读书就笑死了。”
靠啊，会读书了不起啊！
贺澄愤愤想到，会读书确实蛮了不起的，他就不会，所以被人到处嫌弃。
“行啦，你就别气了，听哥一句劝，趁着金主爸爸还没彻底玩厌了你，你先去认个错。你看你去了一个月，搞到了一辆车，再去一个月，房子不也是手到擒来？向钱看，好兄弟。”周家轩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苦口婆心地说道。
贺澄抖落了他的手臂，翻了个白眼，“你够了，我也是有自尊的，他给，我也不能要。”
“自尊值几个钱？”周家轩咧嘴笑道。
贺澄：“……”
.
夜深人静，云层透着一丝月白的光，半遮住了月亮，残月高挂，初冬的风逐渐染上了凌冰的寒气。
此刻的明珠苑花园内越发显得寂静无声，徒留下风吹动花枝的沙沙声。
贺澄先回自己的房间，在门口碰见了关铜，他看见他这么晚回来，微微皱起了眉头，含着不满道：“你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晚？”
“家里有事情要处理。”贺澄撒谎说。
“你不知道顾总今天摔了一跤？还能待到这么晚回来，你到底还想不想继续干了？”关铜对他的工作态度有些不满。
贺澄愣了愣，谁摔一跤？
“你说什么？”他表情突变，有些激动地朝前走了两步。
在狗血电视剧和小说里，怀孕摔跤必流产。
关铜被他陡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才解释道：“医生看过了，只是扭伤，没有伤及骨头，只是这也是你的失职你知不知道，我当初照顾少爷的时候，他可从来没受过这种伤……”
贺澄松了一口气，没时间听他继续念叨他当管家有多成功，他洗澡洗头刷牙，在出租屋里抽了一包烟，身上全是烟味，并不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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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渊躺在床上，旁边是准备好的轮椅和拐杖，他闭着眼睛，脚踝还传来一阵阵刺痛的感觉，在车里，贺澄那一句句充满厌烦的话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很难伺候吗？
他脾气很大吗？
他侧躺在床上，眼尾又悄无声息地湿了。他明明没有那么脆弱的，但是想到这些话，便觉得心底止不住地发酸，眼皮也疼，想要流泪。
这样太狼狈，顾君渊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却没办法控制现在的情绪和生理反应。
他陷入一种轻微的自厌情绪，甚至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进来了人。
直到床边下陷的弧度，他才猛然从自己的情绪中惊醒，转头看着他，便看见贺澄那张有些尴尬和不自然的脸。
贺澄透过床头的光线，看见了他脸上的泪痕，还有泛红的双眼，不由呆住了，不由伸手捧住他的脸：“这是怎么了？摔疼啦？”
顾君渊扭开脸，不让他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还回来干什么？”
“想你了，就回来了。”贺澄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抱住他，将人圈进怀里，在他额前亲了几口：“行啦，别翻旧账了成不成，都是我的错，你该骂骂，该打打，你先让我照顾你。你看看你，我就几个小时没看着你，就摔了。”
“严不严重，我看看。”贺澄松开一只手臂，去摸他的脚。
顾君渊忍着他手心温热的温度，感觉那双手在他脚踝上摸了摸，还贴着他冰凉的脚心捏了一下。
“另外一只脚，不是这个……”顾君渊脚趾蜷缩起来，脚心像是被人拿羽毛挠了。
“哦。”贺澄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摸上他另外一只脚，裹着绷带，用手轻轻握了一圈，“肿了一圈呢，宝宝。”
顾君渊心底一颤，真的很荒唐，从小到大从来没人叫他宝宝、心肝儿、宝贝……这些过于亲密的称呼，只有贺澄像是不要脸，不害臊似的。
“在哪儿摔的？”贺澄没有碰他肿胀脚踝，只是顺着小腿往上摸了上来，掀开他的衣摆，掌心落在他肚子上。
顾君渊哆嗦了一下，肚子吸气往后躲了躲，因为他手心的温度和肚子上的温度相比还是凉的。
贺澄便感觉顾君渊浅浅地呼出一口气，肚子落在他手心，大半都被包裹，他腹部的肌肉已经不明显了，凸起一个浅浅的圆形弧度。
“在楼梯口。”顾君渊哑着声音，也不想再追究两人之前的口角。他知道现在因为怀孕，体内激素变化，所以变得多愁善感，甚至有些依赖贺澄。
但是这些都是暂时的，就像贺澄所说的，各取所需，等孩子出生就好了。
“怎么摔的？”贺澄贴着他的肚子，只觉得神奇，他的肚子里真的有小孩子，这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不知道。”顾君渊闷闷说着。
“宝宝，你的肚子一点点在变大。”贺澄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语气中有些新奇。
顾君渊靠在他怀里，抿了抿唇，没说话。
“会觉得害怕吗？”贺澄捏着他的下巴，望着他的眼睛。
“会……”顾君渊垂下眼睫，承认道。
“没事的，你一定会安全的。”贺澄安慰他，手指摩擦着他侧脸，说：“我们打个商量，我陪着你的这些日子，我绝对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情，不会再和任何人相亲，也不会跟任何人不清不楚。”
“同样的，你在这段时间里，也不要和我弟弟有任何纠缠不清，等以后我没在你身边了，你爱和他怎么就怎么样，我绝对当我是个瞎子、聋子、哑巴，真心祝福你们。”
顾君渊咬住唇，贺澄有什么资格要求他？
见他不说话，贺澄语气有些无奈，几乎是掏心窝子话了：“顾总，你也疼疼我行不行，我之前犯浑录下的语音，是我留下来警告自己的。因为这个意外，我们两个绑定在一起，我不能不管。但是你是弟弟喜欢的人，我一直忍着，不碰你。如果不是那天喝得神志不清，我绝对不会动您一根指头。”
“呵，你真是好伟大一个哥哥啊。”顾君渊听见这话有些冒火，冷哼一声，抓着他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冷笑道：“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那我动都动了，亲也亲了，干也干了，我再装孙子有什么用？”贺澄有些无辜，将人揽着躲进被窝里，在他耳畔呢喃着：“顾总忍一忍我这个低配版的李长宇，也就几个月，嗯？”
顾君渊耳廓有些痒，被抱住，浑身像是被温暖包裹着，呼吸有些急促欢愉，不由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似乎不想他离开。
贺澄手放在他胸膛上，似乎在感受他的心跳声，他咬着他的耳垂，轻声道：“宝宝，你有没有发现，你身上很多地方都在变大，变软……”
顾君渊偏开头，神情有些难堪，呼吸忍不住发沉，胸膛起伏过大，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操啊，想日宝宝。”贺澄的欲望向来是直白的，他也从不掩饰他对顾君渊的兴趣。
“但是要忍着，会伤到另外一个小宝宝，嘶……难受。”贺澄在他耳边哼哼唧唧地，吻着他的耳朵。
顾君渊被他哼得也难受了，转头去和他接吻，贺澄含住他的唇，两人难舍难分地吻在一起。
两人之间像是再无隔阂，亲密地贴在一起，连贺澄都觉得顺利得有些过分，吻了吻顾君渊沁湿的眼角，忍不住感慨道：“宝宝，你越来越敏感和感性了呢，从前我不管怎么弄，你眼都不带湿一下的，现在却哭得这么可怜？”
顾君渊睁开那双湿润的眼，再无半点锋芒和冷意，怔怔看着天花板。
“好喜欢，宝宝哭。”贺澄嘬了嘬他的眼尾。
顾君渊脸红了，心也乱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贺澄说的话，只能保持沉默。
贺澄再怎么激动，也只能摸摸、亲亲，做不了再进一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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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平时睡在顾君渊的房间都是听着他的闹钟醒来的，今天却没听见闹钟，而是顾君渊挣扎的动作让他醒来。
顾君渊睡眼惺忪，头发边边翘起，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见他自己要起来，贺澄便抓住他的手臂，困意让他眼皮都睁不开。
“去哪儿？我抱你去。”他还记得顾君渊受伤的事情。
顾君渊眼皮有些肿，下腹酸胀，尿意涨人，他扒开贺澄的手，说：“我去洗手间。”
贺澄瞬间不困了，依旧坚持：“我抱你过去，你腿受伤了。”
顾君渊当然不肯，要去抓床边的拐杖，贺澄拦腰抱住他，直接将人抱起来然后朝着卫生间走去。
“贺澄，你又发什么神经。”顾君渊赤红着眼，神情有些崩溃，伸手捶了一下贺澄的肩膀。
“我照顾你啊。”贺澄笑着道，他抱着人放在洗漱台上，然后从后面抱住他，两只手落在顾君渊膝弯，同时拽掉他的睡裤。
顾君渊的后背贴着贺澄的胸膛，这样小孩把尿的姿势，让他几乎晕厥，整个人都差点崩溃了，他憋得难受，却也坚决不肯这么妥协。
“你他妈的，松开我，我不尿了，你放我下来……”
贺澄故意抱着顾君渊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欣赏顾君渊羞赧到极致的模样，脸上透着害羞的粉色，清冷的栀子花变成了美艳的海棠花。
笔直双腿委屈地弯曲着，莹白的脚背在空中晃动挣扎着。
“你别动，我没抱稳摔下去……那就更丢脸了。”贺澄亲了亲他红透的耳根，轻声调笑道：“宝宝，你好可爱。”
顾君渊身体颤了颤，因为这个称呼，脸都像是要冒烟了，但是冒烟归冒烟，他实在做不出被人抱着撒尿的行为。
“我弄死你信不信？我……”顾君渊厉声道，眼神毫无威慑力。
贺澄笑了笑，不为难他，将他那只没受伤的腿放下，另外一只受伤的腿还挂在他臂弯处。他微微弯着腰，合腰抱住顾君渊，手按在他微微凸起的小腹，“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不在这里尿我就抓你去花园尿，给你养的花多撒一点养分……”
顾君渊一手掐住他的脖子，这姿势他也受不了，很像是狗撒尿似的，还抬起一条腿……
贺澄伸长着脖子，无所谓道：“你掐呗，最好是掐死我。”
顾君渊手指按住他的脖子，却没有用力掐，他被逼得眼有些红，见他又犯浑，转头看着他，软了一点语调：“你别让我这样，我不行……”
贺澄见顾大总裁这样服软，根本受不住，低头吻住那微微哆嗦的嘴唇，含在嘴里欺负，手也揉着那柔软的小腹。
“唔！呜呜……”顾君渊脚背紧绷，手指捏着贺澄的手臂很用力，将他的那圈都捏红了。
贺澄等水声停下，才将湿润的舌头从他嘴里抽回来，亲亲他的嘴角，哄着神情有些崩溃的顾总：“这有什么好羞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顾君渊根本不想理他了，伸手推他，因为支撑的力道不够，没能推动，他不想看见那张脸，转身埋在他肩膀。
贺澄便抱着人回了房间，有些舍不得这么诱人的顾总，紧紧圈入怀中，把玩着他的柔软发丝，懒懒地问：“今天不要去上班吗？”
顾君渊没说话，摆明了还在生气。
“把脚给我看看？”贺澄要去看他受伤的脚踝，但是顾君渊锁着他的脖子，埋在他肩膀，根本动弹不得。
贺澄心一软，手伸进他衣服里，想把人扒光了，里里外外亲一遍。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顾君渊连忙按住他的手，神情警惕，表情有些惊恐般：“你要干什么？”
贺澄笑得冠冕堂皇：“检查一下宝宝除了脑子和脚踝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坏掉了。”
顾君渊迟钝地反应过来贺澄在拐弯抹角骂他，用手抽了一下他的嘴巴，表情有些生气，瞪着他：“你骂我？”
“我怎么敢，你可是整个家的顶梁柱，我还要靠着您过活呢。”贺澄捧着他的脸，越发放肆地挤着他的脸玩儿。
顾君渊想冷脸，但是脸被挤了一下，嘴巴嘟起，半点看不出半点凶悍，只剩下可爱。
贺澄在他嘟起的嘴巴上亲了一口：“宝宝真可爱。”
顾君渊愤怒地拨开他的手，还擦了擦嘴上的口水，骂了一句：“滚啊。”
贺澄偏不，反骨上来了，蛮狠地又挤了一下他的脸，在他撅起的红唇上咬了一口，这次故意将口水全沾在他嘴唇上，狠声道：“老子他妈的就亲你，亲死你。”

第29章 拔火罐
顾君渊的腿伤需要静养一周到两周，届时再看他的恢复情况安排治疗。听到顾君渊受伤消息的时候给岳鑫吓得够呛，平时一到两周顾总就会去医院检查，现在岳鑫只能带着仪器来他家给他检查。
贺澄见顾君渊受伤，白天也就没再出去帮忙，最终还是周家轩承受了所有。晚上的时候，医生交代要给顾君渊热敷，热敷完，贺澄还给他准备了泡脚桶泡脚。
“你开玩笑吧，我从前在足浴中心干过半年的，一般的人还请不起我呢。”贺澄有些骄傲地扬起下巴。
他在准备给顾君渊泡脚用的一些汤料，对于顾君渊脸上的不信任大为不满，就差拿出当初在阳光足浴房得到的最佳销售奖给他看看。
顾君渊脚踝上还微肿着，像个小馒头似的，贺澄脱掉他的袜子，先把没受伤的脚放进去，然后才小心翼翼将另外一只脚放进洗浴桶里，他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给他搓脚。
“我从前洗一个客人能拿四五百的提成呢，你不要不识好歹。”贺澄搓着他的脚背，手法极其专业。
顾君渊脚底微烫的水，脚踩在贺澄手上，脚背白皙，被搓出淡淡的红痕，不过并不疼：“你洗得好，我给你三万。”
贺澄惊得掐了一下他的脚趾，双眼一亮：“真的假的？”
“嘶。”顾君渊被捏疼了，眼神冷淡看他一眼。
贺澄装傻地笑了笑，热情地介绍自己：“顾总，要不说您财大气粗呢，我还会按摩，还会精油开背、拔火罐……”
顾君渊见状，踩了一下贺澄的手心，“你还不洗，水要凉了。”
贺澄拿出他绝对专业的手法，按着他那只没受伤的脚按捏揉搓，受伤的那一只则是拿热敷袋敷着，给他消消肿。
还好，顾君渊的脚不算敏感，不然还真受不了贺澄又搓又揉的。
贺澄用毛巾给他擦脚，白皙脚背被搓得粉红，泡红的肌肤和小腿肌肤粉白分明，然后他提议道：“只算洗了半只……我再送你一套按摩？”
不然这钱拿着烫手。
顾君渊无所谓地趴在床上，任由他给他按摩，他因为久坐办公室，肩颈有些酸痛是非常正常的，被按的时候，酸爽让他忍不住咬唇忍住哼声。
“顾总，你这块的肌肉有些紧啊，平时要注意多做做伸展运动。”贺澄捏着他脖子那处的肌肉，手劲很大。
“你轻点……”顾君渊有点不吃劲，实在忍不住开口道。
“哦，好。”贺澄就放缓了动作，从肩膀到腰，然后给他按了按头，手指灵活，力道适中。
按头对于顾君渊来说是最舒服的，力道正好，动作轻柔，缓解着疲惫。
“你什么时候干这个的？”顾君渊昏昏欲睡，又忍不住问他。
“十七八岁？”贺澄有些记不清了，他干过的工作可多了。
“那时候我长得年轻，很多富婆姐姐喜欢点我，给我的小费都够我一个月的开销了。”贺澄感叹道，那时候生活开销也不大。
“那你为什么没继续做下去？”顾君渊声音慢慢地有些困意。
“姐姐们给我小费呢，不光想让我洗脚按摩，还想让我提供床上服务，那时候我多小啊，多嫩啊，当然不想干咯。”贺澄用指节揉着他的太阳穴，想到当时年轻气盛不知软饭好啊。
顾君渊枕在他腿上，倏地睁开眼睛，盯着贺澄的下颌：“意思是现在年纪大了，给你钱，你就可以卖了？”
贺澄闻言低下头，从上自下看着顾总，声音带着点笑，低头吻在他嘴唇上：“嗯呢，我现在不就是在卖吗？”
“我白天陪着顾总玩，晚上陪着顾总睡，谁有我卖得彻底，而且还半分钱拿不到。”贺澄凄凄惨惨地说道。
顾君渊抿了抿唇，眼神颇为平淡：“你在问我要钱吗？”
“我可以给你。”
顾君渊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是你要听我的话。”
贺澄手指在他刚洗的松软发间穿梭，按捏着穴位，他嘀咕着：“怎么还有要求啊，不能大方给嘛，比如说哪方面要听你的？”
“什么都要听我的。”顾君渊想起早晨的事情，眼神有些闪躲了。
“您不说，我也全部都听您的。”贺澄声音散漫慵懒，这话有几分真实性就另说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吃菜，我绝不干饭。”
顾君渊严重怀疑他话的真实性，却觉得心情松散，懒洋洋地，枕在他腿上昏昏欲睡，最后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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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渊在家待到第五天的时候，有人坐不住了，先是上午不断有人打电话到顾君渊手机上，接到第一个电话后，顾君渊就把手机静音了。
然后被贺澄拖进怀里，继续睡觉。
昨天两人很晚才睡，现在起不了一点，自从和贺澄躺在一张床上之后，顾君渊发现自己越睡越晚，起得也越来越晚，醒了之后还养成了赖床的习惯。
曾经他是个多自律的人啊。
窗外的太阳透过严丝合缝的窗帘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似乎能听见蝉鸣鸟叫，还有花园内喷泉的水声。
顾君渊两条长又白的腿挂在贺澄的肩膀上，他骨节分明的指节拧紧了被单，床单被捏出褶皱，仿佛揪起的花瓣。
贺澄放下他的腿，向上吻了吻他的肚皮，微微凸起的白圆弧度，看起来有些可爱，而圆肚的主人还是个窄腰肩宽胸大的健硕男人，看得更让人眼热。
“宝宝，亲亲嘴。”贺澄鼻尖带着细小的汗珠，手臂撑在他脸两侧，人压在他身上。顾君渊有些嫌弃，偏头不肯亲。
但是贺澄用手捧住他的脸，嘴唇泛着水光，他偏要吻他，轻声含糊道：“不准嫌弃自己，我会伤心的。”
顾君渊舌尖一片涩意，拧着眉和他接吻，手紧紧抱住他的宽阔肩膀，肌肉结实的肩膀，滑得有些抱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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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抱着顾君渊下楼的时候，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表情有些惊讶。顾君渊神情也有一瞬间的错乱和紧张，又勉强恢复平静。
如果不是顾君渊徒然捏紧他的肩膀，贺澄都要相信，顾君渊真的如他的表情一般，镇定自若、冷淡无情。
沙发上大剌剌坐着的是顾君渊的好哥们叶聿和戈涵逸，两人同频地抬眼看向从楼梯上下来的两人，又同时露出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顾君渊被人以公主抱的姿势从楼梯抱下来，那双手还挂在男人脖子上，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像个小娇妻似地搂着男人。
脸上表情虽然很冷淡，但是这和冷着脸帮丈夫洗内裤的娇妻有什么区别？
叶聿嘴角抽了抽，“原来我们顾总已经生活不能自理了？”
戈涵逸明星局那天虽然看出了贺澄和顾君渊的关系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却没想到纠葛其实已经这么深了？
贺澄抱着人，然后放在楼梯旁的轮椅上，推着他朝沙发走去，眼眸弯弯，露出一抹得体自然的笑：“我们顾总前几天崴了脚，行动有些不便。”
顾君渊坐在轮椅上，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总感觉自己的嘴好像还肿着，有些发烫似的。
贺澄去给三人准备茶点，他这方面的学习能力强，做起来已经得心应手，手到擒来。
叶聿打量了一下顾君渊的脸，面色红润，半点看不出传言里快被鸠占鹊巢的焦虑和苦恼，不由笑了：“外面都在说你被私生子逼宫不得不放权，你倒好在家里养着小男人，享艳福啊。”
顾君渊气定神闲地坐着，半点没有被调侃的羞恼，平淡地说道：“只是脚伤了，去公司麻烦。”
“你们家老爷子怎么想的，当初可以明令禁止私生子碰DIN的，现在又出尔反尔？”戈涵逸有些探究地看着他，心中有一个猜测，却没有说出口。
贺澄将准备好的点心以及泡好的茶给戈涵逸和叶聿一人准备一杯放在跟前，两人似没看见他般，只是盯着顾君渊。
贺澄伸手将最后一杯放在顾君渊手边，抬眼看过去，便见顾君渊正望着他，神情淡淡。
他抬手拿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才低声开口道：“就是你们想的那样，老爷子在警告我而已。”
警告他要当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给集团生下继承人。
他现在突然发现将肚子里的孩子留下确实是一个不算错误的选择。
首先，他无法违背自己的本性去和女人结婚生子。其次，他也不会违反法律去进行代孕。最后，他也不会领养孩子，不是自己的孩子，他永远没办法放心。
醇香带涩的清茶，带着一股回甘的甜味。
叶聿皮跳了跳，问：“你就这么忍着那私生子到你头上拉屎拉尿？”
“他不算私生子，他母亲和顾南非有结婚证的，公司有他一份。”顾君渊掀起眼皮，实事求是地说，手指摩挲着茶杯。
“行了，别皇帝不急太监急了，咱们顾总老奸巨猾的，不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孩和一个半辈子都没出息的废物能够扳倒的。”戈涵逸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眼底担忧散去。
顾君渊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用茶杯遮掩，并不明显。
“我家和DIN有合作，我能不担心嘛？”叶聿嘟囔一句。
“你家也轮不到你关心吧，你哥都没着急呢。”戈涵逸一针见血地说道。
贺澄低眉顺眼地站在旁边，没认真听他们说什么，但是听见叶聿说要去骑马的时候。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还没等顾君渊说话，他来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们家子涵不参加。”
叶聿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你说什么？”
他哥哥叫叶子涵。
“不是，我们家顾总脚受伤了，不能骑马，就不参加啦。”贺澄唇角勾起假笑的弧度。
顾君渊瞥见他的侧脸，脸型骨架优越，语调也不卑不亢的，他在叶聿几人面前没有在他面前的无赖和亲近，只有疏离和腻味的假笑。
“他不能骑，你去呗。”戈涵逸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贺澄笑了：“我不会骑马，只会放牛，马场有牛嘛？”
戈涵逸：……
顾君渊嘴角抽动，忍了忍笑，低声拒绝道：“我就不去了，不能自己骑，看别人骑也没意思。”
“那我们也不去了呗，晚上等岳鑫下班了，一起在你这吃一顿，晚上打打牌算了。”叶聿也提不起精神，懒懒散散道。
“行。”顾君渊没有拒绝。
“上去打打台球？”戈涵逸坐不住，聊了几句后提议道。
贺澄惊呆了，这里还有台球桌？事实上是有的，不光有台球桌还有那种长椭圆的赌桌、VR、电玩等等都在楼上。
要上楼，贺澄弯下腰来抱他，顾君渊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自己走。”
贺澄瞥他一眼，刚刚装出的毕恭毕敬消失殆尽，眼底闪动一丝强势，挣开他的手，抱住他的膝弯，将人重新抱了起来。
顾君渊身体悬空，被有力的双臂托起来，手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默默咬住了唇瓣，睫毛微微扇动。
走在前面的两位余光看见被抱起的顾君渊，心中依旧惊叹不已，无法接受这种霸总变娇气的反差，脚步都加快了，怕继续看那刺激眼球和神经的场景。
顾君渊被稳稳当当抱上了三楼，贺澄推着轮椅进了台球室，然后便被叶聿使唤了：“你去拿几瓶酒上来。”
贺澄微笑点头，去一楼拿酒，等他一出门，叶聿便憋不住了：“不是，君渊你和他现在……”
那没说完的话，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顾君渊淡淡避开他的视线，没有否认。
“我靠啊。”叶聿拍了拍脑袋，“就算是戈涵逸和他这种人搞在一起，我都不会相信你和他搞在一起啊……”
顾君渊可是这一圈人里，出了名的眼光高，看人挑，因为顾家世代豪门，眼高于顶。
“你是真的饿了。”叶聿呼出一口气。
顾君渊冷淡地看着他，语气几乎有些冲了，问：“贺澄是哪种人？”
“你……”叶聿一时间语塞，因为他在顾君渊眼底看见一丝危险的质问，他有些生气了。
他因为一个不择手段上位的穷小子警告他？
“哎呀，别这样，君渊肯定就玩玩，身边都是自命清高、装模作样故作高傲的富家子弟，碰见这种死皮赖脸百依百顺的……换换口味也不错哈。”戈涵逸试图找到贺澄的优点，但是他们都不认为贺澄有什么优点，一致认定贺澄绝对就是为了顾君渊的钱来的。
“你说他是什么人？”叶聿却不肯顺着这个阶梯走下来，他表情阴鸷：“我把你当兄弟，我才说这个话。那小子一肚子心眼子，绝对就是为了你的钱来的！我调查过他，初中毕业，高中没读完，打架被学校开除，还有调戏女老师。之后就是没有正经工作的无业游民，他唯一一个正经工作，就是当销售，后来还被你弄没了。在洗浴店、夜店上班的，你以为他多干净？屁股早他妈都被人橄榄了，你他妈还当个宝呢。”
他说话难听，顾君渊凤眼的淡漠散去，露出一丝寒霜似的冷，听到这话，他分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在他眼里的贺澄，并不是他口中那种人。
“叶聿，你不要我把你那点丑事抖落出来，你以为自己多干净？”顾君渊虽然心底泛酸得厉害，麻意蔓延，但表情足够冷静：“有时间去岳鑫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艾滋病吧。”
戈涵逸一个头两个大，伸手拉住双眼赤红，表情凶狠甚至想要动手的叶聿，死死拽住他的肩膀，好声好气劝和：“你说你，惹他干什么？贺澄的底细他能不清楚？你见谁玩得过他？”
叶聿气得脸颊涨红，狠狠甩开戈涵逸的手臂，指着顾君渊骂道：“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就这么看我的？！”
顾君渊虽然坐着，但是气势却半点不弱，甚至更甚一筹，“当兄弟不代表就可以对我身边的人随意贬低甚至恶意揣测。”
“我真他妈觉得你他妈脑子是不是……”叶聿还要说什么。
门从外面打开，贺澄脸上带着笑，手上的托盘上端着两棕色的瓶酒，轻声道：“还要酒嘛？”
叶聿双眼发红瞪着贺澄，恶狠狠道：“你最好是一辈子待在顾君渊身边。”
叶聿这人脑子不好，易怒易爆，他该庆幸生在了一个好人家，同时还有一个愿意给他兜底的哥哥，不然就他行事作风，早被人弄死几百回了。
“好的。”贺澄微笑应了一声。
叶聿摔门而出，戈涵逸看看含笑的贺澄，又瞧瞧冷若冰霜的顾君渊，叹了一声：“这事整的，我去找岳鑫说一声，聚餐取消了。”
贺澄将酒放在台球桌上，看着面色难看的顾君渊，托着他的双臂，将人放在台球桌上，他的大长腿微微曲着落地。
“骂人这么难听呢，顾总。”贺澄抬手将人圈入怀中，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桃花眼扫过他的清冷的眉眼，居然觉得有些可爱。
那些话他都在门口听见了，顾君渊不跟着叶聿一起辱骂他，他都觉得庆幸了，没想到顾君渊还会站在他身边和好友翻脸。
“你放我下来。”顾君渊蹙着眉，表情有些不爽，被抱上台球桌上坐着，太不成样子了。
“我亲亲宝宝的小嘴。”贺澄压在他唇上亲了亲，宽大的手掌摩挲着他的侧脸，在白炽灯光下。
贺澄更加清晰地瞧见他隐忍又纵容的神情，清冷眉宇间，眼皮逐渐洇晕出胭脂的红色。
顾君渊睫毛轻颤，唇被掠夺般地狠狠吸吮着，没受伤的脚踩在地上，受伤的脚虚虚曲着，手撑着后面的台球桌。
“你没必要因为我和他们吵的，叶聿说的没错，我就是属于半个文盲，高中打架被开除，从小就混迹在风月场所，他说的这些都没错，你有什么好生气呀。”贺澄无所谓地说道，叶聿说得算好听的了，街坊邻居有些时候背地里说得更难听，他早就听惯了这些话。
顾君渊垂着眼，看见贺澄左眼皮上那颗淡淡的黑痣，他喜欢笑，那颗黑痣平时隔得远根本看不见的。
只有隔得近看才知道。
他舔了下被吮麻的嘴唇，手想推开他环在他腰上的手，钢筋水泥般有力，他挪不动，便稳住气息淡淡道：“那他说你脏呢？你也承认？”
贺澄圈着他的腰，轻笑着摇头：“那个不认得，我没被人上过，我就上过你，也只亲过你的小嘴，所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属于是出泥巴而不染？”
顾君渊无语地看着他，贺澄凑上前，顺着他唇缝舔了一圈，尝到了舌尖的湿润感觉，依旧有些担心：“那你们闹掰了，真的没关系吗？”
顾君渊疑惑地看他一眼，“谁说我们闹掰了？”
“刚刚你骂得那么狠，还能当作没事人？”贺澄不解地看着他。
顾君渊和他们几人的关系，是从幼儿园开始的好朋友，更是利益共同体，叶聿的性格就属于爆竹，一点就燃，炸完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若是跟岳鑫和戈涵逸吵起来，或许还要担心一下。但是和叶聿吵架，他根本不需要担心，过两天他就会像是没事人似的屁颠屁颠来找他。
“没事。”顾君渊黑眸平静，似乎刚刚和人家针锋相对的人不是他。
贺澄有点佩服他的精神状态，像是什么都没放在眼里的冷淡，眼尾沁着红，却还端着像那清高的菩萨样。
贺澄倾身将人压在台球桌上，顾君渊双腿下意识夹住他的腿，头顶的灯光太亮，刺得他眼睛疼，他用手背盖住自己的双眼。
“你别……”
贺澄根本不让他把话说完，贴着他的唇，舌尖钻进去搅动着，手解开他两颗睡衣扣子。
顾君渊觉得自己的手背有些湿润，是他紧闭双眼沁出的泪意，感觉衣领被人轻轻拨开，他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先抱我去房间。”
“我不要，我喜欢在这里，光很亮，我能看得清你。”贺澄垂眼看着他半露的肩膀和锁骨，肌肤白皙若雪，像是光照在结了冰的雪地里，折射出莹莹的光。
他吻在雪地里，雪缓缓陷进去了，不是冰雪的冷，雪被逐渐染红，像是被融化了。
“哎呀，我不去认错，我又没错！”
“君渊就玩玩，你何必因为这个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台球室的门打开，不情不愿被抓来认错的叶聿和苦口婆心劝导叶聿的戈涵逸都瞬间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刺激得舌头打结，脑袋发热，呼吸停止。
他们的好兄弟，平时冷得跟冰块似的顾君渊，现在被人压在台球桌上，散落的台球，衣襟半开，露出光洁的胳膊，那男人趴在他肩膀，吻他的肩。
“草……”叶聿脸上浮现出惊恐，脸上的愤怒之色甚至还没完全消失。
靠，被橄榄屁股不是贺澄，是顾君渊！
顾君渊手指愕然抓紧了贺澄的肩膀，然后将脸扭向旁边，脸上散不开的热度，他想到叶聿会来找他，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
贺澄算是这几人里面最镇定的，手指颤都不带颤一下，帮顾君渊系好扣子，把人抱起，放在轮椅上，然后云淡风轻地笑着和叶聿两人说：“刚刚在给顾总拔火罐。”
“你……”戈涵逸久久不能缓过来，视线在两人身上不断游离，说不出完整的话。
“有任何需要拔火罐需求的老板随时联系我。”贺澄一本正经地说道。
顾君渊蹙眉，淡声喊了一句：“贺澄。”
“我开个玩笑，暂时不接单。”贺澄笑着改口。

第30章 夹心饼干。
岳鑫从医院下班后直奔顾君渊家，然后就在客厅看见气氛诡异的一幕，叶聿难得安静下来，并且表情惊疑不定，戈涵逸则是舔着嘴唇欲言又止的表情。
顾君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眸光闪烁欲盖弥彰地端轻磕一声。
站在顾君渊旁边的贺澄却是最自然无状的，笑着和他打了一声招呼：“岳医生好。”
岳鑫点了点头，然后盯着顾君渊的轮椅，表情有些疑惑：“脚伤加重了吗？”
因为顾君渊伤得不算重，通过这几天休养最少应该可以拄拐行走，而不至于坐在轮椅上。
叶聿和戈涵逸盯着顾君渊表情有些意味深长的怪异，贺澄也歪头看着他，嘴角噙着如沐春风的笑。
顾君渊嘴角小幅度地抽动一下，坦坦荡荡地望过去：“没有加重。”
都看着他干什么？
他只是这几天没机会独立行走，不是故意赖着让贺澄抱的！
岳鑫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就是因为戈涵逸在群里说顾君渊和叶聿打起来了，现在看来似乎情况还不错？
厨房里除了邹嫂还有几位来帮忙做饭的厨子，毕竟有好几位少爷在，可不能怠慢了。
贺澄就站在旁边伺候着，但是没人故意为难他。
甚至叶聿都带着一种趋近于佩服的眼神看着他。
冰块可不是谁都能融化的。
顾总也不是谁都敢上的。
现在还能没事人似的陪在他身边，足以见贺澄的心机和手段。
贺澄刚刚半蹲下来，想要问顾君渊要不要吃点水果，就见原本还在讨论某个贸易合同的戈涵逸几人都停了下来，盯着他，就像是盯梢似的，防止自家小白菜被猪一拱再拱。
“先吃点水果或者点心吗？”贺澄手放在他扶手上，见向来坦荡冷淡的顾总居然在回避他的视线，便觉得好笑，内心又有点不爽。
其实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和他这样的人搅合在一起，就是丢人的，对吧。
“要一点蓝莓。”顾君渊垂着眼，低声使唤人。
“好。”贺澄便去给他找蓝莓，洗水果。
“靠，你知道顾君渊和贺澄他们……”叶聿见当事人走了，憋不住一点，立刻就想和岳鑫说自己发现的惊天大秘密。
却又被顾君渊飘过来的视线制止了。
“哎呀，你来晚了，你没福咯，我不能告诉你这个秘密了。”叶聿表情的遗憾不是作伪，而是真心实意地为岳鑫不能知道这个八卦而遗憾。
岳鑫讶然，却不以为意，什么秘密能比顾君渊怀孕还劲爆？
他视线瞥见桌上的茶，又看了一眼顾君渊，眉头微蹙：“你喝茶了？”
顾君渊点了点头。
“你……”岳鑫不好说出他的怀孕的事实，忍了忍说道：“之前也没见你多喜欢喝茶。”
“哦，这个是贺澄泡的，可能他比较喜欢。”叶某人在旁边多嘴，顾君渊冷冷看他一眼。
“最好别喝了，对胃不好。”岳鑫的理由让戈涵逸都认为他是个庸医了。
等贺澄洗好大盆水果时，五彩斑斓带着水珠的水果洗好摆放在茶几上，像是一朵盛开的鲜花，摆盘精致，哈密瓜都是切好的，一块一块的，草莓也是半片半片的。
晚饭的时候，勉强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叶聿端了一杯酒，也不和顾君渊说道歉，只是别别扭扭地说：“我哥说，顾君天不单单只联系了他，还联系了很多合作方，让你不要掉以轻心。”
顾君渊端起桌前半杯酒，和他碰杯，高脚杯发出轻响，他神情淡淡，他象征性地沾了沾唇：“好，帮我谢谢叶大哥。”
两人对视一眼，今天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
“对嘛，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穿一条裤子的人，有什么过不去的？”戈涵逸笑着打圆场。
“对了，君渊，你打算养病多久？DIN人心浮动，顾君天又连升两级，大家都说要变天了呢。”戈涵逸露出点调笑。
顾君渊露出点淡淡的笑，“等病好了。”
贺澄坐在顾君渊旁边，手上拿着银色的筷子给顾君渊挑鱼刺，专心致志地，顾君渊这人挑得厉害，有鱼刺的鱼肉不吃，鱼肉如果冷了也不肯吃。
他将碟子里的小块乳白鱼肉推到顾君渊面前，顾君渊习惯性地夹起鱼肉往嘴里放，嚼了嚼发现餐桌前突然安静了下来。
顾君渊抬眼一看，就看见三张探究的脸，不由觉得头疼，反问道：“你们吃鱼不是也不吃鱼刺吗？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戈涵逸笑着道：“这话说得，我现在可什么都能吃了，只是小时候娇气才要爸妈给剥鱼刺。”
“我也是，我哥现在不给我挑鱼刺了。”叶聿有些丧丧的。
“我不吃鱼了。”岳鑫懒得挑。
顾君渊：……
贺澄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又将挑好的鲜嫩鱼肉放在他碟子里，示意他快点，再不吃就凉了。
顾君渊手指用力攥了下筷子，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没有拒绝鲜香可口的鱼肉，夹着吃起来。
吃完饭贺澄给他递来一杯温水。
顾君渊接过水喝了两口，又从贺澄手上接过毛巾擦了擦嘴，两人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顾君渊被伺候得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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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大佛走了之后，贺澄才松了一口气，屈膝蹲下，头放在顾君渊膝盖上，仰脸看着他，笑得散漫痞气：“怎么办，宝宝，我们的奸情被发现了。”
顾君渊想到在台球室的荒唐一幕，一想起就觉得脸颊隐隐发烫，他伸手去推贺澄的脑袋，没推动，手指还被人抓住了，指腹也被人啄了两口。
“刺激吗？被兄弟发现的时候？”贺澄兴致勃勃地问他。
“你……”顾君渊太阳穴青筋跳动，他差点被吓软了，还刺激。
“岳鑫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你可以自己走了？”贺澄往下伸手，摸了摸他已经消肿的脚踝，顺势在他小腿肚子上捏了一下。
“站起来走走？”贺澄站起来，朝着顾君渊伸出手。
顾君渊看着伸在他面前的大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看着还算白，但是当他把手放在他手心，两手相握时，贺澄的手又不显得那么白了。
贺澄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轻声说：“顾总的肌肤就是小说里说的冷白皮吧……人死了三天都没你白。”
顾君渊瞬间就像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了，但是已经被攥紧，他只是冷着脸借助他的力气，勉强站起来，还是有点儿使不上来劲，却也能一瘸一拐地走了。
贺澄撑着他的手臂，看着他走得艰难，神情认真专注，忍不住凑上前，突然在他脸颊啵了一口。
顾君渊拧着的眉舒展，偏头看向他，有些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贺澄便又迅速凑上前，在他嘴上嘴了一口：“亲你咯。”
顾君渊抿了下唇，骂了一句：“有病。”
贺澄早就对他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免疫了，至少顾君渊没骂他有艾滋病，也算还好？
见他走了两圈，脚步明显慢下来，贺澄便提议道：“我抱你上去？”
顾君渊没说话回答，手却挂在他肩膀上，等着贺澄抱他。
贺澄托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一提，双臂托住他的臀，顾君渊的腿下意识盘在他腰上，这样的姿势还是头一次。
他像是小孩子似的被他这么抱着。
“你好重啊，宝宝。”毕竟是一米八几的高个，贺澄在有人的时候，还能装得一点事儿也没有，轻轻松松能抱起来的样子。
但是没人了，他就龇牙咧嘴、表情狰狞了。
顾君渊威胁似地掐了掐他的脖子，人趴在他肩膀上，前几次被抱的时候，他还会担心贺澄把他摔着，后面见他稳稳当当也就不担心了。
“你缺乏锻炼。”顾君渊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等你脚好了，你这么抱着我跑上跑下走楼梯，我不信你大气不喘。”贺澄咬牙道，将人扔在床上，顺势往床上一躺，喘着粗气。
“想都别想。”顾君渊很无情。
贺澄转头看着他，就见顾君渊缩着脚，似乎想要拿起床头的拐杖自己起来，他伸手攥住那只没受伤的脚，把人拖了回来。
然后翻身将人压住。
一百多斤压在顾君渊身上，沉甸甸的，他有些不舒服，“你起来，我喘不过气来。”
贺澄就翻身平躺，同时把人夹着腋下，把人举起来，放在自己腰上坐着。
顾君渊惊讶于贺澄的臂力，居然能把他举起来，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两人之间，他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攻方。
他想到了什么，耳根发红。
“贺澄，你之前说，要让我上回来的。”顾君渊突然开口，手放在他裤子上。
贺澄听见这话，脑袋都待机了，连忙伸手按住自己的裤子，保护自己的菊花。
“等下，不是，顾总，这事情过去多久了，你还记得呢。”
“我记忆力向来不错。”顾君渊越想，觉得这件事也许在现下是可行的，对他的身体是安全的，也是解决两人身体欲望的最好办法。
“不行。”贺澄攥住他的手腕，对上他有些冷淡的视线，屁股蛋子都紧张地夹紧了。
“你自己说的话，也不算话？”顾君渊有些生气，所以他觉得当下面那个是难堪的，不想当，就让他来？
顾君渊一瞬间联想到了很多。
贺澄破罐子破摔，坐起身来，两人坐着拥抱在一起，腿交叉着纠缠在一起：“对，我说话不算话，就是个无赖骗子。”
贺澄收回从前觉得当1或者当0都无所谓的话，他只想当顾君渊的1，不想当他的0。谁知道他的小菊是不是那种小说里说的那种媚骨天成的神器啊，如果顾君渊上瘾了怎么办？
顾君渊被他这种无赖的姿态整无语了，没了什么兴趣，伸手推开他，“滚开。”
贺澄见他似乎生气了，凑上前在他唇上亲了亲，无奈说道：“我伺候你不好嘛？我是不是没让你难受过？”
“你要真想搞我也行，那你也要像我对你一样，半点不差……”贺澄按了按他的嘴，双眼晦暗不明，暗示地看着他。
顾君渊想到他做的事，想一想就觉得尾椎骨都麻了，若是换成他……
顾君渊发现自己根本做不来那样。
便也歇了心思。
贺澄察觉到他的妥协，默默松了一口气，保菊计划暂时成功。
顾君渊下意识舔了一下刚刚贺澄失力咬破的唇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贺澄正在浴室洗澡，他自从进入房间里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后，贺澄就拿行李箱把自己的换洗衣物装过来了。
贺澄洗完澡，顺势拿顾君渊和自己的内裤拿出来洗掉。
两人内裤尺码差不多，区别在于一个粗糙得扎手，一个软得像团棉花。
贺澄的内裤上都起球了，还没扔掉。
顾君渊靠在床头可以看见贺澄模糊的身影，对于贺澄帮他洗内裤的事情，一开始有些惊讶羞赧，现在接受良好。
他没告诉贺澄，其实他的衣服都是有专人洗的。
手机上传来消息，是李长宇的。
【顾总，这周六有时间吗？我请你看电影呀。】
【可爱猫猫表情包】
顾君渊没想到这件事情李长宇还记得，刚想拒绝，想到贺澄相亲的事儿，他又将打出的拒绝删掉。
他回了一句：【可以。】
【好~那周六晚上六点半、巨幕影院不见不散？】
【可以。】
后面李长宇再回的什么，顾君渊没看了。
贺澄洗完内裤晾好，才回到床上，见顾君渊侧身睡着，以为他睡着了，他枕头边放着个手机，他以为是自己的，便划开了。
没想到居然不要密码，同时顾君渊和李长宇的聊天记录框出现在眼前。
上面两人约着去看电影，李长宇还问他想喝什么，这句顾君渊没回。
贺澄神情微顿，心中泛起一股无名火。
不是说好，两人保持暧昧期间，他不和别的男人（特指李长宇）纠缠不清，他也不去相亲洁身自好吗？
现在又去看电影什么意思？
耍着他玩呢。
贺澄脸色有些沉，关掉手机，用手机戳了戳顾君渊的肩膀，没什么情绪道：“顾总，我弟弟给你发消息，你还没回呢。”
顾君渊睫毛轻颤，睁开双眼，眸光闪动，没说话。
“我知道你没睡。”贺澄伸手将人掰过来，手掌拢住他的喉咙，垂眼盯住他的双眼：“你要这么玩是吧？”
“我满足不了你？你就这么他妈的想要搞男人？”贺澄以为他还是想当1才约了李长宇，只觉得烦躁。
顾君渊怔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虽然生气他说这么难听的话，但是又因为他生气心脏跳动得很快。
“就只是看个电影而已。”
“看个电影而已，你脚伤没办法去上班，但是可以身残志坚地去看电影？”贺澄笑了，很快反应过来，顾君渊就是故意让手机被他发现的。
贺澄也不拆穿他，“行，看吧，看吧，活爹，谁能看得过你啊？”
顾君渊喉咙被扼住，有些窒息感，手握住他的手腕，盯着他有些凶狠的模样，莫名有些慌。
贺澄松开他的脖子，扯着他的胳膊将人翻了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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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渊脸上身上都附上一层薄汗，受伤的是脚踝，不是膝盖，所以跪得很稳，不稳也没办法，贺澄正托着他呢。
顾总的脸埋进了深蓝色的枕头里，声儿变成了一阵阵的呜咽声，透过枕头越发模糊不清，他透不过气，脸偏着大口喘着气。
“我……我不去看电影了。”顾君渊眼眶泛红，脸上浮动着绯色，两只手腕都被贺澄一只手攥住，说话声断断续续的。
贺澄在他身后，低低轻笑一声，抱住他，牙齿在他肩膀的牙印上咬了咬：“去看，多看几遍，咱们顾总答应的话，怎么能够说话不算话呢。”
“唔！”顾君渊肩膀处的蝴蝶骨颤巍巍的，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求饶似的颤抖，双腿摇摇欲坠。
贺澄穿着的睡衣皱巴巴的一片，抱着汗湿全身的顾君渊时，衣服都黏在了他身上，等着顾君渊从失神中缓过来，贺澄手指绕着他的发丝。
“顾总想跟我弟弟看电影，是不是想跟我们哥俩来那3那个p？你他妈的想做夹心饼干？”贺澄捏住他的脸颊，微微用力扯了一下：“你想都别想，没那么美的事。”
顾君渊吃痛地扒开他的手，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反应过来贺澄的意思，顿时觉得荒谬，声音哑着：“我没有这种想法。”
“你最好没有。”贺澄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敢有*死你。”
“就算我有又怎么样？”顾君渊不喜欢被人命令或者威胁，所以他偏要犟一下，虽然他根本接受不了这种。
“你觉得你能拒绝我，还是你觉得李长宇能拒绝我？”顾君渊还在调整呼吸，声音带着点气音儿。
这话还说得挺傲气呢。
贺澄瞪眼，他还真不能保证自己能抗住诱惑，也不能保证李长宇那没出息的真的会拒绝。
他抬手，啪地一声拍在顾君渊屁股上。
顾君渊愣了愣，那双冷静湿润的凤眸透着不可思议地神情，他不敢相信贺澄敢打他。
见状，贺澄也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强撑道：“看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打，你神志不清的时候，我打过好多次……”
完了，越说越错。
顾君渊的表情越来越危险，唇微微抿起，下一秒似乎要把贺澄踹下去。
贺澄见情况不对，直接反客为主，玩赖似地抱着他的腰，在他颈侧蹭着：“我打你几下怎么了，刚刚认识的时候，你差点把我牙打掉呢。”
“别晃，想吐了。”顾君渊拧了拧眉，按住他的胳膊。
现在顾君渊的肚子比之前的小弧度又大了些，穿着衣服的时候还不显，没穿的时候却有些明显了。
贺澄抱着他的肚子亲了几口，他全身干干净净的，之前就觉得震惊，居然他的肚脐眼也是干净，现在白肚皮上带着汗，他也亲得欢。
“老公，你别太坏了，还想让我跟弟弟都当你的男宠啊，不行，我接受不了。”贺澄时不时就会喊顾君渊老公，特别是两人亲得很凶，顾君渊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贺澄最喜欢说的就是：“老公，你说句话啊老公。”
顾君渊抬脚踹了一下他的腿，想要将人往身上踢开，还没使劲，贺澄就抱着他的肚子喊疼：“老公，轻点，你劲儿大，我皮脆。”
顾君渊：……
“帮我把衣服穿上。”顾君渊袒胸露腹地有些不适应，但是也不想自己动。
“不穿，老公后天就这么去看电影吧，你就是全场最美的。”贺澄脸半贴在他的大肚子上，这样看顾君渊，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大着肚子，怀着孕的男人。
窄瘦的腰线，微微凸起的腹部，不是那种啤酒肚的形状，更像是孵蛋的即视感。
顾君渊其实有些反感自己的肚子，依旧无法接受身体的某些改变，但是贺澄似乎很喜欢，每天他只要晚起来一点，就能感觉贺澄像个变态似的摸他的肚子。
“老公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贺澄往上蹭，搂住他的腰，在他微抿的唇上亲了一口：“你这在古代，哪还要被人说上一句，骨骼精奇、可成大器呢。”
“如果再高级一点，在修仙世界，那你这种可以叫做炉鼎，男炉鼎可是被人抢着要的。”
在某些簧文小说里，可不是被抢着要吗？
听着他胡说八道，顾君渊疑惑问道：“炉鼎是干什么的？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词。”
“别管他是干什么的，反正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我都抢着要你。”贺澄摸摸他的脸，扒拉着他额前的细碎刘海，突然感叹道：“希望这个小崽子，生出来和你一样聪明。”
贺澄大手落在他肚子上，神情藏着几分感叹。
读书像他的话，就完蛋了。
顾君渊感觉很暖，原本他的肚子有些凉飕飕的感觉，现在被温暖着，有些舒服地眯了眯眼，有些困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为什么？”
“像我的话，脑子里装不进知识，我满脑子都是黄色，都是想怎么弄*他爹……”话没说完，被顾君渊轻拍了一下嘴巴。
贺澄捂住嘴，眼睛睁得非常无辜。
“他会听见的。”顾君渊没什么力气生气了，只是语气淡淡吓他，
“现在就能听见了？”贺澄真的信了。
“嗯。”
“完蛋了，那做什么是不是也都知道了？”贺澄还会举一反三了。
顾君渊只是道：“大概吧。”
“那我们要收敛一点了，小孩子如果学坏了怎么办？”贺澄脸上似乎有些忧心忡忡的神色。
“嗯，你从我房间搬出去吧。”顾君渊趁机说道。
贺澄顿了有半分钟。
贺澄的慈父心态和自己享乐的心态相比，瞬间不堪一击。他重新压着孩子他爸，贴得极其紧，膝盖顶开他的腿，在顾君渊耳边冠冕堂皇地说道：“老公，宝宝早熟一点好啊，不会被人骗财骗色……”
“出生第一课，他爹教他怎么做的人，挺好的。”
顾君渊被无语笑了，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显得和贺澄格格不入。
身体却格外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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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顾君渊拄着价值不菲的黑色拐杖，穿着高领白色毛衣，一身米白色的风衣，搭配着靴子，头发梳了一下，三七分，英俊清冷又带上一丝少年气。
而李长宇则穿着干净的白色卫衣，牛仔裤，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是个清纯男大学生。
在两人身后进来的是全副武装，穿着淡黄色冲锋衣，戴着黑色口罩，还有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他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地坐在两人身后，像个小偷。

第31章 贺澄的生日。
电影院内人不算多，这部片子也上映十来天了，口碑不错，是一部喜剧片。
喜剧片是情侣阶段和暧昧阶段的同伴里最不容易出错的选择。
成双成对的人，显得贺澄越发形单影只的孤独，他全副武装戴着墨镜和口罩，就算今天他妈站在他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他欲盖弥彰地看手机，耳朵竖着听前面两人的聊天。
“顾总，你的腿怎么了？”李长宇神情有些担心，他不知道顾君渊受伤了。
但是转念一想，顾总脚都受伤了还来陪他看电影，便觉得有些感动，双眼发红。
顾君渊只是一笔带过：“已经没事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李长宇见他止住话头，也不好一直问，把饮料递给他，介绍这部电影：“这是一部喜剧片，听网上评论说蛮好看的，很搞笑，希望顾总可以喜欢。”
顾君渊拿着温热的奶茶，随意地放在手边，他没来电影院和这么多人看过电影，一般都是他包场或者在家看。
上次来看电影，还是追李长宇的时候。
李长宇也不想让气氛冷下来，说着学校里的一些事情，或者聊着一些网上的八卦。
顾君渊虽然不算潮流，但也不代表他不上网，再加上李长宇学习的专业——金融系，两人聊得非常愉快，在贺澄看来。
他默默感叹，果然顾总和他弟弟才是天生一对啊，看，多默契啊，说话你来我往，甜甜蜜蜜的。
顾君渊和他在一起就是锯了嘴的闷葫芦！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贺澄越想越生气，抬脚在往李长宇凳子上踹了一脚，然后当作没事人似的望着大屏幕。
李长宇和顾君渊正聊到金融托信业务的就业前景和岗位，猛地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两人聊天戛然而止，同时往后转头。
贺澄目不斜视，仿佛凳子上留下的脚印不是他的。
李长宇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但是顾忌旁边坐着的是顾君渊便默默忍了下去，呼了一口气，轻声道：“没事，可能是不小心的吧。”
半点没发现那个口罩男是他哥。
倒是顾君渊上下打量了一下贺澄，觉得这人的身形和行为有些眼熟，但是裹得太严实，没办法确认。
两人的交谈声随着电影的开始而停止，顾君渊一直都是淡淡的表情，他突然发现了区别。
第一次和李长宇看电影的时候，他会觉得有一丝紧张，还会想办法和小男生碰碰手指什么。
现在却心如止水，旁边的男生甚至没有电影的情节吸引人。
顾君渊意识到，他对李长宇的兴趣和热情都在消散。
贺澄见两人规规矩矩地看电影，收起想要偷拍的手机。
他能偷偷录音然后循环播放给顾君渊听，他也敢录下两人亲密的举动，然后在他和顾君渊亲密动作的时候，反复播放给顾君渊看！
贺澄百无聊赖地看着电影，那逗得观众发笑的情节，在他看来都没什么好笑的，他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直到影院里因为男主出丑的一个情节哄堂大笑时被惊醒了，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发现戴着口罩，所以只是抿了抿嘴。
他见前面的两个黑亮的后脑勺还在正襟危坐，他觉得有些无聊，还以为能看见什么刺激的场面呢，他起身准备离开。
电影开始后，很少有人离开或者走动，所以他的身影算是比较明显的。
顾君渊瞥见他的身影，拿起黑色拐杖，偏头低声和李长宇说了一句：“我先去上个厕所。”
李长宇拉住他的袖子，双眼关心：“我陪你去吧？”
顾君渊拨开他的手，“我自己去就行，你继续看吧。”
电影院内光线昏暗，有些看不清路，他一步步走得小心翼翼，阶梯只能借助忽明忽暗的电影光线来看，他又拄着拐杖，根本走不快。
突然，他脚步一顿，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白鞋，就在几步之外的阴影下，顾君渊手指默默捏紧了拐杖，像是没事人似的，要从他身边掠过。
贺澄见他装蒜，伸手拦住他，手按在他肩膀上，把自己的口罩拉下来，露出那张笑得痞气十足的脸，低头亲在他脸上：“宝贝，找哥哥呢？”
现在两人还在电影院中，在离开的安全通道处，此处黑漆漆的，只有不甚清晰的微弱荧幕光线。
“你怎么在这里？你跟着我？”顾君渊伸手推开他放在肩膀上的手臂，“我要去上厕所。”
“谁跟着你了？我不能来看电影啦？电影你包了？”贺澄自然不肯承认，倏地凑近他耳朵，故意逗他：“我抱你尿？”
顾君渊想起他抱着他尿的场景，拿拐杖打了一下他的小腿，自顾自的往外走。
贺澄就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顾君渊到了厕所，见他还跟着，不由停下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贺澄摊手表示无辜，非常真诚地问道：“你觉得和我弟看电影开心吗？”
“嗯。”顾君渊矜持地点头：“还行。”
贺澄微微一笑，突然抱住他，顾君渊吓了一跳，却死死地咬住唇，没有叫出声来。
电影厕所隔间的门被大力关上、落锁。
贺澄掐着顾君渊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顾君渊拿着拐杖的手指倏地收紧，男人的气息几乎将他包裹，他身上依旧有烟草味道，但是贺澄从来没在他面前再抽过。
贺澄双臂抱得很紧，勒得他的脊背生疼，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他遇见和李长宇有关的事情，似乎很容易失控……
贺澄亲了一会，才松开他，盯着他的唇看了两眼，便见周围薄唇那一圈，都像是被人吮过的红，一时半会怕是消不了了。
“跟我亲嘴是不是要比和李长宇看电影更好玩儿一点？”贺澄嘴角含着笑又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嘬了一下，桃花眼蛊惑似地看着他。
“不……”顾君渊脖子上蔓延起的红色几乎要将他淹没，心跳频率之快似乎要从胸腔出蹦出来。
他撒谎了，他对李长宇毫无感觉，却对他哥哥心潮滚烫。
贺澄霎那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笑意和温情消失不见，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用手指擦了擦他嘴角的湿意，缓缓道：“那你和他玩得开心。”
说完这句话，他毫不犹豫地松开抱住他的手臂，转身离开，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纠缠。
顾君渊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只能抓住趋近于冰冷的空气，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般，什么也没说出口。
顾君渊去厕所的时间太久，久到李长宇快要起身去找他了，顾君渊才慢慢回到电影院的位置上。此刻电影已经接近尾声，喜剧最后以励志结尾，似乎变成了这些年的主调。
但是很多人的生活却像是荒诞的喜剧，永远不可能结束和改变。
顾君渊神情有些恍惚，却端得冷静沉着，面对李长宇的关心只是礼貌微笑。
电影结束前，李长宇看了好几遍手机。
顾君渊便善解人意地说道：“有事你可以先去忙。”
“实在不好意思顾总，我都忘记了，今天是我哥生日，所以我现在要赶回家去帮他过生日。”李长宇有些无奈道。
顾君渊怔了一下：“谁的生日？”
“就是贺澄，我哥呀，他今天生日。”李长宇解释了一遍。
顾君渊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生日不是早就过了吗？
“我送你回去吧。”顾君渊突然主动开口。
“啊，好啊，麻烦顾总啦。”李长宇当然不会拒绝，脸上带着灿烂活泼的笑。
顾君渊却想到贺澄离开时的面无表情。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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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其实自己都没意识到今天是他的生日，还是徐香女士下午突然打电话给他，他才知道的。
“老妈，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贺澄甩开鞋子，先给他妈一个大拥抱，笑着道。
“你说不回来吃晚饭，我就给你煮了一碗面咯，让你弟弟给你买蛋糕回来了。”徐香被大儿子抱着，脸上笑容含笑温暖。
徐香和大儿子之间并没有什么距离感。
“好吧，我妈煮的面，我能吃三碗。”贺澄笑眯眯说道，很给面子。
“吃不下也别勉强，你弟弟还给你带了蛋糕呢。”徐香给他盛了一碗饭，又自己装了一碗，母子俩面对着面坐着。
贺澄吃了一口，朝着她竖起大拇指，赞道：“老妈你做的面十年如一日的好吃啊。”
说完，他喝了一口水，“但是能够不那么要喝水就更好了。”
徐香尝了一口，强压着那股咸味，努力吞咽了下去：“嗐，我做的时候，跟你大姨打电话去了，没注意可能放多了盐。你凑合着吃吧。”
“您是我亲妈。”贺澄像是尝不到那咸味，几口把那碗面吃完了。
从小到大的生日，贺澄都是这么过的，他妈有闲钱的时候给他买个蛋糕，没闲钱的时候，给他做碗长寿面。
蛮好的，贺澄觉得很知足了。
李长宇的蛋糕姗姗来迟，贺澄已经被他妈严刑拷打好几轮了。
问和他相亲的女士相处得怎么样。
徐香女士还把自己的微信群给他看，那是相亲微信群，里面男男女女照片都被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发在群里。
他长得帅，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讨论。
有人问他职业。
她妈回答：自由职业者。
有人问他学历。
他妈回答：在A大附属中学毕业，成绩很不错的。
有人问他年薪。
他妈回答：生儿育女、买房买车没有问题。
……
李长宇拿着蛋糕赶回来，看见像死鱼一样躺在沙发上的贺澄，他像是被徐香女士吸干了精气神，看见他似乎看见了救星。
李长宇从来没见过他哥看他的眼神这么亮。
贺澄挣开他妈妈的魔爪，奔向李长宇，揽住他的肩膀：“弟啊，快给哥看看，蛋糕长什么样啊。”
徐香翻了个白眼：“你他丫的没见过蛋糕长什么样？”
“常见常新嘛。”贺澄笑眯眯说道。
八寸的蛋糕不算大，是最普通的那种水果蛋糕，上面点缀着草莓和猕猴桃，蛋糕里面的夹心是有些酸味的芒果。
“哎呦，你哥今年25岁啊，你买的蜡烛咋是二十四岁的呢？”徐香拿着两个数字，瞪了一眼李长宇。
贺澄无所谓从她手上拿过蜡烛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眼眸弯弯道：“没关系啦，我愿意年轻一岁，24岁蛮好的。”
他死在25岁那一年，所以24岁蛮好的。
李长宇却有些羞愧，低着头小声在贺澄耳边说了一句：“对不起，哥。”
贺澄拍了拍他的肩膀，“来，给哥唱一下生日歌。”
徐香跑去关灯，仪式感十足，李长宇干巴巴给他唱着生日歌，五音不全。
“快许愿，快许愿！”徐香笑着望着两个儿子，眼神泛着泪光，对于她来说，两个儿子健康幸福就是最重要的。
贺澄闭着眼睛许愿，小时候他会许愿，希望可以让爸爸回来，爸爸妈妈在一起，希望妈妈不要生弟弟，希望成绩能好一点，希望自己能挣很多钱……
从小到大贺澄有很多愿望，但是都没有实现过。
这次他的愿望只有一个，希望自己和母亲能好好活着，长长久久的活着。
三人吃了三块蛋糕，另外一块徐香说是留给李长宇他爸的。
贺澄在这个家里是有房间，只是他的房间比较小，从前是杂物间。
不过他也不嫌弃，洗完澡冷得直哆嗦，翻出自己灰色的老棉睡衣，现在已经入冬，在顾君渊家里的时候还不觉得冷，有暖气空调，天天光着膀子都精神抖擞的。
回到家里没有地暖没有空调，就显得有些寒风刺骨了。
贺澄裹着睡衣躺在床上玩手机，正在约着和周家轩打游戏呢，突然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打了进来。
网断了，他下意识挂掉，再回到游戏界面的时候，英雄人物已经死了。
“我靠啊，哪个傻逼给我打电话啊。”
贺澄退出去一看，是顾君渊的电话，没有备注，但是顾君渊的尾号是四个九，很好记。
贺澄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犹豫几瞬，他还是决定先点开游戏，继续把游戏打完。
“是哪个傻逼给你打电话了？”周家轩含糊的语调问道，应该咬着烟，说话声有些黏糊咬牙。
“没谁，我活爹。”贺澄呼出一口气。
游戏接近尾声，电话又响起来，贺澄黑沉的眼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晦暗，手机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他有些纠结和烦躁的眉眼。
“喂？”贺澄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有一分多钟的静默。
贺澄也不装什么不认识，躺在脚都伸不直的小床上，半曲着腿躺在床头，掏出烟往嘴里塞了一根，打火点亮细长的白烟。
他压着嗓子，语调低沉，红唇飘出几抹白烟，他喊了一声：“顾总，怎么了？”
顾君渊拿着手机，疏离淡漠的眼微微垂着，明明第一次被贺澄挂电话，就该生气的，奇迹般的，他并没有很生气，反而给他打了第二个电话。
“我脚疼。”顾君渊坐在车内，前面坐着两个当空气人的海叔和林小西，语气淡淡的，半点听不出情绪的起伏变化。
贺澄拿烟的手一动，朝着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弹了点烟灰，舌尖顶了顶腮，心率有些不正常的快，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不舒服看医生，我又不会治病。”
顾君渊抓着手机的手指微微蜷曲，唇角也轻轻抿起，第一次被人这般委婉又直白的拒绝，心里有些不好受。
“没话说了？”贺澄腮微陷，抽了口烟，被烟侵染得嗓子越发沙哑：“那我挂了？”
顾君渊语调顿时拔高了一分：“贺澄！”
“唉，我听着呢。”贺澄唇角勾起笑，想着现在顾君渊的表情肯定很难看，毕竟天之骄子总是不懂得被人拒绝是什么感受的。
顾君渊叫住他，唇微张，却吐不出更软的话。
“好吧，我今天原本想在家里住一晚的，顾总这么想我的话，那我现在回来？”贺澄见好就收，摸了摸自己发酸冻红的鼻子。
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啊。
“我让司机来接你。”顾君渊挂了电话。
张海看着他们家顾总，“顾总，我们现在……？”
顾君渊眼都没抬，“在这里等他。”
张海多少惊叹都只能往肚子里吞，看着陌生的环境，下面卖水果的大婶不知道往他们的位置看了多少眼了，大概明天关于豪车的八卦就要在整个街道传遍了吧。
他们送李长宇回去之后，就没离开。
贺澄慢吞吞抽完烟，也没换衣服，穿着灰扑扑甚至有些丑的棉睡衣下了楼。
原本想去和水果摊的胖婶蹭蹭火，等司机来接，没想到还没坐下，便被胖婶拉着手臂，指着不远处黑暗中的轿车，表情有些诡异疑惑：“唉？那辆车送你们家长宇回来的，就一直没走。那是什么来头啊，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贺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辆车是他看着顾君渊今天出门时候坐的。他怔愣一瞬，口袋里还有一口袋的瓜子，抓起一把放在胖婶手心里。
“不知道啊，可能是我弟的朋友？我去问问。”贺澄磕着瓜子，没什么素质的将瓜子壳扔在街上，走上前敲了敲副驾驶的窗户。
窗户缓慢摇下来，露出林小西那张有些稚嫩紧绷的脸。
贺澄笑了笑，伸出手给他递瓜子：“还真是顾总你们哈，来，冷酷小保镖，吃点瓜子？”
林小西板着一张脸：“不要。”
“行吧。”贺澄拉了后面的车门，没怎么用力就开了。
他瞧见在阴影处穿着风衣的男人，顾君渊正转头看着他，贺澄瞧不起他什么神情，车内没开灯。
贺澄顺势坐了进去，伸手朝着顾君渊摊开：“顾总嗑不嗑瓜子？”
顾君渊见他穿得丑又臃肿，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淡淡拒绝：“不要。”
“好吧。”贺澄也不在意，自己在安静的车里嗑了起来，这次他没有到处扔瓜子壳，自己从兜里掏出一个在胖婶店里顺手拿的黑色塑料袋。
那嗑瓜子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脆响亮，在张海和林小西看来几乎振聋发聩。
他们俩是真的佩服他的心理抗压能力。
顾君渊则皱起了眉头，眉宇间有隐隐要发作的架势，从前贺澄可从来没这么规矩过，一上车就是要对他搂搂抱抱，亲亲舔舔的。
顾总有些生气，他都已经主动给他打电话认错了，还要怎么样？
贺澄等自己的瓜子嗑完了，拿起一瓶没开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轻咳了两声。
顾君渊以为他终于要说话了。
就见他双手一插兜，准备闭眼睡觉了。
顾君渊太阳穴都紧绷了一瞬，咬牙道：“贺澄。”
“嗯，我在。”贺澄睁开眼睛，借着街道旁的灯光大概可以看清楚顾君渊的大致轮廓，他打了个哈欠：“顾总，你到底想说什么，一晚上吞吞吐吐的这不像你啊。”
“生日快乐。”顾君渊声音有些轻，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礼物盒。
贺澄静了静，才轻笑道：“您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他还以为顾君渊知道他上次骗他手链会大发雷霆，报警逮捕他这诈骗犯呢，没想到居然和他说生日快乐。
“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吧，顾总，今天已经不是我生日了。”贺澄看了一下手机，确实现在十二点零三分，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你不要？”顾君渊语气发沉。
“是什么东西？”贺澄有些好奇，拿过礼物盒，同时攥住了顾君渊的手指。
他的掌心温暖，顾君渊的手指有些凉，被他握住不由往他手心里缩了缩。
贺澄打开盒子摸了一下，知道是什么了。
同时顾君渊开口道：“手表。”
“哦~我不要，上次已经送过我生日礼物了。”贺澄合上礼物盒，他说得是上次他骗的手链，虽然现在已经变现了。
“那个手链……”顾君渊语塞。
“手链原本是送我弟弟的？”贺澄笑着接话，手指抓着盒子塞进他口袋里，没仔细瞧那礼物。
“那我们相互抵消了，谁都不能生气，我骗你说了假生日，你也别生气。”贺澄手顺着他的窄袖手腕处摸了摸，指腹抚摸过的地方一片酥麻，顾君渊的手落在贺澄大腿上。
“手表三百万。”顾君渊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手在他毛茸茸的棉裤上摸了一下，掂量了一下，很厚很暖和。
贺澄摸他手腕的指节哆嗦了一下，疯狂心动着，他轻咳一声，有些无辜地问道：“现在可以后悔吗，我突然觉得我生日可以再延长一天的。”
“嗯哼。”顾君渊轻哼一声，他送的东西自然不会便宜。
贺澄可耻的心动，但内心那点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他呼出一口气，温热的吻落在顾总耳侧，手指和他的十指相扣：“明年送我好不好？就是这个礼物就可以，不要送晚了。”
顾君渊不理解，今年和明年有什么区别。
“嗯。”他不理解，但是还是答应了。
耳朵被亲了几下，痒痒的、麻麻的，熟悉的心跳加速。
贺澄咬住他的耳垂，呢喃似地问他：“和我亲嘴是不是比和李长宇看电影好玩儿？”
他又重新问了一遍，顾君渊哑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话题。
贺澄用舌尖顶了顶他的耳垂，软乎乎的耳垂变得湿淋淋一片，他张口就来：“顾总知道我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嘛？”
“什么？”顾君渊睫毛颤了颤，顺着他问着。
“希望顾总觉得我比弟弟更让你觉得得劲。”贺澄捧着他的脸，手指按着他的嘴唇，摩挲一瞬。
其实贺澄觉得这样的攀比很无聊，但是他就想和从来没有赢过的李长宇比一比。
甚至在这一刻，他希望顾君渊更喜欢他，而不是李长宇。
但这不可能的。
他永远比不过他弟弟。

第32章 裙子一穿。
车开得快，两人说话声小，倒是并没有听清两人说了些什么，只是林小西注意到贺澄居然直接跨坐在顾君渊腿上，姿势暧昧火辣。
贺澄主动坐在他腿上，伸手捧住他的脸。
顾君渊认真地思忖了几秒钟，他想要扭开脸，却被人强行掰了回来，回答的声音轻得不行：“你更好。”
贺澄心情飞扬起来，不管顾君渊是不是因为他今天生日而哄他，无所谓啦，他只要知道结果就好。
贺澄低头吸了一口他的嘴唇，语调沙哑：“爱死你了，宝宝，不枉老子对你这么好。”
顾君渊感觉他坐在自己腿上磨蹭，抱住他的腰，下巴被人抬起来，嘴唇又被他堵上了。
像是被人灌了迷魂汤似的，两人吻在一起。
贺澄非常热情，却还是顾忌着孩子，没压着他的肚子，亲了一会就从他腿上下去了。
回到顾总的大别墅，关铜还在客厅等着，客厅放着一个很大的纸箱子，见两人回来，关铜微微一笑：“少爷，这是叶少爷给您的礼物，说是要让您亲手打开。”
顾君渊微微蹙眉，不认为叶聿能送什么正经好东西，淡声道：“扔出去。”
“好的，少爷。”关铜半点没犹豫。
贺澄倒是伸手一拦，好奇地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顾君渊实话说道：“不知道。”
“嘿，如果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办，给我呗，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贺澄准备去找剪刀开箱子。
关铜看了一眼顾君渊，顾君渊朝着他点了点头，他便放下手中的纸箱，笑着离开了别墅。
顾君渊上楼洗澡去了，贺澄用剪刀打开纸箱，里面的东西闯入眼中，乍一看杂七杂八、五彩斑斓的东西都有。
定睛一看，种类之丰富是他的这个久经风月的老麻雀都惊讶的。
里面有正红色吊带蕾丝裙加大码的，保证男人都能穿；还有活灵活现堪比真物的硕大玩具，保证满足每个阶段的需求；还有最令人惊叹的还得属那个草莓味的润滑剂，包装上几个醒目的大字，可舔舐……
贺澄一手拿着小红裙，一手拿着海手服，想到顾君渊穿着这些衣服的样子，他穿肯定好看，宽肩窄腰翘臀大胸，肤白貌美大长腿……
顾君渊从洗浴间出来的时候，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现在走路可以不需要拐杖，一瘸一拐地也能走，他感觉到眼睛一阵刺痛，表情变得异常丰富和扭曲。
只见贺澄穿着一件大红色的v领吊带裙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拿着粗长的玩具看着他，不嫌脏地把玩着玩具。那蕾丝红裙有些短，刚好到他腿根，一双笔直长腿交叉着，还穿着红色渔网吊袜，肉被勒出块状的痕迹，脚趾露在外面。
男人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故作嗲声道：“老公，你看我穿裙子美吗？”
很像是酒吧的艳俗美女郎装扮。
顾君渊倒吸了一口凉气，神情像是见鬼了，视线被他露出的胸肌和大腿吸引了大半视线，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外走，走得不快，努力且艰辛：“神经病啊你。”
贺澄扔掉玩具，大步流星追上顾君渊，在他走出房门前，将人壁咚在门上，小裙子在空中滑出柔软的幅度，精壮的双腿抵住顾君渊的腿。
顾君渊不忍直视，表情有些狰狞扭曲，只想要逃，但是他逃也逃不掉。
“老公怎么这副表情啊，我穿不好看嘛？”贺澄自我感觉良好，搔首弄姿地拉下自己的吊带，露出光洁的肩膀，抖了抖自己的肩膀，对着顾君渊抛了个媚眼。
顾君渊闭了闭眼睛，又强忍着恶心睁开，现在的贺澄头发长长了一些，但也只有一些，粗粗的像新长出的黑色小草，浑身的气质和长相都是硬朗粗犷的男人形象和身上的情趣红裙格格不入。
那种男扮女装的即视感非常强，强到根本没办法直视。
“老公，想穿着小裙子淦你。”贺澄眯着眼笑，说话声却流氓又不容忽视。
顾君渊衣襟被掀开，贺澄像条狗似的，张嘴咬在他肩膀上。顾君渊忍不住揪起贺澄刚刚长长一点的粗短黑发，“你又发什么疯。”
“老公还没回答我，可不可以？”贺澄吃痛松嘴，雪白齿列露出一个笑容，弯腰抬手抱着他屁股，将人直接托了起来。
顾君渊手扶着他的肩膀，表情有些凝滞。若是有第三个人在房间里就会发现一个非常怪异的场景，穿着性感红裙子的男人肌肉虬结抱起了高大男人，然后抬手将男人扔在床上，倾身压了过去。
那红裙子边缘翘起，几乎像是没穿，若隐若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诱惑。
顾君渊被他这股疯劲儿吓到，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逐渐圆润的肚子有半个哈密瓜大小了。
浴袍被掀开，顾君渊望着分开他脚踝，吻着他肚子的贺澄，狠声说了一句：“可以，怎么不可以。”
贺澄双眼放光，脸凑到他跟前，亲他的嘴角，求证似地看着他：“你真的愿意……”
顾君渊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黑沉凤眸望着他，淡淡说道：“你最好把他也淦没了最好。”
贺澄心底的火瞬间像是被人闷头浇了冰水，讷讷道：“倒也不必这么血腥……”
顾君渊盯着他身上的吊带裙，少得可怜的布料，简直辣眼睛，他睨了他一眼：“这是叶聿给的？”
贺澄点了点头，拿起那拆开包装的东西，在手心挤了一点，在手指上沾了沾，然后凑到放在顾君渊嘴边，哄骗说：“顾总，草莓味的。”
顾君渊能上当才怪，紧闭着唇，不肯吃。
贺澄便先自己放在嘴边舔了舔，然后再凑到顾总唇边，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试试嘛，老公。”
顾君渊嫌弃地皱着眉，勉强张开嘴将贺澄的手指含进嘴里，贺澄压着他的舌根挑逗了一下。
确实是草莓味道的，草莓味还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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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贺澄和顾君渊嘴里全是草莓味，舌根都在隐隐发甜，贺澄说话有些大舌头：“怎么样，老公，裙子一穿，法力无边吧。”
顾君渊双腿发颤，强忍着齿间的哆嗦，稳着语调说：“嗯……还行吧。”
“还行？”贺澄翻身压着他的肩膀，将自己有些起皱的手指泛白的手指给他瞧。
“这是还行？”贺澄难以置信，扒拉着顾君渊逃避难堪的脸，在他狡辩间又把手指塞进他嘴里，不让他说话：“白素贞和小青都得捧着你，法海来了也要给你竖大拇指……你知道为什么嘛？”
“贺澄……”顾君渊要去捂他的嘴，黑深的凤眼闪烁着水光和羞恼。
贺澄扒开他的手，在他嘴上印上一个吻，咧嘴笑笑：“水漫金山还得属我宝宝最牛呢，许仙都不知道要被你淹死多少回了。”
“……”顾君渊眼皮抽动，他紧紧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不愿再想、不愿再管。
贺澄伸手把那从他身上脱下的红裙盖在他身上，他现在身上还穿着一件勒得要死的渔网吊袜。
顾君渊感觉身上有轻纱拂过，便听见贺澄在他耳边遗憾地说道：“顾总，什么时候我能看见你穿小裙子，你这么白，穿起来一定比我好看。”
“我没有异装癖。”顾君渊眯起眼，便看见盖在他胸前的裙子。
“我也没有好吧，这叫情趣，你懂不懂啊？”贺澄隔着裙子捏了他一下。
顾君渊咬了下唇，道：“你穿也蛮情趣的。”
“行吧，我穿就我穿，总不能白花钱了对吧，叶聿的钱也是钱嘛。”贺澄语气中带着一点兴奋。
“你还想给他省钱？”顾君渊睁开眼，盯着贺澄的脸。
贺澄笑了一下，“没呢，主要是想穿着裙子欺负你。”
顾君渊又觉得他有病了，伸手一把推开他，然后起身想去洗浴间洗澡，贺澄扣住他的手腕，抱住他赤条条的身躯，哑声道：“我们一起洗呗？”
他们两个还没有一起洗过澡呢，除了那次泡温泉。
贺澄扯了扯勒着自己大腿肉的渔网，拉了一下顾君渊的手，让他看下面。
顾君渊一开始不肯看，以为贺澄在耍流氓，但是贺澄坚持：“你看一下，就看一下。”
顾君渊忍着脾气看了一眼，就见他手指勾着那勒着腿肉的渔网弹了一下，问他：“这个像不像你的衬衫夹？”
顾君渊脑袋在回忆衬衫夹的样子，猝不及防被贺澄耍流氓，他猛地抬起眼。
贺澄恶作剧成功，牵着他的手臂笑得很大声：“你他妈的羞什么，我有的哪样你没有？啊？还他妈脸红，笑死我了。”
“滚出去！”顾君渊冷着一张红脸，一把推开他，把浴室门关上。
光着屁股蛋子的贺澄在门口敲门。
“哎呦，我错了，老公，对不起嘛。”
“老公宝宝，我好冷，我要感冒了，啊切……”
“顾总，放我进去吧，我帮你精油搓背啊，老板？”
……
顾君渊被吵得受不了，还是开门放他进去了，随后又听见除了水声之外，模糊又有节奏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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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下了几天的雨，终于放晴了，那被收起来的盆栽又被搬到了花园里，喷泉旁边还雕着石像，贺澄看什么都像是石狮子。
顾君渊的脚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时间进入了十一月中旬，他依旧稳如泰山地呆在家里，若不是经常见他在书房处理公务，贺澄大概率真的觉得顾总要破产了。
根据他所知的剧情，顾总并没有因为崴脚而不上班的事情，剧情里只说他是事业狂几乎睡在公司里。
他知道的顾君渊从来不是个会主动放弃事业，任由私生子踩在头顶上拉屎的人。
顾君渊有野心、有手段、有脑子，贺澄不至于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像狐狸精一样迷得他五迷三道连钱都不赚了。
贺澄这段时间也没再去帮周家轩的忙，徐香帮着他，他在家陪着顾君渊，手上拿着自己在网上买的胎教启蒙书。
“这王子是什么好东西？见人家白雪公主晕倒了，还主动亲？这不是猥亵嘛？”贺澄看着那些童话故事只觉得槽多无口，又翻了一本：“还有灰姑娘，啧，也是恋爱脑，哪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这种男人我都了解，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而且平民女孩儿要和王子在一起，多辛苦啊……”
“什么锅配什么盖……”
顾君渊靠在沙发上，正在看着书，听见他摸着自己的肚子碎碎念了十几分钟，觉得有些聒噪的同时，还有些好笑。
“那你觉得他应该听什么故事？”这些童话故事，顾君渊也是略有了解的，都说了是童话了，自然不会过多的去深究里面的道理和哲学。
“嗯……我就是看那些狗血电视剧和小说把脑子看坏的，现在与时俱进……要不给他读点英语听听？追赶国际潮流？”贺澄虽然觉得自己是只山鸡，但也希望自己的儿女成为凤凰。
“现在英语也不算什么潮流了吧？”顾君渊穿着件黑色睡衣，裹羊绒披风，黑发柔顺地自然垂落，显得越发柔软，眉宇间浅淡清冷的神情带着一丝温柔。
贺澄摸了摸脑袋，“行吧，唉？你看外面下雪了诶……”
最近天气骤降，天气预报这两天会下雪，没想到居然这么准，贺澄望着落地窗外小片小片的雪花，脸上带着惊喜的神色。
顾君渊不以为然，神情淡淡：“A市不是每年都下雪吗？你没见过？”
贺澄顺着他的手臂，抚摸上他的脸颊，附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我昨天亲了你，我今天也亲了你，这两天的亲嘴感觉一样吗？”
“差不多。”顾君渊抿了下唇，嘴硬道。
“那我今年过生日开心过了，明年过生日就不开心了吗？”贺澄在他唇上又啄了几下，才施施然站起来，准备穿着大衣往外走。
“所以今年和顾总一起看雪，和之前的都不一样……”贺澄说的情话烂大街，但是顾总确实第一次听。
贺澄刚打开门，便呆楞住了，只见门口站着好几个黑衣挺拔的男子，他视线往后看去，就见坐在轮椅上银发满头的老人，眼神犀利地看着他。
凤眼带着的威慑力像是一座大山压上贺澄的脊梁，他差点给跪了。
“您是？”贺澄舌头有些打卷，勉强打起精神说道。
顾君渊站在他身后，披着毛毯盖着肚子，穿着家居服的顾总人夫感十足，但是在看见老人的瞬间仿佛变了个人，面容清冷，神情冷肃，他勾起一抹唇角，“爷爷，您怎么来了。”
贺澄心肝一颤，本书最大的boss登场了。
顾清元精神矍铄，眼神炯炯有神，他眼尾扫过顾君渊的腿，黑衣人开路，他被推着进了客厅。
蓦然，贺澄觉得外面吹着寒风，下着大雪的花园似乎更让他向往，在这室内，他快呼吸不过来了。
他做贼心虚，小说里面的顾清元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曾经拿着李长宇的前途和性命威胁顾君渊。
导致两人分开的罪魁祸首。
若是让顾老爷子知道，贺澄把他的爱孙肚子搞大了，大概率会把他大卸八块，然后喂鲨鱼吧。
贺澄站在两人身后，默默打了个寒颤。
顾君渊扶着顾清元坐在沙发上，然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双手端着茶杯，毕恭毕敬的模样。
“你的伤怎么样了？”顾清元接了那杯茶，却没有喝，放在桌上，气压很低。那久经沙场，一眼就能被看透的眼神，贺澄扛不住一点。
但是顾君渊却能面不改色的接下他的眼刀，抿了口温水，润润嗓子，语气略微淡然：“全好了。”
“既然好了，为什么还不回公司？”顾清元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顾君渊是他亲手带大的，是他认为最好的继承人，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但是最近他听说了一些关于他的流言蜚语。
说他喜欢男人，说他是同性恋。
若只是玩玩，顾清元不会多说半句，有钱人有几个洁身自好的？
私底下怎么样，他不会管，但是这些爱好却不能摆到明面上来。
顾清元找顾君渊说过，让他结个婚或者订个婚，其他的他不会插手再管。
但是一向听话的顾君渊却拒绝了他的要求。
顾清元便在顾南非的哀求下，让那个私生子进了公司，并不是想让私生子代替顾君渊的位置，只是想给顾君渊一点小警告。
没想到顾君渊给他这么大的“惊喜”，居然耍小孩子脾气不肯回公司了。
等了一个多月，他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伤刚好，还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顾君渊微笑着回答，脸上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意思。
“小渊，你在和我闹脾气吗？”顾清元露出一点示弱的神情，叹气道。
“爷爷怎么会这么想？”顾君渊哑然失笑，重新给爷爷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顾清元这次接过茶，喝了一口，青筋凸起的手背拄着拐，眉毛都白了，却不显老态，“你去年遇到车祸，比这伤严重百倍，也不曾休息这么长的时间……”
“爷爷，我就是想休息一下，也不行吗？”顾君渊带着一点无奈的语气，安抚道：“您既想我结婚，又想让我去给公司卖命，我哪有这么多时间呢。现在您让顾君天进了公司，正好，他也是爸爸的儿子，您的孙子，也有公司的股份……让他试试不好吗？”
“好个屁，他就是个酒囊饭袋，算什么东西？”顾清元低声骂道，敲了敲拐杖有些生气，眼底闪过嫌弃之色，他瞧不上那个私生子。
“您别生气，我在公司，在上头压着他，顾君天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地害怕我盯着他。现在我走了，他才好放开手做，大展拳脚，也许会给您惊喜呢？”顾君渊黑长的睫毛眨了眨，眼底神色半点未变，依旧温和。
但是那话听得贺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很像是他们农村，要杀猪，会提前把它们养的白白胖胖的，然后过年的时候杀掉。
顾清元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他不排斥兄弟争权，甚至觉得有竞争者才能激发顾君渊的狼性。
“你既然说上班的时候没时间认识女孩儿，那现在你有对象了？”顾清元话锋一转，抬眼问道。
贺澄双腿不争气地抖了一下，他这个男孩儿快吓死了。
“还在了解中。”顾君渊笑着道。
“哪家的女娃娃？”顾清元眼底露出一点兴趣，眼神动容。
“她家没什么钱，还是学生呢。”顾君渊煞有其事地说道，不紧不慢的喝着白开水，手臂始终半遮着自己有些显怀的肚子。
“学生啊。”顾清元眼底的兴趣半褪，脸上依旧带着笑：“咱们家也不需要联姻那套来结盟友，喜欢就娶了，不要委屈自己，也不要委屈人家。”
“当然，我会的，有结果保证第一时间告诉爷爷。”顾君渊轻声应道。
那双和顾君渊如出一辙的凤眼，望着旁边低眉顺眼，脸色苍白的贺澄，眉头稍稍一拧：“你这边照顾的人，怎么换人了，关铜呢？”
关铜的爸爸是顾清元的管家，所以关铜也算是顾清元的人。
贺澄差点跪了，脑袋恨不得低到胸口去。
“之前那段时间赵清翼送到我这来住了十几天，关铜要照顾他，我又找了个人……”顾君渊解释。
“近身伺候的人还是要知根知底的。”顾清元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贺澄，皱起地眉头越发深了。
贺澄咬着牙，心中默默回答，他和顾君渊不光知根知底，还知深知浅呢。
“知道了，爷爷。”顾君渊面容冷静。
“嗯，小渊，你从小在我跟前长大，我对你什么心，你是知道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若是确定了喜欢，就把女娃娶回家，趁着爷爷还没死，看见你的孩子，我也能瞑目了。”顾清元眉眼间染上了慈爱的眸光。
“我知道的，爷爷。”顾君渊点头，显得有些乖顺，神情却是淡淡的。
“好，那爷爷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和女娃娃相处着。”顾清元心满意足地离开。
顾君渊伸手扶着他上轮椅。
在顾清元离开后，顾君渊表情泻出一丝轻松，他对于爷爷的感情很复杂，敬爱又畏惧。
贺澄见人走了，半天不敢坐下来，双手扶着沙发，有些腿软的倒在沙发里。
“顾总，你爷爷好凶啊。”贺澄抹了抹额前的冷汗，两股战战。
“没出息。”顾君渊轻哼一声。
平时见贺澄在他面前满嘴跑火车，骚话一箩筐，没想到在爷爷面前像是老鼠见到猫似的老实。
“我这辈子天大的出息就是上了顾总您的床，此外我再也没任何能说得出口的优点了……”贺澄顺嘴说着，拉着他的手指，往他肩膀上一靠。
“对了，顾总，你这些天都和我鬼混在一起，什么时候认识姑娘了，我怎么不知道？”贺澄把玩着他的手指，也没了看雪景的心思。
“你去切掉，不就成了女孩了？”顾君渊凉凉说着，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他居然有些习惯了，甚至感觉非常放松。
“啊？”贺澄顿时苦着一张脸，安静半晌，想是认真在思索可行性：“我要是变成女孩儿，你真的会娶我？”
“……”顾君渊。
“如果是真的，我咬咬牙……也不是不行。”贺澄这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就是挨一刀，日后衣食无忧，多划算啊。
顾君渊：“……”

第33章 总裁和秘书。
最终贺澄还是认清了男人的本质，了无生趣地说道：“还是算了，男人的话不能当真。”
什么话都没说的顾君渊，推开贺澄的脑袋，表情有些无语。
“啧，顾总，你不去公司真的会没事吗？公司会不会破产？”在贺澄看的小说世界里，哪有总裁不上班的啊，都是坐在办公室里叱咤风云的。
“不会破产，DIN不是个离了总裁就不能转的公司。”顾君渊淡淡道，他和贺澄没什么共同语言的原因就是贺澄对他的世界半点不了解，他对于贺澄的世界不甚了解。
“就算今天我顾君渊是个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植物人，也会有职业经理人给我打理公司，我只要躺着收钱就可以了。”
贺澄睁大了双眼，叹气道：“不得不说，投胎也是一门技术活啊。”
有人吃穿不愁，有人四处漂流。
“顾总准备什么时候重新去公司当总裁呢？”
“等肚子变小。”顾君渊淡然回答，他不可能挺着个大肚子昭告天下他是个能生的男人。
“哦，原来是这样。”贺澄抬手抚摸上他日渐变大的肚子，突然来了一句：“顾总，你觉得这里是个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随便。”顾君渊无所谓地说道。他如果真的想知道性别自然有手段知道。
“那您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贺澄又问，神情带着几分思索。
“都行。”他不重男轻女，也不重女轻男。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顾君渊望着他。
“我希望是双胞胎，一男一女。”贺澄口出狂言。
顾君渊打掉他的手，扭头不想理他了。
贺澄便笑着伸手去扒拉他的脸，把顾总的脸扒拉到跟前，噘嘴亲了亲，笑嘻嘻道：“咋了，你觉得太多了，不想要？”
“不是我想不想要，这种事情只能看缘分和基因，你家有生双胎的例子吗？”顾君渊脸被他捧在手心里，脸颊上的肉被挤着，嘴微微嘟起。
“那还真没有。”贺澄回忆了一下，最后遗憾地说道。
“那巧了，我家也没有。”顾君渊挣开他的手，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我去看书，你别跟过来。”他制止了想要继续跟着他的贺澄。
贺澄没事做。两个钟头后，胆子大起来的贺澄去外面玩雪了，堆不了雪人，雪还不够厚，但是那漫天的细雪，拍照很好看。
他拿着手机拍花、拍喷泉、拍花园的细石子路、拍修建的欧式贵族建筑……
贺澄微微抬眼，就看见了楼上的顾君渊，他穿着薄薄的睡衣，戴着眼镜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在丝绒红的窗户旁，他站在阴影下，垂眼看着他，神色看不分明。
贺澄穿着大棉衣，鼻尖冻得通红，露出在外面拍照的手指冻成了胡萝卜色，他朝着顾君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还抬手给他比了个爱心。
顾君渊静静看着他，他穿着棉袄身材显得有些臃肿，站在雪中，簌簌飘落的细雪落在他的头顶、衣帽还有睫毛上，他还在和他比心，还对他招手，想让他一起下去玩。
他站着没动，没对贺澄的动作和呼唤做出任何的反应，可是越发攥紧的手指和逐渐泛起潮意的眼眶，都在对贺澄做出无声的回应。
见他转身离开，贺澄才呼出一口气，呼出的气体在眼前蔓延起白雾，他拍了拍心脏，有些劫后余生地说道：“还好刚刚顾君渊没看见我和小女仆拍照……”
那种被丈夫抓奸的刺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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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贺澄拿着从邹姐那买来的苹果去顾君渊书房找他，那苹果他精心挑选，挑了个板正通红的大苹果。
他先敲了敲门，“老公开门，是老婆。”
顾君渊没说话，贺澄见他也没出声阻拦，只当顾总是默认，直接推门而入。他坐在偌大的书桌前，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本书。
在顾君渊后面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贺澄拿眼睛看着，就感觉到了知识的磅礴力量冲击，顿时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他拿着两个苹果，朝着顾君渊走去，一屁股坐在顾君渊百来万的黑桃木书桌上，举着两个苹果问他：“要哪个？”
“随便。”顾君渊淡淡说。
贺澄就自作主张将那个更圆更红的留给自己，然后将另外一个递给顾总，道：“今天是平安夜，吃个苹果，平平安安。”
顾君渊没接，看着他翘着二郎腿坐在他书桌前，眉头微微蹙起，贺澄的动作透着一股没规矩的懒散。
“顾总不会是想对我说教吧。”贺澄咬了一口香甜的苹果，汁水溢满口腔，含糊说：“我们开心就好咯，管他是不是洋节，我们求的是个好兆头，不代表我们崇洋媚外呀。”
“我不要。”顾君渊还是没接。
贺澄想起什么，翻了个白眼：“哦，你是嫌弃这没削皮是吧？平安夜的苹果，削皮了保平安的效果可就减半了咯。”
“算了，我也不想吃。”顾君渊垂眼看书，对那个苹果没什么兴趣。
贺澄顿了几秒，气得骂了一句：“以后我不叫你顾总了，你这么矫情，以后叫你顾公主好了。”
顾君渊抬眼，冷冷看着他。
贺澄半点不怵，抬臂按住他的后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酸甜的苹果香在唇齿间被品尝。
他气呼呼地下楼去给他削苹果，顾总擦了擦嘴角的水痕，沉着眼继续平静地看书。
娇妻贺澄端着削好皮，摆盘好的苹果呈给顾公主，顺带坐在他书桌前盯着他看书，时不时喂给他一个苹果。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将苹果吃完了。
贺澄有些无聊地拿着叉子敲了敲原本装苹果的碗，发出的清脆噪音让顾君渊忍不住皱眉，抬眼的瞬间对上一双含笑狡黠的桃花眼。
“总裁。”贺澄将屁股从桌子移开，弯腰拉住他的领子，眼神发光，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您看不看小说啊？”
“什么？”顾君渊问道。
“就是小说里面啊，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你知不知道什么意思？”贺澄舔了舔唇。
“你的脑子就是看那些所谓的小说看傻的吧。”顾君渊扔开他的手，表情十分冷淡。
“我给顾总当一回秘书呗，就是那什么角色扮演你知道吧。”说着贺澄便往桌子底下跪，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拽着他的裤子。
顾君渊眉心直突突，抓住贺澄的手，“你能不能消停点？”
“总裁，您今天的裤子有点紧啦，我给您松松……”贺澄入戏太深，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顾君渊心里觉得荒唐，又隐隐地兴奋，挡住贺澄的手劲越来越小，在他理智逐渐崩坏的时候，一道喜庆的铃声在肃穆的书房内响起。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发财……”
是贺澄的手机铃声，带着最朴素的心愿。
贺澄停住，他正跪在顾总的膝盖前，扒拉着他的膝盖，有些不耐地拿出手机，没好气地道：“怎么啦？周祖宗。”
顾君渊听见这个称呼眼神稍稍一沉。
那头先是沉默一瞬，然后才响起陌生的男声：“您好，请问是贺澄先生吗？我是xxx城市管理办公室的……”
贺澄一惊，玩角色扮演也会被警察叔叔打电话吗？
然后又镇定地回道：“是我。”
他站起来，脸上的玩笑和谄媚顿消，手撑在书桌前，表情有些凝重。
顾君渊默默将自己的腿合上，他有些想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贺澄会叫他祖宗。
原来他是个见谁都会叫祖宗的不孝子孙啊。
“哦，好，我马上过来。”贺澄眉眼沉沉，转眼看向顾君渊的时候，也没有往日的轻松：“总裁啊，不好意思，贺秘书家里出了点事儿，下次再给您服务。”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顾君渊在他身后平静开口：“或许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贺澄脚步一停，顿时觉得自己路走窄了，转身朝着顾君渊走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神情有些哀求之色：“我妈和我朋友被警察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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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学校门口摆摊还是被制裁了，倒是不严重，就是要罚款叫家人来领。
徐香半辈子都是守法守纪的良好市民，这样一弄吓得半条命都没了。
不是警察，是城管，因为周家轩摆摊屡教不改，同时挑衅城管，最终被扣住。原本打算拘留五日的，顾君渊钱给到位了，就只没收了摆摊工具，没有拘留。
“没事的啊，妈，罚几百块钱而已。”贺澄手按在妈妈肩膀上，柔声安慰道：“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徐香表情有些木木的，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吓死我了。”
“嗐，现在没事儿了哈。”贺澄拍了拍他妈妈的肩膀。
“你以后也别干这事儿了，不然你拿妈给你的钱买个店铺什么的……”徐香脸色苍白。
贺澄怕她妈担心，满口答应点头：“好好好，那我暂时不泡妞了，先开个店？”
“你先成家再立业。”说到这个徐香清醒了，瞪了贺澄一眼：“事业和家庭并不冲突。”
两人站在外面等顾君渊和周家轩出来，外面吹着冷风，贺澄想让徐香进去等，但是她死活不肯，宁愿在外面卖冻肉。
顾君渊排场十足身后跟着林小东，逆着光，他像是站在光里的英雄，身后还跟着有几分灰头土脸的周家轩。
贺澄和顾君渊对视一眼，正在犹豫要不要把他介绍给他妈，还不等犹豫出什么结果。周家轩先凑了上来，握住他妈的手，想是看他亲妈似的：“徐阿姨啊，你没事吧，那些人没对你动手吧，哎呀都是我不好，我开车忘记带着您走了。”
徐香拍拍他的手背，满脸苦涩：“阿姨没事，你呢？阿姨看见你被抓的时候好像被踹了几脚，疼不疼啊？”
贺澄没眼看两人抱头痛哭的场景，拽开他妈，主动跟她介绍道：“妈，这是我老板。顾总，这是我妈。”
顾君渊插兜站在旁边，没穿西装，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羽绒服，神情清淡，在贺澄介绍的时候，才点了点头，叫了一声：“阿姨好。”
倒不是顾君渊故作姿态，而是面对这种场景，他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待贺澄的母亲，太亲热他做不到，太冷淡似乎也不太好。
徐香并不介意，只当这是有钱人的矜持，眼含热泪地看着顾总：“今天真是多亏了您，大晚上还打扰您休息，真是不好意思啊……您要不要去家里喝杯热水？”
“妈，您别客气了，大晚上都快十一点多了叫人家去喝热水，还睡不睡了？”贺澄翻了个白眼，不等顾君渊说话替他回答了。
徐香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臂，他吃痛地扭曲了表情，抽气道：“好了，李爸已经来接你了，你先好好回去休息吧，你儿子会谢的。”
说完，贺澄对着顾君渊眨了眨眼，眼底带着一点戏谑的调笑，顾君渊避开他的视线，下颌线微微紧绷。
“成，阿轩啊，你和贺澄都好好的哈，阿姨先走了。”徐香见他安全出来，也就没了记挂，朝着外面走去，门口正停着一辆出租车。
贺澄见他妈走了，也没了其他顾忌，当着周家轩和林小东的面儿，牵住顾君渊的手，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送我和周哥回出租屋呗。”
顾君渊微微握紧他的手指，又因为有人在松开他的手，淡淡道：“走吧。”
顾君渊气场十足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贺澄、周家轩、林小东都像是他跟班。周家轩对他挤眉弄眼，竖起拇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贺澄的金主老板长什么样子。
林小东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俩中间，仿佛瞧不见他们两个的动作和口型。
上车之后，贺澄报了地址，他坐在中间，左边是周家轩，右边是顾总，他抬手去拽顾君渊的衣袖，轻声问他：“顾总，不然今天去我那儿睡吧。”
顾君渊正在闭目养神，没拒绝也没答应，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
“宝宝，去嘛，晚上不和你睡在一起，我根本睡不着，你也不想我失眠一整夜的，对吧。”贺澄扣住顾总的五指，声儿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周家轩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能对着那张冷淡冰山脸喊出宝宝这两个字，难怪钱让贺澄挣了，这是他应得的。
顾君渊轻呵了一声：“闭嘴。”
贺澄撇撇嘴，顾总被牵住的手没挣开，两人静静握在一起，车内安静下来，五个人都浅得只剩下呼吸。
张海默默开着车，他敢打赌，顾总今天绝对不会回家了。贺澄的狐媚之术是一流的，勾得顾总大半夜起来给他花钱，还夜不归宿了。
到了城中村，街道安静，商铺都关了门，周家轩先下了车，顺带把门关上。
他松了一口气，站在楼下默默点了根烟，等着贺澄下来。
“宝宝~”贺澄捏了捏他的手指，双眼带着希冀似的。
顾君渊看了一眼环境，他眉头微蹙，这地方这么简陋偏僻，而且还是紧挨着的居民楼，若是平时他绝对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住了。
“体验一下平民窟生活也不错的，我给你做烤虾吃？”贺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拽着他的手往外走，顺带自作主张地交代海叔和林小东：“你们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明天再来接咱们。”
顾君渊半推半就地被拉了出去，一出门就感受到呼啸的寒风，他被风吹得眯了眯眼，下一瞬，贺澄挡住了吹风的方向。
“快走吧，外面冷。”贺澄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口袋了，两人小跑过去。贺澄对着周家轩说了一句：“把烟掐了。”
周家轩乖乖掐了烟，然后和两人结伴回了三楼的房间，客厅的灯亮起，从防盗窗印出几个人影，贺澄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了。
“开一下空调，冻死了。”贺澄牵着顾君渊坐到沙发上。
虽然是两个男生住的地方，却也不显得脏乱差，不存在臭袜子乱扔的情况，也没有烟酒瓶堆积成山的情况。
地面不能说洁白如新，却也不沾粉尘。
顾君渊抿了抿唇，看着拥挤的客厅，还有泛黄的桌布，都有些不适，更多的是气氛的奇怪和紧张。
贺澄一直都握着顾总的手，察觉到他手心汗越来越多，惊奇于他居然会紧张，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紧张什么，我们两个你谁得罪不起？”
顾君渊转眸瞧着他，只见贺澄桃花眼荡漾着安抚似的笑意，薄唇微启想说什么。
贺澄视线落在他微张泛红的嘴唇上，动作比脑子更加熟练地亲了上去，见顾君渊惊愕的表情，低声道：“张嘴干嘛，要亲嘴吗？”
顾君渊飞快反驳，拉开一点和他的距离：“不是，你离我远一点。”
他余光瞥见拿着饮料出来的周家轩又紧急退回厨房，他觉得脸颊臊得慌。
贺澄却不是一个知道脸皮为何物的男人，又飞快地嘬了两口他的嘴，见他表情由刚刚的淡漠冰冷转变成羞恼红脸才肯罢嘴。
“我去给你烤虾，还想吃什么？”贺澄用手指压了压顾君渊有些翘起的发梢。
“随便。”顾君渊抽回自己的手指，表情有些淡淡的，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贺澄先去自己房间给顾君渊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腿上，又端来餐桌下的小太阳给他插好电，解释道：“你盖好，这小破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热起来，你别冻着。”
顾君渊躺在沙发上，看着贺澄打开厨房的门才收回视线，他观察着这间房子，桌上摆放着一些杂志，某些封面还极其露骨。
烟灰缸里有没有来得及打扫的烟灰，上面放着几包散装的烟，几个大红大绿的打火机，茶几下面是码放整齐的方便面。
电视小又旧被白纱布严严实实地盖着，电视机上面放了两本书——小学数学。
顾君渊膝盖小腿逐渐被烤热，小太阳源源不断地发着热，手逐渐热了起来，身上也逐渐暖和起来。
他原本是没这么怕冷的，冬天从来都是一条西裤走遍世界。但是怀孕之后，他发现他变得异常畏寒，去花园看花了几分钟。他差点冻得浑身失去知觉，从前从来不会的。
那天他还挨了贺澄的骂，骂他是傻逼，以为自己是铠甲勇士啊，穿那么少敢往雪地里跑。
贺澄骂完他，又给他泡脚搓手，无时无刻不占他便宜，他还问他，要不要亲亲嘴，给他嘴巴也暖一暖。
顾君渊当然是狠狠地拒绝了。
那雪天里失去的温度，被贺澄给暖回来了。
这也是他现在这么紧张的原因。
贺澄进入厨房，厨房内有花巨资买的冰箱，里面食材不少，也有上午买来的活虾。
周家轩靠在冰箱旁，那眼神幽幽，压低声音调侃道：“我还以为老子要在厨房躲一两个小时等你完事儿呢。”
“那种好事能让你听了墙角了？”贺澄撸起袖子，从冰箱里拿出虾。
“你把祖宗招家里来干啥，让我和你一起伺候他啊？我说了，我真不是基佬啊。”周家轩愁眉苦脸的样子给贺澄看笑了。
“你想得美啊，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哥们帅吗？顾总看得上你？”贺澄从冷冻柜里端出虾，手指都冻红了。
周家轩想要破口大骂，但是贺澄打断他的话，声音低了些：“现在摆摊整不了了，作案工具也被没收了，总要想别的出路……顾总对手下人不错，就算你去人家公司当保洁，一个月都有五位数，还有六险一金。”
“我靠。”周家轩表情震惊，“你想让我去当保洁？”
“你们刚刚那么亲热，我还以为你他妈真的以为你和总裁打得火热，难舍难分、半刻也不舍得分离呢，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你真他妈是我的好兄弟，这种时候都不忘记兄弟，真的够意思！”
贺澄泡好虾，打住他话头，“别爱上哥，哥只爱钱，爱哥没结果。”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顾总不是那种被牵着鼻子走的人，这只是一条出路而已，如果人家看不上你，全部白搭。”
贺澄又看了一眼杯里冒着冷气的橙汁，端起来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爽，重新拿出杯子，开始烧热水，熟悉地说道：“顾总对喝的东西很挑，咱们家里的东西他看不上，弄点温水就行了。”
周家轩看着好哥们，突然觉得这人他有些看不透了。
如果说他真心喜欢这位顾总，也不会这么背地里算计他，直说就好了。但是说只是利用，半点也不在乎，眼里流露出的关心和笑意不像是假的。
gay圈真复杂啊。
“哥们，你这日子确实水生火热啊。”周家轩想到在车上总裁毫不给面地冷声呵斥，不由感叹道。
贺澄：？

第34章 初中回忆。
不光做了烤虾还有各种炸串，贺澄端着喷香金黄的食物到客厅的时候，顾君渊正昏昏欲睡，这段时间格外嗜睡，桌上摆放着没有吃多少的水果和水。
顾君渊眯了眯眼，闻到香味，咽了咽口水，也觉得有些饿了。
贺澄拉他坐起来，把小太阳移开，同时用手握了握顾总的手，确定他掌心温暖才松开，他们兄弟俩拿着小塑料凳子坐在旁边。
顾君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裹着毛毯，贺澄正在给他剥虾，便低声问周家轩：“这次是怎么被城管追上的？”
“怪我，我看不惯那群作威作福的，骂了他们几句，他们脸上挂不住，开着车追了我二里地……”周家轩从冰箱里拿了三罐啤酒，喝了口啤酒，吃了口韭菜。
“算了，反正也干不长……”贺澄带着手套，抬手将虾线都弄干净的虾肉递到顾君渊嘴边。
顾君渊垂下眼睫，张嘴斯文地咬住，香辣的口感配着Q弹鲜香的虾仁，还蛮好吃的。
“那之后徐阿姨怎么办？”周家轩对徐香还挺内疚的，感觉是自己连累了他。
“我妈不需要你操心，她能闲得住最好，闲不住她门路可比你多。”贺澄喝了一口啤酒，用手肘碰了碰顾总的膝盖，“要不要喝一口？”
顾君渊慵懒地掀起眼皮瞧了一眼，淡淡拒绝：“不要。”
这劣质啤酒喝起来辣嗓子。
“继续吃虾还是吃点花甲？”贺澄夹起一点肉，喂到他嘴边，“尝尝，味道还可以。”
顾君渊有些嫌弃是他用过的筷子，还是勉强吃了。
“顾总，你看我兄弟觉得咋样？”贺澄笑着问他：“就和林家兄弟俩比。”
周家轩呼吸微微一窒，感受到了顾君渊的打量，大气都不敢出。顾总眼神虽然不凶狠，但是眼神扫过的地方结着冰似的，像是商品似的被人打量着，掂量着斤两。
“还行吧。”顾君渊望着他魁梧的身材，身高比林小东矮一点，眼尾还有一道疤，看着很凶，不像保镖，倒是更像讨债的。
他也是心眼堆里长大的人儿，就贺澄那点小心思，他不用拿眼瞧，都能知道他要干什么。
“那顾总给他安排个保安工作呗，他可能打了，劲儿也大。”贺澄夹起一块藕片喂到顾君渊嘴边，眼神带着点希望。
顾君渊一开始没动，目光落在他脸上，平淡又沉静。贺澄就一直举着，直到他大发慈悲般咬了一口，才将带着牙印，剩下的藕片大口吃掉。
见他这般做派，别说顾君渊了，连周家轩都默默红了脸，难怪自家兄弟能找到金主爸爸，他却还是个母胎单身。
他明明做的事情并不多么激烈，但是真的让人面红耳赤啊。
“是啊，我很能吃苦的，做保洁也行，我刷厕所可干净了，您去瞧瞧？”周家轩见贺澄这么努力，都牺牲色相了，哪能当缩头乌龟。
他惦记上了那个五位数月薪还有六险一金的保洁工作了。
顾君渊：……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就着贺澄递来的水压了压喉咙的辣，说：“DIN的保洁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员工，没人离职或者退休，暂时不要人。”
贺澄也不放弃，询问道：“那有没有其他岗位缺人嘛？”
“如果你朋友想来DIN或者DIN的子公司面试的话，应该携带简历去找HR，而不是在这里问我。”顾君渊语气冷淡又严肃，语言中带着拒绝。
周家轩有一种不好意思的尴尬感。
但是贺澄没事人般，将自己的塑料手套摘掉，又注意细节地把嘴巴擦了擦，在顾总手背上亲了一口，桃花眼带着点理直气壮地意味：“顾总，能不能走一点您的后门呢。”
“我朋友真不错的。”贺澄极力推荐。
顾君渊手缩了缩，他下意识看向周家轩，他不习惯在有人的时候和贺澄做一些亲密的举动。
“我可以给他一个门店继续做小食生意。”顾君渊财大气粗地说道。
贺澄怔了一下，有些犹豫了，他是属于那种小便宜他觉得占一点顾君渊的毫无愧疚感，但如果是大便宜，那他就不想要了。
总觉得良心不安。
周家轩也立刻从座位上弹跳起来，摆手道：“那不行，太不好意思了。”
他们其实之前想过要盘一个门面，但是人多流量好的地方门面都不便宜，他们暂时没这么多本钱。人少流量差一点的地方，他们的手艺也没硬到客人觉得非他们不可的地步。
顾君渊闻言，改口道：“算是租给你的。”
贺澄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问：“哪里的门面？”
“金华路那条街？”顾君渊想了想，回答道。
周家轩：……
金华路那条街寸金寸土，都是一些金融精英上班的地方，他们的炸串店显得格格不入。
贺澄嘴角抽搐一瞬，“顾总，您能想象您早上吃着炸串去上班的场景。”
顾君渊想象不了，无所谓道：“你们想选哪里？”
贺澄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还在纠结要不要接下顾总的大饼呢，他咬了咬唇，道：“这个再说吧，我们商量商量？”
顾君渊点头，看了一眼虾。
贺澄极有眼力见地又给顾总剥虾，喂给他吃，这下心中是半点怨言都没有了，咱们顾总是实打实的财神爷。
贺澄给周家轩扬了个眼神，眼底的得意让周家轩眼都红了，他不由想他妈的如果有这种老板包养他，他咬着牙弯一弯也不是不行。
“宝宝，你知道我俩怎么认识的嘛？”贺澄扯开话题，笑着道。
听到这话周家轩回忆了一下，然后眼皮跳了一下。
“怎么认识的。”顾君渊顺着问道。
“咱俩一个初中的，我们俩都属于那种学校里成绩垫底的学生，没在一个班。顾总读书的学校应该没有，就是学校里说的校霸，你懂吧。”贺澄一边说话，一边也不闲着，给他弄东西吃。
“我们那边呢，就是把校霸也叫作龙头。”贺澄说到这，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实在太杀马特了。
顾君渊静静听着他说，觉得脚有些冷，便往后缩了缩脚，骨节分明的手指端着玻璃杯，玻璃杯里的温水透过杯壁传到他手指间。
“我和周家轩咱俩的班级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就被称为三中双龙，我是东龙头，他是西龙头。”贺澄说着，突然从塑料板凳上站起来，凑到顾君渊旁边坐下，用那只没戴手套的手拍了拍他的腿：“脚伸过来。”
顾君渊下意识地就抬脚凑过去，贺澄把他的脚放在自己肚子上然后用大衣盖住，接着面不改色地继续聊：“当时初中那些人还真够无聊的，但是他妈的，我初中的时候还真觉得自己挺牛掰的，人长得帅，又拽，老师不敢管我。我就莫名其妙看另外一个龙头不顺眼，我们俩其实也不认识。当时想着，那个□□崽子能跟我一样帅啊。”
“后来，第一次见面是在厕所，咱俩凑在一起尿尿，然后都憋着一股气，想要压过对方。”贺澄说到这儿，周家轩已经开始为自己年少时候的幼稚尴尬了，端起啤酒掩饰地喝了口。
“然后那泡尿尿了小半个课间休息时间……谁都不肯认输呢，我和他的水龙头之争，差点没给哥们干虚脱了。”
顾君渊给面儿的勾起唇角，觉得这些年少趣事并不吸引人，只是说故事的人似乎带着感染力，让他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而且咱俩闹掰也很好笑，当时我们的龙头争霸越发激烈，逐渐进入高潮阶段，我们就约着去纹身。”贺澄给他拿了个炸土豆片，上面撒着不少辣椒粉。
他伸手接着顾君渊咬一口后掉下来的渣渣，先调侃似地骂了一句周家轩：“他说好听一点就是老实人，说难听一点就是蠢。”
“纹身多贵啊，我又没钱。然后周哥是个义气人，骗他妈说要上补习班，然后拿着那钱去纹了两个花臂，来，周哥，给咱顾总展示一下什么是社会人的勇猛。”
若是平时，周家轩能给贺澄两鼻窦，但是见顾总在，他乖乖撸起袖子，把手臂上的两个纹身展示出来，技术不错，现在还栩栩如生，只是有些褪色了。
他胳膊粗，显得青龙白虎很是虎虎生威。
“然后我没那么多钱，就去学校门口买了几块钱的纹身贴，让我弟给我贴了满背的纹身，后来周哥差点动手打我，觉得我耍了他哈哈哈哈。”贺澄咬着土豆片嘎嘣脆。
“不是，顾总你评评理，这人拿纹身贴骗人就算了，当时还想拿着假的纹身让我认他做大哥呢……”周家轩想到自己因为骗钱去纹身，被打得差点亲妈都不认识就生气。
顾君渊看了一眼哈哈大笑的贺澄，眉宇间染上一抹笑意，淡声道：“贺澄本来就是无赖。”
贺澄半点不生气，喝了口酒，对着顾君渊抛了媚眼，道：“我如果不是不要脸的无赖，您能看我一眼？我们能攀上关系？”
顾君渊思索了一瞬，还真是，他见多了那种彬彬有礼、克制守礼、边界感十足的人，但那些都是朋友。
“想喝酸奶。”顾君渊突然说道。
“去，给咱们顾总买瓶酸奶来。”贺澄想也没想对着周家轩扬了扬下巴，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周家轩想把啤酒罐砸在他脸上，但最终只是忍气吞声地微笑问道：“可以，顾总想吃什么牌子，什么口味的？”
“原味，随便。”顾君渊言简意赅。
门被关上，贺澄用手指摸了下他的脚踝，感觉有些凉，便用手指轻轻搓了几下。
“怎么了，宝宝，想亲嘴啦？”贺澄屈身朝着他凑近，他对顾君渊了解，周家轩今天就算买来天价的酸奶，咱们顾总也是不会喝的，他挑得很。
顾君渊自然不可能承认，便故意将贺澄把他留下来的小心思戳破：“你求我留下来，就是为了给你朋友找工作？”
贺澄勾起唇角，伸手勾住他的后颈，五指紧贴，在他唇上贴着吮了吮，被辣得微微红肿的唇，吃起来还蛮舒服的。
他睁着眼睛说话瞎话：“不是啊，我单纯只是没有顾总睡不好，才把你留下来……给周家轩找工作只是顺带的。”
顾君渊尝到了他嘴里的酒味，蹙眉有些嫌弃，撇开嘴，“去刷牙。”
贺澄摆烂不想动，就这么看着他。
天花板上孤零零的黄色灯泡亮着光，照得旁边的雪白墙壁都发黄发暗，三间简单的房间，从客厅就能窥见大小和空间。
顾君渊坐在两米长的沙发上，也直视着他，只见贺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老公有没有觉得，我的小出租屋还没你的浴室大。”
顾君渊客观地说：“我的浴室没有你的房子大。”
连着客厅和三间卧室，确实比他的浴室要大一点。
“宝宝觉得我和周家轩谁帅。”贺澄突然开口问道，抓着他的手指把玩。
“……”这么无聊的问题顾君渊不想回答。
贺澄便笑了笑，觉得自己确实蛮好笑：“我也是真够无聊的，小时候和他比谁尿得久，长大了还要和他比谁长得帅。”
“但是顾总你说一下嘛，我们谁帅。”贺澄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朋友更帅。”顾君渊故意这般说着。
贺澄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住了，眼皮抽动着：“你说真的？”
顾君渊点了点头，认真正经般说道：“真的，他的脸严格来说比你的更加硬朗一些，身材看起来比你更壮一点，不穿鞋的时候，他好像还要比你高一点……”
他越说，贺澄的脸越沉，实在没想到他比不过李长宇就算了，他妈的还比不过一个顾君渊第一次见面的人。
他有些凶地打断顾君渊的话，声音气急败坏地：“嗯，他什么都比我吊，勾巴也比我长，你今天晚上去找他睡吧。”
贺澄说着，破防地站起来，准备回房间冷静一下。
顾君渊拧着眉，冷声问道：“贺澄，你刚刚说什么？”
贺澄条件反射地站在原地，然后飞快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狗脾气，转身一把抱住顾君渊，捧着他的脸颊，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找出一点说谎的痕迹：“你别骗我，我跟他谁更好看，你更喜欢谁？”
顾君渊望着他突然靠近的脸，张了张嘴想说话，先被贺澄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了：“你要是还说周家轩比我好看，我真的要生气了。”
顾君渊默默咽下到了嘴边的话，原本有些冷戾的眉眼也缓和了些，“我的回答这么重要？”
一生要强的贺澄红着眼点了点头，似乎一定要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不发神经的样子比他更好看。”顾君渊便轻声说道。
贺澄总算是满意了，却还得寸进尺地嘟囔一句：“我什么时候发神经了，真的是……”
说完，贺澄抱着他亲了起来，将人压在狭窄的沙发上，两人需要叠在一起才不会掉下去。
贺澄接吻的时候喜欢拿手摩挲揉捏着顾君渊的耳根，因为别的事情干不了。他最喜欢的事情变成了接吻，每次直到顾总被吻得呼吸困难，满身自己身上的味道才肯罢休。
“走，去我房间吧。”贺澄顺了顺顾君渊微乱的发丝，在他额前亲了一口，又埋在他颈侧嗅了嗅，顾总身上香香的，很好闻。
顾君渊被压着动弹不得，胸腔起伏换气，声音低哑：“你先起来，我动不了。”
“哦。”贺澄应了一声，趴在他身上没动，“不想起来怎么办？”
“别逼我动手。”顾君渊忍耐地闭着眼，对贺澄的忍耐限度出奇地高。
贺澄轻笑一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爬起来抓着他的手臂，把顾总从沙发拖了起来，又将他刚刚被解开的羽绒服拢了拢，给他穿好拖鞋，才带着他回房间。
房间不大，五脏俱全，房间内还有一个两三平米的卫生间。
贺澄床上的被套前几天他妈给他换掉了，上面带着毛绒十分暖和，房间里没有空调，贺澄和顾君渊也不可能开着门睡觉，只能先开着门暖和暖和。
他们俩都是洗完澡出来的，只要简单洗漱一下就可以了。
贺澄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崭新的牙刷，笑着打趣道：“我家没电动牙刷，只有人工牙刷，需要我给您刷牙嘛？”
顾君渊接过牙刷，“不需要，你歇着吧。”
“杯子没有多的，你用我的洗漱杯可以吧。”贺澄跟在他身后交代说。
顾君渊没回答，只是朝着卫生间走。
然后在拿洗漱杯的时候，发现杯子里面放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顾君渊眯眼一瞧，里面是套子。
还是个用了两个的盒子。
刹那，顾君渊想到了很多，贺澄和他做的时候从来不用这东西的，所以这个是贺澄和别人乱搞的时候用的，还用了两个。
顾君渊想到这个可能，顷刻间脸色阴沉，拳头默默捏紧，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感觉，那怒火像是被泼了油似的，瞬间燃上了头顶。
“等下，你先别生气。”贺澄感觉自己解释慢一秒，顾君渊的拳头就要到自己脸上了。
他从兜里掏出来个同款盒子，然后他展示般地给他看，解释道：“这是我自己心疼我自己的时候买的，不想弄得到处都是……”
兜里时刻揣着byt除了贺澄也没谁了。
顾君渊眼底的冷缓慢凝固，但眼神还是很怀疑。
“宝宝，你就只顾着自己舒服，你什么时候心疼过我啊，我再不自己心疼一下我自己，我真的要委屈死的。”贺澄苦巴巴一张脸，不知道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你……”顾君渊深深吸了口气，听着他颠倒黑白的话：“你自己疼自己疼少了？”
他的腿……不知道被贺澄拿来“心疼”过多少次自己。
贺澄抹了抹鼻子，从身后搂住他，脸埋在他颈侧，亲了亲他的脖子，低声耍赖说：“不一样，不是你主动的。”
顾君渊懒得理他，拿出牙膏挤在牙刷上，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身后的贺澄像是无尾熊似地挂在他身上，在他脖颈上闻又亲的，仿佛发/情的小狗。
最终，贺澄的吻从颈攀爬到了男人的脸颊，再从脸颊移动到了他的嘴角，舔了舔他嘴角旁边的泡沫，贺澄抬眼看着镜子中亲密若情人的两个男人。
贺澄手臂环住他的腰，敞开的羽绒服里面修身的毛衣露出椭圆的肚子。男人面色冷峻，眉眼间清冷又禁欲，就算置身在廉价出租屋，也有格格不入高贵气质的顾总，正怀着他的孩子，肚子显怀了。
平添的一丝人夫感是贺澄占有过他后留下的痕迹。
就像是他喜欢的玩具，被打上了他的标记。
贺澄眼尾泛红，黑深的瞳孔中带着一丝狂热的占有欲，五指微张罩住了他的肚子，蹭着他的后背，喉咙发紧：“老公，你疼疼我。”
顾君渊努力保持镇定地漱口，然后低头捧着水粗糙地洗了下脸。
贺澄摸到他的手，发现是凉水，表情一紧，将他的手握住，拧眉道：“你怎么用冷水洗。”
他给顾君渊调好水温，才松开他已经被冻红的手指，叹了一口气，道：“先不应该让你留下来的，给你找罪受了。”
说完，他拿起牙刷，挤好牙膏准备洗漱。
顾君渊沉默站在一旁，眼神中有若有所思的情绪，他突然抬手去解贺澄的皮带。
贺澄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表情有些惊疑不定：“你要废了我？”
虽然他确实受不住刺激，喜欢撩拨顾君渊，但是罪不至此吧。
“都是男人，我可以帮你。”顾君渊什么都懂，从前不愿意帮着贺澄做而已。
贺澄惊了一下，便松开手，咬着牙刷，有些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转性了：“你突然受什么刺激了？”
顾君渊望了一眼有些灰尘的浴室，地面上虽然看不见明显的灰烬，但是他却跪不下去。
贺澄瞥见他的为难，怔了几秒，没想到顾总能做到那一步，他往下屈身的时候，贺澄已经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蹲下去。
“别，地上凉，手就行。”贺澄草草刷了牙，漱了口，转身面对面抱着顾君渊，盯着他勉强又委屈地皱起地眉头，他气喘得有些粗，眉眼间染上了些笑意，将人抱着，低声道：“谢谢老公哇。”
“老公，亲亲嘴。”贺澄脸颊有些红，朝着他撅起嘴，气息不稳。
顾君渊听见他的话，一心二用，朝着他凑近一些，没吻上去。
贺澄根本不等他主动来亲，偏头亲了过去，急促的呼吸伴随着越来越凶的吻，紧追不舍地唇舌，让顾君渊觉得自己像是快要被吃掉了，手指也在颤。
……
贺澄抓着顾君渊的手，调好温水，给他仔细清洗了一遍，抬起他带着水珠的指节亲了一口，眉眼弯弯的样子有些嘚瑟。
顾君渊抽回手，不想看见他满面春风的样子。
贺澄亲亲他的脸，语气很好：“你先去床上等我。”
顾君渊不用他说，已经出了卫生间。
贺澄再回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关好门，拉好窗帘，换好衣服了。
“你躺里面去。”贺澄的床一边是靠着墙的，他让顾君渊睡靠墙那边。
顾君渊掀开有些厚重的被子，躺了进去。
那被子重得像是盖着一座山。
“这被子是不是很重？”贺澄脱了衣服留下保暖内衣，然后在冰冷的被窝里抱住顾君渊。
顾君渊家里因为长年四季如春，常年保持着适宜的温度，所以被子也不用太厚。
贺澄夹住他冰冷的脚，将人裹进怀里，“冷吗？”
刚刚躺进来的时候，像是睡在冰上，贺澄抱住他后，又感觉渐渐温暖起来。
“还行。”顾君渊淡声回答。
男人抱他的力度前所未有地大，恨不得将身上的温度都传到他身上般。
脚被夹住，身上还盖着沉甸甸的被子，贺澄贴得紧，说话声带着的潮湿热气就在耳畔，两人之间距离猛地拉近，心跳声通过胸腔，清晰可闻。
“委屈公主一晚上，就当是体验平民生活了。”贺澄抱得紧，怕他冷，帮他掖好被子，自己哆嗦了一下，用冻红的鼻头蹭了蹭他的脸：“公主别生气。”
那被拉近的距离都是假象而已。

第35章 兄弟决裂。
屋外寒风朔雪，呼啸的风从窗户外模糊地传来，惨白的墙灰，像是世界末日般的冷，顾君渊主动回抱了贺澄。
两人抱在一起取暖，贺澄身上热，手臂落在他后背，察觉到他微凉的后背，他拢了拢他的背，轻声问：“冷不冷？”
“不行，我让海叔来接你回去……”
顾君渊正闭着双眼，闻言蹙了蹙眉心，枕在他手臂上，整个人都几乎要缩进被子里，其实还好，并不是那么冷。
“不用麻烦了。”顾君渊淡淡道。
“我去问问周哥有没有热水袋……”贺澄在他眉心亲了一口，说完要起身，被顾总按住了胳膊。
“真不冷了。”顾君渊双眼沉静，没有半点烦躁，也没什么情绪。
贺澄便又躺了回来，卷着顾总的肩膀，脸和他脸贴了贴，轻声道：“睡得着嘛？”
“嗯。”顾君渊简单嗯了一句。
“我睡不着。”贺澄在他脸蛋上亲了亲，手搂着他的腰往怀里贴，手掌摸在他肚子上，问道：“有几个月了？”
顾君渊被烦得转身背对着他，“不知道。”
“应该也三个月了吧。”贺澄从后面抱住他，轻声道：“双胞胎难怪肚子会鼓得那么快……”
上次两人讨论双胞胎的时候，顾君渊还信誓旦旦说没有那基因、没有那缘分……
结果一检查，还真是两个宝宝。
顾君渊蓦然睁开双眼，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贺澄肚子里的孩子是双胞胎，语气越发淡了：“你怎么知道的？”
“岳鑫医生告诉我的咯。”贺澄唇贴在他后颈蹭了蹭，理直气壮地说起来：“他早就告诉我了，生怕我伺候不好你，还把一些孕期注意事项都提醒我了一遍。不定时抽查我背好了没有，背好了给我奖钱呢……”
说完，贺澄语气一顿，软着声音道：“但我肯定不是因为钱才背的咯，我都是为了顾总的身体安危着想。”
顾君渊懒得想这里面有几分真，只是这个时间变化却让他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其实他和贺澄从陌生到熟悉，才几个月的时间。
但是贺澄对他的了解，却像是在一起多年后异常熟悉的恋人。
“双胞胎的话，我还是觉得一男一女最好啦，如果是两个女儿也好，漂漂亮亮、白白嫩嫩地招人稀罕。两个儿子的话，也不错，跟你一样聪明最好，笨点也没事，反正有你在也没人能欺负他们……”
贺澄忍不住感叹道，之前可能不喜欢小孩儿，但是当真的接受自己即将有小孩这个设定后，又忍不住期待他们是什么样子。
顾君渊听见他絮絮叨叨说那么多，只觉得昏昏欲睡，没听见他念几句，他便睡着了。
见他睡着，贺澄的话音才停下，轻手搂住他，把人扣进怀里，静静地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男士香水的香味，沉沉睡了过去。
顾君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居然还觉得有些热，贺澄浑身像是火炉似的温暖着他，四肢又像是藤蔓紧紧缠着他，让人觉得安心的同时又喘不过气来。
顾君渊睁眼看着低矮狭窄的房间，眨了眨眼，才清醒过来这是在哪，他伸手扒开贺澄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刚一动作贺澄便醒了。
不但没扒开，还抱得更紧了。
贺澄哼哼唧唧地没睡醒，脑袋埋进了被子里，缩在他肩膀旁，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顾君渊没听清。
“嗯……”贺澄不得不感叹霸总身边的金丝雀真好当啊，每天只要陪着顾总睡觉，班也不要上，还包吃住，给豪车。
但凡来个堕落的、思想觉悟不高的，早就抱紧顾总的大腿不松手了。
“睡得好爽啊。”贺澄这床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是有些小的，但许是因为昨晚外面大雪纷飞，屋内显得格外静谧温暖，睡得很香。
他伸了个懒腰，手伸直落在顾总的胸肌上，然后动手捏了捏。
顾君渊满脸无语，抬脚踹过去，把他的手扔开。
贺澄无赖到底，眯着眼笑：“顾总，好凶，好软……想吃。”
顾君渊又狠狠踹了他一脚，骂了一句：“滚啊。”
贺澄抱住他的肩膀，脸蹭了蹭他的：“不滚，这是我家，我不滚。”
“你的意思是让我滚？”顾君渊危险地沉下语调。
“不是，我可舍不得呢。”贺澄说得非常真心实意，他依旧贼心不死：“顾总这么好，如果能让我咬一口，那就绝世无敌好了。”
“别逼我抽你。”顾君渊抬臂保护好自己。
贺澄便懒懒散散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真诚发问：“老公，岳鑫医生有没有告诉你，你生完崽之后，会不会有奶？”
“……”顾君渊眼皮抖动，拳头又硬了。
“到时候我有份吗？”贺澄混不吝在他耳边咬着耳垂问道。
……
大早上周家轩起得比较早，在厨房做早午餐，便听见贺澄房间里传来惨叫和求饶的声音。他有些好奇，轻手轻脚地凑过去，耳朵刚贴在门上，门就直接从里面打开了。
贺澄穿了件外套，逃命似地跑了出来，同时把门关上了，然后死死拉着门把手，害怕顾总跑出来抽他。
周家轩眼神好奇，望着他脖子上被抽红的巴掌印，轻声问道：“这是咋了？”
贺澄不可能告诉他，他想喝奶结果被抽了吧。
“咳咳，没事儿，打情骂俏……你就不懂了吧。”贺澄感觉顾君渊没有追出来，就松开了门把手，站在外面朝着里面喊道：“外面冷，你记得穿好衣服再出来。”
周家轩对他投去敬佩的眼光：“不愧是你，难怪从小到大那么多人喜欢你呢，被人打了还能这么不计前嫌地关心人，总裁不喜欢你喜欢谁啊。”
贺澄嘴角翘到天上，嘴上却谦虚道：“这些都是小事儿。”
周家轩咬着面包，“顾总在这里吃饭吗？”
“不吃了，他应该会回去吃，我去你那借一件衣服穿穿。”贺澄钻进周家轩房间里，搜刮两件衣服穿上，出门的时候，正好瞧见冷着脸从房间里出来的顾总。
贺澄扬起笑脸：“老公~”
顾君渊没拿正眼瞧他，径直走出了小出租屋，贺澄拿了两片吐司，自己咬了一块，然后递给顾君渊一块。
“先吃一口这个，别饿着。”
还没下楼，就看见地面上铺了一层银霜，厚厚一层，在顾君渊别墅的时候很少看见这种情况，每天早上都会有专人扫雪。
这边的扫雪工人还没来。
贺澄见他不吃，就两个全塞自己嘴里了，伸手牵住他的手，哽噎道：“小心点，这边滑，海叔他们的车停在哪里？”
顾君渊被他牵住手，脚步慢了些，“在路口。”
雪已经没下了，外面刮着风，巷子里从东边吹到西边，刺骨的寒凉，贺澄拽着他的胳膊，给他挡住迎面来的冷风，自己冻得牙齿直哆嗦：“那往这边走，快一点。”
两人穿过深巷。街道上的雪被铲了，还有个别地方还结着冰，地面有点滑。
张海站在车前，看着远处搀扶着走来的两人，身后是质朴又古典的巷子，墙壁碧绿屋檐水滴结冰，身后白皑皑的景，衬得两人肤色越发透亮。
两个男人牵着手，一个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则肆无忌惮地在雪里快走。
从远处看过去两人还挺般配的。
张海先打开车门，护着顾君渊的脑袋，让他上车。贺澄跟在他身后，对他露出一个微笑：“谢谢啊，海叔。”
张海点了点头，轻声道：“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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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想过，他和顾君渊的“奸情”会不会被李长宇发现，会在什么惊心动魄的时候被发现……
是在他们两人如胶似漆的时候他这个恶毒哥哥出现，告诉弟弟真相：你男人我也搞过，嘿嘿嘿，没想到吧。
还是顾君渊主动和李长宇坦白，然后李长宇崩溃痛哭，最后两人床头打架床尾和？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事情发生在一个下着小雪的傍晚。
屋内温暖如春，窗外银装素裹，贺澄是个闲不住的，或者说在别墅待得太久了，有些无聊，他勾起顾君渊的手指，用手指撩拨他的食指。
顾君渊正窝在沙发里看书，面不改色地手指抽离，不让他打扰。
贺澄手按在他书上，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懒散道：“这书你都看了一天了，眼睛不疼吗？”
顾君渊合上书，揉了揉有些酸的脖颈，回答道：“还行。”
贺澄的手按在他后颈，合适的力度给他舒展了疲惫，他提议道：“出去玩会儿？”
“去哪儿？”顾君渊眯着眼，像是被人顺毛的大猫，语调磁性淡淡。
“就去外面透透气。”贺澄属于想出去走走，但是又不愿意一个人去走，所以想拖着顾君渊一起去透透气。
“冷。”顾君渊望着外面的天，就产生了退意。
贺澄在他脸上亲了几下，“不冷，不冷，穿厚一点就好啦。”
顾君渊望着他兴奋的眼神，勉强点了点头。
其实打开门的一瞬间，寒风吹得脸颊生疼，顾君渊站在门口不愿动了。贺澄抓着他的手指，往外走，像是被关久的野马。
顾君渊被他牵着往外走，此刻他带着贺澄给他准备的帽子围巾还有手套，浑身裹得紧实，而贺澄自己露出在外面的脸冻得通红，指节也泛着红。
“我们去花房看看？”贺澄带着顾君渊来到了花房，那些原本摆在花园的名贵花种，因为天气变冷移到了花房。
“我能摘下一朵吗？”在暖房内，瞬间又觉得有些热了，贺澄手蠢蠢欲动。
“这里面最便宜的是哪一朵？”
顾君渊松开他的手，拍了拍沾上雪的围巾，其实这些花的具体价位他并不清楚，但不下四位数，他随便指了一朵：“那个。”
贺澄在动手前，又问道：“最便宜的多少钱？”
他要掂量一下自己赔不赔得起。
“几百？”顾君渊不确定这个价位是否在他心理承受范围内。
贺澄手指缩了缩，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摘下了那朵玫红透粉的花，他掐着尖尖，然后戴在自己耳鬓，眨着眼问他：“好不好看？”
顾君渊凝神看了他两眼，那朵花颜色偏艳色，他的黑发已经长出来了，散乱的发丝带着一丝桀骜不羁，五官立体精致，这般一衬，倒显得有几分姝丽。
“一般。”
贺澄不满这个答案，撇了撇嘴，张扬又痞气地说道：“哥们这个颜值，在古代高低混个花魁当当。”
人家在古代都想当万人之上的皇帝或者清风廉洁的大官，贺澄倒好他想当花魁，尽想些坐享其成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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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宇牵着赵清翼，身旁跟着一个正在打电话的黑衣女人，她是赵清翼的妈妈，也是顾君渊的姐姐，顾昭。
“嗯，半个小时之后，嗯嗯，好，见面我们详谈……”顾昭有些疑惑看向突然停住脚步的李长宇和赵清翼，挂了电话，抬眼看过去：“怎么不走了……”
眼前的场景让她微微一怔。
在不远处的雪里，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她很熟悉，是她那清冷又禁欲的弟弟，他正带着格格不入的蓝色毛线帽子，一个色系的围巾。
她很了解顾君渊，他从前是那种一年四季都是西装的男人，她从来没见他戴过帽子，现在却穿着羽绒服戴着围巾。
最让她大跌眼镜地是他正在和一个男人接吻。
她那平时眼高于顶、清高至极的弟弟正在和一个男人接吻！！
她惊得差点手机都抓不稳掉地上了。
比她心态更崩溃的要数李长宇了。
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两个人明明他很熟悉，却又觉得陌生。
贺澄怎么会和顾总接吻？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有一根线在李长宇心底被悄然被串联起来，一帧一帧画面在眼前逐渐清晰，所有的疑惑似乎都豁然开朗了。
为什么顾总会拒绝他，为什么贺澄会在顾总别墅里，为什么那天电影院回来顾总主动送他回家，半夜贺澄又要出去。
他眼眶倏地红了，内心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那被背叛的痛苦灼烧感似乎能抵御严寒，他此刻怒火中烧，几乎将他烧成灰烬。
顾君渊掀起眼帘，看见了站在贺澄背后的人，稍稍怔了一秒，又淡淡垂下睫毛，配合贺澄的索吻。贺澄的手按在他后颈，脸颊上落下冰冷的雪，唇舌却被贺澄滚烫的唇包裹着，冰火两重天的刺激。
贺澄半点没察觉到身后有人，鬓边的鲜花在动作中掉落。他睁开眼，对上顾君渊染上冰雪的乌黑睫毛，衬得他眉宇间越发清冷淡漠。
他舔了舔唇，刚想逗他几下，便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拉力，他毫无防备，脸上已经挨上一拳。他一个踉跄差点倒地，顾君渊扶住他，皱眉看向动手的李长宇。
贺澄也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况，李长宇双眼通红地瞪着他，眼底涔出惊人的怨恨，像是被夺走食物的狼崽子。
“操！”贺澄尝到了齿间泛出的血腥味，他顶了顶腮，看见这般发狂似的李长宇确实有一瞬间的心虚。
“贺澄，你真他妈的够贱！”李长宇伸手去推他，顾君渊伸手挡了一下，差点将他给直接推倒了。
贺澄见状心里一星半点的心虚也消失不见了，他连忙伸手拽住顾君渊，将人往身后挡，瞪着李长宇，“你他妈说什么？”
“我爸一点也没说错，你就是拖油瓶，就是贱人，吃我们家的，用我家的，还不懂感恩的白眼狼！”李长宇见两人的做派，更加生气了，直接怒火攻心，有一种全世界都对不起他的感觉。
他这么一说，贺澄想也没想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他手劲可比李长宇大，直接打得他摔了个跟头。
贺澄依旧不解气，他对李长宇也好，顾君渊也好，感情非常复杂，像是纠缠不清的麻绳，上辈子，他是李长宇的替死鬼。
被人杀死，甚至尸骨无存啊。
他确实有一丝愧疚抢了弟弟的男朋友，也对顾君渊有愧疚，因为怀孕确实辛苦。
但他不是没有怨言的。
这些话他没办法说出口。
“李长宇到底谁是白眼狼？！”贺澄抓着李长宇的领子，将人从雪地里拎起来，望着他溢出血丝的嘴角，眼神凶狠：“我哪里对不起你们家了？！啊？！”
李长宇被打得眼冒金星，却咬着牙恶狠狠瞪着贺澄，抬脚就踹在他肚子上，骂道：“你抢了弟弟喜欢的人，是不是很得意啊，你从小就爱欺负我，抢我的东西！现在你开心了吧……”
贺澄气得手指发抖，被踹得倒在一旁，李长宇翻身骑了上来，对着他拳打脚踢。
贺澄顾及不了什么兄弟情了，抓着他的手腕狠狠一折，同时膝盖顶开他，几乎将人悬空了。李长宇发出一声惨叫，眼尾瞬间飙出了眼泪，他抬脚把李长宇踹开。
李长宇根本不是贺澄的对手，被打得无法还手。
顾君渊见贺澄占据上风，看了一眼想去帮忙的林小东兄弟俩，两人瞬间不动了，看着贺澄兄弟俩在雪地里互殴。
白雪上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谁欺负谁了？”贺澄捏着他的下颌，他嘴里正在吐着鲜血，将他的脸掰着望着顾君渊，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和你爸确实清高，像是个活菩萨。我妈生病的时候，你他妈那时候已经和顾君渊搞在一起了吧？”
“怎么？你拿不出那七十万吗？你不能去求他吗？”贺澄狠狠捏住他的脸，那张俊脸上青紫泛红，李长宇双眼含泪看着站在旁边冷淡看着他的顾君渊，眼底闪过沉痛。
“我知道，你和你那虚伪的爸爸一样，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你怕顾君渊以为你接近他是为了他的钱而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对吧，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是你亲妈啊！”
“你的爱情多高贵啊，我妈不配。你爸他妈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当时都要死了！我妈嫁给李洪生也二十多年了吧，我问他愿不愿意先把房子抵押出去，先救命，你猜他怎么说的。”贺澄脸颊上滑过冰冷的眼泪，心也像是浸泡在寒潭里，盯着弟弟那双几乎绝望的眼睛，觉得荒唐：“他说那房子要留着给你娶媳妇用的，那是你们一家人在A市的根基。”
“不是的……”李长宇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似的，从哆嗦的齿间发出轻声的反驳。
贺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指冻得僵直，他双眼弯弯带着笑，用手背擦了擦李长宇的眼泪，说：“你爸知道你是个同性恋，会气死吧，嗯？”
“还有，还没完呢。”贺澄拍了拍他的脸，看了一眼仿佛置身事外，面色冷漠的顾君渊，双目赤红。
但是贺澄知道，若顾君渊真的对他们两个人的谈话一点也不在乎，他不会傻傻站在雪地里看他们打架，他多怕冷的一个人啊。
“你知道我拿出的那一百万哪里来的吗？”贺澄嘶哑着声音，轻声道。
“不要……”李长宇浑身发冷，眼前视线越发模糊，却能看见贺澄几乎狠绝的眼神，仿佛被激怒的凶兽要将他开膛破肚，他忍不住胆寒。
“顾君渊给的，条件是我陪他上床。”贺澄说话声异常清晰，那些话变成了无形刀刺向了李长宇的心脏，但是这个剖开他心脏的凶手依旧不肯放过他：“所以啊，顾君渊早就跟我睡过啦，而且天天睡。你那天的表白，看起来非常地可笑。”
“但是这能怪谁呢，只能怪你自己李长宇。记住了，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你自命清高。”贺澄说完这句话，望着已经痛苦晕死过去的李长宇，赤红的双眼泛着红血丝，犹如困兽。
他松开李长宇的衣领，任由他倒在雪地里，地上有破碎的花瓣，他发麻的膝盖艰难地站起来，转身准备回别墅拿手机叫救护车。
顾君渊拦住他，双眼冷静：“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贺澄没看他，望着远处，眼神中似乎没有焦距，他一直紧咬着牙关，所以衬得脸侧越发硬朗倔强。
顾君渊眨了眨眼，抖落了睫毛上的细雪，伸手碰了碰他捏紧冻僵的拳头，贺澄抬臂往后躲开，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顾昭把儿子送回房间，才下楼，便看见雪地里躺着个人，星点的血迹落在雪上，她吓得咬了咬唇，然后被林小东劝走。
顾君渊眼神一暗，将手塞进了口袋里，没有再主动去碰他。
好半晌，再也没有人主动开口，顾君渊陪着他站在冰天雪地里，身体似乎在逐渐失去温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咬着唇抗冻。
“你先进去。”贺澄看了他一眼，声音嘶哑至极。
他没有忽视他，这个想法让顾君渊突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你也回屋里去。”顾君渊站着没动。
贺澄呼出一口气，微微红肿的唇角勾起一抹笑：“不行，我要陪着弟弟呢。”
顾君渊张了张唇，还想说把李长宇也抬进去，下一瞬，唇角落下一个冰冷的吻，他便忘了自己下一句话是什么了。
“乖，你先进去，外面太冷了。”贺澄语气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顾君渊默默抿了下唇，神情似乎有些不情愿。
贺澄偏头冰冷的嘴唇在他唇上印了印，眼神还有些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的凶意：“你看见李长宇来了，故意没提醒我，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别让我生气了，嗯？”
显得他整个人锋芒毕露，桀骜难驯。
顾君渊转身回去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呆呆站在雪地里的贺澄，雪落在他肩膀上，带着一层湿意。
他想，贺澄还是心软的。
贺澄对李长宇还是有兄弟情的。
十多分钟后，岳鑫医院的救护车将李长宇接走，贺澄也跟着走了。

第36章 喝醉
“这是谁干的？！谁把小宇打成这样！？”李洪生的声音洪亮，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病房内看一眼。
贺澄没想瞒，也瞒不住，他主动打电话给徐香和李洪说的。
躺在病床上昏迷的李长宇脑袋上包着纱布，同时手上打着石膏。
李长宇的手骨折了，同时断了两根肋骨，跟纸糊的一样。
徐香也是满脸焦急，看着沉默不语的儿子，见他脸上也带着伤，心中有些疑虑，定了定心神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打的。”贺澄淡淡道。
这话一出，像是在油锅里倒了一杯水，李洪生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呵斥一声：“你刚刚说什么？你打的？”
“嗯，我打的。”贺澄重复一遍。
李洪生顿时像是被激怒的老实人，满脸憋得通红，冲上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贺澄！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这么恨小宇，恨不得要了他的命吗？！”
李洪生动作很快，一把推了一下贺澄的肩膀，徐香瞬间挡在贺澄前面，怒道：“李洪生你这是干什么？你干什么动手？”
“贺澄是你儿子，小宇就不是了对吧？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不是你亲儿子对吧？”李洪生双眼通红，若不是徐香挡在贺澄前面，他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
“但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徐香死死护着贺澄，脸红脖子粗地和他吼。
贺澄默默地退出了病房，准备去结账，碰见刚刚查房出来的岳鑫，见贺澄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拦住他：“去哪儿啊？”
贺澄没什么心情理他，避开他的手，想往前走，岳鑫看着他的方向，便提醒他：“你上次的医药费和你弟弟这次的，渊儿都给了，你不用去了。”
“哦。”贺澄便又行尸走肉般地往回走，岳鑫想要八卦，但是见他死了弟般的死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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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某小吃夜宵摊，桌上摆着好几瓶喝光的白酒，桌前两个抱头痛哭的男人。
“兄弟啊，我真的想死呜呜呜。”贺澄扒拉着周家轩的肩膀，哭得撕心裂肺，醉酒之后，那压抑的情绪全部释放了出来。
“呜呜，兄弟啊，我也是。”周家轩想到自己悲惨的牢狱生活和暗淡无光的未来，也忍不住悲从中来。
“那狗崽子，白眼狼，傻逼，居然还说我对他不好，呜呜呜，小时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带大的……”贺澄嘴角是肿的，眼泪是咸的，心情是苦的。
“对，是啊，当年你上学都背着他，现在你不就是抢了他男人嘛，怎么这么不懂得感恩呢？”周家轩知道了来龙去脉，虽然觉得兄弟争一个男人的事情很荒诞，但他无条件站在兄弟这边。
烧烤摊老板有些头疼地看着点了两盘花生米和两箱酒的男人，忍不住摇了摇头，让服务员提醒他们小一点声，那些个吃烧烤的小女孩儿都不敢进来了。
“算了，看他被揍得那么惨，我们就不跟他计较了，哈？大不了咱们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周家轩安慰道，看着脸上带伤、双眼哭得通红的贺澄。
“你说得对，什么弟弟，都是最讨厌的。”贺澄喝得两眼都冒金星了，抱着周家轩的胳膊不放，眼皮喝得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地说道：“我完蛋了，我好像真的要把主角们爱情搞黄了……”
“啊？什么？”周家轩没听懂，只是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着：“没事的，都会过去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贺澄后来喝得实在难受了，胃烧得慌，像是要吐了，但是吐不出来，感觉只是错觉。
周家轩嚼着两粒花生米，叹了一口气，然后朝着窗户外一瞧，吓得一激灵，酒意全醒了。
四五辆规格和牌子都一样的黑车依次停下，大群黑衣人下车，然后簇拥着从最后一辆车里出来的人，黑压压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朝着他们的烧烤店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靠。”周家选表情震惊，以为这家老板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来砸场子，扯着他的衣袖喊着：“贺澄！贺澄！醒醒，我们快走……”
然后看清楚来人时，又瞬间镇定了，站在前头的赫然是贺澄的金主爸爸。
贺澄摇晃着脑袋，弯弯曲曲直起身体，含含糊糊说道：“怎么了……”
“没事了哥。”周家轩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兄弟那张俊美漂亮的脸，有时候不得不说，长得好确实是一种资本。
顾君渊站定在贺澄面前的时候，那收银台的老板都变了脸色，大着胆子才敢凑上前来：“大哥这是干什么呀？”
“这桌多少钱。”顾君渊还没说话，跟在身边的陈卓便笑着询问，然后安抚老板道：“咱们顾总来接人的，不是来砸场子，别紧张哈。”
“683。”老板松了口气，脸上堆着笑。
贺澄还没搞清楚状况，迷迷糊糊地就被人架着胳膊抬到车上。
周家轩站在路边，白蹭了一顿酒，他想贺澄被他老公接走，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澄哥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所以交给顾总应该没什么问题，对吧？“
顾君渊看着醉得眼神迷离涣散的男人，真的是路都走不了了，整个人像是烂泥般软在后座，他拧着眉，似乎有些不舒服。
贺澄脸上的伤没处理，现在越发严重了，眼眶那一圈，嘴角那一圈，都是红肿发紫的瘀青。
顾君渊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淡漠地移开视线，并没有尝试去和醉鬼交流些什么。
回家之后，贺澄又是被四个大汉四仰八叉地抬进去的，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顾君渊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让其他人都出去。
贺澄翻了个身，背对着顾君渊，面对着沙发嘀嘀咕咕什么，像是在面壁思过般忏悔。
顾君渊打算趁医生来之前，把他的衣服解开，看一下贺澄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他拉开贺澄的棉衣拉链，里面穿着一件浅花色的高领毛衣，顾君渊又去拽他的袖子。
贺澄察觉到有人在脱他衣服，拧着眉，表情很凶。他大力甩开顾君渊的手，又把自己的衣服拢了拢，缩成一团，骂了句：“滚啊，老子不卖。”
顾君渊：……
“贺澄。”顾君渊喊了他一声，想唤醒他不清醒的意识。
“你爷爷在此。”贺澄大声应了。
顾君渊拳头硬了。
但他忍着脾气，坐在他旁边，捏了一下他的脸，贺澄吃痛地睁开眼睛，张嘴就要骂脏话了，结果模糊中看清眼前男人的样子。已经条件反射地把脏话咽了下去，睁着一双红扑扑的眼睛看着他。
“老实点，把衣服脱了。”顾君渊又在他脸上掐了几下，扶着他的手臂将他扶起来，然后去拽他的外套。
贺澄呆呆地，双眼无神地任由他动作，过了两分钟，他打了个酒嗝，抬眼望着顾君渊的脸，往他身上一倒。
顾君渊抬手抱住他，男人抱着他的腰，面红耳赤的脸埋在他肩膀处。他将贺澄的外套扔在旁边，手指卷着他毛衣的边边，往上将他的毛衣脱掉。
“嗯……”贺澄被高领毛衣刮得脸疼，轻哼一声，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胳膊上有瘀青，五指指节也带着擦伤。
“把这件也脱了，我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顾君渊感觉他抱得越来越紧，挣扎了一瞬。
贺澄装傻，埋在他颈侧嗅了嗅，熟悉的香水味，浅淡清冷，仿佛松木夹着雪松，身上的酒味都变得淡了些。
他像是小狗似的，拿他的鼻子蹭他。
顾君渊偏头，觉得有些痒。
“贺澄……”顾君渊腰被抱得很紧，那短袖根本脱不下来。
“哼……”贺澄在那雪白修长的脖颈嘬了嘬，微微用力，就把顾君渊压在身下，趴在他身上继续小狗似的蹭。
“你够了，一身味儿，我要吐了，贺澄。”顾君渊那孕吐的反应最近才开始好转，但还是不能闻太腥或者比较刺激的味道，还是会恶心。
听到这话，才慢慢松了手，乖乖松开他，没力气似的靠在沙发上，曲着腿，主动把短袖脱了。
腹部和背后都有或大或小的瘀青和伤口，他肌肉结实，线条硬朗，就算是被当作电影里的肌肉替身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力量线条。
贺澄像是被脸颊的热度烫到了，眼角夹杂的眼泪从眼尾滑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随意地拿手擦了擦泪水。
“哭什么？”顾君渊也看见了，皱眉问道。
贺澄偏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咧嘴笑道：“伤口疼。”
“哪里的伤口疼？”顾君渊紧张了一瞬，微微撑起手臂坐了过来，便见贺澄露出一点放肆流氓的笑，抓着自己的皮带，吊儿郎当地拽了拽，说道：“这下面……”
顾君渊一看，脸色微变，刚想冷着脸说什么，便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门打开之后，是四五十岁的私人医生，谌医生。他穿着羽绒服，手上象征性地提着一个小药箱。
“顾总，晚上好。”谌医生客气地说道。
“嗯，进来吧。”顾君渊坐着没动，贺澄也乖乖瞪大眼睛看着医生，只是叉着腿坐姿有些豪迈。
“这位受伤了？”虽然能明显地看出结果，但谌医生还是礼貌问道。
他在来之前就先大概了解了情况，知道不是顾君渊受伤。
“嗯，他身上有些伤，你给看看。”顾君渊原本想站起来，离开沙发，方便医生给他看病。
贺澄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了下来，同时牵住他的手，捏得很紧。
谌医生惊了一下，随即笑着道：“您坐在那边没事，我到这边来看。”
他绕了一圈，坐到贺澄左边，他脸上的伤看着肿又红的，其实没什么大碍。医生又检查了一下他腹部和后背的伤，也没有伤筋动骨，便松了一口气：“伤没什么大碍，但还是那句话，虽然顾总您们还年轻，但烟酒啊这些东西最好少碰，伤肝又伤胃……”
顾君渊被他抓着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现在要上药吗？”谌医生不确定地问道：“我的建议是喝酒之后，最好先不要洗澡洗头，可能会引起不良的心脑血管事件……”
但有钱人都有洁癖，他也不能跟着硬碰硬。
“现在涂吧，他今天不洗。”顾君渊淡淡道，手指都被攥得变形泛白。
“贺澄，你轻点捏我的手。”顾君渊皱眉说道。
贺澄的视线从谌医生的身上机械地转到顾君渊，听见这话松了点力度，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抓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重重啵了一口，看着有些乖巧：“好，我轻点牵你的手。”
顾君渊被他这直勾勾地眼神看得老脸一红，避开他的视线，抿唇道：“你松开我。”
“不松。”贺澄直接拒绝了他，半点也不乖了。
医生在他脸上涂药，又在身上涂了，他后背是和李长宇打架的时候在地上撞的，肚子上的痕迹则是被他踹的。
谌医生觉得这次看病比平时都要更让人紧张些，因为病患不太老实，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
在上药的时候乱动，故意蹭总裁的肩膀，还要索吻，被顾总忍无可忍拒绝了。
他没心思探寻顾总和情人之间的小秘密，只想快点离开。
谌医生擦了擦汗，道：“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咯。”
“嗯。”顾君渊应了一声。
他刚刚领着药箱起身，在玄关处刚刚换好鞋，便听见身后顾总隐忍呵斥道：“贺澄！”
“他都走了，我还不能亲你的嘴吗？”他呵斥的对象半点不怵，还口出狂言。
“你……嗯……”
谌医生脚底打滑，恨不得插上翅膀跑掉。
顾君渊被他亲得满嘴口水，他喝醉了，动作行为越发放浪不羁，咬着他的唇瓣不放，直接唇瓣被咬出血了。
他扯着贺澄已经长长遮住耳尖的黑发，将他拉开些距离，瞪着他，威胁般地说道：“贺澄你再给我装醉？”
贺澄吃痛地眯了眯眼，抓着他的手腕，舔了舔自己嘴唇上沾的血，控诉地说道：“顾总，你真的很坏。”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让李长宇发现我们俩奸情的？”
顾君渊怔了一下，松开抓着他头发的手，吮了吮下唇的伤口没说话。
“难怪我亲你的时候，你不但不拒绝，还那么主动。”贺澄歪着脑袋努力思考，然后做出幡然大悟的表情。
顾君渊扭头，低声否认道：“我没有。”
“你就有。”贺澄对自己得出的结论深信不疑。
“但是你为什么呢？”贺澄似乎非常不解，后又呆滞一瞬，随后脸逐渐朝着顾君渊逼近，眼皮绯红的双眸盯着他，冒出一句很轻的话：“顾君渊，你喜欢我啊？”
闻言，顾君渊下意识地沉下脸来，内心第一反应是反驳，但是那推开贺澄的手，在触及他脸上的伤时，手指微缩蜷曲着抚摸了上去。
贺澄痴痴看着他，表情非常努力地睁大眼睛，像是在努力将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顾君渊见他眼神有些迷瞪瞪的，显然醉的不轻，反驳的话说不出口，只是轻声骂了一句：“蠢蛋。”
“嗯？你为什么骂我……”贺澄委屈巴拉地看着他，不满地张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因为你蠢。”顾君渊没告诉他，今天李长宇跟着顾昭来，是他一手安排的。
因为他受够了贺澄每次和他亲密之后，还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他顾君渊是弟弟喜欢的人这种傻话，像是在警告他，也像是在警告自己。
所以他偏要撕破他们两个兄弟之间以及他们三人之间贺澄自以为的平静。
他要明确的告诉贺澄，他们两人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不可能回到最初的起点和李长宇没有半点关系。
也是想告诉贺澄这个傻子，他不喜欢他弟弟，真的早就不喜欢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上次给贺澄的钱，居然是因为母亲重病，走投无路。
傻得让人心疼。
“！”贺澄瞪圆了双目，他虽然晕晕的，但是知道顾君渊在骂他，他虽然觉得自己不聪明，但是也不是很蠢吧？
他有些生气，露出雪白的牙齿，威胁似地看着顾总：“你再……骂我，我要咬你咯。”
“笨，被人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顾君渊压根不是受他的威胁，眉宇间神情淡淡。
贺澄真的生气了！
像小狗似的，不光在顾总下巴上咬，甚至顺着脖子锁骨那一圈都忙忙碌碌啃着，像是在故意和他贴贴，又像是在泄愤地咬。
顾君渊疼得微微蹙眉，喝醉的贺澄下嘴不知轻重，有时候咬得疼了，他只是轻轻扯了扯他的头发，贺澄就换一个地方咬。
他身上味道并不好闻，药味夹杂着酒味，浓烈又刺鼻的味道，明明有些想吐，顾君渊只是咬着牙忍了，抱住他的脑袋，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有没有一点真的喜欢我？贺澄。”
贺澄动作一顿，只是一秒钟，没人察觉。他又继续小狗般舔舐着顾君渊脖子上清晰可见的牙印，仿佛已经醉糊涂了，听不见顾君渊说的话。
顾君渊仰着头，凌厉的眸子微微闭上，衣服上似乎染上了不少酒味，他手指落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几下，“你乖一点。”
以后我保护你。
顾君渊喉结滚动一瞬，未说出口的话，被他咽了下去。
贺澄嫌弃他的衬衣碍事，把衣服扣子都崩掉了，顾君渊只能眼疾手快地将沙发上的毯子盖到身上，挡住了贺澄的脑袋，遮住了春光。
从隆起的毛毯间，感受到了胸膛的起伏和瑟缩。
还好沙发够大，睡两个人也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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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贺澄昏昏沉沉地感觉手机在持续不断地震动着，他被震醒来，才发现都快中午了，外面日头正高。
他忍不住挠了挠头，掏出手机，一看是【奶奶】。
“喂，奶奶呀。”贺澄一开口沙哑至极的嗓子，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怎么啦？”
他感觉浑身都疼，喝酒后，就像是发烧的时候，后脑勺一阵阵发疼，有什么声音在嗡嗡作响。
“澄宝，你今年什么时候回来哦？”奶奶的声音朝脆，听着声音健康。
贺澄揉了揉睡麻的肩膀，“还有多久过年啊？”
“只剩下十几天嘞。”
“那我过几天就回来，屋里还少什么年货啊，我顺道给你们买过来。”贺澄这才发觉现在离过年这么近了。
李洪生一家过年要回老家，贺澄十六岁之后就独自回亲爷爷奶奶家过年。
“随便咯，你快点回来就行，家里过年的鱼肉啊、猪肉啊、牛肉啊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你人回来就行了。”奶奶催促道。
贺澄弯眸笑了起来，身上的疼都好了些，从口袋里抽出烟，打算去阳台抽根烟，站起来就发现顾君渊站在他不远处，似乎正好从楼上下来。
他对顾总挑了下眉，灿烂地咧嘴笑了，抬手拿起烟，示意自己要去抽烟，“我快啦，马上回来。”
“奶奶，今天没去打牌啊？”贺澄咬着烟嘴，朝阳台走去。
“没呢，今天早上你妈给我打电话……”奶奶开口，有些生气地说道：“你在外面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妈生的小儿子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就说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妈也是有眼无珠，选个什么男人不好，选的自命清高的烂人。我呸，我才不相信什么烂窝里能飞出金凤凰，李长宇那小子，就算读几个死书，也没那命发财……”
看，这就是贺澄偏心的奶奶。
就算贺澄揍了人，奶奶最先问的还是自己是不是受委屈了。就算他先动手，她也绝对相信不是他的问题，而是那人欠打，她总是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
贺澄拧着眉，有些担心脸上的伤如果被爷爷奶奶看见会不会伤心，他语调含笑：“奶奶，好啦，您这话说的，谁能欺负我啊，都是我欺负别人。”
奶奶显然不信，明显还不解气：“你不是那种人，奶奶知道，一定是自己受委屈了吧，早点回来，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咱们家不稀罕那家什么狗卵蛋东西，什么玩意啊……”
贺澄霎那间有些绷不住了，眼眶微微湿润，心头发酸，这也是为什么他每年都会回去过年的原因。
“好呢，您别生气，我都不气呢，奶奶，你注意身体啊，我啥事没有哈，你和爷爷别担心我。”贺澄语调依旧平常，不想让爷爷奶奶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唉，好，乖孙早点回来。”一道老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模糊地传来。
“你爷爷在劈柴呢。”奶奶解释道。
“您别让爷爷劈了，小心别闪了腰。”贺澄有些担心地说道。
“好好好。”奶奶的回答有些敷衍，相较让孙子劈柴，她更愿意让那老不死的自己劈。
贺澄挂了电话，吸了吸鼻子，眼神望着楼下正在修剪花草的园丁，雪融化之后带着冷意，他仅仅穿着毛线衣，有些透风。
他静静抽完一根烟，从玻璃上看见他脸上的伤更肿了，像猪头似的。
“啧。”贺澄有些烦地拨了拨头发。
抽完烟，转身回屋里，顾君渊正在沙发上看书，贺澄撑在沙发上，仿佛昨天的事情没发生过，问：“顾总，吃饭了没？”
视线在飘到顾君渊脖子上并没听特意遮掩，布满牙印和草莓的脖子时，心虚了一瞬，真的触目惊心，像真的有人在他脖子上拔了火罐。
贺澄清醒的时候，还知道不能吸脖子，不能咬脖子，但是喝醉了，那就根本忍不了了……
而且顾总也不拦着点，真是……
“嗯。”顾君渊应了一声，手指摸了摸锁骨被要破皮的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贺澄就瞧见，他手腕上还有一圈圆圆的还未完全褪去的牙印。
他吃饭的时候贺澄睡得正熟。
贺澄哦了一声，然后去厨房找东西准备自己做给自己吃，他煮了一碗面，端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嗦面。
顾君渊见状，忍不住开口：“你去餐厅坐着吃。”
“我坐这里，不会弄脏你的地方。”贺澄将面放在茶几上，刚说完，筷子哐当一下，就掉落在玻璃茶几上留下油渍。
顾君渊淡淡盯着他，贺澄尬笑一声，把筷子捡起来，插/进面条里，然后迅速用湿纸巾把桌子擦干净，才笑着道：“哈，现在干净了。”
顾君渊懒得理他的无赖模样。
贺澄盯着他看，那眼神有些直勾勾的，像是拿他在下面吃，让顾君渊无法完全当作不在意地看书：“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顾总过年回家吗？”贺澄咽下一口面条，睁着一双红肿的眼问道。
“这就是我的家。”顾君渊淡淡地说。
“那你过年要和爷爷或者爸爸过吗？”贺澄换了一种问法，忘记顾君渊是本地人了。
顾君渊耐着性子道：“有话直说。”
“嗯，是这样的，再过两天我就要回老家过年了，我在想，顾总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呢？”贺澄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然后煞有其事地介绍道：“您在我老家那边可以看见绿色的山、清澈的水、蓝色的天、雪白的云和帅气的我。”
顾君渊：……现在他这张脸还真说不上多帅气。

第37章 泡脚。
贺澄肉疼地拿着两张因为过年期间猛涨的机票，手上推着两个大行李箱，他买机票的时候还是有些心疼呢，因为他原本是想坐火车，只是坐火车大概要坐将近一天。
顾君渊大概受不了这种长途跋涉的委屈。
他就换成了机票。
“嘶，不是宝宝，他们也去啊？”贺澄顾君渊身后的三个拖油瓶，嘴角抽动着。
三个拖油瓶分别是林氏兄弟俩和不放心的岳鑫。
“先说好，我家没那么多的房间，他们自己解决住房问题。”贺澄也不当苦力了，将自己和顾君渊的行李箱都扔给林小东。
贺澄抓着顾君渊的手先进去了，见他绷着个脸，似乎在懊恼答应他回家，便觉得有些好笑，捏了下他的手：“你在担心什么？觉得我会卖掉你吗？”
“你敢吗？”顾君渊声线低沉，轻轻看他一眼，表情有些淡，但又像是挑衅。
“我操！？”贺澄盯着他微微挑起的眼尾，憋出一句：“你真厉害，我还真他妈不敢。”
顾君渊唇角微勾，表情似乎有些得意，贺澄看不惯他这模样，挤出一个笑容：“我不但不敢，我还舍不得呢，这么有钱的总裁我哪里找啊。”
“哎呦，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不等顾君渊继续说话，那突兀且没有半点眼色的男人凑过来，岳鑫往他们中间挤。
顾君渊和贺澄像是被教导主任抓到谈恋爱的初中生，松开手，看向两边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贺澄翻了个白眼。
“你这小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岳鑫纳闷了。
贺澄露出有些无语的表情：“行了吧，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啊，你和叶聿那小子灌我酒的事情，我能恨你一辈子。”
“你这么记仇啊？”岳鑫见他这么直白地说出口，觉得有些好笑。
顾君渊闻言不由看向他，贺澄眼神和他对上，换了一副笑脸，丝毫不在意还有第二个人在场：“放心宝贝儿，我这辈子不记你的仇，爱你呦。”
岳鑫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顾君渊有些别扭地扭开脸。
“做人不能这么双标，说话不能这么恶心。”岳鑫吐槽道，主动和他继续斗嘴。
“这么喜欢告诉别人怎么做人啊，你爸没告诉你少对别人指指点点嘛？”
“没有。”岳鑫梗着脖子道。
贺澄哦了一声，“那你爹现在告诉你了。”
岳鑫喘着粗气，说不过他，便看向顾君渊，说道：“你怎么找了这么个相好？”
“咋了，说不过就开始跟我们家宝宝告状了？”贺澄拿着两张票据把玩在手上，“跟没断奶的孩子一样，被人欺负了就会喊娘。”
喜当娘的顾君渊：……
岳鑫彻底没了脾气，“来，给你转多少，那件事能过去？”
“嘿，岳老板你说这怎么好意思啊。”贺澄瞬间变了脸，眼角眉梢都带着喜庆的笑。
“十万？够不够？”岳鑫财大气粗地问道。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生意兴隆。”他表情谄媚。
看得顾君渊忍不住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十万块钱，至于让他露出这么谄媚的笑容吗？
下一秒，贺澄朝着顾君渊飞吻，顺道抛了眉眼，摇了摇手机上十万的到账：“宝宝，走，我带你去买东西吃。”
岳鑫骂了一句：“畜生啊。”
顾君渊嘴角没忍住翘了翘，跟着贺澄起身去买年货和给爷爷奶奶的礼物。
贺澄原本是不会在机场买东西的，这跟当冤大头有什么区别，但是有更大的冤大头买单，那就无所谓咯。
贺澄在市里下飞机后，他们还要包专车去更偏远的市里，然后是县，最后是乡。
是在很偏的乡下，甚至有些屋子还是腐朽的老木屋，只有稍稍有点小钱的人才能住砖房子。
贺澄爷爷奶奶住的是砖房，盖了两楼，上面是住的，下面是厨房客厅。
在车上，贺澄便一直抱着顾君渊，顾总趴在他肩膀上睡觉，山路崎岖，弯弯曲曲的，让顾君渊有些不舒服，很想吐。
贺澄搂着他让他睡觉，快到家了，才叫醒顾君渊。
顾君渊睡得睡眼惺忪，眼前的天都是黑了，车开着前照灯，路边都是山，野草长得都能刮到窗户，一路上没几个人家。
他彻底醒了，他真的要怀疑贺澄是不是真的要把他给卖了。
见他表情，贺澄忍不住笑了：“真不卖你，这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贺澄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顾君渊出生的地方大概是在干净豪华的病房，整个医院最厉害的医生为他接生，而他呢，破烂的小木屋，是被他奶奶接生的。
就在这个地方。
网上说的那句话是有道理的：人生最大的分水岭是羊水。
“外面冷，你先把帽子和围巾戴好。”贺澄从包里翻出御寒用品，给他围巾戴好，帽子戴好，护耳耳罩戴好。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贺澄跟司机说：“师傅，到前面那个路口有红灯笼的房子停就行了哈。”
贺澄脸上有些激动。他一年也许就过年回来一趟，自然是很想念爷爷奶奶的。
顾君渊表情淡淡，难辨喜怒，只是一直被贺澄牵着的手被松开，轻轻一握，觉得有些冷。
车停下，师傅按了几下喇叭，在寂静的夜里，似乎在山峦之间回响，门被打开，出来两个穿着喜庆棉衣的老人。
“澄宝！”依旧维持着黑发的奶奶朝着贺澄喊道。
“哎！奶奶。”贺澄正在后备厢搬东西，探头应道。
爷爷脚步轻快朝着后备厢走去，欢喜的情绪根本遮不住，他接过贺澄手上的东西，嘀咕道：“澄宝自己回来就行了，还花这些冤枉钱干什么。”
贺澄伸手抱了下爷爷，解释道：“不花钱，不花钱的。”
顾君渊站在贺澄身后，黑暗中一身黑衣的顾君渊并不显眼，身后又停下一辆车，似乎都在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办。
“奶奶，这些都是我朋友。”贺澄笑着解释道。
奶奶看见贺澄脸上的伤那是怒火攻心，恨不得骂那个混蛋狗崽子一万遍，勉强露出一下慈祥的笑，心疼孙子心疼得不行。
贺澄拽着顾君渊的衣袖，带到奶奶面前，声音越发轻了，“奶奶，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
贺奶奶看着那个俊气的男人，露出一抹客气发笑：“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哈。”
“君君，你叫奶奶。”贺澄没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便折中选了一个。
他觉得喊顾君渊不够亲密，叫渊儿又和岳鑫喊的一样了，君君就蛮好的。
“奶奶。”顾君渊虽然冷静，却也有些局促，乖乖喊了一声。
林小东三人下车后，拿东西的任务就交给他们两个了。
贺奶奶给宝贝孙子准备了不少吃食，东西四五个人吃完全没问题。
岳鑫脸色惨白，一路上都是吐过来的，根本没什么胃口，顾君渊则是吃东西比较挑剔，捡着一样自己比较喜欢的，随意地吃了两口。
主要战斗力就只剩下贺澄和林家两兄弟，他们三是真的饿了。
“澄宝，你朋友这么多的话，咱们家一共三个铺，我和你爷爷打地铺，你两个人两个人睡？”贺奶奶为睡觉发愁呢。
“奶奶，你和爷爷打什么地铺啊，冷死人，你让他们去上面卫伯伯家借宿去。”贺澄才不可能让爷爷奶奶受委屈。
“卫家住的话，可是要花钱的。”贺奶奶有些犹豫，“其实挤挤就行了。”
岳鑫缓过来一点精气神，勾起一抹笑容：“您就别麻烦了，我们有钱的。”
“也不用都去啊，去一个人就行，其他的人挤在一起睡啊。”见他们三个人都要走，贺奶奶连忙叫住。
贺澄咬着鸡腿，咬着骨头嘎嘣脆，他拉住奶奶：“别，我现在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了，我要一个人睡，奶奶，让他们去吧。”
顾君渊安静看了他一眼，起身准备走，贺澄手没空，抬脚挡住他，“你去哪？我家有三个房间呢。”
奔波了一天，贺澄准备洗洗睡了，便跟他奶奶说了两句话，然后他让顾君渊在火桶里等着，给他打了热水上来。
“君君，过来，泡脚。”贺澄端了个矮木凳坐在泡脚桶前，肩膀上搭了个白色毛巾。
顾君渊坐着没动，“你自己洗吧。”
“怎么，总裁的脚就不会臭了是吧？我已经洗完了。”贺澄敲了敲桶，催促道：“快点，累死了，想早点睡觉呢。”
顾君渊伸出脚，拽掉袜子，非常严肃地告诉他：“我没脚臭。”
“嗯嗯，你的jio最香了。”贺澄抓着他的脚，在火桶里待着倒是不冷，若是在一天前，贺澄是想象不出来，顾君渊呆在这乡村味十足的房子里会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看见了，只觉得这间屋子都像是上了两个档次。
“泡泡脚，晚上睡着没那么冷，今天晚上你要自己睡咯，你会不会怕？”贺澄搓着他的脚，白白嫩嫩的，脚趾不长不短，也不够圆润，但生得很白。
“你在说什么废话？”
贺澄是觉得他顾君渊之前28年每天睡觉都要人陪着的吗？
“啧啧，你晚上如果太冷，可以偷偷摸摸来找我，我抱着你睡。”贺澄捏了捏他的脚趾，顾君渊觉得痒，抬脚踩住他的手。
“我不会。”顾君渊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我跟你一起泡吧。”贺澄刚刚洗了脚，现在穿着凉鞋，脚背都被冻红了，有些眼馋。
顾君渊自然也是瞧见了，视线偏开：“这是你家，你做什么又不需要我同意。”
贺澄懂了，甩掉鞋子泡了进去，那泡脚桶不大不小的，四只男人的脚放进去还真的够呛，所以贺澄必须踩在顾君渊脚背上。
“放心哈，我没脚气也没脚臭。”贺澄保证着说。
顾君渊没说话，表情平静冷淡，但是很快他就忍不住皱眉了，因为贺澄泡脚也不老实。
他已经在尽量给他腾位置了，但是他偏要踩在他脚上，躲都躲不开，调戏似的用脚趾蹭他。
“咦？你们两个咋泡一个桶呢？”贺奶奶上楼，看见两人挤在一起泡脚，疑惑道：“下面还有一个呢，要给你们拿过来吗？”
贺澄笑着拒绝：“别去浪费水了奶奶，我脚小能泡得下。”
顾君渊看着堂而皇之踩着他的“小”脚，表情有些麻木。
贺澄开始说瞎话，“我们这边有句老话，说是如果夫妻一起泡脚，谁在上面，谁管钱。”
“你想管我的钱？但是我的钱有专门的经理人。”顾君渊挑了下眉。
“我说的是夫妻，顾总，我们两个是夫妻吗？”贺澄抬起脚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就是个玩笑话，您别当真了，我去给你拿根新的毛巾。”
顾君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表情陷入沉思，贺澄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生气，是因为他不给他管钱吗？
但是他的钱那么多，如果都交给他，他真的会管吗？
算了，下次有机会给他试试吧。
“好了，这里面有电热毯，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关掉，我怕漏电。但是如果真的觉得冷，你就开睡眠挡，应该电不死。”贺澄摸了摸毛茸茸的大红新被子，下面提前开了电热毯暖烘烘的，他又往他被子里塞了暖水袋：“这下应该不会冷了。”
顾君渊站在床边，这张床不算大，旁边的窗帘和装修风格，都带着一股廉价的味道，他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躺在厚重的棉被里，似乎能听见屋外寒风呼啸，窗户被天蓝色的窗帘拦住，脚底下踩着暖水宝，全身也是暖乎乎的，确实不冷。
却有些不习惯，不习惯陌生的环境。
半夜，客厅里的灯都熄了，贺澄的房间和顾君渊的正对着，门被拉开一条缝隙。贺澄做贼似地抱着衣服出门，小心翼翼地拉上门。
然后他尝试拧了一下顾君渊的门把，没锁。贺澄眼神微亮，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将门拉上，顺势反锁了。
贺澄将衣服放在床尾，掀开被子，登徒浪子似的抱住顾君渊的腰，掀开被子将两人都蒙住，然后压着他亲。
他来势汹汹话也不说，就亲他的嘴，拽他的衣服。顾君渊拧着眉，没说话，也没拦着。
直到他越来越过分，才低声开口：“贺澄你够了。”
贺澄从他胸膛前抬起头，拉开被子，浅色的窗帘没将月光全部遮住，能瞧见模糊的轮廓。
贺澄在他嘴上亲了亲：“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是我呢。”
顾君渊喘了口气，寻思着他这话的意思是就算换个陌生人来，他也会允许他这么又咬又亲地对待自己？
“你说的这话什么意思？”顾君渊语气发沉，按住贺澄的肩膀。
贺澄这人不讲道理起来，那是一点也不讲：“如果是岳鑫半夜来爬了你的床，你是不是只要自己爽了，也什么都肯干？”
顾君渊差点抬手抽他，面色瞬间阴沉下来，虽然贺澄看不见，但是那逐渐变沉的气息，预示着顾君渊正在生气。
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哄，贺澄威胁似的掐住他的脖子：“你胆子真大，我让你来你就来啊，我们这村子与世隔绝的，我把你锁在房间里给我生一辈子孩子，也没人会发现。到时候我直接把林家兄弟俩和岳鑫杀了，抛尸在山上……”
顾君渊心如止水半点没有被威胁得害怕，他淡淡开口：“你别光说不做，最好是现在就把我绑起来。”
“你还教我做事？”贺澄趴在他身上，一边掐着他的脖子故作威胁，一边还给他掖好被子怕他着凉。
在这种情况下，顾君渊怎么会怕？
“从我身上滚下去，你打电话让岳鑫来。”顾君渊躺着一动不动，漫不经心地说着。
“……”贺澄觉得顾君渊这人不愧是霸总啊，真他妈的有种。
他感觉自己玩不过他怎么办？
“我没岳鑫的电话。”贺澄咬着牙强撑。
“我告诉你，134xxxxxxxx。”顾君渊报出一串数字。
贺澄瞬间瞪眼：“你他妈还记得岳鑫电话？”
“嗯。”顾君渊轻声应了。
“我的电话是多少？”贺澄表情有些狰狞，他有些生气了。
“我不知道。”顾君渊飞快回答。
“你他妈不知道我的，知道他的？”贺澄掐着他的脸颊：“你真的跟他有奸情？”
顾君渊沉默，不应声了。
“行，不说话是吧，没关系，你跟谁有奸情不是有啊。你跟我弟有奸情的时候，我都能面不改色地和你亲嘴上床，还怕这个什么岳鑫？我这人当替身当惯了，你继续把我当姓岳的替身吧。”贺澄这话说出口，带着一丝委屈般，动作越发凶了，拽开他的衣襟，埋在他肩膀上，找到当初下死手咬的牙印处，接着继续咬。
顾君渊咬着唇，拽着贺澄的头发，他像是嫉妒的小狗，在他身上四处撒泼。
孕肚又圆润不少，肚子被贺澄抱着亲了几下，滚烫的唇带着他脸上的汗珠，被子里面本来就热，他完全埋了进去，还不透风。
顾君渊转身想爬出被窝，有些后悔故意刺激这个神经病的。
但是下一秒被贺澄搂着腰抱着肚子拖了进去，同时裤子被褪到了脚踝。贺澄压在他身上，脸上带着湿濡的汗意，在他鬓角吻了吻。
顾君渊一个激灵，拽住那大红色的毛绒被单，身体都颤抖了一瞬，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贺澄你他妈不想要这个孩子了是吧。”
“怕什么？也有四五个月了吧。”贺澄混账得不行，咬着顾君渊露在外面的颈肉撕咬了一瞬：“谁知道这是不是我孩子啊……”
顾君渊彻底怒了，眼眶涌起一丝泪意，又怕他真的发疯，又生气他这么恶心自己：“贺澄你是畜生吗？”
贺澄这人就是这么混不吝的，从前顾及顾君渊的身份不敢放肆，但是现在顾君渊都敢跟着他来这儿了。
为什么还要瞒着自己的本性呢，能将顾总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吓跑最好。
两人如此天壤之别地差距，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该被扔掉。
同时贺澄也想试试，顾君渊对他的忍耐程度到底是多少了呢，会不会直接打电话让林小东两兄弟来弄死他？
“君君，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每次和你接吻我都很爽的。”贺澄贴在他耳后，轻声道：“不是因为别的，因为征服欲，你知道吧。可能不知道你从前看我的眼神，比看街边的一条狗都不如。”
“每次你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告诉我，我为什么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好像在污染空气一般。”
“但是后来，每一次我亲你，你都乖乖张嘴让我亲，甚至我故意放肆咬你，或者让你难受，你也会默默忍着……这种感觉好爽。”贺澄朝着他吐露心声般。
“你看，你现在撅着屁股……也好乖啊，宝宝。”
顾君渊面红耳赤，拳头捏得很紧，死死地咬着唇，却因为浑身发软，没了什么力气。
贺澄抚着他的脸颊，感觉到他脸上的湿意，神情稍稍一顿，眼神微暗，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欲念：“哭什么啊，顾总，说两句话就哭了？”
“这不像你啊。”
顾君渊没说话，执拗地躲开他的手。
“你知道不知道你越哭，我会觉得越兴奋，我记得我和你的第一次，你疼得身体直发抖都没哭呢，现在因为我几句话哭了？”贺澄语气带着淡淡的笑，在他脸上亲了几口：“你到底记不记得我的电话？”
“不记得。”顾君渊挤出几个字，丹凤眼迷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黑色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眸，眼泪还在往下淌。
有点儿委屈。
贺澄手按上他的肚子，暗示地压了压，让他原本弓起的曲线，越发俏丽了。
“顾总，你知道我发起疯来什么都不会管的，你确定要跟我赌吗？”他像是变态似的语调很温柔。
顾君渊手肘撑着床，神情有几分崩溃，察觉到他毫不退缩的动作，他狠狠咬了一口他放在口中的手指，然后冷着声音道：“岳鑫那串电话我是乱说的……”
贺澄缓了缓动作，额间青筋微凸，得逞般轻笑一声：“我就知道岳鑫他这么丑，怎么能跟我比呢……”
“那我的电话是多少？”贺澄得寸进尺地问道，亲昵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顾君渊牙关在轻微地发颤，依旧是三个字：“不知道。”
“我不信。”贺澄突然不知道哪里蹦出的信心，他的手指被咬得有些木了，带着牙印的手指在顾总脸上抹了抹，将他嘴里的口水全部涂到了他自己脸上。
他越发过分了，顾君渊呼吸微微窒息，像是被瞬间剥夺了空气，他尾音带上了点哭腔：“贺澄……你别太过分了。”
贺澄的眼神紧紧盯着他模糊的侧脸，像是一次实验，又像是劝退。
“宝宝，最乖了，背出我的电话，我就放过你。”
顾君渊觉得他就是在借题发挥地折磨他。
“1……56……3478……xxxx。”他断断续续地，还是将贺澄的电话背了出来。
贺澄松开搂住他腰的手，往后退了几分，将人翻转了面，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语气有些无奈：“顾总……”
顾君渊不吭声，死死地咬住唇。
贺澄凑上前在他微湿的唇上亲了一口，像是恢复成了熟悉的贺澄，他轻声道：“顾总，你瞧，咱们这种满脑子黄色的人啊，就喜欢玩这种脏的。”
“你越哭，我就越喜欢。”
“不要对我啊，抱有任何的幻想。”

第38章 感冒。
若贺澄问顾君渊会不会后悔跟他回老家。
顾君渊的答案应该是肯定。
他对于贺澄仿佛变了个人的样子，虽然觉得有些惊讶，却又感觉在意料之中。
当初被绑着、完全处于弱势的贺澄都能对着他口出狂言，还有一次次亲密中表现出来的强势，都在告诉顾君渊，这个男人其实还有另外的一面。
贺澄用手擦了擦他的眼泪，脸上表情没有半分后悔，先将他的裤子穿好，又中规中矩地躺在旁边，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拖进怀里抱着。
“顾总，没想到吧。”贺澄语气中含着笑，语气坦然又直白：“像我这样卑鄙的穷鬼其实打心底就想欺负你的，如果不是你有权有势，我知道自己惹不起你，我会更恶劣地对你。”
顾君渊情绪逐渐稳定，脸上因为泪痕划过，脸颊有一丝干裂般的紧绷。他抿着唇一言不发，感觉到贺澄埋在他肩膀上的脸蹭了蹭他。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顾君渊嗓音有一丝沙哑，却迅速平静下来。
贺澄沉默了一瞬，然后吊儿郎当地说道：“想表达我是一个床上玩得很脏的人。”
顾君渊刚刚从他的语气中窥见到一丝不对劲的情绪，他刚刚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
见他久不说话，贺澄又忍不住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亲，黑暗中有些瞧不清他的神色，手在他肚子上捂着，亲吻在顾君渊的唇角，他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能背出我的电话？”
“11个数字很难记吗？”顾君渊淡淡反问道，似乎带着一点质疑和轻蔑。
贺澄见他这般傲气嘴硬，拍了拍他的肚皮：“你牛逼，不光能怀崽，还能背数字，真是全世界男人都应该爱上你……”
又听见他胡说八道，顾君渊拧着眉，拍开他搭在自己肚子上的手，“你一定要说这种话吗？”
贺澄莫名觉得一点烦躁，呼出一口气，低声道：“不说就不说呗。”
“以后咱俩还一起睡吗？”贺澄的手逐渐从肚子上移到他胸口，手掌按在他心脏跳动的地方，感受着他逐渐趋于平缓的心脏。
顾君渊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如果他答应一起睡，大概率贺澄在床上发疯的次数不会少，而且程度只怕会更深。
但是不答应……贺澄他的意思是要和他划清界限了吗？
贺澄垂着睫毛，一只手从顾君渊脖颈穿过放在他胸腔前，一只手按在他的孕肚上，圆润漂亮的孕肚，不应该存在男性身上的一种美。
顾君渊却融合得很好，就像网上说的一个词“男妈妈”？
顾总贴合得很好，真的会生子的男妈妈。
他问出口的瞬间，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顾君渊多傲气啊，甚至不愿意让他上桌吃饭的人，应该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都觉得难受吧，现在只是迫不得已。
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他身体变化太多，大概率顾总连根指头都不会愿意给他碰吧。
平时的时候，只是他伺候他，顾总能咬咬牙接受，现在要顾君渊接受更多的东西，怕是要直接让他滚了。
贺澄都想好了，让他滚也好，他就麻溜地收拾衣服滚回自己的房间，以后不会再对顾君渊半点冒犯了。
反正顾君渊肚子里检查出双胞胎。
他已经能活到六十多岁了，虽然不算很长，但也不算短了，和他活25岁比，已经多活了四十年。
做人啊，不能贪心。
“你……”顾君渊开口的声音显得异常艰难，他咬了下唇，黑暗中的神情似乎带着隐隐的羞耻，“你说的负责，期限只有三个月？连十个月都没有？”
贺澄人都木了一下，舌头打了下卷儿，才涩声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还要我一起睡？”
他从顾总两个反问句里，得到了他听到的答案。
顾君渊咬着牙没否认，他现在反应过来了，刚刚贺澄就是故意吓他的，他真的会不顾孩子的安危乱来吗？
绝对不会。
只要……只要不伤害到身体和小孩儿，其实……其实其他什么的都算是情趣吧。
顾君渊是这么劝说自己的。
贺澄脑袋空空，他被枕住的手臂微弯，抬手捏住他偏着的下巴，转了过来，凑过去亲住他的嘴唇，将顾君渊整个人像是拧麻花似的，抱进怀里。
顾君渊下意识地皱眉，因为贺澄的吻野蛮又凶狠，牙齿也不收敛，故意撕咬他的唇。
顾总抬手抵住他的肩膀，又被他抓起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嘶……”
“君君的手指也好长。”贺澄不知怎么的，觉得浑身热得很，额前都溢出细汗了。
顾君渊没说话。
“君君把衣服脱了吧。”贺澄在他唇上亲了亲，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想要知道顾君渊刚刚表达的意思他有没有领会错误。
顾君渊拳头都捏紧了一瞬，浑身紧绷着，在之前的相处里，贺澄是在绝对主动的位置，他一般都是半推半就的感觉。
现在让他主动，他有些臊得慌。
贺澄却松开他，似乎像是在等他做决定般。
半晌，贺澄感觉顾君渊坐了起来，然后抬起手臂，将那带毛的打底衣脱了下来。
他脱完之后，背对着贺澄躺下，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顾君渊做完之后，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像是被打了激素般疯狂跳动起来。
贺澄瞬间也是觉得口干舌燥起来。他家床不大，一伸手臂就能抱住顾总。
入手细腻的肌肤，仿佛牛奶般，温温热热的，触感极佳。
从前让顾总脱一次衣服，那是难如登天的，又是哄又是求的。贺澄喜欢光着膀子只穿内裤睡觉，但是自从和顾君渊睡了之后，如果他敢不穿衣服睡觉，顾君渊就敢叫人把他从床上扔下去。
贺澄贴着他的后背，语调有些软，“老婆，你转过来睡嘛。”
顾君渊当作没听见，然后感受到一股力道抓着他的肩膀，他才缓缓转身平躺。
下一瞬，根本不等他反应，贺澄便趴在他身上了，先在他嘴上欲盖弥彰地啄了一下，然后低头，哑声道：“亲亲老婆。”
顾君渊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臂，微微弓腰一缩，猝不及防地溢出一句轻哼，眉头有几分痛苦地皱起：“嗯……”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要把贺澄踢开，但是最后还是克制的没有动手也没有动脚，而是缓缓抱住贺澄的脑袋手指陷入他的发丝。
顾君渊双眼无知无觉般泛起水光，贺澄的举动让他像是个刚出生小动物的母亲，正在给他哺育，给予给求的纵容感。
那双凤眼有一瞬间的迷茫，眼瞳微微震颤，像是无法聚光般逐渐迷离，眉心始终是微蹙的，像是痛苦又仿佛欢愉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也幸好贺澄躲在被子里看不见此刻顾总现在的表情。
若是能看见，大概率又要发疯一回。
顾君渊那张脸就是清冷霸总的标配，此刻那股清冷感犹在，那眼角滑落的透明泪珠，泛红的眼尾都在这张脸上增添了更多东西。
“老婆~”贺澄咽了咽口水，终于玩够了，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顾君渊闭着眼，嘴唇被啄了一下。
贺澄得寸进尺地说：“老婆，你应我一声。”
顾君渊眼眶还是湿润的，淡声道：“你别太过分了。”
“我想更过分怎么办？”贺澄半点不害怕，手掌揉了揉他的脸，低声问他。
顾君渊：……
“行了，睡吧，我都困了。”贺澄紧紧抱着他，在他光滑的肩膀上亲了一口，声音像是带着一股浓浓的困倦。
顾君渊心中松了一口气，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是过了十多分钟。他忍无可忍地对着那又微微隆起的被子，冷声说道：“贺澄，你有完没完。”
贺澄的脑袋从被子探出来，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又睡不着了。”
“你是不是没断奶？”顾君渊抬手拽住他的头发。
“我小时候没吃过奶，我吃的都是奶奶做的米糊，因为我妈妈身体不好……我很可怜的，小时候都没吃过奶诶……还好我有老婆你。”
顾君渊：……
.
第二天，顾总不出意外地着凉了。
看着坐在火桶里裹着被子，端着贺奶奶倒的开水的顾君渊，贺澄难得表现出一点心虚来。
岳鑫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拿着医疗箱，给他测量体温又是给他检查血压的，表情严肃得像是顾君渊得了什么绝症。
顾君渊眼下的黑眼圈和疲惫显得有些憔悴，人也晕晕的，脸颊上的热度让他知道他现在发烧了。
“发烧了，三十八度多，你感觉你的肚子……身体有没有其他不舒服？”岳鑫表情有些凝重，恨不得现在拖着顾君渊去做个全身检查。
顾君渊靠在沙发上，双手捧着热水，脸颊红扑扑的，双眼似乎被热水的水蒸气燎得有几分发红。
“没有。”顾君渊嗓子也是沙哑的。
“喉咙有些痒。”他又加了一句。
虽然听起来只是普通的感冒，但岳鑫还是很紧张，甚至从心里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地方的风水不好，因为不光顾君渊，连林小东兄弟俩也感冒了。
“不然我现在叫车，我们出去？”岳鑫皱着眉提议道。
顾君渊闻言，下意识抬眼看向因为心虚一直一言不发的贺澄。
贺澄察觉到他的视线，拿手背在他额头上测了测，连忙道：“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贺爷爷端着给岳鑫倒的热水，听见这话，便有些为难道：“你们怕是暂时出不去咯，昨晚上下那么大的雪，上面朱家坡上的路还有下面黄轧村的路怕是已经结冰了，车辆都走不了了，连班车都停了。”
顾君渊和岳鑫都稍稍一愣，两人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而且他们都是从勾心斗角的豪门出来的，下意识就是猜想着更坏的结果。
贺澄带他们来这里是不是故意要困住他们的。
但是这个想法就在顾君渊脑海里闪过了一瞬，被他抛开了。
贺澄也反应过来，他们是正儿八经地四面环山，若是一下雪就容易路面结冰，车辆就不通行。
若是大城市，还会有专门的工人铲雪，但是在贺澄老家这边是没有，若是晚回来一天，贺澄就可能回不了家了。
“嘶，那爷爷，你看这种情况几天能通车啊。”贺澄坐在顾君渊旁边，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背。
贺爷爷将泡好的芝麻开水放在桌上，望了一眼还在簌簌下着的大雪，叹气道：“雪还下得这么大，怕是没个三五天出不去了。”
岳鑫脸上有些不好，三五天的时间，若顾君渊的孩子有事情，怕是尸体都凉了。
“没事，我没感觉其他不舒服。”顾君渊出声道，瞧见岳鑫越来越铁青的脸色，给他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我们下面有个药店，要不让小君去看看？”贺爷爷提醒道。
“我们如果有什么病痛，都是去那里打针的。”
岳鑫表情稍缓，有药就行，他就怕顾君渊吃药退不了烧，那就麻烦了。
“渊儿，你先吃点退烧药和消炎药，晚上的时候还没退烧，就给你打针。若是明天还没好转，那只能安排私人飞机来接了。”岳鑫缓了缓脸色，才慢吞吞地端起热水，抿了一口：“谢谢爷爷的热水。”
贺澄去帮忙准备早饭，跟着贺爷爷下楼了。
顾君渊放下手中的热水，靠在沙发上，将被子扯了扯盖住大半身体，虽然脸上发热，但是身体一阵阵发寒。
“这地方是不是邪门啊。”岳鑫也有些冻，脱掉鞋子跟顾君渊并排躺着。
“你什么时候信这些了？”顾君渊掀起眼皮瞥他一眼。
“林家兄弟俩今天也发烧感冒了，你说说你们，一个个的……我能不怀疑嘛？”岳鑫感叹道，然后吐出一口芝麻茶的渣，苦着脸说道：“这里面怎么有姜丝啊。”
“不是，顾君渊，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到底和这个贺澄是什么关系，想干什么？”岳鑫正色问道，那表情居然有几分严肃。
“没什么关系。”顾君渊淡淡回答。
“没什么关系，你大过年不在家里美美休假，来这儿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岳鑫压低了些声音。
“你大过年的不是也跟着我来了吗？”顾君渊垂着睫毛，顾左右而言他。
“嘿，我是因为你的身体啊……你一定要和我装蒜是吧，顾君渊。”岳鑫挑眉道。
顾君渊闭着眼不说话，不想回答他的话。
“他知道你怀孕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岳鑫眯着眼猜测道：“还是说这个孩子其实就是他的！？”
他有些震惊，因为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个孩子是顾君渊和一个女人生的，毕竟生理常识，要精子和卵子才能合成受精卵。
但是又觉得自己的思想还是不够发散，男人都怀孕了，为什么还要拘泥于什么男女呢？
顾君渊闭目养神，不吭声。
“成，你不说是吧，我直接去问贺澄了，到时候我还可以问问他，未来有什么打算，是打算入赘呢还是当你顾总的情夫……”
“是他的孩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顾君渊拧着眉打断他的话，双眼带着一丝冷然。
得到他回答，岳鑫眉头皱得更深了，声音也更小了：“在机场的时候，你也看见了，贺澄就是贪财好色的，你真不怕他利用这个孩子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DIN总裁男身生子的新闻一传出去，可比什么当红女明星隐婚生子的更劲爆……”
“你这是主动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他手上……”
顾君渊听得有些烦，岳鑫说的这些他都考虑过，一开始不承认这个孩子是贺澄的也有这个原因，但是后来被贺澄逼得不得不承认，那也没办法，只能把贺澄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如果贺澄抓着你这个把柄不放，向你勒索，你也这么无所谓吗？”岳鑫不是看不起贺澄，而是人心这种东西，他在医院见得太多，就算原本是一颗赤诚干净的心，在巨大利益下也会变得深不见底。
“勒索我？多少钱，几万？百万？千万？”顾君渊眼皮因为生病有些泛红，语气漫不经心，轻声道：“这些我都给得起。”
“……”岳鑫无话可说了，若说他朋友里面谁最有钱，那非顾君渊莫属，就算是五星酒店全国连锁的叶家，也得退避三分的程度。
那是顾家世代积累下来的财富。
他说这话还真没毛病，顾君渊他妈的就是钱多。
.
“来，喝药。”贺澄端着泡好的药，把在沙发上睡着的顾君渊叫醒，抓着他的手，将人拖起来。
顾君渊睡眼惺忪，垂着眼，抿着唇，有些起床气模样，脸颊红润泛着粉白的颜色，看着有些可口。
贺澄朝着楼梯看了一眼，见爷爷奶奶没有跟上来，便凑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
男人的睫毛轻颤一瞬，才慢吞吞地掀起眼帘，一双懵然的凤眼，嘴唇又被贺澄贴着啄了一下。
“先喝药。”贺澄将冒着热气，隔着空气都似乎能闻到苦味的药递到他面前。
顾君渊下意识偏头躲开，有些不想吃。
贺澄只觉得有些新奇，顾总无意之间流露出一点撒娇的模样，他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顾君渊眉头微蹙，打掉他的手。
“这么大个总裁，还怕药苦啊？”贺澄语气调侃，坐进沙发里，在他身后半搂住他，“那句老话怎么说的，好药都苦的……”
顾君渊端着那陶瓷杯子，拧着眉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味蕾发酵，仿佛吃了黄连。他虽面无表情，但上下滚动的喉结，都在勉强适应那苦味。
贺澄手在他后腰处抚摸着，见他死死皱着眉，先将杯子放在桌上，随后嘟囔道有这么苦吗。
下一瞬，顾君渊感觉后颈被一只大手捏住，强制般令他扬起下巴，眼前的男人弯腰亲了上来。
先咬了一下他的唇瓣，又吮住嘬了一口，似乎想要将他嘴角残留的苦味药水吃掉，然后才用舌尖顶开他的齿列，搅动着那苦涩生麻的唇舌。
顾君渊表情稍缓，两人距离近得他能听见贺澄吞咽口水的声音，仿佛真的在尝药苦不苦。
贺澄松开他，手指在他后颈肉上捏了捏，才皱着一张脸道：“嘶，真的有蛮苦哈。”
顾君渊淡淡看他一眼，不太相信他说的话，更像是在哄他。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贺澄躺在他旁边，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轻声问他。
“没什么胃口。”顾君渊实话实说，他原本就挑，现在更是什么都不想吃。
“不吃也不是个办法呀。”贺澄低声提议道：“给你烧鱼吃？我奶奶买的活鱼，现在还养在我家后院的小池子里。”
“随便。”顾君渊依旧淡淡地道。
贺澄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良心发现般，语气轻轻：“也是我不对，昨晚雪下得那么大，温度那么低，我还弄得那么凶，现在害你感冒。都是我的错，我真不是人。”
他承认错误可勤快了。
顾君渊脸上脸色稍霁，虽然贺澄昨晚有些过分，但也没有这么严重，不至于就不能当人了。
顾总刚想开口安抚几句。
听见贺澄下一句便是：“我应该夏天的时候再弄的，或者在顾总的大别墅里弄的，有空调暖气。啧，大意了……”
“……”顾君渊算是听出来，其实贺澄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
贺澄见顾君渊又变了脸色，心中好笑，这位顾总逗起来像是会变色的娃娃，很可爱呢。
他抬手捏着他的下巴，对上那双冷淡的凤眼。因为生病，顾总的嘴唇有些干燥，刚刚被他吸过所以带着殷红的唇色。
贺澄舔了舔唇，目光动了动，轻声道：“顾总，真好看。”
顾君渊不为所动般看着他，见他越来越近的脸，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在耳边传来洪亮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澄宝，你们晚上想吃什么？”贺奶奶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顾君渊感觉抱着他的手臂一松，原本和他相距只有厘米的男人直接弹射般离开，端着那已经被他喝完药的杯子，紧张得直接喝了一口。
贺澄喝到一半才发现这杯子是顾君渊刚刚喝药的空杯子。他抿了抿唇，假喝了一口，望着他奶奶，没事人般回答：“奶奶，我想吃鱼了，咱们把后池子里的那条鱼杀了吧。”
“行，小君呢？小君的感冒好些了没有啊？”贺奶奶面露担忧。
“我也吃鱼，感冒已经好多了。”相比贺澄的心虚，顾君渊可以说得上是面色凌然，半点看不出异样。
贺奶奶点了点头，交代了一句：“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顾君渊应了一声。
贺澄跟在奶奶身后离开，抬手还在背后对顾君渊比了个心。
顾君渊见他又是抛媚眼又是比心的，嘴角忍不住扯了扯，露出一个浅淡的弧度。

第39章 走后门。
顾君渊的病第二天还没彻底好完，但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轻微咳嗽，喉咙发炎，整个人依旧显得没什么精神。
因为隔壁有人家办喜事，贺澄的爷爷奶奶都过去吃席了，家里人太多也不好都带过去，便交代贺澄照顾好客人。
几人围在桌前吃饭，贺澄稍显忙碌，他要给顾总剃鱼刺，又给他喂饭。
岳鑫嘴角抽搐，看着窝在沙发里的顾君渊，又瞧了瞧照顾小孩般甘之如饴的贺澄，忍不住开口吐槽道：“顾君渊他只是感冒了，不是手断了，需要你像照顾残疾人似的照顾他吗？”
贺澄因为电话号码的事情，对他又没什么好感了，见顾君渊脸色微变，便哄道：“别生气，他这是嫉妒，你别管，吃不吃鸡蛋？”
顾君渊点了下头，贺澄就给他喂了一口。
林小东兄弟两沉默寡言得像是哑巴。
“生病的人没有力气，照顾一下怎么了？”贺澄瞪了一眼岳鑫，说：“你以后老了，生病了，躺在床上动不了了，不需要别人照顾吗？”
岳鑫这饭吃得憋屈，突然之间释然了，顾君渊有钱什么买不到，能让他高兴就行。所以贺澄是不是为了钱讨好他，有什么重要的。
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
吃完午饭后，实在有些无聊，几人就约着一起打麻将，没有麻将机，只能手搓麻将。
上场的分别是顾君渊、贺澄、林小东还有岳鑫。
“麻将冷，我帮你的那份也码了。”贺澄手速快，帮顾君渊完全没问题。
顾君渊就真的没动手了，坐着看着他。
贺澄的手五指长，骨节分明，但是带着薄茧，却不妨碍那双手长得漂亮，在绿色的麻将下，衬得越发白了。
打了十几圈后，岳鑫再次破防了。
“我靠！他打三个八筒不接，我他妈的打一个，你给我接了？”岳鑫瞪着顾君渊指着贺澄，贺澄打了三个八筒。
“他妈的还是清一色……”岳鑫虽然输得起，但是真的很生气，这种区别对待。
顾君渊倒牌，淡淡道：“没瞧见。”
贺澄抿着嘴笑了一下，拽着岳鑫的手，笑着道：“嗐，岳医生我们可要有牌品啊，几个钱啊，您又不是出不起，不要玩不起哦。”
“你看人家小东，我刚刚接了他一个清龙七对，他面不改色的，您这……”
心里在流血的林小东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岳鑫被这几句话架在那了，咬着牙忍了，想要一雪前耻。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
“七对……”
“清一色……”
“杠上花……”
所有的大牌贺澄胡了遍，岳鑫被打麻了，眼神都逐渐无神。虽然输的这个钱不算多，但只要输钱，不论多少，就是会让人受不了。
林小东的脸色也逐渐发白。
只有顾君渊因为时不时地接贺澄一个主动点炮，一直没输钱。
岳鑫这要是还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就真成傻子了。
“你会出老千？”岳鑫不玩了，眼神狐疑地看着他。
“话不能乱说，你看见我怎么出老千了嘛？”贺澄摊开手，供他检查。
见他不承认，岳鑫咬牙道：“那你刚刚故意给顾君渊点炮，这是真的吧？”
“嗯哼，打牌还不让人点炮了？”贺澄好笑地看着他，然后把自己的收款码放在桌子中心，“转钱吧，老板们。”
顾君渊还赢了两百块钱。
“我算是知道了，这打牌真不能和情侣玩，真的令人恶心。”岳鑫翻了个白眼，他愤恨地转着钱。
“禁止人身攻击哈。”贺澄微笑回答。
等三人回到自己的住处，楼上就只剩下贺澄两人，贺澄展臂搂住顾总的肩膀，笑嘻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对我这么好，刚刚八筒都不胡我？”
顾君渊表情没什么变化，淡声说道：“因为你穷。”
被直击要害的贺澄，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笑着道：“就你有钱，你赢的两百块钱我不给你了。”
顾君渊眼都没抬，半点不在意。
贺澄的额头抵住他的，感觉恢复正常才微微放心，两人转头就能看见窗外的鹅毛大雪，像是白色的落叶，落在厚厚的雪地上，顷刻间消失无踪。
“在前几年，这边还没有装WiFi，信号也没有，我回老家更无聊。”贺澄老家是真的很偏，信号也不好，打电话要走到路边才有信号。
顾君渊望着那么大的雪，按照他之前的性格来说，他应该要担心或者紧张的，因为大雪封路，他几乎算是被困在大山里了。
“你也不要太担心，这边不会封很久的，停雪之后，最多三天，就能继续走了。”贺澄安慰道，他没有要把顾总永远留在这里的意思。
顾君渊并不担心，甚至觉得有些难得的清净，大概从记事以来，他都是处于一个比较忙碌的状态，他比一般人早熟。
爷爷对他要求高，几乎不允许他犯错的那种。
爷爷说，他每一次的决策失误，都可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影响上千人的生活。
所以顾君渊对自己很严格，上学的时候力争第一，进公司后每天都是连轴转，满世界到处飞，手上的工作没停过。
直到最近，他才因为身体原因将工作慢慢放下，到了这里，算是彻底将工作全部放下，整个人很空，但是又很放松闲适。
两人难得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望着外面的雪景，贺澄把玩着他的手指，视线在白雪皑皑的山上，仿佛连绵的雪龙。
“要不要洗头，我给你洗？”贺澄突然开口。
“我还想洗澡。”顾君渊从前在家的时候，几乎是一天洗一次，甚至天热的时候，一天洗三次都是有的。
现在到了这里，已经有一天没洗了，他刚想跟贺澄说这件事情，没想到他就先开口了。
“也要我帮你洗？”贺澄眉尾一挑，嘴角挂着的笑带着几分邪气。
顾君渊淡淡说：“不是。”
“嘴硬，又不是没一起洗过。”贺澄捏着他的脸，在他嘴上啵了两下。
“不过你想两个人洗，我都不会答应你的，这么冷的天，这边又没暖气，两个人在浴室里面会冻死。”
顾君渊冷冷斜了他一眼。
贺澄帮顾君渊洗的头，用个矿泉水瓶装了热水，然后在盖子上戳了两个洞，让顾君渊坐着，美名曰给他干洗。
“怎么样，还不错吧，之前开始在理发店当了三个月的学徒，剪头发的技巧没学到，但是洗头发还是手拿把掐的。”
“你好像做过很多事情？”顾君渊已经不止一次听见他说从前做过什么了。
“我初中毕业，读了一年高中被开除，那年我也才十五六岁吧，还是未成年，那些正规工作不会要我。既然我都没读书了，自然不可能再问家里要钱。我就找了家发廊当徒弟，好在我那时候长得高，那老板问我多少岁了，我说十八岁，他也没怀疑……”
“当了三个月洗发男工，发现他就让我洗头，根本不愿意教我技术，我手都洗脱皮了一个月也才一千多块钱。我明明比别人洗得更多，做的更多，却拿着更少的工资。我也不是傻子，我自然就不干咯。”贺澄在他头发上打着泡沫，闲聊似的说着。
顾君渊望着黑色电视屏幕中的贺澄，他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嘴角都是带着笑，似乎并不觉得有多委屈。
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身上，足以令人崩溃。
“后来，我妈介绍我去亲戚家的餐厅里做事，结果呢，更惨。因为是亲戚，我累死累活做了半年，工资还没之前洗头发的时候高呢。我妈还因为我的事情和那个什么亲戚吵了一架。”贺澄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气笑了：“顾总你说我，是不是够倒霉的。”
“后来跟着个什么大哥吧，混社会，吃香的喝辣的谈不上，但也吃了几顿好的。好家伙，一个星期都没有，那大哥就进了局子。警察叔叔看我年纪小，还没来得及开始违法乱纪，就只是教育了我一顿，没有让我也进局子。但是我妈拿着衣架子追了我二里地，我差点被她抽死。”
“君君，到这边来，低着头。”贺澄拉着他到了浴室，给他冲头发。
冲水之后，用毛巾给他包好，贺澄捏了捏他的后颈：“酸不酸？”
“没事。”顾君渊淡淡说，“后来呢，你又去了哪里？”
“去酒吧买酒，去足浴中心洗脚，去售楼部卖房咯。”贺澄用毛巾揉着他的脑袋，说到这忍不住掐了一下他的脸：“当卖房子的销售，算是我干过最体面的工作了，还被你给整没了。”
“如果不是你，我得罪不起，我高低要蒙着麻袋把你打一顿。”
顾君渊脸被捏疼，拨开他的手，说：“得不得罪的起，你都得罪过我很多次了。”
“床上的那档子事也算得罪啊。”贺澄表情夸张，直接伸手掐了一下他的屁股蛋子：“你不也挺享受的嘛。”
顾君渊瞪了他一眼，抓住他乱掐的手掌，犹豫了一瞬，问道：“你还想继续当销售吗？”
贺澄挑眉，猜出他的心思，“咋？你想给我走后门啊？”
顾君渊原本不觉得这话有颜色的，最多带着点势利，但是从贺澄嘴巴里说出口，他就是自带颜色了。
果不其然，便听见贺澄下一句话暴露本性：“你别费工夫了，像我这样的人，就算是被扔到非洲沙漠，都能存活下来。跟那小草似的顽强得很，想怎么活，怎么活。至于顾总的后门，我哪天想走，我自己就走了，不需要你给我挑日子哈。”
顾君渊嘴角抽动，虽然依然觉得贺澄说话很没涵养，含着故意的逗弄，从前他大概会生气骂他，现在和贺澄待在一起久了，忍耐能力也提高了。只是轻轻看他一眼，然后……被捉着下颌亲了一口。
“来，我给你吹头，别耽搁了，等会又要感冒了。”贺澄没跟他继续扯皮，如果他想让顾君渊心疼他，给他花钱。他可以将他的身世和经历编造得菩萨听了都掉眼泪的悲惨，但是他没有，觉得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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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于贺澄的爷爷奶奶来说，能有这么多人在家里过年，他们是很开心的。
他们只有贺澄他爸爸贺飞这一个儿子，贺飞又只有贺澄一个独子。
对于偏心的爷爷奶奶来说，这个宝贝孙子就是他们的金疙瘩。
他们还有两个女儿，不过都嫁了，自然不可能回来过年，一般就三个人一起过年，显得有几分冷清。
现在家里来了客人，还都是小伙子，爷爷奶奶自然是高兴的，很多年都没过过热闹年了。
大雪封路的五天，到了除夕。
贺澄抱着暖乎乎的顾总，还未睁眼就听见外面的说话声和鞭炮声，有些恼火地往被单里藏了藏。
顾君渊也醒了，睁开双眼顿了几秒，便恢复了清醒。
贺澄还在赖床，手放在他越发圆润的肚子上，若不是贺澄，他有时候还会忽视逐渐隆起的肚子，但是因为贺澄每天都要摸摸，又清晰地提醒他正怀着孕。
便听见门外传来贺奶奶敲门的声音。
“澄宝，起床啦。”
贺澄闭着眼应了一声，“好，马上。”
然后又随即意识到不对，那敲门声是敲的对面的门！
贺澄蓦然睁开双眼，对上顾君渊那双冷淡的凤眸，眼底带着一丝凉意，因为贺澄不准，他现在睡觉都是没穿上衣的。
随后，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更为清晰，是敲的顾君渊房间的门。
“澄宝，你昨天在这个房间睡吗？”奶奶的声音带着点疑惑。
顾君渊冷冷看着他，看他怎么说。
贺澄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小声道：“没关系，我反锁了，她进不来……”
下一瞬，便听见门口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贺澄愣了一瞬，忘记他奶奶是有钥匙的。
贺澄下意识拿着被子往他身上一遮，但是门没打开，奶奶只是在门口喊着：“澄宝？”
“哎？昨天晚上太冷了，我睡不着就过来了。”贺澄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你也叫小君起床吧，要准备去接你爸爸回来了。”奶奶说完，便下楼了。
虚惊一场，贺澄舒了一口气，否则顾君渊身上被他嘬出来的红痕，明眼人一瞧就能看出两人的关系。
“你这么不想让你奶奶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顾君渊语气稍冷，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贺澄很想反问一句，现在他们两个什么关系，一起生孩子的关系？
“没必要，他们一把年纪了，还要承受孙子喜欢男人的噩耗，我怕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住。”贺澄牵住他的手，把人拖进怀里抱着，两人肉贴着肉，亲密无间。
“那你为什么要我陪你回来？”顾君渊垂着眼睫，问道。
“我没想到你会答应的……”贺澄拢着他的肚子，在他后颈亲了一下。
“等会陪我去接我爸回来？”
“现在又不怕你爸知道了？”顾君渊冷哼一声。
“哈，我爸都死了，我干嘛怕他知道，怕他掀开棺材来把我揍一顿吗？”贺澄低声笑了一下。
顾君渊倏地沉默了，他不知道贺澄他爸去世了，只以为他是离异家庭。
“陪我去吧，正好我给他介绍一下，他的两个大胖孙儿。”贺澄声音轻轻缓缓地，手不老实地抚在他胸腔前，防止他乱想，吊儿郎当说道：“顺便让他看看他儿子给他找的大柰子男媳妇儿。”
顾君渊刚刚涌上来的那股内疚情绪，瞬间就被恼怒冲散了，抓开他的手，骂道：“贺澄，你神经病……”
贺澄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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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难走，下了雪后的山路更加难走，刚出门，贺澄就后悔了，一手提着鞭炮，一手牵着顾君渊的手，他脚步一停：“你还是别跟我去了，这路太难走了……”
顾君渊却不是那种能听他话的人，他表情淡淡：“我玩过野外攀岩、极地探险，不是那种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人。”
他其实不喜欢贺澄因为他怀孕就对他区别对待。这会让他感觉在贺澄这里的特殊，都是因为肚子里这个两个孩子，虽然这是事实。
贺澄瞧见他眼底的不容拒绝，最终只能咬着牙应下，同时后悔自己这个决定做的有些草率，如果顾君渊在上山过程中有个什么意外，那孩子大概率也完蛋了。
那他也完蛋了。
但是他又劝不住主意已定的顾君渊，便只能更加小心了。
这边雪下的深，一脚踩进去，鞋子陷进去半截。
好在这样也不算滑，他拽着顾君渊的手，往山上走，一脚深一脚浅，冰天雪地里。青山绿树都裹上银霜，偶尔见几丝浅青，是雪下压着的春色。
贺澄爸爸的墓在几个菜地的上面，旁边还是他们家菜地，只是早就荒芜了，爷爷奶奶身体原因，贺澄不让他们继续劳作了。
两人一步一脚印，也算是稳稳当当到了墓前，贺澄出了一身汗，他先将几个苹果梨子和点心摆上去，又点了三根烟，朝着他的墓拜了拜。
墓碑前杂草丛生，四周都是用花岗岩砌成的，但是上面是土，已经长了很深的杂草了，他抬手清理了一下旁边的杂草。
“你也走了这么多年了，这些年我来看你，带给你的都是不怎么好的消息，今天呢，我带着我媳妇儿来看你了。”贺澄屈膝半跪在地上，膝盖被雪沁湿，他又给他爸点了根烟插在墓碑前，那语气像是在和熟悉的朋友开玩笑。
“你也别嫌弃是个男媳妇儿，你儿子这个鬼样子，人家愿意跟我在一起，都是上辈子烧高香了。哦，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要当爷爷了。”
站在贺澄身后的顾君渊静静听着，他语气带着一股喜气：“还是双胞胎，还是我有福气吧，不像早死的你，最少我也能活到六七十岁了……”
“好了，今天来接你回家过年的，我们团团圆圆过个年，今年家里来了客人，你可别不开心啊……”贺澄说着，便站起来，眼底一闪而过的遗憾。他抱住顾君渊，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好了，现在你在我爸面前走过明路了，以后就是我正儿八经地老婆了。”贺澄笑嘻嘻道。
顾君渊抬眼观察他的情绪，然后淡声道：“你倒是想得美。”
贺澄弯腰去拿鞭炮，笑了：“想的当然美，骗骗这个死鬼而已咯。”
“你再走远点，小心扎到你。”贺澄拿着打卷的长条鞭炮走到了荒芜的菜地中间，将鞭炮展开，然后蹲下身点火，他点燃地瞬间朝着顾君渊跑过来。
下一瞬，身后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伴随着硝烟和红色塑料包装在空中炸开。
顾君渊被那声音吓了一跳，他很少见到这种鞭炮，他看的烟花都是花上亿观赏的海上烟花秀之类的。
贺澄跑过来抬手便捂住他的耳朵，他手心温热，将他冻得发红的耳朵捂住，人站在他前面，挡住飞溅过来的碎末和泥土。
等鞭炮燃尽，贺澄才松手拿着那几个苹果和罐头点心下山，重新牵住顾君渊的手，交代道：“上山容易下山难，你注意脚下，你要是滚下来，我们就是两尸四命啊。”
顾君渊紧紧抓着贺澄的手，轻声道：“那你松手，离我远一点。”
贺澄握紧他的手，唇角勾着淡淡的笑：“不松。”
顾君渊盯着脚下的路，两人走得慢，力求安全，他便低声开口道：“你爸怎么死的？”
贺澄静了静，才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爸怎么死的……意外车祸，抢救无效就死了。”
没有说他爸在他三岁过世后的一切艰辛，没有说没有爸爸之后跟着妈妈寄人篱下的苦楚，也没说每次在学校看见别人爸爸的羡慕。
朋友亲戚每次问他会不会想他爸爸的时候，贺澄的回答通常是无所谓地轻笑：“他在我三岁那年就死了，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当然不会想啦。”
说的轻描淡写，说的毫无伤痛，说的无半点思念。

第40章 红包。
“新年快乐呀，来这是红包都拿着。”贺奶奶从大红棉袄里掏出几个红包，从贺澄开始，依次给了顾君渊、岳鑫、林小东、林小西。
“我不用，奶奶，我真不用。”顾君渊表情为难，明显冷脸拒绝不够礼貌，有些局促不肯拿。岳鑫则是老脸一红，这是他成年之后第一次拿到红包。
而且他还说了很多贺澄坏话，这就更不好意思了。
贺奶奶往他们怀里硬塞：“咱们这里啊，只要是还没结婚生孩子的，都可以继续拿红包。你们也别嫌弃，没多少钱，就是一个好彩头，现在是过年你们可不能拒绝我这个老人。”
顾君渊捏紧手中的红包，表情有些不自然，贺澄见状便小声凑到他耳边，手轻拉住他的红包，道：“这么不想要啊，给我呗，我给你收着。”
顾君渊顿时将红包收起来，淡淡瞥一眼他，看向他手里的红包：“你也有。”
“嘶，你的好像比我的厚？”贺澄刚刚一捏，才发现不对。
顾君渊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以为他是想要抢他的。
农村过年桌上无非是一些鸡鸭鱼肉，这次桌上还有贺澄从隔壁特意买来的海鲜，隔壁他们家现在在搞养殖这一块。
他因为爷爷奶奶在边上没做得很明显，只是把蟹肉弄下来。然后趁着两人说话放进顾君渊碗里，又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来呗，喝呗。”开了几瓶白酒，将家里珍藏的或者拜年别人送的酒全拿了出来，几人喝了起来。
贺爷爷喝着白酒，脸颊红润地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男人们，这个家很少这么热闹。
“来，林小东你们两个必须要跟我喝一杯，上次在KTV的事情我可一直记着的，你们下手那么重，差点让我毁容了。”贺澄勾着林小东的脖子，林家兄弟两人杯子倒满，扯着他们喝。
两人有苦说不出，又嘴笨，只能闷头喝酒，贺澄想着那天挨的打，两兄弟被灌得趴在垃圾桶里直吐，脸色发青，感觉下一秒就要进医院的程度。
贺澄则没事人般继续给顾君渊夹菜，螃蟹性寒，只给他整了些尝尝鲜。
顾君渊怀孕后，他才知道原来怀孕有这么多忌口。
贺澄掀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看向岳鑫：“咱俩也喝几杯？”
岳鑫视线闪躲，端着酒杯和贺爷爷碰杯，笑着道：“来，爷爷，岳鑫敬你一杯。”
贺爷爷乐呵呵地喝了。
几人从天亮喝到天黑，岳鑫还是没逃过贺澄的魔爪，几人中有顾君渊滴酒未沾，连奶奶都喝了一杯意思意思。
最终，岳鑫和林小东兄弟俩是被人扶着回去的，顾君渊去了楼上，贺澄继续陪着爷爷喝酒。
“今年受委屈了没？”贺爷爷抽了口烟，又喝了口酒，拍着他的肩膀，轻声开口道。
贺澄撑着下巴看着爷爷，双眼带着一丝红，眼底带着几分醉意，鼻头发酸：“都那样呗，蛮好的，我现在都长大了。”
又不是那个在家里受欺负会给爷爷奶奶打电话的小屁孩儿了。
“嗯，上次你妈妈打电话回来，也没说清楚什么事情，怎么回事，你和你弟弟又闹矛盾了？”贺爷爷的双眼虽然弯弯的很和蔼，但却不难看出其中的精明。
“也不算矛盾，嗐，大过年的不说他们嘛。”贺澄截掉这个话题。
“那你这次带回来的几个朋友，应该家里蛮有钱吧？”老爷子看人方面还是蛮准的，现在他还是村里的村长呢。
“嗯，很有钱。属于那种咱们家每个人每天中五百万，也要中五年才能比得上的家庭。”贺澄从爷爷那抽来一根烟，他的烟都快要戒掉了，一天最多抽三根，还是在屋外抽的，因为天冷他逐渐就不乐意抽了。
贺爷爷露出一抹惊讶，随后呼出一口烟：“你奶奶说今天早上你从小君房间里出来的？”
贺澄装傻：“我床上没电热毯，太冷了，所以就去跟君君一起睡了。”
贺爷爷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一下：“行，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贺澄弯了弯眸子，双眼泛红，目光带着一丝醉意，“爷爷，我非常清醒的。”
最后贺爷爷用绝对的酒量诠释了什么是姜还是老的辣。
贺澄踉跄着被爷爷奶奶扶到房间里。
奶奶先去房间里躺着，贺爷爷洗脸刷牙才进来，她低声问：“又去了？”
“那小子年轻气盛的，哪里忍得住……”贺爷爷嘀咕了一句，翻身躺下。
奶奶只是叹息一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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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渊躺在床上半个小时后也毫无睡意，脑海里回想着今天在山上贺澄和他说的话，从前他对贺澄不甚了解。
虽然贺澄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他能从其中知道某些他未宣之于口的苦楚，他从小丧母，父亲也不管他。
老爷子位高权重，顾家地位超然，但是依旧会从某些人耳中听见一些闲言碎语，更别说贺澄了。
门被打开，又重重关上，顾君渊转头看过去，看见熟悉的人影，贺澄十分熟练地掀开被子，朝着他摸了过来。
在摸到他穿的绸缎睡衣时，不满地啧了一声，扯着他的衣服，洗漱完，但是身上那股酒味还是刺鼻。
贺澄大着舌头说了一句：“怎么又穿着衣服了。”
顾君渊抓着他的手腕，没让他乱摸，他对贺澄醉酒产生了一点阴影，原本已经够疯了，喝酒之后，只会变本加厉地不讲道理。
贺澄被人阻碍了动作，酒意上头，动作越发蛮横，用力扯着顾君渊的睡衣，睡衣经不住他的蛮力，扣子直接被崩坏了一颗。
“你干嘛抓着老子的手，我想摸……”贺澄手腕还被抓着，埋在他耳侧亲了亲。
“……”顾君渊拧着眉，犹豫了一瞬还是松开了手，只要他不做过激的行为也没事……
贺澄亲着他的脸颊，要去顾君渊的嘴，又被他躲开，他忍不住拧着眉，拖着尾音问他：“你嫌弃我，顾君渊，你他妈嫌弃我？”
这话蛮狠还带上了几分委屈腔调。
顾君渊不想让他亲嘴，因为他嘴里肯定还带着酒味，便不想委屈自己。
但是这醉酒的贺澄也不是个能委屈自己的。
他掌心把着顾君渊的下颌，直接将人掰过来，嘴对嘴亲过去。
顾君渊没多用力挣扎，亲嘴而已，他懒得和酒疯子计较。
爱亲亲吧，反正也没少亲。
唇瓣被贺澄咬开。
是的，贺澄根本没有好好亲，张嘴就在那用牙齿咬，两人牙齿时不时碰到一起，顾君渊被他的口水糊了一嘴，他觉得有些脏，黏糊糊的不舒服，伸手推开他的脸。
贺澄被推开，趴在他颈侧吻他的脖颈，顾君渊便趁机用手背擦了擦嘴，结果这个动作被贺澄察觉了。
顿时又生气了，他扒拉着顾君渊的脸，再次用有些含糊受伤的语气说：“你跟我亲完，还擦嘴……你他妈又嫌弃老子。”
顾君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作声。
“你还不理我，你是不是在心里又嫌弃了我一次。”贺澄搓揉着他的脸颊，在他嘴巴上又啵了一下。
顾君渊气息有些不稳，故作平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张嘴巴好讨厌啊……”贺澄发自肺腑地说道，虽然说着讨厌，又凑近啵啵了两下，然后轻声道：“只有在亲亲的时候，好一点……”
顾君渊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酒味，他的舌尖也格外烫人。
若是亲亲摸摸，顾君渊还纵着他，当他想做些更过分的事情时，顾君渊便拒绝了，清醒的时候贺澄还算有轻重，但是喝醉了，他可不保证。
贺澄摸到他屁股的时候，手直接被锁住了。
贺澄努力挣了挣，但是没挣开。他歪着脑袋有些疑惑了。他怎么会挣脱不开呢？之前都是能挣开的。
顾君渊身为一个成年男人，力气是有的，若是真动真格地拦着贺澄，他还真没办法为所欲为。
贺澄努力抬手，又被顾总狠狠按在床上，发出回弹的轻响。
顾君渊展臂抱住他的手臂，沉着声道：“贺澄，睡觉。”
贺澄像是倔驴似的双腿直蹬，还知道不能踹顾君渊，挣得精疲力竭才老实下来，带着郁闷的语调：“原来……你力气这么大啊。”
顾君渊揉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发，阖着双眼抱着他，在他耳畔轻声道：“睡吧。”
贺澄勉为其难地靠在他怀里，呢喃了一声：“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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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睡得沉，第二天清早屋外又开始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是拜年时候放的鞭炮声，将熟睡的两人吵醒。贺澄眯起眼，从窗帘外透出的微弱光线看清楚手臂环在他腰上的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顾君渊清俊的眉头轻蹙，将醒未醒，唇抿着，眉宇间都诉说自己美梦被打扰的恼火。
贺澄眨了眨眼，脑袋还有些晕晕的，意识还未清醒，手先从顾总衣摆下面伸了进去，眼皮有些沉，便闭上了眼。
顾君渊轻轻弓腰躲了一下，蹙起的眉头越发深了，半睁开眼睨了一眼贺澄，见他熟睡般闭着眼，表情安详又平静，手不老实地又捏又揉的。
“贺澄……”他声儿有些沙哑，仔细听还有几分气息不紊的喘声。
“嗯？醒了？”贺澄明知故问，装得还挺像刚醒那么回事。
衣服被他手臂连带着掀起来，圆润的肚子摩挲着毛绒被单，贺澄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亲了上去。
顾君渊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便被堵住了口齿。
贺澄抓着他的手腕，摩挲着他的腕骨，拖着他赖床，他语气带着笑：“从前不知道，老公力气原来这么大？”
顾君渊没说话，想当作听不见，贺澄却喜欢把话挑明了说：“所以说，之前都是纵着我胡来？”
他的语气中似乎带着玩味的笑。
“你知道就好。”顾君渊脸颊泛着一丝粉红，像是热出来的，平淡地看他一眼：“我一向不喜欢跟人动手。”
“嗯，你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你是人民心中的好总裁，你是我的甜心小宝贝。”说着，贺澄在他脸上啵了一下。
闻言，顾君渊只觉得脸臊得慌。
“对了，昨天我奶给了你多少钱的红包，你数没？”贺澄突然问道，他当时捏到顾君渊的厚度似乎和他不一样。
顾君渊挑眉，以为他想要把那钱收回去，虽然他无所谓那点钱，但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
“我没数，你要就拿去吧。”顾君渊从口袋把红包递给他。
贺澄红包里的百元大钞，一数，好家伙两千。
他奶奶才给他两百。
他又把红包塞到他手上，神情有些无奈又坦然：“呐，给你，我才两百，我奶给了你两千。”
顾君渊正在穿衣服，动作稍稍一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知道了？”顾君渊问。
“应该是吧，您也别嫌弃这钱少，要知道我奶夏天摘茶，摘一天也才三四十。”贺澄低头套着裤子，虽然有些意外两位老人这么敏锐，却也不打算去解释什么。
顾君渊突然觉得这红包变成了烫手山芋，递给贺澄：“你去还给你奶奶。”
“还什么？给孙媳妇的红包。”贺澄没接，笑着说道。
“您要真的觉得不好意思，走之前再给他们封个大红包呗，但是也别太多了。太多的话，我爷爷奶奶不会要，我也担心他们守不住。”
顾君渊这才收下那个红包。
初六的时候，路面已经通车，顾君渊和岳鑫花了十来天待在这里已经是极限，贺澄没打算跟他们一起走，准备陪爷爷奶奶过完元宵再回去。
两辆黑车停在他们家院子里，张海穿着一身红衣出现在这里，很上道地给爷爷奶奶一个红包，顺带还给贺澄带了一条烟。
自从知道贺澄不跟他们一起走以后，顾君渊脸色便一直是不虞的，但是又不能怪贺澄，他孝顺长辈，这是没有错的。
他也开不了口让贺澄陪他回A市。
顾君渊没和贺澄说半句话，自顾自地上了车，岳鑫见状忍不住对贺澄挑了挑眉：“你又惹他了？”
贺澄摊手表示无辜：“我可没有啊，他起床就沉着个脸的。”
开车前，贺澄钻进车里，便见顾总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穿着宽松的灰裤子，将孕肚遮得不算明显，若是有人瞧见他肚子变大了些，也只会以为顾君渊最近吃胖了。
顾君渊正在闭目养神，冷白如玉的肌肤，睫毛纤长微弯，落下弧形的阴影，轮廓分明的五官，整个人都带着几分寡淡清冷，贺澄却瞧着觉得有些脆弱和可怜。
见他上车，张海刚想上车的手顿住，又去旁边点燃了根烟。
贺澄伸手抱住他，顾君渊睁开眼，瞥见男人那张笑脸，下颌线紧绷，眼神冷凝：“你干什么？”
“你就要走了，我抱抱你。”贺澄自从和顾君渊纠缠在一起，这三个月几乎天天和他待在一起，这样猛地分开，还真有些不适应呢。
顾君渊心中那股裹着火的郁闷被人用手指掐散了般，泛着一股酸涩的涟漪，他垂着眼，神情晦涩。
贺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想把情绪渲染得多么伤感，他又不是不回去了。
“晚上我们可以打视频，你把叶聿送你的那箱东西拿出来，我教你怎么玩自己……”贺澄说话带着潮湿的热气铺洒在他耳廓，那话说得越来越浑，逼得顾君渊的耳根都直接红了。
“你……滚下去。”效果很好，顾君渊顿时觉得脸红屁股紧的，抬手推开他的手。
“好啦，好啦，说正经的，顾总，亲一个再走？”贺澄这正经的话，也并没有多正经。
顾君渊紧紧抿着唇，表情似乎有些勉强般，白皙的肌肤沉淀着几分血色。
贺澄这次没有主动去亲他，而是偏头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想让他主动一次。
顾总嘴唇抖动，手指在他直勾勾带着灼热感的眼神中莫名地有些发麻。他像是陷入了天人交战的阶段，一边是自己的理智在说有什么好亲的，又不是生离死别。
一边是自己异样的情感，在蛊惑般说着，亲亲他吧，他好像快碎了……
“好吧，那算了，下次……”贺澄见他迟迟不动作，便以为是拒绝，只是遗憾地说道。
但是下一瞬，顾君渊便拉过他的手臂，抬手扣住他的后颈，睁着眼亲了上去，心如擂鼓，耳朵充血。
贺澄嘴角的笑意轻轻蔓延，同样用力抱住他，手掌捧着他的脸，手指还游刃有余地揉着他的耳垂，不过一瞬，他便夺回了主动权。
两人分开，贺澄又轻轻啄了几下他光泽湿润的嘴唇，盯着他震颤的睫毛，语气含着笑：“自己注意身体，等我回来陪你，乖乖的。”
顾君渊想贺澄大概会是一个很会哄小孩的爸爸，因为他感觉贺澄经常把他当成小孩子在哄。
语气轻柔得不像样。
顾君渊眼眶湿了湿，像是被情欲渲染的，越发冷淡又可怜的，带着一股致命的诱惑。贺澄盯着他殷红的眼尾，无声滚动了下喉结：“你再摆出一副要哭样子，那我艹你一顿再走？”
贺澄被顾君渊冷着脸从车上推了下去。
他嘴角噙着弯弯的笑，注视着那两辆车消失在公路转角处，逐渐不见了踪影，他表情逐渐变得淡漠，抬手抹了一把脸。
贺澄转身回屋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颇为灿烂的笑容。
晚上的时候，贺奶奶从楼上急匆匆下来，手上拿着一张卡和一张小纸条。
“澄宝，我收拾小君睡的房间，结果发现了这张卡。他应该是忘记拿走了，你打个电话问一下，之后还给他。”贺奶奶脸上有些急。
贺澄抬手接过那张银行卡，还有小纸条，上面就工工整整写着六个数字。
“奶奶，你拿着吧，他就是给你和爷爷的，谁好人家卡落下，正好还写了密码啊？”他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
“这这……我们哪能要啊？”贺奶奶有些手足无措，哪有人送礼物送卡的啊。
若是送给贺澄的，贺澄大概会含蓄地拒绝，但是如果是送给爷爷奶奶的，他可不会拒绝。
“要还你跟着我去A市还，我不帮你们还哈。”贺澄打了个哈欠，然后看着他奶奶手上的镯子：“您这个镯子是不是岳鑫给的？”
“对啊。”是岳鑫临走前给她的。
“我之前看见过，好像要大几万哦。”贺澄笑着道：“您还是别带出去了，如果碰见识货的，小心给你抢了。”
贺奶奶脑袋有些晕晕的，像是在做梦似的，连忙把镯子摘下来，让贺澄还给人家。
贺澄不接，无赖似地装作听不懂。
“你这小子，这个卡里到底多少钱？”贺奶奶拿着卡的手都在抖。
贺澄拿出手机，说：“我给你打电话问问？”
贺奶奶连忙点点头。
贺澄拨通了顾君渊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顾总那颇为冷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越发磁性，撩得人心痒痒：“喂？”
“君君，是我。”贺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你在哪呢？”
“我刚下飞机。”顾君渊正在走路，脚步生风，回答声音言简意赅。
“哦，累不累啊。”贺澄聊家常般说着。
奶奶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用眼神不断催促着贺澄。
“还行。”顾君渊回答。
“哦，那你回家洗个热水澡，邹嫂给你准备的营养餐多少要吃一点，不能嫌弃哈……”贺澄絮絮叨叨说着。
顾君渊坐进车里，眉宇间缀着一丝疲惫，只是应了一声：“嗯。”
“奶奶发现你留下的卡了，让我问你里面多少钱啊？”贺澄差点被他奶奶那眼神杀死，笑着问道。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二十万。”顾君渊记得贺澄的话，不能给得太多了，特意让林小东给他办的新卡，然后往里面转了二十万。
贺澄给他奶奶做了嘴型，二十万。
贺奶奶瞪圆了眼睛，连忙摇头摆手，意思让贺澄把卡还给他。
“哦，我奶奶不要呢。”贺澄拉长了尾音，撒娇似的。
顾君渊嘴角泛着一丝轻笑：“你嘴巴那么厉害，总有办法让奶奶收下的对吧。”
“哈，确实。”贺澄挑了挑眉，提着要求：“你啵一口我，我帮你劝劝她。”
他在奶奶面前都明目张胆了，那些欲盖弥彰的话说了也没用，谁没什么关系，一出手就是二十万啊。
回答贺澄的是挂断的嘟嘟声。
两婆孙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贺澄轻咳一声，“奶，你拿着吧，这是你孙子赚的辛苦钱。”
贺奶奶也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你和小君在一起多久了？”
“三个多月吧。”贺澄坦坦荡荡地说道。
“那也不能拿别人这么多钱吧。”贺奶奶是老实人，这天下掉馅饼的事情，她真的不敢接。
“他真的有钱，不是假的，让您拿着就拿着吧，如果您不要。惹得他不高兴了，最后受苦的还是您孙子呢。”贺澄一张苦瓜脸似的。
“嘶……”贺奶奶看了看卡，又看了一眼自家长得标致帅气的孙子：“那你多顺着人家一点，毕竟这钱咱不能白拿是不是……”
“哎呦，您放心好咯，我恨不得把他当菩萨一样供起来。”贺澄笑着回答。
贺奶奶又不满意了，“那也不能这么委屈了自己了……”
贺澄脸上笑意渐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奶奶哄好。但贺奶奶在离开他坐车前，还是把那张卡塞进了贺澄车里。

第41章 重逢
顾君渊提前回到A市的这段时间，都在安排公司和顾家的一些事宜，他准备去国外待产。现在他的肚子越来越大，若是待在国内，必然是瞒不住的。
但是莫名其妙地出国，会让某些有心之人产生怀疑，顾总需要打消那些人的怀疑。
顾君天在DIN的位置越坐越高，有一种越来越猖狂的架势，几乎空降领导层，DIN高层人心惶惶，顾君渊的电话差点被打爆了。
然后最近又爆出，顾君天将会和M国某个贸易出口公司达成百亿合作，即将给DIN带来巨大的利润。
让原本还有些处于观望状态的董事都对他投以较高的评价，DIN谁来管，对于他们来说，谁让他赚得多，他们就站谁。
如果这位顾君天真的是天选紫微星，那倒也不错，他们才不管你是不是顾家的私生子呢。
而正在这时，顾君渊宣布前往F国和合作一直没谈拢的本地最大酒庄拟定协议，公司事宜大部分交给职业经理人，小部分涉及金额巨大的由董事长也就是顾老爷子决定。
DIN集团涉猎极广，分为多个子公司，独立运营，盈利分红。
这个传言一出，公司许多人是选择相信顾君渊是真的出国谈生意，但也有一小部分认为他避其弟锋芒，故意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出国。
贺澄准备回A市前一天，刚刚帮他爷爷奶奶一年的柴火砍完，见时间还早，便给顾总打了电话。
两人分别也有十来天了，这是贺澄给他的第二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是问他卡里有多少钱。
第一个电话顾君渊没接。
贺澄毫不意外，又重新给他打了电话，这次在最后快要挂断才慢吞吞地被接通。
贺澄懒洋洋的语调响起：“宝宝，晚上好啊。”
顾君渊刚刚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唇角一边勾起冷笑，这么久连个短信都没有，他倒是自来熟啊。
见顾总沉默，贺澄也不在意，躺在床上玩着手指，懒散道：“这么久没见，想我没啊？我可是想死宝宝啦。”
他这话换来了顾君渊的一声冷笑。
“没什么事儿我就挂电话了。”
“别啊，挂什么电话啊，我这些天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知道你忙，每天强忍着思念不给你打电话，不想打扰你的工作和生活，我苦死了呀，宝宝~”
顾君渊能信他的鬼话就来鬼了。
贺澄这些日子一直清心寡欲，养养胃，毕竟那么高强度的亲热，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见他不接话，贺澄便图穷匕见，直白表明了自己的诉求：“顾总，我明天晚上五点飞机落地，您能来接接我吗？顾总~”
顾君渊冷笑声更大了，反问他：“你在做梦吗？”
“哦！我又做梦啦？”贺澄语气含着笑，心情颇为愉悦：“老公，别这么无情嘛，咱们两个就是打擂茶时候的擂钵和擂棍，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呵，你爷爷奶奶怎么样了？”顾君渊懒得跟他计较，转了话头。
“他们俩老人家，什么都好啊，就是非常想你呢。”贺澄说。
“当然啦，主要还是我最想你。”贺澄故作低沉的嗓音说着：“你想不想我呢，顾总。”
顾君渊自然不可能说想他，将擦湿的毛巾放在架子上，他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柜子里找什么。
“欲求不满的顾总，有没有背着我偷/腥呢。”贺澄语调中不失笑意，但带着一股磁性的强势，隐隐还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顾君渊蹙了一下眉，低声呵斥说。
“哦~那就是自己一直忍着咯。”贺澄拉长语调。
顾君渊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般。
“我不信，你给我看看。”贺澄哼笑一声。
“你有病啊。”顾君渊额角青筋跳动了一瞬。
“打视频吧，顾总。”贺澄像是没听见他语气中的羞恼，直接挂了电话。
三秒钟后，顾君渊的手机上跳出一个视频电话。
他咬了咬唇，手指有些发颤，最终还是点了接通。
贺澄那张眉目深邃的俊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他唇角勾着淡淡的笑，在看见他的瞬间，双眸弯了弯，月牙般高兴地看着他。
贺澄那边灯光明亮，他几根睫毛都数得清清楚楚。
反观，顾君渊这边因为在卧室里，没开大灯，灯光有些昏暗，只能看见隐约的迷糊轮廓，头发凌乱，潮湿的黑发贴在光洁的额头前，顾君渊垂眼看着他。
贺澄对着他亲了几下：“么么么么，先亲两下，好久没看见顾总您啦。”
顾君渊抿着唇没说话，瞧着冷静平淡，但是脸颊热意只有他自己感觉得到。
“来，顾总，把手机放在床上，然后你跪在上面……”贺澄笑着说道，语气带着一点兴趣怦然，目光露出一点掠夺的意味。
顾君渊咬了咬牙，呼出一口气，胸腔起伏的不是怒火，更多的是羞恼。
“你回来再说……”顾君渊没让他滚，而是选择这样的说法。
贺澄眨了眨眼睛，以他对顾总的了解，再劝劝就有了：“我回来之后，咱俩隔着一个房间打视频检查吗？”
这个话说得多荒谬啊。
人都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打视频。
“不是，不打视频……”顾君渊抿唇拒绝道。
“那就对咯，视频是视频，真人是真人。”贺澄言之凿凿，理直气壮。
“再说了，就是看一下，又不是没看过。”
顾君渊表情有些微妙，捏紧了手机，视线微微撇开，低声说了一句：“你别太过分了。”
这话像是贺澄多欺负他，多委屈似的，但是贺澄确实蛮爱欺负他的。
贺澄将手机往下移了移，他的脸在视频画面中消失了，哑着声道：“它也很想你。”
顾君渊视线仿佛被烫到了般，身上的血液直冲到了脸上，心跳砰砰，浑身都紧绷了。
……
浴袍散落在肩上，脚踝勾着某件柔软的黑色布料，并不大。
在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床上半跪着的男人。
“老公，你别动，我又看不见了……”
这声音不是浴袍男人发出来的，而是床上的手机发出来的，嗓音低哑带着欲念般，仿佛诱惑人的美人蛇。
“老公，你去把床边的灯打开，我看不清呀。”贺澄语气有些撒娇，带着渴求的语气。
顾君渊脸颊像是被火烧般，眼尾泛着湿润的红，微微咬着唇，整个人像是要碎掉了。
“贺澄……你。”顾君渊含着一丝细碎的呼吸。
“我在呢，老公。”贺澄的声音依旧平缓温和，“老公，开灯。”
又好像不容置疑般。
顾君渊的孕肚已经越来越大了，隆起的弧度在窄腰的衬托下还不算突兀，浑圆雪白的肚皮带着一股奇异变态的美感。
“你别太欺负人了……”
顾君渊清冷像是坠入深渊，带着一股娇嗔的媚。
贺澄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不说话，任由沉默蔓延，只是盯着那晃动的浴袍衣摆，隐约看见的圆圆肚皮，盯得认真，恨不得拿手去临摹他的弧度和柔软度。
顿了几分钟，视频那边灯光大亮，恍如白日，贺澄眯了眯眼，视线落在那微微瑟缩颤栗的腿根。
……
顾君渊躺在床上，浴袍微微敞开，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细碎的凌乱的发丝因为额前的细密汗珠贴在白皙额前。嘴唇红而湿，双眸泛着水光，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瞳孔微缩。
在偌大的房间内，周边寂静无声，电话放在他耳边，已经黑屏挂断，耳边似乎还充斥着贺澄那磁性懒散的声音，润泽白皙的胸膛有细密的汗珠浮动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上下不定地起伏着。
若是贺澄在这儿大概要化身为狼，狠狠把玩，可是他刚刚挂断了电话，无暇欣赏这番美色。
男人屈膝躺在床上，奇异鼓起的肚子，姣好的脸庞带着淫/靡的媚态，偏偏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更显得香艳。
.
贺澄清早告别爷爷奶奶，乘车去市里坐飞机，他也好不容易奢侈了一把，选择坐了飞机，否则之前都是坐火车的。
坐火车的话，要凌晨三四点才能到A市，那个时间段，贺澄不认为自己有那个面子能让顾君渊放着好好的觉不睡来机场接他。
他在飞机上睡得熟。昨晚上他几乎一晚没睡好。
飞机落地前半个小时才睡眼蒙眬地醒来，旁边坐着个戴着口罩的、长得清清秀秀的帅哥，一直安安静静地，在下飞机前还问他要了联系方式。
贺澄有些懵，想着原来自己豪放的睡姿这么吸引人啊。
下次相亲可以直接表演睡觉了。
他拖着行李下飞机，给顾君渊打了电话，问他到了没。
贺澄在门口看见了正在东张西望的林小西，加快脚步朝着他走去。林小西顺手接过他的行李箱，贺澄也没拒绝，笑着问了一句：“顾总来了吗？”
林小西憨憨笑了一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黑车：“在车里等呢。”
贺澄朝着车走去，还未开车门，脸上已经挂上了笑，里面安静坐着顾君渊，他自从肚子显怀之后就很少穿裁剪贴身的西装了，大多都是宽松不那么显肚子的衣服。
他关门一气呵成地坐进去，同时伸手去拽顾君渊的手腕，顾总没躲，让他拽个正着，正好车内的隔板缓慢升起。
还未等两人说上一句话，嘴先亲到一起去了。
贺澄捧着他的脸颊，拖着他的腰，要将他抱到腿上，顾君渊也察觉到了他的意思，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屈膝面对着他跪到他腿上，手环在他脖子上。
贺澄一只手便按住他的腰，隔着羽绒服轻轻按着，然后两只手臂圈住他，偏头和他激吻。
这些天没亲热，贺澄能明显感觉到顾君渊的某些主动，虽然只是非常细微的举动。
比如说会主动用力抱住他的脖子，比如说微微抬腰贴进他怀里，比如接吻的时候主动吮啧他的唇瓣。
两人亲了会儿，顾君渊身上汗都热出来了，他想坐回位置上，但是贺澄不准。
贺澄见他扭着头，不肯看他，便在他脸颊上亲昵地亲了亲：“想我没，顾大总裁。”
顾君渊咬着牙嘴硬：“没想。”
“没想我，看见我就往我身上扑？没想，话没说上，嘴先亲上了？”贺澄在他温热柔滑的脸蛋上稀罕地亲了两口，眼眸含笑。
“来，再亲两口。”他玩世不恭地调笑语气，让顾君渊难为情地撇开脸。
贺澄见他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只觉得好玩，欲情故纵的把戏咱们顾总是最拿手，偏还勾得贺澄自愿跳进他的坑里。
他微微踮脚，又轻轻放下，抱着顾君渊颠起来。顾君渊坐在他腿上，被突然这么来一下，他吓得抓紧了他的手臂。
他凤眼都瞪圆了，像是娃娃似的被贺澄颠来颠去，他按住他的肩膀：“你发什么疯啊？”
贺澄脸上带着笑，抱紧顾君渊，埋在他颈侧，嗅了嗅，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他像个毒瘾患者，贴着他的脖颈嗅着。
细微呼吸在敏感肌肤上洒下，引起细小的颤栗。
“你下个月陪我出国吧。”顾君渊被他抱着，手臂也圈着他，轻声道。
贺澄愣了一瞬，埋在他颈侧没动：“出国干什么？”
“生孩子，在中国不安全，设备也没有那边好。”顾君渊低声说着。
“嗯，成，大概什么时候？”贺澄在他脖子上轻轻啄了一口。
“月初就去。”顾君渊想的是越快越好，他肚子越来越大，已经挡不住了。
贺澄算了下日子，只有七八天了。
“好，都听你的。”贺澄没什么意见，想到什么说：“出国好像要什么证件吧？我没有怎么办？”
“这几天就能办好。”顾君渊回答。
贺澄便没有任何的疑问了，贴着他在车上亲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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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和李长宇打完架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还是徐香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李长宇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好好养养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贺澄因为要出国的事情，给他妈打了个电话，他妈在电话那头听见他要出国的消息，便愣了一下：“你也要出国？”
“嗯，还有谁要出国？李长宇？”原来的剧情中就有李长宇出国这件事情，现在似乎提前了。
“是啊，你弟弟准备下半年申请国外交换生名额。”徐香长叹一声，最终还是说道：“你和小宇都是我的儿子，对于我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可能去偏袒他，也不会偏心你。其实是我的错，我愧对你们两个，我……”
听她这么说，贺澄的眉头皱起来，打断她的话：“妈，你说这些话干什么，我从来不觉得你亏待我了。”
他妈妈确实对他蛮好的，尽管他读书成绩很差，她也是尽她所有能力给他找关系进好的学校。
只是他自己不争气罢了。
“那你出国之前来看看妈，顺便来看看你弟，两兄弟哪有隔夜仇啊……”徐香又叹了一口气，“到底什么事情发生的矛盾，小宇也不肯说，我问你大概也问不出来，我就不浪费口水了。”
贺澄有些无奈地扯起嘴角，“就算我去看他，您应该也知道，我不可能再做什么毫无芥蒂的好兄弟……”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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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贺澄知道他去看一眼李长宇，并不能改善两个人的关系，但他还是去了医院，不是岳鑫的私立医院，是一家公立医院。
他象征性地在医院周围买了最便宜的果篮，里面只有苹果和香蕉。
李长宇住的是双人病房，但另外一个床铺暂时空着，里面只有李长宇一个人躺在床上。徐香不在，他正捧着一本书看，一只手上打上了石膏。
他穿着病号服，脸色有些苍白，住院这些日子瘦了些，下颌线越发凸显，显得虚弱又俊秀，五官衬得越发精致，他抬眼朝着贺澄看过去，只是呆了一下，却并不惊讶。
贺澄将水果放在他病床的床头柜上，没事人般，淡淡问了一句：“没事了吧？”
“托你的福，没什么事。”李长宇脸上表情似乎有些隐忍，但是一开口就暴露了对贺澄的不满。
“小事，哥哥保佑你长命百岁，多子多福。”贺澄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倒时候给你爸多生几个小李长宇。”
他明明知道李长宇是gay，还说这种话，就是故意恶心他。
“你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李长宇眼圈发红，躺在床上情绪激动起来，跟刚刚无欲无求的样子大相径庭。
“如果不是妈让我来，我连这些都不想和你说，你懂吗？”贺澄轻笑一声。
“你以为你和顾总在一起了，就万事大吉，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李长宇也扯出一抹冷笑，他故意戳他心窝子：“就像你告诉我，一开始顾总找上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像我而已。你觉得你作为一个替身、赝品，能跟他走多远？”
贺澄噗嗤一声笑了：“你怎么就急了呢，我就算是替身也好，是赝品也罢。那天你也看见了，我揍你的时候，顾君渊说了一句话吗？他动了一根手指头保护你吗？你还觉得他喜欢你呢？也只有你他妈这种傻逼才会信他们那种人的喜欢，是什么天长地久的喜欢。”
要说嘴皮子，就算十个李长宇也比不上贺澄。
“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可不是我，而是你，李长宇。这么多年的书你都白读了，尽想着怎么靠男人了？”贺澄这话一出，李长宇脸色又白了一个度。
“早知道你理想这么伟大，当初我就该劝着妈，让你高中毕业就去当鸭，现在应该已经成为身家百亿的成功人士了吧？”贺澄来的时候原本没想骂他的。
但是谁让李长宇拎不清欠骂呢。
李长宇嘴唇抖动，却吐出一句让贺澄忍不住翻白眼的话：“所以其实你根本不喜欢顾总？”
当即就觉得这个弟弟恋爱脑没救了。这么多年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到了现在他最纠结的还是他和顾君渊是不是真的。
“哈。”贺澄被气笑了，凝神看着他，扯出一抹冷笑，语气都轻了：“嗯哼，对，我不是真的喜欢他，等我捞够了钱和他分手，你就可以上位啦，我的好弟弟。”
这话也说得没毛病，毕竟若是还按照剧情发展，两人就是会在一起的。
李长宇脖子都红了，红着眼差点掉眼泪，他控诉道：“你这样对得起顾总吗？”
“我为什么要对得起他？他是我妈，还是我死去的爹啊。”贺澄好笑地看着他，故意刺激他。
贺澄像是带着一点炫耀的感觉，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争赢过李长宇，这次赢了他就想刺激他。
他不想再和这个脑子坏掉的弟弟继续说话，转身离开前，交代说：“妈，回来记得和她说，我来过了。”
其实贺澄对于李长宇的心理大概有些揣测，没有他无赖强势插足之前，他一直处于被社会上层人士追求的优越感中。
他有恃无恐，觉得自己特优秀。现在呢，他认定的男人被从小到大都不如他的哥哥抢走了。
李长宇当然会心理失衡，甚至会认为是贺澄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将人抢走的。
更别说现在贺澄那不在意的态度，将他求而不得男人说得一文不值……他不破防谁破防呢。
至于贺澄说得那些话都是真的，他自认为他和顾君渊绝不可能有未来，两人完全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平行线，怎么生出美好的爱情呢？
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就算美女配野兽，最后野兽也变成了王子，变得门当户对了。
他一直都清楚，他之所以能现在摸到、抱到顾君渊，只是因为那个什么鬼好孕系统让顾君渊怀孕。
什么人能吃到有钱美味天鹅呢？
再怎么样也要是李长宇这种脑子比较好的青蛙吧，他这种癞蛤蟆怎么配呢？
霸占顾总这些日子算是老天不开眼了，难道还真奢望自己被精准扶贫一辈子呢？
贺澄站在医院外面，拿出一根烟，他已经两天没抽过了，顾君渊怀着孕，不能抽二手烟。
他坐在公交站里，旁边坐着的阿姨，见他抽烟纷纷扇着手离开。他脑壳格外清醒，他知道他和顾君渊不会有结果，这段时间的情都是过眼云烟，摸不到、抓不住的。
手机铃声响起，云给他打电话了。
贺澄咬着烟，接通了电话。
“在哪？”顾总的声音依旧冷冷淡淡地，直奔主题。
“在xxx医院。”贺澄回答，他出门之前是和顾君渊说过的。
“现在回来吗？”顾君渊继续问。
“嗯，在等公交车。”
“我让司机来接你。”
“也行。”
然后电话挂断，贺澄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随后又砸吧出了一点味道，刚刚他和顾总的聊天，是不是也太日常了。
日常得像查岗的妻子……
“我操！”贺澄扔掉抽到底的烟，跑到垃圾桶前又抽出一根，冷静一下。
就这样，等贺澄回到顾总家的时候，他正穿着睡衣，单薄的睡衣下肚子是遮掩不住的大。邹姐这段时间都是做了营养餐后就下班，没有见过大着肚子的顾君渊。
而顾君渊一般都待在二楼，也很少下来。
贺澄脱掉外套，往他跟前凑，见他细嚼慢咽地吃着青菜，乌黑卷翘的睫毛微微垂着，落下淡淡的阴影，若是光看脸，还是那个清冷禁欲的顾总。
但是再往下看一点，便觉得对于顾总的认识要发生一些变化。
谁家禁欲霸总是大着肚子禁欲的？
贺澄看得眼热，心也热，弯腰亲上去。
顾君渊闻到他嘴里的烟味，顿时皱起眉头，从前他自己抽的时候，还觉得烟味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现在不抽了，就觉得臭了。
他抬手推开他靠近的脸，淡淡道：“贺澄，你嘴里好像有东西死里面了。”
贺澄：……

第42章 总裁
贺澄跟着顾君渊出国那天，他就给周家轩打了个电话，引得他羡慕嫉妒恨地在电话那头叫骂了几声，然后祝他一路平安。
那天的天气很好，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高照。他揽着顾君渊的手，坐在私人飞机上有几分新鲜感。
一起出国的只有岳鑫，连林家两个傻大个都没带。
私人飞机内低调奢华的宴会厅，宽敞舒适的卧室，还有休闲娱乐的茶室，若是看内设，完全看不出是在飞机上，而是在某个人家里做客。
贺澄这个土包子算是又见世面了。
他坐在弹性十足的沙发上，看着桌上透亮精致的水晶塔，眼底闪烁着光芒。
岳鑫摇晃了一下红酒杯，淡淡说道：“那个东西，两个亿，咱们顾总拍卖回来的。”
贺澄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望向岳鑫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哼，私人飞机就花了4800万美元，更别说买航线了，花点钱买点装饰品也不足为奇吧，你当咱们顾总是一般般有钱啊？”岳鑫挑眉说道。
贺澄不知道美元的换算单位是多少，但是总之比人民币高，而且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买了飞机，还要买航线的……
他对顾君渊的有钱，又有了一个具象化的认识。
顾君渊倒是没什么反应，也无法理解这些数据能对贺澄造成多大的影响。
“咱们三个人来打打牌？”贺澄咽了咽口水，突然就想要劫富济贫一下了，他们这些万恶的资本主义怎么这么有钱啊？
岳鑫上次见识过他的厉害之后，才不可能上当，直接拒绝：“不玩。”
“……”贺澄济富济贫的想法被扼杀在摇篮里。
三人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好吧，应该是贺澄跟他们两个没什么共同话题。
毕竟他和顾君渊说的有些话，还是不适合被别人听见的。
贺澄做得有些犯困，问了一句：“我们要飞多久？”
“十一个小时左右。”顾君渊止住了话头，对贺澄说：“去睡会？”
“嗯。”贺澄应了一声，之前放行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的房间在哪了。
岳鑫以为顾君渊让贺澄去睡觉，就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去，没想到下一秒，顾君渊起身跟着他去了。
留下岳鑫一个人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贺澄见他跟着一起来了，便扯着他的手臂。手放在他腰上，半搂着他走，他此刻穿着一件薄薄的宽松米色毛衣，将近六个月的双胞胎肚子已经非常明显了。
像是鼓起来的气球，贺澄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关上门，抱着他往床上一躺，趴在他肚子上听胎动。
前几天，贺澄和顾君渊抱着打啵的时候，顾君渊突然拧着眉，捂着肚子，两人才发现肚子里的孩子开始胎动了。
顾君渊平躺在床上，毛衣被掀开，里面穿着的白内衬也被扒拉到一边，贺澄在他白肚皮上亲了一口，双眼弯弯：“老公，你感觉到了嘛，他们刚刚又动了。”
顾君渊双眸微微闪动，说来神奇，因为有贺澄每天陪着他插科打诨，他甚至一开始都没察觉，他肚子已经这么大了。
但是一发现这个情况，他的内心就开始隐隐地焦灼，甚至对自己男儿身怀孕有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恶心。
贺澄见他眉心紧蹙，人精似的他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掌心贴在顾总肚子上，凑在他脸蛋上亲了亲，低声道：“老公，这两个乖乖一定长得很漂亮，很聪明，很听你的话的，毕竟是你的孩子啊，你别讨厌他们哦。”
“你如果真的要讨厌或者恶心谁，那就讨厌我吧，如果不是我你大概不会怀孕，还要千里去就医。所以你就只要讨厌我好了。”
顾君渊拧着眉微微松开，望着神情认真又摆出可怜求饶的贺澄，其实曾经他确实很讨厌他，讨厌得恨不得弄死他。
但是现在他还能讨厌他吗？
“行。”顾君渊应了一句，“我不讨厌他们，也不讨厌你。”
“我是说万一哈，如果你真的嫌弃他们两个了，你也别冷暴力和虐待他们哈，你把他们还给我，我捡垃圾养他们。”贺澄小心说道，他觉得如果是他自己生下讨厌人的孩子，大概率也不会多喜欢那两个孩子的。
“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顾君渊语气冷了些，他猛地发现，贺澄似乎从来没有说过要一起抚养这两个孩子，他从来没有规划过两个人的未来……
贺澄亲亲他，“你不是，你不是，我只是这么说一嘴嘛。”
顾君渊心脏像是被人捏在手心揉了一下，再出声，鼻尖莫名地发酸：“我生完孩子，你就走？”
贺澄下意识就要回一句，那不然呢。
但是见他表情有些不对劲，双眼仿佛闪烁着泪光般，眉宇间隐隐藏着一股脆弱。他怔了一瞬，唇角扯起漫不经心地微笑：“我走去哪？我老公孩子都在你手上，我上哪去？”
贺澄撒谎了，他就算再蠢，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承认，顾总恼羞成怒把他从飞机上扔下去怎么办？
尸骨无存的，多惨呐。
顾君渊盯着他的双眼，似乎有些不信他的话，贺澄扯着被子盖住他，把人搂进怀里，在他眉心狠狠亲了几下：“真不走，你想想。我怎么舍得走呢，我这么爱财的一个人，上哪再去找你这么有钱的老公。”
顾君渊被他这么一说，又觉得有道理，他沉着声许诺道：“等我生了孩子，我给你安排进DIN……薪资你不用担心，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我让人带你。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也不会有人瞧不起你，他们不敢……”
贺澄见他正在认真给自己规划出那么美好的未来，眼圈莫名地发着热，但这些美好都是建立在，他能一直讨得到顾君渊欢心的基础上。
所以多飘渺啊。
“好好好，不过相比这些，我更想当顾总的秘书，天天躲在桌子底下，帮你口……”贺澄热切地看着他，手在他锁骨上抚摸着。说来也神奇，顾君渊怀孕只大肚子和胸，其他地方还瘦了些。
顾君渊脸色一沉，又想伸手去抽他的嘴，被贺澄笑着躲开了。
然后便见他露出几抹沉思，随后拧眉道：“如果你真的想当秘书，也可以，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是有的……”
贺澄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像是平静湖泊荡开的一阵阵涟漪，打断他的话：“行啦，看你那勉强的样子，夸不出口就别夸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知道，就算我去了你们什么DIN公司，我也不会开心。”
这话又是贺澄闭着眼说的假话了。
对于他来说，只要能赚钱，不违法，他干什么都觉得很开心。
顾君渊表情淡了下来，直勾勾盯着他。
贺澄拢住他的脸庞，脸上依旧染着笑意：“谢谢老公的好意，只是就不能你赚钱养家，我貌美如花嘛，我这张脸不能吃软饭啊？”
顾君渊盯着在自己眼前耍乖的男人，他长得很英俊，建模脸般的轮廓分明，桃花眼狭长黑润，笑起来真的像是藏着桃花般漂亮，微笑唇略微一勾起，就能映出温暖的笑容。
“可以。”他像是受了蛊惑般，偏移了目光，纵容了他的请求。
贺澄唇角笑意有些绷不住了，隐隐地哆嗦了一下，甚至染上了几分苦涩，为了不让顾总再瞧见不对劲和他亲昵地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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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君渊的肚子越来越大，腹中的胎儿挤压脏器，压迫到膀胱，让膀胱容量减少，从而发生尿失禁。
在F国的第三天，顾君渊便在几乎崩溃的情绪中尿失禁了。
贺澄当即愣在原地，两人原本在医院病房内吃饭，吃得好端端的，顾君渊突然站起来往厕所走去，厕所和吃饭的客厅隔开，他脚步很快。
贺澄吃了一口不喜欢的沙拉，视线不由自主地放在顾君渊身上，然后便见他的病号服的裤子被洇湿了，大片湿痕迅速蔓延，而顾总脚步一顿，裤脚滴下了水。
贺澄嘴里的沙拉迅速吞咽，他甚至没尝到什么味道。他猛地站起来，又顿住，因为顾君渊正挺直了脊背，抬脚继续往厕所走去。
顾君渊一言不发，一步一步仍旧抬头挺胸，脚步自带一股风韵清高的意味。贺澄眼皮微烫，低头看时却发觉自己的手指在不自觉地发抖。
他静静看着厕所的方向，半晌，传来了隐忍又难堪的啜泣声。
贺澄缓了缓情绪，才抬脚朝着顾君渊的方向走去动手敲了敲门，里面哭声一静，他语气无状：“宝宝，我要上厕所了，宝宝。”
顾君渊蹲在地上，缩在角落里，灯都没开，厕所门没锁，他知道无法避免贺澄看见这么狼狈不堪的自己。
“宝宝，我自己进来咯。”贺澄拧门把的时候，就知道没锁。
打开门，角落里蹲着个黑影，贺澄心中默默心疼叹气，但脸上含着笑。他像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也蹲了下来，笑着道：“怎么了这是，顾总在跟我玩躲猫猫啊？”
顾君渊双眼含着泪，滚烫的泪珠不要钱似地往下淌，死死咬着唇没说话。
贺澄抬手摸到他湿漉漉的脸，轻叹一声，“又小可怜似地躲着哭呢？”
他用手擦了擦他的眼泪，但是越擦越多。
若是贺澄尿裤子了，也许会一笑而过，说一声老子就是尿怎么样？
但是对于顾君渊来说却是很崩溃的事情，他从小受到的教养和他刻在骨子里的涵养矜持，更是他的枷锁和防线。
尿失禁这种事情，能让他顷刻间破防。
贺澄勾着他的耳朵，借着外面的逐渐暗下的光模糊看见他的轮廓，在他额前印上一吻，安抚地亲走他的眼泪，吻最终落在他唇瓣上，哆嗦的唇瓣，像是接不住他的炙热颤抖。
他趁着顾君渊分神应付他亲吻的时候，轻轻抓着他手臂将人托起来，手指拨开他的裤子，明显感觉到原本还算乖顺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四肢都僵冷成了冰块。
贺澄低头吻在他耳侧，将那已经脏掉的裤子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全部拽掉。
顾君渊呼吸无声却又急促，微微偏着头，因为贺澄在亲他的耳廓。
“小朋友一样，要人哄……”贺澄揽着他的背，在他耳畔低语：“宝宝，我帮你洗澡？”
顾君渊眨了眨眼睛，眼角又沁出眼泪，垂着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珍珠般泪珠滑落。他没有拒绝，亦没有明确答应。
贺澄揽着他，打开灯，又打开花洒，他没有直勾勾盯着顾君渊看，他垂着视线，没看贺澄一眼。
他调了一下水温，然后发现顾君渊衣服还没脱，便把花洒给他，“你拿一下花洒。”
顾君渊像是个机器人般，伸手接过花洒。因为他低着头，所以能非常清晰地看见，贺澄的手在一颗一颗地解开他的扣子，先是露出有些伶仃的锁骨，然后是有些凹陷的曲线，最后是隆起的莹白肚皮。
他肚子上没有被撑大的妊娠纹，圆溜溜一个肚子，按在他腰上有几分吓人。
贺澄拿过花洒，然后从肩头将他的上衣也脱掉了，他细细地打量着顾总的身体，肌肤无暇白皙，像是豆腐似的，身上白的白，粉的粉。
加上那大起来的孕肚，挺翘的臀，怎么不算凹凸有致呢。
贺澄没脱衣服，将花洒喷出来的水，从顾君渊结实的肩膀处滑落，温暖流向全身。
他的手缓慢搓洗着他的肌肤，从肩膀到锁骨，见顾君渊一直咬着唇。贺澄便勾起他的下巴，对上那双带着几分惊慌的眼睛：“你慌什么？”
顾君渊这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用手推开他，哑声道：“你出去，我自己来。”
贺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涩涩眼泪的味道，他无赖说：“不出去，你让我帮你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然后贺澄就将他里里外外搓洗了一遍。
顾君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脸颊上带着水汽冒着红润，湿漉漉的双眼像是被热气熏染的。
他裹着浴巾，从衣柜里拿出新的衣服穿好，然后便见贺澄正在浴室洗着他的脏裤子……
顾君渊沉默地站在后面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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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陪着顾君渊去检查，每一次都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在一起讨论着检查结果，同时时不时落在顾君渊身上的眼神带着一丝狂热和讶异，像是看着什么珍稀动物，瞧着有些让人不适。
他佩服顾君渊的面色冷淡，气势强势地坐在旁边，身边都蔓延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让人不敢轻视。
贺澄突然觉得这个怀孕的人不是顾君渊，可能根本没办法这么自由，可能会被当作研究的样本，然后被圈禁起来。
毕竟男人怀孕在当下的科学技术的水平下，并不是一件常见的事情。
陌生的环境，贺澄语言不通，能说得上话的人没几个，他又成了顾君渊沉默的保镖，站在旁边不说话。他害怕自己一说话，顾君渊的气势就矮了半截。
在这种情况下，贺澄能更加清晰地看见他和顾君渊的差距，他像个愣头鹅似的呆呆站在原地。而顾君渊则能用流利的语言和身边人交流，那模样仿佛这里也是他的主场。
原本贺澄还是心里发怵的，毕竟什么都不懂，但是看见顾君渊就像是看见了定海神针，他相信顾君渊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和小孩儿。
贺澄观察了一圈，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虽然非常激烈，但并没有露出那种“病人没救，家属节哀”的为难表情，还算放心。
叽里呱啦说着贺澄听不懂的外语。
最后顾君渊伸手和领头的那个外国医生握了一下手，唇角弯出一抹淡淡的笑，用流利的外语说着：“谢谢，这几个月就要拜托您了。”
瞧着四十多岁的外国人，五官深邃的白种人，他嘴角咧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请顾先生放心，您的安全是我们的责任……你旁边这位是您的爱人嘛？”
贺澄敏锐地发现老外看了他一眼，他挺了挺胸膛，是顾总的同款的严肃脸。
顾君渊笑容略深：“是的。”
“哦，你们看起来很相配。”医生非常给面地说道。
旁边的岳鑫忍不住看了一眼两人，好吧，若是从长相和外貌上来看，确实还蛮相配的。
“我也这么认为。”顾君渊回答。
贺澄云里雾里完全没听懂几人在说什么，憋着一直没开口，直到两人专属病房，才低声开口：“他们说什么了？”
“一些关于胎儿的状况，我需要剖腹产……和一些近期的注意事项。”顾君渊淡淡说着。
“哦，这样啊。”贺澄应了一声：“没什么危险吧？”
顾君渊掀起眼帘看他一眼，低声说：“他们都是这个行业的专家。”
但是怎么会没有危险呢，男人生子，全世界能有几例？
就算是专业大佬也不能保证不出错。
贺澄虽然担心，却不好再加深他的焦虑，轻声问道：“那你现在还能出去吗？还是需要一直待在医院？”
“待在医院只是为了预防突发事件，不是被囚禁……所以你想出去了？”顾君渊说。
贺澄解释道：“如果这几个月都待在医院里，我怕你无聊嘛。”
“哦。”顾君渊淡淡应了一声，假装没看出他的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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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到春天，外面还是有些冷的，贺澄光明正大地牵着顾君渊的手走在异国街头，欧式风格的建筑、满是异域风情的风景，是贺澄活这么久没见过的。
“全部都是外国人诶。”贺澄感叹道。
对于这句没有什么营养的话，顾君渊动了动唇，想要开口怼的。
但是贺澄下一句却让他收回了自己的话：“就像我们只有彼此。”
这是个浪漫的国家，路边点缀着鲜花，贺澄也像是被浪漫感染某根神经，肉麻浪漫的话让顾君渊头皮发麻。
两人在塞纳河畔看着日落，波光粼粼的河面反射着动人的日落，从桥上看，似乎还能隐约窥见两人牵手的倒影。
三三两两地人群欣赏着美景，两个男人牵手在F国并不是一件稀奇事，这是个同性伴侣也受法律保护的国家。
顾君渊也没有遮掩自己的肚子，陌生人大概会以为这人酒喝多了，或者是女扮男装怀孕的女人。
“呼，好冷……”贺澄脑补的浪漫情节是夕阳西下两人在桥上拥吻，旁边人鼓掌祝福。
但是真的身临其境，只穿着单薄毛衣和风衣的贺澄冷得牙齿打颤，凌厉带着寒气的风吹到他身上，他往顾君渊身后一躲，让他给自己挡住那迎面而来的凉风。
刘海被吹得飞扬的顾总，表情有些麻木，嘴角抽动，被他按着肩膀挡着风：……
“顾总，我觉得咱们不然走吧，好冷哦……”
顾君渊自然不会想在这里吹冷风，他带他去了私人的酒庄，原本是打算和他浪漫小酌，好好聊聊天的。
结果，贺澄不但不让他喝，自己贪杯喝得酩酊大醉，躺在他腿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顾君渊：……
第二天带他去薰衣草庄园，连成片的紫色海洋，微风中花瓣摇曳，沁人心脾的香味蔓延在空气中，就连天边的云都似乎被渲染成了淡色的紫淬着金色。
“哇，好美啊……”贺澄没什么文化，就算看见美景也有一些贫瘠的语言去感叹。
顾君渊刚想说话，便见想去靠近闻香味的贺澄脚底一滑，摔进了薰衣草地里，脸着地，脚朝天。
顾君渊：……
脸上全是泥土沾着花梗的贺澄，吐出几口泥，坐在薰衣草里笑，笑骂了一句：“我真够倒霉的，我等等让我在国内的大师给我算一下，花五十块钱想办法去去霉……”
顾君渊嘴角抽动，牵出一抹笑意。
第四天，顾君渊带着他去划船。虽然贺澄没掉河里，但是他中国传统划龙舟血脉觉醒要和划船的师傅比力气和速度，手上冒出好几个水泡。晚上可怜兮兮让顾总给吹吹。
顾君渊冷着脸给他呼呼。
呼到一半，刚刚撅起的嘴被贺澄吻住：“算了，还是亲嘴比较止疼……”
这就是传说中的爱能止痛？
顾君渊不是很了解，但是尊重且配合。
第六天两人去了著名歌剧院，贺澄一开始还兴致勃勃，想要欣赏一下高雅的芭蕾舞剧，到了中途，眼皮越来越沉，双眼一闭不省人事。
顾君渊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程，虽然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却还是觉得麻了。
晚上回去，贺澄踮起脚，手臂展开，做出芭蕾舞者专业的姿势，挑眉问道：“顾总，你看看我，我跳得好不好？”
“呵。”顾君渊冷笑一声：“芭蕾舞舞蹈首席都没你会踮脚。”
“什么首席？”贺澄不懂。
“就是里面跳得最好的。”顾君渊噎了一下。
“哦，这样啊，那还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您对我太高看了。”贺澄得意洋洋地笑着，垫着脚像一只笨拙的丑小鸭挪到顾君渊身边抱住他。
半夜，两人刚刚弄完，湿腻黏在一起温存亲吻的时候，贺澄又来了句：“宝贝，真的觉得我比那么什么首席还跳得好啊？不然我真的改行试试，你觉得怎么样……”
顾君渊：……该死，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带他去看？又是为什么要夸他那一嘴？

第43章 生产
李长宇孤零零躺在病床上，母亲刚刚说贺澄出国了……
他不做他想，肯定是顾总和他一起去的，贺澄这么做就是为了报复！他一直都很嫉妒他！
最终，他咬着牙犹豫再三，还是将那段偷偷录下来的录音发给了顾君渊，内容是那天病房里亲口承认他是为了钱才和顾总在一起的。
因为有时差，顾君渊看见这段录音的时候，已经是七个小时之后了。
贺澄早起去洗漱不在他身边。他看着和李长宇的聊天框，原本不想点开的，看着聊天框最后一句话：顾总，贺澄他在骗你，他根本不喜欢你。
顾君渊手指不受控地点开了录音，声音不真切，但是大概还是能分辨出贺澄的声音。
“所以其实你根本不喜欢顾总？”这是李长宇的声音。
……
“我为什么要对得起他，他是我妈，还是我死去的爹啊。”
贺澄一进门就听见自己的声音，表情瞬间变得极为惊骇，他抬眼对上顾君渊的视线。
顾君渊手上拿着手机，簌簌而下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眼底盛满了泪珠，他掀开被子，赤着脚就要下床往外跑。
贺澄三步并作二步抓住他的手腕，手臂圈住顾君渊的腰，防止他动作太大摔倒。他连忙解释说：“我骗他的，宝宝，你先别哭，好不好？”
顾君渊明明该一脚踹开他的，但是却动不了般，浑身都没了力气。
他听到录音的时候，犹如坠入冰窖，脊骨生麻，若是按照他从前的脾气早就该把贺澄拖出去打一顿了。
可是现在他居然还在贪恋他给予的温暖，想听他的解释。他被贺澄转了身，面对着搂住他，托着他坐在床上。
“我当时就是气他的，我如果真的为了你的钱，为什么要拒绝你的手表，你送我的车一动不动放在你车库里，我甚至没有驾照开不了……”贺澄心底焦急，顾君渊现在情绪本就不稳定，时不时莫名地流泪，医生说他的心理压力很大。
李长宇这小子背刺他，他回国一定揍死他，还学上这种下作手段了！
顾君渊脸埋进他怀里，眼泪还在流，将他的衣襟都打湿了，浑身都在发抖，咬着唇不说话，不表态。
“我真的不是为了你的钱，你瞧，上次奶奶的钱是不是也还给你啦？哎呦，我的宝贝祖宗诶，你先不哭了好不好……我叫岳医生过来，你等下……”贺澄怕他这么哭下去影响身体，想把岳鑫叫过来。
顾君渊拉住他的手，在他怀里摇头，呜咽着说道：“不要，不要喊人……”
“好好好，我不喊人，你先别哭宝宝。”贺澄将他从自己怀里挖出来，捧住他的脸，在他脸颊上轻轻吻着：“宝宝，我跟你保证，我只跟你好，这辈子我跟别人在一起，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好不好？”
顾君渊呼吸有些不畅，手指在不断哆嗦着，他抓着贺澄的手腕，泪眼蒙眬盯着他，嘴唇被咬得泛红：“你……喜欢我吗？”
贺澄这时候顾君渊让他喊爹他都不带犹豫的。
“喜欢，我喜欢你，超级喜欢你，最喜欢你，不喜欢别人。”贺澄语气有些嘶哑，“你别信他，我求你了。”
顾君渊现在很好说话般，努力止住了眼泪，哽咽说道：“我信你，不信他的……你亲亲我。”
贺澄莫名觉得这样乖巧的顾总更让他心如刀绞，安抚地亲吻着他的嘴唇，带着一种酸涩的味道。
顾总抱着他，因为肚子太大，甚至不能完全抱住他，“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嗯，我陪着你。”贺澄垂下眼睫，吻落在他沁湿的睫毛上，语气低沉，眼圈也跟着他红了。
“我给你生宝宝，所以你不是为了我的钱对不对？”顾君渊主动摸着自己的肚子展示给贺澄看。
“对，不是为了你的钱……也不是为了宝宝，我爱你。”贺澄缱绻般依恋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温柔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顾君渊闻言，一眨眼，眼泪又掉下来。
“别哭宝宝，爱你，爱你……”
顾君渊终于露出一抹含泪的笑，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将自己完全送到他手心里，他低声说：“我也是。”
顾君渊稳定下来，但是贺澄不放心，下午的时候还是安排他检查了身体，之后贺澄再也没看见顾君渊玩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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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四周的时候，他们没有再出去过，双生子的肚子实在鼓得太大了。顾君渊身体感觉越发沉重，懒得再动，每天最大的活动量就是被贺澄拉着去医院周边散步。
三餐饭，散步时间三十分钟到九十分钟不等。
总之他有办法让越来越暴躁敏感的顾总陪着他把步散完。
而且顾君渊尿失禁频率越来越高，就算是贺澄也没有办法劝着几乎崩溃决绝的顾总穿上纸尿裤，所以根本不能出远门。
某天岳鑫难得有空和顾君渊两人一起吃饭，贺澄出去了趟，去吸烟室抽烟。虽说顾君渊抽不了二手烟，但是要彻底戒烟也是件并不容易的事情。
贺澄就养成了两天一根的频率。
“这次的手术不用太担心，丹医生确实是这方面的专家，上次世界上所谓的首例男生子的手术就是他做。除了那次世界皆知的案例外，还有七八起双性人生子都是他主刀……”岳鑫秉持着安抚病人的心态说着，结果发现自己安抚的病人心不在焉，眉宇间缀着一丝阴郁的情绪。
站在朋友的角度看现在顾君渊，只觉得心疼和震惊。因为顾君渊的变化蛮大的，脸颊圆润了些，性格这些日子听说也是阴晴不定的。甚至闹出了一件事，因为护士和贺澄说了两句话，他第二天就要求将护士换掉。
原本是为了顾君渊更方便用的是男护士，现在又换成了女护士。
比如说现在如果是从前顾君渊绝不会这么神情恍惚，根本没听他说话。从前他就算没听他讲话，他出于尊重也会装得很认真。
顾君渊直接打断他的话，拧着眉说：“为什么贺澄还没回来？”
岳鑫来的时候，贺澄正好委托他照顾一下顾君渊。他看了一下手表，他才来没有十五分钟，去吸烟室来回都要十五分钟。
“他不是跟你说了嘛，去抽烟了。”岳鑫怔了怔，随后柔声说道。
顾君渊双眼说红就红，嘴唇殷红紧抿，脸上表情脆弱无助。他攥紧了床单，隆起的腹部已经显得怪异，黑发有些长了，被贺澄扎了个小啾啾在后面。
“他是不是觉得我烦了？所以跑出去找别人了？我……”顾君渊双眼泛着一丝水光，整个人显得有些惊恐害怕，仿佛寻求保护的幼鸟。
岳鑫一时间惊呆了，之前和顾君渊见面贺澄就在他旁边，所以情绪稳定正常。原来贺澄没在身边的时候，顾君渊已经这么反常了？
“他怎么会……”岳鑫想要替贺澄解释。
“他怎么不会！？”顾君渊自顾自打断他的话，眼角沁出泪花，捏紧床单的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在忍耐自己暴躁又阴沉的情绪，一双眼带着狠厉：“他就是想回国，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他觉得我是个变态，是个能生孩子的怪物……等他回来，我要打断他的腿，让他再也不能离开我身边一步……”
岳鑫看着这个仿佛因为爱人背叛陷入崩溃癫狂的男人，很难把他和自己淡漠禁欲的好兄弟画上等号。
而下一秒，贺澄从门外进来，却见顾君渊脸上的凶狠和狰狞倏然尽数褪去，发红湿润的眼底只剩下脆弱和可怜。
他像是一只无家可归、被主人抛弃的幼狗，主人一个心软的回眸，就让他恨不得忘记所有被抛弃的愤恨和惊慌，毫无保留地对他露出柔软的肚皮。
贺澄右手拿着一个吃了几口的甜筒雪糕，左手还拿着一个没拆分的，他像是没注意到顾君渊的反常，见他眼巴巴看着自己，先凑近抱了一下他，在顾总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才解释说：“刚刚看见路边有个小姑娘吃雪糕，我实在馋得很，就去买了两个。呐，你要不要吃，吃的话，也不能吃太多了，只能吃两口，这个太冰了……”
顾君渊搂着他的腰不松手，贺澄便只能微微弯着腰，看着顾君渊泛着湿意的眼眸，笑了一声：“岳医生欺负你啦？怎么哭了？”
顾君渊埋在他胸前，嗅着他的味道，抱得很紧，轻声挤出一句：“对。”
岳鑫：……
“好，我等会收拾他。”贺澄用手背蹭了下他的头发，无奈说道：“好啦，松开我，我又不走了，再不吃雪糕要化掉了。”
顾君渊不想松开，但是也不想让贺澄生气。他仰着脸，露出那张因为怀孕略带几分艳丽圆润的脸庞，小嘴微微撅起。
贺澄低头在他唇瓣上亲了一口。
但是顾君渊不满足这种蜻蜓点水似的啄吻，抱着他不松手，双眸执拗地看着他，想要更多。
贺澄扯起嘴角，轻声道：“岳医生还在呢。”
“你不管他。”顾君渊红着个眼圈，可怜又无辜，他最近发现，只要他哭，贺澄比平时更加好说话。
岳鑫额前三滴冷汗：……
“那我把雪糕给岳医生吃了。”贺澄语调轻柔，却知道怎么让顾君渊服软。
果然就见顾君渊松开手，去拿他手上的雪糕。
贺澄给他撕开包装，就只给他尝尝鲜，不让他多吃了。然后剩下的他也不浪费，全部吃下。
护工上的饭菜摆放在餐厅，顾君渊的病房里就有餐厅，他只要走几步就能到。
贺澄揽住他的腰，半搂着将人带过去，然后又给他准备好碗筷，夹好菜，点了点他的碗：“最少要吃完这些。”
顾君渊现在脾气差，吃饭越来越挑食，如果贺澄不说，他能一天不吃饭，晚上饿了又不睡。
总之挺闹心的。
岳鑫便瞧见顾君渊虽然不满地皱了皱眉，吃饭的时候，还是乖乖将贺澄夹在碗里的菜吃完了。
“喝口汤，这个鱼汤没有腥味，宝宝。”贺澄给他盛了碗汤，叫住刚想走人的顾君渊。
顾君渊屁股都离开板凳了，又坐回来，捧着贺澄递过来的碗，小口小口抿起来，喝一口就可怜巴巴地看一眼贺澄，显然真的不是很想喝。
每次两人对视上，贺澄只是微微一笑，不为所动。
岳鑫突然发现贺澄这个人很有趣，在顾君渊强势的时候，他可以卑躬屈膝地当着小人。但是在顾君渊没有安全感，需要一个人强势领着他的时候，他也可以强势又不失温柔地安抚着顾君渊。
吃完饭后，贺澄带着顾君渊去散步，半个小时后才回来，哄着顾君渊睡着，才抽出空去应付之前给他使眼色的岳鑫。
贺澄给岳鑫发了消息，看了一眼熟睡的顾君渊，手指在他脸颊上拂过，细嫩的肌肤有些软，他神情露出一丝疲惫。
一直被人依靠着，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贺澄等了几分钟，才起身出门，在门口瞧见正从电梯出来的岳鑫，两人在走廊汇合。岳鑫说：“去外面喝杯咖啡？聊一聊？”
贺澄淡声拒绝了：“别了，他醒来没看见我会哭。”
岳鑫语塞一瞬，他表情有些欲言又止，怔然看着眼前表情淡淡的男人，他眉宇间的疲惫暴露在眼前。
“你……”
贺澄见状，勾起一抹笑，低声道：“岳医生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是，我承受的来，是不是小孩有什么问题？还是顾总有什么问题？”
“没有，大人和小孩目前来看都很好，只是我想提醒你。”岳鑫有些难以启齿，因为这些天确实是贺澄尽心尽力地照顾着顾君渊，那些伤人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
但他又务必要提醒他一下，最好是将对他的伤害降到最小。
“那您直说吧。”贺澄表情松快了一瞬，只要顾君渊没事就好。
“就是……现阶段确实辛苦你了，但是我可能需要提醒你一句，我知道你对顾君渊很好，此刻渊儿也很依赖你。可这些……可能只是暂时的。”岳鑫呼出一口气，语气尽量缓和：“我说这话不是警告你的意思，你应该听得出来。”
“渊儿他怀孕，各种激素飙升，甚至因为他是男人生产，我们根本无法对他很多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但这些又是正常的。人和动物一样，在怀孕的时候是最脆弱的，他会抓住手边能抓住的一切……可能你现在享受到的独一份待遇，只是他对自己的保护。他展示自己的柔弱，是为了你心疼而保护他……”
“你应该也知道没怀孕前的顾君渊是什么样子，生产完所有的事情应该就会回到原本的模样，那时候也许他会和现在一样依旧对你十分依赖，但是也可能会发生变化，变成怀孕前的顾总模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如此直白地被戳破美梦还是有些苦涩的。
贺澄闻言轻笑一声，唇角带着一抹漂亮的弧度，反复回味着他的话，然后懒懒散散道：“我也不瞒着岳医生，你的好意我懂。不管你信不信，我从头到尾从没有想过我和顾君渊会真的有未来……就像你们说的，我和他的思想也好，观念也好，学识也好，习惯也好……完全不同。这样两人短期在一起还能觉得新鲜，长期在一起迟早相看两厌。”
“你也知道顾总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吧，所以我就是为了让我良心上过得去而已，我对他有责任。”
岳鑫窥见青年人眼底淡淡的讽意，表情一怔，突然就信了他的话，但是他又忍不住问上一句：“真的只有责任吗？”
所以那些他看见的温柔和深情都是假的吗？
贺澄几乎没有犹豫：“对啊，您不会以为谁都会喜欢顾总吧，若是准确一点说，我更喜欢顾总的钱。”
这是一个不会出错的答案，谁不喜欢顾总的钱。
岳鑫皱眉表情有些难看，得到这样的答案，他有些为顾君渊生气。
“岳医生你这是生气啦？哈，其实不瞒您说吧，从前啊，我是我弟弟的替身，顾总从来不拿正眼瞧我的。轻则冷嘲热讽，重则拳打脚踢。您是觉得我是什么受虐狂，被揍的越狠，爱的越深？”贺澄表情有些散漫：“是，后来顾总对我是好，送我车，送我钱的。所以啊，我刚刚也说了，相比喜欢顾总的人，我更喜欢顾总的钱。所以您多余担心我了，我不会沉溺在这种假象中的。”
岳鑫沉默下来，他确实多余担心了，贺澄清醒得很，他良久后说：“你知道就好。”
见他转身离开，贺澄低下头，双眼晦暗如深，眼前闪过很多画面，拿着打火机把玩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他竭尽全力地捏紧拳头……但拳头还是在隐隐发颤。
贺澄顿了顿，才转身往病房走，房间内亮着一盏微弱的小夜灯。顾君渊还是他离开时候的姿势，侧躺着。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抬手抱住他，脸埋在他肩膀上，明明非常疲惫却毫无睡意。他的一只手放在他肚子上，然后便感觉动了一下，孩子似乎在踢他。
而这一下也把顾君渊闹醒了，他皱着眉睁眼，揽着他的腰，声音很小地哼了一句：“不舒服，贺澄。”
“嗯，我不摸了，他们以为我在跟他们玩呢。”贺澄拿开手改为搂住他的肩膀，贴在他温润白皙的前额亲了亲，声音沙哑：“还睡吗？”
顾君渊露出脸，粉嫩的唇主动贴到他唇上，从前求都求不来的主动，现在却可以轻而易举得到。
贺澄扣住他的脑袋，缠着他的粉舌，深吻，每一次都像是要将他咬碎了。
顾君渊现在很享受这种亲吻，因为这会让他感觉到贺澄对他的在乎，以及他对他的欲望是那么的直白和明显。
“干嘛？”贺澄捉住他的手腕，拉开点距离，阴影下看见一双水润含光的眼。
顾君渊眼眶湿润，扯着他的裤子。他咬了咬唇，脸颊绯红，“我帮你。”
“不用。”贺澄淡淡拒绝。
“这次像你帮我一样，我用嘴巴。”顾君渊两眼泪汪汪的，看得人心软软。
贺澄愣了一下，虽然想一想就觉得血脉偾张，但是他不是真的禽兽，顾君渊这么大个肚子帮他，他真的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不用。”
连续被拒绝两次，顾君渊的脸挂不住了，抿着唇，眼泪唰唰掉下来，毫无预兆地。
贺澄看笑了，抓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轻声道：“你现在真的哭得越来越莫名其妙了，等你生完好不好，我不想要你上面这张嘴，要下面那张。”
“我肯定让你哭得比今天还惨，我保证。”
顾君渊下睫毛上还挂着眼泪，脸颊、耳根都爆红了，也不再坚持了，甚至含泪说了一句：“真的？”
贺澄被逗笑了，闷笑一声：“你这么想屁股开花？”
“没……”顾君渊沉声反驳，然后将脸埋进贺澄的怀里，闷闷道：“也想开花……”
贺澄按住他的脑袋狠狠揉了一下：“不带你这样诱惑人的。”
说来也好笑，他和顾君渊亲的次数数不清，甚至亲密举动也是能做到最过分，但是两人还真没真枪实弹地来过一会。
毕竟男人还是和女人不同，岳鑫也明里暗里警告过他们两忍忍，他不至于这么饥渴难耐。
“我突然发现，如果……我说如果，你生产过程中下了病危通知书，我没资格给你签字，那怎么办呢？”贺澄突然想到熟悉的电视剧情节，但其实这并不是偶然发生的。
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非常危险，不是说假的。
“没关系，我已经全部委托给他们了。”顾君渊眯着眼，侧躺着肚子还是不舒服，像是身上绑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嗯，我脚疼。”顾君渊咬着唇，额前青筋微凸，脸色瞬间煞白：“抽筋了……”
贺澄连忙坐起来，抓住他有些水肿的脚踝，连脚脖子都没有了，还常常抽筋胀痛。
他抓着他的腿，轻轻按着。原本他很喜欢顾君渊的腿，天天想着顾君渊哪天能给他穿黑丝看就好。
现在这双水肿的脚筋骨分明的线条不在那么明显，小腿抽动的肌肉块，让顾君渊疼的差点在床上打滚。
贺澄手上动作没停，轻声安慰道：“宝宝，不难受，不难受哈，我给你揉，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君渊鼓起的肚子撑大了病号服，他眼尾含着泪，努力咬着唇忍着，浑身都开始冒汗，显然是异常难受的。
每当这个时候，贺澄便会内疚，甚至在心里骂一百遍系统，但是系统就会憋屈回他：“如果不是我，你的尸骸将会永远沉在海底。”
所以也不能怪系统，因为系统让他重生。
他和顾君渊到底谁对不起谁，谁欠谁更多，真的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
如果他不是李长宇的替身，如果顾君渊不是行事狠绝得罪那些人，他就不会死。
那对于他来说是无妄之灾。
但是现在呢，顾君渊也算还他了吧。
双胞胎，两个孩子，就是四十年。
够了，贺澄想，就这样吧。
后来的贺澄回忆起在法国的那段时间，虽然美好，可并不怀恋，当人成为另外一个人的精神支柱时，一般正常人的精神也是趋近于崩溃的。
并且那段时间也是顾君渊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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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顾君渊进入手术室，他原本想去陪产的，但是顾君渊拒绝了。他只能一个人等在手术室外，走廊格外阴森，他没办法听见里面任何的声音，心脏跳的很快。
他想拿出手机来跟谁发个消息，结果发现自己的五指微微发抖，根本无法利落地打字。
他放弃了这个打算，静静等着，反复询问系统，确保顾君渊能顺利生产。
贺澄看着冷清的走廊，不由想到，顾总真可怜，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只有他陪在身边。
若是在国内，怕是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在手术室外面排长队了。
也难怪这段时间顾君渊会依赖他。
不依赖他，难道要去依赖一群即将剖开他肚子的人吗？还是去依赖岳鑫这个傻逼直男？
顾君渊没有打全麻，意识是清醒的，他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身边都是穿着白大褂几乎包裹住全身的医生，耳边是机械的滴滴声，清醒地意识到刀划开了他的肚子。
他眨了眨眼睛，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但是打心底里是害怕的。
贺澄看着时间，十点二十五进去的，十二点四十六出来的。
岳鑫先出来，额前、脸上全都是汗，他摘掉口罩，声音有些沙哑：“大人和小孩都平安。”
“那就好。”贺澄嗓子沙哑至极。
“那什么，等孩子洗完澡，半个小时内最好是吸吮母乳……这个东西他有吗？”
贺澄表情呆滞，“你不是医生吗？怎么问我啊？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吃过……”
后面这句，贺澄说得有些心虚。
“产前是没办法判断有无母乳的。”岳鑫擦了擦汗，“这话我不好问渊儿，你等下问了发消息给我。”
贺澄：……
贺澄推门进去，顾君渊缓慢转头看向他，那双眼异常冷静，仿佛筑起了厚重的城墙，原本鼓起的肚子已经消失。
他脸色发白，看见他后，下意识又红了眼，什么冷静都是骗人的。他很害怕死在手术台上和他母亲一样。
贺澄连忙走上前，握住他微微抬起的手，在他并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眼眶也默默湿润了。
他紧紧握着顾君渊的手，看起来要哭了。
顾君渊见他这般，似乎比自己受伤难受，便哭不出来了，他扯动嘴角，有气无力地说道：“怎么？刚刚你生了两个孩子啊？”
贺澄眼泪来得莫名其妙，硕大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泪汪汪地看着他：“我差点吓晕在外面，怎么样，难不难受。”
顾君渊望着他，轻声道：“暂时还不疼，过会儿可能疼了。”
“我陪着你。”贺澄哽咽了一下，眼泪止不住似的，真的很莫名其妙，他进来之前，真的没有半点要哭的冲动。
但是瞧见孤零零躺在病床的顾君渊，很多情绪涌上心头，根本就忍不住了，眼泪不要钱似地往外掉。
见他哭得这么惨，顾君渊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眉宇间沁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温柔，转移话题说：“你看了两个孩子吗？”
贺澄呜咽了一声，那桃花眼积攒着浅潭似的眼泪，一眨眼就泪如雨下：“没呢，呜呜呜……嗯……呜呜，没来得及。”
他想忍住哽咽，默默咬唇，因为要回答顾君渊的话，又不能不开口，就呜咽一声，忍一下，显得更加凄惨。
顾君渊便云淡风轻地说道：“长得很丑。”
确实很丑，皱巴巴的，肌肤颜色也很深，像两只小猴子。
“呜呜呜呜！不可能！”贺澄的哭声更大了。
虽然大声反驳，但是心已经凉了半截了。
顾君渊：……
贺澄擦了擦眼泪，还没忘记正事，带着有鼻音的腔调，缓缓说道：“岳鑫……让我问你，你有奶吗？”
顾君渊怔了一下，表情有瞬间的微妙，眼神微闪：“我怎么知道？”
“我吃一口试试看？”贺澄红扑扑像是兔子似的眼睛看着他，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顾君渊轻轻看他一眼，淡淡说：“别做梦了。”
贺澄：……没意思，限定版顾总不见了。

第44章 分手
见到两个小猴子的时候，贺澄和顾君渊的印像一样，那就是真的很丑，完全没有遗传两个爸爸的半点优良基因。
但是越张开，就越让人稀罕。
剖腹产的修养周期很长，连续十天，顾君渊的脸色都是扭曲苍白的，连排泄都变得异常艰难。
顾君渊几乎每晚都疼的睡不着觉，只能服用止疼药。
那段时间，贺澄也没合过眼，守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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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F国的时候还是初冬，回国的时候已经是夏天，贺澄和岳鑫一人抱着一个小孩，七月的风带着烧火般的热意，热浪翻滚。
顾君渊正在前面打电话，脚步飞快，从一个月前开始，他的工作繁忙起来，现在身体大致恢复康健，完全看不出是生了两个娃的男人。
贺澄怀里的小孩儿正睡得香，口水都流出来了，白嫩嫩的小脸，已经看出美人胚子的雏形，这是贺澄眼底的女儿。
他用手挡住迎面而来的风，快步坐上保姆车，里面开着适宜的冷空调，许久不见的海叔，看见贺澄两人抱着娃也完全不惊奇。
因为顾君渊早在生产期间就和老爷子放出风声，告知他出国除了谈合同之外，还有就是生孩子。
老爷子只以为是他在国外留情时女生意外怀孕，所以帮他镇着场子，根本不知道是他自己生。
一年的工作量压下来，顾君渊忙得够呛。贺澄像个全职奶爸似的，抱孩子的姿势越来越标准，哄孩子的手法越来越新颖。
反观岳鑫则是身心俱疲、双眼无神，这又不是他的孩子，他当然喜欢不起来，虽然他们长得可爱吧，但又不是他的。
顾君渊到家之后，两个小孩就直接被接走了，老爷子要去验一下两个小孩的血脉，才能安心。
贺澄怀抱空空，眼神不舍地看着那三辆车离开，来带走两小孩的人多达十来个，要三辆车才坐得下。
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别墅，贺澄往沙发上一趟，垂着眼，静静地琢磨着什么。
顾君渊从楼上下来，难得见贺澄一副沉思的模样，换好衣服原本要去公司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去了。
他站在沙发旁边，抬手拍了拍沙发，“你在想什么？”
贺澄见他穿上了黑色西装，领带打得笔挺，用一个领带夹交着，头发剪短了，梳成四六分的刘海，发尾微翘着，狭长的凤眼黑沉。
他咽了咽口水，干巴巴笑道：“你要去上班啦？”
“不是，穿给你看。”顾君渊淡淡否认，语气冷淡，却说着似是而非，让人觉得暧昧的话。
贺澄被钓得头皮发麻，有些呆呆地说道：“啊？真的啊。”
两人自从顾君渊生产之后，就没有那些过分亲密的动作了，最多是亲亲小脸，吻吻小嘴。
就像所有生孩子的夫妻。
也许在生子前都会誓言旦旦的表示孩子不会影响夫妻生活。但是其实呢，几乎没人会不受影响。你身为父母的是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儿孩子身上，这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当然若是要贺澄说的话，其中两人没亲近的最重要的原因是顾君渊的身体还没恢复。
“顾总。”贺澄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令人浑身发烫的欲念，还躺在沙发上没动，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对于贺澄现在还没扑上来，顾君渊是表示疑惑的。从前贺澄他都不需要开腔，能占的便宜他都会占。
现在他都说成这样了，他还无动于衷，嗯，只能说他确实成长了？
眼前的顾总已经变成了那个冷静又强势的顾总，所以当他主动靠近他的时候，贺澄又可耻的心动了。
只见他抬起一只脚半跪在沙发，用力拽起贺澄的胳膊，将人拉起来，然后勾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像是上位者的恩赐般的亲吻，自下而上，浅浅暧昧，唇瓣相贴。
贺澄默默攥了下拳头，中心叹息一声，算了最后一次。
顾君渊刚刚穿上的衣服全部被扔在沙发上，他望着赤着膀子的贺澄，平静的凤眸堆砌着一丝慌乱，指头陷进了他的肩膀里，指骨发白。
贺澄垂着眼盯着他，下颌处蒙上了一层细汗，若是仔细看，他摸顾君渊脸颊的手在不自觉地发颤，他也很紧张。
“哈，我好像有点紧张。”贺澄勾起一抹笑，手捧着顾君渊的脸，他脖子上还挂着孤零零的领带。
“我也是……”顾君渊垂下眼睫，轻声应了一声。同时喉头发紧，猛地睁眼瞪着他，额前青筋暴起，克制的咬住唇，几乎要咬出血珠来。
贺澄深深呼出一口气，亲在他嘴边，喟叹般说：“确实很紧……”
顾君渊眼尾沁着湿润，手臂环抱住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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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不知道两人这算不算酣畅淋漓，但是大汗淋漓肯定是算的，从客厅的沙发，到楼上床单上被沁湿的水痕，像是被人泼了水般。
整整六个小时，顾君渊尾椎骨以下都麻了，躺在床上眼底浮动着水汪汪的神色，但是瞳孔却有些空洞无神。
贺澄缓了缓，然后起身从隔壁拖出自己的行李箱，穿着内裤在那收拾东西。
顾君渊能看见衣帽间微弱的光以及拖行李箱的声音，他微微一怔，随意披上一件外套，赤脚走过去。
贺澄正在收拾自己的衣物，男人肩膀上还残留着他忍耐时留下的齿痕，背后是他掐出来的月牙痕迹。他身上则布满了他的吮痕，某些地方连成片的吻痕真的有些像拔火罐般夸张。
顾君渊倚在门边，环臂看着他，声音有些一丝沙哑：“你在干什么？”
他突然出声，贺澄才发现自己身后有人，惊了一瞬，然后转头，视线在顾君渊有微小弧度的光洁腹部上掠过，咽了咽口水说：“收拾东西哈。”
他腹腔有一个淡粉色的疤痕。
“哦，收拾东西干什么？”顾君渊语气越发冷淡了。
“回家啦。”贺澄站起来，他仅仅穿着一件内裤，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衣服，随意套上一件短袖和短裤，才站在顾君渊一米的距离。
顾君渊懂了，这个十分钟前还在他身上放肆撒野的男人，现在要和他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之前我们说好的嘛，你平安了，小孩出生了，我就走的。我当然不可能赖着不走咯，不然我成什么人了啊？”贺澄笑嘻嘻说着，但是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顾君渊平静看着他，他之前还说过很多话呢。
他还说过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他还说过会一直爱他。
他还说过会一直对他好，直到他生命终止的那一天。
所以关于那些都是假的，只有想要离开是真的。
“哦。”顾君渊双颊的粉红还未褪去，但是表情很冷静，仿佛心脏在流血的人不是自己，就像呼吸都钝痛的人不是自己。
“那你没有机会再看见顾钧曜和顾钧珠了。”
顾钧曜和顾钧珠是两人小孩的名字。
贺澄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深了：“嗯，我知道，蛮好的，之后也没必要和他们提起我。他们只有一个父亲就是你，多好。但是之后，您找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啦，可不能找恶毒后妈或者恶毒后爸啊。”
“嗐，应该是我啰嗦了，这些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贺澄浅浅笑着，桃花眼噙着笑意。
“……”顾君渊没说话，目光淡然，像是沉静的井水。
“那个什么……其实我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这段时间也是我一直吃您的，住您的，所以我也没什么东西……”贺澄并不知道自己的话重复说了两遍，而顾君渊也没发现。
“那……我先走了，顾总。”贺澄舔了舔唇，忍住那窜上鼻头的酸意，双眼亮晶晶的，还颇为大气的说着：“以后顾总发大财啊，我会想你的，也会想他们两个的。哎呀，不是我说，我觉得他们两个真好命呀，有您这么有钱的爸爸，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顾君渊下颌紧绷，咬破了腮肉，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着，但是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淡。
“岳医生也说了，你怀孕时候的状态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现在我们都该回到原来的生活了吧……真的要谢谢顾总带着我这个土包子见世面呀，我想这辈子也没办法再出国了……啧，其实我也不爱出国，所以出不出也没关系，我根本吃不惯那些人做的东西，牛排也只吃十分熟，真的很土，哈哈哈……我真走啦，顾总。”
贺澄从前觉得自己嘴碎话多，今天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废话连篇，没瞧见人家脸都黑了吗？
他拖着行李箱，从冷着脸顾总身边路过的时候，没忍住开口嘴贱了一下：“分手炮也打了，不然再亲一下吧？”
顾君渊眉宇间沉淀着阴郁冷漠的神色，那眼神像是刀子似，在割肉。贺澄都害怕他下一秒抬手给他来一拳，毕竟两人刚刚搞完，他就拍拍屁股走人，这什么渣男行为？
所以他连忙拉开些距离，表情认怂：“我就开个玩笑，你不想亲就算了。”
顾君渊看着他的背影，视线越来越迷糊，行李箱下楼梯时发出砰砰的声音，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指尖一片湿润和冰冷。
他知道贺澄什么意思，他想说之前两人的感情和相处一切不过是孕期激素作祟，温存是假象，温柔是假象，喜欢也是假象……
顾君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如果都是假的，刚刚两人又算什么呢？
其实他也很想知道，他到底对贺澄是什么感觉，所以他没阻拦贺澄的离开。
可能是孕期的戒断反应，他心脏有些疼，想像是被人拿着锤子一下一下砸着，沁出鲜血，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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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骑上自己的小摩托，前面放着小行李箱，越想越伤心，刚刚自己自作多情说了那么多话，顾君渊半点表示都没有，原来自己真的就是个孕期安慰/棒？
顿时，易碎又破防的小贺在小电驴上哭了起来，看得旁边的行人都多看了他两眼。
“宿主，你真的放弃三胎了？”系统的声音透着一股和贺澄如出一辙的破防。
在它看来，贺澄的三胎几乎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如鱼得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完成任务。
但现在他主动放弃了。
贺澄吸了吸鼻子：“是啊，我算了一下，我今年25四十年的话，我还能活到65岁，也差不多了，毕竟上辈子只有25岁呢。”
系统反驳道：“是64岁。”
“……行，64也挺好的。”贺澄苦涩道：“可能我们贺家有短命基因，我爸也只活到了二十多岁。”
系统：……他还能说什么呢。
“现在你要走了吗？”贺澄心中默默问道。
“不行，现在还走不了，你没完成任务的话，我可能要等你死了之后，才能继续寻找下一个宿主。”系统叹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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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轩上次被没收了摊子后，他考虑再三还是没有动用贺澄金主爸爸的关系，而是两人商量着借钱将某家店铺盘了下来。
贺澄出国的这段时间是周家轩在帮忙，但是租店的钱大半都是贺澄出的，毕竟待在霸总身边就算没有刻意捞钱，那指缝间露出来的钱也是很可观的。
周家轩九点半下班，回来屁股都还没坐热，门被人突然打开，他差点以为是小偷，捞起手边的水果刀，警惕地看着门口的来人。
结果瞧见自己红着眼，泪眼婆娑、提着行李箱、一副被扫地出门衰样的好兄弟贺澄。
“嘿？你怎么回来了？被甩了？”周家选眼底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从茶几下掏出瓜子：“来展开说说，怎么被甩的？”
“……没。”贺澄反驳的力气有些虚。
“你眼睛都哭红了，还没被甩？”周家轩满脸不信。
“我开车回来的，被风沙迷了眼。”贺澄嘴硬道，将行李箱放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家轩也不好真的去揭他的伤疤，站在他门口叹息道：“挺好的，你回来了那店也不用请人了，咱俩好好开。门面虽然贵，流量确实不错，每个月也能净赚个四五万，我们两个也不至于饿死。”
“行，我明天就去帮你的忙。”贺澄躺在床上不愿意再动弹了，之前在别墅两人弄完就一起洗过澡了，而且他现在腰酸腿疼的，实在不想动。
“可以，那你先好好休息。”周家轩默默把门带上。
贺澄躺在不算很大的床上，脑袋里空空一片，耳边时不时传来隐约的车喇叭声，躺了不知道多久，才慢慢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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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爷子鉴定了曾孙和曾孙女的血脉之后，那是稀罕得不行，一周没让顾君渊见到人，后来他杀到顾老爷子老宅里来找人。
“你担心我能吃了他们？”顾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爷爷说的哪里的话，我只是怕他们还小，不听话，吵了爷爷的清静。”顾君渊语气平淡，目光浅淡。
顾老爷子身后的人一人抱着个正在睡觉的孩子，他给顾君渊递了眼神，示意他先坐下：“你对孩子母亲做的什么打算？”
“孩子的母亲死了。”顾君渊回答。
“死了？怎么死的？”他脸上染上几丝诧异。
“难产。”顾君渊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这样……那多花些钱安抚一下她的家人吧。”顾老爷子便将这件事情揭过了，他只要求结果是他想得到的就行。
“那我带着他们先回去了。”顾君渊不想久留。
“着什么急，吃完晚饭再走。”
顾君渊吃完午饭又被留着和老爷子下了两小时棋才离开，回到家是傍晚，别墅里多请了两个保姆，分别是照顾两小孩的。
他靠在沙发上，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耳根清净……清净得有些不适应。
他这一周几乎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公司，没有自己的休息时间，堆积如山的公务，只要他想忙，就有忙不完的事情。
主要是他一空闲下来，居然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干什么。
脑子很静，心却是乱的、躁的。
却也不是不能忍受。
只是晚上有些失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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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差点要累死在店里，白天干到黑夜，不是在炸串就是在放油，不是炸鸡柳就是炸藕片……
白天累得要死，晚上几乎倒头就睡。
贺澄的头发又剃成了板寸，他和周家轩两个硬汉，长得也不赖。两人穿着围裙炸串的时候，那些女大学生也好，性取向为男的gay也好，都爱看。
当然啦，他们家的炸串还是蛮好吃的，满了三十还送可乐。
这生意也越来越好。
戈涵逸最近交了小女朋友，长得漂亮清纯，两人约会的时候，女朋友想搞一点大学生的纯爱游戏玩一玩。
两人先是去参观了她的大学，又被女朋友领着去吃她口中“巨好吃、巨香”的炸串，是可以说小的店面，就五六桌能坐的位置，一般的顾客都是打包带走，或者是点外卖的。
但是店内五桌都坐满了，同时还有一些在点扫码点单的，原本戈涵逸抱着随意懒散地哄女朋友态度，结果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顾君渊和贺澄分手的消息，所有人都不惊讶，就是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两人看起来那么不相配。
贺澄没瞧见他呢，正在和一个美女聊天，他走到贺澄旁边他都没注意到。
“澄哥，咱俩上次吃饭还是在上个月呢，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俩再约一顿啊。”女生长得眼大肤白，穿着小短裙娇娇地翘着二郎腿，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娇嗔地看着他。
贺澄戴着一个黑色围裙，红色镶边的围裙，手臂撑在她桌上，眨了眨眼，故作为难说道：“你也看到了，我这边多忙啊，周哥一个人忙不过来。”
见女生露出委屈不满的神色，贺澄又嘻嘻一笑改口道：“好啦，但是你约我还是有空的啦，我看下周有没有空，下周没有就下下周，最迟下个月，我一定挤出时间来哈。”
贺澄说完一转头就看见戈涵逸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一时间语塞，虽然正在淡忘那些人，但也不是那么快就能忘记的。
“嘿，戈老板，您怎么有空来啊。”贺澄体面人，没表示出任何尴尬。
小女朋友出声问道：“啊？你们认识啊？”
“哦，陪女朋友来买串呀，行行行，挺般配的，尽管拿，我给你九折，最大力度的友情价咯。”
戈涵逸唇角扬起笑，他还是记忆中的抠门啊。
“随便选，选好了放在篮子里就行了，戈总您放心哈，我们店里的食物保证健康无害，还能清肠通便哦。”
贺澄站在收银台前，朝着他微微一笑。
戈涵逸便让小女朋友自己挑着，选好两篮子东西，才去结账。
“一共是一百六十八块钱，九折的话就是一百五十一块二毛，两毛钱就算了，您给一百五十一就行了。”贺澄将小票给他。
戈涵逸的视线一直流转他在他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是再一看，却又感觉没什么不同。
还是那个笑得直白狡黠的人，就算他算计你，也几乎把小心思写在脸上。
戈涵逸没有多停留，拿着炸串打包走了。
贺澄很快就忘记了这个插曲继续投身进了火热的炸串事业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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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说这个顾总是作者的新儿子呢，他连生日都是国庆节，十月一号。
并且最近金融圈有个传言，DIN正牌继承人顾君渊有两个从国外带回来的私生子呢。
趁着顾君渊大办生日宴，想要探究的人不在少数，这一年来，顾总的很少露面，更多的是想和他维系感情和关系。
顾君渊在叶聿家的酒店里办的宴会，九层高的蛋糕，摆成酒塔的酒杯，从最上面那个酒杯倒酒就能让酒从最高那个漫出来，将底下的杯子都倒满。
同时穿着正式打扮精致的世界名流，只要在邀请列表中的，几乎都抽空了，脱不开身的就只能让家族中有话语权的人来代替参加。
整栋酒店都包下了。
外面富人们推杯换盏间得体谈笑，酒水糕点都是最上层的，若是某些心怀不轨的人从宴会中偷几瓶酒出去，都足够让平凡人衣食无忧过上一辈子。
顾君渊在房间里看着躺在摇篮上的两个小孩儿，锋利的眉宇间带着点点柔色。他们两个很乖，除非是饿了或者是其他不舒服的情况，不然不会轻易哭闹。
门被推开，叶聿冲在第一个，手上拿着插着粉色羽毛的天鹅小玩偶，凑到顾钧曜和顾钧珠面前摇啊摇地逗他们玩。
“唔，两天没看见，咱们家珠珠又长漂亮了，给干爹亲亲。”叶聿脸上露出几分慈祥的神色。
想当初知道顾君渊突然多了两个孩子，反应最大的就是叶聿。他晚上十二点多拖着戈涵逸冲到顾君渊面前，就差控诉他和自己是玩假的，只有和岳鑫才是玩真的。毕竟岳鑫跟着他出国了那么久，最先知道这件事。
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是生出来才告诉他们！
顾君渊推开他靠过去亲女儿的脸，神色冷淡带着嫌弃：“你够了，小孩子抵抗能力弱，谁知道你嘴上有没有带病毒。”
而且就当顾钧珠两人干爹的事情，也是早就被顾君渊一口拒绝的，但是架不住叶聿自封了顾氏干爹。
“真的长得越来越漂亮啦，小珠珠就是小美人胚子，当然顾钧曜也越来越张开了，是个小帅哥。”戈涵逸弯腰看着两个小孩。
若是顾钧曜此刻能听懂两人说话的话，势必两个大白眼翻死他们。
顾君渊有些无语，虽然他的两个小孩长得白白嫩嫩，五官颇为有形，眼睛也黑润有神，但是那么点小孩子，确实看不出多漂亮的。
“行了，你们这么喜欢，倒是生啊，惦记人家小孩子几个意思。”岳鑫倒是不稀奇，他是有好几个小外甥的。
“自己生的哪有别人生的可爱。”叶聿嘟囔一句。
两个小孩子小手臂莲藕似的一小截，逗他们一下，就笑一下。同时还会可爱地吃手手，一双眼弯弯的，非常可爱活泼。
顾君渊皱眉，将顾钧珠的手从嘴边拿开，拿起旁边的口水巾给她擦脸擦手，同时轻轻抓着她的小手臂，不准她继续吃手。
顾钧珠被人抓着手臂，吃不到了也不哭闹生气，小脚一下一下蹬着，见人就笑，一看就是讨喜的性格。
反观顾钧曜就有些乖巧了，他没有吃手，也没有乱蹬，也没睡着，只是睁着一双黑润润的眼睛，似乎在观察。
一个沉稳一个闹腾。

第45章 爱恨
顾君渊今天收到的礼物，一个房间都放不下，关铜正在统计数量。他刚刚切蛋糕的时候露了一下脸，喝了几口酒，此刻也不打算再下去应酬了。
他这两三个月已经把要紧的事情处理好了。
“嘿，要我说，你个弟弟，是真的傻逼。那个爹也是蠢蛋，你给他们那么明显的圈套，他们还义无反顾地往里钻呢。”叶聿有些幸灾乐祸，他拿着粉毛天鹅在逗顾钧珠，小女孩儿扬着手配合他挥舞着。
年前的时候顾君天联系的那个国外贸易公司是个空壳子，甚至可以说是诈骗公司，让顾君天投进去的几十亿全部打了水漂，追都追不回来。
这也让公司里其他人都认清了这个私生子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所以顾君渊就算出国大半年，回国之后，公司的一切事宜尽在掌握之中，无人为难捣乱。
有了对比之后，原本某些对他有不满的高层都纷纷歇了心思，就算被顾君渊为难整治也只敢忍气吞声地叫他一声顾总。
顾君渊对于顾君天的行为毫不意外，毕竟这个蠢蛋曾经在十八岁的就敢在学校放出狂言说DIN是他的囊中之物的人。
“今天你没邀请你们家的大聪明来吗？”叶聿犯贱地笑了笑。
“你现在去接他来吃蛋糕还来得及，你去吗？”顾君渊轻轻睨他一眼，见女儿老实了，抓着她的手也松开了。
小女孩儿还看了他一眼，见自家爸爸看着自己，又转头和叶聿玩，也不吃手，乖巧得不行。
那股机灵劲儿和贺澄一模一样。
顾君渊微微一怔，神色晦暗，没想到自己又想到他了。
“那算了，我才没那么闲。”叶聿撇撇嘴。
“要不说你这张嘴就该锯掉呢，哪壶不开提哪壶。”戈涵逸幸灾乐祸地说道，“我跟你说个事儿。”
岳鑫洗耳恭听，想看看他能提什么开水壶来。
“我上次和小林约会的时候啊，在她们学校周围，就是冯德路那边，看见了贺澄……”戈涵逸话一出口，岳鑫顿时翻了白眼，他提的这壶怕是没比叶聿好多少。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当初叶聿看两人那股劲儿以为最少纠缠三四年才会淡呢，没想到保质期那么短，一年都没有。
“我就说你们两个不合适吧，你也是幡然醒悟才发现不合适吧，把他甩了吧，甩得好……”叶聿虽然觉得贺澄是位真正的勇士，但是现在贺澄和他兄弟分手了，他当然是要站在兄弟这边控诉他咯。
“他和我说的分手。”顾君渊冷淡打断他的话。
“我就知道吧，是你和他……什么？他甩得你？”叶聿猛地瞪大双眼，神色大为震惊。
“他他他……他怎么敢的？不是，他怎么舍得的……”
戈涵逸瞅了他一眼，见顾君渊面色如常，才幽幽开口：“说明你有眼无珠，人家根本不是什么贪财好色的人？”
“哎哟，但是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油嘴滑舌，不务正业……”叶聿有些气短，还在低声反驳着。
“啧，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可没有不务正业，人家做生意可勤快了，至于油嘴滑舌，你有时候说话都没他懂事呢。”
顾君渊浓密的睫毛微微垂着，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谈话的内容，只是认真在看两个小宝宝。
“不过那小子确实心思花，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约美女吃饭呢，不过他是个gay。我看他和他一起做生意那小子更像一对，动作亲密得很……”
岳鑫一直在注意着顾君渊的表情，他发现脸上表情无波无澜的顾总默默抿住了唇，手指一瞬间攥紧又默默松开，沉稳又冷静。
他心中淡淡叹息，他和贺澄上次医院聊天就知道，那小子从头到尾都像是没有真心。当时他就担心过顾君渊，但是见他分手无比平静，还以为他也只是因为孕期激素作用产生的一些情愫，可现在看来，顾总并没有表现得那么无所谓啊。
“嗐，说这些干什么，说点别的。”岳鑫出声道：“这俩小孩儿，过几天就是百天了，你们准备好送什么没？”
“我啊，送房子呗。”叶聿简单粗暴。
“庸俗，渊儿缺你这套？”戈涵逸摇头不赞同，他弯了弯眸子：“这样吧，我让我们家梓睿给珠珠当童养夫怎么样？”
戈梓睿是他亲侄子。
“你是自己滚出去，还是我让保安来一趟？”顾君渊飞了个眼刀，眸光凌厉。
“哈哈哈，开个玩笑……”戈涵逸摆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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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昨天是贺澄先下班休息，今天轮到周家轩先回去洗澡休息，贺澄在店里搞卫生，擦完桌子，擦厨房炊具。
电话突兀地响起来。
“喂？周哥？”贺澄以为是周家轩让自己带什么东西回去，夹着电话整理今天没卖完的炸串。
“咳咳，那个什么，澄啊，要不你先回来吧，这边出了点状况……”周家轩有些吞吞吐吐，声音有些颤。
贺澄拧起眉头，想到了最坏的打算：“怎么了，咱们家被偷了？”
前两天还听见楼上的奶奶说，她家好像遭贼了。
“也差不多……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先回来就是。”周家轩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贺澄火急火燎地关好店门，赶回家的时候，看见站在门口的林氏兄弟，那急匆匆地脚步一顿，转身就要走。
但是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这是他家啊，他为什么要走？
他又转身走回来，两尊大佛站在门口，顿时觉得这门楣都透亮起来，开着灯的屋内，就像是有佛光照耀般，贺澄觉得有些刺眼睛。
贺澄扯着假笑，挥了挥手打招呼：“嗨，两位兄弟晚上好啊。”
林小西伸手偷偷摘掉墨镜，对他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自求多福。
贺澄深吸一口气，悬着心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时终于是死了。
顾君渊一身黑色西装，优雅又精贵，戴着金丝边眼镜，还带着那长长的眼镜链，若是忽略周边环境，他这一身简直就是漫画中的禁欲闷骚总裁没跑了。
贺澄拿他的生命保证，顾君渊绝对他妈的是故意戴眼镜的！
草，他真的好喜欢穿着西装满身禁欲不可亵玩气息的顾总啊。
这会让他血液上头，浑身充血，口干舌燥，想直接按着他弄。
但是贺澄不管脑子里叫嚣的思想有多黄多暴，脸上反正看不出来一点，露出一点谄媚的笑，笑嘻嘻说：“这是吹的什么风呀，把顾总招来了……”
周家轩紧闭房门，不准备掺和这趟浑水，任由自己的好兄弟面对豺狼虎豹或者说是美人富贵？
顾君渊双腿交叠，裁剪得体修身的西裤紧贴着双腿，没有一丝褶皱，衬得双腿笔直性感，姿态慵懒，凤眼透过眼镜微微抬起，狭长凤眸带着一股冷感。
“咳，您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贺澄心里发怵，这么久不见顾总的气势越发让他捉摸不透了。
两人的气氛也是不尴不尬的，分手恋人再重逢的那种尴尬感觉真的让贺澄这种不怎么要脸皮的人都觉得脚趾抠地。
顾君渊薄唇轻启，语调冷淡：“你和周家轩在一起了？”
“没啊，我靠，谁造这种谣啊，天打雷劈啊。”贺澄惊了一下，下意识就反驳。
他和周家轩？下辈子都搞不到一起去。
两人拉个手，就是左手拉右手，好朋友一生一起走的那种感受。
“你现在喜欢女生了？”顾君渊又淡淡反问着，并不是那种质问的语气，语调轻却不容忽视。
贺澄刚想开口反驳，随后反应过来，止住话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是，顾总，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吗？”
“我现在喜欢女生又怎么样，我就算喜欢人妖，也管不着我吧？”
顾君渊那清冷的眉宇间拧起一点弧度，顾大总裁不高兴了。
“如果说我想管呢？”顾君渊语气依旧平淡，是那种毫无世俗欲望般的冷，但是从眼底的强势中又能看出来，眼前的人不是看起来那么的无欲无求。
“哈？”贺澄心底一颤，有点啼笑皆非的不真实感，难道这就算传说中的□□服了。他自认为身上没什么值得顾总留恋的，若真的有就只有技术太好，宝贝太棒？
“您开什么玩笑啊？”贺澄扶额笑着，眸光闪烁，“您还是早点回去吧，夜太深我们这块不安全，前几天还有小偷出没。”
顾君渊见他不搭腔，沉吟片刻，说的话更加明白了：“你继续跟着我，我给你钱。”
贺澄听到这话莫名有些窝火，说得好像他之前跟着顾君渊都是为了他的钱似的。但是明明不是，他连顾总送他的车都没开走……好吧，虽然主要原因是他驾照没考到，不能无证驾驶。
“跟着你？跟着你继续当替身情人啊？我不想。”贺澄脸上表情有些冷淡了，笑容尽数褪去。
“不是情人，也不是替身。”顾君渊眉头皱得更深了，不懂为什么他还要继续抓着替身这件事情说，明明早就过去了。
“我拒绝，我不想，顾总，听见了吗？”贺澄从未有过的冷淡和不留情面。
顾君渊顿时觉得心脏有些揪着疼，那熟悉的酸意从心脏蔓延开来，身体都麻了一瞬，像是被电突然劈了一下。
“为什么？”顾君渊语气微沉，其实他来之前想的结果是贺澄会欢天喜地地跟着他回家，却没想到被拒绝得这么惨烈。
“什么为什么？顾总，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贺澄眯着眼笑了一下，低声问。
顾君渊望着他，突然心底有一角轰然倒塌，他听见自己心弦颤动，然后回了一句：“是。”
贺澄瞳孔微缩，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能从清醒的顾君渊嘴巴里听见这个回答。
“我对你有好感，所以可以跟我回家了吗？”某些事情说出口后，很多的话就不难开口了。
贺澄脑袋被人炸了般，心头狂跳，插在兜里的手指又在不自觉地发颤。他愣了几十秒，才扯起一抹不自然地笑：“你喜欢我？”
“但是我不喜欢你啊，顾君渊。”贺澄能听清楚地听见这句话说出口后，心口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之后产生的疼痛感。
顾君渊脸上的冷静无法维持，脸色黑沉下来，清凌凌的眼神落在他脸上。
“我不信。”他沉声反驳，他不信贺澄一点也不喜欢他。
他就是不信。
贺澄眼圈发红，犹如烈火在焚烧，他知道他继续说下去，所有的关系也许都无法挽回了，可能顾君渊还会彻底厌恶他，最坏的可能是真的整死他。
可是，他和顾君渊……不行的，不可能的……
如果不将这件事说出口，他没办法……
“那顾总你可就喜欢错了人，你应该恨我的……”贺澄微微弯腰，低头盯着他的眼睛，眸光带着笑：“因为我知道我能让你怀孕，才故意接近你的……”
顾君渊表情倏地一变，脑海里某些琐碎的片段和话语串联起，虽有所猜测，在这一刻被证实。
贺澄为什么会接受男人怀孕这个事实这么快？
贺澄为什么那么誓言旦旦地保证他会平安无事？
现在这些都像是有了个解释。
“你……”顾君渊拳头微微攥紧，他那些日子受到的苦楚以及贺澄这么久的欺骗让他气血逆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阴谋论。
“顾总想知道为什么吗？”贺澄轻笑一声：“您也知道我讨厌李长宇……讨厌他，自然是要抢走他最在乎的东西咯。”
顾君渊死死盯着他，贺澄把他当作了报复李长宇的工具？这话的杀伤力甚至比上面那句话更大。
贺澄都做好准备被他揍了，却见顾总依旧没动，那双眼睛从最开始的震惊变得异常冷静。
“你知道你说这些话会产生什么后果吗？”顾君渊气极反笑，眼底透露出的危险神色刹那让头脑发热的贺澄冷静下来，但是已经退无可退。
“您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贺澄烂命一条，你不怕脏就拿走呗。”贺澄唇角依旧噙着笑，那不怕死的样子，倒是跟记忆中某些场景联系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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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渊走了，贺澄没有挨打，也没有被警告，在贺澄看来，顾总的背影走得决绝又冷漠。他已经想好了，明天店面倒闭，后天家破人亡，大后天妻离子散的准备。
但是每次想到顾君渊受到的那些苦和累，都是他蓄意造成，就觉得愧疚，只感觉能给顾君渊的太少，不该再继续了……
周家轩从房间里出来，看着贺澄站在原地，一脸后悔莫及的表情。
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摇了摇头，叹气道：“你说你，到底是干什么要这么犟？”
“人家顾总都放下身段来哄你了，你干什么非要嘴硬。现在好了，将人家惹生气了，又一副不该惹他生气的后悔样子。你吃不了兜着走不说，我们两个刚刚发芽的生意又要被扼杀了。”
周家轩倒不是怪他，而是恨铁不成钢。
“我不后悔。”贺澄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悲伤逆流成河的心里疼得呼吸都疼。
这就是所谓会呼吸的痛？
“你他妈的在我面前还装呢，你明明喜欢人家还不承认，现在情圣样子给谁看，我真服了……”周家轩他俩算是从小长大，是贺澄交的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
贺澄闭着眼，任由眼泪滑落，嘴比铁锅还硬：“我不喜欢，你别造谣。”
“我靠。”周家轩见他这样，那股逆反劲儿也上来了，一定要他承认不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你真的对他一点也不喜欢，以你的性格，你早就收拾东西跟着他走了。就是因为喜欢，所以不敢拖累……”
“你他妈的就是怂了怕了，你怕再次被在乎的人抛弃对吧……”
这话直接戳到了贺澄的心窝子里，血肉模糊，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无声的眼泪滑落，从高挺的鼻梁落到旁边的沙发布料里。
“我记忆好着呢，小时候你对我说的话我都记得。哼，你说你觉得你爸抛弃了你，还说你妈也抛弃你了，最开始咱俩认识的几年，你他妈被人揍到走不动道了。你妈还在帮你弟弟开家长会呢，你记不记得那医药费还是我妈帮你出的……”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小子蛮可怜的，我以后都要罩着你……”
“你够了，你还罩着我，罩得进监狱了。”贺澄说话声中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别扯开话题，你现在回答我，喜不喜欢顾总。”周家轩凉飕飕说道。
“啧，你他妈烦不烦，我喜欢他，我真的喜欢他，我每天晚上都想得勾巴梆硬，你满意了吧。”贺澄擦了擦眼泪，眼圈红红，可怜得很。
周家轩说得没错，他就是怕，他就是怕自己再像狗一样被人抛弃。
就算顾君渊保证两人能天长地久在一起，他也是不会信的。
他妈妈在嫁给李洪生之前还说会永远第一爱他呢，在生下李长宇前，还说会一碗水端平呢。
他中学时候最喜欢的老师，说过不会放弃他，不会放弃每个学生。但是当她被发现婚内出轨，为了隐藏奸夫校长，却将矛头转移到他身上，说学生引诱老师……
连亲生母亲说的话都不能信，顾君渊这种根本没有经历过人间疾苦的霸总说的话能信吗？
等他把自己全部交给他的时候，顾君渊腻了后就会把他当作垃圾一样扔掉的。
他被扔掉很多次了，不想再试一次这种感觉。
“你真的是……唉，其实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也许这次会不同呢？”周家轩知道他的遭遇，语气也软了下来，他是真的希望贺澄能幸福。
“得了吧，还能扒着人吸血一辈子吗？”贺澄脸埋进沙发里，语气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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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渊从贺澄家里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木的，内心的情绪太多，快要溢出来的崩溃，他放下身段去找贺澄，却得到一个这样的结果。
是利用，是蓄意且恶劣地使他怀孕。
但是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贺澄能让他怀孕？
这有点解释不通。
但是很快他这点疑惑便被隐隐抽痛的脑袋折磨得无法思考，头痛欲裂般，也许是太难过，也许是情绪太多，他有些想吐了。
张海在车上也不敢说话，看着脸色苍白难看的顾总，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回家吧。”顾君渊嗓音嘶哑。
别墅里两个小孩儿已经睡着了，小孩们一人一个房间，是怕晚上其中一个哭闹的时候连带着另一个也开始哭。
保姆还没睡，正在照看着小孩儿。
顾君渊望着儿子熟睡的粉嘟嘟脸庞，突然想起贺澄说让他不要讨厌小孩子们，所以他是怕事情暴露，他恨屋及乌？
他静静看了儿子很久，然后才转身回到房间，两个孩子是他生的，他不可能因为贺澄就去恨他们。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两个孩子也算给他解决了继承人的大麻烦。
虽说过程不尽如人意，但是结果确实令人满意的。
顾君渊回到房间，下意识地将床头柜第二个格子的手表拿了出来，其实这个手表不算贵，是贺澄生日那天等李长宇买蛋糕那段时间去专柜买的。
已经是立马能拿出来最贵的那个了。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贺澄就想好了不要跟他在一起，因为他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真的半点不在乎他的感受和死活骗了他这么久啊。
他早就知道他们两个没有一起过生日的机会了……
顾君渊觉得眼眶有些酸，不用看就知道肯定又红了一圈，贺澄真的改变了他。从前他宁肯流血也不愿意流泪的，顾清元从小就告诉他，哭是最没用的事情，哭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所以他从小到大很少哭。
但是贺澄告诉他，他哭起来很好看，他最喜欢他哭的样子……
顾君渊嗤笑一声，摘掉故意上戴的眼镜，这句话也是骗人的吧。
男人哭的话，都会觉得弱不拉几，很恶心吧。
贺澄啊就是个骗子，没心没肺的骗子。
顾君渊不是个自怨自艾的人，他在床上大概坐了两个小时，便冷静了下来，脑海里想了一百个整死贺澄的方法。
却被另外一个冒出来的想法打败。
他给岳鑫打了个电话。
岳鑫刚刚睡着，接到电话起床气十足：“咋了啊？大晚上的哥，你睡不着，我还要睡觉呢。”
顾君渊最近睡眠质量很差，在岳鑫那买了不少助眠的药物。
“给我五克硫喷妥钠。”顾君渊声音平静又冷淡。
岳鑫一下醒了，五克硫喷妥钠足以致死啊。
“嘶，渊儿你先冷静一下，这东西我不能随便给你，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岳鑫垂死病中惊坐起。
“贺澄说他不喜欢我，他利用我。”顾君渊用非常冷淡的语气说出了很矫情的话。
岳鑫双眼瞪大，“所以你就要杀了他？！”
顾君渊没说话，似乎默认了。
岳鑫啪一声又倒进了床上，他翻了个白眼：“杀他啊，好啊，你们来我们医院，我把硫喷妥钠给你，我明天晚上希望听见他的死讯。”
顾君渊：……
“你他妈的最少是舍得！”岳鑫恶狠狠地说道。
顾君渊：……
他如果舍得就不会打这通电话。
从电话里面能十分明显地听见岳鑫对于睡眠被打扰的烦躁感，说话怒气冲天的。
顾君渊平躺在床上，等他发完火，才低声说：“贺澄说他从来没喜欢过我……”
岳鑫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没想到贺澄这么狠绝，说分手就分手，而且还能抵抗这泼天的富贵，也没想到这么寂寞的话居然从顾君渊嘴里说出来。
他想到那天贺澄在医院说的话，语气好了点，叹息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喜欢一棵歪脖子树呢？”
顾君渊拧眉：“你说谁是歪脖子树？”
“嚯！”岳鑫大大翻了个白眼：“人家都不要你，你还这么维护他？我说都不能说了？”
“不能。”顾君渊淡淡说道。
岳鑫破防，觉得自家兄弟像傻蛋。
但是又不得不安慰，岳鑫叹气说：“那咋办，人家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你还能强绑了他不成？”
这话倒是给顾君渊提了个醒，某个想法在心头慢慢成形。
岳鑫剖开自己的伤疤，以自己的惨痛经历安慰顾君渊：“其实人啊，谁离开谁活不了啊，当初我兰姐离开的时候。我喝酒喝得胃出血，然后还能在两年后笑着去当她的伴郎。所以啊，你放宽心，人啊要往前看。”
顾君渊完全没感觉自己被安慰到：“是的，你去当伴郎，差点把别人婚礼搞砸了。今年皇悦兰回来，你不是又把她的女儿当成宝了？现在应该生米煮成熟饭了吧，她国外老公不是早就被你用钱收买了吗？你现在告诉我向前看？”
皇悦兰比岳鑫大了八岁，之前就是因为年龄差太大，所以岳鑫被拒绝抛弃。
但是岳鑫不抛弃不放弃，在今年终于泡上他惦记了十年的人。
岳鑫：……
“好好好，那你不放弃，明天我把硫喷妥钠给你送过去，然后你让人把贺澄抓来。不跟你在一起……那就直接死。”
“我不信贺澄不从了你。”
顾君渊觉得他的主意很好，说出了他最想得到的方案，他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我觉得你说得对。”

第46章 白天当主人
贺澄和周家轩第二天去店里的时候都是胆战心惊的，总感觉顾君渊会叫人来砸场子。
结果，生意做了一天，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啧，不是，顾君渊现在这么仁慈了？”贺澄满脑问号，按照道理说，如果他知道他是故意让他怀孕，不应该想尽办法来整死他吗？
三天过去了。
贺澄提心吊胆了三天，顾君渊的审判迟迟没到来，他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总觉得做什么都提不精神来。
最后周家轩得出结论，因为顾君渊不找他麻烦，像是无视他般，他更加觉得心里难受，感觉自己在他心中没有半点分量。
这样的可能性让贺澄更加难以接受。
周家轩见他那样，吃着花生，啧啧两声：“看到你和顾总的差距了没，人家多牛啊，什么都没干就把你弄得魂不守舍了。”
贺澄翻了白眼：“你去当他儿子去吧，天天为他说话。”
“我倒是想啊，谁不想要金主爸爸，但是我不想喊你当妈。”周家轩吊儿郎当地说道。
贺澄愤愤地想，想得美啊，跟他孩子抢爸爸。
突然门口闯进来几个黑衣人，领头的两个大哥贺澄再眼熟不过，他眼皮突然狠狠跳动了两下。
林小东站在他面前，轻咳一声：“那个什么走吧，顾总让我们带你去一趟，你别让我们为难了。”
贺澄：……分不清是开心还是难过。
他被熟练地抓到了面包车里，夹在林小东和林小西两个大汉中间，耸着肩膀，小鸡仔似的。
三人面面相觑，表情微妙。
林小西一向心直口快，小声嘀咕了一句：“澄哥，不行你就躺平让顾总上吧，你们这么闹下去，我都累了。”
贺澄：……不是，哥们，你累啥啊？
他不知道顾总想干什么，没心情和他们插科打诨，若是顾君渊真的想要他的命，那他也是不能真给的……
熟悉的绑架，熟悉的别墅，然后……熟悉的人。
顾君渊就在客厅静坐着，穿着米黄色的睡衣，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贺澄手腕又被熟悉地绑上了，其他人都退到外面。
贺澄保持沉默，静静地望着地板，一副任由打罚的模样。
“如果你真的不怕死，现在去厨房拿刀抹了脖子，我们之前的所有事情都一笔勾销。”顾君渊见他那种随意散漫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他拒绝他，也是他自己说一直在利用他，还让他男人生子。
他都没生气，现在贺澄倒是给他摆上脸色了？
贺澄抬眼看着面容冷峻的顾君渊，嘴角不尴不尬地勾了勾：“那这多冒昧啊……还有别的选择吗？顾总。”
顾君渊沉着脸，表情很难看，“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能让我怀孕？”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若是被某些人知道，只怕贺澄会被人抓着严刑拷打甚至可能秘密解剖了。
“这个……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小说，问就是我脑子里有个系统，喏，现在它在说话，你可能听不见。”贺澄莫名不害怕告诉顾君渊他的秘密，似乎知道顾总嘴硬心软不会真的伤害他。
“什么？”顾君渊见他表情不似作伪，表情有些吃惊。
“嗯，就是它，它说不让你怀孕就鲨了我。”贺澄无情甩锅。
系统：……
顾君渊神色莫测，语气冷淡：“所以都是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系统让你来找我的？”
“对。”贺澄乖乖点头，被绑住手腕笔挺挺站在他跟前，表情很是真诚。
“行，为了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我让人把你脑子打开，然后听听你说的所谓系统是不是真的吧……”顾君渊平淡冷漠地说着。
一听脑子要被开瓢，贺澄便坐不住了，眸光微闪，他又不是笨猪。若是顾君渊真的要他死，完全没必要提前告诉他。
顾君渊就是又骄傲矫情上了，想要跟他好，但是在拒绝后又拉不下面子跟他服软。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还在我这里借了一百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顾君渊淡淡，若是这话让叶聿听见了，他大概会震惊是不是DIN破产了，一百万也值得顾总亲自开口要。
贺澄也惊呆了，他算是见识到了顾君渊奸商的本性了。谈钱可是触及贺澄的逆鳞了，他瞬间大声反驳道：“不是，您这也太不讲道理了，那钱你明明说是包养我的，现在又要要回来……我陪你睡得还少吗？我他妈的就算是卖精也该赚回来了吧……”
这话一出，似乎将两人又带回了那一个个暧昧寒冷的夜晚，贺澄常常压在他后背，在他耳畔亲密呢喃的场景只是回忆便让人面红耳赤。
“不还？那你等着进监狱吧。勒索一百万，大概能判十年吧，十年你出来才三十五岁，你还年轻。”顾君渊靠在沙发上，表情淡淡，那神情不似玩笑。
贺澄不敢相信他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咱们顾总是半点情谊不顾啊。
“顾总，您这是干什么？得不到就毁掉？”贺澄嘴角抽动，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强制爱的一天。
顾君渊眼神静默地看着他，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要不继续跟着他，要不还钱，要不坐牢。
他这种自信又自负的人，身为这个社会上的上层少数人，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就算别人得不到，他顾君渊也绝对能得到。
贺澄那天的拒绝虽然让他难过，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想要贺澄待在他身边，他就走不了，就算死了，他的坟头都必须埋在他花园里种满鲜花，没有他的允许谁都动不了。
要停止这段感情，也只有他说了算。
顾君渊见贺澄挣脱了绳索一点也不惊讶，原本就没真的想绑住他。
贺澄拿着粗糙的麻绳，手腕有些红，他定定看着顾君渊，轻轻呼出一口气，再看向顾君渊的眼底带着笑：“顾总，你给我来真的？”
只要不是为了他的命，为了他的钱，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的。
“我这人从来不开玩笑。”顾君渊神情坦然平静，带着一股笃定气势，望着贺澄的眼神是毫无遮掩的占有欲。
冷淡又霸道。
贺澄见他这样，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像是调料瓶打翻的酸涩复杂。
被如此坚定的选择，是他这辈子都少有的事情，他根本舍不得放弃。
若是他说分手的那天，顾君渊能挽留他，只怕他也会舍不得走的。
顾君渊能原谅他的种种冒犯，还能继续喜欢他，不可否认他的内心是极度开心的。
他渴望被坚定不移地选择，也需要这样的选择他才会像蜗牛一样伸出一点小触角，往树叶尖端带着光的地方爬动一点点。
贺澄能明显感觉到心底是沁满复杂和欢乐的，但是呢，他骨子里有些叛逆恶劣。他喜欢顾君渊，可是他更喜欢被他拥有，露出别样鲜活情绪的顾君渊。
他拉着绳子缓缓朝他靠近，眸光带着一抹笑意，弯腰对上他的眼睛，突然开口道：“顾总，今天怎么没戴眼镜呢？”
顾君渊一怔，想到那天再明显不过的心思，便觉得有些羞赧，却不肯服输，盯着他的双眸：“什么眼镜。”
“就是那天你想勾引我戴的眼镜。”贺澄说更直白一点，两人的距离越发近了。
顾君渊再次看见了贺澄眼皮上小小淡淡的黑痣，明明应该显得清冷才对，但是落在贺澄眼皮上，却痞气非常。
“我没有。”顾君渊淡淡反驳着。
“哦，你说没有就没有呗。”贺澄猛地抬手将人抵在沙发上，倏然靠近的脸，让顾君渊以为他要亲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但是吻久久没落下。
顾君渊眼皮微动，黑长睫毛颤动，睁开双眼看见贺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瞳，他按着他的肩膀。
“顾总，这么想跟我亲嘴啊？”贺澄唇角的笑意带着熟悉的戏谑，顾君渊抿了抿唇，拧着眉头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贺澄故意膈应他：“那顾总都要我还钱了……那我可要明码标价了，牵手多少钱，亲嘴多少钱，上床又得是另外的价钱……这些都要说清楚，我可不是个什么随意的男孩儿。”
顾君渊忍了忍，额前青筋都被他气得直突突，他很讨厌贺澄这样的说法，就像是如果不是因为钱，他根本不会看他第二眼一般。
他也坦白了，语气淬着寒意：“贺澄，你别太天真了，只要我没玩腻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留在我身边。”
贺澄便笑，偏头靠近他，在他唇瓣相离分毫时，含笑开口：“那顾总什么时候会玩腻呢？不会是一辈子吧？”
顾君渊张了张唇，想说话，然后贺澄扣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柔软的唇，一寸一寸都被贺澄细细品尝，吮舔着他唇瓣和柔软湿腻舌尖。
顾君渊仰着头，喉结下意识地上下滚动着，熟悉的颤栗从尾椎骨窜到心脏，浑身都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穿过。
他主动抬手抱住他。
贺澄将人压在沙发上，托着他脸，手没有做别的，就是专心吻他，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再次被他捧在手心里。
顾君渊有些喘不过气来，眼底泛着一层水光，他轻哼一声。
贺澄睁开眼睛，然后在他唇瓣上咬了一口，才缓缓松开，他脸上调笑不见，透着一股认真：“顾君渊，你爱我吗？”
顾君渊大脑有些短路，怔怔看着他，以他的性格是想要反驳的，但是见贺澄神色紧张认真，又不想让他伤心。
“你……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让你走，你拒绝我，我很难受。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不是真的对你有好感，今天就不会让他们抓你来，还用那么拙劣的手段逼迫你，我明明有的是办法报复你。”
贺澄很认真地看着顾君渊的脸，想要从中辨认出任何虚假和欺骗，但是他看不出来，他一贯看不准人，从小就看不准。
但是想一想，顾君渊有什么好惦记他的，他没钱没车没房，只有一身使不完的劲儿，就算顾总惦记他的身体，那也没关系吧。
因为他也很喜欢和顾总做.爱的感觉。
想到这些，贺澄缓了缓脸色，在顾君渊唇上啄了一口，眉眼含笑，“宝贝儿，你想好了，从前那些都一笔勾销了。那天我说的混账话，你也当作没听过，我全骗你的。你听好哈，我贺澄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人嘞……我喜欢你。”
贺澄这人要不一句喜欢也吝啬说，永远将感情藏在心里，尽管他知道他有多喜欢顾君渊。
要不就倾尽所有，想要抓住这次唯一能和喜欢人在一起的机会。
顾君渊全然不敢相信，都已经做好要威胁贺澄一辈子的打算，现在峰回路转？
顾总那颗小心脏啊，又疯狂悸动起来。
“我不像顾总爱不爱都不知道，我知道，我确定我爱你。”贺澄坦坦荡荡回答，他知道自己对顾君渊的感觉，只是之前害怕退缩不敢承认。
现在顾君渊要强行拉着他出蜗牛壳，他也不怕将这份爱意明明白白双手捧着给他。
都决定再相信一次了，贺澄就毫无保留。
顾君渊毫无预兆地眼圈发红，抓着他手臂的手指猛地收紧，好几次张口，都吐不出语言，唯余下满腔酸涩。
“怎么？感动得要哭啦，顾总。”贺澄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故意拉长语调：“我这人就是骗子无赖，你不怕我刚刚骗你呀？”
“骗吧，我不在乎。”顾君渊真的不在乎贺澄骗他，就算骗他，他也会将他留住，骗他一辈子。
“真不在乎，那天就不会一副要哭的样子咯。”贺澄忘记说狠话那天自己的泪流满面，还在嘲笑顾君渊。
“宝宝呢，我好久没看见他们了……”贺澄心里怎么不惦记他们呢，那是他日夜守着盛开的花朵。
顾君渊抿了抿唇，语气偏冷淡：“楼上。”
贺澄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眨了眨眼，盯着他的表情，好笑地看着他：“宝贝，你这是吃两个宝宝的醋了？”
“没有。”顾君渊当然不会承认，但是不可否认他心底有不舒服的感觉，两人其实才重逢不到半个小时，贺澄就只惦记孩子了。
贺澄捏着他的下巴，在唇上狠狠亲了几下，手按在他腹部往上轻轻抚摸着，桃花眼紧盯着他漆黑的眼：“他们是我日夜守着开出的花骨朵儿，你是我这辈子都要捧在手心的珍珠，我最疼你，也是因为你，我更爱他们。”
“你看，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再回来看他们，我跟我爸一样，是个不负责的爸爸……”贺澄垂下眼眸，他真的很自私，因为他亲手抛弃了两个孩子。
但是又觉得其实那两个宝宝，没有他这个爸爸才是最好的吧，他什么也给不了他们，甚至两个爸爸对他们的成长认知都会产生影响。
顾君渊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眉宇间神情淡淡，说话声轻又缓：“贺澄，你的位置没有人能取代。”
不管是在他心中，还是在两个宝宝心中。
贺澄瞬间便忍不住眼泪了，趴在顾君渊颈侧，咬着唇才没有泄出呜咽的声音。
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说他没有人可以取代。
顾君渊怎么这么好呢，他好爱他呜呜呜
顾君渊抬手抱住趴在他身上哭得肩膀颤动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喜欢他，所以怎么会不懂他呢。
就是因为懂他，所以并不怪贺澄那天说的狠话，甚至用这种手段告诉他，他在坚定地选择他。
更知道他一直都觉得不配当两个小宝贝的爸爸，但是他怎么不配呢。
孩子出生后其实身体有些不好，贺澄每天睡觉的时间三四个小时不到，晚上陪着小朋友，白天还要照顾他。
他已经在竭尽所能地爱他们了，爱从来不分廉价还是高贵。
顾君渊手在他背上轻轻抚摸着，他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他只能用余下的时间来告诉贺澄，他会和他一起走下去。
他也相信，两个小孩绝对不会因为贺澄没钱或者没文化而嫌弃他。
因为他们是贺澄的小孩儿啊。
贺澄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顾总的肩膀都被他哭湿了，他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尴尬：“对不起……”
他轻声道歉。
“没关系。”顾君渊揉了揉他的脑袋。
“真的很丢脸，我也很爱哭……他们可千万不能像我这么脆弱……”贺澄下意识惭愧地说道，想忍住都是又忍不住。
“没关系，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你可以哭，他们也可以哭，我给你们糖吃。”顾君渊语气依旧平淡，但是这话差点又把贺澄招哭了。
他的爱人和小孩儿，就算脆弱也没关系，因为他足够强大。
并且贺澄也并不像他说的脆弱，他这样的人就算坠入深渊只要有一丝希望，都能保持坚韧顽强，怎么算脆弱呢。
贺澄抬起脸看着他，鼻头、眼皮、双颊都淬着胭脂的颜色，满脸泪痕的样子可怜得不行。
“你给我什么糖吃。”贺澄拖着哭腔的尾音说着。
“你想吃什么糖。”顾君渊指头给他擦了擦眼尾的泪珠，脸上的笃定和淡定，似乎在说他随便说什么，他都能给他买来。
贺澄弯了弯眸子，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勾着一抹笑：“想吃草莓粒粒糖，要红豆大小的粒粒糖，我不贪心两颗就够了。”
顾君渊原本还在想什么草莓糖，草莓糖那么多，没见贺澄之前吃过什么……但是听到他后面的话，他就知道他这是恢复精力，又开始整活了。
贺澄见顾总先是露出深思，又表现出无语，顿时低声笑起来了，凑到他嘴边亲了亲，真诚无比地问他：“给吃吗？顾总。”
顾君渊眼神有几分不自然，却端着冷静无状的神色，淡淡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啊，真的只爱吃那个口味的草莓糖。”贺澄胸腔里溢出一声声笑意。
“你去死吧。”顾君渊嘴唇被软软贴着，极冷的语调说着。
但是贺澄莫名觉得好笑，吻着吻着都稳不住了，脸埋在他身侧，抱着他笑起来，突然发现顾君渊真的很纵容他。
“不给吃，我摸摸？”贺澄笑够了，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看看小草莓有没有变成大草莓？”
贺澄看见顾君渊额角狠狠跳动了两下，似乎懒得听他再讲话了，抬起手臂压着他的后颈和他深吻，不让他再说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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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两个小屁股长这么大了？”贺澄上次抱着他们回来还是小小那么一点点，现在他们都能满床爬了。
在四五米长的大床上随便爬，床边都是装着粉色的护栏，六个多月大的小孩儿五官已经有一种干净漂亮、眉清目秀的感觉。
两个保姆在旁边照看着他们，贺澄站在床边看着两个可爱小孩，在里面缓慢地爬来爬去，然后朝着他们两个的方向爬过来。
小小的手臂撑着身体。
贺澄伸手抱住先一步爬到的小孩儿，虽然几个月不见，但还是能看出这是弟弟，因为弟弟眼皮上有一颗和他一样的小小黑痣。
虽然并不明显，架不住贺澄眼尖一下就瞧见了。
“乖宝宝，还记得爸爸啵，小时候你的尿布还是我换的呢。”贺澄稀罕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闻到他身上的奶香味，恨不得亲死他。
“他们还不会说话。”顾君渊提醒他，弯腰抱起来晚一步，伸长手臂的女娃娃，小女孩粉藕似的双臂扒拉着他的肩膀，眼睛却还是盯着贺澄这个突然出来的怪叔叔般。
贺澄想一碗水端平，凑到姐姐跟前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嘴，又在顾君渊脸上啄了一口，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都是我好宝宝，呜呜呜，我真的好幸福啊。”
两个保姆就站在旁边见两个男人举止亲密，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都是经过了专业培训的，有钱人家的保姆给的工资极高，但是要求也是极高的。
顾君渊没躲，然后被他一把搂住了肩膀，贺澄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贺澄脸色一变：“我靠，完蛋了，今天周末，我店里正是生意好的时候，我留下周家轩一个人，他能恨死我。”
顾君渊皱了皱眉：“你还要去你那小店里工作？”
贺澄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虽然我老公很有钱。但我觉得嘛，身为男人还是需要一份自己的收入，不然每天围绕着老公转，老公迟早要嫌我烦的呢。”
“我不会嫌你。”顾君渊回答，若是嫌弃他，他早嫌弃了，毕竟他一直都很烦。
贺澄却坚持要去工作，就算顾君渊明显表示了不开心，还是要去工作。
顾总都说要把他们安排他手下工作，贺澄也是倔驴似的，一定要开那个小炸店。
贺澄坚持要什么经济独立。
贺澄在店里狠狠被周家轩耻笑了一顿，周家轩大骂他之前装，然后笑嘻嘻让他请客喝奶茶。贺澄给他买了一杯四块钱的蜜雪冰城，然后他骂得更狠了。
贺澄还以为顾君渊因为他的拒绝生气了，电话也不接他的，还想着要不要在隔壁买两朵花去哄哄，又觉得浪费钱顾君渊家不缺花。
然后就在路边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迈巴赫，贺澄眨了眨眼，确定就是顾君渊那一辆，瞬间眉开眼笑起来，朝着那边走去。
拉开车门，就看见靠在后车座闭目养神的顾君渊。
“哇，老公你真好，来接我下班啊，我真的哭死。”贺澄扑到顾君渊身上，像个大狗似的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顾君渊睁开眼，看了一眼海叔，示意他可以开车了。
“你之后可以开着这辆车来上班。”顾君渊还是选择尊重贺澄的选择，虽然他觉得这个选择是非常错误且不明智的。
“啊……”贺澄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地。
顾君渊拧眉，以为他连车也不想要，就像那些自命清高的人，谈恋爱也要和他划清界限，各过各的，然后AA。
“我驾照没考上。”贺澄有些垂头丧气地说，真的很难！真的考不过！
顾君渊便说：“我让人每天送你。”
“啊？我开小电驴挺好的……”贺澄不想麻烦。
“……”顾君渊便轻抿唇，不说话了，不喜欢贺澄跟他分得那么清楚。
见他冷下脸，贺澄便也妥协道：“好好好，这样好吧，之后你上班的时候顺道送我一下？”
两人各退一步。
顾君渊脸色稍霁，就被贺澄扣住下颌，脸朝着他压过来，牙齿咬住他的唇磨了一瞬，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脾气怎么这么大呢？”
顾君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人压向自己，化被动为主动，比贺澄吻得还凶，异常强势。
到了地下的私人车库，贺澄让张海先走一步，把顾君渊压在窗户上，然后一只手按在他背上，另外一只手不知道在车座椅旁边摸索着什么，直到听见塑料响声。
顾君渊有些惊讶地扭头，然后身后背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躯，他的脸被压上车窗，呼出的热气在窗户上洇出点点湿痕。
“没想到还在啊。”贺澄第二次两人没有用到的东西，被他慌忙之间塞进车里的，现在却又被他重新找了出来。
顾君渊便想起之前贺澄说的能让他怀孕，他暂时确实不想再怀孕了，所以保护措施是必要的。
贺澄将四四方方的塑料包装物塞进顾君渊手上：“你来打开……”
顾君渊手指哆嗦了一瞬，然后两个手指在一起努力想要撕开包装袋，但是手心都是汗，滑得很，撕不开。
贺澄手指在他背上流转，两人在私人车库里，不必担心会有人来，恰到好处地隐秘和暧昧。
贺澄贴在他身后，语气沙哑低沉，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紧紧抱住他，埋在他肩侧轻声道：“用牙齿咬开。”
顾君渊又开始用牙齿咬那个塑料包装，动作慌乱得完全不像他，身后的男人的视线如同虎视眈眈的猛兽，让他止不住地心肝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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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渊几乎崩溃，眼泪流得干涸，眼圈发涩刺痛，连呼吸声都不像是自己的，仿佛死了一回。他心底某些东西在真真切切碎掉了以不可阻挡的气势，他好像听见玻璃器物摔在地上的声音。
这个车不能要了。
真的不能再要了。
顾君渊脸被摩擦在湿漉漉的车垫上，头发上的每一根发丝都湿了，鼻尖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气味，现在顾君渊的嗅觉几乎消失。
但若是有状态正常的人在这里就能闻到不单单是腥味了，还有刺鼻的腥骚味以及夹杂在其中仿佛牛奶瓶打翻的奶香味。
他混沌失焦的瞳孔被黑暗占据，脑海里只有贺澄刚刚说的那句话：“白天当我的主人，晚上当我的狗吧……顾总。”
顾君渊想过之前在他老家贺澄显露出的几乎将他吞噬的欲念会很可怕，但没想到这么疯，他好像真的要死掉、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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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怎么舍得他死掉呢。
他那么爱他。

第47章 下克上
下半夜，贺澄抱着软在他怀里的顾君渊坐电梯回了别墅，顾君渊全身像是沁在水里泡过，眯着眼的双眼毫无半点清明之色。
贺澄在顾总额前亲了一下，将他放在浴缸里，摸了摸他有些湿的发，眼底带着灼热的占有欲。
顾君渊还晕着，像个提线木偶似地被他摆布着，手脚软得在哆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打了什么麻药或者违/禁物品。
因为他脸颊潮红，不像是被虐待了。
更像是吃了什么上瘾的东西，吃多了，导致身体承受不住，暂时崩坏了。
贺澄像个变态，蹲在浴缸旁边看他，凌晨三点多了还半点不困，这对于上班的社畜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精力。
贺澄的手指碰了碰他紧闭的眼皮，他身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这让他有些舍不得给他洗澡，想让他永远是这种状态。
但看了十多分钟，可能浴缸太凉，或者灯光太亮，顾君渊眼皮动了动，缓慢睁开的眼睛，看见眼前放大的脸，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声：“不要了，老公……”
老公也是贺澄逼着他喊的，今天晚上似乎喊了千万遍，喉咙都嘶哑了。
贺澄露出小狗般明媚的笑容，手指擦了擦他的嘴唇，小声提着要求：“老婆，你抱抱我……”
顾君渊意识逐渐清醒，望着可怜兮兮的贺澄，他像是趴在他身边的小狗，似乎害怕他会因为他今天晚上的过分行为而抛弃他。
虽然他很想给贺澄一个教训，告诉刚刚那样是不合时宜，是不对的。
但是看着那双水汪汪看着他的桃花眼，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他不能在现在说一些讨厌之类的话。
他会伤心的。
顾君渊浑身没什么力气，艰难抬起手臂抱住他的脖子，轻松将人压在身边，微微扬起下巴，在他唇瓣上印了印，对上那双有些惊愕又漂亮的眼睛。
“抱不动，亲亲你吧，乖小狗。”顾君渊嗓子沙哑得不行，说话像是在粗粝磨砂纸上划过的声音。
贺澄眼圈又红了，他就是一只爱哭的小狗。
“老婆，我好喜欢你……”贺澄蹭了蹭他的唇，目光眷恋感动。
他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结果没有挨骂，还得到了一个亲亲。
呜呜呜，若不是贺澄努力忍住，他真的又要哭了。
顾君渊靠在浴缸里，身上什么都没穿，贺澄好歹还穿了条内裤，他收回在自己身上扫过的目光，阖上眸子，不忍再看那触目惊心的惨状。
“给我放水洗澡吧。”顾君渊声音浓浓的疲惫，他连轴转飞七八个国家都没这么累过。
贺澄怕调不好水温，只能先把他抱出来放在床上，再折回浴室给他放水。
放水期间他又凑到顾君渊跟前，伸手去摸他的腰。
顾君渊轻轻叹了一口气，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如果明天不想让我去肛肠科挂号的话，就别来了……”
贺澄蠢蠢欲动的心被他一下捏住，讪讪解释道：“不来，我给你捏捏腰呢。”
“我怎么舍得你进医院呢，不舍得，不舍得的。”贺澄轻声保证着。
水放好，顾君渊半梦半醒中被贺澄抱着进了浴室，舒适的水温让他越发疲惫，陷入了睡眠。他不知道贺澄有没有趁着洗澡占他便宜，反正已经没有知觉了，比打了麻药的效果都好。
顾总睡死过去最后一抹意识都是那辆车坚决不能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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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第二天根本起不了，电话差点被周家轩打烂了，才慢吞吞爬起来，顾君渊还在无知无觉地睡着，看来昨晚上是真的累了。
贺澄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自己的衣服没带来，毫无负罪感地穿着顾总上千上万的衣服去炸串。
他出门前还先去两个婴儿房看看两个乖宝，在他们两人脸上一人印了一个早安吻，又发现没有给顾总早安吻。
贺澄坚持一碗水端平的原则，又打开卧室的门，凑到顾君渊跟前，在他额前亲了一口。他似乎有些察觉，拧了拧眉，但是眼皮太重，睁不开，模糊间听见贺澄低声在他耳边，说道：“给三个宝宝的早安吻嘿嘿，爱你老婆……”
顾君渊这几个月难得睡个好觉，完全醒不过来的那种沉睡，他又感觉自己的嘴巴和脸颊也被贺澄亲了好几下。
贺澄离开后，他又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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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轩见他眼下青黑，一副被榨干了精血的模样，阴阳怪气说：“有男人的人就是不一样哦，怎么样，是不是小别胜新婚，彻夜在战斗，爽死你了吧？”
“想知道啊，你找个男人试试呗。”贺澄打了个哈欠，和他插科打诨道：“我给你联系？处男，能卖个好价钱呢。”
“我靠！”周家轩往后退了两步，怂了：“告辞。”
“别走啊，我家顾总还有不少好兄弟，我可以给你们牵线搭桥认识呢，你就不用天天羡慕哥哥了。”贺澄朝着他喊。
“我真的谢谢，大可不必。”周家轩跑都跑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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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寒风卷着冷雨，今天一整天贺澄都觉得有些惴惴不安，因为死在那个寒风凛凛的雨夜。
虽然系统再三跟他保证，他现在不会被人再次绑架杀死，但是这天却显得格外紧张。
天气越暗，他心底的不安越发明显。白天无事发生，他平安无事地回到家中，家里的顾总和小孩儿都安安全全的，贺澄这才放下一半的心。
晚上九点多，顾君渊电话突兀地响起，贺澄咬着一颗葡萄，竖着耳朵听他讲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很激动，连带着几声惨叫。
“顾总，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嘛？”电话那头一个男人语调低沉粗犷。
贺澄的葡萄差点噎在喉咙里，那声音他有点熟悉，上辈子死的时候，就是他一声声数着自己被切成多少块的……
而那惨叫声是……李长宇的。
李长宇上半年申请的国外留学名额，再过几天就要出国，现在却落在绑匪手上。
顾君渊面色冷沉，语气薄凉：“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他还算熟悉，说着流利的中文，曾经他们是合作伙伴，但是后来他在他们国家犯事，公司被查封，DIN根据合同向他们索赔十亿。
当然他们公司之所以被查封，也是DIN举报的，他们利用服装设计的幌子，在研制/毒/品，远销国外，包括我国。
这些人现如今犹如困兽，被全国通缉，基本上可以说抓到了便是死刑。
“给我20亿元美元……打到我弟弟账户上，否则你的相好就要被我切掉咯，变成一片一片地喂鲨鱼咯。”男人的声音抑扬顿挫般，说着威胁人的话。
“最迟今晚十二点，我相信顾总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话贺澄再次觉得熟悉，他被绑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说辞，连钱数额都没变。他重生的时候，还特意去搜了20亿美元是多少人民币。
这一年，贺澄被顾君渊保护得很好，很少在人前露面，就算露面也是以保镖的身份。
反观李长宇，顾清元生日宴上，顾君渊主动给李长宇解围，宣示主权这是他的朋友。两人一起约着去看电影，还送李长宇回家，甚至李长宇还曾经在DIN实习……
这让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甚至在李长宇出国这件事上，顾君渊也出了力，出国时间为五年。
他希望李长宇永远留在国外，别再回来了。
电话被挂断，贺澄紧盯着顾君渊的脸，见他面色冰冷，直接坦白说道：“我不会拿这个钱救下李长宇，但是我会联系人以最快的速度查到他们的所在地……”
DIN因为顾君天的无度挥霍亏损了不少流动资金，这20亿美元，现在要顾君渊拿出来还真有点肉疼。
他骨子里还是个商人，他对李长宇没有感情，李长宇不值得他拿这个钱去救。
钱进入海外账户，那真的血本无归了。
贺澄一点也不意外顾君渊会给出这个答案。因为上辈子，顾君渊应该也是这样的选择，所以并没有救他。
“如果……如果被抓走的人是我呢？”贺澄脸色惨白，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眼底的悲伤看得顾君渊心疼，他双臂止不住在发抖，交叉捏在一起的手指显得无助。
贺澄似乎想起了当时的绝望。
顾君渊见他不对劲，站起身伸手抱住他的背，将人抱进怀里：“我会救你，花多少钱都会救你，贺澄……”
贺澄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知道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他回忆上辈子自己被分尸的场景，指甲几乎陷进肉里：“那是一个废弃的化肥工厂……我小时候帮爷爷种地的时候，闻到过碳酸氢铵的味道……那里面也有，并且很刺鼻……是在海边的化肥工厂……因为他们杀人之后会直接抛尸……”
“顾君渊！你相信我，他们就在那里，就在A市……”贺澄急得有些语无伦次，若是李长宇因为他死了，他这辈子都不安心的。
他敢肯定，那些人还在A市，因为上辈子他被打晕，明显能感觉到并没有开很久的车，范围就在A市。
“好，我马上让人去找，符合你说的这个条件……位置几乎就明确了。只要他们在你说的化肥厂我就能保证李长宇一定会在十二点前被救回来。”顾君渊见他情绪这么大，不由抓住他的手心，他手心冰冷。
若是李长宇对贺澄这么重要……
“你别担心，如果十二点前没找到他，我把钱打给他们。”顾君渊非常冷静，轻声安抚着失控的贺澄。
他知道贺澄有秘密，甚至他隐隐猜到了这个秘密，但是他不打算直白地戳破。
贺澄逐渐清醒下来，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瞬：“你那笔钱救了他，我会让他还你的……”
顾君渊实事求是地说道：“李长宇还不起。”
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就让他子子孙孙都替他还债，直到还完……”贺澄也并不想顾君渊吃亏，如果剧情没有发生偏差，那李长宇就一定能被救到。
如果发生了偏差，那他也只能求顾君渊先救人。但是顾君渊他不救，贺澄也不会怪他。
“反正这钱以后也是顾钧曜和顾钧珠的，你都不心疼，我也不心疼。”顾君渊淡淡说着。
贺澄：……
真的突然就开始心疼了。
贺澄一直在等消息，他没有自不量力地说想去帮忙，他没有人家专业的警察厉害，自然不会去凑热闹、帮倒忙。
十一点多电话响了，顾君渊接起电话。
“人质安全，左腿轻微骨折，受惊吓严重，进行心理疏导。这个化工厂早些年就废弃了，很隐蔽，若不是顾总提供的消息，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
贺澄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像是有什么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包袱飘走了。
他抱住顾君渊的脖子，蔫了下来，脸埋进他肩膀，声音轻得不行：“还好……还好他没死。”
顾君渊拍了拍他的背，也不追问。
贺澄语气有些虚弱，像是呢喃，对着顾君渊表白：“我爱你。”
顾君渊听见这话，用力抱住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认真，保证说道：“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知道贺澄非常没有安全感。
贺澄的出行，他早就安排人保护，只是没有告诉贺澄而已。
所以贺澄每天上班和美女聊天，他都知道。
第二天，贺澄下午在店里帮忙，一转身就见他妈红着眼走了进来，他连忙放下手上的事情，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关心道：“这是怎么了？妈？”
徐香眼底泛着红血丝，因为小儿子被绑架，她几乎彻夜未眠，脸颊上还肿着巴掌印，被贺澄这么一问，所有的委屈瞬间都被激了出来。
“长宇他爸怪你，怪你让长宇陷入了危险……然后他还怪我……怪我带着你进他们家，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贺澄看见他妈脸上的红肿巴掌印，顿时觉得气血上头，生意也做下去了，撸起袖子就要去干死李洪生。
“他是不是有毛病啊，老子去打死他们父子俩……”贺澄表情凶狠，咬牙切齿地说道。
“唉，你不用去……李洪生现在躺在医院……”徐香拉住他儿子的手臂，眼底含着泪，低声道：“医生说他脑震荡，而且手腕骨折了……”
还有些小伤，徐香就没那么清晰地告诉儿子了。
贺澄和刚刚准备拿着刀去找麻烦的周家轩闻言默默把刀放下了。
贺澄竖起大拇指，赞同道：“是的，就该这样，翻了天，还敢跟女人动手，如果我在的话，高低李洪生要横着进医院。”
他气得够呛，看见他妈脸上的伤还是心疼，带着她去医院检查。
徐香坐在豪华的专车上，眼神有些闪躲，想到李长宇和他说的一些事情，她说话声都小了一截：“长宇说，你现在跟你老板在一起啊？”
贺澄愣了一瞬，见徐女士虽然脸上带着伤，但也不是那种承受不住儿子出轨的脆弱状态，便咬着牙承认了：“是啊，就是那天去赎你和周哥出来的那个。”
徐香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她又说：“那他说他这次是替你挡灾，也是真的？”
“哼，算是吧。”贺澄见他连这都他妈说了，顿时觉得无语。
若说挡灾，上辈子自己才是真的替他挡灾吧。
“你老实和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徐香说到这，她眼圈又红了，抓着贺澄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他们父子俩说漏嘴了，那手术费是你出的对不对……你干什么啊？！你是不是做坏事了，或者是那个老板为难你了？”
她看着自家这么大的儿子，就替他委屈，什么都没得到，还要被人家这么埋汰，可能还因为那笔钱处处受人胁迫。
“哎呀，妈，你看，我让他们瞒着，就是怕你觉得我干什么坏事了。那笔钱确实是顾总借给我的，但是他没有逼迫我什么……而且还给您生了两个孙子呢。”贺澄轻声说道。
徐香瞪圆了眼睛，死死皱着眉：“还是个二婚带娃的……唉。”
贺澄：……
他也不好和他妈解释，这是嫡亲的亲孙子，所以只是笑着说：“妈，您别这么想，二婚带娃怎么了，你如果嫌弃他，可就是嫌弃你自己，嫌你儿子咯。”
徐香叹气，垂下眼，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可能要和长宇他爸离婚了。”
徐香的性格原本就要强，当初贺澄他爸死了，所有人都要他好好替贺澄他爸守寡，然后抚养贺澄长大就可以享清福了。
她没有听村子里那些人的话。她带着贺澄来到A市，想要儿子得到更好的教育。她并不认为她必须替一个早死的男人守一辈子寡。
但是在那个村子里，耳边的声音太多，她选择离开，遇见李洪生后，李洪生对她很好，说不介意她带着年幼的孩子。
若不是今天因为李长宇被绑架，矛盾爆发，李洪生依旧是一个挑不出错处的丈夫。
贺澄对于他妈妈选择离婚毫不意外，默默牵着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手，轻声说：“离就离呗，我现在长大了，能养你了。退一万步说，我现在老婆很有钱，他也可以养你。”
徐香听他这话自然是感动的，但是又觉得好笑，儿子这语气中，带着对那个男老婆的自豪，好像老婆的钱就是他的一样。
“我还没老得动不了，自己养活自己没问题。我知道你赚钱不容易，当然你……你相好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徐香实在说不出老婆两个字：“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今天打架你妈也没吃亏。离婚了之后，我和他还是有个孩子的，没必要闹得太僵……至于你，记得拿妈给你的那笔钱还给你相好，借的是借的，都是要还的。”
贺澄嘴上说着好，心里却知道。如果他真的当着顾君渊的面提还他钱的事情，他能半天不给他笑脸。
贺澄给他妈做了个全身检查，怕她瞒着自己受伤的事情，最后检查结果都很健康，只有脸上确实挨了一巴掌。
顾君渊下班给贺澄打电话，当时贺澄还在等他妈妈上厕所。
“喂？老婆。”贺澄接上电话就忍不住笑了，他最近又喜欢上喊顾君渊老婆了，一开始顾君渊是拒绝的，但是拒绝无效，被喊多了，也就习惯了。
“嗯，在哪？”顾君渊坐在车上，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
“在市第二人民医院。”贺澄说：“我妈发生了一些事情，在陪她检查。”
“哦。”顾君渊知道不是贺澄受伤放下心，淡淡说道：“要我过来吗？”
“你想过来就过来咯，反正我已经跟我妈说我和你在一起的事情了。”贺澄扬着语调，像个讨要奖励、摇晃着尾巴的小狗。
“嗯，那你想要什么奖励？”顾君渊淡笑着说道。
“这个那个……晚上回去说吧。”贺澄支支吾吾，觉得在医院的大雅之堂说一些奇怪的事情不太好。
徐香从检查室出来，就看见贺澄抱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脸上涂了点药，看起来还有些肿。
“妈，等会顾总过来接我，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贺澄解释道。
徐香顿时睁大双眼，直接拒绝道：“不要，你们自己去吧，我脸上还带着巴掌印，我不去，多不体面啊。”
贺澄完全劝不动人，最后演变成了他和顾君渊两人的烛光晚餐。
顾君渊拧着眉，晚餐结束后，才轻声问道：“你母亲……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怪他有这个想法，原本说好的要一起去吃饭，结果半路被拒绝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他不满意。
“啊？不是。”贺澄摇头，笑着道：“她就是今天受了点小伤，觉得见你没面子，所以才没来的。”
“怎么回事？”顾君渊问。
“她和李长宇他爸打了一架。”贺澄见顾君渊神情变得有些冷，便抓住他低声说：“其实还好，我妈这人很清醒的，她知道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所以她一定会离婚，到时候……老婆，你能不能先租个房子给你丈母娘住呢？”
贺澄厚着脸皮说，他们娘俩的资产还不够在A市买房。而就贺澄而言，他也没想买，就算买了，顾总也不可能跟他去住小房子，还不如别浪费那个钱。
“可以，送阿姨了。”顾君渊非常财大气粗，神情平淡，仿佛送了一篮水果，而不是价值最少上百万的房子。
“嘿。”贺澄露出一点害羞的神色，故作扭捏：“谢谢爷的赏赐，小的只能晚上尽心尽力伺候您啦。”
顾君渊眼角抽动，抽出自己的手，又被无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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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渊不知道这个赏赐到底是给他，还是给贺澄自己的，他手腕上被拷在浴室挂毛巾的铁栏杆上，银质手镣不知道贺澄哪里弄来的。
可能是叶律那个大箱子里弄的吧。
贺澄站在他身后，看着背对着他的顾总，眼睛都看直了，他穿着蓝色的警察制服，笔挺的西裤，黑色的收腰马甲，还有裤子旁边别着的黑色警棍，挺翘的臀被勾勒得圆润肉感。
那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了一码，那裤子勒着腿，衬衣勒着胸肌。
贺澄颅内一阵激动，穿着警察服装的顾总，被拷在浴室，腰细腿长，回头看他时，表情有些不自然，故作冷淡地说道：“你还打算在那站着看多久？”
“这么着急啊。”贺澄轻笑一声，带入自己是被制裁的罪犯。下克上的游戏，他玩得乐此不疲。
贺澄的手指在他腰间滑动了一瞬，握住那根黑色逼真的警棍，从他腰上解开，仿佛只要打开某个开关就会产生电流般。
他从后面抱住他，舔了舔他的耳尖，声音沙哑粘腻，带着一股玩味的调戏：“张开嘴。”
顾君渊泛着羞耻的红色，他紧紧抿着唇，那副坚贞不屈的样子，还真的很像被胁迫的样子，贺澄抬手捏住他的下颌，他的嘴被迫张开，冰冷的铁质警棍堵住了他的嘴。
顾总瞬间红了眼眶，舌根发酸。

第48章 亲爹地。
贺澄搂着昏昏欲睡、疲惫麻木的顾总，黏黏糊糊地在他额前亲了亲，突然开口问道：“顾总，我们再生一个吧。”
顾君渊迷迷糊糊地，那精明霸气的顾总此刻就是个只会听老公话的小傻子：“嗯……”
“我刚刚说什么了？你就嗯啊？”贺澄非常怀疑顾总在敷衍他。
事实证明，顾君渊真的没听清楚，皱眉说道：“嗯……不知道。”
“你……”贺澄被逗笑了，小声嘀咕着：“不知道谁是被人卖了，帮人数钱的小傻子……是不是我现在要你的公司你也给我啊？”
贺澄在他红肿的唇瓣上咬了一口，吻不够似的，恨不得用胶水黏在一起，睁眼就能亲到，闭眼也能亲到。
顾君渊搂着他脖子，乖巧地张着嘴，眼皮都睁不开了，还在配合他亲吻的动作：“唔，好……”
因为这些天亲身经历，顾总算是明白了，越是不配合，会被惩罚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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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叶律来看干儿子干女儿，结果发现贺澄正大剌剌从顾君渊卧室里出来，眼神瞬间变得震惊：“嘶，你怎么在这儿？”
他都怀疑贺澄是不是来顾君渊家里偷东西的。
贺澄扬了扬眉，理直气壮地说：“我在我老婆家里，咋了？老婆没告诉你我们和好了？老婆跟你玩假的吧？”
顾君渊在他身后，扯了扯领子，锁骨上带着一个清晰的牙印，贺澄刚刚咬的。
叶律顿时气得瞪眼，不敢相信他现在胆子这么大了：“你……是不是想死啊，敢这么和我说话？”
刚刚还趾高气昂地扬着下巴的贺澄顿时川剧变脸似的，做出委屈巴巴的样子拉着顾君渊的手臂，告状说：“顾总，他要杀了我。”
顾君渊也没拆他的台，只是轻飘飘看他一眼，低声道：“你来干什么？”
“是啊，是啊，你来干什么，我和老婆都要睡觉了，开酒店的都是这样没素质的吗……”贺澄应和说道，这模样就像是反派身边的狗腿子。
“来看看我干女儿，不行吗？”叶律瞪了贺澄一眼，梗着脖子说道。
“我真服了，谁是你干女儿，你还想当我女儿的干爹？我不同意。”贺澄的声音更大，为父则刚。
亲爹都有两个，干嘛还要什么干爹，要这么多爹干嘛，一起搓麻将吗？
“需要你同意啊？这是我兄弟的女儿，你就是养着玩儿的，你什么东西你，我……”叶律气急败坏，开始人身攻击。
“哈，你个喜欢亲哥的死变态，你他妈还说我……”贺澄抓着顾君渊的手臂，半点不怂地和他对骂。
“你？顾君渊，你把这种事情都告诉他了？！”叶律顿时很受伤地看着顾君渊，委屈地红着眼睛。
“哪里需要我老婆告诉我。你喝醉了，嘴巴不带锁的，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你是个单恋亲哥的恋爱脑。”贺澄不给他机会发作，嘴巴一阵阵突突，把叶律怼得面红耳赤的。
“行了，你哥给我发消息了，让你在我这里住几天，等他结完婚你再回去。”顾君渊握住贺澄的手，示意他先少说两句。
叶律顿时破大防，强忍着眼泪，哽咽着说：“他……他根本不管我的死活，他还想跟别的女人结婚……”
“不跟别人结婚，难道跟你乱/伦？”贺澄说着风凉话。
叶律忍了忍，接着诉苦说：“他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现在因为一个女人他打了我一巴掌，恨不得我消失……”
要不是叶律说，贺澄还真没看出来，他脸上那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巴掌印，他继续低声评价说：“嘿，之前认识的都是妈宝男，第一次看见哥宝男，多新鲜呐。”
“说话不算话，说过要保护我，不让我再掉一滴眼泪的……”叶律握紧拳头继续忍着。
“你哥哄小孩呢，你听不出来啊，智商这么低，难怪被甩。”贺澄犀利点评。
顾君渊：……
他看着跟叶律杠上的贺澄，选择性地闭嘴。
“贺澄！”叶律怒火中烧，那悲伤的情绪都被烧没了，瞪圆了眼，拳头能拧出水来，像是要和他干架。
“唉？叫你爹干嘛？”贺澄吊儿郎当地应了一句。
“怎么的？你还要跟我干仗啊？”贺澄嗤笑一声，“我让你一只手，你都打不过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律不动手就成孙子了，他冲到贺澄跟前。顾君渊已经自动退后了几米，并不打算参与他们两个战斗。
叶律这种教养的有钱少爷哪里是贺澄的对手，之前和叶律动手的那些人都顾忌着他的身份不敢来真的，让他自以为自己打架还蛮厉害。
直到脸上挨了火辣辣一巴掌，才清醒过来，他捂着自己的脸，眼泪瞬间飚了出来，又朝着贺澄龇牙咧嘴地冲过来。
然后肩膀上又挨了一拳，被贺澄压在地上揍的时候，就彻底就只顾着捂着头了。
“难怪你哥不要你了，你说你能干什么？你哥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不知道感恩，还想着拉着他共沉沦？你哥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把你拉扯大了，被你缠上一辈子真可怜……”贺澄可记仇了，当初这小子羞辱他，他记着呢，现在在他身上下死手，只是不打脸。
叶律伤心又伤神的，大声呜咽地哭起来，他只是喜欢他哥而已，哪里错了？
“你是不是还觉得你没错呢？”贺澄像是会读心术似的，一把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泪流满面的脸露出，问他：“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戈涵逸和岳鑫突然爱上你，死缠烂打要跟你在一起，你会怎么样？你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啊，你应该会撅屁股让他们搞吧。事后没事人般，说干得好，下次再来？”
“你觉得恶不恶心？”贺澄这例子举得很直白，舍不得把自家老婆算进去，倒是让姗姗来迟的戈涵逸差点夺门而出。
“我不喜欢他们……”叶律反驳道。
“是啊，你哥也不喜欢你啊。”贺澄松开他的头发，拍了拍手心不存在的灰：“所以啊，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懂吧。”
在小说剧情里，叶子涵从来没有对叶律有过除兄弟以外的情感，但是叶律却执迷不悟，甚至破坏了他的婚礼，在婚礼上播放了叶律强吻叶子涵的视频。
差点让叶家陷入四面楚歌的困境。
“你要是想让你哥恨你一辈子，你就作吧。”贺澄踢了踢他的腿，“别装死了，起来吧，你来这不就是找我老婆喝酒吗？”
“他现在喝不了，我陪你喝，灌死你这个小废物。”
叶律顿时像是又被激起了反骨，人还躺在地上，斗志先被激发出来了：“贺澄，你他妈的算什么，老子今天喝不死你，跟你姓贺！”
他想着打也打不过，喝也喝不过，但是气势不能输。
“别，咱们老贺家，没你这么孬的人，别坏了我们家的根。”贺澄嫌弃道，跟他姓？
顾钧曜和顾钧珠不就成了他的弟弟妹妹，这能爱上亲哥的神经病，谁知道会不会爱上弟弟妹妹？
贺澄越是不让他这么做，叶律越是要和他赌，后面贺澄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贺澄打完架气也出了，功成身退，让戈涵逸带着叶律挑酒。自己凑到顾君渊面前，脸颊上带着一点汗，双眼亮晶晶的，拽着顾君渊的手臂先进了卧室。
“帮你解决了大麻烦，怎么奖励我？”贺澄抱住他，膝盖顶进他的双膝之间，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
顾君渊脚尖踮了踮，微微仰着头睨着他：“是帮我的忙，还是自己出气？”
“你别管，我要奖励。”贺澄耍无赖，搂住他的腰，在他颈侧亲了几下，然后狠狠地吐槽道：“好烦啊，不想下去喝酒了。”
“那不下去了。”顾君渊身后是墙壁，他穿着睡衣，慵懒地靠在墙上，戴着贺澄最喜欢的眼镜，歪着头，半垂着眼睫毛根根分明的纤长，撒下半弧的阴影，差点把贺澄迷得五迷三道的。
他真的很喜欢戴着眼镜的顾总，那眼镜跟春药似的。
“那他们可都知道我上面干.你了……”贺澄埋在他颈侧嗅了嗅，声音暖烘烘地在耳畔。
顾君渊浑身麻了一瞬，呼吸有一瞬间的急促，又恢复平静，轻嗯了一声。
贺澄低低笑了一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算了，哥们是个信守诺言的人。”
顾君渊抓着他的头发，轻轻拽了一下，喘了一声：“亲一下嘴。”
贺澄眨了眨眼睛，嘴角弯着笑，在他嘴唇上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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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三人各坐一方，顾君渊因为身体还在休养期，不打算喝酒，也不想喝。
戈涵逸只是象征性地喝两口，主要是坐在旁边观察别让叶律被人欺负死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叶律哭泣的惨状，从前就算是跟他们喝酒，说起他哥，也只是隐忍又暴虐的状态。
现在却像是个丧家之犬，什么都顾不上了。
叶律身上疼，心里也疼，再加上贺澄在旁边的冷嘲热讽，更是显得自己悲惨，都已经被打得这么狼狈。那就是破罐破摔，一口一口灌着酒，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最后，叶律勾着贺澄的胳膊开始称兄道弟，嘀嘀咕咕着说道：“贺澄……呃！之前是我看错你了，你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以后……你就是我弟弟，我罩你……”就年龄上来说，贺澄确实是他弟弟。
“谢谢，不必。”贺澄脸不红心不跳地，无情地拉开他的手臂。
叶律又伸了上来，扒拉着他的肩膀，“为什么啊？当我弟弟多好啊，在A市横着走。”
“……”贺澄不想跟醉鬼争长短，也不想当螃蟹。
叶律的人被保镖四个人一起扛下去的。
顾君渊看向戈涵逸：“你留宿？”
“不了，送我回去吧，我喝酒了。”戈涵逸也是得到了叶子涵的信息才火急火燎地找到叶律，防止他做傻事。
贺澄喝掉邹嫂准备的有些发苦的醒酒茶，又拿温水漱了漱口，才从厨房出来，倏地看见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站在门边的顾总。
他冲上去一把将人抱起来，抱着转了两个圈圈，热烘烘的脸凑到他脸颊边蹭了蹭，撒娇道：“难受。”
“哪里难受？胃疼？”顾君渊凝了凝神，被贺澄抱着坐上了长桌，用手捧着他脸。
“心里难受。”贺澄睁着眼看着他，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脸颊泛着潮红。
“……”顾君渊抓着他肩膀的手指颤了颤，突然有些害怕了，喉咙发涩：“你想干什么？”
贺澄将人按在餐桌上，长长的餐桌完全够顾君渊躺下，顾总有些慌乱地抵住他的肩膀，这可是在一楼！大厅！
若是有人下楼，或者进来，都能看见被压在餐桌前的顾君渊……
“你别……”顾君渊的眼镜被他摘下。
贺澄亲了亲他的眼皮，不管他的拒绝。
“咬住，老婆。”贺澄让他咬住眼镜支脚，顾总殷红的嘴唇咬住眼镜，话都说不清楚了。
“老婆……”贺澄在他脸颊上处处落下吻，拽着他的裤脚，推着他的膝盖，两只交叉的笔直长腿……脚踝落在贺澄手心里，一把握住。
“吧嗒。”
双腿颤抖，一声惊愕哼声落下。
有个半椭圆的粉红色物件摔在凳子上一角，又被撞飞，在地上滑过透明的痕迹。
贺澄松开他的脚踝，抱起咬着唇神情羞恼无助的顾总，拿下眼镜放在他头顶，扣住他的肩膀，吻在他嘴角，缓缓深吻。
顾君渊用力抱住他，眼尾沁出了湿意和洇红，仿佛脆弱的海棠花。
半晌，金丝边眼镜又被顾总的头顶猛地顶下了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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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孩最喜欢的就是追着贺澄跑，贺澄也喜欢跟着他们两个玩，非常有耐心，经常让两个小孩骑在他脖子上玩儿。
顾钧珠张着手臂，笑得像是哪家的公鸡打鸣了，顾钧曜就比较含蓄了，跟他爸一样，喜欢抿着嘴笑，但是那双桃花眼又很像贺澄。
顾君渊觉得这个家里每天都能用鸡飞狗跳来形容，大人和小孩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其实显得很喧闹，但是顾君渊却不觉得烦。
明明从前他是一个非常讨厌吵的人。
贺澄把小孩抛着玩，玩累了，把骑在他脖子上的顾钧珠放下来，朝着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的顾君渊走去。
把顾钧珠往他怀里一塞，故作疲惫地喘气：“不行了，累死了，不能骑大马了，你跟着你爹玩一会。”
顾君渊就看见另外一个小的弟弟，手上抓着个玩具，颤颤巍巍地朝着几人的方向走了过来，地上都铺满了柔软的泡沫，保证小孩子就算摔了也不会受伤。
贺澄展臂揽住顾君渊，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含笑问：“顾总要不要骑？”
这话问得，好像他要骑，贺澄就骑得动一样。
“行啊。”顾君渊故意这么回答。
“那你不能骑脖子上，只能骑在背上。”贺澄弯腰把抓着他裤脚的顾钧曜抱了上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顾钧曜也乖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还是贺澄教他的，爸爸亲你，是爱你。你爱爸爸，那你也要亲回来。
顾钧曜不知道真的听懂了还是假的听懂，反正之后每次贺澄亲他的时候，他都会轻轻用自己的小嘴巴碰一碰贺澄的脸颊。
之前贺澄故意逗他，亲了好多遍，骗着顾钧曜也亲了他好多遍，最后把人惹生气了，才不理他。
顾钧珠看着两人，又看了一下抱着她的爹地，小声喊了一声爹地，两人前几个月就会简单地喊人了。
顾君渊低头看向他，便感觉女儿的两只小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又软乎乎地说了一句：“亲爹地……嘻嘻嘻。”
顾君渊软了眉眼，轻声笑道：“谢谢宝贝。”
贺澄不干了，伸手把小姑娘也抱了过来，两只手臂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小孩儿，然后轻声教育道：“珠珠，你这样是不对的。”
他煞有其事地教育道：“你不能亲爹地的嘴巴，只能亲脸，知不知道？”
顾钧曜和顾钧珠小糯米似的脸上写着不知道。
贺澄也不管他们两个懵懂，自顾自说道：“爹地的嘴巴只能爸爸亲，你们也不可以亲哇，听见没有。”
顾君渊冷淡的神色浮动一抹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之前他明明就见贺澄亲过他们嘴巴。
“老婆，亲一口。”贺澄噘着嘴，应该能挂酱油瓶了，他等着顾君渊主动来亲他。
顾君渊站着没动，贺澄怀里的两个宝贝就认真地看着两人。
贺澄脸上挂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顾总，你这样小朋友会笑话我的……”
顾君渊最后还是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贺澄顿时喜笑颜开，然后说教道：“知道了吧，只有爸爸能亲爹地，你们也不行哦。”
然后在两个小宝贝牛奶般白皙的脸颊上一人啵了一口。
顾君渊低声说：“他们现在都听不懂，说了也没用。”
“三岁看老，学习要从娃娃抓起，等他们长大再教那就晚了啦。”贺澄持相反观点。
顾君渊也随他。他不是热情的性格，就算是对自己的孩子也是一样。若不是贺澄教小孩子的时候没有避着他。
他不会在小朋友亲的时候会回亲他们，甚至可能根本不会亲小孩儿。
就算再可爱，他也不会主动去亲。
顾君渊觉得贺澄像是在弥补自己的童年，他将自己所有能拿得出手最好的爱给了他们。
他白天上班，晚上尽量早回来，还愿意请员工了，就是想要多陪陪小孩儿。
贺澄经常说：“小孩子我们能陪伴的时间就是幼儿园之前，如果上了幼儿园之后就要开始长达十几年或者二十年的学校生活。我想尽量陪陪他们。”
“我没有得到幸福的童年，我的崽崽们不能像我这么惨。”
然后贺澄还怕他生气，又加上一句：“我当然也想多多陪顾总咯，谁知道顾总会不会背着我和什么秘书，什么保镖，什么弟弟发生什么缺德的事情咯。上次舞到我脸上，谁知道下次会不会舞到我床上？”
贺澄说的上次那件事，起因是顾君渊和国外一家家族企业谈合同，然后家族企业中的继承人就看上了顾君渊，送了九百九十朵玫瑰到门卫室。
门卫打电话的时候，顾君渊不好直接拒绝，便出去看了一眼，然后当着下班回来的贺澄面儿，下跪求婚，拿出了传说中十克拉的钻戒，差点没亮瞎贺澄的眼。
顾君渊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冷面拒绝，但晚上的时候还是差点被贺澄弄得进了医院。
那次之后，贺澄还会故意拿这件事情来阴阳他，拿腔作调的，听着有些好笑。
若是顾君渊真的计较，光贺澄每天上班和美女调笑不下二十次，只怕拿醋缸喝醋都喝不来。
顾君渊扯了扯嘴角，说了一句非常经典的语录：“你真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顾钧珠学着他的话，口齿不清地回答：“没办法……”
顾钧曜也变成了姐姐的跟屁虫：“没办法……”
贺澄：……
“我感觉我被你们三个姓顾的孤立了。”贺澄好笑地看着顾君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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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钧珠和顾钧曜两岁多了，能跑能跳能说话，性格也越发鲜明，姐姐像贺澄，弟弟像顾君渊。
贺澄能和他们玩到一起去，也像是个幼稚的小朋友。
顾君渊记得有一次，家里顾钧珠姐弟俩的保姆看见弟弟哭了，就小声嘀咕了一句：“当姐姐的要让着弟弟一点……”
贺澄第一次黑脸，又忍着脾气找到顾钧珠，细声细语地说道：“珠珠，告诉爸爸，你弟弟为什么哭了？”
“他抢我的玩具，我动手打了他。”顾钧珠听见了邹嫂的话，所以觉得有些委屈，小脸垂头丧气的：“对不起，爸爸，我不应该打弟弟。”
“为什么说对不起？”贺澄摸着她小啾啾，继续问道。
“因为我打了弟弟，我应该让着弟弟，我是姐姐。”顾钧珠说着，豆大颗的眼泪落下来，可把贺澄心疼坏了。
贺澄没有马上把她抱进怀里安慰，而是拉着小声啜泣的顾钧曜过来，面容有几分严肃：“珠珠，你是姐姐没错，但是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姐姐或者哥哥就要让着弟弟。凡事讲究一个理字，顾钧曜你自己的玩具坏了，就抢姐姐的，这是错的。”
“你记住了，你是弟弟，你也是男孩子，也许在别人家里，你是块宝。但是在这里，你和姐姐都是同样重要的，你不要认为你哭了，就是你对，哭说明不了任何对错。”
顾钧珠姐弟俩都不哭了，神色认真地看着贺澄，像是在努力理解贺澄说的话。
贺澄见他们这么乖，也冷不下脸来了，捏了捏顾钧曜的脸：“去跟姐姐道歉，下次还抢别人的东西，被揍了就不要哭哦。姐姐算是心疼你的，只是把你的手臂掐红了，你如果去抢别人的东西，小心手臂被砍掉哦。”
顾君渊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教育孩子，神情淡淡看向旁边有些战战兢兢的保姆俩，她们可能只是平时的时候言语中无意中表露出过这种思想，默默地影响着孩子们。
这些思想在现今社会几乎是普遍现象，但是顾君渊没办法认同，所以第二天换了两个新保姆进来。

第49章 戒指
顾钧珠姐弟俩三岁多了。
顾君渊看着用几千块一个的碟子装着花园泥土和野草以及被石头砸得稀碎的花瓣，眼皮跳了跳。
贺澄轻咳一声，手握成拳头抵住唇角，轻笑一声：“这是你两个宝贝给你准备的晚餐，怎么样不错吧。”
顾君渊：……
他见刚从钢琴课上下来打扮得像是精致公主和王子的两个小孩儿，定制的昂贵衣服上沾着泥点子，手上抓着那脏兮兮的泥巴，顿时觉得眼前发黑。
偏偏他们两个还用非常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想得到爹地的表扬，表扬他们……菜做得好。
“你……你们做得很棒。”顾君渊强忍着想要逃离的想法，违心地说道。
“好耶，我们做的菜都给爹地吃！”顾钧珠手上抓着准备给爸爸加餐的泥巴兴奋地扬起手，然后下一瞬，小手没抓稳，手抓着的那坨软泥巴顿时往顾君渊那边溅了过去。
顾君渊看着袖子上的泥点子，顿时黑下脸来，贺澄见事情不对劲，连忙让保姆带着两个小孩去洗干净。
贺澄顶着顾总冰冷的视线，摸着脑袋，讪笑道：“哎呀，别生气，孩子还小，你打大人吧，我带他们玩的。”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给顾君渊打，让他出气。
顾君渊没动，不为所动地看着他，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不想自己也跟着一起疼。
“送你一个小礼物，顾总就不要生气啦。”贺澄从兜里掏了掏，拿出一枚银色的戒指，连包装盒都没有。
这个戒指花掉了贺澄这三年的大半积蓄，可能在顾君渊看来这个戒指可能是他最便宜的东西了，但这是贺澄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贺澄也想过要不要等个特殊的日子再送给他。
可是这没什么吧，他给自己老婆买戒指还要挑日子？
顾君渊看见戒指的时候愣了一瞬，两人在一起几年，贺澄上班时间都是吃自己的，所以在一起后他真正为贺澄花的钱不算多。
“这是老公花了好多钱给你买的呢，你要不要试试看。”贺澄没有准备鲜花，也没有下跪，就像是送了寻常礼物。
“当然啦，没有十克拉贵，你要不要？”
顾君渊眼神微微闪动，伸出自己的左手，“你给我戴上。”
他想看看贺澄会给他戴哪个手指。
贺澄轻轻握住他的手，缓缓将戒指套入无名指，他几乎没有考虑。
那个戒指不算什么新颖的款式，就是普通的钻戒，贺澄买的时候说真的是很不舍得的，可是他又想买一个送给他。
“戴上了我的戒指，就要给我当一辈子老婆咯。”贺澄眯着眼笑道。
顾君渊收回手，无名指上有了一点细微的束缚感，有些禁锢的意味，更多的是淡淡的幸福感。
他知道贺澄的所有行程，甚至是他花了多少钱买这个戒指也知道，也知道这几乎是他能拿出来的所有。
“你的呢？”顾君渊看向他的手指，他还是光溜溜的。
贺澄有些无奈说道：“只买得起一个戒指，我等会去冰箱里拿罐啤酒，拿易拉罐的环一戴，就是一个情侣戒指咯。”
顾君渊转动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垂着眼低声说：“你去床头柜里面看看。”
贺澄怔了怔，然后懂了他的意思，唇角弧度越翘越高，扑到顾君渊身上，在他脸上狠狠亲了几下：“你也给我准备了？”
“嗯，我怎么会让你做亏本生意？”顾君渊淡淡说道。
“呜呜呜，你也知道我是个赚钱不容易的农民工，为了总裁老婆你，我真的倾尽所有了……”贺澄哭穷说道。
贺澄拉着顾君渊一起进了卧室，打开的第一个床头柜，里面塞满了一些润滑油和其他粉红色的东西，中间赫然放着个黑色的盒子。
他有些惊讶，拿起盒子：“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昨晚我看的时候都没有的。”
“你眼睛里除了那些玩具，还能容得下别的？”顾君渊淡淡说道，这个戒指盒他都在这里放了至少一周了。
贺澄无数次打开抽屉，硬是像是眼瞎似的，没发现多出来的东西。
“这个……”贺澄心虚了一瞬。
“你先给我戴上吧。”贺澄也要顾君渊亲手给他戴上。
顾君渊动作随意往他食指上一套。
贺澄瞪眼，非常不爽地把戒指取下来，重新塞进顾君渊手上，说：“不行！重新戴。”
“哦。”顾君渊第二次把戒指戴在他中指上。
贺澄抿唇，再次把戒指取下来，放在顾君渊手心里：“再来一次。”
顾君渊和他作对似的，第三次戴到他小拇指上。
“顾君渊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好好过了？”贺澄把戒指取下来，扔给顾君渊，生气地皱眉。
顾君渊垂着眼的眼底泛起丝丝笑意。
贺澄看着顾君渊要给他戴戒指的动作，咬着牙威胁道：“你这次敢给老子戴大拇指，老子保证今天晚上*死你。”
顾君渊撩起眼皮轻轻瞧他一眼，见他有些气急败坏，便给他无名指上套上了价值不菲的戒指。
无名指是爱情的象征，也是信仰和忠诚的象征。
贺澄满意了，但还是有些不爽，搂住他的肩膀，咬了一口他的耳朵，在他耳畔恶狠狠地说道：“你就是□□。”
“哦。”顾君渊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带着浓浓的轻蔑
贺澄气得牙痒痒，将人压在床上，手摸上他的腰带，才拽下一半，便听见门外传来滴滴答答的脚步声。
门被敲响，小孩子的童声在外面响起，小手用力敲着门：“爸爸，爸爸来陪我们玩过家家，你当爸爸哦。”
顾君渊轻轻拨开贺澄扒拉自己裤子的手臂，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神情淡淡，带着一丝玩味似的笑：“爸爸，该去陪珠珠玩过家家了，爸爸。”
“……”贺澄深吸一口气，门没锁，顾钧珠让保姆打开了门，然后就看见爸爸在亲爹地。
她小腿开了风火轮似的跑过去，大喊着：“爸爸！爸爸，我也要亲亲。”
顾钧曜抿着唇沉默地追在姐姐身后，但是脸上的急迫，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贺澄盯着顾君渊那双有恃无恐的眼睛，低声说道：“你等着，晚上收拾你。”
顾君渊淡淡看他一眼。
只要没到最后一刻，顾总的嘴都硬的。
“啊？爸爸你要怎么收拾爹地啊，你也要打他的屁股吗？”顾钧珠歪着脑袋，伸手要他抱着，然后小嘴在他脸上亲了亲。
上次她惹爸爸生气，爸爸说收拾她，就是拿着衣架打了她的屁股。
“对啊，因为爹地不听话。”贺澄一手抱个小萝卜丁，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总。
“那个……也是用晾衣服的那个打吗？”顾钧珠看了看坐在床上的爹地，又看了一眼爸爸，小脸上带着犹豫。
“不是。”贺澄回答。
顾钧珠刚刚想松一口气，便听见爸爸说：“拿鞭子抽。”
“啊？！”顾钧珠非常震惊的表情，顾钧曜小小的朋友紧紧拉着爸爸的衣领，脸上带着紧张和不赞同。
顾君渊受不了贺澄这混账了，耳根都红了，冷声呵斥了一声：“贺澄，你不要在小朋友面前胡说八道。”
“没事的，爹地不会受伤的，放心哈。”贺澄止住话头，抱着俩小孩出去。
在客厅里，顾钧曜突然发现爸爸和爹地手上都戴着一个银色的戒指。他抓着贺澄的手指，小手指拨弄着戒指，然后指着自己：“曜曜也要。”
顾钧曜虽然说话少，但是说话口齿清晰，能明确表达自己的需求。
贺澄宝贝似的藏了藏，然后骗小孩说：“这个小朋友不能戴，只有爸爸和爹地才能戴。”
顾钧曜皱起眉头，看向顾君渊，似乎在求证什么。
顾君渊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胡萝卜：“吃完这些胡萝卜，爹地给你买。”
顾钧曜顿时开心了，顾钧珠举手，顺便把碗碗递给爹地，让他夹胡萝卜：“我也要。”
贺澄非常不赞同，理直气壮地说道：“宝宝，你现在给他们买戒指，不小心吞进肚子里去了怎么办？”
顾君渊没理他，哄着顾钧曜吃了一小碗蔬菜后，才淡淡说道：“爹地给你们买的戒指放在保险柜里，等你们十八岁后，再送给你们。”
顾钧曜/顾钧珠：……
贺澄笑得想死，觉得这和小朋友过年得到压岁钱，父母说帮他们存着，成年之后再给他们，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果然，还是顾总会骗人。
不过顾总也不算真的骗人，给两个小家伙买的戒指当着他们的面放进保险柜的。
贺澄看着自己手上明显非常昂贵的戒指，突然觉得自己送的戒指有些灰扑扑的，抑郁了一晚上，晚上规规矩矩睡着，也不动手动脚了。
他只是抱着顾君渊，手指摩挲着他的戒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然顾总你还是把戒指摘了吧，戴着好丑，看起来很廉价……”
顾君渊知道他一晚上不作妖，指定是又矫情上了，不然以他的兴致，恨不得死在他身上一般，怎么会这么老实就只是抱着。
贺澄以为顾总会说一些安慰他的话，什么礼轻情意重啊，什么他送的东西就是无价之宝，什么会戴一辈子啊。
结果事与愿违。
“好。”顾君渊一口答应了，甚至在动作着取戒指。
贺澄顿时傻眼了，按住他的手，不准他取下来，气得要命，将顾总的脸扒拉过来，望着他的眼睛，表情非常受伤：“你还真的不要了啊？那可是我花了好多钱买的……”
见他这般，顾君渊叹了一口气，不逗他了，认真地说道：“你觉得对我来说，什么东西算贵？或者说什么价位的戒指算贵？”
贺澄看着他，突然就懂了他的意思，对啊，对于顾君渊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再贵的戒指摆在他面前，眼都不会眨一下。
所以贵只是相对的贵，便宜也是相对的便宜。
“那你说，老公送的戒指就是无价之宝，我要戴一辈子。”贺澄抱着他的腰，埋顾总怀里，撒娇要求道。
顾君渊嘴角抽动，没说话，觉得这话真的很无聊，也很羞耻。
“你就是嫌弃我。”贺澄声音似乎闷闷的。
顾君渊用力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淡声说：“老公送的戒指是无价之宝，我要戴一辈子……你真无聊。”
贺澄埋在他颈侧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然后哼哼唧唧说：“我也是戴一辈子哦，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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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澄戴着戒指的手放在周家轩面前来回炫耀，故作夸张的语气：“哇，这是什么啊，周哥，你快来看看，好耀眼哦。”
周家轩露出一抹笑，配合他，震惊地说道：“哇，这是什么啊，看起来好漂亮啊，澄哥送给我吧。”
贺澄顿时收敛了笑脸：“你去死吧，你还真敢开口啊，真不要脸。”
周家轩也冷漠脸看着贺澄：“你也不赖啊，贺澄。”
贺澄觉得今天卖串都格外动力十足。
他为什么说给顾君渊买戒指的钱是大半积蓄呢，因为贺澄还有一部分的积蓄用来学习了。
他自认为自己不聪明，两个小孩儿从小就表现出了惊人的学习天赋，而他讲故事书的时候，甚至会在童话故事书上看见了不认识的字词。
这让觉得非常有危机感，顾总是一个聪明人，据说还是什么双硕士学位。
贺澄不要求自己能变成和顾总一样厉害的人，但至少不能让顾钧曜和顾钧珠觉得他的爸爸是个臭文盲吧。
这多丢脸啊。
而且……多读点书……和顾君渊的共同语言会更多一点吧。
而不是顾君渊随便说个词，他根本不懂，就算顾君渊解释半天也云里雾里，久而久之顾总也会不耐烦的。
贺澄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份爱意，像是被他装在玻璃瓶中的易碎珠子，他生怕玻璃瓶出现一点点裂缝。
顾君渊知道贺澄的所有顾虑和担忧，但是他没办法直白地和贺澄说什么，因为就算他保证一百遍一千遍，贺澄还是会担心自己会抛弃他。
这是因为贺澄有些敏感又自卑的内心控制不住会产生的情绪，所以顾君渊也在小心地维护着这段感情。
他会在不经意间表示对他的喜欢和鼓励，贺澄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内芯中的棉花都快被人掏空了。
他只能缝缝补补，将露出来的棉花重新塞进去，然后在娃娃的伤口上打上补丁，让它重新变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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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说什么？”贺澄脸上沁着细细密密的汗珠，他身下的顾总微微偏着头，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唇瓣嫣红泛着水光。
“你再让我怀一次吧。”顾君渊牙关微微颤着，拧着眉感受着身体内的强势，轻声说道。
贺澄定定地看着他，上次他受的苦都是他一点点陪他走过来的，他以为顾总再也不想再经历第二遍的。
所以他也没真的想再让他生一个。
第一次生产顺利，那么第二次也一定会安全吗？
“你是不是爽傻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不是说你能让我怀孕吗？”顾君渊转头看着他，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表情难耐委屈，他吻了吻他的唇，语调沙哑：“让我再怀一次。”
贺澄不知道他突然犯什么傻，虽然这样主动求着他让他怀孕的顾总真的让他血脉偾张，心潮澎湃。但是相比身体上的变化，他更在意为什么顾总会说出这句话。
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缓缓从顾君渊身上起身，大剌剌坐在床上，打开了床头的大灯。
顾君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眼圈发红，眼底荡漾着久久的春色。贺澄的表情冷静了下来。
“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要求？”贺澄盯着他的脸。
顾君渊闭口不言，选择沉默，偏头不看他。
贺澄拧着眉，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能影响顾君渊说出这句话的。
“不过才三四年而已，你不至于忘记当初怀孕和生产时候的痛苦吧，尿失禁的狼狈、欲望不受控制，连翻身都变成了一件痛苦不堪的事情，你亲口跟我说的，你说你上手术台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一头实验猪……”
这话是在F国顾总最依赖自己的时候说的，他心疼得不行。顾总那样高傲的人居然说出这种话，他骂了一百遍自己禽兽，躲着哭了很久。
现在顾君渊居然说想要再重复一遍这个过程……
“行，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但是你不说清楚，我宁愿切了这个玩意儿，也不会让你再怀孕。”贺澄被他逼得都想抽烟了，但是他已经戒烟了，毕竟小孩儿不能抽二手烟。
听到这话顾君渊才转脸看着他，泛红的眼眸带着故作冷淡的神色，语气平静：“你跟周家轩说你要出国。”
顾君渊也觉得自己脑子碰见贺澄就不正常了，居然想出这样的办法想要留住贺澄。
贺澄脑袋正在飞速运转，这话是他吹牛逼的时候和周家轩说的，他妈的他这次英语四级都没考过，他出个什么鬼的国啊。
所以顾君渊是因为他说要出国，所以拿孩子留住他？
这真的是……太不顾总了。
贺澄心软得不行，望着冷淡又倔强的顾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是爱死他了。
顾君渊受不了他这种直勾勾的眼神，起身想要去浴室。下一秒，被贺澄拽住手腕，身体往后一倒，坐在贺澄腿上，被团团抱住，结实的手臂箍住他的腰。
“我爱你。”贺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连表白的话都显得贫瘠，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他看。
“我和周家轩吹牛的，我怎么会出国？我根本舍不得离开你。”贺澄抱住他的肩膀，紧紧贴着他，觉得自己眼泪都差点出来了：“你也好爱我，真的……”
顾君渊没他那么感性，这话说出口，只是想要留住他。但是被他这么一说，又有些不好意思，语气淡淡：“没什么，你松开我，我去洗澡。”
“等会儿我们一起洗。”贺澄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耳后，他深吸一口气，在他耳边缓缓地说道：“生孩子这么辛苦，我们不要了。”
正他脑海里的系统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凉了半截。
“我有两个小宝贝，一个大宝贝就够了。”贺澄轻声说着，眼圈发烫，唇落在他肩膀上。
语气中的轻松似乎主动放弃的寿命不足为谈。
岳鑫和他说过，孩子在母体内就是汲取母体的能量存活，他暗暗提醒贺澄不要让顾君渊再怀孕了，可能会对顾君渊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所以如果其实是要拿顾总的命来换他的呢。
顾君渊拧了下眉，总觉得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莫名地觉得很难过。他微微仰着下巴，抬手抓住贺澄的头发，贺澄正埋在他颈侧。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贺澄反驳，在他脸侧吻了吻。
“爱你，宝宝，我爱你……”贺澄不断重复着。
贺澄是个缺爱的人。
但是他却不缺爱人的能力，不管是顾总还是两个小孩儿都被他好好爱着。
“我也是……”顾君渊垂着眼低声说。
贺澄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他很幸运有机会能够重来一次，他得到了顾总纯粹唯一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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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声音在深夜响起，贺澄正昏昏欲睡。
“宿主真的决定放弃完成任务的机会吗？”系统的评分是和宿主完成任务的情况挂钩的。同时其实还有隐藏机制，若宿主能和世界里的运气之子彼此相爱，会增加系统的格外评分。
系统是第一次出任务，三胎指标完成了俩，还算不错。
“是的，真的放弃了，我过两天就去岳鑫医院结扎，然后和老婆亲密无间地接触……”贺澄虽然一开始真的烦系统这个神经病变态，但是它给了自己一次重来救赎自己的机会，他是感谢系统的。
“好吧，因为你是系统第一个宿主，所以送给您我的新手礼包吧。”系统犹豫几秒，它还是决定送给自己的第一任宿主了。
贺澄来了精神，“什么东西。”
“那我替宿主开了哦。”系统：“恭喜宿主，是十年寿命大礼包哦。”
贺澄真的感谢系统它全家了，那加起来就是五十年，他能活到七十多岁啦。
他陪顾君渊的时间更长了。
“好哦，那我要先走啦，希望宿主这辈子能幸福开心一辈子。”系统声音越来越轻。
贺澄无声说了一句谢谢。
那天之后贺澄再也没有在脑海里听见系统的声音，它像是从未来过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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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宝贝，叫奶奶。”贺澄牵着两个宝贝儿，让他们喊徐香奶奶。
顾钧珠清脆的声音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奶奶中午好，奶奶我叫顾钧珠，是爸爸的女儿，叫我珠珠就好啦。”
顾钧曜等姐姐说完，才认真接着说：“奶奶您好，我是顾钧曜，是爸爸的儿子，您叫我名字就好了。”
徐香看着两个小娃娃，那两双桃花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他都忍不住怀疑这两个小孩子是不是儿子亲生的。
“唉！都是好娃娃，漂亮的乖宝宝。”徐香蹲下牵着两个娃娃的手，那眼底流露出的稀罕不是作假的。
“想吃什么，奶奶给你们做。”徐香见两个小孩儿像瓷娃娃似的漂亮，手都不敢去碰他们的脸。
顾君渊跟在他们身后，贺澄松开两个小家伙的手，握住他的手心，将人带到徐香面前：“妈，这是顾总，之前你们见过的。”
徐香其实因为李长宇的原因确实有点不喜欢顾君渊的，但是这轮不到她喜不喜欢，只要儿子喜欢就行了。
“啊，是的，上次还要谢谢小顾捞我们出来呢，一直没机会感谢你，今天正好一起谢了。”徐香笑眯眯地看着他。
“上次你说你爷爷奶奶要来A市的，什么时候来啊，你接来我这儿跟我住吧。”徐香提议道。
贺澄上次和爷爷奶奶打电话，两个小孩儿叫了曾祖父，两个老人甚至没有怀疑过顾钧珠和顾钧曜不是贺澄的孩子，当即就红了眼眶，因为太像了，忍不住老泪纵横。
去年过年带着小孩回去，两老人一人牵着一个，可稀罕了。
前些日子，奶奶说爷爷身体不舒服，贺澄就提议把两人接过来，准备过两天就去接他们。
贺澄没有替他们答应，只是说：“等奶奶他们来了再说吧，看是我们住，还是跟您住。”
徐香也不勉强：“行。”
五人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也算是贺澄把顾君渊介绍给了自己最亲的人认识。
其间徐香也说起了李洪生最近在找她复合，被她狠狠拒绝了。又说起李长宇因为上次的意外没能出国，然后考上了研究生，现在正在和同学谈恋爱，上次谈恋爱被骗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这次又爱上了……
贺澄只是听着，时不时表示一下自己的惊讶，哦？是吗？真的吗？他好惨。
他妈妈从来没有放弃过想让她两个儿子重归于好，贺澄理解尊重，但绝不接受。
顾君渊又收到了红包，这次不是两千，是五千，拿在手上还沉甸甸。
贺澄让他拿着，因为这是家里那边的习俗，顾君渊上次给贺奶奶送的卡都没收，所以这次都不知道该给徐阿姨送什么了。
贺澄察觉到他的纠结，便拉着他的手说：“你都已经给她两个大胖孙儿了，还要怎么样？你别给钱了，我妈比我奶倔，绝对一毛钱都不会要你的，喏，还给了我一张卡，让我给你买东西吃。给你，我的所有资产都上交。”
贺澄是个不会管钱的，投资怕亏本，利益最大化就是存到银行里面吃利息。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他的钱都给了老婆，老婆可以拿着钱生钱，他老婆很厉害的。
“再过几个月，珠珠和曜曜就要去上小学了吧，我终于清静了。”贺澄叹息一声，小声说道。
怕后面两个混世魔王听见。
“你不是珍惜孩子这段童年时光吗？”顾君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啧，小时候还好糊弄，现在越来越闹腾了，好几次咱俩办正事呢，他们一冲进来，我差点没吓死……”贺澄抱怨着，但是眉宇间不是真的嫌弃。
当然啦，因为他眼疾手快，两人并没有在两小孩儿面前丢过面子。
顾君渊嘴角的笑容僵硬：“你偏要在书房、阳台、厨房、花房……这些公共地方，你能怪他们？”
贺澄嘿嘿笑了一声：“下次还敢。”
顾君渊只是轻飘飘看他一眼，知道他改不了，也不强求。
日子一天天过，贺澄对他的所有全盘接受，甚至几年来没急眼几次，每次吵架冷战绝对不会超过一晚上，因为晚上的时候贺澄绝对会摸到他床上来。
雷打不动。
他也对贺澄的所有不完美全部接纳，纵容着他的一些习惯和癖好，甚至配合，一次次证明他在他心中的独特位置。
顾君渊的脾气其实并不算好，但是经常被贺澄哄着，让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脾气最好的人。
贺澄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努力上进学习，想要赚钱养他，身上出门一般就揣两百块钱，回来还剩下一百九十六，另外四块钱是坐公交车花掉的钱。
但是贺澄对顾总很大方，上万块钱的东西眼都不眨一下，甚至花大钱买下的东西觉得配不上他老婆一点。
顾君渊却觉得他和贺澄天生一对，能这么和他相处的人就只有贺澄，明明可能什么都不懂，但是无条件的支持他，把所有都交给他。
所以他们生活很幸福，无论别人说什么。

第50章 if线番外HE
他长得好看，头发是金黄色的，按照一般规律来说这种头发在售楼部卖楼是会被老板屌的。
但是贺澄他没事，他卖房卖得好，刚进来两个月就卖了五套上百万的大单子。
经理在路上看见他都眉开眼笑的，哪里舍得骂他。
和贺澄一起吃饭的同事，长得挺漂亮的一姑娘，她翻了个白眼：“上次送你那支，你就用完了？”
“我嘴巴大，用得快嘛。”贺澄难为情似地笑了笑。
“你自己去买啊，三十多块钱两支呢。”同事小林上次被他厚着脸皮要了一支，现在怎么都不想给了。
“这样，我给小林姐介绍几个客户？”贺澄长得好看，说话嘴甜，能把人捧上天去，很多客户都喜欢找他。
小林狐疑地看着他：“你愿意把客户给我？”
“嗯呢，小林姐人这么漂亮，这么好看，又对我这么好，别人我可能不舍得，但是你我肯定舍得啊。”贺澄明天的客户太多，就算不找小林，也要让给别人的。
“啧，你真是我好弟弟，你唇蜜我包了，如果单子成交了，我还请你吃饭。”小林也是个爽快人。
“好耶。”贺澄现在才二十二岁，长得眉清目秀，眼神清明但不谄媚势利，桃花眼漂亮又不失俊秀，若不是他主动出柜。
其他人肯定不会将他往gay上面猜。
但是第二天，贺澄只能把客户都分给同事们了，因为他们经理找上了他，说要给他介绍大客户。
“这可是大客户，DIN集团的顾总，你知道吧？”经理一头茂密的假发片，表情激动，“态度一定要好，别把人给我得罪了。”
贺澄心底升起一股狐疑，看经理那样他，知道这个客户应该真的很有钱，但是很有钱的客户他怎么不自己抓住，反而介绍给他了。
他有自知之明，唯一的可能就是看上他了。
“好嘞，经理我都懂的。”贺澄脸上笑嘻嘻的，但是心里却在叹气，怎么卖个房还能碰上潜规则，只能说自己太帅了。
也不知道这位顾总是大腹便便的胖子呢，还是秃头猥琐的地中海，还是五六十岁色心不死的老变态？
但是看见顾总的人，贺澄眼底遮掩不住的惊艳，他戴着金丝边的禁欲眼镜，金色眼镜链微垂着，立体漂亮的五官，棱角分明的下颌……
眉宇间沁着一股清冷淡漠的气息，凤眼朝着贺澄看过来的瞬间，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瞬间狂跳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
什么禁欲系大美人？
而顾君渊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冷静。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回到了26岁。明明他都快37岁了，而且他和贺澄的孩子已经很大了。
结果又回到了两人相遇前。
但是好在，他很快就找到了他。
眼前的贺澄看起来更加年轻活泼，那头张扬的金发还没褪色，站在光下，像是从漫画中走出的美少年，穿着一套人模狗样的西装，像是哪所大学刚毕业的学生。
“你好，这是我们顾总。”陈卓虽然不知道咱们顾总看中了这个少年哪里，但是他只是一个听老板话的工具人，自然不会过多地询问。
“顾总好，这是小澄，来了哈，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嘛？”经理笑得谄媚。
顾君渊眼都没抬，打量贺澄的视线一瞬间收敛，面容冷淡静默。
“好的，刘经理麻烦您了，这边的事情就交给贺顾问好了，身为您的得力干将，他应该没问题吧。”陈秘笑着说道。
刘经理听出他话里赶人的意思，从高级会客厅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贺澄唇角扬着笑，眉眼弯弯，将整理的户型资料拿出来，打算给顾总好好介绍一下。
“顾总，您好，您叫我小澄就好了，您看您需要什么类型的房子，大平层？还是大别野？”
“都可以。”顾君渊淡淡开口，那股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贺澄真他妈的喜欢。
别管他是什么目的，贺澄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那您要几套呢？”
顾君渊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矜持中带着几分慵懒，他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这个就要看你表现了。”
贺澄脸上表情有瞬间的僵硬，笑容有些不自然。
他什么表现？表现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但是他的舌头真的是用来给他描述房子的吗？还是来干别的？
陈卓对咱们顾总这么直白地暗示表示惊叹。
贺澄当作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口干舌燥地说了四十多分钟，然后抬眼看着静静盯着他的顾总，故作镇定地说道：“嗯……我带您去看看房子的实景？”
顾君渊动了动手指，随便指了几下：“不用了，这三套吧。”
贺澄看了一下价格，虽然努力控制，但是真的控制不住表情，双眼放光的样子，在顾总眼里瞧着非常可爱。
什么天降神豪啊！
顾总看了下时间，签好合同付完全款，起身离开，带着外面的保镖离开了。
陈卓跟着贺澄将剩下的事宜办好，然后给了贺澄一张房卡：“荣嘉大酒店，今天晚上九点。”
贺澄目光有瞬间的呆滞，脱口而出：“这是你给的，还是那个顾总给的？”
陈秘表情复杂：“对不起，我是直男。”
贺澄点了点头，那就是顾总给的了。
嘶……这怎么办啊？
他做了这么大一笔生意，整个售楼部都在跟着庆祝，这就代表着这个区的业绩在这个月肯定可以拔得头筹，他们拿到的奖金也会更多。
大家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贺澄还在晚会上直接被点名表扬。
他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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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已经在酒店门口站了半个钟头了，久到酒店服务人员主动找了上来，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这个，就是你们酒店的房卡掉了，被我捡到……”贺澄顿时觉得自己的脸像是火烧似的，面红耳赤地将房卡送到服务员小姐姐的手上，然后转身就要走。
“等下……”小姐姐的声音还未落下。
面前的门打开了，贺澄脚步一顿，耳根都红了，带着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服务员小姐姐看了一眼他，首先这个男生长得很好看，其次这个男生头发是金黄色的，最后这个男生非常心虚却紧张。
她有一半的自信断定他是提供特殊服务的。
“贺澄。”顾君渊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睡袍，衣领很紧，只露出一个脖子，比和尚裹得还紧，下面露出一截小腿，目光平淡地看着贺澄。
贺澄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无形中背后的毛都像是竖起来了。
“顾总，您认识这位先生？”小姐姐脸上表情有些不确定。
贺澄看服务员小姐姐的表情大概率猜到她在想什么了。他现在祈祷着这位顾总可千万别否认。
他如果真的被人认为是做特殊服务的工作人员送到警局，全市通报，就社会性死亡了……
“是的，他是我的朋友。”顾君渊冷淡说道，视线停留在耳根都红透的贺澄身上。
“还不进来，打算在外面站多久？”顾君渊漫不经心地说道。
贺澄默默咽了咽口水，他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啊，遇到这种事情，他几乎同手同脚地朝着房间里走去。
他憋红了脸，被班主任罚站似地站在客厅中间，然后听见门被关上。
顾君渊从他身边走过，贺澄闻到了这位顾总身上的香水味，不是劣质香水的拙劣感，带着一股冷淡的松木白雪般的气味。
当然贺澄没有闻到过白雪的味道，只是感觉那股清冷的香味很像白雪。
好好闻。
顾总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着他，小腿肉被微微压着，挤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贺澄视线落在他脚上，默默惊叹：有钱人真白啊。
“那个顾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哈。”贺澄恨自己鬼迷心窍，看见自己的理想型就想走捷径。
他现在害怕了，如果这个顾总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什么特殊癖好怎么办？那他屁股不是要开花了？
“有事。”顾君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虽然淡，但是温度似乎很高，烫得贺澄脸颊冒火，额头流汗。
“什么……什么事啊。”贺澄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张冷峻的脸上。
“你过来。”顾君渊朝着他招了招手。
贺澄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过去，同时心中非常唾弃自己，怎么跟小狗似的，招招手就过去了？
他还想表示一下矜持，执着地保持着距离，站在离沙发一米的位置，“您说吧。”
“再过来一点。”顾君渊轻飘飘说着。
“还近啊，是不是太近了，不太合适吧。”贺澄嘴上说着不合适，那双腿已经不知觉地朝着他迈了过去。
顾君渊在他扭捏靠近的时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进沙发里，然后压在他身上。
贺澄震惊地看见了什么：“你……”
顾总浴袍之下，半寸未着。
“唔……”贺澄被顾总以一种霸王硬上弓的姿态压着吻，他瞪大着双眼，看见镜片之下顾总的睫毛乌黑纤长，像小扇子似的。
顾总强吻别人的时候都是皱着眉的，带着一股不情不愿地被强迫感，仿佛一个清冷美人被流氓压着吻了。
但！事实是他这个更像流氓的人才是被人强吻那个！
顾君渊抬起眼，五指卡着他的脖子，盯着他粉红的薄唇，轻声说：“把嘴巴张开。”
贺澄后知后觉才发现，他刚刚一直是咬着牙闭着嘴的……
难怪顾总吻得不开心，他真该死啊……
等等，不对啊，他是被强迫的！
贺澄感觉自己骨子里就是个奴才，居然这种时候还在担心客户不开心。
“不是，顾总，您这是干什么……您先从我腰上下来，我不是干这个的……我还是个处男，我不卖啊……”贺澄表情有些欲哭无泪，抵住顾总的肩膀。
顾君渊盯着他的眼睛，金色链子垂在贺澄颈侧冰冰凉的，他唇角扯出一抹轻笑，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乖，张嘴。”
哎！不是！顾总您真不听别人讲话的吗？
贺澄脸颊爆红，像是生气，又像是羞的。
然后……他就看见顾总轻轻解开浴袍腰带，瞬间衣领敞开大半，流畅的肌肉线条完全暴露在贺澄眼前，他看直了眼。
他是个同性恋。
顾君渊是他的天菜
他还是个处男。
他真的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诱惑。
“你考虑清楚要不要拒绝我。”顾总抓着他的手腕按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浴袍堆在他腰侧。
“不要顾总，我接受不了潜规则的，我唔……嗯。”
顾君渊低头吻住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唇，双唇交缠，他成为了引领熟练的那一方。
他吮着他的舌尖不放，感觉放在他身上的手逐渐往上抚摸，到了他从前最喜欢的地方。
顾君渊闭着眼，睫毛颤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随即他发现不对劲，有点湿润的感觉，而且鼻尖还有一股血腥味。
他睁眼就看见正在闭着眼努力摸索的贺澄……鼻血喷了出来。
贺澄感觉他停下，不由睁开眼睛，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流鼻血了，尴尬地收回手，然后开口叫嚷着：“不行，顾总这样是不对的，我明天还要上班的，真的该走了……”
顾君渊表情有些淡，嘴角沾上了一点血，他从贺澄身上翻身而下，裹好浴袍，从桌上扯了一个纸巾擦了擦嘴，冷淡说：“嗯，你流鼻血了，先来擦擦吧。”
贺澄表情呆滞，用手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指间血红一片……
“我操！”
他真的想死，真的很丢脸。
看看他嘴上说着不行，不要，接受不了，结果呢！
人家亲亲他的嘴，他就飙鼻血了……
贺澄手忙脚乱地擦着鼻血，用纸巾堵住鼻子，手上全是血，然后盯着旁边目光平淡的顾总，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脸颊又红了。
顾君渊发现年轻一点的贺澄，比当初认识他的时候，脸皮更薄，眉眼间更为清澈，没有那股隐藏很深的阴郁神情。
但他又觉得这样的贺澄熟悉。少年虽然嘴上一直在叫嚷着拒绝，身体却很诚实，半点便宜没少赚。
“去浴室洗洗吧。”顾君渊轻声提醒道。
贺澄这才踉跄地朝着浴室走去，他仰着头试图让鼻血倒流，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脸上的温度迟迟降不下来。
顾君渊站在他身后，姿态慵懒地倚靠在门边，唇角勾着淡淡的笑。他想到自己对贺澄有吸引力，但是没想到吸引力这么致命。
贺澄确定鼻血不再流了，洗干净手心的血，衣服上染上了几滴，白色衬衣是他新买的，有些心疼。
“这个……真的太冒昧了。”贺澄双手握紧，指甲陷进肉里，他深吸一口气：“顾总，你不应该勾引我的。”
“我还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我扛不住您这么诱惑的……”
还是那个熟悉的贺澄，说话做事都会尽量将错强词夺理地归咎到别人身上。
顾君渊闻言淡淡地挑了一下眉头，淡笑着开口：“血不能白流啊，你真的不想做些什么吗？”
贺澄心中那个天人交战啊，眼前这个人他吃晚饭的时候在手机上几乎将他生平都了解了一下，不是一般的有钱豪门。
但是他贺澄也不是没有拒绝过有钱人……
可他长得好看啊。
他贺澄绝不是为了钱能屈居人下的人……
可顾总真的长得好啊。
当底下那个……风险太大，他贺澄不行的……
可顾君渊的长相他真的超爱！
“……”贺澄眼圈都因为激动情绪而隐隐泛红了，他忍不住问：“顾总为什么会选我。”
顾君渊神情平淡，目光净明：“因为喜欢吧。”
这下贺澄脸上刚刚降下去的热度，瞬间如同热浪来袭，他表情难以置信：“我我我……您喜欢什么时候啊？我我……什么都不会。”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惊喜，同时又非常地惶恐。
顾君渊觉得他现在羞涩的样子格外有趣，抬脚朝着他走过去。
他上前两步，贺澄就往后退一步，直到后腰撞到坚硬的洗手台，退无可退。青年仿佛一个被逼到墙角的良家妇男。
贺澄红着眼看着顾总，顾总面容冷静，眉眼间依旧平淡看不出多余的情绪。他抬手摸上他的脸颊，陡然靠近的距离，让贺澄的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这次再流鼻血，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出去。”顾君渊出声吓吓他。
贺澄心脏跳动的频率感觉快要冲破胸膛蹦出来了。总裁靠近的俊脸能要了他的命。
“记得张嘴。”顾君渊凑到他唇边，轻轻吮了一下他的唇，顶开他的牙齿，吻住他的唇。
贺澄起初有些手足无措地抓紧着后面的大理石桌沿，吻了两分钟，发现顾总的唇舌如同棉花般柔软，如同豆腐般细腻滑嫩。他鼓起巨大的勇气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抱住他。
他抱得很生涩，像是第一次学会拥抱。
吻也很羞涩，一直被顾君渊引领着。
顾君渊察觉到他抱住他的手臂，微微睁开眼，发现他眼皮上的黑痣在那快要烤熟的肌肤上发颤，睫毛震颤抖动。
吻了半天。
贺澄的衣服还是完整的。顾君渊不习惯帮人脱衣服，从前这个时候，贺澄早就把自己的衣服和他的衣服都扒了个干净，但是现在这个他却格外老实。
“我……顾总，我第一次，您轻点成不成……”贺澄有些结巴，望着只嘴唇湿润一点的顾总，见他拧着眉以为他不开心，便小心说道。
闻言，顾君渊微微一怔，轻抿了一下唇，走到洗漱台前，解开腰带，微微躬身，手撑在洗漱台上，白色浴袍落在脚踝，他看着镜子中表情寡淡的自己。
“你来。”他垂了下眼，他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贺澄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全部冲到了自己脸颊上，赤红一片，神情五彩缤纷的，他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打卷了：“我……我我我不会啊。”
顾君渊垂着眼不再说话，曲线漂亮的身体在贺澄眼前毫无保留地展露着，微微凸起的蝴蝶骨，白得几乎反光的肌肤，肩宽窄腰的线条，腰稍稍下陷，还有两颗不明显的腰窝，双腿直又长地微微分开。
贺澄看着镜子中脸红成猴屁股的自己，又看看依旧平静冷淡的顾总，咬了咬牙，警告自己不要上不得台面。
他不敢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在他身上，但是他不肯服输似的，飞快跑出去，又跑回来，像在房间里跑酷。
贺澄缓缓朝着顾总贴过去，口干舌燥：“顾总，您戴着眼镜吧。”
顾君渊稍稍一怔，心中腹诽这人还是一样喜欢这副破眼镜，但是他也没有拒绝，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贺澄更加激动了，抓着他腰的手指都在哆嗦，抖如筛糠。
顾君渊舒展脖颈的样子像一只白天鹅，他隐忍地咬住唇瓣，眉头微蹙地勉强清冷，冰冷眼镜和昳丽浅红的交织，对贺澄有致命的吸引力。
那弯刀似白月的腰上被滴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顾君渊再次睁眼，发现贺澄又流鼻血了。
他忍不住皱眉，想要推开他，但是贺澄像是发了疯的小狗，力气大得不行，紧紧抱着他。
贺澄觉得又流鼻血，真的很丢脸，但是不想让顾君渊点破这个事情，所以用力抱着他不放，不让他转头看见自己的狼狈。
……
顾君渊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身上洗完澡后的细小水珠都已经被擦干净，盖着被子。那个满身牛劲儿的少年正在洗手间洗自己被鼻血染红的衣服。
他思绪有些混乱。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贺澄已经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抓着顾总的腰往自己怀里按。他有些心虚地盯着他肩膀上的牙印，有些怕顾总生气，讨好地亲了亲。
“贺澄。”顾总的声音沙哑。
贺澄整个人像是紧绷的弦，顿时紧张起来。他担心顾总会像是小说里面一夜情后让小情儿离开的无情霸总，已经委屈地瘪嘴了。
但是下一瞬听见顾总有些低沉的声音，“下次轻点。”
他太没章法了，他有些扛不住。
贺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像是得意的小狗，重重嗯了一声。
但是却觉得顾总这话是对他的褒奖，他轻轻握拳，下次打算更努力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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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和顾总的关系就这么维持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明确说过什么，贺澄害怕询问，害怕得到不想听到的答案。
顾君渊则是已经默认两人的关系。
顾君渊提醒贺澄带着徐香去做全身检查，贺澄发现她得病的时候方寸大乱，知道需要大笔医疗费用时，他第一时间不是找顾君渊借钱。
他觉得自己在和顾总谈恋爱，那就算两人阶级差别很大，但他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为了他的钱来的。
也不认为顾君渊必须为他花钱。
因为顾总买的那几套房提成再凑一凑，医药费还是能凑齐的。
只是因为这些糟心事贺澄这些天心情都不太好，就算是和顾君渊见面也是心不在焉的。
顾君渊一直在等贺澄向他开口，但是见他这么倔强，死死守着那个界限，便忍不住蹙眉，将卡递到他面前：“岳鑫和我说了你妈的情况，这里是手术和术后修复的钱。”
贺澄怔怔看着他，然后眼圈便红了，小青年第一次碰见喜欢的人，恨不得竭尽所有维护两人这段并不平等的爱情。
如果他筹不到钱，为了妈妈的性命，他绝对会朝顾君渊开口，但是他咬咬牙能借到，他就不愿意朝着他开口。
外面的人都说他是为了顾总的钱才和他在一起的，所以他从来不用他的钱，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为了钱。
这是贺澄的自尊心在作祟。
“你知道的……我不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你的……”贺澄手藏起来不接，泪汪汪地看着他：“你不要离开我。”
“钱我自己能借到。”
顾君渊见他这么委屈可怜，心中的不满都烟消云散了，贺澄将一颗纯粹的心捧到他面前，他觉得他可怜死了。
“你蠢死的。”顾君渊擦了擦他眼尾淌出的眼泪，年轻贺澄在他面前更像个小哭包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顾君渊摸了摸他的脸，他像是乖顺小狗般蹭着他的手心，“给你钱就是不要你了？”
“我怕你拿钱打发我……”贺澄眨了眨眼，桃花眼红红的，透着一股我见犹怜得可怜劲儿。
贺澄是会装乖的，也知道顾总很吃这套。
“你知道我有钱，你都不肯用我的钱，难道我要给别的小男生去用吗？”顾君渊轻笑着说道。
贺澄瞬间变了脸，张嘴咬在他掌心虎口：“你敢！？”
“蠢死了。”顾君渊神色淡淡地骂道，带着一股宠溺的味道。
“他们都说我是为了你的钱才跟着你的。”贺澄控诉道，松开牙齿，伸手抱住顾总的腰，趴在他身上闻他的味道。
“嗯？谁说的。”顾君渊轻声问。
“就是那谁，姓叶的。”贺澄亲亲他冷白的耳朵。
“前几天叶聿和我说，你骗着他买了两套房？”顾君渊是不担心贺澄吃亏的。
“他怎么还告状啊？”贺澄不满地说着，然后呢喃问道：“老婆，我妈会手术顺利的对吧。”
“嗯，当然。”顾君渊笃定地说道：“岳鑫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是他们医院的医生都是花大价钱从别的医院挖过来的。”
原本贺澄的母亲手术价钱远远不止七八十万，是看在顾君渊的面子上才一降再降。
“嗯。”贺澄抱着他，扒拉着他的脸和他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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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脑袋嗡嗡作响，身边环绕着高大壮硕的黑衣保镖，他被绑着扔在地上，像是什么罪犯。
他很想说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为什么还能有这么□□般的绑架手段？
贺澄勉强镇定，看着神情犀利的老人，连忙滑跪：“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怎么得罪您了……”
“我是顾君渊的爷爷。”顾清元皱眉看着眼前这个毫无骨气就差跪地求饶的年轻人，眼底浮动着嘲讽。
贺澄打算求饶的动作一顿，脸上迟疑一瞬，桃花眼变得冷静，他脸上带着轻笑：“原来是顾爷爷啊，您好，我是君君的男朋友。”
顾清元被他这个称呼气得够呛，抬起拐杖抽在他肩膀上，贺澄没躲，视线不闪不躲：“顾爷爷别生气，我和君君真心相爱的。”
“你住嘴！”顾清元脸色铁青，冷冷看着他：“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也配拿到台面上来说？”
“你想要多少钱？”
贺澄大剌剌坐在地上，弯着眼笑：“老爷子，我也不是傻的，我跟着君君想要多少钱要不到，我干什么要和您做这一锤子的亏本买卖？”
“你果然是为了钱！”顾清元瞪着他，眼神不善。
“也不是，我也是真的喜欢君君。您也就不要白费力气了，除非您能杀死我，否则我不会听您的话的。”贺澄摆烂说道。
“你觉得你不会死？”顾清元声音冷酷，眼神阴沉。
“嗐，为了我的爱情而死，我心甘情愿。”贺澄脸上做出痴情的神色，他的爱情绝对不会像小说里面的被外人拆散。
唯一能让他分手的，只有顾君渊不喜欢他了。
“荒唐……”顾清元冷哼一声。
“爷爷。”顾君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身一人走了进来。
贺澄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和顾君渊两人的手机上有情侣软件，可以实时共享位置，所以他有恃无恐地和顾清元对峙，就是相信顾君渊会来。
“你来得倒是快。”顾清元对顾君渊也没了好脸色。
“小朋友不懂事，我要来看看有没有冒犯爷爷。”顾君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看了一眼旁边笔挺站立的保镖：“松绑。”
贺澄的手重新获得自由，往顾君渊身后一站，显得有些可怜害怕。
顾清元脸色不太好看，觉得自己孙子居然为了个男人忤逆自己。
顾君渊拍了拍贺澄的肩膀，“你先出去找海叔，我和爷爷聊一聊。”
贺澄咬了咬唇，非常担忧顾君渊会不会受欺负，也担心他会不会真的和他分手，但是见他目光安抚，便默默转身离开。
贺澄没有什么能被威胁的，他不受任何人的威胁，并且天生反骨，若是威胁他，他越要和顾君渊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他在车上想了一百种可能，如果顾君渊和他分手，那他该怎么死皮赖脸求复合。如果顾君渊因为他反抗家族而变成穷光蛋，他要打三份工养他等等。
等顾君渊从大院里出来的时候，天都擦黑不亮了，他坐在后座，瞧见小心观察他的贺澄，他唇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有什么受伤？”
贺澄见他关心他，顿时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了，朝着他蹭过去，伸手抱住他，轻声撒娇：“受伤了，手腕脱皮了，肩膀也被老爷子打了，感觉废掉了。”
顾君渊眼底泛着一点笑意：“肩膀废掉了怎么还可以抱人呢？”
“就算我肩膀没了，我也会想尽办法拥抱你。”贺澄喃喃说道。
顾君渊稍稍一怔，语气轻轻：“放心好了，没人会要你的胳膊。”
“亲一下，老婆，我刚刚吓死了。”贺澄歪头噘嘴。
顾君渊凑到他唇边和他亲了一下，“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现在的顾君渊不是真正的26岁的顾君渊，而且贺澄也不是李长宇，他不受什么前程的威胁。所以顾老爷子拆不散他们。
“老婆，你明天和我去看我妈妈好不好？”贺澄埋在他颈侧嗅着，整个人都是挂在他身上的，手指也不老实，喜欢到处摸。
在家长面前走了明路，就不好分手啦。
“嗯？”顾君渊眯着眼，眼神有些懒散。
“我跟我妈说了，我交男朋友了。”贺澄声音撒娇似的。
“你什么时候说的？”顾君渊记得前几天贺澄他妈妈还在做手术。
“就是做手术前……”贺澄说起来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像个不孝子孙似的，在那个时候刺激他妈妈。
“阿姨不生气？”顾君渊淡声问道。
“气啊，说病好了要揍死我。”贺澄委屈地抱怨道：“你说她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能跟你在一起，真的是我死去的爹在下面做了阎罗王了，我才有这种福气……”
“净胡说。”顾君渊拍了下他的嘴巴。
贺澄顺势亲了亲他的手心，咧嘴笑道：“老婆的手也香香的。”
顾君渊脸皮发紧：……真的越来越不知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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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香的手术一切顺利，但是自从收到贺澄要带男朋友来看她的消息，她表情就一直处于呆滞的状态。
李长宇正在给她削苹果，见状轻声安慰道：“妈，您就别担心了，哥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哎，我怎么能不担心……”徐香叹了口气。
贺澄站在病房门口，然后将果篮递给顾君渊：“来，你提着进去。”
这一路都是他提着的，在门口的时候才把礼物和果篮递到顾君渊手上。
顾君渊伸手接过，倒是没有多担心，从前就见过徐香女士的。
贺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妈，我们来啦！”
李长宇在看清楚贺澄身后的男人时，表情藏不住地震惊，之前顾君渊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在他们学校演讲过，他正好是听演讲的学生之一。
他以为贺澄找的男朋友也是和他一样的人，没想到居然顾君渊！
贺澄察觉到李长宇直勾勾的眼神，微微蹙了下眉头，然后伸手接过顾君渊手上的礼物，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含笑：“妈，长宇，这是我男朋友，姓顾。”
“宝贝，这是我妈妈和我弟弟。”又转头看向顾君渊，介绍着屋内的其他两人。
徐香别管心里什么感觉，脸上的笑容是非常体面的：“小顾啊，人来就好了，带什么礼物啊，这多不好意思。”
“阿姨，喜欢就好。”顾君渊语气淡淡地说道。
“妈，你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可是他精心挑选的，我都说不用了，他还要买，真是的……”贺澄笑眯眯说道，但其实这些东西贺澄花的钱。
李长宇脸上扯出的笑容有些僵硬，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两人亲密的举动，心里非常奇怪地堵得慌。
贺澄笑着看向李长宇，抓着顾君渊的手，说：“叫嫂子。”
徐香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了。
“嫂子好。”李长宇磕磕巴巴地说道，表情有些不自然。
顾君渊见状，微微点了点下巴，应了一声：“嗯，你好。”
贺澄满意了。
“妈，你跟你说哦，您现在这个医院就是托我宝贝关系找的。这个病房也是，而且连手术费都减免了不少。”贺澄将顾君渊的好一点点掰开说给徐香听。
徐香闻言，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感激地看着顾君渊：“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了。”
“应该的，阿姨。”顾君渊淡淡说道。
后来，顾君渊有事情先走了，病房内就剩下母子三人。
“哥，他是那个DIN集团的总裁顾君渊吧。”李长宇没忍住问出声。
贺澄正在剥橘子，闻言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着：“是啊，怎么，你认识？”
“嗯。”李长宇嗯了一声。
“啊？我没听顾总说他认识你啊？”贺澄表情有些惊讶。
“……他应该不认识我，上次他来我们学校讲课，我在台下远远看过他。”李长宇咬着牙回答，脸上带着一点羞恼之色。
“哦。”贺澄淡淡应了一声。
“小宇，你的意思是小顾很有钱？”徐香琢磨出一点意思。
“嗯，非常有钱。”李长宇回答。
“妈，你管人家有钱没钱，有钱也不是咱家的。我和顾总结不了婚，他的财产只会是他的财产，别惦记这些有的没的。拿了亏心钱小心进局子。”贺澄冷淡地看了一眼李长宇，将剥好的橘子放在母亲手边，扯了纸巾擦擦手。
“妈，我先走了，我还约了客户。”贺澄解释道。
“嗯嗯，快去吧，工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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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月光悄然爬上树梢花枝，俏丽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润上了月色，染上了几分神秘感。
“宝宝，宝宝……”贺澄喊着比自己大了四岁的男人这么幼态的称呼，带着一种不一样的酥麻感。
顾君渊有些失神，抱着贺澄的肩膀，眼神眼底淋漓水光泛滥，他轻轻应着：“嗯……”
“宝宝，我好爱你……”
顾君渊感觉到了他炙热又勇敢的爱意，指间发麻，气息不稳地回答道：“我也是……”
“宝宝，亲我。”贺澄全身沁着汗，缓缓拥住他的肩膀，等着顾总来主动送吻。
顾君渊的动作有些吃力，勉强抬手吻住他。
“以后也只能爱我一个人。”贺澄非常霸道，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想要他许诺一辈子。
“嗯，以后也只喜欢你。”顾君渊拧着眉，表情有几分痛苦和隐忍。
“不可以，是爱我。”贺澄纠正道，喜欢和爱在他心里的比重是不一样的。
“嗯，爱你。”顾君渊回答。
贺澄亲了亲他的眉心，“你别皱眉。”
“好。”顾君渊。
……
顾君渊从梦中醒来，额前带着被噩梦惊醒的冷汗，他察觉到腰上紧箍着的结实手臂，缓了缓心悸的心跳声，望着黑暗中模糊又熟悉的轮廓。
还好，还是贺澄。

第51章 if线番外BE
贺澄以为自己会死的，他不想活了。
全身因为失血过多，热量在一点点散失，浑身的疼痛几乎麻木，却又异常清晰。
疼痛让他清醒，他浑身像是坠入冰窟，不自觉地瑟瑟发抖，又像是坠入了十八层地狱，正在接受严刑拷打。
他躺在废弃的化肥工厂，身下的血变成了盛开的艳丽鲜花。
当他的脚掌被人齐根斩断的时候，他还能挣扎嘶吼，疼痛的感觉像是蚀骨的虫子钻入骨髓。
当他的小腿被人斩断的时候，他还能痉挛发抖，耳边是那些人得意洋洋的笑声，骨头被斩断的咯吱声，如此清晰，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杀死所有人。
当他大腿被刀砍断的时候，贺澄被血染红的眼睛里，看见了刽子手狰狞用力到青筋暴起的模样，大腿的骨头有些硬，可能不好砍吧。
贺澄想，求求了，快点让我死掉吧，好疼，好疼啊……
那钻心的疼，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久久没有刀再落在他身上，最后他看见的人脸，模糊又熟悉，脸上带着不可能出现在那人脸上的惊恐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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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渊的视线被血染红，他极尽失态地奔向躺在血泊中的男人，右腿的三截残肢像是垃圾般扔在角落里。
“贺澄！”顾君渊目眦欲裂。他回到这个时间的点，再打那个勒索的电话已经关机。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找贺澄。
但还是晚了，贺澄的一条右腿已经断了，还是被人一截一截生生砍断的，他不敢相信如果他再来晚一步会怎么样。
他抱着贺澄逐渐变冷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眼泪往下掉着，崩溃地抱着他往外走，整个人显得有几分疯狂，伤心到极致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冰冷的海边，某个少年的心已经沉入了黑暗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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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一片雪白，他以为自己来了天堂，这是对他来说，是最满意的结局。
但是耳边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眼前的人有些熟悉，他母亲治病的钱就是在他手上拿到的。而顾总也是他的金主，带着他出席酒会，让他帮忙喝酒。
贺澄视线有些淡，如不是喜欢，他怎么会帮着他那么不要命地喝？
他幻想着这人的目光能一瞬间停驻在自己身上。
但是最后的结果呢，他原来是李长宇的替身啊，既然已经有了必死的结局，那为什么还要救他……
“贺澄，你醒了……”他看起来有些可怜，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似乎彻夜彻夜地没合眼。但是他贺澄像心疼不起来了。
贺澄脸色惨白，白得连血管都能隐约看见，他成了一张纸，似乎随便就能被撕烂。
他轻轻把自己的手从顾君渊手中抽出来。
他闭上眼睛，不想看见任何人，他只想死。
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从前不怨任何不公，那是因为但凡还有一丝希望他都能抓住，他都能安慰自己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好。
但是当所有希望被碾碎，他柔软的心脏像是被毒汁侵染，他恨着所有人。
贺澄耳边传来了细小的抽泣声，只觉得心烦，艰难转身背对着声音响起的方向。
很快声音消失了。
他闭着眼睛能感受到自己空荡荡的右腿，他清楚地知道他已经变成了残疾，脑海里关于李长宇和顾君渊的爱情故事线却十分清晰。
他只是一个炮灰而已，他的死也好，他的出现也好，都只是为了李长宇和顾君渊的爱情。
很好，真的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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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吃一点东西。”顾君渊看着躺在床上一直装睡的人，语气有些无奈：“腿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我保证你一定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像正常人一样？”贺澄狭长桃花眼睁开，苍白如死人的脸上全是极端的恨意，“你愿意把你的腿砍下来，跟我一样吗？顾君渊。”
“收起你假惺惺的同情心，现在知道安慰我能像正常人一样了？当初那些人给你打电话，你直接拒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一天会这么惨？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不行吗？”
“不行……”顾君渊嗓音艰涩嘶哑地反驳道。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想看我死吗？”贺澄双眼赤红，有些激动的一把扫落滚烫的粥，粥落在顾君渊手背上，被烫出了一片红。
“你别这样，求你了，贺澄……”顾君渊眼圈发红，眼底的沉痛和心疼太过于明显，贺澄想忽视都难。
“顾君渊，你那是什么眼神？嗯？”贺澄歪着脑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顽劣的笑。
“你不是我弟弟的男朋友吗？为什么现在守在我的病床前呢？”
“我不过是我弟弟的挡箭牌不是吗？你怎么到我这里来哭丧了呢。”
这几句话，几乎将顾君渊逼入绝境，他手背被烫伤，犹如火烧一般。但是比手背更疼的是鲜血淋淋的心脏，它正在一阵阵绞痛。
眼前的爱人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甚至是他推动造成的，他觉得内疚伤心，却没有办法让时间倒流。
贺澄心底浮动一个念头，他望着明显憔悴不少的顾总，轻轻呢喃一句话：“顾君渊你不会告诉我你移情别恋，喜欢上我的吧？”
“……”顾君渊抬眼看着他戏谑的表情，知道自己如果承认绝对会被他用语言更难听地攻击，可是他还是垂下眼承认了：“是……”
贺澄静了几秒，嘴角挤出的那抹微笑瞬间变得冰冷，他骂了一句：“真他妈的贱。”
“你他妈和李长宇那个贱人天生一对，少他妈在我面前放屁了……”
贺澄骂得很难听，因为他看见顾君渊眼圈红了，垂下睫毛的瞬间脸颊上滑过一串泪珠，眉宇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滚出去，看见你就恶心。”贺澄一下扫开桌上的东西，面容狰狞憎恶，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脸上染上了几丝粉红，眼泪崩溃般落下。
在说什么屁话啊，顾君渊喜欢他？喜欢他会让他变成这样吗？
这就是顾君渊的喜欢？
顾君渊站在他病床前，双拳紧握，看着极尽疯癫的贺澄，他从来没有用这么重的话骂过他，他从来不会让他这样掉眼泪的……
他不敢离开，他怕贺澄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顾君渊叫了护士，给贺澄打了镇静剂，他才勉强安静下来，同时需要输营养液，因为他不肯吃饭。
顾君渊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但是贺澄看见他就摔东西，甚至会和顾君渊动手，像个情绪失控的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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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住院后的一个星期，李长宇还是站在了他面前，他脸上带着愧疚和关切，双眼红扑扑的，像是死了爹。
“哥，你没事吧。”李长宇手上提着母亲准备的鸡汤。
他不知道世界为什么一下变得天翻地覆了。贺澄残疾了，但是他被顾君渊保护起来，不准任何人探望，同时顾君渊也有一星期没和他见面了。
李长宇有隐隐地猜测，却不想承认。
“傻逼。”贺澄靠在床上，没什么力气，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蔑，轻声骂道。
“你……”李长宇没想到自己好心关心，却挨了骂，顿时觉得非常委屈，看向旁边沉默的顾君渊。
顾君渊垂着眼，没看他，他之所以让李长宇来看望贺澄只是想让他们激起他的一丝求生欲也好。但是看情况，兄弟两人的感情也不见得多好。
贺澄见两人的模样，胸腔内倏地便燃起了一簇簇的火苗，他扯起一抹冷笑，看向顾君渊：“顾君渊，你过来。”
顾君渊有些惊愕地抬眼，似乎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让自己过去，他不受控制地抬脚朝着他靠近。他看得见贺澄眼底的恶劣闪动的眸光，但他舍不得放弃靠近他的机会。
贺澄拉着他的衣领，猛然拉近两人的距离，张嘴亲在顾君渊薄唇上。
顾君渊微微瞪大眼睛，却发现贺澄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是看着李长宇的，眼底带着挑衅，带着冷漠，还有一丝毁灭性的疯狂。
贺澄张嘴咬在他唇上，直到血腥味在两人唇瓣间蔓延，他看见自己的好弟弟脸色大变，瞬间变得苍白，随后他大叫着冲了上来。
在李长宇手伸到他跟前的时候，贺澄松开咬住顾君渊的嘴，一把推开顾君渊，用力拧住李长宇的手指，将人拽了过来。同时一把抓着他的头发，拳头已经落在他鼻子上，鼻梁骨被打断的声音。
李长宇瞬间发出一声惨叫，鼻血横流，他张牙舞爪地反抗着。贺澄躺在床上，身体又虚弱，那一拳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李长宇挣脱开，捂着鼻子摔在地上，恨恨地看着贺澄：“嘶，你敢打我？”
贺澄舔了舔唇瓣的鲜血，脸上因为嘴唇的颜色变得艳丽，他指缝间是刚刚拽掉的头发。
“对，就是打你，没□□的白眼狼，哦，有□□，不然顾君渊喜欢你什么呢？操你大爷，老子对你不好吗？你要利用我？啊？”贺澄盯着他，“你早知道我那一百万怎么来的吧，你是不是特享受看着我像条狗似的讨好顾君渊，却什么都得不到的样子，嗯？”
“我现在废人一个，你还有什么好装的，你说出来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牛，我什么都抢不过你？”
李长宇红着眼，捂着疼痛难忍的鼻子，狠声骂道：“是啊，我早知道你喜欢顾总，但是顾总他根本不喜欢你啊。”
贺澄看着他有些嫉妒的模样，觉得好笑，不得不承认一开始顾君渊找上他的时候，他确实因为他的长相和钱财对他产生过好感。
但是顾君渊对他没感觉，他也不是个追求童话故事的人，自然就对顾君渊没有感觉了。
“不喜欢我吗？你确定嘛。”贺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身体虚弱得只能靠在床头，他强撑着看向旁边唇瓣带血的顾君渊。
“你跟他分手，我就操/你。”
顾君渊心底蓦然一疼，难过又羞耻，彻底知道现在他在贺澄手上不过是报复李长宇的一颗棋子而已，他凤眼闪过伤心，视线落在李长宇身上。
李长宇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带着哀求，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轻声说：“不要，君渊……”
“我们分手吧。”顾君渊却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表情有些冷淡。
这话出口的瞬间，李长宇崩溃地哭出声来，大喊着：“不行，我不要，你不能喜欢他……”
他甚至觉得贺澄做了什么，所以对着贺澄乱吼起来：“你到底做了什么？贺澄你这样做不得好死的……”
“你觉得我现在还怕什么？我恨不得拉着你们一起去地狱……”贺澄轻轻笑着，艰难抬起手扯了扯顾君渊的衣袖：“来，奖励你一个亲亲，乖狗。”
顾君渊浑身紧绷，耳边是李长宇的惨叫，视线内是贺澄那双狭长薄凉的眼，带着非常明显的戏弄，真的像是在把他当作狗一般地戏弄。
李长宇被人抓了出去，隔着老远还听见他的叫嚷声。顾君渊觉得浑身发冷，视线有几分模糊，鼻头发酸。
他缓缓凑近贺澄，在他冰冷的唇印了印，看见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贺澄捏住他的下颌，低声问他：“你亲过李长宇嘛？”
顾君渊下意识地回答：“没有。”
“没有？骗人，我看见你亲过的。”贺澄是亲眼见过两人亲嘴的，就在他家楼下，顾君渊送李长宇回来。
顾君渊怔了怔，脑海里新出现的记忆，确实是他和李长宇的，但是那段记忆像是一套没有感情的公式，直接刻在他脑子里了。
他和贺澄的十年感情才像是他亲身经历，刻骨铭心的。
贺澄盯着他白净的脸，嗤笑一声，伸手轻拍开他的脸，轻飘飘一声：“真脏。”
顾君渊瞬间感觉有一双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次呼吸都感觉肺腑有刀片在割。
“你还和李长宇干过什么？”贺澄突然来一点兴味般问着，苍白的指间捏着他的下巴，盯着那双清冷的凤眼，问他：“太脏的东西我可不要。”
“我贺澄清清白白一个人，凭什么要捡脏东西玩儿。”
贺澄这句话如同两把刀在顾君渊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刺上两刀。他望着那双掺杂着讽刺的桃花眼，忍着疼说：“没有，没有什么了。”
“我不信，就你这我招招手就来的贱样，你能忍住不对李长宇做什么？”贺澄看见他苍白的脸莫名觉得爽了，他痛就是要他们一起痛才好啊。
凭什么只有他的人生被毁掉，其他人还能恣意潇洒？
见他不说话，贺澄用手在他脸上拍了几下，“哑巴了？”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顾君渊弯着腰被他捏着下巴，他的清浅呼吸洒在他脸上，却半点不觉得亲密。
“哦，那你要做我的狗嘛，顾总。”贺澄盯着他的眼睛，弯着眸开口，手指还在亲昵地摩挲着他的脸颊。
顾君渊闭了闭眼，额间青筋微微凸起，有什么地方在无声地流着血，他喉结滚动，几乎艰难地说道：“要……”
“要个屁，滚出去。”贺澄原本带着笑的眼睛瞬间冰冷，阴晴不定地一把拍开顾君渊的脸，“太他妈脏了，我不要。”
顾君渊站在原地顿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走出病房。
贺澄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身影，红着眼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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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贺澄开始主动吃饭了，虽然还是看着顾君渊没有好脸色。
岳鑫身为贺澄的朋友非常不理解他突然开始发什么疯，若是一开始那个小男朋友，他还能理解一点。
现在这个病房里的残废，甚至是个精神不太正常的残废，不懂，为什么顾君渊一直守在这里。
“他的腿没办法治好了，就算按假肢也要根据他自身的恢复情况，现在没办法这么快地下定论……”岳鑫坦白说道，拧眉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顾君渊：“你清醒一点，他值得你这样吗？”
顾君渊没有回答他的话，朝着贺澄病房里走去，收敛好情绪，嘴角牵动一抹勉强的假笑。
贺澄正躺在床上，见他进来，看向他，语气难得温和：“你送我回去吧，我有三四个月没看见我妈了，我想她了。”
“我不放心你……”顾君渊有瞬间的慌乱。
“那你跟着我一起回去呗。”贺澄弯了弯唇，桃花眼荡漾起一阵阵笑意。
顾君渊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他推着轮椅带着人回去，屋内没人，贺澄环视了一周熟悉的房子，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却不是他的家。
他从小没有家，哦不，他还有爷爷奶奶，不知道爷爷奶奶知道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会有多伤心。
最好这辈子都不知道吧。
他空荡荡的右腿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他是被顾君渊抱上来的，连正常人都可以直立行走都做不到了。
他这原本就贫瘠腐烂的人生，越来越烂了。
真好。
顾君渊弯腰问他：“要不要喝水。”
贺澄望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谢谢。”
顾君渊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同时觉得带他回家是个不错的选择，贺澄的精神状态似乎稳定不少。
“你推我去房间吧。”贺澄指了指一道门。
顾君渊放下贺澄喝过的水杯，推着他进去自己的房间，宽敞的房间，书桌上摆放着不少书，墙壁上也贴着不少奖状以及旁边还有宽敞的柜子，里面放着三个奖杯。
“顾君渊，我们来做吧。”贺澄抓住他的手，轻轻握住，歪着头看着他。
顾君渊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贺澄，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贺澄看见他脸上的犹豫，瞬间变得暴躁起来，指甲陷进了他的皮肉里，然后狠狠扔掉他的手，“你也嫌弃我的残废对不对，滚啊，从哪来滚哪去，早说过不要你假惺惺地关心我啊……”
“……”顾君渊暴戾的贺澄，屈膝半蹲下，望着他冷厉阴鸷的眸子，忍住心颤：“好。”
贺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顾君渊将他抱上床，微微躬身，凑近他的脸，想要亲他的唇，贺澄偏头躲开，嫌弃似的皱眉。
顾君渊心底又是一疼，避开他的唇，吻落在他脸上，他皮肤这几个月养得很白，颈侧的血管清晰可见，淡淡的青色，唇落在他颈侧，血管很明显地微微凸起，又归于平静。
贺澄一直偏着头，半点不主动，像是一块冷漠的冰块。
贺澄睁着一双越来越红的眼，既没有继续阻止，也没有所谓的配合。
他想配合也有心无力，他的腿使不上劲，右腿断了之后，左腿也像是残废了，半点无法再站立。
贺澄视线微微模糊，咬着牙的动作让腮边的肌肉微微紧绷。
干净的浅绿色的床单被弄皱了，贺澄看着房间内奖状上李长宇的名字。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红着脸的顾君渊，轻声说：“顾君渊，你这样贱样马上就要被李长宇看见了。”
“……”顾君渊撑着手臂，垂眼看着他，目光淡淡，刘海带着一点汗意：“如果这是你想达到的目的，那就看吧。”
贺澄一怔，不敢相信顾君渊就这么接受要求，他抓着他的手腕：“这是李长宇的房间，李长宇的床……”
“嗯，我知道。”顾君渊缓缓说道：“我一开始就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没有想过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贺澄阖上眼眸，气息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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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贺澄消息的李长宇急急忙忙地跑回来，像一只疯狗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先冲进了贺澄房间却没看见人。
他最终在他的房间看见了拥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他眼前像是出现了幻觉般，不然他怎么会看见顾君渊坐在贺澄腿上，衣衫不整。
而贺澄也正拢着他的腰，两人坐在他床上拥吻。
贺澄看见门口站在的李长宇，唇角勾起一抹笑，捏了捏顾君渊的耳朵亲昵道：“李长宇来了，他看见了……”
这场闹剧让原本看起来平静的家庭变得彻底疯狂崩坏，发疯似的李长宇，再次被贺澄按在床上揍。
从外面赶回来的徐香和李洪生看着眼前的场景神情各异，贺澄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顾君渊衣裳整齐地站在他旁边，面容平静。而坐在地上捂着眼睛的李长宇，狼狈不堪。
李洪生抱着鼻青脸肿的儿子，眼神怨恨地盯着贺澄：“你想干什么？！啊？你想杀了你弟弟吗？”
贺澄勾了勾唇，说：“对啊，不光杀了他，还想杀了你。”
徐香愣在原地，看着明显不正常的大儿子，还有他失去的右腿，她心里像是被针扎了般。
“你……你这个神经病！？徐香你听见了吗？你儿子要杀人啊，快报警啊。”李洪生瞪着贺澄，安慰着李长宇：“好了，长宇别哭了，爸爸在这里呢。”
贺澄缓慢看向他妈，眼神依旧淡漠冰冷，半点不在乎她报不报警的。
徐香两行眼泪从脸颊滑过，完美地诠释了什么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爸，你帮我揍他，他抢了我男朋友，妈，他还要杀了我……”李长宇打不过断了腿的贺澄，恨得满眼通红，恨不得吃掉贺澄的肉。
李洪生几乎对李长宇的话言听计从，他朝着贺澄挥拳而去，顾君渊抬起手臂挡住，李洪生动作一顿，沉声说：“小顾，你让开！”
之前李长宇还带着顾君渊在他面前过了明路的。
“李洪生你凭什么打我啊？你跟你那个傻逼儿子一样，全部是道貌岸然的蠢货，叫你一声爹，你就真以为你是我爹了？”贺澄朝着他脸上吐了一口口水，唇角勾着笑，彻底撕破按在平静家庭的遮羞布：“啊？你和李长宇怎么躲在背后说我的？嗯？说我是拖油瓶，说我妈是二手货。说我就是和我死去的爸一样蠢，没有你们老李家的基因所以这辈子没出息……妈，你看清楚，你眼前这个男人啊，你的好儿子啊，当初你生病的时候可是宁愿你病死也不愿意朝别人开口借钱的人。”
“你别真被他骗了一辈子。”
“李洪生你现在当着我妈的面说啊，你在背后怎么说我的，又是怎么说她的？你敢吗？你这个孬种，你才不敢，那就只敢在背后嚼舌根，口生烂疮的东西。”
李洪生被一个小辈这么辱骂脸上成了猪肝色，顿时一把扫开顾君渊挡在他面前的手，一边大喊着一边挥拳过去：“我代替你爸好好管教一下你这个败坏德性的畜生……”
贺澄虽断了腿，半点不怵，就是等到这个时候，他直接从茶几上拿起水果刀，脸上挨了一拳，他拧着男人的手腕，将水果刀直接插进了男人的手臂上。
霎那间，温热的鲜血带着波浪的弧度喷洒在他脸上，贺澄眯了眯眼，眼尾沾上了一点血珠，他神情冷漠得像是在杀猪。
李洪生的惨叫响彻整个客厅，李长宇和徐香都愣在了原地，贺澄直接拔出水果刀，手上沾满了鲜血，还想继续刺。
徐香身体比脑子快，连忙上前抓住贺澄的手腕，不让他真的杀人。
“贺澄！”徐香厉声呵斥，但声音中带着后怕，“你想干什么？！”
贺澄看了一眼抓着他手腕的母亲，轻轻松开李洪生的手，李洪生捂着喷血的手臂，倒在地上，李长宇大喊着叫救护车，还要报警，被从门口进来的林氏兄弟俩制止。
李长宇父子俩又进了医院，徐香被顾君渊带的人拦在外面，不许她再靠近贺澄，而贺澄也没有出声反对，所以现在贺澄也并不想看见徐香。
顾君渊半蹲在他轮椅前，他身上全都沾染上了鲜红的血，手上还紧握着伤人的水果刀，半只手都滴答着鲜血。
他想要靠近他。
下一秒，那带血的鲜血架到了他脖子上。
贺澄静静看着他，眼底里带着漠视人命的冷漠。
顾君渊感觉那冰冷的刀刃和他喉部的肌肤相贴，生理反应冒出了一阵阵的鸡皮疙瘩，他微微仰起下巴，抬眼看着贺澄，轻声问他：“你要杀我？”
“我不能杀你吗？”贺澄反问他。
杀了他，他大概率也活不了了，蛮好的，他也不想活。
“……”顾君渊做梦都没想到，贺澄会拿武器对准他，当初那个把他捧到天上的男人，现在想杀了他。
“你喜欢李长宇吗？”贺澄突然问道。
“不喜欢……”顾君渊话音未落，他有些震惊地看着没入他肩膀的水果刀，眼神冒出的震惊不似作伪，真的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贺澄会伤他。
“撒谎。”贺澄语气冷淡地说道。
“顾君渊，现在让我离开，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面对贺澄的狠声威胁，顾君渊肩膀传来的疼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但他还是咬着牙回答说：“你要不现在杀了我，不然你一辈子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贺澄静静看着他的眼睛，顾君渊的黑白分明的凤眼里沁满了痛苦，却异常坚决，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
哦，他是真的宁愿死也不要放手。
贺澄松开抓着水果刀的手，顾君渊站起来，让人带着贺澄先回家，他被送去处理伤口。
徐香那天之后便有了抑郁症，而李长宇在顾君渊身边得到的所有优待都被收回，这让他原本优越的人生显得平凡无光，徐香和李洪生也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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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看着空旷的房间，干净整洁又宽敞，比他一辈子住过最好的酒店都好。
华贵却空旷。
他正坐在轮椅上发呆，自己余后人生不再有任何的希望和意外，他这辈子就是坐在轮椅上的废人了。
他不想揣测任何的人想法，全世界的人最好全部都死掉。
反正不关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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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渊很晚才从外面回来，第一时间去看贺澄，他正躺在床上睡觉，平躺又安详的样子，但是在他靠近的瞬间，贺澄睁开了眼睛。
贺澄看见男人脸色苍白，换了一身衣服，左臂不正常地垂着，对上他的视线，他沉声说了一句：“滚出去。”
顾君渊却没有走出去，而是掀开被子躺在他旁边，贺澄看着他听不懂人话的行为忍不住蹙眉：“你听不懂人话吗？”
“听懂了，这是我家，我想睡哪睡哪。”顾君渊以非常平淡的声音回答着。
“没有男人你睡不着？”贺澄嗤笑一声，故意侮辱他。
“你就当是吧。”顾君渊的情绪非常稳定，越是这样贺澄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戾气便越来越重了。
他伸手掐在他受伤的肩膀上，非常用力，直到手指间传来粘腻的感觉，他才松手，冷声说道：“你滚不滚？”
顾君渊咬着牙一声不吭，右手攥紧忍着疼，他冷汗沁满了后背，他侧躺着脸上洒下一片阴影，他从鼻梁上滑下的眼泪委屈又难过，他哑声道了一句：“贺澄，我好疼……”
这话像是诉苦，带着无尽的委屈，仿佛贺澄不应该这么对他。
再稳定的情绪对上爱人的伤害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贺澄感觉到抓着他手的力度，莫名地心底泛起一丝疼，但他很快恢复成冷漠的表情，挣脱他的钳制：“你在跟我撒娇吗？留着给李长宇吧，我不吃这套。”
他转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顾君渊感觉到自己的伤口裂开了，他却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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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很烦顾君渊，他像是不要上班的，天天围着他转，不经意间地表现出几分温柔，明明想要讨好他，却又不愿意放下身段来谄媚逢迎。
“吃不吃桃？”顾君渊将已经切好的桃子递到他跟前。
贺澄心底经常浮动着莫名的烦躁，他一把扫开那水果盘，桃子直接打在顾君渊脸上，桃子的汁水沾在他莹白的脸颊上。
每次顾君渊和他说话，从来不会让他仰视，会主动蹲下身来看着他。
“不吃。”贺澄盯着那双平静的凤眼，面目几乎狰狞，恶狠狠说道。
“哦。”顾君渊擦了脸上的水果汁，推着贺澄离开这个地方，同时让保姆来打扫被打翻的新鲜水蜜桃。
贺澄看着他冷淡的表情，心里那股烦躁越发明显，突然一把抓起他推在轮椅的手，张嘴咬在他虎口上。
顾君渊没挣扎，只是皱眉看着他，放纵着他的反常又疯狂的行为，贺澄齿间染上了丝丝鲜血，虎口的肉被他咬烂了。
贺澄见他还是没什么表情，甚至都不反抗，觉得没什么意思，甩开他的手，骂了一句：“没意思，你是木头吗？”
“……”顾君渊收回手，轻轻攥紧了拳头，任由疼痛蔓延至整个手臂。
“顾君渊，你这么爱我，如果我让你下跪你会不会跪呢？”贺澄在这个别墅里，不跟任何人说话，除了想羞辱顾君渊的时候才会主动开口。
“不会。”顾君渊斩钉截铁地回答。
“哦。”贺澄轻笑看他一眼，低声说：“那你也没有多爱我嘛，每天装什么深情呢。”
顾君渊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给自己受伤的虎口上药。
贺澄看着那鲜血淋漓的伤口，慢慢止住了话头，表情变得非常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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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树影绰绰，顾君渊模糊地睁眼，听见了耳边人痛苦的闷哼声，小小的、闷闷的，咬着牙却也压抑不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
贺澄又在做噩梦了。
也不是每天都会这样，但一个星期最少有三天会做噩梦。
顾君渊发现便倾身抱住他，手抚摸上他的后背，全是冷汗。贺澄手臂紧紧地环抱着自己，呈现保护的姿势，全身都在哆嗦，像是冷，也像是疼。
半晌，贺澄停住了发抖，不自觉地朝着顾君渊靠近，汲取着热量和温暖，梦魇消失，他重新睡着了。
第二天贺澄醒来的时候，若是发觉顾君渊抱着他，一定会一把推开他，冷嘲热讽他缺爱发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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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顾君渊好像很想一直守着他，但是奈何他身为这么大集团的总裁总有脱不开身的时候。
他雇了专门的保姆照顾自己，但是那个保姆脸上虽然对他关切有加，背地里却在和其他人打电话的时候，对他肆意贬低。
“我跟你说，就顾总裁他养的那个残废，断了一条腿。啧啧，脾气还不好，好像总裁欠他的一样，阴晴不定地发疯……可能真的是个神经病吧。”为了贺澄方便，这个保姆是个男性，他正在花园旁打着电话吐槽着。
贺澄站在他一米之远的身后，面容平静地听着他说自己的坏话。
男保姆说完之后觉得口干舌燥，便想转身进屋去喝杯水，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自己议论的对象就在他身后！
贺澄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笑，诡异得像个恐怖娃娃。
保姆瞬间便觉得汗毛竖起，他想解释什么，贺澄已经控制着轮椅离开了。
是的，在别人眼里，他贺澄就是断了腿脾气暴戾不识好歹的恶鬼，而顾君渊就是那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在以身渡他呢。
晚上，顾君渊满身疲惫，在客厅没找到贺澄，便上楼去。家里安装了电梯，贺澄能畅通无阻到达任何楼层。
他在阳台找到了贺澄，他正在发呆，眼珠子都不动了，像是一个毫无生气的布娃娃。
“贺澄。”顾君渊的声音放轻了些。
贺澄眼珠转动，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顾君渊，他还穿着黑色西装，一天下来，他头发依旧精神笔挺，梳得整整齐齐，定制西装完全看不出一点皱和狼狈。
不像他曾经穿过的，一天下来衣服也皱，裤子也皱。
“今天都干了些什么？”顾君渊蹲在他腿边，抬眼看着他。
贺澄穿着裤子，只有一边的裤子是鼓起来的，其他另外一边的裤子是空荡荡的。
贺澄静静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不回答，但是顾君渊每天都会问，还会告诉他每天自己在公司发生了什么。
这种恋爱模式他莫名地熟悉，这种平常又琐碎的事情不像是顾君渊会做的，倒像是他会做的。
曾经他幻想过如果自己谈恋爱，一定会主动将一天的行程都报告给他喜欢的人，给足他安全感。
“顾君渊把保姆辞了吧。”贺澄打断他的话，轻声说道。
顾君渊眉头微蹙，没有问原因，只是轻轻点头：“好，我给你再找一个。”
“你还想让多少人知道我是个废物？”贺澄面容冷淡，说：“我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
顾君渊也不反对，似乎什么都应他：“好，我每天再提前一点回来。”
“给你带了一束花，你看看喜不喜欢。”顾君渊推着贺澄下了楼，在桌上放着一束兰花，颜色深蓝，花瓣大而漂亮，像是一只只展翅的蝴蝶。
贺澄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顾君渊给他带花，他通常都当作没看见的，但是今天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蛮漂亮的。
“我又不是女生，我不喜欢花。”贺澄控制着轮椅走开。
“不喜欢吗？”顾君渊眼底流露出一丝疑惑，但是从前的贺澄每天都会给他带一朵花的，他还以为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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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在这里像是与世隔绝般，他躲在窗帘背后，阴暗的房间里，他不想和任何联系，他没有朋友，他不爱家人，他像是一块正在腐朽的肉块。
“今天是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吗？”顾君渊抓着他的手，体温偏凉，放在手心暖了暖。
贺澄望着自己被裹住的大手，视线像是盯在了上面，他没说话。
顾君渊知道会得到这个回应，便也不再多问，只是轻声说：“我准备了一件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贺澄还是不说话，他看着顾君渊脱下自己的衣服，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肌肤在他眼前赤条条地展露着。他的视线停在那双健康笔直的双腿上，顾君渊的腿型很漂亮，有锻炼过的肌肉，又不会很健硕。
他视线微微闪动，因为顾君渊穿上了一条黑色的吊带黑色长裙，v领蕾丝边，裙摆接近脚踝。
虽然没有露腿，但是并不妨碍他的性感。
贺澄下意识地滚动了下喉结，看着穿着裙子的顾君渊缓缓朝着他走来。
顾君渊脸颊上染上一丝绯色，他轻声问：“喜欢吗？”
贺澄顿了顿，才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你这是干什么？找操啊？”
“……”顾君渊只是想让他开心一点。
“你就这么饥渴吗？顾总，连残疾人都不放过，饥不择食啊。”
顾君渊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眉宇间又变成了疏离和冷淡，准备起身：“不喜欢吗？那我去换掉……”
贺澄抓住他的手臂，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眼底更多的是冷嘲，他喜欢看见顾君渊在他眼前自甘堕落，喜欢得不得了。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以后可以天天穿给我看吗？”贺澄抬手，手指在他唇上碰了碰，笑着说道。
顾君渊拧着眉为难了几秒钟，又淡淡说道：“好。”
贺澄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想做那天在李长宇面前做的事情吗？”
顾君渊其实是不想的，因为很不舒服，贺澄一点都不心疼他，但是他知道贺澄现在想听见什么答案，他只是答，“好。”
“抱我去床上吧。”贺澄因为他的答案眼底荡漾起笑意，他朝着顾君渊张开手臂。
“以后穿裙子的时候，这个不穿了吧。”贺澄手指间勾着一条纯白的短裤，揉在手上把玩，看着居高临下垂眼看着他的顾总。
高高在上的顾总依旧高高在上，他脸颊潮红，嘴唇殷红湿润微张着，眉宇间浮动着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美艳和崩溃。
贺澄突然就知道怎么让顾君渊变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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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渊意识清醒地抱住他，在贺澄没有睡着的时候主动拥住他，贺澄闭着眼像是没有察觉，任由他埋在自己怀里，男人轻声说：“睡吧，我累了。”
贺澄像是睡着了，顾君渊埋在他肩膀，意识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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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从前就知道顾君渊的生日是十月一号，这种非常好记的生日日期，想忘记都难。
寻常时候，顾君渊每天五点就到家，今天却迟迟没回来，贺澄拿起藏在书柜里的手机，脸色阴沉地给他打了个电话。
顾君渊正在医院，接到电话还有些惊讶，他揉了揉有些烦闷的眉心，低声接起：“喂？”
“你是打算死外面吗？”贺澄的声音有些冷。
顾君渊抿了抿唇，淡声道：“我有点事，在医院，马上回来。”
“你别回来了。”
顾清元进了医院，因为顾君渊执意不肯结婚，而要守着一个男人，所以被气到进了医院。
又过了三个小时，十一点多。
如果顾君渊再不回来，他的生日就要过了。
贺澄越发烦躁起来，又给他打了个电话，桌上摆放着一个拿苹果雕刻出来的鲜花，因为氧化已经呈现红色。
这次电话没有接通。
贺澄在客厅等了一夜，手机头条播放着DIN总裁发生车祸，当场身亡的消息。
一语成谶，他真的死外面了。
他把苹果鲜花扔进垃圾桶里，手机被他留在原地，贺澄面容平静，眼眶里没有一滴眼泪，似乎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他甚至勾起了一抹笑，也好，这样他死就没有人拦着了。
他习惯了这种事情，无数次地造化弄人。
每次想要伸手触摸温暖，都会被收回希望。
就像老天爷在告诉他贺澄不配拥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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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澄也死了，割腕自杀。
尸体三天后才被发现，当时血已经染红了整个浴室，尸体被水泡成了巨人观……
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 研究员x异能队长

第52章 A博士。
夜沉得见不到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地黑，原本高悬于空中的月亮不见踪影，连星星都隐秘于夜空。
这是末世的夜空。
【滴滴，第二位宿主您好，我是好孕系统……】
四周都是亮澄澄的，男人躺在类似胶囊仓的白色长器皿中，他缓缓睁开眼睛，黝黑的眼瞳沉静如冰潭，黑沉又幽深。
他对于脑海那个东西说的重生，保持着冷静的怀疑，因为他没有记忆说明自己已经死亡，但是他又无端多出了两段记忆。
一个他如同身临其境的熟悉。
另一个则是像强行灌进他脑海里的知识，还是关于另外其他人的。
如果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本世界的两位主角和他的小伙伴们。
可是他的记忆里并没有死亡这个环节。
【范青阳】
这个名字他还算熟悉。
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根据他的记忆，这个基地即将被变异者包围。
他打开睡眠舱，刚从里面出来，便有一位穿着白色外套的女生大惊失色地跑了进来，她焦急地说着：“博士，不好了，警报被拉响，大批变异者朝着我们逼近……”
被病毒感染失去理智的“人”被称为变异者。
白昼肯定了自己身上确实发生了某些事情。
实验室内的研究员慌不择路地逃窜着，男人不紧不慢地进入实验中心。
袁劲是H20基地研究所中的一员，乍听见关于变异者围城的消息慌乱了一瞬，他猛地看见那位长发男子，又不由冷静下来。
男人身份是个机密，他并不是基地的领导者，但绝对是整个基地最宝贵的财富，三年前研发出能降低百分之20感染率的疫苗，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他，称他为A博士。
他所在的H20基地研究院的防御系统几乎能和大基地媲美，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A博士的来历，他也是偷看了资料系统才知道的。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因为这位白昼研究员年纪轻轻就能得到最好的研究资料和资源而嫉妒，现在却在庆幸能和他一起共事。
袁劲悄悄跟了上去，然后见他进入了中心研究室。
他没有进入的权限，只能等在这里。
半个小时后，男人从里面出来了。
尽管现在刺耳的警报声在不断鸣笛，但男人还是一脸的平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他身后跟着一位袁劲并不熟悉的研究员，是一位女性，穿着普通的研究员服装，如出一辙的冷漠表情。
袁劲鼓起勇气拦住男人：“白博士。”
白昼停住脚步，他戴着无框眼镜目光透过眼镜落在他身上。袁劲透过冰冷的镜片对上一双更加漠然的眼睛。博士明明长着一双最为漂亮妩媚的狐狸眼，偏天性清冷，硬是衬得狐狸眼都多了几分冷漠的攻击性。
眼珠小，无机质般冷淡的眼睛，有些凶。
“那个，博士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需要启动最高防御系统吗？”袁劲是个关系户，否则一般的研究员根本不会知道这边防御系统的指数。
当初白昼选择这个小基地，就是为了避免太多的麻烦，却不知道无形中原来早就暴露了。
他抬脚往前走，语气冷静：“现在还不是开启防御系统的时候，应该要让更多的平民进入保护区域……而且防御系统的开启权限，并不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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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进行一个紧急播报悬赏，南方H20基地被变异者围困，据可靠消息，围困人员中有重要研究人员A博士，现北方2号基地请求各基地支援H20基地。】
“啧，老大，我们不准备去H20基地？”提出这个问题的是熊子坤，他人高马大，肌肉雄壮，整个人像是一座大山似的，他正在胡乱擦着拳头上的血渍。
小队七人刚刚杀死了几头变异虎，正在信号站进行休整。
末世之后，秩序崩坏，有钱人不再成为金字塔顶尖那批人，有能力的异能者异军突起，一人可抵百人。
与变异者相对的就是发生进化的异能者。
普通人变成异能者的方式是多变的，但成为异能者之后，并不是说不会再感染病毒。
而根据这两年的研究表明，异能者感染病毒的概率远小于普通人。
对于异能者来说，A博士这个名字也是非常熟悉的。
熊子坤问的那位老大，坐在悍马驾驶位，长腿支着，身上架着一把军用冲锋枪，穿着一件改良版的防弹衣，卷起的衣袖露出精壮的小臂，身材健硕，古铜色的肌肤泛着汗涔涔的光泽，手臂上隐隐充血的血管，整个人显得桀骜又硬朗。
他咬着根烟，闻言挑了挑眉：“去呗，H20基地离直线距离大概三十四十公里，如果路况安全，很快就到了。”
末世降临后，发生变异的不光只有人，还有动物以及地球上的所有有生命的东西。
许多公路、高速都发生了坍塌和断裂，再加上外面变异者和变异兽横行，就算路被修好，也常常会被破坏，这就使得交通变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且天空中的可见度变得很低，飞机无法飞行不说，若强行飞行，还会引来空中的变异猛禽类的攻击，死伤更加严重。
王治擦着手上的手枪，他是身上血迹最少的一位，团队的血包，身怀治愈系异能，但是只能治愈外伤，没有办法让病毒感染恢复。
他低声分析道：“距离H20最近的南方3基地大概不会袖手旁观，通讯中的意思是要护送前往北2基地才能得到报酬，其他异能者肯定也是蠢蠢欲动的。”
像这种冠以方位名称的南3，北2这种基地都属于大基地，而像只有数字和字母组成的H20基地，从规模和人数上来说都是小基地。
大基地不会任由小基地彻底沦陷，而大部分异能小队都有隶属的基地，但也有小部分小队比如说范青阳小队就不属于任何基地。
所以他们几乎走南闯北，在末世穿行，每个基地想要他们效忠又不舍得得罪。
像变异者或者是变异兽身上都有类似于能量晶核的东西，这些能量晶核能被基地提纯变成原石，原石能用来提升异能和进行交易。
黄文进从兜里抽出一张蒸干的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坏笑道：“正好，末世前我就没去过北方呢，都听说北方男人高大威猛，女人高挑漂亮，不知道末世后会不会有什么区别呢。”
黄文进人如其名是带着颜色的，他荤素不忌，男女不分，只喜欢漂亮的。
“咱们队长就是北方人，你看着高大不高大，威猛不威猛啊。”乔椒嗤笑一声。她五官漂亮，性格属于是暴娇美人，最是看不惯黄文进这种不自爱的男人。
黄文进一把扯过身边清瘦的少年，手臂揽着少年的肩膀：“宸宸，你椒姐挑拨离间，明明知道老大是你男人，还想让我撬墙角。”
少年是位精致漂亮的男孩，他闻言耳朵爆红，慌张推开黄文进的手，解释道：“不是，队长还不是我男人……”
两人昨天才正式确立关系，还什么都没干呢。
黄文进见他面红耳赤觉得好笑。
乔椒狠狠瞪他一眼：“你除了能欺负一下邬宸你还能欺负谁？”
“我还能欺负欺负沐沐啊。”黄文进又伸手要去抓旁边半大的小女孩，小女孩目光冰冷，直接用枪对准了他伸过来的手臂。
他只能讪讪地松开手，好吧，这也是他惹不起的祖宗。
那边在插科打诨的斗嘴，范青阳扔掉烟头，对着几人吹了声口哨，嘭的一声关掉车门，说了声：“该走了。”
几人瞬间停止了打趣，迅速进了三辆改良版的悍马中。
范青阳和邬宸一辆车，王治和黄文进一辆，只有他能忍得了聒噪的黄文进。乔椒、小孩姐沐曦以及熊子坤一辆车。
在末世气候发生变化，昼夜温差极大，辐射也大，白天三四十度或者更高，晚上的时候可能零下几度。所以绝大部分的人类肤色都是古铜色或者是黑色的，就算有主角光环的范青阳也是古铜色肤色，并不丑，显得很man，很硬。
但是邬宸似乎是异类，他肌肤还是白皙的，所以当他面红耳赤坐在范青阳旁边的时候，他想不注意都难，他纳了闷了：“邬宸，我干什么了？你这么害羞啊。”
邬宸顿时乖学生似的坐得笔直，他说话声也清脆小小的：“不……不是，我就是有点热。”
范青阳一边开着车，一边逗他：“之前不热，就和我在一起之后就热了。”
小队组建了四年，最先一起的就是他们俩，之前因为生存压力顶着，谁也没想过这档子事。倒是昨天邬宸对范青阳的心思被乔椒戳破，两人都顺势确立了关系。
“不是，之前也热的，不过今天更热。”邬宸明明和范青阳同岁，今年24岁，但是长得和那高中生似的，所以每次看见他这样，范青阳都有一股自己在诱拐未成年的感觉。
“行，继续热着吧。”范青阳勾了勾唇，硬朗锋利的眉眼带着拽拽的笑。
邬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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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基地外围全是变异者，不过都是大部分都是些低阶变异者。南3基地在北边，正在小范围动用军用武器消灭变异者。H20基地已经开启了最高防御系统，只剩下西北方的研究所还在坚持。我看见左边……范青阳他们小队也来了。”一位眯着眼盯着战斗区域的中年男人，明明还有上百米距离，却能清楚地看见百米之外有那些人。
这是他眼部进化的异能，百米之外清晰视物。
“靠！他们怎么也来了。”有位队员拧了拧眉，有些晦气地呸了几下：“什么都要占一下便宜……”
范青阳小队在整个南方基地都是比较有名的，实力强、又不受约束，若是单打独斗碰上他们，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人家。所以他才显得非常烦躁，原本以为这个任务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这怎么办？队长。”小队成员看向旁边的女人。
“先救人。”女人轻声说着，一扬手瞬间风沙漫天，同时不少变异者被卷上了天，同时被风刃切得四分五裂，他们前面被扫清了一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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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园小队她们在西边，目前看来只有将研究所外围的丧尸清理干净才能救人。”邬宸拿着望远镜，将情况如实告诉小队众人。
“我们就从东边突围，最后再拖住梁园她们就行。梁园是风系异能，沐曦你找机会硬控她，黄文进拖住她就行。”范青阳面容冷静，瞄准变异者中的中阶变异者，砰一枪，变异者的脑袋直接炸开。
“还要注意，她们小队还有一位精神系异能的队员。”
“这个数量的变异者不算多，只是因为H20基地太小，异能者数目少，所以才会被轻易攻破。大家都要注意安全。”邬宸提醒道。
连高阶变异者都没有，其实对于他们小队来说是没什么威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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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员都退到了研究所里面，原本还显得宽敞的研究所因为硬被塞入了上万人，显得有些拥挤。
研究所里都是防弹网和防弹玻璃，一层一层严密封锁，第一层和底下四层大多是平民，第二层多是底层研究员和受伤的人员，第三层则是基地高层和高级研究员。
“博士，您觉得咱们这个防护罩能撑多久？”基地首领捂住受伤的腹部，腹部是穿刺伤，被变异者手直接掏穿了，若是末世前的一般人受这么重的伤，怕是早就死了。
但是他现在还只是重伤。
白昼正在给异能者简单处理伤口，闻言，只是冷淡地说道：“不知道。”
首领忍了忍，他是知道他的身份的，所以才会有刚刚一问，也大概知道这些不是他可以控制。
现在他龟缩在研究所也只是单纯地相信大家都不会放弃A博士这个研究人才。
若是真的没有这个秘密武器，他早就自己先跑了，毕竟在末世，活下来才是第一位的。
异能者势必比普通人更容易活下来。
“根据病毒污染检测，外面的变异者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减少，我们要得救了。”一直在观察的数据员说道。
白昼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因为在他记忆里H20基地的确会被救援，但是这个救援名单里并没有他。
他没有选择被救援。
可是这个所谓的系统给他的任务和记忆告诉他，这次救援小队里有范青阳。
系统怎么说来着？
接好孕？
在现阶段的废土末世，男人怀孕不是奇怪的事情，只是生出的是人是鬼就不知道了。
就像开盲盒？
白昼研究过，发现若是不正常怀孕生下正常孩子的可能性非常低，他见过有个人被生出来的怪物直接吃掉，他也见过有人生出的怪物成为普通人母亲的保护伞。
这就看运气了。
白昼没有研究出怀孕的条件是什么，从观察中得出的结论，异能者很少有怀孕的，无论男女。
他暂时不打算按照系统的话去做，但是这不妨碍改变记忆中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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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当最高防御系统打开，就默认为走投无路封锁所有的能量用于防护能源，确定外面再无污染源之后，让有基地权限的人才能打开。
H20这种小基地的防御权限，一般都有交给大基地。
当金属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瞬间热浪来袭，研究所大门缓缓打开，只见最先进来的是个短发男子，速度极快，然后下一瞬，短发男子被迅速窜出来的藤蔓裹紧了腰。
然后短发男子被拖拽了出去。
来的快回得也快，一楼的群众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个男子的脸。
狂风卷着细沙从大门处吹了进来，原本蠢蠢欲动打算出去看看的人们，纷纷止住了脚步。
只瞧见外面打得热闹，几分钟后似乎分出了胜负。
最先进来的是一位高大强壮的男人，身高一米八几，踩着黑色军靴，军靴走过留下一连串的血印子，肩上揣着枪，身上沾着不少血污，面容硬朗，眼角眉梢带着一点嘚瑟的神情。
他环视一周，眼神犀利。
随后径直朝着二楼走去，身后瞬间议论声响起，这人看着像军人，但是说是军人，又少了一股军人的正气。
他进来之后，前后脚又走进来不少人。
大概三拨人，最后一群才安抚着他们说道：“没有受伤感染的人都可以排队上车，前往南3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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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问一遍，谁是A博士？”范青阳嘴里嚼着薄荷味的口香糖，举枪的动作轻佻中透着一股漫不经心，但是眼神却非常冷厉地在人群中扫过。
第三层的空间一百多平，放着不少研究样本，动物植物都有甚至还有变异者样本残肢泡在福尔马林中，桌上放着实验仪器。
原本蜷缩在角落的人们都站了起来，闻言面面相觑，随后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疑惑。
A博士在我们这儿？
我们怎么不知道？
“今天没找到人，你们可就走不了咯。”慢他一步黄文进贱兮兮地威胁道，他手掌变成了藤蔓重重在地上甩着，他是木系异能者。
这话被晚来一步的梁园打断：“黄文进你想做什么？”
梁园冷冷看着他，刚刚如果不是他，她会率先一步进来，那她会先想办法封锁最上层基地，率先找到人。
防御权限就是南2基地授权给她的，因为她是南2基地的异能者。
范青阳他们是没有权限打开防御系统的，后来偷袭她才进来的。
“我们就想找到博士，然后保护他，有错吗？”黄文进无辜说道，收起自己的异能，他的树枝都被她砍断了呢。
现在范青阳小队，梁园小队，以及南3基地代表人都到了。
南3基地军区代表人是个中年男人，长着和蔼可亲的一张脸，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们突然收到H20基地被围攻的讯息，领导人马上让我们前往支援。同时又收到消息说，A博士一直待在H20基地，所以我们收到任务一定要保护好基地和博士的安全。所有通过检测没有感染病毒的同胞们都可以先乘车前往南3基地进行休整。南3基地创建了收容所，能免费提供三天给各位。”
这算是非常优待的待遇了。
但是很明显这位代表人表达的意思是：前提是先找到A博士。
而其他人也正在虎视眈眈。
袁劲没有受伤，他只是普通研究员并没有参与战争，他环视一周，突然发现白昼居然不见了。
随即，他紧张起来，东张西望想要找到白昼的身影。
见他露出异样的神情，梁园旁边的鹰眼队员发现不对，提醒队长。
梁园适时开口：“这位研究员你是不是知道博士的下落？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他，也不会伤害你们的。”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人找出来。
被上百人这么看着，袁劲慌了一瞬，然后强装镇定说：“是，我知道谁是博士，但我刚刚还看见博士在这里，但是现在不见了。”
范青阳挑了挑眉看着他，那双眼如同鹰鹫般盯着他，他还在嚼着泡泡糖，轻轻吹了一下，低声道：“整个研究所都被封锁了，离开的通道早就被守住，他怎么会不见的？”
梁园皱眉看着他，他大概知道这人不会就此罢休。
范青阳他们熟悉又陌生，知道他是从变异者堆里爬出来的人，当初有小队故意背刺他，他从污染区杀回来，直接单枪匹马杀了由五个异能者组成的异能小队。
他作风蛮横，若是他看上的东西，不服就是干，除非干得过他，不然什么东西他都抢。
梁园在找到博士前准备先跟他约法三章：“范青阳，董领队，咱们在找到博士前先说清楚。博士不是什么东西，不存在抢来抢去的说法。他的存在对于整个人类来说，都是宝藏。避免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不论博士选择谁，另外两方都保证不动手。若是动手了，两方围剿。”
董长青也忌惮着异能小队，他带的人多，但其中像他们小队的异能强者却少，若是硬刚的话他们顾虑太多，反而累赘，所以梁园这个提议对他来说是非常好的：“我没问题。”
范青阳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应了一声：“在看吧，人都还没找呢。”
邬宸众人大概知道自家队长的想法，博士不选他们，他们就硬抢。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梁园微微变了脸色，还想继续说什么。
便听见袁劲一声惊呼，“在那里！？他就是。”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过去。
从左侧安全通道里走出一个女人，她面无表情，脸冷得像冰块，身后跟着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人。
范青阳眯着眼看过去，漫不经心嚼泡泡糖的动作逐渐变慢，他视力虽然不如梁园手下的鹰眼，倒自认为合格。
那身后的男人越走近，那股熟悉的感觉越强烈。
他不知道博士是男是女，是人是狗，但是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后面的男人吸引。
因为前面有人挡住，但他微微披散着的黑长发轻微摆动着，划出一丝弧度，明明是男人，却有一头笔直的黑长发。
在末世几乎是奇葩的存在。
女人手上提着一个医疗箱似的东西，她缓缓站定，然后侧身让身后的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算是这些研究员也没有和白昼近距离共事的能力，他有单独的研究室。
所以当他出现众人面前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惊艳，首先女人在末世都很少留着这么长的头发，其次他长得很白，在末世这种世界里难挑出第二个比他还白的男人。
哦，邬宸算是能和他媲美的男人。
但两人的白又不同，邬宸的白是一种莹润的健康白皙，白昼的白，更像是一种冷白，趋近于……苍白。
他五官也是出挑的，走路的动作都莫名地冷感严谨，一步一步都像是机械程序，刻在骨子里。所以当他一身白色研究工作服走出来的时候，众人几乎第一眼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嘶，这个博士逼格好高啊。”黄文进忍不住小声嘀咕着。
完全没注意到，他家队长刚刚下意识地一个吞咽动作，把口香糖都吞了进去。

第53章 洁癖
董长青和梁园动作更快一步迎了上去，黄文进见队长没反应，用肩膀顶了一下，着急说道：“老大，快去啊。”
范青阳现在的心情就是感觉日了狗，不，比日了狗还无语。
但是他没表现出太大的异样，跟着两人走上前去，朝着那个熟悉的男人越走越近，距离越近，心越死。
才过去五六年，他不至于老年痴呆忘记前男友长什么样子，并且他前男友的样子还没什么变化，除了留长了一头和末世格格不入的黑长发。
他也不知道前男友怎么就变成了A博士。
早知道他是A博士，他才不来趟这趟浑水。
“您好！您是A博士？”董长青伸手要和他握手，眼神带着一点询问。因为来人过于年轻的样貌。
白昼双手揣在兜里，没有打算和他握手的意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你叫我白昼就好。”
董长青半点不在乎他的无礼，相反因为他的冷漠拒绝，更加确信了这人的身份。
若是一般人敢这么无视他吗？
有能力的人就是有脾气的。
“我是南方第三基地的董长青，正式邀请您入驻南3基地。”董长青先行开口，表情诚恳。
白昼表情平淡，不为所动地看着他。
下一位开口的是梁园，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她五官长得温柔，笑起来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您好博士，我叫梁园，是南方第二基地的代表人。像您这样的人才，当然是抢手的，首领让我务必安全带您回到基地。”
白昼抬眼看了一下，依旧没说话，如同雪一样苍白的脸，也像雪一样冷。
他不是故作冷漠，而是没有多余的情感和情绪的波动。
范青阳最后一个开口，他言简意赅，甚至有些不情不怨地开口道：“范青阳，护送你回北2基地。”
至于为什么是北2基地，因为北2基地的研究员代表了全国最高生物研究水平，送博士回北2也许是最正确的选择，并且北2给出的报酬最丰厚。
至于其他两人为什么也要抢，只不过希望从这位隐姓埋名这么久的A博士身上得到点什么。
南方生物科研水平低，顶尖人才几乎被北方包揽，所以常常不得不朝着对方低头。
白昼的视线放在范青阳身上。
就像范青阳没有忘记白昼一样，他同样也还记得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只是范青阳变化了很多。
从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长成了威风凛凛的铁血队长。
从前他的身材并没有这么健硕，肌肤也黑了些，同时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也如同锋芒毕露的刀刃。
白昼眼底不由泛起一丝波动，眼尾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视线透过半椭圆的冰冷镜片透射在他脸上，嗓音清淡：“小阳，几年不见，就不认识姐夫了？”
白昼浅淡的语调一响起，范青阳顿时就觉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现在他一句话戳破两人曾经的关系，他稍稍变了脸色。
众人一静，范青阳小队几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乔椒杏眼微微睁圆，小声说道：“队长有这关系，我们还怕抢不过？”
“就是就是。”熊子坤点头憨憨应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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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白昼选择了和“亲戚”一队，意愿回到北2基地。
“博士……”邬宸脸憋得有些红，小心翼翼喊了一声白昼。
白昼看着那双清澈干净的眼，将邬宸的脸对上系统给他小说记忆里的身份。
范青阳的现任男朋友邬宸。
“你叫我白昼就好。”
邬宸从前和范青阳是同学，白昼也跟他们是校友。但是他是那种连跳几级，十五岁上大学，十八岁大学毕业的天才学长。
并且当初白昼牵头研究出来的疫苗，还无形中救过好多次他母亲的命，虽然很遗憾，他妈妈还是不幸去世了。
所以对于邬宸来说，不管是白学长也好，A博士也好，都是他超级崇拜的对象。
“哦，好，白大哥，我叫邬宸，是队长的队员。”邬宸有些紧张，所以说话也有些迷糊了。
一个小队里，不就只有队长和队员吗？
“嗯。”白昼轻轻点了点下巴，默默审视他的目光淡淡收回。
范青阳低着头站在旁边，手不知觉地摩挲着冰冷坚硬的枪/支，垂着的睫毛掩盖着有些烦躁的情绪。
后来小队成员一一做了介绍。
黄文进看着白昼旁边站着的冷面美女，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博士啊，您旁边这位是？”
白昼简单介绍了一下：“林怡伞，她是我的助理。”
又加了一句：“是个哑巴。”
黄文进有些遗憾这样漂亮的人居然是个哑巴，视线在她身上久久不曾移开，但是林怡伞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般，直勾勾地盯着某处，像是在发呆。
一行人走到研究所外面，就看见了尸山尸海，血流成河的惨状，那些残肢在太阳暴晒下发出一阵阵恶臭，变异者的尸体腐烂的速度比人类更快。为了防止病毒在这里发酵腐蚀土地，这里很快就会有清理者来进行清扫。
全国百分之七十的钢筋水泥都变成了无人的废墟，基地迅速建立，成为人类最后的庇护所。
“您跟我们一起坐吧。”邬宸邀请道，三辆改装版的悍马可以抵抗一般变异者的攻击，能勉强坐下六个人。
“好。”白昼没有拒绝，弯腰坐了进去。
林怡伞自然也是跟着他坐一辆车的，就在这时黄文进也窜了上来，笑眯眯说道：“我也来和你们坐一起，让我近距离瞻仰一下博士的圣光。”
黄文进坐在最后一排，醉翁之意不在酒，整个人从座位的缝隙中探出个脑袋，对着林怡伞嘘寒问暖地。
林怡伞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黄文进便有些奇怪，歪着头问白昼，“博士，林小姐只是哑巴？”
“嗯，只是哑巴。”白昼平静回答，他闻到车厢内混着某些血腥味、汗味以及变异者身上的腐臭味的味道，这让他的鼻子有些难受。
“那她怎么不理我啊？”黄文进问道。
白昼冷淡看他一眼，薄唇轻启：“可能厌男。”
黄文进嘴角抽搐，邬宸嘴角忍不住翘了翘，然后转头说道：“文哥，你别逗了，小心林小姐和你急眼哇。”
黄文进被这么一说，越发激起了一点逆反心理，便笑着和白昼开始拉近关系。
他说五句，白昼回一句。
邬宸见范青阳格外沉默，便小声问：“队长喝不喝水？”
范青阳沉着一张脸，半点没有抢到人胜利者的感觉，只觉得这是块烫手山芋。
他嗯了一声，脸上的阴沉散了几分，看见邬宸递过来的水壶，却没有接，挑了下眉：“你喂我，我开车不方便喝。”
邬宸水嫩嫩的脸蛋一红，之前哪次范青阳不是一边开车一边喝水的，这次怎么就不方便了？
他只是当范青阳故意逗他，一截白嫩的手腕高举，把军用水壶递到他嘴边。
范青阳微微偏头，脖子仰着，等着他喂水。
邬宸听着后面的说话声，心虚得要命，哆哆嗦嗦给他喂水，眼睛都不敢抬。
白昼就坐在他们两后面，将两人的动作看得不要太明显，这么看着，范青阳还是和当初的性取向一样，只是眼光似乎发生了变化。
“哎哎哎，你们干嘛呢，这么多人看着……”在末世生存下来的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早就看见了两人的小动作，他忍不住拉长语调调侃着。
邬宸手臂一抖，水从范青阳嘴角滑落一点。
他随意舔了舔，唇角噙着一抹笑：“怎么？小情侣这点事也要管啊？”
他说得坦坦荡荡的，脸上表情还颇为得意桀骜。
邬宸不像他这么坦荡，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偶像，便见白昼正淡淡看着他，手一伸就将范青阳的水壶递了过去：“白大哥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白昼目光落在那个水壶上，那是刚刚范青阳喝过的水壶，他看着面红耳赤的邬宸，拒绝道：“不用了，我有洁癖。”
范青阳唇角的得意一僵，虽然他也察觉到了邬宸刚刚动作的不合适，但是白昼被这么直白地嫌弃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黄文进和邬宸也震惊了一下，现如今的情况能好好活下去就已经是谢天谢地的事情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有洁癖。
但随即两人又默默接受了这个设定，从前影视剧里的大佬研究员不都是有一点小洁癖的嘛，无伤大雅。
范青阳冷哼一声，脚底踩着油门，扬起一层风沙，黄文进见老大完全一副不待见白昼的样子，纳了闷了他俩不是亲戚吗？
“小阳，你姐姐怎么样了？”白昼却突然开口道。
范青阳默默握紧了方向盘，他姐姐是末世降临后，第一个变成变异者的，也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当时凉市最先沦陷的，几乎全市人都变成了变异者，逃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范青阳的母亲、姐姐全部死在了凉城，当时变异者太多，全国都陷入了危险和恐慌之中，没有地方能腾出手来救援。
他一直以为白昼也死在了凉城。
没想到他命这么大。
“她死了。”范青阳冷声说道。
“你当初那么喜欢她，怎么没有陪着她一起死啊。”他想到某些不愉快的记忆，忍不住开口怼道。
邬宸微微蹙眉，觉得范青阳说话有些太冲了，黄文进则是无辜抹了抹鼻子，不知道该不该说话，林怡伞抱着个箱子一直没什么表情。
“我怎么喜欢她了？”白昼并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只是反问道。
范青阳眼神自带着一股戾气盯着后视镜里平静的男人，他冷声道：“当初为了她……”
当初你为了她抛弃我……
这话说了一半，他立刻闭了嘴，操，说这些干什么，还嫌自己不够丢脸吗？
白昼静静等着他的下文，其他人也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但是范青阳却止住了话头，面无表情地开车。
黄文进朝着范青阳看了好几眼，这是他第二次看见队长这么生气，上次还是队伍中某个崽种的背叛。
范青阳看着凶煞硬汉，但其实心细如尘，情绪不会像熊子坤那么易怒，除非……这位白昼曾经和他交情匪浅？且曾经背叛过他？

第54章 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一行人准备先回临时落脚的基地补充一点物资，那基地和H20一样只是一个小基地，只要交了原石就能进基地，对于变异者的排查非常粗糙。
变异者的眼瞳就是最明显的特征，纯黑或者纯白的眼瞳，非常好区别，但是进入基地的人群中若是有人受伤则需要进行鉴别。
不论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都有一定的概率感染病毒，基地有一套专业的鉴别是否感染的仪器，几人都安全通过。
基地内和外面荒无人烟的环境有巨大的区别，通过冗长黑暗的通道，车停在专门的停车区域，上一秒还是末世废墟的场景。从高墙进入之后，是和末世前区别不大的房屋和建筑。
若是看见墙外废土前有一种人类即将灭亡的即视感，现在就感觉像又回到了末世前的感觉，来往行人匆匆，遇见熟人还会笑着打招呼，是末世火种的象征。
几人住得算是比较好的，租了一个小别墅，价格不便宜，租了小半个月。
小队几人之中并没有稀有的空间系异能者，但好在就算要去北方基地，路途遥远，沿途还是有很多中小型基地可以补充能量。
几人分了下房间，准备腾出房间来给白昼，让王治和黄文以及邬宸和范青阳挤一挤，给林怡伞和白昼腾出单独的房间来。
白昼没什么意见，倒是看见邬宸知道这个分组后，脸红到了耳朵根，恨不得找了地缝钻进去。而范青阳则勾起唇角，眼目中带着一丝坦然张扬，半点不害羞。
范青阳视线和白昼对上的时候，还挑眉看了他一眼，挑衅的意思不言而喻。
白昼表情淡淡，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带着林怡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好好消消毒清扫一下。
“不是，队长，你不喜欢你姐夫啊？”黄文进在车上就想问了，这位白博士看起来冷冷的，但脾气看起来还可以，有那么惹人讨厌吗？
因为姐夫这个词语，范青阳眉头微微蹙起，棱角分明的下颌微微紧绷，表情突然变得阴沉起来，这就像他的逆鳞一般。
熊子坤见状，嗓门有些大，说道：“啊？难道他不是好人？”
“因为他家暴。”范青阳憋出几个字，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操！他敢家暴你姐？！”黄文进惊讶出声，同时瞪圆了眼，其他几个小队成员也表示很震惊。
“……”
他家暴我，范青阳额前青筋微凸。
邬宸突然开口提醒，“白大哥是房间有什么问题嘛？”
刚刚众人许是听八卦太入迷了，居然没察觉到白昼正在楼梯上，听着他们背后议论自己。
白昼视线落在范青阳的后脑勺上，他没有转过来。他看见他拳头握得很紧，脊背也微微绷直，身材比之前更加高大。
“房间里原来的东西准备怎么办？”白昼淡淡开口。
“哦，好，我马上来收拾。”邬宸小跑上楼，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白昼没有任何解释，也跟着走了。
楼下小队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黄文进先开口：“队长，虽然哈，我觉得家暴非常可耻，被抓着枪毙都是理所应当的。但现在末世的情况你也知道，留着他，可是能救不少人的命……”
他们之所以会去救A博士，是因为怀揣着一份想要拯救人类的崇高想法。
“咱忍一忍，咱姐地下有知，也能安心一点。”黄文进说得黄冕堂皇。
“是啊，队长，我这辈子最讨厌家暴男，但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只能救，不能杀，你收敛一下哈。”乔椒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说道：“看不出来，这位博士居然是这么个人面兽心、道貌岸然的人。”
范青阳一股气堵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的，差点没噎死。
白昼站在门口，看着邬宸动作勤快地收拾房间，还将桌子板凳擦了一遍，耳边是楼下人的谈话，邬宸汗流浃背了，恨不得堵上他们的嘴。
他双手环抱着肩膀，靠着门思考了一瞬。他到底什么时候对范青阳他姐进行过家暴，没有这段记忆，他甚至连他姐姐一根手指都没碰过。
若说他真的动手打过谁，好像只有范青阳……
彼时的范青阳还是刚刚高中毕业，刚上大一的阳光男大，两人相遇于一个咖啡馆，范青阳对他一见钟情，展开了猛烈追求、死缠烂打。
两人暧昧过一段时间，也在一起过两三个月。
白昼并没有多喜欢范青阳，只是他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身上完全没有的特质，出于好奇想要研究的想法，答应了他的追求。
范青阳当时就是学校低年级篮球队队长，身材健硕，在阳光下，球场上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荷尔蒙，对着他眨眼睛飞吻。
站在树荫下的白昼，则表情冷淡地看着他，分析他的意图和想法。
他非常开朗阳光，白昼不是飞蛾，没有趋光性，他只想捏碎他的光。
他想尝试一些东西，他能看得出来范青阳很抵触，但他还是咬着牙答应了。
回忆中最深刻的一个画面出现，男人被绑着绳子，黑色的绳子自脖颈至脚踝，他跪在地上，背上是斑驳交织的鞭痕……
这是白昼唯一能想到的“家暴”场景。
后来他觉得这样的尝试没有想象中的有趣，便没有再玩过了，因为范青阳很能忍疼，就算鲜血淋漓也一声不吭，不肯求饶。
像个木头一般非常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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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博士真的是那种人嘛？”邬宸坐在床上，虽然不该质疑，但打心底不相信白昼是那种人。
范青阳头枕着双臂，双腿交叠着躺在地铺上，闻言偏头看向他，“你不信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博士看起来不是那种人。”邬宸解释道，“你不知道……我和博士是一个地方的，我从小就听着他的传奇故事长大的，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想变成和他一样聪明厉害的人。”
邬宸清澈莹润的眼底充满着难得纯粹的崇拜，大概是因为从小学开始就知道这么一个传奇人物，耳濡目染一辈子的目标就这么定下了。
末世来临，他以为白昼可能遭遇了意外。
没想到再见面，他成为了更厉害的人物，更加加深了他心中对白昼的滤镜。
范青阳轻哼一声，见他一脸花痴模样，心里有几分怪异，不过他也不屑真的败坏白昼的名声，低声说：“我开玩笑的，他确实不是家暴男。”
“啊，那你怎么可以当着他们的面这么说呢？”邬宸拧着眉，控诉地看着他。
“啧，你要因为他责怪我吗？”范青阳也坐了起来，盘腿和他对视着。
“不是，队长，这样是不对的，你明天还是和乔椒姐他们解释一下吧。”邬宸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见他一副白昼最忠实粉丝的样子，他心底有些烦躁，躺下背对着他，“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哎？我解释，他们又不会信的，队长，还是你去吧，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倔强呢。偶像是好人，你也是好人，为什么要敌意这么大呢……”邬宸絮絮叨叨说着很多。
范青阳蒙头就睡，不准备理他。
邬宸说累了，也就闭嘴了。
白昼并不知道邬宸和范青阳在房间里的谈话，躺在新换好的床单上休息，闭目养神，晚上的时候，邬宸来叫他吃饭。
“白大哥，吃饭啦。”
他打开门，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邬宸，脸上表情不冷不淡地，跟着他下楼，桌上的菜都是熊子坤烧的，他末世前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
白昼坐在他们给他腾出的位置上，桌上的菜肴还算丰富，这都是在末世难得的饭菜，若是再赶路可就做不了这饭菜了。
大多会吃半成品的营养液和压缩食物。
为什么说半成品营养液呢，虽然营养液确实能很快地补充营养，但是就像是喝中药一样，非必要时候，没人喜欢吃那东西。
林怡伞拿着那个一直没离手的箱子下来，在众人目不转睛中打开了那个箱子，他给白昼递了一双白色的手套，同时从中拿出消毒后的碗筷。
小队一行人：……
他们一直以为那里面装着的是什么珍稀样本或者实验材料，结果呢。
只是咱们白昼老师的消毒碗筷。
白昼戴上白色手套，也没管他们动没动筷子，自己先吃了起来，不过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就像是走了个过场。
“等下，白大哥，你是饭菜不合胃口吗？”邬宸看着他几乎没动的饭，紧张问道。
白昼摘掉手套，扔进垃圾桶里，淡淡说道：“不是。”
范青阳扫了一眼饭菜，然后轻嗤一声，戳起一块鸡肉，狠狠咬了一口。
这人还是像从前一样挑食。
不喜欢吃鸡肉、猪肉……肉类里面只喜欢吃牛肉，蔬菜不喜欢吃香菜、胡萝卜、白菜……
再看看桌上的菜，几乎全是白昼不爱吃的，主要是他不爱吃的太多了。
想当初，他为了哄着他多吃几口饭，跟着家里的厨子学了大半个月，差点手指头都被剁掉了。
“行了，别想了，他就是不爱吃这些，矫情死了。”范青阳夹起一筷子胡萝卜，嘎嘣嚼着，打断他们自我怀疑的想法。
他们因为误会白博士是个家暴男刚刚内疚上，熊子坤挠了挠头，问道：“那他喜欢吃什么？”
“喜欢吃牛肉、喜欢吃油焖茄子但是不能太油，喜欢吃油麦菜马铃薯，马铃薯不能和牛肉一起吃，不能有姜和辣椒……”范青阳下意识地回答道，然后在其他人惊讶的眼神中，住了嘴。
某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真令人恐怖。
“呃，队长看起来，你和你姐夫关系还蛮好的嘛。他的爱好你这么清楚……”黄文进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
“……”范青阳有点心虚，下意识看向邬宸，便见他正拿着小本本，将他说的那些全部一点点记到小本本上，同时抬起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看着他。
似乎在说，你继续说，我多记一点，我一定要成为博士的头号粉丝。
范青阳：……

第55章 爱能抵一切
白昼打开窗户，外面吹来有些掺杂着寒气的冷风，黑发在空中轻轻飘扬，他眼瞳如墨，盯着漆黑的夜空，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同时门被重重敲响，带着一股怨气似的。
白昼打开门，门口站着个高大男人，手上端着一碗面条，上面放着两个鸡蛋。
就算他们小队想给白昼最高的待遇，但食材方面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给他做一碗鸡蛋面以示尊敬。
至于为什么让范青阳端上来呢，是小队一致投票决定的。
范青阳脸上表情有些紧绷难看，他将碗递给白昼。
他没接，冷冷淡淡地看着他。
“你看着我干什么？是他们怕你饿了，所以让我来给你送碗面吃吃，别还没到北2，你就挂掉了，我们一趟努力都白费。”范青阳说话有些冲。
白昼平静地看他一眼，转身回到了房间，范青阳下意识就追了上去，门被他顺手关上了。
“哎，你等一下……”范青阳听见关门声，脚步一顿，从心底窜出来一股心虚的感觉。虽然他觉得小队里那些没头脑根本不会怀疑什么，但他就是莫名地心虚。
他站在原地，脚迈不开第二步。
白昼看着他，见他像是被固定住了，轻靠在桌边。
重逢后，两人第一次单独在一个空间里。
“我什么时候家暴过你姐？”白昼凝视着他的脸，低声问道。
冷冷淡淡的语调，没什么感情起伏，不像是疑问句，也不像是质问的语气，只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句。
范青阳默默抿了抿唇，手劲几乎要将碗捏碎了，他没有躲开他的视线，直勾勾对上男人的目光。
那青涩的爱意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变成了消失的云烟：“哦，我开玩笑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嗯，我当真了。”白昼淡淡说道：“因为我好像打过你，对吗？”
“我记性不好，有点不记得了。”
范青阳呼吸猛地一沉，那段记忆埋藏在他心灵最深处。现在只是提及一点，他都能清晰地想起当初他如何忍着羞耻将衣服脱掉，又是怎么跪在白昼腿边当狗的。
那时候的范青阳以为真爱能抵一切。
现在白昼居然告诉他，那些他深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完全没有印象，就像是直接扇了一巴掌在范青阳脸上，让他觉得这么久难以启齿的事情都是一场笑话。
“看你的表情，我的记忆好像并没有发生偏差。”白昼见他表情应激般紧绷，下颌线棱角分明地显得异常硬朗。
“如果对你造成了任何身体或者心灵上的伤害，我很抱歉，你可以向我提出补偿。”
范青阳牙都要咬碎了，却挤出一抹微笑，白森森的牙齿露出来，“不，你记错了，姐夫，我和你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白昼听着他的称呼，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小阳，你撒谎。”
范青阳直接把碗砸了，掏出手枪对准了白昼的眉心，忍无可忍地骂道：“你他娘的想干什么？你不要以为你当了个什么狗屁博士，老子就不敢杀了你！”
白昼半点不在意，不退反进朝着他走近一步，范青阳的枪拿得很稳，手指扣紧了枪支，清脆的声音响起，是保险栓被打开的声音。
现在范青阳不是那个动不动就被他逼得求饶认输的小男生了，如果白昼再挑衅他，他真的会一枪崩了他。
因为时间缓慢变质的感情，早就物是人非，他现在并不爱白昼，就像白昼从头到尾都在戏耍他一样！
他们现在是平等的。
“小阳。”白昼语调很淡，但这已经是他说出口最平和的语调了，“你现在的男朋友是那个叫邬宸的小男生吗？”
范青阳眉心隐隐跳动了一瞬，反问道：“关你什么事？”
“你叫我一声姐夫，你姐姐死了，我就是你最亲的人。”白昼头发被风吹动拂在肩膀，这话一出，范青阳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因为姐夫这个字眼，是他的雷区。
当初他和白昼两人如胶似漆地交往着，再见面，白昼就成了他姐姐的未婚夫。
“白昼！”范青阳含着怒气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白昼掀起眼帘看他，表情有些无奈，抬手表示无辜，那双狐狸眼在镜片下显得清冷又漂亮：“你看，你又生气了，小阳。你自己喊我姐夫，想要跟我划清界限，现在我划清界限，你又要跟我生气，所以……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我只想要你老实一点。”范青阳收起手枪，冷着脸说道：“你不要再喊我小阳了，我们两个也没关系，你安静待着，我能保你平安。你再故意挑衅我，我绝对第一个弄死你。”
“哦。”白昼淡淡应了一声，垂眼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片和已经坨在一起的面，轻声开口道：“我刚刚打扫干净的地板被弄脏了。”
范青阳顿住想要转身离开的身体，剑眉微挑：“你在命令我帮你打扫？”
白昼不咸不淡地看着他：“你也可以叫你男朋友打扫。”
范青阳瞪眼看着他，满脸的凶相，满身煞气，若是旁的胆子小的，怕是已经被吓住了，白昼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那表情十分的理所当然。
谁弄脏的谁打扫，有什么问题吗？
范青阳也不能因为这种事情真的杀了他，所以只能阴沉着脸开门走出他的房间，然后门一打开，如同鸟兽四散般躲开的偷听队员们。
邬宸也是一溜烟跑得飞快。
范青阳忍气吞声地拿着拖把拖地，面条都断在了地板上，黏糊糊的，看得白昼直皱眉。
他也知道这人有洁癖，所以他强忍着怒气，很用力地拖地，拖了整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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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一行人退了房间，准备好物资，往北方出发。依旧是范青阳、白昼、邬宸以及林怡伞一车，三辆车前后相隔并不大。范青阳开车四平八稳，乔椒开车就像是野马似的，四处飙车，王治开车中规中矩，不快不慢地跟在他们车后面。
缺少了黄文进那个聒噪精，车内明显地安静了不少，白昼闭目养神，时不时听见邬宸和范青阳的交谈声音。
说的人名他听不懂，说的事情也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队长，我看见有人跟在我们后面。”从车内的公共频道内传来黄文进的声音，他语气中没有害怕，甚至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兴奋感。
异能者是受末世影响最深的一批，遇见对手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或者躲避，而是毫无畏惧地迎战，末世磨炼出来的血性，让他们不会畏畏缩缩，像狼一般野性十足。
“嗯，准备下车休整一下。”范青阳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语气，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缓缓睁开黑眸的男人，随后看向邬宸：“你等会儿注意力放在白昼身上，尽量保护他的安全。”
那群人刚出基地就跟在他们身后，从前也有过跟踪他们试图抢掠他们的异能者小队，但是自从他们名声打出去之后，再也没有这种情况。
他们冲着谁来的，不言而喻。
刚下车身后的车辆便卷着狂沙袭来，停在几人不远处，下车的三男一女，全部穿着黑色的衣服，面容冷峻，不像是想和他们谈判的样子。
范青阳站在车前眯着眼看着他们，眸光微闪，他从来没在南方基地周边见过几人，但是他们身上的异能波动不容小觑。
其中一位高大的男人直接动手，瞬间化成了一匹巨大的黑狼，直接朝着几人猛扑过来，邬宸捏紧拳头，在几人面前筑起了透明的护盾。
在瞬间，沐曦抬手生生硬控了黑狼一秒，熊子坤从地上一跃而起，刚刚被熊子坤踩过的地方陷进去了几寸，力量之大让石头都碎掉了，一拳打在黑狼下颚将狼人暂时逼退。
几人配合极为默契，但是对手另外几人也不是吃素的，就见黑狼摔倒后立即起身，同时他们的悍马金属车直接飞上□□着他们重重砸来，控制金属的异能者微微挥手。
黄文进连忙释放出藤蔓将几辆悍马死死拖住，防止交通工具的损坏，以及阻止它们变成武器的可能。黑狼拖住了熊子坤，乔椒从手臂间冲出来的火光化作火龙直冲几人过去，但被人在空中挡住，他们四人中也有护盾型的异能者。
范青阳是精神系攻击型异能者，庞大的精神力直接化作利剑冲破了那道护盾屏障，他举起枪朝着几人扫射过去。
三人飞快散开，刹那尘土飞扬风沙挡住了他们的身影，看不清对面的情况。就在这时几道水箭直直冲破黄沙，直直朝着黄文进的方向射来。
邬宸连忙用精神力筑起护盾，四根水箭替黄文进挡下三根，还有一根直直朝着黄文进的肩膀而来，凌空斩断了几根藤蔓。
黄文进只能往左边闪躲一寸，水箭擦着他的肩膀而过，留下一道血痕。其中一辆失去藤蔓支撑的悍马，瞬间被金属性异能者控制着朝着几人砸去。
乔椒一个翻身躲开，在地上滚了一圈，气势汹汹的大火冲淡了风沙。
邬宸连忙转身抱着白昼躲开大型重车的攻击，若是这样被砸中，只怕两人都会变成肉泥。
范青阳想用精神力帮助两人，但是下一瞬飞快的水箭朝着他射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磅礴的精神力攻击。
对面有个攻守双系的精神力异能者。
白昼被邬宸保护着，藤蔓瞬间拉扯住了飞来的车辆，那打入飞沙中的子弹都飞了出来，重新攻击过来，黄文进控制着悍马，挡住朝着白昼射来的子弹。
他看着小队几人不需要任何语言的默契配合，这是一个成熟的小队，攻击、防御、控制都有，对了，还有一个他记忆中并不存在的治愈系异能者。
虽然他们看着落入下方，但是几乎没人受伤，而对方则呈现一种放手一搏的拼命感，卷动的火蛇将飞沙彻底驱散。
露出身影的三人，其中精神系异能者直接被范青阳碾压的异能撑破了脑袋，金属系异能者下意识的抬手让车挡住席卷而来的火舌，下一秒汽车在高温下直接爆炸。
白昼看着前面认真支撑护盾的邬宸，狐狸眼微微垂下，在爆炸声中，他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他身形往左微微一偏。
范青阳瞬间回头，抬起枪朝着白昼的方向射击，邬宸也反应过来，抬手迅速生成护盾，就是一秒的时间，那锋利的锥形暗器直接穿破了白昼的胸膛，从后背到前胸。
温热的血液溅到邬宸脸上，他有一瞬的呆滞。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黄沙地里冲出来一个矮小的人影，这几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抢白昼，而是为了杀他。
暗算白昼的异能者在投出暗器的瞬间已经暴毙，白昼穿着的白色衬衫被血染红了。
王治上前给他止血，邬宸伸手扶着他上车，眼底闪过自责：“对不起，白大哥……”
白昼脸色越发苍白，面色却冷静，似乎并不痛，但受伤的地方只差厘米就是心脏。
王治脸上也沁出了汗珠，以他的异能等级，若是普通人受伤，只要不是断了气他都能让他起死回生、恢复如初。
但是他的异能却对白昼没什么效果，只能堪堪让他止血。
所有追上来的异能者全部都被他们杀了，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说明身份的物件，甚至那头黑狼被活捉后，直接自杀了。
范青阳皱着眉，看着虚弱靠在车座的白昼，觉得自己还是太轻视对手了，他更想知道到底是谁会派人来杀死白昼呢，他不是A博士吗？不是人类的希望吗？
谁会来杀他呢？
“我没办法让他的伤口完全治愈……您对我的异能似乎有些排斥？”王治松开手，想要给他包扎伤口。
白昼避开他的手，选择自己来，“治愈系异能对我没什么用。”
这种情况也不奇怪，就像王治的异能对普通人效果最好，异能者效果就没那么好，那么白昼对于异能不过敏也很正常。
“靠，痛死老子了，王治快给我治治。”熊子坤刚刚在和变异狼人搏斗期间，被咬伤了胳膊，狼人被他锤爆了脑袋，而他胳膊也鲜血淋淋，血肉模糊了。
见异能对白昼没用，王治也觉得没必要继续浪费异能，而是去救治小队其他伤员。
邬宸站在他身边，满脸愧疚，看着差点要哭了。
白昼看他一眼，然后顿住手，骨节分明的葱白手指夹着纱布，抬眼看他一眼：“也许你愿意给我绑一下吗？”
邬宸狠狠点了下头，想要动手，白昼提醒道：“洗手。”
林怡伞变异水系异能者，放水给邬宸洗手。邬宸小心翼翼地给他绑好纱布，他小声说道：“真的很抱歉……”
“这不能怪你。”白昼实事求是说道。
范青阳站在距离两人两米的样子，看着邬宸红着眼给白昼包扎，两人的距离很近，甚至刚刚指间相碰。
他倏地便觉得从心底涌动着一股烦躁的情绪。
不知道这股情绪是对着邬宸还是白昼的。
这么想着，突然觉得白昼和邬宸这两个名字怎么这么配呢。
白和邬，昼和宸……
“操。”范青阳低声骂了一声，波动的精神力直接让旁边死得不能尸体凭空爆炸，肉渣四溅，巨大的血腥味吸引了远处缓慢爬行的变异兽。
邬宸吓了一跳，手指一抖差点触碰到白昼的伤口，随即他抬眼看向范青阳，却见他面色阴沉地盯着他们两人。
邬宸心底一沉，下意识地觉得范青阳吃醋了，但是他不可能放过给偶像包扎的机会。
白昼他没有异能，多可怜啊，他需要我保护……
白昼看向他，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范青阳，在他直勾勾的眼神下，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转瞬即逝的笑容，几乎让人难以捕捉到。
范青阳看见了，他感觉白昼似乎在缓缓说，范青阳你看啊，我想抢走你男朋友的话易如反掌，就像成为你姐夫一样。

第56章 “他行，我不行？”
几人找了个基地入住，夜晚的末世更加危险，若不是没办法，一般不会在城外过夜，几人的异能都消耗了大半，不再适合赶路。
基地对于这种只住一夜的外来者，是需要花费更多原石的。
范青阳对于白昼那个眼神的危机感不亚于自己异能耗尽被变异者围攻。他盯着邬宸，时刻注意他的动向，在发现他准备朝着白昼房间方向走去的时候。
他拦住邬宸，挑眉问道：“你去干嘛？”
邬宸坦坦荡荡说道：“熊哥饭菜快弄好了，我去叫白大哥吃饭。”
“你今天也累了，我去吧。”范青阳自动请缨地说道。
邬宸眉头微微蹙起，但还是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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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敲了敲门，房间里没有动静，他忍不住蹙眉，喊了一声：“白昼，是我。”
说完，他又用手狠狠敲了几下门，门不堪重负发出震颤。
见还没反应，他想到今天刺杀的事情，表情一凛，一脚踹开了门，语气焦急地喊了一声：“白昼！”
视线在屋内扫视一圈，然后看见了站在浴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扣扣子的长发男人，他正低着头，手在认真地扣扣子。
听见门发出的巨响，白昼不紧不慢地抬头看过去，还在滴滴答答滴水的发梢，脸颊上带着湿润的痕迹，他没戴眼镜，那双狐狸眼越发显得狭长。
苍白的胸膛，并不健硕的肌肉，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范青阳的注意力在那泛白沁血的伤口上，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有些严肃：“谁告诉你刚受伤就洗澡的？”
“脏。”白昼平淡说着，随后准备穿上衣服，似乎打算任由那被泡烂的伤口继续感染发酵。
“你是真不想活了吧？”范青阳有些烦躁地说道：“你不想活直接跟老子说啊，老子一枪崩了你。你别还没到北二基地就作死了，那我们小队就白忙活了。”
“真够矫情的，你是怎么在末世活下来的，你告诉我。”范青阳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一手扒开他的衣襟，将肩膀上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
他动作粗暴地揪着他的衣服，甚至因为力道太大，扣子崩坏了两颗。
白昼蹙眉看着他，退后一步，但是衣襟被他攥着，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任由他犀利的眼神扫视着他的伤口。
“范青阳，松手。”他眉宇间对他的嫌弃溢于言表，看范青阳那风尘仆仆的样子肯定没洗澡。
范青阳对上他的视线，见他眼神嫌弃，不由咧嘴笑了一下，出声嘲讽道：“你他妈的还嫌弃我？你以为我乐意救你啊。”
“……”白昼的衣服被他从肩膀处拽了下来，他冷白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肩头的黑发和肌肤黑白相间。
“王治给你的药在哪里？”范青阳环视一周没看见包扎用的药品。
白昼抿着唇，伤口沁出丝丝血迹，嘴唇有些泛白，他沉默不说话。
“你要想这么被我扛着出去给王治疗伤，你就别说话，正好大家都想看看，A博士身体和旁人有什么不同。命怎么就那么硬呢，伤口还没愈合就开始洗澡。”范青阳冷嘲热讽地说道，越发觉得自己是救了一尊大佛回来。
若是其他人是A博士也许他的忍耐性还会高一点，但这人是白昼，他就莫名容易烦躁，沉不住气地想要骂人。
“在浴室。”白昼松开抓着纽扣的手指，衣服滑落，白色的衬衣被水珠打湿，在范青阳去浴室的期间，将被他弄脏的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
范青阳走进浴室，浴室都被打扫干净了，拧干的毛巾挂在墙上，地上放着两个水桶。
被擦干净的洗漱台上摆放着折叠好的衣物，应该是白昼刚刚换的旧衣物，整整齐齐叠着，黑裤白衣上面放着的一条白色的内裤，折成三角形，规规矩矩的。
他只是看了一眼，视线就落在衣服旁边的药物上，被塑料袋装着，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湿气和水珠。
范青阳抓起塑料袋走了出去，便看见背对着他的白昼，眼前的白过于晃眼，让他视线下意识避开。
几乎齐腰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在腰间，腰线雪白，薄薄的肌肉带着一股柔韧的美感，肩膀宽而不壮，并不显得柔弱。
“你这点常识都没有吗？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大学不是学的是生物医学吗？你怎么读书的？”范青阳打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外伤药。
白昼似乎不想和他说话，还在因为他强行抓他衣服的事情生气，他冷淡地皱眉，忍着伤口传来的细微痛感。
范青阳说完这几句话也没了想继续和他说的想法，只是认真给他上药，不想让他死在路上，让小队的努力白费。
白昼看着范青阳近在咫尺的脸，视线似乎在临摹着他的轮廓，平淡的视线，不带任何攻击性。
眼窝深邃，那双眼犀利又不失深沉，肌肤并不是末世前保养得姣好的状态，在末世恶劣环境下被淬炼得有些粗糙。
他的气质也好，习惯也好，都不再是白昼熟悉的那个范青阳了。
范青阳也觉得这个距离有些近了，白昼清清浅浅的呼吸声都似乎在他耳畔清晰可闻，他强大的五感能力，让他察觉到白昼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但是他视线未动，手也没有半分颤抖，神情格外严肃。
一声非常细微的声音响起，范青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扔掉了手上的东西，手按在白昼腰上，将人一把揽到身后，手拢着他的腰。
同时右手的枪已经直直对准了被打开透风的窗户，没有防盗窗，没有户型能容纳这么多人的房子。
所以小队分为了三个小房子，窗户外传来细碎的声音。
范青阳经过上午那件事后，他有些草木皆兵，不敢轻易离开白昼身边，所以不敢贸然前去查看。
白昼站在他身后，发现眼前这人健硕的身体能几乎将他的身影完全覆盖，他腰上还搭着一只手，滚烫粗糙的手，下意识收紧捏着他的腰，手心的温度有些烫。
他垂下眼，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避开他的手，但是范青阳以为他在身后遇见了什么危险，手指几乎陷进他肉里。
白昼拧眉，轻啧一声。
范青阳这才突然松手，像是抽筋般。
耳边传来黄文进模糊的声音，嚣张又大声：“哎嘿？你这个小朋友，眼睛长在屁股上了？敢来偷你爷爷我的东西？”
范青阳敛下眼睑，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细腻又冰冷的触感，他忍不住升起一丝疑惑，这人的体温为什么这么冷？
像死人。
白昼撩了一下垂到胸前的湿发，淡淡开口：“只是一个小偷而已，你可以走了。”
范青阳见他一副嫌弃他脏、恨不得他立刻消失的样子，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展开，站在原地直勾勾盯着他，嘴角牵动一抹笑：“急什么，伤口还要包扎呢。”
白昼抬眼看向他，抬手拿起桌上的眼镜，架在鼻梁上，动作自然冷静：“我自己可以。”
“你自己可以？”范青阳眉峰微挑，语调微微扬起：“今天邬宸可以给你包扎，我不行？”
白昼对于他的质问恍若未闻，并且斩钉截铁地平静说道：“对，他可以，你不行。”
范青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拳头捏紧，他像是被挑衅的某种兽类，仿佛被侵占了领地，抢了配偶。
他将白昼当作了外来侵略者。
这个认知让白昼觉得很有趣。
就在白昼以为范青阳忍无可忍又要拔枪威胁他的时候，他却收回了目光，冷笑一声：“不管你想做什么，你都不会成功的，白昼。你现在只是我们的任务而已，到了北二基地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没必要因为这个跟你生气，如果你想挖我的墙脚，完全可以。邬宸如果能被你挖走的话，老子不要也罢。”
白昼情绪依旧没什么起伏般，沉默几秒，他看向门口，邬宸的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
他一直觉得白昼和范青阳不对付，所以忍不住找了上来。
“啊哈，队长，白大哥你们在干什么呢？”他站在门口，在看见白昼湿漉漉的头发时，表情突变，几步走到他跟前：“白大哥，你洗澡了？”
白昼没说话，轻轻点了一下下巴。
“这会感染的，白大哥，不能洗澡哇。但是现在洗了也没办法，我让王治来给您瞧瞧吧。”现在在邬宸眼里，白昼成为了一个连受外伤都不知道不能洗澡的笨蛋美人，他眼角眉梢都带着怜爱的情绪。
“不用了，王治的异能对我没什么用。”白昼不打算让更多人来他房间参观。
“哦，那好吧，我给您包扎？”邬宸尊重他的意见，看见地上掉落的药。
范青阳见被完全吸引了注意力的邬宸，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感觉，觉得自己刚刚放的狠话像是个笑话。
白昼没有拒绝。
邬宸捡起掉落在范青阳脚边的纱布时，才反应过来他队长还站在他身边，他眨了眨眼，看向队长：“队长，黄哥他捉到一个小偷在楼下，你要不要去看看？”
范青阳盯着他们两人，嘴角噙着笑意，低声问道：“你想支开我，然后你们孤男寡男在一起打算干什么？”
邬宸闻言，瞪大眼睛，“队长，你说什么呢，白大哥受伤了？！我给他包扎伤口，我们还能干什么？”
“哦，邬宸你小子还记不记得老子是你男朋友？”范青阳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要对白昼这么殷勤。
“记得啊，我没有把……博士当我男朋友啊。”说完这话，邬宸耳根都红了，脸颊感觉臊得慌。
白昼见状，没了其他的想法，淡淡说道：“你们下去吧，我自己来。”
见状，邬宸以为白昼嫌弃他们两人腻歪了，连忙瞪了一眼范青阳，眼神催促他离开：“我帮您吧，一个人不好弄的。”
白昼面无表情：“不要，你们走吧。”
邬宸只能像是霜打的茄子般和范青阳灰溜溜地离开，途中还忍不住抱怨道：“你说你干嘛当着博士的面说这些男不男朋友的，万一人家觉得同性恋很恶心怎么办。”
“不会。”范青阳低声回答，然后突然问道：“我和白昼掉水里，你会救谁？”
邬宸：？
“我救博士，我知道你会游泳的，我不知道他会不会。”邬宸诚实说道，随后看了一眼他：“你幼不幼稚问这种问题？”
范青阳：……

第57章 自作多情
白昼下楼的时候，客厅里被绑着一个小男孩儿，脸上带着可怜兮兮的泪痕，见到他，刚想求饶，就见男人冷淡地撇开视线。
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儿咽下求饶的话。
只是把他绑着已经算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末世就算是小孩儿也是吃人的，他们在干这一行的时候，早就知道被抓到是什么后果，今天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白昼胃口一直不好，就算桌上大半都是末世前爱吃的菜，他也兴趣缺缺。
小队几人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眼下情况都是肆意放纵的，乔椒看着客厅被绑的小孩儿，嚼着肉骨头，问：“这小孩儿怎么办？”
“小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杀了？”黄文进吊儿郎当地说道。
这也是小孩儿碰到了硬茬，若是来个没那么厉害的，凭着他的初阶风系异能，轻则劫财夺食，重则杀人抛尸。
所有基地原则都会偏向基地土著，也就是基地常驻民，某些交易是被默默允许的。
甚至小男孩就算什么都没捞到，就这几人的情报都能换取食物和原石。
十二岁的沐曦在黄文进话音落下的时候，视线缓缓落在他身上，正面色冰冷地看着他。
黄文进笑着解释，给她夹菜：“你是我的小孩姐，哪里是一般小屁孩可以比的？”
沐曦将他夹的菜嫌弃地扔给熊子坤，抬眼对上白昼朝着她看来的目光，眉梢微微皱起。
她对于这个博士的感觉一般，她生在末世，就算对队伍中的其他人也没有显得很亲近。
“别吧，末世活着都不容易。”王治末世前是医生，又加上是治愈系异能，对人对事都带着一点包容和善意。
也就是末世最少见的圣父心。
但他又随波逐流，若是自己的意见不被小队采纳，他也没有意见。
说好听一点心善，难听一点就是伪善。
但这无伤大雅。
“听队长的呗。”黄文进无所谓地说道。
范青阳认真吃着饭，闻言，淡淡地说道：“剁掉一根手指，然后扔出去吧。”
被绑住的小孩儿，明显松了一口气，只是一根手指而已，他觉得这些人够仁慈了。
白昼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瞧了他一眼，范青阳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放下碗筷，靠在椅子上，直直看着他：“博士有什么高见啊？”
黄文进也好奇地看着白昼，他对于白昼的好奇只多不少，他微笑着问道：“对呀，您觉得我们该怎么处置。”
对于他们的试探，白昼用准备好的消毒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淡淡说道：“杀了。”
范青阳丝毫不意外，白昼从来都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在末世他只会适应得比谁都好。
黄文进点了点头，微笑道：“看，博士都不会心慈手软，王治你还要多练练。”
王治无奈笑笑，不做评价。
“或者可以从他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乔椒一向认为要废物利用。她娇艳的脸庞带着一丝危险的神光。
熊子坤点了点头：“嗯嗯，椒姐说得对。”
乔椒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倒了一点水在沐曦杯子里，对她露出一个笑脸：“多喝点水，你看看你嘴都干脱皮了。”
沐曦也只有对上乔椒的时候才露出一点缓和的表情，嘴角破了一点皮，她默默咬了咬嘴唇，乖巧点头。
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四年前她还没觉醒异能的时候，被几个男人拖进房间里，也许是成为食物，更惨的可能会变成泄/欲的工具……
是乔椒救了她，然后扔给她一把匕首，问她：“你敢不敢自己杀了他们？”
当时沐曦知道在自己面前摆放着两个选项，第一个成为任人践踏的弱者，第二个变成人人敬畏的强者。
乔椒当时的想法呢，很简单。
这个女孩儿如果愿意拿起武器，那她愿意给她一次活命的机会，如果她没有手刃禽兽的勇气，她只能救她这一回，之后她还是会死在吃人的末世中。
但是好在沐曦很争气，觉醒了控制系异能，不论是多强的变异者或者是异能者，她都能硬控。
但是越强的人，硬控时间越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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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在房间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从客厅传来的，同时还有隐约的惨叫声。
他打开门，看着匕首在指间耍出花样的乔椒，王治也站在一旁，给那位受伤的男孩儿续命。
“我说了，我知道的都说了，呜呜呜，你们放过我吧。”男孩终于支撑不住了，大腿手臂都被割出道道血痕，桌上断指预示着刚刚发生了多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嗯，算你听话咯。”乔椒满意地收起武器，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看了一眼沐曦，小声道：“你去找林怡伞给姐姐弄点水过来洗洗手。”
沐曦冷着脸点头，然后转身去了林怡伞的卧室，路过白昼身边的时候，像是没瞧见他，脚步不停。
林怡伞在小队里唯一愿意理的人就是沐曦，其他人和她说话，她一般一个字都不愿意搭理。
白昼拧了拧眉，客厅的血腥味太冲鼻了，将地都染红了。
范青阳正在沙发上玩着枪，有些百无聊赖的即视感，邬宸正在拿本本记录刚刚乔椒问出来的事情，将自己认为有用的东西总结出来：“善仁医院，这是个危险区域，据他说，前去的异能者都有去无回，大概藏着一只高阶变异者。我觉得如果非必要不要再往西边这条路走了，那我们还有三个选择，清远公路、白前高速、云雷公路……白前高速上次听说被变异蚁兽啃噬断裂，不知道有没有修好……”
“不过既然都知道善仁医院有去无回，为什么每年还有人挤破头过去？”熊子坤有些不理解。
“嗯……你应该不记得了，大概三年前我在南四基地的时候就听说过关于善仁医院的名号，悬赏的是什么，我忘记了……不过应该是上面有人要找什么东西吧？”邬宸解释道。
现在关于善仁医院的悬赏已经撤下，只对特定人群开放。
范青阳听着几人说话，抬眼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白昼。他脸色不善，苍白的脸衬得那双唇殷红，唇红齿白得像个吸血鬼般，他盯着地上的血，眼神似乎很嫌弃。
白昼垂下眼，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对于要怎么走，他并不担心，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忆和指引，他的目的地只有北二基地。
.
夜里的时候，这边有供电，也供水，至于供的什么水，就有待考量。
白昼嫌弃这边的水不干净，是林怡伞给他放的水，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淡声说着：“你似乎跟那个小女孩相处得很融洽？”
林怡伞默默点了点头，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不错，今天闻到血液的味道，你感觉怎么样？”白昼看着她，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林怡伞转头，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变得漆黑，像是深不见底的墨水被打翻，脸上蠢蠢欲动的血管似乎随时可能爆裂，很明显她有些失控了。
白昼打开那装着消毒碗筷的工具箱，慢条斯理地戴着手套，工具箱是有隔层的，里面幽幽冒着蓝光，他拿起里面呈现浅蓝色的试剂。
“看来，你还是没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过来吧。”白昼先抽出一管浅蓝色试剂，又从中拿出一支深红色呈现血液颜色的药剂。
林怡伞身体有些僵硬失控，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朝着白昼走过来，然后半蹲在他脚边，脸上表情有些失控扭曲，似乎连脸上的毛细血管都深深凸显在脸上，斑驳交错的血管显得恐怖。
在她手指触碰到他裤脚的时候，白昼轻轻躲开她的手，然后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抓着她的纤细手臂，针尖挑起一点皮肉，蓝色药剂全部推入她体内。
白昼淡淡说道：“虽然知道你很喜欢那个小女孩，但你的异能不能过度使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基地里挑选你留在我身边。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她有一头黑色中长发，若不是这么面目狰狞的样子，她看着还是很清秀的，当蓝色药剂注入体内。
林怡伞的反应更大了，从喉咙发出一声声抑制不住的闷哼，她咬着牙忍住从身体四处蔓延出来的疼痛感和碎裂感，用手锤了一下地板，发出一声骨碎的脆响。
直到第二支试剂注入她体内，她逐渐恢复了正常，双眼又呈现黑白分明的正常人模样，同时苍白的脸上浮动着一丝丝潮红。
就像是某个吸食上瘾药物的瘾君子，她脸上狰狞之色散去，带着一丝欢愉般的神采，她缓缓跌落在地上，全身都泛着健康的红润感。
白昼摘掉手套，用水清洗了一下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眯着眼像是在观察自己的实验品，他低声道：“很晚了，你该走了。”
林怡伞慢吞吞地起身，转身离开的时候，身体还踉跄了一下，似乎有些站不稳，门打开一条缝隙。
白昼的话从她身后传来：“明天不要过来了，我怕你的身体扛不住……”
林怡伞默默点头，然后关上门。
因为白昼房间有异响，犹豫间过来的范青阳便看见衣裳不整走出来的林怡伞。她脸颊潮红，额前还带着细碎的汗珠，而且走路姿势也非常怪异，双腿像是刚刚组装上的不自然。
而且白昼说的话，真的让人忍不住遐想。
范青阳：……
那他刚刚听见的动静是白昼在和自己的女助手发生关系？
所以现在的白昼真的换口味了，开始喜欢女人了？
在危险还没解除的时候，就开始只顾着享乐了？
范青阳站在他门口，黑暗中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此前他还在怀疑白昼是不是对邬宸有意思……或者对他余情未了。
谁知道其实早就软玉在怀，他又自作多情了。

第58章 “你吃过我的口水。”
夜深了，白昼早就闻到了一股烟味，久久不散，他一直没有动作，直到那股烟味到了他难以忍受的地步。
对于不抽烟的人来说，烟味真的很难闻。
而且末世之后烟成为了真正的奢侈品，千金难求，能抽得起烟的在整个小队里只有范青阳。
白昼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打开灯，走过去抬手打开门，不意外在走廊看见黑暗中闪烁的红点。
范青阳从前是不抽烟的，他甚至很霸道，不准别人当着他的面抽烟，谁敢抽烟，他就敢大耳光抽在那人脸上。
在末世前，范家在整个北方区域都是首屈一指的豪门，身为范家唯一的小少爷，范青阳可以说是活得潇洒肆意。
顺畅人生中唯一碰到的钉子就是白昼。
这也是范青阳久久无法释怀的原因。
白昼直接喊了他的名字：“范青阳。”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半晌才传来细碎的声音，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带着几分清脆，他的人影很快出现在白昼眼前。
“干什么？”范青阳咬着烟，站定后，肩膀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那样子像是某个桀骜不驯的不良青年。
白昼眼底带着一丝嫌弃，那烟味实在难闻，他带着一股轻微命令的语调，低声说道：“把烟掐了。”
范青阳见他一副冷淡清高的样子，和末世前没什么两样，所有人因为环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有他。
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
但是范青阳又凭什么要听他的话呢，他不由勾起嘴角，上前一步。
烟味袭来，白昼抬脚想往后走，被范青阳抓住了手臂，下一瞬，扑面而来的烟雾洒在他脸上，卷着一股呛人的辛辣味道。
范青阳故意将烟往他脸上吹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的手臂，让他逃开。
白昼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眉心拧起的弧度更深了，看向范青阳的眼神有些冷，就见他咬着烟露出一行雪白的齿列，笑着说道：“姐夫，要试试吗？”
白昼见他眉眼间那股邪气般的笑容，想起了一个以为记忆早就模糊的场景。
那是两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在一个夜店。他们组有人生日，进行团建。他在夜店喝了一晚上的旺仔牛奶。
准备回家的时候，被范青阳拖进了杂物间，窄小闭塞的环境，带着尘埃的陈腐气息，眼前的少年满身酒气，霸道地堵在门口不让他走：“学长，我们试试吧？”
两人说话没超过十句，范青阳就要和他试试。
白昼直接骂了一句：“神经。”
范青阳不但不生气，被骂了后连耳根都红了，他第一次追求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挨骂也是害羞又开心的。
“嗯，我是神经，所以你要跟神经病试试吗？”范青阳堵在门口，歪着脑袋看着他，那张张扬灿烂的笑脸极为刺眼：“不答应，就不让你走，把你锁住。”
白昼懒得跟醉鬼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范青阳便厚着脸皮说：“学长这是默认了？”
“那学长抱我一下吧。”
……
回忆的画面从脑海里一帧一帧闪过，仿佛慢放的动漫，眼前这人的脸和记忆中少年的脸慢慢重合。
“试什么？”白昼眉眼微动，淡声问。
范青阳摊手，将手指间抽了一半的烟给他看：“烟啊。”
白昼看着湿濡的烟蒂，带着深色的水渍，他目光冷静得不像是被这个末世逼得几近崩溃的人类，他淡淡说：“你抽过。”
这话言外之意，就是我嫌弃你抽过的烟。
范青阳就感觉尼古丁上头，脑袋有些不清醒了，直接怼道：“你嫌弃我的口水？但是你早就吃过了不是吗？”
这话让白昼静默了一瞬，两人眼神对视，范青阳突然觉得这话说得不合时宜，想要找补：“我昏了头了，我……”
“嗯，你拿过来。”白昼静静看着他。
范青阳怔愣一瞬，就连烟都快烧到指间都未曾发现，下一瞬直接抓灭了烟，烟烧得掌心生疼，让他恢复了理智。
从前的一切，不论爱也好，恨也好，在白昼心里怕是早就燕过无痕，他再纠结，再逃避不过是懦夫行为罢了。
白昼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白昼闻到了血肉被烧焦的味道，看向他捏紧拳头的手，忍疼让范青阳手背青筋微凸，他目光移到他脸上。
范青阳没想和白昼旧情复燃的，也不想和他再产生什么纠葛，但是今天晚上确实是他失控了，毫无理由地失控。
他抬眼看向白昼，视线像是突然放下了什么重担，眉眼间带着一股轻松的味道。
“白昼。”他也不再故意膈应他、膈应自己喊姐夫了。
“我其实很高兴你还活着。”范青阳坦坦荡荡的样子又变成了白昼熟悉的那个人。
“你和我在末世前就分手了，我确实没必要抓着过往不放，甚至对你充满敌意。之后不会了，你也希望你不要再介意，你可以和任何人交朋友，包括邬宸。”
“……”白昼看着似乎豁然开朗变了个人似的范青阳，唇角缓缓牵动一抹笑容，平淡的眼神也荡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可以。”白昼平淡说着。
他太平淡了，平淡得像范青阳此前的所有针对和纠结都是一场笑话，因为白昼从未放在眼里。
范青阳又感觉有些呼吸不畅了。
“好，你想知道我姐的事情吗？我可以告诉你。”范青阳既然决定化干戈为玉帛，自然也不再避讳这些事情。
“你想说的话，我可以听。”白昼偏开一点身体，示意范青阳进来说。
范青阳抬脚走进来，房间内整洁干净，地面打扫得几乎反光了。
白昼坐在唯一一个藤椅上，范青阳有些坐立难安，他不可能直接盘腿坐在地上，也不能一直站着，那就感觉他是白昼的下属在给他汇报工作。
他也不能坐在他床上，这会让白昼生气抓狂的。
白昼瞧见他的表情，才慢腾腾又站起来，将藤椅让给他坐着，自己坐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嗯……末世彻底爆发的前一夜，正好是我妈的生日，我姐姐她感染了病毒，成为了丧尸，她第一个咬的人是我妈，然后是我爸……”范青阳有些后悔再次说起这些了，当初那场意外来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别无选择只能动手杀了他们。
白昼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对于亲情的理解很浅薄，甚至可以说没有，但看见时隔这么久，范青阳眼底依旧浮现出的点点哀伤，大概知道了这是一种非常厚重的情感。
“嗯，然后呢？”白昼的声音尽量温和，但还是显得很平淡。
范青阳对上他毫无起伏、没有丝毫安慰意思的眼神，突然内心那点伤感都消失不见了：“我杀了他们。”
“哦。”白昼应了一声：“他们变成变异者，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吃掉你，你做得没错。”
“嗯，我知道。”范青阳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是当初下手的时候，整个手臂都是不受控制颤抖着的。
“嗯，你还想说什么吗？比如杀死他们的细节？”白昼满足他的倾诉欲。
“……”范青阳没有这种癖好。
“我记得末世前几天，你还和范若尔举行了订婚仪式，所以你没想过找她吗？”范青阳开口问道。
“通讯陷入崩坏，任何电子产品都用不了，我找不到任何人。”白昼说的是事实，就算到现在，信号依旧成谜，像是有未知磁场干扰，维持信号接收站都是勉强。
“哦，那蛮好的，至少你没有第一时间知道她的死讯，也不会那么难过。”范青阳点了点头，却有些不知道再和白昼说什么了。
因为他们之间似乎有一道很远的距离，曾经范青阳努力靠近，缩小距离，现在两个人都在渐行渐远。
白昼倏地开口：“我想过要找你。”
范青阳感觉心弦被人抓成一把狠狠撩拨了一下，欲盖弥彰地放下，故作平静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出现僵硬，扬起的笑容逐渐消失。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范青阳收敛了所有的表情，低声质问道。
白昼目光很清澈淡然，平缓开口：“没什么意思，我确实想过找你。”
他实事求是地说道，他想过要找范青阳，但最终他没有付出行动，只是一个念头而已。
范青阳忍不住皱眉，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你是想找我姐对吧，我明白……”
“不是。”白昼打断他的话。
“……”范青阳视线和他的对视上，眼瞳发生轻微的震颤。
“白昼，你在故意撩拨我？”范青阳垂下眼帘，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容如临大敌的慎重。
“我没有，我只是在回答你想知道的问题。”白昼平静地说。
范青阳说那么多，解释那么多，但其实他最想的问题就是这个。
“我不想知道？！”范青阳厉声反驳道。
“哦，好吧。”白昼的反应淡淡的。
他像是一下陷入猎人的陷阱还不自知的小白兔。
范青阳抿了抿唇，表情逐渐变得冷漠，提醒道：“我现在的男朋友是邬宸。”
“我知道。”白昼说。
“行，我走了，我跟你说不了。”范青阳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
不知道白昼真傻还是装傻，他觉得他和沟通不来。
白昼没有任何地挽留，平静地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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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回到房间里没有两分钟，便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小小的。
“进来。”范青阳没锁门。
邬宸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双眼亮晶晶的：“你刚刚去哪了？我找你三回了。”
范青阳没有隐瞒：“找了一下白昼。”
“哦？找白大哥干啥？”邬宸有些好奇，丝毫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伤好了一点没有？晚上会不会疼？”
范青阳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唇，语气微深：“说真的邬宸，如果我说我和白昼曾经是情侣你会是什么反应？”
邬宸脸上的表情霎时间变得僵硬，然后笑容逐渐不自然，他捏着手指，垂下眼睛：“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博士不是你姐夫吗？”
“在成为我姐夫之前，他是我男朋友……所以你知道这些之后，还能毫无芥蒂地和他这么相处吗？”范青阳直勾勾盯着他的脸，说实话，这几天他是有些不满的。
他男朋友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另外一个男人吸引，不论那个人是不是他前男友他都觉得难以忍受。
邬宸咬了下唇，眼神是慌乱的，内心更是兵荒马乱，这个感情有些复杂，他需要花一点时间来消化一下。
白昼对于他来说，那是曾经他一辈子想要达到的目标，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的信仰。
范青阳对他来说，是伙伴，是队长，是伴侣……
“啊，这样啊，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吧。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我不会吃醋的。也不会让你和博士为难的，我继续当作不知道好了……”邬宸唇瓣被咬得嫣红，睫毛在轻颤，勉强说出这句话。
对他内心的冲击，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范青阳从床上起身，一步步朝着邬宸走来，拧着眉宇看起来有些凶狠，他一点也不满意邬宸的态度，他想让他在白昼和自己之间做出一个轻重的选择。
他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同时将人怼到墙上，高大的身躯将邬宸的身影笼罩在阴影中。
邬宸慌乱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眼眶泛起红，双手抓住范青阳捏住他下颌的手腕，粗壮的手腕苍劲有力。
范青阳缓缓靠近他的脸，对上他的视线，逼迫他抬眼看着自己，然后一字一句说道：“你这么大度啊？”
“如果我告诉你，我和他曾经牵过手，拥抱过，亲过嘴，做过爱……曾经拥有过最亲密的距离，你还能这么大度地告诉我，你能当做不知道吗？”
“我的第一次都是给他的，你还能这么大度吗？”
邬宸眼泪夺眶而出，盈满泪光的视线有些模糊，他哽咽出声：“那你想要我怎么办？”
“你要和我分手吗？”
范青阳盯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底涌出一股烦躁的感觉，他对白昼束手无策，对邬宸的反应并不满意，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结果。
“我在意你和博士的过去有用吗？”邬宸眨了眨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不是一个蠢蛋，相反他对感情非常敏感。
他捏紧范青阳的手腕，努力让眼泪止住，他若是个脆弱的人，那绝不可能在末世生存那么久，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罢了。
“好，就算我这几天可能确实忽视了你的感受，但是你呢，队长，你就没有任何的变化吗？你难道没有发现，自从博士来了之后，你的目光第一眼都是落在他身上吗？”
范青阳表情有些错愕，他没想到邬宸会说出这些话来，失去力度的手掌缓缓垂落，他阴沉着眉眼听着邬宸断断续续有些委屈的声音。
“我之前只以为博士是你的姐夫，你和他有过节，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原来不是的啊。是因为他是你曾经爱过的人，你的习惯没办法改过来。”邬宸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看着目露冷光的范青阳，软着声继续说着。
那声音就像是软刀子一下一下剖开范青阳的心脏。
“你刚刚的质问，到底想得到我什么回答呢，我应该牵住你的手在他面前宣示主权，还是应该吃醋为难他呢，亦或者想要借此来告诉我，你现在还喜欢博士，想要和他旧情复燃呢？”
“我没有！”范青阳敢指天发誓，他在和邬宸在一起的时候，绝对没有任何背叛的心思，他一心一意对他的：“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绝对没有其他人。”
“那博士出现后呢，你还敢发誓吗？”邬宸轻笑着反问他，他喜欢范青阳，甚至两人在一起相处了四五年，对他的习惯和眼神都很清楚。
“我可以……”范青阳沉声道。
“真的可以吗？”邬宸手按在范青阳的左边心脏前，那双黑润的眸子没有半点质问，语调依旧轻柔：“你问问它。”
“你明明还那么清楚地记得博士的喜好，知道他的忌口。”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范青阳脑海里立刻浮现了一个日期，2034年7月8号。
范青阳表情有些难看，他和邬宸的位置似乎发生了变化，原本“兴师问罪”的人变成了邬宸。
看他的表情，邬宸笑容越发深了些，“那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是在哪里呢？”
范青阳呼吸微微一沉，喉结上下滚动着，他都记得，因为这些都发生在同一天，那是他的生日，他故意把白昼灌醉，才偷偷地将这些做了个遍。
“你看，队长，你心里还有他的。我现在想问问你了，如果我和博士掉进水里，你会救谁呢？”邬宸盯着他的眼睛，笑得非常甜美。
“救你。”范青阳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
“队长，你骗人。”邬宸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伸手握了一下范青阳的手心，然后低声说道：“队长，我们也算是牵过手了，分手我也没有遗憾。”
“邬宸……”范青阳压低声音开口，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队长，我觉得我们需要时间梳理一下这段感情。我也坦白和您说了，我第一个暗恋的人也是白昼。他在我心中有个很高的位置，不会因为他是你前男友而改变。”邬宸弯了弯眸子，点了点头肯定说道：“你也是，你也是我的好队长，这辈子不会变化。我们在一起的决定还是太草率啦。虽然生在艰难的末世，但是我呀，还是想要独一无二的喜欢。”
谁不想要独一无二。
范青阳闻言不再说话了，邬宸那些话死死钉在他身上，他根本无从辩驳。
他如果对白昼毫无感觉，怎么会在知道白昼可能和林怡伞有什么的时候，变得那么不安烦躁？
如果他对白昼早就断得一干二净，他又怎么会对两人的过往记得清清楚楚？
邬宸离开了范青阳的房间，他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场。
范青阳坐在床头，手边的烟都被他抽完了，毫无疑问邬宸的决定是正确的，旧情难忘怎么能耽误别人开启新恋情呢？
那他不是成了畜生了？
所以大家都冷静一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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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后半夜才睡着，多年来都是重复的梦出现了一些偏差，不再是血腥笼罩的黑暗，在冗长的黑暗中，出现一束微弱的光。
梦中，关于某个人的脸逐渐清晰。
“嗯……你上次被揍还不长记性，还贼心不死呢？”记忆中早就模糊的好友声音响起，人影逐渐清晰。
上次他将白昼堵在夜店杂物室，大胆示爱的时候，被白昼直接拧着衣领扔出来了。
“你是被人拿热脸贴冷屁股贴惯了，想要去贴贴人家的冷脸才甘心对吧。”好友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年轻气盛的范青阳翻白眼：“你不懂白昼那张脸有多带感，我都不敢想，我要是能和他亲嘴我能多爽。”
“操啊，你他妈的恋冷癖吧，好脸给多了，想要被甩脸子是吧。”好友的难以置信，“虽然他长得还可以，但是他说话平淡得不像活人，你真的是喜好变态。”
“不想和get不到白昼颜的人说一句话。”范青阳将好友从家里赶出去。
后来，范青阳又去实验室堵过白昼很多回，但每次白昼都把他当作空气，从没给他过好脸色。
直到有一天，也许是范青阳的真情感动了天地，让白昼答应了他的约会申请。
两人一起吃了一顿饭，范青阳全程盯着白昼下饭，眼神之炙热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两个窟窿。
但白昼就是厉害，硬是一眼没瞧他，自顾自地吃着饭菜，像是把他当作空气。
那天之后，范青阳感觉自己更加喜欢他了。
范青阳约白昼的频率变成了一天三次，早中晚各一次，有时候睡得晚，半夜还会约一次。然后被拒绝十次后，总能成功一次。
范青阳生日那天，正好是两人在一起一个月的日子。
白昼被灌了一些酒，脸颊浮动着动人的嫣红，平淡的眼神也荡漾起淡淡的、醉人的波纹，那张寡淡苍白的脸像是印上了点点桃花，诱人得厉害。
范青阳也喝了不少，看着这样的白昼，几乎不需要其他的外力作用，全身的血液都像是直接冲到他脑门上，他悄悄勾住了白昼的手指。
白昼靠在沙发上，因为难受缓缓蹙眉，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衣领的扣子被解开两颗，露出有些零丁苍白的锁骨，锁骨喉结处还带着一点粉红色，像是点缀般。
白昼的身形不算强壮，跟他都没法比，他从小到大都是篮球队的种子选手。
他上次问过白昼，白昼说他从来没有打过篮球，甚至连运动都少。
所以根据他有限的同性知识告诉他，他应该是1，也就是上面那个，掌握主导权的那位。
范青阳在想到这个可能的时候，那天一晚上没睡觉，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让白昼舒服，让白昼彻底爱上他。
想了一晚上，床单弄湿了半张。
范青阳脑海里幻想的画面在不断翻涌，他先勾住他的小拇指，没有感觉到白昼的拒绝才进行下一步，无名指被他握住，中指被他缓缓摩挲着，食指被他放在唇边亲了亲。
直到十指紧扣，白昼都只是像睡着了，靠在沙发上。
范青阳盯着他的脸，无声地咽了咽口水，白昼薄薄的唇，被酒水沁润得红而润，紧绷的唇角。
他缓缓朝着他的方向挪动着，肩膀靠近他的肩膀，轻轻环抱住男人。他鼻尖凑到他颈侧轻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很浅，不是什么香味，甚至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消毒水，又没有那么浓烈。
范青阳像是得到好处的小孩儿，原本想着只要牵手就够了，后来想着拥抱一下就够了，再后来便想要更多了……
白昼唇角被贴上一点湿润柔软的唇瓣，他下意识地拧眉，来人试探般从嘴角挪到他的唇珠，似乎还想更近一步。
范青阳脸颊充血，盯着白昼的睫毛，激动得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但是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眼镜下的狐狸眼冰冷。
头皮传来一阵刺痛。
白昼抓着他的头发，脸颊虽红，神情却冷。
范青阳心脏微微一颤，才咧嘴笑道：“学长，我们是情侣，我亲你一下，你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我头发要被你拽掉了。”
白昼下颌紧绷，鼻尖有两人的喝酒之后的难闻酒味，他拽着他的黑发，直接将人甩开，淡淡说了一声：“很脏。”
他猛地站起来想要往外走，但是因为起得太快身形晃动了一瞬。
范青阳连忙抬手抱住他，半抱着他的腰，语气有些关切：“你怎么了？”
白昼推开他的手，稳了稳身形：“我没事。”
但是推开他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范青阳怕他真的讨厌，不敢靠得太近，轻声说道：“我刷牙就不脏了。”
白昼微微蹙着眉头，神情有些冷沉。
“不脏了，能不能亲一下你？”他说得小心翼翼。
白昼没说话，范青阳只当他是默认了。
他紧紧牵着他的手，将人放在卧室坐好，然后保证道：“我去刷牙，很快的，不是，会很干净的，你等我啊。”
说完，他一溜烟跑到了浴室。
他出来的时候，便看见倒在床上熟睡过去的白昼，三杯葡萄酒就将人灌得人事不知了。
范青阳心底有些淡淡的难过，但很快看着他沉睡的模样，便乖乖蹲在床边盯着他看。
许是清醒的时候，白昼那双狐狸眼过于冷淡，导致他整个人都像是有棱角分明的冰块，有些扎手，睡着之后，显得越发柔和。
范青阳蹲得小腿都麻了，才缓缓站起来，在他眉心印上一个浅浅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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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擦亮，范青阳倏地睁开一双眼睛，那个梦……也许说回忆更合适，窝囊求爱的范青阳，被嫌弃之后只会伤心内耗的范青阳，无数次被拒绝还觍着脸追上去当舔狗的范青阳。
在他现在看来，真的真的真的非常丢脸。
若是现在，他和白昼还是情侣，再遇到这种情况不开玩笑，他真的能干/死他。
还嫌弃？
治治他这臭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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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无从所知，只是发现邬宸的眼睛肿成了核桃，而范青阳眼下带着浅青色的黑眼圈。
“白大哥，你要不要吃这个？”邬宸举起手上的昨天兑换来的水果，他手上有四个杨桃，准备给每个人切一半。
但是小队有九个人。
“不用了。”白昼并不喜欢吃水果。
芬芳的杨桃味在客厅蔓延，邬宸眼睛端着切好的杨桃分给每个人，熊子坤想给乔椒，被乔椒拒绝了，让他自己吃。
林怡伞的那半边水果给了小孩儿沐曦，沐曦露出一个非常浅的笑容，朝着她靠近了半步，咬着沁甜的水果。
而邬宸是最后一个拿的，他走到白昼身边，轻声又问了一遍：“真的不吃吗？之后可能没有这种机会咯。”
白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次坐车的人员还是没发生改变，白昼、范青阳、邬宸、林怡伞一辆车。范青阳还是驾驶位，邬宸是副驾驶。
但是他敏锐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气氛有些怪异，虽然两人还是在正常说话，小队成员在频道里插科打诨，可就是有什么东西变化了。
他还发现范青阳似乎在躲他。
他在回避他的眼神。
是在心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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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我们被包围了。”邬宸拿着望远镜一直在观察周边的情况，明明选了一条最不容易出错的路线，但是却发现周边变异者都朝着他们有组织地包围过来。
“没办法突破吗？”范青阳低声问道。
“不行，如果要突围只能往西边走，其他地方都聚集了大量的变异者，数目太多了，西边……”
范青阳和邬宸脑海里同时浮现一个名字——善仁医院。
“他们在逼着我们去善仁医院。”范青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车辆通话频道内一瞬间的静默。
“嘿，虽然医院什么的，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去处，但是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个屁啊。”黄文进语气带着浓浓的危机感。
他不是白痴，能召集这么大规模的变异者，善仁医院的变异者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现在就算原路返回基地都不行了，他们被悄悄包围了。
现在摆放在几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和低阶变异者死拼，极大可能会被源源不断地变异者耗死。
还有一种是去西边，去有去无回的善仁医院。
那位背后操控变异者的人非常聪明，让小队发现变异者的时间非常巧妙，进或者退都离最近的基地有相当长一段距离。
甚至这个地方离信号接收站的距离都不近。
完全断掉了几人求救的道路。
“往西边走，尽量往信号接收站靠。”范青阳犹豫一瞬，随即做下决定，与其被耗死在这里，还不如去搏一搏。
其他人没有异议。
他们无数次死里逃生，最不缺的就是胆子。
前往善仁医院的道路非常通畅，就像有人为他们扫清了道路般。
白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白雾中的车队，像是晨雾，但是视线都很模糊，同时悍马像是陷进了沼泽地里，熄火了。
白雾是一瞬间升起的，让人措手不及。
“完蛋了，队长，我们完全看不到你们的影子了。”频道内的黄文进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你们先在车里别动。”范青阳低声开口道。
他试了很多方法，打开车门下车，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半米内的距离都看不见人影。
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从白雾中会冲出什么东西。
邬宸神情有些紧张，也从副驾驶位下来。他同时朝着抓紧车门，只感觉一阵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白昼坐在后座，窗户外雾蒙蒙一片，玻璃上都起了水珠，明明范青阳就在前座车边，但他却看不清他的身影。
下一瞬，透明车窗前猛地放大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狰狞泛黑的獠牙，几乎要从眼眶凸出来的黑眼珠，五官都细碎地变异着，脸死死挤在车窗前。
白昼听见他的嘶吼声，下一秒，那个脑袋像是被捏爆的西瓜，脑浆血液糊满了整个窗户。
变异者的丧尸被范青阳直接捏爆了。
邬宸连忙回到车内，关心地看向白昼：“您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只是一只低阶变异者而已。”
“嗯，我没事。”白昼表情没什么变化，这种贴脸杀对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范青阳打开车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这让白昼微微变了脸色。
“先等等看，如果操控变异者的人只是想让我们被困死在迷雾中，大可不必这么大张旗鼓，直接耗死我们更快捷。”范青阳安抚道，视线往白昼脸上瞥了一眼。
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白昼默默看了一眼他的被血染红的手臂，瞧了一眼林怡伞，道：“你给他洗洗手吧。”
“……”范青阳眉心跳了跳：“等会儿来变异者了你去杀？”
“那你先下车吧。”白昼冷淡地说道。
邬宸看着被嫌弃的范青阳，想笑的，但是唇角的笑意扬不起来。
范青阳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下车关门，守在车旁边，不敢离开。
他心情不佳，还有不长眼的低阶变异者对着他偷袭，全部被他碾成渣。但是这次他没有用非常粗暴残忍的手段，至少变异者的脑袋没有再变成西瓜。
但是等了两个小时，迷雾依旧不散，范青阳用绳索牵着，朝着前面走了几十米，走出了迷雾。
他原路返回，再等下去，就要天黑了。
“下来吧，我们朝着前面走。”范青阳敲了敲几人的窗户。
他靴子上都是黄泥巴，手上攥着一根绳子。
白昼虽然很不想下车，但是不得不下车，范青阳犹豫了一瞬，还是朝着白昼说道：“把手给我。”
邬宸关车门的动作稍稍一顿。

第59章 “我更想你怀。”
白昼听见这话，不由抬眼看向他眼睛，在厚重又危险的迷雾中，他穿着改良后的防弹衣，身上架着枪，手臂上的衣服带着一点残留的血迹。
朝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相比另外一只已经干净很多了。
但依旧有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白昼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动不动，林怡伞掌心汇集成水柱，给范青阳清洗了一下手掌。
“你这辈子一定是矫情死的。”范青阳嘲讽一声，甩了甩掌心的水珠，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攥住他的掌心。
“林姐，你站中间吧。”邬宸有样学样想要牵林怡伞的手不过被拒绝了，只能小心攥住她的衣袖。
范青阳和邬宸分别将林怡伞和白昼保护在中间。
范青阳表情凝重，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白色迷雾中，但是却无法忽视自己牵住的手，非常细腻的触感，指间冰冷又柔滑，不似他的手粗粝又滚烫。
白昼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范青阳的掌心都是细碎粗糙的茧子，甚至刚刚还看见他掌心没办法完全消除的疤痕，一双手都有些坑坑洼洼的，一点也不符合白昼的美感需求。
范青阳察觉到自己手心开始冒汗，但是白昼的手还是一片冰冷，他努力稳了稳心神，脚下踩着的泥土一脚浅一脚深。
带着粘腻恶心的触感。
身后突然出现的变异者，直直朝着白昼抓了过去，锋利的爪子才碰到白昼的衣角，便感觉一股非常大的力气拽着他的手臂，将人抱进怀抱里，同时一脚踹向靠近的变异者。
变异者发出非常怪异的嘶吼声，张着嘴露出如同锯齿般的獠牙，能看见依旧腐烂腥臭的口腔，他的腿被踹折了，但还在歪歪扭扭地往两人身上扑。
同时邬宸这边也出现了危险，涌上来三四个异能者差点直接把林怡伞扑倒，邬宸连忙拽着她逃开，同时举枪射击那些变异者的脑袋。
几声枪响后，邬宸心中感觉不妙，扭头再去看的时候，白昼和范青阳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他忍不住喊了一声：“队长，白大哥！”
无人回应。
白昼被范青阳抱住，他身高不矮，背被他手臂按着，他有些抵触他身上的味道，双臂撑起，想要躲开。
范青阳看着蜂拥而至的变异者，手狠狠按了一下白昼的脑袋，在他耳畔警告道：“你给我老实一点，再动一下我直接推你出去喂变异者，信不信？”
白昼被他抱着不断往后撤退，沿着绳索的方向前进，范青阳脚步很稳，但是白昼脚步有些踉跄，因为他几乎是被范青阳半拖着走的，齐腰的黑发在空中晃荡了一瞬。
“我不信。”白昼刚刚安静了一分钟，就是在思考范青阳推他出去的可能性。
最后结论是几乎为零。
“你哪里来的自信？嗯？”范青阳不敢将他放在背后，因为变异者是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只能把他死死护在怀里，这是最安全的位置。
“你还需要拿我去换资源，不是吗？”白昼低声道，在一片变异者的嘶吼声中，他的声音显得非常平静。
“是啊，你真聪明，要给你颁发奖状吗？
”范青阳抱着他转身，躲开身后朝着两人扑过来的异能者。
“不用，我有很多。”白昼说。
范青阳亦步亦趋、稳稳当当带着白昼走出了迷雾，眼前的白雾散去，突然出现在视线中几栋非常完好的建筑，迷雾中的变异者都消失不见，旁边还有居民楼，可见的距离依然很短，仅限于这个区域。
白昼掰开他抱住自己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推了推眼镜，看见了几个明晃晃的大字。
【善仁医院】
范青阳往后看去，不见人影的白雾，前面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善仁医院，他第一次产生一丝犹豫，他看向旁边就算末世依旧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白昼。
他只有鞋上沾着几丝污泥，披散的黑发在微风中轻轻飞扬。
“你在这里等我。”范青阳想事已至此，他只能去善仁医院闯一闯，但是他不放心白昼跟着，这可能会害了他。
而且他没有办法保证，若是真的遇到致命危险后，还能保证他的安全。
这很难，在必要时候，他的生命安全一定是第一位的。
“我跟你一起去，我在这里也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从迷雾中突然出现的变异者也能要了我的命。”白昼皱眉擦了擦衣袖上沾染上的血迹，手指都用力地发白，表情很是嫌弃。
范青阳盯着那一截葱白的手指，哼笑一声：“你自寻死路，别怪我不救你，我可能自身难保。”
“哦，没事。”白昼点头，表示知道了。
现在小队分开的情况，他不是很着急，小队成员每个人都不是吃白饭的，不至于离开他这个队长都活不了。他只要先闯一闯这个所谓的医院，到底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那你在这里等等我……”范青阳话没说完，突然发现白昼身后出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变异者，她身上的粉色护士服，被污血染成了深褐色。
范青阳刚刚抬起枪，却发现她根本没有任何要攻击他们的想法，径直从白昼身后走过去，朝着医院走去。
范青阳忍不住蹙眉，收起枪，定睛往医院里面看去，发现里面有晃晃悠悠的影子晃动。
还不断有变异者从迷雾中走出来，往医院走去，那大厅晃动的影子，犹如末世前的医院。
“这里是最先沦陷的区域之一，变异者人数只多不少……”范青阳轻声说着，随后他看向白昼。
白昼脸色不变，像是置身事外的人。
范青阳一噎，习惯性将他当作自己的队友了。
“他们暂时不会攻击人类，所以我们先进去看看？”白昼淡淡说着。
“现在不攻击人类，不代表之后不会攻击人类，若是我们两个直接进去，他们发生变异，我们可能就成了瓮中捉鳖里面的鳖。”范青阳觉得他有些天真。
“嗯，那我们现在是要干什么？”白昼很少会面临这种情况。
“这么大的雾气又故意引着我们来，绝对不是自然天灾，医院还是维持着末世前的样子，只有一个可能医院内有很强大的高阶变异者，他维持着整个医院的秩序，让医院还像是末世前般运转。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高阶变异者，然后杀死他。没有高阶异能者的控制，最少围绕着他产生的幻境迷雾会散去……”
但是其中失控的低阶变异者可能会将他们淹没。
倒不是范青阳有什么拯救小队的英雄主义的思想，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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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内成百上千的变异者，没有任何活人的味道，变异者腐朽又刺鼻的味道，像是发烂发臭的腐肉，差点让白昼呕出来，他脸上表情非常难看，带着一股想要杀人的戾气。
“让你在外面等我来着，现在知道难受了吧。”原本两人还谨慎地四处躲避，但是发现那些变异者根本将两人当作空气后，才逐渐放肆起来，行走在各个部门区域，盯着白昼铁青的脸色，忍不住吐槽道。
白昼没有理会他，身边是踉跄行走的变异者，两人像是闯入无限流世界的普通人。
范青阳虽然嘴上说着什么，但是心中是非常紧张的，从前他遇见的变异者，就算是最强的也没有能维持这种秩序的变异者。
所以虽然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之后可能会遇见无法估量的危险。
两人面前站定一个变异者，他直勾勾地盯着两人，嘴角淌着涎水，似乎不受控制地想要吃掉两人。
范青阳脑海里警铃大作，却不敢贸然动手，上前一步挡在白昼前面，对上那位穿着医生服饰的变异者。
然后听见他从喉咙深处发出生涩的嘶吼声，“你……是来做检查的……吗？”
非人感很强，就像是某个怪物在学习人类的语言。
范青阳下意识地回答，“是的。”
“跟我……来。”变异者缓慢转身，已经掉落的眼珠漆黑挂在脸上。
范青阳心脏跳动得很快，任由谁知道四周都是吃人的怪物，都无法冷静地控制自己的心跳声，在阴森的医院里，一股毛骨悚然的冷从心间窜起。
又刷新了他的认知，原来变异者也能说话交流。
“你害怕吗？”他压低声音，偏头问道。
白昼沉着眼，依旧因为鼻尖难闻的味道而烦躁，他有些冷冷说：“不怕。”
“哦。”范青阳视线在周围观察着，同时心里升起一股疑虑：“那你害怕什么？”
“？”白昼不知道他问这话什么意思。
“你怕不怕死？”范青阳小声问道。
“不怕。”白昼实事求是，就像他从未感受过亲情一样，害怕的这种情绪也是没有的，他产生过最浓烈的情绪就是好奇。
那所谓的系统说他死过一次，要让范青阳怀孕一次，才能重生避开死亡。
但是他内心对死亡并不害怕，所以他没有迫切让范青阳怀孕的想法。
只是他需要回到北二基地了解一下“上辈子”发生过什么。
“你真的是个冷血无情的人。”范青阳从前只觉得这样的人很带感，一腔热血想要焐热他。
“嗯，可能吧。”白昼没有否认。
两人聊天结束，男变异者带着两人停在妇产科，推门而入后，看见里面坐着一位女医生。
她头发是卷着的，是当初末世前最时髦的羊毛卷，脸上带着血痂，歪歪扭扭鼻梁上带着的眼睛已经因为岁月的沉淀变得灰蒙蒙一片了。
她抬眼盯着这两个患者，那双漆黑的眼从镜片上露出来，肌肤青白，比外面的低阶变异者脸上都要干净。
“你们……谁是孕妇？”她说话声音比之前带他们过来的那个男变异者更加清晰，漆黑的眼瞳里看不出起伏的变化，但是脸上皮肉时不时地不正常地抽动着。
范青阳下意识看向白昼，白昼回看他，眼底清清冷冷的，半点没有想要做孕妇的意思。
范青阳嘴角抽搐，不得不举手：“我是。”
“哦，躺到床上去吧。”女医生声音有一种被烧坏的破碎沙哑感觉。
帘子被男医生拉开，还算干净的床，但是旁边散落着鲜血淋淋的手指，同时还有带着牙印的脚掌，就地上的手指和脚掌来说，这个诊室死掉的人不在少数。
“病人……家属在外面……等待。”男医生伸手挡住白昼，阴森森的视线盯着他的脸，嘴角的口水打湿了衣襟。
“……”范青阳闻言，抬手抓住白昼的手腕，咬牙说道：“不行，我害怕，我需要我老公的陪伴。”
白昼看着坐在床边的范青阳，他攥着他手心的力度很重，像是捏碎他的骨头。
“我和我老公分不开的。”范青阳重复一遍，表示自己的坚决：“一分一秒都不行。”
男医生和女医生：……
“行吧。”两个变异者也没有打算拦着这两位半刻也不想分离的小夫妻。
帘子被拉上，范青阳躺在床上，小床显然并不适合他这样的高大的男性，他躺在床上，半截腿都露在外面。
他的衣服被女医生掀起，范青阳伸手去挡，然后被她攥住了手腕，两人僵持一瞬，最终他还是松开手。
然后又去拽他的裤子，他顿时一激灵坐起来，“干什么要脱裤子？”
“B超。”女医生说：“只要露出肚子就可以了。”
范青阳抿着唇，表情有些不情愿，但是又不能打草惊蛇，只能乖乖躺下去。
白昼站在他旁边，瞧见他疑虑，便淡淡说：“B超是要露出肚子。”
范青阳默默咬了咬牙，任由自己的肚子暴露在一人两变异者面前。
他有呈板状般垒起在一起的腹肌，古铜色的肌肤上，被涂上耦合剂的探头带着冰冰凉的感觉，但是仪器是没有电的，那探头像是冰冷的蛇头，让范青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的腹腔完全不像是已经怀孕的样子，但是两位变异者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嘴里在轻声说道：“您看，宝宝就在这里……”
白昼和范青阳看着漆黑的屏幕，听着女医生睁眼说瞎话。
“胎心很健康，小小一团，多可爱……他正在茁壮成长，想要和你们见面呢，有些小问题，但……”
孕夫范青阳：……
探头在他肚子上划来划去，范青阳察觉到白昼看向他腹部的视线，瞬间下腹紧绷起来，原本就明显的腹肌，显得更加健壮，肌肤泛着光泽，像是涂上了一层水光。
“你别看。”范青阳憋出一句。
白昼视线上移，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为什么不能看？”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真的怀了。”范青阳硬邦邦说道，趁着两个医生出去，拉上自己的衣服，小声说道。
“哦，那你很想怀吗？”白昼说。
“……神经病，我才不想。”范青阳凶了一眼白昼。
“好吧。”白昼轻轻说道。
“你想啊？”见他这么问，范青阳下意识地反问道。
白昼思忖了几秒，“不想，我更想你怀。”
他自己是完全没有想要孕育一个小怪物的想法，但是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必要时候，他不会管范青阳想不想怀。
他想要，范青阳就没办法拒绝。
“……”范青阳无语了，他真的觉得白昼在勾引他，说的话太容易让人遐想了。
“你死心吧，老子不可能给你生的。”
“哦。”白昼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两人从隔间走出去，便看见两个变异者直勾勾看着他们，手边摆放着一个病历表，女医生僵直的手指勉强握住笔，但黑色圆珠笔早就写不出字了。
“胎儿情况……有些危险，安排住院……观察。”男医生将病历表递到白昼手上，视线盯在他那张脸上。
“好的。”白昼应道。
范青阳虽然并不知道那连受精卵都不是的胎儿有什么危险，但还是跟着变异者去住院了。
到达住院部的时候，是在大通铺病房，两人走进去的时候，十来床上的病人都齐刷刷看着他，青白狰狞的脸，穿着病号服，大多都是女性，也有陪床的男性变异者。
无一例外都是黑漆漆的眼珠子。
范青阳被安排在靠窗的床位上，床单显得灰扑扑脏兮兮的，他没怎么在意，一屁股坐在床上，那些变异者还在直勾勾看着他们。
透过漆黑眼珠透露出的垂涎，发自内心无法抑制的冲动，想要撕碎眼前的人。
“啧。”范青阳脸色有些凝重，现在的情况就像是陷入了狼窝，第一次周边这么多变异者，而他还没动手。
白昼站在一边，在静静观察着，哪里比较干净一点，但显然是没有的。
这里荒废了几年，连空气中都是灰尘的陈旧气息，这些变异者不可能像人类一样，将这些地方打扫得干干净净。
范青阳看着白昼拧眉纠结的样子，心情松快一些，手拍了拍自己的腿，故意道：“你嫌床脏啊，来，坐哥哥腿上。”
白昼看了一眼他被裤子勾勒得精壮有力的大腿，实事求是地说道：“也脏。”
范青阳双臂踮着脑袋，不拘小节地往床上一趟，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那你站一晚上吧。”
白昼不置可否，转身看向窗户外的花园里，花草都已经枯萎，只剩下早就腐烂却没有被分解的花叶，散发一阵阵臭味。
“你也怀孕了吗？”一道女声响起。
还是沙哑至极的声音。
白昼转头看向那个变异者，她是一个光头，头顶的血管鼓起跳动着，像随时可能炸裂，盖着血乎乎的被子，隆起的肚子，像一个濒临生产的产妇。
她嘴角勾着冰冷僵硬的笑，像是聊家常般询问着范青阳。
范青阳也在观察她，闻言，漫不经心回答：“嗯呐，怀了，三个月了，你呢？”
“我啊，八个月了，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生了。”女人摸着自己被单下鼓起的肚子，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范青阳的肚子。
“八个月？”范青阳印象中，一般的小孩儿都是九个月或者十个月生的。
“嗯，我怀的是双生子，所以医生说需要剖腹产。”她似乎看出了范青阳的疑惑，低声解释道。
“这样吗？”这是范青阳的知识盲区了，从前没关注过这方面的问题，视线看向白昼，白昼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宽敞的病房内，因为容纳着十来个病人和病人的家属，虽然其中有些已经不懂人言了，但还是用听不懂的嘶吼声交流着，显得有些闹哄哄的。
“我之前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范青阳叹为观止，但时刻保持着警惕。
“变异者在现阶段被大众认为是进化失败的产物，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变异者也算是另外一种进化方向，就像你们遇见过的高阶异能型变异者。他们也在进化着，比如刚刚能说话的医生，说话也是高阶异能者进化之后得到的能力。”白昼低声解释着，冰冷的视线落在各个变异者脸上。
“但是也不排除，感染成变异者后就会说话的可能。”
范青阳怔了一瞬，疑惑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么多，但是转念一想，他就是研究这个病毒的人，自然比他知道更多。
而他说的这些，被上面的人捂得死死的，根本不是公知信息，所以他们若不是遇见了，完全不知道还有能口吐人言的变异者。
从白昼嘴里说出来，那些末世中人人害怕的变异者，似乎也能算是同类……
突然门口推进来一个病人，她捂着肚子，青灰色的肌肤染着鲜血。手按在大窟窿般的肚子上，依稀可以看见她掌心中按着一个巴掌大的人形。
小小一团，有人形的雏形，正在一点点啃食着母体的肚子上的腐肉和肠肉，变异者却像是没有感觉般，袒露着血淋淋的肚子，任由亲手护住未成形的孩子啃食自己。
范青阳看见这种情况忍不住蹙眉，移开视线，这种类似的情况他遇见过很多，但是无法做到麻木不仁。
白昼则是面容平淡，身体内的心脏像是共鸣般出现一阵阵心悸，他轻轻捂住自己的心脏，脑海里回想着一些记忆。
某个实验体的雏形在他眼前浮现。
范青阳留意着他的情况，翻身坐起来，开口问道：“怎么了？你现在有心脏病？”
“不是。”白昼脊骨某处在隐隐发热，肌肤下某处硬质的东西硌得生疼，耳边传来十分清晰的心跳声，如同擂鼓声。
“那你捂着心脏干什么？”范青阳盯着他的脸。
“……你别管。”白昼面色冷沉地说，缓缓松开手。
冰冷的手指突然被范青阳握住，他垂眼对上范青阳探究的目光，他表情有些严肃，“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你不是有男朋友？为什么要牵我的手？”白昼表情没有任何痛苦之色，手微微收紧反握住他的手指，将之前一些质问都扔回给他：“你不是在躲我吗？为什么要牵着我？在勾引我？”
牵手是一件亲密行为这件事情，还是从前范青阳告诉他的。
只有伴侣才能牵手，亲吻。
范青阳很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是不是人类的脑回路，现在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吗？
“出于朋友的关心不行吗？”范青阳松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被他这么一打岔，范青阳便没再想追究白昼刚刚的事情了。
莫名地他不想告诉白昼，他已经和邬宸分手的事情。
如果主动和他提起这件事，就像他迫不及待告诉他，我已经单身了，你快来勾搭我吧。
虽然白昼根本不可能想那么多。
病房内的变异者并没有再直勾勾看着他们，但是从他们骨子里透出来的欲望都让他的眼神余光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食物。
现在只是畏惧比自己高阶的变异者不敢动手而已。
天空的光亮微微变暗，若是全然黑暗的环境，对人类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在范青阳认为自己该带着白昼去一个更安全的场所时，医院亮起了微弱的光。
这真的是一个意外的惊喜，这所医院电力系统奇迹般地没有被完全破坏。
甚至在范青阳脑海里甚至想到了另外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性，也许有懂得修电的变异者维护着医院的供电。
这似乎并不是不可能的。
“吃点营养剂？”范青阳是背着一个背包的，里面装的大部分都是食物，光营养剂都能撑大半个月。
“不用了。”白昼不喜欢喝那个东西，味道很恶心。
范青阳打开塑料盖，灌了一剂，其实并没有多少，两口就能喝完，但供能效果很好，能保持一天的体力。
“半夜被异能者追，别哭着求我背着你跑。”范青阳凉飕飕地警告说道。
其实他还是有些自负的，因为他不光是精神系异能者，他是双系异能者，另外一个异能是空间隐蔽。
如果走投无路，他完全可以将自己隐蔽起来，但是没办法带着白昼一起藏起来。
“嗯，你不用管我。”白昼淡淡说道。
范青阳脑海里想到白昼撒腿狂奔的样子，说真的他觉得很违和，白昼在他脑海里的样子是那种天塌了也能不紧不慢的人。
可能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变了脸色。
范青阳咬牙，他真的不想管他了，让他傲！
两人不再交谈，旁边床的女人偏头看向他们。她是唯一一个没有陪护的孕妇，她盯着他们：“你们是夫妻吗？”
范青阳下意识回答：“不是……”
原本脸上还带着笑的女人，瞬间变得冰冷，逐渐变得危险，“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吗？”
范青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白昼轻冷淡地声音响起：“别担心，我是他爹，不是别人。”
范青阳：……
女人将黏在范青阳脸上的视线挪到白昼的脸上，如墨的眼睛盯着他，脑袋以非常扭曲的角度弯着。
她突然露出一点人性化的惊讶神色。
“是你……白医生。”她似乎认出白昼来了。
范青阳顿时转眼看着白昼，整个人都像是警惕的狮子，白昼表情还是非常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几乎让范青阳心惊胆战。
“我记得你有两个孩子，他们在哪？”白昼对她有印象。
108号实验体。
成为实验体前的名字叫：吕思慧。
她原本是幸福美满的大学生，后来在和好友逛街时被抓走拐卖，等父母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身怀双胎，七个月。
因为她的身子骨弱，打胎危险系数极高，所以一家人决定生下两个孩子。
但是后来，她难产而亡，两个孩子也窒息而死，最后成为了实验体108号。
进化成为实验体后，第一个吃的人就是拐卖她的人还有孩子的父亲。
“他们在上面呢。”女人手指指向上面。
白昼没什么害怕的情绪，就要抬头去看，范青阳抱着他往旁边倒去。
只见原本白昼站着的地方落下一个青灰色的小孩儿，不对，应该说婴儿更正确，他趴在地上，呈现狩猎的模样，冲着白昼两人嘶吼一声。
他刚刚一直趴在头顶盯着他。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被挖了两道痕迹，变异婴的指头深陷在地面上。
范青阳面色凝重地看着其他变异者也像是被激活般，从病床上站起来，缓缓朝着两人聚拢。
然后光头女性变异者掀开被子，另外一个孩子正趴在她腹腔，一根长长的脐带连接着母体和婴儿。
婴儿四肢短小，小小一截看起来非常的弱小，她从母亲身上下来，像小兽似的趴在床上，只等母亲一个念头，她就会变成母亲手上最强的刀刃。
“唔，我记得还是白医生给我接生的对不对，呐，我要好好回报医生呢。”变异者话音落下，双生子朝着两人袭来。
范青阳抱着白昼弹跳而起，眼神变得狠厉，精神系笼罩着整个病房，将那些试图攻上来的变异者挡在外面，同时精神力化作实质，搅碎了他们的脑袋。
但是很快，他发现一股另外几股精神力阻挠着他，在这个医院藏着最少四个精神系变异者。
范青阳先将白昼送到角落的厕所周围，两边是墙壁，最少不至于被偷袭，他挡在他前面，心中闪过无数的猜想。
什么鬼博士，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这个末世病毒就是他研究出来的？
那是不是他现在正在救一个坏蛋？
但是他脑海里的第一想法还是先救他，谁弄出来的东西，谁必须要负责解决，他暂时不能死。
白昼站在他身后，身后是紧闭的厕所，他视线中范青阳高大身躯坚定地站在他身前，挡住了微弱灯光，也挡住了一切的危险。
他表情淡漠，脚边有脏兮兮的残骸，他缓缓往旁边退了一步，对上不远处女人的视线，唇角几不可察的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两个双胞胎不受精神力的影响，战斗力非常强，甚至子弹都无法穿透他们的肌肤，动作也异常灵活，像个炮弹似的朝着他冲过来。
范青阳拳头狠狠砸向飞过来的婴儿，婴儿的脸骨在巨大的冲击下微微下陷，他摔倒墙角，很快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啼哭声。
那个用脐带连接母体的变异婴实力更强，脐带也变成了武器，缠绕在范青阳手臂上，甚至他的力气都无法将脐带扯断。
手臂突然动弹不得，他朝着门外看去，就看见给他看病的女医生正站在门口，她是拥有异能的变异者——控制。
范青阳颈侧青筋暴起，手臂上变异婴张嘴一口咬在他手臂上，生生咬掉了一口肉。他挣脱了控制，掐着婴儿的脖子，抽出手臂，用力刺进婴儿的身体，匕首穿透小小的身躯，但是他像是没有感觉般正吧唧吧唧咀嚼着自己咬下的肉块。
脐带下一瞬绕上了范青阳的脖子，女人扯着脐带的一端，另外一个趴在墙上的婴儿一起用力，想要勒死他。
同时滑腻的脐带似乎变成最坚韧强悍的武器，范青阳呼吸有些不畅，捏着手中婴儿的脑袋，让他整个人脑袋和身体都变形，他低吼一声，将变异婴头身分离。
血肉模糊的同时，范青阳看见女人唇角轻笑一声，她鼓起的大肚子正在翻滚着，刚刚被他杀死的变异婴重新在她肚子里复活了。
范青阳一阵窒息，他手臂用力得充血，像是一只困兽，根本无法冲破变异者的围困。
精神力对她无效，同时两个变异婴不但有超出一般人的防御和攻击能力，还有不断复活的能力……
白昼看着狼狈半跪在地上脸色充血的男人，他像是要被勒得窒息，束手无策了。
但他只是静静看着，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蛮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范青阳会不会用隐蔽异能逃走。
范青阳面部充血，他察觉到自己可能并不是她们的对手，就算他杀死了这一人两婴，外面蠢蠢欲动的变异者也绝对会将他分食掉，他可能都没有变成变异者的机会。
但是他走掉的话……
身后没有异能的白昼，绝对就是死路一条。
范青阳觉得白昼骂得很正确，他有神经病，脑子有问题，他居然到现在还想着要怎么保护他！
明明只是一个前男友啊。
他汇集了所有的精神力朝着变异婴攻去，婴儿发出一声惨叫，从墙上摔下去，范青阳动作有些慢了，脑袋头痛欲裂，精神力消耗殆尽。
他朝着变异女人扑过去，别在他腿上的短刀出鞘，经过无数次淬炼的刀刃。
曾经斩断过高阶异能虎的颈骨。
他知道如果不杀死这个变异者母体，两个变异婴儿还是会无止尽地重生。
变异母体似乎也露出一点慌乱神情，往后退了一步，但短刀狠狠砍向她脖子的时候，却感觉一股极为强大的阻力。
变异母体是防御异能！
范青阳死死咬着牙，在几秒钟内，竭力朝着她砍去，防御罩被他生生砍碎，但是下一瞬，他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让他手臂失力。
刀刃没能没入她的颈侧。
但她的手掌穿透了他的腹腔。
她脸上唇角弯着一点诡异嘲讽的笑，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

第60章 “之前我可没亲你。”
白昼头微微往后偏了一下，那白色的厕所门已经悄然打开了，露出一点黑色的阴影，耳边传来流动般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从门缝隙间看见，趴在地上的男医生，他像是一条蛇般趴在地上，身体扭曲地在挤在缝隙中，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他四肢支撑着地，从厕所里爬了出来。
像一只蜥蜴。
白昼手指微微一抬，他的动作像是被直接静止了，与此同时，变异男医生贪婪狰狞的表情凝固住，居然显露出一点害怕的情绪。
他原本爬出来的半个身体，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厕所的门轻轻关上，像是无事发生般的平静。
范青阳的腹腔被穿透，滚烫的鲜血顺着女人的手臂缓缓滴落在床单上，就在她以为她能成功吞食眼前的人时。
男人嘴角溢出鲜血，剧烈的痛感让身体克制不住地哆嗦着，他黑白分明的双眼露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煞气。
他握紧了短刀，一手攥住她的手臂，抬手狠狠斩断她的手臂。
白昼收起抬起的手指，他以为范青阳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毕竟像108号实验体这种非常强悍的变异者，就算是高阶异能者也无法完好无损地战胜她。
却不想，范青阳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强悍。
范青阳没有管断裂在他腹部的手腕，身后变异婴朝着他冲了过来，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下去。同时变异孕妇肚子里的小孩儿探出了脑袋，想要继续攻击他的腹部。
他狠狠按着女人的脑袋，脑袋被砸向墙壁，她的脑袋非常硬，直接被砸出了墙灰，很大一个窟窿，匕首插/进她喉管，女人发出痛哭的嘶吼。
范青阳拽下在他肩膀上的变异婴，同时拽住女人的手臂，像是垃圾一样，将他们甩了出去。
门口围拢着成百上千的变异者，只是暂时被他的异能挡在外面，他抓起枪，对准门口进行扫射，火力压制，让一些低阶异能者失去生命活性。
“白昼！你先走。”范青阳看向身后的男人，示意他从窗户跳出去，只是三楼而已，下面是只剩下泥土和花枝残叶的花坛，不会摔死人，但是留在这里一定会死。
白昼见他唇角带着血，浑身的衣服也被鲜血洇湿，面目狰狞，青筋凸起，想要用尽最后的一点力量保护他离开。
他没有动，原本正常的眼瞳逐渐灰蒙蒙的颜色，黑色眼珠消失不见。身上青色的血管在脸上凸显，浑身的肌肤更加苍白了，他不紧不慢地朝着范青阳靠近。
范青阳一回头，就看见白昼变成变异者的场景。
顿时，觉得世界观都崩塌了。
他一直保护的人，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一只变异者，他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范青阳的枪头对准了白昼。
门外的低阶变异者奇迹般的安静下来，四周像是陷入了死寂中。
范青阳毫不犹豫地朝着白昼开枪，但是子弹没有打在白昼身上，他速度非常快，冲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枪口，掰折了他的枪头，然后用枪柄狠狠怼了一下他的胸口。
他直接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范青阳双眼充血地盯着眼前的黑发男人，浑身传来疼痛的感觉。
“白昼，你他妈骗老子！你等着，我他妈的一定弄死你。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白！”范青阳气得吐血，放完狠话就发动了隐蔽异能，消失在原地，地上只剩下一摊新鲜的血迹。
白昼是变异者，在末世还未降临前，就被注射了病毒的变异者。
吕慧思的编号是108号。
他的编号是6号。
不过他不像其他变异者，狂躁般失去理智，脑袋里只想着吃人喝血，他保持着非常清醒的理智，且人类的一切特征他都保留着。
所以他能在人类基地畅通无阻，甚至成为A博士。
他似乎拥有了两副身体，一个是人类，一个是变异者。
108号从变异者群中站起来，手臂断了一只，却不妨碍她的凶性，五官都被范青阳砸得扭曲变形，她嗬嗬笑了起来：“白医生，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呀。”
“你不想你的孩子重新被塞回肚子里，就收起你这副恶心的表情。”白昼表情冷淡地说道。
趴在地上的变异婴叫嚷一声，但是被白昼转眼看过去，强大的阶级压制，让他像是哑了火的鞭炮，顿时朝着母亲的方向躲了躲。
“白医生，他们说喝了您的血能进化，是不是真的呀？”吕慧思却没有被吓住，身为最早那批变异者的实验体，她能力不算弱的。
至于他口中的他们，自然是和她一样，是拥有着智慧的变异者。
“可以。”白昼点了点头：“不过就你这脑子，再进化这辈子大概也只能守在这个破烂医院里面当猴王而已。”
吕慧思表情有些冷，露出獠牙，“试试就知道了，很想知道白医生到底有多强呢。”
她速度也快成了一道残影，三道影子分别从白昼三个方向攻过来，都大张着嘴，似乎想要从他身上咬掉一块肉。
白昼一把拽住那根试图朝他绕过来的脐带，以绝对的力量将她狠摔在墙上，同时另外一个朝着他弹射来的婴儿被他抓着。
变异婴只听母体的话，张嘴就咬在他虎口处，落下一个牙印，下一秒直接被白昼扇了一巴掌，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
白昼掌心的伤口一瞬间愈合。
对了，他有几乎杀不死的自愈能力。
王治的异能不是对他没用，只是他不想让他的异能起作用而已。
下一瞬，吕慧思奋起反抗，朝着他扑过来，一只手掐着他脖子，身后的墙壁不堪重负被穿透，七零八落的碎石砖头，形成一个人形的墙洞。
白昼垂眼看着她，那张脸依旧无波无澜，他抬手折断她另外一只手臂，她不顾断掉的手臂，大张着的嘴想要咬他。
白昼掌心卡住她的喉咙，同时将她的儿子塞进她嘴里，婴儿太大，她吃不下。
他就面无表情地撕烂了她的嘴角。
变异婴儿大半个脑袋被他塞进了他母亲嘴里，那个用脐带连接着变异女婴正在扒着他的裤脚，咬着他的小腿。
白昼看他一眼。
变异女婴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和哥哥的惨状，乖乖松开手，想要往后退两步，结果被白昼一脚踩住。
她嘤咛般尖叫一声。
白昼的身高比吕慧思高很多，所以他拧着她脖子的时候，她双脚不得不离地，原本嚣张的脸上露出一点惨状，嘴角裂开，显得更为可怖。
她没有忍心咬烂儿子的头。
白昼可以直接拧掉她的头，但他没有，而是这样拖着两人到了手术室里。
里面的变异者见他进来，顿时四散开来。
手术室亮起了灯。
白昼说要把她儿子塞回去。
白昼一般不说假话。
范青阳在暗处，医院被变异者包围，他没办法离开，而且他也想看看白昼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是什么异能和实力。
然后他就看见了白昼异常凶残暴戾的手段。
他将两个孩子强行塞进了变异者的肚子里，然后一针针把她肚皮缝好。
吕慧思敢怒不敢言，只能敞着肚子任由他缝，原本空荡荡的肚子，又重新鼓起来了。
“……”范青阳倒吸一口凉气。
他觉得自己之前大概是瞎了眼才觉得白昼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
白昼双手带着的橡胶手套被变异者的血染红了，他拿着沾了血的手术刀抵在她圆鼓鼓的肚子上，“再来恶心我，我拧断你们的脖子。”
手术刀在她肚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吕慧思从手术床上走下来，咬着牙，恶狠狠说道：“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吧。”白昼脱掉橡胶手套，变成了人类的脸和眼睛，他将手术服挂在旁边，自己去洗手。
吕慧思后悔将这个神经病招来了。
白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镜上沾了一点血迹，他取掉眼镜，从兜里掏出眼镜布轻轻擦拭了一下，垂眼认真擦着眼镜。
空气中人类鲜血的味道非常浓烈。
“范青阳，再不出来，我吃掉你的小队。”白昼威胁道，虽然他从来没吃过人。
四周没什么动静。
白昼加上一句：“还吃掉你男朋友。”
范青阳躲在暗处，虽然紧急吃了止血的药剂，但现在还是非常虚弱的，异能也消耗殆尽。
他不知道白昼的真正意图是什么，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他不准备出现在他面前，就算白昼正在拿队友的性命威胁他。
他在门口，转身准备找机会离开。
范青阳敏锐地第六感察觉到身后有危险，下意识就要躲开，白昼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眼前，喉咙被他手掌掐住，整个人被他怼到了墙上。
原本隐藏起来的身形，在被他触碰到后，随即显露出来了。
白昼冰冷的镜片反射着淡漠的眸光，范青阳的脖子被他掐住，甚至他的脖颈上还有之前为了保护他，被勒得窒息所留下的痕迹。
医院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原本充当病人和医护人员的变异者们都消失不见了。
惨白的灯光带着瘆人的冷。
范青阳心中警铃大作，拧着他的手腕，脸色苍白。他狼狈地白昼他钉在墙上，他扯起一抹勉强的笑容：“白昼，你要杀我？”
“你知道了我变异者的身份，我不能杀你吗？”白昼手指收拢，卡住他脆弱的喉骨。
范青阳原本惨白的脸色仿佛涂了面粉般，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额前青筋凸起，腹腔伤口甚至还在沁着血，但这个他拿生命保护的人，现在却想杀他。
“白昼，你……”范青阳根本来不及体会悲伤，他脑袋急速运转着，该怎么从白昼手下逃生。
“你爱过我吗？”范青阳像是个恋爱脑般，明明连命都要没了，还在问感情。
白昼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盯着委屈的脸，他想了一下：“没有吧。”
“那你之前说末世后想过要找我，为什么？”范青阳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另外一只手缓缓覆上手枪，因为受伤失血过多，手上动作有些缓慢。
“……”白昼闻言，皱了皱眉，正在认真地回忆当时是在什么情境下才会想起要找他呢？
不等他想出个什么结果。
范青阳的手枪对准了他的心脏，他咧嘴笑了一下：“松手，不然老子一枪弄死你。”
白昼低头看着他的手枪，表情有些惊讶，因为他在范青阳脸上看见了一股冲着他来的杀意。
他眉头松开，手指缓缓松开他的脖颈，倒是对范青阳有了一点新的认识，他还以为他这辈子不会拿枪对准他呢。
他松手的瞬间，范青阳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他现在根本就不相信已经变成变异者白昼的话。
白昼有痛感，但是并不是非常地明显，心口多了几个窟窿，白色的衣服被血染红，干净苍白的脸上染上了血珠。
范青阳见他身形晃都不晃一下，依然直挺挺站在他面前，顿时感觉到不妙，就算是再强大的变异者也是有弱点的，心脏和脑袋。
但是白昼中了这么多枪，居然像没事人般。
下一秒，他举着枪的手，被白昼生生折断了。
范青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枪掉落在地上，同时白昼面无表情地将人砸进了墙里，摔在地上。
他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实在没了力气再反抗。
躺在冰冷的地上，眼前的光晕在他眼底出现一瞬间的恍惚，他觉得自己大概要死了。
他看见白昼胸口的血瞬间止住了，而且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咳……”一股腥味从喉间呛咳出来，范青阳这辈子没想到会死在白昼手上。
白昼半蹲下，看着他因为痛苦有些失焦的瞳孔，黑长发微微垂着，他盯着他的眼睛。
“看我……干什么？呵，你要杀就杀，别他妈想听老子哭一声。”范青阳眼圈泛起生理性的红，浑身实在是太疼了。
但是他骨头硬，今天就算是身上的每一滴血都被流干了，也别想他流一滴眼泪。
“你因为我是变异者所以才想杀我？”白昼问出这句话，眼瞳又变成了雾霾的白，冰冷的手指抚摸上他的脖子。
“你有病……你屁话怎么那么多？”范青阳手被他折断，以扭曲的姿势颤抖着，声音都是哆嗦的。
“我没想杀你。”白昼捏住他的下颌，手指捏得范青阳下颌生疼，狐狸眼似乎有些苦恼：“但是你刚刚向我开枪了。”
范青阳刚刚的行为是出于本能的自保，他不后悔这么做了。
“所以呢……”反正他觉得自己难逃一死，无所谓的冷笑道：“我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和你在一起。”
白昼听见这话，依旧冷冷淡淡的：“哦？为什么？”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范青阳不想回答他的白痴问题，张嘴咬在他按在他嘴边的手指上，用力想要咬碎他的骨头。
但是下一秒，下巴被他卸掉了。
白昼手指上沾染了他的口水，指节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牙印，他凝视着范青阳眼：“你喝了我的血，也会变成和我一样的人。”
范青阳双眼微红，他感染病毒的概率比一般人都低，不然早在他陷入变异者群中的时候，就被感染了。
白昼手指没有离开他的嘴唇，他刚刚触摸到了一个湿润温暖的物件，手探入他口中，原本沾染上范青阳血的中指擦过他的舌头。
范青阳微微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
操！白昼他妈的把手指都快伸进他喉咙里了。
他偏头要躲，被白昼按住了脑袋，只能被动地承受。
白昼想起曾经两人接吻时的亲密，当时他好像没有觉得恶心……
范青阳的舌头乖巧又热情，但是现在它在抵触他的手指，用力想要将他推出来。
想到这，很快白昼就有些嫌范青阳的口水脏，取出手帕擦了擦，又将他的脱臼的下颌扳回原来的位置。
范青阳连抬手擦口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半晌，白昼将手帕扔在地上，对着他说：“站起来，跟着我，我不杀你。”
范青阳躺着没动，似乎很虚弱的样子。
“我知道你能自己起来。再不站起来，就永远躺着。”白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镜片反射着头顶的冷光，看不清他的神色。
范青阳听到这话，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他终于确定，白昼暂时并不想杀他了。
“跟着我过来。”白昼低声道。
范青阳跟在他身后，默默把自己被掰折的手腕恢复原状，骨头的咔擦声在寂静的走廊显得有些明显。
他一瘸一拐地走着，比变异者还变异者。
“是你将我们引过来的吗？”范青阳忍不住问道，他脱离危险，就开始分析此刻的情况，他在试图猜想白昼的想法。
白昼将他带到了一间诊室，上面的床铺和医用工具都准备完善，他戴上橡胶手套，看向范青阳：“脱了衣服躺上去。”
范青阳脑袋待机了一瞬，随即往后退了一步：“你要给我治伤？”
“躺上去。”白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范青阳难以想象，刚刚还针锋相对，想要互相掐死对方的人，能给他治伤。
但是他打不过他，只能躺平。
“衣服。”白昼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戴上了口罩，露出一双狭长的眼。
范青阳咬唇，默默将上衣脱掉，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斑驳的伤疤，腹部受的伤被衣服遮挡还不显得多严重，现在暴露在手术灯下，就有些严重恐怖了。
拳头大小的血窟窿，血肉模糊不说，连内脏都能窥见几丝轮廓，这要是在末世前，这个伤势几乎必死无疑的。
但落在范青阳身上，他能强忍着疼走这么久，然后还和白昼周旋了这么久。
白昼眉头都没皱一下，异能者的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但是大致构造是没有改变的，范青阳受伤的地方，新鲜血肉旁边还有被变异者腐蚀的肉块。
他需要将这些被感染的血肉处理掉，降低范青阳感染病毒变成变异者。
范青阳被这刺眼的手术灯光照得眼眶发酸，他捏紧拳头的手不自己的发颤，浑身肌肉紧绷着。
他想要转移注意力，便开口问道：“你怎么变成变异者的。”
其实他只是试探一下，并不知道白昼会不会回答他。
“很早之前就变了。”白昼却没有隐瞒，低声道：“在我们分手那天。”
范青阳脑袋突然变成浆糊了，这和他们分手有什么关系？
“这末世病毒是不是你弄出来的？”范青阳不想表现得太在意分手这件事情，继续问道。
“不是我。”白昼回答：“我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实验体。”
“什么是实验体？”范青阳闷哼一声，因为白昼不知道将什么药水洒在他伤口上，导致他伤口突然像是被涂抹了酒精般刺痛起来。
白昼将手术刀上刮下来的腐肉放在旁边的盘子上，一心二用地回答他的问题：“在末世前，感染病毒的人就叫做实验体。”
“后来，病毒不再受控制，实验体就演变成了现在的变异者。”
“……”范青阳像是窥见了什么秘密。
这场天灾，其实是人祸？
“那……现在到底有没有办法让变异者变成正常人类？”范青阳喉咙发紧，说话声都显得有些涩然。
“基因病毒没办法逆转。”白昼声音冷感，拿着针一点点将他伤口的皮□□起来，“就像异能者不可逆一样，变异者的进化也是不可逆的。”
“……”范青阳呼吸有些急促，身上的疼痛让他的视线都模糊了，身体的疼，心也很难受，他忍不住哑声道：“白昼，我好疼……”
白昼手拿刀的手微微一顿，范青阳的身体暴露在他眼前，他视线上移落在他冷汗涔涔的脸上，他有几分扭曲痛苦的表情，说完那句话后，就死死地咬住了唇。
四周安静的像不曾有人说过话。
白昼和范青阳视线对视一眼，范青阳便撇开了视线，为自己说出那句话而羞耻。
“忍着。”白昼反应完全在范青阳意料之中，果然不会有安慰，不会有安抚。
他咬着牙忍着疼，疼过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痛感神经已经麻木了，他现在非常想念王治。
王治……
“我的队员，不会死，对吧？”范青阳睁开眼，才发现眼前浮动着水光，在波光粼粼中只能看见白昼的影子。
白昼什么都没办法保证：“不知道。”
“……”范青阳深深吸了一口气，撑起手臂，想要爬起来，低声道：“我得去找他们。”
白昼很讨厌这种不配合的患者，将镊子往旁边一扔：“你再乱动一下，我把那对双胞胎缝进你肚子里。”
范青阳：“……”
他真不敢动了。
他只能跟队友们说声抱歉了。
他肩膀各处还有在和变异婴打架时候，被咬出的伤口，都被白昼一一处理了。
范青阳都要疼晕过去了，不过是靠着末世养成的警觉在强撑着。
白昼观察了一下，确定他身上的大小伤口都处理好后，脱下手套，拿起镊子夹起消毒棉花，在范青阳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在他唇瓣上反复擦了擦。
酒精味冲鼻，他精神被刺激了一下，睁开眼睛，就感觉白昼的头发轻飘飘落在他锁骨上，像是蝴蝶停留一瞬，在他眼前放大的俊脸，让他呼吸都停滞了。
白昼低头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转瞬即逝，就准备离开。
范青阳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角。现在他很清醒，清醒得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干什么？！”范青阳顾及不了身上的疼，有些急于一个答案。
白昼转身看着他，“你不是说你疼吗？”
“我疼……你就亲我？”范青阳攥着他衣角的手指用力地泛白。
“上次你扭伤脚说亲一下就不疼了。”白昼回想到从前范青阳打球扭伤了脚，打了石膏，然后说，如果他能亲一下他，就不疼了。
但是那时候的白昼等他脚伤好了，都没有主动亲他。
“你……”范青阳又觉得他有病了，他故意说：“我有男朋友，你还亲我？你没有道德……”
“哦。”白昼想到什么，忍不住皱眉：“你和他亲过？”
“没……”范青阳下意识地回答。
“嗯，松手吧，我要去睡觉了。”白昼盯着他揪着自己衣角的手指。
范青阳强撑着抓起自己的衣服，跟在他身后，“我要跟着你一起去。”
白昼没拦着。
这间病房更是和这个狼藉的医院格格不入，干净得一尘不染，只有一张床，白昼自顾自地躺了上前，然后看着他：“你站着睡吧。”
“……”范青阳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看着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的白昼，低声开口说：“我和邬宸分手了。”
白昼闭着眼，像是没听见他说话。
范青阳加了一句：“因为你。”
“哦。”白昼睁开眼睛，神情淡淡：“我之前可没亲你。”
所以关我什么事儿？
范青阳：“……”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人类，脑回路像有病似的。”范青阳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不是情侣不能亲嘴的？如果哪天熊子坤也跟你说哪里疼了，你也吧唧亲上去？告诉他吻能止痛？”
“熊子坤是谁？”白昼问。
范青阳感觉自己气得肝疼，不再说话了，坐在椅子上，趴在床上睡觉，他现在异能枯竭，能力耗尽的情况也实在不适合再作战了。
一觉醒来，惊出一身冷汗，他完全忽视了白昼是个变异者，趴在他床边睡得很香。
.
乔椒几人按照范青阳说的，在原地等着，没有贸然行动，但是迷雾中的丧尸在晚上像是发了狂，疯狂地攻击着车辆。
熊子坤力大无穷，又是土系异能者，实力非凡，再加上乔椒的火系攻击异能，以及沐曦的控制异能就算对上范青阳和邬宸的组合都是不虚的。
但是熊子坤为了保护乔椒被咬伤了，然后被一根巨大的藤蔓拖进了迷雾中。
在被拖走之前，还大喊着：“你们待在土墙里面，别动！”
周边是熊子坤为了保护沐曦她们筑起的土墙，像是画地为牢的保护圈。
“乔椒姐！你不能再出去了。”沐曦挡住想要追上去乔椒，小脸上带着一丝严肃。
乔椒冷静下来，却止不住地自责，她不应该出这个保护墙的，刚刚就是因为她以为听见了队长的声音，想要去看看，结果被攻击了。
熊子坤推开她，自己却被抓走了。
“如果熊子坤有事，他的异能也会消失，你先别担心。”沐曦分析道，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
“我……”乔椒眼眶忍不住红了。
她从前是瞧不上熊子坤的，认为他和黄文进是一丘之貉，哪有什么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而已。
而且在末世，熊子坤也不算是什么长得好看的，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更不想委屈自己。
所以每次熊子坤的示好都会被她冷嘲热讽回去。
熊子坤只是憨憨地笑。
她真的没想到关键时候，他居然愿意舍弃性命来保护她。
还记得爆发的那天晚上，她和恋爱五年的男友被困在地铁上，当时男友是直接将她推出挡变异者的……
“我觉得他真的太蠢了，我根本就不可能答应他的，神经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滚啊……”
沐曦抬眼看着明显有些慌乱的乔椒，低声道：“他可不蠢，你已经心软了，乔椒姐。”
乔椒咬了咬唇，没办法否认。
提心吊胆一晚上，不断有变异者攻来，在土墙外嘶吼，直到天逐渐亮起来，土墙变得越来越薄……
熊子坤的异能在缓慢地消失，如果真的坚持不住，他不会让他的异能消失的。
迷雾逐渐被驱散了。
乔椒和沐曦沿着血迹找到了熊子坤，熊子坤已经和王治和黄文进两人相遇了。
他的模样有些惨，半截手掌被咬掉，衣服被撕碎，各处都是伤痕，他意识有些模糊，浑身发热，知道自己大概就要变异了。
熊子坤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女声，强行打起精神看向她。
乔椒不爱哭的，眼眶在看见惨烈无比的熊子坤时，忍不住湿润了。
“你别死，别死，真的……”乔椒知道自己不喜欢熊子坤，但她现在想试着去喜欢他了。
只要他活着。
熊子坤却知道，自己身体的反应，就和感染病毒的变异者一模一样。
“没关系的……不难过哈。我应该要变成变异者了……文进，你不要手软，记得要杀死我啊……”熊子坤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原本想让乔椒杀死他的。
但是想想，这对他太残忍了。
喜欢的女生亲手杀死自己？
不要了吧。
他已经很可怜了，没必要再可怜了吧。
黄文进的眼眶也红了，他们是在迷雾逐渐消失的时候看见他的，他异能枯竭，正在和几只变异兽赤手空拳搏斗。
“别啊，你坚持一下，之前你都坚持过来了，这次也可以的。”乔椒手都不敢去碰他，因为他身上都是血乎乎的伤口。
她觉得很难过，心底憋得慌。
熊子坤眼圈蔓延起了黑色的细丝，逐渐从眼眶包围他的眼球，黑色像是要占据他一双眼。
王治给他治伤，试图减缓他的变异。
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如果熊子坤真的完全失去理智完成变异，那他们也会永远失去这个队友。
熊子坤的双眼紧紧盯着乔椒，似乎想要将她记住到心里，他在末世没什么牵挂了。
末世爆发的初期，他的家人就全死完了。
趁着自己还有几分理智，他眼泪从眼尾流了出来，絮絮叨叨说着：“黄哥，你以后别气她了，让让她，她多漂亮一个女孩子呀。”
黄文进抹了抹眼角，嘴硬威胁道：“你要死了，还管那么多……信不信以后我让她当我女朋友，我们一起去你坟前亲嘴……”
“你……咳咳，就别故意气我了，她才看不上你。”熊子坤眼前一阵阵发黑，黑色逐渐爬满了他的眼白：“哎，死之前看不见队长，也蛮遗憾的。”
“谢谢他救我……”
熊子坤理智完全丧失了，狰狞的脸庞，喉咙发出阵阵野兽般的嘶吼，他第一个攻击的人就是离他最近的乔椒。
几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牵制住。
迷雾散去之后，这片区域其实并不大，邬宸和林怡伞也找到了几人，邬宸见有队友牺牲，神情伤心。
“怎么办？要杀了他吗？”王治开口道。
这话一说出口，四周都沉默下来，他们谁都下不了手，那是他们出生入死很多次的伙伴……
“先找队长吧。”黄文进遇事不决先找队长，“也让队长看熊子最后一眼。”
熊子坤变成变异者后非常难缠，几人快把绑成粽子了，才勉强带着他往前走，嘴里带着口套。
见他无能狂怒的样子，黄文进还开了一句玩笑：“其实熊子这样也蛮可爱的。”
乔椒笑不出来，心底是浓浓的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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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范青阳出医院找到自己队员们的时候，就看见被拖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奄奄一息的变异者熊子坤。
黄文进像哭丧一样，扑向他：“队长啊，熊子死得好惨啊，你一定要给他报仇啊。”
范青阳躲开他的热情拥抱，神情凝重，就熊子坤的外形来说，和普通的变异者差不多，完全没有理智，不会认人，不会说话……
说真的他是很难过的，熊子坤也跟着他三四年了。
一直勤勤恳恳地做饭，是个听话的好队员。
“哎，队长，你也别太伤心了，来吧，处死熊子这个神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黄文进表情痛苦地将枪递到范青阳手上。
他下不了手，就找范青阳下手。
范青阳：……
“哎，您别犹豫了，熊子在天之灵会感谢你给他一个痛快了。”黄文进催促道。
范青阳放下枪，想着某些其他可能性。
黄文进托着他的手臂，让枪头重新对准了熊子坤的脑袋，表情很沉痛：“来吧，对准他的脑袋，他已经不是当初的熊子了，队长你不要妇人之仁了，一枪下去很快的。”
范青阳：……

第61章 他要死在白昼的目光下了。
熊子坤艰难的从黄文进手下捡回一条性命。
范青阳让人将他绑在一间病房里，其他人安排好休整一下，在几人来之前，医院旁边的小栋公寓内的变异者已经转移。
“诶？那个……博士呢？”黄文进坐在沙发上，才有那个闲心想起来。
“在医院。”范青阳在众人的视线下淡淡说道。
白昼给他上的药确实不错，明显感觉痛感减少了。
王治在给邬宸治伤，他身上伤得不轻，林怡伞身上倒是比较干净，被他保护的很好。
邬宸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过去，手臂带着伤，范青阳没有回避他的眼神，而是朝着他安抚地点了点头，询问了一句：“没事吧。”
“嗯，没事的，队长。”邬宸弯了弯眸子，笑着说道。
范青阳看向林怡伞，心中种种怀疑都得到了印证，他走到她旁边，低声道：“你跟我过来。”
“……”林怡伞站着没动。
“你想我在这里跟你动手吗？”范青阳眯眼威胁道。
如果白昼根本就不是人类，那么跟在他身边种种表现都异于常人的哑巴助理大概率也不会是正常人类。
果然就见林怡伞眼珠子机械地转动着，视线盯在他脸上，虽然还是人类的壳子，但她眼底却毫无波动，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波动。
林怡伞听懂了他的话，跟着他到了阳台上。范青阳手指摸了摸口袋，想要抽根烟，发现烟早就被他抽没了。
“你和白昼一样，也是变异者是吗？”范青阳打量着她的表情，他想看看变异者和人类到底有什么区别，又该怎么区分。
林怡伞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他。
“哦，忘记了，你不会说话是吧。”范青阳手放在栏杆上，“你能找到白昼对吧？”
他一醒来，白昼已经人去楼空了。
留下他独守空房。
林怡伞依旧没有反应。
范青阳便抬起手，用枪对准了她的脑袋，狭长的凤眼带着危险的眸光，“如果你是人类，我开枪前还会有一秒钟的犹豫，但你是变异者，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林怡伞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她清楚的知道她不是眼前这个异能者的对手。
她双手撑在栏杆上，直接从四楼跳了下去，范青阳紧跟其后，朝着她追过去。她绕开了医院的建筑，仿佛矫捷的猎豹，穿过废墟，在一个被强行打开的金属门前停下。
林怡伞沉默地看向他，这是个似乎已经废弃的研究院。
“他在里面？”这边有前面几栋医院建筑作掩护，这个研究所并不明显，若不是林怡伞领着他来，他大概率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找到白昼。
林怡伞默认了。
范青阳朝着里面走去，金属门被人强行打开，现在没办法再合拢，研究所通道内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试剂变成了玻璃渣子，墙壁上呈现黑褐色的血迹，预示着曾经的惨烈。
干枯的尸骸倒在周围，地面上都蒙了一层淡淡的灰尘，地上有一串脚印，范青阳不作他想，直接寻着脚印的方向走了过去。
研究所的四周亮着光，从构造来看，应该是花了大价钱的，这边的供电系统也是独立的，就算这么多年，机器还在运转着。
足以证明，这里曾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研究基地。
电梯是往下的，上面显示停住的楼层是负五楼，白昼去了五楼。
负五楼要比他刚刚进来的楼层更加干净、整洁一点，这层楼还像是末世前般，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混乱的狼藉。
设备还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他朝着最里面走去，隔着特殊的防弹玻璃玻璃，看见了穿着白色研究员服饰、带着眼镜的白昼，他正在翻动着手上拿着的一些数据。
在玻璃内，有很多圆形囊状的容器，里面泡着的东西有类似于人形态的生物、也有和动物一样的生物，但无一例外，都不是什么正常形态。
它们好像还活着，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白昼。
白昼一个脆弱的正常人类，像是生活在巨大的怪物世界里，身后都是虎视眈眈的恶魔。
白昼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看向他。
据范青阳了解这个玻璃，不但防弹，隔音效果也是非常好的，所以白昼不可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他对视线都这么敏感……
视线穿过透明的玻璃，站在冷白光下的白昼浑身透着一股冰冷的非人感，他身上的压迫感很强。
范青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突然觉得白昼不像是怪物世界里的脆弱人类，更像是怪物世界的首领，那一身的打扮更像研发出她们的奇怪博士。
他绝对不是柔弱的存在。
白昼走到门边，通过虹膜识别后，厚重的门才缓缓打开。
“你来干什么？”白昼淡淡问道。
“……”范青阳在心里组织一下语言，刚刚被白昼在自己心里的认知吓到了。
“你知道怎么能让变异者保持理智吗？”范青阳追上他的脚步，低声问道。
“知道。”白昼平淡地回答。
“熊子坤他感染病毒成为了变异者，你能不能……”范青阳听见回答，脸上带着一丝欣喜的神色，但是却看见了白昼冷漠的视线。
“你想说什么？”白昼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那叠资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帮帮他……也可以说是帮帮我，让他不要成为毫无理智的变异者？”范青阳语调有些轻，打着商量的语气。
若白昼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也许还可以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他救人。
但是现在他根本没办法拿白昼怎样，只能低声下气的求他。
“我为什么要帮他，又为什么要帮你？”白昼目光清凌凌的。
“……”范青阳确实找不到理由。
难道说因为你是救苦救难的A博士？
但人家明明是变异者。
“那换个说法，我能得到什么好处？”白昼目光很淡，但却不是毫无感情的拒绝，更像是在和范青阳做交易。
范青阳想了想：“我可以送你回北二基地。”
“嗯，你觉得我需要你送吗？”白昼反问他。
范青阳：……白昼能压着他打。
“我可以把小队所有的原石都给你。”范青阳绞尽脑汁地想自己能给他什么。
“原石对我来说没有用。”白昼说。
“那你想要什么，我能给你的。”范青阳不愿意放弃救熊子坤的机会，但是又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能和他交易的。
白昼视线在脸上流转了一瞬，很明显感觉到他目光所到之处，范青阳都下意识紧绷起来，肌肉都发生一瞬的颤抖。
他往后退一步，目光在他四肢上轻轻滑过，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范青阳换了一件衣服，伤口被挡住，他没办法看见。
白昼淡声道：“脱了衣服，躺到桌上。”
这里没有手术床，也没有实验床，只有一个冰冷银色的长桌，上面还放着各种的纸质资料。
范青阳现在有点害怕白昼了，总感觉他现在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小白鼠。
“你要干什么？”范青阳和熊子坤的关系还没到他能舍弃一切救他的程度。
“我要知道你能不能达到和我交易的条件。”白昼嘴上说着非常暧昧的话，但眼底没有一丝情/欲的波动。
“你……”范青阳还想说什么。
“你如果不想，现在就可以走了，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白昼不强求。
他有很多实验材料，不缺他这一个。
“好。”范青阳咬了咬牙，下颌线显得棱角分明，他语气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意思。
他将自己黑色皮衣外套脱掉，又双臂撑着，将短袖从脑袋方向拽下来，露出健硕的肌肉，他手掌撑着桌沿，刚想躺在桌子上。
“裤子。”白昼站在旁边，低声提醒道。
“昨天没有脱裤子……”范青阳突然就觉得有些难为情了，心底产生一种深深的怀疑，白昼到底是要把他当实验品一样检查好坏，还是要和他做/爱。
但是很明显，白昼的表情在告诉他，他想多了。
“今天要脱。”白昼非常平淡地说道。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别的地方，而是看着范青阳腹腔的伤口上。
白昼从旁边拿起橡胶手套，视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鞋子要不要也脱了？”范青阳光着屁股坐在冰冷的桌沿上，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了。
他甚至感觉这桌上能反射出自己的轮廓，抬眼看向白昼，却见他紧紧盯着他的下腹……
顿时觉得一阵紧绷，屁股也被冻得一激灵。
白昼不紧不慢地戴上了手套：“不用了。”
范青阳双手握紧了拳头，后背也贴上了冰冷的桌面，有点像是睡在冰床上，浑身都被冷意侵袭，天花板上的灯亮得眼花。
白昼用手比了一下，“脑袋躺到这里来。”
范青阳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头在白昼给他标记的地方躺好。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死在白昼的目光中。
白昼观察着他昨天被吕思慧穿透的腹腔，昨天对他进行了缝合，也使用了药物，但是那药物的药效并不是神药，不至于让他一晚上就长出新鲜的血肉来。
更多的效果是止痛。
但是范青阳的伤口周围居然都长出了粉白的新鲜血肉，用线缝合的伤口，有些像蜈蚣，显得有几分狰狞，一夜过去，这不像是个新伤口了。
白昼手指按在他伤口周围，察觉到范青阳的肚子狠狠缩了一下，他轻轻在他腹肌周围按了按，看得更清楚了，伤口以普通人百倍的速度愈合了。
就算是异能者也很少有这么强的愈合能力。
白昼自己是变异者，身体的参考数据并不能和人类比。
“啪。”发出一声轻响。
白昼视线向下偏移一瞬，表情有些惊讶，在转眼看向范青阳的脸时，他已经是爆红一张脸了。
他尴尬得恨不得原地变成变异者，还是不要理智的那一种。
他撑着手臂，想要起身，想要逃走，什么狗屁熊子坤，死了算了，不值得他作出这么天大的牺牲。
白昼按在他伤口旁边，手指陷进软软的腹肌里，他拧着眉，表情有些不满：“你动什么？”
“我……”范青阳咬着牙躺回去，橡胶手套滑过他肌肤时，摩擦力很强，那一圈火辣辣的感觉。
白昼有些想拿出剪刀，重新剪开范青阳的伤口，看看他腹部的内脏愈合能力是不是也这么强。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范青阳肌肤被冰冷剪刀抵住的时候，他伸手攥住了白昼的手腕，“你要疼死我？”
“不是。”白昼这才反应过来，人类和他的痛感不同，他若是被剪刀刺穿身体，并不会觉得很疼，更像是刀在手指划破了口子。
但是范青阳大概会很疼。
他放下手上的剪刀，准备给他抽血。
“等等，你现在是答应我的要求，准备救熊子坤了吗？”范青阳捂住自己的手臂不给抽血，问道。
白昼纠正他的错误：“不是救他，感染病毒、成为变异者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我可以帮他恢复理智，但是任何手术或者实验都是有失败可能的。”
“一些变异者感染病毒后，他的理智和思想不会受到影响，比如我。也有某些变异者，通过后天的驯化恢复一些理智，比如说林怡伞。也有通过注射实验药剂，重新融合人类基因恢复理智和说话能力的，比如说吕思慧。”
“融合人类药剂成功是吕思慧，失败会死，连普通变异者都当不了了。”白昼解释道，然后加了一句：“我相信你应该会觉得现在的熊子坤已经算是死掉的状态，但是失败的话，那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如果你选择驯化这条路，嗯……坦白说，我没时间。”
范青阳：……
“试试吧。”范青阳相信熊子坤不会想像行尸走肉般活着。
“嗯。”白昼不意外他的决定。
他重新拿起注射器，对准了他的手臂血管，抽了一管血。
范青阳盯着他冷淡的脸庞，鬼使神差般：“我疼……”
白昼抬眼看向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范青阳黑白分明的眼底倒映着白昼淡漠的表情。
白昼说：“忍着。”
“哦，好的。”范青阳木木回答着，垂下眼睫。
白昼干净利落地抽完血，将注射器放到旁边，然后转身看向范青阳，虽然心中认为这点疼对于范青阳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他对范青阳的身体表现很满意，所以他准备再亲他一次。
白昼身边没有酒精，而且今天的范青阳看起来也不算太脏，所以他并没有多此一举去拿酒精棉。
在他低头的瞬间，范青阳敏锐地抬起了眼，对上他淡淡的视线，在他两唇相碰的瞬间，白昼想要像上次一样浅尝辄止，准备起身。
但是范青阳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大力地吻了上来。
在他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张嘴咬了咬他的唇瓣，又轻轻吮了一下。
下一瞬，范青阳后脑勺上传来剧痛，白昼按着他的脖颈，将他怼回了桌子上。
白昼力气大得可怕……
他薄薄的淡色嘴唇上留下了一层范青阳晶莹的口水。
“嘶。”范青阳感觉自己脑震荡了。
白昼卡着他的喉咙，冷静又疏离的视线，男人此刻还全身赤/裸地躺在桌子上，周边还有一双双冰冷的视线注视着两人。
“你那个也算是吻？你是在打发乞丐吗？”范青阳没有挣扎和反抗，嘴角漫不经心地笑，半点没有对白昼视线的畏惧，更多的是一种挑衅：“白昼，咱俩之前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亲得少，但老子不是教过你怎么接吻吗？”
白昼却不受他的挑衅，表情半点未变，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你……”
“别你了，你又让老子脱衣服，又是抽血的，之后可能还有更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让我做，我亲一下怎么了？”他说得理直气壮，声音铿锵有力。
白昼看着他梗着脖子反驳的样子，唇角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范青阳，你是不是忘记了，在一天之前，你还是邬宸的男朋友。”
范青阳脸上桀骜不驯的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
“还誓言旦旦地要和我划清关系，现在在干什么？向我索吻？”白昼确实对感情很淡薄，他没有这方面的需求或者输出，但是不代表他不懂。
相反他从小生在孤儿院，他非常通透，人情冷暖他都懂，但是不理解。
他知道怎么让范青阳破防。
“……”范青阳顿时沉寂下来，“松开我。”
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花心和没有良心，刚刚和现男友分手，就迫不及待地朝着前男友索吻。
真的很渣男。
白昼轻而易举看破了他对邬宸的内疚和愧疚，他大概确定了范青阳之前确实是真心想要和邬宸在一起的。
刚刚他的眼底还有一股似乎要将他两个人都点燃的欲/望和热情，但是现在却像是被泼了冷水的火堆，火焰瞬间被熄灭了，连烟都不剩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爽，现在范青阳在他眼里就是他的实验材料，他的物品，但是他的东西却想着别的人……
白昼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抓住他的头发，提着他的脑袋，对上他的有些恼怒的凤眼，面无表情地求证道：“你现在还想着邬宸？”
“关你什么事？”范青阳头皮都被他扯痛了，表情有些倔强冷漠。
“你还喜欢我，对吧？”白昼虽然用的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不喜欢。”范青阳怎么可能承认。
白昼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范青阳熟悉微微一顿，真的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白昼又亲他了。
范青阳心情有些复杂了，他的嘴唇有些凉，像冰冻的果冻，湿润又柔软。
范青阳不想回应他的，因为这会显得自己的刚刚的否认就是一场笑话，也让他和邬宸那段感情显得非常的不真诚。
更加显得自己很贱，他只要勾勾手指，自己就摇着尾巴去舔他的手了。
但他在遇见白昼之前，真的没有想过会再和他藕断丝连的可能。
甚至以为白昼已经死了。
可是……
就像邬宸说的，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只要白昼一出现，他的视线就会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
就像是磁铁的两极，白昼对他有非常大的吸引力。
白昼只要靠近一点点，他就迫不及待的凑过去了。
白昼察觉到他的走神和抗拒，手收紧抓着他的头发，张嘴咬在他唇上，没有咬破。
范青阳脑海里还在叫嚣着要自尊自爱，反抗白昼，身体已经不自觉在回应他了。
主动地吻住他，手臂忍不住想要抱住他，他半跪在桌子上，轻轻拥住他。
身后的视线他都感觉不到了。
白昼冷淡地站着，没有回抱他的意思，只是一只手拽着他的头发。
舌尖轻轻触碰一瞬，白昼眉梢微微蹙着，范青阳吮住他的舌尖，他像是一团炙热的火，想要将白昼这团寒冰融化掉。
［亲爱的审核，只是接吻哦。］
范青阳有些失控，嘴角沁着来不及吞咽的口水，嘴唇有些红扑扑的，白昼的嘴唇都被他吮肿了。
“忘记告诉你了，不管是我的血液，还是口水，只要是我的□□，都有可能会让你变成你最讨厌、最害怕成为的变异者。”白昼强行扯着他的头发，将两人难舍难分的唇瓣分离，他的神情依旧非常平淡。
似乎刚刚差点被咬掉舌头的人不是他。
事已至此，范青阳也不再假装什么断情绝爱前男友的角色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白昼的感觉没有消减半分。
白昼对于他来说，就是毒/品，站在那里就让人上瘾。
他舔了舔嘴唇，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洁白的齿列，他恣意放肆地笑着：“目前看来，口水也不够带劲、传染性不够强，要不要试试x液？可能我会更快变成你的同类。”
看着他嚣张的模样，白昼眼底滑过一丝兴趣，“你今天来找我，是来求爱的，还是帮熊子坤的。”
范青阳脸上桀骜有些僵硬了，那蠢蠢欲动的心思收敛了一些，仰着下巴，却不肯认输：“你在转移什么话题？”
“之前，差点把我弄死在床上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洁癖啊……”
白昼平淡情绪线有一瞬间的起伏，抿了抿唇，抬手按着他的后颈，嘭一声，范青阳被他整个人按在桌上。
范青阳脸砸在桌上，疼得表情有些扭曲，他此刻毫无攻击力的后背正对着白昼，他瞬间有些慌了。

第62章 三颗。
范青阳的这话让白昼想起了一段并不美妙的回忆。
那算是白昼被半强迫的一次。
当时他和范青阳也算是在一起大半年了，但是两人牵手或者接吻都很少有的，两人在一起期间唯一一次负距离接触，是在某个雨夜。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白昼刚从实验室出来，门口停着一辆豪车。
范青阳家很有钱，世代豪门，白昼就是因为这个才和他在一起的。
白昼在孤儿院的时候被他的养父收养，养父是某个中央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他研究的项目就是关于末世病毒的。
末世病毒的初衷是想要救人的。
但是结果事与愿违。
当时白昼被收养后，因为从小展现出来的聪明才智，所以很快大学毕业，就被养父带进了研究院。
做研究是很烧钱，当时这个项目也并没有那么多的关注，所以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范家。
白昼之所以在不喜欢范青阳的情况下答应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养父的指令，也算是上级给他下达的命令。
命令他接近范青阳。
白昼带着目的，才答应范青阳追求的。
范青阳父亲被白昼养父拿着亲密照片谈条件的时候差点气得半死，命令范青阳和白昼立刻分手。
但是范青阳差点被鞭子抽死也不肯松口，最后他父亲将关于白昼蓄意接近他的证据摆放在他面前。
范青阳虽然气得心肝都在疼，可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口，他舍不得和白昼分手。
白昼知道今天在范家发生的一切，他坐进了范青阳派人来接他的豪车上，车内没有其他人，只有面无表情的司机。
白昼被带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在他下车后，等待他的是两名彪形大汉，他被送进了酒店里。
白昼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屋内漆黑一片，没有开灯，他找到旁边的开关，按亮了墙灯。
客厅里没有人，桌上摆放着几个红酒瓶，五位数一夜的酒店非常宽敞，在客厅放个游泳池都完全没有问题。
白昼灯打开后，便听见没有关紧门的卧室里传来有些拖沓的脚步声，很快，范青阳出现在他面前。
他红着眼，像是哭过，但也可能是因为喝酒，所以烧得眼皮绯红了。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范青阳一个阳光大男孩，没有一点身为富家子弟的仗势欺人，现在更像是要被欺负哭了。
“没有。”白昼还在欺负他。
“你根本不喜欢我对吧？”范青阳一开始以为是他的一片真诚打动了他。
结果，还是因为钱啊。
白昼平静看着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亏我还把你当个宝，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你。”范青阳抬手攥紧了他的衣领，对上他的视线，愤恨地说道。
白昼拧起眉头，他把他的衣领弄皱了。
他伸手拧开他的手腕，说：“你想干什么？”
“白昼，你既然是为了钱跟我在一起的，你是不是该做出一点低三下四的姿态呢？否则老子的钱是不是花得太冤枉了？”范青阳不知道他是怎么还能够摆出这副无欲无求的淡漠样子的。
明明他和那些巴结在他身边的纨绔子弟没有区别，都是为了利益。
“既然都已经在出卖感情了，是不是该卖得更彻底一点？”
白昼听到这话，心底有些不耐烦，甩开他的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一支镇静剂。”
因为白昼的冷静，更加凸显得范青阳像个狼狈的疯狗。
“你就是这么和你的金主爸爸说话的？”范青阳气不过，按在他肩膀，将人推倒在沙发上。
“……”白昼表情彻底冷了下来，膝盖抬起狠狠顶向他柔软的腹腔。
范青阳没有丝毫防备，从来不知道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白昼动起手来居然这么干脆利落。
他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看着白昼不急不徐地坐起来，面容冷漠地说着：“你觉得不满，可以分手，但是没必要发疯。”
范青阳死死盯着他，所以事已至此，白昼居然还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谈恋爱？
还他妈的分手？
他都不喜欢他，分个屁啊分。
“分个屁啊分，我不分。”虽然范青阳心底骂了白昼千万遍，但到了说出口的话，就先软了三分。
他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就分手是不是太亏了？
他这么想着，白昼就看见范青阳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他倒出来三粒白色药粒，然后一股脑全部吞了进去。
白昼对于他这么莽撞吃药的行为表示不赞同，“药不能乱吃的。”
范青阳只觉得舌尖发苦，他从地上爬起来，脚步有些踉跄，爬在茶几前灌了一口酒。
他觉得自己很窝囊，这几颗是助兴的春/药，他和白昼刚在一起的时候就从朋友那拿来了，但是一直舍不得用在白昼身上。
现在白昼都这么骗他了，他还是舍不得，三颗自己全吃了。
“你想知道我吃的什么吗？”范青阳走到白昼身边，抬手攥住他的手腕，死死攥住，不让白昼挣开。
“春/药。”范青阳眼眶湿润泛红，笑眯眯说道。
“……”白昼在学习生物科学的时候，是学习过动物繁衍的，人类也属于灵长目，所以怎么繁衍交/配，他了解得大差不差。
他起身就要走，掰开他的手腕，朝着门口走去。
“门锁了，门口守着保镖，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会开门的，就算你砸开了门，也走不掉。除非……”范青阳撑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开着的窗户：“除非你不要命了，从三十七楼跳下去。”
白昼表情如同制冷器，不断散发着冷气，他当然不可能选择跳楼，但是被范青阳逼成这样，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范青阳似乎有些得意，身上的温度急速上升，肌肤像是被火把点燃了般，他凑过去抱住白昼。
白昼生气地把他一把推开。
范青阳站不稳，身体虚得很，轻而易举地躺在地上，睁着眼，笑着说道：“你躲呗，看你能躲多久，等老子药效上来，六亲不认的时候，就干死你。”
白昼居高临下睨着他有些嚣张的眉眼，眉眼间闪过一丝冷芒，他没给他这个机会。
白昼拎起他的衣领，拖着他，朝着浴室走去，将他扔在浴缸里，花洒被白昼拿在手上，对准范青阳那张红扑扑的脸，冰水也唤不醒他的理智。
“没用的，冷水不能让药效失效。”范青阳靠在浴缸里，抹了一把脸，闭着眼，放肆地咧开嘴笑道。
似乎志在必得。
“不是让药效失效。”白昼一把拽住他的湿漉漉的黑发，露出他洁白的额头。
他长得唇红齿白，阳光朝气的少年此刻显得有几分魅惑，白昼冷声道：“是把你洗干净一点。”
五星级酒店就是准备齐全，什么工具都有，也许是范青阳让人准备的也说不定。
白昼手法熟练，范青阳背上沁着血痕的伤口，被冷水泡得发白，膝盖也是青紫的，因为在家里的客厅跪了一下午，现在还要继续跪着。
白昼不会怜香惜玉的。
.
范青阳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他正发着烧，身上的热意和昨晚的那种热不是一种，他透着一股被掏空的虚弱感，手指都抬不起来的虚弱。
那药有病，他以为是能让他大展雄威弄死白昼的利器，但是事实证明，那药吃了手软脚软，意识模糊，只能躺着被撅……
他感觉自己差点死了，逃都逃不开。
那天之后，范青阳没有再见过白昼，再后来，就是白昼和他分手。
.
对于白昼来说，那段记忆并不怎么美好，没有人喜欢被逼迫，所以他当时也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某个动作。
当范青阳再说起的时候，白昼有些生气。
“别，我瞎几把乱说的，没有那回事……”范青阳脸颊摩擦着桌子，浑身肌肉都紧绷着。
他两只手腕被白昼一只手抓着，折在背后，他像是个犯人。
白昼不说话，范青阳很紧张，开始认怂。
“不是，我就开玩笑的，你有必要这么紧张吗……卧槽！”范青阳屁股一紧。
因为刚刚他被人用某个东西打了一下。
一声重重地巴掌般的声音。
但是白昼没有用手打他，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不想自己手疼，而是就地取材，拿起了旁边的实验棍。
“靠，你他妈的我操……白昼，你干什么？”范青阳像是一条要被人剃掉鳞片的鱼，在桌上弹跳起来，但是又被白昼重重按了下去。
白昼没管他的叫嚷，手上动作不慢，还抽打得非常有节奏。
“啊！你是不是有病，白昼，你放开老子……你凭什么打我啊？！你他妈的神经病……”范青阳叫得凶，挣扎得更凶了，脸颊涨红，羞得头脑发热。
“我只是说实话，我靠！你还打！你敢做不敢承认啊！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他妈的也要说，你这个没有床品的狗东西！老子当初在医院躺了三天都起不来！妈的，你还有脸打我！？”范青阳不觉得自己错了。
白昼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
……
“队长，你是说，博士有办法救熊子坤！？”乔椒听着范青阳黑沉着脸解释白昼要带走熊子坤的原因时，脸上不由浮现出惊喜。
范青阳阴沉得能滴水，站在他旁边的白昼，带着一股云淡风轻的平静。
“只是暂时让他恢复理智。”白昼说。
“我的天！博士，您真的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黄文进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找到您！”黄文进夸张地说道，那股环绕在小队的沉闷气氛，像是雨后晴天般开朗起来。
邬宸非常高兴，看着白昼的眼神越发清亮了，眼底崇拜之色越发浓厚了。
“诶？队长，你腿怎么了？”见范青阳走路姿势有些不自然，王治忍不住问道。
范青阳脊背一僵，咬牙道：“被变异疯狗追着咬了一口。”
王治好意说：“要不要我给您看看，我异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白昼淡淡抬眼看他一眼，范青阳脚下意识地并拢，冷硬拒绝：“不用了，只是一个小伤口，很快就好了。”

第63章 生出什么样的怪物。
“队长，那我现在就是待在这里吗？我们的物资根本不够，这里末世前的遗留物资也不能用。”邬宸对上范青阳的视线，低声说道。
“有需要的话，还是会回基地的。”范青阳黑白分明的凤眼躲闪了一瞬邬宸的视线，他莫名地觉得有些心虚。
白昼去检查熊子坤的变异情况。原本旁边站着的几人以为范青阳和邬宸两个要说悄悄话自觉让开了空间。
范青阳现在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刚刚分手就和前男友搅和在一起了。这种速度的无缝连接是末世前要被挂在微博上骂得祖宗十八代坟上冒青烟的。
“外面的迷雾重新聚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规律……”邬宸还没有察觉到范青阳情绪的不对劲。
“对了，队长，你受伤了吗？我帮你看看？”邬宸咬了咬唇，声音变得轻了一些。
他也是借着和他讨论正事的借口，想要关心他一下。
范青阳偏头从窗户眺望下面三三两两的变异者，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疑问，之前医院那么多变异者都去哪了？
他们小队都被指引着来到这里，真的只是偶然吗？
他在白昼身边的时候，脑子里是混沌的，像是被人塞满了爱情水，满脑子都是白昼为什么会亲他，他是不是想和他复合。
但是离开他身边，他便觉得一切都充满了疑点。
如果说是医院内的吕思慧故意让他们来的，但是吕思慧真的有这么大的实力吗？
目前来看，她似乎只能在这个医院区域内称王称霸。
所以……
他衣袖被人扯了一下，邬宸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队长，你在想什么？”
范青阳思绪回笼，对上邬宸的目光，抿了抿唇没有将自己怀疑说出口，甚至没有告诉小队成员白昼是变异者的事情。
在正常异能者眼里，变异者是要杀死的敌人，甚至小队很多人全家都是死在变异者手里。
当然熊子坤是不同的，因为他是从小队成员变成的变异者，还是为了救人才变的，所以对他肯定是怜爱的。
“没事，我在想我们物资的问题。”范青阳撒谎道。
邬宸眯眼笑道，“队长你压力也别那么大啦，顺其自然，我们都已经身在末世了，没办法的。”
邬宸表现得像个没事人般，关于白昼的话题似乎没有在两人之前发生过。
“嗯。”范青阳应了一声，下颌紧绷，很明显地紧张了。
“队长，你还没回答我，你受伤了没有？”邬宸追问道。
“没事，我……”他刚想说什么，听见锁着白昼和熊子坤的屋里发出一声嘶吼，沙哑极致，带着变异者的独特的嗓音。
几人连忙走到了门口，黄文进想要闯进去：“我们进去吧，博士手无缚鸡之力的，要是被咬了怎么办？”
“他如果有需要会叫我们的。”范青阳却冷静地回答道，他是很清楚的，白昼的实力，就算小队一行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然后熊子坤时不时发出的嘶吼声逐渐变得小了起来，听着虽然可怕，但是不知道怎么总觉得有些可怜。
像是被打怕了，不敢叫了。
半晌，白昼从里面走出来，衣服不染尘埃的样子，只是长发有些凌乱，额前细碎的刘海被汗意沁湿，他狐狸眼冷淡：“把他带到地下研究所去吧。”
众人走在地下研究所的时候，纷纷发出惊呼。
像王治或者黄文进这种心思大大咧咧的，大概意识不到什么问题。
在范青阳心里又闪过几丝疑惑，若是这间研究所放在末世，真的毫不违和。因为这里面的样本也好，被泡在容器中的变异生物也好，都是末世中司空见惯的生物。
但是很明显，研究所并不是末世后的，更像是末世前建造，然后爆发病毒后荒废的。
那这里面的东西放在末世前可太惊世骇俗了。
之前还有传言说，末世病毒是从国外传播来的。
这个说法其实说不通的，因为病毒是一瞬间在国内外全面暴发的，病毒像是沿着空气传播……
“哇这个地方，真的很像是科幻电影的研究所啊。”黄文进惊叹道。
乔椒听见他的声音就烦：“你看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土狗样子，闭嘴吧你。”
“诶？我就说，我就说，气死你……”
两人开始斗嘴，邬宸则是露出一点沉思的模样，凑到范青阳耳边，轻声道：“队长，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外面变异者这么多，但是这里却没有任何被破坏的样子。而且我们都进来了，外面变异者还是无动于衷，不追上来……除非这里面，有更加厉害的存在。”
“嗯，熊子坤可能就是天纵之才，变异者之王吧。”范青阳睁着眼说瞎话，语气还说得很笃定。
邬宸：“……队长你认真的吗？”
“开玩笑的，我也很好奇。”范青阳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队长真是越来越幽默了。”邬宸无语地看着他。
白昼没有带他们去负五楼，而是在负二楼。
白昼从林怡伞拿着的工具盒中拿出了一个试剂，让她从熊子坤手臂注射进去，然后原本狂躁癫狂的熊子坤，像是熄了火的车，安静下来，脑袋也垂了下去。
“博士，这里是什么地方？”乔椒有几分明知故问的意思。
“实验室。”白昼没有隐瞒。
“也许我们可以住在这里？”乔椒问。
因为很明显这里要比外面大门被破坏的小楼安全指数更好一点。
“可以。”白昼说。
.
其他人都开始在研究所摸索起来，范青阳站着没动，白昼正在扒拉着熊子坤的眼珠子，虽然黑漆漆一片，不知道能看见什么。
其他人走了之后，他才缓缓凑到他身后，语气沉沉，甚至带着一丝危险道：“白昼，是不是你控制变异者将我们驱赶来这儿的？”
白昼不紧不慢地检查着熊子坤的情况，却并没有否认：“可以这么说吧。”
他腰上抵上一个冰冷坚硬的枪口，范青阳贴在他身后，盯着眼前的男人：“也是你故意害熊子坤变成这样的？”
白昼想要动，范青阳扣着他的腰，不准他动弹，虽然知道子弹可能对他没什么用，但范青阳还是下意识地用枪威胁。
白昼便站着不动了，若是从范青阳身后看，却会觉得是范青阳正双臂拢抱着白昼，两人亲密无间般地靠在一起。
“不是。”确实是他将小队引到这里的，但是却不是他让熊子坤故意感染的，这是增加自己的工作量。
“你的目的是什么？”范青阳发现自己被利用了一次，还上赶着给他利用第二次，咬牙切齿地问道。
如果回答不满意，他绝对会开枪。
白昼猝不及防地转身，面对着范青阳有些阴沉的脸，手指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解释说：“这里，有一个芯片，我要把它取出来。”
所有的初代实验体在变成变异者的时候，就被那些人植入了芯片，心脏内的芯片可以定位，甚至可以控制实验体的进行自毁程序。
而这边的研究所，是末世前最大的研究所之一，他猜测这里面应该有能取出芯片的东西。
而且白昼还有一个目的。
“还有。”白昼抬起手臂，缓缓按在他肩膀上，目光注视着他的双眼：“我想让你变成我的武器。”
在他上辈子有限的记忆中，H20基地沦陷时，他没有等待救援，而是只身前往北二基地。
他的养父，他的哥哥都在北二基地。
但是到了北二基地的记忆出现模糊。
这次和上辈子有所不同的是他迎来了刺杀，可能上辈子也有，只是被他躲过了。
如果谁想杀他，不做他想，应该是他的养父。
范青阳闻言一怔，不由开口道：“我连你都打不过……”
白昼当然知道他现在打不过他，但他身为书中说的“战神”，他原本是半信半疑的，所以给他设置了各种考验。
可在亲身经历之后，他发现了范青阳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个非常神奇的特点。
他的身体学习能力很强。
属于遇强则强的类型，经过淬炼，像是没有极限一般。
“你以后能打得过我。”白昼肯定地说道，他成为了变异者之后，身体确实得到了强化，但是他的阈值也达到了上限。
身体的强度没有任何进步的可能。
就像是即将腐败的花枝。
但范青阳的身体就像是风吹雨打、踩都踩不死的小草，他只会越来越强。
也许他需要这样一个人成为他的武器。
好吧，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书中说，范青阳之后会成为养父最强的手下，所以他想抢走他吧。
想到范青阳会被养父所用，他宁愿现在杀死他。
其实在范青阳重伤的时候，白昼不是没动过杀心的。
但是每次想要动手的时候，范青阳的脸就会不断在他眼前闪过，干扰着他的思维。
范青阳有些沉默，垂下眼睫，喉咙发紧：“你又想利用我？”
“你不是因为他，已经把自己抵押给我了吗？”白昼睁着一双冷淡的眼，瞧了一眼昏迷过去的熊子坤。
“现在后悔来得及吗？”范青阳有点儿后悔了。
“不行。”白昼干脆利落地说。
“你的芯片是怎么回事？”范青阳想要问一个明白。
白昼似乎没有任何隐藏的意思，只要范青阳问，他就会说：“其实相比你姐，我更喜欢你的。”
范青阳瞪大眼睛，没想到等来了这么一个回答。
“当初我感染病毒，成为了最珍贵最特殊的研究材料之一，因为我保留着人类的一切意识，这是之前那些实验体没有的。我成为养父最得意的作品，我和你分手的时候，养父的刀……也像你现在的枪一样，对准在我腹部。”白昼淡淡说着。
范青阳顿时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枪，眼圈却止不住泛红了，在他云淡风轻的语气中心里越发难受了。
白昼理解养父为什么会这么威胁他。
他的人际交往很简单，除了一起长大的哥哥，还有研究所那些同事，其他的……只有范青阳了。
也只有范青阳会在他消失后，发动一切力量寻找他。
逼得养父不得不让他和范青阳联系上，然后和他做出一个断绝。
“至于后来，为什么和你姐姐订婚，很简单，因为是实验项目又缺钱了，需要范家的赞助。”白昼看着目光有些凝滞的范青阳，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触动。
“……”曾经他因为白昼的绝情和背叛，而伤心欲绝，如果不是末世，他根本不可能那么快走出来。
但是现在知道另有隐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什么话语都显得不合时宜，他和白昼之间错过了太多。
白昼却不给他感动的机会，剖开事实说道：“分手的时候，我觉得很生气……只是因为被人威胁。”
范青阳瞬间瞪眼，“我知道了，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你说过很多遍，我又不是聋子，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你至于重复这么多遍吗？！”
“你表情告诉我，你还在幻想着什么。”白昼淡淡说道。
范青阳瞬间什么感动都没有了，心疼也淡了不少，他拧着眉说：“你芯片在心脏要怎么取出来？”
“取出来不难，最难的是怎么让芯片失去效果。”白昼因为距离太远，芯片作用并不是很明显，但是若是回到北二基地，势必会受到影响。
“取出来不就好了？”范青阳不理解。
“不行，芯片植入我基因里，只要我还活着，芯片就会不断生长。”白昼说。
范青阳只觉得又刷新了他的三观。
白昼视线逐渐偏移，往范青阳身后看去，同时范青阳也非常警惕地转头看过去。
只见门口出现的变异者，吕思慧手上抱着一个孩子，脚边还用脐带连接拖着一个小婴儿，她浑身的青灰色肌肤看起来依旧那么恐怖。
她表情有些难看，“你让我来干什么？”
“我需要一点你的血液。”白昼淡淡说道。
“可以，但你要帮我也去掉那个恶心的东西。”吕思慧之所以躲在这里，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芯片的作用。
这就是悬在所有初代实验体脑袋上的剑。
“如果我能找到办法的话。”白昼没有拒绝。
范青阳跟在白昼身后，脚边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他低头一看，就见那个变异女婴趴在他靴子上，小手抱着他的小腿，察觉到他的视线，朝着他嘶吼一声。
嘶吼声还是很难听，范青阳却没有察觉到敌意。
吕思慧转头看向他，那双漆黑的双眼直勾勾看着他，舔了舔嘴唇：“她很喜欢你呢，你抱抱她吧。”
范青阳脚步微微一顿，然后一脚将腿上的小孩儿踹开了。
吕思慧：……
白昼站在走廊尽头按了一下按钮，那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按钮，一般人看着那墙壁，根本不会想到里面还藏着一个实验室。
依旧是扫描虹膜，门慢慢打开，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群变异者。
范青阳的速度很快，一枪一个脑袋，像是末世前在广场玩射击气球的玩家，很准，没有浪费一颗子弹。
那些人的手指还没碰到白昼就倒在他眼前。
白昼拧眉躲开，那些迸出来的血液和脑浆差点沾到他身上了。
那些变异者大部分都穿着研究员的衣服，大概是想躲进去等待救援，结果被里面藏着变异者感染了。
一共十几具尸体。
范青阳使用了消声器，所以没有引起太大的声响。
白昼朝着里面走去，灯光有些暗，里面味道有些酸爽难闻，这是整个实验室最隐蔽的地方，有很多大型仪器。但现在却成了最脏的地方，血液干枯，变异者甚至有自相残杀的迹象，角落堆放着白骨。
“换个地方吧。”白昼不准继续进去了。
“白医生，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呢，其实您让我吃掉他们，可能效果更好哦。”吕思慧当着白昼的面，给范青阳小队明目张胆地上眼药。
范青阳微微攥紧了枪，沉默地看了一眼白昼。
“他们人类现在觉得我们就是异类，好吧，虽然好像的确是敌对关系，谁让他们闻起来很香呢。”吕思慧依旧对范青阳垂涎不已，越是强大的异能者，对于变异者的吸引也是更加大的。
“你打不过他。”白昼实事求是地说道。
那天如果不是因为精神力异能者的干扰，加上那么多变异者围剿，若是单打独斗，范青阳不一定会败。
“哦？”吕思慧不知可否，“我知道他是您的相好，你俩亲嘴的时候，我刚好在外面看见了……”
范青阳顿时子弹上膛，朝着她毫不犹豫地开枪。
吕思慧速度也很快，闪避开子弹，子弹打在墙壁上，闪过火花。
“嚯，恼羞成怒啦？”吕思慧抱着孩子，轻而易举地倒挂在天花板上。
范青阳紧绷着脸皮，自己光着身子的样子被这个变异者看光了，他现在突然觉得，变异者还是不需要思想和理智更好，眼睛也最好不要。
“你在外面等我。”白昼有些嫌弃范青阳太容易情绪化，害怕他将自己的样本或者仪器破坏。
“嘿嘿，被嫌弃了咯。”吕思慧笑嘻嘻说着。
范青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已经在思考怎么杀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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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正在观察实验室内还有多少数据和材料，同时也在想，怎么给范青阳提升实力。
就现阶段的范青阳小队虽然看着很强，但也只限于基地外的强大，每个大基地都有自己的杀手锏。
那范青阳他们就有些不够看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响起了一道久违的声音。
“白昼宿主，您好，介于您消极怠工的行为，系统必须提醒您，您距离上次重生时间只有三个月了。如果您还没有采取行动，您将在三个月后自然死亡。”系统的声音表现得很机械，但有些隐隐地焦急。
它怕这个宿主，胜过前一个宿主。
所以它一直不敢说话，见他有那么多机会都不抓住，就忍不住急了。
“您的指标任务是两个小孩儿，为了人类的繁衍，请您努力吧。”
白昼：……
他自己都已经不是人类了，还能生出正常的人类小孩吗？
他真的很怀疑。
三个月的话，时间确实有些短了。
白昼忍不住蹙眉，放下手中的关于变异者进化的资料，抬眼朝着外面看去，就瞧见范青阳正在外面看着他。
范青阳刚刚发现熊子坤浑身抽搐，开始口吐黑血，所以他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怕他撑不住了。
结果他就看见白昼冰冷危险的眼神，莫名地浑身汗毛竖起，心肝一颤。
白昼在看见范青阳的瞬间，眉宇间不耐的情绪散去一些，如果是他的话……似乎抵触的感觉没有那么深了，他有些好奇，范青阳能生出什么小怪物来。
还是带着他血液的小怪物。
从一个男人的肚子里爬出来。
这么想着，白昼突然有些兴奋起来。
他生活在正常的人类社会二十几年，早就养成了惯性思维，女人生孩子才是天理纲常，所以想到男人生孩子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刺激感。
但其实末世了，哪里还有男女之分？

第64章 “孕育几个小怪物。”
“他的这些反应是正常的。”白昼来检查熊子坤的状况，其实变异者对痛感的阈值拔高了。
一般的疼痛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是熊子坤现在样子有些惨，浑身抽搐痉挛着，甚至双眼都沁出血水，漆黑如墨的瞳孔显得有几分恐怖。
他的反应很剧烈，也很痛苦。
“如果失败他会怎么样？”乔椒深深看了一眼熊子坤，呢喃出声。
他们都站在观察室外，虽然想帮助他，却没有办法，只能干着急。
“彻底死掉，死法很多。可能会突然爆炸，可能会四肢断裂而死，可能会平静地死亡，这些都有可能。”白昼根据之前的经验实事求是地说道。
“哎……”乔椒长叹一声。
“叹什么气啊，熊子这不是还没死吗？”黄文进用手指滑动着玻璃，顺便哈了哈气，然后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爱心。
“熊子带着我对他的祝福，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你的祝福有屁用。”乔椒骂道。
“那你的叹气就有用了？”黄文进冷笑一声。
“哎呀，别吵啦。”王治出来打圆场。
邬宸也笑着拉住乔椒的手，笑着说道：“博士刚刚说了，这些情况都是正常的，你们就先别担心啦。”
刚说完，他便撑不住笑脸了，抿着唇，脸色有些苍白，喉咙痒，有些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谁想和他吵啊，真的浪费我的口水。”乔椒想要转身就走。
邬宸攥住她的衣袖，想要说什么，结果一张嘴，就呕出声来。
他突出一股难闻的分泌物，从颜色和成分来看，应该是今天中午的午餐。
众人顿时一怔。
“小宸你怎么了？”乔椒事发突然，顺势抓住他的手，神情有些担心。
邬宸捂住嘴，朝着厕所跑去，王治跟了过去。
范青阳表情疑惑：“邬宸这是怎么了？”
“吃坏肚子了？”
黄文进大胆猜测，“嗯……如果排除吃坏肚子这个选项，可能是怀孕了。”
“队长，你要做父亲了！！”
他这话说的，像是邬宸已经检查出了怀孕，且孩子还是范青阳的血脉。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范青阳下意识看向还在场的白昼，他正蹲在地上，用笔头滑动着地上的分泌物。
“我看着像，之前我姐怀我外甥的时候，就是这状态，嘿嘿，队长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太猛，让小宸怀上了？”黄文进对着他眨眼睛，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表情。
白昼站起身来，将笔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一直没说话的沐曦便开口问道：“你看出来什么来了吗？”
“百分之九十是怀孕了。”白昼淡淡说道。
“他呕吐物里面有一种胃酸分泌物，是只有末世怀孕的人群所特有的。”
末世男人怀孕，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之前也做过这方面的研究。
“哈！队长，你还说你没有偷吃！”黄文进这下连好兄弟的死活都暂时没时间关心了。
他们小队要迎来新成员了！
“……”范青阳是有口难辩，绷着脸说道：“真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我啊？或者还是能乔椒啊？还是您觉得是王治那个老实人？我们哪有胆子动队长的老婆啊？”黄文进说得头头是道。
白昼也蛮意外的，他刚刚起了一点想让范青阳怀孕的心思，没想到邬宸居然先一步怀孕了。
他抬眼看向范青阳。
范青阳此刻脸色铁青，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之前两人当着几人的面在一起官宣的，结果现在没几天分手了。
如果坦白说分手了，黄文进几人势必是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那他还能说因为白昼吗？
察觉到白昼看过来的视线，范青阳下颌紧绷，下意识反驳道：“但我没碰过他……”
“啊？”黄文进其实对这些一知半解，他只知道男人可以怀，他一直以为也是需要造人过程的。
“一个人也能怀孕，生孩子，因为环境、激素、变异等等的影响，□□不是必须条件。”白昼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不影响，反正孩子出生也是叫队长爹啦，对吧。”黄文进最近可能眼瞎了，察言观色的能力为零。
范青阳听见白昼的解释，脸色稍缓，但是听见黄文进的话，他觉得自己血压又上来了。
王治从厕所出来，他末世前是一名中医，能通过号脉基本确定邬宸是真的怀孕了。
邬宸跟在他身后，表情非常复杂，显然并没有做好当“妈”的准备。
然后正巧听见了黄文进的话，抬眼看向范青阳，见他正皱着眉定定看着他，不由牵起嘴角笑了一下，轻声说道：“黄哥，你说什么呢，这肚子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呢，不着急找爹。”
他不打算多此一举将分手的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在一起在众人面前公开，分手还大张旗鼓地说出来，只会让所有人都尴尬。
黄文进嘀咕说了一句：“这不是一样的吗？”
熊子坤的情况暂时稳定，白昼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小队几人都围在邬宸身边，稀奇地看着他。
“小宸，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会不会很不舒服？”乔椒关心道。
“还好吧，就是想吐……”邬宸应付得有些勉强，脸色苍白。
“虽然末世怀孕和正常社会怀孕情况不能一概而论，但是很多注意事项应该是共通的，我之后慢慢告诉你。”王治也关心地说道。
“好……”邬宸垂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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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在里面鼓捣着什么，解剖室的床上躺着一具长着人类脸庞，蝾螈四肢和身体的生物。
就算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白昼切断它的手掌后，还能缓慢地长出新肉，重新生成手掌。
偌大的实验室只有他一个人，显得很冷清，但是也非常自在。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白昼所熟悉的，范青阳的脚步声。
他缓缓走到他身后。
“又要拿枪对着我吗？”白昼在他开口前，率先出声道。
解剖室有很重的消毒水味，温度也比较低，总感觉阴恻恻、凉飕飕的，身后随时可能出现变异者的危险感觉。
“我没。”范青阳否认道。
白昼带着的无框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他在显微镜下观察培养皿中还在扭动的肉沫，细胞还在生长，他淡淡问：“那你来干什么？”
范青阳抿了抿唇，犹豫一瞬，才低声道：“邬宸肚子里的孩子会影响他的生命吗？”
其实他更想告诉白昼，邬宸的孩子不是他的，但是这样急哄哄来解释的样子太卑微了。
他选择了这个问句。
“说不准。”白昼声音带着一股毫无波动的冷感。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保证他的安全吗？”范青阳忍不住皱眉，他所了解的男人怀孕都是发生在普通人身上。
怀孕更像是一场进化。
而他们异能者，根本不需要再次进化。
“没有办法。”白昼记录好手上的数据，每分钟细胞分裂多少次。
范青阳沉默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高挑清瘦的背影，白昼不喜欢这种情况被人打扰，所以从他冷淡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不耐烦。
直到半个小时后，白昼摘掉手套，在水龙头前清洗手指的时候。
范青阳才再次开口：“真的没有办法吗？”
白昼将自己十指细细搓洗了一遍，没有说话。
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指的水珠，抬眼看向范青阳，眸光闪动，似乎荡漾起了一圈笑意：“范青阳，你是他们的队长，还是他们的爸妈？”
“熊子坤变异了，你来求我，现在邬宸怀孕了，你也来求我。”
“拖家带口的，真够烦的。”
范青阳表情一僵，这话让他手脚无措，然后勉强镇定：“你可以不帮我，没必要中伤我吧。”
“不是中伤你，而是你这种行为，让我觉得你的小队成员都是些废物。”白昼说话毫不留情地残忍。
“……”范青阳被他这话刺伤到了，但是转念一想，却没办法反驳。
最近遇到的事情，确实都是在求助白昼。
如果让他们去杀变异者，他们大概二话都不会说，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他们解决不了，有专业人士，他自然是下意识地就会向他求助。
“你不愿意帮算了。”范青阳垂下眼，也觉得没意思，准备转身离开。
“看，说你两句就不高兴了。”白昼这话像是逗小猫小狗似的。
“我说你两句，你能拧断我的手，我不高兴怎么了？”范青阳对上他的视线，表情有些不满。
“过来。”白昼朝着他招了招手。
范青阳站着没动，这动作这语气更像是招小狗了。
“给你两秒钟。”白昼不跟他废话。
范青阳咬着牙走过去，然后被白昼掐着胳膊，抱了起来，屁股坐在柔软的解剖床上。
他呆了呆，此刻他正平视着白昼的眼。
白昼松开掐着他咯吱窝的手，手指移动到他腹部，掀开他的衣摆。
范青阳手指微动，下意识想要阻止，但是下一秒却握紧了拳头，克制的动作，让自己习惯白昼的突然袭击。
白昼将人按在解剖床上，灯光很刺眼，他腹部紧绷，古铜色的肌肤透着一股黑珍珠般的光泽，有八块腹肌。平坦的腹部，很难想象到，隆起时是什么样子。
“也许你愿意为了邬宸，变成我的研究材料？”白昼手指按在他肚子上，狐狸眼微微弯着露出一抹非常浅淡的笑。
“什么研究材料？”范青阳目光有些呆滞，感觉他下一秒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了。
心脏跳动得很快。
“成为和他一样的孕夫。”白昼柔软的指腹点了点他的小腹：“孕育几个小怪物。”
范青阳听见这话，浑身都僵住了，试图在白昼神情中察觉到任何的玩笑成分，但是没有。
白昼他是认真地在说这件事情。
范青阳拍开他的手，干脆利落地拉上衣服，要从解剖床上下来，但是被铁钳般的手臂按住了肩膀。
“滚啊，我不要！操，老子怀个屁，你他妈的别发神经了。”范青阳破口大骂。
“你不是要帮邬宸吗？没有实验模板，我没办法……”白昼有些苦恼般。
“让他去死，操！”范青阳想到自己肚子大起来，变成变态孕夫的样子，就忍不住破防。
白昼脸上的表情尽数消失，手掌卡在他的喉结处，视线冰冷。
范青阳半点不惧地对视回去，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别想拿我做这种实验，不可能。”
“很好。”白昼唇角弯了弯。
“你该庆幸你刚刚拒绝我了。”白昼指腹按了按他的喉结，像冰般的触感：“否则我会杀了你。”
如果属于他的身体，因为其他人发生任何一点的改变，他会生气的。

第65章 “在吗，系统。”
解剖室内比普通的实验室更显得阴森几分，惨白的灯光下，范青阳恍惚间似乎在白昼眼底窥见了一丝类似于对于喜欢物件的占有欲。
白昼就算是表现自己的占有欲，都是冷冷淡淡的，像是并没有多在意般。
“你……”范青阳扣住他的手腕，用力翻折了一瞬，如果他是末世前的少年，对于这种话更多的是开心，而不是抗拒。
但是现在的范青阳却并不觉得有多开心，他只是属于他自己的，他是独立的人。
“白昼，我觉得你搞错了什么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对上白昼的淡漠的目光。
白昼挣开被抓住的手腕，问：“什么？”
“我没有卖给你。”范青阳坐起来，表情有些冷肃，低声说道：“我不怀孕单纯是因为我不想，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们两个也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如果你这么喜欢威胁我……那你最好是现在动手杀死我。”
“我绝不可能受你的限制和威胁。”
白昼眉峰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眼前男人的表情严肃又正经，他似乎在誓死捍卫自己的人权。
如果范青阳因为他的态度或者几句话随意软化，任他处置。
他也许还没那么大的兴趣。
就像末世前范青阳，虽然阳光开朗，赤忱认真，甚至对他带着一股奉献精神。
白昼不讨厌他，却也不会很喜欢。
但是此刻的范青阳却第一次让他有了一点兴趣。
末世的环境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哦，这样。”白昼半点不生气，反而退后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范青阳捉摸不透白昼的意思，他还以为他在说出这几句话后，肯定又要被白昼压着打一顿的。
可是他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如果是对你身体的其他实验呢？”白昼便轻声问道：“比如说愈合能力。”
范青阳只是觉得某些隐私或者关于男性尊严的方面需要誓死捍卫，而这些答应过白昼的常规实验，他都是愿意做的。
“我不会变成变异者吧？”范青阳还是有些担心。
“不会。”白昼说：“愈合药剂还没完全完成，过几天吧。”
“嗯。”范青阳应了一声，这骤然平静的感觉，让他觉得脑袋懵懵的。
白昼耳边再次传来脚步声，提醒道：“邬宸来了。”
“啊？”范青阳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
他找到旁边的柜子钻了进去，旁边黑暗中一双幽绿的眼睛和他对上，是已经死掉的变异者。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点不对，他心虚什么啊，他又没和白昼做什么。
这种行为不是更加显得不正常吗？
他反应过来，想要动手推开柜门，邬宸的声音已经从外面传过来了。
“白学长。”邬宸的声音有些轻。
白昼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平静地看着眼前有几分虚弱憔悴的男生，视线扫视在他脸上，更多的是观察：“嗯？”
“很抱歉打扰您工作了，但是……”邬宸话还没说完，眼圈红了。
看着有些可怜。他生得白，此刻脆弱的样子显得楚楚可怜。但是眼前的白昼却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
“有什么事情？”白昼言简意赅地询问着。
“我想问问您，您不能把我怀的这个东西拿掉？”邬宸水润润的杏眼看着他，他不想生下这个东西，他觉得很恶心。
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来的怪物钻进了他肚子里。
“应该没办法。”白昼实事求是说道。
像末世这种男人怀孕，更多的可以说是是一种进化的尝试。
可能会生出魔鬼，也可能会生出天使。
全看自己的基因和运气。
邬宸咬了咬唇，那些不敢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脆弱，在自己依赖信任的信仰面前，就有些绷不住了。
“就算付出代价，我也不想要……”邬宸眼泪从脸颊滑落。
白昼视线平淡，他在想眼前的男人是怎么和范青阳相处的，看着易碎又脆弱，风吹一下就会散掉般：“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邬宸结巴了一瞬，他当然是不想死的。
“你是非自然怀孕的，对吧？”白昼低声问。
“嗯，我没有和队长有过任何过度亲密的行为，所以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怀孕……”邬宸连忙解释道。
“肚子里这个东西的出现，就像是你突然觉醒的异能一般。你想要去掉肚子里的东西，就像是自废异能一样。”白昼很简单地和他比喻了一下。
“生下它，也没什么，可能它会很可爱？”白昼当然是想让他生下来的，他对任何未知的东西都很好奇。
他不但好奇范青阳会生出什么东西来，他也好奇邬宸会生出什么东西来。
如果不是他讨厌改变自己的身体，他甚至好奇自己如果怀孕会生出来东西来。
“你考虑清楚，如果依旧不想要，我可以开刀把它取出来，但是我不保证结果会是你想要的。”
邬宸表情有些木讷，不知道该作出什么选择，低声感谢说：“谢谢学长，我考虑一下，打扰你了。”
邬宸离开之后，范青阳才从柜子里出来，表情有些复杂，他没想到邬宸居然不想要这个孩子。
也是，如果他莫名其妙遇到这种事情，他也不想要。
白昼抬眼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色，淡淡说道：“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了，我会劝他想清楚的。”范青阳垂眼说道。
“嗯，毕竟你是孩子的爹。”白昼看向门口出现的林怡伞，交代道：“把这里都处理干净。”
“我是谁的爹？”范青阳扯着他的胳膊问道。
“关我什么事？”白昼甩开他的手。
范青阳站在原地，骂了一句：“操！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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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前知道熊子坤力大如牛，但还是第一次有这么深刻的认识。”黄文进呢喃出声。
只见锁在密闭实验室内的熊子坤像是狂躁的熊，怒吼着挣开了锁链，在实验室内发狂般乱砸。
原本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坚硬桌子，被他用拳头砸出一个窟窿，那震天响，就算是用隔音材料打造的墙壁，都感觉到几分震感。
这间实验室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专门用来进行暴力实验，所以他还没办法打碎墙壁。
“在注射改造基因试剂之前，他必须要提升实力，否则身体扛不住的。”白昼在监视器前观察着他的情况。
“范青阳，你进去。”
范青阳怔了一下，显然才知道白昼做了这个打算。
“啊？熊子现在的状况谁进去，谁死……队长进去干啥？”黄文进当即不理解地出声。
白昼却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静静看着他，说：“进去。”
范青阳沉默一瞬，才哑声应道：“好。”
“卸下枪和武器。”白昼不由提醒道。
“不行，博士，里面熊子坤的情况非常危险，而且神志不清，根本分辨不出人，队长的单打独斗肯定不如他厉害的……”乔椒急了，之前他们小队就试验过。
若是1v1单挑，占尽优势的熊子坤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白昼没理他们，盯着范青阳黑白分明的眼睛，继续冷淡地说道：“不要使用异能。”
他现在像个独裁的君王。
“操！队长，不是吧，你真去啊。”黄文进见状，觉得这个世界都颠了，哪有人主动去送死的？
“队长的短处就是近身战，这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真的有意义吗？”王治也提出疑问。
所有人都在质疑白昼的用途，但沐曦却只是静静看着白昼那张平静的脸，然后她毫不意外队长会选择听他的话。
“好。”范青阳只有一个简短的字。
他卸下所有的武器，朝着密闭式的实验室走去。
很快，监视视频中出现了两个身影。
熊子坤因为陌生气息的出现越发狂躁不安起来，第一时间锁定了范青阳的方向。
他因为变成了变异者，不光力量被白昼故意加强，甚至速度都提高了不少。
范青阳站在熊子坤面前才感觉到，在监视器下感觉到的压迫感不足现在的十分之一。
狰狞的脸庞，血管凸出的可怖，那双纯黑无比的眼睛，被野生动物锁定的那种危险感觉，范青阳甚至出现一瞬间的手脚发麻。
熊子坤直接朝着他攻来，带来了苍劲的拳风，那拳头很大，力度能将异能者的骨头砸碎，他偏头躲开。
想要闪躲开，下一瞬，衣领却被他一手揪住，猝不及防地被他甩到了墙上，范青阳只觉得胸腔一疼，像是要呕出血来。
但是他来不及多想，门已经锁了，他知道，如果今天他不战胜熊子坤，白昼大概率不会因为他重伤而来救他。
就算小队成员想救他，白昼应该也不会听。
要么打败他，要么死。
摆在范青阳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他狠狠拧着他粗壮的手臂，拯救自己的衣领，然后翻身落在他身后，抬脚朝着他踹过去。
熊子坤的身体现在像是小山般，被踹一脚也纹丝不动，然后转身继续怒吼着朝着他冲来。
范青阳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么危险了，那种生命受到威胁，他只能放手一搏的绝境，就算那次和吕思慧战斗，他一直觉得自己有退路的，他能隐蔽逃走。
但是在这里，就算他隐蔽起来，白昼封锁大门，他依旧逃不开，异能耗尽他又会重新显现身形，死路一条。
熊子坤下一瞬狠狠抓住他的抓着他的胳膊，将人撞到墙上，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胸膛，范青阳奋力挣扎一瞬，拳头落在他肩膀上。
剧痛传来，他面目一狰，牙都似乎要咬碎了，不等他反应，熊子坤的下一个拳头又落下来。
那一拳冲着他脑袋来的，范青阳不得不使用异能，熊子坤受到精神力攻击，不得不后退两步。
范青阳暂时取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在监视器外的众人，差点连呼吸都吓得停止了，只有白昼在纸上记录了一笔，范青阳使用异能的次数。
“呃，不是，博士不用这么严格吧，队长都要死了，他用一下异能……也没什么吧。”黄文进已经后知后觉地知道白昼的用意了，这是将变异后的熊子坤当作了队长的磨刀石。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会选择你的原因。”白昼没什么起伏地说着。
黄文进默默闭嘴了，从一开始的担心变成了一丝渴望。
在末世中，缺少血性的人是活不长的，谁都想要变得更强，只有强者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甚至他人的命运。
“其实我也没那么差吧。”黄文进喃喃说道。
白昼不置可否，只是盯着屏幕，一丝不苟地记录着范青阳使用异能的次数，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研究一个暂时屏蔽异能的仪器。
范青阳已经从一开始的毫无招架之力，逐渐能够还手了，虽然身上、脸上都不成人样了，但是在他进来之前白昼给他注射了药剂。
那股药剂不断地修复着他的伤口，让他伤口快速愈合，骨头的断裂都在几个呼吸间愈合。
现在看起来虽然惨，但并没有致命伤，药剂是有时效的，所以范青阳必须要想办法制服打败熊子坤。
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被熊子坤的拳头锤裂过，像是筋骨都得到了一次淬炼，鼻梁骨、头骨是裂得最多的地方。
熊子坤是不知疲倦的机器，若是能使用异能，范青阳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杀死他。
可是，不能使用异能，这个概率就从百分之八十下降到了百分之二十。
“队长，他这样……真的不会被打死吗？”邬宸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昼；，他一直没说话，静静看着范青阳的衣服被血迹染红，手被扯断又掰正。
范青阳不是变异者，他能感觉到疼，所以一次次爬起来，都需要非常坚毅的意志。
所有人都不认为现阶段的范青阳能赢过熊子坤。
“如果……队长失败了，会怎么样。”邬宸继续发问，甚至有些紧张地抓住了白昼的手腕。
白昼皱眉，掰开他的手指，面无表情地看着实验内的范青阳，冷漠地开口道：“成为熊子坤第一个吃掉的人类。”
“……白昼，你到底想干什么？”听到他说这种话，黄文进便忍不住开口了，双眼有些湿润。
他看见他们家队长都快被打死了，还踉踉跄跄爬起来，甚至故意控制自己不使用异能，便觉得心疼又难过。
听到白昼说这种话，瞬间觉得气血上头了。
“所以队长死了，是你想要看见的结果？”
“想要成长是有代价的。”白昼的纸上画了两个正字，皱着眉，显然对于这个次数很不满意。
黄文进还想说什么。
沐曦冷不丁地开口，声线非常冰冷：“闭嘴吧，队长难道不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为什么他会义无反顾地进去？还听话的不使用异能？”
“博士。”
白昼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她之前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却是这个小队难得聪明又上进的人。
“我有机会能进去吗？”沐曦依旧很冷静，但是她眼底却有很深的渴望。
小队已经算小有名气，也许有些人已经安于现状，可她不会，她永远保持危机感，想要变得更加强大。
“你不可以。”白昼知道她的异能是控制，她的小身板不适合这么暴烈的训练手段。
沐曦有些灰心，但不放弃，见白昼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她，便默默选择闭了嘴。
两人的交谈让小队其他成员面面相觑。
从早上七八点，到下午三四点，众人都站在监视器前，看着范青阳挨打。
黄文进从一开始紧张，到现在的麻木，“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知道。”王治回答，他的眼睛也有些疲倦了。
只有白昼还在一板一眼地画着正字，同时那实验室的墙壁都被范青阳的血染红了。
范青阳觉得自己浑身对痛感的阈值直线上升，他迟缓地发现伤口愈合的能力在变慢，他现在像个血人一般。
熊子坤力道依然非常大，现在范青阳却感觉自己不至于承受他一拳都会骨裂了，身体像是在他一拳拳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强。
熊子坤脑子变异前不好使，变异后也是一样。
“队长反杀了……”黄文进瞪大双眼，原本还有些困了。
只见视频中的范青阳腰上挨了一拳，然后一个翻身落在熊子坤身后，抬脚狠狠踹在他后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按着熊子坤的脑袋，压在他背后，手臂箍住他的喉咙。
“博士，现在能放队长出来了吧，这也算赢了对吧……”乔椒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虽然范青阳死死压制着熊子坤，但是很明显浑身是伤，摇摇欲坠般的范青阳不可能压制他很久。
白昼没有说话，而是在心中默数了二十个数，才淡淡说道：“可以了。”
所有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松了一口气。
他按了一下按钮，实验室空间内喷射出白色的液体，熊子坤和范青阳同时晕倒了。
监控室内只剩下白昼一个人，他看着范青阳被人抬了出去，他第一次主动呼唤系统：“系统。”
“在呢。”系统受宠若惊。
“你既然能寄生在我脑子里，也能去别人脑子里吧，应该不会没有任何的作用吧？”白昼手指点了点白纸。
“我最讨厌废物了，你应该知道。”
系统：……
“想办法将你跟我说的那些，告诉小阳吧。”白昼在心中淡漠说着。
“我不行，宿主要自己独立完成任务……”系统拒绝道，加重了独立两个字音。
“任务失败你会有惩罚吗？”白昼问。
系统是有惩罚的，如果毫无进展。主系统会判定系统消极怠工，可能会关禁闭的。
“我任务成功你也会有奖励。”白昼见它不说话，合理猜测说。
“既然会得到好处，那你也要帮我这个小忙才行，只要告诉他，你跟我说的那些就行了，很简单的。”白昼淡淡威胁道：“现在范青阳昏迷，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加油哦，系统。”
系统气得差点崩坏，它应该变成最耻辱的系统了！

第66章 橡胶手套
范青阳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脑海里的场景非常陌生，视角很像是第三方视角拍摄的。
“A现在死了吧？”有个男人的声音磁性低哑，带着一丝小心地询问。
“嗯，死得不能再死了，心脏和脑袋都从本体分离……”
A说的是谁？范青阳下意识想到了的人只有白昼。
“他也太难杀了，细胞再生愈合能力太强了，如果不是他放松警惕，怕是谁也杀不了他……”
“哼，只是一个实验体而已，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我们一直守在这里。”
“上面交代的事情，你就老老实实的哈。”
范青阳眼前的画面很清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泡着一颗心脏，很神奇，那颗心脏还在小浮动地跳动着。
“A的心脏还在跳动，这生命力也太顽强了。”男生的声音十分地惊叹，像是在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范青阳感觉自己睡梦中的心脏也在跟着他一起跳动，在他脑海里一股强烈的意识在提醒他，那是白昼的心脏。
很快得到了证实。
因为不远处的灌满药水的玻璃罐中放置着白昼的和身体分离的头颅，他阖着双眼，那张脸似乎被绿色的药水泡得泛青，黑发在水中像是水草般飘逸着。
……
视线在看清楚白昼的脸时开始模糊，脑海里响起一道机械的声音，“您好，范青阳，不要怀疑。您脑海里的画面就是白昼前世的结局，是系统让他重生的……但是系统也给他安排了任务。”
.
范青阳睁开双眼，眼前灯光敞亮，他浑身像是浸泡在水中，但是用水形容也不合适，身体周围的液体毫无刺激性，他在液体中也能毫无阻碍地看清眼前的场景。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伤口尽数愈合，他赤/裸裸地泡在液体中，隔着玻璃罩看见下面正在做着某些实验的白昼。
他的玻璃罐似乎离地面有一点距离，所以视线是朝下的。
白昼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对上范青阳那双有些惊愕的眼睛，他什么都没穿，正伸手捂住自己，然后挣扎着背对着他。
他走到治疗囊前，按了一下红色按钮，液体缓缓消失，范青阳缓身体慢慢从浅红色液体中浮现，肌肤上沾染上了一点点水痕。
范青阳的眼神有些复杂，因为那个系统说什么他要怀上白昼的孩子，才能给白昼续命。
但是这是不是太荒谬了，现在的系统已经这么前卫了？
“宿主白昼现在消极怠工，根本不想完成任务，所以请您督促一下他，您将得到系统最真挚的祝福……”
见鬼的祝福，谁需要它的勾巴祝福。
他督促白昼？督促他早点把自己的肚子搞大？
有病吧。
白昼对于他的裸体无动于衷，仿佛范青阳不是个人，而是个小白兔。
“先去做一下检测。”白昼领着他到各项仪器前进行检测，对他身体各项指标进行重新的数据记录。
范青阳便赤着脚在地上留下几个湿印，他定定看着白昼冷淡的表情，手握在某个检测仪器上。白昼说：“用力握住。”
他用力的手指青白，似乎想要将那个握柄捏碎了，他心中忍不住开始想，白昼为什么要消极怠工呢？
他就这么不怕死，不想活？
还是因为要和他生孩子，所以才消极怠工？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和他上床？
白昼叫了他两声，脸色越来越阴沉的，且目光越来越凶残的范青阳才回过神来。
“躺上去。”白昼说。
范青阳站在他面前，看不懂仪器屏幕上的数据，但也不乖乖躺好了，挑刺似的问道：“这是检测什么的？”
“你的骨骼硬度以及其他的一些数据。”白昼挑了一个他听得懂的说了。
“一些什么数据。”范青阳却继续发问。
“说了你也不知道，还要问？”白昼便轻声说。
见他还是一副清高的样子，范青阳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白昼的手腕也很细，肌肤是十分冰冷的触感。
“白昼，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玩儿？”他眉宇间带着一股烦躁。
白昼看着他有些湿濡的掌心，拧了拧眉，没挣开，只是反问道：“我怎么耍你了？”
“那个什么鬼系统你搞的鬼吧？”范青阳不是傻子，疑心也重，自然会怀疑上白昼，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就是看老子不愿意怀孕给你研究，你就骗我你要死了？”
“什么？”白昼表情带着一丝淡淡的讶异，矢口否认：“我没有。”
“系统不是你弄的？”范青阳高声问。
“不是我弄的。”白昼平淡回答。
“那它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他妈的命和老子的种挂钩了？”范青阳捏紧了他手腕，白昼手腕有些扭曲，不痛也不红的。
白昼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眶：“这个是真的。”
“操！”范青阳想到他心脏和尸首分离的惨状，“所以你真的死过一回，然后重生的？”
“我不记得了。”白昼面容平静。
“我看见了，你连死了都不得安宁，心脏和脑袋被人泡在药水里，身体可能已经被人拿去研究了。”范青阳情绪有些激动，神情越发咄咄逼人。
“是吗？没想到我死了还能造福人类。”白昼自己都没有这段回忆，听着他说起来，还觉得蛮有趣的。
“造福人类，大概率不可能，应该毁灭人类才差不多。”范青阳反驳说。
白昼无法反驳，只是静静看着他。
范青阳觉得有些恼了，每次他和白昼生气的时候，他都是这副平平淡淡的样子，看他像在看小丑，他松开他的手腕。
“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范青阳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在乎的。”白昼就算不在乎，现在也不能这么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那个系统说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如果我没怀孕，你会怎么样？”范青阳问他。
系统还骗了他。
“不知道，它说自然死亡，应该不会心脏和头颅分离吧。”白昼眉宇间染上了一点玩笑的意思。
“那你去死吧。”范青阳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更加生气了。
“嗯，好。”白昼应道，“现在可以乖乖躺好了吗？”
范青阳被他的语气气得头脑发热，他闭了闭眼，稳住自己的情绪，反复和自己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然后躺在床上，被白昼推了进去，黑漆漆一片，顿了两秒，机械才启动，里面闪烁着蓝色绿色的光。
过了两分钟，他又被自动推了回去。
白昼和他四目相对。
“……”
范青阳扭开视线，接下来在沉默中，进行了七八分钟的各项检测。
白昼转身开始查看数据，然后淡淡说了一句：“你可以走了。”
范青阳想要白昼主动开口和他说什么。但是也知道白昼应该不可能主动提。
但是让他自己提？
主人，请来搞大我的肚子吧？
他有病是吧？他的命不是命了？
白昼知道他没走，便又说了一句：“你的衣服被扔掉了，你可以去换衣间先找一件我的应付一下。”
身后还是没有动静，白昼刚想转头看看他在干什么，身后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躯，他对冷热并不感冒。
可能因为他的身体很冷，所以他下意识地觉得范青阳的身体很热。
范青阳没有抱他，而是凑在他耳边，两根手指钻进他的衣袖，说话声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我想穿你身上这件。”
白昼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可以，你后退。”
他穿着外套，所以并不在乎脱一件外套。
范青阳却动也不动地站在他身后，白昼也没有往旁边挪开。
“白昼，你真的很有心机，你在赌我舍不得你死对吧。”范青阳抬起手臂，抱住他的腰，带着湿意的鼻尖蹭到了他的颈侧。
白昼往旁边偏头，躲开他亲密地触碰：“没有。”
“我还真舍不得，你说贱不贱？”范青阳轻声嘲讽一声，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唾弃。
“你不是说你不愿意怀小怪物……所以我没跟你说。”白昼感觉到颈侧的呼吸带着淡淡热意，他身为变异者不光痛苦的阈值拔高，追求快感的阈值也是相应地提高了。
范青阳真的觉得白昼拿捏人心的手段很厉害，都不能说是打一巴掌一颗甜枣了，而是给他捅他一刀，然后给他一颗话梅。
甜都不甜的东西，他喜欢的要命。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考虑了我的意愿？”范青阳将人拢入怀中，盯着苍白的耳垂，颈侧的肌肤也是冰冷的。
他也蛮佩服自己的，对这么个明显看起来不像正常人类的家伙，也能下得去嘴。
“别装了，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是你故意让我知道的对不对。”范青阳用的是肯定句，他小声说道：“明知道是你挖的陷阱，如果我绕开，不跳进去，那你就成了小丑。”
白昼抬手按在他手臂上，手臂上还有一点残留的浅红色液体，带着橡胶手套的指间湿润的液体，颜色很明显，有些腻腻的，他声线有些轻，“你知道这里面除了有让你身体、骨骼、肌肉快速愈合的药剂外，还有什么吗？”
范青阳盯着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喉结滚动一瞬，哑声问：“还有什么？”
“清洁剂，强效清洁剂，你在里面泡了三个小时，很干净了，小阳。”白昼轻笑说道。
范青阳呼吸都停滞了，一把松开抱住他腰的手，顿时爆了：“你还说系统不是你指示的！！”
白昼不光故意让系统告诉他这个秘密，甚至连他的反应都算计到里面了，还有恃无恐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假惺惺的说出为他好的话。
其实……就是在戏耍他，想看他的反应而已。
范青阳转身就走，也不管穿没穿衣服了，白昼闪身追上去。
实验室的门被他嘭一声关掉，他看着气冲冲的范青阳。
白昼按在他肩膀上，将人怼到了墙上，和他面对着面，距离很近：“不要浪费我的清洁剂……”
范青阳感觉自己像是被戏耍的猴，千里送屁股，礼轻情意重。
“滚！”范青阳直接一拳打在他肩膀上，狠狠把人推开，然后转身就走。
白昼按在他后颈，如同一道残影，发出啪一声，范青阳整个人被他按在冰冷的墙面上，脸都被撞得有些发酸了，他明显感觉身后的白昼还是收着劲儿的。
两人在实验室打了几个来回。
范青阳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个性，转身就朝着白昼踹过去，他是用尽了全力，白昼闪身躲过，倾身卡住他的喉咙，将人提起来。
范青阳双脚离地，抓着他的手腕，他纤细的手腕力气却很大。
“你杀了我呗，我不想活了。”范青阳摆烂似的说着，眉宇间都是挑衅的笑，他也笃定白昼不会现在真的杀他。
白昼缓缓松开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邬宸来了。”
范青阳瞬间怔然，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白昼将人按在门缝边，手臂卡着他的脖子，神色冷静地看着他：“你要这样出去吗？”
“当然不要！你松开老子，我真服了……”范青阳压低声音说着。
他现在还光着屁股蛋子，他出去干什么？
他又不是变态。
门外果然传来邬宸的声音，范青阳顿时不说话了。
白昼盯着他老实下来的动作，似乎很怕被邬宸发现，他越是这么小心，白昼动作越大。
卡着他的喉咙按在门上，后脑勺砸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范青阳神情有些扭曲，但是死死咬着唇不出声。
“诶？博士，你在里面吗？”邬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范青阳做了嘘的动作，但是白昼像是没看见，应了一声：“我在。”
“你没事吧？”邬宸有些担心。
“没事，现在不方便开门，有什么事，直接这么说吧。”白昼手顺着范青阳的锁骨往下摸。
范青阳瞪眼，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但是白昼的力气暂时他还奈何不了，并且范青阳越不想被发现，白昼就越不想让他如意。
“是这样的……我听您的，暂时先忍着，看能生出个什么东西。我们小队其他人，想让我来问问您，队长的情况怎么样了？”邬宸最终还是决定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们队长就在他一墙之隔，脸颊涨红，脖颈间的青筋暴起，手指用力地骨折也没能阻止白昼的动作，小腿肌肉紧绷，脚趾却忍不住往上踮起。
此刻白昼还带着橡胶手套。
橡胶手套有良好的耐磨性和防滑性，特别是在湿度较大的环境下，橡胶手套具有更加好的防滑效果。
“情况还算不错。”白昼观察着范青阳充血的脸，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按在他胸膛上的手掌，跟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着。
他沉默着，不肯说话，怕被发现。
白昼带着眼镜的狐狸眼有些冷淡，十分不满意他现在的表现，为什么这么害怕被别人发现，想要隐藏他们的关系，寻找下一位满意他身体的研究员吗？
范青阳身体狠狠抖了一下，大腿的肌肉像是抽筋般哆嗦了一下，他睫毛都湿润了一瞬。
“这样啊，好的，那队长什么时候可以醒来，晚上需不需要准备他的晚餐呢，还有就是他们也想让我问您，您能不能也帮帮我们……”
谁不想变强呢，所以有这个可能的时候，他们忍不住抓住一切的可能。
“明天醒来，不需要准备晚餐，不能。”白昼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
范青阳崩溃了，原本扭曲攥紧他手腕的手臂展开，主动挂在白昼脖子上，手指穿过他的柔软黑发，声音很小，跟带着气音儿似的：“别，白昼，你让他先走，求你了……”
他就这么几分钟，他额前沁满了汗珠，他脸拱在白昼颈侧，像是暖烘烘的围脖，说话带着一声闷哼和狼狈：“等他走了，好不好，我愿意怀的，我真的愿意……”
白昼因为他的表态，冰冷的表情缓和了一点，至少他愿意为了他怀小怪物，而不愿意为了邬宸怀。
也算还听话。
“是……是我们让您不开心了吗？我……”邬宸还想解释一点什么。
白昼打断他的话：“行了，你的话真的很多，等你们队长醒了再说吧。”
范青阳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有力健硕的臂膀像是能徒手锤死一头野猪，但现在却像是两根软绵绵的面条挂在白昼脖子上。
“你先回去休息吧。”白昼下了逐客令。
邬宸只能咬唇离开。

第67章 队长怀孕了。
邬宸的脚步声渐远……
其实范青阳根本听不见他的脚步声，实验室大门的隔音效果还不错，所以他一直很紧张，浑身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
白昼静静抱着他，感觉他在自己颈侧的呼吸越来越炙热，呼吸的频率也越发急促。
范青阳感觉人走远后，才伸手大力推开他，脸颊的潮红在古铜色肌肤下显得不那么明显，却也不容忽视。
被忽然推开的白昼皱了皱眉，站着没动，没有再主动靠近他：“你不愿意？”
范青阳盯着他，他知道如果他现在说不愿意，白昼大概率不会强迫他，但是让他说愿意，他又难为情。
“一定要我怀，不能是你自己怀吗？”范青阳慌不择路地说出这句话。
白昼勾了勾唇：“我也想，但是好像不行。”
他见他满脸纠结为难的样子，便主动退开了两步，随意道：“没关系，你走吧。”
范青阳见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心里又忍不住慌了，他站在原地许久没动，见白昼已经在脱手套洗手了。
白昼好像准备用着手实验，他便有些站不住了。
范青阳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颊蹭在他肩膀上，有些生气地咬了一口：“白昼，是老子上辈子欠你了你钱吗？这辈子来还债的啊。”
“来吧，别装了。”
白昼推了推眼镜，狐狸眼狭长微弯，手指在毛巾下简单擦拭一瞬，准备去拿旁边干净的手套。
他的手套还没戴上，便被范青阳攥住了手指，他在耳畔的声音越发咬牙切齿了：“你还戴手套？不准。这么嫌弃我……你不如把手剁了吧。”
白昼不可能自己剁了手，但也没有继续戴手套了，脑袋被范青阳拢住，微微偏着，范青阳凶狠地吻住他的唇。
范青阳用力抱住他，吮啧着他柔软的唇瓣，直到那冰冷的嘴唇，染上一丝温度，舌尖故意钻进他嘴里，想要缠上他的。
下一瞬，感觉天旋地转，人被半托着落到了实验床上，实验床不足以躺下两个大男人，所以白昼只是穿着干净整洁地站在下面。
而范青阳则寸缕未着，脚踝被他攥住，微微分开。
他没有反抗，乖顺地躺下。
然后头顶的灯打开了，格外的明亮，范青阳用手背捂了捂眼睛，随即，白昼控制着头顶的灯光下移，灯光打在他小腹。
范青阳绝对不能说是完美的瓷器，因为他身上带着斑驳的疤痕，全部都是末世后遗留的疤痕，有深有浅，新伤加旧伤。
白昼视线在他身上流转，他知道范青阳之前的身体是娇生惯养的，随便捏一捏都能出红印子的那种。
现在却透着一股力量的紧实感，身材壮硕，肌肉健硕，不会影响他的美感，相反很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危险又美丽。
白昼手指落在他腹部粉色的伤疤上，淡淡说道：“这些疤痕我都可以帮你去掉。”
“别浪费那些心思了，末世谁不受伤？”范青阳紧盯着他，白昼视线却放在灯下。
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脚脚踝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
范青阳瞬间坐起身来，像是应激的大猫。
“没事的，小阳。”白昼手指按在他肩膀上，安抚地用食指指节蹭了蹭他的脸颊。
范青阳偏头，不让他蹭。
他视线落在实验其他地方，这里面没有实验体，只是一个个仪器，旁边还有一个实验床，上面没有东西。
他忍不住想起白昼之前就是这么观察其他实验动物的吗？
他手下意识往下伸去，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握住了手腕，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黏稠水声，像是有怪物踩在潮湿粘腻的泥土地上。
范青阳呼吸微微一窒，然后腹部猛烈收缩了几瞬，他转回视线，看向白昼，却见他神情非常严肃认真，像是进行什么解剖实验，让他想起了那只蝾螈。
也许在白昼感官中，他范青阳只是大只一点的蝾螈吧……
他的手指好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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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实验室的灯大致都熄灭了，只有囊状长条的液体中冒着幽幽的灯，玻璃壁被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整个人挂在长发男人身上。
那么健硕的身体被长发男人两条纤细的手臂轻轻松松抱着。
范青阳趴在他肩膀上，视线有些颠簸，他手指缓缓拢着他的长发，柔顺的长发在他粗糙的指间滑过，显得柔软又冰凉。
“白昼……你他妈的力气好小哦。”范青阳他察觉到白昼完成任务似的感觉，他趴在他耳边，低低地挑衅着。
他是异能者，身体经历过改造，不比末世前的易碎，他也知道白昼的身体势必也发生过变化，不然他不会觉得自己都快被冰得麻木了。
他怎么暖都暖不起来的冷。
“你自己来？”白昼面无表情地捏住他的下巴。
“好啊。”范青阳将人按在地上。
范青阳又不爽了，因为他才发现，白昼身上的衣服都没脱。
他身上全是汗，忍不住低头看着白昼，半跪在他身侧，俯身而下，吻住他的唇。
白昼忍不住蹙眉，直接咬破了他的唇，人类的血液在唇齿间蔓延。
白昼身为变异者的本能，在尝到范青阳的血液之后，双眼骤然变成了纯白般阴霾的样子，甚至四肢都发生一些变化。
范青阳吓了一跳，这几年的末世生活，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杀死变异者，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意识。
他的双手卡在他喉咙上，白昼没有反抗，黑色的眼珠消失不见，他说话声有些沙哑：“范青阳必须要再提醒一下，我的血液、唾液或者其他体/液都有可能让你发生变异。”
白昼现在的非人感很强，脸部逐渐凸显的血管，让他清朗英俊的脸庞显得有些恐怖，四肢也逐渐呈现青灰色。
范青阳看着这样的白昼，心脏一瞬间发颤，觉得自己胆子真的太大了，也许今天过后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变异者了。
而且眼前这个白昼，他都不是一个人了，还会是他之前喜欢的人吗？
“现在后悔就滚出去吧。”白昼看见他脸上的犹豫，故意没有变成正常人类的样子，手掌按在他后脖颈的位置。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如果范青阳真的选择离开，他会拧断他的脖子。
范青阳盯着他的眼睛，故意用自己带血的下唇蹭了蹭他的唇瓣，白昼本能地驱使，下意识地追着他唇瓣吮了一下。
范青阳被他主动的动作取悦了，低声说道：“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滚？”
“我的命很重要的，博士。”
“你该偷着乐。”
白昼翻身压了上去，两人位置颠倒，范青阳后背也是冰冷的地面，他盯着嘴唇染上血迹显得嫣红的白昼。
他现在像是个没有任何人性的怪物，周身的气质像个完完全全的变异者。
他在和变异者……
范青阳觉得自己尾椎骨都麻了，他大概也是个变态，因为他居然会觉得有一点小小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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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变异者模样的白昼，像是剥下了那层冷静博士的外衣，骨子里的嗜血和掠夺被激发出来。
“博士说今天队长会醒吗？”黄文进看着日落西山，神情有些担忧。
“昨天博士就是这么说的，可能在进行什么实验吧？”邬宸低声说着。
“别担心好了，队长还能被博士吃了不成？”乔椒瘫在沙发上，末世期间，这么悠闲躺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那我也担心咯，队长昨天那么惨……”黄文进嘀咕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博士看队长的眼睛有些不对劲。”
邬宸闻言手指微微一顿，然后像是没事人般道：“你说什么呢？”
“就是看我们的眼神和看队长是不一样的……”黄文进很难说那是什么眼神。
“切，这不是正常的，我看队长的眼神和看你的也有区别呀。”乔椒不以为然。
“行吧，行吧。”黄文进摊手。
邬宸晚上的时候又去实验室找了他们，但是实验室大门大开着，不需要密码也能进了。
他喊了一声：“博士？队长？”
里面没有人应答，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进去，里面没有任何人的人影，空气中蔓延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邬宸微微蹙眉，想要找到味道的发源地。
但是没找到，他弯腰在地上捡到了一颗扣子，是白昼衣服上的。
他没找到人只能离开，这间研究所很多实验室都只有白昼能打开，所以他们也只能等着。
甚至负五楼他们都没有权限下去。
而此刻的负五楼，范青阳双臂往后用力抓在白昼手臂上。
白昼扣住他的喉结，让他湿润的睫毛微微抬起，视线对上眼前实验水囊中的变异怪物。
“生这个好不好？”白昼此刻依旧变异者的模样，手臂呈现一种非常淡的青灰色，凸起的血管比范青阳充血的模样还粗，微微凸起，却没有范青阳血管中那股滚烫的生命力。
范青阳死死咬着唇，太阳穴青筋暴起，看向水囊中那个半人半兽的东西，隐约可以看出来，那是一只蜥蜴，但是腹部却印着好几个人类的脸型。
像是这只蜥蜴吃进去的人类，重新在他肚子里复活。
“好啊，只要你他妈的能行，老子把你实验室这些怪物全生个遍……”范青阳咧嘴笑了一下，强撑说道。
“是吗？”白昼手臂紧紧箍他的肩膀，冰冷的气息洒在他耳边，“你说的。”
范青阳愕然紧绷的身体，瞳孔一瞬间失焦，等清醒的时候，视线内已经换了一个怪物了。
“实验体2036号，他原来是人类，感染病毒后进化发生偏差，脑袋长出了三个……你喜欢这种吗？”白昼手指陷进范青阳脸颊里，强迫他直视那些恶心的怪物。
范青阳感觉自己想吐了，眼前冒着金光，他还是人类，快两天一夜没进食，他要扛不住晕倒了。
“不喜欢……”范青阳一口咬着他的手指，又被他强硬地掰开下颌，怕他咬破他的手指，尝到自己的血液。
白昼莫名有些生气，惩罚地掐住他的喉咙。
范青阳扬着下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脑袋里灵光一闪，艰难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我不喜欢这些怪物……但是我不讨厌你……”
很明显，掐着他喉咙的手指松开了一些。
范青阳这下嘴硬不起来了，他还害怕白昼不满意，低声加了一句：“你给我的小怪物，我也不讨厌……它们长得不会像这些恶心的东西，它们只会像你……”
白昼改成了抚摸他的喉结，在他耳边低笑一声，依旧凉飕飕地：“好吧，我觉得你说得对，这些东西确实很恶心。”
范青阳此刻只能凭借自己的本能办事，哑声提出要求：“那你让我看着你吧……再看它们我要吐了。”
白昼手指按在他肚子上，冰冷的胸膛贴在他身后：“也许已经怀上了。”
范青阳震惊，脑海里回荡着这个声音，浑身都是一激灵，然后讷讷道：“真的吗？”
“可能吧。”白昼也不确定。
“那你还不停下来？！”范青阳抓紧他的手臂，身体有些紧绷，显然心理上还是害怕怀孕的。
“为什么要停下？”白昼淡淡地反问，笃定地说道：“它不会死的。”
“如果真的死了，也是它活该。”
范青阳一时间无言，呼吸有些紧促，半晌，骂了一句：“你是个疯子……”
“还好吧。”白昼不确定，唇瓣落在他粗红充血的脖颈上。
.
小队几人等得想要炸掉这个研究所了。
白昼才姗姗来迟地出现众人面前，他穿着白大褂，依旧那身万年不变的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他还穿着程亮的皮鞋。
“博士？我们队长呢？”黄文进率先出声问道。
他们快三天没看见队长了。
都要怀疑是不是博士把队长做掉l了。
“他没事，现在正在休息，上次的实验出现了一点故障，要进行补救，所以才耽误了一点时间。”白昼平静地说着，表情依旧非常平静。
“啊？现在队长他在哪？”黄文进问。
“在前面的房间里休息。”白昼指了指前面的房间。
小队众人赶过去的时候，范青阳脸色有些发白，正在输液，那钢铁般的男子倒下了，眉眼间带着一丝虚弱。
“这是怎么了？”乔椒问道。
王治观察一瞬，然后牵过范青阳的手腕，准备号脉：“看着像是饿晕了。”
“我就说那套训练方案有问题吧，活生生一个大男人居然被饿晕了，你看这像话吗？博士也真是的，治疗的时候，不能给口饭吃吗？”黄文进小声抱怨着，也不敢让白昼听见。
王治的表情有些凝重和讶异，不敢相信地重新诊断了一次。
见他表情不对劲，邬宸不由问出声：“王哥，队长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等等。”王治手重新按在范青阳手腕上，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他艰难地说出了那个答案：“队长……队长好像怀孕了。”
黄文进/乔椒/邬宸：“啊？”

第68章 “你很乖，你别怕我……”
装睡的范青阳眼皮狠狠抖动了一瞬，经常遇见白昼就乖乖往名为爱情圈套里钻的范队长，每次在离开博士身边后，被队友包围才又回到现实，能够恢复冷静思考的能力。
他这才察觉到他做的决定有多冲动，这和末世前的一夜情有什么区别？
还是那种一夜情后怀孕的情节。
他和白昼的感情从前也是一直建立在他的一厢情愿之上，现在主动怀孕也是……
白昼只是透露这方面的意思，他就头脑发热上赶着上钩了。
他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怀孕了，还飞速被王治发现，就算是坐飞机火箭都没这么快的。
“什么鬼，王治你发癫了吧，队长怎么可能怀孕？”
邬宸怀孕时，黄文进接受良好，但是知道范青阳怀孕后，他就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了。
这是他潜意识地认为，范青阳实力太强，而怀孕只是女生或者说是弱者才会发生。
邬宸双眼瞪大，心底是有疑惑的，虽然他自己是没有和人发生关系就怀孕了，但是范青阳和白昼消失的这三天显得很可疑。
但是就算这三天内发生了什么，可能会这么快检查出来吗？
“虽然末世后脉象有区别，我没办法断定老大怀孕的时间，但是确确实实是喜脉……”王治笃定地说着，显然是对自己的医术非常自信的。
“OMG，我们小队是怎么了？”乔椒觉得信息量过载，脑袋有些承受不来了：“不过是十天时间，熊子坤变异，邬宸怀孕……现在队长也怀孕了……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沐曦视线落在眼皮有一瞬间颤抖的范青阳脸上滑过，抿了抿唇，道：“世界早就疯了，邬宸能怀孕，范青阳自然也可以。”
“这话说得也是，但是是不是太荒谬了，下一个是轮到我还是王治了？我们小队人员逐渐壮大成足球队了。”黄文进嘴角抽搐。
“别，我就不参与了。”王治摆手道，然后压低声音道：“大家先出去吧，让队长好好休息一下，按照末世前的规律，孕妇是非常脆弱的，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孕夫休息了。”
邬宸一句话也没说，脑袋一团乱麻，心里思绪在翻滚，比他自己怀孕刺激更大。
他和范青阳都怀孕了……
真的是疯了。
等他们匆匆离开后，范青阳默默睁开眼睛，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所有的想法都放空了，他手背上打着葡萄糖。
他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真的不怕死，居然真的敢和一只变异者胡混这么久，也该赞叹身体素质真好啊，这都没有感染……
他慢慢吞吞地抬手，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不敢相信，这就怀上了？
所以他肚子里会爬出什么东西？
大概也不需要什么十月怀胎吧，那就是随时可能生产……
范青阳后知后觉的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眼前一黑。
门口传来轻响，邬宸的身影出现在范青阳视线中，他正在发呆，所以来不及再装睡。
邬宸的脸色有些苍白，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可能。
邬宸脸上努力扬起笑容，往范青阳病床边走去：“队长，我就知道你在装睡的。”
范青阳看着同样怀着小怪物的邬宸，心里的滋味可就五味杂陈了，他们两个是不久前分手的情侣，又在同一时间怀孕。
这真是……太他妈的神经了。
他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
“您的身体还好吗？”邬宸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抬手握住他的手。
邬宸感觉他的手掌有些凉，他提醒道：“队长你的手好凉。”
范青阳眼神复杂，顺势将手收回来，视线回避：“没事，挺好的。”
“你这个样子说挺好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邬宸咬着唇，眼神有些伤心，因为范青阳回避他的动作。
“确实挺好的。”范青阳重复了一遍，用更加肯定的语气。
“队长……”邬宸轻声唤了他一声。
范青阳抬眼看向他，对上一双清澈探究的眼睛，他有预感他下面的问题大概会让他为难，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的孩子是博士的吧？”邬宸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所以他要跟范青阳求证。
范青阳被单下的另外一只手轻轻握拳，有预料到他会问，却也觉得很难堪。
特别是在邬宸小心翼翼求证的眼神下。
邬宸是个好小孩，他主观意愿是不愿意伤害他的，但是他的种种行为都在和他的意愿背道相驰。
白昼可以完全没有任何内疚的诱着他往陷阱里面跳。
但是范青阳不行。
他和邬宸是末世出生入死的伙伴，曾经还动过心的伴侣，所以让他承认他在短短十几天内就移情别恋甚至怀上前男友的孩子，这让他很难堪。
可范青阳不可能骗他，他只是非常平淡地说道：“是的，是他的孩子。”
邬宸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疼，四肢出现一瞬间的麻痹，嘴唇讷讷说不出其他话来。
范青阳心里也不好受，感觉自己像个该死的诈骗犯，看着邬宸夺眶而出的眼泪，忍着心底的不舒服，强撑着笑道：“哭什么？早点认清楚我是个见异思迁的渣男不好吗？”
邬宸慌乱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眼泪却越来越多，他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来，却倔强地一直盯着范青阳。
范青阳唇角僵硬地勾起，摊手手心，“你想怎么出气都行，别哭了。”
邬宸并不想打他，只是很难过，他哽咽地问道：“这三天你是不是和博士在一起……”
他更多的话问不出口。
范青阳动了一下手指，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干燥起皮的唇角裂开一丝血迹，他轻声说：“嗯，在一起做/爱，他操/我。”
他说得非常直白，彻底掀开了遮羞布。
邬宸聚集的眼泪更多了，他语调有些断断续续地：“所以你之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也一直想着他？”
“没有。”范青阳定定说道，望着他可怜的脸，他知道邬宸不是那种柔弱的小白兔，两人之间除了爱情，还有出生入死的友情，没必要完全抹除掉和否认那段感情。
“就像你之前说的，他一出现，我发现我就会变得不像我了……”
“如果当初我没和你说分手，你还会和他这样吗？”邬宸不知道自己问这话有什么意义，可还是想知道。
“不会……邬宸，虽然我是烂人，但还没烂成这样。”范青阳苦笑说道。
“哦，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邬宸脚步飞快地离开了。
范青阳看见他迅速消失的背影，眼圈泛起几丝红，挪开视线，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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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你不吃饭？”白昼手上端着王治准备的饭菜，在这期间，王治和乔椒几人去基地搜刮了不少物资回来。
范青阳那天之后就躺在床上三天没动，小队成员来了就装睡，渐渐那些人以为队长怀孕后伤心欲绝，不愿意和其他人交流。
也不敢来碍眼。
送来的食物也是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直到邬宸找到白昼，跟他反映了一下范青阳的情况，白昼才抽空去看他一眼。
那天两人从实验室出来之后，白昼就像是第一次一样。再一次消失，仿佛拔掉无情的渣男，半点不在乎范青阳的死活。
范青阳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你在怪我吗？”白昼将餐盘放在他旁边的小桌上，然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用这种手段逼我出来？”
“你真幼稚，范青阳。”
几句话激得范青阳睁开了眼睛，怒目而视，启唇嘲讽：“谁逼你了？你是不是把你自己太当一回事了，我想饿死肚子里这个怪物不行吗？”
白昼平静地看着他，戳破他的心思：“你后悔了。”
范青阳顿时熄了火，当初是他自己凑上去说愿意怀的，现在后悔也不想承认。
他就像是个陷入热恋的小伙子，夜里主动撩/骚后，白天又觉得自己太主动，深陷后悔，现在被人怼得哑口无言。
“对，我后悔了。”范青阳梗着脖子说道，表情很凶狠，似乎在说，对啊，我后悔了，你杀了我吧。
白昼抿了抿唇，问他：“为什么？因为邬宸？”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会杀了他？”范青阳眯眼看着他。
“可以。”白昼眼底并没有多少对人命的尊重。这个世界只分为他感兴趣的东西，和他不感兴趣的东西。
如果范青阳会被邬宸影响，那邬宸就可能有一百种死法。
“你……”范青阳突然像是第一次认识白昼，从前也许是社会法律或者道德的束缚，白昼只是表现得性格冷淡，对谁都不在意。
但是现在秩序崩坏，没了任何约束，他也露出了本性，从之前几次他毫不手软地想要杀他，就能窥见一丝端倪。
这样一个人……真的需要他救吗？他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范青阳脑海里浮现几个疑问。
“我怎么了？”白昼偏头问他。
范青阳事已至此，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躺在床上，这几天他也不是故意绝食的，而是感觉不到饿，腹腔内那团东西，让他周身的温度都降了降。
他的身体正在适应它的存在。
“我肚子好像有点问题。”范青阳掀开被子，他穿着的还是白昼的衣服，尺码不合适，有些紧，勾勒着他的身材。
白昼脸上表情出现一丝变化，他站起身来，表现出了一抹关心。
范青阳见状，在他手触碰到肚子上的时候，直接扇开了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他妈的真的只关心老子肚子里这团怪物是吧？”
白昼一愣，原本想要触碰他肚子的手，改为抚摸范青阳的脸颊。
范青阳直勾勾看着他，骂道：“你大爷的，老子像揣着一块冰块一样，如果我因为要帮你生这个鬼东西死掉了，你是不是也只关心那个小怪物？”
“怎么会。”白昼不是不会说情话，他只是懒得说而已，他凑近他额前，落下一个冰冷的吻。
“你因为生产死亡的话，我就杀了它给你陪葬。”白昼手指点在他腹部，神情认真。
范青阳汗毛竖起，“这是你的孩子……”
“不，它只是个小怪物而已。”白昼反驳道，他没有家，所以无法理解，父亲和儿子那一套血缘的羁绊。
他和从前的养父，也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范青阳手指微微蜷缩一瞬，在喜欢白昼之余，似乎感觉到自己身体产生了一丝害怕和恐惧的情绪。
他怔怔看着白昼，白昼那张脸还是他喜欢至极的样子，那种淡漠的性格，从前只觉得带感，现在却觉得害怕了。
白昼似乎察觉到什么，垂眼对上他黑白分明的凤眸，冰冷的指腹抚摸着他的侧脸，“你在害怕我？”
范青阳垂下眼睫，喉咙有些发紧，那些自己幻想中的爱情，幻想中的白昼似乎和现实有很大的偏差。
“对，我怕你了。”
白昼手指一顿，食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后，主动印上他的唇瓣，隔着镜片，那双狐狸眼显得冰冷又漂亮，唇瓣却是软的。
“别怕我……”白昼轻声道。
“你很乖，我不会杀你的。”
范青阳犹豫一瞬，还是抬起手臂搂住他的背，手指把玩着他的长发，加深了他主动送来的吻，和他接吻像在吃冰冰凉的沙冰。
他后怕和惊讶过后，范青阳骨子里的野性又蠢蠢欲动。他咬住白昼的唇瓣，轻扯一下，然后看见博士那张冷淡的脸轻轻蹙起眉。
范青阳松开他，手臂用力勾着他的脖子，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大胆地用手指搓揉着他湿润的唇瓣。
“你别想我能多乖，你在养狗吗？”范青阳看见白昼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似乎能和他接吻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现在范青阳没洗手就揉他的唇，他有些接受不了了。
“我话放在这里，我愿意给你怀，只是想给你续命而已，你如果觉得以后我什么都能听你的，你别想了……”范青阳心中确实也有白昼这些天对他不闻不问的怨气，笑着将大拇指按进他嘴里。
白昼瞬间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挣开他的手臂，站直了身体，表情很不开心，他定定看着范青阳。
但是突然发觉他对他居然有点束手无策的感觉了。
不可能真杀了，骂的话不是他会干的事情。打的话，他下手没有轻重，如果真的太重，怕给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咋了？博士杀我咯？来呗。”范青阳伸长了脖子，眉梢微挑。
白昼轻飘飘看他一眼，正在犹豫的期间，范青阳掀开衣服，露出平坦有力的腹部，掌心按在自己的肚子：“来，要不拿把刀往这里刺。”
“你威胁我？”白昼第一次瞧见这么无赖的范青阳，眉眼间荡漾着一股桀骜的生命力。
“对啊。”范青阳勾着吊儿郎当地笑，直白地说着。
“……”白昼眉心拧着的弧度更深了，苍白的指尖按在他温热的肚子上，“你以为我真的不敢跟你动手？”
“动呗。”范青阳甚至抬起腰，用腹肌蹭上他的指头，“你这么牛，完全可以把它剖出来然后再塞回去对吧，来吧。”
白昼：“……”
他手指觉得有些痒。
“喂我吃饭吧，我饿了。”范青阳见他站着纠结不已，也不等他回答，看了一眼快冷掉的饭菜。
白昼：“……”
“你不喂我，我就不吃，饿死肚子里这个东西得了。”范青阳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坐起身和他面对面，两人距离很近，范青阳轻声问：“你摸摸，我的肚子里是不是比之前凉？”
“我像是揣着一块冰似的，你不想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吗？”范青阳诱惑似地呢喃着。
白昼还真的想知道。
范青阳说完这话，就要凑上前想亲他，白昼飞快起身躲过他的吻。
白昼端起桌上的碗，旁边还有一碗不知道什么食材的汤水。
“来，我喂你，你要保持健康强壮的身体，你比肚子里的小怪物更重要。”白昼端碗的动作有些生疏，用筷子挑起一大团白饭。
范青阳张嘴吃下，然后听见白昼下一句毫无人性的话：“负五楼的实验体研究室内一共有三十九个实验体，你答应我要生个遍的，我等着的。”
范青阳一下被白米饭呛住了，白昼非常贴心地给他递了一碗汤。
“不是，你认真的？”范青阳噎了一下，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应该开玩笑的吧？”
“我从来不开玩笑。”白昼挑起一根青菜，递到范青阳嘴边。
范青阳紧抿着唇，不肯吃了。
“怎么了？不合胃口？”白昼低声问。
“我最多给你生三个，其他的你想都别想。”范青阳硬邦邦地说道，那个鬼系统说需要生三个，白昼才完成任务。
“行了，我开玩笑的，张嘴吃吧。”白昼淡淡说道。
范青阳瞪眼，张嘴狠狠咬住筷子，从来不知道白昼是个这么恶趣味的人，好吧，如果不是有恶趣味怎么会想让他怀孕？
“筷子你吃了消化不了，还是不要饥不择食了。”白昼捏着筷子，低声说道。
“哼。”范青阳冷哼一声，一碗饭都吃得冰冷了，才被勉强吃完。
他抓住白昼想要离开的手，“你不需要吃饭……那你靠什么维系生命。”
白昼吃饭如同嚼蜡，只是因为一直和人类生活在一起，所以养成了吃饭的习惯。
“变异者吃什么，你不知道？”白昼反问他。
“那你吃过人？”范青阳说话时，表情尽量保持平静，非常紧张地看着他。
虽然理解变异者确实靠吃人过活的，但是如果这件事真的摆放在他面前，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的。
“你想得到什么答案。”白昼淡淡问着，他清醒的时候能确定自己没有吃过人，但是他刚刚感染的那段时间意识并不清晰。
他不能保证自己干干净净。
“你的要求是不是太苛刻了，就像你们人类要吃饭、狼要吃羊一样，变异者吃人也是本性……”白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范青阳微怔，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心底有些不舒服。他觉得自己也是有病，居然和要吃他的物种搞在一起。
然后他脑海里想起了一首歌，狼爱上羊呀，爱得疯狂……
“那你以后想吃人了，就来找我……”范青阳握紧他的手腕。
白昼淡淡挑眉，神情有些微妙：“怎么，你要让我吃掉？”
“我佛祖割肉喂鹰，我割肉饲变异者不行？”范青阳翻白眼。
“你真是活菩萨，如果世界上多一点像你这么无私的人，那变异者和人类就能和谐共处了。”白昼不咸不淡地说道。
听出白昼的嘲讽，范青阳额间青筋凸了凸，抓着他的手，就咬了一口：“你不识好歹。”
白昼反手掐住他的下巴，拧着眉：“说了很多遍，我的血液能让你感染病毒，你到底要我重复多少遍？”
“操！要感染早感染了，我都怀孕了，我还怕你这点血能让我变变异者？”范青阳有些暴躁，脸颊两边被他掐得微微下陷，他的叫嚣和凶狠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还是有概率的。”白昼冷静地说道。
“滚，我乐意。”范青阳有些不爽，之前他意识混乱，有时候太疼或者太爽，张嘴想咬他的时候。
他刚刚咬到他的肩膀，就会被白昼强硬地掰开嘴，不准他咬，最后还给他嘴上戴上嘴套。
“因为这种事情变成变异者是我活该，行了吧。”范青阳叫嚣着，龇牙咧嘴地露出有些锋利的犬牙。
白昼捏着他的下颌没动，平淡反问道：“到底谁是变异者？”
范青阳比他还爱咬人。
范青阳：……
最终范青阳还是没咬到。

第69章 伸舌头
“队……队长不是怀孕了嘛，还能继续这么造啊？”黄文进瞧着又和熊子坤关在一起的范青阳，发出一声疑问。
王治不确定地说道：“按照道理来说是不行的，但是如果是队长的话，那不好说了。”
白昼这次没有在监控视频下看他，而是在实验室的玻璃外看着他，这样对他的每个一个动作都会有更加清晰的观察。
起初，范青阳会有下意识保护腹部的动作，后来无暇顾及才逐渐放开手去和熊子坤肉搏。
这次的熊子坤身形更加矫健了几分，范青阳也表现得越来越游刃有余，相比上次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却能勉强招架住熊子坤的攻击。
白昼知道范青阳的身体像是一块铁，越是打磨，越是锋利。
昨天范青阳怀孕之后，白昼又对他进行了数据检测。他身体的愈合再生能力比之前更厉害了，而且又有异能觉醒的迹象……
“老大他明显变得厉害了……”乔椒惊讶于一个人居然通过这几天能变得厉害，同时看向白昼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之前可能还会觉得眼前这个人名不符实，现在却不会这么认为了。
“队长的伤口愈合能力，都不需要我这个治愈系的异能者了……”王治感叹道。
“不光是这个，他的身体强度也在发生变化。上一次我观察了，队长正面承受不住熊子坤的一拳，队长刚刚和熊子硬刚一拳……感觉越战越勇了……”黄文进喃喃说道。
邬宸情绪平和，只是静静看着队长，没有发出任何的点评。
末世的孕夫没有末世前的柔弱，刷新了王治的三观，让他对于怀孕这件事情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这次白昼纸上画的正字越来越少了。
黄文进都忍不住怀疑，熊子坤感染到底是不是队长或者博士故意做的，目的就是要让他成为队长的磨刀石。
但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不了解白昼的为人，却知道队长绝对不是这种人。
三个小时，范青阳依旧是从里面抬出来的，但是意识是清醒的，只是不可避免，脸上、身上又全是伤。
他这次被放入容器中的时候是清醒的，感受着周边暖暖的温度，隔着玻璃和底下的白昼对视一眼，才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胸肌以下盖着块白布，身上什么都没穿，手臂和脚踝都被动不了，被人束缚在实验床上。
范青阳瞬间慌张起来，用手肘撑起身体，四处张望一瞬，就看见了白昼正在实验桌前的背影。
“靠，你绑着我干什么？”范青阳松了一口气，躺回床上，转头看着他。
“等下。”白昼忙完手上的事情，才慢吞吞地走过来。
他手上拿着一个针管，针管内是透明的药剂，针头冒着寒光。
“这是什么东西？”范青阳直勾勾盯着他。
“新型变异者预防药剂。”白昼手指摸上他的手腕，解释着：“我们两个已经不同属于同一个物种，没有产生生殖隔离，这是我非常惊叹的事情。为了降低你的感染概率，这个是我新改造的，但是还没有正式普及，你要试试吗？”
“……”范青阳很想说不，但是很明显白昼只是在询问，却不需要他的回答。
“随便。”范青阳无语地看着他：“你都把我绑成这样了，还需要我的回答吗？”
“过程可能有些难受。”白昼抓住他的手臂，将试剂缓慢地注射进去。
冰冰凉的试剂注入他的身体，范青阳有一点感觉，但是不多。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白昼将注射器放进托盘里，转眼看向范青阳。
范青阳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还行吧，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五分钟过去，范青阳骤然像紧绷的弹簧，猛地挣扎起来，手腕脚踝的束缚带被骤然绷起，他全身都痉挛似的抽搐起来。
他全身青筋暴起，面目充血，白布在他的挣扎掉了下来，手臂扭曲，身体撑起，但是手腕被绑住，他崩溃挣扎，喉间发出疼痛难忍的低吼声。
“白昼……嗬……”
白昼冷静看着狰狞的范青阳，站在他一米的地方没有动弹。
“肚子……”范青阳艰难说道，他的肚子像是有人在拿着刀一下一下切着他的肠子，割着他的血肉。
“在发生排异反应。”白昼镜片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范青阳肚子里那个东西果然不是正常的玩意儿。
“啊！”范青阳大力挣扎起来，他甚至觉得白昼给他注射的这个东西，是不是让他变成变异者的，连骨头都像是裂开了般的疼。
他大口地呼吸着，颈侧的血管因为疼痛根根分明。身体连片的肌肤都冒着汗珠，他骤然挣脱了右手的束缚带。
白昼抬手握住他的右手，然后感觉他的右手如同鹰爪般陷入白昼的肉里，掐出了道道血痕。
范青阳疼得眼底充血，眼眶中沁满了无法控制的生理眼泪，他看向白昼的视线带着一点恨意般，但是更多的痛苦和委屈。
白昼抱住他，感受着他猛烈挣扎抽搐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排异反应而死亡，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安抚着他，“很快就好了，小阳。”
范青阳手臂像是钢筋铁骨，单手用力地抱住白昼，似乎要将他融进自己骨头里，那股力度将白昼的肋骨都快要勒断了。
他张嘴控制不住地咬在白昼胳膊上，牙关都在颤抖，从来没有觉得身上这么疼过。
白昼皱了皱眉，却没有再阻止他的行为，捏了捏他湿淋淋的后颈，语气很轻，“相信我，你会没事的。”
整个过程其实持续了十来分钟，但白昼的外套都被全部汗湿了，依稀能看出一个男人的身躯轮廓。
范青阳虚脱地躺在床上，手腕和脚踝都勒出了血痕，特别是脚踝，白色的束缚带染成了血色，束缚带不光勒伤了脚踝，还陷进了肉里。
他喘着气，身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仿佛在他古铜色肌肤上镀上了一层莹莹的光，若是在光下看，还有几分色/情。
白昼先解开束缚带，给他的脚踝消毒上药，手腕上也是同样处理，若不是范青阳的胸膛还在起伏，还真的像死了一样。
太安静了。
上好药之后，白昼拿出干净消毒的毛巾擦了擦他身上的汗，他短又卷的黑发，此刻被汗水打湿显得更卷更黑了。
范青阳双眼有些失焦，视线呆滞，那一圈眼眶都是红的，白昼擦了擦他的脸，范青阳下意识地看向他。
“发生这么大的排异反应，那么很明显了，你肚子里的东西，不是人类，真的是和我一样的变异者。”白昼低头对上他的视线，低声说。
一开始白昼认为范青阳怀人类小孩儿和变异者的概率是一半一半的。
现在可以基本确定了。
“我……”范青阳的喉咙有些沙哑，干涸得连说话都好像很累。
白昼用手指拢住他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揉了揉他的下巴，视线依旧冷冷淡淡，语调却尽量柔和了：“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别怕。”
范青阳缓慢抬起受伤的手臂，将人抱进怀里。
白昼是有些嫌弃他身上脏的，没有挣扎，只是让他抱着。范青阳眼皮有些酸涩，却没有哭，湿濡抖动的唇亲了亲他的下巴，声音嘶哑：“有机会你也给我生一个吧，我想让你也试试这种痛……”
“我没意见，但是我大概尝不到这种痛苦，我是变异者，痛感很浅的。”白昼遗憾地说道。
“好不公平，只有我这么难受。”范青阳睫毛还是湿润的，带着一点不爽又委屈。
好像真的没办法对白昼怎么样。
“那要怎么样你才会觉得公平。”白昼低声问他。
“亲一下我。”范青阳仰起脸，说话声带着一点潮湿的热意，说话间已经蹭到白昼的嘴角，湿润的睫毛显得有些诡异的柔弱感。
白昼任由他吻住自己的嘴唇，嘴唇轻启，灵活的舌尖钻进他嘴里，吮啧他的唇舌，还时不时地咬一下他的嘴唇，也不敢咬重，怕真的咬出血来。
半晌，范青阳手腕上的伤已经止血了，原本非常深的伤口，像是被小刀拉了一下，留下的浅浅痕迹。
“你不让我吞你的口水，那你吞一下我的会怎么样？”范青阳有些不满意，哪有人接吻像他这样的。
白昼忍不住皱眉，没想到范青阳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他居然在怪他接吻的时候不吞咽他的口水。
“好脏。”白昼表示接受不了。
“……你他妈的又嫌弃我。”范青阳有些生气，疼痛过去后，那股矫情劲儿也过去了，他拉着他的手腕，将人抱进怀里，想亲他的嘴。
白昼偏头，然后他张嘴咬在他脸颊上。
白昼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了，黏糊糊的口水沾在他脸上，听见耳畔大大地啵了一声：“嫌弃个鬼的，咱俩接吻的时候咱俩口水都融在一起了，你吞自己的口水就是吞我的，嘿嘿。要不你把舌头割了呗，老子以后就只亲你的嘴，不要你的舌头了。”
白昼觉得这个买卖不划算，“割你的舌头更合适一点。”
范青阳舌尖一麻，抱着冰冰凉的博士，凑在他耳边嗅嗅，轻声道：“不准。”
白昼躲开一点距离，又被他抱了回去。
“你给我注射的东西，是你新研究的预防感染药剂？”范青阳思绪逐渐清醒，轻声问他。
“是。”白昼说。
“给乔椒她们能不能用？”范青阳想到之前他们之所以那么想要找到A博士，其中一点就是想要得到占到一点便宜的。
“可以。”白昼淡淡说，“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范青阳严阵以待地看着他。
“以后不准把舌头伸进我嘴里。”白昼说。

第70章 博士夫人
听到他这话，范青阳嘴角抽搐一瞬，随即一口答应了：“可以。”
但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却是，嘴上答应了，下次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白昼盯着他，脸上表情明显不信，范青阳目不斜视地和他对视，看了一会，他又想亲博士了。
凑上前去，白昼没躲，似乎在检测他刚刚答应的话，是真是假。
范青阳也意识到了白昼的默许，是要证实自己的诺言，所以只是砸吧砸吧他的嘴唇，就松开了，然后轻声问道：“上次你说要取出心脏的芯片，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白昼眼底浮动一点轻松之色散去，眉宇间变得冷沉，“没有办法。”
也许是这就是他们的原本的打算，芯片研发出来，就没有打造相应的解码芯片，而是打算让他们这些实验体永远受限于他们。
“一点办法也没有？”范青阳皱眉，“芯片会影响你？”
“会控制我。”白昼推开他放在腰上的手，“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每次取出芯片，新芯片的形成需要三天。”
范青阳一怔，“也就是你每三天要挖开心脏取芯片？”
“我变异者，这对我来说没什么。”白昼淡声道。
.
当试剂摆放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还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
“我信博士，我先试试吧。”邬宸率先伸手，咬牙说道。
“可以。”白昼无所谓谁先，反正他之所以会给他们这些，都是因为范青阳而已。
邬宸注射后，范青阳紧盯着他，因为两人都是孕夫，也许他也会发生非常强烈的排异反应也说不定。
但是没事，他十分钟过去都毫无反应。
他怀的应该是一个人类，也可能是异能者。
然后小队纷纷注射的药剂。
当时黄文进还嘀咕了一句：“若是博士想要害我们简直轻而易举，我们队长和小宸，几乎对他无条件地信任。”
“人家也没有要害我们的理由啊，看上了我们这几两肉？”乔椒小声说道。
除了范青阳，其他人注射后都没事人般，反而更加精神了。
沐曦便出声问道：“博士，熊子坤还有多久才能恢复理智？”
“十天之内能出来结果。”白昼给熊子坤注射了不少强化药剂，现在身体强度足够支撑他进行变异者再造实验。
“这十天内，您能让我们和队长一起训练吗？”沐曦还是这个请求。
白昼确实给范青阳准备了一套训练方案。
“适合他的训练方案并不适合你们每一个人。”白昼目光冷淡，但是实事求是，重复着这个说法。
范青阳没说话，如果白昼愿意帮他们，那他自然感激不尽。可如果白昼嫌麻烦，那他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因为自己和他亲过几次嘴，上了两次床，就觉得他能围绕自己打转吧。
“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和异能情况是不一样的。”白昼抬眼对上他们炙热的眼神，然后瞧见范青阳正用一双炯炯有神的凤眼盯着他，见白昼看向他，还对着他挑了下眉。
他原本拒绝的话，突然转换了话锋，他们这个小队后来活到了最后，除了王治这个剧本中没有的人物，不知道最后是死是活。
主角团……
也许能成为更加名副其实的主角。
“我可以给你们制定训练计划，那可能需要在这里再耽误一个月，相应地，我不保证结果，其中不少可能是和变异者的对战训练。你们可能死在变异者的嘴下，而且这种可能性还非常大。愿意接受，愿意听话，我也可以帮你们一次。”
“真的？！”乔椒面露喜色，只觉得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沐曦第一个答应：“我可以，我都接受。”
“嗯，我也愿意，谢谢您。”邬宸也是想也不想答应，看向他的眼神也亮晶晶的。
“加我一个。”王治也说道。
黄文进见自己成为最后一个表态的，连忙举手：“我我我……我只是嘴碎，我也可以的。”
“OK。”白昼说完，准备回实验室，范青阳趁机跟了出来，在拐角处，想从后面抱住他，但是被白昼一个闪身躲过了。
他径直走进了旁边的实验室内，范青阳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抵在墙上。
白昼迅速伸手抓住他凑上来的脑袋，拽着他柔软细碎的卷发，眯眼看着他。
“疼……你为什么这么爱抓我的头发。”范青阳仰着头，头皮都紧绷起来。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喜欢那么往我跟前凑。”白昼冷淡地说道。
“你今天松口答应他们的请求，是不是因为我？”范青阳黑润的眼珠清亮有神，唇角翘起的弧度快要和太阳肩并肩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这样。”白昼没有否认，范青阳是核心，如果没有他，他看不上这些小队的素质。
“……”范青阳不管不顾地凑上前，任由几根头发被他绷断。
“啧。”白昼在他靠近的时候，就默默松了手，看他迅速靠近，扭头躲过他的唇。
范青阳的吻落在他颈侧，人类的脖颈处，都能感觉到有力脉搏，但是白昼身上是没有脉搏的，虽然有着人类的壳子，但是却并不是人类。
“你没完了？”白昼后背靠在墙上，黑发被范青阳拢到旁边，露出纤细修长的颈，吻细密落下。
范青阳根本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声说道：“我吃完饭，特意刷牙了，很干净的。”
白昼又轻啧了一声：“真的很浪费时间。”
“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怀孕之后啊，就是想贴着你，可能是肚子里的小怪物需要你的气息，所以才会这样吧……”范青阳嘬了一下他的耳后，他身上没有什么香水味，冷冷的肌肤却很柔软光滑，他非常理直气壮地猜测着。
“……”白昼想反驳他，但是没有事实依据。
.
“诶？队长怎么又不见了？”黄文进往后一看，又没找到范青阳的人了。
“话说，博士对咱们这么好，需不需要报答一下呢？”乔椒属于那种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人。
“咋，你有什么能给他的？以身偿还啊？”黄文进斜眼看她。
“可以啊，只要博士看得上。”乔椒挺了挺胸膛，无所谓地说道。
“博士看起来不像喜欢女的。”黄文进猜测道。
“小宸，你之前不是说你和博士曾经是一个学校的吗？有没有关于他性取向的八卦呢？”乔椒八卦道。
“博士喜欢……男的吧？”邬宸视线闪躲，垂着脑袋说道。
“啊？博士真的是看上我了？”黄文进惊讶震惊的表情，黄文进虽然嘴碎，但是他长得确实蛮好的，三庭五眼都长得很标致，而且他男女通吃。
“你在说什么呢？”乔椒翻白眼。
邬宸也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看嘛，咱们萍水相逢，博士对我们这么好，又是帮熊子坤，又是训练队长，现在又给我们设计方案。这他妈的如果大肆宣扬出去，咱们小队可是A博士手把手训练出来的队伍，多威风呀。博士这么尽心尽力，除了因为爱情，我再也想不到第二个答案了。”黄文进说得头头是道。
乔椒都差点被他说服了。
“那你觉得博士看上的是谁，他喜欢男的，那么就是我，王治，队长，和小宸。其中小宸和队长是情侣，之前博士上车前就知道了，而且博士还是队长的姐夫。那么队长和小宸就排除了吧，那就只剩下我和王治了，那你们觉得我和王治谁长得更好呢？”黄文进自信地仰起头。
他和队长或者邬宸比，可能还有些不自信，但是和王治比，他敢说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选谁。
王治：……
王治面无表情地说道：“可能博士就喜欢我这样的呢？”
“那你去奉献自己？”黄文进也不拦着，笑眯眯地说道。
乔椒眼角抽了抽，有些没眼看信心十足的黄文进，语气好笑：“那黄文进你去试试呗，要是成为博士夫人，那咱们小队就靠你啦。”
邬宸摸了摸鼻子，原本就飘忽的视线更加没地方放了，但是他并没有主动将队长其实已经是博士夫人的事情说出来。
准备让黄文进自己去发现自己错得多离谱。
黄文进是有些害怕白昼的冷脸的，但是他觉得自己推断完全没有问题，所以他看向邬宸，道：“小宸，你觉得我说的这个可能性大不大？”
邬宸昧着良心点头：“有可能的。”
“是吧，我也觉得。”黄文进深吸一口气，又问沐曦：“小孩姐你觉得呢？”
“加油。”沐曦嘴上说加油，眼底却写着明晃晃的愚蠢两个字。
但是激情澎湃、要为小队献身的黄文进根本没察觉到。
“好，那我真的去了。”黄文进做了非常大的心理准备。
“等等，博士有洁癖，还是洗一下澡再去吧。”邬宸叫住他，提醒道。
“哦，好的。”黄文进点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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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内，范青阳趴在实验床上，宽阔的背肌紧绷着，肌肉块块分明，双臂撑在实验床上，头低着，腰线和宽肩相比显得窄细，此刻正在一抽一抽地收缩着。
“呃……白昼。”范青阳被反转了面，然后看着眼前的冷淡的博士，他穿着一件实验室内的白大褂，衬衣的衣摆起了一点褶皱，刘海有几分凌乱，发丝依旧飘逸清爽。
白昼望着他，然后衣摆被他伸手拽了一下，范青阳凑上前贴着他的唇角，然后轻声道：“肚子……在动？”
白昼手按在他微微鼓起的腹部，手心下确实有细微的动静，他抬眼看向大口呼吸的范青阳，淡声问他：“疼不疼？”
“不疼……”范青阳勾住他的脖子：“很紧……”
“哦。”白昼没想到这么快，他的孕肚就有了动静，“要怎么样？”
“继续。”范青阳咬着唇笑了一下：“你不是说，如果它死了就是活该吗？”
“难受跟我说。”白昼原本脸色有些冷硬的，此刻却软化了不少。
“现在就难受。”范青阳小腹又一阵抽搐。
白昼手臂拢着他后腰，低声道：“你自己求来的。”
范青阳捏住他的后颈，盯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他挑衅的笑笑：“你现在这样子抱着我，我还有些不习惯呢，你变成变异者的样子吧，更带感。”
白昼却不会听他的话，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按进实验床里。
门口传来脚步声。
范青阳抓着他的手腕，双眼微微睁圆，声音沙哑：“是谁？”
“你的队员。”白昼低声说着。
“邬宸？”范青阳猜测。
“不是。”白昼说。
门口传来敲门声：“博士，你在里面吗？”
范青阳听出是黄文进的声音，连忙叫停：“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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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进从负四楼找到一楼，那些不需要密码的实验室都被他推门而入寻了个遍，因为某些实验室里面还有小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的门也没有锁，他推门进去，灯光很亮，入目有一些生物样本，但是不多。桌上的实验器材没有人动过，看着不像有人的样子。
但是被大型仪器挡住的背后不知道有什么，他刚想凑上前看一眼，便看见白昼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
“呃……博士，你在这里啊，那个什么……”黄文进支支吾吾地说着。
“嗯，什么事？”白昼冷冷淡淡地说道。
他整理了一下衬衣衣摆，简单地扎进裤腰里，看向黄文进的眼神没有一点温度。
黄文进讷讷张嘴，他只穿了一件白色泛黄的睡衣，他鼓起的勇气对上那双冰冷的眼，就全部烟消云散了。
“那个博士……”黄文进手指哆嗦着，解开自己的睡衣腰带，露出自己纤细但白皙的身体：“您这么帮我们，我无以为报，如果您喜欢的话，我可以……为你做一点事情。”
白昼眉头狠狠拧起，视线在他身上扫视了一瞬，瞬间翻涌起一股烦躁烦躁的清醒，觉得很恶心。
他见过很多实验体的身体，但是因为知道是实验材料，并不觉得恶心。
黄文进的身体没有很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白昼接受不了，他双眼冰冷，眉宇间尽是厌恶，下一秒就想把他四肢都切掉了。
黄文进连忙拉起自己的衣服，害怕地抱住自己：“不是，博士，您别这么看着我，如果不需要，我走就是了，我……啊。”
白昼没等他说完，拧着他的胳膊，将人扔了出去。
黄文进护住自己的衣服，被摔在走廊上，“嘶，之前不知道博士力气这么大。”
“靠！老天爷！”黄文进刚刚话都说不完整，就是因为他瞥见了仪器后面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只看见了一点脚踝，小脚脚踝都小幅度地抽搐着，那双鞋分明就是队长今天穿的！
“我真的活见鬼了，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他喜欢我这种类型，我的姥，我的爷，我的妈，我的爹啊，操操操，那真的是队长啊……”黄文进内心凌乱，为自己的自作聪明觉得可笑。
“所以……队长和他姐夫……那邬宸？队长出轨了？不可能，队长不是这种人。”黄文进小声地自言自语着，像一个受到刺激，精神堪忧的病人：“到底怎么回事啊……队长为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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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等人出去后，才慢吞吞从床上起来，看着衣裳整洁的白昼，捏起他的袖子，用他的外套擦汗。
“他来找你干什么？”范青阳虽然耳聪目明的，但是刚刚的情况有些特殊，他顾及不了当时两人聊得什么。
“他脱了衣服，不知道想干什么。”白昼脸色有些难看，抽回自己的袖子，然后把外套脱了，扔到范青阳肩膀上，“你穿上。”
范青阳身形比他更健硕几分，所以穿他的外套显得有些束手束脚的。
“黄文进他脱衣服？对着你？”范青阳一边穿一边面露震惊，“他喜欢你？”
“不知道。”白昼看着也只穿了一件白色外套的范青阳，他身上还带着汗，明显比刚刚洗完澡的黄文进要更脏。
但是他看见黄文进的身体就烦躁恶心得想要拧断他的脖子。
范青阳就不会，虽然也不会像那些小说里面说的，看见老婆立刻化身为狼的冲动，至少他不会觉得恶心，虽然还是嫌弃。
“很恶心。”白昼面色不虞，盯着他说道。
范青阳表情一僵，拳头都捏紧了，眼底露出一丝受伤，然后动手朝着白昼的脸，就是狠狠一拳，骂道：“操！你他妈的搞完说恶心？你是什么禽兽！？”
白昼脸被打得微微一偏，不是很痛，但是也有一点感觉，他骨头都响了一下，他拧着眉说：“我说他恶心。”
范青阳双眼喷火的愤怒表情一顿，错愕地抓住他的手腕，“啊？你没说我？”
白昼甩开他的手，“我说你干什么？你不会让我觉得恶心。”
“哦。”范青阳有些尴尬地摸摸脑袋，追上前扣住他的手，“我打疼了吗？”
“没有，你先松开我，你手心全是汗。”白昼盯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并不生气他打了自己，但是真的嫌弃他身上的汗。
范青阳真的很爱出汗，明明他都在控制尽量不让他动弹了，但他还是出了很多汗，这也是人类劣性。
“不松。”范青阳观察了一瞬见他真没生气，扣住他的手指，松了一口气。自己刚刚怒气上头，根本忍不住，现在就有些后悔了。
“要不要擦点药？”
“不用。”刚刚那一拳若是落在任何一个异能者或者人类脸上，是牙齿都打落的力度，白昼脸都没红一下。
“我看看。”范青阳大掌拢住他的脸颊，这才发现白昼的脸其实并不大，还能说得上一声小巧。
白昼皱着眉，很不耐烦的样子，眼镜都被他的动作弄歪了，“你别逼我把你也扔出去。”
范青阳轻轻扶正他的眼镜，粗粝的指节摩挲着他的脸颊，有恃无恐地看着他：“你扔呗，你看谁都嫌弃，就不嫌弃你自己是吧。”
白昼拧下他的手腕，他身上没有什么爱痕，一来，因为范青阳身体抗造，二来，白昼这么个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人，根本不愿意和他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虽然每次都会被范青阳贴上来。
“你也滚出去。”白昼冷着脸。
范青阳看着他：“你要把我这么扔出去？”
“穿好衣服。”白昼松开抓着他的手腕，没怎么用力，连红印子都没留下。
范青阳站着没动，见他坐在旁边的实验桌前，摆弄着某个银色的仪器，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站了一会儿，又往白昼身后凑。
“还不走？”白昼眼都没抬，冷淡说道。
“你在干什么？”范青阳凑在他耳畔问着。他的身材实在说不上娇小，白色外套堪堪裹住他的肩膀和后背。
“不关你的事。”白昼懒得和他解释。
“博士，我有点难受。”范青阳漫不经心地说着。
他凑在他耳边说话，白昼耳朵也不见红的，这辈子怕是再也看不见他脸红的样子了。
“哪里难受？”白昼这才抬眼看他。
“后面。”范青阳勾起吊儿郎当的笑。
“你的床品真的很差，开始不知道扩/张，结束了不知道清理，你还想让我就这么走了？”范青阳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啧。”白昼：“这是必须要的步骤吗？”
“嗯哼，当然咯。”范青阳手臂环抱住博士的身体，缓缓教着他：“我们两个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身体构造上一样，其实某种意义上，是违反生理结构的，对吧。你是生物学博士，应该比我清楚。在构造上，男人和女人，雄性和雌性，才是最相配的。”
“所以……既然你是强行开辟一条新路出来，当然要小心一点咯。”
白昼手上戴着橡胶手套，他掰开他的手臂：“虽然你说得毫无事实依据，但是躺下吧。”
范青阳便笑了一下，乖乖躺回了之前位置。

第71章 一只高级变异种
白昼给他们每个人制定的计划，是根据系统给他的情况进行某种程度上的强化。
比如说，沐曦身为控制系异能者，攻击能力是比较弱的，但是白昼并非强行拔高她攻击能力，更多的是让她强化自己的硬控能力，再辅以准度的训练。
在末世，这些军械并不稀奇，一般有能力的小队都能搞到，而变异者大部分还没钢筋铁骨的能力，所以用军械是够用的。
黄文进的木系异能虽然也是主打的控制，但是木系异能还有更多的可能性，就训练他在控制的同时，多运用攻击。
等等，每个人的异能都大同小异，白昼在他们训练后，或者对战之后，都会辅助药剂，让他们身体变得更加耐造一点。
暂时大家都没有心思再想别的了。
“今天你的对手是她。”白昼站在研究所外面的废墟空地上，对着范青阳使了个眼神。
眼前的变异者不是吕思慧还能是谁。
吕思慧表情有些难看，芯片的事情没有得到解决，而白昼还霸占她的地盘这么久，现在还要自己来当陪练，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范青阳看着眼前的变异者，眼前闪烁战意，同时他记着之前她让自己腹部穿透的痛苦，朗声道：“好。”
“滚啊，我不要。”吕思慧拒绝，眯着眼威胁道：“我知道他怀孕了，如果不想我把他的幼崽掏出来吃掉的话，就让我走！”
“你老实一点，我给你的两个变异婴研究了生长素，让他们重新长大。”白昼淡淡说道。
吕思慧恐怖惊悚的脸上出现一丝惊讶，她的两个孩子，因为出生时就死了，所以一直没办法长大，保持着婴儿形状。
现在能看见他们长大，她自然是高兴的。
她脚边的孩子似乎听懂了白昼的话，身上一根毛都没有，青灰的皮肤，张嘴嘤叫了一声，露出满嘴细碎的獠牙。
范青阳看了一眼白昼，如果是他，他绝对不可能帮助变异者，遇见了只有你死我活的关系。
但是白昼不一样，他也是变异者，某种程度上，在白昼眼里，自己才算是异类。
“好啊，那我要故意输给他吗？”吕思慧阴森森地笑起来，故意刺激说。
“不用故意放水。”白昼寻了一个椅子来，慢吞吞坐下，腿上放着一个记录本。
“打死了……也没关系？”吕思慧继续问道。
“没关系。”白昼平淡回答。
范青阳皱眉，先是拿起枪给她脑袋一枪，低声骂了一句：“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老子现在就他妈的干死你。”
白昼出声提醒道：“使用异能的次数不能超过三次。”
“知道了。”范青阳迎了上去，和吕思慧对打在一起。
她其实并不畏惧近身战，身为曾经的优秀实验体，她的身体素质是非常不错的，若是和熊子坤比，只强不弱。
再加上她还有两个帮手和自身防御异能，其实是非常难杀的。
范青阳拳头砸向她的脸，她颈侧的骨头扭断一瞬，脑袋达拉下去，又迅速地恢复成原状，同时抬脚踹在范青阳肚子上，将人踹远了两米。
范青阳感觉肚子狠狠抽动了一瞬，他忍不住皱眉，但是并没有半刻的停顿和犹豫，立刻起身，手上抓着一把短匕。
白昼不准他用热武器，但可以拿冷武器进行反击，旁边的变异婴朝着他飞过来，炮弹似的。同时另外的小孩儿缠住他的脚，他飞旋侧身，躲过两个变异婴的纠缠和攻击，双眼极为坚定冷然。
冲上去，使用异能冲破了她的防御罩，将人压在地上，毫不犹豫，匕首刺穿了她的胸膛，整个匕首都没入。
吕思慧发出一声嘶吼，抬起手臂将人甩开，同时倾身而上，以牙还牙，似乎想用手掌刺穿他的心脏，就像是上次刺穿他的腹腔一般。
但是却察觉到了一股阻力，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而且这股阻力是一种异形波动，类似于人类的精神力波动，阻拦着他的动作。
吕思慧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之后，范青阳本能地抓住机会，抓起她的手臂，将变异者狠狠摔在树上。
那成年男人般粗的树干直接拦腰折断，轰然倒塌，压倒了旁边的废墟，吕思慧出现一瞬间的疑惑，但两个变异婴想也不想要率先保护母亲。
一个用脐带缠住范青阳的脖子，一个一口咬在范青阳抓着吕思慧的手臂上，硬生生咬掉了一块肉，范青阳吃痛皱眉，然后下一瞬被吕思慧挣脱了束缚。
翻身落在他身后，范青阳刚想转身，就被身后巨大的撞击力击倒在地上，他连忙转身，却看见直接冲上来、表情异常凶狠的吕思慧。
她一把扼住他的喉咙，想要一下拧断他的脖子。
范青阳抬手掐住她的手腕，这种姿势他很熟悉，白昼就很喜欢这么掐他，力道比她还大。
吕思慧惊讶于他的力气有这么大的突破，居然能这么轻松掰开自己的手指，明明在一个月前，他还被自己打得节节败退。
两人光靠肉搏，谁都杀不死谁。
吕思慧□□强悍，范青阳经过白昼的训练，现在不光身体强悍，身体的自愈能力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用王治的话来说，就是现在的队长已经不需要他了。
……
最后的结果算是平局吧。
吕思慧身上的病号服被胸口流出的血染红了，同时胸口被范青阳的匕首挖出一个大洞，她被一个异能者逼得眼皮泛红，血管鼓起。
范青阳则是手臂被折断，同时双臂显得坑坑洼洼，被狗啃过般，地上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大洞。
然后范青阳便晕了过去。
在吕思慧想要下死手挖出他的心脏时，她的手腕被一只干净白皙的手抓住，她抬眼对上白昼那双冷漠的眼睛：“行了。”
吕思慧狠狠甩开他的手，拔出胸前的匕首，紧紧我着，沙哑着嗓音说道：“说过不插手的呢，博士。”
她看那些人都叫他博士，她也跟着一起喊了。
“人是你打晕的，你把他抱回去吧。”白昼看着脏兮兮的范青阳，实在有些下不了手。
吕思慧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他是你男人吧，你让我抱？像话吗？”
白昼没说话，但是表情却在说，蛮好的，挺像话。
“他真倒霉，遇见你这种老公。”吕思慧面无表情地说道，但还是弯腰把范青阳从坑里抱起来。
她一个一米七的孕妇抱着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孕夫，显得非常的违和。
吕思慧想到刚刚她对战过程中感受到的一瞬间异性波动，看向旁边干干净净、清清冷冷的博士，哼笑一声：“博士看着这么清高无双的，我都要以为搞大别人肚子里的人不是你了。”
白昼没理她，面色平静，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
“你刚刚注意到了吗？”吕思慧表情严肃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很明显。”
变异者对于阶级的压制很敏感，虽然不至于说因为阶级比较强，就被压得缴械投降，但的的确确是有影响的。
变异者比人类更像是兽类。
所以有比自己强的变异者存在时，会变得非常敏锐。
“嗯。”白昼也注意到了。
变异者的阶级大部分都是变异后就基本定型了，当然也有通过后天努力提升的，但是变异者比异能者更难进阶。
“哦？意思是这个人类肚子里怀着的是一只阶级很高的变异种？”吕思慧眯了眯眼，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
他们想要进阶除了可以蚕食人类外，还可以吃掉比自己强的变异者。所以当时吕思慧遇见白昼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奋力一搏的原因。
那范青阳肚子里的种，还没出生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如果她能吃掉范青阳的肚子，大概有能力再吃掉白昼了。
她的想法是非常美好且大胆的。
白昼只是淡淡看她一眼：“范青阳他肚子里的变异种是我的。”
吕思慧唇角微微勾起：“我当然知道是你的种，不然他一个纯种人类，怎么能生出变异种来？”
“那刚刚的情况是变异种察觉到母体的危险，而放出的威慑？”
白昼也很惊讶，才一个月大的变异种怎么能这么机敏的，明明之前范青阳的肚子里的变异种根本没有半点动静。
还有一种可能，那个变异种在提防他这个父亲，但是在母体受到伤害时，又不得不出手。
“可能是的。”白昼低声说着。
“哦豁，博士那你可有福了……比你更加高阶的变异种儿子，以后你不会被他吃掉吧。”吕思慧提醒道。
白昼让她将人放在水囊中，说道：“不劳你操心了，你先走吧。”
“那生长素？”吕思慧可没忘记这件事。
“晚上过来。”白昼淡淡说道。
还是那句话，它活不下来，那是它活该，如果生下它来，白昼被变异种吃掉也是他的命。
“醒了就起来，自己把衣服脱了躺进去。”白昼看着装晕的范青阳，冷淡说道。
范青阳睁开眼睛，脸上带着血痕，半遮挡住了那张硬朗的脸庞。
“还不醒来，我都要怀疑我这些天的训练是不是有意义了。”白昼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范青阳坐在地上，脱掉身上破破烂烂都是灰尘泥土以及血迹肉沫的衣服，露出腹部，并没有任何的隆起的异样。
“你们刚刚说的是真的？”范青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眼看着他。
“我没必要演戏骗你，你问的话很多余。”白昼调整了一下仪器的水量。
“那它真的会吃掉你啊？”范青阳之前从来没想到原来变异者之间的竞争这么激烈。
“你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吃掉吧。”白昼说，变异种可不是什么顾及亲情、孝敬父母的大孝子。
范青阳一怔，然后脱掉裤子，站在水囊中，任由从脚底灌进来的液体淹没自己的脚踝，然后看着他笑了一下：“它吃掉我，那你剩下三十八个孩子怎么办？找谁生？黄文进？”
白昼皱眉，加快了液体灌入的速度，“不生了。”
“哦，我死了就不生了？你不会爱上我了吧……唔。”液体淹没了范青阳的口鼻，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音节。
白昼低声说了一句：“吵死了。”
范青阳感觉自己泡在热乎乎的温泉中，几乎昏昏欲睡，最后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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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被抱起来的时候，他是有感觉的，一睁眼就看见白昼棱角分明的下颌，然后抬起手臂勾着他的脖子。
白昼轻飘飘看他一眼，将人放在试验台上，手掌抚摸上他的肚子，古铜色的肌肤和苍白的手指，黑白分明、泾渭分明的明显。
范青阳身体泛着淡淡的水莹光泽，他盯着白昼淡漠的神情，顺势按住他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手指按在自己肚子上，低声问：“你要干什么？”
白昼抬眼看着他：“我想剖开你的肚子，看看这里面怀着个什么东西。”
范青阳身形一僵，他从白昼眼底看出了认真，他捏紧他的手腕，问他：“就因为那个变异者的几句话，你要剖开我的肚子……杀死自己的崽子？”
白昼便露出几分无语的神情，他觉得范青阳的脑子如果用末世前的话来说，那就是实打实的恋爱脑。
“不是，我想观察他的生长情况以及危险程度。”白昼抽回自己的手，先拿出探头，又在他腹部挤上一点耦合剂。
“这东西我熟，就是那天变异者男医生给我做的检查吧。”范青阳躺在床上，看着探头在他肚子上轻轻滑动着，耦合剂冰冰凉地涂抹在腹部。
“嗯。”白昼应了一声。
精壮的腰身随着他的呼吸，小弧度的起伏着，范青阳心中莫名的生出一点紧张的情绪。
在偷听到白昼和吕思慧的话时，他心里的感觉就像是听见自己怀了个畸形儿，心情有些复杂。
听到它居然还会主动保护自己的时候，心中是感动的，又说会吃掉自己的时候，也是害怕的。
“怎么样？”范青阳低声问道。
“你自己看，它在这里。”白昼点了点下巴，示意他屏幕，不要看他，他脸上没有答案。
“哦。”范青阳抬头在那灰蒙蒙的屏幕中，看见了一团小小的东西。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他长得还是像人类的。”
虽然他才怀孕将近一个月，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了人类的四肢，从屏幕中，看起来是有些恐怖的。
还在母亲肚子里的小孩儿，大部分都像个外星人。
白昼观察了一下他的位置和形态，丝毫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人类身为曾经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动物，变异种像人类，可不是一件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相反，那只能说明，这个变异种等级真的很高。
白昼抬眼看着范青阳，视线专注，什么话也没说，但表达的意思范青阳却明明白白的。
“你剖吧。”范青阳咬牙回答，他没有拒绝，他知道现阶段的白昼不可能害他。
“不是生剖，我会给你打麻药，麻药时间不长，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白昼擦掉他肚子上的耦合剂，“穿好衣服，我们去手术室。”
范青阳直接从博士的休息间找到他的衣服穿上，好在身高差不多，不至于穿不上。
白昼换好了手术服，戴上了熟悉的橡胶手套，躺在他面前的范青阳，裤子半褪，主动地掀开了衣服，露出了肚子。
范青阳觉得下半身有些麻麻的，身边空无一人，他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正在用刀剖开他的肚子，试图杀死自己的孩子。
因为他意识是清晰的，所以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他突然伸手抓住白昼刚刚拿起手术刀的手。
白昼偏头看向他，范青阳紧张地对上他的视线，身经百战的范队长，内心有些打鼓，手指慢慢收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白昼左手接过右手的手术刀，轻轻放在托盘上，挣开他的手，俯身低头，用额头碰了碰他的。
范青阳眨了眨眼，语调有些轻，带着一点紧张的喘息：“博士。”
“嗯。”白昼淡淡应了一声。
“我尽力了。”范青阳垂眼说道。
“我知道。”白昼戴着口罩，所以只是用口罩和他嘴唇碰了碰。

第72章 “白昼，别开枪……”
白昼拿着手术刀的手抖都没抖一下。他的手法很熟练，剖开过各种生物的肚子，轻轻一刀滑下去。
范青阳没有感觉痛感，但是听见了细微的声音，是刀划破肌肤的声音，他想象着现在的白昼看见的样子。
大概是血肉模糊，血乎乎一片，连肠子都看见了吧，他又没有子宫，所以那个变异种生长在哪里呢？
他默默捏紧了拳头，强忍着自己想要从手术台上逃离的冲动，紧咬着的牙关在打颤。
白昼一层层剖开他的皮肤、脂肪、筋膜组织、肌肉、腹膜，才看见一个孕囊袋，像一个小球，他轻轻划拉来，有血水贯出来，打湿了他的手。
他找到了那个变异种。
它生长着青灰色的肌肤，大概白昼的拳头大小，却初具了人类的五官和四肢，脐带连接着范青阳和它，它原本紧闭着眼，似乎察觉到白昼的视线，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血红的瞳孔，它丝毫不害怕地和白昼对视。
白昼黑白分明的眼珠瞬间变成了黑色，微微歪头看着它，脸上的肤色和它如出一辙，它和他对视几秒，转身用背对着他，小手扒拉了一下脐带。
便见原本刺破的孕囊薄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恢复成了原状，而范青阳的肚子也在快速愈合。
白昼陷入了沉思，范青阳之所以能这么快地成长，也许除了他药剂的增强作用，还有肚子里的变异种的原因。
范青阳怀着的变异种之前从来没有引起白昼的注意，就是因为范青阳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越来越强悍。
直到今天对战，才引起他的一丝注意。
但是很明显变异种对范青阳并没有掠夺的意思，更像是反哺。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十分钟，白昼轻擦着范青阳腹部的血迹。
“怎么样，它长什么样子，你看见了吗？你把他取出来了吗？”范青阳轻声问道。
“长成你想象的样子，没取出来。”白昼回答，见他伤口基本愈合，关掉了手术灯，又脱掉了手套。
他衣袖上还沾着一点血迹。
范青阳慢吞吞坐起来，脚软差点跪地上，勉强稳住身形，追了上去：“等等，你说清楚，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他也好奇，他到底怀了个什么东西。
一出门，就看见邬宸错愕的眼神。
白昼站定，转头跟他淡声说道：“拳头大小，长得像人类，眼睛是红色的，异能暂时不知道，物种为变异种……”
范青阳表情有些勉强，这是三人自从范青阳和邬宸坦白“奸情”后，第一次只有三个人的会面。
“你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白昼反问道。
范青阳动了动唇，“没了……”
“队长，博士。”邬宸率先朝两人打招呼，微微垂着眼，视线有些慌乱无措。
白昼没事人般，嗯了一声，“找我有什么事？”
白昼对邬宸也很感兴趣，兴趣只比范青阳少一点，所以对他的态度还算温和。
“没……”邬宸原本是想找白昼讨论一点关于训练和怀孕的事情的，但是见队长在就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白昼接话说道：“正好，我找你有点事情。”
“跟我来吧。”
邬宸看了一眼白昼，又瞅了一眼脸色紧绷的范青阳，默默跟上。
范青阳皱眉，也抬脚跟了上去，心底有些不舒服，有些坏念头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博士，你找小宸干啥？”范青阳开口问他。
白昼看他一眼，然后淡淡说道：“他肚子里也有小孩，我看看和你肚子里的小孩有些什么区别。”
“来，躺上来。”白昼看向邬宸。
那张床两个小时前还是范青阳躺的。
邬宸在两人的目光中有些手足无措地躺上去，手指都绞在一起了。
“肚子露出来。”白昼戴上手套，透明镜片下的狐狸眼冷肃正经，没有半点暧昧，旁边范青阳还直勾勾看着。
邬宸喉结滚动一瞬，缓缓掀开自己的肚子，却发现他雪白的肚皮正鼓起一个圆形。
白昼扯了扯手套，几乎说道：“裤子往下脱了一点。”
邬宸闻言脸颊爆红，有些难为情地看向范青阳，却见范青阳紧紧抿着唇，察觉到他的视线，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事的，你听博士的就行，我刚刚也是这么检查的。”
区别在于他是全/裸。
邬宸便将自己的裤子拽下去一点，露出玲珑纤细的腰线，让自己的肚子暴露在两人的视线之下，连耳根都红透了。
白昼的手放在他肚子上，邬宸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撇开视线。
邬宸的肚子比范青阳的更大一些，而且他似乎能隔着他的肚皮感觉到两个心跳声，一个是属于邬宸的，一个是属于他肚子里的孩子的。
然后又是那一套操作，很明显，邬宸的孩子就要比范青阳的大上不少，但是五官却没有那么清晰，黑漆漆一团。
“你可以看看，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比较大了。”白昼在他肚皮上滑动着。
他可能没办法剖开邬宸的肚子，因为邬宸怀着的不是变异种，身体素质也不如范青阳那么强壮，这个行为会有些冒险。
虽然白昼很想剖就是了。
他礼貌地问了一句：“你愿意我剖开你的肚子吗？”
邬宸狠狠一怔，范青阳也顿时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然后忍不住蹙眉。
邬宸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个行为危不危险，所以他下意识看向范青阳。
范青阳向前走了一步，开口道：“博士，你能保证这个行为不会威胁到他的生命吗？”
白昼颇为冷淡地眼神对上他：“不能保证。”
“那不兴剖。”范青阳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他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是不会因为肚子上拉了一道口子就死掉的。
但是邬宸的身体素质一直是比较弱的。
白昼盯了他两秒，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不高兴。
范青阳愿意拿自己的身体来给自己做实验，但是他居然舍不得邬宸给自己观察……
邬宸见两人陷入僵局，连忙开口道：“虽然我很想帮到您，但是我的身体太弱了，可能无法承受住提前剖肚。我愿意我生产的时候，再给您剖……可以吗？”
“你想观察，也可以等他安全生下来再观察对吧……”范青阳两人一唱一和的。
白昼微微勾起唇，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笑容，视线在邬宸肚子上停留一瞬，面容平淡地开口：“可以，你们走吧。”
白昼放好仪器，摘掉手套，转身就走了。
邬宸肚子上的耦合剂都没有擦，他只能自己从旁边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几下，然后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队长……”邬宸小声的开口道。
范青阳望着他离开的身影，眉宇间凝着一股淡淡的疑惑，低头看向有些紧张的邬宸，开口安慰道：“没事的……你最近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邬宸咬了咬唇，叹了一口气：“就是觉得很神奇，没想过自己会做妈妈的……但是肚子里真的有了小孩之后，我又想好好把他生下来……”
“毕竟这可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邬宸微微红了眼，轻轻按住自己鼓起的肚子。
“队长，你呢？”
范青阳很少会想肚里小孩的事情，他之前唯一的想法就是要保住白昼的命，今天多想了一些，他没有邬宸这种要寻找唯一亲人的孤独感觉。
他更多想的是，生出来的玩意如果会吃人怎么办，是绑起来打一顿，还是打一顿再绑起来。
“我没什么感觉，只想能安全生下来就大吉大利了。”范青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交代说：“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提，我们虽然不是情侣，但还是你的队长。”
邬宸看了一下拍着他肩膀的大手，原本泛红的眼圈更红了，眼底淬着一丝水光：“我刚刚说错了，队长也是我在末世的亲人之一……”
“嗐，我们小队都是。”范青阳勾着唇笑了一下，他心里始终是有些对不起邬宸的，“别跟我们客气。”
邬宸破涕为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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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宸和王治以及黄文进住在一排研究员休息的住所，三人正在邬宸房间里打扑克，低声聊着天。
王治给邬宸倒了一杯水，看着他喝完，然后将杯子放在桌上。
黄文进正在洗牌，絮絮叨叨说着：“最近这几十天的训练，我真的想死。我虽然也悄悄咪咪地进行过偷懒，但是博士眼睛跟千里眼似的，一下看穿了，然后加练……哎，兄弟心里苦啊。”
王治低声说：“我也是。”
邬宸眨了眨眼：“我还好，可能顾及我怀着孕，给我的训练强度没那么大。”
“说到这个，小宸，我要当孩子的干爹。”黄文进兴致勃勃地说道。
“别抢，我已经预定了。”王治笑着说道。
邬宸打圆场：“都当，都当。”
几人打了几圈，邬宸便有些哈切连天了。
“怀孕的人需要多睡眠，我们散了吧。”王治提醒道。
“好，你早点休息小宸。”黄文进说。
邬宸乖乖点头。
然后他去浴室洗澡洗漱，低头吐口水的功夫，猛地在身后看见了白昼冷漠的脸，吓了一跳，牙刷和水杯都掉了。
“博士……”他的话没说完。
白昼手掌直接砍在他脖子上，邬宸翻了个白眼，人软了下去，身上的衣服被水杯里的漱口水打湿了。
“你来抱他。”白昼看向林怡伞。
林怡伞沉默站在他身后，闻言听话地屈膝抱起晕倒的邬宸。今天白天他看见邬宸的肚子开始，他就想剖开看看了。
他手上有快速愈合药剂，这些天邬宸的表现也还不错，会死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三十。
而且就算会死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白昼也不会在乎的。
邬宸再次醒来是在手术室里，手臂被针尖刺入，带来一点一阵疼感，他的五感比其他变异者更加敏感，痛感更甚。
他看向戴着口罩的白昼，眼底先是浮现一丝慌乱，但是手臂没动，任由他把麻醉剂注射进他的身体里。
“博士。”邬宸睁着一双杏眼，唇角带着淡淡的笑：“你果然会来找我。”
“……”白昼掀起眼帘看着他，“你醒了。”
“这是麻醉剂，你不会觉得痛的。”
“您是恶心的变异者吧。”邬宸笑着开口道，黑润的眼底充满了厌恶。
他五岁的弟弟是被变异者一口一口分食掉的，他的父亲和母亲也是被变异者咬死的，他最讨厌变异者了。
邬宸看见这间研究所的时候，便有了个猜测，也许白昼并不是什么高尚的A博士，他是变异者，甚至可能是末世病毒的研发者和传播者。
“队长还想瞒着你是变异者的事实，但是怎么瞒得住呢，你身上的臭味都要溢出来了。”邬宸直勾勾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哦，我是变异者。”白昼根本不在乎他的恨意，他只关心他的实验。
他分开邬宸的双腿。
“白昼，你喜欢队长吗？”邬宸双脚都被固定了，动弹不了。
白昼没有回答他。
“那您觉得队长喜欢我吗？”邬宸继续说道。
“不喜欢。”这次白昼回答了。
“那你猜如果队长发现你想杀死我，会选择你还是选择我呢？”邬宸地笑着说道，像是从胸腔溢出的闷笑。
白昼蹙了下眉，手术刀横切过邬宸的肚子，血流了出来。
邬宸疼得苍白了脸，麻醉剂对他没用的，所以清晰的痛感在他身上蔓延。
白昼察觉到什么，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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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踹门而入，入眼就看见流着泪绝望看着他的邬宸，小脸惨白毫无血色，唇瓣被咬出了血滴，他绝望地喊道：“队长……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白昼听见声音，抬眼朝着他看过来，范青阳表情先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脸上带着狠厉之色，他怒骂一声：“白昼，你他妈的给老子住手。”
白昼显然不是听他话的人，直接手伸进了邬宸的肚子里，邬宸惨叫一声。
范青阳第一次用精神力攻击了白昼。
白昼动作一顿，甚至不打算给邬宸用愈合药剂了，既然邬宸说自己要杀他，那他就真的杀一下吧。
范青阳身后小队的人都跟了上来，看见此刻的惨状都有些难以相信。王治最先加入战局，范青阳的拳头落在白昼脸上，他狠狠拽着白昼的肩膀，想把人拉开。
白昼站着没动，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有些疑惑，邬宸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
但是下一瞬，范青阳拿出枪对准了他的心脏。
白昼抬眼看着他，面色没有任何杀人的疯狂，只有平静。
他现在突然想知道邬宸刚刚说的那个选项的答案了。
王治连忙用异能给邬宸疗伤，怒吼着：“队长，你还在等什么？邬宸都要死了！”
范青阳抓着枪的手指在微微颤动，像回到了第一次他杀变异者的时候，那次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
现在他又要亲手杀死白昼了吗？
白昼手上染着他队友的血，在白天的时候，邬宸还说自己也是他的亲人……
范青阳冷着脸扣动了扳机，子弹陷入白昼的心脏里。
白昼身为变异者，痛感明明不明显的，但是此刻却突然心脏传来感觉到了一股尖锐的疼痛。
白昼飞快地伸手折断了范青阳的手腕，骨裂的脆响，然后原本对准白昼的枪口转向对准了范青阳自己的喉咙，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范青阳的脸。
范青阳感受到冰冷坚硬的枪口正对准了自己的喉咙，双眼发红，已经认命了，他宁愿死在他手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下一瞬会被他开枪射穿喉管，但是没有，白昼握住他的手，用他的枪对准了小队成员们。
范青阳瞪大双眼，手上的疼都比不过心脏瞬间紧缩的绝望，他声音有些发颤：“白昼，别，别开枪……”
白昼按住了他的手指。

第73章 一直在看着他。
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且混乱，邬宸躺在手术台上绝望大哭哭诉博士要杀他，队长朝着博士开枪，同时博士又用枪指向他们。
“先等一下！”乔椒大喝一声。
她扯住黄文进不让他出手，同时沐曦也发动了控制异能，想要控制几秒白昼。
但是白昼已经毫不犹豫开枪了，沐曦这种等级的异能对他没什么用，只是因为范青阳的奋力挣扎，他的枪才打歪了，蹦在手术台的铁架子上。
原本那一枪是朝着邬宸开的。
白昼拧着眉，手掌按在他肩膀上，轻松卸掉了他的两个手臂，范青阳顿时感觉双臂传来剧烈的疼痛，咬牙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博士，先冷静一下！”乔椒没有趁机出手，而是试图了解情况。
“乔椒姐，他想杀我……”邬宸惨白如雪的脸很有说服力。
范青阳脖子被白昼掐住，就是因为太了解白昼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知道白昼如果生气了，真的会杀了他们所有人。
“你有什么冲我来，要杀要打都可以，你别牵连无辜的人，白昼！”范青阳因为被卡住喉咙，说话声显得有些嘶哑，努力偏头想看他。
“现在情况还不明显吗？白昼是一只变异者，他现在想杀掉我们……”王治正在给邬宸疗伤止血，面无表情地说着。
白昼闻言，抬起手对准他开了一枪。
王治闪躲不及，肩膀上中了一枪，子弹陷进肉里，鲜血飙出来。
“你们看见了，这个所谓的博士，根本不是什么好人……”王治看向他们，沉着眉眼说着。
乔椒皱眉，“王治你不要再说了？！”
范青阳见他开枪，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手，挡在他们前面，看向白昼。白昼手套上还沾着邬宸的血，导致血迹染红了他的脖颈，温热黏腻。
“白昼，你要杀就杀我吧，是我对你开枪的……”他之所以向他开枪，是要阻止他的行为，但没想杀他。
话没说完，白昼抬起手，对准他的腿就是一枪。
范青阳单膝跪了下去，脸颊涨红，身上每寸都开始疼了。
这一枪下去几乎坐实了自己是反派的事实。
黄文进挣脱乔椒的手，释放异能，试图将队长救回来，但是无形中筑起的屏障，挡住了他的藤蔓，是队长的精神系异能。
白昼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他蹲下身用枪对着范青阳的心脏，静静看着他：“你的异能呢，现在为什么不对着我用。”
刚刚范青阳对着他使用异能的时候，精神力攻击，差点让他意识产生幻觉，脑袋也一瞬间地顿疼，像是有细密的针在脑袋里穿刺。
范青阳看向白昼冷漠的脸，他胸口上溢出的鲜血将他的白色外套染红了，陪着那张苍白的脸，显得非常冰冷。
他因为疼痛难忍，而脖颈粗红，同时浑身都在颤抖，他一声一声抽着气：“我只是不想你杀他们，我也不想杀你……”
白昼看着他的沁着泪光眼瞳，淡淡说道：“你对我开枪了，所以为了公平，我是不是应该朝着你这里也开一枪？”
范青阳扬着下巴，主动挺起胸膛，让枪对准自己的心脏，语调有些颤抖，说：“嗯，你开枪。”
白昼脸色平静地抬手敲晕了视死如归的范青阳，揽住的胳膊，将人从地上半抱起来，同时露出一双漆黑的眼和青灰色的肌肤，他表明了自己变异者的身份。
黄文进等人顿时严阵以待，朝着他看去，却看见一道残影消失，队长和白昼都消失不见了。
王治阴沉下脸来，范青阳居然到此刻都不愿奋力一搏对着白昼出手。
“你们在干什么？”乔椒拧眉质问道。
“就是你们刚刚看见的，白昼是变异者，他想杀死我们所有人，想要剖开邬宸的肚子，吃掉他的孩子。”王治捂住自己肩膀的伤口，深吸一口气淡淡说道。
乔椒冷了脸，看向虚弱的邬宸以及受伤的王治，冷声分析说：“但是现在邬宸死了吗？你死了吗？刚刚那么好的机会，博士为什么不动手？”
“我倒要问问你，你怎么那么清楚邬宸失踪了，又那么精准地找到这个手术室？”
“现在你宁愿相信一个变异者，也不愿意相信你的队友？”王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刚刚因为队长挡在前面，他才没出手……”
“呵，什么变异者，熊子坤也是变异者，博士就算是变异者又怎么样，人还分为坏人和好人……”乔椒往后退了两步，“说他是变异者，就能抹除人家对我们的帮助吗？”
“而且刚刚你一切行为都表现得很可疑，逼着队长朝着白昼开枪，队长因为救人心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你利用……你最好心里没鬼，否则队长也不会放过你们……”
沐曦朝着邬宸两人看一眼，然后跟着乔椒离开了，熊子坤现在陷入昏迷，白昼说一两天就能醒来，恢复状态不错，基本能恢复理智。
黄文进是一个话多的，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了，王治抬眼看着他，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你也相信白昼是个好人吗？”
“人类和变异者怎么和谐相处，你能想象你每天和想吃掉自己的人共处一室吗？”
黄文进躲避着视线，干巴巴笑了一声：“这事儿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熊子坤快醒了，我去看看。你好好照顾一下小宸。”
说完，他朝着乔椒追出去了。
邬宸有些抓着他的手腕，手指疼得发颤，轻声问：“我们做错了吗？”
“没有，我们的亲人都是被变异者杀死的，更何况白昼很有可能是研究出变异病毒的人，是罪魁祸首，他是我们的仇人，你做得很好了。”王治对着他笑了笑，“乔椒他们现在只是被一点小恩小惠蒙住了眼睛而已……”
听见他说的话，邬宸这才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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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都是雪白的墙壁，没有窗户，头顶悬挂着明亮又刺眼的条形灯，这是一间普通的实验室，实验床就在旁边，柜子里还能看见五颜六色的试剂。
他察觉到自己手腕沉重感，垂头看去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镣铐锁住了，人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没穿衣服，腿上的子弹已经被取出来了，伤口也正在缓慢愈合。
四周都是监控摄像头。
范青阳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睛，身上像是被注射了什么麻醉药，醒来没有两分钟，又意识昏沉的陷入沉睡。
白昼眼前是将近十来个监视画面，360度无死角播放着范青阳熟睡的画面，他定定看着他，不懂被他打中心脏传来的疼痛感为什么比第一次清晰。
但是他知道范青阳昨天选择了他的队友，没有选择他。
他并不生气范青阳朝着自己开枪。
但是他有些生气他为什么这么不干净，在他心里有太多重要的人，这样让他不爽。
在他眼里他的所有物必须双眼清澈只有他，看见别人那就脏了。所以他把他锁起来了，让他只能看见自己。
他会成为他的专属，眼里和心里都是干干净净的。
白昼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手术工具和临时研制的实验药品。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从前都是范青阳主动躺上实验床，现在却需要他抱上来了。
白昼托盘上准备的药剂，可以暂时让人类记忆消除或者记忆发生错乱，这能保证范青阳以后都乖乖的。
在他拿起注射器的时候，范青阳挣开了双眼，看着眼前脸色平淡的白昼，那细小的针头似乎冒着寒光，他下意识地开口：“博士。”
“嗯，你醒了。”白昼冷静地回答。
他没有立刻动手，因为他好奇范青阳的反应。
“这是什么……”范青阳眼皮很沉，手臂也很沉，想要抓着白昼的手都不行。
“会让你失忆的东西。”白昼也不瞒着。
范青阳眼珠呆滞几秒，大脑才分析得出他话的意思，瞳孔微微放大，声音有些小，却显得有些惊恐：“不要……白昼，不要这么对我。”
他不愿意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地活着，沦为一个没有姓名和记忆的人。
“你太不乖了。”白昼淡淡评价着。
“我乖的……我真的乖的……白昼，你别这样……”范青阳说话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听起来似乎很卖力。
但是白昼不为所动，冷漠而坚定地看着他。
范青阳望着他，努力想着要怎么阻止他，然后气息不均地开口道：“你想让我忘掉你吗？”
“什么都不记得，那我也会忘记我爱你……你觉得我不爱你，会乖乖给你怀孕吗？”
不得不说，范青阳在某种程度上是最了解白昼的人。
他虽然不喜欢范青阳眼里有其他人，但是他也嫌不配合的范青阳麻烦。
“我如果不记得你……大概会想尽办法逃出去，你会怎么样……你会打断我的腿脚对吧，但是没有用的……什么都锁不住我，我就算爬也会逃出去。”范青阳眼皮越来越沉，视线也逐渐模糊，眼前的人影在轻轻晃动着：“而且你想要的是……健康强壮的范青阳吧？”
他晕了过去，不知道最后白昼有没有给他注射。
所以在白昼面前摆放着两个选择。
一个是毫无记忆但会努力反抗他的范青阳，一个是不干不净但会乖乖配合他的范青阳。
白昼面临着一个纠结的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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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有些后怕，还好他还记得所有的事情，他今天的状态比昨天更好，至少他意识清醒的。
更多是像睡了一觉起来的倦怠，而不是昨天那种被人注射了迷药的混沌。
白昼掐着点出现他面前。范青阳不难猜到，这个变态博士大概一直在摄像头后看着他，这种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但想到这个人是白昼，他又害怕不起来。
白昼和他视线相碰，范青阳喉咙有些发紧，视线却挪不开，拳头微微捏紧，他其实想问他有没有杀掉乔椒他们。
但是没有问出口，第六感告诉他如果他问出这个问题，白昼会生气，然后说他不乖，接着让他失去记忆变成只会听话的傻子。
当然他也害怕得到不想听见的答案。
白昼还是不够了解他，他昨天骗了白昼，以他对自己的了解，如果失忆了，大概会像是末世前的自己，对白昼一见钟情，然后什么都管不了，事事以白昼为先。
就算白昼想要他的命，他都会给白昼找好借口，亲手给他递刀。

第74章 “你选择了他。”
白昼平静和他对视着，没有朝着他走过去，而是站在实验床边，冷静地轻声说：“过来。”
范青阳没有犹豫，站起来朝着他走过去，脚踝上的链子很长，走到实验室的距离是够的，他站在白昼面前，没有立刻躺上去。
他看向他胸膛，又紧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问道：“疼吗？”
白昼反应了一瞬，才知道他是在说他朝着他胸口开的枪疼不疼，他冷漠地说道：“不疼。”
“哦……”范青阳躺上去，链子发出沉重又清脆的响声：“能不能别锁着我。”
“不能。”白昼拒绝了。
“这样很像我被你囚禁了。”范青阳慢吞吞坐在实验床上，双膝微微曲起，静静看着戴上手套的白昼。
“你难道不是吗？”白昼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又在范青阳左手腕上贴了心跳检测仪，又在他右手手腕上贴了一个异能检测仪。
“你想干什么？”范青阳动了动手腕，连着线贴着个贴纸一样的东西。
“试试你的异能。”白昼现在想知道范青阳的精神系异能有多程度是多少。
“朝我攻击。”白昼说：“尽全力。”
范青阳神情有些犹豫，不确定会不会伤害到白昼。
白昼直接开口说道：“我杀掉了你所有在乎的队友……现在你还会犹豫吗？”
范青阳一怔，脸色瞬间煞白，他眼底浮动一丝凶意，望着白昼那张淡漠的脸，“你不会。”
白昼挑眉，似乎没想到自己的谎言这么快被揭穿。
“我如果你要杀他们就没必要把我打晕，直接当着我的面杀，不是更加能刺激我……”范青阳唇角勾着笑，低声说道。
语气很坚定，似乎更想说服的是他自己。
“嗯，我现在去杀。”白昼说得很认真。
范青阳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臂，顺势抓着他的手指，现在很后悔对他开枪，可是那种情况，他必须要先救下邬宸。
白昼他不是那种会听别人几句话就放弃自己决定的人，不然就不会晚上将邬宸打晕，如果不是将他当时的怒火转移到他身上，大概邬宸必死无疑。
不过当时自己没死，他很惊讶。
大家一路走来，一起无数次出生入死，他们都叫他一声队长。他是想保护他们的生命不受伤害的，最少……不要死在白昼手上。
但是开完枪后，他就后悔了，当时处于两难境地，他没得选择。
他打不过白昼，也拦不住他……
“我都配合你，我用异能攻击你就是……小心点。”范青阳抓紧他的手掌，感觉到熟悉的冰凉感觉，无形的精神力在空中汇聚成箭矢刺向白昼。
但是下一瞬，范青阳握住白昼的手陡然松开了，手指失去了力气，身体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他浑身哆嗦抽搐起来，若是仔细看还能瞧见他身上闪动的细小电流。
“操！”范青阳脑袋一阵阵刺痛，咬着牙闷哼一声。
白昼收回手，看着冷汗淋漓、脸色苍白的范青阳，唇角滑过淡淡的笑，抬手将他手腕上的异能检测仪器的接头取下来。
范青阳有气无力地看着他，唇角滑过一丝桀骜凶狠的笑，“白昼，你够了，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人，哦，你不是人，是变异者。”
白昼这人确实小心眼，睚眦必报的，范青阳当时朝着他使用异能，他现在也要还回去。
“现在可以把我解开了吗？博士大人。”范青阳摇了摇手腕上的黑色铁链。
“不行。”白昼继续拒绝。
“我一共朝你开了两枪，第一枪为了自保，因为你差点把我打死，第二枪，你也还回来了……你打的是腿，没舍得打我的心脏，我这么听话的实验品就这么死掉，你会觉得可惜。要不你再补一枪，然后帮我解开这个像狗链一样的东西？”范青阳现在四肢都是麻痹的，只能瘫软在床上。
刚刚异能检测仪器接收到多大的异能波动，都变成了电流还击给范青阳。
所以暂时他还有些动不了。
“不行。”任由范青阳说破嘴唇，白昼还是这句话。
范青阳没撤，朝着扬了扬下巴，低声道：“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白昼站着没动，眼神淡淡。
“关于我身体的秘密。”范青阳舔了舔嘴唇，在知道队友安全之后，他想通了某些关键，虽然还没有得到证实，但不妨碍他现在不想管了。
“我为什么能和你怀孕，你不想知道吗？”范青阳剑眉轻挑着，表情桀骜懒散。
白昼并不觉得他都不知道的事情，范青阳会知道，但好奇心使然，他还是走了过去。
范青阳躺在实验床上，没什么力气，气息微喘，笑着道：“是秘密，要小声说，你再靠近一点。”
白昼手撑在床边，侧脸低下头，试图探听这个所谓的秘密。
只听见清脆的轻响，范青阳手臂挂在白昼脖子上，将人压了下来，张嘴咬在他耳朵上。
白昼身体微微下俯，范青阳的唇上似乎还有激烈的电流，有一点细微的电流从他耳朵窜到了全身。
范青阳轻轻咬了一下，在他耳边懒散地说道：“因为爱能止痛，同样爱能生娃，懂了吧？”
白昼敛下眼睫，听着他热乎乎又粘腻腻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喃着。
他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将范青阳的手臂掰了下来，看向范青阳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范青阳比末世前更难懂了。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白昼知道范青阳为什么会对他开枪，因为要保护邬宸。
所以他把他锁住，让他再也见不到邬宸。
他对邬宸的做的那些，真的可能会导致他的死亡，既然范青阳那么在乎他，为什么又能现在蓄意勾引自己？
范青阳不应该恨他吗？
“我什么什么意思？”范青阳瘫在床上，像是被烤焦的咸鱼，反问道。
“我想杀了邬宸，你不恨我吗？”白昼拧着眉问道，明明系统给他的剧本上也写着，范青阳可以为了邬宸去死，他很爱邬宸，这些都是系统告诉他的。
那他想杀死邬宸，身为爱他的人，不应该恨他吗？
“那他死了吗？”范青阳问出声，其实那种情况下，他是相信王治的治疗异能的，只要邬宸还没断气，他都能救得回来。
如果没救回来，就是王治不想救活他。
“没有。”白昼淡淡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没死。
“那不就得了。”范青阳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想到什么，垂下眼轻声说了一句：“就算他死了……我可能也没办法纯粹地恨你……”
“他能活着，都是你用命保护的结果。”白昼语调毫无起伏，冷冷淡淡地继续说：“从前没发现，你还是有英雄主义和奉献精神的人。”
范青阳总觉得白昼在面无表情地嘲讽他，忍不住嘴角抽搐一瞬，否认道：“也没有，必要时候我还是会最先保证自己安危的。”
说到这个，范青阳怔了一瞬，然后看向白昼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当时的反应，他好像下意识地认定，白昼不会杀他，所以才敢义无反顾地挡在前面的。
所以，他为什么会有这个笃定的结论……
“白昼，你应该知道的吧。”范青阳见他都要出门了，才叫住他，有些紧张地开口。
白昼停住脚步，没有转身只留给他一个笔挺清瘦的背影，头都没扭一下，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知道……如果你哪天被人伤害，我也会豁出命去救你的。”范青阳话在心里转了一个来回，最终还是低声说出口。
他对变异者的恨，比之邬宸只多不少，但是却愿意怀白昼的孩子，生下最讨厌的变异种。
白昼听见这话，语气冷淡，似乎还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是救我还是杀我，你想清楚在回答。”
范青阳一噎，保证道：“那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白昼转头看向他，一句话就知道怎么拨动范青阳脆弱的心弦：“如果我还要杀你的队友们，你也会保持这样的想法吗？”
范青阳表情一顿，脑海里警铃鸣笛，观察到白昼的表情，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不安抚好此刻的白昼，他绝对不会手软的，甚至会毫不犹豫地进行这个实验。
“等下。”范青阳强撑着坐起来，然后朝着他走过去，但是因为腿上实在使不上劲，摔在地上，他想朝着他的方向爬过去，但是发现锁住他的链子正束缚着他的动作。
“白昼。”范青阳抬脸看向他，手臂撑在地上，膝盖跪在地上，四肢都被锁住……
他现在像是一只被主人锁住的小狗，仰着脸渴望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可怜唤着主人的名字。
范青阳气急败坏地扯了扯脚踝上的锁链，抓紧了冰冷的锁链，他挣了挣，皱着眉有些急地看向白昼。
白昼脸上没什么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看，我只是这么一说，你就急了，我发现我确实应该杀掉他们。”
他后悔自己的一时手软了，他不会再做这个实验，那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没必要自取其辱。
“不想你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比你更重要。”范青阳低吼出这句话，又朝着白昼的方向伸了伸手，他发现白昼这个距离，他用尽全力也没办法碰到。
“那是为什么？”白昼想知道他能说出什么狡辩的话语。
“如果……如果有一个人杀了你的兄弟姐妹，你还能喜欢他吗？”范青阳胸膛起伏有些大，身上肌肉泛着一股烧焦般的红色，他的力气正在慢慢恢复。
“我没有兄弟姐妹。”白昼冷漠开口。
“所以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你……”范青阳表情有瞬间的扭曲，然后换了个说法，他摸了摸肚子：“如果有人抢在你前面把你想研究的变异种抢走了，你还会喜欢他吗？”
白昼眉头微蹙，所以有人要剖开范青阳的肚子，抢走他肚子里的变异种？
想到范青阳会被别的人或者变异者剖开肚子，他便觉得有些不开心，范青阳的身体就算被切成肉沫，也只能他亲自动手。
“我会杀了那个人，为什么要喜欢他？”白昼看向范青阳的眼神，像是在看傻逼。
范青阳觉得白昼想得对，他就是傻逼，但是他如果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在末世前就控制着自己离白昼越远越好了。
哪里会这么纠结，在这里哄祖宗。
“……”范青阳挣了一下手腕的锁链，沟通不来，又换了个说法，摆烂了：“拿来威胁我多好啊，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让我往北，我不敢往南。你让我生变异种，我不敢生人类……”
其实范青阳他知道白昼大概不知道喜欢是这么回事，也知道他和白昼连物种都不同，观念偏差也大，两人大概不会有结果。
白昼需要一个听话又任由摆布的“实验品”，他不需要实验品爱他，只需要他听话。
但是范青阳不可能真的一辈子没有自我地被他锁在这里，他早就过了靠着对白昼的爱情幻想度日的年纪。
那样的日子很痛苦，他亲身经历告诉他，白昼对这样的范青阳也不感兴趣。
可这些不妨碍现在范青阳暂时的妥协，他要让白昼活下去，也想和白昼单独相处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的打扰。
“嗯，下一个不想要变异种了。”白昼还真接上了他的话，抬手轻轻握住他一直想要触摸自己膝盖的手指。
“要人类。”
“……”范青阳又语塞了，他攥住白昼的手指想要将人拉近一点，结果白昼蹲着如同泰山般稳重，半点不动弹。
“我靠，你要死，你抱抱老子怎么了？我刚刚都快被电成烧鸭了。”范青阳瞪了瞪眼睛。
白昼没抱，定定看着他。
范青阳嘴角抽搐，抓着他的冰冷的指节：“生什么我自己能决定的吗？你初中生物怎么学的？”
“但你刚刚说了。”白昼认真地说道：“那我去杀了他们，你就能生出来了。”
范青阳都怀疑白昼在故意整自己了，抓着他的手指，偏偏白昼的眼底没有半点戏谑和玩笑，他讨价还价道：“杀他们没用，抱我才有用。”
白昼神情有一刹那的停顿，在犹豫这话的真假般，最后还是倾身朝着靠拢一点。
范青阳抓住机会抬起手臂，有力强壮的手臂收紧，将白昼抱进怀里，力道之大手臂肌肉都勒疼了，但白昼像是没事人般。
范青阳还能抱住白昼，这让他莫名地红了眼眶，他不是这种白昼感情淡漠的人。
他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他知道自己那晚上对不起白昼，后悔也想补偿，很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不起……”范青阳想了一下，换位思考，如果当时他是白昼，被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人站在对立面对峙，他大概会和他同归于尽了。
绝不可能再给对方再次拥抱自己的机会。
白昼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变化，肩膀被抓得很紧，没懂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对不起，便低声问道：“这个对不起，你不应该和邬宸说吗？”
范青阳也不懂，这关邬宸什么事。
“为什么跟他说啊？”
“你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了他。”白昼合理分析道：“你喜欢他，但是意志不坚定被我利用，怀了变异种，这在你们人类社会下定义叫做身体出轨吧。”
“现在你现在还主动抱住我，代表其实你脚踏两条船，精神也出轨了。”
“我……”范青阳一口血呕死了，脸在他颈侧蹭了蹭，无奈说：“我不喜欢他。”
白昼往旁边偏了偏头，“男人的嘴是不能信的，身体的选择才能说明问题。”
“邬宸在你闯进来之前，他问了我。”
范青阳神情一怔，松开抱住白昼的双臂，手还抓着他的衣服，像是生怕他突然走掉。
“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他。”白昼淡淡又平静地说着：“我说你不喜欢。”
“但是很明显，我并不了解你，在我和邬宸之间你选择了邬宸，这……不是一个身为我的合格实验体应该做出的选择。”
范青阳虽然觉得那天的事情有疑点，但是却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发生，那邬宸为什么会这么问白昼，这一切都是他故意设计好的？
“在你作出选择之前，我以为你会选我的，就像你刚刚保证的那样。我还是不够了解人类的感情，你选择了他。”
“我没……”范青阳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我不喜欢他，现在真不喜欢。”
白昼平静和他对视：“你选择了他。”
“……那也不是喜欢，只是不想让你杀他而已。”
“男人的喜欢不是靠嘴说的，而是行动，你行动上选择了他。”白昼重复道。
范青阳表情有些绷不住了，这话像是将他钉在耻辱钉上，所以现在白昼一点也不相信他了。
“我错了，我该死，白昼。”范青阳破罐破摔。
“没关系，以后你也见不到他了，不需要再做选择。”白昼想要站起来，但是被范青阳抓住手臂。
“你还想说什么？”白昼问道。
范青阳咽了咽口水，“你别生气。”
白昼表情很淡：“我没生气。”
看他的表情确实不像是生气，但是范青阳却莫名觉得他现在还是很生气：“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我没生气。”白昼认真地重复一遍。
“怎么样都可以，做什么能让你消气。”范青阳也固执地说道，两个犟种似的对话，“最后问你一次，要我做什么才能不生气？”
白昼沉默一瞬，顺势说道：“让我解剖你。”
“……”范青阳一顿，表情一瞬间变得木讷恍惚，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解剖我是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你的身体构造以及基因序列各种生物结构。”白昼望着他。
他身上的生命是他遇见过的异能者里面最强的，给他时间他可以凭借范青阳的自愈基因研究出适合人类或者异能者普遍适用的快速愈合剂。
更别说他身体上还要很多潜能。
当然他也有私心，他想了解范青阳每一寸肌肤、血肉和骨头等等，是真的亲手了解，而不是说说而已。
“这种事情，不应该等我死了再做吗？”范青阳脑瓜子嗡嗡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范青阳不是一下就解剖他的全身，而是一点点来，有了麻醉剂和他的自愈能力，等麻醉时间过了，他的伤口也会大致愈合，不会让范青阳感受到什么疼痛。
“我不答应，你是不是打算晚上偷偷把我药晕，然后进行你的变态实验？”范青阳合理怀疑白昼绝对会这么做。
“对。”白昼也不装，直接承认了。
“……”范青阳手指拢住他的后颈，恢复力气之后的范青阳，力气还是很大的。
“行吧。”范青阳妥协地回答。
白昼后颈传来一股压迫力，压着自己朝着范青阳靠近，范青阳的脸在眼前放大，剑眉星目，长了一张硬朗坚毅的脸，嘴唇很薄，还未吻到，便轻轻撅了起来。
白昼在他差厘米吻住的时候停住了身形，看着他尴尬缩回去的嘴唇，低声开口：“你又在出轨，范青阳，这次是精神和身体双层的双层出轨。”
“我谢谢你。”范青阳眼皮跳动抽了抽，对上那双冷漠的眼睛，“我真的谢谢你的提醒，知道了，我喜欢“出轨”，我是个渣男，我喜欢追求刺激和激情，你乖乖噘嘴让老子亲一口成不？”
白昼掀起眼帘看着他，抬手摸上他的脸颊，范青阳垂下眼帘，像一只乖顺的大狗，低头蹭了蹭他的手指，以为白昼正在和他温存。
然后他感觉白昼几秒后抽回手，听见他用非常无情的语调说着：“对不起，我不喜欢，我不想当小三。”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起身，范青阳傻眼，然后气笑了，狠狠扯了扯手腕上的链子，抬手把旁边实验床推倒了，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股被戏耍的恼怒，他怒骂出声：“行！好！白昼你他妈的清高哈！你之后求着老子怀孕的时候，还能这么说！我他妈的真操了……”
“你最好祈祷，之后摸摸老子肚子就能怀，我再让你搞一次，我是狗！白昼，你他妈的回来啊！”
白昼关上门，背影彻底消失在范青阳眼前。

第75章 非我族类。
白昼从实验室离开之后，先回到了监控室，他和范青阳现在呆着的地方，是离善仁医院并不远的私人研究所里。
视频内的范青阳在他身影消失后，就冷静下来了，撅着臀将自己推倒的实验床扶起来，坐在角落盘腿盯着监视器，那双黑白分明的凤眼似乎在透过监视器看向白昼。
视频中的范青阳，像一个囚徒，四肢都被束缚着，只能仰头才能窥见一丝光芒。
白昼看了几分钟，便从监视器前离开，朝着旁边的实验2室走去，上次答应给吕思慧的生长素，并不是一天就结束的实验。
吕思慧和变异女婴的脐带已经被白昼切断，而他们两个小孩正在单独两个培养仓中，面容安详地睡着了般。
“博士，你还是不懂哇，我们变异者才是一类人呢。”吕思慧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白昼转身才看见像是蝙蝠般倒挂在门上的吕思慧。
白昼推了推鼻梁的眼镜，在两个培养仓前站定，屏幕上面漂浮着一些关于两只变异婴的各项数据，他根据情况，按了几个按钮，往里面补充变异婴需要的能量。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博士格局要打开一点，除了人类能怀孕，靠着博士您的能力，如果真的想要小孩，其实变异者也可以的吧？”吕思慧知道自己打不过白昼，但是那天的事情她看在眼里，却也觉得白昼委屈。
变异者是不被人类接纳的。
所以就算人类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虚无缥缈的鬼话，一旦涉及利益关系，就会凸显出某些劣根性。
白昼闻言蹙了下眉，眉宇中堆砌着嫌弃：“你觉得那些没有脑子的变异者符合我母体的要求吗？”
“好吧，如果不是知道你是白昼，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爱上那个队长了，还玩非他不可那一套呢。”吕思慧淡淡笑道。
“不是。”白昼平淡地反驳。
“那您哪天不用他了，让我吃掉呗。”吕思慧伸出猩红细长的舌尖，舔了舔嘴唇。
白昼抬眼看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能赢过他就行。”
吕思慧嘴角抽搐，“博士不帮他就行。”
白昼没接这话，翻动着挂在培养仓中记录数据，又在上面重新写了一行今天的数据。
“他们还在努力找队长呢……那我吃掉他们吧。”吕思慧退而求其次。
“不行。”白昼不容拒绝的强势，镜片下的狐狸眼像是淬着淡淡的冰渣。
“啧。”吕思慧翻了个白眼，然后看着孩子，表情有些凝重，“芯片……它们两个身上也有吗？”
“有。”白昼淡淡说道，“它们是在你腹中死亡的，在给你注射变异药剂的时候，它们还和你血脉相连。”
“就只能一辈子被控制吗？”吕思慧能算是高级变异种了，从死亡到感染，都保持着人类的理智，只是这些年的变异，早就不剩什么人性了。
“现在病毒不可控，他们不会让你们死的，还需要靠你们来控制大部分的丧尸。”白昼冷静地说道。
变异病毒的全球扩散，后面感染的变异者不乏阶级高的，且都不受控制，它们这些能控制的高阶变异者还是有一定利用价值的。
“博士也参与了这项变异实验的研究？”吕思慧接生的手术是白昼进行的，但是她感染醒来之后，并没有再看见过白昼。
“不算吧。”白昼情绪很平缓，他在末世前根本没有接触过这项研究，只是在实验室研究一些普通寻常的项目。
后来感染变异者病毒后，虽然理智恢复，但一直都在他们的控制中，只是特殊的实验体而已。
是因为末世后，他的外形能像人类一样，再加上病毒感染后，他大脑也发生了进化，很多实验都无师自通且能研究出很多他们需要的药物。这才导致那些高层注意到他，将他保护起来，让他出入人类的实验室。
上辈子他的记忆中在小基地被变异者围攻之后，他带着林怡伞回了北二基地，找到了养父，然后记忆就在北二基地戛然而止了。
白固元现在是北二重要的研究人才，白昼和他的关系末世前不远不近。后来白昼被他注射变异病毒感染后，其实他也没有很恨他。
只是后来他开始控制他的行为，对他进行各种实验，他讨厌这种被控制的感觉，所以他讨厌上了白固元。
当然他也知道白固元不喜欢他，虽然名为父子，但其实只是利用关系。
而想不受控制，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白固元，每个末世前实验体的芯片都是他研究出来的。
以他那么谨慎的性格，不可能告诉第二个人关于芯片的秘密。
“所以我们不光末世前要供他研究，现在还要继续被他利用咯。”吕思慧脸上出现一些愤恨之色。
“你也可以去杀了他，你就自由了。”白昼淡淡说道。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吕思慧拧着眉，她曾经去过北二基地，不说基地里面，就基地外面方圆十几里都是巡逻的异能者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变异者也是不计其数。
“我根本进不去。”吕思慧有些遗憾地说道。
“那你好好躲着吧。”白昼将两个小孩的数据记录好了之后，收好笔，准备离开。
“但是就算距离再远，如果他们想起来，我们谁也逃不了……”吕思慧表情阴沉，叫住白昼，“你就没想过要做什么吗？”
“你想说什么？”白昼淡淡看着他，无缘无故的吕思慧不会跟他说这么多的，她只想着怎么吃掉自己。
“博士末世这几年都躲在人类基地，所以对于外面的情况也许并不了解，但是我还是和另外一些实验体变异者有联系的，你的变异者阶级很强，异能虽然不是攻击系也不是防御系的，但架不住自身实力强悍，脑子好……”
“你都愿意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助那些无情无义的人类，为什么不选择帮助自己同类呢？”吕思慧挡在他前面，那双漆黑的眼瞳执着看着他，“难道你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是人类吗？”
白昼面容平静地看着她，他末世前知道自己不像正常人类，末世变异后也从来没觉得自己还是人类。
“人类和变异者无法共存，那请问一下，你觉得变异者和变异者就可以和谐共存了吗？”变异者在现阶段的处境其实并不乐观，因为可以互相蚕食很少有真诚合作的。
就算末世前的老好人成为变异者后，也变得不再可信，基因和物种都发生了改变，还能指望这个人的性格保持不变吗？
“怎么不能？”吕思慧咬了咬唇，她情绪有些激动：“之前有一句话怎么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现在组成了一个个生存基地，生存问题解决，下一步就该剿灭变异者了……”
“好，就算不说这些，博士难道不想杀掉你的父亲，恢复自由？”
白昼静静看着她，眸光很平淡，“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但是我有什么好处呢？”
吕思慧松了一口气，低声道：“这就对了嘛，博士，等我们圈养人类成为我们的食物，那么整个地球，不就成为了变异者的乐园，你想要什么得不到呢。”
白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并不作评价。
它们对人类的潜力一无所知，但这并不妨碍他暂时答应它们的合作。
吕思慧朝着他眨了眨眼睛，“等我们彻底恢复自由，到时候博士你想圈养几个像范队长这样的大汉，就养几个。是当实验品，还是用来给您生娃，都可以。”
白昼轻笑一声，神情平淡，不为所动：“你们有什么计划？”
吕思慧露出一点迷茫的眼神，然后强撑着说道：“我们暂时的目标就是获得自由，然后下一步就是放肆攻略人类基地，最后……”
“最后你们统治地球？”白昼看着她不太聪明的样子，猜到了跟她合作的人也大概不会太聪明。
吕思慧歪着脑袋，眯着眼笑了一下，“这不是等博士来给我安排嘛？我们脑子都不是很好……您知道的吧？”
很多攻击性变异者或者防御性变异者，身体的进化方向在异能上，变成变异者之后，大脑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发生了退化的。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连话都说不通的变异者，比猪脑子好不了多少。
“……”白昼二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吕思慧想要追的，但是两个小孩还在沉睡，身边离不开她，所以她大喊了一句：“博士，你别嫌弃我们啊，我们能力很强的！”
只是脑子不好。
白昼到了实验3室，里面放着是范青阳的身体数据，他调制了一点针对他身体的愈合试剂，准备今晚给他解剖了。
范青阳饿得两眼昏花了，白昼忘了他还是一个需要进食的人类。
所以当白昼准备好所有工具和试剂走进锁住他的实验1室时，窝在角落的范青阳，他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可怜又无助，抬起眼看他时，露出几分哀怨来：“白昼，你的计划是把我饿死吗？这是对我的惩罚是吗？”
白昼忘记了这个事情，但是目前这个研究所并没有人类的食物。
“这里暂时没有人类的食物。”白昼放下手上的托盘。
“那放我出去，我自己去找。”范青阳垂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行。”白昼自然不可能同意。
“那……给我一口水喝，我要渴死了。”范青阳嘴唇都干裂了，如果不是体质过人，怕是真的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白昼这倒是没拒绝，从外面端了一杯水进来。
范青阳接过水，双眼都冒绿光了，感觉夸父追日都没他这么渴。
他喉结滚动几瞬，一杯水便灌入腹中，他将杯子递到白昼手上，说：“还要喝。”
“没有了。”白昼淡淡说道，说完，准备站起身来。
但是被范青阳一个猛扑抱住，杯子还没掉，他抓在手上，可是身体已经被范青阳扑到地上了。
他趴在白昼身上，按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有些气恼地说道：“你连囚禁个人都不会……我差点死了。”
锁链晃动，白昼对上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说道：“死了，我会把你变成变异者。”
范青阳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我谢谢你。”

第76章 “汪。”
“不用谢。”白昼平静地说道，想把他推开，手按在他肚子上时，发现他的腹部原本块状的腹肌变得十分柔软，凸起了一点圆弧状。
这就是几天内的改变，放在正常人身上一定是显得惊悚的。
就像是自己的肚子突然之间鼓起来，先是被人硬塞了个东西进去。
白昼原本推开他的手改为按在他肚子上，掌心紧贴，相对范青阳他所知道的温度，他腹部的温度显得有些凉。
范青阳原本轻松的表情不自然了，撑起手臂准备起来，白昼按住他的腰。
白昼神情有几分认真，他像是在用手掌丈量着他的肚子，冰凉的温度又有细腻的触感。
范青阳双臂撑在白昼耳侧，看着他的眼睛，却发现白昼的眼神没有焦距，他并没有在看他，而是在专心摸他的肚子。
他松了手，朝着白昼直接压了下去，踏踏实实一个人压在他身上，将他当作肉垫。
白昼被压了个结结实实，两人贴得很近，范青阳的呼吸声都在他耳边，显得沉重而炙热，他摸够了准备好好看看：“你起来。”
“起不来，好饿。”范青阳低声说道。
“起来，我给你准备营养液。”白昼托了托他的腰。
“哦。”范青阳也没起来，而是翻身从他身上下去，继续躺在地上。
“你不是说没有人类的食物吗？”
“是没有，我现在去给你找，你先给我看看肚子。”白昼坐起来，望着四肢修长范青阳，拽着他的脚踝，将人位置掰正。
范青阳懒得动，就懒懒散散躺在地上，随他摆动，手臂撑在脑袋后面，毫无羞涩感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白昼盯着他的肚子，手指轻轻扫过他的肚脐，他并不因为怀孕而显得娇弱，整个人还是硬朗英气，但是肚子却不正常地鼓起。
白昼认真感受着，但没有什么动静，只有范青阳健康有力的心跳声跳动着，他的尾指时不时擦过粗粝的毛发。
“……”范青阳感觉腹部像是被人用羽毛挠了挠，痒得很。
白昼轻拍了一下他。
范青阳嘶一声，拉开他的手腕，皱眉道：“是变异种想父亲了，你打我干什么？”
“这么想的？”白昼挣开他的手，站起来去给他准备营养液。
徒留下看着他背影激动不已的范青阳。
“你别锁着我，我不走了，成不。”范青阳给他讨价还价，手上正在输液。
“我这样吃喝拉撒都不方便，我现在就想拉屎了，你能给我拿个盆接着吗？”
白昼拧眉，范青阳身体状况不算好，他打算推迟自己的解剖计划。
“我真不走。”范青阳保证道，恬不知耻絮叨地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怀着孕能去哪？”
白昼闻言给了他一针昏睡剂。
他耳边安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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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第二天起床，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冰冷硌人的地上，而是舒适柔软的双人床上，顿时觉得精神了。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空间不算大，就一个厕所一个卧室，应该是末世前那些研究员的休息室。
他洗完脸刷完牙，结果发现自己没有衣服穿，范青阳也没觉得多不好意思，知道大概这边应该也没什么人，所以便赤/裸裸地走了出去。
反正在白昼眼里，他穿没穿衣服都是一个样。
他绕着走廊走了十几米，发现这个地方明显没有之前的地方大，隐约他听见白昼的声音了。
范青阳想也没想走过去，才发现里面不光有白昼，还有那个吕思慧变异者。
吕思慧眼神在他身上似笑非笑地扫视一遍，白昼也转头看向他，范青阳觉得有些尴尬退了回去，然后探出一个脑袋，问道：“白昼，我没有穿的衣服……”
“别穿了，进来吧。”白昼说。在他眼里，范青阳的穿不穿衣服，确实没有什么区别。
吕思慧便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欣赏，但更像是在看笑话。
范青阳到底还是人类，知道害羞廉耻，也不是个暴露狂。所以他扯起嘴角笑道：“等你忙完了，再来找我吧。”
然后范青阳在房间里等，一等就是一天。
他在房间里做了一万俯卧撑，一万个仰卧起坐，拿着小桌子举铁……
白昼晚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他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朝着范青阳的房间走去，人类身上散发着一股味道，所以能让变异者准确确定位置。
而范青阳身上的味道对于变异者来说，是一股难以抵御的香味，让变异者恨不得将他冰冻起来，慢慢品尝，舍不得一次吃完的美味。
白昼敲了敲门，里面非常安静，他直接推门而入，范青阳正坐在床上看着他，因为刚刚昨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他精壮的肌肉微微充血，肌肉块非常分明，胸肌还在轻轻颤抖。
深褐色的肌肤，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性感。
他将衣服整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招呼也没打，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范青阳从床上跳下来，非常迅速地移动到门口，把门关上，挡在白昼前面，黑卷发带着一点湿意，他睨着他。
白昼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该洗洗了，很臭。”
房间的汗味其实并不重，奈何白昼的嗅觉太过于灵敏，他现在有点嫌弃。
“你别走。”范青阳也没管他的嫌弃，一整个挡在他前面。
“怎么了？”白昼往后退了一步。
“你睡觉住在哪里？”范青阳沙哑着声音开口，“你准备一直放我一个人呆在这里？不怕我趁机逃走吗？”
“我不睡觉，你也逃不走，我能找到你。”白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松开范青阳，就像他说的，如果一直锁着他，他根本没办法进行个人的清洁。
但让他帮他清洁的话，也显然不现实。
“那你晚上不睡觉，陪着我睡。”范青阳提出意见，然后怕他反驳，紧接着继续说道：“对于小孩子来说，你知道什么影响它最大吗？”
“遗传。”白昼肯定地回答。
“没错，但是除了遗传之外呢。”范青阳鼓励眼神看着他。
“环境。”这种简单的生物学知识他当然知道。
“所以你要陪着我，我们两个一个人类一个变异者，遗传已经非常不稳定了，要想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当然得父母一起生活咯。”范青阳在瞎编，看似有道理其实是一团狗屎。他单纯地就是想要和白昼抓紧时间相处。
及时行乐，不管白昼对他什么感觉或者态度，他只知道他想抓住这段时间和他好好相处。
这段时间可能会让他彻底认清白昼的面目，彻底死心，从此封心锁爱。
但是也可能深陷其中，一辈子都忘不掉他……
这两种结果他都欣然接受。
甚至可能生完孩子之后，白昼会亲手杀了自己，那时他绝对会和他拼尽全力厮杀，但这都不妨碍他现在想要和白昼及时行乐，享受现下。
“……”白昼视线毫无波澜地看着他。
“你想生什么性格的变异种，你现在就可以对它进行胎教……你日夜和我在一起，就能日夜观察它，不好吗？”范青阳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当销售的体制，说的自己都要心动了。
“你去洗澡。”白昼没有反驳，皱眉看着他身上的那些汗，其实非常的荷尔蒙爆棚，肯能会看得某些小男生小女生心脏怦怦跳，毕竟范青阳可是原书中的糙汉攻。
范青阳确实不拘小节的，但是怕挨揍，还是乖乖进了浴室洗澡。
白昼环视一周，这间休息室有些小，除了一个床，一个白色的小圆桌，连个小凳子都没有。
床单很乱，白昼站着没动。等范青阳三下五除二从浴室出来，他还是原来的姿势维持着没动，像是僵化了。
“你为什么站着不动……”这话还没说完，范青阳便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站着没动，不就是嫌弃他呗。
他身上湿漉漉的，浴室里面也没有毛巾擦，他贴到白昼身后，抱住他的腰。
白昼衬衣的后背瞬间被水珠打湿了，黏在他后背。
白昼眉头越蹙越深，抓着他的手臂，要把人掰开，却发现范青阳的力气很大，比他那天晚上挡在他前面保护他队友时候的力气都大，他居然没掰动。
范青阳贴在他耳根亲了亲，早就将那天晚上气急败坏下说出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啧。”白昼微微偏头，提醒道：“那天说再亲我，就是狗。”
范青阳忘记了，可是白昼记忆力好。
“汪。”干脆利落地一声狗叫从范青阳嘴里发出来。
他现在又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在末世别说作狗叫了，他还曾当狗爬过。
白昼怔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被他拥入怀中，范青阳的怀抱很热，也很软，像是陷进了棉花里。
他不理解为什么范青阳那么喜欢亲他的耳朵和肌肤，而且还喜欢吻他的脖子。
可能范青阳进化后，带上了狗类的基因？
不然真的很难解释他的行为。
白昼其实有些嫌弃两人非常亲密的行为，因为他总觉得不太干净，所以每次都会进行细致极致地清洁，让范青阳洗澡刷牙洗脸。
同时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人类会那么沉迷情爱，不能说不舒服，可是能感觉舒服的瞬间，只有那么一刹那。
但是却要费很多功夫。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白昼变异者，各种感官的阈值都提高了，才会有这种感觉。
“你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亲我？”白昼耳畔传来因为亲吻耳垂，发出琐碎声音，他被抱着抵在墙上。
范青阳非常主动，都快怀疑两人的攻受属性了。
“因为舒服。”范青阳手一点点将白昼工工整整扎进裤腰里的衣摆拨出来，白昼清瘦白皙的腰身露出一点。
白昼睨着他，语调有些疑惑：“舒服？”
他不认为范青阳有多舒服，前两次都崩溃惨叫大哭，好像自己在折磨他：“你认为舒服的反应是尖叫和哭泣？”
“或者说全身抽搐的时候，你也会觉得舒服？那你更适合去坐电椅，那会让你更舒服。”白昼冷静地提着意见。
范青阳额前青筋跳动着，忍无可忍地堵住他的唇，舌尖探入他微闭的唇舌，舔了舔他的下唇，防止这个男人说出更多扫兴的话。
白昼拧着眉，卡住他的喉咙，将人拽进了浴室里。
范青阳看着他从洗漱台后面翻找出橡胶手套的时候，没忍住骂了一声：“卧槽？在这种地方还放着橡胶手套？”
白昼透过镜子，带着眼镜的双眸静静看着他，平静问道：“很稀奇吗？”
“我服了。”范青阳对他竖起大拇指，转身背对着他，淡淡说：“来呗，早就准备好作案工具的白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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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在一起，正式一点来说就是真爱至上，低俗一点来说就是追求刺激，确实不该拘泥于上下。
当然就算是在下的人，也不一定处于被压制被掌控的位置，更多是看个人。
这间休息室里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现在紧闭着，浴室里面也有一个窗户，开着透气，外面吹着呼呼的凉风。
白昼的眼镜放在床头，他笔直躺在床上，眼睛在黑暗中视物也很清晰，摆动的人影，飞舞的发丝，就连脖颈上两根凸起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范青阳手掌撑在他平坦的腹部上，白昼的身材没什么肌肉，腹部也没有，胸膛也没有磅礴的胸肌，胳膊上的肌肉都很少。
他有时候有些不能理解，看起来这么瘦弱的白昼力气那么大，可能变异者和异能者真的有很大区别吧。
他就像现在，他手摸着柔软但是冰冷的肌肤，怎么都捂不热。
白昼静静看着他，完全没动。
其实他是不喜欢范青阳乱动的，因为他爱出汗，但是今天范青阳力气太大，他阻止不了，那就随便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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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范青阳在朦胧的雾气中，轻轻吻住他的唇，手臂挂在他脖子上，脸贴着他的。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白昼每天腻在一起的场景，似乎正在慢慢地变成现实。
白昼托着他的手臂，揽着他的腰，在床边站了两分钟，确定两人身上的水珠都干了之后，才躺在床上，规规矩矩盖好被子。
范青阳从胸膛处发出闷闷的低笑声，觉得白昼的臭讲究有些好笑，身上湿就不能上床，之前他哪里会管那么多，几乎倒头就睡。
“博士。”范青阳见他安安静静睡着，心脏跳动得有些快，右手抓住他的右手，然后朝着左边侧着，“你摸摸我的肚子，好像又大一些了。”
“变异种都长得这么快吗？”
白昼右手被抓住，自然而然地放在他肚子上，然后侧身靠近他。
范青阳便抓住机会，腰轻轻往他怀里靠了一下，白昼按在他肚子上的手微微收紧，下一秒动作的趋势要把他推开。
“别动，在里面……你摸一下，肚子里的它刚刚是不是动了？”
白昼感觉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这么长时间地和一个人靠得这么近，他有些不适应，但是范青阳抓着他的手腕不准他动弹。
“是什么动了，你分得清？”白昼冷冷淡淡地说道。
“你为什么一直是这种语气，不管多凶多猛都是这种语气……你不会生气吗？”范青阳将自己往他怀里送，让他的手臂环抱住自己。
“因为我没有呼吸。”白昼低声回答。
所以语气不会发生太多的起伏。
“哦，挺好的，不会得支气管炎。”范青阳轻声说道。
“我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想和你这样一晚上。”范青阳眼尾有些湿润，其实身体有些不舒服，还非常地疲惫，不断在向大脑传达想要休息的信号。
但是大脑正在自顾自地兴奋着，根本不理身体的疲倦。
“你是不是很羡慕我能当变异者，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我？”白昼觉得范青阳的行为非常冒险。
但是转念一想，若是要感染的话，早就感染了。
算了，感染变成变异者后，范青阳只会更加听话。
范青阳扭曲地转身，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唇，然后就着这个扭曲的姿势，低声问道：“白昼，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白昼的长发被他手臂卡着，有些不舒服。
他轻轻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范青阳/精准地吻在他鼻尖上。
“不知道。”白昼懒得说太多。
“我教你好不好，我教你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好不好？”范青阳觉得自己很自作多情，之前摔得跟头还不够深，现在还在重蹈覆辙。
“不好。”白昼平淡地说道：“那些东西我不需要，你说你喜欢我，但是你选择了邬宸。我不需要喜欢，我只需要你属于我一个人。就像我小时候养在卧室的小狗，只能看见我，只会对我叫，只会对我摇尾巴，只吃我喂给它的东西。”
“……”范青阳心底有些不舒服，不爽地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你说我是小狗。”
“我的小狗不咬人。”白昼淡淡地说着。
“我是人，我不是小狗，白昼。”范青阳语气中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我需要爱，不需要施舍。”
“我没有施舍你，你也不是我的小狗。”白昼强调道，他对小狗也不是施舍，只是在保护它，如果被别人发现，它会被杀掉的，所以只能养在卧室里。
“小狗是独一无二的小狗。”
范青阳心塞了，“我其实连你的小狗都比不上吧。”
“不是。”白昼否认道，手拢住他的肚子，微微往下按。
范青阳喘了一声，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按压他的肚子，怀着孕，有点涨。
“你和它一样重要。”白昼轻声说。
范青阳笑了一下，自嘲道：“确实，最少它不能给你怀变异种。”
他在自己和小狗之间找到了一丝优越感，居然是因为他能怀孕。
“他能怀，我也不能让它怀啊。”白昼觉得他有点笨，“有生殖隔离。”
“好吧。”范青阳笑了一下，随后捏了捏他的耳垂，决定跳过小狗的话题，用着商量的语气说道：“那……在我给你生崽的期间，能不能假装一下我们在谈恋爱呢。”
他只想求这段时间的假装喜欢，不过分吧，他都帮他生崽，续命又实验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但是白昼却沉默了十几秒，才出声道：“虽然不懂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但是你坚持的话，我会答应你。”
范青阳眼圈嫣然红了，然后还加了一句：“不是之前我追着你跑，给你当舔狗的相处模式，谈恋爱是相互的，我对你好，你也要对我好。”
“大概知道了吧。”白昼呼吸微微近了一些，主动贴在他唇上，学着他的力度咬了一口：“像这样？你咬我，我也咬你？”
“哈哈，也可以这么理解吧。”范青阳按住他的脑袋，狠狠嘬了一口他的嘴唇，稀罕和他深吻。
白昼起初皱着眉和他接吻，后来又轻轻舒展，任由他在他嘴里胡搅蛮缠。
等他结束之后，白昼有些淡声问：“我也要像你这么亲回来？”
范青阳脖子都扭酸了，这个姿势太扭曲，但他还是兴致勃勃地说道：“嗯，要。”
白昼动作有些迟缓，他从来没有主动吻范青阳这么深过，贴贴嘴唇就是他的极限了。
似乎意识到他的犹豫，范青阳便勾住他的脑袋，继续勾着他的舌尖，呼吸交缠间说道：“舌头伸出来。”
白昼努力克服了一下自己的心理障碍，但是没成功。
他躲开一点范青阳的纠缠，不确定地说道：“要不我去帮你把邬宸找过来吧，你们之前不是在谈恋爱吗？现在继续谈就好了。”
既然范青阳要谈恋爱，和谁不是谈，他把邬宸抓过来不就好了。
他和邬宸谈恋爱，然后给自己生变异种，等他们谈完之后就正好把邬宸杀了，白昼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
范青阳听到他的话，几乎石化了。

第77章 “那你来吃了我啊。”
范青阳实在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啊。”
然后他还不解气地拿手扯了一下他的长发。
白昼因为头皮传来一股拉扯力量，不由脑袋往后仰了仰，眉头微蹙：“我没有。”
“你真这么干……”范青阳想了想，然后气笑了，头抓着他的头发，在他仰起的下巴上亲了一口：“我弄死你。”
“行吧。”白昼虽然觉得他没那个能力弄死自己，但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不喜欢那个邬宸，他怕自己忍不住下手。
他抬手把范青阳的手臂从他脑袋后面扯回去。
范青阳见他打消了念头，强撑着的精神耗尽，缓缓睡着了。
白昼不需要睡眠，但是他也像人类一般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范青阳起初觉得身后凉飕飕的，睡着就没了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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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来，范青阳便觉得全身不得劲，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门滚烫，身体灼热，浑身筋骨都像是散架了，若不是意识还清醒，他都要怀疑，自己要变异了。
床上已经只剩下范青阳了，他用手背摸了摸额头，好了，这下不用医生告诉他，他也知道，他大概是发烧了。
“我操了。”范青阳翻了白眼，末世这几年他感冒的次数屈指可数，可能昨晚上吃冰吃多了？
他平躺着懒得动，眼皮昏昏沉沉的，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肚子上，肚子又变大了，是手掌能感觉到的变大。
他低头看过去，虽然还不至于到五六个月的大小，但也不小了，腹肌什么的已经看不见了。
范青阳丧气地躺在床上，摆烂似的，什么都不想动了。
白昼从外面推开门，手上端着一碗白米粥，还有一些小白菜。
范青阳看见他，晕晕的脑袋让动作都有些迟缓了，他坐起来，眼前的视线在晃荡着，朝着他伸出的手也有些晃：“博士，你昨天太狠，我生病了。”
白昼先把东西放在小圆桌上，然后才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掌心传来的温度明显比昨天高了不止一个度。
“昨天都是你自己弄的。”白昼拒绝甩锅，手在他肩膀、脖颈、以及额头上都轻轻碰了一下。
范青阳这次生病感觉格外脆弱，凤眼微微眯着，想努力睁开却睁不开，抓着他的手，像是救命稻草，沙哑的声调懒懒说着：“那我一个人也感冒不了，还要怪你。”
“怪不着。”白昼淡淡说。
“要怪就怪它。”他在范青阳肚子上轻轻按了一下。
范青阳迷茫地睁开双眼，伸手抱住他的肩膀，脸埋在颈侧，用脸颊蹭了一下，疑惑问道：“关他什么事？”
“它讨厌我的气息，正在对你的身体发出抗议。”白昼解释说，特别是高级变异者之间，互相排斥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是因为这样啊。”范青阳恍然大悟般轻叹一声，“我还以为我要感染了呢。”
“你好像根本不怕感染？”白昼被他抱着脖子，不确定地说着。
“怕。”范青阳当然怕的。
“但你已经是变异者了，变不回来了，我如果怕的话，就跟你真的没一点可能和交集了。”他趴在他耳后吻了吻。
“博士，你饿吗？”
白昼听见他耳边的呢喃，低声道：“没什么感觉。”
他与其说不饿，更多的是已经习惯和麻木了，他维持这种状况有好几年了。
因为他有理智，他暂时能靠着理智战胜身体的饥饿的欲望。
“好吧，我饿了。”范青阳松开抱住他胳膊的手，躺在床上，像是个病入膏肓、四肢不能动弹的病人。
“你喂我，我手上没劲儿。”
“我让林怡伞进来。”白昼淡淡说道。
“那我不吃了，你别让她进来。”范青阳拉了一下被子，盖住他的身体。
白昼拿起托盘上的药剂，里面有退烧的，也有减少排异反应的，抓起范青阳的手，熟练地注射药剂。
范青阳轻轻蹙着眉，身体确实并不舒服，也没什么胃口，他躺进了被窝里，脑袋主动枕在白昼膝盖上：“让我这样躺一会儿。”
他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虚弱感。
白昼睫毛微微垂下，目光中的范青阳有些难受地蹙着眉，棱角分明的脸庞透着一股委屈的意味，房间内非常安静。
他的视线一直停在范青阳脸上，整个房间都是范青阳的气味，那股刺激味蕾和精神的味道，有点像奶油蛋糕，又像可口的麻辣牛肉干，让他身体再次产生了饥饿的感觉。
他不自觉地伸手放在范青阳脖子上，感受着他跳动的脉搏，范青阳磅礴的生命力化作一股股难以抵御的香味。
白昼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一瞬，手掌按在他脖子上，现在如果拧断他的脖子，范青阳就彻底老实了。
范青阳睡梦中感受到了一点危险，忍不住睁开眼睛，然后对上白昼冰冷的眼神，心底冒出的警报声戛然而止，他伸长脖子，让他的手抓得更顺手。
白昼感受着他的喉结在他手心活跃地上下滚动着，依赖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腿上。
范青阳变态似地轻嗅一口，勾起唇角，笑着说：“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白昼这倒是没闻到，他松开手，手指又缓慢地移动到他脑袋上。
范青阳有一头乌黑卷翘的头发，是自然卷的，末世前他不喜欢自然卷，每次都会把头发烫直，现在没办法找到理发店定时去烫直。
所以他的卷发就越来越明显了，一个一个小弧圆，显得有些蓬蓬软软的。
头发被白昼用手戳了几下，然后看着头发轻轻地又回弹了回去。
范青阳躺在他腿上，他不会觉得酸，也不会觉得累，甚至保持一个动作一下午也是没有任何的感觉。
范青阳迷迷糊糊醒来，一睁眼对上的还是白昼的狐狸眼，瞳孔如墨般漆黑，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睡醒了，在他腿上蹭了蹭，双臂环住他的腰，声音有些含糊：“你还在这儿……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白昼声音很淡：“不是你让我在这的吗？”
范队长开心得很，根本不顾自己的病体，仰着脸看着他，湿软猩红的舌尖舔了舔整齐的牙齿，笑着说道：“你真好，我要给你一点奖励。”
白昼神色淡漠地看着他，然后两分钟之后，他扯起范青阳的胳膊，将人带去浴室刷牙。
范青阳站没站相，倚在白昼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牙，视线落在他平静的脸上，内心有股小小的挫败感，又不服输。
他的洁癖真的很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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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用手卡住他试图吞咽的喉结，将人拉到床边，命令道：“吐掉。”
范青阳因为窒息脸部充血，额间青筋暴起，太阳穴一凸一凸的跳动着，嘴里含着一口冷掉的白粥。
他被他掐得快要窒息，只能吐掉，脸上又沁满了汗珠，瘫软在床上耳朵和脸颊上的温度久久没有降下来。
白昼用手指擦了一下他的嘴巴，冷淡评价：“真是不怕死，什么东西都敢咽。”
范青阳咧嘴笑了一下，眉宇间泛着一股偏执又疯狂的劲儿，若是末世前，范青阳能够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个思想健康、身体倍棒的人。
但是末世之后，谁也没办法保证精神状况是正常的。
大部分的人都会经历了亲眼看着自己最亲的人变异，然后不得不出手杀死他们。
又一次一次看见和自己一样正常的人在自己眼前一批一批死去。
谁能保持正常？
“白昼，如果不是末世，我感觉我对你的执念还不会这么深……”范青阳之前呛到了鼻腔，所以现在还是火辣辣的不舒服，望着白昼的视线有股平静的疯感。
“你和我姐订婚的时候，我颓废过一阵子……我明说了，当时我蛮恨你的。”范青阳回忆起那段日子，“我第一次谈恋爱，你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喜”，我真的恨不得砍死你。”
“我准备好放弃你了，然后末世来了，我不得不放下你的事情，因为我差点活都活不下去。”
白昼静静听着他的话，没有插嘴。
“但是我又时不时想起你，在我落魄的时候，我会想，如果遇见你。你能不能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或者我们曾经是情侣的面子上给我一点保护，我能给你做牛做马。”
“我是在末世后半年才觉醒异能的，前半年几乎都时不时会想能不能遇见救我的人。”
“那时候年轻根本意识不到，这样的想法有多错误，现在想想真的觉得很悲哀呢。”
“我没有等到你，但是我等到了邬宸，他救过我。”范青阳发现白昼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蹙起眉。
他勾起一抹挑衅又桀骜的笑，撑起手臂凑到他脸前，视线和他纠缠在一起，他现在很大胆，根本不怕他了。
“我说他你不高兴了？”范青阳视线从他的眼镜滑到鼻梁上，又从苍白高挺的鼻梁上落在他淡粉色的薄唇上。
“谁让你不来找我，我差点被你的同类吃掉，是他救了我。你那时候根本想不起我这个人吧，我的白博士。”
白昼眼睛都没眨，其实他也没有需要眨眼睛的需求，只是习惯，他低声道：“我想起过你。”
“只是没有来找我？对吧。”范青阳知道他下一句话想说什么。
“是。”白昼也很直接地承认了。
“我是那一次后才觉醒异能的，也是差点死掉后，我清晰地知道，我只能自己保护自己，我必须变强。”范青阳突然凑上前在白昼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后来我再想起你，你猜我对你是什么想法。”范青阳弯眸笑了一下，心底翻涌起的情绪像是被煮沸的水，再想起那段时间依旧觉得黑暗又刻骨。
“什么？想杀我？”白昼低声问，他不能理解范青阳那么汹涌的情绪，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给出一点可能。
“不是。”范青阳歪着脑袋，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就像你对待你的小狗一样，我想把你锁在笼子里，只能对我叫，对我摇尾巴，我还想过割掉你的舌头，让你再也不能说话，也不能求救，只能当我的哑巴狗。”
白昼情绪依旧很平稳，视线在他脸上有一瞬间的停顿，应了一声：“哦。”
“后来发现这些都是不可能的，我根本打不过你，我还被你锁住了。”范青阳看向白昼，他曾经是自己黑暗生活的希望。
“我总觉得，都末世了，我再不疯狂一点，是不是也太不符合末世的基调了？”
至少他现在得到这些，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现在也依旧享受的东西。
范青阳想要亲他，白昼犹豫了一瞬，没动弹，然后被他压着吻了一会儿。
白昼见他正在乖乖喝那碗凉透了的粥，轻轻抬起眼，平静地说道：“王治你是怎么认识的。”
范青阳动作一顿，随即拧了下眉，“他是最晚加入我们的，大概是一年前在一次出任务中认识的，我们小队一直缺少治愈系异能者。他主动申请加入，我们考察了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才让他一起跟着我们的。”
白昼皱了皱眉，又问：“邬宸和王治是什么关系？”
“队友关系？”范青阳一惊，然后不确定地说道。
“邬宸没有怀孕，王治却诊断出他怀孕了。”白昼那天剖开他的肚子，实实在在并没有看见小孩儿。
“怎么可能？你之前不也说他怀了吗？那什么照孩子的玩意也照到了啊。”范青阳难以置信。
“但是确实没有。”白昼笃定地说道：“可能是有什么能进行假孕的药剂……”
范青阳皱了皱眉，如果王治目的不纯，那么他加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在白昼出现之前，王治都是没有任何异常的。
“王治针对的人是你。”范青阳放下碗勺。
“嗯。”白昼应了一声，事情还是有变化的，最少在上辈子他回北二基地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多阻碍和暗杀。
“你穿好衣服跟我过来。”白昼见他脸颊绯红，还未退烧，准备给他检查一下。
范青阳还想问什么，但是白昼却不想跟他继续聊下去了。
白昼走在前面，范青阳小尾巴似的跟着他。见他先进了一间实验室，也抬脚跟上去。
两个培养苍中的变异婴让他很眼熟，他们不能再说是婴儿了，因为已经成长成一两岁的小孩儿模样。
他们原本是安安静静闭着眼睛的，感觉到范青阳身上的香味，纷纷睁开双眼，直勾勾看着他。
两个变异小孩儿都没有头发，身上肌肤呈现青白色，手指细长有些畸变，看起来很难看。
吕思慧鼻子也在空气中轻嗅了一下，然后嘶哑着嗓音说道：“博士，这个队长身上的香味越来越重了。”
范青阳闻言下意识嗅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什么都没闻到。
白昼没有回答她说的话，范青阳身上的香味除了因为他自己本身异能者的原因，还有很大的可能和他肚子里的变异种有关系。
“博士，昨天您两位的声音在整个研究所都传遍了……”吕思慧见白昼不搭话，便故意这么说道。
虽然范青阳的声音确实不小，他也没有任何的克制，导致耳聪目明且距离并不远的吕思慧听见并不稀奇。
谁知，白昼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像是昨晚上和范青阳搞的不是他。
但是范青阳却炸毛了，想也不想一脚朝她踹过去，骂道：“干什么不好，偷听上了？要不要老子再给你点颜色看看？”
吕思慧顿时瞪着他，露出一点獠牙。
“让那些围在研究所的东西滚远点。”白昼表情有些冷，那双狐狸眼带着冰凌凌的眸光。
“啊，那些变异者都是慕名而来的。”吕思慧劝道。
“我不喜欢觊觎范青阳的合作对象。”白昼淡淡说道。
范青阳一怔，站在他身后，没忍住凑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小狗似的在他身上蹭了蹭，根本不在乎吕思慧还在场，低声道：“哇哦，老子好喜欢你这样，好man哦，亲一口。”
吕思慧就看见那人在白昼脸上大剌剌亲了一口，白昼也没躲，那双冰寒的眼睛还盯着她，她嘴角抽搐：“博士，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下，这位范队长身上的香味越来越浓，变异者只会越来越多，达到一定数量可不是我们两个能够控制得住的。”
“我先让他们离开，哪天你想见了再见。我需要跟您介绍了一下，这里面有一位被变异者怀有人类的小孩儿。”吕思慧狰狞地笑了一下：“也许对您会有帮助？”
“先等等。”白昼带着范青阳离开，回到之前关着范青阳的实验室。
白昼用帕子擦了擦脸，然后被范青阳壁咚在墙上，垂眼看着他，问：“我身上的味道现在很香吗？”
“嗯，很香。”白昼点头。
范青阳纳了闷了，他完全没在白昼身上看出自己的身上有任何的吸引他的感觉，又问：“是什么香味？”
“会让变异者疯狂的味道。”白昼言简意赅。
范青阳点了点头，双臂卡着白昼的腰，盯着他的眼睛，又往他跟前凑了凑。
白昼皱眉偏头，离他的气息远了一点，然后脸又被范青阳扒拉回来，他用黑白分明的双眼看着他，唇角噙着散漫又挑衅的笑意：“那你来吃了我啊。”
范青阳看着白昼身上罕见地出现挣扎，视线定定落在他脸上，然后刹那间黑色眼珠变成了异变的灰白色，脸上瞬间爬满了青筋，他的喉咙被白昼以飞快的速度扼住。

第78章 “博士该练练臀了。”
范青阳身上的香味确实对白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在范青阳的蓄意挑衅和刻意引诱下，他有些控制不住身体的异化了。
肚子里的变异种给范青阳带来危险一样，母体的力量也因为它而增强了，这是它的一种自保手段。
白昼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那双异化而显得怪异的眼睛盯着他，感觉到他的动作正在一点点扯开他的手。
这些都像是对白昼的挑衅，他手上力气更大了一些。
两人位置翻转，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从前都是白昼打得范青阳没办法还手，但是这次却发生了一些变化……
范青阳手指有些颤抖，却非常有力，像是铁钳般，一点点掰开白昼的手指，脸上神情半点没有乖顺的意思。
白昼忍不住蹙眉，就像是自己的领域被人冒犯的感觉，范青阳挣脱白昼的手，两人瞬间又缠斗在一起。
两个身影因为速度太快，撞飞了很多仪器，只看见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的啪嗒声。
白昼和范青阳两人压制的位置一变再变，拳拳到肉的闷声，以及时不时传来的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但都没有流血。
……
范青阳松了手，让白昼将他压在地上。
白昼非常霸道强势，不喜欢范青阳的反抗。只等范青阳放弃抵抗之后，他停下手。他脸上表情很平静，没有喘气，静静看着地上的范青阳。
范青阳大口喘着气，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笑意，和白昼打架也很爽，他看向面无表情异化脸的白昼，露出一点自己的脖子：“来，你咬吧。”
这是把他当成吸血鬼了，还咬他脖子。
白昼鼻翼微微动着，那股味道更加浓郁了，简直在挑战他的底线，他感觉牙齿在有些痒，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饥饿，味觉中范青阳身上血液的味道透过肌肤传导在空气中了。
范青阳举起手臂放到他唇边，眼神定定地看着他，凤眼眸光闪动，像是湖边粼粼的波光。
白昼按住他的掌心，几乎是无意识地，张嘴咬在他虎口上。
一股疼痛感从他手臂传来，白昼那双灰白的眼睛逐渐蔓延起红血丝，视线直勾勾看着他，无机质的眼睛，毫无感情。
白昼的咬并不只是牙齿陷入，而是要将那块肉都硬生生咬下来。
范青阳额前浮动着越来越多的汗，咬着牙忍耐着，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感直击神经，但是有更兴奋的感觉，是他正在被白昼吃掉……
大概他也是和变异者一样的变态。
白昼抬起脸，嘴角带着血丝，那双眼睛一个瞳孔变成了人类，另外一个瞳孔依旧保持着变异者的模样。
范青阳的手臂上有蜿蜒的血迹如同蜘蛛网般顺着小臂流下，他心脏正在极速跳动着，想被人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他察觉到白昼恢复了理智，正纠结着什么。
后来，他喉结滚动了一瞬，双眼恢复成黑白分明的样子，只是里面荡漾着一股非常明显的情绪，贪婪和餍足。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范青阳是第一次看见他眼底浮动这么炙热饱满的情绪。
他怔怔看着他，第一次对他不是人类有了个清晰又明确的认识。
白昼垂下眼睫，抿着唇，抬手将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被推搡至角落的实验床上，转身去用清水漱口了，最少漱了五次才停下。
范青阳的伤口正在飞快愈合，他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视线有些模糊，在白昼转身看过来的时候。
范青阳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微微一怔，这是末世之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一丝饱腹感。这种感觉身体觉得很舒服，可是他心里厌恶，让他整个变异者都有非常矛盾的感觉。
“哭什么？”白昼走到他身边，淡淡问道。
再次相遇，白昼很少看见范青阳哭，还是这种无声又绝望地流泪。
“疼了？”见他咬着唇不说话，白昼自然会这么认为。
“不是。”范青阳哭得很莫名其妙，他伸手轻轻抱住他，几秒之后，又收紧了手臂，恨不得和他揉成一个人。
“你身上感冒还没好。”白昼让他抱了几分钟，抓着他手臂让他松开。
范青阳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脸颊上还挂着冰凉的眼泪，嘴角已经能勾着笑了，他哑着声音道：“可能是因为怀孕？我感觉我的力气也好，体质也好，都变强了不少。”
“嗯，你肚子里是一只狡猾的变异种，知道他的存在会给你带来很多危险，同时悄悄地让你变得更强大，好保护它。”白昼低声解释说，先抓着他的手臂，给他上药。
“这种蠢事以后不要做了。”白昼的语气有点冷淡，既因为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也是因为范青阳犯蠢主动引诱他。
“好吃吗？”范青阳反握着他的手腕，低声问道。
白昼拧着眉，不知道他这副得意的表情是为什么，“我怀疑你是不是脑子感染了另外一种猪瘟病毒。”
范青阳一顿，之间就知道白昼嘴其实不是锯了嘴的葫芦，有时候只是不爱说话，但是有时候说话又能气死人。
“这种事情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你这么乐意成为别人的被捕食者？”
“别骂了，别骂了，老子就是想看见你失控的样子而已，谁让你面对我总是一副清汤寡水被强迫的样子？”范青阳嘴角抽搐，有些不满，想把手臂收回来。
但是白昼抓得紧，收不回来。
“别做这种实验，如果我想要进食人类，你想拦都拦不住我，只是因为我不想。”白昼还真嫌弃人肉人血脏。
“行吧。”范青阳懒懒散散的，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散了，然后又轻轻问道：“那你和我肚子里的变异种其实也是互相捕食的关系？”
这是他听吕思慧和白昼聊天了解到的信息。
他虽然没有为人母的仁慈和柔软，但既然是为了白昼才想要怀孕的，当然他也不希望生出来两个冤家，天天喊打喊杀的。
“不确定，不过我能确定自己对它没什么兴趣。”白昼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带着他检查了一下身体。
各项检查的数据表明就是简单感冒。
敲门声突然响起，转头看过去，就看见林怡伞直接推门进来了，手上提着一大袋人类的感冒药品，干脆利落地放在桌上又走了。
白昼见状，低声说：“你自己找点药吃一下吧。”
范青阳虽然之前都是这么治病吃药的，但是总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很随意：“随便吃吗？没什么忌口，不怕毒死肚子里的变异种？”
他记得很多药品都是孕妇禁止服用的。
白昼眼都没抬，还是那句话，“毒死活该。”
范青阳自己找药泡好，然后喝掉，站在白昼旁边默默看他手上的动作，他在观察的好像是一个动物的四肢，像青蛙，但是青蛙又没那么多脚。
“白昼，你发现我肚子又大了一圈吗？”范青阳端着一杯热水，小口喝着，神情蔫蔫的，不是很精神。
“如果是这种速度，我感觉我下个星期就能生下来了。”他毫不夸张地说道。
白昼橡胶手套上都是淡淡的血迹，闻言，低声道：“他的生长周期大概是四五十天，下个星期生不了，最少还有两三周左右。”
“那也很快了。”范青阳手臂撑在试验台上，悄声打听到：“那个变异者也就是吕思慧他那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我们研究所旁边有很多变异者？想吃掉我？”
想到这个，白昼倒是想起来了，他还要给范青阳做一个类似抑制剂和抑制贴的东西，他身上的味道太浓了。
就像是身怀珍宝，总是要防着一些豺狼虎豹的。
“嗯。”白昼点了点头，加快手上的动作。
“那我去把他们杀了？”范青阳现在觉得自己力量很强大，能杀死变异牛。
“那些是我合作伙伴。”白昼低声说。
“啊？什么合作伙伴？”范青阳怔了一下，有点疑惑。
“毁灭人类的合作伙伴。”白昼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哈？”范青阳没想到他们的志向这么伟大，嘴角勾着一点笑意：“那我是不是该去告密？”
“你能活着走掉的话，可以试试。”白昼收起手上的样本，用水冲洗了一下。
“我有点好奇，我现在因为肚子里的变异种所以不管是异能还是身体素质都有明显地提高，那我如果把他生下来了……我身体强度会下降吗？”
“不知道，还要再观察才能下结论。”白昼低声道，见他一直站在这里，“你先回去休息。”
“那你等会来找我？”范青阳确实有些疲惫。
“嗯。”白昼淡淡答应了。
“不准天亮之后才来敷衍我一下……”范青阳警告地说道。
然后走掉之前还抱着白昼，拢着他的下巴，亲了几口。
白昼眉心跳动，想擦嘴巴，但是手套还没摘下来。
范青阳抬手不规矩地在他臀上还捏了几下，然后在他逐渐冰冷的视线中退出房间，还吊儿郎当地评价道：“博士你该练练臀了，好瘪哦。”
白昼淡淡瞥他一眼，跟范青阳比他确实不算翘的，但是也没有到好瘪的程度吧？
他一走出门，便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感觉到了一股阴湿的目光黏在他身上，范青阳没打算转身去找白昼求助，而是自顾自往房间走去。
走廊是亮着一点微光的，像是小夜灯般，他莫名觉得头顶的灯光有些暗，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
还有什么很轻的东西落在他肩膀上。
范青阳淡定地偏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肩膀落下了红色蛛丝一样的东西。
还有黏液一般的东西在不断往下滴。
范青阳抬头往上看去，然后在攻击落下的瞬间，闪身躲开。
在天花板上扒着的女人，挂着人类的脑袋和身体，但是四肢变成了蜘蛛般的红色步足，有八只脚。
她双瞳漆黑，能吐人言，低声呢喃着：“好香，好香……”
他肩膀上的蛛丝缠住他的脖子，范青阳用手抓住蛛丝，用力折断，顺势将蜘蛛变异女从墙壁上扯了下来。
门外传来的动静白昼一清二楚，但是没有出门，绝对不是因为范青阳说他屁股瘪，而是因为他单纯地想给他一点锻炼。
吕思慧从实验室走出来，发现是她不认识的变异者，悄悄放下心来，那白昼的怒火就牵连不到她身上。
她安静地看着范青阳大战变异蜘蛛女，蜘蛛女的阶级还是比较高的，只比她差一点，而且其中有一项能力就是隐蔽，否则也不能无声无息地爬到天花板守株待兔。
但是很明显她现在并不是范青阳的对手，他刚刚都没有动用异能，变异者的八只足一根根扯下来，最后还让变异者脑袋和身体都分离了。
走廊上一片狼藉，散落的四肢和血块，范青阳也没打算打扫，手上沾着变异者的血，他面对其他变异者的时候，都是毫不手软的。
他对上吕思慧的眼睛，吕思慧心中暗暗惊了一瞬，此刻的范青阳脸上沾着血，眼神犀利冰冷，双眼闪烁着对她的仇恨和凶狠。
她再次肯定，人类和变异者之间无法共存。
她猛地觉得有些紧张，如果范青阳埋伏在白昼身边就是为了探听秘密，他只是一直在伪装，那是不是她们变异者的秘密就根本瞒不住了？
吕思慧蠢蠢欲动想要动手，想杀人灭口，但是刚刚范青阳身上浮动的力量，让她控制住了自己不理智的行为，因为她现在好像就……已经打不过他了。
范青阳还等着她动手呢，见她不动，遗憾地吹了声口哨，把手上拽着的蜘蛛四肢扔在地上，继续往房间走去。
白昼后半夜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看见正在走廊上拖地的林怡伞，像是没看见她哀怨的眼神，自顾自地避开血迹，往范青阳房间走去。
林怡伞握紧了拖把，心中在怒吼。
白昼只是轻轻的打开门，就看见原本闭着眼的范青阳，警惕的睁开眼，见是他，换了个表情，用脸大猫似的蹭了蹭床单，说：“过来抱抱我，我做噩梦了。”

第79章 “人妖我也爱。”
白昼几乎没有犹豫，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去，然后腰没有任何的意外被范青阳伸手抱住。
他抓起他的手腕，在他手腕处贴了一个什么。
简陋版的抑制贴，并不能完全消除范青阳身上的味道，但能大幅度降低他的气味在空气中的扩散，不至于像是刚刚烤出来的烤串，香飘十里。
范青阳也没管白昼给他贴了什么，自顾自抱着他躺下。
“别摘下来。”白昼还是交代了一句。
“嗯嗯。”范青阳点了点头，手扣住白昼的五指，用额头贴了贴他的脸，问：“你感受一下，我温度降下去了没？”
“没有完全降下去，但是比早上要低一点。”白昼感觉范青阳埋在他胸口，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他身上还没穿衣服。
腿也夹着他的，又像是把他当成了玩具熊，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他很喜欢这种亲密的动作。
“嗯，好的。”范青阳贴着他的下巴亲着，很用力，让白昼脸微微有些变形了。
白昼眉头轻轻蹙起，抬手将他的脸掰开，按住他乱动的手，然后反折过去，顺势将他翻了身，是从背后抱住他，双臂束缚着他的，防止他作乱。
范青阳不打算继续和他折腾，只是悄悄地拽下他的裤子，扭动了一下腰，白昼身形微微一动，朝后退了一点。
范青阳追了上去，往他怀里又亲密无间地靠上去。
白昼在他耳畔淡声提醒道：“变异种很排斥我的气息。”
范青阳原本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适应他怀抱的温度后，又轻轻舒展了眉头，声音磁性低哑：“我管不了它。”
“刚降下去的高温，也许明天又会升上来。”白昼没动了任由他轻轻调整在自己怀里的位置。
范青阳自顾自找了最舒服的位置。
“嗯，我跟它比比谁命硬。”范青阳漫不经心地说道，毫无顾忌和他靠近。
开玩笑，他不顾感染变异病毒的危险都要给白昼怀孕，还会因为肚子里的小东西疏远他？
这不是本末倒置，倒反天罡了吗？
“成，感冒了别跟我撒娇。”白昼淡淡说道着，他还是能看出来范青阳某些行为是在朝着他撒娇的，比如说生病了要趴在他腿上睡觉，喝粥要喂……
范青阳被他这么直白地一说，心底涌起一股尴尬又羞赧的情绪，但是这种情绪只有一秒钟，随后就是理直气壮地无赖：“少管我啊。”
白昼感觉他身上的味道确实在变淡，从骨子里钻出来的饥饿感散去不少，抬手捂住他嘴，不准他再继续说话。
范青阳能这么老实就不是他了，他张嘴就咬在他手上，他松开手，在他身上擦了擦他留在自己手上的口水。
“你不睡，那我走了。”白昼平淡地说道，作势就要起身。
范青阳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走，“我想跟你聊会儿再睡。”
“你看你每天根本不管我，和我说的话两个手就数得过来，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聊一下会怎么样？”范青阳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白昼和人或者变异者打交道，一般都是有事说事，没事不见的状态。
这种闲聊的状态很少。
“今天我杀了一个变异者，你应该知道吧，声音那么大。”范青阳并不是一个聒噪多话的人，但他面对白昼的时候，他不多话，两人就真的只能大眼瞪小眼了，
“嗯，知道。”白昼淡淡低声回答。
“那你觉得我厉害吗？”范青阳轻声说着，若不是夜太黑，就能发现他脸上带着一点求表扬的神色。
“她的阶级不算高，最厉害的异能是隐蔽和毒液，因为八条腿，所以动作缓慢，只要……”白昼轻声和他分析着，半点没有夸奖范青阳的意思。
范青阳认真听了一会儿，见他都快把她优缺点一一列出，还说了她的致命弱点是什么，就是不准备夸他。
他打断白昼的话，轻啧了一声：“博士，我不想在床上听你讲课，我只想知道你觉得我厉害吗？”
白昼拧了下眉，其实他心底是觉得这些不是一个值得炫耀和夸奖的行为，但是也知道范青阳现在应该不会喜欢他实话实说。
他昧着良心说：“厉害。”
范青阳满意地弯了弯眸子，抓起他的手指，在他指腹亲了一口，“我发现你也挺会谈恋爱的，博士，以前你在跟我装逼是吧。”
白昼手指被柔软的唇瓣碰了碰，只觉得范青阳的嘴唇很软，“说假话……就是谈恋爱了？”
“什么是假话啊？我不厉害吗？我之前在实验室可是和你旗鼓相当了，你小心哦，小心我超过你啊。”范青阳威胁般低声说道。
“你超过我是必然的。”白昼实事求是说着，变异者突然进化概率只有百分之一，通过蚕食人类或者同类才能更快速地进化。
但是这些白昼都是不沾的。
他是一朵已经开得娇艳的鲜花，再进一步，面临的是枯萎。
范青阳则是富有生命力的大树，正在茁壮成长，他的潜能是无限的，会逐渐变得树冠茂盛，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是吗？”范青阳转身摸了摸他的脸，“那以后我保护你？”
白昼觉得这话有些陌生，他没有回答范青阳的话，手默默拢在他肚子上。
范青阳咬了咬唇，见他不回答，心底有些不舒服，半晌，又释怀了，白昼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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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吃一点这个？”范青阳自己弄了厨房，自己煮东西吃，之前林怡伞做的白粥和青菜有些难以下咽。
他桌上摆放着两个菜和两碗白米饭，白昼看见他的饭菜就摆放在他试验台旁边，而且还有油落在桌上。
他不由皱着眉，表情有些不爽：“我不要，你出去吃。”
“我吃完给你弄干净，可以吧。”范青阳咬着白萝卜，有恃无恐地盯着白昼下饭。
白昼没有把他扔出去，过去了两周，范青阳的肚子已经有西瓜大小了，那些衣服都小了，白昼的衬衣是一点也穿不了了，每一件的扣子都被撑破了。
他现在穿着一件孕妇样式的蓝色长裙，看起来其实很违和，毕竟范青阳长着一张硬汉脸。但是衣服被林怡伞放在他面前的时候，范青阳是毫无芥蒂地就穿上了，确实舒服和轻松很多，并且裙子很方便。
而且范青阳肚子里的变异种还是没能斗得过他的犟种父亲，除了第一次发烧抗议了一下，后面就老老实实地屈服了。
裙子是短袖，范青阳两个健硕的手臂露在外面，柔弱又刚强的感觉。
“博士。”门口传来敲门声，随后探出来一个青灰色的光脑袋，是那两个放在培养仓内长大的变异婴，现在身高大概一米，能说一些日常语了。
“母亲说，你要见的人来了。”他那双黑眼珠很大，有些像青蛙，范青阳就经常叫他大眼仔。
“嗯。”白昼应了一瞬，准备走。
范青阳伸手拉住他的手臂，筷子一扔，问：“你要见谁啊？”
“变异者。”白昼回答，低头看着他的手，说：“松开。”
“我也想去。”范青阳又随便扒了几口饭，在这研究所有些无聊，白昼不让他出去，这地方他每一面墙都摸遍了。
“哦。”白昼没有拒绝。
范青阳穿着蓝色印花裙子，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拖鞋，他挺着肚子跟在白昼身后，他快步走上前，手指和白昼轻碰了一下。
白昼还没来得及避开，他已经一把抓住了。
到了门口，两人牵手一起进去的。
屋内有五个人，大眼仔兄妹两、吕思慧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变异者。
其中一个是不算很高大的男生，身形看起来有些瘦弱，但是那个肚子却非常鼓，是范青阳的三倍大，看起来有些恐怖。
而另外一个是娃娃头的女生，她和白昼的眼珠一样，都是灰白的色，几人齐刷刷的朝着白昼和范青阳两看过来。
变异者们视线第一时间是落在范青阳身上的，最后才落在白昼身上。
但是两只变异种的视线也控制不住的往范青阳身上瞟。
范青阳对着两只变异者露出一个笑容，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显得非常干净肆意，挑衅又危险地看着几人。
“她叫闻盈，也是末世前的实验体，她旁边那位是他的哥哥。”吕思慧率先开口，介绍道。
闻盈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从她狰狞的脸上看出了几分眉清目秀的感觉，白裙子也是干干净净的，她正直勾勾地看着白昼。
而她旁边的哥哥叫闻子诚，则更加像人类了，肌肤是人类的白皙健康的肤色，只是那双眼睛是纯黑如墨不像人类。他长得要比闻盈更加漂亮，浑身都透着一股柔弱的感觉。
“这位是白昼。”吕思慧看着闻盈向白昼介绍道：“也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博士，喏，我两个孩子都是因为他才进阶长大的。”
闻子诚躲在闻盈身后，莹白的手指抓着妹妹的衣袖，表现得有些害怕。
白昼只是静静地看着闻子诚，淡声询问道：“你从北二基地逃出来的？”
“是的。”闻子诚声音很细也很轻，紧张地回答说。
“北二基地变异者现在是什么情况？”白昼想双手插兜的，结果发现他的手还被范青阳握着，然后他握着他的手放在口袋里。
范青阳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
“等一下。”闻盈打断闻子诚打算回答的话，看向范青阳，语气有些嘶哑，“这里有人类，还是先让他离开吧。”
其实闻盈更想说的是还是杀掉吧，但明显也看出来白昼和他的关系不浅。
范青阳挺了挺胸膛，说：“老婆，我不想走。”
其实若从外观上来看，白昼一头黑直长发，面色雪白，唇红齿白，身材瘦弱，比身材强壮的范青阳更像0。
但是呢，范青阳那个挺着的大肚子又比任何话语都有说服力。
“他是博士圈养的人类，闻盈你不用担心。”吕思慧低声开口，这话听在范青阳耳朵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其实是事实。
闻子诚手指哆嗦地捏紧了闻盈的衣服，脸色煞白，他低着脑袋小声说：“北二基地存活的变异者很多，大都分为两种，一种是像我这样的变异者会被用来进行实验，另外一种是末世前感染的变异者，他们是巡逻队也是抓捕者，抓捕更多的变异者给他们研究……”
研究从未停止，起初他们的实验初衷是想让濒死的人类获得一丝生机。
结果发现了这些感染者身上会发生进化，出现异能，然后他们就想要更多的实验体……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以白昼的经验，北二基地的研究所保卫绝对是非常森严的，以闻子诚的等级，绝不可能单打独斗地逃出来。
闻子诚脸颊一红，头低得更深了，差点将脑袋埋入胸膛了，他声音更是像蚊蝇般的声音，“是被队长放走的。”
范青阳看他脸红那样，忍不住插嘴道，“所以你肚子里的种也是那个什么队长的？”
他们变异者的社会关系这么混乱吗？
闻子诚默默点头。
“队长叫什么名字。”见状，低声开口。
“叫……白新。”闻子诚说完重复了一遍：“他是个人类。”
范青阳听这个名字，就开始猜测白昼和白新，应该高低有点关系。
果然，便听见白昼说：“他不是人类。”
“怎么会？他是啊，他没有变异者的特征的。”闻子诚忍不住抬头看过去。
“他只是和我一样，可以变成人类的模样。”白昼知道闻子诚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是什么了。
“啊，这样。”闻子诚说完，语气有些喘息，神情很是疲惫。
“那这么说，他还是一个好人咯。”吕思慧大胆地说道，为自己的变异者联盟军又加一名大将。
“他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还不把他肚子里的变异种取出来，他马上要死了。”白昼静静看着闻子诚。
闻盈闻言抓住哥哥的手腕，眼神探究地看着闻子诚，“你在说什么？”
“我肚子里的是人类，他有心跳的，不是变异种……”闻子诚也低声反驳着，但是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是不是检查一下就知道了。”白昼能清晰的感觉到闻子诚的气息在变弱，他肚子里的变异种正在一点点蚕食着他的身体。
“别犹豫了，白昼很厉害的，你看我的两个崽子就知道了。”自从白昼让吕思慧两个变异婴儿长大后，白昼的形象在她心目中变得伟大起来了。
闻盈看向闻子诚，闻子诚朝着她点了点头。
闻子诚躺在床上，全身没有穿衣服，手脚笔直消瘦，他的肚子却很大，浑身很白，但是鼓起的肚子却呈现一种青灰色。
甚至他的肚子还在一点点翻滚着，一下凸显出一个手掌的样子，一下一只脚又踹向他的肚皮，他的肚皮变成了薄薄的一层皮。
范青阳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开口问道：“不是，哥们你就不觉得恐怖吗？”
闻子诚偏头看着他，瘦得下巴尖尖，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还以为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范青阳在心里骂了一句傻逼。
闻子诚苦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骂我傻逼？”
“我靠，你会读心术啊。”范青阳见白昼的手指按在他肚皮上，那原本翻滚的肚子平静下来。
“对啊，我异能就是读心，很没用对吧。”闻子诚不知道是不是看范青阳也是孕夫，所以没那么害怕他，努力和他搭话。
闻盈也正在旁边等着他，他更加放松了一些。
“啊？你在嫉妒博士把手放在我肚子上。”闻子诚其实并不觉得多疼，只是浑身虚弱，他正在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因为他觉得很害怕。
他害怕白昼。
范青阳无语的看着他，想控制自己的想法，但是却根本控制不住。
若是从漂亮来说，闻子诚确实比他更加精致漂亮，而且这是另外一个可以怀孕的男人诶。
谁知道白昼会不会放弃他，选择更漂亮也更好掌控的变异者。
这话闻子诚读心到了，但是红着脸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小声说道：“你想得好多啊，怀孕的变异者和人类外面很多的……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
“……我当然知道。”范青阳偏头不看他，然后低声和白昼说：“你别一直摸他。”
白昼拧着眉没说话。
闻子诚倒是开口了：“博士嫌你话多。”
范青阳瞬间瞪眼，看看白昼又看看闻子诚，然后龇牙咧嘴和闻子诚说道：“你再多嘴，我把你牙齿都打掉信不信？”
闻子诚只是微微一笑。
“变异种很狡猾的，它装成了人类的幼崽的样子，它已经完全成熟了，现在不取出来，它之后会直接咬破你的肚皮出生的。”白昼淡淡说道。
“到时候你就活不了了。”
闻子诚要怎么选当然知道，所以几乎没有犹豫，他选择将肚子里的变异种剖出来。
在手术室内，都是变异种了也没有要求什么无菌环境，闻盈和范青阳都在旁边看着。
一个是想要保护闻子诚，一个则是想提前看看怎么生变异种。
闻子诚肚子被剖开的瞬间，肚子里的变异种就朝着白昼攻击过来，它浑身还带着血，一双漆黑的眼睛，已经不是婴儿模样了，五官和四肢基本成熟，倒是像快一岁的小孩了。
白昼抬手直接将变异种按下，按在托盘上，将脐带剪掉，它还在叫嚣着，张牙舞爪地想要攻击他。
“它等级比我高。”闻子诚恢复得很快，虽然看起来还是虚弱。
“你被他吃掉的话，他的等级会更加高。”白昼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第二代的变异种，要比母体的等级高。
白昼见它挣扎得厉害，有些不耐烦，一巴掌将小变异种扇晕了，然后准备将它带走。
闻子诚拦住他：“您想带着它去干嘛？”
“研究一下。”白昼掐着它的脖子，变异种像个小猴子似的闭着眼。
“哦，好吧。”变异者感情不算浓，就算是他生下来的变异种，他也没打算用生命保护着。
死了就死了吧，如果知道他一直在蚕食母体，也许闻子诚早就把它剖出来了。
范青阳心有余悸，看见那手上的丑东西，越看越闹心，问白昼：“我以后也会生出这么丑的东西？”
白昼看他一眼，说：“别担心。”
“可能更丑。”
“……”范青阳深吸一口气：“如果长得丑，你觉得谁的锅？”
“你觉得呢？”白昼那双清冷寡淡的狐狸眼看着他，如果他长得丑，范青阳就不会对他一见钟情了。
范青阳说不出昧着良心的话，“咱们就是说，博士你会整容吗？”
白昼将那个晕过去的变异种扔进检测仓中，先洗了一下血迹，然后脱掉橡胶手套，淡淡说道：“你这么嫌弃的话，它生出来，我就吃掉它怎么样？”
变异种因为物种原因，那一身青灰的肌肤就和人类审美差别很大，人类看了只会觉得难看。
范青阳见他眉宇间似乎有些烦躁不耐，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捏了一下，好笑地说道：“你生啥气啊，我又不是嫌弃它，也不是嫌弃你。”
“你不知道你这张脸我有多喜欢吗，直接让我走不动道的程度，生出什么样的我都爱，我就开个玩笑而已。”
范青阳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见他似乎情绪好转了，又低声说着：“大不了，下一个咱们努努力，生个漂漂亮亮的小女孩儿？”
“话说，咱们这个是男是女啊？”范青阳转移话题，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刚刚那个变异种的性别特征也不是明显。”白昼心底有些不自然，挣开他的手。
“好好好。”范青阳努力接受：“人妖我也爱，真的……”

第80章 生了一只狡猾的变异种
见白昼不生气了，范青阳便开始问：“那个白新和你什么关系？”
白昼将手套扔到垃圾桶里，语气平淡：“我们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他比我大两岁，也被白固元收养，不过他从小就是读的军事学校，我们见面的时间也不算多。”
“哦，这样啊，那你怎么知道他也是变异者呢。”范青阳歪着脑袋看他垂着头的表情。
“我感染变异病毒之后，被关在一个房间里，白固元尝到了变异病毒作用在活人身上的好处，便把他最好掌控的两人感染了。”
“当时我们被关在隔壁房间里，你觉得我怎么知道他感染的？”白昼垂着眼看着他，他脸上眉眼间带着笑意，穿着不伦不类的孕妇装，眉眼硬朗又透着一股柔软。
白昼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很陌生，不是他接触过的任何一种眼神，没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除了范青阳。
从前他不想探究，但是现在他的时间几乎被范青阳占据了一半，他就开始思考范青阳动作的含义以及他眼神表达的意思。
他想用手碰他的眼睛，但是最后手指落下的位置是他的脸颊，范青阳正弯着腰看他，感受他的触碰，他表情稍稍收敛，笑意在眼底如同灿烂绽放的太阳花：“干什么？想碰哥的脸？发现哥们的魅力无限了吧？”
他攥住白昼的手指，直勾勾地看着他。白昼只是静静和他对视着，范青阳的眼神在单方面的天雷勾地火还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脏。
见白昼一直没反应，他主动凑上前，仰着头吻了吻他的唇角，睫毛眨了眨，低声说：“亲一个？”
白昼没有回应，范青阳只当他答应了，抬手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挂在自己衣领上，同时抱住他的腰。
两人转了个圈，他把白昼放在台子上坐着，然后仰头轻轻吻住他的唇。白昼垂眼看着他，眼睫乌黑浓密，微微张嘴，范青阳便重重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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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范青阳产生了一股非常焦虑的情绪，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产前焦虑。
因为闻子诚生出来的变异种，让他对于这种小变异种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不管是暴力殴打，还是好言教导，或者是威逼利诱。
但那只变异种就像是天生的逆子一般，谁的话都不听，对谁都龇牙，张着满是尖牙的嘴，谁都想吃，感觉能吞下全世界。
白昼因为要拿它研究一些数据，所以是它相处最久的，范青阳最常看见的就是，白昼将它按在实验室上揍。
那也是个犟种，被打了晕后，醒来又是一条好汉，张嘴就要吃掉白昼，然后牙齿被白昼用镊子一颗颗拔掉。
第二天长出来，死性不改，继续咬，让白昼觉得烦了，直接将它的嘴巴缝起来。
范青阳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看他缝别人的嘴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一想到如果他生出来这么个犟种，白昼怕是应该也会这么冷血无情地把它嘴巴缝起来。
白昼没感受过什么亲情，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种感情……
额，其实两个变异者，能不能产生亲情还不一定……
所以范青阳焦虑了，他非常焦虑，这些天都睡不好了。
白昼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托住他圆鼓鼓的肚子，里面的变异种半点不闹腾，安安静静的，如果不是它的生长速度极快，都要怀疑变异种是不是已经胎死腹中了。
范青阳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憋着不说话，白昼自己反正不需要睡眠，就任由他烙饼似的，翻来翻去。
“你醒着吗？”终于范青阳还是忍不住了，轻轻扯了扯他的长发，手指卷着他的头发玩，语气有些发愁。
“干什么？”白昼的声音在偏冷的黑夜越发觉得清冷淡漠。
“你天天研究那只变异种研究出什么没？”范青阳枕在他手臂上，脚搭在他腰上，一晃还能用脚后跟碰到他的屁股。
“嗯，变异种的生长速度很快，应该是适应末世社会的原因，这只变异种现在正在慢慢生出性别，大概是个雄性，性格暴虐。变异种对变异者和人类的食用渴望是一样多的。”白昼真的将最近这几天的研究发现一点点告诉他。
范青阳听了一会，心也凉了一节。
“而且，这只变异种的身体机能正在一点点衰退，我猜测是因为从出生后，它就没有摄入任何能量……”
范青阳心头发紧，脑海里像是有个钟嗡的一下，让耳膜震动，身体也凉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变异种必须要吃变异者和人类才能活下去？”
“我明天给它吃一点变异兽试试。”白昼没有否认他的话，变异种是新催生出的生物，任何的习性都有待探究。
范青阳心情有些沉重，但是又无法说什么，这是整个生存环境的错，不是他和白昼的错，更不是肚子里的小孩儿的错。
“我突然有点难过了，白昼。”范青阳声音有些沉重，脑海里很多思绪都在变化，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白昼大概知道他为什么难过，两个人可以说是天然站在对立面的，但是范青阳却想努力救他，可是救他的结果，可能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你会怎么选择。”白昼按在他的后脖子上，感受着人类身上炙热的体温，范青阳身上的温度传到他身上，会让他产生他还是一个人类的错觉。
范青阳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没有料到他会问出这么富有感情和深意的问题，这不是白昼会问出的问题。
白昼想做成的事情，不是应该他后悔或者反抗都没有用吗……
但是后悔吗？
“后悔什么？”范青阳低笑一声，将他抱紧了一点，脸埋在他耳畔，说话声带着湿润的潮意：“我为什么要后悔？就算今天世界毁灭，人类被变异者杀完了。这也不是我造成了，只能怪那些丧尽天良、研究出病毒的人类，关我什么事？”
“老子能努力活下去就很不错了，还指望我能拯救世界吗？”
白昼紧了紧他的后颈，冰冷又柔软的吻落在他额头，范青阳有些激动的情绪瞬间被安抚了，乖乖让白昼顺毛，“别担心，因为你担心也没有用。”
“我没办法和你保证别的什么，但是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能保证你的安全，直到我死去。”
范青阳莫名心底发酸，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撬动着他早就软烂得不成样子的心脏，被人揉成了一团，他轻声问：“这只限于留在你身边，对吧？”
“你想逃？”白昼语气淡了些。
范青阳知道现在白昼允许他和那些变异者相处是因为他知道，那些变异者在他心中没有位置，他也没有看在眼里，甚至是仇敌的关系。
但如果交流相处的是他的队友，白昼是不会允许的。
“没，我问问。”范青阳心情难以形容，有些酸涩地抓他的手，捂住自己肚子上：“肚子真的变得好大了。”
除了肚子在变大，他其他方面没有任何的不适。
白昼隔着他的肚子，轻轻揉了一下，想到什么，淡淡说道：“闻子诚生育之后，第三天身体各项指标都回到了生育前，你的身体比他强悍，应该一天就能恢复。”
范青阳嘴角抽搐了一瞬，“你一天也不给我休息啊，这么快就要我给你生二胎啊？”
白昼便有些疑惑地说：“不是你很着急吗？每天都要……”
“咳咳，等下，没事了。”范青阳清了清喉咙打断他的话，“生生生，马上生，休息什么休息，身为当代异能者怎么能休息呢。”
白昼揉了一下他的卷毛，轻轻托着他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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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紧张，博士。”范青阳躺在手术台上，很久没有这么紧张的感觉了。
“你确定今天是预产期？”
“我肚子没有任何的动静啊。”
“不是……他们生孩子还有什么预产期，什么的吗？”
“白昼，他妈的你理一下我，我真的很紧张啊。”
白昼正在给他弄麻醉，听到他说的话，淡淡应了一声：“嗯，听到了。”
“……”范青阳无语望着天，说：“你这和老婆在产房生产，老公在产房外打游戏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白昼戴上口罩，说：“区别在于我要给你接生。”
范青阳无法反驳，感觉白昼要拉起他的手臂，给他腰上打麻药，不由躲了一下。
白昼抬眼看向他，范青阳手臂死死撑着，满脸不乐意，矫情得很，咬了咬唇，说：“你先来吻我一下。”
白昼放下注射器，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冷静到如同死水般的脸庞，在他额头上毫无感情地印上一吻。
范青阳抓住他的手臂，按住他的脑袋，吻住他的唇，吻得很深，吸得范青阳的嘴唇发麻还不肯松开，白昼捏了一下他的后颈。
原本还吻得起劲的范青阳晕了过去。
白昼薄粉的唇瓣被吸得红又肿，眉宇间带上几分无奈，将范青阳的身体转了一下，从他腰间把麻药注射进去。
范青阳任由他摆布，陷入了昏迷中。
白昼手按在他肚子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拿起手术刀，顺着上次他剖开的位置下刀。
他的表情很严肃，想到之前给闻子诚剖腹的时候，那个炮弹似冲出来的变异种，他打起了十分精神。
范青阳肚子里变异种的等级明显要比那只变异种更高，也更危险。
白昼既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也要保证范青阳的安全。
……
很意外，整个生产过程都很顺利。
白昼手术刀上带着血，肚子里的变异种身上也带着范青阳的血，他双眼还是赤红如血的，但是身上的青灰色肌肤却呈现白皙的模样。
比一般的人类小孩儿都要白。
它正在安静地舔舐身上母体的血液，舔的很慢，舌尖猩红微尖，像动物的舌头，不像人类。它的感觉像猫似的，将自己爪子上的血液都一一舔干净了。
白昼拎着它，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它安静地给自己做着清理。
“额……白昼，生出来了没有啊？”白昼低头给范青阳做着缝合，范青阳有些迷糊的声音响起。
闻言白昼淡淡回答：“出来了。”
范青阳安静了几秒，脚动了一下，就要撑起身体坐起来：“哪呢？生在哪儿，让我看看长样子？”
白昼按住他的腿和腰，语气沉了沉：“你先躺好。”
“哦，好。”白昼将最后一针缝好，剪断线，转身看着那个身上还沾着血的变异种，伸手去抓它。
它也不反抗，任由它拎着自己的身体出现在范青阳面前。
白昼就发现，这只变异种真的很狡猾，当着它的面毫无顾忌地舔血露出獠牙，眼神不屑，但是当着范青阳的面儿，就乖乖地翘着个腿，像是个无助新生的婴儿。
范青阳对上一双红眼睛的时候，心一颤，心凉了半截，然后看着它身上还带着血，但是脸上的轮廓和五官都很好看，皮肤也很白，是正常的颜色。
范青阳凉了半截的心，又重新地暖起来。
白昼就静静看着这只变异种模仿人类小孩儿，它模仿的又不像，人类小孩儿出生都是无知无觉地哭嚎的，不会像它，顶着一双非人的瞳孔，歪着脑袋看它的“母亲”。
其实这个变异种早就熟悉了母体，现在只是在装而已。
范青阳看向白昼冷漠的脸，笑了一下：“白昼，你看！它长得好看！不丑。”
“是吗？”白昼抓着它转了一下，看着它带着血污的脸，淡淡评价道：“我觉得好丑。”
范青阳脸上笑容一顿，表情有些僵硬：“真……真的吗？”
不等白昼点头，他手上的变异种叫了一声，然后挣扎起来。
那声音不像是小孩的啼哭声，像是那种科幻电影中变异怪物的嘶吼声，它在卖力挣扎，但是似乎力气不够挣脱不了父亲的钳制。
“它是不是听得懂你在说它丑？”范青阳有些狐疑说道。
白昼半点不相信这个变异种，它挣扎的力气和那只被关押的变异种比一半都没有，但是不可能，明明他手上这只变异种的等级更高。
“它本来就长得丑，还怕我说？”白昼冷漠说道。
见它挣扎那么惨，只以为他们同类相斥，范青阳提出意见道：“要不我抱抱？”
白昼那只变异种放在范青阳手上，范青阳动作很小心，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瓷器似的。
白昼见它在范青阳怀里用鼻子嗅着些什么，像是在寻找什么。
它这么安静地在他怀里待着，范青阳有些惊讶地看着白昼：“它不闹了诶。”
白昼正在盯着它，见它张嘴要咬，以非常的快的速度，卡着它的脖子，厉声呵斥道：“你想咬哪里？”
白昼重新把它拎起来，这下变异种挣扎的很厉害，白昼便毫不犹豫的掐住它的喉咙，冷声警告说：“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吃了，现在、立刻、马上。”
说完这话，白昼也变成了异化的样子，朝着它嘶吼了一声，双眼都是威胁。
范青阳低头看看变异种原本想咬的部位，他还是第一次听见白昼发出这种声音，不由尴尬一笑：“哎呀，别吵别吵……宝贝啊，我是男的，没奶的……”

第81章 “美味。”
变异种挣扎得很厉害，丝毫不怕白昼的威胁，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想要扭头去咬白昼的手，但是因为白昼拎着它的脖子，没办法，只能扭动着身躯，试图反抗。
它丝毫不像之前的无害，甚至朝着白昼释放了类似于等级威慑，白昼听见自己耳朵嗡鸣一声，但是因为它才刚出生，白昼并没有觉得它的威胁很强势。
看到他们两个瞪着眼，范青阳忍不住头疼起来，劝道：“哎哎哎，别打架，我们……”
话没说完，白昼对准变异种的脑袋一巴掌扇了过去，毫不留情，啪的一声，十分清脆。
范青阳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就听见变异种撕心裂肺的吼声，像是被激怒了，它双手双脚都生出利爪，不似刚才人类的模样，肌肤也变得青白可怖。
白昼不理会它挣扎的力度，看向范青阳，面色正经地说道：“变异种都是狡猾的，现在这样才是它们的真实模样。”
范青阳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大概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在白昼研究变异种的强势面前毫无作用，只是低声道：“嗯嗯，知道了，你看着办吧。”
虽然他并没感觉那只初生变异种对他有任何威胁，但是没办法，白昼想要研究，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研究。
范青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昼手术室离开，然后转身去了实验室。
白昼拎着打都打不晕的变异种回到实验室，原本被关在玻璃罐中的另外一只变异种，看见白昼的声音就先嘶吼了起来，爪子胡乱地挠着玻璃壁。
白昼手上的变异种听见它的声音，转头朝他面目狰狞地吼了一句，那只变异种愣了一下，然后奇迹般地安静下来，还往后退了两步。
那只闻子诚生出来的变异种已经长大了不少，看起来手臂和脚都变得细长起来。
白昼把变异种二号扔到另外一个玻璃罐，只见肌肤蜕变之后的变异种，有一条有力细长的尾巴，一直拍打旁边的玻璃，同时原本人类的手指也变成了利爪，用力抓着玻璃罩。
还好这里不是普通的玻璃，是防弹玻璃基础上加固的，暂时能够稳住它们两只变异种。
范青阳的脚步声随即从身后传来，那原本狂躁不安的变异种安静下来，又变成了人类小孩儿的模样，趴在地上。
白昼忍不住蹙起眉头，不理解它的行为逻辑，若是在出生前讨好范青阳，他还能理解，还未成熟的变异种到底还是太脆弱了。
但都已经出生了，还这么依赖“母亲”，显得有点不正常了，除非是范青阳身上还有什么对他有利的东西。
“怎么样，诶？”范青阳透过玻璃和它对视，见它流露出可怜乖巧的神情，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它看起来还蛮乖的。”
白昼皱着眉没说话，表情说明了一切，他并不认为范青阳说的话是正确的。
范青阳便伸手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膀，低声说道：“你之前说的那个系统，怎么说的，你的生命续上了吗？”
范青阳不提起，都要忘记那个鬼系统了。
白昼只是淡淡回答：“没事了。”
白昼挣开他的手臂，从旁边取出来今天上午闻盈从外面猎回来的变异山猪，扔了一条猪腿肉进去。
但是变异种视而不见，反而朝旁边嫌弃挪了挪，安静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它好像不爱吃这个。”范青阳见状，低声说道。
“嗯。”白昼见它这么乖，又将变异种从里面放出来，给他抽血，检测，因为全程范青阳都看着，它就显得很乖巧。
范青阳强撑着的精神有些困了，打了个哈切，见父子两相处得不错，也不继续待着了，在白昼脸上亲了一口之后，回房间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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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像是铺天盖地的墨，眼前瞧不见一丝光亮，又是狭窄的房间，更加有一种密不透风的感觉。
范青阳听见有动静，艰难地睁眼，伸手想要去摸白昼的手，含糊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但是头顶的灯突然一下亮起来，范青阳眯了眯眼，看见白昼手臂上的伤痕，一激灵醒了，握住他的手，紧张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因为他很少会看见白昼受伤的情况，更别说是这种两个手臂都被抓得鲜血淋漓，连衣服上都染上了血迹。
“那只变异种抓的。”白昼淡淡说道，抽回手，往浴室走去，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范青阳清醒了一瞬，高大身躯倚在门边，目光落在那低头清洗血迹的背影上，想到什么，轻声说道：“你这是……故意让我心疼你的？”
不然以白昼的身体愈合速度，那点抓伤根本到不了他眼前就已经愈合了，除非白昼想让他看见。
白昼反驳说：“不是，只是想要你认清变异种的真面目。”
“好好好，我早就知道它是什么面目了，不会因为它在我面前的示弱就陷入它的陷阱，成了吧。”范青阳点头，然后凑到白昼身后，拽了拽他的领子，主动寻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白昼双拳紧紧一握，范青阳身上的味道很香很香，那些抑制剂像是失去了作用，但是明明没有和他共处一室的时候，他是能感觉到抑制剂有作用的，味道几乎闻不到。
范青阳一抬眼，就发现白昼变成了异化，他手指带着尖尖的指甲，坚硬又危险，他的视线从镜子中和白昼对视上。
白昼正直勾勾看着他，眼神似乎翻涌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汹涌情绪，下一瞬，白昼将范青阳按在玻璃上，玻璃变成了碎片。
两人都没有受伤，但是玻璃碎了一地。
范青阳对上他灰白的瞳孔，轻轻吸着气，莫名地有些紧张，白昼很强势，用爪子撕开了他的衣服。
范青阳身上的疤痕大多都在这段时间消失了，现在只剩下肚子上还有一个非常浅的疤痕，就是今天下午肚子上被剖开的伤口。
一条细长的伤疤，腹部并没有恢复到之前腹肌紧凑的状态，皮肤也并没有塌陷，肚皮很柔软，还算紧实。
范青阳伤口正在恢复，他呼吸有些急促，低声问：“你要来……也没必要这么压着我呀，我哪次不会配合你？”
他说着就想推开白昼压着他的肩膀。
但是白昼压着他纹丝不动，还因为他的反抗朝着他低吼一声，这是第一次范青阳看他这么凶，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在默默收紧，甚至有些颤抖。
白昼的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充满了挣扎和纠结。
白昼感觉自己的理智和本能在不断拉扯，非人脸的狰狞感，就像是要吃掉范青阳，饱受饥饿的身体，高高在上的灵魂，白昼眼前的空间发生了一瞬间的扭曲。
范青阳正在犹豫要不要动手，白昼紧紧盯着他，看了十几秒，久到时间都像是凝滞了。他俯身吻住范青阳的唇，他的牙齿有些尖利，咬破了范青阳的舌尖。
范青阳额前青筋微微凸起，想要推开的手臂变成了紧紧拥抱，从前范青阳百般使诈或者要求，他都会嫌弃他的吻和舌头，从来不主动。
但是现在随着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白昼化作了凶猛的海中鲨鱼，因为尝到血腥味，而不断地朝着他发起进攻。
范青阳被咬破的舌尖被他吮进了唇齿间，舌尖上的小伤口不断沁出鲜血，但是因为范青阳的愈合能力很强。
白昼吃了一会儿，没了味道。他又会重新咬破他的舌头，范青阳有些疼，皱着眉，舌尖都麻了，他掐住白昼的下巴，把人推开一些。
“你别咬了，疼……唔。”范青阳话没说完，白昼抓着他的头发，重新吻了上去，卷着他的舌头进了嘴里。
范青阳捏紧了他的手腕，发现异化状态的白昼，舌尖也不似人类的粗细，而是更长，更细一些，可以一圈缠绕在他的舌头上。
他张着嘴，舌头收不回来，嘴也合不上。所以嘴角溢出点点水渍，他被松开的空隙，吸溜了一下口水。
便感觉白昼正在吻掉他嘴角的口水。
范青阳浑身都麻了一瞬，看着白昼那张依旧冷静的脸，但是眼神却把他当成了猎物，是那种真的想把他拆骨入腹的占有欲。
范青阳却不觉得害怕，更多的是细细密密的激动，汗毛都竖了起来，有一股致命的刺激感袭来。
“白昼……”范青阳刚发出一点声音，白昼捏着他的下巴，张嘴咬了上来，嘴角被他咬住，牙齿磨出一点伤口。
“你轻点……省着点造。”范青阳含糊的语调，含着水声。
白昼把着他的腰，将人从地上抱起来，抵在墙上，掐住他的喉咙，一言不发地“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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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闻子诚发出一声面红耳赤的轻呼声，“他们声音这么大，毫无顾忌的吗？”
闻子诚和闻盈也暂时在研究所住下，几人坐在一起，原本是在讨论什么的，但是隔壁的声音太大，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男人的低吼声，让他们一时间都没有出声，面面相觑。
闻盈抓了抓娃娃头，眯了眯眼，低声问道：“那个博士和人类的关系这么好，真的会帮我们？”
吕思慧对她使了个眼神，但是黑漆漆的眼瞳也不怎么看得出来是什么眼神。她笃定地说道：“当然会帮我们，我们才是同类，并且别忘记了，博士身上也有芯片。”
“就算他拒绝我们，我们也最好不要得罪他，呐，你看我两个崽，都是因为他才能继续生长的。”
“我很想知道，那个……博士怎么忍住不吃掉那个人类的，真的好香……”闻盈说着，嘴角流出了口水，那是她闻到过最香的人类。
“那我要好好劝劝你了，那个人类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和博士一般凶，你要是真的去招惹他，谁死还真不一定呢。”吕思慧提醒道。
然后就听见隔壁传来桌子被砸碎的动静，像是有人被摔到桌子上，然后导致桌子裂开的动静。
还有伴随一声低哑的男声：“操！你妈的！说了轻一点！别咬……”
“……”闻子诚默默抱住自己的膝盖，然后低声说道：“也许，博士也没忍住吧，正在吃着那个人类。”
吕思慧居然无法反驳，尬笑说道：“可能哈，大家都是变异者，没什么两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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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动静也传到了关着两个变异种的实验室里，原本就狂躁不已的变异种，双眼在黑暗中冒着光，爪子狠狠挠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抓痕。
它正在呲着牙，从喉咙里发出阵阵警告的嘶吼，像是有人正在抢夺了它的食物。
旁边的变异种默默退后两步，后背贴着玻璃罐，牙都不呲，只祈祷着，这个玻璃罐能够更加结实一点，好保护自己不被另外一只变异种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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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眼前一阵阵发黑，房间内一片狼藉，小圆桌碎了，床单铺在地上，上面有个汗涔涔的人形，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人难以接受。
白昼大概知道那个小变异种为什么要讨好范青阳了，他的身体肩膀胸膛，除了汗液还有别的什么……
“这不科学，白昼，你……你他妈的洁癖呢？”白昼手按在他后腰，将他的身体撑起来一点，范青阳有些慌乱，抓住他的长发，看着他青白狰狞的脸。
白昼的舌头很长，看起来有些异形的感觉。
“我大概知道它为什么那么激动了。”白昼说了整晚第一句人话，像是狗般凑近他身前嗅了嗅，理智像是被身体对食物的渴望打败了，鼻翼扇动着：“这里可以产出对变异种致命吸引的东西。”
“我他妈的！靠，我要疯了，真的白昼你……”范青阳不敢真的将白昼整个头皮拽掉，所以根本拦不住他，他手指间落下几根他的黑长发。
他低头看着他，白昼的眼镜碎了，蜘蛛网爬上了他的镜片，导致他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嘴角带着一点白渍混着血迹。
“操，你妈的，白昼，你妈的别这样，好变态啊，卧槽啊。”范青阳感觉自己的三观出现了崩坏，就算当初自己能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情绪崩坏，因为他并不是第一例。
但是现在他却有些崩溃了，他像是一个哺育异种的母体，白昼也不冷静平淡了，说是母体不合适，范青阳更像是他圈养的食物了，每一寸身体似乎都能被他吃掉，然后细细品尝。
这种怪异感让范青阳心底发毛，身体的反应却是不可控的，每一寸肌肤和细胞都在感受着白昼近乎失控地靠近，对于他的靠近而雀跃着。
范青阳手撑在身后，视线从白昼脸上挪开，看向旁边的开关，明晃晃地灯光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他动用异能，关闭了灯，黑暗似乎让变异者更加兴奋了。
“嘶……白昼你恢复理智的时候，别给老子后悔。”范青阳咬着牙说道，一阵阵抽气似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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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这种折磨还要多久。”闻子诚脸颊红得不行，呼吸有些急促，捂着胸口很难受的样子，眼神也是水汪汪的。
吕思慧见状有些惊讶，他这样子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闻盈却习以为常，挑了挑眉：“犯病了。”
“什么病？”吕思慧有些好奇，盯着闻子诚的眼神有些深意，闻子诚那副样子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但凡经历过风浪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有男人就会死的病。”闻盈笑了笑，说道。
“啊？”吕思慧惊讶了一瞬，然后看向闻子诚的眼神就变了。
“没见过吧，天性放浪的变异种。”闻盈挑眉说道，她哥哥末世前就是做那一行见不得人的勾当的，所以末世后也狗改不了吃屎。
“闻盈。”闻子诚有些羞恼，瞪着她。
闻盈半点不怕他这个软柿子，对着吕思慧说：“其实女人也行，你要不要试试？”
“啊？”吕思慧看向闻子诚眼神更加怪异了。
闻子诚羞得脖颈都红了，但是居然没有出声拒绝。
吕思慧便笑了笑，“如果你哥哥不嫌弃我生过两个孩子的话。”
闻盈嗤笑一声：“他嫌弃什么，他自己也生过孩子。”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吕思慧带着他进了房间。
变异者之间的关系其实更加纯粹简单，谁强谁有理，什么伦理道德那都是约束人类的，和它们变异者没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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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黑夜再次降临，研究所的动静才逐渐停下来，走廊上亮着昏暗的灯光，走廊显得悠长又弯曲，角落的阴影像是藏着什么人影。
白昼感觉到自己身体有前所未有的丰盈感，心脏跳动得很快，有一种饱餐之后的充实感，异化的时候，并不能说他毫无理智。
但很明显异化状态的白昼，人性更加弱，本能更强。
更容易在不理智的状态下做出疯狂的行为。
范青阳胸膛起伏着，沉重的喘着气，整个房间已经没办法再住人了。他没有晕过去，有时候身体素质太强，也是一种困扰。
白昼从地上将人抱起来，先去浴室清洗一瞬，然后一件件给他套上衣服。
范青阳第一次出现不想面对他的情绪，若是知道晚上是这种结果，他还不如白天全喂了变异种，最少他能安慰那是他的儿子。
不会像现在他羞耻得想死。
“你怎么了？”白昼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还是坏的，他端着一张冷静淡漠的脸，低声问他。
范青阳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撅过去，他抬起手臂抓着他的头发，低声问他：“你觉得我怎么了？”
“不知道。”白昼目光很坦荡，眼底清澈无比，但很明显，他的心情不错，视线都没有平时半死不活的冷淡感，因为身体第一次有饱腹感。
从前不觉得这种感觉有多美好，但是真的尝过之后，发现真的很令变异者上瘾的。
范青阳牙都要碎了，但却不知道该怎么控诉他，这种事情似乎很难拿到台面上来说。
他深吸一口气，抓着他恢复理智之后，第一时间穿上的衬衣衣领，眯着眼问他：“吃饱了吗？”
“嗯。”白昼诚实地说道，手抓着他的手腕。
“好吃吗？”范青阳露出一排牙齿，眼神威胁地看着他。
“美味。”白昼客观地评价，范青阳就像是一块香喷喷的草莓蛋糕，他第一次尝到，发现确实很香很美味。
范青阳顿时觉得耳朵根都烧起来了，眼神看着这个冷淡说出这话的男人，白昼脸上半点没有戏弄的意味。
他只是在认真又严肃地陈述事实。
范大队长望着他的眼睛，扛不住地撇开视线，手也松开了，想无助的环抱住胸，结果身体一僵，松开手，因为有点火辣辣的疼。
“既然是有的……那你为什么要在手术室上拦住……变异种？”他原本想说儿子的，结果发现不对劲，因为变异种刚刚生出来是没有性别的，想叫名字，又发现还没取名字，只能暂时用这么冷漠的称呼喊它了。
白昼神情瞬间冷了一个度，视线凝在范青阳脸上，严肃又冰冷地说道：“它不行。”
范青阳一噎，原本坐在狼藉的床单上，闻言勾住他脖子，挑衅地看着他，故意说：“这么霸道啊，但是这原本就是给它吃的，不是给你的……”
“……”白昼无从反驳，表情很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冷漠看着范青阳，眨也不眨。
范青阳丝毫不怂地看着他，凑到他唇边，想吻他，白昼下意识地躲开了。
范青阳动作一顿，掐着他的后颈，皱着眉有些不满：“你还在嫌弃个什么劲儿？昨晚我身体哪处你没亲？”
昨晚上那失控的样子，连他的汗都无暇嫌弃了，也不能说是亲，更多的应该说是咬，真的把他当成食物了。
但是又没有真的咬掉。
就像是狗吃骨头，叼在嘴里，没舍得咬碎了。
“现在还给我装？”范青阳不解气，在他鼻梁咬了一口。
白昼没办法反驳，又忍不住蹙眉，然后被范青阳按住后脑勺吻住了唇，他对于白昼昨天咬伤他舌头要往下吞的气势吓得心有余悸。
现在亲起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报复感觉。
“你昨天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种状态。”范青阳抬眼盯着他的眼睛。
白昼表情微变，盯着他瞧了几秒，抬手按住他的脑袋，吻深一点，咬住他的舌尖，范青阳顿时怂了，往后仰了仰：“别，我错了，不来了，舌头上都没有几块好肉了。”
一旦白昼来真的，范青阳还真有点害怕了。
白昼默默看着他，比平时都沉默。
范青阳眯着眼睨他，戳破他的内心：“怎么？后悔昨晚的行为了？”
白昼倒不是后悔，毕竟身体的欢愉感对自己的精神都有很大的影响，但是那些行为超出了他暂时能接受的范围。
“不是。”白昼先回答道。
“不是就好。”范青阳脑袋有些晕，身体有股被掏空的疲惫感，轻轻抱住他的肩膀，人挂在他身上，“想睡觉了，抱我去睡觉吧。”
白昼揽住他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他抱起来，朝着外面走去，重新找了一间房间，将他放在床上，然后找到抑制剂，轻轻贴在他手腕上。
范青阳昏昏欲睡，四肢交叠抱住他的，察觉到白昼想要离开的动作，自顾自地又抱紧了一些，然后沙哑地声音，问道：“你要去哪？”
“我去看看那只变异种。”白昼在他耳畔轻声道。
范青阳强打起精神，他脑子都被弄傻了，白昼说起变异种，他才警觉自己将变异种忘得干干净净了。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啊。”说着，他又打了个哈切。
白昼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低声说道：“没事，我去就行，你睡觉吧。”
范青阳贴着他的脸颊蹭了一下，含糊的语调说着：“辛苦爸爸了。”
这个称呼对于白昼来说也是陌生的，所以他稍稍顿了一下，才松开范青阳的手臂，朝着实验室走去。
然后在实验室内不出意外地发现，原本关着两只变异种的玻璃罐现在变成了一只。
另外一个玻璃罐上面全是抓痕，破了一个大洞，碎片掉了一地，原本扔在角落的变异兽的肉块早就被吃干净了。
变异种逃走了。

第82章 “吃掉妈妈。”
白昼表情很平静，他轻轻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的低价变异种，淡淡说道：“它怎么没吃掉你，舍近求远的笨蛋。”
变异种能听得懂它说的话，对他露出锋利的牙齿，威胁地吼了一声，胆大包天的挠了一下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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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地非常潮湿，森林里的树木遮天蔽日，距离之前的研究所有很长一段距离，阴森又寒冷，空气中冒着一阵阵白雾。
白雾逐渐染上了血色，蔓延的血腥味让周边的变异者都蠢蠢欲动，但是又不敢靠近，安静的森林里传来咀嚼的声音，骨头被咬得嘎嘣响，皮肉被撕开的刺耳声音，以及血液被吞咽的咕噜声。
一只身形并不大的变异种正躲在树后进食，有力光滑的尾巴欢快地摆动着，时不时打在树上抽出一道道鞭痕。
白昼出现在树后，不紧不慢地朝着他靠近，眼前血腥又恶心的场景出现在面前。
变异种身上的独特气味，让白昼轻松找到它。
它面前摆放着有变异兽的尸体，也有变异者的尸体，它正在大快朵颐，耳朵微动，默默偏头，那双猩红的眼瞥向白昼，手上抓着比它脸还大的肉块。
它手指和脸上都是血，身上也落下了不少血，若是放在末世前，这种场景怕是要吓破很多人的胆。
白昼很嫌弃它吃个饭把自己弄得这么脏，面无表情地看着它，暂时没有把它抓回去，想到什么，淡声说：“我想知道如果是范青阳站在你身后，你还敢这么吃吗？”
听到这话，变异种放下手中食物，转身看着他，它的身高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拔高，都有白昼膝盖高度了。
然后他就听见变异种以非常清晰的口齿说着：“你坏，你吃了我的食物。”
白昼对上变异种理直气壮的话，表情有些冷淡：“谁是你的食物？”
“妈妈。”变异种居然还知道妈妈这个词语。
“谁告诉你，妈妈是食物的？”白昼继续问着，黑白分明的双眼淡淡看着他。
“但是你吃了妈妈。”变异种说完，突然朝着白昼动手起来，那血乎乎的身体，白昼根本不想拿手碰，抬脚直接把变异种踹飞了。
变异种半点不妥协，屈爪弹跳而上，这下白昼偏头往旁边躲开，速度比之前更加快了些，抓着它还算干净的尾巴，直接把人摔在树干上。
发出啪的一声，它身体很坚实，半点不觉得疼，尾巴缠住白昼的手腕，转头就要攻向他的脸，爪子都要伸到他脸上了。
白昼一巴掌扇了过去，变异种又被扇飞。
他扯着变异种的尾巴又把人拉回来，然后掐住它的喉咙，对上它的视线，淡淡说道：“你真的很不听话。”
“你先把妈妈吃掉的。”变异种进行反驳，爪子在他手上抓了一把。
“那不是你的食物。”白昼淡淡警告说，“那我的东西，你自己的食物要自己去找，而不是来跟我抢。”
“我是父亲。”
变异种不听，还在倔强地说：“妈妈是我的食物。”
“你再说一句，我打你妈都不认识。”白昼威胁地举起手，不耐烦地说道。
变异种顶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眉眼间的桀骜不驯和范青阳一模一样，但是它比他更狡猾一点，默默闭了嘴，眼神还是不服输。
白昼没管它真服还是假服了，低声问它：“吃饱了没有？”
“这些东西吃不饱，要吃妈妈。”变异种肚子还是瘪的，它叫嚷着。
“屁话，刚刚不是吃得挺香的？吃不饱就回实验室，把实验室那只变异种吃掉就饱了。”白昼冷着一张脸，做好准备，如果这只变异种再说吃掉妈妈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就把它直接做掉算了。
见他真的准备离开，它顿时又急了，脚蹬了蹬了：“我还要吃，没吃饱。”
白昼随手把它扔在地上，从兜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手心染上的血污，静静地看着变异种吃饭。
变异种吃了很久，见那只变异者一直看着，它吞咽的动作停了停，然后抓起一只变异者的腿，拖拽着朝着白昼走过来，双手举起那条腿。
“父亲，你吃。”变异种声音很清晰，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白昼怔了一瞬，因为在记忆中没有遇见过喊他父亲的人或者变异种，也没有过将食物让给他的人或者变异种，所以他有点不知道反应，不由抿了抿唇。
然后他听见变异种又说道：“父亲，给你的。”
白昼鬼使神差地弯腰接过来，然后看见那只变异种仰着脸看着他，双眼带着一点期待的神情，从一种变异种眼睛里看见了亮晶晶的情绪。
“吃啊，父亲。”
白昼拿着下不了口。
“你吃饱了，就不能跟我抢妈妈了。”变异种的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纠结的白昼瞬间变成了冷漠脸，把腿甩在他脸上，力气之大直接让变异种陷进了泥土里。
白昼淡淡说道：“你做梦吧，想吃范青阳，除非我死了。”
变异种拨开压在身上的腿，从泥土里努力把自己挖出来，对白昼的表情很厌恶，就像是两只互相抢地盘的兽类。
“你真的很讨厌。”变异种低声说道。
白昼垂眼看着他，听到这话，抬脚将它努力从泥泞的土地里拔出的身体又踩了进去。
它脸上带着白昼的鞋印子，呸呸吐了几口泥，龇牙咧嘴的表情收敛了，它换了手段，有些委屈地看着白昼，摆烂地说道：“你坏！我拔不出来了！呜呜呜……”
说完，它大声哭起来，但是不论变异种还是变异者都是没有眼泪的，导致它就哭得很假。
白昼就不为所动地看着它哭，然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废物。”
变异种顿时止住了哭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才是废物，我的等级比你高。”
它强调道：“你才是废物。”
白昼淡漠地挑眉，对准它的脸又踩了一脚：“等级高就不是废物了？你看，等级高有什么用。”
这下变异种脸上和耳朵里灌进了潮湿的泥水，它死死咬着牙，心里默默埋下了一颗小种子。
等它厉害起来，它也要将这只变异者踩进泥里，让他拔都拔不出来！
白昼没打算帮它，看它不断在泥里挣扎，等它起来一点，他又把它恶趣味地踩进去，看它不断挣扎，却不再叫嚣或者委屈哭嚎。
变异种好不容易躲开他的脚，爬起来，然后想要转头挑衅白昼，发现白昼正弯腰朝着它靠近。
白昼托起它，然后拿出自己还剩下的唯一一条干净的帕子给变异种脸上擦了擦。
白昼擦着它的脸，那双猩红的眼瞳其实很好，像是红宝石，透亮又纯粹，但是镶嵌在一只变异种的脸上，就显得有些嗜血和危险了。
变异种刚想呲牙，嘴里就被塞进了一条白昼刚刚擦手的帕子，随后安静下来，白昼给它身体擦干净。
“变化人类的样子。”白昼命令道。
变异种尾巴狠狠甩在白昼手臂上，一副叛逆的做派。
“我把你尾巴拔了，你别哭。”白昼淡淡威胁道，反手用指甲掐住它的尾巴尖尖，威胁地说道。
变异种收回尾巴，变成了干净的人类模样。
“嗯，这样可爱多了。”白昼评价说道。
“为什么不吃实验室的那只小变异种？”白昼低声询问道，然后扯掉它嘴里的手帕。
变异种呸呸两下，摆出和他一样的冷漠脸，下颌微微抬起：“等级太低了，很难吃。”
“你出生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攻击我？”白昼一直想问这么问题，因为那只变异种很明显有智商，它除了攻击母体外，第一时间攻击的就是他这个等级最高的变异者。
但是这只变异种没有，甚至白昼把它拿出来的第一时间都没有感觉到它的攻击性和威胁性。
变异种被他拎着后脖颈，这样非常不舒服，但是挣扎了一瞬，然后才说：“因为你是父亲啊。”
“你怎么知道的？”白昼看着它的眼睛，总会觉得这种变异种会耍诈。
“我的等级太低，所以你也不喜欢吃？”
“你的等级？”变异种打量了一下白昼，秀气精致的小鼻子嗅了嗅，那双狐狸眼和白昼的很像，“你的等级不低，可以吃。”
“但你是父亲啊，妈妈说不能吃。”
白昼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变化，像是不能理解连这种变异种东西还知道要听妈妈的话？
这并不合理。
那只关在实验室的低等变异种就不知道什么妈妈或者父亲。
“你在骗我。”白昼将变异种放在自己的手臂上，没有再拎着它的后脖颈了。
干净的变异种扭着小屁股，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翘着二郎腿，两只脚摇晃着，表情有些无语：“我骗你干什么？你都抢了我的妈妈。”
白昼反驳：“那不是你的。”
“范青阳是我的人类，只是碰巧他孕育了你，懂吗？”
“那他不是妈妈？”变异种便开口问道，表情有些疑惑。
“……”白昼又改口道：“是妈妈，但是妈妈是父亲的，不是你的。”
“……你在骗我。”变异种也把相同的话还给他，主打一个相互不信任。
“范青阳看见你吃变异者或者人类就会害怕你的，你还敢吃吗？”白昼故意这么说道。
“我不当着他的面吃，他就不怕我了。”变异种很聪明的，所以他大晚上出来打野食。
“但是你是变异种，他就会怕的。”白昼继续说。
“不会的，你是变异者，他都不怕，还生下了我。”变异种反驳说道。
“那是因为他喜欢我，他不喜欢你。”白昼说。
变异种呸了一句，“他喜欢我的，才不喜欢你。”
“不肯接受事实的变异种。”白昼淡漠评价。
“不愿意认清现实的变异者。”变异种回击道。
“咱们做个实验好不好，父亲。”变异种打断白昼想要继续诓骗的语言。
“什么？”白昼问。
“回到基地，实验一下妈妈喜不喜欢我。只要你回基地说，我被另外一只废物变异种吃掉了，看他会不会伤心，或者为我报仇。”变异种弯着狐狸眼，小脚一翘：“如果伤心了，那就是妈妈喜欢我，我就赢了，你就输了。”
“那你让我吃一口妈妈，我不会伤害他的。”
白昼皱眉，不是很想答应，但是又觉得范青阳绝不可能喜欢变异种，他可是人类，站在对立面的人类。
“如果我赢了，你输了，你以后都不准再和我说半句，范青阳是你的这种话。”

第83章 “那又怎么样？”
对于白昼和小变异种的赌约范青阳是毫不知情的，他正睡得沉，梦里有很多场景在交错。
先是梦见了末世前他追逐白昼的狼狈和疲惫，画面又回到昨夜两人抵死缠绵的时候，范青阳心底发沉总觉得是一场梦，最后又转到了陌生的场景，在一片废墟中，站着一个男人，他正静静看着自己。
那双标志般的红宝石眼睛，不难猜到他是谁，他正微笑地看着范青阳，狐狸眼弯弯，长得俊美，充满了一种雌雄莫辨的漂亮。
范青阳怔怔看着他，不由自主地想伸手去触碰他，眼前的人也正朝着他伸手，但是等范青阳想要伸手去碰到他的时候，变异种像是一道残影，消失不见了。
范青阳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白昼那双冷淡的眼睛，他坐在床边，平静地看着他。
范青阳的情绪在看见他的瞬间，像是落到了实地上，身体比脑子更快，伸手抱住了白昼的肩膀，脸埋在他颈侧，轻轻喘着气，不知不觉中全身都被汗湿了。
白昼任由他用力抱着，然后耳畔传来他低哑的嗓音：“白昼，我梦到你了。”
“嗯。”白昼应了一声。
“对了，我们要不要把那只变异种取了一个名字，一直变异种变异种的喊，不是办法啊。”范青阳松开他，他身上穿着白色的宽松孕妇装，猛汉作出了萌妹的装扮。
“不用了，它已经死了。”白昼很冷漠地说道，好似死的是和他毫无关系的变异种。
范青阳脸上原本散漫慵懒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唇角笑意绷不住了，微微往下抿了抿，“你说什么？它怎么死的。”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变异种自不量力想要吃掉白昼，然后被反杀。
是被白昼亲手杀死的。
所以范青阳脸上表情还算平静，强忍着胸腔在听见白昼的话之后翻涌出的波涛情绪，克制地看着他。
如果是白昼杀的，那他没办法，天性使然，只能咬着牙认了。
白昼正认真观察着他的情绪，心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冷淡地说道：“被另外一只变异种吃掉了。”
范青阳闻言顿时就憋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掀开被子就往外走去，双眼忍不住泛红，低吼出声：“我操他大爷的，老子就去干死它，顺便连他爹老子都一起搞死，给我的崽陪葬。”
白昼抬手想去拦他，被范青阳一下甩开了，谁都拦不住的架势，骂了一句：“别他妈的拦着我，你儿子都被人杀了，你还在这里没有半点反应，我……”
话没说完，门从外面打开，一只活蹦乱跳的变异种完好无损地站在范青阳面前。
范青阳一怔，双眼还是沁着水痕，然后转头看看淡定冷漠的白昼，又瞧了一眼有些无辜卖乖的变异种。
他气笑了，直接把手上的枪砸在地上，心情在一分钟之内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脸上表情有些扭曲。
“操，白昼你耍我？”范青阳一把拎起白昼的衣襟，抬起手，恨不得抽他一巴掌。
白昼静静看着他，面无愧色，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他无所谓地等着范青阳的巴掌落下，反正也不会疼。
很明显他在和那只变异种的赌约中输了。
范青阳到底还是没能下得了手，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然后拎着他，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变异种就站在门口和白昼平淡的视线对视上，它朝着两人靠近，白昼揽着范青阳的腰往后退了一步。
变异种瞬间不满意了，龇牙朝着它低吼一声，“你输了！”
范青阳回头看着眼前的小萝卜丁，眼神新奇地打量着，他大概感觉到这个这只变异种的性别了，莫名地笃定。他不由开口问道：“博士，你们两在打什么哑谜，他说的什么意思？”
白昼淡淡说道：“没什么。”
变异种急了，控诉地看着白昼，声音有些尖锐了：“你输了！我赢了。”
白昼低头看着他，手放在范青阳腰上，目光平静又冷漠，说：“那又怎么样？”
他输了又怎么样，范青阳是他的人类，他不可能让给别的任何变异种食用，一点也不行。
范青阳越发糊涂了，“你们打了什么赌？”
白昼言简意赅，省略了很多，淡声说道：“它想吃掉你。”
范青阳视线微微凝固，唇角微勾，看向变异种，主动蹲下身来，并不害怕它：“你想吃掉我？”
变异种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但是又感觉这些话对又不对，所以它顿了几秒都没有回答。
“你不想吃妈妈吗？”白昼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问题直击心灵。
“想。”变异种回答。
白昼闭嘴了，然后范青阳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虽然他心中早就做好准备，因为物种不同，变异种不可能和普通小孩儿一样，有什么孺慕之情。
但是亲耳听见说自己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崽子把自己视为食物，范青阳心里还是十分不好受的。
“妈妈吃。”变异种抬手想要去碰他。
范青阳抓住它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揉了揉它有些卷的黑发，“小家伙，我知道你们变异种或者变异者中都是等级和实力说了算，你和人类小孩不同，那我们就用你们变异种之间的办法解决问题吧。”
“你和我打一架，赢了我被你吃掉，你父亲也管不了，输了之后，你就不能再吃我，也不能吃你父亲了，这个念头都不能再有了，怎么样？”
变异种视线在妈妈那双含笑挑衅的眼停留一瞬，又抬头看向冷淡的父亲，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可以，变异种就应该用变异种的方式解决。”白昼垂眼开口，语气很公正般，半点没有一点徇私舞弊的样子。
“怎么了？可以和父亲对战，不愿意接受……妈妈的挑战吗？”范青阳顿了一秒，还是接受了妈妈这个称呼。
首先这只变异种确实是从他肚子里爬出来，其次，妈妈这称呼很神圣的，就算是身为男子的范青阳也非常愿意被冠以这个称呼，只是有些不适应。
“看不起我？”范青阳大力揉了一下他的黑软卷毛，变异种的卷毛遗传他的。
“走吧，找一个地方，这里经不起几下折腾。”白昼率先转身离开，朝着外面走去。
他转身的瞬间，唇角荡漾起一点几不可察的淡笑。
变异种还没思考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被哄着往外面走了。
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刚刚出生三天不到的变异种，就算等级再高，也不可能打败一个身经百战的高阶异能者。
一开始，变异种还让着范青阳，但是范青阳却是下死手的，就想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它再也不敢有觊觎妈妈和父亲的想法，最后揍得变异种真的生气了，尾巴在范青阳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但变异种却是真的鼻青脸肿了，被打得几乎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没有再动弹，期间白昼就在外面静静看着两人对打。
范青阳抱着晕过去的变异种，额前闪烁着细细的汗珠，脸上终于染上一丝紧张之色，问白昼：“它应该没事吧。”
白昼从他手上接过变异种，轻飘飘看一眼，然后低声说道：“死不了。”
“那就好。”范青阳松了一口气，然后手臂贴着他的摸了摸，他全身是汗，热得很，蹭蹭白昼比较清凉。
“我一点没放水，用异能压着它打的，哎，不得不说变异种的身体真的很强悍啊，能够抗那么久，它和皮糙肉厚的熊子坤的防御都相差无多了。”范青阳擦了擦汗，喘着和他日常吐槽着。
“经过这次之后，它应该会长记性了吧，知道妈妈和父亲不能随便吃……”
“不一定。”白昼接话说道，“变异种就像是缺乏管教的成年人，性格是天生的，不是挨一顿揍就能改的。”
这话说完，白昼感觉变异种的尾巴在它腿上抽了一下，不算很重，大概是怕被范青阳发现是在装睡，又被拖回去揍。
范青阳皱了一下眉，有些发愁了，他没什么育儿经验，他不确定地说：“那多打几顿试试？”
白昼横抱着变异种的身体，面色冷淡地说道：“你可以试试。”
“呼，我感觉它可能可以和吕思慧打个平手。”范青阳猜测道，因为他之前和吕思慧打斗的时候都是控制着异能的，若是放开手打，吕思慧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它还没有觉醒异能……当然也不排除，它没有异能。”白昼推开实验室的门，玻璃罐的变异种睁着一双警惕的大眼睛。
范青阳表情有些纠结了，一边觉得没有异能的变异种已经这么厉害了，如果真的觉醒一个比较强悍的异能，不得上天了？
一边又觉得身为他和博士的孩子，连异能都没有是不是有点丢脸？
白昼将他放在实验床上，去调试治伤的药剂，范青阳追了上去，两人背过身去后。那只变异种就默默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们，然后还警告地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变异种，示意它闭嘴。
“那你觉得它有没有异能呢？”范青阳和他肩膀靠在一起，几乎在他耳畔问着。
“不知道。”白昼回答，手上按了几个按钮。
“行吧，不管了，那你觉得它叫什么名字好？”范青阳又重新提起这个话题，歪头问他。
“不知道。”白昼还是这个回答，他对于给变异种取名字没什么兴趣。
范青阳轻啧了一声，在白昼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语气有些重：“你认真点。”
“你问我，还不如等它醒来后，自己去问他。”白昼按住他的手，拧着眉看向他。
“名字都是父母取的，我问它干什么？”范青阳在某些方面还是蛮大男子主义的。
“……”白昼没理他。
“你觉得叫‘不死’怎么样，末世里面活着就很难，如果能一直活着不死，也算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范青阳上学学到的知识，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了，所以取名字也非常地朴素又随意。
“那为什么不叫活着呢？”白昼表情有些微妙，而且它余光看见那只变异种默默握紧了拳头。
“我想了一下，它跟你姓的话，白活着？”范青阳表情有些尴尬，“这……不太好吧。”
“白不死就能有多好？”白昼淡淡说道，然后强调了一下：“别和我姓，白不是我的姓。”
只是他领养人的姓氏，至于他之前的姓名，他早就忘记了。
范青阳心底一酸，然后笑着说道：“那跟我姓，范不死。”
“怎么都打不死。”
白昼发现范青阳还对他取的名字蛮满意的，他将变异种扔进疗伤液体中，然后抱着手，偏头问范青阳：“如果有个女儿，你是不是叫范平安？”
范青阳笑了一下，凑在他唇瓣亲了一口：“嗯，可以，你觉得不好听吗？”
白昼掰开他勾住脖子的手臂，“过来检查一下。”
范青阳表情有些呆滞，像是被雷劈中了，“啊？不是，又怀了？”
白昼头也没回，“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

第84章 “不用，我不饿。”
范青阳的身体恢复状态很好，但是他的心里有些无法接受这么快就怀二胎了。
“确实怀孕了。”白昼检查了一下范青阳的身体状况，剖腹时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身体各项指标也是到了最佳的水平。
范青阳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白昼擦了擦他的肚子，拽着他的手腕，将他从检查床上拽起来，淡淡说道：“你不想要，我可以帮你拿掉。”
“啊？”范青阳从自己的震惊中回神，倒不是不想要，只是觉得太快了而已。
难道自己真的是天生易孕的体质？
那这样，是不是该准备点byt？
“不是不想要，是觉得好快啊。”范青阳看着冷冷淡淡站在旁边，像是一个局外人的白昼，抓着他的衣领，表情有些凶狠：“都怪你，你还这么冷静？”
“我也很意外。”白昼刚刚只是觉得范青阳身上的气息发生了一点变化，所以进行猜测，结果一猜一个准。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样？”范青阳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勾着白昼的手臂，“饿了，博士。”
“饿了，去煮饭。”白昼不会煮饭，所以帮不了他。
范青阳往后看玻璃罐的小变异种没醒来，咬了咬唇，声音小了一点：“你不饿吗？”
白昼动作稍稍一顿，视线移动到范青阳脸上，瞥见他脸上的尴尬之色，努力地强装镇定，耳根默默泛起绯色。
白昼鼻尖闻到了什么味道，视线微微下移，范青阳穿着白色的印花裙子，洇湿的痕迹就非常明显了。
范青阳察觉到他的视线，默默偏了偏身，欲盖弥彰地说道：“你不饿就算了，我自己去做饭吃。”
他一转头，结果发现范不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淡红色的液体中，那双眼睛更加显得赤红可怖。
“咦？他怎么醒了？”范青阳没想到他醒得这么快，转头问白昼。
白昼撕开一个抑制贴，抓过他的手腕，默默地给他贴上去，然后他一转头对上范不死那双明艳的狐狸眼。
它明明非常想吃掉范青阳，但是因为之前的赌约，或者是因为实力有限，狠狠地闭上眼睛，转身背对着他们，尾巴不安的甩动着。
“它之前是不是在装睡？”范青阳的直觉很敏感，下意识地冒出这个想法。
“不是。”白昼反驳道，然后侧身整理好桌上的物件，看向范青阳：“走吧。”
“去哪？去做饭啊？”范青阳挑眉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地笑容。
白昼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范青阳手臂勾在他肩膀上，在他耳畔低声说道：“我算是发现了，白昼，你是个假正经。”
“……”白昼拨开他的手臂，不让他靠近自己。
两人一出门，就在角落看见正在接吻的男女。
范青阳表情震惊不已，只见吕思慧正在壁咚闻子诚，他脚步微顿，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个什么闻子诚和那个什么队长会有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呢。
结果？
玩的真花。
闻子诚肌肤本就白皙，现在更是从耳侧都露出一丝淡淡的粉色。他原本抱住吕思慧的手指绞了起来，轻哼一声，想要推开吕思慧。
但是吕思慧动作很强势，捏住他的下巴，旁若无人地狠狠深吻。
范青阳看向白昼，白昼像是没看见似的，目不斜视，两个大活变异者，他硬是一点都没看见。
“嘶。”范青阳这人也爱看热闹，看见这么劲爆的场景，默默地吹了一声口哨。
就看见闻子诚的手指都拧白了，脸颊全红了，但是吕思慧还是没停下来，她可没有那么多好害羞的。
范青阳三步并作二步离开，没继续打扰，回到带有厨房的房间里，他刚想打开灯，肩膀被白昼用力按住，撞在墙上。
在黑暗中，范青阳看清楚了白昼那张冷漠的脸，他没有异化，两人静静对视了两秒，他轻佻地开口：“白大博士，不让开灯啊？”
白昼眉头微微拧起，似乎又陷入了一种纠结中，他身体对范青阳的渴望像是吸食了什么上瘾的药物，如果从来没有碰过，他还不知道有那么美妙。
饥肠辘辘的身体在每时每刻都在叫嚣着吃掉他，当感染变异者后，第一个瞬间，最清晰的感受就是饥饿，恨不得把目光所及的所有东西都吞入腹中。
白昼大部分时间都是理智和克制的，久经饥饿直至麻木，饱餐一顿之后，那种饱腹感和充盈感令人上瘾。
就算白昼克制着自己不去想那种滋味，但是某些渴望不是不去想就能控制住的。
范青阳见他迟迟不动，就知道他这是心里的小人儿又开始斗争上了，好像对于白昼来说，动了欲念就是罪不可恕的事情。
不管是什么欲念，都不可饶恕，比和尚还和尚。
其实范青阳是心疼他的，白昼寡淡得像无垢的尘，别的变异者肆无忌惮地蚕食人类、同类相残，最原始的欲望就是饥饿。
它们想要填饱肚子，所以必须要战斗、撕咬、吞噬……
但自从范青阳遇见白昼以来，就没见过他对任何的食物表现出兴趣。
试想一下，末世前的人类一天不吃饭就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在有历史记载的古代，遭遇饥荒，有些贫苦百姓甚至会易子而食，更别说饿了这么久的变异种。
它们的人性只会更加淡薄泯灭。
范青阳不为难他，手指主动解开衣襟的盘扣，他翻了白眼，按下他的脑袋，非常有博大胸襟地说道：“来吧，好大儿。”
白昼眼珠僵硬地动了动，鼻翼小幅度地扇动起来，被范青阳按住的后颈也是僵硬得不行，久久无法动弹。
范青阳把饭都喂到嘴边了，白昼还不肯吃，他忍不住咬牙说道：“白昼，你大爷的，搞快点，老子还要做饭吃啊……饿死了。”
……
“真的服了……”范青阳骂骂咧咧地，表情很是不爽，觉得怪异又变态的人不止白昼，还有他这个大圣母。
他手指绕着他柔软的长发，黑长的发丝在他食指绕了一圈又一圈，都快要打结了。
范青阳站得腰开始酸了，肩膀和脑袋都靠在墙上，视线微微出神，尽量不去思考现在发生的事情，眉头时不时蹙起。
“你他妈的……行了。”他轻轻推开白昼。
白昼轻轻抱住他，他明明不用呼吸的，但是此刻胸膛起伏却有些急促，眼珠子正在不断地变幻着，预示着自己隐隐崩溃的理智。
他从兜里掏出两个抑制贴，不算大，四四方方的，棉质的。
范青阳抽了口气，给了他肩膀一拳，骂道：“你不要给我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啊，你在干什么啊？”
“味道太大了，需要贴一下。”白昼身形都没动一下，自顾自贴着，语气平静得不行。
范青阳脸颊臊得慌，暂时也没开灯，就这么静静地和他在黑暗中对视着，然后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和白昼吻在一起。
范青阳贴着他的下唇吸了一口，唇角带着一抹坏笑：“博士，你这样真的很变态知道吗？”
博士并不觉得有多变态，所以低声回答说：“没有吧。”
“没有？”范青阳勾着他的下巴，低声问：“你老实说，你今天和范不死打的赌，其实根本就不是吃掉我对吧？”
白昼并不意外范青阳能猜出来，毕竟那只变异种种种表现都没有真的伤害范青阳的意思。
“变异种你不允许它靠近我，但如果我这次生下的是女儿，还是人类，你还会这么霸道？”范青阳联想到了女儿奴这个词语。
“不行。”白昼干脆利落地拒绝，根本都不需要思考：“它们需要的人类，可以出去找，你也是我找回来的。”
“你……”范青阳有想过他的占有欲很强，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强，任何人都不能指染和触碰的程度。
“你有病吧。”范青阳发自肺腑地叹息，用手指摸着他微凉的脸颊，临摹着他的轮廓，低声说：“你这些年是不是很少吃饱，所以造成了这么护食的行为？”
“不知道，但是一直都很饿。”白昼淡声说。
范青阳声音小了一些，但咬词还是很清晰，轻声问道：“孕妇也好，孕夫也好，哺乳期只有这么长，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白昼将内心最真实的打算说了出来：“能有办法延长的，最迟这个月，我应该能研究出法子来……”
“我@#￥%&……”范青阳骂得很脏，扯着他的头发骂的，“你搞什么东西啊，我真的操你大爷信不信？”
“老子是母奶牛吗？你想得到美，傻逼，我操……”
白昼表情非常冷淡，似乎丝毫不为所动，像是没听见他的骂声，淡声说道：“我不会让你感觉到任何痛苦的，也不会让你的身体产生任何的伤害。”
他在誓言旦旦地保证着，但是范青阳整个人都碎了，他狠狠扯着白昼的头发，盯着他的眼睛，表情很凶狠：“白昼，你跟我来真的？”
“我不要，听到没？”
白昼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显然范青阳的拒绝暂时不被他考虑在内。
范青阳忍无可忍，对准他的脸来了一拳，表情很狰狞，怒不可遏的样子，身体都在隐隐颤动，因为白昼对他意愿的不尊重和意志的抹灭。
白昼下意识顶了顶被范青阳打的地方，然后抓着范青阳手，手轻轻揉了揉他的拳头，像是在安抚的怒火，也像是在问他疼不疼。
“白昼，你这样真的太过分，你根本就没想过我要不要对吧。”范青阳情绪波动莫名地很大，更多的是寒心，浑身都像是坠入冰窖般寒冷。
白昼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感受和情绪，他所有的决定他都没办法参与和影响，他只是个别物件，没有任何主权的物件。
当时范青阳都想好了一万种带球跑的想法，但是下一瞬——
“我以为你会愿意的。”白昼垂着睫毛，又在黑暗中更加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声音还是很淡，手轻轻抓着他的拳头，指腹小幅度地揉着他的手背。
范青阳抿着唇，因为胸腔内的情绪起伏太大，导致他眼圈忍不住地发红，鼻腔一阵阵发酸，但是他是不会哭的。
铁血男人流血不流泪。
“对不起，我只是想每天都能吃饱。”白昼松开范青阳的手，表情非常平静，语气也是没有情绪的。
但这话一说出口，范青阳的冷脸就绷不住了。
“你饿，也不能让我变成那么……那我和你饲养的奶牛有什么区别，你还不如去找变异奶牛，我觉得你会更喜欢。”范青阳语调有些沙哑发沉。
“我试过很多办法，但是都不行。”白昼低着头，静静看着他颤抖捏紧的拳头，他又加了一句：“之前在人类研究所的时候，我研究过变异牛类，没有用。”
范青阳觉得一股窒息的感觉缠绕着他，心脏也被人揪得疼，白昼的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缓，却让范青阳一阵阵呼吸困难。
“好，没关系，其实我也已经习惯了，我会停止研究。”
范青阳感觉自己有些呼吸困难，脑瓜子嗡嗡的，死死盯着白昼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
白昼松开他的拳头，说：“我先出去了，你做饭吧，我去看看小变异种，它应该没事了。”
范青阳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白昼从自己眼前拉开门离开，他打开灯，心情非常不美妙，脑海里都是垂着眼卑微可怜说他吃不饱的白昼。
操！白昼什么时候这么可怜过啊？！
他系好扣子，坐在地上冷静一会，表情非常凝重，一会儿低声咒骂着谁，一会儿又红着眼像是在心疼谁，一会儿又崩溃地揪了揪头发。
.
白昼心情并不差，回到实验室的时候，范不死正在水囊中吐泡泡，显得有些无聊，身上的伤还剩下一些浅浅的痕迹。
“系统。”
白昼在脑海里呼唤。
“在呢。”系统秒回。
“这么快怀孕是不是你搞的鬼？”在白昼的认知里，异能者怀孕并不会这么顺利，不至于一次就能怀上，这种概率很小。
“……”系统有些支支吾吾的意思：“系统虽然有某些好运加成，但是主要还是个人体质问题呀，而且您放心，两次指标完成后，运气加成也会消失的……”
白昼弄明白是谁的问题之后，没有在理长篇大论解释的系统。
白昼没有把范不死放出来，而是将另外一只变异种抓了出来，变异种挣扎得很凶，身体像是弹簧似的。
但是最终还是被白昼绑住了手脚，然后用刀拨开变异种的腿，看见他逐渐成型的性别：“你到底是雄性还是雌性？”
变异种拒不回答，只是发出阵阵警告的嘶吼声。
白昼不跟他废话那么多：“不说就切了，重新长。”
变异种浑身一哆嗦，发出一句人语：“男的！？”
白昼抬眼看着他，“你原来会说话。”
“你们的性别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分化的又或者可以自主选择的？”
变异种吼了一声：“后天分化。”
“分化的依据是什么？”白昼继续问。
“不知道。”变异种口吃不如范不死清晰，但是勉强还算能听懂。
白昼又取了一点变异种的基因进行研究。
不得不说一下变异种之间的差异，范不死现在一头浓密的黑发，还能伪装成人类，最少从面目看上去非常的讨喜。
但是这只变异种就还是老样子，没办法伪装成人类，顶着个青筋凸起的光头，面目可憎。
白昼点开电脑，这里面能搜索到很多末世前的实验，完整的过程和结果都有，白昼很多实验都是在前人的肩膀上完成的。
白昼看实验视频看了大半个晚上，然后在范不死哀怨的眼神中走出了实验室。
范青阳第一次毫无睡意，他还以为白昼和他闹脾气不打算回来了，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白昼根本不会想那么多。
这么想着想着，白昼就从外面推门进来了，现在范青阳对白昼的脚步声也很熟悉。
白昼默默走到床边躺下，没盖被子，就是静静平躺着，就像不知范青阳没睡着。
两人保持一个姿势大概有两个小时。
范青阳是不知道说什么，总觉得说什么都尴尬。
范青阳都不知道说什么，白昼就更加不知道了，就任由沉默蔓延着。
最终还是范青阳沉不住气，手摸索到白昼的手，语调故作刚睡醒的含糊：“你回来了？”
白昼也配合他应了一声：“嗯。”
“那个小范怎么样了？”范青阳往他身侧靠了靠，热乎乎的身体贴上他的手臂。
白昼也没事人般，手臂随意环在他身后，语气平淡地说道：“没事了，明天我打算带他出去一趟。”
“干嘛去？”范青阳顺势开口问道。
“他现在食量大，饥饿会让他变得更加不可控。”白昼解释说：“另外一只变异种我也会带着一起出去觅食。”
“那我一起去吧。”范青阳下意识回答说。
“他不会喜欢你跟着去的。”白昼低声说道：“你看着他，他根本不敢吃安心进食。”
范青阳闻言越发觉得心酸了，觉得范不死还是懂事的，但是因为立场不同，他不可能说出那种让他们不要吃人的傻逼话。
但是他又想到小变异种一天的饿都挨不了，那白昼挨了这么多年，他得多难受啊。
“你饿不饿？”范青阳说着话默默攥紧了手指，这话一出几乎是邀请了。
“还好吧。”白昼淡淡回答，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你别骗我……”范青阳枕在他肩膀上，语气商量地说道：“其实也不一定要用药对吧，给你续命要生三个，那就是三个哺乳期，还早着……大不了存一点以后吃？”
白昼语气很冷漠地说道：“不用，我不饿。”
“你他妈的还装？”范青阳抬手锤了一下他的肩膀，根本不信他说的话。
如果不饿的话，怎么会想出那么……变态的法子？
“你别跟我闹脾气，我认真的。”范青阳低声哄着。
白昼也缓了一点语调：“我也是认真的。”
“你是人类，应该还记得人类中有一句话，叫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白昼淡声说道。
“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尝过，我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范青阳哑然，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这话说得好委屈。
白昼什么时候这么和他说过话？
“但是这也不能怪你，我也不知道你身体的味道我会这么喜欢，这其实很奇怪。”
“可能下次我可以找闻子诚试试？他也刚刚生下变异种……”
白昼当然知道闻子诚刚刚生完变异种，但他身上的味道他一点也不喜欢，甚至有点恶心。
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而已。

第85章 “试试不就知道了？”
白昼要是找闻子诚？
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范青阳是不相信的，但看见白昼那张神色认真的脸，他逐渐半信半疑了。
“你说你要找谁？”范青阳抬起脸，在黑暗中也准确无误地看见了白昼的脸。
白昼镇定地和他对视：“闻子诚，他和你一样生过变异种，现在正在所谓的哺乳期？”
范青阳心情很不爽，凤眼死死瞪着白昼，黑暗中看不出太多的微末情绪。
白昼只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脏震动胸腔的频率也越发快速。
白昼以为范青阳会妥协，但是下一瞬，范青阳翻身坐起来，从枕头下拿出自己的枪，骂道：“我现在就去一枪崩死他，你去找啊，你找一个我杀一个。”
他的反应和白昼预料的有些不同。
白昼抓着范青阳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虽然闻子诚死不死他不在乎，可是很明显现在的侧重点不应该是在他身上。
“你杀了他又怎么样？你拦得住一个闻子诚，难道还能拦得住我找别的变异种……或者人类吗？”白昼声音很冷静。
范青阳反手用枪抵住他的下颌，语气沙哑低沉，“你说得对，我拦不住，我不如现在就开枪打死你？省得你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来！？”
范青阳现在的感觉就是丈夫出轨了，还说这是男人都会犯的错。
他情绪被莫名地放大，一方面生气白昼的“不知廉耻”，一方面又因为自己即将被抛弃而显得不安和暴躁，举着枪的手都在轻微地颤抖着。
白昼平静地握住他的手腕让他不要抖，语气很淡：“你之前就能毫不犹豫地开枪，现在也可以……也可以试试，当变异者的脑袋被子弹击穿之后，会不会真的死亡。”
范青阳哪里是真的要打死他，只是觉得他的话有些气人，情绪涌上心头，其实连枪的保险栓都没打开。
“你还要揪着那件事情不放？那你要我怎么样？”范青阳一把推开他的肩膀，头发有些凌乱，他开了保险栓，对准自己的心脏，“那我还给你一枪？”
白昼见状忍不住拧眉，动作迅速地拧住他的手腕，将枪击落在地上，然后轻轻一踹，枪进了床底。
“……”范青阳看见白昼的反应，顿了几秒，然后突然低笑出声，抬眼看向他：“你根本不会找闻子诚，你就想逼我答应你的改造我身体的提议。”
他一瞬间想通了所有的事情，白昼洁癖这么严重，根本不可能去找闻子诚，悬空的心脏落进了棉花里，他握住白昼的手：“是不是？”
白昼语气很淡，脸上毫无愧色，“不是，如果我是邬宸，你就会答应了吧。”
这话就像是一脚踩住了范青阳的命门。
“他需要你，你就会义无反顾。”白昼淡淡说道，但是这平淡的语气像是软刀子，“就算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更何况是这种小事。”
“但我是白昼，不是邬宸，所以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威胁我。”
范青阳哑然，抓紧他的手，气势矮了半截：“你提他干什么？老子真不喜欢他了现在。”
“我就喜欢你。”
“我不信。”白昼轻轻挣开他的手，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睡觉吧，别说了。”
范青阳呆呆站在床边，被白昼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有些迷糊了，他踌躇无措了一瞬，还是躺了回去。
邬宸真的是他的死穴，一踩一个准，因为上次那件事，范青阳确实对白昼有愧。
“不是，白昼，咱不能老拿一件事情来说事。”范青阳伸手抱住他的肩膀，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我之前说过吗？”白昼冷淡反问，然后淡淡加了一句：“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别啊，怎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沟通。”范青阳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暴脾气过去，就剩下如春水般的温和了。
白昼没说话了，皱着眉，觉得自己这套操作就是多余的，范青阳愿不愿意，他可以打晕了给他直接注射，根本不需要考虑他的意愿。
两人今晚这么一吵，白昼的心情也低沉了下来，提及邬宸他就想起那小子故意算计自己，他还没找他算账呢。
而且越说，白昼就觉得很烦躁，明明范青阳现在就被他禁锢在眼前，但是说起邬宸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那天范青阳的行为和立场。
范青阳的种种行为都在告诉他，他就算把范青阳锁在身边，但他心里装着的最重要的人还是邬宸和那群一事无成的队友。
这么一想起，白昼就有些不耐，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烦躁感，原本无波无澜的情绪荡漾起了丝丝波澜。
“你真生气了啊。”范青阳有些头疼了，扒拉着他的脸，打开灯，准备和他好好聊聊。
结果灯一开，白昼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般。
看见这么幼稚的白昼，范青阳嘴角牵起一抹笑容，凑到他唇边亲了亲，又顺着他的下颌线吻了一遍，自顾自地说道：“你还跟我装睡呢，别生气啊，这没什么好生气的吧。我和邬宸分手我也和你说了……就拿生孩子这件事来说，我就不可能给他生。”
“嗯，因为他可以给你生，没什么区别。”白昼薄唇微启，语调淡淡，说的话却可以噎死人。
“……话不是这么说的。”范青阳绞尽脑汁找补，指甲在他喉结上按了按，“前男友这种东西，很正常对吧，你要允许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就像你也有前女友啊，我姐……”
“我是被逼的。”白昼当时已经成为变异者了，基本的行为都是被白固元控制的。
“那我不管。”范青阳耍赖说。
白昼也不说话了，装死。
范青阳垂眼看着白昼苍白的肌肤，在光下他的肌肤显得越发惨白，毫无起伏的胸膛，脸上的五官寡淡又清冷，像个精美的瓷器。
“别生气了，成不。”范青阳哑着嗓子说道，想尝试着撒娇，但实在做不到，推搡了一下他的手臂。
“我真服了，白昼，你一个大老爷们还要揪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生气多久？”
白昼的回答是，直接转身，用背对着他，任由范青阳掰都掰不动。
范青阳忍不住瞪眼，在他屁股上狠狠抽了一巴掌，“老子答应你行了吧？！”
白昼冷冷清清的声音传来：“谢谢，但是不需要。”
“不需要？你装死，你不需要大晚上跟我闹脾气？”范青阳一跨腿，在白昼身上跨过去，脚勾在他腰上。
范青阳和白昼面对着面，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答应这事儿可以，但是你要跟老子保证，之后不再提邬宸那事儿了，再提……你给我当狗。”
白昼闻言没说话，睫毛都没动弹一下，似乎真的不需要般。
“睁开眼睛，看着我！”范青阳拍了拍他的脸，因为答应了，他心里也有些不爽，所以语气有些冲。
白昼故意睁开一双灰白的眼瞳，猛地把范青阳吓一跳，范青阳下意识地抬脚踹了一下白昼，然后……
力气没控制好，白昼摔到了床下。
白昼毫无防备，也没有警惕他，范青阳力气又不小，所以摔在地上也毫无意外。
他爬起来，就直接坐在地上了，地面上每天都会打扫两遍，所以并不脏，他背靠着床边，将黑长发撸到胸前。
“你上来，白昼。”范青阳把他踹下去的瞬间是紧张的，但是又想到，那个力道不至于让白昼受伤才放心下来。
但是白昼坐着一动不动，踮着屁股的是滑落下来的白色床单。
范青阳凑上前，就见白昼静静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瞳没什么情绪，范青阳便下床，抬脚坐在他腿上。
白昼下巴被他挑起，两人四肢交错着，像是契合机械，健硕的身躯坐在他腿上，白昼对上范青阳那双漆黑明亮的瞳孔，听见范青阳愤愤地说：“我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你。”
“答应我，以后不提邬宸了，让这个人在你脑海里消失行不行？提他我们两个都不开心。”
白昼平时并不会想起邬宸，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他这么让他不爽，他垂下眼睫，默默应了一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范青阳轻笑一声，在他嘴角亲了亲：“其实我刚刚是不是可以认为……白昼你在吃醋。”
白昼乌黑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神平静冷漠，“吃醋是什么意思？”
“我不吃人类的食物很久了。”
范青阳双手捧着他的脸，见他这么回答，越发觉得好笑了，眉眼弯弯：“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过……你现在和我接吻，还会觉得恶心吗？”
听见他的问题，白昼皱着眉思考起来，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他产生过恶心的情绪，不然也不可能和他靠得这么近。
他是不能理解范青阳为什么那么喜欢口水交换的行为，而他自己其实是很嫌弃这种行为，而且他的唾液对范青阳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而是大量的细菌和病毒，带着感染的风险。
“……不会。”白昼淡淡回道，“从前也没有恶心过，只是不适应而已。”
“现在亲多了，所以适应了？”范青阳手臂勾在他的脖子上，粗壮的双腿比白昼的更粗些，身板也比他的更强壮，很多时候看着，更像是范青阳在强制爱白昼。
白昼思忖片刻，突然发现范青阳说得也没错，一开始几次还会嫌弃，不肯张嘴，但是到了后面就自然而然地忘记了。
“你就是假洁癖。”范青阳表情有些得意，眼角眉梢神采飞扬模样。
他非常有成就感，如果他有尾巴，那么他的尾巴应该已经翘到天上了。
“你说是就是吧。”白昼不想和他争论这些没有用的，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范青阳和他对视着，耳朵莫名地有些发热，明明白昼一副很冷淡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他就是觉得心动，还是那种感觉能抓住希望的心动。
“白昼……”他低声哑着声喊他的名字，范青阳的脸逐渐朝着他凑近，灯一瞬间熄灭，白昼保持着动作没变，下意识抿了抿唇，下一瞬，范青阳便吻了上来。
他有些含糊地说道：“你下次没必要使那么多花招，我也会答应的。”
听到他说这话，白昼便忍不住要反驳了，往后仰了仰，躲开他的吻：“你一开始是拒绝的，还很生气的样子。”
范青阳嘴角抽搐一瞬，表情有些微妙，贴着他的唇角，声儿越来越小了：“那你也不用故意激将我、骗我啊。”
范青阳知道他的所有小心思和小动作，反复告诫自己不要上当，但是又根本控制不住地自愿跳进他的陷阱里，清醒着沉沦罢了。
反正不会很久的，他纵着一点也没关系吧。
白昼拧着眉，主动了一点，偏头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声调学着他的，故作低沉：“嗯，那我应该怎么办？”
范青阳觉得自己耳根发麻，浑身都有些软了，手摩梭着他微凉柔软的耳垂，脑袋里面都是糨糊。
白昼见他不说话了，掐着他的下巴，在他嘴唇上咬出一道很小的口子，然后抿掉他唇瓣上的鲜血，喉结滚动，身体因为范青阳血液的美味，而变得蠢蠢欲动起来，嗓音也哑了一个度，变得磁性又强势：“说话。”
范青阳吃痛回神，心乱如麻，然后开始胡言乱语了：“下次，操一顿就是好了。”
白昼动作一顿，新的思路开辟了，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角度，他发自内心的有些疑惑：“能有用吗？”
范青阳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脸颊蹭蹭他的，脑子被情.欲腐蚀掉了理智，紧紧贴着眼前的人，轻声说：“试试不就知道了？”
白昼垂下眼，记住了这个方法。

第86章 “疼死了。”
“你今天带范不死出去？”范青阳感觉旁边有动静，下意识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白昼没穿上衣，清瘦却并不显柴瘦的身体，肌肤苍白又毫无瑕疵，乌黑光泽的长发少数散落在肩头，肩膀上还有两个未消的牙印，发梢微微晃动着，在范青阳手背上滑过。
白昼微微弯着腰，垂眼看他一眼，范青阳正眯着眼睛，狭长的凤眼，睫毛不算很长，但是很密，卷发半遮住眼眸，他抬脚往他腰上一横，将他的人重新压下来。
“我要起床了。”白昼手臂撑起，皱眉看向范青阳。
范青阳语调有些含糊，舌头卷在了一起般，低声说道：“等下……有点难受……涨。”
白昼闻言视线凝滞了一瞬，鼻尖又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让他起床的动作凝固住了，最后被范青阳轻轻拉着手臂又躺下了。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就能主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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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最终的起床时间比自己定下的时间推迟了半个多小时，进入实验室就发现自顾自趴在桌上睡大觉的变异种范不死。
他睁开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看着白昼，身上没有穿衣服，毫无羞耻心地躺在桌子上。地上是从玻璃罐里出来的小变异种，它脖子上套了个黑色的绳子，趴在范不死的脚下，虽然绳子散落在地上，变异种却没有离开，乖乖趴着，像一只听话的小狗。
“你来得好晚。”范不死控诉道。
白昼手上拎着两套衣服，扔在桌上，“自己穿上。”
范不死将衣服扔回去，“我不会穿。”
白昼抓着衣服，皱着眉，表情有些不耐。但是转念一想，范不死从出生没有穿过衣服，他可能真的不会。
白昼便随意给他挑了一件蓝白的短袖，还有一条牛仔背带裤，穿的时候又发现，没给他准备内裤。
“手伸过来。”第一次给小孩儿穿衣服，撑着小衣服的袖子，朝着它说道。
范不死坐起来，手臂伸进去，结果发现脑袋也到了衣服里，白昼直接将脑袋也顺便套好，另外一个袖子就显得有些艰难了，因为衣服有点紧。
“会穿了没有？”白昼给他套好衣服，低头看着小不点。
范不死卷毛凌乱，像个鸡窝，不确定地说：“应该会吧。”
“嗯，再不会就蠢死算了。”白昼淡淡说着，然后拿起牛仔裤，“抬脚，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别搞错了。”
范不死抓着他的手臂，乖乖抬脚，视线落在白昼脸上，小孩儿的神情很认真，像是在观察他的表情。
白昼拉了拉牛仔背带裤，给他肩膀上套上两个背带，上下打量一下他。
不得不说，范不死长得真的很不错，继承了白昼和范青阳的所有长相优点，嘴唇薄而粉，鼻梁高挺，皮肤雪白不假，那双狐狸眼也生得精致，没有戴眼镜，显得眼型深邃又明艳。
他穿好衣服之后，还招呼上那只小变异种了：“你也上来吧，让我父亲给你穿衣服。”
闻言，小变异种急冲冲跑到桌子上，白昼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穿好了跟上来。”
小变异种眼神有些无辜，然后可怜兮兮地说道：“他不给我穿。”
范不死看着白昼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仰着下巴：“他当然不会给你穿，他又不是你父亲。”
小变异种忍不住瞪了一下眼睛，被范不死轻飘飘看回去，就半点不敢有怨言了，默默地自己研究起来。
范不死刚刚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想看看白昼是什么反应。
范不死没等那只变异种，赤着脚追上去，小脚丫踩在地上，声音不大，他盯着白昼的鞋子，然后抬手抓住他的裤脚。
白昼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父亲，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了。”范不死脚趾翘了翘，几个指头粉白色的。
“哦，忘记给你拿鞋了，等等你自己去找吧。”白昼继续大步往前走，还越走越快，瞬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范不死勉强追上又被拉开了很远，他咬着牙，盯着眼前快要消失的背影，那股不服输的倔强，让他勉强能跟上白昼的脚步。
白昼停下来，范不死也跟在他身后。见他停下，范不死从他屁股后面出现，双眼惊奇地看着周边的一起，大片的废墟残骸，寸草不生的水泥地。
地上有一条非常大的裂缝，曾经这里发生过地裂，现在又合上，很远处才能看见零星几个新建起来的木房子。
“自己去找吃的吧。”白昼看向天空上灰霾霾的颜色，太阳隐藏在云层后面，丝毫没有察觉到阳光的温暖，更多是让人呼吸困难的尘埃。
范不死鼻尖动了动，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红曜石般璀璨，吞咽了口水：“我闻到食物的气味了。”
“去吧。”白昼淡淡说道。
“但是……”范不死有些犹豫：“妈妈说过，最好不要吃人类。”
“你妈妈还说过什么？”白昼知道这个东西出生就有智商，所以在肚子里的时候，有时候范青阳说的话，他也是记得的。
范不死如数家珍般说着：“妈妈说，不能吃父亲，也不能和父亲打架，要当个乖孩子，还说最好不要吃人类，但是这句话，妈妈后来过了一会，又撤回了。”
“你怎么一眼能认定我是父亲？”白昼低着头，轻轻推了鼻梁上的眼镜。
闻言，范不死翻了个白眼，手插在自己牛仔裤的小口袋里，“我每天晚上都能感受到你的气息，味好冲，当然知道是你啊。”
白昼脸上没有半点不自然，抬眼看向远处的房子：“你是变异种，不是人类，范青阳是你的妈妈，但并不能指挥你的人生。你不杀人类，人类就会杀掉你。”
“是吗？”范不死歪着脑袋，似乎不是很信，毕竟妈妈就没有想伤害他。
“去试试就知道了。”白昼闪身离开，声音消失在空气中。
范不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还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带着人类气味的方向走去。
“不要把衣服弄脏了。”白昼的声音又冷淡地从身后传来。
但是范不死回头，却又看不见白昼，他摊了摊手，回头呲牙说了一句：“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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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小宸喝水吧。”王治给邬宸递水过去，邬宸有些垂着眼，神情有些抑郁。
“谢谢你。”邬宸接过水但是没有喝。
一共有七八个人，都穿着迷彩服，手上的武器很精良，但这里面之前范青阳小队的人却只有王治和邬宸。
“你还在想乔椒他们？”王治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瘦削的下巴。
“王哥，我总觉得这样不好，队长生死未卜，我们就这么走了……”邬宸声音有些轻，那双灵气的双眼带着浓浓的忧愁。
“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踪迹，难道你还认为队长还活着？”王治叹息一声，“我知道你和队长关系好，但是你不会也和队长一样，被变异者迷了眼睛，认为那个博士不会伤害队长吧。不管末世前那个人是什么样的，多么厉害也好，多么善良也罢。变成变异者后，你觉得他们还会有真正的人性吗？”
邬宸垂下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因为没办法否认，他说的都是事实。
“好不容易遇见了救援军，难道我们还要继续和她们一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吗？”王治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快两个月了，难道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没有意义了。
“你说得对，但是队长他……”邬宸呼出一口气，神情很是纠结。
“小宸，别说队长了，那天他选择站在变异者那边，就是对你的背叛。”王治低声说道：“你们原本好好在一起，如果不是那个变异者横插一脚，你和范青阳现在应该还美美在一起呢。”
“不是这样的……队长就是不喜欢我而已。”邬宸轻声反驳道，澄清道：“如果博士不是变异者，我不会阻拦他们的……”
王治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然后正在休整的几人听见了哭嚎声，小队的队长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神，有隐蔽技能的队员就去前面查看了。
就见在废墟旁边的树后面，正坐着个男孩儿，他正抱着膝盖哭嚎着。
“队长，是个小孩儿。”队员上前说道。
“人类？”队长挑眉，在这种地方碰见一个小孩儿实在显得很不正常，就像是古代书生上京赶考遇见女鬼的概率。
“目测看起来是的。”队员说道。
王治走上前和队长对了一个眼神，这个小队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救援小队，原本就是王治找来的，原本是想要招揽范青阳其他小队成员一起走的。
结果谁知道，那群死脑筋偏要找生死不明的范青阳。
“上去看看？”王治低声说道：“也许还能发现某些惊喜呢。”
邬宸跟在几人身后，朝着哭声的方向靠近，几人站定在几米外的距离。
“嘿？小孩儿？”有个寸头队员朝着他喊道。
小孩儿哭声小了些，然后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有些小：“你们是谁啊？”
“我们？我们是好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那人继续说着。
“我来玩儿的。”小孩儿明显连撒谎都不会，来玩怎么可能玩到基地外来了。
“好，小孩儿，你先抬起头来给叔叔们看看，看完叔叔们陪你玩。”王治接着那人的话，手上的枪已经默默对准了小孩儿的脑袋。
小孩儿怯生生似的，抬起脸，脸上毫无泪痕，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几乎说明了一切。
范不死到底还是太小，不懂他和人类的区别在哪里，所以才踩入了他父亲的圈套。人类和变异者非常明显的一个区别就是人类的眼睛是正常的瞳孔和眼白。
他的表情很无辜，但是让那些穿着迷彩服的高大男人纷纷举起了枪，“卧槽，那个小孩儿的眼睛是红色的！”
“傻逼，当然不是人类啊，是变异种！”
“等等，别开枪，带活的回去！”王治大喝一声，“基地里很缺少这种能说人言基本和人类一样的研究体，带回去肯定比杀掉划得来，还能得到更多的奖励。”
邬宸怔怔看着变异种那张脸，范青阳和白昼的长相在他心中几乎都是刻骨铭心的，所以当这个小孩儿一抬脸，他几乎就肯定，这个小孩儿绝对和队长有关系：“等等！”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众人的声音里。
“你们不是说要陪我玩的吗？”范不死站起来，脸上干净又漂亮。
“是啊，我们陪你玩，你把这个戴上，我们就陪你玩。”队长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电击手环，紧张又努力和蔼的微微一笑说道。
“……”范不死盯着那个手环，虽然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带，不要带，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试试。
也许妈妈说的是对的，人类不坏的。
他轻轻捡起那个手环，套在自己手腕上，电击手环可以自动调整大小，和范不死的手腕完美契合。
白昼在不远处看着范不死的傻逼行为，并没有阻拦，某些事情一定要亲身经历之后，才能知道后果，然后长记性。
“戴上了，你们可以……呃！”浑身被电流冲刷而过，范不死握住手腕，全身都在发抖。他瞬间变成了变异种的模样，狰狞的脸颊，锋利的獠牙控制不住地露出来。
“陪我玩儿……”他的话哆哆嗦嗦地说完，带着电击手环的地方变成了焦黑色，这是为了对付变异种们特意设计的，一般的电流对变异种是没什么用的。
“真他妈的天真。”队长见他戴上手环之后，脸上就露出一点笑容，啐了一口，看着范不死的眼神满是厌恶：“谁要陪你这只变异种玩儿？”
“这个变异种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居然想和我们玩儿。”其他队员也纷纷笑起来。
范不死控制不住地趴在地上，连瞳孔都闪烁蓝色的电流。
“等一下，它不是坏的……”邬宸见状忍不住上前拦住他们。
队长皱眉看着他，然后看向王治，语气嘲讽：“他是不是脑子也有病，居然说变异种不是坏的？”
“小宸，你过来。”王治皱眉拉过他的手腕。
邬宸甩开他的手，低声说：“它没想过要伤害我们，能不能放过他……”
“放过他？你再敢拦着我，直接连你一起杀。”队长毫不犹豫的朝着举起枪，威胁地眯了眯眼睛。
邬宸咬了咬唇，准备出手。
结果发现原本被电得浑身麻痹的变异种缓缓站起来，再往下看去，地上残留着一截小手掌，刚刚变异种用牙齿咬断了自己带着手环的手腕。
一时间，众人心中升起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能这么果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咬断自己的手掌，就算是身经百战的成熟异能者也不可能这么果断。
就在众人愣神的瞬间，范不死冷着脸毫不犹豫的出手，嘴角牙缝种还带着自己的血，同时朝着最近的队员咬去，张嘴咬在他脖子上。
同时旁边的队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朝着他开枪了，范不死还没咬死他，他就被队友活活打死了，变异种腿上也中了两枪。
一个闪身，他冲到王治身后，但是王治有所准备，从袖口处弹射出一个暗器，上面涂着麻痹变异者的药物。
暗器正中变异种的肩膀，范不死没有抗住那暗器的冲击，直接被镶嵌到树干上，他疼得忍不住嘶吼一声，下一瞬，他想拔掉暗器，但是暗器发现深陷树干，根本拔不掉。
他直接强忍着疼，让身体直接被暗器穿透，肩膀出现一个小洞，鲜血喷涌，暗器上残留着他的血肉，他眼神盯准了王治，身体一瞬间的晃荡，因为暗器上的麻痹药物。
队长那些人的异能也朝着他的攻击而去，五花八门，金木水火土的异能都有，全部都是控制型异能。
但是结果发现，那些异能都对这一只变异种无效。
白昼眯了眯眼，看着那只凶狠血性的变异种，他太小了，其实刚刚拼死一搏咬死那个队员，就到了他的身体极限。
但是不管是人还是变异种在危险中的成长都是最快的，变异种在刚刚对战中激发了异能。
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话，好像是——免疫。
对异能免疫，至于是不是所有还有待考究。
王治往后退了两步，邬宸下意识地竖起保护盾保护他，结果，护盾对那只变异种来说毫无作用，他那双眼像是被鲜血染红了。
变异种一口咬在王治肩膀上，直接将他的肩膀扯断了，同时小小的手大力拧断了王治的脖子，王治死之前眼睛都是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
变异种连杀两人，让那些原本想要活捉变异种的队长马上放弃了这个想法，攻击异能朝着他发动，同时所有的子弹都朝着他攻击而来，如同枪弹雨淋般。
变异种想要快速闪躲，结果发现身体被麻痹，动作有些迟缓，身体不断被子弹射入，尽管子弹没有打入要害，不至于让变异种致死。
但是这么强度的射击，变异种被射死，只是时间问题。
“啊！还有变异种！”
那些人发出一声惊呼。
那只姗姗来迟的小变异种终于赶到，他直接跳上开枪人类的脑袋，张嘴咬在他耳朵上，手指插进他眼睛里，然后拧断了他的脖子。
就是因为这声惊呼，其他人的枪头下意识指向另外一只变异种，让范不死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毫不犹豫，继续发起攻击……
最后，那一圈人被两只变异种杀了个干净。
留下傻眼的邬宸，他手上拿着枪，刚刚他一直没有开枪，但是他脚上被小闻咬了一口，血肉模糊，鲜血淋淋的涔着血。
范不死身上大大小小的子弹头，让他的衣服都染上了鲜血，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不能看了，他强撑着看着邬宸，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杀他。
“老大，杀他？”小闻身上也全是子弹头，但是情况要比范不死好很多，正恶狠狠地盯着人类。
范不死几乎成了蜂窝。
他还在犹豫，薄细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从身后走出来的白昼，那原本紧绷严肃的表情有些丧气了，然后虚弱地倒在地上，伤口还没止住，还在不断流血。
邬宸在看见白昼的瞬间，双眼瞪得很大，像是活见了鬼，他紧紧握住了手上的枪。
白昼只是扫了一眼邬宸，然后低头看着乱七八糟的范不死，淡淡说了一句：“衣服弄脏了。”
“呜……”小范那张戾气十足的脸瞬间委屈了，小嘴一瘪呜咽出声，“疼死了。”

第87章 “他吃了？”“你给了？”
残肢四散，沁出来的鲜血染红这片大地，血腥味久久不散，周围出现不少蠢蠢欲动的变异者和变异兽。
白昼盯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变异种，脸色虽然很冷淡，却慢慢弯腰把脏兮兮的范不死抱起来，手臂上的衣服被他弄脏了。
邬宸瞳孔微微放大，看见白昼出现是发自内心的害怕，身体轻微发着颤，牙齿也轻轻颤栗着，视线在白昼和小变异种身上。
“等等！博士……”邬宸见他要走，下意识地开口。
白昼冰冷的眼神看向他，视线没有任何的情绪，像是在打量一个无生命体征的物体。
“我们……队长现在还活着吗？”邬宸脸色苍白，勉强和气势强势的白昼对视着。
“范青阳？”白昼像是在思考，随即淡淡回答道：“这是他生下来的变异种。”
虽然心中有猜测了，但是这么被白昼直接肯定，内心的惊骇之色只增不减，目光怔怔看着他，嘴唇轻轻哆嗦，却吐不出一句话。
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白昼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没有一丝停留，邬宸捡回一条命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以为白昼会杀死他的。
毕竟他之前可是和王治一起……陷害他的。
邬宸来不及想太多，只能先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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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在研究所的不远处，范青阳出现在了一个隐秘的地下室。
乔椒、沐曦和黄文进都在这里，以及异化之后恢复理智的熊子坤也守在门口，他看见范青阳的时候，眼神出现一点惊讶。
范青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瞬，熊子坤的外形和变异者没什么两样，面目狰狞难看，却下意识地露出一个憨笑，看起来亲切了不少。
“你感觉怎么样？”范青阳见状，心里舒畅不少，最少熊子坤还活着。
“蛮好的，就是经常觉得很饿，但是勉强能够控制得住，控制不住我可以去偷偷吃一点变异兽。”熊子坤小声说着，声线发生了些非常大的变化，雄厚而沙哑。
范青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进入地下室。
在看见范青阳的瞬间，几人几乎立刻围了上来，他换了一身衣服，还是之前的短袖和长裤。
“队长，你终于来了。”黄文进视线都模糊了，眼眶红了一圈。
他们小队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所以范青阳能找到这里非常正常。
乔椒的神色倒是还算冷静，脸上有憔悴之色，更多的疲惫。
在这个末世环境中，他们既要抵抗变异者，还要努力找人，精力有限总是会疲累的。
范青阳就是知道他们绝不可能离开，所以才趁着这次机会来找他们。
“你们没事吧？”范青阳环视一周，“邬宸和王治呢？”
黄文进撇了撇嘴，神情有些难看：“他们两走了，邬宸也不知道猪油蒙了心还是怎么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说走就走？”
范青阳倒是没有责怪他的意思，邬宸心思敏感，可能不愿意在小队受人冷眼或者因为他和白昼的事情受伤，离开也很正常。
乔椒便低声说道：“王治这人不太正常，他好像是其他基地的人……”
范青阳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在看见队员的脸时，他的心情有些发沉，喉咙泛起一股涩意，他望向乔椒：“你们先走。”
“我们去哪？”乔椒紧紧盯着范青阳，语气有些重。
“先回基地等我，最少不要留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范青阳静静看着他们，说。
沐曦定定看着他，“你留下是因为白昼吗？”
范青阳咬了咬牙，下颌线紧绷着，没有选择欺骗：“是，我要帮他，但是不会太久的。”
黄文进笑着说道：“队长，你不用这么凝重，要去就去呗，我们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没事。”范青阳摇了摇头，也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们：“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去处，也可以离开，不用等我。”
范青阳这话说完，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乔椒看着他，轻笑一声：“队长，你说什么呢，多久我们都等，至少我还记得当时在乐基大厦，是谁坚定要选择我。”
他们这些人中，很多都是舍命相护的关系。
“你要做什么，我们不会问，你说让我们等，我们就等着呗。”黄文进脸上表情轻松了一些，“说好的，我们要成为最厉害的小队的！”
范青阳心里越发酸涩起来，但他面色还是很平静的，“好，但是熊子坤不能回基地，让他暂时留在这里也行。”
“嗯，我们过两天就回离这里最近的西北三基地。”乔椒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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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范不死轻轻呼着气，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没有晕过去，而是躺在白昼臂弯里张着嘴呼着气。
“你又没有呼吸，为什么要这么做？”白昼见他奇怪的动作，不由开口问。
“我看他们疼的时候，都会这样。”范不死瘫软在白昼手上，看起来很惨，学习也是小孩儿的天性。
“现在还相信人类吗？”白昼垂眼看着他。
范不死下意识地说道：“他们坏！我都没想吃掉他们的！”
跟在白昼脚边的那只小变异种也重复道：“老大说得对，人类很坏。”
“但是……”范不死又纠结上了：“但是妈妈是好的……”
白昼不管他的纠结，让他自己去判断，变异种很聪明，有自己的判断，他不想去过多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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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范青阳正在实验室等他，然后看见他怀里血乎乎的变异种，顿时一怔，快步走上前。
“他这是怎么了？被谁打成这个样子了啊？”范青阳脸上很差，动手想从白昼怀里接过，又怕加重他的伤势。
范不死还醒着，所以他艰难地偏了偏脑袋，和范青阳说：“没事，我不疼。”
范青阳更心疼地，那样子哪里像没事？
“疼死你活该。”白昼睨了他一眼，将他放在实验床上，戴上手套，拿起镊子将他身上的子弹头取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白昼，你说说话。”范青阳着急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信了你的话，觉得人类是好人，想去找人类玩儿，然后被打了。”白昼言简意赅地说道，然后拿起镊子挑出他肌肤里的子弹。
看见范不死身上的子弹，范青阳有猜测，却不想相信是真的，垂了垂眼睛，不再说话了。
白昼淡淡说道：“他的手掌是自己咬断的，因为手腕上被骗着戴了一个电击手环，肩膀上的窟窿是王治的暗器弄的……”
范青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放在范不死的手臂上，虽然很想忍住自己的情绪，但还是不行，眼圈默默红了：“他的手掌……还会长出来吗？”
白昼看了一眼，回答：“不知道。”
范青阳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范不死清脆的声音响起：“妈妈，你别担心，父亲故意吓你的，我的手能重新长出来的！我不会变得很丑的。”
范青阳很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他发现白昼的脸色很冷淡，好像有些生气。
等等，他好像忽视了什么。
“你说，是王治伤的他？”范青阳表情一顿，表情因为思考有一秒钟的空白，似乎没想到王治是怎么和范不死受伤联系到一起去的。
“嗯，王治被范不死杀死了，你要给他报仇吗？”白昼手里拿着镊子，轻轻将取出来的子弹放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没……”范青阳被绕晕了，不知道怎么就又扯上王治身上了，看见变异种这么惨，听见他的死讯，居然半点不觉得伤心，天平早就毫无意外地偏向了范不死这边。
“哦。”白昼说。
“你在怪我？”范青阳琢磨出一点白昼的意思，偏着头看着他。
白昼没理他，范青阳见他正在忙着手上的动作，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怕打扰他。
等白昼将范不死身上的伤基本处理好之后，将变异种放入疗伤容器中，才脱掉手套，准备去换一套衣服。
身上的衣服早就脏了。
范青阳跟在他身后，进了更衣室，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着他，脸色也不太好，他们两个观念差别太大，会吵架是范青阳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因为我告诉范不死不要杀人类而生气？”范青阳率先开口，表情平静。
“人类对于它们来说是食物，不是朋友。”白昼静静阐述着一个事实。
他并不是生范青阳的气，而是有些烦范不死那个蠢脑袋，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该犯傻的时候又很机灵。
范青阳沉默下来，眼睫微微垂着，遮掩住复杂的眼瞳，他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孤岛一般，在这个研究所里，只有他一个异类。
白昼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转身看着他，换衣间并不大，转身就能看见范青阳沉默敛眉的脸。
“也许是血缘关系，他很听你的话，所以他去尝试和人类交流，但是人类只想抓他回去做实验，最后那一群人都被范不死杀了。”白昼一颗颗系上扣子，苍白纤细的指节微微曲起。
“我没有怪你，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范不死说一些不适合变异种生存的话。”白昼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很神奇，他曾经以为自己绝不会对变异种产生任何的感情。
但是他在无形之中感觉到范不死对他的特殊情感，非常微妙的感觉，就像是将他放在很特殊的位置。
仿佛凶狠的小豹子，在豺狼包围下，被围攻，被伤害，也绝不会认输，殊死搏斗，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只有遇见大豹才会露出一点小肚皮，还将受伤的伤口展露。
受伤的变异种看着很可怜，也让白昼在无形之中，心软了很多。
范青阳抬眼专注看着严肃的白昼，突然心里就释怀了，之前还要担心白昼和变异种会相处不愉快，现在看来，只有他才能更好地照顾范不死。
“好。”范青阳低声应道，“以后我不会插手范不死的事情，你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同类，该怎么教你说了算。”
范青阳扔下这句话，自顾自地转身离开，白昼望着他的背影，若是感情再敏锐一点，就会发现范青阳的背影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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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实验室的灯光显得有些假白，灯火通明，范不死身上的伤大致愈合，只剩下一些小小的伤疤，但肩膀上的大窟窿还没长好，手掌也还没长出来，是个断掌小子。
“父亲，你还不走吗？”范不死有些无聊地用尾巴倒挂在他肩膀上，平时这个时候，白昼都已经离开了，留下小闻和他在实验室里。
“嗯。”白昼敷衍地应了一声。
“你不去找妈妈吗？”范不死尾巴一用力，屁股坐在白昼肩膀上。
白昼像是没有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手不动如山，稳稳拿着变异种的血液样本切片观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太想看见范青阳：“嗯。”
“那我去找妈妈玩咯？”范不死迫不及待地说道。
他还以为会被白昼拒绝，甚至他会被毒打一顿，但是没想到，白昼居然答应了：“嗯。”
范不死从白昼肩膀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上，滴滴答答就往范青阳的房间跑去。
范青阳也睡不着，他明显地感觉到，这次怀孕和上次的区别，精力容易被消耗，情绪经常莫名地悲伤又莫名地开心，起伏很大。
因为白昼今天说的话，他当时还不觉得怎么样，但是后来又默默难受了很久，他就是觉得白昼今天是在责怪他。
但是他也很委屈，他也不想让范不死受伤啊，原本只是一片好心而已，还要被白昼冷言冷语地对待。
现在白昼还冷暴力他，晚上也不肯回来了……
范青阳越想越气，都准备收拾东西跑路了。
然后听见一阵脚步声从外面急促地传来。范青阳表情凝重，警惕地坐起来，上一秒，还蹙眉委屈的表情，顷刻间变得冷酷严肃。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从外面探出来一个小脑袋，在黑暗中看见坐在床上的男人，低声开口：“妈妈，你还没睡呀？”
听到是他的声音，范青阳放松了警惕，然后打开灯，瞧见穿着米老鼠衣服的范不死，他裤子后面被白昼剪了个洞，因为他的尾巴收不起来，拖着尾巴跑过来的。
“是你啊。”范青阳不由笑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僵硬的脖子也轻轻歪了一下，拍了拍床上的被子：“上来。”
范不死关上门，弹跳上了床，然后滚在被子里，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对他也有探究和好奇，这是范不死出生后，第一次，范青阳自己一个人面对他。
范青阳的视线落在他左手上时，笑容凝固在脸上，眼圈一瞬间红了，眼泪也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
等范青阳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惊呆了，慌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范不死的小手青灰色的肌肤，伤口那处是参差不齐的咬痕。
范不死将受伤的手藏在身后，用右手抓住他的手掌，也是冰冷的温度，和他父亲一样，他忍不住叹息：“我没办法变成和你一样的模样，因为受伤了，我现在也不是很丑对吧。”
范青阳大概知道他为什么执着地说他不丑了，那天他和白昼开玩笑说的话，被他听见往心里去了。
“不丑，不丑。”范青阳咽下喉咙翻涌的苦涩，只觉得眼前的变异种一点也不恐怖，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很可爱。
“等我的手掌长出来，就更好看了。”范不死眨了眨眼睛，抓着范青阳手，想要嗅嗅他的味道。
范青阳见自己的手被他抓着往嘴边送，下意识地是觉得紧张的，以为他要张嘴咬他，但旋即又放松了，咬一下也不会死。
范不死只是用鼻子嗅了嗅，像是在熟悉和辨认他的味道。
“今天受伤……疼吗？”范青阳发现他在范不死面前有些词穷，在外人面前他插科打诨信手拈来，就算在白昼面前，也能厚着脸皮耍无赖。
在范不死面前，半天憋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疼。”范不死弯了弯眸子，利齿像是锯齿状的尖牙，笑起来说道：“我们变异种很厉害的，一点也不疼。”
范青阳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软塌塌的头发，手感很好，嘴角牵动一抹笑容：“你真厉害。”
“嘿嘿。”范不死小尾巴在外面甩了起来，力度不小，划破空气，发出鞭子抽打在空气中的声响。
“白昼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范青阳语气越发熟络，坏心情也变好了一点。
“嗯……”范不死认真思考了一瞬，面露难色，最终还是得到一个肯定的结论：“蛮好的，只是喜欢跟我抢吃的。”
范青阳一怔，视线逃避，语调放轻了一些：“你怪我吗？”
“为什么？”范不死不理解。
“是我间接害你受伤的。”范青阳垂下脑袋。
“啊？不怪不怪。有人坏，有人好，妈妈是好人，我喜欢你。”范不死凑上前，抱住范青阳的腰。
原本自责的范青阳心情舒畅了一点，断断续续地和范不死聊了起来，在这之前，范青阳还下定决心绝对不接近、也不管教范不死的，但是现在根本忍不住想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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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没有管小变异种的在做什么，正在思考该怎么将范青阳身体里的孕激素和催乳素保持在一个稳定持久的水平。
“嘭……嘭……”心跳声逐渐在脑海里放大，越来越大，擂鼓般响起，速度和节奏也越发快速起来。
白昼身为变异者，心跳声一般都是非常恒定了，他发现不对劲，轻轻按在自己的心脏处，视线变成了一片漆黑。
等再次清醒的时候，白昼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异化状态的样子，同时旁边的实验仪器都被扫到了地上，实验室一片狼藉。
他看了一下时间，在他失去意识这段时间，只有四五分钟，但他对几分钟发生了什么却毫无意识。
白昼站在原地停顿了好几分钟，才缓慢地将手心的血迹擦干净，他的手掌处被刀子划出了一道很深的伤口，正在不断往外涌出鲜血。
就算每日剖开心脏取出芯片，也没有用，若是控制芯片的人愿意，能加快芯片的复苏和生长，而白昼虽然愈合能力强，但是若是过于频繁地剖心取芯片。
日积月累，身体的愈合能力会减弱。
白昼平缓了一下瞬间涌起的暴戾情绪，手指发麻，半晌，他目光冷漠中带着冷厉，有一股逃不开的宿命感围绕着他，像藤蔓紧紧将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他因为范青阳身上染上陌生人的气息而翻涌起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得到了平缓，因为有更让他都很好奇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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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回到房间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范青阳和范不死相拥而眠，他冷漠无情地走到床边，拽起范不死的胳膊，捂住他的嘴，让他的叫声变成呜呜挣扎声。
白昼懒得再走到门口，顺手打开窗户，将范不死直接从窗户扔了下去。
范青阳原本也在装睡的，瞧见他的一系列操作，顿时觉得大惊失色。刚想阻拦出声，但是白昼已经干脆利落地把范不死扔下去了。
只听见一声变异种的怒吼声在空气中响起。
白昼关上窗户，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范青阳喉结滚动，默默盖上了被子，手指蜷紧了被单，似乎是担心白昼一气之下，把他也一起扔出去。
白昼却没有要扔他的感觉，而是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却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范青阳不懂他天都快亮了，回来干什么。回来之后，又什么话也不跟他说。
“他吃了？”白昼话说的声音如流水般平静，在空气中都划过一丝凝滞。
范青阳默默咬了咬唇，哦，原来是回来护食的。
他拧着眉，不想回答他说的问题，转身用背对着他。
白昼见他不理他，便又重新问了一遍：“你给了？”
范青阳忍不了，感觉自己就像是圈养的金丝雀，这种感觉越发让他烦躁：“你管我？老子的东西，想给谁吃，就给谁吃。”
“……”白昼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明明之前就说好的事情，又出尔反尔。
白昼也不管他的回答，自顾自地想去检查一下。
范青阳听见床单和衣服摩擦的声音，随后手腕一只冰冷的手被攥住，同时衣摆被人掀起来，他顿时一惊，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我靠，你他妈的……不要脸！”
他一言不合就动手，这是范青阳没有预料到的。

第88章 我只是想和你告个别。
“白昼，你干什么？！”范青阳气得用力掰折他的手指，厉声喝斥道。
他的反抗似乎激怒了白昼，他沉默不开口，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气管被他用力掐住，白昼的眼神透着一股冰冷。
“你……”范青阳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音节，呼吸有些不顺，因为白昼的动作不是玩闹，像是真的要掐死他。
他不得不出手反抗，异能发动，刺激着白昼岌岌可危的理智，他松开手，按住踹向他的腿，语调很冷：“范青阳你见了他们。”
范青阳动作一僵，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情绪，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身上沾满了其他人类的臭味，你一点都不乖。”白昼声音在范青阳耳畔轻轻响起，语调很平缓，像是冬天结冰湖面下的水流声。
“你……”范青阳原本想瞒着他的，就是怕他发疯，但是现在发现根本瞒不住，白昼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敏。
“你先冷静一下。”范青阳终于知道今天白昼那股冷漠的情绪是为什么了，并不是怪他教坏了范不死，而是发现他出门了。
他用力抓住白昼的手腕，努力解释道：“你曾经也是人类，应该知道人类的生命里不是只有伴侣，还有朋友伙伴，兄弟姐妹……呃！”
他话没说完，愕然出声，双眼微微瞪大，因为白昼一口咬在他颈侧，非常用力，像是要咬断他的脖子。
范青阳只能狠心拽住他的头发，手肘击打着他的脆弱的喉部，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你之前都在骗我，我就不该放你出来，应该让你失忆，然后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不能出现在人前……”白昼松口了，牙缝中染着鲜血，说话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平淡，染上了一点令人胆寒的冷厉。
范青阳感觉到白昼的情绪此刻非常不稳定，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几乎下意识的就要逃走，但是下一瞬被抓着手腕扔回床上。
“白昼，你以为那个实验室真的锁得住我吗？”范青阳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首先他并不觉得找队友是一件罪不可恕的事情，其次，他之前一直都在配合白昼的占有欲而已，若是白昼动真格的，他绝不会妥协。
“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老实做我的实验品吧。”白昼在黑暗中盯着他的双眼，情绪出现波动，像是有黑色胶状的东西一点点裹住自己的心脏，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对。”范青阳也摊牌了，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可能一辈子陪你在这都是变异者地方，这里是你的研究所，这里是你的领地，不是我的家。在这里，我没有任何的同类，我找不到任何人说话，我的一切时间和空间都围绕着你打转……”
“这样，你还觉得我是个人吗？”
白昼不懂怎么就不是人了，他所谓的自由就那么重要吗？
“你还是放不下你的人类队友。”白昼低声说着，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声线骤然结了冰：“我还是太心慈手软了，杀了他们就好了。”
“你去杀。”范青阳冷笑一声，双眼闪烁着冷漠：“就算他们全死了，我也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里，我可以找另外的伙伴，你能杀掉全世界的人吗？”
“……”白昼他此刻的倔强，让他脑海里闪过两人重逢时他拿着枪，踩着军靴，神采飞扬又趾高气昂的模样。
彼时，他嚼着泡泡糖，用枪吊儿郎当地指着别人的脑袋，嘴角是肆意放纵的笑容，双眼中是谁都不怕的桀骜，眼底的光很亮。
在实验室中的范青阳也很好，他不讨厌他的接触，但是他却只想要走，根本不愿意留下来。
当时他的样子，让白昼原本对系统百分之百的排斥，变成了百分之五十。
“白昼，你要搞清楚，我不是末世前的范青阳，不可能围绕着你一个人转。你之所以能留住我，只是因为我爱你而已。”范青阳眼眶逐渐湿润，趁着他沉默的空隙，翻身压在他身上。
“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两个没有结果……我不可能改变你，我也不会妥协，所以我们各退一步，约定一个时间，好聚好散……”
范青阳脖子血滴滴答答滴在白昼脸颊上，他低声打着商量，语气尽量温和。
白昼只是淡淡说道：“不可能。”
范青阳沉默片刻，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那你想让我们分个胜负，拼个死活吗？”
白昼手动了，范青阳做好了准备，准备和他打一架，但是他的手却放在了另外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同时白昼拎着他的衣襟，将人摔在了地上。
脊骨在地上摔出脆响，范青阳推椎骨都感觉断了，吃痛得拧眉，抬脚朝着白昼踹过去，踹在他肚子上，力道不小，但是白昼眉都没蹙一下，抗住了他这一脚。
“嘶……白昼你这是干什么？”范青阳额前青筋微微凸起，语气有些发颤，手指痉挛般哆嗦了一瞬。
白昼倾身而上，主动的吻落在他耳侧，声音很低，“你之前不是说，如果不答应就……”
“操！”范青阳眼皮泛起一阵阵红，忍不住咬住唇，双臂推开他：“你发什么神经，我他妈的不是说这种情况啊！”
“都是一样。”白昼按住他的手腕，语气很沉：“你就不能永远陪我在这里面吗？”
“不行。”范青阳根本不被男□□惑，直接反驳说道。
“那我x死你。”很难想象能从白昼嘴巴力听见这么直接粗暴的话语，可他的动作比他的话语更加简单直接且粗鲁。
范青阳脸色都白了，指甲陷入他的肩膀中，疼得牙关轻颤，却还在断断续续得说道：“哼……你除非今天真的弄死我，否则我一定会走的。”
现在事情败露，他的真实想法被白昼察觉，如果不找机会跑掉，可能真的走不掉了。
……
天光大亮，范青阳眼前一片虚无晃荡，他按住自己的肚子，四肢蜷缩，轻轻咬住白昼的耳朵，痛苦般呢喃出声：“肚子……白昼，我肚子疼。”
白昼动作一顿，视线在范青阳痛苦狰狞的脸上停留一瞬，他的痛苦不像是假的。白昼撑起手臂，将他轻轻抱起来，随意给自己和他身上套一件衣服，抱进了实验室内。
范青阳拧着眉，脸上全是汗，双眼紧闭着。
白昼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语气带上了一丝着急：“你除了肚子还有哪里不舒服？”
范青阳勉强睁眼看着他，目光浮动着水光，呼吸很急促，虚弱地回答说：“不知道，我感觉不到了……”
白昼闻言眉心的弧度皱的更深了，检查了一下，并没有流血，他准备去拿检测仪器。
范青阳拉住他的手，眼角有眼泪流出来，一颗非常晶莹泪珠，像是宝石珍珠。
“我如果死了，你会难过吗？”这种像临终遗言的话，听在耳朵里格外刺耳。
“你不会死。”白昼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绝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好吧。”范青阳眼神很哀戚，松开他的手。
白昼转身的瞬间，颈侧传来刺痛，随即耳边传来范青阳沙哑低沉的声音：“我爱你……”
范青阳将从乔椒他们手上拿到的迷药注射进了白昼的身体里，刚刚一直藏在枕头下面。
白昼闭上双眼，脚一软，晕倒在地上。
范青阳双腿都在打颤，身体疲惫不堪，但是却不得不打起精神，他看了白昼几眼，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碰，早就预料了有这次的分离。
可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没有流眼泪，眼圈却红红的，掐了一下白昼的脸，语调有些嘶哑：“以后不准误会我喜欢别人。”
“……”
再多的话，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范青阳动作迅速离开实验室，回到房间，换好了自己的作战服，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然后从窗户外翻身而下。
几个跳跃落在地上，悲伤的心情被晚风吹得更加悠远，也更加的漫长，他没时间伤心，需要抓紧时间逃命。
若是白昼追上来，他高低要留下一条腿。
但是没想到，先追上来的并不是白昼。
范青阳静静看着眼前的小变异种，那双狐狸眼闪烁着平静的眸光，他站在范青阳面前，开口问道：“妈妈，你要去哪里？”
范青阳拳头轻轻捏紧，又缓缓松开，他离开的那么绝决，都没想到和范不死道一声别。
他是个没有良心的母亲。
“我要走了。”范青阳低声说道，然后看向范不死，“你想跟妈妈一起走吗？”
人类带着变异种势必不会太轻松，但是如果他愿意跟着自己，那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范不死的回答是肯定的：“我想的。”
他目光很澄澈，手脚上都是泥巴，因为他太想快点赶上范青阳了。
“但是父亲怎么办？”变异种双眼有些遗憾，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后叹气说道：“妈妈想去找自己的人类伙伴，而我是变异种的，我的伙伴也应该是变异种，而不是人类。”
“而且我跟着妈妈走，爸爸身边就没有伙伴了，虽然他真的很讨厌，但我要留在他身边。”
范不死说话让范青阳心脏一阵阵揪着疼，他确实狠心，说离开就离开，他知道白昼这段时间对他的特殊，以及一切的改变，但是……
范青阳凑上前，抱起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宝贝儿，别难过，妈妈不会抛弃你和爸爸，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的，妈妈向你保证……”
但这话是骗不了聪明的变异种的，妈妈害怕父亲，下次碰见了，妈妈也只会有多远跑多远的。
范不死默默抱了抱他：“走吧，妈妈。”
他只是想和他告个别。

第89章 “这是第二胎。”
铅灰色的天空被晚霞照得艳红澄然，似朵朵橘红的云飘在远方，在宽阔的苍穹之下，一道挺拔坚毅的背影孤绝又苍茫。
范不死目光停留在范青阳离开的背影，听见轻响，他才微微偏头，就看见从树后不紧不慢走出来的白昼。
白昼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颈侧的针孔，范青阳走得很快，似乎真的很害怕他醒来把他抓回来。
他的毫不犹豫让他都怀疑，之前喜欢黏在他身边，挂在他身上的范青阳都是在和他演戏。
“父亲……你根本没有昏迷？”范不死虽然是疑问语句，但是语气却是笃定的。
白昼没说话，平静看着范青阳远去的背影，他从前二十几年生活在人类社会中，好像知道人类的情感，能够揣摩人心，但其实他并不懂。
当初故意让系统告诉范青阳他即将死亡的信息，表现了爱情的欲擒故纵，只是他大概知道范青阳可能喜欢他或者在乎他。
所以他做了那个尝试。
结果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误。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范青阳愿意成为他的实验体，成为自己的所有物，因为范青阳喜欢他，从末世前就喜欢。
直到那次范青阳因为他的队友伤害他，他才知道，其实他并不是很懂人类复杂的感情。
他以为范青阳其实喜欢邬宸，但是如果喜欢……不应该竭尽全力从他身边逃跑？
白昼以为他会逃走。
他顺从范青阳的意思，解开了他的所有束缚，给了他足够的权限和自由，但是范青阳很乖，从来没有过逃跑的意思。
他再一次的猜测错了。
就在他以为范青阳会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时候，却发现他偷偷和人类见面了。
“他为什么想要走？”白昼目光追随着远处的背影，语气很平淡。
白昼并不觉得范青阳这段日子有多不开心。
“嗯……妈妈是人类，他的周围都是想要吃掉他的人，他觉得害怕变异者……这么说的话是不是你觉得心里安慰多了？”范不死撇了撇嘴，尾巴有些烦躁不安地抽打着空气。
白昼不觉得得到了安慰，因为从前他在人类研究所一待就是三四年，并没有什么感觉，周围也是想要杀死他的人类。
两个一高一低的影子被逐渐拉长，他们站在末世废墟的边缘，静静看着天边落日西沉，看着人影远去，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你为什么会放走他？”以范不死对变异者本性的了解，白昼不是一个会允许别人反抗的性格。
“因为……”白昼语调很淡，并没有将原因很详细地和变异种解释。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可控了，在那意识消失的几分钟，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干了什么，也没办法控制和阻止。
他这次主动放范青阳离开，是因为他可能在意识消失的时候，亲手毁掉自己喜欢的实验体。
但如果抛下范青阳自己去北二基地，那么以范青阳的能力，一个小小的研究所不可能关得住他。
他还是会逃走。
若不是昨晚发生的插曲，他是不准备这么快去找白固元的。
毕竟在他心里，白固元的重要性并不如范青阳。
如果无意识地亲手杀死范青阳就得不偿失了。
“走吧，回去吧。”范青阳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一点影子，范不死长长呼出一口气。
白昼沉默转身，眉宇间带着一点沉思。范青阳经常做在他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决定。
他如果能从北二基地活着回来，范青阳在天涯海角都逃不掉，但是如果他死了，那就没办法了，算是放他自由吧。
毕竟上辈子他的记忆模糊，根本不知道死之前是什么情况，带着范青阳也是送人头。
在这辈子发生了很多变化，范不死上辈子没有出现的变异种，可能结局也会有所不同。
研究所内。
“呃……博士，范队长跑了？”吕思慧有想过范青阳会被白昼吃掉，也想过范青阳被他在床上不小心弄死，又或者范青阳不小心被变异种吃掉。
就是没想过，范青阳能从白昼手上逃走。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现在就是发生了。
并且以白昼对范青阳的占有欲，怎么可能真的让他跑了？
“你很惊讶？”范不死扬着下巴，他在别的变异者面前都是趾高气昂的样子，像是他目光所及的所有变异者都是低阶淘汰种，不配和他说话。
而他身边的小闻彻底变成了他的跟班，那两个躲在吕思慧大气不敢喘的变异小孩儿，被范不死和小闻狠狠揍过，眼见着这个小屁孩联盟越来越壮大了。
吕思慧脾气不算好，冷笑一声，不畏强权地说道：“范队长大概是害怕继续生下变异种……害怕成为背叛人类的罪人吧。”
闻言，白昼轻轻看他一眼。
闻子诚站在她旁边，轻轻拉了她一把，心里有些害怕白昼，刚刚他的异能读心，发现白昼心里的波动很小，但是一个很残暴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想杀死甚至尸解吕思慧，让她再也不能说话。
但旋即想法又消失了，他对吕思慧不感兴趣，还嫌弃血太脏。
而范不死的愤怒更加具象化，他不服就干，直接和吕思慧扭打在一起。
一场混战开启了。
闻子诚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闻盈则是往后退了一步，津津有味地看戏，生怕血溅到了自己身上。
白昼不管鸡飞狗跳的实验室，自顾自地回到两人之前住过的房间，房间内还是一片狼藉，因为他的嗅觉非常灵敏，在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中，他似乎还能嗅到范青阳的味道。
各种复杂的气味杂糅在一起。
曾经白昼是嫌弃又厌恶的，但是可能是熟悉了之后，那些味道显得不那么难闻了。
在这里面还能闻到某些对于白昼来说颇为上瘾又美味的东西。
范青阳走了，但是气味留在这里。
白昼没有睹物思人的想法，只是简单地扫视一周后，走出房间，回到实验室里，捡起地上的注射针管，针尖上带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之前里面装着含有麻醉成分的迷药。
但他的身体从前就对这些东西半免疫，因为用多了药品，所以产生了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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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走得很快，先去找到熊子坤。
熊子坤很惊讶，因为昨天才见过队长，队长说让他们等一等，结果第二天又看见了。
而且队长的状态并不好，脸色煞白，脸上冷汗涔涔，嘴唇也泛着白，面容紧绷，看起来很虚弱。
范青阳只是抿唇看他一眼，低声问道：“他们走了多久了？”
“一天。”熊子坤表情有些关切，“昨天队长您说完，他们就启程离开了。”
“走，我们现在去找他们。”范青阳全身和精神都处于非常紧绷的状态，像是拉满的弦。
他在耳朵嗡鸣和呼吸急促中，才猛地发觉，不管怎么样，在这么多年和变异者的厮杀中，他对变异者都保持着高度的害怕和警惕。
他潜意识地认为白昼不会真的伤害他，但是当他做出偷袭他，然后逃跑的事情，他不认为白昼找到他还能像之前那么对他。
心死了，身体也疲惫不堪。
“等等，队长。”熊子坤却抓住范青阳的手臂。
范青阳皱眉看向他：“怎么了。”
熊子坤语气有些紧张，“您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范青阳微微一怔，后知后觉肚子正在一阵阵抽疼，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他腹部搅动。刚刚他不是全然装的，他是真的觉得肚子传来了刺痛才借此让白昼停下。
这一次怀孕，和上次相比……身体更加虚弱。
他眉眼间染上一丝惊恐，想到了一个可能，他不会……不会要流产了吧……
虽然逃离了白昼身边，但是肚子里这个孩子他却是想好好保护着，生下来的。
就是因为白昼说过，他这个孩子应该是人类，他才敢走得那么绝决，若是变异者，在人类基地生产，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不会拿还未出生的生命去赌。
也是因为这个人类小孩，他走得毫不犹豫。
“队长？”见他正在发呆，熊子坤忍不住出声唤醒他的精神，他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他提出建议：“队长，我背你吧。”
范青阳摸了摸肚子，虽然疼，但是那种疼对他来说并不是不能忍受的。
“没事，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吧。”范青阳轻声说道。
熊子坤不好坚持，只能闷头答应。
“其实你跟着我们可能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范青阳找到乔椒给他留下的车，坐在副驾驶之后，腰酸得直不起，轻轻靠在靠背，然后控制语调说道。
因为眼前的熊子坤已经变成了变异者，不论之前他是不是自己的队友，范青阳对他也没办法完全放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虚弱，语气平静又沙哑：“你现在是变异者……说实话，我没办法完全对你放心。”
“……”熊子坤熟练地启动车，嘴角牵动一抹苦笑：“我知道，我和你们的区别，就像我现在看见人类，第一个想法就是饥饿，全身每个器官和细胞都怂恿我吃掉你们。”
“但是我做不到。”
“我依旧记得乔椒说的，我们是队友、是朋友更是亲人。当然我说这些不是让你们对我放松警惕……而且他们现在也不会和我靠得太近，我现在可以用来专门守夜了，不用睡觉，在房子外面就行。”
范青阳脸颊的冷汗越来越多，思绪有些混乱，一边觉得熊子坤可怜，一边又想起白昼，他承受了很久很久的饥饿……
“队长，你一直捂着肚子，是肚子疼吗？”熊子坤也在观察着他的状况，轻声问着。
范青阳惊醒般松开手，又逐渐强迫自己放松，轻轻抚摩着肚子，缓声说道：“我怀孕了。”
车子狠狠漂移了一下，轮胎划过很深的痕迹，范青阳没准备，撞到了手肘，手臂麻了一下。
他意识清醒之后，乔椒只告诉他队长陷入了危险。
他根本不知道队长会怀孕啊！
“你很惊讶？”范青阳揉着手臂，有些好笑，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这是第二胎了。”
范青阳不避讳谈起这件事情，丝毫不在乎在熊子坤心中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熊子坤的方向盘都快从车上掰下来了。
他强装镇定地尬笑说道：“队长就是厉害，生孩子都比别人快。”
可不是比别人快，这期间最多四个月，就已经要生二胎了。

第90章 黏人鬼。
西北三基地，是西北数一数二的基地。占地面积广阔，人员辽阔，每天有无数异能者或者普通人申请进入基地。
方圆二十里都设有异能者巡逻队。
“队长，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熊子坤刹好车，他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入巡逻队巡逻的范围，会被击毙的。
天已经全黑了，范青阳肚子的疼痛并没有缓和，装作并无大碍的样子，轻轻锤了一下他的拳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有意外的话，你在我们约定好的位置等，再来和你说明情况。”
“好，队长保重。”熊子坤没有拥抱他，只是语气低沉说道。
范青阳坐在驾驶位上，摸上有些陌生的方向盘，在遇见白昼之前，他几乎都在路上奔波，根本不会有这么久没有握方向盘的时候。
他在路上遇见了夜巡的巡逻队，红点瞄准落在他脸上，范青阳顺势停下车，没有做出反抗的动作。
这是一队人，一共三辆车，先是看见范青阳一个人，眼神有些警惕，但是见他是人类后，放松了一瞬，又被他凌厉危险的眼神一瞧。
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就收了枪：“你好，你要进入西北三区？”
是一个女生开的口，声音很清脆。
“是的，可以麻烦带一下路吗？”范青阳低声说道，在夜里赶路人比较少，但基地不会松懈排查变异者的工作。
确保基地内幸存人类的生命安全。
女生似乎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李瑞薛你带着他回基地。”
范青阳的前面便多了一辆领路的车，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待遇的，就像变异者之间能感觉到等级差异，异能者之间对于强弱也有一个基本的认定准则。
因为感知到范青阳的气势张扬，气场强大，这才有了这个单独的待遇。
范青阳安全到达基地，他一直紧绷的心脏才平缓跳动起来，就算白昼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毁灭一个基地吧？
他谢绝了刚刚领队队员的好意，配合好一切检查工作，缴纳一定数量的原石，做好身份登记之后，才离开被四面监视的排查室。
进入基地之后，是漆黑的黑夜，借着微弱的灯光，旁边有小孩站起来，朝着他走来，笑着问道：“先生，需要租房吗？我知道那里租房比较便宜。”
范青阳给他两个原石，说道：“昨天来基地的人有印象吗？”
“您说？”小孩收起他给的原石。
“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儿，还有一个男人，三人行。”范青阳还想继续说得仔细一点。
“巧了不是，我还真的记得，我带您去找。”小孩儿笑嘻嘻说道：“这个组合比较奇特，小女孩不爱笑，另外两个大人则是互相看不顺眼？”
他说出这几个特征征之后，范青阳心里的狐疑减少不少，“找对了人，我再给你五颗原石。”
“好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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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在一个简陋普通的居民区找到了正在休息的三人，原本一直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人也累倒了。
他还未说出一句话，直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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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赶路的时候，只带了范不死和林怡伞，其他变异者他都没有带，带上也是累赘。
“父亲，我们现在去哪呀？”范不死刚刚耍赖说自己脚疼，现在正爬上了白昼的肩膀，翘着腿坐在他肩膀上，任由白昼带着他赶路。
白昼没有开车，他的瞬移的速度很快，累了休息一会儿，半个小时又可以继续移动。
“……”白昼没有回答他。
范不死有些生气，用小手臂抱住父亲的脑袋：“你不能因为妈妈走了，你就不理我吧。”
“从昨天开始，你都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范不死小嘴不满地嘟起，小手捏着白昼的耳朵。
因为肩膀这个变异种，白昼改变了自己原来的路线。
上辈子他只带了林怡伞，最后进入北二基地的只有他。他当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对白固元的恨意并不算刻骨铭心的，他感情没那么深沉。
但是他确实想杀死白固元，不喜欢行动被人控制的感觉。
试想一下，他有一天醒来，身上全都是腥臭乌黑的变异兽尸体和排泄物，差点把他恶心坏了，当时想杀白固元的想法到达了顶峰。
当时之所以单枪匹马地进去，只是因为无所谓，他死了就死了，他并没有害怕死亡的情绪，他变成变异者就已经算是死过一次了。
这次他带着一个拖油瓶，他想了想说道：“我死了，你也能活得很好吧。”
范不死听到他的话，抓着他耳朵的小手微微用力，叫嚷起来：“你说什么呢！？妈妈才刚刚抛弃我，你也要去死？你们干什么啊，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走……”
白昼被他捏住耳朵，忍不住拧眉将他的手掰下来，然后将他从肩膀上抱下来，随手往后一扔。
“白昼！”小变异种气得直呼其名。
然后冲天炮似的，用脑袋撞在他背上，双手吊在他肩膀上，叫声更加尖锐了：“受不了！早知道你这样，我还不如跟妈妈走了……”
白昼被他吵得脑袋疼，反手将他抱到身前，在他后脑勺上拍了拍，敷衍地安慰道：“行了，别叫了，我尽量活着。”
范不死不喜欢这个答案，抓着他的手腕，紧张地看着他的眼睛，“不能尽量，是必须活着。”
“变异种都和你一样这么矫情？”白昼淡声吐槽道，手掌按在他脑袋上，像是在用手丈量范不死的头围。
“变异种虽然不是人，但是变异种也是爹生娘养的，都死了，我就一个人，多惨啊。”范不死说得振振有词。
白昼唇角小弧度的勾起一抹笑容，在范不死出生之前，他从来没考虑过，范青阳生出来的变异种居然是这么一个黏人的东西。
“蠢死了。”白昼捏了一下他的脸，又在他衣服上擦了擦，嫌弃他脸上全是刚刚摔在地上染上的灰尘。
“你……我怎么会蠢？我都是遗传你和妈妈的，我可是知道遗传学的。”范不死据理力争，可把他厉害死了：“你觉得白昼蠢吗？”
“不蠢。”白昼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蠢。
“那你觉得范青阳蠢吗？”范不死小声。
“蠢死了。”白昼冷漠地说道：“和你一样，蠢死的。”
“……”范不死无话可说了，嘟起唇低声说：“可能我遗传你的比较多呢。”
“不可能。”白昼说得斩钉截铁。
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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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没有自己的记忆，但是可以根据系统给他其他记忆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来。
在所谓的基地中，每个大基地之间其实是有竞争的，可能这些竞争在生存危机的掩盖下，显得并不那么明显。
就像北二基地，因为研究病毒水平的遥遥领先，导致他的地位是在所有基地中傲视群雄的。
没办法，顶级研究员和初始变异病毒样本等珍稀研究材料都被他们垄断了。
所有基地针对预防变异病毒的疫苗都要从北二基地用资源换，还有一个原因，北二基地现在的领头人曾经是军区的首领。
北二基地的地位超然，但是并不代表末世之后，所有的其他大型基地都要以他马首是瞻。
其中和他距离不远的北一基地，是最早建立的、最大的“民间”基地，他的首领是一位异能者，在末世前是一名老师。
曾经北二基地在北一基地还未发展起来的时候想过要吞并，但是基地首领并没有被他们给出的条件收买，后来北二基地虽然表面上笑嘻嘻，暗地里却多次打压。
所有人都觉得北一基地会被扼杀在摇篮里的时候，偏偏他最争气，成立了一支强悍的异能者军队。
全部来自于普通异能者，论功行赏，赏罚分明，晋升透明，丰厚奖赏，加上首领重情重义，迅速发展起来，在末世，谁的拳头硬谁说话就硬气。
北二基地近两年才收敛一些。
书中为什么要描写这些呢。
是因为在原书中，北一基地的首领是邬宸的亲戚，虽然不是嫡亲，但是属于那种末世前过年的时候会欢聚一堂的那种表兄关系。
书中描写当时的北一首领对邬宸非常宠爱。
原书中的邬宸确实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当然这些是读者认为的，白昼在看到这一点的时候，只看见了邬玄的野心。
剧情中，邬宸和范青阳的感情很好，起初邬宸并不知道自己的亲人在北二基地，因为当时邬玄改了名字，叫李宗尧。
范青阳小队投身白固元的护卫队，被打磨成了北二最尖锐的刀，在小队展露锋芒的时候，邬玄知道了邬宸在小队中，自然是会动小心思的。
白昼轻轻捏了一下眉心，他记忆力很好，快速摄入了信息。又要在细枝末节的信息中拼凑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在顷刻间的思考中，白昼做好了决定，他决定先去一趟北一基地。
白昼能保证自己的人类的样子不被人和任何机器检测出异样，但是范不死他没把握，特别是他的眼睛，似乎根本没办法躲过排查。
五天后。
知道自己要被丢下的范不死抱着白昼的腿哭得像是死了爹，方圆一里的变异兽都跑得无影无踪了：“不要，不要，不要……”
白昼一脚踹开趴在他脚上的变异种，变异种在空中划过抛物线，落点的方向正对着林怡伞。
林怡伞连忙伸手抱住范不死。
范不死对上他父亲警告的眼神，瞬间不敢哑了声，抱着林怡伞的脖子，转头看着白昼，委屈巴巴地说道：“你别去送死啊，你要回来哦。”
白昼眼神都没扔给他，他依旧不懂，为什么一只等级很高的变异种，会这么黏人。
真的不懂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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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状况很危险。”在西北三基地的医院里，女医生眉头皱得很紧，手上拿着范青阳的检查报告。
范青阳也没想到自己一回基地，跟队员一句话还没说上，就先进了医院，而且看医生的表情，他的病还很严重。
“你这一胎很不稳定，听说你是刚刚才进入基地的，可能是在基地外遇见了什么强大的变异者，然后身体被短暂污染了……再来晚一点，就保不住了。”医生的语气很凝重，在医院对孕妇或者孕夫都是非常重视的。
短暂污染通俗一点就是说，感染了变异者身上的病毒，然后又因为自身抗体战胜了病毒，这个过程称为短暂污染。
末世了，所有人都在努力求生，怀孕成为一种累赘。
导致各个基地的出生率锐减，很多人就算检查出怀孕，也会想尽办法堕胎，但是最近在西北三基地颁布的新律法不允许堕胎，同时出生后的小孩儿，只要身体没有问题，不想抚养都可以送给基地进行统一的免费养育。
范青阳听到这话，心情有些微妙，上一次怀着范不死的时候，他和白昼上床之后，直接发高烧，这个又差点流产。
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们命大。
乔椒和黄文进表情很复杂，上次范青阳怀孕，他们亲眼看见他能力抗熊子坤的拳头，自然没办法把队长看作普通虚弱的孕夫。
但是这次，却是他虚弱地躺在床上，还在被医生训斥，这就让他们大跌眼镜了。
医生转头，皱着眉，严肃地看着黄文进：“这是你的孩子吗？”
黄文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在范青阳看过来的目光中，露出了惊骇之色：“不是！不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医生见他这副样子，有些无语：“不是就不是，这么害怕干什么？”
黄文进张了张嘴，没出息地说道：“您也不睁开眼睛看看我，就我这样，能搞我们家队长吗，我会死的……”
范青阳没眼看黄文进那样，轻咳一声解释道：“孩子的父亲暂时没有在基地里面，在外面出任务。”
“啧，行吧，虽然你现在才一个多星期。”在末世检测怀孕的仪器更加精准，一个星期也能检测出来。
“但是必须静养最少两个月，还是那种不能多走动的那种卧床静养。”医生见范青阳面露难色，便冷静地开口说道：“我知道你觉得自己身体强悍，但是你强任由你强，肚子里的小胚胎脆弱得很，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你这一胎可能也比较特殊。”
范青阳静静听着医生说。
“你这种情况我也遇见，短暂污染之后，以你的身体素质和体内抗体按照道理来说是没有问题。应该是你怀的这一个小孩，是一个很强大的异能者或者很脆弱的普通人，所以格外敏感……”
医生最后警告说道：“听医嘱的没错，我末世前，末世后加起来在妇产科看了三十年的病，不会误诊你的病情……”
范青阳有些发愁了，上一个变异种就已经很难搞了，现在好像又来了一个更难搞的。
“医生，怀多久能生？”范青阳一个大男人躺在单人床上，几乎睡得满满当当，还有一些束手束脚的感觉。
“你妈生你的时候用了几个月，你生小孩就用几个月。”医生这句话落音，范青阳便默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医生离开之后，黄文进才敢喘大气，害怕队长不听劝，说道：“咱们还是听医生的吧，两个月就两个月，咱又不是住不起，我和乔椒还有沐曦给你去挣钱。”
乔椒轻笑一声，“黄文进，你别说，你这样，还真像怀了你孩子的。”
她就是看不惯黄文进，他说什么话都想怼。
黄文进用手指放在嘴边嘘了几句，表情有些狰狞，拽着她的手臂：“姑奶奶，你少说两句，我求你了，我这他妈的可不敢认啊。”
“队长，这也是博士的种吧。”黄文进声音小了一点。
范青阳也不打算瞒着他们：“是他的。”
黄文进一巴掌抽在乔椒肩膀上，“这他妈的我敢认啊，博士千里追杀我。”
乔椒瞪他一眼，他们对于范青阳和白昼的关系心照不宣，但很明显范青阳提前回来就是因为和白昼闹崩了。
结果黄文进哪壶不开提哪壶。
范青阳表情却很平静，语气很淡然：“不用避讳他的名字，没什么不能提的，我一开始就知道和他没有未来。”
这话说的坦荡，但是结合他的行为，大家半点不信。
乔椒看了一眼他们家队长，怕队长破防，没敢说自己的心里话。
就博士那样，就不像是会动感情的样子，再加上他们了解的前男友剧情，也就是说，这次队长都倒贴去给他生孩子了。
最后还被博士抛弃了。
啧，不知道该说队长爱得深沉，还是博士无情无义。
“那啥，博士是变异者，那你这个……”乔椒换了个能说的话题。
“应该是人类。”范青阳语气中也有一丝不确定，犹豫了一瞬，还是问出声：“你们觉得……”
“你不会觉得我有病吗？跑去给变异者生孩子。”
乔椒和黄文进对了个眼神，乔椒默默闭嘴，移开视线。
黄文进舔了舔嘴唇：“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确实有病。”然后在范青阳骤然冰冷的眼神中，加上一句：“但是那个人是博士就另当别论了，对吧。”
乔椒收到他的眼神，默默点了点头：“啊对对对。”
范青阳点了点头，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
沐曦一直没说话，然后坦坦荡荡说道：“不论博士是变异者还是人类，有机会，我都会感谢他。”
她是第一个主动和白昼说想要他帮助的人，她从小就认得清人心险恶，人类中绝对不缺人渣败类，同样的那也必须承认，变异者也许也有另类的“好人”。
范青阳闻言，愣了愣，唇角绽出一抹笑容：“他虽然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是听见你的话，应该也会开心的。”
“那队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黄文进不由轻声说道：“是博士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带你了？”
范青阳垂下眼，说道这个话题，他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不是吧，是我逃走了。”
其实在逃跑的时候，范青阳确实很害怕白昼会追上来，但是他连白昼的人影都没看见……
是不是说明其实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白昼根本就不是非他不可，也根本不在意他的逃跑。
想到这个，他又觉得心底难受起来，酸酸涩涩的，离开白昼的戒断反应在这一瞬间又变得非常难受起来。
等等，黄文进的话在范青阳脑子里过滤一遍，视线猛然抬起，直勾勾看向他。
黄文进一怔，然后就看见，范青阳掀开被子，就要坐起来，他眼疾手快地按下去。
“队长，你要干啥，你要打我吗？我脑袋伸过来，你别起来……”黄文进喋喋不休地说道。
范青阳眼圈泛红，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脑海里某些不合理的画面串联起来。
白昼突然的粗暴，以及几乎反常地咄咄逼人的话语，还有过于顺利的逃跑过程，他拖着虚弱的身体，跑得绝对不算快，如果白昼想追，他不可能逃得这么顺利……
所以白昼他有事情瞒着他。
范青阳非常自然地排除了白昼对他不感兴趣的选项。
“白昼他是故意让我逃走的。”范青阳低声呢喃着，“他要……去北二……对，一定是因为那个鬼芯片。”
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能控制他和威胁他安全的芯片。
“等等，队长你先冷静一下。”乔椒也扯住他的手臂，拦住他的动作：“队长，你遇见博士的事情能不能变得冷静一点！？”
范青阳平时的时候，绝对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好队长，不管是智商还是情商。
但是只要遇见博士的事情，他就会变得非常敏感又易碎，也会变得非常意气用事。
范青阳呆呆坐在床上，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疼了。
“……”范青阳深呼吸几下，他努力冷静下来。刚刚这些只是他的猜测，也许他回去找白昼，正好就落入他的圈套了，那他所谓的追求自由和自尊就变成了一场笑话。
而且他还怀着白昼的孩子，不能冲动……要冷静……
小孩儿不能出差错，这是白昼的命。

第91章 “我儿子，范不死。”
北一基地，在北方四大基地中面积算中等，东面临海，末世后海域变得非常危险，有数不清的变异海兽上岸，是危险的同时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白昼进入北一基地很顺利，他转了一圈，毫不意外地看见在某些墙面上贴着招聘研究员的消息，但因为无人问津，所以在角落落灰，而那些招聘异能者的招聘信息非常火热。
一般的研究员不会主动来北一基地，首先第一点，就是北一基地的研究设备很简陋，在末世前这块地方就没有建立过研究所。第二点，北一基地手里没有任何的数据资源，若是个毫无背景的研究员来了，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再说了，比较厉害的研究员第一首选肯定是北二基地，不管待遇和资源都比这边要厉害。
这不代表北一基地就是光杆司令，一个这么大的基地，还是能吸引一些人才的。
但这就是末世前的学术大拿和学生的关系。
当白昼说要应聘研究员的岗位时，招聘所的人看见他这么年轻，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质疑。
又见他留着长发，衣着干净，浑身气息冷淡，气质还真有些像清高孤傲的研究员。
“诶，好好好，您好，这样，您到上头坐坐，我问问我上级。”招待的男人微微一笑，做出请的手势。
白昼知道自己一进基地就被很多双眼睛盯上了，他并不着急，静静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一尊雕像，思绪正在出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听见楼下动静不小，窸窸窣窣地说话声，白昼没仔细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白昼睫毛轻眨一下，视线落在楼梯口，走上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眉眼温柔，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容儒雅，脸颊一边还带着酒窝：“A博士，对吗？”
他一语道出了白昼的身份。
邬玄一直都在调查他，偌大一个基地，各个部门分工明确，有些暗探也正常。
白昼抬眼，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脑海里闪过几个猜测，又被自己一一划掉。
“久闻大名，很早就想请您来北一做客了……没想到，您主动找上了我们，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邬玄也没有和他客气，而是直接摊牌，节省时间。
白昼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冷静开口，“也许我们可以进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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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正在医院养胎，每天都要被注射各种安胎试剂。医院的医护人员比他还宝贝肚子里的孩子，每天要过问检查。
他每天躺在床上，觉得骨头都躺软了，感觉自己成为了无所事事的混子。起初几天还会担心白昼，但是某天睡着，他再一次梦见了那个系统。
系统告诉他，两个小孩足够白昼保命，让他先照顾好自己。
范青阳便放下了大半的心，安心养胎。
整整两个月，他都留在医院，花销是巨大的，但是也基本将他的身体养好了。
他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这个宝宝比上个宝宝折腾人。这段时间，他就像是末世前的孕妇一般孕吐，那种感觉非常要命。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不容易，我也不能拦着你去基地外面，但是一定要小心……”医生叹息着嘱咐道，她是不希望范青阳出基地冒险的，但也知道不可能。
范青阳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我要去找白昼，你们可以留在这里等我。”范青阳在出租屋吃饭的时候，主动提起这件事。
他并不想将他们牵扯到他和白昼的事情中来，从白昼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他的那位养父大概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可能还会很危险。
如果因为他的一己私欲将他们牵扯进危险中，他真的会恨死自己。
乔椒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队长啊，就知道你要客气说这些，别说了，肚子里的宝宝都说饿了。”
“我没有在跟你们客气。”范青阳有些无奈，表情越发认真了一些：“白昼的情况很特殊……”
“我们知道，他是变异者，还是那种末世前就被感染了的变异者，那么他这次要找的人，应该就是小说里面的那种大boss，也就是造成这个末世惨剧的人对吧？”黄文进接下来他的话，咬了一口人工养殖的鸡肉，有些老了。
范青阳一顿，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跟着你一起去咯。”乔椒敲了敲桌子，满脸正气地说道：“说真的，就算不是为了博士，我知道这个消息，我也会想办法杀掉那个闲着没事做研究病毒的人。”
听到他们这么说，范青阳不知道他们是安慰他成分居多，还是真的是这样想的。
“再说了，队长，你一个人大着肚子，千里寻夫。我们也不放心，行了，别说了，咱们小队就是一家人，等小孩儿出生，就是大家的小公主。”黄文进他们是心甘情愿去，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怪不到范青阳头上。
他们做决定并不是无脑跟风，而是真的想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对了，上次检测的时候，查出范青阳怀的是女宝。
沐曦这时候也低声开口了：“妹宝。”
乔椒便低声笑说：“嗯哼，你是姐宝，没出生的妹妹，是妹宝，没什么问题哈。”
范青阳见他们这般，默默吞咽下继续劝阻的话。不管怎么说记下了他们的情。
范青阳回到当时的研究基地时，里面只有一些低阶变异者了，白昼不在了，吕思慧也不见踪影……
如果不知道白昼有危险，他可以心安理得的离他远远的，各自安好。
现在知道他大概率有危险，范青阳无论如何也无法当做不知道，他想要白昼活的好好的，不然也不会委屈自己给他生孩子……
当即范青阳便决定去北二基地，不管白昼在不在，他也可以去了解更多的末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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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二基地中心的大多数建筑都翻新过，更多的高楼大厦，偏向未来科技风的建筑风格，就单从建筑这一点来看，就能看出北二基地和其他基地的区别。
街道上并没有明晃晃招聘的信息，白昼在街上转了一圈之后，看见了几个持枪巡逻队的人，穿着绿色的军装，身姿挺拔。
他们正直直地朝着他走过来，脸上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冷漠，眼神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步伐出奇一致，手摆动的幅度都是一样的。
他们的目光锁定在白昼身上，白昼眼神不闪不躲地和他们对视上——他们不是人类。
其他居民看见他们纷纷退避三尺，他们停在白昼面前，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听着不会觉得非常怪异，只会让人觉得是感冒嗓子发炎的感觉。
“我们队长在等你。”
白昼被小队带到了一个大厦前面，跟着电梯上了34楼，有不少和他们穿着同样巡逻队服饰的变异者在这一层。
他看见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偌大的办公室中，只有一个人，他正坐在长木桌前，桌上焚着淡淡的熏香，墙壁上挂着山水画，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领带是红色的。
白昼一进门，他便从位置上站起来，神情有些激动地开口说道：“弟弟，真的是你？！”
西装男人叫白新，是白昼的养兄。
两人出自同一个孤儿院，小时候一起长大，后来白新进了军队成了军官，他考上大学，成为了生物研究员。
白昼表情没什么波动，和白新激动得眼圈泛红的模样一比，衬得有些冷血无情的感觉。
白新显然也是知道这位弟弟的性格，自顾自地解释道：“H20基地被变异者围攻，父亲说你可能死了，我就是不信的……早知道你有一天回来的。”
白新长得是好看的，三庭五眼英气十足，说话也是掷地有声地流利，就从外观来看，是完全看不出他是变异者的。
“H20基地被毁了，我回来找父亲。”白昼这才低声接话说道。
白新闻言，眉头微蹙，从桌前绕到白昼身前，面露难色，语气低了一些：“你应该是感觉到芯片的作用才回来的吧？”
白昼一双狐狸眼冷淡中透着一点探究，语气很平静：“是。”
白新伸手想要拥抱一下白昼，白昼往后退了一步，不想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
白新也不尴尬，轻笑一声：“你还是老样子。”
“我就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芯片，你不可能主动找到北二基地来。”白新的语气更轻了一些：“你想要接近父亲，很难。连我都知道你的目的，更何况是父亲呢。”
“如果父亲知道你回来，他不会让你在有机会离开的。”
白昼知道以白固元的性格，如果不能完全掌控他，绝不会让白昼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你不想杀死他吗？”白昼很直白地说道，因为白新体内也有芯片。
白新脸上露出一点惊讶，因为他的直言不讳，但旋即，他脸上出现一抹无奈：“你是我弟弟，你对我毫不保留，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想杀，而且父亲知道我们所有初代实验体都想杀他，他还敢将我留在他身边做事，你猜他有没有底牌。”
“来，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白新做了手势，邀请他去坐下。
白昼没有拒绝，认真了解现在北二基地的情况。
“父亲他现在还是人类，他的身体很特殊，从各项身体数据或者抗体作用上来看都表明，如果他感染病毒，成为变异者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他不敢拿着自己的性命冒险。但是父亲就算是人类，也很难对付……他身边有两个很强悍的变异者，是他绝对的服从者，他不会让你我这种对他有异心的变异者靠近一米之内。”
“你不要想能够和他们两个硬碰硬，他们是父亲研究出来……最成功的变异者。”
白昼拧起了眉头，事情似乎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容易。
白新忍不住叹气，“我们可以想想办法，所有关于控制变异者的秘密，只有父亲一个人知道，我们只能杀了他。所有的事情都要从长计议……”
“父亲他还在进行人类实验体的研究。”
“如果你要主动提出来，要帮助他，我相信父亲一定不会拒绝的。”
白昼盯着白新的脸，语气淡淡：“你为什么会选择帮我。”
“你傻呀，你是我弟弟，我们可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我不帮你帮谁？而且我也想重获自由啊。”白新笑了一下，双眼的眼神真诚，语气真挚。
白昼不知道信没信，唇角轻轻勾起一抹笑，眼底的冷漠似乎也融化了一些。
白新看见白昼嘴角的笑，笑容越发扩大起来，“但是在此之前，不能让父亲知道我们两个已经见面了。”
……
白昼想要见到白固元非常简单，他直接去研究所找人，虽然被拦住了。
北二的研究所是一个巨大的园区，高高建起的墙，像是一个巨大的鸟巢，又仿佛是监狱。
白昼等了大半日才见到姗姗来迟的白固元。
他鬓角的发染上了霜，头发被他一丝不苟地梳在身后，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向白昼的眼神很柔和，“你回来了。”
白昼站起来，朝着他靠近两步：“父亲。”
他还未走到白固元身上，便被他身后的两个一男一女挡住了去路，白昼抬眼看过去，只见他们的眼珠一动不动，视线没有任何的聚焦。
白固元笑了笑，语气很温和：“怎么想到回来了呢？”
白昼站定后，看着明知故问的虚伪人类，唇角轻轻扯起一抹毫无感情的笑意：“想要给父亲做事，所以就回来了。”
白固元笑容深了些：“当然可以，我的乖儿子回来帮我，自然我自然是张开双手欢迎的。只是父亲我啊，身为人类，胆子小，需要更多‘保障’，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站在旁边的白新，脸色微变，显然这个保障，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白昼没有拒绝的权利，外面全是人，手上拿着枪，只要白昼拒绝，他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白昼很快就知道所谓的更多保障是什么意思了，在心脏再重新移植新一代芯片。
白固元不是给他做手术的人，是一个戴着口罩的陌生研究员，他只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了一口茶，轻轻说道：“新一代芯片，能在一秒内让你的心脏爆裂。”
白昼漆黑的瞳孔在手术灯下，映出一点晶莹的光亮，身体被手术刀轻轻划开，缓慢跳动的鲜红心脏，被刀一点点割开，发出切割的细小声音。
他的听力很好，这些细微的动静，都能听见。
镊子夹起芯片的声音、白固元喝茶的吞咽声、外面传来的踱步声……
白昼表情依旧很冷淡，像是对于这种自寻死路的行为毫无感觉，粘腻带血的伤口在快速愈合，他伤口只是被象征性地缝了几针。
白昼坐在床边，轻轻擦拭着他胸前的伤口，清瘦的身体，苍白的肌肤染上了鲜红的血液，毫无瑕疵的身体，出现了一个鲜血淋淋的月牙伤口，他抬眼看向白固元。
白固元对他微微一笑，语气似乎真诚了一些：“欢迎回来，我最聪明的儿子。”
他站起身，眼神像是寄予厚望的父亲：“父亲的研究所就靠你了，研究出完美的疫苗，让人类再也不再惧怕变异病毒，成为人类之光吧，儿子……”
白昼扔开擦拭血迹的棉球，穿好衣服往外面走去。
他知道白固元绝对没有这么好心，他想激发异能，但是又怕感染病毒，只有研制出百分百预防的疫苗，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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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他们的北上之路，比想象得更加艰难，沿路遇见了很多阻碍，沿途的变异者只多不少。
路途坎坷，他们又顾及范青阳不算良好的身体状况，不可能不管不顾地赶路，这不远不近的路程，竟然用了两个多月。
等范青阳接近北二基地的时候，几人刚刚杀完几只变异秃鹫，找到了一个加油站，在短暂地进行休整。
加油站都是沿途的基地进行加固和维修的，每一个星期或者规定时间进行检修，尽可能地保证沿途人员的安全。
同时加油站也是能进行休息的，门、墙、窗户都经过加固处理。
四个多月，范青阳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他啐了一口嘴边的血，刚刚杀变异者的时候，血蹦到他脸上了。
鼻尖那股血腥味，又让胃液翻滚了，胃部灼烧。按照医生说的，三个月之后孕吐的症状就会减轻，可是并没有。
他只要闻到过于浓重的血腥味就会想吐，丝毫没有减轻的情况。
范青阳紧绷着脸，脱了一件外套，露出精壮的胳膊和肌肉，结实的肩膀展露，里面紧紧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肚子微微凸起一点椭圆。
他用加油站残留的水洗了一下脸和手臂，然后站在窗户前，轻轻呼出一口气新鲜空气，才感觉身体不适缓解一点。
“队长，我们直接进基地吗？”乔椒低声问道，撩了撩有些汗湿的刘海，他们之所以这么慢还有一个原因。
范青阳因为怀孕，居然晕车了。
时常趴在窗户上，吐得脸色煞白。
没办法只能慢悠悠地开车。
“等等，我……”范青阳喉结滚动一瞬，压下涌上来的恶心感觉，看着远处像是海市蜃楼般的基地，从这么远看，也能窥见大基地的宏伟。
“好的，我们可以等等看，还有没有人在这边落脚，顺便打听一下消息。”乔椒接着说道，“晚上吃什么呢？”
范青阳无欲无求地语气：“都可以，我吃点营养试剂吧。”
泛着苦味的试剂对于他来说没那么受罪，一口闷就行了。
黄文进洗漱了一下，瘫软在沙发上，这是在加油站二楼，二楼和三楼加起来有五间房，没有食物，水也显得非常紧缺。
这天又热，空气中的味道让范青阳又想吐了。
“总算是到了。”黄文进长呼一口气。
沐曦倒是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发呆。
熊子坤踩着沉重的步伐上来，手上拎着一些食材，准备给几人做饭。
“等等，来人了。”范青阳突然开口道，向窗户外看去，只见灰尘扑扑几辆车往加油站开来。
熊子坤的身影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三辆车停下，走出来七个人，三女四男，正在一边抽烟一边骂骂咧咧说着什么，身上衣服上也染着不少血迹，但是看衣着，像是统一的巡逻服饰。
范青阳的视线很直接，很快就被几人发现了，然后其中一个脸上带着长疤痕的寸头男朝着他挑了挑眉：“嘿，兄弟，你们在干什么呢。”
“休息休息。”范青阳弯唇笑了一下，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攻击性，硬朗的脸庞柔和了几分。
“哎嘿，你们是北二基地的人吗？”黄文进闻言探出一个脑袋，咧着嘴笑着。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多笑笑，总是没错的。
底下的几人也没想着瞒着他们，“是啊，我们是新加入北二巡逻队的。”
“这样啊，上来聊聊吗，我们正好准备做饭呢。”黄文进秉持着传统美德，遇人先问你吃了吗。
几人上来的时候，最先注意到的是范青阳，毕竟他的存在感不容忽视，然后第二眼看见的就是他微微凸起的肚子，眼神在顷刻间发生一些变化。
男人怀孕在末世不少见，但是也并不常见，一般都是一些男同性恋也有极少数是自攻自受然后怀孕的。
并且高阶异能者怀孕的更是少之又少。
其中有一位就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眼神有些轻蔑挑衅的意思：“哇哦，还有一位怀着孕的男人。”
这话一出，乔椒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旁边的女生拉了一下他，给他一个眼神警告。
黄文进脸上笑容毫无变化，低声说道：“怎么？您没见过啊？”
“想不想亲身体验一下？哥哥给你助力一下？”黄文进是个笑里藏刀，说话很难听。
在那人挑衅的话说出口，所有的一切就不重要了。
那上来的小队，脸色也有些不好了，其中一个男人听到这话，也忍不了了：“哥们，你说话是不是太难听了？”
“还有更难听的呢，你要听吗？”范青阳低笑一声，唇角噙着一抹轻蔑讽刺的笑容。
如果遇见那种很强悍的队伍，这个巡逻小队必然是不敢说什么的，可是这个又是小孩，又是女人又是孕夫的小队，他们一开始就怀着不以为然的想法。
在当下社会，别说异能者了，世界都要毁灭了，当然不可能忍气吞声，所以不服就干了。
小队打了起来。
范青阳虽然怀着孕，但是实力还是摆在那里的，一拖三都不是问题，不过几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在屋子里打架，而是去了外面。
最终范青阳小队完胜，嘴贱的人也道了歉，消息也打听到了。
那群人驾车离开了。
几人吃完饭，范青阳简单地洗漱一下，就回房间休息，熊子坤在屋顶守夜。
加油站没有灯，范青阳从包里拿出一盏小小的夜灯放在桌上，光勉强能照亮房间的一角，从外面看光线也不会很明显。
窗帘轻微被吹动了一下，范青阳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像是嗅到危险的猛兽，表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视线之内并没有看见任何的异样。
但是范青阳却有一股被目光注视的感觉，像是黏在他身上，让他有股汗毛竖起的感觉。
“是谁？谁在这里。”范青阳拿起枪，快速上膛，靠着自己的直觉，想也不想朝着角落开了一枪。
子弹打进肉里的声音。
范青阳目光锐利非常，直到那个角落的身影显现。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一头黑卷发，显得柔软又炸毛，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还有浅色牛仔裤，那一枪打在他腿上，正透过牛仔裤涔着血。
范青阳眼神有些惊愕，看见少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俊秀又精致的长相，嘴角正委屈地下撇着：“妈妈……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要开枪打死我吗？”
这还能有谁啊，就是范不死那倒霉孩子。
范青阳拿枪的手都抖了一下，说实话，一个小孩儿对着他喊妈，他还能接受，但是半大少年喊妈，他就有一点尴尬了。
尽管尴尬，开心的情绪还是居多的，他连忙放下枪，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床上：“你这个倒霉孩子，谁让你吓我的？我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范不死其实可以躲得掉的，但是没躲，他觉得这样可以更快拉近他和妈妈的距离。
你看，现在妈妈就主动拉着他的手腕了！
“没事的，不疼的，妈妈。”范不死抓着范青阳的衣摆，笑着说。
“来，我帮你把子弹取出来。”范青阳说着要去拽他的裤子。
范不死拦着他的手，自顾自地从腿上将子弹掏出来，然后举着血淋淋的手，说：“你看，没事了。”
范青阳怔了一瞬，想起来他是变异种，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啊？”范青阳低声问着，眼神不断打量着范不死的脸，心中暗暗惊叹不已，这变异种的生长速度就是快啊。
而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听见动静赶过来的几人。
“队长啊，你没事吧？我刚刚好像听见什么动静了。”乔椒的声音率先响起。
范青阳拿东西擦了擦范不死手上的血，先是正常音量地说道：“你们进来吧，没什么事儿。”
然后用只有范不死能听见的音量说道：“等会儿，看见叔叔阿姨，记得叫人。”
范不死睁着那双灵动狭长的狐狸眼，眼底闪烁着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除范青阳以外的人类。
几人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队长床上坐着一个美少年，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几人安静的对视一眼。
范青阳率先介绍范不死：“我儿子，范不死。”
“宝贝儿，叫人。”范青阳皱着眉勉强将他手心的血迹擦干净，但还是有残留的血污。
范不死其实不知道叫什么的，但是刚刚范青阳提了一嘴，所以张口很乖巧地喊道：“叔叔阿姨。”
乔椒黄文进：“……”
“他是变异种，长得比较快。”范青阳解释了一下。
范不死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因为范青阳喊了他宝贝儿，虽然不知道这个称呼的具体含义，但还是本能地开心。
黄文进轻咳一声，视线打量，笑着说道：“你好呀，小范。”
“看起来长得很好看呢。”乔椒实事求是地说道。
沐曦出声问道：“那我也算他的阿姨吗？”
范青阳看着身高还比范不死矮一截的沐曦，笑着点了下头：“算呢，你年纪也比他大，他才四五个月。”
“还是个小朋友。”
沐曦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见他没事，其他几人准备先回去休息了，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也不适合认亲什么的。
范不死贴着范青阳的手臂坐着，然后发现他身上的气味有些不对，视线落在他肚子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范青阳很敏感，虽然没有把他的手拿开，但脊背轻轻绷直了：“怎么了？”
“这里是什么？”范不死抬眼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股味道他不是很喜欢。
“是你的妹妹，妈妈的第二个宝宝。”范青阳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我不是很喜欢。”范不死很诚实地说道。
“为什么？”范青阳微微蹙眉，有些苦恼了，难道他不久前刚刚解决完父子矛盾，现在又开始要解决二胎矛盾吗？
“不知道。”范不死叹气，“也许父亲知道。”
范青阳便借机提到：“你父亲呢？”
“他进了那个基地咯。”范不死愁眉苦脸的：“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他了。”
“妈妈，他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范青阳连忙说道：“不会的，我就是来找他的。”
范不死表情有些纠结，欲言又止：“妈妈，上次你走掉，父亲很生气，如果再看见你，可能会对你做出不好的事情……”
“并且如果你进去，也死掉了怎么办？”
这才是范不死最担心的。
“不会的。”范青阳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他虽然嘴上保证着，但是心里没底。
“那我也跟你一起进去。”范不死轻声说道。
因为范不死发现他觉醒了另外一个异能，是遗传范青阳的隐藏技能。
“不行。”却被范青阳一口否决了。
然后剩下的时间，都是范青阳在劝阻他，基地有多危险，以及要爱护妹妹，等等心理教育。
晚上的时候，范不死抱着范青阳的腰睡的。
他们来不及叙旧，范不死也没有太多的不舍情绪，只是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都死在里面。
范青阳进入北二基地之后，迅速和小队进入了北二的巡逻队，同时申请了北二的永久居民资格证。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都没有任何白昼的消息，整个北二基地比较大，还分为了四个区域。
范青阳左右打听，小队在巡逻队步步高升，同时还会接一些悬赏任务，出去看看基地外的范不死老不老实。
在底层和中层都打出了名声。
说是来了一个小队，队长是个怀着孕的男人，很能打，钢筋铁骨似的身体。
而就在这时，巡逻部门的副部长找到范青阳。
“例行做一下问卷调查，范队长别紧张。”他留着八字胡，笑起来有些像狐狸。
五个多月的肚子初见雏形，他却半点没有累赘感，干净利落的动作，整个人都气场十足，一看就不好惹。
范青阳没有藏锋守拙，反而作风锋芒毕露，迅速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您说。”范青阳轻轻挑了下眉。
“您是否还有亲人朋友？要不要考虑接到基地来呢，我们是非常欢迎的。”副部长笑眯眯地说道。
“没有了，末世爆发后我的亲人就死了。”范青阳回答。
这种情况很常见，所以副部长也没怀疑。
“那您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呢？是不是要接过来？”
“孩子的父亲？太多了，已经不记得是谁了。”范青阳随意地说道，眉眼间带着一点淡淡的懒散和轻佻。
副部长眼神变化一瞬，又笑着问道：“那您觉得北二基地生活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建议吗？”
范青阳敷衍地回答。
他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拿出一个表格，进入主题：“是这样的，今天还有一个事情，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北二基地一直致力于解决人类的健康问题和病毒的预防问题。”
“嗯，北二很优秀。”范青阳靠在椅子上，脸上是似笑非笑地笑容。
“现在研究所需要一批志愿者。”副部长言之凿凿地说道：“对于志愿者，我们会给出丰厚的奖赏，而且能保证您的安全不受威胁，只是需要您主动提供您的血液样本之类的东西……”
“好。”范青阳想也不想答应了。
这可能是他最快接近研究所的方法，而且只要白昼在北二基地，大概率一定会在研究所。
副部长有些惊讶，他原本还准备了一大段的说辞的。
“那您先签一下这个合约。”副部长笑着说道：“当然你还需要进行一些选拔，只有最优秀的异能者才能被选上呢，不用太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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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摸清了整个研究所的实验和规模，那园区内关押着的百分八十都是已经感染的变异者，其中恢复理智的变异者，会被完全控制成为巡逻队。
他们会挑选很多所谓的志愿者来进行研究。
白昼有资格，但一直没有挑选过志愿者，只是高傲地说：“我不需要，我的研究不需要建立劣质实验体的基础上。”
他有过完美的实验体，其他那些就显得低劣残缺了。

第92章 浑身都软了。
北二研究所，被称为研究基地更加贴合一点，它拥有庞大的园区，一共划分为四个区。
其中三区是核心区，主要进行变异病毒的研究，除了一栋标致性的房子之外，旁边如同囚笼般的建筑，全都是用铁皮包裹着，严严实实的。
一眼看过去，看不见里面的任何情况。
“白博士，刚刚队长说新来了一批志愿者……”他的助理是一个男生，姓林。林助理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似乎怕被别人听见。
白昼眼都没抬，继续处理手上的实验材料，他没有主动去研究变异病毒，只是获得了一些基地外的土壤样本，检测里面的成分，致力于研究怎么种蔬菜。
“说是这次样本比较特殊，都是怀孕的人类，男人女人都有，其中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男人……好像是高阶异能者，还怀孕了。队长让我问你感不感兴趣，他给你留一留。”
白昼用手背推了推眼镜，那双狐狸眼静静看着他，薄唇轻启：“叫什么名字。”
林助理稍稍一怔，然后说道：“这我哪知道啊。”
白昼盯在他脸上几秒，林助理带着口罩，长相清秀，左边眉骨上还有一颗痣。
林助理被他看得眼皮跳动了一瞬，然后轻咳一声：“怎么了？白博士。”
白昼从他右手上接过镊子，语调很清冷：“林清是个左撇子。”
林助理的手轻轻哆嗦了一瞬，放下后默默攥紧，他见白昼还是无动于衷，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说：“博士，我们队长也来了……”
这位林助理是乔椒扮的，她是双系异能者，是火系异能，也能改变自己的样貌伪装成别人混进任何地方。
白昼不紧不慢地做完手上的工作，将种子种进去，才脱掉手套，清洗干净并无污垢的手指，才往实验室外面走去。
他并没有独立的实验室，不远处还有几个研究员，都穿着白色的防护服，带着护目镜，无人交谈，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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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签了合约之后，隔天就被人带走了，先带着他去洗澡，用的还是特质的药水，味道刺鼻难闻，他强忍着恶心泡洗了一遍。
又让他换上了白色格子状的类似于长衬衣的服装，他没有穿内裤，长衬衣像是长裙一般，一直到了小腿，露出半截精壮的小腿。
范青阳也没有穿鞋子，像是个没有人身自由的犯人般。
进入研究基地之后，给他的感觉就非常压抑，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无形之中给他的四肢戴上了锁链。
范青阳知道，已经进了基地就没有回头路了，无数个摄像头正对准着他，而且戒备森严，几米之内就有肃穆站岗的异能者或者变异者。
他跟在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身后，被带到了一间雪白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的家具，也没有窗户，四面都是墙壁。
房间内像他一样打扮的男男女女七八个，还不断有人从外面进来。
范青阳的信息重新被人记录了一遍，同时这里面有人是鼻青脸肿状态的，还有一些眼含热泪，可能因为不守规矩而被教训过了。
范青阳是这里面最沉默的，独自站在角落里，目光很警惕，看见这种阵仗，说不紧张是假的，他的心跳声像是冲破胸膛，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之后，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陆陆续续走进来，又有军绿色巡逻服饰的护卫队也进来了，不过站在门口，静静打量着他们。
范青阳很明显感觉到不止一个人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许久，那些眼神让他很难受，不像是在看活人，更谈不上有半点感情和尊重。
他们谈论着什么。
“白队长还不开始吗？”其中有人等得不耐烦了，沉声开口。
白新笑了笑，看了一下手表：“不好意思，李研究员，还有一位研究员要来，需要劳烦您稍等一下。”
他表情很歉意，那位姓李的研究员嘴唇轻轻抿起，神情非常不满。但是他又不敢对着白新发作，毕竟知道他是这个基地有实权的人。
又等了十多分钟，他们脸上隐隐不耐，即将发作的表情。
范青阳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心脏瞬间被人用力攥紧，目光下意识向门口看去，呼吸微微停滞，忘记了呼吸。
白昼的身影毫不意外的出现在门口。
白新朝着白昼笑了笑：“你来了？”
白昼朝他轻轻点了一下脑袋，他没有穿防护服，而是简单的白大褂，黑色长裤，黑色的皮鞋，红色的鞋底。
他面色冷淡，眉宇间并没有和范青阳久别重逢的激动。
“这位是？”另外十几位等了许久的研究员，看见一个这么年轻的人，顿时不满意了，冷声问道。
“我弟弟。”白新介绍说道。
“哼……”有人冷哼一声还想发作。
白新却不打算继续和他们扯皮了，正色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这期的志愿者全部在这里了，来，一一介绍一下自己吧。”
他们几人脸色铁青，因为白新和白昼两人的傲慢和猖狂，白新身为变异者还真不怕他们这些研究员。
北二基地的优秀的研究员太多了，他不怕得罪。
范青阳在倒数几位。
“我叫年轻若，26岁，没有异能，孩子的父亲是异能者……”一个女生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
一个接一个的介绍着，同时那些人打量的目光也跟着他们如影随形地打量，像是放在集市上贩卖的猪肉。
白昼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视一遍，然后不意外和范青阳对视上，范青阳对于他的视线丝毫不惧，相反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双凤眼黑白分明，敛着锋芒，却又毫不避讳和白昼对视着。
白昼眼神很冷淡，只是轻轻从他身上略过。
范青阳心一紧，不由想着，他不会生气他上次的逃跑，这次装作不认识他，然后将他拱手让给其他人吧。
在轮到范青阳介绍的时候，非常明显，原本还漫不经心的研究员们，纷纷朝着他看过来。
实在是眼前的男人站在这一群人中太过于突出了。
这里站着的志愿者，一些是女人，一些则是瘦弱的男人，他魁梧健硕的身材，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都比同批的志愿者更容易引起他们的兴趣。
可以说，这里面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想要范青阳。
“范青阳，刚满25，精神系异能，孩子的父亲不详，身体强度S级……”范青阳坦坦荡荡地说道，视线故意不落在白昼身上，从他们脸上一一略过，非常明显的窥见了其中的狂热。
“父亲不详？是异能者吗？还是普通人类。”不等他说完，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异能者，可能是普通人，还可能是变异者。”范青阳唇角勾着笑，语气中也藏着有恃无恐的散漫笑容。
白昼视线落在他脸上，嘴角小幅度地抿了抿，范青阳眸光中闪烁着耀眼又恣意的眸光，范青阳非常不乖，不是他预想中让他十足满意的实验体。
但是无法否认，此时此刻的范青阳面对别人挑衅十足的样子，野性放肆，桀骜难驯，仿佛湖面下的明珠。
等他们介绍完，便有人迫不及待得说道：“08号，我觉得很合适我现在研究的课题……”
范青阳肩膀上贴着一个08的标签。
“就你那个增加怀孕几率的小实验，就不要丢人现眼了，我的优化生育显然更重要一些……”
他们这些人都是研究末世人口板块的。
听见他们激烈的争吵，白新掏了掏耳朵，看向白昼：“白昼，你呢？”
白昼偏头看他一眼，只见白新微笑着看着他，语气很平淡，“范青阳。”
他直接说出了他的名字。
范青阳悬着的心像是海面上的浮木，浮浮沉沉的，没被选择之前担心白昼会不会选择他，被选择之后，开始担心白昼会不会借机报复他。
被报复也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一开始他们还不知道范青阳是谁，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做什么实验呢，为什么要他？小孩子家家不要凑热闹了！”
“对啊，虽然你是姓白，也不能为所欲为，毫无理由的把最优资源垄断了吧。”
“就是就是，你说，你要了人干什么。”
……
白昼微微蹙眉，只觉得聒噪。
这些人再和他抢范青阳，有了这个认知之后，他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了，烦躁到达了极点，想要动手把他们全杀了。
白新阻止了他的下一步行动，拍了拍手掌，笑着说道：“那不好意思了，各位，父亲的意思是所有资源要向白昼倾斜，他还小，所以大家宽宏大量，就让让他吧。”
“怎么能这样！？”自然有人不满的。
白新无奈地摊手：“这你要去问我父亲了。”
那些人只能忍气吞声了，谁让这个研究基地是白固元一手掌控的，他一家独大，就算是基地首领都没办法插手。
范青阳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白昼捡走了，他脖子上戴上了项圈，有人提醒道：“不要对博士使用异能，脖子上的项圈就是专门针对精神系异能者设计的。”
而且解开的钥匙，似乎没打算给白昼。
他心中骇然，尝试动用了一下异能，只感觉脖子上传来细细的电流，全身忍不住哆嗦了一瞬。
范青阳的心情越发沉了，这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棘手。
白昼跟白新走在前面，声音平静：“我想要独立的实验室。”
白新闻言表情有些为难：“这边的事情不归我管，但是独立实验室的申请很麻烦……”
“是吗？”白昼狐狸眼和他对视上，语气明明很淡，却染上了几分笑意般：“哥哥应该不难办到吧。”
白新微微一怔，没想到白昼会主动喊他哥哥，他咬了咬牙，然后低声说道：“我去帮你争取一下，不能保证能申请到，我尽力。”
白昼唇角勾了勾，又吝啬的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谢谢。”
“不客气。”
白昼回到实验室，几个研究员正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看见他领回来一个人，也没有多惊讶，只是多看了几眼。
白昼转身，正好对上范青阳有些凝重的神情，在白昼冷漠的眼神中，范青阳默默咽了咽口水，看见墙上挂着的监控摄像头，垂下眼睫，顺从乖巧的样子。
“躺上去。”白昼站定在试验台前，面色有些冷。
旁边披着林助理皮的乔椒听见白昼冰冷的声线，忍不住胆寒了一瞬。
这和她相信的重逢不太一样。
范青阳抿了抿唇，屁股刚刚坐上去，就又被白昼喊住了：“衣服脱了。”
范青阳猛地抬头看向白昼，白昼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也是异常平静的，语气冷淡又严谨。
另外将范青阳带过来的两个助手，见他一直不动作，低声提醒道：“您之前签的合约里，有一条就是要配合工作。”
现在是在一个空旷又开放的空间，门口时不时有人走过，就屋内也有不少人。
范青阳表情有些尴尬，咬了咬唇，看向白昼，低声说道：“博士，可以不脱吗？”
白昼冷冷地说道：“不可以。”
范青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昼见状，说：“我只是检查一下，你害怕什么？”
在这些人眼里，他更多的是实验体的身份，而不是怀着孕的男人，没人会注意到他的身体有多美妙。
“你们两个先走吧。”林助理试图解救一下他们队长，和旁边的两个围观助理说道。
那两个人的任务就是将人带过来。
所以也没有留下来继续看，只是又交代了一遍：“不需要害臊，你和博士都是男人。”
范青阳在心中怒骂，都是男人怎么了，他妈的，就是因为都是男人才害臊啊。
白昼也没有要帮他意思，自顾自地戴上手套。
在白昼毫不避讳的视线中，范青阳腮帮子微微鼓动着，在咬牙忍耐，他解开自己的扣子，手臂的青筋根根分明。
孤零零一件衣服落在地上，他抬脚坐在实验床上，还是抬高的设计，他垂着眼，没看白昼了。
白昼走上前，提醒道：“脚。”
范青阳看了眼，在他按了按钮之后，后背微微被撑起，脚边也出现两个脚踏，他双腿分开踩好，身体在空气中冒起了鸡皮疙瘩。
白昼抓住他的脚踝，范青阳垂着的睫毛瞬间一颤。
在范青阳垂着的视线内那只修长的手抓着他的脚踝，笔直精壮的双腿微微曲起，白色的橡胶手套和他浅褐色的肌肤相衬，他脚踝上的伤疤是变异狼咬的，最近咬的，所以留了一条很长的疤。
范青阳感觉他全身都好像要软了。
但只是抓了一下脚踝而已。

第93章 “珍惜你能吃到的每一口饭。”
四周是冰冷的仪器、不染尘埃的地面、洁白如新的墙壁，干净得让人害怕。白昼感觉到了范青阳身体的轻微颤栗，他抬眼朝他看去。
范青阳闪避的眼神，默默紧咬的牙关，因为在监控下，有些藏起来的情绪也都被他看在眼里。
白昼并没有对他的不安做出安抚，手指轻轻摩挲了一瞬他的伤疤，然后用指顺着他的小腿，抚摸而上，指节落在他膝弯处。
腿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仿佛绷起的弹簧，小腿轻微地抽搐了一瞬。
白昼的手指在肌肤上产生轻微的摩擦力，他的手指陷进了范青阳的大腿肌肉里，仿佛在测试他的肌肉紧实度。
白昼视线下的范青阳身体陌生又熟悉，他肚子凸起的弧度显得有些柔软，他点了一下范青阳的肚子，眼神平静，问：“肚子里的孩子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的？”
“还是变异者的？”
“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白昼明知故问，却装得像是严肃调查的研究人员。
范青阳不打算反抗他，因为他周围还有其他人，他不想这样和白昼说话对话，会将时间拉得更加漫长。
“变异者。”范青阳低声回答，手指无知无觉地蜷紧了，脊背和四肢半点不敢松懈，悄然绷直。
“你是人类，却可以怀变异者的孩子？”白昼视线落在他有些惶恐的表情上，提出疑问，唇角勾着淡漠的笑容：“怎么怀上的？”
“……”范青阳要忍不住骂人了，声音有些小：“怎么怀上的……博士不清楚吗？”
白昼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揉了揉他的肚子，感受了一下他肚子里孩子的生命力，散发出的蓬勃生机和范青阳很像。
橡胶手套落在他腹部，又悄然往上。
范青阳的身体原本就孔武有力，肌肉鲜明，此刻腹肌变成了孕肚，但是胸肌却越发显得健壮了。
若是穿上衣服倒还不显得有多么夸张，但是这般赤/裸裸地展露，几乎无法让人的视线挪开。
白昼眼神微暗，有些后悔在当初范青阳逃走的时候，他没有给他注射持续性产奶的试剂。
但是没关系，之后还有机会。
他不打算继续让范青阳难堪，取了几管血液，又用扫描仪对准他全身检查了一遍。
就让他去把衣服穿上了。
范青阳翻身下床，脑袋都有瞬间的眩晕，长长呼出一口气，规矩地在旁边站定，因为有摄像头，他不敢做出什么动作来。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白昼将他的血液收进了冷冻柜中，又从培养柜中，取出一个培养皿，上面有一截小绿芽。
范青阳见他一时半会不打算理自己，找了一个椅子坐下，他原本想着来到研究基地，有极大可能被注射病毒，变成变异者呢。
但是没想到，原本真的只是抽血？
范青阳看见白昼在泥土里加了一点什么，绿芽瞬间变黄枯萎了。
他朝着白昼脸上看去，却没看见半点虚伪作秀，他陷入了沉思，盯着眼前干枯的绿芽。
范青阳没有打扰他，撑着下巴，静静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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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那我应该去哪里呢？”范青阳见他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便开口问道。
“志愿者有专门的房间进行观察。”白昼低声回答。
范青阳不想被别人时时刻刻监视着，他不由挡在面前，双眼眨了眨，语气有些低：“我去博士房间不是更好？可以更近一点观察。”
白昼轻轻扫开他的手，无动于衷地说道：“没那个必要。”
范青阳被无情拒绝，忍不住蹙起眉，心情不太舒服，但是不想继续求他了。
范青阳被带到了专属房间，果然墙壁上的四个角都是监视器，甚至连浴室内都装着监视器，洗澡上厕所，只有一个白色的帘子遮住。
他刚回到房间不久，就听见了敲门声，托盘上的饭菜，中规中矩，不算残羹冷饭，也算不上什么美味佳肴。
他暂时没胃口，坐在床上发呆，脑海里闪过白昼冷漠无情的模样，牙齿都咬碎了。
他刚刚开门的时候，看见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护卫队，不像是在保护他们这些志愿者，更像是在监视。
而同时，白昼的房间里，电脑屏幕上播放着范青阳房间的监视画面。因为范青阳暂时在被他使用和研究，所以他拥有他房间的监控权。
白昼手上拿着范青阳的体检报告，视线落在结尾的抗体异常这一条结果上。
范青阳对于异化病毒的抗体都是保持在一个正常的水平值，从前他怀着范不死的时候，这项数据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波动。
但是这次怀孕，却发现他的抗体水平维持在一个极高的水平。
是一种很难被感染的状态。
白昼皱了皱眉，所以这个孩子，难道真的是所谓的人类救世主？
视频中的范青阳脸色不是很好，眉头紧皱，身体反胃，有些难受恶心。
因为环境的压抑和闭塞，让他更加心情不虞，身体也更加不舒服。
门被敲响，范青阳以为是乔椒，打开门才发现，站着的是白昼。
范青阳脸色如常，露出一点惊讶：“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白昼手按在他门把上，“进去。”
范青阳一怔，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让白昼进来。
白昼像是进入自己的房间般自然，自顾自地锁上门，然后看向范青阳。
房间不算大，有两个透风的小窗户，单人床，标志性的白色床单，范青阳看着白昼，面面相觑，一时间顿在原地。
白昼见他久不说话，先开口说道：“你来干什么？”
范青阳对着他使眼色，示意有摄像头：“啊？你说什么呢？”
“摄像头已经关了。”白昼说。
范青阳顿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先声夺人，想也不想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白昼手按在他肩膀，五指微微曲起，皱起眉，想要推开他，但是下一瞬，范青阳的舌尖便撬开了他的牙齿，将他紧紧地锁在怀里。
“哈……”范青阳轻轻喘着气，刚刚还在气恼他的故意捉弄，现在吻到真人，什么都顾不上了，吻了吻他湿润泛红的嘴唇，挑眉看着他，率先开口道：“你想不想我？”
白昼对于他的热情有些始料未及。他以为范青阳逃走之后，应该对他避之不及才对，因为再次遇见他，他真的会折断他的双手双脚，不让他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可是还不等白昼去找他，范青阳居然自己主动送上门不说，还这么热情地对待自己，他真的不怕吗？
“说话啊。”范青阳抱着他，用胸膛挤了一下他。
白昼实事求是地说道：“不想。”
范青阳瞪眼，“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
“他妈的，刚刚还给老子装，你怀的是谁的崽？还能是谁啊？啊？”范青阳阴阳怪气地学他，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老子除了被你干过，没人敢。下次再问，我就说是傻逼的。”
白昼静静看着他，范青阳瘦了些，所以显得五官更加立体了，那双凤眼正心虚又强势地看着他。
“你别这么看着我。”范青阳抱住他，脸埋在他肩膀，声音低哑了一瞬：“我逃到基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是你故意让我走的。我想回去找你，但是医生说我如果执意出基地，肚子里的小孩儿可能会死，所以才耽误了这些时间。”
“你恨我吗？”范青阳声音有些闷闷的。
“不恨。”白昼语气淡淡的。
“那你爱我吗？”范青阳继续问。
白昼没说话，因为他也不确定。
范青阳将他抱得更紧一些，“你在这里看见我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觉得是开心的。”
范青阳试图粉饰太平，至少在研究基地这段时间，他希望白昼能毫无芥蒂地和他一起合作。
白昼思忖了一瞬，感觉到范青阳在轻轻颤抖，伸手抱住他的肩膀，语气依旧很平淡：“有过的。”
开心的情绪太过于陌生，白昼不知道他有没有产生过。但是在看见范青阳的瞬间，他觉得心跳声有一瞬间的停止。
这也算是开心吧？
范青阳心底像是夜晚的迪士尼开始放烟花了。
“操，我好想你。”范青阳抱得更紧了，简单的拥抱都想要用尽全力，想让白昼感受到自己对他的喜欢。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要来北二基地？”
“我会陪你一起来，我不会逃走的。”
“是吗？不会逃走吗？”白昼淡淡喃喃出声，他不会隐瞒，所以将原因直接告诉了他：“芯片可以控制我，我可能会杀掉你，在我没有意识的时候。”
范青阳以为白昼从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的，所以当骤然听见这个答案，他心里酸涩得像是吃了还未完全成熟的青梅。
酸的要命，又喜欢的要命。
白昼是在乎他的。
范青阳感觉自己要哭了，但是铁血男人流血不流泪，他咬牙忍住了。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范青阳松开他，眼圈泛着红，目光灼灼。
白昼打量着他的脸，神情很平静，静静地阐述着一个事实：“你不应该回来的，以后都走不掉了。”
“不回来……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范青阳抓着他的手很用力，“你上辈子是不是就死过一次？”
“我不记得了，但是那个系统说是的。”白昼回答。
他不在乎自己死了，但他有些介意范青阳在他死后会属于别人。
“如果我死了，我会把你也杀死。”白昼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认真地说道：“所以你不该来的。”
他说了两遍范青阳不该来。
“死就死吧，但是死之前，也要把那到处作孽的傻逼杀掉。”范青阳轻轻挑眉，无所谓地说道。
范青阳怕死，也不怕死。
他不愿意被白昼斩断羽翼，囚禁在牢笼里，静等死亡。但他不怕冒险，他是愿意为了救白昼而死，也愿意为了杀了人类祸害而死。
他了解的情况，这边研究基地仍然在进行变异者转化实验，可能是因为变异者对于白固元来说比异能者更好控制，所以他还在不断地将人类或者异能者转化为变异者。
白昼不置可否，他情绪没有什么起伏，但是身体却因为范青阳的眼神和话语隐隐发热，也许只是一种从心脏处传来的错觉。
有一种被温暖的错觉。
范青阳捧着白昼的脸，又重新吻了上去，直白又热情地说道：“所以在你带着我一起灭亡之前，好好亲会儿老子。”
白昼眼瞳似乎发生了轻微的收缩，他抬手抓住他的柔软短发，将范青阳拉开一点距离。
范青阳张着唇，露出一点猩红吐露的舌尖，舔了舔有些湿润的唇瓣，勾唇笑了一下：“又抓我头发……博士还有什么长篇大论的指教，快说吧，说完给我好好亲亲……唔。”
白昼却没有说话，摘掉眼镜，挂在范青阳领子上，偏头冷冷淡淡地吻了上去，他不急不徐，像是在完成什么刻板任务。
唇齿相接，范青阳很急躁，吻得很凶。
白昼虽然看起来很平淡，但若是有人想要妄图征服他，他骨子里冒出的凶性想要把范青阳压下去。
他下意识去拽范青阳的领子。
范青阳轻轻抓住他的手腕，嘴唇被他咬出一点血痕，白昼的一只眼变成了灰白色，另外一只还是人类的瞳孔。
“饿了吗？博士。”范青阳凤眼堆满了放荡不羁地笑意，唇角勾起，有些可惜地说道：“但是没有了。”
“好可怜，博士，你吃不饱了。”
白昼听见他不怕死的挑衅，轻轻掐住他的脖子，不紧不慢地解开他的扣子，含住他的唇角，吸吮了他唇瓣上的血液。
“我试试。”白昼深深吻住他。
……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房间却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白新手上夹着一根雪茄，门口守着他的巡逻队。
无比清晰的四个监视屏幕上记录着他冷淡如冰的弟弟，怎么一步步和男人交缠在一起深吻的。
他抽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间，视线直勾勾看着两人的动作。
他弟弟从小聪明，两人一起长大不假，但是感情有多深，却有待考量了。
“啧。”他看着范青阳衣衫半解，虽然疼得脸色发白，还会主动敞开怀抱拥抱白昼的样子。
他紧紧抱着白昼的脑袋，似乎眼泪都快疼出来了，还是像献祭一样，将自己摆放在白昼面前，供他食用。
“亲爱的弟弟，怎么能谈恋爱也这么粗暴不讲理呢。”白新叹息说道，视线却死死盯在范青阳那张吃痛又崩溃的脸上。
他下属中有一个女生叫王艺。
是王治的姐姐。
王治是他派遣到范青阳身边的。
至于为什么会派遣到范青阳身边，想到这儿他脸色阴沉了一瞬。
因为他重生了。
上辈子白昼单枪匹马来到北二，白新也是那一套说辞，白昼和他达成合作了。
可是最后，白新背刺了他，将白昼和他的计划全盘告诉了白固元。
白昼被蒙在鼓里，身陷绝境。
但是就算身陷绝境，白昼也依旧造成了他们不小的损失，拼死将白固元重伤了。
白新想让白固元死，也不想要白昼活。
所以这一次，一进基地，白新就给白固元提议了，让他给白昼嵌入新一代芯片。
上辈子的时候，白固元被重伤之后，只能卧床休养吊着一口气，白昼死了。整个研究基地落入他的手上，同时，基地的首领是他的曾经的上司。
他理所当然当上了北二基地的二把手，风光无限，不再是谁的傀儡。
范青阳上辈子加入北二基地的时候，是白昼死后的第五年。
当时白新并不知道范青阳和白昼的关系，将他当成心腹对待，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所以并没有防着他。
范青阳偶然进入白新的私人实验室，在两个束之高阁的罐子中，发现了白昼的心脏和脑袋。
想到范青阳就算同归于尽也要给白昼报仇的凶狠模样，顿时觉得心脏像是有蚂蚁啃食一般，痛苦又难受。
他的一切都被范青阳毁了。
白新对范青阳的恨意让他显得面目狰狞，看着视频中，范青阳那双冷峻黑眸沁满了泪光，敞开衣服在白昼身下呻/吟，手还挽留似的按在白昼头上，手指陷入他的黑发。
他从前以为范青阳和邬宸才是一对，没想到范青阳倒是一个情种，原来真正喜欢的是白昼，那个死脑筋的冰块。
他双眼几乎赤红，冷声骂道：“原来是个喜欢被白昼搞的婊/子，操。”
白新从小就疯狂地嫉妒白昼，从孤儿院开始就嫉妒他。
白昼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他长得好看，所有人都喜欢暗戳戳和他玩，就算他不理人，也有人不断往上贴。
白新和他说话的时候，白昼也是爱理不理，他不知道他们两个明明都是孤儿，白昼有什么好高高在上的？
不是应该求着别人给自己一条活路吗？
后来，被白固元收养后，他乖顺听话，俯首作低，想要成为父亲最听话的儿子，可是……冷漠清高的白昼，凭什么要比他更得父亲喜欢？
他像是用尽全力，也追不上白昼。
但是他不甘心啊。
他能弄死白昼第一回，就能弄死他第二回。
白新气得不轻，视线舍不得从屏幕上移开，自虐似的看着，他对范青阳很了解。
范青阳能力强，异能高，是一个眼高于顶的男人，他像是一匹野性难除的头狼，重情重义，却绝不是那种肯屈居人下的人。
更别说现在这副贱样！
是他想都没想过的画面！
白新欣赏他，也喜欢驯服这样的人，他没有把邬宸放在眼里，所以他暗示过范青阳。
当时范青阳怎么说来着？
范青阳散漫地倚在门边，指尖夹着一根烟。他刚刚洗完澡穿着背心，露出精壮的肌肉，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轻佻地说着：“不好意思啊，白队长，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男人，我喜欢那种松松软软，像水一样，一摸就软，就出水的男人。”
操他妈的！
白新记得很清楚，也很破防，当时只以为他说的是邬宸，谁知道他大爷的说的是他自己！
这辈子连崽都怀上了。
就在他烟灰掉落了瞬间，他看见白昼抬起眼，看向了某个摄像头，他唇角带着鲜血，衬得那张脸雪白的脸，像是吸血鬼般恐怖。
白新忘记了抽雪茄，怔怔和他对视着，莫名地他觉得白昼正在看着他，像是知道他正在监视着他们。
下一瞬，监视屏像是承受不住电压，短路了，屏幕黑屏了。
范青阳眼前一阵阵冒着金星，后悔自己干嘛要去挑衅他，身体疼得不行了，嘴角、舌尖出血了不说，其他地方也遭殃了。
他倒是忘记了，白昼除了喝奶之外，还会喝血的。
白昼轻轻扯着他的衣服给他穿好，在他眼神迷茫中吻住他的唇角，再次咬破了他的伤口。
范青阳翻了个白眼，嘴唇被含住，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别咬了，疼死老子了。”
他额前都沁出了涔涔的冷汗，手臂失去力气地瘫软在床上。
他算是发现，他在白昼面前格外容易疲惫，其实并不是多累的一件事，却像是用尽了他全身力气一般。
白昼沉默地吻住他的唇，舌尖从他伤口划过，轻轻吮了一口，松开他的嘴唇，盯着那双凤眼，亲了这么久，还是毫无波澜的语调：“这次生完之后，我会保留你的哺乳期。”
范青阳听到这话，汗毛都竖起来了。
白昼像是一个冷静又毫无人类感情的研究怪物，现在正在对他的身体实行改造，试图把他也变成毫无羞耻心的冰冷怪物。
范青阳看着他，抬手在他唇角擦了擦，他冒出一点点叛逆的心思，“你想改造我的身体，把我变成你的食物？”
白昼皱了下眉，却没有反驳：“不行吗？”
“可以啊，但是我不会乖乖听话的哦。”范青阳危险地勾起唇，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不在掩饰自己的真面目，他不是一个任由他摆布的东西：“你要珍惜你能吃到的每一口饭。”
“因为我随时都可能从你身边逃离。”
他的身体可以属于白昼，但是灵魂不行。
白昼那双灰白的眼睛，泛着无机质的冷光，他仿佛毫无感情的机器人，手指扼住他的喉咙，冷淡又平静地说道：“你可以试试看。”
他接受范青阳这样的挑衅，甚至觉得有点自不量力的可爱。

第94章 “爱你。”
就在范青阳以为他需要费一些时间才能见到白昼的养父时，“惊喜”却来的非常突然。
宽敞的实验室内，范青阳并没有被限制自由，但也仅限于卧室和实验室两个地方，他正在看着白昼折腾他的培养皿。
白昼突然放下他手上的东西，抬眼往后看去，就见实验室内走进来一群人，领头的便是白新，阵仗很大。
白固元被簇拥在中间，斑驳的白发，神情不算严肃，朝白昼看来的眼神都是带着笑意的，四周安静，呈现严阵以待的紧张气氛。
白固元他拄着拐杖，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视线在范青阳身上扫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白昼身上：“听白新说，你新得了一个实验体。”
白昼淡淡回答：“是的。”
白固元转而进入正题，温润笑意的眼底染上一丝深意，“这个实验体的抗体水平很高？”
范青阳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浑身的肌肉下意识地紧绷，垂下视线，不让自己的眼神暴露在众人眼前。
“是的，逼近百分之百。”白昼还未说话，白新就率先开口了。
这件事就是他捅破到白固元眼前的。
白固元却没有理他，只是认真地看着白昼，拐杖敲了敲地板，“白昼，你来说。”
白昼脸上表情如常，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便实事求是地说起来：“他的身体内抗体维持在一个活性百分百，强度百分之九十的情况，因为他怀着孕，无法判断体内抗体和激素是因为母体，还是婴儿。”
白固元眼神微变，使了一个眼神给白新，白新点了点头，身边的护卫队顿时倾巢而出，将范青阳团团围住。
范青阳看着这阵仗，挑了挑眉，直勾勾看着白固元，笑着说道：“不是，之前没说志愿者要被强迫和虐待吧。”
“你们现在这是干什么？”
白新看向他，微微一笑，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进了研究基地，你觉得还能听你的吗？”
范青阳当然不可能乖乖就范，显得太假了，想要动用异能，发现电流反噬，就只能赤手空拳和他们打起来。
白昼朝着白固元的方向走了两步，不出意料被拦住，冷声说道：“这是我的实验体，要研究也该是我来研究。”
“哦，不是的，乖儿子，所有研究基地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白固元笑着说道，眼底带着对他的不信任，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白昼忍不住咬了咬唇，范青阳没有完全暴露自己的实力，只是象征性地反抗了一下，现在被人压住手臂半跪在地上。
白新见状，抬脚朝着他后背踹了一脚：“你不是很狂吗？继续狂啊。”
范青阳吃痛地咬了咬牙，刚刚脸颊挨了一拳，嘴里蔓延着血腥味，他想也不想朝着他啐了口血水，骂道：“狗杂种。”
白新还要动手，白昼闪身过来，挡在范青阳前面，挡住了他伸出来的脚，快成了残影，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新已经被范青阳击退了几步，而白昼冷静站定。
白昼望着白固元：“白新再踹下去，孩子没了，实验也没了。”
白固元皱眉看了一眼白新，他赔笑说道：“这人太不懂规矩了，我替您教训教训。”
“这人不能继续留在你这里了。”白固元握了握拐杖，语气温和，半点不强势，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呈现围攻强逼的样子。
白昼站在范青阳前面，直视白固元，“我可以帮你，那群酒囊饭袋这么多年没有任何进展，我在一年之内能出研究成果。”
“话不能这么说。”白固元笑着摇了摇头，弯了弯眸子，低声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孙子？”
范青阳浑身僵硬，微微下垂的眼睫颤了颤，莫名觉得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像是毒蛇爬过，让他脊骨生寒。
不被白固元关注的实验体和被他关注的实验体，是不一样的。
白昼没有否认，就算否认白固元也有办法得到真相：“是。”
“哇哦，哇哦。”白固元轻笑起来，看向白昼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你居然送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但是那又怎么样，您是我的父亲，我只会以您马首是瞻。”白昼言语很忠诚，但是语气还是非常平静的。
“是吗？虽然我知道你没有多少人类的情感，但是就算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也无所谓吗？”白固元眼尾的褶子，像花瓣般绽放着。
“嗯，我只是比白新晚了一步告诉您调查结果，我身为您最优秀的儿子，您不放心将实验交给我吗？”白昼眼神说不出来坦荡清冷：“父亲我对这项实验很感兴趣。”
白固元打量着他，眉眼间浮动着纠结的神色，他是相信白昼的能力的，他几乎是百分之三十重要实验的奠基者。
但是他不信任他。
他既能成为刺伤别人的利剑，但也会随时反水，攻击他。
“可以，虽然父亲知道你不是那种妇人之仁，心慈手软的人，可是这到底是你的孩子，父亲怕你下不去手呢。”白固元想了一会，还是打算给他一个机会。
白昼没说话，知道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这样吧，他抗体水平那么高，我们先验验货。”白固元话音落下，将挣扎的范青阳从地上抓起来，往监禁室走去。
“这是淬炼出来的纯种病原体，纯度比外面的变异病毒都强。”白固元让手下的人端来一个隔离箱子。
“实验证明，注射之后转化变异者的概率是百分之百，也就是说从无败例。如果在他这里成功，说明他确实有研究的价值，若是失败了，那所谓的抗体水平也只是一个笑话。”
白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心中的感觉，有一股难受的情绪包围着自己，明明没有呼吸，却有一种呼吸沉重的感觉，仿佛有巨大的石头压着他，沉甸甸的。
他知道白固元根本不在乎范青阳的死活，也不在乎他肚子里的孩子是死是活。
白昼的回答，很平静，他从玻璃外静静看见房间里的手脚被逐渐绑住的男人，“好。”
“注射提纯后的变异病毒，就算没有被感染，但是也会痛苦万分，那种感觉，据其他变异者形容，像是有人挑断了四肢，像是将空气注射进血管，像是在清醒的时候，被注射了过量的毒品……”
“你舍得吗？”白固元低声说道，目光一刻不停地注视着他。
白昼转眸看向他，唇角扯出一抹淡淡地笑容：“我帮他注射吧，身为变异者不怕二次感染。”
白固元探究地看着他，旋即点了点头，“可以，你去吧，只要他能挨过这次，我就将这项实验交给你。”
林助理站在他旁边，垂着眼，不敢露出半点异样的神色。
隔离箱被放在了白昼面前，林助理戴上手套，手指似乎在轻微地颤动，白昼从他手上将一管深蓝色的试剂拿过来，对上他的眼神，他的眼圈泛着一丝不明显的红。
从前白昼可能无法读懂他眼神中的感情，但是这次他好像读懂了，是无奈，是心疼，是不得不妥协的恨意。
白昼打开门，进入了监禁室，监禁室中的范青阳无法看见外面站着人，看过去，只是一面镜子。
范青阳今天换了一套衣服，都是长袖长裤，他被死死绑在床上，浑身木乃伊般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他根本无法动弹。
范青阳看着他，眼底染上了几分惊恐，他惶恐慌张地喊道：“白昼，你要干什么？”
面对他的质问，白昼觉得有些难受，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开心的情绪，就像是小时候，那只可爱的小狗，因为偷跑出去，被人吃掉的感觉。
不，比那次还要更加不开心。
“别动。”白昼见他挣扎得厉害，低声说道。
“你他妈的都要搞死老子，还想让我听话地被你折磨吗？”范青阳看向白昼的双眼赤红充血，像是在控诉他的冷漠无情。
监禁室内，不止有白昼，还有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甚至白新都在门口看着他们，嗤笑一声。
“不一定死。”白昼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不愿和他对视的感觉，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
“白昼，你看着我的眼睛。”范青阳剧烈的挣扎幅度，因为这白色绑带而变得微不足道，脖颈间的青筋凸起。
白昼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的眼睛，范青阳的凤眼狭长英气，眼眶被逼出一丝水光，瞳孔黝黑。
“你真的要杀死我吗？”范青阳的声音一字一句，像是从牙关挤出来的。
“我会恨你一辈子的，白昼。”
“求求你了，不要这么对我……”
范青阳的情绪似乎更加大了，见求饶没有用，反而开始辱骂起来：“我不管是变成变异者和异能者，我都不会放过你的，白昼，我一定会杀死你！”
“……”
白昼轻轻推动手指，小小的注射器内的液体全部注射进了范青阳身体里。
这是白昼离开房间后，听见范青阳嘶声力竭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我要杀了你。”
监禁室内，只剩下范青阳一人。
他的四肢皮肤内被.插入了检测仪器，实时监控他的身体情况。
“病毒已经进入实验者的血液里面。”有一个冰冷的女生低声说着，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毫无起伏。
白固元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热乎乎的茶，动作悠闲，时不时看看监禁室内的情况，又轻轻抿一口茶。
白昼面无表情地看着监禁室内的范青阳，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变得非常困难，脸颊涨红，脸上的青筋都根根分明，血液像是冲破血管，爆裂开来。
他的双目突出，眼珠从眼眶直接凸出来，嘴角和鼻孔纷纷淌出血液，身体都在扭曲，从监禁室里面传来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是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是因为窒息发出的一阵阵沉重又嘶哑的呼吸声、是身体扭曲变形而控制不住的痛呼声……
范青阳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正被无数人观察着，他死死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他似乎正在发生变异，脸上的肌肤一点点鼓起，像是被感染病毒，而鼓起的脓包……
“病毒正在侵入实验者的身体，有百分之九十的异变可能……”
白固元低声说道：“白昼，来坐吧，不要紧张，这才刚刚开始呢。”
白昼转头看着他，亦步亦趋地朝着他走来，还是靠近被人挡住了，他坐在离白固元一米多远的地方，他的表情冷淡，双眼也毫无波动。
仿佛里面的人是无关紧要的。
“父亲，白昼才回来，自然很多事情都是不懂的，还需要您好好教呢。”白新正站在旁边，说着风凉话。
他知道白昼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
那他也没必要再装了。
白固元看他一眼，“今天巡逻队这么闲？”
“现在北二基地名声这么响，谁不怕死敢在这里闹事啊？这不是看很久没见白昼了，特意来陪陪他吗？”白新笑着说道。
白固元哼笑一声，对于他们两人的不对付，是很满意的：“不管怎么样，你该尽的职责还是不能懈怠，不要让首领失望。”
“那是当然啦。”白新点了点头：“等看完这个实验，就去巡逻部，我也想知道他能不能扛过去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的情绪。
“弟弟，怎么不说话了，不会看见自己的情人这么惨，心疼了吧。”白新看向白昼。
白昼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什么？”
“说怎么当巡逻队的队长？”
白新脸色微变，总觉得白昼的这话中带着嘲讽的意味。
“行了，白昼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他能喜欢上人，那真是世界末日了。”白固元在白昼身上做的实验不少，从一个个实验中证明，白昼身上缺少了人的情绪，人的性格以及人的感情。
他知道什么是感情，因为这些课本上会提及，所以他学会了，但是无法体会到。
就像当初他想将白昼杀死，白昼知道自己即将死亡，却没有丝毫对于死亡的恐惧，一个连死亡的害怕情绪都没有了。
会产生喜欢这种毫无根据又虚无缥缈的情绪吗？
显然是不可能。
人都是自私的，爱是无私的，原本就有悖人性。
像白固元就觉得爱情是个笑话。
他也不认为白昼会喜欢谁，这是个更大的笑话。
白昼只觉得他们非常地聒噪，心底烦躁的情绪恨不得现在就杀死所有人，视线似乎在无限放大，手指在不知不觉中轻轻攥紧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监禁室内的范青阳，只能用痛不欲生来形容，这不是简单地忍疼而已，不是伤口被撕裂的疼痛感，而是从身体里面发生变异的崩溃。
心跳声在耳膜无限放大，他似乎能感觉到变异病毒所到的地方，血液都凝固住了，身体泛红泛紫。他仿佛堕入深渊，有人在他耳边低语，让他堕落，有人拽着他的脚，想把他拉入地狱。
身体内像是有东西在强行占据他的身体，他因为挣扎的动作，手臂被绷带勒进肉里，他一瞬间爆发的力气很大，让带着血的绷带应声碎裂。
手臂上伤痕累累，伤口处白骨森森，最恐怖的是，在他的伤口处，似乎能看见非常细小蠕动的触手，像是寄生虫，也像是有了自我意识的血管，在伤口处蠕动着。
他的力气居然能打破束缚，这让其他人都惊讶了一下。
“不用担心，这间监禁室就算拿大炮导弹轰炸都坏不了，他不可能从里面出来的。”白固元眼底闪过一丝兴趣：“倒是没想到这个异能者身体这么强悍，好久没有看见这么好的苗子了。”
白昼看见骤然在眼前放大的范青阳，他正趴在玻璃墙上，用力地捶打着墙壁，他明显看见了范青阳的眼球，也爬上了丝状的红色寄生虫般的东西，一条条逐渐将他的眼球遮挡住。
白昼心中一冷，眼前的范青阳没有再说出一句人言，双眼全部变成了细细密密的肉色寄生虫。
假扮林助理的乔椒差点当场落泪。她觉得队长要完蛋了，他要变成变异者了。
但是她必须要稳住，所以硬是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看着队长一步步的异化。
范青阳的拳头砸出血，双眼死死盯着外面的几人。
“病毒几乎占据实验者整个身体细胞，异化程度百分之五十……”
白昼看着疯狂得毫无人性即将异化的范青阳，突然发现，他并不想要范青阳变成变异者，明明变异者更好控制，现在他好像不是很喜欢了。
他不想控制着范青阳听他的话。
范青阳自己对他微笑。
“异化程度百分之四十八……”
范青阳无意识地使用着异能，然后被项圈的电流电得浑身哆嗦，肌肤都冒起了烟，变得赤红焦黑。
白昼就这么静静看着遍体鳞伤的范青阳，这种情况下，若是流产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就算只有五个多月，若是白固元想要留下他肚子里的孩子成为样本或者实验材料，也依旧有办法让肚子里可能还未成型的孩子和母体完成剥离。
白昼先蹦出来的一个想法就是，若是证实孩子才是抗体生产的源头，范青阳的安全大概能够得到保障？
“异化程度下降至百分之三十……”
那原本被肉色丝状物遮住的双眼，逐渐一点点退化。
“人体真神奇。”白固元发出由衷的感叹，他以为范青阳一定会被转化的，但是没想到，最后居然撑过去了。
“白昼，这个实验体交给你，我一年之后要看见你的研究成果。”白固元知道答案之后，就不打算继续停留了：“最后的结果我不满意的话，我会杀了你，然后将他重新分配到其他研究小组。”
白昼转头看向他，冷淡的语气中带着自信，“不需要一年，半年就可以。”
“好，我欣赏你。”白固元起身离开，带着一溜烟的护卫队，他做贼心虚，不得不谨慎。
白新也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走过白昼身边的时候停住，低声说道：“心疼吗？白昼。”
“……”白昼平静地看着他。
“范青阳应该要疼死了在里面。”白新挑了挑眉：“想不想给他报仇？去杀死白固元啊。”
“你可以的。”
他的话没说完，白昼下一瞬扼住他的喉咙，将人怼在墙上，后脑上发出骨裂的脆响。
白新也不是吃素的，瞬间反抗，扭断了白昼的手腕，白昼瞬间变成了变异状态，利爪穿透了他的腹腔，动作非常快。
白昼被白新的反击抡到了墙壁上，他是风系变异者，风变成了利刃，白昼脸上、肩膀上一片片皮肉像是被刀削下来的。
偌大个观察室，都没想到两人居然一言不合地动起手来，他们甚至来不及劝架。
白昼又岂会认输，倾身而上，朝着他的心脏抓去。一阵疾风在室内吹动，白昼的手变成了白骨，只有支离破碎的血肉残留在上面。白昼像是没有感觉，利爪直取他的心脏。
但是下一秒有人挡在他前面，白昼没有管，捏爆了来人的心脏，血液溅到了他的脸上，他甩开巡逻队队员的尸体。
白新已经逃脱出他的攻击范围。
白新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腹部，阴森森地说道：“你把跟我逞凶的气势对准父亲啊，你敢吗？你不敢，所以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范青阳受苦，看着他差点被转化成变异者。”
白昼再想动手，却被一圈人挡住，他视线冷漠地看着白新，第一次想杀一个人的情绪这么强烈。
白新踩着血脚印离开，身形有些踉跄，白昼的手在不断往下流着血，森森白骨的五指暴露在空气中。
他静静看着监禁室内面目狰狞痛苦的范青阳，他像是失智的野兽，一下一下自虐般的伤害自己自己。
变异者对疼痛不敏感，但却不是完全没有感觉，这次他就觉得伤口很疼。
四肢百骸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心脏明明没有受伤，也不舒服了，奇怪又陌生的感觉，不是被外人刺伤的疼，而是从里面冒出来的痛感。
很奇怪啊。
林助理看着衣服破碎，略显狼狈的白昼，喉结滚动一瞬，也许白昼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现在眼底闪烁着的愤怒情绪非常明显。
“博士，要不要先治治伤。”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白昼看着自己白骨嶙峋的手，他可以让手上的伤快速愈合，但是他无端地生出几丝无力感，像是突然被人抽掉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伤口在缓慢地愈合，监禁室内范青阳也像是过于疲惫，失力躺在地上。
“异化程度下降至百分之十……”
“异化程度下降至百分之零……”
范青阳被人抬出来时，他身上全是血，身体状况非常不妙，下腹也流出了血。
范青阳睁眼一双疼到失焦麻木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了：“白昼……小孩儿好像要死掉了。”
白昼血肉模糊的双手戴上橡胶手套，肉和手套都黏在一起了，显得有些恶心粘腻，他低声说：“不会。”
范青阳实在没有力气了，晕了过去。
就像是范青阳预感到的，肚子里的孩子情况非常差，有流产的预兆。
……
乔椒和范青阳进入了研究基地，但是黄文进和沐曦暂时留守在住处。
“什么？”黄文进听见乔椒描述今天的事情，瞬间从沙发上跳起来。
“后来呢，怎么样了？队长有没有事？他还怀着妹宝的啊，不会真的完蛋了吧。”
“不知道，我走的时候，队长的情况很糟糕，妹宝可能也保不住了。”乔椒没心情和黄文进斗嘴了，表情有些绷不住了，用手抹了一把脸，眼圈红了。
没有人看见那样的惨状不动容，更何况还是他们朝夕相处的人。
沐曦表情冷冰冰的，握着枪的手捏得死紧，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研究基地，将那些人全部杀了。
黄文进还想说什么，却看见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人影。
他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就要攻击，看清楚少年那张漂亮的脸，瞬间收回了动作。
范不死显出身形，脸色很差，死死看着乔椒：“你说什么？”
“你怎么进来了？”乔椒倒吸一口凉气，队长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他进入基地。
“范青阳要死了？”范不死只关注这个。
“没事，队长没死，你先冷静下来。”乔椒头疼不已，主动抓着他的手腕，将人拉下来坐好。
范不死抿着唇，一副犟种模样，那双狐狸眼原本就是赤红充血的，现在更是显得像是沁了血一般恐怖。
“那你来都来了，我也不赶你走了，但是不能轻举妄动，必须要我们指挥知不知道？”乔椒捏了捏他的手腕，示意他说话。
范不死咬着唇，不应声。
“你父亲都束手无策，难道你比你父亲还要更厉害吗？”乔椒拉出白昼来压他：“你父亲和母亲知道你偷跑进来，肯定会生气的，你听话，到时候我帮你说好话。”
范不死这才硬邦邦地说道：“谢谢阿姨。”
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窝在沙发里，丧气地说道：“如果他们都死了怎么办。”
“啊呸呸呸，晦气话，怎么会死呢。我们都要长命百岁的，我还等着娶媳妇，生孩子呢。”黄文进原本对生孩子没什么执念，但是看见队长生了一个又一个，他也忍不住生出了这种念头。
他末世前就是盲盒爱好者，生孩子不比开盲盒有趣？
“不会的，暂时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也能多了解一点情况。”乔椒看向范不死：“你父亲进基地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说了啊，他死了的话，让我好好活着，不要异想天开想着要报仇，我打不过的。”范不死歪着脑袋说着。
“……”乔椒无语，这还真像白昼说的话。
“好吧。”
“对了，他还说了，让我召集那些小弟们，多对北二基地进行围攻。”范不死天生具有号召的领袖能力，虽然因为实力有限能号召的也不是个顶个的强者，还是能给北二基地造成一些困扰的。
“那先这样吧，现在里面的情况是……”
乔椒将白固元和白新两人重点提了几句。
范不死最后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乔椒，语气很可怜：“乔姨，您能别告诉我父亲我进基地了吗？”
乔椒看着他可怜的模样，点了点头：“好，包在我身上，我不会说的。”
.
“博士，范不死进基地了。”乔椒趁着无人的空隙，低声说道。
毫无负罪感的把范不死卖了。
范不死现在还是小孩儿，人身安全她可负担不起，当然要告诉他孩子的爸妈啦。
白昼闻言皱了皱眉，语气微沉：“知道了。”
范青阳还没醒来，做完手术后躺在疗养仓中，苍白虚弱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白固元似乎完全信任了白昼，全权将范青阳交给了白昼。
同时关于研究变异抗体项目的资料交给了白昼。
独立的实验室，监控在角落都布满了，白昼不知道白固元有没有在监控下看他，但是他无所谓地帮范青阳换衣服，擦拭身体。
他这次身上的伤口愈合的速度很慢，四肢此刻还绑着白色的纱布，孩子算是勉强保住的，每天都需要注射药剂，吊着小孩儿的性命。
人类的小孩儿脆弱无比。
范青阳在晚上的时候，才艰难睁开双眼，闪烁着微光的封闭空间，他呼吸声很轻，脑海里似乎还被尖锐疼痛攻击着。
神经有些麻木，身体在下一秒传来清晰的痛感。
肚子是一阵阵地绞痛，像是在发出抗议。
他感觉身下的“床”似乎移动了一瞬，灯光逐渐明亮，白昼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同时他周围还站着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
“来吧。”白昼抓起他的手，范青阳的手背上昨天的针孔都还未完全愈合，泛着青紫色的针孔。
范青阳像是变成了毫无异能的人类。
尝试过快速愈合的滋味之后，这种绵长的疼痛感，就变得难以接受了。
范青阳说不出话，嘴唇干裂，喉咙干涩，像是被扔进沙漠几天没喝水的感觉，他看着白昼，白昼的表情依旧冷淡，看向他的眼神不沾半点感情。
他默默垂下眼睫，眼眶不知不觉地开始酸涩，仿佛眼皮被火燎了一下，不舒服，想要流泪，有委屈，也有伤心，更多的是莫名的哀寂。
范青阳挂着吊瓶，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闭上眼睛，不想再看。
这间实验室躺在床上的人只有他，其他人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工作。
时不时有人来抽他的血，然后给他喂药，各种苦涩的试剂往他嘴里灌。
范青阳拧着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灌入喉咙的试剂直接反了上来，他偏头将酸水都吐出来了，神情虚弱消瘦，地上淌着范青阳的呕吐物，气味并不美妙。
那人见他吐掉了，忍不住蹙眉，又重新给他取了一管透明的试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范青阳不想喝，抿着唇偏头躲开，但是那人见状，捏着他的下巴就要灌进去。
范青阳瞬间就来火了，打掉了玻璃试剂，一拳揍在那人脸上。
研究员助理摔倒在地上，他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人，率先开口说道：“白博士，志愿者不肯配合，申请强制措施。”
白昼步履如风，朝着这边走过来，原本还气焰嚣张，双眼冒火的范青阳，看见他来了，又低眉顺眼起来，眉宇间染上了一点委屈的神情。
“博士，申请强制措施。”助理继续说道。
白昼还没说话，乔椒看不下去了，语气稍冷：“强制措施？你知道这位志愿者花了多少功夫才救回来吗？”
“但是他现在拒绝配合。”
“你走吧，让我来。”乔椒说道。
那人不动，而是看向白昼。
白昼漠然说道：“你出去吧。”
“博士，范青阳志愿者胃口不好，闻不了荤腥，也闻不了刺激性的气味，否则会发生呕吐，甚至晕厥。”乔椒趁机说道。
范青阳抿了抿唇角，他不至于晕厥吧。
“嗯，我调整一下口味。”白昼见范青阳一眼也不看他，心里稍稍有些不舒服，接着说了一句：“若是还不行，直接从静脉注射营养或者从食管灌入吧。”
范青阳睫毛抖了一瞬，不敢说话，周边都是摄像头。
见白昼也不说话了，就默默站在他床边，范青阳心中叹了一口气，再这么看下去要出问题的。
“我想回房间休息。”范青阳抬眼朝他看去，对上他漆黑的眸子，声音沙哑至极，说话声都像是很艰难。
他喉咙有一道很深的青紫色勒痕，导致他的说话都像是吞咽刀片般困难。
白昼定定看着他：“你还没度过危险期。”
“哦。”范青阳轻应了一声，身心俱疲地闭上眼睛。
下一瞬，身体悬空，他手下意识地攀上了白昼的肩膀，掀起睫毛朝着他看去，看见一个苍白又棱角分明的侧脸。
白昼的睫毛翘又长，他轻轻垂着眼，淡声说：“但是尊重病人的意愿更加重要。”
范青阳身上缠满绷带的伤口，只有一双脚还算完整，露在外面，脚趾甚至有些紧张地蜷起，白昼很少公主抱他，零丁几次也只是在私下。
但是现在乔椒就在旁边，周边还走过不少研究员或者护卫队……
白昼抱着范青阳进入房间，不轻不重地将他放在床上，目光平淡地注视着他。
眼神很专注。
范青阳躺在床上，和他对视几分钟，才艰难地开口：“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白昼：“……”
气氛有些奇怪，白昼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他主动凑近范青阳，似乎想要亲他。
范青阳偏头躲开，看向角落的摄像头，声音沙哑：“有……摄像头。”
“你躲我。”白昼看着他，脸和他相隔没有多于三厘米，静静看着他侧脸，语气很平淡，但是范青阳听出了控诉的感觉。
范青阳喉咙实在难受，不想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在怪我？”白昼问他。
范青阳视线望着白花花的墙壁，知道这件事不能怪他，但是怎么办，他心底好像有一股气出不了，像气球一样越鼓越大。
白昼视线在他脸上游离一瞬，落在他脖子上的绷带上，从缝隙处还能看见勒痕，触目惊心。
他低下头，在他绷带上落下轻轻一吻：“对不起，小阳。”
“我道歉你会不会心情好一点？”
白昼不知道怎么哄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是知道对不起三个字怎么说。
“对不起。”轻轻地吻落在他耳侧。
“对不起。”吻落在他脸颊上。
“对不起。”吻落在他发丝间。
范青阳闭了闭眼，这是第一次，白昼这么温柔，眼皮泛着一丝红，睁开眼，终于肯睁眼看着他了。
白昼静静看着他。
白昼缓慢低头，吻落在他唇瓣上，有些干裂又柔软的唇瓣，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对不起。”
他好拙略的哄人技巧，范青阳却吃他这一套，心间那鼓起膨胀的气球，像是被人戳破了一般，泄了气。
他大概是这世界最好哄的人。
虽然他原本就不生他的气，那些监禁室说的话，都是做秀。
“你……”范青阳停顿咽了口水，表情有些扭曲，接着说道：“你只会……说这一句话？”
白昼想要搂他，又因为他浑身是伤，手臂撑在旁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你想听什么？”
“……”范青阳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意思是不能说话。
“我……”白昼一时间语塞，想到很久远的记忆中，曾经大学那段时间，有小情侣在他耳边交谈的一些内容。
女生生气，男生哄的。
他努力回想着，然后用很平淡的语气说道：“对不起，宝贝儿，我错了。”
范青阳眨了眨眼睛，像是不认识他了，无法想象白昼盯着一张这样的脸，喊他宝贝儿。
明明是一个缠绵悱恻、暧昧多情的称呼，却被白昼喊出了一种性冷淡的感觉。
“你要怎么样才能开心，我都愿意做……我是真的爱你……”
白昼这话像是念大悲咒似的说出来的。
范青阳面无表情，虽然很想感动，但是真的有一种无欲无求的感觉。
想硬，硬不起来，真的。
“别说了……我没怪你。”范青阳偏头在他唇上亲了亲，视线专注的在他脸上轻轻扫视一遍，又亲了亲，说：“再说一遍……爱我。”
白昼静静看着他，说：“爱你。”

第95章 “乖，不可以。”
“这是博士给你弄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总之他给我的时候，就只和我说这是香草味的、还有各种水果味道。”乔椒还是林助理的装扮，手上端着一箱贴着不同标签，但是样子长得一样的营养液。
三天了，范青阳身上的伤还是隐隐作痛，在各种药剂的辅助下，至少他现在说话不再那么费劲了：“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博士和很多人才讨论什么……啧，更准确一点，是博士在听他们讨论。”乔椒说话声小，志愿者被圈养在一起，时不时有人在花园内散步，看着悠闲自由，其实全部在监视之下。
“你发现什么？”范青阳拿起香草味的营养液，里面像是放了冰块似的，冰冰凉凉的，像是冰淇淋。
喝起来不会觉得恶心，喉咙还舒服的很。
“志愿者这边的守卫最多，其次是仓库那些变异者守卫也不少，这里面的研究员都对白新有所不满，但是白固元的话，没人敢议论他……”乔椒低声说道：“白新一般住在巡逻部那边的宿舍，而白固元不知道，没人知道他住在哪里。”
范青阳喉结滚动，喝完整一罐营养液，视线在某些愤愤不平人脸上晃动一瞬。
“志愿者一部分资质平庸的，检查了后，对任何研究毫无建树的，会给大量补偿放出去。而某些异能比较特殊，也就是他们的说的具有研究价值的，就会被留下，变成护卫队或者变成变异者大军中的一个。”
“按照这么说，北二的首领是窝囊废？任由白固元放肆收敛人才，半点不管？”范青阳舔了舔唇角的香草冰激凌，他又拆了一罐青枣味道的营养液。
“这个就不知道，那个北二的领导人，我记忆中好像还是一个军队出来的上将……”林助理等他喝完，也直起身体，不再进行过多的交流。
“好嘞，这么无聊，我去找我的朋友们打打牌。”范青阳伸了个懒腰，他性格敞亮朝气，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能聊上两句。
一个下午的时间，男生成了他的兄弟们，女生年纪小的成了他老妹，年纪大是他大姐。
.
“白研究员，我的意思是先将08号实验体24小时轮流监视起来，完全控制起来……”因为原本这项实验的研究人员就不少，现在由白昼主导，那些人自然也跟着一起来了。
“我赞成，这样我们才能实时观察到他的身体变化情况，每一个变量都会成为我们突破的关键。”
“每天一点血液样本能观察到什么？”
“就是就是。”
……
白昼仿佛身在闹市中，认真地观察手上无限繁殖的细胞群体，他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叫嚷。
每天都要闹一次，他懒得理。
吵得烦了，他就会一个个扔出去。
.
白昼回到范青阳住所的时候，里面没有人，他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闭上眼睛，听觉瞬间变得无限放大，范青阳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我他妈的赢了，怎么还带耍赖的啊！哈哈哈，黄哥这话说的，哥哥我能让你吃亏吗？”他豪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声音带着肆意的笑容。
白昼脸色稍冷，寻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范青阳正在和一群被诓骗进来的志愿者称兄道弟，这些人中有能进行身体分裂的特殊异能，还有能融入阴影的异能者，还有能变成触手章鱼产卵的人……
都是一些对于研究基地来说重要的“资源”。
出于各种原因，他们暂时不会被转化成变异者，再加上他们表现的足够“听话”，所以为了保证他们的身心健康，给了他们看似宽敞的活动区域。
而白昼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范青阳正抽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眯着眼，嘴角叼着烟，眼底神色散漫傲气，轻轻拍了拍脸色涨红的小少年：“小朋友，年纪轻轻就出老千，不好哦。触手多了，要不要哥哥把你斩断啊。”
房间内不算大，五六个人显得有些拥挤，范青阳轻拍着少年的脸颊，动作有些轻蔑，眼神低低睨着他，带着一点冷光。
少年脸颊涨红，但是紧绷着脸，没有说话。
“啧，这就是小周你不对了，如果不是青阳，我们几个还会被你继续骗下去……”
“小周年纪小啦，算了，算了。”
范青阳看见少年倔强的脸，视线在他脸颊上扫过，确实长得不错，三庭五眼长得清俊，让他想起了范不死，语气缓了一些：“我儿子看起来年纪和你一般大，算了，我就懒得说你了。”
这位清俊少年和深海章鱼共生？
这是研究所的人说的，他的触手能隐形，所以在玩牌的时候，出老千，然后被范青阳抓住了。
“真的假的，范哥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啊。”有人提出疑问。
“骗你们干什么，老子肚子里现在还揣着一个呢。”范青阳穿着宽松的衣服，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范青阳唇角勾着，手指抖动，长长的烟灰散落在地上。
很久没抽烟了，今天正好一个老大哥有，他没忍住抽了一根。
“等等，您找谁？”原本面朝着门口的几人抬眼看去，范青阳正好是背对着的，他脱了鞋，盘着腿，一只脚踩在床上，动作恣意放松。
身上那些痛痒得令人发疯的伤口，似乎被香烟中的尼古丁抚平了不少。
范青阳不在意地往后一瞧，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像结了冰，手上的烟一瞬间掉在地上，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烟踩灭了。
“你怎么来了？”范青阳从床上坐起来，从床上一气呵成地起来，然后踩上鞋，朝着他走去。
“范哥，这位是谁啊？不介绍一下？”有人叫住他，有些好奇。
“他啊，我孩子他爸。”范青阳从来不觉得给白昼生崽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白昼拧着眉，眼底浮动着嫌弃的神色，而且范青阳身上正在飘散着似有若无的烟味，他表情冷淡如冰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范青阳轻咳一声，莫名有些心虚，他记得前两天，白昼都是半夜才来找他。
不然他也不会和他们继续在一起吹牛皮。
白昼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目不斜视，不准备和他一起回房间了，还是范青阳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爽地问道：“你他妈的矫情个屁啊，你不喜欢倒是说啊，实在不行你跟我打一架也可以，冷暴力我算个什么事情？”
“我错了，我下次不抽了行不？”
白昼什么话都没说，倒是范青阳因为心虚，什么保证的话都说了。
白昼转身看着他，范青阳脖子上虽然还缠着绷带，但是伤口已经变成了浅青色，他正理直气壮地瞪着他。
“我马上去洗澡洗头，洗脸刷牙，保证不带一丝污浊的气息污染了您，行了吗？”范青阳拉着他的手腕，将人带进了房间里。
门关上，范青阳没去浴室，而是双臂一挂，挂在白昼脖子上，凑过去要亲他。
白昼反应很大，皱着眉，直接把范青阳的手臂掰开了，脸色铁青，表情也很冷。
范青阳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就是故意招他的。
“我玩一下，去洗干净咯。”范青阳进了浴室。
白昼在房间等他，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污浊、又难闻的味道，他打开窗，朝着外面看去，下面是一个喷泉花园，但是花园旁边却是被团团围住的铁丝，通着电。
范青阳脱下衣服，将缠在身上的绷带解开，身上因为血管裂开而呈现的瘀青四处都是，双臂和胸膛因为挣扎勒出的伤痕还未愈合，他还没来得及开水，门从外面打开。
白昼看着几乎遍体鳞伤的范青阳，腹部的肌肉变得十分柔软，孕育着小孩儿，一条条横状的伤口，像是斑马路。
“别洗澡，伤口不要沾水。”白昼提醒道，也许是因为上次病毒的原因，让范青阳的身体发生了一些改变，伤口愈合能力，只比普通人好一点了。
范青阳光着身体站在原地，手臂上没有一块好肉，他轻轻挑了一下眉，“行吧，那我刷个牙，洗个脸算了。”
白昼站在他身后，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他的背部没有前面那么惨烈，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裂开一道道伤口，现在还未愈合，能隐约看见里面的血肉。
他一边刷着牙，一边看着镜子中的白昼，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衣，是他偏爱的那种，站在门口，干干净净不染尘埃的样子。
范青阳吐了一口泡沫，透过镜子对上白昼的视线，低声说道：“你把衣服也脱掉。”
白昼定定看了几秒，转身离开了浴室。
范青阳见他这么不配合，有些生气，骂骂咧咧地说道：“我真的不懂，脱一下衣服是会要了你的命吗？你让我脱衣服，我二话不说地就脱了，你那么矫情干什么？我……”
他骂人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就瞧见光溜溜的白昼出现在门口，他只是去外面将脱下的衣服整齐折叠好放在椅子上。
范青阳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了他脸上，咽了咽口水，旋即变了嘴脸：“我就知道咱们博士是最敞亮的人。”
范青阳随意地漱了漱口，然后抓着白昼，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他正在认真地比照着。
“你从后面抱住我。”范青阳还在提要求。
白昼表情不解，但照做了，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手放在他肚子上，看着镜子中低头看他手臂的范青阳：“你想干什么？”
“我在想……我是怎么看上你的。”范青阳感叹般说道，白昼的胳膊不壮，最少比他的小了一圈，肌肤也是苍白无暇的，而他蜜色的肌肤斑驳的伤痕，处处都标志着自己是铁血硬汉的事实。
但是被白昼这只白斩鸡给压了。
“什么？”白昼更加疑惑了。
“没事。”范青阳视线黏在他脸上。
白昼和当初在大学相遇时候的模样几乎没变，狐狸眼清清冷冷，眸光也波澜无波地平静，若是不喜欢白昼的人，只是觉得他像是山水画般，长相寡淡了些。
范青阳就是喜欢这副死样，不然也不会对他一见钟情了。
都说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范青阳完全无法否认这张脸对他的影响力。
后来觉得白昼的性格也很带劲。
现在搞到一起之后，范青阳那股少年满腔奉献自己的爱意发生了一些变化，之前觉得得到白昼一个眼神便先颅内高/潮了。
此时，却显得不够了。
范青阳偏头看着他，眼底闪烁颇为痴迷的眸光，往他胸膛贴了贴，说话间，眼神和他对视上，呼吸间炙热的气息洒在他下巴的肌肤上，染上一层热意。
白昼看着他，从他眼底读懂了一些情绪，目光发生点变化，垂眼，视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唇上，范青阳轻轻抿了一下唇，伸出一点舌尖舔了舔唇瓣，晶莹的唇，染成了沾着露水的花瓣。
“白昼。”范青阳抓着他的手臂，声音带着点急喘声，语调低沉。
原本落在他唇上的视线朝着他的眼睛看去，凤眼微微眯起，弯着一抹笑，眼底的深意看起来有些复杂。
“嗯。”白昼喉结轻轻滚动一瞬，他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干涸，但不是那种想要喝水的感觉，是另外一种下意识分泌唾液的行为。
范青阳看见他喉结的一动，自己都明示成这样了，白昼还是静静看着他，不由觉得有些无语，气笑了：“来吧，亲我。”
白昼凑到他唇角，吻住他的唇角，贴在一起的唇瓣已经无比契合，只要白昼不故意咬伤他，他们不会因为唇齿间的磕碰而受伤。
他喉结又上下滚动着，吮着范青阳的舌尖，他知道刚刚产生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因为身体在渴望和范青阳亲密接触，渴望达到一定的程度后，而不由自主地给出来的下意识反应，意识具象化到了行动。
原来自己也在渴望他？
所以亲吻，并不是为了满足范青阳的欲/望，而是满足他自己欲壑难填。
他对范青阳有口欲的渴望，甚至本性都在驱使着自己一点点吃掉他，现在身体似乎对他也产生了更深一层的欲望。
甚至有些舍不得咬伤现在伤口愈合缓慢的范青阳。
舌头是非常敏感，它能感觉到被主人吃嘴里的食物是圆润的形状，还是棱角分明的方块，或者是湿滑灵活的柔软？
舌头对酸甜苦辣的味道也很敏感，当吃到很烫的东西，第一反应是吐出来，这是最直接的感受器官。
白昼舌头现在就和范青阳贴在一起。
烫吗？不会。
软吗？蛮软的。
滑吗？还好吧。
当两个这么敏感的器官缠在一起的时候，对于恋人来说，很容易让肾上腺素和雄激素飙升，身体都软了半截。
范青阳转了身，正面抱住白昼，脸颊温度发烫，手勾着白昼的脖子，不理解自己怎么会有腿软的感觉。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不是太奇怪了。
只是简单地亲个嘴巴，就亲的身体发软，是不是显得有些贱了？
白昼气都没喘一下，表情平静如同风未吹过的湖面，只是嘴唇泛着红肿，他看着范青阳默默咬了一下唇，然后睁眼看着他，问：“你有没有腿软的感觉？”
白昼不需要想，直接回答说道：“没有。”
范青阳深深吸了一口气，抱住他的腰，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语气很丧气，“完蛋了。”
“怎么了？”白昼手托着他的背。
“我不是铁血真男人了。”范青阳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是硬汉的。
“为什么？”白昼另外一只手落在他微卷的黑发上，他不知道他哪里得出这个结论。
范青阳也不藏着掖着，嘟嘟囔囔的语气像是撒娇似的：“哪有真男人一亲嘴就腿软的……”
“那天在实验室，你让我脱光了躺在实验床上，那时候周边还有人呢，你一抓我的脚踝，我就……”
“只想对你……敞开月退了。”
这话声越来越小了。
“完蛋了，完蛋了。”范青阳终于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了，“真的完蛋了。”
白昼大概知道他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手在他后颈处摸了摸，淡声说道：“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范青阳倒是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来，最少自己某些时候能少受些罪。
“那你会对别人这样？”白昼问。
“没有！当然没有！”范青阳立刻反驳道，对谁都这样，以后别出门了，留在基地生崽吧，人类的繁衍需要他的发光发热，反正看见谁都腿软发/情的。
“那就没关系。”白昼平静地说道：“你并不会被我感染，我也可以帮你，随时。”
范青阳脸上的温度还在上升，明明他和白昼说的是一件私密且暧昧的话题。
但是他不懂白昼怎么能用那么平静的话回答他。
平静也没毛病吧……但是他觉得好色啊……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
“你今天还要换药。”白昼见他趴在他肩膀上，久久不再说话，便主动说道。
“换吧。”范青阳有气无力地说道。
白昼捏了捏他的脖子：“还腿软？”
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后遗症了。
“没……”范青阳脖子又红了，松开白昼，转身朝着卧室走去，然后直接往床上一倒，脸埋在被子里。
白昼先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他不喜欢什么都不穿的感觉，从托盘上拿起药品，看着趴在床上的范青阳，说：“起来，先把药吃了。”
范青阳腿蹬了一下，然后死鱼一般一动不动。
白昼表情有些冷，抿了抿唇，抓着他的手腕，将人半拖起来，对上范青阳闪躲的眼神：“吃药。”
范青阳看他一眼，默默吃了药，然后苦得变了脸色，“苦……想喝水。”
白昼顺手从旁边给他倒了一杯水，范青阳抓着杯子喝了半杯。
“喝完。”白昼觉得水放在空气中，半个小时就脏了。
范青阳又捧着喝了一口，这次全部喝完了。
“躺好。”白昼准备好了纱布绷带。
范青阳闭上眼睛，不去想脑子那些龌龊的想法，忍不住瞥了一眼白昼的骨节分明的手指，长又细的……
一般是三根手指。
“咳……”范青阳被自己吞咽的口水呛到了，咳得撕心裂肺。
白昼收回准备给他伤口上药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
范青阳还在咳，一手抓着白昼的手腕。
“我还没因为你今天染了一身臭气回来生气，你不要再惹我生气。”
范青阳听到这话，便忍不了：“那我想知道，我惹你生气了，你能对我怎么样？”
“……”白昼看着他这一身伤，似乎说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惩罚了。
范青阳轻哼一声：“要不要让我再尝试一次那个什么鬼病毒，关一关禁闭室？那确实挺疼的，也许我会害怕了呢？”
“……”白昼不想这么做。
范青阳见他沉默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谨的课题，一点点教他：“白昼，我这人吃软不吃硬的，虽然你的……有时我软的硬的都吃。”
他说的话控制不住跑偏了，他心虚一瞬，然后重新扯回话题：“你别威胁我，你看谁谈恋爱是互相威胁，喊打喊杀的？”
“之前的时候，你绿茶的样子，我可是记得的，我吃那一套……”
范青阳说了不少，白昼静静听着，然后直接提出自己的看法：“不，你之前告诉我的是另外一种方法，我觉得更好用一点。”
范青阳浑身一颤，看向白昼的眼神瞬间变了，表情有些僵硬：“我那是开玩笑的。”
“哦。”白昼应了一声。
范青阳按住他来抱自己的手臂，以为他要来硬的，大喊一声：“不行不行！女儿扛不住的！”
白昼抓着他的手腕，在他手臂上轻轻涂上了冰冰凉的疗伤药物。
“女儿什么扛不住？”
白昼声音有些淡淡的疑惑。
范青阳尴尬地舔唇嘀咕了一句：“扛不住他父亲的阳刚之气……”
他老实了，老实地上药，半点不折腾了。
晚上他拉着白昼的手，睡觉前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明天想吃辣条味道的营养液。”
白昼没吃过辣条，却没有拒绝他的话，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嗯。”
“没有营养液，吃辣条也可以，好吧，我更想吃辣条，不想吃营养液味道的辣条……不对，是辣条味的营养液……”范青阳困得不行，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嗯。”白昼捏了捏他的手心，陪他睡着，闭目养神，“睡吧。”
“嗯……”
.
两个月后，范青阳身上的伤才算是完全养好，彼时他七个月大的孕肚已经非常显怀了。
圆圆鼓鼓的肚子，没人会忽视他这个孕夫的身份。
范青阳的情绪还算稳定，并不会因为某些不长眼的人的眼神而生气，他看见谁敢对他露出异样的眼神，他的拳头已经挥过去了。
白昼实验内的人，没几个是没被他揍过的。
白昼模糊影像下，那个初见雏形的婴儿，她像是在玩着自己的手指。
她是完完全全的人类。
她很可爱。
白昼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个结论，可能每次他靠近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她在动，她会在他手心蹭蹭。
当然胎动是范青阳告诉他的。
“妹宝很爱你诶。”范青阳抓着他的手腕，让他的掌心按在他肚皮上。
白昼想，人类小孩儿怎么会爱他，只是范青阳哄他开心而已。
在这期间，白昼想了很多办法，但是没办法接近白固元，他和白固元的手下交过手，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赢过他们。
而且……他心脏里的芯片可能对他造成极大的阻碍。
“我们会好好保护她的对吗？”范青阳握紧白昼的手，他第一次问白昼关于这个实验：“女儿，她不会死的对吧。”
白昼没办法和他保证。
他的沉默并没有让范青阳失望，他轻轻抱住白昼，语气很悲伤，却不得不打起精神：“白昼，不管是她，还是我们……死没有关系，白固元必须在我们前面探路，白昼。”
他语气很沉痛，他进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他生了范不死，认识了吕思慧，喜欢的白昼都是变异者，他不得不承认变异者也许和人类一样，是一个正在形成繁衍的新物种。
是人类的天敌，范青阳对他们没有什么仁慈之心，但是无法无动于衷看着人类被强行转化成变异者。
“这个，我可以向你保证。”白昼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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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白新还会来找你合作？”林助理声音有些低，做贼心虚地四处看了一眼。
“那天你们那么针锋相对，还能合作？”
白昼看着披着林助理皮的乔椒，心中还有几分犹豫，最终他愿意相信一次，范青阳所坚信的人类感情。
“可以合作，白新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白昼目光很平淡，在看向乔椒的眼神染上了一丝沉重感。
“或许你愿意帮我吗？”
.
“白昼，你确定不和我合作嘛？”白新低声说道，他站在白昼旁边，表情带着笑，似乎毫无芥蒂般。
白昼只是看白痴似的看着他。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事情，但是想要扳倒白固元也是我们心照不宣的事情不是吗？我只是怕你这么好的机会放着可惜了。”白新笑着说。
“你也别怪我将你的老相好暴露在白固元面前，你不觉得他是最好的诱饵吗？”白新语气透着一股真诚：“抗体这么高的人类……只要你能研制出异能转化百分百的试剂，就算是掺杂着毒药的试剂，父亲也会尝试的，他太想变成强者了……”
“你话说的容易，异能转化百分百，需要将感染病毒的概率下降到百分之零。”白昼不能保证自己能研制出这种神奇的药物来。
那人类几乎人人都可以变成异能者。
“那不能假装你已经研制出来了？”白新皱眉说道，上辈子就是白昼将白固元重伤几乎杀死的，但是这辈子的白昼似的有了顾虑，居然不愿意再拼死一搏了。
“假装？你觉得整个基地其他研究员都是白痴？”白昼目光很冷。
“那怎么办？”白新皱眉。
“如果他唯一可能变强的希望被人毁掉……他会不会让他的护卫出手保护？”白昼从冰冷镜片下折射出的目光非常冰冷：“我要知道，你对研究基地的掌控是多少？”
“百分之二三十吧。”白新想了一下，然后看向白昼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玩味：“你舍得让你范青阳和你女儿冒险？”
“百分之三十够了。”白昼表情不冷不淡的，唇角泛起一股讥笑的弧度：“我不是你，不会因为一个人类破防，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类打乱我的计划。”
“你……”白新眼底闪过阴狠之色，“你果然还是那个白昼。”
白昼面色如常。
.
七天之后，白固元便找上了白昼，明显是白新手下的人使劲了，他有些半信半疑地说道：“最近基地传言，他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导致他血液中抗体这么高的原因？”
白固元将那些实验都交给其他人，有年纪大的缘故，还有就是他的资质和智商都一般，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执着异能的原因。
他踩在脚下，看不起的人都变成了异能者。
也许这些听他调遣的人其实暗暗鄙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他眼中，异能是人类进化的正确方向，如果无法变成异能者，就会被社会淘汰。
他末世前坚持继续研究这种病毒就是因为他想要成为异能者，这是他的执念。
“是的。”白昼没有否认。
“……”白固元深深看他一眼，心中是怀疑手中得到的消息的。
“李清芙跟我反映，你有把握在小孩儿出生后，研制出百分百转化异能的药剂？”
白昼疑惑了一瞬：“李清芙是谁？”
“就是你们一个实验组的！”白固元抓着拐杖的手有些颤抖：“你只要回答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一定，在实验完全完成之前，我没办法保证。”白昼不愿意打包票，语气也很冷淡，似乎在因为告密者的行为而不爽。
白固元却像是看见了希望一般，他是知道白昼的天赋的，不然也不会明知道他对自己有二心，还将这么重要的实验交给他。
严格意义来说，白昼变成变异者之后，他进化的是脑子。
而完全被芯片控制的傀儡是没办法拥有那么活跃的脑部活动的。
这也是白固元一直舍不得完全将他控制的原因。
“你如果真的能成功，我会取掉你的芯片，让你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绝不会再干涉你半点自由，你想做的实验……无条件提供你所有材料。”白固元跟他保证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相信白昼。
可能因为在白昼身上他看见了很多奇迹。
比如说他是迄今为止，白固元看见的人类或者变异者里面，唯一一个脑部进化者。
而让白昼感兴趣，好像只有实验了。
他从小就充满了好奇。
白昼脸色稍缓，但也没有一口答应：“还要等孩子出生后，再进行检测分析，现在的实验只是在变异兽身上简单测试了几次。”
“好。”白固元会倾向于相信白昼，是因为他真的让一只感染病毒的变异白鼠，变成了正常白鼠的样子。
虽然人和小白鼠并不一样，但这也是非常厉害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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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交谈的时候，范青阳云里雾里，没有听懂，因为白昼并没有告诉他这方面的计划。
当他们都离开后，范青阳才走到白昼身边，抓住他的手：“白昼，你想做什么？”
“别担心。”白昼淡淡说道：“会没事的。”
“你说谁会没事？”范青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慌张，怔怔看着他白昼云淡风轻的脸。
“你会没事，女儿也会没事。”白昼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都很清晰。
范青阳沉默一瞬，眼圈红了：“那你呢？”
“我也没事。”白昼加了一句，语气很淡。
“你应该知道，我不怕死的对吧？”范青阳攥紧了他的手腕，可能是第六感的心慌，让他控制不住地觉得难过。
“知道。”白昼看着眼眶突然堆满泪水的范青阳，心中无奈，他好像没有暴露吧？
“你别哭。”
范青阳这个铁血男人，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泪流满面了。
白昼用手指抹了抹他的眼泪，指尖微湿，那泪汪汪的眼睛像是湖泊，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我说过，我如果要死了，我会拉着你一起的，你忘记了吗？”
范青阳低着头，用手背随便擦了擦，然后睁着一双红扑扑的眼睛看着他，铁血男人已经没哭了，他控制住了自己。
“与其担心我，是不是应该担心你自己，北二基地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后，你是不是该找地方好好躲着了？被我找到，很惨的，没有自由，只能和变异者为伍了。”白昼碾了碾手指的湿意，落在范青阳脸上的视线似乎很平静，但是平静的湖面下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范青阳半点不害怕，心情稍稍一定，毕竟白昼不是那种自我牺牲的人。
“你最好是拉着我一起死，不然这个曾经怀过你种的腹腔，会重新怀上别人的种。”范青阳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浑圆的肚子上，看着他的眼睛，誓言旦旦地说道：“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会重新属于另外一个人，我发誓，我绝对会找别人让我重新怀孕，抹除你的一切……”
白昼轻轻扼住他的喉咙，因为胸腔翻涌的情绪太大，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变成了异化状态，那双灰白冷漠的眼睛看着范青阳，脸上表情如同寒冰般，他的吻落在范青阳的眉心：“乖，不可以。”

第96章 “系统说……我快要死了。”
最近的北二研究基地，私底下都议论纷纷，对于最近出现的传言半信半疑。
有人说A博士研制出了能让变异者重新转化成人类的药物；有人说A博士研究的是能完全杜绝病毒的完美疫苗；有人说A博士是研究出病毒的人，所以他才会这么厉害……
等等一系列的传言，有人信，有人传谣，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有人静观其变。
“大人，只要我父亲一死，研究基地群龙无首，基地的研究员能去哪？还不是得乖乖听您的话？最后心腹大患除掉，北二基地就是您说了算了。”白新看向穿着军装的男人。
他手上夹着烟，目光锐利，看向白新的眼神也并没有多缓和。
这是白新末世前的上司，现在是北二基地的军区首领。
“你觉得那个白昼的计划能成功？”徐迅嗓音沙哑。
“是的，如果不能成功我也有办法摘得干干净净。”白新不准备按照白昼说的做，让手下的人反水。
如果白昼能成功杀掉白固元，那么他手下的人就会成为剿灭白昼这个弑父的贼人，如果白昼无法杀死白固元，那么他手下的人就会借着保护白固元的由头杀死白昼。
无论如何，白昼一定会死。
“而且我相信白昼，他就是白固元的克星。”白新轻声说道，双眼微微眯起。
白昼的进化方向是白固元最羡慕的，就像白新对白昼的嫉妒一般，白固元对他的感情也很复杂，就像是看着自己亲手培养的属下超过了自己的感觉。
徐迅看着他这副胸有成足的架势，长长吐出一口烟圈，“研究基地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北一基地那边派人过来了，我最近因为这些事情就闹得头疼不已。”
“大人，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若是父亲死了，那么父亲控制的异能者军队就只有我能控制，那您就毫无后顾之忧了。”白新这么多年呆在白固元身边，不是没有收获的，除了白固元初代变异者的芯片控制依旧由白固元一手掌握。
其他的，他都有第二支配权。
徐迅看着眼前这个变异者，眼底泛着一股冷意，白新这人何尝不是养虎为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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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范青阳从梦中惊醒，旁边亮着一盏流苏小台灯，眼尾带着一点泪痕，肚子因为太大，连翻身都显得有些困难。
白昼轻轻拢住他的腰，低声应道，平静的语调让范青阳勉强稳住了心神。他扶着肚子，埋进他怀里，眼尾发红，惊魂未定，声音带着哭腔：“白昼，我梦见你死了。”
范青阳这些天都心神不宁，梦中的场景太过于真实，让他代入感很强。
白昼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做梦而已。”
范青阳说不出什么他死了，他也不活了的话，这不代表他不是真的爱他，他只要想到他可能会死掉，便觉得有些呼吸困难，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流。
“嗯，做梦而已。”范青阳伸手摸着他的脸，轻轻抚摸临摹着，像是要记住他的轮廓，最后手挂在他脖子上。
“白昼，你摸摸妹宝。”范青阳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白昼对于范不死也好，还是肚子里这孩子也好，都没有表现出人类要做父亲的狂热和期待，他很冷静，像是根本不在乎这些孩子，也不在乎他。
白昼手轻轻落在他肚子上，一层薄薄的肚皮被撑大，这个孩子是白昼一点点看着她长大的。
抚摸她，成了白昼一天必须要做的事情之一。
肚子里那个小的，似乎也感觉到了父亲的抚摸，会轻轻动一下回应。
“有没有不真实的感觉，她很快就要出生，你马上就要看见她了。”范青阳说着说着，便有些难受了，因为这个小孩一出生就会被他父亲当成试验品，生死不知。
“我不想让她死，白昼。”范青阳瞬间便红了眼眶，是那种不由自主的，无法控制的泪流满脸。
“我好没用，我现在好弱，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好难过啊。白昼。”
范青阳揪着白昼的衣领，他现在有一种无力感，他的异能被项圈锁住，同时他身体也变成了易碎的豆腐般，有时候手背上的针头都要过几天才能消掉。
“……”白昼静静抱着他，知道这可能是因为孕晚期出现的焦虑和没安全感，这些都是因为体内孕激素的飙升造成的。
“没事的，等你生下小孩儿，你的身体就会恢复。”
“呜……”范青阳呜咽了一声，然后渐渐睡着了。
白昼在心底唤了一声：“系统。”
“在呢。”系统依旧秒回。
“等第二个小孩出生，任务完成，你能保证我的生命无恙吗？”白昼并不怕死，但是他答应了范不死活着出去，也和范青阳保证过会没事。
所以他生出一种微妙的心理，主动找上了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阵，他虽然在白昼脑海里没说话，但白昼经历的事情他都知道。
“哎……系统没办法保证，若是非自然情况下的死亡，那……很遗憾，系统也没有办法。”系统给白昼带来重生的机会，给了他大部分的剧情，就是为了让他规避危险，但如果危险无法规避，那么死亡也无法选择。
系统地回答在白昼的意料之中，显然侥幸心理是没有用的，没有人有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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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的预产期就是今天，但是肚子没有任何动静，他有些焦虑，深呼吸着，视线出现一瞬间的眩晕。
他躺在手术台上，手术室内除了白昼还有三四个医护人员，他咬牙看着白昼，他正戴着口罩，身上穿着无菌服，表情很平静。
“白昼。”范青阳喊了他一声。
白昼转头看着他，范青阳第一次躺在手术室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现在却感觉身体都在发抖，应激反应似的。
“没事的。”白昼不会说那些好听的甜言蜜语，摘下口罩和之前一样，轻轻落下一个吻，眼镜之下的狐狸眼，竟然显露出几分情深。
范青阳勉强稳住心神，以为这次和上次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可是当麻醉注入体内之后，他的意识就迷糊了，视线缓慢出现模糊的光圈，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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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范青阳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耳边传来喘息声，像是在急速奔跑，同时还有滚轮摩擦着地面的声音。
范青阳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身上的麻醉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下半身还是木木的，他脖子上的项圈不见了。
“队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是黄文进的声音，他是推着病床移动的人之一。
在黑暗中，范青阳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而旁边那些人是他之前在三区认识的好哥哥、好姐姐们。
“我们这是去哪？”范青阳捏了捏拳，感觉到自己逐渐恢复的力气，他抓着黄文进的手。
“是白博士安排我们离开的。”那个清俊少年小周开口说道。
“队长，现在整个研究基地陷入混乱中，一区二区的变异者被部分放了出来，三区今天实验中有一位异能者发生狂暴反应，现在也乱着，我们从四区这边出去，已经安排好了内应……”黄文进手中抱着的小孩，就是范青阳今天生下来的女儿，她很乖，似乎知道他们在逃命，半点不哭闹。
范青阳心脏一颤，说话声都在抖：“白昼呢？”
“……”没有人说话，因为白昼根本就没有打算和他们一起走。
“你想干什么？！队长，你先冷静一点。”黄文进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的动作，耳边还有变异者从不远处传来的嘶吼和尖叫声。
范青阳甩开他的手，脑子正在急速思考，语气很沉：“我不能就这么走了，黄文进，你松开我！”
“范青阳！白博士主动和我们合作，就是想要保住你和妹宝的命，你现在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黄文进没想到范青阳会半路醒来，有些头疼，眼圈都红了：“乔椒命令我一定要保护好你和妹宝……”
范青阳抓着他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所以是乔椒代替了我的身份，然后孩子呢？”
“孩子是我生的。”小周和章鱼共生的异能，可以自己产卵生子，自己决定人形还是异形。
“黄文进，你带着小孩儿先走，我必须回去。”范青阳语气染上一丝沙哑，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身形微微晃动，攥紧了他的手。
“队长，你一定要去送死吗？”黄文进语气有些哽咽。
“那我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范青阳视线模糊了一瞬，手指都在哆嗦，他从没想过白昼会做这种决定，这怎么可能是冷漠无情的博士能做出来的事情？
因为不敢相信，所以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感觉心脏都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更多的是崩溃和后悔。
他为什么没有细心一点。
“你好好照顾好她，还有范不死，听话。”范青阳捏了捏黄文进的肩膀，语气很轻，随后干脆转身，没有一丝犹豫朝着灯火通明的研究所走去。
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刚刚出生的小孩儿。
“队长，沐曦也在里面，你们……一定要安全出来。”黄文进不是苟且偷生的人，他也想跟着小队一起留下，但是怀里这个刚刚出生的小孩儿，他不放心交给别人。
博士说了，这个小孩儿很重要，不能落在任何其他人手中。
在博士心里，其实将他也划分到了自己人了……
黄文进强忍着泪，朝着基地外走去，和他一起的是五六个异能比较特殊被强行抓过来异能者。
“他们不可能斗得过整个基地的人……”小周语气平淡。
“是啊，但是小范走得决绝……”
他们都认为，范青阳和白昼两个人绝没可能和整个研究基地的人斗。
“活着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所以有一线希望，也不想放弃彼此吧。”
“若是我们活着出去，我一定会告诉所有人，研究基地内正在丧心病狂地做着人类转化成变异者的实验！”
黄文进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孩儿，眼底热泪盈眶，眼泪落在小孩脸上，小婴儿长得很乖，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显得非常无辜。
她还只是一个婴儿，新生的人类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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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倒不是英雄主义和奉献精神作祟，单纯地觉得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还有一个身体还未恢复的易碎孕夫能帮上什么忙呢？
一区二区之所以能乱起来，是因为他给变异者下了一点会失去理智狂躁不安的药物，可以短暂地影响变异者的行为。
给他们创造了一丝机会。
而三区的异能者是最多，也是最强的，自然不是自愿被困在研究基地的，察觉到一丝机会，他们便会拼尽全力反抗。
“博士，我们现在怎么办？”乔椒扮成了范青阳的模样，基地没有被他们完全控制，外面还有监视的。
她扮成范青阳才能暂时拖延，若是发现范青阳不见，只怕他们还没跑出三区，就已经被人抓住了。
“等等。”白昼从盒子中取出一支试管，将里面的药物通过注射器注射进了自己体内，是透明的液体。
乔椒发现白昼的身体都紧绷起来，太阳穴处的青筋微微凸起，表情有些扭曲。
“博士，这是什么？”乔椒抱着手中看起来很像人类的小孩儿，她正闭着眼，不哭不闹的。
像是睡着了。
“……”白昼闭了闭眼，血管经脉仿佛被灼烧般，一阵阵带来钻心的疼，但是疼过之后，便是充满力量的感觉。
这是短期内能暴增实力的药剂，还得多亏了研究基地这边材料足够充足，他才勉强能做着这一支。
熊子坤试剂的加强版。
他看着眼前的“范青阳”，语气依旧很冷淡：“等会儿，有机会……不要停留，快点离开。”
乔椒一怔，还想说声，便发现白昼异化了。
彻彻底底地异化了，身上的脉络青青紫紫地爬满了整张脸，原本苍白的脸，变成青白色，四肢生出了尖尖的利爪，说话间都能看见齿间的尖牙。
那双灰白的双眼冷漠又怪异，四肢的骨头发出脆响，仿佛许久不曾动弹的齿轮，逐渐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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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不好了，一区和二区变异者挣脱了枷锁，好几个仓库的门都被砸烂了。三区也发生了暴/乱，有异能者逃了出去，白队长说，白博士想要将实验体送出基地！”白固元也关注范青阳的生产，当这个消息传到他耳边的时候，他居然并没有很惊讶，似乎早有准备般。
他脸色很冷：“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白博士勉强被控制下来，而那个实验者和婴儿也被抓住了，但是现在情况还未完全平息，我建议院长，您先离开这里。”手下的人劝道。
白固元冷笑一声：“现在出去？外面的长枪大炮怕是要怼到我脑袋上了。”
“去把白昼带上来。”
白昼被绑住四肢带上来的，身边站着护卫队的人，在这间宽敞的休息间内，站着五六个高级变异者和异能者。
“白昼，你为什么会这样？”白固元非常不理解白昼的做法，到现在他依旧不相信白昼是因为喜欢那个人类而背叛自己的。
他觉得身为变异者的白昼绝不可能有人类的感情。
白昼也觉得自己这次的决定和行为很奇怪，若是从前的自己，应该毫不犹豫答应白固元的要求。
但是这次却做出了有悖他原则和性格的事情。
要说后悔？
也还好吧。
毕竟范不死还算听话，刚刚出生的小女婴讨喜可爱……范青阳也……很可爱。
白昼盯住了白固元，他终于找到人了，手臂肌肉微鼓，身上的束缚就断裂开来，他的眼神让白固元有些心底发毛，浑身如同坠入冰窖中。
白昼二话不说的动起手来，旁边护卫队最先和他缠斗在一起，金属系异能，手化作最锋利的剑刃朝着白昼刺来。
白固元点了点拐杖，拐杖凸起来一个红色的按钮，指纹开锁之后，白色的荧光屏幕出现，又出现一个虹膜验证。
“白昼既然你已经脑子这么不清醒了，为了一个人类要杀害父亲，那就不要怪父亲对你下死手了。”白固元不准备再犹豫了，按下了白昼新一代芯片爆炸的按钮。
白昼身形因为心脏处传来的巨痛停顿一瞬，旁边的金属系变异者的刀刺穿了他的肩膀，他紧抿的唇角溢出鲜血，心脏在胸腔内炸裂。
“啊。”白昼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面目越发狰狞起来。
就算白昼也依旧扛不住这种痛楚，他轻轻倒在地上，口舌间都是血腥味，他轻咳一声，不断有血液从口腔呛出来。
“哼。”白固元欣赏着白昼的惨状，心中涌起一股变态的爽感，白昼就算再厉害又怎么样，他还是要死在自己手上。
白固元对护卫队使了个眼色，趁热打铁杀死他。
但是当刀悬在他脖颈处，要斩断他的脖子时，被他稳稳接住了。白昼的双眼没有眼瞳，灰白色逐渐被血染红了一般，刀镶嵌入他的手掌中，他像是没有感觉般，抓着变异者的手臂，轻轻一扯，直接将他的手臂扯断了。
白昼的速度和力量被增强了数倍。
“警告警告，宿主的生命值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降……”
“请马上停止此刻的行为。”系统的声音突然在白昼脑海里反复鸣笛，但是白昼无法撤退了。
白昼突然地动作，将所有人看蒙了。
但是顷刻间，尖锐的冰刀朝着他的眼瞳刺来，那些变异者的脑海里，保护白固元是第一要义，所以毫不犹豫地出手，就算见识到了白昼的恐怖。
他出手的动作在白昼眼底像是放慢后的动作，他直接捏断了变异者的冰刀，反手以飞快的速度将冰刀插入了变异者的心脏中，直接刺穿了整个心脏。
变异者双眼瞬间灰暗，又被白昼一脚踹到角落中。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下降至百分之九十……请宿主立刻离开研究基地。”
以白昼现在的状态若是要离开，那些变异者可能根本拦不住他。
刹那间，两个变异者都被解决。
房间内还剩下五个变异者，还有一个人类。
白固元见状脸色大变，想要逃走，但是白昼挡住了出口。他被血染红的唇角，轻轻勾起，直勾勾的视线从未白固元身上离开，他声音嘶哑：“父亲，你的命，今天必须留在这里。”
“好，今天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基地里成千上万的变异者厉害！”白固元给所有的被控制的变异者发布了指令——杀死白昼。
四个变异者将白昼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在研究基地内的所有变异者都开始躁动不安，朝着三区研究所方向嘶吼着，仓库慢慢被打开，变异者蜂拥而至。
在路灯下，一道道人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朝着某处聚拢过去，就算遇见了人都不管不顾，只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白固元身边的两个护卫不是吃白饭的，他们的背后肌肤出现裂缝，他们像是异形，伸出六道像是触手般的异形触肢。
尖端闪烁着锋利涔毒的光芒，靠着触肢支撑，两人甚至能悬空，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昼。
白昼手上没有武器，闪身躲避着触肢的攻击，身后两个变异者都是精神系，一个是防御，一个是攻击。
白昼的生命值正在持续性下降。
白昼看向那个防御型变异者，触肢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洞，白昼转身躲避开他们的攻击，从死去的变异者身体内拔出冰刃当作武器。
触肢太多，就算白昼的速度再快，也难免有招架不住的时候，他任由肩膀被触肢穿透，毒液进入他的血液中。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下降至百分之六十……”系统这次没有劝他离开了，因为知道宿主根本不会听他的。
他趁着他们想要乘胜追击，松懈之际，将冰刃朝着其中一只触肢变异者的眼睛刺去。
防御变异者立刻发动异能挡住冰刃，下一瞬，眼前一黑，白昼出现在他眼前，防御变异者的脑袋被他硬生生拧了下来。
下一个，是精神系变异者，白昼隐隐崩溃的脑袋，发出一声声警报。
白昼拎着精神系变异者的领子，在触肢朝着他攻击来的时候，将他的身体扔了过去，变异者的身体立刻被触肢变异者穿透了，旋即，白昼扯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扯了下来。
白固元心底越来越沉，他还是小看了白昼，白昼不光只是脑子好，身体也是他前所未见过的强悍。
白昼都杀疯了，双眼赤红若血，身上的白色衣服已经全被血染红了，脸上、身上全是深红的血迹，眼见着他这边人数越来越少。
白固元心底涌起一股惊恐，这个空间内，只有一个逃生出口，他咬了咬牙，抓着拐杖，想要偷偷从触肢变异者身后溜走。
白昼正在和两只变异者对战，自身难保似乎顾及不到这边。
白固元朝着门口挪动着。
“嗬……”白昼斩断了一只触肢，但是八只触肢防不胜防，胸膛再次从身后被刺穿，他被甩到墙上，滚下来，从口鼻处又呛出一口鲜血。
“宿主生命值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五……”系统的声音逐渐低迷了，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它一开始以为自己的任务没办法完成，因为这个宿主太奇怪了，它检测不到他的情绪变化，从种种情况来看，他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就算是死也能无所谓地躺平，现在这个明明能活，却还要执意“寻死”的人，实在不像它一开始绑定的宿主了。
白昼余光看见偷偷溜走的人影，唇角滑过一抹带血的笑容，在下一次触肢攻击砸下来的时候，他闪身出了角落。
白固元已经到了门口，还未逃掉，便看见眼前突然放大的脸，那张脸上全是血，脸上喷溅似洒下的血，白昼脸上是带着笑的，一口白森森的牙。
“啊！”白固元尖叫出声。
白昼把白固元拎起来，同时拐杖掉落在地上，触肢紧随其后，白昼故技重施，将白固元的身体扔向触肢，空气中环绕着白固元的惨叫声。
“啊，杀他……不是杀我……”白固元的身体被触肢刺穿了，又被狠狠甩了出去。
被芯片控制的变异者脑子不会多灵活，当他们的第一指令变成杀死白昼后，他们就认不出眼前的白固元是谁了。
白昼接住白固元的身体，白固元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哀声说：“放过我，白昼，我错了，我不会再为难你们了，真的我……啊！”
这次被刺穿的大腿。
他疼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眼前是白昼那冰冷的眼神，冰刃从旁边的尸体上拔出来，白昼对准他的喉咙，不在乎触肢缠住他的喉骨，冰刃插进白固元的喉咙。
白固元双眼睁得大大的，他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死在白昼的手上。
白昼的喉骨快要被触肢拧断了，看向房间内的监视器，咬着牙，他颤抖地握紧冰刃狠狠斩断触手，双眼猩红似血。
监视器外头的白新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这次的白昼比上辈子的更加强悍，就算白固元死了，他也依旧没有停止杀死白昼的指令，他打开了三区研究所的大门。
让原本围在研究所楼下的变异者冲了上去。
白新心脏微微发颤，因为白昼骑到了一只触肢变异者的脑袋上，将那根沾满鲜血的冰刃刺穿他整个脑袋。
他感觉自己头顶正在冒冷汗。
白昼杀死两只触肢之后，脑海里也响起了系统提示声：“警告警告，宿主的生命值下降至百分之十五……”
他躺在满是残肢的地面上，身体早就不堪重负了，他耳边传来兵荒马乱的脚步声，那些变异者马上就会将他围住，然后一点点蚕食了。
白昼看了一眼监视器，眼镜在打斗的时候掉了，镜片碎了一个，他挪到角落，捡起眼镜，抓着眼镜的手指在哆嗦，镜片上也是斑驳的血迹。
他曲腿坐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身体内从心脏爆裂的瞬间就在忍着剧痛，现在也只是行尸走肉般。
白昼在杀掉的白固元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奇迹般地生出一股轻松了感觉。
他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范不死还有只见过一次的范平安，不需要再像他一样被控制了。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范青阳为什么会那么执着地想要逃走，想要所谓的自由。
就算以爱的名义画地为牢，也依旧困不住范青阳。
原来在他自己骨子里也不想要被任何人控制。
白昼视线内鱼贯而入的变异者，张着大嘴朝着他扑来，狰狞的脸，腥臭的味道，像是恶狼看见了新鲜的肉骨头。
他此刻的心里很平静，脚踝被变异者拖拽着在地上滑出一道血痕，手腕被变异者的牙齿深深咬进血管里，肩膀、大腿、身体在一点点被蚕食。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下降至百分之十……”
白昼皱了皱眉，因为眼镜又掉了，脖子被人咬了一口，很难受，但是没有力气动了……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下降至百分之五……”
“白昼！”范青阳的声音乍然响起，带着哭腔的呼喊。
白昼微垂着的眼睫动了动，感觉出现了幻听，下一秒，原本视线内狰狞的面孔散开了，他看见了原本应该离开的范青阳。
范青阳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碎掉了，他晚来一步，眼睁睁看着白昼被那些变异者啃食着身体，他用精神系异能将白昼周边的变异者的脑子全部碾碎了。
他看着躺在地上，像是死掉的白昼，眼泪根本没办法控制，掉落又重新聚集在眼眶。
“队长，博士怎么样了？”乔椒和沐曦也跟着一起来了，她们三人对战这么多变异者，无疑是螳臂当车。
范青阳不管不顾地背起白昼，他想要逃出去，但是根本走不动，出口到处都是被控制的变异者，他们只能暂时往楼上逃。
沐曦的枪法很准，一枪一个脑袋，再给范青阳殿后。
范青阳脸色很差，身上的白昼浑身是血，毫无生机，但是他不可能留下白昼的尸体供他们享用！
“你……怎么在……这里。”白昼声音很小。
但是范青阳听见了，他背着他脚步越发快速了，忍不住低声骂道：“你这个混蛋，谁让你救我了？你不是要拉着我一起死的吗？你说话不算话的骗子。”
他单手背着，一只手开枪射击。
“……”白昼没想到自己还会被他骂，明明是他救了他，不是吗？
“你别死，白昼，我求你了……你不能死的，我会疯掉的……”范青阳根本不敢设想，白昼死了这个可能，一想便觉得心脏骤停了。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下降至百分之三……”
“那没办法了……”白昼闭着眼，眼尾也流出鲜血，喉咙被咬破了，说话像是漏风似的：“系统说……我快要死了。”
范青阳听到这话，当即觉得喉咙泛起一股血腥味，脑袋一阵阵刺疼，听到这话，生理排斥反胃。
“不可以……”范青阳的声音断断续续，在风中哆哆嗦嗦的。
像是哀求般。
越来越多的变异者，怎么都杀不完的变异者。
白昼被放在研究所的天台的地上，他耳朵是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身上的疼他可以忽视，因为注意力转移到了挡在他前面的三人身上。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类保护。
“队长，杀不完，根本杀不完。”乔椒咬着牙支撑着，异能快要耗尽了，而且子弹也要没有了。
“你们走吧，他们的目标是白昼，暂时不会攻击你们的。”范青阳面无表情，语气有些凶：“你走啊！白昼关你们什么事儿？一开始就不要多管闲事。”
变异者趁着沐曦喘息之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小小的身躯差点被拖进了变异者群中。
范青阳拽住她的身体，一脚踹开那些变异者，枪声响起，脑浆爆裂在他们脸上，是冰冷的。
“队长，现在激将我们有什么用，来都来了，大不了一起死。”乔椒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带着一股潇洒恣意的感觉，扔掉已经没有子弹的枪，抽出绑在身上的匕首。
“从答应博士的计划留下来开始，我就没想着活着离开这里，只是可惜，我还没看妹宝一眼呢。”
沐曦沉默但是倔强，她控制着一些高阶异能者的行动，让乔椒和范青阳动手杀起来更加容易。
在研究所的天台，火光耀眼，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不少人从屋内走出来，身上燃着火光的变异者，像是黑夜里的熠熠闪耀的星星。
虽然月亮和星星早就随着末世降临而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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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新一口气憋着心底，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中的几人，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这几个人怎么这么难杀。
躺在地上的白昼生死不知，范青阳站在众人前面，以身体铸成盾牌，而乔椒则是下手狠辣，沐曦主动控制和补枪。
明明早该死掉的几个人，却坚持了这么久。
刚刚徐迅给他打来电话，说是军区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就是因为研究基地闹出的动静。
他焦虑得忍不住抓紧了手上的枪，就是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监控视频中几人，忽视了风吹动窗帘的动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脖子上被架上了一把刀。

第97章 “头发怎么白了啊……”
脖颈上的刀紧贴着肌肤，锋利的刀刃在光下泛着寒光，白新微微往后仰头，刀刃紧跟其上，他斜眼朝着持刀人看去。
他的身形慢慢在空中显现。
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长了一张和白昼四五分像的脸，那双潋滟的狐狸眼冰冷，抓着刀刃的手半点不抖，“现在想办法让那些变异者全部离开。”
白新扯起唇角勉强笑了一下，试图狡辩：“这些我没办法控制的……”
“是吗？”范不死眯了眯眼，抓着他的头发，眼底闪过凶戾之色，刀在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那我让你一起去和他们陪葬。”
见少年不好糊弄，白新连忙出声道：“等等……”
范不死见他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似乎还在想着什么鬼点子，他把人按在桌上，匕首直接斩断了他想要拿枪的右手，又怼上了他的脖子：“等不了。”
“你……”白新疼得只抽吸，他的风系异能算是远程攻击的异能，现在贴身的威胁，倒是显得有些为难了。
他死死看着监控视频下倒下的人，只差一点了，范青阳要撑不住了！
“三、二、一……”范不死见他还不动手，没了耐心，想直接把人杀死算了。
白新连忙停住，在手上的戒指上轻轻按了一下，出现一个荧光屏幕，像是投影般，将上面的第一命令取消了。
只有取消才能阻止那些变异者的行动，否则就算是白新死了，他们也会誓死完成任务。
白新趁着范不死分神看视频中的情况，睁开他的牵制，风系异能瞬间化作箭雨齐刷刷朝着他飞去。
若是一般人怕是要被射成筛子了。
范不死只是皱了下眉，觉得风有些迷眼睛，要知道他的异能就是免疫这些花里胡哨异能的，所以他半点不怕。
瞬移到白新面前，匕首毫不手软地插进他心脏，动手绞碎他的心脏还不够，又抽出来，身体被他开枪打了几个小洞，范不死完全不在意，反手将他的喉骨砍断了。
血液喷溅，圆溜溜的脑袋在地上滚动了几下，白新双眼睁得大大的，像是死不瞑目的厉鬼。
范不死擦了擦手上的血，抬脚漫不经心地将他的脑袋踢走，看着视频中逐渐散去的变异者，原本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
他撩了撩自己的卷刘海，呼出一口气：“关键时候，还得看我吧，嘿嘿。”
随即，手边的电话催命似地响起，范不死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徐迅隐含怒火的声音：“白新！你在搞什么鬼！？还不控制好研究基地那边的情况！”
“白新？他死了呀。”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拿着电话吊儿郎当笑眯眯说道。
徐迅安静一瞬，他稳住语气，低声说道：“你是谁？”
“白昼和范青阳的儿子，范不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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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异者如同潮水般散去，沐曦和乔椒因为异能和体力消耗殆尽倒在地上，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伤痕。
范青阳膝盖上涔着血，双腿刚刚被拖入变异者群中，被咬伤、折断了，他卖力挪到白昼身边，身下拖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白昼的身体像是死了般，冰冷僵硬了，范青阳手上全是伤，他轻轻抱起他，眼泪从眼眶滑落，颤抖的声音因为过于哀戚沙哑至极：“白昼……你醒醒，你醒醒啊。”
白昼青白的脸泛着死气，范青阳的眼泪一颗颗砸在他脸上，他却毫无知觉，双眼紧闭。
范青阳竭尽全力地拥着他，却没有力气再抱着他离开了。
十分钟后，空中出现直升机，将白昼和范青阳强行分开。
范青阳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昼被人抬走，而自己的身体也达到极限，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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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二基地最近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研究基地爆出丑闻，进行人类转化变异者的实验！
一时间北二基地人心惶惶，虽然基地领导层竭力掩饰，但也架不住太多人说。
不敢曝光研究基地的行为更是坐实了传闻中圈养变异者的谣言。
徐迅这段时间头发都白了些，研究基地那些变异者被大批量紧急转移，另外的研究员并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这些变异者，所以只能放弃和绞杀。
同时北一那边派来的人悄悄找上了徐迅。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女性，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和徐迅焦头烂额相比，衬得她更加笑容温柔了：“徐上将，我们老大想跟你做笔交易。”
徐迅看着她的笑脸，就觉得气不顺，基地的谣言传得这么快，他不信没有北一基地的推手！
“邬玄想做什么交易？”他没心思和他们继续扯皮。
“他想跟您要个人。”美人微微一笑，知道是要人，不知道还以为是送个人呢。
徐迅的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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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醒来的时候在医院，眼前的场景让他怔了几秒，身上的疼痛感使他暂时无法动弹，黄文进地声音响起：“队长，你可算是醒来了。”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黄文进抱着小孩儿颠摇的场景，眼前的场景让他有些恍惚，眼前似乎还是那天晚上冲天的火光。
“我们小队真的躺得整整齐齐的而且福大命大，沐曦和乔椒今天上午醒来的……”
范青阳看着他怀里小小一团，干涩的眼眶突然涌上一股湿意，他用非常沙哑的声音问道：“白昼呢？”
“……”黄文进静默一瞬，垂下眼，嘴唇蠕动，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博士死了。”
这是基地官方给出的答复，连尸体都不允许他们看见。
范青阳眼泪没有掉下来，像是不会哭了，也像是在那晚流干了泪。
听到这个消息，他有心理准备，却发现那些准备远远不够，比起这个消息带来的崩溃，远远不够……
“队长，你别这样啊，你可千万要撑住啊，你还有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呢，你不想想自己，也想想孩子啊。”黄文进这话说话的范青阳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范青阳强忍着喉间泛起的血腥味，咬着牙低声说道：“我不会有事的，给我看看孩子吧。”
他起不来，便只能让黄文进将孩子放在他手边。
他看着那个粉白的小孩儿，乌黑乌黑的眼睛，半点不认生，自己玩着手指，雪白的脸颊，不像他……
范青阳视线直勾勾的，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声音都柔了一截：“宝贝儿啊……”
小女孩小嘴嘟嘟的，吮着什么，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时不时还笑起来。
“妹宝可听话了，除非是尿裤子不舒服或者饿了，从来不哭闹，早上醒来了也能一个人玩好久……”黄文进都觉得遗憾，原本应该团团圆圆的一家人，现在四分五裂，再也无法在一起了。
“妹宝，夸你呢，队长你看她笑了，她知道我们在夸她，真的太可爱了……”
范青阳唇角微微勾起，僵硬地笑起来，出声问道：“范不死呢。”
“在家呢，想来看你，我拦着没让，怕他当街大变活人，那真的会吓死人。”黄文进说。
“挺好的，谢谢你。”范青阳觉得很累，精神气像是被人抽走了，手臂拢着小孩儿，面埋在她肩膀上，嗅着她身上清新的奶香味，眼皮很热很烫……
黄文进见他又睡了，不再打扰，去看沐曦和乔椒她们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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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养了大半月，范青阳才恢复了些精气神，他不打算继续在北二久待，现在那些人焦头烂额，腾不出手来调查，但一旦知道范平安的特殊性，以他们的尿性，绝对会不顾后果地来抢。
所以几人伤好得差不多，就打算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范不死撑着下巴，看着逐渐远去的基地轮廓，安静得可怕，范青阳见状揉了揉他的脑袋，问了一句：“怎么了？”
“不说了，说了怕你伤心。”范不死扭头看向别的地方，风沙扬起，沟壑横生，原本荒无人烟的外境，居然还能看见几辆零丁的车辆。
末世的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范青阳唇线绷直，知道他这是又想白昼了。
“这样也挺好的。”范不死淡淡说道，双臂撑在脑袋上，虽然还是少年的脸，却明显成熟了不少，“如果这是父亲自己的选择。”
范青阳正在开车，不知道说什么，名为白昼的伤疤在他心上，依旧没有愈合，鲜血淋淋。
他来不及想别的事情，因为他们的车辆被一辆车队包围了。
乔椒抱着小婴儿，护住她的脑袋，然后将她扔给沐曦抱着，半个身体探出窗外，看向那些人。
范青阳率先下车，皱眉看向下车的女人，不认识。
“你们好。”女人微微一笑，胸口的标志是北一基地的军区标志。
“我是北一基地的黄静。”
范青阳心下微沉，无数种猜测涌上心头，最坏的莫过于妹宝的特殊被人发现了。
“范青阳。”
“那就没找错人。”黄静笑了一下：“是这样的，我们老大诚挚地邀请您和您的小队去北一基地入住。”
“你们的邀请就是半路拦人。”范青阳唇角勾起嘲讽的笑容，眼神危险地看着他。
他小队里有变异者，有异能者，他并不打算长期入住任何一个基地。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啦。”黄静身后站着一群持枪的军人。
范青阳却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人：“如果我们不愿意去呢？”
“要动手吗？”
“那真的没办法了。”黄静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在范青阳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博士让我必须要带你回去。”
范青阳一怔，看向她的眼神染上了几分探究，表情大变，不知道她说的只是诱饵还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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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范青阳还是跟着她回了北一基地，但是另外几人没有进基地，主要是怕所有人都成为瓮中之鳖。
“是这样的，博士呢，暂时要留在北一基地了，不知道您要不要考虑一下呢？”黄静低声说着。
“你说的博士，到底是谁？”范青阳压下自己生出来的希望，怕希望落空，变成更多的失望。
“还能有谁？A博士啊。”
范青阳心肝脾肺都颤了一瞬，看向黄静的眼神都变了，很认真，他严肃地说道：“真的？如果你说谎，我绝对会杀了你。”
“我骗你干什么呢，只会败坏基地的好感度。”
黄静领着他进了基地，坐上了基地内的交通工具，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停下，她下车继续往上走，电梯到了四层住院部。
尽头的病房很安静，是双人间，价格昂贵，大多人都不会选择。
“在最里面那一间，您自己去看吧，记得好好考虑一下哦，要不要留在我们基地，福利待遇很好的哦。”
范青阳暂时听不见她说什么，因为自己的心跳声占据了整个耳膜，越是靠近，他越觉得身体都止不住地发抖了。
脚步声越来越急，走廊的尽头很安静，几乎没有喧闹声，和喧哗的一楼大厅形成鲜明的对比。
范青阳站在门口，没有半点犹豫推开了门。
在看见那人一头白发时，他握在门把上的手都捏紧了……是一头笔直的白色长发。
白昼转身朝他看过去，看见范青阳一身利落迷彩服，腰上绑着枪，身上穿着改良版的防弹服，勾勒着宽阔的肩膀，头上戴着军帽，黑卷发从鬓角露出来一点。
他风尘仆仆的样子。
“你……”白昼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范青阳便大步朝着他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范青阳眼圈红了，双臂紧紧拥住他，像是要被他嵌入自己身体里，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永远不分开了。
“你他妈的混蛋啊！你没死装什么死啊！”范青阳有些语无伦次，埋在他肩膀，感觉到怀里的人又瘦了。
白昼控制不住地轻咳两声，他脸颊虚弱苍白，声音很平淡：“你抱得太紧，我骨头又要散架了……”
那个药剂不是没有副作用的，他的身体现在比普通人都要脆弱了，别说徒手掰断人的脑袋，现在就算徒手掰断香蕉都难。
只是勉强保住了一条命而已。
他是昨天才醒来的，一醒来就让人去找了范青阳。
范青阳立刻松开他，视线落在他脸上，表情隐忍又委屈，白昼眉眼五官都没变，表情还是那个冷漠到令人生气的样子。
但是那一头白发，却让他心疼得要命。
“头发怎么白了啊……”范青阳手指缠住他的发梢，鼻头酸涩发红，眼泪要掉不掉的。
“身体消耗太多，甚至我现在的胸腔内是没有心脏的，还能活下来，都是侥幸了。”白昼静静阐述着，平静又淡漠。

第98章 “快点，求我。”
白昼的表情冷静又平淡，仿佛无关紧要，不值一提。
范青阳一窒，抓着他的手腕，不知道说什么，内心又想要安慰他，不自觉地摩挲着他的手腕，重复着：“没事的，都过去了……”
白昼看着他，唇角滑过一丝淡笑，说：“以后我都抓不住你了……以后你要走，我也拦不住你了。”
范青阳捏紧他的手腕，不由皱起眉头，“你说什么东西？你这样我能抛下你自己走吗？老子还是人吗？”
白昼目光很平淡，直勾勾看着范青阳的脸，也不说话，认真端详着他的表情似乎在探究，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的眼神看得范青阳浑身发毛，有些莫名其妙，他摇了摇他的手腕：“你感动傻了啊，傻看着我干什么……”
啪嗒，从他手上掉下来一个东西，落在地上。
范青阳低头看去，神情一怔，是一个很小型的注射器。
他看了一眼脸色如常的白昼，弯腰捡起来，将小型注射器摊在他面前，沉声问他：“你这是什么东西？”
白昼目光不闪不躲，像是根本不觉得一开始的想法有任何的错处，他颇为坦荡地说道：“强效麻醉剂。”
“……”范青阳一瞬间想不出什么话对白昼说了，又问道：“如果我刚刚说出的答案你不满意，你又想要把我绑架了？”
白昼就算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但是握在手上就是带刺的玫瑰，能扎得他满手血。
他刚刚还在担心白昼以后该有多虚弱，现在应该有多难过。但是现在看来，白昼从来不是需要可怜和怜悯。
他也从来不是弱者，他的强大不是因为身体强悍，是因为他强大的内核，还有聪明狡猾的脑子足够变态的性格。
“对。”白昼淡淡回答，静静看着范青阳五彩缤纷变化的表情。
“……你真的是每天都会给我惊喜啊。”范青阳将手里的注射器扔进垃圾桶，缓步朝着他靠近，并不觉得生气，这些都像是白昼会做的。
反而一蹶不振、学会妥协的白昼，他才会觉得不正常。
范青阳缓缓靠近的脸，白昼此刻身形更加消瘦一些了，男人的压迫感很强，将他逼近了窗户，腰靠在墙壁。
范青阳手臂搭在他身后的窗户上，盯着他看，白昼肌肤好到毛孔都看不见，嘴唇粉白色，鼻梁高挺，眼镜清清冷冷的挂在他鼻梁上，他正非常冷漠地看着他，半点没有被逼近的害怕。
“但是现在的你，根本没有办法困住我，将我麻醉又能怎么样呢？”范青阳和他距离相隔五厘米不到，唇角泛着散漫慵懒的笑，危险地看着他。
白昼对上他的眼睛，“这似乎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所以不关你的事。
“那你倒是把老子迷晕了带走啊。”范青阳嚣张地说道，伸手拉起他的手腕，细细一截，被他攥在手心，轻嗤一声：“以你现在的身板和力气，怕是连老子一条腿都抬不起了，还天天想着搞强制爱，你怎么想的？”
强制爱太超前了，白昼不是很懂，但是他知道范青阳正在小瞧他的力气。
“脑子和力气，哪个更重要？”白昼五指纤细又骨节分明，手上没有半点伤痕和茧，像是一双养尊处优，天天保养的玉手。
范青阳在他食指上亲了一口，掀起睫毛看着他，视线由下至上似的轻蔑扫视，唇角勾着痞笑，突然来了一句：“饿吗，白昼。”
白昼视线一顿，瞳孔因为这句话微微放大，他虽然身体发生了巨变，但是本质的变异者属性还是根深蒂固，板上钉钉没变一点。
所以在范青阳一进门，他就在忍耐自己的口欲，克制的没有吞咽口水，克制的没有撕碎他的衣服，克制的没有将他压在床上。
因为白昼的表情一直都是平淡的，所以当发生一点细微变化时，都非常明显。
“饿啊？”范青阳捏着他的手指把玩，浑身透着一股末世前大少爷的矜娇和纨绔，抬手取下他的眼镜，解开两颗扣子，把眼镜架轻轻落在自己衣领上，对上那双冷漠的狐狸眼。
“你求我啊。”
在白昼眼前尽情恣意的范青阳，让白昼有些移不开眼，视线落在他的眼镜上，像是在看那微微露出的蜜色肌肤和凸起的锁骨。
白昼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一瞬，唇轻轻抿起。他似乎不悦自己被这样蛊惑，虽然他并不觉得求人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情。
范青阳手臂将白昼锁在怀里，将人挤在窗户和自己之间，两人胸膛贴了一下，然后范青阳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他发现那些安慰、爱恋的话语不适合在他和白昼之间说起，他说了，白昼也不知道他的感情，而白昼根本不会和他说情话，那还不如不要那些肉麻的誓言。
什么海枯石烂、什么矢志不渝、什么真爱无敌。
算了吧，末世哪有时间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不如先亲了嘴，做比说，有力量得多。
“求我呀，求我就喂饱你。”范青阳说得明明是认真的话，但贴着白昼的唇角说，显得非常欲色，碾着他的唇瓣亲着。
白昼吮了一下他的唇，范青阳松开他，用身体故意挤压着他，暖乎乎又软绵绵的身体，双臂逐渐抱住他。
“求我，快点。”范青阳鼻尖蹭来蹭他，低沉的嗓音催促道，挂在胸口的眼镜轻轻晃动了一下。
白昼按在他胳膊上，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说得毫无羞涩，语调冷色：“求你了，范青阳。”
范青阳轻笑一声，“哪有你这么没有感情地求人的？”
“那你要怎么样？”白昼轻轻蹙了一下眉，“你示范一下。”
范青阳埋在他肩膀，轻轻吻着他的脖子。
若有人从下面往上看，就会看见四楼住院部，最后一个窗户前，站着一个银发美人，身材高挑，颈侧埋着黑色的脑袋，脸埋在他颈侧轻轻蹭着。
一个清清冷冷的连腰都未曾弯一下，一个则是恨不得将身上的气味都蹭到他身上。
范青阳酝酿了一下，在他耳畔低声说道：“你要说……求求你了阳哥，你可怜可怜我，让我吃一口吧。”
“哈哈哈……”他自己说完便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白昼有些无语，提醒道：“这个房间有摄像头的，还有监听器的。”
范青阳笑声立刻戛然而止，他明明没在墙上看见摄像头，他脸色稍稍正经，“博士，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你应该知道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范青阳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就走，白昼抓着他的手臂，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他都求他了，范青阳必须要实现他的承诺。
“厕所没有摄像头，你捂住嘴不说话，就没人知道我们在干什么。”白昼把人拽到厕所。
“不是，你把人家当白痴吗，这样欲盖弥彰，谁不知道我们两个在干什么？”范青阳翻了个白眼，觉得他智商也没那么高了。
“那又怎么样？”白昼根本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
“我靠！你不要脸，我还要啊……”范青阳嘟囔着，但若他不配合，白昼根本没办法把他拉过来。
白昼取下自己的眼镜，给范青阳戴上。
范青阳要取下来，白昼按住他的手腕：“戴好。”
“度数好高，我头晕……”范青阳瞪了他一眼。
“闭上眼睛就好了。”白昼提出解决办法，然后嫌弃自己要低头，拍了拍他的腰：“你坐上去。”
范青阳摸到后面的洗漱台，转头看了一眼，有些不爽：“这么屁大点地方让我坐……”
“坐好。”白昼像个教导主任似的训斥学生。
范青阳见他还这么凶，顿时用手勾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吻住他。
只是重重亲了几下，白昼嘴唇就红肿起来了，做了什么一目了然的红肿。
衬得那张清冷得多了几分勾魂的艳色。
“我操……白昼……”范青阳喊了他一声，无声地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道：“你这样子……好好干的样子。”
白昼冷冷看他一眼，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抵在镜子前。
范青阳任由他掐着脖子，脑袋后面是冰冷的镜子，感觉衣服摩擦的声音，他胸膛一片凉意，他戴着眼镜，觉得不舒服，脑袋晕晕的，只能闭上眼睛。
在并不算宽敞的厕所内，枪放在洗手池里，男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握拳，悬空的两腿之间站着一个白昼，他喉结在白昼手心下不安滚动着。
一双苍白的手指按在他喉咙上，让他脑袋抵在镜子上，腰微微弯曲，呈现月牙的形状，胸膛无意识地挺起。
“女儿她……”白昼声音才刚刚响起。
范青阳懒懒散散又呼吸不匀声音响起：“没吃过。”
“她怎么敢和父亲抢食物呢。”
白昼没作回应，也根本没注意到范青阳的调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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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你现在需要留在北一打工是吧？”范青阳扣上自己的衣服，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算是吧，邬玄帮了我。”白昼觉得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范青阳穿上防弹马甲，紧了紧自己的战术手套，抬眼看着推了推眼镜的白昼，问：“那你是什么意思，想让我留下陪你？”
“你不愿意吗？”白昼抬眼看着他。
范青阳从洗手台上跳下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我说不愿意，你是不是就要从垃圾桶里把针捡起来，然后扎死我吗？”
白昼拧着眉，倒是没想从垃圾桶里捡东西，眼底的冷淡却越发明显了。
“冷什么脸啊，陪你，陪你……你好不容易做一回英雄，我哪能打击你的积极性啊。”范青阳抱住他，手臂勾着他的脖子，他觉得现在毫无武力值的白昼好可爱，任由他揉捏搓扁。
“只是范不死和熊子坤两个人能进来吗？”范青阳在他耳边说着。
“他们是不是也在监视你的行为？”
“可以进来，但是我不赞同范不死继续像没断奶的小孩儿一样跟着你。”白昼冷冷淡淡地说道：“他不应该局限于人类基地，这个方寸之地。”
范青阳一愣，没想到白昼会说这个，他潜意识地还是把范不死当成小孩儿，所以觉得他跟着父母是应该的。
“这不会太早了吗？”范青阳结巴了一瞬。
“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小了。”白昼却持反对观点。
“……”范青阳垂了垂眼，“你自己去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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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阳进基地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们都怀疑他是不是发生了意外，准备带着范平安随时跑路了。
范不死原本是百无聊赖地在车顶上晃动着脚，突然他的鼻子动了动，站在车顶上，看见飞沙扬起的方向，开过来几辆车。
他闻到了父亲的味道。
但是有区别，父亲的味道变淡了很多……
车在眼前停下，范不死死死看着车辆，直到车门打开，白昼从里面下来，他从车上蹦下去，瞬移到他身边。
这导致白昼身边的护卫第一时间用枪对向了他。
范不死不管不顾地朝着他靠近。
子弹打在他脚下。
白昼看向那个开枪的人，面容冰冷，那人被旁边人拉住，不再阻止范不死的靠近。
“父亲！”范不死站在白昼面前，双眼带着激动，一把拥抱住父亲，动作很轻。
从车上下来的几人也像是活见鬼了似的。
乔椒手上抱着的孩子突然哭嚎起来，哭声震天响。
“哎呀，妹宝乖哦，是爸爸回来啦，不哭不哭哦。”乔椒摇晃着她。
范青阳下车朝着他们走去，伸手抱过小婴儿，小女孩儿张着嘴，都能看见扁桃体，哭得可惨了，脸都皱到了一起。
范青阳抱到白昼身边，低声说着风凉话：“女儿不待见你，闻到你的味就哭了。”
范不死黏人地抱着白昼，小声询问：“你身上的气息很弱，父亲，你变弱了吗？”
白昼揉了一下脑袋：“你松开我，身上脏死了。”
“哦。”范不死松开他，但是眼神还是盯在他身上。
“你抱抱？”小孩儿在范青阳手上哭声小了些。
白昼皱了皱眉，不是很想抱，小孩儿身上也全是灰尘。
但是范青阳把小孩儿塞进了他怀里，只听见哭声渐小的小女孩儿，顿时扯着喉咙哭起来。
范青阳不敢再让白昼尝试“父爱”了，伸手将小孩儿抱了回来，控诉般说道：“她不熟悉你的味道，现在害怕了。”
白昼倒是没有表情，看向范不死，“你跟我过来。”
范不死云里雾里的跟着白昼走过去。
“你打算一直追在人类的屁股后面多久？”白昼直接说道。
“我……”范不死怔了怔，然后有些委屈：“你要赶我走？我们两个才见面。”
“范青阳要进人类基地了，你打算一直守在这里吗？”白昼眼神带着一丝严厉，变异种的成长环境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算是雄鹰，若是永远不学会飞翔，只能成为废物，成为别人说盘中餐。
“……”范不死委屈的抿着唇，看向白昼的眼神都染上了凶意。
“我不是要赶你走，我和范青阳都没死，你以后想见我们都能见到，你好好想想，觉得现在过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白昼问他。
范不死垂着脑袋，认真思考起来，他觉得无聊，之前因为要等父亲，所以他一直留在这里，但是真的了解人类的生活之后，他觉得很无聊，条条框框的规则，平淡无奇的挣扎。
“你真的不是想赶我走？不是因为有了那个小的？”范不死忍不住重新问道。
“不是。”白昼表情无语，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很轻：“我需要你帮我。”
范不死看向白昼的眼神带着一股很纯粹的孺慕之情，这种不应该出现在变异种身上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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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博士怎么又活了啊？”黄文进抱着手臂，看着不远处交谈的两人。
“真的命大，那样都没死。”乔椒感叹道。
“说到这个博士在和不死说什么呢？”黄文进低声问道。
范青阳看着女儿哭得水润润的眼睛，唇角带着笑，低声说道：“他想让小孩儿自己出去闯一闯，他觉得范不死在我们身边永远长不大。”
“啊？刚刚团聚又要分开啊。”黄文进有些不舍，范不死那小孩儿他也处出了感情。
“他始终是变异种，跟人类混在一起，只会磨灭掉他性格的野性，他应该回到他的种群中。”范青阳一开始有些不爽白昼的决定，但是旋即又想通了。
“但博士也是变异者啊……”黄文进呢喃出声。
“他现在走不了。”范青阳看向那群拿枪的军队，垂下的视线微暗。
当初白昼说服邬玄合作，他就许诺了给北一研制新型疫苗以及让北一的研究水平上超过北二，这是他的条件。
他的原话是：“现在变异种能够进行繁衍，他们已经不需要人类的转化，成为一个能自主繁衍的种族，白固元就在利用变异者，变异者智商并不弱，你确定不和变异者合作吗？”
在完成这个条件之前，白昼大概都不能离开北一基地。
最少不能让范不死也被他们控制着。
最终范不死带着熊子坤和林怡伞离开了队伍。

第99章 “老公，声音小一点。”
末世之中，人类随遇而安的能力很强，北一基地的建筑相对北二基地而言更加朴素了，没有翻新住所，但加固了城墙边防。
白昼的住所是黄静亲自安排的，一栋小别墅，分为两层，第二层有四个房间，下面还有房间可以住人，然后另外一个是厨房，还有一个是腾出来的杂物间。
这样一个住处，算是北一基地能给出来的最高规格了。
范青阳窝在沙发上犯懒，范平安被他一只手臂随便抱着。她雪白的肌肤，乌黑的眼瞳，小嘴嘟嘟的，不哭不闹地躺在范青阳怀里。
黄文进正在做饭，乔椒和沐曦在洗漱，白昼从楼梯间下来，抬眼看见目光灼灼的范青阳，没有停顿，抬脚朝着他走过来。
范青阳懒懒散散地靠着，坐在沙发中间，跟霸道总裁似的，他拢了拢手臂的女儿：“你爹来了，你现在可别哭了，再哭小心你爹把你扔掉了咯。”
白昼闻言视线下意识落在范平安脸上，正巧对上她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透亮得像是玻璃珠，很纯真的眼神，里面没有任何复杂情绪。
“你满意吗？博士，你的女儿长得还可以吧。”范青阳含笑说道，手指戳了戳她的脸。
范平安脸小，就衬得范青阳的手指粗大，一只手能完完全全挡住她的脸。
白昼坐在他左手边，低头凝视着范平安的脸，就在范青阳觉得是女儿的天生可爱能柔软了白昼心的时候。
白昼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想给她的身体进行一下检测。”
“……”范青阳复杂地看他一眼，“你真的是天才……”
“我会私下进行，销毁所有证据。”白昼淡声保证道。
“你还会找我商量了？”范青阳用手指蹭来蹭女儿的小鼻头，垂眼低声说道：“随便呗，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白昼听出范青阳语气中带刺的感觉，他抿了抿唇，视线微垂，拧着眉，捂了一下胸口。
范青阳察觉到他的动作，转头看着他：“你怎么了？”
白昼语气很平淡，说：“胸口痛。”
“自从醒来就时不时会觉得不舒服。”
白昼这话说得是真的，但不舒服并不是痛，而是因为心脏消失的不适感。
范青阳拧着眉，眉心染上了关心的神色：“你这破烂身体，不会又出什么毛病吧。”
“……”白昼和他对视着，视线凝在他脸上，低声说道：“你关心我？”
“你废什么话啊，我能不关心你吗？”范青阳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关心她多一点，还是我关心我的多一点？”白昼突然轻声问道。
“……”这话不像是白昼会问出来的问题。
“你有病吧，你和她争什么宠？”
“你刚刚不开心我要带她去检测？”白昼却突然话锋一转。
“对，我不喜欢，她还太小了，我不放心，也不放心这个基地。”范青阳坦坦荡荡地回答，这个孩子在他肚子里待了将近十个月，他当然是爱的。
“但是我相信你。”范青阳伸手抓住他的手，语气轻松了些：“我知道你不会真的伤害她，不然也不会用生命保护她。”
范青阳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担心还是有一点的。”
白昼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目光有些沉思，从他肌肤间感觉到了一丝炙热的温度，他的体温向来是灼人的。
“吃饭啦。”黄文进做好饭，在厨房大喊一声。
范青阳将范平安塞进他怀里，凑到他脸颊旁边亲了一口，漆黑的双眼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笑，低沉地嗓音在他耳边轻声响起：“你带着她，我们要吃饭了，反正你也不爱吃饭。”
而被塞进白昼手上的范平安，见抱着她的人换了一个，立刻小嘴一瘪，双眼泪汪汪地看着范青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给他看。
这小摸样看得人心软，范青阳却狠下心来，看着范平安认真说道：“这是你亲爹，你哭也没用，他以后抱你的时候还多着呢。”
白昼怀里这个软软小小的人类，抱在手上的手感像是棉花糖，没有什么重量。
大人和小孩，大眼瞪小眼。
范平安可委屈了，小嘴瘪着，就开始哭起来，一开始小声地啜泣，然后是大声地哭嚎。
白昼动都没动，就静静看着她哭。
正在吃饭的黄文进坐不住了，放下筷子有些坐立不安，“队长，妹宝这么哭，要不我去哄哄？”
“坐下，你是她亲爹啊？”范青阳翻了个白眼，然后朝着白昼所在的客厅喊道：“白昼，她要是嗓子哭哑了，老子今晚弄死你！”
乔椒眼观鼻鼻观心地吃着饭，心里对于队长这句话的含金量保持怀疑，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
“行吧。”黄文进讷讷坐下来，只觉得吃饭都没有什么味道了。
“今天见那首领的时候……”黄文进欲言又止，时不时看一眼范青阳的脸色。
“你说就说呗，吞吞吐吐的，要不就装瞎别提。”乔椒见不得他这幅怂样，开口说道：“不就是看见邬宸了吗？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咳……”范青阳立刻咳了一声，声音低了些：“看见就看见了，能不能别这么大声喊出来？”
“等等白昼那小心眼，又要找我麻烦……”
沐曦看着他，满脸认真：“你不是说，晚上要弄死博士吗？”
“……”范青阳瞪了她一眼：“童言无忌，大人吃饭，小孩别插嘴。”
“首领原名叫邬玄，是邬宸表舅，他出现在这里也没什么意外的吧。”乔椒声音低了一点。
“我就是……哎。”黄文进知道他们是回不到过去了，只是还是有些小遗憾罢了：“知道他过得还行，也蛮好的，就这样吧，以后别遇见了。”
“怕是难，基地就这么大点地方。”乔椒继续说：“但是看他今天的大少爷架子，也没打算跟我们认亲呢，就别聊了吧。”
范青阳没说话，他没想到还会碰见邬宸，但是就算碰见他，他内心也毫无波澜，只要白昼不借着由头找他麻烦。
白昼手上像是抱着一个烫手山芋，他从来不知道小孩儿的哭声能这么大，像是要哭断气了。
他不由深深呼出一口气，望着冷淡说道：“别哭了。”
范平安哭声更响了。
白昼：“……”
白昼站起来，想要抱着她去找范青阳，结果发现他一站起来，她的哭声就小了一点，但是眼眶还是堆积着眼泪。
白昼便脚步一顿，抱着她走动起来，然后范平安的哭声更小了，脸上全是斑驳的眼泪，白昼用手指擦了一下。
然后又嫌弃地在她衣服上擦干净，从桌上拿了一张抽纸，给她擦脸，手没个轻重，将范平安擦疼了，小嘴一瘪，眼看着又要哭了。
白昼满脸的无语，手上动作却轻了一点，又说了一句：“别哭了。”
范平安瘪着嘴，要哭不哭的，嘴唇轻轻抖动着，看着可怜死了。
范平安似乎努力控制住了自己，还真没哭了。
白昼抱着她从楼下走到楼上，然后又走下来，循环反复。
等范青阳吃饱喝足后，再来看白昼和女儿时，发现父女两相处的这么和谐，手臂往白昼身上一搭，看着女儿那红扑扑的眼睛，笑着说道：“不错，不错，小哭宝终于肯让爸爸抱了啊。”
小哭包看见他马上又要哭了。
范青阳从白昼伸手接过小孩儿，抱着摇了摇：“好了好了，小哭宝饿了，爸爸带你下去喝奶了。”
说着，范青阳打算抱着范平安下楼，然后手臂被白昼拉住了。
白昼拧着眉，冷冷淡淡的眼神，直勾勾看着他。
范青阳莫名觉得脸颊一烧，挣开他的手，“我给她喝奶粉……”
倒不是真的要保证白昼的饱腹，而是他一个男人，给小孩儿喂奶……还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白昼静静看着范青阳的背影，鼻尖闻到了范平安留在他身上的味道，一股奶香味。
从前他很讨厌别人的味道留在他身上，但是范青阳喜欢标记自己的味道到他身上，多次警告无果之后，白昼也有些习惯了。
现在当身上都是女儿的奶香味时，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要去清洗，而是在比较范青阳身上的奶味和人工奶粉有什么区别。
旋即他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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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外是浓稠的夜色，若是从基地高处的建筑往基地看，还能发出万家灯火的感叹，但基地之外则是一片暗黑，基地每晚都有十几个在高处守夜的守卫兵。
还有一队又一队的守卫军，在外面巡逻确保基地内的安全。
范青阳一直带着范平安睡的，所以当范平安躺在白昼和范青阳中间的时候，白昼躺平了看着天花板，耳边是一大一小的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范青阳轻轻拍着范平安的肚子，哄她睡觉，见白昼一动不动的躺着，便笑着问道：“你干什么？你还紧张啊？”
白昼闭了闭眼睛，没说话，他接触婴儿的次数很少，对于这种生物非常陌生。
范青阳在女儿额头亲了一口，然后探身捏住白昼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白昼睁开眼看着他。
范青阳呼吸控制着放轻，盯着他的狐狸眼，在他眼皮上亲了一口，双臂撑着，控制着身体不压到女儿身上。
“去厕所？”范青阳声音很小，像是做贼似的。
白昼瞟了一眼熟睡过去的范平安，被范青阳拉着去了厕所。
门轻轻关上，白昼被范青阳按在门上，急切的吻落下，拢住他的脸颊，深深地吻了下去。
白昼唇瓣被他吻的有些发麻，手攥住了他的衣襟，范青阳接吻的声音很大，很激烈的喘息声，白昼都担心他会不会把范平安吵醒来。
范青阳把上衣脱掉了，上衣都染上了几丝水渍，洇出湿痕，泛着香味。
他两条手臂挂在他身上，抱住白昼的脖颈，在他耳朵上亲了几口，低哑的声音响起：“你不想我吗？老公。”
显然这个称呼并没有什么毛病。
虽然放在两个男人身上有些奇怪，但范青阳都给白昼生了两个小孩儿了，喊他老公似乎也很正常？
白昼抬眼瞥他一眼，范青阳挑起他的下巴吻了过来，细细地尝尝自己的味道。
……
“老公，小声一点，女儿还在睡觉。”范青阳手臂撑在洗漱台上，看着镜子中站在他身后的白昼。
白昼拧着眉，似乎没想到事情怎么就发生到这地步了，并且他不理解，为什么范青阳刚刚那句话，居然让他生出一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觉，动作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范青阳的背很好看，没有那种肌肉的油腻感，恰到好处的肌肉形状，流畅又漂亮，带劲有力，身体轻轻往前一倾，肌肉发生一瞬间的收缩和充血。
范青阳眯了下眼睛，看着镜子中脖子充血，脸颊绯红的自己，而白昼站在他身后，镜子中的脸看起来比他真人还冷漠。
他咬牙轻笑一声：“还好，虽然你的身体虽然越来越脆了，但……能力还在，不然你还是老实躺着被我……”
“操！老公啊……”他脑袋被白昼压在镜子上，脸颊挤在镜子前。
他呼出的炙热呼吸在镜子上洒下浅白色的雾气，睫毛被汗湿，汗水落入眼底，他微微眯起眼，呼吸声沉重。
……
白昼率先回到房间，范平安嘴角带着一点口水，睡得正香，闭上的眼皮有些红血丝，显得粉嫩。
范青阳慢他一步，脚有些打颤，走出来的姿势都稍显怪异，睫毛微湿，浑身像是散架了般，他趴在床上，倒头就睡。
“呜呜呜……”半夜，范青阳还没睡两个小时，范平安开始哭起来，范青阳用枕头埋住脑袋，脚踹了一下白昼，有些沙哑的嗓音：“老公，抱着小哭宝起来走一走。”
白昼坐起来，目光清明，他不需要睡觉，自然也没什么起床气。他轻车熟路地抱起范平安，便听见范青阳嘟囔一句：“如果饿了，就抱着去找黄文进，让他……告诉你怎么冲奶粉。”
他说完，用枕头捂住了脑袋，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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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子诚给自家倒霉儿子取了个名字，叫闻玉沉，这名字取得文雅，但是和变异种整个人都非常不搭。
闻子诚又怀孕了，这次怀的吕思慧的，当芯片失效的时候，吕思慧是有感觉的。当时他们正在北二周边，按照范不死说的，在他们墙外进行骚扰。
当吕思慧准备撤退的时候，闻玉沉突然从车顶跳下来，看向一个方向，那张和父亲七八分像的漂亮脸蛋凶煞之气很重。
吕思慧忍不住也跟着看去。
从茂密的灌木中出来一个身影，他还是少年模样，穿着一套黑夹克，黑卷发和红眼珠，非常有标志性，他唇角扬着笑容。
闻玉沉脸上的凶狠散去，一个闪身朝着范不死冲去，喊着：“老大！”
他的发育比范不死更快，现在已经是青年模样了，身材修长，但是他扑过去的时候，被范不死闪开了，然后一脚踹在他腰上：“躲远点，脏死了。”
闻玉沉虽然一张脸好看，但是穿着和卫生都很脏，这也导致范不死很嫌弃他。
“呦，你怎么来了？”吕思慧勾着唇角，双眼阴沉沉的。
范不死环抱着手臂，下巴微微扬起：“我想去哪去哪。”
“想去哪去哪？”吕思慧语气有些微妙：“你爹呢？”
“问那么多干什么？找死啊。”范不死闪身出现在她眼前，双眼泛着冷光，浑身的等级威压几乎让吕思慧直不起腰了。
现在这还是没成熟的范不死，不敢想象，若是完全长大，巅峰状态的变异种该多么强悍。
“哼……你……”吕思慧冷笑一声，还想说什么。
范不死掐着她的脖子，赤红的双眼似乎两团冰冷的火焰，烧得人骨头松软，喉骨被捏得嘎嘣脆，语气冰冷：“我说了，闭嘴，听不懂吗？”
闻盈见状顿时警惕起来，看向范不死的眼神染上一点惊讶。
吕思慧面目狰狞，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说不出话来。
她的两个孩子被范不死眼神扫过，都纷纷不敢动了，他们和母体分开之后，不光吕思慧的能力大降，就连他们的等级现在甚至没有闻玉沉高。
范不死没有杀死她，甩了甩手，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他看着吕思慧有些畏惧的眼神，喜怒无常地笑了起来：“之前和我父亲合作的时候，你不是说还有其他同伴吗？我们一起去找他们吧。”
吕思慧捂住脖子，她根本不能说不。
闻子诚脸色煞白，躲在吕思慧身后，他发现自己的读心异能对范不死没用，所以根本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闻玉沉眼中只有范不死，就算范不死当着他的脸杀死闻子诚，他都会跟着他一起分尸。
范不死坐进车里，闻玉沉跟着坐了进来，声音有些嘶哑，“老大。”
“干什么？”范不死斜眼瞥向他，眼底有些不屑。
闻玉沉之前除了和范不死说话，从来不和其他人说话，这也导致，他只会喊老大，其他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低等变异种就是没用，连话都不会说。”范不死傲气十足地说话，神情非常傲慢冷漠。
在变异种群中，范不死不自觉地冒出攻击性和凶性，刻在骨子里的凶残个性，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他能肆无忌惮、为所欲为，没有人能管他。
吕思慧在驾驶位上，闻言和闻子诚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她自身难保，只能让那些战友们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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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扩建的实验里，地面干净光滑得不见一丝灰尘，雪白的墙面染上了几丝肃然又严谨的感觉，实验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偌大的实验室内，并不止白昼一个人，他穿着雪白的实验服套装，表情冷淡，眼前的数据杂乱地放在他眼前。
他需要甄别这些材料的真实性，就算是末世，为了骗取研究基金，也经常有人偷工减料，提供虚假数据，这些数据还是从北二偷过来的。
而在这样一个充斥着严谨的实验室里，有一团粉色的东西正在地上爬来爬去。
白昼有三个助理，名为助理，实为学徒，此刻视线却控制不住地落在粉色团子身上。
七个月的范平安正在满地爬，从白昼脚边爬到试验台的后面，又爬回来待在白昼脚边自己玩脖子上带着的彩色球，里面有些小铃铛，是沐曦买给她玩的，她喜欢得不行。
白昼都不需要看脚下的小粉团，目不斜视地从范平安身上跨过去，到了检测台，范平安见白昼走了，又双手双脚地朝着他爬过去。
小铃铛在寂静的实验室内，显得非常清亮，两个助理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一丝笑意。
白昼坐在椅子上，将准备的实验样本送到检测台上，按了开启按钮，感觉自己裤脚被人扯了一下。
他垂眼往下看去，对上范平安的小脸，她正抓着他裤脚，努力抬头看着他，睁着乌黑的狐狸眼朝着他笑，粉色的牙床还没长牙齿。
白昼面无表情地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着，然后拍了拍她膝盖上并不明显的灰尘，她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继续玩彩色铃铛。
白昼一只手扶着她不让她掉下去，另外一只手忙正事，在纸上写上一些公式和数据。
范平安玩累了，就开始哼哼唧唧闹起来，双眼蒙上一层泪光，若是白昼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小哭宝下一秒就要哭起来了。
她转身埋进白昼怀里，抓着他的衣服，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白昼把他抱起来，用手臂圈住她，让范平安趴在自己肩膀上睡觉。
小粉团子没两分钟就趴在父亲的肩膀上睡着，唇角的口水打湿了白昼肩膀的小片衣料。
“去准备一点3号实验兽肌肉样本，还有七号土地培养室的土壤数据报告……”白昼低声交代这实验室这三个助理。
三人轻手轻脚地出了实验室，轻轻松了一口气。
助理一号长长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和白研究员待在一起我真的要少活几年。”
当然他也只是这么说说，要知道跟在白昼身边学习的机会非常珍贵，是整个基地上万人争抢这三个名额，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
“待久了感觉也还行了，不过研究员的女儿真的好可爱啊，她刚刚还对我笑，从我脚边爬过去了，真的太可爱了。”助理二号笑着说道，眼底闪烁着喜爱的光芒。
“这么喜欢你生一个啊。”助理三号打趣道。
“算了吧，人类幼崽看看别人的就好了，我自己能生得出这么听话，这么漂亮的？”助理二号连忙反驳。
“不过你们知道吗？据说研究员的老婆是个男的，这个孩子也是男的生的……”助理一号声音小了些，八卦起来。
“啊？真的假的，研究员和……男人？我的妈呀，我想象不出来，我以为研究员的老婆是个温柔似水的美人呢。居然是男人……”助理二号忍不住感叹道。
“你们知道研究员对象是谁吗？”助理三号显然是一个比较有背景的，也是个眼观八路，耳听八方的。
“谁啊？”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范青阳，范队长，他们的小队叫青龙队，虽然这个名字取得很俗，但是这个名字你们应该知道吧。”助理三号挑了挑眉。
北一的队伍，若是外招的小队，不会打散队伍收编至军队，而是允许他们队伍继续保留，彼此竞争。
小队之间还会进行比武，获胜的人就能获得更高级别的任务，奖励丰厚，一般人根本得不到加密任务，因为能力不够，接了任务也是送死。
而这个青龙队就是这次胜出的小队，只有四个人，却打败了之前蝉联了三年的冠军小队，一时间风头无二。
“你们是没见过范队长的人，见了，你们只怕不会说觉得这孩子是范队长生的了。我都怀疑是研究员生的……你们看研究员的气场很强大对吧，但是范队长也不弱啊。谁是老公，谁是老婆还真不一定呢。”
“啊？真的假的……这么厉害？”助理一号惊了惊，他属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注于研究的人。
“对啊，所以我都震惊了，他们两个人怎么生出这么可爱的小女孩的……”
“听说最近范队长出任务，这不女儿就归研究员带着了，两人的传言应该是真的，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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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平安睡得无知无觉，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她还是睡着的那个姿势趴在白昼肩膀上，她抿了抿口水，脚动了一下。
白昼感觉到动静，伸手将人抱开一点，看着睡眼蒙眬的眼睛小哭宝，摸了摸她的尿不湿，瞬间脸黑如墨了。
对于白昼来说，带着这个小屁孩最大的挑战就是给她擦屁股和换尿不湿，每换一次，他都想把手上这个小孩儿掐死。
尽管万分嫌弃，但是他不做，没人会帮他做，若是隔得久了，范平安又要哭，味道会更难闻，所以他常常脸色冰冷地给她换尿不湿。
白昼抱着范平安按时下班，坐上交通工具，正好碰见从基地外面回来的范青阳，他们身上脏兮兮的都是灰尘，衣襟上或多或少地染上了血迹，白昼看着范青阳。
范青阳脸上虽然有疲态，但是凤眼明亮闪耀，像是被水洗过的夜明珠，并不精致的脸庞，却神采飞扬，浑身的自信像是耀阳的太阳，朝着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白昼！”
白昼皱眉向后退一步，他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就算现在的范青阳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但是也别想抱他。
范青阳脚步一顿，撇了撇嘴：“矫情。”
黄文进和乔椒纷纷笑了起来，一起进了别墅，远远地逗着范平安，范平安趴在父亲肩膀咯咯笑着，手舞足蹈地乱蹬。
范青阳洗完澡，女儿被白昼放在床上乱爬，他自己正在给她冲奶粉，他凑过来抱住白昼，捏过他的下巴狠狠亲了过去，丝毫不避讳乱爬的范平安，把白昼的舌头和嘴巴吃了个遍。
白昼见手上奶瓶里的热水都要冷了，他用手肘顶开范青阳的钳制，转身把奶瓶递到范平安面前，她摇晃着自己的手，自己捧着奶瓶喝奶。
范青阳又过来抱住他，有些委屈地说道：“我们这么多天不见，你一点也不想我。”
“七天而已。”白昼头发被压着有些不舒服，推了他一下他的肩膀，范青阳松开他，手指勾着他的银发把玩着，银色的发丝柔顺光泽。
“那我也很想你。”范青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只想贴着他，做最亲密的行为。
“你上次给我注射的那个药剂，啧……”范青阳啧了一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嗯？有什么反应？”在七八天前范青阳出任务的时候，白昼给他打了刺激孕激素的试剂，还不知道效果如何，白昼淡淡问道。
“你他妈的说什么反应？能有什么反应？”范青阳瞪眼，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压低了声音说道：“趁热喝？”
白昼双眸微微一暗，站着没动，也没说话，似乎非常矜持。
“你装死啊，我不想骂你，真的，你要真不要……你别趁着老子睡觉，给老子打针啊，真服了……”范青阳骂得可凶了，眉毛都竖了起来，拽着白昼的手腕去厕所。
“白昼，你他妈的就趁着现在老子还喜欢你为所欲为吧，你等老子不喜欢你了，你等着死吧，把我的身体变成这副鬼样子，我……”
范青阳骂声断断续续地直到消失，随后厕所里传来霹雳巴拉的声音，像是那些洗漱用品全部掉了下去。
范平安一个人喝完奶，将奶瓶一放，抓起脖子上挂着的铃铛一个人玩了起来。
等范青阳从厕所出来，脸颊绯红，头发上的水珠都干了，他抱着女儿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稀罕得不行，然后想到一件事情，对着白昼说道：“我这次出任务看见了闻子诚，他还和吕思慧在一起，但是吕思慧断了一条手臂……”
白昼并不关心，喝了一杯水，手上端着水还没喝完，范青阳便转了下话题：“等等，给我也喝一口。”
白昼皱着眉将水杯递给他。
范青阳仰头一滴不剩地喝完，然后才借着刚刚话题说的：“她手臂说范不死砍掉的，而且她说他现在变得很凶残了，她儿子也死在范不死手上……”
白昼半点不觉得惊讶：“变异种天性如此。”
范青阳却忍不住蹙眉，连对待同类都这么残忍，真的还是之前那个乖巧的范不死吗？
“啧。”范青阳有些头疼：“有点烦了。”
白昼放下水杯，手上有自己掉落的头发，他轻轻扔进垃圾桶里，淡淡说道：“最少他暂时不会杀掉你。”
“……”范青阳心里现在很糟心，生怕自己的小孩学坏了，看着白昼这冷冷淡淡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当然不关心啦，反正不是你生的，你只需要靠着他续命而已，你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
这话也是气话，当不得真。
之前白昼还不知道这话是嘲讽他的意思，听多了后，现在已经懂了他的意思：“对，我本来就不是人类，没有人类的感情。”
“你……”范青阳站起身来。
白昼看着他：“这话是你说的，我觉得你说得对。”
范青阳气红了眼，转身气冲冲跑了出去，白昼没在意，摸了摸范平安的脑袋，在他心中，并不觉得范不死做得那些事情是过火的。
变异种群中弱肉强食，是字面意义上的弱肉强食，他们不是人类，他们不具有人性，所以就算哪天，范不死吃掉他，他都不会觉得范不死做得是错误的。
晚上的时候，范青阳就醉醺醺地回到房间，直接往白昼身上一趴，埋在他颈侧，也不说话，就轻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白昼知道他没醉，因为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沐浴乳的香味，而且还刷了牙。
旁边范平安睡着，白昼任由范青阳压着，然后听见他被酒精浸染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白昼，我好想他。”
他想范不死了。
“他会回来的。”白昼回答。
“是吗？”范青阳嘟囔着，手攥紧他衣摆下，手掌抚弄着他的冰冷肌肤，想要和他贴得近一点，“那他回来你能保证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不能。”白昼回答得很冷漠无情。
“……”范青阳觉得这个人真的太坏了，性格也太冷，在黑暗中，他的眼眶忍不住发烫：“你怎么这么冷漠……”
白昼并不觉得自己是所谓的冷漠，只是实事求是回答而已，范青阳总是会在范不死身上带着幻想，不敢相信最坏的可能。
“我没有。”白昼说：“若是有一天范不死站在你的对立面，你会怎么选择？”
“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他做的这个假设是很可能成立的。
“……”范青阳安静一瞬，往白昼怀里蹭了蹭，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你心软了，小阳。”白昼淡淡说着。
“那是我的小孩，我心软有错吗？”范青阳语调有些委屈。
“没错。”白昼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平静：“一年之约，他会回来的。”
白昼和范不死约定了，每年都会回来。
范青阳心都揪了起来，断断续续地像是车轱辘话似的又问了“如果范不死变坏了怎么办？”“如果范不死不喜欢妹宝怎么办？”“如果范不死不喜欢我们了怎么办？”。
问到第四个这种无聊问题的时候，白昼没管他浑身的酒味，吻住了他的唇，懒得回答醉鬼的话。
范青阳仰着下巴，努力和他深吻。

第100章 “再生一个听话的。”
白昼对于这个一年之约并不确定，他不知道范不死会不会回来。
但是临近一年的时候，范青阳出基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几乎隔天就要出基地一趟。
“明天我跟你一起出去一趟。”白昼淡淡说道。
范平安正趴在他膝盖上玩儿，去抓白昼的手指，抓到就往嘴里送，白昼便会躲开。
就这样一抓一躲，玩得不亦乐乎。
“啊？”范青阳动了动手臂，手臂上一道新增的伤疤刚刚愈合，还是粉色的，他看向白昼：“你能出去？”
“她在这里。”白昼手插进自己的口袋里，看了一眼范平安，她紧紧盯着他口袋，像是蓄势待发的幼兽。
见白昼不和她玩了，她又扶着沙发踉踉跄跄蹭到范青阳脚边，扯着他的裤子。
范青阳正裸着上半身，抬手把粉团子抱起来，抱在怀里，“行吧。”
“乖宝宝，来叫爸爸。”范青阳捏了捏她的脸蛋，肉肉软软的，非常舒服又可爱。
范平安咯咯笑，但是并不说话，双眼笑得弯弯的，谁逗她，她都很给面子地笑。
“那明天让乔椒他们留在家带着她？”范青阳抱着小孩，魁梧的身材轻而易举把范平安举过头顶。
“嗯。”白昼说。
“来亲亲爸爸。”范青阳将她举着贴着自己的脸，结果范平安小手轻轻抚摸过范青阳的脸，笑是笑着的，就是不主动亲他。
“你让她亲亲你，她都不主动亲我。”范青阳将人往白昼手中一塞。
白昼抱着她，都不需要实验，淡淡说：“她不喜欢亲别人，比较注意卫生。”
“你的意思我不讲卫生咯？”范青阳挑眉看着他，然后继续说着：“你亲我亲少了？这么说你也不讲卫生，那我们全家只有妹宝讲卫生是吧。”
白昼懒得和他争论这些无聊的话题，抱起范平安给她冲奶粉，虽然末世这些奶粉什么的算是奢侈品，但是谁让她有一个赚钱的爸，还有一个挣钱的爹。
少谁吃的，都不会少范平安的。
“……”范青阳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白昼冲奶粉的身影，目光有些淡淡的笑意，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
在一起这么久，不能说两个人都没有变。
两个人都为彼此退让了，相互磨合着，就像是两块原木，逐渐相互契合，虽然白昼的性格还是没变，但他早就习惯了。
在白昼心里，其实什么都不在意，所以他常常嘴快说一些刺激人的话，白昼也只是冷冷淡淡地看着他，觉得他在发神经。
在范青阳朝着他低头的时候，也绝不会再提起令人尴尬的吵架事件。
而且他发现，如果吵架冷战，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因为白昼根本不在意，第二天没事人似的起床去实验室，他能气得一整夜肝疼肺伤。
知道这一点后，范青阳就很少和白昼冷战了。
这样的日子还算温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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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外的变化没有很大，被车轮一圈圈压过的土地，平平整整，一望无际的黄沙，几乎寸草不生，车继续往外行驶略过以基地划分的防御界限，外面的景色开始变化了。
荒芜的废墟，经过时间的推移，变成了钢筋混凝土，随处可见的深褐色血迹，像是遭遇了人间惨案般。
“我这几天在北一基地周边都逛了，只看见了几只变异兽，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啧，你说范不死这小子，不会根本就没想回来吧。”范青阳咬着牙说，手指摸上放在车里的烟，然后瞟了一眼白昼，又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他怕白昼跳车。
“可能吧。”白昼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脑海里却有一股强烈的意识在告诉自己，范不死就在这附近。
范青阳方向盘一转，车身一个飘逸，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骂了一句：“完蛋玩意儿。”
也不知道是在骂白昼还是骂范不死。
“找个地方停车吧。”白昼身体虽然脆皮了，但是因为变异者的属性没有发生改变，让他的味觉非常灵敏，而且他记得范不死的味道。
范青阳找了一个地方停车，开了车门，瞬间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白昼眯了眯眼，下车之后，闻到的血腥味越发重了，像是有人被开膛破肚，血液流尽般浓稠。
白昼顺着味道走去，地上的青青草地，前面连片的树林，连着后面的高山，末世前的森林就不安全，末世后的森林则是更加危险。
各种变异兽和变异植物防不胜防。
范青阳站在白昼旁边，拧着眉看着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树林，轻轻呼出一口气：“范不死在里面？”
“可能。”白昼淡淡说道，抬脚朝着里面走去。
越走近，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臭味，白昼眉心微微蹙起，那味道过于刺鼻，让他隐隐不适，他大概知道他的好儿子打算给他父母一点什么刺激了。
但是还不等两人靠近，范青阳拉着白昼往旁边躲开，下一瞬，两人刚刚站着的地方出现一个深坑，原本站的地方插入了两根锋利带刺的藤蔓。
白昼抬眼看去，便看见挂在树上一个美人，她身材很好，两片大的树叶遮住两个重要部位，腹部肌肉漂亮苍白，肌肤趋近于人类，但腹部却有些有深色的尸斑。
“哇哦，更加美味的人类。”她的头发卷着，烈焰红唇微微勾起，眼神戏谑嗜血，双眼放光。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身后生出的藤蔓朝着他们直接杀了过来，来势汹汹，毫不留手，范青阳搂着白昼身形矫健地躲过她的攻击，不打算跟她纠缠，朝着更深处跑去，身后是藤蔓编织好的渔网，朝着他们袭来。
范青阳精神力化作风刃，将渔网划破。下一瞬，藤蔓直接缠住了白昼的手臂，他抬手砍断藤蔓，枪对准了女人。他的视线在瞟到一个场景的时候，因为过于震惊，而忘记了动作。
灌木丛生的深林，深墨的颜色混着刺眼的鲜红，残肢四散，鲜肉淋漓，残破的衣服甚至是巡逻队的服饰。
而残肢旁边蹲着三个变异种，他们偏头看向白昼两人，唇角残留着鲜血，那白森森的齿间，残留着鲜血，纯白的眼底，出现一点微小的瞳孔，显得更加怪异。
范青阳看着从地上慢吞吞站起来的高挑身影，那身形和他一般高了，穿着一身高中学生的黑白校服，身上干干净净的，黑色的卷毛修着狼尾头，微微偏头看过来的时候。
他呼吸微微一顿，那白昼如出一辙的狐狸眼，瞳孔赤红如血，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他轻轻用舌尖舔过。
因为这个愣神的功夫，身后追上来的藤蔓刺穿了范青阳的肩膀，他没躲。
白昼见状，皱了皱眉，看向范不死，眼神染上了一丝警告。
范不死双眼微微一缩，唇角滑过一丝笑容：“绿蔓，住手。”
身后的变异种瞬间收回了藤蔓，肩膀的鲜血染红了范青阳的衣服，他疼得轻轻皱眉。
“老大？”绿蔓瞬间移动到了范不死身边，身旁另外两个人都是穿着高中的黑白校服，看起来很像是人类，只是有个别非人类的特征。
“这是我亲爱的父亲和母亲。”范不死抬脚踩过人类的手指，朝着白昼走来，唇角弯着大大的笑容，那双狐狸眼噙着戏谑的笑容。
白昼察觉到范青阳的身体在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伤口疼的，或者是因为看见这么邪气狂肆的范不死怕的。
白昼轻轻拨开范青阳的手臂，上前一步站在他前面，对上那几个直勾勾的眼神，面无表情。
范不死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人跟前，鞋踩过潮湿的泥土发出粘腻的声音，他弯了弯眸子，笑着看向白昼：“父亲，好久不见。”
白昼冷淡地看着他，不作回应。
范不死不爽地蹙眉，抬手直接掐住他的脖子，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范青阳终于从恍惚中回神，抬手攥住范不死的手腕，低声喊道：“范不死……”
“母亲。”范不死视线从白昼脸上回到范青阳脸上，他感受到范青阳抓着自己的力度不小，他问了一句：“母亲，我和父亲之间，你是不是永远站在他那边？”
白昼并没有感觉到范不死身上的威胁性，甚至那掐着他的手都没有怎么用力。
“……”范青阳心中一抖，操，小孩在外面学坏了，还会让他做这种选择题了！
“不会，我两个都不站，但是你父亲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我必须护着他。”
范不死眨了眨眼，松开手，同时挣开范青阳钳制自己的手指，语气很冷淡：“你就是偏心。”
范青阳：……糟糕，完蛋玩意儿还学会新词语了。
“老大，你特意来北二，就是见他们？”其中一个栗色头发的变异种有些鄙夷地看向白昼，他身上的气息太弱了。
范不死反手抽在他脑袋上，冷声骂道：“你找死啊，把你的眼神收起来。”
“哦。”栗色头发的变异种敢怒不敢言。
绿蔓的女变异种眯了眯眼，开口的声音软软柔柔的：“老大，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打伤了你母亲……我知道错啦。”
那语气染上了一点撒娇求饶的意思。
范不死轻轻睨了她一眼，没骂她。
范青阳视线在几只变异种瞧了一眼，越看心中越凉，怎么看都像是一群不良社会青年拉帮结派的样子。
白昼神色淡淡，看向范不死，说了一句：“你过来。”
范不死不知道为什么被他一眼，看得原本散散漫漫地歪着的骨头突然笔直了，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被他按在泥里支配的时候。
范青阳也想跟着一起去，但是被白昼一个眼神制止了。
范青阳便和那三只变异种大眼瞪小眼，他看向绿蔓的眼神颇为深沉，倒不是因为她打伤了自己，而是她和范不死之间的相处模式，总感觉范不死这混蛋好像早恋了。
“绿蔓，总觉得老大来了这里就怪怪的了。”刚刚被抽的变异种率先开口。
绿蔓双手抱胸，越发显得身材凹凸有致了，她仰着下巴，斜眼看着他，语气没有刚刚软糯：“哪里怪了？抽你巴掌抽少了吧？”
其中另外一个变异种属于话少寡言的类型。
范青阳看着这群变异种，原本沉重的心情突然又变得轻松了一些，如果在他和白昼没有陪着范不死成长的日子，有一群伙伴陪着他，也是件比较开心的事情吧。
“父亲，请问有什么要吩咐呢？”范不死倚在树上，像是一个叛逆少年似的，吊儿郎当地拿鼻孔看人。
“你这次回来想干什么？”白昼没有任何软话和叙旧的话要说。
范不死表情微微显得僵硬，随后死死瞪着白昼，语气带着一点咬牙切齿地感觉：“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你不想让我回来打扰你们？”
“不是。”白昼平静地看着他：“我以为你恨我。”
“……”范不死勾起一抹冷冷的笑：“你现在的虚弱的状态，我都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
“嗯，你现在很厉害。”白昼说。
“……”范不死听到这句肯定，并没有多开心。
“你们根本就不记得我了吧，只有那个人类小孩儿……你们真的很奇怪，是有恋弱癖吗？”
“越是弱小的人，你们越会觉得可怜，然后保护？”
“你要回基地，看看你妹妹吗？”白昼询问道。
“我为什么要回去看她？她算个什么东西？你不怕我吃了她？”范不死嗤笑一声，神情轻蔑。
“……回去吗？”白昼又问了一遍，盯着他的眼睛。
范不死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头低了下来。
“你上次和我说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若只是围攻一个北一基地，随时都可以办到。”范不死顿了两分钟说道。
“不够，不只是北一基地，北一基地和其他基地同气连枝，若靠着你现在的实力，并不足以……”
“你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怎么就知道我的实力不行了？”范不死打断他的话，“所以你想和范青阳窝在人类基地多久？”
“北一基地给我的实验体中，不少是从基地外抓的活变异者，我获得你的消息并不难。”白昼低声解释道。
范不死一时间哑了火，面色紧绷地看着他，他还以为这日子范青阳和白昼两人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了呢。
白昼和范青阳带着范不死走了，其他的三只变异种被范不死交代可以先回去。
三人坐在车上，白昼从后视镜中看着坐在后面冷着脸的范不死，提醒道：“隐蔽异能，藏起来，别被人看见了。”
范青阳便开口说：“没事，还没到基地呢。”
“小心一点。”白昼说。
范不死默默隐蔽了身形。
范青阳叹了一口气，发现他和范不死之间似乎有些看不见的隔层，他不会因为吕思慧的话而对范不死疏远，也不会因为他伤害人类而对他产生厌恶。
他知道末世期间这种圣父心要不得，所以他只是尽量活着，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他不知道的是，吕思慧之所以被断手和她儿子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们害死了闻玉沉，只是让她死一个儿子，算是范不死手下留情了。
范青阳努力缓和气氛：“不死啊，最近都在干什么？”
“杀人。”范不死不冷不热地回答。
“……”范青阳一顿，接着说道：“除了杀人之外呢。”
“吃人。”
“……”这天聊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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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基地，范青阳肩膀的伤已经止血了，隔着老远，范不死就听见了几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他就不太高兴了。
白昼开门进去，乔椒、黄文进、沐曦都在客厅陪着范平安玩儿，三个人站成了三角形，哄着妹宝自己走路玩儿。
“队长，你们回来啦。”黄文进手上拿着个拨浪鼓，满脸笑容地摇着。
“嗯。”范青阳应了一声，见范不迟迟不现身，便说了一句：“范不死出来叫人。”
“啊？范不死在哪呢？”黄文进一怔，然后看着那个逐渐显出身形的青年。
“好家伙。”黄文进看着一身高中生打扮的范不死，他臭着脸，也不叫人，就盯着地上那个奶娃娃，表情很冷漠。
“这……不过一年不见，不死这么大了啊。”乔椒也惊了一下。
范平安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有些害怕地退后一步，然后看着白昼，努力克服陌生感，朝着他迈着小步子，小腿噔噔地朝着他跑过来，一把扑到他腿边，抓着他的裤子，然后躲着偷看范不死。
范青阳站在白昼旁边，伸手将她抱起来，然后对着她介绍说：“范平安这是你哥哥。”
“不死，她是妹妹叫范平安。”
范不死面无表情地和范平安对视，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诱着范平安靠近，她有些好奇。
见范不死不说话，看着不像是很喜欢范平安的样子，范青阳心里悄悄抽了一口冷气。
他试图缓和气氛，摇了摇范平安，哄道：“妹宝，喊哥哥~”
范平安似乎有些犹豫，又实在觉得范不死的红眼珠漂亮，朝着他伸了伸小手，很含糊地喊了一句：“咯咯……”
范青阳笑容微微一僵，转眼看着范平安可爱软糯的小脸，顿时破防了，他之前哄了很久，她都不肯喊爸爸！
“你这个小东西，什么玩意！？你爹哄你这么久，你最先喊的是哥哥？！”范青阳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范平安被凶了，瞬间双眼夹着两泡眼泪，伸着手对着范不死，小嘴一瘪，又喊了一句：“哥哥……”
这一句比上一句口齿更加清晰了。
范青阳气得翻了个白眼。
范不死脸上冷漠的表情稍微有些僵硬了，他抿着唇，没说话，也没主动抱她。
“你抱不抱？不抱她，她马上哭给你看。”范青阳也询问范不死的意见，表情有些难看。
要说这个范平安，从小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东西和人。而范不死……不得不说一年的功夫长得确实人模狗样了。
集齐了范青阳和白昼两人身上所有的优点，只捡着好的遗传。
范平安眼泪汪汪地看着范不死，那双狐狸眼，兄妹俩长得像极了。
“……”范不死看见被范青阳塞进怀里的范平安，全身都僵硬了，那股独特的奶香味，小腿蹬着，努力想要攀上他的肩膀。
范不死手臂圈着她的腿，她的小手捧着范不死的脸，那刚刚还泪汪汪的眼睛，现在全是笑意，盯着范不死的眼睛，伸手想去摸。
范青阳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教训道：“范平安你给我老实点，你别去戳你哥的眼珠子，瞎了怎么办？”
范平安缩回手，背在身后委屈地看着范青阳，似乎在控诉他。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给我老实点。”范青阳指了指她。
“范不死，你别惯着她，等会又无法无天了。”
范不死看起来有些局促，白昼没说话，只是在旁边看着兄妹俩，在范平安求助时，目不斜视，在范不死求助时，冷漠不理。
“哎，不死都长这么大了，像个大男孩了，啧，真出息了，真帅气啊。”乔椒叹息道，之前还是一个小少年的样子呢。
沐曦则是淡淡说道：“这次回来没有礼貌，不喊小姨。”
范不死闻言看了一眼比他矮了大半截的小姨，嘴唇抖动有些叫不出口。
范平安扯了扯他的头发，抱着他的脖子，又喊了一声：“哥哥……”
“漂亮……”
面对范平安的赞美，范不死骂了一句：“有病。”
“有病……”范平安学着他的话。
范青阳顿时又要骂人了，“范不死，你少教你妹说脏话。”
“范平安不要什么都学，懂不懂，来叫爸爸。”
“哥哥。”范平安脸藏在范不死肩膀上躲起来，越来越清晰的声音。
范不死表情有些怔然，感觉自己心跳声似乎加快了。
“小白眼狼，哼。”范青阳气得翻白眼，展臂勾住白昼的脖子，人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咱俩再生个听话的。”
黄文进差点惊掉下巴，虽然早就习惯队长和博士的随地大小亲，但是他听见还要生，就绷不住了，嘟囔了一句：“还要生啊。”
范青阳像是被人戳了脊梁骨似的，骂道：“关你屁事啊，老子生孩子，让你出力了？你还指指点点上了？”
黄文进梗着脖子反驳：“妹宝不是我从小带到大的？”
“放你娘的狗屁。”范青阳捏着白昼的耳垂，身体往他身上不老实地蹭了一下，有些底气不足地说：“也没带几天吧，大不了，下一个……博士辛苦一点咯。”
白昼面无表情把他的胸膛怼开了一点，掰开挂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
范青阳还记着系统说的三胎呢。
范不死没有心思听范青阳说话，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小孩儿的身上，她鲜活的心跳声、清晰的呼吸声伴随着软糯的声线，让他有些紧张。
明明怀里这个小孩，他若是想，能轻轻松松捏死她，怎么会紧张？
晚上的时候，黄文进准备了几箱酒，大家一起叙叙旧，给范不死接风洗尘的意思。
范平安到处跑，一下趴在白昼腿上，一下又往范不死怀里扑，还不忘记哄自家爸爸，用小奶音喊：“爸爸……”
“哎呦。”范青阳喝了酒，脸颊有些醉红，伸手抱起她，想要亲她，结果她一扭头，后脑勺对着他，朝着旁边的范不死伸手。
范不死沉默地看着她，不肯主动伸手，然后范青阳就扔垃圾似的，将范平安扔到范不死怀里。
范不死手忙脚乱地接住，他没喝酒，范平安腿踩在他膝盖上，肉肉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喊道：“哥哥……”
范青阳瞧见了，顿时就要伸手去抓范平安，范不死下意识挡住他的手，表情都是蒙的，低头看着范平安那张无辜天真的脸，不由抬手用手捂住她的脸。
“白昼！范平安是个心机小鬼！她就爱长得好看的，是不是都是学你的？”
白昼刚刚从楼上下来，就听见这种指控，只是轻飘飘看他一眼，到底谁是颜控，一目了然。
乔椒憋着笑：“队长，你之前还说对博士一见钟情，见色起意呢，现在就怪到博士身上了？”
“哦，我说过吗？没有吧。”范青阳穿着一件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背心，他豪放又潇洒地大口喝着酒，含着醉意的眼神都是开心。
最后乔椒、黄文进、范青阳都喝得找不到门了。
范不死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欢迎谁的。
“你今天带着……她睡吧。”范青阳喝了酒，也不觉得生疏了，抓着他儿子的手，指了指在他怀里睡着妹宝，有些感叹地说道：“我也没想到她这么黏你啊……”
范不死像是被醉鬼父亲抓着说醉话的高中生，想走又走不掉的无奈。
“儿子啊，我很高兴你能回来……真的，我高兴得不得了……”范青阳醉醺醺地，从腰上摸烟，在范不死脸上捏了一下：“怎么长得这么俊的啊？不愧是我和老公生的崽，真不错……”
他开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我先带着她回房间了。”范不死忍无可忍，抱着范平安回了房间。
这么大了，范平安还是不肯自己一个人睡的。范青阳狠心整过她一回，她直接从黑夜哭到白天，嗓子哭得说不出话，还在默默流泪，搞得范青阳后来心疼将她抱回房间里，才不哭了，只是小声啜泣着，收不住哭腔的样子。
也不知道范平安和她哥睡会怎么样。
范青阳踉跄地走到阳台上，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间，看着外面像星星似亮着的灯光，眼皮发烫，那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愁然终于放下了。
听见脚步声，范青阳偏头看向他。
白昼出现在他身后，范青阳抽着烟，没去主动抱他，转身坐在藤椅上，双脚搭在茶几上。外套微微敞开，露出胳膊上的肌肉，他咬着烟，挑衅似的看着白昼，喊了一声：“老公啊……”
白昼眉心微微蹙起，见范青阳眯着眼看着他，他转身想走。
“等下，老公。”范青阳叫住他。
白昼静静偏头看他，身后是走廊亮着的灯光，光照在他后背，光影绰绰，阴影落在范青阳身上，他手臂摊在旁边，含糊说道：“过来一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白昼顿了几秒，抬脚朝着他走去，刚刚靠近，那股冲鼻的烟味袭来，白昼眉头皱的更深了，手被范青阳轻轻握住。
“你低下头，秘密要小声说。”范青阳眯着眼笑了一下。
另外一只手夹住了烟，静静等着白昼低头。
白昼慢吞吞弯下腰，然后脖子不出意外的被范青阳勾住，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肆无忌惮地对着白昼的脸吹了一口烟雾，按住他的脑袋，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挨着他的嘴唇吮了一下。
范青阳眼神有些醉，知道白昼嫌弃烟味和酒味，真的非常嫌弃，但有时候他就喜欢这么逗他。
他嗓音沙哑，偏头又亲了一口，低声问：“你为什么每次都会跳进这么低级的陷阱，你不是很聪明吗？”
范青阳闷笑几声，滚烫的脸贴着白昼的，在他耳畔呢喃着：“我每次借口都没变，你每次都相信，次次让我亲到，然后自己回去刷七八遍牙……你爱上我了吧？”
白昼没有说话，他不知道算不算，所以不知道怎么回答，范青阳也不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忘记了，你可是不懂人类的情感的变异者啊，我白问了，我还是亲吧。”
白昼给他亲了第一次，第二次微微扬起下巴，没被他亲到，范青阳睁开眼看着他，用力按下他的脑袋，不满地说道：“都亲了一次了，还嫌弃个什么劲儿啊，真受不了你。”
范青阳舌尖钻进了白昼唇齿间，霸道得不行，手臂像是钢筋般想要融入了白昼身体里。
白昼拧着眉，眉宇间都是嫌弃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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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范平安醒了，一片光亮间，床上就她一个人，她闭眼就打算哭嚎起来。
下一瞬，她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的范不死，她翻了个身，坐起来朝着他伸手，喊得越来越顺了：“哥哥……”
范不死和她对视了两眼，没动。
范平安顿时觉得委屈起来，眼圈红了，带着哭腔地说道：“哥哥，抱……”
范不死不过是犹豫了一分钟，她马上哭了起来，手也收了回来，不要他抱了。
不管不顾地哭起来。
范不死头大起来，起身走到她身边，要去抱她，然后范平安也生气了，打开他的手，转身双手趴在床上，哭得伤心得不行，像是被人抛弃了般。
范不死死死瞪着她，她居然还敢拒绝他！
其实房间的隔音效果还不错，但是架不住有人耳聪目明。
“……操……你听见范平安的哭声了吗？”范青阳正趴在白昼身上喘气，闻言手臂撑起一点，白昼身上都有他落下的汗珠，晶莹剔透的。
白昼脸颊浮动着一股不正常的红，他语调更加冷冽了：“听到了。”
“范不死不会把她吃了吧？”范青阳有些担心，撩了一下白昼的刘海，盯着他的狐狸眼，眼镜被他放在桌上了，捧住他的脸，在他眉心上吻了吻。
虽然嘴上正在担心的女儿的安危，但是行为却显得刚刚那句担心有些虚伪。
“说不定，你可以现在去看看。”白昼抓着范青阳的手腕，提醒说。
“现在去看？”范青阳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地笑，坐起来，撩了一把汗湿的刘海，盯着有些隐隐崩溃的白昼，吹了声口哨：“看不了一点，我现在眼里只有你，我的宝贝儿。”
白昼手指微微捏紧，指缝中还有刚刚从范青阳头上拔下来的黑卷发，眼不看心不烦地随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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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平安哭得撕心裂肺，豆大的眼泪珠子往下掉着，砸在被单上，范不死见范青阳和白昼也不管不顾的，不由咬了咬牙，神情有些崩溃，弯下腰：“来，我抱你，你别哭了……”
范平安像是被他欺负狠了般，就是自顾自地哭着。
范不死直接动手，把人抱起来，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缓了一点：“别哭了，我这不是抱你了吗？”
“你别这么小气啊，以后你让我抱你，我都抱行了吧。”
“范平安……别哭了，哥求你了行吗？”
“你有病啊，还哭？”
“这么能哭，我把你舌头割了信不信？”
“好好好，我吓你的，你别当真……”
范平安的水龙头一旦打开，等自己哭累了才停下来，小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浅浅地抽泣着，脸埋在范不死颈侧，小身体还在发抖。
范不死捏了捏她的小腿，语气有些感叹：“我还以为你有多受宠呢，你哭得这么惨，他们俩还只顾着自己，你也是可怜……”
小可怜范平安趴在哥哥怀里小声抽泣着，眼泪都擦在哥哥肩膀上。
“算了，那我对你好一点吧。”范不死勉为其难地说道，把范平安放在腿上，用手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
“笑一个，别哭了。”
“呜呜……”范平安努力笑了一下，但是越想越委屈，又哭了起来。
“哈哈哈。”范不死觉得她的表情搞笑，忍不住笑了起来，将人抱进怀里，继续哄着。

第101章 第二个世界完
第二天范青阳像是没事人般，走到范不死房间里去看他们兄妹俩，范不死躺在范平安旁边，听见声音，坐起来。
范平安还在继续睡觉。
范青阳笑眯眯问道：“昨天晚上还好吧，妹宝没哭吧。”
范不死静静看着他装，不信他没听到昨晚的动静，身上那股父亲的味道浓郁到挥之不去，他轻声评价了一句：“你只爱父亲。”
“……”范青阳表情微微一僵，然后瞪了他一眼，低声说：“你说什么屁话？你是觉得翅膀硬了，我打不过你了是吧？”
说到这个，范不死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
“行了，别板着个脸，去玩吧，我抱小哭宝抱回去了。”范青阳将范平安抱走了，想让范不死能有点自由时间。
范不死一下楼，就被乔椒拉着手，嘘寒问暖了很久，范不死一开始还有些局促，后来就捡着能说的说了一些情况。
然后听得黄文进两眼泪汪汪，抱着他的肩膀，直说你受苦了，让范不死还有点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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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三年，北一基地研究出了能将变异病毒感染概率降低至百分之五的疫苗，疫苗一出世，顿时世界震惊，北一基地在短短一年时间里，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基地。
关于疫苗的配方被北一基地严防死守，只许从他们手上拿货，而不愿意交出配方。
而白昼之所以能在三年内研究出疫苗，就要得益于范平安基因的特殊，她属于病毒绝缘体，感染变异病毒的概率是百分之零。
当然这个事情，只有白昼一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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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了吗？”在大街小巷，时不时便有人讨论着最近的大热事件。
“什么什么？”
“就是那个北一基地，最近被变异者围攻了，但是很奇怪，他们只是将北一基地围了起来，说是只想要一个人。”
“啥啊？我刚刚重金买了北一基地的疫苗呢，他就出事了？”
“他们围而不攻，搞得其他基地都不好支援，当然了，他们也不愿意惹一身腥，听说那个领头的变异者很厉害……还是什么老大吧？”
“啊？变异者还有老大啊？”
“那当然了，我们人类都有首领啊，军队啊，什么的，他们有老大也很正常吧。”
“那北一基地放人了吗？”
“当然放了啊，不然等死吗？那些变异大军里，不少高阶变异者呢，还是那种各个污染区的小老大……”
“这末世越来越难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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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真的来接我们了嘛？”五岁的妹宝，顶着两个丸子头，亮晶晶的眼神都是期待。
范青阳喝了一口药，是因为最近怀孕，白昼说他气血不足的缘故，他苦得满脸扭曲，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啊，你是不是贼想你哥了？”
“爸爸，你别揉我的头发，是小姨给我扎的。”范平安躲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说道。
“感觉好久没看见哥哥了，哎，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范平安噘了噘嘴，眼底有些思念。
“你是想你哥了，还是想你哥给你准备的玩具了？”范青阳无情拆穿他，伸手抱着旁边的白昼，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语气有些疲惫：“好累啊，怎么这一胎感觉更难受了？”
白昼握了握他微凉的手心，淡淡说着：“你昨天洗了冷水澡，前天被变异兽角顶了肚子，大前天被子弹穿透了肩膀，每天都在受伤，很难觉得不难受吧？”
范青阳无言，埋在白昼耳边撒娇：“那你不能拦着我？”
范平安小手往腰上一叉，习惯了两个爸爸的腻歪劲儿，给父亲主持公道，接话说：“父亲拦着你，管着你，爸爸你又要说父亲限制了你的自由，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束缚，不开心，要离家出走……爸爸你真的很难搞啊。”
白昼闻言看向范青阳，范青阳有些心虚，脸埋进他肩膀里，紧了紧抱住白昼的手臂。
“范平安你该回房间收拾东西了，你的衣服只能带一箱子，你自己准备好。”
“？”范平安表情震惊：“你昨天还说可以让我带两箱子衣服的！”
“那些衣服都是哥哥给我的！”
“那让你哥给你继续买呗。”范青阳无赖说道。
范平安气冲冲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范青阳伸手拨过白昼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亲，然后问：“你觉得我真像范平安说得那么过分吗？”
白昼抿了抿唇，难得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答案才回答：“还好吧。”
“还好吧？”范青阳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哪里还好吧？”
“哪里又是不好？”
“……”白昼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会这么反问，不想说话了，手拢住他的脸颊，堵住他的唇。
范青阳脸颊泛红，神情春水般荡漾起来，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你他妈的现在就会来这一招……”
白昼垂下眼，谁让范青阳只吃这一招？
“咳咳，宿主。”系统在宿主完事了后，才敢在他脑海里吭一声。
“这次怀孕也是你在助力吗？”白昼在脑海里问道。
“不是，不是。”系统连忙说道，“这都是你和范青阳的能力够强。”
“……”白昼。
“我就是来跟宿主告别的。”系统还有些扭捏，虽然这个宿主看起来很凶很冷，但是他完成任务很到位。
那它自然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嗯。”白昼应了一声，然后加了一句：“辛苦了。”
“不辛苦，没您辛苦，那我真得走啦，希望宿主能长命百岁啦。”系统说着说着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白昼是个不会抒情的，所以离别的场景并不会觉得非常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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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异者军队看起来集齐了各种牛鬼蛇神，人形态烂脸的变异者算是里面最正常的了，多的是长着四只马腿的变异者，人首蛇身的变异者，身上布满眼睛的变异者，长着翅膀和鸟嘴的变异者……
这些变异者的变异方向都是偏向动物的。
范不死为了不吓到范平安，在身边留下的人都是一些可爱的小动物，比如说长着兔耳朵的小少年。
看着可爱，但是兔牙非常锋利，还能变成巨型兔子，一口一个人。
比如说头上长满鲜花的美人，身上散发的毒气能直接让人死亡。
范不死百无聊赖地等着人。
他视力好，远远地看见基地城墙上都是对准他们的长枪炮弹，但他丝毫不惧，连天上飞着的变异种他手下都有不少。
若是真的想要踏平北一基地还真不是唬人的，就算其他基地支援，也不可能这么快速赶到，就算赶到了，一般的人还打不过，只会死更多的人。
“老大，真就是来吓吓他们吗？”看着坐在树上的青年，有变异者在树下不解地问道。
“嗯哼？”范不死瞥了一眼下面的牛头人。
“来都来了，不饱餐一顿再走？”牛头人的口水都要流到地上来了。
“怎么饱餐？”范不死说：“那么多长枪炮弹对着你，你们冲锋的牛头帮就是死得最早的人那一批，你还觉得你能吃上肉啊？”
牛头人哼哼唧唧两声，没说话了。
范不死不打算去攻击人，人类是他们的食物，若是一举歼灭，该怎么维持下面的生活呢？
而且他也不喜欢吃一些无辜的人，比如说和他妹妹那样的小孩儿，其实什么都不懂，不该被吃掉吧。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是不是代表他妹妹是不是也可能被别人吃掉呢？
想到这里，范不死眼底泛起一股凶意，跳下来直接踩在牛头人脑袋上，两辆车独自从基地外开出来之后，范不死站在所有变异者前面。
两车停下，里面的情况隔着车窗，被严严实实遮挡着。
下车的只有白昼，他看向儿子召集的这群变异者，他站在最中间，显然是最耀眼的那个，他留着长发，但是扎上了小辫子，有一股异域风情的味道，他旁边站着很久不见的熊子坤，他显然很激动。
车里剩下的都是人类，白昼不准备让他们露头，他和邬玄还有交易，以后他可以继续为人类提供更多的帮助，但是前提是不能暴露白昼是变异者的事实和范青阳和白昼离开的真相。
因为范青阳一旦被打上和变异者勾结的标签，他们就无法在人族立足了。
所以这也算是双赢的结果。
至于不让他们在变异者中露面，则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现在范不死虽然能将他们聚集在一起，但是变异者天性狡诈凶残，不会真正臣服，谁也不知道那些不服范不死或者和范不死有仇的变异者会不会偷偷狙击他们。
范不死几个闪身回到白昼身边，低声说道：“父亲。”
“嗯，可以让他们离开了。”白昼淡声说道。
范不死对着某些变异者使了个眼色，然后嘶吼一声，庞大的部队，就算撤退都要好半天功夫。
当然其中有不少变异者有‘来都来了’，不如捞几个人吃吃的想法，这些范不死就管不了了。
范不死钻进车里，范平安瞬间朝着他扑过来，声音清亮得不行：“哥哥！”
范不死伸手抱住她，揉了揉她脑袋，说：“妹宝。”
“哥哥，爸爸又欺负我！”她第一时间就是告状。
“啧，你告诉他又怎么样？”范青阳坐在副驾驶上，翘着腿，不屑地说道。
“……她这么小，你就不能不欺负她吗？”范不死虽然没法动手，但还是愤愤地说道。
范青阳挑眉：“不能。”
范平安和范不死两人和小受气包似的抿了抿唇，等白昼上车后，就开始嘀嘀咕咕上眼药：“父亲，您不觉得最近爸爸有些脾气有点大吗？”
白昼正在系安全带，说：“怎么了？”
“怀孕了，很正常。”白昼又加了一句。
“哥哥，我说了吧，父亲不会站在我们这边的，我们要相依为命……”范平安抓着范青阳的手，故意说道。
“范平安，你不要学了一个成语就乱用啊……”范青阳无语地说道。
“不过你和白昼告状确实没用，他恨不得我把你们全部抛弃了和他‘私奔’……”
白昼没说话，这姓范的三个人加在一起，根本不需要他开口，脑袋就能被吵得嗡嗡作响。
远处天边霞光满天，常年铅灰色的天空，今天突然放了晴，云层映衬成了橘红色，浓墨重彩的颜色让白昼半张脸都染红了。
车朝着既定的方向行驶，回到了当初的研究所，黑夜里依旧白雾缭绕的环境，像是毒瘴，在白昼行驶过后，白雾瞬间散开，像是欢迎归家的旅客，又马上聚拢，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范青阳伸了个懒腰，觉得腰疼，便倚在门上，看着正在玩无聊游戏的兄妹俩。
“范不死，出了基地，范平安就交给你照顾咯，我和你父亲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孩儿，照顾不好这么多人知道吧。”范青阳的话说得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范不死便带着范平安到处去疯玩，有时候甚至都几天几夜不归家的那种。
最后范青阳忍不了了，就将范平安打包送到某基地的学校去上学了，每一个月才接回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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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范青阳生了男孩儿，又是一只变异种，黄文进提出一个名字，叫：范不着。
范青阳笑着同意了，觉得这寓意好，跟谁都犯不着生气，心平气和的感觉，很适合暴虐的变异种，白昼则没什么意见。
范不死兄妹俩又多了一个弟弟(玩具)。
后来范不着长得也比范平安快，他不过两年的时间就变成了大人模样，这让范平安心里很不平衡，求着父亲，给她打生长激素。
被他爸爸范青阳指着鼻子骂了很久的神经病。
.
“不是，小弟，你就认输呗，能怎么样？你打不过哥哥的。”范平安双手喇叭状地对着下面打架的两只变异者喊着。
她喊完吃了一口冰镇西瓜，俏丽的脸上没什么焦急的情绪，反正范不着经常被范不死揍，按在地上用脸擦地都是常事。
范不着呢，天生犟种，就喜欢挑战他哥。
“咦，父亲，你怎么来了？”范平安放下手上的西瓜，凑到白昼跟前。
白昼依旧是长银发，因为身体停止生长，头发自然也不会长长，倒是省了理发的需求。
“透透气。”白昼淡淡说道。
若是说三个孩子有什么很像白昼的，那就只有那双眼睛了，三个人都是狐狸眼，其他的性格方面，白昼并不觉得有多像。
“对了，父亲，我偷偷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范平安古灵精怪地眨着眼睛。
“？”白昼轻轻看她一眼。
“爸爸他偷偷结扎了！”范平安小声说道：“他那天和黄叔聊天的时候，我听见了啦，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别告诉爸爸啊。”
白昼欲言又止。
随即，范平安身后传来范青阳阴沉的声音：“范平安，谁准你跟他告状的？嗯？”
白昼淡声说：“忘记提醒你了，小阳今天刚好回来了。”
范平安表情僵硬，往后退了退，翻身过了围栏，做贼心虚地笑着：“爸爸别生气，我……”
“哥哥，接住我！”见范青阳脸色铁青，她毫不犹豫转身就从三楼天台跳了下去。
而正在打架的范不死和范不着，闻言动作都停了下来，闪身去接范平安。
范不死一脚踹开范不着，稳稳当当接住范平安。
范平安从他怀里跳下来，笑嘻嘻说道：“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又看了一眼泥地里的狼狈小弟，也露出一个微笑：“也谢谢弟弟，弟弟很棒。”
发现妹宝平安落地，范青阳才松了一口气，骂了一句：“倒霉孩子。”
然后转身抱住白昼，抿了抿唇，眼神有些心虚，问道：“我结扎好像也没什么用，对吧？”
白昼坐在躺椅上，说：“可能有用吧。”
“啊？真的假的？”范青阳叉开腿，往他腿上一坐：“我生物学虽然不像你学得好，但是有点常识，那个……我结扎的部位，其实我也不咋用，没有什么用？是要你结扎才有用吧？”
“心理安慰的作用。”白昼冷静地说道。
“……我谢谢你的安慰，心里难受多了。”范青阳勾住白昼的脖子，唇往他嘴边凑，他是不想再生了，三个就够闹心了。
但是避孕措施没啥用啊，套子都会坏掉……
“怎么办？”范青阳亲亲他，“老公想想办法？”
白昼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有一粒白色的药丸。
范青阳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爱你。”
……
变异种群中有一个姓白的医生，据说能包治百病，比如说原本浑身长满的眼睛的百眼变异者，因为眼睛不能闭起来，而身心俱疲，白医生将他多余的眼睛都缝起来了，这让他觉得舒服多了。
送了两只眼睛给白医生。
白医生没要。
比如说，原本在一个身体上长了两个脑袋的兄弟，被白医生劈开了身体之后，还长出了两个身体，兄弟俩满意地从诊所离开了……
听说啊，白医生有个漂亮的女儿，是个人类，上次和一只变异者谈恋爱，那只变异者差点被不死老大吃掉。
白医生还有一个人类对象，常常在诊所进进出出，看见变异者不开心，就一枪崩了。
但是看见白医生就走不动路，就算有病人在，都要按着医生亲两口再走……
---正文完---
# 修二代攻x龙傲天受

第102章 三重奏
连绵的山峰，高耸至云霄，雾气飘散，如临仙境，周边灵气浓郁，凡人闻之神清气爽、延年益寿，修者身处灵气聚集之中，修行一日千里。
灵气环绕的山峰之巅建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宫殿，其中仙风道骨的修士，仿佛仙人降临，仙风道骨，逍遥洒脱。
这片地段有十大门派之一的大衍宗。
烈火峰上的弟子殿中，单独安静的厢房内，周边设置着闭关阵法，里面动静都不会传入修真者耳中。
厢房内虽比不得烈火峰殿内辉煌精致，但内设有乾坤，几间屋子相通，内有炼丹室还有闭关阁楼。屋内随便的一件摆件都是高级法器，落下一件到普通修仙世家，都会被奉为传家法器。
但现在因为外观精美，被屋内的主人摆放在屋内装饰落灰。
闭关阁内，盘腿坐着一位男子，容貌俊美，原本是温润如玉、面如美玉的长相，眉心缀着一朵艳红如血的火焰，仿佛繁花般在额心绽放，平添了几分嚣张夺目的气焰。
他此刻面色苍白，眉心紧蹙，似乎陷入了梦魇中。
而此刻正在打坐的赤梵天，犹如深陷沼泽般，身下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拖拽着他的脚，身体被利剑刺穿的疼，在脑海里如此清晰，眼前凶手的样貌因为疼痛而逐渐视线模糊，但是持剑人浑身魔气环绕，明显不是什么正派中人。
他猛地睁开双眼，在看见呼吸的环境时，心中那股心悸到崩溃的感觉在心头萦绕着，心跳一下一下跳得十分剧烈。
他从修仙开始，便从来没有过这么窒息的濒死感觉。
“宿主您好，我是优秀的好孕系统……”系统开始走流程，进行介绍自己，以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您是一本小说也就是你们这边说的话本中的一个人物，大衍宗大师兄，是主角夜渐鸿的好兄弟，后死于为好兄弟挡致命一击，现在系统给你重生一次的机会……”
“但是要求就是，你和夜渐鸿需要生下一个孩子，完成本系统的KPI。”
赤梵天很快就从一开始惊魂的状态稳住心神，他相信这奇怪的系统，修仙之人见多识广，就算是前世今生怪异事件都不显得奇怪，借尸还魂也是常事。
只是生下一个孩子……这事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莫不是他和夜渐鸿身上有什么秘密。
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他脑海里的记忆来看，他并没有什么秘密，倒是夜渐鸿身上秘密不少。
他如画的眉眼露出淡泊如云烟的笑，明明笑意暖暖，但让人觉得如同云般捉摸不透的距离感，翻手掐诀，将自己全身清洗一遍。
赤梵天的嗓音空灵又飘渺，含着笑意：“修仙之人子嗣艰难啊。”
系统一怔，没想到这位宿主看起来居然半点不拒绝，欣然接受的样子。
它顿时放下心，用欢快的语气说道：“这个宿主您放心，系统已经是经历了两任宿主的人啦，亲测有效……”
赤梵天一双含情的眼，眼瞳染着一点淡淡的棕色，眉心的火焰衬着他颇具攻击性，他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非常复杂。
火和水的完美融合。
他眯了眯眼，脑袋里在盘算着什么。
他身为百岁金丹第一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身边无人不尊称他一声大师兄，但是他被所谓的写书人，也许可以说是创造这个世界的天道，像是提线木偶般，成为了他人的垫脚石，他内心如何能心甘情愿？
现在他冲破了命运的束缚，获得了重生的机会，不论系统说得是真是假，他都会去试试，而且要毫无差错地执行……
他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赤梵天一整夜都在非常认真地查看系统给他提供的话本，那些记忆一遍遍地在他脑海里掠过。
他忍不住牵动一抹淡淡的冷笑，很想知道这位被天道眷顾的运气之子，凭什么能获得各路师姐师妹的倾心？正邪两道女修的芳心？
靠着无人能敌的运气吗？
夜渐鸿是凡间商户之子，机缘巧合踏上修仙之路，十五岁开始修炼，通灵脉、修剑体，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先天剑体。
后踏入大衍宗，一路从练气到筑基然后金丹，一步登天般容易，修仙之人第一步就该清心寡欲，剥离世俗之情，但他却左拥右抱，流连花丛……
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主角的？
赤梵天闭了闭眼，忍住自己翻涌的情绪，眼中鄙夷散去。
逍遥界，已经很久没有大乘修士飞升了，直到夜渐鸿到来才发生变化，所以赤梵天甚至不能直接杀死他。
而他重生前居然会被他的所谓的王者之气征服，给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着自己日夜不停练造的丹药？
真是荒谬。
五年一次的大衍宗外门收徒还未开始，所以夜渐鸿还没来到大衍宗，现在还只是凡间捡到一本练气册子自主修炼的凡人。
剧情中【夜渐鸿心怀宏图，一心想要追寻长生大道，租了辆马车，只身前往大衍宗，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达大衍宗周边的毒瘴山脉。
鸿撞见有修士杀人越货，遂杀人灭口，他被逼退至悬崖处，修士举剑欲动手杀之。
被逼无奈，鸿跳崖求生……】
看到这里赤梵天都觉得合乎常理，毕竟在修真界，某些心术不正的修士杀人夺宝的事情并不稀奇，甚至遇见重宝还可能手足相残，师门屠戮。
直到【鸿命不该绝，崖下有溪水长流，崖下凶险万分，毒虫鸟兽，遇见一绝美女修，深陷迷情阵，宽衣解带，投怀送抱……
鸿凡人之躯，无法抵挡迷阵，陷入情欲。一夜之后，女修离开，鸿惊觉一场春梦如潮。】
赤梵天把玩着腰上蓝玉，眼底闪过丝丝寒芒，这位女修后文中也提到了，是大衍宗烈火峰峰主关门弟子，也是赤梵天的嫡亲师妹——慕兰，也被称为慕兰仙子。
却被凡人糟践了！
若不是这个系统将原本的故事线告诉他，他还未曾发觉，从前师门内那么多女修居然被他勾搭上了。
到底是从凡间来的俗人，惯会将那些男欢女爱挂在嘴边，心存杂念，龌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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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赤梵天第二日便寻到了师妹慕兰的府邸。
慕兰仙子头上的发髻飘飘，步摇晃动，仙姿玉貌，看见师兄，双眸微弯，颇为热切地唤了一声：“大师兄？”
“师兄上次出门游历，到达西海，途经某个古迹，寻到了一本古籍。瞧着像是上古遗迹，发觉是关于上古残缺符箓……想来师妹应该会感兴趣？”赤梵天微微一笑，若三月桃花开，春风拂面。
慕兰主修符箓一道，自然是非常欢喜的。
“多谢师兄。”慕兰并不推诿，转而赠送了赤梵天许多自制的高阶符箓。
虽然赤梵天并不缺这些东西，但还是收下了师妹的好意。
烈火峰在大衍宗内是七大峰之一，峰主灵虚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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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咬碎了牙才往悬崖底下跳，他也是倒霉，他原本是现代社会刚刚毕业的高中生，在去上大学的路上被车撞死。
来到了异世界。
在异世界还是没了娘的商户嫡子，活生生被人饿死，才让夜渐鸿有机会借尸还魂。
他发现了修真秘籍，好不容易存了点钱逃出来，想在修真界发光发热，结果……发现有修士杀人，他自知多管闲事，死路一条，想要悄悄离开，当作没看见，又奇迹般地踩断了树枝。
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夜渐鸿跳下崖的时候，骂了老天爷八百遍。
发现自己没死后，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默默念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上天待我不薄……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他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看着像是原始丛林似的的崖底，心底有些发毛，左右看了一眼，四处无人。
夜渐鸿不敢傻站在崖下，怕刚刚那人跳下来追杀他，抬起沉重的脚便朝着一条小道走去，四面都是路，他随便选择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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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站在话本中说的紫藤花下，他嗅了嗅旁边浓郁的鼠尾草味道，有修士用阵法聚集了鼠尾草的香味。
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催情法阵。
若是师妹没有受伤，断断不可能中招，而且这个阵法只有一天一夜的时效性，时间过去后，鼠尾草的味道散去，人就会恢复清明。
这些味道对他无甚作用。
他轻轻挥手，一间简约的木房出现在眼前，就算他打算屈尊降贵地和男人苟合，却也不打算委屈自己以天为盖以地为席。
他用准备好的灵石，以鼠尾草为阵心，重新布下一个法阵。
只见阵中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边原本依稀能看见出崖的小径，现在瞬间在眼前消失，四周弥漫起了白雾。
赤梵天变了个样貌，变成了普通人的脸，眉心的火焰也消失不见了，身上穿着的变成了大衍宗外门弟子的浅灰色的服饰。
那越来越浓郁的催情香，让一向清心寡欲的赤梵天都有些发热了，但是一想到他即将要做的事情，便如临头泼了冷水，身心俱寒。
浑身都觉得恶心得要命，却还要让他怀上自己的子嗣。
赤梵天轻轻呼出一口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袖中取出一个金色的琉璃瓶，里面是他连夜炼制的，能改变男人体质的药。
能让男人暂时变成炉鼎，这是方便修真界某些同性修士诞下孩儿的方法。
若是修为越高的修士，延续子嗣越是艰难，他父母当初为了生下他，从金丹期努力到了元婴后期，才勉强怀上他。
所以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赤梵天听见了动静，踉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从窗棂往外看去，迷雾中逐渐出现一个人影，湿辘辘的衣服贴着劲瘦的身体。
夜渐鸿的身材高挑，身形虽因为长年挨饿显得有些清瘦，骨架却不小，比例良好，露出伶仃的锁骨，黑发潮湿，正在往下滴水，滑过白皙的锁骨，带着丝□□惑。
他长得剑眉星目，五官立体深邃，眉宇间蹙着眉都显得一派正气般，视线有些迷离，脖颈间浮现着一点点潮红。
赤梵天倒是没有心思欣赏，盘腿坐在床榻上，等着夜渐鸿失去理智，来求着他。
夜渐鸿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身躯被冻得发抖，虽然已经自行修炼灵气入体，但是才练气一阶，和凡人无异。
此地阴湿潮气，他浑身紧绷起来，冷热交加，唇齿哆嗦，他看见了一个小木屋，呼吸越来越急促，花香越来越浓郁，让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我操啊……我不会是……”夜渐鸿心中做出猜测，但是因为周边花香太过于浓郁，他腿软，根本走不到木屋了。
夜渐鸿摔在草地里，脸上沾上了泥土，鼻尖闻到了另外臭味，是土壤的原本味道和走兽尿过的腥味。
他四肢逐渐蜷缩在一起，又冷又热的感觉，让身体经受着折磨，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咬着唇，他又开始骂贼老天了。
赤梵天推开门，朝着他走去，镶着金丝祥云的黑靴，上面绣着法阵，半点没染上周边的泥，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
夜渐鸿嘴唇发抖，睁眼看见的是那双黑靴，眼泪从眼尾无知觉的流下，他出于求生的本能，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来人的靴子，
黑靴的主人却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他蜷缩住手指，摔下悬崖被树枝挂得破烂不堪的衣服，身上还有道道滑过的血痕，从唇齿间发出微弱的呼吸声和求救声：“救……救救我……”
赤梵天顶着一张平凡又冷漠的脸，眼底闪过几丝厌恶，眼前这个人还只是一个练气一层的凡人，浑身肮脏不堪，气息浑浊，闻着都是臭的……
但是他却不得不和他苟合。
系统好似察觉到了宿主的退意，连忙提醒道：“宿主若是没有达到要求，命运的齿轮还是会转到前世……你还是会死。”
赤梵天两指并拢，轻轻一抬，眼前的男人凭空飞了起来，旋即他掐了个清洗的法决，确定将他头发和肌肤都弄干净了。
夜渐鸿意识不是很清醒，但身上却没有那么难受了，额头滚烫，明显是发热了，但是身体里面两股热意在打架，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燃烧了。
他手指撩开长长的长发，努力睁开眼睛，视线之内出现了一个男人，他手腕如同白玉般，葱白的手指捏着茶壶，茶壶中的茶冒着热气。
男人端起茶杯，缓缓饮茶，动作闲散自然，像是正在观云品茶。
赤梵天不可能去主动碰这个卑贱的凡人，所以他给他喂了一点清神丹，让他恢复了一点神智。
夜渐鸿咬了咬牙，浑身像是有烈火焚烧般，说话声颤颤巍巍地：“阁下是？”
“……”赤梵天视线瞟过去，瞧着黑发松散的男人，他衣襟半露，颇为瘦削的苍白胸膛，泛着一阵阵的胭脂被水打湿的红。
“大衍宗修士。”他低声回答。
“修士？那么……”夜渐鸿踉踉跄跄地下床，撑在桌子上，身形晃动着，他低声问：“您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中毒了。”赤梵天运用灵力压下身体里因为夜渐鸿靠近，而涌上来的热潮，抿茶回答。
“什么毒？”夜渐鸿呼吸声逐渐重了起来，手指用力按在桌上，指节泛白，想要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
“情毒。”赤梵天回答，看着眼前被折磨得脸颊绯红的男人。
他长相很俊美，就算是放在美人如云的修真界，也是半点不输的，俊秀却不失正气，脸上干干净净的连一颗多余的痣都没有，仿佛无暇的玉。
“情毒？”夜渐鸿哆嗦着重复着，然后露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没想到这种事情他也遇到了，这是穿越定律吗？
穿越、中毒、上床，三重奏？
他看向眼前平凡长相的男人，无半点出众的，他迷瞪瞪的眼神染上一丝狐疑之色：“你为什么没事儿？”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赤梵天不急不徐地说道，还朝他勾起一个笑容：“只是因为你是凡人，所以毒发比我更快。”
“……”夜渐鸿强撑着精神分析到底是谁做的，分析了一秒，放弃了，身体陷入挣扎。
他是个直男，从小到大他的认知里他只喜欢女孩儿，就算是闲暇之余看小说，也只会看男频升级文，或者无脑后宫文。
但现在眼前的人是男人，他也是男人。
又身中情毒，那……还有别的解法吗？
“你……”夜渐鸿说话说了一半，就顿住了，他说不出口。
他真的喜欢女生，脸上都憋出了扭曲的神色。
“您有办法……出去吗？”
赤梵天捕捉他眼底闪过的不情愿，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明明是温和的语气，却带着一股讽刺的意味：“我暂时还没办法破阵，像你这样卑贱的男人，我是看不上的，你可以随便从林中找只猪怪解一解你的情毒。”
夜渐鸿脑瓜子嗡嗡的，知道自己受到了羞辱，年轻气盛，抡起拳头就要打，但是人软绵绵地没有力气，直接摔在地上，趴在那人脚边。
他咬破了嘴唇，唇瓣泛着血色，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压下翻涌而上的恶心感，他坐在地上，手抓着桌角，勉强稳住心神，低声说：“也许，我们可以想想怎么解毒？”
赤梵天对他，忍不住释放出最大的恶意，他既嫉妒他被天道厚爱，又恼怒自己被天道控制当了他一辈子的奴隶：“我们？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相提并论？”
“那你这么牛逼，你倒是出去啊！”夜渐鸿低声呵斥道，泛红的双眼死死瞪着他！

第103章 “有身孕了。”
两人对视间，赤梵天没想到一个练气一层的凡人居然敢和他顶嘴，他睁大的双眼微微一缩，浑身冒起一股煞气，双指灵气化作剑，在他毫不犹豫的身上划过。
夜渐鸿直到脸上被溅上温热的血液，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窥见自己胸膛之上被留下的血痕，神情微微一怔。
他震惊于刚刚男人神奇的手法，又惊讶于他暴虐，只是一句话而已，就逼得他动手了。
“在修真界实力低微又口无遮拦的人，是活不过几日的，你懂吗？”赤梵天眯了眯眼，若不是夜渐鸿留着还有用，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夜渐鸿从胸口到腹腔长长一道血痕，正在慢慢涔着血，他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哪里见过这种事情，被吓呆了。
他还算是比较聪明的，知道暂时他无法斗过眼前的男人，脸色苍白，伸出手，抓住了男人的裤脚，眼尾被血迹洇晕成了芙蓉红，因为脑袋昏沉，倒是麻痹了身上的疼痛。
赤梵天眼底泛着一股讥笑，对上一双狭长的眸子，就在他等着夜渐鸿朝着他求饶的时候，等着他哀求出声。
但是夜渐鸿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就算分得清利弊，也绝不想屈服于强权之下。
他努力睁着沉重的眼皮，唇角噙着一抹嗤笑，修长的手指带着血，轻轻刮过自己的喉咙，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道：“往这划……”
赤梵天瞧见他的动作，轻轻捏紧了茶杯，视线在空中和这位少年对视，明明身份和实力都是相差甚远，却产生一种势均力敌的错觉。
但是很快少年的理智就被完全吞噬了，他脸颊绯红，抱着赤梵天的靴子用白皙的脸颊轻蹭着，身体也扭曲着，从唇齿间发出阵阵喘息。
赤梵天看着深陷情欲的少年，犹如一只毫无理智可言的小兽，完全不顾身上的伤，用自己的脸颊、嘴唇轻轻蹭着他的靴面，留影珠将这一幕完全记录下来。
他不打算继续给他喂醒神丹了，显然这样毫无理智，卑微到极点的夜渐鸿才是他想看见的。
夜渐鸿在地上翻滚，视线迷离无神，劲瘦的身体，带着少年人的纤瘦，还不是之后成为剑修后的淬炼如同铁的身体。
他看着这样的少年，双眼闪烁着丝丝痛快。前世的记忆，他虽不能说历历在目，身临其境，他像是被控制着的木偶，无法说出自己的言语，也无法随心所欲地动作，可意识却是存在的，像是被封印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亲眼看着夜渐鸿从外门弟子，一步步逆袭成内门弟子，后因为得罪大妖修，自动叛出师门……
他看见夜渐鸿一剑成名，天才剑修之名在逍遥界传开，风光无限、名扬四海，何曾有这么卑微难堪的模样。
直到夜渐鸿浑身血脉逆流，筋脉都要被冲断，脸上的血管充血，狰狞丑陋。
赤梵天纡尊降贵将夜渐鸿身上的伤痕治好，血痕清洗，防止弄脏了他的衣服，双指微微一扬，在地上翻滚的少年，被摔在床榻上，脑袋磕出闷响。
彼时少年身上已经衣不蔽体了，略一施法，身上衣物尽除，赤梵天慢条斯理地解开衣物，眼神中染上绝狠的眸光，托起少年滚烫的身体。
催情阵效果不错，省了他很多功夫，他先是掰开夜渐鸿紧紧咬住的牙关，将那颗药丸塞进他嘴里，在喉咙上轻轻点了几下，让他吞咽下去。
他背部的肌肉薄，身体有些肉骨嶙峋的感觉，细细的腰有两颗圆圆的腰窝镶嵌在身后。
赤梵天曾经在凡间游历，大致知道男欢女爱之事，是如何的章法，想来男人和男人也相差无多。
赤梵天眸光湛湛，眼神中的志在必得，这次必将不会重复前世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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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花开，在屋檐下簌簌落下的紫色花瓣，像是漫天的紫雨，潮湿的雾气让落下的花瓣也保持着鲜艳，一场春雨毫无预兆的砸下来。
花瓣被砸进了泥里，土地更加潮湿泥泞，染上了一点点紫色的痕迹。
雨势渐大，夜渐鸿的意识逐渐清醒，眼前的场景像是在某个恐怖片中的迷雾森林，看不到前路的雾气，他修长的手指抓着窗棂，雨水从外面落进他眼睛里，汇成一道道眼泪从眼眶滑落。
夜渐鸿手指用力地青白，嘴唇被他咬出一道道齿痕，沁着血，他模糊间睁开眼，眼前视线有些发虚。
陌生男人站在他面前，正拿着精致的丹炉瞧着，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扫过他：“醒了？”
夜渐鸿眼神闪躲，咬着牙关，面露倔强之色。
“做出这般屈辱的模样，谁委屈你了？”
“若是平时，你这样的资质和模样，连给我擦鞋都不配……如今赐你一场春梦，你该双膝跪地，感恩戴德地接着才是。”
夜渐鸿尝到了从喉咙反出来的血腥味，原本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地上的紫藤花被春雨打得泥泞不堪，他勉强开口，齿间含血：“呵……倒是不知道你们……修仙的人，这么喜欢争着抢着当猪怪啊？”
他还记得这人之前说让他找猪怪解毒。
“……”赤梵天倒是没想到事到如今，他还这般嘴硬，倒是意料之中的骨头硬。
男人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榻上的少年，那张平凡无比的脸，若是面无表情的时候，让夜渐鸿都会产生一种，他没有生出五官的错觉……
“你如此执着此道，我若不成全你，倒是显得我的小气了。”赤梵天沾血的手指轻轻一挥，凭空出现一只黝黑的猪怪，长长的獠牙，奇丑无比，发出沉闷的吼声。
夜渐鸿浑身一抖，虽然血气方刚，却还没到精神失常的地步，他知道该怎么选，低声求饶道：“我错了，大仙，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也不敢……”
“您别让它过来，大仙……少侠……大人……”
赤梵天扯着夜渐鸿的手腕，将人拉起来，手掌捏着他的下颌，端详着他泛着绯红的脸，微微偏移，让他看向那只黑色的猪怪：“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夜渐鸿咬了咬牙，心道这是有没有骨气的事情吗？
卷土重来的热潮烧得他眼眶泛红，他强忍着那股恶心，抬手抱住男人的肩膀，嗓音嘶哑，眼底的对他的恶心和厌恶却半点藏不住，事已至此，但形势所迫，只有他们两人不得不服软说道：“大仙，你也需要解毒吧……让我帮你吧，你先把这只东西收走……”
赤梵天挣开他的手臂，随手将人摔在榻上，挥手庞然大物消失，看着眼尾沁出眼泪的少年，轻声说道：“这可是你求来的。”
夜渐鸿闭了闭眼，唇齿间弥漫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耳边是男人低沉的声音，循环响起着那句话，是他求来……他求来的……
雨下了三天三夜，花落满地，夜渐鸿神情都有些恍惚了，嘴里被塞了一颗药丸，泛着一丝淡淡的苦味，这是他三天没饿死的原因。
辟谷丹，也是他求来的“恩赐”。
“停下……”夜渐鸿的声音还未说完。
赤梵天轻笑一声，手指在他喉结上抹了一下，夜渐鸿张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需要夜渐鸿的声音。
夜渐鸿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人的模样，似乎要深刻进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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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封了夜渐鸿的声音，所以他什么时候晕过去的，赤梵天也无从知晓。
赤梵天手轻轻一扬，将夜渐鸿随意地放在床榻上，察觉到阵法有波动，他穿上蔽体的法衣，闪身离开，徒留下晕倒虚弱的少年。
来人正是追杀夜渐鸿的男修，他无意之间闯入了阵法中，迷阵发动，他找不到出路了，催情阵是两天催动一次，所以正巧没有毒害到这位男修。
赤梵天闪身出现在他眼前，男修慌神连连后退，察觉到他身上的强大威压，还是练气阶段的男修直接拱手求饶了：“真人在上，我无意闯入，只是找人，才陷入了迷阵中，不是故意叨扰……”
他搓了搓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柔韧劲儿，是夜渐鸿腰上肌肤的触感，他低喃一声：“找人？找谁？”
“一个练气一层的凡人。”男修不敢撒谎。他面像看起来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双手害怕地颤抖着。
修为平平，资质平平，所以才想出杀人夺宝的事情。
赤梵天视线在他脸上滑过，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找他啊，我知道，你跟我来吧。”
男修硬着头皮跟上去，身上下一瞬被捆灵索绑住，天旋地转间被摔在地上，张了张唇，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神情有些惊恐，想要转身逃走，却发觉身体已然无法动弹了，他眼睁睁看着修士走进木屋里。
少年还是他离开的样子躺着，身上简单披着一件衣物，手腕脚踝露在外面，他双眼紧闭睡得正香，只是眉头轻轻蹙着。
赤梵天施法将人弄醒，还将原本自己穿的外门弟子服饰扔在他身上，换掉他身上弄脏的那一件。
夜渐鸿从梦中惊醒，神情慌张，看见赤梵天的下意识反应是往后逃，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未经人事的脸上都是恐慌。
赤梵天像是未发现他脸上的慌张，仿佛施舍般，低声道：“有人寻你，就在门口，你要见见吗？”
夜渐鸿下意识地摇头，他还以为声音依旧被封住，所以并没有开口说话。
“说话。”赤梵天低声提醒道。
“不要……”少年手臂手肘是青紫的痕迹，因为趴得太久，床榻太硬。
“不要？”赤梵天语调很轻，却不容拒绝：“他就在屋外等你呢。”
夜渐鸿小脸煞白，手指捏紧，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在想要不要从窗户跳出去，若是被抓住，死路一条。
“念着我们到底有一段露水姻缘，我教你一回。”赤梵天唇角噙着笑，抓起他的手腕，要将他拽出去。
少年低声叫嚷起来，“等等……让我穿好衣服。”
他有些狼狈，浑身虚弱不堪，他胡乱穿好外衫，被赤梵天踉跄着拽了出去。
在看清楚被绑住修士的脸时，夜渐鸿几乎生理不适，像是畏惧，像是恶心。
他亲眼看着男修杀死了一家人，甚至连婴孩都没放过，明明在他动手之前，夜渐鸿还听着他们称兄道弟，相谈甚欢。
然后，下一秒他就动手杀了兄弟的全家……
男修看着被拉出来的人，起初还未将他认出来。
毕竟来人衣衫不整，虚虚穿着一件宽大的外袍，一双白皙的脚露在外面，脚踝上似乎还有指印，他黑发披散，眼角眉梢洇晕着的胭脂红，让他一时未将追杀的那个英气少年和染着几丝媚态的少年联系起来。
直到定睛一看，才发觉这居然是一个人。
赤梵天知道剧情，知晓两人的纠葛，他撒了两道符，泛黄的符纸落在修士身上，发出两声爆炸声，血溅当场，人倒了下去，从唇角淌出鲜血，身体动弹不得的被定住在地上。
“他现在身受重伤，你不想杀了他吗？”赤梵天从袖中乾坤中取出一把剑，握住夜渐鸿的手，把剑柄塞进他手心。
夜渐鸿有些迷茫地看着他，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剑，他从前连鸡都没有杀过的，先是撞见杀人，后和男人亲密接触，现在又要亲手杀人了吗？
他从前养成的三观在一天之内粉碎了，身体在颤抖，又咬破了嘴唇，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碎了。
“你不恨他吗？”赤梵天的手按在他腰上，对于他的眼神很熟悉，那些在宗门庇护下、不谙世事的修士，经常会露出这种眼神。
但是这种眼神不该出现在杀人无数的天才剑修身上才对啊。
“如果不是他追杀你，你不会跳崖，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陷入阵法中，更不需要忍受雌伏男人身下的屈辱。”他轻轻推着少年的腰靠近那个正在流血不止的男修，瞳孔带着一丝冰冷的轻蔑。
男人的声音在他耳畔如同魔音绕耳，一点点摧毁着他的心理防线，抓着剑的手指在发抖，夜渐鸿的脸色愈发苍白了。
“心慈手软的人，是没办法在修真界立足的，你猜如果你们二人的位置颠倒，他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拿剑刺入你的心腹？”赤梵天手臂撑在他伸手，唇几乎贴近他耳畔说的，少年身上此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转化炉鼎体质药丸附带的作用。
增加享用者的兴趣。
夜渐鸿觉着自己肺部的呼吸正在被逐渐挤压，渐渐地喘不上气来，视线内的男修正狼狈地躺在地上，从眼神中透出哀求，想要求得一丝生机，脸上血迹、泪痕、鼻涕糊了满脸，若是在穿越前，他可能甚至围观车祸现场都没有勇气。
“如此难以抉择的话，将选择权交给他怎么样？让他来选择，你和他谁活？”赤梵天饶有兴趣地看着夜渐鸿挣扎的神色，语调带着玩世不恭的戏谑，似乎一条人命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夜渐鸿到底还没无私到把自己的生命选择权交到别人手上。
“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因为你撞见了他行凶的场景。”赤梵天不吝啬的给他分析出缘由来。
“我杀。”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线都是颤抖的。
赤梵天挑眉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唇色泛白，脸颊紧绷着，他摸骨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才十八岁。
应该是第一次杀人，看着很生疏，拿剑的手在颤抖。
他双手握着剑，一步一步不需要赤梵天的搀扶走到男修面前，眼瞳内印着男修那张惊恐的脸，他毫不手软杀人全家的狰狞脸庞和此刻的脸完美重合起来。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拿剑的手在哆嗦，心脏也在急速跳动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狠色，抬手，刺入！
动作很干脆。
但是因为他力气不够，修为几乎没有，也因为这个修士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只是让剑尖没入了他的胸膛。
赤梵天歪头看着少年捏紧剑的手用力地发抖，而躺在地上的修士还在负隅顽抗，浑身青筋凸起，试图绝地求生，铸成了一道浅浅的灵盾，让夜渐鸿的剑无法深刺入胸膛。
他闪身贴在夜渐鸿身后，手轻轻推了一下少年的手肘，剑瞬间便刺穿了男修的身体。
夜渐鸿双眼瞪大，瞳孔微微扩大，剑刺穿肉骨的声音，眼前修士一瞬间断气，双眼瞪得大大的，仿佛死不瞑目，再无生息。
他下意识地松开剑柄，连连后退两步，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少年看向赤梵天的眼神更加害怕了。
男人只是微微一笑，抓着他的手腕，将人带回自己怀里，手指拂过他的脸颊，语气很温和：“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
“……”少年觉得这样近得距离让他有些隐隐不适，他抿着唇，说不出一句话。
“修真界很残酷的，小孩儿。”赤梵天叫他一声小孩儿实在不算过，他如今有两百岁，而他还是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少年。
他因为少年此刻的表现，嗓音中染上了一丝愉悦的感觉，动作透着一股恶意的亲昵。
“你看你，表情多无辜又可怜。”他捏住他的下巴，手按在他肩膀上，然后便发觉他那陡然僵住的身体，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深了。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能力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你看，他弱如蝼蚁，所以死了。”少年的视线被迫移动在那个他亲手杀死的男修脸上，微微突出的眼珠，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甚至比他更弱，尽管对我百般厌恶，但因为我们陷入情阵，依旧只能委屈自己和我……欢好。”赤梵天瞧见他眼底隐隐破碎的泪光，眼底浮动着淡淡的笑意。
“你……”夜渐鸿双眼此时此刻内心像是被人硬生生砍了一刀。
然后刽子手告诉他，他之前的思维习惯也好，生存手段也好都即将被碾碎，需要重新塑造起另外的三观。
属于逍遥大陆修真界的弱肉强食的法则。
“不要畏惧杀人，以后你杀的人会更多，像他这样，手刃手足全家的人，是更不需要犹豫的。”赤梵天从前从没有和旁人做过如此亲密的事情，女人的滋味，他没尝过，无从知晓，男人的滋味，试过了，勉强下咽。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夜渐鸿死死看着他，对他眼底的恨意一目了然，却因为刚刚事情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不知何时能出阵，我身为你第一个男人，多教你一点东西又何妨？”赤梵天亲了亲他的额头，动作十分亲密。
他虽这么说，却绝不是那种因为少年和他的这点露水姻缘而心慈手软好为人师的人。
少年现在还是未进入修真界的雕刻的顽石，若他畏惧修真界的凶残，半路逃脱，那他便有充分的理由杀他了。
不是他不想要修真界的未来剑尊成长，重塑逍遥界，而是他不争气，半路而废，此子断不可留。
就算夜渐鸿不退缩，看他吓白脸的样子，也让赤梵天身心愉悦，谁让从前他都是高高在上的。
瞧见过他威风凛凛，杀意凛然的无上剑尊模样，原来年纪轻轻的夜渐鸿是这般胆小模样。
“等等……别……”夜渐鸿挣了一下，浑身却使不出半分力气，手推开抱住他的手。
“大仙……我们好好聊聊。”他喘了一口气，试图开始谈条件。
“你说。”赤梵天低垂着眼看着他，手在他脸上轻轻的抚摸着。
“我不喜欢男人，你不觉得很恶心吗？”少年望着他，清脆的眼带着深深的疑惑，声音清脆又嘶哑，心脏的心悸还未散去。
“现在阵法中只有你我二人，还有一个死人，情阵该如何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赤梵天剥荔枝般，捧着他的脸靠近自己。
“且，你确定觉得只有恶心？”他目光灼灼，语气有些玩味，似乎要在他身上、心上落下欢快的烙印般。
夜渐鸿大惊失色，身体内情毒又似乎发作了，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宛如蝼蚁般，毫无办法，手指陷入肉里，没有任何的尖叫反抗的行为，他甚至不敢再表露出厌恶。
他忍不住若是这人利用完他，察觉到他的恨意，会不会杀人灭口？
少年被抬起下巴，勉强和他吻在一起，眼睛却下意识地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男修，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的脸，他一定会记得很久。
从畏惧杀人，到想要杀人，只是顷刻间，他不再害怕和死人对视，夜渐鸿能静静看着那人的脸逐渐变得灰白，血液全部沁入土壤，直到被男人弯腰抱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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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又晕了过去，赤梵天轻嗤一声，表情有几分嘲弄，眸光冷然，手指翻动，门开了。
他走出院外，同时从袖中乾坤中取出一个琉璃瓶，透明的液体滴落在死人身上，冒出一阵白烟，顷刻间血肉和骨架都消失不见了，却没有伤害原本被他压塌的青草。
赤梵天一挥手，出现一间炼丹房，他现在的修为已经不需要每天留出时间睡眠，打坐修炼便可。
在赤梵天炼丹的期间，夜渐鸿醒过一回，辟谷丹能十天不进食，所以并不觉得饿，视线在厢房内扫过，身心皆凉。
他不能……把自己看作小孩了，也不能再怀着学生的心态了，他需要……长大了。
少年想着想着便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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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依旧承受着烈火焚烧般的痛苦，他神情有些绝望，为什么会这样？
赤梵天几乎掐着点来到厢房内，看着眼前依旧如同小兔般惊恐的少年，唇角泛着一抹冷笑，又无奈说道：“情阵不破，我们两个便出不去，只能……”
“大仙……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夜渐鸿双手蹭在榻上，眉心磕在床榻上。
“催情阵两天驱动一次……等我筑基，应该就能破阵了，在此之前就先委屈你了。”赤梵天拢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侧吻了吻。
夜渐鸿是凡人，毫无办法，只能咬牙忍了，当做一场噩梦。
……
结果又是以夜渐鸿晕倒为结束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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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后。
别说赤梵天越发烦躁，心情不悦，就连一向以百发百中著称的系统都急了。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系统不敢做声，唯唯诺诺。
赤梵天拧着眉，表情不善，低声骂道：“废物。”
系统被骂了也不敢说话，见宿主又将原本熟睡的少年弄醒，自顾自地屏蔽了系统自己。
夜渐鸿从一开始的对男人抵触，又到绝望，麻木，到顺其自然，到最后的温顺妥协。从梦中醒来，看见正在扯他衣襟的男人，眼神迷茫一瞬，随后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温顺地贴着他的脸颊，眼底睡意还未散去，低声唤了一声：“暮云。”
赤梵天骗他，随便编造的名字诓骗他，说叫暮云。
“废物。”赤梵天在他耳边低骂了一声，语调阴森。
眉宇间的阴沉几乎能滴出水来。
若这个废物一直怀不上，那他要和他在这里耗一辈子？
挨骂的夜渐鸿怔愣了一下，不懂他为何这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脖子，抿了抿唇，敢怒不敢言，只是轻轻道歉：“对不起。”
一年时间，困在阵法中的少年，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下意识的依赖着他，让自己用得更加舒适些。
“争气点。”赤梵天威胁道，“否则送你去见阎王。”
夜渐鸿不知道要怎么争气，他视线恍惚中紧紧抱住他，像是救命稻草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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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赤梵天心情不悦，明明知道是因为男人怀孕艰难，且他修为不低，孕育子嗣越发艰难，但他就是要怪到少年身上。
怪他不争气。
夜渐鸿拢住衣服，窝在角落里，那双红扑扑的眼睛看着他，眼尾洇晕着红。
“为什么骂我？”他低声询问着。
赤梵天没穿上衣，六块腹肌，黑发半垂在胸前，雪白的肌肤和乌发，左腰上有两颗红色的痣，不大不小，根本不明显。
还是有一天，夜渐鸿凑近了看，嘴唇亲过才发现。
“你不是说不喜欢男人？”赤梵天嗤笑一声：“现在又这般柔顺，不是蠢是什么？”
夜渐鸿咬着牙，表情露出一丝杀意，这人阴晴不定，若是心情好的时候，会哄着他亲昵地叫他小孩儿，说他可爱，心情不爽的时候，便会骂他……
“你有病？！”他受不了自己委屈求全还换来责骂。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说什么？！”赤梵天一瞪眼，翻手，一个无形的巴掌扇在少年脸上。
少年尝到了咬破舌尖的血腥味，默默捂住自己的脸，唇角勾起一抹笑，半跪在榻上，双眼赤红含泪，双眼带着一股平静的疯意，低声说：“您骂得对，我恨你。”
“你恨我？是你不小心闯入阵法中，并非我逼迫，后又是你自己身中情毒，与我何干？我只是帮你而已，你恨错了人。”赤梵天淡淡说道，表情阴沉，怒其不争。
夜渐鸿无从反驳，忍不住咬了咬牙，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一年的时间，不是在昏睡就是被眼前这个男人包围，说话只能和他说。
几乎没怎么离开这个床榻，若是可能，他绝对会拉着眼前的修士一起去死。将自己一切和这个男人的记忆埋葬。
若是他自己寻死……他不甘心啊，那一年忍辱负重算什么？
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夜渐鸿被他说的安静下来，眼神冰冷，道歉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和大仙说话。”
“这样才对，是我救你，不是害你。”赤梵天看见这样的夜渐鸿唇角勾起冰冷的笑，起身靠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泛红的双眸：“你该记恨的是给你下情毒的人，也该恨命运不公，让你遇见了我。”
他手一点点抚摸着他的脸，冰冷的眼神像是阴毒的蛇，少年在他掌心流泪，他却毫无动容，他示弱并不会让他心软。
在他心中，只有实力强的人，才配得到怜悯，弱者只是蝼蚁。
他闪过一丝恶劣的心思：“小夜，你觉得我在你身上留下一些爱的痕迹如何？”
夜渐鸿一怔，爱的痕迹，他们之间有爱吗？不是逢场作戏而已吗？
“你应该知晓我是炼丹师吧。”赤梵天语气堪称温柔，他在师门中，是风光霁月的大师兄，无人不道一句温良。
“我有药水能在你身上留下烙印，之后就算你削皮都去不掉的烙印，你可觉得开心啊？”赤梵天捧住他的脸，起初觉得这张脸面目可憎，一年过去，日日对望，还算清秀过眼了。
夜渐鸿觉得这人是个疯子，相处之间明显非常强势，他想做什么，哪里轮得到他说不。
“开心啊。”他的脸贴在他手心，唇角噙着一抹乖巧的笑，“你给的，我都开心。”
倒是不知道一年过去了，他什么都毫无长进，只有演技和忍耐的程度突飞猛进啊，他都要相信自己是一个沉迷情爱，所以迷失自我的蠢货了。
“烙在脸上？”赤梵天盯着他的眼睛，心底像是沁满了毒汁的花，拇指指腹擦过他的眼皮，轻声说道。
夜渐鸿呼吸一顿，心头发紧，但还是笑着说：“好啊。”
男人脸上有痕迹也无所谓，戴面具就好，但这笔账他会记住的。
“算了，原本就好看，等等更不忍直视了。”赤梵天捏着他的下巴，又自顾自否定了自己刚刚说的话。
“但其他地方又无人能瞧见，又有什么意思呢？”
夜渐鸿大概知道了，他就是要故意试探他，抬手反客为主，吻落在他颈侧。他唇轻轻吻过他的动脉，若是在现代，他高低会咬死他，但是不行，现在他杀不死他。
和他一起去死，倒也不错，只是放过给他下毒之人。
“在想什么？”赤梵天手在肩膀上滑动着，低声说：“又想杀我？”
在七八个月之前，夜渐鸿想过杀他，还是在两人忘情之际，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玻璃碎片，试图插入赤梵天脖颈，但只是划出一道血痕就被赤梵天发现了。
那一次夜渐鸿被折磨得很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咬舌自尽的权利都没有。
夜渐鸿想杀他，他其实从未相信过他，赤梵天不可能对一个想杀的人手软，那次之后，他逐渐变得乖巧了。
“没有。”少年温顺地抱住他的脖子，吻轻轻落在他颈侧，轻声说道：“我想通了，不会在跟您动手了，我还要求您带我出阵呢。”
他卖着乖，睫毛微微垂下，拉着他躺下。
试图将这个话题蒙混过关。
“哼，这合欢宗的催情阵当真厉害……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情。”
赤梵天低声问他，手握住他的喉咙，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疲惫不堪，还要卖力顺从的少年。
他真的很想知道，前世的夜渐鸿若是知道少年时的自己居然雌伏于他的身下，到底会作何感想呢？
大概会一剑斩杀了自己吧。
或者一剑杀死他。
比如现在他就是这么想的。
少年吻着他的下巴，试探性地吻住他的唇，赤梵天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准许他吻他的唇。
“天性如此……这个答案如何？”夜渐鸿说话间，染上几丝沙哑的哽咽，眼底聚集起的泪是不由自主的。
赤梵天扯住他的头发，轻笑一声，吻住他的唇：“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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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夜渐鸿这几天都在强忍着呕吐感，此刻却实在忍不住了，尽管还在男人怀里，就忍不住吐了起来。
“……”赤梵天下意识的沉下脸来，目光淬了冰。
“等下呕……我想吐。”他扫开他的手臂，趴在榻上吐起来。
赤梵天反应过来，伸手抓过他的手腕，阴沉的眉眼逐渐变得疏朗起来，还好心情地给他顺了顺背。
夜渐鸿难受得额前浮动起了冷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不堪的感觉，身体也处处泛着疼，他忍不住说：“不行，今天可能不行了……”
他做好了准备，以为会被骂一顿扫兴，或者男人根本不会理会他的拒绝，继续亲他抱着他。
毕竟从前他不是没用这种借口拒绝过他。
但是这次却没有迎来他的怒火，赤梵天和风细雨地说道：“好，之后都不用来了。”
夜渐鸿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抓住他的手指，看着他，低声问：“我的身体是怎么了吗？”
赤梵天笑眯眯地回答：“有身孕了。”
少年一怔，胸口闷沉，他虚弱的笑道：“怎么可能啊，你弄错了，对吧。”
“我不会弄错的，你就是……”赤梵天却心情不错，眉眼间含着笑。
“闭嘴！我不可能！怀孕！你听懂了吗？我是个男人！”夜渐鸿字字泣血，双眼赤红地瞪着他，从喉间翻滚出一股腥甜味，脑海里最后一根弦崩坏了。
赤梵天偏头看着他，表情似乎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唇角勾起冷笑：“你算什么男人？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嗯？”
他扭着他的肩膀，手掐住他的脸，那肌肤如今柔嫩如同豆腐般，眉宇间原本的英气正派，早就荡然无存，剩下丝丝承受春雨的媚态，嘴唇红而润，随时像是准备着承受男人的吻。
夜渐鸿咬着牙，死死看着眼前的人，感觉心肝脾肺都破裂了，双眼涔着丝丝恨意，若是眼神能杀人。
只怕赤梵天已经死过千百遍了。
“你说话，男人会怀孕吗？你若是有个男人样，当真那般恶心不适，就早该在第一次的时候就咬舌自尽！而不是一次次借着情毒发作的借口求我……”赤梵天用力掐着他的下巴，颌骨几乎变形，眼神凶狠。
他不允许一向乖巧的夜渐鸿忤逆自己，所以忍不住用最尖锐的语言攻击他，就算他说的这些事都是少年身体情非得已、不得不承受。
这些都是刺进夜渐鸿胸膛的尖刀。
夜渐鸿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喷溅而出的温热鲜血染红了赤梵天的整张脸，让他狰狞的面孔显得更加可怖。
而夜渐鸿眼底也印着一抹红，视线鲜红一片，唇角流出鲜血。
他在满口鲜血中他咬住了舌根。
赤梵天动手卸掉了他的下巴，声音沉稳又冷漠，“你敢咬舌自尽，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寻死也不可能。

第104章 三跪九叩
又是一场大雨，屋外的紫藤花时隔一年重新开花，更加淡雅芬芳，赤梵天阴沉着脸看着躺在榻上紧闭着双眼的少年。
他呼吸并不均匀，显然并没有睡着。
他在无声地反抗着，试图绝食，苍白的脸庞，身躯像是薄薄的一层纸，随时可能会碎掉般。
“……”系统见状，看了一下自己检测到夜渐鸿的身体数据发出警告，若是有人脸，他的五官都纠结到了一堆。
它算是看清了这个宿主，可能比之前两位宿主更加难搞。
“按照系统之前两任宿主的经验……”系统话刚刚说出口。
赤梵天在虚空处看了一眼，眉心暴起的青筋，显得面目狰狞。
系统声音一哆嗦，为了自己的任务，还是继续说道：“孕夫都是很脆弱的，很容易流产滑胎……那宿主您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那你有何高见啊？”赤梵天密音传话，跳动的眉宇间带着怒火。
“您不能好声好气哄着？我之前的宿主都是这样的……”系统说完，还不敢说是自己的主意，而是观察得来的经验。
它也是怕了，害怕这个宿主真的把触手可及的胜利扔掉。
“你想让我去卑躬屈膝地供着一个凡人？你怎么不去死啊？”赤梵天心绪中翻滚的暴怒的情绪，直接骂道。
“……”系统声音小了些：“我死不掉。”
“但是如果现在夜渐鸿死了，宿主你活不了。”
赤梵天：“……”
“宿主是想要等死吗？”系统继续说道，然后又加了一把火：“您死了，就可能真死了，我只是任务完不成……”
“闭嘴吧。”赤梵天压下眉眼间的怒火，再睁眼，眼底再无半点冷厉，连那平凡的面孔都变得柔和起来。
“你这样到何时？”他低声开口，抬手握住他的手，纤细的手指有些细小的薄茧，肌肤是冰冷的触感。
他能感觉到夜渐鸿身体僵硬了一瞬，却没有开口说话。
夜渐鸿舌尖一阵阵疼，连带着脑仁都似乎扯着疼，浑身像是躺在冰窖中，手被人握住。
他想到之前赤梵天威胁的话：“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的灵魂放在炽焰火炉中，日日烈火焚烧之苦……”
他觉得害怕，但是若是他踏入修真界，大概就知道这种说法只是赤梵天吓他的，没有哪位正派修士敢囚着人魂，那是魔修的做派。
“哎，也怪我，因为被囚于阵中太久，绝望无助，你又乖顺可爱，便欺负了你去，你若是怪我，也是人之常情……”赤梵天声音无比温和，手轻轻和夜渐鸿十指相扣。
夜渐鸿心中泛起的酸涩和恨意，这个人到底是人面兽心啊，这样的话也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但是他不能这么倔强到底，若是出阵后，“暮云”觉得他是后患，想杀之而后快怎么办？
他这样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睫毛轻颤，双眼睁开一条缝隙，眼底泛着水光，沉默地看着他，视线似乎有些麻木。
见他睁眼，赤梵天握住他的手轻轻有力，造成自己很动容的感觉，他低声说道：“我知你受委屈了，你我能相聚于此，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看你模样，年纪不大，却还是炼器一层修为，又在大衍宗境外，想来是想要拜师的对吗？”赤梵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表情有些为难：“我们在崖下被困一年，大衍宗五年一次外门弟子收徒早已结束……”
夜渐鸿手指微微一动，眼底的水光越发淋漓，神情似乎颇为委屈和难过，有一种信念破碎的凄美。
“但你也不必太难过，我教你啊，我虽修为一般，可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赤梵天语调很轻，捏了捏他的拇指，眼神温柔：“你可愿意跟着我一起修炼？”
夜渐鸿眨了眨眼，眼泪从眼尾无声滑下，想说话，但是舌尖很疼，眼神似乎带着渴望。
赤梵天屈指擦掉他的眼泪，垂眼，浅色的瞳孔专注地瞧着他：“哭什么？可是伤口疼了？”
“舌头伸出来，我瞧瞧……”
夜渐鸿下颌线紧绷，几乎是应激般浑身僵直，仿佛进入了某种防御中，视线直勾勾看着赤梵天。
“怕什么？你觉着我想做什么？”赤梵天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道：“我只是想要给你治治舌尖上的伤而已。”
“乖，让我看看。”他语调带着一种无奈。
系统：“……”
说好不会卑躬屈膝地哄人，现在做起来，比谁都顺手，张口就来。
夜渐鸿压抑出翻涌出来的恶心感觉，乖乖地伸出舌尖，一圈颇深的牙印在舌根上，还在时不时沁着血，显然他想咬舌的时候，是非常狠绝的。
见他这么乖，赤梵天可不会认为他就这么认输了，更多可能是忍辱负重罢了，他手指碰了碰他的伤口，少年疼得微微一缩，忍不住蹙起眉头。
“知道疼下次就不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傻事，自尽这种事情，不应该出现在你面前才是。”赤梵天喃喃说着，灵力在指尖流转，夜渐鸿舌尖的伤口愈合消失。
“好了。”赤梵天笑了一下。
夜渐鸿却觉得汗毛竖起，他攥紧他的手指：“你真的愿意教我？”
他等不了五年了，他迫切地想要更加强大。
“当然，我资质平庸迟迟破不开阵，也许你是天纵之才，比我更快筑基呢？”赤梵天用食指勾了一下他的下颌，见他情绪稳定，心底满意了一瞬。
“那可不可以……不要肚子这个孽种……”说道这里，夜渐鸿情绪波动又大了起来，气息不稳，犹如下一秒就要走火入魔的修士。
说到这，夜渐鸿收了音，因为赤梵天温润的眉眼顷刻间变得阴鸷起来，他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对待他，显然耐心很不足。
“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说他是孽种呢？”赤梵天的手按在他肚子上，看向夜渐鸿的眼神带上了一丝警告。
夜渐鸿懂了，教他修炼都是他乖乖孕育孽种的前提，他感觉呼吸有些苦难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坚持……要这个孽种？”他眼底闪过一丝怀疑，他觉得这个孩子让他恶心：“你故意的……？”
“我说了，他不是孽种。”赤梵天拧起眉头，神情很冷。
“他是！”夜渐鸿也异常坚持，像是要给肚子里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打下烙印，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微微弯了腰。
赤梵天连忙捏住他的手腕，同时将灵力输入他体内，察觉到他的身体非常虚弱，而且真的有滑胎之兆。
“你是故意想让我怀上的……？”他嘴唇发白，疼得冷汗直流，他坚持问道。
“不是。”赤梵天见状自然不可能承认，从袖中乾坤中取出一枚丹药，喂到他嘴边，“吃下去。”
夜渐鸿躲开他的手，断断续续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你……未通灵智的妖兽尚且有舐犊之情，你就如此狠心？我之所以如此看重他，因为修士的子嗣不易。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有什么错？”赤梵天拧着眉，手下的身体冰冷，怎么暖都无法热起来。
“他的存在就是错误。”夜渐鸿想忍住翻涌的情绪，但是谈何容易。
“那你要如何？”赤梵天点了一下他的脖颈，夜渐鸿动不了了，丹药被塞进了他嘴里，又强迫他咽了下去。
夜渐鸿怔怔看着他，拳头轻轻握紧，浑身又开始抖起来，赤梵天将人轻轻拥入怀中，手在手臂流转，给他身体每一寸都用灵力蕴养着。
“好，这个孽种死了，还会有下一个，你能弄死几个？”他贴在他耳后说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夜渐鸿牙关都在轻颤，整个人陷入男人怀里，背后是温热的胸膛，他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了，像是花香，浓郁得让人恶心。
“恨我吗？”赤梵天勾着他的发丝，轻声问道。
“……”夜渐鸿甚至不敢将恨意宣之于口，因为怕身后的男人斩草除根。
“你看，若是实力不够，这样的下场也只是轻的。”赤梵天贴在他耳根亲了亲，眼底浮动的恨意比之夜渐鸿的并未浅半分。
赤梵天的父亲是大衍宗的现任掌门，但是他怀里这个人，若是按照原定剧情，会成为他父亲的关门弟子，而这个关门弟子，会让他师门惨遭屠戮，大衍宗掌门被杀，曾一度让大衍宗沦为整个逍遥界的笑柄。
而他还“半点不怪”这位师弟，一心辅佐他修炼。
这一世，他一定会阻止夜渐鸿成为父亲的弟子。
“好……”夜渐鸿忍着恶心，主动握住男人的手，偏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答应你生下这个孽种，但你要发誓，出阵之后，不能杀我。”
赤梵天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他居然想得那么远，他原本就不能杀他，自然是顺从地应道：“我怎么会杀你呢。”
“你发誓。”夜渐鸿坚持说道。
“成。”赤梵天咬破了手指，在空中画血着符，低声念着：“以吾的命魂起誓，绝不会对夜渐鸿赶尽杀绝。”
夜渐鸿感觉微风吹过，那道血符在空中显现，一闪，然后消失不见了。
“这样可放心了？”赤梵天捏着瘦削的下巴，轻轻把玩了一瞬，看着他苍白细腻的侧脸，语调温柔缱绻。
夜渐鸿呼吸有些急促，勉强勾了勾唇，“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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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夜渐鸿手指陷入床榻间，眼尾缀着泪珠，睫毛上也泛着湿意，就算是怀孕也不能免除催情阵的影响。
赤梵天用手指碰了碰他绯红的脸颊，视线在扭曲又痛苦的脸上流转着，欣赏着他的表情，每次这种时候，连夜渐鸿自己都控制不住地靠近他。
像是一种习惯，经历百遍，不由自主地朝着他靠近。
夜渐鸿双眼有些迷离，双臂轻轻主动的环住赤梵天的脖子，在他唇上辗转反侧的亲吻着。
赤梵天不是没有反应，就像夜渐鸿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一样，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习惯触摸他，在催情阵的作用下，也容易被挑起情欲。
但他到底不是夜渐鸿这般修为低下的修士，所以能压制得住翻涌的热潮，至于为什么他不将催情阵化解，一是很容易就露馅，彼时夜渐鸿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大概不会这么老实了。
二是，像夜渐鸿这么主动失魂的模样，难得一见，也许这次之后再无可能窥见，他想多看看他狼狈的模样。
他拢住他的腰，盘着腿，将人搂进怀里，唇齿交缠间，手还在不断给他传着灵力，他的身子骨太弱了，赤梵天静静看着他抱着他脖子深吻的夜渐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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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清醒的时候，正埋在他肩膀上，身体还在轻颤，气息不紊，那些记忆在脑海里很清晰，容不得他半刻逃避。
男人自从他怀孕之后，态度的明显改善，此刻更是温存般地抚摸着他的背，尽管刚刚只是他的疏解而已，若不是他的此前记忆深刻，他都要怀疑，两人是不是一对恩爱的爱侣了。
“清醒了？”赤梵天摸了摸他头发，撸着他的发丝，手指在他黑发间轻轻穿梭着。
夜渐鸿推开他，将滑落臂弯的衣服穿好，气都没喘匀，便开口说道：“你说要教我修炼的。”
赤梵天指尖湿腻一片，他运转清洗诀，指尖重回干爽，他好整以暇看着眼前双颊还泛着绯红的少年，唇角滑过一丝笑容，低声说：“我一向说话算话。”
“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三跪九叩，唤我一声师尊。”
他眼底闪烁着恶劣的光，半点不顾眼前这人还怀着他的种，却哄骗着他唤自己师尊，十足的恬不知耻、寡廉鲜耻。
夜渐鸿几乎没有犹豫，跪在榻上，甚至衣裳都未穿戴整齐，额头重重磕在榻上，发出闷响，眼前一片眩晕，他克制住那股难受恶心的眩晕感：“师尊在上，受弟子一拜。”
赤梵天面上戏谑散去，神情淡淡，落在乌黑头顶的眸光有些深邃，他没想到夜渐鸿居然这么干脆利落地下跪，还以为能欣赏到屈辱的神色。
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说明眼前少年的可怕，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眉宇间的天真稚嫩几乎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越发坚毅的眼神。
夜渐鸿脊骨微弯，撑起手臂，又狠狠磕下去，然后并没有想象的疼痛，额头磕在男人的手心里。
“其他两跪七叩就算了，毕竟你我之间不似普通师徒，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虚礼。”赤梵天语调带着几丝暧昧。
夜渐鸿宁愿三跪九叩，也不想要这份虚情假意，他忍着恶心，勉强笑了笑：“您教我……”
他眉梢微挑，道：“将你之前修炼的功法给我。”
夜渐鸿有一瞬间的犹豫，又默默垂下眼，从床底下翻找出一个包袱，里面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和衣物，泛黄的纸张，记载功法的纸张有避水之效，否则只是废纸一张了。
赤梵天视线微微一凝，意念一动，其中一个坠子朝着他飞过来，夜渐鸿想伸手去抢，却根本没法够到。
夜渐鸿捏紧了手上的书籍，视线紧紧盯着赤梵天手上的坠子，用一根褪色的红绳吊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有一点强烈的危机感。
像是那根坠子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绝不能被抢走。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你……”夜渐鸿连忙解释道，语气尽量沉稳。
“哦，送我可好？”赤梵天把玩着这个看起来有些普通的坠子，剧情介绍，里面可住着一个上古剑仙啊。
那才是夜渐鸿真正的师尊。
要说夜渐鸿上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师尊，各路大修都想认他作弟子呢。
只是目前来看，坠子似乎还未唤醒剑仙的，是了，是在进入大衍宗之后，他才无意中发觉沉睡在里面的剑仙。
“……”夜渐鸿紧紧盯着他手中的坠子，明明知晓自己不该忤逆他的，但内心有股声音叫嚣着，不行，不能把坠子给他。
“这是母亲留给我遗物……”他的表情灰暗，伤心的神情，他低声说着：“我可以送给你别的，好吗？”
“就你那些破烂，我可瞧不上，那借我玩会儿，可行？”赤梵天玩味一笑。
他越是这般，夜渐鸿便觉得心底越发紧张，但是他并没有拒绝的权力：“好。”
赤梵天挥手，在少年面前出现三个玉简漂浮在他眼前，玉简泛着淡淡的光芒，他低声说道：“这些都是大衍宗内门功法，你现在修炼的功法，从练气到筑基足够你修炼，只是最下等的功法。但是筑基之后，你需要重新选择功法，助你金丹。但这些功法，助你至金丹无恙。若是能金丹，你自能得到下面功法……”
他给夜渐鸿的功法里面，就有他上辈子选择的功法之一凌寒剑书，黄三阶功法。
算是他筑基之后主要的修炼功法之一。
“你……真的只是练气吗？”夜渐鸿沉默半晌，并没有立刻选择，问出声，不管是从他的谈吐和行为或者说话间表露的意思，都不像是一个练气修士能说出口的。
赤梵天稍稍一顿，瞥他一眼，并不怕自己暴露，毕竟现在他只是“暮云”而已，伸手抓着他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故作狎昵地按了按他的唇，道：“你该叫我什么？”
夜渐鸿悄然握紧，明明浑身难受得发颤，但是还能笑出来，笑容越发自然，轻声说：“师尊，您的修为真的只有练气吗？”
“当然，我为何要骗你？”赤梵天摸了摸他的脸颊，道：“这些功法，都是为师偷的，所以乖徒儿快选一本吧。”
“为师资质平平，就算有好功法，也修为平平无法筑基呢，师门发扬光大可就寄托在你身上了啊。”他的手从他衣襟探入，语调中含着不正经的调笑。
夜渐鸿睫毛微颤，深深呼吸一瞬，忽视他的动作，认真看着眼前的三个功法，耳畔是男人炙热呼吸声，他提醒道：“三者选其一，贪多无果。”
他闭了闭眼，心跳声震耳欲聋。他抬手犹豫一瞬，伸手够到了其中一块玉简，抓在手上温温热热的，非常神奇。
赤梵天抬眼一瞥，丝毫不意外，他选到了其中唯一一本剑书。
“放在额心，神识探入。”他低声叫他。
好在炼器一层的修士已经有了神识，不需要从灵气入体开始教。
夜渐鸿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一瞬，抓着玉简的手心都是汗，他抿着唇，闭上眼睛，调动了浑身的注意力，但是迟迟无法静下心来。
他按住赤梵天的手，放下玉简，咬牙偏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可怜，嗓音沙哑：“可不可以先不要碰我，我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赤梵天手从他衣襟中抽出，下榻，穿上靴子，手中把玩着那个坠子，弯了弯唇：“好好修炼哦。”
他揉了揉他的脑袋，从厢房出去了。
他走了之后，夜渐鸿才感觉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附骨之疽暂时消失，他捏紧了那块玉简，胸腔的起伏很大，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来克制自己身体的颤抖，他将玉简放在额心，全身心投入了进去。
赤梵天站在屋檐下，亲眼看见夜渐鸿不过几瞬便进入冥想中，他脸上表情冷漠，半点不似刚刚的温柔缠绵。
他拿出手中的玻璃坠子，割破了手指，血滴在坠子上，将整个指甲盖大小的坠子染红，也毫无反应，他动用灵力，甚至取了一滴心头血。
坠子毫无反应，他的血顺着那根褪色的红绳滴落在地上，和紫藤花消融在一起。
赤梵天的眼神有些冷，所以这是属于夜渐鸿的机缘，他根本抢不走。
不愧是气运之子，给他的机缘都是独一份的，谁都抢不走。
他捏紧了坠子，想过要毁掉它，但最终并没有动手，他算是明白了，他曾经想过要先夜渐鸿一步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拿走，也许根本行不通。
先不说，剧情里的夜渐鸿每次探宝，绝不跑空，就算是在场有金丹修士、元婴修士甚至更高阶的出窍期修士在，他小小筑基也能捡到便宜，获得至宝。
他转身去了旁边的炼丹房，拿出自己的丹炉，他现在两百零一岁，金丹中期，已经五十年没有任何精进了，就算他是一般修士眼中的天才，但是和夜渐鸿比，根本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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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按照这套功法说的，一点点用灵力淬炼经脉，洗髓练骨，身体一开始承受不住的撕裂感，他咬着牙，一次次用灵力冲击着自己的灵脉，扩宽着原本闭塞的经脉。
赤梵天站在他面前，但夜渐鸿却无知无觉，眉头紧蹙，肌肤上出现的点点污垢，是在洗涤尘脉，这是正式开始修炼的第一步。
修士若是第一次洗髓越久，代表着资质越好，就像是建筑，地基打好了，才能建筑高楼大厦。
赤梵天年幼洗髓时花了四天，一般修士是一天到两天，现在已经整整五天的，眼前这人还没有要清醒的意思。
夜渐鸿冷汗涔涔，似乎承受到了极大的痛苦，肚子一阵阵刺痛，原本那流动的灵气，在肚子横冲直撞，丹田撕裂的痛苦，像是一堆闭塞的血管，被强行破开。
赤梵天发觉他的不对劲，却不敢动手打搅，此刻强行干预，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而死，所以他只能瞪眼看着。
十天后。
夜渐鸿一口鲜血喷出，身上衣物都是难闻的味道，赤梵天瞬间移动到屋内，被味道逼退了几步，掐诀将他清洗干净。
他虽然吐血，但是脸上血色却是不错的，眉宇间流转着一股精气神。
赤梵天握住他的手腕，从袖中取出一粒辟谷丹，递到他嘴边：“不想饿死就吃掉。”
夜渐鸿张嘴咬住药丸，缓慢吞入，身体有一股大汗淋漓之后的轻松感，看着他眉宇间的紧张神情，低声说：“怎么？肚子里的孽种死了？”
赤梵天皱眉看他一眼，眼神警告，道：“你死了，他都不会死。”
“是吗？”夜渐鸿轻笑一声，那股熟悉的热意袭来，他笑容凝固在脸上，眉宇间染上了一丝狼狈。
赤梵天确定他的身体并无大碍，甚至发觉体内灵脉正在自动运转着灵力，难怪说他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体质。
在山下灵气贫瘠，需要聚灵阵聚集灵力才能布阵或者修炼，而他不但能凭借这里的灵力洗髓，还能自动运转进行修炼，他的身体就是天然的聚灵阵。
这样的体质，谁不会羡慕嫉妒？
夜渐鸿见他神情变化莫测、喜怒难辨，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危险的警示，不由握住他的手，打断他的思绪，脸颊浮动着胭脂红，双眼含着情，喊了一声：“师尊。”
赤梵天抬眼望向他，他露出一派示弱无辜的模样，而且毫无半分羞耻心的唤他师尊，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
都说树大招风，修士的修炼功法以及资质和根骨都是被藏得很深的秘密，很少会有这种机会摸骨探脉，毕竟稍微有一点常识的修士，都会学习虚幻之术，遮掩自己的天赋和灵脉。
许多邪修或者魔修，就会运用秘术借尸还魂，掠夺天纵之才的身体以供自己修炼。
所以从前赤梵天只知他天才之名，不知他天才之实，此刻内心震动。
这样的体质，很难不心动啊。
以赤梵天这样的身世，那些秘术他也是看过，了然于心，若是杀死夜渐鸿，夺走他的身体，何愁不能突破大乘？飞升成仙？
又何必要仰人鼻息？
眼前的诱惑是巨大的，若是借尸还魂，杀人夺尸，堕魔是自然，那所谓的誓言对于魔修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魔修虽然是修真界人人喊打的存在，但只要实力够强，他们还是会尊称一句尊者，上古飞升的魔修并不比正派修士少……
“……”夜渐鸿主动用手勾住他的肩膀，脸贴着他蹭了蹭，在他耳畔唤了一声：“师尊……你怎么了？”
他内心有股巨大的恐慌感，他下意识地示弱，讨好地抱住他的脖子，将自己送入他怀中。
赤梵天抓住他的头发，头皮传来的一股拉扯力度，让他不得不仰着头，吃痛地看着他。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看向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凶狠，眼底浮动着一股惊喜之色，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但是又飞快闪过纠结之色。
夜渐鸿攥住他的肩膀的衣物，眼圈发红，嘴唇殷红泛着光泽，仿佛烂熟的桃类，他又低声喊了一句：“师尊……”
赤梵天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就像他发现的这个可能，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眼前的少年眸光湛湛，眼神可怜地看着他，稍稍拉回一点他的理智。
他还在唤他师尊呢。
他差一点就想杀死他了。
“你可知道师尊两个字，可不是这般淫/乱时候喊的。”他轻轻松开拽住他头发的手，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摩挲了一瞬：“在我们大衍宗，可从未有过师徒厮混在一张榻上的先例，师是师，徒是徒，你想做甚呢？”
夜渐鸿见他神情恢复之前的玩味戏谑，倒是轻轻松了一口气，心底的危机感一点点褪去，他是男人，当然知道他那点恶劣的心思。
不过是想看他求饶罢了。
“三跪九叩未叩完，算不得师徒。”他手心贴着他的脖颈。
“传道授业解惑，只是未解惑而已，怎的算不得师徒了？”赤梵天抚摸着他的发梢，眼神露出点点深思，似乎还在权衡利弊。
“师尊……我受不住了。”夜渐鸿趴在他肩膀上，说话间语调是示弱的，眼神却是冷若冰霜的，视线落在窗棂一点，毫无焦距。
赤梵天拢住他的背，在他腰上环了一圈，只见腰上被系上红绳，纤细的腰身被系上了一根细细的红绳，那根红绳红得刺眼，缀着一颗坠子。
夜渐鸿低头看见红绳，稍稍一惊，抬眼看向他，赤梵天拢住他的脸颊，低头吻住他的唇，道：“物归原主，你不用惦记了。”
夜渐鸿微微扬起下巴，承受着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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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夜渐鸿不是和赤梵天耳鬓厮磨就是在修炼，修为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短短一月便已经炼气三层。
赤梵天察觉到阵法被人破坏了一瞬，神情微微一凝，他从炼丹房闪身离开，出了阵法。
只见林中出现一样貌艳美的男修，眉毛细长，眼尾点着胭脂，他手上抓着两根捆灵索，捆着两个贴着傀儡符的男修，他察觉到不对劲，眼神一凌，看向某处。
“来者何人啊？”男修看着面色平庸的男人，便知道他使用了换容术，唇角含着笑，鼻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鼠尾草味道，轻笑一声：“我原有些奇怪，我的阵法被谁破坏了，是你这个不敢露出真容的鼠辈？”
赤梵天见他手上捆住的是两个大衍宗的修士，又见他露出大片肌肤，彩色裙摆下长腿若隐若现，从衣着上来看，是合欢宗男修无异。
合欢宗修士，采阴补阳，通过欢爱来修炼，虽不致死，却在正派修士眼中，是见不得光的。
原来这里的催情阵乃是他设下的。
那两个被绑的大衍宗修士，眼神求助的看着赤梵天，他并未穿大衍宗宗门服饰。
“滚开。”赤梵天低声说，隐隐含着威压。
合欢宗男修见状微微一笑，“需不需要我将这两位也送给您呢？”
“在大衍宗脚下，采补大衍宗修士，若是被发现，你可想过后果？”赤梵天淡淡说道，并不打算救这两个废物，左右被采也不会死。
“哈哈哈，他们不知道多高兴被我采补呢，倒是你，你养着的小白兔好像逃跑了。”男修意味深长地说道，他摸了摸鼻子，他的味觉非常灵敏。
赤梵天脸色微变，旋即在他眼前闪身离开。
男修问两位被绑的大衍宗男修：“你们可认识他？”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不认识。”
“真是奇了怪了，味道怎么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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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正在急速奔跑着，哪怕眼前的场景似乎在不断重复着，他像是跑了很久，但其实并未跑出去很远，运用灵力，跑得飞快。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会逃跑。
他背着包袱，表情怔然，突然却站住了脚边，因为眼前出现了一只妖兽。
它正在低头喝水，他轻轻往后退，准备逃走，但是妖兽耳朵微微一动，它转头盯住了他。
是一只通体红棕色毛的妖兽，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鼻尖发出粗喘声，耳朵动了动，爪子不安地动抓着地。
夜渐鸿抓紧了袖间的匕首，脸上冒出冷汗，他咽了咽口水，妖兽朝着他冲来，一个飞扑想要扑到他。
他连忙闪身躲避，这一个月，他并没有修炼任何功法，练剑时他并没有剑，只有一个从凡间带来的匕首，甚至刺不穿妖兽的皮毛。
他闪躲着妖兽的攻击，无师自通地将灵力注入匕首中，原本出现缺口卷边的匕首，刀刃锋利起来。
妖兽体型不算大，到夜渐鸿腰间的高度，力气却比他更大，爪子拍在身上，划出三道血痕，同时胸口一疼，像是被人用重锤敲中。
夜渐鸿咬着牙，眼前血盆大口张开，他用手臂挡住，同时将匕首刺进它眼睛里，抬脚将妖兽狠狠踢开，他双眼透着狠意，翻身压在妖兽上，毫不犹豫将匕首插进妖兽的喉咙里，不顾双臂的疼。
这是红斑兽幼崽，成年妖兽修为堪比筑基修士，这只幼崽相当于练气中期修士。
妖兽滚烫的热血，却染红了他的手掌，夜渐鸿眼圈发红，妖兽发出惨叫声，响彻整个密林，血很烫，他觉得一阵阵激动，血液都沸腾了，身上全是伤，却有一种释放的感觉。
树叶微动，只见从旁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现一只比他人形更高的成年红斑母兽，正朝着他扑过来。
这种速度，夜渐鸿根本躲不过，他双眼微微睁大，抓住匕首的手臂微微颤抖，手下的妖兽还在挣扎，并没有死掉。
那来势汹汹的妖兽，在他眼前倒下，庞大的身躯比他还要高大，背上插着一剑。
夜渐鸿心中一凉，瞳孔震动，只觉得背后的寒气森森，掌心的血都冷了，他握紧匕首，拧了一下，直到妖兽幼崽完全咽气。

第105章 大师兄。
夜渐鸿放眼看去，树冠上的绕着白雾，仿佛淅淅沥沥落下的雨，他瞧不清身后的路，眼前是瞪大双眼艰难求生的母兽，它还没咽气，四肢被灵力锁在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夜渐鸿犹如这只被困住的母兽，明明手脚没被束缚住，却逃离不开，挣扎不了。
身后出手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脚步声渐近，夜渐鸿的心跳声也越发急促了，他脸色苍白，手臂上受的伤还在血流不止，腰上被托住，他屈膝压在幼兽身体上，此刻力竭的软在他怀里。
“这么喜欢逃跑啊？”赤梵天的声音含着淡淡的笑意，手搂住他，丝丝阴鸷让少年通体生寒：“不如双腿都留在这里好不好？”
“不要，我不是想逃，我想来找你……”夜渐鸿狡辩着，就算身上背着的行囊让他百口莫辩。
“是吗？”赤梵天手掐着他下巴，这么瞧着夜渐鸿比他矮了不少，对上他的眼睛，“这般离不开我？”
“为我去死可好？”他突然扼住他的喉咙，双眼阴沉地看着他。
夜渐鸿抓住他的手腕，连忙开口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了……呃。”
他因为窒息而脸颊涨红，青筋凸起，清秀的脸庞变得逐渐狰狞，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匕首插入他的腹部。
赤梵天感觉刺痛从腹部传来，匕首只是划破了他的肌肤。匕首染上他的血，就夜渐鸿练气三层的修为，不足以重伤他的身体。
但是足以激怒赤梵天。
“贱人。”他低喝一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夜渐鸿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双臂被妖兽咬伤的部位，因为妖气入侵伤口，正在飞速蚕食他的身体。
他咬住嘴唇，匕首已经被赤梵天震碎了。
“宿主，冷静一点！宿主！”系统在他脑海里大喊起来，但是直接被赤梵天一个法决，声音都隔绝了。
他半蹲下，抓起他的头发，将他苍白的脸庞露出来，俊美的轮廓，嘴角含血的凄美破碎，眉宇间浓稠的恨意，让他瞧着有一股触目心惊的美。
“你想杀我？就凭你？”赤梵天垂眼看着他，唇角泛着一丝冷笑，他半边肿起来的脸颊瞧着可怜极了。
“……”夜渐鸿恨红了眼，朝着他露出一抹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是，我想杀你，不，不是想杀你，你最好今天弄死我，否则……你待我强大，必将我受的一切屈辱，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喘着粗气，从唇角流出的鲜血，顺着脖颈留下绵长的血痕。
“……”赤梵天双眼微微睁大，看着眼前如同烈火般炙热的恨意，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胆子以如今的修为和他叫嚣。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他掐住他脆弱的咽喉，眼底杀意蔓延，手不断收紧，两人死死盯着对方。
夜渐鸿这次冒险下杀手，是被逼急的本能反应，他预料到赤梵天大概不会放过他，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总比担惊受怕、暗无天日又要仰人鼻息地活着！
他阖上眸子，静静等待着死亡，却感觉到掐住他脖子的手缓缓松开了，他视线因为缺氧模糊，又逐渐清晰，看见男修那张脸上的恶劣玩味的笑容。
“原来你想死啊？”赤梵天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偏不愿意让他如意了，抬起他的下巴，将人抱进怀里，手轻轻挥动。
夜渐鸿身上的衣物尽数破碎，他手臂如同灌了铅，动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肌肤暴露在天幕之下，参天的树下，眼前的光像是被人遮住了，喉咙以上都被赤梵天定住了，阻止他咬舌自尽，他胸腔一片空荡荡的冷，风灌入身体，冷入骨髓。
“你觉得屈辱？”赤梵天轻轻扯住他的发丝，脸上的笑容扭曲又疯狂，眼底泛着冰冷的笑意：“哈哈哈，好啊，那我偏要你改改你倔强的性子。”
他又想到上辈子的时候，他的从小到大定下的未婚妻也会因为夜渐鸿和他退亲，甘心和众多女人分享一份爱，就觉得荒诞，视线再次对上夜渐鸿那张麻木的脸。
“你的身体会记住和男子欢爱的滋味，此后每一次和旁人的肌肤相亲，都会想到我，想到今日的屈辱，如同附骨之疽。你这辈子都忘不掉和我在床榻之上的耳鬓厮磨欢愉……”
“对女子……你当真还会有反应吗？”赤梵天唇角噙着笑，和他唇齿轻碰间，血腥味在唇间蔓延，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松开他的唇，带血的指尖在他额心碰了碰：“生育让你觉得屈辱，那我囚着你生到死，怎么样？凡人寿命不过百年，想来在我手下，给你续命，你定能撑的更久……如同母兽般，不断生育。”
夜渐鸿双眸泛红，眼泪从睁大的眼眶滑落，双眼带着丝丝惊恐，无声的害怕和战栗，带血的拳头被他死死握紧，血滴滴答答流下。
赤梵天话音落下，眼前的人便歪着身体倒了下去，他伸手揽住他的身躯，垂眼看着他被妖气侵染的双臂，若是任他这般，只怕等不到生下第一个孩儿就先流血而死了。
“……废物，说两句吓晕？”他从袖中乾坤取出一件法衣搭在他身上，将人抱起，闪身回到木屋内。
赤梵天先给他吃了一颗丹药，驱除体内的妖气，掐诀清洗他身上的血污，被咬住撕扯的痕迹，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他取出疗伤的外敷药粉，像妖兽、妖修修炼妖气，被伤害后，无法直接让灵力使伤口愈合，需要先祛除妖气，然后再治外伤。
赤梵天先用灵气护住他的身体，才开始给他治外伤，平凡的五官透着一股冷漠，因着夜渐鸿的修为低，才会需要这么麻烦，若是修为高的修士，能够自行祛除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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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不想再回忆自己逃跑之后的三个月是怎么度过的，连练气四层的突破都是被男人按在怀里突破的。
彼时赤梵天静静等他突破完，才重新抱住颤抖的他，手按在他鼓起的孕肚上，语气含着淡淡不怀好意的笑意：“瞧瞧，修为一日千里，可不得好好感恩为师的日日教诲？”
夜渐鸿咬着牙，说不出话来，若不是他日日纠缠他，他绝不会三月仅仅突破一阶！但也像赤梵天说的，他现在已经半点不会排斥他的靠近了，时时刻刻的相亲，两人的肌肤熟悉彼此的，犹如自己的一般。
赤梵天撩开他的发丝，看着日渐隆起的孕肚，心情颇好地吻在他后颈，这些日子对于他又何尝不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不喜和人太亲近，但不得不和夜渐鸿亲近后，现在习惯和他亲近了。
这不代表他心中对他有多喜爱，就像夜渐鸿对他厌恶到死的心态一样，剥离情绪和感情的身体契合。
“乖徒儿，切勿好高骛远啊。”赤梵天捏着他的手臂环在他脖子上，从正面抱住他，看着那张圆润了些的脸，身上也不再那般瘦骨嶙峋的模样，甚至身高都窜高了一小截。
“吃下去。”赤梵天披着法衣，从袖中取出药丸，递到他嘴边。
夜渐鸿垂眼看过去：“什么东西。”
一边问着，他张嘴咬住药丸。
他知道现在赤梵天根本不会杀死他，相反因为他的身体原因，孕育子嗣艰难，不得不吃一些上好的丹药给他滋补。
“补丹。”赤梵天都是用这个词语概括的，夜渐鸿这么快地突破和这些蕴灵丹有关，每天当糖豆吃上品蕴灵丹也只有赤梵天才有这种底气。
“……”夜渐鸿咬碎那泛着丝丝苦味的丹药，趴在他肩膀上，感受灵脉中丰盈的灵力，每每疲惫不堪的时候，他就会给他吃下一颗给他续命般。
他感受着赤梵天轻轻爱怜般抚摸着他的肚子，他双眼滑过丝丝冷然，靠在他肩膀上，低声说道：“你很在乎这个孽种吧。”
“自己的子嗣如何能不爱？”赤梵天动作温柔，手轻轻勒住他腰上的那根红绳，随着肚子越大，红绳也越发长了。
夜渐鸿被勒得有些疼，忍不住蹙眉，低头看过去，就看见挂在他肚子上的那个坠子，肌肤雪白，红绳殷红，雪色衬着血色，他盯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怔怔。
该死的孽种。
他低声在心中骂道。
他被抓住脚放倒在榻上，夜渐鸿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低声求道：“能不能让我修炼……”
赤梵天倾身而上，盯着他红扑扑的双眼，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道：“不能，不如师尊再教你些双修的功法，要不要？”
双修……
夜渐鸿咬了咬牙，说：“要。”
赤梵天轻啧一声，吻住他的唇，道：“我不给。”
夜渐鸿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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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临盆，那日乌云遮天蔽日，阴风怒嚎，雪落了满地，顾及着夜渐鸿凡人的身子骨，赤梵天在床上铺上了暖玉，就算赤身在床榻上，也不会觉得有半分冷。
上一秒，夜渐鸿还和赤梵天唇齿相缠，下一秒他便愕然尖叫出声，手捂住硕大的肚子，手狠狠扣进了赤梵天肌肤里。
赤梵天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双眸惊讶，道：“可是要生了？”
“啊……”夜渐鸿痛呼出声，他抓住赤梵天的手，眼神哀求道：“快去让接生婆子来，快……”
赤梵天一怔，但是转念想到自己确实从未接生过孩子，且凡间就在此处不远，来去不会耗费太久的时间。
“你想要肚子里这个孽种憋死吗？！”夜渐鸿额前冷汗淋漓，表情痛苦，质问道。
“你等等。”他从袖中留下几瓶丹药，“若是撑不住了，吃些丹药……”
夜渐鸿见他离开，脸上痛苦之色稍减，他踉跄着跑到桌前，双眼泛着冰冷的眸光，狠狠砸烂了桌上的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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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还未到凡间，便发觉了一丝不对劲，脸色大变，连忙闪身回阵法里，冷声骂道：“夜渐鸿，这个贱人！”
一进屋，就看见触目惊心的一幕。
夜渐鸿正掐着婴儿的脖子，婴儿已经没声了，他肚子流着血，一道深深的血痕，他自己剖开了肚子，取出了婴儿。
赤梵天一掌将他打翻，从他手中夺过血乎乎的婴儿，他连忙用灵力给他续命，但是已经没有呼吸了，只有心脏还在跳动，身体还是热的。
“哈哈哈。”夜渐鸿胸口一疼，灵脉被震伤，旋即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口鲜血，但是他的眼底全部都是笑意。
他大笑起来，看着恨不得吃了他、面目狰狞的赤梵天，脸上笑意越发大了：“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什么筑基，什么阵法哈哈哈，其实你轻而易举就可以出阵。”
赤梵天面色冰冷，恨不得杀死这个疯子，若不是还残有一丝理智，现在夜渐鸿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连忙拿出法宝先护住小孩儿的命脉，同时锁住他的命魂。
刚刚情急之间，倒是中计了，若是出不去阵法，根本无法去凡间请到接生婆子。
“从头到尾都是你设的局，你就是想让我生下这个孽种而已，哈哈哈，现在他死了，哈哈哈，你来杀了我啊。来啊。”夜渐鸿笑得畅快，双手都是自己的鲜血，轻轻颤抖着，他没想到他第一个自己亲手杀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赤梵天面色铁青，想动手杀死他却有顾忌，他脑海里浮现是夜渐鸿的女人，也就是他的未婚妻，第一次生下他孩子时，他似乎满眼的欣喜之色。
而现在夜渐鸿却一心想要杀死眼前他的小孩儿，一声声的孽种……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亲手弑子……”赤梵天翻涌的情绪化作一句质问。
“你都不怕遭报应，我怕什么啊？”夜渐鸿反问道，眉眼间泛着一丝病态的疯狂，扭曲的内心让他的表情有些狰狞，“你最好是现在杀了我，否则天涯海角，我一定会让你死无全尸！”
“好啊……”赤梵天抱着体温逐渐流失的小孩儿，不能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你可要永远记得这些日子，你如何雌伏我身下承欢，肌肤之亲时是如何的纵情放荡，可千万别忘了……”
他扔下一句话继续剖开他的伤疤，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见。
夜渐鸿脸上的笑容僵住，呼呼的冷风几乎要将屋外的紫藤花架吹倒，他浑身疼得几乎晕厥，他强撑着身体，满手是血地爬到暖床上，赤梵天留下的药丸，成了他救命的丹药。
夜渐鸿双手哆嗦着打开药瓶，他确定那个孽种已经没了气息……死了就好……
他心中一股悲凉，神情莫名有些哀戚，他涌起强烈的求生意志，他还要报仇，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腰上的坠子沾了血，泛着淡淡的光芒。
他整整疗伤了半月，才堪堪痊愈，他找出自己的包袱，看着包袱内多出的彩色玻璃小球，不由微微一怔。
脑海里响起男人曾经在耳边说起的话：“我给你准备了些小物件，你可以瞧瞧。”
这些个球就是小物件？
夜渐鸿用神识探入，然后空中出现一些两人交缠在床榻间的不堪画面，他那张沁着情欲的脸赫然出现自己眼前。
他顿时表情煞白，身躯颤抖，狠狠摔下手中的球，但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居然摔不碎。
眼前的画面也仍在眼前不断更替，一幕幕在他瞳孔内闪烁着，没有声音，但是他能得分明，男人吻着他耳垂时，在他耳畔用口型说的那两个字眼是：“骚/货……”
“啊！”夜渐鸿低吼出声，一把将包袱内的东西散落在地上，留影球不断地地上滚动着，他双眼恨得滴血，死死看着画面中那张五官平平无奇的脸，他脸上的神情一寸寸都刻在他眼底，似乎想要将他的模样印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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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之后。
大衍宗身为逍遥界十大宗门之一，五年一度地收徒，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在门前排起了长队。
第一步选出有灵根的修士登记在册。
然后第二关便是心性试炼，若是心术不正者，也会被淘汰。
第三关则是进入外门三月内，若为非作歹、触犯律法者，也会被重新谴退。
三关都过者，正式进入大衍宗。
“夜兄，你是哪里人士？”夜渐鸿正在排队，前边的人是个身材高大，穿着简陋的少年，他笑眯眯问道。
“清乐郡。”夜渐鸿低声回答，并未故作冷酷，进退有度，目光清明，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清乐郡我听说过诶，也算是大衍宗庇护之地，前年出现一个食婴的妖修，就是大衍宗派人铲除的……”这位叫做徐东风的修士显然是个健谈的，他低声说道：“我就是大衍宗脚下山崎县人，夜兄现在修为几何？”
“练气七层而已。”夜渐鸿隐瞒了自己的真实修为，淡淡说道。
“夜兄瞧着年纪不大，资质不凡，必成大器啊。”徐东风客气地说道，二十多岁的练气七层，虽然的确优秀，却也称不得一声天才。
修真界多得是从小修炼，二十多岁的练气高层的，但若是徐东风知道夜渐鸿的只是短短五年内修为到达练气七层，大概会真心惊讶了。
“徐兄也不错。”徐东风的修为练气八层，夜渐鸿低声说道，他一身青衣，布料不算上乘，但穿在他身上，倒是有几分青竹挺拔之感。
“往后咱们可是同门师兄，理应相互照拂啊。”徐东风笑着说道，朝着他拱了拱手。
夜渐鸿回了一礼，排队间，多的是相互结交聊天的修士，倒也不显得他们这个聊天有多突兀。
突然几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出现，马蹄声踏过，扬起一阵阵尘灰，夜渐鸿看向那辆马车，眉心微蹙。
“夜兄，那是欧阳世家的小姐……你懂得，这些修真世家嘛，是有特权的。”徐东风低声解释道，虽然脸上也有不忿，却也无可奈何。
夜渐鸿四年来就在周边修炼，倒是也了解了一些修真界的行事作风，虽笼统来说是实力为尊，但是也分为三六九等。
像他这种草根修士，家族内再无其他修真者，那么就是最下等，若是有修真家族作为后盾，则是中等，若是家族内有血亲是修为高深者，为最上等。
同气连枝，相护相依，若是草根修士想要出头，则必须要天资出众，寻得一个好师门。
“多谢徐兄解惑，还请徐兄能多多指点……”这几年夜渐鸿都在闭关修炼或者练剑，根本没有闲工夫探听别的。
“好好，既然你唤我一声徐兄，那我自当好好与你说道说道。”徐东风笑着应下，伸手想要拍拍夜渐鸿的肩膀，却被他轻轻躲过，动作很快，很大。
他尴尬一瞬，手还抬在空中。
夜渐鸿目光坦然看着他：“抱歉，我不太习惯和人这般亲近。”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白玉瓶，递到他手臂边，低声说：“中品聚灵丹，还请徐兄笑纳。”
原本徐东风还有些许尴尬，这个中品聚灵丹一出，他眉眼间又重新聚集笑容，摆手道：“何须这么客气。”
“应该，还请徐兄收下，否则我该羞愧了。”夜渐鸿语气很谦逊，眸光淡淡，带着一丝不拘小节的笑意。
“好，那我就收下了。”徐东风收下聚灵丹，顿时兴趣大涨，开始跟夜渐鸿介绍起来：“大衍宗分为十八座主峰，实力层次不齐，其中剑峰峰主乃是掌门赤云虎，尊称一清真人，元婴后期修为，是一位剑修。但剑修在大衍宗传承而今有些青黄不接……不说这些，对了夜兄你是什么修士？我好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夜渐鸿笑了一下：“剑修。”
“……”徐东风笑容一僵，随即又找补说道：“大衍宗到底是大门派，倒也不会太差，只是和剑宗比稍差一点……咳咳，若是拜得一位元婴或者金丹师尊，不会差的。”
“嗯。”夜渐鸿点了点头，“修行一道还是要看修行者的天赋和悟性。”
“是是是，那其他的话……因着我是丹修，更多了解的便是关于丹修修士的去留。若是筑基之后，有机会进入内门。像灵丹峰、青云峰、烈火峰都是比较好的去处……”徐东风低声说道，然后饶有兴趣地说道：“说到烈火峰那就不得不提一句，赤梵天大师兄。”
“嗯？”夜渐鸿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他和掌门？”
“是血亲父子，但一个是剑修，一个是丹修，每个峰都有各自的门派和大师兄，但如今的元婴之下，见着他都会唤一声大师兄。”
“仅仅因为他是掌门之子？”夜渐鸿挑眉问道，清冽的眉眼透着自带一点凌然的气息。
“当然不是，而是因为他是最近几百年内的天赋最强，二十五筑基，百岁内金丹啊。且他身为丹修，只要是同宗门弟子，备好药材给他，无偿炼丹，当然前提要排得上队，需要机缘。”徐东风感叹说道。
“我身为丹修自知炼丹需要耗费多少心神，自是做不到他那般无私的，这也是因为他瞧不上咱们这些材料吧。大衍宗上下大师兄之名让得心甘情愿，毕竟谁也不愿意得罪一个厉害的炼丹师。”
夜渐鸿见状，轻声道：“这般说来，这个大师兄，倒的确是一个两袖清风、豁达洒脱的人？”
“可能？这些都是听说的，要说起他，那最近还有一件事……他从凡间带回来一个婴孩，据说是他的私生子。”徐东风声音越发小了一些：“这都是因为我大哥正在内门，我才能探到一点消息。”
“婴孩？”夜渐鸿对于那些师兄弟的香艳事迹并不感兴趣。
“是啊，一岁大的孩子，却毫无灵根，倒是可惜了大师兄的天赋了……”徐东风一口一个师兄，仿佛已经成了大衍宗内门弟子。
“嗯……”夜渐鸿敷衍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外门大比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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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是我赤某不对，无从狡辩，师妹要杀要刮悉听尊便……”赤梵天微微躬身，朝着一粉衣女子神情歉意地看去。
欧阳家的嫡出大小姐，水木双系灵根，是赤梵天从小到大定下婚约的女子。
此刻欧阳家的主事人，以及赤梵天的父亲都正在殿中，欧阳雪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受伤，避开赤梵天的眼神，默默咬着唇。
欧阳问天是欧阳雪的叔叔，此番前来面色阴沉，就是来讨要说法的。
赤云虎脸上挂着笑，但心中也是一片怒火焚烧，轻咳一声说道：“这是犬子做事混账，定会让他去欧阳家道歉赔罪。”
“赤梵天，你那个私生子，为何藏着掖着，不敢带出来见人？”欧阳问天看向赤梵天，目光犀利，语气咄咄逼人。
赤梵天闻言，微微蹙眉，随后眉眼温和说道：“此乃我一人之错，何必迁怒稚子？”
“我倒是听说你的儿子，是毫无灵根的凡人，所以他的母亲，也是一位凡人不成？”欧阳问天厉声问道。
“不错。”赤梵天淡淡回答。
欧阳雪不由抬眼看着赤梵天，眼底有些不解，出声道：“师兄觉得我到底哪里不如凡间女子？”
欧阳雪此刻拜师在大衍宗门下，欧阳家日渐没落，天赋最好的便是欧阳雪了，欧阳家并不同意两家解除婚约。
美人杏眼含泪，眉眼清美如画，唇红齿白，芙蓉脸庞带着一丝失望，赤梵天脸上露出一抹愧疚：“意外而已，师妹无须多想，你我一同长大，我断断不是三心二意之人。”
欧阳雪咬了咬唇，抬眼看他：“就算这个孩子让我沦为整个大衍宗的笑柄……你也一定要留着他吗？”
“稚子无辜，我自知配不上师妹了……还是解除婚约吧，师妹值得更好的人。”赤梵天此话一出。
不等欧阳问天开始发作，赤云虎先就骂了一声：“混账东西！你说什么呢？！”
赤梵□□欧阳雪和欧阳问天轻轻拱手，离开了殿前。
任由赤云虎的在身后怒吼。
他来到殿后，榻上躺着一个小孩儿，他穿着华服，正在熟睡，赤梵天脸上的温润散去，看着小孩儿并不算出众的脸。
当初小孩儿九死一生，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救回来，但是他资质平庸，甚至没有灵根，根本无法修炼，就算是所有的法器宝物放在他面前也无法使用，
且他的长相一般，甚至在俊男美女如云的修真界，算是丑小孩。
完全没有遗传他和夜渐鸿的样貌以及资质。
门口传来脚步声，赤云虎站在他身后，脸上并没有多么气愤的神情，只是看向赤梵天的眼神颇为严肃：“你铁了心要解除婚约？”
“我配不上她。”赤梵天垂着眼，神情莫测。
“哼。”赤云虎冷哼一声，不置可否看着床上的孙儿，心底闪过一丝遗憾，语气却很平淡：“你好自为之吧。”
赤梵天站着没动，静静看着眼前的小孩儿，低声说：“叨扰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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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之后。
“哎？你们听说了没，这次外门弟子比试，主持是烈火峰大师兄诶！”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锁妖塔那边临时出了一点事儿，掌门过去了，所以由大师兄顶上。”
“我倒是希望是大师兄来，上次大师兄主持的时候，凡是参赛选手都有免费丹药，若是意外重伤的弟子，还能获得高阶的疗伤药。”
“哪个大师兄？”
“说了是烈火峰那位啊。”
“长什么样啊？”
“你看上面殿上，那位最年轻，最俊俏的师兄，就是他了，对了他眉心还有一点火焰的标志，是他的本命神火。”
“我倒是觉得他一副假惺惺的做派……”
“你要这么说，那等下分到的丹药，你可别要，给我成不？”
“……”
骄阳之下，架起了十几座擂台，设下禁制，擂台之下围满了修士，乌泱泱的。
十年一次的外门比试，筑基者可成为内门弟子，大比前十可被真人选作徒弟，若尚未筑基，只要能获得前十，就能破例进入内门。
赤梵天坐在高殿内，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中间坐着青云峰的真人，以及其他峰的弟子或者真人，修为都是金丹以上。
“大师兄，今日又要广撒丹药？”旁边坐着一名女修，穿着绣着祥云的紫服，腰上的玉佩刻着蓝青峰三个字，是十八座主峰中，炼体修士最多的主峰。
“都是些便宜丹药，不算什么大事。”赤梵天之所以坐在这里，便是因为今日原本是夜渐鸿和赤云虎第一次见面，也是他拜师的时间。
他提前将赤云虎支走，就是不想要这对师徒相见。
“就算是最低等的聚灵丹，这么多外门弟子分，也不是个小数目啊，大师兄就是大气呀，师妹我也想要。”吴斐眨了眨眼，轻笑道。
“可以，师妹先上擂台。”赤梵天笑着说道。
“啧，师兄好无情啊。”吴斐摇了摇头，然后眸光一转，道：“若我是为外门弟子讨要的呢？”
“哪位外门弟子能入师妹的法眼？”他浅色的瞳孔泛着一丝晦暗不明的眸光。然后他毫不意外地在吴斐最终听到了那个他了然于心的答案。
“外门的一个师弟，姓夜。”吴斐眼底闪烁着几丝兴趣，有些遗憾地说道：“若是掌门在这里，也许还会心动收他为徒呢，他是一位不错的剑修。”
这位吴斐师妹，算是体修中的佼佼者，若能得她一句不错，看来夜渐鸿这几年确实成长了很多啊。
赤梵天眉眼微弯，笑着说道：“何须遗憾，同在宗门，总能瞧见的。”
“也是。”吴斐点了点头。
“我倒是想问问，师妹和一个外门弟子是如何认识的？看起来交情颇深？”赤梵天笑眯眯问着，心底却狠狠骂了一句贱货，果然死性不改，整日勾三搭四，水性杨花。
“宗门任务，当时欧阳雪也在，夜师弟还算是救了她一命呢，剑法还是剑意都非常不错，啧，这次前十必有他一席之地，师兄看便是。”吴斐也没有细说，只是摆手随意说道。
“好，若当真是好苗子，我会引荐给父亲。”赤梵天低声说着，转眼间，眼波流转间看向擂台。
他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劝诫吴斐离夜渐鸿远一点，首先吴斐不会真的听他管束，再一个，他也不太想阻碍夜渐鸿修行和命运，若是和前世发生太大偏差可就不太妙了。
“好。”吴斐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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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耳边是剑仙残魂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这些弟子，根骨也太差了，啧啧……”
他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正在和旁边的徐东风交谈，站在角落中，尽量避开人挤人的场景，只等着比赛。
所以他站在离高台最远的地方。
“哇！今天听说大师兄来了！”徐东风伸长了脖子，然后虚虚看见远处一个人。
“就是左边第二个，夜师弟，你快看啊。”
夜渐鸿抬眼看去，他已筑基，所以目力比徐东风要更清晰一些，倒是能完全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不需多说的俊美无俦样貌，穿着一身白色锦衣外袍，腰间缠着琉璃玉腰带，头戴翎冠，不知是何种鸟类的羽毛，在光下泛着粼粼的光芒。面如冠玉、风姿不凡，端坐在高台，姿态仙然，气质浑然天成地温润如玉。
眉心的火焰，衬得这块玉多了些夺人眼球的美貌。
赤梵天察觉到某处的视线，往下看去，对上夜渐鸿那双清润的双眸，他眼底带着探究和好奇，清澈明亮，毫无恨意。
他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一眼，唇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又旋即转移开视线。
看，小贱人根本不记得他了。

第106章 情毒。
大衍宗外门众多弟子，弟子之间比试，丹修有丹修的比试方式，符修有符修的比试方式，剑修、法修、体修等则进行统一擂台比试，选择什么样的比试方式都是修士自己选择的。
丹修和符修有两个晋级名额，其他六个名额则是给其他修士的。
沸反盈天的场地，等抽签完修士们就散去不少。整个比试需要持续半个月，大浪淘金，只有最厉害的那一批人才能进入内门修士的眼。
“唔，我说师兄他们怎么互相推辞，原是这般无聊的差事啊。”吴斐坐了一上午便有些打哈切了，提不起什么兴趣。
“嗯哼。”赤梵天脸上维持着淡淡的微笑，视线看似专注，但实则毫无焦距，正在修炼，“后几日才有些看头。”
“嗯，看着他们互相攻击，我都怀疑吾门要亡啊。”吴斐兴致缺缺，倏地看见，双眼微亮，低声道：“师兄，你看十九号擂台。”
赤梵天慢吞吞抬眼看去，便看见夜渐鸿穿着外门弟子的浅灰色的服饰，身轻如燕地落在擂台上，明明众人都是穿着一样，偏他一张如冠如玉的脸，眉宇间沁着淡淡的清冷，风姿绰约，风神俊朗。
并不会泯灭人海，相反有几分鹤立鸡群之感。
“那就是我和你说的夜师弟！”吴斐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赤梵天唇角含着笑，道：“瞧着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哈哈哈，师兄且看吧。”吴斐笑眯眯说道。
赤梵天微微点了点下巴，他也想知道，这辈子的夜渐鸿如今是什么样的修为。
夜渐鸿的运气不算好，第一位对手便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他淡淡一笑，脸上带着志在必得之意，他朝着夜渐鸿笑着道：“失礼了。”
夜渐鸿轻轻拱手，手中的剑是宗门发放的最寻常的剑，不卑不亢地说：“请。”
眼前这人是法修，双手掐诀间，火焰朝着夜渐鸿扑面而来。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拔剑，那锋利的刀刃上冒着白光，如此同时，只见那普通的刀锋上似乎结了一层冰霜，他持剑横劈下，那火焰居然被他劈开了一条缝，同时那原本炙热的火焰，也像是被冰冻住了。
筑基修士大惊失色，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练气十层的修士这般不显山不露水的劈开了他的法决，他旋即以藤木为防御，将自己和夜渐鸿隔绝。
修为高深的剑修，一向在同阶之内无敌，越阶也有一战之力。
“他在隐藏修为？”赤梵天看向夜渐鸿，喃喃出声。
“不算是隐藏吧，在座的各位谁看不出来？这只是夜师弟的修炼方法罢了，剑气已经远超一般筑基修士。”吴斐撑着下巴，低声道：“也只有筑基的体修或者剑修与他有一战之力了。”
“……”赤梵天手指小幅度捏紧了一瞬。他还记得上一世的夜渐鸿在外门比试大会上，还未筑基，是货真价值的练气修士！
因此，大衍宗掌门的关门弟子是练气阶弟子的事情，还被人大肆宣扬了一番。
多的是人说赤云虎看走了眼，所以在后来夜渐鸿大放异彩的时候，才让许多人惊掉了下巴。
到底还是和前世有区别了。
赤梵天视线继续落在夜渐鸿擂台上，那位筑基期法修明显不是夜渐鸿的对手，防御的藤蔓被他无情劈开。筑基修士祭出自己花重金买下的法器，催动盆状的法器，里面不断有术法攻击从里面冒出来。
夜渐鸿身形飘逸，只持一剑，避开繁多的攻击，与祭出法器，又扔符箓攻击的法修相比，有一股游刃有余的稳重。
瞬间，十九号擂台就吸引了大部分修士的注意力，夜渐鸿速战速决，一剑挑飞筑基修士的法器，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修士脖颈上。
筑基修士面有不甘，却感觉到颈侧的剑正在冒着寒气，收了收心思，拱手道了一句：“好剑法，某不敌，认输。”
夜渐鸿点了点头，翻身下了擂台。
“哇！夜兄！！你的剑术越来越厉害了。”
“希望擂台中不要碰到夜师兄啊。”
“我看不懂了，到底谁是筑基啊，现在筑基已经这么弱了吗？”
“不是筑基弱，而是夜师兄太厉害了。”
……
“啧，那位筑基修士也太弱了……夜师弟实力都未使出三层来呢。”吴斐叹道。
“确实不错。”赤梵天轻声说，垂下眼睫的眸中，闪过晦暗不明的情绪。
“那我现在能不能替夜师弟问师兄讨要丹药呢？”吴斐弯眸看向赤梵天。
“当然。”赤梵天唇角噙着笑，“只怕夜师弟并不需要我这疗伤丹药，他的对手似乎更需要一些。”
“师兄可不能厚此薄彼，都是你的师弟呢。”吴斐摆手抗议。
赤梵天挥手，桌上摆放着十来瓶五品疗伤丹药。
“师兄？”吴斐稍稍一惊，五品丹药，就算是金丹元婴修士都要惊上一分。
“师妹都亲自开口了，师兄怎能不给？若是一些三四品丹药，倒是显得我小气了。”赤梵天如今是五品炼丹师，这些丹药都是他亲手炼制的。
他也并未打肿脸充胖子，他父亲乃是大衍宗掌门，母亲乃是南海镜月派的大师姐，若说底蕴，大衍宗怕是没几个能比得上他。
“嚯，那我先替师弟谢谢师兄了，等师弟进入内门，我再找机会让他亲自来感谢师兄！”吴斐收起丹药，“师妹就先走了，师兄帮我瞧瞧可有体修好苗子？”
“好。”赤梵天应了一声，见吴斐身影在眼前消失，他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唇角滑过冰冷的笑意。
如今看来，那个小贱人依旧左右拥抱，坐享齐人之福，与前世无半分区别。
就是不知道师妹们知道她们所钟爱的男人是个早就被人操/烂的婊.子是何反应？
赤梵天心情不太美妙，所以不怀好意的想着，喜欢以最恶毒的语言骂着夜渐鸿。
剧本中，吴斐的结局不算好，她长相不如夜渐鸿的其他爱妻一般貌美，虽在他进入大衍宗内门时多有帮助，但在夜渐鸿站稳脚跟后，逐渐隐退在他后宫中。
对了，至于夜渐鸿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多，话本中说道【因着夜渐鸿在大衍宗脚下那场情事，染上了情毒，毒入骨髓，深入肺腑，又因纯阳之体，需怀阴之体来进行解毒。情毒发作时间不明，让夜痛苦不堪，背信弃义也非夜之意愿……】
倒是给他水性杨花找了一个非常好的借口，那些女人们争着抢着供他解毒。
想到这，赤梵天便觉得自己当初走得太快，应该一把毒断了他的根基，让他这辈子都碰不了女人。
想来就算是这样，天道应该也会给他安排好专属的天阶功法吧。
就算赤梵天这次并未给吴斐丹药，她也会自发给他送丹药，碰巧碰上夜渐鸿毒发，两人便顺势滚了床单，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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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师弟？”吴斐站在外门弟子住宿的厢房，每个修士都有独立的厢房，厢房并不宽敞。
夜渐鸿赫然睁开双眼，他刚刚运功打坐，额前浮动着层层细汗，肺腑灼热的感觉，连片烧上了脸颊，他轻轻呼出一口滚烫的浊气。
剑仙正在他脑海里叹气：“正巧外面来了个女修，修为比你更强，你可找她双修，压一压你身体里情毒……”
“不必了。”夜渐鸿掐诀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思绪此刻有些混沌，门口的吴师姐是个直爽性子，若是他不出去，只怕她会砸了他的屋子。
“啧啧啧，堵不如疏，若是强行忍着，迟早是会出大事的。”
“等那时再说。”
吴斐见迟迟没有动静，还以为夜渐鸿遇见了危险，正准备破门而入，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吴师姐？”夜渐鸿身姿挺拔，双眼清明带着一丝水汽，神情有些讶然。
“恭喜夜师弟。”吴斐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见他似有不对劲，便询问道：“师弟可是受伤了，脸色这般差？”
“没。”夜渐鸿低声回答。
吴斐拿出赤梵天给的几瓶丹药，挤进了他的房间，自顾自将丹药放在他桌上，笑着说道：“喏，这是你今日表现出众，烈火峰大师兄给你的。”
夜渐鸿反应了一下，这个大师兄的名讳，他并不陌生，他忍不住蹙眉：“我和他并无半点交集，他为何要赠我丹药？”
“当然是师姐我……苦苦哀求才得来的咯。”吴斐坐在他凳子上，倒了一杯茶，里面是只有半丝灵气的灵茶。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请师姐交还给师兄吧。”夜渐鸿皱眉拒绝，语气客气疏离，轻轻捏紧的手指，泛白抽搐，手背青筋微凸。
他的细微动静，让金丹期的吴斐看在眼底，她一口灵茶饮尽，站起来朝着他走了两步。
夜渐鸿应激般退后两步，瞬间剑已出鞘，脸皮因为血管中几乎炸裂的热意而轻微抖动着，他低声呵斥：“别靠近我！”
吴斐一怔，看着脸色绯红，面露狰狞的夜渐鸿，不由惊讶出声：“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还请师姐带着丹药离开我这里！”夜渐鸿虽然浑身都在发抖，但是拿着剑的手未曾抖动一分，俊美的脸庞在此刻有些扭曲疯狂。
“你……”吴斐见他这般模样如何能安心离去，只以为他这是心魔作乱，稍有不慎可能会修为尽毁。
“师弟，你先冷静一点！”她低声说道，然后手指默默掐诀，用法术想要束缚住夜渐鸿。
谁知他早有准备，以剑气为锋，生生运用全身的力气，将法术束缚斩断了。
吴斐一惊，随即祭出捆灵索，毕竟夜渐鸿只是筑基修士，不能和金丹修士硬抗，他双臂被捆灵索捆住动弹不得，双眼警惕地看着吴斐。
见她要靠近，不得不说出实情，夜渐鸿声音嘶哑，制止她的动作：“还请师姐不要靠近我，我没事……只是因为身体中了情毒，所以毒发了而已，只需要运转灵力进行压制就好了，师姐……”
吴斐闻言，脸颊一红，语气都轻了几分，动作也僵在原地，神情微怔：“怎么会这样？你……”
“我不想伤害师姐，请师姐立刻离开。”夜夜渐鸿语气泛着一丝冷沉，额间青筋暴起，像是克制到了极致，双眼都泛起了凶狠之色。
她的脸更红了，直逼窗外红色的凌霄花，若是说她对夜渐鸿无意，那是不可能的，否则也不会这般关注他一个外门弟子。
“若是师弟愿意……”吴斐咬了咬唇，修真之人讲究随心而行，喜欢那便不需藏着掖着，她低声且快速地说道：“我愿意帮助师弟解毒，我……”
“我不愿意。”夜渐鸿漆黑的眼瞳中看出几丝冷漠，像是恶心和鄙夷，捆灵索因为他的挣扎反抗，在双臂上勒出道道血痕。
吴斐没想到她居然会被拒绝，脸上温度散去，拧着眉，窥见他眼底的恶心和嫌弃，更加心生不悦，语气微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夜渐鸿微微充血的眼睛看着，他歪着脑袋，眼神直勾勾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笑，说话声都含着丝丝笑意：“我知道，我不愿意和你苟合，你要恼羞成怒杀了我吗？”
他这话说得像是挑衅，也像是动物受伤之后，产生了强烈应激反应。
吴斐觉得他的用词难听，她又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只是觉得自己的一腔深情都付诸东流，但又不爽这般被拒绝。
“你睁眼瞧瞧，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吴斐倾身靠近，抓住他身上的捆灵索，凑近他眼前，低声说：“若我今日就想逼你就范呢？”
夜渐鸿瞳孔微缩，胃部翻涌着恶心呕吐的感觉，女人身上的味道让他几乎崩溃，就像是那从前日日萦绕在鼻尖的香味。
“那我必和你拼个修为尽散、金丹破碎的结果，师姐，不要逼我。”夜渐鸿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呼吸越发急促，不断往后退着，直到碰到了床榻，才停止脚步。
“那你倒是试试看。”吴斐咬牙，抓住他的捆灵索，吻就要落在他唇上。
夜渐鸿瞬间扭头，灵气从灵脉中运转，尽管双臂被束缚住，但是御剑并不成问题，他手指一动，剑裹着凌厉的剑锋，冲着吴斐身后狠狠刺来，毫不犹豫，直戳心门。
吴斐不得不躲开飞剑，退后两步，看向夜渐鸿的眼神满是惊讶，“你怎么敢？”
在大衍宗是绝对不允许虐杀同门的，若是被发现，下场惨烈，废除修为，赶出师门。
但是此刻，夜渐鸿真的对他出手了，甚至想置他于死地。
夜渐鸿不闪不躲的和她对视，漆黑的眼瞳冰冷，如红潮般的脸颊形成了对比，他明明身不由己地陷入情潮，却半分不肯认输，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吴斐咬了咬牙，她不是那种霸王硬上弓的人，她做不出这种卑劣的事情，也不可能真的因为被求爱被拒的小事，就随意残害同门。
她旋即收回自己的捆灵索，狠狠瞪夜渐鸿一眼，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剑仙等她离去，才慢悠悠露出一个只有夜渐鸿才能看得见的虚影。
“何必如此，你本就非初阳之身，何须顾及那些……”他白发苍苍，长须落在胸前，用手撸着，语气叹息。
“呵……若是连这点情毒都对付不了，谈何修仙？若是将来大乘之后，也不过是任人拿捏的贱骨头，我夜渐鸿，没有软肋，不会任人宰割……”夜渐鸿说完，盘腿打坐，说话间血脉似乎被情毒裹挟着直冲奇经八脉，说话却掷地有声。
像是在说给剑仙老头听，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一概不提，如今只要和人肌肤相亲就会恶心发抖，甚至生理反应是提剑杀人，杀死任何试图靠近他的人。
桌上摆放着十瓶精致琉璃丹瓶，阳光落下，闪着流光溢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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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虽有些百无聊赖，但琢磨琢磨丹方，看看擂台上那些令人发笑的比武，端坐在椅子上，倒是装得像那么一回事。
他瞧见气冲冲回到他身边吴斐。
她脸色不善，拳头捏得很紧，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他看她一眼，心中闪过一丝惊讶。
吴斐只离开了半个时辰，难道这么短的时间，夜渐鸿便完事了？
“师兄，你陪我练练拳吧。”吴斐抬眼看见他正看着他，不由开口说道，心中有股气憋得心里难受。
“我？”赤梵天笑了一下：“师妹别说笑了，师兄我是个丹修。”
“师兄太谦虚了，内门大比的时候，您这个丹修可不比剑修差。”吴斐说话有些阴阳怪气，语气很冲。
“师妹，这是怎么了，如同那吃了爆破丹的黄牛，见谁都要怼上一怼？”赤梵天可没兴趣陪她练拳，毫无好处，为何要浪费体力。
“师兄，你……你也欺负我？！”吴斐气得一拳砸碎了台子上的木桌，赤梵天眼疾手快地端住了他那一壶茶，然后放在另外一边的桌上。
“好险，我的一壶好茶，差一点就被你弄撒了。”
“……”吴斐气得咬牙切齿。
“好好好，师妹仔细说道说道，这是发什么了？”赤梵天露出一点好奇的神态，眉心那点火焰的点缀，像是花瓣般耀眼，眉眼如画，晃了一下吴斐的双眼。
吴斐眨了眨眼，以前怎么从未发觉，大师兄样貌如此夺目，就算比之号称大衍宗最美男修的蓝玉子也半点不输？
“师妹？”赤梵天唤了一声。
“啊？”吴斐皱了皱眉，说起夜渐鸿便来气：“师兄你说怎会有如此不知好歹的人啊！”
“我好心送他丹药，他倒好，对我……”
“对你如何？”赤梵天挑眉问道。
“啧，师兄你可知情毒？”吴斐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说道：“若是身中情毒之人，可能修炼？”
“能。”赤梵天肯定地说道，“合欢宗一派，大多身患情毒，哦，不对，他们不会将之称为情毒，身患情毒的人，被称为圣体。”
吴斐又道：“并不是合欢宗的人呢，情毒该如何解？”
“阴阳交合，双修欢好，方能解毒，当然若是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情毒，便是用灵气压制也是可以的，但治标不治本，到底不是良方。”赤梵天虽然炼丹，但也算半个医修。
“那师兄可会解情毒？”吴斐问。
赤梵天看他一眼，唇角弧度微微一勾，嗓音清朗：“是人便可解情毒。”
“不是……师兄你……我不是那个意思。”吴斐脸颊一热，轻咳一声，“用药方解。”
“可以一试，师妹中情毒了？”赤梵天问。
“不是。”吴斐摇头。
赤梵天若有所思，道：“那便是夜师弟中情毒了？”
“……是。”吴斐没有隐瞒，然后问道：“师兄，你可以帮他解嘛，算师妹求你了。”
“师妹，这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他本人可知晓此事？且这情毒，若是师妹帮他，岂不是一桩美事？”赤梵天轻声说道，双眼含着打趣的笑意。
吴斐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咬了咬唇，拱手说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算了，他刚刚还说要毁我金丹，我不该继续多管闲事的。师兄，今日之事，还请不要与外人说道。”
赤梵天点头：“好，师妹放心。”
倒是没想到夜渐鸿居然并没有和吴斐成事？这是为何？
赤梵天心中带着一点疑惑，眉头轻轻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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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降下，比武暂停，修士休整，赤梵天也能回府邸了，他并没有瞬移，而是准备去仙鹤池取一些百年莲子进行炼丹。
夜渐鸿压制住了身体的情毒，便跟着赤梵天来到仙鹤池，那人的穿着一身白衣，腰间配到的玉佩和琉璃法器，发出金石交鸣之声，清脆悦耳并不会让人觉得烦躁，而是带着一股洗涤心灵的沉静之感。
他停在仙鹤池中，从袖中乾坤中取出仙鹤的吃食，动作闲散随意，仙鹤落下，用脑袋和脖子蹭着男修的手心。
“师弟跟着我这么久，意欲何为啊？”男人的声音清脆，带着温润如玉的腔调，如同春风掠过，染着几分春意，很是悦耳。
夜渐鸿进入大衍宗除了想要拜师修炼，还有就是想要找到那个逼迫他的混蛋！所以每逢遇见丹修，他总会多一些狐疑和探究。
“这些丹药可是师兄的？”夜渐鸿从乾坤袋中取出那几瓶丹药，像赤梵天的袖中乾坤，只有内门弟子才有钱买得起。
赤梵天转身，手上还抓着一点仙鹤爱吃的灵草嫩芽，那如玉的美貌，一瞬间印入夜渐鸿的眼帘。
近看之后，这位大师兄的样貌，更加让人难以忽视地卓越。
他进宗门后，最先怀疑的就是这位大师兄，有一个孩子，还是一位丹修，一切看起来都非常地吻合。
但是他的孩子只有三岁多，时间上对不上，而且那个阴暗变态的男人，怎么可能是风光霁月的大师兄？

第107章 “爹爹最好看。”
赤梵天的目光率先落在他手上的琉璃丹瓶上，眉宇间露出一点恰当好处的惊讶，然后才抬眼朝着夜渐鸿看去，唇角勾着温和的笑容：“是我炼制的丹药，但在此之前我已经送给一位师妹了。”
夜渐鸿朝着他走近两步，鼻尖闻到了阵阵浅淡的药香，而赤梵天见他朝着他走近，脸上表情不变，眉梢轻挑，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不闪不躲，坦然平静。
“既然是师兄的，那便物归原主吧。”夜渐鸿丹瓶凌空飞起，朝着他飞来。
赤梵天并没有接过，唇角笑意略深，语气平缓：“我虽不知道师妹为何要送你丹药，但既已送出的东西，那便没有再要回的道理。”
“我不需要。”夜渐鸿又朝着他走近了两步。
赤梵天笑意微淡，挥手化作一道禁锢，不让他继续靠近，这个距离，已经够他闻到夜渐鸿身上那股浅淡的香味了。
似乎深入骨髓般的味道，只要在夜渐鸿情动的时候，香味便会如同盛开的鲜花，散发出阵阵诱人的味道。
但此刻赤梵天又闻到了，不似情动时浓郁，却足够让人记起某些回忆。
“师弟别再靠近了，我不喜和人靠得太近。”赤梵天虽然神情淡淡，语气依旧是温和的。
夜渐鸿想抬脚，但是膝盖却抬不动半分，像是缀着千斤重的石头，他看向男人，他眼底的嫌弃不似作伪。
夜渐鸿眉心微微蹙起，道：“师兄，无功不受禄，我真的不能要。”
赤梵天见他这般不肯要，也犯起了倔意，他送的东西还未有一人拒绝过，他转身腰上的玉佩随着风轻轻晃动起来。
他动作娴熟地喂着仙鹤，语气低沉：“若是觉得无功不受禄，不如拿东西来跟我换？”
“你想要什么？”夜渐鸿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但是若是等价换来的，那五品丹药对他暂时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这次外门大比魁首能获得一味灵草，寒霜龙芝，炼制六品天灵解毒丹的主要灵草之一，若是能得魁首，你可愿意将它赠予我？”赤梵天摸了摸仙鹤的脑袋，它们温顺异常。
夜渐鸿还记得当初有个外门弟子，当初想要采摘一片仙鹤池中的莲叶，便被仙鹤啄得满头包，落荒而逃。
但是这些仙鹤在赤梵天面前却十分温顺，甚至还讨乖卖俏地蹭他的手指，而除了给它们吃嫩芽，赤梵天还时不时地喂给它们丹药，到底是能理解它们为何这么喜欢他了。
“可以，但我并不确定能斩获魁首。”夜渐鸿实事求是地说道，他不会轻视任意一个对手。
赤梵天顺势说道，摸了摸仙鹤的长嘴，听着它们引颈长鸣，“那这些丹药便是我给你的报酬。”
“……”夜渐鸿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算不是为了赤梵天的寒霜龙芝，他也会拼尽全力去比试。
“我是丹修，身手受限，师弟可愿意帮我一个忙？”赤梵天不想听他多说太多的话，他不喜被人拒绝的感觉，便重新询问道。
“请说。”夜渐鸿暂时将丹药全部收起来，凌风站立着，看着那道背影，长发及腰，他乌黑的发丝被拢在翎冠中，发梢随微风飘动，身穿绣着金丝边仙鹤的法衣。
“这池中的莲子经历百年，已然成熟，劳烦师弟为师兄采摘。”赤梵天声音空灵，嗓音平和。
夜渐鸿一怔，有些惊讶，这件事对赤梵天来说应该易如反掌，那么……他就是想让他毫无顾忌地收下丹药……
他也断不可能拒绝这般举手之劳。
赤梵天只见一个灰色的身影，凌空而起，身形凌然，手持剑鞘，脚尖点在莲叶之上，池水微溅。
“师弟小心仙鹤。”他低声提醒道。
而原本老实的仙鹤此刻都扇动翅膀飞起来朝着夜渐鸿攻击过去，尖尖的鸟喙，被夜渐鸿用剑鞘挡住，剑鞘打在仙鹤身上并不会重伤它们，只是暂时驱赶。
赤梵天静静看着他的动作，上一世的夜渐鸿并未在大比中获得魁首，因为其中有一位实力强悍的筑基修士，接近筑基大圆满，这任务倒算是刁难他了。
“够了师弟。”他适时开口，并没有为难他。
夜渐鸿闻言，用剑鞘挥开飞来的仙鹤，抓着一把莲蓬，朝着池边飞去，仙鹤在身后追来，随后被赤梵天挥手挡住，仙鹤长鸣一声，随即展翅飞离。
“师兄，给你。”夜渐鸿抓着一把莲蓬递到赤梵天面前，指尖还有一些掐莲蓬时候留下的绿色汁水。
赤梵天挥手，将莲蓬收入袖中乾坤中，轻声感谢道：“多谢师弟。”
说完，他便闪身离开了，没有半刻停留。
夜渐鸿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又止住了脚步，那位师兄明显不愿意和他过多纠缠，若是再追倒是显得他不怀好意，意图巴结内门师兄。
他疑心降下几层，赤梵天师兄如今对他的感觉，虽有修真内门弟子的轻微傲慢之感，一般修真弟子都有，只是分对象而已，但并不是那种怀有恶意的，并且他身上毫无熟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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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倒是胆大，居然敢偷拿那一位的东西？”一位女修穿着内门弟子服饰，腰上挂着的玉牌，刻着烈火峰三个大字，她正指着角落一个男修低声控诉道。
男修清秀的脸上露出一点讨好的笑意，小声说道：“姑奶奶，您可小点声吧，平日里你拿的好处还少？”
“说话可是要有证据的，你偷拿小师侄的东西，若是被大师兄知道，那可是会被送入戒律门的。”女修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
男修往她手中塞了一株五品灵草，抓着她的手腕，说道：“好好好，姑奶奶别嚷嚷了，等会大师兄真知道了。”
“啧，这还差不多。”女修满意地笑了一下。
“你说这赤乙铭区区一介凡人，每日吃下那么多灵丹妙药有何用，不过是精卫填海，徒劳无功罢了。若是那些丹药灵宝给我，我早就筑金丹，成元婴了，何苦困在这筑基？”男修眉眼间有些嫉妒。
他原本是外门弟子，后拜入烈火峰，现如今被分到照顾一个凡人，且这个凡人还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他堂堂筑基修士自然是不满的。
“这话可别让旁人听见了。”女修皱了皱眉，警告说道。
“这有什么？私底下谁不说赤乙铭？占着茅坑不拉屎，才三岁……师祖和掌门几乎将整座宝山摆在他面前，但是有什么用呢？他没有灵根，在修真界就是个废物……浪费资源而已，还不如给我们……要我说，他就应该去凡间，快活的过个百年，也算不错了……”男修嘀嘀咕咕地说着。
在他尚未调到赤乙铭身边的时候，他也和大多数修士一样，觉得他可怜，没有灵根不能修炼。
但是到他身边照顾赤乙铭后，便发现嫉妒让他生不出任何怜悯心。
“你闭嘴吧，不想活了吗？这也是能说的？”女修低声呵斥道，眼神凌厉：“你莫不是忘记了上一个徐师兄是什么下场？”
男修默默闭了嘴，大师兄赤梵天性子好，不喜和人争执，但若是涉及赤乙铭，他总会多出几分凶煞之气。
上一个私底下嚼舌根的修士被他带去了戒律门，五年寒禁。
等两人离开，从墙后走出来一个半大的孩子，他穿着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的华服，极其普通的长相，那双凤眼若是落在他爹赤梵天身上，那便是锦上添花的神采飞扬，眉眼凌然如画，但是镶嵌在这样一张平凡的脸上，半分显不出风眼的凌厉和锋芒。
在烈火峰这般年纪的孩童，无须多想，便是赤乙铭无疑了。
他静静站在墙后，听着两人的闲言碎语，说着他是废物的事实，他虽只有三四岁，却能听得懂他们话中的意思。
从他记事以来，这些窃窃私语，便会从四面八方传到他耳中。
他知道他爹是个厉害的修士，也知道他的祖父和师祖都是了不起的大修，只有他是个凡人。
也会被人说难看，赤乙铭虽不懂何为好看，何为难看，但是耳濡目染知道自己是个丑小孩儿。
而爹爹是个美人，当然他也觉得他的爹爹好看。
赤乙铭垂下眼，左手捏着几株新鲜的四阶灵草，右手捏着爹爹给他准备的丹瓶，原本他是想送给元白师叔的，却不想听到了元白师叔和景华师姑的聊天。
好吧，原来元白师叔也觉得他是个小废物啊。
赤乙铭丧气地想着，虽然不想在意，却又忍不住红了眼眶，站在墙角发呆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爹爹的声音：“赤乙铭，你要站在那里多久？可是地上会盯出仙草来？”
赤梵天站在他身后，皱眉看着他。
赤乙铭蔫着的脑袋，瞬间抬起，看向爹爹，然后转身朝着他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压下自己的不好的情绪，若是爹爹知道元白师叔说的话，肯定会将他抓走的。
赤梵天抱起他，拧眉盯着他的脸，赤乙铭抿着唇，挤出一个笑容，双眼弯弯的，脸颊旁还有几颗雀斑，明明眼眶泛红，他却声音脆脆地，似乎充满了愉悦：“爹爹！你回来啦，好想你哦。”
“……”赤梵天看着像小傻子似的笑着的赤乙铭，他原本不喜欢这般抱着小孩儿，但那些教训的话，却堵在喉咙，说不出口。
身为他赤梵天的儿子，就算是凡人也能高人一等地活着。
但是偏这小孩儿不知道像谁，心肠软得几乎愚蠢，被人欺负了，还能笑眯眯地告诉他：“爹爹不生气，我没事啊。师叔他们说的是实话呀，我就是凡人啊，就是长得不如爹爹好看呀，爹爹在我心中也是最好看的，爹爹不要生气哦。”

第108章 蠢货
赤梵天忍不住轻嗤一声，“蠢得要命……可是被人欺负了？”
“没有呢！大家都对我很好。”赤乙铭立即反驳道，双眼直直看着爹爹的脸，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好，左右被人骂废物的也不是我，你愿意当他们嘴中的废物，我也拦不住。”赤梵天面色稍冷，抱着赤乙铭往他的住处走去。
赤乙铭默默低下头，小嘴轻轻瘪着，小手抓紧赤梵天的衣领，转头抱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小声说道：“就算爹爹骂我是废物，我也不会掠夺他人灵根的……”
赤梵天的脚步一顿，眉头狠狠蹙起来，直接将小孩从自己怀里扒了下来，放在地上。
赤乙铭脚刚刚沾地，就立刻抱住赤梵天的腿，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哭得整张脸都花了，想要死死抱住他的腿，但是被赤梵天一脚踹开，声音冷冽：“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赤乙铭摔在地上，凡人的躯体易碎，双手在地上磨破了皮，但是他立刻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抱住赤梵天的腿，又被踹开。
“你就甘心当一辈子没有灵根的废物？！我告诉你，赤乙铭，若是没有实力，当我赤梵天的儿子才是最危险的，谁都护不住你。”赤梵天看见摔在地上的孩童，他眼泪刷刷地掉，流泪满面，咬着唇却不肯吭声和妥协。
他的眼神看向赤乙铭，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当初为了保住赤乙铭的性命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如今他也是费尽了心思，想让他能修炼。
若是无灵根的凡人，可以说是被天道放弃的人，是不能够修炼的，想让凡人生出灵根谈何容易？
他不惜动用禁术，不怕天谴，想要为他掠夺他人的灵根，但是临了倒好，自己的好儿子居然不同意，不知道从哪得知的，被掠夺灵根之人会死，然后心软求着他将精心挑选好的单灵根修士放了。
偏生这个禁术，必须要双方意愿一致才能实施。
若是其他人，他还能动用傀儡术，控制他的思想，强迫他们同意便是。但是赤乙铭是凡人，若是对他动用秘术，会直接让他成为痴儿，所以导致他的计划搁浅了。
这也让他很生气，只觉得生了一个没用的软骨头，还愚蠢至极。
赤乙铭重新爬起来，要去抱住赤梵天的腿，但是因为膝盖受伤，没站稳双膝磕在地上，他双手还下意识地抱住爹爹的腿，下巴刻在地上破了皮，哭都是无声的，怕自己的哭声让爹爹生厌，只是咬着唇，默默地流眼泪。
赤梵天这次没有再踹他，忍了忍翻涌的情绪，重新将人抱起来。
赤乙铭一被抱住，就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手掌全是细碎的石子，带血的小肉手紧紧握在一起，环住爹爹的脖子，害怕自己被丢下。
“爹爹……”他轻轻地哽咽一声。
赤梵天脸色稍冷，面无表情地说道：“赤乙铭，你日后定会后悔今日所做的决定。”
赤乙铭脸埋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委屈的无声哭了起来，他不想害人性命，若是他是那个被抽走灵根而死的人，爹爹应该会很难过吧……
赤梵天没再多说半句话，将原本照顾他的元白和景华换掉，再次到赤乙铭身边伺候的是两个凡人，还是两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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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最后几天，明显观望的人多了些，不论出于何种目的，都想窥探一下十年一次的盛世，若是能从中感悟到一星半点都不算白来。
“师兄，掌门今日还未归？”吴斐大剌剌坐在椅子上，因着还未开始比试，便用传音和赤梵天交流着。
“嗯。”赤梵天应了一声，这十来天，倒也坐累了，只想着快点结束了。
“好在这是最后一天，唔，师兄，你看那是不是欧阳师妹？”吴斐惊讶出声，宗门内众人皆知，欧阳雪和赤梵天曾经有过婚约。
赤梵天抬眼看去，便见欧阳雪正和夜渐鸿站在一起，以及一群外门弟子站在一起。
他心中不屑嗤笑，只觉得欧阳家真的没落了，需要欧阳家的大小姐落到讨好外门弟子的境地，如此欧阳家还是退出大衍十大世家吧，丢人现眼的东西。
但他面上表情平和，神情稍稍讶然：“欧阳师妹旁边站着可是那位夜师弟啊？”
吴斐脸色稍变，她从前和欧阳雪的关系还算不错，哪里看不出欧阳雪的心思，想到那日夜渐鸿拒绝自己的决绝，便不由想到莫不是夜渐鸿喜欢欧阳雪？
“嗯，他们关系一向不错。”吴斐脸色不善地说道，对夜渐鸿没什么想法了，但看他不顺眼倒是真的。
若是欧阳雪和夜渐鸿在一起，她不会祝福，也不会破坏就是了。
“是吗？”赤梵天勾了勾唇，道：“那么看来，夜师弟的人缘还不错。”
“嗯……”吴斐没再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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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十几天的夜渐鸿的表现，众人纷纷都不愿意在擂台上和他对上，甚至在他身上押宝，他会拜入哪一座山门。
当然除了夜渐鸿，那便是一名叫做窦名轩的体修最为出名，这一年似乎得了机缘，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几乎场场都是碾压式的胜利，倒是让众人猜想纷纷，谁会斩获魁首。
“完犊子，抽中窦名轩了！”徐东风只觉得头皮发麻，“窦名轩那身躯，感觉能将夜师弟身子骨压碎了。”
欧阳雪见状也目露惊讶，看向沉稳平静的夜渐鸿，低声说道：“师弟，他已然筑基后期，若是打不过咱们就认输，何必和他争个一二？左右前十已经有了你的一席之地，是否第一，并不重要……”
欧阳雪长相精致漂亮，长裙飘然，发髻戴着玉兰簪子，说话细声细气，并不会让人觉得任何的不舒服。
夜渐鸿没有应是，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听着，脑海里却是对第一名的志在必得，他需要将寒霜龙芝给赤梵天。
对上窦名轩的眼神，夜渐鸿不闪不躲地看回去。
“对啊，欧阳师姐说得对，咱不争那一时之气，修为差距太多，讨不了好处……”徐东风极其一众和夜渐鸿交好的修士，纷纷附和道。
夜渐鸿只是轻轻点头，侧脸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道：“我懂你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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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师弟不是说他懂吗！？”徐东风双眼微微瞪大，双手紧张地握紧，双眼都微微突出来了。
因为夜渐鸿根本没有认输的意思，因为阶级相差太大，筑基初期和筑基中期的修士，是像沟壑般的差距，更别说筑基初期和筑基后期了。
就算夜渐鸿是剑修，但是对方也是实力不弱的体修，只是在强撑罢了。
夜渐鸿咬着牙，胸口被窦名轩一拳击中，瞬间便觉得经脉钝痛，血腥味蔓延至喉间，反手带着剑气的剑便刺入窦名轩的掌心。
窦名轩一拳锤在他肩膀上，夜渐鸿也灵力运转逼退他两步，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神情也微微凝重起来，窦名轩收起了一丝轻视的心理。
“不错，那个体修苗子不错。”吴斐见两人激烈地比试，双眼微微瞪大，眼神带着一丝惊喜。
赤梵天端起玉石打造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并未发生任何的变化。
前世夜渐鸿也和窦名轩对上，最后败在窦名轩手下，却又拜入掌门门下，所以才被那么多人议论着。
“师妹觉得他们谁会赢？”赤梵天便低声问道。
“嗯……这很难说，虽然现在是一边倒的优势，很明显夜师弟的实力并不如这位体修，但谁知道夜师弟还有没有什么大杀招？”吴斐理性地说道。
赤梵天点了点头，听到大杀招的时候，神情稍稍一怔，随即变成了淡淡的笑：“师妹说得极是。”
夜渐鸿身为气运之子，怎么会没有大杀招。
他想了一下，目前夜渐鸿拥有的大杀招，大概是……屠灵剑。
天阶武器，但是他应该不会拿出来，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夜渐鸿是一个会隐忍藏拙的人。
“那师兄觉得谁会赢？”吴斐反问道。
“夜师弟？”赤梵天笑着说道，毕竟他还欠着他东西呢。
夜渐鸿双眼犀利，看向窦名轩的眼神染上几丝杀意，剑刃上越发凛冽的寒气蔓延，身形穿梭无影，而窦名轩则是身材健硕，如同小山矗立在擂台上，拳头汇聚着灵力，以不变应万变。
两人招招带着劲风，窦名轩拧着眉，两人僵持这么久就已经算是他输了，他明明比他修为高出两阶……
他用拳头挡住冰剑，随后拳头挥舞，朝着剑身砸去，寒冰碎裂，他拳头裹着罡风，坚若磐石。
夜渐鸿的剑身破碎，巨大的冲击让他身体受到了巨大的罡风冲击，咬牙忍痛，脸色苍白紧绷，擂台下徐东风焦急地说道：“夜师弟，不如算了吧，认输吧。”
欧阳雪咬唇看着他：“师弟，你打不过他的……”
剑仙也在他脑海里劝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只是单凭一把低劣冰剑和他交缠这么久，已是不易，那些所谓的内门修士怕是也看清楚了你的实力，先避其锋芒……”
“不避！”剑仙话音未落，便听见夜渐鸿铿锵有力地回答道。
他脸色微变，感觉到夜渐鸿正在冒着极大的危险驱动着屠灵剑！
要知道以他现在筑基期的修为使用天阶剑器，极大可能会丹田灵力枯竭破碎，成为废人。
夜渐鸿浑身灵力运转，屠灵剑一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窦名轩脸色大变，看向夜渐鸿手上散发着阵阵凶煞剑气的屠灵剑，表情逐渐铁青，这一剑是要置他于死地。
而夜渐鸿从唇角溢出鲜血，举起手中的剑，那冲天的凶煞灵力几乎要冲破天际，同时连擂台都变得阴云密布，隐隐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赤梵天脸上闪过惊讶之色，随即心中骂了一句蠢货。
他眼神带着一丝鄙夷轻蔑，现如今便暴露身怀重宝的秘密，不知道夜渐鸿能不能活到拜入内门那天……
但是下一瞬，赤梵天神色一凝，脸色一瞬间的扭曲。
赤云虎的身影出现在空中，挡住那煞气冲天的一剑！

第109章 （24000营养液加更）
“你是我嫡亲的师弟。”
眼见着千钧一发之际，原本还坐上壁观的修士纷纷起身，有更快者已然到了擂台前，直到看见赤云虎率先接下那一剑才稳住身形，静观其变。
赤梵天不论心中如何情绪汹涌，表情却只有一闪而过的扭曲，无人发现，他唇角浅浅抿起一抹笑。
好啊，倒是白费了他的一番心思，这个师徒俩还是见面了！
“是掌门！？”吴斐也惊呼出声。
赤梵天心中冷笑，但凡双目不瞎，都看得出来是他爹吧，上赶着给人当师尊，头一次见这么蠢的。
“……”赤梵天看着赤云虎以指为剑挡住了那一剑，轻而易举化解上面的煞气和剑气，同时轻轻一弹将剑锋掉转，救了窦名轩一命。
天空放晴，剑气消散，握住剑柄的夜渐鸿吐出一口鲜血，用手撑着剑勉强站立，身上灵力尽散，泛红的眼睛直直看向眼前挡住屠灵剑的男人，有些陌生。
赤梵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赤云虎将夜渐鸿带走，同时霸气宣布窦名轩获胜，他宽袖中的指甲轻轻陷进肉里，随即站起身来。
“师兄？”吴斐疑问出声。
“我去去就回，找掌门有事商量。”赤梵天轻声说，然后快步闪身离开。
夜渐鸿经脉内灵力枯竭，四经八脉正在缓缓运转着灵力，但对于受伤经脉来说，却是杯水车薪，他咬着牙强撑着，手中的屠灵剑已然收回乾坤袋中。
“吾乃大衍宗掌门，想来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号？”赤云虎正带着往剑锋正殿走去，与此同时沉声说道：“以你现如今的筑基修为强行使用天阶法器，自是讨不得好的，现如今经脉损伤，需要好好休养，稍有不慎，修为再无精进也是可能的……”
夜渐鸿心生警惕，早在他知道拿出屠灵剑便必然会遭受不轨之人觊觎，却丝毫不想再退，此刻也依旧不后悔，若是当真赤云虎想要夺宝，他也有信心，能在元婴手下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若说对天阶剑器不心动那是假的，赤云虎是元婴之后才偶然得到一件天价剑器，而这位筑基修士年纪轻轻便运气这般好，自然是会引得众人眼红的。
但他并非那种杀人夺宝之人。
“掌门。”赤梵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赤云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何事？”
“能否借一步说话？”赤梵天瞧都没瞧夜渐鸿一眼，只是看着赤云虎。
“稍后，我此刻有事情还未处理……”赤云虎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夜渐鸿，出言拒绝。
“爹，我十万火急。”赤梵天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神情染上一丝焦躁之感。
夜渐鸿睫毛一掀，看向追上来的赤梵天，视线落在他脸上，心中静静想着，寒霜龙芝没有了，他也该将丹药还给他了。
他始终觉得无功不受禄，若是受了，日后是要百倍千倍偿还的。
赤梵天便看向夜渐鸿，冷静说：“稍等片刻。”
说着赤云虎设下禁制，将他和赤梵天容纳其中，让就算站在他们旁边几步之外的夜渐鸿不能看清他们的容颜口型，也听不见声音。
剑仙声音响起：“倒也是因祸得福得了元婴青睐，不畏强力的心性可贵，但过刚易折，过慧早夭……”
他声音一顿，又转了调，若是夜渐鸿是个听人摆布的主，他也瞧他不上：“算了，如此也算是你的造化。不过眼前这修士大概是想收你为徒，你可……”
“会答应。”夜渐鸿知道他想问什么，胸腔瞧不见的斑驳结痂伤口，轻轻一碰便血流不止，所以当初剑仙让他拜师，他想也没想拒绝了，但是此刻却容不得他任性拒绝。
“你你你……这样一个修为的师尊能给你何助力？”剑仙气得冒了白烟，“不成，你得先唤我一声师尊。”
“……”夜渐鸿垂下眼，面色苍白，唇瓣却殷红，像是沁着血般，下一瞬，便从唇角溢出刺眼的鲜血，他轻轻用拇指擦过，一言不发。
“爹，你怎会回来得这般早？锁妖塔的事情都已善了？”赤梵天抬眼看向脸色凝重的赤云虎，语气平缓。
“你蓝师叔在主持大局，你有何事？”赤云虎对他的语气并不好。
原本赤梵天出生之后，天赋也好，根骨也好，都是剑修好苗子，他从小对他寄予厚望，所以当赤梵天破天荒选择丹道的时候，赤云虎对他失望不已，就处处瞧不顺眼。
“你是不是想收他为徒？”赤梵天直言开口，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赤云虎拧眉看了他一眼，“我要收谁为徒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爹，他不行。”赤梵天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何？”赤云虎问。
赤梵天却不能将从前那些事情说出口，一是没有任何证据，二是若是实话实说夜渐鸿会让他身死，赤云虎必将刨根问底，他也非怕事之人。
只要夜渐鸿身份没有问题，他绝不会惧怕这些将来之危而畏缩前行，剑修就是这样的死脑筋，一条道走到黑，有病似的。
且他若真的全盘托出，只怕他爹还会以为他被人夺舍。
见他迟迟说不出缘由，他便低声猜测道：“你和他有过节？”
“算是吧。”赤梵天垂眼说道。
“你可知你蓝师叔为何去锁妖塔替换我？”赤云虎双手背着，剑眉星目带着几丝坚毅之感，语气有些沉。
赤梵天惊讶抬眼，蓝青缘是赤云虎的同门师弟，因为未卜先知、见微知著，有神算子之称。
“他说和我有仙缘的弟子出现，此子天纵之才，必成大器，且日后……”赤云虎语气稍缓，明显意已决，他眉心微蹙：“他天赋着实不错，年纪轻轻不过筑基修为，剑气已浑然天成，但心性略暴虐，若是不多加引导，恐会误入歧途……”
赤梵天站在原地，自从蓝青缘的名号一出，他便知道他阻止不了夜渐鸿成为赤云虎的弟子，也许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就像夜渐鸿也注定无法在这场比试中获胜。
他没有再说话，赤云虎打开禁制，带着夜渐鸿继续往前走。
夜渐鸿慢慢从他身边走过，身上的香味钻入他鼻尖，像是无孔不入般，赤梵天眼神微暗，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身躯。
赤梵天默默想着，若是当初直接将夜渐鸿杀掉，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想到这，他不由又在心底轻哼一声，杀掉他的话，以天道钟爱他的程度，是不是会让他重生也未可知。
倒时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赤梵天眼见着两人的背影在眼前消失不见，一股无力感像是藤蔓般逐渐包裹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事已至此，不如顺其自然，左右他也拦不住他爹要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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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强忍着身上的痛苦，跪在地上，以额心贴地，声音嘶哑，唤了一声：“师尊。”
赤云虎看着眼前的青年，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也许是惜才，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宿命感，他对眼前这个的青年很满意。
他一挥手，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夜渐鸿扶了起来。
赤云虎看见他脸色发白的模样，取出一个乾坤袋，飞到他手心里，开口说道：“无须多礼，等正式拜师那日该有的礼数件件不能少的，你这段日子好好养伤，便在剑锋住下。至于你的屠灵剑我会对外宣称，在我手中，在金丹之前，你切勿可再显于人前。”
夜渐鸿一怔，抬眼看向眼前的修士，他中年男修的模样，看着面相并非这般善解人意之人，甚至瞧着有冷毅之感，虎目一瞪，便让人胆寒。
却并不觊觎他的宝物，还愿意护着他。
“多谢师尊教诲，弟子铭记于心。”夜渐鸿的声音多了几分真切之感，轻轻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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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外门大比结束，宣布窦名轩为魁首，赤梵天亲手将那株寒霜龙芝交到他手上，这枝龙芝原本就是他烈火峰出的，他笑着说道：“祝贺师弟。”
“谢谢大师兄！”窦名轩沉稳地说道，脸上隐隐有一丝激动。
赤梵天此刻没有客气做戏的心情，便只是温和一笑，就飘然离场了，当然该给众修士的丹药半颗不少。
他因为赤乙铭，没有再住在烈火峰的内门弟子住宿的地方，而是单开了府邸。
刚回到府邸，他便瞧见站在广玉兰树下的青年，他正背对着他，身上换了一件青色的外袍，在内门没有统一的服饰，只需要腰带身份玉牌即可。
广玉兰花香浓郁，树枝繁茂，像是生在树上冰清玉洁的白色芙蕖，他转身看向赤梵天，俊秀清隽的模样，看向他的眸子黑白分明的清润。
赤梵天眉尾轻挑，朝着他走去，在他一米之地停下，这个距离不会让夜渐鸿感觉到不适，他脸色还是很差，短短两个时辰，并不足以让他养伤。
“如今，师弟倒是真的成了我的嫡亲师弟了。”他唇角弯着笑，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不准备和他眼前天资过人的修士交恶。
夜渐鸿轻咳一声，脸上带着一抹苦笑，“侥幸而已，答应师兄的事情并未做到，只能物归原主了。”
“你怎的还和我这般生疏，你既已是我爹的弟子，那便是我的亲师弟。我给你的那些还远不够的，等你正式拜师那日，师兄我必有重礼奉上。”赤梵天清朗的声音说着，说话声似乎有一股淡淡的笑意，犹如真心的为他高兴般。
“可是……”夜渐鸿嗓音虚弱，话音还未落下，身形晃动，往旁边倒了下去。
赤梵天脸色稍变，闪身抱住陷入昏迷的修士，他搂着他的肩膀，颇为焦急地唤了一声：“师弟？夜师弟？”
眼前的夜渐鸿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像是受伤过重，虚弱不堪，最终晕倒了。

第110章 毒舌大师兄。
夜渐鸿感觉到五感被无限放大，鼻尖是因为赤梵天的靠近而扑鼻的药香，肩膀被他搂住，耳畔是他低沉的嗓音和轻缓的呼吸声。
他来之前服用了一颗能暂时昏迷，但是五感放大的药物，就是想要试探他。
夜渐鸿在看见赤梵天的时候，用灵力催化了药效，他微凉的手腕被男人温热的手指抓住，片刻之后，放下，身体翻转膝弯被人抱起。
赤梵天轻叹一声，然后将他抱进了厢房内，探脉知道他正昏迷着，却没有放松警惕。
夜渐鸿就算内心认为赤梵天不应该会是那个混蛋，但却忍不住一次次试探，现在是抓住机会，直接送上门来。
他因为男人的靠近，而神经紧绷，若不是手脚此刻都无法动弹，只怕他定会条件反射地推开的，他的剑刃已经砍断了赤梵天的双臂……
他现在却只能忍着生理恶心和身体上的战栗，被他抱住，鼻尖擦过他肩膀的衣料，闻到了一股除去药香以外的奢靡香味，像香灰的味道。
夜渐鸿的身体很快就落到了实处，身后的床垫和僵硬的身体相比，显得有些柔软，但他的心里却半分也放心不下，反而越发紧绷。
赤梵天将人放在榻上，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拽住夜渐鸿的手腕，双指覆上，垂下眼睫，心中怒气久久消散不去。
他倒是胆子大，居然这般毫无知觉地晕倒在他面前，到底是小贱人太信任他，还是太怀疑他了。
他恨不得将人直接扔出去，谁让自己计划落空正烦躁，此刻根本没半点好脸色对他。
夜渐鸿感觉得到有一股视线凝在他身上，手腕上的手指触感细腻，手腕被轻轻放下，没了动静。
下一瞬，一只手大力地捏开他的下颌，将一颗微甜的丹药喂到了他嘴里。
赤梵天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脸色明显苍白脆弱的夜渐鸿，几年不见其实他的模样没有多大的变化，剑眉星目，越发如同星月般璀璨又清冷，五官倒是比之前更加精致凌厉了一些。
身形也拔高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在他耳尖的少年了，他穿着的青色外袍将他的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堪堪露出一点凸出的喉结，颈侧的脖颈白皙若雪。
他在夜渐鸿颈侧点了几下，又给他喂了疗伤养脉的丹药，才起身离开。
全程赤梵天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或者冒犯的动作。
夜渐鸿听见衣角在空中摆动的细微声响，随后屋内再无声响，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同时赤梵天喂他吃的丹药，让四肢百骸都在隐隐发热，蕴含的灵力和药力正在修复着他受伤的身体，因为身体内的灵力过于充盈，四处乱窜，他不得不专心运功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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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夜渐鸿感觉自己吸收了大量灵力，才从混沌的状况下恢复神识，同时药效消失，他四肢也能动了。
他微微睁开双眼，便怔愣了一瞬，眼前一张小脸，正看着他。
他往后一仰，下意识躲开，赤乙铭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突然睁开眼，往后躲的时候，一脚踩空，一屁股摔在地上，屁股差点摔成了四瓣。
夜渐鸿这才瞧清楚来人是一个半大的孩童，看着年纪很小，他脑海里浮现一个名字，赤梵天的儿子，赤乙铭。
因着他怀疑赤梵天，所以对他进行了了解。
赤乙铭疼得直接红了眼眶，但是他没哭，从双手双脚撑地爬起来，小手拍了拍衣摆的灰尘，虽然他的穿得衣服是法器根本不会染上灰尘。
“唔，你醒啦。”赤乙铭不认生，笑眯眯说道。
夜渐鸿蹙了蹙眉，点了一下头。
然后小孩儿便扔下一句话，一溜烟跑走了：“我去告诉爹爹，你醒啦，你等等我哦。”
“哎呦。”然后出门的时候因为太着急绊到了门槛，差点摔一跤，扶住门框稳住身形，扭头朝夜渐鸿故作坚强的笑道：“我没事哦，我没摔到，嘻嘻。”
一出门，赤乙铭便脸色大变，眼泪刷一下落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屁股摔得好痛，呜呜……”
虽在屋内，但是耳力过人的夜渐鸿，将他的小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眼神闪动，才知道这个大师兄的儿子是个这样式的，倒是不让人讨厌。
半炷香的时候都没有，走廊上又传来动静，小孩儿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撒娇似的：“爹爹，屁股好痛，你帮我揉揉……”
“活该，谁让你到处乱跑的？”赤梵天虽然说得无情，但是语调还是温和的，手上抱着赤乙铭，手掌按在他屁股上捏了一下。
“爹爹，疼！你别捏嘛，揉一下就不疼了。”赤乙铭抱着他的脖子小声控诉道，脸上还挂着眼泪。
赤梵天又重重在他屁股蛋子上捏了一下。
“嗷呜！”赤乙铭双腿一蹬，眼泪又飚了出来。
恰好这时，赤梵天抱着赤乙铭进了厢房，他顿时用手将自己的眼泪擦了擦，藏在赤梵天脖子后面，悄咪咪拿眼睛看坐在床上的夜渐鸿。
赤梵天看向夜渐鸿的眸光温和平静，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小孩儿顽劣，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夜渐鸿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羞愧的笑容，从榻上坐起来，穿好靴子，歉意地说道：“我还未答谢师兄的救命之恩，怎能厚颜无耻责怪小孩儿，况且他也并未打搅到我。”
赤梵天唇角的笑意略深，夜渐鸿根本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孩儿，曾经在他肚子待了十个月，是一出生就要置之死地的亲儿子啊。
“我说了，无须言谢，都是同门师兄弟，何须这般客气？若是真的要谢，日后看见奇珍异草给师兄带些回来便是。”赤梵天将小孩儿放下来，赤乙铭便抱住他的腿，躲在他身后看夜渐鸿。
“好。”夜渐鸿身上的伤虽还未完全好全，却也已经愈合了六七层，之后需要慢慢疗愈，继续说：“我在师兄这儿待了几日？”
“不过五日而已。”赤梵天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和他都倒上了一杯温热的灵茶。
这个茶壶也是玄品下层法器，能保温固灵，保证灵茶的品质，他轻轻推到旁边的位置上。
“叨扰许久，真是抱歉。”夜渐鸿顺势坐在藤木凳上，眼神时不时和赤乙铭对上，那双黝黑的眸子，和赤梵天的浅棕眼瞳并不相像。
赤梵天只是轻笑着摇头，然后又用手拍了拍赤乙铭的背，教道：“叫夜师叔。”
赤乙铭很乖地喊了一声：“夜师叔好！”
夜渐鸿牵动一抹勉强的微笑，“小师侄。”
赤梵天用茶杯和宽袖挡住了唇角的冷笑，眉眼弯弯，心中的恶劣心思在作祟，明明亲生血脉，却成为了师叔侄。
“你先回自己的寝殿。”赤梵天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说着。
“好吧。”赤乙铭便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夜渐鸿见状，便低声问道：“听闻师侄的娘亲是一位凡人？”
“不错。”赤梵天应道，掀起眼帘看着他，“怎么？我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喜欢凡间女子的人？”
“不像。”夜渐鸿实事求是地说道，他身上带着修真界多数人都有的傲慢，倒是无伤大雅，他们不会无故去残害凡人，因为不屑，但也断不会为了保护手无寸铁的凡人去主动牺牲。
更加别说看上凡间女子，后又诞下孩儿。
“那师弟觉得我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赤梵天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眼神清明含笑，似乎是发自肺腑的询问。
“……”夜渐鸿思忖半晌，却给不出一个答案，“不知。”
“许是我们还不够了解，日后便知了？”赤梵天也不为难他，给他递了台阶。
夜渐鸿抿了抿唇，犹豫一瞬，还是问出口：“冒昧问一嘴，师侄的娘亲是何许人也？”
赤梵天笑容微微收敛，却还是如实相告般，道：“南雅州县人。”
“可需要我将姓甚名谁？家中几口人？住所在何处也一并告知于你？”
“……”夜渐鸿心中倒真的有几分羞歉了，低声道：“抱歉，师兄，我找人心切，冒犯到你并非本意。”
赤梵天挑眉，倒是不见怒意，只是问：“你找谁？”
“暮云，是一名丹修。”夜渐鸿说道这，声音都冷了几分。
“暮云？”赤梵天露出一点如有所思的表情，然后道：“宗门内我所认识的姓暮的人还真不少，但是叫暮云的丹修，倒是还真未听说过。”
“师弟和他有何渊源？”
夜渐鸿难以启齿那些不堪入耳的往事，只是咬牙说道：“一生之敌。”
“嗯？”赤梵天惊讶地看着他：“看来，他将夜师弟得罪得不轻啊。”
“一个混蛋杂碎而已。”夜渐鸿尽量稳住气息，一饮而尽杯中灵茶，起身告辞：“师兄之恩，我铭记于心，若是师兄有任何需要，尽可来剑锋找我。”
“师弟慢走。”赤梵天没有继续留他。
等夜渐鸿走出他的府邸禁制，他才把玩着他刚刚喝过的那个茶杯，原本如春三月的暖阳，眨眼间变成了阴鸷森冷，如同寒冬腊月。
“一生之敌？”赤梵天手勾住雕刻着金叶花的茶杯，手指轻轻擦过湿润的杯壁，眼底笑意冰冷，茶杯掉在地上，轻轻滚动了一圈。
他那阴暗又复杂的情绪在胸腔中蔓延，他居然开始隐隐期待，若是夜渐鸿发觉他就是暮云的那一天。
当然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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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雅州县？夜师弟，你去那做什么？”夜渐鸿的同门师姐戈芷若，她一身明艳红装，眉目也如同骄阳般艳丽，有些疑惑地问道。
如今，夜渐鸿已经拜入师门三月，伤势大好，他性格不错，和赤云虎门中嫡传弟子五人都相处不错，除了正在游历未归的三师兄，其他几人和他都相处融洽。
“接了一个任务。”夜渐鸿低声说道，不愿多说什么。
“嗯？什么任务，我在任务阁怎么没瞧见？”戈芷若撑着下巴，眯眼看着这个小师弟。
“并不是什么重要任务，师姐许是未曾注意。”夜渐鸿有些苦恼，自从他进入内门后，男修还好，他能游刃有余地相处。但是女修，不论是师姐师妹或者是师姑，不论他再如何敬而远之，总会被毫无理由地缠上。
再加上他身中情毒，若是被撞见倒是又会尴尬。
“我陪你去？”戈芷若一锤定音般。
“二师姐。”夜渐鸿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语气有着郑重，带着一丝认真：“不知道师姐知不知晓……我喜欢男人？”
“……！”戈芷若瞪眼看着他，眉毛都竖了起来：“门中那些流言蜚语居然是真的？！”
夜渐鸿叹了一声，那些流言蜚语就是他传出去的，他如今这具身体，不论是男修女修，靠近他，他都只会觉得恶心。
为了不着痕迹地，又能保留情面地婉拒师姐师妹师姑们，他只能传出这种谣言。
好在，在大衍宗男修喜好男风还是一件颇为羞耻的事情，明面上更是除了蓝玉子之外，并无其他男修公开表示承认过此事。
“师姐如今还想和我一起去南雅州县吗？”夜渐鸿眼神无奈，语气稍轻。
“……”戈芷若有些骑虎难下，却还是牵动唇角微笑一瞬：“我突然想到四师弟昨日还说让我与他一起去绿格秘境呢，师弟还是自己去吧。”
“师弟多加小心，南雅州县毗邻妖界，记得多带些祛除妖气的丹药。”
夜渐鸿南雅州县之行非常顺利，几乎整个州县都知道，县长之女羊禹舒曾身怀仙胎，产下仙童。
也正是因为这个仙胎，所以羊县长稳坐县长之位，而羊禹舒更是被当州县称为神女转世，凡怀有身孕的女子沾一沾神女的仙气儿，都能生出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夜渐鸿找到了羊禹舒，羊禹舒说的和赤梵天的情况完全对上，严丝合缝、无半点出入。
自此，夜渐鸿才算是彻底放下对赤梵天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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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间，赤梵天和夜渐鸿的关系不远不近，普通师兄弟的距离，夜渐鸿沉迷练剑，赤梵天整日炼丹。
拢共见了四次面，其中一次是在夜渐鸿拜师那日，赤梵天赠他法衣护他身，赠他丹药助他修炼，赠他宝剑助他练剑，又赠他剑谱助他成剑气，筑剑意……
赤梵天将他上一辈子用的功法剑谱和灵剑能找来的都找来了，一股脑送给了夜渐鸿，倒是期待他能快点成为一棵大树。
最好比上辈子成长得更快。
当时他的礼物一出，就连夜渐鸿的同门大师兄梅荣熙的面子都挂不住了，眼神瞪着赤梵天，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说道：“你倒是比师尊都大气了。”
赤梵天便弯唇微笑，用密音传语：“中品九阳回春丹我送你几瓶，能否消消剑修大师兄的气？”
“还要聚灵丹和……你最近炼制出来的渡厄金丹。”梅荣熙借机提要求，密音传话。
“成。”赤梵天一口答应。
夜渐鸿抬眼看了一眼赤梵天，目光有些怔愣，似乎不解为何他要这般。
后来三次见面，都是夜渐鸿九死一生得来的灵芝仙草双手捧到赤梵天面前。
赤梵天不缺这些东西，却也没有拒绝夜渐鸿的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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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夜渐鸿和大师兄梅荣熙一起出门游历，如今时隔一年，再次归来已是筑基中期修为，而赤梵天依旧是金丹中期修为。
剑修和丹修的修炼方式大不相同，所以赤梵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闭关炼丹，而夜渐鸿则是出任务闯险境，磨炼剑气，塑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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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将自己寻得来的一株六品灵草，四株五品灵草和数不清的三四品灵草另外用一个储物袋装着，以他此刻的修为能找到六品灵草已经算是运气非常不错了。
“你又要将这些灵草白送给那个师兄？”剑仙正卧在夜渐鸿的床榻上，手上拿着那株六品七圣灵草，就算是夜渐鸿直接吃，也能增长不少修为。
夜渐鸿从他手中拿过灵草，小心翼翼装进专门购买的收纳盒中，脸上的青涩稚气如今已经尽数褪去，眉目间淬着冷冽之色，双眸却清润，柔和了些剑修的冷厉之感。
“大师兄对我有恩。”他只是这般说着，御剑而出，他试过很多佩剑，只有赤梵天送他的这把羲阳剑是最符合他的心意。
广玉兰树下，大门紧闭，他微微蹙眉，他来之前已经玉简传信，从前赤梵天都会在门口等他，或者打开方便之门。
随即从偏门走上前一位丹童打扮的修士，他歉意地说道：“我家师兄被千鹤门掌门请去了，说是要过两日才能回来，辛苦夜师兄白跑一趟啦。若是有什么东西，我可以代为转交。”
夜渐鸿原本想将储物袋给他的，但是动作稍稍一顿，目光微闪，耳朵里听见了隐隐的哀嚎声，像是小孩儿的。
小孩儿？
赤梵天此处的小孩儿只有他儿子赤乙铭。
夜渐鸿忍不住皱眉，莫不是有人趁着大师兄不在欺负了他的孩儿，剑鞘架在丹童脖子上，没有任何多话，道：“打开禁制。”
“不行，师兄不在，任何人不能擅闯……”丹童脸色煞白，他只是练气修为弟子，自然是不敢造次的。
“若是师兄责罚，我一力承担，现在打开禁制。”夜渐鸿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我我……”丹童结结巴巴。
夜渐鸿剑鞘微开，露出一点锋利的剑锋。
“别，我开，我开，若是大师兄问起，师兄可一定要照实说，我是被威胁的。”丹童委屈得快哭了。
夜渐鸿等禁制一开，便闪身离开。他进入内殿，寻着哭声的方向，是在金碧辉煌的内殿中，他远远看见，两个少年正在地上做狗爬，背上坐着两个男修，正抓着他们的头发，抽打着他们的脸颊。
而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孩儿被人按在位置上，他挣扎不休，哭喊着：“你们不要打他们！？呜呜呜，住手啊……”
地上散落着被撕毁的法衣，而地上的两个凡人少年此刻正衣衫不整，嘴角都出血了，因为是哑巴连哭声都没有。
“是我给他们的东西，你们要打就打我，不要打他们了……”赤乙铭哭红了眼睛，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挨打。
“师侄不必包庇这两个贱婢，居然敢偷穿主家的衣服，就算是杀了都不为过，小小训诫，只是让他们长长教训。”其中一位男修嗤笑一声。
夜渐鸿眉头微蹙，看着这让他不适的一幕，闪身进了殿中。
欺凌凡人的修士微微一愣，警惕地低喝一声：“你是谁？”
“滚出去。”夜渐鸿和这群人没什么想聊的，话音落下，见他们没反应，便一把拎起其中一位修士的领子扔了出去。
一个接一个的扔了出去。
赤乙铭没了压制，跑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两人面前，低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两个哑巴凡人只是轻轻摇头，做了一个不要哭的手势。
夜渐鸿看着惨兮兮的主仆三人，有些棘手，喊了一声，“小师侄。”
赤乙铭抹了一把眼泪，转身看向他，却没有靠近，双眼染上几丝害怕，他咬着唇，眼泪要落不落。
“告诉师叔，这是怎么回事？”夜渐鸿面对小孩儿，声音放缓了不少。
“你也要抢我的东西吗？但是我的东西已经被他们全部拿走了，没有了，你不要欺负他们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赤乙铭默默抓着两个伙伴的手，乌黑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再也不是当初天真烂漫的样子了。
夜渐鸿懂了五六分，赤乙铭是个凡人，而赤梵天是修士，他和赤乙铭无法像凡间父子一般，所以陪赤乙铭的时间只怕少之又少，以后只会更少。
若赤乙铭永远是凡人，那么对于修士来说，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只怕并不会注入太多感情在其中……
而赤乙铭就是其他人眼中身怀异宝却无法守住宝物的兔子，谁都能欺负一下。
夜渐鸿甚至猜想，会不会赤梵天其实知道这件事，却不想管，因为这个孩子的性子太软，想给他一点教训……
就算死两个哑巴也无伤大雅。
不得不说夜渐鸿已经将修士的薄凉个性摸得一清二楚。
夜渐鸿忍不住无声叹气，微微一笑：“我不抢你的东西，你过来，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赤乙铭抿唇犹豫了一瞬，还是抬脚朝着他走近，他知道一般的人是不敢真的欺负他的。
夜渐鸿打量了一下他，问：“有没有地方受伤？”
赤乙铭将挣扎间被划伤的手藏在后面，湿辘辘的双眼看着他，说：“没有，没有受伤。”
他纯真善良得让人心疼。
“你被人欺负，你爹知不知道。”夜渐鸿便低声问道。
“……”赤乙铭撅起嘴，神情很委屈，又很难过，他低声说：“他知道，他说他们是我的人，只能由我自己来保护，保护不了就让他们去死，他再给我找新的哑巴来……”
夜渐鸿：“……”
虽然早就有猜测，但是真的证实，还是让他有些惊讶，却又无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毕竟他们才是亲父子。
“他们都是被父母扔掉的，很可怜的呜呜，然后被爹爹捡回来的。爹爹说如果不是他，他们早就饿死在雪地里，现在享了两年福，也可以去死了，让别人来享享福，呜……师叔，你说，爹爹是不是很过分……”
夜渐鸿：“……”
他倒是才知道，大师兄原来是个这么毒舌的人。

第111章 “师弟，你误会我了。”
夜渐鸿作为一个并不算熟稔的师叔，自然是无法指摘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也无法成为判官说谁对谁错。
先将两个被欺负的少年治好伤，追来的丹童见状也不好说什么，欲言又止地看着夜渐鸿。
“既然大师兄不在，那我改日再来。”夜渐鸿安置好几人，就准备先行离开。
赤乙铭刚刚只是乖乖站在旁边看着他，见他要走，便忍不住想轻轻捏住他的手。
夜渐鸿直接躲开了，随即还往后退了两步，伸着手的赤乙铭便怔住了，看着空中的手，有些无辜地看向男人。
夜渐鸿也察觉到自己反应过于剧烈了些，抿了抿唇，道：“作甚？”
赤乙铭装作无事发生地收回小手，轻轻捏了捏手指，仰着脑袋看着他，神情有些难过：“师叔，你能留下来陪我一起等爹爹吗？”
“我怕你走了，他们又过来欺负他们。”赤乙铭双眼红红，表情小心翼翼。
夜渐鸿蹙了蹙眉，显然觉得这是一件麻烦事，但是看着小孩希冀的眼神，又觉得若是毫不留情地拒绝，只怕是会伤了小孩幼小的心灵。
“就算我现在陪你等师兄，可是小师侄，你有没有想过，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夜渐鸿半蹲下来，静静看着他。
赤乙铭咬了咬唇，眼神露出一点哀伤。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语气有些轻：“我想好了，准备要和爹爹说，我想去凡间啦，在这里，我是个没有灵根不能修炼的异类，我应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去啦。”
夜渐鸿看着才五六岁的小孩儿，虽然还是一张童稚的脸蛋，心性却异常成熟，若是去凡间，也就意味着愿意放弃赤梵天这个爹给他带来的所有荣光和宝物。
他心甘情愿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凡人。
“我很早想走了，但是我舍不得爹爹……”赤乙铭似乎想忍住眼泪，可话音落下，晶莹的泪珠瞬间从脸颊滑落，他慌乱地擦了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哭，还勉强朝着他露出一个笑脸。
“我想错了，其实爹爹并不需要我的陪伴，他更想我成为一个厉害的修士，他希望我是天才……但我让他很失望，我知道……”赤乙铭朝着露出一个笑容，带着眼泪的微笑，眼前的小孩让人心疼。
夜渐鸿抿了抿唇，第一反应便是这是一件麻烦事，赤梵天不会以为是自己给小孩儿出的主意，撺掇他回凡间，毕竟这么小的小孩儿哪里懂这么多？
但旋即稍稍一怔，猛地发现，如今自己似乎变得比他想得更加冷血了，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在权衡利弊，怎么划清界限证明清白。
他还未说话，便听见脑海里的剑仙咦了一声。
“天生善根，啧啧……”
夜渐鸿便止住自己想说的话，用神识问道：“前辈，这话何意？”
“眼前小孩可是修佛道的好苗子啊。”剑仙想到什么，又叹了一口气：“不过你们小世界佛道没落，就算有好苗子，也难出头。”
“就算没有灵根也能修炼吗？”夜渐鸿对于佛修一道并不了解，进入修真界这么久，也从未见过佛修。
“修道，修心不修法。”剑仙在他脑海里说道。
夜渐鸿和剑修的交谈不过瞬息之间，他再次抬眼看向哭唧唧的小孩儿，拿出一块帕子递给他，低声问他：“若你能修炼，你还想去凡间吗？”
“呜呜呜，我没事，我不伤心，我……嗯？”赤乙铭原以为夜渐鸿说的是安慰他的话，但是旋即震惊地抬眼，泪眼婆娑的双眼瞪大了：“我能修炼！？”
“嗯。”夜渐鸿点了点头：“也许可以。”
赤乙铭感觉有天大的惊喜砸中他的头顶，他激动得手舞足蹈，脸上泪痕还未干，“师叔！你真的可以让我修炼吗？”
小孩儿眼底的惊喜不似作伪，他的选择一目了然。
“但我手上没有供你修炼的功法，我去一趟藏书阁找找看。”夜渐鸿身上并没有佛修功法，而在大衍宗也未听过谁是佛修，也许藏书阁里面有。
“好，师叔如果你能让我变得厉害起来，我一定会记得你的好的！我长大之后会报答你的！”赤乙铭像是在黑暗中窥见了一抹光，双眼印着水光，折射出的光芒璀璨明亮。
夜渐鸿在这样的眼神下，第一反应居然是想逃走。
“你无须报答我，只需要好好长大。”夜渐鸿话音落下，人影也已经从他眼前消失。
赤乙铭呆呆看着他离开背影，重复着他的话，“好好长大……”
顷刻间，他眼眶又盈满了泪水。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要好好长大，而不是变成一个厉害的人。
夜渐鸿在藏书阁找了一日，才在束之高阁的角落里找到了落灰的佛修功法，里面字迹勉强能够看清，甚至有几页都已经残缺了。
“啧啧，没想到佛道已经没落成这样了，连一本像样的功法都没有，断了传承，可惜了好苗子。”剑仙见状有些感叹地说道：“若是让菩提子那老家伙知道了，只怕要气得从坟中跳起来……”
“前辈，你可知道佛道如何修炼。”夜渐鸿拍了拍功法上的灰，依稀能看见般若功法四个大字。
“若是其他，吾还能答上一二，佛道吾是爱莫能助了，看心境，看悟性，还看缘法，这也是佛修难修的原因，若是与佛无缘，就算拿到了无上佛法，那也是无用……”
闻言，夜渐鸿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将这套功法在玉简上记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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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被千鹤掌门请到门中，重金请他炼丹，当他从千鹤门回到烈火峰之后，便看见差点让他表情失控的一幕。
赤乙铭正在荡秋千，而夜渐鸿正在背后推他，虽然他脸上表情平淡，甚至可能是被赤乙铭缠得没办法才不得不推他。
可是不妨碍看见这一幕的赤梵天，猜测两人是不是已经滴血认亲了。
但是旋即又觉得不太可能，若夜渐鸿真的已经知道赤乙铭的身份，那他早就杀到千鹤门来了，根本不可能这么平静。
夜渐鸿率先发现突然出现的赤梵天，总有股做贼心虚、带坏小孩儿感觉。
他抓住控制秋千的藤蔓，让秋千停下，赤乙铭看向缓缓走近的爹爹，没等秋千停稳，就跳了下去，差点崴了脚，然后朝着赤梵天跑过去，大喊着：“爹爹，爹爹！我能修炼了！”
赤梵天听见他的喊声，黛色的眉微微一挑，低头看着赤乙铭，轻笑一声，道：“你是在想办法哄你爹开心吗？”
“不是，不是。”赤乙铭抓着他的手指，将人拽到花园的石桌前，看着一张白纸上的鬼画符。
“师叔说，我以后修佛道！”他兴奋地说道，顺带指了指身后的夜渐鸿。
赤梵天掀起眼帘看了一眼夜渐鸿，眼角眉梢含着温润的笑，低喃出声：“佛道？”
夜渐鸿便瞧见赤梵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染上一丝玩味，问：“师弟，你说赤乙铭能修佛？”
“师侄有这样的资质。”夜渐鸿硬着头皮说道，这两日也算是了解到佛门子弟的七零八落，正派佛修已经在逍遥界消失近千年了。
“是吗？”赤梵天倒是从未想过让赤乙铭修佛法，“师弟可知道如今所谓的佛门，只存在于凡间？像大衍宗或者其他十大门派中，早就没有了佛修的存在。你让赤乙铭去修道，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是想让他去当凡间那些沿路乞讨的佛修？不对，那不是乞讨，那是化缘。”
赤梵天这话说得不客气，实在是因为佛修早已没了传承，与其给赤乙铭希望，还不如一开始就掐灭他的幻想。
赤乙铭看看赤梵天又看看皱眉的夜渐鸿，抓着爹爹的手紧了紧，急道：“爹爹，你别凶师叔，都是我求他给我找的，爹爹，我真的能修炼了，修佛不需要灵根，我可以的，爹爹。”
“……”夜渐鸿对上赤梵天略带质问的视线，脸色稍冷，“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赤梵天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哑巴少年，道：“把他带回寝殿去。”
赤乙铭张嘴还要说什么，对上他爹爹的警告的视线，瞬间就闭了嘴，愤愤地瞪着他。
他不敢顶撞赤梵天，若是他让爹爹不开心了，爹爹就会惩罚他身边的两个少年……
等花园中只剩下两人，赤梵天才稍缓了脸色，低声解释道：“刚刚是师兄我着急了。”
夜渐鸿静静看着他。
“我知师弟是一片好意，但赤乙铭是个蠢的，性格执拗，现如今你给了他一个希望，那他便会一条路走到黑，可……佛法一道玄而又玄。在当下，可以说是一条死路。我身为赤乙铭他爹，我宁愿他去凡间享受百年荣华，也不想看他走一条注定会失败的路。”
夜渐鸿闻言脸色稍缓，漆黑的瞳孔带着几丝毅然，他却有不同的意见：“但师侄他想要修炼，他并不是无知幼儿，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师兄不该替他做决定。”
赤梵天深深看了一眼夜渐鸿，唇角勾起一抹笑，“所以你就替我行使了父亲的权力，给了他所谓的选择。”
“是我冒昧，下次定然不会再多嘴。”夜渐鸿原不想多管闲事，全然是因为赤乙铭可爱，让人怜惜，现如今却遭到了赤梵天的责备，下次自然是敬而远之。
“我并无责怪师弟之意。”赤梵天微微一笑，又变成了那个温柔的大师兄：“若不是师弟，我还不知道赤乙铭能有这般造化呢。”
赤梵天想到他身上还有一个上古大仙的残魂，压下自己的情绪，道：“师弟确定赤乙铭那个小蠢货能够走得通这一条路？”
“也许吧。”夜渐鸿也无法下定结论，带着一股气性，反驳道：“师侄并不愚钝，还颇为早熟聪颖。”
“不蠢吗？”赤梵天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丝丝宠溺的感觉：“我倒是觉得他和他母亲一样蠢。”
夜渐鸿不置可否，他看见的赤乙铭母亲也并不愚笨，也许是赤梵天在自谦吧，他这般想着，从袖子中拿出一个朴素的乾坤袋。
是灵市中十个下品灵石就能购得乾坤袋。
赤梵天接过乾坤袋神识探入，神情微微有些惊讶，摩挲着乾坤袋上的粗糙料子，手指被磨得发红，他含笑说：“还有六品灵草呢？”
“师弟倒是舍得。”
夜渐鸿察觉到什么，脸色顿时变得稍稍难看，身体中那股熟悉的热潮从丹田处燃烧起来，他咬了咬牙，克制地说道：“自然无法和师兄相比。”
“师弟想白送我多少灵草？”赤梵天从乾坤袋中将六品灵草取出来，单手递到他跟前：“这个还给你，剩下这些足矣，日后师弟也无须再给我任何灵草……”
夜渐鸿不接，眉头微微蹙起，露出几抹隐忍之色，勉强笑问：“师兄这是瞧不上？”
“我若是瞧不上怎么会收下剩下的低阶灵草？这些东西都是师弟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我怎么好夺人宝物？”赤梵天低声说道，他并不希望夜渐鸿将欠他的人情还清。
夜渐鸿脸色稍变，唇角几乎咬出血，这次情毒之热来势汹汹，他越是压制，便越是汹涌，不再和他继续纠缠，道：“师弟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他从赤梵天身边掠过，那股几乎扑鼻的香味，让赤梵天的神情越发深邃了，他伸手拽住夜渐鸿的手腕。
夜渐鸿像是受了刺激似的，瞬间用剑刺伤了赤梵天的手臂，虽然法衣有保护的作用，但是架不住主人身体未设防。
赤梵天吃痛松手，捂住自己手臂的血窟窿，看着眼神阴沉凶狠的夜渐鸿，表情有些无奈，“师弟，你身上情毒深入骨髓，若是这般从烈火峰离开，只怕撑不到剑锋，就会被情欲夺了理智……彼时若是酿成大祸便解释不清了。”
“我给你留出偏殿，你休憩片刻？”
夜渐鸿被那抹刺眼的红刺激着岌岌可危的神经，剑仙说得对，堵不如疏，这该死的情毒来的一次比一次汹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了。
“麻烦……师兄了。”夜渐鸿说的勉强，感觉四肢的热气顺着血液，从肌肤每一寸侵入，骨头在轻微战栗，身体内欲壑难填，经脉的灵力像是石沉大海，被无限吞噬的感觉。
赤梵天亦无过多的琐碎话语，干脆利落地将人带到偏殿，暂时止住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低声说：“师弟，也许我可以帮你……”
“不必了！”他还未说完，便被夜渐鸿冷声拒绝了，闪身进入殿内，像是一阵风般，门被瞬间关上。
赤梵天叹息一声，站在门口，缓声说着：“师弟，情毒若是用灵力压制，非根本解决之法，许会愈发严重不可控……”
屋内安静无声。
夜渐鸿不想让任何人窥见他此刻的模样，这是他不可告人的隐秘。
赤梵天见他不作声，便只能作罢，“若师弟想清楚，便来主殿丹房内寻我。”
夜渐鸿盘腿坐木榻上，脸色苍白，额前汗涔涔的，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滑落，又没入锁骨。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但热意还未散去，反而越发汹涌，经脉都像是用火焰炙烤，甚至连丹田都冒着火。
“夜渐鸿，别再犯倔了，赤梵天是丹修，也许他真的能帮你？”剑仙见他这般任由经脉受伤，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求助，便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懂夜渐鸿到底在执着什么。
在他那个界面，并不会死守清白，更多的修士是修心不修身的，除非某些功法必须要求纯阳之身，否则更多修士都是及时行乐，随心所欲的。
“你不是要报仇吗？”剑仙低声呵斥道，“若是此刻丹田破碎，经脉逆行，任其烧灼只怕不要几刻钟就会修为尽毁了！”
说来这毒也邪门，连剑仙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从未见过这般刁钻的情毒。
夜渐鸿睁开视线，从喉间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承受着灼烧之苦，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潮红。
他视线出现瞬间的恍惚，眼前出现了一幕幕曾经他努力抹除、埋进心底的回忆，棱角分明的五官原本清俊非常，此刻眉眼间被情欲侵染，出现一股与他气质极为不符的媚态。
就算他极力压制，也从眼角眉梢透出来。
“呃……”夜渐鸿呼吸渐重，像是要窒息了般，脖子上青筋凸起。
心底的绝望比身体几乎毁灭性汹涌的热浪还要难受。
他不想和任何人发生关系，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身体的难堪恶心，肮脏的身体不该再表露在任何人面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再触摸的肌肤，像是残留着那人的手指温度。
夜渐鸿不是没找人求医过，但是无疾而终还会遭遇充满着恶意觊觎的眼神。
似乎在说，看啊，那个自诩洁身自好、清高疏离的剑修，其实内里就是一个□□的贱/货。
那些人眼底带着想要将他钉在身下、充满了征服欲的眼神，他不像是人了，是一匹等待被驯服的凶兽。
也许那个混蛋说得不错，他根本不是直男，他也不喜欢女人，他就是喜欢被人当作狗骑的感觉……
夜渐鸿额间青筋狰狞，脸上神情扭曲，直接抠进床榻间的香木中，因为没有灵力的保护，他任由木屑陷入指甲里，瞬间鲜血染红了食指……
不对！他绝不是那种人！是那个混蛋将他变成这样的！
他眼底浮动着淡淡的泪光，眼底滔天的恨意，如同凝成了实质，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也不能就这么毁掉了修为。
他进入大衍宗如今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那个混账，现如今大仇未报，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夜渐鸿，你理性一点，只是欢好而已，比你的修为，比你的性命还重要吗？”剑仙从前也并无宗派庇护，全凭自己才闯出一片名声，他视修为为性命，虽然他是死于保护徒儿。
但他见不得夜渐鸿这种无畏的牺牲，在他看来，双修也好，欢爱也罢，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我知道了……”夜渐鸿嗓音嘶哑，眼尾湿润，一滴泪缓缓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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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正在炼丹，催动灵力，将药材放入本命丹炉中，淡淡药香从中溢出，带着苦涩的味道。他正聚精会神凝结灵力，猛地闻到一股香味，旋即一阵风吹过。
他心神不紊，身后脚步声响起，刹那间背后贴上来一具身躯，夜渐鸿几乎冰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师兄，帮帮我……”
话音落下，不等赤梵天收回倾注丹炉中的灵力，他的腰封瞬间在他手下散落。他眸光微闪，手指动作，止住灵力，丹炉发出一声嗡鸣，烧焦的味道和苦涩草药味道相融，有些难闻。
夜渐鸿的手已然探入他的内衣中，滚烫的手背贴在他腹部，下一瞬便拽起了他的腰带，似乎想探入。
赤梵天心中一阵冷笑，小贱人几年不见，宽衣解带的手法越发娴熟了，不知道解过多少女修的衣裳，如今倒是男女不忌了。
半分不记得当初被抱住时，是如何哭喊着自己恶心男人的，现如今倒是主动贴上来了。
他按住夜渐鸿的手，连带着将他的手拽出来，脸色惶恐，抓着他的手腕非常用力，转身看着他，语气震惊：“师弟这是作甚？！”
“你不是说要帮我吗？”夜渐鸿一双眼通红湿润，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连带着他都恨上了。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赤梵天握紧他挣扎的手，神情恰到好处地惊愕，眸光深沉。
夜渐鸿嗤笑一声，另外一只手扯开自己的松垮的衣领，露出锁骨和大片莹白的肌肤，凑近了些，香味越发浓郁，唇角勾着冷笑：“你不想上/我吗？”
赤梵天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的肌肤，莹白的肌肤因为热潮，沁着淡淡的粉色，又回避了视线，镇定地说道：“不想。”
夜渐鸿不信，情绪有些激动，甚至因为自己的主动求欢被拒绝有些恼怒，双眼含着生理泪水，质问道：“你撒谎！既然不想，为何当初拜师典上送我那般贵重的礼……今日又留我在偏殿中……”
赤梵天静静看他一眼，另一只手拢住他的衣襟，遮住他露出的肌肤，眼神冷静，声音缓而轻，像是怕刺激到他：“师弟，你误会我了。”

第112章 “师兄，救救我……”
两人视线对上一瞬，赤梵天神情坦坦荡荡，温和的眼底半丝情欲也无，衬得夜渐鸿的投怀送抱非常可笑，也衬得他此刻的面目非常狰狞和恶心。
他松开抓住夜渐鸿的手，扭开脸，避开视线，低声道：“师弟先将衣裳穿好，我……”
夜渐鸿有些无法直视他的双眼，他误会了师兄……
原来他并未有那种心思，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心脏倏地一紧，一股名叫羞耻的情绪包裹着他的身体，像是阴暗心思暴露在人前的变态，不知道他会怎么看他？
仿佛好不容易主动一次的人，被人拒绝，便会觉得自卑又难堪，恨不得立刻消失。
夜渐鸿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带风，却连基本的御剑飞行都暂时做不到。
赤梵天挡住他的前路，犹如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夜渐鸿眼神中泪光闪动，表情很凶狠，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师兄让开！再不让开，我可就忍不住要逼迫于你了。”
赤梵天眼神温和，半点不害怕他的故作凶狠，“师弟，我说了我能帮你，无须你去找旁人。”
“你要如何帮我？”夜渐鸿脸庞绯红一片，用脸红脖子粗来形容正正不错，说话声也粗声粗气的，看向赤梵天的视线甚至出现几分重影。
赤梵天刚想说话，便见夜渐鸿身形晃动，要倒下去，他伸出手臂，并不避讳地揽住他的肩膀。
两人相拥的瞬间，夜渐鸿回光返照般睁大了双眼，带血的手指微曲起，染红了赤梵天的法衣。
夜渐鸿轻用力捏住了他的胳膊，身体软得不行，几乎趴在他怀里。
因为男人的靠近，身体更像是又被人喂了一勺勺春药般，轻微地战栗起来。男人的气息炙热，尽管赤梵天并未有任何其他动作，只是揽着他的肩膀，都让他觉得身体激动得发抖。
“师兄有一味仙灵草，应该能够暂时压制你身上的情毒，至于以后，你若信我，我可帮你医治……”赤梵天偏头看着克制隐忍到极致的青年。
他脸颊紧绷，似乎因为赤梵天的拒绝，正在用最后一丝理智克制着，不让自己做出令人恶心的事情。
夜渐鸿手指的疼也唤不醒他的理智，他转头和赤梵天对视上，清润的双眼此刻带着苦楚，咬着牙说道：“师兄，你救救我……”
赤梵天安抚的撑住他的手臂，想要扶着他去榻上。但是夜渐鸿却腿软进他怀里，四肢紧紧抱着他的腰，像受伤的小兽在他怀里发抖，他只能轻轻将人抱起来。
夜渐鸿半边脸颊埋在他肩膀，双手握拳，他身体已然成了一滩春水，软在师兄怀里，他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再去做任何冒犯他的行为。
他将青年安置在榻上，先给他吃下一颗丹药，又封锁了他几处经脉，才转身到了储放各种药草的小格前。
这是一个红木墙，墙壁上却有许多小格子，同时墙上还有法阵运转，确保木墙内的灵草能获得足够的灵力进行保存。
赤梵天打开最上面那格，从中取出来一个琉璃盒子，上面似乎还雕有玉龙花柱，光这个盒子，便值不少灵石。
夜渐鸿偏着脑袋，直勾勾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便见赤梵天拿着盒子走过来，打开，里面放置着一株灵气浓郁的仙草。
夜渐鸿并不认识这株仙草，但是剑修在脑海里告诉了他答案：“无间霜凌圣花……想不到灵气贫瘠的小界，也能孕育出圣花，夜小子，这可是好东西。叶可解邪毒、除魔气，花瓣更是有可以解百毒之称……虽然这株圣花周身灵气有些薄弱，品质并不算好，但克制你身上的毒应该是完全没问题的。”
夜渐鸿闻言稍稍一愣，不曾想居然是这般贵重的东西，他不由开口道：“师兄，这是何物？”
“一株解毒灵草而已。”他看着手中的灵草，叶片和茎都呈现透明之色，而花瓣却像是血滴子般娇艳，一共只有五片。
夜渐鸿默默咬住下唇，双眼几乎充血，赤梵天摘下一片花瓣，脸上表情温和：“师弟张嘴。”
夜渐鸿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他无法抗拒解毒的诱惑，但同时深深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眼底，印入心底。
他终有一天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他。
凌花入口，顿时从舌尖感受到了一股清凉之意，连带着混沌的思绪都冷静了下来，脸颊上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往下降，滞止堵住的经脉似乎在被缓缓地疏通。
“若是练成丹药辅助，效果该更好，但是以师兄现在的炼丹技术，只怕毁掉灵草的可能更大些，你便将就将就这般吃着。”赤梵天收起药盒，重新置于高格，走到榻旁，伸手拿过他的手腕，双指按上。
夜渐鸿呼吸有些急促，视线静静看着他，那股几乎让他整个人扭曲的热度正在散去，手腕手指的温度偏低。
赤梵天皱眉看向他的五指，十根手指都塞满了细碎尖锐的木屑，从指甲盖里涌出的鲜血，让他十指瞧着非常血腥可怖。
“都说十指连心，师弟倒是不怕疼啊。”赤梵天持着他的手腕，然后轻轻捏住他的手指，里面还在不断涌出的鲜血，轻轻叹息一声：“何苦如此？”
他凭空变出一个细长的工具，握住夜渐鸿的手指，他十指骨节分明，右手左手虎口都有厚厚的茧，显而易见，他平时必然苦练剑术，没有半分松懈。
夜渐鸿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他下意识地握紧，但是旋即又像是触电般松开，重新睁开眼，看向赤梵天，眼神复杂晦暗，声音沙哑：“师兄想做什么？”
他如今不再如同一刻钟前那般崩溃的模样，变成了那个依旧理智冷静的剑修。
“我想问问师弟，我偏殿的桌椅是不是被你这双手给弄坏了？”赤梵天唇角勾着笑，缓声说道：“若早知道师弟是这般不爱惜东西，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就不该请你留下。”
说着赤梵天垂眼看着那双手，玉骨天成之感，他轻轻挑出他指甲里面的木屑，放在旁边的手帕上。
夜渐鸿理智和五感都逐渐复苏，感受到了指尖穿透的疼痛，他忍不住蹙了蹙眉，手背上青筋都缓缓凸起，细细密密的疼，像是针扎般。
“如今可知道疼了？”赤梵天挑完他的一只手，又握上另外一只。
“……”夜渐鸿轻轻咬住唇，想要收回手，但却克制着内心的不适，任由他握着，手心除了一阵阵细汗。
“若是知道疼了，下次便不要再干这种蠢事了。”赤梵天故意没有运用术法，而是一点点将木屑挑出来，让夜渐鸿知道疼，每一次都是一次折磨。
“拜入我爹门下，是教你如何自残？教你怀疑同门师兄弟？”赤梵天嗓音清朗，带着一点叩问心灵的意味，垂着的眉眼显得温顺。
“我知你身中情毒，但并不知已这般凶险，你不主动告知我，我自然也不好提。”
夜渐鸿指尖的疼，倒是让他暂时忘记两人的两手相握，浑身僵直，身上的余热未消，手腕被人轻轻放下。
赤梵天站起身来，交代说：“我给你准备好药浴，一刻钟之后，自己去偏殿。”
“哦，对了，药浴师弟若是不愿，也不必褪去衣物，并不影响药效。”这话说得打趣，倒是让夜渐鸿脸颊又稍稍一热，为自己之前误会师兄而感觉到了一丝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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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夜渐鸿疗伤药浴之际，赤梵天去了赤乙铭的寝殿，只见他正在挑灯夜读，眼睛一眯一眯，小脑袋一搭一搭的，似乎下一秒就要睡着，又在下一瞬清醒，立起一本书看着。
两个哑巴少年也是守在他身边，明明满眼困倦可还是不愿意去睡觉，而是站着拿着一本书正在读，尽管他们也许连字都认不全。
赤乙铭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嘀咕着：“我们一定要好好修炼，让爹爹知道，我们不是没用的凡人，我们可以成为一个厉害的修士！”
小孩清脆的豪言壮语，引得暗中的男人轻嗤一声。赤乙铭顿时朝着他看过来，看见爹爹，默默咬了咬唇。
但犹豫一瞬他还是朝着他走近，伸手轻轻拉住赤梵天的手，抬眼，双眼希冀地看着他：“爹爹你别怪师叔吧，他真的只是想帮我而已，是我逼他的。”
“你逼他？”赤梵天轻笑一声：“他的剑都比你高，你能逼他什么？”
赤乙铭顿时不愿意了，小脸皱起，说：“我会长高的，和爹爹一样高！”
“嗯，我等着。”赤梵天似笑非笑地说道，随后从袖中取出几卷经书佛卷，扔在桌上，语气低沉：“赤乙铭，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当佛修吗？”
“确定！”赤乙铭回答得很快，这是他能变得厉害的唯一方法，他不想放弃。
“行，你爹我能帮你的就是找到这些功法，至于其他的，便看你自己造化了。”赤梵天冷淡地说道，手被一只软软的手抓住。
“爹爹……”赤乙铭忍不住捏紧他的手，仰头看着他，他还以为自己会挨骂，没想到爹爹居然会支持他。
然后赤乙铭脖子上挂上了一颗珠子，赤梵天捏着那颗珠子，打量着，然后不确定地说道：“他们说的佛门宝物，舍利子？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作用，你带着便是……”
“爹爹，你对我最好了。”赤乙铭高兴得不行，扒拉着他的腿，差点围着他的腿转圈圈了，“爹爹，我一定！一定！会成为一个厉害的修士的！绝对不给你丢脸。”
赤梵天冷笑一声，不为所动，低声道：“我的脸早就被你丢完了，不在乎这一星半点脸面。”
“哪有嘛……”赤乙铭今天开心，不怪爹爹嘲讽他。
“行了，快上床休息，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了？你当你已经成为救苦救难的菩萨了？你现在还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而已，还想长高吗？”赤梵天垂眼看着他。
赤乙铭当即转身回到床上，抱着被子，露出漆黑的双眼看着他，朝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又因为抵挡不住困意，眼眶染上了一丝泪水。
“爹爹，爱你呦。”赤乙铭说着。
赤梵天没作声。
“就算爹爹，你不说话，你是哑巴，我也会爱你的呦。”赤乙铭笑嘻嘻说着，然后乖乖躺下，转头看着他。
“你才是哑巴。”赤梵天扔下一句话，离开了。
赤乙铭安心地睡着了，甚至做了一个甜美的梦，他梦见他变成了大衍宗最厉害的修士，然后爹爹也说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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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毒虽未完全清除，但暂时并无大碍。这几瓶丹药你拿着，若是毒发，便吃上两粒，不会让情毒损坏经脉……”赤梵天将几瓶丹药放在桌上，看着披散着黑发，只着一身白色中衣的青年，他正坐在榻上，眉眼间染着几丝虚弱之感。
“多谢师兄。”夜渐鸿蹙着眉，似乎陷入了什么两难之地，他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赤梵天。
“我也会多阅读一些医书，看是否能找到根治的方法。”赤梵天笑着说道，眉目温润，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似乎只是把他当作一位关系不错的师弟。
“师兄不必麻烦……”夜渐鸿避开他的视线，又想起自己自荐枕席、宽衣解带又被拒绝的滋味，如今想起来更是觉得难堪。
“师兄……”他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道清哑的嗓音，磁性好听，仿佛冬日清涧流水。
“好啊，好你个赤梵天！你将我留在主殿，便是来这儿私会小师弟的？”
人未到，声先至。
夜渐鸿的话只能暂时止住，他瞧见赤梵天露出一抹头疼的神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露出这般神情，不由对来人更加好奇了几分。
“大师兄，你为何不说话了？！”只见一道蓝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直接大剌剌地用手臂勾住了赤梵天的脖子，同时直接在他耳边质问道。
夜渐鸿惊讶地看着两人颇为亲密的举动，只见那人长相漂亮，有一股阴柔之美，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但听声音的的确确是男生。
一身蓝衣，都穿出了红衣的娇艳骄纵，眉宇间落下一朵红色的花钿，倒是和赤梵天眉心的火焰有一种交相辉映的感觉。
“怎的，在小情人面前，不敢出声了是吧。”蓝玉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夜渐鸿，虽然这般说着，但语气中并无恶意，更多的是调笑。
赤梵天伸手拉开他的手臂，有些无语地说道：“你少来我这儿撒野，这位是夜渐鸿，夜师弟，是我爹的小弟子，你不得冒犯了人家去。”
蓝玉子手上拿着一柄拂尘，漂亮的狐狸眼微微一弯，说话却半点不客气：“我都不怕冒犯你，还怕冒犯你爹的小弟子了？”
“来，这位师弟，你说说他的恶行，他是不是将你留在府邸中，对你……”
夜渐鸿不等他说完，连忙开口说道：“师兄未曾冒犯我，别乱说。”
“啧……真没意思。”蓝玉子翻了个白眼，头往赤梵天肩膀上靠着，偏头看着他：“大师兄，你就不能从了我吗？”
赤梵天脸色铁青，一把推开他，语气不善：“蓝玉子再给我胡说八道，我迟早将你这拂尘烧了个干净。”
“别啊，这拂尘还是你亲手送我的呢。”蓝玉子笑吟吟地说道。
夜渐鸿这才想起一个传言，蓝玉子喜欢大师兄赤梵天百年，一直求而不得……
如今看来，倒不是什么传言，而是事实了。
赤梵天头疼看着这个蓝玉子，他们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出生的蓝家和赤家是交好的家族，然后一同拜入大衍宗，两人关系算是极好的。
蓝玉子就是个玩世不恭的个性，早些年赤梵天还能想得通他在做什么，但是自从修为上去之后，他便越来越行事诡异了，和他那个师叔越来越像了。
他有时候都会想他不会跟着师叔修占卜，变成疑神疑鬼的疯子了吧。
“小师弟，不如我给你卜一卦吧。”蓝玉子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道。
赤梵天心中一紧，虽然他觉得蓝玉子不过是一个神棍，但保不齐真的给他算出点什么，那就麻烦了。
“不必了。”夜渐鸿冷冷淡淡地拒绝了。
“好吧。”蓝玉子也不好强人所难，遗憾地说道，然后抓着赤梵天手，在他手心摸了摸，然后说：“师兄，我给你算一卦吧。”
“……”赤梵天还没来得及拒绝，便听见蓝玉子便飞快说起来，一边说还一边盯着他的手心，像是在给他看手相：“师兄啊！不得了了！”
赤梵天额前青筋凸了凸，显然是忍到极限了，拳头都硬了。
“师兄，你爱情线大凶之兆啊！恐有血光之灾啊！但好在结局……”蓝玉子还未说完，赤梵天一手捂住他的嘴。
“你十年前还告诉我，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如今倒是又变了卦了？”赤梵天拽着他的袖子，将人从结界扔了出去。
夜渐鸿怔愣一瞬，倒是第一次鲜活地看见大师兄情绪波动这么明显，之前总觉得他带着一个温润的面具，见谁都笑眯眯的。
眨眼之间，赤梵天又回到了偏殿。
“师弟，刚刚想说什么？”赤梵天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脸上又出现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刚刚被气得差点跳脚的人不是他般。
夜渐鸿眨了眨眼，眼神闪过一丝笑意，唇角轻轻勾起，他想说的话无非就是感恩之类的话，或者是作出一些保证，说多了倒显得有些虚伪了，语调放缓了一瞬：“无事，再一次欠了师兄人情，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赤梵天见状也稍稍一怔，夜渐鸿五官柔缓的模样，倒是和赤乙铭那笨蛋有些相像，他唇角弯了弯：“赤乙铭的事情我还未谢你呢。”
“那我便不与师兄客气了。”夜渐鸿挑了挑眉，便又问道：“师兄，一年之后的蓬莱仙岛各宗内门弟子比武，你会去吗？”
想到这事儿，赤梵天应道：“去的，师弟也会去吧。”
各宗内门弟子比武，也是修真界一大盛事，若是那些门内老家伙比武倒是不好看，所以为了招揽天资优秀的修士，便举办了内门弟子比武，以彰显各宗实力。
原本赤梵天是不准备去的，但因为前世就是在这次蓬莱仙岛比武上埋下了祸根，害得整个大衍宗遭殃。
要说大衍宗，这些年也有些青黄不接，再无惊世之才，都快要退出十大宗门了。
现在也只是垫底的存在，但这次剑修有夜渐鸿，倒是会让他们大衍宗出了一回风头……
“师尊和我说，让我去历练一番，这一年，我便不会再外出游历了，师兄若有任何吩咐，只管传信于我。”夜渐鸿低声说道，五指轻轻捏紧，指尖的伤口还未痊愈，不过是夜渐鸿不想让它痊愈而已。
“好。”赤梵天笑着说道。
“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夜渐鸿抬眼看着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请说。”赤梵天点了点头。
“师兄不要将我身中情毒之事告诉他人。”夜渐鸿说起这件事，便会想起当时赤梵天冷静的目光，更加衬得他放荡不堪了。
“自然不会，师兄我可不是什么多嘴多舌之人。”赤梵天郑重地说道，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知道，我只是害怕……”夜渐鸿咬了咬牙，其他那些知道他情毒且对他产生觊觎之心的人已经是刀下亡魂，这也让他格外敏感了。
“何须害怕，师弟如今再不是那个外门任人欺负、无门无派的散修弟子。实力更是一日千里，若是有不长眼的杀了便是。”赤梵天微微一笑，眉眼间神情几乎薄凉：“师弟若是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谁也欺负不了你去。”
夜渐鸿稍稍一怔，似乎没想到看起来那般温和的大师兄，也并非软弱可欺之人，站在被他保护的角度，他似乎无法指摘出他的任何不好。
“是不是突然发现我这个师兄是个坏蛋，所以害怕了。”赤梵天将声音压低了一分，故意吓他：“那你可别将我的真面目广而告之，这可是我的秘密啊，就如同你的身不由己一般。”
夜渐鸿在他温柔的视线下，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安慰自己，还将自己的所谓的“小秘密”告诉了自己，让他放心……

第113章 “师弟你不是外人。”
“师叔！师叔，你看我这个……”赤乙铭拿着一张用朱砂描绘出的复杂佛文，用黄纸摊开给夜渐鸿看。
他脸上带着一股求表扬的表情，那双黑润润的眸子，极为认真地看着他，“爹爹说我撒一把米，鸡都比我啄的好看，可是……明明我是按照书上画的啊。”
夜渐鸿先轻轻瞥了一眼就在旁边，正荡着秋千的赤梵天，衣袂飘飘，发丝在空中轻轻飘荡着，沉稳形象半点也不顾了，看向两人的眼神似笑非笑的散漫。
夜渐鸿对上他的视线，蓦然垂下眼，看向期待自己回答的赤乙铭，伸手拿过黄纸，他是会制作符箓的，但是上面的图形和文字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定睛一看，却发现上面所谓佛文上，有隐隐的灵力波动，虽然很浅淡。
夜渐鸿有些怔然，随即拿起桌上的笔，在另外一张黄纸上临摹着上面的佛文，再拿起来一看，却无半点灵力波动。
“师弟发现了什么？”赤梵天黑发编着小辫，半披散着头发，上面还有金色或者红色的发带，不像温润大师兄，倒像是一个玩世不恭、潇洒肆意的富家子弟，正在笑眯眯地荡秋千。
夜渐鸿转头看着他，问：“师兄早就发现了吧。”
赤梵天挑眉，露出那双浅白色的靴子，上面用金丝边雕着小小的凤凰，眉心那簇火焰，如同骄阳般，他轻笑一声，似有些匪夷所思：“也许小蠢货，真的是个天才？”
赤乙铭自觉地顶替了小蠢货的名头，笑吟吟地说道：“爹爹，是真的，我真的是天才哦！”
“……”夜渐鸿看着过于自觉的赤乙铭觉得有些好笑，唇角弯了弯，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夜渐鸿和赤梵天以及赤乙铭三人的关系逐渐亲密起来。
最主要的是赤乙铭天天吵着要找夜师叔，生怕他爹爹一气之下，将给他希望的夜师叔给伤害了。
“嘻嘻。”赤乙铭顶着赤梵天的白眼，喜笑颜开，“爹爹没有反驳，嘿嘿。”
“师弟。”赤梵天从秋千上下来，然后轻轻被赤乙铭抱住了腰，他伸手将人抱起来，然后双臂一伸，把赤乙铭往他怀里一递：“不如我将他送给你如何？整日吵着要见你，比我这个亲爹更亲……”
夜渐鸿面露一丝不自然，掩唇轻咳一声，视线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喏，赤乙铭瞧见没，人家可不想要你这个小麻烦。”赤梵天见状，便又低声说道。
“不……不是。”夜渐鸿怕赤乙铭误会，便连忙解释，“只是小师侄最喜欢的还是师兄你，你若是这般将他轻易给了别人，只怕小师侄会伤心的。”
赤乙铭狠狠点头，附和夜渐鸿的话：“爹爹，我会伤心的！”
“你伤心个屁。”赤梵天颠了颠他，然后才笑着说道：“师弟不是别人。”
夜渐鸿闻言神情稍顿，不等他自己琢磨这句话中的意思，便听见赤梵天又截住了话头，低声说道：“夜师弟，师兄有个不情之请。”
夜渐鸿脸色稍正，自然不可能拒绝：“什么？”
若不是昨日突然想起，赤梵天都快忘记，他之所以能突破金丹后期，还是因为和夜渐鸿一起去妖族崖洞，偶然的机遇进行突破的。
在气运之子身边，机遇很多，但是也伴随着极大的危险。
“东陲之境，凡间和妖族的交界地，听闻有妖族作乱，危害百姓，师弟你可愿和师兄一起去除妖伏魔……”
赤梵天说着，便稍稍一愣，记得上辈子这话，还是夜渐鸿说给他听的，如今倒是颠倒了过来。
夜渐鸿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番正义凛然的话，眼底闪过一瞬惊讶。
“这般惊讶？”赤梵天笑了：“不会耽误你的蓬莱仙岛之行。”
“不是……好，师兄邀请，我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夜渐鸿眼神闪烁。
“爹爹，我也要去！我也想去嘛……”赤乙铭闻言叫嚣起来，抱着他的脖子，喊着。
“闭嘴。”赤梵天被吵得有些烦躁了，瞪了一眼赤乙铭，他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他小声说着：“不去就不去嘛，别凶我嘛。”
赤梵天便觉得这个小蠢货傻得可爱，再多的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赤梵天气不顺地用力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赤乙铭捂住自己的小脑袋，嘿嘿笑了一声，“脑袋揉扁了，别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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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为了不让自己的金丹期突破出现任何的问题，他叫上了上辈子一同去妖族崖洞的原班修士，一个不少，也一个不多。
赤梵天、夜渐鸿、欧阳雪以及许久未见的吴斐，其他四人则都是不重要的路人弟子。
夜渐鸿在瞧见这么多人的时候，眼底有一瞬间的迟疑，他还以为赤梵天只邀请了他同行。
而吴斐在看见夜渐鸿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正常无比地唤了一声，夜师弟。
欧阳雪也显得格外沉默了些，若是平时定然早早和夜渐鸿交谈起来，她看向赤梵天，道：“师兄，到底邀请了多少人？”
“喏，还有一个……”赤梵天看向不远处正在御剑过来的剑修弟子，他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要知道在上辈子欧阳雪和夜渐鸿两人的暧昧关系可是从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当时他还像是个傻子一样，对欧阳雪百般疼惜，又对夜渐鸿关怀备至。
然后……一转眼自己的未婚妻和自己的好师弟在妖族崖洞的禁忌之地翻云覆雨、忘乎所以，甚至在回到宗门之后，还维持着青梅竹马未婚妻和出生入死好兄弟的关系。
想到这，赤梵天的笑容越发深了，等人来齐，才简单说道：“传信玉简上大家应该也大致了解到任务了吧。”
“不用太过于紧张，只是一个除恶妖的任务而已。”
“哎呀，有大师兄在，我们都是比较安心的啦。”其中一位夏伟器的修士恭维道，笑容非常和蔼，修为筑基大圆满。
其他三人也纷纷迎合起来。
赤梵天笑着说道：“那我们便启程去半妖镇吧。”
东陲之境，凡间和妖界连接的地方，有一个半妖镇，里面都是人类和妖族的结合体，在妖族这些半妖是血统不纯的杂种，而在人族，这些半妖更是人人喊打的异类。
这导致他们被驱赶到了半妖镇，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而这次出事，据说是某只半妖吞噬人类进行秘法修炼。
妖修和人修虽不能说和谐共处，但基本上是处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状态，若是任何妖修大肆捕杀人类，那么势必会遭受到人修的围剿。
几行人正在御剑飞行，就算是赤梵天也是会使剑的，并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丹修，吴斐和赤梵天走得更近些，欧阳雪和夜渐鸿前后脚。
“早知道师兄喊了夜师弟，我便不来了。”吴斐和赤梵天传音说道，语气有些不满。
就是因为知道吴斐可能不来，所以才故意隐瞒了夜渐鸿也在的消息。
“师妹还没放下呢？”赤梵天含笑回答。
“放下了，但是心里膈应。”吴斐双手背在身后，任由风吹拂着耳边的秀发。
在遇见夜渐鸿的时候，她像是千年老树开了花，原本冰块化成水，一腔爱意对着他，犹如决堤的河坝。
但自从那次被夜渐鸿拒绝之后，她虽然愤恨难忘了几日，然后不知死活地挑衅师尊，被胖揍一顿，掉了两颗牙就老实了。
男修什么的，都不如她的修为重要，她迟早有一天要把她师傅那个老家伙踩在脚底，狠狠拔掉牙！
尽管吴斐自认为对夜师弟再无多余的感情，但再次见到，若说内心毫无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赤梵天拨了拨鬓角的留须，身边筑起了防风的护盾，身形和发丝都泰然不动，保持着基本的风仪，不似吴斐和夜渐鸿，驰骋在风中，平添肆意潇洒之感。
“师妹，何不争取一下？”
“争取什么？师兄不知道，夜师弟都说他喜欢男修了吗？”吴斐冷笑出声，“嗜好离奇。”
“他说你便信啊？”赤梵天幽幽说道，“那欧阳师妹为何就不信呢？”
就像赤梵天也不信一般，他始终觉得夜渐鸿便是那个水性杨花的放荡性格，不可能轻易改变，若是真的能改，上辈子他的情债便不会遍布五湖四海，私生子和私生女也是四海八荒都是。
甚至连貌美妖修都不放过，走到哪儿便搞到哪儿。
这样□□的人，赤梵天轻笑一声，怎么会从良呢。
在他面前那般屈辱委屈，不过是因为他是男人，自然是百般为难的，不情不愿，像是被逼迫似的，其实明明是自己投怀送抱，还想是恨极了他。
“夜渐鸿何必散布这种谎话？”吴斐依旧不信。
“那我们拭目以待。”赤梵天想到夜渐鸿和欧阳雪会在禁忌之地做出的事情，甚至想要邀请吴斐一起和他观赏，半点遮羞布也不打算给夜渐鸿留。
“行。”吴斐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
夜渐鸿倒是没有多想什么，师兄叫这般多的人，自然有他的用意，他无须多问。
“夜师弟。”欧阳雪脚下踩着一只玉竹笛子，身形纤细，女子柔弱之美，弱柳扶风，她是音修，本命法器就是这支玉竹笛。
“欧阳师姐。”夜渐鸿见她靠近，不由又加快了些速度，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欧阳雪咬了咬牙，杏眼轻轻瞪了一眼他的背。

第114章 被传染的夜师弟。
临近半妖镇的江兴堡，几人落地，倒也没有招摇入市，而是变成了寻常百姓打扮，小镇内略显萧条，除去几家商铺开门，其他都是大门紧闭，路上落叶被风吹起。
一行八人走在街道上显得非常突出，原本还在做生意的店铺，都是恨不得马上关门避避风头。
夏伟器见状，抓住一家茶铺老板的胳膊，挡住他收摊的动作，尽量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店家，别这么紧张嘛，我不是坏人……”
但是那中年男人像是见了鬼似的，脸色煞白，手指抖得像筛糠似的，双脚控制不住地往下跪：“各位大仙，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夏伟器托住他的手腕，没有让他跪下去，见他语无伦次，像是经受了莫大的刺激般，脸颊都害怕得抽搐起来。
见状，赤梵天对夏伟器使了一个眼神，夏伟器放开男人，男人一溜烟跑回了屋子里，连茶摊都不管了。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赤梵天一锤定音说道，他们几人压迫感太强，那些人看见他们都腿软了，什么都问不出。
几人成功入住客栈，虽然客栈老板非常害怕，但还是舍不得银子，便勉强让几人住下了，一人一间房。
最后还是齐聚赤梵天屋内，几人中间不管是资历还是修为都是赤梵天更为厉害些，自然是以他马首是瞻的。
“我们分头行动吧，夜师弟和欧阳师妹，吴师妹和我，夏师弟和李师弟……”赤梵天依旧是按照剧情中的分类，没有人有异议。
欧阳雪只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如此慷慨大方。
夜色微暗，并不存在什么夜里危险不宜外出，而更多的是趁着月色，罪恶出笼，正是调查的好时机。
吴斐跟着赤梵天围着酒楼转一圈，又回到了厢房内，她不由瞪圆了眼，问道：“师兄这是想偷懒？”
赤梵天坐在凳子上，从袖中取出一壶茶和赤乙铭自己捣鼓的点心放在玉碟上，他笃定地说道：“不必浪费时间，我们今天必然没有收获，不如早些回来休息。”
他们两人上辈子就是结伴调查，碰见了有女子半夜哭嚎的声音，便循声而去，以为有重大突破，结果看见她正双手失血，泪流满脸，在这个诡异的小镇上，如何看都不像是正常的，但是她面前躺着的是——一头母猪。
女人看见两个从天而降的人，直接跪在地上，哀求着两个仙人给她的小母猪接生……
两人给母猪接生完，又在河里窥见漂浮着的衣物，那鼓鼓囊囊一包，像是漂浮起来的尸体，又将“尸体”捞起来，结果发现是稻草人穿上了人类的衣服，在月色下看得不甚清晰……
总之一个晚上碌碌无为，第二天只需要等着夜渐鸿的惊天消息就好了。
毕竟他们只是配角，观众和读者的主视角在夜渐鸿这个主角身上。
吴斐是个不能信邪的，皱眉询问道：“师兄便打算一晚上在客栈躲清闲？”
“师兄我最近跟蓝玉子学了几招，我们这次会空手而归……师妹若想去调查，请便……我近日炼丹亏空了身体，灵力不足，气虚肾虚，需要抓紧用功修炼。”赤梵天捏起一块糕点，是赤乙铭使用他们院前的广玉兰树开的花做的，带着淡淡的灵气，口味很淡又很涩，有些不能入口。
他勉为其难地下咽，眼底闪烁着一丝嫌弃，又紧绷着下颌，将手上另外一小坨粉糕吃了进去。
喉结无措地滚动了两下，似乎有些不适应这么难吃的东西。
“行，那师兄便好好休息吧。”吴斐和赤梵天的关系说不上那种最亲密，但也不愿意强人所难。
“师妹慢走，早去早回。”赤梵天自然不能阻止，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再也没有动桌上粉糕一下，像是瞧不见，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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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时，吴斐回来了，冲进赤梵天房间，满手满身的猪血，指甲盖里似乎还有猪粪，赤梵天轻轻捂了捂鼻子，眼神有些好笑：“师妹这般瞧着我做什么？我劝过你不要去的。”
吴斐不能怪赤梵天，只能咬着牙认倒霉，一跺脚，将衣服上染上的猪粪落下一些在赤梵天房里。
赤梵天手指轻轻掐诀，便将那些臭气熏天的东西清除了，他叹息一声：“师妹莫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修士，可以使用清洗法术，不必这么狼狈？”
吴斐愣了一下，然后视线狠狠瞪向大师兄，转身离开。
天蒙蒙亮，结伴的几对人陆陆续续从外面回来，赤梵天坐在凳子上，神情似乎略显疲惫，用手轻轻捏了捏胳膊，毕竟他一个身体不甚强悍的丹修，一晚上查案自然是疲惫不堪的。
夏伟器见状，叹了一口气：“昨天师兄也劳累了一夜吧，我和李师弟没用，没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吴斐刚刚进门听见这话，差点崴了脚，随后看见那休息了一晚上的大师兄露出一抹无奈又愧疚的表情：“师兄无用。”
“只能将希望放在夜师弟身上了。”赤梵天轻声说。
夏伟器面上露出认同之色，但是私底下却不屑的，一行人里面，只有夜渐鸿是修为最低，自然成不了大事。
几人等到了日上三竿，再好的脾气都有些冒火了。
原本说好，天亮为准，众人必须回客栈。
夏伟器不由轻哼一声，“大师兄，这夜师弟，好大的面子啊。”
和夏伟器同行的李师期自然也是不爽的，扬起下巴，“夜师弟身为掌门弟子，自然是派头不小的。”
赤梵天笑着说道：“的确，我爹的弟子，自然是要有些派头的。”
有时候并不是赤梵天对体修有偏见，而是李师期和吴斐都是体修，他们脑袋都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当着他的面就敢诋毁他爹的弟子，这不是讨骂是讨什么？
李师期也反应过来，忍气吞声地闭了嘴。
随后，夜渐鸿从门外走来，同时身后跟着脸色发白的欧阳雪，她身形有些狼狈，肩膀被刺伤，她拧着眉，一副病弱之态。
赤梵天手指稍顿，原本不想动的，但是又想到似乎不能和上辈子出入太大，便主动上前，握住她的手臂。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给她奉上丹药：“疗伤药，师妹快坐下休息一下。”
赤梵天没舍得给她高阶疗伤药，就算是四五品丹药，他也扣扣嗖嗖的不愿意给她了。
他对欧阳雪没什么好印象，现在也算是将上辈子欧阳雪看透了，既不想失去他这个助力，又勾搭着夜渐鸿狼狈为奸，甚至还在用他来彰显自己的魅力。
欧阳雪呆了呆，捏紧了丹瓶，看着赤梵天，双眼红红的，不知是感动的，还是疼的。
“师弟快说说，怎么回事？”赤梵天连忙说道。
夜渐鸿的脸色不善，低声说道：“我和欧阳师姐去了堡主府，发现堡主府大门紧闭，阴气冲天。堡主府周围的院落也似沾染上了阴气，在缓缓蔓延……堡主府内并无一位活人。”
众人神情凝重起来。
“当然也无妖族魔族，窗棱上、门板上，甚至是屋檐的红灯笼上，都贴着黄色的符纸……”说到这他止了止话头。
夜渐鸿毫不犹豫地说道：“随后欧阳师姐，胆大无畏，撕掉一个门上的符纸，整个堡主府便变成了阴宅。从四处飘散过来的厉鬼，有断头的，有断腿的，修为低的只是练气，修为高的应该有逼近金丹，至于更高的也许还藏着。”
“那师妹是如何受伤的？”赤梵天又继续问道，他记得上辈子夜渐鸿的回答是：
“师姐人美心善，慈悲心肠，为了护住我，不惜损坏自己的玉体，师弟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当时自己也是和体修一样的蠢蛋，像是瞎了眼睛，居然没瞧出两人的私情。
夜渐鸿拧着眉，说出了截然不同、又颇为冷血无情的话：“师姐太小看我了，那个阴魂根本无法伤害我，倒是你突然犯……挡在我面前，放走了那只唯一会说话的阴魂。”
也许和赤梵天待在一起久了，他也不由自主地想说蠢字了。
欧阳雪面色越发白了几分，没想到自己的舍身相救却是这般结果。
他的话说完，整个厢房都安静了一瞬，赤梵天唇角的微笑都有些僵硬，那下一句说即将说出口的话，被堵住。
率先开口的是吴斐，她直接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眉眼都弯了，她用手肘压在大师兄肩膀上，笑弯了腰。
赤梵天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师妹，有这么好笑吗？”
夜渐鸿眼神还有一些不理解，看向欧阳雪的眼神直白又理智：“师姐，你不会是和那些阴魂一伙的吧。”
在刚刚他杀阴魂的时候，欧阳雪在旁边给他吹曲听，让那些阴魂发狂力量倍增，越发难杀。他好不容易快要抓住那只主事的管家阴魂，结果欧阳雪挡在他面前，挡住了他完全能够闪过开来的攻击。
那个管家鬼顷刻间消失，同时感觉到了另外一股强大的力量，他们只能暂时离开。
“不是的……”欧阳雪有苦难言，口齿间像是吃了黄连，舌根都苦了。
赤梵天替他找补道：“师弟怎么能这般说？欧阳师妹可是从小在大衍宗长大的，绝无可能勾结阴魂。”
夜渐鸿偏头看向他，眼神有些不理解，他以为师兄会骂欧阳雪蠢货的，比他骂得更狠才是。
难道因为曾经是未婚妻，所以才会这般包容？
赤梵天倒是对夜渐鸿表示理解，若是浓情蜜意的两人，自然什么都是好的，为对方受伤也只是调情的手段。
但若是无情，那一些自我牺牲、自我感动便是犯蠢了……
等等，欧阳雪和夜渐鸿怎么会无情？

第115章 大善人
想到这个可能，赤梵天神色都变化一瞬，垂下的眉眼显得有些惊讶又薄凉，若是夜渐鸿和欧阳雪的私情都没有了，那么他原剧情中的修为突破又会不会出现问题呢……
想到这，赤梵天不由抿了抿唇，神色有些莫测。
“我打听到整个江兴堡堡主姓殷，殷家也可以说是这个小地方的土皇帝。殷家世代修炼，修为不低，之所以呆在江兴堡，原本殷家祖先是出于想要守护这方百姓的安危……但是随着数十年的发展，因为与妖族接壤，危险和机遇并存，在半妖伤人事件发生之前，江兴堡的百姓们看见修士是司空见惯的。修士们想要妖族的一些东西，譬如牙齿、毛发、内丹……都能在江兴堡找到。”夜渐鸿低声说道，神情凝重。
“你怎么会知道这般多，这些百姓们对我们都是避之不及的，我就算闯到人家厢房内……也什么都没问出来。”夏伟器见状惊了一下，夜渐鸿这算是把人家祖宗十八代的消息都扒出来了吧。
夜渐鸿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淡淡说道：“在殷家，我找办法进了殷家宗祠内，同时看见了他们家的族谱和某些殷家长辈写的传记。”
赤梵天稳了稳心神，牵动嘴角，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好，不愧是夜师弟，那师弟有没有发现阴魂在伤人？”
“没有，那些阴魂像是被困在殷家堡主府内，有些像是……久久不能超生的亡灵，心生怨恨而变成了凶煞的阴魂。”夜渐鸿皱眉说道，将自己内心所想表达出来。
赤梵天点了点头，“那如今看来，问题应该出在殷家……既然欧阳师妹和夜师弟已经一起去过殷家了，那你们还是一组如何？一起去殷家……”
不等他的话说完，夜渐鸿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认真地看着他，表达自己的诉求：“我不想和欧阳师姐一组了，可以吗？”
赤梵天唇角笑意微微僵硬，他转眸看着他，眼神似有冷光闪过：“为什么？”
“……欧阳师姐身受重伤，不该再继续劳累了。”夜渐鸿倒也不至于将话说得那般难听，折中找了一个借口。
赤梵天原本人精似的，如今倒是像是听不出他任何的言外之意，眸光闪烁，唇角笑意勾起更深的弧度，看向欧阳雪，低声问：“师妹身体？”
欧阳雪看着那双浅色的眸子，明明是温润如玉的大师兄，但是他这般看着她，她顿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从脚底窜到了耳后。
但是她认真地看，却只能看见大师兄眼底的关心，她不由咬了咬唇，手指捏紧了胳膊：“身体并无大碍。”
赤梵天笑容真诚了些：“师妹果然不愧是清始真人的弟子，巾帼不让须眉。”
“师弟，你觉得呢？”赤梵天挑眉看着他，他绝不允许自己的突破有任何的纰漏。
“……”夜渐鸿心里冒出一股不爽的感觉，像是被人暗戳戳地打压和针对了。
若是随便换一个人，不是赤梵天，他今日势必和他闹掰，同时大骂他一声傻逼，难道看不出他嫌弃欧阳雪吗？
是眼瞎还是耳聋。
但因为说这话的是赤梵天，他强忍着不爽，默默认了。
“那大家休整休整，便各自出发调查吧，不要去重复地点浪费时间，我和吴斐去半妖镇，你们先在江兴堡或者周边多问问。”赤梵天眯眼一笑，神色满意。
夜渐鸿嘴上毫无异议，面色冰冷，对赤梵天的意见很大，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明明是他说要报答他的，那么就不该有这么多怨言……
操，还是不爽。
“师姐伤势未愈，还是在客栈休息吧，我自己去殷家就行。”他说完御剑离开，一眨眼就没有了踪迹。
欧阳雪愣了愣，她根本来不及跟上去，她心中一阵阵难受，她默默捏紧了手上的竹笛，双瞳剪水，从来都是柔弱可怜的眼底冒出一股火苗，她虽然是欧阳家的大小姐，但是身不由己。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的一切都是欧阳家给的，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仰仗欧阳家才能得到的，现在欧阳家需要她的帮助，她必须要以家族利益为主。
她先是被赤梵天退亲，用自己的婚事，为家族要到了极多的补偿，然后欧阳家的那些人又盯上了后起之秀夜渐鸿。
让她有目的接近他，委屈做小哄着一个修为低微的师弟，成为一个温柔师姐的形象。
但是夜渐鸿根本不喜欢他，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像是一块木头似的。
欧阳家……
就像是一座大山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身上的伤口疼，但是心更是一阵阵抽痛，眼圈都红了。
欧阳家从未将她当成人看，只是一个他们招揽人才的树枝，他们希望欧阳雪能替他们找到暂时的庇护所……
欧阳雪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客栈，正好撞见了走出来的吴斐，她微微偏头不想让自己红着眼的狼狈样子被吴斐看见。
吴斐和她迎面遇上，目不斜视，但是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欧阳雪往左，她也往左，欧阳雪往右，她也往右，像是故意在和作对一般。
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欧阳雪瞪大了双眼，双眼泪盈盈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看着吴斐：“现在……连你也要欺负我一下吗？”
吴斐双手环抱着肩膀，她比欧阳雪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微挑：“呦，我们雪儿大小姐怎么又哭鼻子了？”
吴斐称呼一出，便让欧阳雪更加绷不住了，咬着唇垂眼哭起来。
在还未入大衍宗前，吴斐只是欧阳家的一个下人的小孩儿，原本要做一辈子烧火奴婢的，但是结识了欧阳雪，欧阳家的大小姐。
欧阳雪偷偷教她修炼，让她一起参加大衍宗的初试，然后一同拜入大衍宗，吴斐才算是真的摆脱了身上的奴籍。
开始几年吴斐频繁去找欧阳雪，想继续保持良好的关系，她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但是后来欧阳雪让她不要来找她了。
两人的关系才逐渐变淡，弹指一挥间百年过去，两人之间那些幼年时的回忆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变得不足为外人道。
随着一声雪儿大小姐，两人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回忆被唤醒。
欧阳雪直接扑到了她怀里，啜泣着哭起来：“小石头……呜呜，我好难过……”
吴斐身形僵硬一瞬，似乎能懂她的难过，只是低声说道：“大小姐，我从前说过的，欧阳家没有几个好人，他们想要抽干你的每一寸血液，吃掉你每一块血肉，甚至想要咬碎你的每一个骨头，让你成为欧阳家最肥沃的土壤……你知道你为什么近些年修为再无精进吗？”
欧阳雪哭湿了她的肩膀，从前这些话吴斐也和她说过，被有心之人告密，她才不得不和吴斐断绝了来往，若是不和吴斐绝交，只怕欧阳家会迁怒吴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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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欧阳雪是什么关系？”赤梵天看着她肩膀上的泪痕，洇湿了肩膀上的大片布料。
“这世界上还有大师兄不知道的事情？大师兄不妨猜一猜？”吴斐弹了弹她衣袖的灰尘。
赤梵天一点都不想猜，他查遍了前世记忆里的每一帧画面，或者是剧情中的每一个字眼，他都没有发现吴斐和欧阳雪会有私交。
两人明明是前期夜渐鸿女人里面斗得最凶的两个。
赤梵天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这些超出他掌控的事情，让他隐隐有些害怕，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手握剧本，每一次齿轮偏移轨道，他都觉得有些不安。
看着吴斐那有恃无恐的样子，赤梵天脸上风度差点绷不住，强忍着才没有翻白眼，心中咒骂了夜渐鸿、吴斐、欧阳雪这三个家伙一百遍，才勉强稳定下来：“我不猜，你和欧阳雪的关系，我并不在意，走吧，我们先去半妖镇。”
吴斐英气十足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师兄，我想和你打个商量。”
赤梵天斜眼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你能别再算计欧阳师妹了嘛？”吴斐露出一抹憨笑：“她从小到大都怪可怜的，只是欧阳家的牵线木偶……”
赤梵天倒也不装什么温和了，看着一直在扮猪吃老虎的吴斐，嗤笑一声：“你在可怜谁？你甚至只是欧阳家的奴生子，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而且你觉得我算计了欧阳雪，殊不知她根本就享受其中呢，毕竟不是连自视甚高的吴师妹你……都曾经向着夜渐鸿投怀送抱吗？”
“虽然……呵，夜渐鸿根本瞧不上你。将你狠狠拒绝了，然后你又故意将他身患情毒的事情告诉我。其实是气不过，想利用我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吧？”
吴斐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不可否认，她关于夜渐鸿的事情，都是不可说的黑历史，当时自己像是中了邪似的，一门心思想给夜渐鸿解毒，然后给他当一辈子炉鼎，助他修炼……
而且是在她和夜渐鸿见面寥寥几次的情况下。
“吴师妹，不要想做任何人的救世主啊，有些人之所以深陷泥潭，那是因为人家心甘情愿、自甘堕落，懂不懂啊？大善人。”赤梵天散漫说道，眼神却异常锐意，脑袋里将关于吴斐的事情迅速过了一遍，确定自己从未上过这位吴师妹的当，才缓了缓脸色。
从来只有旁人吃他的亏。

第116章 幻术
吴斐并不觉得自己能用得上扮猪吃老虎这个词语，她从来只是不争不抢，抓住机会努力修炼，至于其他事情都是顺其自然而已。
她闻言默然一瞬，看向赤梵天，眼神的深邃清明，仿佛之前那个白痴体修被人夺舍了，她语气微顿：“若是夜渐鸿对欧阳雪无意，你也想将两人硬凑在一起？”
“到底是为什么？”
“这只是命运而已。”赤梵天低声说道，随后还伪善地微微一笑：“并不是我故意为难欧阳师妹。”
吴斐撇了撇嘴，表情不以为然。
“去半妖镇？”赤梵天眼神似笑非笑，“还是你要继续呆在这里陪伴着欧阳师妹。”
“我和你去半妖镇。”吴斐来都来了，不至于因为这些便半途而废，或者心生不悦，独自回大衍宗。
至于赤梵天也并没有做出任何看起来针对她或者他人的事情，更多的像是做出最公平公正，无可指摘的决定。
“师妹还是以大局为重啊。”赤梵天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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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兴堡和半妖镇相距不远，御剑飞行也只花费了两刻钟的时间，半妖镇和江兴堡的萧条大不一样，呈现出极为繁荣的模样。
街道上的半妖谈笑风生、互相吹嘘着自己谁的皮毛更好，谁的角更漂亮，谁更像人类……
两人刚落地，原本不远处的半妖，全部都齐刷刷地看向他们，人修或者妖修在半妖镇都是非常稀有且需要他们保持警惕的存在。
被这么多眼睛齐刷刷看着，吴斐偏头和赤梵天，道：“师兄不觉得我们有些过于瞩目了吗？”
“嗯，那你变成半妖。”赤梵天话音落下，便甩出一条白色蛇尾，上面鳞片闪动着，人首蛇身，身形都高大了几分，他张开嘴力求完美地露出一条猩红分叉的舌头。
吴斐：……
吴斐露出一双熊爪，耳朵上顶着两个毛茸茸的耳朵，第一次装半妖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鼻子。
半妖们见他们散去了幻术，变成了“真实”的半妖样子，纷纷移开了视线。
赤梵天轻飘飘说着：“这些半妖脑子和眼睛都不太好的样子。”
两人在半妖镇上探听的消息就要容易得多。
某只小兔妖说：“哇，是的，你说的没错，半妖镇出现了一个统领我们的老大！”
她说完，赤梵天又给她喂了一个胡萝卜。
“老大很厉害的，是我们半妖中最厉害的存在。”小兔子一遍吃，一遍磕磕绊绊地讲着：“我们半妖从前一直被人类和妖族欺负，修为不高，现在我们已经今非昔比了。”
“小兔子真厉害啊。”赤梵天便问了一句：“你可知道江兴堡。”
这话问出口，那个小兔妖停下，吃不下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两人，问：“你们江兴堡的人？”
两个小萌兔牙冒着寒光似的。
赤梵天倒是半点不紧张，因为他知道之后面对他和吴斐的便是战败被掳，然后等待着夜师弟的救援，这就是他和吴斐在这个剧情中的作用了。
虽然他不是很理解，剧情中的自己是如何敢这么明目张胆暴露目的，但是不妨碍他继续当上辈子自己那个蠢货。
“怎么，小兔子牙齿着凉了？”赤梵天唇角轻轻一勾：“就算我说我不是江兴堡的人，你会信吗？我可能会骗你，对吧。”
小兔妖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随后继续啃着胡萝卜。
吴斐心中发毛，欲言又止，等小兔妖抱着一箩筐胡萝卜回家之后，他才低声说道：“师兄，我好像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赤梵天看她一眼，视线向着某一点看去，语气喃喃：“师妹对于危险的感知越来越准了。”
说着，赤梵天已经扔下吴斐，独自遁去了几里，但都是徒劳无功的。
天空响起一声暴呵，“哪里逃？！”
下一瞬，天空乌云密布起来，冲破天际的妖气，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势，阴沉得几乎滴水的云层。
赤梵天身上灵力流转，祭出巨大的丹炉，金色的丹炉闪烁着色彩斑斓流光溢彩的金色，极致的奢侈，又更感觉到此件法器的厉害之处。
他以指点眉心，手指上立刻跳跃起了一簇火焰，指尖像火了一般，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指，这是他收服的本命火焰，此刻成为了他的最大助力之一。
其实这件事并不复杂。
殷家死得不冤，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大快人心，甚至连江兴堡的许多人都死得不冤。
有一句古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殷家算是坏事做尽。
前面殷家祖先曾说，殷家扎根在江兴堡只为庇护一方百姓，初衷是好的，但是随着数百年的迁移，守护着江兴堡的殷家，便变了味道，改了初衷。
殷家开始做半妖买卖，甚至不但是半妖，连妖族买卖也做……
半妖对于某些凡人或者修士来说，是猎奇的东西，物以稀为贵，半妖不算多，漂亮、合乎心意的半妖，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殷家不但做贩卖半妖的买卖，还会抓一些貌美女妖和人类男人进行配种……
就算是修为强大的女妖也可能会被抽掉妖骨，成为繁育半妖的机器，就是因为半妖的地位低，死活也无人在乎。
殷家做得越发张扬，江兴堡有人揭穿了他的行为，更多的人不是想阻止他们，而是想要加入他们……
其中一只叫小夏的女妖，长相极为貌美，修为却是妖族最低等的鹿妖，他们性格温顺，从不主动伤人。
这只叫做小夏的女妖，受尽了屈辱折磨，她怀孕了。而肚子那只半妖却不知道是谁的，可能是殷家人，殷家上下、不管是主人还是奴才，都可能是她孩子的父亲。还不止……整个江兴堡的男人都觊觎她，愿意花大价钱和她春风一度……
所以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人选可以扩大到整个小镇。
小夏原本温顺无争的性子，逼得鹿妖献祭了刚刚出生的儿子给妖神，用自己的性命和半妖孩子的生命作为抵押，要让那些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那么这个强大的半妖是谁，就一目了然了。
鹿妖的孩子，虽然是半妖，但是却如同杀神降世，带着自己的母亲逃离了江兴堡，鹿妖因为献祭了自己的生命，死在逃生途中。
鹿妖之子消失了五年，五年之后杀回了江兴堡，将所有伤害她母亲的人都杀死了，甚至锁住了他们的魂魄不让他们脏了母亲的轮回路。
这也导致了殷家那些阴魂杀气冲天，仿佛下一秒就要堕成恶鬼，冲破半妖给他们实施的禁锢术法。
赤梵天眼前的火种变成了十朵，环绕在自己身前，他身边已经变成了一片暗色，他看着翻动着的乌云，他表情有些凝重。
这只半妖最拿手的术法之一——幻术，杀人于无形，若是多人会演变成大屠杀。
赤梵天看着翻滚乌云中印出一个个脸部的轮廓，他轻喘着气，神情异常凝重，上辈子许是他一片丹心似青山，幻术对他作用不算大，但这辈子他似乎看见夜渐鸿出现在他身后……
雷霆一剑，似乎想要从后心穿透他的身体。
但是当赤梵天转身的时候，身后空无一人，夜渐鸿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赤梵天举剑朝着旁边刺去，一团黑雾散去。
他忍不住咬了咬牙，额前豆大的汗珠流下，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大师兄？”夜渐鸿的声音在他耳畔如同魔音般环绕着，他含着冷笑，“原来那个强迫我的混蛋是你？”
赤梵天念起了清心咒，朝着出声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出剑，想要将夜渐鸿的虚影杀死。
“大师兄骗得我好苦啊。”夜渐鸿悉声音含着笑：“嘻嘻，那个孽种就是赤乙铭对吗？”
“我杀了你，然后弄死那个杂种，送你们父子在阴间团聚……”
赤梵天气极，明知是幻境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狗杂种夜渐鸿，连自己孩子都不认的混蛋，亲手弑子……你不怕金丹不稳，元婴时心魔入体吗？”
“你蠢，所以你活该被骗……你该想想自己为什么这么蠢，而不是想着要报仇……”
赤梵天盯紧一点，翻滚黑云中的一点金色，火焰飞出，将黑雾烧成了灰烬般在天空中消散，耳边夜渐鸿的声音逐渐变远。
“赤梵天你最好藏好了，否则我一定会杀掉你。”夜渐鸿的声音越来越远，似乎即将消失，但是下一瞬又突然靠近，近在耳畔，赤梵天身体一顿，双眼微微凸起，“像这搬一样。”
赤梵天低头看去，他胸口被一根鹿角刺穿，扑哧一声，猝不及防，传来的剧痛感觉让他神智都有些恍惚了。他轻咳一声，转头看向身后，并不是夜渐鸿，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头顶长着鹿角，身体还有色彩斑斓的花纹，那双兽瞳无机质般的漠然，被他作为武器的鹿角，像剑一般，尖锐又长条。
赤梵天看见身后的人，居然觉得下意识地松了一口，还好，不是真的夜渐鸿。
他没有过多地挣扎，晕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地被半妖捡了回去，并不意外在崖洞内，看见了身受重伤的吴斐。
她情况比他更严重，浑身是血，像是从肌肤表面透出来的，像假死装晕这种事情，不是吴斐能干出来的。

第117章 大师兄和……夜师弟？
在幽深黑暗的山洞内，仿佛浑然天然的牢笼，阴气森然，赤梵天和吴斐扔在一间牢房中，看守的人是几只顶着老虎脑袋和人身体的半妖。
赤梵天肩膀被血染红，身上灵力耗尽，被两只半妖直接扔了进去，摔在地上灰尘四起，同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袭来，牢房内是干涸的深褐色血迹。
而不远处正发出呜呜的惨叫声，惨叫之人被堵住了口。
赤梵天继续装晕，等半妖们离开之后，身上的法衣被脱掉，身上的法器和乾坤袋也全部都被摘掉，好在赤梵天早有准备，在身上藏了几颗丹药。
安静地疗伤运功。
原本寂静的牢房内，出现一道密音，赤梵天不由睁开眼，看向旁边吴斐脸上虽然血液染红了满脸，但是眼神清明，神色并没有苦大仇深的模样。
两人安静对视一眼。
赤梵天心头一跳，到底上辈子他对这个吴师妹的误解有多大？
这明明是个狡诈多疑的心机修士。
“师兄身上可有疗伤丹药？”吴斐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
赤梵天紧了紧自己胸前的丹药，面不改色地回答：“没有。”
吴斐并不信：“我不信，师兄明明刚刚还吃了丹药。”
“我没有。”赤梵天双眼一闭，只是重复了这三个字眼。
“……”吴斐忍不住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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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其他人没有等到吴斐和赤梵天，夏伟器主张去半妖镇找人，但是夜渐鸿却面不改色地说道：“不行，若是贸然去找人，必然是有去无回。”
“倒是枉费大师兄对你一片赤诚，你倒好现在却怕死犹豫，退缩不敢去救人……哼，我算是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了。”夏伟器冷笑一声，眼神鄙夷。
他接着说道：“我不畏惧什么半妖，我先去半妖镇了，其他师弟妹自己决定吧。”
夜渐鸿不拦着，也不想解释这么多，连赤梵天都不是半妖的对手，他们是凭借一腔勇气救赤梵天吗？
但是显然没有脑子的人只有夏伟器一人。
其他人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着夜渐鸿一起，甚至还有人问要不要回宗门搬救兵。
“连大师兄和吴师姐都败了……”
“我已经传信给宗门。”夜渐鸿言简意赅地说道。
李师期藏在人群中没说话，其他人则一副以夜渐鸿马首是瞻的意思。
“还有五日后便是月圆之夜，江兴堡内的阴魂许会借助这个时间转化为厉鬼或者恶鬼，彼时整个江兴堡便会变成炼狱……”夜渐鸿肥皱眉说道，他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知晓他们的死有蹊跷，但若是那般多的人化成厉鬼，只怕不只是江兴堡现存的凡人遭殃。
而是会危及周边区域。
这件事又涉及妖族，处理起来需要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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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可恶的妖族，不对，这些令人恶心的半妖，他们将堡主杀害，困住他们的生魂，不让他们轮回超生。还不断抓江兴堡的凡人进行吞食……仙人们啊，你们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隔壁牢房的男人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半妖们的恶行，可怜地朝着他们磕头。
从他嘴中得知关于半妖的恶劣罪行。男人肤色偏黑，长相是老实憨厚挂的，哭得可怜极了，像是被欺负的老实人。
赤梵天唇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却颇为冷漠，不为所动，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咒，在昏暗的环境下，闪了一瞬淡淡的金光，印在他命门处。
赤梵天再开口：“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男人眼神闪躲了一瞬，随后在自己惊恐的眼神中，回答道：“不是。”
吴斐见状挑了挑眉，看向赤梵天：“你怎么知道他在撒谎。”
“很难看出来？”赤梵天反问道。
那股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让吴斐忍不住翻白眼。
然后在这人的口中，他们得知江兴堡被半妖困在阵法中，只能进不能出，而曾经伤害过那只鹿妖的人，都会被半妖抓来，用性命赎罪，死后连魂魄也不能安息。
吴斐知道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眉头紧蹙，看向那位男人的眼神都充满了厌恶。
“你们死有无辜，怎么好意思喊冤的？”吴斐冷笑说道。
真言符失效，男人退至角落，许是死到临头，梗着脖子说道：“他们不过是杂种半妖死了便死了……妖族非我族类，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任由同族惨死？”
“同族？”吴斐气息不稳，低声说道：“真令我恶心。”
赤梵天眼神平静，早已经对这些了然于心，他们真正的对手并不是这些半妖，而是那些即将化作恶鬼的数百阴魂。
善良的人就算变成恶鬼也不会改其悲天悯人的慈悲，但心思恶毒的人变成恶鬼只怕是会生灵涂炭。
就像赤梵天若是那只勉强存活下来的半妖，整个江兴堡将绝无活口，生魂也会被他囚入丹炉中，生生炼化，绝不会给他们任何的机会。
赤梵天施法堵住了男人的嘴，然后闭目养神，吴斐盯了他一眼，低声问道：“师兄，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等着吧。”赤梵天淡淡说道。
等了半日，等来了重伤的夏伟器。
吴斐朝着赤梵天看了一眼，看着半死不活的夏伟器，嘴角轻轻抽搐了一瞬：“这便是师兄等待的结果？”
赤梵天：“……个别蠢货并不在我的计划内。”
吴斐低笑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赞赏地说道：“师兄真是料事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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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声厚重的闷响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赤梵天三人警惕地看向门口，这几日三人都被纷纷喂了软骨散，身上灵力尽失，只能像凡人般等待着救助。
他们大概知道了几个情况，像他们一样来寻找真相的修士会被囚禁起来，却不会像那些江兴堡的凡人有去无回。
那些半妖似乎并没有想要杀死他们的想法。
至于修士中有没有像赤梵天一样保留实力，愿意成全半妖的修士，大概也是有的。
从冗长黑暗的通道中出现一个人影，他将各个牢笼中锁都打开，看见赤梵天和夏伟器几人的时候，低声喊了一声：“大师兄，夏师兄，吴师姐！”
正是假扮成半妖的李师期，他连忙开锁，交代说道：“夜师弟他们正在和半妖周旋，让我先来找你们。”
赤梵天服下李师期递过来的解毒丹，同时原本牢狱中的修士闪身不见，原本囚在此处的最后一位凡人已经在一刻钟前被带离……
那只半妖——魑杀死了这么多凡人，虽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但是以半妖之躯虐杀凡人，依旧会遭天谴。
而现在魑杀死了伤害鹿妖的最后一位凡人，却依旧不想罢手，想要以整个江兴堡为阵眼，以上千无辜生灵为祭，彻底毁灭那个罪恶的镇堡，安抚他娘亲的在天之灵。
江兴堡的半妖贩卖产业链已经形成，就算没有殷家，还会有其他家族。
没有人和妖会在乎半妖的死活，魑必须要想办法保住半妖族的命，威慑四方。
赤梵天在洞穴内穿梭一瞬，整个狱中的半妖对他们发动了攻击，他并未过多地纠缠，能避则避之，遁去几里，甩下了身后的修士。
他不准备继续和半妖纠缠，他有些迫切地想知道，上辈子的剧情还能不能按照既定的故事线发展。
此刻夜渐鸿应该会情毒爆发，同时身中幻术，正在妖族崖洞内和欧阳雪翻云覆雨。两天后，情毒解，魑主败。半妖魑会被夜渐鸿收为小弟，变成一只雪种神鹿赎清自己的罪孽。
半妖魑会成为夜渐鸿的坐骑，一只神兽坐骑，尽管这只神兽因为赎罪，被封锁了一切的妖力。
赤梵天凭借记忆，从半妖镇的屋檐上几个闪身消失，站在崖边，看着地上的血迹，他转身看向身后。
从树林中走出一道身影。
“师兄，还说要请我看大戏的，怎的能抛下我逃遁呢？”吴斐笑眯眯地说道，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赤梵天甩开的。
赤梵天见状轻轻挑眉，唇角含着温和的笑：“师妹跟我来。”
两人凭借那还未干涸的血迹，找到了正在使用隐蔽秘法躲避的魑。他现在躺在灌木丛中，两个鹿角大剌剌在额角，他脸色有些苍白，唇角带着血，身上有夜渐鸿的剑气。
伤得最重的是他的右腿上一个血窟窿，他双眼呈现兽瞳模样，脸上有鹿纹，双唇紧抿。他警惕地看着赤梵天两人，妖力不支，只能勉强维持一个幻术。
赤梵天微微一笑，问：“小鹿，你应该有办法让我们看见你设置幻境中的情况吧，嗯？”
魑闻言一言不发，手上握紧了那根曾经刺伤赤梵天的鹿角。
赤梵天耐心告罄，脚踩上他的手腕，将那只鹿角从他手上抢了过来，尖锐又锋利的鹿角尖对准了他的脖子，神情依旧带着毫无温度的笑意，打蛇七寸：“小鹿啊，如果不想我把你娘的尸体挖出来被百鬼蚕食，死亦不宁，你最好是乖乖听话。”
魑瞳孔震动扩大，看向赤梵天的眼神大变，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青筋克制地凸起，他紧紧咬着牙。
“三五坡的确是个好地方。”赤梵天心情不太美妙，无比准确地说出了当初魑埋葬他娘亲的地点。
吴斐只是沉默地看着赤梵天的威胁，若不是这次出行，她从前只觉得赤梵天脸上常年维持的温柔面具有些奇怪，现在却知道，咱们这位大师兄是一位不择手段的修士。
“我没有耐心了，小鹿。”赤梵天脸上笑意敛下，目光无比冷然，浅棕色的瞳孔明明应该是温暖，却显得异常冰冷。
魑发出一道嘶哑的声音，阻止赤梵天的意图：“别去打扰她。”
他一只手上还带着刚刚被赤梵天踩进泥里的污渍，手指在空中结印，只见原本空旷的空中，出现一幕鲜活的人影。
魑唇角又溢出一点鲜血，轻轻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赤梵天给他喂了一颗丹药，然后用捆妖绳将他绑住，无暇再顾及他，视线投放在空中幻影两人身上。
吴斐眼神微微凝住，男修是夜渐鸿，女修是欧阳雪。
赤梵天五指轻轻捏紧了鹿角剑，眼神透出一丝认真，内心粘稠又黑暗，心脏紧了紧，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个蠢货最好像从前一样，和欧阳雪好好滚在一起，别在装什么圣人白莲花？欲情故纵也要一个限度。
幻影中的夜渐鸿手上握着剑，正以剑撑地，身上亦有斑驳的伤痕，那法衣都被划破了，他吃了几颗丹药，默默运气疗伤，眉头紧蹙，脸上泛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和不正常的潮红。
欧阳雪似乎晕倒在他旁边，但是又不像，因为她正眉梢紧蹙，身体一阵阵发抖，倒像是陷入了幻境梦魇中。
妖族崖洞内，妖气肆意，灵气微薄，妖气无孔不入地钻入身体里，需要运用自身灵力形成护盾，挡住妖气。
欧阳雪率先清醒，她脖子上一个防御法器，保护着她的身体不被妖气入侵，同时也有净化心灵、破除幻术的作用。
四周光线昏暗，那深处的黑暗，如同张牙舞爪的黑兽，像是随时有可能将欧阳雪拖进黑暗中绞杀，一股寒意从脚心窜到了后脑。
她往后退了两步，看见正坐在石阶上的夜渐鸿，连忙朝着他走了过去，轻声喊了一句：“夜师弟……”
夜渐鸿毫无反应，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扭曲，双颊犹如身在火炉中，满是汗珠，握住剑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欧阳雪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毋庸置疑夜渐鸿是一位极有天赋的修士，剑术造诣更是能重伤半妖魑，现如今两人深陷危险，她得想办法唤醒他。
她咬了咬牙，走上前，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夜渐鸿没有反应，她又主动地握住他的手腕，想要给他渡些灵力。
站在林间的赤梵天唇角因为欧阳雪的这个动作泛起一丝笑容。
还好，欧阳雪是个会抓住机会的。
吴斐的眼神变得似笑非笑起来，她是知道夜渐鸿有情毒的，而且他毒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还亲身经历过，低声开口说道：“师兄，想要我看的大戏，该不是师弟和师妹的洞房花烛吧。”
“你不觉得有趣吗？”赤梵天没有否认，歪着头笑着反问道。
“你不好奇咱们夜师弟这个道貌岸然的人，会怎么选择呢？”
“若是我……欧阳师妹温柔貌美，我断断不会拒绝，只是欧阳师妹并不中意我……”
吴斐紧绷着一张脸，静静看着眼前的幻影，甚至随时准备冲到崖洞中去。
只见夜渐鸿一把握住欧阳雪的手腕，手心一片汗涔涔的，烫得欧阳雪心慌，她下意识地垂眼，对上夜渐鸿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他正死死盯着她。
他的眸光仿佛带着刀子，几乎要将她的肌肤划破，黑深冰冷的瞳孔，随着欧阳雪一声夜师弟，变得软和了一瞬。
夜渐鸿抿直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唤了一声：“大师兄……”
说完，他还握紧了欧阳雪的手腕，语气有些狼狈轻声，似乎还含着一丝含糊撒娇的意味：“大师兄，我好难受……帮帮我……”
欧阳雪身体片刻间像是冻住了般，表情也异常僵硬，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夜师弟和……大师兄？！
而此刻幻境之外，那一声无比清晰的大师兄，让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变得精彩非常。
“哈哈哈。”吴斐朗声笑了起来，眼尾眼泪都笑出来了。
赤梵天先是一愣，旋即脸色铁青阴沉，双眼紧紧盯着幻影的夜渐鸿，胸腔内翻涌的情绪复杂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个骚/货……就他妈的这么想要男人？当初是谁要死要活地差点杀死了赤乙铭，更是将他视为宿敌。
如今倒好，身陷幻境，还将欧阳雪认成了他？！
瞎了眼的东西。
赤梵天气得心肝脾肺都疼了，但是在吴斐的打趣的眼神下，又有另外的情绪滋生，让他的脸颊发烫。
“师兄啊，你说这个夜师弟说的大师兄是你，还是同门大师兄梅荣熙，梅师兄，还是您呢？”吴斐声线笑得发颤，眼睛都笑弯了，看着赤梵天表情不善，越发觉得滑稽好笑：“原来……师兄这般喜欢舍己为人，帮夜师弟一直解毒的人是您啊？”
赤梵天脑仁都抽痛了一瞬，袖子挥动，一道箭矢般的灵力攻击刺向吴斐，脸上勉强维持着一丝扭曲的温润，问声道：“这事你要去问夜师弟，且师弟有情毒之事，不该是师妹更加舍己为人吗？怎的变成我了？”
吴斐笑意淡了一些，摸着下巴看着幻影：“师兄，说的大戏，就是验证师弟对你的真心吗？”
赤梵天脸上表情彻底绷不住了，大喝一声：“吴斐！”
“我在呢。”吴斐原本笑吟吟的表情，在转眼看向幻影的时候，也完全无法维持。
只见欧阳雪愣神几瞬之后，并未否认她是大师兄，而是轻轻握住夜渐鸿的手，轻声道：“好。”
夜渐鸿视线中只有赤梵天的身影，原本毒发之际，他是不允许任何人近身的，但是因为上次赤梵天连他宽衣解带都不为所动，便在无形之中对他卸下心防。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个早被人操/脏的身体，也许大师兄这样的人根本瞧不上……
欧阳雪心底在发颤，脑海里有两根弦在互相拉扯，让她的动作犹豫，表情割裂，她不想违背家族的意愿，若是能和夜渐鸿生米煮成熟饭，那么夜渐鸿自然会和欧阳家绑在一起。
欧阳家便有了希望。
但是……有一个清脆的女童声音在轻声唤她……雪儿大小姐，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几息之间，那道声音很小，犹如那海浪声，随着退潮，再也没有声音。
欧阳雪轻轻和夜渐鸿的手指轻轻扣在一起，那双温柔黑润的眸子闪烁着眸光，脸颊浮动着潮红，她低声应道：“师弟，大师兄当然会帮你……”
听到这句话的赤梵天顿时在心中骂了一句，真恶心啊，冒顶他的名和夜渐鸿成事……
不知道为什么，赤梵天觉得膈应，像是吃了一株大补的仙草，但是那株仙草却是牛屎味的。
想吐舍不得，咽下去又觉得恶心难受。
夜渐鸿的剑轻轻倒在地上，欧阳雪扶着他在石床上躺下，脸颊如同晚霞般红，她解开男人腰带的纤细手指在发颤，紧张又生涩。
夜渐鸿正盯着她的脸，在他视线中的师兄，脸上含着笑，眼神含着包容温柔之色，他在轻轻解开他的腰带。
应该是想给他药浴。
他眼前师兄的脸在晃动着，隐约中似乎听见大师兄在问他：“师弟，你是第一次吗？”
什么？什么第一次。
夜渐鸿有些应激着抓住师兄的手腕，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胸膛上下浮动一瞬，眼尾发红，语气更是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师兄……我很脏……”
欧阳雪怔然看着眼尾泛着胭脂般红色的少年，语调说不出的可怜和自卑，眼神闪烁着希冀的光，他似乎不想他的师兄嫌弃自己，所以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幻境中会将他一切有漏洞的情绪放大。
“没……没关系。”欧阳雪咽了咽口水，眼前这位夜师弟，似乎有些不正常，她手指蜷缩一瞬，然后另外一只未被攥住的手轻轻拉开他的衣襟，窥见一丝雪白泛粉的肌肤。
“没关系……吗？”夜渐鸿并不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黄瓜，现在基本知道了师兄想干什么。
“师兄……不嫌弃我脏吗？”夜渐鸿神情恍惚怔然，然后中邪般捏紧了她的手腕，眼神中有些痛苦。他深陷幻境，内心焦灼又难堪。他垂下眼睫，轻笑一声，自嘲般：“我会弄脏你的，大师兄。”
夜渐鸿觉得自己身体肮脏，不管是风光霁月的大师兄，还是任何人，他都配不上的……
赤梵天面无表情的看着幻影中的夜渐鸿，倒是不知道他如今这般有自知之明了？从前那可是打碎了牙也不肯承认自己贱的。
吴斐语气有些沉：“赤梵天，你当真要这般看着欧阳雪顶着你的身份和夜师弟颠鸾倒凤吗？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啊？”
“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赤梵天要恶心死了，但是依旧一言不发，静静看着。
“你看吧，我要去救他们了。”吴斐说着就要下崖。
“你敢去，我就敢在这儿杀了你。”赤梵天语气冰冷。
“你敢？！”吴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夜渐鸿想到了什么，那双眼中涌上了一丝泪水，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手指发软，想要去够散落的衣服，“有丹药……不必这样。”
欧阳雪深深吸气，牵住他的手，眼神慌乱中带着一丝坚定，语气颤抖：“没事的，师弟，你让我帮帮你，好不好……”
夜渐鸿身体僵硬一瞬，抬眼直勾勾看着欧阳雪，毫无情绪，带着一丝冰冷的感觉，刺骨的寒意袭来。
他轻嗤一声，下一瞬转身，轻轻解开自己的衣服，似乎想要给欧阳雪看什么。
他衣裳从白皙光滑的肩膀上滑落，露出自己的后背，劲瘦有力的腰身上，刻着三个字……
欧阳雪惊呼出声，又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赤梵天死死盯着他的腰，他亲手刻上去的，怎么能不熟悉呢。

第118章 师兄是眼瞎了吗？
幻影中的两人并不模糊，那三个字就算是落在烟花女子身上，都显得尖锐生寒，如今却刻在一个清俊男子身上……
赤梵天某些记忆涌上心头，在夜渐鸿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他依旧死性不改、坚持不懈地想要杀死他。
他轻而易举察觉到夜渐鸿的所有小动作，给他一丝似乎能够反抗的假象，又在他即将得手的时候，碾碎了他的希望。
那一次，赤梵天肩膀上插着夜渐鸿使用全身力气才堪堪刺破他身体皮肉的尖锐匕首。
赤梵天犹如暴怒的狮子，又像是抓住夜渐鸿一点错处，终于能满足自己私欲的变态，按着他的腰，在他腰上一针一针刻下了……小娼/妇。
这几乎是极端恶毒诋毁的话语。
但……他并未用那种永久留痕的特殊材料，以夜渐鸿现在的修为定能清除的。
除非……是他选择留下。
赤梵天眉头微微跳动一瞬，瞳孔中泛着幽深的眸光，他并不会天真的认为，夜渐鸿是为了纪念两人那段神智都不算清晰的苟合时光。
怕是更多的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刻骨铭心，时刻提醒他对那位“暮云”杂种的恨。
欧阳雪双眼微微瞪大，对于这三个字很陌生，在欧阳家她只在后院的烧饭婆子嘴中听见过一次。
代表着最不堪的身份。
却刻在仙骨天成的夜师弟身上……
欧阳雪控制不住地开始遐想……为什么他身上会有这个刻纹，手指发抖不敢触碰眼前佝偻着背的青年。
夜渐鸿眯着眼，思绪越发昏沉起来，身在幻境，他的理智似乎被剥离得很快，将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某些隐秘和沉痛无线放大。
幻术攻心为上。
若是他清醒的时候，断断不可能主动对着人宽衣解带，袒露自己的身体，自卑诉说自己的肮脏，就算那人是赤梵天也不可能。
也几乎不可能说出那番话。
欧阳雪犹豫的几瞬，让夜渐鸿双眼恢复一丝清明，眼底的恨意弥漫，转头看向她的时候，眼前赤梵天的脸逐渐模糊，欧阳雪的脸出现视线中。
夜渐鸿神情一怔，黑深的眼底眸光越发晦暗不明，甚至一闪而过的杀意显得，裹挟着危险，夜渐鸿脖子上吊着一根红色的绳子，中间是个坠子。
他穿好自己的衣服，眼前的人一变再变，变成了他师尊，变成了他现代的亲人，他虽父母早亡，舅母却对他很好。
夜渐鸿从乾坤袋中取出丹药，轻轻咬住，苦涩在舌尖蔓延，又被幻境影响变成了曾经自己最喜欢吃的奶糖味道。
夜渐鸿手微微一动，剑从地上飞到自己手上，看着欧阳雪又想重新靠近的身体，剑刃对准了她，他的声音沙哑冷漠：“师姐，不要过来。”
他开始运功，脸上红潮逐渐褪去，幻境也在他越发清明的神智下变得鸡肋。
若不是欧阳雪犹豫的那一瞬，名为嫌恶的情绪缠得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而自卑的情绪几乎让他自厌窒息，濒临死亡，也许他真的会和欧阳雪生米煮成熟饭……
赤梵天看着幻影中独自运功打坐的两人，很明显欧阳雪根本不敢再靠近清醒过来的夜渐鸿，况且他眼底的杀意那般明显，她害怕夜渐鸿走火入魔又或者恼羞成怒，最后杀人灭口。
吴斐倏地安静下来，脸上已无半点焦急之色，赤梵天脸上表情平静，但是脸皮却像是失控般抖动一瞬，转身朝着半妖魑走去。
半妖魑之所以会被夜渐鸿重伤，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魑正在进阶虚弱之际，被夜渐鸿趁虚而入了。
“你的幻术失效了？”赤梵天垂下眼睫，眸光泛着冰冷的光泽，手中灵力却煞气十足。
魑嘴角含着血，下颌线紧绷，整个人都呈现一种警惕的状态，幻术一破，他的状态更加弱了。
赤梵天见状，几乎没有犹豫，鹿角剑刺向半妖魑的颅顶，是想致他于死地。
吴斐祭出剑挡住了他的动作，动作颇为强硬，紧紧蹙着眉，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莫名：“大师兄，你到底想干什么？”
赤梵天嘴角抽动，想干什么？
现在想干什么都没用了。
“你想把我往夜师弟身边推，又想让欧阳雪和他成事，你到底是干什么？是想毁了夜师弟吗？”吴斐皱眉猜测道，两人过了两招，赤梵天剑招虽不精妙，但架不住此刻怒火攻心，倒是显得有几分凌厉。
“我毁掉他？”赤梵天暂时杀不了半妖魑，又和吴斐僵持不下，便狠狠扔下了剑，语气有些起伏：“我若是想毁掉他，需要用这种手段？最后得利的难道不是他吗？”
吴斐也收了剑，闻言便不赞同的蹙眉，目光清醒地看着赤梵天，字字铿锵：“师兄觉得和不相爱的女子在一起是夜师弟福气吗？”
“你怎知他不喜欢？”赤梵天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不明显吗？”吴斐好笑地看着他：“师兄眼睛瞎了吗？”
赤梵天斜眼飞刀过去，情绪久久不能平静，就在这个空档，只见原本还躺在地上状似的魑逃遁而去，两人都没追。
幻影也消失不见了。
“师兄似乎对夜师弟误解有些大。”吴斐平静的说道，她收过很多赤梵天的好处，不管是他的施舍还是真的怜悯。
她虽然不喜欢他有些虚伪又惺惺作态的做派，但是不可否认他对于很多刚入内门又毫无根基的弟子有很大的帮助。
赤梵天移开视线，心乱如麻，混乱的思绪如同千丝万缕缠在一起的毛线，所有的一切都乱套了，所谓的原剧情朝着越来越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所以夜渐鸿……如今真的不再好女色了？
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他想到这眼皮微微一颤，一切似乎都是从他开始改变的。
他在心中低骂了一声，风度保持不住了：“狗比系统，你他妈是不是在耍老子？！”
系统突然被骂，一个激灵回答：“不是我，我没有……”
“你故意要整死我是吧。”赤梵天冷笑一声，然后低声说道：“你信不信老子一把毒直接让夜渐鸿死！”
“使不得，使不得啊，宿主先冷静一点。”系统连忙开口说道，系统是有隐藏规则的，若是小说界面的主角判定非正常死亡，整个世界都会崩坏。
系统朝着赤梵天仔仔细细解释了几遍。
赤梵天轻轻呼出一口气，捋顺了几个事实，第一点，夜渐鸿若是知道他是暮云，他应该会死无全尸。
第二点，以夜渐鸿的气运之力和所谓天道对他的偏爱，大概他也不可能一直瞒住他。
第三点，现在剧情发生了变化，夜渐鸿不再是看见女人就发情的种马……甚至……可能也许还对他这个赤梵天的壳子有点意思……
赤梵天只觉得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原本还觉得手握剧本，如果能得到一些仙缘或者抢占先机，就算夜渐鸿知道真相，他还能勉强和他拼刺刀。
但是系统将他这个想法彻底打碎了。
夜渐鸿死了，逍遥界都可能会毁灭，他怎么和他斗啊？
别说是什么仙缘了，就算是原本的晋级，都不一定能够实现了。
“哈。”赤梵天气笑了。
吴斐见他突然轻笑一声，不由抬眼朝着他看去，问：“师兄，这是想通了？”
“通了，脑子和肠子都通了。”赤梵天双眸微微一眯，逐渐温和的棕色闪烁过狠意，眼神逐渐怡然温柔：“师妹，今日之事算是夜师弟不肯被外人知道的辛秘，还请师妹当作没瞧见。”
“我本非多嘴多舌之人。”吴斐点了点头，看向他的视线有些探究，“我突然很好奇，师兄和夜师弟的关系了。”
“同门师兄弟罢了。”赤梵天脸上端的正经，还保证说道：“从前是师兄狭隘了，日后断不会干涉师妹和师弟的事情。”
“并且我还能让欧阳师妹完全脱离欧阳家，这是我愿意和师妹们交好的诚意。”
吴斐神情微微一凝，说实话，她和欧阳雪若是脱离了欧阳家就如同毫无根基的浮萍，欧阳家虽然没落，无惊世之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们还真没办法和他们硬碰硬。
吴斐看着赤梵天那张笑吟吟的脸，根本拒绝不了他的橄榄枝。
“好。”
“走吧，我们一起去找夜师弟和欧阳师妹。”赤梵天拢了拢自己的须发。
他身上的法衣已经拿了回来，轻轻掐诀，原本还有些凌乱的发丝变得精致，半披着的黑发，编织着数根小辫，小辫上还有七彩珠子，显得异常花哨。
他容光焕发的样子，让吴斐想起了雀山上的孔雀，正在朝着他开屏，抖落着自己的羽毛。
吴斐嘴角抽搐：“师兄这是要去□□谁？”
赤梵天脚步一顿，轻轻看她一眼，低声道：“师妹这话说的，我素来喜洁，自然不像师妹一般，手持猪屎脸色也依旧能谈笑风生，师兄佩服。”
吴斐脸色沉了一瞬，“大师兄，有没有听过一句谚语，死鸭子嘴硬。”
“未曾。”赤梵天低声回答，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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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调息好体内的灵气。筑起灵力护盾，冷静地看向周围，崖洞上镶嵌着夜明珠，若是向远看，还能看见地上有几具残骸。
妖族崖洞内有许多羽化大妖的尸骸，欧阳雪也睁开双眼，两人对视一瞬，夜渐鸿眼神没什么情绪。
欧阳雪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垂下眼睫，她脑海里闪过他身上的刻字，暂时无法和他对视。
夜渐鸿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双眸阴鸷之色森然，手指扣紧了剑鞘，一边警告自己不要滥杀无辜，另一边却是因为自卑阴暗心思而涌起的杀意。
正在他纠结之际，便听见一声清朗又粹悦，清脆若鸟鸣，像是突然从黑暗中突然照进来的光束，夜渐鸿手指收紧，按住那已经出鞘的剑柄。
“夜师弟啊——”

第119章 借火
来人的声音暂时止住了夜渐鸿那些滋生的阴暗心思，他只是轻轻看了一眼欧阳雪，含着一丝警告。
欧阳雪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声承诺道：“师弟放心，今日在幻境中看见的任何都是虚假，我都会守口如瓶的……”
原本妖气横肆的崖洞内，兵刃相交，发出阵阵兵器狰狞的铿锵声，似有火光四溅。
夜渐鸿提剑而上，妖魂并不难缠，只是想要阻止赤梵天两人进来，退出崖洞后，便消失不见了。
崖底山清水秀，花团锦簇，算是妖族边境，几人颇为狼狈，都轻喘着气，神情却是透着轻松的。
赤梵天收起自己的剑，大师兄的剑也显得有些花哨，是大衍宗炼器大尊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剑柄上镶嵌着玉石，青色剑穗上也垂着两颗浅黄和浅红的灵石珠子。
“夜师弟，可有受伤？”他自顾自说着，伸手去摸他的手腕。
夜渐鸿反应机敏，抬手避开，望向赤梵天的眼神十分警惕，对上那双错愕又温和的眸子，眸中的冰冷又稍稍缓和，睫毛颤动，道：“没事，师兄。”
赤梵天捏了一下手指，转而伸手握住欧阳雪的手腕，欧阳雪不敢动，感受着师兄温热细腻的指腹，轻轻按在她腕骨上。
吴斐抱着手臂，静静看着赤梵天表演，却不打算拆穿。
“师妹妖气未入体，但是灵力空虚，身体气脉稍弱，又旧伤未愈，还是要多调理。”赤梵天说完，从袖中取出几瓶丹药放在她手心里。
欧阳雪握住药瓶，低声道谢。
“……不客气。”赤梵天弯唇轻笑，然后眼尾扫过夜渐鸿紧绷的脸，眼神似乎带着深意。
“……”夜渐鸿垂下眼睫。
“先回江兴堡吧。”赤梵天拍案道，同时在心中捋顺了当初自己突破的原因。
江兴堡内的情况就算夜渐鸿早有防备，但架不住阴魂怨气太深，罪恶滔天，上百阴魂堕入鬼道，成为恶鬼，整个江兴堡其他生灵尽数惨死，生灵开道，大凶之阵浑然天成。
上辈子就是夜渐鸿和欧阳雪成事之际，而赤梵天和吴斐几人被半妖缠住，导致凶阵大成。
等夜渐鸿清醒过来，才拼死守住江兴堡，没有让一只恶鬼跑出法阵，等来了宗门的救援。
至于赤梵天之所以突破，是夜渐鸿危难之际，他救人心切，导致灵力暴涨，修为大涨，为夜渐鸿挡住从后面偷袭来的致命一击。
甚至自己的本命丹炉被损，修为虽突破了，但却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修养巩固修为，修复法宝，错过了原本的蓬莱仙岛一行。
赤梵天现在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突破了，首先夜渐鸿和他早一天出现在江兴堡，发现了阵法出现问题，当即就转移了江兴堡的无辜百姓。
让原本的上古凶阵大打折扣，不再那般凶煞危险，夜渐鸿需不需要挡剑另说，而赤梵天也断不可能像剧情中的“救人心切”而灵力暴涨，冲破金丹的屏障。
赤梵天轻叹一声，看了一眼前面的背影，清瘦挺拔，身姿轻盈，头发尽数用一根黑色的玉簪盘上，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他正在安排百姓暂时转移。
江兴堡的凶阵以他们的修为并不能阻止，但是阵法上方乌云密闭，阴气森森，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拒绝这些修士们的帮助，进行暂时的撤离。
赤梵天视线微微出神，他忍不住思索，若剧情有改变，那么还有没有可能保证他的突破晋级呢？
一定要舍己为人，救人心切吗？
夜渐鸿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转身看过去，便看见正在出神发呆的师兄，眸光呆滞，对上他的目光之后，回神，朝着他微微一笑。
大师兄笑起来的模样，眉眼弯弯，犹如浩瀚夜空中的清澄月牙，明亮又赤诚般，不似他，就算是笑容都像是硬挤出来的，只是为了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
他想要自己能融入这个世界，不至于孤立无援，看起来可怜又孤僻。
赤梵天落在他身边，眯眼看着夜渐鸿那双黑润的眸子，视线落在他持剑的手背上，冷白的手背，青白微微凸起的青筋，他身上的衣物还沾染着一些尘灰，衣袖还有被剑割破了模样。
夜渐鸿是个不拘小节的……这也是剑修的一贯的毛病。
夜渐鸿不懂他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稍稍蹙眉，看向他：“师兄这是干……”
手腕被猝不及防地握住，他眉心跳动，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眼神像是呆滞一瞬。
“师弟人前躲我，人后也要躲我吗？”赤梵天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他并未扣住他的手掌，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手指按在他脉搏跳动的地方，手指轻轻下陷，似乎掐住了他的命脉。
明明只是把脉而已。
“我并未受伤。”夜渐鸿手腕都被他抓住了，自然是不好再明显闪躲开，只是任由他捏住。
赤梵天摇头，并不赞同地说道：“外伤是伤，内伤也是伤。”
“师弟……”赤梵天松开他的手腕，旋即眉心紧蹙，眉心那点赤红色的火焰，倒显得越发明艳了。
夜渐鸿看着他，没想到他还惦记着给自己把脉，应了一声：“嗯？”
“修为精进之快大衍宗找不出第二人，放眼望去，就算是整个逍遥大陆也是屈指可数的。想来我爹也知道你这个问题，让你苦练剑术，不执着于境界的突破。但……师弟，心思沉重，此乃修行之人的大忌啊。”
“筑基和金丹是修身，而金丹之上便更注重修心了，修仙之人讲究肆意洒脱、超脱凡俗、摒除凡念……”
夜渐鸿轻轻收回手，表情毫无波动，神情说不出的执拗，低声说道：“多谢师兄的好意，但我恨意难消，就算以杀证道，以恨入仙。我也一定会将仇人斩杀在剑下，否则这仙道不修也罢，入魔也未尝不可……”
赤梵天伸手捂住他的嘴，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是身为一个善良师兄的担忧，轻声告诫道：“师弟这话当着我的面说也就罢了，若是和旁人说堕魔之事，只怕师弟要成为众矢之的。”
夜渐鸿双眼微微瞪圆，师兄身上的香味袭来，清新的药香带着丝丝缕缕的花香，让人产生一种醒神明目之感。
唇被一只手捂住，热气尽数落在他手心里，潮湿的呼吸发酵。
还不到等夜渐鸿做出动作，赤梵天便率先把手放了下来，似乎也察觉到刚刚动作的过于亲密，又用袖子擦了擦手心，唇角勾起一抹不失风度的笑：“报仇之事且行且看，却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乾坤之大，总有比恨更有意思的东西吧？”
夜渐鸿唇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喃喃道：“是吗？”
赤梵天肯定地说道：“当然啦，师弟还记得当初为何想要来大衍宗吗？你的初心难道是为了报仇吗？而且我爹……作为你的师尊对你不好吗？师兄我对你不好吗？赤乙铭难道不可爱吗？以及大衍宗没有给你一丝温暖吗？”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试图让夜渐鸿放下一星半点的仇恨，最少……杀他的时候，留个全尸呢？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
“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夜渐鸿弯唇笑了笑，只是觉得师兄想让他放下仇恨，也放过自己……
谈何容易，若是能放下，他腰上的三个字就不会被他兀自留下，那几个记录他不堪的留影石不会被他放在储物袋中从未丢下。
“哎。”赤梵天见状长叹一声，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若是继续，夜渐鸿该觉得冒犯不适了。
“喏，清心丹，若是心魔入体，也能起些作用。”他将三瓶丹药递到夜渐鸿面前，高阶丹药，他废了上百炉才炼制出五瓶。
“师兄。”夜渐鸿见状忍不住笑了一下，声音清哑：“这见人就送丹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赤梵天闻言，嘴角抽搐，轻轻一挑眉，作势就要将玉瓶拿回来，说：“师弟不要，多的是人求着要，你当我是什么大善人……”
夜渐鸿却已经从他手中拿过丹药，还理直气壮地说道：“师兄陷入半妖镇牢狱中的时候，是我设计救的你，这是报酬正好。”
“好啊。”赤梵天唇角勾起：“小没良心的，若是要这么算，妖族崖洞也该算我救你了，我的报酬呢？”
“一码归一码，报酬？再说吧。”夜渐鸿往乾坤袋中一揣，御剑而起，留下一道飘逸的身影：“师兄那般高大伟岸、慈悲心肠的人想来也不会与我计较吧。”
赤梵天眯眼笑着看着夜渐鸿离开，朝着他相反的地方飞去，在末尾保护那些凡人的安全。
就形象而言，赤梵天是最符合普通百姓对于仙人的想象的。
仙风道骨、仙姿玉貌如同那谪仙般，带着一股神明降临之感。
在空中飞过，众人都不敢抬眼去看。
欧阳雪和吴斐去了另外镇上的衙门里，将情况解释了一通，当然并未将实情尽数说明，只是让这些百姓们暂住镇上。
最后两人又挥手成屋，多出了许多的拔地而起的木屋，供这些百姓们暂时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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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生鬼阵，以鬼骸为阵眼，将鬼煞符引为阵符，以血肉筑成上古阵图，用天地之灵气引阴魂堕入鬼道。
赤梵天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那些从半妖阵被救出来的修士们大多都没有离开，而是守在江兴堡附近，试图控制江兴堡凶镇的情况。
就如大衍宗这些自诩正派修士的宗门规定中便有一条，保卫苍生，救死扶伤此乃修士之立身根本。
就像赤云虎从小和他说的那些话：“我们修仙之人，立于天地之间，上要无愧于天地，下要无愧于百姓，更要无愧于良心。我们得到的机缘远远比那些凡人更多，既然成为获利的人，便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他看着旁边那些未曾说半句多话，却不由自主守在江兴堡周围的修士，鬼阵煞气冲天，无一人退缩。
赤梵天眨了眨眼，手指把玩着剑穗，语气淡淡，一股股染着阴气的风吹起他鬓角的发丝，“师弟啊，若是死在这里可会后悔？”
“……”夜渐鸿正严阵以待，听到他的话，思忖半瞬，双眼微微眯起：“会。”
后悔未能杀死那个混蛋。
“那师兄助你离开？”赤梵天笑着说道，“保证无人会发现。”
江兴堡内，开始电闪雷鸣，阴气鬼气聚集，风声吹动着旁边的树枝，犹如鬼哭狼嚎般。
“师兄？”夜渐鸿惊讶看着他。
赤梵天看向鬼阵内，又低头看着毫无异常的地面，他眼神含着笑意，“师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夜渐鸿稍稍一怔，旋即听见剑仙老头在他耳边惊呼出声：“不好，夜小子，快离开这里！”
“血生鬼阵，以鲜血和生魂筑成鬼阵图，如今江兴堡已无其他生灵，那么你们这些修士就成为了最好的引子！”
他怔怔看着赤梵天，喉结缓缓滑动，说实话，心脏在遇见危险时不由的有些微微发麻，看向大师兄：“你早就知道了？”
“什么？”赤梵天用手指在眉心火焰处点了点，本命焰火便分出一簇在他指尖，他表情颇为认真：“师弟，我身为大衍宗大师兄，几乎所有人都认识我，我代表着大衍宗的修士风骨，若我此刻退了，便是我爹都会追杀我到死。你不一样，你可以走。”
夜渐鸿咬了咬唇，在凌乱的狂风中，神情逐渐坚毅，剑修那种刚毅不屈，凛然不惧的精神头衬得那双眼明亮绚烂。
“师兄，多说无益，我不可能逃走。”夜渐鸿做了决定之后，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不少。
赤梵天虽然预料到这是他的回答，却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不能退，因为他是大衍宗大师兄，更是大衍宗掌门之子，他代表着大衍宗的脸面和尊严。
就算是战死，也不能后退半分。否则面临的局面可能会被赶出师门，甚至修为被废，以证大衍宗正派之门风。
但是夜渐鸿是有选择的机会的。
可他也不会退，因为就算此刻，夜渐鸿还是善良的，他心中仍然有所谓苍生。
赤梵天能够从很多方面指摘夜渐鸿的错处，唯独他那份仁心，他无法反驳。
赤梵天抬手，夜渐鸿便感觉有一股灵力缠绕着自己的腰，将他带到赤梵天身边，他没有反抗，进入了赤梵天用灵力筑起的保护罩里。
夜渐鸿感觉他带着小簇火焰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额心，随即感觉到一股炙热的温度在眉心燃烧，不是那种会烫伤皮肤的感觉，却能感觉到那股火焰的存在。
他抬眼看着他的脸，目光微微一闪，又想到什么，正大光明地看着他，只见近看的大师兄越发俊美了些，唇红齿白，眉目秀美漂亮。
赤梵天唇薄而红，他轻声说道：“九莲业火，烧毁一切污浊邪肆，鬼气难入体，应该于你有些帮助。”
夜渐鸿抿了抿唇，眸光紧紧盯着他，“师兄，便只给我这般优待，吴师姐和欧阳师姐呢？”
赤梵天放下手，两指微微捏住，唇角笑意微深，坦坦荡荡地说道：“你以为业火是这般容易送人的？其他人与我何干？”
灵气罩外的风声渐大，听到这话，夜渐鸿飞快琢磨了两遍，脸庞有些紧绷，心跳一瞬，只以为赤梵天在对他进行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示好，心理防线瞬间拉到了最满，张嘴刚想说什么。
赤梵天便轻飘飘来一句：“只有你才是我的嫡亲师弟，我爹的亲传弟子。”
夜渐鸿看着那张华若明珠的脸，咽下那句拒绝的话，撇开视线，道：“多谢师兄。”
只是师兄弟之情而已，他便无法拒绝。

第120章 夜渐鸿是娘亲。
情况确实和前世不同，上辈子的阵法生灵是以江兴堡数千百姓为祭，如今倒是让这些修士补上了，但修士们并不是吃素的。
身怀保命法宝不说，修为更是不弱，自然不会任人宰割，凶阵未成，那些阴魂修为有限，不会像恶鬼那般难缠。
但胜在数量多，阴气重，倒是大感棘手。
“吴斐、夜渐鸿、李师期，守住朱雀门、玄武门以及白虎门三个方位，不能让任何一只阴魂跑出江兴堡！”赤梵天手中宝剑灵力四溢，冲破了阴气，衣角飘然，发丝凌乱，眼神盯着那蠢蠢欲动的阴魂。
他们呈现出虚化状的人形，飘在空中，身上环绕着阵阵赤红的阴气，一双双眼几乎红得滴血。
一共也才二十来个修士，修为顶天的还是金丹期，想要完全阻止阵法几乎不可能，只能拖延……
赤梵天脸色毫无轻松之色，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若是一个不留意，真的会死的。
他算是占尽优势的人，身怀能净化邪祟的业火，修为也是金丹期。
他当仁不让地对上了其中修为最高的阴魂，他修为甚至有金丹大圆满，电光石火之间，一人一魂过招，阴魂的法宝还是生前的长枪，阴气环绕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剑枪相碰，灵力和阴气缠绕在一起。
赤梵天咬了咬牙，他明显扛不住这般雷霆之击，上次也是这般结果，他打不过这个金丹后期大圆满的殷家家主，最后是夜渐鸿强行使用屠灵剑才和他两败俱伤。
也是那时，赤梵天见他遇见危险，以身给他挡剑，最后突破了……
殷家家主殷世身材健硕魁梧，身穿铠甲，像是某个战士般拿着大斧头，直直朝着赤梵天砍了下去。
赤梵天以剑挡住他的攻击，肩膀往下被压了一寸，他目露凶光，眸光说出来的冷冽，心脏跳动得很快，就像是被人狠狠揪住，想要努力挣脱。
所以……他真的只能靠着夜渐鸿才能突破吗？
那他重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活命？只是为了苟且偷生？继续成为他的垫脚石吗？
只是为了继续跟在夜渐鸿屁股后面，奢求那一点点祈求来的机缘吗？
像凡间的黄皮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地求着气运之子的一点怜爱？
然后在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的性命，成全他的大道？
赤梵天胸腔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气，仿佛四经八脉的血液都开始燃烧起来，双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阴魂的脸，那张一贯温润的脸变得有些扭曲狰狞，额间青筋暴起。
阶级压制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他不是夜渐鸿，没有越级挑战也能战无不胜的信心，修为就是一道鸿沟……
“大师兄，若是打不过，换我来。”底下有人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不要强撑，他是金丹后期逼近元婴的修为……”
赤梵天像是没听见般，双手握住剑柄，狠狠挥了过去，剑指向殷世，脸上浮动一抹笑容，轻慢又鄙夷：“你今天想出阵……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赤梵天身上如同染上了一层火焰，脚下也有如同莲花花瓣的火焰燃烧着，他身上突然大涨的火焰光芒，顿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是大师兄的九莲业火。”欧阳雪以竹笛为剑，狠狠敲在阴魂的脑袋上，声音有些发颤。
“以师兄的修为，不足以挡住金丹期巅峰且半入鬼道的阴魂。”吴斐皱眉说道，她力气很大，几乎是在手撕阴魂，但手臂上也出现了很多细小的伤口，她像是没有感觉般，只是狠狠地扯断了筑基阴魂的脑袋。
“若是连大师兄都不敌，还能有谁阻止它呢？”欧阳雪面露忧色，手上动作不慢。
吴斐没有说话，余光却放在那个满身光芒，身上灵气四溢的男人身上，以她对赤梵天的了解，他身上的保命法宝不会少，就算不敌阴魂，死谁都不会死赤梵天。
他完全可以做做样子，战损之后逃遁避战。
但是……
吴斐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次赤梵天不会退，他会誓死护住江兴堡这个阴魂之地。
夜渐鸿也被两个金丹期的阴魂缠住，都是剑修，彼时他身上一股暖暖火焰萦绕肌肤的感觉，等真正战斗的时候，他才察觉到那一簇火焰效果有多好。
剑刃上也仿佛跳动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在跳跃，让他的剑招杀伤力稳步上升，势如破竹，半点不惧阴气的侵蚀，身体被保护得很好，无须担心身体，可放手一搏。
他分身观察着赤梵天那边的情况，咬了咬牙，剑招越发狠厉起来，剑下几乎无一活口。
“什么杂碎也敢阻拦本座？”殷世轻嗤一声，手中长枪染血，双眼赤红空洞，身上铠甲加身，身材魁梧。
赤梵天双手飞快掐诀，原本一柄飞剑在他身前变成了数百把，他数百年从未荒废过修炼，他从小被称为天才……
他眼前闪过一幕幕枯寂修炼的场景，他的天赋不差！他亦不是刚愎自用的废材！
但他缺少机缘，缺少运气。
既然剧情能变，那他……也绝不要再走从前的路！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称为本座？”赤梵天咧嘴一笑，眸光鄙夷，心中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因为急速运转的灵力，使经脉受伤，喉间泛起血腥味。
“你给我擦鞋都不配！”赤梵天在气人方面是有一定造诣的。
殷世便是阴魂也变得脸色难看了，提枪而上，狠狠击碎了赤梵天的灵力罩，周身阴气被业火灼烧，因为两人修为差距，殷世忽略了业火。
赤梵天百剑刺向殷世，他用自身灵力驱动高阶剑法，就算只是皮毛，功力依旧不小。
殷世用长枪砍掉那些长剑，但是赤梵天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趁机杀死了他身后的低阶阴魂，同时暂时缠住殷世。
随着剑雨落下。
李师期飞快在受伤的胸口按了几下，刚刚他正在和几只筑基期的阴魂纠缠，若不是刚刚剑雨的偷袭，他怕是要被撕碎了。
“师兄这是春回万剑？”夏伟器站在他身边，眉眼间有些震惊：“虽然只有数百剑，但师兄明明是丹修，剑术也这般厉害？”
这一招是大衍宗曾经的剑尊创造的，是大杀招，据说登峰造极时，能有万剑齐发，且每柄剑都有剑灵，成为独立一剑，杀伤力可想而知。
“等等……怎么会多出这么多阴魂！？”李师期不由瞪大眼睛，若只是殷家那些，绝不可能这般多。
只见那阴气翻涌的旋涡中，源源不断地阴魂出现，且修为越来越高了。
夜渐鸿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耳边剑仙的声音响起：“这里不止一个阵法，因为缺少了生灵献祭，施阵的人便多加了一个聚阴阵，将越来越多的阴魂聚集……填补空缺，试图此处变成阴魂炼狱，也是他们重生之处……”
“你师兄不是那个金丹后期修士的对手。”剑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实事求是地说道：“就算他的剑招厉害，但他不是剑修，看着强势，实则……并未使出百分之一的剑意。”
夜渐鸿脸上没有血，阴魂是没有血的，远远看向赤梵天，只能瞧见一个背影，但是那个从来都注意风仪容颜的师兄，此刻发丝却凌乱不堪，彩珠散落，被长□□破了衣袖。
“他可以。”他微微偏身躲过攻击，翻手将剑刺入阴魂躯体。
“是吗？”剑仙不置可否，但明显不是很相信，淡淡说道：“并不是谁都是你这样的天才。”
赤梵天艰难和殷世斗在一起，手上扔出各种法器进行防御，其实对于赤梵天来说，他不应该这般硬刚殷世，明明知道只有夜渐鸿才能杀死他，却还要固执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废物。
“哼。”殷世被他缠住，冷哼一声，有些不耐烦他这般烦人的纠缠，杀不死，也打败不了他。
只见他周身阴气大涨，似乎要给赤梵天致命一击。
赤梵天唇瓣因为鲜血，显得越发殷红晃眼，唇角勾起，语气嘲讽：“呦，生气啦？”
“真没涵养啊，难怪死后只能成为这种半死不活的阴魂呢。”
“狂妄的杂碎！去死吧！”殷世蓄力一击，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他身上有被赤梵天割散的阴气。
赤梵天心脏有一种被人卡住的窒息感，就是这一招，在前世的时候让他重伤……
当那股几乎毫无抵抗力的凶煞阴气锁定他。
他仿佛毫无还手之力般被钉在原地，用剑挡住，下一瞬连剑身都被长枪击碎了！
“大师兄！”夏伟器见状，忍不住大喊一声，双眼发红，呼吸都停止了。
赤梵天被长枪没入他的胸口，尖锐的疼痛感袭来，几乎刺穿他的胸口，他抬手握住他的长枪，溢出鲜血的唇角却勾起一抹诡异邪肆的笑容：“上辈子就是这一招……这次我总要有点长进才行啊。”
殷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抓紧长枪想躲，但是却发现身体居然动弹不了。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带着惊慌之色。
“我以身为诱，灵石为阵，就是为了困住你这个蠢货啊。”赤梵天在刚刚扔法器和符箓进行防御时，在自己周边形成了一个锁阵。
“剑来！”他大喝一声，只见原本散落在各处，正在斩杀低阶阴魂的几十柄剑全部飞了回来。
赤梵天衣服被自己的血染红，他抓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双眼死死瞪着眼前的殷世，表情染上了丝丝狂狷，一边说话，一边止不住地吐血，“你必须死在我手上，恶心的玩意儿。”
殷世一声尖叫，被数十柄剑穿透了身体，业火焚烧，阴气散去，他的身形逐渐都无法聚拢了……
赤梵天捂住胸膛，看着他一点点在眼前消失，目光专注异常，那心脏层层的枷锁似乎轻了一些，他脸上勾着笑容，后知后觉的给自己喂了一嘴丹药。
所以……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是吗？
他眼眶都微微湿润了，下一瞬，他被一道阴气狠狠击落，只见裹挟着更为强大气息的阴魂在龙青门出现。
赤梵天摔落在地上，眼神看着冲天的阴气，几乎遮天蔽日般，双眼有些无神，哈，还是要死了吗？
他身体灵力早已耗尽，还身受重伤，连业火都有些黯淡无光了，视线内那裹挟着阴气的大刀冲着他极速地砍了过来。
那一刻，他的脑袋里只有一个问题，要死了？
然后骂了一句：傻逼系统。
可是下一瞬，阴气冲天的刀并未落在他身上。
他脑袋僵硬地移动，不意外地看着挡在他前面的夜渐鸿，阴气撩动他的黑发，背影决绝又飒然，手持屠灵剑挡住了来势汹汹的杀招。
赤梵天眼底洇晕出点点赤红，因为有血液染红了他的眼尾，他视线中的夜渐鸿逐渐模糊，双眼缓慢阖上，唇角不由勾起不知含义的笑容。
所以他到底算是改命成功了呢？
还是徒劳无功？
.
“夜师弟身上怎么会有师兄的业火？”李师期也是剑修，实力不俗，夜渐鸿摔在他身边，他连忙杀死了试图向他出手的阴魂。
“……”夜渐鸿咬着牙，忍住浑身的疼痛，飞快问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他说完又突然闭了嘴，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闪。李师期曾经听说过他喜欢男人的传闻，现如今师兄又将本命业火分给他……两人关系不言而喻了。
他还是别多管闲事得好，他飞身离开他身侧，奔向更远处的作乱阴魂。
夜渐鸿也不好继续追问，闪身落在赤梵天身前，挡住他前面的一切伤害，如同立在他身前的一柄锋利的刀，只要刀锋未折断，他便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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姗姗来迟的援兵，封印了大阵，修士这边死伤惨重，死了近半修士。
大衍宗夏伟器战死，引他生魂入了轮回。
赤梵天是被抬出去的，夜渐鸿也狼狈不堪，他和半搂着欧阳雪的吴斐站在一起，唇紧紧抿着，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吴师姐，若是九莲业火送人代表着什么？”
吴斐脸上表情有些精彩，她自然是看见了夜渐鸿额心那和赤梵天如出一辙的火焰标志，她也瞧见了他周身的火苗气息。
她故意没说起这事，就是为了不当赤梵天狼狈为奸的队友。
但是眼见着夜渐鸿主动来问她，她说好要和赤梵天合作的，不好刻意隐瞒。
可不等她说话，欧阳雪便抬起一双清润柔弱的眸子，杏眼带着勉强的笑意，微微轻嘶着的声音：“九莲业火是大师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收服的，若是分出一分业火，也就相当于分出一分神识在业火上。他日若是师弟身死，最先感知到就会是大师兄……当然还有别的，这些还是师弟自己去问大师兄吧。”
夜渐鸿眼神稍凝，闻言忍不住蹙眉，心脏滋生了些别的心思，似乎没想到一簇小火焰而已还有这么作用。
吴斐接着说道：“欧阳师妹说的是，这业火是大师兄送的，你还是去问师兄更合适。”
说着，她扶着欧阳雪离开，走到了她师尊面前，前来收拾残局的便有她的嫡亲师尊和师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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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问赤梵天的行动暂时搁置了，因为赤梵天闭关了，是突破也是疗伤。
赤乙铭看见他，便一直盯着他的眉心看着，双眼直勾勾的，小手拧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两人在赤梵天府邸内静静对视一瞬，他并未在这里突破，而是去了赤云虎的洞穴，更加清净，灵力充足，还有赤云虎给他护法。
夜渐鸿屈膝蹲下，他额心的火焰标志越发明显清晰了，他气质用一种花来形容，那便是傲梅，长相却更多的像是清俊的青竹。
火焰类似的花钿，镶嵌在他额心显得有些过于明艳，但若是仔细瞧，就会发现夜渐鸿眉眼精致，衬得刚刚好。
“这是……爹爹的火焰……”赤乙铭抿了抿唇，喃喃说道，小孩子眼底藏不住事儿，那羡慕之色一目了然。
夜渐鸿心底滋味难明，像是骗走了小孩子的糖果，他解释道：“是你爹爹的，但等你爹爹闭关出来，我便会还给他，这是因为危难之际，他给予我的帮助。”
赤乙铭静静看着他，然后兀自笑了一下：“爹爹可小气了，既然他愿意送给师叔，师叔便拿着吧，你若是要还回去，爹爹该生气了。”
“这个火焰……爹爹很宝贝的，我之前也想要，他没给我……”
当然这不是赤梵天故意不给他，而是就赤乙铭这毫无修为的小身板，根本承受不住业火。
夜渐鸿表情越发微妙，强装镇定地转移话题：“上次你的佛法，修炼如何？”
“爹爹给我找了会佛文和梵文的和尚师傅教我读写，但有些连和尚师傅也没见过，我就只能硬记，硬背啦，还不错，上次有一株花，快要死了，我念了好几天的经文，它又活了！”
夜渐鸿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那株花是他用灵力将它救活的。
“你真厉害，以后一定是个厉害的修士。”他夸赞道。
就见赤乙铭轻轻牵住他的衣袖，认真地说道：“我以后会保护你和爹爹的！”
“你喜欢我吗？”赤乙铭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会嫌弃我烦吗？毕竟我爹爹也说过我话多，是蠢货。”
“不会。”夜渐鸿犹豫了一瞬，还是主动轻轻捏住了他的小肉手，笑着宽慰他：“没关系，你爹爹也骂过我蠢货。”
“是吗？”赤乙铭眨了眨眼，表情灵动的弯了弯眸子，道：“但我觉得你厉害，也很聪明！不是蠢货！你别信我爹爹的。”
“好，你也是。”夜渐鸿也轻轻笑了一下。
赤乙铭清澈的眼底印着那个火焰标志。
他没有告诉夜渐鸿，当时他问赤梵天要火焰的时候，情况是这样的——
“爹爹，我也想要这个……”赤乙铭抚摸着他眉心的火焰，但是下一瞬，手被赤梵天抓下来。
“乱摸什么？”
“你以为谁都能拥有业火？”赤梵天当时斜眼看他。
赤乙铭双眼黯淡下来，丧气地问：“所以只有修士才可以有是吗？”
像我这样的废物不行。
就算赤乙铭没说出最后一句话，赤梵天也从他的表情中一览无余。
他没有继续刺激他为数不多的自尊心，撒了个谎，说：“只有以后我的道侣，也就是你的娘亲才能拥有。”
赤乙铭心思单纯，根本不知道赤梵天在哄他，只是将这件事深深印在脑海中。
额心有火焰标志的便是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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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的修为突破金丹后期，直至大圆满才堪堪停下，这次他的本命法宝并未损伤，身上的伤也尽数养好，再出关已经是半年后了。
“你醒来得正好，三天后便前往蓬莱岛，若是瞧见你娘，记得代替我问声好，你身为大师兄，自当也要照顾好那些师弟师妹……”赤云虎瓮声瓮气地说道，然后又送了他一储物袋杂七杂八的东西。
两人分居多年，赤梵天母亲是音修，两人结成道侣之后，发现并不合适，娘亲生下赤梵天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门派天音阁……
天音阁虽未列入十大门派之一，但在音宗这方面却是整个逍遥大陆造诣最高。
赤梵天回到府邸，便瞧见正坐在夜渐鸿腿上吃糕点的赤乙铭，眉梢轻轻一挑，两人亲密得有些不正常了吧？
夜渐鸿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便抬眼朝着他看过去，表情依旧很平静，但黑眸闪烁着微光。
赤乙铭从他膝盖上跳了下去，先是大喊一声爹爹，又两只脚扑腾着朝着他跑过去。
赤梵天伸手接住他，将人抱起来，突破成功之事几乎内门弟子人人皆知，像这种喜事，若是大办，是可以进行流水宴席的。
只是蓬莱岛之行迫在眉睫，倒也不必过于张扬。
“爹爹爹爹！好想你哦。”赤乙铭抱着他的脖子，用脸蹭他的。
赤梵天按住他的脑袋：“行了，你爹脸都给你蹭破皮了。”
夜渐鸿视线落在他明亮眉心的火焰之上，心中却莫名的有些心虚，在这半年之间，因为他眉心的火焰标志，夜渐鸿小师弟和赤梵天大师兄之间的“情感纠葛”几乎成为大衍宗八卦榜首。
他用各种法子，居然都无法隐藏那个标志，这让他颇为苦恼。
其中最为热烈的便是几个话题，“夜师弟身为剑修成为后娘，对于可怜的倒霉蛋赤乙铭是福是祸呢？”
“大师兄和夜师弟到底谁是夫，谁是妻呢？谁是阴谁是阳呢？”
其中压夜渐鸿为丈夫的人数居然更多。
剑修刚正不阿，宁折不弯的章法，夜师弟本人也瞧着倔强高冷，大师兄为人温和，应该会让着些师弟……
“夜师弟到底是使何手段，才让儿子都辣么大的师兄沉沦，这到底是道德的沦陷，还是少夫的扭曲？”
其中夜渐鸿还看见过关于他和赤梵天的小黄书，里面内容不堪入目，让他恨不得洗一洗自己的眼睛。
他偶然看了其中一本，里面将那种事情描写得□□，恍若身临欲海仙境，就在他们床底下亲眼瞧见般。
大师兄如何吻他，如何解开衣裳，如何抓住他的脚踝分开，都一一描写详尽。
但明明……不应该是这种感觉。
可见那位写出这本书的人，本就缺乏这些知识！若不是找不到人，他高低要压着他到凡间尝尝他所谓的销魂滋味。

第121章 握手
烈火峰赤梵天府邸在山峰高层，高耸入云，旁边似乎有云层攒动，金色的华光照耀，并不显得炙热，只觉得明亮耀眼。
夜渐鸿并未主动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父子两人黏糊撒娇。
赤梵天视线掠过他的脸，那朵赤红色火焰，夺目生辉，在他原本颇为清冷寡淡的表情衬托下，是极其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眉眼微弯，笑容自信若骄阳。
“夜师弟。”他又定睛一瞧，发现夜渐鸿的修为居然又从筑基中期突破了，变成筑基后期修士，自己那点突破之后的傲娇心思顿时结了冰，凝固了。
以原本剧情的发展，那么……蓬莱之行后，夜渐鸿修为只怕是要直逼金丹了……
赤梵天那点心思全部烟消云散了，也是了，在天赋上谁能敌得过他啊。
“师兄。”夜渐鸿这才慢吞吞地朝着他走来。
“爹爹，你闭关的时候，可都是夜师叔陪着我呢，你要好好感谢他哦。”赤乙铭闭口不谈，自己半夜屁颠屁颠去找夜渐鸿差点迷路的事情。
“好。”赤梵天却没有多问就答应了。
夜渐鸿眉梢微动，唇角轻抿一瞬，轻声道：“师兄不必放在心上，赤乙铭是我的师侄，也是我的小辈，对他好，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情，不求回报……”
“……”夜渐鸿见两双眼睛全部齐刷刷看着他，咬了咬牙，声音不由低了一分：“我对小乙好，也因为师兄对我好……”
他不适合说这种煽情的语言。
赤梵天眯眼笑了一下，将赤乙铭放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如今他已经是半大的小孩儿了，抱起来倒显得没那么小个了。
“你先回自己的寝殿，我和你夜师叔还有事情要谈。”赤梵天低声道。
“好吧。”赤乙铭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走掉了，那张脸写满了不舍，但奈何赤梵天心肠硬，像是没瞧见他的小可怜表情。
整个院落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赤梵天率先开口，自顾自地坐在石凳上，从袖中取出一壶热茶，先给夜渐鸿倒了一杯：“师弟有何事情要说，来，坐着说。”
夜渐鸿有些难以启齿，他无法断定赤梵天的心思，但他想到的那个可能，让他有些浑身不适，他从未想过再开始一段感情，不论是和男人还是女人。
但要如何说这个火焰对他造成的困扰，甚至连整个大衍宗都私底下认定了两人的关系……
“师兄，你的业火……我该还给您了。”夜渐鸿顺势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没有端起那杯泛着淡褐色的茶。
赤梵天这才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端详了一瞬，那双浅棕色的眼瞳带着一股温柔的力度，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失笑道：“若是师弟不说，我都要忘记我的业火还在你身上。”
“眉心的印记，倒是和你极配，如出一辙的美丽。”
夜渐鸿闻言，心脏都一突突，这话实在有些暧昧了，他忍不住像是刺猬似的，竖起了身上的剑刺，脸上表情也淡了下来。
“这事难办了，我原本只是借给师弟御敌、护身的，但……”赤梵天眉梢轻轻一挑，细长的手指抬起，凑近夜渐鸿的眉心。
夜渐鸿知道他要取出火焰，便控制着僵硬的身体微动，他抬手间，宽袖滑落，露出白皙伶仃的腕骨，他又闻到师兄身上的香味。
他感受到落在他额心的手指很轻。
赤梵天指尖跳跃着的火焰，左手一掐，食指和中指也跳跃起了一股火焰。他将两簇火焰摆放在夜渐鸿面前，无奈笑了一瞬：“师弟运气真不错，这九莲业火，从前我收服时，差点被焚烧到几乎肌骨成碳，但是现在它似乎已经染上了你的气息，认你为主了。就算我想收回了，它与我的业火也无法相融。”
夜渐鸿稍稍一怔，凝视着那两簇火焰，看起来是毫无区别的，但是运用神识灵力感受时，却能感觉到里面丝丝缕缕的不相同。
“师弟想让带有自己气息业火被我蕴养在丹田识海吗？”赤梵天眼底含着一丝戏谑，语气很轻，嗓音也清朗好听。
明明这句话并未染上什么暧昧情愫，但是丹田识海对于修士来说，都是绝对私密的领域，不会有第二人到访的地方，若是把带着他气息的业火存放在他人的丹田内。
他想到这个可能，就顿时觉得毛骨悚然，犹如他刚刚喝过的茶杯，上面边沿还沾着他的口水，然后被……赤梵天接着喝。
虽然比喻不算太恰当，可能更亲密。
这也让夜渐鸿有些苦恼了，那他又要占赤梵天的便宜了吗？
可是已经占了很多便宜了啊……
“若是师弟实在嫌弃，大可以将这个转赠他人。”赤梵天一挥手，两簇火焰都不见了。
夜渐鸿默默看了一眼他垂下的眼，果然赤乙铭说的那般，他一拒绝，赤梵天便有些不开心了，眼皮拉耸着，表情也淡淡的。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知道夜渐鸿正在看他，却不拿正眼瞧他，赤梵天脾气不算小，他送出去的东西，断断没有收回来的。
夜渐鸿见状，轻叹一口气。他抬手端茶，含住茶沿，无声地滚动喉结，将那蕴含浓郁的灵茶尽数喝完，才开口道：“师兄别气，并非我嫌弃，而是师兄闭关，有所不知……”
夜渐鸿斟酌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道：“现在宗门上下都认为我和师兄……是断袖，且我要成为小师侄的后爹了。”
“噗。”赤梵天被惊得一口茶喷了出来，转头看向夜渐鸿，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双眼微微瞪大，惊讶地说：“谁这般无聊？蛐蛐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见他反应这般大，夜渐鸿心又缓缓落下，但又觉得丝丝缕缕的不舒服。
“我和师弟？”赤梵天荒谬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夜渐鸿，才像是恍然大悟般说道：“是因为这个标记？”赤梵天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夜渐鸿默默点了点头。
“真是够了。”赤梵天觉得脸上笑容说不出的惊讶，双眼依旧含着颇为温和的笑意：“我可以帮师弟将火焰隐藏起来……至于宗门那些吃饱了撑不会努力修炼，而是背后造谣的人，师弟不必放在心上，清者自清，何必陷入自证的陷阱里？”
夜渐鸿认真看着赤梵天的表情，见他脸上毫无心虚之感，反而是安抚的情绪居多，心像是落在实处。
是了，师兄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喜欢他的。
“师弟应当知道师兄我喜欢的是女子吧？否则赤乙铭是怎么来的？若是我喜欢男子，也不必拒绝蓝玉子……”赤梵天温声解释道，说话间是对造谣之人的无奈。
“师弟可千万别因为那些空穴来风之言和师兄生分了。”
夜渐鸿袖中手指轻轻松开，再抬眼看向赤梵天的眼神又恢复了从前的纯粹和明亮，他眨了眨眼，应了一声：“自然不会的。”
赤梵天眯眼笑一下，施法将他额心的标识抹去，他轻声道：“虽然师弟眉心带着的火焰着实俊美，但既然给师弟造成了困扰，还是隐去较好。我将隐去印记的法术口诀教给师弟？”
“多谢师兄。”夜渐鸿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他没有继续挑明那抹火焰上不光有他的气息，更多的是师兄身上的气息。
因着赤梵天的修为比他更高，所以当业火蕴养在他丹田的时候，存在感非常强烈，甚至有时候分神，他都能产生一种师兄在他身边的错觉，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这次赤梵天突破，他可能是第一个知晓的，因为业火中赤梵天的气息越发强大了一瞬。
但没关系，夜渐鸿之前没有炼化业火是因为他想着要物归原主，现在他能腾出手来进行炼化了……
夜渐鸿走后，赤梵天轻轻捏起他喝过的杯子，拿出水符箓，手指轻轻按在陶瓷内壁，清洗着他刚刚喝过的杯子。
他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味道，脑海里闪过夜渐鸿那张几乎将心事摆在脸上的青涩脸庞，如今的夜渐鸿就像是被蛇咬了的农夫。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若是让夜渐鸿过早地知晓他的意图和心思，自然会对他避之不及，那他下一步计划根本无法再实施了。
但完全无反应也不行，只能潜移默化。
而那个业火真这么巧，被他遗忘在夜渐鸿那里吗？
当然不是。
染上了气息就无法融合？
自然也不是，连夜渐鸿都能想到的炼化业火，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要送给夜渐鸿而已。
业火不比那些丹药，是死的，平时放在储物袋中毫无作用的，也许重伤时才能想起。哦，这枚丹药是那大手大脚、奢靡无度的散财童子师兄给的。
业火通灵性，蕴养在体内存在感十足，更不论那业火是赤梵天业火的子火，能够感知到夜渐鸿身体的某些情况，若赤梵天想，甚至能控制子火。
赤梵天唇角弯了弯，双眼滑过一丝狡猾的笑，夜师弟什么都好啊，依旧如十年前那般容易哄骗。
“爹爹！爹爹！”躲在院外的赤乙铭见夜师叔走了，他又跑回来，大嗓门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索。
赤梵天睨了他一眼，七岁的小孩不小了，却还像幼童般，眼底清澈烂漫：“夜师叔，是娘亲对吗？”
赤梵天压下心底的惊讶，脸上表情稍冷，冷声道：“谁说的？”
见他脸色不对，赤乙铭脸上笑容逐渐消失，那滴滴答答轻快脚步声也停下来，他眨了眨眼，有些无辜地解释了一遍。
赤梵天听到他的解释，脸上的表情稍缓，问：“你和夜师弟说过你的无稽之谈吗？”
“……没有。”赤乙铭摇头，表情失望，他声音越发轻了，几乎听不见：“所以夜师叔不是娘亲。”
“当然不是。”赤梵天说，然后残忍地揭开了当初事实的真相，他不怕撕碎小孩的美妙的幻想，“赤乙铭，你的娘亲在你出生的时候，亲手杀死过你。”
赤乙铭那双黝黑的瞳孔微微放大，双眼瞬间溢满了水光，耳边爹爹的声音都模糊了一瞬，那一瞬间他听见了心碎的声音，从天堂到地狱不过于此。
“若是你娘知道你还活着，只怕会恶心地再杀你一次。”赤梵天残忍又冷酷地说着，他抬手用手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珠，双眼格外冰冷。
“为什么？”小孩儿问出口的声音像是哑了，沙哑至极又哆嗦颤抖，语不成调。
赤乙铭一直很懂事，似乎知道娘亲是隐秘，不敢在赤梵天面前提。
“为什么？”赤梵天重复着他的问题，捏了捏他的脸，居然笑出声了：“因为他恨你爹我啊，所以你这个带着我血脉的小孩，也是不被喜欢、不被期待，甚至可以亲手杀死的呀。”
“知道真相的你，还想找娘亲吗？”
赤乙铭脸颊上已经潮湿一片了，无声滑落的泪珠，那张平庸的脸上带着一种绝望般的沉痛，半晌，从那股难过到心痛的情绪中缓过来些，他轻轻地摇了下头，泪珠溅赤梵天的袖子上。
赤梵天轻轻叹了一声，抹掉他脸上的泪珠，低声呢喃一句：“也许有一天你会知晓你的娘亲是谁……但那天也可能是你爹我的忌日。”
赤乙铭顿时睁大了被泪水沁满的眼眶，他着急地抓着他的手掌，着急地说道：“不行，爹爹不能死，我不找娘亲了，再也不找了……”
赤梵天没有安慰赤乙铭，更没有给他娘亲可能喜欢他的希望，宁愿一直处于失望的状态，也好过希望落空的再次悲伤。
夜渐鸿如今似乎对赤乙铭感观不错，但若是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当初那个他未杀死的孩子，在他心里这个孩子只代表了他那段屈辱的经历，只怕……他会送他们父子一起见阎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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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之行由蓝玉子的师尊，蓝青缘带领。
其中各峰各殿出行之人皆是拔尖，就烈火峰而言，出战五人，五人皆是丹修。
其中老熟人欧阳雪、吴斐、蓝玉子等全部在这几十人中。
赤乙铭抱着赤梵天的腿，那双眼睛圆溜溜打量着这群人，他很少会出爹爹的府邸，很少会看见这么多陌生的修士，再加上一直陪着他的两个凡人没跟着他，他更加觉得害怕了，只是紧紧抓着自家爹爹的裤脚。
赤梵天见状，抬脚将人踹开些，裤脚都被他捏皱了，他缓声道：“怕什么，在你爹眼皮子底下，谁敢欺负你？背挺直了，站好，你自己要跟过来，就不要给你爹丢脸。”
赤乙铭抿了抿唇，还是松开了爹爹的裤脚，挺了挺胸脯，站好，小声应了一声：“知道啦，不给爹爹丢脸。”
他双眼偷偷瞄着别人，在看见站在人后的夜渐鸿时，他双眼微微一亮，又见他眉心的火焰消失不见，又想起爹爹说的，夜师叔不是娘亲，他便有些失落地垂下眼，不再看他了。
夜渐鸿也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赤乙铭已经低下头，他目光从小孩儿身上移到赤梵天脸上，便见大师兄朝着他弯眸一笑。
他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大家分为四批，分别由四个长老领着，等人到齐之后，便上了四个飞行法器上。
蓬莱岛离大衍宗相隔甚远，就算马不停蹄地飞，也要半月才能到。
赤梵天牵着赤乙铭的手，飞船放入灵石，自动运转起来。
“爹爹，你抱我起来，我想看看。”赤乙铭看不见外面的景色，扯了扯赤梵天的衣角。
赤梵天淡声说：“没什么好看的。”
见他不抱他，他委屈地瘪嘴，然后突然被人凌空抱起，吓得赤乙铭伸手搂住来人的脖子。
蓝玉子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带着不赞同：“小天啊，你怎么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呢，看小赤赤多可怜啊。”
“你也知道这是我亲生儿子，你多管什么闲事？”赤梵天怼道，在眼前逐渐变小模糊大衍宗，神色有些冷凝。
“啧，这话说得，也许哪天我能成为小赤赤的后爹呢，无痛得子，多好啊。”蓝玉子笑着说道，抱着赤乙铭往赤梵天肩膀上靠。
赤梵天往旁边撤了一步，不让他触碰到自己，眼神警告：“你别发疯。”
“小赤赤，你说，我嫁给你爹怎么样？”蓝玉子摇晃了一下赤乙铭，笑着问道。
赤乙铭咬了咬唇，看了一眼爹爹难看的脸色，垂着眼揪着指头，小声说：“蓝师叔，你别惹爹爹了，他今天心情不好，小心挨揍哦。”
蓝玉子半点不在意地说道：“不怕，你后爹爹早就被你亲爹揍惯了。”
“……”赤乙铭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师兄在苦恼什么呢？”蓝玉子颇为洒脱地说道：“大衍宗垫底也非近几年的，掌门临走前那话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输得别太难看就行了，苦恼什么呢，你爹都没苦恼。”
赤梵天转身离开，没理他，他烦躁的是因为这次蓬莱之行，夜渐鸿会埋下祸根，害死赤云虎，他不确定自己能否阻止。
刚转身就瞧见迎面走上前的夜渐鸿，赤梵天脸色并不好，只是稍稍朝着他点了点头，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渐鸿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然后便听见蓝玉子和赤乙铭的玩闹声。
“蓝师叔快放我下去，爹爹都要走啦。”赤乙铭蹬着腿。
“不放，你叫我一声爹，我就放开你。”蓝玉子无赖地说道。
赤乙铭咬着唇不啃声了，小脸满是严肃，小眉毛毛毛虫似蹙起来，他转脸看见夜渐鸿，刚想喊他，想到爹爹说的话，又蔫了般垂下脑袋。
夜渐鸿主动走到两人身前，提醒道：“小孩儿快哭了。”
赤乙铭抬眼看着他，想说自己没有要哭，但是觉得夜渐鸿在帮他，便闭嘴不说话了。
蓝玉子转身看向他，眉头微挑，他是知道夜渐鸿和赤梵天的一些传闻的，所以他下意识地就看向他的额心，见什么都没有，才对上他的目光，低头问赤乙铭：“小赤赤，我问你个问题哈。”
“我和你夜师叔，你想要谁给你当娘亲？”蓝玉子突然出语惊人，语气调侃。
赤乙铭一下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去看夜渐鸿的表情，便见夜渐鸿蹙起了眉头，他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垂着脑袋说道：“我不要娘亲，只要爹爹……”
夜渐鸿见状语气稍冷，“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能用来开玩笑的事情。”
蓝玉子见两人的反应，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伸手将赤乙铭送到夜渐鸿手中，然后用极小的声音问道：“听说夜师弟喜欢大师兄，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夜渐鸿面无表情并未理会他的话，伸手接过赤乙铭，带着他回到赤梵天门前，赤乙铭抱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心底只觉得酸酸的，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没有人愿意当我娘亲的，对不起师叔……”
夜渐鸿听见小孩儿用小又轻的声音说着这样一句可怜的话，忍不住生出一点恻隐之心，“胡说，当然有人愿意的。”
“您就不愿意。”赤乙铭立刻说道，心中不知道怎么就是闷闷不乐。
“……”夜渐鸿顿了两秒才继续说道：“小乙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是我和你爹爹只是师兄弟的关系，并不是道侣。”
“哦。”赤乙铭拉长声音说了一声，然后接着小声说道：“那你们不能当道侣吗？”
“……”夜渐鸿突然觉得有些棘手起来，这些问题突然变得好犀利。
“其实我更喜欢你。”赤乙铭在他耳畔表述着自己的喜欢，软软呼呼的语调。
“……谢谢你，但是……”夜渐鸿轻叹一声。
赤乙铭连忙接话，有些害怕从他嘴里听到让人难过的回答，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回答蓝师叔刚刚问的问题，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跟我爹爹说，他会生气的，他不喜欢我提娘亲的事情。”
夜渐鸿便没再说话，在赤梵天门口敲门，听见一声：“进。”
门从里面打开。
弟子们的房间都差不多，一张床，一张桌子，四条凳子，一个人还算宽敞，三个人共处一室便显得逼仄了。
赤梵天见是他，那冷凝的眉眼都淡了些，唇角扯起一点笑意，踩着靴子从榻上走下来，睨着赤乙铭，道：“怎么又粘着你夜师叔了，小心人家嫌你烦。”
“不烦的，师兄可别再说这种话打趣我了。”夜渐鸿率先说道，将赤乙铭放在地上，有些无奈地说道。
“小孩儿容易当真的。”
赤梵天挑眉看着他，他蛮想知道赤乙铭的真实身份暴露后，夜渐鸿还会这般心疼他吗？
他脑海里闪过他当初决绝残忍的样子，又想起上辈子那些女修给他生孩子，那副慈父模样，突然就有些恶心了。
他只是不喜欢他的种而已。
“夜师弟，会下棋吗？”赤梵天移开视线，怕自己的眼神不小心露出一星半点的破绽。
“不会。”夜渐鸿干脆回答，他只会五子棋，但相信赤梵天应该不会。
“我教你？”赤梵天抬眼看他：“此去路途遥远，倒不如下下棋打发时间。”
其实夜渐鸿更想回房修炼，但是赤梵天都这般说了，他也不好拒绝。
赤梵天长袖一挥，桌上便出现了个玉质的棋盘，连那黑白的棋子都是晶莹剔透的漂亮，夜渐鸿算是发现了，赤梵天手中的东西，无一不是漂亮精美的。
若说普通，便只有赤乙铭的存在在他身边有些格格不入。
但赤乙铭很乖巧，不吵不闹地坐在板凳看两人下棋，然后眼皮耷拉，趴在桌上睡着了。
赤梵天一点点教他怎么下棋，夜渐鸿聪慧，半刻钟便懂了基本的规则。
此后，房间内没有讲解的声音，两人都纷纷专注棋局。
棋局结果一出，夜渐鸿败得一塌糊涂。
“师弟，刚刚在想什么？”赤梵天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夜渐鸿抬眼看着他，犹豫一瞬，还是开口说道：“虽然是师兄的家事，但我还是想问一句，蓝师兄可是师兄心仪之人，他似乎很喜欢师兄。”
赤梵天表情微微一怔，好笑地回答：“不喜欢，他只是爱开玩笑，当不得真。”
“蓝师兄好像挺认真的，他想当师侄的爹爹。”夜渐鸿提醒道，虽然觉得这事不该他说，可是赤乙铭实在可怜，他便忍不住多嘴了两句。
“啧，那是他一厢情愿。”赤梵天皱了皱眉，玩笑地说道：“让他当赤乙铭的后爹，还不如师弟你来，我更喜欢你的性子些，赤乙铭似乎也更爱你一些……”
夜渐鸿只是想提醒他，没想到扯到自己身上，眼眶微微睁圆，刚想说什么，屋子狠狠一晃，颠簸起来，像是撞到了什么物体上。
赤梵天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赤乙铭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抓住夜渐鸿的手掌，紧紧攥住，勉强稳住身形。
棋子落地，噼里啪啦，散落一地，房间还在剧烈晃动。
夜渐鸿也一只手扶着赤乙铭，手被他用力攥住，温热的手掌有些细腻的触感，他浑身像是触电般酥了一瞬，就算被人牵住手的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一件过于亲密的行为。
赤梵天却神情严肃盯着窗外，表情正经似乎毫无其他想法。

第122章 “别装了，师兄。”
飞行法器颠簸了几瞬，时间维持并不长，赤乙铭揉着眼睛清醒，紧张地抓着爹爹和师叔的手。
赤梵天松开夜渐鸿的手，眉眼间微微蹙起，等稍稍稳定后便站了起来：“我出去瞧瞧。”
夜渐鸿手掌微微捏拳，犹豫一瞬给赤乙铭画了一个灵气圈，保护着他，便跟了出去。
赤梵天脑海里剧情似乎没有这一茬，也许不重要而记得并不清晰。
蓝青缘站在船头，看着还能窥见影子的飞行法器，眉头微微蹙着，抿直了嘴唇，但旋即又松开，转身看着大衍宗弟子们。
“刚刚不小心撞到我们的是御虚宗的飞船，御虚宗在十大排名之中乃是常年霸占第三的位置。”蓝青缘并未将一些话挑明了说，但懂的都懂，各大宗门本质上依旧是竞争关系，不对付自然也是有的。
但是落后就要挨打是不争的事实，大衍宗修士默默低着头，神情有些不虞，低声说什么都有，其中不少默默下定决心好好修炼，准备扬眉吐气打脸的不少，这也是蓝青缘想要起到的一个效果。
赤梵天神色微微一怔，这个宗门很熟悉，夜渐鸿会杀死御虚宗长老之子。
这位长老姓谷，唯一的儿子叫做谷疏风，被夜渐鸿杀死后，谷长老知道后伤心欲绝，讨回公道无果。后勾结了魔族，想要杀死夜渐鸿，却被他逃了，谷长老便杀死了赤云虎以泄心头之恨。
当然最后的结果，谷长老必将死于夜渐鸿之手，为死人赤云虎报仇雪恨。
师尊的惨死，不过是他通天道路上的垫脚石，而其他人不过是他的磨刀石或者催动剧情的工具而已。
赤梵天眉眼间逐渐冷沉，胸腔内的情绪又翻涌起来，手指轻轻捏紧，脸侧绷得很紧，棱角分明的下颌显得心情非常糟糕。
“师兄？”夜渐鸿的低沉声音在耳畔响起，赤梵天侧目看过去，脸上冷冽之色未退，看向他的视线冰凌凌的。
他看着眼前的清俊少年，眼底冰冷很快散去，唇角微微勾起，应了一声：“嗯？”
“你很讨厌御虚宗？”夜渐鸿低声问。
赤梵天原本想答没错，但又想到什么，犹豫了几秒，道：“说讨厌也并不正确，实力不济，便只能老实被嘲，不是他们，也会是其他人。”
夜渐鸿闻言陷入沉思般，视线却直勾勾地看着赤梵天，他突然说道：“师兄，你说话很像那个人。”
赤梵天心中轻轻一跳，脸上表情却端的绝对冷静诧异，他寻常语气说道：“谁？”
夜渐鸿和他正往屋内走去，旁边还有其他修士，他并未马上回答，而是任由沉默蔓延一瞬，回到赤梵天的隔间，才淡淡回答：“和曾经欺辱我之人很像。”
赤梵天脸上笑容有些僵硬，眉头微微蹙起，似有不解，但是赤乙铭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爹爹，外面出现什么事儿啦？”赤乙铭正坐在榻上，伸长了脖子，但是因为夜渐鸿设下的禁制无法动弹。
赤梵天沉沉看夜渐鸿一眼，似乎有些疑问探究，但夜渐鸿却垂下眸子，扔下一句告辞后，便出了房间。
赤梵天脸色阴沉下来，眉头狠狠蹙起。
他什么意思？开始怀疑我了？
但是他不觉得哪句话有任何的破绽啊。
夜渐鸿他发什么疯？
赤乙铭见赤梵天脸色不善，顿时不敢再闹了，就算解除了禁制，也只是安静老实地呆在榻上，眼珠子都不敢乱飘，从兜里掏出书来看。
看了一会儿，感觉门被关上。爹爹出门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小手抹了抹有些泛起褶皱的纸书，小声嘀咕了一句：“爹爹是和师叔吵架了吗？”
问完之后，他又自顾自地摇了摇脑袋，小大人般说道：“不管了，反正爹爹他们大人的事情会处理的。”
.
夜渐鸿回到房间安静坐了一会儿，当时说出那句话只是灵光一闪，察觉出了那么一星半点的熟悉。
但冷静想想，又觉得不太对……
若暮云便是赤梵天，以赤梵天的修为，和暮云那人恶心的性子，只怕早会将他压在床榻之间，狠狠折辱，然后在他耳畔嗤笑：“十年时间，便只是筑基修为？依旧像蝼蚁般弱小，你要如何报仇啊，靠着越来越软的身子？”
“腰上的印记为何不消，是舍不得？舍不得我带给你的欢愉吗？”
“真贱啊，小夜……”
夜渐鸿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落在膝盖上的手青筋鼓起，想到就会觉得恶心，想要吐。
血管之间那股热意又像是蚂蚁啃食着自己的筋骨，想到暮云，就连情毒都会更加来势汹汹。
恰好这时，门被敲响，赤梵天的声音响起：“师弟，是我。”
夜渐鸿紧蹙的眉心一松，手指陷入掌心，从耳根开始，逐渐浮动起潮红，原本如玉的耳垂沁满胭脂般。
他站起来，静默一瞬，还是打开了房门，看向手上端着一些玉碟的赤梵天，他唇角勾起一抹笑，说：“师兄，我好像又情毒发作了。”
赤梵天原本只是想来探探虚实，顺便打消他的念头，证明他和所谓的暮云乃是天上和地下的两个人，却不想直接便被他一句清毒发作给弄蒙了。
他抬脚跨过门槛，将手上准备好的糕点放下，从袖中取出丹药，递给他，“上次给你的丹药还有吗？”
“师兄这次不把脉吗？”夜渐鸿却抬起手问他，那双黑眸清润含着淡淡的笑容。
赤梵天心中疑虑一瞬，却还是解释道：“你似乎不喜欢别人触碰你……”
“若你不介意的话……”赤梵天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腕，却不想夜渐鸿手腕一转，主动攥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赤梵天神情狠狠一怔，立即想要抽手，眼神不解地看着他：“师弟，想做什么？”
夜渐鸿用力扣住他的手掌，五指陷入他指间，视线紧紧盯着他的表情，眼神如同猎鹰般，一点点怀疑便会让他升起警惕心。
他又在试探他。
赤梵天手掌沁出一丝冷汗，镇定地和他对视着，目光不闪不躲，手腕翻动，挣开他的手，同时抓住他的手腕，眉眼间情绪一沉：“师弟，如今毒发……切不要做出任何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夜渐鸿脸上滑过一丝讥笑，任由赤梵天抓住他的手腕，向前一步，两人距离拉近，身高差不多，所以两人平视着对方。
“什么是后悔的事情？”夜渐鸿眸子弯了弯，又朝着赤梵天挪动了一步。
赤梵天这次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不赞同地看着他，警告地呵斥道：“夜师弟！”
夜渐鸿看着他避之不及的眼神，像是在看脏东西似的，心脏泛起一股酸涩之意，他情绪有些起伏不定，声线有些清哑：“会后悔的事情……就是被男人搞吗？师兄，这种事情我不是第一次，你会觉得恶心吗？”
他扬起了下巴，露出一点脆弱之感，清俊的眉眼间，似乎缀着一股诱人的清冷，似乎在诱惑着赤梵天拥抱住他。
赤梵天表情有些裂开，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这般拙劣的引诱手段，也只有夜渐鸿使得出来，偏他脑海里最先浮现出的念头，却正好深陷他的陷阱，不要也不想管其他的任何温润面具了。
夜渐鸿都在不知廉耻地求爱了，他为什么不能满足他？也许他早就变成离不了男人的贱人了，根本记不得什么报仇了呢。
但是念头一起，他便打住了自己的卑劣欲望。
夜渐鸿不是那种人。
他在明晃晃地试探他。
“师弟，别开玩笑了……”赤梵天松开他的手腕，拧着眉清清冷冷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在说起‘那个人’时，情绪有些不对，才来关心一下你。也许我哪里做得让你觉得不适？”
“关心一下我？”夜渐鸿站着没动，轻笑一声，故意道：“师兄，你不是说喜欢女子？”
“那这般关心一个师弟是什么意思？说我是你的嫡亲师弟，但为什么我并未发现你关心梅师兄或者是其他师姐，亦或者你的同门师兄弟，你有这么关心吗？”
赤梵天表情微怔，似乎被他问住了，嘴唇抖动却未发出一声，犹如解释不了般被难住了。
“还有……若师兄真如你说的那般喜欢女子，嫌恶男子，今日为何牵我的手，便那般快？”夜渐鸿因为情毒的作用，两腮浮动着粉红。
同时他眼底闪烁着一片淋漓的水光，他像似丝毫不介意自己这番模样被他瞧了去，反而越发主动地仰起脸，呈现示弱的姿态，水淋淋、直勾勾地看着他。
赤梵天见状，牙齿狠狠咬住腮肉，才克制住自己将他按在榻上、拽掉他的衣服，让那双眼真的哭出来的冲动，让他再也不能在勾人。
“师兄，你扪心自问只是因为关心吗？”夜渐鸿低声发问。
赤梵天内心灼热一片。
啊，对，不是关心，只是想操/你，满意了吗？
他内心咆哮了一句。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点局促的神情，像是暗恋被发现的羞赧男人，不断往后退了去。
见他这般，夜渐鸿心底泛着一丝冷意，却还是故作风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将人逼近门墙，道：“还有呢，主动说我比蓝师兄好，想让我当小乙的娘亲，师兄你敢说这些都是无心之言？”
赤梵天视线垂下，那张漂亮张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心虚的表情，他低声解释道：“只是因为赤乙铭喜欢你，所以我才……”
“只是他喜欢吗？”夜渐鸿又朝他走进一步。
赤梵天轻轻撞到了门上，连忙抬眼，便看见夜渐鸿那双眼尾泛红的眼，他呆呆看着，依旧在慌乱地解释：“对，都是因为他喜欢你，你不要误会了……”
夜渐鸿轻轻嗤笑一声，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放在自己衣襟上，轻轻扯开一角，放在自己白皙透着粉的锁骨上，让他手掌按在自己颈侧，露出自己的命门和脆弱，用脸侧蹭着他的手掌：“师兄，别装了。”
那人曾经最喜欢掐着他的脖子做了。
他看见这位一向温润如玉的师兄眼底狠狠一暗，那双眼里露出一点他熟悉的欲望。

第123章 “我心仪师弟。”
赤梵天在夜渐鸿说出那句话的瞬间，第一反应便是自己暴露了，但是旋即又觉出一点不对。
若是自己暴露了，以夜渐鸿的性格断断不可能这般平静，还主动露出脆弱勾引自己，夜渐鸿可是当初就算是凡人也敢无数次和他动手的人。
赤梵天表情如临大敌，被扣住手腕，五指下意识地收缩，掌心握住他的温热逐渐发烫的脖颈。
赤梵天看见夜渐鸿双瞳几不可察的放大一瞬，眼神中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害怕着什么。
他黝黑瞳孔中倒影着赤梵天那张惶恐又慌张的脸，他用力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臂，但是夜渐鸿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夜渐鸿！”这是赤梵天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唤他的名字，眉头紧紧拧着，“你松开！”
“师兄……”夜渐鸿目光死死盯着他，他话未说完，便被赤梵天打断了。
他手腕轻轻转动，手掌向前一寸，手指按在他后颈，将两人原本就极近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寸，赤梵天的眉眼下沉，眼底的笑意消失。
“你想听见我说什么答案？”赤梵天指尖是他后颈处细腻柔软的肌肤，轻轻扣住他的后颈让他微微抬起下巴，这个举动让夜渐鸿产生一种赤梵天想要吻他的假象。
“我……”赤梵天眉眼间有些急色，却又有一种欲言又止的犹豫，似乎难以启齿，他纠结又崩溃。
夜渐鸿忍着这般近的距离，甚至主动地又凑近一分，两人几乎快要亲上去了。
“你什么？”他低声问，突觉眼眶都忍不住发烫了，他找了暮云这般久，几乎将整个大衍宗翻找了个底朝天，自然也猜到了也许暮云根本不是他的名字，那长相自然也是假的。
夜渐鸿身上散发着一股香味，赤梵天很熟悉，他手指无措般摩梭着他的颈侧肌肤，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视线微微偏向旁边，依旧在顾左右而言他，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他没仔细听。
夜渐鸿抓住他的手臂，两人隔得太近，闻到了赤梵天身上的药香，像是更为催情的情药，血液中情毒在鼓动、诱惑着他。
他原本只是想要试探的底线，隐隐地似乎有些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太近了，太近了……
夜渐鸿双眼微微一眯，眼神似乎有瞬间的迷离，凝着在他脸上的视线，从他俊朗的眉眼，落在那双饱满的泛红的唇珠上……
赤梵天被他盯得喉结滚动，舔了舔唇，那唇瓣越发水润诱人了，夜渐鸿怔怔看着，有一瞬间的冲动，将自己的试探全部抛之脑后了，他缓缓朝着他唇边凑去，似乎想吻他。
赤梵天则往后一仰，伸手捂住他的嘴。夜渐鸿的吻落在他手心，他身体一晃，几乎扑进他怀里。
他手落在他肩膀上，语气带着焦急和严肃，像是被逼急了的老实人：“师弟，如今你情毒发作，我如何能趁人之危？”
夜渐鸿眨了眨眼，眼底恢复丝丝清明，他的脑袋被赤梵天捂着按在肩膀上，耳畔都是他解释的清晰语调：“就算要说你我之间的……关系，也要在你清醒的状况下再讨论……”
“是……我承认，我先前的确和你撒了谎。”赤梵天说到这句时，语调有些轻，又在下一句话落下时，加重了语调：“我对师弟一见钟情。”
像是沉沉落地的石头，在平静的湖面荡起了层层涟漪，夜渐鸿脑袋嗡嗡作响。
什么？
对他……一见钟情。
“师弟说得没错，我做的一切都是有私心的，我这人真的很卑鄙。所以我在知晓你似乎很讨厌他人接近和触摸后，我便告诉你我讨厌男子，借此放松你的警惕心……对不起。”赤梵天浅棕的眸子泛着谨慎的眸光，脸上表情却并没有他语气那般深情，斟酌的语调：“我能从你的一些表现和话语中窥见，你曾经的遭遇，我如何还敢说我心仪你，比赤乙铭更甚？”
“你若知晓，是不是该避之不及了？”
夜渐鸿表情木了一霎，为他怀里的温暖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微微垂下眼，心跳在隐隐加速，但声音却很平淡，“你心仪我，那你要上/我吗？趁着我情毒，刚好……解毒呢。”
夜渐鸿感觉这个问题一出，赤梵天的身体都僵硬一瞬，呼吸都沉重了起来，就在他以为赤梵天要解开他的衣襟，吻住他的耳侧时。
他只是轻轻按了按他的脑袋。
“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师兄说过，你并不是什么君子。”夜渐鸿双眼泛着红，语调更轻了，直接戳穿他话中的漏洞。
“那我……想在你面前当个君子呢？”赤梵天轻轻呼出一口气，只是紧紧地搂住他，并未有下一步动作。
“这是第二次……你拒绝我。”夜渐鸿静静让他抱着，试图找到他和暮云星星点点的熟悉感，“有人告诉我，喜欢一个人的第一表现，就是欲望。”
曾经暮云在他亲他的时候，会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试图让自己接受他其实喜欢自己的谎言，从而将他的行为都合理化，让他主动奉献自己的一切。
“……”赤梵天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他胸腔震颤，缓缓吐出一句话：“若是喜欢只是欲望，那和野狗有何区别。”
“你的身体在抖。”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拉开一些距离，递到了他紧抿的唇边。
夜渐鸿抬眼看着他，殷红的嘴唇抿直，直勾勾看着他的脸，那双眼泛着淡淡的水光，似乎在犯倔。
又像是在骄纵？撒娇？
“好师弟。”赤梵天唇角漾起一丝无奈的笑容，“你想问我什么，我便答什么，你先乖乖吃下丹药，身体难受得紧。”
夜渐鸿察觉到他眼神的宠溺，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这般哄小孩儿的语调，太奇怪了。
他张嘴敷衍吃掉丹药，神情却恹恹，抬手就要挥开赤梵天的手，“师兄，既然不愿意帮忙，请回吧。”
他又不需要什么爱慕者。
赤梵天忍不住挑眉，抓着他的手臂，不愿退半分，在说出心仪之人是谁后，他之前纠结和疑虑都似乎消失不见了，如同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原本的步步后退，在夜渐鸿的主动退缩后，改退为进。
敌退我进，敌进我退。
夜渐鸿俊朗眉峰轻轻蹙起，脸上依旧泛着丝丝潮红，眼看着赤梵天那张漂亮夺目的脸上，荡漾起直白又灼热的笑容。
他正直勾勾看着夜渐鸿。
“师弟，做人啊，不能这样，逼着我承认对你的感情之后，又想一脚把我踹开？”赤梵天隔着柔顺的衣料轻轻捏着他的手臂，声音越发低了一瞬：“我帮你疗伤。”
夜渐鸿浑身发烫，如同置身火炉中，那燃烧着的火堆，而赤梵天的眼神、动作、声音，都犹如那不断往火堆中添加的干柴。
他眯了眯眼，视线中赤梵天的脸都产生霎那的模糊，眨眼间，他身体就悬空了，他瞪大了双眼，像是深陷沼泽后，突然迷途知返的人。
“你要做什么？！”夜渐鸿的表情有些色厉内荏的意味，挣扎了起来，手指抓皱了赤梵天的衣襟。
赤梵天垂眼对上他的视线，嗓音磁性，道：“投怀送抱倒是颇为熟稔，我抱一下就反应这般大，若是做你口中之事，你不得拿剑先刺我几个窟窿。”
“你放我下来，否则……”夜渐鸿语气有些冷冽，随着他意念出现的剑抵在赤梵天颈侧，泛着凌凌光芒的剑刃。
“师弟要杀要刮悉听尊便。”赤梵天甚至伸长了脖颈，朝着他的剑凑近一分。
夜渐鸿一怔，连忙持剑后退一分，他猛地抬眼看着他，撞进那双浅色清瞳一片笑意之间，赤梵天有恃无恐，似乎断定他不会真的伤他。
“你以为我……不敢和你动手？”夜渐鸿喉咙发紧，泛着干涩之感，眼底似乎闪烁过一丝凶意。
“不是师弟不敢动手，而是我赌师弟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我从未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如今也只是想给你疗伤，所以我断定你不会伤我。”赤梵天弯腰将人放在榻上，低头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都很轻。
“起来，坐好。”赤梵天低声说。
夜渐鸿手臂撑着结实的硬榻，手上还紧紧握着剑，剑是他的盔甲，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赤梵天。
“乖，把剑收好。”赤梵天轻轻捏住他的膝盖，顺着小腿下滑，半蹲下身脱掉他的黑靴，掀起眼皮睨他一眼。
夜渐鸿唇瓣抿直，握紧剑柄的手，手指用力到青白，而且青筋鼓起，一言不发，依旧不肯收起剑。
“师弟若是要动手，便现在就来吧。”赤梵天眉心就在剑锋之下，眉眼间似乎有些无奈，但语气坚定：“只是恐吓，你应该知道师兄我并不惧这些，你也无法阻住我下面的动作。”
他说着站起身，脱掉了自己白金色的外袍，他穿着向来体面又华丽，在人群中都是独树一帜的贵重雍容，他轻轻扔在旁边，避开剑，屈膝上榻，轻轻脱掉了自己的白色镶嵌着金丝的靴子。
夜渐鸿咬住自己腮肉，觉得自己明明很清醒，但感觉又活在梦里，赤梵天说的话太超出他的预料了。
他眼皮滚烫，被烧得绯红一片，身体一阵阵发软，感觉到身后的拉起他的手臂，几乎将他半拥入怀中，手掌按在他腰上。
赤梵天语气含着些宠溺，在他耳边低沉着嗓音说话：“腰硬一点，盘腿打坐的姿势需要我教你吗？”
夜渐鸿耳朵发麻，潮气和热气都让他不由睁大眸子，像他，又不像他。
他手中剑被他收回，后腰的手掌隔着衣物灼烧着他的皮肉。
他垂下眼，咬牙坐好，若是再任由情毒发作，只怕是后面发生的事情，真的不可控了。
赤梵天说是疗伤，那便是真的疗伤，手指在他肩膀处点了点，抓住他两个手臂的双手再给他源源不断输送灵力，同时提醒道：“先用灵力护住三丹田和识海，再催化身体里的丹药。”
夜渐鸿几乎是下意识地根据他说的话在行动，额前沁出细密的汗渍，他紧绷着下颌，双眼阖着，之前因为药物压制情毒并不会这般来势汹汹，但这次却格外难缠。
一个时辰之后。
夜渐鸿几乎精疲力尽，脸上潮红褪去，发梢都微微凌乱了一瞬，原本抓着他小臂的手，不知道何时变成了和他十指相扣。
就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直到情潮热意散去，原本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微微塌腰，正正落入了某个怀抱中。
夜渐鸿倏然睁开双眼，入眼就看见自己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五指紧扣着，甚至掌心都出了汗，有些粘腻缠人，他又绷直了脊背。
赤梵天胸膛比想象的更为宽广，他近在耳畔，两人左手相握，他圈住夜渐鸿的腰，用右手把住了夜渐鸿左手的手腕。
“师兄……”夜渐鸿的手按在他手臂上，他声音都有些慌乱，身体更是后知后觉的僵硬起来，脸上都出现丝丝冷汗。
“别动。”赤梵天两臂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还好他手臂不算短，倒是不显得逼仄。
夜渐鸿呼吸有些急促，抓着他的手指死死扣入，身体在隐隐发抖。
“师弟，别怕我，我若是想对你做什么，在一个时辰之前便是最好的机会。”赤梵天轻轻半拥住，并未抱紧，给了留下了可以避开他动作的余地。
“……”夜渐鸿闭了闭眼，感觉到从手腕处又泛起一股股清凉的舒服灵力，轻轻滋养着他大火焚烧过后的经脉。
“情毒暂时退了。”赤梵天侧目看着他轻轻抖动的睫毛，抬起手指撩了一下他鬓角的发丝，然后就发现夜渐鸿的睫毛抖动得越发快了。
“情毒倒也非全是害处，最少拓宽你的经脉，一次次淬炼你的筋骨。”
他忍不住闷笑出声，“好师弟，这么紧张吗？”
夜渐鸿闭着眼，没说话，嘴角却抿起了一个小弧度。
“不要抵抗我的灵力。”赤梵天又从袖中乾坤中取出一颗丹药，抵在他唇边，道：“张嘴。”
夜渐鸿这下无法再装死，低头看着唇边的褐色丹药，想用那只没有被他牵住的手去拿，却被赤梵天轻轻转腕挡住，重复道：“张嘴。”
夜渐鸿偏头和他对视一眼，眼底明明没什么情绪，却偏偏又感觉多了很多东西，赤梵天眼底仿佛是毫无攻击性的温柔，却又异常坚持。
“你该回去了。”夜渐鸿声音嘶哑，这样过度的亲密的行为，不能细想，细想便会让他觉得不适。
“嗯，你吃完这颗丹药，我就回去。”赤梵天应了一声。
夜渐鸿沉默一瞬，垂下睫毛，张唇咬住并不大的圆型丹药，丹药不算大，所以他的唇像是亲吻了赤梵天的手指般。
从前赤梵天也喂他吃过丹药，却没有这一次这么让夜渐鸿整颗心都悬在半空中，就算吃了丹药也未放下。
赤梵天碾了碾手指，感觉到那点柔软湿润的感觉，眼神泛着一股莫名的笑意，也许在夜渐鸿“逼迫”之下走的这一步很正确。
从前只想到了夜渐鸿因为曾经之事对情爱耿耿于怀，便想着要走怀柔政策，试图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般，但效果甚微。
重病需要猛药，才能去病除根啊。
“你……”夜渐鸿挣了挣他的手指，五指都快要麻木僵直了。
赤梵天捏了捏他的指腹，并未像他说的立刻就离开，而是不解地问道：“你之前说我像那个人，是你要找的……‘暮云’吗？”
夜渐鸿闻言身体稍稍一顿，手指下意识地捏紧，却受到了阻碍，因为他正和师兄牵着手。
“……”夜渐鸿用力抽回手，这次他成功了。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不想背上某些莫名的骂名。”赤梵天轻声道，他手臂放在他曲着的膝盖上，只是虚虚地包围着他。
夜渐鸿想到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擦了擦手心的汗，然后垂眼说道：“因为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师兄，我当你今日从未来过我这儿……”夜渐鸿还想粉饰太平。
“不行。”赤梵天想也不想说道。
“但是我并不想……”夜渐鸿想说谈恋爱，又觉得这话有些说不出口，便换了一个说法：“我只想好好修炼，然后报仇。”
“……”赤梵天眼神复杂又黯淡地看着他，用手指支着下巴，淡淡说道：“我做不到当作无事发生，有没有想过我并不会耽误你修炼，也不会耽误你报仇呢，也许我还能成为你的助力。”
夜渐鸿心绪很乱，若是换作任何一个人他都能厉色拒绝，若是不服打出去就是，但是这个人偏偏是赤梵天。
从他踏入大衍宗内门之后，对他帮助最多的师兄，还是他师尊唯一的亲子。
“师兄，你根本不了解我……”夜渐鸿表情有些苦恼。
“嗯，现在了解也不迟，就从我哪里像暮云聊起吧。”赤梵天支着下巴，动作散漫，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夜渐鸿深深看他一眼，赤梵天半寸不退。
夜渐鸿唇角滑过一丝讽刺又苦涩的笑，低声说道：“我十年前，来到大衍宗的杀的第一个人，便是他抓着我的手亲手杀的。他告诉我，实力不如人，便会被杀死。实力不如人，便只能雌伏人身下……成为炉鼎般下贱的存在。”
赤梵天脸上散漫消失，笑意也尽数散去，他肃然看着垂着眼的夜渐鸿。
“我和他陷入情阵，不对，也许这个所谓的阵法也是他设下的，整整两年……师兄，我和他厮混于床榻之间，连喝水吃食都是口对口喂食的，如同毫无思想只知交/配的走兽。”夜渐鸿说话声音在抖，带着一股强装镇定的强撑，他想将自己说得更为不堪一些，就算是现代人，很多人都有初次情结，更别说这是在古代。
“我从原本的恶心男人，讨厌男人，到如今就算看见男人也能发/情……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师兄我恨他，我也讨厌所有对我有欲/望的男人。”
赤梵天神情怔然，讷讷说不出话。
夜渐鸿咬了咬牙，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他说：“就算不是你，我情毒发作，也会主动求着别人来给我解毒，不论男女……”
赤梵天胸腔起伏一瞬，有些被这句话激怒，却又只能端着那副心疼又温柔的面孔，他反驳着夜渐鸿的话：“你不会。”
“若是我今日真的乘人之危，不论我是不是暮云，你清醒之后大概会杀了我，对吗？”
夜渐鸿没说话默认了。
所有见证过他不堪的人，都该死。
赤梵天叹息一声，“说这么多，夜师弟口渴吗？”
夜渐鸿瞪大眼看着他：“……”
他的反应居然是这个？
“这般看着我作甚？那些肉麻的安慰话想听吗？我也能说。我虽心疼你的遭遇，但我若是说要替你报仇，我想你应该更想自己亲手报仇吧。你想借曾经遭遇来拒绝我……我想你也知道，我并非温柔的软柿子，有自己的判断。我有个孩子，你有过其他男人，我也并不会介意，曾经一切都不过过眼云烟，我只求现在和未来。”赤梵天手指间夹住一个玉壶，他轻轻摇晃了一下玉瓶中的清液。
“所以口渴吗？师弟。”
夜渐鸿突然发觉逐渐变得棘手了，赤梵天几乎油盐不进。
“且师弟……你好好想想，当真对我也如同对蓝玉子或者其他师兄弟一样吗？”
夜渐鸿捏紧那巴掌大的玉壶，脑海里回旋着师兄最后扔下的那句话，手指捏紧玉壶，似乎陷入沉思，直到玉壶变形破碎，里面的透明清液浇湿了手指和衣物，他才堪堪回神。
他看着手指，蕴含着浓厚灵力的清液，他鬼使神差地含住了自己的食指指节，尝到了一股淡淡的桃子酒味。
他余光瞥见赤梵天的外袍还留在他榻上，他霎那视线又盯住了。
剑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手上拿着一壶酒，躺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喟叹说着：“夜小子，你倒是男女通吃的奇男子。若是这位大师兄，你多和他交流来往倒也不错，男子和男子双修，虽不常见，却也不是什么离经叛道的行为。”
夜渐鸿充耳不闻，像是没听见，也没看见，伸出脚，隔着白袜踩在他外袍上，脚趾轻轻碾了一下赤梵天衣服上绣着仙鹤羽毛，衣裳上镶嵌的玉石珍珠硌得他脚心发疼。
剑仙老头能从面相上窥见一个人的气运和造化，虽然不能说百分百正确，却也大差不差，但这位大师兄赤梵天却是个意外。
他原本的面相是早夭之像，短命之样，如今面相倒是变得模糊起来了。
至于赤梵天扔下的那句话，根本毫无依据，纯纯只是用来扰乱夜渐鸿的心思。
就算夜渐鸿从未有过这种心思，当他仔细思忖两人的相处细节，赤梵天的名字在脑海里和齿间来回过三遍，总能留下点痕迹。

第124章 “你不稀罕的东西，自然有别人稀罕。”
在飞行法船上的日子，夜渐鸿再也未主动出过房屋，期间赤梵天也没有主动来找他，只有赤乙铭常常轻轻敲响他的房门。
“夜师叔，是我呀。”赤乙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夜渐鸿浅浅吐息，睁开双眼，从榻上下来，穿上靴子，还未走到门口，便听见门外一道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呦，小赤赤，你爹又让你拿什么东西来献殷勤啊？”
夜渐鸿对这声音还算熟悉，是蓝玉子的声线。
赤乙铭声音清脆脆的，也不知道撒谎，坦诚地说道：“是爹爹刚刚炼制的聚灵丹还有我做的糕点，嘿嘿，给夜师叔尝尝，蓝师叔你要吃我做的糕点吗？”
夜渐鸿开门便发现倚在门口的蓝玉子，他挑眉看着他，眼底泛着一股玩味，“夜师弟，大师兄父子俩倒是对你殷勤的很，十来天这是第几回了？”
夜渐鸿脸色如常，不冷不淡地说道：“师兄厚爱，夜某受之有愧，小师侄将丹药拿回去吧。”
赤乙铭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还是小声开口道：“爹爹说，若是我送不出去，便会亲自来送师叔丹药，他还说让你不要太在意，当作糖豆吃便好。”
夜渐鸿眉心微微一跳，唇轻抿起来，垂眼看着赤乙铭托盘中的五瓶丹药，依旧是琉璃玉瓶，旁边放着两碟糕点，赤乙铭像个小二似的，举在他面前。
蓝玉子动作更快些，抬手拿起其中一瓶丹药，打开瓶盖，感受丹药的灵气，眼神笑意越发深了，他轻轻盖好，把玩在手上，对上夜渐鸿清凌凌的眼：“夜师弟好大的福气啊，六品丹药到你这便成了糖豆？”
丹药从一品到十品，越往上丹药品质药性越好。
相应的炼丹师也是从一品到十品，越往上阶级越高。
而在逍遥大陆，元婴之下能炼制五品天阶丹药的炼丹师已算能称得上一句资质卓越。
“大师兄能炼制六品丹药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呢，他先给你供上了？”蓝玉子紧盯着夜渐鸿那张清俊硬朗的脸。
赤乙铭敏感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手指捏紧，连忙说道：“蓝师叔别生气呀，来吃一个白糖糕吧，您也想要丹药嘛？我让爹爹也给你送就好啦。”
蓝玉子朝着赤乙铭露出一个笑脸，然后似笑非笑地说道：“大师兄主动地送的和我讨要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夜师弟不心动，那我可拿走了。”
他作势就要把托盘拿走，夜渐鸿往前一步，伸臂挡住他的手，顺势将他手中的丹药收了回来。
“蓝师兄与大师兄关系不浅，想来他也不会拒绝送你东西的，就不必在我这儿截胡了吧。”夜渐鸿不想要是一回事，但赤梵天送他的东西，若是转眼落在别人手中，到底不合适。
赤乙铭见蓝玉子脸色稍冷，往他手上塞了一蝶白糖糕，眨眨眼，轻声地说道：“我请蓝师叔吃糖！”
随后他跟着夜渐鸿进了屋子，门旋即关上。
“夜师叔，这是我做的栗子糕，爹爹说是好吃的，你尝尝看？”赤乙铭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看着夜渐鸿。
夜渐鸿望着赤乙铭，不知怎么的，最近几次看见他，心中都会有一些奇怪的感觉，不似从前那般坦坦荡荡……
“以后别送东西来了。”他原本想要冷硬些的，但是面对赤乙铭那张脸却凶不起来。
“啊？”赤乙铭脸上闪过失望之色，又认真说道：“师叔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不是。”夜渐鸿摇头。
“那就是讨厌我爹？”赤乙铭又接着说道。
“……”夜渐鸿没说话，总觉得在小孩面前说这些不合适。
“哎。”赤乙铭叹息一声，小大人似的，脸上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愁：“其实吧……我爹爹也蛮好的，长得好看，又有灵石，有时候脾气差一点，但只要我一哭，他又舍不得骂我了。师叔是讨厌我爹什么地方呢？”
赤乙铭早就被他爹交代了，若是想要夜师叔当后娘，就要多说他的好话。
“这是你爹教你说的吧。”夜渐鸿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看着他。
“嗯咯。”赤乙铭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也不再继续说了，只是将那碟浅黄色的栗子糕推过去：“师叔吃吃看。”
夜渐鸿捏起一块放入口中，脸色毫无变化，香软酥甜，不似之前的糕点那般难吃，他咽下栗子糕，说了一句：“很不错。”
赤乙铭便眯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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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乙铭回到他爹的房间，赤梵天正躺在榻上支着手臂看书，见他回来，瞥了他一眼，见他手上没有拿东西，便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师叔把东西都收下了？”
赤乙铭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嗓子，说道：“嗯，我说了很久他才收下的。”
“不过夜师叔说不会再收你的东西了。”
“哦。”赤梵天随意应了一声，撑着下巴继续看丹书，态度极其散漫。
赤乙铭鼓了鼓脸，“以后我不会帮你送东西啦，夜师叔不收你东西，但是收我的！”
“哦。”赤梵天翻了身，撩了撩黑发，似乎半点不在意。
“哦！”赤乙铭也学着他哦了一声，然后继续道：“送东西的时候看见蓝师叔了，他好像有些生气。”
“嗯。”赤梵天应了一声，翻了一页道：“明天去给你蓝师叔送点东西。”
“明天继续给师叔送的话，他也不会要吧……啊？给蓝师叔啊。”赤乙铭下意识的以为是给夜渐鸿，结果发现是给蓝玉子，不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蓝师叔也是后娘啊？”
“闭嘴。”赤梵天懒得和他解释，只是轻飘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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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心中似乎有些烦躁，眉头皱起，心情复杂难辨，已经默默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收下赤梵天任何东西了。
但是赤乙铭的声音却在隔壁响起，敲响了蓝玉子的门。
蓝玉子的声音有些惊讶，但又透着一股欣喜之色，“呦，还算那小子有良心，不是六品丹药，我可不要，我又不是捡破烂的。”
赤乙铭尴尬笑声：“是的，是的，爹爹说是的呢。”
两人的聊天声音消失在夜渐鸿耳畔，他呆了一瞬，眨了眨眼，点漆似的眸子冷了下来。
剑仙察觉到夜渐鸿情绪的变化，他啧啧两声，笑道：“你这个大师兄道行可比你深多了啊。”
“你不稀罕的东西，自然有人稀罕呢。怎么？夜小子心里难受嘛？”
被鹤发童颜的老头打趣，夜渐鸿轻轻扯起一点淡淡的笑容，“不难受。”
“是吗？”剑仙只是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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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蓝玉子直接破门而入，手上拿着的琉璃玉瓶砸在地上，他被气笑了，指着坐在榻上自己和自己下棋的赤梵天，骂道：“你如今变得这般小气了，拿着空瓶打发乞丐呢？怎的，想刺激夜渐鸿连丹药都不想花半颗？”
赤乙铭站在角落不敢说话，蓝玉子怒发冲冠，因为赤梵天给的丹瓶中，丹药空空如也。
赤梵天两指夹住玉棋，干脆落子，唇角含着笑，表情如常温和：“师弟怎么来了，坐呀，你想要什么，尽管和师兄说。”
他端着一副理直气壮又温润和蔼的表情，看得蓝玉子气不顺，一屁股坐在他榻上，抬手就掀了他的棋盘。
落在地上的棋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散落一地，漂亮的棋子如同雨滴般落下。
赤梵天掀起眼皮看着他，并不生气，唇角依旧勾着淡淡的笑，“赤乙铭，把棋子捡起来。”
赤乙铭开始趴在地上捡棋子，蓝玉子见状又不忍心了，将赤乙铭抱起来，放在腿上，道：“小赤赤不用你捡，师叔来。”
“乖，你先出去玩，我和你爹有事情要谈。”蓝玉子摸摸他的脑袋，轻声说道。
赤乙铭看了一眼他爹的表情，赤梵天递给他一个眼神，他小跑出去，顺带将门都关上了。
“赤梵天你喜欢夜渐鸿？”蓝玉子眉眼微沉，脸上不正经地玩笑散去，略显严肃。
赤梵天捡起落在他衣袍上的黑棋，脑海里闪过关于蓝玉子上辈子的信息，他的存在感不是很强，与夜渐鸿的关系并不深，最后结局并未被炮灰，而是跟着师尊潜心修炼，云游四海。
蓝玉子曾经说的喜欢他，他从未认真，但如今看来，他似乎说的也并非假话。上辈子唯一一次和他吵架，也是因为夜渐鸿，他为了夜渐鸿涉险进入凶域。
蓝玉子知道后，竭力阻止，而赤梵天则铁了心想要去送死，最后瞎了一只眼，后来也是蓝玉子用秘法让他复明。
在书中解释道，并非秘法，那只眼就是蓝玉子自己的眼睛。
而赤梵天是这辈子才知道这件事。
之后两人便再未相遇过了。
“是啊，我喜欢他。”赤梵天对上他的眸子，不闪不躲地承认了。
他对蓝玉子无半点私情，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而已。
从前只以为他是玩笑，现在却知道他只是以玩笑的口吻和他诉情罢了。
蓝玉子上辈子的结局若不是因为自己，应该会更好才是。
划清界限，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他和夜渐鸿那一笔烂账，不该牵扯其他人进来。
“你……说的是真的？”蓝玉子瞳孔微微放大，听见了心碎的声音，他忍不住说道：“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便这般对我？”
“蓝师弟何时说过喜欢我，那些玩笑话如何能当真啊？”赤梵天轻轻扬眉，温和笑着。
他眼底泛着泪光，却不会落下，他身为蓝青缘座下唯一的弟子，自幼也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绝不允许自己有这般懦弱的表现。
眼前的男人颜如冠玉，从小一起长大，他因为雌雄莫辨的脸蛋和自小身子骨弱，小时候也曾被人欺负过，但赤梵天一直是护在他身前的兄长。
他以为赤梵天不喜欢男子，所以从不敢真的和他挑明此事，十年前他带着一个小孩儿归来，他醉酒半月，只要赤梵天没有道侣，他最后还能笑着调侃他，说要当小孩儿的后爹。
但赤梵天如此正经地说，喜欢上了别的男子，他只感觉眼前一黑，无法再自欺欺人。
赤梵天似乎没发现他脸上黯淡神伤的表情，低声道：“师弟啊，师兄找到喜欢之人，你应该祝福我才是啊。”
“去你的，赤梵天。”蓝玉子却啐了一口，眼神骂得很凶，讽刺道：“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打动一颗顽石，若是最后落了空，那便好看了。”

第125章 “舌头没了如何吻？”
落地那天，是赤梵天和夜渐鸿两人时隔半月再次见面。
赤梵天出来得晚，其他同船的修士已经驻足矗立，望着仙气缭绕的蓬莱仙岛。
蓬莱仙岛四面环海，并非一个岛屿，而是星罗密布的群岛，处于碧水之间，实力乃是十大宗门中上游。
他一眼瞧见站在角落的夜渐鸿，他正抱着双臂，手上拿着剑，面色平静。
赤梵天抬脚走了过去，脸上扬着明媚灿烂的笑容，凑近才轻声唤：“夜师弟……”
夜渐鸿偏头看他一眼，见他如没事人般，也随意地应了一声：“师兄。”
虽然面色平静，但他心底到底还是有些变化的，视线避开他的目光，抓着剑柄的手越发用力了些。
“下岛之后，蓬莱岛会安排好各个宗门的住处。距离赛事还有十来天，据我所知，这次参加赛事的宗门众多。岛屿间安居人数有限，这次安排给大衍宗修士的住处，许是两人一间的规模。”赤梵天在他耳边低声说着，原剧情中夜渐鸿和另外男修一间。
在此期间还遇见许多刺激的艳遇场景，比方说趁人昏迷睡觉，趁机和女修私会……
这本书除了说夜渐鸿修炼高光之外，便是写他和各种女子榻上云雨之事。
“……我倒也可以和其他师兄弟一间。”夜渐鸿抿唇说着，自然是拒绝的。
“且师兄和小师侄倒也算是两人一间？”
赤梵天转眼瞧着正呆在蓝玉子身边，乖巧牵着他手的小孩儿，面不改色地撒谎：“赤乙铭想和他蓝师叔住，两人已经说好了。”
夜渐鸿掀起眼帘看着他，正巧对上他的视线，赤梵天眉眼微弯，心情不错的模样，如同他已经答应了般。
“师弟想想若是情毒发作，身边是我，是不是要比陌生师弟更好呢？”赤梵天神情温和又强势。
“……”夜渐鸿咬牙，这确实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见他不再拒绝，赤梵天轻轻弯了弯唇，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嗓音清朗：“我给你把把脉。”
夜渐鸿见他大庭广众之下，丝毫不避讳地和他亲近，顿时觉得喉咙一片涩意，躲开他的手，用背对着他，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师兄自重，宗门师兄弟可都在这儿呢。”
“我做什么了？”赤梵天无辜地看着他。
“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而已。”
“我很好，师兄无须担忧。”夜渐鸿飞快说道。
赤梵天便不说话了，那如同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耳后，带着一股炙热的感觉，便瞧见夜渐鸿白玉般几乎透明的耳廓，染上了晚霞的颜色。
他上前一步，手背在身后，微微屈身，笑着在他耳边说道：“师弟，你的耳朵好红啊，是在害羞嘛？”
夜渐鸿身前站正引颈望着空中的修士，身侧是船身，这话一出，他身体一僵，能明显看见周围前面的几个修士身形都轻微晃动了一下，正是因为赤梵天不是密音传语，这句话直接落入了这些耳力过人的修士耳中。
夜渐鸿用肩膀将人撞开了，然后用密音传话说道：“师兄再这般冒昧无礼，别怪我动手了！”
“哦。”赤梵天懒懒散散的应了一声，歪着脑袋和他对视时，脸上是有恃无恐的笑容。他也用密音道：“师兄错了，师弟大人大量不要生气哦。”
明明是道歉，但是夜渐鸿心底总是有些不得劲的，还是正常的师兄更好相处啊。
而在两人前面的三位修士对视一眼，双眼放光。
用密音传语吵翻了天。
“师弟们谁懂啊，大师兄和夜师弟真的一对！”
“妈呀，那句话，差点给我耳朵都干红了，从前不知道大师兄声音这么欲啊。不知道身临其境的夜师弟，会不会腿软？”
“夜师弟好福气啊。大师兄可是大衍宗公认的美人师兄啊。”
“夜师弟也不差啊，能称得上金丹之下最强剑修了，修为天赋都不错……”
“别吵架了，我只想知道两人在一起了吗？！”
……
果不其然，下船之后，蓝青缘和蓬莱岛接待的修士接洽之后，便告诉众人需要两两住一间房屋，甚至还有其他宗门四人一间、六人一间、八人一间都是有的。
但大衍宗到底是十大宗门之一，能得到两人一间的优待。
“……自行选择同舍人选，尽量男女分开，寻到同伴的修士到我这里来登记，加紧时间。”蓬莱岛的两个修士正在执笔等待。
大衍宗修士四周观望一瞬，赤梵天双手虚虚抱着手臂，看着原地犹豫不决的夜渐鸿，其他人非常有眼力见儿的并未来找夜渐鸿组队。
“你要等后面宗门登记的时候，然后挑选你心仪的修士一间吗？”
夜渐鸿目光平移到他身上，解释地说道：“我可以和你一间……但这并不代表着什么，我们只是师兄弟。”
“嗯哼？不然呢，你以为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我要和你睡上一榻，代表着我们要双修？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只要你不松口，我绝不会动你半根指头。”这些话赤梵天是密音传语，脸上表情堪称严肃正经。
“我只是不想让你和其他人一间而已，男女我都觉得烦。”
先是表明自己的无辜和善意，最后又适当表现出自己的占有欲……
两人一人取到了一个门牌，是能解开所属屋舍阵法的门牌，耗费了无数灵石，向那些来参加比赛的修士展示蓬莱岛的实力。
“爹爹！夜师叔！等等我呀。”赤乙铭拉着蓝玉子的手朝着两人追上来。
赤梵天站定脚步等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髻，看向脸色冰冷的蓝玉子，笑着说道：“辛苦蓝师弟照看赤乙铭这个混小子了。”
蓝玉子用眼尾扫他一眼，扔出一句：“小赤赤有你这样的爹，真是他的福气啊。”
阴阳怪气的语调，赤梵天也丝毫不生气，倒是夜渐鸿视线在两人之间回转一瞬，下颌线紧绷了一瞬，表情稍冷。
“蓝师弟别生气……”赤梵天还想说什么。
夜渐鸿打断他的话，声线清冷：“我身体不适，先行一步，师兄慢慢叙旧吧。”
“啊？”赤梵天稍稍一怔，旋即快速说着：“好好好，那你先去休息，我稍后来看你。”
夜渐鸿顿时觉得气上心头，憋着一口气，直接闪身离开了，又想到原来他以为的优待，其实蓝玉子或者其他修士也有，并非唯一。
而他还耿耿于怀那么久，几乎掏空了心思想要报答他。
啧，真的蛮让人生气的。
“呦，还不去追，你的心尖尖可生气了。”蓝玉子见夜渐鸿这般做派，轻轻瞥他一眼，越发阴阳怪气了。
赤梵天温和笑笑，揉着赤乙铭的脑袋，语气平缓：“年纪小，气性总是大些的。”
两百多岁的蓝玉子翻了个白眼，“你这个老狐狸，夜渐鸿怎么玩得过你啊，也算是他倒了八辈子霉了，遇见你……”
赤梵天云淡风轻地说道：“嗯咯，某些人的确幸运，没被我看上。”
他说着，不紧不慢地朝着房间走去。
赤乙铭喊了一句：“晚上我可以去找爹爹嘛？”
“不要过来。”赤梵天颇为冷漠的声音。
蓝玉子见他走后，脸色有些复杂和落寞，虽然话说得刺耳，但赤梵天的话确实扎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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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姗姗来迟，找到玉字三号房，用门牌解除阵法，推门而入，房间内还算宽敞，圆形木桌，四条凳子，两张床并排摆放着，中间隔了手臂宽的距离。
夜渐鸿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运转灵气在身体内运转，试图心无杂念，但赤梵天进门的动静却听得清清楚楚。
赤梵天见他正在修炼，便自顾自地坐在桌前，轻轻倒了一杯茶，水声流动间，发出细微的声音，他放在鼻尖轻嗅着，眉头轻轻蹙起，虽然不算粗劣，但是他挑得很，有些难以下咽。
他视线落在夜渐鸿身上，眼神沉又深，此刻的无声显得震耳欲聋。
“咳，师弟。”赤梵天半刻钟后才低声开口，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环形玉佩。
夜渐鸿眼睫轻颤，睁开双眼，朝着他看过去，目光如同初见时清凌凌的，丝毫无交集的陌生人般。
“身体哪里不适？”赤梵天站起身朝着他的床榻间走去。
夜渐鸿皱眉没动，淡淡说道：“无事。”
赤梵天掀起后衣摆，自己那么大个床不肯坐，倒是要霸占他的一半，侧目和夜渐鸿越发深邃危险的眼眸对视着。
“师弟在生气？”他语调是疑问，但语气却是陈述的。
“没有。”夜渐鸿伸腿，就想穿鞋起身，被人拽住了手腕。
赤梵天散漫地躺在他床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问他：“不知道师弟见过凡间生气的小妇人吗？”
“往往生气的时候，无论夫君如何询问，总是一句，我没事，我甚好，你无须担心，实则内心气闷无比……”
夜渐鸿脸色紧绷，一把拧着赤梵天的手腕，微微用力，听见骨骼清脆的响声。
赤梵天表情只是稍稍一顿，手腕脱臼都无动于衷，只是抓着他的手腕，眉头都未蹙一下，弯唇笑道：“恼羞成怒的小妇人，便是你这般做派的，小师弟。”
夜渐鸿紧绷着脸，不曾想赤梵天这般强势，就算手腕骨折脱臼也不肯松手，毕竟他不能挥剑将他的手砍断，只能被他拉着。
但是这话实在让人羞恼，他哪里是小妇人了？
“大师兄，你说过不会动我半根指头的，人贵诚信。”
“嗯呐，我抓着你的手腕而已，又没有动你的指头。”赤梵天手腕剧痛，却还能用手指摩挲着他的腕骨，指腹在他白皙皮肉间细细地揉捏，手指温热发烫，动作暧昧不清。
“师弟，原来我若是想要牵你的手腕，代价便是要承受骨折之疼。”赤梵天叹息说道：“我若是想要吻你，代价是什么？被你打碎牙齿吗？”
夜渐鸿拳头都轻轻捏紧了，目露凶光，咬牙说道：“被割掉舌头。”
赤梵天轻轻啊了一声，似乎没想到他这么残暴，随即不赞同的摇头说道：“舌头没了如何吻？”
“师弟可否放宽些要求？”

第126章 并肩的伴侣。
这话一出，夜渐鸿唇角抽动一瞬，没想到看着风光霁月的大师兄会说出这种话，有点大跌眼镜之感。
“好吧。”赤梵天松开他的手腕，他话虽说得有些露骨，但和夜渐鸿的接触却仅限于抓手腕而已，“师弟之前说身体不适果然是气话啊。”
夜渐鸿稍稍一怔，所以刚刚师兄在给他把脉？而他直接将他的手腕都拧折了……
想到这，他便觉得心中有些愧疚了。
赤梵天撑着手臂坐起来，抓着自己被拧得泛红脱臼的手腕，轻轻一声骨响，转动着手腕，还是有些疼，却也不是不能忍受。
“师弟好好修炼吧，我不打扰了。”赤梵天双手撑着自己脑袋上，大剌剌躺在自己榻上，闭目养神。
夜渐鸿视线落在自己的靴子上，认真过了一遍两人之间相处，发现赤梵天他也只是嘴上说着那般暧昧的话，但若认真论起，赤梵天对他并未有任何的冒犯行为。
每每情毒发作，也是他自己更主动撩拨，其实大师兄从未有过趁人之危之举……
夜渐鸿忍了忍抹了一把脸，嗓音有些发紧：“师兄……”
赤梵天偏头看着他，因着房间内只有两个人，彼此之间的存在感都是极强的，他问：“作甚啊。”
“你的手腕，没事吧。”夜渐鸿咬了咬牙，又想起上次也是这般，他情毒发作误会师兄，用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赤梵天伸出手，那只受伤的手，手腕上泛着红肿之色，因为肌肤白，更加晃眼明显，“喏，红了肿了，师弟。”
“对不起……”夜渐鸿抿了抿唇，道：“师兄下次不要碰我了，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身体。”
他的身体会下意识地进行防御，将一些潜在的‘危险’都下意识扼杀在摇篮中，很多时候脑袋都未仔细思考的动作，身体先做出来了。
“嗯，行。”赤梵天轻飘飘地说道。
夜渐鸿见他这般轻易便答应，又是一愣，还以为他会说些别的什么……
赤梵天看着他的表情，见他唇角不悦的轻轻抿起，便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翻身坐起来，盘腿和夜渐鸿面对面坐着，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四尺的距离，他含笑望着他：“你瞧你，真的很矛盾啊，我答应不碰你，你还不高兴了。”
“我没不高兴。”夜渐鸿反驳道，可是语气有些虚，因为他刚刚一瞬间确实有一种堵得慌的感觉。
“你骗不了我。”赤梵天手肘撑在支起的膝盖上，视线认真地端详着他：“师弟，真的不要和师兄我试试吗？”
“漫漫修仙路，真的不要一个能够并肩的伴侣吗？”
夜渐鸿在他漫不经心又夹杂认真的目光中，他的手指陷入了肉中，心中重复着他的话，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在二十一世纪的夜渐鸿便是一个害怕孤独少年，但是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生活的，没有父母的陪伴，越是孤独越是渴望。
他曾经想过在大学的时候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生，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然后结婚生子。
后来，到了这个世界，他想融入这个世界，也不排斥找个女修一起修炼。
但遇见暮云之后，才算是打消了他的念头，恨意似乎足够抵挡漫长的孤寂。
并肩的伴侣啊。
听起来是个非常美好的愿望。
赤梵天窥见他眼底闪烁着犹豫和渴望，最终化作深又黑的眸光，夜渐鸿望着他，语气缓又轻，“我要不起。”
赤梵天忍不住皱眉，心底有些烦躁了，语气也有些急：“为什么？你瞧不上我？”
“不是的。”夜渐鸿轻轻呼出一口气，心脏像是被带着荆棘的藤蔓团团围住，绿色藤蔓上鲜血淋漓，他一点点拨开藤蔓，露出那颗百孔千疮的心脏。
不畏惧荆棘的藤蔓，因为早就狼狈不堪，痛感木讷。
“我可能永远忘不掉那个曾经在我身上留下烙印的人，他就像是刻在我心上和我身上的疤，以后无论我和谁在一起，牵手接吻亦或者做别的更亲密的事情，我可能都无法释怀和忘记。”
赤梵天心底那股烦躁之意像是被人轻轻吹散了，他表情难得的真实惊讶，目光深深地锁在夜渐鸿那张略微痛苦的脸上。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对夜渐鸿的影响这般大，他以为像夜渐鸿这种不知贞洁为何物，甚至能够和多个女修一同发生关系的人，根本不会太在意的。
就算是男子又如何，不都是一样的步骤和经历吗？
若不是面对的人是赤梵天，夜渐鸿断不可能将自己这一面展现出来，他身形显得越发单薄了些，他稳了稳几乎沉痛的呼吸：“我这般身心都无法完全交付出去的人，对你不公平。”
赤梵天那双浅色的眼瞳沉淀着一丝复杂之色，唇角轻轻勾起，脸上的表情轻松，似乎毫不在意：“这话你前些日子便说过了……我说不在意。”
“你才多大？骨龄连三十都没有，以后你年岁可能三百年，三千年。你难道想每每午夜梦回时，想到的都是不堪屈辱的记忆？被恨意堆砌的夜晚你真的喜欢吗？”赤梵天起身，双膝跪在床边，朝着夜渐鸿伸出手心，言之凿凿：“师弟，你若信我，便交给我，你此前种种……我虽不能保证让你完全忘怀，却也有信心成为你心中第一人。”
“爱比恨更加让人愉悦，爱也能抚平一切伤疤。”
夜渐鸿怔然看着他伸出来的干净手心，眼眶突如其来地涌起一股股热潮，若是从前的夜渐鸿遇见男人的表白，大概两拳上去了，让他知道谁是大小王。
赤梵天居然也觉得有些紧张了，手心都沁出了一丝汗意，明明他只是在演戏啊。
但他瞧着夜渐鸿那张呆若木鸡的脸，又忍不住轻松一瞬，在相同的情况下，对方比他更紧张，他便就会放松些。
夜渐鸿心跳声飞快，时间像是在他眼前发生了凝滞，视线落在赤梵天眉眼间，那颗炽焰那般耀眼，他不由觉着身体滚烫起来，体内曾经属于赤梵天的火焰沸腾起来般。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鬼使神差地搭在了梵天手心里。
夜渐鸿顿时一惊，想要抽回手，赤梵天却已经提前一步抓住他的手，牢牢攥住。
“夜师弟。”赤梵天眉眼弯弯，心情似乎非常不错，语气轻快：“我便当你答应了。”
“不是……”夜渐鸿此刻内心混乱无比，一方面是对赤梵天提议……或者说是对他这个人的心动，另一方面他又拧巴的认为，这般决定过于草率，他对赤梵天的了解并不多，虽然已经比一般修士更加密切。
可是成为伴侣还是远远不够啊……
“我喜欢的人应该是女修……”夜渐鸿最后无力又无奈地挣扎说道。
“嗯，你把我当成女修就是。”赤梵天松开他的手，撩了一下垂落的黑发，不在意地说道。
“……”夜渐鸿神情难辨，纠结几瞬，还是一咬牙，既然事已至此，就算是错误也打算去试试了：“试试就试试吧，若是不合适……”
“若不合适，我绝不再纠缠师弟，以后见着师弟退避三尺。”赤梵天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般承诺道。
夜渐鸿呼吸一窒，沉默了下来，似乎觉得自己这般轻易答应了他有些匪夷所思，这不像他啊。
话音落下，赤梵天和他对视一眼，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赤梵天率先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笑容比之从前在夜渐鸿眼中更加灿烂了些，他视线越发幽深，眼底浮动着一点属于男人的掠夺之色，他说：“师弟我上次落在你屋里的外袍可见着了？”
“没有。”夜渐鸿撒谎，他的储物袋中完完整整存放着他的外袍。
“哦，那许是我记错了。”赤梵天也并不在意，撑着下巴盯着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夜渐鸿眼神一闪，侧脸对着他，语调很快：“我继续修炼了。”
“嗯，修呗。”赤梵天不得不说夜渐鸿这人倒是勤快，几乎不是修炼就是练剑，也难怪修为精进得这般快。
他也不着急和夜渐鸿亲近，今日两人关系已经算是巨大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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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寻思着自己大概是鬼迷了心窍，一颗心自从两人那夜之后便提了起来，生怕赤梵天突如其来的动作。
但是三日来，两人都在房间内修炼，互不打扰，根本没有半点逾越之举，夜渐鸿吊了三天的心也悄悄放下不少。
第四日，赤乙铭终究是忍不住了，跑过来敲响了两人的房门。
赤梵天睁眼，侧目看去，便见夜渐鸿也正巧睁开眸子，两人视线对上。夜渐鸿下意识想躲，又理直气壮地对上，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出心虚气弱。
“爹爹。”赤乙铭在外面敲门。
赤梵天穿好靴子，低头看着独自一人的赤乙铭，赤乙铭从他旁边挤了进去。
赤梵天抱胸看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蓝师叔被人叫去喝酒了，不能带着我，我就来找爹爹和夜师叔啦。”赤乙铭坐在凳子上，撑着下巴看着正在穿鞋的夜师叔，说：“爹爹、夜师叔，咱们出去玩吧？”
“你想去哪儿玩？”赤梵天伸了个懒腰，眯着眼询问道，语气也不像是想拒绝的意思。
“去外面逛逛呀，这边也有集市吧？”赤乙铭说。
“行吧。”赤梵天答应了，然后看向夜渐鸿，问：“一起去？”
夜渐鸿现在和赤梵天相处有些发怵，脸上出现犹豫之色，拒绝道：“你们去吧，我三日未练剑，还是……”
“我陪你练，今日就不去了。”赤梵天想也不想回答说。
赤乙铭虽然满眼遗憾，但还是乖巧地说道：“那爹爹和夜师叔练剑，我在屋里看书。”
夜渐鸿：“……走吧，练剑事宜等回来也不晚。”
赤梵天便笑了，目光灼灼盯着青年那张棱角分明的清俊脸庞，目光清明冷淡。他丝毫不女气，相反带着一丝冷硬的意味，但此刻无奈答应的样子，便显得有几分柔软和妥协。
“师弟，若是想买什么只管和我说，我给你付灵石。”赤梵天牵着赤乙铭的手，走在夜渐鸿身侧，低声说着。
夜渐鸿眨了眨眼，这话很像是他从前刷到的短视频里的霸总，有一种随你刷卡的豪气，但他明明不是小娇妻。
他蹙了蹙眉，道：“不用，我给你付灵石。”
“好啊。”赤梵天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推了推赤乙铭的肩膀：“赤乙铭如果买东西呢，你也付灵石吗？”
“……付。”夜渐鸿抿唇说道，瞬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赤梵天根本没拿他当小娇妻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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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岛的集市还是和大衍宗集市有很大区别的，在两道周围摆放着许多摊铺，有在地上铺布摆着的精美扇贝田螺状的法器，也有鱼骨炼制的饰品，琳琅满目的东西，带着蓬莱岛的特色样式。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看修为大多都是金丹及其金丹以下的修士，看面相和穿着，能看出区别，都是五湖四海从各个宗门来的修士。
赤梵天买东西半点不手软，瞧见顺眼的便拿了，然后让夜渐鸿付灵石，往自己乾坤袖中一放，半点不带虚的。
赤乙铭手上吃着小鱼干，扯了扯他爹爹的手，脸上臊得慌，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爹爹，别买啦，夜师叔都要没有灵石了……”
赤梵天闻言看了一眼夜渐鸿，见他面色如常，便笑着问道：“师弟你听见了？赤乙铭让我少买一点。”
“小师侄，没事，师叔还有灵石。”夜渐鸿应声道。
“哦，好吧。”赤乙铭闻言表情囧囧的，没想到和爹爹的悄悄话被他听见了。
“师弟，我刚刚听那个修士说，今日有蓬莱拍卖会，我们去瞧瞧？”赤梵天站在他身后，护着他，挡去了因为人太多，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
但是这也导致了，赤梵天的胸膛，时不时擦过他的手臂，让他躲都躲不掉。
“好。”夜渐鸿点头，来都来了，自然要去凑热闹的。
赤梵天便轻声问：“那拍卖会上我也能随意拍？”
夜渐鸿转头瞥他一眼，盘算了一下自己剩余的灵石，云淡风轻地说道：“师兄随意拍。”
他身为毫无修仙根基的凡人修士，自己身上这十年得来的灵石，不算少，但是和赤梵天这种两百多岁，且背靠大族的人自然是比不得的。
他都想好了，若是实在不行，他身上师尊和师兄师姐送他的法器不少，就算是抵押，也要咬咬牙，不能在赤梵天面前将着面子落下了。
而赤梵天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肉疼，只有让他肉疼了，下次才能毫无顾忌地用他的灵石。
两人之间若是道侣，哪里需要分得这么清？
也只有夜渐鸿矫情。
明显很多修士都要往秦月楼走，跟随着人流走着，旁边有带着口音的修士叽叽喳喳还价，买东西。
赤梵天趁着人乱，轻轻抓住夜渐鸿的一截手指。
夜渐鸿眉心一跳，原本因为人多浮躁的心情越发躁动起来，他手背血管轻鼓，鸡皮疙瘩全冒起来了，却强忍着没动。
赤梵天面上正在向左偏头看摊位上的某个骨头做的丹炉，感觉夜渐鸿没抽出手指，才一根根地圈住他的手。
赤乙铭长得矮，在人群中只能瞧见一双双腿，正觉得无聊，便瞧见他爹爹一点点牵住了夜师叔的手！
他不由瞪大了眼睛，仰头要去看他爹的表情，便只看见了一个认真问价的后脑勺：“这个一百中品灵石？是不是太贵了啊，五十块怎么样？”
若是这般看脸听声，完全瞧不出他正在摸夜师叔的手啊，赤梵天摩挲着他的手指，最终十指扣住。
赤乙铭脑袋又往另外一边一转，便瞧见夜师叔正往右边偏着头，根本没有低下头来看，最终他在两人身后，眼睁睁看着两只手紧紧牵在一起！
赤乙铭深深吸了一口气，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凑在两边看，最终趁着夜师叔不注意，他被他爹用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按住他好奇打量的脸，拉到了一旁。
然后赤乙铭听见耳边密音传语，他爹爹第一次给他传语，他才知道原来修士不说话，也可以交流。
“小兔崽子，别盯着你师叔看啊，他要害羞又该不让你爹牵了。”
赤乙铭眨了眨眼，脸上表情依旧有些震惊，嘴巴呈现o形，他还记得从前他轻轻牵夜师叔的手，他可是躲得很快，很抵触反感的……
现在爹爹能牵了？
真好啊，夜师叔应该很快就能成为他后娘了吧。

第127章 勾缠舌尖。
秦月楼是蓬莱岛最大的拍卖行，若是如常举行拍卖会，大概为半月一次，而这次声势浩大的拍卖会，因为各宗门的修士到来，据说是重金筹办，还停办了两月，就是为了搜刮更多奇珍异宝。
赤梵天脚步稍顿，想到什么，袖子中的手轻轻收紧，夜渐鸿和赤乙铭纷纷歪头看向他，赤乙铭疑惑地问道：“爹爹？”
赤梵天下意识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无事，走吧。”
夜渐鸿眨了眨眼，刚刚他似乎看见了赤梵天脸上一闪而过阴鸷，但旋即又被淡淡的笑容覆盖，所以他是想到了什么厌恶的事情？
赤梵天脑海里倒是一闪而过一些剧情，他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剧情的力量，就算此前所有的剧情都刚发生了改变，但某事情却还是在按部就班地发生。
拍卖会上辈子的夜渐鸿也来参加过，甚至带回了一只漂亮半妖。
这次却又碰得那般好，他们还是要去秦月楼，那么大概率又会碰见那位半妖，而夜渐鸿之所以和谷疏风结仇，便是因为这次拍卖会。
谷疏风不缺钱，两人从进秦月楼就看不顺眼，然后为一只半妖抬高成了天价，而就在这时，夜渐鸿家底并不如谷疏风深厚，遗憾只能放弃。
然后又撞见谷疏风虐待半妖，夜渐鸿说着人妖平等的口号，因为自己的坐骑是半妖魑更觉得自己师出有名，便带走了半妖。
谷疏风因为剑术不敌，才不得不让夜渐鸿将半妖带走，但是内心却记仇了，在比武场上下了杀手，最终被夜渐鸿反杀。
赤梵天微微垂下眼眸，天空逐渐暗下来，远处蔚蓝的天空染上星星点点的彩霞，如同九天玄女的斑斓衣裳。
就像他无法理解上辈子的自己如何能忍着夜渐鸿拙劣的性格为他出生入死一般他，甚至可以将亲爹之死把夜渐鸿摘干净，把夜渐鸿继续当成一个正直纯洁小师弟对待。
他也无法理解那些女修为何会喜欢夜渐鸿，为他要死要活。
但当初的他确实不知道，夜渐鸿私底下和这么多女修有染，若是知道……
哈，大概还是会为他卖命吧，毕竟从前的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倒是要谢谢那个生子系统吧，最少给了他知情权和基本的思考能力。
赤梵天强忍着心情的不悦，脸上拓落着温柔的笑容，若是夜渐鸿真如从前那般……那他觉得自己也该换个手段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廉价的人。
但凡知道夜渐鸿和任何女修有染，他断不可能会主动牵他的手，也许成为一个救过他性命的师兄也不错。
夜渐鸿却敏锐察觉到赤梵天那温柔双眸中藏着的冰冷，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赤梵天歪头微笑看着他。
“师兄，怎么了？你好像并不开心。”夜渐鸿说得很直白，不会那些拐弯抹角的。
赤梵天闻言，笑容无半点僵硬，飞快地勾了勾唇，玩笑道：“我在盘算师弟还有多少灵石可以供我挥霍的。”
见他不愿说，夜渐鸿也不强求，脸上也露出一点疏离又冷淡的笑：“师兄尽管拍就是。”
赤梵天浅浅一笑，心中却在想着，若是夜渐鸿这次还要救下那半妖，得罪了谷疏风，他定是要撕破脸皮阻止的。
“大师兄！夜师兄！”还未走进楼中，便听见一道相熟的声音响起。
赤梵天转头看去，袖中原本相握的手，被夜渐鸿抽走，他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吴斐和欧阳雪，两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修。
那个男修是烈火峰的新弟子，徐东风。
赤梵天对他印象深刻的原因是，他在外门时，曾经和夜渐鸿是好友。
“徐师弟。”赤梵天淡笑着看着他，手心落下一只小手，赤乙铭正小心抓住他的手心，也笑眯眯地看向他们。
秦月楼人不少，徐东风那句师兄叫得大声，让许多修士都回头看了过来。
众人在瞧见赤梵天的脸时，又忍不住多看两眼，灼灼君子，如桃如竹，吴斐和欧阳雪朝着两人走来，低声唤了一句大师兄。
就在几人准备进楼的时候，便听见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赤梵天垂下的眼底闪过一道狠意，又来了，那种无力感让他有些烦躁。
“大师兄，敢问这位仁兄，是哪门哪派的大师兄啊？”这种话一听便是挑刺的，赤梵天还不能装作听不见，他转身，脸上端着谦逊温和的笑。
他朝着说话人看去，便看见穿着统一弟子服饰的七八个修士站在一起，他们眼角眉梢都透着一点天才弟子的傲慢，他们簇拥着一个长相颇为俊美的男人，他视线正巧和赤梵天对上，朝着他慢慢挑了一下眉头。
【谷疏风——御虚宗长老之子，长相英俊潇洒，乌黑深邃的眼眸，额心一点猩红的痣，衬着面容凌厉……】
说话人却并不是谷疏风，而是他身边的一个男修。
赤梵天不卑不亢的回道：“大衍宗烈火峰赤梵天。”
“哦……是那个常年倒数的大衍宗啊。”男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眼底泛着一丝轻慢之意。
谷疏风却忍不住蹙眉，眼神威慑的落在那位修士身上，他上前一步，语气颇为客气：“久仰大名，御虚宗谷疏风，师弟不懂礼数，多有冒犯，赤师兄别介意啊。”
谁修为更高谁便是师兄。
谷疏风倒是听闻过这位赤梵天的名头，在大衍宗年轻修士中，只有赤梵天能让他高看两分，且他还有事相求……
赤梵天没想到是这般走向，眼神稍稍一怔，随即笑容都真切了两分，看着这位谷疏风都顺眼了些，笑道：“谷师弟言重了，他说的也是事实。”
“不知道能否有幸邀请师兄同行？”谷疏风目光湛湛，神情有些认真之色。
夜渐鸿见赤梵天和谷疏风两人，两人言行举止间有些相似，都带着一股出身修仙世家的矜娇之感，既疏离又状似温和的模样。
似乎有些相配？
“秦月楼可没有这般大的雅间，下次再聚吧。”赤梵天无奈拒绝道，显然两个宗门的弟子并不对付，没必要强凑在一起。
虽然他不知道谷疏风为何对他这般态度，但总归不算坏事。
“好。”谷疏风转身离开，脸上温和之色淡去。
而赤梵天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吴斐见状便低笑出声，“难为师兄每日端着个笑脸，宗门的体面全靠师兄拿捏了。”
夜渐鸿正盯着赤梵天，从前是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如今倒是控制不住地对他多关注了些。
他突然发现赤梵天作为大师兄还真没话说，若是他们峰的梅师兄，只怕早就拿剑冲上去，肯定会骂，狗杂种，你说谁倒数呢？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师尊没准他来参赛吧。
赤梵天闻言揉了揉脸颊，抬脚朝着里面走去，无可奈何地说道：“不笑脸相迎能怎么办呢，他说的是事实，这事也并非只有他一人在传，逞口舌之快还不如今年比赛拿下魁首。”
“夜师弟，大师兄点你呢。”吴斐自然而然地说道。
夜渐鸿抬眼和赤梵天对了个眼神，他表情有些沉默，还是抿唇道：“我自当尽力。”
“吴师妹这话说得不对了，事关整个宗门的脸面，不是夜师弟个人之事，需要我们一起努力……”
几人边聊着，边朝着里面走去，赤乙铭全程很乖地跟着大人身边，他见夜渐鸿落后了两步，便主动朝着他伸出手，眨了眨眼，示意夜渐鸿牵住他的手，别走丢了。
夜渐鸿看见那只摇晃着却坚定伸出的手，脚步快了一瞬，牵住了赤乙铭的小手。
秦月楼隔间之间也有隔音石，还有隔绝视线的阵法，让在雅间之内的修士能够看见下面拍卖台上的商品，却无法从外面看见雅间的情况，充分保障了修士的隐私。
雅间六人呆着也绰绰有余，赤乙铭坐在凳子上，摇晃着脚，捧着还未吃完的零食吃着。
赤梵天坐在椅子上，给夜渐鸿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润了润嗓子：“你看看清单里有没有感兴趣的东西。”
夜渐鸿看着桌上列好的展品，其中很多东西都有些含糊其辞的意思。
比如说，西原麒麟遗物，可能就是麒麟的长须或者鳞片。
具体都要看实物才能知道是什么东西。
“师兄看吧，我没什么需要的。”夜渐鸿淡淡地说道。
吴斐和欧阳雪两人也落座，正在讨论着等会拍什么，徐东风则是和赤乙铭一起吃着零食，倒是并不显得突兀尴尬。
赤梵天便从袖中取出一支笔，在清单上画起圈圈，振振有词说道：“龙岩果，炼制五品紫灵丹的材料之一；赤焰佛蕊，炼制六品地坤丹的主要药材之一；霜降灵草，炼制六品玄阳丹的主要材料之一……”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笔在清单上画个圈圈，神情极其认真。
在他念出七八株灵植的时候，徐东风便停了下来，双眼瞪圆看着赤梵天。
“哦，还有丹炉诶，还是玄寒丹炉，啧，师弟这个我也想要。”赤梵天几乎将清单上跟炼丹有关的东西都挑上了。
徐东风便说：“大师兄这是要大出血啊。”
“不是，师弟给我买呢。”赤梵天将圈好的清单递到夜渐鸿面前。
他显而易见是存了故意为难夜渐鸿的意味，他撑着下巴，笑着来了一句：“师弟，若是灵石不够，倒也不必全部都拍。”
灵石花完，他倒要看看夜渐鸿还要怎么争抢那只半妖。
夜渐鸿只是平静地回答：“师兄想要，我自然是要拍下的。”
徐东风察觉到丝丝不对劲，却又说不清道不明，他们师兄弟关系这般好了？但鲜少有这般好的吧。
赤梵天全程悠闲支着下巴看戏，而夜渐鸿专注无比，生怕漏掉一个赤梵天想要拍下的东西。
“现在展示本次拍卖会的倒数第三件物品……”台上礼貌微笑的男修轻轻掀开矩形笼子的遮盖黑布，向众人展示笼子中的半妖。
她长了一个精灵般的尖耳朵，眼瞳大又圆，是幽深的绿色，同时脸庞干净漂亮，带着妖族妖媚之美，她身上半遮半露着穿着一套绿色的衣物，纤细的白腰露在众人面前，半跪在笼中，那双眼无辜又可怜。
赤梵天默默观察着夜渐鸿的表情，却见他只是匆匆扫过，驻足了几秒，随后收回视线，察觉到赤梵天的视线，偏头看过去。
他刚刚松了一口气，因为已经将赤梵天想要的东西买完，现在见他这般看着他，心又一下提了起来：“你这般瞧着我作甚？你想要这个半妖？”
“你不想要吗？”赤梵天眉尾一挑，沉声问道。
“不想。”夜渐鸿淡淡说道。
“你不觉得人妖平等？被锁在笼子中的半妖很可怜，你不想救她吗？你不是一向心慈手软？”赤梵天语气温和，却有些讽刺的意味。
夜渐鸿蹙眉看着他，坦白说着：“她锁在笼子中的确可怜，但我也救不了她，我已经没有灵石了。”
赤梵天琢磨这话的意思，便凉凉地开口：“我有，我借你啊。”
夜渐鸿越发莫名其妙了，冷淡说：“你若想拍下她，只管拍，不需要找这些借口。”
“我没有，是你想要。”赤梵天也回怼道。
两人之间突然气氛莫名剑拔弩张起来，欧阳雪默默动了动腿，离两人远了些，手中把玩着自己的竹笛，心思却越发深沉。
难怪大师兄和夜师弟两人前后拒绝她，原来因为这两人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两人沉默一瞬，无人再说话，因为夜渐鸿没有和谷疏风抬价，谷疏风以便宜一倍的价格拿下这只半妖。
最终半妖被人拍走，雅间内也无人出价。
赤梵天心情舒畅了些，不管夜渐鸿是因为没有灵石没有拍，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总归没有再给他添堵了。
倒数第二件是一颗八品丹药，因为丹方失传，被炒出了天价。
赤梵天没参与，他现在才摸到六品炼丹师的门，没必要好高骛远。
“最后一件物品，是商品清单上没有的，我们东家割爱给大家，希望大家都拍到满意的商品，也欢迎各位来蓬莱岛做客。”男人说着朝端着托盘的侍从招招手，侍从从暗处进入灯光下，他卖关子地说道：“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龙骨剑心一族。”
赤梵天眯了眯眼，龙骨剑心一族都是天生练剑的奇才，而他们死后，心脏能成为剑石，若是炼制入本命剑内，可实力大增，剑的品质能最少上升一阶。
但因为这一特质，剑心一族几乎在逍遥大陆灭种，这是百年来第一颗现世的剑石。
“剑石的可贵性，不需要小人再强调吧，大家量力而行，起拍价三百极品灵石，一次加价不能少于五十块极品灵石。”这话一出，众人哗然之声四起。
这是整个拍卖会最贵的起拍价。
极品灵石若是一些小宗门能有一颗都会当作宝贝供着。
极品灵石就算夜渐鸿身上也只有百来颗。
一块极品灵石，能相对于上千颗上品灵石。
但就算如此，也有人争相竞价。
“350。”
“450。”
……
夜渐鸿面无表情地盯着下面那块黑曜石般的剑石，没想过要去抢，也没钱去争。
雅间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夜渐鸿还在不悦赤梵天突然夹枪带棍的话，他好像没有得罪他吧？
赤梵天慢悠悠开口，将原本的700极品灵石，提高到了1000。
他突如其来的提价，不光让雅间内惊了一下，让竞价的人也停顿了一瞬，被唬了般，提价太快了。
“呃。”吴斐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在赤梵天开口的瞬间，他明显瞧见原本眉眼间还堆砌着不耐冷淡的夜渐鸿，消散了一半。
“大师兄真有钱啊。”吴斐惊叹说道：“他们都说剑修和体修最穷，丹修最有钱，从前我是不信的，现在我深信不疑啊。”
夜渐鸿没说话，袖中手指却蜷缩了起来，捏成了拳头，心脏随着赤梵天一声声加价提了起来。
他都开始担心，赤梵天到底有没有这么多灵石付钱……
最后剑石还真被他拿到了，虽然几乎掏空了他的家底，花了三千极品灵石才拍到。
徐东风差点下巴掉在地上，满脸肉疼之色，喃喃出声：“大师兄你……又不是剑修，拿着剑石有何用……”
赤梵天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淡淡说着：“我送人不行吗？”
夜渐鸿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瞬，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保持着沉默，没有再和赤梵天对视一眼。
拍卖会散了，几人回到住宿便分道扬镳了，赤梵天去送赤乙铭回蓝玉子的住处，才回玉字三号房。
赤梵天进入屋舍，不出意外看见夜渐鸿正在打坐修炼，两人在秦月楼那些口角，确实也算是赤梵天先挑起的。
他自顾自坐在夜渐鸿卧榻边，屁股刚落榻，夜渐鸿便睁开了眸子，眸光沉静漆黑，一眨不眨地盯着赤梵天。
赤梵天将那颗棱角分明的黑色剑石在硬榻上滚了一下，正好落在他膝盖边，然后笑眯眯地说道：“它和你长得像，送你了。”
“……”夜渐鸿没拿，说：“太贵重了，我不要，你去送给师尊吧，师尊也是剑修。”
“我爹瞧不上。”赤梵天说，“你若这般见外，那我也要将乾坤袖中的你送的东西都还你，你也把之前我送你的丹药和剑书还我，我们两不相欠如何？”
夜渐鸿一顿，之前那些丹药大多都已经全部消耗了，哪里还能拿出还给他？
“拿着呗，你有孝心也可以送给我爹，我没意见。”赤梵天语调轻缓。
夜渐鸿面露难色，拿起有些硌手的剑石，叹息一声：“多谢师兄。”
原本想着不花赤梵天的灵石的，但好像有些事情并非他不想就不会发生。
赤梵天见他收下，便满意地笑了笑，有些手痒，问他：“去练剑吗？”
“去哪？”夜渐鸿疑惑地出声，这边住处都拥挤，更别说安排练剑的院子了。
“跟我来。”赤梵天两人身披月色，踏着星光，落在某处岛屿之边，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落错的礁石，湍急拍岸的海水，浪花飞溅，拍击着礁岸。
带着潮湿的水汽的海风扑面而来，月色如同倾斜而下的银河，明月照海，风浪鼓动，甚至不需要其他灯光，两人都能清晰可见对方脸上的表情。
“这里如何？”赤梵天侧目看着他，他衣袖被海风吹得呼呼作响，目光如同月光般温柔。
夜渐鸿呼吸间，只觉得他的眸光溺人，他又听见赤梵天轻声说着：“别生我气了，师弟，我这人气量很小，你多看了那只漂亮半妖一眼，我便吃醋。所以才会那般说话行事，剑石算我的赔礼道歉可以吗？”
“不至于，我没生气，也不需要你赔礼道歉。”夜渐鸿站在无垠海边，望着大海，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卸下了重担般，那点摩擦也变得微不足道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大海。
“那剑石便是定情信物吧。”赤梵天顺着他的话说着。
海风会带走烦恼，也会带来暧昧的浪潮。
两道身影黑影被拉长，刀光剑影中，身形交错着，两人缠斗在一起，锋利的剑锋闪着白光，折射的光落在赤梵天眉目之间。
两人都没有放水，赤梵天虽不是剑修，但年岁和经验摆在那里，且从小也是练剑长大的，自然不弱的。
夜渐鸿天赋好，却因为年纪小，不过练剑十年，倒是微微落入了下风。
尽管如此，赤梵天也在吃惊于他的成长，要知道十年前，他还是一个拿剑杀人都会手抖的少年。
夜渐鸿像是坚韧挺拔又势不可当的大树，任何的风吹雨打似乎都无法遏制他的成长，只会让他更加强大。
赤梵天眼神微微一暗，剑招越发凌厉起来，横扫一剑斩落夜渐鸿发丝，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因为知道夜渐鸿的成长无法遏制，也导致了赤梵天心中危机感大涨。
夜渐鸿脊背一凉，连忙闪身躲过，但下一瞬赤梵天的重影剑招接连落下，没有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他面色逐渐认真冷然，盯着赤梵天的双眼如同鹰隼般深邃。
赤梵天唇角勾着笑，“师弟，要认真啊，输了有惩罚的。”
这话落下，夜渐鸿的剑招明显凶意更甚了，干脆利落的剑招，两人剑刃相撞，灵气四溢，又迅速被逼退，两人纷纷落在礁石上，翻飞的海浪打湿了赤梵天的衣角。
两个黑色的影子又纠缠一起，身形迅速，如同是两道迅雷闪电，一招一式都酣畅淋漓，赤梵天手腕一转，挡住夜渐鸿朝他侧边刺过来的剑招，剑锋一挡。
但下一瞬被夜渐鸿抓住机会，用巧劲挑飞了他的剑，剑尖落在他喉结前停住，但赤梵天丝毫不认输，动作不停，还要继续对抗。
夜渐鸿的剑控制不住，在他脖颈，落下一圈剑痕，细细一长条的血液瞬间从白皙的脖颈流下，染红了他的脖子。
夜渐鸿狠狠一怔，下一瞬赤梵天的雷霆剑招落下，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脖子的伤，语气依旧含着淡淡的笑：“师弟，我的剑可不止一把啊。”
夜渐鸿看着他脖子越来越多的血液留下，沁湿了他白色的衣襟，血红一片，他忍不住咬牙，开始躲闪为主，不再出手。
赤梵天半点不在意他的退让，甚至越来越凶，抓住机会充满汹涌灵气的剑招砍向夜渐鸿，他原本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和夜渐鸿一样，但是最后一击时，灵气外泄。
夜渐鸿感觉自己的剑发出震颤嗡鸣，他连忙运起灵力防御，但还是被赤梵天的磅礴灵气震开，他胸口一疼，像是落入海中的海燕。
夜渐鸿剑一松，扑通一声落入海中，顿时惊慌起来，口鼻都灌入微咸的海水，窒息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即将溺毙。
他的手脚下意识地乱动着，但是感觉自己越来越往下坠去，鼻腔感觉到了一股辛辣闷呛的感觉，喉口都灌入了海水，进入肺腑，难受得要命，他慌乱之间甚至忘记了运用灵力。
下一瞬，腰间传来一股拖拽的力度。
夜渐鸿感觉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瞬间，眼睛还未睁开，求生本能地张口，迫切地想要呼吸，刚刚感觉吸入肺腑一股新鲜的空气，唇便被堵住了。
呼吸被炙热潮湿的唇舌代替。
夜渐鸿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在海中浮沉间，看见了那被海水打湿的睫毛和眉心那点夺目的火焰。
赤梵天半闭着眼，一只手托着他的腰，一只手按着他的脑袋，舌尖勾缠住了夜渐鸿微涩的舌头。

第128章 “你看清楚，我是谁……”
在海中沉浮着的两道身影，浮动着的月光堆砌在两人眉骨间，海浪冲击，头发和脸颊都被海水沁湿，身处海中，有一种被人拉扯着下坠的窒息感。
夜渐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狠狠拽住，呼吸困难的感觉依旧萦绕在心头，身体出于求生的强烈本能，让他紧紧抓着眼前的人。
在大海中接吻，更多的是刺激和更加强烈的心跳声，赤梵天吻得凶，说是咬更加合适，有一种发泄的情绪的汹涌，抱住他腰的手，几乎要勒进骨头里。
他感觉夜渐鸿在反应过来后紧闭的牙关，半眯的双眼睁开，唇瓣分开，含笑看着他，将人抱进怀里，在摇晃着的海浪中，在他耳畔间低声说着：“这就是输了人的惩罚。”
夜渐鸿紧紧抿着唇，刚刚的吻根本来不及回忆，脑海里都是要濒临窒息的痛苦，他大口呼着气，湿漉漉的眸子轻轻垂着，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赤梵天没有再吻他，而是拿出避水珠，同时运转的灵力让两人就算在大海中也毫无阻碍地行走飞行。
两人躺在沙滩上，衣服上都是水渍和沙子，夜渐鸿还是第一次看见赤梵天这般狼狈的样子，沙砾粘在他鞋上、衣角上，头发也湿漉漉地披散着。
赤梵天毫无形象可言地躺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虽然没有在流血，细长的伤口却因为被海水浸泡之后逐渐发白了。
“刚刚的吻算是奖励吧，不算惩罚吧。”赤梵天突然说道，手臂撑起来，猛地靠近夜渐鸿，目光幽深地看着他，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
夜渐鸿看见他陡然靠近的脸，下意识就伸手将人狠狠推开了，他手劲大，赤梵天被狠狠摔在沙滩上，沙砾四溅，后脑勺都磕了一下。
“嘶。”赤梵天吃痛地轻嘶了一声。
夜渐鸿伸手想要挽救什么，但是又在碰到赤梵天手臂的时候戛然而止，停滞不前。
“行吧，那算是对你的惩罚，对我的奖励。”赤梵天低声下着结论。
“你脖子上的伤……”夜渐鸿闻言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前面蓝得发黑的大海，拧了一下自己衣角，水珠低落：“要我帮你上药吗？”
“好啊。”赤梵天应着，剑气所伤，还是有些难受的。
他含着一颗丹药，然后从袖子中取出一小瓶外敷的外伤药，赤梵天不喜欢这般邋遢的模样，掐诀清洗，整个人又变得清清爽爽了，只是头发有些蓬松的乱。
“把药涂在我伤口就好了，很简单的。”赤梵天躺在地上，望着天边的圆月，心中有一刻的宁静，黑影落下，他视线落在夜渐鸿紧抿的唇角。
夜渐鸿的唇很红，鼻梁高挺，眉骨间清新脱俗的俊美之色，他此刻拧着眉，认真给自己上药，距离似乎正在无形之间缩短。
赤梵天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唇瓣柔软湿润的感觉在脑海里反刍，当对夜渐鸿的厌恶无形之间消退，修士记忆很好，两人那段崖底野间的记忆开始攻击他了。
他喉结滚动，察觉到了一瞬刺痛的感觉，冰冰凉的药物涂上，他忍不住轻咳一声。
夜渐鸿故作镇定的眼对上赤梵天，他问：“怎么了？疼？”
“疼，但不是这儿。”赤梵天笑着说了一句。
“哪里还受伤了？”夜渐鸿皱眉问着，眼角眉梢带着点关心。
“别管了，没事的。”赤梵天淡淡说道，旋即坐起来，道：“回去吧。”
“哦。”夜渐鸿便也没问了。
.
关于蓬莱岛剑石出世的消息不过一晚上便不胫而走了，只是拍卖剑石的人却有些含糊其辞，只说是这次参赛的弟子修士。
修士千千万，但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还真不多。
第二日赤梵天领着夜渐鸿和赤乙铭去蓬莱岛最有名的酒楼吃饭，人满为患，雅间早早被定走了，底下大堂的位置，都是赤梵天拜托其他师兄弟弄到的。
“点菜吧。”赤梵天将菜单递到赤乙铭跟前，然后限制道：“你最多点两道。”
“好吧好吧。”赤乙铭认真看起来，纠结地挑了两道水晶甜灵草和飞龙汤。
“你……随便吧。”赤梵天又将菜单堆到夜渐鸿面前。
赤乙铭闻言鼓了鼓脸颊，双手抱胸，像个小河豚似的。
夜渐鸿见状手指一抖，抬眼看向赤乙铭，低声问：“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师叔给你买。”
赤乙铭脸上气鼓鼓的神色消失，露出乖巧的神色，摇了摇头，露出一点浅浅的笑容：“不要啦，师叔点自己爱吃的。”
赤梵天慢悠悠地开口道：“你这样倒是显得我有多苛责他……还不让他吃饭了。”
夜渐鸿垂眼，说了一句：“不是。”
赤梵天凝神瞧了一眼，看着正在和店家交谈的女修，不由唤了一声：“情姨？”
女修下意识地转眸，露出那张清丽脱俗的脸，瞧见赤梵天，冷淡的表情逐渐融化，她朝着三人走来。
“小天？”李润情确定了人，脸上笑容都和蔼了起来。
赤梵天站起来微微拱手，礼数周到，说：“我娘是不是在楼上？”
李润情是赤梵天母亲魏辛月的同门师妹。
“嗯，是呢，小天要不要去看看？”李润情在三人脸上滑过，最后停在赤乙铭脸上，淡笑说着。
这个小孩出生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光赤乙铭紧张，夜渐鸿也有些心虚紧张，像是刚刚暧昧的对象，突然就发展到见家长的地步了。
“明日再去拜访吧。”赤梵天轻声说着。
李润情倒是没有继续强硬地劝说，因为楼上雅间内不光有天音阁的人，还有其他宗门的修士，到底不适合来认亲。
见人离开，赤梵天叹息一声：“赤乙铭出生的时候，我娘见过一面，如今七八年没见过了……”
赤乙铭脸上满是期待和紧张，有些焦灼地问道：“爹爹的娘亲会不会喜欢我啊？”
“喜欢的，喜欢得不得了。”赤梵天笑着说着。
夜渐鸿见小孩儿笑成了眯眯眼，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只觉得蛮可爱的，道：“小师侄这么可爱，谁都会喜欢的。”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赤乙铭双手捧脸，灿烂一笑。
赤梵天摇头失笑。
.
三人回到住处，蓝玉子已然等待在侧，走过来牵着赤乙铭的手，朝着赤梵天说：“今天御虚宗谷疏风找到我，说是找你有事相商。”
“嗯？”赤梵天倒是不知道蓝玉子和谷疏风还有交情。
“明日让他来找我便是。”
蓝玉子朝着夜渐鸿点了点头，便主动离开了，自从那日之后，蓝玉子再未说过任何出格的话，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夜色渐深，玉字号房内，灯火熄灭，四处静谧，却无人入睡，都在盘腿打坐修炼，屋外风声渐起，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冲天出现一道白光，顷刻间照亮了屋内。
赤梵天睁开眼，见烛光燃尽，他起身重新点起烛火，轻轻呼出一口气，撑起窗户，屋外一片风雨欲来的沉闷，电闪雷鸣间，他突然察觉到一丝香味。
他双瞳微微瞪大，瞬间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含入唇舌，却还是中招了，身体一软倒在地上，筋骨酥软，同时意识逐渐模糊，眼前夜渐鸿的人都在打转重影。
夜渐鸿一怔，顿时起身想朝着赤梵天走过去，身后贴上来一具香软的身体，手臂缠上了他的腰间，耳畔是女人气吐如兰的呼吸：“修士哥哥……”
夜渐鸿身体僵硬，抓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折，但女人骨软，根本不怕这，吻似乎落在他脖颈，他霎那间鸡皮疙瘩全部竖起来，眸光一沉。
灵气震开了身后的女人。
“咦，你还能动？”女修顺势落在他榻上，露出丰盈的身材，长相极为美艳，脚踝处还系着铃铛，一动便叮铃作响，却不知晓她是如何悄无声息靠近的。
“……”夜渐鸿沉默不语，他身体服用过百毒丹，一般的毒药迷药对他早就不起作用了，灵剑一出，剑气凌厉地朝着她砍过去。
女修身体轻盈地躲开，剑劈碎了床榻，木屑纷飞，她有恃无恐的声音响起：“乖乖，怎的这般凶，姐姐是来给你带来快乐的……”
若说夜渐鸿的剑招是钢筋铁骨的存在，那么女修便是柔情似水的功法，她修为比夜渐鸿更高，像是戏耍他玩一般。
赤梵天咬了咬舌尖，疼痛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身上力气正在逐渐恢复，他趁机又给自己嘴里塞了几颗丹药，眼前女修金丹中期修为，看穿着和功法，合欢宗无疑了。
赤梵天看着女修那张尤其美艳的脸，想到了昨日出秦月楼时，那个无意之间撞到夜渐鸿的人，五官和她有五六分相似，大概是那时候就盯上他们了。
“嚯，小弟弟，你身上还有合欢宗的情毒呀，这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嘛？”女修衣袖裹住夜渐鸿的腰，将人往怀里拖拽，轻轻揽住，挑起他的下巴，朝着他的脸上吐了一口淡淡的青烟。
夜渐鸿瞬间感觉体内情毒像是产生了共鸣，如同毒素蔓延般席卷全身，四肢出现麻痹之感，脸颊泛起潮红，但他眼神冰冷坚定。
“我帮你解解情毒，你把……昨日拿到的剑石给我如何？”女人眯着眼笑着，她的目的就是来抢夺剑石的，然后见屋内夜渐鸿虽然修为低，却是纯阳之体，便起了□□情的心思。
赤梵天闭着眼，正在努力调息，原本剧情中夜渐鸿和合欢宗女修也是有一段的。
也是因为□□好，让女修怀上了他的种，赤梵天原先不懂合欢宗女修为何寻上他，但是这次若是为了剑石倒是可以理解了……
事情就是这般地巧合，又看似合乎情理。
他胸膛起伏不定，心情如同在滚油中过了一遍。
操！若是要让他现在亲耳听着两人欢好，他宁愿让自己五感尽失，也不愿意受这种屈辱。
小贱人若是敢答应，他定饶不了他！
赤梵天愤恨的想着，他先前能亲手将夜渐鸿送给欧阳雪和吴斐，是因为他从一开始打算和他划清界限，但如今两人亲也亲了，口头的许诺也许了，再让他看着夜渐鸿跟旁人欢好，确实是做不到……
“滚开！”夜渐鸿双眼赤红充血，发出一声暴怒吼声，混杂着雷声，如同有雷霆万钧之势，白光乍现，原本应该是香艳三级片般的场景，如今却宛如黑夜杀人恐怖片。
女修神情微冷，似乎为他的不识抬举觉得生气，手下也不再留情。她手中飞针而出，夜渐鸿闪身躲避，用剑招抵抗，又飞针镶嵌入他的肩膀。
他一声不吭，持剑砍断了束缚他的布料，剑刃逼近，女修抬手间灵气磅礴，狠狠击打在夜渐鸿胸前。
“呸。”女修啐了一口，神情眼底泛着一丝冰冷，“不知好歹东西，剑石在哪？”
“我不想杀人，你最好识相一点。”
她没了寻乐的心思，手臂上的黑色纹身，居然变成了一只真蛇，朝着夜渐鸿吐着蛇芯子，蛇蝎美人不过如此了。
夜渐鸿两指一滑，血液染红剑锋，双眼如炬，身上情毒灼烧，持剑的手却十分稳重，厉声说着：“以血动乾坤！引雷霆！肃邪祟！”
赤梵天猛地睁眼，这杀招极其伤身，若是雷雨夜启动极佳，只见刚刚消停下去的雷电，又顷刻间在空中响起，蓄势待发。
他身形能动了，剑出法随，女修躲闪着他的灵剑，是个会审时度势的，见今日夺剑石再无机会，旋即便闪身离开。
赤梵天落在夜渐鸿身后，手扶着他的腰，手截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剑打落，不让他将剑招继续下去。
夜渐鸿有些虚脱地落入他怀中，神智已然摇摇欲坠，仿佛被磨断的细绳，只差一点点，就要断裂。
赤梵天神色有些复杂，若是来者不拒的夜渐鸿，那么这个女修会成为他的助力之一，欧阳雪身后的家族也能供他驱使，倾尽全族之力拱他修炼。吴斐也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那只漂亮半妖亦是天赋卓越者，后回到妖界，大杀四方，半妖一脉也是他的助力……
但若这些全部变了，曾经的助力和机缘可能会变成更加凶险的危机。
如今的夜渐鸿更像一只单打独斗的孤狼。
赤梵天手搭在他手腕上，神情逐渐闪动，夜渐鸿身体在发颤，原本若是危险在，他还能强撑着打起精神，但现在……完全控制不住的腿软，那熟悉的热潮袭来，血液都像是被火舌点燃了。
“师兄……”夜渐鸿声音深哑，看向赤梵天的双眼染上一丝哀求，他喉结滚动，几乎哽咽：“救救我啊……”
能够蚕食理智的欲望。
“师弟，现有的丹药无法缓解你的情毒了……”赤梵天拢着他的背，手掌落在他颈侧，垂下看他的眼神，认真又晦暗。
“那……怎么办呢……”夜渐鸿手指蜷缩着，紧紧揪着他的衣物，如同抓住的救命稻草，下一瞬又松开，伸手要推开他，眼底慌乱：“师兄，你走……我自己可以的……”
赤梵天攥住他的手腕，眉眼间有些凝重，“不行，师弟，除非你想修为尽毁或者去死。”
这情毒极为歹毒，如今在女修的催化下，若是再强行压制，只会伤及肺腑和丹田，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身死道消。
赤梵天心底骇然，浑身突觉发冷，这就像是对夜渐鸿惩罚般，若是按照既定的剧情走，这个情毒只是无伤大雅的情趣，对夜渐鸿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但夜渐鸿若是试图反抗，这个‘利器’又会成为夺他性命的弯刀……
这是在对他们发出警告吗？
夜渐鸿眼皮发红，手指狠狠陷入了自己手心，他情绪有些激动的吼道：“那般就这样死了吧，与其一直被控制着，还不如死了……”
赤梵天掰开他的手指，轻轻扣住，盯着他的双眼，吻落在他眉心，语调如同羽毛般轻，怕吓到他：“若是信我，便交给我可好？”
夜渐鸿将唇瓣咬出了血珠，内心如坠冰窖，而身体却热情如火，喉结震颤，无法发出一言……
赤梵天手落在他发髻，拔下银簪，银簪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手指穿过夜渐鸿的发丝，如同捧着了瀑布，在他耳畔低语着：“师弟，我买了漂亮的簪子，明日送你可好？”
夜渐鸿阖上了眸子，乌黑睫毛落下暗色的扇影，发涩的喉结，感觉到无比干涸的唇舌，他嗓音沙哑，应着：“好……”
“师弟，不必紧张，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不动你，只是帮你……”赤梵天手落在他腰封之上，脸颊贴着他的，在他耳边安抚着。
夜渐鸿什么都听不见，拳头死死捏紧，外袍滑落。他心底一片冰冷，骨骼在轻颤，不知道是冷得还是热的，露出光洁绯红的胸膛，后腰纹身之处，被一只大手附上，轻轻摩挲着，更是爱怜般轻揉着……
赤梵天像是没看他身后文字，吻落在他的后颈之上，夜渐鸿视线之内一片黑暗，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身体僵硬几乎致死，某些记忆以一种无法抵抗的趋势让他陷入绝望，手脚麻痹木然。
在无尽黑暗中，他尝到了鲜血的腥甜味道。
赤梵天感觉到夜渐鸿的僵硬，像是一块枯死的木头，毫无生机，四肢毫无柔软之感，虽然身体滚烫，却不像动情之态，倒像是……将死之人。
他连忙卡住夜渐鸿的下颌，偏头去看，结果不出意外，看见了正在咬舌的青年，眼神空洞又无神，就算口齿之间溢出鲜血也不知道疼得木头人般。
赤梵天眉头紧蹙，捏着他的下颌，将他鲜血淋淋的舌头解救出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用上了灵力，带着一点振聋发聩之感，“师弟！你瞧清楚了，现在抱你的人是谁……”
“师弟？师弟？”
他轻轻掐着他的喉口，那双漆黑沉寂又空洞的眼，露出点点神光，倒映着眼前漂亮的师兄。
“是师兄啊……”夜渐鸿如同陷入梦魇的人，舌头因为受伤，说话声都有些含糊不清，却见他双眼闪烁着泪光，唇角也滑过带血的惨淡笑容。
是师兄，不是那个混蛋。
“……”赤梵天眼神复杂，看见他将自己的血咽下去，又可怜兮兮露出笑容、像是看见希望的夜渐鸿。
他第一次对这个师弟产生了一点内疚的情绪。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赤梵天捧着他的脸，手指一寸寸按在他的跳动的颈侧动脉之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声。
夜渐鸿眨了眨眼，唇角笑意越发深了，他似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还是主动地将受伤的舌尖探了出来。
那猩红的舌尖，里面一圈是清晰发紫的牙印，正在沁着血，连口腔内的涎水也染上了丝丝血迹。
下一瞬，夜渐鸿感觉疼得麻木的舌尖被师兄吻住了，半点也不意外。
赤梵天按着他的脑袋，双眼紧盯着他的，偏头吻住他，鼻尖互相摩擦着，他吮着他口中的血液，带着血腥味的吻刺激着两个人的神经。
他看见夜渐鸿也睁大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在反复确定眼前的人是谁。
夜渐鸿脸颊红得要命，无知无觉中，眼尾落下了眼泪。
赤梵天轻垂下眼，指腹落在他眼尾，轻轻缓缓地按着，潮湿的眼泪打湿了他的手指。
他捧着他脸，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第129章 “别紧张，这是赞美。”
大雨倾盆，砸在窗前飞溅的雨珠，带来阵阵潮湿的水汽，连呼吸都染上了湿意，逐渐变得沉重起来，水滴在窗棱汇成细小的水柱。
而在黑暗中，烛光摇曳着，两人相拥的影子落在墙上，随着风吹过，影子摇晃变形，尝到齿间腥甜味道，赤梵天轻轻舔了一下牙齿。
“师弟，认真看着我，不要再把我错认成旁人了，若是再弄错，我要生气了。”赤梵天揉了揉他的脑袋，在他鼻尖上吻了吻，他能感觉到他身体非常矛盾，渴望他触碰的同时，又避之不及……
夜渐鸿睁着一双有些迷离的眼，定定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气虚的保证着：“好，我会看清师兄的……”
赤梵天视线落在他如同落花般殷红的眼尾上，如同屋外雨打的海棠花，露出一丝丝柔弱矜娇之感，他轻轻按住他的脑袋，吻落在他眼尾，鼻梁，脸颊……
……
衣物散落，赤梵天手掌蕴含着灵力，舒缓着夜渐鸿的痛苦，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泛着红，轻轻落在夜渐鸿微颤着的脊骨上，仿佛蝴蝶振翅的羽翼。
夜渐鸿的身体比之前更加健硕了些，不再瘦骨嶙峋的模样，身上伤痕并未刻意抹去，像被雕琢的玉石，但也不像，玉石不会这般粗糙。
夜渐鸿视线被水汽氤氲着，出现一瞬模糊，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眼泪落下，视线内赤梵天的脸清晰了，他后知后觉地抓住他的手，急切地喊了一声，最后化作了一丝喘息：“不要！”
赤梵天的手腕被紧紧抓住，夜渐鸿的手指全是汗意，他低头的动作，改为撑起，屈身凑到他跟前，偏头吻上他的唇，哑着嗓子问他：“不要什么？”
“……”夜渐鸿呼吸声很重，扛不住他的眼神他的吻，朝后退了退，嘴唇抖动着，他尾音都在颤，脸颊红得不行：“太脏了……”
“什么脏？”赤梵天坏心思的刨根问底，目光灼灼盯着夜渐鸿，他身上衣物完整，只是衣襟乱了些，露出一点白皙锁骨。
夜渐鸿根本说不出口，只是轻轻勾住他的脖子，抓紧了他后颈的衣服，视线闪烁着：“你别来……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的。”
赤梵天没回答，只是吻落在他肩膀上，手一挥，两人面前出现一面半人高的水镜，两人拥抱的姿势落在其中。
夜渐鸿一怔，然后全身一僵，镜中的自己半丝未着，像是不堪的脏污，眼前视线又开始扭曲模糊起来。
赤梵天手指塞进他唇舌间，不让他有机会咬舌伤害自己，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亲吻着他的耳朵：“师弟，看着我……”
夜渐鸿勉强清醒，目光落在赤梵天额心的火焰上，他的吻从后颈往下，轻飘飘的落在他纹身上……
赤梵天细细密密、温柔似水亲吻着他的纹身，将一滩钢铁融成了炙热的铁水，筋骨像是透出了水，连呜咽声都是含糊不清的。
夜渐鸿手臂撑着，他的卧榻早就是一片废墟，身上似乎染上了赤梵天的药香味，他努力睁大的双眼，目光一直落在水镜上，眼睁睁看着师兄是如何亲吻那个屈辱恶心的纹身，如珠如宝，温柔缱绻。
他被轻轻抱起来，两人面对面坐着，师兄盘着腿，他被抱着坐在他腿上，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
“比我想得更乖。”赤梵天的声音哑然，吻落在他耳尖上，有些发痒，他偏头躲，但是被按住脑袋，躲不开的亲昵。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夜渐鸿有些敏感地觉得赤梵天是在讽刺他的乖巧，认为他是随意放荡的人。
但其实这些都是他无意识的举动。
“别紧张，这是赞美，宝贝儿。”赤梵天而在他耳根说的话，着实让人耳根发软，神情都呆滞了一瞬。
几乎无人叫过这个称呼。
这话如同在哄赤乙铭这种小孩儿，不对，他都未听赤梵天对赤乙铭用这般宠溺的语气说过话……
“……”夜渐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他的唇，指尖发颤，呼吸紊乱，语无伦次地说道：“你别说了……师兄，求你了，别说了……”
被捂住嘴的赤梵天点头嗯了一声，顺势亲吻了他的手心，眼神弯弯，眼底荡漾着一些坏心思，等夜渐鸿慌乱地放下手指。
他拉开一点距离，看向夜渐鸿那张久违的鲜活漂亮脸蛋，薄唇微启，含笑吐出一句：“师弟，美人也。”
一字一句，挑眉散漫，眼神宠溺。
夜渐鸿听见自己耳膜随着心跳震颤的声音，视线都模糊了一瞬，脸颊涨红，嘴唇无声抖动着，手指陷进赤梵天胳膊里。
赤梵天见他反应有些大，垂眸一瞧，表情越发惊讶戏谑，唇角笑意更深了。
他手指轻轻一挑，勾住夜渐鸿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见他视线逐渐清明，似羞赧难堪，掌着他的背心，轻声问道：“夸你一句，这般激动啊……”
夜渐鸿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羞愧得手脚并用往外爬走，想要穿鞋下榻，不愿再正脸面对赤梵天的脸。
但是被人抓住脚踝拽了回来，又重新落入师兄怀中，后背摩擦着师兄外袍上的翡翠珍珠点缀，视线大剌剌地看见他自己印在水镜上，那被憋红脸的神态。
赤梵天掐着他的下巴，拧着他的脑袋，侧头和他亲上，松开他之后，轻笑着问：“羞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做。”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而自己已然丢盔弃甲，所以显得更加狼狈不堪了。
夜渐鸿脑袋嗡嗡作响，耳边全部都是师兄低喃的声音，眼前都是师兄亲吻他却依旧紧盯着他的眸子，如同有实质般的炙热，让他有些呼吸困难，更别说师兄触碰他身体时，留下的如同细小电流爬过的酥麻和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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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嫌弃散落的发丝黏在脸上唇边，往后轻轻一撩，听见夜渐鸿一声轻哼，不由抬眼瞧去，腮边微鼓，对上夜渐鸿含泪的视线，他正咬着牙，抬手抓住了赤梵天的头发。
雨下了两天，第三日逐渐放晴。
“哎？爹爹他们在做什么呢？”赤乙铭被困在阵法前，就算敲门喊人都毫无动静，屋内迟迟未传来声响。
蓝玉子目光沉沉，语气微讽：“总归是你我不能瞧见的勾当。”
“我们不能瞧见？那是什么勾当呢？”赤乙铭诚心发问，歪着脑袋的模样极其认真了。
“……”蓝玉子脑海里有很多猜想，却也不好在小孩面前多说什么。
“大人之间的事儿，你长大就知道了。”
他领着赤乙铭离开。
他们走后没有一刻钟，又来了两个年轻女修，其中一人戴着面纱，眉眼间和赤梵天有三四分像。
魏辛月看着阵法波动的屋舍，眉头紧拧，眼底闪烁着一丝担忧之色，以赤梵天的性子，早该来找她的，如今却三天不见人，实在让她有些担忧他状况。
且这两日剑石落在大衍宗大师兄赤梵天手中的传言更是沸沸扬扬，她担心赤梵天是不是已经遭人毒手……
魏辛月如今是天音阁阁主，化神初期修为，是比赤云虎更加强大的修为，这个阵法挡不住她。
她神识探入，但还未窥见人影，便先闻人声，一道破碎的男声猝然响起：“师兄啊……”
魏辛月稍稍顿住，停留了一瞬，便听见自家再熟悉不过的逆子声音，满含情欲：“宝宝，放松些……”
无须再听，两人关系一听了然，她连忙神识退出，脸色有些不好看，只觉得荒唐，都已经是当爹的人了，还与同门师弟厮混……真的是成何体统！
“掌门？”随行的女修，见她面色不善，不由开口。
魏辛月深吸一口气，“先回去，那逆子不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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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对娘亲的窥视有所察觉，所以才故意弄出那般动静，他抱着火炉般的夜渐鸿，在第二天之后，夜渐鸿就成为被欲望驱使的状态，神情鲜少清明。
压抑的情毒如同泄洪般落下。
赤梵天看着自己皱巴巴的白色内衬里衣，露出锁骨上是夜渐鸿咬出的痕迹，闭了闭眼，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他说不动他，便真的忍着没动。
只是帮他疏解情毒而已。
夜里，夜渐鸿身上滚烫地温度降下去，身体撑不住的晕倒，趴在榻上睡着了。
赤梵天长长舒了一口气，将自己外袍搭在他赤.裸的肩膀上，露出一截小腿。
他走到窗边，将窗户重新撑起，带着一点凉意的风穿过他的发间，赤梵天身体的不适慢慢褪去，喉咙干涩。
屋内浓郁的情欲气息，几乎裹挟着人沉沦，让意识丧失，变成只知欢/爱的公狗，意志力若是薄弱些，夜渐鸿怕是要被他撕碎了。
赤梵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又逐渐落下雨滴的夜空，泛红的指节探出窗外，汇聚的水珠落在他手上，从手背滑落，清洗着他手上残留着的夜渐鸿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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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大亮，夜渐鸿如同酩酊大醉后的人，浑身难受，却也如同酣畅淋漓打了一架的状态，他睁开眼，身上衣物已经穿好，腰上搭着一个手臂，横在他腰上。
不等他有所反应，身后抱着他的人便开口了，拉长了语调：“师弟，累死我了。”
开口便是控诉。
夜渐鸿抿了抿唇，脸颊嘭一下便红了，某些鲜活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他就像是不小心一夜情的大学生手足无措。
他头都不敢转，只是讷讷说：“对不起，辛苦师兄了，我……”
赤梵天轻声道：“不辛苦，命苦而已。”
“……”夜渐鸿。
“师弟解毒后不认人的样子是和谁学的？师兄没了用处，便不拿正眼瞧了？”
“……”夜渐鸿默默抿了抿唇。
“如此这般，我可要伤心了。”
夜渐鸿扭头转身去看他，却不知道两人隔得这般近，鼻尖都快要碰到了，他依旧很紧张，呼吸又变得困难起来，浑身僵直。
师兄就躺在玉枕上，披散着黑发，眉心火焰张扬桀骜，正笑着瞧着他，唇角带着调笑。
赤梵天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道：“没良心的玩意儿。”

第130章 “师弟这般好的人，何须轻贱自己。”
从窗户纸透出的阳光，预示着时间并不早了，赤梵天黑发披散着，露出唇红齿白的脸，离近了看，师兄的面容更有一种掠夺视线的攻击性。
夜渐鸿产生了恍如隔世的感觉，眼前的人像是铅华洗净之后露出最真实的面貌，但依旧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大师兄。
赤梵天见他发呆，便故意朝着他缓慢靠近，动作很缓很慢，犹如在故意给他反应的时间。
夜渐鸿眼珠转动，对上赤梵天含笑的眸子，拳头下意识的捏紧，身上的灵力瞬间暴涨，却被他有意识的强压下去想要攻击的意图。
他克制又紧张的表情让赤梵天唇角笑意越发深了些，凑到他唇边，最先交融的是彼此之间的呼吸，赤梵天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臂撑在他身前，声音低沉沙哑：“师弟。”
夜渐鸿紧抿着唇，垂下的眼睫微微一抬，并未再想过反抗了，而是在说服自己的身体接受他的靠近，他不想让赤梵天认为他只是一个用来解毒的工具，所以他不想躲避他的动作。
“师兄……”夜渐鸿的嗓音比之他的更加沙哑。
“我可以亲你吗？在你清醒的时候。”赤梵天的黑发和他的落在一起，都是乌黑的颜色，一时间无法分辨出是谁的发丝。
夜渐鸿在他温柔的眼眸中，并未出声回答，只是微微扬起脑袋，闭着眼吻落在他唇角，用动作代替了回答。
赤梵天攥着他的手腕，将人压了下去，舌尖抵开他的唇舌，唇瓣轻轻吮着他的，发出细微的水声，那一点水声在修士耳边被无限放大。
夜渐鸿被赤梵天抓住的手腕，五指捏成了紧梆梆的拳头，手背青筋鼓起，身体不自然地僵硬扭曲，热出了一脑门的细汗。
师兄的吻很温柔，时时刻刻都带着安抚的意味，犹如寒冬腊月的暖阳，一点点的吻，从唇角到齿列再到舌尖，每一寸都细细吻过，像是要将自己身上的味道沁满他的呼吸。
夜渐鸿率先察觉到屋外的动静，倏然睁开双眼，手轻轻挣扎一瞬，然后看见赤梵天慢慢悠悠掀起的眼睫，屋外窗外一道男声：“御虚宗弟子谷疏风，前来拜访赤梵天师兄！”
夜渐鸿一慌，偏头要躲，被赤梵天按住了脑袋，在他舌尖轻轻咬了一口，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才漫不经心地放过他的唇。
赤梵天见他如同惊弓之鸟般，坐起来，还用手背下意识擦了擦唇，眼神稍稍一暗，但唇角弧度越发深了：“急什么？”
夜渐鸿脸颊上的温度还未散去，始终都觉得这样的亲密很不对劲，明明在心理上，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喜欢女生的，处于强势主控的位置，但在赤梵天怀里，身体却早就被调/教得主动迎合，开出盛情的花……
赤梵天传语给谷疏风，让他稍等片刻，才穿上自己的外袍，而在他系腰封，挂玉佩的时候，夜渐鸿早已经盘好发，弯腰穿靴了。
赤梵天抓着他的手腕，夜渐鸿脸色一僵，连忙说道：“师兄，外面还有人……”
“我知道。”赤梵天抬手把他发簪取下，换上玉竹发簪，上面栩栩如生的竹叶，还是一个地阶中品法器，顺势将他原来的发簪收入袖中，道：“那个簪子便送给我了。”
夜渐鸿垂下眼，逃似的离开床榻，见屋内一片狼藉，连忙抬手将另一个已经碎裂成木屑的床榻清扫消失。
见他躲得这般快，赤梵天默默咬了咬腮，实在不懂他什么意思，难道和他成为道侣是什么难堪的事情吗？
需要这般避之不及？
赤梵天捏着那发簪，直接折断在了手心，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难喝的灵茶润润喉，这次没给夜渐鸿倒。
法阵的禁制打开，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谷疏风脸上焦急之色掩藏，唇角扬起体面又虚伪的笑容，一进屋发现有一处突兀的空地，同时一间屋里只有一张床，而屋内却住着两个人。
他内心一惊，脸上却不显，微微拱手有礼的行了一个同辈礼，赤梵天挥手无形之中灵力阻止他的动作，让他无法弯腰下去。
“来，坐，无须多礼。”赤梵天/朝着他眼神示意一瞬，夜渐鸿便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视线和谷疏风对上一瞬，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扫过而已。
谷疏风却并没有坐下，面露难色，言辞恳切地说道：“抱歉，叨扰赤师兄了，但是人命关天，我实在等不了了。”
赤梵天也好奇这个谷疏风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居然求到他这里来了。
“师弟有何要事？我自当鼎力相助。”
“不知师兄还记不记得秦月楼拍卖会上那只半妖，正是在下拍下的。”谷疏风说起这事，脸上露出一点咬牙切齿之感，眼底更是露出一丝恨意。
“嗯？”赤梵天应了一声。
“她害死了我的凡间妻子。”谷疏风说完眼眶都红了一瞬。
“凡间妻子？”赤梵天挑眉，很小众的词语，修士一向眼高于顶，而且谷疏风出身修仙世家，应该更加瞧不上凡人才对，但是却亲口承认了妻子。
“是。”谷疏风却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对，低声道：“阿黎，她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她一向心善，救了这只半妖，却不想半妖恩将仇报，杀死了阿黎……”
“嗯……真是一件悲伤的故事，但是我能为你做什么呢？”赤梵天面露同情，撑着下巴，有些苦恼地看着他。
“你师承菩元真人，有六品丹师之能，半妖吃了阿黎的魂魄。”谷疏风眼神凶狠，“我想请你炼化那只半妖，让阿黎的魂魄能入轮回道，重新成人。”
也只有炼丹师才有把握将灵魂完整炼化出来。
“你们御虚宗不光有六品丹师，连七品丹师都是有的，为何要求到我这儿来了？”赤梵天轻声叹息，“且我和半妖无冤无仇，若是炼化了她，于我来说，是一笔孽债啊。”
“我爹早已在御虚宗下令，无人敢救阿黎，而且六七品丹师，并未在御虚宗内，但阿黎还有二十日就是七七四十九日，魂魄便会完全消散了。”谷疏风语气缓和：“若是师兄怕背下孽债，我可以先杀了这只半妖。师兄若是肯出手相助，我必有重谢。”
赤梵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不知道这只漂亮半妖原来是这般心狠手辣之辈，而这个修仙二代谷疏风还是个痴情种，不惜为了一个凡人手染鲜血，自毁前程。
他有些想答应谷疏风，毕竟他并不喜那只半妖。
“半妖在哪？”赤梵天轻声说着，“我若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倒显得我有失偏颇。”
“被压在我师弟的塔中。”谷疏风恨声道，他相信赤梵天会答应他的请求，因为他能许下更多的好处。
“不如带过来吧？”赤梵天低声说道。
谷疏风便匆匆离开，他转头看着拧着眉、苦大仇深的夜渐鸿，便低声开口：“这事儿师弟如何看？”
“若是如这位修士所言，能救无辜之人自然是一件善事，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师兄还是不要染上他人因果……”夜渐鸿实事求是地说道。
赤梵天/朝着他摆摆手，示意他过来，在他走近之后，牵住他的手，问了一句：“师弟还记得那只半妖的长相吗？”
“记得。”夜渐鸿记性一向不错，犹豫半晌还是说道，他大概也知道赤梵天想说什么了。
“可是心疼这般好看的半妖即将香消玉殒？”赤梵天微笑着说出让夜渐鸿皱眉的话。
夜渐鸿不懂赤梵天为什么对他屡次试探，而且在他早已表态之后。
他也不是个任由搓扁的性子，默默扯了扯唇角，问：“师兄若是能留下她性命更好，她和魑都是半妖，倒是可以留在我身边做个伴。”
赤梵天脸上笑容有些凝固，轻轻松开夜渐鸿的手，口中的恶言恶语几乎要忍不住了，他轻笑一声：“那她今天必死无疑。”
夜渐鸿：“……”
见他似乎真的恼了，夜渐鸿想了想，斟酌一瞬，淡声道：“只许你疑神疑鬼，不许我玩笑一下？就算你真的把她送给我，我也是不会要的。”
赤梵天低着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师兄常常将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挂在我头上，你明知我对那只半妖无意，却还要说我心疼，我都没恼，你倒恼上了？”夜渐鸿语气有些重了：“行，师兄不理我，那我搬走便是，让小师侄来你这儿，我去和蓝师兄住。”
“左右你们是父子同睡一榻倒也合适。”夜渐鸿也不是一个会哄人的个性，说两句见赤梵天还是无动于衷便想甩袖离开了。
赤梵天这时抓住他的袖子，同时将门狠狠关上，顺势攥住了他的指节。
夜渐鸿想要用灵力把他推开，却被一股更加强大的灵力席卷，两人撞到门上。
赤梵天垂眼看着他，轻轻抱着他不动，直勾勾看着夜渐鸿，眼底情绪浓稠又复杂，带着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我早说过我气量狭隘，你的视线落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停留三秒，我便控制不住地生气。”赤梵天说完，轻轻长舒一口气，脸埋在他颈侧，阴鸷的表情全数藏起来，颤声说道：“我如今这般坦白和师弟说，只怕师弟会将我推得更远了……我该忍忍的，在师弟也非我不可时再坦白的，可是……我忍不住啊。”
“……”夜渐鸿表情有些怔愣，这般恐怖的占有欲让他心肝都下意识地颤了颤，这若是在现代，他势必会报警，叫警察把这个神经病抓走。
夜渐鸿在赤梵天心中的关于忠贞的可靠度为零，虽然事实证明这辈子和上辈子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变化，赤梵天依然不敢信一个人的个性能真的改变，尽管其实他已经用亲身经历证明的了这件事，也依旧不敢信。
又或者是占有欲作祟，不想信。
赤梵天眼底沉淀着丝丝晦暗不明的眸光，他已经在心中将夜渐鸿放在了一个特殊的位置，不管目的出于什么，结果就是现在和他夜渐鸿关系早不似普通师兄弟。
那么他能做到绝对的忠诚，那么夜渐鸿也必须做到，否则……他会忍不住掐死他的。
“你若是受不了，便走吧。”赤梵天话虽然这般说着，但抱着夜渐鸿腰的手臂却非常用力，根本不是想让他走的架势。
沉默一瞬，夜渐鸿低声笑了一句，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其实有些不适应这般近的距离，却还是主动靠近着，搂住他肩膀，低声道：“我算是上了师兄的当了，但是就这样吧。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挑的。”
夜渐鸿虽觉得这般强势的占有欲有些让人窒息，但伴随着窒息席卷而来的是安心……
就像一个内心患得患失又惴惴不安，不敢得到喜欢的人，发现眼前的人是真的在乎你，并不是在欺骗。
“师兄，你看见了我腰上的字了吧。”夜渐鸿捻起师兄的发丝，眼神有些空洞沉寂，他嘴角挂着冰冷的笑：“你觉得怎么样啊？”
赤梵天动作一顿，又更深地埋进他颈侧，嗅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语调有些闷：“并不好看，是那个人留下的？”
“嗯。”夜渐鸿当着赤梵天的面讨论这件事，比在任何人面前都要更加羞耻，他声音似乎有些哽咽，眼底却没有任何泪：“你不必担心我会选择其他人，我没想过的……我也不配。”
赤梵天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收紧，他这个施暴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当初是怎么对待他的，语言刺激，甚至是自尊的打压，让他深入骨髓的恨意。
当时他想的是，若是夜渐鸿就此一蹶不振，也许对他来说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夜渐鸿没有被打败，却留下了深刻烙印。
“你如何不配了？”赤梵天伸手摸了摸他的腰，低声说道：“那人真恶心啊，用心险恶，师弟若是将那人的话听进去，也算是中计了。”
“你瞧我，大衍宗大师兄又如何，还不是需要费尽心思才能讨得你的喜欢？你纵观大衍宗也好，或者逍遥大陆也罢，能挑出几个比我样貌出挑，实力更强的？”赤梵天这话若是放在上辈子还会心虚一下，现下却觉得他当之无愧。
“我喜欢凌霄花，能不能将那三个字去掉，我不喜欢。刻上凌霄花……你喜欢什么，我在腰上也刻上你喜欢的花。”
“这般好的师弟，何须轻贱自己？”
夜渐鸿神情有些恍然，脑海里却在下意识想自己喜欢什么花？
他好像没什么喜欢的花，若是想起花，最先想起的就是赤梵天院前的广玉兰花。
“答应我，我快嫉妒得发疯了，为何他能在你身上刻在字，我却不行？你更喜欢他？”赤梵天说到这儿，语气有些不爽了，若是夜渐鸿更在乎那个样貌平平的暮云，那真是他瞎了眼。
夜渐鸿眨了眨眼不懂为什么这要攀比，手按在他肩膀上，想把他推开，面对这般直白地将占有欲都挂在嘴边的师兄，他有些扛不住他的热烈。
“师兄，你先松手。”
“……”赤梵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要披着这个温润师兄的皮，没太逼得紧，松开他的手臂，却也不后退，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对我避之不及，我松了手，你会不会连夜跑回大衍宗？”
夜渐鸿稳住心神，摇了摇头，“不是避开你，只是不习惯。”
赤梵天静静盯着他，似乎要将他脸上盯出一个窟窿，眼神明晃晃的不相信。
“咳。”夜渐鸿偏头躲开他的视线，只是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喉结轻轻滚动一瞬，因为那段话，现下更加不好意思直视赤梵天了。
“可以……纹身可以去掉。”
直到夜渐鸿哑着嗓子开口，赤梵天脸上才露出一点笑意，也不再步步紧逼，在他侧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师弟好乖。”赤梵天语气低沉，又接连落下两个吻才松开他。
谷疏风带着他师弟姗姗来迟。
半妖被放出来，身上伤痕累累，几乎衣不蔽体。夜渐鸿看得直蹙眉，避开视线，还是没忍住，施法变两件衣服给她穿上。
半妖唇角流着血，缓慢抬眼看向夜渐鸿，她依旧漂亮，那双眼极致的纯真。
赤梵天察觉到他的动作，心底一冷，面上却温柔笑着，低声说：“杀害无辜百姓，可是会遭天谴的，就算半妖也不例外。”
半妖轻轻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双眼毫不俱死，她声音嘶哑，喉咙似乎也受伤了：“黄家并不无辜。”
赤梵天挑眉，“谷师弟，似乎有隐情啊。”
谷疏风皱眉，眉眼间泛着一丝冷意：“半妖口中满口谎言，如何能信？”
“你说说看，也许我能救你一命呢。”赤梵天现在多了一个乐趣，就是挖掘上辈子不知道的事情。
半妖视线从赤梵天脸上移转到夜渐鸿眉眼间，夜渐鸿垂着头没看她，她的目光才落在赤梵天快要不耐烦的眉眼间，她淡淡开口，一种生死无惧的淡然。
半妖的亲爹曾经是黄家的养子，黄家是商户，身边三个女儿，半妖的爹爹黄木定，原是和大小姐定亲的，但后和妖族相恋，诞下半妖。
黄木定自知羞愧黄家的栽培，所以想自请离去，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欲终身以报，每月都给黄家银子。
但最后，黄家却赶尽杀绝，不光杀死了黄木定，还找来了修士，杀死了那只勾引人的妖，后来还想要掐死身在襁褓中的半妖，后半妖装死逃过一劫。
半妖黄魅长大后，便向黄家寻仇，杀了她们全家，其中黄若黎也就是谷疏风的妻子，是黄家最小的那个女儿。
赤梵天面色不变地听完这个故事，这种事情并不少见，若不是这次牵扯到一个谷疏风，也许这只半妖杀人，杀了也就杀了。
就像谷疏风他爹，会因为夜渐鸿杀了他儿子，而找赤云虎寻仇一样。
这种事情处理起来很麻烦，拖家带口，追溯上源。
若是赤梵天身处黄魅的处境，他也会和她一般，赶尽杀绝，不留活口。
“阿黎何其无辜？！”谷疏风表情有些凶狠，恨不得生吃了她。
黄魅冷冷淡淡，不悲不喜，左右她大仇得报，死而无憾了。
赤梵天摆了摆手，示意谷疏风冷静，他笑着说道：“谷师弟，这事我可以帮你。”
谷疏风脸色稍稍冷静，有些惊讶：“你可有把握。”
“放心好了。”赤梵天对凡人的魂魄之事知之甚多。
毕竟，赤乙铭就是死过一回的。
“那需要我做什么？”谷疏风眼底有些泛红，看向赤梵天的眼神都柔软了一瞬。
“什么都不需要做，三日之后，你拿着聚魂灯来引魂魄入轮回。”赤梵天说。
随后，谷疏风便带着师弟离开了，虽然不放心，但是别无他法，左右赤梵天暂时并不会离开蓬莱，若是出了差错，也能马上找到人。
等人离开之后，赤梵天脸上笑容淡了些，他望着黄魅，她也不闪不躲的和他对视着。
“你想不想活？”赤梵天垂眼看着她。
“想。”她想也不想地回答，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活着才能报仇，活着才有希望。
“认我为主。”赤梵天言简意赅。
他之所以会这般，一是为了断绝黄魅和夜渐鸿最后一点私通的可能，二是，黄魅若是如剧情中的那般，之后会成为四大妖皇之一，唯一的半妖妖皇，实力强悍。
“不行。”黄魅拒绝，就算是半妖，也知道人妖之间的主仆契约，主人几乎能掌握妖族的性命，且人死妖灭。
而妖仆死，人族则毫无损伤。
“那你去死。”赤梵天淡淡说道，夜渐鸿不知道赤梵天的意图，却也不准备阻止，轻轻挪到凳子前坐下。
黄魅见他靠近，夜渐鸿身上有半妖的气息，她觉得格外亲切，刚刚也是他给了自己最后一丝体面，所以她不由伸手，想要去抓住他的裤脚，求人的声音还未发出来。
她便听见那原本还能说上一句温和的嗓音，陡然变得冰冷，犹如裹着冰渣似的，“你敢碰他一下一下试试？”
“我马上送你见阎王。”
夜渐鸿拿茶壶的手都稍稍一抖，余光才瞥见黄魅的动作，然后抬眼看向赤梵天面无表情的样子，拿过他的茶杯，给他倒上：“你求我没用，我说不上话。”
黄魅手指微微一蜷，重新变成了冷冷淡淡的模样，手默默收回来，看向赤梵天：“你能保证我的性命无恙？”
赤梵天丝毫不觉得趁火打劫有何不对：“不能保证，但你若不答应，我能保证你必死无疑。”
黄魅根本没有选择。
妖族主仆契约，终生有效。
灵契产生，屋内古朴的标志产生，眼前的半妖露出自己的妖族特征，绿色的瞳孔，精灵般的耳朵，利爪锋利，尖牙露出。
赤梵天感觉自己手臂烧疼一瞬，又转瞬即逝，契约成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和半妖身上有了一丝密切的联系。
“你是什么妖族？”赤梵天问。
黄魅揉了揉耳朵：“狐狸。”
“绿色的狐狸？”赤梵天也是第一次知道黄魅是狐狸半妖。
“嗯。”黄魅。
赤梵天将黄魅收到御妖袋中，地上留下夜渐鸿的外袍，并未被半妖带走。他歪着脑袋看着那件衣服，双眼瞬间变成金黄色，然后衣裳燃起一股火，将衣服烧得连灰烬都不剩了。
夜渐鸿动作不紧不慢地喝茶，对于那件被烧掉的外袍熟视无睹，他暗暗佩服自己的接受能力，毕竟风光霁月大师兄突然变成嫉妒阴暗批的转变太大了。
但他好像又接受良好？
“师兄，为什么想要和她签订主仆契约？”夜渐鸿抬眼看着他。
“是觉得她好看吗？想以后若是和我闹掰，还能有个第二人选？”
“……”这三个问题砸下来，赤梵天见他学着自己的模样，便觉得荒谬好笑。
“还有刚刚为何不给她蔽体的衣物，是私心想看见什么吗？”夜渐鸿侧目瞧着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赤梵天盯着他瞧了几秒，眼眸弯了起来，“师弟好狡猾，明明是你怜香惜玉，倒是对我倒打一耙了。”
“那师兄为何要与她签订主仆契约，我也不喜欢。”夜渐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虽没谈过恋爱，但是大师兄在某些方面，有些像现代短视频中的作精女友，他倒是也并不至于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师弟不是也契约了一只半妖？”赤梵天低声说，魑还是落在了夜渐鸿手中。
“不一样，我的是坐骑，无法变成人形。”夜渐鸿说。
“好，等她伤养好，我便将她赶走，这般处理可满意？”赤梵天打一开始也没准备将她留在身边。
夜渐鸿不置可否，并不在乎这种事情，只是为了呛师兄。
“师弟，手给我。”赤梵天摊开手心。
夜渐鸿顺势将右手给他，左手端着茶杯喝茶，滚烫的茶杯烫得手指发红。
赤梵天给他把脉，表情颇为凝重，他之前以为夜渐鸿的情毒是合欢宗一脉相承的，但他仔细一探，却又察觉了一些不对劲，若是合欢宗情毒是有破解之法的，明显没有这般难缠。
他曾经接触过合欢宗圣女，体内情毒并不似他这般汹涌难除。
夜渐鸿见他面露难色，无所谓地说道：“情毒伴随我十年，我早已习惯，师兄不必担忧。”
“如何能不担忧？若是我在你身旁倒也无事，但那一日我若不在了呢？”赤梵天双指落下，顺势牵住他的手。
夜渐鸿轻轻润了润喉，刚想说话。
赤梵天便又说道：“若是师弟被人碰了一根指头，我……”
他语气有些阴沉，夜渐鸿歪头看着他：“你便如何？杀了我？还是杀了那人？”
赤梵天一噎，脸上扯起一抹笑：“我哪里舍得伤你……不再见你便是，我断断忍受不了你被旁人沾染一丝，若真发生了，我便退出就是。”
当然这些话赤梵天也只能骗骗夜渐鸿。
“……”夜渐鸿莫名觉着心底一酸，默默和赤梵天对视了几秒。
赤梵天觉得眼前的青年，柔软得不可思议，那双眼还是十年前的眼，有纯粹、善良、倔强保留沉淀在他眼底从未变过，但又增添了沉稳、坚毅……
但从前的少年尽管软在他怀里任由他掠夺索取，那双眼永远都是带着尖刺和冰冷的，连眼泪都是沁满恨意的。
可……眼前的青年不同，他眼底有对这副虚伪皮囊的柔软，有对他这个大师兄的感情，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喜欢和爱，可足够柔软。
赤梵天喉结滚动一瞬，他也是个男人，某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夜渐鸿是他这么多年，唯一产生过欲望的人。
前三日对他来说，不亚于一场非人的折磨。
“师弟，如今我牵你的手，可还会难受？”赤梵天捏了捏他的手心。
夜渐鸿坦诚说：“会。”
还是会恶心。
“哦，那好吧。”赤梵天有些失望的松开他的手，无奈似的笑了笑：“我刚刚想亲你的，但你会觉得难受便算了。”
“这三天你每次主动吻我，我都感觉你好像把我认成别人了……”
夜渐鸿一怔，心底却一阵阵发虚，因为不可否认，在他神志不清的某几个瞬间，眼前的人是赤梵天还是‘暮云’他自己都没有分清。
又想到大师兄连旁人碰他衣角都会生气的人，若是知道自己在那种情动时候，将他认成了其他人，只怕是更加难受吧。
“怎么会？我看师兄，看得很清楚。”夜渐鸿笑了一下。
他说完，便主动地凑到赤梵天面前，偏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师兄想亲便亲，我也喜欢和师兄接触的。”
赤梵天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内心涌起一股变态又扭曲的激动，看着夜渐鸿忍着恶心也要和他亲吻的模样，让他觉得浑身都燃了起来，欲望若巨蟒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手慢慢从夜渐鸿衣角落在他腰上，按下他的腰，让人坐在自己腿上，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尖，他喘着声问：“真的喜欢吗？”
“嗯。”夜渐鸿脊背又冒出冷汗了。
“既然喜欢，为何身体这么僵硬，手心这么多汗？”赤梵天握住他的手心，抬眼再看向他的时候，双眼染上了痛苦：“忘记他好不好？只记得我……只记得我抱过你，吻过你……”
夜渐鸿轻轻抽气，目光深深地看着他，勉强露出一点笑：“好，我尽量。”
“师弟，我好难受啊……”赤梵天抱着他轻蹭一下，是一个非常会利用心软师弟软肋的人。
夜渐鸿看着师兄哀求又难受的目光，差一点就要什么都答应他了，人在情绪上头的时，感觉脑子都是木的。
下一瞬，便听见一道小孩清脆的声音。
“爹爹！夜师叔！”
夜渐鸿怔然清醒，看着下一秒埋进他怀里的赤梵天，轻轻松了一口气，他其实并没有做好完全接纳师兄的准备。
而将脸藏起来的赤梵天，表情阴云密布，想把赤乙铭塞回夜渐鸿肚子里去！

第131章 “赤梵天，我真的要翻脸了！”
“我带着赤乙铭去见我娘，你……”赤梵天/朝着夜渐鸿看去，拿掉赤乙铭啃到一半的香饼，眼神询问。
似乎在问你要不要一起？
夜渐鸿连忙摆手，“你和师侄去吧，戈师姐寻我，我要去瞧瞧是何事。”
戈芷若，是夜渐鸿的同门师姐，并非夜渐鸿的后宫存在。
“嗯。”赤梵天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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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带着赤乙铭寻到魏辛月下榻的地方，她到底是个化神修士，无人敢怠慢，她的院子有山有水有树林，门口还有驻守的门童。
赤梵天和赤乙铭需要通传才能进。
赤乙铭小手紧张地捏紧，轻声道：“爹爹，祖母会不会不喜欢我？”
赤梵天垂眼看他一眼，平淡地说道：“别说你了，你爹我，她也瞧不上。”
赤乙铭瞪圆了双眼，啊了一声，“那那那……怎么办呢？”
魏辛月生下他后，就和赤云虎分开了，对于修为一事比赤云虎更加看重，和赤云虎一般大的年纪，已经成为化神修士，本身就是天赋极强的。
“我们都没有准备礼物，祖母肯定会不开心的。”
“我准备了，你准备的那些桂花糕什么的，就藏严实一点，别丢人现眼。”赤梵天睨他一眼。
赤乙铭拢了拢胸口的桂花糕，小嘴微微撅起，“行吧，虽然但是……桂花糕很好吃的，不是丢人现眼……”
赤乙铭如今还是凡人的身体，需要摄入五谷杂粮，或者食用辟谷丹，五岁之后的赤乙铭便不喜欢吃辟谷丹了。
还美名其曰，要尝百味，食百草，品人间五味……
赤梵天领着赤乙铭进门，穿过游廊，来到主殿，殿内除了有魏辛月，她身旁还站着几个女修，都是赤梵天从小相熟的姨姨们。
他撩了一下衣袍，对上魏辛月泛冷的目光，挺直了腰板跪了下去，脸上并未畏惧之感，噙着笑容：“儿子有错，让娘等候多时。”
赤乙铭见爹爹下跪，吧嗒一下，连忙跪了下去，小手学着爹爹的样子举起来，朝着漂亮的祖母弯腰拱手。
魏辛月长相还如同二八年华般，瞧不出半点岁月的痕迹，她不怒自威，眼神犀利，视线一一从两人身上掠过，落在毫无灵气波动的小孩身上，眼神微微一暗。
“赤乙铭起来，赤梵天继续给我跪着。”魏辛月清脆悦耳至极，却说出了非常冰冷的话。
赤乙铭缩了缩脖子，不敢起来，小声说道：“没关系，我和爹爹一起跪着就行……”
话没说完，魏辛月眼神落在他身上，和爹爹如出一辙的狭长眸子，让他一抖，连忙站起来，喊了一声：“祖母息怒。”
魏辛月眼神示意旁边的师妹，李润情上前笑着带着赤乙铭离开了，赤乙铭一步三回头，看着爹爹跪在那里的身影，眼前忍不住泛红，他还是第一次见爹爹跪别人……
赤梵天倒是跪得毫无心理压力，跪天跪地跪爹娘，他二十岁后，有段时间在他娘身边养了五十年，犯错就要罚跪，早就习惯了。
“赤梵天你长本事了。”魏辛月见只有他们母子两人，身上淡漠气度散去，眼神瞪向他，那张绝美的脸庞因为生气更加显得鲜活。
“娘亲言重了，我不敢的。”赤梵天垂着睫毛，语气淡淡。
“你有何不敢？”魏辛月一挥袖，赤梵天身形晃动，被灵气甩飞了几米，撞在门上才堪堪停住。
他忍了忍身上的疼，顶着他娘的目光，重新爬起来，跪在原来的地方，微微拱手，声音有些沉闷：“娘亲息怒。”
魏辛月没再出手，狠声说道：“十年前你带着死去婴儿的尸体出现在我面前，求我救人，我便说过若是你再有任何出格之事，我断不会轻饶。”
赤梵天轻轻扯了扯唇角，抬眼间眼瞳发亮：“我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了？娘您明说吧。”
“赛事在即，你和同门师弟厮混三日，若是传出去，你让你爹的脸面往哪放，让我的脸面往哪放？”魏辛月眯了眯眼，看着他死心不改的脸，便忍不住气恼：“你今日除了认错，还有何事？”
以赤梵天的个性，若不是有事相求，怎么会这么乖地跪在地上挨训。
“咳……”赤梵天没忍住，轻咳出一丝血，唇瓣被染得越发殷红，眉眼弯弯地称赞道：“娘亲不愧是天音阁最厉害的掌门，洞若观火的能力儿子佩服，我的确有一事相求。”
魏辛月额前青筋都凸了凸，她以为自己这些年性格早已经变得平和，但一遇见这个逆子，根本忍不住地生气。
“我几日前在秦月楼拍卖了一块剑石，因为儿子的疏忽，被人发现拍下剑石。如今传得沸沸扬扬，儿子能力有限，只怕会被人夺宝。所以请求娘亲庇护……嗯，儿子拍下剑石后，捉襟见肘，娘亲若是有无用多余的灵石，给我一些就更好了。”
“废物！”魏辛月拿起桌上的茶杯朝着他砸过去。
赤梵天偏头躲过，眼神不闪不躲的看着魏辛月：“娘亲息怒。”
“你非剑修，拿剑石何用？”魏辛月问。
“送人。”赤梵天说。
“混账！”魏辛月再次出手，灵力打在他肩膀上，眉头狠狠皱起，“送给与你私通的师弟？”
“娘，身为掌门，说话不能这般难听。”赤梵天捂着肩膀，脸上还挂着笑，“若是娘不愿意帮我，那我哪天横死街头，您的脸面不是更加挂不住了嘛？”
“你……”魏辛月再次觉得头疼起来。
“我帮你可以，但你要和那师弟断了联系。”
“不可能。”赤梵天站起来，轻轻拂过自己的膝盖，神情桀骜不驯，就算几十年的驯化都是没有任何作用，他只会表面服从，私底下依旧是我行我素。
“娘若是想帮就帮，不想帮就算了。正好，大比在即我无暇管赤乙铭，他也想多和祖母相处相处，我就不带他回去了。”
他扔下一句话，直接闪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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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不必过于忧心，我看小天并非不知轻重的人。”李润情见师姐面色铁青，开口劝慰道。
魏辛月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他……”
“师姐说笑了，当初小天出生的时候，师姐可是最开心的那个。”李润情知道她在说气话，她是最舍不得赤梵天的那个人。
当初赤梵天抱着婴孩儿来找师姐，抱着冰冷的尸体在屋外求了七日，师姐才松口救赤乙铭。
倒不是魏辛月狠心，而是靠着几抹魂魄救已死之人，本就是有违天道轮回，人伦纲常，就算是勉强救回来，痴傻的可能非常之大。
但只是跪了七日，师姐便心软了，损了半身修为，救下了那个孩子，不幸中的万幸，这个孩子慧根健全，并不痴傻，只是……换了身体，他原本的好资质便不复存在了。
“我瞧小乙也是个懂事的孩子，还给我们带了桂花糕呢。”李润情笑着说道，“小天看来对小乙教导得很好，您也别怪他，他爱小乙，就像是你爱小天一般……”
“你不懂，这小子……哎。”魏辛月实在说不出口，赤梵天那小子如今和男修厮混在一起。
她这辈子最瞧不上三心二意之人。
她不求赤梵天对赤乙铭的娘一心一意，但也断然接受不了他和师弟乱搞。
但她管不了赤梵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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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关于剑石的消息更新了，原来大衍宗大师兄赤梵天拍下剑石是为了赠给娘亲，而关于天音阁掌门魏辛月是赤梵天娘亲的事情，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恍然大悟，原来赤梵天还有这一层关系。
这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如今很多修士并不清楚。
魏辛月化神修为，倒是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歇了心思。
只有夜渐鸿有些恍惚地看着储物袋中的石头陷入了沉思，明明这块石头还在自己手上……
“师弟？”戈芷若双手环抱着剑，让出神的夜渐鸿回神，低声说道：“师弟是不是也很惊讶，我们这位大师兄，还是一位大孝子呢。”
“……”夜渐鸿没办法接这话，稳住心神，看向站在最前方的赤梵天，他正在低头和蓝玉子说着什么。
今日是蓬莱岛宴请各宗修士，明日就是比赛，现在算是放松和赛前规则介绍。
“你舍得将剑石给魏姨？”蓝玉子也正巧在和赤梵天说这件事，眼神中都是不信。
“你猜咯。”赤梵天微微一笑，看着远处高谈阔论的蓬莱岛掌门。
“猜你个头。”蓝玉子翻白眼，转眼便看见坐在魏辛月旁边，努力朝着他们看来的赤乙铭，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规则不算繁琐，术业有专攻，分为几个大类进行比赛，奖品更是下了血本，不失大宗风范。
丹修比炼丹，剑修比剑术，音修比音域，符修比画符……
当然还有宗门之间的团体赛。
五人一组，一个宗门能有多个队伍参加，进入蓬莱仙岛的秘址，灵气浓郁，灵草遍地，若是小队队伍能前十，秘址内的灵草宝物都能带走，但若无缘前十，便不能带走一草一木。
且蓬莱岛在秘址各处会放置特制红旗，哪个小组获得更多红旗，便是赢家。
在比赛期间内，不允许进行蓬莱秘址内的物品交换……
“师弟，最后几天进秘址，我们组队吧？”戈芷若听完之后，便朝着夜渐鸿抛出橄榄枝。
夜渐鸿有些犹豫，含糊说：“还有这么多天，不着急……”
“如何能不急呢。”戈芷若挑眉，眼神狐疑地看着他，低声道：“师弟不会是想和赤师兄组队吧，你和赤师兄如今……？”
“不是。”夜渐鸿连忙否认道，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他不由紧绷了身体。
“若是这般，我倒也不强求了，你去找……”戈芷若叹息般说着。
“别说了，师姐，我和你组队便是，不必用激将法。”夜渐鸿无奈笑着，戈芷若是他的同门师姐，他原本也不该拒绝，回去和大师兄说一说，他应该会同意加入吧……
“好好好。”戈芷若眉开眼笑，“正好四缺一，有了师弟，我们小队算是组齐了。”
夜渐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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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原本想和夜渐鸿一同回去的，却被蓝青缘师叔拉着说了好些话，倒是耽搁了时间，等回到屋舍的时候，稀奇的并未瞧见夜渐鸿在卧榻修炼。
两人屋舍内依旧只有一张床，谁都没故意去提，最近赤梵天因为要从半妖腹中救出凡人的魂魄，去了两日丹房，并未归家。
“师弟……”赤梵天将门合上，夜渐鸿脸上藏不住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让赤梵天挑了挑眉：“有事要谈？”
“嗯。”夜渐鸿琢磨不透赤梵天会不会生气，斟酌措辞，低声说道：“师兄，最后的五人组队，你有什么想法？”
赤梵天坐到他旁边，理所当然地说道：“自然是和你一队……”
话说完，见夜渐鸿脸色不对，便蹙起了眉头，唇角轻轻勾起，问：“师弟别告诉你，你准备避嫌，所以不和我一起了？”
夜渐鸿舔了舔唇，喉结滚动，在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有些艰难地点头：“不是避嫌，戈师姐邀请我组队，正好五人。”
赤梵天脸上笑容越看越冷，最终维持不住，唇角下撇，淡淡说道：“随你。”
夜渐鸿顿时觉得如临大敌，他不是那种迟钝的个性，相反他是正常男人，那种自家女朋友生气的感觉让他觉得棘手。
“我真的不是避嫌，只是恰好师姐邀请，我不好拒绝。”夜渐鸿解释道。
“不重要了。”赤梵天避开他的视线，语气越发冷淡了些。
夜渐鸿：……
他皱了皱眉，也如同一般男人一样，见师兄正在气头上，暂时哄不好，便闭了嘴。
试图让赤梵天自己冷静一下，只是组队而已，又不是别的什么……
沉默又莫名紧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谷疏风到来。
门外响起的脚步声，赤梵天下一秒挂上了淡淡的微笑，门被打开，谷疏风脚步加快走进来。
他手上端着一盏琉璃灯，里面燃着青色的火焰。
夜渐鸿垂下眼睫，起身从谷疏风身边走过，朝着外面走去。
赤梵天看见他的背影，眼底笑意如同被冰封了，气息一瞬变得有些急促，手指蜷曲，忍着将人抓回来的冲动，抬眼看向谷疏风的眼神越发柔和了：“谷师弟。”
他持起魂灯，手指掐诀，二话不说，将黄家人的魂魄尽数引入魂灯内，又打下封印保证他们在入轮回前灵魂不散。
谷疏风眼圈有些红，在桌上留下储物袋，里面的有他毕生积蓄，赤梵天看着他深情的模样，不由叹息一声：“凡人命数短，修士不该贪恋凡尘。”
谷疏风惨然一笑，“若是有得选，我也不愿的。”
“那只半妖呢？”
赤梵天从储物袋中扔出一根狐狸尾巴，面不改色的撒谎道：“业火之下生灵尽灭，她死了。”
谷疏风又轻轻拱手，“他日师兄若是有任何困难，尽管和谷某开口。”
“师弟报酬已经给了。”赤梵天把玩着他储物袋，见这般厚重，然后笑着加了一句：“师弟是个痴人啊，凡人百年轮回，你打算等她二十年再相遇吗？沉溺凡情，可是会阻碍你的修为精进。”
其实不难猜测谷疏风的意图，谷长老爱子如命，倒也不至于丧心病狂见死不救，但若是谷疏风原本就没死心，准备生生世世都寻到这位黄姑娘续情。
那么谷长老便无法坐视不理，所以才会暗下命令，让这位黄姑娘灵魂消散于妖腹之中。
他甚至怀疑，黄魅能够得手，也许少不了谷长老的推波助澜。
谷疏风表情微顿，只见一代天骄，却露出一点苦涩的情绪：“多谢师兄提醒，这次我不打算打扰她，只要看着她好好的就行。”
赤梵天露出一点欣慰的神情，然后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师弟也是剑修，刚刚出去的那位夜师弟也是剑修，这次大比你俩许会对上。师兄我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对上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下太重的手，如何？”
谷疏风眨了眨眼，眼底苦涩散去，因为这话倒是和赤梵天亲近几分，“师兄看重的人，我自然不会伤的。”
赤梵天勾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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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幕降临，烛火点燃，烛光吞噬着黑暗，火舌摇曳，赤梵天躺在榻上，背对着门口，屋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赤梵天睫毛微颤，又恢复了平静，像是正在熟睡。
脚步声进门之后，稍稍一顿，然后朝着卧榻走来，传来细碎的声音，夜师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行了，师兄不要和我置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我答应你，若是在蓬莱秘址得到的东西都送你可好？”
“你觉得我稀罕那些玩意儿？”赤梵天忍不住嘲讽道，语气中满满的不屑。
“好好，你不稀罕，但是我想送你成不？”夜渐鸿觉得好笑，拽着他的袖子，强行将人拉起来。
赤梵天顺势坐起来，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夜渐鸿露出袖中藏着的发簪，伸手摊开在他面前，低声道：“我在集市上瞧见这个簪子我觉着和师兄是极配的，便买下来，师兄瞧瞧可还喜欢？”
赤梵天这才纡尊降贵地看一眼，然后脸上越发不好了，捏起簪子，唇角滑过一丝冷笑：“夜师弟，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发簪样式明显是女式的。”
夜渐鸿心中一惊，他是去店铺里询问店家，买什么可以哄人开心，却不想店家先入为主，以为他是要哄女生，给他拿了这个簪子。
他垂眼看着那缀着两颗珍珠、做工精巧的发簪，硬着头皮说着：“那又如何，在我心中，师兄比一般女子更加美艳漂亮，什么簪子都能相配的。”
赤梵天脸色稍虞，却不准备轻松放过眼前的人，伸手拽过他的手腕，轻轻拉了一瞬，夜渐鸿眨了眨眼，随即顺从地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赤梵天撑着身体，抱住他的腰，面埋进他僵直的颈侧，低声道：“那师弟要小心了，在秘址中，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小心我把你们小队的小红旗都抢走哦。”
“嗯，师兄来战便是。”夜渐鸿语气淡笑。
“师弟，把衣服脱了。”赤梵天手指摩挲在他腰封之上，轻轻地吻落在他耳侧。
夜渐鸿身体真实的僵硬了一瞬，随即按在他手上：“师兄，明日就要比赛，不如缓缓……”
“缓不了，难道师弟想要出尔反尔？说好要在腰上刻上凌霄花的。”赤梵天不松手，声音哑然。
“哦，好吧。”夜渐鸿见他说的这种事，便松了一口气，轻轻解开腰封，外袍落下的瞬间，先被赤梵天掐住了下巴。
突如其来的吻落下，赤梵天吻住他的唇，咬了咬他的唇瓣，又将舌尖探入勾颤，吮着他的舌尖，手掌探入他的衣摆，在夜渐鸿的颤抖中，亲手剥落他的上衣。
赤梵天安抚地抚摸着他的脊背，汹涌的吻逐渐变得温柔起来。
夜渐鸿皱了皱眉，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着，在一阵窒息中，他睁开闭着的眼，化被动为主动，按着赤梵天胸口，将人压下，呈现他上，师兄在下的姿势。
夜渐鸿忍不住地胡思乱想，他和师兄都是男人，为何他一定要是被掌控的那位？
赤梵天躺在卧榻上，眯眼看着脸色潮红的纠结师弟，他死死拧着的眉，明显抵触的身体，却在他主观意愿的控制下主动朝着他靠近，赤梵天忍不住将手落在他翘起的臀上，轻轻捏了一下。
原本想要强势主动的夜渐鸿，顿时惊弓之鸟般弹跳起来，然后又被赤梵天按着后颈按下去，在他唇上重重吻了一下。
夜渐鸿拨开他的手掌，盘腿坐在榻上，露出劲瘦的腰腹，肌肤上印着斑驳的剑痕，他擦了擦唇角的水渍，眼神控诉着师兄的犯规。
“转身我瞧瞧。”赤梵天也撑起身体，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夜渐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不由自主地咬了咬牙，却一声不吭地转身，将身后的字给他看。
那截窄细的腰，比之十年前更加健硕了些，却也不粗，背后三个字甚至还有小半截在裤腰带之下。
在臀尖之上，若是从后面把住腰，正好将三个字瞧得清楚，上面的字刻得并不好，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
赤梵天记得当时他刻下几个字的时候，自己还在细细感受他身体的紧绷和潮润，下手没有个轻重，也刻得不甚美观。
夜渐鸿呼吸间带动着肌肉微微起伏。
“来趴好。”赤梵天让开位置。
夜渐鸿同手同脚地准备趴下，被他揽住腰，对上他逐渐麻木空洞的眸子，在他额心亲了亲，语调有些温柔：“师弟，若是不喜欢凌霄花，也可以换成别的。”
赤梵天对夜渐鸿的攻势急又快，因为他知道若是温水煮青蛙，可能到他身份暴露那一天，师弟对他的心意都未确定。
夜渐鸿最在乎什么，那他就要最先击碎什么。
“不用了，随便吧。”夜渐鸿勉强眨了眨眼，实在想不出什么。
“不许随便。”赤梵天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不如这样，你先给我刺。”赤梵天提议道。
“啊？”夜渐鸿怔了一下，其实对于这个并不感兴趣，“我不想刺在你背后，我没有这个癖好。”
“我也没这个癖好。”赤梵天澄清道，认真思索了一番，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确实，若是刺在我后背，你也瞧不见……”
夜渐鸿脑海微微一转，他这话的意思若是刺在他背后，师兄便能看见了？
……好像真的能。
“那你刻在我腰上，你便能轻易瞧见了。”赤梵天认真思索起来，他力求一个公平般，笑着提议：“或者舌根，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只有在你我亲嘴的时候，你能感受得到的刺身。”
这个提议让赤梵天有一种隐秘的刺激感，他奇怪地骚动起来。
这话也成功的让夜渐鸿脑袋一热，脸颊热度直线上升，拿开他的手，道：“我不刺，我不喜欢，你的身上不需要有我印记，我不需要在你身上刻上什么来证明我的重要性。”
赤梵天脸上兴奋之色散去，定定看着他，眼底一暗，低声道：“那我帮你洗掉吧，都不刺了。”
夜渐鸿握住他的手指，又无所谓地说道：“但你如果想刺，便刺吧，我知道有那种去不掉的染料，用那个刺，既然要掩盖那三个字，便一辈子都取代吧。”
赤梵天捏紧他的手心，低声说道：“你考虑清楚。”
“嗯，来吧。”夜渐鸿云淡风轻地说道，就当是哄人了。
“止痛的药。”赤梵天从丹瓶中取出丹药。
夜渐鸿却没吃，头枕在双臂上，低声说：“没事，这点痛不算什么。”
他更想享受这个疼痛的过程。
赤梵天明白了他的意思，盯着他清俊深邃的眉眼，不由凑在他脸侧，亲了亲，又顺势在他后颈吻了吻，吻顺着脊骨落下。
夜渐鸿闭着眼，手指轻轻捏紧了，感受师兄的吻落在刺青上，一派炙热温柔的吻，流连忘返般在他刺青之上。
针落下，传来细细密密的疼，赤梵天的手很稳，没有一丝丝颤抖，洗去那三个字，后背透着一股红肿的模样，针下的肌肤轻轻颤抖一瞬，又不动了。
“师兄的手法倒是意想不到的娴熟。”夜渐鸿的声音低声传来。
赤梵天不敢分神，回答道：“从前我在执法堂呆过一阵，里面的针刑我颇为了解。”
“哦，这样啊。”夜渐鸿细密的疼感传来，有些折磨人，又没话找话聊着：“那师兄组队想找谁？”
说到这个，赤梵天便想直接将针全部扎进去算了，他轻笑一声，针尖沾了一点染料：“反正不是你。”
“师兄，天亮之前刺得完吗？”
“刺不完，咱俩先退赛，刺完了再去比赛。”
“……”夜渐鸿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又低声道：“蓝长老会气死。”
“嗯，你关心的事情这般多，有没有想过跟别人组队，也还能气死我？”
“啧，这事儿不是过去了吗？”夜渐鸿说。
赤梵天扯下他的腰带，露出刺青，趁着换手的功夫，在他屁股上狠狠抽了一巴掌：“一根破簪子就想打发了我？”
“嘶，不是，师兄你再打我屁股，我可要生气了。”夜渐鸿转头瞪着他，那双眼羞恼的眼里带着警告。
“呦。”赤梵天将针在业火上烫了一下，挑眉看着他，压着他的膝盖，凑到跟前，手掌按住他的侧脸，凑过去，问：“你生气了要怎么样？拿剑和我打一架？”
夜渐鸿被他的呼吸逼近，顿时熄了火，后脑勺想要躲，被早有预料的赤梵天按住了脑袋，眼睁睁看着他靠近，他出声道：“师兄，你别……”
话没说完，唇被压着吻了半刻钟，像是脱敏训练般，从前被人靠近都会觉得难受恶心得想提剑和人拼命的夜渐鸿，如今被吻了半刻钟还能忍不拔剑，已经算是进步神速了。
“师弟，生气了吗？”赤梵天松开他，摸了一下他的脸，好整以暇地问着。
师弟气得脸涨红了。
“师兄就仗着今日我觉得亏心于你，便如此张狂？”夜渐鸿觉得呼吸沉闷，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像是被薄膜包裹的窒息感，他红着眼问道。
“这就算张狂了？”赤梵天起身，有些好笑地问道：“师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道侣两字是何含义，只是这般亲近被你说得如同我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般。”
“师弟，若真这般委屈，我下次注意便是。”
夜渐鸿默默咬了咬唇，不知该如何反驳了，谈恋爱接吻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今的师兄和我初见时，变化真大。”夜渐鸿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道。
赤梵天拿针的手稍稍一顿，面色如常地说道：“你身为外门师弟，我自然是客气疏离，保持基本的礼貌即可。你成为我爹亲传弟子时，我长你百岁，自是将你当作小辈对待，亲近疼爱。如今你我不再是师兄弟关系，而是道侣，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态度，难道我还要端着一副大度温柔的虚假摸样吗。”
夜渐鸿被他默认自己是道侣的态度整得没啥脾气了。
“夜师弟对我不也态度转变颇多，我尤记得当初师弟见我时冰冷的表情，当时我便想着，你们剑修当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和我爹一样讨厌。不过现在可爱多了，师弟……”
夜渐鸿翻了个白眼，谁可爱了？
“你长我百岁？”夜渐鸿轻声问。
赤梵天安静一瞬，不是很想回答这个事情。
“嗯哼，我两百多岁，你三十未满。”
夜渐鸿瞬间也哑了喉，从来不知道原来赤梵天原来年岁这般大了？
都说修真无岁月，可当下还是给了夜渐鸿有些小小的震撼。
“你能当我儿子了。”赤梵天淡淡说道。
“岂止是儿子，祖父也毫无违和……”夜渐鸿小声说。
赤梵天没说话，但是安静的屋内传来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夜渐鸿下意识屁股蛋子都夹紧了，不管不顾地翻身，一脚踹向赤梵天，动作太快，赤梵天始料不及，被踹在腰上，差点从榻上摔下去。
赤梵天伸手抓住他的脚腕，眼底有惊讶之色，这些日子只觉得夜渐鸿柔软可欺，倒是差点忘记了，他可不是什么软脚虾。
“赤梵天，我真的要翻脸了！”夜渐鸿一把剑凭空出现，对准了赤梵天那张错愕的脸，剑身冒着寒光，脸颊憋得通红。
操了，真的把他当成穿开裆裤的小孩儿了？
说打就打？
赤梵天视线落在那张桀骜生气的脸上，他气势很足，但他却瞧出几分少年任性来。
倒是露出几分三十岁夜渐鸿该有的意气风发来。
之前夜渐鸿太沉稳冷漠了。
赤梵天惊讶之后，吟吟笑了起来。
呦，这是长本事了，喊他的全名了。

第132章 改变
第二日两人准时出现在蓬莱岛屿之间，丹修和剑修参赛的岛屿并未在一起，大多数岛屿之间最多御剑飞行半刻钟便能赶到。
赤梵天并未参加过蓬莱仙岛的赛事，倒是觉得新奇。不过丹修比赛归根究底就只有几项，第一项是识药材，第二项便是配丹方。若是前两项顺利晋级者，开始第三项，比炼丹。
同样的丹方，炼制的丹药品质也各有不同，出丹率也有所不同。
赤梵天领好序号牌，站在大衍宗弟子一处，参赛人员一共有八位，其中五位出自烈火峰。
上辈子大衍宗在蓬莱岛夜渐鸿也并未带着大衍宗逆转排名，倒是自己剑名远扬。
因为大衍宗弟子大多数确实不如其他宗门优秀，修行一道看重天赋，所谓勤能补拙者上限也摆在那里，也许旁人不吃不喝修行一月，不如人家一日的修炼。
这就显得可悲了。
“……就你也配炼丹？早点回家种草吧。”
赤梵天听见一道颇为刺耳的男声，不由转头看去。
他对那位修士并不熟悉，只知道是同行的师弟，其他峰的师弟。
那人声音不算小，其他人也投去目光，但无人阻止趾高气昂之人的叫嚣，许多人都是看戏的姿势。
赤梵天眯了眯眼，视线扫过他身上的服饰，以及样貌，里里外外瞧了个清楚，蝉联百年的第一宗门极上宗的统一内门服饰。
极上宗百年内，几乎大满贯的状态，每个赛道都是第一，赤梵天这几日便又听了许多，这次极上宗又收了多少好苗子、第一乃是囊中取物之言。
“你以为你千里迢迢傍上大衍宗，我便找不到你了？你会炼丹？怕不是练出来，也无人敢吃吧？”那人眉眼嚣张，手更是直接便推向大衍宗修士燕回。
燕回皱着眉，脸颊涨得通红，眼神中有倔强，却更多的是下意识地屈服和忍辱。
赤梵天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最为护短，虽然并非同门，却是同宗，他还称一句大师兄，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他不由想，上辈子也是这般？
大衍宗丹修的脸面被人踩在地上？
“燕师弟，这位师弟是何许人也啊？如此姿态，倒是和我们宗的乌云有得一比了。”赤梵天笑着开口，乌云是他们大衍宗一只又丑又凶的大狗。
大衍宗众人原本就气愤，但无奈于都是筑基修士人微言轻，不敢说话，如今有人领头，自然是直接嗤笑出声。
“我倒也觉得乌云比这位师兄更加眉清目秀些。”
“不敢不敢，乌云可不敢与他比横。”
夏衍凌气不过，抬手朝着燕回的脸上甩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让众人都懵了，他指着燕回的鼻子骂道：“你不过只是个下人生的孩子，也敢犟嘴？”
这算是指桑骂槐了。
燕回双眼赤红，眼底沉淀的泪水，却只是捂着脸颊，没有还手，早就习惯这种挨打，甚至还不能出声，因为他爹如今还在夏家当下人。
赤梵天拧了拧眉，倒是没动手，抬脚走过去。他站在夏衍凌面前，看着他身后聚拢的极上宗修士，微微一笑：“不论燕师弟从前是何种身份，如今入了我大衍宗便是我们大衍宗弟子，大庭广众下，如此对待我们大衍宗弟子，师弟气焰是否太嚣张了？”
夏衍凌却并不害怕，他如今也是金丹初期修士，炼丹之术更是不错的，倒是也有桀骜的资本，眼神轻蔑地看着他：“大衍宗是什么门派？”
赤梵天没想到这种被挑衅的情节，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并不生气，只是说：“极上宗的名号确实很响，更是逍遥大陆第一宗……我们这些岌岌无名的小门派自然不足以让极上宗的修士们挂齿，如此这般，你可敢和我打赌？”
“哼。”夏衍凌双手环着手臂，仰着下巴，颇为不屑：“赌什么？你拿什么和我赌？”
“我们都是丹修，当然是比丹术。”赤梵天低声说着。
大衍宗丹修们面面相觑，眼底有不忿也有一丝未战先怯的惶恐，毕竟大衍宗从未赢过极上宗。
“哈？你倒是很自信啊。”夏衍凌瞪大眼睛，唇角勾着笑。
“怎么赌？”
赤梵天倒也没有一口答应要和他比总积分，只是笑着说道：“赌第一名和两宗最后一名的排名如何？”
若是中坚力量，大衍宗必定不敌，但若是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倒是可以努努力。
夏衍凌当然知道这般对大衍宗更为有利，但他却丝毫不怕，毕竟从前比赛，前十名里大衍宗修士就算勉强挤进去，也是倒数一二，而极上宗一向能包揽前三。
他只觉得赤梵天在自不量力地找死。
“至于赌注，也简单，你若输了，向燕师弟道歉就行。”赤梵天说。
“赌注太轻了，这样吧，我若是赢了，你们大衍宗所有丹修全部向我下跪，从我□□爬过去。”夏衍凌盯着赤梵天那张漂亮的眼，目光落在他眉心，眼底闪过厌恶之色，“你不是喜欢替人出头吗？总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吧。”
“并且这事你们师弟可熟了，小时候可是最爱玩钻老子裤/裆的游戏了。”
他说完，身后的极上宗修士纷纷笑了起来。
燕回眼眶都红了，原本没掉下来的眼泪，在有师兄庇护，宗门撑腰的瞬间，不争气地留下来。他又飞快抬手擦掉，不想要师兄弟们卷进来，刚想要上前，被左右两个师兄拉住手，不让他动弹。
“可以，同样的，若是你们输了，下跪道歉便是。”赤梵天转身离开，眼底滑过冷芒。
“大师兄，我……”燕回站在赤梵天身边，眼神有些惶恐，“让大家为我冒险，我真的……”
赤梵天抬眼看着眼前清秀的少年，瞧着年岁并不大，他勾了勾唇，安抚地说道：“你既叫我一声师兄，便不要说那些客气话。”
这事，赤梵天若是不出面，大衍宗的名声会大损，修士之所以拜入宗门，其中一条就是寻求庇护，若是能被外宗随意欺凌，大衍宗丹修再没办法在十大宗门立足。
“不过要和各位师弟说一声抱歉，将你们也一同牵扯进来……”赤梵天无奈叹息，补了一句：“倒是放心，就算输了，也自有解决方法，不必担心如他所说。”
“师兄，我早就瞧不惯极上宗高人一等的姿态，这次我必将出一口恶气。”这是徐东风咬牙切齿的声音。
“就算输了又如何，我们师兄弟一起承担便是……”
“燕师弟一向老实，修炼勤勉，他们不过是捏软柿子而已。”
“我相信大师兄，定能赢得第一！”徐东风双手握拳，眼神坚定，这话被不远处极上宗修士听去，更是直接嗤笑一声。
“那位夏衍凌并非这次丹修最强，不能掉以轻心，他们还有三个丹修未到。”旁边御虚宗弟子瞧不下去，低声提醒道。
赤梵天抬眼看过去，御虚宗弟子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极上宗这次丹修很厉害，其中两人金丹大圆满修为，还有一位是金丹中期修为，但据说已经是六品丹师，乃是这一辈的天才……所以夏衍凌不足为惧，你们更多要注意的是这三人。”
“多谢道友提醒。”徐东风笑着说道，然后勾肩搭背地去打听消息了。
赤梵天望着几位将这些尽收眼底的化神修士，他们应该非常乐意看着大衍宗自寻死路的。
“师兄，若是输了，我便一个人去施行赌注吧。”燕回见其他师兄弟都去排队，才走到赤梵天身边小声说着。
赤梵天垂眼看他，“你觉得夏衍凌会同意吗？”
“我可以去求他。”燕回低着脑袋，闷声说道。
“师弟，别天真了，他们不光想把你的脸面踩在地上，更是想要将宗门的面子践踏，最好是能将大衍宗彻底赶出十大宗门，这才是他们的目的……”赤梵天认真看着他，语气很凝重：“师弟，你不敢赢？”
“是。”燕回颤声说道，头低得更深了：“我爹还在他们府上……”
赤梵天闻言，眼神一怔，倒是知道夏衍凌为何大庭广众之下这般猖狂了，也许早就有了把握，挖了陷阱就等着他们往下跳呢。
“师门和血亲，确实让师弟为难了。”赤梵天并未责怪他，只是淡淡说道：“没事，你输了，我赢了，便是平局，倒也相安无事。”
燕回双眼通红，想要赢极上宗，谈何容易。
他看着师兄飘逸的身形，默默地捏紧了拳头，割裂感情几乎将他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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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算是筛选赛，十层修士，有八层能进入第二关。
赤梵天比完赛，又被蓝青缘叫到跟前问话，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明明是赤云虎的师弟，偏偏看起来像是百岁老人般。
“听说你们和极上宗打赌了？”蓝青缘开门见山。
“赌了。”赤梵天点头。
“师侄有把握？”蓝青缘眯了眯眼，低声问道。
“没有。”赤梵天诚实地说道，他从未正式和极上宗修士比过。
蓝青缘瞪眼，掐指一算，紧蹙的眉头松了些，道：“不吉不凶，且看你自己造化了。”
“嗯。”赤梵天应了一声。
“输了也无妨，我会出面，你们只是小辈之间的口角，当不得真。”蓝青缘淡声说。
他说的轻易，赤梵天却知道，并不是如他说的那般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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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两宗之间的赌局，以燎原之势传遍了，夜渐鸿刚从擂台上下来，便听了这个传言，眉头微微一皱。
戈芷若有些气愤地说道：“极上宗倒是会挑对手，专挑丹修那些软柿子，有种来我剑下走两招。”
夜渐鸿可不认为赤梵天是软柿子，他此时身后刺青都在隐隐作痛，他大致了解来龙去脉之后便回休息的房屋。
赤梵天和他前后脚回来，夜渐鸿忍不住挑眉朝着他看去，“你今日和人打赌了？”
赤梵天点头，“是啊，这你都知道了？”
夜渐鸿轻啧两声，故意在他身上打量一瞬，道：“看不出来，师兄是争一时之气的人？”
“巴掌都甩在我脸上了，我还能视而不见不成。”赤梵天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本丹方集。
“你紧张了。”夜渐鸿有些稀奇，手臂撑在桌上，如今和赤梵天相处起来，倒是没有那股苦大仇深的模样姿态了。
“……”赤梵天拿着书，偏开，不理会他的视线。
“师兄，放心，你若是输了，我也会帮你赢回来的。”夜渐鸿低声说道，颇有信心的模样。
胜负乃是兵家常事。
“多谢师弟好意，但我没想输，谢谢。”赤梵□□着他勾了一下唇，又敷衍地放下。
夜渐鸿不再打扰他，去卧榻上打坐修炼。
赤梵天练了两炉丹，舒缓了情绪，拿着枚还泛着热意的丹药，朝着夜渐鸿走去，夜渐鸿听见声音，率先睁开眸子。
“张嘴。”赤梵天将刚刚练好的丹药喂到他嘴边。
夜渐鸿将丹药咽下去，才开口问：“这是什么丹药啊？”
“聚灵丹。”赤梵天又从另外一个丹瓶中倒出一枚，递到他唇边。
夜渐鸿又张嘴吃掉，“这又是什么？”
“都是聚灵丹，你觉得有何区别？”赤梵天问。
“一个热的？一个凉的？”夜渐鸿试探地说，他实在尝不出区别。
“……”赤梵天瞥他一眼，有些无语，然后像是喂糖豆似的，也不怕夜渐鸿灵力爆体，全喂了进去。
其实这两炉丹药区别不大，但若是资深丹师依旧能看出区别的。
便是这些区别，让赤梵天有些担心，若是场上发挥失利，那便完蛋了……旋即又宽心不少，夜渐鸿还在呢。
大衍宗的脸面又不是只有丹修能争，剑修的比试，先是同阶修士比试，再是跨阶修士，高阶修士会服用压制修为的丹药，虽然低阶修士依旧吃亏，却也算是相对公平了。
夜渐鸿后期比试，先后对上御虚宗谷疏风，又对上极上宗金丹修士。
夜渐鸿打败谷疏风却被他的暗器所伤，伤及肺腑，在对上极上宗修士的时候，最终惜败，获得第四名。
若是这次夜渐鸿没受伤，对上极上宗修士，也许还能有一战之力，虽然这个修士并非极上宗最强剑修。
但毕竟夜渐鸿才修炼十年，总不能和人家修炼三百年的修士去比的。
夜渐鸿吃多了灵丹，一整个晚上都在打坐修炼，消化体内的灵力。
天幕刚亮，赤梵天仍在看书，烛火燃了一整夜，夜渐鸿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脸，准备穿鞋下榻。
赤梵天闪身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道：“刺青给我看看。”
“可有不适？”
夜渐鸿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再撩起衣服，倒显得不那么抗拒了。
“现在不疼了，之前有点不舒服。”
他腰上的刺身花瓣娇艳欲滴，明艳动人，如同艳丽绸缎般，落在白皙的后腰上，浓墨重彩的颜色，花瓣微微垂着，像是倾倒的酒杯。
刺青和夜渐鸿本身的气质差别很大。
周围还泛着淡淡的红色，赤梵天对于这次的刺青还是颇为满意的，将人拉起来，亲手系好散落的衣带。
夜渐鸿静静看着他眉心的火焰，有些生疏地出声宽慰道：“若是比不过，也不要太自卑难过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下次我们再赢回来便是。”
“我表现得如此明显？”赤梵天失笑，腰封缠上，将他窄瘦的腰收拢，又挂上一块青色的玉佩。
“嗯，昨夜你像是寒窗苦读的书生，只差悬梁刺股了。”夜渐鸿应了一声，如今能坦然接受他送给自己的玉佩。
“你不必担心我，好好比赛就行，若是碰见极上宗弟子，便多打上两拳。”赤梵天抓住他的手腕，收拾好他的衣物之后，在他眉心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准备出门。
夜渐鸿眼疾手快地攥住他的胳膊，唇也凑上去，在他眉心火焰处亲了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处似乎更为炙热些。
他的眼神直白又坦然，他认为的恋爱应该如此，彼此平等，互相保护：“你等着，我帮你找回场子。”
赤梵天怔了一瞬，眉眼间原本的顾虑犹疑暂时消散，唇角笑意温柔几分，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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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四日的比赛丹修这边依旧云淡风轻，各比各的，观战人数远比剑修真刀真剑的少，今日是第三关比炼丹，比赛方准备好一样的材料，炼制一个最简单的二品丹，看成色和数量。
如今丹修比试还有上百人，其中大衍宗和极上宗都无一人淘汰。
赤梵天率先完成，便行走一步，御剑飞行到剑修比赛岛屿，这边汇聚了不少人。
这几日，夜渐鸿也在修士之间小有名气，三十岁未到的年纪，却已经领悟无上剑意。
剑气、剑势、剑意、剑心、剑道，剑修的五层境界。
今日比试也是大衍宗和极上宗修士第一次在剑修擂台上相遇，其中大衍宗剑修十位参赛，如今依旧淘汰五位了，而极上宗无一人淘汰。
赤梵天早已经知道这次比试的结果，夜渐鸿会赢，却还是准备来瞧瞧。
夜渐鸿已经开始比武了，他站在擂台上，那柄灵剑剑锋之上冒着点点寒芒，而他的对手也非等闲之辈，修为在极上宗这次参赛剑修中只能排中等，也是筑基大圆满修士。
赤梵天并未挤上去，只是远远地在人群中看着他，夜渐鸿发冠高高竖起，利落干净，只有额前短刘海轻轻晃动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剑眉星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专注凌厉的眼中也只有对手的招式和身形变化。
擂台上的夜渐鸿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就算年龄小，也无法掩其锋芒，在一次次旁人不看好的眼光中，他总是能出其不意地拿下胜利。
年华正好，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剑定乾坤的天才剑修，也难怪能获得那般多女修的青睐。
谁能不羡慕他的天赋和机遇呢，修行百年，就算是赤梵天碰见比自己更强大的修士，不确定的输赢的比赛，他都会有些无所适从。但夜渐鸿却能凭借十年之资打败苦练百年的强者，如此天资真的让人忍不住嫉妒啊。
夜渐鸿单手挑飞了男修的剑，但是并未伤他，在他准备反击之时，却斩断了他腰间玉佩的细绳，剑锋一转，极上宗的玉佩碎成了两半。
赤梵天看着他几乎挑衅所有极上宗修士的动作，眼底泛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第一次感觉到，眼前的青年才三十岁，正是气性最大、也是最嚣张的时候。
在他三十岁的年纪，他也曾与修士约架，打断了某个大宗门弟子的腿，然后被他娘领着去道歉，最后在雪域关了一年禁闭。
夜渐鸿的某些转变赤梵天看在眼里。
夜渐鸿初入大衍宗的时候，那双眼寂静黑沉，恨意沉淀在双眸深处，就是笑，眼底都是冰冷的寒意，被恨意滋养开出的花，布满荆棘，欲恨欲疯。
虽然可能连夜渐鸿都没发现，若是刚入宗门的自己，根本不会做出这般嚣张肆意的事情，这是高中毕业、日天日地、胆大包天的夜渐鸿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抱歉啦师兄，事后我赔你买玉佩的灵石吧。”夜渐鸿露出一点毫无歉意的微笑，挡住迎面而来的剑。
“……”极上宗修士咬牙切齿，剑都劈出火星子了，也依旧无法打败夜渐鸿，反而被他一脚踹出了擂台。
夜渐鸿翻身落下擂台，便看见眼尖地看见远处人群中正看着他的男人，不由朝着他招了一下手。
戈芷若正在这边瞧他比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见鹤立鸡群般显然的赤梵天，视线在两人之间打量一瞬，趁着赤梵天还未走近，飞快地问了一句：“小师弟，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大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渐鸿收起剑，手掌成拳，轻咳一声，道：“嗯……就是传言中的关系。”
“？”戈芷若惊了一下，“不是，你们来真的？”
夜渐鸿舔了舔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水，仰头喝了几口，才慢吞吞地回答：“嗯咯，真的。”
赤梵天从人海中走近两人，朝着戈芷若点头示意：“戈师妹。”
他又面色如常地看了一眼夜渐鸿，说：“夜师弟剑术高超，我自愧不如。”
夜渐鸿眨了眨眼，摆手，扬起下巴随意道：“也才用六层功力而已咯。”
赤梵天笑：“厉害。”
同时还竖起大拇指。
“师妹刚刚比完剑术，想来应该累了，聚灵丹给师妹补补灵力。”赤梵天递给她几瓶，又顺势给了夜渐鸿两瓶：“师弟也是。”
戈芷若默默收起丹药，道谢离开，一气呵成。
夜渐鸿和赤梵天结伴离开，只听见赤梵天问：“刚刚师弟那一招我从前未见你用过，可是新学的？”
“师尊给的罡风剑诀，其中第三式，最近才琢磨出一点意思……”夜渐鸿轻轻撩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刘海，又顺手把丹药递给赤梵天，自己整理着衣襟。
“哦，师弟可对上谷师弟了？”赤梵天抬手将他散落的一缕黑发撩在耳后，低声询问。
“今日上午对上的。”夜渐鸿回答。
“赢了？”赤梵天明知故问。
夜渐鸿扬眉：“当然。”
“师弟真厉害。”赤梵天笑着称赞道。
“谷师兄的剑术颇为花哨，瞧着很厉害，但其实内里少了些狠劲儿……”
两人的身影在人群中消失，没管周边人的眼神，浑然天成的氛围，旁人都插不进去的融合。

第133章 “想把他们全杀了。”
两人刚回到住所，正巧迎面撞见回来的赤乙铭，他跟在一个天音阁女修身后，探出脑袋，露出一点高兴的神情：“爹爹！”
赤梵天弯了弯眸子，朝着他伸手，赤乙铭跑过来一把抱住他，脸在他腰上蹭了蹭，仰着脸看着他，又礼貌地喊了一声：“夜师叔。”
夜渐鸿脸上表情不似从前那般自然，生出几分僵硬之色，由于身份的转变，让他心底有些微妙，他偏移视线，应了一声：“小师侄。”
当赤乙铭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夜渐鸿也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其实……师兄是个有孩子的人。
他曾经和别人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
若是在现代，赤梵天这种算是离婚带娃的大龄单身汉，而他年轻强壮男大学生？
赤梵天先和天音阁前辈点头示意，便见女修和善地笑了笑，说：“掌门让我转告你，若是有空带着小乙去一趟天音阁，关于小乙的拜师……”
他稍稍一愣，低头看着赤乙铭。
赤乙铭解释说：“我给祖母看了我学的法术，她说要给我找个师傅诶。”
赤梵天闻言，眼角眉梢都泛着一股淡淡的笑意，道：“代我向娘说声谢。”
天音阁修士离开，赤乙铭跟着爹爹进了屋子里，然后从怀里掏出两个储物袋，一个锦缎上绣着桂花和元宝，一个灰扑扑地打着补丁。
赤乙铭将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递到赤梵天面前，说道：“祖母这个是给你的。”
赤梵天拿得脸不红心不跳，顺势伸手抢走他手上的储物袋，用神识打开一瞧，里面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吃食。
赤乙铭没有灵力，所以这个看起来很贵的储物袋，其实只是一个最低阶的储物袋，一般人也瞧不上。
赤乙铭抬手抢回自己的储物袋，放在怀里，像宝贝似的，控诉地看着赤梵天，“这是我的呀！”
“哦，你的就是你爹的。”赤梵天有些强词夺理的说道，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然后被赤乙铭生气地躲开了。
夜渐鸿安静地瞧着父子俩的互动，他们之间的氛围很亲密，尽管赤梵天表现得很嫌弃这个孩子，却在眼神和动作偷偷泄露出几分深厚的关心。
他眼神倏然一暗，小孩……他有一瞬间，突然想起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孩子。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有一句话，孩子是无辜的。
当时的一时之气，如今想想也依旧不曾后悔，只是他内心有过一刹那的复杂。
赤梵天不知道夜渐鸿内心的想法，只是见他沉默待在一旁，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便主动提道：“赤乙铭，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学剑术吗？”
“你爹剑术一般，但你夜师叔剑术高超，不如你求求他，让他教教你。”
赤乙铭看懂了他爹爹的眼神，伸手抓住夜渐鸿的手腕，轻晃了一下：“师叔，师叔，你就教教我嘛，我很聪明的，真的！”
夜渐鸿回神，视线落在赤乙铭亮晶晶的双眼上，眉梢轻轻一挑，主动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赤乙铭一怔，有些惊讶他的亲昵，手指都轻轻蜷缩在一起，卖乖的表情，紧绷的心跳。
“可以啊，但是若是不认真，可是会挨训的哦。”夜渐鸿笑着说道。
“嗯嗯，我知道的，我不怕挨骂。”赤乙铭眨了眨眼，低头的瞬间垂下眼，在储物袋中手指发颤地翻找自己的木剑，眼圈默默红了一圈。
赤乙铭再次抬眼，脸色如常，弯弯的眸子带着澄澈的笑容，“那我以后可不可以，不叫夜师叔了？”
赤梵天问：“那你想叫什么？”
“师傅？”赤乙铭试探地说着，师傅比师叔要亲近呢。
“不成。”赤梵天直接拒绝道，“师傅可不能随便认的，你暂时叫着师叔吧。”
“好呗。”赤乙铭耸耸肩。
夜渐鸿领着兴致勃勃的赤乙铭去了屋外，赤梵天没跟着去，而是坐在椅子上看书，心无旁骛。
直到太阳西沉，一大一小才从屋外回来，赤乙铭满头大汗，满脸兴奋，夜渐鸿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脸上唇角含着笑意。
赤乙铭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烧鸡，递到赤梵天面前，他摇头说：“我不吃。”
他辟谷多年，早就吃不惯凡间这些食物。
赤乙铭便问夜渐鸿，“师叔，你吃吗？”
夜渐鸿没忍心拒绝，点了点头：“好啊。”
赤乙铭便笑了起来，露出一点小虎牙，掰下一个鸡腿，递给夜渐鸿：“师叔，你吃这个鸡腿，很好吃的。”
夜渐鸿道谢：“谢谢啊。”
他许久没吃过这些食物了，这个有些像他现代吃的烧鸡，香味扑鼻，鸡肉酥软，口味非常不错。
赤梵天视线在两人脸上掠过，眸光浅浅，明明毫无相似的脸上，他却瞧出了几分神似。
夜渐鸿吃完，赤乙铭还要给他，他拒绝了。
赤乙铭吃完鸡，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然后转头看向赤梵天，拉了拉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爹爹，我能和你们一起住嘛？”
赤梵天轻轻将书卷放在桌上，然后撩起眼皮，环顾四周，问他：“你瞧瞧，这里可有你的容身之榻？”
赤乙铭还是努力给自己争取，“我趴在桌上睡觉，不占地方的。”
赤梵天眸光深深地看向他。
赤乙铭梗着脖子和他对视。
眼见着陷入僵局，夜渐鸿轻咳一声开口：“小乙在这儿睡吧，你是小乙的爹，他自然是想待在这里的，这样吧，我再去找管事要一张床来……”
赤梵天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赤乙铭小声说：“谢谢师叔。”
夜渐鸿便从这有些窒息的氛围内脱身，去找蓬莱岛的管事。
赤梵天等人离开之后，才面无表情地看向赤乙铭，声音泛着一丝冷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赤乙铭见他这般冷漠，委屈地红了眼，声音却很大，有虚张声势的嫌疑：“知道什么？知道夜师叔是我娘亲吗？！”
赤梵天瞳孔微微一缩，手指轻轻在桌上来回点了几下，眼神越发危险：“你怎么知道的？”
被亲爹用想要杀死他的阴冷眼神盯着，赤乙铭心里酸酸的，眼泪刷一下就落了下来：“你告诉我的啊。”
赤梵天蹙了蹙眉，他在赤乙铭面前一向懒得伪装，所以赤乙铭是知道他真实性子的，但他似乎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爹爹有一次喝多了仙人醉，说过这个名字……我很早就知道夜师叔是娘亲，只是爹爹你说，若是暴露，我们都会被娘亲杀死，我才不敢告诉你的……”赤乙铭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睛泪汪汪的，像是被抛弃的小狗般，“那现在夜师叔还会杀死我们吗？”
“这样啊。”赤梵天没半点醉酒的印象，他心中微微警惕，唇角勾着冷冷的笑：“会啊，所以赤乙铭把你的狐狸尾巴藏好了。”
他也第一次觉得这个还未满十岁的孩子，的确足够聪颖，从只言片语中知道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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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领着搬床的管事，安排好两个床榻。赤乙铭和他一个人一个，赤梵天则坐在椅子上看书，心无旁骛。
赤乙铭躺在床上，看着看书的爹，又瞅瞅修炼的娘，原本苦涩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起，抱着枕头睡着了。
赤梵天见他睡着，手指一弹，在他身侧施了个阵法，让他能睡得更加安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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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大衍宗丹修也算是憋着一口气，全员晋级了第三场比赛，其中最后成绩较为落后的人便是燕回。
未淘汰的丹修只剩下八十人左右。
徐东风勾着燕回的肩膀，鼓励道：“师弟放心，这次我们一定能赢的，到时候欺负你的人，都要和你下跪道歉！”
燕回却有些心不在焉，笑容勉强，这些天师兄鼎力相助，会给他指点丹术，一起修炼，一起吃酒……
但是昨夜，夏衍凌找到了他，明令警告他今天必须落败，否则他爹会死在夏家……
今日就是丹修最后一试，若他输了，大衍宗再也不可能赢，就算师兄赢了也只是平局，且师兄还不一定能赢。
若是真的输了……
燕回不敢想，他狠狠抹了一把脸，看着已经知道隐情，却面色温和的大师兄，又看着信心满满的各位师兄。
他内心之煎熬，让他几乎窒息，一边是宗门荣耀，一边是至亲血缘。
燕回就算脑子再不好，也反应过来了，这是极上宗对大衍宗设下的局，而他只是其中一颗推波助澜的棋子。
现在他却要背叛师门。
赤梵天看着神情崩溃的燕回，说实话，他内心是瞧不上这种优柔寡断的修士的，甚至有些讨厌，但面上却很温柔：“师弟不必担心，就算落败，宗门也断不会怪罪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了。”
燕回脚步一顿，眼底愧疚之色染红了眼眶，他咽了咽口水，似乎都尝到了苦涩之味。
烈阳下，燕回汗如雨下，眼前的草药似乎都模糊了，因为汗水沁入了眼睛，旁边的师兄弟都开始着手炼丹，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赤梵天看着眼前准备的四份药材。
四份药材分别是三品清心丹，四品凤还丹，五品乾元丹以及六品筑婴丹。
前三种丹药，赤梵天或多或少都炼制过，但最后一样已经算是六品丹药中最复杂最难炼制的丹药了。
有帮助金丹修士突破元婴之效。
它甚至因为太难炼制，未放在六品丹师的考核中，现在却出现在蓬莱岛丹修比赛之中。
赤梵天先从三品丹药开始，祭出自己的本命丹炉，动作不紧不慢，他没有把握练出筑婴丹，便只能将其他丹药品质练得更加出众。
虽然练不出来，但赤梵天的动作和神情都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模样。
赤乙铭正盘腿坐在荫凉下，身边是闭目眼神的蓝玉子，他叹息一声：“蓝师叔，爹爹会赢嘛？”
“不知道呢。”蓝玉子回答。
“你给他算一卦嘛。”赤乙铭揪心的要命，脸上表情都皱巴巴的，若不是怕打扰赤梵天，只怕早就凑到他脚边看他炼丹了。
“……”蓝玉子被他磨得没办法，拿出自己的法器算了一下，如实说道：“极上宗紫气腾然，师兄命数诡谲，若是从卦象上来看，你爹会输。”
“啊，怎么可能。”赤乙铭鼓了鼓脸颊，他觉得他爹是最厉害的修士。
蓝玉子知道赤乙铭丹术不错，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衍宗丹道一脉不如极上宗传承，且这次大师兄对上的是极上宗据说千年难得一遇的丹修天才。
赤梵天轻轻将炼制好的丹药放在丹瓶中，草药只有一份，炼制筑婴丹的机会只有一次，这显然更让他压力倍增。
他动作不快，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冷面修士身上，他刚刚放入了回春草……
筑婴丹之所以难以成丹，其中一难便是回春草，回春草催化之后，在丹炉之中极难与其他草药融合，非常容易炸炉废丹，火焰温度稍微低一些，便迟迟无法融合成为废丹，火焰温度稍微高些，便会炸炉。
赤梵天眼见着，那个丹修在回春草加入之后，额前汗意更多了些，但……并未炸炉，且他正在加下一味灵草。
他心底微沉，内心压力更大了，这也预示着，他这炉筑婴丹极有可能成功。
赤梵天吃了几颗聚灵丹补充灵力，业火跳动着火舌，努力敛了敛心神。
就算输又如何，就算跪又如何，只那些人有命承受！
赤梵天此刻心底已经冒起了阵阵杀意，该死的夏衍凌，就像是臭水沟的老鼠，让人恶心的紧！
骂完人，他情绪逐渐稳定了些，脑海里将丹方过了一遍，眼底一片冷静，耳边不断炸炉的声音。
其实就算他练不出来也不丢人，这丹就算是七八品的丹师都没把握每次都能成丹，但赤梵天一向自诩自己是天才，若是一比，发现自己处处不如人，他大概真的会破防。
夜渐鸿那边不是决赛，比完便赶了过来，晚霞满天，天上海鸟飞过，周围修士又多了不少，都来看热闹的。
擂台上，只剩下十来个人还未结束。
其中有五人还在努力炼制筑婴丹，还有五人则是前面的丹药都未完成。
旁边巨大的沙漏预示着时间的紧缺。
夜渐鸿皱眉看向赤梵天，他走到赤乙铭身边，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爹爹，在这里守了一日都不见疲色。
他耳边传来一点交谈声。
“大衍宗这次败咯，还有一刻钟时间，这位大衍宗修士还有三味灵草未放入，时间根本不够的。”
“呵，没办法谁让人家不自量力要和极上宗对上，就算勉强练出筑婴丹又如何，难道这样紧赶慢赶炼制出来的品质能比得上人家早早炼制出来的品质相比吗？且时间也是参考标准之一。”
“可惜了，他还是很有实力的，前三种丹药都是极上品，输给裘凌也不丢人，人家祖上是出过丹仙的，资质数一数二的呢。”
“……”夜渐鸿听着这些唱衰的话便有些烦躁，视线在那些人脸上掠过，似乎想瞧瞧到底是谁，哪门哪派。
“师叔，我好紧张啊。”赤乙铭发现了他，伸手牵住他的手，眼神担忧不已。
“别紧张。”夜渐鸿安慰道，自己手心却出了很多汗。
“爹爹会赢吧。”赤乙铭求证地看着他。
夜渐鸿垂眼看着他，不想给小孩灌输一定要赢的观念，便低声说道：“就算师兄不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输了便输了，那又如何？会改变什么吗？”
“可是，爹爹是个很要强的人啊……如果没办法赢的话，他会很难过的。”赤乙铭叹了一口气，他只是不想让爹爹难过而已。
“……”夜渐鸿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没关系，他总会赢回来的。”
赤梵天手腕都在发抖，炼丹会消耗很多灵力，尽管吃了不少聚灵丹，神识却无法支撑住了，他控制着火候，旁边的人一个个走下去，台下的人在他眼底变成虚化的景色，眼前只有这个丹炉。
他知道时间不够了，榨干了经脉中最后一丝灵力，原本一团业火，变成了五团，环绕在丹炉周围。
围观的众人发出一丝惊呼，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做。
“虽然增加火焰的确会加速丹炉中的成丹速度，可是丹炉内草药的把控却要十分精准，稍不留意就会毁了这炉丹，这样的办法太冒险了……”
“若是不冒险，他根本无法在规定时间内成丹。”
“上次看见五火聚鼎还是极上宗那位丹修大能展示的呢，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聚丹呢。”
“别想了，这看起来就是花里胡哨的东西，大能灵力足够深厚，自然可以，他一个金丹修士，东施效颦而已咯。”
……
燕回紧张的看着沙漏，视线死死盯着赤梵天，眼眶泛着一丝湿润，担忧之色溢满了眼眶，耳边传来夏衍凌的冰冷的声音。
“哗众取宠，燕回你不会以为他真的能行吧，你和你师兄一样，都是没用的废物，知道吗？”
燕回拳头几乎捏得很紧，沙哑反驳道：“夏少爷，你骂我没关系，但请不要说我的师兄。”
夏衍凌见他还敢顶嘴，眼神越发冷了：“说了又如何？嗯？我不但说你师兄，我还要说你宗门呢，你一辈子只配被我踩在脚下，你们大衍宗很快也会被十大宗门除名。到时候我大发慈悲，让你继续做我的狗，怎么样？”
燕回脑袋一热，拳头已经挥到了夏衍凌脸上，下一瞬，两人打作一团，然后原本拉架的修士，也打作了一团。
“卧槽，我告诉你们，老子忍你们很久了，极上宗的狗犊子，滚远点啊……”徐东风扯着夏衍凌的头发，狠声骂道。
台上很精彩，台下也很出彩。
赤梵天掐着时间点，收起业火，闭了闭眼，因为神识消耗过度，脑海中识海一阵阵抽痛，视线模糊，他虚弱地闭了闭眼睛，但是鼻尖传来的药香让他忍不住勾起唇角，炼制成功了！
他心跳声很大，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他睁开眼一瞧，他以为会看见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师弟们和对他高超炼丹术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以及对他恨得牙痒痒极上宗弟子们的破防表情。
但是……他真正看见的是乱作一团正在群殴的人群，其中冲在最前面的便是夜渐鸿，表情骂得很凶，他倒是还知道分寸没使剑，一拳打在人眼圈上，一拳砸在人家太阳穴上，仔细瞧，还会发现他脚下还踩着一个脑袋……
极上宗和大衍宗弟子打起来，站在台上的赤梵天唇角抽了抽，还看见被蓝玉子护在身后赤乙铭，趁着极上宗弟子倒在地上的时候，伸出脚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应该可以忽略不计，因为那个修士都根本没反应……
修士皮糙肉厚，倒不至于被这几脚踩死。
赤梵天往嘴里塞了几枚护住经脉的丹药，慢吞吞走下台，就站在旁边看这群人干架，然后被蓬莱岛各位修士阻止。
各打二十大板，叫来了领队的长老。
夜渐鸿表情还很不服，下意识地顶了顶腮，看着对面修士的眼神挑衅，赤梵天见蓝长老看过来，伸手在他脸颊腮上捏了一下，不许他继续做挑衅的动作。
他传音道：“老实点，蓝师叔看着呢。”
夜渐鸿抿了抿唇，没说话。
等事情解决，也已经是晚上了，比赛结果需要两天才知道。
“有没有受伤？”赤梵天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遍，低声询问道。
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赤乙铭被赤梵天扔到蓝玉子那边去了。
“没，极上宗那些丹修太弱了，伤不着我。”夜渐鸿摆摆手，满脸不在乎的样子。
“是吗？”赤梵天走到他身侧，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肩头，便听见夜渐鸿倒吸一口凉气，旋即憋住了气。
“动手的可不止丹修。”
夜渐鸿肩膀确实被人暗算了一下，他逞强道：“也不是很疼。”
“不是很疼？你确定明日右臂这样能提的起剑，能赢得了比赛？”赤梵天手落在他肩膀上，旋即滑落在他腰间，熟练地将他的腰封解开。
“一言不合就脱衣服啊？”夜渐鸿并未阻止，无声地撇了撇嘴。
“我瞧瞧你的伤而已。”赤梵天拽下他肩膀的衣服，右肩确实红肿一片，泛着紫。
“嗯。”赤梵天随便应了一声：“小乙今晚不和我们一起住吗？”
“你想和他住，可以去蓝师弟屋里，三人凑在一起也热闹得紧。”赤梵天掌心揉了揉他的肩膀，骨骼轻响，夜渐鸿脊背挺直一瞬，又蔫了下去。
“行啊，去就去呗。”夜渐鸿故作无所谓地说道，然后赤梵天便沉默了下来。
赤梵天给他上好药后，便离开了他的身侧，清洗了自己的掌心，面色如常，却没什么情绪。
夜渐鸿舔了舔唇，想问他结果，但又怕戳到他脆弱的神经，低声开口：“我开玩笑的，没想去，我喜欢清净，不喜欢热闹。”
赤梵天嗯了一声，然后又掏出书卷来。
夜渐鸿：……考完了，还看书啊。
“师兄，想看看花吗？”夜渐鸿意识到赤梵天情绪不对劲，便蹩脚又有些腼腆地说道。
赤梵天掀起眼皮朝着他看去，目光有些深沉，沉默一瞬，让夜渐鸿尴尬地想要逃走了，他才沉声说：“好。”
赤梵天拢住他的后颈，有些凶的吻了上去，带着一点发泄情绪的意味，夜渐鸿抓住他的手腕，灵力下意识探入，却发现他身体内灵力全无，手腕发颤，身体像是被掏空的树干，不容乐观。
夜渐鸿双眼微微一睁，唇瓣被吻住，轻轻吮吸着，赤梵天拧着眉，舌尖探入他口齿之间有些急切又杂乱无章的亲着。
“等下……哈，师兄你的身体……”夜渐鸿按住他的肩膀，躲开他的吻。
赤梵天眸色沉沉，垂眼看着他的唇，因为体内毫无灵力，所以轻而易举便被夜渐鸿阻止了动作，他淡淡说：“无事。”
夜渐鸿蹙眉看着他冷淡的表情，翻身压在他身上，捏住他的下巴，问他：“你怎么了？情绪有些不对？是觉得输了吗？”
“不是。”赤梵天缓了一口气，调整有些阴郁的情绪，抬眸看向他，唇角扯着笑：“师弟，我这人输不起……”
也许是从出生起，便什么东西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让他性格有些偏执，只想赢，接受不了失败。
夜渐鸿舔了舔唇，说：“结果还是未知的，也许你赢了呢？”
赤梵天却扯起唇角，手臂撑起，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目光中饱含深意，手在他腿上一拽，姿势变成了夜渐鸿双腿叉开坐在他腿上，他低声说着：“师弟，我这辈子做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后悔。”
语调沉又重。
夜渐鸿眨了眨眼，努力想把这句话和他们当前说的话题联系起来，他觉得屁股下的腿有些烫屁股，分了分神，然后说道：“我也是，我也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赤梵天便笑了，说：“看来我和师弟还是很像的。”
“嗯哼。”夜渐鸿抬手将他的发簪取了下来，手指穿梭过他的黑发，低声问：“师兄有把握赢吗？”
“没有，所以想把他们全杀了。”赤梵天笑着说出一句阴森无比的话。
“？”夜渐鸿微微睁大了眸子。

第134章 “师弟动动嘛。”
在昏黄烛光下，赤梵天瞧见了夜渐鸿眼底的惊讶，他唇角泛着笑，低声道：“开玩笑的……”
“嗯？”夜渐鸿坐在他腿上，乌黑睫毛轻垂着，点漆的眼瞳半点不转地盯着他，说：“开玩笑吗？我觉得你认真的。”
“没有。”赤梵天心情不甚美妙，难得去再去解释什么，按着他的后颈，就想吻上去，眼底敷衍之色明显。
夜渐鸿抬手继续用力按住他的肩膀，皱眉睨着他，眼底是一定要掰扯清楚的执拗，不想被这么敷衍：“师兄！”
“我觉得你把我当成外人了。”
夜渐鸿很难形容这种感觉，赤梵天的态度看似很炽热真诚，但若是仔细寻思，认真感受，便会察觉到赤梵天的某些不对劲。
像是对待宠物的态度，看似喜欢宠溺，但那都是闲暇之余的逗乐趣味，像是今日心情不佳，他便没有心情再继续逗弄他了。
赤梵天便弯唇笑着：“我如何把你当外人了？只差向全宗门宣告你我二人的关系了。”
“并非这种事儿……”夜渐鸿也难以形容，不由眉头紧锁。
赤梵天轻轻揽着他的腰，脸埋入他颈侧，语调有些沙哑疲惫，道：“那师弟自己说，我哪里做得不如你意了。”
夜渐鸿一顿，见他这般疲惫，更不好意思矫情了，双膝用力便想从他腿上起来，却被抱得很紧，“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一些，你先松开我。”
“好累啊，师弟，让我抱会儿好不好。”赤梵天这一天既消耗了心神，又耗尽了灵力，如今确实疲惫不堪，同时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认识到，所谓宗门师兄的压力所在。
当初出头，为了宗门，也是为了一时之气，如今却知道这些一时之气需要百倍压力偿还。
被人寄予厚望，原来希望的感觉如此沉重。
那上辈子夜渐鸿几乎承受着逍遥界无数修士的希望，要打破逍遥界数万年间无人飞升的魔咒，压力可想而知。
夜渐鸿被他老实抱着，沉默一瞬，沉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这边怎么谈情说爱的，总之在我们老家那边，道侣之间便是天地间最亲密无间的关系，就算是爹娘有时都无法媲美的。”
“嗯。”赤梵天静静听着，主动应和一声。
“所以啊，你什么事情都能和我坦白，不必瞒着。”夜渐鸿这人自从决定处对象，便不管结果如何，他一定是积极的态度。
赤梵天唇角轻轻下弯，想着若是真的坦白，那么他们之间怕是彻底完蛋了。
赤梵天在他脖颈上动作轻柔地亲吻起来，声音有些含糊：“嗯，那我不是开玩笑的，我真的讨厌他们。”
“我也不喜欢。”夜渐鸿手指把玩着他扎着小辫的发丝，上面镶着彩色的珠子，脑海里倏然闪过很多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对于十年前的暮云，他的样貌他依旧记得，但很多细节，就算他想要努力记住，但身体像是出于保护主人的目的，记忆在逐渐被模糊，许多事情都似乎已经忘记，但当赤梵天滚烫呼吸洒在他肌肤上的时候，某些淋漓暧昧的片段毫无预兆的在脑海中闪过。
夜渐鸿身体陡然一僵，手指收紧，扯得赤梵天的头发有些生疼。
赤梵天微微抬起脸，那湿润的猩红舌尖都还未来得及收回，他舔了舔唇角，仰头望着夜渐鸿，在他扭曲复杂的脸上掠过。
赤梵天抬手打开他紧捏的拳头，夜渐鸿如梦初醒般看着他，呼吸有些急促，不过一瞬间，他脸上沁满了冷汗。
“师弟，你好像很害怕我。”赤梵天和他十指相扣，脸上勾起一个失落的笑。
夜渐鸿神情难看，他上一秒还在和他说，他们之间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如今却在抵触他的触摸和亲昵。
这就很讽刺。
“我……”夜渐鸿嗓子哑住了。
但下一瞬，赤梵天凑上前吻住他，双眼直勾勾盯着他的黑眸。
夜渐鸿牙齿下意识地咬破了他的舌尖，血腥味顷刻间在两人唇齿间蔓延，赤梵天却以强势又毫不退缩的动作压制着他。
夜渐鸿在尝到腥甜味道的时候，便收起了反抗的牙齿以及想要推开他的力道，牙根在发颤，却不想表现得抗拒他。
旁人犯下的错，后果不该由师兄来承担。
带着血丝的涎水从两人唇角淌下，泛着一丝晶莹的光。
夜渐鸿原本苍白的脸色，在赤梵天周而复始的挑逗中泛起了红潮，抗拒恶心的身体，似乎在他一步步强势又循序渐进地诱导中接受了他……
师兄好像很熟悉他，会在勾颤他舌根的同时，用手指轻轻刮蹭着他的耳朵，知道他的耳朵敏感，耳朵逐渐变得血红一片，似有若无地听见了师兄一声低哑的轻笑。
呼吸细细密密地交织在一起，衣襟被轻轻扯开，夜渐鸿的身体又是一颤，手脚都蜷缩一瞬，赤梵天离开他的唇瓣，浅色的瞳孔微微放大，视线逐渐变得粘腻发烫。
赤梵天轻轻捧着他的脸，唇舌离开他的口腔，又缠绵的在软软的唇瓣上啄了一口，另外一只手摩挲着他白皙伶仃的锁骨，道：“若是你全力拒绝，灵力耗尽的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若是当真受不了，便用剑刺穿我的胸膛……往右边刺就好，无须担心，我不会死。”
夜渐鸿睁大了双眸，咬了咬唇，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眼神有些恶狠狠的，低声道：“你这是耍赖，明知我不可能伤你如此深。”
赤梵天勾起笑，眉眼间泛着明媚的笑，半是温柔半是强势地说道：“师弟，我给过你机会啦，若是下不了手，这次我不会放走你的。”
“等等，明日我还要和人比武，就不能缓缓吗？”夜渐鸿想使用拖延战术，能拖一天是一天。
“缓不了了。”赤梵天抬手轻飘飘解开他的腰封，一边说着，动作一点也不慢。
“师兄！”夜渐鸿又是一身冷汗，按住他的手腕。
赤梵天定定看着他，提醒道：“拔剑。”
夜渐鸿手指一缩，两人对视着，分寸不让。
赤梵天没什么耐心了，这场比试让他几乎认清了自己的能力，好像并未之前想象的强大，连赢个丹修比试都如此费劲，他不经想他真的能够赢得了眼前这个天选之子的师弟吗？
他的内心有些惶恐不安，看着这个“罪魁祸首”，止不住地冒出一些作恶的心思，想要证明这人也并非那般强大和坚不可摧。
夜渐鸿眼尾泛着红，眉头狠狠蹙起，倔强的脸上泛着一丝委屈似的，赤梵天软了一点语调：“师弟，你我都是要强之人，我不想强迫你，但也不想委屈自己一直成为某人的影子。”
“师兄之前还说不会委屈了我。”夜渐鸿想到从前还未表明心意在一起时，赤梵天可是一副事事以他为先的态度，如今倒是又成了不想委屈自己了？
这让他不经想起，那些现代渣男的语录，我只蹭蹭不进去，谁信谁是傻蛋。
“让你与我行鱼水之乐，便是委屈你了？”赤梵天反问。
夜渐鸿默默鼓了鼓脸颊，眼底似乎还有不满，但赤梵天手臂一撑，便将人压在了榻上，衣摆交织在一起。
赤梵天吻顺着他的眉心落下，鼻尖唇瓣，再到锁骨。他见夜渐鸿沉默不语，便再次开口：“师弟，若是实在难受，便出剑吧，治一治我急躁的毛病，也好让我冷静一下。”
夜渐鸿闭了闭眼，说得倒好，若是真的伤了他，两人该如何收场。
赤梵天在他泛红的眼皮上亲了亲，摘下他的发簪，手指拂过他受伤的肩膀，轻轻揉了揉，泛着青紫的肩膀，在如珍珠般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有些惨烈。
夜渐鸿蹙着的眉头越发紧了，手指又默默捏成了拳头，赤梵天视线微暗，嗓音也是沙哑的，他问：“需要留着烛火吗？”
夜渐鸿沉默半晌，缓缓睁开眸子，知道这些是道侣之间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眼底却沁出丝丝水汽，望着发丝披散的师兄：“师兄，我怕……”
师弟看着像是可怜卑微的小狗，任谁看了都要软上一分心肠，奈何赤梵天这个大师兄是铁做的心肠，铁了心要将这块肥肉吞入腹中，拆骨食肉。
“你做出这般可怜的模样，是想让我心疼死？”赤梵天手指抚上他的纹身，手指缱绻温柔，说罢，深深吻住他，又在他喘息之际，道：“师弟别怕，你该知道，我绝不可能让你受伤的。”
“而且师弟不必担心，我如今根本打不过你，你有任何时候停止的能力，主动权其实掌握在你身上。”
赤梵天淡淡地想着，若是夜渐鸿当真朝着他动手，他自然是不会再继续，但若他下不去手，那他这次不会放过他的。
夜渐鸿脸颊上爬满了红霞，他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内的情毒并未发作，但是那滋味似乎比情毒发作还要难熬。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眼前光影出现模糊之状，呼吸之间时间飞逝。他以为只过去了一分钟，但实则两刻钟都过去了，直到身体下意识的陡然紧绷，他连身体条件反射的弹射般坐起来，眼泪瞬间落下。
夜渐鸿视线中的大师兄，此刻模样说一声，放荡狂徒也不为过。师兄的长相原本就是瑰丽攻击型的，如今更是艳丽得惊心动魄了。
他发冠落在，发丝缠在汗湿的颈侧，但长袍依旧虚虚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莹白的脸颊被情/欲染红，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但他并非玫瑰那般娇弱，额间青筋微微凸起，眼神确实野性又掠过的汹涌强势，师兄半跪在他月退间，倾身凑过来吻他，脸颊上的汗珠都变成了颗颗珍珠落下。
“师弟啊。”赤梵天语调暗哑，饱含亲昵和喟叹，心中惶恐心慌之情，在这一刻在被夜渐鸿紧紧拥抱和包裹的时刻，烟消云散了，化作了清风，留下的只有夜渐鸿那双含泪的眸子，和十年前如出一辙的眸子和身子。
夜渐鸿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像做梦般，双臂紧紧环绕着他的肩膀，两人拥抱着，没有任何言语，只剩下两人都清晰可闻的呼吸声，愈发沉重，像暴雨之前的宁静，老天爷似乎憋着一口气，要下一场大雨。
曾经夜渐鸿觉得古代人的衣服太过于繁琐，里三层外三层在夏日几乎会热得人喘不过气来，但现在却有些庆幸了，最少……最少给他们两人留下了一丝遮羞布。
凌乱的衣摆，像是盛开的花瓣，堆砌在两人腰间，再次开口，赤梵天亲吻着他的耳朵，问：“要留下烛火吗？”
赤梵天的手正在拽着他的凌乱不堪的衣物，说话间，问的很低沉，同时密密麻麻的亲吻落下。
“随便吧。”夜渐鸿摆烂了，捂了捂自己的眼睛，感受到了湿意，他心中警告自己不能像个胆小鬼一样掉眼泪。
……
落下的雨滴大大小小，砸在地上，轻又重的，水洼大小不一，风却吹得厉害，风吹雨打间，纸糊窗户被洇湿成了更深的颜色。
在风雨摇曳中，凌霄花似乎开得更艳了，水珠打在花瓣上，又顺着花瓣灌入花蕊之中，最后花蕊无法再承受更多的水分，只能化作水痕顺着茎叶流下，落入泥土中……
最终灯还是被赤梵天留下了。
“师弟，我灵力耗尽，气血虚弱，实在疲惫了。”赤梵天看着将脑袋用衣服埋着的脑袋的夜渐鸿，不由慢悠悠地开口道，说话间气喘的同时还真有几丝虚弱之感。
夜渐鸿手背青筋鼓起，手死死抓着衣物，鼻尖都是赤梵天的气息，因为他盖住脑袋的里衣是赤梵天的！
“那你走开啊。”夜渐鸿几乎气急败坏地说道。
赤梵天屈身贴近他的后背，用手拨了拨他血色的耳垂，低声吐出一句：“师弟自己动动嘛。”
夜渐鸿的耳朵越发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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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的乖师弟，听话但害羞，像是初学走路的小朋友，走得慢，但是一直在努力学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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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赤梵天轻啧一声，在凌霄花深绿色的叶片上亲了一口，语调可惜异常：“天亮了师弟。”
夜渐鸿轻轻一颤，脊背和骨骼似乎都在瑟缩般的发着抖，却并未受疼受累。他缓了缓，动作不慢的坐起来，手脚并用的在繁琐凌乱的衣物中试图分辨自己的。
赤梵天便静静看着他找，并不提醒他，其实可以从储物袋中再拿一套新的衣裳。
等他穿好里衣之后，自己也套上了从储物袋中拿出的衣裳，夜渐鸿偏头看见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可以从储物袋中拿衣裳，便自顾自地要下榻离开。
赤梵天拽住他的手腕，低声询问：“师弟，你去哪？”
“去比试，今日是和极上宗的剑修比试，我……”夜渐鸿胡乱慌张地说着什么。
赤梵天慢慢扣住他的手指，一句话就将他拒绝的话堵住：“师弟，帮我疗疗伤。”
夜渐鸿闭了嘴，但是依旧保持着背对着他，要穿靴离开的动作。
赤梵天便笑着问：“可是昨夜让你难受了？所以今日恨不得再不要见到我？”
“……”夜渐鸿。
就是从头到尾都并未让他难受，所以夜渐鸿更感觉无颜面对他的感觉。
“上一秒我们还在温存，下一秒，你穿靴就要离开……是要和我恩断义绝吗？”赤梵天嗓音沙哑，并未有任何的疲色，更多是打趣的感觉。
“师兄何须激将我，明知道我不是这般意思。”夜渐鸿转身瞪着他，只觉得昨夜自己猪油蒙了心，就该一剑杀杀他的猖狂的。
夜渐鸿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将自身的灵力续到他身上，垂着眼，面无表情，却又正红着脸，倒是并不显得凌冽。
夜渐鸿只是觉得自己像是宠溺晚辈的长辈，昨晚上明明吃尽了亏，一早起来还要给他疗伤。
“师弟，不需要为我损耗这些灵力，我只是想要留住你而已。”赤梵天抬手要躲，被夜渐鸿攥紧了。
“我下午才比试，你给我几颗聚灵丹便是。”夜渐鸿拧着眉，冷酷地说道。
赤梵天挑眉，“那你刚刚说要出去比试？”
“我去练剑不行？”夜渐鸿说。
“厉害，夜师弟不愧是剑修，体力果真非常人可以比拟。”赤梵天漫不经心地称赞道，昨天的紧绷感，在一声声喘息中发泄了，又变成了那个松弛自傲的大师兄。
“师弟。”赤梵天见他表情不善，盯着他的脸，唤了一声。
“何事？”夜渐鸿回答得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昨夜是何感觉？你起初似乎很抗拒，后来倒是好些了，但又狠狠咬了我的肩膀，不知你到底是何感觉？”赤梵天低声问，他就是故意逗他罢了，夜渐鸿什么感觉，他比谁都清楚。
夜渐鸿顿时声音都小了，恼羞成怒地说道：“你有病啊，一直问，一直问，有什么好问的？”
“做得很好，下次不可以再做了，行吗？”
夜渐鸿耳朵又成了血红色，一开始的确抗拒，后来真到了那一刻，便任他暮云还是黑云，他都想不起来了，只有大师兄那张越来越漂亮的脸和沁满了欲/望的眼眸。
溺死人的深海，简短得让人忘记了恐惧。
赤梵天回答：“不成。”
夜渐鸿不想说话，见他恢复了四五成，便松了手，顺手将榻上的衣物全部毁尸灭迹了。
他脑海中整理了昨夜两人的对话，突然出手，卡住师兄的脖子，将人按在榻上。
赤梵天心底一凉，危险的信号瞬间占满了脑袋，下意识就要朝着夜渐鸿出手，但生生克制住了，疑惑地看着他。
“师兄，你昨晚很过分。”夜渐鸿眯了眯眼，漆黑的瞳孔闪烁着危险的眸光，但下一句却让赤梵天松了一口气：“对我耍心机，对吧，因为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对你下手。”
赤梵天闻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笑了一瞬：“若是不逼一逼你，我是不是要等到头发都花白了，在你心底依旧我比不上他？”
这话让夜渐鸿掐着他的脖子更紧了，眼神冷上几分，语气颇为不善：“你一定要提他做什么？我和他之间根本无半分男女之情，有的只有血海深仇！”
赤梵天深呼吸了一瞬，心底却冷冷发问，当真半分情意也无？那如何能记得那般清楚他最喜欢的动作和姿势？且他对夜渐鸿自认为不错，教他功法，助他修炼，困于阵中无可奈何罢了。
若夜渐鸿乖乖的，不试图逃跑，他又怎会对他凶？
赤梵天这人待在优越的位置惯了，他的共情能力几乎为零，所以他只会站在自己的位置思考，也就不会切身体会到夜渐鸿的痛苦。
他如今就对夜渐鸿那般决绝和暮云划清界限的行为有些不爽。
“师弟你腹部的疤痕，是何缘故？”赤梵天低声说。
夜渐鸿掐着他脖颈的手倏然收紧，眼神越发冰冷又发寒，他回答的很快：“因为我曾经为他生下过一个孽种。”
赤梵天因为他无意识地用力，脸颊因为窒息泛红，他双眼缓缓变得震惊，讶然道：“师弟是男子，为何……”
夜渐鸿松开手，微微凑上前，盯着他的双眼，怒极反笑。
他呼吸很近，落在赤梵天脸上，目光黑又沉，如同夜里那个任由摆布的小师弟只是假象，“因为我天生炉鼎，因为我男生女性，因为我是个能生孩子的男妖精，师兄喜欢这样的回答吗？”
赤梵天看见情绪逐渐崩坏的夜渐鸿，心中的扭曲阴暗的情绪像是得到了疏解，两年的缠绵，怎么能单单一个恨字解决？
“那孩子呢？”赤梵天轻轻握住他发颤的手腕，像是给他支撑般，眼神鼓励。
夜渐鸿见状，甩开了赤梵天的手，嘴唇蠕动两下，半晌没有吐出半个字。
“师弟？”赤梵天步步紧逼。
“被我杀死了。”夜渐鸿冷静异常的眼看着他，一字一句清醒又冰冷：“那是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孽种，我亲手剖开我的腹部将他取出来，然后亲手杀死了这个孽种。”
一口一个孽种，赤梵天强忍着恼怒，忧心般低声问道：“你不会后悔杀死他吗？毕竟血肉相连……”
夜渐鸿轻笑出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说：“后悔？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杀死他。”
赤梵天一时无言：“……”
他的恨意让赤梵天止住了想要继续刺激他的话头。
夜渐鸿望着他的眼睛，主动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冰冷的笑声响起，他正对赤梵天筑起冰冷的防线：“师兄，知道我能怀孕，会不会觉得很开心，很兴奋，想让我也给你生个孩子呢？毕竟你什么都想和暮云比。”
“你会不会想着，我都能给暮云生，为什么不能给你生？”
“你会这么想吗？”
赤梵天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眼神极尽疯狂的师弟，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看似冷静的师弟，早就疯了。
夜渐鸿凑在他耳边，声音很轻，又很缓：“师兄，千万别有这种想法哦，因为我一定会杀死这些孽种的。”
“如果你想要一个死婴，倒是可以试一试。”
赤梵天眨了眨眼，抬手抱住几乎贴在他怀里的夜渐鸿，眼眸垂了垂，说：“好了，我知道你也是个小疯子了。”
“不生便不生，我们有赤乙铭便也够了。”
夜渐鸿闭了闭眼，趴在他肩膀上，稳了稳隐隐崩坏的情绪，身体逐渐在他怀里放松，师兄正在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
“今日我俩才第一次，你倒是想得远，八字都没一撇呢。”赤梵天玩笑道。
夜渐鸿的脸埋在他肩膀处，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对于暮云的恨意只增不减，并不能因任何人而改变。
“师弟啊……”赤梵天隔着他的里衣在他肩膀上轻咬一口：“那你可喜欢赤乙铭？”
夜渐鸿呼出一口气，刚想回答，便听见门口传来赤乙铭的声音，一如既往清亮的声线，由远及近般，“爹爹！你们起了吗？”

第135章 “好好亲，不许咬人。”
赤乙铭的到来暂时止住了两人微妙的氛围，夜渐鸿从赤梵天怀里离开，穿好靴子和衣裳，眼圈虽还有些红，却无伤大雅。
赤梵天轻轻拢了拢自己的衣袖，视线平静，伸手在夜渐鸿头上轻揉了一瞬，轻声道：“别忧心其他的，安心比试。”
夜渐鸿点了一下头。
赤乙铭小炮仗般跑了进来，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牵住夜渐鸿的手，笑着说道：“今日我和爹爹去看夜师叔比试，夜师叔一定是最厉害的那个！”
夜渐鸿露出一点笑意，“好，借你吉言。”
赤梵天对于这次夜渐鸿对战的对手并无印象，只知道夜渐鸿最终会败于极上宗夏磊手中。
夏磊也是极上宗这次剑修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但今日的对手似乎并不是他。
赤梵天祭出伞，给赤乙铭和自己遮阳，夜渐鸿今日似乎情绪更加锋芒毕露，是虚无宗修士，虚无宗也是十大宗门之一。
夜渐鸿胜了，受了些小伤，许是心情不好，一整天都是冷着脸的，直到比赛结束，回到屋舍都是颇为沉默的。
赤乙铭留下他自己做的芋圆糕，乖乖回蓝玉子屋里睡了。
赤梵天给夜渐鸿检查了一下伤口，上好药，然后低声道：“师弟天赋超绝，但力量过犹不及，今日有些鲁莽了，徒手便敢接他的剑刃，也不怕割断了自己的手掌……”
夜渐鸿垂眼看着自己手臂的伤痕，有一道很深的血痕，深可见骨，但对于这些修士来说，皮外伤倒是不难治。
赤梵天的语气并不会给人一种说教指责的感觉，更多的像是对他的关心。
“明日便是决赛，对上夏磊切勿掉以轻心，无论成功与否，你都已经是前三了，你都不知道最近蓝师叔脸都笑烂了。”赤梵天包扎好伤口，在他额心吻了吻，摸了摸他的脸颊。
夜渐鸿被摸得微微抬起下巴，对上他温和的眼底，轻抿了一下唇瓣，道：“明日你们的比赛结果也该出来了吧。”
“嗯，不管怎么样，这次对于大衍宗来说，都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赤梵天说着：“想来下次招生不会这般困难了。”
“等这次蓬莱岛一行结束，你便陪我去一趟天音阁？或者你另有安排？”
夜渐鸿眨了眨眼，产生一些恍惚的感觉，在来之前也许他根本不会将赤梵天的去留考虑在内，现在却不由自主地会想到以后两人该何去何从。
“若是无事，我们送完赤乙铭，便一起在逍遥界游历如何，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修炼这么久，都未好好出门看过吧……”
夜渐鸿并未过多犹豫，便答应了。
“他日我去寻一些双修的功法……”赤梵天挑眉说道。
夜渐鸿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像是已经坦然接受了：“都行。”
.
最后一战，人山人海，甚至连天空上都是御剑飞行的修士，正在认真看着。
原本毫无悬念的比赛，因为夜渐鸿这只半路杀出来的黑马，变得逐渐扑朔迷离了。
夏磊的实力毋庸置疑，只差一步便是元婴，而夜渐鸿还是一个筑基大圆满修士，尽管是压制了修为进行比试的，但也依旧匪夷所思这两人居然能对上。
正常的像夜渐鸿这样的筑基修士，可是连前十都无法进的。
如今不光让他闯进来，还和第一对上了。
夏磊站在擂台上，并不轻视眼前的人，双眼凝重，目光冰冷，若是他当真输了比赛，那才是贻笑大方的事情。
夜渐鸿也是严阵以待，随着钟声敲响，众人屏住呼吸地比赛开始了。
蓝玉子眼神颇为复杂，看着夜渐鸿那道如同闪电般迅速的身影，就算对上比自己修为高出这么多的修士丝毫不惧。
“赤梵天。”
赤梵天正站在自己的灵剑上，赤乙铭盘腿坐在他的剑上，撑着一把小伞，望着下面比赛的夜渐鸿，小脸纠结成了皱巴巴的。
“蓝师弟。”赤梵天偏头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何唤他。
“夜渐鸿是个鬼才，天赋之强我从未见过的。”蓝玉子呢喃着，“所以这样的人，才是你喜欢的？”
赤梵天闻言回眸看向夜渐鸿，唇角泛着一丝淡淡的笑，如实说道：“除了他，我别无选择。”
传到蓝玉子耳边便成了非他不可。
“那你们结成道侣那日，我必然献上厚礼。”蓝玉子咽下苦涩，双眼清醒冷静。
“两个男子，倒也不必那般张扬，显得大衍宗门风不正……”赤梵天说。
“你何时成为那般迂腐顽固之人了？”蓝玉子发问。
赤梵天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你觉得谁会赢呢？”蓝玉子对于剑修之间的打打杀杀不感兴趣，虽然两人的剑招瞧着的确凌厉，让人忍不住揪心，却也忍不住犯困。
赤梵天还未回答，赤乙铭依旧是爹娘的忠实粉丝，朗声说：“当然是夜师叔！”
赤梵天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吓得他连忙抱住了剑身，不满转身瞪眼，“爹爹，你要把我踹下去啦！”
“嗯，摔下去让你夜师叔接住你。”赤梵天死心不改地用脚背踢着他的屁股。
“啊！哎呀！爹你别闹了，夜师叔正在比赛呢。”赤乙铭死死抱住剑身不动。
赤梵天收回脚，不紧不慢地回答：“不好说。”
“夏磊只差一步就是元婴修士了，但是夜渐鸿可是连金丹修士都不是……后生可畏啊，赤梵天，你不怕他修为超过你的那一天，弃你而去吗？”
赤梵天神情多了两分自傲，“夜师弟才是该担心的那个吧。”
正在比赛的夜渐鸿，脸上表情看似冷静，但背后冷汗已经沁湿了他的衣料，能明显感觉到这人的剑意并非他能抵挡的，而且滴水不漏的防守，并未因为他的修为低就放松了警惕。
想要破局，难如登天。
夏磊倒也不着急，因为修为差距最大的一个短板就是夜渐鸿的经脉中的灵力绝对比不上他，他能慢慢把他耗死。
虽然这种打法有些窝囊，但对于夏磊，对于极上宗来说，都不能再出现任何的意外了。
“能将夏磊逼成如此模样，这个大衍宗剑修的确有些能力的。”
“是啊，况且他还只是筑基修为啊，天赋恐怖如斯……”
“看来，多年被压制垫底的大衍宗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但俗话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过早地暴露天赋，也许并非好事……”
……
下方说什么都有，但焦点当之无愧都放在夜渐鸿身上。
赤梵天在夜渐鸿被击中胸膛，喷射出一口鲜血的时候，眉头忍不住蹙起，表情微冷，赤乙铭则是更加眼泪汪汪了。
剑修比赛规则也很简单粗暴，擂台之上，若是一方认输，则视为比试结束，或者被击落至擂台下方者，也视为落败。
比赛场上，只要不伤及性命，都不算犯规。
夜渐鸿踉跄一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退无可退，所以就算是必输的局，他也不会认输。
而很明显夏磊在看见夜渐鸿吐血后，唇角扯起一抹冷笑，并未将他击落擂台，反而折磨人般，趁夜渐鸿动作稍缓，在他手腕，手肘，肩膀，腹腔，大腿穿刺。
赤梵天看着夜渐鸿的衣服逐渐染成了血衣，摇晃的身躯显得越发孤立无援，偏又倔强不肯认输。
他在心中默默骂了夏磊，这个以大欺小的废物，人家夜渐鸿比他小了几百岁，他倒是下得去手！？
夜渐鸿啐了一口血，他这人属于越战越勇的个性，每次比试都严阵以待，所以他每一次成长都伴随着受伤。
他习惯了疼痛，他笑着看着夏磊，眼神灼灼：“夏师兄，让我认输是不可能的，不如你认输吧，我年纪小，你让让我吧。”
“呵。”夏磊只觉得他这话过于荒谬，他本命剑周围染上了一点点红色的剑气，这一剑对准的是夜渐鸿的丹田，是要废了他这一身修为：“年纪小可不是什么挡箭牌。”
夜渐鸿双指竖在眼前，嘴上念着法咒，庞大灵力卷起的风，鼓鼓吹动着他的刘海，露出那张桀骜狂狷的脸，灵剑倏然变成了剑阵，他勾起微笑的弧度：“这个话我也还给师兄你，年纪大可不是保命符。”
“夏磊是想要废了夜师弟的修为，心思足够歹毒。”蓝玉子语调微沉。
“夜师弟若是不认输，他不可能罢手的。”
“……”赤梵天无言，因为知道夜渐鸿不会住手，除非重伤不能动，否则他不会认输，他的剑意便是战无不胜，就算无法胜利，也绝不会退缩。
不然就是自己否定了自己修炼出来的剑意。
赤梵天在夏磊剑刃刺进夜渐鸿腹腔丹田的时候，耳边静了静，心跳声震耳欲聋，手不知何时捏成了拳头。
蓝青缘冷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那象征着大衍宗未来的树苗，像是被人拦腰斩断了。他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还有师兄赤云虎在耳边怒号控诉的嗓门，大概能让他的鼓膜震碎。
夜渐鸿强忍着剧痛，血大口吐出，他手指一转，抓着那陷入自己体内的剑，手指陷入他的身体，哈哈两声，道：“师兄可听说过，同身共契法咒！”
此言一出，夏磊脸色大变，甚至都顾不得此刻正被压制修为比试，冲破了丹药的束缚，想要抽剑离开，却被夜渐鸿带血的手指死死攥住。
夏磊只能运用灵力护住自己的丹田。
同身共契顾名思义，夜渐鸿身上受的伤，在中咒人的身上也会一一出现。
“师兄，来不及了。”夜渐鸿轻声说道，甚至主动靠近剑刃，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赤梵天脸色越发难看了，从他的角度，看见的便是夜渐鸿紧紧抱着夏磊，两人瞧着像是一对殉情的恋人。
“……啊这……”蓝玉子和其他的人的表情一样，都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夜渐鸿会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来对战。
“这算是犯规吗？”有人提出疑问，毕竟这种法咒早已失传，甚至被列为禁术之一。
“为何算犯规，要犯规也是夏磊卑鄙无耻，众人都知道修士的丹田何其重要，他一剑可是毁了一代天骄的前程啊。”
“这下报应到自己身上了吧，只是可惜了两人……”
“我早说过，夜渐鸿太狂，不会有好下场，这不就灵验了？”也有瞧不上夜渐鸿的人幸灾乐祸，或者说是嫉妒更为准确些。
这下不光蓝青缘脸色铁青了，极上宗的长老脸色也异常难看，直接冷哼出声，“歪门邪道，上不得台面。”
蓝青缘顿时回击道：“阴险歹毒，毁人丹田，宗门失格！”
夜渐鸿还是被夏磊一掌推开，他的血液拖行，像是沿路的盛开了血色的花，而夏磊也喷出一口鲜血，捂住自己的腹部，浑身也沁出了鲜血。
但因为他的修为高，勉强保住了丹田。
而夜渐鸿像是破碎的抹布，双眼轻轻落在天空之上，很远却也看清楚了赤梵天惊愕的脸，唇角牵动一丝笑。
赤梵天拳头死死捏紧，他扪心自问若他处于夜渐鸿的位置，他会这般死战到最后，斗得两败俱伤吗？
答应是否定的。
且不说这只是一个宗门之间的比试。
就算是危及宗门之事，也只会苟且偷生。
夜渐鸿就这么毁了吗？
赤梵天有些难以置信，身形一动，似乎想往擂台飞去。但下一瞬，他停住了脚步，夜渐鸿周围聚集起了点点灵力，像是聚拢的保护罩，而夜渐鸿血流不止的伤口，也止住了血液，原本犹如濒临枯死的鲜花，瞬间迸发出勃勃生机……
置之死地而后生。
夜渐鸿居然……突破了！
赤梵天脸色难辨喜怒，原本的担忧之色散去，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倒是他多虑了，夜渐鸿是谁，那是天道宠儿，就算赤梵天死无数次，他也会平安无事。
原本残破的丹田，汇聚成了金丹。
夏磊脸上的扭曲之色都要藏不住了，眼前人的天赋已经不是一句逆天可以形容。
赤梵天明明记得，上辈子夜渐鸿突破金丹没有这么早的，如今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赤梵天，你算是捡到宝了，这都能突破，输给夜师弟，我也算是心服口服了。”蓝玉子叹息说道，眼底再无遗憾之色。
赤梵天唇角抽动，心底苦涩之意无人得知，夜渐鸿越强，他便越危险啊。
蓝青缘第一时间守在了夜渐鸿跟前，助他突破不被打扰，同时还十分大度地将第一的名号给了极上宗。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极上宗的修士们也并不开心。
赤梵天深深看了一眼夜渐鸿，他御剑离开，今日也是他公开名次的时刻。
岛屿公布排名的黄布前已经围上了很多人，赤梵天牵着赤乙铭的手凑到人群跟前，视线落在黄榜之上，第一名……不是他的名字。
他败了。
赤乙铭小手被捏得生疼，却不敢说话，看着爹爹冰冷紧绷的侧脸，他默默闭了嘴，爹爹不开心了。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但在亲眼目睹夜渐鸿的强势逆天后，再直视自己的失败，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变得难以接受。
赤梵天死死盯着那个名字，他的名字排在第二位，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名次了。
却……衬得他像一个滑稽的小丑。
他想明明已知自己必死的结局，自己还要这般挣扎真的有意思吗？
命运不会优待他。
就算拼尽全力也依旧只会失败……
赤梵天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突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身形微微晃动，倒是赤乙铭被撞得差点飞出，他连忙伸手护住他。
赤梵天偏头看过去，夏衍凌扬着下巴，趾高气昂地看着他：“就你也想赢我师兄啊，白日做梦吧你？一宗门的全是废物。”
赤梵天沉默不语，根本不在乎打赌是否赢了，转身离开，他怕再晚走一步，他会直接掐死那个只会叫嚣的蠢猪笨驴。
“爹爹，你别难过，输赢其实没那么重要，你看见了今天娘亲也输了不是吗？”赤乙铭小声安慰着。
赤梵天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谁准你喊他娘亲的。”
“……这不是没人吗？”赤乙铭委屈说道。
“也不许。”赤梵天冷声道：“他都不稀罕当你娘，你何必死皮赖脸，你就这么缺爱吗？”
赤乙铭顿时不说话了，垂着脸，眼泪在眼眶打转，又不敢再说话。
赤梵天牵着他的手走得很快，赤乙铭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最后大衍宗居然没输，是平局。因为燕回赢了极上宗最后一名的修士，以微弱的优势。
全员休整三日，再进入蓬莱秘址比拼。
夜渐鸿待在蓝青缘长老结界之内，两日之后，才堪堪突破完毕，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内力量之感丰盈，原本灵脉之间的灵力如同小溪涓涓细流，如今变成了奔流大河。
蓝青缘在他睁眼的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眼神欣慰又关心：“夜师侄，若是师兄知道你修为精进如此迅速，只怕要笑掉大牙了。”
“蓝师叔过奖了。”夜渐鸿弯了弯唇。
“金丹突破，不可小觑，后日就进入秘址，若是你根基不稳怕是会有危险，不如休息几日，换人进入？”蓝青缘提议道。
夜渐鸿却拒绝了，淡淡说道：“师叔听过一句话，富贵险中求？”
蓝青缘还真未听说过。
况且夜渐鸿对自己的身体清楚，巩固修为也不影响他去秘址。
夜渐鸿刚想离开，便想到什么，转身问道：“蓝师叔丹修们排名可出来了？”
蓝青缘知晓他想问什么，叹息一声：“赤师侄第二，已经是很优秀了。”
夜渐鸿一怔：“……”
夜渐鸿落在两人的屋舍前，发现阵法的门牌不见了，只能默默朝着里面传音，“师兄，开门，是我。”
只听见从里面传来一句，含着灵力威压的话：“滚开啊！”
夜渐鸿拧了拧眉，便管不了这些了，动手将阵法给直接摧毁了，若是筑基的夜渐鸿还要废些功夫，如今只是挥手之间的事情。
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酒气。
夜渐鸿站在门口没动，因为脖子上架着一把剑，他视线偏移，看见脸颊沁满醉红的赤梵天，发丝披散，醉眼蒙眬。
“我说了，滚开，你听不懂吗？”赤梵天一只手提着剑，另一只手提着酒壶，正歪着脑袋看着他。
夜渐鸿两指一拨，轻而易举将他的剑打落，目光冷静又克制。
赤梵天仰头喝了一口酒，清色的酒渍顺着喉结滑落，洇湿了他的前襟，他不管地上扔下的剑，往榻上一倒，姿势放荡，视线在夜渐鸿身上来回打量，笑着说道：“是师弟回来啦？恭喜师弟结丹大成啊。”
夜渐鸿自顾自关上门，同时挥手之间，重新施了阵法，他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茶润润喉，并不理会直勾勾看着他的赤梵天。
赤梵天还以为他会来阻止他吃酒，假惺惺地安慰他，却不想夜渐鸿居然置之不管。
夜渐鸿抬眼看他，和他对视一眼，赤梵天顿时瞪圆了眸子，一砸酒瓶，砸在他脚边，然后笑呵呵地说：“没拿稳，师弟。”
夜渐鸿只觉得撒酒疯的师兄，像个小孩子，没有抢过玩具，所以现在恼羞成怒了。
现在又想吸引他的注意，但夜渐鸿还是没理会，转身避开脚边的酒壶，背对着他。
赤梵天皱起了眉头，不爽他这般忽视他，起身朝着他走去，提起他的手臂，手臂一抱，直接将夜渐鸿抱在桌子上坐好，自己站在他两/腿/之间。
夜渐鸿没反抗，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在赤梵天还未说话的时候，主动吻住他的嘴，带着青梅的果酒味道，他的舌尖泛着一丝苦涩和清甜，他睁着眼，沉默地看着怔愣的赤梵天，主动吮了吮他的柔软唇瓣。
赤梵天睫毛微颤，眼神晦暗，挑起他的下巴，用力咬在他唇上，很重的力道，夜渐鸿蹙起了眉头，伸手直接扯了他的头发，强迫他松开嘴。
夜渐鸿舔了舔唇上的牙印，看着醉醺醺又有一丝颓废的赤梵天，手亲昵摩挲着他的脸，说：“好好亲，不准咬人。”
赤梵天舔了舔洁白的齿列，露出锋利的虎牙，嗤笑一声，眼睛专注：“我天资卓越的师弟啊，你会不会内心觉得觉得我狂妄自大，实则是个窝囊废物啊，你会不会后悔选择被我这样的人上了呢。”
夜渐鸿并未生气，抓着他的头发，两人的脸逐渐凑近，鼻尖轻蹭他的，缓声道：“嗯，后悔了，所以你让我搞回来吗？师兄？”

第136章 燕回之死。
赤梵天并未真的酒醉，五六分醉而已，能听得见，也能听得懂夜渐鸿在说什么，倏然一怔，没想到夜渐鸿心中还存了这样的心思。
但他旋即一想，又觉得正常，毕竟他是夜渐鸿啊。
赤梵天闻言，扯起一抹肆意邪魅的笑，鼻尖相蹭间，他低声道：“好啊，夜师弟。”
夜渐鸿黑眸灼灼，盯着含着几分醉意的赤梵天，目光平静，等着他未说完的下一句话。
“只要你有这个本事。”赤梵天原本轻缓的嗓音，在下一瞬变得凶狠，话音落下，已然朝着夜渐鸿出手。
夜渐鸿迅速闪避朝着他脖子掐来的手，但因为赤梵天的速度实在太快，所以裹挟的灵力让夜渐鸿的侧脸划出了一道血痕。
夜渐鸿淡淡朝着赤梵天看去，却见他眼底战意汹涌，泛红的眼眶那点楚楚可怜之色，化作了阴鸷的狠色。
赤梵天根本没有留手，而是靠着自己的修为强势打压他，他也知道夜渐鸿并未真的和他动手，只是在躲避而已。
夜渐鸿往后退了两步，眼前赤梵天的脸显得有些疯狂失控，但偏又有隐忍的疯意，手臂被他的灵力震开，他退无可退，眼前赤梵天的身影瞬间逼近。
“嗬。”夜渐鸿被掐住了脖颈，轻轻拧起眉，身后是椅子，他膝盖微弯，倒在椅子上。
赤梵天掐着他的脖子，手指微微收紧，盯着夜渐鸿那张因为难受微微蹙起眉头的脸，在和他对视上的瞬间，又平静下来。
“师弟，看来，暂时你没办法实现你的想法呢。”赤梵天眯了眯眼，眼底洇晕着胭脂的水红，见他侧脸上细小的伤口，凑上前，猩红舌尖探出，舔了舔他伤口的血迹。
夜渐鸿偏头想躲，师兄正威胁地掐着他的脖子，但又暧昧地舔着他脸颊上的伤口，危险和暧昧交织在一起，莫名让他心跳加速，脸颊传来刺痛和粘腻的感觉，他睨了一眼赤梵天：“你是变态吗？”
赤梵天在他伤口轻嘬了一下，故意发出一声轻响，他掐着脖子的手劲松开，捧着夜渐鸿的脸，炙热带着酒气的呼吸洒在他脸上，偏头吻住他的唇，将自己舌尖残留的腥甜味道，给他尝一尝。
夜渐鸿真的觉得赤梵天的精神状态堪忧，却又忍受不了这种刺激和危险的感觉，两人舌尖勾缠一瞬，赤梵天分开，轻轻在他唇上嘬吻，开始低声道歉：“对不起啊，师弟，刚刚是我失态了，不该凶你的。”
夜渐鸿看着阴晴不定的男人，心中轻轻叹气，脸上表情平静，两人之间距离近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现在清醒了吗？”
赤梵天脸色一哂，满身酒气的抱着他，轻轻吻着他的耳朵，声音黏糊在夜渐鸿耳边传来，“没有，清醒不了。”
“我也并非第一。”夜渐鸿轻轻抱着他，问：“你很奇怪，有时候我觉得你……嗯，很自傲，有时候又莫名地自卑。”
“我不信师尊没告诉过你，输赢乃兵家常事，现在输一场又仿佛天塌下来般，是为何？”
赤梵天亲吻他的动作逐渐缓慢起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在夜渐鸿耳畔，空气中落针可闻。
夜渐鸿便安静等着。
“如你所见，我的性格不甚明朗，甚至有些阴晴不定。曾经自傲，不过是觉得自己无人能敌，如今自卑，也只是因为自己的确技不如人。”赤梵天轻笑一声：“师弟，我虽独爱你，却也无法控制的嫉妒你。”
夜渐鸿不是木鱼脑袋，自己的天赋之强，不论是从旁边人耳中或者亲近之人口中都能得知。
只是未曾想赤梵天也会有这种想法。
“但是师弟与夏磊一战，我却揪心不已，只怕你不能赢过他，当时你差点丹田被毁，我都想好了将夏磊碎成几块，埋在哪里了……很矛盾，我快要疯掉了。”
“你应该觉得我这种人很恶心，说着爱之名，却在暗暗嫉妒你。”
“没什么恶心的。”夜渐鸿低声回答道，“圣人论迹不论心，你未曾伤过我，人之常情罢了。”
赤梵天却不能坦坦荡荡地直视他的眼睛，低喘一声，保证道：“以后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像个疯子似的……”
“我不介意，我疯狂恶心的一面你见过，相应地，你也可以对我展示任何的模样，就算嫉妒也无妨。”夜渐鸿想到什么，舔了舔唇，忍着羞涩，开口说：“你对我在床榻上的压制，会不会因为你的嫉妒而更加兴奋？更直白一点，你瞧就算我天赋艳绝又如何，我私下还是得匍匐你身下……”
“这般想，心情会好一些吗？”
赤梵天不知道心情好不好，但是欲/望倒是如同离弦之剑一发不可收拾，将人按进怀里，深深呼吸一瞬，冠冕堂皇地说道：“师弟，你知道的，我怎会有这般亵渎邪恶的想法呢？”
夜渐鸿轻嗤一声，“别装了，你我都是男人，到底是什么想法我还不知道？”
赤梵天还是矢口否认，“师弟是天上月，我只是在试图摘月亮而已，只想月亮入我怀中，再无黑夜迷惘。”
“嗯……若是当真没那般想法。我年纪小，你便让让我。我不似师兄这般高尚，我只想让外面风光霁月的师兄，趴在榻上，对我摇尾巴……”夜渐鸿眼尾都点缀上了笑意，此言一出，他莫名红了眼眶。
他以为经过那人，这辈子对于鱼水之欢都会避而远之，甚至恶心唾弃，却发现一些话能够轻而易举地说出口。
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
若是人物变化，某些被盖以屈辱名号的话和行为，变得不那么刺耳和难受。
赤梵天呼吸越发沉了，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师弟，我本就醉了，你莫要勾我。”
夜渐鸿分寸不让，也故意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低声道：“师兄咬也咬了，亲也亲了，气也该消了吧。”
赤梵天轻轻扯下自己的衣襟，细细密密地吻住他的颈侧，语调沉又喘，“气消了，火消不了。”
夜渐鸿拧了拧眉，又抽气舒缓着难受，额前被印上一块冰冷的玉佩。
他微微睁眼，听见赤梵天说：“双修功法，之前我便有，只是需要你金丹才能用，否则势弱一方容易爆体而亡。”
夜渐鸿脑海里浮现着人体的经络图，灵力该如何运转，他稍稍一怔，拽着师兄的小辫子，沉声问他：“早就准备好，只等我金丹？”
“不是，碰巧而已。”赤梵天掀开他的衣摆，将他的腿摆弄在椅子扶手之处，倾身吻住他的唇，声音沙哑地唤他：“师弟，师弟，小夜……”
夜渐鸿皱眉忍耐，纵容着他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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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原本进入秘址的事情往后推迟了一日，因为一位大衍宗修士死了。
赤梵天站在人群中，面色堪称阴沉，死的人是燕回，死像惨烈，满屋都是血和残肢，而和燕回同屋的修士偏偏昨晚并未回屋内休息，且有不在场证明。
现场残留魔气，这是唯一的线索。
但蓝青缘断然不可能相信是魔修所为，毕竟他一个小修士，何至于会得罪魔修？
就算是魔修所谓，魔修便如此没脑子，在现场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蓝青缘的话头直指极上宗：“我在逍遥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无法无天、厚颜无耻之人，极上宗莫不是欺我们大衍宗无人？”
极上宗长老，夏伟林冷笑一声，“有何证据说吾宗所为，切勿血口喷人，坏了两宗的和气。”
“魔修所为？你们当真是连脸都不要了？什么魔修会只为杀死一个小修士而如此冒险？众修士皆知燕回与极上宗夏衍凌关系剑拔弩张，现在想撇得干干净净吗？”蓝青缘被气得不轻，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相当于巴掌已经甩在他脸上了。
“毫无证据的事情，蓝长老慎言，我们极上宗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夏伟林说完甩袖而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蓝青缘砸了酒杯，蓬莱岛长老私底下找到蓝青缘谈赔偿，想让他不要再计较，让最后一项比赛顺利继续下去，只是死了一个小小的丹修而已，几条灵脉总能偿还了吧。
赤梵天和夜渐鸿的表情都颇为不善，或者说大衍宗所有修士都义愤填膺。
赤梵天站在燕回生前住的屋舍内，屋内已经打扫干净了，但他又觉得鼻尖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如同绕梁三尺的冤魂。
他依然记得，燕师弟算是忠厚老实的人，就算被人甩巴掌，恶声侮辱，最先想到的还是不要让宗门因他而受累。
赤梵天以为他最终会故意输掉，他这样的人，一看就窝囊，不敢反抗，但最终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燕师弟拼尽全力赢了。
如今惨死，却只有一句，小修士而已，不必伤了和气。
“大师兄。”门口传来一道哽咽的声音，赤梵天回头，眼前的人是徐东风，他为了指导燕回的丹术，特意换了屋舍，却不想昨夜留宿丹房，今日便传来噩耗。
“这个传讯玉简，应该是燕回师弟给您的。”徐东风眼眶湿润，鼻尖通红，明显是狠狠哭过一场了：“我打开看了，这是燕师弟没来得及给您的。”
说着说着，他便又哽咽了。
赤梵天接过玉简，捏碎了，空中出现几行金色的字迹。
大师兄，我是燕回。
若说这么多年，我最开心之事，其一是能拜入大衍宗，其二是幸能得师兄弟的爱护和指导。
我原为东临夏家马房下人的孩子，五岁被测出灵根后，便跟在夏衍凌身边，做他的伴读，五岁到十五岁，十年间，能称得上我最黑暗的人生。
自古忠孝难两全，此次宗门大比，我亦陷入师门和亲缘的两难地步。我想过继续当夏家的狗，成为背信弃义的人。但临了，我却无法违背自己的本心。多谢师兄庇护，也多亏了众师兄弟的倾囊相授，否则以燕某之资，恐有心无力。
这次蓬莱一行结束，我便会夏家接回爹。
听闻师兄与魁首失之交臂，想聊表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说些琐碎之事，让师兄宽心。师兄让我重生，在我眼中、心中师兄都是当之无愧的天才，若他日有得道飞升一说，您定是第一人。
你我都有光明前程，皆能逆天改命，师兄无须自轻。
……
你我都有光明的前程？皆能逆天改命？
赤梵天轻轻扯起嘴角，燕回这个蠢蛋，可曾想过自己会惨死蓬莱，毫无前程可言？
而他也不过是挣扎的蝼蚁，都是没有前程可言的人。
他能想象，以燕回的个性，做出抉择应该是再三纠结，愁眉发苦的表情在脑海中闪过。
的确如赤梵天所想。
燕回在选择违背夏衍凌命令时，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几乎夜夜不曾闭眼，脑海里是夏衍凌凶恶的嘴脸，一边是又是亲爹慈祥的脸庞，一边又是宗门师兄弟的笑容……
他选择师门，却没想到夏衍凌如此猖狂，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甚至他到死都不知道，他的亲爹早就死了，而夏衍凌也并非故意欺骗他，而是一个下人之死，他根本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燕回居然敢违抗他的命令……
赤梵天气血上头，胸腔内憋着一股火，夜渐鸿也觉得这些人欺人太甚，但又隐隐知道，极上宗敢如此嚣张，不过是欺大衍宗势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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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秘址，我们大衍宗修士不再参加，所有的好处我也不会收，定要给燕回讨回公道……”蓝青缘冷声说道，看着屋内的几个弟子，目露肃然。
赤梵天脸上表情冷淡，说：“蓝长老，我们必须进秘址，此事就算禀报宗门，告诉我爹，最后结果也必将是息事宁人，燕回和众多大衍宗弟子相比，孰轻孰重，蓝师叔应该知晓。好处也要收下，这是师弟给我们讨来的。”
蓝青缘脸色一变，看着眼前师侄表情，心中隐隐有猜测，却又不好表明，只是道：“若是这般答应了进入秘址，旁人只怕会觉得大衍宗软弱无能啊。”
“不会的，蓝师叔，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大衍宗识大体，重感情，乃大宗楷模。至于脸面，若在秘址中，取得姣好的成绩，脸面什么的都不是问题了。”
蓝青缘最终妥协在百大宗门的施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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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小子。”许久未在脑海里说话的剑仙老头突然出声。
夜渐鸿将坠子放在储物袋中，每次和赤梵天做什么的时候，都会用神识封锁储物袋，不会被人发现什么不对。
“这次蓬莱秘址，还有更大的机遇，你可要试试？”剑仙老头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点诱惑和凝重。
“你先说说看。”夜渐鸿跟在赤梵天身后，默默说着。
“这小小蓬莱的秘址，想来东西也不会多好，而在蓬莱秘址旁边，我感受到了更强大的灵力波动，是失传的上古秘境，上万年未曾打开过封印，你也想给那个小修士报仇吧，这便是最好的机会……”
夜渐鸿脸上未出现任何激动之色，只是低声询问道：“要如何做？”
“只需要在秘址进口设下传送法阵，便可直接传入上古秘境中，至于封印，别担心，我自有办法。”剑仙老头缓缓说道。
“好，我知道了。”夜渐鸿应了一声。
旋即他密音传语给赤梵天，“师兄，稍等，我有要事相商。”
赤梵天听取了夜渐鸿关于上古秘籍的说法，眉头微微蹙起，想起来了，上辈子似乎也有这一茬，只是听说秘址有些特殊，却不想居然和夜渐鸿有关？
“师弟是如何得知这一消息的？”赤梵天垂眼问道。
夜渐鸿倒不是故意瞒着他，而是早答应过剑仙老头，不会向旁人泄露他的存在。
“这是个秘密。”
赤梵天牵起唇角笑了一声，语气如沐春风“好，我觉得此事可行。若是在蓬莱秘址，所行所做，都是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到了师弟所说的上古秘境，那便更加随心所欲了，血债血偿，我要杀了他们所有弟子，给燕师弟陪葬。”
夜渐鸿闻言微微皱眉，他原本想的只是杀掉凶手就好，却不想赤梵天戾气这般重，居然要让极上宗这次比试的所有修士陪葬。
“师兄……”他要出声说什么。
却被赤梵天清凌凌的眼神制止了。
推迟了一日的比试，气氛依旧热火朝天，似乎死了一个修士，死了便死了，无伤大雅，无足轻重。
这样漠视人命的情况，在修真界并非罕事。
众人按照顺序踏入传送阵，白光一闪，人便消失在眼前。
不紧不慢排队的人群，剩下最后十几个修士的时候，被人紧急叫停了。
“等等！不要进入传送阵！”有修士从空中急速降落，大喊着，神情焦急：“那些修士并未出现在蓬莱秘址，这个传送阵有问题！”
众人纷纷大惊失色，纷纷施法，一探究竟，只见还未靠近传送阵法直接消失了！
“这是什么情况！你们蓬莱岛到底想干什么？！”
“若是落在魔界地带或者妖界地带，小辈们如今抵挡？”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快想想解决办法？”
“现如今只能追溯法阵，在他们进入的地点，用灵力重新筑起传送阵，若是小辈们意识到不对劲，自行寻找传送阵回来。”
“没办法确定他们在哪里吗？不行我要报告掌门，这件事非同小可！”
……
来参加蓬莱岛比试的修士们，大多都是一个宗门这一代的顶梁柱，这般消失不见，只怕宗门都会发生动乱。
魏辛月将赤乙铭带到身边，最近发生的事情诡异中透着一丝蹊跷，让她心生防备，就像今日发生的事情。在这般多的修士眼皮底下，有人能改了传送阵，而蓬莱岛众人居然现在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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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白光闪过，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再睁眼，便到了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
眼前偌大一个山门，写着炼神宗，长长的石头阶梯，旁边是连片的青山，白雾缭绕，丰盈的灵气，就算是聚灵阵也无这般好的效果。
倒是冤家路窄，他身边的人便有夏衍凌师兄弟三人，还有其他宗门的修士，赤梵天几乎没有犹豫，便朝着夏衍凌出手了。
夏衍凌刚刚站稳，便看见赤梵□□着他刺了过来，他动作不慢，躲闪他的剑锋，另外两名弟子也纷纷出手和他缠斗在一起。
“你是何意！为何对我极上宗修士动手？这般蛮不讲理，不怕受人耻笑吗？”他大声说着，很明显是说给旁边的修士听的。
赤梵天却不管不顾，招招杀招，旁边有修士劝道：“这位师兄，有话好好说，倒也不必伤人性命……”
赤梵天直接喊道：“此乃我和这人的私事，他杀我妻儿，夺我功法，我不杀之，难解我心头之恨。”
夏衍凌闻言嘴角抽搐，扔出符箓暗算赤梵天，冷笑一声：“信口雌黄，你喜欢的可是男人，我才没有那般恶心的癖好，你想要给燕回报仇，也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说完，夏衍凌使用神行符遁走，赤梵天想也没想追了上去，消失在众人面前。
赤梵天寻着他的气息出现在山下的密林中，灌木窸窸窣窣，似乎有什么东西爬过，眼前空无一人，夏衍凌像是凭空消失了。
赤梵天释放出威压碾过寸寸土地，原本消失不见的人，出现在高树枝上，他手心还在滴着血，他脸色苍白如鬼，阴冷笑道：“你中计了。”
赤梵天懒得和他多说一个字，持剑朝着他杀去，却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与此同时，眼前出现黑色的魔气。
夏衍凌手中拿着个暗色的盒子，里面魔气肆意，在赤梵天靠近他的时候，魔气瞬间便聚拢成人形，轻松挡住了这一击，吐出一口魔气，瞬间让赤梵天退后两步。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夏衍凌在饲养魔物，所以现场才会出现魔气。
“你还敢说，燕师弟的死和你无关吗？”赤梵天面色冰冷，低声发问。
“啧，是我干的又怎么样，只是一个卑贱的下人而已，值得你这么纠缠不休吗？”夏衍凌轻蔑地看他一眼，见魔物和他打斗，便故意刺激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
“就是因为他不听话啊，我让他学狗叫，他不愿意，我就割断了他的舌头，让他再也不能说话了。我让他下跪，他狡辩说，自己没输不肯跪，所以我砍断了他的脚，让他再也站不起来。我让他当乖乖听话的狗，他不愿意，我就只能杀了他咯。以为成为大衍宗修士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那种人也配啊？”
赤梵天眼神阴沉冰冷，手中剑气越发森然，第一次觉得小修士的命并非如蝼蚁，也不该任人宰割。
“哦，对了，他口中的大师兄是你吧？”夏衍凌故作疑问，苍白的脸庞，眼睛血红，瞪得大大的，脸上扬起诡异的笑：“他说他不能背叛大师兄，不能背叛大衍宗，瞧瞧，多听话的狗啊。且他能说话的情况下，最后一句话是说，大师兄会为我报仇的。”
“哈哈哈，大师兄会为我报仇的。”他又阴阳怪气地学了一次，他眼底闪烁的杀意：“最后我把他眼睛也抠掉了，要不要送给你留作纪念呢，乱认主人的狗，就该死无全尸。”
“闭嘴！”赤梵天气得不轻，一剑斩断了魔物的肩膀，虽然魔物的肩膀又重新聚拢，却给了他一丝喘息。他厉声骂道：“张口闭口便是狗，我看你最像狗，还是那种肮脏恶臭，什么屎都吃的狗。沦为魔物的走狗还不自知，洋洋得意像个傻逼。你这样的人，杀你，我都觉得脏了我的剑。”
“我甚至不想骂你，浪费我的唇舌，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魔物饲养很难吧，是不是每天都担心自己被吞噬？终日惶惶不安，遇见曾经的下属，看见他比你厉害，比你优秀，比你更像人，是不是难受得要命啊。你只能成为魔物的伥鬼，而他永远是我们爱护的师弟。至少他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你是算什么东西？”

第137章 “师弟，手都没劲儿了。”
灵力卷起的尾风扫过树梢，沙沙作响的树叶，被连根拔起的野草树枝，赤梵天眼前的魔物气息强大，浑身冒着黑气，还未有实体。
夏衍凌被赤梵天几句话激得双眼赤红，越发多的血液从手腕流入他手中的暗盒中，暗盒逐渐透出血色。他阴冷说着：“你逞口舌之快有何用，今日你便会丧命于此，燕回在黄泉路见着你，只怕是要对我感激涕零了……”
赤梵天抗住那黑影劈过来的斧头，咬了咬牙，祭出本命业火。他身前这只魔物实力大增，两人缠斗在一起。他这是第一次与魔物战斗，经验不多，魔物狡猾，暗算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虽然他勉强防住了十之七八。
却还是让魔物得逞偷袭了几下，魔气入体，他按了按被击中的胳膊，赤梵天面容逐渐冰冷，唇角勾出冷冷的笑，抓住机会，一剑刺穿了魔物的心脏，剑锋直逼夏衍凌。
夏衍凌修为不如他，若不是饲养着一只难缠的魔物，他绝无可能是赤梵天的对手。
魔物逐渐消散，但赤梵天周身却缠绕上了丝丝魔气。
夏衍凌脸色大变，没想到赤梵天冒着魔气入体的危险也要杀死他。他想要逃，却因为周身灵力和血气都献祭给了魔盒，没办法动作，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凭你的修为，也觉得能赢得了我？你去了阴曹地府，记得下跪道歉！”赤梵天的剑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口，温热的鲜血瞬间喷射而出，赤梵天闪身避开。
他并未对夏衍凌进行虐杀，不是不想，而是身体扛不住了。
赤梵天剑撑在地上，眼鼻口都冒出丝丝深色的魔气，经脉之中魔气横行，灵力不敌，神识也在撕扯，脑海里传来嘈杂的声响。
修士对上魔修，是极为棘手和吃亏的事情，魔族一派晋升困难，但相应地，他们的实力不看修为，而是看魔气的修炼程度和厉害程度。
赤梵天身上的储物袋全部都被放在蓬莱岛，只给了他们一个空的储物袋，因为秘址在蓬莱岛修士掌控之中，不会遇见这些危险。
之前也说了，秘址之中灵草仙花甚多，若是私自藏入储物袋中便不好结算，所以所有修士只带着蓬莱岛发下来的储物袋。
里面就孤零零躺着几瓶聚灵丹和辟谷丹以及几件衣物。
赤梵天承受着经脉灼烧之苦，吞下喉中腥甜味道，运气疗伤却无法祛除魔气，身上的修为似乎在一点点被蚕食殆尽，他却无法阻止。
他若是运用灵气，魔气入体的速度便会更快，所以现在他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只能孤立行走在充满危机的秘境。
黑夜悄无声息地降临，密林中无法瞧见落日晚霞，被分割成细碎晚霞的光斑落在他脸上，方圆十里都毫无人烟的寂静。
赤梵天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泥土和污渍的靴子，虽然是法器，但因为没有灵力运转，所以也无法保持洁净，身上更是狼狈地被荆棘刺破了不少。
“让你逞英雄，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呵……”赤梵天翻手刺向身后倒挂着的毒蛇，将蛇定死在树上，这般简单动作，却让他忍不住发出气息不紊的喘息。
此时此刻，再问赤梵天后不后悔冒着修为尽毁的危险杀死夏衍凌，他的答案依旧是不后悔杀他，但他会再寻更好的机会杀死他。
只是当时机会就在眼前，他又并非那种能忍气吞声的人，自然是不肯认输的。
现在体内魔气入侵，感觉可不好受，从未有过这般无力的感觉，不能动用灵气，还需要耗费修为压制魔气。
只怕这趟旅程过去，修为怕是要掉下去了……
日日骂旁人蠢笨，自己何尝不是？
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人……
黑夜露深，赤梵天躺在树根下，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他阖眸休憩，火堆燃起，业火在干木中跳跃着，还好业火有灵，不需要他动灵力也能供他驱使。
在夏衍凌死的地方，他的血液沁入褐色的土壤，他死不瞑目地睁着眼睛，脸色变成了青白色，但若仔细看，他脖子上的血液还在慢慢地流淌着，土地都被染红了。
原本寂静无声的土壤，出现一丝破土而出的骚动，是有什么在地上钻动，突然从地里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手指上捏着饱含血液的泥土，旋即突然扼住夏衍凌的头颅，下一瞬，生生捏断了他的颈骨，将他的脑袋和身体分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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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过去，落入秘境的修士，大多也发现了不对劲，秘境内确实灵力充足，但重宝之下都有强大的半生兽，不少修士陨落，但亦有许多修士受益匪浅，
原本陷入天才地宝诱惑中的修士们，逐渐发现这个秘境并非那般正常，没有出口，也无法联系到门派，连续飞半月，便会回到原点……
夜渐鸿正和五个修士结伴，其中两个大衍宗修士，还有三个是其他宗门的修士，秘境之内危机四伏，夜里突然出现的人形干尸，修为高低不一，实力却尤为强悍。
结伴而行，倒也增多了很多生存的可能性。
“前面有人。”大衍宗剑修修士杨元低声说道，他修为在其中是最高，金丹大圆满，为人温和不争不抢。
夜渐鸿朝着不远处看去，眼前是一片淡色的湖泊，而不远处有一个宽敞的洞穴，里面传来细小的说话声，见天即将暗下。
六人便决定一起去洞穴内，和先到的修士商量一下，一起躲入其中。
夜渐鸿还未走近，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眉头微微蹙起，夜里出现的干枯尸人，最喜欢的便是这种味道。
“来者何人？”里面的修士察觉到他们的靠近，率先出声道。
“大衍宗修士，想各位师兄行个方便，天即将黑了，让我们借宿一晚？”夜渐鸿率先开口。
里面出现一丝静默，然后男修颇为粗狂的声音说道：“来吧，大家同处困境，自当互帮互助才是。”
夜渐鸿几人进入洞穴，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巨大白色妖兽的尸体，形如虎豹，地上血流不止，他提醒道：“师兄们，应该将血液清理干净些，那些东西最爱这个……”
“师弟好谨慎。”其中有位女修轻笑着，眉眼弯弯地掐了个法决。
夜渐鸿视线在众人身上滑过，有七八个修士，穿着都颇为鲜亮干净，而在角落阴暗处，躺着血污染红衣裳的修士，他头发披散生灰，落下树杈木屑，身形瘦削伶仃。
众人相互认识了一下，才发现七个修士中居然有五个是极上宗修士，也难怪在夜渐鸿率先报出大衍宗的时候，出现一瞬间的静默。
夜渐鸿心神微凝，极上宗修士倒是没表现出其他不对劲的情绪，眼神友好，道：“从前我们极上宗和大衍宗有些小摩擦，如今危难当前，自当守望相助才是。”
夜渐鸿点头说是，然后再次看向角落中的男人，低声询问道：“哪修士是？”
“修士？他只是一个修为尽毁的废人而已。”其中有人语气泛着一丝嘲讽，极尽傲然，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不用管他，若不是我们善心，他早就死了。”
夜渐鸿心中疑虑丛生，却不好表现出来，而角落的修士也沉默不语，他便不再继续纠缠。
但是刚刚坐下，夜渐鸿便感觉心跳声莫名地变得很快，他视线扫过角落中的修士，只见他踉跄起身，躲到更深处的阴影中，明显不准备和人交流的模样。
但他熟悉的身形，却让他有些怔愣。
等等，为何他会觉得眼前之人，那般像大师兄？
同时他听见旁边的修士低声聊着：“这次他被妖兽咬伤，伤势太重，只怕撑不过两日，明日就把他留在这里吧。”
“嗯，可以，这个废物能撑这么久也是算他命大，死也算死得其所。”
夜渐鸿觉得心神越发不安了。
……
夜渐鸿脑袋倏然觉得有些昏沉，鼻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突然睁开眸子。他体质特殊，倒是并未中毒太深，却见从黑暗阴影中走出来的人，不是赤梵天，还是谁？
夜渐鸿微微瞪圆了眼，虽然赤梵天脸上极脏，都是褐色的脏污，但那双浅色阴狠的眸子，却让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师兄？”夜渐鸿低声唤道。
但是赤梵天没有理会他，只是捡起地上石头，狠狠砸向修士的脸上，双眼通红，恨得滴血，手上动作又快又狠。
发出头骨和石头的撞击声，令人牙酸的声音让夜渐鸿忍不住蹙眉，夜渐鸿站在原地没动，事情串联起来，其实不难解释。
那张脸血肉模糊，脑浆迸裂，他才堪堪停手，他的动静很大，但其他人却像是睡死了般，毫无察觉。
一个，两个，三个……
赤梵天如今动用不了灵力，甚至修为也被魔气蚕食得剩下十之二三，不过是一个废物凡人，砸烂三个修士的脑袋已经算是费尽全力了。
他抓着石头的双手也磨出了伤口，他这一次算是栽了一次跟头。这些人欺他不能动用灵力，借着保护之名，行着欺辱之事。
冷嘲热讽只是轻的，每每有危险，便将他推出当诱饵，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在其间受到的屈辱，赤梵天不想细说。
自从出生以来，他第一次如同任人宰割的猪牛，所谓因果循环，技不如人，他无话可说，倒是将他那点高高在上的自尊心打碎得半点不剩了。
现如今再比赛失利，是不会有半点心情波动了。
“师弟。”赤梵天的声音沙哑至极，第一次抬眼看向他，泛红的眼突然弯了弯，温柔至极，“剑借我。”
夜渐鸿喉咙出现一丝涩意，毫不犹豫的将剑递给了他，赤梵天满似细碎伤口的手握住剑柄，毫不犹豫的在那些人的心脏，喉咙，丹田等要害处刺入。
最后一个人惨死，他脚软摔在地上，手也软得握不住剑，喃喃说道：“还是剑好用啊。”
他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爽，因为他从来都知道，在这些人欺负他的那一天，他们就一定会死在他手上。
手无缚鸡之力，还能在这么多修士眼皮子底下，制出能将他们都毒倒的毒药，谁能不说一句厉害呢。
夜渐鸿膝盖半跪在地上，轻轻握住师兄的手，眼圈有些泛红，问：“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赤梵天脸上有股无欲无求的淡然，他低声道：“师弟，我现在修为被毁，出去之后，也许就变成一个废人了，可能会迅速老死，今日师弟便当作从未见过我吧，我也不想让你瞧见我如今的模样。”
魔气蚕食修为，原本以赤梵天的能耐，坚持到一两年都不成问题，但半月内无数次危及生命的危险，他不得不动用灵力，导致他经脉也被蚕食的差不多了。
“你在说什么东西？”夜渐鸿声音有些发颤，不敢相信两月前还那般风光霁月的师兄，如今成了这番模样，脸上傲气散去，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失望。
赤梵天静静看着他，自顾自要将手从他手中抽回来，却被死死攥住，伤口重新裂开，“师弟你想让我流血而亡吗？”
夜渐鸿只能松开他，眼底闪烁着一丝心疼。
“所以啊，人还是不能做好人。”赤梵天低声说道，唇瓣惨白皲裂，身上的衣物全都是深褐色破烂不堪，早就瞧不出原本颜色。
“师弟，我想清洗一下，好恶心。”赤梵天提着意见，不可否认，在看见夜渐鸿的第一眼，是无法抑制的激动，但旋即想法便发生了改变，莫名的，他并不想让夜渐鸿看见他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
但是机会只有一次，他不得不出手。
夜渐鸿拽起他的手臂，却感觉他比自己想象要更加虚弱无力，几乎全身都靠在他身上才能走。
赤梵天变化很大，从前连比赛第二都无法忍受的人，如今成为废人，情绪却这般平静，像是已经放弃治疗的绝症病人。
“师弟，在秘境内收获颇丰吧？”赤梵天那破锣嗓子还在说话，听的夜渐鸿揪心不已，却不好阻止。
“还好。”夜渐鸿回答，但他得到的好东西并不少，还有一些是准备送给赤梵天和赤乙铭的。
“那就好。”赤梵天垂了垂眼，坐在湖边，手指发颤地解开自己的衣裳，却哆嗦着没有解开。
夜渐鸿看不下去，“我来帮你。”
赤梵天便放下手，抬眼静静看着他，喘气声都虚弱无比，他看着紧绷着脸给他解开衣裳的夜渐鸿，唇角轻轻扬起：“师弟，如今你倒是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
夜渐鸿抿了抿唇，说：“我又不是禽兽，下不去手。”
赤梵天的身体满是伤口，大多都已经化脓了，还有沁着血的新伤口，胸前背后都是，没一寸好地方了。
夜渐鸿眼都红了，他看不了像师兄这种高岭之花跌入泥潭。
夜渐鸿先给他喂了一颗丹药，才敢抱着他泡入水中，此前他们便在这个湖中清洗休整片刻，并未发现危险。
月光落下，赤梵天擦干净自己的脸，额心上的火焰印记只剩下原型的疤痕，像是被人生生挖了下来，左边侧脸一道结痂的剑痕，突兀明显，像是精美瓷器上一道裂痕。
夜渐鸿不想问他遭遇了什么，不想再次揭开他的伤疤，但心疼却是真的。
赤梵天对上夜渐鸿的视线，惨白的脸色月光下显得像鬼魅般，脸上是怅然若失的笑容：“师弟，我如今魔气深入肺腑，跟着你也只是累赘，修为倒退，出密境也是个死字，别耽误了你的生机……”
夜渐鸿托着他的腰，他并未脱自己的衣服，看着师兄瘦削伶仃的锁骨，眸光暗了暗，声音平静又坚定：“师兄别说这些无用之语，我不可能放任你这般。”
“到时候我若死了，便是徒增伤悲罢了。”赤梵天浑身疼得要命，说话间，眼眶忍不住红了。
此次，赤梵天的自尊心几乎被击碎，但也只是这样罢了，遭遇挫折有人会性情大变，可更多只是停滞不前而已。
赤梵天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并非想让夜渐鸿放弃自己，而是担心自己被毁的容颜，虚弱的身体被他抛弃。毕竟在如今夜渐鸿的眼里，两人不知道何时才能出秘境，也不知能不能出得去，带上个累赘的确是件麻烦事。
但若夜渐鸿就这般放弃他，赤梵天就是必死无疑的。
赤梵天内心也有些许微妙的感觉，这一切都像是情到浓时的一次试探，若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大概会很失望。
若是得到比自己想象的结果更好，则会得到意外的惊喜。
在遇见夜渐鸿之前，他也有遇见过大衍宗修士，但他并未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些并不熟悉的视线都是靠不住的，何必要让人看见他的狼狈？
也就是因为这，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人都有一死，若师兄当真死了，我便找个地方给你埋葬。”夜渐鸿单手托着他的腰，手掌捧起清水，擦拭着他的脖颈，神色认真。
“师兄想土埋还是火葬，我都能办到，不会让你成为孤魂野鬼的。”
赤梵天唇角淡然的笑容有些僵硬，笑不出来了：“……”
“师弟，轻些，伤口很疼。”赤梵天往夜渐鸿身边靠了靠，感觉在他伤口上滑过的手动作轻柔了不少，他头偏靠在他肩膀上，低声道：“师弟可会嫌弃我如今的样貌？”
老实说，现在赤梵天的样貌的确有些恐怖诡异，特别是眉心被挖出的小坑，还有脸颊上结痂红肿的伤口，都不能再说一句漂亮了。
“不嫌。”夜渐鸿如是说道，他并非颜控，但是人都是视觉动物，对于容颜姣好的人，总是会有更多好感。
“那你亲我。”赤梵天话锋转变的很快，让夜渐鸿有些猝不及防，上一秒还在说离开分手的事情，下一秒就在求吻，这事放在赤梵天身上倒是半点不维和。
夜渐鸿没有半分犹豫，捏起他的下颌，便吻了上去，眼未闭，唇渐分，舌勾缠。
赤梵天眼尾发红，心跳声在慢慢加快，迸出一股热潮。此刻他遍体鳞伤，修为倒退，如同废人，他自然是很紧张的，他能依靠之人只有夜渐鸿，修士之心，瞬息万变，利益至上。
他如今又是毁容之资，若夜渐鸿当真弃他而去，他无话可说，但会诅咒他一辈子。若是成为厉鬼，也会缠着他，让他一辈子不得安宁。
但现在……夜渐鸿并未嫌弃他无用残破，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异样的激动和兴奋，他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身体沁在冰冷湖水中，但内心却泛起一股热意。
可是赤梵天实在有心无力，微微仰头，唇瓣泛起一丝血色，虚弱地趴在夜渐鸿肩膀上，喘着气，在他耳边道：“师弟，我有些冷……”
夜渐鸿抱着他从湖中出来，给他和自己换上干净的衣物，又拿出储物袋中疗伤药，剔除他化脓的脓血，一边上药。
赤梵天整个躺在他腿上，娇嫩的肌肤依稀可见，手在他伤口上滑过，克制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胸膛上下起伏不定，当浅黄色的脓包被划开剔除，剩下一片雪白和鲜红，呈现一股异样的美感。
“师弟……”赤梵天沉声嘶了一声，疼得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过，没有止痛的药物，没有灵力能够抵抗疼痛，只能生生抗住，如有在伤口上火上浇油。
夜渐鸿手很稳，手腕被他抬手抓住，垂眼看向躺在他腿上的师兄，目光沉然。
“疼的我想死。”赤梵天通红的眼皮，完好的肌肤依旧珍珠般洁白，他扯了扯嘴角，叫停：“等一下，我缓一缓。”
夜渐鸿见师兄眼眶内蓄满了泪水，月亮落在他眼眸的湖水中，清澄脆弱。他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着，眼前的师兄虚弱凄惨，像是一株需要娇养呵护的花蕊。
在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种需要保护柔弱爱人的冲动和欲望，从前师兄比他厉害，这些心思自然是没有的。
夜渐鸿觉得此刻的师兄，并无半点丑陋可怖，倒是越发惹人怜爱了。
赤梵天讶异地睁眼，被夜渐鸿抱起来吻住了嘴唇，他主动吮着他的湿软舌尖，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吻，却猛然瞪大了双眼，浅色的瞳孔疼得有半刻失焦。
夜渐鸿一边吻他，一边为他处理伤口，还在含糊间告诉他，“师兄，时间紧迫，不能耽搁了。”
赤梵天蹙着眉，想咬死这个混蛋，但每每都不能得逞，只能被按着吻，倒是第一次尝到，被人强制吻是什么感觉，有点奇怪感觉。
他更喜欢夜渐鸿在他怀里发抖的感觉。
他脸颊滑落湿湿的泪痕，眼泪滴在石头上，赤梵天脊背微凸，仿佛蝴蝶的翅膀，此刻正在瑟瑟发抖，腰间颤抖。
等伤口处理干净，夜渐鸿抱起已经无力挣扎的赤梵天，见他满脸泪痕，心下更软了，抬手在他脸上擦了擦，低声唤他：“师兄。”
赤梵天眨了眨眼，先张嘴吃了他给的丹药，直接软在他怀里，知道某些时候的示弱更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和占有欲，轻轻应了一声，“师弟，手都没劲儿了……”
夜渐鸿灵气探入他经脉中，给他灌入灵力，试图给他驱除魔气。但是不行，他的修为不够，不能做到，但是却能暂时压制，只是赤梵天若再动用一次灵力，魔气沁入丹田，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现在也是岌岌可危的状态，若是不能及时出去，性命堪忧。

第138章 爱我之深，九死不悔。
赤梵天和夜渐鸿离开的时候，顺势将那些尸体和血迹进行处理，而赤梵天也将那些修士的毒解了。
所以正当夜渐鸿扶着赤梵天回来的时候，修士们也随即醒来，只瞧见夜渐鸿正扶着一个带着面具，白衣翩然的修士走进来。
杨元最先清醒，表情颇为疑惑，率先开口道：“夜师弟，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呢？还有这位是？”
夜渐鸿刚想开口，赤梵天握住他的手腕，笑着开口：“我是夜师弟的道侣，那些修士突然有急事，先走了。”
他只露出莹白的下巴和泛着一点粉红的唇瓣，嗓音虽然依旧沙哑，却不失温和。
杨元众人面面相觑，他眼神微闪，想到什么，只是扯起嘴角，并未再过多地追问。
赤梵天并不想将他此刻的样子和大衍宗大师兄联系起来，忍着体内魔气的侵蚀和灼烧，脸上依旧还能端着微笑，瞧着并不像病入膏肓的人。
“此地不宜久留……”杨元的话还未说完，便看见从密林中影影绰绰走来的人群，“他们来了。”
杨元刚想御剑飞行，却不想从石洞旁边冲出来一具干尸，朝着他直勾勾攻击而去。
夜渐鸿搂着赤梵天的腰，单手持剑，找到死角，将赤梵天护在身后。
赤梵天乖乖待在他的保护圈内，盯着那些面目炭黑狰狞的人形干尸，身上传来一阵阵的腥臭恶心的味道，抬手之间还沾泥带土的，如同从地里面刚刚被刨出来般。
夜渐鸿灵剑燃上火舌，赤梵天送给他的本命业火，他已然炼化，用来对付这些阴邪之物再好不过，剑挥下，便斩断了干尸的头颅，但身体还在张牙舞爪地往前抓。
赤梵天感觉身后传来动静，微微偏头，便感觉到一股阴湿的吐息落在他颈侧，视线落在一双凸出的黑色眼珠上，干柴的肌肤因为大张的嘴，拉扯着掉渣的肌肤，大张的嘴，下一刻就要把他的脑子咬掉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夜渐鸿的衣裳，身体的虚弱程度根本躲不开这般近的攻击，他都忍不住想到，若是被咬一口，倒也不至于死掉吧？
但是赤梵天预想到的伤痛并未到来，夜渐鸿拽着他的手臂，抬手便将那具干尸劈成了两半，两半的身体也在移动，但是业火逐渐将他们烧成灰烬才老实下来。
并未过多纠缠，他们便寻到空档御剑飞行离开了，和这些怪物缠斗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吸引更多的干尸出现。
赤梵天站在夜渐鸿身前，站在他的灵剑前，第一次被人带着飞，望着下面阴暗爬行凄厉嘶吼的干尸，他忍不住蹙了蹙眉：“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他们嗜血，闻到味道便会找来。”夜渐鸿低声说道。
“那我们到底该如何出去？”赤梵天叹了一口气，若是不尽早出去，他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夜渐鸿说：“去炼神宗，找到虚空之门的钥匙。”
这话是剑仙老头告诉他的，这些天他都在找所谓的炼神宗。
赤梵天想到自己最先落入的地点，就是那所谓的炼神宗，不由收紧了手指，道：“我知道在哪……”
他心中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个秘境处处充斥着诡异的气氛，杀不尽的干尸，那些高阶却毫无理智的妖兽，还有什么炼神宗，当真是个什么正经的门派吗？
但如今之计，也只能先去瞧瞧。
几人在炼神宗前停下，匾额高耸入云，长长的青色石阶，落下了点点青苔。
“怎么回事？灵力用不了了？”有人率先开口。
夜渐鸿也发现了，站在石阶上，体内灵力散去，如同凡人，赤梵天倚靠在夜渐鸿身边，眸光闪烁，提醒道：“虚化幻境。”
“只要踏入石阶便已经入了幻境。”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寂静的地方，耳边突然出现嘈杂的声音，几人站着的地方出现许多修士，说话声传入几人耳中。
“唐师兄仙资如此卓越，肯定能取得极好的成绩，我祝唐师兄拜入心仪的山门……”
“哇，炼神宗二十年才收一次徒，这次比往届更多人了。”
“听闻这次凌远剑尊也会收徒，还是关门弟子啊。”
……
赤梵天转头去看，原本茂密荒芜的丛林，变成了人来人往的集市，脚下生苔的石阶也光洁如新，旁边的人亦栩栩如生，脸上表情生动。
“……”赤梵天被路过的修士轻轻撞了一下，身形晃到，被夜渐鸿抱住，护在身侧，对着那位修士看过去。
他有些着急，显然也不知道赤梵天这般虚弱，于是停下来赔礼道歉：“不好意思道友，我赶路着急，无心冒犯。”
他长着一张常年在阳光下晒着而黝黑的脸蛋，神情却极为朴素，脸颊泛起不明显的潮红。
“无事。”赤梵天便只是淡淡一笑。
那人便又拱了拱手，才匆匆离开。
“即已入局，便不得不去瞧瞧了。”赤梵天望着高耸入云的石阶，面露难色，只是咬着牙在支撑，他如今的身体旧伤未愈，又有些发热难受，要走完这上千阶梯，只怕会要了他的命。
“师兄，我背你上去。”夜渐鸿捏着他的手，缓声说道。
“师弟，这并非普通的阶梯，这是一道试炼关卡，越是往上，便越难行走。”赤梵天提醒道，给出建议：“不然我便在山下等你……”
“留你独自一人，我不放心。”夜渐鸿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赤梵天趴在他肩膀上，双腿被他的双手勾住，垂眼便看见他坚毅硬朗的脸庞，就算身处不知前路的险境，夜渐鸿能莫名给他一些安全感。
可能是因为他是运气之子，也可能是因为他本身性格的沉稳。
“师弟对我这般好，若是有命能出去秘境，师兄必定重金酬谢你。”赤梵天并未因为旁人异样的眼光而多么羞愧，相反主动摸了摸他的下巴，温声说道。
“行。”夜渐鸿之前还觉得这石阶并无什么特殊的，但背上赤梵天之后，便感觉背上了千斤重，许是对于违反规则者的惩罚，越来越重，逐渐压弯了他的脊梁。
赤梵天能感觉到夜渐鸿的吃力，一步一步坚定又吃力，他突然觉得夜渐鸿和他的不同。
他的心头一点点发紧，凑在他耳畔，低声玩笑道：“师弟真是爱惨了我，就算这样也不愿意放弃我，师兄无以为报，若是死在秘境，你将我的神魂炼成你的剑灵，生生世世陪着你可好？”
夜渐鸿脸颊流出汗珠，他头都没抬，只是低声回答：“人鬼殊途，师兄还是放过我吧。”
赤梵天：“……”
夜渐鸿见师兄沉默下来，又开口哄到：“师兄还年轻何必玩人鬼情未了那一套呢，只是你放心。我并未那种背信弃义，危难之间，不会将你弃之不顾，倒也不必一直试探我的，好师兄。”
赤梵天抿了抿唇，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心思，却不想夜渐鸿也是会察觉到的，心虚地轻咳一声，“信任就是在一步步试探中产生的，你懂不懂啊？”
“哦。”夜渐鸿低沉笑了一声：“既然如此，如今师兄对我可有信任了。”
“有啊。”赤梵天凑在他耳畔道：“师弟爱我之深，九死不悔。”
夜渐鸿失笑，要说他对赤梵天的感情，不深不浅，但师兄在他心中的位置，绝对是旁人无法比的。
在石阶之上，便出现了一道令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只见一位男修居然背着另外一位男子，一步步爬上了高阶。
原本蜂拥而至的修士们逐渐变成了零丁几个，爬阶梯越高，便越是艰难。
夜渐鸿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在众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越爬越高，甩开了绝大多数人。
赤梵天手指戳破他的汗珠，说：“师弟，不必再往前了，这个位置足够我们进入山门。”
夜渐鸿闻言偏头看一眼，便对上许多修士惊恐至极的目光，他停住脚步，将赤梵天放下来，顿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两人停下来之后，再一眨眼，便出现在一间宽敞大堂之内，坐在中间的三位修士眼神有些怪异，看向赤梵天，道：“这位师弟，你无法进入炼神宗，靠他人上石阶的行为无异于舞弊……”
赤梵天早就预料到了，笑着说道：“但是此前你们并未说不能这般。”
“虽未明令禁止，却也不能让人钻了空子。”中间的女修刚正不阿地说道。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各位师姐师兄，他是我的少爷，我不求拜入山门，但我只想留下来当个下人服侍他便好……”赤梵天退后一步，语调温和。
夜渐鸿也适时表态，“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断不可能舍弃他而独享富贵。”
三个炼神宗修士彼此看了一眼，这的确不符合规矩，但因为夜渐鸿的灵骨天成，天赋极佳，他们也舍不得将他拒之门外，便只能勉强同意了。
炼神宗门外倒是瞧不出端倪，在门内规模比大衍宗还要大上不少，修士领着他回到自己的新人院落，旋即还嘱咐道：“过两日，便是拜师大典，你先在这休息，拜完师后，再搬院落……至于这位，若是需要吃食也可到仆人院中去领。”
夜渐鸿点了点头，“有劳了。”
赤梵天撑着腿坐在凳子上，黛色的眉头轻轻蹙起，脸色煞白，止不住咳嗽起来，胸腔沉痛，那压不住的血腥味，直冲鼻尖，呛了一声，鲜血从口鼻溢出来。
夜渐鸿脸色紧绷，半蹲在他身前，抓着他的手，探入他的脉搏，用灵力帮助他压制体内的魔气深入。
赤梵天擦了擦鼻腔呛出的鲜血，惨然一笑：“师弟，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狼狈。”
夜渐鸿抬眼看他，便见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心下一酸，道：“没有的，师兄只是受伤了而已。”
“嗯。”他愣愣看着自己满手的血，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可能会死得这么早，不是夜渐鸿发现真相后亲手杀死他，而是做好人，做好事得到的“报应”……
夜渐鸿扶上他的手心，将他手心的血迹用清洗诀洗干净，又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摘掉他铜质兽形面具，替他梳理着经脉中的魔气和灵力，纠缠在一起，如同毛线团般。
“师兄，辟谷丹。”夜渐鸿给他递上丹药。
赤梵天借着他的手指吃掉丹药，眼神有些疲惫，抓紧他的手，“师弟，我想休息了。”
夜渐鸿便抱起赤梵天，将他放在榻上，替他摘掉发冠，捏着他的手，轻声道：“你睡吧，我守着你。”
赤梵天扯了扯嘴角，深深看了一眼他的眉眼，便疲惫地阖上了眸子。
夜渐鸿脱鞋坐在他身侧，准备运气打坐，耳边传来剑仙老头的声音：“夜小子，虚化幻境，可不是好玩的，如今你这个师兄如同废人，只是累赘，弄不好你们都要死在这里。何不弃了他？”
夜渐鸿睫毛颤抖，双眼轻轻阖上，在心中淡淡说道：“无论前路如何，我不会放弃师兄。”
“我以为你对这位师兄只是解情毒的工具，却不想你居然动了真情？”老头的声音有些狐疑，带着莫名的叹息声。
夜渐鸿没有否认。
“虚化幻境，最少也要半仙期修士才能施法筑成，若是身死便是真的死了，那一身灵力会成为幻境的养料……只有找到这个幻境中的主人，才有可能找到虚无之门，不过在这里面你修习的剑术，只怕是你在大衍宗骑马也追不上的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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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夜里醒来，只觉得浑身发冷，睁开眼，看着旁边的师弟，默默看了两眼，撑起手臂，双臂环住他的腰，脑袋搭在他腿上。
夜渐鸿睁眼，视线下垂看向他，师兄正闭着眼，脸埋在他腰侧，露出白皙的脖颈，他就这般默默抱着他，像是在黑夜寒冬下取暖。
夜渐鸿静静看了几瞬，伸手在师兄的受伤的伤疤上摸了一下，手摩挲着按在师兄的后颈之上，沉声保证道：“师兄，我会带你出去的。”
师兄很乖，看得人心软软。
赤梵天唇轻轻弯了弯了一下，安静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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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神宗拜师大典，不需要如同大衍宗一般进行外门比试，更多的是看仙缘，看天赋，若是没能拜师的弟子，也会拜入炼神宗内门进行统一/教导。
夜渐鸿前去拜师的那日，赤梵天正在屋内看书，书是夜渐鸿在炼神宗书阁内为他拓印的，里面的内容和逍遥界练功功法有较大的出入。
比如说逍遥界的修士能否修炼是看是否有灵根，而这边凡人能不能修炼的一个重要标准是有无灵骨。
要求更加严格。
赤梵天难得有闲工夫叫系统：“系统啊，如果我死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重生呐。”
系统的脑袋像是被冻住了，遗憾说：“不行哦。”
“行吧。”赤梵天早有预料，也不觉得难过。
三个时辰过去，夜渐鸿从屋外进来，赤梵天抬眼看去，笑着问：“可拜师成功了？”
“自然。”夜渐鸿点头，拽着他的手腕，给他梳理经脉。
“是谁？”赤梵天便问。
“凌远剑尊。”夜渐鸿回答，“上次撞你的那个修士，也和我一同拜入剑尊门下。”
“对于师弟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学习机会呢。”赤梵天坦言说着，抬起那只并未被他抓住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手指还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但是对于师兄来说，却是催命符，时间越久，你的伤越重。”夜渐鸿喉咙发紧。
赤梵天却知道这并不能怪夜渐鸿，许是对他擅自改变剧情、独占运气之子的惩罚？
让他更早地英年早逝？
“事情急不来，不必太在意我，如今你日日为我疗伤，倒是能撑得更久一点了。”赤梵天哑声道，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夜渐鸿见他眉眼温柔，忍不住凑上前，赤梵天垂下眼睫，笑意越发深了些，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自嘲道：“我如今这副模样，倒是难为你能下得去口啊。”
夜渐鸿抿了抿唇，手掌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唇舌紧紧贴吻，难舍难分地缠在一起，相互吮着。
半晌才松开，赤梵天喘着气，手指在他红肿的唇上轻轻擦过，哑着嗓子问：“师弟在幻境中，情毒会不会按时发作啊？”
这暗示十足的话语，让夜渐鸿轻轻挑眉，道：“你等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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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带着赤梵天搬到凌霄峰，他成为了凌霄峰内最小的师弟，那位脸颊黝黑的修士名叫金奕平，是夜渐鸿的师兄，两人一起进行拜师礼，山门都挨在一起。
“夜师弟，今日没在吗？”金奕平叩响了师弟的山门，便只看见了正在泡茶赏花的赤梵天，那是小师弟的道侣，他眼睛不敢直视，垂眼说的话。
炼神宗众人都知道小师弟惊世才华，只是为人诟病的一点，有一个废人道侣，还是个毁了容的男人。
赤梵天没戴面具，露出那张毁容的脸，邀请金奕平进入，笑着说道：“金师兄来坐，小夜去领丹药了，等会儿就该回来了。”
金奕平进退两难，盛情难却，只能咬牙进入，拘谨地坐在藤椅上，轻咳一声，“叨扰了。”
“金师兄这话说的，小夜入门三年，承蒙你精心照顾，我早该答谢你的，只是身体抱恙，只能养在这一亩三分地。”赤梵天说话都是温温和和的，浅色的瞳孔温柔至极。
金奕平闻言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只能尴尬一笑：“我是师兄，都是我应该的。”
“金师兄，今日来找小夜，可是为了师弟近些天得到的那件宝物？”赤梵天慢条斯理地问道。
要说夜渐鸿是天选之子呢，就算在修为和天赋比大衍宗高出几节的炼神宗，也依旧能锋芒毕露，上百修士争抢的宝物，最终落入夜渐鸿之手，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并非觊觎血月皇壶，只是想借来一用……”金奕平连忙解释道。
对了，妖族，魔族，邪修，都能拜入炼神宗，各族混杂，实力为尊。
赤梵天还记得刚刚拜入炼神宗的那一年，夜渐鸿名声还未这般响，常常能看见一些妖修“不小心”踏入阵法中，又不下心用风刮落他的面具，这才让他毁容之名响彻整个炼神宗。
如今夜渐鸿的名声越发大了，也就无人敢再不小心踏入阵法，而他也无须再戴面具。
其实赤梵天脸上的伤，早就能痊愈，只是没人提起此事，便作罢了。
“别紧张，血月黄壶是妖族修炼圣器，对于小夜来说，的确没用，我倒是可以劝他借给你。只是有一事，希望金师兄满足我的好奇心便好。”赤梵天脸上毫无攻击性的笑容。
“何事？”金奕平眨眼。
赤梵天将倒好的茶水递到他面前，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吐出一句话：“金龙一族，是否还存于世间？”
肉眼可见的金奕平脸色僵硬了，根本回答不出一个字，便落荒而逃了。
而这个举动，便是最好的答案。
赤梵天勾唇一笑，只见那原本去取丹药的夜渐鸿从屋内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轻轻扯开的衣襟之下，星星点点的吻痕。
夜渐鸿脸色不善，直接将人拽进了屋里，按在墙上吻，语气有些不满：“我情毒发作，你便只关心金奕平是不是金龙一族？”
“自顾自抛下我……”
赤梵天忍不住微微扬起下巴，夜渐鸿吻在他脖子上，喘息轻笑着：“我这不是为了我们能早日出幻境吗？”
如今赤梵天像是易碎的玻璃似的，夜渐鸿都不敢用力捏，只能将人轻轻放在卧榻上，红着脸自顾自地坐在他腿上。
“你怎么会猜，金奕平是金龙族？”夜渐鸿脑袋此刻一片浆糊，眉头蹙着，看似在聊正经事，魂已经飞远了。
赤梵天盯着那张布满红潮的脸，总不能告诉他，是翻看系统的剧情。他轻轻牵住他的手，笑着说道：“因为他姓金？”
这荒谬的话，让夜渐鸿狠狠瞪了他一眼，惩罚性的捏了捏他的手指，赤梵天吃痛嘶了一声，脸上酣畅淋漓的汗：“轻一点……慢一点。”
夜渐鸿居高临下看着他，空气中有粘腻细小的水声响起，赤梵天只是笑眯眯和他对视。
夜渐鸿咬了咬唇俯身而下，将人抱进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亲，哑着声说：“你是不是也有秘密瞒着我？”
赤梵天矢口否认，手指往下，轻轻拢着他的腿，亲昵在他耳边亲了亲：“没有的事儿。”
夜渐鸿呼吸紊乱一瞬，一边咬着牙承受，一边颤着声问着：“那在两年前你就让我去藏书阁翻找金龙一族的资料，然后我又碰巧在找资料的时候，碰见了金师兄，血月皇壶也是龙族宝物……”
在赤梵天的威逼利诱、以死相逼的情况下，系统也终于松口，给了他更加详细的剧情发展。
这是金龙一族复仇的故事。
赤梵天轻轻吻住他，低声说：“你清醒了，我再仔细说与你听。”

第139章 交换命符。
堵不如疏，现如今夜渐鸿的情毒不会再那般来势汹汹，一两日便能打住。夜渐鸿拽起赤梵天的手腕，搂在怀里给他擦汗，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脉，确定他并未伤势加重。
赤梵天翻手捏住他的手腕，睫毛沾湿，脸上浮动着柔弱的潮红，此刻的模样，倒是一时半会让人分辨不出，到底谁是被动，谁是主动的一方了。
“小夜，你这样显得我很虚诶。”他拉长了语调，语气温和。
夜渐鸿打理着他的黑发，回答：“师兄如今重伤，便不要在乎这些了吧。”
赤梵天垂眼看着自己软绵绵的手指，视线微微偏移，便能看见师弟那越发精壮有力的赤/裸腰身，腹肌如同块状的砖石，堆砌在他腰身上。
他不由伸手去戳了戳，又用手摸了摸，那双通红的眼，泛起一丝水光，想到他腹肌微缩颤抖的模样，像是发颤着地在吸纳什么东西。
夜渐鸿给他穿好衣裳，才将他的手拿开，自己也套上，搬了凳子靠近卧榻，手掌放在双膝之上，眼神直勾勾看着他。
赤梵天盘腿坐在卧榻上，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他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毫无心虚之色，道：“就算我不告诉师弟，师弟也早有猜想吧。”
“否则你也不会二话不说便去调查此事，金奕平身上藏着很多秘密，若是普通海边渔民，如何可能天赋这般高？而且他在故意藏拙。又故意让人渲染你天才之名，成功隐身……”
赤梵天呼吸还有些不稳，说话声带着点气音。
“但这些并没有证据，但你似乎早就已经断定了，金奕平就是破阵的关键。”夜渐鸿皱眉，这些话确实说得通，但又不完全符合。
“师弟，是在审问我吗？你觉得幻境三年，我还会害你？”赤梵天脸上笑容微淡，眸中似乎闪过失望之色。
幻境中的三年，每日十二时辰，半刻钟都不少，是实打实的三年。
夜渐鸿一怔，那严肃的表情收敛，扯起一抹无奈的笑，凑上前抓住赤梵天的手，解释道：“师兄明知我没有审问的意思，只是想弄清楚真相，师兄若是不想说，不说便是，我也不能强逼你。”
赤梵天侧目看他，眼尾染着丝丝红晕，拽着他的手，将人拉近一些，抬起下巴亲了他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也是我的秘密，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夜渐鸿抬眼看着师兄，脸颊上的伤疤被他仔仔细细、半寸不落地吻过，现在显得有些泛红，又忍不住凑上前在他侧脸疤痕上亲过，应了一声：“师兄，你说。”
“师弟，应该也知道，这个幻境所在的世界必定不是逍遥界，人妖魔三族共存，看似和谐相处，实则暗流涌动。其中金龙一族，在百年前存活在高山深林，僻静之所，但金龙一族的天赋和传承乃是整个月形大陆最强。这些师弟应该都知道了吧。”赤梵天将系统给他的剧情，斟酌了一瞬，才告诉他。
“嗯，但是金龙早在百年前便已灭绝，因为其残暴嗜杀的天性，众多门派联合剿灭……这些都是书上记载。”夜渐鸿接话说着，充满薄茧的手指摩挲着赤梵天的指腹，两人朝夕相处，动作之亲密自然又频繁。
“不过是胜利者的颠倒黑白罢了。”赤梵天神情淡淡，接着说：“金龙一族天赋卓然，且有强大的传承，月形大陆的人魔妖三族，就算倾尽全力也不能敌。金龙如此强大，身上也全是宝贝，曾一度被称为神族，金龙一族避世已久，直到有一日，某个名为凤青昊的修士落在金龙族的地盘之上，且身受重伤……”
夜渐鸿眼眸闪烁，语气有些发沉：“炼神宗师祖姓凤名青昊……”
“可不是那个老混蛋。”赤梵天眯了眯眼，说话间带上了几分轻蔑之色。
他自认为自己并非好人，但和他一比，便只是小巫见大巫了。
“彼时的凤青昊只是一名岌岌无名的剑修，与人打斗之时落入海中，无意之间飘荡到了金龙谷，身受重伤，被一只年岁尚小的金龙所救……”
“金龙一族只有三百岁成年后，才能幻化成人形，龙族本淫，金龙一族确实特例，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且会忠诚一生。”
“后面师弟猜猜，结果如何。”赤梵天似笑非笑地问道。
“……”见他这般表情，夜渐鸿想到某个可能，有些惊讶地说道：“金龙爱上了那个人族？”
赤梵天笑着称赞：“师弟真聪明啊，月形大陆人妖魔三族，各自通婚，并无禁忌，虽然龙和人有些奇怪，但也勉强说得通吧。”
“只是那只金龙与凤青昊相恋之时，甚至还未化成人形，倒是让他受尽了苦头……在金龙谷生活的十年，凤青昊诞下了三枚龙蛋。”
夜渐鸿微微一怔，表情颇为复杂，这个凤青昊的遭遇若是被迫，倒是和他有几分相似。
“金龙认准了凤青昊是他的母龙，用金龙血液为他洗髓，助他修炼。凤青昊是一名剑修，求着金龙剔除了一块龙肋骨给他融入剑中，铸成可斩龙族的利剑。金龙将两人的龙蛋，放入族中宝地，同时带着他见了自己的长辈。”赤梵天/朝着夜渐鸿使了个眼色，他便起身去给师兄倒茶。
趁着他喝茶的空隙，夜渐鸿皱眉发问：“不是说金龙一族强悍无比，怎么会被一个区区的人类几乎灭族呢？”
赤梵天摇晃着茶杯，语气含着冰冷的笑意：“因为爱意能成为直击人心的利剑。”
“金龙对凤青昊没有任何的设防，在这里有一种符，叫做傀儡符？或者叫做命符更加准确。金龙心甘情愿被凤青昊结缔命符契约，只是为了安他的心，命符持有者，能够控制命符契约的傀儡，控制它的心神和性命，一道明晃晃的催命符。”
“命符签订后不久，凤青昊便消失不见，伴侣消失的金龙嘶吼声响彻整个金龙谷，吵醒了许多沉睡已久的金龙。未年满三百岁的金龙，不允许出金龙谷的，最后它的长辈见它每日癫狂哀伤，便只能提前助他化成人形出谷。”赤梵天心中感叹所谓爱情的杀伤力不亚于世间最厉害的法宝，就算是被称为最强种族的龙族也无法例外。
“金龙出谷之后找到自己的爱人，却发现凤青昊是个四处留情的情种，荤素不忌，甚至还有女修为他生过几个子嗣，年纪比他们的龙蛋年岁都要长。凤青昊也丝毫不害怕金龙发现他的荒唐，甚至早就设好陷阱只等金龙来跳。他联合人妖魔三族，上百宗门，以巨大的利益诱惑，一起打入了金龙谷。他说，只要金龙在一日，他们人妖魔三族便永远被压一头。而且龙族身上全是宝，更别说龙族本就是喜欢收集宝物的种族，只怕金龙谷已经是宝山宝地……”
“结果便是，金龙谷十几条金龙当场陨落，上百修士惨死，其他受伤的金龙全部被凤青昊带回了宗门，他的那只伴侣金龙是金龙族血脉最强的那一支，十五条陨落金龙中，有十条都是他亲手杀死的……”
“至于最后大战的胜利者是谁，这个幻境的主人到底是凤青昊还是那只识人不清的金龙，亦或者是你师兄金奕平这只流着金龙血脉的人族，就不得而知了。”赤梵天言简意赅的说道，撑起膝盖，将已经盘麻的脚伸在他腿上放着，转头看着陷入沉默的夜渐鸿，轻声问道：“小夜，你知道这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道理吗？”
夜渐鸿眨了眨眼，沉声问：“什么？”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啊。”赤梵天挑眉说道，手扯过他的衣襟，在他唇上印了印，“你觉得这个幻境的主人是谁，谁会赢呢？”
“金龙。”夜渐鸿如是说道，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少年，始终相信一点，正义会战胜邪恶，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他轻轻抱住赤梵天的腰，说话间神情笃定。
赤梵天笑着问他，玩味地说道：“师弟没听过一句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
“我只知道邪不胜正。”夜渐鸿压着他的唇吻着，两人眼神对视瞬间，心脏轻轻一颤，这三年的相处，夜渐鸿也摸清楚了些赤梵天的性子，他这人亦正亦邪，并非纯粹的好人，也非罪不可恕的恶人。
他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
就像现在他也认为金龙该赢，却又不相信那样一个傻白甜真的能赢……
夜渐鸿按住赤梵天伸进他衣摆下的手，抱着他转了一圈，只见原本两人躺着的地方出现一柄剑，直直的插入，入木三分。
赤梵天稍稍一惊，又镇定下来，躲在夜渐鸿身后，擦了擦唇角，并不意外看见去而复返的身影。
金奕平脸上自欺欺人地戴上了一个黑色的面罩，穿着一身夜行衣，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二话不说拿起剑朝着赤梵天刺来。
他跑了之后，想了半宿，突觉自己身份暴露，准备杀掉赤梵天灭口。
赤梵天站着，脚都没动，夜渐鸿便自动替他挡下了攻击。
夜渐鸿扯了扯嘴角，剑眉一挑：“金师兄，就算要伪装，是不是要将你的三星剑收一收呢？”
金奕平看向手中的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底闪过懊悔之色。
赤梵天弯了弯唇，只觉得这个金师兄，有些憨傻可爱。
“金师兄也不想想，若是今日在炼神宗发生命案，凌远剑尊座下关门弟子死于非命，你猜他们会不会细察你的底细？你的真实身份还藏得住吗？”夜渐鸿丝毫不然，屠灵剑在震颤中发出轰鸣。
他如今金丹，已可以使用屠灵剑，只是消耗灵力更多，且在月形大陆这种阶级的宝剑并不稀奇，他也无须藏拙。
刀光剑影中，金奕平还在狡辩，“我是什么身份？师弟莫要血口喷人。”
夜渐鸿轻笑一声，唇角勾起飒然的笑，随着一声从喉间发出的低吼，将人击退了几步：“你若是问心无愧，为何伤我道侣！”
金奕平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但夜渐鸿却不同，毫无顾忌，剑锋凌厉。
金奕平收起剑，一把将脸上的黑色面巾摘掉，黝黑朴素的脸上带着一丝懊恼，愁眉苦脸似的：“师弟，你到底要如何？”
“是金师兄拿剑对向我的，问我要如何？”夜渐鸿也顺势收起剑，神情谈不上温和，漠然冰冷。
赤梵天凑到他身侧，眉眼如画，含笑温柔：“金师兄，倒也不必激动，我和小夜并不想害你，相反我也觉得凤青昊所为罄竹难书……”
“无须多言，你们只需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便是对我最好的帮助了。”金奕平打断他的话，垂下的眼睫有几分冰冷，他旋即许下承诺：“只要你们肯信守承诺，他日我赠你二人龙骨铸剑。”
这算是用重宝给两人封口费了。
夜渐鸿和赤梵天顺势答应。
金奕平离开之后，赤梵天便轻声道：“这位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当真能复仇？”
“许是大智若愚？”夜渐鸿合理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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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进阶了，在幻境五年之时，夜渐鸿突破了金丹初期，进入金丹中期修为。短短五年而已，赤梵天之前突破中期用了五十年。
赤梵天看着修为之晋级势不可当的夜渐鸿，说实话，心情之复杂，难以宣之于口。
一方面他希望夜渐鸿的修为越高越好，能够闯出幻境，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他的修为进阶得如此之快，特别是在他身体出现问题的时候。
赤梵天被刺激了，竟然直接吐出一口鲜血，双眼染上了血液，血红一片，夜渐鸿抱住他差点摔在地上的身体。
“师兄，你没事吧？”夜渐鸿连忙用灵力给他梳理经脉，神情紧张，抓着他那双瘦削的腕骨。
赤梵天想笑，却有些笑不出来，甚至害怕自己露出一点破绽，便会被夜渐鸿发现，自己并非他眼中的无暇师兄，而是当初那个强迫他的歹徒暮云。
“恭喜师弟，修为精进，师兄真的由衷地为你高兴啊。”
夜渐鸿看得懂他眼底的落寞，他身体如今每况愈下，却又眼看着他修为突破，心中落差可想而知，就算他不说，他也知道。
赤梵天轻轻勾住他的黑发，垂下睫毛，眸中闪烁着精光，苍白的脸上浮动着一丝胭脂之色，他一边吐血，一边笑着：“师弟不必管我，命不久矣的身子，我早就看淡了。”
夜渐鸿鼓了鼓脸颊，将人抱上卧榻，低声道：“师兄说的什么话，若是不能出幻境，小乙怎么办？”
“小乙有我娘照顾，活得不会差的，且师弟也会帮我照看他的不是吗？”赤梵天脸上出现青白之色，眉眼间颓废。
“我不会帮你照看。”夜渐鸿神情难看，沉默半晌说道：“若是师兄死了，我找谁去解情毒？在我背上刺上凌霄花之后，你便不管不顾了吗？”
“师弟……”赤梵天惴惴不安的心，在夜渐鸿满眼深情的目光下，得到了缓解。他不由想，夜渐鸿如今爱上他，若是知道他是暮云，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那日我问你，要不要一个与你并肩的伴侣……但是倘若我做不到，便成为你的包袱了……你应该去找更好的伴侣。”
“我终日惶恐你会抛下我，像是凡间的望夫石般盼你归来，如今你修为越高，我便越加惶恐，我很不安啊，师弟。”
夜渐鸿拢住他的手臂，低头问他：“那你要我如何做？”
“不要你如何，你杀死我最好，我也不愿意让我这般狼狈的模样被其他人瞧见。”赤梵天眼皮红红，眼尾淌出眼泪，眼泪掉下，有几分梨花带雨之感。
夜渐鸿知道他在说气话，无奈哄到：“五年间，但凡我有过抛下你的想法，早就做了，怎么会等你来说？”
他知道大师兄又在闹脾气了，有些像两人之间差距太大，因为没有安全感而吵架的情侣们。
赤梵天手背白皙，青色的血管微微鼓起，他惨兮兮地看着他，说：“师弟，你愿意和我交换命符吗？”
夜渐鸿表情一顿，脑海里将命符二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未回答，便听见师兄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懊恼：“小夜，你别将我说的胡话放在心上，我只是开玩笑的，命符之事事关重大，不该如此轻易交予他人之手……”
“师兄想要和我交换命符？”夜渐鸿重复了这句话。
“没，我只是一时头热才说出这种傻话，师弟不必在意……”赤梵天摇头否认，按住他的手。
“可以。”夜渐鸿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赤梵天心中狂喜，却还要装作震惊的模样，心跳声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师弟，当真愿意？不怕我命不久矣，带着你一起去死吗？”
夜渐鸿的视线似乎要望进他眼底，求证似的问道：“那你会杀死我吗？”
赤梵天在他漆黑的眼瞳中看见了自己的脸，他的视线有一种赤/裸裸的攻击性，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师弟，我若是杀你，死后永世不能超生。”
夜渐鸿按住他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唇瓣碾动间，两人亲密至极。
吻毕，两人都喘上了。
“命符的制作需要灵力，工序复杂，明日我从藏书阁中拿出来供我们研究一下？”夜渐鸿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发问：“如此，你可放心了？”
赤梵天眼尾发红，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看向夜渐鸿的眼神也越发温柔了，若是有一个人宁愿将性命交给你，你必然也会心动吧。
隔日，夜渐鸿便将命符的制作图纸拓印了一份，在炼神宗这个并非禁术，相反，还被炼神宗颇为推崇，命符制作颇为烦琐，且必须双方心甘情愿。
修士之间，将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所以也比较少修士才会去用。
夜渐鸿用朱砂在黄纸上画着符，顺势将赤梵天的生辰八字写了上去，然后让赤梵天在符纸上滴下血。
黄符泛出红色的光芒，整整两日，终于制成一张，夜渐鸿手中还拿着墨笔，有些为难地说道：“师兄需要消耗一点灵力，让命符认主。”
赤梵天唇角的笑意压不住，道：“好。”
这个命符相当于他的保命符啊，若是夜渐鸿要杀他，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性命，够不够硬。
而他的生辰八字却是假的，所以他再次骗了夜渐鸿，他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夜渐鸿手中，就算他喜欢他也不行。
夜渐鸿旋即又制作了一张符纸，目光扫过师兄那张唇角泛着笑容的轻松脸庞，心中那一丝内疚也消失不见了。
这并非传说中的命符，而是另外一种相似的符纸，也能和命符一样让结缔契约，让两个人产生联系，却不是那种生与死的联系。
效果是也只会受伤，受伤的次数只有三次，不会成为傀儡，也不会损耗修为。
夜渐鸿也并非真傻子，就算要安慰不安的道侣，他也不打算交出自己的性命，在修真界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不是那个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高中生了。
而且一张符便能让师兄安心，又何尝不是一种善意的谎言呢。
赤梵天眸光泛着水光，似乎极其感动，将人夜渐鸿扯上榻，扯开他的衣襟，在他颈侧亲昵地啄着：“师弟放心，我们出秘境便解除命符，就算我不幸死在秘境，我也会自动销毁命符，断不会让师弟因为产生一丝一毫的危险。”
夜渐鸿面色如常，将师兄差点滑落的身体抱上自己的腿，低头和他重新吻在一起，难舍难分，无所谓地说道：“这辈子不解也没关系。”
赤梵天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因为夜渐鸿的全盘信任，他受之有愧，所以对他越发温柔了。
夜渐鸿垂眼看着趴在他膝盖上的师兄，那双漂亮又泛着水光的眼尾，像是带着艳丽的钩子，脸上就算带着伤疤，也不减他的光华艳色，甚至让人越发有了怜悯之心。
夜渐鸿觉得秘境前的大师兄风华绝代的翩翩君子，对谁都面露几分温柔，就算有任何的情绪，也不会失了基本的体面。但是秘境之内的师兄，更加黏人温柔了些，像是收起了所有爪子的小猫，会露出一点柔软的肚皮给他摸。
两人在炼神宗的相处更像是普通夫妻，因为赤梵天如今如同凡人般，也需要吃喝拉撒睡，只要一困，就会拉着他陪他躺着睡觉。
醒着便会看书，或者陪着他练剑，师兄的玉箫吹得很好，从前并未听过，那次偶然听了，师兄便说：“我是天音阁阁主的儿子，于音律一道，自然也是有些天赋的。”
夜渐鸿从前便觉得赤梵天其实很厉害，如今更是证实了，剑道一般剑修断不能比，丹修一道更不要说，师兄天赋卓越，不消他多说，如今音修一道也颇有造诣，如何不能称之为天才。
夜渐鸿脸颊涨得通红、眉头狠狠蹙着，隐隐难受作呕的师兄，心底闪过一丝愧疚，却又安慰自己，这并非大事，善意谎言而已。
赤梵天头发被夜渐鸿轻轻抓起，他顺势倒在榻上，喘着粗气，整个下巴都湿了，发丝汗湿，整个人都像是在水里泡过般，淋漓至极的漂亮。
夜渐鸿勾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赤梵天半睁开眸子，浅色的眼瞳带着一丝淡淡的嫌弃，是对味道的，却又将这抹神色压了下去。他能明显感觉到，夜渐鸿对他故作乖巧的模样非常喜欢，可以说爱不释手。
操，算了，寄人篱下，总是要委屈一些的，幸好小贱人早被弄习惯了，骚惯了，否则他还真要担心一下。

第140章 元婴。
当真的成为凡人之后，便会觉察时间漫长，一卷书看完也才过去几日，赤梵天望着眼前的花，微微出神，最近夜渐鸿已经离开两月了。
夜渐鸿似乎被凌远剑尊带着去了某处历练，杳无音讯，赤梵天所有的忧心都是多余的，他只记得当时夜渐鸿出秘境的时间是半年。
也许是秘境的时间流逝或者幻境的时间流逝和逍遥界并不相同，这也相当于多出了几年的寿命。
赤梵天遗憾自己没能蹭到这波机遇，只能呆在这里消磨时光，任由脑袋里有再多的冲动也无法实现。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那黄色的符制，眼眸深深，总觉得这个命符来得太容易，虽然无比庆幸，却有些恍惚不敢相信如此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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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中，赤梵天正在烛火下看书，最近许是少了夜渐鸿在身侧，导致有些夜不能寐，便拿出早就看了许多遍的丹书，脑海里一遍遍过着丹方中的步骤。
阵法出现一丝波动，赤梵天似有所觉，转头看过去，蹦的一声，脑袋传来一阵剧痛，失去意识的赤梵天第一次受到这么朴实无华的木棍击打。
这一夜，整个炼神宗灯火通明，底下弟子们都得到一个消息。凌远剑尊弟子金奕平、夜渐鸿，长月灵尊弟子欧阳雪，灵犀灵尊弟子吴斐……众多弟子残害同门，畏罪潜逃，罪无可恕。现设下炼神宗最高追捕令，格杀勿论。
“夜师弟，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师兄已经人去楼空，他被炼神宗的人带走了。”吴斐脸色难看，神情中带着一点愧疚之色。
此刻他们这一行人，都被打上了金龙余孽的名号，金龙一族在月形大陆修士之间乃是忌讳，众修士为了掩盖自己或者宗门的罪孽，不择手段地杀死他们。
夜渐鸿脸色冷沉，心跳声跳动得有些快，他肩膀上此刻正在血流不止，身后的金奕平正抱着一个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男子。
他们之所以这次冒这么大的险，就是为了救这条金龙，他被凤青昊活生生囚禁了上千年，现在还苟延残喘留着一口气。
并非凤青昊顾念两人曾经同床共榻之情，而是为了养着他，产出更多的法宝，龙筋、龙骨、龙血等都是好东西。
却不想炼神宗众人早就设下圈套，就是等着他们去跳，救出苟延残喘的金龙，勾出这些“金龙余孽”。
当下决定做得匆忙，来不及去救人，现在却晚了……
夜渐鸿勉强冷静下来，看向此刻昏迷不醒的金龙，又看了看都或多或少受伤的逍遥界修士们。他不可能将他们的安危弃之不顾，而去救赤梵天，并且救出赤梵天更是难以登天的事情，经过这次炼神宗只会更加严防死守。
“先走。”夜渐鸿说话间，喉间涩然。
吴斐悄悄松了一口气，他真的害怕夜渐鸿因为赤梵天落入炼神宗手中，而不顾大局回去救人。
她低声说：“大师兄落入他们手中，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危险，他们可能还需要用师兄来威胁我们……”
夜渐鸿没看她，捏紧了手中的屠灵剑，唇角扯起嘲讽的笑：“你觉得他们需要威胁我们吗？而不是直接杀死师兄，杀鸡儆猴？”
吴斐一时间无言，眸光看向夜渐鸿，复杂难辨，“那……”
“师姐不必再多说，孰轻孰重，我分得清楚，若师兄因我死在幻境，我必定一命抵一命。”夜渐鸿转身离开，身形孤傲，肩膀被血迹染红，决绝又冷淡。
若师兄死了，他将暮云杀死后，便会将自己的这条命偿还给他。
吴斐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他们去炼神宗无意螳臂当车，现如今只能寄希望这条金龙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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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再睁眼，眼前阴冷漆黑，从高高的天窗之上露出的微弱光芒，勉强看清楚自己的囚牢，规格之大，能够容纳上百人。
他低头看去，便瞧见自己的手腕和脚踝锁着厚重的铁链，他被扔在角落，地面都是青铜玄铁制成。在他前方是一个水池，四根玄铁柱矗立着，上面布满鲜血和划痕，是直冲殿顶的高度。
若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囚牢应该是曾经关押金龙的地方，水池中都是淡色的血水。
赤梵天艰难地抬起手腕，摸了摸额前的伤，那一闷棍差点给他送走了。
他抽了一口凉气，眼神有些阴冷，心底发毛，一股强大的危机感，他被抓了，也就是说夜渐鸿出事了。
但夜渐鸿应该还没死，若他死了，他便也不可能还活着。
那大概是他们的行动暴露了……
赤梵天垂下眼睫，心中又气又急，心中已经做好了盘算，夜渐鸿最好是想办法来救他，否则他若死了，他高低要拉个垫背的。
他们就算死，也要做一对亡命鸳鸯！
不等他的想法实现，巨大的铁门从外面缓缓打开，他以为的黑夜其实是白天，只是因为囚牢中暗无天日，便显得阴暗。
听脚步声，来的还不止一个人。
刺眼的光落在赤梵天眼皮上，他眯了眯眼，半晌眼前出现七八个穿着黑色锦衣的修士，腰上统一配着剑，脸上的冷峻之色，如同寒冰一般。
赤梵天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姿态足够谦卑：“这位大仙，我只是一个凡人，您抓我是何故啊？”
领头的人那双如同蛇般的竖瞳，阴冷湿寒，殷红的唇勾起笑，蛇施说话声嘶哑：“你可不是凡人，你是夜师弟的道侣啊，如今夜师弟背叛宗门，怎的没将你也带走呢？”
赤梵天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这……小夜犯了什么错，我当真是半点也不知啊，我只是被他养在身边的废人而已……”
他强调着自己的废物身份。
“呵。”蛇施蹲下身，那双非人冰冷的瞳孔和赤梵天对视上，捏着他的下巴，“你不必狡辩，你最好是祈祷，你们之间的感情足够深厚，否则以你这样的体质，只怕在审问堂内，活不了几天。”
赤梵天的下巴都被捏得生疼扭曲，他脸色一沉，想也没想用尽全力，一巴掌抽在这妖修脸上。
蛇施一怔，他身后的修士也是一片震惊之色。
赤梵天解救出自己的下巴，生平最讨厌别人这般居高临下和他说话，也最讨厌有人威胁他，他朝着蛇施狠狠啐了一口：“呸。”
“你最好是现在就杀了我。”赤梵天漂亮的眉眼一弯，揉了揉自己泛红的下巴，笑着说道：“你别想从我嘴中套出半点消息，我对夜师弟的爱，像你这样冷血蛇妖是不会懂的，知道吗？”
其实赤梵天也不知道任何消息，他的唯一作用就是用来威胁夜渐鸿。
就算用他无法钓出夜渐鸿，也是一道开胃小菜，足够搞臭夜渐鸿的名声，要知道之前他和夜渐鸿的恩爱可是炼神宗所有人都知道的。
现在他能抛下深爱之人惨死而无动于衷，那些和他合作的修士真的不怕被背后捅刀子吗？
蛇施一把扯住他的头发，那蛇信子都吐了出来，杀意尽显，眸光阴沉，赤梵天勾唇一笑，吐出两个字：“孬种。”
要说赤梵天对于夜渐鸿的感情如此至死不渝？
那到也不是，只是他一直都知道他和夜渐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在这个幻境内，他别无选择，只能依靠夜渐鸿。
若是他轻而易举地出卖，或者为了一时苟且偷生说了一些让他失望的话，到最后，夜渐鸿当真选择放弃他，那他就真的没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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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眼眶通红的看着手中的留影石，其中便有赤梵天和蛇施说的那个场景，然后画面一转，一身白衣的赤梵天被绑住手腕，毫无灵力的师兄被蛇施化作蛇型在炼神宗内门拖拽刑罚……
最好面的师兄，在众人的视线下暴露着毁容的脸，狼狈得像条死狗般被人拖行，像是要昭告世人，他是个废物。
夜渐鸿捏紧了留影石，突然感觉心脏像是被人咬了一口，缺了一块，鲜血淋淋的。
他犹记得，赤梵天当时毁容被掳甚至都不愿意在其他修士面前暴露自己的真面目，现在却在月形大陆和逍遥界众修士前被人游街示众，耳边似乎充斥着修士们的嗤笑声。
人首蛇身的男人停了下来，手上拽着两根绳子，一根是绑住赤梵天双手的，一根是帮助赤梵天脖颈的，他牵动着绑着赤梵天脖颈的绳子，微微提起。
赤梵天唇角淌着血，手腕上更是鲜血淋淋，麻绳深深地勒进了他的皮肉里，他因为窒息，微微张开双眼，身上什么脏东西都有，都是刚刚炼神宗修士扔的。
蛇施用蛇尖威胁的锁住他的脖颈，窒息感让他脸颊涨红，赤梵天微微睁开双眼，视线内出现众人人影，而他狼狈得如同死狗的样子不光被他们看了去，甚至还被留影石录了下来。
“来，看着我，求求你的亲亲道侣，心软来救救你吧，瞧，多可怜啊，夜师弟，你真的不心疼吗？”蛇施玩味的笑着。
赤梵天大口地呼吸着，身上伤痕累累，他忍着疼，发红的眼尾弯了弯，唇角也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师弟，别管我啊……我要他们这些贱人死！”
这话说完，蛇尾在他脸上狠狠抽出一道血痕。
留影石出现蛇施的脸，他阴森的笑道，“夜师弟，若是看见了留影石，就快点来救你的可怜道侣吧。将金龙交出来即可，师门不会追究你们的罪责的……若是一日不来，我便会折磨他一日，直到他咽气那天……”
留影石的画面，众人都陷入了沉寂，吴斐等和赤梵天相熟的人，都是双眼发红，大师兄赤梵天在大衍宗众弟子眼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温和如玉，绝代风华的。
哪里见过他这般模样，心酸得无以复加。
夜渐鸿胸腔都木讷一瞬，深深呼吸，胸前震动。他再抬眼，看向金奕平和昏迷金龙的眼神都变得冰冷了，他祭出屠灵剑，剑锋指向晕倒的金龙。
“金奕平你最好是现在就让它清醒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它，拿着龙骨练剑，拿着龙血洗髓，拿着龙筋换灵根去救我师兄。”
金奕平挡在金龙面前，低声怒吼说：“就算你们现在杀了金龙，洗髓换骨，也无法硬闯入炼神宗救人，炼神宗修士无数，就凭你们，根本无法……”
夜渐鸿二话不说，让剑锋靠近一瞬，在他颈侧划出一道血痕，“你不要和我说废话了，我能救得了你们，便能亲手杀死你们，拿着你们的人头去邀功，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金奕平一怔，小心翼翼地呼吸着，他面露难色，“若是此刻强行唤醒金龙，对他的身体极大地伤害……”
“去你娘的狗屁，那现在就让我们眼睁睁看着大师兄受辱，夜师兄，不如一剑斩了这金龙，也许他就是幻境的主人，杀了他，幻境就会消失。”徐东风更是忍不了一点了，那是他嫡亲师兄啊。
金奕平咬了咬牙，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他用秘法唤醒金龙，那脸色苍白的男人缓缓睁开双眼，那双金色的兽瞳，如同太阳般耀眼，目光丝毫看不出任何的虚弱之感。
夜渐鸿被那双眼睛盯着，五脏六腑都提了起来，察觉到了危险和紧张，他缓缓移开视线，眼神出现一抹复杂。
金龙虽陷入昏迷，却知道几人的所作所为，先是给带着龙族血脉的子嗣疗伤，旋即看向夜渐鸿，声音沉厚，如同远古的呼唤。
“你们想要我毁灭炼神宗，杀死凤青昊对吧。”金龙说。
夜渐鸿眼神诚恳了些，不似刚刚那个拿着剑冷峻威胁的修士，他缓缓说道：“我们只是想救我们的同伴，然后走出这个幻境。”
金龙的视线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威压之强，让周围的修士都退后了两步，但夜渐鸿一寸不让。
良久，金龙叹了一口气：“好，如你们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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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脑袋昏昏沉沉，不知如今岁月几何，他每日都在遭受折磨，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从未想过求死，只要他还活着一天，便还有希望……
他如今落在水牢之中，膝盖骨被那只该死的贱人蛇妖敲碎了，那大剌剌的伤口正在淌血，原本淡血色的水，在他膝盖之下，颜色逐渐加深，又随着水流流出，不断冲刷着他的伤口。
铁门又打开了，犹如白昼的光芒出现，他的手上被吊着，如今被磨成了腐肉，他唇角扬起笑，心想他还以为今日看不见太阳了呢，没想到他还活着啊。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内一片白光，同时一道人影背光出现，逆着光，看不清人脸，赤梵天以为还是蛇施那个傻逼，刚想扬起讽刺的笑，却下一瞬看清楚了来人的脸。
——是师弟啊。
赤梵天脸上的笑容绷不住，那一刻，他能明显听见自己微弱的心跳声逐渐蓬勃有力，犹如看见了生的希望，还好，还好夜渐鸿来救他了。
他不用拉着他一起死了，他们能一起活……
夜渐鸿看着几乎要破碎掉的师兄，眼圈无法控制地红了，飞身过去，抱住他的身体，湿漉漉、连肌肤都是刺骨的冷，他抱着师兄的手都在抖。
赤梵天一直看着他，看清楚了他身上深色的污血，手腕被解放，膝盖生不出力气，直接往水下倒去。瞬间被夜渐鸿接住，他耳畔传来师弟有些哽咽的声音：“对不起，师兄，我来晚了，我……”
赤梵天轻轻趴在他背上，嗓音轻又弱：“师弟，你有想过放弃我吗？”
“没有，我从未想过。”夜渐鸿低声回答。
赤梵天一直吊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些，手软绵绵地搭在他肩膀上，轻笑一声：“那好吧，这次我若是死了，便不拉着你垫背吧……”
夜渐鸿没听清楚他后半句说的什么，用法宝将赤梵天牢牢裹在自己背上，沉声承诺道：“师兄，我说过要带你出去的，就断不会让你殒命在此处。”
赤梵天疲惫看着囚牢门前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而在天空之上，有十几条金龙在盘旋，龙吟声响彻整个天际，赤梵天一眼就瞧见，死在不远处的蛇妖，蛇尾和身体都被一剑斩断了……
看见他死了，赤梵天满意地笑了笑，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在崩溃边缘。
“师弟，你还算懂我……那我若是死了，你便带着我的那一份，成为最厉害的剑修吧。”赤梵天觉得自己死到临头，到底也算善良了一回，祝福他吧。
夜渐鸿却想也没想拒绝了他，一剑斩断了一个狼首，语调有些颤：“不要，师兄要和我一起的，你忘记燕回说的话了吗？他日若能得道飞升，你便是第一人，我愿意当第二，把第一让给你，好不好？”
赤梵天的声音悬若游丝，夜渐鸿心都揪起来了。
赤梵天没有再回答，缓缓闭上了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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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年后，原本的传送带内终于出现了修士，只见一个个身披鲜血的修士，从秘境中走出来，同时传送到蓬莱岛。
赤云虎站在蓝青缘身边翘首以盼，里面的修士，在一个个陌生的脸孔中，终于看见了门下修士而面露喜色。赤云虎在看见血人般的夜渐鸿，身后背着一个如同死尸的修士时，他那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夜渐鸿身体发虚，却牢牢拿着剑，眸光在看见师尊赤云虎时，才踉跄地走过去，赤云虎飞身到他身边，夜渐鸿双膝一跪，道：“师尊，救救师兄……救救他……”
赤云虎连忙将他扶起来，手指探了探身后逆子的鼻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有气儿。
救人的救人，疗伤的疗伤，现场乱作一团，又哭作一团，进去几百人，活着出来的只有七八十。
但这七八十修士的修为都有质的飞跃，或获得了保命的天才地宝，修真界从来都是机遇和危险并存。
夜渐鸿身上的伤都来不及顾及，眼神紧张地看着眼前年轻漂亮的女修，甚至没有心思惊叹这位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女修居然是师兄的亲娘，他哑着声音问道：“师娘，师兄他真的没事吗？”
魏辛月狠狠蹙起眉头，瞪向他：“谁让你这般喊吾的？”
甚至不被魏辛月允许进屋的赤云虎待在院外摸了摸鼻子，心中默默嘀咕着：“说得哪里不对吗？”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夜渐鸿一噎，便顺势改口了：“前辈，师兄他身体如何了？”
魏辛月是亲眼看着夜渐鸿带着自己儿子杀出来的，且儿子的身体情况她也一清二楚，心中对他的不满少了一些，语气并不沉重：“这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夜渐鸿一怔，通红的双眼充满惊讶之色，心跳声像是突然从冰封状态复苏了。
“之前赤梵天修为也算刻苦，底子扎实。但心境是限制他修为的极大原因，这也是为什么以他的资质，困在金丹期两百年，毫无进展。这几年他的突破，都是因为心境变化，才能顿悟突破，这次也是，虽然魔气入体，且深入肺腑，可赤梵天这个混球，看自己的修为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一直都分出一丝灵力护着自己的心脉。这次若是能突破元婴，入体的魔气还是断裂的经脉都不是问题。”魏辛月淡淡解释道，甚至看向夜渐鸿的眼神更加深邃了些。
其实连她都有些惊讶赤梵天原本就是一个只认打不长记性的人，不过区区几年间，他便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倒是不像他了。
难道是因为眼前的人？
夜渐鸿明显从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容：“这样啊，师兄好厉害，麻烦前辈了……”
魏辛月轻哼一声，淡淡说：“这是我生的，是该我说麻烦你在秘境中对我儿子的不离不弃。”
夜渐鸿像是没听出她言外的嘲讽之意，拱手向她一鞠躬，行大礼，道：“应该的。”
旋即，他双腿颤颤巍巍地往外走去，魏辛月淡淡地看着他的挺直的背影，因为儿子私通男子的不悦散了一些，她如何能看不出那位师弟也是在强撑，不过是想要听到赤梵天安全，才敢安心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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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之后，赤梵天成功突破元婴境界，还未满三百岁的元婴放眼整个逍遥界，都是凤毛麟角。其中对于普通修士来说，金丹大圆满就可能卡三百年，也许旁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幻境中那些所谓惨烈狼狈的场景，众修士看向大师兄眼神，不再是可怜和同情，变成了艳羡和崇拜。
只有弱者才需要可怜，像大师兄这种天才，从来都不需要这些多余的感情。
“恭喜师兄出关，成为元婴修士。”夜渐鸿站在院落中，旁边站着红着眼的赤乙铭，他淡笑说着。
赤梵天依旧一身白色金丝镶嵌的华服，手上拿着一把墨色的扇子，扇子手柄处缀着一抹红色的血玉，衣诀飘然，歪头笑着，依旧漂亮艳丽的脸，眉心的火焰张杨热烈：“多谢师弟拼死相护。”
赤乙铭抱住他爹爹的腿，眼圈红红，脸埋在他腿间，赤梵天垂眼看去，唇角的笑容有股淡然洒脱之感，在他脑袋用扇子敲了敲：“哭什么，你爹又没死，你有了个更厉害的爹爹，不是更加高兴的事情吗？”
赤乙铭哽咽摇头，抿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他都吓死了。
赤梵天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赤乙铭忍住眼泪，揉了揉红扑扑的眼皮，紧紧牵住了他爹的手，不肯松开。
夜渐鸿见状便忍不住笑了，眼前的场景让他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幸福感。
赤梵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哄好了赤乙铭，还许诺了许多好处，他才依依不舍地回了祖母的院子。
见人离开，赤梵天便抬脚往夜渐鸿身边走去，伸手牵住他的手，两人视线对上，夜渐鸿瞳孔微颤，被赤梵天按住脖子吻住的时候，主动双手顿了一瞬，挂在他脖子上。
“幻境一事，结果如何？谁是主人？”赤梵天攥着他的手指，说话间半分气息不喘，如同在说正事般，手却已经默默深入师弟衣摆。
夜渐鸿也努力稳住气息，坐在屋内的桌上，单脚踩在凳子上。他抱着师兄的肩膀，低声道：“不知道是谁的，但是最后，金龙和凤青昊都死了……可我觉得是凤青昊的，金龙若是主人，当时便能直接让我们离开。它最后动用龙族秘术，唤醒了上古龙魂，才毁掉炼神宗。金龙一族最终烟消云散，它死之前……很奇怪，它说让我小心……”
赤梵天一怔，从他颈侧起身，看着夜渐鸿冷静又克制的眼，蹙起眉头：“为何让你小心？小心谁？”
“不知道。”夜渐鸿摇头，他也毫无头绪。
赤梵天只以为那只金龙看出什么端倪来，让夜渐鸿小心他，所以也不让他深思，将人抱上榻上双修，不让他再分神思索这件事。
寻思到一半，又觉得不可能，金龙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赤梵天托着师弟的腿，抬眼看着他，认真问他：“师弟，见我元婴，你会嫉妒吗？”
夜渐鸿咽了咽口水，躺在卧榻上，原本冷硬的眉眼，如今眸中水光淋漓，他红唇微张，道：“不会，我只想师兄扶摇直上，稳坐云端。”
赤梵天俯身看着他的脸，脸上沉思着，旋即露出一点笑容，在他师弟眉心亲了一口，“师弟，你好棒。”
是真心实意的称赞，和赤梵天自傲下带着的自卑心思不同，他会嫉妒夜渐鸿赶超他，但夜渐鸿不会，他足够自信。
夜渐鸿信心十足，赤梵天在和他相爱过后，不会再喜欢别人。
不像赤梵天，因为内心阴暗嫉妒，所以喜欢在某些时候证明自己的主导位置，甚至故意让夜渐鸿害羞为难，做一些不会做的事情宠着他，证明他的存在感。

第141章 结发
跻身元婴，就如同现代社会，考上大学了般，由于进入秘境的修士死伤惨重，赤云虎和魏辛月都已经回到各自的宗门处理门内事宜，留下蓝青缘给赤梵天护法。
如今千里传讯，赤云虎知道了赤梵天的成绩，自然是为他高兴的，且一般元婴大成时，可以宴请宗门好友，以昭告天下。
赤梵天还记得他娘要他去一趟天音阁，让赤乙铭拜师一事，便不紧不慢和夜渐鸿带着赤乙铭往天音阁的方向飞去。
赤乙铭如今八岁多，个子拔高了不少，也张开了些，但唯一不变的还是喜欢默默红眼眶，经常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用赤梵天的话来说，就是赤乙铭还是委屈受少了，就把屁大点事当成天都要塌了。
赤乙铭打扮成书童的模样，脑袋上顶着书生帽，发带飘飘，样貌虽不惊艳，但好在清秀干净，让人无法心生厌恶。
他手上拿着一颗话梅，酸得龇牙咧嘴，但又觉得好吃，连吃了好几颗，还捧着那碟无核话梅凑到赤梵天面前。
赤梵天正躺在藤榻上，用扇子捂住自己半张脸，直接拒绝道：“我不吃，你给你夜师叔尝尝。”
夜渐鸿在船尾练剑，几人顺着河流而下，一路游山玩水，惬意非常，这边山清水秀，山水如画，在凡间，脱离了修真界，赤梵天难得觉得有几分清闲之意。
“真的好吃，爹爹，你试试看，你不是说体验凡人的生活，那都不体验凡人的吃食，怎么算是体验凡人的生活呢？”赤乙铭倾情推荐，双手举着翡翠玉蝶，上面装着一盘无核的话梅。
赤梵天神情有些嫌弃，旋即慢吞吞地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溜溜的味道，口中生津。他眉头刚蹙起，嘴里又咂吧出一点甜丝丝的味道。他眉头蹙得更深了，说不出来好吃，却又忍不住继续吃。
于是赤梵天和赤乙铭坐在榻上，你一个我一个地将那碟话梅吃了个干净。
等夜渐鸿从船外进来，便看见两人在小声说些什么。
“你去让船家再给我们拿些过来。”赤梵天拿扇子推了推赤乙铭的肩膀，催促道。
赤乙铭现在也不是言听计从的马屁虫了，往旁边挪了挪，不动，然后努了努嘴，说：“爹爹自己去，飞过去很快的，我去的话，还要走很远的路，我腿疼……”
这艘船租得很大，船头船尾还真有不短的距离。
赤梵天见他不听话，抬手去捏他的脸。
赤乙铭眼疾脚快的下榻躲在夜渐鸿身后，抓着他的衣服，指责道：“夜师叔，我原本给你准备的话梅，被爹爹全吃啦。”
夜渐鸿挑眉看向赤梵天，赤梵天嘴唇泛红，舔了舔因为吃多了话梅，而破皮的嘴唇，低声笑着说：“所以让赤乙铭去船家那多拿些来，你别说，这东西虽然廉价，酸酸甜甜蛮好吃的。”
夜渐鸿对于赤梵天理直气壮欺负小孩的行为见怪不怪，将剑收起，端起玉蝶，无所谓地说道：“你俩等着，我去给你们拿。”
赤梵天笑眯眯地说道：“多谢师弟。”
赤乙铭则是牵着夜渐鸿的手，说：“夜师叔，我和你一起去，我陪着你。”
赤梵天用扇子盖住脸，做出假寐的模样，懒懒散散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夜如同无声下压的幕布，从窗户看，如同从天幕之上泼洒出的黑墨，黑压压的，却又能在天边看见一轮清晰的明月。
所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赤梵天躺在船头，看着满天繁星，入了凡间，仿佛修真界的一切都变得有些遥远，眼前只剩下月亮和星空。
三人躺在躺椅上，赤梵天伸手牵住夜渐鸿的手，旁边的赤乙铭主动有样学样，也要和爹爹牵着手。
“总觉得凡间看见的星月，比我在大衍宗看见的要更加明亮，像那夜明珠似的。”赤梵天抓着他的手指，轻轻把玩着，月光下，夜渐鸿的脸上都像是镀上了一层浅色的月光，莹白发亮。
夜渐鸿从前觉得书中那些赏月思乡的诗人，都不过是无病呻吟，但当真此刻处于这般安静的状态，耳边是水声和风声，看着与家乡如出一辙的月亮，他却也忍不住难受了。
在异世界里，他毫无亲缘，如同一只孤鸟，来这里已经十多年了，要说毫无眷恋，倒也不现实。
只是在修真界，不论是内心的仇恨和弱肉强食的规则都在推着他往前，无法回头，无法追念。
“应该是师兄在大衍宗根本无心赏月吧。”夜渐鸿一语道破，享受这偷来的清闲，安静赏月，看星星。
三人安静半晌，便听见了一点细小的鼾声，赤乙铭趴在躺椅上无声无息地睡着了，也是，小孩能有什么心思赏月，能够忍住不打扰他们两都算是懂事了。
赤梵天和夜渐鸿对视一眼，默默结束了这次赏月，抱着赤乙铭回了房间。
赤梵天无语的笑道：“这酸梅吃得我舌尖都破了。”
夜渐鸿接受无能，尝了一点差点牙齿都酸掉，他轻轻看了他一眼，调侃说道：“师兄吃颗灵丹疗疗伤。”
“哈。”赤梵天唇角弯了弯，主动勾住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脸，“嗯，对，再不吃颗丹药疗伤，伤势都快愈合了。”
夜渐鸿眯了眯眼，没有拒绝他的亲吻，尝到了那股甘甜的梅子味道，没有什么酸味，隐隐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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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阁不似其他宗门在灵气环绕的山间密林之中，它在凡间闹市之内，天音阁更看重的是音律天赋，灵气倒是其次的。
赤乙铭看见冷淡坐在高座之上的魏辛月，小跑着走过去，抱住魏辛月的胳膊撒娇：“祖母，小乙好想你哦，祖母我给你带了亲手做得荷花酥呢，祖母你有没有想我啊。”
一口一个祖母，赤乙铭虽然脸上并无谄媚之情，但行为和话语之间都是谄媚之意，而他的谄媚并不会让人觉得难受，而是一片赤诚。
赤梵天环抱着手臂玩味看着他，夜渐鸿站在他身边，双手有些拘谨的放在身侧。魏辛月的冷脸绷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视线扫过另外两人时，也不再是初见的冷冽，缓和了不少。
赤梵天自顾自地找到椅子坐好，见夜渐鸿还站着，扯了扯他的衣袖，挑眉道：“坐这儿啊。”
夜渐鸿抿了抿唇，见魏辛月始终没说话，才不紧不慢地坐到赤梵天旁边，看着宽敞不失贵气的会客厅，他默默打量着一切。
“娘，你说给赤乙铭找的师傅呢？人在哪呢，叫出来溜溜……”赤梵天在魏辛月面前没个正形，知道她最重规矩，却故意在她面前犯浑。
“再如此没规矩，便滚出去。”魏辛月皱眉，低声呵斥道。
赤梵天被教训了一顿，变老实了，笑眯眯地说道：“那请大师出来看看赤乙铭是不是有成为他徒弟的资格吧。”
“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你且等着便是。”魏辛月让赤乙铭坐在他旁边，给他安排好各种各样的吃食。
在赤乙铭和夜渐鸿这边，便一人上了一杯粗茶，算是招待了。
“娘，你找的人是谁？”赤梵天漫不经心地问道，似乎不甚在意，只是随便聊聊。
“小乙正在修习佛法，那位也是我早年间认识的一位佛修。且不论小乙能不能入得了他的眼，最近这一年，我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他。若是小乙因为你这个没正形的爹，错失了一位良师，我饶不了你。”魏辛月淡笑着警告道。
赤梵天拿着他的扇子轻扇着，脸上表情有些不置可否。
那位佛修姗姗来迟，踉跄着被两个修士扶着上来的，一进来便是满身酒气，身上也是邋邋遢遢的，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头上戴着一个垮垮的帽子，脸颊上带着醉酒的红，眼神都喝得迷糊了。
见状，赤梵天的眉头狠狠蹙起，眼神的不满显而易见。
这哪里是什么佛修，更像是凡间的乞丐骗子。
魏辛月却不以为然，领着赤乙铭走到他跟前，挥手，让一旁搀扶的修士离开，男人身形晃动了一下，然后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勉强稳住身形。
“朱钰，你且看看，我这个小孙儿，能不能入得了你的眼。”魏辛月顺势将赤乙铭往前推了推。
赤乙铭上前一步，倒是不害怕也不认生，只是鼻尖的酒味刺鼻了一些，却也习惯，他乖巧地喊了句：“师叔好。”
“什么师叔？”男人眯着醉眼迷离的眼看过去，低笑一声：“叫我师叔……不是和你祖母差辈了吗？”
“先别管这些，你只说这个徒儿你瞧不瞧得上，我孙儿从小便命运多舛……”魏辛月说着。
男人打断她的话，抬手捏了捏赤乙铭的肩膀，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命逆之子，早夭之相，如何会命运顺畅呢？”
赤乙铭被捏疼了，蹙了蹙眉，没说话，倒是赤梵天见状便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这位师叔，我儿年纪尚小，早夭之相，是否太恶毒了些？”
男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抬眼朝着他俩看来，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轻叹：“你是他爹？那难怪了……”
赤梵天脸色一沉，刚想再说些什么，魏辛月直接挥手，给他施了个禁言术，继续道：“你别管小乙的爹是谁，只说到底收不收徒？”
“我们如今佛修一道凋零，传承无人可寄托，若是我还找个短命鬼，那不是更是无人可依了吗？”男人拍了拍赤乙铭的肩膀，话锋一转：“好孩子，叫一声师祖，到底是可以勉强收下你，看在你确有天赋的分上。”
赤乙铭眨了眨眼，都没有犹豫便喊了一声：“师祖。”
他能敏感地感觉到眼前人很厉害，看向他的眼睛像是大海般，所以他甚至来不及问爹爹的意见，便先喊了。
赤梵天翻了个白眼，却无可奈何，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相信他娘，不会真的找个乞丐骗子来敷衍他。
男人轻笑起来，旋即大声起来，最后变成了哈哈大笑，他看着魏辛月，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魏掌门，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大麻烦。”
魏辛月淡笑：“是吗？我见你似乎挺开心的。”
朱钰摆手，道：“那这人我可就带走了。”
赤乙铭和赤梵天都稍稍一怔，似乎都没想到离别来得这般快。
赤乙铭则是直接红了眼圈，转头看向他爹，赤梵天没说话，并没有要阻止他离开的意思，神情依旧很平静。
“爹。”赤乙铭喊了一声。
赤梵天呼出一口气，禁言术解开，他语气低沉，“拜师了便好好跟着师父学习本领，不要再受人欺负了，这次你爹也没办法护着你了。”
他也想过了，就他和夜渐鸿身上这笔烂账，也许赤乙铭离开他们两人身边才是最好的结果。
赤乙铭瞬间便忍不住泪崩了，豆大颗的眼泪掉下来，哽咽地说道：“爹爹，我会想你的，我一定会好好修习法术，成为最厉害的佛修。”
朱钰小声笑道：“口气倒是不小啊。”
然后只见赤乙铭扑通一声跪下来，朝着赤梵天和夜渐鸿的方向磕了两个头，赤梵天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形，心底泛起一股酸涩陌生的情绪。
赤乙铭膝行到魏辛月跟前，又邦邦磕了两个，最后对准朱钰的方向，又砰砰两声，扎实地磕在地上，在磕第三个的时候，朱钰轻轻捂住了他的额头，身形很快，如同一道虚影。
朱钰啧啧两声，“瞧瞧，头得磕破了，拜别了父母和亲人，便要跟着师傅走了，不准哭鼻子啊，不然我可不会哄你的啊。”
小小的身影，懂事得让人心疼，赤梵天眼睁睁看着赤乙铭的身影离开他的视线，这次赤乙铭没有回头，似乎知道这是对他来说最好的归宿。
赤乙铭走得匆忙，众人久久回不过神来，魏辛月揣好那已经凉透了的荷花酥，问站在堂内沉默不语的两人：“你们两个要留宿天音阁吗？”
“不了。”赤梵天率先回答，闪身离开，夜渐鸿朝魏辛月拱手，旋即也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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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和夜渐鸿走在集市间，他心中那股伤感的情绪散去，因为对于赤乙铭来说，有个厉害师父，比跟着他这个爹爹可能更好些，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师弟，我曾有五十年是在这里度过的。”赤梵天看着人来人往的集市，见暮色渐沉，从商贩手中买了两个面具，递到夜渐鸿面前，自己带了一个清新小兔子的面具，给他师弟的则是狰狞猪面具。
“嗯，看起来蛮不错的。”夜渐鸿低声说道，人间烟火气极其浓郁。
“夜里更不错，这边有花船，美人胡姬，好酒好肉，从前我最爱去的便是那条美人街。”赤梵天带着面具，殷红的唇弯了弯，丝毫不介意地说着这件事情。
夜渐鸿轻轻挑了挑眉，“师兄如此坦率，不怕我吃醋，顺便无理取闹翻旧账？”
“师弟可会这般？”赤梵天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在他耳畔低声道：“我若说，我只是在花船上修炼，你可信我？”
夜渐鸿把住赤梵天的手，偏头对上他的眼睛，嘴角扯起一点弧度：“信，师兄说的我都信。”
赤梵天大庭广众下，虽然黄昏已落，但依旧能看得清两人亲密举动，他亲了亲师弟的嘴，拉着他说：“走，师兄带你去看美人。”
夜渐鸿就这般被赤梵天带上了花船，他驾轻就熟地订好了厢房，视野极为宽广，往下不光能看见舞台中的胡姬，临窗还能瞧见旁边的湖上的舞女。
倒是也让夜渐鸿长了见识。
“两位公子，需要几位姑娘啊，有什么相熟的小娘子吗？”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扇着团扇，笑眯眯问道。
赤梵天撑着下巴，依旧带着面具，道：“两位姑娘便好，要两位会乐器，能演奏的美人。”
他说完扔下两锭银子。
夜渐鸿轻咳一声，问：“师兄，你还真带我来嫖啊？”
赤梵天轻啧一声，“欣赏歌舞而已。”
船在河流上飘荡，晃晃悠悠，眼前一个弹琵琶，一个弹古筝的貌美女子，音律不错，弹奏的旋律也是悦耳非常，两声鼓响，楼下众人扬起欢呼声。
两位女子放下乐器，笑着说道：“柳燕姐姐是我们院的头牌，即将表演舞曲了，奴家暂且退下了？”
赤梵天摆摆手，移动了位置，趴在窗户的位置上，看着台下华服飘飘的女子，带着一个红色的面纱，身材曼妙。
夜渐鸿也凑近一些看去，倒是兴致勃勃，从未有过的体验。
柳燕身轻如燕，绸缎飞舞间，如同轻盈的燕儿，柔软的身段，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隐秘美感，倒是足够勾人眼球。
夜渐鸿看得出神，直到窗户被人啪的一声关掉，他抬眼看向赤梵天笑眯眯的神情，道：“师兄，这是怎么了？”
“好看吗？”赤梵天将人拽到自己怀里，手臂用力将人抱上了圆桌，一下将圆桌上的酒水扫落在地上。
夜渐鸿卡住他的脖子，不让他靠近，眯了眯眼睛，“师兄太不讲道理了，若是不好看，师兄年少为何那般偏爱，且如今百岁之龄也依旧难忘美人舞姿，又何必问我好不好看。”
赤梵天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拧开，倾身将人压在桌上，夜渐鸿皱眉，实在不懂赤梵天为何好好的卧榻不喜欢，偏偏爱把人怼在圆桌上。
“师弟，醋了？”赤梵天勾起他的下巴，轻轻吻了一嘴，说：“青天可见，这辈子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清白得不行。”
夜渐鸿便轻笑一声，“嗯哼，只有我一个男人，但女人无数？”
赤梵天便怔了一下，贴着他的脸颊吻了两下，“我也从未有很多女子，只有赤乙铭他娘一人而已。”
“行了，我也并非保守之人，从前如何我管不着，以后我们互相忠诚便够了。”夜渐鸿摘掉他的面具，仰头吻了上去。
花船之上，隔音效果却极其一般，女子如同黄鹂般的清脆妩媚声音阵阵传来，在无形之中也会变成男子之间的较量。
两人左右两边声音之高亢，让夜渐鸿和赤梵天两人听了都有些面红耳赤。他平躺在榻上，看着咬着唇，硬是一声不吭的师弟，手在他腹肌上滑过，手心都沁满了湿热的汗意。
他忍不住低声说道：“师弟，若是再不出声叫唤两声，我的名声可就不保了啊。”
夜渐鸿轻轻抽了一口气，低头弯腰调整了下姿势，手撑在他肩膀上，垂眼看着黑发披散的师兄，凑在他耳畔说：“师兄为了自己的面子，自己出声叫喊便是……”
“当真？”赤梵天按下他的脑袋，贴着他的舌根，狠狠吻了几秒，分开后饶有兴趣地问道。
“当真。”夜渐鸿便又撑起腰来，低头睨着师兄。
“哦~”赤梵天大声叫起来，唇角勾着笑，“师弟，好厉害哦，好棒，我好喜欢……”
声音中气十足。
厢房两边的声音都同时静了静，如同见鬼了般，男人们便异口同声问道：“你们院里还有小倌？！”
女子们细声细气地回答：“不知道啊，官人。”
旋即，这些男人自然不肯认输，哼哧哼哧挥汗如雨，女子嗓子都叫哑了，也压不过那个声色低哑的男子。
“师弟操……”某些更加露骨的语言还未出声，便被夜渐鸿直接按住了嘴，扼杀在喉间，他忍不住咬牙：“师兄，慎言！”
赤梵天眉骨染上了胭脂般，眉眼间更加显得艳丽，他起身将人压倒，又把枕头放在师弟腰后，眼底泛着一股邪肆放/荡之感，他说：“该师弟替我喊喊了……”
夜渐鸿身体一紧，愕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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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云虎所有东西都准备就绪，只等迎接那位大衍宗最年轻的元婴修士，酒宴请帖拓印好了，结果却得到赤梵天的传信，他暂时不准备回宗门了。
准备和师弟夜渐鸿在四海八荒游历一番巩固修为，再回来宗门举行元婴盛典。
气得赤云虎差点冲过去将人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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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那人是我相熟的炼器师，不必担心。”赤梵天和夜渐鸿到了有名的无序之地，周边修士的眼神都更加杀气腾腾了。
在无序之地，什么人都可以看见，或者更准确来说，不是人的东西也随处可见。
无序之地顾名思义，没有规则和秩序，更多是被人追杀，或者带罪之身才会逃窜到无序之地，当然也有不喜规则的强者，也会在无序之地定居。
这次赤梵天便是带着夜渐鸿来找一位炼器师的。
“我不担心，左右不是我花灵石买的。”夜渐鸿头上带着的红发带，是赤梵天亲手给他编上的。
此刻距离赤梵天突破已经两年多了，两人才慢悠悠找到这个无序之地。
夜渐鸿脸上的青涩之感，早就褪去，如今眉眼间的阴郁散去不少，更多的是意气风发之感，如同执剑走天涯的少年侠客。
赤梵天满意的看着夜渐鸿身上越来越多属于他的痕迹，师弟脖子上带着的血玉，也是曾经坠在他扇柄上的极品血灵玉，被他亲手打造成了一朵莲花，藏在夜渐鸿衣襟之下，体温蕴养。
两人衣裳一白一黑，倒也相得益彰，进入无序之地，有让人不舒服的眼神打量着，但赤梵天和夜渐鸿都并未在意。
“要说这位炼器师，也算是我的好友，曾经我还在天音阁的时候，他爹是隔壁打铁的。”赤梵天密音传语道。
“结果他一出生，便被他爹发现三岁便天生神力，拿起锻造锤打石头，他爹喜不自胜，说他儿子是天选打铁人……”
“宁显也确实如他爹所愿，于炼器一道，天资卓越，只是……”
随着他一声叹息，夜渐鸿便顺势问道：“那为何会到了无序之地呢。”
“他拜入我娘天音阁门下，然而他爹被曾经的陈国皇室征召，打造奢靡祭坛，以供陈氏一族祖先长眠。那昏君听信了谗言，说是祭坛需要以血迎亡魂，他便杀了这些制造师傅，上百人惨死。后宁显得知亲爹死讯，只身杀死陈朝皇室上千余人，其中沾亲带故的全死了，甚至皇宫中养的鸟雀都没能幸免。”
夜渐鸿不知作何评价，只是听着师兄继续说：“天音阁执法堂认为宁显杀心太重，杀孽太多，不是善人，在众多凡人的谴责下，便要废除他的修为，逐出师门。但我却觉得那些人罪有应得，死不足惜，所以我在行刑前将他放了出来，所以他便逃到了无序之地。”
“前辈没罚你？”夜渐鸿低声问。
“怎么没罚，给我俩耳光，差点将我扇聋了。”赤梵天现在还记得当时怒气冲天的娘亲，差点把他也压到执法堂去受刑。
夜渐鸿一噎，他从未被人亲人扇过巴掌，但被暮云扇过，知道那滋味不好受，便转移话题：“如此说来，那人欠了师兄人情？”
“不说人情不人情的，我和他可是好兄弟。”赤梵天找到他开的打铁店铺，里面正坐着一位女修。
那位女修露着大长腿，脚踝上系着清脆作响的铃铛，细白的腰线被轻纱勾勒着，赤梵天和夜渐鸿对她的印象都非常深刻。
女修站起身，脸上带着微笑，声音娇柔甜腻：“两位哥哥好，宁哥正在外面……”
她话未说完，回眸间似乎也认出了这两人，脸上表情只有瞬间的僵硬，便笑吟吟地说道：“两位哥哥好生面善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夜渐鸿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煞气，眼前这位女修，便是曾经在蓬莱岛上抢夺他的剑石，还想和他双修的女修。
赤梵天还没说话，夜渐鸿已经二话不说拔剑出手了，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之前的丽姬还能仗着修为比夜渐鸿高，欺负一下他，如今倒是完全招架不住了。
丽姬脸色大变，“你这小子，戾气怎的如此之重！”
就在丽姬招架不住，要逃遁离开的时候，从屋外闪身而入一位身形高大的修士，徒手替丽姬挡下了那直取人性命的一剑，只听见一声金属之间发出的轰鸣声，男人的手臂完好无损。
赤梵天见状，笑着开口：“宁显，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宁显，只见他身上穿着朴素，但身形几乎两米高，如同厚实的小山般，他挡在丽姬身前，目光沉沉。
“休到我店里动手。”宁显看着夜渐鸿，然后又对赤梵天说道：“我店里不能见血。”
夜渐鸿收起剑，倒也不是非杀不可，只是这人曾经趁他病，欺负过他，自然也是要讨回来的。
丽姬脸色煞白，细细的胳膊勾着比他粗壮数倍的胳膊，娇声说道：“若是宁哥晚些回来，我便只能成为艳鬼继续缠着你了。”
宁显面无表情，扯开她的手臂，冷冷说道：“我说过，让你不要将个人恩怨带到我店里来了。”
“我也不欢迎你。”
丽姬原本就纤细又丰盈的身材，在宁显面前更是显得十分的体型差，她嘟了嘟唇：“是是是，白天不欢迎，夜里钻被窝比谁都快……”
赤梵天露出一点惊讶之色，在他眼中，宁显就是一个老实木讷的呆子，而这个丽姬，之前更是夜渐鸿的后宫之一，却不想原来这两人也有那层关系？
宁显面无表情，在火炉前生火，闷声问：“你来找我何事？”
赤梵天便玩笑道：“我也被宗门赶了出来，不知道宁兄这边可有我的容身之处啊。”
宁显在夜渐鸿和赤梵天两人身上游荡一圈，说：“店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旁边的客栈里面可以住。”
“行，我还有一事，就是想要宁兄为我铸剑一把。”赤梵天和他漆黑的眼神对视一瞬。
宁显点了点头：“可以。”
剑石终于有了归宿，赤梵天和夜渐鸿也暂时在无序之地住了下来。
要说无序之地，当真混乱无比，夜里便迎来三波小偷强盗，全部被打跑了之后，才安宁下来。
“要说我，这儿还蛮有意思的，就算三岁小孩都要会两招才能在这里存活下来。”赤梵天勾着夜渐鸿的黑发，两人躺在不算宽敞的床上，低声聊着天。
“的确。”夜渐鸿侧躺着，闭着眼睛，轻声说道，“相比在山中修炼，我似乎更喜欢这种四处游历的生活。”
“两者缺一不可。”赤梵天割下一点他们两人的黑发，又取出一根长红绳，把两人的黑发编织成两根红绳手腕。
他一边说话，一边抓起夜渐鸿的手腕，轻轻带上，接着道：“此次我来这里，还想找一位诡医，看看能不能解了你的情毒。”
夜渐鸿正望着手腕的红绳出神，闻言一怔，语调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诡医？”
赤梵天把自己的那根红绳递到夜渐鸿手上，夜渐鸿给他轻轻戴上，随即握住他的手腕，又问：“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赤梵天欣赏着自己的编绳技巧，抬眼看向他，抬手掐着他的下巴，亲了亲，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睛，说：“师弟觉得结发是什么意思？”
夜渐鸿脑海中，只蹦出了两个字，结发夫妻。
赤梵天浅色的眼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暖意，声音暗哑了两分：“意思许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夜渐鸿呼吸都停了停，抓着他手腕的手指默默收紧了力度，呼吸又变得急促了，道：“师兄……”
“又或许是……”赤梵天摸了摸他的脸，语调又低沉了两分：“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师弟可愿意啊。”
夜渐鸿抬手将师兄按进怀里，应道：“我自然是愿意的。”
不论未来，最少此刻他是愿意的。
赤梵天压在他身上，亲了亲他的耳朵，接着上面的话题说道：“诡医行踪不定，但据说他的大本营是在无序之地，若是运气好，我们也许能碰到。只是他的性子阴晴不定，就算找到人也不一定会帮忙。”
夜渐鸿想到纠缠自己这么多年的情毒，像是心底的烂疮一般，他做梦都想要剔除。
“师兄难道不想靠情毒困住我？”夜渐鸿突然来上一句，似乎没想到师兄这般慷慨。
赤梵天嘴角抽搐，虽然真的这般想过，但若是哪天两人暂时分开，夜渐鸿情毒发作，找了另外的人，那他会恶心死。
“师弟，如今你我之间，有无情毒有何区别？”赤梵天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莫将我想得那般小肚鸡肠行吗？”
夜渐鸿轻笑一声。
“莫不是师弟解了情毒便要将我这结发郎君扔下，亦或者是再也不让我碰啦？师弟要做那等抛妻弃子之事？”赤梵天勾住他的衣带，看着他含笑的眼。
“你一下郎君，一下妻子，你到底是君还是妻？”夜渐鸿捧着他的脑袋，主动吻他，翻身压上他，在他耳畔用低磁的嗓音喊了一句：“娘子。”
赤梵天双手够着他的脖子，依他之言，丝毫不在意，鬼迷日眼般眯起双眼喊道：“夫君，官人，郎君……”
夜渐鸿见他这般模样，都想说些不合时宜的骚话了，但还是忍不住了，轻轻拨开他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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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把人抱在怀里，两人拥抱着坐在一起，他声音有些颤抖，喘息不定地说道：“夫君，就算没有情毒，夫君的模样也和情毒发作时一般风骚，你说我为何还要留着那害人不浅的情毒？”
夜渐鸿强忍害羞之时，脑海里闪过一些熟悉的画面，身体陡然僵硬起来。

第142章 解情毒
一片混乱中，夜渐鸿脑海里一些零星的片段一闪而过，他来不及细想，那些片段就被撞飞了。
两人纠缠间，他的视线定格在赤梵天脸上，湿漉漉的视线怔怔看着，似乎要将他区别个分明。
赤梵天有察觉到他的分心，只是越发热情的迎上去，让师弟无法再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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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找诡医？”赤梵天说明意图之后，宁显正在默默打量夜渐鸿的那颗剑石，然后和夜渐鸿在里间交流什么，丽姬接上了他的话。
赤梵天便笑着问道：“道友可有诡医的消息？”
丽姬窝在角落的躺椅上吃糖豆，闻言明媚一笑：“诡医虽然常常在无序之地出现，但他的行踪不定，很难找到他的。”
“你们找他作甚？”
赤梵天摇晃着扇子，道：“自然是治病。”
“治病你们可找错了人，他杀人更多一点。”丽姬笑着提醒道。
“擅毒者，必然擅医。”赤梵天说。
“这样……不如这样，你给我灵石，我给你消息如何？”丽姬眼眸闪烁，眼瞳亮晶晶。
“可以，但前提是，你能保证我找人才行。”赤梵天颇为大方地说道。
“诡医有一位相好，曾是合欢宗的修士，如今也正巧在这儿无序之地……”丽姬红唇未勾，凑上前在他耳边说道。
夜渐鸿掀开帘子出来，便瞧见赤梵天和丽姬相谈甚欢的模样，自顾自的走上前，丽姬原本笑眯眯的眼，见他上前，随即收敛了笑意，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赤梵天顺势对上他的视线，问：“如何？要求可说清楚了？”
“嗯，他说没问题，只是要花些灵石，”夜渐鸿轻轻点头。
“确实不该让人家空手而归，灵石可够？我这边还有些……”赤梵天和夜渐鸿两人结伴离开。
丽姬旋即眯了眯眼，凑到宁显身边，柔软的身体靠在他手臂上，轻蹭一下，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宁哥，那剑石我也想要，当初就是他们打伤我，抢走我剑石的。”
宁显身体一顿，却未推开身边柔软的身体，而是闷声道：“这是人家的石头，我不可能给你。”
“就不能给我一点点边角料，或者换一下材料，以达到融入剑石的效果，偷梁换柱，我们两人一人一半呗。”丽姬提议道。
宁显手按在她纤细柔软的腰上，一掌便遮住了大半，顺势将人推开，道：“不可。”
丽姬气得脸都红了一下，却无可奈何，她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冷哼一声：“他们说要去找诡医，那老头最近在不在无序之地啊？”
宁显打开火炉敲了敲里面的火，高热的空气，让他出了些汗，他半晌才慢吞吞回答道：“最近他媳妇要生了，应该会回来的。”
丽姬撇了撇嘴，“算他们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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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一间大宅院门前，古朴的建筑，门口还立着两个石狮子，十足的气派，像是某家大官的府邸。
赤梵天敲响门，有个看门人从侧门而出，礼貌客气的笑道：“两位客人好，请问找谁？”
“我找诡医。”赤梵天说明来意。
“两位找错了地方，这里没有诡医，只有许娘子。”清秀门童低声说道。
“那劳烦通传一声，我们找许娘子。”赤梵天温和说道。
赤梵天两人被门童领着到了会客堂，姗姗来迟的许娘子，她梳着妇人的发髻，穿金戴银，华丽奢华，却又不显得庸俗，清丽绝代的脸上勾着一抹淡笑。
她肚子凸起，孕肚显怀：“两位道友是来找秦老头的？”
赤梵天和夜渐鸿对视一眼，看着眼前漂亮的女子，实在难将她和一个百岁老头联系到一起去。
“不错，娘子可有法子？”赤梵天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顶精美绝伦的点翠冠，“一点薄礼，还望娘子笑纳。”
“最近我也在找他，若是你们愿意陪我演一出戏，倒是可能会找到他。”许娘子收下点翠冠，眸光微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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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无序之地有一传言，诡医秦之海的仇人寻到了他的老巢，劫持了他的相好，放出话，若秦之海不现身，便杀死他的相好，刨出他的孩儿，让他绝嗣于人间。
“师兄，我总觉得这般做会出问题。”夜渐鸿欲言又止，眼神有些无奈。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有求于人还这般嚣张放话，只怕秦之海不但不会帮我们，甚至会记恨上我们。”赤梵天如今休息在许宅客房内，叹息道，“但我们若没法见到诡医，一切都是空谈。”
夜渐鸿轻轻握住了师兄的手，漆黑的眼瞳中没有明显的情绪的波动，却还是能看出他沉稳的面孔中，带着一丝感激之色：“多谢师兄帮我。”
“师弟，别和我客气。”赤梵天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放话不过两日，夜间，赤梵天和夜渐鸿同时警惕地睁开双眼，空气中蔓延着无色无味的毒气，赤梵天立刻服下解毒丹，同时往夜渐鸿嘴里塞了一颗。
两人连忙闪身离开屋内，但依旧受了影响，手臂抬起间出现一瞬间的麻痹之意，赤梵天看着瓦顶半躺着的男人，身体像是逐渐被毒液麻痹，他率先开口：“秦之海前辈，我们无心伤害许娘子，只是想要找您……”
秦之海穿着一身黑袍瞧不清模样，只是悠悠轻哼一声：“哪有求人是挟持人家娘子的？”
赤梵天丝毫不慌：“是你家娘子说，上次打骂了你一顿，你便负气离开，怕你面子上过不去，才会出此下策。”
“胡说八道！”秦之海低喝一声：“造谣生事，罪加一等，你们……”
他话没说完，从院内传来一道清冷女声，“秦之海。”
然而夜渐鸿便看见那原本悠哉躺在瓦顶的男人，瞬间坐直了身体，三下五除二就要逃，被赤梵天拦了下来。
秦之海气得够呛，被身怀六甲的娘子拿着戒尺追了二里地，最后许娘子捂着肚子喊了一声，只见原本还身轻如燕的秦之怀连滚带爬地跑到许娘子跟前。
许娘子脸上的痛楚之色散去，一巴掌将秦之海的围帽扇落，露出那张帅脸，样貌是中年男人，不失英俊，许娘子脸上的痛楚转移到了秦之海脸上。
“把老娘肚子搞大就一走了之？秦之海你是不是人？信不信我带着你的孽种去死？”许娘子扇完人自己先哭了，眼泪簌簌落下，好似挨巴掌的是她。
“我怎的没管，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许娘别哭了成不，实在不行你抽我两下，消消气。”秦之海忙不迭哄道，他有苦难言，每每许娘嫌他烦了，便会找借口打骂他一顿，将他逼走，并非他自己想走的。
“我哪里还敢打你，打你又跑远了，我修为不比你，我如何能追得上……”
赤梵天和夜渐鸿默默离开，两人依次解完毒。
赤梵天坐在凳子上，不由笑道，“若是诡医是这般个性，我倒有十成十的把握他会帮我们了。”
夜渐鸿正在出神看着手腕上的红绳，他一直以为身上的情毒，也是暮云所为，他将自己心中怀疑的种子暂时丢开。
若师兄是暮云，怎的会这般费尽心思替他解毒？
他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自己的猜疑师兄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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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海正在替夜渐鸿诊脉，面色冷静，和昨晚软声哄人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拿出小刀，抬眼看向夜渐鸿：“我需要取一点血。”
夜渐鸿沉默点头。
手指被割破，秦之海拿出一个小盅，里面是一只暗色的小虫，像是蜈蚣。
鲜血滴落，小虫蚕食掉了夜渐鸿的血液，身体变成了血红色。
秦之海收起自己的宝贝蛊虫，看向夜渐鸿说：“这并非毒，而是蛊，催情蛊，每次发作其实在无形之中毒虫会进一步深入肺腑，就像原本在你手指头上的毒虫，随着你每一次毒发，一步步从手臂到胸腔，最后蚕食你的心脏。”
赤梵天和夜渐鸿都是一惊，夜渐鸿沉声问：“前辈能解吗？”
“下蛊之人阴险至极，随着蛊虫深入肺腑，你便会成为蛊虫主人的掌中之物，随着每一次毒发之时的交欢，蛊虫入侵之势便会越发汹涌。且此蛊极像情毒，难以察觉，会让人放松警惕。若是要解蛊，则要先找到母蛊，若是没有我，你们只能束手无策。哼，不过想要我出手，也不是那般容易的。”秦之海靠在椅子上，端起茶一饮而尽，那双血色瞳孔诡异至极。
“前辈想要灵石？亦或者其他天才地宝，我都会尽力找到……”夜渐鸿说话间有些焦急，事关性命。
“那些东西我都不缺。”秦之海玩味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荡一瞬。
“我要他。”秦之海指向赤梵天。
赤梵天一怔，夜渐鸿抿了抿唇。
赤梵天笑着道：“秦之海前辈说话如此暧昧，若是许娘子听见了怕是会误会你我之间有什么苟且了。”
秦之海翻了个白眼，就是看不惯将他娘子挂在嘴边的修士，且最气的是，他娘子也说赤梵天这人着实貌美。
“我并非断袖，只是要你为我所用，在我替你师弟解毒期间。”
夜渐鸿低着头，他的确想解毒，但却不想勉强师兄……
“可以，但我们要约法三章。”赤梵天当然不会拒绝。
秦之海环抱手臂，静静看着他：“你说。”
“第一，不能伤害我的性命。”赤梵天伸出一根手指。
秦之海无所谓地想，他也并不想谋财害命。
“第二，不能损害我修为。”赤梵天伸出第二根手指，脸上带着笑。
秦之海想，谁稀罕他那点修为。
“第三天，不能对我的脸动手，我还要靠着这张脸迷住师弟呢。”赤梵天轻声笑着，与此同时伸出三根手指。
秦之海，……他怎么知道他有过让他毁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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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夜渐鸿解除蛊毒的期间，赤梵天也成为了秦之怀的实验工具，尝百草，食毒物，在他身上进行新研制的毒药实验。
夜渐鸿看着披着青黑肤色回来的赤梵天，心中多了一丝愧疚，若不是他，师兄也不必受这般的苦楚。
“这寒□□有些厉害，能冻住人的修为，啧，冷死了。”赤梵天打了个哆嗦，那张漂亮脸在青黑色的肤色下，衬得有些丑陋。
他直接钻进师弟怀里，脸上都冒出丝丝冰霜，抱着他师弟的腰取暖，卖惨道：“秦老贼不是人，他让蜈蚣咬我……”
夜渐鸿摸了摸他的脸，丝毫不嫌弃地在他眉心亲了亲：“委屈师兄了。”
“你应该知道，若不是因为你，我断不会受他这般折磨的吧。”赤梵天差点被秦之海这神经病整崩溃了，每天各种毒虫招呼他，说一声生不如死也不为过了，当然要师弟心疼心疼他。
“我知道的。”夜渐鸿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头，将冰窖似的赤梵天抱进怀里。
整整三个月过去，夜渐鸿呕出一口血污，里面一条蠕动着的虫子，在血沫之间颤抖着身躯，看得人恶心胆寒，夜渐鸿呼吸起伏不定，死死盯着这只虫子，身体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有一种卸下枷锁的感觉。
赤梵天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那只蛊虫被秦之海的蛊虫两口吃掉了，顺便将夜渐鸿吐出来的血都毫不介意地吃完了。
许娘子生下了一个女娃娃，明日便是满月酒，秦之海留人：“明日便是我女儿的满月酒，你俩可要留下来共饮一杯啊。”
赤梵天如今和他混熟了，知道他之所以对他恶意那般深，都是因为他的脸，不由笑道：“不怕我抢了你这个爹的风头？”
“口气不小，那这样，你留下份子钱，人走吧，我也不留了。”秦之海提议道。
赤梵天淡淡说：“你想得美。”
夜渐鸿一直沉默不语，蛊虫解开之后，随之而来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在眼前闪过，他脑子有些乱，所以无法加入两人的打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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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之后，见他沉默，赤梵天便歪头，凑到他跟前，对上他下垂的眸子，浅色明亮的眼瞳直勾勾看着他：“师弟，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夜渐鸿抬头看向师兄，漆黑眼瞳如同沉木般，他想到什么，伸手扯师兄的衣襟，赤梵天按住他的手，皱眉问：“你到底怎么了？”
“师兄，我想要……”夜渐鸿眼圈嫣然一红。眼神隐隐失控，伸手按住他的脖子，将清俊的脸凑在他眼前，问：“师兄给吗？”
赤梵天盯着他的脸看了一瞬，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温柔地说道：“师弟都开口了，我如何能不给。”
夜渐鸿格外热情，主动脱掉他的衣服，吻顺着赤梵天的脸颊、颈侧、锁骨往下，赤梵天的肌肉不如他那般明显鼓起，显得壮瘦得当，苍劲有力，又不过分魁梧。
夜渐鸿垂下的双眼血红，似乎在感觉区分暮云和师兄的体温有何不同，他的吻辗转落在赤梵天腰侧，光洁的劲腰，毫无半点痕迹。
没有痣……
他印象深刻，暮云的腰侧有两颗细小的红痣。
夜渐鸿身体都在发抖，在得到这个结论之后，甚至忍不住眼眶发热，一股庆幸之感席卷全身，喉结滚动，咽下一点苦涩的味道。
还好，师兄不是他。
对他来说，像是劫后余生……
赤梵天像是并未发现他的反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旋即用力按了一下：“师弟，这般磨磨蹭蹭，明日秦悦满月酒到了，你都没有找到师兄的宝贝……”
若是夜渐鸿此刻能抬眼看向他至亲师兄，就会发现赤梵天眼底的阴沉狠绝，他知道夜渐鸿最近在怀疑他。
赤梵天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的，暮云时并未伪装，是因为他以为和夜渐鸿以后不会再有这般深的交集，但自从和夜渐鸿再次坦诚相见的那一刻，都在伪装和欺骗。
赤梵天手指攥紧夜渐鸿的头发，神情决然，他不可能败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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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无序之地停留了半年，拿到重新铸好的屠灵剑后才离开。
此后十五年间，两人游历在大川大河之间，见过四季变迁，游过凡间妖域，潜入深渊险境，两人从未分开过。
不离不弃，朝夕相处的十五年间，两人是道侣的消息，甚至比赤梵天成为元婴的消息，更快地传遍了大江南北。
无人敢对两人的关系指指点点，曾经口出狂言的人都被夜渐鸿砍掉了手指，被赤梵天毒哑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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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赤梵天身上穿着红色的嫁衣，脸上的新娘妆让他生出一丝雌雄莫辨的美丽，唇瓣点朱红，脸颊两侧点缀上了珍珠，穿着华丽大红新娘服。
而站在赤梵天面前的夜渐鸿则是大红新郎服，头发一丝不苟的盘起，剑眉星目，看着眼前带着凤冠的师兄有些移不开眼。
“师兄，今日甚美。”夜渐鸿滚动喉结，眼前的师兄，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美艳。
赤梵天眼波流转间，问他：“奴家哪日不美呢？”
“师兄日日都美。”
两人途径人间，正巧看见县令女儿大婚，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好不威风，赤梵天便起了心思，问夜渐鸿：“愿不愿意和我成亲啊？”
夜渐鸿在思索一秒，便应了：“好。”
虽然他在此之前从未想过结婚这件事，但若是和师兄的话，似乎这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两人买下了一间大房子，买来了新嫁衣，找来了画新娘妆的姑娘，又找到了所谓的有福之人梳头，除了没有父母之命，其他的都置办得整整齐齐。
赤梵天两人都莫名的认真，他带着的凤冠沉重，因为他的头骨比一般女生要更大些，勒得他头脑发胀，也没多余的时间定制，他却脸带微笑，毫无怨言。
两人牵着手从游廊走过，赤梵天视线下一片红，在盖头之下，任由夜渐鸿牵着他往前走。
发簪玉珠碰撞间发出一声声轻响，夜渐鸿视线一直落在赤梵天身上，眼底有一种不真实感，在古代也好，现代也好，结婚和成亲都是一件神圣的事情，代表着生死不弃，代表着他……也许会有一个亲人了。
“师弟，我们拜了天地，就算礼成了？”赤梵天和他都牵着红绸，原本该是高朋满座的地方，空无一人，只有两个荒诞的新人。
“好。”夜渐鸿嗓音有些哑。
两人笨拙地拜了天地，入了洞房，说好以后便是恩爱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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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还知道回来？”赤云虎看着殿下的儿子和徒弟，虎目瞪圆。
赤梵天摸了摸鼻子，无奈道：“爹都昭告天下，即日举办我的元婴盛典，我若不回来，你不得打断我的腿？”
若非得到这个消息，赤梵天还真不太想回来。
夜渐鸿眉目之间的冰冷散去不少，他低声说道：“就算师兄不回，我也是要回来见见师尊的。”
“还是你听话。”赤云虎欣慰说道，又让赤梵天先行离开，而夜渐鸿被他留下。
“你与你师兄？”赤云虎还是在外人嘴中听见关于徒弟和儿子的事情，倒是不生气，只是淡淡问道。
夜渐鸿若是从前还会露出一点羞愧之色，如今却坦坦荡荡地说道：“传言属实。”
赤云虎深深看了一眼夜渐鸿，不由叹气：“他可逼迫你了？”
“没有，是我自愿和师兄结成道侣。”夜渐鸿笑了笑，想让师尊安心。
“若这是你俩的选择，我不会阻止，此后我只会将你当成我另外一个亲儿子。”赤云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渐鸿对赤云虎心存感激，真诚说道：“师尊不怪我便好。”
“怪你作甚？”赤云虎从前觉得眼前的小孩儿郁结于心，偏执太深，若是不多加管教，必会落入歧途，如今再见，却见他眉眼间的偏执似乎浅了不少。
就连他那逆子，看起来都眉清目秀了不少。
赤梵天在殿外等赤夜渐鸿，并未提前离开，最近宾客聚集大衍宗都是为了表达对他祝贺之意，不少看起来都并不熟悉的人，许是客人，许是近几年才拜入大衍宗的师弟师妹。
他正在出神，突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衣袖，赤梵天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男修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低声到：“这位师兄，你可知道……诶？”
原本男修问路的话未说完，鼻尖轻嗅了一下，在他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旋即一怔，视线在他脸上游荡了一瞬。
“嗯？”赤梵天挑眉看向他。
“我迷路啦，带着我的师兄突然不见了，可以问一下水乐殿怎么走吗？”男修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一边问路。
赤梵天耐心替他指路，甚至找来了一个地图给他。
男修走之前，忍不住问道：“师兄，我们是不是见过？”
赤梵天露出一点沉思之色，最后遗憾地说道：“我并无印象。”
“是吗？二十多年前大衍宗山脚下，你和一个男修……”男修提醒了一句，他鼻子很灵，这位师兄虽然身上用了很多香料掩盖，但他还是闻出来了，他就是当初那个在大衍宗脚下，霸占他催情阵的修士。
“师弟认错人了。”赤梵天温和地笑着。
男修耸了耸肩，以为他们这种正牌修士不想承认自己的风流韵事，便自顾自地离开了，但是在离开之时，刚好撞到了从殿内出来的夜渐鸿，那股香味也让他熟悉无比。
他微微一怔，继续往前走，却忍不住回头，却见那两位男修旁若无人地牵手离开。
男修双瞳微缩。

第143章 掉马
“师弟，那今晚你宿在我这儿？还是回你自己那儿？”赤梵天低声问道，脸上笑容毫无破绽。
夜渐鸿黑眸沉静，思忖一瞬，便道：“回我自己的府邸吧，拜访一下许久未见的师兄师姐。”
赤梵天应道：“好。”
两人分道之后，赤梵天脸色阴沉下来，对于刚刚那位男修可谓是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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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宗的夜格外的黑，乌云将月亮半遮住，月黑风高，招待外来修士的殿堂内寂静无声。白日那位合欢宗男修静月子越想越不对劲，当初阵法内的情况他大致了解，明明那位大衍宗大师兄赤梵天修为足够破阵，却假意被困在阵中……
那他这般做是为何？
当初那位被困在阵中，后不顾生死要往外逃的凡人，如今已经变成了名扬天下的剑修天才。
若是两情相悦，赤梵天怎么会隐藏修为借助他的情阵成事，而若是互相喜欢那位剑修师弟又为何要冒死逃跑？
现如今，两人的关系几乎天下之人皆知，不说是神仙眷侣，却也羡煞旁人。
静月子越想越不对劲，甚至莫名生出了一种不安的情绪，某种强烈的危机感促使他离开大衍宗。
静月子立刻翻身下床，他原本想趁着这次盛典浑水摸鱼找些采补对象，此刻完全没了心思，修士对于自己的第六感非常信任，他几乎是立刻收拾包袱逃走了。
大衍宗并不会限制客人的行动，所以静月子趁着夜色轻而易举地便出了大衍宗，他御剑飞行，走得着急，像是火烧着了屁股，但是越是逃，他内心的不安越是明显，如同擂鼓。
从身后刺来一道剑气，静月子感觉到了杀气，瞬间转身躲避，剑气只是划伤了他的肩膀，但他灵力不稳，瞬间坠落在地上。
静月子连忙祭出法器，看着身后悄无声息的密林，月色从树枝洒下，照亮了前方小片空地，他警惕地看着身后，厉声呵斥：“是谁！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从黑暗中不紧不慢地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静月子在看清楚那人的脸时，有一种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感觉。
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便是白天看见的温润师兄，他手中剑飞出，来势汹汹，直冲静月子的命门，二话不说，直取人性命。
静月子右手掐诀，狼狈闪躲，他修为不过筑基大圆满，根本不是眼前元婴修士的对手，赤梵天杀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不过几息之间，静月子所有的努力都变成徒劳，法器破碎，灵罩被打破，他肩膀被灵剑狠狠刺穿，他喷出一口鲜血，面目狰狞：“师兄！不是说不认识我吗？！现在杀人灭口，是怕二十年前做的亏心事被我发现吗？！”
静月子想拖延时间，但赤梵天根本不吃这一套，衣袖一挥，剑从他肩膀狠狠抽出，又凌空刺向他的喉咙！
静月子脸色惨白，全身冰冷，瞳孔之中那柄剑在他眼前无限放大，但疼痛感并未传来，从天而下的剑替他挡下这一剑。
他浑身都在抖，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一瞬。
赤梵天拧了拧眉，眉眼间染上了一丝阴鸷之色，但是定睛一看那剑时，无比熟悉的剑，心脏狠狠一颤，唇角下意识地抿起。
是屠灵剑。
赤梵天听见声音，偏头看去，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旁边走了出来。
夜渐鸿脸色有些难看，唇角却弯着一抹笑，轻声问他亲爱的师兄：“师兄，这大晚上的何故杀人灭口呢？”
赤梵天心跳声急速加快，两指一收，将剑收了回来，身体紧绷着，脸上带着松弛的笑：“这人偷拿了大衍宗的法宝，连夜逃跑，我身为大衍宗修士，自然是要拦下的。”
夜渐鸿抬脚朝着静月子走去，脸上的微笑，如同毫无感情的机器，像是假面具，无人知道微笑之下，是如同被打碎的瓷器，已经四分五裂的心脏，他拿着剑指向静月子，低声问：“你偷拿了大衍宗的东西？”
静月子被打成重伤，满眼恨意地看向赤梵天，声音如厉鬼般凄厉：“苍天可鉴，我若拿了大衍宗一丝一毫，便不得好死！不过是这位师兄……”
“住嘴！”赤梵天呵斥住他下面的话，双指灵力聚集起的杀招直直朝着他的面门打去，想要让他永远无法说话。
夜渐鸿闪身挡在静月子身前，用身体生生挡住了那一杀招，凶煞的灵气击中他的腹部，钝痛传来，但他像是感觉不到般，脑袋和身体都是麻痹的，没了感觉，只想知道一个真相。
“师兄何必动怒，让他先说完啊。”夜渐鸿那张清俊的脸上露出依旧温和的笑容，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冰冷。
赤梵天默默捏紧了拳头，胸腔之内的情绪如同爆炸的烟花，他知道这次可能真的瞒不住了。
“二十六年前，大衍宗崖底，催情阵……当时这位道貌岸然的大师兄可不是这番摸样！”静月子一口气吼完，然后带着一种死了也要拉人垫背的心思，继续说道：“这位师兄想必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会想要杀我灭口！”
见不得人的事情，还能有什么？不过是他逼他生子而已咯。
夜渐鸿的目光直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双眼通红，只觉得浑身冰冷无比，突然笑出了声，“哈哈，师兄原来我苦苦追寻这么久的人就在眼前啊，哈哈哈哈。”
赤梵天脸色阴沉，却矢口否认：“师弟听信一个偷盗之人的话，也不肯信我吗？”
夜渐鸿表情都笑得扭曲了，脸颊上冰冷的泪水滑过，看着依旧死不承认的师兄，喉间几乎呕出了血，“事到如今，你还要否认吗？若他说的不是事实，你为何要着急杀人灭口呢？若他并非亲眼所见，又如何得知二十六年前发生了什么？”
“为何你会听信一个外人之言，这么多年难道还不足以你认清我吗？我到底是暮云还是赤梵天，你还未认清吗？！”赤梵天看着他身后的静月子，趁着夜渐鸿失神，手指微动，暗器射出，直插他脑门。
静月子睁着眼死不瞑目。
夜渐鸿转头看着惨死的男修，手指紧紧捏着剑，抬眼那双通红嗜血的眼，他几乎字字凄厉泣血：“师兄可知晓，这么多年我早就怀疑你了，但我就是不愿意相信啊。”
在怀疑和爱意之间，他选择了逃避。反复的怀疑，又一遍遍的沉沦在赤梵天编织的虚假温柔之中。
赤梵天捏拳的手在隐隐颤抖，紧咬着的牙关，死死盯着眼前几乎疯魔崩溃的师弟，此前十年，他捧在手心的师弟，被逼的呕血灵力失控了。
“我再问一遍。”夜渐鸿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从眼眶夺眶而出，每次呼吸都像是一次折磨，吸入体内的空气如同刮着他肺腑的刀子，鲜血淋淋，血流不止。
“暮云是不是你？”
赤梵天月光下一身白色华服，绝美无双，还是那个风光霁月的师兄，他镇定无比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啊！”夜渐鸿屠灵剑祭出刺向赤梵天，一声低沉吼声惊掉了树上休憩的鸟雀，他冲到赤梵天面前，质问道：“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
赤梵天冷静地拿剑挡住他的攻势，面色逐渐冷淡。两人的剑发出尖锐鸣声，碰撞之间似乎擦出了火星子，刀光剑影间。
他低声问：“师弟，你冷静一点，他不过是个合欢宗修士，满口谎言，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你的秘密，才借此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你别听信了谗言。”
夜渐鸿可笑地看着他，不得不佩服他这个师兄诡辩虚伪的能力。就算事实摆在面前，他也依旧表现的如此冷静，“这么多年，我们朝夕相处，那种熟悉感，时不时都会在我脑海里重复出现……你每次看见我说要杀死暮云报仇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非常可笑啊。仇人明明近在眼前，我却瞎了眼！”
赤梵天挡住他的剑招，他剑气之凌厉直接砍断了身后的一棵大树，夜渐鸿半点没有留手，似乎认定了他，要杀了他报仇。
至于夜渐鸿为何这般确定是赤梵天，也并非因为静月子之言，而是这么多年，他对赤梵天的怀疑从未停止，只是他始终不敢、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一直……一直在替赤梵天找借口，像个蠢货懦夫，明明……明明仇人就在眼前啊。
一个人的样貌如何变，却无法改变习惯和性格，若是他夜渐鸿不是剑修天才，赤梵天对他的态度绝不会改变，依旧会像是在催情阵中一般，蔑视又冰冷，将他当成一个泄/欲的玩物。
赤梵天依旧冷淡，只是淡淡说道：“师弟误会了，我并非暮云。”
“够了！”夜渐鸿凌空一剑，斩断了赤梵天的灵剑，但那剑锋却停在他额前一寸，被他的灵力所阻，不能再前进半分。
赤梵天如今是元婴，而他只是金丹，根本无法破开他的灵罩，也无法杀得了他。
赤梵天手臂一挥，将人扫开，同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把人按进怀里，在他耳畔说：“师弟冷静些，我……”
“赤梵天你放开我！”夜渐鸿却像是发了狂，拼命挣扎着，赤梵天几乎抓不住他，夜渐鸿剑往后刺去，尖叫着：“你别碰我，太恶心了。”
这话一出，赤梵天后退两步，躲开他的剑锋，面色如同黑锅般阴沉下来，盯着夜渐鸿的脸，确定他说什么也无法挽回这段孽缘后。
他也不装了，抬手干脆利落地击落他的剑，掐着夜渐鸿的脖子，将人怼在树上，力气之大连树枝震颤。
“师弟，在说谁恶心？”赤梵天掐着他的脖子，浅色的双眼在黑暗中越发显得晦暗不明，红唇恶意地勾起：“咱们缠绵床榻这么多年，现在说师兄恶心了？忘记你自己什么贱样了？”
夜渐鸿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带血的唇间勾起一抹笑，分毫不让的看着他，手中聚集着灵力想要反击，但是下一瞬，被赤梵天无情地打散了。
“师兄不装了啊？”夜渐鸿双眼通红，看着眼前冰冷讽刺的师兄，恶心得想吐，胃部在发出阵阵痉挛和抽痛。
“师弟你知道你多蠢吗？”赤梵天轻笑一声，他怒上心头，对于这位不识好歹的师弟，这么多年的陪伴和相守，都比不过那两年，知道真相的瞬间，甚至不肯听他解释，便要取他性命。
夜渐鸿所谓的喜欢也不过如此啊。
十五年比不过暮云的两年，他对他没有丝毫手软，一点都没有。
那他又何必对一个想要取他性命的白眼狼手软？
夜渐鸿心脏不争气地抽痛起来，脖子上威胁的手并未让他产生窒息的感觉，但他觉得呼吸不上来，他眼泪还在往下淌，很不争气，但是真的忍不住：“对啊，我就是蠢，否则怎么会被你骗这么久？”
“你杀了我啊！”夜渐鸿额间青筋鼓起，面色狰狞地说道。
“……”赤梵天真的很想杀死这个隐患，但脑海里的系统瞬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宿主若是杀死书中主角，你也会死的！宿主三思啊！”
赤梵天手指微微收紧，将人甩了出去，像是扔掉了什么垃圾。夜渐鸿低着头，黑发挡住了他的脸，发尾的红色发带显得极为可笑，他身体在轻轻颤抖，且呼吸不过来，几乎要窒息，所以才没有立刻反抗，拿剑刺死赤梵天。
赤梵天走到他身边，语气冰冷：“既然如此，想必你也不会顾念我们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感情，那我们便散了吧，从此再见便是路人。”
夜渐鸿看着他冷漠又决绝的背影，眼前一片模糊，泪眼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撕心裂肺般吼了一声：“你究竟为何不杀我！？”
两人这般境地，他明知道他们不可能是路人，只会是仇人。
以赤梵天的个性，就是该杀了他才对。
赤梵天脚步一顿，却并未回答和停留，闪身离开了这片树林。
“呜呜呜呜……”夜渐鸿的啜泣声如同鬼哭狼嚎般，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脚出现了麻痹的症状，“嗬……嗬……”
他如何能不心痛，从入异世以来，他的爱恨、嗔痴、欲念、感情原来都系在同一人身上，以为是救世主的爱人，其实是将他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十年如一日地欺骗，从未付出过的真心，只有他像个傻子，明明被人生生挖出过心脏，却还是毫无保留地再次交出去。
“啊啊啊……”夜渐鸿几乎痛不欲生的低吼着，头痛欲裂，眼前一切都像是在天旋地转，拳头一次次砸进地里，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他无比痛恨自己此刻的哭泣和软弱，他所珍视的感情，都是一句一句的欺骗，所以在他主动将自己送到赤梵天手上的时候。
他怕是在心底千万遍骂他蠢，嘲他贱吧，还报仇？仇人在眼前看不清，还掏心掏肺地说喜欢他。
“哈哈哈……”他的笑声显得那般可怜和凄凉。
他现在甚至无法亲手报仇，因为元婴的赤梵天他根本打不过，所谓报仇，也变得极为可笑啊。
赤梵天在暗处面无表情地看着狼狈趴在地上的夜渐鸿，他明明该嘲笑他的蠢笨痴傻，连那么明显的欺骗都无法看出来，但是他却笑不出来。
这些明明都是他设下的局，诱着夜渐鸿爱上自己，从而在他暴露之际让夜渐鸿能够手下留情，他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
看到这般痛苦的夜渐鸿，难道不该高兴吗？
瞧吧，愚蠢的师弟终究还是爱上了自己。
这一切都该是在他掌握之中才是，他为什么会笑不出来呢？
内心那点隐隐的难过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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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夜渐鸿和赤梵天一前一后回到宗门，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如同做梦般。
夜渐鸿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仇人找到了该高兴的，但仇人是赤梵天……
夜渐鸿脸色苍白，眼神恍惚，像是被人抽走了神魂，躺在屋里，阖上眸子，如同死人般，脑海里闪过的画面他一帧一帧都看不清楚。
夜渐鸿后知后觉地摸到手腕上的红绳，曾用他和赤梵天头发共同编织的。
他一把将红绳扯断，原本在灵力加持下，显得鲜艳漂亮的红绳，顷刻间变得暗淡无光。
而红绳中有阵法，当他取下红绳之时，赤梵天便有了感应，彼时他刚回到自己的寝殿，手腕上的红绳直接掉落在地上，露出里面一小绺黑发。
赤梵天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掌缓缓握紧，身上灵力汹涌，房间内的东西尽数扫落，打碎，玉盘琉璃，点翠琉璃无一例外，顷刻间，屋内一点值钱的东西都不剩了。
“所以十几年的感情，真就比不过那两年吗？”赤梵天自顾自地问道，声音很轻，表情却如同坠入冰窟，冰冷又冷漠。
毫无预兆，赤梵天眼前闪过夜渐鸿趴在地上毫无形象痛苦的模样，他闭了闭眼，将这个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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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典在即，在大衍宗几乎几年就要办一次盛典，若是修士争气，一年内都能办几次，其中来参加之人，都是主角修士家族的人脉或者自己认识的好友。
身为大衍宗和天音阁掌门之子，赤梵天自身性情原因，朋友亦是不少，倒是显得热闹非凡，随处可见的外门修士，赤梵天身为其中主角，近几日忙得不行，被人扯着到处应酬喝酒。
酒桌之上，蓝玉子挑眉看向赤梵天，和他碰了碰酒杯：“最近几日怎的没见着夜师弟？”
众人都知道赤梵天和夜渐鸿的那层消息，便竖起耳朵听着，赤梵天漫不经心的喝酒，眼眸微微眯起：“你若打听他，大可以去将他喊来，何必来问我？”
这带刺的话一出，蓝玉子眉头微蹙，这是吵架了？
其他人插科打诨，将这件事掰扯而过，蓝玉子和赤梵天关系匪浅，倒也不怕冷脸，传音道：“你和夜师弟闹矛盾了？”
“是啊。”赤梵天脸颊绯红，眼波湛湛，盯着蓝玉子，低声道：“我和他以后再无关系了，蓝师弟，你要不要和我试试看？”
赤梵天这话没传音，明晃晃说出口，蓝玉子瞪圆了双眼，豁然站了起来，厉声道：“你在说什么东西？”
“蓝师弟从前不是说，喜欢我许久，难道不想和我结成道侣吗？”赤梵天双眼沁着醉意，脸上笑容肆意。
不就是道侣吗？
夜渐鸿不识好歹，他也可以找别人的，他不是一定要求着夜渐鸿和他好的。
蓝玉子嘴角抽搐，看着旁边八卦的眼神，一把捂住了赤梵天的嘴，解释道：“大师兄喝醉了，胡言乱语，当不得真的。”
其他人点头：“嗯嗯，我们都知道。”
第二日，蓝玉子多年暗恋终成真，赤梵天现场求爱蓝玉子，赤梵天和夜渐鸿闹翻的传言在修士之间传开了。
夜渐鸿近几日从未踏出房间半步，只是埋头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偏有人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徐东风敲响了夜渐鸿的门。
他看着夜渐鸿毫无血色的脸，表情越发怒气冲冲了，直冲冲地说道：“夜师兄，大师兄也太不是人，你和他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说舍弃便舍弃，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求爱蓝玉子！”
夜渐鸿一怔，大脑迟缓的分辨着徐东风的消息，脑袋还未做出反应，身体先不顾他死活的叛变了，气血上涌之时，他吐出一口鲜血。
徐东风大惊失色，看着气得吐血、面色冰冷的师弟，突然发觉自己也许做了错事。
“徐师弟，此后我和赤梵天再无关系，所以那些话不必对我说了。”夜渐鸿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回到了房间，门被他大力关上。
夜渐鸿呼吸不畅，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带着深刻的恨意，对赤梵天最后一丝心软，也随着这个消息烟消云散了。
他从未将两人之间的感情当作一回事，赤梵天从头到尾不过是在欺骗和戏弄他，看着他沉沦，嘲笑他的愚蠢，欺骗他的感情，碾碎他的自尊。
夜渐鸿对自己产生了一股强大的自厌情绪，深深地恶心着自己对赤梵天的感情，明明应该是仇人，自己却不知廉耻地喜欢上了他。
“我一定会杀了你！”夜渐鸿双眼通红充血，眼底的恨意几乎化作实质。
脑海中响起老头久违的声音，“也许我可以帮你。”
夜渐鸿擦了擦唇角的血，双眼冰冷阴沉，眼底浓浓的嘲讽，轻笑一声：“你如何帮我？若不是我，你甚至会被永远困在幻境中，对吗？凤青昊。”
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凤青昊安静一瞬，然后才问道：“你怎的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你以为你掩饰的很好吗？”夜渐鸿冷声说。
“但不论我是谁，只有我能帮你杀死元婴修为的赤梵天。”凤青昊稳住表情，低声说：“你不恨他吗？当初逼迫你生子，又哄骗你二十多年，你猜每次你主动示爱的时候，他会不会觉得你很廉价？”
这话直击夜渐鸿心脏，几乎又欲吐血。
“所以你要不要接受我的帮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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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回到府邸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144章 想不出标题
广玉兰树下站着的少年瞧不出原本二十多岁的年纪，一张娃娃脸不知道遗传的是谁，看起来像是十六岁的少年，眉心有一枚金色的佛印，衬着那张清秀的脸上染上了几分柔和，一眼看过去就会十分舒心的模样。
赤梵天愣了一瞬，便见光头少年闪身出现在他眼前，眼底有几分激动之色，脆声喊道：“爹爹！”
赤乙铭回来了。
赤梵天稍稍一怔，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亲儿子，微微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闻爹爹元婴盛典近日举行，快马加鞭才赶回来的。”赤乙铭笑眯眯说道，赤梵天看着成熟不少的儿子，若是从前的赤乙铭这般久没见他，怕是要红了眼眶。
但眼前少年则十分冷静，但激动之色还是有的，只是不再如从前般外露。
“你师傅呢？”赤梵天见状抬手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抹了几下：“怎的变成了这副模样？”
赤乙铭身上还带着几串佛珠，朗声道：“我回来找爹爹，等这边事情安排好了，我再去找师傅，师傅有给我行踪符的。”
虽然师傅并不同意他此行回来，但这是爹爹的喜事，他还是要回来的。
“变成光头方便打理嘛。”
“行，既然回来了，便好好玩玩，等等和我去见见你祖父。现在给你爹瞧瞧，学了些什么本领？”赤梵天见他还是颇为开心地，领着他往屋内走。
“本领什么的再另说，爹爹，你和夜师叔是怎么回事？如今你已经移情别恋到了蓝师叔身上？”赤乙铭听了这些传言，憋了一路实在忍不住，便开口问道。
“什么夜师叔，我又和你蓝师叔有什么关系？”赤梵天一头雾水，那日喝醉酒说的话，若非蓝玉子提醒，他早就抛之脑后，忘到九霄云外了。
后他也和蓝玉子说了，只是喝醉酒一时的醉言，两人早就解释清楚，不承想外界已经传得有鼻子有眼，只差他俩有个孩子了。
而这些闲言碎语又如何敢舞到正主前面，直到赤乙铭问他，他才知道如今传言已经这般离谱。
“既然是谣言，那爹爹还是去澄清一下吧。”赤乙铭松了一口气。
赤梵天却猛地想到，夜渐鸿如今知道他是暮云，那么赤乙铭再继续留在这儿便是危险了，若是夜渐鸿杀他还不解气，还要继续杀了赤乙铭呢？
“不成，你现在马上给我离开大衍宗。”赤梵天一把扯过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外走。
赤乙铭不明所以，止住脚步：“我好不容易回来，爹爹为何要将我扫地出门？”
赤梵天拧着眉，眸光透出几分认真：“因为你娘已经知道你是他儿子了，所以你现在必须走。”
“什么？”赤乙铭一惊，却不肯这般听话，震开了爹爹的手，“我不走。”
赤梵天脸色一沉，看着丝毫不惧，又满脸倔强的赤乙铭，冷笑一声：“怎么，这十几年长本事了？你爹的话也不听了。”
“爹爹不是想知道这些年我学了什么？如今大可以试试看。”赤乙铭不卑不亢地说道，见爹爹气得不轻，便放缓了语调：“爹爹你放心，就算如今娘想杀我也并非那般容易的事，我参加完爹爹的元婴盛典，我便走，好不好？”
他是不放心赤梵天和夜渐鸿两人，也不相信夜渐鸿真的会杀他。
赤梵天看着那张执拗的脸，恨不得将人直接打晕了扔出去的，但是盛典在即，他也没办法照看到他，便只能任由他行事。
“哎呀，爹爹别生气了，荷花酥，给你吃。”赤乙铭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荷花酥，双手捧到赤梵天面前：“吃吧，吃吧，我特意给爹爹做的，要知道我都好久没做过啦。”
赤梵天的冷脸有些挂不住了，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也没接，抬脚往内殿走去。
赤乙铭跟着他，轻声问：“爹爹如今你和夜师叔……”
“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关系，你活得久一点，可能还能给你爹我收尸。”赤梵天冷冷淡淡地说道。
赤乙铭那不大的丹凤眼瞪圆了，“爹爹！何至于此啊？！”
“因为他放不下对我的恨。”赤梵天面色冰冷，不懂为何他这般放不下，若当初在崖下的不是他，便是他重伤的师妹慕兰仙子。
师妹天之娇女屈身他一个凡人，尚且并未杀人灭口。他就这般恨，这么放不下？
那如今他只是把夜渐鸿加注在师妹身上的事情，放在了他自己身上，他如何就受不得了？且他明明并非坚贞之人。
当初也是夜渐鸿自己情毒发作，求着他的……
难道就是因为他将计就计骗他生下了孩子？或者真的是他做错了？
赤梵天心下一沉，见赤乙铭紧紧盯着自己，便加了一句：“也许他应该是恨我们两个，因为你爹让他以男儿之身孕育了孩儿……”
赤乙铭脚步都停住了，呆在原地。
赤梵天见他神情有些悲伤，便又开口宽慰道：“你又没错，他怪不到你身上，只会怨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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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盛典，在大衍宗举行，宴席十里，赤梵天一杯一杯酒敬下去的，看见了慕兰仙子，她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拱手祝贺：“恭喜大师兄，祝师兄往后仙途扶摇直上。”
赤梵天微微一笑，端起酒水一饮而尽，笑着说道：“师兄那里还有几本符箓古籍，明日差人给你送去。”
慕兰顿时双眼发亮，忙不迭点头，“多谢师兄。”
谁人不知，烈火峰慕兰仙子是个符痴，常年闭关不出，只为提高符术。但为人大方，符箓品质极佳，且价格优惠。
又遇见蓝玉子，他正和之前喝酒那几位坐在一起，赤梵天端着酒杯迎上去，客气地和众人拱手：“那日赤某醉酒胡言胡语，冒犯了蓝师弟，还望师弟海涵，也希望众师兄弟做个见证，今日正式与蓝师弟道谦。”
蓝玉子轻哼一声，饮酒说道：“算你识相，谁暗恋你了？那只是逢场作戏，信口胡诌之言，不会有傻瓜真的相信吧？”
他说完还扫了其他人一眼。
赤梵天笑了笑，端起酒壶往下一桌走去，高朋满座，都是赤梵天相识的朋友，他站在中间，一身红衣锦缎，像极了那日他穿的红色嫁衣。
夜渐鸿离酒席很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盛宴之下，盛情难却，眼前的赤梵天依旧是那个气势凌人、高高在上的师兄。
他看见了前面笑得牙不见眼的师尊赤云虎……
赤云虎是他的恩师，否则暴露出来的屠灵剑足够他在未强大之前，死上千百次。
赤梵天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瞬间便感觉他身上加上了无形的枷锁，心中晦暗浓稠的思绪浸了墨般。
赤梵天远远地感觉到了一道视线，他抬眼看去，视力足够好，看见了夜渐鸿那张掉着冰渣子的脸。
赤梵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想起两人几日前说过的话，这次元婴盛宴，赤梵天要将他介绍给亲朋好友，补给他成亲那日缺少的酒席……
但现在不过短短几日，就已经物是人非了，他也早已经不稀罕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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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中有太多顾忌了，太善良了夜渐鸿，所以才会被赤梵天一骗再骗，如何能报仇？赤梵天才是你一切的痛苦的源泉，就算赤云虎是他爹又如何？你到底是想报仇，还是想要原谅呢？”凤青昊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诱惑之意。
“我知道你的想法，是不是想杀死赤梵天之后，再将这一身修为还给赤云虎，但赤云虎身为赤梵天的亲爹他一定会杀死你，为他的亲生儿子报仇的。”
“不要再犹豫了，小夜，你要坚定自己啊，到底要不要报仇呢，记住你入大衍宗的目的是什么啊……”
夜渐鸿身上全是虚汗，心防大破，脸颊之上汗珠点点，惨白的脸颊，就算他心性强韧，却也知道爱人是仇人的那刻变得崩溃。
他双眼猛地睁开，一片血红之色，眼前凤青昊的身影消失，心跳声震耳欲聋，一下一下，视线出现晃动，他嗓音沙哑：“当初给我下情毒的人，是不是你？”
凤青昊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身体内出现两个人争夺之意，他低低笑着：“是我，当初我就是看中你的好体质啊，想要行夺舍之事，但当时你的意志坚定，身心难以侵入，现在的你，则能让我轻而易举地夺舍了。”
若是夜渐鸿不主动堕魔，他根本没机会入侵他的识海之中。
夜渐鸿手指掐诀，脑袋一阵阵刺痛，面容扭曲起来，像是有两只手在拉扯他的脑子和身体，想要他屈服，念咒暂时压制了凤青昊的那一抹神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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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散去，大衍宗似乎归于平静，修士们时间都很宝贵，不会沉溺于八卦多久，所以关于夜渐鸿和赤梵天的事情，除了几个当事人，已经无人在意。
赤梵天得知夜渐鸿正在闭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危机感十足。夜渐鸿应该在努力修炼，争取能手刃自己吧
想到这人，他便觉得没意思极了。
那暂时忘却的记忆又在脑海中盘旋，心神不宁，根本无法好好修炼。
他自知自己修为不可能追赶得上夜渐鸿，但他也断不会任人宰割，可这注定是一场败仗，他不能杀夜渐鸿，只有夜渐鸿杀他的份。
赤梵天心情有些不爽，看着手中的命符，若是按照他从前的性子，他会直接催动命符，大家一起去死好了，还能黄泉路上做个伴。
他想到很多人，赤乙铭不该死，他爹爹娘亲也不该死，大衍宗上下这么多修士也不该死的。
赤梵天捏紧了手中的命符，指尖业火燃起，他直接将命符烧毁了。那他费尽心思求来的保命符，就这般被他亲手烧毁了。
若是能杀死夜渐鸿的命符在他手中，他若是被逼急了，保不齐真的会动手。
烧了便一了百了吧。
赤梵天彻夜未眠，关于他和夜渐鸿的前世今生在不断回放着。
上辈子他为了夜渐鸿瞎眼、殒命，殚精竭力助他修炼，说实话，他刚刚回来的时候，除了痛恨命运不公，最恨的人便是夜渐鸿。
若不是他，他爹爹不会死，他也不会死，甚至他爹爹这一脉全部不会死。
虽不是他主观意愿造成，但他是因，其他的是恶果。
但有人现在问他，还恨吗？
稍稍冷静下来的赤梵天还真说不出一个恨字，他不是夜渐鸿那个没良心的，只是讨厌，厌他的不识好歹，厌他的执迷不悟，不知进退。
那些年，起初感情确实是骗，但若说这么多年半分真情也无，那也是假的。
至少当初他想和夜渐鸿成亲是真的……
赤梵天闭了闭眼因为疲惫发红的眼，屋外太阳又升起又落下，从黑夜到白昼，周而复始三日，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虚空之处。
所以他和夜渐鸿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呢？
他不应该这般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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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又要出去？”赤云虎看着深夜寻到他殿中来的赤梵天，低声说道。
赤梵天微微一笑：“爹爹料事如神啊。”
“盛典才结束几日，便这般闲不住？”赤云虎看着他身侧无人，头疼地说道：“你和小夜又是怎么了？回来还好好的，现在又形同陌路了。”
“爹，你就别管我了，管好你自己吧，好好修炼，多将心思放在修炼上，否则我怕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便是你羽化之时。”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赤云虎瞪眼。
赤梵天突然撩开衣袍朝着他爹双膝跪下，看得他爹一怔，眉头狠狠一跳，上前两步，便听见赤梵天重重磕了三下头。
赤云虎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这是干什么？！”
“给爹磕几个头，这次出门游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能在爹跟前尽孝了。”赤梵天盯着泛红的额头，面容微笑地站起来，轻松地说道。
“游历而已，怎的像是生离死别似的，再说了，你从前在我跟前也从未尽孝，走了也让我少操心了不少。”赤云虎见状，叹息一声。
赤梵天拜别赤云虎，便起身出了宗门，先是去了大衍宗脚下的集市买了些东西，拿出一个指针，随意滑动一下，指向东北，他便往西南方向飞去。
他飞到一半，便发现了身后的人，赤梵天没想到夜渐鸿这般快又找上他，不由蹙眉，如今夜渐鸿修为不如他，又来找他作甚？
赤梵天停在荒芜的海岸边，看着追上来的人，夜渐鸿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尾泛着一点红，看向赤梵天的眼神冰冷。
“你……是来找我求和的？”赤梵天挑眉，忍不住猜测，还因为这个猜测心底生出一些许的松快的情绪。
夜渐鸿眼神毫无波动，手中屠灵剑一出，身上的凶煞之气顿时倾泻而出，他身上有赤梵天极为熟悉的气息。
他来不及惊讶，夜渐鸿的剑已经直直朝着他砍来，带着冲天的魔气，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低声呵斥：“夜渐鸿，你是真的疯了！为了杀我不惜堕魔！”
夜渐鸿身上的威压和杀气倍增，魔气压向灵气，他嗓音嘶哑，恨极的双眼如同血滴子，瞬间变成魔化状态：“魔修又如何？”
赤梵天深深抽了一口气，原本应该百年后成为正道魁首的夜渐鸿，如今居然堕入魔道！
“你这个蠢货！”赤梵天瞪大了双眼，两人兵刃相接过了两招，额心狠狠跳动了一下，他手下动作也极快：“如今魔修根本并非正统，若是正派修士堕入魔道，被蚕食神识，变成上古魔修的傀儡只是时间问题吧，你他妈的是不是蠢啊！”
他从未见过有修士居然会主动堕入魔道。
“但是我可以杀你了。”夜渐鸿红唇弯了弯，眼神逐渐诡异，屠灵剑向天一指，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他的屠灵剑闪烁着幽暗的红光，杀气腾腾。
赤梵天见他这般，也祭出自己的本命宝剑，瞬间业火点缀而上，身上暴涨的灵力，两人宝剑相撞，他的本命剑根本挡不住屠灵剑的气势和锋利，他亲手送他剑石铸成的宝剑，他如今亲手刺向他。
两天见风云色变，赤梵天咬牙对上夜渐鸿，夜渐鸿如同吃了短时间暴涨修为的丹药般，来势汹汹。
赤梵天处处留手，无法真的杀死他，只能将他暂时击退。而夜渐鸿则刀刀杀招，卷土重来，越战越勇，剑光一闪，刀尖没入了赤梵天的腹部。而赤梵天的剑却留在夜渐鸿脖颈处一寸，双眼震惊看向自己的丹田，忍着疼咬牙手腕使劲，只是砍伤了他的肩膀，甚至想要砍断他的手臂，却奈何灵力枯竭。
夜渐鸿稍稍一怔，那双如同血色玛瑙的眸子微微一缩，赤梵天运用起灵气，一掌打向他，两人分开，赤梵天重伤倒地。
夜渐鸿却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疼一般，提剑追上来，赤梵天不知道两人打了多久，总之已经精疲力竭，灵力消耗殆尽。
魔修之强，身体百炼成钢，强悍无比，且魔气雄厚，源源不断。
赤梵天腹腔淌血，浅色的瞳孔微微溃散，他有想过自己会死，但是没想到这般快，他以为夜渐鸿要赶上他的修为，最少也要几十年才是，但是没想到啊。
他居然甘心堕魔了！
愚不可及！
屠灵剑嗜血后变得越发熠熠生彩，剑锋之处直指赤梵天。
夜渐鸿捏紧了剑柄，赤梵天倒在他面前，浑身是血，那张艳绝华光的脸逐渐黯淡，唇角也溢出鲜血，只要现在砍掉他的脑袋，那么赤梵天绝无存活的可能。
“来啊，杀了他啊，你还在等什么？！”脑海中凤青昊的声音还在叫嚣着，企图唤醒他的仇恨：“欺负你、欺骗你的人就在眼前，只要屠灵剑挥下，他便必死无疑了，大仇得报，大快人心啊！”
赤梵天视线中夜渐鸿紧绷的下颌在轻轻颤抖，他眼鼻耳中都溢出一道道血痕，那是丹田被击碎，修为逐渐流失，五感逐渐趋近于崩坏。
他从喉间发出嘶哑的声音：“为什么不动手啊？”
“你刚刚明明可以杀我，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夜渐鸿不懂，他的杀意明明已经这般明显了，以赤梵天的性格，根本不应该留手才是。
赤梵天便笑了，浅色的瞳孔越发浅了，他露出一抹笑容，说话间又吐出鲜血，灌入喉间的鲜血让说话声有些不甚清晰，“因为我舍不得啊，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伤你呢？”
夜渐鸿捏着剑柄的手再次收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涩然道：“你说什么？”
“哈哈哈……”赤梵天大笑起来，笑得呛出了一口血，他说：“你是不是想听我这种答案啊？”
“所以事到如今，师弟，你还在期待我的爱吗？”
夜渐鸿闻言，瞬间用剑刺入了他的手掌，脸上带着笑，半蹲下身来，歪头看着他，眼底的神情逐渐疯魔带着妖异之感：“师兄，你好好说话，如今你可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师兄啦。”
赤梵天掌心被剑嵌入沙滩，他看着眼前如同魔物般的师弟，疼得面容有些扭曲，脖子青筋暴起，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杀便杀，在犹豫什么？难道还在贪恋我给你的那点柔情？这么贱吗？”
夜渐鸿皱了皱眉，剑锋拧转，被剑锋刺穿的手掌瞬间飙出鲜血，染红沙砾，赤梵天低声抽气，胸腔起伏，腹腔的衣物也被血染红了。
“你喜欢说我蠢，但这次我知道，你现在在求死对吗？”夜渐鸿拧玩着手中的剑，让他掌心的肉尽数被绞烂了，“师兄，你还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赤梵天便笑着了：“让你杀我，你舍不得，那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好师弟，求求你放过我吧，师兄知道错了。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算你中情毒爆体而亡，我也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
话未说完，夜渐鸿掐住他的脖子，面目狰狞，脸上杀气腾腾，他恨声道：“你敢提？”
“我为何不敢……你的情毒不是我下的，情阵也不是我布下的，嗬……就是那晚那个男修你知道吧，情阵他布下的……呃，可能你更喜欢被合欢宗男修采补，我就……不该碰你。”赤梵天手指都抬不起的疲惫，但那张嘴却只要没被毒哑，便绝不会认输。
“那怀孕呢，你为何逼我怀孕？整整两年，难道你没有机会出去吗？”夜渐鸿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指甲都陷入赤梵天脖颈肉中。
赤梵天的脸因为窒息逐渐涨红，变得青紫：“那为何我要救你出去呢……怀孕，你若怀不上，我如何逼你？”
夜渐鸿被赤梵天的诡辩怼得无话可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赤梵天，恨意刻骨，问：“所以你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你也从未后悔过对吗？这么多年的欺骗，也从未觉得后悔过吗？”
“对。”赤梵天勉强吐出一个字，目光决然又晦暗，身体到了极限，双眼一闭，不知是死是活了。

第145章 怀孕
天空逐渐放晴，涨潮之间，赤梵天的衣角被打湿，夜渐鸿怔愣将手放在他颈侧脉搏，下一瞬，将人直接提了起来，放在肩膀上。
与此同时，一声夜师叔突然响起。
赤乙铭一直未离开，赤梵天突然离开大衍宗，他追了好久才追上他们，他看着沙滩上的小摊血迹，见抗在夜渐鸿肩上的赤梵天，忍不住出声道：“师叔，我爹死了吗？”
夜渐鸿迟缓地转身，那双被魔气侵染的双眼充血，后知后觉有些难以面对赤乙铭，这个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孩儿，原来是那个他曾经亲手杀死的婴儿。
夜渐鸿唇角轻轻抿起，眼前的少年身上有一股极为干净的气息，他情绪很稳定，就算看见双亲相残。
“你要为他报仇吗？”夜渐鸿沙哑着声音开口，目光冷漠。
“爹爹若是死了，便将他还给我吧，我给他超度安葬，我不会报仇。”赤乙铭神情颇为平淡，说话声却在颤抖，做了最坏的打算，却独独没想到情况比他想的还要棘手，爹死了，娘成了魔修。
夜渐鸿那双眼直直看着他，脸上的煞气让那冷硬的脸显得扭曲妖异，他低声说道：“你滚开，我不想和你动手。”
“我爹都死了，还有什么恩怨不能烟消云散吗？若是娘还不解气，便将我也杀了吧。”赤乙铭上前一步，想要将赤梵天的“尸体”带走。
夜渐鸿却像是应激般，屠灵剑显，直指赤乙铭，他瞳孔红光闪烁，他冷声呵斥：“别动！赤乙铭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赤乙铭却微微一笑，眼皮逐渐泛红，胸腔酸涩之意汹涌而出：“娘不是已经杀过我一次了吗？是我爹在祖母殿外求了三天三夜，祖母耗费半身修为才救回我的。”
夜渐鸿脸颊紧绷，牙关紧咬，若是在这个孽种刚出生的时候，他能毫不犹豫地下手弄死他，但当他痛恨的孽种变成了他熟悉的人，变成了赤乙铭，说实话，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和赤乙铭动手了。
“你滚开，我和赤梵天的事情，与你无关。”夜渐鸿强调说道，掌心魔气汇聚朝着赤乙铭攻去，旋即闪身离开。
赤乙铭抬手挡住魔气，皱眉抬眼再去看，只看见夜渐鸿一道离开的黑影，他双手结印，手中佛珠闪烁，遁身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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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在疼痛中挣扎醒来，眼前视线不甚明晰，灰蒙蒙一片。他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黑影立在身前，丹田钝痛，身体伤口刺痛着。那种熟悉的感觉，吊着一口气，修为尽毁的绝望感。
若是让他如同废人般活着，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夜渐鸿……”赤梵天能感觉到自己手腕被绑着，脚踝也被铁链绑住了，挣扎之间便能听见清脆铁链撞击声。
夜渐鸿站着没动，静静望着被锁住的男人，他半边黑发变成了白色，睁开的那双眼原本浅色明亮的瞳孔，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霾，衣衫褴褛，如同肮脏的阶下囚。
修为一毁，并不是每次都有那般好的运气能够恢复的。
赤梵天内心慌张，毫无修为的他，就像是被拔掉了牙齿，磨掉了指甲的老虎，就算叫嚣得再厉害，也毫无伤害。
“你他娘的……贱人！你想做什么？！给我一个痛快啊，这样锁着是想做什么？！啊？”赤梵天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苍白的脸上浮现气极的潮红，情绪激动之下，又呛出一口鲜血。
夜渐鸿上前一步，掐着他的下巴，往他嘴里塞下一颗丹药，赤梵天咬着牙不肯吃，夜渐鸿毫不手软地扇了他一巴掌。
赤梵天脸被扇到一旁，侧脸瞬间红肿起来，他唇瓣被血迹染红，拉丝的血液吐出，他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贱人你……”
话没说完，便被夜渐鸿捏着下颌抬起脸，直接用手抠进他嘴里，压住他的舌根，将丹药喂了进去。
赤梵天被逼着咽下丹药，眼前虽然看不清夜渐鸿的脸，但是脸上不忿阴沉之色，张嘴狠狠咬住他的手指，力气之大像是要将他的指节咬下来。
夜渐鸿拧眉，反手又是一巴掌。
赤梵天被迫松开了牙关。
“啊！”他低低怒吼一声，“你敢打我？！我要杀了你！啊，我真的要杀了你！”
夜渐鸿手指带着血，深深的牙印已经陷入他肉里，他挑眉轻笑，“在我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你扇我的时候，可会想到有今日？我只是将你对我做的事情，反馈在你身上，你便受不住了吗？你囚我两年，那我也便囚你两年吧。”
赤梵天气得呕血，胸膛起伏不定，脸颊上带着巴掌印，心中窝火的要命，恨不得杀了全世界。
“我发现让你死，太便宜你了，师兄，你这样的人，毫无修为地活着，是不是更加痛苦些呢？看着原本只能仰望你的人，如今都比你强，你只是他们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蝼蚁，哈哈哈……”夜渐鸿看着赤梵天的双眼中夹杂痴迷和彻骨的恨意。
堕入魔道后，他许多情绪便被无限放大了，不论是爱还是恨，甚至许多行为都不受控制的情绪化。
夜渐鸿带血的手指在师兄脸上轻轻滑过，苍白的脸上染上了刺眼的红，像是某种诡异的彩绘，他的指尖重新塞进赤梵天嘴里。
赤梵天狠狠拧着眉，又要故技重施，想要咬，但是夜渐鸿沙哑的声音响起：“再敢咬我，我便把你的牙齿一颗颗敲下来。”
赤梵天咽了咽口水，血腥味在他口腔蔓延，他克制地缩了缩牙齿，有些搞不懂夜渐鸿现在行为又是在作什么妖。
他原本都设计好了，他是有退路的，他契约的那只狐狸半妖，是青丘狐族的后裔，六尾狐族，狐狸尾巴便是一条假命。
他身为狐狸的主人，能被她救一次，只是要耗费她两条狐尾。
想要夜渐鸿放下仇恨几乎不可能，那便只有假死一条路，但谁知这次夜渐鸿变聪明了，他根本就不杀他，而是想折磨他！
且这次丹田破碎，修为被毁，也不知道还有无重塑的可能……
赤梵天皱着眉头，几欲作呕，额心的青筋跳了跳，下意识吮了吮塞进他嘴里的手指，然后便感觉，夜渐鸿手指一顿。
下一秒，猝不及防，巴掌又甩在他脸上，清脆又刺耳，赤梵天被打蒙了，忍不住破口大骂：“夜渐鸿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操！你别让老子找到机会，我操/死/你这个傻逼……”
夜渐鸿见他露出真实阴暗的一面，唇角微微勾起，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被抽肿的脸，欣赏似的端详了一瞬，直接使用了口禁术，让他想骂都不能骂出口。
赤梵天气得吐血，脑袋发热，想过夜渐鸿一剑刺死他，想过夜渐鸿直接毒死他，也想过夜渐鸿一锤锤死他，万万没想过，他居然如此歹毒，居然让他苟延残喘地活着！
妈的！他第一次好想死。
他双眼虽然看不见了，但是视线狠狠盯着夜渐鸿黑影的方向，眼神之凶恶，如同要吃人。
夜渐鸿见他这般，只觉得心情舒畅，神清气爽，探入他脉搏，察觉到他身体虚弱，却不打算给他治伤，只是拿丹药吊着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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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时间，赤梵天满头的黑发变成花白，脸上甚至生出了两道皱纹，他的身体正在急速地衰老。
夜渐鸿见他这样，不由抿了抿唇，却不知道用什么丹药延缓他的衰老。
赤梵天听见了脚步声，明明身体的各项器官都在衰老，导致他过于疲惫，喘不过气来，像是过载的机器。
但是见夜渐鸿来了，他还是忍不住趾高气昂地说道：“师弟，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舍不得杀我。倒是放开我啊，趁着师兄我还未老得动不了，趁机再温存温存，等师兄死了，你可就没机会，嘶……”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匕首便二话不说没入他肩膀了，身体也是几乎被他捅成了血窟窿，夜渐鸿最讨厌他说这些恶心人的话，但赤梵天偏要说。
就是要刺痛他。
“这便恼羞成怒了？师弟，要说你还是蠢了。你觉得你这般囚着我，我便会认错？”赤梵天轻笑一声，笑他的可怜。
“我已经不需要你认错了。”夜渐鸿看着那血流不止的肩膀，还有赤梵天隐隐颤抖的身体，从他堕魔那日，从他碾碎赤梵天丹田那一刻，他就知道，一切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就想让你尝尝我曾经受的折磨而已。”
“折磨？”赤梵天脸上苍白，表情却故作轻松，如同蒙上白色轻纱的瞳孔直勾勾看着夜渐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崖底两年，你觉得你遭受的都是折磨？我真的不懂，你为何恨我。真的只是因为我让你怀上赤乙铭？还是你所说的不喜欢男人？”
“但你真的不喜欢男人的话，那你后来和我的十几年又算什么呢？”
夜渐鸿眼瞳微微震颤着，抓着匕首的手越发握紧，更深地插/入赤梵天肩膀里，他记忆被冲刷。
他刚踏入逍遥大陆的时候才十八岁，满心抱负，誓要闯出一片天地，正是涉世未深的年纪，他满怀憧憬和希望却踏入陌生的禁地，和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绑在一起。
当时他的取向并非男子，甚至还是一个有些大男子主义性格的男子，却被另外一个陌生男人那般对待。他不知道有多恶心和绝望，起初可能是情势所迫。
但后来呢？
后来赤梵天强势让他怀上孩子，生下那个孽种。
东窗事发，发现原来他其实有能力破阵，只是在设计他生下孩子……
再后来，便是二十几年的欺骗……
且那两年内，赤梵天对他不光是身体的压迫，还有心理上的，赤梵天根本并未将他当成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只是掌中的金丝雀而已。
若是轻而易举地原谅，那他如何对得起那两年忍辱负重的自己？
夜渐鸿却不想解释，轻轻拔出匕首，他手按在新鲜的伤口处，轻轻地用手指碾着，抠挖着他的伤口：“你根本不会懂，我也不要你懂了。”
赤梵天凉凉抽着气，滚了滚喉结，疼得他脖子上的筋络尽数紧绷起来，他低骂了一声：“贱人……！”
夜渐鸿等他疼得冷汗淋漓后，才捏开他的下巴，给他喂入吊着他性命的丹药，俊朗的脸庞因为时时刻刻都需要压制魔气和体内的凤青昊神魂，所以显得扭曲。
他双眼通红，因为知道赤梵天看不见，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瞧，低声说：“你曾经教我的，实力不够，就只能任人宰割，所以现在你只能被我宰割咯，师尊……”
赤梵天头皮发麻，痛苦地轻咳一声：“你倒是够不要脸的，这若是被我爹听见，只怕要被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徒气死……”
“这不是你让我这般喊你的吗？”夜渐鸿笑嘻嘻说着，捧着他的脸，他凑了上去，在赤梵天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咬向他的嘴唇，力气之大，瞬间让他的唇肉血肉模糊。
“呃！”赤梵天感觉现在夜渐鸿像一条疯狗似的，完全不正常了，被他逼疯了。
赤梵天反击，想要咬他，但是夜渐鸿已经迅速离开，吐了一口血沫。
赤梵天声音在颤抖了，“你有病吧，不是说恶心我吗？还他妈亲老子干什么？”
夜渐鸿刚想反驳，但是舌尖尝到的血腥味直冲味蕾，瞬间便有些恶心了，还顺势呕出了声。
赤梵天脸色都黑了，拳头捏紧了，厉声骂道：“操！你装什么装？还真恶心上了，我们连孩子都生了，你倒是现在恶心上了，真是够装的……”
夜渐鸿捂着胃，神情有些难看，有些熟悉的感觉，见他还在骂，他直接封住了他的嘴，这样便让赤梵天更气了。
“夜渐鸿……你这是……怀孕了？！”凤青昊尖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如同被戳中痛处般，情绪越发不稳定，他的神识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如同发了疯的狗。
夜渐鸿又开始觉得恶心了，因为凤青昊说的这句话，怎么可能？
但是内心却不确定地慌张起来，伸手按住自己的脉搏。
凤青昊的声音疯狂叫嚣着：“快！杀死这个孽种，夜渐鸿，快杀死他！难道你想像个炉鼎一样，生下那个孩子吗？快啊！”
他的声音实在太吵，夜渐鸿在赤梵天不远处打坐，心中念咒，手指掐着法印，将他的声音压下去，暂时困住他的神魂。
夜渐鸿猛地睁开眼睛，双眼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真的……真的再次怀孕了！
也就在这个空隙，赤梵天正在气头上，脸色铁青，脆弱的身体正在无能狂怒着，系统居然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这个，那个，宿主……”
赤梵天像是找到了救星，脑海中越发凶狠的骂道：“系统，我真的要死了，你能不能整死夜渐鸿，我……”
他慷慨激昂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系统的话吓呆住了：“主角怀孕了。”
“什么？！”赤梵天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也因为修为尽失而出毛病了。
系统重复一遍：“主角又怀孕了。”
赤梵天瞬间哑了火，那闷头的火气都散去了，只剩下震惊。
他和夜渐鸿从未避孕过，一是，他觉得夜渐鸿怀孕这事不太可能，当初那两年，他都是喂了他吃秘制的丹药、没日没夜搞才勉强怀上。
二是，这些年，两人虽说没有刻意禁欲，但修炼的时间占绝大多数，两人缠绵床榻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三是，他也根本无法主动和夜渐鸿开口，说你吃点避孕药吧，他怕夜渐鸿受刺激砍他。
赤梵天心情复杂非常，第一反应就是完蛋了。
夜渐鸿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
夜渐鸿越发觉得恶心和烦躁起来，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心理原因。
他死死看着不远处虚弱的男人，赤梵天如今虽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但现在却还是帅气的模样，只是眉眼间骄傲和潋滟不在，更多是疲惫和阴鸷。
夜渐鸿心神不稳，内心如同震动崩塌的山脉，头晕眼花的同时，觉得大事不妙，若是在这般下去，他可能要死在赤梵天前面了。
赤梵天不由蹙起眉头，第一次产生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他自己后路他早就想好，但若是夜渐鸿当真又要刨腹杀子，他当真能心安理得的坐视不理吗？
还有一点，如今夜渐鸿堕魔，孩子真的能平安出生吗？
“咳咳咳。”一时间气急攻心，赤梵天控制不住地轻咳了两声，眼角又多生出了两条皱纹。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夜渐鸿越发忍不住心中的烦躁和怒火了，闪身凑到他身前，一把扯住他的头发，阴沉看着眼前的男人：“赤梵天，你真该死！”
赤梵天抿唇，努力忍住破口而出的脏话，腮帮子微微紧绷，“那你杀了我。”
夜渐鸿见他破罐破摔的模样又忍不住生气了，抬手便给了他一耳光，清脆的声音让赤梵天耳膜都发出一声嗡鸣。
赤梵天拧着眉，火气又重新烧到胸腔了，心中默念了两遍，他怀了你的种，他怀了你的种。
夜渐鸿觉得很恼火，因为眼前人所最珍视的修为已经散去，他居然对他有些束手无策了，不知道该怎么折磨他。
“师兄。”夜渐鸿想到什么，突然诡异一笑，他脸上的表情和他眼底的神情很割裂，他轻声道：“我怀孕了。”
赤梵天双眼微微一震，隐隐有猜测他会说什么。
“师兄你最珍视的东西……除了修为还有赤乙铭对不对？也许我肚子里的孽种，你也会在乎？”夜渐鸿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见他神情染上一丝警惕和杀意，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会杀了他们。”夜渐鸿如同疯魔的人，手环在赤梵天脖子上，愈是恨愈是爱，凑在耳畔低喃着，轻哼着：“杀给你看。”
赤梵天浑身一僵，第一次感觉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甚至觉得眼前的人变得极为陌生。
“你疯了吗？”赤梵天呼吸有些沉重颤抖，难以言喻的心慌从心底窜入大脑，“他们是无辜的，夜渐鸿，你别动他！”
见赤梵天情绪波动如此之大，夜渐鸿忍不住满意，又忍不住嫉妒，凭什么赤乙铭和肚子里的孽种他便如此在乎，对他却从未放在心上啊？
他陷入了扭曲又别扭的情绪陷阱中。
夜渐鸿手在锁住他手腕的铁链上轻轻碰了两下，铁链应声而断。赤梵天身体虚弱直直往地上倒去，夜渐鸿轻轻抱住他，将人抱入怀中，手捧着他的脸，两个瞳孔一边红，一边黑，“你摸摸他，是你的孩子诶。”
赤梵天被他抓着手腕按在自己肚子上，毫无灵力的身体，在夜渐鸿怀中就是任人摆布的娃娃，夜渐鸿的脸在他脸上轻蹭了一下，含笑冰冷的话语说道：“师兄你猜，他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赤梵天闭了闭眼睛，有一种所有事情都在逐渐崩坏的无助感，他早该死的，在身份被戳穿的那一天，若是他死了，夜渐鸿便不会堕魔，他也不会因为想要折磨他，而想杀死自己的孩子。
“师弟，别这样，你有什么恨冲我来，算我求你了，别动赤乙铭和他……”赤梵天眼皮红了一瞬，心底莫名酸涩之意裹住了他的心脏。
“你因为他们求我？”夜渐鸿双眸的杀气越发汹涌。
“对。”赤梵天按在他腹部的手掌在轻微地颤抖，他低声说：“赤乙铭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已经杀死过他一次了。”
“但他没死。”夜渐鸿任性地说道，两人拥抱着的，明明是最近的距离，却感觉之间有一道难以跨越的横沟。
“别这样做，不然就算死，我也不会放过你的。”赤梵天冷声说。
夜渐鸿埋入他颈侧，笑着说道：“你现在根本无法阻止我。”
“而且我就是想要你恨我。”
就像他恨赤梵天一般，赤梵天也该尝尝恨他入骨的滋味。
赤梵天颈侧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夜渐鸿趴在他肩膀咬他，齿列陷入肉里，赤梵天后脑勺都被那咬伤扯得疼，若是未堕魔的夜渐鸿说出这种话，他一定不会信。
但现在的夜渐鸿，完全不正常了，根本无法以从前的思维思考他。
他能杀赤乙铭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夜渐鸿咬得深，又将他咬出血带出肉才松口，明明那股血腥味让他身体恶心不适，但他就是想要咬他。
咬破了他的这一块肩膀，便换了一处，继续咬，一边觉得恶心，一边咬着。
怎么都不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更难受。
赤梵天太阳穴的青筋鼓起，鬓角沁出汗意，夜渐鸿在怀里拱来拱去，旁边触手可及的带血匕首，他却未想过拿起来杀死夜渐鸿。
他只是想，该怎么做才能阻止他。
夜渐鸿是个傻的，就算报仇都不知道该怎么报，他这样的人就该在众人面前被踩进泥里，狠狠羞辱，让他瞧不起的人，人人都能朝着他吐唾沫，敲碎他所谓的傲骨，拧着他的骨翼。
只是几个耳光，几句威胁的话，只是会让他生气而已。
所谓杀死小孩，也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

第146章 以身渡魔
毒蝎门，清远山脉脚下一个小宗门，地势险壑，毒虫无数，毒雾环绕，门下囚牢被魔修占据，还被封锁了宗门，让修士们无法出去通风报信。
两人拥抱的姿势并未持续很久，赤梵天便被夜渐鸿直接甩开了。
夜渐鸿身体内的凤青昊异常激动，在他脑海里叫嚣着，强势想要掠夺他的身体：“夜渐鸿，以男子之身受孕，你不觉得恶心吗？为什么还要留着那个杂种？”
对于凤青昊来说，他这辈子最恶心的事情，就是为金龙诞下龙蛋。
他不能忍受自己即将掠夺的身体，也重蹈覆辙。
夜渐鸿痛苦地拧着眉，身上的气息紊乱，头痛欲裂，犹如有人拿电钻在钻他的脑袋，有虫子在他皮肤下钻，原本打坐的姿势维持不住，额前布满青筋，从喉间发出吼声：“你滚开！这是我的身体！”
“哼，如今你已主动堕魔，假以时日，你的身体也只会是我的，到那时我便杀了你腹中的孽子，然后将他烹饪成肉饼，送给你师尊吃如何？”
夜渐鸿拳头捏得死紧，被他的假设狠狠恶心到了，他早就做了打算，杀了赤梵天，报仇之后，便带着身体里这个鬼东西一起去死！
“啊！”夜渐鸿身体向后一折，魔气一寸寸烹烤着他的四肢血肉，而且凤青昊也不让他好过，一直在怂恿他现在剥开自己的腹腔。
赤梵天原本因为精神不济陷入晕睡，听见动静模糊间看见蜷缩在角落中的夜渐鸿，忍不住蹙眉，踉跄起身朝着他走去。
他此刻额前多了一条皱纹，身体也带着一股即将枯萎、垂垂老矣的迟暮感。
囚牢阴湿黯淡，犹如两人看不到前景的远路。
赤梵天拧着眉，因为眼睛视物困难，未看见地上的石块，直直摔倒，扎扎实实地摔在地上，他没有半分犹豫重新站起来。
赤梵天勉强走到夜渐鸿身侧，却被他横冲直撞的魔气击倒，摔在角落，五脏钝痛，大概知道夜渐鸿正在魔气作斗争，堕入魔修的正派修士，无一例外在执念消失之后，丧失理智成为魔物。
他缓了缓肺腑的抽痛，膝盖着地，撑墙站起来，面色难看地继续朝着夜渐鸿走去。他狼狈异常，披散的发丝，异瞳沾染上魔气，显得癫狂失控，浑身都在颤抖痉挛。
赤梵天心脏随着他一声声失控痛苦的低吼声，感觉到丝丝难过和刺痛，因为如此模样的夜渐鸿，不管是从前还是上辈子的夜渐鸿意气风发的模样都相差甚远。
从来都是绝地翻盘、受人追捧的师弟哪里会这般，如同一个疯子，撕扯着头发，砸着脑袋。
他不经想，若他死遁之后，堕魔的夜渐鸿会如何，天道依旧会对他偏爱吗？
还是会像行尸走肉般活着，被魔修控制？
但赤梵天如今却没办法救他了，只能一步步朝着他靠近，汹涌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砸向他。
赤梵天膝盖一弯，咔嚓一声，听见了骨裂的声音，膝盖跪在地上，下一瞬，如同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如同羽毛般飞去，朝着石壁砸去。
“咳咳……嗬。”赤梵天眼角被逼出了泪光，原本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爬上层层褶皱，陷入血污里，颤抖着握拳。
他视线在看见手背的衰老之症时，愣了一下，又看着垂下的白发，恍惚间明白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脸。
原来如今他的模样和夜渐鸿比又能好多少呢？
他站不起来了，明明只有五六米的距离，却要耗尽他所有的力气，赤梵天是爬过去的，地上是拖行的痕迹，身上是魔气抽出来的道道血痕，他轻轻抓住夜渐鸿的靴子。
夜渐鸿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赤梵天怀里，而赤梵天那张脸彻底看不出当初的俊美，成为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浑身是血的模样。
赤梵天并不知道夜渐鸿已经醒了，正用力抱着他，用腰背挡住魔气，同时手抓着他的衣角，下巴落在他额头上。
夜渐鸿愣愣的，犹如傻住了，许久没有出声，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回神之后，一把推开赤梵天，扣住他的脖子，掌心的松软皮肉让他心惊，他冷声道：“谁让你靠近我的？”
赤梵天浑身没有了力气，低声说道：“我来看看你死没死？”
夜渐鸿没敢再继续用力掐他，因为他如今的模样，似乎只要再重一点的伤，就能取走他的性命。
赤梵天含着他塞进嘴里的丹药，牵扯出一丝笑意，灰蒙蒙的眼底看出任何的情绪，嘶哑的嗓音：“师弟，事到如今，你会不会后悔为了杀我而堕魔？你的神魂也会跟着我一起消亡于世间。”
夜渐鸿望着地上苟延残喘的师兄，蹦出来的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但是后悔吗？
“不后悔。”夜渐鸿语调很沉，字字清晰地说道：“因为我真的恨你入骨！”
赤梵天表情停顿了两秒，才迟缓地抽动了嘴角，哑声道：“哦，我知道了。”
“……”赤梵天半晌才重新说道：“现在我要死了，你可以得偿所愿了师弟。”
“……”夜渐鸿没说话，冷静下来后，双眼恢复成了黑色，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容华不再的师兄，但突然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并未觉得多高兴。
“赤乙铭没有对不起你。”赤梵天说话有气无力的，如同下一瞬就要咽气的老人，他卖力说着：“你要杀死你肚子里的孩子，我无法干预，这是你的选择、你的身体，但是赤乙铭，不关他的事……他一直很爱你。”
夜渐鸿拳头默默捏紧了，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刺激赤梵天的，他不会真的去杀死赤乙铭，除非他神智全无，否则不可能朝他动手。
“师弟就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饶他一命好不好？”赤梵天示弱了，赌在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心软的师弟。
“你我之间有何情谊可言？”夜渐鸿突然发现所谓报仇也并非大快人心之举，那他到底要的是什么呢？
“如何能没有情谊呢？无序之地的结发，虚无幻境的不离不弃，天涯海阁的成亲……这么多年不是摆设……”赤梵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凭借一口气吊着。
“你越是这般说，我越是要杀了他。”夜渐鸿却油盐不进，故意这般刺激他。
赤梵天额角抽搐，忍不住骂了一句：“没良心的贱人……”
夜渐鸿脑海中刚刚停歇一瞬的凤青昊又开始作妖了，他咬了咬牙，闪身离开了囚牢。
赤梵天松了一口气，无声无息般躺在地上，他分不清夜渐鸿说得气话还是真话，只觉得头疼，不知道该拿夜渐鸿怎么办？
身体已是风烛残年之态，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夜渐鸿回来。
意识迟缓又模糊，脑海中如同回光返照般回想起很多记忆，甚至他小时候因为选择丹修挨训的画面都如此清晰。
赤梵天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喊声，“爹爹……”
赤梵天顿时一激灵，几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看着眼前晃动的黑影，差点气得背过身去，身体被赤乙铭抱起来。
赤乙铭声音带上了哭腔，看着如此苍老的赤梵天，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瞧着比祖父年纪都大。他从前的确爱哭鼻子，但是最近几年和师傅看多了世间疾苦，便也不那么爱哭了。
如今看着爹爹这般，却再也忍不住了，眼眶瞬间变红了。
赤梵天手腕在抖，轻轻推开赤乙铭的手，喘息着呵斥说：“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快走，别管我，赤乙铭！”
赤乙铭却不管不顾地就要将他抱起来，赤梵天情急之下，直接一把将人推开了，冷漠无比地说道：“我不要你救！我让你滚啊。”
赤梵天知道夜渐鸿是一定会要他的命的，若是这般和赤乙铭走了，就是暴露赤乙铭的行踪。
但赤乙铭也是执拗的个性，他绝不可能这般轻易离开。
“爹，你别任性了，跟我走吧，娘现在不在，是唯一的机会了，爹爹！”赤乙铭都要急哭了，去拉他的手。
赤梵天打掉他的手，脸上表情极为冷漠和刻薄，他低声到：“赤乙铭，当初救你，我只是在利用你。”
赤乙铭去扶赤梵天的手在空中停住了，表情也顿住了，两秒后，才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道：“爹爹，你别以为说这些假话，我便会放弃……”
“是真的，从你出生那一刻开始，我就在利用你！”赤梵天狠着心说完，“我就和你娘一样，对你并没有爱……”
赤乙铭抬手擦了擦眼泪，露出一抹惨烈的笑容，笑着说道：“爹爹，别骗人了，我不会信的，你怎么会不爱我呢，你利用了我什么，我有什么东西……”
“只要你活着就行。”赤梵天急得呛了两身，“咳咳，便对我气运有利，修为有利，所以你别管我和夜渐鸿了，你何必管我们两个处心积虑对你无半点感情的人呢？”
赤乙铭脑袋嗡嗡的，垂着脑袋，自顾自地去背他，嘴里喃喃重复着：“爹爹说什么，小乙都不会信的，爹爹就是很爱我的，对，爹爹爱我的。”
赤梵天见他这般执着，冷声威胁到：“赤乙铭，你若再不走，我就咬舌自尽在此处。”
赤乙铭便不敢动了，红着眼看着赤梵天，黝黑的眸中某些东西破碎了，如同信仰的崩塌，如同天都要塌了……
“爹，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赤乙铭忍不住哭泣出声，沉稳不再，如同孩童般哀求撒娇道：“你说，你是骗我的……”
赤梵天心软得不行，却不想让赤乙铭再有任何的牵挂，不管是他还是夜渐鸿，他只想赤乙铭以后走自己的路，只想赤乙铭面对他的死讯能够更加冷漠些。
“不是。”赤梵天生冷的语调，犹如石头般僵硬，骂道：“所以快滚啊！”
赤乙铭看着赤梵天冷漠又决绝的表情，强忍着崩溃，沉默地伸手去抓着他的手腕，就算爹爹不爱他，他也是要救爹爹的。
直到，赤梵天巴掌甩在他脸上。
空气都像是凝滞了，赤梵天虽然教训他，却从未打过他的脸，这一下，赤乙铭人都呆住了。
赤梵天强忍着最后一口气，身体已经扛不住了，他不想‘死’在赤乙铭跟前，“赤乙铭，从今以后，我们再无关系，我不是你爹了，明白吗？我也不需要你救，我心甘情愿被夜渐鸿杀死的，懂吗？”
赤乙铭终于走了，赤梵天终于撑不住地倒在地上，七窍正在缓慢地流血，视线逐渐变成黑暗一片，缓慢地品尝着生命流逝的滋味。
还以为能等到夜渐鸿，还能继续卖惨呢，他如今死了，夜渐鸿便也没了折磨他的理由了吧。
赤梵天想着，自己的确是一个自私的人，他觉着儿子有了师门归宿，夜渐鸿有天道罩着，只要他这个恨之入骨的仇人一死，所有的事情都消停了吧。
而且他始终相信，若他死了，夜渐鸿便不会再动赤乙铭。
啧，这般想起来，他自己还真是个大祸害啊。
他和夜渐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夜渐鸿恨惨了他。
他死了也都清净了。
夜渐鸿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赤梵天瞪大了双眼看着门口，七窍流血而亡的画面，他面无表情地走近，然后蹲下身，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赤梵天就这么死了。
他的手在他鼻息和脉搏处探了探。
哦，真的死了。
他维持一个半蹲的姿势很久，很久，后知后觉才觉得胸腔有些难受，像是喘不过气来，都说人死了，什么仇啊，恨啊，都消失了，但是为何他却觉得恨得越深了，越难受了呢。
也只有人死了，才会想起他的好来。
关于赤梵天和夜渐鸿的过往走马灯似地在他回忆中盘旋着，师兄的一颦一笑，师兄送他剑石的矜娇表情，师兄笑夸他厉害，说他是最厉害的剑修……
最终那张明媚漂亮的脸化作了沧桑模样，他死得凄惨，也死得安静，没有给人任何准备的时间。
夜渐鸿心中枷锁似乎在摇摇欲坠，他轻轻地用手拢住他干枯的手，心情像是沉入海底，被密不透风的水包裹着。
这辈子的夜渐鸿坚持进入修真界的目标便是要杀死暮云，后来又多了一个，希望能与梵天相守，如今都烟消云散了……
凤青昊发出桀桀的笑声，夜渐鸿下意识反抗捏拳的手放下，任由他的意识侵占，控制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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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乙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囚牢的，神情有些恍惚，看着明媚的阳光，他却无法像往常一般，因为一个好天气开心一天。
难怪，师傅这次不让他回来。
原来师傅说的早夭之劫，是这个啊。
堕魔之后，便身不由己，魔修一般无法渡化，除非啊，以身渡魔，而且不是谁都能渡的，还要是熟悉佛法，具有佛性的修士才行。
也就是说，能救娘的，只有他。
师傅只是想要救他一命而已，但是他好不乖，要回来趟这趟浑水……
赤乙铭找了地方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躲在石头后面，看着湖中倒影出来的人影，双眼红肿无神，那个善良淡然的佛子，如今像是一块破碎的玉。
从前想哭了，还能找爹爹哭，现在却找不到人了。
赤乙铭回忆着和赤梵天的相处，想从点滴中找到他说谎的痕迹，将脸埋进膝盖，可怜地想到，爹爹还是喜欢我的吧。
只是不爱嘛，对吧。
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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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乙铭取出自己脖子上的佛珠，寻着娘亲的气息找去，在毒蝎门山脚下看见了夜渐鸿。
他如今神情非常平和，看向赤乙铭的眼神带着些惊讶之色，他开口道：“你是赤乙铭？”
赤乙铭看着他怪异的表情，心中很平淡，二话不说就出手，手中佛珠撒上天空，编织成一张巨网。
凤青昊是知道佛修乃是魔修的克星，见他这般，脸上露出一丝怯意，他还未和夜渐鸿的身体完全融合，修为也并未恢复，便想逃走。
下一瞬，一根法杖出现在他逃遁的方向，身后佛珠落在头顶缓缓压下。
凤青昊不肯这般束手就擒，拿出屠灵剑朝着赤乙铭杀去，赤乙铭赤手空拳，手中结成金色的佛印，旋即放大了数倍，挡在凤青昊面前。
凤青昊双眼微微讶异，眼前的人年纪虽小，但佛术不低，眉眼间平淡又淡漠，他咬了咬牙，想要乱他道心：“你何必要救夜渐鸿呢？在你出生就要杀死你的人，怎么配你舍身相救呢？”
“你佛性不俗，何必要和我纠缠，毁了你的一身修为和性命，你以后普度众生，救万民于水火，成神成佛不成问题……”
赤乙铭面色未变，另外一只手结印大成，狠狠压向凤青昊，在挣扎之间，凤青昊劈开了一道道佛印，又被一道道佛印压弯了脊梁。
凤青昊双眼微微眯起，转变了语气：“你再不住手，我便带着夜渐鸿一起去死！”
赤乙铭手指翻动，法杖直下，落入手中，旋即结印消失，给了凤青昊一点喘息的机会，提剑逼近赤乙铭的身体。
赤乙铭闪躲着他的攻击，法杖上的铃铛作响，他拧眉当作不敌，看着朝着他刺来的屠灵剑，在凤青昊兴奋的眼神中，并未闪躲。
“不要！”关键时刻，夜渐鸿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崩溃，抢夺了身体的控制权，想也不想收剑，但是赤乙铭却倾身撞了上来。
剑锋没入他的胸膛，刺穿皮肉的声音，那般清晰，周边的佛阵立刻运转起来，佛光大亮。
赤乙铭因为痛苦淡淡地蹙眉，但又觉得还好啦，没有爹说不爱他的时候疼。
夜渐鸿抱着怀里的赤乙铭，彻底崩溃了，“啊！”
“你干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样，赤乙铭，你告诉我要怎么救你……”夜渐鸿身体控制不住的哆嗦着，身体内所有的弦都在这一刻绷断了。
赤乙铭很平静，看着崩溃落泪的夜渐鸿，突然唇角滑过一抹笑容，眉心那点朱砂红在逐渐消失，他恍然大悟般轻声道：“夜师叔，你原来还是心疼我的啊……”
他甚至不敢喊夜渐鸿娘亲，怕再次讨人厌。
夜渐鸿哭得不能自已，抱着他的身体，泣不成声了，呜咽着说：“对不起，我，对不起……呜呜，我对不起……”
他似乎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只会说对不起。
赤乙铭眨了眨眼睛，没有哭，轻轻抓着他的衣角，很真诚地吐出一句：“夜师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觉得我可能做得不够好，所以你和爹爹，都不是那么爱我……”
他到此刻，也不愿意相信赤梵天在山洞里说的那些话。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身体逐渐透出了点点金色的光芒，夜渐鸿紧紧抱着他的身体，似乎想要抓住他：“你不要这样……啊！赤乙铭，不要死，我求你了，你停下来……我不需要你救，不要啊！”
“赤乙铭！”
但是任由他呼喊，赤乙铭在他怀里逐渐没了气息，金光也散去。没有给他任何的准备，那般突然的消失了，脑海中凤青昊的声音发出尖锐哭嚎着。
赤乙铭的灵魂似乎在天边聚集，但样貌并非那般清秀平常，而是剑眉星目、清新俊逸。
和他很像……
少年朝着夜渐鸿歪头笑了笑，便逐渐消散了……
夜渐鸿心痛得无以复加，抱着已经没有气息的尸体，法杖落下，佛珠四散，原本还熠熠生辉的佛珠光芒消失。
哭声久久消散不去。
而与此同时，某些记忆如同潮水般灌入他脑中，刺激得他岌岌可危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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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在妖族复活，还未熟悉自己的身体，眼前的环境都未熟悉，耳边便传来系统的愕然的声音：“宿主……系统检测到赤乙铭死亡。”
赤梵天脑袋嗡鸣一声，忍着心颤，勉强问道：“你说什么？”
“赤乙铭……死了。”
“怎么可能？夜渐鸿杀了他？！”赤梵天起身，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但他挣扎着往外爬着，他的身体如今和洞穴中一般脆弱。
“不是，是赤乙铭为了救夜渐鸿，主动以身渡魔……”系统艰难说道。
“……”赤梵天硬生生吐出一口血，心脏骤然钝痛，因为腿骨受伤，站不起来，身体虚弱甚至爬不出去，他狠狠锤了一下地板：“以身渡魔？赤乙铭他是个傻子吗？他到底在干什么？”
赤梵天无形之间泪流满面，崩溃地哭喊着，“谁让他这么做的？我们怎么配他这般好啊……”
他算好了夜渐鸿一定会杀他，算好了自己的退路，却万万没想到夜渐鸿会堕魔，更加没想到赤乙铭居然会为了救夜渐鸿而死。
“啊！赤乙铭！”他痛苦的叫声吸引了半妖黄魅的注意，从屋外走进来，便看见当初那个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修士，如今蜷缩在地上崩溃绝望大哭着。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他从小带大的小孩儿，怎么会不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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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是傻孩子。”某家破烂的寺庙内，茅草堆中躺着一个男人，他身上酒气熏天，手中一块泛黄的石头光芒黯淡了不少，语气悠长叹息。
“早说过不让你去的。”

第147章 “赤梵天也没死。”
而远在大衍宗和天音阁的赤云虎和魏辛月在赤梵天身死的那瞬间，都感觉到心脏一丝刺痛，几乎是下意识的两人同时朝着存放命牌的阁楼而去。
命牌这种东西只要是大能弟子或者是内门修士都有，若是命陨则命牌碎裂。
而赤云虎走到命牌阁楼之时，便听见里面修士拿着赤梵天和赤乙铭碎裂的命牌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掌门，赤师兄和小师侄的命牌……碎了。”修士面露惊慌之色。
赤云虎看着刻着两人名字命牌如今黯淡无光，身形都晃动了一下，明明赤梵天前些日子才说要出门游历。
所以那天他突然地磕头，许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他瞬间心乱如麻，心中有疑虑却又伤心得红了眼眶，他小心地将两人的碎片放在手心，转身离开，不想在宗门弟子面前失态。
赤云虎坐在自己殿中，一点点将碎片拼好，都说修士的感情血缘淡薄，不该牵挂太多，但……他唯一的儿子和孙子，怎么能不牵挂。
“到底是谁？谁干的！？”赤云虎眼泪滴落在桌上，轻轻擦掉后，将自己拼好的碎片又气愤地捏成了粉末，眼底闪烁着凶狠之意。
而天音阁中的魏辛月在知道两人的死讯时，只是红了红眼尾，闭上眼，额前微微凸起的青筋暴露了她的情绪，儿子和孙子前后脚死亡，不难猜测这两者之间肯定有联系。
她长长呼了一口气：“去查一查，大衍宗那个和赤梵天有纠葛的师弟是不是还活着，顺便打听一下，朱钰如今在何处，赤乙铭交给他照看，他便是这般照看的！”
说到最后，她声音染上几分厉色。
旁边的师妹见状更是忍不住落泪了：“到底是谁这般大胆，敢做出这种事情……”
“……”魏辛月忍无可忍地一把扫下桌上的茶壶茶杯，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师妹，这几日天音阁就劳烦你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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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呆呆地坐在地上，抱着手中已经冰冷的尸体。脑海中被动地接收着一些记忆，一些关于“夜渐鸿”的故事。
夜渐鸿依旧是夜渐鸿，穿越来异世，走上了修仙之路，和他曾经看过的龙傲天小说一模一样，有神仙爷爷指导修为，一路上扶摇直上，还广开后宫，意气风发，无人与之争锋。
记忆中的夜渐鸿熟悉又陌生，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看着夜渐鸿的桀骜不驯，修炼装叉，身边美女如云，他借着情毒之名，心安理得地游离在各个美人修士之间。
原本现代人的节操也好，专一也好，都在情毒发作时，理所当然的碎成了一地。
吴斐、欧阳雪、慕兰仙子、黄魅……
而这些美人，也像是剧情设定好的一般，一步步靠近他身边，明明在靠近他之前，都是明媚璀璨的个体，靠近他之后，头衔便变成了他的女人。
像是给他量身谱写的剧本……
他心高气傲地拜入师门，赤云虎对他很好，倾囊相授，他却不以为然以为凤青昊才是良师，他又看见了大师兄赤梵天。
这里面的赤梵天就像是还未暴露他是暮云那一面的赤梵天，温润如玉又不染尘埃的模样。
夜渐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漆黑的眸中似乎倒映着赤梵天以命相护挡在身前的背影，师门因他而惨遭灭门，师兄为救他先是瞎了双眼，又是舍命救他……
但他当时的想法是什么呢？
他并未将异世界的所有人当成和他的平等的存在，他一路走得太容易了，女人只是他的附属品，他修仙征途上的战利品，男人荣耀的积累，而师门的仇，也只是激起了他的愤怒，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最后赤梵天为他挡剑而死，他伤心又生气，认为自己的小弟被人杀了……
再后来，命牌中的凤青昊图穷匕见，试图夺舍他，两败俱伤，他以自毁的方式毁掉了自己的身体。
让他的意识又回到了原来的身体上，那些记忆随着凤青昊的死亡，封印解除，记忆被唤醒。
夜渐鸿像是拨开迷雾，窥见了所谓的真相。
原来赤梵天是重生而来的人，所以他阻止他拜入赤云虎门下，他将吴斐等人故意推到他身边，他将谷疏风和夜渐鸿的过节从中化解，他知道夜渐鸿修炼的秘籍提前送给他……
所以赤梵天其实也在恨他。
夜渐鸿脑袋要炸掉了，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如今泾渭分明的选择摆在他面前。
自命不凡，意外穿越而来的夜渐鸿从前原来如此桀骜，现在更像是脱离了控制的傀儡，傀儡的丝线是被赤梵天强行根根拔断的。
夜渐鸿看自己前世的记忆，更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如今赤梵天死了，赤乙铭也死了，只有他还活着，毫无真实感。
“哈哈哈。”夜渐鸿眼泪落下，又笑出声来，轻轻抱起来赤乙铭的尸体，朝着山下走去，眼前漆黑一片，眼神有些无神绝望。
赤乙铭从未享受过他当父亲给予的关心和爱意，却愿意舍身救他，他是个好孩子。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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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黄魅半蹲，看着趴在地上的男人。
赤梵天却像是没听见她说话，情绪崩溃至极，音不成调。
赤乙铭不该是这种结局！不该是这样的啊！
因为气急攻心，赤梵天又呛出一口鲜血。
黄魅见状狠狠蹙眉，想着不会刚刚救回来，又要死吧，她可没有多余的尾巴再救他。
赤梵天被强制扶起来，放在床榻上，黄魅动用她的妖力对他的身体进行修复，赤梵天拧着眉，脑袋中却在想赤乙铭还能不能救一救，甚至想现在马上回天音阁求他娘亲，不顾自己的假死暴露。
或者给赤乙铭也结缔一只狐妖……
他有些控制不住的想怨夜渐鸿，却又觉得不应该怪他，若是不是因为自己，夜渐鸿也不会堕魔，以夜渐鸿的个性，只怕他会更加恨他自己……
赤梵天有些恍然，不愿深究，他什么时候也变成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了？
“你现在已经成为半妖，还是一只重伤的半妖，你最好是好好修炼养伤，不要想别的……否则随时可能毙命。”黄魅提醒道，如同赤梵天的样貌虽未改变，但身体却已经是半妖妖狐之体。
赤梵天脑袋又嗡鸣一声，半妖？
他突然觉得心脏又是一疼，如今他连人都当不成了，表情有些扭曲，变成了不人不妖的东西。
黄魅看清他脸上的绝望神情，无奈摆手：“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逆天改命本就是天道所不容的，若是不重生于半妖之身，便只有未开化智力的妖兽了，这么想想是不是半妖更好呢？”
赤梵天情绪依旧不高，淡淡说：“你先出去吧。”
他需要冷静一下，黄魅出去之后，他便忍不住掉眼泪了，脑海中他死之前和赤乙铭说的那些狠话，心痛得无法呼吸。
在赤乙铭临死前，他还说那么多让他难过的话，他真该死啊。
赤梵天绞尽脑汁想要想出能救他的法子，但脑袋像是生锈了，没办法思考。
如今他身上感觉到的力量十分微弱，可能修士的炼气期都打不过。
“系统，你能不能绑定赤乙铭？”赤梵天出声道。
系统：“……不行。”
“那现在赤乙铭死了，我任务失败了，我什么时候会死？”赤梵天突然想起这件事，不由问道。
“……现在主角腹中还有你的孩子，所以不好判断……”
“他应该不会留下那个孩子。”赤梵天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忙活了这么久，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心底凉凉的。
“这……不好说，所以系统建议宿主还是回到主角身边，稳定他的情绪。”系统小声说。
“哈。”赤梵天轻笑一声，脸上表情淡淡的讽刺：“回到他身边，我只会死得更早。我在他身边，他的情绪也会更加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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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赤梵天一瘸一拐地出了屋子，外面是一片丛林，他住在山谷中间，旁边还有几间屋子，屋外花圃中种着各种颜色的花。
黄魅从旁边的屋子出来，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一瞬，脸色苍白，双眼发红，气息微弱，她忍不住拧眉，她的契约缔结依旧存在，所以若是赤梵天莫名其妙死了，她也会死。
所以她只能护着他。
“妖族的修炼功法屋里有，你看得懂吗？要不要我教你？”黄魅皱眉说道。
赤梵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视线有些恍惚，他淡淡问道：“你们妖族有没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办法？”
黄魅双手环臂：“哪有那么多起死回生的办法？若是有，你也不必修为尽毁，变成一只重伤的半妖。”
赤梵天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啊，他辛辛苦苦几百年的修为全毁了，他稍稍一愣，若是从前他该恨死夜渐鸿了，会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让他去死。
但现在却还好，对他还是有些不爽，却也只是烦躁和恼火罢了。
“我要回修真界一趟。”赤梵天望着白烟寥寥的山谷，身边妖气冲天。
他不能这般听着赤乙铭的死讯而无动于衷，至少他要去天音阁看赤乙铭最后一面。
“你？”黄魅眼神不赞同的看着他：“以你现在的修为，你回去便是被抓住做妖宠的命，也许会在拍卖会上遇见你的主人。”
她的语气颇为嘲讽。
赤梵天稳了稳心神，居高临下地睨她一眼，嘴上依旧刻薄：“的确，我可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遇见我这样的好主人。”
黄魅气极，好得很啊，废了她两条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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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宗赤云虎殿中，气压之低，犹如陷入极寒之地，赤云虎死死盯着跪在殿下的修士，双眼目眦欲裂，脸色气得发紫。
“你说……是你杀死了赤梵天，害死了赤乙铭？”
夜渐鸿低着头，凌乱的黑发挡住了他的半边脸颊，衣袍沾满泥土，满身狼藉，他声音沉哑：“是。”
做好了赤云虎大发雷霆的准备。
“你为何啊？”赤云虎呼吸不过来，自己的爱徒杀死了亲生儿子和孙子。
“我哪里对不住你？赤梵天和赤乙铭又哪里对不起你？”
一声声质问，夜渐鸿却无法回答什么。
“师尊，废除我的修为，将我逐出师门吧。”夜渐鸿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无波无澜：“或者……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赤云虎的拳头捏紧又松开，努力忍耐着自己的怒火，恨不得杀了他，却又良心过不去。
赤梵天那天和他辞别的模样，分明是知道有人要杀他，而他还并未和他说起这事，要不便是他甘心被杀死，要不就是他早就找好了退路。
不管是哪种原因，他都无法和夜渐鸿动手。
赤云虎眼底狠意闪过，性命可无恙，但修为却要留下来。
“既然你愿意自请离开宗门，但我却要废除你的修为……”赤云虎话还未说完，便从门外传进来一道人影。
夜渐鸿抬眼看去，便看见面无表情的魏辛月以及被她拎在手上的破烂修士朱钰，朱钰被她狠狠摔在地上，“先别废，留着他的修为有用。”
赤云虎见状不由一怔，低声问：“你怎的来了？”
“我还不来，等着你收拾烂摊子吗？”魏辛月冷漠看着他，神情扫过夜渐鸿身上时，视线越发深沉了些。
朱钰躺在地上，打了个哈切，半醒不醒的模样，说话声悠悠懒懒的：“我还没睡醒呢。”
“当初我就不该将小乙交给你！气煞我了。”魏辛月冰冷的眼神平等地扫过所有人。
“啧，这话说的，当初我便说过了，赤乙铭命中的劫数便是他这两个爹娘……”朱钰眼神瞟了瞟旁边的目光黑沉的夜渐鸿，他身上的气息越发深厚了些，像是打磨后的璞玉。
他早就知道这人气运不凡，却不想性情这般坚韧，就算彻骨之痛后，还能这般沉稳冷静。
“爹娘？”赤云虎双眼微微瞪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你说他是生下赤乙铭的人？！”
夜渐鸿眼神一闪，浑身紧绷，眼睫越发下垂了。
魏辛月虽惊讶，却没有这般吃惊表现，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
“不止呢，如今他肚子还揣着一个的呢。”朱钰不紧不慢地戳破了另外一个事实，又给两人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两人视线下意识落在他肚子上，赤云虎只觉得这么多年还是见识不够，眼前的青年剑修，肩宽腰窄，面容冷峻硬朗，剑气更是遇神杀神，佛挡杀佛的嚣张霸道。
如今告诉他，他怀上了他家赤梵天的儿子！
他所认识的男炉鼎哪个如他这般强势霸道？！
魏辛月轻轻抽了一口气。
夜渐鸿面色平淡，如同被打量的不是他，前世的记忆在慢慢融合，在这些人面前，他倒是半点不惧的。
“不过只怕这位道友不会留下这个孩子，就像他恨赤乙铭一般，刚出生就恨不得掐死他。”朱钰语气中带着一点玩味的笑，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魏辛月想起赤乙铭小时候的惨状，不由语塞，抿起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倒不好责怪夜渐鸿，毕竟赤梵天什么德行她是知道的，他和夜渐鸿之间有什么恩恩怨怨她不想管，也懒得管，但只是可惜了赤乙铭是个乖小孩儿。
他断断不能便这般死了。
“啊……这……”赤云虎组织语言失败，只是死死盯着夜渐鸿。
夜渐鸿眼皮微抬，侧目看向朱钰，眼神深邃又沉静，不卑不亢：“前辈，有话直说便是。”
朱钰便坐起身，双眼和夜渐鸿对视上：“赤乙铭还没死，现在有办法救他，你救不救？”
面上再如何冷静，夜渐鸿原本死水般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瞬，眼神倏然有些紧张，沙哑的声音重复着：“赤乙铭没死？”
“嗯哼。”朱钰点头，又问了一遍：“你愿不愿意救他。”
夜渐鸿呼吸都紧了紧，几乎迫不及待地说道：“要……要救的。”
“很好。”朱钰露出一抹笑容，然后竖起两根手指，说：“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赤梵天也没死。”
他毫不犹豫就将赤梵天假死的消息捅了出来。
夜渐鸿呆住了，双眼露出一点震惊之色，瞳孔都微微一颤，身体内涌起了巨大的情绪波动。
“什么？！”赤云虎比他还震惊，狠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嘀咕了一句：“我就说妖孽祸害千年。”
夜渐鸿手指蜷缩捏紧了衣角，脸上表情复杂无比，无法辨认是高兴还是生气，心底微微一沉。
所以赤梵天又骗了他。
“赤乙铭的执念是你们两人，所以若想救他，就必须靠你们两个。”朱钰低声道，然后无所谓般笑了笑：“你若不想救，我也不强求，可能对于赤乙铭来说，救父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朱钰站起身来，作势便要离开，夜渐鸿旋即叫住他：“前辈，等等，我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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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带着面色不善的黄魅一路修炼，一路朝着天音阁的方向走去，两人伪装了自己半妖的身份，一路走得不算慢。
“这狐狸尾巴，我当真是受不了一点了。”赤梵天恨不得将尾巴斩断，因为是半妖，就算用秘法遮掩，但因为修为太低，每天都有两个时辰是无法藏住的妖族特征的，这也导致了，两人夜里得找地方藏起来，避免暴露半妖的身份。
赤梵天额前的火焰也不见了，穿着简朴的布衣，面色阴沉的看着身后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像是一个巨大的围巾，赤红色软绵绵的狐狸毛，而狐狸尖尖上却是白色的，竖起能高过他的头顶。
黄魅顶着绿色的狐狸耳朵，早已习以为常他的恼怒，淡定地掏了掏耳朵，拿出果子嚼着。
赤梵天面无表情地坐在山洞里，气了半刻钟，又重新拿起修炼妖气的书看了起来。
妖族和人族的修炼方式区别太大，他起初是有些崩溃的，但是想要变强的心，不管是他身为人，还是妖都从未变过。
也想过，在人族碰到夜渐鸿的概率比较高，在妖族就不同了，也许能够轻轻松松避开他。
“明日便到天音城外了，你什么打算？”黄魅半晌低声问道。
“我去见见我娘，再去看看我儿子，之后若无差池便回妖族吧。”赤梵天淡淡说道，若是他娘有办法救赤乙铭，他便求求她。
若是没办法，那他就去见见赤乙铭最后一面，赤乙铭真正的身体一直被蕴养在天音阁。
他私心地想赤乙铭能够重生或者复活，但若是不能，而夜渐鸿又杀死了腹中孩子，那他就再想法子吧……
总不能不要命了是吧。
系统在心中默默庆幸，还好这是个如此惜命又狡诈的宿主，若是换成旁人，只怕任务早就失败了。
天亮之际，大狐尾巴消失，两人继续赶路，赤梵天先去了天音阁小店铺内，结果发现里面的人根本不认识他。
他便守在天音阁门口，找到认识的姨姨们认亲，天音阁认识他的修士大惊失色，因为早已经知道他的死讯。
赤梵天求她不要声张，带着他去见魏辛月。
一见面无表情的娘亲，他利落地下跪，然后红着眼膝行至她跟前，抱住她的腿，哭腔说道：“娘，孩儿好惨啊。”
魏辛月冷漠又嫌弃地看着他，这一身混杂的妖气，低微的修为，看得有些心烦，“你还有脸回来，害死赤乙铭，变成半人半妖废物……哼。”
“孩儿也不想的，赤乙铭还有救吗？他的尸身……”赤梵天有苦难言。
“你先告诉是谁害你变成这样，是谁害死赤乙铭的。”魏辛月眼神冷冷看着他，低声质问道。
赤梵天抱着她的腿，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将夜渐鸿的名字说出口，支支吾吾说：“娘，这事儿说来复杂，您不要再追究吧……”
以他娘的个性肯定不会放过夜渐鸿，他既怕他娘打得过夜渐鸿，又怕她打不过。
魏辛月一脚将人踹开，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你那师弟？就算他害死了你儿子？！”
她没有立场教训夜渐鸿，但是对于赤梵天，她却气得牙痒痒，若不是他造的孽，怎的会变成这般局面。
赤梵天猝不及防被巨大的灵力冲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后背撞在柱子上，后背的骨头都像是碎掉了，他面露痛苦趴在地上，又吐血了，黄魅站在旁边不敢说话，尽可能地缩小存在感。
“咳……娘啊，轻些打，我现在身子骨，您随便捏捏就碎了。”赤梵天轻笑一声，眉眼弯弯，脸色却是苍白的，可怜兮兮说道。
魏辛月见他这般卑微又可怜的模样，又心软了，气他没出息，事到如今还要护着他那狠心杀他的师弟。
为了这些情爱毁了自己的一身好修为，从大衍宗荣华披身的大师兄，变成了一只修为低下的半妖，但又知道他比谁都在乎和看重自己的修为，若不是无可奈何他断不会让自己落得这般境地。

第148章 赤梵天的爱扭曲至极。
熬过了他娘亲那关，赤梵天也算是狠狠松了一口气，黄魅默默递给他一颗妖丹。赤梵天勉强稳了稳心神，这副身体实在太脆弱了。
赤乙铭的身体一直用天音阁圣物保存着，原来是用来存放天音阁历代羽化掌门的地方，闲杂人等是无法入内的。
魏辛月也算是徇私了，将自己的孙儿的身体放在此处保存。
黄魅不被允许入内，魏辛月并未跟着他一起来，甚至有些看着他心烦，所以并未领着他去。
那是在怪石阁楼之上，阵法重重，若是从外面看，只会觉得是一座普通的高亭阁楼。但进入其中就会里面灵力充沛，旁边更是灵植丛生，赤梵天从前来过一次。
朝着里面走去，一共有五楼，一道道水晶冰棺摆放在其中，温度比外面更低。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明显感觉自己的体温下降，寒气侵袭。
赤梵天走上二楼，朝着角落的小棺走去，脚步微微加快，明显小了很多的小棺材，他强忍住涌上来的酸涩之意，抬手推开棺盖，看见了一个青白小婴儿。
婴儿的脸上其实找不到赤乙铭的影子。
眼前的小婴儿是赤乙铭的原本的身体，当时他的身体已经断气，无法救回，便只能借尸还魂，所以他资质平平，一点也不像他的儿子。
赤梵天手指轻轻抓紧了冰棺，他刚刚问娘亲，她只是冷漠地说让他节哀顺变，并无救人之法。
所以……赤乙铭的死已经成为事实？
看了许久，他的身体冻得僵直，眼泪滴落一颗在冰棺上，赤梵天连忙用手擦了擦一下，眼圈红红，轻轻将棺材关上，准备离开。
他一转身，看见站在身后的黑衣男人，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惊恐之色不似作伪，夜渐鸿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不知道站了多久，且他身后都是棺材，这个场景便越发显得惊悚。
赤梵天语塞，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快逃，有多远跑多远，甚至因为身体虚弱，情急之下狐狸尾巴都晃出来了。
他假装像是眼瞎了，没看见他，摸索着从旁边走过。
下一瞬，走不动了。
赤梵天抬脚又往前走，像是被谁扯住衣服，怎么都动不了，他木讷表情稍稍变得一僵，转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尾巴被他拽在手上。
赤梵天：……
两人僵持一瞬，赤梵天想抽回尾巴，但是毛茸茸的大尾巴被他攥在手上，夜渐鸿力气比他大，修为比他高，他如今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师弟，你要在赤乙铭面前杀死他亲爹吗？”赤梵天咬牙切齿地说道，实在没想到他娘居然什么都不跟他说，直接把他卖了。
夜渐鸿表情有些冷淡，内心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赤梵天，不知道该以害他殒命的“夜渐鸿”面对他，还是用这辈子对他恨之入骨的夜渐鸿面对他。
上辈子的事情更像是一种前世的记忆，他身处如今的现实，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前世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觉得有些自大天真，将谁都看作低他一等的存在。
但记忆也对他有影响，比如说对赤梵天的感情更加复杂了，有一种恨不能尽兴，爱无法全力的复杂无力感。
赤梵天见他久久不言，心情颇为焦灼，都准备咬咬牙将这狐狸尾巴砍掉，断尾求生的时候。
夜渐鸿语调冷沉，松开他的尾巴：“赤乙铭还有救，只是需要肉身重铸，敛魂收魄。”
赤梵天暂时将心中害怕抛去，豁然转身看着他，急切询问道：“你说赤乙铭，还能救活？”
夜渐鸿侧目朝着他看去，看着眼前修为低微的半妖，眸如黑墨：“是，朱钰说要你我二人去寻他的魂魄。”
赤梵天被他清冷的眼神盯得心肝一颤，不知为何，总觉得这眼神比之从前更加强势犀利了三分，也许是他修为倒退的缘故……
“这……你……你愿意救他？”赤梵天咽了咽口水，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你，他是他。”夜渐鸿眼神有股平淡的感觉。他如同放下了两人之间的纠葛，无法算得清楚谁对不起谁了，这次情毒能解，赤梵天居大功，否则他前途未来还可能生死未卜。
“杀你一次，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杀他一次，让他百年修为毁于一旦，做不得人，成不得妖，师门不能回，曾经好友成异族，也算是……一笔勾销吧。
赤梵天怔然，这话不似那位年少轻狂、爱憎分明的夜渐鸿能说出口的话，突然知道为什么觉得眼前的人有股熟悉感了。
“夜渐鸿，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赤梵天敏锐的第六感直接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他突然地原谅他，还这般轻易地说出一笔勾销四个字。
夜渐鸿眯了眯眼，凤眼狭长，并未否认，抬脚朝着他走来，唇角微微勾起。
赤梵天见他靠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两人实力悬殊，他惜命得很，不得不戒备一些。
“师兄，想听我说什么？是想听我成为了上辈子的我，还是更喜欢那个被你团团转还在帮你数钱的夜渐鸿呢？”夜渐鸿嗓音低沉，高大身材压迫感十足，反观赤梵天倒是步步后退，身后的狐狸尾巴也夹紧了，像个落魄的红狐狸。
“师弟，你要这么算可就算不清了。”赤梵天腿撞到了棺材架子，站定，唇角泛着一丝越发艳丽的笑：“上辈子那么多人命，你要如何算？”
“但如今他们都好好活着。”夜渐鸿没有再靠近，暂时和他保持着距离，他如今完全占据上位者，眼前的小狐狸他随意便能拿捏。
“他们好好活着，是因为我努力！不是因为你……”赤梵天提高了些音量强调说，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脸颊都泛红了。
赤梵天见眼前的人既然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那便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起来，看向夜渐鸿的眼神越发警惕又冰冷了：“你说一笔勾销，可以，救了赤乙铭之后，我回我的妖界，你继续当你的剑修。”
夜渐鸿视线落在他缩在腿间的狐狸尾巴，虽然他面上理直气壮，但因为害怕，狐狸尾巴还是下意识地夹起来，只是外强中干而已。
“行。”夜渐鸿话音落下，赤梵天的尾巴彻底放松下来，在身后轻轻甩了一圈，面色如常，颇为冷静的模样：“要怎么救？”
“那赤乙铭师傅手中存着他的一魂一魄，因为魂魄残缺，赤乙铭又执念颇深，所以并未转世投胎，如今两魂六魄散落在人间各处，且他原本的身躯要重铸，主要灵材在妖族。”夜渐鸿将朱钰和他说的话重复一遍。
“朱钰说，因为你我是赤乙铭最亲之人，也是他执念所在，只有我们才能找回他的魂魄……”夜渐鸿说到这儿，眉梢轻轻一挑，有一丝怀疑。
赤梵天没有起任何疑心，皱眉说道：“人间这般大，我们找到什么时候去了？”
夜渐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
赤梵天望着那个储物袋，眼神慢慢偏移，那是他送给夜渐鸿的，他也有一个样式差不多的。
“跟着牵魂盘便能找到。”夜渐鸿说。
赤梵天和夜渐鸿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阁楼的时候，黄魅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看着灵果流口水，见人来了起身迎上来。
赤梵天看着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人上辈子还曾经是夜渐鸿后宫的一位呢。
夜渐鸿和黄魅两人都并未正眼看对方，夜渐鸿心中无波无澜，黄魅凑到赤梵天跟前，问：“我们该回妖族了吧。”
三人之间，只有赤梵天情绪波动最大，两边都瞟了瞟，才低声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之后再去妖族找你。”
黄魅不由瞪眼，“你若是再死了怎么办？我可没尾巴救你了！”
“你放心，我惜命得紧，不会让自己再出事。”赤梵天和她保证道。
黄魅翻白眼，无语的起身离开。
她离开之后，夜渐鸿和赤梵天又陷入了沉默，从前两人也并非多话之人，但如此沉默还是第一次。
赤梵天修为太低，连御剑飞行都费劲，夜渐鸿祭出飞行法器，像是一片叶子，陡然在眼前放大，夜渐鸿瞥了一眼狐狸尾巴收起来的赤梵天，问：“你是在地上追我，还是坐飞行法器。”
赤梵天抿了抿唇，有些烦自己的身体修为这般低微，却也不可能逞强，他跑断腿都不可能追上夜渐鸿，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多谢夜道友不计前嫌能捎我一手。”
夜渐鸿没说话，率先跃上飞行法器，赤梵天自顾自地跳上去，然后盘腿坐在一角，飞行法器足够大，带七八个人都绰绰有余。
两人无言，赤梵天默默修炼法术，夜渐鸿则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罗盘。
飞行倏地停下，赤梵天睁开双眼，两人在一片茂密森林停下。
“罗盘不能准确定位，若是到了魂魄周围便会失效，只能自己寻找。”夜渐鸿低低开口。
但其中难的便是这个，因为魂魄一般是没有自己的意识的，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游荡在人间，成为孤魂野鬼。样貌也并非赤乙铭原本的模样，只有熟悉的东西唤醒他的记忆，他才会变成原来的模样。
赤梵天跳下法器，看着望不到边际的森林，手指微闪红光，在眼皮处抹了一下，便看见人类肉眼瞧不见的魂魄，游荡在四周，不算多，但也不算少，面容都不算清晰。
赤梵天皱眉，“啧，这和海底捞针有什么区别，还是捞八根针。”
夜渐鸿收起飞行法器，扫过四周，早知道不是那般容易，倒也接受良好。
“赤乙铭！”赤梵天喊了一声，惊走了鸟兽，眼前的游魂毫无反应，四处飘荡着，漫无目的，像是随波逐流的浮萍。
“他们不会记得自己曾经的名字。”夜渐鸿提醒道。
赤梵天抿了抿唇，心中不由生出一丝难过和绝望，像是在千万棵一模一样的树中找出你小时候种下的那一棵。
经历这么多年，早就不似从前的小树。
“这要怎么找？”赤梵天看向他，希望他能说出一点有用的话来。
“不是那么好找的，否则起死回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夜渐鸿想到什么，拿出一把匕首，赤梵天见状，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拔腿就跑。
夜渐鸿：……
赤梵天察觉到身后无人追上来，他才慢慢停下，夜渐鸿还站在原地，面色无语地看着他。
他又慢慢跑回去，见夜渐鸿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赤梵天轻咳一声，像是无事发生的样子：“你这是干什么？”
“以我血为引，看能不能追踪到。”夜渐鸿从未收集过人的魂魄，看见地上的阵法先是闪烁一瞬，最终光芒散去，他修长指尖滴着血。
“无用。”赤梵天不用他说，便得出了结论。
两人面面相觑，视线又闪躲开，有一种莫名的尴尬，如同原本刀剑相对的仇人，如今心平气和下来，见面还是忍不住手痒。
“你先止血吧。”赤梵天绞尽脑汁想赤乙铭小时候的一些记忆，但那些记忆过于琐碎，暂时无法提取什么有用的讯息。
他凑到那些游魂身边，努力说些能够唤起赤乙铭记忆的话：“赤乙铭，是你吗？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什么东西吗？”
“你最喜欢爹爹给你做的宝剑在这里……最喜欢牡丹花是吧，三岁那年你被欺负……”他手中拿着一把木剑，追在游魂身后。
无人在意他的话。
夜渐鸿闻言，低头擦了擦手臂上的血迹，声音低沉地开口：“他不喜欢练剑，也从未想过成为剑修，他只是觉得你希望他成为厉害的剑修，所以他才喜欢剑。他也不喜欢牡丹，只是因为你喜欢，所以他也喜欢。”
赤梵天双眼微微瞪大，手指微微捏紧，拳头轻颤着，双眼发红地看着夜渐鸿，木剑摔在他脚下，情绪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你倒是厉害，知道得比我更清楚。你只是从小就想掐死他而已，从不期待他的存在，你将他视为仇人！你又为何要救他？！”
夜渐鸿皱眉，听着他毫无逻辑和站不住理由的话，双目冷冷看着他，黑沉沉的眼带着凌厉的眼风：“你倒也不必破防至此，若你小时候稍稍关心他一下，便会知道，他只是在按照你的期望长大。在知道有佛修这条路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抓住，就是想成为你口中厉害的人。”
“你若一定要追究我当初为何要杀死他，我觉得你比我更清楚理由。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期待他的存在，是你让我怀上他的，我早说过他是孽种，我不想生下。”
“若是你一个陌生人强行将自己的种塞进你肚子里，你会喜欢吗？你不会恶心吗？”
赤梵天咬着牙，脸颊紧绷着，心底一股憋屈的感觉，想反驳又无从反驳，虽然他能说出很多歪曲事实的话，但他不敢说，他有些怕夜渐鸿发疯杀他。
“若你敢说你喜欢，你视若珍宝，那我真的会往你肚子里塞进一个试试看。”夜渐鸿眯了眯眼，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脸，气得狐狸尾巴又露出来了。
“至于我现在为何又要救他，倒也不是单单因为他救了我。而是……后来相处，他的确让我重新喜欢上他。他很惨，但这都要怪你，因为你不顾他的同意也不顾我的意愿让他降生。”夜渐鸿这是第一次如此冷静地和他说这件事情，心里依旧觉得难受，留下的伤口就算愈合也会留下疤痕。
“还有一句话，我现在同意了，赤乙铭是无辜的。”
赤梵天见他如此冷静，不知怎的便觉得心里不得劲，嘶声竭力的夜渐鸿他不愿意看见，但相比冷静的夜渐鸿，他更想看见崩溃的他……
“嗯，都怪我，你一点错没有，你纯情圣父白莲花，你清清白白、不染尘埃，那么多女修，你也不嫌脏？你从前那些女修怀孕，你可是欢天喜地的，现在一换身份，你便受不了了？”赤梵天语气嘲讽，专挑他的痛脚说着。
“……”夜渐鸿如今看来，也觉得从前那些顺利收后宫的行为等等，虽有情毒作祟，但也太顺利了些，一切都理所当然地发生。
他像是没有思想的工具人，来者不拒，淫/虫入脑，且如今和那些女修某些画面都是空白的。他今日见了黄魅也是毫无波动的，而就他这辈子所知，吴斐的个性根本不可能主动和他投怀送抱，她从小喜欢都是欧阳雪。
她没道理对一个男人投怀送抱。
欧阳雪也是如此，放着那般家世和修为比他高上百倍的大师兄不爱，喜欢他这个刚刚冒头的愣头青，如何都说不清楚。
“那些并非我意愿……”夜渐鸿面色凝重地说道。
“现在倒是撇干净了。”赤梵天轻笑一声，坐在树根下，点起火堆。
“就像上辈子你是自愿为我付出双眼，主动替我赴死吗？”夜渐鸿和赤梵天这般久的相处，他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以上辈子的情况，赤梵天不杀他就算他菩萨心肠了，不可能这般对他好。
赤梵天听他这么说，脸上嘲讽之意便散去不少，他对于上辈子的“自己”认知，更像是系统给他书本中老老实实、无私奉献无半分自己主观意愿的傀儡……
见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夜渐鸿眼底火光跳跃，淡淡说道：“我不建议你继续对上辈子的事情过于执着，也许会深陷其中，影响修为，他更像是一个警示的梦境而已，不要重蹈覆辙。”
赤梵天听着他侃侃而谈的大道理，那双越发圆润的狐狸眼眨了眨，看向面色肃然的夜渐鸿，他低笑着说：“你是说，上辈子我们都身不由己，被人操控，对吧。”
“差不多。”夜渐鸿认真分析道，一切都太蹊跷了，不得不怀疑。
“那这辈子的你才是真实的你，对吧。”赤梵天轻轻挑起柴火，对上他的黑眸似笑非笑地说道。
“嗯，至少现在我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夜渐鸿说。
“哦，那请问一下。”赤梵天舔了舔雪白的齿列，露出一点猩红的舌尖：“夜师弟是觉得和男人做更爽，还是和女人……”
夜渐鸿冷静大脑瞬间差点冒了烟，表情僵硬，那些“成熟”夜渐鸿带来的沉稳瞬间崩塌，他对于和女人的那些记忆全部是空白。脑海里浮现都是和赤梵天在床榻之间的记忆，不论是身为暮云的那两年，还是后来的十多年，全部记忆犹新。
如同迸溅的泉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赤梵天看着他怔愣的表情，虽然只有很快的几秒，但他爽了，他就看不上夜渐鸿装深沉稳重的模样。
“或者，我换一个问法。”赤梵天眼眸弯了弯，语调沙哑，尾巴在他身后轻轻甩着。
“够了。”夜渐鸿站起身，面色发沉泛冷，声音微凉：“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什么值得拿出讨论的话题，现在主要任务是找到赤乙铭的魂魄。”
赤梵天旋即也跟着起身，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反客为主地凑近他，盯着他眼底的黑沉沉的冷，眉眼间都是戏谑的笑：“我认为这个问题很重要，你这么耻于承认……和我在一起很爽吗？”
“你想死吗，赤梵天？”夜渐鸿手指如同铁钳般扣住他的脖子，眼神危险地看着他，像是感觉到冒犯的凶兽，毫不犹豫地发起了反击。
赤梵天被扼住喉咙，说实话有些疼。
但见夜渐鸿反应这么大，他却忍不住笑了，眼尾潋滟漂亮，呼吸不畅，勉强说道：“恼羞成怒了啊，好师弟，那你倒是回答我啊，认真回答我，我就不问了。”
赤梵天死死盯着他，夜渐鸿凭什么那么云淡风轻地说一笔勾销？他凭什么干干净净地从这段感情之中抽身？又凭什么在他面前装作他们好像从未在一起的模样？
夜渐鸿气笑了，拇指用力，压迫着赤梵天的气管，扬着下巴，语气有些轻蔑：“你告诉我的，修为至上的修真界，强者为王，其他皆为蝼蚁，只能苟且偷生。如今我要杀死你，易如反掌，你还敢挑衅我？”
赤梵天若是刚刚重逢他是不敢的，但刚刚夜渐鸿反应却给了他信心，他相信夜渐鸿不会杀他第二次，他大尾巴缠上了夜渐鸿的手，尾尖勾着他的手臂，他嘶哑断续地说：“你……掐死我啊，证明……你的确对我……只有恨。”
赤梵天这人自私自利，自卑又自大，他内心已经承认自己对夜渐鸿有喜欢，否则不会假死让他泄愤，毁了自己的一身修为。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修为，率先将夜渐鸿囚禁起来，打断他的双腿双臂，毁掉他的丹田，废除他的修为，或者将他制成傀儡，让他在无翻身可能。
这也不算身死对吧。
但他明明有很多方法，让夜渐鸿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他却选择了自损一千，损敌八百的方式成全夜渐鸿的报仇，假死脱身，所在乎的东西毁于一旦。
甚至赤乙铭为救他而死，他都只是生气，却不恨他。
赤梵天付出了他能付出的所有喜欢，他允许夜渐鸿恨他，也允许他想杀死他。但绝不允许夜渐鸿不在意他。
所以夜渐鸿这辈子不可能和他一笔勾销。
赤梵天的爱扭曲至极。

第149章 “师兄，我想要……”
两人对峙之下，夜渐鸿不能理解明明在聊从前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赤梵天突然便要提起两人这些事儿。
无人知道，他在杀死赤梵天后，便想直接死掉，任由凤青昊占领他的身体。
但最终他求死也不能，因为他的命是赤乙铭救的，那些前世的记忆突然涌入他脑海中，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接受自己杀死爱人和儿子的事实，便直接将事实和赤云虎坦白，内心希望若是赤云虎杀死他，他也不算自暴自弃对吧。
然后便知道了赤梵天没死的消息。
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恨，更多的是庆幸，还好啊，他没有亲手杀死师兄。
夜渐鸿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情绪和表情面对赤梵天，所以他表现得很冷静，他并不想获得谁的可怜。他知道赤梵天是性情偏执的人，他希望他能抛下从前不管，好好修炼。
从前的一切一笔勾销也都是赤梵天曾经的诉求。
也想告诉他，不必躲了，他不会再杀他。
“……”夜渐鸿看着他的脸，神情紧绷，手上力道却松了，望着那张极致浓稠美丽的脸：“你想要证明什么？证明我对你不止有恨？”
赤梵天借着他思索不解的间隙，倾身而上，用狐尾将人推倒，夜渐鸿后背撞上了树桩，反手将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挪开，手按在他肚子上。
“我什么都不想证明，我想知道你这么讨厌我的孩子，为什么这么久了他还好好地待在你肚子里？”
夜渐鸿手上聚集的灵力突然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他拧着眉，抬手推他的肩膀，不肯承认他肚子里还留着那个他一直喊叫着要杀死的孽种：“你在说什么？他……”
赤梵天打断他的话，目光灼灼：“你别想骗我，我知道，他还在好好的。”
若是这个孩子死掉，系统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夜渐鸿挥手推开他，腰被他狐尾缠住，他咬了咬牙关，硬着头皮，道：“只是……没时间处理他而已。”
“一月的时间不够你处理？那需要多久？十个月够不够？”赤梵天松开狐尾，离开他两步，视线在夜渐鸿强装冷静的脸上滑过。
“……”夜渐鸿没回答，不懂赤梵天这番举动到底是要得到一个什么答案，明明他对他半点不在意，在两人分开不过两日便能找蓝玉子示爱的人……
赤梵天像是确定了什么，缓缓坐在火堆前，见他还冷着脸站在那儿，随意说道：“我们接着聊从前的事儿。”
夜渐鸿察觉到他眼神中的玩味，越发觉得难堪了，如同某个隐秘的秘密被人发现了，自己也是贱得慌，之前说得那般凶恶，杀这个杀那个，结果如今却偷偷留下了“仇人”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赤乙铭这些的？”赤梵天见他似乎全身防备起来，便主动跳过了刚刚的话题，说起赤乙铭来。
“他练剑时候告诉我的。”夜渐鸿语气也轻下来，如今赤乙铭不说是两人之间的导火索那般严重，但若是聊起两人心中都是不得劲儿的。
当时谁都知道赤乙铭是他的孩子，只有当事人自己不知道。
夜渐鸿对赤乙铭的感情也是复杂的，愧疚占据感情的最高点。
两人之间出现一瞬间的冷滞。
在荒无人烟的黑夜，风呼呼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凉风吹过，赤梵天的狐狸尾巴缓缓环住自己身体。
夜渐鸿沉默看着火堆，脑海中跳动着那些记忆，试图寻找出能够快速辨认魂魄的方法。
赤梵天余光瞥见他的表情，唇角轻抿，他也捉摸不透夜渐鸿，从他的行动言语都说明他讨厌怀孕，讨厌生子，但如今还完好无损的小孩儿，似乎在推翻他这个结论。
“赤乙铭喜欢什么？你知道？”赤梵天捡起地上的木剑，轻轻扔进火堆里，又倏地开口道。
他承认他对赤乙铭其实关心不算多，他更多的时间是在自己修炼，关心他的身体和修为，不被欺负，却不会过度关注他的爱好。
“……”夜渐鸿偏头和他对视一眼，又微微闪避：“不知道，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没你多。”
赤梵天嗤笑一声，觉得有些可笑，说实话，若不是有这个生子系统，他不会去强求生子。
“你说啊，是不是赤乙铭倒霉，碰见我们俩，若是让他轮回，会不会生在一个更有爱的家族中。”赤梵天低声道，如今他是半妖，和夜渐鸿的关系不算融洽。
若是赤乙铭复活，又该待在谁身边呢。
“我们根本不了解他，还不如让朱钰来找他徒弟呢，也许比我都快。”
夜渐鸿没说话，其实他一开始便知道，这所谓找羁绊最深或者血亲来找魂魄就只是一个借口，其实谁都能找。
但他还是来了，答应和赤梵天一起。
.
两人依旧沉默无话，甚至比之前更加无言，各找各的，纷纷心中堵着一口气，似乎谁先说起某个字眼，谁就输了，谁先和对方说话，谁就是服软了。
赤梵天在一只死去的小鸟跟前找到了一个半蹲着，轻轻呼呼小鸟的魂魄，他重复着一个动作，其他人都在四处飘荡，他看着那只已经化成白骨的小鸟。
这个模样异常熟悉，和赤乙铭捧着小鸟在他眼前的画面重叠。
“赤乙铭。”赤梵天叫声放轻了，生怕惊到他。
蹲在地上的虚影毫无反应，脸庞虚虚实实，看不真切，小声哼着什么。
赤梵天走近他身边，莫名的确定这就是赤乙铭，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摸他，但从他肩膀穿过。
他拿出朱钰给他们装魂魄的盒子，两指施法，那个虚影便飘进了玉盒中。
赤梵天找到夜渐鸿拿玉盘进行检测，确定近处无赤乙铭的魂魄才离开。
他坐在夜渐鸿的飞行法器上，继续拿出功法修炼。
三月的时间，两人便收集了一魂六魄，还剩下一魂未找到。
最后一处，两人却回到了大衍宗山脚……
赤梵天一时间神色难辨，夜渐鸿更是心脏狠狠一抽，赤乙铭在哪，已经不消多说了。
赤梵天率先抬脚朝着两人初见的地方走去。
依旧紫藤花盛开，屋子还在，情阵已经消失，赤梵天察觉到身后的人并未跟上来，转头看去，夜渐鸿立在分岔路，双眼隐隐发红，某些记忆依旧在不依不饶地攻击着夜渐鸿。
赤梵天眨了眨眼，并未强求他过来，自己踏入那片熟悉的草地，两间屋子，一间是他的炼丹房，一间便是他和夜渐鸿住的屋子。
他开了阴阳眼，却发现这里鬼魂不少，四处飘荡着，赤梵天一一观察着，发现只有其中一个魂魄，是在来回穿梭着，从炼丹房到寝屋，又到旁边的花圃，始终未离开这里。
赤梵天收起玉盒，听见脚步声，转身便看见情绪明显激荡的夜渐鸿，视线下移，瞧见了他无意识发颤的手掌。
赤梵天静静看着他，提醒他：“熟悉吗？”
夜渐鸿眼神一沉，脑海中的屈辱画面重现，深深呼出一口气，强忍着难受，若是不来这里，他能够忍住不问，说一笔勾销，便只字不提当初的事情。
但再次来到这里，他想知道一个答案：“你将我囚在这里两年，强迫我生下孩子，是对我上辈子的报复吗？”
夜渐鸿觉得整个人都扭曲了，两人之间关系的前世今生的仇啊，怨啊，忍不住去恨，又控制不住的想赤梵天的好。
赤梵天手指摩挲着五盒，他不想骗他，“若是我当初有得选，我只会离你远远的。”
“没得选是……什么意思？”夜渐鸿感觉原本早已麻木，毫无感觉的心脏被人又狠狠攥紧了，似乎下一秒就要捏碎，忍不住害怕起来。
赤梵天浅色瞳孔许是半妖的身体，有些隐隐泛棕，他的视线落在夜渐鸿微微鼓起的肚子上，“我重生是有条件的。”
某个念头几乎一瞬间出现在他脑海中，他顺着赤梵天的视线低头，再抬眼，双瞳赤红：“要我生孩子……”
“是。”赤梵天继续坦白：“若孩子死了，我也活不过上辈子的年岁。”
“……”夜渐鸿只觉得天旋地转，似乎下一秒就要晕倒，但并没有，他依旧好好地站在赤梵天面前。
所以赤梵天才会那么紧张孩子的状况，他接近他，一直都是这个目的而已啊……
“这次为什么不骗我？”夜渐鸿在这个地方，几乎所以的防线都是破碎的，谈不上任何的冷静，赤梵天这话将两人的所有好像变成了一场笑话。
赤梵天抬脚朝着他走去，夜渐鸿直勾勾瞪着他，眼前的人影在轻轻晃动，拉扯，他的脸都在扭曲变形。
“师弟。”赤梵天握住他的手腕，察觉到他整个手腕都是紧绷蓄力的状态。
“对不起。”他轻轻垂下眼。
夜渐鸿挣扎的泪水滴落，手臂像是失力般垂落，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怔怔看着眼前的人。
“我从前说过，我不会后悔做得任何事情，但这里做的事情，我后悔过……”赤梵天想其实从前他也有很多种方法应对夜渐鸿，但偏偏选了最极端的那种。
夜渐鸿心乱如麻，委屈的情绪倾泻而出，那就算杀死赤梵天都无法宣泄的情绪，在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出来。
赤梵天轻轻扯着他的手臂，看着漂亮的紫藤花，见他还在哭，便低声说道：“师弟，别哭了。”
“如今我这般模样，能解得了你心中的恨了吗？”
夜渐鸿下意识捏紧了他的手腕，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我没有事情瞒着你了，你让我不要再纠结上辈子的事情，可以，你呢？”赤梵天目光沉沉，他原本打算和夜渐鸿熬到底的，但瞧见夜渐鸿眼底的惊恐之色，他却心软了。
何必要和他熬呢。
赤梵天轻轻抱住他，夜渐鸿整个人都在发抖，就算强大如斯又如何，他的手落在夜渐鸿背后。
夜渐鸿站得笔直，耳畔传来赤梵天的话：“你不必再怕我，也不必再怕这个地方。”
赤梵天垂下眼睫，眼底满满的温柔下藏着的是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夜渐鸿咬破了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疼痛让他勉强清醒，他轻轻拥住赤梵天，忍着翻涌的情绪，强行将自己思维放在这是朋友之间的劝告上。
他依旧记得赤梵天说从未喜欢过他的话，只是欺骗，夜渐鸿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一点卑微的情绪。
“师兄放心，等赤乙铭重生后，我不会再纠缠你，说好的，不会再伤你……”
赤梵天差点气得吐血，渲染半天的情绪，结果夜渐鸿以为他在求饶？
啧。
“师弟，你是真蠢，还是假蠢？”赤梵天低声呢喃道。
夜渐鸿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
他装聋，赤梵天自然不会再次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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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体的仙藕在妖族，都是妖气……”赤梵天两人到了妖界和修真界的边界，“你人修的身体吃得消吗？”
夜渐鸿的孕肚不算明显，若是不仔细看，并不会被一眼注意到。
赤梵天没再主动提起他的肚子。
“我若不去，你的修为能拿得到仙藕吗？”夜渐鸿实事求是地说道。
赤梵天没话说了，那夜渐鸿还真是非去不可。
不过夜渐鸿修为高，倒是不惧怕这点妖气。
妖族居住地和人族居住地自然是不一样的，环境也有极大的区别，四处都是丛林大树。赤梵天先带着他去找黄魅，关于妖族的消息，当然还是她们自己人比较清楚。
山谷之间，狐族一脉落在此处，赤梵天凭借自己的大尾巴畅通无阻，夜里便在山谷内休息了。
“你要去找鹤妖的仙藕？”黄魅盯着他，如同匪夷所思般看着他：“你知道鹤妖修为是什么，你的修为是什么吗？”
赤梵天最烦别人敲打自己的修为，脸上笑容却深了些，怼道：“这不是正好，见你尾巴没用，留着也是浪费，帮你消耗两根。”
夜渐鸿扫一眼赤梵天的表情便知道他心情不悦，心底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他是知道赤梵天有多看重修为的。
黄魅尖叫出声：“你有病吧。”
“对。”赤梵天笑着说道，旋即脸又变得冰冷：“有没有地图，让我能直接找到仙藕所在。”
黄魅咬了咬牙，“鹤妖藏起来的宝物，是你想拿便能拿得到的？”
赤梵天威胁道：“那我去找死呗，你还剩下几条尾巴，我看我还能死几次。”
“……”黄魅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为了苟且偷生而认赤梵天为主了。
“你等着！”
黄魅气冲冲地离开屋子，赤梵天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视线对上夜渐鸿，目光往榻上一移，道：“你睡榻上，我修炼，不睡了。”
夜渐鸿脸色有些发白，喉结滚动着，端起水喝了一口。
赤梵天见状，一言道破他的身体情况：“怎么？想吐了？”
他许是男人怀孕，所以身体情况这一路都不是很好，特别是来了妖族之后，便感觉越发难受了，毕竟对妖气不适应。
赤梵天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腕，给他把脉，夜渐鸿见状，便又想起他处心积虑只为让自己怀孕的事儿，忍不住刺了他一句：“你果然很惜命。”
赤梵天挑眉，想也没想回怼道：“我若不是惜命，我如何敢招惹你，你可是天道宠儿。”
嗯，天道宠儿给他生了一个又一个，也不知道宠谁。
“倒是奇了怪了，男修怀孕，也会嗜睡？体弱？”赤梵天低声说道，“你身上有没有安神丹和去清丹？”
如今他没法子炼制这些高阶丹药，只能靠夜渐鸿自己备着了。
“嗯，有。”夜渐鸿掏出从前他塞给自己的丹药。
赤梵天从前炼丹，不论是什么丹药，第二炉都会给他备着，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其实不怪夜渐鸿会喜欢他，被他骗，而是赤梵天真的做得天衣无缝，任谁都挑不出错。
“安神丹一颗，去清丹吃三颗。”赤梵天松开他的手腕，交代道：“吃完便去睡会。”
夜渐鸿走到榻上躺好，阖上眸子，许久没有尝到睡眠滋味，应该会失眠才对，但困意一点点爬上眼皮，一刻钟都没有便睡着了。
夜渐鸿身为金丹修士的警惕心还是有的，所以在赤梵天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便意识清醒了，有一个毛茸茸的尾巴落在他身上，驱赶着他周围的妖气。
赤梵天盘腿坐在旁边修炼，蓬松的尾巴罩住他大半的身体，脑海中背着生涩的妖族咒语。
赤梵天修炼间感觉自己的尾巴被人抱住了，他没睁开双眼，只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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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要自己去？”黄魅还未搞来地图，便被夜渐鸿主动找上。
“你把这个给他喝了。”夜渐鸿拿出一瓶药水递给她，他记忆中来过妖族，也有妖族地图，所以他并不需要借助狐族的力量。
黄魅左右为难，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夜渐鸿面容冷淡，不闪不躲，坦坦荡荡地任由他打量。
黄魅纠结了，她的确不想让赤梵天冒险，但是若是让这个貌似怀着崽子的人冒险，是不是也不太好？
“这事儿若是被赤梵天发现，他可能会骂死我。”黄魅摊手，忍不住蹙眉：“就算你是金丹修为，也不是鹤妖的对手，他们是一族很多人，不是单枪匹马一个人。”
夜渐鸿不知道为何想到一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一个人就是一个队伍。”
“？”黄魅见拦不住他，率先说道：“若是赤梵天想自杀给我一点教训，你可千万要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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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趁着月色离开，赤梵天昏睡在榻上，黄魅守在他身边。
整整两日，赤梵天都处于昏迷状态，第三日睁开双眼，看见欲言又止的黄魅便什么都知道了。
他脸色不善，艳丽的眉眼阴冷，脸色紧绷。他心底先问了系统：“孩子情况怎么样？”
“暂时没事。”
孩子暂时没事，那夜渐鸿也没事。
赤梵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以他之前的性格，应该心安理得地接受夜渐鸿这种舍己为人的好意，甚至会庆幸夜渐鸿迷晕了他，让他可以不必有半点内疚。
但现在却感觉不得劲了。
他像是陷入了一个困境，修为的困境。
又有那种不管如何努力都无法赶超夜渐鸿的感觉，然后让他涉险，自己坐享其成。
赤梵天起身，问黄魅要地图：“地图给我。”
黄魅眼神闪躲：“我没有。”
赤梵天点了点头，便直接出门而去。
打算自己一点点找。
黄魅跟在他身后劝，“不是，你去也没用，你的修为连他坐下弟子都打不过……哎呦。”
黄魅见他站定不动，忍不住抬眼看去，便看见浑身是血的男子，微微瞪大了双眼。
夜渐鸿那一身白衣染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手掌捏着一株莹莹生光的莲藕，莲藕上也全是血，清俊的脸上有锋利狭长的抓痕，横穿整张左脸，眼皮都是抓痕，幸好眼睛没事。
赤梵天唇角直抿，这般模样的夜渐鸿很难说服自己他没事，心里莫名有些难受，一言不发，等着夜渐鸿步步朝着他踉跄走来。
黄魅在他身后震惊：“我的娘啊，这是屠了人家满族吧，这么多血？”
夜渐鸿走到赤梵天面前，刚想说话，人先倒入他怀中，赤梵天没让他摔下，抬手扶住他的身体，气息微弱。
“你倒是会逞强啊，你倒是别往我身上倒啊。”赤梵天搂住他的身体，狐尾卷住他的身体，给他疗伤去除身上的妖气，护住他的心脉。
“师兄把我扔地上便是。”夜渐鸿有气无力地说道，眼皮很沉，若不是身上毫无力气，也不会这般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成，看不起我这个废物半妖是吧，你死外面，老子不会管你的。”赤梵天一边拖着他的身体，一边骂道。
“不是这样，是因为……”夜渐鸿顿了一秒才说道：“是因为，赤乙铭是为了救我死的，原本就该是我救他的……”
“……”赤梵天没说话。
“师兄，肚子里这个孩子死了怎么办？”夜渐鸿也没办法确定小孩的情况，只是觉得肚子有点难受，抽抽地疼。
“死了正好，死了干净，你不是最讨厌生孩子吗？”赤梵天语气冰冷，拿到夜渐鸿的储物袋，他和夜渐鸿的神识都能打开，拿出几枚聚灵丹喂到他嘴里。
“师兄，我想要……”夜渐鸿意识迷糊前吐出这句话。
他若不想要，早就处理掉了。

第150章 “我们俩都是贱货，天生一对”
赤梵天听见夜渐鸿的低声呢喃，眉眼间原本烦躁阴鸷的神色淡了淡，偏头看向他的脸，便见他双眼紧闭，白颊染血。
“如今倒是又想要了……”赤梵天手臂用力，将人抱起来，看了一眼惊呆了的黄魅：“把仙藕捡起来。”
刚刚夜渐鸿晕倒之际，手上的仙藕掉落在地上。
黄魅回神，连忙捡起来，跟在赤梵天身后，眼神却有些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人类之间的感情吗？
带着一种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的情感。
而且她这个害妖不浅的主人，她能瞧出来他是那种自私到骨子里的人，却也会醒来的第一时间去找人，这是让她惊讶的地方。
毕竟他有足够的理由心安理得地享受保护，他实力不够，可能只会拖后腿。
赤梵天将人放在藤床上，让黄魅放下仙藕出去找一些药草过来。
他扫过他血迹斑斑的脸，狭长惨烈的伤痕犹为刺眼，赤梵天忍不住蹙眉，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抬手按在他手腕上，这一探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倏然变冷：“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夜渐鸿只是金丹修为而已，就算平时再如何强势，但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挑战鹤妖一族，鹤妖首领修为可是化神初期，整整比夜渐鸿高出两大段。
所以他这是服用了短时间暴增修为的破元丹，是以燃烧自己修为为代价增加修为，威力巨大，造成的后果更是让人退避三尺。
这丹药还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没想到被夜渐鸿偷偷拿了去。
且现在夜渐鸿修为倒退，经脉损伤，命脉轻微，更是有滑胎之势，甚至有性命之危。
赤梵天脸颊紧绷，从夜渐鸿储物袋中取出丹药，捏开他的嘴喂进去，这一战几乎是两败俱伤。
他拿出传讯符，咬了咬唇，语气勉强带着点笑：“娘，能否来一趟妖族，你孙子快要保不住了，孩儿不孝，再求您最后一次……”
赤梵天语气有些恳求和卑微，他这些年很少求魏辛月，赤乙铭是一次，这是第二次。
他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就算自己变成半妖修为这般低微，他也没想过求爹娘帮他，他都能咬着牙认，这是他的命。
但……他看向夜渐鸿，呼吸微微一沉，两指施法，传讯符化作一只纸鹤，飞快离开这里。
赤梵天如今的修为只能勉强暂时保住孩子，不让夜渐鸿的身体更加糟糕，想要治愈他的身体，保住孩子，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做不到。
他低头解开夜渐鸿的衣襟，手指有轻微的颤动，眼眶无形之中骤然红了，他衣裳剥落，皮肉粘连，带着血沫，身上胸前都有利爪造成的伤痕，深可见骨，伤口依旧带着凌厉的妖气。
赤梵天对他的身体极为了解，这几个月瘦了不少，在腹部鼓起的肚子，配着这精壮布满血痕的身体，有一种奇怪的即视感。
肚子上没有伤痕，他在认真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赤梵天将他一身衣物去除，抬手将人抱起来，脸色苍白的夜渐鸿静静闭着眼睛，尾巴卷住他赤/裸的身躯，他亲过他伤口，生疏地舔过他肩膀上的伤痕。
他像是小动物般，为夜渐鸿清理伤口，去除妖气，促进他的伤口愈合止血。
因为实力太低，便只能用这般最原始的方法帮他。
夜渐鸿似有所觉的警惕睁开双眼，身体清凉冰冷，粗壮蓬松的尾巴搭在他肚子上，盖住了他鼓起浑圆的肚皮，他手指轻轻捏紧，紧张地轻声唤道：“师兄……”
赤梵天从他胸前的伤口处抬起眼来，因为妖力使用过度，他冒出了两个火红的狐狸耳朵，耳朵尖尖还带着几撮毛，他耳朵动了动，视线和他的对上。
夜渐鸿看清楚他的脸，下意识地沙哑道：“师兄，你长耳朵了。”
“嗯。”赤梵天淡淡地应道。
夜渐鸿便见他又低下头去，猩红的舌尖扫过那从肩膀贯穿胸肌的三道爪痕，血被他带过，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疼痛难忍的同时，发觉到当师兄的舌尖扫过，疼痛便会少上一分，夜渐鸿却止不住地脸色发烫，许是伤口太重，引起了发热。
“你别舔了……”夜渐鸿抓住他的衣角，脑袋木木的，太奇怪，又太羞耻了，他和赤梵天不该是这种关系的。
赤梵天不耐地蹙眉，两个狐狸耳朵高高竖起，看向夜渐鸿的眼神不善，唇角还带着他的血，直勾勾看着他，低声道：“你想干什么？”
夜渐鸿觉得这样太暧昧，扭开视线，“我想要穿衣服。”
“身上这么多伤，怎么穿？”赤梵天盯着他故作冷淡的表情，凑近他的脸，道：“别扭什么？安静待着。”
夜渐鸿喉结滚动，想说话，嘴被猝不及防地亲了一下。
“如果你还想护住这个孩子的话，就忍一忍。”赤梵天只是浅尝辄止地亲了一下嘴，便将人放平在榻上。
夜渐鸿深深呼出一口气，宁愿自己此刻是昏迷的状态，许是愿望被听见，他浑浑噩噩又没了意识。
魏辛月来得很快，晚上便到了妖族边陲，跟着赤梵天给的指引找到了两人。
她脸色很难看，看向赤梵天的眼神犹为冰冷，似乎嫌弃他丢脸。
赤梵天妖力耗尽还未恢复，妖族特征越发明显，妖耳、兽瞳、狐尾……
“娘。”赤梵天脸上带着笑，露出几分亲近之意，“你看看他。”
魏辛月看向床上的夜渐鸿，他穿上了白色的里衣，身上的伤口瞧不见，只有脸上那道明显的伤痕还在。
魏辛月诊出他的状况，松开手：“你想救他？”
赤梵天点头，“嗯，而且他肚子里还有你的乖孙儿，你也不忍心看他死掉吧。”
“我可以刨出他的孩子，用灵珠蕴养，然后杀死这个害死赤乙铭的人。”魏辛月淡淡说道，明显眼中是有杀意的。
赤梵天见她并非说笑，心中一凛，笑着劝说道：“娘，你若是杀死赤乙铭拿性命救回来的人，只怕他会伤心的。”
魏辛月不置可否，她不光替赤乙铭报仇，更是帮赤梵天报仇。
赤梵天撩开衣袍，双膝跪在地上，求道：“娘，您救救他吧，我知道你可以，而且他修为受损，若是可以保住他的修为……”
“你自己如今这般模样，还想保住他的修为，你在想什么？”魏辛月眼底泛着一丝难以置信，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若是旁人这般对他，他怕是恨不得他的修为尽毁。
赤梵天露出一点无奈又可怜的表情：“娘，冤冤相报何时了，而且赤乙铭有个厉害的爹，总比有两个废物爹好吧，若是被人欺负了，还有个人能出头。”
而他心底真实的想法则是，夜渐鸿想以这种方式来抵消内心对他的愧疚，他不能让他得逞，他要让夜渐鸿对他内疚一辈子。
若是哪天他性命垂危，以夜渐鸿的个性，心存愧疚定会出手相助……
虽然他的确不喜欢夜渐鸿的修为比他更高，但……算了，就算夜渐鸿变成废人，他的修为也无法再恢复。
魏辛月拗不过他，扔下一句：“好自为之。”
赤梵天拍拍膝盖，从地上站起来，出了屋子，抬头看去，窥见了格外明亮的月亮，繁星点点的星空，眼前寂静的旷谷，脸颊感受到一丝丝凉风，他焦灼的心情镇定不少。
此刻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赤乙铭有救，夜渐鸿也能没事，他的小命也保住了，赤云虎极门下弟子都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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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辛月来得急，去得也快，如同一阵风，没有给赤梵天留下只言片语。赤梵天一直觉得修真界血亲之间感情淡薄，修士都在寻求长生，忙于修炼，合该心无杂念。
直到如今，赤梵天才发觉其实他爹娘都是从未真的放弃过他。
赤梵天坐在巨大树墩做的木桌前，手中捧着一卷草皮书卷，默念着书中的口诀，身上妖气相比起刚刚成为半妖时，已算是妖气深厚。
夜渐鸿躺在旁边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脸颊上的伤口结痂红肿，嘴唇泛着淡淡的粉色，手指轻微地弹动一瞬，睫毛颤抖，视线落在赤梵天的背影上。
夜渐鸿运转灵力，用神识探查了自己身体的情况，皮外伤还是很重，但内伤却被治愈了大半，修为有损，却没有伤及根本。
他唇角轻轻抿起，生出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又不知道怎么面对赤梵天了，感官逐渐复苏，脸上生出一点刺痛感觉，恍然间想起，自己的脸被抓花了。
赤梵天书卷看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视线扫过夜渐鸿的时候，才发现他醒了，夜渐鸿避开他的视线，自顾自地起身。
赤梵天眉梢一挑，任由他穿好靴子，从储物袋中找出外衫穿好，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你去哪？”在他要推门的时候，赤梵天出声问道。
夜渐鸿抿了抿唇，语调生硬又虚弱，“仙藕、魂魄找齐，该去找朱钰救赤乙铭了。”
“那些东西，我娘都拿走了，你没发现你储物袋中都没有了吗？”赤梵天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夜渐鸿还真没注意到这些，储物袋东西太多，若是取东西都是随着意念而动就行。
赤梵天扯了扯他的衣袖，夜渐鸿如同站军姿般，一动不动，面对着门板站着。
“师弟。”赤梵天便不扯他的衣袖了，贴在他身后，双臂将人抱入怀中，顿时便察觉到他的脊背僵硬无比。
夜渐鸿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只需要稍稍用力便能把赤梵天的手掰开，但他只是用力捏紧了他的手腕，并未拉扯开。
“你说你想要保住孩子，我便下跪求了母亲。”赤梵天从伸手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搭在他肩膀上，低声说得十分可怜。
话术可耻，但是有用。
夜渐鸿低着头，咬了咬牙，音色有些低磁沙哑：“你不是说，孩子是你的命，你是为了保护自己吧。”
赤梵天扒拉开原本捏红他手腕的五指，将夜渐鸿的手放在自己手心，然后十指相扣，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并不需要你为我生那么多个，所以这个可有可无。”
“可有可无……”夜渐鸿重复着他的话，唇角滑过一丝嘲讽，刚想说话刺他。
赤梵天得寸进尺地侧头在他耳边亲了亲。
夜渐鸿侧头躲开，转头黑眸沉冷，眉头蹙起，显得有些凶戾：“赤梵天，你在做什么？”
“亲你啊。”赤梵天眨了眨眼，用一种很坦诚很无辜的语气说道。
“……”夜渐鸿呼吸狠狠一沉，声音暗哑，随着呼吸声，说得断断续续的：“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两个……早就……”
赤梵天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截住他的话头，“早就恩断义绝了？夜渐鸿你听一听这话，你觉得可笑不可笑。”
“不舍得打掉我的孩子，不舍得我涉险，在我怀里哭成那个鬼样子，你现在还要说和我恩断义绝？”
赤梵天他的话每说一句，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这下毫不犹豫将人推开了，转身就要推门出去。
赤梵天蹙眉，抓着他的手臂，把人拽回来，实在恼火他一直说一些划清界限的话，明明根本舍不得。
夜渐鸿身体发虚，又毫无准备，被他拉了回来，同时因为赤梵天没想到他这般虚弱，手上劲儿没收着，夜渐鸿的腰撞在树桩桌上，他忍不住弯腰，捂着肚子。
赤梵天一怔，抬脚要去扶他，夜渐鸿右手屠灵剑显，指着赤梵天，疼着双眼发红，脸上的伤口因为表情变化太大所以裂开，沁出血迹，显得有些恐怖。
“你滚！”夜渐鸿抓着剑的手指在轻轻颤抖着，他有些恼自己不争气，对赤梵天有期待，又有些生气赤梵天的不断试探。
赤梵天唇角抿直，深深呼吸一瞬，语气沉又低：“来，你今日若是真的捅我一刀，我便走，走得干干净净，日后再不相见。”
说着，他直直朝着他刀锋上凑近，视线死死盯着夜渐鸿眼睛，下一瞬，屠灵剑瞬间消失，赤梵天走到夜渐鸿身边要去抱他，直接被夜渐鸿推开。
赤梵天便不抱了，垂眼看着他，夜渐鸿拳头捏得紧紧的，情绪有些崩溃，肚子还在隐隐作痛。
“好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赤梵天放软了一点语气，似乎充满了无奈般。
夜渐鸿半晌没说话，然后控制不住眼泪滑落，强忍着的啜泣声音阵阵传来，似乎伤心欲绝，说话声都哽咽无比：“你说一句对不起……我便忍不住要原谅你……你说得对，我就是很可笑……”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贱……说恨你，但是其实根本做不到，还是喜欢你，还想留着孩子……我好讨厌这样的自己，我……”
赤梵天挑起他的下巴，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和泪痕，没说话，低头吻住他的唇，咸涩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传递着。
夜渐鸿泪眼蒙眬中，怔然看着他，双眼睁得大大的，在他视线中，似乎看见了像鬼般恐怖的自己。
夜渐鸿转头，避开他的吻，身体发虚，站不住，直直往他怀里倒，视线都晕眩一瞬。赤梵天抱住他的腰，将他扶到床边坐好，伸手探脉，取出安胎养神的丹药：“先把药吃了。”
夜渐鸿脸上挂着眼泪，紧闭着嘴唇不吃，那股执拗劲儿又上来了，似乎在控诉，他不管自己的情绪，只关心腹中胎儿。
“你乖一点，我等会哄你成不，你如今身体虚，先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赤梵天一个眼神便知道夜渐鸿在想什么，环住他的腰，凑近在他额前亲了一口。
夜渐鸿面露一点无语嫌弃之色，含住丹药，却强调：“我不需要你哄，你别以为自己很了解我。”
苦涩的药丸吞咽下，赤梵天拿出手帕擦着他脸上的痕迹，一边擦一边淡淡说道：“不懂你在纠结什么，待在我身边折磨我不是一个更好的手段吗？你舍不得杀我便是贱了？那我明知道你要杀我，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还对你这么好，我不是更有病？”
“而且，我若是狠下心来，这些年间，早就把你制成我的傀儡，日日锁在屋里给我生孩子了……”
夜渐鸿沉默一会儿，说：“那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吗？谢谢你/操/了我两年。”
“啧，不对，不止两年，后面十几年你怎么不算？”赤梵天扔掉带血的手帕，撩起他的刘海低声提醒他。
夜渐鸿脸颊微鼓，气呼呼的，赤梵天生出些耐心，说：“我不想说我有多惨，比惨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也知道伤害不能相抵，但我也为之付出了代价不是吗？”
随即，他盯着他眸子，像是强调般：“师弟，留在我身边。”
夜渐鸿心跳加快了几瞬，视线无形之间模糊了不少，赤梵天见他又红了眼，便吻了吻他未受伤的眼皮：“别哭了，不然我白擦了。”
“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适合你。”
不论适不适合，但夜渐鸿能肯定的是，若是不和赤梵天在一起，他这辈子大概不会再和其他人在一起了。
夜渐鸿没给他正面的回答，只是捂着肚子，低声道了一句：“肚子疼……”
赤梵天伸手继续为他探脉，语调温柔：“小宝宝可能也受伤了，所以有些生气，师弟忍一忍好不好？”
夜渐鸿其实没多疼，只是转移话题，他用这么温柔的语调一说，他顿时感觉浑身都麻了一瞬，他如同回到了从前，他温柔面具并未拆穿的时候。
“你别这么和我说话，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好恶心啊……”夜渐鸿抬手推开他。
赤梵天顿时黑下脸来，脸上温柔之色瞬间就绷不住了，扯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挑起他的下巴，将人按在榻上，骂了一句：“夜渐鸿你别太难伺候了，我这么说话你嫌我恶心？你就想我骂你贱，骂你骚，你就不恶心了是吧。”
夜渐鸿瞪眼，立刻反驳：“当然不是！你才是贱，你才是骚，你不要脸，要男人给你生孩子！”
“成成成，我两都是贱货，天生一对！”赤梵天根本不在乎旁人这么骂他，吻住他的嘴。
夜渐鸿起初不想回应他的，还想坚持自己是“清白”的立场，任由赤梵天顺着他的舌尖吸吮。
赤梵天吻得不耐烦了，便贴着他的唇亲了亲，而后在他耳畔说着：“师弟，不过几个月，师兄教你的东西便全忘了？又矫情上了？只让我亲，不回应，你不会认为自己很干净清高吧。”
“若是这般勉强，我便不亲了，衣服脱了，我做吧。”
夜渐鸿咬了咬唇，撑着他的肩膀，控诉说道：“你有病吧，我怀着孕的，还受伤了……”
“那你主动亲我。”赤梵天顺势将人拉起来，抱着他放在自己腿上，手落在他后腰上。
夜渐鸿不懂怎的就变成这般模样，明明两人不是在吵架吗？
而且他说了要和他和好吗？
“赤梵天，我还没原谅你！”夜渐鸿手按在他额头上，目光冷厉似乎在警告。
“哦。”赤梵天拿开他的手，按下他的脖子：“你恨我对吧？”
“……”夜渐鸿没说话，望着他棕色的瞳孔。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做/爱，做/恨可以了吧，把仇恨全部做掉，就只剩下爱了吧。”赤梵天说这话将夜渐鸿气笑了。
“你真是脑子有病。”夜渐鸿话说完，被他按进怀里吻了起来。
这样的姿势很熟悉，夜渐鸿忍不住心中骂自己蠢，什么暮云，什么赤梵天，永远最喜欢这样的姿势，应该早就发现的。
黄魅手上拿着刚刚采好的草药，推门而入，又瞬间关上，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真的不怪她忘记敲门，这屋子原本是她的不说。
他们两个亲热居然不栓门就算了，还不设阵法，这这这……能怪她看见了吗？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两个相拥在一起的男人，赤梵天背对着他，衣裳解开，露出一点雪白的肩膀，夜渐鸿的手抓在他赤/裸肩膀上抓住红色的指痕，那双眼尾沁湿的眼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
原本荡漾着水光、含情柔媚的眸子瞬间变得警惕冰冷，衬着脸上的伤痕，更是凶恶。
黄魅驱赶着脑子里可怕又香艳的画面，将手中的药草放在门前，快步离开，因为被瞪的那一眼，心中不满地想着，凶什么凶！丑八怪！也不知道赤梵天喜欢他什么！
赤梵天看着自己露出的胸膛，眼神含笑地看着眯着眼的夜渐鸿，低笑出声：“师弟，你睁开眼睛瞧瞧，给我抓成什么样了？我可什么也没干。”
夜渐鸿惊觉睁眼，脸颊泛红，他身上衣服只是下摆皱了些，而赤梵天的外袍被他脱下，里衣也被他解开，一受不了就喜欢抓他，如今这习惯也没改掉。
赤梵天摸着他的发梢，又问：“刚刚把黄魅吓跑了？”
夜渐鸿抿唇，没说话，想要往后退，被他按了回来：“将我衣裳穿好。”
“你没长手？”夜渐鸿说话声调大了一些。
“谁干的？”赤梵天不满地扯了一下他的头发。
夜渐鸿忍气吞声地给他穿好衣服，眉头蹙着，很不耐烦的模样，穿好衣服，赤梵天才松开他。
赤梵天先是去院里将药材拿了进来，分类挑选好，打开门去院子里洗，夜渐鸿坐在榻上，能看见一道弯腰的背影。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原来已经鼓起这般大了，第一次的时候，只觉得恶心得恨不得想去死，如今第二次，他却觉得不那么难受了。
明明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要呕吐，身体莫名地发虚嗜睡，所有难受的身体反应还是有，但不是很讨厌。
只是难以接受是真的，他依旧接受不了，却也不想伤害。
夜渐鸿冷静下来，他发现两人亲密的动作似乎理所当然，像是从未发生过争执，但……
师兄的修为已经无法回来了。
他夺走了师兄珍爱如命的东西，却还在怀疑，师兄是不是喜欢自己。
夜渐鸿肯定了内心的猜测后，忍不住愣了愣，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嘶声竭力，赤梵天对他的伤害，就如同他对他的伤害一样无法消除，无法比较孰轻孰重。
伤害无法抵消，恨意无法释怀，但爱意却最为刻骨。
夜渐鸿依旧纠结，他不似赤梵天的个性那般洒脱肆意，爱憎分明，说不恨就真的放下，但相比前几个月寡淡冷漠的自己，他似乎更喜欢如今鲜活的自己。
“师弟。”赤梵天的声音唤醒了他，夜渐鸿抬眼看去，站在院子里的赤梵□□着他招了招手。
夜渐鸿顿了一下，穿靴站起来，朝着他走去。
赤梵天指了指天空。
夜渐鸿抬头看去。
“你看这个天空，像不像那天我们和赤乙铭在船上看的？”赤梵天伸手将自己沾了井水冰冷的指头故意按在他颈侧。
夜渐鸿却像是没感觉到般一动不动，好半晌脖子都酸了，问：“赤乙铭会没事的，对吧。”
赤梵天将他的脖子按下来，轻轻揉捏了一下，“嗯，我信我娘。”
“但有一个问题。”
夜渐鸿紧张地抬眼看向他：“什么？”
“赤乙铭重生到自己的躯体内，那就是个小婴儿，灵魂却是成熟的，他可能会有点崩溃。”
夜渐鸿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弯眸笑了笑。

第151章 “师兄，我想回家……”
夜渐鸿身体还未好全，两人便启程往天音阁赶路，一路上因为挂念赤乙铭心思颇为深沉，显得有些寡言沉默。
两天的时间，两人才回到天音阁，夜渐鸿恍然间察觉到一丝不对，修士们看他的眼神带着丝丝怪异。
因为他的肚子。
夜渐鸿身上背着一把长剑，玉树临风的男子，却身怀六甲，虽是在修真界，但也是极为少见的。
赤梵天默默站在他身前，挡住那些奇怪的视线，扯着他的手腕加快脚步往阁内走去，他察觉夜渐鸿的拳头捏得紧梆梆，他笑着低声说道：“又不开心了？旁人的眼光你不是最不在意的吗？”
夜渐鸿咬了咬牙，棱角分明的下颌越发紧致，他语调有些冷：“想把他们全杀了。”
孕期夜渐鸿格外敏感，气性也更大些。
“如今你骨子里可是剑尊夜渐鸿，你想杀谁，谁拦得住？我帮不了你，但可以帮你毁尸灭迹……”赤梵天手掌抱住他的拳头，“我们若是再慢些，可就等不到赤乙铭重生了。”
夜渐鸿勉强稳住心神，主动扯着他的胳膊，几个闪身出现内殿之中，赤云虎已经等候在殿内，桌上放着茶点。
赤梵天站定身形，看见亲爹，还未说话，赤云虎已经是两眼泪汪汪了，看着面容硬朗的男人，主动伸手抱住赤梵天，重重在他肩膀上锤了两下，“你小子还活着就好。”
赤梵天抗住亲爹的几拳，差点吐血，咬牙推开他爹，勉强笑着说道：“爹，哪那么容易死嘛。”
赤云虎红着眼，又瞥见身侧面容冷淡的夜渐鸿，欲言又止的眼神在看见他凸出的腹部时，顿时老实不说话了，主动道：“坐会儿，魏掌门去找赤乙铭他师傅了。”
赤云虎垂下眼，同时给赤梵天传音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小夜给你怀上的？”
他明明捏过夜渐鸿的根骨，并非炉鼎，那就真的是奇了怪了，难道剑修还有这一项隐藏体质？
想到这儿，赤云虎觉得浑身一冷。
赤梵天扫过夜渐鸿越发紧绷的下颌，连忙止住了和赤云虎的传音：“爹，你快别说了，师弟该觉得你冷落他了。”
“师弟，吃点梅子糕？”赤梵天将酥嫩如奶酪的梅子糕递到他跟前，眼眸弯弯：“这东西我从小便爱吃，且只有天音阁姨姨们做的最好吃。”
夜渐鸿拿起一点吃进嘴里，依旧沉默不语，垂着的睫毛显得有些浓密修长，赤梵天端详他的脸色，心中盘算着，等赤乙铭这边事情弄完，要找个安静些、人烟稀少的地方暂住，等师弟把孩子生下来，再出世。
否则以师弟这一点就爆，而且想杀人的脾气，等孩子生出来，他们俩也会成为逍遥界人人喊打的存在了。
朱钰又是被魏辛月拎过来的，这次倒是没喝酒，只是腰上挂着一个酒壶，整个人依旧邋邋遢遢，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哇，大家都在啊。”朱钰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
朱钰视线率先落在夜渐鸿身上，挑眉说道：“这位道友，要不要老夫再给你算一卦，卜一卜肚里孩儿是福是祸啊？”
夜渐鸿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峻，答：“不用了，前辈救治赤乙铭要紧。”
他不信命，所以也不喜欢算命这一套，他更加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他孩子的命亦然。
朱钰便止住了话头，赤梵天倒是听进去了。
几人在聚灵阵中，赤乙铭的小棺材飞了出来，朱钰从怀中取出一串珊瑚红的珠子挂在赤乙铭脖子上，手指结出复杂的佛印。
只见原本锁在玉盒中的三魂七魄纷纷化作虚影出现在眼前，逐渐重叠汇聚在一起，磅礴的灵气如同狂风大作。
赤梵天修为比较低，身形晃动，差点被吹走，夜渐鸿伸手拉住他，手臂将人锁在怀中，灵气汇聚成的风，吹动着两人的黑发。
三魂七魄变成一个完整的人影，夜渐鸿发现那人模样便是那天他看见的赤乙铭，俊逸非常，剑眉星目，俊朗的眉眼带着一股死沉沉的麻木意味，他在朱钰的控制下，消失在棺木中。
朱钰额前冒出细细的冷汗，手背间青筋鼓起，面色也逐渐苍白，棺木落地，身上的珠子冒着猩红的光。
他倒在地上，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几人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问：“如何？”
“嗯，没事了，只能九九八十一天，神魂完全融合，赤乙铭便能醒来。”朱钰露出几丝笑意，神色带着轻松之色，旋即说道：“你们休想让我给你们带小孩儿，长大之后再给我送过来。”
赤梵天露出几分真诚的笑容，伸手将人扶起来，话术也挑不出错处：“那是自然，多谢前辈相助，赤乙铭有你这个师傅，是他的福报，我送您去歇息一会儿？”
朱钰顺势站起来，任由他扶着自己走出阵法回廊，消失在人前，他轻笑说：“有话直说吧。”
赤梵天恭恭敬敬的模样，唇角扬起笑：“前辈当真是料事如神，我就是想问问，我师弟肚子里的孩儿可是有什么问题？”
朱钰松开他的手，视线在他脸上滑过，轻笑一声：“他自己都不在意，你何必多问？”
“他不在意，那是师弟性格淡然，我却无法不在意，我如今这般，已经无法再遭受任何波折了，还请前辈明示。”赤梵天轻叹一声。
“你且放心，他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朱钰玩笑道。
“……前辈这话说的，师弟是怎样的人，我自是知晓的，我从未怀疑过他。”赤梵天说。
“行了，赤乙铭天生善心，天生佛修之资，那位道友腹中的孩子，是天生坏种。”朱钰表情严肃了些，语调也越发沉了：“违逆天道，逆天改命，所以降下神罚。”
赤梵天一怔，呆在原地，确实，这个世界都在朝着与前世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可不就是逆天改命吗？
“那若是……让他胎死腹中。”赤梵天眼神逐渐泛着冷意，眼底闪烁着算计。
朱钰并不惊讶他的打算，转身离开的同时，意味深长地轻笑道：“可以，只要你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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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乙铭暂时被蕴养在天音阁，魏辛月和赤云虎身为两派掌门，同样也是表示没有空闲帮忙带小孩儿，再三提醒两人，八十一天之后记得来将赤乙铭带走。
两人并未走远，而是在某处深山灵脉寻了个地方安顿下来，夜渐鸿没有意见，他如今不愿见到旁人。
赤梵天心中藏着事儿，面上也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布置好丹房，夜渐鸿站在屋檐下看着他，脸色有些深沉。
两人视线对上，同时开口：“师兄/师弟……”
赤梵天走近，拉着他的往屋里走，两人在凳子上坐定，他低声道：“师弟，先说，何事让你这般凝重呢？”
夜渐鸿抿了抿唇，推辞道：“师兄，先说吧，我还未想好……”
赤梵天唇角笑意微深，手放在他肚子上，如同月牙般弯着的双眼，泛着冰冷的笑意：“师弟，赤乙铭也许并不喜欢弟弟妹妹，不如我不要这个孩子了吧，我手中有一副药方……”
夜渐鸿不等他说完，便已经直接站了起来，双眼深深地震撼，虽然意外，但又没那么意外，“赤梵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赤梵天很冷静，言语中透出的杀意却要杀死自己的孩子，他语气有些无奈：“师弟，别那么激动，我们不是有一个孩子了吗？其实不必再要第二个。”
他这人在知道怀中孩子是天生坏种，甚至是神罚的时候，便不太想留着他了，他这半妖之命，实在太岌岌可危了。
夜渐鸿气得眼前一黑，脸色却是冷静的，他强忍着情绪问：“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便要杀了他。”
赤梵天见他似乎坚持要留下小孩儿，脸上的温柔表情有些绷不住了，将朱钰说的话，如实和他重复了一遍。
“你……”夜渐鸿从不信这些，所以压着火气说道：“你就因为这种类似子虚乌有的话就要杀死自己的孩子，是不是疯了？”
“朱钰的话，不会是假的，就算只是可能，我也不想任何人对我们再造成任何伤害。”赤梵天身为修真界的修士，从小便对这些深信不疑。
夜渐鸿听见他的话，平息了情绪，主动握住他的手，伸手抱抱他，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脸颊，眼神坚定又冷静，他盯着赤梵天的眼睛：“师兄，我要留下他。”
“不管他是天生坏种也好，天生什么都好，我不信命，我也不相信他会伤害我们。”
赤梵天抿了抿唇，眼神似乎还是不赞同，毕竟小孩还未出生，所以对他的感情其实并没有那么深。
夜渐鸿摸了摸师兄的脸，认真地解释说：“你瞧，你我都是重生的，若是怕这怕那，到底为什么要重生呢？我们就是要逆天改命，修炼不就是在逆天而为吗？”
“……”赤梵天原本烦躁又阴郁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若是他成长起来，要害你，你也不后悔吗？”赤梵天开口问道，目光灼灼。
“后悔什么？只要我们修为足够高，就算是一条龙，也得给我盘着。”夜渐鸿唇角扯动淡淡的笑，“若是实力不济，那便任人宰割呗，你告诉我的。”
“你旁的不记得，倒是这句话记得清楚。”赤梵天眯眼说道，将人按进怀里，手掌揉着他的后腰，眼神中的凝重之色散去些，他性子的确急躁偏执了些。
夜渐鸿扯了扯他的头发，让赤梵天的脸微微仰起，低头吻在他唇上，睫毛微抬间，低声道：“别的也记得，师尊想听哪一句？”
赤梵天喉结滚动，手顺势从他衣襟探入，听见这话，眼神微暗：“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不着边了。这也是能随便喊的，分得清是我还是我爹吗？”
夜渐鸿听到这似是而非的话，手掐住他的脖子，威胁地问道：“你猜我分不分得清？”
衣服滑落，露出师弟白皙的肩膀，赤梵天眨了眨眼，道：“师弟，脑袋疼，别扯我头发了。”
夜渐鸿松了手，手指在他黑发中轻轻穿梭一瞬，指尖出现两根长长的黑发缠绕指尖。
赤梵天吻住他的唇，将他抱上卧榻，吻着吻着便想起来，低声说：“师弟，你刚刚想说什么？”
夜渐鸿上衣挂在手臂间，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只要一低头，就能瞧见鼓起的孕肚，窄瘦腰身显得劲瘦，胸肌也是鼓鼓囊囊的。
夜渐鸿双眼有神，盯着他的眼睛，唇角勾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的话也没那么难说出口了。
赤梵天连杀子的话都说的那般轻易，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师兄，可愿意跟我结缔主仆契约。”夜渐鸿摸了摸师兄白嫩的脸颊，吻落在他眉心。
赤梵天原本含情的眼顿住，恢复了清醒，眨了眨眼睛，脑海中开始分析妖族主仆契约的好处和坏处。
夜渐鸿见他露出凝重精明的神情，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挑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师兄，你应该感恩戴德地答应才是，我愿意跟你这只修为低微、资质垃圾的半妖结缔契约，你该迫不及待答应，生怕我后悔才是。”
赤梵天闻言，手心贴在他紧致的腰上捏了一下，虽然他说的没错，结缔主仆之后，主人每次修为的提升便会反哺到妖仆身上，越是修为差距大，妖仆得到的好处更多。
但主仆契约除了主人死，妖仆死，还有一点便是主人能掌握妖仆的生死。
“你不信我？”夜渐鸿手掐在他脖子上，师兄的喉结在他手心滚动着，漆黑的眼瞳泛着一点危险的光芒。
赤梵天不怕卡在命门的手，他手指在他腰上流转，正在极速权衡利弊，脸上带着爬上一丝妩媚的笑容，眼尾带着一点勾勾缠缠的意味，吐出一点舌尖，舔了舔夜渐鸿的脸颊，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
“我当然信你，只是……这般厉害的剑尊，带上我这一个拖油瓶半妖，似乎有些惨呢。”赤梵天说的是夜渐鸿重生之前，夜剑尊的名号。
夜渐鸿主动抱住他的肩膀，两人贴得很近，喘息声泛着阵阵热潮，卷入赤梵天耳畔，他暧昧地不断地嗓音，说着强势的话：“你若不信我，我就杀了你。”
赤梵天见他喘气都喘不匀，还要威胁他，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杀？夹死我？”
夜渐鸿顿了一秒，反应过来抬手将人狠狠按在榻上，恼羞成怒地瞪大双眼，脸颊涨红，气势很足。
赤梵天躺着，笑看着师弟黑发散落肩头，眼神杀气腾腾又无可奈何的羞恼模样，唇角弯着笑，狐尾从背后圈住他的身体，火红的狐狸毛衬得他肌肤雪白。
“结缔便是。”赤梵天狐尾尖尖故意扫过他的下巴，荒唐的眼神看向他：“主人，别生气，妖仆知道错了。”
夜渐鸿感觉有些柔软的触感拂过他燥热的脸颊，他紧抿着唇，紧绷着脸颊，气息鼓鼓，“赤梵天……你爱结不结！”
他说完就要下榻，赤梵天狐尾将人勾回来，赤梵天顺势抬手抱住他，在他脸颊亲了两下，“作甚这般生气，你这是要哄着我将身家性命给你，还不许我犹豫一下？”
“谁要你的身家性命了，你不识好歹。”夜渐鸿揪着他的尾巴，从自己胸前拿开，他原本只是好意，他不领情便算了。
赤梵天露出狐狸耳朵，微微耷拉着，眼神有些卑微可怜之色。他抱住师弟，小声说道：“师弟，你也要体谅一下我，我如今这般身份，唯恐你抛下我。你若是要打要骂也是毫无还手之力，自然要多考虑一些的。”
夜渐鸿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虽然知道他是假装的，却还是忍不住心软，冷着脸道：“你少卖惨，就算你如今是半妖又如何，就算修为再低也不妨碍你气我，我哪次没纵着你，就是因为你修为低……”
赤梵天俯身亲了亲他修长莹白的脖子，舌尖舔过他凸起的青筋，音色低沉暧昧：“多谢主人，主人待我不薄，幸好我还有几分姿色，否则主人可就亏大了。”
他一口一个主人，如同没有脸皮般，他敢喊，夜渐鸿都不敢听了，抱住他的脑袋，手指下意识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耳朵，手感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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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鸿趴在他尾巴上睡觉，身上光溜溜的只有狐尾遮挡，赤梵天穿戴整齐，坐在床尾看书修炼，两人结缔之后，神识之间似乎多了一抹联系，更加心意相通了些。
比如现在，赤梵天便能感觉到夜渐鸿心情不错，睡梦中唇角都泛着笑意。
日头渐盛，便有些热了，夜渐鸿身上出了些汗，黏糊糊的，他便将尾巴扔开了些，转身背对着，贴着冰凉的枕头。
赤梵天见状，施了个降温的阵法，夜渐鸿察觉到冷，眯着眼睡眼看了一眼赤梵天的小把戏，困倦的用脚将他的尾巴勾了起来，重新抱住，用脚夹住。
孕期到了后面，夜渐鸿便越是嗜睡，整日里没有几个时辰是清醒的，起初不喜欢狐狸尾巴，嫌弃毛太多了，捂在身上都要起痱子，但如今却需要抱着才能睡着。
“师兄……”夜渐鸿扯了扯他的尾巴，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
赤梵天原本在打坐，收敛了妖气，屈膝凑到他身边，在他眉心亲了亲，又和他亲了一会儿，才问：“要起来吗？”
夜渐鸿睡得太久，脑袋有些疼，在几次想穿衣服被赤梵天阻止了之后，也算是明白了，师兄就不喜欢他在榻上穿衣服，还美名曰：热，懒得穿，反正要脱的。
但他自己倒好，每次都是整整齐齐。
“肚子好像又变大了。”夜渐鸿看着撑大的肚皮，泛着丝丝红色的血丝，看着有些恐怖。
“嗯，最多再过十几天就该生了。”赤梵天手搂住他的腰，手指摩挲着他身后的纹身，安抚地亲了亲他的眼睛：“会不会害怕？”
“没有上次害怕。”夜渐鸿眼神空洞一瞬，他原本经历过大衍宗崖下两年，很讨厌赤/裸身躯暴露在任何人的视线下，但现在这个意识也逐渐薄弱。
赤梵天闻言，便亲了亲他的耳朵，低声道歉：“对不起，师弟。”
夜渐鸿处于想听他道歉，又不舍得他道歉的矛盾心理，窝在他肩头，低声道：“我如今疲懒得都怀疑是不是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对，我也给你下情蛊了。”赤梵天抓着他的手腕，轻轻探脉，给他拿出衣服给他穿上，“起来练练剑。”
夜渐鸿顶着个大肚子，招式、身形依然显得凌厉，整个人拿剑的时候，戾气十足，眼神冰冷。
赤梵天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屋檐下一只鸟雀停下，收起翅膀，用鸟喙清理羽毛，又在夜渐鸿剑气将石头击碎成粉末的时候，被惊走了，发出清脆的鸟鸣，扇着翅膀飞走了。
“……呼。”夜渐鸿呼出一口长气，手中剑入鞘，剑鞘连带着剑被他一把扔给师兄。他往浴房走去，出了一身汗。
夜渐鸿往桶里打上热水，弯腰舀水、又兑上一点冷水、提桶进入屏风内，他背对着门，将衣服脱下，弯腰准备拿毛巾洗澡，门口传来关门的吱呀声。
他腰还未弯下去，腰上扶上一只手，将人扶直，丝毫不在意他脸颊的汗珠，亲了亲，道：“我帮你洗。”
夜渐鸿便站定，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凑近到他唇边，强势地和他吻在一起，身体主动贴在他怀里，唇角泛出点点晶莹的光芒，额头和他顶在一起，目光和他对上。
夜渐鸿眼神漆黑冷静，赤梵天温柔平静，却又隐隐带着一点强势的占有欲。
两人的呼吸都缠在一起，鼻息滚烫，夜渐鸿轻轻呼出一口气，又浅浅亲了一下：“帮我洗吧。”
赤梵天摸了摸他的脖子，指头按着他的喉结，笑着说道：“指使我倒是得心应手。”
夜渐鸿扬起脖子，喉结滚动，语调沙哑：“你自己愿意来的。”
“伺候主人，我们妖仆的责任。”赤梵天打湿了毛巾，温热的水轻轻擦着他的身体，依旧精壮强悍的身体，身体的肌肉因为刚刚练完剑所以隐隐充血。
夜渐鸿呼吸微沉，水珠滑过他的肌肤，留下水痕，带来一丝清凉之感，赤梵天擦过他后腰的纹身，上面凌霄花的纹身鲜艳张扬，栩栩如生。
赤梵天便赞叹道：“如今再看这个纹身，也依旧觉得极为漂亮。”
“……”夜渐鸿看不见纹身，垂着眼看着湿漉漉的地面，“你喜欢就行。”
“怎的，你不喜欢？”赤梵天丝毫不在乎他湿辘辘的身体，从身后抱住他，在他耳后亲着。
“我身上全是湿的……”夜渐鸿挣扎了一瞬，眉头轻轻拧起。
“我又不在意这些。”赤梵天语调温柔，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肚子，他的前襟洇成了深色，毛巾擦过师弟的肚子，他每每看着他鼓起的肚子，总是忍不住觉得惊奇和刺激。
前世那般强势霸道的夜渐鸿，如今却在为他孕育子嗣，甚至会在他面前露出颇为脆弱和动情妩媚的神色。
如同称霸森林的霸主，主动露出柔软的肚皮，任由他靠近，贴蹭。
夜渐鸿便不动了，随意他摆弄，熟悉的亲密举动，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人，让他生不出多余防备的心思。
他知道赤梵天是什么样的人，他不能保证日后若是出现危机，他会不会抛下他逃跑，但是如今两人的主仆契约却是最坚实的保障。
赤梵天再也不可能抛弃他。
说他没有安全感也好，说他心机也罢，说他下贱也无所谓，这次结缔契约，他的确有这样的私心。
“我抱你回去？”赤梵天衣袖全湿了，落在他腿侧，衣袖轻蹭着，打湿了他的肌肤，夜渐鸿脸埋在他颈侧，耳根都红透了。
“随便。”夜渐鸿低声道。
赤梵天便在他背上罩了一件衣服，抱着他回了卧房，烛光被一阵妖风吹灭，陷入黑暗中的卧房，在山林间显得犹为黑暗。
寂静的山间，时不时传来碎不成调的声音。
夜渐鸿的声音更为沙哑低沉，断断续续，透着一股咬牙隐忍的性感。
越是这般，便越是让人觉得心热，身也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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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夜渐鸿诞下一名男婴。
夜渐鸿全身是汗，气色倒还好，血污早就清扫干净，但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抱着正在哭闹的小孩儿，眼眶突然沁满了泪水。
赤梵天从屋外端着水进来，见状不由一惊，将小孩儿抱走，擦了擦他的眼泪：“这是怎么了？”
夜渐鸿像是骤然崩溃的小孩儿，他主动圈住赤梵天的脖子，小声啜泣着：“我想回家，师兄，呜呜……”
“好好好，别哭，我陪你回去好不好？”赤梵天连忙安慰道，拍拍他的背，心底涌起一股心疼之感。
夜渐鸿藏在他怀里哭了一刻钟才停下来。

第152章 第三个世界完
关于想家这事，夜渐鸿只和他说过一次，从那次之后再未提起过。
赤梵天给他细心地养着伤口，好在夜渐鸿身为剑修，肉身强悍，并未修养多久，三日便基本愈合。
正巧也到了赤乙铭重生之日。
“不知道赤乙铭突然得知自己有了个哥哥会作何感想。”赤梵天抱着正在睡觉的夜甲熠，望向旁边的夜渐鸿，眉眼含笑。
夜渐鸿身后背着剑，凌风而站，长发飘飘，点漆似乎的眼瞳，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回眸看向赤梵天，却染上一丝柔和：“大概不会太开心吧。”
突然从哥哥变成了弟弟，而且夜渐鸿也在担心，赤乙铭会不会心存芥蒂，毕竟当时他和赤梵天杀得厉害，其实并未在意到赤乙铭的感受。
“我倒是觉得他会开心，我从小便想要个厉害哥哥能够护着我。”赤梵天低声说道，看着怀中白白嫩嫩的儿子，眼神都柔和得不少，“我是你爹呢。”
“他现在又听不懂。”夜渐鸿见他哄得认真，便戳穿他。
“万一呢？”赤梵天捏着他的手指，夜甲熠的手指很小，五根手指刚好抓住他的食指拇指而已。
“你……师兄，朱钰前辈说的那些话，你且烂在肚子里，不要再说了，若是被小甲听了去，只怕不是坏种也要变成坏种了。”夜渐鸿低声提醒道，目光清醒又理智，继续说道：“虽然我们亏欠小乙颇多，但也不能偏心……”
夜渐鸿从小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就算是再关心他的亲戚，表面上一视同仁，但私心还是更在乎自己儿子的。
所以他从小便尝到了偏心的苦楚，自然不想自己的孩子也承受这种难言的滋味。
赤梵天点了点头，看着认真说着的夜渐鸿，缓缓笑道：“我不懂，师弟教我。”
说真的他无法做到不偏心，先是有关于夜甲熠的预言，再有他曾经和赤乙铭的感情，所以他很难做到不偏心。
夜渐鸿轻轻斜了他一眼，说：“你若想看见赤乙铭和夜甲熠兄弟相残，偏心就是。”
赤梵天便轻笑一声：“这样啊，那我控制一下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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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辛月抽空来了，看了一眼夜甲熠，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指尖金光闪过，她轻轻扫了一眼他的脸，便看向赤梵天手中抱着的小孩儿。
他不哭不闹，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清澈又明亮，魏辛月伸手触碰他的脸蛋时，他也主动地扬起手去抓她。
“我要闭关了。”魏辛月脸上露出一点慈祥之色，又转瞬即逝地，她松开手，视线扫过夜渐鸿和赤梵天两人，所有的一切情绪都化作一声轻叹：“你们自己选的路，便自己咬牙走完吧。”
“娘，此次定能大成。”赤梵天勾起唇角，目送魏辛月离开，两人一个抱着个小孩儿。
“赤乙铭，你夜……娘亲手上抱着的是你哥哥。”赤梵天低着头，在他脸上捏了捏，下意识的又要将夜渐鸿叫成夜师叔了。
赤乙铭挣扎着避开他的手，扭着脸，却正好看见夜渐鸿怀中抱着的小孩儿，又扫了一眼夜渐鸿，闭上眼，假装睡觉了。
赤梵天和夜渐鸿对视一眼，他低头凑在赤乙铭额头亲了亲，小声哄着：“好啦，不要记仇好不好啊，之前爹爹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你是爹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救回来的宝贝，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只是当时情况危急，我才会说那些话骗你……”
赤乙铭当作没听见，脸一半都埋进了襁褓里，如同陷入沉睡。
夜渐鸿拧了拧眉，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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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乙铭也如同一个婴儿般，无法说话，只能靠哭声来表达自己的诉求，饿了就哭，尿了也哭。
赤梵天给赤乙铭喂着从母牛身上取出的牛奶，父子两对视一眼，赤乙铭便欲盖弥彰地避开视线。
夜渐鸿生下这两个孩子便已经是妥协后的结果，让他喂奶，那更是不可能，就算难受，他也只会自己解决，断不可能哺育小孩儿。
赤梵天便在屋外养了几头刚刚产崽的母牛倒，不会强迫夜渐鸿，“你如今倒变成了冷心肠了，你爹哄你这么久，都没个好脸色？”
赤乙铭含着小勺子，如同听不懂他说话的幼童，他乖乖吃着牛奶，听着他爹碎碎念：“你这么冷漠，你娘都不敢靠近你了，只敢你睡觉的时候摸摸你……”
赤乙铭眨了眨眼，小舌头舔着牛奶。
赤梵天嫌弃喂奶太麻烦，特别是夜甲熠，他是真的婴孩，喂起奶来很费劲，便想着要不要制出小孩儿也能饱腹的丹药，但被夜渐鸿制止了：“你别把他们两个当成药童子了，这样吧，我们去城里，找个奶娘便是。”
两人便买了一个两进两出的大院子，请了奶娘，算是暂时解决了两人的燃眉之急。
赤梵天每日夜里修炼的时候，便会察觉到夜渐鸿出去的声响，尽管他已经尽量放轻了气息，他还是察觉到了。
赤梵天冷淡地睁开双眼，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先施了个阵法保护他们的安全，才跟了上去，身影移动很快，很快到了僻静的城外，山林和连片的湖泊。
赤梵天因为妖力不敌夜渐鸿，便慢了半炷香，他刚一出现，夜渐鸿便察觉到了异样，穿好衣服，眼神看向身后的黑影。
“你在这里干什么？”赤梵天挑眉，见被发现也干脆不藏了，不紧不慢地走近他，视线在夜渐鸿凌乱的衣襟上扫过，神色变得锐利，怒火中烧还在保持微笑。
“你怎么跟踪我呢，你不信我？”夜渐鸿蹙眉，夜光下赤梵天的神色有些阴冷之感，像是来抓奸的模样。
赤梵天走近两分并未察觉到另外一个人的气息，才勉强冷静下来，突然闻到了丝丝香腻的奶味，“你半夜抛下夫君孩子跑到这静谧之地，我很难不担心你的安危啊，师弟。”
夜渐鸿抿了抿唇，双手握紧了拳头，脸上扬起讽刺的笑：“那你如今可看见了第三人？”
“确实没有，但你有何难言之隐是不能与我诉说的，我们不是道侣吗？”赤梵天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的不对，四两拨千斤地反问回去。
夜渐鸿缓缓走到他身边，不闪不避地看着他，冷静又淡然地吐出两个字：“涨奶。”
“你满意了吗？信了吗？”
“信了。”赤梵天轻轻抓着他的手腕，若是单看他的眼神，当真是冷峻如石头，忽略那红透的耳根。
“还怀疑我和旁人偷/情吗？”夜渐鸿甩开他的手，冷着脸问道。
“我没怀疑过。”赤梵天面不改色，语气温和地说道。
夜渐鸿轻嗤一声，十分轻蔑，两人之间根本没什么信任可言。
“师兄何必这么虚伪，你是什么人，我早就清楚了。”夜渐鸿要走，被赤梵天抓住了手臂，他被用力抱入怀中。
赤梵天手臂环抱着他的背，在他耳畔低声喃喃着：“我早说过我敏感多疑，又内心黑暗，你故意瞒着什么，我便会起疑心，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改变，但那又怎么样？”
“你怀疑我，还这般理直气壮？赤梵天你当真让我知道了物种的多样性。”夜渐鸿没挣扎，任由他抱着。
赤梵天偏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语调沙哑，在这阴风阵阵的夜里显得越发阴湿诡异：“我性格如此，又不是不爱你。”
夜渐鸿感觉自己被一只阴冷危险的女鬼拥抱着，浑身缠着让人几乎窒息，但在这种窒息下，又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安心感觉。
孤立无援的异世，赤梵天既是枷锁，又是那只在他坠入深渊时抓住他的双手，让他不至于迷失在这里。
赤梵天的手上按在他的腹部，那原本鼓起的肚子卸了货，紧致的腹肌暂时变成了松软的肚皮，他的语调很温柔：“师弟，肚子上的伤好了吗？”
男人生孩子都是生剖的，所以前几日他肚子上还有一道很深很重的伤痕。
夜渐鸿抓着他的手腕，没让他继续探入，被他抱着，在冷风中汲取一丝温暖，黑眸泛着淡淡的扭曲的眸光，低声问：“师兄，若是你真的发现，我当真在这里与人偷/情，会怎么样呢？”
这个假设让赤梵天面色一瞬间阴沉下来，甚至抓着他的手臂都收紧了力道，他按住夜渐鸿的脖子，张嘴撕咬在他脖子上，不重也不轻：“我会咬断你的脖子。”
夜渐鸿偏要故意挑衅他，内心对于赤梵天的怀疑依旧不悦，他语气中含着一股笑意：“但应该知道，如今你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本，我要和其他女人或者男人如何如何，你也只能乖乖待在旁边看着我和他……唔……”
话未说完，赤梵天狠狠咬了下去，夜渐鸿颈侧瞬间淌出血痕，血液如柱顺着血管留下，痛意让他忍不住蹙眉，但眼眸确实含着疯狂的笑意。
赤梵天舔了舔他伤口的血，垂着的棕色兽瞳在月光下冒着寒光，他舔舐着夜渐鸿的脖子上的牙印，低声道：“你可以试试。”
他一定会拉着夜渐鸿下地狱。
两人所谓平静正常的爱意下，是两颗扭曲变态的心脏。
他们可能永远学不会如同凡间爱人一般互相信任，毫无芥蒂，甚至互殴残杀都是常事，但却不会分开。
夜渐鸿拉扯着他的头发，望着他带血的唇角，低头主动吻下去，吻得很凶，扫荡着他的齿列和唇舌，摩挲着他的上颚，一吻毕。
两人鼻尖相蹭，夜渐鸿低声回答：“师兄最好不要逼我。”
赤梵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舔了舔犬牙，音色沙哑：“我怎么逼你了？”
“你要一直爱着我。”夜渐鸿掐着他的下颌，面容冷静得可怕：“不爱就会被杀死。”
“哈。”赤梵天看着凶狠的夜渐鸿，轻笑一声，夜渐鸿不知道他如今表现出来的凶狠，都只是掩饰自己的不安而已。
“放心，就算死，我们俩也要死一块的。”赤梵天拖着他的腰，将人抵在巨大石头上，手按在他留疤的腹部。
那个什么鬼主仆契约，他根本没看在眼里，若他死了，他一定会拉着夜渐鸿一起去死，谁都别想独活。
夜渐鸿微微踮起脚尖，动作分毫不让地扯着他的头发和他接吻，唇瓣亲得红肿，涎水拉丝，从唇角淌下……
他轻喘着气，视线落在如同玉盘的月亮上，身后粗糙的石面磨得身后的肌肤出血，在血液染色下，凌霄花花瓣更加艳丽了两分，衣服都被赤梵天推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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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尾巴……”小孩儿清脆的声音响起，余音绕梁，赤红狐尾上挂着一串铃铛，随着摆动发出叮铃脆响。
赤梵天因为吃了某只大妖内丹，如今正在消化，化作了狐狸兽形，巨大的原型身躯趴在石子路上，原本的一尾化成了两尾，兽瞳半眯着，似乎在假寐，身后张着手追着他尾巴跑的小孩儿是三岁的夜甲熠。
赤乙铭默默站在一旁，并未像夜甲熠一般轻松，脸上带着成熟的苦闷之色，他静静看着旁边练剑的夜渐鸿。
他故作沉稳，这三年来也是沉默寡言。
夜甲熠追得起劲，扬着脑袋，露出几颗牙齿，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往前面磕去，赤乙铭连忙站起来，还未赶到夜甲熠身前，便发现夜甲熠并未磕到牙齿，而是落在柔软狐尾上。
夜甲熠顿时一把抱住尾巴，笑得牙不见眼，第一时间看向赤乙铭，口齿清晰的喊着：“弟弟！快过来，我抓到爹爹的尾巴啦！我们一起来玩。”
赤乙铭嘴角抽搐着，对于自己多出一个弟弟表示不理解也不尊重，察觉到赤梵天烦躁地甩了甩尾巴，但又不敢将尾巴上的夜甲熠甩飞，鼻息都沉重了几分。
犹豫半晌，他还是朝着夜甲熠走去，小手搭上，夜甲熠将他拉上来，两人骑在尾巴上，手揪着狐狸毛。
赤乙铭勉强坐稳，身后夜甲熠抱住他的背，笑嘻嘻说着：“弟弟放心，哥哥会保护你的。”
“谢谢，但是不必了……啊。”赤乙铭话没说完，被赤梵天故意捉弄着尾巴摇晃起来，瞬间紧张地抱住了他的尾巴。
“哈哈哈，弟弟别怕，爹爹不会让我们摔跤的！”夜甲熠尽情放肆的笑着。
赤乙铭心中微微放心下来，感受着狐尾的柔软，眼前闪过山洞内赤梵天冷漠的表情，心中微痛，惩罚了自己三年，还是走不出来。
玩了一会，赤梵天站起身来，朝着在院里空地练剑的夜渐鸿，将两人甩上背坐好，迈着不紧不慢的优雅步伐，尾巴尖尖一簇红毛之上系着昨夜系上的铃铛。
夜渐鸿收起剑，看着那只赤红狐狸，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脖子，赤梵天蹭着他的手心，然后在他脸上亲昵的舔了舔，旋即将两个小孩扔在他跟前，发出一声兽鸣，走到旁边卷着尾巴睡好。
“来，站好，你们的剑呢？”夜渐鸿在练剑时就比较严肃了，不管是夜甲熠还是赤乙铭都是一视同仁的凶。
夜甲熠和赤乙铭纷纷从储物袋中拿出木剑，乖乖站好，不敢在夜渐鸿面前造次，他会真的打人。
“先扎半个时辰马步，剑双手拿着。”夜渐鸿视线扫过两人，半大的小孩儿，严肃着脸，连忙扎好马步。
夜渐鸿调整了一下两人的姿势，便去旁边练剑了，两人不动不敢动地扎马步。
夜甲熠忍不住小声嘀咕：“弟弟，你累不累？”
赤乙铭抿唇，很想提醒他，夜渐鸿能够听得见，但还是忍了下来，回答说：“不累。”
“好，你累了就跟我说，我假装摔倒，我们就可以休息了。”夜甲熠说。
赤乙铭眼神微微一闪，原来之前夜甲熠摔倒，只是为了让他们两人休息……
“你不累吗？”赤乙铭忍不住问道。
“不累啊，很轻松的。”夜甲熠炫耀的语气说道。
赤乙铭便不说话了。
夜渐鸿在落花飘叶中，剑锋闪烁着白光，没有一片叶子是完整的，身形快如闪电般看不清虚实。
赤梵天狭长的狐狸眼睡眼蒙眬地眯了眯，视线在两个小孩身上扫过，又缓缓闭上，身上的妖气越发雄厚些了。
半个时辰过去。
夜渐鸿掐准时间停下，衣袖随意地擦了擦额前的汗，走到两人跟前，说：“好了，站起来吧。”
赤乙铭和夜甲熠软绵绵地站起来，夜甲熠露出一点可怜的神情：“娘亲，腿软了，很累哇。”
“嗯。”夜渐鸿点了点头，表情深感认同，“这么辛苦啊。”
夜甲熠连忙点头，双眼希冀，只想去玩爹爹的狐狸尾巴。
“那再练两个时辰剑就不练了吧。”夜渐鸿淡笑着说出极其残忍的话。
赤乙铭面色如常，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脑袋被夜渐鸿摸了一下：“小甲，你看，弟弟都没有说累啊。”
“你身为哥哥，怎么能说累呢。”
赤乙铭看一眼闷闷不乐抿着唇的夜甲熠，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瞳，低声道：“我也累。”
夜渐鸿揉了揉两人的脑袋，说：“那好吧，练一个时辰好了。”
夜甲熠瞬间高兴起来，伸手抓着赤乙铭的手，笑眯眯说道：“我最爱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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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台上的小娃娃是谁家的啊”？”在石柱擂台下，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道。
“这十年一次的散修联盟剑修擂台赛，每年都有奇葩登场，没想到这次居然是这么小的孩子砸场子，这不是闹嘛？”有修士不屑一顾地说道，显然没将台上不过十岁大的小孩儿放在眼里。
“就是，就是，谁家的小孩儿啊，快把人带下来吧！”
“对啊，不要打扰我们比赛啊，啊喂！”
……
台上的孩童身后背着一把短剑，和他的身体差不多长的短剑，他脸上傲气十足，眼神轻蔑，唇角泛着一丝嘲讽之色：“我在台下，看你们菜鸡互啄，实在无趣，我来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
菜鸡互啄，还是他娘亲告诉他的，他说他和弟弟比试，就是菜鸡互啄。
这话说得猖狂，这些修士如何能忍，顿时便要给他一点教训了。
正在和夜甲熠对战的是一位年轻的修士，他刚刚打败上一位选手。
赤乙铭站在擂台下方，有些头疼地看着上面耀武扬威又锋芒毕露的夜甲熠，只是他说了一句，那夺魁奖品中有一味四品灵草，他寻了许久都没寻到，夜甲熠便冲上去了。
夜甲熠虽然年纪小，但是剑招干净利落，甚至剑气更是霸道狠厉，身上修为居然也并不弱，年纪轻轻便已经筑基。
他的对手是金丹修为，居然还隐隐不敌，要败于他的剑锋之下。
众人见状哗然，安静了几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什么逆天的天才剑修，年纪这般小就如此厉害，是哪家隐世高人的徒儿，还是十大宗门又出天才了？
夜甲熠的对手觉得输给这般小的孩子，面上挂不住，开始使用暗器，毒针还未刺入他的身体，便遇到了阻碍，直接反射了回去。
毒针瞬间没入金丹修士体内，不过刹那间，便毙命了。
夜甲熠面色冰冷，精致艳丽的脸上泛着一丝笑容，剑刺穿他死透的身体，然后将人挑下擂台，短剑在他手上耍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还有谁啊？快来送死。”
“啧，师弟，你说这小甲像谁啊，真的很想让人把他揍一顿啊。”赤梵天在三楼阁楼上望着不远处的擂台，啧啧称奇。
夜渐鸿走近些看，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将人勾到跟前，抬手捏住他的下颌，视线认真端详着赤梵天那张足够夺目浓稠的脸，调情般的沙哑语调：“谁的种，就像谁呗。”
赤梵天手落在他腰上，视线扫过他的唇，凑上前舔了一下，道：“我可没他这般张扬。”
“呵。”夜渐鸿松开他，轻哼一声，不置可否，继续看着擂台上打斗的身影。
“师弟，你猜夜甲熠能不能赢？”赤梵天捏着他的手腕，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懒散地搭在他肩膀上。
“取决于他想不想赢。”虽说是散修联盟十年一次的剑修比武，但其实只是一个城内的小比武，参加修士不算多，一般修为高，有本事的修士，也瞧不上一株四品灵草。
夜甲熠赢了，却赢得吃力，身上中了两剑，身上全是血，但他丝毫不在意，显然非常习惯，他站在擂台上，小小的身躯却能力非凡。
“这……就让他一个毛头小孩儿得了魁首？让我们这些半百老头如何是好啊……”
夜甲熠舔了舔唇角的血，剑锋指向台下的修士，歪着脑袋问：“你们想上来吗？”
他指向的修士，纷纷退开，最终宣布夜甲熠获得此次比武奖励。
散修联盟的人想要对他进行招揽，派出高层，但是夜甲熠谁都不理，只要灵草，拿到灵草直接闪人。
“弟弟，喏，给你。”夜甲熠擦了擦手上的血，将灵草递到赤乙铭面前。
赤乙铭有些无奈，接过灵草，给他擦了擦手心的血：“下次不必如此麻烦，还受伤了……”
“你想要的东西，我自会帮你拿到。”夜甲熠却无所谓的摆摆手，吃了两颗丹药往城外走去。
身后跟着两个被杀死的金丹修士的同门师兄弟，想要替金丹修士报仇。
还未追上前去，便被凌空飞下来的剑分开，眼前出现两个样貌和气质都绝非一般的修士。
“不想死，就滚远点。”夜渐鸿站在赤乙铭和夜甲熠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人。
他身上的威压直接将几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瞬间化作鸟兽四散开来。
赤梵天不顾两个小孩还在现场，握住夜渐鸿的手心，笑着说道：“娘子好凶，夫君好怕啊。”
赤乙铭、夜甲熠同步地翻了个白眼。
夜渐鸿收回剑，趁着两个小孩转身，按住赤梵天的脖子，亲了亲他勾起的唇角。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林中。
逍遥大陆上出现了两个到处砸场子的小孩修士，十岁仙龄上可单挑金丹修士，下可炼丹制符，众人纷纷打量两人的来路。
却毫无头绪。
一时间给修真各门派的天才修士带来了不小的震撼，更加发愤图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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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同时恭喜宿主逆天改命成功……”
# 上位者攻x疯批美人受

第153章 “虞总，要不要验验货？”
“虞总您要的资料全部在这儿了……”女omega秘书语调温和干练地说道。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曲起，白皙的肤色，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正在书写的手停下，手腕上带着价值不菲的手表，腕骨清晰。
“嗯。”男人用低沉的嗓音应道，随后点头示意。
秘书离开后，他轻轻拿起资料袋，从中抽出一张填着个人信息的表格，上面带着一张红底白边的存照，尽管素颜，却依旧夺人眼球的长相。
名字栏写着：宋戈。
年龄：25岁
性别：男alpha。
……
虞之衍揉了揉眉心，想到最近令人头疼的事情。
事情匪夷所思。
他发生了空难，死了，但是重生了。
还绑定了一个生子系统。
他前两天看了全国最顶尖的医生，使用了最精密的仪器，都未在他脑中检查出任何异样的脑电波波动，于是他才勉强接受这个所谓的系统。
虞之衍RT集团的继承人，是真有“皇位”继承的家族。
却是某本耽美火葬场文中的炮灰。
书中主角宋戈是如今娱乐圈红透半边天的男人，不过是黑红，十六岁以艳星身份出道，饰演大尺度电影出现在观众面前。
他是书中的主角之一，还是安家被换走的真少爷，美强惨的代表。
虞之衍并不关心他多美，多强，多惨，他只在意，两个alpha该怎么生出孩子。
alpha的生/殖腔随着进化已经退化萎缩，根本不可能生育，除非……移植腺体和omega的生殖腔，但这项技术，是被omega保护联盟明令禁止的。
“我想你应该明白，男alpha几乎不可能怀孕。”虞之衍的声音沉稳而低沉，如同悠扬的大提琴声，在他的休息室内缓缓响起。
系统如今对自己的业务已经驾轻就熟，保证说道：“只要宿主大人努力，一切的不可能都是能够实现的。”
“有时间限制吗？”虞之衍不喜系统对他的限制，却又不得不选择相信。
毕竟他重生是事实，且系统给他的一些消息，都是正确的，比如某家公司股票顺利下跌被成功收购，又比如说某些轰动国际社会的大新闻，都一一得到了证实。
“在您上辈子的死亡期限之前就可以。”系统低声说道。
“五年。”虞之衍醇厚的嗓音吐出肯定的话语。
也就是说，只要在五年间成功让宋戈怀孕就行。
他在原故事中只是一个强大的炮灰，宋戈是安家的小儿子，原本应该锦衣玉食的长大，但因为恶毒保姆的陷害，把他和保姆自己的亲儿子换了，保姆原本是要掐死他的，但是他命大，最后被一对捡垃圾的残疾夫妻救了。
后来，宋戈被星探发现进入娱乐圈，为了钱不惜演大尺度电影，他出现在安家人面前，是众人唾弃的艳星，因为他性格尖锐不羁得罪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安家二少爷，也就是他的亲哥哥。
真假事情暴露后，安家头两个生的alpha，那个假少爷是omega，在家中娇宠着长大，甚至和虞家的联姻也是安家用上一辈的恩情换来的。
对于虞家来说，并不需要联姻来巩固财团的实力，只需要一个听话温顺、端庄大气的虞夫人，出身不重要。
而安家因为好不容易和虞家定亲，就算明知道安霄玥是假少爷，也故意不公开承认宋戈的身份，只是私底下接济。
对于宋戈来说，则是对安霄玥恨之入骨，自然不可能接受这个条件，甚至恨上了安家所有人。
上辈子的宋戈是“抑郁”自杀的。
其实这是个重生复仇的故事，所以宋戈也掌握着剧本，他这次学会了韬光养晦，勾搭上了虞之衍的侄子，虞舒冉。
原本虞家的继承人首选是虞之衍，备用人选便是虞舒冉，在虞之衍飞机失事后，虞舒冉成为顺位继承人。
安家失去了最大的助力，最后安家破产，安霄玥被送往精神病院，宋戈两个哥哥，一个残，一个死。
虞之衍喜欢目的性强的人，这种人很好控制，但他又不喜欢报复心太强的人，容易养虎为患。
他对于安霄玥没什么感情，明面上虽是他的未婚妻，但他瞧不上omega的软弱。
“Aron。”虞之衍按住按钮呼叫秘书，“今晚的会议推迟，我要去参加虞舒冉的生日聚会。”
虞之衍从前其实并未将虞舒冉放在眼里，虞舒冉是个beta，不管是能力也好，等级也好，家世也好，都不是他能比的。
也难怪后来，被宋戈压得死死的。
虞之衍是虞家最小的儿子，也是虞家夫人唯一的儿子，放在古代家族里说，就是嫡子。
像虞舒冉的生日，他让管家送一份礼物，他都会感恩戴德地接着。
虞之衍出现的原因，则是因为系统里面说，这次就是虞舒冉和宋戈产生交集的时段。
他纡尊降贵亲自出现，直接让虞舒冉他爹虞江都惊出了一身汗，再三确定游轮设施和酒水有无问题。
“爹，他怎么来了？”虞舒冉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之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清俊的眉头轻轻蹙起。
“这要问你自己，是不是得罪他了？”虞江大腹便便，西装扣子都似乎要被撑破了，脸上也因为出汗显得黏糊糊、油腻腻的。
“我没啊，我最近都在学校读书，怎么得罪啊？”虞舒冉露出一点冤枉的神色，叹了一口气：“算了，来就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他关系多好呢，是亲侄子嘞。”
“啧，不错，原本拉水利项目投资，老子千难万难，现在知道一点风声，说虞总要来你生日宴，现在我电话都要被打爆了……”虞江狭长的凤眼也肿成了一条缝。
虞家如同一个庞然大物，是建国年间便存在的财阀家族，几百年屹立不倒，甚至更加庞大。
而虞江分到的东西，就是九牛一毛。
虞之衍的面子就是在韩城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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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舒冉咬牙买下的豪华游轮，有六层，共邀了几千人，天空下起微雨，宋戈花了三十万，才买到入场券。
像这种场合，明星啊，歌手啊，影后啊……都是宴会的调味剂，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一个图财，一个图色。
宋戈从一个影帝手上买到的入场券，那个影帝因为高烧四十度，病得无法下床，实在没办法，才肯以这么低的价格让他买走。
他从片场赶过来，在车上换了一套衣服，经纪人叹气说道：“你之前不肯接受潜规则，我虽然骂你，但也没想过要逼你，现在你自己自愿接受了，我又觉得心里不太是滋味……”
宋戈拿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脸上的妆，并没有涂很厚的粉底，他底子本身就足够好，画了一下眉尾，将眼尾的黑痣点了点，更加明显些，又涂了润唇膏。
娱乐圈黑粉骂宋戈，唯独不会骂他颜值。
浓艳系长相，天生神颜，一双狐狸眼含笑含情，五官立体，唇薄而红润，肌肤冷白，一张脸毫无瑕疵，挑不出错处。
所以宋戈粉丝中，颜粉占了极大的比例。
“钱都花了，多说无益。”宋戈有些烟嗓，他是抽烟的，睫毛眼尾更长些更密些，犹如自带眼线似的，他重生一回，也不打算继续死板守旧。
经纪人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说道：“那我告诉你，既然要找金主，那便要找最那个的。”
他竖起大拇指。
“徐、贺、黄、赵四家是韩城四大豪门，有钱有权，出手也大方……至于虞家，可遇而不可求，他算是豪门中的豪门，虞舒冉虽然他爹是私生子，但他爹在十几个私生子里也算是比较争气的，若是能傍上虞家，那之后你一路顺遂……”
宋戈认真听着，垂下的狐狸眼眸光冰冷，他和安家比优势，只有消息更早一步，要扳倒他们，就要先融入那个圈子。
他好不容易才赶到码头，看着巨大的游轮，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上去，被拦住检查邀请函，而就在这时，他朝微雨中看去，却持黑伞而来的人。
他前后左右都站着保镖，身材魁梧的男人们戴着黑色的墨镜，穿着昂贵的西服，没有打伞，面色冷峻，警惕地看着人群。
而被黑衣保镖们护在中间的男人，他抓着一把黑伞，白皙的手指抓着墨色的伞柄，衬得血管在手背上性感蜿蜒。
伞沿挡住了男人大半张脸，露出有价无市的手表，身上气势不凡，虽然并未故意泄露一丝信息素，但同属于alpha，宋戈已经竖起的汗毛，两个alpha之间，天生排斥着对方。
他从宋戈身边走过，被一排排人簇拥着。
宋戈眼神一闪，举着伞，笑着问道：“大哥，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他不需要邀请函呢？”
穿着制服的beta和善地笑了笑，说：“因为他是虞之衍。”
宋戈一怔，那一瞬间涌起了一股恨意，前世若是没有虞之衍的保驾护航，安家怎么可能那么如鱼得水、嚣张跋扈。
但他旋即就冷静下来，虞之衍根本不是他能动的，且他的报复对象主要还是安家那些人。
他甚至在想该如何搞黄虞家和安家的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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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不是不会应酬，单纯地不喜欢应酬，酒桌之下出生意这事在他这里行不通，他不喜欢喝酒，酒精能麻痹人的神经，这让他很难受。
他不喜欢一切超出掌控的东西。
“虞总，你今天怎么得空来啊。”虞江谄媚笑着，点头哈腰的样子完全不似公司总裁，虽然年长虞之衍十多岁，但却半点不敢端着哥哥的架子。
虞之衍扯起唇角，接过威士忌，在手中把玩一瞬，疏离又礼貌地笑道：“舒冉给了我邀请函，我就来了。”
那些在外面呼风唤雨，现在低眉顺眼的掌权人心中腹诽，给邀请函就来？他们不知道给他下了几百几千张邀请函，没看见虞之衍给他们一点面子。
“谢谢叔叔。”虞舒冉毕恭毕敬道谢，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不用都围着我，你们聊你们的，我只是来放松一下。”虞之衍轻轻和虞舒冉碰了碰杯，轻抿了一口酒，算是给虞舒冉面子。
他下了命令，其他人想围，也不敢围，只能散开，装模作样地交谈着，大部分却都在想，等等该找什么机会和虞之衍搭话，又不会让人讨厌。
虞之衍身后站着一排保镖，气压很低，很强大。
虞之衍早就熟悉这种氛围，低着头翻看手机里还未处理的邮件，周围悠扬的琴声响起，众人放松下来。
身为生日的主角，毫无疑问虞舒冉是聚光灯下的焦点，他虽然是beta但却不输给alpha，在学校的成绩很好，各项指标也都很优秀。
宋戈穿着昂贵的晚礼服，脸颊因为喝酒泛着点点红晕，唇角勾起的笑意狡黠又漂亮，他那张浓稠绮丽到极点的脸带着一股颓废的美。
像是垃圾场里开出来的鲜艳玫瑰。
他身边环绕着omega和beta，他们的视线中带着欣赏、占有、恶意……虽然带着矜持的外表，却掩饰不了内心的肮脏。
都是一个目的，把宋戈搞上床。
就是看着这张脸，他们都能高潮。
“宋戈？”有个男声响起。
宋戈心中轻啧了一声，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了，是一个男omega。宋戈记得他，曾经灌醉了自己，想要潜规则，被他拒绝了。
“真的是你啊。”omega长着一张极为普通的脸，眼底带着丝丝鄙夷：“你这是在……物色金主？”
宋戈现在依旧瞧不上他，微笑道：“只是应酬而已。”
“呵。”omege冷笑一声，拽住他的手腕，眼神有些凶狠：“到现在还在装清高？”
宋戈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唇角弧度略深：“嗯哼，不被捉奸在床，我装一辈子清高。”
“路总，快松开我，我有性/病。”
路燕下意识松手，看着宋戈捉弄的笑，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咬了咬牙，眼神不忿。
宋戈溜到人流中，很快没了踪影，他看了一晚上，他必须承认虞舒冉的确自带光芒，但他一身文质彬彬的价值不菲的定制西服，却不如一身简单休闲服坐在沙发上的虞之衍耀眼。
有一种灯泡在和太阳争光辉的即视感。
宋戈指甲抠进了肉里，难怪安家会这么看重和虞家联姻，安霄玥那么害怕他回到安家搞黄他和虞家的联姻。
原来是虞之衍的确有让人飞蛾扑火的资本。
在这一刻，想要毁掉这段联姻的想法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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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说虞总想要一个alpha？”虞江压低了声音，表情十分惊恐，像是见了鬼了。
Aron是一个男alpha，带着眼镜，斯文微笑：“是的，最好是男的。”
虞江瞳孔地震，在虞家虞之衍算是另类，三十二岁还未结婚，不爱喝酒，不抽烟，也不爱美色，休闲的时候没有半点消息，没人知道他的喜好。
“什么男alpha？能具体说一下干什么的吗？”虞江不确定地问道。
Aron就算内心惊恐，也依旧保持着一个总裁秘书基本的素养，道：“大晚上的，找alpha玩一玩，不行吗？”
虞江懂了，擦了擦额前的汗，点头道：“好的，好的。”
这艘游轮在第二天早上才会靠岸，所以这一夜会在游轮上度过。
虞江找了两个人，无一例外被打发了出来，Aron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江总，虞总说太丑了，您就别夹带私货了，那两位我都瞧不上，你给虞总怎么会瞧得上眼。”
虞江抿了抿唇，小声不满说：“这长得还行吧，一般的alpha哪里会愿意委屈自己啊。”
“你这话说得，若是说了虞总的名号，谁会不愿意呢，如果不是虞总不喜欢我这一号，我早就毛遂自荐了，还轮得到你邀功？”
虞江便忍气吞声地又去找人了。
他又不敢声张，只能威逼利诱，加谆谆善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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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洗完澡穿着睡衣，游轮平缓直行如同在陆地上，头发有些散乱，凤眼半阖着假寐，桌上摆放着一个合同。
换了三批人，虞之衍才见到宋戈。
宋戈走进寂静的房间，毛毯铺满地，下面喧闹热情，陡然变成安静的环境，他有些不适应。
而且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像是打翻的墨水。
他想到虞江和他说的话，喝了酒的脸越发红了，激动的。
“虞总？”宋戈率先开口。
虞之衍睁开眸子，视线清醒平静，在他漂亮的脸庞上滑过，坐起来，手撑在膝盖上，打量他一眼：“这次总算不是歪瓜裂枣了。”
宋戈留着微卷的狼尾，额前碎发修饰着额角，狐狸眼一弯，露出一抹恣意明媚的笑容：“这次的脸，虞总可还满意？”
“你知道我是谁？”虞之衍露出淡淡的笑容，但目光却并没有多少笑意，甚至有些埋藏很深的冷淡。
“当然。”宋戈大方地展示着自己的脸蛋和身体：“虞总想怎么玩？”
虞之衍喜欢这种聪明又爽快的人。
“怎么玩都可以？”虞之衍淡笑着，眼角带着一丝温润的笑纹。
“对。”宋戈沙哑回答，墨水的浓郁味道越发霸道，他克制着自己想要压制对方的意图。
虞之衍靠在沙发上，轻慢又慵散地说道：“终身标记你也可以？”
那股上位者的轻蔑眼神，看得宋戈想要破口大骂，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终身标记，甚至需要深入生/殖/腔，但alpha的生/殖/腔早就褪化萎缩，不可能终身标记。
但宋戈并未反驳他，微微弯腰，手放在沙发靠背上，低笑说：“虞总，这是另外的价钱。”
“你看看合同。”虞之衍给他递了个眼神。
宋戈拿起桌上的合同，是包养合同，里面许诺的利益能让任何艺人心动，电视剧、电影、代言、综艺、演唱会……
宋戈往后翻，视线在看见一行字的时候，瞳孔轻微地扩张了——乙方需要履行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满足甲方的各种需求，安抚易感期、随叫随到、怀孕……
他脸上笑容有一丝的僵硬，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轻咳一声，音色越发沙哑了：“不是，虞总，怀孕……是什么意思？”
“我们两个都是alpha，谁怀？”
虞之衍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我操……”宋戈忍不住爆粗口，眼神有些警惕了，“你不会想让我做什么alpha变omega的手术吧……”
“不是。”虞之衍轻声回答，双腿交叠，姿态漫不经心。
“意思是我不会采取任何的避孕措施。”
“……”宋戈唇角抽搐，眼神一变再变，最后轻笑一声：“你不会认为不避孕，便能把一个alpha干怀孕吧，虞总的生理知识学得这么差吗？”
“你可以考虑三天。”虞之衍不准备和他解释太多，“三天之后我要看见你的体检报告。”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宋戈浑浑噩噩地拿着合同走出房门，依旧沉浸在不可思议中，但他又莫名对资本主义感到害怕，他不认为这一条是以防万一，而是莫名地相信，可能真的会莫名地怀孕。
想到这个可能，宋戈顿时打了寒蝉，鸡皮疙瘩全部竖起来了，他是一个正常的alpha，如果不是为了报仇，他绝对不可能出卖自己的屁股。
但就算下定决心委曲求全，却怎么也签不下那个字。
尽管已经老实做好体检，还是没办法跨过心中那道坎。
直到，他看见了安霄玥的新闻八卦。
安霄玥童星出道，粉丝都是战斗力爆棚的妈妈粉，他最近在拍戏，爆出安霄玥和一男子私会，疑似RT集团总裁虞氏掌权人虞之衍。
宋戈顿时心情豁然开朗，怀孕好啊，生崽棒啊。
他拳头捏紧，有了私生子，他倒要看看安霄玥还能不能心无芥蒂地嫁给虞之衍。
且能不能怀上还两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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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并不意外宋戈会答应，彼时他带着口罩墨镜和帽子，全副武装出现在虞之衍公司楼下，差点被保安带走，核实了身份才带上专属电梯。
宋戈穿着冲锋衣，墨镜之下眼神不明，他跟着秘书到了总裁休息室，女beta夏晴天道：“您先稍等，虞总正在开会。”
宋戈点了点头，摘下墨镜，视线在休息室内观察了一瞬，客厅四角都有监控，里面有卧室，把手中的合同放在桌上，摘下帽子，刘海出了些细汗，他随意地抓了抓。
虞之衍让宋戈等了一个半小时，才姗姗来迟，他走路带风，身后跟着Aron，扯了扯领带，视线在他带着带着口罩的脸上扫过，坐在桌前，抱歉地说道：“久等了。”
宋戈见他人来了，弯了弯眸子，喊了一声：“虞总。”
“怎么还戴着口罩？”虞之衍接过Aron递过来的合同，上面写着宋戈龙飞凤舞的名字，随意地问了一句。
“这……我好歹是个公众人物。”宋戈看了一眼Aron，Aron目不斜视。
“你先出去。”虞之衍低着头看合同，淡淡说道。
“好的。”Aron出去了，顺便带上了门。
宋戈这才不紧不慢地摘掉口罩，穿着马丁靴，走到他桌前，狐狸眼微微一勾，喊了一声：“虞总，要不要验验货？”
虞之衍和他对视一眼，对上他漆黑玩味的眸子，放下手中的事情，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眼神温和冷淡，问：“要。”
宋戈便轻轻拉开了冲锋衣的拉链，唇角扯起笑，里面是omega才需要穿的蕾丝胸/罩。

第154章 “你生咬啊！”
宋戈是一个通透的人，重生前一切目标都是为了挣钱给养父母养病养老。
重生后，唯一目的就是搞死安霄玥，拉垮安家，让安家所有人付出代价。
但他上辈子的血泪经验告诉他，以他明星的身份都是撞得头破血流，都无法赢。
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还有养父母的性命。
选择虞之衍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好的跳板，只是虞之衍可能并不会让他简单的如愿……
虞之衍并没有因为他展示出的性感而有半分动容之色，他不是溺爱他的粉丝，也不是那些肤浅的丑男人。
不会对他趋之若鹜。
虞之衍身后是整个韩城的布景，高楼林立，但这一层却可以俯瞰全部，居高临下之感扑面而来。
宋戈撑在桌前，丝毫不在乎自己此刻的模样暴露在监视器前，视线稳稳当当地和他对视着，端详着眼前男人的样子。
虞之衍这个名字身后带来的荣耀和压迫感，倒是常常会让人忽略他的颜值，至少在宋戈看来比很多明星要更好看，疏冷又浅笑的眸子，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丝教养很好的温柔绅士感觉。
但宋戈却知道，他并非什么温柔绅士，身处高位而带上的那点瞧不起人的轻蔑。
相处起来却不会让人轻易察觉，只会让人留下温柔的假象。
“虞总……”宋戈微微下撑，露出一点被强行勾勒出来的勾股，眨了眨眼，眼尾勾着笑意。
虞之衍扫过他冷白的肌肤，脸上没什么惊艳之色，从小到大他遇到的□□不计其数，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bra的尺寸似乎并不适合你，下面勒红了。”虞之衍礼貌地提醒，收回视线，翻了翻他的体检报告。
宋戈唇角轻微地抽搐，这个尺寸还真小了，他是让助理帮他买的，助理也不知道他的尺寸大小。
虞之衍听见拉链拉上的声音，然后宋戈音色沙哑地问道：“虞总，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找alpha，我听说……您是有未婚妻的。”
“您的未婚妻知道您偷吃吗？”
虞之衍抬眼看向他，点漆的眼瞳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暂时不知道，你想让他知道？”
“……”宋戈被反问，双臂环着胸，露出点沉思的神色：“看虞总想不想。”
虞之衍笑了一下，想到自己工作安排，有些无奈遗憾地说道：“我今天下午要出差，三天后才会回韩城。”
宋戈听到这话，心中轻啧了一声，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工作安排，捏了捏耳朵上的耳钉，哑声道：“我只请了三天假，虞总三天后回来，我要工作。”
“我不会占用你白天的时间。”虞之衍也不打算让这些琐事影响工作，毕竟他手下太多人吃饭，不能不负责。
“可是……虞总，拍戏不分白天晚上，也有夜戏的呢。”宋戈提醒道，虽然他这部戏只是一个反派配角，但他也是不敢小牌大耍的。
虞之衍轻轻挑了一下眉尾，温声道：“那难办了。”
明明合同上的霸王条款上写了，随叫随到，但偏偏虞之衍不提，只是轻描淡写一句难办，似乎真的在思考解决办法，不想宋戈为难。
“所以……我跟你一起去出差吧。”宋戈非常有做情夫的自觉，假都请了，总不能浪费，他像是上班完成任务似的。
“可以，我让秘书给你准备机票。”虞之衍点了点下颌，两人交谈之间丝毫不觉得陌生尴尬，明明是见过两次的人。
“我需要带什么吗？”宋戈确定一下。
“不需要。”虞之衍淡声道，“你可以去休息室休息一下，也可以先回家，四点能赶到公司就OK。”
宋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只有两个半小时，便不打算来回折腾，昨天拍戏拍到三点，睡眠严重不足，“我就在这儿睡会儿。”
说完，虞之衍便见他自顾自地走到里面的卧室，把门顺带关上了。
虞之衍收回视线，确定他各项指标都健康干净，才将报告放在旁边，重新开始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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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再次清醒是被Aron叫醒来的，迷糊中看见一张陌生的脸直接将他吓精神了。他躺在大床上，格格不入的黑色内衣就放在枕头旁边，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不委屈自己，扔在这儿没管了。
“您好，宋先生，我们该准备去赶飞机了。”Aron微微一笑，问：“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不用了，我洗漱一下。”宋戈看着他手上拿着一次性洗漱用品，不得不感叹他的细心之处。
“好的，十分钟可以吗？”Aron问。
“嗯呢。”宋戈拿着洗漱用品进了洗漱间。
“醒了？”虞之衍正端着咖啡眺望远处的大江，见Aron出来，便低声问道。
“嗯，宋先生正在洗漱。”Aron点头示意。
虞之衍没再接话。
“对了，宋先生的老板聚星影视的老板刚刚给我打了电话。”Aron交代说道：“我按照您的意思，让他给宋戈先生安排资源……不过宋先生好像有点不满意。”
虞之衍视线看过来，眼神带着询问。
“他想跳槽。”
虞之衍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旋即想到，聚星影视的实际控股人是安霄云，安家二少爷，他处处被安霄玥压一头，他当然不满意。
且上辈子抑郁自杀的消息，就是聚星影视爆出来的消息。
“嗯，和阮席说一声，让宋戈去他那儿。”虞之衍在一定限度内，愿意满足宋戈的一切要求。
阮席是他混娱乐圈的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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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一出来，便看见虞之衍一人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他。
“在等我吗？”宋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唇角勾起一抹笑，拿起桌上的口罩和帽子戴上。
“嗯，走吧。”虞之衍站起身来，扫了一眼他的装扮没说话。
宋戈不由挑眉，似乎有些没想到虞之衍的个性是这种的。
坐着专车，走着专属通道，头等舱，宋戈上了飞机才知道，他才知道这次的目的地是港城，两个小时的飞机。
虞之衍简单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宋戈则是一直戴着眼罩睡觉，睡觉安安静静的，不流口水不打鼾磨牙。
虞之衍一下飞机，便有专人来接送，宋戈戴着口罩和Aron走在一起，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人奉承着虞之衍。
“虞总，我们在碧黎皇宫准备了宴席，给您接风洗尘，您一定要赏脸……”
虞之衍抿唇含笑并未拒绝，同时让Aron将宋戈先送回酒店。
金碧辉煌如同宫殿的大堂，大概有几十人，是RT分公司的一些高层们，虞之衍没喝酒，只是吃了些饭菜，听了手下人两个方案，就准备回酒店。
他此次来除了视察工作，还有就是想和政府达成一个新旅游项目的合作。
虞之衍坐着专车回酒店，看了一眼手表，指针逼近十一点。
他揉了揉眉心，放空脑袋，在车上假寐了十多分钟。
“您好，请进，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呼叫前台。”虞之衍被服务人员带到自己的房间刷卡进入之后，他身为alpha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有另外一个alpha的气息，下一秒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尽管很淡。
他忍不住蹙眉，这种类似被人标记地盘的行为，让他有些不爽。
虞之衍走进客厅，便瞧见正在看剧本的宋戈，他已经洗完澡了，穿着白色的浴袍，翘着二郎腿，露出一双大长腿，浴袍堪堪遮住腿根。
“你回来了？”宋戈抬头看向他，头发蓬松，自来熟地说道。
虞之衍松了松袖口，语调平淡，那点不爽已经完全被隐藏起来，“嗯，吃晚饭了吗？”
“你秘书很细心的给我准备了。”宋戈将剧本顺势放到桌上，桌上的烟灰缸里有两根抽完的烟蒂。
虞之衍也看见了，他似乎不经意地问道：“你抽烟？”
“嗯，习惯了，虞总不抽吗？”宋戈歪了歪脑袋，展示漂亮的下颌线和优越的颈部线条，他脖子上贴着几乎瞧不见的肉色信息素阻隔贴。
“不抽，不喜欢烟味。”虞之衍淡笑说道，单人沙发上，似乎只是简单地说自己的感受和喜好一般。
但宋戈却听出了一点言外之意，‘我不喜欢烟味，所以以后不要在老子面前抽烟。’
“好的，我以后不会在虞总面前抽了。”宋戈识时务地说着。
“不必勉强。”虞之衍笑意深了些。
“不勉强，是我应该做的。”宋戈主动朝他靠近一点，衣袍衣襟大敞着，露出大片胸肌，腰线窄瘦，他弯下腰，看向虞之衍，主动说道：“虞总，今晚我们要不要试试？”
“说真的，我还没和alpha试过呢。”
他眼底有种跃跃欲试的神色，唇角勾着玩味桀骜的笑，他想要和虞之衍比一比谁的信息素更加凶些，如果虞之衍的信息素等级没他高，那就好看了。
虞之衍对于他的心思一目了然，虽然有些疲累，但也没有拒绝，“可以，我先去洗澡。”
宋戈舔了舔唇，问：“需不需要我帮您洗？”
“不必了。”虞之衍起身往浴室走去。
十五分钟后，湿着头发的虞之衍出现在卧室，彼时宋戈正躺在床上，明明旁边还有一间房间，但他大剌剌地躺在虞之衍床上。
虞之衍见状擦了擦头发，走到床边，宋戈顺势从床上跪起来，朝着他来的方向跪直了身体，比虞之衍低半个头的样子。
虞之衍沉稳冷静，静静垂眼睨着宋戈，眼神冷淡，两个明明没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却要做最亲密的事情，真的有些操蛋。
“虞总，要怎么办呢？”宋戈脸上挂着笑容，心底却警惕起来，他闻到了虞之衍身上信息素的味道，那是alpha对alpha天然的抵触，像是两个争地盘的狮子，眼神对视间，似乎马上要厮杀。
虞之衍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并无经验，他所了解的关于AA之间的情爱模式，都是在特定的环境下，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压迫和臣服。
“对我……释放你的信息素。”虞之衍将擦头发的毛巾扔在床尾，视线掠过他的脖颈，对上他挑衅的狐狸眼。
“好。”宋戈撕开自己的信息素阻隔贴，顷刻间，那股冲鼻的酒味在空间内发酵，味辛而醇厚的朗姆酒信息素攻击着虞之衍的腺体，隐隐发烫。
虞之衍咽了咽口水，他不喜欢酒味，心中有些烦躁，酒味的信息素更加难闻。
宋戈的信息素足够强势，他双眼发红，放肆地在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撒野，面对虞之衍更像是挑衅，似乎在说，想要上/我，看看你够不够格啊。
“虞总，我的信息素味道有些烈，我收一收？”宋戈无辜地看着他，试探又讨巧地说道。
“不用。”虞之衍低头，主动按住他的脑袋，偏头吻了上去。
宋戈瞬间脊背都僵直了一下，alpha的信息素对另外的alpha是有压制的，但虞之衍丝毫不受影响，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信息素等级比他更高或者势均力敌。
虞之衍顺势坐在床边，大手拢着他的后脑勺，吻得含蓄温柔，浅尝辄止地试探着，轻轻吮着他的唇瓣。
宋戈一开始处于震惊中，等回神后，便反客为主，主动将人压在床上，舌尖和他的勾缠在一起，陌生的唇，陌生的味道，陌生的地方，两个陌生的人做着最亲密的事情。
这种感觉很奇怪，荷尔蒙刺激下，也能砸吧出一些刺激感。但虞之衍感觉自己的信息素在蠢蠢欲动，想要冲破阻碍压制住那陌生的信息素。
只是感官上的刺激，但对于虞之衍和宋戈来说，信息素的相互排斥，像是本能……
虞之衍感觉宋戈手指摸到了他的颈后，两人的唇离开，宋戈望着虞之衍，低声道：“虞总，我想闻闻你的信息素。”
表述的很温顺，但实则只是alpha的野性在作祟，想要争个高低。
“你撕。”虞之衍手放在他腰上，宋戈坐在他腿上，露出那双要人命的长腿。
随着阻隔贴的撕开，两股信息素彻底纠缠在一起，像是厮杀般，两人的神情都隐隐难看。
虞之衍的信息素像是墨水，带着复杂的味道，对于宋戈来说沉重而刺鼻，有松香和桦木油的底色，令人作呕。
虞之衍手上青筋微凸，翻身将人按在身下，两人的信息素有一种不相上下的强势，宋戈脸色通红，腺体在隐隐发痛，他呼吸有些沉重：“虞总，我们这样……要怎么搞？”
alpha的信息素本能地排斥，深入骨髓。
让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带上了排斥之意。
两个A的信息素不会相容，只会想要对方臣服。
“你想毁约？”虞之衍轻轻扯开的浴袍，露出宽肩窄腰，不似大腹便便的总裁们，他身上还有六块腹肌，流畅的肌肉线条，强势的信息素，若是一般omega怕是在信息素的影响下腿软讨好了。
但偏偏宋戈也是一个alpha，他不但不腿软，甚至想把虞之衍打得腿软，他对于虞之衍的身体完全不感兴趣，就像虞之衍觉得他也平平无奇一般。
“不毁约。”宋戈收敛自己的心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坐起来，仰脸和虞之衍吻在一起。
唇舌交缠间，信息素在齿间传递，两人眉头皱起又松开，若是信息素能具象化，只怕在空中打得冒火星子了，但两个主人还在互相摸着身体，唇舌交缠……
“嘶，啊……”宋戈拳头捏紧，在虞之衍的气息靠近他颈侧腺体的时候，他条件反射给了他一手肘，腺体像是在撕扯的疼。
虞之衍虽然躲得快，但还是挨了他不轻的一拳，他拉开些距离，两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互相掐出来的红痕。
犹如两个男人的肉搏。
“不好意思哈，虞总，我真没忍住，我疯了……”宋戈连忙道歉，双眼被逼得通红，脖子也是粗红的，揉了揉身后脆弱敏感的腺体，“要不……你别碰我这儿？”
虞之衍也明显发现了这个难搞的问题，不光是宋戈忍不住出手揍他，连他自己也想要掐死宋戈。
而且他的腺体也被宋戈信息素攻击的隐隐生疼。
虞之衍从旁边取出一个阻隔贴，语气毫无波动，道：“我贴着阻隔贴。”
他贴上阻隔贴之后，他的信息素瞬间在空气中淡了下来，朗姆酒的味道却越发浓烈，一下下刺激着虞之衍的神经。
他额前青筋跳动了一瞬。
宋戈咽了咽口水，说着就要去伸手拿：“不然我也贴上……”
手腕被虞之衍抓住，按在床上，目光盯住他：“不用。”
宋戈之前答应的快，从来不知道两个A会这么难受，心中止不住地打起了退堂鼓，但又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肚里咽。
虽然虞之衍将信息素收敛之后，宋戈的确没那么难受了，但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alpha的天性摆在那里，哪里会心甘情愿地臣服……
虞之衍捏着他的脖子，手指轻轻抚摸、摩挲着他的腺体，宋戈便控制不住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瞬间在味蕾扩散，宋戈硬着头皮道歉：“抱歉，我真的控制不住我……”
虞之衍便松开他的唇，食指按在那块格外娇嫩的腺体上，眼神静静盯着他，似乎在让他接受他这种温柔又极具侵略的举动。
宋戈有些不适，全身肌肉都紧绷扎实，无比敏感的颈侧腺体被一个alpha把玩在手上，虞之衍的表情堪称温和，但动作却在强势地说，宋戈你要适应我抚摸（侵/犯）你的腺体。
他忍了忍，实在忍不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指，嗓子像是在沙漠中徒步了三天的人，快要冒烟了：“能别摸我的腺体了吗？其实不用摸对吧，也能做的。”
宋戈有些无法忍受，就像是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虞之衍微微躬身，发丝半干，眼底的温和散去，两人纠缠了快一小时，毫无进展，他的耐心也消耗殆尽了，他不是花钱来供着宋戈的。
“你要习惯。”虞之衍凤眼疏冷理智，对上他桀骜烦躁的狐狸眼，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你的腺体我不光会摸，我还会咬它，标记它，直到它不再排斥我的信息素。”
宋戈躺在床上，几乎是本能反应地嗤笑一声，语调也带上了一丝冷意：“虞总你觉得可能吗？我们两个都是alpha，这辈子不可能习惯，只会针锋相对……”
他以为两个A也只是正常地做就可以，结果事实并非如此。他根本无法控制本能地恶心陌生的alpha信息素，不似他想的那般轻易。
“虞总，要不算了吧，我发现我干不了这活儿。”宋戈还是将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走捷径果然没那么好走。
虞之衍揉了揉眉心，语气越发冷淡了：“违背合约，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宋戈舔了舔干燥的唇，“虞总你没写合同上啊。”
“现在我告诉你，也是一样的。”虞之衍目光带着丝丝压迫感，手指轻轻碾着：“娱乐圈这条路你再别想走，高中毕业的学历，你觉得你能找到什么高薪工作给身患重病的两个老人养老吗？”
“……”宋戈咬了咬牙，视线复杂的看着他，并不意外他将自己的底细调查的这般清楚。
“宋戈，要做个言而有信的人。”虞之衍淡淡提醒道，语调低沉。
其实他也不好受，只是强行克制本能抵触在对宋戈进行爱抚，虞之衍也在强迫自己熟悉宋戈的气息。
宋戈下颌线紧绷，最终呼出一口气，妥协地将自己的后颈露出来，明明咬牙切齿，却语气尽量温和：“摸吧，但是虞总，我想抽烟。”
宋戈早就将自己说的不抽烟保证抛到九霄云外，他妈的这人都要咬他的腺体了，他还要管他喜不喜欢烟味，去他的吧。
虞之衍轻轻眨了眨眼睛，唇角泛起一丝温和又薄凉的笑意，并未阻止：“可以。”
宋戈穿着条黑色内裤，几乎落荒而逃地走出了卧室，拿到烟和打火机，又是磨磨蹭蹭地回到床边。
虞之衍看着他拿烟的手在轻轻发颤，勉强稳住，点燃了烟头，瞬间这空气中的烟酒味交杂着，虞之衍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来吧，摸吧。”宋戈红唇含着烟嘴，认命般闭上眼睛，眼皮抖了抖，嗓音沙哑至极。
虞之衍抬手揉上了他的后颈，视线落在他烟雾缭绕的脸上，乌黑卷翘的睫毛闪动着，那双眼带着隐忍的挣扎，微微红肿的红唇咬着烟嘴，轻轻抽了一口，胸膛都在起伏。
他的食指摩挲着那一点薄薄的皮肉，正在他手心发烫的腺体，宋戈颈侧一圈都是红的，甚至青筋都时不时地凸起，忍耐的非常辛苦。
虞之衍黑眸闪过一丝危险，手臂一抬，两只手臂锁住他赤/裸的胸膛，将人按进怀里，低头，锋利的犬齿露出，狠狠咬在他腺体上，那一瞬，怀里的人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挣扎起来，像是濒死的鱼儿。
“呃！”宋戈瞳孔收缩小了一圈，手上的烟掉在地上，羊绒毛毯被烫出一个洞，散发出难闻的味道，他手指狠狠掐着虞之衍结实的手臂，信息素在这一刻爆发，用力挣扎起来，脑袋摇晃着想要挣扎开，但被他锁在怀中。
“啊！操！虞之衍你他妈的生咬啊！”
虞之衍口鼻之间都是朗姆酒的味道，眼前也是止不住地头晕眼花，身上的信息素瞬间让他脑袋都发胀起来，胃里翻滚恶心。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下一瞬，咬得更深了，汲取着更多宋戈的信息素。
“呃！嗬嗬……轻点咬，痛，真的好痛啊……”宋戈喘息都虚弱了一些，微微仰着下巴，眼泪从泛红的眼尾滑过，有陌生的信息素从他的腺体鱼贯而入地涌入他体内，强势冲击着他身体的每个细胞。
“真他妈的……钱难挣屎难吃，操！”宋戈眼底都闪烁起白光，脑袋一瞬间断片，强烈信息素的碰撞下，但渐渐身体居然开始发烫……

第155章 互殴。
虞之衍满嘴都是朗姆酒的信息素味道，辛辣呛人，直到怀里的人挣扎动作小了下来，才将陷入他腺体的牙齿松开。
宋戈胸膛剧烈起伏着，颈后的腺体滚烫炙热，剩下火辣辣的疼，绝对肿了，受伤了。
虞之衍温润的眉眼在此刻也变得极为野性，抱着的宋戈似乎在这一刻成为了他捕食到的猎物，alpha属性爆发，舌尖舔舐着那受伤的腺体，粗粝的舌苔滑过娇嫩的腺体，犹如在给他抚慰。
宋戈视线模糊，眼神有瞬间的涣散，眸光逐渐聚拢，信息素在他体内撞击碰撞，神经一点点紧绷，脸颊通红，拳头不由捏紧。
他手肘往后狠狠一杵，面露凶狠，刻在骨子里alpha的野性冒出头，被信息素暂时控制的大脑，再难思考虞之衍的身份，只是想要将这个咬了他腺体的alpha打倒。
虞之衍拧眉不得不松开宋戈，却见宋戈双眼赤红，手脚有些发颤，在下一秒朝着他挥拳而来，虞之衍偏头躲过他的拳头，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语调很沉：“宋戈。”
宋戈现在根本无法反应过来他语气中的警告意味，两眼一睁就是干。
虞之衍很少和人动手，不代表他是个战五渣，相反他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身手干净利落，闪躲着他的拳头，但还是被宋戈不要命，凶狠的拳头打到了。
宋戈的身手是小时候在街道打架斗殴练出来的，毫无招式可言，怎么阴怎么来。
虞之衍这辈子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房间内和一个alpha不穿衣服的赤手空拳互殴，他渐渐冷下脸来，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折，顺势将人抱住，膝盖毫不留情地顶在宋戈胃上。
“啊！”宋戈痛呼一声，痛得微微弯腰，张嘴便咬住了他胳膊，牙齿用力，陷入他的肉里，虞之衍掐着他的下巴，扯着他的头发，才堪堪将人拉开。
胳膊上留下了一个带血的牙印。
虞之衍直接将人按在床上，手掌掐着他的后脖颈，声音冰冷，“疯够了没有？宋戈。”
宋戈重重吸着气，左手脱臼的疼暂时让他清醒，左手还被虞之衍反折在手上。他像是被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信息素在空气中变成了越发醇厚的酒味，他红唇微勾，“抱歉啊，虞总，我真的控制不住想要反抗……”
虞之衍松开他的左手，右手还是按在他脖子上，膝盖压着他的小腿，沉默地从旁边抽屉里拿出整瓶的润滑剂。
宋戈的脸大半张藏在被单里，视线瞟到润滑剂，呼吸又是一沉，感觉到最后一丝遮挡被手指轻轻挑开，又听见瓶盖打开的声音，他被冷得直抽气：“虞总，今天就必须成事吗？不能改天？”
虞之衍没说话，掐着他的脖子抵在床垫上，动作和态度都是毋庸置疑的强势。
“嘶……虞总，你这样真的很像在犯法。”宋戈的声音透过床单，有些闷闷的，脸颊泛着红晕，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他像是喝醉了。
虞之衍轻笑一声，道：“你可以去告我。”
“这话说得……我和虞总你情我愿的事情，我开个玩笑而已。”宋戈左手疼痛难忍，右手用力捏紧了被单，面部表情逐渐狰狞，额前青筋暴起，下意识地用力挣扎一瞬。
虞之衍一手按在他后脖颈上，另外一只手按在他肩胛骨上，微微俯身将人笼罩在身下，宋戈像是在囚笼中，无法动弹。
宋戈发出一声闷哼，突然发觉空气中陌生信息素的味道已经这般浓烈，连吸入肺腑的空气，都饱含一股墨水味，难闻窒息：“虞总，您老真不客气啊。”
虞之衍裸着的上半身有些互殴留下来的青紫痕迹，还有一些宋戈弄的抓痕，他神情平静，只是按在他肩胛骨上的手背因为用力，所以青筋明显，手指泛着青白之色。
“听Aron说你想跳槽？”虞之衍语调有些紧涩的起伏。
木已成舟，宋戈努力适应着疼痛，控制着自己身体肌肉不再挣扎，脑袋昏沉又在听见这话时陡然清醒过来，“对，可以吗？”
“现在我怎么会说不可以呢。”虞之衍松开钳制他的手，撩了撩他耳后的发丝，嗓音逐渐温柔，“去阮席那里可以吗？”
宋戈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两遍，才反应过来这是荣耀娱乐的老板。
娱乐圈半壁江山几乎都是荣耀娱乐的，他怎么会说不可以呢？
“虞总，这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啊。”宋戈在心中努力劝说自己乖一点，事已至此，已经不需要再争辩，身体越来越热，脑子也越来越迷糊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要将他溺死了。
虞之衍按着他后颈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直到勉强完事之后，才松开有些酸麻充血的手臂，彼时宋戈已经晕过去了。
而虞之衍的状况也不算好，像是中毒般头晕目眩地，他看着狼藉的床单还有脸颊布满红晕的alpha。
他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虞之衍给他盖上被子，遮掩住重要部位，便走出了信息素复杂交缠的房间。
客厅的新鲜空气让他胸膛之间的气闷感觉散去不少，虞之衍穿上浴袍，打开房间的中央换气系统，坐在沙发上微微眯着眼睛，两个alpha信息素的味道攻击性太强，造就了一种刀光剑影、杀气腾腾的错觉。
信息素之间的互相压制，身体之间的强势，让虞之衍虽然难受，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若是完全没感觉，只有感觉到威胁和警惕，他也不可能成事。
他和宋戈之间，信息素并不融合，但由于alpha的征服欲作祟，看见另外一个alpha臣服时，涌上一股精神上的酥爽，倒是渲染上了丝丝缕缕别样的情/欲。
私人医生很快敲响了房门，是一个女性beta，她朝着虞之衍点了点头：“虞总，怎么了？”
虞之衍朝房间看了一眼，揉了揉眉心，温声道：“你先去房间里看看那位。”
“好的。”井露手上提着一个小的医疗包，她身为一个beta其实并不能感知到空气中浓烈的信息素味道。但是她的手表是一个检测信息素浓度的仪器，此刻正在震动地提醒她，房间内的信息素浓度超标。
且她并不是一个未经人事的雏儿，空气中其他的味道也异常浓烈，虽然早料到有这么一天自己会处理虞总的情事，但这一天真的来到，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趴在床上的男人，是一个明星，她对象的手机壁纸还是宋戈的某个杂志封面的照片。
井露秉持着良好的职业操守并未去想象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认真给他诊断检查。
虞之衍倒了一杯冰水，身上像是黏糊糊、热腾腾地沾着一层汗渍，不是很舒服，喝水降降温。
井露从房间出来，顺便还带上门，语气自然地说道：“因为a的信息素互相排斥，您的信息素进入他体内，发生了较大的排异反应，导致他体温上升，发烧了，左手肌肉有些损伤。”
“……”虞之衍蹙了蹙眉，“有没有办法能控制这种信息素的排异反应。”
“嗯……暂时没有更有效的方法，alpha之间信息素天然地互斥，最多带上效果更好的阻隔项圈，能够让相互之间闻不到信息素，对抗的感觉，就会好一点。但虞总要标记他的话，这些手段并不起作用。”井露实事求是地说道。
无法阻止两个人的信息素的接触，人类的体/液中也含有信息素，所以根本无法避免。
虞之衍觉得有些头疼，眉头皱得更深了，又低声说道：“alpha怀孕……”
井露又是一惊，接话说道：“有过怀孕的先例，但距今为止，没有公开的alpha成功生育的案例。”
“毕竟alpha的生殖腔，不比omega的，并不适合用来孕育子嗣。”她想劝虞总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却又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含蓄地加重了语气。
“嗯。”虞之衍便觉得更头疼了，有一种喝多了酒之后，头痛欲裂的感觉。
“虞总你应该也受到了alpha信息素的影响，可以吃一些快速阻隔药缓解症状。”井露见状建议道。
“谢谢，放这里吧。”虞之衍实在有些头疼，语气低沉，又想到什么询问道：“宋戈的治疗方案是？”
“我刚刚给他打了退烧针和信息素镇静剂，如果明天还未退烧的话，我再来检查一下。”井露缓缓说着。
“好的，麻烦了。”虞之衍说，井露是他高薪聘请的私人医生，会跟着他到处飞，他的身体情况也是她最清楚。
虞之衍等井露出去之后，看着茶几上的药瓶，里面有几十颗蓝白相间的胶囊，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吃，将胶囊扔进垃圾桶里。
不光宋戈需要熟悉他的信息素，他也要快速接受宋戈的信息素。
他将主卧让给宋戈睡着，自己去客卧睡觉，手臂拉扯间出现的轻微痛感，他轻轻拉开浴袍，看见圆溜溜的一个带血牙印。
犬齿的地方更是有两个血窟窿。
他又拨通了井露的电话：“被alpha咬了需不需要打狂犬疫苗？”
“一般是不需要的。”井露沉默一瞬，才冷静说道。
虞之衍又洗了个澡，三点多才正式入睡，早上八点多闹钟响起，醒来后，他喝酒后的后遗症倒是消失不见了。
他洗漱好穿好衣服，打开主卧的门瞧了一眼，宋戈还是原来的姿势睡着，房间内昏暗，复杂的信息素味道消失，只剩下朗姆酒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发酵。
虞之衍关门声让宋戈迷迷糊糊地清醒了一瞬，浑身乏力，整个人也是热乎乎的，他大概知道自己发烧了，手下意识按在后颈，腺体肿起了一个大大的鼓包，一碰就疼。
“操啊……”宋戈心中一堆脏话想要骂人，浑身疼得要命，后脑勺一阵阵抽疼，这比和人打架受伤更加难受。
他撑起身体，视线模糊，更加难受了，他走路的姿势都一瘸一拐的，不能迈大了步子，扯得疼。他强撑着去厕所撒尿，左手还有些抬动不了，手腕敷着药，抬头看着镜子中，烧得面色泛红的脸。
他的眼皮红肿，身上带着互殴的痕迹，更多的是掐痕，冷白的肌肤容易留下痕迹。这一身伤到警局报案，指定能立案成功。
他撩起后面的较长的狼尾，从镜子中看见修长白皙脖颈下，一块红色肿大的腺体，像是肿起的小馒头，alpha的腺体本就不适合用来标记，宋戈也不知道昨天算不算标记上了。
咬是咬了，标没标记，他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被标记是什么感觉。
宋戈整个人颓废又狼狈，凄惨又可怜，他从前不该瞧不起娱乐圈那些吃软的明星，说真的这软饭吃起来太咯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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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正在应酬，刚和政府官员聊完，在马场骑完马，聊得还算融洽，但临了他却说这个项目由某个上级负责，他只能从中周璇。
这话听得虞之衍眉梢微挑，眼底笑意淡了些，动作绅士地折叠餐巾放在腿上，道：“贺局长说的是哪一位？今天有没有空小聚一下呢。”
贺局长顿时便感觉脊背悚然，alpha收敛的气势如今尽数袭来，他瞬间便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但虞之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他咽了咽口水，四两拨千斤地说道：“只怕是没有空，他老婆今天生日。”
“明天呢？明天后天我都在这儿，随时有空的。我让Aron准备一份礼物送过去。”虞之衍往他酒杯里倒了些酒，才发现这次准备的是一瓶烈性朗姆酒。
贺局长其实将这个项目答应了别人，但又不想得罪虞之衍，最后暂时敷衍说：“好的，我到时候问问他。”
“我不着急。”虞之衍笑着说道：“贺局长先吃饭，其他的晚点再聊。”
虞之衍轻轻抿了一口酒，味道比宋戈的信息素更辛辣些，他放下酒杯再未拿起，贺局长倒是被灌得迷迷糊糊，扯着分公司的总经理吹牛皮，什么话都往外面蹦了。
虞之衍先离开，坐在车里静静看着港城外面的复古建筑，黑眸沉静，视线平淡毫无波动，他的情绪一向很稳定。
从成年后就很少发过脾气，因为什么都唾手可得，所以生活像是平直的线条，几乎无欲无求，也不爱追求刺激，没有特殊的爱好，两点一线地生活，家里和公司。
虞之衍早就熟悉了回家安静的独居生活，所以当他再次回到酒店，察觉到宋戈的气息时，依旧无法习惯，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又不得不习惯。
井露正好在客厅收拾药瓶和用掉的医用棉签纱布等，宋戈整个人恹恹地靠在沙发上，看见他走进来，眼珠子转动一瞬，倒也不生气他将自己整成这副样子，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虞总。”
虞之衍轻轻点了下头，然后看向井露，颇为关切的询问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整体状况比昨天好一点，烧还没完全退，宋先生的腺体有些感染发炎，暂时不能再进行强行标记，需要养个一个星期看看情况。”井露秉持医者仁心，将事情说清楚，不偏不倚。
宋戈眼圈红红，那双狐狸眼似乎含着热泪，充满着感动，没想到这个黑暗的资本家之中，还是有良心人的。
“嗯，我会注意的。”虞之衍点头，没答应也没拒绝。
井露见事情交代得差不多，就先离开了是非之地，同时在桌上留下了两个隔离项圈。
宋戈蜷缩在沙发上，主动朝着虞之衍靠近，抬手牵住虞之衍的手，虞之衍顺从地坐在沙发上，宋戈抬脚就坐在他腿上，先主动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嘴唇。
他热情又主动，但虞之衍的信息素让他腺体开始刺痛了，像是在提醒他，他和虞之衍的亲密行为是倒反天罡、违背常理的事情。
虞之衍并未拒绝他的亲近，反而手轻轻落在他腰后，像是相恋多年的恋人般熟悉契合，目光落在他脸上：“感觉怎么样？”
宋戈垂眼看着他，虞之衍的头发往后梳着，光洁的额头，垂吊着几根黑发，面容俊朗儒雅，浑身的气质像是一棵百年大树般的沉稳，倒和昨夜强行标记他的腺体的男人判若两人。
“就是像普通感冒，唯一区别是腺体很疼。”宋戈捧着他的脸，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一种病态又昳丽的美感。
虞之衍顺着他的话说道：“给我看看。”
宋戈便撩起身后的头发，露出那比早晨肿得更厉害的腺体，像是被蜜蜂蛰肿了般，修长白皙的颈侧，露出的鼓包有些影响美感。
虞之衍唇朝着腺体靠近，宋戈瞬间紧张地捏紧了他的肩膀，虞之衍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温和地说道：“放心，我不会现在咬它。”
宋戈勉强笑了笑，嘴上说着：“我不担心。”
但他察觉到alpha的气息洒在上面的时候，还是应激般咬住了嘴唇，控制自己不要动手。
虞之衍温柔地吻了吻他的腺体，语气歉意：“真的很抱歉。”
宋戈心中冷笑，真的很抱歉，下次还要咬是吧？
“虞总，你在和我道歉，还是在和我的腺体道歉。”宋戈推开他抱着自己的手臂，让自己的腺体和他的嘴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有区别吗？”虞之衍淡声问。
“和我道歉，你该亲我的嘴，而不是亲腺体。”宋戈长个一张狐狸精的脸，接的角色都不是什么正经人，那些勾搭人的手段也是信手拈来，说情话像是吃饭一般简单。
虞之衍闻言，唇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抬起下巴，在他近在咫尺的唇角亲了一口，礼貌又无奈地说道：“很抱歉，让你生病了。”
宋戈趁机吻了上去，灵活地和他亲嘴，舌尖抵住舌尖缠绵着，一个湿辘辘的吻，充分地口水交缠。
虞之衍的手机在宋戈屁股下面震动着，宋戈原本还吮着他的下唇，脖子上的青筋都吻了出来，下意识被震得跪直了腿。
虞之衍的唇也微微泛肿，他下意识抿唇，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上面跳动的备注是韩城安家安霄玥。
宋戈原本喘息的动静都停了，被虞之衍信息素沁入所以有些发胀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双眼微微瞪大看着虞之衍。
虞之衍丝毫没有背着未婚妻偷/情的心虚感觉，划开接听键，手机放在耳边，低沉的嗓音响起：“喂？”
虞之衍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失态，像是曾经生理课上老师教的，身为一个温柔绅士的alpha在吻了自己的omega之后，要将omega抱入怀中，轻拍肩膀安抚。
他轻轻拍着宋戈的腰，也算是安抚了。
“衍哥。”omega的声音软软，自带一点尾音，听起来毫无攻击性，像是棉花糖似的，“你在哪呀？”
“我在港城出差。”虞之衍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平静，又含着丝丝温润的笑意。
宋戈回神，主动趴进虞之衍怀中，脸埋进他颈侧，默默咬牙，他想要闹出一点动静，让安霄玥因为在乎的alpha抱着其他人而崩溃疯狂。
但也清楚地知道，以他和虞之衍现在的关系，他可能会更加吃亏，而且虞之衍还可能因为心虚给安家更多补偿。
“那衍哥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给你准备了一点惊喜呢。”安霄玥软着声音撒娇。
虞之衍手放在宋戈腰上轻轻抚摸着，声音却毫无愧疚和自己的未婚妻聊天：“不用太麻烦，我应该会在27号晚上到达韩城。”
“衍哥27号好好休息，我28号去你公司找你好吗？”他善解人意地说着，躺在梦幻的粉色大床上，扣着手指，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可以，我让夏晴天去接你。”夏晴天也是虞之衍的秘书。
“好，那……衍哥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安霄玥轻声试探着，是想让虞之衍挽留他的，但虞之衍并没有。
“好，你也早点休息。”虞之衍挂断了电话，一个电话讲完，宋戈勾起的那点火气也降下去了，见他老实趴在肩膀，便低声询问道：“刚刚腺体有反应吗？”
宋戈掐着一把烟嗓，沙哑又磁性，和软糯omega的腔调区别很大，轻笑着：“虞总还关心我腺体疼不疼？该关心您的未婚妻心凉不凉吧？”
他把握着拈酸吃醋的尺寸，既不会让虞之衍没有存在感，又不会过于尖锐难听。
虞之衍却避之不谈安霄玥，扪心自问，他认为安霄玥要比宋戈更适合虞家夫人这个角色，所以他现在并不打算和安霄玥毁婚约。
毕竟安霄玥可是安家从小培养出来的虞太太，乖巧省心，不会给他添堵。
至于宋戈，等价交换资源和孩子，完成所谓任务之后，若是宋戈还算顺心，养着便养着，若是不顺心，那便不会再有联系。
虞之衍这人薄情得很。
“不必和他吃醋。”虞之衍在他脖子上亲了亲，屈身拿起桌上的隔离项圈戴上，严丝合缝地阻隔着自己的信息素。
宋戈顿时觉得空气都没有那么窒息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知道自己和虞之衍的地位不平等，露出一点明艳的笑容，唇珠因为刚刚的吻有些泛肿，在他眉心处亲了亲：“虞总像个绅士。”
宋戈感觉到虞之衍其实在将他当成omega对待，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虞之衍脖子上的银色项圈，薄薄一条，戴在脖子上严丝合缝，可以自动调节尺寸，休闲毛衣配着冷感的项圈却也并不显得突兀，反倒更加性感了。
像是捕食者，主动套上了项圈，造成一种主动权在被捕食者手中的假象。
虞之衍抬眼看上他的眼睛，手指将他散乱的刘海撩到耳后，温柔包容的眼底看不清宋戈的摸样，他低声问：“晚饭吃了吗？”
宋戈没吃饭，却没有半点胃口，凑到他唇边，双眼如新月，噘唇亲他：“先吃你。”
虞之衍的信息素被阻隔之后，空气中的酒味便越发张狂了，宋戈的状态也好了不少，按着他的脖子，将人抵在沙发上反复激吻着。
他的吻顺着虞之衍的唇角往下，顺着他微微扬起配合的脖子而下，一寸寸吻过他的肌肤，膝盖跪到了毛毯上，虞之衍眯眼看着，并不阻止他的动作。
宋戈还在发烧，所以口腔和舌尖都比一般人的温度更高。

第156章 香烟松弛剂
宋戈坐在阳台，望着陷入黑夜的城市，喉间还残留着一丝信息素的痕迹，他抽着烟，压下那点不适反胃的感觉，夜风吹过，清醒不少。
他的脸颊还是红的，烟雾在齿间流转，唇瓣比之前更加红艳些，额前的汗意被吹散了些，虞之衍去洗澡了，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有时候忍不住想，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他也知道，虞之衍根本没有给他留下退路。
宋戈想，虞之衍只是单纯地寻求刺激，还是有其他目的？
毕竟并没有任何好处能给虞之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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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洗完澡，脖子上还戴着项圈，其实在某些重要场合，或者omega比较的多的场合，alpha都会带上项圈，项圈能让有效地阻隔a和o的信息素，既是保护omega，也是保护alpha不受omega信息素的影响。
正巧宋戈从阳台出来，迎面撞上来喝水的虞之衍，虞之衍视线在他氤氲着湿意的眼尾飘过，声音颇为关切：“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宋戈则是看着他的项圈，见他还戴着，心中微微一沉，眼角眉梢却荡漾起笑意：“没什么不舒服的，我没那么娇贵。今晚……虞总还想来一次吗？”
虞之衍起初想到他的病体，并不准备丧心病狂为难他，但见他自己提出来，便挑眉顺势说道：“看你的身体状况。”
“我没什么问题，这原本就是我的工作。”宋戈笑了，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在房间等你。”虞之衍便淡笑说道，进了宋戈休息的房间，床单什么的都已经换过一遍了，床单只有被睡过凌乱痕迹。
宋戈跟着他进入房间，俯身在虞之衍脸颊处亲了一口，才进了浴室洗澡。
虞之衍静静等着他，拿着手机无聊地刷着短视频，直到浴室门打开，带着一股沐浴乳的清香，微凉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宋戈主动坐在他身上。
虞之衍暂时无法闻到宋戈的信息素，宋戈也闻不到他的，倒是并未发生信息素的碰撞，两人的状态都还不错，一切都更加丝滑和谐。
宋戈手指抽搐般抓住枕头，捂住自己的脸，呼吸在枕头下泛着潮热的窒息感，声音沙哑又沉闷，发出抽气和嘶吼。
虞之衍看着他并不瘦削的身材，腹部因为注意健身有一层薄薄的腹肌，胯骨处下陷的肚皮显得柔软，冷白的肌肤被微微撑起。他轻轻抓着宋戈的脚踝，见他用枕头克制地捂住自己的脸，他只是默默攥紧了他的脚踝。
……
“我打电话让井露过来。”虞之衍音色沉缓，没有多少变化，眼神看着状态极差的宋戈似乎闪过一丝内疚，宋戈的腺体彻底被咬破了。
alpha在床下说的话，到了床上那就是放屁，谁信谁是傻子。
宋戈腺体疼得要命，像是化脓的伤口般，刚刚虞之衍情到高处，按着他的脖子就咬了一口，根本没管他的死活，他彼时根本拦都拦不住。
咬配偶腺体是alpha的本能。
虞之衍并未咬得很重，因为尝到了并不契合的信息素味道，让他清醒，松开了他的腺体，并未造成极大的伤害。
“不用了吧。”宋戈声音沙哑至极，侧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的虞之衍，抬脚踩住他的手臂，潮红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虞总给我上点药就好了。”
虞之衍视线在他笔直修长的腿上滑过，小腿肌肉线条都像是画出来似的，漂亮流畅，脚踝上有他用力捏出的红痕。
“还是需要检查一下。”虞之衍顺着他的腿往上瞧，缓缓对上他的眼睛。
宋戈咬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虞总我好歹是个alpha，你给我留点面子，我不想这样被别人看见。”
虞之衍便不好再提，穿上睡袍，垂眼问：“药在哪里？”
宋戈他从小见多了镜头目光，丝毫不在意地展示着自己漂亮的身体，笑着道：“虞总把客厅的医药箱拿过来，我告诉你。”
虞之衍起身去客厅，他转过身的瞬间，宋戈脸上的笑容冷下来，脸上被痛意扭曲，依旧无法忽视他的信息素，身体内他的信息素在攻城掠地。
虞之衍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都不知道的总裁，相反他会处理伤口，倒是让宋戈悬着的心放下些，不至于二次受伤，腺体清理好，涂好药。
宋戈便抬起脚，腿分开，靠在床头，拿起一支药膏递到虞之衍手上，面色如常地说道：“下面的伤口，涂这支药。”
虞之衍眼神稍稍一怔，并未过多的停顿，抬手拿起药膏，看了一眼，止痛消肿的，眼神淡淡扫过宋戈的脸，低声道：“伤口需要先清理。”
“嗯，虞总嫌脏我可以自己来，虽然我现在……”宋戈身体发热而脸颊通红，说话都感觉含着火石般，状态真的很差。
虞之衍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扯起来，揽住他的腰，往浴室走去，语气平静温和：“我怎么会嫌弃自己？走吧，看看你的伤口。”
宋戈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呼出的热气撒在他脸颊，低声道：“我想知道您的未婚妻，受得住虞总的信息素吗？”
虞之衍打开浴室门，轻轻合上，似乎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正经地回答：“omega总是要比alpha更容易接受信息素的。”
宋戈抿了抿唇：“……”
“虞总已经标记过他了？”
问出话的瞬间，宋戈控制不住地产生一种自厌恶心的情绪。
“我和他还未正式订婚和结婚，我不会做那么冒犯的事情。”虞之衍打开花洒，调试了一下水温，生疏地给他清洗身体，清理伤口。
“不会冒犯omega，所以就可以冒犯alpha？”宋戈趴在他肩膀上，含着冷意地说道。
所以omega就该被捧在手心里，alpha就活该被踩进泥里，随便被践踏？
上辈子安家因为安霄玥是omega，觉得他年纪小，是无辜的，觉得omega比较娇气，alpha吃些苦也没事。所以委屈他必须忍气吞声，在他不接受家族的“示好”后，因为害怕安霄玥的身份暴露，他就被抑郁自杀。
“这事确实怪我，我没经验，所以没有轻重。”虞之衍淡声说道，温水打湿了他的浴袍他也丝毫不介意，动作轻缓。
“怎么能怪虞总，我们之前就签了合同，是我对自己的身体素质不够了解。”宋戈知道虞之衍抱歉的话其实没什么愧疚的意思，但相比那些残暴或者会进行精神侮辱和人格贬低的金主来说。
他这种长相帅气，脾气温和的金主，也算是矮子里面拔高子了。
虞之衍给他上好药之后，道：“如果身体有任何不适，可以来隔壁找我，我让医生过来一趟。”
宋戈裹着被子，脑子热乎乎的，头晕眼花又有一种醉酒的感觉，应道：“好的，谢谢虞总，虞总早点休息。”
虞之衍摸了摸他的额头，取出一颗退烧药，喂他吃了，出房间的时候拨通了井露的电话。
腺体受伤不比其他，总是要注意些的，宋戈气不顺，想要他伺候他上药，找回一点面子，虞之衍认为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顺着他也没事。
井露来的时候，虞之衍穿戴整齐地在客厅看电视，播放着热点新闻，他看向医生，无奈地说道：“我没忍住咬了他的腺体。”
“……”井露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早有预料，却还是难免的觉得恼火，最后却只能露出理解的表情：“我都懂，两个alpha……干柴烈火，控制不住的想要标记，也正常……我先去看看宋先生吧。”
虞之衍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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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宋戈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躺着，手上挂着吊瓶，视线聚焦定格在井露身上，想说话，喉咙嘶哑说不出话来。
井露便解释道：“虞总还是不放心，就让我来照顾你了，你放心你身上的衣服都是虞总帮你穿的，医院的保密效果你也可以放心，绝不会暴露你的信息，你先安心养病。”
宋戈顺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缓解身体的难受，便顺势在医院休息了两天，都没看见虞之衍。
虞之衍离开港城的时候，才将井露和宋戈重新带上，宋戈恢复了两天，因为alpha的体质强悍，气色已经恢复，烧也退了。
“身体都恢复好了？”虞之衍戴着墨镜，看着全副武装的宋戈，也看不清他脸色如何。
“嗯，没事了，烧也退了。”宋戈没说腺体也消肿了，腺体算是比较私密的器官。
虞之衍点了点头，道：“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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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韩城后，宋戈去剧组拍戏，他演的是一个国民剧里面，卖国求荣的戏子，算是反派之一，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恶心。
后来，也不出所料，剧播之后，骂他角色的人最多。
虞之衍准时准点上班，又按时按点下班，很少加班，公司员工完成当天的任务大多也是准时准点地下班，只留下几个值班人员。
临走之前，虞之衍想到早晨系统的提醒，按了Aron的拨通按钮：“今天晚上联系一下宋戈。”
两人从港城回来，已经一星期没见面了，短信也没有一个，电话更别说了。
宋戈手机静音放在助理手中，所以根本没接到Aron的电话，等他收工之后，才把电话回过去。
“宋先生。”Aron接通了电话。
“你好，我刚刚在忙，有什么事情？”宋戈一手卸妆，一手接着电话。
“我是五点钟给你打的电话，现在已经八点多了，我已经下班了，虞总让你自己联系他。”Aron语气中带着下班的轻松感。
“等等，不是，你不是全天服务的秘书吗？”宋戈有些着急，“啧，虞总他不会生气吧。”
Aron笑着安抚道：“秘书也要休息的呀，没事，虞总知道你在工作，不会生气的。”
“虞总情绪比较稳定的。”
宋戈不由松了一口，但还是紧赶慢赶地到了Aron给他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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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书房练毛笔字，倒也不着急，目前对于宋戈的存在，更像是系统颁布的任务，他按部就班地完成而已。
宋戈不来，他也不着急。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是个陌生的电话，虞之衍开了扩音放在桌上，宋戈独特的烟嗓含着磁性的电流般，气息还有些不稳：“虞总，我到你家门口了。”
“密码56xx78。”虞之衍直接报出密码。
宋戈一愣：“……”
“自己开门进来，你应该还没吃饭吧，厨房里有些剩饭剩菜，你可以热一热吃了。”虞之衍抬起手腕落笔，对照着《寒食》诗句最后一句的开头的“青”，缓缓落笔。
宋戈又一顿，才哑然说：“哦，好。”
虞之衍没挂电话，从电话里听见关门的声音后，电话被宋戈挂掉了。
宋戈站在别墅前，前坪带着不小的花园，路灯明亮，别墅里面也亮着灯，旁边锁着一只杜宾犬，两个耳朵立着，眼神警惕地看着他，它脖子上套着绳，像是守卫般看着他。
宋戈心里发毛，绕着它往里面走，里面的房间门没锁，直接便能推开进入客厅，从落地窗前看，还能透过窗户看见注视他的杜宾，象征性地朝着他喊了两声。
虞之衍放下毛笔，穿着休闲的睡衣，走下楼去，他的别墅不算大，不加地下一层的车库就只有三层，他书房和卧室都在二楼。
他下楼就听见厨房咕噜咕噜烧水的声音，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厨房忙碌着，他没发出声音，默默站在身后看着他，开放式的厨房，因为宋戈正在忙，倒是没注意到身后的人。
宋戈手脚利落，处理没吃完的蟹，准备弄一碗蟹黄面，又把汤盛出来，先喝了一口续命，他午饭就没来得及吃，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鲍鱼汤，鲜嫩多汁。
虞之衍站了几分钟，宋戈才转身看见他，吃惊了咽了咽汤，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只是里面搭着的是白色短T不是情趣内衣，他放下碗，笑了一下：“虞总什么时候下来的，吓我一跳。”
虞之衍并未看出宋戈的惊吓，他微微一笑，温声道：“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宋戈放下汤碗，走到他身边，一边回答，一边勾住他的脖子，仰着脸看他：“出门在外，总是要会些手艺的。”
虞之衍眼皮下垂，见他一个alpha将主动勾引的手段做得这么熟练，弯了弯唇：“你好像很了解情夫该呈现出什么样子。”
“因为我做过啊。”宋戈凑到他唇角亲了亲，然后笑着说道：“我出道的第一部电影就是演小三。”
“所以我当然知道小三怎么当咯。”
宋戈因为那部电影，到现在都在挨骂，他演的小三，但这部电影播出的时候，狗仔爆料说他当了导演小三才得到演出资格的，彼时他还被导演的妻子甩了几巴掌。
后来，导演拦住他，给了他一笔补偿，让他捏着鼻子认下这件事。
当时他只是一个刚刚进入娱乐圈的新人，顶着一张被扇红的脸，笑嘻嘻地接了导演给的钱，什么苦都没说。
“什么电影？”虞之衍顺着开口问道，手掌扶在他腰上，也像是温柔金主般，吻了吻他的眉心。
“因为尺度太大，现在已经搜不到了，没什么好看的。”宋戈抱了抱他，然后松开，“吃蟹黄面吗？”
“不用了，我现在很饱。”虞之衍闻言也没追问电影名字，“你可以继续吃东西，不用管我。”
宋戈脸上笑意都真切了两分，在他脸颊上嘴了一口，转身往厨房走去：“那我继续了，我真的太饿了，我马上就好。”
虞之衍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搜了宋戈的名字，然后便蹦出来很多电视剧和电影，以及零星几个综艺。
他按动遥控器，找到了他最开始出道的电影，封面就很香艳，半裸露肩膀的女人，穿着性感的睡裙坐在男人怀里，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穿着牛仔裤，没穿上衣，他的那双手按在女人腰上，勾勒出曲线。
名字叫《omega人/妻的欲望》。
其实看这个名字就知道有多不正经了。
十年前网络并不发达，这些电影都是印成碟片的，现在却销声匿迹了。
虞之衍很少看这种电影，还是许多年前的记忆了，他按了播放。
电影开始就是大尺度的呻吟，然后在昏黄的房间内，正在亲吻纠缠的男女，重要部位都被遮盖，只剩下声音和赤/裸的上半身。
正在煮面的宋戈听到声音一怔，远远看去，笑着说道：“虞总，你这么急不可耐，都需要看这种片子疏解了吗？”
虞之衍勾了勾唇，没理会他的调侃，眼前的丈夫和妻子都不是宋戈的脸。
宋戈定睛一看，盛出滚烫的面条，走到客厅里，看着这头皮发麻的电影，“不是，虞总，你哪里来的资源？”
“这是你几岁时候演的？”虞之衍看见了宋戈的脸，是隔壁的邻居家的儿子，青涩的脸孔，身体却修长高挑，正在院子里打球。
“嘶……十六七岁吧。”宋戈只觉得辣眼睛，挡在虞之衍面前，“这电影是非看不可吗？”
虞之衍原本只是无聊，但见宋戈这么说，就有点想看了。
“我也想学习一下。”
宋戈还能说什么，人家是金主。
“成，看吧，反正我拍都拍了，也不怕人看。”宋戈说着，便又回厨房做面去了。
虞之衍很少看这种电影和电视剧，特别是主演在他身边，更加有一种割裂感，不得不承认宋戈这张脸从小就长得漂亮。
后面的剧情就开始少儿不宜了，宋戈端着碗坐在电视前，盘腿坐在地毯上，虞之衍就在他身后，腿往前伸一伸就可以踢到他。
宋戈这么多年重看这部影片，只觉得脚趾扣地，看着自己那生涩的吻技。他挠了挠头，说道：“虞总你是不知道，这是我的初吻，那个主演姐姐看我年纪小，私底下还教了我好久，后来真亲的时候，我差点吓尿了。”
虞之衍神情毫无波动地看着正在激吻中的主演，宋戈年轻的身体柴瘦，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他的确生不出什么想点评的欲望。
“我们没来真的，都穿着内裤呢，虞总放心啊，我屁股包干净的。”宋戈嚼着面，在激昂的□□声中，这话让虞之衍忍不住低笑一声。
突然发现这人还真挺逗的，他似乎并不觉得丢人，反倒坦坦荡荡的。
宋戈见他笑了，便问：“你笑什么啊？”
“嗯……我是说其他人，如果被人看见自己的大尺度电影可能会觉得不好意思？”虞之衍和他转身看过来的眼对视上，他的眼底没有轻蔑的情绪，只是疑惑。
宋戈擦了擦嘴，喝了一口水，又从兜里掏个蓝色的小瓶子，往嘴里喷了喷，往虞之衍腿上爬去，抱着他的肩膀，说话间带上了丝丝香味。
“我没偷没抢，没杀人没犯法，我只是努力挣钱而已，我又不丢人。”宋戈低头吻了吻虞之衍的唇，说：“就像现在，我也是在挣钱而已，我为什么要羞耻？”
虞之衍笑了笑，确实，相比那些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人，他更喜欢这种坦坦荡荡的个性。
够直接，也更能更好的沟通和谈判。
电视里面，宋戈躺在床上的表情欲/望膨胀，混乱的灯光，情迷的氛围，交织的肉/体，画面切割在一起。
客厅内的宋戈和虞之衍轻轻吻着，信息素又久违地交缠在一起，两人之间寂静无声地亲吻，耳朵里面是男女的混响。
虞之衍的鼻尖和宋戈的蹭了蹭，声音也变得湿辘辘的了。
宋戈亲一下说半句话：“虞总，我戴阻隔项圈好不好？我明天还要拍戏，再感染腺体的话，我会耽误工作的。”
虞之衍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反对：“好，电视柜下面就有，自己去拿。”
宋戈脸色露出一抹喜色，阻隔项圈一戴，他就闻不到虞之衍难闻的信息素了，还能防止虞之衍咬他的腺体。
虞之衍不在意他这些小心思，现在和他宋戈接触，更像是完成系统给的任务似的，根本没走心。
宋戈说是在上班挣钱，他何尝不是在完成任务似的上班呢。
“在这儿吗？”宋戈戴好项圈，开口问道。
虞之衍看着他脖子上黑色的橡胶项圈，衬得那脖子更加绸白纤细，锁骨伶仃，还好他现在的身材不是他十六岁的样子，否则他还真下不了手。
“就在这吧。”虞之衍不想把房间的床单弄脏，懒得让人来换。
虞之衍拢住他的脸，闭眼动作缱绻地在他脸侧亲了一下：“搬过来吧，在合约到期之前，都住在这里。”
宋戈双眼一睁，脖子被他掐在手心，睫毛扇动着，低声道：“虞总要和我同居？”
“我找你比较方便。”虞之衍任由他解开扣子，也睁开双眼，看着他漂亮的眼睛，询问：“可以吗？”
“小区保密效果不错，你不会被狗仔发现的。”
宋戈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哑着声音道：“好，我搬过来。”
虞之衍摸了摸他的头顶，顺势将人按了下去，宋戈的膝盖又和毛毯接触。他静静垂眼看着宋戈逐渐泛红的眼尾，那双狐狸眼，因为眼尾更长更浓密的睫毛而显得狭长而勾人。
时钟指向了10，宋戈轻咳一声，然后被虞之衍拉起来，宋戈挡住他的手，扯了扯感觉有些发紧的阻隔项圈，脖子粗红，他沙哑道：“我要抽烟。”
虞总动作一顿，松开他，说：“你抽。”
宋戈打火机吧嗒响起，火苗跳动着，细白的香烟点燃，夹在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白烟缠绕间，衬得手背肌肤冷白又性感。
虞之衍抱着他，呼吸在他耳侧，刚好看着他红唇咬着烟，喉结滚动，醉仙欲死的模样，白雾缭绕，宋戈的身体不再僵直，而是放松些了。
香烟似乎才是宋戈的松弛剂。

第157章 跳板
院外的路灯自动熄灭，两个多小时的电影进行了三分之二，电影中追求“自由”alpha和omega，在酒醉丈夫面前做着背德的行为。
客厅的灯很亮，电影中的alpha始终处于主导的位置，紧紧抓着omega柔白的手指，十指相扣。
虞之衍看着电影，有些心不在焉，视线在怀里alpha颤抖夹烟的手指上轻轻停留了一瞬，烟灰落在沙发上，猩红的烟头，烟味在他信息素的作用下，显得不那么难闻。
“呃……”宋戈狠狠拧起眉头，带着黑皮项圈的脖子根根青筋鼓起，呈现粗红的状态，指尖的烟落在沙发上，烟头将沙发烧出一个小小的黑洞。
虞之衍牙齿发痒，内心有些蠢蠢欲动，克制着想咬人的冲动，手从背后揽住他的腰，低声在他耳畔说道：“沙发烧坏了是要赔的。”
宋戈脚背都绷着了，屈膝半跪在他腿上，眼前是电视机巨大的屏幕，双眼刺痛得让人忍不住想流泪，他哑着声音道：“多少钱？”
虞之衍没个数，淡声道：“我让管家查一查，再告诉你？”
“告诉我也没用……”宋戈微微扬起脖子，躺进他怀里，直截了当地说：“我没钱，虞总先给我垫着吧。”
谁知道他沙发多少钱，万一资本家坐地起价怎么办？
虞之衍嗓音越发低沉了些，道：“成，我帮你先垫着。”
两人简短地聊天结束，然后再未有过多的对话，不紧不慢地办事，等电影结束，两人也差不多完事了。
宋戈这次倒还好，有了上两次的经验没受伤，腺体也没被咬伤，而虞之衍更是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睡裤一提，任谁也看不出他刚刚干了什么。
宋戈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裤子和衣服，红着脸往身上套，两人眼神要多清醒有多清醒，他咽了咽口水，问：“虞总，我今天睡这里，还是先回去收拾东西？”
“随便你。”虞之衍低声道，“你的房间在我旁边，二楼最里面那间。”
“哦，好。”
宋戈穿好衣服，顺带把碗洗掉，然后回了自己的公寓。
虞之衍没限制他的行动，随后和脑海中的系统说：“还没有任何进展吗？”
系统：“……”
“这事情宿主不应该问我。”系统忍了忍，实在没忍住，感觉到宿主敷衍的态度，小声说道：“宿主和我说一句实话，这三次，碰到主角生/殖腔了吗？”
“……”虞之衍愣了一秒，像这种话算是非常下流的了，他脸色平淡，但也有一丝不自然：“alpha的生殖腔已经退化，找不到的……”
“真的找不到，还是宿主根本没想找捏，这……如果是这样，也不能宫外孕吧，所以系统也无法帮您。”
虞之衍忍不住蹙了蹙眉，“就算是omega和alpha备孕间，若是omega执意隐藏生/殖腔，alpha也难以强行进入，更何况是alpha……只会更加保护自己。”
“……还有五年时间，我相信宿主总能成功一两次的。”系统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叹气鼓励道，突然有些怀恋上个世界的宿主了，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虞之衍和系统的聊天也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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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宋戈便搬了过来，他今天下午就拍完了今天的戏份，收拾了东西，让助理帮他一起搬过来，助理也是他养父养母收养的儿子，宋年。
两人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宋戈是很放心他。
“哥，你怎么突然要搬家？”宋年被杜宾犬吓到了，脸上都是汗，轻声说道。
“你别和爸妈说就行了，这里住的人，现在是我的金主爸爸，我得好好供着。”宋戈推着一个行李箱，宋年手上推着两个，他到底是个不大不小的明星，东西比较多。
宋年瞪大了双眼，嘴巴也成了o型，“不是，哥，你真的假的？”
“不然你觉得这别墅你哥买得起吗？”宋戈赚点钱不多，之前还要和前公司三七分，到他手上的钱存不了多少，全进医院了。
“啧……”宋年露出一点不平之色，难以忍受像他哥这样的人居然会屈服于权贵钱财，可能要伺候年过半百的老人或者是有特殊癖好的臭男人？
他脑补了很多，越想越不得劲，却又无法干涉哥哥的决定，宋戈从小就是一个有主见的人。
虞之衍下班回家，从车库坐电梯上来，就瞧见站在客厅交谈的两个青年，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格子领带，整个人温和儒雅，视线在和两人对视时，还轻笑一声。
宋戈见状率先开口介绍道：“小年，叫虞总。”
“虞总好！”宋年站得笔直，老实喊道。
“虞总，这是我弟弟，来帮我搬东西，马上走。”宋戈笑着说道，顺势给宋年打了个眼色。
虞之衍淡笑说道：“不吃完晚饭再走吗？”
宋年没想到宋戈的金主，不但不丑，还这么客气温柔，一时间安心了不少，连忙说道：“我就不吃了，要先去忙了，哥哥、虞总再见。”
虞之衍没说话，只是淡笑着看着他。
宋戈发现原本的米色沙发换掉了，眼底转瞬即逝一丝不自然，“不好意思，不会有下次了。”
这话说完，虞之衍冷淡地神情散去些，说：“没事，等会厨师会过来，你可以告诉他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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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同居生活持续了两个月，关系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有时间，两人做一次，就各自回到房间整理信息素，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说不上两句话。
虞之衍的工作说不上忙，但有时候要出差，而宋戈换了一个公司后，更忙了，有了专业的团队帮他公关，网上的风评好了不少。
虽然黑粉依旧很多。
他很少关注宋戈的事情，但娱乐圈的事情，上网的时候也会刷到，最近他手机就给他推送了关于安霄玥和宋戈抢角色的事情。
他想要划走，但不小心点开，是一部不算大制作的喜剧电影，里面营销号分析，安霄玥之前都是演电视剧，这是他想要转战大荧幕的第一部作品。
而宋戈虽然风评不好，但电影演过不少，单纯从演技上来说，绝对吊打安霄玥，但下面粉丝却是一边倒的倾向。
【某些个三儿别蹭，这个导演是个alpha，他没戏。】
【抱走小玥，厄运退散。】
【对于演技不作评价，小月可比不上某些脱衣艳星。】
【期待小玥的新剧《有点甜》。】
【期待小玥新综艺《爱生活》。】
……
虞之衍几乎没看见宋戈的粉丝，评论区都是安霄玥的粉丝发他的照片，宣传他的新作品。他忍不住想，每天宋戈比他还忙，为什么感觉粉丝作品都这么少？
都在忙什么？
这般想着，安霄玥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衍哥，今天我二哥生日，你忙不忙？不忙的话，过来玩一会吗？”安霄玥柔声说道，他的嗓音很甜，还有两首出圈的甜歌。
安霄玥前几天就说起这事的，但虞之衍当时并未答应，只是推辞说可能会忙。
他喝了口果汁，看着安静的客厅，脑海中想起今天安霄玥聚会热闹的场景，那拒绝的话，变成了答应：“好，我晚一点过来。”
安霄玥闻言，喜出望外，语气含笑：“好的，我等你哦。”
“嗯。”虞之衍挂了电话。
原本的剧情中，宋戈也在这场聚会中，因为宋戈手腕的淡红色胎记，安霄玥及其母亲，早就知道了宋戈是安家亲儿子，但那时宋戈已经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安霄玥不敢轻举妄动，他平时的人设就是温柔善良的，若是突然和安家人说要封杀谁，只怕会引起怀疑，让宋戈更早地出现在安家人面前。
所以只是暗戳戳地卖黑稿，抹黑他，并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
今天宴会上，安霄玥设计让宋戈在安家父母面前出丑，让他坐实放荡的名声，安排了宋戈的私生饭进入宴会，不惜毁掉二哥的生日会，也要让宋戈在安家父母面前抹黑他的形象。
虞之衍坐在车上，揉了揉脖子，期待着今晚发生的事情，他只准备看戏，不打算参与他们，于他而言，谁赢谁输无所谓。
在安家自己的酒店里，声势浩大，安保还算严谨，需要排查来人的身份，虞之衍并不想张扬，但安家两兄弟早就等在门口，翘首以盼。
安连城是安家大哥，安旭东是安家二哥，两人长着一双狐狸眼，样貌和身材都是不错的，笑着朝着他迎上来：“虞总，您来啦。”
“小弟在里面化妆，我们带你过去？”安旭东笑着说道，做出请的手势。
虞之衍看了一眼旁边的秘书，夏晴天连忙将礼物送到他手上。
“准备了小礼物，生日快乐。”虞之衍淡笑说着，“让霄玥不用着急，我在下面等他就是。”
“好嘞，好嘞，虞总的到来真的是让我这个酒店蓬荜生辉啊。”安连城年纪和他虞之衍差不多大，如今帅气依旧，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客气了。”虞之衍说，脸上客气地带上笑容，一进门便是极为陌生的面孔。
安旭东的产业是娱乐圈，他的生日来的都是一些娱乐圈的人脉，还有就是他们公司或者其他公司来露脸的明星，看看趁此机会，能不能让自家艺人入了大导演的眼。
安连城全程陪笑，给他端茶倒水，无奈说道：“爸妈还在路上，刚刚下飞机，知道您来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才好。”
虞之衍穿着还算正式，有些百无聊赖地看了一眼手表，随意说道：“让伯父伯母不必着急，我又不会插上翅膀飞走。”
他视线缓缓扫过，然后视线和某个熟人对上，宋戈眯眼笑着，红唇勾起，朝着遥遥举杯眨眼。
虞之衍唇角笑意深了些，在安连城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的时候，默默偏移了目光，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和他碰了一下：“连城不用管我，照顾好客人要紧。”
“这话说得，您就是我现在最重要的客人！”安连城笑着说道，眼见瞧见安霄玥来了：“小弟来了，虞总……”
虞之衍抬眼看去，便看见穿着白色西装的安霄玥，胸口别着一个玫瑰花的胸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黑色柔软的碎发，杏眼弯弯，勾着甜丝丝的笑。
他笑着挽住虞之衍的手：“衍哥，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
说完，安霄玥踮起脚亲了亲虞之衍的侧脸，红着脸害羞地看着他。
虞之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扯起一抹温和的笑：“你哥哥生日，我有空自然不会拒绝。”
这话说得安霄玥心花怒放，忍不住更紧地扣住他的手，相信自己在虞之衍心中是特殊的。
而远处的宋戈看见两人亲密的场景，唇角的笑意变得嘲讽，突然便认清楚了虞之衍这个人，温柔虚伪的绅士，他的温柔不光是对他的，也不光是对安霄玥的。
安霄玥却似乎当真了，也是够傻的。
宋戈想到今天安霄玥为他安排的大戏，将视线冷冷淡淡地从虞之衍和安霄玥身上移开，眼见着安家父母就要来了，他不能等下去了。
十来分钟后，安家父母来了，两人又和虞之衍交谈了两分钟，才回到楼上准备妆发，换衣服。
安霄玥见状，抱歉地笑了笑，亲密地凑在他耳边说道：“衍哥，我先去看看爸妈，马上就过来陪你哦。”
虞之衍微笑着点头，“去吧，不用着急，我又不会跑走。”
“我这不是怕怠慢你了吗？”安霄玥鼓了鼓脸颊，娇气可爱的omega。
“乖，去吧。”虞之衍眉眼温柔，摸了摸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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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我……真的很喜欢你！”在休息间内，一个男性beta双眼通红地看着宋戈，他肥胖矮小眼球布满了红血丝，身体发出轻轻的颤抖，眼底都是对这个男人的痴迷。
宋戈好不容易找到这个私生饭，心中不是滋味，弯唇笑看着他，手放在他头发轻揉一下：“谢谢你的喜欢，我真的很开心。”
眼前的私生饭是安霄玥给他千挑万选的，他有精神病，安霄玥又给他下了药，导致他脑袋更加不清醒。
上一世大庭广众之下，他抱住宋戈像是疯狗似的狂亲、狂蹭，那么多人看着，宋戈自然是恶心推开他。
而这一推，让他更加疯狂了，追着他跑，嘴里大喊着喜欢他之类的话，让他几乎颜面扫地，而其他人只是冷眼旁观。
后来，安旭东一直讨厌他，因为他毁掉了他的生日会，而安家父母也听信了安霄玥所说的，“娱乐圈就是这么乱的，这个宋戈风评很差的。”
导致安家父母对他的第一印象极差。
而宋戈也无法和他一个精神有疾病的人计较，这个亏只能往肚子里吞。
男beta瞬间泪流满面，手指克制地捏在一起，双眼希冀地看着他，声音颤抖着：“那你……愿意抱抱我吗？”
宋戈语调温柔，眸光沁着温暖，像是小太阳般，“当然可以。”
他轻轻将beta抱入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察觉到他的情绪越发高昂，beta用力抱着他，勒得他骨头生疼，他依旧记得beta上辈子恶心的模样。
“怎么办？我好像要被人害死了。”宋戈有些哽咽说道，语气可怜无比。
beta松开他，抓着他的手腕，着急地说道：“怎么了，宋宋……”
“有人想要害我，如果你爱我，你会愿意帮我的对吗？”宋戈狐狸眼滑过眼泪，眼尾因为点点泪痕显得水光粼粼，双眼可怜地看着他，像是一只落魄狐狸。
“对，我帮你……”beta眼中带上炙热痴迷的光芒，甚至有着深深的占有欲和毁灭欲，神志不清般喃喃着：“我帮你……你可以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看你表现哦。”宋戈揉了揉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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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擦了擦眼尾的泪，昳丽脸上的温柔可怜之色淡去，反手关上门，神情冰冷，抬眼准备离开，却看见对面不远处站着的虞之衍，似乎在等他，他犹豫一瞬，抬脚走上前。
虞之衍身侧站着寒暄的人，他没有记清楚他的姓名，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视线打量着宋戈。
宋戈脸上堆着笑容，端起旁边侍从的酒杯，大大方方地朝着虞之衍走过去，低下杯子和虞之衍碰了一下：“虞总，晚上好。”
正在侃侃而谈的男人见他颇为熟稔地和虞之衍打招呼，眼神带着一点狐疑之色，便看见他说干了口舌，喝了好几杯酒都无动于衷的虞总，居然纡尊降贵地喝了一口酒。
“虞总，和这位宋先生是什么关系啊？”黄建铭身为娱乐圈的名导之一，对宋戈这个“臭名昭著”的演员还是有印象的。
宋戈也是老远看见了黄建铭才下定决心来和他打招呼的，他笑着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态度很诚恳地说道：“黄导，您好。”
虞之衍见他又干脆利落地一杯酒下肚，面容平静，并未主动搭话。
“虞总是我老板，我们上下级的关系。”宋戈主动回答说，不会让黄导的话落空，他也并不需要虞之衍配合，只要他不拆台就好。
黄建铭倒不会去猜测两个alpha会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却忍不住心惊如果宋戈的老板是虞之衍，那怎么会被人黑得这么厉害？
“哦，这样啊。”黄建铭笑了笑，露出一点温和的表情。
“希望未来有机会和黄导合作。”宋戈笑眯眯说道，灌下两杯烈酒依旧面不改色。
黄建铭接话说道：“正好，我手中筹备的电影中有个角色还蛮适合你的，我找你经纪人谈？”
“可以，可以。”宋戈知道他说的客气话，但又敬了一杯酒表示谢意，非常给黄建铭面子。
虞之衍见他圆滑又体面的话术，唇角笑意深了深，最后黄建铭也识相地走开了。
“虞总，这是在等我？”宋戈歪头看向他，避开其他打量的目光，眼神带着钩子似的，朝着他眨。
“你拿我当跳板？”虞之衍没有否认，淡淡说道。
宋戈又端起酒，笑着说道：“虞总刚刚也可以不当的，要不我再敬您一杯？”
“不必了。”虞之衍看向他微微泛红的脖子，两人此刻都带着项圈。
“虞总，你想不想上厕所？”宋戈便忍不住放下酒杯，沙哑的嗓音低磁醇厚，眼神几乎是明示了。
虞之衍不接茬：“不太想。”
“那您给个面子，陪我去？”宋戈眨眨眼，眼波流转间朝着虞之衍飞吻了一瞬。
宋戈率先起身，并未回头，径直朝着厕所走去，虞之衍看着他高挑挺拔的背影，垂眼犹豫了一瞬，最终轻啧一声，还是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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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揽着宋戈的腰，宋戈手臂环在他脖子上，张嘴和他亲在一起，这偌大的公共厕所，熏着熏香，时刻有清洁人员搞卫生，保持清洁，外面也有走动的人。
宋戈含着他的舌尖吸吮得用力，虞之衍蹙了蹙眉，在他的人生轨迹中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也从未想过会有这种偷/情的即视感。
说真的，就算以后和他安霄玥顺利完婚了，他要养宋戈，也会光明正大地养着，不必这么偷偷摸摸的。
现在都是被宋戈带的越发不正常了。
但这种一门之隔就是其他人脚步声的感觉，着实有些隐秘的刺激感，宋戈一只手按着他的脖子，吐息间带着酒气，舔舐着他的唇瓣，手顺势却滑进了他的腰带上，蠢蠢欲动，想要探入。
虞之衍抓住他的手腕，拧眉阻止，眼神警告，压低声音在他耳畔说着：“够了，不干净。”
宋戈悻悻作罢，还以为虞之衍是喜欢追求这种刺激的呢。
宋戈便继续抱着他的脖子吻，还主动亲他的脖子。
半晌，屋外安静了不少，便突然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宋戈一怔，含着虞之衍喉结的唇停顿一瞬，又轻轻嘬起来。
按照道理来说，这是男alpha的厕所，不该有高跟鞋的声音。
除非和他们一样，是来“偷/情”的。
然后宋戈便听见了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是安家老大，安连城的声音：“许太太……”
旋即便是女声娇柔的嗓音，她喘息着说道：“我老公还在外面，别把我的妆弄花了……”
虞之衍脸色有些难看，眉头拧得更紧了，被迫听墙角，心情不太愉悦，这事让他觉得有些恶心。
宋戈见他不悦，连忙安抚似地捧着他的脸亲着，从下巴亲到额头，虞之衍扯下手臂，脸色并未太好，拿出手机发出一个消息。
一分钟后，两人就停了。
“等等，我还有事，晚上我把老许灌醉，你到休息室等我。”安连城小声说道。
omega矜持地应了一声，“再看情况吧。”
两人走了之后，虞之衍从隔间推门出来，没再看宋戈一眼，走了出去。
宋戈咬了咬牙，擦了擦嘴边的水痕，心中既恼虞之衍的假清高，又急他不会真的生气吧。
但现在宴会马上进入高潮，也无暇顾及他的心情。
他的手机被人拨打了好几个电话，就等着他这个演员入场呢。

第158章 “你轻点咬。”
酒店宴会厅有一种金碧辉煌，富丽堂皇之美，池边一棵金色的大树，树叶都是片片纯金打造，屋顶吊灯明亮，宴会曲声到达高潮。
虞之衍看见厕所前放着正在卫生的牌子，也难怪安连城这么光明正大带着人来厕所。
安霄玥视线在人群中不断环视，眼神露出点焦急之色，目光看见虞之衍之后，才默默松了一口气，抬脚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虞之衍脸色稍霁，只是当下情绪有些不爽，但转念一想倒也不能怪到宋戈身上，也不是他强逼着他去厕所的……
“衍哥，你去哪了？我找你好久了。”安霄玥挽住他的手臂，小声说道：“我哥哥快要切蛋糕了，你和我一起去中间……”
虞之衍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语气低沉，温声拒绝：“你去吧，我不喜欢喧宾夺主。”
安霄玥咬了咬唇，内心是十分希望他能够喧哗夺主的，这样就可以宣示他的主权，但若是虞之衍不愿，他也不能强逼着。
“好，那我等会儿再来找你。”安霄玥只能作罢，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声音甜美温柔。
虞之衍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安霄玥走到安家父母身边的时候，同时朝着不远处守着他的保姆也就是他亲生母亲林晶使了个眼色。
林晶点了点头，朝着那间关着beta的休息室走去。
“今天是我儿子生日，多谢各位伙伴同行的捧场和厚爱，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安某在这里敬大家一杯……”安家大家长安柄池微笑说道，脸上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眼尾带着皱纹，但又有一种保养极好的温润眉眼。
他说完话，便是生日主角安旭东接着说着什么。
而就在这时，虞之衍便看见那个陌生beta，红着眼穿过人群，直接朝着中间的安霄玥走去。
安霄玥彼时正站在安家母亲身边，而安旭东正站在他身前，笑着抬手准备切第一刀。
beta一边朝着安霄玥靠近，视线又止不住地往人群中瞟宋戈的身影，宋戈对他保持温柔又鼓励的笑容。
他给beta看了安霄玥的照片。
虞之衍脸色平淡，并未阻止一切计划的进行，直到beta出现安霄玥身边，安霄玥才发觉不对劲，他大惊失色刚想往旁边人身边躲。
下一瞬，beta冲过去抱住他同时撞到了前面正在切蛋糕的安旭东，顿时三个人都朝着半人高的蛋糕上倒去。
尖叫声连连，蛋糕倒下，奶油四溅，人群慌乱往后退，三人摔进了蛋糕里，昂贵的礼服染上了各色的奶油。
安霄玥眼神怔愣，随后用力推搡着抱着他的beta，双眼惊恐害怕，整个人慌乱无比。
安旭东脸色阴沉，狼狈地从蛋糕里面爬起来，面对着成百双直勾勾的眼神，他又不得不保持良好的风度。
安连城连忙走过来帮助小弟，安旭东也是沉着脸将人拉开，同时保安也从门口匆匆赶来，将beta拉开。
安旭东没忍住，给了那个疯疯癫癫的beta一拳，气得脸色涨红，身上和脸上都是奶油，犹如滑稽的小丑。
beta被打之后，夸张尖叫起来，如同失智般在地上打滚，将整个场面弄得十分尴尬。
安霄玥双眼通红，被安连城护在身后，安母安父都在低声安慰他，给他擦眼泪。
安霄玥气得浑身发抖，从未受过这种委屈，那些默默拿出手机拍的人，让他感觉像是落水狗般屈辱，他抓着安母的衣袖，带着哭腔说道：“妈妈，你不要让他们拍了，我呜呜呜……”
他刷刷流下眼泪，若是将今天的画面流露出来，只怕他会全网嘲，走到哪里，别人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安母的拍着他的手，“好好好，妈妈会让他们删除的，你先换一件衣服，没事的，这里交给爸爸妈妈来处理就好。”
宋戈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安柄池稳住场面，看着安霄玥众星捧月般被捧在手心里安慰着，而那个beta很快就被带离了现场，闹剧被停止。
他想到了自己，上辈子所有人的冷眼旁观，看他出丑，看他声名狼藉，看他被踩进泥里……
留着相同血脉的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是另外一个冒牌货。
虞之衍看着他事先知道的剧情发生在自己面前，有一种上帝视角的趣味性，安霄玥的视线没有再直勾勾地看向他，反而闪躲了他的眼神，似乎不想让自己难堪的一面被他看见。
在安柄池的安抚下，安排众人先去用餐区落座，这边飞快被打扫干净，宋戈挤身到他身边，虞之衍视而不见，像是没看见他。
“虞总，还在生气呢？”宋戈歪头，让他的视线避无可避，只是对上他的。
虞之衍扯了下嘴角：“没有。”
“没有啊，那你亲我一下。”宋戈压低声音说道，旁边还站着不少人，他就说得这么露骨。
“别疯了。”虞之衍瞥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他不是一个会将亲密行为摆在明面上来的人。
宋戈倒是没真的想现在亲，只是这么说，判断一下虞之衍说话的真伪。
他端起一块甜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甚至自顾自地坐在虞之衍身侧，轻声道：“虞总这么神通广大，我想知道安连城说的那个‘老许’是谁啊？”
虞之衍心知肚明，却只是低声道：“不知道。”
他切割起桌前的牛排，动作矜持优雅，慢条斯理吃着，秉持着食不语的原则。
宋戈吃完甜点，就弄了一叠水果沙拉，也丝毫不在意虞之衍的不理人，自顾自说着：“许家，在韩城有头有脸的也就那几个，能被安连城称之为老许，和安家肯定有交集，可能关系匪浅，啧，那就只有两家人选了。”
“船舶世家的许家，还是贸易公司的许家？”
虞之衍眼都没抬一下，不准备给他透露任何消息，安连城突然坐在他身边，宋戈的声音戛然而止。
“虞总，今天怠慢了，事发突然，小弟受伤，只能失陪了。”安连城歉意地说道。
虞之衍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唇角，神色温和，善解人意地说道：“小安受伤了？伤势怎么样？”
宋戈默默嚼着蔬菜，越吃就越觉得恶心得很。
“刚刚情况您也看见了，小安完全是无妄之灾啊，身体伤势还好，只是扭到脚了。但是他从小未受过这种委屈，心里伤心得不行，觉得在您面前出丑了……”
“需要我去看看他吗？”虞之衍淡笑说道，“让小安不必想太多，这不是他的错。”
“哎，现在他不想见人，虞总也劝着他一些，小弟从小就爱钻牛角尖。”安连城带着怜惜之意，他视线瞟到宋戈，忍不住问：“虞总，这位先生是？”
安连城见他们两个聊了一会儿，还以为两人什么相熟关系。
虞之衍扫了宋戈一眼，语气疏离冷淡：“不认识。”
宋戈拿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喉结滚动咽下沙拉，微笑着看向安连城，用纸巾擦了擦嘴，道：“安总，虞总不认识我，所以我特意过来认识认识虞总的。”
“安总好，我叫宋戈。”
安连城眼底闪过轻蔑之色，只以为宋戈是觍着脸来巴结虞之衍的，倒是没有放在眼里，没分给他半个眼神，笑着说道：“我给您换个位置？”
虞之衍坐着没动，云淡风轻地说道：“不用了，我吃完这些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小安。”
宋戈唇角笑意勾得更深了，眼神嘲弄，只觉得自己曾经的一些期望都是笑话，他期盼过自己能得到父母的认同和哥哥的喜爱。
但他忘记了，安家人血脉中流的血都是自私自利的。
“也行，诶……老许。”安连城招呼了就在右手边的男人，那是个顶着啤酒肚的男人，头发地中海，粗壮的脖子上也带着阻隔项圈，长得的确强差人意。
虞之衍闻言，眼神一闪，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余光却看见宋戈饶有兴趣地抬起脸来。
“虞总，这个是许连枝，他家啊，之前是搞海上贸易的……”安连城笑着介绍道。
许连枝闻言连忙笑道：“虞总好。”
虞之衍浅笑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
主要是安连城和许连枝奉承他，三分钟后，见虞之衍表情平淡，没有要搭话的意思，两人就识相地离开了。
宋戈轻笑一声，顺势给虞之衍倒了一杯酒：“虞总，我知道老许是谁了，许连枝……”
虞之衍没接酒，不想再喝了，切了一点五分熟的牛排他，放进嘴里，咽下问：“你想做什么？”
“虞总，我想知道许连枝和安连城谁更厉害一些呢？”宋戈含着玻璃酒杯，抿了一口。
“利益共同体，无所谓谁更好。”虞之衍评价道，许家是百年底蕴，安家是这几十年才异军突起，但许家最近十年发展不太好，所以正在另寻出路，其中安家就是他们的出路之一。
“共同体？”宋戈蹙了蹙眉，低声问：“如果许连枝知道自己老婆和安连城有一腿，你觉得他会怎么样？会不会恼羞成怒宰了安连城？”
“不会。”虞之衍觉得宋戈还是太天真了，豪门之间的龌龊事太多了，这点事不算稀奇。
“许连枝就这么无动于衷？”宋戈挑眉，那是顶绿帽子，谁能忍？
“他会帮安连城和他太太守门，避免他们被别人发现。”虞之衍用平静的脸，说出最劲爆不可思议的话。
宋戈顿时没话说了，心底那些小心思也去了一半，如果这样的话，倒也不必这么早暴露两人的关系。
“哈，虞总不是说我是陌生人吗？怎么还和我说话呢？你妈妈没告诉过你，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吗？”宋戈突然说道，小声中带着一些冷哼。
虞之衍抬眼看他，漆黑的眼珠冷冷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平缓：“那个beta和你是什么关系？”
宋戈舔了舔唇，笑容有些勉强了，忍着脾气说道：“怎么？你要给你的未婚妻报仇吗？”
“你都说了，他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是要为他出气的。”虞之衍整理了一下衣袖，气质懒散，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
“你要怎么替他出气？你以为他是什么清纯小白花，那个人就是他找的，想害我……”宋戈表情藏着隐隐的怒气。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只有安霄玥的委屈是委屈，他宋戈就是活该被人欺负吗？
“自作孽不可活罢了。”
虞之衍见他触及安霄玥的话题时，就根本藏都藏不住的不忿和怨恨，便想要看看，他若是被刺激到极限，他会做出什么来。
“但结果是他受伤了。”虞之衍故意以上位者的姿态，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句：“你要和他道歉。”
宋戈顿时像是被引爆的炸药，狐狸眼锋芒毕露的冷芒，眼神冰冷地看着虞之衍，眉眼间阴沉，他笑了笑：“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让我给安霄玥道歉，除非我死了。”
“你不怕死？”虞之衍淡淡说道，眼神威压冷沉。
“怕什么？我更怕被恶心。”宋戈连带着看虞之衍这张脸都讨厌了，浑身发热，脑袋充血的生气感觉，脸色却极为冷淡，说：“虞之衍，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和安霄玥不死不休的关系。”
“你可以现在就把我弄死，保护你的好未婚妻，你想让我收手，别想了。”
“就算是和我作对也要对付小安？”虞之衍语气逐渐温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对。”宋戈听见他喊小安都觉得恶心，却不敢直接得罪他，起身离开前，扔下一句：“你自己考虑一下，我们的合约还要不要继续，小心你的未婚妻被你的风流气死。”
虞之衍见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像一株狼狈又漂亮的玫瑰，他身后空无一人，但他要面对的却是千军万马。
他轻笑一声，端起宋戈给他倒的朗姆酒，像是品尝他的信息素般，感受着舌尖的辛辣感觉，进入肠胃之后，依旧翻滚火辣的感觉。
虞之衍在宋戈身上看见了一种生命力，能屈能伸，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摆出最低的姿态，但又有自己坚守的底线。
有城府却又在无形之间暴露出一点点藏不住的心机。
宋戈愤然离席之后，几个呼吸间脸上的冷漠变成了灿烂的笑容，他身边逐渐围上了不少人，因为他在虞之衍身边待着这么久，而没有被赶走。
这也是他今天的目的之一，他游刃有余地回答着那些人抛出的关于他和虞总的关系的问题，他是来露脸的，管他靠着什么被人记住呢。
虞之衍视线扫过宋戈时，就会发现他始终带着明媚漂亮的笑容，眼神中像是藏着星星般，看谁都专注深情，像是石缝中硬挤出来的花骨朵，逐渐开出鲜艳的花。
他也想知道宋戈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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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吃饱后便准备离开，同时安连城和安旭东两人左右站立送他上车，他喝了一点酒，口舌之间都是泛着酒的涩味。
回家之后，先喝了一点保姆准备的安神醒酒茶，去了顶楼健身房健了会身，感觉身体越发燥热了两分钟。
他回到房间洗澡，微凉的水温暂时压制住了身体的燥热，他可以确定他并未喝什么加料的东西，但腺体处却隐隐发烫。
虞之衍拧着眉，突然想到了那杯朗姆酒。
他和宋戈的信息素无法相融，但两个月十几次欢/爱，他正在逐渐熟悉对方的信息素，他好几次咬破了他的腺体，在顶峰之际，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宋戈身体里。
同时宋戈的信息素在两人接吻或者其他亲密举动下，不由自主地沁入他的身体。
让虞之衍不断熟悉他的信息素，逐渐被身体记住，逐渐刻入骨髓。
他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换上睡衣，顶着半干的头发坐在客厅，打开手机扫了一眼，就看见了最热的推送，是关于国民小omega安霄玥摔入蛋糕的视频。
下面的评论一边倒，心疼安霄玥。
其中夹杂着几个嘲讽的评论，都会被粉丝谩骂。
虞之衍想，若是这个视频主角成为宋戈，大概也是一边倒地评论，然后嘲讽他破坏安家少爷的生日宴，骂他参加宴会居心叵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倒是没什么心疼的情绪，不管是对安霄玥还是宋戈，和他都没什么关系。
他关掉手机，在电视屏幕上搜索了宋戈的名字，点开他最新播出的电视剧。
宋戈是反派专业户，很多电视剧和电影烂到极致，所以无人问津，这次他演得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小倌。
宋戈回来得比较晚，十一点多才到家，他思考了几分钟要不要回虞之衍家中，但最终认清事实，头脑清醒，他没有权力结束这个关系，所以他还是没必要挑战虞之衍的耐心。
虞之衍见他衣襟散乱，露出白皙的锁骨，领带不知道去哪里了，扣子解开，狭长的v领，甚至能瞧见一丝胸肌的轮廓，头发三七分，脸颊飘红，眼神含情。
宋戈故意没理虞之衍，径直朝着楼上走去，垂着眼，面容冷淡。
“宋戈。”虞之衍嗓音如常，亲近又疏离的语调，手中拿着遥控器，电视屏幕上放着他穿着大红古装化着妩媚妆容跳舞的剧情。
宋戈脚步顿住，转身朝着虞之衍走去，抿着唇，站在他跟前，露出一副倔强委屈模样般。
虞之衍原本姿势松散地翘着腿，见状，双腿放平，微微分开，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宋戈。
宋戈咽了咽口水，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自己过于聪明，太会看人眼色，真的显得很贱。
他抬脚，屁股坐在虞之衍腿上，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宋戈皮笑肉不笑地问：“虞总是这意思吗？”
虞之衍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手顺着他的腰，移到他胸前的衣襟上，轻轻整理他的衣服，说：“小宋，真的很懂事。”
宋戈望着虞之衍，他身上的禁欲精英气质因为这一身柔软的睡衣和凌乱的蓬松的发丝减少不少，但那儒雅和温润的气质却越发突出，可是他脸上温柔的笑容，宋戈是越看越感觉衣冠禽兽。
“别叫我小宋，我又不是你的小安，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宋戈往他腿上挪动一瞬，趴在他怀里。
虞之衍闻到他身上杂乱的烟酒味，他很快地蹙了一下眉，缓缓解开了他西装外套的扣子，低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我刚刚还说你懂事。”
“啧，你自己说的话，不准我重复了？”宋戈手指轻轻伸入他头发，轻轻扯了扯他的头皮，语气有些不爽，都已经暴露了脾性，也不准备继续当乖孙了。
“把项圈拿开。”虞之衍不准备和他纠缠这些无聊的话题，语气温和却强势如命令。
宋戈坐直身体，眯眼看着他，眼底有些危险，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我想咬你的腺体。”虞之衍整理好的衣服，又一件件温柔地脱掉，说话的语气温和。
“……”宋戈咬了咬牙，棱角分明的下颌显得锋利，他按着他的肩膀，凑近笑容浅浅的脸，直勾勾看着虞之衍的眸子，呼吸贴近：“我说过了，我不会给安霄玥道歉。”
“嗯，不道歉。”虞之衍淡淡说道，宋戈的眼尾飘着淡淡的胭脂红，自带含情的风流。
“……”宋戈沉默了，所以虞之衍根本不准备帮安霄玥报仇？
“你咬我腺体，是为了给他出气？”他说出这话，虞之衍便笑了。
“宋戈，你想想这句话的逻辑在哪里。”虞之衍抬手摸了摸他绸缎般光滑的脸，问：“你喝酒喝傻了？”
宋戈神色依旧带着犹豫之色。
虞之衍觉得好笑，从前他要咬的时候，宋戈虽然怕疼，但也不会拒绝，现在倒是胆子大了。
“你是你，安家是安家。”虞之衍把玩着他的下巴，语气温柔，但话语薄凉：“安家倒了，对我没有什么影响，你懂了吗？”
宋戈懂了，安家的死活他不会管，他的死活，他也不会管。
“哦，今天为什么突然想咬了？”宋戈睫毛一垂，抬手解开项圈，指纹开锁，只能自己打开。
虞之衍没戴项圈，所以解开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宋戈信息素的存在，排斥却又不那么排斥了。
“想尝尝，你的信息素和喝朗姆酒的区别是什么？”虞之衍坐起来，脸轻轻仰起，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宋戈低声应道，微微低头，侧身将他光滑修长的后颈露出来，腺体在后颈，肉眼看不出区别，但alpha能够准确找到。
“你轻点咬。”宋戈滚动了一下喉结，视线停留在虞之衍的手背上，白皙的肌肤，青色的血管，他最近手腕上没戴手表，爱上了各种佛珠，颗颗圆润呈深褐色。
虞之衍抬手拢着他的后颈，鼻尖闻到的味道越发浓烈，几乎有些刺鼻，从信息素中察觉到宋戈的紧张，安抚道：“放轻松，我会很轻的。”
咬了这么多次，虞之衍从未成功标记过宋戈，也从未让他的信息素在宋戈身上停留24小时。

第159章 “不认识。”
宋戈对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空气中嚣张跋扈的信息素，电视里陌生又熟悉的台词，虞之衍炙热又潮湿的呼吸洒在颈侧，他忍不住紧绷了身体，才控制自己的本能不去躲避。
他没办法不紧张，但当虞之衍的犬齿咬破他腺体的时候，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僵硬的身体也下意识的放轻松一瞬。
因为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虽然依旧有刺痛的感觉，但比预想的更轻些，浑身像是被男人的信息素笼罩，密不透风，撕扯着他的理智。
虞之衍安抚地抚摩着他的脊背，眉梢微蹙，感受到宋戈信息素的存在，无法被掩盖，无法被驯服的信息素，他舔了舔他的腺体的伤口，低声问：“你的信息素比酒更加浓烈。”
宋戈松了一口气，扯动了嘴角，哑着嗓子说道：“虞总，咬得开心就好。”
虞之衍捏了捏他的肩膀，说：“去洗澡。”
宋戈的身上浓烈的烟酒味，且风尘仆仆的模样，闻起来不怎么美好。
宋戈背着他翻了个白眼，咬都咬了，临了开始嫌弃？
空气中朗姆酒的信息素残留得更久，虞之衍眯眼感受了一下，alpha的信息素对他来说，依旧生理不适，但两个月的相处，让他足够熟悉宋戈的信息素，闻着闻着便也没那么嫌弃了，最少不会再应激似的下意识心生警惕。
……
宋戈手指发红，残留着细细的勒痕，稍稍怔愣一下，珠子在地上四散开，几颗落在床头，他错愕地回头看向虞之衍。
此刻虞之衍正跪在他身后，前额带着丝丝汗意，瞳孔黑又沉，脸颊侧还浮动了红潮，手腕上的佛珠刚刚被宋戈失控扯断了。
“对不起……”宋戈哑着嗓子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虞之衍拢着他的侧脸，低头吻了吻他的唇，故意吓他：“我母亲在灵隐寺给我求的，价值八位数。”
宋戈用手指数了一下八位数多少钱，知道结果后，眼前一黑，“这么贵，你干什么戴手上？”
“我怎么知道你会扯断它？”虞之衍挑眉强调：“重要的是这是我母亲给我的。”
宋戈心中轻啧了一瞬，不会还有什么特殊含义吧。
“我没钱赔。”他率先表明自己身无分文，然后提出解决办法：“我帮你重新串起来。”
串个珠子有多难？
虞之衍勉为其难地说道：“行吧。”
宋戈趴在床头，拧着眉，控制着晃动的身体，想到自己好像弄坏了虞之衍不少东西了。
宋戈便断断续续地说道：“下次……虞总别戴这么贵的……东西了。”
虞之衍将他的身体翻个身，抓住他小腿，神情比凌乱的宋戈要好多了，他慢吞吞说道：“我没有便宜的。”
“……”宋戈咽了咽口水，问：“就我最便宜？”
虞之衍看他一眼，是实事求是说道：“你也不便宜。”
“比手链贵。”
听到这话，宋戈居然默默松了一口气，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十指相扣，喘笑道：“所以虞总不亏的。”
虞之衍伸手摸了摸他被泪水和汗水沾湿的睫毛，眼神中滑过淡淡的笑意，捉住他的腰，低声说：“嗯，不亏的。”
“呃。”宋戈微微往后仰，眼尾眼泪迸出，神情有丝丝的狼狈。
也算是努力实现自己的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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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宋先生，这个角色不能给您了……”
宋戈刚刚拍完广告，便接到自己原定的角色被代替，他拧眉说道：“但是我们合约都已经签好，只等进组了……导演对我也是很满意的，到底是为什么呢？”
宋年见他神情不悦，小心翼翼给他倒了一杯水，眼神有些担忧。
“关于违约金您放心，我们会按照合同赔给你的，实在是没办法。”说着，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宋戈原定主角的那部电影，却已经在上午的时候官宣了主演，安霄玥。
评论区是安霄玥粉丝的狂欢。
宋戈脸色阴沉下来，这个角色上辈子就是安霄玥从他手中抢过去，没想到这次明明他身处更强的荣耀娱乐，依旧争不过他。
也是了，荣耀娱乐确实给了他更多的选择，就算他不需要《喜事》这部电影的资源，摆在他面前的选择也更多了，但是凭什么他要让给安霄玥呢？
在他明知道这部喜剧会爆的情况下。
而且宋戈敢肯定安霄玥现在应该也对他有了猜测，是不是已经知道真相，只怕是不敢确定。
他不可能打电话给虞之衍说这种小事，他也不可能去和荣耀娱乐闹，毕竟他没有老板二哥，不会将资源全部倾斜给他。
“哥，你想开一点，拿到三倍补偿也不错了。”宋年大致了解情况后，便小声说道。
宋戈冷静下来，先给经纪人打了电话说明这个情况。他的经纪人手下不止他，还有其他艺人，知道来龙去脉之后，经纪人先安抚他：“别着急，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真的没有扭转的余地，你就安心拿着赔偿金，我再给你更好的资源补偿……”
宋戈笑着应好。
他挂了电话，笑容便半秒钟都维持不住了，理性来说，他应该接受的，但再次被安霄玥抢了角色，这让他像是吃了一个苍蝇似的，恶心得想吐。
从安霄玥身上是不可能找出任何污点的，他这个人最是宝贵他的羽毛，最会伪装，任何龌龊的事情都是让他亲生母亲林晶去做的，他能够完美隐身，说一句不知情。
宋戈想到什么，眼神微闪，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警察吗？我要举报……”
安家安旭东开的娱乐公司，并不算安分，卡着十六岁的年龄，会让一些贫穷漂亮的孩子陪睡，以利益诱惑，以光鲜亮丽的明星身份画饼，让那些还未三观成熟的少年参加一些酒局……
曾经宋戈便被以这样的手段，送到酒局，最后因为性子烈破坏了这样的酒局，被打得住院。
当然最后他获得了赔偿。
甚至据他所知，安旭东如今就养着一个十六岁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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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正在和安霄玥吃饭，便瞧见看了一眼手机的安霄玥脸色大变，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虞之衍适时地问：“怎么了？”
“我二哥刚刚和我说，公司刚刚被警察查了。”安霄玥蹙了蹙眉，心中有了盘算，神情却有些可怜。
“怎么回事？你哥哥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吗？”虞之衍喝了一口果汁，敷衍地问道。
“当然没有。”安霄玥勉强笑了笑，安旭东做这一行，自然是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线索的。
“不知道是谁乱举报。”安霄玥不悦地说道。
“报假警是违法的。”虞之衍低声说。
“但……二哥确实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这确实不对，但也不是罪无可恕吧，也罚款啦。”安霄玥想要粉饰太平：“很多公司都会这样对吧。”
虞之衍轻笑一声：“最少RT所有公司都不会。”
安霄玥笑容一僵，连忙说道：“嗯，我会好好和二哥说说的。”
虞之衍缓慢地将这个插曲和剧情对上，宋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并未举报安旭东强/奸未成年，只是恶心了一下他。
后面剧情应该有所变化了，因为宋戈换了公司，很多报复就无法实施。
在宋戈重生这辈子，宋戈是搞黄了安霄玥这次机会的。
宋戈这人可以说睚眦必报，抓住机会就要往安霄玥身上踩上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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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也真是的，怎么选了这种地方。”安霄玥嘟囔着，他挽着虞之衍的手臂，撒娇似地说道：“早知道我就不让你来了。”
安旭东让安霄玥带着虞之衍来他组的局上，安旭东理所当然地认为，虞之衍是要和小弟结婚的，虞家人和安家人就是一家人，互相之间来往是正常的。
虞之衍倒也不好次次拒绝安霄玥的邀请，显得过于不近人情，毕竟安霄玥是在他母亲面前过了明面的。
倒是没想到宋戈居然也会在这里，安霄玥在看见宋戈的时候，神色明显冰冷了一瞬，他越发紧地抓着虞之衍的手臂，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享受着旁人艳羡的目光。
宋戈之所以会在这里，是他经纪人带他过来的，她以为这次安霄玥抢他角色，只是因为宋戈跳槽，让安旭东不爽了。
经纪人周红，便想让宋戈和安旭东道个歉。
“你也别不服气，胳膊拧不动大腿，何必要和他们这些资本主义闹掰，最后受伤的还是你。忍耐一下，我知道你能力不俗，但这不是……”
宋戈静静听着，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相互逗趣的安霄玥和虞之衍，虞之衍面容温和，对待人永远是这个样子。
但这般看过去，他和安霄玥在一起有一种天作之合的感觉，一个娇俏一个宠溺。
“红姐，你说的我都懂，放心好了，我等等找机会就去和安总赔礼道歉。”宋戈笑了笑，眼神笑吟吟的，毫无芥蒂般。
周红看他一眼，这才放心下来，说：“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道歉也只是权宜之计。”
“好了，我刚刚看见一个制片人，我带你过去……”
虞之衍端坐上位，姿态慵懒，看着宋戈曲意逢迎，谄媚附势，杯杯烈酒下肚，脸上笑意不减。
宋戈并未瞧他一眼，懂事的不再公共场合，他未婚妻在的时候和虞之衍表现出任何亲昵。
“衍哥，你认识他？”安霄玥敏锐地察觉到虞之衍的视线，不由笑着问道。
“不认识。”虞之衍收回视线，只是淡淡回答。

第160章 金主嫂子哥。
虞之衍安静听着安霄玥似有若无、明里暗里地诉说着宋戈的不检点和堕落放荡。
“……不过这些都是我在网上看见了，也不一定准确，但应该没有人无缘无故诋毁他，对吧。”安霄玥和他小声咬着耳朵。
虞之衍可有可无地应着，安旭东就在他身边，所以当宋戈带着谄媚笑容来道歉的时候，他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的神色。
宋戈是个优秀的表演者，至少虞之衍并未在他脸上看见任何的憎恨之色，有的只有奉迎讨巧，谄媚附和，但其实安旭东根本不记得他是谁，所以只是和周红随意交谈了两句，居高临下的姿态接受了宋戈的道歉。
然后安旭东又似大发慈悲般原谅了宋戈。
这一切安霄玥冷眼旁观，眼底带着丝丝嘲讽，他忍不住想为什么宋戈还活着，他早该死了的，为什么还要出现来破坏他的生活？
早早认命不好吗？为什么要和他作对？
“安少爷，虞总，我也敬你们一杯，感谢安少爷在聚星影视的照顾，宋戈铭记于心，祝安少爷日后星途坦荡。”宋戈含笑看着安霄玥和虞之衍，双手举着酒杯，神情毕恭毕敬的。
安霄玥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把玩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故意让他难堪。
宋戈脸上的笑容无半点变化，拿着酒杯的手很稳，穿着合体的西服，带着黑色的皮制项圈，任何一处都挑不出错处，他唇角弧度越发深了：“安少爷。”
安霄玥这才像是恍然大悟般抬头看向他，惊讶道：“你在和我说话啊，我还以为你在和我二哥说话呢。”
“我也没什么照顾你的，就不必和我喝了吧，我酒量不好。”安霄玥微微一笑。
安旭东闻言，脸颊喝得泛红，颇为大方地朗声笑道：“小弟喝不了，虞总帮他喝一杯吧，反正你俩是一体的。”
宋戈以为他能无所谓地站在虞之衍面前，但在这一刻，虞之衍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狼狈无处遁形，他掩藏极好的表情下，是极为难堪而微微颤抖的灵魂。
两人这么多次亲密接触，信息素的交换，身体各处都留下过虞之衍的痕迹，根本不可能真的将他当成一个陌生人。
他也是第一次直观地感觉到，自己和虞之衍在一起的选择是多么地不堪和恶心。
但他不后悔，他愿意奉献出自己的一切，也要拉着安霄玥下地狱。
虞之衍淡淡抬眼，对上宋戈清亮的眸子，他脸上笑容越发深了，字字清晰讨巧：“虞总和安小少爷很配啊，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安霄玥听见这话，脸上笑容真切了两分，轻哼一声，不赞同地说道：“衍哥也不喜欢喝酒，二哥干嘛逼他。”
安旭东一时间顿住了，他哪里逼他了，只是喝杯酒而已，又不会要了他的命，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口。
虞之衍这时淡笑说道：“没事，一杯酒而已。”
他像是帮助妻子挡酒的丈夫，端起桌上的半杯酒一饮而尽，绅士温柔。
宋戈喉结滚动，满满当当一杯，从喉咙灌入，比平时喝得更加辛辣几分，他笑着退场，眼神再未瞟向虞之衍。
有那么一刻，宋戈感觉自己依旧恨着虞之衍，恨着纵容安霄玥的所有人。
周红见他喝得面红耳赤，眼尾醉红，眉头也难受地蹙起，她叹了一口气，“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边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好好睡一觉，明天给你安排新的工作，凡事别往心里去。”这事毕竟不是宋戈的错。
宋戈点了点头，说：“我都知道的。”
“要不要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周红拍了拍他的肩膀，客气说道。
“不用，我助理在外面等我。”宋戈今天的确喝得有些多了，虽然头有些疼，但基本的理智还是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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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知道宋戈离开了，听着安霄玥软声细语的说着话，是一些逗人开心的笑话，安旭东在虞之衍这里碰了两个软钉子之后，便不再死乞白赖的往上凑了。
楼上有个俱乐部，虞之衍看见了熟人，荣耀娱乐的老板阮席。
安旭东和阮席算是对手，但安旭东严格意义上来说，不配成为阮席的对手，阮席并非韩城人，他是京都人士。
只是因为公司在韩城，便基本扎根在韩城。
他母亲和虞之衍母亲算是政治好友。
所以阮席和虞之衍是比安旭东更加亲密的好友。
“呦！”阮席眼尖，瞧见准备离开的虞之衍，旋即又看见旁边的安家兄弟，顿时又阴阳怪气地呦了一声。
“衍哥。”阮席身后也站着不少人，正在公司团建。
虞之衍回头看去，看见头发染成银色的男人，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像是某个私立学校，不爱学习的混子。
但阮席这人看着混，却是最拎得清的。
虞之衍脚步停住，安旭东虽然心中不爽，却还是微笑着和阮席寒暄了几句。
阮席看向安霄玥，又促狭地看向虞之衍，低声笑道：“这是在陪男朋友啊？准备去哪呢？”
安霄玥脸颊粉红，没说话，轻轻握着虞之衍的手，虞之衍平淡说：“准备送他回家。”
阮席闻言挑眉：“他哥哥不是在这儿吗，怎么让你送他回家呢，安老板，我先借走衍哥一下下可以吗？”
安旭东不敢做虞之衍的主：“看虞总。”
虞之衍便低头看向安霄玥，嗓音温和：“下次再送你回去。”
安霄玥懂事地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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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会台球？”阮席成功带走了虞之衍，笑眯眯说道。
虞之衍接过球杆，漫不经心地说道：“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就不能找你了吗？”阮席先打出一杆。
“我听说你拿下港城那边的项目授权，还把原来的贺局长拉了下来？”
虞之衍弯腰，动作熟练慵懒，吧嗒一声，红球进洞，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是贺恒自己贪污受贿，经不起查，可不是我拉下来的，是中央纪检委明察秋毫。”
阮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虞之衍的母亲蔡明瑶是个beta，只有他一个儿子，蔡家世代从政，和虞家算是商政联姻。
蔡明瑶虽然是一个beta，但却是如今蔡家位置坐得最高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虞之衍比那些私生子年纪都小，却稳坐虞家家主的原因之一。
“蔡伯母最近又在催你了吧。”阮席笑着说道。
虞之衍说到这儿，又有了所有大龄未婚男性的困扰，催婚催孕，要说一开始蔡明瑶是瞧不上安霄玥和安家的，但是实在是虞之衍如今三十多，还未有成家立业的想法。
她不得不妥协，退而求其次，安家也可以。
“总要花时间了解才行。”虞之衍随意说道，并未将蔡女士那些话放在心上，她整天忙得要命，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盯着他。
“上次你扔在我公司的那个艺人……叫什么？宋戈是吧。”阮席想了想说道，眨了眨眼睛，问：“你和他？”
他并不觉得两个alpha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只是想问问，两人之间有什么渊源，需不需要特殊照顾。
虞之衍眼都未抬，只是云淡风轻地说道：“一个朋友。”
“噢！”阮席便低声说：“你男朋友抢了他的角色，我没管。”
“嗯。”虞之衍应了一声，意思知道了。
阮席蹙了蹙眉，寻思着这是虞之衍第一次找他帮忙，他还想着宋戈和他关系不错呢，但看着好像关系也一般？
两人打完这场球，虞之衍拒绝了他邀请自己射击的活动，前后站着保镖，准备从地下车库离开。
虞之衍打开车门，然后从旁边冲出来一道黑影，被身后的高大保镖第一时间拦住了，那人哭喊着，“嫂子！金主嫂子！我哥不见了！呜呜呜……您救救他……”
哭闹的人正是宋年，他收到宋戈的消息，从咖啡店回到车里等人，但是等了半个小时都不见人，给红姐打电话，红姐说宋戈早就走了。
他找遍了整个餐厅的厕所，都没有看见人，回到地下车库，就正好看见从楼下出来的虞之衍，忍不住朝着他求助。
“红姐他们也找遍了整个餐厅，没看见人……呜呜……嫂子哥……”宋年跟着他哥进入娱乐圈后，见过太多人心险恶，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举报之后，被有心人发现，所以进行报复了。
眼见着宋年就要被保镖拖走了，虞之衍才摇开车窗，看着熟悉的人，招了招手，宋年又被架着抬了回来。
虞之衍见他泪流满面，眼神平静又冷淡，却十分强势，低声道：“怎么回事，好好说。”
宋年看着黑车中，阴影遮挡住半张脸的男人，哭声渐渐止住，心颤一瞬，总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恐怖，他断断续续，但逻辑清晰地将事情和时间交代清楚。
虞之衍听完后，打了电话给Aron，“查一下安思亚餐厅的监控，宋戈不见了，嗯，十分钟。”
宋年蹲在地上，不敢说话，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保镖，眼神闪烁着泪光，手指轻轻抠进肉里，嘴唇也哆哆嗦嗦。
虞之衍那双黑眸似乎洞悉一切，他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他，宋年便身体一抖，手死死地扣住自己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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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迷糊睁眼，手臂穿来刺痛，针尖刺入他的肌肤，狐狸眼微微眯起，视线内的有黑洞洞的摄像头，他无比熟悉，呼吸逐渐剧烈起来。
他一出酒店，便被人抓走了。
眼前有三个人，正在交谈着什么，他手腕被暂时绑住。
“嗯，行，别怕，会给你钱的……”几人的声音零丁出现他耳朵里。
宋戈眼皮沉重，勉强扫一眼，便大概知道这是演的哪一出了。
眼前那个只穿着衬衣和小内裤的少年，容貌稚嫩，绝对还未成年……
刚刚给他注入是这个未成年omega的信息素，想要诱导他的易感期提前。

第161章 “虞之衍，你也是贱人……”
宋戈眼睛被灯光刺得泛红，被迷药麻痹的脑袋迟钝地思考着，这个场景异常熟悉，从前也有这么一遭，只是时间似乎提前了不少。
许是因为他如今到了荣耀娱乐，逃出了安霄玥的掌控，导致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让他声名狼藉，坐实艳星乱搞的身份。
宋戈会被诱导提前进入易感期，甚至和这个未成年拍下了暧昧的片子，其实两人并未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视频呈现出的画面，omega的痛哭声，alpha压在无辜omega身上的背影……
宋戈没想到他还没去找安霄玥的麻烦，他下手倒是越来越恶毒狠辣，他记得上辈子这个视频被安家人用来威胁他，不要在媒体或者人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后来，他“抑郁自杀”后，这段视频在全网悼念他的时候被发出来，瞬间网上的赞美变成了谩骂，就算宋戈死，安霄玥也要让他满身污名地离开。
宋戈扯了扯唇角，他嘲笑自己活该会输，嘲笑自己那些所谓的道德感太高，在此前，甚至在想他勾搭虞之衍这事儿是不是做得不够体面。
现在看来，他还是心慈手软了。
“嗐，宋哥你醒啦。”其中一个摄影师似乎认识他，笑着提醒道。
宋戈被反手绑在床上，身体正在逐渐变热，脸颊烧红，呼吸变得沉重。他眨了眨眼，想要看认出这人来，因为他们两人带着口罩，单从眉眼看的话毫无印象。
他咬着牙没答话，如今理智还算清醒，但若是进入易感期，他真的无法保证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控制自己。
“你们想干什么？”宋戈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发现绑得非常紧，嗓音沙哑难听。
三人对视一眼，两个alpha对着那个面色白皙的omega使了个眼色，omega没有过多的犹豫，扑进宋戈怀里，唇凑到他嘴边。
宋戈避开他的吻，目光扫到alpha，厉声说：“到底是谁让你们来的？”
“宋哥就别问了吧，我们也是替人办事。”两人笑得很无奈似的。
“行，我现在身上浑身没力气，把我的手解开吧，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我可以配合，我就是拍片出道的，不怕这些……”宋戈勾唇笑了笑，狐狸眼弯了弯，纨绔似的痞笑着。
“何必做出一副强迫我的样子，我愿意配合，这种对我来说，也是一件爽事儿。”
两人顿时眼神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笑着说道：“如果宋哥愿意配合，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alpha来给他解开手腕的束缚，顺带着将宋戈的上衣也脱掉了。
omega看见那劲瘦有力的窄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指紧张地拧在一起，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腿软起来，口干舌燥。
“宋哥，你的项圈需要解开。”alpha又扯了扯他的项圈。
宋戈舔了舔唇，挣扎着束缚，放荡地笑着：“你等我解开绳子，这个是指纹的……”
宋戈活动了一下手腕，嘀的一声，项圈解开，一股强大的信息素在房间蔓延，原本与他靠得极近的alpha，顿时脸色难看地往后退开两步，没想到宋戈的信息素等级和浓度这么强烈。
与此同时，原本站在旁边的omega脸颊更加潮红起来，身上散发出omega独特的信息素。
宋戈却不等他推开，一拳挥了上去，尽管用尽全力，却还是没预料到迷药的强大，只是将alpha打出鼻血。
“我草！”两人顿时警惕起来，他们既是摄影师，但其实主要目的是监督宋戈成事。
宋戈一拳下去，自己头晕眼花起来，头发被大力扯起，来人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宋戈感觉眼前更加天旋地转起来。
“诶诶，你别打他的脸，等等打坏了，上镜不认识了怎么办？”同伙阻止了他的动作。
就是这个犹豫的空档，宋戈手肘狠狠怼上那人的腹部，迫使他松手，alpha痛呼一声。
宋戈强忍着难受，从地上爬起来，快步朝着门口走去，但下一瞬，被人从身后扯住了头发，硬生生抓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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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on的速度很快，宋戈并未被带走，而是在这个俱乐部的楼上酒店里，十分钟，连门牌号都发到虞之衍手机上了。
宋年冷汗涔涔，眼神担忧地看着虞之衍，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一股强大的不安感，着急却不敢大声喧哗。
虞之衍蹙了蹙眉，打开车门，顺势下车，重新走进电梯。
电梯在三十五楼停下，虞之衍刚出电梯门，门口就有等待着的酒店管理员，手中拿着房卡，笑着说道：“虞总，您要找的人在3509。”
“嗯。”虞之衍应了一声，表情淡淡，他对于做英雄救美的事情不感兴趣，若不是他有基本的洁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指染，他不会多此一举去救人。
同时他突然觉得宋戈是个麻烦，他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救人。
虞之衍站在3509的门口，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连信息素都闻不到，在此刻他的心情都不算太好。
3509的门响了一声，门打开的瞬间，混杂的信息素冲破牢笼般释放出来，a和o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谱成原始欲望的大网，其中朗姆酒的信息素最为呛人，从信息素推测，这可能是一个多人运动。
虞之衍抬眼看去，却看见靠在墙壁上抽烟的男人。
宋戈眼角沁着血痕，脸上带着青紫的伤痕，拳头上都是血，双眼通红，眼下都被逼得赤红，光着的上半身也是满抓痕和瘀青。
但他以胜利者的姿态站立着，冷白的肌肤上惨烈的痕迹犹为明显，可是环绕一周，看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两个大汉，他身上的痕迹似乎变成了他的勋章和荣耀。
床上的omega似乎也被敲晕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虞之衍抬脚朝着他靠近两步，发现宋戈拿着烟的手在发抖，视线有些迷糊难以聚焦，在没有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时，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脸上露出凶狠之色，流畅的脸部线条更加显得冷戾明媚，手臂上蜿蜒的血迹，是手背上的伤造成的。
“宋戈。”虞之衍见他的模样，眉梢微微一挑，打翻了之前对于宋戈的认识，至少他不是等着人去解救的废物。
能在易感期发作，身中迷药的情况下脱困，成为胜利者站在他面前，这本身就并非常人能做到的。
宋戈不是光吃软饭的软骨头，他的骨头很硬。
虞之衍视线在他身上流转一瞬，战损模样的宋戈，明显比之前讨好服从的样子更加让他觉得顺眼。
宋戈在没有看清楚人的情况下，往后退了一步，手默默拿上了那沾血的烟灰缸，易感期的提前，酒精和迷药的作用，让他的视线迟迟无法聚焦，直到虞之衍出现在他一米之内，他才勉强看清楚虞之衍的模样。
宋戈拿着烟灰缸的手松了松，他大力抽了一口烟，勉强压制住身上的疼，让脑袋保持断断续续地清醒，他咬着烟，哑着嗓子说：“我报警了，等警察来处理……”
虞之衍扫过躺在地上的人，和明显状态濒临崩溃的宋戈，他上半身一寸未着，脖子上孤零零带着的黑色皮质项圈，更加显得性感，像是一头刚刚干完架的野狗，眼神警惕凶狠。
“你的状态不合适继续待在这里，我会让人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你先跟我离开。”虞之衍目光扫过他破皮带血的唇角，脸上浮动着不正常的潮红。
宋戈对虞之衍的眼神中也透着不信任，他直愣愣地瞪着虞之衍，问：“你和安霄玥是一伙的吧？都想让我身败名裂是吗？”
虞之衍被误解，脸色如常，平淡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包养我？嗯？也想拍下我的视频放在网上是吗？你也是个贱人，对吧。”宋戈手指夹着烟，手背还在朝着地上滴血，哑着嗓子控诉说。
第一次被说贱人的虞之衍，眼神微动，身后的人正在处理现场，装作耳聋眼瞎。他站着没动，没有去主动触碰防备状态下的宋戈，怕他发生更多的应激。
“我想养你……和安霄玥没关系，我如果想拍视频，何必牺牲我自己和你上床，随便找个o或者a，不就行了？”虞之衍声线很平直，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的样子，但看着虞之衍那张笃定温和的脸，又觉得他不屑骗人。
宋戈松开拿着武器烟灰缸的手，疼痛让他的手一直在轻微地哆嗦，他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那你骂他。”
“骂谁？”虞之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骂安霄玥。”宋戈恶狠狠地说道，几乎咬牙切齿，眼神染上刻骨的恨意。
“……”虞之衍没想到有一天需要靠骂人来表明自己的立场，荒谬又好笑：“你想听我骂什么？”
“贱人。”宋戈这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词语，脱口而出。
虞之衍想要稳住他，可有可无地说道：“安霄玥……贱人，你满意了吗？”
他第一次用这种字眼骂人，说出口的时候，还有些陌生。
宋戈灿然轻笑一声，随意地扔掉烟头。他伸手抱住虞之衍，趴在他耳边，潮湿的热气扫过他的耳廓，可能是酒壮怂人胆，也可能脑子不太清醒。
他低声说道：“虞之衍，你也是贱人，脚踩两只船，为了哄我，骂了自己的未婚妻，你贱不贱啊？”
虞之衍拧了拧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平时若是谁敢指着他的鼻子骂，最少也是半身不遂的下场。但宋戈骂了他，他甚至还要打电话给私人医生，来给他瞧伤。
“我和安霄玥还没定亲。”虞之衍揽着他的腰，才发现他刚刚一直靠在墙上，腿脚有些一瘸一拐的。
“噢，你也坏，我知道你惦记我的生/殖/腔，你下贱……”宋戈视线又开始旋转，说话含含糊糊，却掀开了自己的老底。
“……”虞之衍这话却没办法反驳。

第162章 “我也是alpha……”
虞之衍倒也没有带着一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招摇过市，而是定下了酒店的总统套房，拿出里面应急抑制剂。
他很明显没有浴血奋战的准备，且alpha的易感期一星期到半月不等，若是不管宋戈的伤势，只怕会恶化。
私人医生井露以最快速度赶到，正好看见虞之衍正在低头给宋戈清洗手背上的伤口，宋戈状态明显不对劲，眼神迷离，浑身肌肤呈现不正常的潮红。
她轻轻按了一下手腕上震动不停的信息素检测仪，心中缓缓叹了一口气，拿出诊疗医疗箱，小型检测仪器绑在宋戈的手臂上。
虞之衍言简意赅地说道：“他体内被注入了omega的信息素，现在处于提前进入易感期的状态，我给他注射了alpha抑制剂，但效果好像不是很好……”
“好的，我看看。”井露检查了他手背上的伤口，确定他的骨头没有问题，脚也只是扭伤。
十分钟后，井露脸色有些为难：“其实以宋先生的情况最好是去医院进行一下系统的检查，内脏情况是我无法用肉眼判断的，但是他易感期的确也不适合外出，我只能暂时稳住他的伤势，确保不恶化……”
这是小型检测仪发出细小的叮声，井露回头看了一眼宋戈身体的激素情况，眉头皱得更紧了，道：“alpha在易感期的攻击性和危险性都是更强的，我建议找到专门的戒禁室将他控制起来……”
alpha的易感期若是不和自己的伴侣度过，一般会选择独自进入戒禁室，一般的alpha房子里都会有专门的戒禁室，所以还是很好找的……
“不用。”虞之衍却淡淡说道，眼底带着一丝强势和志在必得。
井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履行本职，并未多管闲事，虽然alpha之间很难进行信息素的安抚，但不管omega的发情期也好，alpha的易感期也好，殊途同归，其本质还是进行人类的繁衍，alpha的生殖腔虽然退化萎缩，但也是存在的。
又过了十五分钟，宋戈的手上用纱布包扎好之后，脚也被简易的木板控制好。
井露离开房间，在隔壁住下，保证这个期间能够随叫随到。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朝着她点头示意。
“哎……”井露轻叹一声，转身进入隔壁的房间。
等所有人离开，虞之衍视线落在宋戈脸上，他面露痛苦，漂亮的眉眼带着伤，做了简单的处理，他默默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在他的信息素到达一定浓度，像是密不透风，沉闷湿润的大雨般把他裹挟，宋戈才像是猛地反应过来，睁开一双通红的眼看向虞之衍。
虞之衍静静看着他，从前在闻到他的信息素就会警惕起来的宋戈，现在许是因为受伤对他放松了警惕，所以现在才反应过来。
宋戈一直直勾勾地和虞之衍对视着，抬手解开阻隔项圈，不输于虞之衍的信息素强度席卷而来，甚至因为是特殊时期，所以更加浓烈几分。
虞之衍感觉自己的口鼻都被酒味沁入，可能就算过去再久，也无法适应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宋戈，你手上脚上都有伤，不要乱动。”虞之衍提醒道，朝着他凑近几分。
宋戈狐狸眼带着淋漓的水光，虞之衍的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脸，他扭头便咬住他的手，信息素如同麻醉剂和□□，让他尝到血腥味才后知后觉，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虞之衍拧着眉，却没有和宋戈动手。
宋戈的存在在他眼底很微妙，他感觉不到宋戈对他的威胁性，就像是一纸大象，如果看见一只蚂蚁，他是不会对蚂蚁产生多余气恼的情绪的。
甚至还会因为对方足够渺小，所以更加纵容。
虎口被咬出一圈很深的血色牙印，这下宋戈的手上止血了，虞之衍的手上开始淌血了，宋戈咬得很深。
虞之衍将自己的不反抗归咎于信息素的影响，在他的信息素影响宋戈的同时，宋戈的信息素也在无形之间控制他。
但虞之衍并不想违背自己的天性。
他带血的手心拢住宋戈的修长脖颈，微微施力，让他的下颌仰起，手心的伤口扯着疼，此刻却无暇顾及。
宋戈喉结滚动，看着虞之衍的脸上前，扯动着唇角，眼底笑意绽放，像是春光三月开出的花，嗓音暗哑无比：“虞总。”
虞之衍唇和相隔只有分毫，他双眼黑沉寂静，停下来，应了一声：“嗯？”
“你要标记我了吗？”宋戈视线微微下垂，眼底的神色再无法被窥视。
“我想。”虞之衍说。
“噢，标记了我，能不能不要再标记别人？”宋戈唇角含着笑，似乎是希冀，也像是可怜。他露出自己最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一个一无所有、可怜无比，只能靠着虞之衍施舍的爱意存活的乖顺小狗。
企图用卖惨来让虞之衍选择他。
虞之衍知道他这样的模样是假装，主动吻了吻他发烫的嘴唇，舌尖舔了舔唇瓣，低声道：“现在我们不聊这些。”
宋戈笑意越发深了，有些遗憾地说道：“好吧。”
两人毫无障碍地吻在一起，宋戈就算易感期，也没有让虞之衍感觉很危险，因为他非常配合，比不是易感期的宋戈更加配合，双手握拳，自己乖乖抱着腿……
虞之衍儒雅俊朗的面孔都有一瞬间的扭曲，空气中的信息素太浓了，身体内的本能和欲望在极限拉扯着。
宋戈双臂轻轻抱住趴在他身上静静喘息的虞之衍，唇瓣被自己咬出血痕，因为忍耐至极，眼尾如同花瓣碾出汁水，飘着朵朵红晕，整张脸越发昳丽浓稠，漂亮得不行。
“去房间吧。”宋戈低声说。
虞之衍嗯了一声，说：“抱你过去？”
宋戈说：“好。”
虞之衍便轻松地抱起宋戈，打开灯，顺势将人放在床上，宋戈勾着他的脖子，虞之衍缓了缓神，温存地和他接吻，唇舌交缠，宋戈的唇瓣是极软的，让他尝到了一丝酒酿出的香味。
宋戈吮了吮他的舌尖，嗓子有些疼，后颈的腺体刚刚被虞之衍咬过，也正在隐隐作痛，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但也只有这些疼才能让他感觉到他原来还活着。
“我想喝水。”宋戈吞咽着两人互相交换的口水。
介于宋戈乖顺的表现情况，虞之衍不介意做个体贴的绅士，他撑起手臂起身，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温柔嗓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情/欲：“好，等我。”
宋戈看着他笑得极为艳丽。
虞之衍转身的瞬间，察觉到一丝危险，想要转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喉咙被宋戈的手臂锁住，双腿也锁在他腰上，人趴在他背上。
“宋戈！”虞之衍话没说完，宋戈根本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咬上了他的腺体。
宋戈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切的假意温柔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反击，他凭什么要给虞之衍标记，凭什么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践踏一个alpha的尊严。
alpha不是用来承受欲/望的器皿。
alpha的生殖腔也不是用来孕育小孩的温床。
alpha的腺体也不应该被标记……
虞之衍瞬间感觉身体麻痹，往后倒去，两人双双摔在床上，他瞳孔微微放大，眼眸中的光亮暗了暗，身后宋戈的像是咬住了骨头的小狗，咬着他的腺体不松开。
他也算是尝到了被alpha咬破腺体的难受滋味。
但是宋戈无法标记他，只是咬破他的腺体而已。
虞之衍脸色逐渐变冷，眼神也变得冰冷森寒，抬手抓住宋戈的手腕，轻轻一折，宋戈痛苦地出声，同时松开了钳制他脖子的手臂。
宋戈躺在床上，身上斑驳的爱痕和虞之衍受伤的手拂过他身体留下的血痕，预示着两人刚刚的亲密。
可转眼间，虞之衍便变了脸色，像是被挑衅地位的头狼，看向宋戈的眼神再无半点温情。
宋戈嘴角还带着一丝口水，嘴里都是虞之衍的信息素味道，浓稠的墨水味，如同附骨之疽，控制住他的四肢，两人羁绊缠绕着，很深……
“……”虞之衍因为咬紧牙关克制着此刻的情绪，显得下颌越发棱角分明，明明此刻的宋戈活色生香，像是一个熟透的水蜜桃般鲜嫩多汁，可以随意被拿捏。
但刚刚也是这颗沁着酒味的水蜜桃咬了他。
“怎么？”宋戈低低笑着，“只准你咬我的腺体，不准我咬吗？虞之衍你不要忘记了，我也是alpha。”
“你也是alpha？”虞之衍扯动淡漠的冷笑，重复着这句话，有些淡淡的轻蔑，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生一些熟悉的变化，后颈在逐渐发烫。
他不得不意识到一个现实，他被一个alpha咬破腺体后，随着alpha的信息素的进入，居然被宋戈的信息素诱着进入易感期了。
原本omega的信息素才是alpha的催情剂，现在宋戈的信息素居然对虞之衍能起到同样的作用……
如果他现在选择打抑制剂，还可以及时制止这个情况，但显然让宋戈趴在床上，按住他脑袋的虞之衍并不准备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虞之衍，你咬了我这么多次，我咬你一次怎么了？合同里哪一条……嗯，写了……你必须标记我，又有哪一条写了，我不能咬你？”宋戈喘息着控诉着，拳头轻轻握紧，手背的青筋狰狞起来，狼狈地往前逃。
被虞之衍抓着脚踝拽回来，虞之衍没和他多话，揽着他的腰，像是大猫叼住小猫的后颈，不再松口。
宋戈发出情绪难辨的叫声，似痛呼，但又不像……
……
宋戈脸上汗珠、眼泪、口水糊了一脸，瞳孔失焦，维持着某个表情几秒没有变化，直到虞之衍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打开生/殖/腔的alpha？”
“我的确第一次见这种alpha。”
宋戈眼珠子迟钝地动了动：“滚。”

第163章 “开玩笑的，老公……”
井露再次看见宋戈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房间门口放着信息素驱散器，防止alpha的信息素泄露，她身为beta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两个易感期的alpha都对她没什么任何的影响，除了感觉后颈的凉意，让她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此刻她老板正穿着睡衣，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如果现在他手上夹着一根烟会更加形象贴切一点。
她视线飘过，发现她老板露出的一小截锁骨上，带着似乎从睡衣之下，蔓延出来的抓痕和齿痕，战事之激烈，可见一斑。
井露又视线一转，看向趴在床上的宋戈，他身上盖着被子，从下方露出的那受伤的脚上，固定的木板还完好无损。而被子上方，凌乱的黑发挡住了他大半张脸，露出泛肿的唇，后颈处更是轻微红肿着，上面有斑驳的齿痕，可想而知咬得有多厉害。
“看看他的情况。”虞之衍视线危险地看着井露，易感期的alpha，更加敏感和警惕，宋戈身为他的alpha，就算有多余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都会让他感觉自己的东西似乎被觊觎了。
井露知道alpha的霸道特性，所以目不斜视，抓着宋戈的手腕，给他套上检测仪器，戴上手套，准备检查他后颈的伤势，伸手还未触碰到他的腺体。
虞之衍声音冰冷地响起：“腺体不需要检查。”
“……”井露想说，那你找我来干什么？
“alpha的腺体受伤，也并不是一件小事，虞总确定不检查吗？”井露把手指老实地收回来。
“不检查。”虞之衍肯定地重复一遍，语气冷淡地说道：“我对他腺体的伤势很了解。”
如果真的了解的话，宋戈就不会受伤了好吗？
“好的。”井露肉眼确定宋戈的腺体并未造成不可逆的重大损伤，不准备挑衅alpha在易感期的不可理喻。
宋戈呼吸都微弱，静静趴在床上，仪器检测到他体内的信息素依旧保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线，易感期还没过去。
“宋先生的身体现在有些低血糖，两天没进食，现在身体体温偏高，不排除腺体发炎或者是易感期的缘故，身上其他伤无从查看，我先给他打一点营养液和消炎剂，有任何不对的情况，您随时联系我……”
“还有……虞总易感期也是能吃饭或者注射营养剂的。”
井露看数据就知道，这两天宋戈可能水和饭都没进，能撑这么久，算是alpha的体质足够强悍，否则一般人是承受不住的。
虞之衍之前易感期的时候，更多的是注射营养剂，但这次忘记了。
他手中拿着一颗褐色的珠子，拇指大一颗，他垂眼把玩着，感受着佛珠上面细腻的触感，他扯了扯唇角，道：“我知道了，井医生。”
佛珠就是之前宋戈扯断了，现在这一颗在他手上，其他的都在宋戈那里。
井露见他不以为然的样子，只能抿唇，心中默默叹气，然后瞥到他手心的牙印：“虞总，你手上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吗？”
虞之衍扫过去，发现自己右手虎口清晰可见的牙印，结着血痂，一个个小小的血窟窿，组成一个弧形的半圆，手背上也有一个半圆。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望向床上不省人事的宋戈，眼神喜怒难辨，似乎藏着丝丝冷光。
在这两天，宋戈几乎打破了他乖顺的模样，暴露出alpha的野性，虽然因为受伤和体力的透支，只能匍匐在他身下，但只要找到机会，他就会不管不顾地反击。
伴随着他每次反击，虞之衍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宋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他都会变本加厉地加注在他身上。
“不用。”虞之衍淡淡拒绝，将手中的佛珠放在床头柜前，珠子顺势从光滑的桌面滑落，落在床下，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井露离开之后，虞之衍取出营养针剂，面不改色地任由针头没入身体，视线自始至终都未从床上的alpha身上离开，眼眸中那几乎化成沉重雨水般的占有欲，衬得那张温润儒雅的脸染上了几分锋芒毕露的神色。
虞之衍掀开宋戈的被子，宋戈白皙的肌肤上找不到几块干净的地方，他伸手将人抱起来，佛珠滑落，被他的大腿正巧压住，表面被水痕沾湿，有些硌人。
虞之衍却没管，撩开宋戈的发尾，轻车熟路地张嘴咬在他的后颈上。
宋戈从唇间溢出一声闷哼，浑身紧绷一瞬，又熟练的放松下来，他迷糊地睁开沉重酸涩的双眼，视线有一刹那的呆滞，他嗓音哑不成声：“别咬……”
虞之衍眼神冷然，闻言犬齿用力，咬得更深了。
宋戈发出轻微的喘声，脸颊泛红，下巴轻轻哆嗦着，他低声骂道：“混蛋……”
虞之衍手臂紧紧地箍他窄瘦的腰身，此刻他并不会再抵触宋戈的信息素，然后像是安抚般舔舐着他的腺体。
“我想上厕所……”宋戈红肿不堪的狐狸眼睁开一条缝隙，乌黑睫毛沾湿，眼尾又控制不住地湿了湿，语气恳求道。
他真的不想太难堪，现在已经足够狼狈了。
虞之衍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轻轻啄着他的后颈，如同抱着一个爱不释手的玩具。
“虞总，求您了……我真的想上厕所……唔……”宋戈忍不住呜咽出声，手搭在他手臂上，有气无力地握了握。
虞之衍没说话，低头咬了咬他的肩膀，只是一道浅浅的痕迹，并未出血，他在宋戈崩溃之际，轻轻揽着他的腰站起身来。
宋戈没有被他抱起来，虞之衍搀扶着他，一瘸一拐地朝着厕所走去。
宋戈似乎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声音，神智恍惚间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因为憋到极限，只想快点撒尿疏解，直到解决了生理问题后，他转身看去。
才发现这一路来，掉落的佛珠，似乎连成了一道扭曲的虚线，他神色怔愣住了，突然感觉到麻痹的下半身传来丝丝异样。
虞之衍见他僵住的神色，从未有过的恶劣心思在胸间翻涌，亲昵地吻了吻他的耳朵，像是对待爱侣的态度，轻声道：“宋戈，去把珠子捡回来。”
宋戈耳朵嗡嗡作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趴伏在地上，低头就看见陌生又熟悉的珠子。
虞之衍在他身后，看着宋戈优越的肩胛骨，颤抖爬行中，上下浮动着，像是随着落叶飞下的振翅蝴蝶，肌肤在浮着汗，像是渡上一层莹润的光。
宋戈脸上、身上都是汗，极为勉强地捡起滑手的佛珠，手指抓不住了，从指缝中滚了出去，越滚越远了。
他有些崩溃地看着滚远的佛珠，视线顷刻间模糊，所有信念似乎在这一瞬间崩塌，他手指自暴自弃地松开，倒在地上，哽咽啜泣起来：“我捡不完……呜呜，根本捡不完，怎么办……我不捡了……”
虞之衍从身后抱起他放在床上，抬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泪眼婆娑的眉眼显得极为可怜，他亲了亲宋戈的额心，以上位者的轻慢姿态，语气平淡地说着：“捡不完就不捡了，哭什么？”
宋戈依旧没停止哭泣，捡不完的珠子，过不去的易感期，看不到头的未来，敏感自卑的内心等等，此刻都是他崩溃的原因。
虞之衍从他高挺的鼻梁上吻过，不由分说地堵住他的唇，信息素包裹着宋戈的身体，催使他无法再想其他的事情。
……
宋戈的易感期在两天前就过了，意识恢复清醒，身边不喜欢的alpha信息素时时刻刻包裹着他，让他感觉那些墨水似乎附着在他的肌肤，湿腻腻的，让他觉得难受不已。
但是虞之衍的易感期还在持续着，他趁着虞之衍睡着的空档，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想去客厅拿他的手机，但还未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男声的磁性的声音：“宋戈，你想去哪？”
宋戈脊背一僵，对于这个声音产生了一些阴影，特别是他喊宋戈的时候，让他回到了某些不愿回忆的时刻。
“回到我身边。”虞之衍坐在床上，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嗓音越发低沉，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宋戈咬了咬牙，眼底戾气横生，但只是垂下眼，老老实实转身往床上走去，整整一个星期，这个套房内四处都染上了两人的气息。
但这个卧室的床榻上，宋戈的气息最浓郁，虞之衍也更加偏爱这里。
宋戈走得勉强，抬眼看向没什么表情的虞之衍，他不想反抗他，不想自讨苦吃。
宋戈身体不太舒服，这种不舒服，和从前每一次的事后不适都不同，而是从深处传来的不适感觉，他像是被侵入至深，而产生了丝丝缕缕的恐惧感。
他的屁股还没沾到床垫，便被虞之衍拉着手腕抱入怀中，唇顷刻而至，勾缠着他的舌尖，汲取着他嘴中的信息素的味道。
宋戈拧着眉，心中嗤笑一声，若是对两人情况不了解的人，这急不可耐的模样，还会以为虞之衍对他多渴望，对他爱之入骨呢。
但这只是易感期内alpha如同野兽般的掠夺欲和占有欲，不允许他烙下印记的伴侣离开他身边一寸。
“你想去干什么？”虞之衍咬了一下他的舌尖，松开他，盯着他的双眼说道。
宋戈原本就恼火，又被他冷硬的质问语调一问，像是火上浇油，也不怕自讨苦吃了，挑衅的话没经过脑子就蹦了出来：“背着你和其他人偷/情去。”
虞之衍神色瞬间降至冰点，手掐住他的喉咙，眉眼间是宋戈从未见过的暴戾，目光像是要撕碎他。
宋戈的求生欲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露出一点笑，哑声说：“开玩笑的，老公。”

第164章 “他就是很恐怖。”
与易感期的alpha是无法正常地交流的，他们可以说是毫无理智，说的一切解释，在他们眼中都被视为为自己脱罪的狡辩，或者是意图背叛而编织的谎言。
宋戈也陷入了这种困境中，平时理智又绅士的虞之衍，在此刻却像是只会标记的笨蛋，耳朵长着如同摆设，无视他的求饶。
.
两个星期过去，宋戈才被允许走出这间套房，立体的五官更加显得瘦削了几分。
在他前脚离开，虞之衍才后脚走出来，正在低头处理手机上的讯息，这次易感期来得太快，只是简单交代了一下基本事项，很多事情都未处理，两个星期足够多堆积成山的文件需要他签字盖章。
手机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阮席的名字。
虞之衍没有犹豫按下了接听键。
“喂？虞总，你终于接电话了，最近在忙什么？易感期了？”阮席也是alpha，知道alpha一年之内会有两到四次易感期，公司法中也规定，一年四次的易感期假期，是不会扣工资的。
“嗯。”虞之衍应了一声，站在电梯里，前面两个高壮保镖，旁边角落的井露抱住自己的医药箱，老实巴交地缩着。
“噢！是这样的，最近你往我公司塞的那个艺人，最近也像是人间蒸发了，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报警……”
“他也是易感期，今天通讯工具应该就能用了。”虞之衍平淡说道。
“等下。”阮席从小生活的环境也好，闯荡的娱乐圈也好，都不是傻白甜能够混出头的，他脑海中敏锐地出现一个念头：“你和宋戈一起度过的易感期？”
其实两个alpha一起度过易感期也是有的，不过一般都是关在隔壁房间的关系，阮席这么问，语气中的深意明显不是简单的“狱友”关系。
“嗯。”虞之衍这人其实并不介意阮席知道自己包养宋戈，至于为什么会在安家人面前说不认识，一是，他知道若是在他们面前暴露两人的关系，只怕宋戈的很多意图都会泡汤。
二是，他也并不认为有必要将宋戈和他的关系如此大张旗鼓地公之于众。
他和宋戈关系也不算好吧？
电话那头有几秒钟的安静，然后听见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阮席吊儿郎当的声音都正经了不少，他说：“虞之衍你跟我交个底，宋戈是不是你的人？”
“算吧。”虞之衍顺着保镖打开的车门，坐在后座，低头看着手上的牙印。
“我是说……床上关系。”阮席不敢相信，所以重新说了一遍，求证一下。
“嗯，我知道。”虞之衍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操了。”阮席的震惊不像是演的，被这个消息砸得头晕眼花，这是他第一次认识虞之衍亲口承认的关系。
“那我说要不要帮他的时候，你说不要？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大哥。”
虞之衍被他颇为聒噪的嗓音吵得忍不住蹙眉，舔了舔有些缺水干燥的唇：“的确不用，合同里面并没有写要帮他抢角色。”
他也不认为那些角色有什么好抢的。
阮席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傲慢，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只觉得他扔给自己一个烫手山芋，虞之衍不懂一个角色意味着什么，他这个浸淫娱乐圈的自然是极为了解的。
“这事……你准备瞒着伯母吗？”阮席低声问。
“再说吧，没打算瞒着，但也没有主动告知的必要，只是一个alpha而已。”虞之衍不准备将这种小事都和母亲报备，他又不是没断奶的小孩儿。
“好好好，那你未婚妻安家三少怎么办？”阮席问得仔细了一些，这是他以后怎么对待宋戈的重要依据之一。
“什么怎么样？”虞之衍薄凉又冷淡地说道。
安霄玥的存在其实帮助他抵挡了很多烦人的饭局和不得不应酬的关系。
“没事就挂了，我头疼。”虞之衍懒得继续和他扯皮，说完便挂了他的电话。
车直接驶向了公司，他手上的牙印还剩下一道半圆的疤痕，Aron抱着一摞合同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斯文冷静地交代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重要事情。
“最近关于启荣公司的合作推迟到了七号，需要您亲自洽谈，这次豫州峰会主办人庆总邀请您亲自参加……”他汇报的声音发生一点细微的波动，因为看见虞总拿笔手上的牙印，双眼微微睁大，嘴巴还在汇报，但是脑子已经控制不住地联想起来。
谁胆子这么大敢咬虞之衍，问题是虞总居然还没吩咐他把这个胆大包天的人做掉？
“Aron。”虞之衍的嗓音温和，提醒他视线的冒犯。
Aron旋即不敢再将视线落在他手上，心中却对人选作出了判断。
能留下这么暧昧痕迹的，可能只有两个人，第一个，安家少爷安霄玥，虞之衍的未婚妻，但是他没那个胆子。
第二个……就是虞总最近的新欢，宋戈。
.
宋年接到他哥宋戈的时候，几乎热泪盈眶，表情激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宋戈脸上戴着口罩，一身加大版的黑色风衣，肩膀并不合身，size偏大，不至于说是小孩穿大人的衣服，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尺寸并不合适他。
“行了，我没事，不要哭丧。最近爸妈怎么样？”宋戈疲惫地闭了闭眼，一双红肿未消的双眼，他戴上墨镜，低声问道。
“爸妈都没事，在医院好好的。”宋年擦了擦眼角的泪，缓缓发动汽车，“只是担心你。”
宋戈的养父养母，两个都是beta，都是患有遗传病的等级低劣人类。
beta身体内没有信息素，而信息素能够调节身体激素，增强抵抗力和防御能力，某些beta身体因为缺少信息素，而患有遗传病，寿命短，且到了中年，遗传病发，极为痛苦。
而现在能勉强治愈这种疾病的药物极为昂贵，且每天都需要注射大量药剂，替代信息素的存在，病发的beta，就像是无底洞，无法根治。
养父母并不想拖累宋戈，甚至默默自杀过，只是被发现，然后宋戈便请了专门的护工照看着他们。
在宋戈最近几年也算是崭露头角，让养父养母知道了宋戈真的“赚了大钱”，才肯老实治疗。
宋戈从未觉得养父养母是累赘，幼年时他几乎被掐断气扔在垃圾桶里，是他们费尽周折救了他，花掉了所有的积蓄。
所以宋戈从未后悔过。
“担心我什么，又不会被人吃掉。”宋戈语气沙哑地说道，问：“你的烟呢？”
这段时间，他根本没什么时间抽烟，每天一根都是奢求。他要和虞之衍求很久，签订一些割地赔款的要求。
虞之衍易感期不喜欢其他味道，就算烟味也不行。
宋戈心中冷笑，谁敢相信，大名鼎鼎的虞总，会和一根烟争风吃醋？
宋戈现在心肝脾肺都像是蚂蚁啃食般，需要抽根烟来缓一缓。
宋年把烟和打火机都朝着后面一递。
打火机发生吧嗒一声，烟头被点燃，他的两腮微微下陷，烟入肺腑带来一阵舒爽，他的身体从一开始就不太舒服，脚上的伤虽未好全，却也没什么大碍了。
是他的胃在难受，最近几天胃口都不好，不过宋戈不以为然，他胃疼早就习惯了，所以这点不适被他忽视。
“最后，那件事情怎么弄的？”宋戈说得是他差点被迫强/奸未成年omega的事情。
宋年这些天趁着宋戈不在，都在跟进这件事，警察局是日日拜访。
“omega年纪小，没两天就坚持不住，把那些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了。而另外两个alpha，则是一口咬定，他们只是想拍下你的黑料进行金钱威胁，背后没人指使……”
“可能会判刑，但如果哥你愿意谅解不追究的话，他们也许……”
“让他们坐牢。”宋戈不可能不追究。
“嗯，我已经委托给何律师了，他正在持续跟进……”宋年从后视镜看见他哥红唇叼着细长的白烟，烟雾缭绕间模糊了他的脸庞，立体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冷白的肌肤，透着一股靡丽颓废的美感。
宋年想他哥真的很美，他爸妈并没有一技之长，靠着捡垃圾养活他们，他们经常生活在垃圾场里，从小闻着臭味长大，与苍蝇蛆虫为伴，他以为自己会和爸妈一样，一辈子烂在垃圾场里。
直到宋戈坚定地告诉他，他们一定能走出去，一定能改变命运。
宋戈是垃圾场里长出来的玫瑰，那张艳丽漂亮的脸，成为了最美的勋章，给了他进入娱乐圈的入场券。
“哥，你之前怎么知道自己会遇到危险，还让我去找虞总的……”
其实在宋戈发现异常的时候，他就给宋年发了消息，让他去找虞之衍。
他不知道虞之衍会不会救他，但那一刻，他却在整个世界孤立无援，只能下意识地求助他。
其实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可能会消耗虞之衍对他的耐心。
不过那是下意识做的决定，他也无从解释为什么了。
可能是想让虞之衍见识到安霄玥的内心险恶？
但早知道那两个alpha这么垃圾，他就不应该让宋年去找他，白白将自己送进他嘴里了。
“哥，我觉得虞总，给我一种很恐怖的感觉，虽然他看起来温和爱笑，但当时我差点话都说不出来，可能是我胆子太小，搞错了……”
宋戈截断他的话：“他就是很恐怖。”
他吞云吐雾间，墨镜下的眼尾湿润了一瞬，此刻依旧被虞之衍强行进入他生/殖/腔的行为感觉到害怕。

第165章 吸烟有害健康。
“衍哥，你手上的疤痕……”安霄玥正在给虞之衍送爱心便当，几乎一眼就看见了虞之衍虎口上的疤痕。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起来。
虞之衍似乎没看见他表情的不自然，停下手中的事情，抬眼看向他，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被小狗咬了一口而已。”
安霄玥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狗能咬出这样的痕迹，但他不得不配合他微笑起来，他将保温桶放在桌上，凑上前抓住他的手，笑吟吟地说道：“衍哥是被野狗咬伤的吗？”
“不算，家养的。”虞之衍轻轻摊开自己的掌心，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脸，他也想知道安霄玥会这么处理这种事情呢。
安霄玥弯了弯杏眼，露出关怀的表情：“虽然是家养的狗，也可能携带狂犬病毒，衍哥可要小心些啊。”
虞之衍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我心中有数。”
安霄玥顺势坐在他腿上，手勾着他的脖子，仰起白净的小脸，红唇微微嘟起，凑上虞之衍的唇角，虞之衍下意识地躲了一瞬，他的吻落在他下巴上。
安霄玥眼底露出一点受伤的神情，语气也变得失落了几分：“衍哥……”
虞之衍反应过来他躲避的动作，显然不符合两个热恋中的AO做派。
他低头用唇碰了碰他的眉心，安霄玥静静搂着他的脖子，眼底闪过一丝恶毒之色，再抬眼却依旧楚楚可怜之态。
“这是在公司，乖，起来吧。”虞之衍手掌用力，揽着他的腰让人起来。
安霄玥顺势起来，再望向虞之衍的双眼泛着红，抓着虞之衍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拿着轻轻蹭了蹭，低声问：“衍哥，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虞之衍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肯定地说道：“当然了。”
安霄玥乖巧地亲了亲虞之衍的手背，柔声道：“我相信衍哥。”
虞之衍轻笑一声，没有继续再回应。
安霄玥离开后，是夏晴天送的，她毕恭毕敬地将他送到车上，安霄玥拉住她的手臂，红着眼看着她，问：“夏姐姐，你知道最近衍哥身边有什么陌生人吗？”
夏晴天保持着职业的微笑，不敢得罪未来的总裁夫人，也不敢暴露一点总裁的隐私：“虞总身边每天都有很多人，不知道您说的是谁？”
“就是……衍哥手上的疤是谁咬的？”安霄玥咬了咬唇，询问出口，他之前还给夏晴天送过价值百万的护肤品……
“这个我的确不知道，前段时间虞总易感期，属于虞总的私人时间，我无从得知。”夏晴天面露无奈。
安霄玥眼神暗了暗，松开夏晴天的手，关上车门，心烦意乱，恨得滴血。虞之衍前段时间的易感期他是知道的，但是没人告诉他，虞之衍在哪。
所以在那段时间里虞之衍是和外面的狐狸精度过的？
安霄玥捏紧了拳头，用力地发出轻微颤抖，几乎咬碎了牙，别让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一定会弄死他的。
而夏晴天送完安霄玥之后，就和虞之衍如实说了安霄玥询问牙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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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虞之衍结束易感期已经两个星期了，宋戈手中的资源多，本子挑都挑不完，但当他有了选择之后，他又瞧不上这些本子了。
宋戈最近忙着拍广告，赶通告，连虞之衍别墅都没回。
当然也有不想看见虞之衍的原因在。
他任由化妆师给他卸妆，现在他阻止不了安霄玥的发展，但却可以借着上辈子的记忆，给自己寻求便利。
“宋年，你去xx电影学院，找一个徐静的beta。”宋戈招来宋年，低头在他耳边说着：“你告诉他，我愿意当他电影的男主角。”
徐静是一个毫无背景的beta，但却是一个天才导演和编剧，她是宋戈上辈子的伯乐，宋戈从前唯一一部正经电影的男主角，就是徐静。
不过这事发生在两年后，因为她的邀请一直被聚星影视拒绝，本子递不到他跟前，加上她又没有钱，电影搁置了两年。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安家人，甚至被要求封口的时候，他走在海边，看着幽深的大海发呆，徐静以为他要跳海，两人才结识。
其实那部电影，起初宋戈不打算接的，因为主角是一位男娼……
但是这部电影送他成为最佳男主角，那一夜，宋戈并未到达颁奖地点，因为他“抑郁”自杀了。
死在人声鼎沸中，死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苦尽甘来的时候，死在他成为最佳男主角的晚上。
宋戈的思绪被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他下意识地接起电话，嗓音沙哑：“喂，您好。”
“您好，宋先生，我是Aron。”
宋戈一瞬间有挂断电话的冲动。
“今晚虞总有个饭局，大概七点半到家。”Aron这话说得委婉又直白。
宋戈停顿半晌，捡起自己的理智，说：“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正巧后面并无工作安排，还可以休息两天。
宋戈坐在车上，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刷着微博，微博账号他也有几百万粉丝，点赞评论数量非常可观。
大多数都是黑粉。
他上综艺被恶意剪辑，明明上一秒某个流量明星对他冷嘲热讽，骂他骂他得很难听，没素质，他只是骂了一句有病。
结果这句给剪出来了，前面那些画面全部没了。
然后就开始网传说他仗着资历深，欺负新人，说活该他被骂一辈子。
这种事情很多，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宋戈耍大牌，只有一张脸的美丽草包。
宋戈满身黑料，其实并不在乎自己身上被涂抹更黑的颜料。从前是有工作就接，不管是什么，成为了很多人的垫脚石。
现在那份工作给得多，他就接。
他站在熟悉的别墅前，脑海中回旋着一个念头，他之前应该问虞之衍要些钱的。
而不是那些所谓的资源，给宋戈资源，他需要配合演戏、需要努力工作，本质上还是他劳动所得，他被包养，不应该不劳而获吗？
躺在床上来钱才是。
宋戈感觉自己更忙更累了。
“啧，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宋戈窝进沙发里，脱掉外套，抓了抓头发，抽出烟，像是在自己家里似的，抽烟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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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从门口走进来，就敏锐地闻到了一丝烟味，虽然中央换气系统全天开放，但还是闻到了残留的烟味。
他眉梢轻轻蹙起，虽然他没怀过孕，但也知道备孕期间最好戒烟。
宋戈侧躺在沙发上，脸颊枕着自己的手背，一米八的人，窝在沙发里，居然有几分显得柔软，睡得很沉，甚至没听见虞之衍的脚步声。
虞之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alpha.，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脖子上带着银色的阻隔项圈，修长的脖颈，冷白娇嫩的肌肤，穿着一条极难脱的牛仔裤，露出一截棕色的皮带。
宋戈睡着了，眉头都是轻轻蹙起的，在睡梦中都有解不开的难题般，嘴唇娇艳泛红，虞之衍忍不住想，宋戈的嘴唇这么红，应该是涂了口红吧。
口红中含有的物质成分可不一定温和无害。
如果被他吃进嘴里，可不太卫生。
虞之衍秉持着为自己身体找想的本意，用手指擦了擦他的嘴唇，温热又柔软的唇瓣，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指腹。
居然没有一点痕迹。
他忍不住挑眉，视线却悄然对上一睁眼的宋戈。
宋戈拧着眉，看着像个变态一样搓他嘴唇的虞之衍，刚睡醒的嗓音沙哑无比：“你干什么？”
“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虞之衍不想回答的问题，他就会当作没听见，然后抛出自己的问题，让对方回答。
“忙。”宋戈用一个字敷衍他。
虞之衍是非常不满的：“忙什么？”
“赚钱。”宋戈坐起来，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骨节分明的手指生得好看，指节处白里透着粉。
虞之衍按住他的手，宋戈眉心的褶皱更深了，挣了挣手腕，没挣开：“虞总？”
“戒烟吧。”虞之衍顺势想要拿走他的烟。
宋戈捏得很紧，可能是刚睡醒，脑袋还是蒙圈的，所以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将虞之衍摆放在一个高高在上需要参拜的金主位置上。
“虞总，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抽烟也要管？”
虞之衍没说话，目光却丝毫不闪躲地和他对视着，眼神强势平静，空气中a信息素的味道越发强烈，又如同密不透风的海水将宋戈包裹起来。
宋戈理智迟缓回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我不抽就是。”
但他想的是，在虞之衍眼皮子底下，他管得着，他出去工作就把在这里没抽到的，连本带利抽回来。
“有无数报道表明，抽烟有害健康，你选择性地视而不见？”虞之衍伸手把烟扔进垃圾桶里。
宋戈视线没从烟盒上移开，虞之衍看他直勾勾的眼神，他忍不住怀疑，宋戈会不会下一秒把烟盒捡回来。
虞之衍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的视线偏移开，俯身凑近他，宋戈习惯地将手勾住虞之衍的脖子，张嘴纳入他湿软的舌尖。
两人没亲多久，大概一分多钟，但是该吃的口水没少吃，该舔的舌头没少舔。
虞之衍直起身来，宋戈也松开手臂，靠在沙发上，狐狸眼狭长湿润，后知后觉的怼道：“那从小到大，生理老师教的……alpha.生殖腔退化，不宜进入，您也选择性耳聋是吗？”

第166章 怀孕
虞之衍对于宋戈暗戳戳的指控无动于衷，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他该享受的服务，但他也理解，宋戈身为一个alpha，被他强压的不爽。
他不是一个计较口头便宜的人。
“听你助理说，你这两天放假？”虞之衍对于他的问题置之不理，坐在他身侧，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
宋戈眨了眨酸涩的眼皮，每次工作，睡眠严重不足，神经常年紧绷，如今也丝毫不敢松懈，在虞之衍坐下的同时，他的脊背挺直，坐起身来，但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助理，除了一个宋年之外，还有一个公司安排的男助理。
“小张是你的人？”宋戈侧目看向他，唇角微微抿直，眉梢蹙起，眼神看向虞之衍，犹如他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
“张拳曾经是虞家的最年轻的保镖队长，他在你身边，最少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不会再有上次的事情发生。”虞之衍平淡地说道。
诸如上次的事情，他实在没时间管宋戈，但现在宋戈被他养着，他这人有些小洁癖，不喜欢别人来染指自己的东西。
宋戈和安霄玥怎么撕都没关系，但不能用卑劣的手段毁了宋戈，所以他安排一个人在他身边无可厚非吧。
且之后宋戈若是怀孕，也是需要人保护的。
他家公司家大业大，一个保镖还是雇得起的。
宋戈稍稍一愣，虞之衍温润的眉眼，狭长凤眼黑眸平静，岁月留下的细小痕迹，看起来的确不像二十几岁的青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感觉。
“我不需要。”宋戈刚刚还想着，自己应该朝虞之衍讨要些金钱，躺在床上收钱。
但是现在虞之衍不过是表露一点善意，给他找了一个保镖，且不说这个保镖可能承担着监视器的角色。
这一刻，他却还是像感受到危险的刺猬，立起了尖锐的刺针，要扎得人满手血。
虞之衍抓着他的手腕，轻轻拽了一下，宋戈满脸不情愿地跨坐在他身上，他听见虞之衍很霸总地说：“宋戈，你搞错了，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只是通知你而已。”
“……”宋戈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虞总是把对下属那一套用到我身上来了？”
虞之衍手指勾着他的项圈，淡淡说道：“最少我不会和下属接吻。”
“打开。”
宋戈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窥见了黑眸中隐隐的强势，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波涛汹涌，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又要咬我吗？”
“不是咬。”虞之衍冠冕堂皇地说道：“我尝尝你的信息素，是不是之前的味道。”
宋戈嘴角抽搐了一瞬，突然觉得虞之衍可能有些冷幽默在身上。成年后，明明知道信息素就不可能再发生改变了。
宋戈按了一下自己的项圈，自知无法阻止虞之衍的“品尝”行为，也不想做太多无畏的挣扎。
虞之衍鼻尖埋入他颈侧，轻轻嗅着他的味道，两人的信息素又在空气中碰撞起来，这次不再像是初次相遇的针锋相对，抵触却又忍不住纠缠在一起，交融的信息素如同墨水和酒混合在一起，气味都分辨不出谁更浓烈。
宋戈眯了眯眼，手抵在他肩膀上，细微又潮湿的呼吸洒在他颈侧的肌肤上。犹如被一只大狮子抱着闻脖子，下一瞬就可能咬穿他的脖子。
说真的，虞之衍比狮子更加没人性。
宋戈身上不止有信息素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柠檬和香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虞之衍忍不住挑眉，身为一个alpha，居然喷香水。
虞之衍手指撩开他的发尾，看着那截洁白的后颈，鼻尖呼吸更加急促了几分，那冲鼻的酒味直冲天灵盖，冲得他眼眶都红了几分，偏头缓了缓。
“你……”宋戈察觉到他猛然吸气的动静，想要低头去看他，但虞之衍按着他的腰，没让他动。
虞之衍想，这信息素的味道够冲的。
“呃……”宋戈溢出一声下意识的痛呼，腺体又被虞之衍的牙齿咬破了，大量虞之衍的信息素袭来，从腺体向各处散发，舌尖逐渐发苦，像是吃到了虞之衍的信息素。
宋戈的皮带被缓缓干净利落地解开，牛仔裤的材质粗糙，虞之衍直接从背后探入他裤子里，另外一只手摸上了宋戈的卫衣衣摆……
……
“等下，好疼……”宋戈感觉肚子隐隐传来刺痛，起初只是一点点，他以为这是正常的，但这么明显的疼痛感，就不太正常了。
虞之衍一开始没理会，宋戈喊疼的次数不少，他都习惯了，他半跪在沙发前。宋戈也面对着沙发靠背跪着，手按在沙发上，他忍不住转身，双眼发红，额前晶莹的汗珠：“虞之衍……我肚子疼。”
虞之衍不以为然，抱住他的腰，凑上前亲吻他的嘴唇，敷衍地哄到：“没事儿，等会儿就不疼了。”
宋戈肚子一缩一缩地抽痛着，他忍不住将虞之衍的脸推开，表情有些扭曲，虞之衍被推开后，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原本还温和的眉眼，瞬间便变得冰冷了。
稍不如意，虞之衍甚至不屑在他面前伪装他的薄情，他咬了咬牙：“我真的……肚子痛……”
宋戈说话间，忍不住躬身抱住自己的腹部，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脸色也瞬间煞白，钻心地痛。
虞之衍看向他的修长白皙的双腿，窥见那点猩红的血液时，瞳孔微微一缩，也在这时，刚刚一直被他屏蔽的系统，语气瞬间慌乱起来：“等等，宿主，主角身体内检测到第二个生命体征，他怀孕了……”
虞之衍脑袋瞬间发出嗡鸣声，谁都不知道，宋戈居然现在怀孕了，他捡起地上的外套，拿出手机的手有些轻微地颤抖一瞬，拨通了井露的电话。
井露会在十分钟内赶到。
宋戈肚子开始绞痛，他脑海中闪过很多可能
胃病？但是胃痛不是那个位置。
所以是怎么回事？
那个位置明明是他的……生/殖/腔。
虞之衍脸色异常难看了一瞬，第一次这么外露的森冷情绪。他捡起宋戈的卫衣，抱起他，给他套上，没伺候过人，穿起来还有些生疏。
虞之衍弯腰捡起被他扔出老远的内裤，看着那淡淡血迹，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三十二年的经验里，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应对。
他抽了一些纸巾擦拭宋戈被弄脏的双腿，然后才给他套上内裤，宋戈心冷，身体也开始发抖，他抓住虞之衍的手腕，那双漂亮泛红的狐狸眼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流血？”
除了第一次，虞之衍和他都没经验，也没轻重。让他受伤过，之后再也没有过流血行为。
虞之衍静静看着他，两人对视一分钟，他才淡淡说道：“你怀孕了。”
“……”宋戈愣住了，旋即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可笑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他虞之衍，沙哑说道：“虞之衍，我是alpha。”
“嗯，你是alpha。”虞之衍伸手想要给他穿裤子，但是他的手指被宋戈一手抓住，阻止他的动作。
“你告诉我alpha怎么怀孕？”宋戈从未想过要一个小孩，他自认为自己绝不可能是一个好父亲，所以也完全没想过会有自己的小孩儿。
他自己都活得一塌糊涂，怎么承担一个新生命？
“alpha也有生/殖腔。”虞之衍语气依旧平淡，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般。
宋戈用力攥住他的手指，声音拔高，带着一丝质问：“你知道我会怀孕？”
虞之衍并没有隐瞒，不屑于撒谎，他说：“嗯。”
“你他妈的……原来就是图这个，你有病吗？虞之衍，啊？你想要孩子，你找omega去生啊，你是什么变态，你一个alpha……我……”宋戈分不清自己身体发抖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身体不适，眼前阵阵发黑。
虞之衍轻轻扶住他的肩膀，低声承诺道：“我会给你补偿的。”
他可以大方地暂时原谅宋戈情绪激动时候的过激语言。
“你想都别想……”宋戈感觉天塌了，有一种二十几年信念的坍塌感觉，指甲陷入他肉里，低声说：“你去找omega，行不行？”
虞之衍也很无奈，若是他有选择，他也不至于这么强A所难，但见宋戈这么抵触，他心底忍不住不悦。
他在难过什么，虞家这么多钱，他生下继承人难道还会少他这口饭吃？
“先穿好裤子，医生马上过来了，你也不想这样见到她吧。”虞之衍低声说道。
宋戈现在还在乎什么形象啊，他死死盯着虞之衍棱角分明的下颌，咬牙切齿地说着狠话：“你信不信我咬死你？”
“信。”虞之衍随意地说道，“先穿好裤子。”
裤子不穿，若是被旁人看了去，多没礼貌？
“……”宋戈反骨上来了：“我不穿，我就要这么给她看。”
“啧。”虞之衍拧紧眉心，严肃地低头看着宋戈，眼神中透着不赞同。
宋戈坚持和他对视，脸色越发不好了。
“行，那我把你下面那条也脱掉。”虞之衍眉眼冷淡，作势要去拽他的内裤。
宋戈气得踹他的手，忍不住骂了一句：“你真有病啊。”
“穿不穿？”虞之衍似乎耐心售罄，语气越发冷了。
宋戈眼都气红了，其实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凭着一股气性在和虞之衍闹脾气，最终还是不想光着屁股蛋子见人，只能忍气吞声地屈服。
“虞之衍，你这个天杀的……”宋戈靠在他肩膀上，肚子疼得厉害，嘴不老实地骂道。
虞之衍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嘴巴，威胁道：“再骂，把你舌头割掉。”
宋戈瞪圆了双眼。

第167章 恶心也要忍着。
井露急冲冲赶来，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的男人，而她老板虞之衍正站在开放式厨房喝冰水，目不斜视，两人如同泾渭分明的陌生人。
她犹豫一瞬，先唤了一声：“虞总？”
虞之衍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勉强自己微笑，朝着宋戈的方向点了点下巴，说：“你去瞧瞧他，他肚子痛。”
宋戈听见两人说的话，闭着眼睛，正在独自消化那恐怖的消息，井露抓起他的手腕，宋戈睁开眼，双眼湿润泛红，像是此前狠狠哭过。
井露看着那张漂亮如妖的脸，勉强稳住心神，不得不说，这位的样貌真的挑不出任何错处。
宋戈直勾勾看着井露，任由她给自己检查身体，肚子还在疼，他说不清心中什么感觉，面对这个孩子第一想法是害怕和抵触，但让他主动说出打掉胎儿的话，他却发现有些说不出口……
井露原本神色还算平静，但手中拿到检测报告的时候，表情瞬间变得变幻莫测起来，眼底透着震惊之色，抬眼正好对视上宋戈通红的双眼。
她心肝轻颤，妈呀，怀孕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虞总能力超强，还是宋先生天生怀孕圣体。
宋戈见她表情，心下凉了半截，沙哑至极的声音：“我是怎么了，医生。”
井露这时又抬头看向走近沙发的虞总，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实话实说。”虞之衍的领带重新穿戴整齐，抓着水杯的手背的轻微青筋鼓起，他没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他怀孕。
“宋先生，据仪器检测表明，你生/殖腔内孕育着一个新生命。”井露表情凝重起来，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但震耳欲聋：“但是alpha身体并不适合孕育生命，几乎在全球报道中，没有一个alpha成功生下小孩，而且……”
井露这时表情有些不自然，看了一眼虞之衍，才低声说道：“怀孕期间，不宜激烈房/事。”
宋戈：“……”
虞之衍：“……”
很激烈吗？
井露凝重地说道：“alpha信息素相互抵触，宋先生身体处于比较虚弱的状态，alpha的信息素对他也有一定的影响，现在我建议宋先生先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我不去。”宋戈想也不想地拒绝说：“我是一个公众人物，出现在妇科里是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我肚子里这个小孩生不下来的是吧。”宋戈声音平静无比。
“不是，有很大的危险，但是其实也有成功案例，只是一般alpha都不会去尝试这种可能。”井露不敢打包票，却也不敢违背老板的意愿。
“让陶园开车过来。”虞之衍已经打电话叫司机了。
宋戈转头看向平静又冷淡的虞之衍，虞之衍的视线静静和他对视上，眼底带着强势和毋庸置疑的意思。
“我说我不去医院，你聋吗？”宋戈有些烦躁他的不听人话，心乱如麻，忍不住吼道。
井露沉默不敢说话，恨不得闭上自己的耳朵。
虞之衍根本不和他争辩，又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叫两个alpha过来，嗯，绑人。”
宋戈气得眼圈都红了，咬牙看着他，胸膛翻涌着情绪，但虞之衍在他面前却像是无法动摇的大山。
“……”虞之衍见他气得快哭了，才解释道：“私人医院，不会有狗仔，你的名声坏不了。”
“你之前……都流血了，难道你想死在这里吗？”
“我为什么会流血，罪魁祸首不是你吗？”宋戈强忍着崩溃的情绪，控诉地看着他。
虞之衍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宋戈转头避开，他语气温和了一瞬：“sorry，我不知道你怀孕，以后不会了。”
宋戈垂眼不看他，牙都要被他咬碎了。
.
宋戈躺在病床上，他住的豪华单人间，门口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玻璃，他目光呆滞，脸色不算太好，手腕上正在扎着针，打着吊瓶。
肚子的疼痛正在缓解，他看着门外正在和医生交涉的虞之衍，眼神有些恍惚，到现在他都无法接受自己有孩子的事实。
他的眼神空洞无物，脑海中有些纷杂的念头飘过，无法定义这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也不知道该和谁去分享这个事情。
“a怀孕，其实我们是不支持的，毕竟这样风险极大，必须强制让生殖腔二次发育，否则小孩会在三个月之后自然流掉，退化的生殖腔无法提供足够的营养……”医生明确地和虞之衍说着事情的利弊。
虞之衍回头看着正在发呆的宋戈，脸色煞白，神色复杂纠结，不由心生一动，低头和医生说了两句话。
医生看向虞之衍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虞之衍率先进入病房，宋戈的视线瞬间落在他身上，拳头默默握紧了，脸色紧绷。
“你不必这么紧张，小孩不一定能保得住。”虞之衍云淡风轻说道，从知道宋戈怀孕后，他一直是这种样子，似乎并不在乎这个孩子。
宋戈准备的满腔话语，都被这句话堵住了，他忍不住皱眉，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alpha生殖腔不适合用来繁育子嗣，所以……”虞之衍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宋戈抿了抿唇，抵触情绪减少了不少，闻言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他望着虞之衍，语气也变得平淡：“保不住也好，跟着我也没什么好的。”
“你不会难过吗？”虞之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微微交叠着，姿态散漫。
“……”宋戈从复杂得如同缠绕的线团中费力地找出一点难过的情绪来。
“若是真的能生下来，我会给这个孩子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虞之衍语气遗憾又温和，眼神露出一点怜悯之色。
宋戈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可笑：“你给他最好的一切？凭着他私生子的身份吗？以后被你妻子压得喘不过气来。”
“谁说他是私生子？”虞之衍目光清明，他身处虞家私生子泛滥的家族，早就厌倦那些废物，他不会有私生子，继承人也只会有一个。
宋戈脸色惨白，但眼圈都是深色的红，眉眼间带着疲惫之色，他说：“以后你结婚，难道还能不生孩子吗？”
“到时候这个孩子，该如何自处？”宋戈握紧了手指，声音有些颤抖：“并且我还能见到他吗？”
“你是他的母亲怎么会见不到他？”虞之衍微笑着说道，身为商人虚伪的本质，为了达到目的，能撒下一个又一个善意的谎言。
若是宋戈不听话，虞之衍今天说的话，就都是放屁。
“我可以向你承诺，若是这个孩子平安降生，不论是不是alpha，都是我唯一的继承人。”虞之衍姿态还是高高在上的，丝毫看不出他有求于人，还像是在施舍宋戈。
但虞家继承人这个身份，在宋戈眼中诱惑力很大，到时候安霄玥会气死吧？
“我不会有第二个小孩，如果有，也只会从你生/殖腔里生出来。”
宋戈被他这句话震惊得不会说话了，半晌才拧着眉犹豫问道：“你是不是找了风水大师看了，我肚子里这个是天才？”
那些有钱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迷信。
他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去理解，为什么虞之衍会看中一个小三alpha生出的孩子。
除了玄学。
虞之衍：“……”
“什么年代了？现在都信仰科学。”虞之衍揉了揉眉心，宋戈的脑子是不是拍戏拍傻了？
正巧这时，医生掐着点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叠检查报告，拘谨地推了推眼镜，朝着虞之衍点头示意，然后再看向宋戈。
“宋先生，您好，这是您的病例报告。”医生递给他。
宋戈用没打针的左手接过，结果上面写着几个刺眼的大字，异常妊娠。
“现在情况是这样的，需要您做个决定，是要留下还是……引流。”医生说话声音轻柔，时刻观察着患者的情绪：“如果是引流趁着月份小，对于母体伤害也是最小的。”
“选择留下的话，您就可能要辛苦一点，且不一定能安全降生。”
“无论哪一种选择，我们都尊重您的决定。”
宋戈现在的精神状态像是紧绷的弦，心中五味杂陈了，他宁愿医生告诉他，一定保不住，让他引流，也不愿意将这个选择交到他手上。
见他没说话，医生理解地看他一眼，说：“这两天您好好考虑考虑，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好的，谢谢。”宋戈轻声道，他一时半会真的下不了决心，他忍不住想若是这般放弃了肚子中的小孩儿，那和安家遗弃他，包庇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他不愿意成为他们那种人。
虞之衍有足够的信心，宋戈在他抛出各种保证和诱惑之后，会作出聪明的选择。
虞之衍看了看手表，又瞧了一眼宽度一米八左右的豪华病床，轻啧一声，去厕所洗漱了。
宋戈视线一直盯着他，在他掀开被子躺进来的时候，忍不住说：“你干什么？你要和一个病人抢床？”
“这个医院都是我的，我需要抢什么？”虞之衍自顾自地躺好，抬手将人卷入怀中，鼻尖抵在他后颈，宋戈瞬间老实了，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你生病，我需要躺在这么小的床上和你挤在一起吗？”虞之衍觉得牙尖有些发痒，想要咬下去，但也基本记得医生说不能继续让自己的信息素缠着他。
再三叮嘱他要让宋戈保持一个稳定的情绪。
宋戈几乎被他理直气壮的话气笑了，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你别抱这么紧，我喘不过气来。”
虞之衍松了松手劲，嗅着他腺体上残留的味道，温声吐出一句：“一个alpha这么柔弱……”
“……”宋戈闭了闭眼，额前青筋鼓了鼓，懒得理他，脑海中却在不断回旋着虞之衍说的话，内心纠结得不行。
一方面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好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准备，另外一方面，他不想成为安家那样的人，而且不得不说，宋戈对于虞之衍说的那些保证，让他控制不住的心动。
宋戈这人过惯了苦日子，他希望以后养父母和孩子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惴惴不安地睡着了，手腕上的针是什么时候拔的都不知道，只知道第二天天没亮醒来的时候，他迷糊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半边身体麻痹着。
因为虞之衍一直侧抱着他，姿势没变，呼吸依旧洒在他腺体的敏感肌肤上，唇还轻轻抵在上方。
宋戈从一开始的僵硬警惕，到现在的放松，知道这个情况，也只是伸手推了推他，想要转身，他另外一边的手臂都压麻了。
虞之衍小幅度地蹙眉，松开他的腰，宋戈转身，枕在他肩膀上，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窝了进去，埋入他怀里。
后知后觉的，宋戈发现了这个动作的不对劲，虞之衍却已经从身后搂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动作亲密得不可思议。
宋戈睁着眼，浑身明明被温暖包围，却半点温暖也没感受到，心底泛起一股冷意，他好像无形之间，正沉溺在虞之衍给他的温暖怀抱中，甚至想要给他生下孩子。
但是虞之衍……虞家，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就虞之衍从小到大的报道里都隐晦提过很多次的刺杀。
孩子真的要成为他报复安霄玥的工具吗？
宋戈怔愣住了，缓缓垂下眼睫，眼底都是晦暗的遗憾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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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我决定了，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宋戈在虞之衍清醒之后，给了他意想不到的致命一击。
虞之衍脸上惺忪的睡意都还未消失，神情像是完好的冰块突然被人撬开，出现一条裂缝，视线黑沉的双眼，瞬间结冰了般，他扯了扯嘴角，说：“你说什么？”
宋戈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语调轻又缓，带着遗憾：“我暂时没有想要小孩的准备。”
虞之衍望着alpha漂亮的脸蛋，心中忍不住嗤笑，宋戈真的以为他能做决定？
“为什么？”虞之衍低声问。
“什么为什么？”宋戈抬眼看着他，轻笑一声：“我不惦记你家财产你还不高兴了？”
“不行。”虞之衍不装了，摊牌地说道：“这个孩子不是你一个人，所以我也有权做决定。”
宋戈表情僵住，神色也变得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昨晚你不是让我自己做决定吗？都是你虚伪的谎言？还有你想要孩子，你去生啊，alpha能怀孕，你去怀……你还能保证你的孩子血脉正统。”
虞之衍对于语言的指控一向不以为然，站在床边，眼神俯视，颇为居高临下，拨开温润的面具，温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想留下他。”
“你想死！你去死！”宋戈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之前还假惺惺给他选择的虞之衍，最终还是露出了恶心资本家的嘴脸。
“我可以给你补偿。”虞之衍端出谈判的姿态，他可以适当作出退让的。
“我不要补偿。”宋戈松口气，知道硬碰硬没有结果。他起身朝着虞之衍靠近，跪在床上，伸手抓住他的手，眼神冒火，却语气恳求：“其他的都可以，就这个不行，虞总，求你了好不好？”
虞之衍望着他放软的姿态，脸上筑起的冰冷也驱散不少，摸了摸他的脸，手指轻轻掐了掐他的下巴：“我今年三十二，正是需要继承人的时候。”
“……”宋戈呆了呆，眼圈有些红，抓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哑声问：“如果我继续拒绝呢？”
“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虞之衍低头在他眉心吻了吻，“对了，宋年的父母在的那家医院，也是我出资建造的。”
宋戈脑袋嗡鸣一瞬，心越发沉了，整个人像是枯萎的玫瑰，被人掐断了花枝。
“我有一个要求。”宋戈再抬眼，唇角勾起昳丽的笑容，“我要继续工作。”
他不能真的成为被金屋藏娇的存在，他身为alpha，知道所有alpha的劣根性，依附他们存活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且他还有自己的事业，他还没有报仇。
虞之衍蹙了下眉，说：“我可以给你更多钱，我不认为那份吃力不讨好、还挨骂的工作有任何的可取之处。”
宋戈唇角的笑容轻微抽搐着：“你给我钱是应该的，我觉得合同要重新签一下，每个月最少给我七位数的生活费。”
“给你生活费，你不去上班？”虞之衍问。
“不，要去上班。”宋戈甚至阻止了他劝阻的话，威胁道：“你不让我去工作，我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大不了就再死一次。”
虞之衍虽然并不认为宋戈会真的有勇气寻死，但不想刺激孕夫岌岌可危的神经，就当是给他留一个面子好了。
“可以工作，但必须听从医嘱的话。”虞之衍退一步。
“医生的话可以听，但你不能串通医生来骗我。”宋戈狐疑的眼神看着他，脑袋转得再慢，也反应过来，那医生绝对是虞之衍的人。
“我不是那种人。”虞之衍光明磊落地说道。
“你发誓，如果威胁医生，就这辈子赚不到钱。”宋戈选了一个对他来说最狠的誓言。
虞之衍心底又嗤笑了，就算地球停止转动，他虞之衍也不可能赚不到钱。
但面上虞之衍却做得很谦逊，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好，我答应你。”
坐在病床上，正在沉思还有什么要求可以趁机提出来。
虞之衍视线临摹着他思索的眉眼，顺着高挺的鼻梁落下，如同樱桃般湿润泛红的嘴唇，他忍不住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在宋戈瞪圆双眼的时候吻下去。
宋戈偏头躲开他的索吻。
虞之衍眼神一沉，唇线紧绷。
宋戈眼睫轻微颤抖，低声道：“我不想亲，我现在很恶心你的信息素。”
其实心里从未接受过，他抵触着虞之衍alpha的信息素，现在有个正大光明且虞之衍无法拒绝的借口说出来了。
“……”虞之衍默默咬了咬牙，下颌线紧绷，故作轻松地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轻笑一声：“我也没有很想亲你，我只是以为小孩会需要父亲的信息素进行安抚。”
在abo生理课堂上，其中怀孕的omega会没有安全感，omega和小孩都需要父亲信息素的安抚。
宋戈迅速进入了母亲的角色，伸手捂住还有些不适的肚子，弯了弯唇：“因为我不喜欢，所以小孩也不喜欢。”
虞之衍拧了拧眉，这话听着有些刺耳，而且他觉得宋戈正在挑战他的耐心，像是对他进行服从性测试。
想看看他能包容他到什么地步。
但这样的思想很危险，虞之衍不能放纵着他。
于是，虞之衍弯腰，大掌拢住了他的后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亲上了他的嘴巴，不给他任何一点躲避的机会。
宋戈双手握拳，冲着虞之衍的肩膀上狠狠锤了几下，才让虞之衍的舌头从他嘴里退出去，他掐着宋戈的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对父亲的信息素总要熟悉的，所以一味抵触是没有用的，最好是老实接受。”
宋戈算是真的发现了，这人温润如玉的面皮下面，就是无赖又虚伪的性格，强迫人的行为，在他嘴中也变得理所当然。
“你……”宋戈有些气急败坏，想要推开他，但是转手被虞之衍提着腰抱起来了。
他也不懂，为什么一个常年在写字楼办公的人臂力这么强悍，他出于求生的本能抱住了他的肩膀。
虞之衍却只是将他放在自己腿上，抱着去了旁边的单人沙发，按住他的后颈，继续品尝他的唇舌，直到宋戈突然用力推开他的脸，从他身上跑下去，趴在垃圾桶前呕吐。
虞之衍才发现宋戈并没有骗他，而是真的恶心他的吻，恶心他的信息素。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宋戈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有些不知好歹又不可理喻。
他可是等级极高的alpha，信息素可贵程度，就算提纯成药剂都是天价的。
宋戈从没这么吐过，眼泪都被逼出来了，鼻尖萦绕的信息素，让他作呕，明明之前早就熟悉了，但这一次却格外抵触。
虞之衍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并未对他进行什么安抚，甚至可能他的安抚会起到反向作用。
宋戈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那双眼更加水淋泛红。他轻轻抹了抹眼尾的泪痕，眼神有些嘲弄，似笑非笑地看着虞之衍，低声说：“我说了我的身体对你的信息素感到……恶心。”
他故意加重了恶心的语调。
虞之衍脸色越发冰冷了，很少有人会对他说出这么尖锐的话语，他没有说什么辩驳的话，只是掐着他的脖子，继续吻下去。
恶心也要忍着。

第168章 继承人
虞之衍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人拗过他，因为钱能解决这个世界上99.9％事情。
直到今天在医院碰见孕吐的宋戈。
宋戈难受得不行，呕得眼圈发红，冲到洗手间，身体对于虞之衍信息素的忍受能力为零，特别是他这么强迫他的接受，让他心里也产生了一些逆反情绪。
他眼角含着泪，看着站在门口的虞之衍，他其实并未呕出什么呕吐物，就纯干呕，他唇角勾着笑，问：“你还要继续亲吗？”
虞之衍面色冰冷地看着他，转身离开厕所，从抽屉里翻找到了阻隔项圈，顺便按了旁边的呼叫铃声，那阴沉的情绪稳定下来，语气也温和起来：“嗯，安排给宋戈做一下检查。”
宋戈漱口，洗脸之后才从厕所出来，瞧着双腿交叠，姿态矜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丝毫看不出刚刚气急败坏想要他接受自己信息素的人是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宋戈扯了扯嘴角，虞之衍比他这个专业演员还会装。
“需要吃早餐吗？”虞之衍歪头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脖子上的阻隔项圈格外显眼，宋戈笑了笑，故意朝着他走近两步，抬脚坐在他腿上。
宋戈扬着脸，将唇凑过去，虞之衍微笑着偏头躲开，唇角轻抿了一瞬，然后说道：“宋戈，这是在医院，医护人员随时可能进来。”
宋戈稀奇地看着他，故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挑衅似的刺激他的腺体，虽然项圈很好地阻隔信息素，但不代表宋戈那浓得几乎滴水的信息素虞之衍毫无察觉。
“现在知道病房是公共场所了？现在知道避嫌了？”宋戈朝着他偏头的地方看去，对上他冷静的凤眼，他毫无半点羞赧之色。
“你想做什么？”虞之衍回望他红肿着眼皮的眸子，克制又冷淡，宋戈吻了吻他的唇角，被虞之衍捂着脸推远了。
“宋戈继续挑衅我，后果你自己承担。”虞之衍手按在他项圈上，眯眼看着他，求证他是否还要继续下去。
宋戈见好就收，坐在他腿上，扒开他的手，笑得欢快起来：“就要这样，虞总，以后我在的地方，只想闻到我的信息素，你一直带着阻隔项圈好不好？”
“不是我不喜欢你的信息素，是你的继承人不喜欢。”
宋戈自顾自将虞之衍之前说的话在他面前强调，似乎在确定，正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
“噢。”虞之衍敷衍的应了一声。
宋戈双眼微微一转，心头却九转千回了，有了这个孩子，那么他的计划可能需要变一变了，虞之衍的作用就不光是恶心报复安霄玥了，而是要让虞之衍承诺的那些全部做到。
且他需要得到一些虞之衍的真心，让安霄玥彻底失去虞之衍这棵大树的庇护。
他勾着虞之衍的脖子，凑在他身侧亲昵的蹭了蹭他的颈侧肌肤，同时医生毫无防备的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这样刺激的场景，两个alpha抱亲密的抱在一起。
虽然他早就猜测，这人和虞总的关系，但到底不敢确定，现在好了，彻底可以确定关系了。他心中一激灵，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虞之衍依旧一派正人君子的温和有礼，手护在他腰上，温声道：“医生来了。”
“嗯。”宋戈靠在他肩膀，埋在他怀里，用沙哑虚弱的语调说道：“虞总，我头晕，动不了。”
虞之衍朝着医生看了一眼。
“虞总没事，你抱着也可以，我可以把仪器推过来。”医生瞬间上道说道，仪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宋戈享受了谄媚的服务，几乎是将他当成了易碎的娃娃，问检测仪器绑手臂的力道会不会太紧，小心翼翼地询问一些细节。
虞之衍便没作声，一直抱着他。
“宋先生胃病还是有些严重的，需要好好调理，气虚无力可能就是还未吃饭，有些低血糖了，我们医院有食堂，不知道宋先生吃得惯吗？”医生笑着说道，确保每一项检查都到位。
“如果宋先生决定留下孩子，那关于生/殖腔二次发育的事情，我会详细和你解释一下。”
“这并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事情，可能您在整个孕期都需要承受较大的痛苦，但我们会尽量为您减轻的。”
宋戈安静听着，恰好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然后Aron提着两袋早餐，穿得西装革履地进行，朝着虞之衍径直走了过来，将早餐放在桌上，点了点头：“虞总，宋先生。”
对于宋戈和虞之衍亲密的举动显得见怪不怪，然后顺势站在虞之衍身边，等着他吩咐。
“好，那宋先生先吃点东西，后续的事情我再一一和你交代，打印成纸册。”医生不耽误两人吃饭的时间，出了病房。
虞之衍见宋戈还没动静，淡淡问道：“怎么？还需要我喂你吃饭不成？”
“好啊。”宋戈笑着应道，“我今天也算是享受了医院的至尊VIP服务了，难怪啊，原来吃软饭当霸总的感觉这么爽啊。”
“你说，如果我说想开除他，你是不是也会纵着我，把他开除了？”宋戈没让他真的喂，起身拿着自己的那一份，打开一看，是粤式早点。
“你在做什么大梦，他是我重金聘请的医生，怎么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开除？”虞之衍觉得他的想法真是异想天开。
不过如果徐医生医术不过硬的话……
“这有什么的，我还是你重金聘请的小三呢。”宋戈咬着一个虾饺，有些含糊地说道。
Aron唇角抽搐了一瞬，佩服宋戈的不拘小节。
“你……以为当小三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虞之衍语气沉沉地说道，看了一眼Aron，Aron顺势离开，听见他家虞总又说了一句：“你不是最在乎公众人物的身份，当着外人的面就敢胡说八道了？”
宋戈坐在小椅子上，饿得不行，抽空回了一句：“他们都是你的人，难道我藏着掖着，他们就会不知道了吗？”
这话倒也说得不错，两人没有再进行对话，一起吃了一顿早餐，虞之衍便回家换衣服去公司上班了，宋戈暂时留在医院。
手机上接收到周红给他挑选的一些电视剧和电影的剧本。
宋年暂时还没有进展，他也不准备闲着。
他想到了什么，给周红打了个电话。
“红姐，我想要个综艺资源可以吗？”宋戈说话声带着笑意。
周红没有拒绝，老板特意交代他要注意宋戈的一切事情，“你先说是什么综艺，看对你的人设形象有没有帮助。”
“红姐你说这些，我有什么人设形象，一个恋爱观察综艺，像靠这些刷刷脸。”宋戈现在怀孕，从虞之衍目前的重视程度来看，他还真不觉得自己和安霄玥比会输。
若是虞之衍真的对安霄玥有感情就不会背着他偷吃了。
“还好，你不是跟我说，要去参加恋爱综艺。”周红像是松了一口气。
宋戈要参加的那个恋爱综艺，其中安霄玥是其中观察室的常驻嘉宾。
“我不需要常驻，飞行有两期就行了。”宋戈解释道，“最近在接触一部电影，所以不着急进组……”
周红连忙问道：“什么电影？谁是导演？”
“是一个小导演，也是小剧本……”宋戈没瞒着她。
“您放心我不是乱来的人，到时候都确定好了，我就会告诉你的。”
周红：……确定好了，还不如不告诉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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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要的那个综艺，下午就得到了结果，重金之下，他成为飞行嘉宾。
晚上的虞之衍从公司回来，他正在补这部综艺往期的一些片段。
是讲得成熟abo的恋爱。
其中a、b、o大乱炖，宋戈起初只是看着玩儿，没想到一些片段居然让他觉得还蛮甜蛮好磕的。
虞之衍扫了一眼电视里两个b相互抓着手做陶瓷的样子，忍不住蹙眉，他不懂这种一看就很虚假的综艺真的会有人喜欢看吗？
“虞总，你回来啦。”宋戈窝在床上，朝着他招了招手，虞之衍走近两步站在床边。
“你弯下腰。”宋戈想让他弯腰。
“我腰痛。”虞之衍却不配合他，难道他要像是宋戈的舔狗一样言听计从吗？
宋戈看出他那些没用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无语地看他一眼，起身抱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唇凑过去，虞之衍犹豫了一瞬，躲开了。
“躲什么？”宋戈的表情似笑非笑，他也是故意的，就是想要试探他。
“……”虞之衍冷淡看着他，对于他明知故问的行为不想理会。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接受不了你的继承人恶心你的信息素对吗？”宋戈凑到他跟前，吻了吻他的鼻梁，目光灿烂漂亮。
“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只是因为你a的身体而已。”虞之衍强调说：“等他出生之后，就好了。”
宋戈见他嘴硬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唇落在他紧抿的唇上亲了亲，沙哑的语调顿时暧昧起来，甚至故意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缝：“但我想要和你亲嘴怎么办？你知道的，我不讨厌你的信息素。”
虞之衍只想笑，看着这个满嘴谎言的小骗子，说的话从来都不作数，明明早上还在说恶心他。
“你有什么事儿，直说吧。”虞之衍冷静说道。
宋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虞总有没兴趣投资电影？”
虞之衍闻言挑了挑眉，语气正经：“我公司旗下没有这个业务。”
宋戈偏头吻了上去，舌尖抵入，缠了一下他的舌尖：“稳赚不赔，也不赚吗？”
虞之衍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这事你可以去找你们老板商量……”
“我不想找他商量，我和他不熟。”宋戈想要投资一部电影不是一个小数目，他和他公司说到底只是合作关系，他没有完全的把握说服他们。
虞之衍拧了拧眉，似乎有些犹豫，下一秒，宋戈便又亲了一下他的嘴。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你会赚钱。”
宋戈双眼希冀地看着他，又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包养我，要给我资源的，我就想要拍个电影，你也不愿意，你算什么霸总啊。”
虞之衍展眉，十分不情愿地说道：“多少预算自己去找Aron说。”
宋戈笑了笑，勾下他的脖子，凑上前，虞之衍保持理智地拉开距离，说：“我可不是因为亲我，才答应你，是你保证我有利可图的。”
宋戈嗯嗯两声，和他吻到一起。
但是三分钟又控制不住身体的难受，抱着垃圾桶吐起来。
虞之衍冷漠看着他，冷冷评价说：“自讨苦吃。”

第169章 “要抱你吗？”
虞之衍对于自己要成为父亲这件事，并没有深切的感受，相反见多了alpha父亲的滥情，身边又有无数不学无术的兄弟姐妹吃白饭。
他对于父亲这个角色，毫无敬意，甚至是有些排斥的。
不称职的父亲，让他从未觉得这个角色有任何的特殊和神圣，孩子生下来，他也不会有多喜欢，不过像他对宋戈说的，虞家继承人而已。
他会认真栽培他，无论什么性别。
他没什么性别歧视。
而对于宋戈，更像是他的员工，两人是合作关系，宋戈想拍电影，那些钱对于虞之衍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给他玩儿毫无压力。
虞之衍开完会议，回到办公室，Aron提醒他：“宋先生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
虞之衍拿出手机，上面不光有电话，还有两条他发来的短信。
宋戈自从怀孕之后，便更加乖顺了些，也越发狡猾了，想博取他更多的关注，以增加他的筹码般，他的那些小心思虞之衍看破不拆穿。
短信内容：
【虞总可以来接我下班吗？今天要去医院打针。】
【可爱小猫拜拜的表情包】
alpha的生殖腔退化得厉害，无法真的独立完整的孕育小孩，前期需要给生殖腔打入二次发育的针剂，到了后期，需要从alpha体内转移到人工繁育。
“我晚上有工作安排吗？”虞之衍将手机按灭，先问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安排。
“暂时没有。”Aron基本将虞之衍的每日行程记住。
“嗯。”虞之衍揉了揉眉心，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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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哥，听说这次的飞行嘉宾是宋戈。”安霄玥的助理凑在他耳边低声说。
他是独享一个化妆间的，这里面都是安霄玥带来的人。
他原本在刷手机，闻言，表情像是听错，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宋戈是这期的飞行嘉宾。”助理重复了一遍。
安霄玥表情有些僵硬，眉头紧紧拧起，并未朝着不相干的人发火，“怎么会是他？之前定好的人呢。”
“好像说是有事来不了了。”助理解释。
上次他的计划失败后，他便不敢轻举妄动，他不知道宋戈知道多少，所以他最近都在安家人面前卖惨铺垫，确保就算宋戈回来，也能将自己摘干净。
他不知道是谁在帮宋戈，安霄玥一直在请私人侦探调查宋戈，如果不是有人帮助，就连聚星影视的违约金他都赔不起。
安霄玥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看见听见敲门声。
门打开之后，宋戈那张画着全妆的脸露出来，并不明显的黑色眼线，勾勒得眼型越发漂亮。他左耳戴着耳钉，穿着并不是高定，简单的卫衣，下面是破洞牛仔裤，穿搭极为嘻哈却不妨碍他疏朗漂亮的气质。
“安少？好巧你也在录这个节目啊？”宋戈脸上带着笑吟吟的神色，丝毫瞧不出针锋相对的意思。
安霄玥也是同样温和地笑，脸上正在上散粉，和善地问道：“对啊，你来坐坐吗？好久不见了。”
都是专业演员，毫无破绽。
“没关系，安少先化妆，我们到棚里再聊。”宋戈转身离开，摸了摸耳垂，唇角绽放着艳丽的笑容。
安霄玥唇角维持着温和的淡笑，手指却轻轻蜷紧了。
综艺正式开拍，宋戈坐在安霄玥旁边，因为是嘉宾，所以他和安霄玥坐在中间，宋戈头上喷着发胶，甚至有几丝漂染的蓝发，整个像是摇滚选手一般，野性又肆意地俊美。
安霄玥则穿着中规中矩的米色毛衣，搭配着脸上的妆容，大学生的青春感觉，白白净净的脸蛋，杏眼溜圆。
两人的风格是两个极端，若是说吸引眼球，毫无疑问是宋戈更加有冲击感。
“好，今天欢迎我的嘉宾，宋戈！”主持人是个女beta，带头鼓掌欢迎。
宋戈也客气的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大家好，我是宋戈。”
“真的非常欢迎宋戈，好，因为我们是恋爱观察类综艺嘛，那么请问一下宋戈，您现在是单身嘛？”主持例行公事地问了一下，一般艺人都会否定回答。
但宋戈却笑着沉默了，脸上露出一点羞赧之色。
主持人微微睁大双眼，激动说道：“诶！有情况！方便跟我们说说吗？”
安霄玥也忍不住侧目看过去。
“哈哈哈，我不是爱豆应该可以谈恋爱吧，目前确实不是单身状态。”宋戈坦然说道，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这次也是想要学习经验来的。”
“哦豁，爱人是圈内人吗？”主持人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在节目上公开自己的非单身身份，就宋戈的话题度，不用担心这期没爆点了。
“不是，他是素人。”宋戈点到为止，然后偏头看向安霄玥，还笑着说道：“霄玥应该也认识。”
安霄玥怔了怔，他也认识？
他脑海中将很多omega和beta的脸从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忍不住想难道宋戈傍什么豪门了？
“好啦，好啦，我们先回到节目，上期节目我们看到了畅哥和小周都邀请了妹宝，那我们期待一下，妹宝是怎么选择的呢？”
主持人将话题重新拉到节目上来。
宋戈在荧幕前的形象不算太好，其实和他录节目的时候，其他嘉宾或多或少地都会有些担心他耍大牌，相处下来，却发现还算轻松。
宋戈谈笑幽默，且真情实感，他磕cp的时候眼睛带着星星似的，在节目某些人做出难以理解的行为时，他丝毫不怕得罪人，一阵见血地点评。
倒是让这期节目多了不少趣味。
周红今天特意跟在他身边，顺便和节目的总导演聊了聊，周红身为荣耀娱乐的金牌经纪人之一，在整个圈子里都算是有人脉有能力的，她这是第三次来跟宋戈的通告。
前两次都是在剧组，发现宋戈并非传闻中的糟糕，甚至演技可圈可点之后，就不再跟组了。所以这次来跟综艺，确定宋戈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后，才露出一点笑容。
同时某些容易被带节奏的点，也被周红要求删除。
安霄玥虽然保持着微笑，但内心却烦躁得很，整体下来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他还在思考，到底谁是宋戈的对象。
若是真的傍上个有钱有势的，倒是不好办了。
节目录制结束，嘉宾维持了七八个小时的笑脸录制，脸都笑僵了，也没人提出要去聚餐，都准备直接离开休息。
安霄玥率先叫住了离开的宋戈，宋戈回头看向他，“宋戈，我们谈谈。”
两人回到化妆间，闲杂人等都守在门口，宋戈并不担心和安霄玥独处，安霄玥身为omega单枪匹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安少想和我谈什么？”宋戈找到凳子坐下，屈身看着他，眼底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安霄玥抿了抿唇，显然不知道该开口，半晌，才盯着他的双眼说：“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宋戈踢皮球：“知道什么？”
“那次我哥哥的生日宴会，那个发疯的男人是你的私生饭，所以你是故意整我的？”安霄玥倒打一耙的能力是不错的，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出去了。
“是吗？我并不清楚呢。”宋戈笑着说道。
两人视线相撞，安霄玥眉眼冷沉，见他有恃无恐的模样，莫名地觉得心底发慌。
宋戈站起身来，朝着他走了两步，见状，安霄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安霄玥，你不必试探我，我从来没有偷走过别人的东西，所以我不心虚，我不像你。”宋戈弯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消失，黑漆漆的双眸深邃冰冷，压低声音说道：“你最好努力捉住你手上有的东西，因为不知道下一刻，偷来的东西会不会消失呢。”
安霄玥顿时脸色大变，扯出一抹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宋戈眨眨眼，唇角又滑过笑意。
安霄玥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身影，眼神止不住地露出一些惊慌之色，但旋即化作了浓烈的恶意。
宋戈收拾了一下东西，用卸妆膏在脸上细细地涂抹了一瞬，电话响起，他用指节点开接听键。
宋年和张拳手上都提着一些他的化妆工具，周红正在和化妆师说着什么。
他接了起来，电话里传来醇厚低沉的男声。
“给你三分钟。”
虞之衍那头的声音寂静冷淡，瞬间让化妆师的动静都停了下来，像是按下了静止键。
周红刚想和宋戈聊下有关恋情的事情，她本人而言并不支持艺人公开恋情，毕竟不论是不是爱豆，其中男明星的女友粉都是占大头的。
除非演技过硬，咖位够强。
“五分钟可以吗？”宋戈手上动作加快，在虞之衍拒绝前加了一句：“这边写字楼电梯只有两个，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所以我等电梯就要三分钟。”
虞之衍懒得听他说这些狡辩的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周红见状微微蹙了一下眉，所以目前的情况，还是属于她的艺人倒贴的状态？
她忍不住要怀疑，宋戈是不是被人pua了，毕竟漂亮的人真的很容易被骗。
“宋戈，其实我并不支持你公开恋情的。”周红蹙眉说道：“你谈恋爱是需要和我这个经纪人报备一下的。”
宋戈用洗脸巾擦脸，露出因为着急擦拭用力，泛红的脸颊，他动作很利落，似乎很怕电话里的男人。
“红姐，这事你可能管不了，他是金主爸爸。”宋戈知道周红为他好，也是直言不讳地说道。
周红眉头拧得更紧了，虽然潜规则这种事情在娱乐圈屡见不鲜，但是望着宋戈这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
实在是无法想象，他陪着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或者老年男人上床的场景。
她一时间语塞，只是问了一句：“有家室吗？”
这是最重要的。
“有未婚妻算吗？但好像还没定亲。”宋戈一边补水，一边回答。
周红眉头紧锁了，脑海中闪过很多公关方案，交代道：“那你注意一点，不要被狗仔扒出来了，这事可不好洗白。”
虽然宋戈早就被打上了小三和狐狸精的烙印，但那些到底都是一些子虚乌有的造谣，若是有了实质性的证据，效果就不一样了。
“好好好。”宋戈敷衍地回答，然后火急火燎地起身去等电梯，虞之衍现在肯定掐着秒表的，时间一到，就走人。
“红姐，我们手机上聊，我先走了。”宋戈摆了摆手，冲出化妆间。
宋年急急忙忙地跟着他，臂弯拿着他的外套。
宋戈按下电梯，发现正巧安霄玥也从化妆室出来，安霄玥脚步一顿似乎想躲，但见宋戈直勾勾看着他，便又挺直了后背，面色如常地走了过来。
电梯到了，一行人进了电梯，气氛有些压抑，宋戈主动搭话说道：“安少这是回家吗？”
安霄玥笑了一下：“我哥哥来接我，我妈妈生日，一家人聚一下。”
宋戈表情有霎那的凝滞，又笑起来：“那真的是恭喜恭喜啊，祝阿姨生日快乐，长命百岁咯。”
安霄玥很遗憾没有看见宋戈脸上的悲伤情绪，把玩着价值七位数的翡翠戒指，漫不经心泛着笑意，他也有恃无恐。
到了停车场，安霄玥走慢一步，看着宋戈脚步加快地朝着黑暗中某辆车走去，他眯了眯眼，看见那车价值不菲的品牌标志，黑色肃穆的车身外表，显得越发神秘，宋戈拿上宋年递上外套一气呵成地开门上车。
虽然宋戈上车的速度很快，但安霄玥看见了一个侧影，车从安霄玥身边驶过，他依稀能从车窗镜上看见两个交叠的人影，似乎正坐在那人身上接吻。
安霄玥站在灯下，看着价值不菲的豪车，神情逐渐阴郁起来，他原本想要最近避其锋芒的，但现下的情况让他察觉到浓浓的危机。
他知道今天宋戈可能就是故意来刺激他的，他不应该落入圈套，但眼前的宋戈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般，让他的心脏高高悬着。
安旭东喊了一声：“小安，这边。”
安霄玥回神，看向二哥，脑海中迸出一个念头，双眼瞬间便泛起了红色，脚步较快朝着安旭东走去。
安旭东见一向宠爱的弟弟红了眼眶，顿时便着了急，抹了抹他的眼泪，低声询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小安了？”
“我就是觉得最近很不安，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哥哥和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不喜欢我了……”说着，安霄玥潸然泪下，露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
“哎呦，傻弟弟，怎么会呢，你可是爸妈的掌中宝，就算不要我和大哥，都不可能扔下你的，你放心好了。”安旭东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安慰道。
“是吗？”安霄玥双眼含泪地又问了一遍：“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抛弃我吗？”
“当然不会啦。”安旭东心软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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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一上车，没给虞之衍发难的机会，先堵住他的嘴巴，吻了一小会儿，才从他腿上下去。
“呼，累死了。”宋戈长呼一口气，伸手抓着他并未戴任何首饰的右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手中没有什么厚茧，他忍不住问：“我之前见过两个虞家人，他们手上都带着家族戒指，为什么你没戴？”
虞之衍缓缓睁开眼，心中对于那些家族戒指十分不屑，他也并不想和那些人同流合污，淡淡说道：“放在家里，你想要？”
宋戈却从他的神态和语气中察觉到了他的真实情绪，甚至觉得自己开口要，虞之衍也许真的会给他。
“还行吧。”
虞之衍便例行公事般问了几个问题。
“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
“吐了吗？”
“早餐的时候吐过一次。”
“吃饭了吗？”
“还没，虞总吃过了？”
“嗯。”
……
两人聊天结束。
宋戈其实能够察觉到虞之衍对于这个孩子的奇怪态度，要说他不在乎，他又强硬地要求他生下来，但要说他在乎，从各方面表明，他像是在完成工作的敷衍。
就犹如一个机器人，输入了要关心小孩的指令，所以他每天如同完成任务般说着这些关心的话语。
甚至宋戈怀疑，这个孩子生下来，虞之衍是不是就会冷血残酷地让孩子穿着纸尿裤上班。
虞之衍对于宋戈的怀疑并没有任何察觉，陪着他来医院检查，也算是他身为孩子父亲该尽的职责而已。
“虞总，宋先生。”宋戈的主治医师方医生请两人坐下，倒下一杯茶水。
宋戈端起来喝了半杯，虞之衍没动。
“是这样的，宋先生先去做一下身体检查和激素检测，虞总可能需要去腺体科采集一些信息素，在孕育小孩的这个过程中，不能保证不会用到您的信息素。”方医生见虞之衍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以为他不愿意，便退而求其次说着：“不过若是虞总不方便，合成的alpha信息素也是可以的。”
宋戈偏头看向虞之衍，虞之衍下一瞬做出了决定，矜持地点了一下头：“没关系。”
宋戈便进入检验室进行身体检查。
虞之衍采集信息素很快，这是在他有意识以来，第一次被采集信息素，这让他有些没安全感，针扎入腺体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释放出信息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直到戴上项圈，那股压制迫人的信息素才散去些，虞之衍坐在外面检测室外的诊疗室，等着宋戈出来。
诊疗室内，一丝不苟地洁白，桌上放着一些外伤医疗用品，棉签包装是打开的，碘酒用了半瓶，堆着几块纱布。
没过多久，宋戈跟在方医生身后走了出来。
宋戈坐在虞之衍旁边，他视线一闪而过，看见虞之衍后颈的细小针头，腺体足够娇嫩，所以此刻已经泛起小块的青紫色。
虞之衍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的瞬间，宋戈已经移开目光了，方医生拿着手中的报告，一一对照，然后再三斟酌一遍，才徐徐开口：“目前来看，情况还不错，宋先生身为alpha的体质是非常不错的。”
“生殖腔的二次发育，其实需要注入一些促omega信息素生长剂，您是alpha，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发生较大的排异反应，甚至可能有假性发情期和信息素紊乱的情况。但是这些激素并不会残留在你的身体内，只是让你的身体分泌omega的信息素，让生殖腔二次发育，同时给腹中胎儿补充需要的激素……”
“其实这个过程可能有些痛苦，我建议宋先生注射促omega信息素生长药剂后，前两天不要出门，等信息素稳定，再出门。”
这些方医生之前就和宋戈说过，但真的知道可能需要成为一个omega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是抵触的。
有一种即将变成不a不o变态的感觉。
宋戈不由捏紧了手指，紧张地舔了舔唇，勉强沉声说：“现在注射吗？”
“嗯，根据您的激素情况，正在调制药剂，只需要等待十分钟即可。”方医生耐心地说道，那些试剂早就准备好了，只是要根据宋戈的身体情况，配制比例。
虞之衍便发现宋戈的情况很紧张，脊背微微弓起，像是一只警惕着、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直直看向某处，却没有焦距。
“是这样的虞总，注射这种激素之后呢，也许宋先生的身体可能发生一些o化的改变，可能会更加依赖您，这一点希望您不要介意。”方医生提了一嘴。
宋戈更加紧张了，毕竟他和虞之衍不是什么正经关系，所以他害怕虞之衍说出一些让人尴尬的话。
旋即，他听见虞之衍语气毫无起伏的说道：“没关系，我会对他进行适当的信息素疏导。”
“……”宋戈很想说，谁要你的信息素疏导了。
但他也有alpha的常识，如果自己omega处于发/情期信息素紊乱，标记他的alpha，是能对他进行信息素的疏导，让他冷静一些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宋戈也必须要直面的一个事实就是，虞之衍曾经深度标记过他，且在他体内成结过。
尽管alpha就算被深度标记，过几天身体会将另外一个alpha的信息素排出体内，然后标记消失。
若是发情期，宋戈能求助的人也只有虞之衍。
等试剂被带上来，宋戈发现自己已经满手的湿汗了。
虞之衍从他的角度正好看见细长的针尖刺入他腺体的周围，将透明的液体注入他的腺体内，而在这时，虞之衍也发现宋戈瞬间身体紧绷起来，脖子上的青筋突起，手紧紧捏拳，身体也在轻微发颤。
很明显这个试剂对于宋戈来说是痛苦的。
“宋先生，可能有些难受，请忍耐一下。”
宋戈只觉得这是一场漫长的折磨没有尽头般，就算几十秒全部注射完毕，但身体的痛苦并未就此消失。
痛感从平缓变得越发尖锐。
虞之衍见他脸色煞白，眉头微微蹙起，看向方医生，方医生抹了抹额前的汗水，“这是正常的，这也是alpha不会选择自己孕育小孩的原因，强行让身体生产出排斥的信息素，让生殖腔二次发育，疼痛是难免的……”
“可能一晚就好了，也可能一直不会好，宋先生可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宋戈脸上表情变得很烦躁起来，身体也越发焦躁不安起来，如同两股火焰在打架，腺体隐隐发热。
两人坐在回家的车上，宋戈自己一个缩在角落里，虞之衍带着阻隔项圈，但他鼻尖突然闻到了陌生信息素的味道，茉莉的香味。
他手指按在项圈上，嘀一声，项圈被取下，陌生茉莉的香味越发浓郁，是从宋戈身上散发出来的。
虞之衍在闻到的瞬间，身体紧绷一瞬，双腿下意识地交叠，但又虚虚分开，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信息素和他的契合度很高。他目光沉冷，望向克制抱着手臂、咬破嘴唇的宋戈，主动说道：“要抱你吗？”
宋戈迟缓地转头看向他，现在身体两个信息素如同水火，他鼻翼微动，闻到了熟悉的alpha信息素，这次对于他的信息素居然不再觉得恶心排斥，相反像是祈求已久的仙露般，想让他浇灌附着在他全身。
他爬到虞之衍怀里，抱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侧，不断嗅闻着他信息素的味道，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如同瘾君子般，对着虞之衍的信息素上瘾。
但alpha的本性作祟，他张嘴，下意识地咬了虞之衍的腺体。

第170章 信息素依赖
车内前后座的隔板无声地升起，车窗外投射进的灯光，洒下一片忽明忽暗的阴影，后颈的疼痛让虞之衍忍不住皱眉，眼睫微垂，下一秒掐着宋戈的下颌，让他的嘴离开他的腺体。
宋戈双眼微微发直，怔愣，满嘴都是alpha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他那一瞬间脑部神经似乎受到了刺激，浑身发出舒服的战栗，alpha的信息素让他兴奋，又夹杂着难受。
虞之衍垂眼看着他，任由哪个alpha被偷袭腺体脸色都不会太好。宋戈露出只有在易感期被弄得神志不清的时候表露的神情，殷红的唇角泛着水光，脸颊也荡漾着潮红。
他就静静看着宋戈，冷静又克制，并未进行下一步举动。
宋戈眨了眨眼睫毛，从那几乎让人沉沦的信息素交融的快感中清醒，在黑暗中依旧深邃的眉眼，他呼吸微重，诚实地说：“你的信息素好香。”
虞之衍从旁边抽出纸巾，擦了擦他的脸和口水，茉莉味的信息素在车间溢满，他先给自己戴上项圈，又拿出车内应急作用的项圈给宋戈戴上。
宋戈不满地皱眉，手指抓着虞之衍的项圈，说：“不戴。”
因为alpha的信息素瞬间变得很弱，不足以满足他的需求。
虞之衍没有理会，强硬地给他也戴上，防止他的信息素外泄，造成什么不必要的恐慌。
随着信息素越来越淡，宋戈神情清醒了不少，彼时正无力地趴在虞之衍肩膀上，他开始忧心忡忡，alpha会让他标记的omega臣服，对alpha信息素的渴求会让omega做出与平时极为反常的举动，也许他会在信息素的压制下，主动摇着腰肢给虞之衍当狗……
“虞总，回家后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宋戈不想变成满脑子只有虞之衍信息素的“瘾君子”，这会让他做出很多让自己难堪的事情。
虞之衍一向不会强人所难，只是云淡风轻地说：“可以，如果这是你自己要求的话。”
宋戈默默松了一口气，信息素不紊，让他整个人像是陷入了熔炉中，他有些无措地抱着虞之衍的肩膀，无意识地贴着他的脖子闻着。
两人回到别墅，宋戈被虞之衍扶着进入房间，宋戈被放在床上，他睁着一双漂亮的狐狸眼，自己都未察觉到他正直勾勾地看着虞之衍。
他理智尚在线，所以他以为虞之衍是送他回家的，还在礼貌地道谢：“谢谢，虞总。”
虞之衍唇角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用谢。”
下一瞬，宋戈瞳孔微微放大，头顶的吊灯刺得他双眼发红，他听见一声清脆的机械声，虞之衍的项圈摘下来了。
宋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项圈早就被人摘了，alpha的信息素肆无忌惮的包裹着他，双眼迷离一瞬，在虞之衍弯腰放下项圈的时候，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抱住他的脖子。
宋戈急切地想要去嗅闻他的脖子，虞之衍却按住了他的肩膀，从旁边抽屉里取出来一个红色的圆球状口枷，防止宋戈再次咬他的腺体。
“来，咬住这个。”虞之衍递到宋戈嘴边。
宋戈的肩膀被压制住，脸上已经露出两分委屈之色了，不懂虞之衍为什么拦着他闻信息素。
“咬住它，就给你闻。”虞之衍语气平缓，又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哄。
宋戈头上的发胶还未清洗干净，零碎几根蓝发还有时不时闪烁的亮片，如同黑夜中的星星，他似乎听懂了虞之衍的话，张嘴含住口枷，眼皮通红，双眼湿润。
虞之衍见状摸了摸他的脸，宋戈主动抱着他的手指嗅闻起来，放在鼻尖，努力闻着他指尖的信息素。
虞之衍一只手被他抓着，另外一只手自顾自地扯开领带，解开扣子，空气中弥漫着茉莉香，但又带着丝丝酒香，吸入肺腑让人沉醉得很。
虞之衍将平淡的视线落在宋戈脸庞，突然明白了，某些alpha为何那么热衷于标记omega，此刻的宋戈便正痴迷地嗅着他的手指，用自己的脸颊努力蹭着，发出呜呜的可怜声。
桀骜不驯的alpha宋戈，呈现的反差感更加强烈，兽鸣般哀求的alpha，湿热的呼吸洒在他指尖，因为无法说话，宋戈着急得红了眼。
不满足他的手指，主动拉下他的脖子，用脸颊蹭着虞之衍，像是发/情的小猫。
虞之衍手掌握住他的后颈，眼眸黑深，带着一点征求意见的语调：“我标记你好不好。”
宋戈自然不会说不好，将自己的腺体暴露在他口鼻之下。
虞之衍微微低下头，犬齿咬破了他的肌肤，宋戈呜呜的声音停滞了一瞬，像是然后才像是坏掉的收音机，发出嗬嗬的噪音，浑身都在舒服得发抖。
宋戈老实了一瞬，口水顺着口枷，涌出唇间，又淌下脖颈，喉结无助地滚动着，又爽又疼，灭顶的快感将脑袋一切意识排除在外。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虞之衍已经脱掉了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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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虞之衍是听着宋戈肚子的咕噜声醒来的，他这才想起来，宋戈和他说的，昨天晚上没吃饭。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他请了两天陪产假，所以今天不必去公司，旁边宋戈还睡着。
昨晚是两人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到天亮，虞之衍回眸看过去，宋戈依旧什么都没穿，露出平坦光洁的腹部，斑斑点点的红痕，睫毛此刻都是湿润的，眼尾飘红，似乎在梦里还在啜泣，脸颊嘴唇两边有着明显的勒痕。
嘴里的口枷被虞之衍大发慈悲地取掉了，还是在确定宋戈毫无攻击性的情况下取掉的，他可不想睡个觉还要担心自己是不是会被咬。
他修长匀称的长腿，月退根猩红一片，像是受了什么酷刑。
宋戈的肚子还在持续地发出声音。
虞之衍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拽着他的手，将人拖进怀里，扒拉开柔顺的后颈，咬在他脖子上。
此刻的宋戈就算被咬腺体，身体只会下意识地放松，似乎已经习惯。他发出轻舒服的吟声，双眼几乎酸涩得睁不开。
虞之衍尝到了契合的omega信息素，信息素让他觉得身心舒畅，他开始理解那些喜欢omega的alpha，omega能被他完全掌控的那种感觉，对于天生有着强烈野兽般占有欲的alpha有致命的吸引力。
昨晚的宋戈对他放纵听话，无半点不顺心意的地方。
就算现在被咬了腺体，宋戈也只是克制地抱着他的胳膊，在他手腕上慢慢地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像是讨好。
虞之衍松了牙关，红肿的腺体表露着昨晚的激烈，在他耳畔低声问：“饿不饿。”
宋戈转身往他怀里拱了拱，才老实乖巧地回答：“饿了。”
他不光饿了，还胃痛。
“先去洗漱，阿姨已经做好饭了。”虞之衍抱着他的腰，直接坐了起来。
宋戈动了动虚软的双腿，像是生长在虞之衍身上的藤蔓，低声说：“走不动。”
“我撑着你过去。”虞之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找两件衣服穿上。”
宋戈抱着没松手，坐在他腿上，小声说：“穿上衣服，信息素的味道就会变淡了。”
虞之衍闻言，垂眼看着两具赤/裸的身体，“所以要这样下楼吃饭吗？”
“不可以吗？”宋戈和他肌肤相贴，如同患上了肌肤饥渴症的病人。
“不可以。”虞之衍这次没有这么好说话，房间内，私人空间他和宋戈怎么胡来都行，但不能这么没有规矩。
裸身吃饭，成何体统。
“让阿姨先走也不行吗？”宋戈声音像是委屈得快哭了。
虞之衍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不为所动：“不行。”
宋戈只能松开手，让虞之衍去拿衣服，自己像是失去支撑般躺在床上，视线追随着他，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尾落下，虞之衍转头，就看见宋戈像是失去水分枯萎的鲜花，眼泪滑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这委屈，仅仅只是虞之衍让他穿衣服再下去吃饭。
虞之衍拿出两套睡衣，先给自己穿戴整齐，昨晚弄到凌晨两三点，他要顾及宋戈信息素不稳定，又要顾及他肚子里的孩子，最后还要帮着完全无自理能力的alpha洗澡，睡眠严重不足。
“可以只穿上衣吗？我不想穿裤子。”宋戈揪着自己的衣摆，声音沙哑中带着哭腔，听得人心软，虞之衍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宋戈双膝并拢不配合，白皙的长腿在阳光下发着光。
“啧，内裤必须要穿。”虞之衍妥协一步，宋戈自己不在乎脸面，他也没必要替他捡起来。
“不想穿……”宋戈嘀咕着，脚趾蹭着他的膝盖，双眼也是泪汪汪的。
虞之衍真的想把宋戈这个样子录下来，给清醒的宋戈看看，他是怎么不要脸皮的。
“不行。”虞之衍抓着他的脚踝给他套上，宋戈反对无效，只能咬着嘴唇生气，但是气不了几秒钟，又因为虞之衍抱上他而变得愉快起来。
虞之衍抱着他进入浴室，给他挤上牙膏，单手搂着他的腰，两人齐刷刷地刷牙动作映在镜子中。
两人身高相差不算太大，虞之衍眉眼间冷淡，喜怒难辨，宋戈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试图增加自己和他肌肤的接触面积，直勾勾看着镜子中的虞之衍。
两人洗漱完，宋戈便又重振旗鼓，抱着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在他嘴唇上贴了贴，顶着一张被“虐待”过的脸，可怜地说道：“我们吃完饭回房间，可以不穿衣服吗？”
虞之衍看他一眼，原本是想戴项圈的，但宋戈的脆弱状态，如果他的信息素变淡，只怕会更加没有安全感。
“可以。”虞之衍不冷不淡地说。
“谢谢你。”宋戈脸颊两侧的红色勒痕从嘴角延长至两侧，明明像是受了伤害的人，却能露出最真挚的笑容。
如同得到喜欢糖果的小孩。
展露这个笑容的原因，若是被旁人知道，只怕会直呼变态。

第171章 “爱我不好吗？”
阳光透过落地窗一点点米色的沙发渡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芒，虞之衍走在前面，宋戈勉强稳住自己颤抖的双腿，睡衣宽大，遮住了他斑驳的腿根。
他走了两步，看着虞之衍挺拔的背影，他忍不住喊了一句：“虞之衍……”
虞之衍脚步顿住，面色平淡，听见宋戈沙哑的声线响起：“你等下我。”
旋即，虞之衍感觉肩膀搭上了一个有重量的胳膊，宋戈倚靠在他身侧，虞之衍拧了拧眉，还是将手掌搭在他腰上，支撑他往下走。
宋戈没穿鞋，赤脚走在地板上，厨房阿姨是个beta并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她见两人下来，微笑着给两人上菜。
都是一些清淡的食物，虞之衍口味偏淡，所以家里的阿姨也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
两人落座，在长桌上，宋戈和虞之衍是面对面坐着的，宋戈看着一桌的寡淡食物，就算饿，也没什么胃口。
阿姨给两人盛了两碗鲜美的鱼汤，宋戈毫无防备准备舀一口，味道瞬间让他胃部翻滚，几欲作呕，他连忙放下汤勺。
虞之衍抬眼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宋戈，他咽了咽口水，筷子拿在手上，半晌都没有要开动的意思。
虞之衍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鱼汤，还算有良心，不打算让孕夫饿着肚子，朝着阿姨使了个眼神手。
“先生？”阿姨走上前，微笑低头。
“你想吃什么？”虞之衍看着宋戈问道，“直接和阿姨说。”
宋戈倒也没有不好意思，抱着自己的碗，双眼亮晶晶的，原本艳丽狭长的狐狸眼，此刻却有些清澈纯真：“想吃辣的，辣子鸡，想吃麻辣鱼……”
宋戈口味重，怀孕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阿姨，可以多放点辣椒吗？”
彭姨见状，笑眯眯说道：“当然可以啦，阿姨故乡可是很能吃辣的。”
“谢谢你。”宋戈弯了弯眸子，端着碗嗷嗷待哺，见虞之衍正在低头吃菜，动作自然优雅，半句多话也没有，眼眸一转，准备使诈。
虞之衍骤然感觉自己脚背一沉，有人踩在他拖鞋上，他头都没抬，夹起一块蔬菜放在嘴里，慢条斯理地吃着。
宋戈直勾勾看着他，有些不满alpha的视线忽视他，还好他的腿足够长，顺着脚背踩到了他膝盖上。
在他又要顺着膝盖往里的时候，虞之衍才慢慢抬眼看向他，语调发沉：“宋戈。”
“哎？我在。”宋戈双手撑着下巴，认真看着他，透着一丝无辜。
“脚放下。”虞之衍拧着眉，神情有些严肃之感，像是某个封建大家长，正在教训不懂事的孙子。
宋戈动了动嘴唇，不情不愿地把腿放下去，虞之衍以为可以安静吃饭的时候，有一双手开始扒拉他的腰带。
虞之衍抓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紧，视线前方的人已经不见了，低头一看，宋戈脑袋出现在他膝盖上。
虞之衍额前青筋微微凸起，实在不懂为什么宋戈怎么会有这么多招数，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无话可说。
宋戈仰着脸，脸颊有些红，眯着眼看着他，诱惑十足的表情。
“起来。”虞之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宋戈抿了抿唇，脸贴着他的膝盖，隔着丝绸的顺滑睡衣贴着他的肌肤，感受着丝丝热量，“你后退一点。”
虞之衍便撑着椅子往后退了一步，宋戈从地上爬起来，顺势坐在虞之衍腿上，脚踩在旁边的凳子上，膝盖在刚刚几分钟跪红了。
“你这样，我要怎么吃饭？”虞之衍微微扬起下巴，躲过他追上的吻，忍不住拧起眉，突然觉得还是身为alpha的宋戈更加让人愉悦，现在的宋戈有些过于黏人了。
“你等我一起吃。”宋戈吻落在他下巴上，有些扎人的小胡子，也不影响他接吻。
虞之衍被他缠着没法子，放下碗筷，按下他的脑袋，低声提醒道：“别胡来，客厅内都有摄像头的。”
“如果不小心监控视频暴露，你就身败名裂了，大明星。”
虞之衍知道宋戈在乎那些虚名，此话一出，宋戈果然老实了不少，不再乱动了，但是如同八爪鱼般缠着他的四肢。
“……”这样的行为对于虞之衍来说是非常奇怪的，他从小到大不管是父母也好朋友也罢，都是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像宋戈这种，几乎没有。
“虞之衍，你觉得我会成为大明星吗？”宋戈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他趴在虞之衍肩膀上，神情中浮现复杂和渴望。
虞之衍诚实说：“我不知道。”
宋戈抱着他的脖子，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声音在空气中显得很空洞，如同虚无缥缈的梦：“我想成为大明星。”
虞之衍知道每个人都有梦想，所以宋戈的梦想是成为大明星也不奇怪，总比成为宇航员要现实一点，他敷衍地嗯了一声，视线盯着桌上逐渐变凉的饭菜。
宋戈却不满他这样的态度，鼻尖在他颈侧蹭了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成为大明星吗？”
“为什么呢？”虞之衍顺着他的话问道，因为想要赚钱？
的确，对于宋戈来说，明星的职业的确是来钱最快的。
“因为我不想让支持我的粉丝失望啊。”宋戈语气透着认真和自嘲，他低笑一声：“想不到吧，像我这样的人还有粉丝，她们真的好可爱，我明明什么都没给她们，她们却好爱我……其实当我的粉丝很辛苦的，面对着数不清又似是而非的诋毁，我想争气……”
虞之衍从来都不信，谁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但不得不承认追星人，是一种奇怪的物种。
“你是个争气的alpha。”虞之衍明显不适合当知心大哥哥，并没有安慰宋戈。
宋戈却像是自言自语似地重复道：“我是一定要成为大明星的。”
但他想，若是粉丝知道他自甘堕落成为虞之衍的情夫，大概会失望了，再也不是给他信中写得干净的小太阳了。
想着想着，宋戈眼尾便忍不住湿润了，脸埋进虞之衍的肩膀，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彭姨端着菜上来的时候，宋戈的情绪已经稳定了。
她见老板抱着漂亮的alpha，只当作没看见，放在虞之衍手边，两道散满辣子的菜，彭姨笑着说：“先给您做了两道，先垫垫肚子，我去给您继续做。”
宋戈抬起脸，朝着她乖巧地道谢：“谢谢你。”
“现在可以坐到旁边去了吗？”虞之衍提醒他。
“可以了。”宋戈坐在他左手边，口水被猩红的辣子和芬芳的香味勾了起来，埋头苦吃起来。
彭姨看着虞之衍跟前已经凉透的饭菜，主动撤下去，又上了一份一模一样，热乎乎的饭菜。
宋戈有了饭吃之后，终于是消停下来，吃饭没有一点声音，不会影响虞之衍的食欲，虞之衍率先吃好，擦了擦嘴，准备起身。
宋戈还没吃完，顿时伸手拉住他的手臂，问：“你吃好了吗？”
“嗯。”虞之衍。
“那我也吃好了，我们一起回房间吧。”宋戈双眼不舍看着菜，但是更加舍不得虞之衍离开，手紧紧抓着筷子，眼神依依不舍。
“我再喝碗汤。”虞之衍重新坐了回来，动作缓慢。
宋戈则是抓紧时间吃着，恨不得长出三张嘴巴，两人用准备好的漱口茶漱口擦嘴，才回到房间，一进门，宋戈便往虞之衍身上扑。
虞之衍伸手接住他，不让他摔下去，两人刚刚吃饱不该继续睡觉的，但明显宋戈不准备让他去干别的事情。
宋戈双腿夹着他的腰，掀开衣服，躺在床上，露出因为吃太多东西而微微鼓起的莹白肚皮，用手拍了拍：“你看，鼓起来了。”
虞之衍垂眼瞥了一眼，显得十分柔软，窄细的腰肢，鼓起的肚皮，满眼都是他的狐狸眼。
“这里是不是有个宝宝。”宋戈捂着自己的肚子，轻声问。
“你是喝了忘情水，还是注射了激素？”虞之衍神色温和，嘴角勾起一抹笑：“脑子被激素搞坏了吗？”
宋戈没失忆，只是有些迷糊，他笑着问他，语调轻缓：“是你的宝宝吗？”
虞之衍顿了一瞬，这样的话过分柔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和语言去回答。
“是吗？”宋戈盯着他，又问了一遍。
“是我的宝宝。”虞之衍弯腰，趴在宋戈身上，低头望着他的眼睛，然后像是一个慈父般，说道：“我会对他好的。”
宋戈手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唇，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虞之衍发现宋戈这一天说的谢谢实在是太多了，给他一点点善意，就能得到他满满的感谢。
……
虞之衍看着窗外逐渐西沉落入，霞光洒在角落，跳动的灰尘，脑袋有些沉，旁边的宋戈正蜷缩在一团睡着，黑色的发尾落在颈侧，挡住被咬肿的腺体，露出疲倦又安详的睡颜。
他下楼，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享受片刻的宁静时光，看着报纸，上面是一些最近发生的新闻。
却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衍哥，你在哪？”安霄玥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在家。”虞之衍回答。
“正好，我在你家门口，给我开一下门吧，我做了饭，特意送来给您尝尝。”安霄玥笑着说道。
虞之衍蹙了下眉，他一向不喜欢推翻自己的话，所以当安霄玥一进门，发现那浓郁的茉莉味道的信息素时，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衍哥……”安霄玥不知道自己该装作不知道，还是表现出失望和吃醋的神情。
“嗯？”虞之衍抬眼看着他，眼神询问。
“您吃饭了吗？”安霄玥咽下质问的话，唇角勾着笑容。
“还没。”虞之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给您做了。”安霄玥将几个保温盒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手指有些发抖，此前从未见过虞之衍和哪个omega走得很近，猛然得知，他有些控制不住的惊慌。
“谢谢。”虞之衍客气地说道。
安霄玥咬了咬牙，坐在虞之衍旁边，握住他的手，尽量控制语气平缓，“衍哥，我爸妈问我们什么时候正式订婚？再拖下去，我都快三十了。”
虞之衍偏头看着他，那张乖巧的脸，像是精心打造的漂亮奢侈品，在婚姻法中，不支持两个alpha结成夫妻，同性恋不受法律保护，他不是没想过要不要让宋戈直接成为虞夫人。
但是不管是法律上的角度，还是家庭的角度，声名狼藉的宋戈都不适合承担虞夫人的角色，就算他真的被允许和宋戈成婚，他也会考虑一下利弊。
“你们想什么时候？”虞之衍随意地说道，靠在沙发上。
“我爸妈说，十二月十二号，是个好日子。”安霄玥眼眶忍不住发红，“不知道你和伯父伯母觉得怎么样？”
现在是十月十二号，正好两个月的时间。
“可以。”虞之衍答应了。
暂时算是安抚了安霄玥焦虑的内心。
安霄玥离开后，夕阳余晖彻底成为夜色的幕布，他抬脚走上楼，打开门，床头亮着暖暖的壁灯，宋戈蜷缩在被单里，像一团汤圆。
虞之衍上前，将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宋戈软绵绵的手臂抱着他，轻哼一声，在他下巴处亲了亲，然后蓦然睁开双眼，鼻翼扇动。
宋戈脸上表情微微僵住，“你身上有别人的信息素味道。”
虞之衍一默，倒是把这件事忘记了，没说话，想要伸手抱他，但被宋戈拒绝了。
“你身上的味道好臭。”宋戈满身是虞之衍弄出来的痕迹，但这个alpha身上却带着不干不净的信息素味道。
“我未婚妻的信息素。”虞之衍摆明这个事实，想让宋戈不要再这么任性，认清两人之间的关系。
“……”宋戈像是醍醐灌顶般，“是安霄玥的信息素。”
“难怪这么臭。”
宋戈凑近两分，抱住虞之衍的脸颊，轻声问：“你不可以和我结婚吗？”
虞之衍看着他的脸，“a之间不能结婚。”
“是哦。”宋戈像是恍然大悟般，脸上表情都要碎了：“那我们怎么办？”
他像是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
“没关系……”虞之衍凤眼黑沉，视线锁在他脸上，摸了摸他的额头。
宋戈打断他的话，问：“你可以不要标记他吗？”
“不能不和他结婚吗？”
“我讨厌他。”
“你爱我不好吗？”
他在恳求他的爱意，像是所有发情期的omega一样，需要alpha的关心和爱。
如果宋戈不是信息素紊乱，导致脾性发生改变，一定说不出这么卑微恳求的话，这也是唯一一次，宋戈主动和他说，想要和他结婚，想要他的爱。
但他拒绝了。
从那之后，宋戈再也没有卑微恳求过他的爱。
因为宋戈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不爱你，求他是没有用的。

第172章 “虞总，被教训了？”
第二天宋戈夜里醒来，眼睛适应了黑暗，月光如同白盐铺洒一地，他的手臂沐浴在月光下，手腕上抓着一只大手。
宋戈神色呆滞了一瞬，脑海中某些回忆回笼，面红耳赤的同时，双目冷静，腰上还环着一个手臂，熟悉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蔓延。
但他并没有想要呕吐的感觉，相反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舒适的感觉，像是浸泡在温泉中，忍不住沉沦的舒适感。
宋戈视线落在被风吹得漂浮不定的窗帘上，唇角不由泛起一丝讽刺的笑，要说他和虞之衍、安霄玥还真是三个烂人啊。
一个采取这么卑劣的手段报复，成为破坏人感情的第三者。
一个明明有恋人，却还是和他搞在一起的虞之衍，甚至还让他怀孕了。
一个鸠占鹊巢、甚至手段狠辣要杀死正主的假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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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虞之衍察觉到起床的动静，困倦眉眼盯着他，天才蒙蒙亮，他正在自顾自地穿衣服，漂亮纤细的脊背，他唤了一声：“宋戈。”
他以为会换来亲昵的举动。
宋戈动作一顿，转身看向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狐狸眼带着玩味的笑，嗓音沙哑：“虞总，说真的，看不出来，你是闷骚挂的，玩得这么花啊？”
虞之衍目光清明，脸上的轻松之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平淡的神色，目光和他对上：“我只是满足你的需求而已。”
宋戈嗤笑一声，坐在床边，垂眼看着他，细数他的罪行：“给我带口枷是我的需求？打我屁股是我的需求？让我说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也是我的需求？”
虞之衍面色不改，端的那个温润如玉，气质疏朗，斩钉截铁：“对。”
宋戈懒得和他计较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屈指在他掌心勾了勾，眼神弯弯，如同月牙般，明亮皎洁：“虞总，真的惨过做鸭呀。”
虞之衍挑眉，宋戈那股野性恣意的劲又回来了，如同那些软娇都是一场黄粱美梦，他抬手捏着宋戈的下巴，笑着说道：“没关系。”
宋戈扒拉开他的手，戴上项圈，确定谁都闻不到他奇怪的信息素味道，不在意地穿着虞总的私人定制西装，转身看着他。
他殷红的嘴唇微微嘟起，朝着虞总飞吻：“对了，虞总，有件事情很抱歉，但是你需要知道一下，就是你的内裤对我来说……size有点小。”
说完，他戴上口罩离开了虞之衍的卧室。
虞之衍定定看着门几秒，这两天两人是在他的卧室过的，宋戈也是穿着他的内裤，这句话无疑是对他的一种质疑。
啧，宋戈什么尺码他了如指掌，宋戈故意调侃他而已，但是也让他有些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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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没什么表情地站在医院里，戴着口罩和帽子，神色不明，原本他在拍戏，但是突然闯进来一群黑衣人将他带走了。
他还被强制抽血，取毛发等，宋戈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些好笑，这次认亲居然提前了这么多。
不难猜测，以安家不在乎血脉真假和宠溺安霄玥的态度，一般不会主动怀疑他的身份，上辈子是因为安霄玥的生母林晶陷害他不成反而暴露，才让这个真相公之于众。
可能是上次计划失败，再加上宋戈的挑衅以及虞之衍那边的情况，迫使他改变了计划，甚至主动在安家人面前承认他的身份。
安旭东站在他身侧，打量的目光看着他，眼底带着深深的怀疑，不敢相信自己一起相处了二十几年的弟弟居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宋年跟在宋戈身边，现在脚步都是虚浮的，不敢相信这种玄幻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他哥身上。
医院以最快的速度给出了报告结果。
宋戈坐在单人病床的房间沙发上，安旭东手中拿着报告走进来，眼神欲言又止。
宋戈掀起眼皮看着他，只是问：“我现在能走了吗？”
安旭东只觉得这份报告成为了烫手山芋，稍稍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得到的是宋戈这样冷淡的反应，心中有些不悦，语气也有些冷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宋戈没摘口罩，垂着脑袋，声音说不出的失落和伤心：“你们这么多年从来没找过我，我为什么还要一心在乎你们？”
这话说得可怜，让安旭东语气软了两分：“我们根本不知道小安不是……这次若不是小安主动提出来，只怕我们还要被那个可恶的贱女人蒙在鼓里。”
他所说的贱女人就是安霄玥的亲生母亲，安霄玥惯会将所有的锅甩在他母亲身上。
宋戈沉默下来，低声问：“那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
安旭东见他微哑的嗓音，额前青筋忍不住跳动了一瞬，他并未明确表态，只是轻声道：“我会和父亲母亲好好商量处理好这件事，保证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么多年的委屈。你要不要回到聚星来，到底还是在家里的企业更加安心些。”
宋戈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失魂落魄，“我先想一想，到底该怎么办。”
原本安家还沉浸在虞之衍和安霄玥即将订婚的好消息上，导致他们就算知道了宋戈是真儿子，也并没有很激动，相反他们会觉得宋戈回来得不是时候。
安霄玥就是要借助这股东风，去让安家父母妥协。
安旭东离开之后，宋戈也跟着宋年回到片场，整个人像是没事人般，似乎这样的消息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捡垃圾的小事。
“哥，你打算怎么办？”宋年送宋戈回家的时候，忍不住在车里问道：“好不容易找到家，爸妈会为你开心的。”
宋戈对于宋年天真不以为然，手指微微动了动，习惯性地想要从兜里掏出香烟来，但想到了最近他在孕期，暂时不能抽烟。
那原本烦闷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不用管。”宋戈语气有些敷衍，拿出手机，准备回复微博某些前排评论，结果看见爆出的微博热搜，某个知名狗仔爆出的大料。
#安霄玥好事将近#
宋戈感觉手指一抖，几乎可以肯定他这里说的好事将近是什么意思。
他拧着眉点开这个热搜，果不其然就是关于安霄玥和QR集团总裁虞之衍好事将近的热搜，说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现在即将订婚……
【谁能告诉我，RT集团总裁是哪位？】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只是知道他巨巨巨巨有钱就可以了。】
【长什么样子呢？不会五六十岁的老头吧，那安霄玥也是真的饿了。】
【你们知道xx景区吧，他私人的，免费给你们看的。】
【卧槽，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
网上没有任何一张虞之衍的正面照片。
宋戈突然有点想吐，脸色煞白，身体像是虚脱了，眼前安霄玥和虞之衍的脸在他眼前闪过，恶心的感觉更甚了。
他知道安霄玥的靠山是什么了。
如果没有虞之衍点头许诺婚期，安霄玥根本不敢散布这种消息，类似于逼婚。
但宋戈是绝不可能让安霄玥和虞之衍成功订婚和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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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刚刚参加完公司的庆功宴，九点多回到家，客厅坐着宋戈，他手中把玩着香烟，虞之衍眉头一蹙，发现烟灰缸中没有烟头，才恢复平淡的神情。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虞之衍如常和他打招呼，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宋戈咬着烟没点，朝着他招了招手，狐狸眼含着笑，含着的烟嘴被沁湿，透着深色，虞之衍走到他身侧，顺势坐下。
“虞总之前抽过烟吗？”宋戈修长手指夹着烟，在他面前轻轻摊开，定定盯着他的眉眼。
“抽过。”虞之衍回答，弯腰将水杯放在桌上。
“不喜欢吗？”宋戈笑着说道，将被自己咬湿的烟嘴凑到他唇边，“再试试吗？”
虞之衍坐着没动，视线落在他手上，骨节分明的手腕，带着一个红色的细小胎记，甚至能从那根烟上，闻到茉莉花的香味。
“不试。”虞之衍意料之中地拒绝了。
“那好吧。”宋戈也不为难，抬手将烟扔进垃圾桶里，虞之衍的视线随之落在垃圾桶上，手指下一瞬被牵起。
宋戈将虞之衍的手指含入嘴中。
虞之衍目光黑沉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今天的目的是什么。
宋戈将他的两根手指含得湿辘辘地才松开，又让沾着口水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蹭着，如同勾人魂魄的妖精，他低声说着：“虞总，今天安家人找上我，说我才是安家的真儿子。”
“安霄玥是假的，所以其实和你订婚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虞之衍捏着他的下巴，拇指按了按湿润又柔软的嘴唇，眼神克制又疏离，“你想表达什么？”
“其实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宋戈笑眯眯地说道。
“虞总，你说说看你爱不爱安霄玥啊？”
虞之衍没有回答，他并不需要回答他的问题。
“虞总，我知道我自己恶心，但我不会更恶心的，我不可能在你和他订婚之后还和你这么厮混，所以虞总能不能别结婚啊。”宋戈露出那张艳丽的脸，用脸颊蹭着他的手。
虞之衍不懂他怎么现在又变成贞洁烈夫了，“你在威胁我吗？”
“我在请求你。”宋戈笑着像是绽放的曼陀罗，说是恳求，但其实并没有任何卑微的神情。
虞之衍在咬破他腺体的时候，宋戈后背颤抖，他听见宋戈隐忍又轻柔的话，“虞总，我不会让小孩变成私生子。”
如同誓言般。
虞之衍当下只是认为那是宋戈威胁他的手段，或者是想要请求他垂怜的手段。
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虞之衍的电话响起，独特的铃声，带着刺耳的尖锐，他睁开眼，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是母亲。
虞之衍怀里的宋戈也被吵醒了，窝进被子里，捂住了耳朵。
“虞之衍。”女性的声线温柔而冷静，但莫名让虞之衍后背一寒。
“母亲。”虞之衍瞬间清醒。
“你马上和安家断了联系，撇清自己的关系，还有立刻将关于你的八卦新闻撤下来，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处理。”虞之衍的母亲温柔又毋庸置疑地说道。
“在我同事看见之前处理干净，我不想成为笑料，虞之衍。”
虞之衍拧着眉点开手机，给Aron发消息，然后才发现，微博热搜上居然挂着宋戈和他去医院的照片。
两人在车上低头接吻的照片，全部被发在网上了。
同时安家真假少爷的事情也被公之于众，附带着一张亲子鉴定，而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还有着真假兄弟争一男的戏码。
虞之衍皱起眉头，终于知道他母亲为何这么生气了，她身在政坛，一向不喜欢这些花边新闻，甚至明确告诉过安霄玥，如果结婚必须退圈，当时安霄玥是一口答应的。
宋戈乱糟糟的脑袋从被单中探出来，懒懒散散的看着他，对上虞之衍那双泛着冷意的眸子，他施施然笑了笑：“虞总，被教训了？”
虞之衍静静看着他。

第173章 “告诉您一件喜事。”
虞之衍对于宋戈主动将两人关系公之于众的行为表示不解，他知道宋戈是一个在乎羽毛和形象的人。
但三人关系的暴露，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甚至宋戈会深陷绯闻风波，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再想翻身洗白没那么容易。
宋戈并不害怕虞之衍冷静的眼神，他伸手捧住他的脸，手指摸了摸他眉毛。他知道虞之衍的母亲，蔡明瑶女士，从小对虞之衍要求严格，同时身居高位，最是讨厌这些娱乐圈花边新闻。
她也是整顿娱乐圈高报酬第一人。
宋戈觉得自己之前有些许天真，轻信了虞之衍的话，事情的暴露，几乎掐断了安家和虞家联姻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上辈子安家为什么要杀他灭口。
因为怕他不老实，搅黄了安家傍上这棵大树，这一次，他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主动暴露了这件事。
“虞总，生气吗？”宋戈笑着问道，脸上有股有恃无恐的神情，无疑这次可能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只要能让安霄玥难受，他就开心。
虞之衍按住他的手腕，伸手在掐住他的下巴，手指的力度，几乎让宋戈生疼，红唇轻启，喊了一声疼：“疼……”
“你倒是够果断。”虞之衍没理会他的喊疼，直到把他下巴掐红了才松手。
“那怎么办？难道等到你和安霄玥结婚，我的孩子成为你俩孩子的时候再采取行动吗？”宋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眉宇间带着一点惺忪的神色，似乎还没睡醒。
虞之衍觉得有些麻烦，近期自己周边怕是又不得安宁了，那些叔伯一向喜欢往他身边塞人，“我说过，他不会成为私生子。”
他只会有这一个孩子，谁敢说他是私生子？
而且他也从未想过让孩子在安霄玥手下长大，他会亲自带着他。
他之所以会选择安霄玥，是因为他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翻不出什么风浪，还能给他解决一些问题。
“我不信你啊。”宋戈打了个哈切，脸往枕头上埋了埋，“狡猾的资本家没有可信度。”
“啧。”虞之衍狭长的眼显得有些深沉，落在宋戈脸上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慢，“你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宋戈自作聪明的行为，明显给他造成了困扰，还让他母亲亲自打电话教训他，多少年都没有过一遭了。
“我就是面团，虞总拿捏我有千百种办法，我就是靠着肚子里孩子在故意试探啊，我想看看是安家重要，是您的清净重要，还是他更重要。”
宋戈沙哑着嗓音，带着轻软的语调，伸手环住虞之衍的腰，闻着他的信息素，闭上双眼，小声含笑说道：“看在我怀孕的份上，你能不能别和我计较呢？”
宋戈的确有恃无恐，很明显，一个并没有感情的未婚妻和亲生骨肉相比，除了是安家那些没良心的畜生，都知道怎么选吧。
虞之衍想看戏，想独善其身，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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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安家乱成一锅粥，安霄玥哭红了双眼，肩膀一抖一抖的，泣不成声。
安家父母和安旭东都坐在他周围，众星捧月般。
安旭东皱着眉，满眼心疼，对于这个亲生弟弟没有丝毫的好感了。
他厉声说道：“你看看，爸妈，他还没回来呢，就抢了小弟的未婚夫，现在搞得安家成为笑柄，不知道外面怎么看我们呢。”
“也是够离谱的，一个alpha居然自甘堕落成为另外一个alpha的情夫？传出去，我们安家还要不要脸了？”
安镇山拧着眉，有些焦心，也忍不住觉得那个宋戈的确像个惹祸精，早知道会出这样的纰漏，他当初就不该让安旭东去调查这件事。
安夫人轻轻拍了拍安霄玥的肩膀，低声哄道：“先别哭了，事情还下定论呢，宋戈是个alpha，无法和虞总结婚，是你的东西，谁都夺不走。”
很明显到现在为止，他们都只是以为宋戈不过是虞之衍兴起时的玩物而已。
“但是……Aron给我打了电话，说以后……不要再去找衍哥……”安霄玥垂着眼，豆大颗的眼泪掉落，洇湿了衣襟，这也是他会哭得这般凶的原因。
“什么？！”安镇山沉不住气了，瞪大了双眼，消息出来才半天，就已经这么快决定了？
“怎么能说毁约就毁约呢？”安镇山气得脸颊涨红，这个婚约可是他在虞之衍他父亲面前舍下很多利益求来的。
说毁约就毁约？他的损失谁来补偿？
“老安……这事儿，要不要问问虞老爷子？”安夫人也是震惊不已，安慰安霄玥的语气都淡了些。
“我去拜访他老人家。”安镇山一刻都坐不住了。
虞之衍的父亲如今七八十岁的高龄，半隐退的状态。
安霄玥听着二哥细声安慰的声音，手指轻轻捏紧，垂下眼底满是凶恶的恨意，安夫人和他保证，就算宋戈回家，他也是家里最小的儿子。
而网上对于宋戈自然是一片骂声，那些评论认真阅读起来，不光脏了眼睛，还脏了心脏。
狗仔又继续爆料，安霄玥和宋戈的调包是安霄玥母亲一手所为，同时又爆出曾经宋戈小时候在垃圾场捡垃圾的照片。
照片内的小孩很小，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也没多干净，一只手上拿着塑料瓶，另外一只手上拿着一截脏兮兮的玉米。
网上一些乐子网友便开始阴谋论了，因为安霄玥出道这么久，并不是没有对家，这时对家粉丝就疯狂进行分析和带节奏了。
【要我是宋戈，我也恨安霄玥，谁知道安霄玥知不知道这件事？】
【安霄玥的母亲所作所为真的遭天谴好吗？他身为获利者，凭什么全身而退？】
【白莲花安霄玥谁还不知道啊。】
【退一万步说，你能忍吗？原本应该是豪门少爷，结果在垃圾场长大。】
【别说是抢男人了，我恨不得一铁锹杵死就占雀巢的傻逼。】
【说真的，宋戈惨归惨，但当第三者还是不对的吧，安霄玥和他的霸总老公，他恨不得昭告天下好不好，难道宋戈不知道吗？】
……
网上骂声一片，宋戈资源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毕竟他一直以来风评都不好，这事一出，周红在他面前长吁短叹起来。
“怎么了红姐？”宋戈正在眯着眼画眼影，脸上的轻松之色不是作伪，似乎丝毫不在意网上的舆论。
“网上那些都是真的吗？”周红看向宋戈的眼神很复杂，一是觉得他这个金主的确是她没想到的庞大，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件事的确非常棘手。
网上舆论几乎不可逆。
“百分之八十是真的。”宋戈没瞒着她，看着手机上纷杂的消息，他一个也没回复。
宋年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哥，爸妈说想见见你。”
宋戈原本懒散的笑容一僵，他垂下眼，勾起一点笑容：“下次吧，最近有些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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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一上午手机里都是一些旁敲侧击关于他婚事的八卦，虽然在第一时间撤下了热搜，但那些混迹商场的哪里是等闲之辈，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消息。
他一概没理，反正连订婚都胎死腹中，更何况别的什么，他也不需要给任何交代。
“喂？”虞之衍刚开完会，宋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虞总，我们今天该去医院打针了。”宋戈坐在商务车内，倦怠地靠在后座。
虞之衍看了一眼手表，后面还有行程安排，投资峰会一个线上会议需要参加。
“你自己去。”虞之衍便说。
宋戈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沉默的声音，虞之衍以为他挂了，一瞧，却发现还在通话中。
宋戈只是在以沉默表达对他的不满。
“我安排Aron和你一起。”虞之衍退后一步，看了一眼旁边拿着资料的秘书。
“呵。”宋戈轻笑一声，合理地推测说：“我又发/情的话，是不是Aron秘书也能代替你，用信息素安抚我和安抚我的孩子是吗？”
虞之衍皱眉：“……”
宋戈必须要给虞之衍种下一点照顾小孩的意识，若是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总不会有多珍惜，只有付出了辛苦和时间，才会珍惜所得到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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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车接到戴着耳机开会的虞总，宋戈假寐的双眼睁开，看着虞之衍坐在最后一排，同时Aron和宋戈并排坐着。
Aron朝着他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将电脑递给虞之衍，左耳也带着耳机，弯着腰手上拿着笔，本子放在膝盖上，奋笔疾书地进行会议记录。
宋戈见状，忍不住扯了扯唇角，想来这应该是Aron办公最艰苦的一次了吧。
车内保持安静，虞之衍时不时迸出一句英语，期间都是以倾听为主。
商务车停下，虞之衍的会还没开完，宋戈也不强求，懂事地先下车，医院门口等着上次的方医生，他领着宋戈去进行检查。
而这时，安家正在找宋戈，找到了宋年的出租屋里，安旭东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保镖。
他带着一副墨镜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宋戈的居住环境，并不算简陋，三室两厅，明明在安保不错的小区，但安旭东却像是强盗般强势闯了进来。
宋年咽了咽口水，默默抓起口袋里的□□，眼神有些警惕：“你们……是干什么的？”
安旭东嫌弃地打量一番之后，才扬着下巴说道：“宋戈呢？让他出来。”
他们调查到宋戈和宋年就是住在这个小区的。
宋年往后退了两步，保持安全距离，才低声说道：“哥哥和虞先生住在一起，早就搬出去了。”
安旭东唇角抽搐一瞬，墨镜摘下，狐狸眼有些难以置信，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的是哪个虞先生？”
“虞之衍先生。”宋戈是告诉过宋年，他金主大名的，也知道安旭东会来找他，上辈子就是安旭东绑着他回安家的。
“他们……”安旭东一时间语塞，“他们住在一起？”
“嗯，早就在一起了。”宋年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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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结束会议，让Aron先下班，自己去找宋戈，坐在诊疗室等人，手机响起，上面的名字让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淡。
“喂？”虞之衍接起电话。
虞悛的声音有些沙哑苍老，带着温和的语气：“小衍啊。”
“爸。”虞之衍抬眼，瞥见脸色潮红的宋戈，他跟在方医生后面，抿着唇，似乎不太舒服。
宋戈朝着虞之衍走去，坐在他身侧，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凑上他后颈。
虞之衍带着项圈，倒是不担心宋戈会咬他，他只是隔着项圈闻他的味道，这次宋戈虽然感觉不适，却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是这样的，小衍，我刚刚看了新闻，你和霄玥是怎么回事呢？刚刚人家父亲找到我这儿来了，如果只是一些空穴来风的传言，不必理会的……”虞悛自然希望虞之衍和安家的联姻保持，毕竟他们是在他手下掌控的。
虞之衍手心被塞进一只修长的手，宋戈食指的戒指还没摘，带来一点冰凉的感觉，轻轻扣住他的五指。
“这事儿你去找蔡女士谈，这是她对我下达的命令。”虞之衍顺其自然地将锅甩给了蔡女士。
他的电话那头寂静了两秒，旋即传出一点沉重的呼吸声，虞悛压着怒火说：“这事她也要插一脚？”
“那可不，你都知道是香饽饽，她又不傻。”虞之衍言语中对虞悛并没有多少尊重，毕竟他已经是颐养天年的状态，没有多少竞争力。
宋戈靠在他肩膀上，鼻尖埋入他肩膀的外套布料里，炙热的呼吸隔着外套传递到虞之衍肩膀上，他垂眼看了一眼宋戈。
虞之衍挂了电话，方医生才站在一旁，仔细交代说：“目前情况还算良好，不过宋先生最好这两个月不要过于劳累奔波，现在因为您的信息素不稳定，抵抗力下降，很容易感冒。身体也是比较虚弱的状态，我的建议是先在家里休息两个月。”
宋戈闻言露出一点侧脸，眼神落在方医生脸上，确定他毫无心虚之色，而是在真心实意的提出意见后，才懒懒散散的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虞之衍和宋戈回到虞之衍的豪车上，宋戈打开了隔板，将后座和前座隔开，抬脚跨坐在虞之衍腿上。
宋戈这次的排异症状比上次轻些，并不至于理智全无，被信息素控制哀求。但他并不想克制自己的情绪和难受，既然有方法疏解，何必自己硬抗。
虞之衍掌心落在他腰上，宋戈吻上他的唇，顺势解开他的领带，从唇角开始，流连地吻落在喉结。
并未被信息素控制的宋戈，技巧明显要更高一些，不会只是释放信息素，等待他的“照顾”。
虞之衍拧了下眉，手指微微曲起，最终还是并未阻止他的动作，算了，就当是为了安抚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
宋戈自顾自脱掉了衣服，撩起小撮狼尾，露出洁白的后颈，胸腔起伏不定。他轻轻靠在虞之衍怀里，偏头对上他此刻还冷静漆黑的眼睛，轻笑一声：“虞总，你这副性冷淡的样子，如果不是某处和你作对梆绑硬，我真的会相信，你没有一点感觉的。”
虞之衍项圈还矜持地戴着，并未主动打开，衬衣的扣子解开三颗，定制的价值不菲的西裤却有些起皱了。
他又闻到了熟悉的茉莉香，虞之衍的手放在宋戈平坦的小腹上，隔着肚皮感受他的颤栗，难以想象这里有颗小种子。
“标记我吧。”宋戈抵在他怀里，视线看着逼仄的环境，车早就停了，两人却毫无察觉般。
虞之衍眼前像是有一个芬芳的茉莉味酒香“糕点”，都已经凑到他嘴边，他实在想不出理由拒绝。
他毫无心理障碍地品尝了“糕点”，心安理得地认为这是他容忍宋戈未经他同意毁掉他清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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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抱着虚虚盖着一件外套的宋戈乘坐电梯回到别墅，客厅的灯大亮，他想将宋戈放下来，从停车场到电梯之间并没有别人，停车场是他个人所有，安全和私密性都不用担心。
宋戈并未晕死过去，到底是alpha，不至于因为一场情事就半死不活。但他懒得走，所以才让虞之衍抱着上来。
他疲惫地眯着眼，发觉虞之衍突然顿住，便以为他暗示自己下来。
宋戈挣扎一瞬，虞之衍抱着他膝弯的手臂一动不动，他不解地抬眼，顺着虞之衍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感觉全身僵硬住了。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女子，穿着浅色旗袍，毛绒披肩助理抱着，她浑身气质舒雅，眉宇间带着涓涓细流的温和，但那双眼藏着丝丝锋芒，长得和虞之衍有三分像。
蔡明瑶女士也在打量着她的儿子和儿子怀里的alpha，alpha被虞之衍抱着，外套堪堪遮住重要部位，脖子和锁骨上的吻痕不难猜测刚刚发生了什么。
宋戈脚趾蜷缩，脚趾透着健康的粉色，往外套里面缩了缩，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事情的棘手，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出去，他又不能挣扎下来，他什么都没穿就盖着一件外套……
虞之衍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面色如常地喊了一声：“妈。”
宋戈将脸慢慢转过去，不和蔡明瑶对视，他无意嫁入豪门，也无意认妈，宁愿装死，当作自己是空气。
蔡明瑶戴着儒雅的眼镜，隔着镜片静静打量，语气平淡：“我今天出差，顺路来看看你，你就是这么给我惊喜的？”
上午知道他的绯闻，下午就出差，蔡女士的借口越来越假了。
“妈，你来得太突然了。”虞之衍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还怪起我来了？”蔡明瑶声线温和，但眼底浮现一丝冷淡。
“先把宋先生安顿好。”
宋戈睁开眼睛，趴在虞之衍怀里，有些疑惑，虞之衍他妈怎么会认识他。
但旋即又想通了，她那样的人物，谁都能认识。
虞之衍抱着他又走近电梯，到了二楼卧室，宋戈双腿打颤，落地的瞬间差点摔了一跤，他抓着虞之衍的手腕，舔了舔唇，紧张地问道：“我是不是要收拾东西准备滚出去了？”
虞之衍落在他被吻肿的嘴唇上，空气中都似乎飘荡着茉莉香味，他扯了扯嘴角：“不至于，你去洗完澡，早点休息。”
宋戈对他的话表示怀疑，但还是先去了浴室，浑身黏糊糊的，实在不舒服，就算离开，他也要干净体面的离开。
虞之衍下楼，在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果汁，才慢吞吞坐在蔡女士对面。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处理好你身边乱七八糟的事情。”蔡明瑶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翡翠镯子和耳朵上的耳垂以及项链都是配套的，她眼神如沐春风地温柔：“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我处理不了。”虞之衍喝了一口桃汁，他缓缓轻笑一声：“忘记告诉您一件喜事了。”
蔡明瑶：“？”
“您要当奶奶了。”虞之衍正儿八经地询问：“您开心吗？”

第174章 “孩子他爸。”
蔡明瑶眨了眨眼，罕见地露出一点震惊的神色，但也不过瞬间恢复过来，身体战术性后仰，眯眼问：“你能对你说的话负责吗？”
虞之衍又喝了一口桃汁，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能。”
蔡明瑶拧起眉心，神情不悦。
“宋戈的确怀孕了，但是不一定能生下来。”虞之衍才不想和蔡女士保证什么，毫无心理障碍的推辞说。
“但是据我所知，宋戈是一个alpha。”蔡明瑶目光落在虞之衍脸上，不放过一丝其他的细微神情，想窥见一次玩笑的成分。
“alpha怎么了？妈，你还有性别歧视啊？”虞之衍笑着说道。
蔡明瑶自然没有任何的性别歧视，甚至最讨厌的就是性别歧视的那群人，她一个beta，爬得这么高，这么辛苦，那群人有百分之五十的原因，所以她是绝对不会性别歧视的那类人。
蔡女士陷入了一瞬间的沉思，眉梢轻轻一蹙，落在虞之衍身上的视线有些许沉凝，就怀孕这一项，若是虞之衍自己不同意、不主导，宋戈一个alpha根本不可能怀孕。
“……”
见她迟迟没说话，虞之衍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唇角泛着一丝笑容。
“他是在自己主观意愿下怀孕的吗？”蔡明瑶扶了扶手腕上的镯子，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当然，我们是公平交易的。”虞之衍冠冕堂皇又理直气壮地说道。
“交易？”听到这个词语，蔡明瑶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的冷意更甚了些，“这是可以用来交易的事情？”
“不行吗？”虞之衍不置可否地微笑着。
虞之衍并不觉得自己的态度和行为准则有问题，利益至上，只要有利益，所有人都能成为他的同盟。
蔡明瑶无法扭转在虞家那片权力金钱土壤里长大的虞家人想法，他们像是天生无法共情其他人，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更加没有友情。
她知道如果不是她本身位置够高，能力够强，对于虞之衍来说还有利用价值，虞之衍也许根本不会跟她好好说话。现在维持的母子关系，是建立在她能给虞之衍带来利益的基础上。
甚至他会像对待他那两只脚都已经踏入棺材板中的爹一样，把控着他的经济来源，像是修剪枝叶般，将那些酒囊饭袋的私生子，一个个地剔除。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件事的道德和正确性，现在宋戈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你和安家的事情处理好了吗？”蔡明瑶跳过继续教育三十多岁成熟大儿的想法而是挑着重点问道。
“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准备休假在家养身体，等胎儿三个月之后转移到人工，安家翻不出什么风浪。”虞之衍发现蔡女士的助理时不时看表，就明白她是百忙之中抽出一丁点时间来关怀她这个儿子。
“宋戈和安家的关系我也略有耳闻……”蔡明瑶原本的计划被打乱，想要划清界限，但有个孩子夹在虞之衍和宋戈之间，明显不可能分得明明白白。
“安家不是什么好人，你看着帮着宋戈一些。他到底是怀孕的人，别让他情绪起伏太大，转人工的时候，带着人来北市找我，我来安排医生……”
“不用，这里也有很好的医生，妈妈。”虞之衍拒绝了她的提议，对于她其他的提议，只是道：“我会看着办的。”
虞之衍油盐不进的样子的确让人恼火，但这也让蔡明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是询问道：“你和宋戈的关系？”
“没想过结婚吗？”
蔡明瑶本人是极度讨厌花心烂黄瓜的，当初为了怀上虞之衍，她忍着恶心和虞之衍的父亲欢爱的。若不是当时她孤立无援，家族强逼，也不能走出这一步棋。
“妈，两个alpha怎么结婚啊？”虞之衍笑着说道。
“最近关于双a结婚的法案正在被审核，我可以让法案通过，于三年后实施……”蔡明瑶正在试探他，见他依旧无动于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越发冷了，站起身来，嗤笑一声：“你和虞悛简直不愧是一家人，骨子里流的一样的血。”
“那母亲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要和宋戈结婚吗？对我有什么好处呢？”虞之衍不认为他和宋戈能得到什么好处，既然得不到好处，那结婚有什么意义呢。
蔡明瑶转身离开，只是扔下一句话：“我安排人来照顾宋戈和他肚子里的小孩。”
顾忌到孕夫的情绪，她没有再去刺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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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敛眉在客厅坐了一会，才上楼，宋戈正坐在床头看剧本，穿着他的衬衣，莹白修长的腿交叠着，腿上沁着不少红痕，如同豆腐般的肌肤，胭脂红显得极为艳丽。
宋戈察觉到他的靠近，原本交叠的腿微微分开，目光也从剧本转移到他身上，微微迷离湿漉漉的狐狸眼，起身跪在床前，以极为谄媚的姿势迎接虞之衍。
他一向知道自己的筹码是什么。
“虞总，现在是怎么个事？我要离开暂避锋芒吗？”宋戈牵住他的手，眉宇间带着丝丝柔软，似乎就算现在虞之衍让他立马滚出这个别墅，他也不会觉得任何惊讶和生气。
“不需要。”虞之衍轻轻握住他的指节，目光坦然。
“哇哦，虞总真厉害。”宋戈笑眯眯说道。
“？”虞之衍并不懂这有什么好夸奖的，旋即从他调侃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戏谑。
“你觉得我是能任由别人摆布的小孩？”虞之衍挑眉，语调下沉。
宋戈伸手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住他的嘴唇，浅尝辄止，然后贴着他的嘴唇，拉长语调说道：“你不是小孩儿，你是我的神。”
虞之衍抿了抿唇，只觉得这句话有些变扭，听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尴尬，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他的行为。
“休息两个月，等胎儿转为人工，再去工作？”虞之衍扶着他的腰，将人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肩膀，语气虽然是询问，却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语气。
宋戈坐在他腿上，趴在他肩膀上，舒展着有些疲惫的腰，他慢慢悠悠说道：“我可以在家休息，但是你呢？”
“我？”虞之衍不懂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休息可以，你得在家陪着我。”宋戈慢慢地加重自己这边的砝码，轻声说道：“在家办公，如果出差的话也要带着我。”
“你们这么大一个集团，不至于没有总裁就无法运转了吧？”
“你不能要求我待业在家，而对自己双标吧。”
虞之衍蹙了蹙眉，显然觉得这个要求有些无理取闹，但此刻却不太想和宋戈一般见识，只当他是激素紊乱，导致意识不清。
“可以。”虞之衍承诺。
“那我也没问题。”宋戈翻身坐在床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露出一张昳丽又疲惫的脸，“虞总去洗澡洗漱吧，我先睡了。”
虞之衍看着他说完，下一秒，闭上眼睛，犹如睡着了般。
他自顾自地去浴室洗澡，二十多分钟后，才回到床上，身旁睡着一个人，他毫无睡意，拿出手机随便刷着，看见微博热搜上挂着好几个带着宋戈和安霄玥名字的热搜。
原来是上次的恋爱综艺播出了，又因为真假豪门少爷的事情，直接引爆了热搜，宋戈和安霄玥的方方面面都在被比较。
【不说别的，就长相方面而言，宋戈虐杀安霄玥了。】
【纯路人，这个演员真的让我眼前一亮。】
【楼上，你去看宋戈的前期电影，能让你眼前一亮又一亮。】
【不是，国家能不能管管劣质艺人啊？为什么像宋‘割割’这种被实锤的小三还能继续出现在荧幕上？】
【谁实锤了？你们家白莲花倒是实锤是假少爷了，偷走了人家的人生，能不能闭嘴啊。】
【我操，哈哈哈，宋戈好敢说啊，还好会骂。】
【是那个小牌大耍的宋戈吗？天，还有谁不知道他辱骂新人演员的事情。】
【抛开一切不谈，就宋戈的演技，你们安家哥哥就算是开挂都比不上，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啊这……我看的不是恋爱综艺吗？为什么弹幕都是讨论这两个人的啊，能不能滚啊。】
【我们小月坦坦荡荡。】
【笑死，偷得坦坦荡荡吗？】
……
虞之衍关掉了那段小视频，耳边传来宋戈轻哑的笑声：“虞总，你是不是暗恋我，偷偷看我的小视频。”
虞之衍视线瞥过去，手腕被宋戈抓住，然后宋戈就翻身趴在他身上，压着他，拿掉他的手机，“我就在你身边，为什么要隔着视频思念我？”
虞之衍不知道宋戈从那句话或者那个眼神中看出他对他的思念，简直是空口捏造事实。
“你的脸皮……不愧是演员。”虞之衍低声评价。
“我们演员呢，就是靠着脸皮吃饭的。”宋戈其实也睡不着，从前都是累极，倒头就睡。现在他尚清醒，身边睡着一个让他并不放心的alpha，实在难以入眠。
“虞总摸摸，其实我脸皮很薄的。”宋戈腰腹摆动摩擦着他的。
虞之衍被他蹭出一身热气，压住他的腰，深深按向自己。
宋戈抖了一下，双唇和他吻在一起，尝到了清醒的漱口水味道，身后的腺体又在隐隐发烫。
虞之衍和宋戈的感受一样，身边的alpha，并不能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所以难以入睡，只能做一些别的舒缓紧张的情绪。
凌晨两点多，宋戈才沉沉睡过去，虞之衍倒是异常清醒，喉结慢慢滚动，看着毫无知觉的宋戈，这才将扒着他屁股的两只手收回来，起身给他虚虚盖上被子。
床头柜上放着宋戈的烟，现在他正在克制自己不抽烟，但总是忍不住拿起烟闻一闻，虞之衍便忍不住想，烟真的这么上瘾吗？
他从中抽出一根烟来，动作自然的衔入嘴中，起身随意的围了一根浴巾，走到阳台上，慢慢点燃了香烟，随意抽了两口，咬碎了蓝莓爆珠，一股清醒的感觉沁入肺腑。
他站在二楼，旁边的别墅已经熄灯休息，垂眼就能看见正在楼下睡觉的德牧，他眯了眯眼，抽完了一整根烟，也依旧不觉得烟有什么好抽的。
他散了散味道，重新漱口刷牙才回到床上，此刻宋戈什么都没穿，以刚刚他抽离的姿势趴着，虞之衍想到了什么，怕弄脏床单，抽纸给他胡乱地擦了擦。
虞之衍拧了下眉，其实想将宋戈叫醒来，让他先去洗个澡，再来睡觉，但是这个行为似乎有些太禽兽了？
虞之衍不确定地想着。
他想自己要不要换个房间睡觉，空气中的茉莉酒香像是带着钩子似的，颤着他的手臂，他想到医生说要多使用信息素对alpha进行安抚，便咬牙躺了回去。
若是宋戈知道虞之衍的心理活动这么复杂，势必会阴阳怪气说他，自己嫌弃自己，嫌弃得够新鲜的。
许是虞之衍身上的烟味还未完全散去，宋戈闻到熟悉的味道，往他怀里靠了靠，脸埋进他怀里。
虞之衍伸手半搂着他的肩膀，缓缓闭上眼睛。
空气中两股信息素在慢慢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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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第二天睡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且被单彻底凉透，他眨了眨眼，抱紧被子，身体感觉到丝丝不适，往后一摸，眼神一睁。
他放大的瞳孔带着不可思议地扩大，他身后夹着纸，难怪这么不舒服。
他忍不住咬了咬唇，骂了一句：“畜生虞之衍！”
而正在书房办公的虞之衍明显没有感觉到这个不痛不痒的咒骂，正在看交到他手上的策划书，眉头轻轻一蹙，他不知道是什么没读过书的蠢蛋，才能写出这样毫无逻辑和实践意义的策划书。
宋戈下楼吃午餐的时候，才发现虞之衍原来并没有去公司，他立刻想到自己昨天和他说的那些话。
虞之衍见他露出一瞬间的怔愣神情后，就变成了完美无瑕的微笑，看不出任何其他情绪，如同一个心喜的妻子。
宋戈走上前，顺势往他腿上一坐，让虞之衍吃饭之前，先吃吃他的嘴。
虞之衍目光瞟到那原本端着菜准备上菜的彭姨，像是触电般地转身回到灶台前，假装似乎很忙碌。
宋戈和他交换一波信息素之后，才意犹未尽似的从他腿上下来，注入促omega信息素后，他对于虞之衍的信息素不再是全全抵触。
有时候也会感觉到很“好吃”。
虞之衍用桌上的方巾擦了擦嘴，面色如常地喝着海鲜粥，似乎刚刚的插曲并不存在，坐在虞之衍左手边用餐的宋戈看见他这般正经道貌的模样，心中冷嗤，面上不显。
午餐吃完后，宋戈穿着一条自己的花短裤，上半身是虞之衍价值不菲的定制白衬衣，十分不搭地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剧本。
这个剧本就是徐静的，虽然很多情节他早就了然于心，但心境不一样，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会比上辈子拍得更好。
毕竟当时的状态，他可以说是心如死灰，对安家的薄情感觉到心寒，将这部电影当成纾解和救命稻草，倾尽全力。
现在却找不到那种心态了。
所以只能认真熟悉剧本，尽早地代入角色。
他也看了昨天综艺节目播出后，带来的骂战，他涨粉不少，虽然其中可能有五成的黑粉，但黑粉也是粉嘛。
他们费尽心思给他带来流量和话题度当然要感谢啦。
“你干什么去？”宋戈见张拳从外面走进来，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宋戈叫住他。
“外面来人了。”张拳一板一眼地说道：“安连城和安旭东。”
“安家大少和二少啊。”宋戈闻言丝毫不意外，合上剧本，勾起灵动的笑容：“快把人请进来啊。”
张拳站着没动，眼神似乎有些犹豫，毕竟这里的主人还是虞之衍，他想经过他的同意再决定行动。
宋戈也不点明他的心思，笑着说道：“小张，我记得我也算你的老板吧，你的另外一份工资可不比虞总给得少啊。”
自从知道张拳是虞之衍的人之后，他当然知道无法收买他，但基本的防备还是要有的，所以宋戈给张拳也发了一份薪资，且不比虞之衍给的低。
只是想要张拳在某些时候，天平能够向他倾斜一点点。
“你放心，如果虞总生气，你就说我把水果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干的。”宋戈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保证道：“天塌了，我肚子顶着。”
张拳没有再拒绝，朝着门外走去，该说不说的，他也想亲眼目睹豪门狗血剧情。
而就在张拳将人放进来的下一秒，虞之衍就得到了消息，整个别墅都是他的人，自然什么都逃不开他的眼睛。
不过虞之衍并未阻止。
安旭东和安连城小声交谈着：“不知道这个虞总怎么想的，放着水灵灵的omega不要，非要去找alpha……干巴巴的，不知道有什么好弄的……”
安旭东玩的花，这些年什么都试过，所以不太理解虞之衍的癖好。
安连城则是眼神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外面怎么胡说八道都没关系，现在把你的嘴巴给我闭严实了。”
安旭东不忿，但不敢忤逆哥哥。
当两人看着悠闲支着双腿，拿着遥控器调电视的宋戈，脸上表情都是一怔，他假装惊讶地看着他们，站起来，“安总们？”
安旭东一时间语塞，安连城也是惊了惊，但很快恢复了淡淡的笑容：“小宋说这话就见外了，应该叫大哥二哥才对。”
“……”宋戈双眼一红，似乎非常动容，带着认亲的激动之色，动作混乱地擦了擦眼尾，眼眶都湿润了：“我可以吗？”
看见他的反应，安连城和安旭东心中都是一定，他们就知道，像宋戈这种从穷地方长大的人，一旦知道自己是豪门的身份，只怕会感恩戴德地接受，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曝光给媒体，就是怕安家不认账吧。
“当然可以，你本来就是我们的亲弟弟。”安连城笑容越发深了，上前一步，想要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但宋戈却往后退了一步，弯腰去茶几上拿纸巾，躲开了他的动作。
宋戈擤了擤鼻涕，在抬眼眼泪汪汪，他声音有些含糊：“那我回了安家，安霄玥该怎么办？”
安旭东皱了皱眉，率先说道：“霄玥自然也是安家人，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但是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是他抢了我的位置……”宋戈适时表达出不满。
“你别听外面的人瞎说，你被换掉并不是霄玥的错，是他的母亲憎恨安家。我们会发现你是安家的骨血，还是霄玥主动和我们说的。”安旭东低声解释说，语气和眼神都带着对宋戈的排斥和对安霄玥的偏袒。
宋戈低着头，讷讷不再说话。
安连城当上了和事佬，轻声笑道：“小宋，你完全不必担心，我们对待你一定会比小安更亲的。毕竟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只是爸妈年纪也大了，小安又从小在他膝下长大，他们不舍得将他送出去……反正我们安家家大业大，就算再来十个你或者是个小安都是养得起的。”
“就不要计较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了。”
宋戈一阵恶心，这些话上辈子听过更多，加害者凭什么享受和被害者一样的生活，显得他从前受得那些苦难非常可笑。
“好的，我知道了。”宋戈抬眼，双眼发红，显得可怜委屈，倒是让安家两人的心软了一点，态度也更加和善些。
“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你看，你每天住在虞总家里，总是不合适的。”安连城笑眯眯说道：“更何况，小宋现在有自己的家了。”
宋戈脸颊有些泛红，眼神也开始闪躲了，显得十分羞赧，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需要问虞总同不同意，是他不让我走的。”
这下，安连城两人眼神有些复杂起来，他们知道的虞之衍禁欲温和，整个人都是彬彬有礼又和任何人保持疏离的状态。
看起来就是俗称的性冷淡。
但现在却又在刷新他们的三观了。
要知道从前虞之衍身边只有安霄玥一个人，两人的动作也算亲密，但也仅限于牵手和亲嘴。安霄玥在安镇山的施压下，故意勾引过虞之衍，却失败了，并未取得进一步的发展。
“虞总，最近需求比较……强，所以我只能待在这里。连工作都被暂时停下了，我……”宋戈欲言又止，无意间露出那被咬红的后颈，无措坐在沙发上，花短裤被蹭上去一些，雪白大腿露出了触目惊心的指痕，看得安旭东都忍不住牙酸。
所以虞之衍从前在他们面前装什么？
安连城也轻轻吸了一口气，视线在旁边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问道：“小宋，你和哥哥说，你和虞总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戈抱着抱枕，眼神有些破碎，眼眶又变得湿漉漉了，他舔了舔唇，艰难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连城兄弟俩狐狸眼都睁圆了，直勾勾看着他。
“那天我喝醉，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虞总床上，被他强行标记了……”宋戈说完捂住了脸。
宋戈以为会收到两人的震惊的抽气声，或者是对他假心假意的安慰，但说完之后，十几秒都没听见任何动静。
下一瞬，听见安连城含笑地喊道：“虞总，您今天还没去公司吗？”
虞之衍一下楼，就听见有人造谣他，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告。
虞之衍没看两人，视线落在脊背僵直的宋戈身上，直到宋戈转身看向他的时候，才淡笑问他：“我们第一次是酒后乱情？”
宋戈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接跨过靠背，往他身上爬，虞之衍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宋戈铁了心往他身上扑，差点从沙发靠背上摔下去，虞之衍怕他摔坏肚子，只能伸手接住他。
宋戈双腿盘在他腰上，在他耳畔咬耳朵，低声说：“配合一下我，孩子他爸。”
虞之衍眉心微动，这是一个奇怪的称呼。
他将宋戈重新扔回沙发上，宋戈红着脸坐着，小声回答安连城之前问的问题：“我昨天晚上受伤了，虞总今天照顾我，所以没去公司。”
安连城和安旭东对视一眼，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情绪有些微妙，算不得太好。
“你们过来是为了？”虞之衍坐在宋戈旁边，双腿微微交叠，露出一点客气的姿态，但甚至都没主动让安连城两人坐下。
而此刻宋戈也像是忘记了这件事般。
“是这样的，虞总，你应该也看新闻了，宋戈啊，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我们就是想要接他回去的。”安连城眼尾的细褶子都笑出来了，语气更是毕恭毕敬的。
虞之衍不太赞同现在宋戈回安家，所以他只是说：“等两个月再来接人。”
安旭东闻言脸色藏不住的不悦，客气但是带刺地说道：“虞总和宋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在几天前，您还是小安的未婚夫。”
虞之衍微笑地抬起脸，安连城拧眉拉了一下他的手腕。
“我和安霄玥什么时候订过婚，又算什么未婚夫？甚至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和安霄玥在一起过？”虞之衍语气薄凉，眼神中温和带着轻慢，他这样的人，翻脸不认人是常事。
而且他和安霄玥的确从未说过确定关系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安霄玥以虞之衍的男朋友自称，他只是没有拒绝而已。
安旭东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不定，眼神都不敢凶狠地望向虞之衍，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地板，想要将地板盯出几个洞来，给虞之衍一点颜色看看。
安连城保持着微笑，脸上瞧不出半点异样：“如果虞总一直没有这个意思，那都是我们误会了您，没关系，小安只是爱慕您，从前就是高攀。只是现在爸妈都很想宋戈，我们希望宋戈能早点回家。”
“嗯。”虞之衍点头示意，表示知道了。
却没说要放人。
“还有事吗？”虞之衍脸色冷淡，心情不悦地下了逐客令。
安连城说：“没事，打搅虞总休息了。”
宋戈上前道：“虞总，我去送送安总们。”
到了门口，安旭东依旧冷着脸，安连城则是拉着他的手交代说：“你好好听虞总的话，哎，不要惹他生气，有空就回来，我们都很想你。”
宋戈点头，感动不已：“我都知道的，他只是脾气不好，对我还蛮好的。”
这话含着几分委屈和难过。
让安连城对他印象改观了不少，原本以为宋戈是故意勾引虞之衍和安家作对，现在看来，宋戈也是逼不得已，一切都是一场巧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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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回到客厅，发现虞之衍已经不见了，他不得不承认虞之衍那些薄情的话可能会让安霄玥破防痛苦，虽然没想过和他像贱妾一样争夺君王的宠爱，但那些话，真的让他觉得身心舒畅。
他也知道，虞之衍这人冷血又无情，若是有利可图，他会对你如沐春风地温暖，如果毫无作用，就如同秋风扫落叶的残酷。
他敲响书房的门，虞之衍的声音传来：“进来。”
虞之衍正在低头看合同，没有给宋戈多少眼神，半天没听见他的动静，突然感觉膝盖上搭上了一只手。
他的桌子是实心沉木，前方没有任何遮挡，所以宋戈能够轻松地从桌前爬进来，跪在地上，露出那张带着明艳笑容的脸：“今天虞总是故意帮我出气？”
虞之衍拧眉，低头否认道：“不是。”
他膝盖微微偏开要躲，但被宋戈抓住，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解开虞总的皮带，咽了咽口水，低声说：“有意无意我都要感谢你帮我。”
宋戈不想欠虞之衍的，所以有恩必须要报的。
但想了想，他能带给虞之衍的也只有这些了。
虞之衍想走被他拉着裤子，若是强行离开，只怕会狼狈地光着屁/股走。
他沉着眉眼，语气有些严肃，按住他的脑袋，警告地说道：“我等下需要进行视频会议。”
宋戈露出一个懂事的笑容，“好的，虞总，我会小声小声再小声地。”
虞之衍再多的话，瞬间被宋戈吞没，轻轻吸了一口气，手背上两根交错的青筋鼓起，忍耐地保持一个姿势不动。
虞之衍第一次开会分心，眼神时不时往下瞟，都让时刻注意Aron怀疑虞总是不是眼睛不太舒服，或者是突然半身不遂，不然怎么解释，他突然在家办公的行为？
宋戈完事了，虞之衍会还没开完，他从桌下溜走了，漱了漱口，还嫌不够又刷牙了，又下楼喝了半壶果汁才压下喉间的墨水味。
虞之衍开会完，然后去找宋戈算账。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入我的书房。”虞之衍盯着正在看电视剧的宋戈。
宋戈应了一声：“你刚刚同意了，我才进去的。”
“以后不要进入我的书房。”虞之衍便改口道。
宋戈起身抓着他的手，将人拖到沙发上，满口答应说：“好好好，只要你以后不帮我，我就不会主动感谢你的。”
“这就是你感谢人的方式？”虞之衍视线落在他脸上。
“不然呢？我们男娼感谢人的方式就是这样咯。”宋戈故意借用徐静剧本中的一句台词，甚至剧情中做的事情也是大同小异的。
因为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除了这副漂亮的皮囊。
“你倒是对自己认识清晰。”虞之衍冷笑一声，因为这句话，心底有些不满的情绪，可能是不想承认自己会被这样的放荡的alpha吸引，或者说无法拒绝。
“那当然。”宋戈指了指电视，介绍说：“这是我第一部 古装剧，我在里面是大反派，你看我演得好不好？”
虞之衍没什么心情看电视剧，男娼这个词语让他觉得不适，他不愿承认自己身边这个alpha是这样的身份。
可能是认为这个身份配他很掉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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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宋戈依旧主动，主动吻他，主动舒展身躯呈现自己最美丽的身体，极其热情和配合，半点不遮掩自己的沉沦和尖叫，大汗淋漓，妩媚多情。
虞之衍却一直面色沉沉，捂着他大叫的嘴巴，盯着他微微涣散的眸子，冷声问：“宋戈，你到底被多少人搞过？”
宋戈缓了缓神，稍稍一怔，旋即像是一朵艳丽多汁的牡丹花般绽放出笑容，心底却如同一块沉沉的石头坠入湖底。
他故作放荡地伸长舌尖，舔他的掌心，重获自由的双唇红艳无双，勾着笑，声音断断续续：“好多，好多……数不过来呀。”
虞之衍的确调查过他，也要过他的体检报告，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宋戈自甘堕落的可能。
宋戈见虞之衍凤眼沉积浓黑的风暴，分明对他爱不释手，还要摆着一张冷脸，嫌弃他的“不洁”，声音轻飘得像是在云端：“虞总，嫌弃我啊……那就放开我，让我死掉吧……”
宋戈像是快要死掉，整个人在疾风骤雨中，陷入水洼中，口鼻呼吸都要窒息，身体正在往深渊坠入，他说出的那句话，是真的感觉下一秒，会窒息而死。
而其实对他来说，他感谢重生，但其实并不渴望重生，如果有选择，他可能不会选yes 。
但虞之衍却不让他死，咬住他腺体的犬齿像是叼着幼猫后颈的大猫，让他感觉到疼痛，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虞之衍的双手一直托着他的身体，不让他下坠。

第175章 清醒和沉沦
夜深人静，屋外倏然闪过一道闪电，霹亮了大半天空，鼓鼓雷声乍现，宋戈猛地睁开双眼，瞬间全身都冒出冷汗，眼前一片花白，空茫茫的。
虞之衍也惊醒了，见宋戈瞪大着无神的双眼，脸色苍白，以为他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宋戈。”
宋戈眨了眨眼睛，片刻呆滞，视线缓缓恢复清明，昏黄壁灯亮起，耳边有阵阵雷声响起，犹如天空被硬生生砸了半个洞。
他脸上全是汗，虞之衍见情况不对，抓起旁边的手机就要打电话给私人医生，宋戈满手汗抓着他的手腕，语气有些虚：“我身体没事，只是做噩梦了。”
虞之衍视线在他脸上掠过，就他极差的情况来看，很难相信他只是做噩梦这种说法。
宋戈沉沉呼出一口气，主动搂住他的腰，耳朵靠在他胸膛，听见虞之衍沉又重的心跳声，他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落在眼睛里。
这种风雨交加的夜晚，让他想起那天他被几个大汉按在浴缸里，手腕被割断了动脉，在几人沉默地注视下，浴缸中的水染成了血色。
他躺在逐渐变冷的水中，听见突然而至的雷声，就像电视剧中，每个主角有重头戏，都会下起大雨。
那天窗外也下起了瓢泼大雨，雷声不歇，他当时在想如果世界末日就好了，那该死的人都会去死。
但那晚，死去的人只有他。
“虞总，其实你也是重生的吧。”宋戈沉默半晌，却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虞之衍手指按在他后颈，扶掉他颈后的湿汗，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低声说：“什么？”
宋戈早就有过怀疑，毕竟在他的视角里，上辈子的虞之衍根本不可能和他搅合在一起，他会和安霄玥结婚，会成为安家的庇护伞，怎么会是宋戈三言两语可以撼动的。
而且当时的情况，虽然是他主动高价买下入场券，但后面的事情很明显都是虞之衍主动的。
宋戈虽然知道自己漂亮，但他的漂亮在虞之衍这样的人眼中可能一文不值。
他无所谓问出这个问题，也不怕虞之衍追究他，他推脱说是睡糊涂了就是。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人，很难相信重生鬼神的事情。
只是他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虞之衍会选择他。
“你很奇怪。”宋戈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甚至连耳边的雷声带来的恐惧都驱散了不少，思绪都被他的心跳声包裹着。
“你不该和我搞在一起的，你应该是安霄玥的老公，所以……你是不是和我一样。”
虞之衍手指轻轻摩梭着他后颈柔软的肌肤，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眼神晦暗不明，语气低沉：“很重要吗？”
“会有任何的改变吗？”
宋戈怔了一下，懂了他的意思，虞之衍并未否认他的猜测，但也在告诉他，是否重生，对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影响。
“现在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只要知道结果是这样的就好了。”虞之衍摸了摸他脸上的汗，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宋戈感觉自己身上像是被淋湿了，让他感觉得黏糊糊的，非常不适，耳鼻喉都感觉有些难受粘黏。
宋戈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却突然闻到了他指尖的烟味，他愣住了一瞬：“你抽了我的烟？”
虞之衍手指一顿，想从他脸上抽离开，宋戈却抓住了他的手腕，又将他的手指仔仔细细地闻了一遍。
宋戈湿热的呼吸落在他手指上，像是浮上了一层水雾，酥麻触电的感觉从指尖窜出来。
“抽烟了，但不是抽得你的。”虞之衍毫无心理障碍地撒谎。
“撒谎，闻到蓝莓味了。”宋戈咬了一下他的指头，轻声骂了一句：“骗子。”
虞之衍没再继续和宋戈纠缠这件事，声音从胸前闷闷地传来，在宋戈耳中造成了比雷声更甚的喧嚣：“你身体难受吗？”
宋戈想说没有的，但在这一刻却有些矫情地说道：“不太舒服。”
“哪里？”虞之衍皱眉，先摸了摸他的胳膊，又顺势将手掌按在他腹部：“肚子？还是其他地方？”
“都不舒服。”宋戈身上依旧有种浸泡在冷水中等死的绝望感和不适感，口鼻间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让他近乎作呕，“胃不舒服想吐，浑身都难受，好冷。”
虞之衍听到他的描述，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却并未感知到任何过热或者过冷的温度，低声说：“我的信息素又让你难受想吐了？我让智能管家把温度调高一点。”
“不是。”宋戈抱紧虞之衍的腰身，语调带着一点笑意：“不是你的信息素让我恶心，我喜欢你的信息素。”
这话一出，虞之衍静默一瞬，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有点像刚刚缠上的棉花糖，一层层丝丝缠绕在他指尖的感觉。
“开什么玩笑。”虞之衍的手指挣开他的钳制，语气平淡克制：“两个alpha的信息素是互相排斥的。”
宋戈却毫无羞耻心地说道：“那我现在还算alpha吗？怀着你孩子的alpha？被你深度标记的alpha？你已经把我干成你的omega了。”
如果他坚持alpha所谓的尊严，也就不会怀孕了。
就算见过大风大浪的虞之衍，也被他这样的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伸手探入他口中，搅动着他的舌头，不让他继续说话，淡淡说：“又不要脸皮了？”
宋戈吐出他的手指，轻轻抓住，眼神染上了丝丝笑意：“虞总，你这是害羞了？”
虞之衍冷嗤一声，“你没睡醒吗？”
“没睡醒，在梦里。”宋戈声音有些含糊，思绪颇为混乱，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一些什么。
“胃痛是饿了吗？”虞之衍手按在他脑袋上，另一只手的指节深入他的发间，蓬松的发丝在手中穿过，两人用的洗发水是一款，带着冷沉又浓郁的香味。
宋戈轻声回答：“可能吧。”
“我让阿姨给你做饭。”虞之衍起身拿到床边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他别墅内一直都有两个做饭的阿姨，分别是负责白天和晚上的餐食。
宋戈凌晨三点穿着睡衣坐在餐桌前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灯火通明的客厅，厨房忙碌的身影，当然不是虞之衍。
虞之衍正在客厅接收邮件。
宋戈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后知后觉地叫住了上菜的张拳，“等等，够了，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这些。”
张拳说：“只有最后一道菜了。”
宋戈其实并不饿，晚餐吃得很饱，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每道菜都伸筷子去尝了尝，也算是父凭子贵享受了一番至尊服务。
宋戈吃得胃颇为饱胀，才停下来，期间虞之衍并没有陪着他一起。
他擦了擦嘴，向客厅走去。
虞之衍穿着墨色的睡衣，肩膀靠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蓝牙耳机带着。
宋戈靠着他的肩膀坐下，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吃了一桌辣子菜，浑身都冒了汗，也彻底感觉不到那股阴湿粘腻的感觉了。
宋戈浅浅喘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虞之衍偏头看向他，“吃完了？”
“没吃完，太多了，根本吃不完。”宋戈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灯光下虞之衍的目光透着温柔，尽管宋戈知道这只是他待人的温和面具，但他在这一刻却忍不住陷入他眸光里。
宋戈凑近一点，噘唇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虞之衍下意识地抿唇，换了一个说法：“吃饱了吗？”
“嗯，饱了。”宋戈点头，狐狸眼直勾勾看着他，专注十足，任谁都无法在这样明晃晃的眼神中无动于衷。
“看着我干什么？”虞之衍静了两秒。
落地窗外砸下雨水，细密的雨珠顺着窗户汇成一道道水柱滑下，暗淡无光的黑夜，这一抹灯光显得尤为可贵。
“想亲你。”宋戈撑起手臂，凑上前，却故意停住，问：“可以吗？”
宋戈双眸微弯的时候，显得极为深情，虞之衍目光从他双眼顺着鼻梁滑下，放在微微泛红的嘴唇上，显得越发红艳了。
虞之衍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人按在唇上，不想回答他的蠢问题，他们都吻过多少次了？
自欺欺人地询问什么？
宋戈手臂环在他脖子上，其实他从前并不认为接吻是什么令人面红耳赤的行为。他出道以来和很多人接过吻，不过都是工作需要，如同例行公事般。
那么多的摄像头怼在两人脸上，就算有任何的激情，也会变得平静无澜。
但现在感觉确实完全不同的，没有摄像头，没有观众，只是因为他想亲了，所以就亲了。
荷尔蒙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
就如同此刻，两人吻得并不斯文，带着一点alpha的掠夺，要将对方的唇舌吃掉，宋戈轻轻吮着虞之衍的唇瓣和舌尖，完全接纳他。
到了某个切点，两人默契地停下来，宋戈不太舍得地又回吻了一口。
虞之衍目光比平时更加深沉，黑漆漆的眼神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带着重量，原本无形中攥紧他手腕的手指轻轻松开。
宋戈浑身发烫，呼吸都变得不太均匀，转身用后颈对着他，“标记我。”
“你会难受。”虞之衍手指拂过他的发丝，指尖摩挲着他的肌肤，宋戈轻微颤栗着。
宋戈身为一个alpha，永远不可能习惯被标记，每次伴随着的痛感和难受，只是某些时候痛苦的等级更低。
“我想要。”宋戈眯了眯眼，语气轻缓，他就是想要疼，疼痛能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不至于将虚无缥缈的人看作是他的救世主。
虞之衍提醒过后，不再劝阻，犬齿刺破他的肌肤，信息素鱼贯而入，如同洪水，将宋戈筑起的堤坝冲毁。
原本想要刺痛的标记让自己保持清醒，但只能再次沉溺在信息素当中无法自拔。
宋戈双眼浮动着水光，微微张着嘴，发出喟叹的声音，抬手紧紧握住虞之衍的掌心。
那天之后，漆黑雨夜不光有被割破手腕，被强行浸泡在冷水中等死的绝望和冰冷，还有虞之衍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第176章 虞总会喜欢人吗？
“明天出差？”宋戈闻言从沙发上坐起来，抬头看着他，他在家里静养了一个多星期，几乎没怎么出门，身体倒是恢复得不错，只是精神越发颓废。
“嗯，去沈城。”虞之衍这些天也几乎没出门，破了自己宅家的纪录，就算抽空去一趟公司，也会像是带着自己的豌豆公主般，带着宋戈一起去。
他开会的时候，宋戈在休息室等他，或者是上网找前辈上演技课，一对一针对训练，价格昂贵都是走的虞之衍的账。
“去干嘛？”宋戈双眼冒出一点欢快的神情，他也不是一个能闲得住的个性。
“谈生意。”虞之衍语气平静，扫了一眼他的衬衫：“去收拾东西。”
虞之衍也是这两天发现的事情，宋戈喜欢穿他的衬衫，他穿得比较多的那几件衬衫都被宋戈穿了一个遍。
倒不是他舍不得给宋戈穿，只是当衣服上残留了第二人的信息素后，总让他觉得有些别扭，或者说不习惯。
“哇哇哇，我没去过沈城呢。”宋戈扔下自己手上的剧本，凑到虞之衍跟前，勾着他的脖子，毫无心理压力地吊在他身上，撅嘴亲了亲他。
“我能自己出去玩吗？”宋戈征求意见似的亮着一双漂亮的眼盯着他。
这也是最近一个很明显的转变，虞之衍发现宋戈变得喜欢被他掌控，比如说宋戈穿衣服，拿着两件他的衣服，一件白色一件黑色，会主动问他，选哪一件。
虞之衍随便指一件，选择的是白色，宋戈明明更喜欢黑色，但还会穿上他选择的白色。
这个改变可能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但也有极大可能宋戈骨子里更喜欢被安排，或者说是更喜欢被照顾，所以才会在特殊时期暴露自己的本性。
虞之衍从来没有限制过宋戈的外出社交，现在宋戈却在征求他的允许。
虞之衍眼神微动，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故意拒绝：“不可以，只能跟在我身边。”
宋戈眨了眨眼，唇角轻抿，两秒之后，唇角又微微勾起，无奈地说道：“好吧，那你有时间了，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吗？我好闲啊，要长霉了。”
“好。”虞之衍温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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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城在虞之衍两人落地的时候，沈城正在下雪，沈城被称为最早下雪的城市，还只是十月底，就下起了雪。
宋戈望着窗户外的雪，一颗颗如同白色的沙砾从天空落下，一层一层地汇成白沙，他看得入神，漫天洁白的雪，如同童话故事中的美丽，路边铲雪的机器和工人，却将人拉回现实。
顿时美景也变得索然无味了。
虞之衍正在拧着眉看电脑，Aron坐在副驾驶上回复手机消息，司机专注着地面路况，力求将颠簸减少到最少，只有宋戈有些无所事事。
宋戈手指动了动，犹豫了一瞬，抬手搭在虞之衍后颈上，使劲按住他的脊骨把他的脑袋抬起来，凑上前抱着他的脖子接吻。
虞之衍原本紧皱的眉头更深了，极近的距离，让他瞧见了宋戈乌黑睫毛，他的眼尾睫毛往外飞着，显得极为卷翘张扬。
他正闭着眼睛，睫毛在轻轻颤抖，眼珠似乎也在转动着，嘴唇被宋戈湿润的舌尖舔了舔，像是试探。
虞之衍轻轻张开唇，宋戈就得寸进尺地侵入，如同得到许可证般的正大光明和理直气壮。
虞之衍口齿间蔓延起一股茉莉味，在来沈城之前，宋戈前一天注射完促omega信息素，现在正是情绪和信息素都不稳定的情况，所以虞之衍纵着他。
“怎么了？”两人分开后，虞之衍垂眼看着他：“难受吗？”
宋戈并不难受，只是突然不想一个人，所以想打扰他工作，于是皱了皱鼻子，轻声说：“嗯，难受，想要你标记我。”
这话不大不小，前方的司机和秘书也不是残障人士，所以都被宋戈这一句话，弄得耳根发麻，“标记”这个词语如同求爱般露骨，他们不知道一个alpha是怎么这么坦然地说出这句话，但……似乎作用比omega说出来更加有杀伤力。
虞之衍习惯了他直白露骨的话语，眼神毫无波动，伸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将人按进怀里，顺势把宋戈抱上腿，电脑被关上放在一旁，落在车座下方，“先回酒店。”
宋戈趴在他怀里，凑在他脖子上，嗅着他的味道，安分老实起来，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手探入虞之衍的腰间轻轻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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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晚饭后，两人从酒店出来，宋戈脸颊泛着潮红，漫着红晕，气色不错，虞之衍则是一如既往地温润表情，丝毫没有半点变化。
“算是接风宴。”Aron站在虞之衍左侧低声介绍着，宋戈站在他右侧，思绪有些飘忽，还沉浸在刚才被咬腺体的飘飘然感觉里，根本听不清其他两人在说什么。
“但也有一些沈城本地的公司，听说您来了，找到了邀请函。”Aron眼神一动，没说其他的。
虞之衍点头表示清楚，精致的发型和穿着。
沈城这次之行，是为了促成沈城黎家和虞家的合作，黎家算是新兴家族，主营AI数控方面，而虞家也算是最早接触这个行业的家族之一，据说黎家最近又有了重大突破。
宋戈低着头，视线放在虞之衍微微屈指的手背上，想到这干燥温暖的大手拂过他身体的战栗感觉，喉结滚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和虞之衍的手牵上了。
虞之衍眉尾轻轻一挑，手上没用力，虚虚握着，但这样的亲密行为也足够惊世骇俗的。
虞之衍在被牵上的瞬间，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要不要把人甩开，但旋即想到，医生说怀孕的人很容易抑郁，宋戈原本最近就不太正常。
如果因为他不配合牵手，宋戈就抑郁了怎么办？
出于各种情况讨论，虞之衍决定顺其自然，牵手这个行为并不会给他带来多大的痛苦。
见他没任何表示，还轻轻握住自己的手，宋戈也不想做贼心虚似的把手收回来，就这样一直牵着到了宴会厅。
宋戈见人多，主动把手收回来。
虞之衍也没有过多地挽留。
虞之衍是宴会的主角，宋戈平时汇聚了各种目光，这种时候，他更喜欢藏匿于人群中。
宋戈穿着白色的西装，还算隆重，众人都看见他和虞之衍一起进来，甚至虞之衍的贴身助理Aron还一直跟在他身边，端茶递水地给他拿东西吃。
再加上小道消息，知道安家真假兄弟和虞之衍的渊源，眼前的alpha是谁呼之欲出了。
看向宋戈眼神中带上隐秘的变化。
宋戈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的虞之衍呈现众星捧月的状态，脸上带着彬彬有礼的笑容，从这样看，虞之衍像个儒雅温柔的长辈，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
宋戈的视线呆滞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默默出神。
“Aron，你说虞总和我比谁更好看一些？”他撑着下巴，面前放着一块蓝莓蛋糕，低声问旁边的Aron。
Aron对于这种送命题也是可以对答如流的：“您是娱乐圈这种俊男美女圈子中顶尖的存在，虞总则是整个商圈里，颜值数一数二的。”
宋戈便笑了，“你倒是谁也不得罪啊。”
“实在是你和虞总没法比。”Aron无奈说道。
“那你觉得虞之衍会喜欢上人吗？”宋戈和他聊起这件事，更像是局外人，好奇这样的人是不是真的能爱上一个人。
Aron长相不算差，精英帅哥的类型，他看着宋戈那张浓丽的脸庞，说真的，他见过的所有的人里，没人能和宋戈比。
从前他也被新闻误导，以为宋戈真的像是新闻中说的那样，放荡不羁、风流花心或者其他更不好的表述。
但直到他和宋戈相处，却发现宋戈并不像新闻说的那样，宋戈不喜欢麻烦别人，脾气很好，调查说明是一个正直有孝心的青年。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很命苦的青年。
宋戈和虞总这种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不同，宋戈小时候的金汤勺被人偷走了，所以过上了最下等的生活。
Aron从大学还没毕业就跟着虞之衍，对他的脾性可以说是极为了解，可以说虞总心中眼里都没有任何人，就算父母都不例外。
“虞总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Aron清醒地提醒着他，眼神也带着晦暗不明的笑意。
宋戈和他对视一眼，脸上笑容淡了一些。他自然是知道虞之衍是何等薄情的人，半点不意外Aron对虞之衍的评价。
“你真是个好人。”宋戈眼尾飘着红，狐狸眼带着春醉的感觉，脸上笑容显得极为艳丽，自带风情的眼。
Aron呆了呆，几秒之后才回神，脸色微变，拦住他的手：“宋先生您现在不宜饮酒。”
宋戈嘴里泛着淡淡的酒味，他刚刚趁着Aron出神的刹那喝了一口：“只是一杯果酒而已。”
Aron的态度则很坚决。
宋戈视线微微一动，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许家许连枝。
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男演员，并不是那位和安连城偷情的许夫人，两人动作亲密，关系不菲。
那个男演员他还认识，两人还有些渊源，拍戏的时候互扇过耳光。
宋戈脸上的恍惚之色变得清明，撑着下巴，眼底闪过精明之色，视线盯着那两人。
Aron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骤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眼神微微一怔。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虞之衍要单独强调让他给许连枝发邀请函了。

第177章 你最好永远不要爱上我。
虞之衍对于这样的应酬，早已习惯，四两拨千斤地周旋，对于他来说，现在金钱只是一个数字，就算每天什么都不干，光存款利息就有七位数的利息。
给宋戈的花的钱，在他眼里其实都不算钱，因为有钱，什么都能买得到，所以什么都不想要，没什么太能提得起的兴趣。
可以说，有钱人的生活，也没有多精彩。
年少时，接管集团后创造出新的成就之后，会变得兴奋，但现在也变成了稀松平常的事情。
不得不承认，宋戈的确给他的生活添了一笔不深不浅的色彩。他从前见过了他爹和那些外室恶心的嘴脸，他不认为自己会多喜欢这种东西，欲望的宣泄不过像是两个原始动物之间的律动。
宋戈像是他按部就班生活中的偏差。
那个天外飞来的系统也是。
原本按照原定剧情，他会娶安霄玥，有一个乖巧不失心机的端庄纯洁未婚妻。
现在轨道偏航，他想到了一个更加省事的事情，在宋戈的孩子出生之后，他会直接宣布他继承人的身份同时立好遗嘱，所有的资产都由他继承，顺便结扎。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和娶安霄玥的效果是一样的，甚至会更好。
在毫无利益可得的情况下，虽然他这副皮囊依旧是别人趋之若鹜的资本，但应该不会再有那么多人算计他的婚姻。
他在推杯换盏想出了这个绝妙的主意，眼神一落，发现宋戈跟着一个omega进了厕所。
原本虞之衍不以为意的，但旋即想到上次他和宋戈两人在厕所的一些行为，宋戈有前科，霎那他对于宋戈的信任度急速下降。
一个alpha一个omega，一起鬼鬼祟祟地去厕所。
虞之衍眼底的温度冷下来，宋戈不会寂寞难耐，想要找个omega解解馋吧？
毕竟宋戈最喜欢在厕所这种公共场合寻求刺激了。
这么想着，虞之衍并不认为自己是对宋戈感情有多深，只是在担心他的继承人会不会在父亲追求刺激的过程中受到伤害。
“虞总，好不容易来一次沈城，真是让沈城蓬荜生辉啊，您……”某总裁奉承人的话，还没说完，见虞之衍放下杯子，唇角笑容消失，顿时安静下来。
跟随虞之衍的分公司总经理看眼色打圆场，笑着说道：“虞总一路奔波有些累了，我们就不要继续劝酒啦，来，我代替我们总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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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你吓死我了，宋戈。”年轻的男演员朱石琳翻了白眼：“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啊。”
“而且这是omega男厕，你来干什么？当变态吗？”
宋戈拉着他的手腕，进入隔间，朱石琳顿时瞪大了双眼，双手护住自己的前胸，大声说着：“你想干什么？老子……”
朱石琳的嘴被宋戈的手捂住了。
“闭嘴。”宋戈盯着他，凑近他看，朱石琳被他猛地靠近的脸惊得忘记了说话。
“你被许连枝包养多久了？”宋戈见他安静才松开捂住他嘴的手。
朱石琳杏眼都瞪圆了，以为宋戈想要羞辱他，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你凭什么说我？你自己不一样的在卖？”
宋戈见他像猫似的应激起来，安抚地看他一眼：“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朱石琳直直盯着他。
“你知道许连枝有老婆吧。”宋戈声音放轻。
朱石琳唇角勾起讽刺的笑容，“那又怎么样？虞总之前不是也有未婚妻吗？”
他像个小刺猬似的，实在不适合谈论其他，宋戈拿出手机递到他手里：“我们可以合作，把你的电话给我，我可以给你很多好处的，你知道的吧，我的金主是虞之衍，你想要什么都有。”
宋戈扯着虞之衍这张虎皮，“像许连枝这种男人，老又丑，应该也很小吧，不会让你爽到吧。”
宋戈的话让朱石琳更是震惊不已，这是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吗？
到底是宋戈疯了还是他疯了。
朱石琳脸颊爆红，像是火烧似的，手上的手机发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真的脑子坏掉了吧。”
“难道他出乎意料地很行？”宋戈挑眉，唇角泛着一丝不羁的笑容，显然很难相信许连枝那一脸肾虚的样子很行。
朱石琳顿时说不出话了，支支吾吾地将手机号输到他手上。
宋戈拨通了他的电话，交代他存好自己的号码，想上岸回头随时可以联系他。
想到他和朱石琳的相识，也非常离奇，当时朱石琳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拍第一部 戏就是和宋戈，两人演的角色算是死对头，还有互扇耳光的情节。
当时宋戈觉得他年轻气盛像头笨驴，朱石琳觉得宋戈心高气傲像只蠢狗，但是后来朱石琳的角色在最后被替掉了。
其实只是一个很小的角色，但是资本为了让自己的丑孩子露脸，让朱石琳期待了很久的角色被轻而易举地替掉。
当时朱石琳还大骂资本不要脸，诅咒替掉他的演员糊一辈子。
没想到三年过去，他终究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在娱乐圈资本泛滥的世界里，想要单打独斗真的很难。
宋戈听外面没有动静，才轻手轻脚地出去，结果在门口碰见了挺拔站岗的张拳，他可不认为是巧合。
“虞总已经回去了。”张拳上前一步说。
宋戈微微一怔，眼底浮现一抹慌张，旋即脸上露出笑容，掩饰内心一丝一毫的失落：“没关系，我记得酒店的名字，我们打车过去就好了。”
“但是虞总才回去没有一分钟，如果你现在赶去停车场的话，也许能堵住他。”张拳好心提醒他。
宋戈抬脚往外走，同时控诉他：“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虞之衍坐上车，蹙眉道：“我的手机落在大厅了。”
Aron安全带都系好了，听见这话，利落解开，语气如常地说：“好的虞总，稍等片刻，我马上回来。”
Aron等电梯的时候，恰好碰见从电梯下来的宋戈和张拳，宋戈见状愣了一下，问：“Aron你去哪？”
“虞总有重要的东西落下，我去找一下。”Aron按下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上一秒，他还是保持着微笑的。
宋戈唇角轻轻勾了一瞬，打开车门坐进去，虞之衍闭眼假寐，像是没有察觉到宋戈进来。
下一瞬，虞之衍感觉自己腿上坐上来一个重物。
他睁开双眼，宋戈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皱着眉偏头躲过宋戈突然的吻。
宋戈便在他脸上啵的一声吻了下去，连绵细吻在他侧脸落下。
“你下去。”虞之衍语气冷淡。
“为什么？”宋戈对上他冷冷的目光。
虞之衍面无表情：“身上一股其他omega的味道，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宋戈嘴角抽搐，没想到他是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夸张地闻了闻，“哪有啊？”
虞之衍抓着他的手臂，想把人弄到旁边坐好，宋戈不同意，反手抓着他的手腕，问：“虞总，宴会这么多人，你目光就只放在我身上吗？我和omega进厕所你都知道？”
虞之衍觉得宋戈自作多情的模样非常可笑，嗤笑一声：“是你身上的味道难闻，谁管你和omega进厕所？”
宋戈解开自己的项圈，任由茉莉味的信息在车内蔓延，问：“这下只有我的信息素味道了吧？”
“掩耳盗铃。”虞之衍说。
宋戈突然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盯着虞之衍瞧：“虞之衍，你再这样吃醋，我真的会以为你已经爱上我了。”
虞之衍觉得这句话很刺耳，爱情对于他来说，是绝对无法信任的东西。
资本家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爱情这种东西不会存在。
“你觉得可能吗？”虞之衍脸上突然露出轻松的笑容，手突然抬手落在他腺体上，说话再无遮掩，鲜血淋淋：“你认为我为什么会爱上你？”
“因为你长得漂亮？漂亮不会成为被爱的条件，我想这个道理身为成年人的你应该懂吧？”
宋戈沉默以对，静静听着虞之衍将自己贬得一分不值。
“因为你怀孕吗？”虞之衍反问完，顿时就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可笑了，“任何一个o都可以做到不是吗？”
宋戈听到这话，脸上又重新扬起了笑容，弧度和虞之衍冷嘲的笑几乎一模一样，他在模仿他。
“还是……”虞之衍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腺体，宋戈僵直了脖子，下意识地往他手心里贴了贴。
“自以为强势僵硬，但其实是一/操/就软的身体。”
“我不得不承认，最后那个理由，对于一个alpha的征服欲来说，的确有不小的吸引力。”虞之衍按紧他的脖子，两人距离骤然贴近，凤眼极有压迫性的看着他，眼底带着轻蔑的笑，语气低沉：“所以宋戈，你觉得你哪点能吸引我爱上你？”
“你应该知道，单单只是欲望，根本不够的。”
宋戈身体紧绷，身体冒出了一些冷汗，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尖刀落在他身上，宣示着他在虞之衍面前毫无竞争力的事实。
他如同一只落水狗，狼狈又落魄地出现在他面前。
但让他就此认输，也绝不可能。
“好，你的确不爱我。”宋戈肯定他的话，然后感觉按住他后颈的手松了松，下一瞬，他勾起唇角，警告的话语，笃定的目光：“你最好永远不要爱上我，虞之衍。”

第178章 过生日
车内前后座的隔板早在宋戈打开信息素阻隔项圈的时候无声升起，两人在并不算狭窄的空间里对视。
虞之衍望着宋戈笃定又自信的眼神，实在不懂他以什么作为支撑这么认真又坚定。
“不会。”虞之衍静静和他对视着，如同坠落的岩石发出震动，异常肯定。
像是在说服宋戈不要痴心妄想，也在对自己发出警告，某些红线是不能碰的。
见他这么严肃，宋戈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因为两人莫名其妙地对峙，他低头去亲虞之衍。
虞之衍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宋戈轻笑问道：“虞总，我们没有感情也亲了这么久了，您不会现在因为一两句话心虚就不敢亲了吧？”
他的眼神挑衅又明艳，虞之衍掀起眼帘，目光黑沉，一字一句冷淡自持：“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必要进行这个活动。”
宋戈借口都给他找好了：“为了你的孩子啊，他需要你的信息素，不是我。”
这个借口虽然合理，但在此刻显得有些累赘多余。
见他似乎有些迟疑，宋戈滑下他的膝盖，老实坐在一旁，无所谓地说道：“算了，随便吧。”
他都无所谓，虞之衍自然是更加无所谓了。
Aron姗姗来迟，敲了敲虞之衍这边的窗户，面露难色：“虞总，没找到。”
“上车吧，可能我没带。”虞之衍面不改色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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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直回到别墅都是奇怪的气氛，若是平时宋戈很少会和虞之衍置气，但这也不算置气吧，宋戈只是没有对着虞之衍笑脸相迎而已。
只是没当虞之衍的舔狗而已。
“还好套房够大，不然就要委屈虞总和我将就住一间了，您应该很不乐意吧？”宋戈明明是用极轻极软的语调说的，但是像是那棉里针似的，格外刺耳。
“当然，毕竟我真的很难接受你信息素的味道。”虞之衍解开手表随意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不轻不重地说着。
“那真的是委屈你了。”宋戈笑着说完，先回到房间，拿了几件虞之衍的换洗衣物，他自己根本没带。
两人出个差，还能分居两房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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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宋戈便收到朱石琳的电话，可能是许连枝许总的硬件条件真的很差，所以导致他仅仅考虑了一晚上就联系宋戈这个并无交集的外人。
虞之衍见宋戈比自己还早出门，甚至没有过问他的意见而觉得宋戈有些不知好歹。
虽然他也没有很想知道宋戈的行踪，应该就是去找昨天那个omega，何必藏着掖着。
虞之衍后脚出门去拜访黎庆，黎家当家人。
宋戈到了会面地点，是在一个咖啡馆的小隔间里，四面都是那窗帘挡住的，他带着口罩和帽子，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的朱石琳更是全副武装，连眼睛都没露出来。
宋戈关上门，旋即发现朱石琳有些局促地捏紧了手指，但强装镇定，毕竟宋戈是一个alpha，他还是有些紧张的。
“很高兴，你只用一个晚上就想清楚了，跟着许连枝并不是一个好的选项。”宋戈说话间非常自然地隔着一个座位坐下，见他桌前什么都没放，主动给他倒了一杯水。
“别紧张，我不会害你，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宋戈笑眯眯说道，脸色温柔，双眼含情，很难在这双温柔的双眼下生出戒备的心理。
朱石琳口罩下的脸色紧绷，抿了抿唇，说话闷声闷气的：“你想要我做什么？又能给我什么呢？”
“那要看你有什么和你要什么？”宋戈将问题抛给他。
“你问吧，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朱石琳透过墨镜看他，才会没那么紧张。
“先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宋戈喝了温水，轻声说道：“许连枝这人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就让朱石琳顿了两秒，随即发出轻嗤的声音，然后撸起自己的袖子：“如果鞭打算好的话，那还不错。”
宋戈看见朱石琳双臂都是鞭痕，新伤加旧伤交叠在一起，甚至还有沁着血的，显而易见，昨晚他过得并不好。
宋戈脸色微变。
“你说得没错，他的确不行，但有的是手段折磨我。”朱石琳说话间语调都有些颤音，他长得不错，圆圆的脸蛋，一双杏眼显得无辜又清纯，但也是这种长相格外受许连枝青睐。
“好了，不需要说这些。”宋戈打断了他揭开自己伤疤的行为。
“你对许连枝的妻子了解多少？”
“噢。”朱石琳语气中带上了讽刺的笑：“她只是许连枝笼络人心的傀儡而已，这个圈子你应该知道吧，人/妻算抢手货。”
宋戈眯了眯眼，所以不是安连城给许连枝戴绿帽，而是许连枝自己求之不得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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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会愿意来参演我的电影吗？”两人聊了不少，不限于许连枝，两人同在娱乐圈，话题总是说不完的。
“什么？”朱石琳怔了怔，虽然他算是傍上了金主，但许连枝在娱乐圈没什么人脉，都是给他砸钱而已，所以迄今为止，他参演过电影，却全部扑街。
处于查无此人的状态。
“不是什么大导演的电影，但是男二号，我可以把剧本给你看，你愿意参演，就给我回消息。”宋戈保证说：“片酬不用担心，你只管报价。”
朱石琳见状，不说宋戈给他的画的饼能不能兑现，就现在而言，最少让他绝望冰冷的心脏注入一丝暖流，说真的有时候，他真的很想让这个世界去死。
如果不是许连枝拿妹妹要挟他，他又怎么会妥协？
他又没有恋丑癖。
“等下。”朱石琳叫住站起身，准备离开的宋戈，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物品盒。
宋戈挑眉，双手插兜，没去接：“干嘛？就算是谢礼，也要等我办成之后再谢吧。”
朱石琳却说：“生日快乐，今天是安霄玥的生日，出门的时候刷到的，应该也是你的生日吧。”
宋戈怔了一瞬，依旧没接他的礼物：“谢谢你，但今天不是我生日。”
宋戈离开的时候走得很快，自从知道自己是被换掉的倒霉蛋后。他就讨厌上了过生日，想到这件事就觉得恶心。
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看见旁边大厦的大屏上，印着安霄玥戴着生日帽的视频，正在放映他的视频，安霄玥脸上的笑容极为刺眼。
让宋戈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变得有些阴郁了。
心情就像是突然下起了雨。
手机铃声响起，是安家人打过来的，宋戈像是没听见，面无表情地设置成免打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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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在黎家用完晚餐才回到酒店，心情不错，喝了几杯酒，合作也谈得不错，酒店内宋戈窝在沙发上睡觉，身上什么都没盖，蜷缩成一团。
他走进来的时候，灯没开，他还下意识地以为没人。
直到打开灯，才发现宋戈。
宋戈醒来，面色冰冷，看见虞之衍像是没看见似的，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虞之衍还是第一次被宋戈这么冷淡地对待，心底有些疑惑，拿出手机，发现在所有的工作消息中，有一个格格不入的讯息。
Aron：【不知道宋先生今天生日这个事情需不需要提醒您？】
虞之衍皱眉，回复道：【不需要特意提醒。】
虞之衍：【随便准备个礼物给他。】
Aron：【好的。】
半个小时后，宋戈正在吹头发，心情如同化不开的浓重雨水，又有那种黏糊糊，就连呼吸都是潮湿窒息的感觉，浑身觉得阵阵发冷。
房门被敲响，宋戈也当作没听见，因为知道门外的人不可能是虞之衍，虞之衍没这么守规矩懂礼貌。
但门外的人锲而不舍，让宋戈越发烦躁起来，放下吹风机，头发还是半湿的状态，刘海遮住的那双眼阴沉冰冷。
门打开，是端着蛋糕的张拳，上面燃烧着十来根蜡烛，因为他开门时间太久，已经燃到一半，Aron和宋年一边鼓掌，一边唱着生日快乐歌。
蜡烛的光照亮了宋戈的眉眼，他怔愣一瞬，神情有些僵硬，就算再好的演技，也无法掩盖此刻他心情的复杂。
宋年并不知道他不想过生日，所以特意跑过来给他庆生，庆祝他过一次真正的生日，因为以前的生日日期都是错的。
“虞总让我给你准备的礼物。”Aron将手中的礼物盒递过去，脸上带着官方的微笑。
宋戈看了一眼旁边紧闭房门的主卧，很难相信这是虞之衍让Aron准备的。
宋戈脸上挂着笑容，拍了照片，笑容灿烂的他站在蛋糕面前，虔诚地闭眼许愿，照片发在微博。
他勉强吃了一块蛋糕，敷衍完三人，他拿起手机，原本是想看看粉丝评论缓解一下心情。
但宋戈却发现安霄玥给了他一张照片。
是安家五口人的全家福。
他们簇拥在安霄玥身边，满眼温柔地看着他，而给他打了一次电话，再没有响起过的手机，让他设置的免打扰显得犹为讽刺。
宋戈笑了，双手攥紧了手机，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回到房间，十分钟后敲响了虞之衍的房门。
虞之衍正戴着耳机，所以没听见敲门声，他没有锁门的习惯，因为知道别人不敢进来，但这次却出现了例外。
宋戈敲了几下，见没有动静，就自顾自地推门进去，虞之衍正在办公桌前开会。
他忍不住蹙眉看向宋戈，目光中带着一丝寒意，对他这种行为表示谴责，视线从宋戈半湿透的白色衬衣看过去，依稀看见玲珑的曲线。
他又瞟了几眼，发现宋戈没穿裤子，连内裤都没穿。
修长笔直的长腿晃荡在衬衣中，见他在开会，宋戈没去打扰，只是朝着他笑了笑。
虞之衍视线回到电脑的视频会议上几秒，又回到宋戈身上，他趴在床上，屁股正对着他。
宋戈以一种请求被享用的姿态。
这是一种很低的姿态。
虞之衍泰然不动，继续开会，宋戈也是一动不动，两人像是在比耐力。

第179章 生日快乐
虞之衍并未走神太久，简短地结束了会议，并不是什么紧要的急事，他关上电脑，不知道宋戈这是又怎么了。
宋戈身上虞之衍留下的痕迹并未完全消退，就算两人昨天并未睡在一起。
尽管房间内开着暖气，宋戈浑身却并未感觉到什么温暖，他脑海中闪过很多回忆，其实他对安家早就没了期待，但总是忍不住一次比一次心寒。
还记得上辈子，他被安家人带回家过生日，他穿了他最好看的定制服装，给每个人精心准备了礼物，几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宋戈以为自己找到了亲人，想以最高的诚意对待他们。
当时宋戈看见了站在安夫人身边像是小王子般贵气的安霄玥，让他无处遁形的恶心感觉。
宋戈走了，他不想和安霄玥这个小偷一起享受属于所谓的荣耀，然后被所有人控诉不懂事，小心眼。
当时下着雨，在连绵的细雨中他的衣服被打湿，特意做的发型也如同落汤鸡般，此刻的情况似乎并未比那次更好。
宋戈双眼有些恍惚，腿上冒出细小的鸡皮疙瘩，从脚到膝盖都是冰冷的，同时膝盖也跪酸了。
宋戈的侧腰轻轻被一只手握住，他倏然回神，手往枕头下面缩了缩，身后虞之衍低沉的嗓音响起：“你这是做什么？”
“虞总的眼睛是白长的？”宋戈手从枕头伸出来，撑起塌陷的身体，脸埋在枕头里：“来吧。”
虞之衍站在他身后没动，眉头拧起，手也从他腰上拿开，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出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供你操控的工具吗？”
宋戈心中轻啧一声，见虞之衍出乎意料地矜持，便翻身躺在枕头上，长腿一伸，勾住虞之衍的腰：“我什么也不想干，虞总让Aron准备的生日礼物对吧，如果不是您亲自开口，他不敢擅作主张的。”
他的语气笃定。
虞之衍薄唇轻抿，目光落在他那张灿烂笑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从他月牙似弯起的眼眸中，看出了某些不开心的情绪。
“所以……虞总祝我生日快乐吧。”宋戈轻轻撩起自己的衬衫，露出平坦洁白的腹部，并不显怀，身体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虞之衍有些莫名，觉得这句话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他轻嗤一声：“我说生日快乐，你的生日真的就能变得快乐起来吗？”
宋戈慢吞吞地起身，跪在床边，静静看着他：“你都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快乐？”
虞之衍没什么感情起伏地说道：“生日快乐，宋戈。”
“好，那我要许愿了。”宋戈唇角弧度变深，得寸进尺地说道，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虞之衍眼神有些冷淡，有一种被人欺骗了的感觉，所以宋戈的目的就是许愿？
虞之衍已经想好，不管是什么愿望，他都不会答应。
“标记我，老公。”宋戈手解开他的衬衣扣子，指腹在他锁骨上轻轻滑过，眼尾转眼就湿润了起来，空气中他信息素的浓度近乎潮湿。
“你说什么？”虞之衍对于他这个称呼表现得极为陌生，因为宋戈很少这么喊他。
宋戈笑着强调道：“我的生日愿望就是你永久标记我，我会永远开心。”
永久标记代表宋戈身上会烙下虞之衍的标签。
但alpha是无法被永久标记的。
随着信息素的冲刷，其他alpha的标记都会变淡直到消失。
虞之衍还以为宋戈会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他蹙了下眉，半推半就地和宋戈吻在一起。
他尝试永久标记过宋戈很多次，但每次都不会成功，虞之衍不想体现得自己多么矫情，两人都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alpha了。
而且不得不承认，宋戈说只要虞之衍说生日快乐，他就会快乐，这句话在某种程度上取悦了虞之衍。
宋戈拉着虞之衍落在柔软的枕头上，如同陷入了棉花中，他不要脸地缠着虞之衍喊老公，直到爽得说不出话来。
床单在虞之衍膝盖下皱成一团，宋戈眼尾滑过眼泪，按在他肩膀上：“不要，宝宝要受伤了。”
虞之衍放轻了动作，屈伸抱住他，低声说：“宝宝受伤了？真的吗？我不信。”
宋戈眼泪都被逼出来了，确实不是宝宝受伤，而是他承受不了了。
虞之衍对于他的异常配合只以为是因为生日所以性情高涨，直到他说出一些胡言乱语后，虞之衍才察觉出一点不对劲。
“老公，抱抱我好不好？我好难受。”
从前宋戈从没有说过这种服软的话。
一般都是不服就干的桀骜。
在宋戈第三次将手伸入枕头下，虞之衍从身后按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背，顺着他的手指探入，摸到了一个微微泛热的方块。
宋戈凸起的脊骨、白皙的脖颈、漂亮如同蝴蝶翼翅的肩膀冒着细细晶莹的汗珠，他手心也全是汗，他虚虚握了一下手机，下一秒，虞之衍强硬将手机从他手中抽出。
虞之衍起身，从他身后离开，手机已经锁屏，他看着无力趴在床上的alpha，语气冰冷，丝毫不像刚刚温存炽热的男人：“打开。”
宋戈汗湿的刘海挡住了那双妩媚多情的狐狸眼，他像是没听见虞之衍说的话。
“我给你三秒钟。”虞之衍语气越发沉了。
“一，二……”
宋戈手脚发抖地从床上爬起来，靠在床头，唇角勾起一抹笑：“密码六个1。“
虞之衍解开手机密码之后，页面就是和安霄玥的语音通话，整整有四十分钟之久，是宋戈刚刚按灭的。
他也看见了安霄玥发来的照片。
虞之衍瞬间就懂了，他被当成了宋戈报复的工具，因为安霄玥的贪慕虚荣，所以其实相比安家三少的身份，他更在意的其实是虞夫人的位置。
“宋戈，你利用我。”虞之衍脸色有些难看，伸手将疲惫不堪的人拉起来，掐着他的下颌。
宋戈抓着他的手腕，对上他冰冷凶狠的目光，轻笑一声，哭得通红的双眼显得极为亮眼水润，胡言乱语说：“我没有利用你啊，我只是有喜欢让人听墙角的癖好，我是神经病。”
“是吗？”虞之衍没想到宋戈居然满嘴谎言，深觉被欺骗了，所以刚刚一切卖乖的行为都是为了利用他气安霄玥？
那他信以为真，才是真的傻。
“我让Aron和张拳两人都进来看看，你是怎么被/操的，你会更兴奋吧，毕竟这可比打电话刺激多了。”虞之衍拿起手机，认真地神色不似玩笑。
宋戈眼神清明几瞬，他顿时慌了，拉住他的手腕，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说谎了，我不是神经病……我不喜欢那样。”
“我看你挺喜欢的。”虞之衍不为所动，拨通了Aron的电话，目光盯着宋戈泛着红潮的脸上，他去抓他的手腕，但被虞之衍有力的大手一把拦住。
电话拨通了。
宋戈原本湿润的双眼，眼泪崩溃似地夺眶而出，哭着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你不要……”
求饶声在Aron接通的瞬间戛然而止，宋戈紧抿着唇，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宋戈错了，他不是没有自尊的人。
他从前从未想过自己会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安霄玥，是他……是他欺人太甚。
“喂？宋先生？”
虞之衍声音低低地响起：“是我。”
“噢。虞总，有什么吩咐。”Aron声音恢复了一种机器人般严谨的态度。
宋戈紧紧握住他的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认错态度还不错。
“去找安霄玥，将他手机里不该存在的录音删除掉。”虞之衍垂下眼，声音极为冷淡。
宋戈稍稍一怔，通红的狐狸眼直勾勾看着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给他善后。
虞之衍挂掉电话，甩开宋戈的手，从地上捡起睡衣准备套上。
宋戈凑上前，从背后抱住他，满脸泪痕的脸颊蹭在他肩膀上，哭过的嗓音越发沙哑哽咽，“不要走，对不起，我不该利用你的。”
虞之衍被抱住，心情依旧阴郁，对于宋戈的欺骗耿耿于怀，也怪自己掉以轻心，居然被宋戈的小伎俩骗了。
“放手。”
宋戈抱着他不动，声音闷闷的：“你还没标记完。”
“不标记了。”虞之衍冷冷道。
“不行。”宋戈鼻尖闻到他颈后腺体的味道，牙齿有些痒，嘴凑到他颈后的位置：“那我标记你。”
虞之衍转身掐着他的脖子，黑眉下一双阴沉地双眼：“宋戈，你最好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宋戈觉得有些莫名的委屈，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你和我的这些事情，又不是秘密，你都能干，为什么怕他听？其实你心底里还在乎安霄玥？”
虞之衍神色泛冷：“你觉得安霄玥是什么香饽饽？你不要脸，一点私事愿意被人听了去，我还要脸，我不想在新闻头条看见我的名字。”
“而且……你说的那些鬼话实在令人恶心，还让我说什么生日快乐……你真的不配，我就不该相信你，也不该说。”
宋戈脸上表情逐渐僵住：“你觉得我不配得到生日快乐的祝福吗？所以你也觉得我的出生其实是个错误？”
虞之衍见他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只觉得他脑子真的不清醒。
他掐着宋戈的下巴，一字一句说道：“首先，我不认为生日算是什么重大的节日，其次，我只是生气你骗了我，满嘴谎言的人不配得到我的祝福，最后就算你认为你的出生错误，也是你不负责任的父母的错，和你有什么关系？”
“给你选择，你会想当他们的儿子吗？”
宋戈麻木的神情像是融化的冰川，很慢很慢才反应过来，虞之衍所说的欺骗是什么。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在虞之衍嫌弃的眼神中，亲了亲他的虎口，虞之衍虎口上还有他的咬痕。
如同永恒的烙印。
“我没有骗你，你说得快乐，才真的让我开心。”
宋戈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
“所以你能再说一遍吗？”
庆祝他的降生。
“其实我不想成为他们的儿子，我想成为虞总你的儿子，我想有用不完的钱……”宋戈说完自己的请求，又慌不择路的胡言乱语，想要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
“？”虞之衍觉得他被紊乱的信息素弄傻了。

第180章 虞总装装的也很可爱
这话刚落音，宋戈也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多么荒唐。
虞之衍更是给出了最直接犀利的评价，“神经。”
宋戈抓着他的手腕，极为无辜地看着他：“别走，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虞之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最终还是扔下手中的衬衫，挣了挣手腕：“松开，我去洗澡。”
“我和你一起。”宋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尾湿红，脸上却绽放出笑容：“我给你搓背。”
虞之衍淡淡拒绝：“不需要。”
“需要的，需要的。”宋戈就这样跟着虞之衍进了浴室。
期间又响起了一些细细密密的水啧声，然后变成了不寻常的声响，暧昧又喧嚣。
宋戈被虞之衍抱回床上，两人躺进被窝里，虞之衍的腰被宋戈抱着，呼吸洒在他的胸前，两人都没穿上衣。
宋戈并没有昏睡过去，此前手脚无力、意识模糊才让虞之衍抱着出来的，他找到虞之衍的心脏贴了过去，耳朵靠着。
虞之衍瞥了一眼毛茸茸的脑袋，细小的发漩，他的脸颊赤条条的贴着他的肌肤，心脏的位置传来一点奇怪又柔软的感觉。
虞之衍将这些归咎于宋戈压得他心率降低了。
“躺好，睡觉了。”虞之衍抬臂关掉了床头的壁灯，完全陷入黑暗的环境。
好半晌，宋戈才慢吞吞地躺好，双臂抱着虞之衍，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
虞之衍顺手揽着他，犹如抱着一个巨大的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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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霄玥过了一个最糟糕的生日，原本胜利者姿态的他，在知道宋戈和虞之衍在一起的时候，嫉妒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虽然大哥说宋戈不是故意，而是被虞之衍强迫的，但他根本不信，宋戈绝对是故意挑衅他。
他的确录了音，但他正在犹豫怎么处理，若是处理得不好，就彻底把虞之衍推到宋戈那边了……
但是不等安霄玥想好，公寓的大门被敲响……
十分钟后，他的录音被删除了，连手机垃圾箱里的内容都被删除了，安霄玥检查手机的时候，发现那些人甚至把宋戈和虞之衍的微信，也直接从他手机里删除了。
安霄玥气得将桌上的一动没动的饭菜全砸了。
原本躲在房间里的林晶听见外面的动静小了，才敢畏畏缩缩地从屋里走出来，见安霄玥双眼赤红地盯着她，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讷讷道：“怎么了，霄玥？”
自从林晶从安家逃出来之后，就一直躲在安霄玥的公寓里，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让她害怕。
安霄玥盯着那张风韵犹存的脸，眼神露出一丝凶狠，快步走到她身边，一巴掌扇过去，旋即掐住她的脖子：“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为什么我不是真的安霄玥，为什么我会是你生的？”
林晶被安霄玥一巴掌扇蒙了，同时看见自己儿子居然这么对自己，顿时炸锅了，手在安霄玥脸上挠了一把，尖锐的声音响起：“你这个畜生！居然敢打我？如果不是我，你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所有人，你对宋戈做的一切？”
安霄玥躲了一下，将人狠狠推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去啊。”
“看看他们信你还是信我，正好他们都在找你，你去自投罗网吧，让我看看你还能蠢成什么样子。”
林晶不说话了，知道自己此刻要依附于安霄玥，她泪流满面，开始哭诉：“我只想给你好一点的生活，这么多年，我看着你叫别人妈妈，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安霄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个人不能再给他带来更多利益，而且是一颗定时炸弹。
在多次联系虞之衍无果后，他在今天这件事上，彻底确定了虞之衍的态度。
想要乘坐巨轮渡河的想法已经破灭了。
那就要想想其他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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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总，你会嫖吗？”宋戈翻看着手上的剧本，这里面主角的一个客人，是一个霸总，所以他忍不住联想，总裁真的会嫖吗？
虞之衍正在喝水，闻言动作稍稍一顿，“嫖什么？”
若是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宋戈的关系，是不是也是这种关系呢？
“就是mb。”宋戈回答。
“不会。”虞之衍笃定地回答，若不是系统，他甚至不会找上宋戈，更别说嫖/娼了：“很脏，很容易被人暗算。”
宋戈理解地点头，“也是，毕竟你这么有钱，完全可以包一个干净的。”
“哦豁，那个人不就是我吗？”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宋戈笑了一下，瞬间觉得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剧本。
虞之衍走到他身后，提醒道：“我们该回去了。”
“今天吗？”宋戈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我都没有在沈城好好转转。
“对。”虞之衍回答，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见宋戈没说话，虞之衍便转身回到书房，门悄然打开，脚步声响起，宋戈站在他跟前，低声问：“能晚一天回去吗？”
“你要做什么？”虞之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们一起去沈城玩一玩，可以吗？”宋戈走到他手边，坐在他怀里，手勾着他的脖子，双眼期待地看着他：“如果就这么回去，我身心都会很难过的，可能会发生孕吐反应，甚至可能抑郁自杀，孩子都保不住的……”
他每说一句，虞之衍的脸色就冷一分，冷声说：“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我求求你。”宋戈在他脸颊上亲了亲，“你可怜可怜我这个从小没人疼的。”
但其实他小时候虽然过得苦，但感受的爱意却是宋家父母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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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虞之衍站在梦幻的迪士尼乐园门口，看着那一圈在他腰以下的小屁孩，冰霜似的脸出现裂痕。
宋戈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墨镜，唇瓣红艳，弯起愉快的弧度，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头上还戴着米奇发箍，竖着两个耳朵。
“虞之衍，来都来了，你能不能开心一点。”宋戈连口罩都没戴，在路上还遇见两个影迷，问他是不是萧云，他比较出圈的一个美强惨配角，他也坦然承认了。
“你觉得和一群十岁小孩抢地盘，能开心得起来吗？”虞之衍扯起唇角，又放下，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
“怎么都是十岁小孩了，明明那么多青春靓丽的大学生，你没瞧见吗？”宋戈发现那两个小女生没有离开，反而站在不远处偷拍他。
宋戈双眼一弯，微微踮脚，在虞之衍唇上亲了一口，虞之衍紧抿着唇，脸色不善。
但在下意识，他握住宋戈的手腕，转身将他拉到自己跟前，用背挡住镜头。
宋戈的粉丝发出阵阵惊呼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们朝着旁边看了看，还以为在拍戏，结果发现根本不是。
“有人在拍照，你瞎了？”虞之衍脸上突然被戴上一副墨镜，是宋戈的，他露出那张明艳的脸，狐狸眼弯弯。
“我不怕暴露恋情呀。”宋戈笑着说道。
他拉着虞之衍去玩项目，每个项目都需要排队，两人牵着手，像是普通情侣一般。
“我不去。”虞之衍拒绝像个神经病似的在上面鬼喊鬼叫。
“来都来了……”宋戈不管他的冷淡，工作人员来确定人员。
“这位先生，您确定不去吗？”
宋戈抢先说道：“去，我老公去，他超爱玩的，只是不好意思。”
虞之衍拧着眉，看向宋戈笑吟吟的脸，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不想在他面前和人起争执。
宋戈和虞之衍坐在创极速光轮的最前面，身后保镖排排坐，未来风十足的光轮，两人半趴在类似摩托椅上，虞之衍脸很臭。
“虞之衍，你好帅啊。”宋戈称赞他，眼底带着一点戏谑，想到他穿着西装开会的精英形象和现在的姿态反差，就觉得好笑。
“闭嘴吧。”虞之衍打心里觉得不光宋戈被信息素影响，他也会被宋戈的信息素影响，来陪他玩这些玩意儿就是个错误。
速度很快飙升，脸被风吹得生疼，像是巴掌扇在脸上，宋戈眼睛都不太睁得开，视线瞟向虞之衍，他刘海被全数吹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紧抿唇瓣显得紧绷。
虞之衍眼底没有害怕的神色，更多的是三十多岁的人还像小孩似的在游乐园玩而带来的羞耻感。
玩的时间也就一分多钟，排队排了将近一个小时，怎么想，虞之衍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划算的买卖，甚至心底涌起一股自己开个游乐场，包场玩不需要排队的想法。
宋戈脚有些发软，一下来就往虞之衍怀里倒。
虞之衍轻轻扶住他，冷嘲道：“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玩这么幼稚的玩意儿，还能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宋戈抬头看他，见他刘海被吹乱，蓬松凌乱的发丝，让虞之衍那股冷冽又沉稳的气息被吹散，毕竟在这种环境情况下，就算虞之衍想要当霸总。
宋戈只会觉得他装装的样子也很可爱。
所有的冷脸都可以被原谅，因为虞之衍是第一个带他出来玩的人。
“虞之衍，你真厉害。”宋戈这一天都没有喊他虞总。
“是你太菜了。”虞之衍握着他的手腕，默默支撑着他。
宋戈恢复状态后，勾着他的手腕手臂，半拉半拽地朝着下一个项目走去，还在粉红的城堡前和虞之衍合照。
两人又看了漂亮梦幻的烟花，虞之衍还看见宋戈像个傻子似的闭眼许愿。
他不认为烟花有实现愿望的能力。
但宋戈很虔诚。
他希望每年都能看一次烟花。

第181章 送你房子。
虞之衍并没有因为宋戈耽误自己的行程，从迪士尼回来之后，他连夜带着宋戈坐飞机回到了家里。
宋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打了个哈气，歪着脑袋靠在虞之衍肩膀上，飞机降落停下，他闭着眼牵着虞之衍的手往前走。
虞之衍瞥了他一眼，见他踏踏实实地闭着眼，半点缝隙都没留，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故意带着他往有障碍的地方走。
宋戈脚下绊了一下，他瞬间清醒，整个人往前面摔去，下一秒被人抱住，没摔在地上。
“你……”宋戈震惊一瞬，看向虞之衍，“你差点让我摔了。”
“谁让你自己不看路。”虞之衍将他扶稳，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真的好困。”宋戈安全之后，困意上头，又睁不开眼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机场里人数不算少，赶路的人面容疲惫行色匆匆，虞之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淡淡嘲讽：“自讨苦吃，耽误我的时间。”
宋戈这次靠在他肩膀上走，确保自己不会再摔跤，脑袋昏昏沉沉，一团浆糊，怎么坐到车上去的都不清楚。
虞之衍靠着闭目养神，肩膀突然一沉，偏头一看，宋戈正靠着自己睡着了。
他面无表情地将宋戈的脸从肩膀挪开，重新闭上眼睛，心中有丝丝后悔，不应该去那个鬼游乐园的，他今天早上八点半还要开会。
虞之衍不喜欢自己的计划出现偏差，所以势必会赶上早会。
但……他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快凌晨四点多，留给他睡觉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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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戈毫无意外地看见了自己的热搜，他的那张和虞之衍接吻的照片，虞之衍的脸被打码，被发在微博上。
狗仔以六位数的价格买了这张照片，的确是个让人心动的价格。
【不是，这还是哪位吗？】
【豪门的瓜我是越吃越不明白了。】
【所以能不能别买热搜了，真的不想看见他了，一个凭借炒作平平上热搜的艺人，真的……】
【什么鬼啊，y也不是什么好人啊，之前还和axy搞在一起，现在又和宋戈，无缝连接，真够恶心的。】
【呵呵，我要是y总，这么有钱一次谈八个你信不信？】
【别说了，安霄玥微博澄清了。】
【？？？】
……
宋戈拿小号点开安霄玥的微博，发现是早上九点多发的。
安霄玥：很抱歉我的私生活占用了大家的公共资源，关于我和虞总之间从未明确在一起过，所以宋哥根本算不上小三，请大家停住对我们三个恶意揣测。
宋戈脸上表情有些玩味，打了个哈气，怀疑安霄玥被鬼上身，才会替他澄清，但是转念一想，这也是他惯用的招数，以进为退，放松敌人的警惕，还能释放一些善意。
宋戈没有任何地表示，不准备陪他演戏，在发现流言蜚语并不能从屏幕内跑出来殴打他之后，他就无所谓他们说些什么了。
宋戈给虞之衍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过了三分钟，他的电话响起，是Aron打过来的。
“虞总正在开会，暂时无法接听电话。”Aron解释道：“他说让您先吃饭，不要等他。”
“噢，那你告诉他，我很想他。”宋戈挂了电话，起床洗脸刷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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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忙完之后，Aron当着不少董事的面，毕恭毕敬地说道：“虞总，刚刚宋先生给你打电话了。”
“嗯？”虞之衍头都没抬，拿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让我给您带一句话。”Aron整个人的语气都十分正经。
“什么？”虞之衍问。
“宋先生他很想你。”
虞之衍手指微顿，抬眼看去，发现不少人掩耳盗铃地收拾着东西，平时像是丧尸出笼般赶去食堂吃饭的众人，今天倒是犹如有收不完的东西。
“Aron有些不必要的东西不需要传达。”虞之衍语气平淡。
“好的，虞总。”Aron点点头表示知道。
“虞总，给你点的餐到了。”另外一个beta秘书提醒道。
“你吃吧，我回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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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宋戈第六次注射促omega激素，身体在反复适应，现在他的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还有两周左右就能转人工培育。
“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还会伴随恶心呕吐的症状吗？”方医生推了推眼镜，低声问道。
“会有，但是还好。”宋戈病殃殃的，没什么精神，他有些低烧，前两天和虞之衍在浴室胡闹，浴缸里的水都凉了，他的抵抗力下降，就感冒了，持续三天都没好。
虞之衍正在门口接电话，方医生看了一眼门口，欲言又止的神情浮现，最终还是压低声音说道：“我检测到你的激素和信息素都维持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平，这其实对孕妇来说是好事，能够给孩子提供足够的信息素安抚，但是……您到底还是alpha，对于alpha的信息素和标记都是比较排斥的。这次您的免疫力下降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频繁标记，让信息素紊乱……”
“所以……您懂的吧，你和虞先生可以适当保持距离，您和宝宝都暂时不需要虞先生的信息素。”
宋戈先是一愣，然后却并未露出尴尬的神情，他打小聪明，不管是对于外界感知，还是自己的心情和想法从来不会一叶障目。
他现在不想和虞之衍保持距离，现在还能因为肚子里的孩子需要信息素和他讨要一些甜头，那三个月之后，孩子变成了人工孕育了之后，他还能找什么借口接近虞之衍呢？
所以并不是肚子里的宝宝需要虞之衍，而是现在处于不安情绪中的他需要虞之衍的安抚。
“那会伤害宝宝吗？”宋戈扯了扯唇角，双眼表示的意思直白又明显。
“这个倒是不会。”方医生只是提醒一句，见宋戈并不在意，自然也不会过多地劝阻。
虞之衍推门进来，视线看向方医生，方医生连忙说道：“宋先生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他感冒了。”虞之衍说。
“没关系的，需要静养吃药。”方医生。
“感冒会传染吗？”虞之衍加了一句，犹如不是关心，只是担心会不会传染。
“这个不一定，普通感冒一般不会通过空气传播，但如果是更亲密的活动就不一定了，以您的体质，应该很难被传染。”方医生笑着说道。
虞之衍和宋戈从医院离开，宋戈觉得后颈腺体的位置有些发烫，打开项圈，随手放在座位上，他单腿屈膝跪在座位上，转身趴在虞之衍怀里。
“怎么了？”虞之衍手在他脊背上抚摸着，抬手顺便将人提到自己腿上，宋戈埋在他颈侧，发烫的额头抵住他的肩膀。
他闷声闷气地说道：“有点难受，虞之衍。”
虞之衍摸摸他的背，他自小就在人精里长大，耳边都是一些谄媚的话语，当然也会说软话的：“辛苦你了，等过完这两周后，你就自由了。”
听到这话，宋戈原本滚烫的眼底，瞬间又湿润了，现在有孩子做遮掩，他做什么都是合理的，等两周后，没有借口，他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了……
可能很快就会被虞之衍扔下。
宋戈不太想要自由。
但这个话，他不会和虞之衍说，身为下位者已经足够卑微了，没必要将自己最后一点脸面也撕下来。
“你很怕传染吗？”宋戈声音暗哑。
“怎么？”虞之衍手在他尾椎骨处捻了捻，感受着他在手中战栗的感觉，像是掌中雀，翅膀都在轻轻蹭着他的手指。
“我想亲你。”宋戈抬起一点脑袋，忽明忽暗的灯下，看见阴影下那双冷静的凤眸，他很喜欢虞之衍身上那股沉稳冷静的气质，他就做不到，他很容易崩溃，而且意气用事。
就算死过一次，还不知悔改，又当起了乞求爱意的乞丐。
虞之衍手指摩挲着他的后颈，将人压了下来，吻住他柔软又滚烫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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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宋戈进了重症监护室。
虞之衍脸色冰冷，身边围绕着整个市最好的医生，给出的方案和理由都没有让他的脸色变缓。
“可能是因为宋先生的alpha信息素的等级偏高，又在感冒下发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现在他的身体不太适合孕育小孩。”
“但是未满三个月转人工，还未发育完全，胎儿的智力和身体可能会有先天缺陷，甚至无法存活。”
“哎，alpha原本就不适合孕育小孩，之前几周观察都完全没问题，这次怎么？”
“这也是有潜伏期的……也可以保守治疗，但有一定的危险……”
虞之衍感觉自己养了一群吃白饭的。
“如果大人和小孩都平安的概率是多少？”虞之衍不会同意提前转人工培育，虞家的继承人可以是omega，可以是alpha，也可以是beta，但不能是个傻子。
那会被吞得渣子都不剩的。
“百分之五十。”方医生已经汗流浃背了：“如果情况不再恶化，胎儿就能安全待到转人工，但如果恶化，胎儿肯定保不住，而母体可能也会受到伤害。”
“……”虞之衍身上还穿着睡衣，他原本和宋戈正在睡觉，半夜却感觉宋戈的体温烫得离谱，同时已经神志不清，连夜赶来医院。
虞之衍眼神扫过方医生，很少会这么凌厉地盯着下属，这算是他的失职。
“我花这么多钱请你们来，不是想听见这个结果的。”虞之衍第一次用这种几乎压迫性的语言对待医生或者下属。他一向能温和微笑着将人开除，像是这种暴君似的压迫感，他一向不喜欢的。
“宋戈这个人必须安全，孩子也必须成功转人工，做不到就把从我这里拿得钱全部吐出来。”
医生们有些心虚，虞之衍给得确实多，那些钱他们也不想吐出来。
“医生，病房里的先生醒了。”正在观察护士低声喊道。
虞之衍走进病房，宋戈双眼很清醒，但是脸颊苍白，透着虚弱，他哑着嗓子说道：“我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小。
宋戈看见身处环境，以及虞之衍表情难看的表情，顿时心中已经明了。
虞之衍低头看着他，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误：“是我安排不当。”
“什么？”宋戈感觉呼吸之间，肺部都有强烈的灼烧感。
“是我的身体出问题了？”宋戈说话间，神情小心翼翼说道：“还是孩子出事了？”
因为月份小，他根本无法判断小孩的状况。
虞之衍盯着他，明媚的娇花现在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像是失去水分的枝叶，他内心很难毫无波动。
见他不说话，宋戈带着点滴的手微微抬起勾到他的衣袖，扯起唇角：“你别生气，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
虞之衍双眼微微一暗，看着这般的宋戈，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明明宋戈不该是这种神情，孩子如果没了，他该高兴才是，或者悲伤，不该先关心他生不生气的……
除非宋戈喜欢他。
这个结论一出，虞之衍几乎肯定了。
他在稍稍觉得惊讶的同时，刻在商人骨子里的精明和狡猾，让他安心，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样，宋戈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孩子。
“医生来和你说。”虞之衍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
虞之衍退后两步，医生转而围绕着宋戈，宋戈耳边响起医生的话，各种利弊都在他耳边回响，他只是静静看着人群之外的虞之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宋戈只问了一句：“我会死吗？”
“任何手术和治疗都有风险，但我们能保证您百分之九十八没有生命危险。”
也只是没有生命危险而已。
宋戈想只要死不了就行。
虞之衍在宋戈做出这个决定时丝毫不意外，在这种情况下，他得知宋戈对他的感情，宋戈几乎就没有赢的可能了。
宋戈又进了手术室，这次持续了四个小时，直到天蒙蒙亮，他才被人推出来，虞之衍看了他一眼，只觉得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此刻更像是一个死人般苍白了。
“系统。”虞之衍在心中喊道。
系统早有准备，“宿主放心，因为情况特殊有风险是正常的。”
“你刚开始的时候可没有说这些。”虞之衍说。
“嗯……您也没问啊。”
虞之衍沉默一瞬，他的确没资格怪系统，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并不在乎宋戈会不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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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并未昏睡很久，浑身疼痛难忍，艰难睁眼的瞬间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眼前阵阵发黑，直到手被一只大手包裹住。
“醒了？”虞之衍的声音温和。
宋戈动了动手指，轻轻握住，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手臂肌肉轻扯，顿时龇牙咧嘴，视线内虞之衍的脸逐渐清晰。
有一瞬间，宋戈以为自己失明了。
“我差点以为自己看不见了。”宋戈轻笑一声。
虞之衍表情一顿，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吻，宋戈眨了眨眼，唇角弧度更深了。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宋戈问。
“是我让你承担这些危险的。”虞之衍语气很轻，态度极为亲和。
宋戈都已经承担怀孕风险，他不介意给他一些温柔。
“是我想有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和你没关系。”宋戈拒绝他的感谢和施舍，安家那些人并不能算是亲人。
起初是报复，现在却不是了。
“不论如何，谢谢你。”虞之衍摸了摸他脑袋，这些话不需要花钱，不需要花精力，也不需要动脑子的话，他能说很多，如果宋戈爱听的话。
宋戈不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我想喝水。”
虞之衍拿起旁边的水杯，放进一根吸管。
宋戈嘴角抽搐，“我也没有瘫痪成这种样子吧。”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含住吸管轻轻吸了一口，然后就拧起了眉头，水进入食管又是一股剧烈灼烧的痛感。
呼吸和进食都如此难受，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没事。
“哈……”宋戈指节曲起，微微握拳：“我好难受，虞之衍……”
生理泪水几乎控制不住地湿红了眼。
虞之衍放下水杯，坐在床边轻轻拥住他，手指摸了摸他的后颈，感受到了阵阵湿意，他浑身都是汗。
“我让医生过来。”虞之衍安抚地抱抱他。
“算了。”宋戈抓住他的胳膊，因为此前医生已经说明，这些痛很正常，身体出现排异反应，注射的针剂只是暂时压制疼痛，但就算压制过的痛感，也难以忍受。
虞之衍见他难受得近乎痉挛，第一次感觉宋戈alpha的体质的确不适合孕育小孩儿，他拨开宋戈后颈的发丝，在他腺体处吻了吻，然后咬了下去。
宋戈沉沉地呼吸着，视线内一片灰暗之色，眼前的东西失去了他原本的颜色，逐渐在他视线内失焦，眼前一片漆黑。
但是疼痛的感觉暂时被掩盖了。
“虞之衍？”宋戈低声喊道。
“我在这里。”虞之衍从身后抱住他的身体，亲昵的吻着他的腺体，安抚的抚摸着他每一寸身体。
“我看不见了。”宋戈语调很轻，像是棉花似的。
虞之衍心下一沉，顺着他的脸颊吻到他的唇角，眼前的alpha，睁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直愣愣的，毫无焦距，失去神采。
“我就在你面前，宋戈。”虞之衍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不要害怕，很快就会好的，这是正常的现象，医生和你说了的，对吧？”
“说了的。”宋戈显得极为乖巧，抬起手臂，抱住他，重复道：“说了的，所以没事的，对吗？我不会成为瞎子的，对吗？”
“对。”虞之衍闻言，心中滋味难辨，此刻的宋戈和那天他在酒店看见反杀两人的宋戈天差地别，柔软得不可思议。
“不要害怕。”虞之衍贴着他的脸颊，抚慰着他的脊背。
一遍一遍重复着。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你。”虞之衍转移话题，顺势将汗湿的病号服脱了下来。
宋戈听见他的声音，直勾勾看着他的方向，空洞的双眼瞳仁漆黑，双拳警惕地捏紧。
“想要星星也可以吗？”宋戈故意问。
“以现在的科技，无法将星星摘下来。”虞之衍没有画饼的习惯，所以实事求是地说道。
“噢，那我要漂亮的大房子，就想要我们现在住的那一套。”宋戈得寸进尺，想要将原住民赶走。
“好，我下午安排人来过户。”虞之衍拿出干净的衣服给他套上，宋戈从他肩膀往上摸索，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抬起屁股让他脱裤子，裤子也湿了，也要换掉。
“虞之衍，你好大方啊。”宋戈笑嘻嘻说道。
脱裤子的时候很顺利，但是穿裤子的时候，宋戈却不太配合，手肘用力，将人压在床上，就算看不见，也能准确找到虞之衍的皮带。
因为他暂时被标记，身体好转，便坐不住了。
“不行。”虞之衍却强制按住他的手腕，不准他动弹。
“为什么？”宋戈不太懂。
“身体状况不好，先歇着。”虞之衍兜住他的屁股，将宋戈放在床上。
宋戈岔腿坐着，抿了抿唇：“但你送了我大房子。”
“所以你就这么偿还我？”虞之衍没想到是这种原因，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掐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亲：“你把我当什么，又把你自己当成什么？”
宋戈表情很疑惑，“那我要怎么办？”
“我们不就是那种关系吗？你出钱，我卖身……”
“不是这种关系。”虞之衍直接反驳道。
宋戈愣住了，双眼都瞪圆，心如擂鼓，控制不住地期待：“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我们有个孩子，你不必把我当成坏人，不是什么都需要等价交易的。”虞之衍给他穿好裤子，将人安排好躺上，并未察觉到他的期待：“你可以把我当成大善人，喜欢送人房子。”
“嗯，有孩子……”宋戈怦怦跳得心脏逐渐趋于平静。
所以父凭子贵有了真实写照。
“有个消息，你可能感兴趣。”虞之衍给他擦了擦汗。
“什么？”宋戈觉得自己没什么会让自己感兴趣了，他已经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林晶死了。”虞之衍云淡风轻地说道。
宋戈脸上出现震惊之色：“谁死了？！”
怎么可能，上辈子他死了，林晶都活得好好的。
“她酒驾，发生车祸，车毁人亡。”虞之衍想到什么，握住他泛冷的手指：“安霄玥下手比你狠多了，宋戈，不要再招惹他了。”
听到这话，宋戈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指，扯了扯嘴角，低头说：“我知道的，但谁都别想让我放弃报仇。”
见他如此倔强，虞之衍抿了抿唇，眼底滑过一丝冷冽，想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考虑到他到底是他继承人的孕育者，他低声道：“那你要更心狠一点了宋戈。”
“否则重蹈覆辙的人会是你。”
其实虞之衍这些提醒和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给他的剧情里早就写着，宋戈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他只是多此一举。
“虞总这是担心我，那你帮我处理他吧。”宋戈乖乖躺着，视线凭借敏锐的耳力找到他的方向。
“法治社会，我帮你怎么处理？”虞之衍警告他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若是真的要处理他，只能从其他方面……
“我开玩笑的啊，报仇还是要自己来才爽。”宋戈现在已经确定虞之衍肯定也是重生的。
“虞总，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宋戈不由狡猾地笑道。
虞之衍其实重生第一夜就想过这个问题，飞机失事，这种事情看起来的确不可控，但转念一想，飞机几乎每次都会检查维护，又怎么会恰好那一次出事？
且不说外力因素。
他出事后，虞舒冉迅速控制了虞家，这么想想若是真的有罪魁祸首，也是虞舒冉和宋戈了吧。
毕竟两人目标一致。
不过这些虞之衍不准备追究，毕竟这辈子虞舒冉没有再翻身的可能，宋戈和虞舒冉也没有搞在一起的可能。
“你杀的。”虞之衍故意顿了几秒，用低沉的嗓音说着。
宋戈脸上闲散的笑容霎那消失，神情有些不可置信，逻辑好像混乱了，如果是他害死的虞之衍，那虞之衍对他的报复就是让他生孩子，送他大房子？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虞之衍和安霄玥真的结婚生子了，那他真的会对虞之衍手软吗？
答案是不会。
虞之衍见他脸上表情几经变化，最终变成了心虚。
宋戈气虚地说道：“虞之衍，我心脏不太舒服。”
“哦？怎么不舒服？”虞之衍俊朗眉尾轻轻一挑，低声问。
“不知道。”宋戈伸手在空气中摸索，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虞之衍伸手握住他的手指，任由他抓紧，宋戈仰起唇红齿白的脸，眼底像是藏着星星：“我这次不会害你的。”
虞之衍嗯了一声。
宋戈在虞之衍说话声中睡着，他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虞之衍在他身边工作，接电话、开会、敲定方案、或者键盘鼠标的点击声，让人异常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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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是被痛醒的，浑身冒着冷汗，身体都在发颤，耳边是噪杂的声音。他迷糊睁开双眼，眼前视线不甚清晰，勉强视物。
门外传来争吵声。
“我们来关心一下儿子，有什么错？”女声严厉地响起，带着呵斥的语气。
这是安夫人的声音，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宋戈正在住院的消息，赶过来关心(探听情况)。
“我们也是关心小宋，我们都是他的家人，不可能会伤害他的。”这是大哥安连城的温吞的嗓音。
安旭东也轻轻嘲讽道：“难道我们还会害他不成？害他有什么好处呢？”
宋戈被吵得心烦意乱，孽火丛生，他喊了一声守在旁边的张拳，“放他们进来。”
张拳见他脸色不好，而虞总刚巧又出去了一趟，不敢放人进来，却也不敢违背宋戈的意愿，将人放进来之后，老实守在宋戈身边。
宋戈扫了一眼，脑仁突突地疼，安家人除了安镇山都到了，真的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啊。
安霄玥躲在他们身后，安夫人是第一次见宋戈，那双和安镇山如出一辙的狐狸眼，泛着一点冰冷的光芒。她心底有些发毛，却还是笑着说道：“小宋啊，我们听说你生病，心里着急，一刻也等不了了想来看看你，你身体怎么样了？”
宋戈见他们两手空空，只觉得好笑，连基本的关心都没有。
“蛮好的。”宋戈回答。
但他脸色很差。
“小宋啊，我是你母亲，不必对我们藏着掖着……”安夫人温地的笑了笑，脸上伪善的笑容。
“我真的没事。”宋戈冷语打断，如果平时他还有心情和他们虚与委蛇一下。
他现在身体不好受，根本不想装了。
安夫人见状脸色也冷了一点，但保持着基本的笑容：“即然这样，这些天你都没回家，我们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宋戈很讨厌他们这样的语气，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和你们没关系，不用和我商量。”
安旭东和安夫人率先沉不住，脸色阴沉下来，安霄玥见缝插针，直接跪在他的床前，安旭东连忙伸手去拉他，安霄玥瞬间泪流满面：“对不起弟弟，是我不对，我不该占了你的位置这么多年，我厚颜无耻，我罪该万死，是母亲和父亲心软才收留我继续呆在安家。我知道我该识相离开的，但我舍不得爸妈，他们身体都不好了……”
宋戈冷漠看着他哭，伸手拿起桌上的花瓶，直接朝着他砸过去，安霄玥下意识地躲开，但躲了一半，又强行忍住，任由花瓶砸在他肩膀上，哗啦碎了一地，花瓶中的水溅了安霄玥一身。
宋戈的跋扈让安连城也惊了一下，明明之前还是很好说的样子。
安旭东瞬间怒了：“你这是干什么？甩来给谁看呢？你以为你跟着虞之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吧？你一个alpha，甘心张开/腿让人/操，别人当你是个玩意儿，你还真装上了？”
宋戈看向张拳，自己没办法起身，所以只能麻烦别人了，冷声道：“给我打烂他的嘴。”
门口还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都是虞之衍的人，这是宋戈的地盘，他们闹起来其实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张拳早就忍这个傻逼很久了，给门口的兄弟使个眼色，没几秒，安旭东就被抓住了，张拳站在宋戈身边一动不动，一排保镖将安连城和安夫人隔开，两个人将安旭东抓进厕所。
“我操！你们他妈的疯了吗？”
话没说完，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带着一股扇进肉里的拳风。
叫骂声瞬间安静了。
但是巴掌声没有。
安夫人和安霄玥都被这个阵仗吓傻了，安霄玥以为拿捏了宋戈，毕竟他在网上曝出身世，不就是想要被安家承认，进入安家当豪门少爷吗？
所以他以为只要拿捏安家人众人，宋戈自然是半句话不敢说的。
毕竟没人认为虞之衍会为了一个玩意儿出气。
但明显，宋戈并不是软骨头。
甚至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嚣张跋扈，直接朝着二哥动手，他不想再回到安家了吗？
安连城连忙开口：“小弟，有话好好说，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你们将这个偷走我人生二十多的小偷留在家里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们不会成为一家人。”宋戈眼神冷漠，狐狸眼漆黑凌冽，毫无温情。
“这事都可以商量的，小安他不知情，罪魁祸首已经死了……”安连城解释道。
“就算不知情，我就该原谅吗？更何况……安霄玥你真的不知情吗？”宋戈弯了弯唇，耳边的巴掌的声音，让他想起虞之衍和他说的法治社会，但是他底下人下手的做派，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
“我真的不知道……”安霄玥哭着道。
“不知道啊，那你也去死。”宋戈如果不是身体不舒服，现在都想下去掐死他。
安夫人见他这般做派，气得脸颊涨红，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么不讲理，是想和我们彻底闹掰吗？还不让那些人停手，你想打死你哥哥吗？”
“对啊，大家一起死最好。”宋戈弯了弯眸子，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安霄玥故意挪动膝盖，脸上疼痛扭曲，地上流出了鲜血。
安夫人见状，拉起他的手，心疼不已：“快起来，快起来，别跪了，都流血了。”
安霄玥双眼含着泪，想要站起来，宋戈像一个虐待主角的反派般，低声说：“不准起来，他喜欢跪，就让他一直跪着。”
他的命令就像圣旨一般，保镖动起来，拉来两人的手，按着安霄玥的肩膀跪下去，这下扎扎实实，全部跪在玻璃渣子上，安霄玥瞬间煞白了脸。
宋戈看着安家人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瞬间觉得胸口一股闷气都舒畅了不少，身上的疼痛都消失了不少。
他看着地上的血，表情冷又冰，滚烫鲜红的鲜血如此熟悉。
这里的骚动不算小，医院出现围观的人群，甚至有人在拍照，虞之衍从人群中走出来，身后跟着提着电脑的Aron。
之前有个会议，因为宋戈在睡觉，他们出去了一趟。
宋戈在安连城一声虞总中回神，下意识觉得慌乱。他发现他这么嚣张的底气就是因为虞之衍，若不是虞之衍，他根本不可能和安家正面刚，他们一根指头就能捻死他。
安霄玥狼狈地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伸出苍白的手指抓住虞之衍的裤脚，虞之衍脚步一顿。
宋戈心里一紧，直勾勾看着虞之衍，他也很想知道，虞之衍会怎么处置他和安霄玥。

第182章 omega
虞之衍一贯笑中疏离的神情，所以无法窥见他真实的情绪，宋戈盯着安霄玥抓着虞之衍裤脚的手指，视线凝固，缓缓化作虚焦，又在瞬间清明。
安霄玥对虞之衍还保留着一丝丝的期待，想着他不会让安家这么难堪吧，况且两人到底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且他现在处于完全的受害者位置啊。
虞之衍却只是停顿一秒，便朝着病床走去，眉宇间虽然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但内心说不出的烦躁。
将原本安静的病房变成菜市场，乱糟糟地不说，还演起了大戏。
宋戈见他走过来，抬手，虞之衍见状伸手抱了抱他，先安抚好他的情绪，他是知道宋戈对于安霄玥的仇恨之深，怕他受刺激情绪变化太大，影响刚刚稳定状况的身体。
宋戈悬在半空中的石头缓缓落下，冰凉的手握住他的，身为一个职业的演员，他瞬间红了眼眶，冰冷跋扈的模样消失。
装可怜很简单的，谁不会呢。
“这是你们来我这儿家庭聚会了吗？”虞之衍捉着他的手，视线转向安连城，然后笑着说道：“这么热闹的场景怎么不见安镇山？”
平时还会喊一声安伯父，现在是一点也不装了。
“都是误会。”安连城勉强笑着，低声解释道：“安霄玥是来给小宋认错的，小宋心情不太好，可能误会了……”
安夫人被虞之衍这个做派弄得有些犹豫不决，他顾及不上正在承受痛苦的安霄玥，先安抚可怜趴在虞之衍肩膀上的宋戈。
“是啊，虞总你也可以看见，有您在谁能欺负宋戈啊。”
安霄玥垂下眼，忍着疼，死死咬着牙，低声道：“对，我是来向宋戈道歉的，对不起……”
宋戈看着他们难看的脸色，忍气吞声的模样，突然觉得他们像是丑陋的小丑，他依稀记得当初几人面对他时，趾高气昂的样子。
原来只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资本的丑陋嘴脸下，是能够被踩进泥里的自尊。
“既然是道歉，那也要拿出诚意来，只是口头上的道歉，有什么意义？”虞之衍凌厉凤眼微微弯起，露出温和的笑容，顺水推舟地说道：“大家都是商人，这种事情应该我不需要我教吧。”
这时厕所的门打开，脸颊红肿双眼赤红的安旭东被保镖压着走出来，虞之衍微微挑眉，“这里还有一个藏着呢？”
安连城嘴角弧度越发僵硬：“宋戈想要多少赔偿？”
“你问他啊，他个没见过世面的哪里知道要什么，钱这种东西是最不值钱的，宋戈好歹也是你们安家的亲生儿子吧，要点股份不过分吧。”虞之衍截住他的话头，伸手捏着宋戈的手指，示意他别说话。
“……”安连城语塞，安旭东直接翻白眼，别说宋戈了，他们两个至今都无法从安镇山手上拿到一点股份，全部都在给他打工而已。
“我知道你们安家家族情况特殊，让安镇山来找我律师谈吧，在宋戈出院期间，我不想在这里看见你们，可以吗？”虞之衍善解人意地说道。
宋戈直直看着他，直到此刻才真实地感觉到，原来虞之衍的确是站在他这边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好在没有让他更恶心。
安霄玥被人扶起来，准备离开，虞之衍又施施然开口：“地上的垃圾，不打扫干净就走，是准备让我打扫吗？”
安霄玥膝盖上的布料被血沁湿，变成黏稠湿腻的感觉贴在自己腿上，根本无法站立，他咬了咬唇，脸色苍白。
安旭东咬牙，气血上涌，感觉下一秒就会喷出血来。
安连城到底是大哥，忍耐力比弟弟更甚一筹，笑着说道：“让小安先去治伤，我来给您打扫。”
宋戈看着安连城将碎片扫干净，又将地上的血迹拖了一遍，直到地板泛出干净的光泽，虞之衍才满意地点头，后知后觉地说道：“对了，霄玥膝盖看起来伤得不轻，受伤治疗的钱算在我账上。”
安连城点头，说好的。
他走出病房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阴郁之色藏不住。
其他人都离开，只留下宋戈和虞之衍两人在病房内，宋戈见他不说话，只静静盯着他，眼底没有什么感情，舔了舔唇，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
虞之衍问：“为什么道歉？”
“不知道，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宋戈脑袋浑浑噩噩，思绪也混乱无比。
“不用道歉。”虞之衍摸了摸他的脑袋。
“谢谢你。”宋戈伸手抱抱他，“那个什么股份我不要，我不要他们任何的东西。”
“你放心好了，安镇山舍不得的。”虞之衍虽然觉得今天这件事让人烦躁，却也知道在他和宋戈表明立场后，安镇山不会再打虞家的主意。
他的联姻计划失败了。
在这种明知道关系无法扭转的情况下，安镇山根本不可能再白白付出股份给宋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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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周，宋戈陷入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旋涡里，时不时失明的眼睛，半夜发热的身体，像是重新生长的骨骼要刺穿他的身体，这些都让他疼痛难忍，身心俱疲。
虞之衍也同样煎熬，夜里宋戈喜欢闻着他的信息素被抱着睡，但睡两三个小时，就会小声抽噎着疼醒，需要打镇静剂和止疼药，但这种药两天最多打一剂。
所以多数时候，宋戈都要强忍着，夜里他要用信息素一遍一遍安抚崩溃的宋戈，白天宋戈补觉的时候，他要继续工作。
虞之衍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累过了。
每天的休息时间不到四个小时，这只有在他一开始接手虞家的时候，因为什么都不懂，许多人使绊子，才这么连轴转。
“嗯……”宋戈痛呼出声，整个背都像是被人用针扎似的痛。
虞之衍睁眼，抬手把人捞入怀中，亲亲他的耳朵：“哪儿不舒服？”
“背……”宋戈感觉背部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原本可以忍耐的程度，直接飙升，变成了令人缴械投降的痛感。
“标记我……”宋戈乞求道。
虞之衍亲了亲他的后颈，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但是并未标记他：“不行，太频繁地标记，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夜深人静，门外亮着模糊光，隐约可以看见宋戈泛着水光的眸子，漂亮的脸变得狰狞毫无美感，虞之衍不标记他，他也别无他法。
宋戈疼得受不了，忍不住抓起放在他肩膀的手掌，狠狠咬了下去，因为身体感官趋近于麻木，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咬得有多重。
虞之衍死死拧着眉，感觉自己再任由宋戈咬下去，怕是手心那块肉都要被咬下来，他掐着他的下颌，解救了自己血淋淋的手掌。
“宋戈，你属狗的吧，第二次了。”虞之衍语气有些沉，手心的血染红了白色的床单，他坐起身来，按了铃。
医生来给他包扎好手，此刻宋戈已经精疲力竭昏睡过去，虞之衍甚至缝了两针。
虞之衍掌心阵阵疼，视线落在病床上的alpha身上，双眼涌起风暴，闭了闭眼，再睁开就变成了风暴之后的和煦。
虞之衍没有再睡，打开电脑办公，这几周他的所有外出活动都延迟，因为他需要在医院陪着宋戈。
宋戈超过四个小时没看见他，精神和信息素就会发生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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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了。”宋戈视线有些呆滞，三个月他依旧无法感觉到腹中孩子的存在，但孩子马上就要离开自己的身体了。
虞之衍眉宇间明显沧桑了不少，下巴生出了青色的胡茬，凤眼有神锐利。在这一刻，他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坐在宋戈床边，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嗯，这些天，辛苦你了，之后你就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了。”
宋戈慢吞吞地抬眼，像是一个机器人，眼神在对上他的视线时，才恢复一些神采，看向虞之衍的眼神极为复杂。
依恋、信赖、伤心、质疑……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陪在宋戈身边的人只有虞之衍，他能见到的人就是虞之衍和医护人员。
他没有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宋年和宋家父母。
宋戈像是站在岌岌可危的吊桥上，站在他面前、唯一触手可及的人就只有虞之衍。
所以他在用尽全力抓住虞之衍。
像是在金丝雀的牢笼中，他没有出过门，被锁在病房里。
他知道虞之衍并不会限制他的外出和活动，只是他像是断了翅膀的云雀，飞不出去而已。
但是很快……他就能长出新的翅膀飞出去了。
宋戈不会吸自己孩子的血，他不会让虞之衍因为自己看轻这个孩子，他伸手勾住虞之衍的脖子，横坐在他腿上，再三确认：“虞总，我以后也能一直陪在孩子身边对吗？”
“是的，你是他的母亲，谁也不能剥夺你的权利。”虞之衍承诺道，在胎儿转人工的时候，还需要母体的信息素进行滋养。
“好，谢谢你。”宋戈窝在他颈侧，浑身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了，语气放软。
虞之衍不知道宋戈为什么那么感谢自己，但他确实并没有做什么值得他感谢的事情。
“以后虞总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宋戈脑子很乱，不知道说什么，就胡乱说了些什么。
他想以后虞之衍的目的达到，他们之间应该不会有联系了吧。
“借你吉言。”虞之衍顺着他的小腿往下抚摸着，抓住他伶仃的脚踝，又握住他冰冷的脚心，“不用害怕，我不是那种罔顾人命的alpha，转人工出现一丁点意外，我都会优先保护你的安全。”
宋戈觉得虞之衍能说出这话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不会有问题的。”宋戈双眼发红，眼眶湿润难忍，鼻头也酸涩起来：“今天以后……虞总就不用来陪着我了，我身体内的omega信息素会消失。”
虞之衍唇角扬起的弧度，逐渐变缓，最后变成了平直，摩挲着他脚心的手慢条斯理地握着，语调平缓：“好，正好我要出差。”
宋戈脚趾微微翘起，感觉到了传来的热度，安静坐在他怀里，颇为内疚地说道：“我耽误了你很多时间吧。”
“嗯。”虞之衍故意应了一声，觉得宋戈在欲擒故纵，他明明对他有好感，但却故意推开他。
这种小伎俩，他不会上当。
“那没办法。”宋戈弯了弯唇，嗓音沙哑：“毕竟你是孩子的父亲，你一定要陪着我和他的。”
虞之衍没作声。
宋戈手指抓住他绸缎衬衣上的扣子，一下一下拨弄着，苍白的指节显得瘦骨嶙峋，他原本就瘦，现在这么一整，就更瘦了。
他的目光有些呆滞，却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赖在虞之衍怀里一辈子，他不能停滞不前。
医生提醒他们，十分钟之后就可以进入手术室了。
虞之衍看向宋戈，薄唇轻启：“你……”
下一瞬，宋戈半跪着吻住他的唇，堵住他要说的话。
虞之衍瞥见他发红的眼眶，不知道是不是疼的，水光淋漓，像是被打碎的琥珀，让人心疼。
唇舌交缠间，宋戈喉结滚动，他吻得很凶，像是要吃掉虞之衍的嘴唇。
十分钟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宋戈按着虞之衍的后脑勺，又狠狠咬了一口，才松开他。
虞之衍蹙眉看着他，宋戈双唇红润泛肿，狐狸眼微弯，伸手学着虞之衍摸他脑袋的动作，哑声说：“很遗憾，以后再也不需要虞总的信息素安抚咯。”
“是吗？”虞之衍挑眉，从床沿站起，居高临下看着他：“最好是。”
虞之衍看着宋戈被推入手术室，这和医院里围绕着很多亲人的病人不同，宋戈只有他一个人等着他。
三个小时过去。
医生告诉虞之衍，过程很顺利，胎儿和大人都很安全，虞之衍面色平静，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看着带着呼吸面罩的宋戈被推到病房，那张脸毫无血色，双眼紧闭，虞之衍让Aron联系宋年来照顾他，交代清楚之后，虞之衍准备离开医院。
方医生拦住他：“等下，虞总，您不想知道胎儿的性别吗？”
虞之衍这才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现在就能知道性别了吗？”
“嗯。”方医生脸上笑容并不怎么真切，他担心虞之衍会有性别歧视：“是一个可爱的女孩omega。”
虞之衍点了点头，扯起唇角：“很好，我喜欢乖女孩儿。”
方医生从他的表情中无法得知，他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只是提醒道：“胎儿出生之后，需要父母的信息素和血液，所以每周您都需要来一趟医院。”
虞之衍虽然觉得每周来一次医院这种事情，对于时间宝贵的自己来说，的确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想到那个小omega，便又心平气和起来。
珍宝的出现，总是需要等待和守护的。
若是轻而易举得到，总是不会珍惜。
“好的，好好照顾宋戈和我女儿。”虞之衍带着Aron离开医院，赶飞往国外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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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眼珠转动，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眼，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哥！你终于醒啦！”
宋年激动地喊道，差点尖叫，谁知道他看见毫无血色躺在病床的宋戈有多吓人。
宋戈有些意外他的出现，蹙眉询问地看着他。
“医生说你出车祸了，然后联系到我，吓死了，哥，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爸妈会弄死我。”宋年心有余悸地说道。
宋戈听到给他找的借口居然是出车祸，顿时有些想笑，好烂的借口啊。
他现在下半身基本不能怎么动弹。
“手术很成功，在医院再静养两周就可以出院了，alpha的体质比较特殊，可能一周就够了，到时候看情况。”方医生见他醒来，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才低声说道。
宋戈欲言又止，方医生见状，笑着说道：“都健康。”
宋戈才放下心，医生走了之后，宋年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身边安静不下来，但是内心却极为平静。
他想，虞之衍真的走了……
像是戒断反应，会不断想起两人相处的画面，但宋戈知道自己要开始接受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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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完成了系统颁布的任务，他没有再找宋戈，他没有任何的借口再去找他，这会显得他好像爱上了他。
但他没有。
两人再次见面，是在一周后，两人重新坐在一个诊室中，中间能再坐下一个宋年，虽然宋年现在在外面等着。
虞之衍依旧是虞之衍，穿着整齐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发丝，眉眼间沉稳英俊，浑身透着一股【我很高贵，你不配】的感觉。
宋戈修养了一周气色很不错，穿着自己的私服，难得画了一点淡妆，眼线勾勒出淡淡的轮廓，精致漂亮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唇珠微凸柔软，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容。
这番模样很难将他和一周前在虞总怀里乞求标记的可怜宋戈划上等号。
现在胎儿还无法被看见，两人被抽血取信息素，完事之后，方医生说：“我去送一下信息素，顺便把小孩的健康检测结果打印出来给您。”
虞之衍稍稍点了点下巴。
当诊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就有些冷淡奇怪了，空气都像是凝固住，像是热恋中的人，冷战一周之后，谁都不想主动开口。
最终还是宋戈先开口，他转身看向虞之衍，白皙的耳骨上带着钻石耳钉，两人视线对上。
“这一周，虞总很忙吗？”宋戈低沉的嗓音响起。
虞之衍其实不太习惯这样的宋戈，毕竟从前宋戈见他几乎都是挂在他身上，或者赖在他怀里，这么有距离感的宋戈显得有些陌生。
“还行。”虞之衍淡淡回答。
“你的身体恢复状态怎么样了？”像是回击他的冷淡，虞之衍也客气地问道。
宋戈微微一笑：“很好，昨天就出院了，等会还要去赶通告。”
“嗯。”虞之衍应了一声。
耳边似乎有时针在滴答转动的声音，宋戈低头在自己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虞之衍冷冷看着他。
宋戈动作停下，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物品，他抬手将一串佛珠摊在手上，褐色珠子带着古朴的质感。
虞之衍某些记忆回笼，他和宋戈所经历的，都是他和其他人从未有过的亲密，那些记忆属于宋戈一个人的。
也许，如果虞之衍多尝试几个alpha或者omega，在看见这串佛珠的时候，想象力就不会这么贫瘠，居然只能想到当时宋戈颤颤巍巍在地上爬着找珠子的场景。
“之前我不小心弄坏的手串，现在物归原主。”宋戈说话声稍稍一顿，神情坦荡，似乎这只是一串正经珠子。
虞之衍没伸手去接，视线在他脸上扫过，淡淡一句话，打碎了宋戈所有强装镇定的伪装：“脏了。”
宋戈怔愣一瞬，才后知后觉地抿唇，瞬间感觉自己脸颊在攀升热度：“我……不脏。”
虞之衍唇角泛起笑容：“你确定？”
宋戈下意识地攥紧手指，捏住了被洗得干干净净的佛珠，但他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确定两个字，这种无法言说的暧昧，实在让宋戈做得一切准备功亏一篑。
“那你还要不要？不要我卖了。”宋戈喉结滚动，斜了一眼虞之衍，这一眼才看出虞之衍眼底的戏谑，像是在逗弄小动物的神色。
虞之衍抬手，就在宋戈以为他要接住佛珠的时候，他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说的话，越发露骨浑蛋：“再卖出去的时候，你可能需要和买家好好说说，它曾经用来做过什么。”
宋戈捏紧拳头，见他这般，收敛了慌张的神情，弯了弯唇，凑近一点，靠近虞之衍，虞之衍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躲的模样。
宋戈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我那段时间神志不清，所以记不清了，可能需要虞总指点一下，这个佛珠曾经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宋戈将问题抛回去。
虞之衍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蛋，面容镇定，笑了一下：“我可以再用一次。”
宋戈瞳孔都震颤了一瞬。
“争取这次让你记忆深刻。”
宋戈顿时不懂虞之衍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不是要和他划清界限吗？
否则怎么会扔下他一周不闻不问。
“你什么意思？”宋戈不由开口问。
虞之衍说：“我以为我已经表述得很清楚了。”
宋戈搞不懂了，抬起眼，朝着虞之衍靠近，两人鼻息交织在一起，宋戈见他依旧纵容自己的动作。
他懂了，虞总这是觉得他这个情人工具用起来很舒服，所以就算生了孩子之后，想要继续用呢。
“虞之衍，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宋戈没有亲上去，想要拉开距离，但是下一刻，后颈被虞之衍按住，两人唇相碰在一起。
虞之衍产生了一股久违的感觉，宋戈的唇瓣一如既往地软，带着一点其他的香味，应该是他嘴唇上的口红味道。
宋戈动作僵硬一瞬，但又放松了，贴着他的脸颊，呼吸之间，深吻而至。
但只是几瞬，虞之衍就松开他了。
宋戈见他唇上染上了自己的口红颜色，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角，慵懒沙哑地开口：“虞总，你这是觉得一个孩子不够你霍霍的，还想让我再给你生一个吗？”
虞之衍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看见手指的红痕，嫌弃地蹙眉，实事求是地说道：“不要，我只需要一个孩子。”
就算是亲兄弟，也无法保证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能依旧相亲相爱。
“我们的合作关系依旧存在不是吗？”虞之衍捏着他的下巴，打量着他的脸：“你今天很好看。”
宋戈挪开他的手，避开他的视线，说道：“我知道我天生丽质惹人爱。”
他觉得有些荒谬，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接受两人成为陌生人的事实，现在一下击碎了他的准备。
其实这个老六根本没想和他划清界限。
“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虞总已经转移目标了呢。”宋戈靠在沙发上，歪着脑袋，额前的碎发显得放荡不羁。
“我一直在国外，今天上午才回来。”虞之衍低声说道，国外分公司出了一些问题，这一周都在处理问题和补漏洞。
宋戈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突然发现，刚刚虞之衍是不是在和他解释？
那段时间产生了一些想法和念头，犹如香烟燃尽后的烟灰，带着余温，却成了灰烬。
方医生进来，带来了小宝宝最新的状况，很健康，像是小树苗般茁壮成长。
宋戈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是那边催他回去。
“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有任何问题再联系我。”宋戈客气地说道，朝着方医生笑了笑，转眸发现虞之衍正静静看着他。
他背包的动作一顿，弯腰按住虞之衍的脑袋，在他唇上贴了贴：“今天我不回去，虞总想我的话就来郝丽酒店找我，爱你噢。”
说完，他潇洒离开。
方医生看天看地看空气，虞之衍拧着眉，对于他的态度和行为都表示有些陌生和不解。
宋戈给他的感觉熟悉又陌生，现在更像他从前认识的宋戈了，热情奔放的玫瑰，要握住玫瑰，一不小心就会被刺扎满手。
不像怀孕时期，需要信息素和爱意浇灌的小白花，摇摇欲坠的小白花最终还是长成了玫瑰。
虞之衍想，不愧是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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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镇山生日的时候给宋戈打了电话，但是他正躺在医院，所以没去，话里话外都是他们才是一家人，安霄玥已经搬出去了。
后来宋戈又让宋年给他送去了礼物。
徐静的电影在得到虞之衍的资金支持后，飞快组建起一个成熟的班底。
演员比较难找，没人看好这部电影，所以她挑得很慢，从新人演员中大浪淘金。
敲定一星期之后正式开机。
宋戈暂时推掉了红姐给他找的本子，准备先好好将这部电影拍完。
现在他参加的是个颁奖典礼，他被提名了最佳男配角，不算是什么权威的奖项，只是宋戈这么久没出来，过来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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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总，夫人刚刚给你打了电话，让您回过去。”Aron将虞之衍的手机双手递过去。
虞之衍刚刚开完会，揉了揉眉心，在国外还是四季如春，回到寒风猎猎的家里，今天上午就感觉身体不太舒服，去了一趟医院，那股难受的感觉更甚了。
他拨通电话。
“喂？妈。”
蔡明瑶女士语气冷淡，“胎儿应该转人工了吧？情况怎么样？”
“您不是早知道结果了吗？”虞之衍靠在椅子上，低声开口，这边蔡女士想知道的事情，虞之衍从来没有阻拦过。
所以早在一周前，蔡明瑶就知道那个小孩是个omega了。
“嗯，omega也很好。”蔡明瑶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愉悦，她又随便扯了一些事情，才进入主题：“你和宋戈的事情要怎么处理？”
虞之衍只能惊叹蔡女士的手眼通天，今天中午才和宋戈见上面，下午她的电话就来了。
“我们有什么事儿？”虞之衍装傻。
“别给我装蒜，孩子都有的。”蔡明瑶语气缓和了一些：“omega你不喜欢，自己挑了个alpha，总是自己喜欢的吧。”
“还行吧。”虞之衍可有可无地说道。
“还行吧？”蔡明瑶对于他玩世不恭的态度有些不满：“那你和宋戈断了。”
“不断。”虞之衍一口拒绝。
“那你们结婚，让宋戈退出娱乐圈，做点别的正经工作。”蔡明瑶对于娱乐圈的那些人有偏见，都是一些唯利是图的人。
而且她也不希望自己家的事情，被无限放大在公众视角中，那会让她很困扰。
“不结，宋戈也不会听我的退出娱乐圈，所以您死心吧，退一万步说，演员怎么就不是正经工作了？您不能碰见过渣男，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吧。”虞之衍太阳穴一凸一凸跳着疼，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蔡明瑶女士的话。
“虞之衍！”蔡明瑶语气有些冷。
“我在。”虞之衍则是漫不经心地语调。
“妈，您别管我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把自己玩死不成，好了，挂了。”
虞之衍挂了电话，坐上朝郝丽酒店驶去的车上，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额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发烧了。
虞之衍的身体轻易不会感冒，上次感冒还是在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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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结束了颁奖典礼，把奖杯递给宋年拿着，回到酒店，看见坐在客厅的Aron惊讶了一瞬，双手抱臂：“你是怎么进来的？”
Aron笑了笑：“郝丽酒店虞总的。”
其实宋戈并不确定虞之衍会来找他，所以当人出现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的。
宋年和张拳跟在他身后大包小包地提着他的东西和换洗的衣物。
“虞总在房间里休息，他老人家有点感冒了，就麻烦宋先生了。”Aron交代完，就准备回家了。
宋戈闻言蹙了一下，“他怎么了？”
“着凉了吧？我也不太清楚。”Aron毕竟也不是医生。
“生病就去看医生，来找我是个什么意思。”宋戈嘟囔了一句。
Aron正巧听见，回答道：“虞总说，他照顾了你这么久，该是你知恩图报的时候了。”
宋戈没话说，让张拳和宋年把东西放在客厅，就交代两人去休息。
宋戈什么都没收拾，先去房间看虞之衍，他正在睡觉，乌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宋戈亮了一个手电筒，用手遮住光，不至于太晃眼。
房间内开着暖气，床上隆起小山，伸手去摸他，才刚刚摸到他的手臂，便被惊醒的虞之衍抓住了手腕，一双凤眼锋利冷漠。
“是我。”宋戈心里一颤，伸手打开了床前的壁灯，见虞之衍剑眉微蹙，脸色颇为难看，一脸病容。
宋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热得不正常，不由开口道：“你额头太烫了，还是去医院吧。”
虞之衍脑袋昏沉，像是炸裂般撕扯的疼，面无表情看着他：“你不想照顾我吧，想把我扔给护士？”
“啧。”宋戈气笑了，擦了擦他脸上的汗：“那烧死你算了，正好遗产让我女儿全部继承了。”
虞之衍认真地说道：“就算我不烧死，我的财产也全部是女儿的。”
“噢。”宋戈将擦汗的纸巾扔掉，从客厅拿来冰袋，敷在他额头上，“那让私人医生过来一趟。”
虞之衍眯着眼，翻身背对着他：“手机在桌上，你自己打。”
宋戈用手控制掉落的冰袋，“别动，冰袋都掉了。”
虞之衍没听，一意孤行地背对着他。
井露来了之后给虞之衍检查身体，宋戈去卸妆洗漱，等他搞完，井露才告诉他只是简单的感冒，吃点退烧药，打针退烧针就好了。
虞之衍吃药期间就清醒了，靠在床头，看着正在敷面膜的宋戈，眉梢不悦地蹙起，不懂为什么他生病的宋戈还能这么悠闲地敷面膜
当初宋戈生病难受的时候，他可是日夜难眠地抱着他，饱受折磨。
宋戈不知道虞之衍心中的念头，做好护肤之后，才穿着睡衣坐在虞之衍床边，低声说：“虞总，这里只有一间房，我不想睡沙发，只能跟你挤挤了。”
虞之衍坐着没动，说：“我要喝水。”
宋戈便去给他倒水。
倒完水，虞之衍又要吃水果，宋戈说点外卖，虞之衍不同意，说外卖不新鲜，要让宋戈亲自去买。
“不是大哥，现在半夜十一点多，哪家正经水果店还开着门啊？”宋戈感觉虞之衍就是故意折腾。
虞之衍淡淡看着他。
宋戈舔了舔唇，拿出杀手锏，手按在他大腿上，膝盖跪在床边，凑近虞之衍，湿热的呼吸洒在虞之衍唇边。他暧昧地眨眼睛，说道：“虞总，听说发烧的人，体温比较高，某些部位温度会更高，所以你想试试吗？”
“出出汗，可能病就好了呢。”宋戈说得很正经。
他真的不想大半夜去买水果啊。

第183章 抱着我睡。
宋戈这话说完，眼底的暗示意味也极为明显，甚至整个人都坐到他腿上了，虞之衍就算一根不开窍的木头，也知道他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那个念头在虞之衍心底滚过，犹如从油锅也过了一边，瞬间焦黄里嫩的，喉结无措的滚动一瞬，虽然脑袋如同浆糊，但是不妨碍身体火热。
宋戈闭着眼凑过来，虞之衍按下他的脑袋。
宋戈睁开双眼，抵在虞之衍胸前，表情有些怔愣，耳畔虞之衍的呼吸有些重。
“老实点。”虞之衍吐出一口气，他也不是色欲熏心的人，这种情况下，他实在无法满足宋戈的需求，只能让他忍忍了。
宋戈心想他很老实啊，只是虞之衍想折腾而已。
“真不要啊，那我睡觉咯。”宋戈拉长语调，往虞之衍身旁一趟。
虞之衍手臂一带，让他睡在自己右手边，手掌贴着他半边脸颊，手心的温度灼人，宋戈心脏跳快了几分。
这是在胎儿转人工之后，两人第一次这么亲密。
这个行为让宋戈无法再自欺欺人地认为因为虞之衍的信息素安抚保护胎儿。
而且虞之衍还什么都不打算做。
虞之衍身体难受，头疼炸裂，仰头喝完宋戈给他倒的水，躺回被子里，宋戈听见他沉重的呼吸，以及窸窸窣窣翻动的声音，怎么也无法安然睡着。
宋戈舔了舔唇，知道自己不是名医华佗，根本无法医治虞之衍的病痛，但此刻还是无法坐视不理，撑起手臂去看他的脸。
虞之衍长得极为俊雅标致，温和的眉眼带着丝丝痛楚，眉心皱起的幅度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锋利，脸颊绯红一片。
他伸手摸了摸虞之衍的脖子，感觉到一片湿腻，虞之衍眯眼看着他，眼眸水光一片，宋戈的脸在眼前放大，轮廓分明，精致漂亮。
“哪儿难受？”宋戈凑近些，揉了揉他的耳朵，见虞总这么无助可怜的时候可不多，他忍不住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虞之衍呼出一口灼热的呼吸，来势汹汹的感冒，平时医生看完，定时打针提醒，从未有人在生病时这般问他。
毕竟他可是就算发烧四十度都能面不改色去上班的人。
“头疼吧？嗓子难受不难受？”宋戈根据自己感冒的经验，推断出虞之衍的两个病症。
虞之衍嗯了一声。
宋戈的手顺着的脖颈摸到他平直的锁骨，顺手摸了个遍，一手的汗：“你出这么多汗，衣服都湿了，明天该难受更加难受。”
虞之衍没作声，壁灯的光晕似乎落在他瞳孔里了，不然为什么他看宋戈头顶像是带着光圈似的。
“我给你擦擦。”宋戈翻身下床，又给井露打了个电话，给他擦了擦身体。
虞之衍只脱了上衣，睡裤不肯脱，宋戈也犟不过他，擦了擦背和胸膛，嘟囔了一句：“装个什么劲儿啊，我没见过你下边不成？”
虞之衍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针扎似的，大概是发炎、肿了，不想和宋戈争辩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
宋戈又给他套上外套，用自己的保温杯给他装了一桶热水放在床头，交代说：“想喝水里面有热水，最近别喝凉的。”
虞之衍靠在床头看着他，刚刚等他的时候睡了几小时，现在毫无睡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盯着他看。
宋戈絮絮叨叨说道：“平时你不是身体瞧着挺棒的，怎么就病了呢？明天还要去上班吗？请假吧，钱可没有命重要。”
说到一半，宋戈见他没说话，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黑沉的眼珠子，他心底一紧，扯起唇角：“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虞之衍没说话，宋戈觉得有些尴尬，笑了一下，瞬间觉得和虞之衍交流，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低头在他抿直的唇角亲了一口：“行了，大总裁，感冒了就没必要维持自己的人设了吧……唔……”
虞之衍被他吵得头疼，掌心按下他的后颈，他勾住宋戈的舌尖，那些话语都被他吞入口中。
宋戈细细体会了一瞬，才发现虞之衍舌尖的温度也极为烫人，他被灼得心脏跳快了几分。
“别说话了，头疼。”虞之衍低声说。
“长嘴就是要说话的。”宋戈翻了个白眼，后知后觉地说道：“完蛋，虞之衍你的感冒传染吗？”
宋戈掰着他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手法熟练地按着他的脑袋：“给你按按，看看能不能舒服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虞之衍还真觉得舒服了些。
宋戈手都酸了，低头见虞之衍睡着，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好，自己躺进去，伸手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呈现保护的姿态。
虞之衍迷糊醒来，发现自己被揽在怀中，宋戈像是展开翅膀保护幼鸟的雄鸟，手放在他肩膀上，这种姿态对于虞之衍来说又是极为陌生的感觉。
但是困意上头，他只是虚虚看一眼，便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清早是宋戈把他摇醒的。
“虞之衍，虞总？”宋戈的声音沙哑，带着低沉的音色，很好辨认。
虞之衍睁眼，看见穿戴整齐的宋戈稍稍怔了一下，沉重的眼皮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年的感觉。
“吃药了。”宋戈把保温杯里的温水倒在杯子里，往虞之衍嘴里塞了几颗药，让他吃下去。
虞之衍拧着眉，嘴里发苦，视线盯着画着淡淡眼线的宋戈，他乖乖吃药喝水的样子，莫名看着有些蠢。
宋戈弯了弯眸子，在他额心亲了一口，低声道：“我要去参加一个品牌的活动，你在家好好养病，别去上班了，我帮你和Aron请假了，中午要吃的药我放在床头，记得吃……”
虞之衍觉着有些倒反天罡，他哪里需要和Aron请假？
“如果饿了就点外卖……”
说完这句，宋戈又觉得自己多嘴，虞之衍这么大个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走了，你继续睡会，才六点多。”宋戈对上他清澈惺忪的黑眸，乖乖听话的虞总实属难得，他忍了忍，没忍住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虞之衍蹙眉。
下一瞬，唇瓣贴上来一瓣柔软的唇，宋戈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乖乖的。”
“我那边活动结束就会马上回来。”
虞之衍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脑子第一次有些转动缓慢的感觉，直到宋戈的背影消失，才从恍惚中清醒，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信息素。
他在光影中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自己。
他视线落在旁边的保温杯上，杯面上贴着宋戈的贴纸，虞之衍慢慢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满头红发的宋戈，黑色的耳钉。他表情有些放荡不羁，眉尾高高挑起，舌头微微探出来，看见舌尖上的舌钉，手势不屑。
明明这样的表情会很油腻难看，但偏偏宋戈很好看，放荡不羁的少年，带着稚气和不羁，那双桃花眼泛着星星似的光芒。
贴纸的边沿已经泛黄了，这应该是很久之前的照片，旁边还有些宋戈的艺术照，不似这张有冲击力，都温柔了很多。
虞之衍想，宋戈原来舌头上曾经钻过孔，但他一点都没察觉到。
他放下保温杯，旁边放着几片单独拆封好的药片，泾渭分明的两堆，一个中午吃，一个晚上吃的。
虞之衍捏了捏疲惫的眉心，重新躺了回去，阖上双眼没几分钟就被困意打败又睡着了。
Aron接到虞之衍请假的消息甚至有瞬间的怔愣，谁不知道他们老板是一个工作狂，这么多年从来没请过假，这还是头一遭。
连Aron都怀疑虞总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虞之衍一觉到中午，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睁眼瞬间清醒，手机上来电显示是宋戈。
“喂？”虞之衍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有些吵，宋戈声音放大了几分：“醒了吗？”
“嗯。”虞之衍产生了宋戈像一张大网包裹住他的错觉，闭眼前是宋戈，睁眼也是宋戈。
“饿不饿，我给你点东西吃？”宋戈声音很清晰，耳边还有不少说话声。
“不用。”虞之衍见他这么忙，便拒绝了。
“好，那你自己看看，或者找Aron。”宋戈工作催得紧，只能匆匆挂断：“我很快就回来。”
虞之衍没说话，电话挂断，他拿起旁边的药片，例行公事地准备吃掉，手机响起微信铃声。
宋戈的语音信息。
“别空腹吃药，先吃点东西垫垫。”
虞之衍看着手心的药片，拧了下眉，最终还是重新放下，起身去洗漱，让酒店送餐。
他身体还是不太舒服，带着不正常的热度，但精神好了不少，耳边清净，从落地窗透出来的阳光极为明亮，落在他腿边，他随意吃了几口食物。
宋戈的短信掐着点来的，【吃药没？】
虞之衍这才发现自己忘记吃药。
他不由想，原来就算很忙，也依旧能时刻想着一个人。
虞之衍只要想，能让人时时刻刻捧着他，取决于他想不想那个人捧。
虞之衍老实吃完药，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接着看宋戈演的电影和电视剧。
当是消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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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实在走不开，他接过宋年手上带回来的夜宵，进门发现房间内不止虞之衍一个人。
他对面还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精英男士。
而电视里放着电视剧，正好播放着他惨死吐血的情节，宋戈嘴角抽搐了一瞬，对上虞之衍投来的淡淡眼神，扯起唇角笑了一下：“我回来了。”
虞之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眼镜男士连忙站起来，表明来意：“宋先生好，我是虞总找来解决房产过户问题的。”
半小时后，宋戈还有些恍惚，那套别墅真的就是他的了？
房间内只剩下虞之衍和他，电视还在播放着烂俗电视剧，他死了之后，虞之衍就换了一个电影。
“虞总，我想问一下……”宋戈没见过世面地搓了搓手指，笑着问：“那套房子值多少钱？”
虞之衍翘着二郎腿，眼神落在电视屏幕上，半点没有看向宋戈的意思，淡淡说：“之前房价高的时候，不好估，现在房价降了，九位数也还是有的。”
他住的地段是有名的富人区，寸土寸金的地方，不但是房子，更是身份的象征。
“卧槽？！”宋戈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宋戈自从进入娱乐圈之后，自己的三观就一直在被刷新，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和他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一出手就是九位数的房子？
宋戈恨自己怎么没有早点下手。
“别说脏话。”虞之衍扫了他一眼。
宋戈心情激动，心脏跳得很快，但又忍不住惴惴不安，双手双脚在沙发上爬，爬到虞之衍身边，双眼亮晶晶的。
虞之衍见他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心中闪过淡淡的傲气，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你挡着我看电影了。”虞之衍看着杵到他跟前的男人，拿着遥控器，将他的脸移开。
宋戈抓着他的手腕，盯着他的双眼，跨腿坐在他腿上，“不是，虞总，你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吧，我不可能要了房子不要女儿的，女儿还是我的女儿……”
“你在说什么东西？”虞之衍蹙了下眉，谁要抢走他的女儿了？
“白送我？”宋戈笑吟吟地说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
虞之衍想到之前宋戈对他冷冷淡淡、装腔作势的状态，现在不过是一套房子，就让他变了嘴脸。
“行了，可以不要挡着我了吗？”虞之衍颇为矜持地说道。
宋戈挡的严严实实的，挑着他的下巴：“我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要看电视里的我？”
虞之衍扯了扯唇角：“谁说我是在看你？”
“我说的。”宋戈知道他毛病又犯了，低下头，含着他的嘴唇：“亲会儿再看？”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已经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两人抱在一起吻了一会儿，分开之际，虞之衍轻讽道：“这下不怕传染？”
宋戈讪笑了一下：“之前也不怕的。”
怕个鬼，就算传染也得亲啊。
宋戈和虞之衍闹够了，他继续拿出剧本研读，电影本子中的元迈砾是一个beta，因为隔着电视屏幕也闻不到信息素，所以宋戈演beta也毫无毛病。
元迈砾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角色，但却十分鲜明地表明了现在beta的生存现状。
他文化水平不算低，高中毕业，考上了大学，但是因为家里穷，上有一个alpha哥哥，下有一个omega弟弟，他身为beta算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没钱读大学，元迈砾出来打工，一开始元迈砾是在一家小超市当售货员，省吃俭用供弟弟和哥哥上学。
工作三年供哥哥上完大学，元迈砾却在某次晕倒中意外检查出了身体问题，早期胃癌，需要花钱治疗，但元迈砾的钱每个月都是规划好的，手中没有一点余钱。
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想要借一点钱的时候，父亲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说没钱。
后来，元迈砾又说，让他把这三年赚的钱还给他，父亲就开始骂他不孝了。
最后电话被挂了，他一分钱也没有讨要到。
后来祸不单行，他被几个alpha拖进巷子里……
无人听得见他的呼救，绝望的哭声被人用手捂住，变成可怜的呜咽声。
他报警了，但是没有后续，如果他是一个omega，只怕早就被保护起来，同时立案调查了，但是他只是一个beta……
他守在警局半个月，却因为证据不足，没有监控，不了了之。
打给家里的电话永远无法接通了，他们只会嫌弃他一个beta最好死外面，不要死在家里，晦气。
元迈砾便成了男/娼，这个工作来钱很快，他很快就攒到了治病的钱。
这份工作，让元迈砾彻底失去了灵魂，像是牵线的木偶，□□和灵魂都像是被自己典当出卖，他眼里和心里便只有钱了。
他的恩客很多，回头客也不少，谁让他长得好看，身体也软，配合度更是不用说。
元迈砾住的筒子楼里，都知道他是干这个的，路过他门口都要先消毒，怕染上病毒。
这样的职业，忌讳的就是爱上恩客，但忌讳是忌讳，人心是控制不住的，元迈砾却也不例外，他喜欢上了那位干净的客人。
他是一个沉稳又事业有成的alpha，像那种元迈砾最崇拜的人，给钱也极为大方，还会给他买小玩意哄他。
宋戈无论看多少遍，依旧觉得心痛，从前不懂为什么元迈砾会爱上恩客，直到他把人带入自己和虞之衍。
其实他也千不该万不该对虞之衍动心的，但是这样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他强大到能解决你所有的困难，给你触手可及的光明未来。
这样的人，不管是出于慕强心理或者是其他，都没有理由不心动。
但元迈砾爱上的这个恩客，就是之前犯事的alpha之一……
宋戈狠狠缓了一口气，某些轨迹缓缓重合。
虞之衍洗完澡出来，便见宋戈红着眼望着他，他抬脚走到他身边，垂下视线：“哭什么？”
宋戈摸了摸眼角，反驳道：“我没哭。”
“哦。”虞之衍扫了一眼他画的花花绿绿的剧本，上面标注了很多痕迹。
“你的新剧本？”
“嗯。”宋戈把剧本合上。
他属于沉浸式演员，他会花一星期走近角色，每次演完，他都需要花更多时间抽离，他眼尾荡漾出淡淡笑意：“虞之衍……”
宋戈拿着脚踝勾他，眼神带着淡淡的笑意，暗示十足。
虞之衍抱着他回到房间，身体状况好了不少，倒也没有理由再继续拒绝。
虞之衍觉得宋戈的眼神有些奇怪，却没有深究。
……
虞之衍听见打火机吧嗒的声音，他稍稍停下，眉梢微蹙，虽然觉得抽烟并不是个什么好的习惯，但又觉得没有立场阻止。
宋戈的手指在止不住地发抖，眼尾带着湿润的红痕，他跪在床上，脊背发颤。
虞之衍见他点好，便不再继续等他，直到感觉宋戈身体不正常地发颤，脊骨阵阵紧绷，甚至闻到了某些味道，才惊讶地将人翻过来。
他的双眼狠狠沉下来，盯着床上那熄火的香烟，以及宋戈被烧烂的皮肉。
“宋戈，你有病是不是？！”虞之衍看着那被烫出来的伤疤，再好的兴致都被弄得一干二净了。
宋戈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笑着道：“不要……管我……我觉得很爽……”
元迈砾是一个能够吃痛的人，喜欢被粗暴对待，他想感觉这种感觉……
“你把我当傻子？”宋戈疼得表情都扭曲了，还在装，从前他稍稍重一点，宋戈便会哼唧不配合，现在被烟头烫都不怕了？
“没……”宋戈挽留地勾着他的腰。
虞之衍却冷着脸起身，进了浴室。
宋戈清醒了一瞬，有些怔愣地看着浴室，小臂上的伤其实还好，他受过更重的伤，但被虞之衍指出来之后，他瞬间觉得整个手臂都疼起来了，真的很矫情。
但是为什么虞之衍这么生气。
他怎么样……和虞之衍有关系吗？
他刚刚是在关心吗？
宋戈犹豫了一下，神色有些莫名，踌躇一瞬，朝着浴室走去，门一打开，虞之衍冷冽的声音响起：“滚出去。”
宋戈被骂了，半点不害怕，相反唇角泛起一股笑容，不但没滚，还往里面继续进。
“宋戈，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虞之衍声音含着怒气。
“听得懂，听得懂，你先别生气，我可以解释的……”宋戈关上门，声音变得模糊起来。
“谁要听你解释？”虞之衍不小心碰倒了沐浴乳，声音第一次失了分寸：“不要碰我！”
宋戈像是没听见，抱住他，像是甩不掉的牛皮糖。
.
夜里被叫起来加班的井露，看着那块被烧伤的肌肤，眉梢微蹙，心中想着原来虞总口味这么野吗？
虞之衍冷着脸坐在一旁，宋戈用膝盖去撞他，他面无表情地起身进了房间。
宋戈有些尬尴，笑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
井露理解地笑了笑。
伤口上好药，宋戈进了房间，虞之衍已经关灯睡好了。
宋戈从床沿爬上去，抱住他的肩膀，将脸埋过去：“我真的只是演戏需要……不是真的变态。”
“我看你蛮像变态的。”虞之衍冷笑一声：“带入角色就是要将他的经历都经历一遍？那你之前演的角色死了呢，你也要死一遍？”
宋戈心中嘀咕，又不是没死过，但嘴上却哄着：“你别生气，我保证没有下次……”
“我没生气。”虞之衍反驳：“我只是怕你为了什么鬼角色要杀人的话，会不会半夜拿我实验？”
宋戈笑了一下，扯过他的手握着，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在他脸颊亲了亲：“怎么会？我可舍不得。要杀也杀安霄玥。”
“啧。”虞之衍懒得管他，转身背对着他睡，宋戈便跨过去，重新从前面抱着他。
虞之衍又转身。
宋戈也翻身从他身上滚过去，趴在他怀里。
“你有完没完了？”虞之衍低声说。
“完了。”宋戈将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背上，“抱着我睡，就完了。”
“无聊。”虞之衍拢了拢他的肩膀，评价道。

第184章 虞珂
第二天虞之衍烧退，便回了公司，准点下班，回到别墅就瞧见宋戈正在坐在餐桌前和阿姨聊天。
虞之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套房子已经属于宋戈，再踏入居然有一股不自在的感觉。
宋戈见他回来，弯了弯眸子，坐着没动。
“你回来啦。”宋戈见他走近，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腕。
虞之衍嗯了一声。
.
之后四个月，宋戈都在拍戏，虞之衍的生活像是回到了原本的轨道，只是唯一有些不同的是，他女儿马上就要出生了。
每周都需要赶去医院一趟，宋戈带着口罩和墨镜，穿着冲锋衣，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下周小虞就能顺利出院了。”方医生说的小虞就是虞之衍和宋戈的女儿。
虞之衍还没到，宋戈闻言忍不住轻笑起来，眼底闪烁着期待，眉眼间带着疲惫。
虞之衍姗姗来迟，宋戈头往他身侧偏了偏，自然地说道：“今天来得好慢。”
“公司有点事情耽误了。”虞之衍配合抽取信息素。
两人一起离开，宋戈上了虞之衍的车，车门再慢一秒，就能看见宋戈坐在虞总腿上接吻的画面。
豪车在旁边的郝丽酒店停下，虞之衍和宋戈衣冠楚楚地下车，从车库进入电梯，两人站得远，不少人挤进两人中间，宋戈裹了裹衣服，闪躲着视线。
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宋戈火了一把。
因为之前综艺被恶意剪辑的片段原片流出，故意挑衅后又在镜头面前装无辜。
然后在网上变成了调侃视频。
【辛苦一天，谁把我辛辛苦苦做的饭故意倒掉，我不光要骂，我还会动手。】
【不是，之前谁说宋戈耍大牌的？妈呀，被人指着鼻子骂，情绪都这么稳定，真的牛。】
【那个李在炎早就塌房了，之前踩着宋戈上位，真的不要脸啊。】
【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最后还要踩上一脚说好烂，我真服了这个李在炎了。】
【我们小宋一向脾气很好的，上次去剧组看他，还请我们喝了奶茶吃了午餐，呜呜，他终于被看见啦。】
……
宋戈惊讶地看着网上舆论反转，受宠若惊居然有那么多人帮他说话。
当误解成为常态，真相对于宋戈来说显得弥足珍贵。
虞之衍和宋戈一起下电梯，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宋戈双手插在兜里，气质慵懒散漫，虞之衍等助理打开门，两人进入套房。
宋戈摘下口罩，双手勾着虞之衍的脖子，墨镜也被他扔在旁边的鞋柜上，泛红的唇重新贴在一起。
两人一周一次，在这间套房里做了很多次，主要是宋戈没时间回家，掐点要回去拍戏。
虞之衍揽着他的腰，手指滑进他细腻的腰线上，手指碰了碰，眉梢轻轻蹙起，宋戈又瘦了。
宋戈舔了舔虞之衍的嘴唇，拉开一点距离，望着他的双眼，狐狸眼弯弯地：“虞之衍，网上那些综艺片段是你放出来的吧？”
不然宋戈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会多管闲事，为了一个小演员正名。
“我不混娱乐圈。”虞之衍不动声色地说着，撩起他的衣摆，腰上的薄肌都没了，只剩下骨头。
“哦，那可能是哪个暗恋我的大老板，看我可怜才会帮我吧。”宋戈拿掉自己的项圈，放肆地任由信息素撒欢，瓜子脸越发瘦削，眉宇间也蒙了一层淡淡雾气。
前两个月每次见到宋戈，虞之衍都会觉得宋戈变化很大，眉宇间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带着点点悲戚的神情，犹如他的世界只有下雨天。
那眼神看着像是毫无生气的死水。
虞之衍不喜欢那样的宋戈，便会故意捉弄他，让他爽又吊着他，像是训练小狗似的，直到宋戈从角色中抽离出来，从某种被动服从的状态醒来，朝着他不服输地强压过来，用信息素反抗，他才会满足宋戈。
宋戈因为代入元迈砾的角色，很少释放信息素，直到每次被虞之衍逼得没法。
后面两个月，宋戈在虞之衍面前还是宋戈，虞之衍像是一面镜子，在他面前他才能看见真实的自己。
虞之衍没摘项圈，手在他后颈稍稍一握，摩挲着他的娇嫩腺体，低头咬在他脖子上。
宋戈轻轻抱住虞之衍的脑袋，双眼有些怔神，手指和他的交握在一起。
等虞之衍咬够了，宋戈身体也软了，虞之衍的信息素熟悉得能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地进入一种假性发情期。
虞之衍抱着他坐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一截手指探入他的裤腰，宋戈眯了眯眼，额头贴着他的：“你迟到了，所以今天我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了……”
虞之衍扯了扯嘴角，带着一点凉凉的讽刺意味：“你比我还忙。”
“嘶……”宋戈有些生涩，抽气出声，缓缓笑道：“虞总是增加财富，我是赚活命钱，当然不一样啦。”
“虞之衍，女儿叫什么名字。”宋戈第一次和他讨论这个话题，脸颊靠在他肩头，低低喘息着。
“虞珂。”虞之衍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个柯？”宋戈难耐地亲了亲他的耳朵。
“王可珂。”虞之衍说。
“哦，珂宝。”宋戈轻笑了一声。
虞之衍摸着那感觉只剩下骨头的胸膛，眉头拧紧，警告道：“宋戈，你的骨头硌到我了。”
“啊？”宋戈不明所以。
“再瘦下去，你能提前见你先祖了。”虞之衍客气地说道。
“你心疼啦？”宋戈捏着他的下巴，自上而下看着他，盯着他俊朗的凤眼。
虞之衍说：“只是硌手，我不喜欢。”
“好吧。”宋戈笑了一瞬：“马上拍完了。”
“很快就会胖回来了。”
虞之衍将人掀翻在沙发上，按住他的后颈，将半张脸按进沙发里，宋戈咬了下唇，忍耐着。
宋戈说不清他和虞之衍现在的关系是什么，不算情侣，因为情侣会约会，情侣是互相喜欢的，不会和他们一样，见面说不上几句话，都在做一些成人运动。
更像是炮/友？
平时不聊天不说话，见面也没几句话说，就是干。
虞之衍去浴室洗澡，裹着一件浴袍走出来，客厅里染上了烟味，大剌剌躺在沙发上的宋戈正在吞云吐雾，双眼迷离无神，眼尾飘红，肌肤白皙细腻，留下点点掐痕极为明显。
“你要迟到了。”虞之衍提醒他。
“嘿嘿嘿，我骗你的，其实我还能再待一个小时。”宋戈笑着说道，不管他说多少时间，虞之衍只会留给他恰好的时间进行洗漱。
所以这次他故意说只有一个半小时。
他从包里找出一颗药丸。
虞之衍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
“避孕药啊。”宋戈就着水吃了。
这是虞之衍第一次见他吃，忍不住挑眉。
宋戈给自己套上短裤，免得又要换沙发，喝了一大口水，语气有些幽幽：“您老又不愿意委屈自己，我就只能迁就你咯。”
“我不想再怀孕。”
虞之衍这人从小薄情，若是利益驱使，他能心思缜密地分析某人的喜好情感，但因为宋戈从没有被他放在被观察的角度，便使得他才发现他居然一直在吃药。
宋戈见他沉思，玩笑道：“所以虞总下次能不能戴个小雨伞？”
虞之衍稍稍点头。
宋戈神情一怔，转而笑了起来，来不及多交流，便起身去洗澡了。
宋戈穿戴整齐地出来，便见虞之衍也已经穿戴整齐，似乎在等他，他凑到虞之衍身后，凑到他脸侧亲了亲：“我走啦。”
虞之衍偏头瞧他一眼，嗯了一声。
.
宋戈的戏还没杀青，正在剧组和对手演员对戏，便看见匆匆从外面跑过来的宋年，脸上欲言又止，双眼震惊。
宋戈察觉到他的异样，暂时和朱石琳打住话头，抬眼问：“怎么了？”
宋年趴在他耳边，低声道：“虞总，妈呀……他有个女儿。”
宋戈挑眉，女儿在二十多天前出了医院，他不觉得惊讶。
“他还公开宣布自己身体有问题，以后再难孕育小孩，那个小omega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宋年观察着宋戈的脸色，有些怕他生气，谁让他哥现在还是跟着虞总呢。
宋戈这下真的愣住了，虽然虞之衍说过那些给他画饼的话，但一半信一半存疑。
他打开手机，其中爆款头条就挂着RT集团总裁的名字。
【好好好，老奴又见证了一位小公主的出生。】
【我现在投胎还来得及吗？】
【我不敢想如果我姓虞的话会有多开心。】
【这是什么小说剧情？】
【事实证明，我真的是来充数的，呜呜……】
【但有一说一，小公主的母亲是谁，半点风声都没有？】
……
宋戈一时间心中涌起很多情绪，他女儿前一周送到蔡明瑶女士身边，现在不在这儿，不然他真的要试试，他还能不能见到他女儿。
他对朱石琳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拿起手机，给虞之衍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直没人接，宋戈心都凉了半截。
在最后几秒被接通了。
“喂？”
“虞总，是我。”宋戈话音落下，才察觉语气中的急切，放缓了声音：“我今晚能去找你吗？”
“……”虞之衍：“嗯。”
“我开完会再给你地址。”
宋戈握住手机，只觉得这泼天的富贵砸在身上有些懵懵的。
旋即，手机响起铃声，上面跳动着安连城的名字。

第185章 ……
宋戈稍稍蹙眉，几乎不用想，他也知道现在这个档口，安连城的电话打来是想干什么。
他并没有挂掉电话，滑动了接听按钮，一边往外走，一边接起电话：“喂？安少？”
宋戈喊得颇为疏离，但语气还算温和。
“小宋啊，今天有没有空啊，回家吃饭吧？”安连城语气相当和善，“就是我们一家人吃个饭，花不了你太多的时间。”
宋戈脚步一顿，想到虞之衍下班还需要这么久，便应了：“好啊，在哪吃？”
他之前迟迟不肯应安家的约，不过因为身体不方便，现在却没有那么多顾及了。
“就在家，妈妈特意给你准备了不少好菜。”安连城怔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宋戈坐上车，笑着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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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的车毫无障碍地驶入了安家，停车后，安连城在门口接他，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儒雅温和：“回来啦。”
宋戈朝着点了点头，眼神落在他手指的婚戒上，突然想起来，安连城最近似乎结婚了，婚期在他怀孕期间，所以他没有参加。
“大哥。”宋戈顺从的喊道。
安连城露出惊讶的表情，眼底的笑意都溢出来了，宋戈视线落在身后款款走来的女人，她身上的珠宝价值不菲，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伸手挽住安连城的肩膀，温声唤道：“小弟。”
宋戈扯起一抹笑容：“大嫂。”
他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这个林家，是有着珠宝世家之称的林家，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光看林琳的自信淡然的气质，就知道她并非那种头脑简单的角色。
“快进来，就等你啦。”林琳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小弟，笑容极为热切。
宋戈走近豪华的花园，旁边路过几个人，居然停下来弯腰喊他三少爷。
宋戈心中嗤笑，这种待遇从前可是没有的，他再没有之前的惊叹，这种房子，他也有一套呢。
欧式风格的建筑，门口给他换鞋的佣人，他淡然地走进客厅，第一次看见他的父亲，安镇山。
他鬓角头发有些花白，那双狐狸眼显得极为冷沉，眼皮一压，威严冷漠，宋戈勾了勾唇，丝毫不被他影响。
安夫人顺了顺耳边的发丝：“小宋。”
她像是没事人般地笑着。
宋戈环视一周，并没有看见安霄玥，又想起看见的八卦新闻，安霄玥成为豪门弃子被赶出家门。
这的确是安家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来，饭菜都准备了，大家入座吧。”林琳率先开口，几人到了餐桌前，安旭东也从楼上姗姗来迟，没什么好脸色，但也紧闭着唇，不敢说什么扫兴的话。
宋戈看着几人在他面前演戏，呈现他们最温暖的关心，如同他们是从未分开过的一家人。
“宋戈啊，你和虞总最近怎么样啊。”安夫人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状似无意地提起：“感情还好吗？”
宋戈将鱼肉戳得稀烂，笑着说道：“蛮好的。”
安夫人和安连城视线对上，然后安夫人继续开口：“那最近网上说虞总有个女儿……”
“嗯，他确实有个漂亮的女儿。”宋戈玩味地看着他，眼尾勾着一点笑：“怎么，您觉得那女儿是我生的？”
“您别搞笑了，alpha怎么生啊？”宋戈放下筷子，林琳坐在他对面，视线微微上移，从他脸上掠过，继续吃菜。
宋戈不会让他们现在知道女儿是他的，否则以他们的个性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腌臜事情来。
“你这话说得，我当然知道alpha不能生，那个生下虞总孩子的人呢？你也半点不清楚吗？”安夫人又给他夹了一块鱼肉，笑着问道。
宋戈看了看碗里的菜，轻哼一声：“我只是一个供虞总消遣的玩意儿，怎么敢问？是吧，二哥？”
安旭东一直忍着火气，直到宋戈点了他的名字，才抬起一双怒气冲天的眼，刚想说话，被安连城拉了一下袖子。
安镇山此刻发话了：“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
众人不再多话。
吃完饭，宋戈被安镇山叫进了屋里。
半个小时后，宋戈全须全尾地出来，安连城留他住下，宋戈便说：“今晚虞总要来找我。”
安连城和安旭东目送着宋戈的车离开，安旭东像是憋了半天的气球，瞬间被戳破了：“我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一个被包养的而已，我……”
安连城止住他的话头，“但是养着他的人是虞之衍。”
“操，你猜老头子和他说了些什么？”安旭东双眼阴沉，语气低了低：“在现在叫他回来，反正没安好心，他不会真的……”
“旭东，父亲有他的打算。”安连城看了一眼旁边修剪花丛的花匠，提醒他。
“哼。”安旭东咬了咬牙，对于安镇山也颇为不满。
他和大哥明明是安镇山的亲儿子，但是这么多年，安镇山防他们像是防贼一般。他们看着光鲜亮丽，被人称为大少，二少的，但实则只是绣花枕头，半点实权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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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到虞之衍给的地址时，天已经黑了，上次虞之衍将房子给他之后，他自己便搬出去住了，宋戈也不常住，那间别墅便暂时空置了。
虞之衍正在客厅看电影，听见了脚步声，却没有理会，专心致志，直到双眼被轻轻蒙住，宋戈问：“猜猜我是谁？”
这种无聊的游戏，虞之衍自然不会回答。
宋戈的手便从他的脸颊顺着眉骨往下摸，流转在嘴唇、脸颊、脖颈最后到了平直的锁骨，他凑到虞之衍跟前，亲了亲他的脸颊：“虞总。”
虞之衍面色如常，目视前方，不为所动。
“虞珂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她。”宋戈脸颊贴着他的。
“已经回来了，在婴儿房。”虞之衍不冷不淡地回答。
“真的？！”宋戈直起身，准备去婴儿房，旋即想到什么，转身回去，拉住虞之衍的手腕。
“你不想女儿吗？我们一起去看吧。”
虞之衍遥控器按下暂停键，蹙眉起身，婴儿房很大，四面都是摄像头，两个保姆正在婴儿床边守着。
这间房说是婴儿房，但建筑风格也好，家具风格也好，都是冷色调，只有灰色小床上的小家伙是穿着粉色服装的。
一个月的小孩看不出长大的模样，但宋戈是亲妈眼，怎么看怎么好看，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爪子。
虞之衍只是静静站在他身后，垂眼看着小孩，脸上没有明显的柔色。
房间内只剩下虞之衍一家三口，宋戈这才慢慢开口：“虞总今天动静闹得这么大，就不怕出事吗？”
“出什么事？”虞之衍看着虞珂白里透粉的小脸，低声开口。
“她还这么小，如果长大了，她并不是经商的料，那怎么办呢？”宋戈眼睫下垂，手下的小孩柔软又可爱，每次看见女儿都忍不住眼眶湿润，生怕她受到一点委屈。
“……”这个问题虞之衍从未考虑过，虞珂是他的女儿，那么就不存在其他可能。
“她不会。”
宋戈心脏一颤，被虞之衍语气中的强势吓住了，手指轻轻拂过女儿的柔软的脸颊：“所以您的意思是她没有选择。”
“有些人一出生就注定了命运。”虞之衍不觉得这有任何问题：“这是她的责任。”
虞珂含着金汤勺出生，一出生便站在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那她永远不可能碌碌无为，身后无数人会推着她往前走。
宋戈只觉得自己矫情，但他忍不住想这些虞珂真的会喜欢吗？或者这样她真的会开心吗？
“但是她还这么小……”宋戈犹豫了一瞬，还是说出口，知道自己这些话很多人听了怕是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不识好歹，可他真的忍不住想更多。
虞之衍对上他发红的眼眶，读懂了他的意思，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宋戈，你觉得她是想在垃圾场长大，还是在宫殿出生？”
“没有人能十全十美，你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与其想这些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情，你可以想想她的满月礼送什么礼物。”
虞之衍理解他的担忧，同时也觉得他的担忧非常多余。
宋戈垂了垂羽睫，转身继续盯着小孩儿看，虞珂已经眯眼了，眼下睁着一条缝隙，缓缓睡着了。
宋戈坐在她的床头看了很久，虞之衍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天色下沉，虞之衍正在书房练字，门被敲响，他朗声答：“进来。”
宋戈端着果盘走进来，将果盘放在桌上，看他用毛笔写下一个一个珂字，墨沁入纸张，十分端正，越来越习惯，像是在熟悉这个字的写法，他双眼微微一怔。
“虞之衍，吃点水果吧。”宋戈说。
虞之衍眼都没抬，说：“放着吧。”
宋戈站在旁边瞧了一会，便开口问道：“虞总，我想和你打听一个人。”
“谁？”虞之衍语调漫不经心地。
“吴瑕须这个人，你认不认识？”宋戈花重金请了狗仔专门跟着安霄玥，所以知道他最近都在和一个吴瑕须的人接触，几次拍到和他一起打高尔夫。
“世界上这么多吴瑕须，你说的哪位？”虞之衍挑了下眉，放下手中的毛笔。
宋戈见他细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他似乎都能闻到他指尖墨水的味道，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他眼神直勾勾盯着看，又一边回答他的问题：“很有钱的吴瑕须。”
“不清楚。”虞之衍可有可无地说道。
宋戈倒也不为难，见虞之衍靠在椅子上，视线扫过他，只需要轻轻一个眼神，宋戈便懂了他的意思，主动坐上他的腿。
“九号，虞珂满月酒，你来不来？”虞之衍将擦完手的湿帕子撩起他的衣摆，塞进他的腰间，手指从他紧致的腰线上流转。
宋戈被撩得一麻，算了一下九号是后天，“我来的，肯定来的，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是要来的。”
“行。”虞之衍一向知道宋戈看重这个小孩，倒也不惊讶他能抽出时间来。
两人之间的交流不多，更多的是在身体上，许多事情宋戈不主动问，虞之衍也不会主动和他说。
一个觉得没资格问太多，一个觉得没必要说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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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看着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气派规模，地方在偏市区的位置，宫殿般的地方，之前都是用来参观的，现在名车如云，人潮拥挤，他从车窗看去，比英国皇宫都丝毫不逊色，灯光辉煌，一个个矗立的柱子上雕刻着精致的浮雕。
宋年早已经目瞪口呆了，第一次对虞之衍的财力有个清醒但是震惊的认识。
“哥……知道的是满月酒，不知道还以为皇位加冕呢……”宋年尾音都在颤。
宋戈：……
车在车库停下，又有专门的人指引两人去大厅，音乐声悠扬舒缓，宋年舔了舔嘴唇，还在积极和宋戈科普道：“网上说这次虞总请的演奏团，这个数……”
宋年比了八的手势。
“妈呀，感觉这里随便一个东西，比我的命还贵。”宋年跟在宋戈身后胆战心惊地。
宋戈神色也有些恍惚，曾经只是知道虞之衍有钱，知道两个人之前差距很大，但是第一次认识居然是如此大的鸿沟。
所以到底是什么自信认为虞之衍会选择他，而不是其他人？
宋戈扪心自问，没有吧。
“你待在一个地方安静地吃东西好了。”宋戈看见某个眼熟的人，心神一震，交代了一句，便自顾自地朝着他靠近。
朱石琳混在人群中，打扮得精致小巧，彬彬有礼地微笑着，矜持地掐着高脚杯，朝着对面的alpha碰了碰杯，笑容含蓄可爱。
他视线瞥到正朝着他靠近的宋戈，怔愣一瞬，一个华丽转身，躲过alpha的搭讪，凑到宋戈耳边，低声说：“不是，你怎么来了？”
朱石琳寻思着，宋戈不该在家里暗自垂泪嘛，怎么还有精神来这儿？
亲自见证虞总的幸福吗？
宋戈是这种恋爱脑吗？
“我……”宋戈止住话头，低声道：“我来凑热闹不行吗？”
朱石琳在剧组的剧情已经杀青，他眼珠一转，凑在一起说起正事来：“我才知道，许连枝的妻子，其实是他在孤儿院赞助的学生，后来成为他权色交易的工具……而且许太太怀孕了。”
宋戈一怔，没想到许连枝居然这么恶心，蹙了蹙眉：“是谁的孩子？”
“谁知道啊。”朱石琳眼珠子四处转动观察着旁边的情况，又低了一点声音：“反正不是许连枝的，他气得砸掉了一块心爱的手表……”
宋戈第一想法是安连城的，但是这也毫无根据，毕竟安连城最近才结婚，也许已经老实了：“好。”
“我实在不想再看见许连枝那张脸了，什么时候能够收网，直接曝光不可以吗？”朱石琳蹙眉。
他之所以不敢曝光反抗许连枝，是因为他毫无背景和后台，但是宋戈不同，他身后是虞之衍啊。
宋戈按了按他的肩膀：“马上了，再等等。”
“对了，今天许太太也会和许连枝一起来，也许你可以和他聊聊。”说完这句话，朱石琳转身丝滑离开。
他和宋戈合作既能拿钱又能拿角色，再好不过的交易。
反正他是卖的，卖给一个人也是卖，卖给两个人也是卖。
宋戈没见着几个熟人，人太多了。
音乐声逐渐停止，他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虞之衍，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儿，丝毫没有半点违和，眉眼俊朗温和，微微弯起的凤眼显得儒雅温柔。
群星环绕，宋戈只能远远看着他的女儿，被所有人捧在手上，高高举起。
宋戈眼瞳怔怔看着他们，在这一刻认识到了他和虞之衍以及虞珂的不同，仿佛两个世界，他是人人可以踩一脚的蚂蚁，而他们是谁都不敢得罪的猛兽。
人类社会，也有一条隐形的食物链。
虞之衍在人群中没有看见宋戈，人太多了，他无法一一看过去，却知道他一定在这里。
宋戈正在呆呆地看着他，倏然被人撞了一下，他下意识低头看去，看见衣襟上的酒渍，他忍不住蹙眉，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金发碧眼的alpha歉意地看着他。
“哦，sorry，我不是故意的，抱歉……”alpha脸上都是歉意。
宋戈准备避开他的动作，但下一瞬看见他旁边的安霄玥，他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而宋戈站定没动，挑了挑眉：“没关系。”
安霄玥垂下眼，手指死死地掐着手心。
“我可以带你去换一件衣服。”男人虽然是白人长相，却一口流利的中文，唇角带着绅士的笑容。
宋戈没理会alpha的话，而是偏头看向安霄玥：“安霄玥，不介绍一下吗？”
安霄玥脸色不太好，alpha转头看向安霄玥，惊讶夸张地道：“安！你们认识？”
安霄玥扯起一抹笑容：“是的，吴先生，他叫宋戈，是我……弟弟。”
宋戈双眼一眯，大概知道这位就是吴瑕须了。
“这是个好听的名字。”吴瑕须眼底的热情和侵略丝毫没有隐藏，在宋戈那张漂亮的脸上流转。
宋戈觉得有些恶心，下一瞬，手腕被吴瑕须握住，瞬间一身鸡皮疙瘩起来了，浑身一颤，想要挣开，但吴瑕须抓的很紧：“我想你该去换一件衣服了。”
安霄玥见两人相握的手，轻轻咬了一下唇，眼底复杂，又痛恨又暗爽。
宋戈死死拧着眉，冷声道：“放开我。”
吴瑕须松开他的手，还在鼻尖闻了闻，像个变态，“我想你的信息素应该和你的味道一样好闻。”
他原本还有些收敛，但是见安霄玥居然是宋戈的哥哥，便肆无忌惮起来，毕竟是安家亲手将安霄玥送到他身边的，所以现在再送一个也无伤大雅吧？
宋戈想一拳挥到他脸上，但是不行，他不可能毁掉女儿的满月酒，忍了忍额间青筋凸起，呼出一口气：“我确实该去换一件礼服。”
宋戈说着朝着旁边的休息室走去，吴瑕须便亦步亦趋的跟着，安霄玥没有再跟上去，双眼透出阴狠之意。
吴家少爷吴瑕须是一个混血，母亲是外国财阀千金，父亲是石油大亨，外公是中国人，从小便是在中国长大，他身价不比虞之衍差多少。
只是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国内。
但是这人是个神经病，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安霄玥原本想吊着他，他知道得不到的才是怀着期待的。
没想到吴瑕须根本不吃这一套，一包药给他灌进嘴里，直接霸王硬上弓，安霄玥在医院躺了一星期，那些苦楚都是打碎了牙往嘴里咽。
不知道是怎样的缘分，吴瑕须居然对宋戈感兴趣，他既觉得宋戈阴魂不散，又觉得该让他受些他受得苦。
宋戈不是不知道身后的人跟了上来，但他没办法此刻撕破脸。
他站在休息室，挡住他：“再跟就不礼貌了吧。”
“好的，能留下联系方式吗？”吴瑕须又礼貌问着，重新挂上了绅士的面具。
“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宋戈心底烦躁。
吴瑕须就这样看着，不闪不躲。
宋戈见不少人朝着他们看过来，咬了咬牙，将自己电话号码告诉他。
当然说的是一个错误的号码。
宋戈去了休息室，换上了备用的礼服，比他的料子好多了，他重新出门，发现虞之衍和虞珂都不见了。
【虞总，我想见见女儿。】
宋戈给虞之衍发消息。
虞之衍许久没回，朱石琳倒是“千里迢迢”来找他了。
“宋戈，你是又打算对安霄玥另外一个对象下手了？”朱石琳眯着眼笑。
“什么？”宋戈莫名其妙地问。
“刚刚我都瞧见你和吴家那个纨绔子弟说话了，我提醒你哦，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说啊，在国外经常玩死人的，你别眼皮子浅啊……”
宋戈刚想反驳，旁边一个穿着制服的招待人员礼貌地微笑：“宋先生，我们虞总让我带你过去。”
宋戈只能作罢，跟着她离开。
上了电梯，宋戈脑海中闪过吴瑕须虚伪的笑容，之前他并不知道他，按照朱石琳说的话，那这个人倒是安霄玥挺配的。
但他又担心安霄玥翻出什么浪花来。
想着想着，宋戈被带到一间房间前，门打开，他朝着里面走去，并没有看见虞珂，只有换好睡衣，头发半湿的虞之衍。
他扔下这么多客人，自顾自地准备休息了。
宋戈察觉到气氛的不对，自然笑道：“虞总，珂宝呢，我……”
虞之衍眼神淡淡瞥向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你要带着一身恶心的味道见她吗？”
他亲眼看见宋戈和吴瑕须纠缠在一起。
他只觉得宋戈真是死心不改，水性杨花，之前勾引他，现在准备又故伎重施，重新勾引安霄玥的新对象。
虞之衍觉得自己给他白费心思了，故意制造安霄玥和吴瑕须偶遇，把这个“良人”送到安家，安家人欣然接受，不过是恶狼碰见虎豹，眼见着就要自寻死路。
没想到啊，其实是他后院着火。
宋戈浑身一僵，看见了虞之衍眼底的嫌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第186章 狠心的妈
虞之衍静静瞧着他，眼底没什么温情，他的确不相信他，毕竟他有前科，他也知道宋戈有多讨厌安霄玥。
在加上吴瑕须原本就是一个毫无下限、节操低廉、荤素不忌的人。
不要多想，只要宋戈想勾引吴瑕须必定拒绝不了。
宋戈唇角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浑身冰凉，止不住地觉得委屈，也不想解释，他的解释许多时候会被当成狡辩和谎言。
“其实你……从未相信过我吧，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自甘下贱的人……”宋戈朝着他走了两步，原本的满心欢喜，现在缓缓结上了冰，他自顾自地肯定道：“不过也没错，我就是自甘堕落，不然怎么用那种手段勾搭上你？”
两人之间从未有过这种争吵，其实谁都没有恶言相向，但是彼此眼神却都极为锋利，刺得人皮肉生疼。
虞之衍面无表情不认为自己有错，且他根本没说那些刺伤人心的话，宋戈已经自己给自己判了罪。
宋戈知道两人最后结果必然同轨不同向，现在断了也好，他低下头，掩下眼底的神色，“我只想见见女儿，其他的我不想和你吵。”
如果以虞之衍之前的性子，宋戈根本别想再见到虞珂，但他想到当初他拼尽全力也要生下小孩，倒是难得心软一次，“在房间里。”
宋戈转身朝着房间内走去，脑海中想了许多，理智占据上风，两人之间的差距那么大，若是得罪了虞之衍，女儿也见不着了。
就算要划清界限，也要保持友好的关系。
宋戈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脸上表情，看见正在喝奶的虞珂，保姆正拿着奶瓶，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这时候，宋戈便想，虞珂和他是不一样的，他从小受尽白眼和歧视，但是虞珂只有鲜花和笑容。
他想……虞珂真的需要他这个母亲吗？
声名狼藉的母亲能为他做什么？
只会成为他日后受人攻击的污点。
宋戈唇角的笑容彻底僵硬了，对上女儿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她朝着他亲近地弯了弯眸子。
宋戈看了很久，久到站立的双腿都麻木，心脏像是放进了冷冻柜中，冰冷坚硬，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想到了这个结局。
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小婴儿已经睡着了，宋戈走出房间，虞之衍还在客厅坐着，桌上摆放着一叠合同资料。
宋戈脸色发白，毫无精神，转身离开。
“站着。”虞之衍的声音沉沉响起。
宋戈停下了脚步，但是并没有转身，佝偻着细细的脊梁，半边身子洒下阴影。
“你这是要去吴家那小子身边？”虞之衍望着那抹倔强又孤独的背影，眼神冰冷。
宋戈张了张唇，又缓缓闭上，不可否认这段时间，虞之衍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但也知道两人之间一直都是处于不平等的位置。
他需要仰望虞之衍。
他需要捧着他、顺从他，忤逆他的后果将会是被封杀，被威胁。
宋戈不想两人最后结局闹得这么难看。
却又憋着一口气，宋戈轻声说：“虞总，我们的合约能不能提前结束。”
虞之衍稍稍一怔，旋即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宋戈，你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吗？”
宋戈嗓音沙哑：“那我默认合约解除了。”
虞之衍下颌线紧绷，蹦出一句：“滚吧。”
宋戈重新抬脚离开，门轻轻关上。
虞之衍手指曲起，缓缓握拳，脸上闪过阴鸷之色，最终归于平静，他那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他想要宋戈知道吴瑕须不是个好玩意，跟谁都不如跟着他。
宋戈这人看着硬气刺头，但其实浑身都是弱点，虞之衍要让他服软，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他想过要让宋戈跪在地上求着回到他身边。
但这些想法没有表现在行动上，他不是意气用事的少年人，也不愿意让那根岌岌可危的脊梁被他这最后一根稻草压断。
宋戈比他小这么多，让让他算了，不计较了。
虞之衍依旧不觉得自己对宋戈有什么感情，不过是业余的消遣，不过是系统颁布的求生任务。
现在任务完成，宋戈早就已经失去了他的作用，两人延续的那段感情，只是虚无飘渺的泡沫，那层窗户纸捅破，就再也没有理由继续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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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回到了自己原有的生活中来。
宋戈没有再去见过虞珂。
这天宋戈来到医院，来看宋家父母，最近宋戈电影杀青后，又马不停蹄地进组，拍广告，拍杂志封面，参加时装周，一时间风光无限。
他身为荣耀娱乐力捧的新星，热度高居不下，身世扑朔迷离。
宋戈身后跟着宋年，张拳已经在他这儿辞职了，他给宋妈妈削苹果，两个长辈白发丛生，但精神头还不错，恢复得也很好。
“妈，你咋又在看这个？”宋戈看着电视里自己演的电视剧，表情有些无奈。
宋爸宋妈两人家中之前没有电视，住院之后，也正好是宋戈开始拍戏那几年，电视里循环反复播放着他的剧。
怕是看了百八十遍了。
“我们小戈好看啊。”宋妈妈接过苹果，笑着说道。
宋爸从厕所出来，腿脚一瘸一拐的，看着两个儿子，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你妈就爱看这些，台词都能背了，还在看，她喜欢……”
宋家父母一直觉得对不起宋戈，自己当初救他只是恻隐之心，将他抚养长大其实并没有给他很好的生活，享受现在的待遇，实在是受之有愧。
但宋戈强硬坚持，甚至安排了保镖守着，他们不愿意宋戈再浪费这一分钱，便老实了。
“妈您放心，现在哥可火了，以后包您电影电视剧看不完。”宋年给宋戈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边。
宋戈笑了笑。
“那太好了。”宋妈眼睛都笑弯了，一家人出去吃了一顿饭。
老一辈就是那老两样，宋妈妈聊着聊着，便提了一嘴：“小戈啊，这些年看了这么多帅哥美女，就没有心动的人吗？你和宋年都老大不小了，我们也想抱孙子了呢。”
宋戈动作微顿，想到了那个被他“抛弃”在豪门的女儿。
宋年打圆场，怪嗔了一句：“妈，您以为钱那么好赚的吗？哥哪有时间谈恋爱啊，别瞎操心了哈。”
宋妈丝毫不生气，只是笑了笑：“没关系，我就问问，抱不到孙子孙女，我们也不遗憾，小戈多拍戏，我们多看看电视就好了。”
宋戈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便伸手握了握宋妈的手腕：“妈，您放心，我见着喜欢的，肯定第一个上去问人家要联系方式，一定不放过。”
“好好好，你从小就是个胆大的。”宋妈含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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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和养父养母吃饭的照片冲上了热搜，宋戈这半年和安家闹得不好看，拒绝回到豪门，曾经让网上的人一度钦佩他的风骨，说是不忘初心、不贪钱权。
安霄玥这半年几乎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他从小被捧在手心里，进入娱乐圈不过是给自己找个更加光鲜亮丽又能被人追捧的工作，所以当风向发生变化，他不想承受这些冷嘲热讽，就不再露头了。
而就在【宋戈苟富贵勿相忘】的热搜冲上前十的时候，安霄玥大尺度照片曝光了，空降热搜。
这照片是安霄玥跟着吴瑕须参加某个派对的时候被拍下的，吴瑕须是什么人，国内外都出了名的玩的花，和他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宋戈拿到照片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就曝光了，曾经这一遭也是安霄玥亲手送给他的‘礼物’，现在全数还给他。
照片中的安霄玥仔细看，瞳孔涣散，明显是磕了药，周旋在三个男人之间，脸颊潮红，眼神迷离……
【哦豁，从前打着清纯小o名头的安霄玥现在混成这样了？】
【就说他们娱乐圈很乱吧，人不可貌相啊。】
【贵圈真乱。】
【安霄玥的粉丝呢？再出来叫啊，说你家哥哥最清纯啊，现在去投胎，还能排上队，舔舔你哥哥的屁股。】
【嘶，这照片敢发，我都不敢看啊。】
……
热搜很快被撤下去了，照片在网络上销声匿迹，但是安霄玥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宋戈！”安霄玥的声音透过电话，带着深刻阴毒的恨意：“是不是你干的？！”
宋戈擦了擦脸上的妆，看着镜子中戴着古装头套，宛如翩翩公子的青年，故作无辜：“安霄玥，你在说什么东西？”
安霄玥安静一瞬：“你不要装了。”
“我装什么了？你是说你那些照片吗？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吴瑕须干的呢，他那种人，有什么癖好都不奇怪吧，好了，不说了，我还要工作。”宋戈挂断了电话，当然不可能承认，万一安霄玥录音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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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并不关注娱乐新闻，但无聊时候还是会看一看，他的手机没有固定的壁纸，所以当某个明星比较红火的时候，他手机壁纸就会偶尔换成那人的照片。
此刻手机封面就是宋戈的照片。
虞之衍手指稍稍停顿一瞬，又把手机锁屏了，抬眼胖乎乎的小手压在他手机屏幕上，在会议长桌上，趴着一个小人儿。
她穿着粉色的小马甲，头发黑青，肌肤雪白，望着虞之衍咧嘴笑，口水掉在他手背上。
虞之衍眉梢一挑，将自己手背上的口水擦在她的小脸蛋上，才伸手将小小一团抱进怀里。
“小傻样。”虞之衍捏了捏她的脸颊。
小粉团子挣扎起来，手舞足蹈，想要爬上会议长桌，她就喜欢在这上面爬来爬去。
现在倒没有在开正经会议，只是他手下几个助手在谈合同，便任由她上去爬了。
虞珂不认生，往每个人跟前都坐一坐，然后露出甜兮兮的笑容，跟在她身后的Aron时刻注意着她的动作，防止她摔下来。
只看见虞之衍在面容正经地听着汇报，底下人也在一板一眼地汇报，但视线时不时扫过那个从长桌上爬过来爬过去的小孩。
虞珂累了，便朝着虞之衍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朝着他伸手，虞之衍便将人抱在怀里，高高大大的人抱着这么柔软一团。
倒是显得有人情味多了。
虞之衍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看着下属展示的PPT，说着这个季度的主推产品介绍。
没两分钟，虞珂就美美睡着了。
虞之衍瞥了她一眼，只觉得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是和她狠心的妈一模一样。

第187章 《沙砾》
网上有关于宋戈的消息也好，安霄玥的消息也罢，他都没有特意关注，虞之衍这种人在心中给自己画了一条线。
在他认知线外的东西他不会主动去碰，便认知线以外便有一个词语爱情，他不认为自己会成为被爱情束缚的人。
所以他从未将他和宋戈的位置摆在相爱的位置上。
虞之衍的生活没有改变，除了一点，养女儿成为一条必选项，女儿贴心可爱，倒是给他生出不少乐趣。
虞之衍大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察觉有些汗涔涔、热乎乎的，便解开她那件粉色马甲。
看着她从那么小小一团，一天天长大，会爬会笑，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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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真的？”
幽静的小茶室内，安连城眼神难辨，那双眼含着丝丝怀疑，对面的宋戈喝了一杯茶，勾勒出一抹桀骜的笑：“你觉得我为什么要骗你呢？”
“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安连城双眼微眯，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刚刚宋戈说，安镇山准备将大部分股权让给他，这话他下意识是不肯相信的，可是不信归不信，以安镇山防他防贼一般的作风，他又不确定了。
就像是守着皇位的老皇帝，生怕被更加年轻更加出众的皇子抢走自己的位置。
宋戈转动着茶杯，轻声道：“因为我不要安家的钱，我也不想要什么股权，只想安安心心拍戏，而且纵观整个安家，大哥算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安连城神情依旧怀疑，不肯轻易相信他。
“大哥信我，以后你继承了安家后，只要多给我分些钱就好。”宋戈神秘地笑了笑，脸上的神采飞扬，压低了声音：“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安连城扬唇一笑：“可以，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前段时间，在医院的时候被安镇山带去做过一次亲子鉴定。”宋戈眉梢一挑，手指转动着茶杯的杯盖。
安连城神色一怔，上次宋戈便做过一次鉴定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安镇山似乎很怀疑，很不安……”宋戈像是说起一个有趣的事情，“他身边的秘书和我说，其实他带着大哥和安旭东都做过……大哥你猜他为什么这么慎重。”
安连城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宋戈话里的意思：“不可能。”
宋戈知道他难以接受，善解人意地说道：“大哥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一时半会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但是你不会觉得可疑吗？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肯给你们尝到一点实质性的好处，这真的是亲儿子的待遇吗？”
安连城双眼发红，将许多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迸射出更加震惊的神色，宋戈走了，他都久久无法回神。
宋戈也是意外发现，安连城和安旭东甚至不是安镇山的亲儿子，而安夫人从前充当过许连枝太太的角色。
安镇山当了王八，还要将这两人当成亲儿子般疼爱，不能让外人看出半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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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之后，社会新闻报道，著名企业家安镇山被残忍地分尸杀害，尸体埋在后花园中，发出阵阵恶臭，其中主谋是儿子安连城，帮凶是安镇山的妻子陈青莲。
举报人是安连城的妻子林琳。
林琳顺势接手了安家的公司，肚子里怀着安家的骨肉，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
安连城锒铛入狱，随之而来的各种喜报，安旭东公司侵害未成年人被热心市民举报，查证属实，被查封了公司，同时安家兄弟在监狱会面。
宋年拿到监控视频去警察局举报了安霄玥蓄意谋杀。
其中一段视频，就是他开车撞死林晶的视频，视频虽然模糊，但大致还是能看清楚安霄玥的脸。
“这个视频哪里来的？”警察询问。
宋年摸了摸脑袋：“花钱买来的。”
“什么时候买的。”警察狐疑地看着他。
宋年拿出记录，上午买到视频，饭都没吃，就来举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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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算是把事情都解决了。”朱石琳和宋戈正在酒店喝酒吃烧烤，双眼焕发出异彩，生机勃勃，神情轻松。
安连城被查，许连枝和他进行的一些权色交易也连带着被查处，许太太的孩子她主动打掉，顺利和许连枝离婚拿到了一大笔赔偿款之后离开了这个城市。
宋戈咬着烟，脸腮微陷，狐狸眼泛着漾漾的水光，吞云吐雾间扯起一抹笑，桀骜出众的眉眼弯了弯：“该死的人就应该进监狱。”
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了，他的女儿今年一岁。
他和朱石琳聚在一起，因为电影《沙砾》的首映，两人刚刚结束，约着一起喝一杯。
宋戈拍完这部戏，烟瘾更重了。
朱石琳脸颊泛红，看着沙发上的alpha，宋戈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他身为alpha，却半点没有alpha那些自以为的臭毛病，就算知道他所有的不堪，也从不看轻他，眼底从未流露过半点不尊重的神情。
酒有些醉人，他说话含糊轻柔：“宋戈现在你很厉害了。”
朱石琳这话说得不假，宋戈本身从不缺热度，过硬的演技，遇到好的公关，力捧他的资本，万事俱备，他的火爆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是吗？”宋戈有些出神，今天是虞珂一岁的生日，相比轰动一时的满月酒，这次虞珂的生日却半点声响也没有。
虞之衍像是在刻意不让他知道女儿的半点消息，没有狗仔和记者敢报道。
朱石琳喉结滚动，望着他熟练抽烟落灰的动作，一举一动带着沧桑温柔的感觉，宋戈身上沉淀着一股锋芒又平和的气质，那张漂亮的脸，像是迷惑人心的花束。
“宋戈……”朱石琳抬手放在宋戈膝盖上。
宋戈狐狸眼微微一睨，动作稍顿，春水般多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两人对视上。
朱石琳喉咙发紧：“我们……可以试试吗？”
宋戈怔了一瞬，才缓缓勾起一抹笑容，细长的手指将烟掐灭，抬手勾起他的下巴，身上酒精发酵，许久没曾到来的易感期像是蠢蠢欲动，身为一个alpha，标记omega是本能。
一个漂亮的omega的邀请对alpha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宋戈还知道他不需要负责。
朱石琳眨了眨眼，水润润的眸子微微睁大些，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心脏不可控制的砰砰直跳。
“小朱，你别入戏太深了。”宋戈提醒道。
“我没有，我知道你是宋戈。”朱石琳抓住他的手腕，小声道：“你和我都曾经成为过有钱人的玩物……你别嫌弃我，我也不嫌弃你好不好？”
宋戈唇角笑容越发深了，挣开他的手，心中默念了两遍玩物两字，语气含着笑意：“好啦，小朱，你喝醉了，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被毫不犹豫的拒绝，朱石琳也不纠缠，慢吞吞地起身，转身之际，说：“宋戈你是不是还喜欢虞总。”
宋戈转头的动作僵住，低声说：“没有。”
“宋戈，你骗我可以，别骗了你自己，上次你淋雨发烧，进医院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知道你念了谁的名字一整夜吗？”
朱石琳的话重重落在宋戈耳边，不断有回响，就算他已经出了房间，声音却留了下来。
“别做梦了，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的宋戈，你一向很清醒应该不需要我提醒吧。”
宋戈从烟盒抽出一根烟，重新点燃，打开电视，大声播放着他喜欢的一款综艺，脑子浆糊一片，腺体在隐隐发烫，眼眶发红，眼底泛着水光。
他的易感期真的来了。
宋年给宋戈安排了房间，之后便在门口守着，alpha易感期通常是比较难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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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真厉害，现在就已经健步如飞了啊。”阮席看着扎着小辫，带着公主钻石皇冠的虞珂，穿着白色的公主裙，一下抱住了虞之衍的腿。
虞之衍弯腰将女儿抱起来，教她说：“叫叔叔。”
虞珂现在会一些简单的词语，爸爸会叫，奶奶会叫，叔叔姐姐也会叫。
“叔叔。”虞珂口齿极为清晰，然后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双臂环着他的脖子，有些累了。
虞之衍拍了拍她的背，就这样抱着她，哄她睡觉。
阮席看着那晃荡的小脚丫，又见虞之衍柔和的眉眼，惊叹说：“不是我说，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阮席是聪明人，宋戈又在他手下做事，再比照虞珂出生的时间，他是为数不多知道虞珂另外一个爸爸是谁的人。
他力捧宋戈，宋戈自身实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看在虞之衍的面子上。
娱乐圈实力强的人很多，机会却不多。
“你生一个就知道了。”虞之衍淡淡说道，并不否认自己对虞珂的宠爱。
虞珂很小，很乖，很喜欢黏着他，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不哭不闹的。
“那还是算了。”阮席斟酌了一瞬，压低声音说：“宋戈……”
他起了一个头，见虞之衍没什么表示，便接着说道：“你和他就真这么断了？”
虞之衍掀起眼皮瞧他一眼，声音低沉，像是忘记了：“谁？”
“不是，虞总，你别太假了。”阮席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道他这人小气，若是半点不在意，只怕会直接不回答，或者是云淡风轻肯定他的话，但现在抛出一句谁，假装不认识。
那就是不太正常了。
“就是你之前的小情人，宋戈呀。”
虞之衍警告地看他一眼，示意他在小孩面前别乱说。
“您要是真不在意，我可就给他介绍人了？”阮席故意这么说，其实早就试探过宋戈了，宋戈态度很坚决，别说潜规则了，就是吃顿饭，都不愿意给面子。
虞之衍随意道：“只要他愿意。”
阮席翻白眼：“他就是不愿意呀，之衍你告诉我，当初是怎么劝他跟了你的。”
“他自己找的我。”虞之衍说，神色还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最近他有个新电影，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阮席不想继续操心了：“拍戏的时候差点抑郁进医院了。”
阮席看他一眼，见他垂着眼，眉眼冷漠，便知道也是块硬骨头，他几乎从没有见过虞之衍有低头的时候。
这次似乎也不例外。
.
《沙砾》已上映评分两极分化极为严重，喜欢的泪洒电影院，不喜欢的发长文辱骂。
这部电影侧面反映了beta的生存现状，在这个社会百分之七十都是beta，但是社会百分之七十的财富绝大多数掌握在那百分之三十的人手中。
【真的很好看，元迈砾真的很可怜一个beta。】
【不得不说，宋戈是有点演技在身上的，他哭的时候，也控制不住地哭，妆都哭花了。】
【想要化妆的姐妹，别去看，真的小迈太可怜了，他真的好坚强，要是我早就崩溃了，但是他真的永远心向阳光。】
【宋戈和小迈好像，一样的漂亮，一样的身在深渊，但现在小宋终于被看见了。】
【我真的哭死，从他一出道，我就是他的颜粉，他一开始就是一片废墟，现在在废墟中筑起高楼，宋戈就是最牛的！】
【某宋演员真的死心不改，就喜欢演这种小三啊，男娼啊之类的角色吸引眼球，可能他真的超爱吧。】
【谁不知道他艳星的大名啊。】
【我真的无语了，我请问呢，这里面哪有一点大尺度的戏份？不要黄眼看人黄好吗？】
……
这个角色一开始就被抹上了浓墨重彩的颜色，像现实又不像现实。
虞之衍没有去电影院看他的电影，但知道这部剧反响不错，甚至引起了他母亲的关注，她致力于beta的平权很多年，蔡明瑶女士想要抓住这次的东风。
“妈，您不是让我和他断了吗？已经断了，要找人您自己去。”虞之衍想也不想拒绝了蔡明瑶让自己去找宋戈的要求，并不认为alpha能够真的为beta发声。
虞珂正枕在他膝盖上睡觉，听见他的声音，迷糊地睁眼，蹭了蹭他的膝盖，问：“是奶奶吗？”
虞之衍挂了电话，面不改色地说道：“不是。”
虞珂眯了眯眼，又睡着了。
“虞总，我们公司庆功宴，你来不来？你可是最大的投资人啊。”阮席给他打来电话，语气带着兴奋。
他不说，虞之衍都快忘记，自己原来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
这部电影并不是节假日播放的，但是票房确实最近几个月电影里面最高的，而且还在一路飙升，虽然不至于说赚得盆满钵满。可成本低，而且是一部极有可能获奖的电影，毕竟连中央都派人下来和他谈合作了，排面必须给足。
“啧，您老要是有空就来，我俩多久没见面了，最近李军也回来了，我们三个人聚聚。”阮席嘴皮子都说破了，咱们大忙人虞总只会轻飘飘回答一句：“再看安排。”
李军现役军官，最近在休假，三人勉强算得上从小长大的铁三角吧，但也没多铁，毕竟虞之衍这种人一向不会真的和人交心。

第188章 “这就是你的选择？”
庆功宴剧组的演员、导演、投资人等等各种和《沙砾》这部剧有关的人员，阮席全部邀请了，他不是一个小气的老板。
其他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要给他两分面子。
阮席给虞之衍进行电话轰炸，摸清楚他今晚没工作安排之后，更是放下狠话，如果不来，就和他断了兄弟情。
虞之衍虽然半点不在乎他所谓的兄弟情，但闲着无聊，就到了他指定的酒店内，还想看看阮席这么兴师动众地将他叫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宋戈虽然是主演，但也没资格坐在中心的位置，坐在末位的角落，视线飘过中间留下的位置，有一种莫名的感觉，知道那是留给谁的。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两人差不多一年不见。宋戈发现只要虞之衍不主动找他，两个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几乎没可能遇到。
虞之衍姗姗来迟，依旧是被人众星捧月姿态，大圆桌坐着不少人，他坐在最中心的位置，庞大的圆桌，如果不是虞之衍视力还不错，甚至都看不清角落里宋戈的脸。
这般天与地的距离，虞之衍被阮席起哄着喝了一杯，然后便心无旁骛地专心吃饭，眼神漫不经心，像是整个名利场的局外人。
宋戈虽然小有名气，但也逃脱不了酒局，毕竟在这些人眼中，演员算是最底层的。
但至少没人敢对宋戈冷脸或者说一些难听的话，更像是捧着他，起哄喝酒而已。
宋戈前几天易感期刚过，身体依旧不太舒服。他酒量好，并不端着拿乔拒绝，甚至主动敬酒。
朱石琳在他身侧，像是不记得那晚的邀请，饶有兴趣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虞总，算是我们电影的最大投资人，我们要不要去敬他一杯。”
宋戈咬着一根蟹腿，朝着虞之衍的方向瞧一眼，他正在喝汤，垂下眼睫：“算了吧。”
朱石琳挑挑眉，没说话。
阮席喝了不少，脸颊绯红，偏头和虞之衍说：“李军马上来，你……嗝。”
他打了个酒嗝，虞之衍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扯了扯唇角：“你别对着我说话，一股酒味。”
阮席拉开了一点距离，人还是清醒的，抹了抹脸：“忘记了，你最讨厌烟酒味，也不喜欢这种应酬。”
虞之衍斜睨他一眼。
“其实……这次请你来，我还要请你帮个忙。”阮席咧嘴一笑，他知道若是普通宴会，可能请不到虞之衍。
但是《沙砾》的庆功宴一定可以。
“你说。”虞之衍倒也没有不耐烦，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说起来也挺难为情的，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阮席声音低了些。
他主动开口借钱，那必定不是一个小数目。
阮席公司营收不错，捧红不少人，但这些钱对于阮家那个大窟窿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最近阮席的哥哥出了一个大纰漏，需要大量的移动资金去填补这个窟窿，阮席和他哥关系一向不错。
虞之衍语气平淡：“你要多少？”
见他没拒绝，阮席轻轻舒了一口气，比了手势，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阮家内部出现的问题，不是钱能够摆平的，这个数我可以给你，就当我买下你的公司。”虞之衍提醒他。
阮席眼神稍稍一暗，唇角勾了勾：“我就管这一次，之后我就当个哑巴瞎子……等等，你要买我的公司？”
“我不是做慈善的。”虞之衍理所当然地说道：“并且你的公司市场价值根本不值这个数，你还需要给我打工还债。”
阮席嘴角抽搐，以公司现在盈利情况要还清债款，可能需要他给虞之衍打工最少三十年。
“行。”阮席咬牙道，心中压抑的情绪散去，他和虞之衍喝了一杯，心情松快，便有心思扯别的了：“之衍，你人还怪好的，我一定好好帮你守着宋戈……”
虞之衍不懂他怎么突然扯到宋戈，眼尾藏刀地看了他一眼，恰好李军打电话过来，结束了两人的交谈。
再往后，吃饱喝醉，众人便三三两两去楼上的娱乐室玩去玩儿了，上面有射击俱乐部、唱歌KTV、麻将室、台球厅、电玩城……
虞之衍被上头的阮席和久别重逢的李军拉着去喝酒，听着阮席拉着他的手说了一晚上的感谢，李军在旁边默默喝酒，虞之衍随口敷衍。
最后不出意外，阮席把自己灌醉了。
虞之衍挪开他的手，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整个耳朵都清净了，李军一杯白酒下肚，硬朗的脸庞紧绷，他闷声道：“谢谢你帮他。”
李军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剑眉星目，眼神锐利，他说：“一直都没见到小侄女，明天有空就去拜访，我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虞之衍捏了捏眉心，眉眼间有些疲色，语气温和：“成，今天你先把他弄走吧。”
李军便直接把阮席扛了起来，走出了休息室，虞之衍周边安静，忽然觉得有些无聊，起身准备回去。
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宋戈脸上染着笑意，眼角眉梢含着三月的暖意，他低声道：“我刚刚……”
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看见站在门口准备出来的虞之衍，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走错了房间。
宋戈脸上笑容收敛，虞之衍眉梢轻挑，见他笑容收敛得如此之快，心底染上了一点不悦：“怎么不笑了？是看见了什么不想看见的人吗？”
这么久没见，宋戈没想到两人见面这么突然，匆忙得毫无准备，他挤出一抹笑容：“不是，我只是走错了房间，有点惊讶……”
他克服了一点紧张的情绪，看着眼前高大的alpha，说话越发圆滑顺畅：“虞总是我们的大老板，我见着您，开心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高兴？这不是把财神爷往门外推吗？”
宋戈的态度极为自然，没有重逢后的半点尴尬，大大方方地和他对视，狐狸眼雪亮漂亮，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浑身气质出落得越发磊落明艳。
虞之衍似乎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茉莉香的信息素，视线微微下撇，却看见他脖子上的阻隔项圈，他见他这般游刃有余，似把他当成陌生人的客气疏离，便忍不住生出一点恶劣的心思了：“宋戈，我们一年没见了吧。”
宋戈见他没有想要直接离开的意思，倒也不好先半路逃开，倒显得落了下乘。
“差不多吧。”
“嗯，毕竟虞珂都已经一岁了。”虞之衍轻描淡写的提起女儿，双眼含着一丝冷讥，“噢，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应该也不记得我们有个女儿了吧。”
宋戈脸上神情瞬间绷不住了，心脏穿来尖锐的痛感，虞之衍一贯是会拿捏人的软肋的，客气疏离的神情瞬间瓦解，他紧抿着唇，勉强说道：“虞总这是……”
虞之衍打断他的话，像是好奇似的，唇角泛着笑问：“难道你还记得她？”
“……”宋戈那双眼乌黑，他对于虞珂有愧，所以就算虞之衍对他出言嘲讽，也只是忍耐着。
“虞总照顾着她，我很放心。”
“是吗？”虞之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后便挑起了另外的话题：“安家现在落入林琳手中，你倒是找到了一个好盟友，现在大仇得报，宋戈你的目的达到了，开心吗？”
宋戈手指在轻轻发颤，望着虞之衍那张脸有些呼吸困难似的，胸膛起伏很大，他捏紧拳头，不让虞之衍发现异常，笑了笑：“开心的。”
虞之衍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无趣，有些意兴阑珊的感觉，抬脚边走边说：“你觉得开心就好。”
如果宋戈所谓的开心，是在抛弃女儿，远离他虞之衍的前提下，他也不会主动再去靠近，那所有的试探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他从宋戈身边走过，脸颊迎面感觉到一股冷风，宋戈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他，手只是在空中停住，轻轻攥着自己的手指，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门关上的刹那，他像是站立不住地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喉咙呼吸间像是吞入刀片，从兜里拿出一小包药，那是他今天该吃的药。
宋戈靠在墙壁，视线看着洁白明亮的房间，桌上的空酒瓶，显得极为扭曲，逐渐变成一个黑洞，视线里的空间都变成了扭曲的黑洞……
好半晌，宋戈才喘过气来，耳朵轰隆作响，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空砸下来的，声音又停下了，变得寂静无比。
宋戈缓慢地睁开双眼，却看见一双笔直的腿立在跟前，他表情变得惊悚又难以置信，拳头默默握紧，浑身都在抖。
虞之衍去而复返，看着连他开门都毫无反应的宋戈，蹲在角落，双眼无神，脸色苍白，看着并不像多开心的样子。
宋戈不敢抬头，他身体确实出现了一些毛病，比如说有一天他正在切水果，等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草莓没切完，他发现自己的手指被割破了，血液弄脏了刚洗过的草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将手指割破的，那段记忆像是缺失了。
在电影中，元迈砾电影最后患上了抑郁症，而且上辈子他也是抑郁自杀的，宋戈觉得很恐怖，像是冥冥中注定了般……
他是不是会真的和从前一样的结局。
其实不对劲很早就有了，从他重生后，情绪就一直不对劲，现在安家人被解决，憋着的那口气散去，很多压抑的问题便浮现出来。
宋戈意识到不对，就去医院检查，确诊患有心理疾病，他配合治疗，但效果甚微，但没有人发现，他一向在人前表现得很好。
没必要让别人跟着他一起担心。
虞之衍垂眼看着他，声音磁性低沉，拧眉问：“宋戈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宋戈一怔，耳朵其他声音瞬间像是潮水般褪去，他下意识地越发往后缩了缩，仿佛虞之衍像火，会灼烧他。

第189章 “叫小爸爸。”
去而复返的虞之衍是发现阮席给虞珂准备的小玩意落下了，若是他自己的东西，他根本不会理会，但因为是女儿的东西，他又回来了一趟。
却不曾想居然看见宋戈蹲在地上发抖的样子，那脸色苍白，冷汗涔涔的模样，瞧着不怎么正常。
“宋戈。”虞之衍冷沉的语调重新响起。
宋戈双眼一怔，逐渐清醒，他倏地站起来，眼前一黑，他往后踉跄了两步，靠在墙上稳定心神，视线中虞之衍的脸清晰了。
“虞总……”宋戈嗓音沙哑，他滚动了一瞬喉结，“我没事……”
他扯了扯唇角，勉强笑了一瞬：“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宋戈像是要飞快逃离他身边，但是还没走两步，手腕被攥住，他浑身一抖，像是被烫到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虞之衍抓得紧，宋戈一时没了办法，他低着头，露出清瘦白皙的一截后颈：“虞总，你什么意思呀……”
虞之衍将人抵在墙上，虎口卡住他的下颌，他的虎口还有宋戈留下他的牙印，印记很深，宋戈玻璃似的眼珠一颤。
他垂着眼，视线在宋戈脸上扫过，他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宋戈看着我。”
宋戈不敢看，睫毛轻颤着，抽身就要躲开，虞之衍手上的力道就越发大了些，眉梢拧起，表情有些严肃，手心喉结紧张得不断滚动，像是在向他求饶般。
力道之大，让宋戈的两腮都微微下陷。
两人僵持了一分钟，宋戈在他强硬的钳制下，原本发虚的身体更加无力，只能抬眼看向他，两人视线对上，狐狸眼直瞪瞪看着他，像是毫无波澜。
虞之衍沉默打量，发现了一丝隐藏的回避和害怕。
这让他不由觉得有些疑惑，以宋戈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怕他，他也从未做过伤害宋戈的事情，为什么会害怕呢。
“放开我，虞之衍……”宋戈扭开脑袋，肩膀却还被他按在手下。
虞之衍蹙着眉，望着他的侧脸，低声问：“你生病了？”
虽然是疑问句的语气，但是却是肯定句，毕竟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在往嘴里塞药。
宋戈身体发生片刻的定格，最后才弯了弯唇，否认道：“没有。”
“好，跟我去医院检查。”虞之衍松开他的肩膀，垂目瞧着他。
宋戈顿时哑了火，慢吞吞地说：“不去。”
虞之衍先去沙发上捡起阮席送给虞珂的钻石手链，才回头看着站在门口不敢看他的宋戈：“你应该知道我有的是办法知道你有没有撒谎。”
宋戈红唇微微抿起，绷直成线，又缓缓抬眼，唇角微弯：“如果我没搞错的话，虞总，我俩没关系吧，我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
“嗯，现在没关系。”虞之衍看了一下表，又望向宋戈：“但我马上就成为阮席的老板，也就是你的上司。你如果因为什么病痛死了，我不想担上官司，也不想被舆论裹挟，说一些什么似是而非的话。”
宋戈咬了咬牙，强撑道：“我可以离开公司……”
虞之衍弯了弯眼，眉梢一挑，伸手在他脸颊上摸了一下：“你试试。”
宋戈被他的动作吓得僵在原地，狐狸眼瞪得大又圆，犹如见鬼了般。
虞之衍顺势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宋戈抓着他肩膀上的手要甩开，下一秒耳边的话让他甩不开那只千斤重的手：“想不想见虞珂。”
宋戈侧目看向他，他旋即慢慢地松下手，低着头，任由虞之衍揽着他往外走，撞见某些惊讶的目光，才后知后觉地戴上了口罩。
虞之衍见他偶像包袱倒是半点没变，唇不由泛起一点弧度。
两人乘坐电梯的时候，虞之衍松开揽着他的肩膀，宋戈便躲到一旁，前面站着几个黑衣保镖，电梯里印着他的模样，细碎的刘海半遮住他的眼，露在口罩外的肌肤雪白，眼底方寸大乱。
电梯停下，保镖先走，虞之衍抬脚准备离开，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宋戈，宋戈小步跟在他身后，不太懂虞之衍要做什么。
宋戈发现虞之衍换了新车，不是一年前那辆了，旋即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虞之衍就算每天换一辆也不奇怪。
虞之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今晚上喝的酒算是这年来，最多的一次。他酒量不算太好，此刻便觉得有些难受起来，脑袋胀痛，一身疲感，闻到那似有若无的茉莉信息素，更加让太阳穴隐隐发痛。
宋戈明明在别人面前是桀骜不驯的大明星，偏偏落在虞之衍跟前，就显得极为拘谨，这不像他的做派，更像是《沙砾》元迈砾的做派，但无法控制……
虞之衍闭了闭眼，扬声和司机道：“回家吧。”
因为有一个虞珂，虞之衍只要在这个城市里，不管多远都会回家住，而不是随便找一处酒店或者房产将就。
车缓缓启动，驶出停车库，虞之衍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宋戈默默咽了咽口水，头偏向车窗边，望着在眼前晃过的夜景，白杨倒行，树影婆娑，在安静的环境下。
宋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从紧张得嘣嘣直跳，到逐渐平息，他目光专注地看着窗户外的景色，像是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美景，入了迷。
虞之衍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不算尖锐，但吓得宋戈心神一荡，虽然没回头，但耳朵下意识地竖起来，听着动静。
“喂。”虞之衍的语气温和，带着几丝柔情。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虞之衍轻笑一声，“爸爸马上回来。”
这话一出，宋戈登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他攥在手中了，缓缓拧紧，心脏倏然疼起来，努力想要听见一点声响，但无济于事，没有虞珂的声音。
“是爸爸，嗯，好，爸爸很快就到家了。”虞之衍低声哄着，但其实虞珂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听见他的声音，知道他是谁，在电话那头努力重复喊着他爸爸。
虞之衍挂了电话，脸上笑意就消散无踪了，收起手机，依旧没有开口。
“是女儿？”宋戈抿了抿唇，实在有些忍不住，转头看向他，那双眼在黑暗中都似乎在隐隐发亮。
虞之衍回看他一眼，原本想要出言讽刺的，但想到什么，改了语调：“是她，她现在已经会叫爸爸了。”
宋戈嘴唇微张，还想问，却又不知道继续问什么，最终静默了下来，原本抵触的心情变成了期待。
隔了这么久，说不想她，是骗人的。
他比任何人都思念她。
虞之衍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的病怎么回事？”
“我没病。”宋戈垂下眼睫，视线又重新转移，那副心虚的样子装都不装了。
虞之衍也不为难他，“见了虞珂之后，希望你还能这么‘守口如瓶’。”
因为这句话，宋戈又默默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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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送给他的别墅，宋戈一直没住过，也没卖掉，空置在那里，现在他看着车缓缓驶进小区，独栋别墅，比之前那套房子要小。
两人下车后车被司机停进停车场。虞之衍往亮处走，杜宾犬跑过来蹭他的腿，他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往亮着灯的别墅走去。
宋戈脚步较快，寸步不离地跟着虞之衍，他有些怕这只狗，总觉得这只狗有时候很像虞之衍。
虞之衍不在的时候，它从来没有好脸色对他，眼神也高傲贵气似的，脖子上的狗项圈，宋戈特意搜过，七位数，当时宋戈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吓死。
虞珂正在客厅玩，原本扶着沙发站立着，在玩垂吊着的铃铛，她轻轻拨一下，就响，没了兴趣，又坐在毛毯上，胡乱拨弄着地上的玩具。
说是玩具，其中不少她奶奶准备的翡翠镯子项链，戒指没拿过来，害怕她吃下去，还有各种她周岁别人送的金子打造的小金猪啊小金树啊，联名款的芭比娃娃，等等……
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能卖不少钱。
宋戈先看见地上的小粉团子，被地上摆放着的奢侈品吓到了，还有一些被她摔碎的翡翠，保姆正在打扫。
他心脏一疼，宋戈到底是贫苦家庭长大的孩子，知道这些东西不可能是假的，价值不菲，现在被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摔着玩，尽管是他亲生的，他还是想骂一句败家子。
他甚至毫不怀疑，如果这么下去，他女儿现在摔翡翠，以后是不是就要上天了？
虞之衍不知道宋戈这么多心思，看着朝着手脚并用咯咯笑着爬过来的虞珂，蹲下身将他抱起来，虞珂趴在他肩膀上，嘴角带着一点口水，笑着喊了一句：“爸爸！”
“嗯，珂宝在玩什么？”虞之衍低头看着他，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虽然知道暂时虞珂听不太懂，但也在试着和她说话。
虞珂嘻嘻地抱住他的肩膀，然后放肆在他肩膀上啃，口水弄湿了他的肩膀。
虞之衍看向宋戈，宋戈还没摘掉口罩，但是被虞之衍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半点没有注意他，刚刚进门的时候，虞珂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虞之衍，然后朝着他撒欢似地爬过来。
但现在宋戈就站在她面前，虞珂却像是没看见。
宋戈尴尬地站在原地，浑身都冷透了，心底有些难过，又有些委屈，双眼止不住发红，倒又无处发泄，现在这些结果，都是他造成的……
虞珂不认识他，不能怪她，只能怪他自己……
虞之衍瞅了他可怜含泪的表情，像是被全世界遗忘抛弃的小猫，他抱着女儿走到他面前，让女儿面对着，教她：“这是也是你爸爸，叫小爸爸。”
宋戈控制不住地抬眼，随着他的动作，眼泪从他眼眶晃出来，一颗眼泪珍珠似的滚落，视线迷糊地看着他。
虞之衍从来就没想过宋戈配不配当虞珂父亲或者说母亲这件事，虞珂就是宋戈生下来的，曾经三个月孕育在他退化萎缩的生殖腔内，期间宋戈承受的痛苦不能被三言两语概括。
所以没有配不配的说法。

第190章 “想不明白慢慢想。”
灯光下，虞珂轻声重复他的话，还有些疑惑：“小……爸爸？”
她看看虞之衍又看看宋戈，似乎不懂为什么会有两个爸爸。
虞之衍思索了一瞬，才说出这个称呼，毕竟母亲一般用来称呼女性，但是爸爸这个称呼的话，并不好分辨他和宋戈，父亲这个称呼又显得陌生且不近人情。
虞珂乖巧，顺着他的话喊：“小爸爸……”
然后朝着宋戈露出一个笑容。
宋戈也顾不得别的，摘掉口罩，向前走了两步，露出苍白的脸和泛红的鼻头，虞珂看见他的模样，笑容更加深了，朝着他挥舞了一下手，好像要他抱抱。
宋戈无措地看着她，又求助地将目光移向虞之衍。
虞之衍不冷不淡地说道：“她是想要你的口罩，她喜欢玩这些没见过的东西。”
宋戈眨了眨眼，指腹擦了擦眼尾，指腹湿润，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虞珂。
虞珂像是累了，趴在虞之衍的肩膀上，没一会便睡着了，虞之衍将睡着的女孩儿放回保姆手中，带着回房间睡觉。
宋戈双眼一路目送，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
虞之衍从冰箱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顺便也给宋戈拿了一瓶果汁放在茶几上，他坐在沙发上，脑袋昏昏沉沉，勉强打起精神，看向他：“坐吧。”
宋戈便坐在旁边，没去接果汁，不得不说虞之衍的确是个会杀人诛心的人，这一趟就让宋戈动摇了。
女儿不亲他，把他当成陌生人。
虞之衍揉了揉额头，抬眼盯着他：“你倒是厉害，现在安家倒了，你也彻底自由了。”
宋戈听到这话，手指默默捏紧，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能够扳倒安家，凭借那几句挑拨，或者说单凭借证据，还真不能这么轻松。
安连城混了这么久，若是上头没人那是不可能的，林琳一开始愿意接触也是因为她以为宋戈后面的是虞之衍。
所以宋戈不认为这件事情里没有虞之衍的影子。
宋戈垂了垂眼睛，声音涩又哑：“谢谢……”
虞之衍解开手表，吧嗒一声放在桌上，温和道：“谢我干什么？”
宋戈见他不承认，却也不赌气抹去他的好意，低声解释道：“如果不是您，我没那么快报仇的，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虞之衍轻笑一声，双眼带上了丝丝玩味：“但是你装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主动找你，你甚至不准备和我道谢，就这样粉饰太平。”
“宋戈。”虞之衍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点了几下，语气有些发沉：“你是我见过最不知好歹的人。”
虞之衍帮人的标准参考阮席，就算不脱层皮，那也是要倾家荡产，给他做牛做马的。
宋戈因为他的话，脸色越发苍白了，抿着唇不肯吭声，头更是低了下去，肺部感觉到了一丝窒息感。
“不过……你并没有求我帮你，这算是我多管闲事。”虞之衍以进为退，那强势迫人的语气变得感叹。
宋戈低声开口：“不是多管闲事，我很感谢你。”
“只是口头感谢？”虞之衍这人追求点实际的东西。
宋戈浑身都僵住了，身体像是冰块浸泡在水中，他清楚地知道虞之衍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只是勉强笑着说道：“我会给你赚钱的。”
虞之衍语调散漫反问：“你觉得我缺钱吗？”
宋戈又安静下来，抿着唇不说话了。
见他沉默，虞之衍点到为止，不继续逼他，话题又回到他身上：“怎么生病的？”
“没……”宋戈还想不承认。
虞之衍打断了他的话：“再不说实话，我现在绑着你去做检查。”
宋戈眼圈发红，一直看着地板，没和他对视一眼，视线缓缓模糊，不太懂为什么虞之衍要管他，病自己能好的。
虞之衍拧起眉头，看着他死犟般低着头，耐下性子，低声说道：“你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到。”
宋戈的身体在一年前生虞珂的时候，几乎是一星期检查一遍，没有什么大问题，既然不是身体出毛病，那就是精神出了问题。
见他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指，破皮了也依旧毫无所觉的模样，虞之衍没再继续问，“去休息吧，早上就能见到女儿了。”
阿姨带着宋戈去休息，宋戈站起来，又停下脚步，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虞之衍闭着眼回了一句：“没良心。”
宋戈稍稍睁圆了双眼，看着略显疲态的虞之衍，欲言又止地咬了咬牙快步离开，像是有些心虚，又有些害怕。
虞之衍虽没有从宋戈口中得到答案，但却让秘书调到了宋戈的病历，得知了宋戈的心理疾病。
虞之衍知道心理疾病相比身体疾病更加难以痊愈，发病的时候更加难以察觉。
宋戈一夜没睡，耳朵像是听见屋外在下雨，雨滴沿着屋檐落下，滴答滴答，像是灌了水，声音模糊了一瞬，他好半晌才分辨出来。
那并不是雨声，而是浴缸里水满溢出来之后，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宋戈裹紧了被子依旧觉得冷，双眼睁开，望着黑漆漆的夜。他沉默地打开灯，靠在床头，陌生的环境，死寂的夜，手脚冰冷地缩成一团，手腕有些痒，他伸手扣了扣，突然像是突然涌出了鲜血。
但是宋戈视线清晰后，却发现手腕的伤口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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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起床，上班之前鬼使神差地去看了一眼宋戈，门把被拧开，房间内亮着灯光，坐在床头的宋戈一动不动。
顿了几瞬，宋戈才慢吞吞的抬起眼看向他，碎发刘海遮住双眼，露出通红的下眼睑，粹着丝丝泪光，他缓缓松开抱住膝盖的手臂，双腿慢吞吞的伸直。
“早啊，虞总。”宋戈像是没事人似的，朝着他咧嘴笑道，抹了抹自己有些扎眼的刘海，露出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虞之衍关上门，缓步朝着床边走去，宋戈的唇角逐渐僵硬，双眼涌出一丝警惕。
他弯腰将床头的灯按灭，天光大亮，阳光通透，虞之衍垂眼和他对视上：“还早，虞珂还没醒来，你再睡会。”
宋戈毫无血色的脸，苍白如纸，腿曲着一晚上，此刻有些麻木生疼，他哑着嗓子回答道：“我没事……今天还有工作，我看一眼她，就去工作。”
“你近期没有工作了。”虞之衍掀开他的被子，摸到他的脚踝，指尖感受到他冰凉体温，直接将他拽了下来，让他躺在床上。
宋戈挣扎得要起来，脸上出现一些急色：“你干什么？”
虞之衍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吐字清晰：“以你现在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十分有可能在工作期间出问题，我的员工死了，我是要赔钱的。”
宋戈现在脑子倒是转得快：“我死在你家，就不要赔钱了吗？”
“我赔得起，你不必给我省钱。”虞之衍看着他慌乱的狐狸眼，原本神采飞扬的眼眸，现在满是疲色，盛满了清透的破碎。
宋戈不挣扎了，深深看着虞之衍的眼睛，想从那双黑眸中，瞧出一星半点的情绪，但是毫无波澜，他抓了抓他的衣服，呼吸有些急促：“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虞之衍，我和你有关系吗？”
“你为什么要管我？我死了对于你来说有任何的损失吗？”
宋戈的情绪有些崩溃，像是压抑到了极点，突然在此刻爆发出来，控制不住地哽咽，双眼含着泪。
虞之衍眉毛微微一压，眼中情绪下沉，捉着他的下巴，掐了掐他的脸，骂了一句：“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想不明白为什么就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和我说话。”
虞之衍说完，便要起身，宋戈拽着他的衣服没松，将他的衣服都捏皱了。
虞之衍便不动了，弯腰看着他。
外面阳光初升，落在窗前，洒下一片光影，宋戈眼眶盛满水光，感觉胸腔有些窒息，张着唇呼吸急促，他一向聪明，脑海中念头翻来覆去地转了一遍，便模糊猜到了虞之衍想要什么。
宋戈手顺着他的手臂，摸到他的胸前，抓住他的衣襟，微微试探似的抬头，唇朝着他靠近，虞之衍没有动弹，允许他的靠近。
沉重的呼吸洒在虞之衍口鼻之间，宋戈掀起眼皮看着他，对上他冷静的双眸，并未吻上去，他松开手，失去全身力气似的倒在床上。
宋戈因为呼吸不均，轻咳了一声：“虞总，你想要这个啊。”
他像是恍然大悟般，眼底有些有些自厌的情绪发酵，连带着也讨厌上了虞之衍，他轻笑一声：“之前没/操够，现在还想继续让我当你的地下情人？”
虞之衍眼神透出一点冷意，看着他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像是一朵明媚的花，他低声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对你不好吗？”
“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宋戈气血上涌，又想起当初他嫌弃的眼神，都没有问他，便给他打上了淫/荡的标签，和很多人一样认为他是给钱就能搞定的烂货。
“我很满意啊。”宋戈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我扯着你的虎皮可以在娱乐圈横行，可以轻而易举地对付安家，我可以付出一点点代价就能得到想要的。”
话音一顿，往下沉。
“但是只要我跟在你身边一天，我就是见不得光的老鼠，所有人都知道我曾经趴在你身下当你的狗，玩腻了被赶出家门，所以谁都想要试试虞之衍搞过的alpha是什么味道。”
“我离开你的那段时间，很多人来问我要什么价格。”
“是，这些我都不能怪你，谁让我自作自受，自轻自贱为了走捷径搭上你，但我现在不想这样啊。”
宋戈一口气将自己藏在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我不想有人提起我的时候，前面叫一句，就是虞之衍养着的那位。”
虞之衍皱了皱眉，看着宋戈一边笑，一边哭的表情，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虞之衍的情绪还算稳定，只是冷着声音问：“谁看轻你了？”
“你啊，最看轻我的人就是你，虞之衍。”宋戈心头泛着细细的痛感，眼皮越来越沉，彻夜未眠，又心酸落泪，他咽下一口苦涩：“你说我勾引吴瑕须，你说我不要脸，你说我……”
“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要脸了？”
“你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宋戈那时候对虞之衍有喜欢的，不管这个喜欢是因为虞之衍的强大，还是因为和他在一起之后感受过的丝丝爱意。
那是独特对他的。
养父养母对他很好，但他总觉得那应该是宋年才能享受到的爱，所以他在知道宋爸宋妈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后，就算嘴上不说，心中还是觉得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这道坎，不是因为宋爸宋妈不爱他，或者是对宋戈和他有失偏颇，单纯是因为宋戈觉得自己像小偷，偷走了原本属于宋年全部的爱。
但他知道虞之衍对他是特别的，就像那些粉丝喜欢他，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
宋戈看得清楚，虞之衍对他的特别，是在条条框框之内，是他向下施舍的宠爱，且有一些风吹草动随时能收回的感情，所以他及时抽身，甚至连女儿也顾不及。
事实证明，女儿跟着虞之衍是最好的选择，他现在精神状态，女儿跟着他，只怕他哪天起来会终生后悔。
“……”虞之衍听着他的话，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生气，但又无从辩驳什么，毕竟当时他的确问都没问，观念先入为主地误会了宋戈。
当时看着宋戈和臭名昭著的吴瑕须站在一起，根本无法冷静的分析这件事情，他冷静之后他就想清楚了，宋戈和他根本不可能。
“吴瑕须的事情算是我误会你了……”虞之衍轻声道，神情柔和了一些。
“不，不是误会，我就是勾引他了，我们还上床……”宋戈梗着脖子故意这么说，然后被虞之衍掐住脸颊，说不出下面的话。
“你好好想想再说话。”虞之衍蹙眉盯着他，眼神带着警告。
宋戈眨眨眼，虞之衍松手之后，他却半点不知悔改，铁了心地说道：“虞总，这一年你不会以为我给你守身如玉吧。”
“这么多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当然要一一抓住咯。”宋戈露出一个风尘玩味的笑，勾着他的脖子：“我现在就是一块抹布，脏得要命，你还要啊？”
虞之衍拧开他的手，抓着他往浴室去，动作太大，宋戈直接摔在地上，痛呼出声，见虞之衍冷下脸，便心中打鼓有些虚了。
刚刚那些话，说起来的确很爽，感觉出了一口恶气，但是这口气出完，他又慌起来：“虞之衍你要干什么……”
虞之衍将人扔进浴室，关上门，他身后还穿着干净利落的衬衣，准备收拾收拾去公司的，现在他要先收拾收拾宋戈。
“不是脏了？洗洗就干净了。”虞之衍抓着他的手腕，打开凉水，宋戈一惊往后躲，没穿鞋脚一滑，往后摔去，这么直挺挺地摔下去，脑袋怕是要磕到浴缸。
虞之衍连忙将人拽回去，但宋戈到底是一个成年的alpha，体重不轻，两人双双摔在地上，花洒浇了虞之衍满头。
宋戈摔得屁股疼，见虞之衍脸色不善，那些嘴硬的话便咽了下去，识时务者为俊杰，轻咳道：“不要洗，我没有过别人，你……冷静点。”
虞之衍很少这么狼狈，噢，不对，不是很少，是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在人前。所以当下他愣了几秒，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是攥着宋戈的手腕的手劲更大了。
宋戈也觉得两人闹成这样有些荒谬，便搭在他手背上，试图云淡风轻地粉饰太平：“虞总，这没什么……丢脸的……很正常。”
“……”虞之衍甩开宋戈的手，有些恼怒，但又不想被宋戈看出来。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要不要留下来。”虞之衍站起身来，扯了扯被沁湿的衣袖，眉眼间带着一丝寒气。
“……我不想。”宋戈实在不想再揣测着虞之衍心思过活，甚至不敢生气，不敢得罪他，生怕他将一切收回，像是被制作成标本的蝴蝶，毫无生气。
“你再说一遍。”虞之衍彻底冷下脸来，宋戈感觉他想把自己从这里的窗户扔下去。
宋戈舔了舔唇，慢吞吞站起来：“我知道虞总是为我好，想给我治病，但是我有在很积极地接受治疗。”
“你说的积极接受治疗，就是从轻度到中度吗？这就是你的治疗结果，再让你自己治疗一会儿，你就该重度了。”虞之衍不冷不淡地说道。
“就算这样，我也不想继续当你的狗了，天天对你摇尾乞怜，期待着你能心情好一点，我能少受点罪。”宋戈滚动喉结，又垂下眼睛，做出那派委屈又倔强的姿态。
虞之衍胸膛起伏一瞬，气得脑仁疼，忍无可忍地说道：“到底是谁让你认为你是我的狗了，我有一只杜宾还不够，还要再养一只，你们两个好打架吗？”
“我又什么时候让你受罪了？除了有几次你对我动手，甚至咬了我的腺体试图标记我，我对你凶了一点，还有哪次是让你受罪的？”
“还摇尾乞怜？你什么时候对我摇过尾巴？让你换个姿势都哼哼唧唧，只想自己舒服，还摇尾巴？那些你主动讨好我的时候，不是想要更多的好处吗？”
“就算你不讨好我，你和我提的要求，我哪次拒绝过？一直都是你自以为是的卑微。”
宋戈很少听虞之衍说这么多话，一时间哑然，咬了咬唇：“你从来都看不起我，嫌弃我，当着人的面只说我是陌生人，怕和我沾染上半点联系……”
“那我该说什么？你当时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吧，自己都不愿在外面承认我们的关系，现在倒是怪我说是陌生人了。难道我该说我们是床上的合作伙伴吗？还是说你一贯认为的关系，说你是我的地下情人？”虞之衍声音扬起，讽刺的话像是炮珠般轰响宋戈：“那你又该觉得我瞧不起你了吧。”
“我如果怕跟你沾上联系，你觉得你和我的关系会被网上人尽皆知吗？”
没有虞之衍的允许，那些人根本不敢轻易报道的。
“你说这些话狡辩有什么用……你现在让我留下来，难道是想要和我……谈恋爱吗？不还是只想要我老实陪你睡觉。”宋戈红着眼看着他，语气却越发虚了。
“啧。”虞之衍轻嗤一声：“如果我是这个意图，你觉得你昨天晚上能好好待在房间里？”
宋戈心跳声很乱，脑袋也很乱，声音越发小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脑袋是白长的，什么都要我告诉你？”虞之衍说了这么多话，此刻又冷静下来，转身准备往外走。
宋戈脚比脑子更快，从后面抓住他的衣服，死死揪住：“我想不明白，我的脑袋是白长的，你告诉我……”
空气中凝滞一瞬，宋戈原本滚烫的血液又逐渐冰冷，虞之衍没回头，只是低声说：“先治好病，你生病期间说什么都没有用。”
“想不明白就慢慢想。”

第191章 “你把我当替身？”
耽误得太久，虞之衍离开宋戈的房间去换了一身衣服，下楼的时候，便看见宋戈根本没有老实休息，而是站在旁边看着保姆手中的虞珂。
宋戈双眼泛红，沉默的站在旁边看着女儿，手足无措想抱不敢抱的样子，听见声响下意识地看向虞之衍。
虞之衍在餐桌前坐好，将女儿抱在腿上，摸了摸她的脸蛋，算是亲过她了，然后并未看着宋戈，低声道：“白天医生会过来，你待在这里陪虞珂玩。”
宋戈没说话，几秒后，在虞之衍跟前坐下，两人久违地一起吃了一顿早餐。虞珂坐在她爸腿上，手中抓着金子打造的玛瑙镯子，上面缀着三颗小铃铛，她摇晃着手臂便会响。
但虞珂的注意力却不在手镯上，直勾勾地看着宋戈，笑眼弯弯，小腿轻轻晃荡着，虞之衍吃完早餐，见宋戈眼睛不错地看着虞珂，便掀起眼帘看向他。
“你来抱她。”虞之衍说。
宋戈按着筷子的手一顿，眨了眨眼，不确定地说道：“我不会抱。”
“她这么大的人，不舒服会哭的。”虞之衍抬脚走过去，将虞珂放在他怀里，“虞珂性格很好，谁抱都不会哭的。”
宋戈双手捧着虞珂，只觉得怀里这一团软乎乎的，犹如棉花团子，放在手上感觉会化掉，而虞珂也不认生，靠在他怀里，自顾自玩着。
宋戈松了一口气，动也不敢动，手臂落在虞珂腰前横着，看着虞之衍头也不回地去公司，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叫住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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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总，三天后在豫市有一场竞标会，畅阳公司总裁邀请您去参加，协商这次的合作问题，那边说实在走不开，只能请您过去一趟……”Aron知道近一年若是非必要的出差，虞总都会拒绝，便主动将这些提出来，让虞总自己决定。
虞之衍看了看手中的企划书，原本想要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好，你安排，订两个人的机票。”
Aron离开办公室，虞之衍喝了一口咖啡，舌尖泛着苦涩的味道，昨天他也睡得不太好，一方面是喝酒之后，脑袋昏沉钝痛难以入眠，一方面脑海中却想着宋戈有些睡不着。
虞之衍一直觉得自己的心理认知里面，不存在爱情，像电影中至死不渝的爱情，他只觉得极其荒谬，甚至嗤之以鼻。
没有人值得他放弃生命，放弃财产，放弃一切去守护。
他比任何人都要爱自己。
所以在察觉到这种不对劲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要将他归咎于宋戈的不得体和逾矩破坏了他的标准，从前始终认为是宋戈率先爱惨了他，他只是因为孩子的关系给他施舍一点关心。
直到宋戈被他误会离开。
虞之衍冷静之后，便开始反思，他这人最是擅长在经验中吸取教训。
他当下在看见宋戈和吴瑕须以及安霄玥站在一起的时候，他下意识觉得愤怒，感觉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重演了。
后来，他想当时他那么不冷静的原因，就算他极不愿意承认，也极为排斥这个可能。但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条他并不是简单地在‘玩’宋戈，在宋戈对他十分爱恋依赖的同时，他也付出了一星半点感情。
当然这个感情虞之衍依旧并不觉得是至死不渝的爱情，甚至喜欢他都觉得不是，只是一点好感而已。
所以宋戈离开的时候，虞之衍没有阻拦，更觉得这种洒脱的姿态才像自己。
直到一个月后，虞之衍才从繁忙的生活中体会到一些不同，再也没看见宋戈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见他看着他，宋戈便会弯唇一笑，告诉他，他正在演什么角色。
晚上没人再揪着他的衣摆睡觉，那抹熟悉的信息素消失不见。他时刻戴着的阻隔项圈显得多余，因为再也不会有alpha信息素对冲的情况，尝过有人配合的易感期之后，一个人就显得有些难挨……
直到有人知道宋戈曾经是他的人，问了一嘴安家的事情怎么处理，虞之衍那时涌起了不少顽劣的心思。
他想让宋戈失败，让宋戈求他，但转念一想，宋戈这样的人，就算失败了，也绝对不会再回头，他甚至可能重新找上另外的男人帮他。
所以当时虞之衍只是说了一句：“廖局长身为人民公仆，当然要为人民服务。”
安连城的事情秉公办理，该坐牢坐牢，该判刑判刑，后来安旭东和安霄玥也都是这样，办公效率极高。
事到如今，虞之衍并不能假装清高、自欺欺人地说，宋戈和他没关系。那在看见宋戈吃避孕药，将结扎手术提前的他，就会显得更加愚不可及。
况且两人还有一个孩子，就算再怎么欲盖弥彰，也掩盖不了宋戈是不一样的事实。
虞之衍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他让宋戈想，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捋顺，两人的关系该怎么发展，宋戈现在生病，还是最难医治、最难以捉摸的精神疾病。
那在当下宋戈做得任何决定都不具有客观性和主观性，可能只是在生病状态下的一种求生表现。
虞之衍轻叹一声，打开手机，让阮席将《沙砾》的成片给他发过来。
原本想趁着休息看会儿，但在公司，他没那么多空闲时间，看了个开头，就去开会了。
阿姨将虞珂一天的情况发在他手机上。
【虞先生，今天小珂宝很乖，午睡了两个小时，宋先生带着她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这一天宋先生都陪着小珂宝，晚餐也是宋先生喂的。一切正常，请勿担心。】
虞之衍因为项目部上半年的杰出表现，创下新高，就请下属在米其林餐厅吃饭，又被拉着喝了不少酒，众人见虞总兴致高，更是左一杯，右一杯地往他嘴边送。
直到虞之衍摆手，扣下酒杯，才作罢。
虞之衍率先离席，九点多到家，阿姨说今天虞珂玩累了，所以睡得早，阿姨给他煮了杯醒酒茶，才下去休息。
听到动静，宋戈打开门，看见靠在沙发上的虞之衍，他脸颊有些红，他闻到了空气中的酒味，以及肆无忌惮的alpha信息素。
宋戈一怔，把门关上，心跳声震耳欲聋，脸颊烧起绯红，像是被人猛地拉入某种回忆中，他连忙带上阻隔项圈，压住自己翻涌的信息素，稳了稳心神才下楼。
虞之衍倒还清醒，今晚也是故意多喝了两杯，实在是今早的情况复杂尴尬，他想暂时逃避，用酒精麻痹自己。
虞之衍让人播放了《沙砾》，宋戈站在他身后，看见屏幕中熟悉的场景，稍稍一怔，那些想说的话像是堵在喉咙里，一句也吐不出来了。
他没有看过《沙砾》的成片，杀青后，他就去看病了，努力出戏根本不敢看片子。
虞之衍松了松领带，见他一直傻站着，低声开口：“坐吧。”
宋戈手脚僵硬、同手同脚地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米多宽。
电影中的元迈砾比宋戈更瘦，他的肌肤泛着阳光下暴晒过的小麦色，露在外面的手臂线条微微鼓起，露出一丝力量感。他一笑，黝黑的肤色显得牙齿洁白，淳朴又赤诚，他正在河边漂洗衣服。
虞之衍看见元迈砾的形象着实惊讶了一瞬，不管是气质也好，模样也好，都和宋戈有很大的出入。
“这是在哪？”虞之衍问。
宋戈冰冷的手指轻轻攥紧，低声回答：“在清河村。”
元迈砾回到一贫如洗的家中，晒好衣服又去喂鸡，然后劈柴做饭，堂屋内坐着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孩儿，他正在拿着一本书打瞌睡。
晚上元迈砾的父母回来，骂骂咧咧指责元迈砾院子没打扫干净，又唉声叹气地说道最近太阳太毒辣，干活歇一阵干一阵，效率不高。
元迈砾将饭菜上桌，父亲又话里话外地提起油放太多，家里没钱云云。
元迈砾静静听着没有反驳，弟弟元迈祝吃得满嘴油，还嫌弃菜太素，说从前大哥在家时候，都会去山上打野味吃。
母亲连弟弟多吃两口蔬菜都说好孩子不挑食，元迈砾从早忙到晚，换不来一句好话。
谁让弟弟是omega，他只是一个beta。
虞之衍见元迈砾垂着眼，半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露出来，只是静静地扒饭，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然后又被骂了，说是闷葫芦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以后谁会看上他这样的beta，只怕要一辈子打光棍了。
元迈砾和宋戈一样，是原生家庭中不受青睐的孩子。
虞之衍看惯了人情冷暖，知道人心就是偏的，冲出屏幕的压抑感，让人一阵阵窒息，他看见宋戈手心磨出的老茧，蹲在地上干活的手法极其熟练。
“当时拍这部戏的时候，你用了多久进入角色。”虞之衍没看宋戈，声音在微暗的客厅内响起，空气中信息素越发冷沉，几乎浓郁。
“……”宋戈看着电影中的自己，声音很低，像是回到了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家庭：“我提前一个月去熟悉的环境。”
所以他是切身过了一个月这种受人冷脸的生活，元迈砾就像是他的影子，在这种情况下他生活一个月便压抑得快要崩溃，元迈砾却生活了十八年。
家里的弟弟和哥哥都是宝贝，只有他是草芥。
视频中元迈砾偷偷和喜欢的女孩见面，脸上挂着真心的笑容，一派轻松神色，女孩临别前却说，她要嫁人了，让元迈砾以后不要再来找她。
女孩是元迈砾的同学，成绩很好，但是家里人却不准备让她继续读书。
女孩走了，元迈砾红着眼回到家里，父亲正在堂屋里等着他，桌上放着他的录取通知书，父亲和他谈了一晚上，元迈砾从头到尾只是点头说好。
家里哥哥正在上大学，开销极大，元迈砾不光没学上，父亲还红着眼眶让他出去打工赚钱供哥哥读书。
“你放心，现在你对你哥他的好，他不会忘记的，等他在大城市站稳脚跟，再接我们过去过好日子……”
元迈砾就这样背着两件衣服，捏着八百块钱离开了家。
虞之衍看到这里，拧着眉，心中骂了好几遍蠢，这样善良到蠢笨的人，说一句难听的活该被压榨。
但看向宋戈的时候，唇角泛起一抹笑：“主角真善良啊。”
元迈砾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真的和宋戈很像，宋戈也是个蠢的，从他为了养父母去接大尺度影片，就没有想过走回头路的执拗就可以看出来。
宋戈却也听出了他藏不住的嫌弃，元迈砾的确是一个软弱又善良的人，他割舍不了那一身血脉亲情，想要和这个世界还有些联系。
虞之衍伸手握住他的脚踝，宋戈下意识往后缩，冰凉的脚踝被握住，alpha的体温很高，隐隐发烫。
“过来。”虞之衍嗓音沙哑，轻拽了一下他的脚踝。
宋戈犹豫了几瞬，才爬到虞之衍身侧，然后下一秒便被抱上腿，像是抱着虞珂似的，但只是虞珂更加小只。
虞之衍视线依旧看着屏幕，指腹轻轻摩挲，又顺着他的脚踝往小腿摸去，宋戈脊背笔直，脚趾忍不住蜷曲起来，耳朵潮红，虞之衍只是握住他的小腿肚子，并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宋戈悬着的心在嗓子眼，迟迟下不来。电影中元迈砾开始在超市打工，前一个月的时候几乎一天只能吃一顿饭。
在超市工作了三年，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千多，他还要租房吃饭，每个月寄回家一千八，手上的钱勉强过活。
然后元迈砾检查出胃癌，需要钱治疗，他又没有任何医疗保险，这边治病费用昂贵，又是要用进口药，进行切除手术，六万块钱就能要了他的命。
医生说胃癌不能拖，所以元迈砾害怕地和家里打电话，想要将自己三年赚的钱拿回来一点，但知道他是要钱的，家里直接不接他电话了。
在死亡和身体健康的威胁下，元迈砾才从绝望中认清了有些亲人，他们其实比陌生人更加冷漠，他向老板借钱，老板骂了他一顿，给他结算了两个月工作之后辞退了他。
祸不单行，厄运专挑苦命人。
他的钱被抢了，元迈砾人也被几个alpha拖进了小巷中，惨叫声在大雨中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身体像是被人撕裂开。
镜头落在雨滴上，只依稀看见一个被拖进去的身影。
元迈砾的惨叫声尖锐刺耳，虞之衍忍不住蹙眉，这样的电影几乎是惨剧，看得人都忍不住生出阴郁的情绪，更别说演的人。
衣衫不整躺在街上的元迈砾遇见了他的‘贵人’小阳哥，他是一个beta，他愿意借给他治病的钱，但是前提是他必须要到他手下工作还钱。
元迈砾几乎没想，便欣然答应了，后来知道职业是最肉/体交易后，虽然决定不太体面，但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接受。
他动了手术，在冰冷的病房里，只有小阳哥来看过他一次，其他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待着，有时候忍不住想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在医院生病的时候，正好是一个人最难过脆弱的时候。
他看着小阳哥的花篮，里面的三个苹果和一把香蕉，平静地呼出一口气。
元迈砾出院后，他的第一个客人就是小阳哥。
虞之衍望着元迈砾那张因为三年的城市生活而显得白嫩的脸蛋，脸上浮动的潮红，双眼紧张又带着害怕，然后下一秒，小阳哥痞笑站在门口，伸手将人拽进怀里，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
门关上，镜头也再拍不到两人。
宋戈感觉一道视线从上方落下，他慢吞吞地偏头和虞之衍对视上。虞之衍扯了扯唇角：“亲了？”
宋戈摇了摇头，“没有，借位。”
“这么敬业，怎么不来真的？”虞之衍望着那双狐狸眼，才知道他的演技能这么好，他都要以为他喜欢上那个鬼小阳哥了。
宋戈抿了抿唇，抬腿就要挣扎，被虞之衍按下去，他语气有些冷淡：“动什么？”
宋戈闻到虞之衍身上淡淡的酒味，以及冷淡的话语，闷闷憋出一句：“你讽刺我，你又看不起我。”
“啧。”虞之衍虽然刚刚的确有点讽刺的意思，但也不会承认的：“我哪有？网上的人都说你敬业，你怎么不生他们的气。”
宋戈被按住膝盖，也不动了，看这部电影依旧有一股心绞痛的感觉，心力交瘁，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电视中，又传来元迈砾隐忍的惨叫声，画面一转，便瞧见元迈砾穿着一条短裤，跪在脏兮兮的床边，小阳哥在抽烟，烟雾缭绕间，烟头被按灭在元迈砾的肩膀上。
元迈砾身体都在抖，死死地咬着唇，没有叫喊出声，浑身还有被捆绑之后的勒痕，皮肉烧焦的味道，让小阳哥满意地眯眯眼，告诉元迈砾：“以后就要这么招待客人，懂了吗？”
虞之衍脸上笑容淡了下去，并且怀里的宋戈颤抖一瞬，他问：“真的受伤了？”
宋戈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睫毛纤长。
见他不理人，虞之衍感觉胸腔那簇小火苗，轰然烧起来，不再开口，抬手去脱他的衣服。
宋戈瞬间像是应激的小猫，从他腿上弹跳起来，但虞之衍按着他的肩膀，他挣脱不了，他抓住自己的衣领，似乎顾及正在睡觉的虞珂，低声急道：“虞之衍，你……”
虞之衍动作一顿，他其实并不是暴力的人，所以缓了缓语气，道：“我看看你肩膀的伤口。”
“没事……”宋戈不想给他看。
“……”虞之衍没说话，神色强势，毋庸置疑。
宋戈低下头，手也慢慢松开自己的衣襟，没再反抗，背佝偻起来，肩膀的衣服滑落，银色项圈虚虚地锁着他的脖颈，颈侧青茎微凸。
虞之衍拉开他的衣服，看见了肩膀上烟头留下的痕迹，圆形伤疤，带着淡淡的肉色，不似当时他自己烫的那个，这个是真的反复烫伤后的痕迹。
“……”虞之衍呼吸起伏逐渐变大，盯着那个伤疤，酒精撩得嗓子沙哑：“是他们要求你这么做的？”
宋戈沉默又平静地说：“不是，我自己要求的。”
虞之衍忍了忍，却还是觉得他的做法有些匪夷所思：“宋戈，我不是演员，我不懂是不是每个演员都像你一样，但是……我觉得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都是最蠢的。”
“……”宋戈感觉虞之衍对他的嫌弃几乎让他坐立难安，他不知道该怎么辩驳，只是道：“我知道我不聪明，但我想演好这部电影。”
宋戈知道这部电影以后会得奖，他太想被人认同，太想要得到那个奖杯了，所以他不允许一点细节出现错误。
虞之衍又骂了一句：“就是笨。”
宋戈咬着牙不说话了，屁股像是坐着一根针，左右动弹，又被虞之衍刺伤了心，直到感觉到什么，顿时不敢动了。
“继续动啊。”虞之衍语调微扬，但语调有些暗哑低沉，“把项圈打开。”
宋戈也继续装聋，这次虞之衍倒没有继续逼他。
电影继续播放着，小阳哥那晚就将元迈砾刚刚萌芽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后来他身边人来人往，迎来很多客人，又送走了很多。
若是有精力，元迈砾一般不会休息，若是真的疲惫不堪，才会请假一天。
在小小的旧筒子楼里，上下大部分住的都是这种人，隔音效果不好，元迈砾始终守着那点自尊心，不肯叫出声。
但他这股劲儿和那好样貌，倒是很多人喜欢。
那个alpha是元迈砾最大方的客人，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每次他来，都不会让元迈砾遭罪，还出手大方，会给他带小东西来吃，那些都是他没吃过的。
alpha沉默寡言，一般不会在元迈砾这里留宿，那天下着大雪，元迈砾冻得手臂通红，这边没有暖气，空调又坏了。
alpha的衬衣被弄脏了，元迈砾穿上睡衣，给他洗干净，双手通红冰冷，放在烘干机上烤。
“您今天睡在这里吗？”元迈砾坐在床边，狐狸眼带着水光，语气哑哑的。
alpha看着那件湿透的衬衫，点了点头：“嗯。”
元迈砾便和他躺在一张床上，alpha抱着他，让他在往常冻得手脚冰凉的冬日感觉到丝丝温暖，他睡了一个好觉，醒来的时候，他手腕上戴着一只表。
是那个alpha的。
元迈砾对alpha的到来觉得期待，他知道自己可能喜欢上这个alpha了，像他这样的人，旁人给他一点温暖，他就能感恩戴德的以为这是恩赐。
alpha包养了他，两人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直到alpha的未婚妻找上他，把一段录像带给他看。
里面是他被几个alpha拖进巷子中的画面，在黑暗中元迈砾一直不能看清楚那些人是谁。
那只是那群富二代堂而皇之地玩闹，而这个alpha觉得他有趣，便又来找他了。
而元迈砾还以为自己抓住了泡沫似的爱情。
alpha的未婚妻没有为难这个可怜的beta，扯开事实的真相：“傲慢的alpha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beta，他们以戏弄感情为荣。你以为的感情不过是他呈现给你的假象，你们之间我觉得你应该能认得清差距吧。”
元迈砾搬出了alpha的家，alpha觉得他不知好歹。
元迈砾回到了筒子楼，深陷沼泽地，后来alpha叫着几个朋友一起来照顾他的生意，元迈砾知道那些人是强/奸犯，但他什么也没有做，笑着收钱。
小阳哥倚在门口，看着露出白皙手臂、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元迈砾，双眼微微一眯，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小砾，像我们这样的人啊，就是海滩上的细细沙砾，数不胜数，平凡无比，没有人会心疼我们。”
元迈砾十分安静，房间内没有出现一点声音，不知道过了几天，几个月，或者几年，元迈砾的手机响起熟悉的铃声。
他恍惚了一下，接起电话，是大哥给他的电话，大哥告诉他父亲重病了，胃癌晚期需要很多钱。
大哥在电话里求他也帮帮忙，多多少少都是自己的心意。
元迈砾挂了电话，三天之后，将自己的存款全部打到了大哥的账户上。
直到死，元迈砾都不知道，父亲早就死了，是在上山砍柴的时候被毒蛇咬了，不治身亡。而那个家里人认为有能力会读书的大哥，在大城市也没混出一个名堂，但他某次在夜店，认识了一个叫邵阳的人……
元迈砾此刻形容枯槁，没什么精神，来到了第一次打工的超市，里面的老板还是原来那个，他看见元迈砾，热情地打招呼，请他喝了一杯热水。
元迈砾留下手中的最后一笔钱离开了。
他有些头晕眼花地蹲在地上，不知道是因为太阳太大中暑了，还是因为低血糖，看着车水马龙的世界。
元迈砾视线一怔，看见一只黑猫，在路中间，而此刻是红灯，车来车往，在轮胎下求生的小黑猫很无助，在轮胎压上它的前一秒，元迈砾冲过去抱住它。
车急刹的刺耳声音，重物落地，刺眼的鲜血染红了油柏路，元迈砾死死地抱住怀里的黑猫，看着它朝着自己软绵绵地叫了两声，似乎在感谢他。
元迈砾卖力地勾起唇角，唇角涌出汩汩鲜血，旁边人正在骂他作死犯贱。
救护车来了，只见他死死地环抱着什么，但他怀里其实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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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结束，虞之衍心情不太美妙，这部电影极端地讽刺，用最露骨、最极端、最尖锐的剧情将元迈砾荒诞又悲惨的一生拍了出来。
宋戈呆呆的看着演员表，茶几上似乎出现了那只黑猫，他警告自己，如果不是识相，离开的早，也许他的结局也会和元迈砾一样。
虞之衍也懂了宋戈为什么会突然害怕他，他根本无法从戏中走出来，他和元迈砾的命运处处相似，甚至死过一回都像了。
“演戏开心吗？”虞之衍在他耳后，低声问他。
宋戈听见他的声音，看着那只黑猫在眼前消失，他缓缓回神，此刻脊背都挺直的酸胀了，一直是紧绷的状态，不敢窝在他怀里，他思索半晌回答：“开心。”
“但是这次不开心……”
虞之衍前胸贴住他的后背，揽着他的腰腹，将人拉到怀里，抬手捏着他的下巴，语气有些好笑：“你把我当成替身了。”
宋戈挣了挣眼，有些心虚：“不是替身，他才是你的替身。”
“他是我的替身？”虞之衍呼吸撒在他耳廓，宋戈耳朵红了半边：“那你眼光真差。”
“你觉得我和那个alpha像吗？”虞之衍又问。
宋戈手指捏紧，眼睛越发垂得更低了，“像的。”
“宋戈你在侮辱我。”虞之衍将手指食指和中指压向他柔软的唇瓣，探入他湿润的口腔，不由分说地压向他的舌头，宋戈的舌头乱颤闪躲，被他轻轻夹住舌尖。
“你仔细想一想好好说。”虞之衍声音温和，但有无形的压迫感。
宋戈腰间横压着虞之衍的手臂，他浑身都抖了抖，口中的指头甚至得寸进尺想要戳向他的喉咙，他眼尾湿润，咬住他的指头，连忙摇头，呜呜两声说不像了。
虞之衍身上的酒味让宋戈更加觉得胆战心惊，没喝酒的虞之衍最少保持着那一层绅士冷漠的外皮，喝了酒的alpha什么样子，宋戈再熟悉不过，霸道恶劣，不讲道理。
虞之衍撤出手指，两只在他脸颊上擦了擦，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女儿小时候也喜欢把口水弄到我手上，你和她很像。”

第192章 驰骋的野马
虞之衍的声线低哑，带着玩世不恭的语调，宋戈的身体就算时隔一年，还是瞬间软了半截，手却越发攥紧了虞之衍的手腕。
“虞之衍，你别这样……”宋戈被他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干什么了？”虞之衍松开手，手轻轻落在他腰上，先发制人地温声质问：“如果不是看了这部电影，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看我的。”
“自己拧巴出病来，你也够牛的，宋戈。”
宋戈蹙了蹙眉，不太赞同他说的话，这部电影只是一点诱因而已，他轻声怼道：“我心思敏感，玻璃心，所以虞总跟我说的话我都记得，警告我也不敢忘。”
“嗯，好好记着吧。”虞之衍随意道，话音落下，将人临空抱了起来，宋戈双腿求生似的夹紧，腰上的双臂有力紧绷。
“虞之衍！”宋戈怒道。
因为他挣扎的动作太大，虞之衍抱不住，只能将人放下来，宋戈扭开脸，不和他对视，下颌线紧绷如刀锋。
虞之衍捉着他的腰，似笑非笑地在他耳边笑道：“看来，我们小宋，还是喜欢在客厅做啊。”
宋戈浑身一冷，双眼通红地看着他，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虽然早就预料到他是这样的想法，但是这种几乎不将他的拒绝放在眼里，堂而皇之地将他的自尊碾在脚下的行为，让他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说要和你做……”宋戈咬牙说。
“嗯。”虞之衍低头看着他，那些浑话往外止不住地冒，“那你想和谁？和电影哪些男人？”
“你又侮辱我虞之衍，你真的太过分了。”宋戈双手捏成拳头，手背青筋紧绷，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的拳头挥舞到虞之衍脸上，但是他不敢。
虞之衍被气笑了，端详了一下他憋屈怒火的表情，抬手在他脸上摸了摸，不出意外地被躲开了，他故作恶劣地说：“那你想在餐桌上，还在椅子上，或者我抱着你来……”
宋戈看着他一副非来不可的表情，心底生出无力感，那紧绷的脊梁缓缓压弯，头也缓缓低了下去，语调冰冷沙哑：“去房间里吧。”
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他又斗不过资本，斗不过这个万恶的社会，虞之衍也没什么不同的……
虞之衍领着宋戈回到房间，见他宛如行尸走肉似的低着头，似乎随意他为所欲为，但是实则在身体力行地诉说着失望。
虞之衍抓着他的手腕，将人按在床上，宋戈睁开一双赤红的狐狸眼，眼底似乎在无声地哀鸣，表情冰冷偏着头，宁死不屈的模样。
“我去洗澡，你先休息。”虞之衍在靠近他脸边的时候停住了，低声说道，淡淡的酒气萦绕在宋戈鼻尖。
虞之衍起身去了浴室，宋戈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灯光刺眼，灼得他眼泪无声滑落，双眼绝望无神，正在责怪自己错信了虞之衍。他看向紧闭卧室房门，想要逃走的心思三秒后就消散了，根本逃不掉，没必要多此一举。
宋戈安慰自己，还好啦，还好啦，又不会死掉，而且从前深度标记都有过，再来几次又能怎么样……
宋戈反复安慰着自己，想要疏导自己酸楚的内心，眼眶湿润，但是听见浴室水停后，他连忙擦干了泪水，背对着他躺进被窝里。
虞之衍穿着浴袍，先吹了个头，喝了一杯温水，才回到床边，率先看见的就是被单上那一点被洇湿的水痕，不难猜测这是什么痕迹，总归不是口水就是了。
他伸手关掉吊灯，打开旁边昏暗的小夜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却没有主动伸手去捉他，闭上眼睛，身心疲惫。
宋戈侧卧着胳膊都被自己压麻了，也不见旁边的虞之衍有任何动静，不由怔了怔，慢慢地浮现一点不自然的情绪。
虞之衍听见窸窸窣窣的小动静，语气平淡又带着讽意：“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我什么时候强迫过你吗？在这种事情方面。”
宋戈想了想，虞之衍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癖好，他没说话了，紧绷的神经刚刚松懈，虞之衍的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瞬间精神又迟钝起来了。
“还在哭吗？”虞之衍在他眼下掠过，没有感觉到湿痕，便放下手握住他的手指，说了一句颇为感慨的话：“我之前认识的宋戈是不爱哭的。”
“他就算和我互殴，输了被压在身下，还会挑衅我，反攻我，甚至咬我的腺体。”
宋戈心跳声一停，呼吸都沉重起来，手指被温暖包裹住，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需要虞之衍的安慰。
“桀骜不驯，自信不羁，像草原里自由驰骋的野马，好像谁都不能驯服它。”
虞之衍伸手揽住他的胳膊，将人带入怀中，两人距离越来越短，虞之衍的说话声也越发小了，语气越发温柔：“但现在宋戈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生病了，野马也会有停下来喝水的时候，都没关系……”
虞之衍难得对人这么温柔，宋戈靠在他肩膀上，鼻头泛酸，但出语惊人：“你……是不是……”
想问虞之衍是不是喜欢他，但是想到上次的结果，便又不敢问出口了。
“是不是想要标记我？”
虞之衍呼吸声停顿几秒，轻哼一声：“对，你想再让我标记吗？”
“不让。”宋戈非常冷酷无情地回答。
“那睡觉吧。”虞之衍说，不准备和他再浪费口舌解释自己的行为。
两人都安静下来，虞之衍率先睡着，连着两天喝酒，早就困顿不已。宋戈起初还觉得有些担心，但时间一久，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他也犯困了，毕竟他昨天一夜没睡，身体早就达到极限。
宋戈陷入沉睡，许久没曾听见的心跳声入眠，没有听见滴答的水声，没有黑猫的叫声，也没有重复血腥的梦境。
宋戈觉浅，一点细碎的声音便让他惊醒，外面天蒙蒙亮，下起小雨，昨夜窗户没关，雨声入耳，他眯了眯眼，发现自己正被虞之衍抱着。
宋戈狠狠吸了一口气，浑身都是一震，更加一动不敢动了，被窝里面热乎乎的，自己的脚插/在虞之衍的两个小腿之间，瞬间宋戈感觉自己汗都出来了。
好奇怪，明明两人分开了这么久，但身体却没有半点陌生感，已经轻车熟路地寻找舒适区。
虞之衍搂着宋戈肩膀的手紧了紧，宋戈登时像是被控制的木偶，瞪圆了双眼，身体僵直，但这只是他无意识地动作，根本没有醒来。
宋戈看着窗户，从擦亮见黑的天，逐渐看着雨停，又露出朝阳，眼睛都看酸了。虞之衍才慢悠悠醒来，抓着宋戈的肩膀用力拢了拢，然后松开，睡眼惺忪，嗓音沙哑：“醒了？”
宋戈没说话，抿唇看向他，虞之衍没有赖床，干脆利落地坐起来，下一秒闹钟在床头响起。
虞之衍起身洗漱，门被敲响，宋戈连忙赤脚起床去开门，外面站着虞珂，她扶着墙壁，保姆阿姨站在她身后时刻盯着她。
“宝贝。”宋戈蹲下身看着她，一双眼弯成了月牙，小孩儿的防备心少，谁和她玩，她就亲谁。
虞珂笑嘻嘻冲进他怀中，露出两颗乳牙，宋戈把她抱起来，亲亲她的脸蛋，转身就见虞之衍正一边刷牙一边看着他。
宋戈表情一僵，想说什么解释一下，但下一瞬虞之衍已经转身回去了，虞珂冲着他的背影，响亮地喊了一声：“爸爸！”
虞之衍只是摆摆手，便继续去刷牙洗脸了，虞珂抱着宋戈的脖子，凑到他脸上啃，宋戈躲了躲，说：“爸爸没洗脸呢。”
可到底舍不得躲开，让虞珂捉着啃了一脸口水，两人在虞之衍床上玩了一会儿。虞之衍穿戴收拾好，领带规整严谨，扣子也到了最上面那个，西装革履，沉稳严肃。
他见一大一小在床上用被子躲猫猫，只觉得幼稚，弯腰把虞珂抱起来，看向宋戈说：“去洗脸刷牙，准备吃早餐了。”
宋戈一遇到虞之衍的视线就老实了，因为虞之衍是这里的主人，他完全不敢造次，他更像是一个疏离的客人，需要守规矩，不然就会被扫地出门。
虞之衍抱着虞珂下楼，将小孩儿放在腿上，望着那双和宋戈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狐狸眼，伸手在她额心点了点，轻声说道：“你也是个小没良心的。”
虞珂听不懂，笑着去抓虞之衍的手指，然后直接放进嘴里啃，虞之衍不配合，她还有些不开心，然后啃自己的手指。
虞之衍又拉开她的手，教育道：“你怎么这么笨呢。”
宋戈一走近便听见虞大总裁在骂一岁的小女儿笨，顿时有些不满，低声说了一句：“人家才一岁，你指望人家一岁跟着你去上班一起管理公司吗？”
虞之衍瞧他一眼，轻笑一声：“我倒是想让她代替我去。”
“但可能我只能喝西北风了。”
对于虞之衍时不时讽刺的冷幽默，宋戈表示笑不出来，坐在他旁边，伸手捏了捏虞珂的小脸，忍不住笑起来：“我们宝贝这么可爱，哪里笨了啊。”
虞珂看见他也笑起来，不啃手了，伸手让宋戈抱抱。
宋戈偷偷看了一眼虞之衍没什么表情的脸，到底不敢顶风作案抢走他手中的女儿。
他只能哄道：“先吃饭，等爸爸上班去了，小爸爸再抱好吗？”
然后宋戈看了一眼虞之衍，那眼神似乎在说，快点吃，吃完快走人。
虞之衍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得有些好笑，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他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吗？

第193章 我们之间不是交易。
又是一天日暮，下班高峰期，导航上一片红线，虞之衍见车一动不动，也不着急，打开手机随意点开微博。
热搜上面挂着宋戈的名字。
#宋戈休息#
原来是宋戈放了一组自拍，然后配文休息一段时间，不接戏也不接商演。
他不再是岌岌无名的小演员，不光是因为在《沙砾》中的演技得到认可，还有这段时间播放的美强惨男二，让他涨了不少剧粉，也算是火了一把。
娱乐圈就是这样的，爆红只是一夜之间，娱乐圈的更新换代很快，也许他慢慢淡出视野中，很快就没人记得宋戈了。
虞之衍点开评论，有十几万条评论，点赞也有几十万，不少评论都是支持他好好休息的，有不少神通广大的粉丝也知道在拍《沙砾》的时候，宋戈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心疼得不行。
也有相当一部分的粉丝发哭哭表情，让他不要走。
九张照片全部都是宋戈的自拍照，他穿着简单的短袖，清淡的妆感，虞之衍也看不出他化没化妆，只觉得五官凌厉好看，唇角带着笑容，在一张照片里还看见了虞珂的镯子，被他拿在手上亲吻。
虞之衍关掉手机，想到从前他看宋戈评论区时大部分都是负面评论甚至很多让他退出娱乐圈的言论，现在倒是真的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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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住在这里，像是摒除了很多复杂的声音，宋年想来看他，他拒绝了，只是让他好好照顾养父母，顺便给他转了一笔钱。
那笔钱被宋年退回来了。
“哥，不用再转钱过来了，这么多年辛苦你撑着，现在爸妈的病已经好转，只要每月交一些药钱和疗养费，这些我都能承担，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宋年笑着说道，他现在正在转型当经纪人。
宋戈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盛开的花丛，眼底浮现一丝怔愣的神色，又缓缓出现一丝笑意，他看见虞之衍回来了，正巧下车，他微微抬眼，丝丝缕缕灿烂金光下，虞之衍轻飘飘看了他一眼。
宋戈唇角轻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回避视线，低声道：“好，但是这笔钱你先收着，以后如果爸妈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哥，你放心好啦，你和我都是爸妈的儿子，真的有事情我会找你商量的，你不嫌弃就好。”宋年笑着说道。
宋戈挂掉电话，脚步微快，朝着楼下走去，虞之衍正坐在沙发上，虞珂在他腿上爬，虞之衍低头看着女儿，神情温柔。
“收拾收拾东西，晚上跟我去豫市出差。”虞之衍捏了捏虞珂的小肉手臂，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噢。”宋戈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旋即问道：“珂宝也跟着一起去吗？”
“她不去。”虞之衍回答。
“那她去哪？”宋戈上前两步，又问。
虞之衍掀起眼帘，神情儒雅，理直气壮地说道：“她哪也不去，在家待着。”
“但是……她还这么小。”宋戈反驳出声。
“从前她更小的时候，我去工作，也是她自己和阿姨们在家的，你担心什么？”虞之衍眼尾扫过他的脸，抬手抓住他的手腕，顺势让他坐在旁边。
阿姨见状，连忙和蔼微笑起来：“宋先生放心，虞小姐出生后就是我们负责的，这里都是监控，您要是不放心，可以直接看监控。”
虞之衍这里不光有阿姨，还有保镖，但凡出现一点异常，那些人就会直接闯进来。
宋戈自然不可能当着人家的面质疑，只是笑了笑：“我没有不放心的。”
虞之衍见他虚伪的笑容，唇角泛起一丝笑容，问他：“今天心理医生来了吗？”
“来了。”宋戈轻轻握住他的手掌，视线依旧回避，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没什么大事，按时吃药就可以了……”
虞之衍见他主动牵手，便没有再问其他的事情，握了一会儿，两人吃完饭，就出发去豫市。
宋戈坐在他身边，戴着出行必备的口罩，轻声问：“为什么我也要去？”
“你……”虞之衍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想到宋戈这个人太蠢，便实事求是地说道：“换了一个地方玩一玩，也许心情会更加美妙。”
宋戈望着他，悄悄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胳膊。
虞之衍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小举动，也算是发现了，宋戈这人若是感觉到安全感，察觉到虞之衍对他的善意，便会主动试探地靠近他。
两人下飞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宋戈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现在精神头还不错，被虞之衍牵着，跟在他身边。
专车送两人去酒店，全程宋戈都是戴着帽子和口罩，没有露出半点肌肤，那些人想要窥见他的模样都没有任何的机会。
坐在车里，宋戈抽回手，拿出手机，无聊地翻了翻微博，又看了一眼家里的监控，便听见虞之衍说：“这两天我没空照顾你，你可以自己到处玩玩，你有没有这边的朋友？”
“我没有朋友。”宋戈有气无力地说道，又加了一句：“我也不喜欢一个人出去玩儿。”
虞之衍便说：“那白天我忙工作，晚上陪你……”
“不用，你忙吧，我更喜欢一个人待着。”宋戈情绪常常阴晴不定，上秒还在兴奋，现在却一点激情都没有了。
虞之衍便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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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戈见到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宋年和朱石琳。
“你们怎么来了？”宋戈怔了一下，头发乱糟糟的，脸也没洗。
宋年擦了擦汗，笑着说：“虞总给我安排的工作，陪你玩儿。”
“嗯哼，没想到陪玩工资还不错。”朱石琳娇气地皱了皱眉，“只是好热啊。”
宋戈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虞之衍会这样。
宋年先去放东西，安置好自己的行李，朱石琳跟在宋戈身边，一眼扫过去，看见桌上放着的手表，又看见整齐叠放在衣柜的西装。
朱石琳眉梢一挑：“宋戈，你现在和虞总正在同居？”
“算吧。”宋戈刷着眼，像是陷入了什么沉思。
“庆功宴上，你俩还像是不认识的陌生人，这速度也太快了。”朱石琳眼神相当复杂，既羡慕又觉得感慨。
“是有原因的。”宋戈含糊回答，只因为他生病了，也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孩子，否则……
“是什么天大的原因呢？”朱石琳漂亮的笑脸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宋戈，除了爱情，我想不到别的。”
宋戈没说话，吐了一口水唾沫。
“你瞧，因为怕你没人陪，花重金让我来陪你玩两天，你说说是什么原因会这么照顾你？你救了虞总的命吗？”
宋戈心底一热，耳根也跟着烧起来，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不愿意来的话，可以把机会给别人。”
“嘿，我愿意，以后还有这种脏活累活千万别便宜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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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应酬完，回到酒店。宋戈正在客厅抽烟，见他回来，第一次没有那种拘谨紧张的情绪。他咬着烟头，穿着黑色的短裤，两条长腿交叠着，膝盖白里透粉，脚趾微微翘起，躺在沙发上望着他。
虞之衍脚步一顿，他今天没喝酒，但身上沾染了不少烟酒味，闻到烟味，他下意识地蹙眉，脱掉外套放在肩膀，然后随意地搭在沙发上。
“今天玩得怎么样？”虞之衍坐在单人沙发上，唇角勾起平直的笑，像是询问小朋友的大人。
宋戈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一截肚子，他吐出一口烟雾，嘴唇殷红，视线直勾勾看着旁边的虞之衍。
虞之衍和他是除了性别一致，其他都毫无关系的人。他沉稳冷静，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眼神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都有一股克制禁欲的教养。
如果在古代，虞之衍一定是那种大宗族的族长，而宋戈则是那种叛逆的不孝子，浑身每一根筋骨都是叛逆的，但被磋磨了棱角。
“虞总。”宋戈坐起来，随手掐灭了烟，喝了一口旁边的矿泉水，那双眼泛着红，嘴唇也变得润润的，他凑到虞之衍身边，跪在他腿边。
“怎么了？”虞之衍低眉扫了一眼，漂亮的小狐狸眼，伸手在他眼尾碰了碰。
宋戈握住他的手，轻轻含住指头，那双眼勾勾缠缠地看着他，舌尖湿腻舔着他的手指，笑着说道：“标记我吧。”
虞之衍这才发现，宋戈之前严防死守戴着的阻隔项圈，这次他没戴。
虞之衍凤眼微沉，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任由他主动讨好，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是玩开心了？”
宋戈眨了眨眼没说话，含着他的指头吮了吮。
“开心所以又想拿这种手段来‘报答’我？”虞之衍几乎一下就点破了宋戈的小心思，宋戈捧着他的手，轻轻啄了啄他的指头，没否认。
虞之衍语调越发玩味起来，另外一手轻轻落在他脖颈处摸了摸，像是挠小猫的下巴，说：“但我们现在不是合作关系，也没有交易。就算我标记你，也只是出于你的主动，我没有拒绝成全你的请求，而不是相互抵消我的好意。”
宋戈有些迷糊，仰着脸看着他，虞之衍抓着他的手腕，将人抱在腿上，捏起他的下巴：“我为你做的任何事情都不是用来交易的，不需要你支付任何东西。”
“所以我现在标记你，只能说明，你心甘情愿和我……交好。”
宋戈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双眼黑漆漆、雪亮亮的，叹息一声：“现在不能交易了吗？那你为什么要让宋年他们来陪我。”
“想让你的病快点好起来。”虞之衍回答，两人之间距离靠的很近，但他闻不到宋戈的信息素，所以手指按向项圈，项圈轻叮了一声被解开。
一股辛辣冲鼻的信息素刺激着虞之衍的神经，久违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发酵，两股信息素交缠在一起。
“只是为了我的病好起来？”宋戈眼尾一压，根根分明的睫毛下垂着，像是一把浓黑的扇子。
虞之衍想脱口而出什么，但想到最近宋戈的理解能力明显有些障碍，顿住，最后沉沉吐出一句：“不是，只是为了你开心。”
“你还要继续试探吗？”
宋戈听到这话，嘴角动了动，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凑到虞之衍唇角，主动吻了吻，两人呼吸也逐渐交融在一起，闭眼道：“我会好好养病的。”
虞之衍抱着他，眼底浮现丝丝波动，手指按住他的后颈，摩梭着他的腺体，另外一只手缓缓推上他的衣摆，唇舌裹住他的纠缠在一起。
宋戈只是双臂乖乖抱着虞之衍的脖颈，他的信息素又激得他腺体发烫。
虞之衍眼睫微微下撩，心中微叹，宋戈过于心软好欺，只是一点恩惠，便能让他感恩戴德地将他视作恩人，如果落在其他薄凉的人手中，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宋戈倒也不认为自己天真，只是虞之衍这样的人，他们之间有个孩子，若只是想要他陪他睡觉，满足私欲，也根本不必管他的死活，毕竟脑子病了不要紧，身体又没病。
但是虞之衍没有，一直都让着他，那些点点呵护都被他记在心里了。
到底是谁先妥协，倒是谁也分辨不出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194章 你们最漂亮
虞之衍亲吻宋戈的脖颈时，他想下意识遵循本能躲开，又捏住手控制住了自己的闪躲，想象的疼痛没有落下。
虞之衍低头吻了吻他的颈侧，缠绵的亲吻轻柔又亲密，那处散发着信息素的部位，对于他来说很矛盾，会觉得排斥又会被深深地吸引。
柔软的嘴唇在那处反复地摩挲着，像是要留下自己的痕迹。
“不咬吗？”宋戈双眼湿润，喉结紧张得一滚一滚的，嗓音也异常沙哑。
虞之衍扣住他的脖颈，在他脸颊上落了几个浅浅的吻，望着他泛红的脸颊，“不咬。”
“噢。”宋戈想，为什么不咬他啊，是还在怀疑他，所以觉得他不干净了吗？
虞之衍扫过他晦暗的眸子，不过一眼都察觉出宋戈的想法，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问：“你在想什么鬼东西？”
“你身体还没好，病好了又后悔给我标记怎么办。”
宋戈移了移眼珠子，声音很低：“不会的。”
虞之衍顿了顿，眼神一深，瞥见他心虚脸红的模样，也不想再忍了，顺着他的颈吻了吻，语气含着一点笑：“我要拿手机把你这话录下来。”
宋戈双眼微微眯起，声音清晰，抓着他的衣袖：“不要录，我都记得。”
虞之衍拽掉他的背心，将人放在沙发上，宋戈抱着埋在他胸前的脑袋，一双眼红又湿，宛如落了红。
……
沙发都落下深色的汗渍，宋戈的求饶声被吞入腹中，双眼迷离混乱，只会乖乖地抱住虞之衍的胳膊，像是最后一块浮木。
虞之衍从身后抱住他，亲了亲他微微红肿的颈，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眉梢微微一蹙，贴在他耳侧问：“宋戈，你是不是易感期了？”
宋戈眼底水光晃动，好不容易停下来，迟钝地想着什么是易感期，他慢吞吞地找出自己的声音：“嗯……我生下孩子之后，易感期不规律，而且来得很频繁……”
“嘶。”虞之衍敏锐地察觉到其他信息素的味道，他轻轻嗅了一下，然后证实了自己猜测，“你身上还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宋戈。”
宋戈一怔，脸色红得不行，脸上额前都是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刚刚捞起来的，他迟钝地问：“你不喜欢了吗？”
“……”虞之衍手臂环住他的身体，狠狠按进自己怀里，宋戈像是愕然出声，三魂七魄都飞走了，“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这一年一直都会有omega信息素吗？”虞之衍将人转了个面，伸手抱住他，垂眼看着红着眼皮的宋戈。
“会有一点……”宋戈诚实地回答，知道这样不正常，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去看医生。
“我让医生过来。”虞之衍忍住自己的剑拔弩张的激情，准备起身去拿手机，但是被宋戈抓住手腕。
“现在让医生过来吗？”宋戈攥紧了他的手腕，求饶道：“他们会看见我发/情期的样子，不要这样……”
虞之衍闻言挑眉，握住他的手：“alpha哪来的发/情期？”
“但alpha也不会有omega的信息素啊。”宋戈有些委屈地说道，话虽没说出口，双眼却带上了一层委屈和控诉。
虞之衍念头微转，便知道这委屈从何而来，想来是当时注射的促omega信息素激素造成的影响，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放软了一点语调：“好，现在不看医生，等你易感期过了再让医生来。”
宋戈伸手，敞开怀抱看着他。
虞之衍便低头，抱住他，往房间走去。
半个小时后，房间内的信息素浓郁得几乎沉积成水，最后宋戈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瘫软在虞之衍怀里。
第二天一早，虞之衍醒来，准备起床，发现宋戈紧紧抓着他的睡衣，一双眼肿得不行，睁开一条缝，看着他。
虞之衍安抚地摩挲着他的手腕，语气温和：“今天的行程昨天就安排了，我不能缺席，忙完我就回来？”
宋戈还是抓着他的衣摆不放。
虞之衍凑到他眉心亲了亲，依旧耐心地和他讲道理：“我虽然不在乎那些人对我的看法，但我出门在外代表的是集团的形象。就算今天不去，他们也不敢有什么二话，但毕竟每个人的时间都是宝贵的，我没道理让别人为我浪费一天的时间，彼时又要让利补偿……”
宋戈依旧一动不动抓着他，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身上依旧在隐隐发烫，信息素乱窜，现在他需要虞之衍的安抚。
“听话，我让宋年继续来陪着你？”虞之衍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要……”宋戈沙哑至极的声音响起，缓缓松开他的衣摆，转身背对着他，像是气得不轻。
虞之衍见状叹了一口气，时间耽误不起，便也没有再哄了。
“我忙完马上回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虞之衍临走前，摸了摸他的背。
宋戈闭着眼，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虞之衍没辙，先离开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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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离开一小时，宋戈想虞之衍就是个混蛋，自己爽了就不管他的死活，他再也不要理他了。
虞之衍离开两个小时，宋戈浑身难受。他从虞之衍箱子把他的衣服都拿出来堆在床上，围成一圈，将自己埋在里面，嗅着衣服上残留的信息素。
他想，就算没有虞之衍，他也能度过易感期，虞之衍算什么？
虞之衍离开三个小时，宋戈将他最常穿的两件衬衫弄脏了，上面都是宋戈的信息素味道，强势的信息素掩盖住了虞之衍的味道。
宋戈难受地咬住他的衣服，想着以后要让虞之衍多穿这两件衣服才行，味道太淡了。
虞之衍离开四个小时，宋戈浑浑噩噩地给他打了个电话，也不出声，听着他的声音。
“宋戈？”虞之衍的声音有些低，依旧沉稳冷静，像是毫无波澜，语气也十分平和。
宋戈这时便涌起了丝丝不满，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深受影响，另外一个人还在克制理智，这让他觉得不公平。
“怎么了，你和我说，我让Aron或者医生来一趟？”虞之衍急了一瞬，但是下一秒宋戈就挂断了电话。
宋戈穿上他的衬衣，裤子被自己扒光，对着镜子拍着好几张照片，还嫌不够，咬住衬衣衣摆，手指轻轻拂过胸膛，又拍了几张。
他的身体不舒服，所以拿着手机的手也不稳，虽然画质模糊，但香艳程度却直击眼球，照片传送到虞之衍手机上的时候，他正在开会。
接连不断地手机提示声显得极为清脆明显。
虞之衍按了一下，没有点开手机，继续听报告。
宋戈的照片石沉大海，越发委屈，抱着虞之衍的衣服，越想越气，半个小时之后，他便发了一个消息给虞之衍。
【你不用回来了，我已经找了别的omega度过易感期，我不要你了。】
虞之衍这次回得很快，但只有两个字。
【你敢。】
宋戈双眼登时冒出不服输的火光，气冲冲就要往外跑，结果开门就看见两个彪形大汉守在门口，他又把门关了，重新回到自己筑起的小巢中。
宋戈气得将手机砸在床上，气呼呼地喘着气，像是恨极了虞之衍，咬着他的衣服，并且发誓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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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虞之衍回到酒店，在最热的时间段赶回来，将今天的事情处理完，还顺便把后面两天的行程空出来。
他手机上有宋戈的监控画面，所以他干了什么，他都知道。
虞之衍手上提着几样点心，虞珂是喜欢吃甜的，他不喜欢，那虞珂大概遗传的宋戈的，所以便让人准备了一点。
打开门，信息素浓度过高，让他浑身都燥热了一瞬，项圈被他放在桌上，他打开卧室的门。
窗帘被完全拉上，密不透风，一片黑暗，他摸到旁边的开关，刚想开灯，一道黑影便朝着他撞过来。
虞之衍伸手抱住他，宋戈挂在他身上，鼻子在他颈侧嗅了嗅，如同一只小狗般，还在他脖子上啃。
“你让我标记一下，我就不生气了。”宋戈嗓音沙哑，提着自己的要求。
“那你继续生气吧。”虞之衍拖着他的腿，将灯打开，看见床上堆积如山的衣服，摸了摸他的脖子，故意道：“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我还没找你赔钱呢。”
宋戈抱着他的脖子，自顾自找着虞之衍腺体的位置，想也不想地咬上去，瞬间虞之衍的信息素就大量地往他口鼻和身体血液内翻涌，像是喝醉了般闭了闭眼，信息素对冲，却又很爽。
虞之衍只感觉一股尖锐的痛感，从颈侧蔓延，但没有阻止宋戈的动作，只是咬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能够造成假性标记或者暂时标记。
宋戈松开他，双眼越发红了，身体的野性被激发出来，甚至想要将虞之衍压在身下。
但是虞之衍不给他机会，按住他的背，压在衣服山上，他就虚虚挂着一件衬衣，虞之衍咔嚓一声解开皮带，在他耳廓亲了亲，“一人咬一口才公平，乖乖趴好。”
宋戈不忿地据理力争，“你之前咬了我这么多次，那算什么？”
“算你漂亮。”虞之衍回答。
宋戈还要说什么，身体一颤，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脸埋在虞之衍的衣服里，身上都是虞之衍的信息素，像是天上飞着的风筝，被牵线的人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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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里，宋戈才饥肠辘辘地吃到甜点，换了一件衬衣穿着，双腿大剌剌地盘腿坐在沙发上，虞之衍只穿着一条西裤，赤着脚，裸着上半身，手中夹着根宋戈的烟，没点，坐在旁边望着他。
虞之衍的身材不是那种肌肉虬结的模样，线条好看，不会觉得非常夸张，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宋戈也不害臊了，舔了舔唇边的奶油，看了虞之衍一眼，放下吃完的甜点，伸手去勾虞之衍手上的烟：“你不抽给我，我想抽。”
虞之衍没给他，将他抱进怀里，随手将手中的烟扔掉了，问他：“吃饱了吗？”
宋戈眼睛还看着那根烟，随口回答：“还行吧。”
“小孩儿抽多了二手烟会得病的。”虞之衍抱着他，摸着他平坦的腹部。
宋戈冰凉的腹部被他的掌心温暖着，他浑身都清清爽爽的，虞之衍在弄完之后，将自己和他都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不适。
“我会避开虞珂的。”宋戈说。
虞之衍便直接得出结论道：“原来这烟比女儿还重要。”
“我没……”宋戈不可能承认。
“噢。”虞之衍敷衍地应了一声。
宋戈有些生气：“你怎么那么烦人啊，我戒了好吧。”
虞之衍微笑回答：“好。”
“……”宋戈。
宋戈脸色不太好，虞之衍便问他：“要不要看虞珂小时候的照片？”
宋戈忍不住诱惑，点头：“要看，你手机里面有吗？”
“有。”虞之衍拿起手机，点开相册，入目就是宋戈今天白天发给他的那些赤/裸露骨照片，宋戈瞬间耳朵都红了。
虞之衍一张张滑过，不冷不淡地说道：“这是虞珂的爸爸发给我的，你应该也认识吧，他是个明星。”
宋戈臊得慌，抓住他的手机：“你变态啊，干嘛存起来？”
“你倒打一耙的能力是很强的宋戈，我去警局举报里传播色/情都能立案，你信不信？”虞之衍游刃有余地回击道。
宋戈憋着一口气，开始后悔自己白天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为什么会拍照给他？
“所以谁是变态？”虞之衍又故意问他。
“我是，行了吧？真的无语。”宋戈要从他身上挣扎着下去，拳头都捏紧了。
但是下一张就变成了女儿的照片，宋戈顿时又坐住了，“等下，你别滑得那么快啊。”
“这是他什么时候的照片？”
“半岁吧。”
“他什么时候会爬的啊，爬得好快啊，哈哈哈，她真可爱。”
“八个多月吧。”
……
“诶诶？女儿的眼睛好像我啊，以后肯定漂亮。”
“嗯，你们最漂亮。”
“你可不可以把照片发给我，我也想保存起来。”宋戈笑着问道。
“不可以。”虞之衍冷冷淡淡地拒绝。
宋戈笑容一僵，“为什么啊？”
“以后你想看的时候可以拿我的手机看。”虞之衍回答。
宋戈拧了拧眉：“那你出门了呢？”
“那就等我回家再一起看。”虞之衍说。
“哦。”宋戈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应了一声，脸颊又在发烫了，这该死的易感期，总是反复无常的。

第195章 我爱你。【正文完结】
宋戈的病情完全康复要从他的生日演唱会说起，经过一年，宋戈几乎在网络平台销声匿迹，倒是有不少粉丝偶遇过他。
在某次餐厅，起初他一个人在点菜，完事后，宋戈看着窗外发呆。
“欸欸欸，姐妹！那个人是不是宋戈？！”某个宋戈的死忠粉用力地扒拉了一下旁边一起出来吃饭的朋友，她朋友正在拍菜品，准备发朋友圈。
“不可能啊，哪儿？”她的姐妹知道自己朋友是真心实意追星的那种人，便朝着那处看去。
“包厢里面，没关门，你快看看！”女生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抓着朋友的双手都在发抖。
宋戈退网这一年，其实她们都非常关心他的状况。《沙砾》被国家层面重视表彰，甚至趁着这个东风出台了一些列网上关于保护beta的法律提案，让很多beta因此对宋戈表示了极大的好感。
女生叫许娜，曾经在《沙砾》剧组探班过多次，从早上等到晚上看到宋戈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不是，他戴着口罩你怎么知道的？”许娜的朋友不确定地说道。
许娜不愿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咬牙敲响了包厢的门。
宋戈正在发呆，听见门声，从梦中惊醒般看过去，看见并不是熟悉的人，不由一愣，但是视线在许娜脸上扫过，有点不确定的怀疑。
“请问……是宋戈吗？”许娜说话间喉咙发紧，那通红的眼眶犹如下一秒就要滚落眼泪。
宋戈见状，白皙细长的手指勾下口罩，露出那张骨相清瘦，但色泽红润的脸庞，他唇角勾起一抹明艳的弧度，稍稍点了点头：“我是。”
许娜的眼泪说来便来了，那是控制不住的，宋戈稍稍一怔，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递上纸巾。
许娜的朋友接过纸巾，连忙解释道：“我朋友喜欢你很久了，好不容易看见你，就忍不住掉眼泪了……”
宋戈安抚地笑着：“别哭啦，我记得你，我看见过你很多次，你的信也一直放在我家里。”
这话一出，许娜彻底绷不住了，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宋戈和她是毫无关系的人，但宋戈却无形之中承担着她的喜欢，久而久之便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眼看着宋戈从岌岌无名到炙手可热，平地高楼起，从原本跟拍的几人，到现在她几乎都无法挤到前面去给他递信。
所以凭借着一个侧脸，她就能认出戴着口罩的宋戈，是因为见过千百次，所以很熟悉。
“好啦，快别哭了。”宋戈站起身来，伸手抱了抱她，只是低声说：“没关系的。”
许娜好不容易平静了心情只说：“我们能合影吗？”
“当然可以，今天我给你们买单，好好享受美好的晚餐。”宋戈拉开一点距离，心情震动，第一次直观的认识到，原来真的有人深深的惦记着他。
三人合照完，许娜只是含泪说了一句：“你一定要好起来。”
两人就出了包厢，但是许娜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然后没多久，就见一个高大挺拔的alpha牵着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走了进去。
“哇，那位……那位……我没看错的话，是之前和宋戈传绯闻的那个什么有钱大总裁吧？那个小女孩是？”许娜朋友说话声都小了一点，观察着许娜的表情。
许娜的神情却显得有些平静，颇为爽朗地笑了一声：“随便他做什么决定，我们只是粉丝，没有资格控制啦，我只希望他能好好地，多拍戏。”
“哎呀，快来吃我偶像请我吃的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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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边沙滩，有人偶遇宋戈和某个陌生男子拥吻，照片还没传到网上，下一秒就被删除了。
在国家著名的泰山上，宋戈和穿着情侣冲锋衣的男人牵着手，被半拖着往上爬，宋戈给男人拧开水瓶递过去，戴着墨镜的男人顺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然后宋戈毫不介意地和他喝了同一瓶水。
在私人钓鱼塘，两人一起夜钓，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保镖，隐秘在黑暗中，宋戈的耐心总是不够，钓着钓着便会开小差，看看虞之衍桶里的鱼，又瞧瞧自己水桶里的水，觉得钓鱼真无聊。
……
“你说我开演唱会？”宋戈震惊地抱着虞珂，看着轻描淡写扔下重磅炸弹的虞之衍。
虞之衍穿着丝绸睡衣，手上端着杯咖啡，刚睡醒的凤眼惺忪，语气平淡：“嗯。”
“爸爸，什么是演唱会啊。”虞珂充满求知欲的脸从宋戈怀里露出来，狐狸眼忽闪忽闪的，黝黑清澈。
“演唱会就是演唱会。”虞之衍回答。
“演唱会就是小爸爸在台上唱歌，下面我的粉丝听歌。”宋戈有些忧心地说道：“那票价多少钱，不要太贵了，没人来的。”
宋戈也没理由拒绝，他本来就是在虞之衍手下打工，休息一年没赚钱，算是他白养着。现在只希望虞之衍不要太资本家，把票价定得太高，根本没人会买那就尴尬了。
虞珂插嘴，“什么粉丝？”
“喜欢小爸爸的人。”宋戈回答。
“哇，那我也是小爸爸的粉丝，小粉丝！”虞珂抱着宋戈的脖子重重地在脸上亲了几口，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不要钱，免费请你粉丝看。”虞之衍回答，转身放下咖啡回房间换衣服。
宋戈站起来，摸摸虞珂的脑袋，道：“你先玩一玩玩具，我去找找你爸。”
虞珂点点头，坐在地上和保姆阿姨一起玩。
宋戈一进门，便瞧见虞之衍裸着的双腿，他正在扣衬衫的衣袖，黑色的内裤，白皙有力的长腿，他上前两步接过他扣扣子的活计。
虞之衍便站直了身体，任由宋戈动作，望着他细长的手指，指头前端泛着粉色，听见宋戈不自信地问道：“我真的要举办演唱会吗？”
“这只是阮席的一个提议，之前你不是说想要继续工作吗？这就可以成为你的契机，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也是亏钱的买卖。”虞之衍冷静回答，将自己和这件事撇清关系，一切都是阮席的主意。
如果是需要门票的演唱会，宋戈还会犹豫一下，但是既然是免费的，他根本不会犹豫，止不住地点头：“我开，我可以开的。”
虞之衍低头看他一眼，宋戈唇角弧度越发大了，狐狸眼狡黠地笑容，稍稍仰头做出求吻的姿势，在虞之衍低头的瞬间，又故意撇开脸。
宋戈笑吟吟地看着他：“不能亲了，虞总该去上班了。”
宋戈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准备抽身离开，虞之衍抬起他的下巴，捏住他的嘴，亲了上去。
宋戈原本就不是任人揉捏的性格，抱住他的肩膀，越发用力地吻了回去，但舌尖还探在外面，虞之衍已经掐着他的下巴，将人朝着地下按了下去。
“给你十五分钟时间。”虞之衍还是那个掌握话语权的人，双眼漆黑清冷，按着他的唇角。
宋戈刚准备扬起笑脸不屈反抗，下一秒虞之衍的话让他老实了下来。
“十五分钟没完事儿，演唱会别办了。”
“……”宋戈。
他手在虞之衍小腿上抓了抓，膝盖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去床上。”
虞之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视线似乎薄凉冰冷，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到底还是跟他去了床上。
若是从前虞之衍用命令和威胁的语气和宋戈说话，宋戈高低会觉得难过和伤心，陷入悲情的陷阱中，觉得虞之衍这是瞧不起他。
但是现在他算是知道了，虞之衍瞧不起任何人。
他不是例外。
虞之衍对他蛮好的，就像现在，宋戈扒拉着虞之衍的两条腿，趴在他身上，脸颊红红，除了他还有谁能享受虞大总裁的伺候？
虞之衍一直拧着眉，直到和宋戈一起站在浴室刷牙，也是蹙眉不展，一副沉重不爽的样子，宋戈漱口，看了一下表：“虞总，十二分钟，您不会说话不算话吧，虞珂爸爸。”
虞之衍闭口不谈，用力的擦了擦脸。
宋戈无所谓地耸耸肩，对自己的口技表示赞叹，越来越精湛卓越了，虞之衍根本对他毫无抵抗力嘛。
他下楼带着虞珂吃饭，下午的时候，演唱会的统筹人来和他商定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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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还要嘴硬说和那个姓宋的alpha没关系吗？”蔡明瑶女士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说话间也是意气风发。
“没关系。”虞之衍依旧是一样的说辞。
蔡明瑶嗤笑一声，便道：“那你让他来我这儿，我让他当我的秘书，比当演员明星好上千百倍，我退休了，再扶他上位。”
“您算了吧，宋戈脑子不好，做不来勾心斗角的工作，我觉着您还能再干一百年。”虞之衍婉拒说。
“那让小珂来我这儿，我从小培养她。”蔡明瑶女士图穷匕见。
“您别白日做梦了。”虞之衍说话也是半点不留情。
蔡女士气得骂了他一句混账东西，虞之衍不痛不痒像是耳聋了听不见。
“随便你，反正我也管不了你，找时间可以让宋戈和我吃个饭。”蔡明瑶对于aa恋并没有偏见，就算有，在宋戈生下虞珂之后，也变得没有了。
虞之衍蹙了蹙眉：“有必要吗？宋戈最近在开演唱会，之后应该就会进组拍戏，没时间。”
他还记得蔡女士很讨厌娱乐圈的人。
“……”蔡女士挂了电话。
在宋戈演唱会那天，蔡女士给宋戈准备了一套珍藏的翡翠首饰，男士女士都能带的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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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演唱会后，虞之衍总是能从浴室听见宋戈哼唱歌曲的声音，他这人一向没什么艺术细胞，也不爱听歌，只是听个响动。
这一年里，宋戈在他身边，像是原本突然干涸，根茎虫蛀的灰败枯萎玫瑰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
宋戈看医生的频率从一天一次，减少到一星期一次，两人很少谈论病情怎么样，虞之衍不是医生，所以并不觉得自己知道病情能做出什么有效治愈的效果。
虞之衍熄灯睡觉，不准备等还在健身房练舞的宋戈，这人一股执拗劲儿，想做好的事情，总是非常认真。
半夜两点多，宋戈在外面的浴室洗完澡才轻手轻脚地摸到虞之衍床边，躺进去，虞之衍似乎感觉到他上床，便伸出手来抱住他。
宋戈靠在他怀里，先抬头在他柔软的唇上亲了亲，就亲虞之衍这件事情，对于任何认识虞之衍的人来说都是一次挑战，又有征服欲望的刺激感。
因为很难想象像虞之衍这样的人居然会和人接吻诶，那他接吻会不会闭眼睛？或者他会不会主动？
实在难以想象虞总接吻会伸舌头。
这些都是无限遐想，毕竟虞之衍在公司给人的感觉强大正经，像是不会有情绪波澜的大海，出现波澜就显得极为稀奇。
虞之衍眯起一条缝隙，睨了他一眼，宋戈便低头在他唇上又啄了两下，出于习惯，虞之衍也轻微地撅了撅唇。
“睡吧，睡吧。”宋戈也抱着他，困得不行，然后嘟囔了一句：“我生日那天你会去吗？”
虞之衍睡着了，没听清，宋戈也没问第二遍。
宋戈的演唱会门票免费，还能领取他的代言礼物，有价值几千的水乳，有价值几百的零食礼包，还有各种小玩意，放在位置上。
而能够来参加宋戈演唱会的人，只有有铁粉标志以及以上的人，公司认证才能得到名额。
演唱会前一天，虞之衍在国外开会，时间来不及，抽不开身。
宋戈有些难过，但又觉得没什么，因为这一年里也是这样，虞之衍不会因为他耽误公司的事情，毕竟他要为他手下的人负责。
虞之衍的确赶不回来，接起宋戈的电话，虽说他觉得没必要道歉，但内心还是有心虚的感觉。
“回不来吗？好吧。”宋戈不会把自己的想法憋在心里，医生和他说要正常表达：“我很想让你在我身边。”
虞之衍静默一瞬，手指轻轻攥紧了手机，眉梢微微下压，便听见宋戈善解人意地说道：“但是好在这次有女儿陪着我，还有很多爱我的人陪我一起过生日，没有你也没关系吧。”
说是没关系，但是宋戈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真的，只有一点点。
“我马上要开会了。”虞之衍瞧见Aron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他淡淡道。
“哦，行，我也要化妆了。”宋戈垂下眼，声音如常。
“生日快乐，宋戈。”虞之衍挂断之前，说了一句。
宋戈抱着电话发呆了很久，一年之前两人住在一起，很多事情都发生得很匆忙，所以导致那次宋戈的生日他自己都忘记了，自然没有得到虞之衍的祝福。
宋爸宋妈倒是记得，给他打了电话，但那时候他没怎么看手机，也是在戒断修养，直到第二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未接听的电话。
宋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扯了扯唇角，明艳的笑容极为耀眼，化妆师听见了两人的聊天，笑着道：“生日快乐。”
“谢谢。”宋戈笑了笑。
虞珂穿得很漂亮，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的，一进门看见宋戈脸上的舞台妆，顿时惊呆了，伸手抱住他的腿：“小爸爸，我也想要钻石！”
宋戈脸型挑不出错，狐狸眼勾勒着蓝色银光的眼线，眼部右侧还镶嵌着钻石，同时他的穿着耳骨上也戴着耳钉，穿着黑色皮衣和短靴，露出肚脐上的脐钉，说话间还能看见他舌尖的舌钉。
一整个摇滚风的打扮。
这些都是他年少轻狂时做的事情，现在再捡起来，有一种奇怪的羞耻感。
“给她也弄一颗。”宋戈便和化妆师说。
“您居然已经有女儿了？”化妆师夸张地惊讶脸，“小宝贝别动，哥哥给你弄闪闪的钻石哦。”
虞珂乖巧地看着他，伸长脸。
“是啊，我女儿漂亮吧。”宋戈摸了摸她的小手。
“很漂亮，像是天使一样。”他由衷赞叹道。
宋戈心中骄傲，暂时压下了那点失落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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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戈在后台深呼吸，紧张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因为太紧张，甚至胃都在轻轻绞痛。
全场一暗，只剩下台下的挥舞的荧光棒在闪烁，喧闹的声音也安静下来，宋戈站在台上，看着黑暗中闪烁的点点星光，仿佛繁星生辉，汇聚在一起，变成一条漫天银河。
贝斯声响起，激烈的鼓点震动耳膜，霓虹的灯光闪烁几乎，巨大的屏幕上出现宋戈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上万人的演唱会，眼神瞬间都汇聚到了舞台上，宋戈一边唱《Every Breath You Take》一边弹贝斯。
“妈呀，真的是宋戈，帅死我了，呜呜呜……”
“啊啊啊啊啊，宋戈！！我爱你！”
“不是，卧槽，这真的太帅了吧，我靠靠靠靠……”
“他天生爱豆呜呜呜呜呜，唱歌也好好听。”
……
宋戈只是筹备了三个月，一切都显得有些生疏。但一首歌后，他感觉逐渐熟悉了舞台，从前是面对黑漆漆的镜头，这次确实直接面对视线，有区别，他更紧张了。
毕竟这无法再来一次。
全程直播，网上关注这件事的网友也是炸开了锅。
【没人告诉我宋戈这人这么蛊啊，啊啊啊，我成为宋戈的舞台粉了，真的救命啊。】
【舌钉，我看见了，嘿嘿嘿，脐钉嘿嘿嘿，耳钉，嘿嘿嘿，腹肌，嘿嘿嘿。】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参加！】
【好大方，妈呀，我朋友说他拿到了一个几万的包包……】
【好家伙，宋戈这么有钱的？】
【他身后的资本有钱吧……】
【完蛋了，我垂直掉坑。】
【入股不亏哦~】
……
一首歌落下帷幕，宋戈抓着话筒的手都在发抖，微微喘息了一声，听见台下的尖叫声和热烈的气氛，心才放下，还好没有搞砸。
“真的真的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我非常荣幸能站在这里和大家见面，很想你们！”宋戈站在聚光灯下，唇角泛着耀眼的笑容。
虞之衍看着手机上的直播，看着仿佛天生应该成为巨星的alpha，似乎他应该早就作出这个决定，宋戈的光芒不该被掩盖。
宋戈眼角眉梢的笑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虞珂在第一排看呆了，像是第一次见自己的爸爸。
“今天呢，我邀请一个可爱的嘉宾，她就坐在观众席，她是我的女儿。”宋戈从没想过和粉丝隐瞒自己的感情生活。
一时间惊呼声起。
弹幕也刷得飞起。
【嘿嘿，老公，什么，女儿……我老公有女儿！】
【我的老天爷，我傻了，宋戈有个女儿？】
【够牛，居然直接公布了！】
【震惊我全家。】
……
“是和大家一样重要的人，她坐在观众席，因为年纪太小啦，就暂时不给大家看了。”宋戈弯眸笑了起来。
“为了感谢大家的喜欢，今晚我准备了很多节目，请尽情享受吧。”
紧接着，宋戈便开始了后面的表演。
微博上一个一个地爆字，今天宋戈几乎屠了热搜，都是他的名字和照片，以及他演唱会的片段。
宋戈在尽情宣泄，享受着舞台，享受着爱，在自己生日这一天，无数人给他送上了生日祝福，他应该成为一个幸福的人。
……
舞台结束，所有人意犹未尽，宋戈表演了将近两个小时，脸上带着汗水，穿着一件性感的镂空渔网毛衣，脖子上挂着胸链，性感得要命。
【救命啊，到底谁让宋戈去演戏的，他应该成为爱豆啊，我那个貌美的人夫哥……】
【谁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孩子的爸啊，这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公啊，肚子里的孩子直接叫了爸爸。】
【但凡国内爱豆有宋戈一半帅，一半敬业，我也不至于爬墙去追其他国的……】
【一人血书，求宋戈焊死在舞台上。】
【宋戈那几下，真的扭到我心里去了，斯哈斯哈。】
【听说还是为了舞台才学的贝斯。】
……
宋戈正在和粉丝们聊天，准备了一些问题回答，都是事前收集的问题。
第一张纸条上写着【怂怂什么时候拍戏？哭哭脸表情】
怂怂就是宋宋的谐音，因为之前曾经参加过一次鬼屋挑战，被吓得一路狂奔，尖叫连连，荣获了怂怂称号。
“很快。”宋戈回答道。
第二张纸条上写着【怂怂生日快乐。】
宋戈：“谢谢。”
第三张纸条写着【最近怂怂有在恋爱吗？】
宋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愣了一瞬，然后勾唇笑了笑，坦率地回答：“一直在恋爱。”
哗然声四起，宋戈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真的很八卦诶。”
然后后面的问题都是一些关于生活习惯以及爱好的，宋戈一一耐心地回答。
虞之衍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刚刚下车，赶到宋戈表演的体育场，脸上表情毫无变化，随手按灭了手机的直播，体育场的声音依稀可以听见了。
虞珂一直都很兴奋，直到宋戈的歌曲结束，开始和粉丝互动，才眯了眯眼，看向旁边的保镖叔叔，问：“小黑叔叔，爸爸唱完了吗？”
保镖叔叔点了点头，低头说：“唱完了。”
“哦，好的。”虞珂这才把眼睛缓缓闭上，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几乎是秒睡，现在早就过了她平时睡觉的点。
宋戈余光看见虞珂被抱下去，多看了两眼，确定的是熟悉的人才放下心来。
宋戈离场的时候，升降台缓缓下降，大屏幕中的alpha，忍不住红了眼眶，然后转身背对着大家。
虞之衍在休息室等待了四十多分钟，宋戈才姗姗来迟，推开门的瞬间，虞之衍看见宋戈的眼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眼影，总之红了一片。
宋戈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俊雅男人时，脑袋都嗡了一声，下午那点失落发芽长大，现在又被强烈的惊喜掐灭了尖尖。
“虞之衍！”宋戈喊了一句，朝着他快步走了两步，然后顿住脚步，故作冷静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虞之衍的视线落在他锁骨上的金色胸链上，镂空的渔网黑毛衣几乎遮不住什么东西，而宋戈的脸相比大屏幕的美貌，现在更有冲击感。
他缓缓站起来，挑了一下眉：“你不想我来？”
“你这个衣服……怪凉快的。”
宋戈低头瞧了一眼，视线不闪不躲地看着他，狐狸眼眯起笑，双眼露出一点野性的挑衅，抬手朝着虞之衍西装外套的衣摆下摸上去，睫毛上也有蓝色的睫毛膏，像是梦幻的蝴蝶翅膀，他说：“你没瞧见，我还有更加清凉的呢。”
虞之衍抬手附上他的脖颈，他正带着银色的阻隔项圈，压迫性十足的眸子睨着他，宋戈摸上他紧绷的肌肉，嘴唇因为有口红勾勒着唇形，形状分明，唇珠微微凸起。
“你今天要和我说什么？”宋戈解开他外套的扣子，在他身上摩挲着。
“还没过十二点。”
虞之衍抱住他的腰，将人压向怀里，低声道：“生日快乐。”
宋戈弯了弯眸子，坦率直白，涌起勇气和冲动，说道：“我爱你。”
虞之衍双眼微微睁开一分，嘴唇微动，手在他腰间无意识地摩挲着，却迟迟没有开口，似乎这是一件需要权衡利弊的事情。
最终，虞之衍只是说：“我知道了。”
在他心里，依旧不觉得自己会爱上任何人，那是一种危险的表现，会让他觉得不适，出于保护自己，所以他不会和任何人说，我爱你。
“不是说今天回不来吗？”宋戈也不和他计较，早就不是那个陷入在自卑陷阱中的敏感男生，而是能够直白表达爱意的玫瑰。
随便虞之衍爱不爱他，不爱拉倒，他会留在虞之衍身边，直到虞之衍让他觉得伤心，他就会疏远他。
毕竟让沉默了三十多年的哑巴开口，几乎不可能。
“会开完了，所以回来了。”虞之衍只是这么说，远在国外的Aron听到这话，怕是要哭出声来。
因为他老板大人把所有的烂摊子都扔下，自己先飞回国给宋戈过生日。
宋戈对于他的话半信半疑，因为两人靠得近，见虞之衍朝着他亲过来，不由对着他的脸吹了一口气，问：“我的生日礼物呢？”
虞之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宋戈伸手接过，笑眯眯地问道：“多少钱？”
“你和虞珂都有，我每个月都会往里面转钱。”虞之衍回答，虞珂因为还小，每个月只有七位数，但宋戈有八位数。
“你给虞珂是养女儿，你给我是养什么？”宋戈把玩着银行卡，拿着卡在他喉结上刮了刮，“以后我们分手了，你还会给我打钱吗？不会要回去吧。”
“不会。”虞之衍自认为自己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宋戈将银行卡扔在旁边桌上，注意的却是另外的事情，抱住他的腰，头在他脸颊和脖子间接的下颌处亲了亲：“你没有否认分手这件事情，所以我们在恋爱吗？虞之衍。”
虞之衍似乎陷入了沉思，最后还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是的，在恋爱。”
宋戈弯了弯眸子，将人压在沙发上，吻了上去，吊儿郎当的语气说着：“那你给哥哥玩一下腺体。”
虞之衍望着放肆的宋戈，视线在他颈间链子上一闪而过，舌尖滑过他舌尖硬制的舌钉，他故意拿着舌钉顶他的上颚，像是在挑衅他。
虞之衍只是不紧不慢地和他唇舌交缠，望着他轻佻不羁的眉眼，似乎看见了那个见第二面就敢穿着情趣内衣来找他的alpha。
最先坏掉的就是宋戈戴着的胸链，从虞之衍手间滑过，落在地上，宋戈被抵在墙上，肚脐的脐钉在虞之衍手掌下发颤。
刚刚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偶像此刻发丝微乱摇晃着脑袋，后脑勺在墙上轻轻摩擦着，发出稀碎的响声，吐出来的舌尖舌钉刺眼夺目，嘴里吐出的话，越发大逆不道，只求死在某人手中。
虞之衍一直都很冷静，面容挂着温和又儒雅的笑容，直到宋戈在他耳边吐出一句低俗玩味的话，他才稍稍变了脸色。
他伸手抓住宋戈的头发，对上他有些迷离的头发，让他双手撑在墙上，从身后抱住他，捏着他的舌钉，说：“这才像狗。”
“吐着舌头的狗。”
宋戈没说话，项圈早就摔在地上，信息素在空间发散，守在外面的一排保镖，都退避三尺，规规矩矩地戴着项圈。
万人空巷，场馆寂静黑暗，却能听见爱意的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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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结束了几天，虞之衍又返回国外，这才带上了宋戈和虞珂，虞之衍工作上班，虞珂和宋戈拿着虞总给的卡消费逛街游玩。
虞珂走累了就要宋戈抱，笑着抱住宋戈的脖子：“小爸爸，为什么爸爸不和我们一起出来玩。”
宋戈戴着墨镜，在他白白嫩嫩的脸上亲了一口，说：“爸爸很忙啊，要赚钱给我们珂宝买钻石。”
“但是我有很多钻石了。”虞珂有些不满，想让爸爸陪他。
宋戈想了想，便道：“那我们去爸爸公司楼下等他好不好，他一下班就可以看见我们，给他一个惊喜。”
“好啊，好啊。”虞珂激动地说道。
两人在咖啡店坐定，虞珂望眼欲穿，才看见她爸爸的身影。
原本也是看不到的，车从车库直接就开走了，是虞之衍知道他们两个在这边，才主动走过来。
虞珂飞奔过去抱住虞之衍的腿，小猴子似的就要往他身上爬，虞之衍没办法，只能抱住他。
虞珂抱着爸爸的脸亲亲，“想你了爸爸。”
虞之衍摸了摸她的脑袋：“玩得开心吗？”
“没有你，不开心。”虞珂刚想说开心，但是想到小爸爸教他的，便哭丧着脸说了反话。
“怎么了？”虞之衍看向宋戈，宋戈耸了耸肩，表示很无辜。
“小孩子想要你陪呗。”宋戈又喝一口咖啡才放下，走到虞之衍身边，勾住他的肩膀，在他的脸颊另外一边亲了一口：“我也想要你陪。”
这话说得小声，除了虞之衍没人听见，像是两个人的小秘密。
虞之衍就将最后一个应酬推了，带着一大一小去吃饭，玩游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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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衍和虞珂坐在电视机前，正放着国内知名奖项的颁布，一个个明星走过红毯，宋戈穿着一身低调的西装，是虞之衍的，所以袖子偏大，便弄了over size的穿衣风格，显得宽松休闲又正式。
宋戈获得最佳男主角的奖项，他在镜头前带着温和的笑容，低头亲吻了我的奖杯。
虞珂在虞之衍怀里坐着，指着电视说：“爸爸，是小爸爸吗？他手里是什么？我也想要。”
虞之衍握了握他的小手：“不行，那是小爸爸的奖杯，你想要就自己努力。”
那只是属于宋戈的荣耀。
……
虞之衍某天才偶然发现脑海中的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连再见也没说，怪没礼貌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