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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Omega辞职不干了
作者：酸橙
内容简介
 曾经胆小怕事的夏思乔竟然一个人干翻了五个Alpha？！ 夏思乔穿书成为校园甜文中炮灰Omega的瞬间，原身正准备当众告白书中男主贺裴。 他看着神色冷漠的贺裴，淡定地清了清嗓子：我认为贺裴同学获奖的物理题有更好的解法 三中的学生一开始只当他在讲笑话，也不瞧瞧在谁面前装学霸呢？ 直到后来 学渣夏思乔竟然考了年级第二？！ 众人：目瞪口呆jpg 夏思乔分化了，众人接着嘲讽：肯定是个不怎么样的Omega～ 他们没看到，一向高傲矜贵的的校草贺裴，正把夏思乔按在角落：你怎么这么好闻？ 小剧场： 看到没有，隔壁学校校草正在大门口等夏思乔！ 看到了！话说夏思乔人呢？ 夏思乔在哪？ 夏思乔正被堵在楼梯间，神色不善地盯着环住他的手臂：放开。 昔日的高岭之花校草贺裴耍赖一样将他圈在怀里：再往外走一步我就要亲你了。 开始矜贵冷漠后来又撩又骚（攻）X+表面桀骜恣肆实则外硬内软（受） （随机番外在新开脑洞集免费掉落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穿书爽文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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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北的秋天雨水总得来得殷勤，天色灰蒙暗淡。漫天的水汽要下不下地颤颤巍巍晃荡在半空，衣服都被浸的潮湿，贴在身上惹的人心烦意乱。
江北三中刚下了课间操，平时下了操就溜的没影儿的学生们，今天却都齐刷刷地站在原地，跟被钉在操场上似的挪不开脚。
动作也整齐划一。
脖子伸的老长，眼神锃光瓦亮。望穿秋水地看着主席台上，面目清俊发型却让人挺窒息的杀马特少年。
也有不少好事者偷摸瞄望今天的另一个主角，校草贺裴。
那人即使站在黑压压的人群里，即使此刻稍显狼狈，也藏不住周身矜贵俊美的气质。
贺裴正被几个狐朋狗友架着动弹不得。几个人嘴上求着饶，身体却很诚实地死死按着贺裴。
配合的挺有一套。
贺裴顾及着操场上人太多，收敛着独属于aha的信息素，没有释放威压，深邃锐利的眉眼里满写着不耐。
他低头看向架在胳膊上那只胆大包天的手，手主人当即就有点站不住。犹豫着想松开，又被其他几个壮了胆儿打了气，歪着脖子紧闭上眼，咬着牙哆哆嗦嗦地按着。
贺裴双臂加了把力道挣脱了钳制，表情淡淡地垂眸整理衣袖。
“行了，我不走，别折腾了。”音色像上好的冷玉，冰凉又清润。
声音不大，那几个却听的真切，瞬移似的离他远了几步。后知后觉自欺欺人地强调“你自己不走啊不能打击报复哥儿几个”
操场的学生们蠢蠢欲动，等的实在太过心痒难耐，忍不住对着主席台起哄揶揄“夏思乔你要说什么啊赶紧说啊，我们帮你做个见证。”
主席台上的夏思乔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指尖儿，稳住了心神。
他消化完刚才强硬地涌进脑海里的陌生记忆，耳边回荡着操场上的谈论嘲笑，扬头看向不远处高调张扬的江北三中大字招牌，终于确定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穿书了。
昨天同桌塞给他一本校园abo小说，打趣说里面有个人物跟他名字一样，多大缘分啊，让他拿去看看。
他随手看了一节课不到的时间就扔到一边补觉了，其中有二十分钟还是在钻研书里一道物理竞赛题
临睡前他还意兴阑珊地撂下一句“无聊，我可不会活成那样。”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太狂妄，这不今天就让他现场表演穿书版变形记。
书里跟他同名的这位选手是江北三中一位小有名气的炮灰，而此时此刻这个场景，正是原主在学校颜面扫地的导火索。
原主计划今天当众向书中男主校草贺裴表白，妄想用这种颇有勇气的方式获得校草的青睐。
结局是校草面无表情转身就走，连句嘲笑，甚至一个眼风都懒得施舍给他。
而他的朋友倒是留下来从头到脚品头论足，毫不留情地奚落了原身一番，令他成为彻头彻尾的笑柄。
然后心理扭曲越来越出格，最后黯然离校。
夏思乔揉了揉眉心环视四周，有不怀好意等着看他倒霉的；有兴致勃勃张望着脑袋看热闹的；还有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眉头紧锁的贺裴。
刚才原主石破天惊的那句“贺裴同学，我有话和你说”还脆生生地回荡在夏思乔脑海里，不依不饶地提醒他现在的处境
准备告白。
操场上催促声此起彼伏。
夏思乔淡定地挪步到话筒跟前，调整好话筒角度，清了清嗓子缓缓张口“我想跟你说”
嘈杂吵闹的操场瞬间像被掐了闸一般鸦雀无声，一根针掉下来都能算顶天的大动静了，所有人气儿都不敢喘的等着听夏思乔接下来的话。
夏思乔微歪着头冲向贺裴的方向，扬着下颌，正面对上贺裴冷漠的眼神“我认为你获奖的那道关于欧姆定律的物理题其实有一种更好的解法。”
“嗡”
操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夏思乔喜欢贺裴在三中不是秘密，平时他就有事没事往贺裴身上贴，今天这是吃错药了吗
疯了吧一直稳坐倒数第一的学渣夏思乔竟然在有模有样地质疑学神贺裴的学习问题
贺裴只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慢条斯理地继续整理刚才被压的有点凌乱的衣袖。他手指修长优美，简单的动作做起来也有一种从容的韵味。
衬的主席台上的夏思乔像个自说其话的小丑。
周围几个人打着寒噤又挪远了几步，其中一个没忍住把心里话念叨了出来“不是，他跟谁俩呢质疑我们裴神解题方法我今儿把话撂这，他要能说对我今儿晚上给你们表演倒立拉稀”
操场上议论纷纷。
夏思乔不紧不慢地继续叙说他的解法。
这道题他昨天在书里看过，学霸贺裴的获奖竞赛题，他觉得挺有意思，自己又钻研出另一套解法，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阻止了原本的剧情。
所以说知识改变命运。
夏思乔无视台下的哄闹质疑声，按着自己的节奏一口气说完，末了轻描淡写地给他今天的行为做了个总结“分享使人进步，很高兴能为贺裴同学和大家的学业进步添砖加瓦，不多浪费各位的宝贵时间了，再见。”
夏思乔一个学渣哪来的脸跑主席台上给学神讲物理啊
这就是夏思乔新想出来的手段
呵。
以为你是个王者，没想到就是个小学生。
校霸周岩第一个忍不住了，原本有几分俊朗的眉目覆着一脸煞气，悠悠地开口叫住夏思乔“夏思乔，你他妈站这半天就想出这么个办法勾引贺裴”
夏思乔脸上表情很淡，只有微微攥着的拳头昭显出他此刻的不耐烦，他压着嗓子平静地回答“不，我在分享学习思路，不过以你平滑的大脑皮层，是理解不了的。”
台下断断续续响起压抑的闷笑声，顾忌着校霸的身份不敢明目张胆地嘎嘎乐出声来。
周岩愣了愣神儿，不明所以地侧头招手问旁边小弟“这逼又白话什么呢”
旁边人跺了跺脚，走到他跟前，小声在他耳边提醒“他他那意思说你有点笨”
周岩面色当即更加难看，强势逼人的信息素隐隐外泄，周围人瞬间感到压力，有些oga和弱一些的aha登时有点站不住。
周岩看了看四周的人，又凶横地盯着夏思乔“行，不如放学门口我等你，咱好好说道说道”
夏思乔无所谓地撩起眼皮和他对视“可以，随时恭候。”
周岩冷笑“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牛逼”
说完不再多言，带人转身就走。
贺裴伸出两根手指托了托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细框眼镜，冰冷的金属质感在阴沉的天气里无端的凸显出几分凉薄。
今天虽然没看成八卦，不过到底欣赏了一出闹剧，还给放学的热闹埋了个伏笔，众人颇为尽兴地三两散了场。
夏思乔解决完眼前的麻烦，终于腾出功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才太多信息涌入脑海，令他有种浮在半空无法落地的不真实感。
至于周岩的挑衅
他懒懒的把双手揣进校服兜里，步伐散漫又从容。
死生看淡，不服就干。
循着记忆回到高二5班，进门的瞬间热闹的教室跟开了消音器一样安静了下来。原本凑在一块堆眉飞色舞讨论八卦的同学也分散着坐回座位，看向他的目光隐隐藏着不齿。
原主在学校人缘差的挺有一套。主要是他倒贴贺裴贴的实在太过低劣，为人又胆小势力，学渣的名声还特别名闻遐迩。
他的座位毫不意外的在最后一排，同桌林槐是个圆脸白净的beta男孩，他揪了揪夏思乔袖口，语气却有点阴阳怪气“你今天真要去吗你又打不过他们。”
林槐明面上跟原主关系不冷不热，但是根据夏思乔的记忆判断，林槐对他并没有恶意，关系一般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毕竟原主在三中这么臭名昭着，谁跟他离得近了都有被连坐的可能。
夏思乔笑了笑“我不会吃亏的。”
林槐一听这话眉毛拧的更深了，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说这话谁能信你到底想干嘛你以为买个答案跑过去跟他叫板他就能高看你一眼你还跑主席台说去当着那么多人面只会让他更烦你你知不知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在力挽狂澜。
夏思乔双手背在脑后，懒散地翘起腿，仰着椅子向后墙根儿靠“知道了，以后不追他了。”
“真麻烦啊”夏思乔喃喃道。
他声音很轻，林槐有些听不真切，刚想继续追问，就见夏思乔已经阖上了双眸，浓黑的睫毛在白炽灯地照映下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光影。
夏思乔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还不知道现在的自己长什么样儿，书里对他这炮灰的长相也没什么描写。
他兴致勃勃地去到镜子前，等看清镜子里的人以后登时僵硬住，面露不可置信。
眼前这张脸曾不分昼夜地陪伴过他16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
但是
他颤抖着手指尖儿摸了摸足有7厘米高，走夜路能吓哭猛鬼的头发顶
他就顶着这么个发型招摇了一天还跟人约架
小说里的教导主任就不管发型吗
夏思乔心情沉重地撩起厚重的额发，扒拉了半天才露出真容。
镜子里的少年扬着精巧的下巴尖儿回望着他，唇红齿白，面色瓷白，五官像是精雕细琢过的恰到好处。
褪去了原主的烙印，琥珀色的瞳眸里倒映着独属于他的矜骄恣肆。
薄薄的内双挑出一个很有味道的弧度，他心不在焉地抚上。
打完架顺道去理个发吧。
今天的校门口特别热闹，人山人海挤挤挨挨，给推车卖零食的大爷生生挤兑到二十米开外，气的大爷直跺脚，一帮人边嗑瓜子边嬉皮笑脸地跟大爷讨饶。
虽然门口人呜泱呜泱地，周岩那几个aha身边儿又默契十足地空出一个圈来，虎视眈眈地等着今天的主角。
周岩蹲在台阶上，嘴里叼着烟，眯缝着眼睛看夏思乔。
夏思乔右手拎着书包，步伐缓慢自在。像是寻常的晚饭过后，在家门口自在的遛了个弯儿一样，恣意地走到他跟前。
贺裴正神色不虞地在站在路边等待司机，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他冷眼看着面前的热闹。

第2章
夏思乔双手抱臂，表情淡淡地扫视四周。
周围人有兴致勃勃拿出手机准备录像的；也有觉得校霸有点仗势欺人，站在一旁踌躇犹豫又不敢上前的。
林槐站在人群里，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如果忽略掉手机里已经偷偷按好的报警电话。
一贯对外事淡薄的校草贺裴竟然也破天荒地站在街对面冷眼旁观，这是也在等着看他笑话
夏思乔轻笑了下。
周岩从台阶上跳起，懒洋洋地掐灭了手里的烟“呦，真挺有胆儿啊。”
“不过呢，哥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带着几个aha围殴你一个还没分化的小垃圾，说出去人外校的校霸同行都得笑话我。”
周岩说完旁边的小弟很捧场的笑起来，他摆了摆手继续说“这样吧，你在这说三声爸爸我错了，我可以考虑今天下手轻点。”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指尖向地面点了点“你要是跪在这儿说呢，今儿这事儿咱就算过去了，怎么样”
夏思乔把书包和校服外套扔到一边，舌尖抵住上颚，不耐烦地抬手按住脖颈左右活动了两下，又松了松手腕“不瞒你说，我忍你一天了。你愿意承认错误爸爸很欣慰，但是孩子该打还是得打。”
“你们，一起上。”
“我赶时间去剪头。”他看起来十分诚恳地补充道。
夏思乔轻慢的态度与嘲讽终于再次激怒天生骄傲的aha。
周岩表情凶狠地走近，摆手示意其他人先站着别动。aha特有的身材优势使得他手臂肌肉结实有力，他挥起重拳，手臂肌肉高高鼓起，猛地迅速冲向夏思乔“我他妈”
夏思乔闪身避过凌厉的拳风后立即回身，蓄力抬起右腿重重一脚踹在周岩后腰，登时将他掀翻在地
这一脚力度极大，他自己整条腿都隐隐发麻。
夏思乔蹲下身，表情凛冽，膝盖抵住周岩正欲再次弹跳而起的身体，将他的脸狠狠按在水泥路面，一字一顿地说“下次再这么不会说话，爸爸我就要用脚踩你脑袋了。”
周围瞬间响起倒吸气的声音，不可思议地看着曾经一贯胆小懦弱的夏思乔
周岩动弹不得，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太阳穴上青筋毕现，红着眼从牙缝里挤出怒吼“还他妈不上，傻了你们”
夏思乔迅速跳起后退，其他四人如梦初醒一哄而上，一群人瞬间战成一团。
夏思乔打架凶狠暴戾，对别人狠，也舍得对自己也狠。
他很少防卫，只发了狠的进攻，为了伤敌八百不惜自损一千。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倒让其他几人多了几分顾忌，打的束手束脚，夏思乔一开始还隐隐处于劣势，过了一会儿以一敌五竟也不落下乘。
他反手抓住一个aha，腰腹用力，纤细的手臂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道，瞬间将身型高大的aha来了个利落漂亮的过肩摔
忽然一道蛮力猛地朝后胸口袭来，他被那力道撞的朝前奔了两步。夏思乔强压下后胸口阵阵的钝痛感，回身挑拳凶悍蛮横地猛砸在背后那人下巴上，那人当即痛苦地捂着下颌直不起腰。
最后一个aha冲上前来，夏思乔一个侧身迅速出手抓住，死死按住他的双肩，抬膝顶胃一气呵成。
aha瞬间倒地，捂着胃流着生理性眼泪干呕不止。
至此五个天生骄傲的aha已经全部七扭八歪地躺在了地下，因为一个甚至都还没分化的夏思乔。
夏思乔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渍，捡起刚才扔到一边的书包校服，转头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周岩，轻嗤一声“长教训了吗”
周岩羞愤交加，原地闭眼装起死来。
夏思乔目光凛冽地看了看还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群，被夏思乔这么看着，不少人一脸讪讪。夏思乔没再说什么，将校服随意地搭在肩上，拎着书包转身离开，脊背挺的笔直。
一众人默默地低着头让开了一条通道。
林槐松了一口气，胡乱地抹了把脸走了。
贺裴站在街对面看着夏思乔笔挺的背影，表情淡漠。黑色豪车终于姗姗来迟，贺裴长腿一抬上了车，豪车随即汇进不息的车流里。
夏思乔坐到理发店里，脸上带着细密的伤痕。
这是挨打了过来烫头散个心
发型师tony心里琢磨着，屏着气走上前“今天准备烫什么发型”
夏思乔眉头重重一跳，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tony，指了指打完架以后看起来更加惨淡的头发“我来剪头。把这都剪短，随便弄个正常的发型就行，颜色也染回黑色。”
tony举着发型册不可置信地看向夏思乔他们家营业额的半壁江山，至尊客户不想烫头了
谁干的怎么就给人打的都不爱做头发了
夏思乔不耐烦闷地催促“快点吧，我赶时间。”
tony不情不愿地放下发型册，拿起小剪子，剪断了他和眼前这位葬爱少年的之间唯一的金钱羁绊。
随着头发越来越薄削，夏思乔那张精致无暇的脸也拨云见日一般愈加清晰明显。
夏思乔在理发店无知无觉的剪着头发，不知道此刻三中的论坛今天已经因为他沸腾了。
夏思乔今天也在用力搞笑吗hhh我笑出猪叫
我觉得夏思乔在搞笑这方面已经可以封神了今天是在干嘛啊跑主题台上给贺裴讲题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因为他我生生笑出了腹肌。
2他可能觉得当着大家的面儿贺裴多少得给他点面子不会当场就走
5耽误我时间就看他在那哗众取宠我还以为他想告白呢白激动了
9话说我们物理老师说他说的题是对的，也不知道从哪买的答案，估计不便宜，毕竟竞赛题，没准儿以后都没钱烫头了呢
16害，也不算耽误啊还看见他跟校霸约架了呢
28估计就是当着贺裴的面认怂的话太下不来台才应的，他怎么可能真去门口应战呢，你们是不是对他有什么美好的误解
92最新线报，夏思乔已抵达战场
102卧槽，我什么都不说了，这世界已经出毛病了，我去撞会儿大墙，你们自己品吧视频
103撞大墙的加我一个那可是校霸啊，他把校霸撂倒了我天呀
107是真的，我就在现场，话说夏思乔真的没分化吗他是不是分化成a了怕跟校草没戏了就隐瞒下来了，要不他怎么忽然这么吊
110我竟觉得有点道理哦
tony委委屈屈地给夏思乔剪短了头发，说了给夏思乔烫了这么年头以来第一句心里话“你其实不用染黑，这个颜色就挺衬你的，显白显干净。”
夏思乔看了看镜子，眼前少年一头利落的灰绿色短发，发茬有点硬，有几根还倔强的支棱着。
少年眼神清亮，皮肤白皙。
凑合。
反正这里高中不管发型，什么颜色无所谓，省的再染黑浪费时间了。
夏思乔利索地付了钱往学校走。
回到学校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道旁路灯昏黄色的光晕被风吹的有些散碎，天空中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夏思乔来到这里以后憋闷了一天的胸口终于吐出一口浊气，顺畅不少。
夏思乔到宿舍楼的时候迎面走来的两个人似乎顿住了，僵硬地站在原地目视他走过，末了不可思议的用眼神对视刚才那是夏思乔
刚才那是夏思乔
论坛此刻也炸了。
还是有眼疾手快的同学把夏思乔偷拍下来了，火速的发到论坛上。
照片里少年一头灰绿色的短发利落清爽，还沾着些许水珠。衬的唇红齿白，眉眼精致。瓷白的脸上疏落着散碎的伤痕，这不完美反而将他容貌的俊美衬的愈加清晰。
他像是发现了有人在偷拍，漫不经心地瞥过镜头，浓黑的睫毛被雨水氤的湿漉漉的，眼神儿却带着点张狂劲儿，正正好被定格在屏幕上。
140我靠别的不说，原来夏思乔长的是真的好，人家杀马特只是随便玩玩，分分钟就好看到让我想哭
155他变了，已经是钮钴禄思乔了。
167哈哈哈哈我刚刚路过9还看到说夏思乔买了答案该没钱烫头了，转眼就看见他剪了头发，逗死我了。
163他到底分化没有不瞒大家说，我腿软了。管他搞不搞笑学渣还是学霸呢，我就是馋他身子。
贺裴正在书桌前写写画画，明亮的白炽灯光照在本就棱角分明的五官上，将鼻梁映的愈发高挺。
草稿纸上字体清劲有力，上面演算的赫然就是夏思乔白天所说的做法。
算出结果的贺裴有点讶然，随后眉头紧皱起来。
“叮”的一声轻响打断他，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陆言原来怎么没发现，夏思乔人虽然差劲，长的还挺有味儿，我靠图片

第3章
宿舍是双人间，条件不错，有阳台和独立卫生间。三中住宿的学生不多，床位很宽松，他这间甚至没有室友。
夏思乔懒懒地仰躺在床上，双手托着后脑，指尖随意地摩挲着发茬儿，绷了一天的心神此刻终于得到些许放松。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书里的世界，幸而自己是个孤儿，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至于穿书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夏思乔懒洋洋地阖上双眸，浓黑微卷的长睫覆住波光流动的瞳仁。
就当换个地方打副本吧。
灵魂里的印记洗刷不掉，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换了什么身份，他都是他。
夏思乔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眼皮沉的不行，他翻了个身，拽起被子蒙住脑袋往墙根儿蹭去。
闹铃不屈不挠地响着
他烦躁地捶了下墙，忍着起床气黑着脸咬牙坐起。
夏思乔顶着一张漂亮的的厌世脸，嘴角还留着昨天打架残存的淤青，漫不经心地嚼着泡泡糖往教室走去。
所到之处无不有人向他行注目礼，或明目张胆或欲盖弥彰，但脖子都跟着他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他穿书来这两天，三中的同学脖子都灵活了不少。
夏思乔在主席台上讲的物理题普通人没什么兴趣，倒是在学霸圈里挺有几分热度。
学霸大多自命不凡，他们苦思冥想不得解法的竞赛题，被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拿来哗众取宠，当作觅爱追欢的工具。
是可忍孰不可忍，夏思乔他侮辱了裴神
以及伟大的物理学
夏思乔课间的时候去厕所洗了把脸。
秋日的水带了些许冰凉，凉意从皮肤渗进内里，沁得人精神爽利不少。
他抬起头，慢悠悠地看向镜子里那位正对他怒目而视，带着个挺厚重的眼镜的beta男同学。
他思索了一下，确实不认识这人，原主跟他好像也没什么瓜葛。
水珠顺着夏思乔优美的侧脸滴滴答答滑向脖颈，夏思乔随意的抹了把脸，挑眉看向那人“有事”
赵之寰素来心高气傲，见他竟然还敢主动问，立刻忿忿不平地喊起来“夏思乔你真不要脸买了个竞赛答案就敢当众显摆你为了勾引贺裴还真是想尽了招数贺裴才不会吃你这套”
aha、beta和未分化的男生都可以在这间男厕所，因此此刻里面人挺多的。原本正在放水的、嘲讽的、插科打诨的男同学全停下了动作，齐齐望向两人。
夏思乔不动声色地上下扫视了他一圈，开口问道“你学习很好还是喜欢贺裴或者两者都有”
赵之寰被说中心事脸色通红，咬着牙指着夏思乔“你管得着吗，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跑到主题台去上给贺裴讲题不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吗”
夏思乔失了耐性。
他真挺烦自己的名字再跟贺裴挂在一起了，毕竟原主舔贺裴最后是真的实打实舔到一无所有，结局惨淡。
他看向赵之寰指着他的那截手指，语气平静，音色却冷的仿佛卷着寒刃，伸出食指向上“第一，别指着我说话，我会忍不住教你做人。”
赵之寰讪讪地收回了手。
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觉得我是学渣不配去讲题不好意思，你还不够资格。”
他再次调整手势，抿了抿唇，漂亮的眉眼里此刻满含暴戾烦躁“第三，以前我可能是有那么点儿欣赏贺裴，不过人总是会变不是我现在不喜欢了。”
这句话掷地有声，众人都一脸不可置信，夏思乔接着说道“我知道我说完你们就会出去聊，没关系，也请你们代为转达，我就这么说一次，以后谁再在我面前说起这事儿”
他按了按指骨关节，白皙纤细的手指当即响起“嘎嘣嘎嘣”的关节活动声“我脾气不太好，请你们多见谅。”
“现在听懂了吗这位不知道是谁的同学”夏思乔看向赵之寰。
赵之寰被夏思乔刚才的气势吓到了，不敢再提贺裴，只揪着成绩说事“我凭什么不够资格，我考年级第二，不比你强到天上去”
小说里年级第一常年被贺裴占着，那眼前这位就是那个明明考第二却跟贺裴差了好几十分的那个倒霉蛋儿
夏思乔轻嗤出声“年级第二那下次你就不是了。”
“呵呵，我不是，难道你是，你还没睡醒吧”赵之寰说。
夏思乔点点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肯定比你高。”
赵之寰觉得夏思乔简直疯了，不过白送的机会不要白不要“行，我倒看看你哪来的自信这次月考你敢赌吗”
夏思乔不以为意地双手背后撑在洗手台上，微屈着膝盖，轻蔑全写在眼睛里“你说。”
“输了的当着全校面承认自己是个垃圾，废物然后主动转学走人”赵之寰眼珠子转了转，最后定格在他身上。
“就这么定吧。”他无所谓地转身又打开水龙头，懒得多看赵之寰。
赵之寰带着点目的达成的得意看着他，见他不理会，半晌过后轻哼一声走了。众人也小跑着赶去聊新八卦，很快周围没了声音。
水流进眼睛里刺的有点沙疼，他一边抬手抹眼睛一边往外走。
没走两步，隔间门板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顿住了脚步
“你最好说到做到，刚才的话。”
贺裴从隔间走出来，背靠窗沿，随手把一支空了的阻隔剂扔进垃圾桶，动作闲散优雅。
看样子刚才那番对话都听了个真切。
夏思乔转头看向他，忽然笑了，露出小虎牙，琥珀色的瞳仁映照着窗外面从贺裴身旁挤进来的阳光“说到做到。”
说罢他大步走出了厕所。
因着这个赌约他月考前剩下的日子倒是认真了不少，他原本是在上高三，现在原主是高二，这些内容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他跳过两年级，实际年龄是刚满16，比原主还要小一岁。
原本每天都松松垮垮地趴在桌子上睡觉，现在倒是基本都在认真听讲。
下了课，林槐把一个本子递到夏思乔跟前。
夏思乔不明所以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林槐又翻找出好几本塞给他，语气不虞道“你每天上课听几十分钟就能逆袭超过赵之寰真当自己是个天才了”
夏思乔趴在桌子上，手腕抵着侧脸，不置可否地随手翻翻“也说不定呢。”
林槐仁至义尽，摇了摇头不再多理他。
夏思乔和学霸的这个赌约让三中的学生又有点沸腾，当然，对他们来说最激动的莫过于他亲口说不喜欢贺裴了。
夏思乔警告过众人，顾忌着跟校霸打得那一架的余威，还真没人跑到他跟前找不痛快，二话不说麻利儿地全都转战去了论坛。
夏思乔迷惑大赏系列
夏思乔说自己不喜欢校草了这小妖精又在玩什么把戏还跟赵之寰打赌，人家再不济也是万年老二啊，轮得到他来打脸
不瞒你们说，姐妹我此刻有点失落夏思乔转学了我的快乐又该去哪里寻找伤心jg
4估计开始玩欲擒故纵了。哎，本来看脸加上他和周岩打得那一架我对他有点改观了，瞎折腾什么啊
9我想不明白他哪来的勇气跟赵学霸打赌，莫不是像小说里一样在装学渣这实在太反常了
15我也觉得夏思乔就算再没脑子也不应该当众就跟赵学霸打赌转学啊，他以为自己输了还能耍赖他平时除了追贺裴有点没脑子，挺正常一人啊
22让你们说的我都快信了，真是在装学渣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他们家他的身份他要是成绩太好会碍了别人的眼吧
33你们人均福尔摩斯了，我他妈竟然信了你们的邪。不可能，我要坚定立场，他就是学渣。
夏思乔还不知道有一群人听风就是雨，连理由都贴心地帮他找好了。
他坐在最后一考场紧里面的角落里，冷眼看着特地赶来嘲讽的赵之寰，面色不耐“你再张嘴我就不管什么打赌了，让你直接缺席这次考试。”
赵之寰不相信他敢在学校跟他动手，正不依不饶刚想继续挖苦，后衣领就被人拽住了。
“你他妈能不能闭上你那逼嘴来这装什么孙子呢，活腻歪了”
周岩面色凶悍，横着眉头单手拎着赵之寰后脖领子就大步把人往外拖，直接扔到后门口。
赵之寰被拽的有点喘不上气，从地上站起来捂着胸口“咳咳”地顺了半天气才能张口说话“周岩，你帮他欺负我一个beta你忘了你怎么挨的揍了”
周岩看戏似的盯着赵之寰“我还要打你呢，beta犯欠就不应该挨打老子愿赌服输打不过就认栽，我服我他比我厉害，用不着你提醒，别他妈想把老子当枪使。”
赵之寰知道周岩是真的能在这跟他动手的，懑懑地看他了一眼，又怨毒地盯着坐在桌子上没事儿人似的夏思乔，推了推眼镜走了。
周岩回到考场，瞥了眼夏思乔，红着耳朵根儿，忸怩地扔下一句“好好考”就跑回自己座位了，再也没好意思回头看。
这校霸也挺有意思的。
夏思乔笑了笑，支着脑袋转过眸子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中还噼啪作响地掉着雨点儿，不会这雨终是下痛快了，原本盘踞在上空的乌云稀薄了很多，离天晴也不远了。
三中的同学们从来没有觉得过等成绩的日子竟然如此磨人，等的他们心肝儿痒痒。
年级主任慢悠悠地喝着茶“你们这次还挺关心成绩的这是好事，继续保持。快去贴榜吧，这次成绩你们肯定大跌眼镜。”
他手里随意地挥着成绩单，几个小跑腿儿的心跟着成绩单一上一下地颤巍晃荡，心脏跟坐了场过山车似的。
终于跟接旨一样捧过成绩单，几个人一出门就扒开看成绩。
“卧槽”几个人目瞪口呆，同时低喊了出来。
“什么”夏思乔坐在5班，听到成绩的时候眉头折起

第4章
这次的月考成绩彻底打破了三中隐隐绰绰的暗流涌动，之前有滋有味等笑话的学生们无一不被夏思乔搅起的滔天巨浪泼的一脸瞠目结舌。
红底的成绩单明明白白地被贴在墙面上，默然地欣赏着众人面面相觑却又相顾无言的好笑姿态。
1贺裴740
2夏思乔736
3赵之寰707
夏思乔竟然真的超过了赵之寰
还是以这么强势的分数差，甚至比起贺裴也不遑多让了。
之前论坛虽然有一些关于夏思乔装学渣扮猪吃老虎的风言风语，但也都是插科打诨胡诌八卦居多，大多数人都是顺口开个玩笑一笑了之的心态，没人真的相信夏思乔能逆袭，毕竟之前战五渣的成绩不是说着玩的。
短暂的震惊过后，大家伙开始小声议论。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买到题了，提前找高人做出来了，就跟上次物理竞赛题似的。”
“不好说啊，咱们考卷多严格啊，应该不会泄题吧会不会他真的在装学渣，或者是万年不出的绝世天才呢”
“天才你怎么不干脆说从天而降一扳指砸他跟前了，然后当天夜里做梦就有一老头儿要收他为徒呢。就咱们这月考题难度，天才就学一个月都费劲能及格。”
“太迷了我完全懵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赵之寰原本很笃定从容地坐在1班教室里，听到成绩后却猛地一拍桌子，目眦欲裂地看着那个跑过来告诉他成绩单的同学“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超过我”
他这一声吼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赵之寰看了看四周，推开桌子跑了出去，直到浑身虚脱地站在榜前，他最后一丝侥幸也猝然被抽空了。
原本通红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听着耳边传来的闲言碎语“买答案”、“作弊”、“反常”，神经倏地一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一定是夏思乔作弊
他抬腿奔向办公室。
而此刻又成焦点的夏思乔却用校服罩着脑袋，神色萎靡，怏怏不乐地趴在桌子上。
精致的小脸耷拉着，眉间郁色浓稠。
竟然比贺裴低，他实在不甘心。
虽然知道贺裴的设定就是无一处不完美的aha，但是从小到大他都是力求极致的人，从来没有体会过屈居人下的感觉。
小夏气的想捶墙
这个课间每个班都是一片沸反盈天，周岩原本正在9班美滋滋地睡觉，耳边却忽然混混沌沌地缠绕着“夏思乔”、“完虐”这些字眼。
惊的他又做梦梦见被夏思乔追着打了
他蹭地坐起，看见自己还健在地坐在10班，这才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弟“怎么了吵什么呢”
旁边人迫不及待地划拉着椅子挪到他跟前，眉飞色舞地解释“月考成绩下来了，夏思乔竟然真的比赵之寰成绩高，妈呀还高好多，他们都在讨论他作没作弊，赵之寰已经去办公室找老师了。”
“淦看着夏思乔被质疑，我心情竟有些复杂”那人特别入戏地摆出一副深沉的港台大哥脸。
周岩一听见夏思乔脸就嗖嗖的抽疼，面色变了好几变。
旁边几个小弟期期艾艾地看着他，都开始犹豫着琢磨他这是不是早期帕金森了，周岩这才底气不甚足地喝上他们几个出教室。
几个人摸不着头脑，天真地问“咱们干嘛去啊”
周岩烦躁地瞥了眼那特别没眼力价的小弟，气势汹汹地照着脑袋给了他一耳贴子，调门儿却声若蚊蝇“去办公室给夏思乔作证。”
林槐从办公室走出来，脸色有点难看，显然并不相信夏思乔是真的自己考出来这样的成绩，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说“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
“赵之寰也在办公室，他说你作弊，正在办公室闹，你好自为之吧。”林槐垂着眼补充道。
夏思乔听到以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成绩上升的太过突然，没人质疑才奇怪呢。
他平静地披上校服外套抬脚走出。
办公室外人流涌动，挤得大家伙儿各个都有点缺氧。时不时有假意路过的学生慢吞吞地在办公室窗户边儿磨蹭，皮松骨痒地往里竖着耳朵往里张望。
办公室里面气氛紧张，有点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儿。
周岩带着几个最后一考场的小兄弟抱着胳膊凉飕飕地跟赵之寰对峙“你考不过就说考不过，玩儿什么赖呢我们成绩差的都旗鼓相当不分伯仲，你让他抄我们谁的反正我们都没看见他有什么反常。”
周岩一激动连着蹦出两个成语，几乎约等于文化人儿了，几个小弟连带着办公室里的老师都诧异地瞧了他一眼。
他无知无觉，装模作样地左右看了看了跟班儿们“你们谁看见夏思乔作弊了”
其他几人连连摆手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最后一考场的人别的不说，考起试来绝对清心寡欲的，冰清玉洁特别实诚，从来不玩儿虚头巴脑那一套”
赵之寰被周岩这番泼皮无赖的发言气地发抖，不服气地咬着嘴唇“老师夏思乔他肯定提前弄到答案了就像他那天在主题台讲竞赛题一样”
年级主任刘老师笑呵呵的，还是那副温吞的性子，端着茶冲赵之寰说道“夏思乔成绩忽然这么好我们都大吃一惊，他们班主任李老师都半天没回过神儿。可是你说夏思乔弄到答案，这个结论就有点草率了。”
“不瞒你说，夏思乔突然考这么高我们也怀疑过，甚至他的试卷我们高二老师都坐在一起研究过，最后推导的结论是作弊的可能性不大。他的解题思路非常新颖，如果是买到答案的话，那个卖答案的人至少要跟贺裴一个水平，全江北能有几个贺裴呀而且如果说他买答案，那也就是说我们老师里有人泄题了，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不过话咱们也不能一口把话说死，把夏思乔叫过来，有一说一地对峙一下，这样也好服众，耐心等会儿吧。”
夏思乔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他们的对话才走进办公室。
刘老师说着瞧见夏思乔进来了，招招手冲向他“来，夏思乔，这边说话。”
夏思乔点头走上前。
隔着厚厚的眼镜片，夏思乔都能感觉到赵之寰投来的怨怼的眼神。
夏思乔无视他，直接对刘老师说“我知道您把我叫来是什么意思，我没作弊。我也愿意配合，用任何方法调查取证。”
他进来就切入正题，倒是让原本还在琢磨措辞的刘老师和其它人愣了片刻。
周岩第一个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在旁边搭腔“对，我也相信夏思乔，觉得他作弊了，那就想办法调查呗，在这光靠一张嘴叭叭地诬陷人有什么用啊，怪不得考不过别人。”他意有所指地盯着赵之寰。
到底是谁一直在叭叭的赵之寰被周岩的胡搅蛮缠气得浑身发抖。
除湿机嗡嗡作响，不遗余力地想抽走每缕潮湿的冷空气。办公室的白炽灯瓦数格外的高，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照的清晰。
刘老师丰满圆润的脸蛋咧开，笑着冲夏思乔道“好，证明一下，才能更加以理服人。”
他转向赵之寰“你觉得月考的题目夏思乔提前搞到手了，那你跟我们几个老师一起，从所有科目里抽出30道，不论题型，让夏思乔现场解答，现场判分，这样够公平了吗”
赵之寰掐了掐自己稳住心神，眼含不忿，但还是勉强点了头。他觉得夏思乔的成绩肯定有猫腻，本来很自信老师绝对会站在他这一边的，没想到他们却是这种反应。
夏思乔周岩几个人暂时在办公室外等候。
夏思乔靠在窗台上，双手撑着栏杆，挑眉看向周岩“为什么过来帮我”
周岩低着脑袋不看他，摆了个十分刁钻难拿的角度挡住夏思乔的视线，并且现场表演锯嘴葫芦。
几个小弟实在没眼看他这样，别别扭扭地解释道“你打架挺牛逼，我们开了个会，都觉得挺服气，江湖道义谁能打谁是这个。”他伸出大拇指比了比。
“而且咱们学渣压根就不兴作弊，这我们都门儿清。所以我们合计你肯定有点实力，就跟打架似的，平时深藏不露，就是图个低调咱们也是缠缠绵绵一个考场考了一年多都没分过手的人，这不过来给你长长脸嘛”
夏思乔有点想笑，三中学渣夏思乔的名声如雷贯耳，还能叫低调吗
好歹是为自己说话的，他摸了摸鼻子没点破，周岩涨红了脸，梗着脖子憋出一句“你可别让我们失望，我们几个可是拿信誉给你做的担保，赶紧证明自己就是牛逼，让赵之寰灰溜溜滚蛋。”
夏思乔诚恳地思索了一下，确实没发现眼前这几个有什么信誉，不过他有句话说的没错。
夏思乔背后是疏落的乌云，天空不甚晴朗，他却仿佛带着光。
他抱起双臂，缓缓抬眼，琥珀色的瞳仁里波光流转，翻腾着张狂“我是什么人，会用事实证明。不过我倒没赵之寰那么狭隘，可不会轰他滚蛋。”
周岩不明白以，终于慢腾腾挪过脑袋瓜看他“为什么”
夏思乔掀起一角红唇，衬的下巴更加小巧精致，笑的恣意又散漫“我就喜欢他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周岩愕然看了夏思乔半晌，猛地红了脸，抓了抓头发，小声骂了句“草”
周岩他们在楼道没站多会儿就被班主任叫走了，夏思乔戴上耳机，随便放了支歌胡乱地听着。手肘搭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课间赶来更新情报的哨岗同学都换了两拨了，赵之寰才对题目将将满意，出门叫夏思乔进来。
夏思乔看到试卷没多说什么，拔起笔帽就歪着脑袋做题。
贺裴和其他几个班班长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夏思乔支着脑袋，睫毛忽闪，神色也懒懒散散，下笔却是飞快地在卷子上写写画画。

第5章
刘老师示意他们先找地方坐下，简单的解释了下原委，然后说道“你们都是各个班的班长，一起做个见证吧，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这样都好服众。”
赵之寰没想到事情闹的这么大，讪讪地偷看了一眼贺裴，见贺裴表情淡淡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是个就只有成绩还算拿的出手的beta，而贺裴是万里无一的aha，他知道自己和他不可能有什么，所以谨小慎微，不敢让贺裴和他的朋友发现他的心思。
而夏思乔，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凭什么敢把高不可攀的贺裴拉下神坛，让贺裴和夏思乔这种人的名字绑在一起被人嘲弄揶揄最让赵之寰不能接受的是，他竟然打赢了校霸几个，还剪掉了可笑的头发
他觉得夏思乔开始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不行，夏思乔不配喜欢贺裴，他不配得到贺裴的任何关注，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一切都怪夏思乔
夏思乔正低垂着脑袋做题，脸色瓷白到近乎剔透，长睫忽闪，看起来温驯极了。偏偏又要不安分地大剌剌叼着笔帽，非要挤出点儿乖僻才痛快。
贺裴旁边几个女生忍不住小声嘀咕“他好白啊怎么那么漂亮会不会分化成o啊”
另外一个女生不确定地摇摇头，悄悄咬着耳朵“不知道啊，小点声，别在贺裴面前聊他吧不过他打架的时候真的很a，我觉得会变成aha也说不定。”
“我还是觉得他分成o比较合适要是成了aha，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oga小妖精。”
“不过话说回来，他都没分化就敢去追贺裴，也真是位勇士。”
作为顶级的aha，她们几个的对话贺裴听的一清二楚。
贺裴挑起眼皮看了一眼。
长得
也就那么回事儿。
夏思乔很快就交了卷。
几个不同学科的老师坐在一起判卷子，夏思乔也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块儿橡皮来，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抠橡皮。原本齐齐整整的一块橡皮没多久就让他蹂躏的面目全非，活活被盘秃了头。
没过多会儿卷子就判好了。
虽然他们早已推断过夏思乔在月考中应该没有作弊，饶是如此，现场看着夏思乔做题，现场判卷，巨大的反差也难免令他们心头震动。
刘老师百感交集地瞧了夏思乔一眼，招呼赵之寰和其他几人“你们一起看看吧”
赵之寰看到他们的表情心就咯噔一下开始往下坠，强作镇定地接过卷子，看到分数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不可置信地嘶喊“不可能”
其他几个人虽然跟夏思乔没什么私仇，但在看过题目和分数以后也难免诧异地望向夏思乔。
几个女生是常混论坛的，知道暗地里流传的猜测，看见试卷的接受程度比几个老师都高很多“难道夏思乔之前真是因为家里的事情，一直在假装学渣那他现在成绩暴露了，以后处境会不会很难啊”
“有这个可能，要不这反转也太可怕了吧。不过他难也是他自己作的，不招惹贺裴哪来后面这堆事。 ”另一个女生对夏思乔之前的行为很是鄙夷不屑，冷哼一声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都说不喜欢贺裴了我这个颜狗心里忽然好酸哦”
相比于赵之寰的失魂落魄，几个女生的脑洞纷飞，贺裴只面无表情的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抬了下金丝眼镜，斯文俊逸，一副漠不关心置身事外的模样。
夏思乔的答卷非常漂亮，除了一处粗心，再没有任何错误。
“赵之寰，现在这个结果你还有什么疑议吗”刘老师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润嗓子。
赵之寰死死盯着那份试卷，明晃晃的成绩摆在试卷上，安静又恶劣地嘲笑了他许久，他才认命地移开视线。身体细微密集地颤抖着，末了深深垂着苍白的脸，点了点头。
刘老师叹了口气，拎着茶杯盖一下一下轻磨着杯口，吹了口茶叶末，抬头看向夏思乔“夏思乔，不瞒你说，老师也听说了你跟赵之寰的事情了。本来我们做老师的是不该插手的，但是在老师眼里，你们都是特别优秀的好孩子，如果因为一时意气，作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作为过来人的我，觉得有点遗憾，你觉得呢”
他视线慢悠悠地顺着夏思乔向下扫，看见一桌子橡皮渣的时候茶杯一抖，平时端着的稳重圆滑的样子差点没绷住。
这孩子怎么这么能造
青白相间的地砖有些陈旧了，但被打理的很干净。夏思乔盯着上面的纹路，心不在焉地琢磨，是不是所有学校的地砖都长这样
这番对话在夏思乔意料之中，这些老师都是人精，赵之寰虽然不如贺裴，但也远超其他人。三中是顶尖的市重点，不会冷眼看着这种好生源溜走。
赵之寰听到这里不敢抬头，紧紧攥着拳头。他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才提出这么个赌约，但是真的摊到他自己身上，他才开始恐惧，他不想转学
见好就收，反正他的处境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夏思乔收起胡思乱想，不慌不忙地收拾好一桌子狼藉站起来“我可以不用赵之寰转学。”
赵之寰猛地看向他，另外几个班长也有点愕然地抬头。
刘老师眯着眼睛笑了笑“行，咱们年级组可以给你张贴个告示，证明你这次成绩的真实性。”
夏思乔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但是赵之寰必须当着全校面，对他之前说过的每句话，向我道歉。”
除湿机隔了一段时间自动停休了，夏思乔声音没有多响亮，但也足够其他人听清。
刘老师没赞成也没反对，视线移向赵之寰“赵之寰，你觉得呢”
赵之寰张了张嘴，然后哑着嗓子说了句“好。”
“行，那这件事咱们就到此结束吧”刘老师点了点头，看向其他几个班长，“你们都是班里的带头人，班里传着什么样的闲言碎语心里应该有个数。今天的起始你们也都看见了，必要的时候出来说两句，不要再让事情发酵了。”
其他几个人点了点头，贺裴长身玉立靠在书柜边，漠不关心地随便捡了本书看，刘老师也不挑他理。只是忽然看向夏思乔，眼里迸出带着精光的慈爱。
看着他那副明显有事儿的笑模样，凉意迅速攀上夏思乔的脊背。
“夏思乔，你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去1班上课吧。”
刘老师说的不紧不慢，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轻松欢快，夏思乔听到后却尴尬又僵硬地站在原地。
赵之寰抬眼，眼神怨毒。
贺裴也终于前所未有的有了那么点儿微末的反应，把书扔在一边，慢条斯理地摘下了眼镜。
眼镜看着就不便宜，他浑不在意，随意地捻起一截校服衣角擦拭镜片，视线却停留在前面交谈的两个人身上。
夏思乔勉强扯出一个造作的微笑“我能问问为什么吗不瞒您说，我在5班挺好的。”
“1班是成绩轮流制的，你考这么高，肯定要被分去1班呀。而且1班可以说是汇集了咱们全江北最顶尖的教学水平了，对各科竞赛也有强化训练，以你的资质如果不去接触这些，那简直浪费人才。”
刘老师这番话说的理直气壮，好像对他身上那点子绯色八卦全然没有耳闻似的，视线却如有似无地在贺裴身上停顿了一瞬。
“你是高中生，要知道，成绩是最重要的。”刘老师最后看向他的目光很郑重。
夏思乔能清晰感受到背后胶着的两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他那一身反骨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松了松肩膀，挑衅似的回头望了望。
似笑非笑地挑起眉，嗓音清澈干净，语气却又带着股气人的乖张劲儿“好啊”

第6章
今天在办公室耗了许久，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隐隐见黑了。赵之寰碍于贺裴在场，只狠狠瞪了夏思乔一眼就转身离开，夏思乔在他快要走远的时候，才悠悠补了句“我等着你的检讨。”
赵之寰脚步不变，身体很轻地僵了一下。
贺裴和夏思乔身形交错的瞬间极轻地蹙了下眉。
几个女生还在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在论坛和微信群里撒着欢儿地把事情说出去了。
三中的学生一开始百爪挠心的等待结果，等事实真的端上来摆在眼前了，他们却颇有些恍惚。
也没有之前热闹的大肆讨论随随便便就盖他一千楼的三中盛世了，被震得神魂颠倒的大家伙全是一水的“”，整齐的简直能治愈强迫症。
只一个匿名帖子特别鹤立鸡群“靠夏思乔把我吓得大姨妈都提前来了”
夏思乔回到5班的时候正在晚自习，他跟林槐点了点头，边收拾东西边说“我明天要转去1班了。”
林槐也在微信群里听说了这件事，有点欣慰，又有点解脱，最后叮嘱他“你转过去就跟贺裴一个班了，不要因为距离近了就有什么痴心妄想，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局面，别再毁了自己。”
夏思乔笑了笑“知道了，谢谢你。”
翌日清晨，夏思乔从1班门口过去了好几米才想起来走过了。若无其事地背着书包倒退着回去拐进班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被正站在后门的陆言等人看了个正着。
陆言笑了笑“他还挺有意思。”
说完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贺裴脸色。
贺裴面上不露声色，但是以他这个资深发小对贺裴的了解，知道他不耐烦了。
陆言讪讪地摸着鼻子闭上嘴。
夏思乔进去的时候班主任严老师和另外两个学生正在站在讲台。示意后门那几个人赶紧回座位坐好，看见夏思乔后就招手让他过去。
严老师先介绍了那两个学生，都是这次轮转到1班的，两个人其中有一个是之前1班的学生，凭实力一口气下降35名考出去又杀回来的；另一个是7班的学生，这次第一次考进来。
“夏思乔，你们应该知道，这次考试的黑马以后都是同班同学了，希望大家互帮互助，团结友爱。”
由于1班常年有新人驻扎进来，严老师已经将这套说辞修炼的十分顺口，底下的同学们也习以为常，机械又熟练地假装声情并茂鼓了个掌。
夏思乔和那位7班的男同学被安排到同桌，靠门的墙边倒数第三排。夏思乔本想坐在最后一排方便睡觉，往后排看过去的时候却看见贺裴的身影，颇有些兴味索然地移开了眼。
7班转来的这位男同学是个oga，黝黑的瞳仁水汪汪的，长得清秀漂亮，落座以后有点羞赧地又重新跟他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苏博然，早就听说你了，今天见到你本人，感觉跟印象里的不太一样呢。”他不好意思地了摸头。
夏思乔最近彪得厉害的事迹他早有耳闻，但夏思乔本人气质干净清冷，跟他在流言里虚构出的那个行事一波三折的人物形象大相径庭。
夏思乔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跟他打了个招呼。
三中的学生在被夏思乔接二连三的震撼过后，娇嫩的小心脏强行被扩容了好几倍，已经颇有点波澜不惊处事不变的风范了。
虽然还是对他一系列的转变摸不着头脑，但并不妨碍他们对夏思乔多了几分好奇和敬畏。
夏思乔自从转来1班，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已经被各科老师轮番试探了一个遍。几乎每天都会上演他睡的昏天黑地，被苏博然摇醒后慢吞吞地揉眼睛，迷迷瞪瞪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情景。
竟然还能答对
1班是靠成绩说事的，夏思乔月考成绩的证明虽然已经被贴在告示栏，但是毕竟不如亲眼目睹更有冲击力。几天时间，1班的同学已经五体投地服服帖帖地默认了这位是继贺裴之外的另一位天赋型大佬。
虽然空有对这位横空出世立即大杀四方的学霸的交好之心，碍于夏思乔和贺裴那点不得不说的过往故事，1班人和他大多数都是不冷不热的相处着，但之前那种言语间的轻蔑已经原地解散了。
倒是苏博然，因为两人同时来到1班，又是同桌关系，他对夏思乔的了解要比别人更深刻些。越是了解夏思乔，他就越难以想象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当初怎么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倒贴贺裴。
10月初的江北雨水骤减，太阳时不时破出云层懒洋洋地出来跟大家伙打个照面。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三中的学生们心如止水，修身养性佛了一个多礼拜以后。
他们又可以了。
因为此刻赵之寰正站在主席台上，深深垂着脑袋，给夏思乔念道歉的手稿。
其实相比于夏思乔刚穿书来时面对的场面，赵之寰的处境已经和风细雨太多了。
赵之寰站在台上，觉得台下同学的眼神里肯定都是嘲讽，以至于他一直没有勇气能抬起头来。
事实并非如此。
大家伙都觉得
这人可真他妈的倒霉啊
谁能想到跟一个顽固型学渣打个学习的赌，竟然还能翻了车
“我不该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一个人，更不该因为自己固有的偏见去怀疑一个人的道德品质，在此，我要向夏思乔同学致以最真诚的歉意。”
操场上越是安静，赵之寰就越觉得难堪。
他念完不待众人反应就往台下走，不想再多待一秒钟，其他人跟向日葵找太阳似的，齐刷刷转头看向夏思乔，静息屏气等他表态。
其实夏思乔真没什么想说的，这种落井下石再打两句嘴炮奚落奚落真的不是他风格，他只喜欢直接碾压。
当初之所以要让赵之寰当众检讨，不过是杀鸡儆猴。
想找他事儿，都先掂量掂量自己。
是比周岩能打，还是比赵之寰能考
夏思乔头发有点长了，发根处已经长出黑色新发，有几缕翘毛滋愣在发顶，在阳光的照射下拱出一团毛茸茸的光晕，莫名有点可爱。
神色却是淡淡的，甚至带着一点没有及时收敛的痞劲儿。
有别于众人想象中扬眉吐气地狠狠讽刺赵之寰一番，夏思乔只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下次脱稿会显得更有诚意”，就摆摆手，意兴阑珊地转身走了。
声音也不大，只周围几个人听到了，几个人击鼓传花似的传话，传了足有一分钟才到了操场边缘心急火燎的朋友们耳朵里。
“草我怎么觉得，夏思乔有点帅啊”
众人神思不属地走出操场，一个oga忽然一拍脑门感概道。
害，谁说不是呢。
没人搭话，但是心里的想法倒都挺齐整。
体育课上，夏思乔刚跑完一百米，正坐在椅子上歇着，银杏树裹挟着袅袅秋风，跑道上一片金黄逶迤，让刚运动完出了点汗的夏思乔感觉莫名舒畅惬意。
体委方远笑着走近他，他身高腿长，一看就是运动挂的aha，伸手递给夏思乔一瓶运动饮料。
夏思乔挑眉接过，撩起内双的眼皮，都不用说话，方远看着那双眼睛就知道夏思乔想说什么有什么事吗
方远笑容爽朗“没什么大事，我刚才看你短跑爆发力挺强的，所以想请你帮个忙。张嘉伟报了100米短跑和两个接力赛，但是他不是昨天家里有事请了半个月假吗下礼拜就要比赛了他赶不回来，你能替他吗”
夏思乔转来1班的时候各个项目早都已经定好了人呈报上去了，夏思乔也没什么兴趣，因此还真不知道这档事。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可以，不过我只能尽力，可不保证比赛结果。”
他能答应方远已经很惊喜了，连忙道“没关系，你能答应我就万幸了，那这几天放学能抽出40分钟时间，咱们一块练练接力吗集体项目分高，挺重要的。”
夏思乔痛快答应。
等到放了学站在操场上，他才倏觉自己有点草率了。
落叶萧条，凉飕飕的冷风打着转儿地环绕着他。
前面那个正在训练中，穿着贴身运动服，衬的肩背线条优越无比的长腿帅逼。
不正是他一直能避则避，不想搅上一丁点儿关系的贺裴同学

第7章
夏思乔那张总是嚣张扬起的精致小脸当即耷拉下来，暗恨自己竟然信了方远的邪。
蓦地身形一动，果断抬腿准备离开此地。
“夏思乔你在这干嘛呢”周岩不知道从哪里忽然窜出来了，他应该也是刚运动完，气息还带着微喘，正拿校服袖子擦拭脸上滚落的汗珠。。
夏思乔停住脚步，面无表情，冷声回道“我饿了，准备去食堂吃饭。”
“啊”周岩摸摸脑袋，有点懵圈，磕巴着说道“可现在食堂还没开饭啊。”
夏思乔瞳眸明澈，睁着眼说瞎话。缓缓点了个头“我喜欢先在食堂上会儿自习。”
周岩迷迷糊糊地看着夏思乔，被绕地语无伦次“哦哦，那你快去吧，再晚了该开饭了”
夏思乔二话不说拔脚就走。
方远正在跟陆言说话，正巧余光瞥见了他“夏思乔，快过来就等你了”
“”
夏思乔僵住了，没理会方远的呼喊。
悠悠转过头，向还在旁边云山雾罩的周岩抛下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深吸口气朝方远走去。
留下周岩一头雾水站在原地。
夏思乔身形清瘦挺拔，背倚着黄昏，远看像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却没人有心情欣赏。
陆言看着越走越近的夏思乔，不可置信地问方远“你找的替补就是他”
夏思乔和贺裴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方远也知道。
方远点头，看向贺裴“运动会名次跟市优秀班集体挂钩，火烧眉毛了，多担待吧。”
贺裴套上外衣，冷厉地扫了一眼方远，然后不置可否地移开视线。
夏思乔步伐沉重缓慢地挪步到他们跟前。
板着小脸，眼神严肃，幽幽地看向方远。
方远先后被两人用目光凌迟，心理素质依然过硬，还能笑得出来“咱们四个先单独测下速度吧然后再试试配合。”
既然没能成功打成退堂鼓，夏思乔索性不再矫情。
就是始终跟冷若冰霜的贺裴站成一个对角线。
陆言也发现了，恶趣味地悄悄撞了一下贺裴胳膊“他说不喜欢你了，瞅他这架势，难道是真的哈哈，真好玩。”
贺裴瞥了他一眼“你话很多”
陆言被这位发小挤兑的已经习惯成自然，十分不知羞耻，坦然道“当然了。”
他们先测了一百米，夏思乔眼看着平日里端着矜贵劲儿的贺裴蹭地一下窜出去老远，心里警钟一下敲起来了月考文斗他就输了4分，这个耻辱他今天一定要在跑道上扳回来。
周岩经常跟方远一块打球，两人关系也算过得去，他自来熟地跑到1班这边凑热闹，方远也没轰他走。
轮到夏思乔的时候，周岩突然扯着嗓子一声震天怒吼“夏思乔，使劲儿跑啊”
原本斗志昂扬全速冲刺的夏思乔被这一嗓子吼得差点打了个趔趄。
这他妈周岩怎么这么克他
陆言搭着方远肩膀一起看秒表，感慨道“他还真挺强。”
方远也百感交集地叹了口气“谁说不是，他还没分化，竟然比咱们两个aha还要快。”
夏思乔跑回来从方远那里接过秒表看11:27。
他左右望了望，随后静息屏气，白皙优美的手指微动，偷偷按了三下，调到了贺裴的成绩11:23。
妈的。
他们四个轮换着阵营练了好半天，最后才定下来4x100的顺序，夏思乔打头阵，然后是陆言、方远，贺裴断后。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精力充沛，练了半个小时才有点疲累。
方远拍拍夏思乔肩膀，指着银杏树根那里摆着的四瓶运动饮料:“歇会儿，喝点水去，水是班费里出的，可别客气。”
夏思乔确实有点渴了，也没做作拿乔，走过去扫了一眼，四瓶饮料都没拆封，遂十分自然地拎起唯一一瓶柠檬味的打开。
拧到一半见其他几个人都在盯着他，手里的饮料，陆言目光更是隐含审视。
他不解地停下动作看向方远“怎么了，这瓶水有什么不对吗”
陆言不动声色地瞥了贺裴一眼。
贺裴薄唇紧抿，垂着眸子，长睫翁动，挡住眼底里的冷淡。
天色微熹，不少一身精力无处发泄的男孩子们还在操场上肆意挥霍，挥洒汗水。球场那边不时传来叫好与笑骂交织的吵闹声。
他们这里有点安静。
陆言状似好奇问道“没有，就是惊讶，你怎么会喝这个味道的啊又酸又涩，口味可真奇怪。”
这话他倒是没瞎说，这个牌子的运动饮料卖的很火，但是夏思乔手里的这瓶柠檬味的，却鲜有人问津，超市老板进一箱放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卖完。
夏思乔撩起眼皮，琥珀色的眼瞳里光华流转，写满了不可思议“你们觉得这个味不好喝这个味道很清爽啊。”
贺裴垂着眼朝这边走过来，他顺势闪身避过，两人目不相接地交错，贺裴走到树根下顿了顿，才拿走了剩下的最后一瓶饮料。
夏思乔鄙夷地看了眼陆言手里的饮料瓶“其他两个味道才是反人类。”
陆言似乎对这个话题挺感兴趣，拉长了尾音问道“怎么个反人类法说来听听。”
夏思乔面色从容地指点“这个桃味的，太腻，齁嗓子；这个苹果味的”
他皱着眉头看向方远手里“像在喝汽油。”
凉风裹挟着少年清亮的嗓音和略微嫌弃的语气传进在场几人耳朵里。
方远也不知道是无辜躺枪还是怎么的，这下也有点呆住看他，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看向贺裴。
陆言下意识看了贺裴一眼，面上带笑，神情却凉薄，语气微微嘲讽“是吗这话你从哪打听来的啊这么心有灵犀呢”
贺裴靠在树干上，望着操场上熙攘的人群，眼含不耐。
夏思乔皱眉，他听的出陆言话里的讥刺，漂亮地眼尾含着凶戾“有话直说，什么他妈打哪听来的。”
他语气不耐烦躁，陆言听过反倒平静下来，轻描淡写地略过，眼睛一眨不眨，审视似的着盯着他看“没事儿，记错了吧，总觉得听谁说过似的。”
夏思乔垂下眸子，心道“都什么毛病。”
他们训练完已经挺晚的了，食堂也没饭了，方远看了看在场几人，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提议“要不一块出去吃点”
夏思乔果断拒绝“我不饿，先回去了。”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周岩天真拆台道“你不刚放学就想饿了要去食堂吗”
“”
贺裴冷声道“我先走了，司机在门口等着。”
贺裴走了夏思乔也没什么可回避的了，况且他确实饿了，痛快地跟着他们一块去吃晚饭了。
让夏思乔有点意外的是陆言居然一反常态的跟着一起去，他不一直觉得看见自己就倒胃口吗
他们去的是学校旁边的小吃街，虽然时间不早了，小吃街依然人声鼎沸。
方远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去了街角一家不起眼的煲仔饭店，介绍道“这家的特别好吃，别看馆子不大，包你们吃了以后嗷嗷叫。”
这饭馆在这条街上可能实在没什么存在感，里面人并不多，他们的饭很快就上来了。几个人都狼吞虎咽地扒拉着，也没来得及细品到底是怎么个好吃法。
吃到后面速度才减慢，陆言吃的差不多了，一边挑挑拣拣一边看向夏思乔。
夏思乔感受到他戏谑的眼神，放下筷子扬眉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真不喜欢贺裴了”他双肘支在餐桌上，身体前倾冲向夏思乔，目光强势地逼问夏思乔。
餐桌上另外两人听见这话都顿了下，放慢了动作。
夏思乔慢条斯理地拿了张餐巾纸擦嘴，他本来唇色就好看，刚吃过热乎乎的饭菜，嘴唇红润还浸着些许油光。饭馆灯光明亮，照的夏思乔眉眼漂亮到不可方物。
“我上次似乎说过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事，后果自负”夏思乔歪着脑袋，眼神挑衅地回望陆言。
气氛有点紧张，陆言却毫无察觉似的，皮笑肉不笑地说“咱们也算老熟人了吧不能给我打个折扣”
餐馆的电视里正播报着江北新闻，里面好像隐约提到贺氏集团怎么着，夏思乔没在意，胡乱听了一耳朵就略过了。
他笑了笑，下巴尖儿嚣张扬起，露出曲线优美的脖颈。
学着陆言那样身体欺近，两人距离极近，夏思乔目光骄矜又狂妄，直直逼视陆言“你跟你那朋友完全可以放宽心，我确实不喜欢他了。”
陆言一直在盯着夏思乔的表情，见他确实不似作伪，眼底眸光闪了闪。
他没理会夏思乔接二连三的轻慢，拿起筷子若无其事继续吃饭，随口闲聊道“别介意，我就是好奇好奇。毕竟贺裴的家世在这摆着，惦记他的人可太多了。”
“是吗”夏思乔似笑非笑，双手插在裤兜，懒懒散散地背靠着椅子。
又进来几个学生，小小的饭馆多了点烟火气。他们这桌气氛却好像有点凝滞，跟外界格格不入，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咱们要不要再点个凉菜”方远忽然抬头问道。
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揶揄周岩“你偷看我们战术那么半天，可不许外传去，要不我叫夏思乔再练你一顿。”
周岩听了半天正想开腔帮夏思乔助攻，听完这话未发先败。脸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讷讷道“我是那种人吗”
周岩也住宿，跟夏思乔搭伴回的宿舍，一路上一会儿眉飞色舞一会儿骂骂咧咧，嘴就叭叭地没停过。
“你今天跟陆言对峙时候气场太他妈强悍了，老子真的服了你妈的陆言也不撒泡尿照照贺裴那孙子，真以为他是孔雀呢人人都爱，都说了不喜欢还没完没了，欠收拾”
夏思乔没怎么说话，周岩以一人之力营造出八个喇叭的音效在他耳边循环叨唠，吵的夏思乔太阳穴突突地跳。
周岩宿舍比夏思乔宿舍靠前，先到的他宿舍，正别别扭扭红着脸准备跟夏思乔说个晚安，就被夏思乔冷着脸一脚踹进宿舍。
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这孩子还是欠收拾，夏思乔心情大好的回了寝室。
临睡前他拿起剩下的半瓶饮料喝，忽然顿住，觉得哪里不对。
脑子里有什么念头闪过又没抓住，只有点奇怪都觉得不好喝为什么还要放一瓶这个味道的
他没细想，去洗漱了。
第二天训练完，夏思乔无意瞥过码放着的饮料。
柠檬味、桃味、苹果味，和一瓶矿泉水。
他最讨厌的那个狗东西贺裴，垂着眼睛拿起矿泉水，喉头微动喝了几口。
昨天不对劲的画面，几个人的反应，像无限放慢的镜头，一帧一帧从夏思乔脑海里划过。
夏思乔缓缓移开视线，暗骂了句“草。”

第8章
今天训练过后陆言果不其然不再同他们一起吃晚饭，夏思乔心道这人为了试探还勉为其难地跟他一起吃了顿饭，真他妈是忍辱负重了。
方远依旧带着夏思乔去探店，他好像对吃的特别执着，带他走了好久才到了一家黄焖鸡店，夏思乔一直蔫头搭脑恹恹不乐地想事儿，也没注意到底有多远。
进到店里后，方远看他无精打采蔫蔫的，忍不住乐了“怎么了这是，有多大的烦心事啊”
夏思乔右手托腮，左手指尖轻点桌面，慢吞吞挑起眼皮“我昨天拿的那瓶水，是不是本来给贺裴准备的啊”
方远愕然了片刻，他没想到夏思乔反应快，随即面露不忍地和他对视“对，就贺裴爱喝那个味的。”
夏思乔之前壮烈惨淡的爱情故事摆在那，虽然他已然表了态跟贺裴断了个干净。但是发生这样的乌龙，饶是方远这种心大如斗的憨憨都觉得尴尬。
“而且”
还有而且
夏思乔倏地睁圆眼睛，一直带着点不经意的痞劲儿的俊脸此刻浮现出少有的失措。
方远清了清嗓子，不忍直视夏思乔，直愣愣盯着旁边桌子一鼓作气道“贺裴曾经说过一样的话，就是说苹果味的像喝汽油一样陆言他可能想多了，对你有什么误会，所以昨天有点过激，你别往心里去”
馆子里是人间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扑鼻饭香，对面的方远嘴唇一开一合。
夏思乔颓然地趴在桌子上，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从方远的角度只能看到发顶的一个小旋儿，和红透了的耳朵尖儿，他闷闷的声音从细瘦的胳膊缝儿里溢出，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怪不得”
怪不得陆言一直不依不饶追着他问。
夏思乔没说完，方远也大概能猜到被他吞进肚子里的后半句话的大概意思，好笑地看着他“多大点事啊，小夏还能为这点事儿愁眉苦脸的”
夏思乔抬起头，目光无比认真“我要求以后喝营养快线。”
这里离江北五中很近，不少穿着五中校服的学生在吃饭。夏思乔还没扬名到隔壁学校，不少路过的学生都偷偷瞄向这个精致俊美又张扬的少年，还有几个oga女生红着脸跃跃欲试想冲他走过来，碍于他此刻神色不虞，又犹豫着偃旗息鼓了。
方远乐了“行，都听你的。”
将近一周的时间，只要有一点空闲他们几个就会被方远连求带拽地拖去练习，直接导致夏思乔一上跑道就觉得自己胃里在涌营养快线。
夏思乔有苦难言，顶着一肚子腻人的甜水跟陆言他们貌合神离地撒丫子狂奔，终于熬到了运动会前夕。
这个周末夏思乔决定回原主家里取点换季的衣物。
算起来他穿书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主动跟家里联系过，他们也好像全然忘记了他的存在。
原主关于生母的记忆并不多清晰，为数不多的稀薄回忆，也几乎都是她在咒骂原主的生父夏严璋，以及那个破坏她家庭的小三。
许是积郁成疾，生母在原主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然后她口中的那个卑鄙下贱的第三者就堂而皇之地摇身一变成了正牌夏夫人，连带着他们那个只小夏思乔一岁的私生子也成了人人巴结的金贵小少爷。
原主就这么成了多余的人，始终游离于他们和美幸福的一家三口之外。
原主父亲夏严璋精明势力，对资质平平的他漠然无视；继母陶婉口蜜腹剑，表面上对他关怀备至，实则不着痕迹的排挤他。
至于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夏桀，在父母面前乖巧听话，在他面前剑拔弩张尖酸刻薄，两副嘴脸切换的游刃有余。
夏思乔不是原主，原主对这个家的观感很复杂，有痛恨有难过还有卑微的期望。
他没有。
乔思乔平静地推开家门。
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坐在客厅。陶婉和夏桀看综艺节目，夏严璋戴着眼镜举着财经报纸在看。
听见动静三人齐齐向这边转头，陶婉母子俩看到他利落的短发愣了一瞬，夏严璋则毫不在意地继续看他的报纸，彷佛再多一眼都是抬举了他。
陶婉很快就恢复正常，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黏腻“小乔，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跟阿姨说一声，阿姨好多准备出你的晚饭呀。”
华丽璀璨的水晶灯静静悬挂在客厅挑空的吊顶上，整栋别墅一股脑的繁复装潢一看就是出自陶婉之手，是在原主搬出去住宿以后重新装修的。
“我来拿点衣服，拿完就走。”夏思乔对他们无爱无恨，也不想跟这一家三口多做纠缠。
玄关处并没有预备多余的拖鞋，夏思乔索性穿着运动鞋走了进去。
“哥，你怎么不换鞋啊，我妈擦了好久的地呢。”夏桀眨了眨眼，状似天真的问。
陶婉忙假意说好话，实则不动声色地添油加醋道“没关系，不想换就不换嘛，我再擦两遍就是了。”
夏严璋依旧维持着翘腿看报纸的姿势，鼻间溢出一声不满地冷哼“没规矩。”
电视里综艺节目的嘉宾在努力大笑烘托节目气氛，夏思乔目不斜视径直拎着书包走上了楼。
原主的卧室是整栋别墅里采光最差的，陶婉当初美其名曰这间房最清净，有利于他学习。
房间面积不算小，装修简单。桌面地板上零七杂八地散落着一些物件，是原主上次离开前的杰作，跟夏思乔刚穿书过来时的宿舍如出一辙，乱的让人难以下脚。
许是背阴，又或者很久没人住了，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
跟整洁明亮一尘不染的客厅隔了仿佛两个世界。
他胡乱的擦了个角落把书包放下，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微凉的秋风悠悠地钻进来，冲散了不少霉味和郁气。
夏思乔循着记忆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捋了一遍。
原主的房间看着杂乱，实际上有用的东西却不多。四季的衣物，男孩子的球星周边，还有一本原主的暗恋日记附赠许多张贺裴的偷拍照。
呸。
夏思乔顺手扔进垃圾桶里，扬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大的拉杆箱，又从书包里翻出他准备好的行李收纳袋。来来回回没过多一会儿就几乎搬空了这个房间。
夏桀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关上门以后靠在门板笑嘻嘻地说“哥，你怎么收了这么多东西啊，看着跟以后不回来了似的。”
夏思乔面无表情，对他的嘲讽无动于衷，夏桀一时间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继续嬉皮笑脸道“你这次回来变化还挺大，我都有点不敢认了，我觉得你努力努力，没准能让爸爸刮目相看，对你有点好脸色呢。”
夏思乔原本在侧对着他，闻言缓缓转过头，张扬漂亮的眉眼微微皱着，从他清透的瞳眸里夏桀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姿态。
“夏桀，收起你那些小聪明，对我没用。”
他印象里的夏思乔都是愚蠢懦弱的，夏桀最喜欢欣赏夏思乔手足无措的模样。而此刻的夏思乔看向他的眼神轻蔑而不屑一顾，倒好像他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一样。
夏桀被夏思乔轻慢的态度激出怒意，他没意识到自己还有些事态脱离掌控的惶恐，他阴沉着脸上前，抬腿狠狠踹了一脚行李箱。
夏桀虽然小他一岁，却已经分化成了aha，拥有了强健的体魄和傲人的天资。一脚下来沉重地行李箱猛然翻倒，里面的东西咕噜噜滚落一地。
夏桀扬眉，挑衅地看着夏思乔。
夏思乔垂眸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中的衣服，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
然后轻飘飘地伸出手抓住夏桀的脖领。
夏桀没把他的动作当回事，甚至有点想笑他不自量力。毕竟他印象里的夏思乔懦弱而不堪一击，他随便一还手就能给夏思乔推一个趔趄。
谁知夏思乔却骤然发力，直接把夏桀按在墙上。这一下力道悍然，发出极大的身体撞击声。夏桀后知后觉想挣脱却发现自己被挟制的动弹不得。
夏思乔原本琥珀色的瞳孔因为强烈的情绪搅弄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棕褐色。他脸上表情淡淡，手上又再次发力，夏桀觉得胸腔所有的空气都被蛮横地撞荡溢出了，脸因为缺氧红的厉害，青筋隐隐凸起。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处处压我一头特别有成就感啊特别优越啊”
夏思乔说这句话的时候距离他很近，aha天生对危险的感知力强，夏桀能够感受到彻骨的凉意从心头爬上脊背，冷飕飕地扩散到四肢百骸。
“你说，我要是真的跟你拼一场，咱们最后谁占着便宜毕竟我一无所有，而你放不下的东西挺多的吧。”
夏桀喉间发出“嗬嗬”地气音，无力地抓着夏思乔的手腕，看着夏思乔的眼神隐隐带着求饶的意味。
夏思乔轻声笑了一下，眼神却是冰凉，他粗暴地拽着夏桀的衣领提到行李箱跟前，施力将人砸到地面上。
“现在，把地上东西，一样一样给我放回去。”夏思乔从容地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细细擦拭着修长优美的手指。
很难想象得出那样凶悍的力道来自于眼前白皙骨感的手指和腕骨。
地面上扬起淡淡浮尘，夏桀喘着粗气，胸口急促剧烈地起伏着，牙齿因为巨怒或者恐惧什么的，微微打着颤。
他目眦欲裂地盯着倒在地上的行李箱，就在刚才，他还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将它踹翻在地。
“快点。”
夏思乔音调不疾不徐，不轻不重。
却让夏桀颤抖着，不受控制地捡起了地上的杂物。
夏思乔走出夏家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夜风清凉，他紧了紧领口上了出租车。
夏桀站在黑暗的窗户边看着出租车划进疏疏落落的车流里渐渐缩小成一个点直至不见。眼底闪着阴桀的幽光，像是淬了毒。
夏思乔回到寝室以后也没什么睡意，索性叼着笔周密的思考日后的计划。
夏桀有句话说的没错，他的确不准备再回那个家了，那个地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需要尽快在经济上独立起来。
他计算了下原主所剩的家当，夏严璋之前在物质上没有怎么为难过他，原主过的还算充裕。
夏思乔垂着眼将网上搜索到的资料记下来，
宿舍的灯光算不得明亮，昏黄的暖色调光线温柔地包裹着夏思乔，室内一时间只剩下纸笔摩擦产生的刷刷声。

第9章
运动会终于在校领导口中万古不变的秋风送爽的日子里开幕了，夏思乔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这一天的到来。
他破天荒地没有被赖床击败，听见闹铃咕噜一下就弹了起来，精神抖擞地去了浴室。
视线被泡沫挡住，摸索着伸出白皙的手扳起龙头，温热细密的水流从头顶的花洒涌出。水珠从粉嫩的耳垂划过，在优美的肩颈分流，一路欢腾着向下，又在人鱼线处汇成一小股水流，潺潺地往下流，直到砸在地砖上，溅出破碎的水花。
水声嘎然而止，夏思乔围着浴巾走出水汽氤氲的浴室。
临出门前夏思乔在全身镜前照了照穿着班服的自己。
要说方远这个体委当的真的是鞠躬尽瘁，夏思乔活了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使命感的班干部，从竞赛项目到方阵设计，无一不亲力亲为。
甚至于走方阵的服装，他当初去服装店挑的时候，因着担心女生裙子短风吹着会走光，都亲自试了一遍。
副班长任蔚扬跟他一块去的，但人家就很有aha包袱，说什么不跟他趟这趟浑水，只在旁边冷眼看着。
顺便眼疾手快拍了张照，发到了朋友圈里。
照片里方远一个一米八几的猛男，穿着不到膝盖的粉色小裙子，煞有介事地对着镜子比划。
发完照片底下一水的评论
奇迹远远
当初也是因为有幸目睹了这张照片，夏思乔才痛快答应了方远，毕竟觉得他真挺不容易。
谁承想转眼就让他给坑了。
没事，马上就结束了。
夏思乔走出宿舍。
今天天气的确风和日丽，女生们穿着亮粉色格子裙配上薄打底裤也没觉得冷。因此1班的女生们站在操场上等着走方阵的时候聚在一块叽叽喳喳的，光骂衣服太丑，倒没人埋怨不保暖。
“到底谁放方远去挑的班服女生像捏脚小妹，男生更惨，跟赶着要去闹海似的。”一个平时穿衣搭配挺有一套的女生愤懑吐槽道。
“我觉得这事主要在脸，你看夏思乔，为什么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就他妈的竟然很好看”另一个女生小声道。
夏思乔因着心情好，张扬的眉眼里噙着点笑意，正跟苏博然说着什么。睫毛浓黑忽闪宛若羽扇，漂亮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方远挑得红色帽衫，一言难尽，现在奶奶们过年都不敢穿这么艳了。夏思乔穿上去却让人一眼只能注意到他的白，在阳光的照射下彷佛能透出亮来。
裤子也挺绝的，棕色紧身长裤，其他男生穿着像是闰土开会，在夏思乔身上，就把优美的身材比例显露无疑。腿细长而匀称，因着太过包身把臀线也勾勒地清晰无比。
挺翘。
“夏思乔的腿我真的可以玩一辈子。还有翘臀，我幻肢都疼了。”女生们早已跑了题，吱吱喳喳地话头越来越不可描述。
贺裴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正装站在方阵代表的位置，看上去矜贵冷淡，跟1班其他人辣眼睛的画风格格不入。
贺裴回头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都站回去，马上要开始走了。”
今天的方阵1班学生心照不宣地走得飞快，体育老师在旁边连连吆喝“走慢点”也没能阻止他们快进似的脚步。终于熬到校领导讲完话，半个班的人都跑去换衣服。
夏思乔倒是无所谓穿什么，直接去了看台最高处呆着。阳光暖融融的，晒了他没一会儿就有点犯困，背靠着栏杆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眯上眼。
方远上了看台见他像只波斯猫似的窝在上面睡得香甜，嘿嘿一乐把屁股安他旁边了。他这几天老跟夏思乔处在一块，熟悉了他的性情之后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完全放下了成见，把他当成朋友。
贺裴和陆言过来找方远的时候，这俩人正一个旁若无人骂骂咧咧低头打游戏，一个睡得五迷三道，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
许是夏思乔白的实在太扎眼，贺裴第一眼就看见了。
夏思乔约莫是靠着栏杆后脑勺硌得慌，睡梦间一点不亏待自己地把脑袋垂下来了，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红，这是快要分化的预兆。而他本人无知无觉，大大咧咧地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他睡得并不踏实，不知不觉地一下一下摇晃着脑袋，只半露不露一角嫣红的嘴唇，并着一截瓷白的下巴尖儿。
贺裴顿了片刻，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推上金丝镜架，垂下眼停住脚步。
陆言走过去推了推方远“年级组那边让你去抽接力的签。”
方远关上打的稀烂的游戏。
陆言继续说“搏一搏吧方远，去年你是个非酋，今年咱们争取白上几个色号。”
方远一听乐了，假模假式地蹭了蹭熟睡中的夏思乔，让夏思乔闭着眼一巴掌拍回去了。
陆言抱着胳膊感慨“这位睡着觉功夫也这么好啊。”
又接着问方远“你没事蹭人家干嘛”
方远一边站起来一边指着那张因为垂着脑袋瓜而露的十分保守的小脸“论白谁能有小夏白，我蹭蹭，给自己盖点粉底，争取手不黑。”
陆言笑着推了他一把“赶紧去。”
说完他转身往贺裴这边走去，半道上忽然捏着下巴说了一句“倒是挺白。”
贺裴冷觑了他一眼。
夏思乔是被全场一阵无差别的尖叫吵醒的，分贝之高，饶是他这种处变不惊的高手都吓了一跳。
他顺着一众oga和beta的眼神望过去，不远处贺裴在跳高。
跳高就跳高，露什么腰
为了不蹭杆贺裴上身只穿了件t恤，下摆十分潦草地塞进运动裤里，每次背身一跃的时候都露出一小截腰身，同时伴随着尖叫声。
夏思乔听见下面一个oga男生脸色通红的胡言乱语“看见没，这就是传中劲瘦精壮的公狗腰啊啊啊，我好想试试啊”
怎么试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夏思乔向后挪了挪屁股直到紧贴上栏杆，把脖子后面的帽子翻了起来戴上，塞上耳机开始听歌。
他还没穿书的时候就挺纳闷，这个学校喜欢贺裴的人数不胜数，大胆热烈的也不是没有，贺裴的追求者真论起来能塞满一个图书馆，为什么偏偏夏思乔就成了炮灰。
这个问题在他穿书以后才恍然大悟。
因为只有他是杀马特。
没过多一会儿方远悻悻地回来了，坐在他旁边臊目耷眼的，连连唉声叹气。
夏思乔努力忽视他，无奈方远一脸你快问问我怎么了然后安慰安慰我的表情盯着他看，目光如炬。
夏思乔只好慢吞吞地摘下一只耳机，挑眉问他“怎么了”
方远这种脸黑到满级的人，就算有夏思乔的美白特效加持也没用。
方远苦着脸说“我刚才去抽接力赛位置，4x100咱们在最外圈、4x400咱们在倒数第二外圈。”
田径赛争分夺秒，点滴的外界干扰都会导致天差地别的结果。4x100的接力不能串道，也就是他们几个要在最外圈完成比赛，外圈跟内圈相比有不少距离差。
夏思乔不可思议地看着方远，真诚问他“那你还有脸回来”
黑成这样，这张脸索性就不要了，方远说“我临走前蹭了蹭你，我认为你应该为我的倒霉运负一半责任。”
夏思乔在方远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塞回了耳机。
运动会一共两天。第一天夏思乔有4x400的接力；第二天有百米比赛和4x100接力。
快到他们接力的项目了，方远拉着几人一块去换田径服和钉鞋。
陆言边走边说“方远，我发现你真挺神的。早知道我应该留一个铅球跟你脑袋来一场硬碰硬的角逐；或者你站在那边，我直接送你一根标枪，让你表演一草船借箭。”
“去年咱们班就是最外圈，今年你居然还能保持真我，我他妈怀疑你其实是别的班的奸细。”去年因为他们班就是最外圈，输给了占了场地优势的10班，跟第一失之交臂，陆言有点意难平。
方远厚颜无耻地推脱“你换个角度想问题，没准是因为周嘉伟不行，今年小夏来了没准儿咱们就一举夺魁了呢。”
陆言习惯性地想要开口嘲讽“就他”
然后猛然止住声。
将近两个月的改变，一周多的磨合，他对夏思乔的感官虽然比原来强上不少。
虽然从贺裴朋友的角度出发他依旧对夏思乔不喜，但他也不是拎不清的人，夏思乔临时补场解了他们班的围，眼下这个场合确实不适合让他把私人感情带入进来。
夏思乔低着头径直往前走，睫毛翁动，心想第二次。
这是陆言第二次挑战他的底线。第一次是在饭馆明目张胆的试探，第二次是现在对他不假辞色的轻蔑。
他可以理解因为贺裴，陆言对他的偏见要比别人根深蒂固很多，但这不代表他就有义务惯着他。
事不过三。
他没说什么，加快步伐走远了。
陆言讪讪地扁了扁嘴，方远对陆言的态度也有点不满“你这有点不地道。”
陆言推了推贺裴“你怎么看”
“一码归一码。”贺裴摘下眼镜放进衣服兜里。高挺鼻梁被压出两点淡淡的红印，有种带着点破坏欲的美感。
因为身体素质的问题，运动会的主要参加者不论男女，几乎都是aha。
男更衣室里隔间不够用，一群男生在外面就换了起来，夏思乔见里面都有人，便也准备在外间先换上，反正他也没分化呢。况且他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这个世界的人，对第二性别观念也不强。
正撩起卫衣准备脱掉就被一只手按住了，夏思乔顺着手视线往上看去，是周岩。
周岩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别在这换，乱哄哄的，太没排面了也，你等着啊。”
说完他跑到隔间那锤门，粗着嗓子嚷嚷“谁在里面赶紧滚出来”跟在夏思乔面前小学鸡似的模样恍若两人。
里面人一听像是校霸的声音赶紧跑出来了。
周岩靠在门边，装帅似的脑袋往里一偏“去吧。”
夏思乔笑了笑“谢了。”
贺裴他们进来的时候正好跟夏思乔错身而过。
夏思乔换好了方远准备的田径服运动服，跨栏背心加运动裤衩。
他上身搭了件常穿的黑色外套。
下身是那种最常见的运动短裤，长度到膝盖上方。
小腿暴露无遗。
笔直，修长，匀称，白皙。

第10章
夏思乔和周岩先去了起跑线那边，他懒洋洋地半靠着裁判桌，低着头，百无聊赖地用脚扒拉操场上的橡胶粒儿。
周岩在旁边浑然忘我地胡吹，从血雨腥风的校霸之路到矫揉造作的江湖规矩，给夏思乔逗乐了。
周岩嘚叭嘚叭半天有点口渴，扭头去找水喝，视线一转正好看见校报记者拿着照相机犹犹豫豫地看着他们俩。
夏思乔和周岩都算得上三中的名人，要是能给他们拍上照话题度肯定高，记者心里蠢蠢欲动的。但是碍于周岩凶恶校霸和夏思乔打倒校霸的名声又不敢贸然上前。
周岩嘿嘿一乐，冲那个校报记者吹了声口哨，喊道“给我们俩合张照，不帅我削你啊。”
说罢他搭上夏思乔的肩膀，指着校报记者方向“看那边”
夏思乔原本正低着头轻笑，冷不丁被他搭上肩膀，下意识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噙着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就被那记者眼疾手快的定格在相机里。
夏思乔瞬间重组表情，将自己漂亮的脸蛋安排得杀气十足，目光幽凉地看向周岩。
周岩压根没发现，蹭蹭两下凑到校报记者跟前“给我看看”
记者屈从于周岩的淫威之下哆嗦着把相机交了出去，周岩大手把着相机啧啧感慨“我们俩长的可真他妈好，三中颜值的巅峰。”
那记者欲言又止地看着周岩，纠结地腮帮子都咬得鼓起来了，才小声提醒“你小心不要”
“碰到那个红色按钮。”他直勾勾盯着覆在相机传输键上的大拇指，喃喃地说。
伴随着周岩的动作全校所有的电视机和操场上的巨幕ed画面同时切换。
贺裴和方远他们从更衣室往外走时就听到操场炸开了锅似的哄闹，方远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吵什么呢”
推开门的瞬间几个人都愣了下，正对着更衣室方向，贺裴他们家赞助给三中的影院尺寸的大屏幕上正投放着夏思乔和周岩的合照。
身披黑色外套的少年散漫地半曲着腿靠在裁判桌边，小腿匀称修长，脚踝白皙纤细，有种清瘦的少年感。
屏幕上的他正挑起薄薄的眼皮看向镜头，眼尾的弧度懒散惑人，嘴角噙着稀薄的笑意。
看起来十分不经意，却撩的人心痒痒的。
薄削笔直的肩膀上还搭着一只属于aha的手臂，周岩在旁边笑得傻不愣登。
可能因为出现的太过突然，也可能因为这巨幕照片太过张扬，贺裴看着对面笑容慵懒的少年愣了下神儿，过了两秒挪过视线才看到肩膀上还有只大手。
屏幕切回到了宣传片，他没再看清什么。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那只手是属于谁的了。起跑线那边，夏思乔正在把周岩当足球练脚，周岩威风全无地连连求饶“不在这打行不行给我留点面子”
旁边一众10班小弟笑的乐不可支，一遍录像一边煽风点火“岩哥你这大拇哥也太绝了，那照相机那么多按钮你就按上投屏了，你成心的吧害得夏哥盛世美颜全让人瞧见了。”
另一个拿着手机蹿到正在做“ 热身活动”的夏思乔跟前，一边灵巧闪避着以防自己被误伤一边把手机举到他跟前说道“夏哥您看，您的美颜已经被传到网上了，哎呦，你们俩还有c粉了，这话可怎么说的，我给您递把刀来吧”
周岩的叫嚷声瞬间拔高几个度。
这人说完就跑了，跟旁边几个人笑成一团。
方远也在旁边津津有味的看热闹，时不时还当个武术指导点拨两句，冷不防被人拍了下肩膀，被打断乐子他心头有点不悦，扭头一看才发现是贺裴。
贺裴面色冷淡，似乎毫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语气冷淡“让那边别闹了，一会儿就比赛了，别影响了状态。”
方远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脑门感慨“还是你有大局观。”
说完他跑过去笑呵呵地拉架。
他们本来就是小打小闹闹着玩，见方远过来夏思乔也就适可而止了，冷着脸踢了周岩一下“你赶紧起来。”
周岩一个打挺窜了起来，装出一副受伤不轻还故作坚强的德行，蹒跚走到夏思乔跟前“您消气了吗”
方远被他这做作的样子膈应得够呛，笑骂他“周岩你丫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啊”
周岩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症”
一群人瞬间笑得前仰后合，夏思乔也笑，阳光下眸光明澈，笑容干净漂亮。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笑闹的时候是真的玩得开，比起赛来也是真的认真严肃。
他们定的4x400的顺序是贺裴第一棒，其次陆言、方远，夏思乔断后。4x400可以串道，赛道对他们的约束不大，先这样试试其他对手的实力。
发令枪声响起，十名首发选手齐齐冲出赛道，贺裴作为顶级的aha身体素质的优势一下就显露无疑，没过多久就远超众人，将第二甩的很远。陆言侯在跑道边上小范围地活动着，方远站在夏思乔旁边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地向天祈祷。
操场上尖叫一浪更胜一浪，贺裴在尖叫声中速度不降反升越来越快冲刺到终点线，甩了第二名将近一百五十米的距离，陆言接过就跑，贺裴因为惯性继续冲刺了一小段才停下脚步，弯着腰双手扶膝平顺气息。
陆言的爆发力和耐力都不如贺裴，刚才还在一起玩笑的一个10班的aha很快就拉近了和他的距离。那是个体育生，技巧性明显更强，两人在赛道上胶着地奔跑着，跑到接棒处两人位置已经隐隐持平，方远和周岩先后冲刺出去。
方远和周岩两道身影你追我赶，各班的同学喊的嗓子都哑了，操场上呼声震天，夏思乔被这种气氛感染的也有点紧张，原地跳了跳试图让自己稳下来。
方远快要跑到交界点，贺裴看着越跑越近的方远，目光顺势转到夏思乔身上，夏思乔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舌尖嫣红，比他身上的红色队服更艳。
夏思乔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这时1班已经被10班超越位居第二，他耳边是呼呼风声，隐隐能够听到同学的呐喊声，看着前面的背影夏思乔倏地燃起一股少年意气，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冲刺。
1班众人看着夏思乔奔跑如风，离第一越来越近，然后反超，纷纷扯着破锣嗓子继续为他加油，方远也不管夏思乔能不能听到，双手拢起做喇叭状跳脚大喊“好样的兄弟”
连陆言都没忍住小声喊了两句。
夏思乔超过10班最后一棒的时候贺裴眉头很轻地松了一下。
夏思乔身影恣意张扬，并不见多疲累狼狈，越跑越快远超10班，风一样冲到了终点线。
体育老师“咔”一下掐了秒表，扬眉笑道“破纪录了，再加10分。”
1班同学激动地跳成一团，吵闹连天。
三中头顶上天色碧蓝晴空万里，云絮层叠堆逶，阳光轻柔又浓烈，打在夏思乔因为剧烈运动而有点微红的脸上。
夏思乔一贯冷白的脸上染上红晕，耳朵根儿都是淡粉色的，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被方远给扛了起来

第11章
方远觉得自己他妈的简直就是伯乐本乐，慧眼如炬地发现了夏思乔这颗蒙尘明珠。兴奋地上了头，顾不上周岩的前车之鉴，激动的扛着夏思乔跑了小五十米，跑到陆言跟前与有荣焉地显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还是小夏厉害吧”
夏思乔被这么扛到死对头跟前还被人吹，臊地耳根子都红透了，咬牙切齿凶巴巴地说“方远你他妈赶紧松开我”
陆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抱臂上观。
操场上的同学也顾不得庆贺，光傻了眼看方远这波骚操作了。
一时间原本沸反盈天的操场忽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方远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讪讪地干笑了两下松开夏思乔，后退两步做防备状“我这是太高兴了，失态了，失态了。”
夏思乔就这么被撂在陆言和贺裴跟前，立刻走人显得自己怯场了似的，站这呆着又挺没样，进退两难的他只能面目狰狞地瞪着方远，不过他长得太漂亮，狰狞都透着一股奶凶奶凶的劲儿。
陆言欣赏了一会儿夏思乔的窘迫样子，摸了摸鼻子笑得有点坏，慢悠悠说道“是挺厉害的。”
夏思乔纤细的脖颈都漫上了一层淡红，窘地再顾不上其他拔脚就走，临走前还恶狠狠给了方远一眼。
陆言用胳膊肘顶了顶贺裴。欠欠地揶揄道“他现在还真有意思。”
夏思乔身影笔直，步伐却有点可疑慌张的快。小腿白皙修长，脚腕处纤细骨感特别优美。
贺裴抿着嘴唇看着面前少年淡红色的耳根，阳光下依稀可见细密的绒毛，淡淡瞥过眼“管好自己，有这时间多跑跑步去。”
赵之寰坐在看台上，原本在他旁边的人都挤到看台边上看夏思乔他们。他看着远处眉飞色舞的方远，就连陆言面上甚至都带着笑意
他目光闪烁，隐秘而贪婪地深深看了一眼贺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半晌，拿出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回了一条信息。
你想怎么做先说来听听。
运动会不用定时定点，故而夏思乔第二天睡了个懒觉，睡饱过后心情愉悦地走到运动场。
上看台的时候猛地看见自己昨天的坐的位置上有好几瓶营养快线，他眉头狠狠跳了下，喉头上下滚动，压下了胃里涌上来的酸水，指着水瓶子问早就坐在旁边的方远“这哪来的”
“啊哦”方远瞥了一眼他指的方向，关上游戏无不无得意地看着夏思乔“咱们班同学给你的供奉，为了今天比赛加油，他们不知道你爱喝什么，还特地问的我”
他昨天摸了老虎尾巴，今天心虚得不行。故而一早就等在这里，一听他们问夏思乔爱喝什么，立马觉得自己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
在方远一脸等着挨夸的表情注视下，夏思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坐到方远旁边，打开搜索网页。
手指修长，噼里啪啦在手机键盘上跳跃，方远好奇地凑过去看。
控制不住想暴打同学怎么办
夏思乔没有指名道姓，方远也没太明白怎么回事，却直觉不对地站起来向后退，一边退一边摆手“那个，男厕所叫我有点事不是，我有点事找男厕所，不是”
索性拔腿就跑。
夏思乔上午有场百米比赛，没有贺裴的压制和周岩的毒奶，夏思乔正常发挥，心态平静地拿下了第一名。
周岩被夏思乔下了闭口令，在他比完赛以后才感慨良多地说道“没想到你是个非洲猎豹投胎来的，真能跑啊”
夏思乔皱眉看他“你这是什么比喻”
“世界上跑得最快的动物啊。”周岩拿出手机给他看他刚搜出来的记录，“你看，我这话说的是有根据的。”
说话间两人走到1班的看台，夏思乔推了把周岩让他赶紧走，别再继续胡说八道。苏博然他们几个oga正在翻比分册，看见他走过来急忙问“夏思乔来得正好，你刚才百米跑了第几体育组那还没更新呢，我们没法算上分”
“哦”夏思乔看向他们，面色不好不坏，慢腾腾地反问他们“咱们班现在第几”
几个人看他表情有点吃不住底儿，苏博然声色郁郁“现在是第二，差了10班两分。”
“是吗”
夏思乔不紧不慢地反问。
他们都紧张地看向他。
“那咱们现在是第一了。”夏思乔倏地笑起来，冲苏博然眨了眨眼睛。
几个人欢呼起来。
他们也没高兴太久，1班的运动会成绩主要是靠贺裴和方远他们几个人撑，一个人能报的项目毕竟有限，比不上10班实力平均，下午的时候又被反超回去了。
临到4x100米接力前，所有项目都已经比完，比分也已经统计好了。
高二10班147分
高二1班143分
高二8班136分
方远焦灼地原地转圈走了十多个来回，夏思乔看着眼晕，索性盘起腿坐在地下悠哉悠哉闭眼不看他。
方远给自己转晕了，头晕眼花之际他一拍大腿长喝一声“不行”
夏思乔入定一般眼睛闭得紧巴巴地，贺裴低头玩着手机不看他，只有陆言颇为上道，在方远欣赏有加的眼神里问道“哦怎么个不行法”
方远猫着腰跑到夏思乔耳朵边上拍掌，又跑到贺裴眼前挥手，终于成功引起了两位体育大佬的注意后，掐着腰为自己的绝妙主意自得“我觉得咱们得换个上场顺序，我跑得凑合，打头阵，陆言你最垃圾跑第二，然后长腿裴神追上他们拉近距离，最后小夏冲刺第四棒怎么样”
陆言听着他理直气壮地评价自己垃圾，感觉他的好心捧场简直喂了狗。
他看了一眼恍若未闻的贺裴，凑到方远跟前说道“我觉得你真的挺能的。安排他俩一起接力就已经让三中折腾好几天了，你还想让他们俩来个划时代的和平与爱的交接你真觉得贺裴这么好说话”

第12章
方远听他说完也有点犹豫，又不甘心地嘀咕“这是咱们班第一次离第一这么近，万一输了你就不难受”
陆言斜眼冷笑“呵，你要是没抽到这么绝的赛道咱也不至于这样啊”
“话是这么说，哎”方远想起来自己那黑手也说不出来什么了，恹恹不乐地丧着。
运动会已近尾声，看台上人群熙熙攘攘，都在关注着这最后一场犹为刺激的比赛。
校报记者吸取了昨天的经验，站在安全距离内对着他们几个咔嚓卡嚓地拍，旁边有几个oga蠢蠢欲动的，总想上去抠他内存卡。
“按你说的来吧。”贺裴玩着手机，头也没抬地平静说道。
他声音不算大，刚好够几个人听到，方远面上当即露出狂喜之色。
微风卷挟着不远处的笑闹声轻撩着夏思乔，夏思乔拂了下垂在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面上并不见意外之色。
贺裴再怎么说也是原书男主，性格冷静自持，不会在这点小事上纠缠不清的。
陆言捅了捅贺裴轻声问道“真的啊你别太勉强。”
“you ”贺裴操控着身穿一身顶级装备的游戏人物打完最后一个boss，手机喇叭里传出祝贺声。贺裴锁上屏幕，转头看向陆言“不至于这么矫情。”
“哎，是我又多事了。”陆言摇了摇头感慨道“我他妈现在是真情实感的怀念周嘉伟，他不在为什么躺枪的总是我。”
“因为你话太多了。”贺裴脱掉外套固定好自己的姓名牌，揉了揉眉心看向跑道。
“砰”地一声，发令枪上悠悠冒起一缕白烟，首发选手疾驰奔跑，红色橡胶跑道上只剩一道道飞快掠过的剪影。方远面上青筋毕现，大喝一声以第二名的成绩将接力棒交给了陆言，陆言接过就跑，奈何正好处于弯道处，心有余而力不足，跑到了第五名。
广播站里悠然扬着甜美女声“赛场上我们尽情挥汗洒泪，笑容与激情交织”，看台上呼喊震天，三中的学生们恨不得撕破了嗓子为自己班的选手加油助威。
贺裴接过接力棒秋风扫落叶似的向前面的选手席卷而去，伴随着一群oga的海豚尖叫，贺裴止步于第二名将接力棒交给夏思乔。
夏思乔接过的时候有点着急，匆忙间无意抓过贺裴的手指，两人双手一触即分，夏思乔顾不得其他就全速冲了出去。
他因为紧张焦急指尖有点发凉，触感凉润细滑，贺裴刚刚跑完步浑身发热，一凉一热触感变化就显得犹为明显。
贺裴皱眉看着手指尖顿了片刻，再回过神来1班已经响起欢呼声，他扯过外套随意地擦了擦手随即将之扔在一旁。
广播站里即刻更新了运动会上这场最令人瞩目的比赛成绩“让我们恭喜高二1班赢得了4x100米接力赛的第一名，同时也取得了本届校运会高二年级组总成绩第一的桂冠”
看台那边激情洋溢，不少人兴奋地跑下来围上他们几个，校报记者正站在跑道边缘东张西望寻找突破口呢，冷不防地脖子上的照相机就被人扯下来了。
1班副班长任蔚扬激动地扬着脖子喊“你们四个来合张照，笑一下嘛班主任要求的”
校报记者看着人多势众的1班人识趣地没有说话，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心想他这相机简直跟夏思乔犯冲。
夏思乔也是这么想的，他刚跑完步呼吸还有点乱，还没来得及顺口气就被拉过来拍照。
他面无表情甚至带着点警惕的盯着漆黑的镜头，昨天大屏幕上他那痴傻的笑至今还历历在目。
他夏思乔，绝不能在一个地方翻两次跟头。
方远和陆言自觉地站在中间，给夏思乔和贺裴留出“安全距离”，任凭任蔚扬求爷爷告奶奶，两人面上依旧拽地各有千秋。贺裴是冷漠俊美的模样，看向镜头的表情漫不经心；夏思乔则是一板一眼防备警惕，大有你再多说一句我当场就走人的架势。
任蔚扬见好就收，能拍上合照就行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赶紧按下快门给他们四个定格在了镜头里。
校报记者紧张兮兮地第一时间赶往拍照现场，防止再次翻车，任蔚扬举着相机满场乱窜逗都得他直跳脚，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笑得张扬明快，笑声久久缭绕盘旋在操场上空。
夏思乔走回看台把那几瓶营养快线转送给了苏博然，拿起书包准备回宿舍，没走两步就被叫住了。
“夏思乔”任蔚扬叫住他后小跑到他跟前说道“你别走啊，等会儿一块撸串儿去。”
夏思乔只当他是在客气，不经意地垂下眼，笑着挥了挥手“我不去了，你们玩儿好。”
“别啊你今天是大功臣，必须得去啊”，任蔚扬拦住他，苏博然他们几个oga更是将他团团围住，夏思乔一看面前的路让他们给堵的密不透风，态度不似客套，就没再推脱扫兴“行。”
他们去了一家烧烤店，全班39名同学全部到场无一缺席。
就连因为病假错过了运动会误打误撞导致他们班这次得了第一名的周嘉伟，方远都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表达了一下发自内心的感谢
感谢缺席。
周嘉伟一边笑一边骂骂咧咧挂断了视频。
他们人太多，几乎把这家串儿店整个包了场，分了好几个大桌才坐下，方远他们几个好热闹的aha流连于桌沿之间如同交际花般左碰右撞，花式碰瓷坑别人喝酒。
十七八岁的少年们疯起来恨不得把天掀开一个角来，啤酒一箱一箱地搬过来，服务员脚步匆匆忙着给他们上菜开酒，还要时刻小心闪避着全场乱窜跟泼猴儿似的学生们。
夏思乔窝在宽大的椅背里，双脚踩在椅子的横挡上，被灌了不少酒的他眼神有点涣散，慢吞吞地拿着羊肉串往嘴里送。
饭馆顶灯的瓦数十分不糊弄，憋足了劲儿地打在众人身上，明晃晃地光线将四周的喧嚣吵闹烘得似乎更甚了一些。
饭馆里分贝特别高，震得他耳膜一鼓一鼓的，夏思乔揉了揉耳朵套上外套，抓起方远放在桌子上的烟和打火机起身向外走。
远处夜色浓黑，眼前街上灯牌明亮闪烁，两幅光景交错糅合打在夏思乔脸上，给他细腻白皙的肤色镀上一层冷色的釉。
街上人流缕缕行行，夜风吹得他一身酒气散了一些，夏思乔从烟盒里捡出一支叼在嘴里，正在摸着兜寻找，面前就突然出现一支打火机，他抬头看去。
对面拇指轻捻，火花打起。
贺裴和方远他们几个走出饭馆门口，方远边走边胡撸着脑袋小声嘟囔“哎我草我就扔桌子上了啊。”
“不好意思啊，我自己有。”夏思乔的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猝不及防地蹦入几人耳朵里。
贺裴循声看去，夏思乔懒懒地背靠墙沿，手里正扬着方远那只宝贝得不要不要的打火机。
对面有个aha正燃着火对他笑，火光被风晃得忽明忽暗，照在夏思乔脸上，映得他睫如鸦羽，唇色绛红。
夏思乔听见门口的响动叼着烟懒洋洋地歪过头看去，正对上贺裴的视线。

第13章
贺裴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外套，长身玉立站在灯牌下，衬得面色素白，瞳眸漆黑。
乍看之下像是一帧电影的慢镜头。
如果忽略旁边五大三粗破坏美感的方远的话。
方远失魂地盯着自己那打火机，喃喃道“那不是我打”
“大兄弟吗”看着夏思乔悠悠挑起的眼皮，方远灵机一现，奢侈地拥有了脑子。
忽然出现好几个人，那aha当众被人回绝，下了脸面也不见气恼，收回手笑了笑道“没事儿，其实我就是想跟你搭个讪。”
“哦。”夏思乔半垂下眼自己点了烟，手指夹着递到嘴边吸了一口，慢悠悠吐出细密灰白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微哑撩人的嗓音。
“我没分化呢，对不住啊。”夏思乔话说间伸出左手抚了抚微微发热的后颈，然后轻轻僵了下。
来这里以后他看过生理书，书上说后颈发热是快要分化的预兆。
“我看出来了，我就是想提前拿个号，万一以后有机会呢。”aha朝他脖颈看去，眼神微热。
贺裴视力超群，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夜色里能将那aha的神情看得分明，他淡淡转过眼推了下眼镜骨架。
“可是，我不喜欢男的啊。”夏思乔清了清嗓子，音调里多出了点少年的青涩感。
他说完后方远他们几个原本支棱着耳朵偷听的人都露出微诧的表情，贺裴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点上烟看向夜幕。
对面那个aha也有点讶异，他稍扬了扬声音“你不喜欢男的那如果你分化成oga怎么办你的发情热怎么度过，就一直打抑制剂”
“这个事儿吧，我觉得跟你没什么关系。”夏思乔对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往方远那边走过去，边走边说“而且，我喜欢谁，跟他的第二性别是没有关系的。”
夏思乔走到方远边上把打火机跟烟盒扔给方远，说道“我喝醉了，眼前都重影儿了，先回宿舍了啊。”
他一开始确实有点醉意，不过吹了会儿夜风一身酒气早被散去多半。此刻眸光清亮思路清晰，用汉语普通话水平至少能到三级的标准发音睁着眼说自己醉了。
方远能说什么
方远眼睁睁地看着夏思乔步伐稳健，路线笔直地越走越远。
反应慢了好几拍地摸头说一了句“小夏不喜欢男的那他之前”
他自言自语的间隙下意识看了眼贺裴，然后果断闭了嘴。
贺裴冷冷看他一眼，熄掉手里的烟回到串吧。
方远拍了自己脸一下“呸，我这张嘴”
今天晚上两片嘴皮子超水平地合着，全程沉默的陆言笑了“我憋了半天，就等你先说话，哈哈果不其然今天躺枪的就是你。”
“草”方远笑骂着推了他一把。
班主任严老师第二天一大早就等在教室里，看着大半班的人都萎靡不振地趴在桌子上，对他们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心知肚明，也不点破，笑眯眯地把水杯往讲台上一撂，说道“昨天什么日子啊”
台下当即兴奋上了，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方远带头大喝了一声“运动会第一”
“对，昨天咱们班取得了第一名，那你们知道一周之后是什么日子吗”严老师手背在后面，在讲台上来回转悠问道。
同学们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严老师就变了脸色，收起笑容说道“再过一周就期中考试了。除了夏思乔他们几个上次月考转进来的同学有安全期，咱们班可有好几个挂黄牌的学生了，这次要是再考砸了，可就又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再见着了啊。”
能转进1班的都是外班考到前20的，进了1班有三个月安全期，安全期后如果成绩下滑的厉害就会有黄牌警告，第三次就要分到别班。
教室里当即炸了锅，怨声载道一片，吐槽这个规定太变态了，声音之大吵得趴在桌子上正处于睡梦之中的夏思乔都不安地动了动，慢悠悠地抬起头，然后换了个姿势，后背靠上椅背准备继续睡。
严老师做了手势示意他们先闭嘴，说道“规定就在这里，你改不了我也改不了，有这个功夫你们不如多做几道练习题。”
他说完顿了顿，继续说“对了，之前学校里不是发下规定说今年没秋游了吗最新消息是又有了，就在期中过后，一共三天，想去哪玩你们自己定。好好考吧小同志们，咱们争取一个班全须全尾地秋游去。”
1班学生这才又精神起来，夏思乔一看他们这个架势自己是睡不成了，揉了揉眼皮，打着呵欠从桌洞里把书掏了出来。
三中的老师都懂得因材施教，像贺裴这种天赋型学生常年坐在最后一排打打游戏或者干脆翘课不来，老师们都能视而不见，但是诸如方远之流上课走个神都得起立挨骂出去站半天。
现在特权阶级多了一个夏思乔，小夏比较省心，就安静睡觉，睡到下午自然醒就开始听课，1班的几个任课老师还私下在办公室开玩笑说他作息还挺规律。
所以夏思乔本以为这番话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他失算了。
因为方远和其他几个跟夏思乔比较相熟的同学从这天开始，一到课间就搬着椅子来找夏思乔讲题，几乎黏在他课桌旁边。
他们一开始态度特别端正，就是来虚心求教的，结果没过两天心态就崩了。
“我知道结果是这样，问题是它为什么这样啊你的解题思路呢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方远崩溃地抓着头发撞桌子，苏博然站在旁边拦都拦不住。
夏思乔抱着胳膊眉头深深蹙着，精致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烦躁，眦着小虎牙说道“看见了就想这样解啊这还需要心理过程吗，我要不要给你写个作文”
夏思乔和方远在天分这个问题上有着深深的鸿沟，在夏思乔眼里一道题从a变成b就是自然而然出现在脑海里的。
“你饿了就吃饭，这还需要别的理由”夏思乔看着方远，一脸你不懂事，你不要无理取闹的表情。
方远幽幽地看着夏思乔，腾地坐起来，冲着夏思乔大声喊道“夏思乔，你这个男的根本没有心你好渣好渣的”
苏博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夏思乔随手捡起一本王后雄扔向方远，方远眼疾手快地接过，指着练习册对夏思乔说“你看见了吗这个男人就从来不会这么对我”
夏思乔再也受不了他一高壮猛男戏精上身装受伤少女了，沉着脸推开椅子站起来，方远赶紧跑开。
夏思乔冷瞥了他一眼就往后门走去，他一边垂着眼看手机上的时间一边快步往外走着，想趁上课前去超市买瓶水，不期然和忽然拐进来的人“咚”地一声撞了个满怀。
拿着手机的手还碰到了对方的腰，触感精壮，富有弹性。
“嘶”夏思乔后退两步，按着发疼的额头抬起眼皮说道“对不起我”
声音在看清对面的受害者以后嘎然而止。
贺裴鼻梁都被撞红了，修长骨感的手指正抚在上面轻揉，往上是紧皱着的眉眼，正在瞧着他看。
夏思乔尴尬之余忽然心想，别说，这是自打他穿过来以后贺裴这狗东西第一次正眼看他。
他身后请假回归的周嘉伟被这场面刺激地眼睛都瞪圆了，失魂喃喃道“真他妈硬啊”。陆言站在一旁，一脸好整以暇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正值休息时间，1班学生笑闹的，揶揄的，满场胡扯连篇到处乱窜的，弄的教室闹腾得不行，跟后门这边略显沉默的气氛泾渭分明
夏思乔红着耳根，琥珀色的瞳仁里少见的有几分局促，别过眼干巴巴说道“对不住啊”
“没事。”贺裴从他旁边走过去，声音冷清。
贺裴挪步以后后面俩人露出真容，俩人欠欠地竖着大大拇指冲着他，那表情一看就挺不是东西。
夏思乔当即面无表情扭头就走，坐回座位以后苏博然不明所以地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啊。”
夏思乔按着额头闷声说“我撞邪了。”
“啊”
任凭苏博然再怎么追问夏思乔都紧闭着嘴巴练闭口禅。
就在夏思乔花了一个下午时间给自己做好心理辅导，终于勉勉强强不再尴尬了的时候，考试座位表被任蔚扬轻飘飘地贴在黑板旁边的墙上。
夏思乔无意地望了一下，当即顿住。
座位排次
贺裴
夏思乔
赵之寰
王达

第14章
教室里气氛有点紧张，丝毫不见平时的浮躁吵闹，夏思乔走进班门口，一眼望去全是脑瓜顶，一个个都埋着脑袋啃练习册。
不少人桌子上放着风油精跟咖啡来提神醒脑，有个别思想觉悟不是特别合格的同学还悄咪咪地举着三根笔朝着贺裴座位的方向念念有词地拜了拜。
夏思乔面色坦然地拎着一兜子早点走到贺裴跟前的座位。
贺裴高挺的鼻梁上还有些许淤青没散去，原本禁欲俊美的一张脸平添了几分痞气，看上去莫名性感。
夏思乔看着就脑门抽疼。
他拉开椅子的瞬间贺裴淡淡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把桌子向后拉了几公分，然后垂下头漫不经心地翻书。
第一场考的语文，考试不允许提前交卷，夏思乔答完卷马马虎虎地算过分以后就开始百无聊赖地玩橡皮。
今天他只带了一块橡皮，禁不住造，小夏画家索性灵感大发地在上面画起简笔画。
收卷以后教室里又恢复一点吵闹，一帮人凑在一块相互对着答案。有的一脸得意有的痛心疾首想撞墙。
方远第一时间就蹿过来冲着夏思乔所在的角落，大着嗓门问道“第一道选择题选什么啊”
“选d。”
“d。”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带着少年感的清越，一道低沉磁性撩得人耳朵酥痒。
夏思乔和贺裴都习惯了考完试就被询问答案，下意识的开了口。
方远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触发了修罗场，瞬间顿住脚步，挤出干笑“哈哈，你们学霸总是这么心有灵犀啊”
夏思乔都服了，就凭这人这脑子，是怎么顽强地留在1班的
他推开椅子边走边罩上外套“你闭嘴吧好吗走吧，去食堂。”
衣摆挥动，无意间蹭过桌子上的文具，橡皮被甩到地下，颠颠地弹了两下后撞到贺裴小腿上。
贺裴蹬着桌腿低头看过去，那画手本人的画技堪称鬼斧神工爹妈不认。但是贺裴看着橡皮上，那张被画得令人肝胆俱颤的脸上的那副眼镜，忽然福至心灵地意识到这是谁了。
他长臂一挥捞起那块橡皮，画上小人龇牙咧嘴丑得没人样，旁边还标着注自恋狂。
他看着标注愣了下，翻到另一面。
另一面草草画着什么不知所云的东西。
“看什么呢吃饭去不”陆言声音忽然蹦来。
“走吧。”贺裴起身，路过夏思乔桌子的时候顺手将橡皮放下。
午休的时候苏博然过来找夏思乔对答案，夏思乔正垂着脑袋看手机，苏博然叫了好几遍他都没听到。
苏博然伸出手在夏思乔面前挥了挥，他这才扬头看去，苏博然好笑问道“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在找学生兼职和家教的信息。”夏思乔锁上屏幕，问苏博然“怎么了”
“没事，我想找你对对题。”苏博然随口问他“你找他干嘛啊想社会实践”
“没事儿，想挣点小钱。”夏思乔没再多说，苏博然见状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开始跟他对答案。
赵之寰趴在桌子上，听着他们的对话眸光微闪。
第二天下午考数学时候夏思乔发现它竟然解不开最后一道大题，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一遍又一遍都无果，最后沉着气猛地靠上椅背。
贺裴原本在低头写题，听见响动随意地抬起头瞥了一下，倏然怔住。
眼前赫然出现一截儿细长白皙的脖颈。
发梢很短很齐，刺刺的支棱着，纤细的后颈却微微发着红，看上去有那么几分可怜无辜劲儿。aha的身体本能瞬间浮现，贺裴舌尖下意识地顶上发痒的牙根。
直到贺裴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眸底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回归冷漠。
期中成绩很快出来了，方远抬脚走进超市门口还不忘一阵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差点没过线，吓死我了。”说罢他想起成绩单上最顶上的几个名字，啧啧感慨道“可以啊小夏，你这成绩还挺稳定，又考年级第二。”
“你这么会说话不如我帮你把嘴缝上”夏思乔冷觑他一眼，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瓶碳酸饮料走到柜台结账。
隔壁货架上传来女生的咿呀耳语，跟周围的嘈杂融为一体。夏思乔没有听清，垂着眼拎着水走出超市门。
“你们看论坛了吗听说夏思乔跟他们家断了关系了。”
“假的吧他们家再怎么乱也不会断绝关系啊他还上高中呢，生活费怎么办”
“而且这种事情怎么会传到论坛上的”
“他那个弟弟不是五中的吗那个楼主说跟他弟弟是朋友，他弟弟亲口说的，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夏思乔他爸爸说以后都不会再让他进门了。”
“是吗，你亲耳听见了”周岩靠在货架边上，面色阴沉地看着那个起了话头的女生“来，你跟我好好说说，他弟弟怎么说的，能让你这么自信地在这嚼舌根子”
那个女生是个挺漂亮的oga，在学校小有名气，追求者众多，现在被人当场下了面子顿觉难堪，她抿了抿嘴唇说道“这事又不是我发在论坛上的，你有本事找那个发帖的啊。”
“王妍雨，你这意思你两片嘴皮子一张自己一点毛病没有啊”周岩气笑了，他这人护短的厉害，夏思乔是他认准了有点本事跟脾气的人，此刻听人在背后这么白话他顿时火了，全然忘了当初他自己就是第一个向夏思乔发难的王八羔子。
王妍雨旁边的女生赶紧把她拽走了，周岩这人犯起浑来荤素不忌软硬不吃，真把他惹急了王妍雨肯定要吃亏。
所幸学校里的超市面积不大，东西摆的热闹纷繁，人群挤挤挨挨的，没人注意到这边的争执。
王妍雨本来就是碍着面子强撑着跟周岩叫板，见有人圆场就顺势装作不愿再跟他多说的样子跟着走了。周岩抱着胳膊冷眼看她装模作样的脚步，不屑地嗤了声。
王妍雨走出超市门口以后犹自不忿说“他周岩就是一个舔狗，本来就是，这事儿现在三中谁不知道”
这件事确实传得挺广，连方远都旁敲侧击地跑过来跟夏思乔表示要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就跟他说。
夏思乔挑眉看向方远“发生什么了”
方远都能拐弯抹角起来那肯定憋了什么心事。
方远吞吞吐吐地墨迹了半天，才拿出手机打开三中论坛给夏思乔看。
夏思乔看了两眼后心下了然，轻描淡写地把手机还给了方远“有真有假吧。”
估计夏桀在他走以后给夏严璋上了什么眼药，以夏严璋唯利是图自私冷漠的性格说出断绝关系这番话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他并不在意这些。
夏思乔懒懒地伸了个腰，拍了下一脸纠结的方远，随口换了个话题“不是说要秋游吗秋游去哪啊”
“去草原三天”方远兴奋起来，跃跃欲试地说。
“都11月了草原不冷吗为什么秋游要这么晚啊”夏思乔嘴里说着嫌冷，仰着脖子又灌了两口冰凉的汽水。
1班包了一辆大巴车，一上车一帮人就兴奋地翻书包拿零食，互相打趣聊闲天。苏博然坐在夏思乔边上，一眼就看见夏思乔跟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画风。
夏思乔书包塞的鼓鼓囊囊地，他皱着眉头扯了半天才扯下来，一条毯子。书包顿时瘪下去大半，然后夏思乔又行云流水地从书包里找出耳塞和一副超大的眼罩，驾轻就熟地准备给自己装备上。
苏博然失笑道“你刚上车就要睡觉啊”
“嗯，最近特别困，老是没精神。”夏思乔咕哝道。
苏博然看了看他细白的脖颈，嘱咐道“因为你快分化了啊大哥，你别忘了去趟医院，提前开好阻隔剂和抑制剂。”
“谁快分化了小夏吗我怎么没发现啊”方远耳朵突然跟开了光似的，隔了老远都听见了苏博然的话，大声嚷嚷着。
贺裴原本正坐在最后一排靠在窗边懒散地看着手机，听见方远的叫喊脑中乍然蹦出那一握细白的脖颈，仿佛还清晰地招摇晃荡在眼前，他轻轻扶了下细丝眼镜，侧头望向窗外。
最近跟夏思乔的交集太多了。
“哇，刘璐，你这个是oga专用的那款可以监控信息素水平的智能腕表吗我在网上看到要好贵好贵，我好几年的学费钱呢”学委张然然惊呼道。
“哎，也没多少钱啦”名叫刘璐的女生扬高了声音说道。
两人的声音很快被杂糅进吵闹声里，没有几个人放在心上。
赵之寰轻轻攥了攥拳又松开，不动声色地用衣服挡住手机屏幕，搜索起价格来。
车厢密闭而嘈杂，窗外景色错杂纷乱地如水闪过，有人自顾自玩手机，有人支起小桌打扑克，还有人陷入梦境睡得酣甜。
大巴车停到服务区，贺裴他们几个下车透气，回来的时候夏思乔还没醒。
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这睡觉的装备也太专业了吧。”
贺裴看过去。
不大的小脸，一副眼罩几乎夺去大半面积。睡梦间嘴唇微微张开，红润饱满。

第15章
夏思乔戴着耳塞睡得酣甜，全然不知有一群王八蛋拿他到底能睡多久开了个盘口，公然聚众赌博起来。
大巴车行驶了五六个小时，终于带着1班的学生摆脱了城市的吵嚷和尾气味儿，来到了辽阔深远的草原。
11月的草原一眼望去一片深黄，逶迤壮阔直通碧蓝天际。云絮在上，秋风在下，草皮上晃荡着波澜不断的涟漪。
一行人被眼前的盛景迷地转不开眼，平时遣词酌句信手拈来的学霸们临到跟前现场发挥，张开嘴却只会干巴巴地夸赞“好美啊。”
夏思乔靠在车门边上犹自呵欠连天地揉眼，任蔚扬面带喜气地蹭过来，语气颇有几分怜爱地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再多休息会儿”
“再多休息会儿，我在这打地铺吗”这关心来得莫名其妙，夏思乔不明所以地觑了他一眼。
苏博然正举着手机拍照，路过他们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告了密“别理他，你睡觉的时候他们打了赌看你能睡多久，他已经赢了一学期的早点了。”
拿人家当赌注还当面被拆穿，任蔚扬这缺德玩意一点儿不觉得羞耻，还有点遗憾地摸着下巴感慨“可惜车开得太快了，要不我这学期饭卡都不用充钱了。”
“霍”，夏思乔也不生气，点了点头，然后慢吞吞地挑起眼皮，一板一眼地说道“任蔚扬，班长同学，你听说过吃水不忘挖井人吗”
车下面乱哄哄的，方远和贺裴他们几个aha正在帮班里的oga往下搬行李，贺裴将袖口推到了手肘处，露出的两条手臂修长有力，车下面几个等着行李的oga时不时偷偷看看眼前紧绷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眼神雀跃。
任蔚扬被他这一本正经地摸样诳得愣了下，过了几秒反应过来他在要求分赃，抱着肚子笑道“哈哈，没想到小夏你这么可爱啊。”
方远埋头搬着行李，耳朵忽然又在线了，听见他们玩笑自己嘀咕了一句“小夏本来就超级可爱啊”
贺裴两只手上都提着大包的行李，忽然顿了下。陆言轻推他“怎么了，是不是太沉了你要不”
话没说完就见贺裴继续走起来，原本沉重不堪的行李在他手里吹灰不费，轻飘飘跟的拎着塑料袋似的。
“草”
一群人难得见到如此壮美的景色，放飞了好一会儿才去办理入住，酒足饭饱过后天都黑透了。
夏思乔躺在床头玩手机，眼看着跟他一个房间的苏博然忙东忙西，从包里掏出一瓶又一瓶的药剂，夏思乔懒洋洋地支起上身靠在床头诧然问道“oga出门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那当然了，你现在没分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等你分化了就知道了。”苏博然十分自然地说，又忽然想起什么，好笑地回头看夏思乔“你生理课都没听吗也太不上心了吧。”
夏思乔囫囵糊弄过去。
说来惭愧。
原主当初上课的时候一心在馋贺裴，别的一点没往心里去。
苏博然忽然又说道“不知道你会分化成什么”他想了想夏思乔平时的样子，相当自信地判断“根据我的经验，很可能是aha。”
夏思乔笑了笑，鼻间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哼。
原主在书里是分化成oga的，他分化完想最后博一博用信息素勾引贺裴，结果把贺裴彻底激怒。
贺裴直接跳过校方，用自身家族的影响力亲自给夏家施压，把原主送到了特殊教育学院，里面都是心理有问题的未成年学生，原主下场可想而知。
虽然他并不想当oga，但是如果是已经注定的事情那也没必要怨天尤人。
夏思乔心想，到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信息素味道捂得死死的，一定离贺裴再远点。
苏博然跑卫生间捣鼓了好一阵儿才出来，一出场就把夏思乔震得不轻“oga还要贴面膜的吗”
“当然了”苏博然一头扎进另一张床上，疲惫地说“oga皮肤很敏感的，秋冬一定要好好保养。”
准oga夏思乔瞪着眼睛，喉头上下滚动，他吞了下口水干巴巴问道“那要是不保养呢”
“脸会很疼，疼的要命，还会过敏发红。”苏博然拍了拍脸说。
“还会疼啊”莽了十多年都不怎么抹擦脸油的夏思乔一想到自己有一天要敷面膜续命，一时间竟有点犯难。
他眨巴着眼，虔诚地问道“敷面膜会不会很难受啊”
“不会的。”苏博然语气十分惬意，他看向夏思乔期待地说“要不我给你敷一张试试吧不是oga也可以敷啊，对皮肤很好的。”
“那我试试”夏思乔想到自己以后也是要贴面膜的oga了，不由有点恍惚，喃喃地说。
苏博然没想到平时a到爆炸的小夏竟然真的动了心，愣怔了片刻以后丝毫不给夏思乔反悔的余地，忙不迭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卫生间拿出面膜奔向夏思乔。
夏思乔看着一阵风似的刮过来的苏博然，真诚赞美“校运会你要是这么发挥，压根儿没有其他人的事儿了。”
苏博然一边笑着拆开包装一边说“那不行，我很有oga包袱的，”
夏思乔不是扭捏作态的人，既然说了试试就坦然任凭苏博然摆弄，夏思乔闭着眼睛仰着脸说道“那你们oga还真挺讲究的。”
“好了，三十分钟不能揭啊。”苏博然偷笑了下，然后表情严肃地看向夏思乔。
在夏思乔眼里，性别只有男女之分。贴面膜这种事情应该是女孩子做的，他感受一下就行了，实在没眼看自己。
因此也不知道脸上贴的是眼下最新款的动物面膜，带图案的。
苏博然接着去了卫生间忙活，夏思乔百无聊赖地背单词，一时间忘记了脸上还贴着什么，直到敲门声响起，直到他打开门，看到贺裴一向冷漠的脸上浮现出瞬间的讶异，他才倏地想起来，抬手摸上脸。
草。
夏思乔睡衣松散，肩颈处露着大片白皙，一凹锁骨深得能养鱼。不大的小脸上贴着花里胡哨的动物面膜，像只猫。
窘迫极了，下意识地想粉饰太平装作混不在意，却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炸起了毛。
贺裴没想到打开门是这样的景象。
夏思乔头皮发麻，但已经这样，他索性看淡了。输人不输阵，他大剌剌地抱臂靠在门边，面膜糊在脸上弄得他声音闷闷地，有点气馁似的“怎么了”
贺裴抿了抿唇移过视线，拿出几包板蓝根，音色冷淡“严老师让发的，注意保暖小心感冒。你是跟苏博然一个房间吧”
夏思乔点点头，贺裴随即拿出手机备忘录把夏思乔和苏博然的名字划掉。
夏思乔接过就想关门，陆言忽然上前按住门边，不怀好意地挑眉笑道“你脸上这个干嘛用的”
夏思乔面无表情跟他对视，抬起骨感漂亮的手，指向陆言，薄唇轻启。
“辟邪。”
门“砰”地合上了，楼道恢复平静，陆言跟着贺裴往下一个房间走，边走边感慨“真够凶的。”
贺裴忽然想起那张花里胡哨的面膜。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夏思乔揭过面膜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了床边的垃圾桶，暗道他以后就算是脸不要了也不会再敷这玩意儿
翌日清早，夏思乔裹着厚重的大衣到楼下餐厅吃完早餐出去散步，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严老师让夏思乔去马场那边找一下他。
夏思乔过去的时候贺裴也在那里，严老师正背对着他跟贺裴说着什么。
贺裴冲严老师点了点头，然后漫不经心地抬眼。
夏思乔正朝他们走过来，大衣厚重，在他身上却一点不累赘，反衬得他清瘦。
阳光明烈，打在夏思乔脸上仿佛能透出亮来。他嘴里叼着根草茎，微风吹过颤颤悠悠地。草茎嫩绿，衬得脸色翡白。
没白敷。

第16章
那边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夏思乔摘掉草茎捻在手里，快步走了过去。
“严老师。”夏思乔绕到贺裴身后。
贺裴不错眼珠地看着严老师，额发随着微风轻晃，他抬手拂过，没了碎发的遮挡五官更显深邃立体。
“呦，来的还挺快。”严老师笑了笑，然后说“正好，我就省点事，一块跟你们俩说了。刚才年级组打电话过来，省物理竞赛开始报名了，贺裴之前获过奖，这次有直接决赛的资格。夏思乔的物理也很强，如果报名初赛选拔，复赛甚至杀到决赛的可能性都很大。”
他继续说“如果决赛名次好，很有可能直接被顶尖名校抢着提前招生招走。”
“贺裴回去好好准备决赛，夏思乔，怎么样你报不报名”严老师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却很轻松，有八分笃定，毕竟提前招生的诱惑太大，而且竞赛本身就是天才学生的一种追求。
跟严老师的意料的态度不同，夏思乔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说“老师，报名截止到什么时候我回去考虑一下。”
夏思乔虽然也想追逐竞赛带来的刺激与挑战，但是眼下事情太多，分化和兼职的事情迫在眉睫，他担心自己乏术。
严老师没想到他会犹豫，愣了愣问道“这是个好机会啊能跟老师说说，你在顾虑什么吗”
夏思乔唇角压地平直，正在思考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情的原委。
严老师看他有点沉默，打了哈哈故意活跃气氛似地说“竞赛的奖金多的我都眼红，拿了奖你可就是小富翁了啊。”
夏思乔听到有奖金忽然来了兴致，十分自然地问严老师“奖金有多少要是多我就参加。”
贺裴原本想跟严老师打个招呼先走，却忽然顿了下。
原主当初想挤进贺裴的圈子，字里行间总是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家境优越，而又对钱不屑一顾的感觉。为此没少被陆言他们嗤笑说装逼装到他们身上，夏思乔脑袋绝对被二踢脚崩过。
此刻夏思乔嗓音清亮，语气坦然，似乎丝毫不觉得这样坦言对奖金的兴趣有什么不对的。
严老师挺欣赏他的坦诚，笑道“组委会加上学校的奖金，第一名大概五万，第二名三万，第三名二万，只要进了决赛，就有一万鼓励金。”
夏思乔想了想，痛快点头说“那我参加。”
“行，那你们商量一下课余时间，除了竞赛的大课，再给你们开个小班做加强训练，你们俩就把重心放在小班吧。”严老师说。
夏思乔没想到还有这层，有点愣怔。
严老师还在用眼神询问他们，贺裴抿了抿唇，冷声开了口“我都可以。”
“我也可以”夏思乔说。
严老师点了点头“那等回了学校就开始”
夏思乔回去的时候方远他们正骑在马上滋哇乱叫，牧民吆喝叫骂着撂蹶子想把他们甩下去的高头大马，一帮人吓得洋相百出。
夏思乔找个了草垛靠坐下来，草皮厚重柔软，阳光热烈，夏思乔曲着腿散漫地晒太阳，心情顺畅不少，顺便噙着笑看他们热闹。
“靠，你竟然在这看笑话”方远在马上逛荡了会儿又觉得自己行了，显摆着骑马过来，又怕马失控，战战兢兢不敢离他太近。十分没面儿地跟夏思乔得瑟“你也骑会儿来啊，倍儿飒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我就是这神秘大草原的宠儿。”
夏思乔抬手搭在眉骨上挡住烈阳，微扬着下巴懒洋洋说“不了吧，你自己翱翔就挺好。”
方远挑起眉喊道“ 你是不是被我飒爽的身姿震慑住，自愧不如了害，其实你在别的方面挺优秀。怕我，没必要的。”
夏思乔被他逗笑了，假模假式地配合着恭维他“主要是你骑马太有样儿了，真的，今天1班最帅的酷崽非你莫属。”
秋日的风绵远悠长，裹挟着夏思乔的调笑声传到远处。
周嘉伟站在拴马桩边上，挑剔地看了眼草地，“啧”了一声说“跟马场没得比，今儿就凑合跑两圈吧。”
贺裴目光逡巡一了圈拴着的马，走到不远处拍了下刚才方远他们犹豫了半天没人敢碰的一匹马中大王。
那马大王在方远他们面前横眉怒瞪，暴躁地踢踏着前蹄恨不得一脚给他们蹬出去，而此刻却有两幅面孔，贺裴拍了拍马脖子，它不仅不发狂，还柔顺谄媚地蹭了蹭他。
“草，信息素等级高了不起啊。”周嘉伟小声嘀咕一句。
贺裴登着马镫利落地翻身上马，睨了他一眼“凑合。”
说罢反手抓住缰绳，长腿一夹马腹，马大王当即嘶鸣一声撒蹄狂奔起来。
草原上一群人惊呼出声，贺裴微绷着腰骑在马上，腰身紧窄劲瘦，身体随着烈马起伏，速度快地几乎只剩剪影。
方远看了半天贺裴驭马奔驰的背影，喃喃道“骑最快的马这才是最帅酷崽，太他妈男人了。”
周嘉伟和陆言也骑马追上，夏思乔瞧了一眼视线里越来越模糊的三个人，慢悠悠地调笑说“自信点。你虽然没他帅，但是他也没你二啊。”
方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失魂地点点头“那倒是”
因着贺裴骑马时候一骑绝尘衬得1班其他男生像个憨批，这帮人在篝火晚会时候心照不宣地憋足了劲儿跟贺裴碰杯，想给他灌倒。
篝火台上燃着熊熊焰火，火焰升腾，照亮夜色无边的草莽荒原。
篝火台侧上方架着几只烤全羊，羊肉被提前腌制过，温度与火候都正正好，被烤得金黄，“滋滋”往外冒着油光，牧民挥手撒上一把调料，空气中即刻漫溢着迷人的焦香。
贺裴那边接下了他们不怀好意端来的一碗又一碗的烧酒，草原的烧酒辛辣涩口，贺裴的人设还没被灌崩，他们自己就率先没样儿地吐起舌头呸呸呸起来。
夏思乔坐在篝火堆儿边上，小口抿着比他脸还大一圈的酒碗，这酒辣的不行，喝进肚子里又暖通融融的。
牧民们搬出一套音响和大转盘一样的东西，欢呼着转了起来，示意转到谁谁拿话筒唱歌。
指针旋转，1班人笑闹着起哄，夏思乔也懒懒散散地跟着笑。
指针转了几圈后速度渐慢，慢慢有人笑不出来了，几个唱歌跑调儿的同学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一众人全紧张地瞪着那根指针。
停到了夏思乔跟前。
夏思乔被**的酒气烘得脸上覆上一层薄粉。火花跳跃亮如天日，照得清晰无比。
原本跟贺裴拼酒的aha也停下动作。
贺裴掀起眼皮看过去。
夏思乔面色艳丽极了，眼睛却像见了鬼似的，不可置信地瞪着那个转盘，看起来莫名有点好笑。

第17章
一群人一看不是自己，松了口气以后就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起哄。
“来一个”
牧民女孩走到夏思乔跟前把话筒递给了他，红着脸看了一眼他才转身走了。
夏思乔接过话筒一时间百感交集，上次拿着话筒，他还在给大家“讲物理题。”
他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自己被这个世界针对了。
“夏思乔你不唱不是男人”任蔚扬也是个人来疯，藏在人堆儿里仗着人多打掩护，掐着嗓子喊了一嘴。
夏思乔眼底里倒映着跳跃的火花，一双瞳仁清亮的不像话。
听任蔚扬喊完忽然笑了，眉眼弯弯把话筒举到唇边“好，我唱。不过咱们换个玩法吧。”
“什么玩法”他们来了点兴趣。
“你们点歌，我唱。然后下一名是谁我来定，我来选歌，以此类推，玩不玩”夏思乔带着笑意的嗓音被话筒放大后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烧酒后劲大，贺裴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随即以手支额，漫不经心地看着夏思乔那边。
这帮人一听，感觉有点意思啊
这么有意思不玩还是人
一帮人摩拳擦掌的同意了，然后七嘴八舌的开始点歌，一首比一首更扯。
周嘉伟自言自语了一句“这种时候怎么能不让夏思乔来首小蛮腰热热场子呢”
酒意上头，头脑忽然有些发热，贺裴顿了顿。
严老师还在楼上休息，周嘉伟这种大胆的想法也只能是想想。任蔚扬他们嘀咕了半天商量好，冲夏思乔喊“今天应个景儿，你就唱首当吧，要声情并茂啊。”
他们点的不过分，夏思乔点了点头，一边找拿起手机找伴奏一边说“行，为了应景，下一首就让任蔚扬唱首腾格尔的天堂吧，要抑扬顿挫啊。”
“我靠你太记仇了”任蔚扬哀嚎着，其他人捧着肚子笑成一团。
伴奏声响起，篝火堆边他们还在嘻哈笑闹，等夏思乔的声音切入伴奏里，一群人登时噤了声。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明明是带着点揶揄的意思，按照ktv土味情歌排行榜给他定做的，却让夏思乔唱的
非常有味道。
火堆时不时跳起火花噼啪作响，音响的品质不好，有点杂音。跟夏思乔清澈的嗓音糅合起来多了点粗旷，异常带感。
贺裴抬眼，带着审视，第一次正眼看向和过去判若两人的夏思乔。
夏思乔浑然未觉，正拿着手机看歌词“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散”
一个叫孙萌的oga女生一边录像一边尖叫了起来“啊不分我们不分”
一群人滋哇乱叫的起哄，夏思乔也笑了。伴奏的间隙抬起头，眉梢微扬，笑得恣意散漫。
一下子热闹起来，吹哨的喝彩的，方远还使坏叫唤着“夏思乔你这个芳心纵火犯”
周嘉伟在贺裴旁边傻呵呵地笑出猪叫声，贺裴面上没什么反应，垂下眸啜了一口酒。
夏思乔在越来越热烈的气氛里唱完了歌，听众们玩儿命的鼓掌，文艺委员冯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夏思乔，低声跟旁边人说“我感觉我似乎看到了文艺汇演的希望。”
话筒到了任蔚扬这里画风就有点鬼畜了。从他开始，往后的选手唱起歌来都有点报复社会的意思，调门儿一个比一个邪性，有的人要人耳朵，还有的要想人命。
牧民们过来跳起民族舞，总算中和了一点他们比狼嚎还凄厉的歌声，有爱玩的同学也跟着像模像样地踢踏起来。
夜色深沉，万众瞩目了一宿的烤全羊被片成薄片端到桌边，大老远就能闻到酥香的味道，一群人欢呼着一拥而上挤过去。
刘璐从人堆里钻出来，端着盛着羊肉的盘子刚坐回座位上就忽然喊起来“啊谁酒洒我袖子上了，表都湿了”
张然然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她“刚才桌子那边人太多了，可能谁不小心洒上了，你赶紧看看还能不能用。”
刘璐抽出纸巾细细地擦了擦，检查了一下好像没什么问题，松了一口气，语气还是有点不悦地嘟囔“也不知道是谁”
张然然想了想，嘱咐她“你这两天最好别随身戴着了吧，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被酒浸上，省得你信息素干扰了里面的监测芯片。”
刘璐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把表放到了旁边。
赵之寰端着酒碗，看了看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耀眼的夏思乔，目光闪烁。
一帮人酣畅淋漓地玩到了很晚，直到严老师看不下去过来轰他们回去睡觉，他们这才散了场，三三两两地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起来连带着严老师，所有人都一脸睡眠不足的困相。
夏思乔坐在餐桌上喝粥，方远端着早饭凑过来，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精神却挺兴奋地问夏思乔“你今天回去以后有什么安排”
夏思乔打了个呵欠，困恹恹地说“我的安排必然是让自己沉浸在知识的海洋。”
方远明显不信“你以为我很好骗吗”
夏思乔剥了个鸡蛋，嫌弃地把鸡蛋黄放到边上“我以为你知道答案的。”
陆陆续续有人从楼下把行李往车上搬，餐厅这边人来人往的，任蔚扬路过的时候听见了他俩的对话，嗤笑了一声扬长而去。
以往这时候方远肯定要冲上去办他，但是今天方远是带着任务来的，因此面上如常，在心里劝解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刚才路过了一只狗。
方远说不过夏思乔，索性跳过这个话题，神神秘秘地跟他说“今天晚上一块玩儿去吧，周岩也去，吃饭唱歌刷夜，妥不妥”
“我觉得不妥。”夏思乔果断拒绝。
方远开始利诱“周岩他新买了一辆杜卡迪，你不去感受感受”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没有不喜欢摩托车的，夏思乔动作迟钝了一下，耳朵可疑地动了动。
方远再接再厉“还是改装过的”
“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勉为其难去看看吧。”夏思乔淡定地咽完蛋白，面上平静，眼底却有点雀跃地跳动，瞳仁熠熠发亮。
方远一听成了，激动地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刷夜啊不许半道回去。”
“刷什么夜啊”周嘉伟坐在隔壁桌困得声音都模糊了，一听到刷夜还不忘问一问。
“没事，我跟小夏刷夜玩去。”方远冲周嘉伟摆摆手，示意没他的事儿。
贺裴原本正在低头给司机发消息，手上忽然停了片刻。周嘉伟拍了拍他“咱们晚上也找个地儿玩去吧”
“不去。”贺裴抿了抿嘴唇。
不同于来时候热闹的活像养鸡场似的，回程的大巴车异常安静，大半个车的人都张着嘴睡得四仰八叉。
路过休息站也没几个人下车，阳光从车窗外打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细尘埃，醒来的人全都懒洋洋地窝在车里晒太阳。
“我的表怎么找不到了”刘璐的一声惊呼打破了车里的懒散宁静。

第18章
大巴车在高速路上疾驰，车厢里有淡淡噪音，一半的人睡得深沉，剩下的半梦半醒，眼神发直没纳过闷儿来。
严老师一早就搭车赶回江北开会去了，贺裴这个班长是学校强按他在身上的，管不管事儿全凭心情。身为副班长的任蔚扬认命地搓了搓脸，打起精神走到刘璐跟前。
“怎么了”任蔚扬强忍着打呵欠的冲动，眼泪都流下来了。
“我的手表不见了，我一直放在包里，拉链拉得好好的”刘璐对任蔚扬这副不上心的样子有点不满，声音更加尖锐起来。
她这一喊剩下的半班人也都醒得差不多了，不少人向她那张望，也有的在座位上支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你包里座位底下都检查了吗”身边有几个同学给她出主意。
“找了好几遍了。”刘璐一边低头翻书包一边说。
“现在的智能手表不是有定位提醒功能吗，可以看看在哪吧”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
“对我试试看”刘璐恍然大悟，拿出手机连上定位系统。
刘璐连接上追踪系统，手机显示手表跟她是在一个位置。众人静息屏气等了一会儿，车厢里开始响起提示音，可能因为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
任蔚扬松了一口气“你看，这不就在车里吗。大家伙帮帮忙，循着响儿找找。”
刘璐身边几个人都帮忙翻找，其他人也检查着自己座位周边。
说来也奇怪，声音听得真真切切，却翻遍了半个车都没找到。
一帮人纳闷了半天，最后有人贴着车厢地面听了会儿，不确定地说“我听声音好像在行李舱吧。”
行李舱在大巴车的车腹内，他们上车前把大件的行李都存到了里面。
任蔚扬也蹲下来侧着耳朵听了听，站起来拍拍手，笑着跟刘璐说“还真是，找了半天在行李舱呢，这下子踏实了吧。”
刘璐面色却不太好看，看了看四周的人，僵硬地开了口
“可是，我所有的行李都在这，贴身放着，并没有存到行李舱。”
她说完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表情还都挺自在。
刘璐接着说“而且我确定我书包的拉链拉得很严，不可能自己松开。”
这下他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愣住了。
她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有人拿了她的东西，存到了行李舱。
车里气氛忽然有点紧张，刚才帮忙的一群人都草木皆兵起来，不再轻易说话，怕得不偿失染上什么嫌疑。
oga的行李都是班里的aha和beta帮忙搬到行李舱和车上的，任蔚扬皱了皱眉，高声问道“刘璐的行李是谁搬上来的”
他们摇了摇头，本来搬行李的时候就乱得不行，一帮人又困得神游天外，谁也无暇注意旁边人提了谁的行李。
有人想缓和一下气氛，圆场说“嗨等下了车不就能找到了，反正就在这车里，还能长腿儿跑了不行”
意料之外地，没人搭他腔。
过了片刻才有人语气迟疑地说“话是这么说，可是下车时候又乱轰轰的，难保不会再出什么岔子，到时候出了问题可就说不清了。”
“那怎么办啊”
赵之寰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座位上，眼角因为兴奋有点不受控制地跳动，他压着嗓子说“要不报警吧下了车谁也别动行李舱，等警察来吧。”
没人注意谁开的口，有个aha心直口快地摆了摆手“一块表，不至于的吧。”
刘璐脸上本来就不好看，听他说完更是不高兴“我这块表是新买的，五万块钱，就是卖二手还能卖四万呢。”
“啊”那aha五大三粗的，还真没想到一块表能这么贵，其他不懂价格的人也愣了愣。
虽然三中的孩子家境普遍不错，但是五万块对他们这些学生来说也不算小数目了。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这确实不算是小事了。
任蔚扬有点头疼，严老师的电话没有接通，但是发生了这种事情，不给刘璐一个交代也说不过去。
“报警吧。”贺裴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过来。
他们转过头看向贺裴，这点钱不足以让贺裴上心，贺裴靠着窗户，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这并不妨碍他说话的威信。
一群人有了主心骨。
刘璐打电话报了警，其他人心不在焉地回了座位，也没了困意，坐如针毡地等着回学校。
夏思乔对外界发生了什么浑然不知，虽然耳边吵吵嚷嚷，但是熬夜加上分化期生理性地困意让他沉沉地被睡意笼罩。
大巴车开到学校的时候警车已经等在了校门口，高二其他去秋游的班级也陆陆续续返了校，看到门口有警车等着，不少人不明所以，留在门口围观。
苏博然摇了摇夏思乔小声说“别睡了，咱们到了。”
苏博然作为他的同桌，经常要肩负叫醒夏思乔的重任。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夏思乔虽然有很重的起床气，但一般都是醒来自己生会儿闷气，不跟别人发火。他这才从叫醒他改摇醒他，过程简单粗暴，要不然夏思乔能赖上好一会儿。
夏思乔过了两秒才动了动身体，摘下眼罩睡眼惺忪，声音里带着困恹恹的懒，有点哑，在安静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怎么都不下车”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是他的声音撩得很多人耳根一酥，贺裴拂了拂耳边的鬓发。
“刚才出了点事情，现在下不去车。”苏博然跟他解释。
刘璐已经被叫下了车，不一会儿一名年轻警察上来，扶着栏杆冲他们笑了笑“都别紧张，我问一下，等会儿我们需要检查行李，会尽量围起来不让别人看到，但是大庭广众的难免有意外，有没有什么不方便让看的东西啊提前跟我报备一下。”
一帮人坐在座位上齐愣愣摇头，恨不得自己把包扒开绕场一周以证清白。
“行，那你们耐心等会儿，不用都坐车里，下去透口气别走远就行。”警察安抚了他们两句就下了车。
陆陆续续有人下车站在不远处一眨不眨地看警察检查行李，还有别的班好热闹的在旁边打听。
夏思乔伸了伸腿，座位之间的空隙不算大，并不能完全展开他的一双长腿，他问苏博然“下去走走吗”
“走吧，我也下去待会儿。”苏博然起身。
下了车夏思乔才觉得有点冷，大巴车里人多，温度也高，他只穿了件很薄的卫衣，在11月的天气里有点过于单薄。
夏思乔搓了搓手，往手心里呵了口热气，刚迈脚想回车里拿件外套就被叫住了。
“夏思乔，那边叫你。”来叫他的同学面色有点古怪，没当众直说，只向刘璐和警察那边指了指。
夏思乔点了点头走过去，他的包已经被翻开了，年轻民警正拿着什么东西跟刘璐说话。
“您好，我是夏思乔。”
民警抬了抬眼，指着夏思乔的书包“这是你的包吧”
“是我的。”夏思乔点头，不露声色地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表情。
高二年级基本上都回校了，今天没课，校门口围了一群人，正表情各异的看着他，时不时地低声耳语。
周嘉伟激动地跑上了大巴车，使劲吞了吞口水顺了口气以后，指着窗外说“翻到了在夏思乔包里”
车里还有不少人，周嘉伟说完“嗡”地一声就炸了起来，方远原本正在玩游戏，听完第一个站了起来“怎么可能”
说完他就攥着手机跑了下去。
贺裴愣了下，车里其他人还在交头接耳小声说着，陆言扭头问他“下去看看吗”
耳边忽然回想起少年清澈坦然的嗓音“奖金有多少要是多我就参加”
“走吧。”贺裴垂下眼，长腿往外侧偏了偏。
陆言有点诧异地挑起眉，他就是自己想去看看，顺道问问他，没想到贺裴居然真的要去。
“不是要去”贺裴看他一脸探究的样子，不悦地推了推金丝镜架。
他们下车的时候外面已经吵成一片了，周岩沉着脸散发出极富有攻击性的信息素，正在跟人对峙，三班班花王妍雨身边有几个aha护着，饶是如此，周岩的信息素也让她脸色有些白。
王妍雨看了眼身前护着的几个aha，又有了跟周岩叫板的胆量“怎么样，上次说他被家里轰出去了你还多管闲事，这不转眼就穷得偷人家一个oga的东西了，夏思乔还真是一如既往给人惊喜呢。”
“原来夏思乔给贺裴当舔狗，后来知道自己的斤两了不再追了，现在你又给夏思乔当舔狗，别说，我看你们俩倒是挺配。”
周岩被几个小弟拉扯劝着，他气得急了，空气里的信息素更加浓郁，不少看热闹的人汗都流下来了，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大口喘气，几个小弟也有点受不住，一时没拽住被周岩挣脱开。
周岩脸色阴沉的可怕，额上青筋暴起，紧紧攥着拳头正想去王妍雨身前，肩膀就被一只手压住了。
那只手骨节分明，透着跟周边气氛格格不入的优雅。周岩使出蛮力想挣开束缚，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红着眼转头看去。
是贺裴。
贺裴抿了抿嘴唇，手还按在他的肩膀上，并不见多用力却压得他肩膀沉似千钧，贺裴冷声说道“你先把信息素收起来。”
周岩眼里布满血丝，咬着牙看向贺裴“你放开我，老子是打不过你，你牛逼我承认。但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夏思乔在分化期还拼了命地兼职挣钱，不是为了让这帮孙子瞧不起诬陷的”
贺裴恍然想起，藏在夏思乔那一双总是恣肆扬起的眉眼背后，是一副永远睡不饱的样子。
贺裴眸色幽深，看着周岩，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瞧不起他，你先别在这闹，你信息素放得再多点，夏思乔怎么样不一定，你肯定要跟着警车回去。”
aha的信息素跟情绪有关，此刻周岩的信息素极富攻击性，除了站在他旁边镇定自若的贺裴，其他不少人都摇摇欲坠，有点受不住，如果aha故意释放信息素伤害到别人，是触犯法律的。
周岩看了看周围人，又凶狠地盯了一眼王妍雨，不情不愿地收回信息素。
贺裴松了手，王妍雨以为贺裴在给她撑腰，心中又是暗喜又是得意，正想再说什么讨巧的话，就收到了贺裴警告的眼神，凉薄冰冷。
王妍雨不可置信地看着贺裴，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没想到贺裴薄唇轻启，说出口的话一下子打散了她的侥幸
“我们班的人，轮不上你插嘴。”

第19章
贺裴家世显赫，人虽然高傲又冷淡，但是极富教养，很少当众说出这么难听的话。就连当初的夏思乔，贺裴也没有用这种语气斥责过他。
王妍雨脸白如纸，眼底里蓄满泪水，欲坠非坠，看起来无辜极了。
贺裴视若无睹，转头看向夏思乔那边。
不同于这边的剑拔弩张，或者其他看热闹的东张西望，身为当事人的夏思乔面上很镇静，正在认真地跟年轻警察陈述着什么。
方远站在一旁焦急地向另一名年纪稍长的警察比划着。
严老师从不远处跑过来，虽然是11月的天气，秋风寒凉，他却出了一脑门汗。
“我的行李是先放到行李舱的，放完就上了车，我同桌可以证明。我正在分化期，最近很疲惫，没有帮别人搬过行李。你们可以查指纹。”思乔有理有据地述说。
刘璐听着方远他们都替夏思乔说话本来就不高兴，夏思乔这么一否认她更起了火，一时间有点口不择言“你这意思这表是我塞你包里的而且现在想想，可不就是你嫌疑最大，谁不知道你被家里轰出去了没钱花”
一堆人站在远处指指点点，有个别没听明白的被其他人点拨着上了论坛一看才恍然大悟。
也有人觉得以夏思乔现在的行事作风，不太像这种鸡鸣狗盗的人，面色犹疑地跟旁边的人辩驳。
夏思乔舌尖抵住上牙膛，盯着地面顿了许久，才掏出手机打开了什么“我确实跟家里闹掰了没错，但是我并不缺钱。”
他把手机举到刘璐眼前“这是我找的兼职，你算算，我多长时间能买你一块表。”
刘璐原本带着淡淡的不屑随意往屏幕一瞥，等目光聚焦到手机页面才有点惊愕，微张着嘴看向夏思乔。
周岩跑上前去看了看，眼睛亮了亮，面露痛快。顾不上许多，把手机夺过去举到在不远处看热闹的人跟前“都他妈给我擦亮眼睛好好看看，谁再说他缺钱偷东西的”
手机屏幕里是一款直播类家教软件的后台页面，里面清楚地标明着夏思乔的基本时薪。
夏思乔的时薪是1200小时，后台上显示他的直播时间还不长，只有不到10个小时，但现在的收益也已经有一万多人民币了。
刚才还隐隐兴奋对着夏思乔那边指指点点的人立马面面相觑，讪讪地不说话了。
贺裴不用过去也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周嘉伟在旁边瞪大了眼，语气有点喟叹“天天上课，最近又是运动会考试和秋游，他哪来得那么多时间啊。”
又想起来什么，语气肯定“我觉得他这工资肯定有颜值的加成”
贺裴眉头微皱，向周嘉伟说“把论坛的网址发给我。”
该说的都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方远他们焦灼地等着警察开口定论。
“现在还有很多问题没有搞清楚，这个失窃金额立案是妥妥的，你得先跟我们回派出所，还有问题和手续要走。”年长的警察手里拿着录音笔，语调十分公事公办。
方远有点着急“警察叔叔，夏思乔他压根就没接触过刘璐和她的包，为什么还要去派出所，他有什么嫌疑”
那警察应该是个领导，说话官腔打得很顺溜“这是我们派出所的事情，你也不了解，没必要问这么多，总之这么大价钱的一块表丢了，然后就严严实实地被藏在这位同学的包里，你说跟他没关系，法律上不这么讲的。”
方远不忿地咬咬嘴唇还想再说什么，就被严老师摆了摆手打断了。
严老师笑着跟老警察说“您好，我是他的班主任。”
老警察敷衍地点点头“您好。”
严老师面上没有任何不喜，反而将姿态放得更低“您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咱们就在这里了解情况，先不去派出所这孩子平时品学兼优，学校准备给他市三好的名额的，要是去了这么一趟，别说获奖了，这孩子在学校里也会被人指点。”
老警察摆手，圆滑地拿着腔“在法律面前，没有人情可讲，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而且从我们了解到的情况，这位同学不是一点嫌疑没有的。”他转过头看夏思乔，神色倨傲“这位小同学，你要是清白的，我们自然会给你公道，现在你先跟我们去趟警局吧。”
夏思乔面色异常沉静，瞳仁颜色比往常要深一些，似乎把所有的情绪都敛了进去“好，我先跟他们说几句话可以吗”
“行，不过我得在这听着。”
夏思乔点了点头，三中门口草木萧疏，他穿得实在单薄，鼻尖被冻得有点红。他先对严老师说“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严老师有点心疼地摆摆手。
夏思乔又看向周岩和方远，目光漆黑深冷，唇角却微挑着，语调舒缓令人心头安定“没多大事，放心吧。”
虽然刘璐的手表确实在他书包里翻出来，但是时间线和证人都可以证明他没接触过那块表。
周岩吸了吸鼻子，忿忿地说“不就是五万块钱吗，我现在给她不就完了吗”
夏思乔摇了摇头，用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回去以后帮我查一下论坛那个帖子的i地址。”
矮子里面拔将军，方远的智商跟周岩放在一块就显得十分超群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夏思乔的书包“你觉得”
“串在一起有点太凑巧了，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说完方远他们俩脸色更难看了，夏思乔笑了笑，轻声说“没事，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然后转身向老警察说“我说完了。”
“行，你先去车里等着吧。”
夏思乔衣服很薄，将肩背线条衬得优美而笔挺，下巴微微扬着，不见一丝落拓狼狈。
像青松，坚韧又骄傲。
贺裴看着夏思乔上了警车，车膜很颜色很浅，依稀可见他微阖着眼，眉心蹙着。
老警察扭过头看向严老师“刚才他们说到这个学生跟家里闹翻了这不行，他是未成年人，得通知家长，您配合一下，把他家长联系方式给我。”
严老师并不清楚夏思乔的私事，只能叹了口气把夏严璋的电话给了他。
两名警察往警车那边走，年轻警察小声地问“我刚才问了，这个学生确实没有机会拿走表啊，为什么非让他去警局呀”
老警察拍了下年轻警察的脑袋，满脸油光得意地说“你懂什么你能找到谁偷的这已经都立了案了，你不带回去一个怎么交代，年底了，办事机灵点。”
“那那个学生怎么处理啊”
“能怎么处理，先关几天做做样子，再让家长接走呗。”老警察摘下警帽，伸手拉开车门。
警车开走了，人群还没散去，刘璐看到方远一脸难受的样子有点窝火，冲方远喊“你这个表情做给谁看，我做错什么了吗”
方远表情有点复杂，论理刘璐确实没做错什么，他鼻子发酸，看了刘璐好一会儿才说“你没做错什么。”
刘璐轻哼一声。
方远低着头，语气有点嘲讽“那夏思乔呢，今天是他十七岁生日，他做错什么了。”
方远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襟了声，不少之前洋洋得意看热闹的人脸色都讪讪的。
贺裴正在看论坛，闻言瞳孔骤缩。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看向道路尽头。
江北道路常年拥堵不堪，今天却邪了门得通畅，警车早已开远不见踪影。
周岩低骂了一声，狠踹了脚那辆让夏思乔上午还口是心非地傲娇了一下的机车。
赵之寰手指有点抖，断断续续在手机上打了半天才编辑出一条信息
他去警局了，做好你爸的工作。
黑色幻影缓缓驶来，不少人面带艳羡地看着贺裴上了车，车里暖风开得很足，贺裴扯了扯领口脱下外套，却忽然想起夏思乔单薄的背影。
“阿嚏”警车里有点冷，夏思乔揉了揉鼻子，老警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就转过视线，自在地哼着小调儿。
警局里还挺热闹，有拉着警察哭诉的家属有喝多了闹事的，年轻警察把夏思乔带进一个空荡的屋子，态度还算和善地冲他说“你先在这等等吧。”
夏思乔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处境实在狼狈，脑子里有千丝万缕的线索和想法等待证实，但是生理性地疲乏让他昏昏欲睡，没过多久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许久，他被耳边若有似无的热气撩醒，揉了揉眼后他发现自己身上忽然多了件外套，他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一双亮若星辰的桃花眼，眼角小痣十分撩人。
“醒了啊。”眼前的人对他笑了笑，笑容轻佻散漫。
贺裴走出水汽氤氲的浴室，腰间懒懒地围了条浴巾，虽然还没成年，他的身型却已经渡过了清瘦的少年时期，有一种力量的美感，每一缕肌肉的线条都仿佛恰到好处。
贺裴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半干的湿发不时滚出水珠，流到棱角分明的下颌。贺裴打开一瓶矿泉水，水珠随着喉头的动作滚落。
他走到窗前，夜色沉稠浓黑，楼下的棕树叶尖处有些萎黄，瑟冷的秋风吹过，树叶摩挲发出窸窣声。
过了许久，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边很吵，中年男人的声音伴着觥筹交错声传到贺裴这里“小裴怎么想起给舅舅打电话了”
贺裴顿了顿，看着夜色说“舅舅，我一个同学因为一点误会现在在宣南区警局，您能不能跟警局的人说一下，让他先回去”
“嗨这点小事算什么，没问题。”那边有人找过来似乎在讨好劝酒，男人推脱掉，向贺裴说“我还在外面，先挂了啊，这就给你办。”
“对了”
“嗯怎么了”
“让警局的人帮忙给他买一块蛋糕。”

第20章
夏思乔扯了下外套，没扯动外套被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法套在他身上。
其实论捆也不为过。
夏思乔抬起眼皮，看向脸已经快贴到他跟前的那位桃花眼“你干的”
桃花眼手托着腮，歪着脑袋看他，漫不经心点点头。他懒懒开了口，嗓音磁性低沉，说出来得却不像人话“你可以暂时叫我雷锋哥哥。”
夏思乔手上动作不停，终于把衣服拽了下来，把衣服递到雷锋跟前“谢了。”
雷锋这一双桃花眼长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有几分轻浮惑人的意思，眼角的小泪痣又显得十分无辜乖巧。
被这么一双眼看着，似乎红尘的烟云浩渺与快乐烦恼都向你裹挟而来。
他跟不知道自己长得很犯罪似的，还巴巴地眨了眨眼“我看你挺冷的，穿着呗。”
“不了。”夏思乔把外套直接塞到了他怀里。
雷锋也不生气，轻笑了声把外套随意地放在一边，继续饶有兴致地盯着夏思乔看。
夏思乔无视他的存在感，右手指尖轻点桌面，垂眸想事。
头顶的灯泡质量不好，光线刺目惨白不说，还时不时爆个闪，好像下一秒就要憋短路了一样。夏思乔卷密的长睫随着光线的跳跃颤动。
“长睫毛，我看你长得好眼熟啊”雷锋说话时候习惯扬起尾音，有一种特别的韵味。
“是吗”夏思乔心不在焉地回应。
“对了，你为什么被关这儿了”雷锋就跟看不出来夏思乔不想说话似的，一点眼力价都没有，执着地跟夏思乔聊天。
“那你呢”夏思乔抬眼看他，他鼻尖微红，让原本精致无暇的小脸多了几分可爱气。
“聚众斗殴。”雷锋回答，话锋一转又问起夏思乔“你这个睫毛精怎么这么不实在我问你呢”
“我啊，涉嫌违法盗窃他人物资，金额五万。”夏思乔挑眉看他。
盗窃和斗殴不一样，年轻气盛的男孩子打群架并不稀奇，打得好的甚至就收了小弟荣登校霸。但是盗窃，不论什么时候说出去都不好听。
雷锋果然面露诧然，夏思乔很轻的笑了下，扬着唇角笑得好看，眼底却带着凉意。
过了一会儿，就在夏思乔以为雷锋终于被“劝退”的时候，他忽然喃喃开了口。
“没想到你还是个懂技术的”
他幽幽地说“这得偷了多少个电瓶车的电池和井盖才能到五万啊”
忽然有点敬佩似的“你还挺有毅力的。”
雷锋的脸色一变再变，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更不像样子。
夏思乔被他叨唠得眉梢突突地跳。
“你这么瘦，能扛起井盖”雷锋在空气中比划了下，感慨说“你这才是真举铁啊”
夏思乔挑起眼皮“我以为井盖是公共财产，不算他人物资。”
雷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是电瓶车的电池”
“”
任凭雷锋再怎么不说人话，夏思乔都不再开口了。
就在雷锋脸都快趴到夏思乔跟前的时候，年轻警察终于推开了门，看见雷锋就有点头疼地皱起了眉“我的天，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吗”
“走吧，你没事了。”警察冲他招招手。
雷锋耸了耸肩，转头冲向夏思乔“我走了啊，睫毛精。”
夏思乔冷眼看他。
雷锋笑了笑，把外套随手扔到他跟前的桌子上“先借给你，以后我去找你要。”
不等夏思乔出声反驳，雷锋已经站起来，他站起来以后夏思乔才发现他很高。腿很长，没两步就走到门口，眼角含笑还冲夏思乔眨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合上了门。
空荡的候审室，夏思乔跟那件外套大眼瞪小眼，过了半天，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这是个神经病。”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了，老警察身后，夏严璋一脸烦厌地看着他，夏桀站在夏严璋身后，眼神得意，挑衅地看着夏思乔。
夏严璋语气还算客气地对老警察说“谢谢您，我们父子想单独说说话。”
老警察摆了摆手走了。
夏严璋黑着脸走了进来，夏桀从上到下彻底地欣赏了一下夏思乔的窘境，啧啧说道“哥，你干嘛呀，不回家就不回家吧，干嘛非干这种事丢人现眼的事啊”
夏桀仗着夏严璋在场，完全忘记了上次跟夏思乔对峙的恐惧。
“爸这么大岁数了，脸都让你丢光了。”夏桀乐此不疲地煽风点火。
灯泡闪了几下，还扯出一串电流的声音，夏思乔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
夏严璋看夏思乔这个态度更来气了，嘴唇微抖，骂道“畜牲，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孩子”
夏思乔一点不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他嘴角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
“你还有脸笑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夏严璋本以为夏思乔看到他会哭着求他，现在看到他这个态度更是来气。
“我为什么不能笑我做错什么了”夏思乔反问。
夏思乔瞳眸清澈，扫视着对面的父子二人。
“没想到哥你现在这么大本事啊偷五万块钱的东西在你眼里都不是事儿”夏桀装作乍舌的样子。
“谁给我定案了你的嘴吗”夏思乔看着夏桀，又是那个淡淡的，毫不在意的眼神，让夏桀一下想到了被他按在墙上的屈辱。
夏桀喉头微动，沉了下气，语气转而有几分无辜“哥你怎么这么说我啊我听见你的事情好担心的跟过来。”
夏严璋摆摆手，不耐烦说道“你跟他说这些干嘛”
夏桀听到夏严璋这句话忽然兴奋起来，眼神雀跃地看向夏思乔，带着胜利者的高昂。
夏思乔看到他的眼神，忽然觉得不对。
“我最了解你的品性，你是能做出来偷鸡摸狗这种事的人，等这次事情过去以后，我会跟你们学校谈，给你转学去豫淮中学。”夏严璋说话的时候目光闪烁，在他眼里夏思乔到底是自己儿子，他也知道豫淮中学里面是什么样子。
他有点心虚地回避夏思乔的视线。
夏思乔气笑了，原来这一连串的事情，结尾在这里等他。
夏思乔第一次对这一家人厌恶极了。
豫淮中学在网络上臭名昭着，不少家长满含期望得把所谓的问题少年送进去，以为能得到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结果，很多家长甚至等不到孩子从学校出来了。
他们在学校里就自杀了。
“爸是为了你好，你要理解爸的良苦用心啊。”夏桀脸上真诚，脸上的嘲讽得意却藏不住。
“你大可以试试，看我会不会乖乖听你的。”夏思乔扬着下巴，牙齿紧紧咬上唇内侧的软肉，眼神却倔强，犟极了。
“你还没成年，我是你的监护人”夏严璋看到夏思乔不服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愧疚之心也消弭于无形。
候审室里气氛僵持不下，两道视线泾渭分明地碰撞着。
门第三次被推开，不同于以往的倨傲与不屑，老警察这次满脸堆着笑，甚至讨好地十分明显“好孩子，你没事了，确定你没有嫌疑了。”
夏严璋僵住，夏桀的笑定格在脸上，忽然变了形。
老警察语气十分熟稔似的走来拍了拍夏思乔“你这孩子，认识公安厅刘厅长怎么也不说一声，害得你白白在这受了半天罪还让刘厅长特意打电话过来，这事儿闹的”
夏严璋在听到刘厅长以后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夏思乔。

第21章
夏思乔还没说什么，夏严璋先他一步走到老警察跟前，说“您说什么是省公安厅刘禹江厅长”
因为夏思乔的关系，老警察对夏严璋态度也和善起来，满脸堆着笑“可不是，放眼咱们江北，还能有第二个刘厅长”
刘禹江夏严璋做梦都不敢攀附的高官，竟然帮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说话
夏严璋有种不真实感，脑袋发飘，脚却牢牢地被钉在地下似的。容不得他再多想别的，他冲向夏思乔，一把拽住他，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颤“乔乔，你怎么会认识刘厅长的”
夏思乔挣脱开他的手，掸了掸衣袖，语气冷淡“不知道，别碰我。”
老警察看见这一幕才忽然想起来夏思乔好像是跟家里人不和的。
有外人在场，夏严璋觉得有点尴尬，干巴巴冲老警察笑了笑说“我们家孩子青春期，有点叛逆。”
老警察对着夏严璋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瞥了一眼夏严璋，数落着说“有时候家长也得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别什么都往孩子身上推，我怎么听说这孩子成绩特别好，学校要给他市三好的，这样的孩子你还嫌叛逆，也别太贪心了吧”
老警察是宣南警局的副局长，虽然算不得顶大的官，但是夏严璋也不好得罪。
老警察态度天差地别，令夏严璋有点难堪，况且是当着两个儿子被这么数落，夏严璋下意识就反驳“不可能，这孩子永远都是年级倒数第一，老师提起他都头疼。”
老警察“嘿”了一声抱着胳膊打量夏严璋“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当爸的，人家在好班考年级第二，你却在这扯后腿。”
老警察语气信誓旦旦不似作伪，夏严璋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夏思乔“乔乔，真的吗”
夏严璋语气里的亲昵让夏思乔几欲作呕，夏思乔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有名字，你别这么叫我。”
他叫夏思乔，不是原主的那个夏思乔。
夏严璋心里窝火，想到刘厅长又心头微热，他强笑着正欲再说什么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年轻小警官含笑拎着一大盒蛋糕走了进来，举到夏思乔跟前“生日快乐”
“今天你他生日”夏家那父子俩齐齐惊呼。
自从刘厅打来电话，老警察就很不得把夏思乔供起来，听见那父子俩说完话眉毛立马高高挑起“这事你们都不知道你们真是亲人怪不得这小朋友跟你们闹掰了。”
光白的刺眼，衬得夏桀父子俩脸色惨淡，难看极了。
老警察又满脸和善地冲夏思乔笑，脸上的褶堆叠着“刘厅特意嘱咐的，说你生日，给你准备蛋糕。”
夏思乔有点诧异，今天确实是他生日不错，但他并不认识这位所谓的刘厅长，夏思乔不露声色地点点头“谢谢，我现在能走了吗明天还有课。”
“能走能走，我开车送你回学校”老警察立马殷勤地嘱咐年轻警察把车开到门口，还特地强调开好空调，现在车里冷。
夏严璋讪讪地说了句“乔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夏桀自从老警察进来就全程沉默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又失控成了这样。明明成竹在胸，这次可以让夏思乔彻底陷进淤泥里，为什么事态发展又跟他期望的背道而驰
“不用。”夏思乔冷声拒绝。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桌子，拿起上面静静躺着的那件外套，径直走出候审室。
夏严璋悻悻地看着夏思乔的背影，这个他一直没正眼看过的儿子。
夏桀不甘心地攥了攥拳，轻声问“爸，什么时候给哥办转学啊”
夏严璋心头有火，闻言想也不想就呵斥道“转什么学没听你哥成绩很好吗，没事多跟你哥学学”
夏桀僵在原地，他不是没见过夏严璋这种态度，但以往都是对着夏思乔，而他是在旁边冷眼看笑话的那个
夏桀使劲地抠着手心，隐隐渗出血痕，面上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方远拎着两份早点进了班，把其中一份放到了夏思乔桌子上，纳闷地嘟囔“怎么没在啊”
昨天夏思乔明明给他发了信息说回来了啊
贺裴坐在最后一排，从桌洞里拿出书摆上，长腿交叠伸在桌子底下，忽然觉得今天教室有点空。
刘璐在座位上犹豫半天，最后咬了咬嘴唇走到方远那，问道“方远，夏思乔他怎么样了”
刘璐昨天只是丢了东西着急，外加有点嫉妒方远他们对夏思乔的偏护，才有点口不择言。东西不是夏思乔偷的，她昨天冷静了以后，思来想去睡不着，觉得有点愧疚。
方远摆摆手“没事了，他昨天晚上就回来了。”
刘璐和其他人竖着耳朵听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刘璐低声嘀咕道“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干得坏事，简直是脑子有病。”
赵之寰正在座位上刷练习题，听着班里不时响起的低骂声脊背绷了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写起来。
夏思乔的座位空了一上午，直到中午小夏才不紧不慢地姗姗来迟。
为免尴尬，1班同学心照不宣地跳过了这件事，只跟他打着招呼“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夏思乔右手拎着书包，左手手臂搭了件外套，懒洋洋地说今天起晚了。”
任蔚扬笑着打哈哈说不愧是你。
夏思乔也笑了笑。
没过多会儿贺裴和方远他们打球回来了，贺裴拎着水，从后门走进的瞬间不知道为什么视线向前面扫了扫，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边的清瘦少年。
夏思乔正侧着脸跟苏博然说着什么，眼角含笑，眉梢微扬，瞳仁倒映着窗外的天光，亮得不像话。
方远也发现夏思乔回来了，嗷呜了一声跑了过去。
跑到夏思乔跟前差点没刹住闸，方远双手按在夏思乔桌子上，着急地问“你还没说你后来怎么回来的呢”
夏思乔摊了摊手说“我也不知道啊，就让我回来了。”
方远摸了摸后脑勺。
“对了，”夏思乔忽然想起什么，问方远“你知道省公安厅长刘禹江吗”
夏思乔说完陆言和周嘉伟齐齐顿住，先看了看夏思乔，又诧异地看向贺裴。
贺裴垂着眼玩手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我不知道，没有听过。”方远说，他忽然闻见什么似的，鼻翼动了动，在空气中使劲嗅了两下，最后定位到夏思乔桌子上一件黑色外套上。
他惊呼“我草一天没见夏思乔你有aha了这味儿还他妈挺带劲”
他说完整个1班齐齐停下动作，往他们这边看来。
贺裴滑动屏幕的手忽然停住，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抬起眼皮看夏思乔。

第22章
教室里瞬间陷入寂静，一帮人看向夏思乔的眼神里闪动着如狼似虎的光芒。
方远毫无察觉，还对着那件外套瞪眼，末了还嫌不够地把衣服拿起来摊开研究，嘟囔说“这人谁啊，够上头的。”
随着方远抖落的动作，一股陌生的信息素味道瞬间在教室里弥漫开来，引出散碎的轻呼声。葡萄柚的清香混合着一点胡椒的辛辣，有一种让人心跳错乱一拍的张力。
贺裴不知道在想什么，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桌面。
夏思乔头疼地抚着额头，语气里有种无可奈何“你不如嗓门再大点”
方远嘿嘿笑了两声，又掩耳盗铃似的凑近夏思乔，语气鬼鬼祟祟“这谁的啊这么刺激，你还没分化呢，就搞上了”
方远的声音不大，但是也足够让有些人听到，贺裴手指按住桌角，腕骨线条优美，微微有些绷紧。
贺裴看过去。
夏思乔半扬着脑袋，后颈贴了块创可贴，依稀可见红肿得厉害的腺体，创可贴是卡通图案的，上面是一只小老虎，张牙舞爪的，看起来厉害得紧。
“你他妈别瞎说。”夏思乔被他那种你有奸情，但你不告诉我的眼神看得炸了毛，漂亮得眼睛让他瞪得溜圆。
夏思乔昨天临走前拿走了那件外套，又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会出现，想了想就把它带到了教室。
aha都是狗鼻子他怎么闻不见。
夏思乔吸了吸鼻子，昨天还是冻着了，好像要感冒，他瓮声问方远“附近的药店在哪啊”
“啊”方远的注意力特别容易被转移，云里雾里地给夏思乔指了一通就走了。
夏思乔盯着方远傻不溜秋的背影，眼神冷漠无情。听他指完路夏思乔现在已经不认识学校的大门了。
体育课恰好10班也在，夏思乔走到操场的时候周岩他们正在打球，周岩投了个漂亮的空心球，场边的小弟们一阵尖叫，把周岩捧得眉飞色舞。
夏思乔凑到人堆里跟他小弟们坐在一起，像模像样地给他吆喝起来。
“我的天呐。”旁边一个小弟见夏思乔过来，跟他贫嘴玩“夏哥你说我是不是单身太久了，我现在看岩哥打球都眉清目秀的了。”
aha耳朵都贼好使，周岩运球的间隙还不忘大骂了一句“滚蛋”
周岩又朝篮筐投了一个球，没进，这帮人立马“吁”地给他倒喝彩，周岩也不羞脑，擦了把汗把球传给了其他人，自己就下了场。
他冲夏思乔走过来，刚才贫嘴那个小弟识趣地让开位置，周岩一屁股坐到他边上，拧开水瓶“咕咚咕咚”咽下去大半瓶子水才开了口“昨天的事情都解决了会不会再有麻烦”
“不会吧。”夏思乔眸色深了些许，收起刚才的懒散随意。
周岩想义薄云天地跟他吹一把，可是想起昨天的无力，话到嘴边儿又说不出口，最后叹了口气“别什么事儿都藏心里，”
周岩虽然有点冲动，做事都带着一股莽劲儿，但是对自己人好的没挑。
“知道了。”夏思乔笑了笑，想缓和下气氛，说“陪我打会儿球”
周岩挺诧异，他们这群人都是常年霸在球场上的，从没见过夏思乔下场打球，周岩从小弟手里接过球，校霸之魂又附体了，吊儿郎当地对夏思乔说“打球我可不让着你，输了别哭鼻子。”
夏思乔鼻间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哼，微扬着下巴，笑的有点坏“行，说好了，不哭鼻子啊。”
贺裴从教学楼出来就听见篮球场那边一阵癫狂地惊呼，陆言看着那边的热闹有点眼热，问贺裴“打会儿球去不”
贺裴正在给人发信息，懒懒回了一句“没时间。”
陆言对他的拒绝已经习以为常了，点了点头“那我自己去”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周岩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球场传来“夏思乔你不是人”，急得甚至有点破了音。
贺裴停住动作，漆黑的眸子里微光一闪，他垂下眼回复完剩下的信息。
“走吧。”贺裴把手机放进裤兜。
“去哪儿啊”陆言不解。
“不是你要去打球”贺裴回头看陆言，目光坦然，坦然到陆言觉得他自己才是那个不懂事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一样。
贺裴不等陆言就先走了，陆言满头雾水跟在后面，摸着脸嘀嘀咕咕“他今天竟然这么宠我”
球场这边气氛热络极了，夏思乔带着方远和另外三个aha一队，周岩跟他小弟一波，两方激烈地胶着着。
夏思乔正在被两个健壮的aha防着，陆言哂笑道“防夏思乔还用两个人”
话刚说完就见夏思乔晃了个假动作，二人一时不防，篮球从夏思乔膝弯划过，换手，突破，三步上篮，然后爆发出惊人的弹跳，一个篮板直接把球带进，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观众爆发出激烈的喝彩声，周嘉伟都傻了“我草，太牛逼了，这真是我认识的夏思乔吗”
周嘉伟又扭头嘲笑陆言“你今天又傻逼了。”
贺裴看着夏思乔笑着跟方远击了个掌，转眼又抢断了一个球。
球赛很激烈，周岩他们盯球盯得特别紧，身体动作散发着aha的隐隐兽性。
夏思乔的动作却带着肆意从容，贺裴甚至能看到他眼里零星的散漫笑意。
陆言扭头问旁边计分的人“多少分了”
那人视线崇拜地跟随着夏思乔，随口说着“啊什么分啊”
“哎呦我草，我忘了计分了”他如梦初醒的一拍脑门，想了想，又摇摇头说“计不计的问题不大，反正周岩他们也没拿着几分。”
夏思乔正站在三分线处，行云流水地运着球，忽然一个起跳，双手往前一送，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正中篮筐。
阳光，球场，汗水，少年，一切正好，
“漂亮”观众里有人大喊了一声
周岩简直欲哭无泪，苦着脸冲夏思去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
他忽然又嫌弃地看了两眼身边几个小弟，眼睛发亮地拽住正往场下走的夏思乔“要不咱俩一队再打会儿你也让我痛快痛快”
周岩这人下手没轻没重，拽着夏思乔手腕，劲儿使得跟练铁砂掌似的，夏思乔晃了晃手腕“你再使点劲儿不如这只手我就不要了吧。”
周岩这才松开他，夏思乔皮肤白的晃眼，这么一攥手腕立马红了，夏思乔边揉手腕边说“不打了，再打我下午又得睡过去了。”
贺裴盯着夏思乔红得有几分可怜劲儿的手腕，眸色深沉。
“走啊，不是陪我打球吗”陆言跟贺裴说，他看见贺裴没反应又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贺裴喉头微动，过了半晌才淡淡移过视线看陆言“你说什么”
“我说走啊，打球去啊，你不说陪我打球。”贺裴球打得好，陆言跟他一队就没烦恼，因此特别喜欢贺裴上场的时候。
“我没说我要上场。”贺裴推了下眼镜，一脸无情。
“哎我草，你”陆言看着他，嘴直哆嗦。
“赶紧去，方远叫你呢。”贺裴轻描淡写地把他支使走了。
夏思乔坐在场下，随意地撩起衣摆擦了擦汗，手机忽然响起，是一条陌生的语音信息。
不认识的号码，夏思乔想直接删掉，但是他出了些汗，手有点湿滑，冷不防点到了公放键。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话筒里公放出来。
“小睫毛精，快点通过我微信。”
他声音慵懒，听着似乎就能想到这人唇边挂着的懒散笑意。

第23章
懒洋洋的语调从话筒溢出，以空气为介质传到耳边，令人耳根一酥。
好在这里是室外，声音凌乱嘈杂。篮球场上战况正激烈，牵动着大部分人的心神，听到的人并不多。
周岩的小弟搓着耳朵低喃“完了，我脏了，我耳朵怀孕了。”
夏思乔面无表情地锁上手机屏幕。
这届aha，真的很骚。
周岩倒没想那么多，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夏思乔目视前方，薄唇轻启，表情冷漠
“诈骗信息。”
“啊”
“听着不像啊还挺好听的。”周岩一听是诈骗，紧张兮兮地说。
“新型诈骗方式。现在的犯罪分子都特别狡猾，你看，你这不就上钩了。”夏思乔说得煞有介事。
“有点道理哦。”周岩恍然大悟地张开嘴，框框点头。
夏思乔默默转过了脸。
贺裴看着夏思乔因为心虚而轻颤的长睫，卷密浓黑，如鸦羽。阳光热烈，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贺裴舌尖忽然抵住犬牙，轻舔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没人再注意他的时候，夏思乔才重新拿起手机。
微信里果然多了一条好友验证消息，头像是一张底色为黑白的侧脸照片，光影交织，脸上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傲慢与玩味。
这位网友的名字比照片更吸睛。
江北土特产代购。
不到十分钟已经发了两遍的验证消息。
“睫毛精。”
“抠块电池下来要这么长时间”
夏思乔指尖沉稳地跳过了通过验证，拒绝框里回复“直接发我地址。”
对方很快回复“你先通过，我给你看个宝贝。”
上一个这么跟夏思乔说话的，还是公园里的一个变态。
“地址。”
“通过。”
“地址。”
“就不。”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在验证页面僵持起来。
“”
“再见。”
夏思乔平静地把他拖进黑名单，心情舒畅。
放学的时候方远想叫夏思乔出去吃晚饭，夏思乔揉了揉鼻子，声音恹恹的“你先过去，我去买盒药。”
“行，想吃什么”
“火锅”
“那去临西路那家初色，我先去了”那家火锅店味道很好，饭点儿常年满员，方远着急去拿号，嗖地一下就窜出去了。
夏思乔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窗外天色隐隐见黑，班里乱哄哄的，做值日的同学正对着一地的方便面渣子破口大骂。
贺裴突然看向陆言“今天出去吃”
“吃什么啊”陆言无所谓道。
“火锅。”
“啊你不是不爱吃火锅吗”陆言茫然了，诧异地问“我叫你吃了那么多次你都没去过啊。”
“今天想去了。”贺裴皱眉“你话为什么这么多”
“我我他妈的”
陆言服了，贺裴因为身份原因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矜贵的少爷样，就倒霉了他跟周嘉伟这两个发小，有苦难言。
这人真的很不是东西。
火锅店门口人声鼎沸，隔着老远就能闻见香味，陆言嘀咕“干嘛非来这儿啊回去一身味，北城那家私厨火锅多好，又清净，这儿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贺裴长相俊美，通身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不管在哪都足够显眼，方远很快注意到他，隐没在人堆里冲他招手“贺裴”
方远正生无可恋地拿着号等位，见他们过来，问道“你们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拿号了吗”
“没有啊。”周嘉伟摇头。
“那你们今天估计都吃不上了，我半小时前拿的号，还得再等一个半钟头呢。”方远同情地看着他们。
“想现在就吃吗”贺裴忽然问。
方远摸不着头脑，稀里糊涂地说“当然想啊”
“那跟我进去吧。”
商场里人流涌动，嘈杂熙攘，方远一头雾水地跟着贺裴直接进了包间。
方远舒服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奇问“为什么你不用排队啊”
“我想起来了，这商场就是他们家的”周嘉伟忽然想起来了，喊道。
贺裴不为所动，垂着眼看菜单，打断他们“吃什么锅底”
方远嘟囔“我问问”
“哦草”方远拍了拍脑门，龇牙咧嘴。
陆言和周嘉伟奇怪地看着方远。
“要不你们吃吧我就不跟你一块了。”方远忽然站起来。
“在这吃呗，你再等得等到什么时候，等会儿一块喝点啊”周嘉伟拦着他。
方远想到被排号支配的恐惧，又有点想喝酒，但是吧
方远面色纠结地说“小夏等会儿要过来。”
包间里瞬间没了声响，周嘉伟他们偷偷看了看贺裴。
“一块吃吧。”贺裴漫不经心地抬手翻过一页菜单，姿态斯文从容。忽然抬头问方远“帝王蟹和波龙吃吗”
方远吞了吞口水连连点头。
贺裴都这么说了，再走有点过意不去。但是夏思乔，也不见得想跟他们一块吃啊
方远心里叹了口气，默默拿出手机编辑小夏，在包间a1等你，还有几个饭搭子一起
贺家势力如日中天，作为夏思乔的朋友，方远也不希望他们关系太僵硬，这样对夏思乔没好处。
夏思乔推开包间门的瞬间，正对上“饭搭子”贺裴抬眼看过来的视线。
夏思乔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走错了。”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已经火速合上了，关得严丝合缝。
“”
过了好几秒，门才又被打开一个缝，露出一张精致漂亮，面上表情却有点错愕的小脸，包间里几个人齐齐看着他。
很好。
夏思乔悠悠地给了方远一眼，给方远都看虚了，他才冷冰冰地抬脚走进。
脱掉外套坐好，气氛一时间有点沉默。
贺裴神色倒是比其他几个人自然的多，从身边放碗筷和调料的储物柜上拿起餐具递给对面的夏思乔，又问道“你吃什么小料”
“麻酱，谢谢。”夏思乔客气中不失礼貌。
其他几个人已经疯了，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颤抖的内心，根本不用别人劝酒，自己伸着脖子“咚咚咚”灌酒。
夏思乔冷眼看着，给猪灌水不过如此了。
酒精确实好使，没过多会儿那三人话开始密起来，你来我往无差别攻击地斗嘴。
“来陆言，吃点蟹腿补补腿，省得跑起来慢得一批。”
“来周嘉伟，吃点脑花补补脑。”
男孩子喝高了就容易开点带颜色的笑话，周嘉伟看人都快重影儿了，还不忘大手一挥给贺裴夹了一筷子菜，豪迈地说“来贺裴，吃点象拔蚌壮壮阳。”
陆言“扑哧”一声笑出来“你给他壮阳，是想让他将来的oga下不了床吗”
“我草贺哥这么猛的吗我不信，这世界上不能有这么完美的aha。”方远跟着瞎起哄。
贺裴视线悠悠地扫过作死三人组，忽然撂下筷子，音色冷清
“去厕所比比”
夏思乔正埋头，就着他们三的胡说八道下饭，没想到平时端着的贺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夏思乔一口气没顺上来剧烈地咳了起来。
眼前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了杯白水给他，夏思乔低头咳着胡乱谢过。
还没等接过手里，后颈忽然热得厉害，一阵虚脱无力感袭上来，夏思乔脸色瞬间发白。

第24章 （元旦修罗场特辑）
夏思乔感到后颈一阵烧灼，空气中好像多了很多杂乱的味道，他有种无法落地的虚空感。夏思乔忽然很渴，猛地灌了一大口白水，抹了抹唇边的水渍，他对方远说“我先回去了。”
声音有点哑，有点空。
其他三个逼已经喝得互相叫爹了，没注意夏思乔的异常。
夏思乔顾不上再叫方远，直接穿上外套走出了包间。出了包间各种味道纷杂袭来，头重脚轻的眩晕感更重了，夏思乔死死咬住嘴唇，血丝渗进口腔里，弥散着腥甜的味道。
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走了多远，一双手忽然架住了他，夏思乔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看不清人影，只能感觉那双手臂坚实有力，他挣脱不得。
那人身上很好闻，有种茶香和干雪松混合的味道，一缕一缕往夏思乔鼻腔里钻，在夏思乔脑海里如烟火炸裂，又带着舒缓人心的魔力，他的失重感轻上不少。
他恍惚失神间脑袋已经不受控制地钻入那人胸膛里，那人的肌肉好像紧绷了一下，夏思乔带着鼻音，又哑又糯地哄骗着“别动，借我靠一下，就一下。”
那人腰腹的线条绷得更紧了。
直到踉跄着出了商场，夜风清凉，将各种令他头脑昏沉发胀地味道吹散，夏思乔才慢慢回过神来。
视线缓缓聚焦，夏思乔垂下眼看着仍旧护扶着自己的那只手。指节分明，腕骨的线条优美凛冽，夏思乔视线上移看过去，那人正戴着一副细丝眼镜，透着一股禁欲冷淡的冷感，眼底的眸色却深沉浓烈。
夏思乔用力闭了闭眼，再挑起眼皮。
还是这孙子。
“谢谢。”夏思乔伸手推开，他仍旧虚弱，肢体语言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那人却并不顺他的意，强势地锢着他，直到把他按到路边的长椅上，才松了手。
“我带你去医院。”贺裴握了握拳，手心里还残存着手臂的余温和触感。
夏思乔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还是在他最想敬而远之的贺裴面前，他身上实在难受得紧，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和穿书以来的种种委屈，那些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在意的情绪此刻全部喷涌而出。
夏思乔眼梢晕上一层红。
“不用。”方远不在场，夏思乔不需要顾忌，没必要跟他虚伪客套。
夏思乔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尽量体面一些，他扶着长椅的椅背缓缓站了起来，往马路边挪步，肩胛骨线条清冽笔直。
马路上人群挤挤挨挨，有不少aha都侧目看向他，有过分的还不怀好意冲他吹着口哨。
空气中茶木的味道好像更浓了一些，几个aha僵了僵，一脸讪讪地走了。
夏思乔实在顾不上别的，掏出手机想给周岩打电话，拿到一半手忽然抓握不住，手机垂直落地，和水泥路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想低头去捡，冷不防一阵天旋地转，他无力软倒。
倒地之前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然后就掉进了一个怀抱。
在失去意识之前，夏思乔缓缓张口，低骂了句。
“草。”
太现眼了，夏思乔眼前彻底陷入漆黑。
黑色幻影平稳地行驶在拥堵错落的车流中，车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高级冷香，稍稍冲淡了一点身前少年身上不时隐露的令他几欲发狂的花木香，贺裴牙齿狠狠前后咬合着，两腮微微鼓起。
跟醒时毫不掩饰的抗拒戒备不同，昏睡中的夏思乔软得不可思议。嘴唇被他咬破了，翻出一点鲜红的嫩肉，眼角还残存着几分湿意。
“开快点。”贺裴僵硬地把视线从少年的后颈移开。
私立医院里静得出奇，大夫看完检查资料，扭头对贺裴说“问题不大，就是太累了。分化加上感冒和疲劳，身体吃不消了。”
夏思乔躺在病床上，白皙的手背上插着针头，吊瓶滴滴答答地淌着药液，摘掉了平日覆着的软刺，看着有点乖。
“对了，他家长呢他分化的这么晚，家长为什么没有提前给他在医院报备好分化时候出问题怎么办”
贺裴怔了怔，说“他家里人不在这边，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我是他同学。”
“行吧，现在也没什么大事。”医生摇摇头出去了。
病房寂静，只剩轻微的点滴药液坠落的声音。
夏思乔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大亮，日头正好，他抬手覆上双眼，才发现自己正在输液。
夏思乔轻“嘶”一声，伸了伸腰，不经意间露出半截细韧的腰身。
正伸到一半就被推门而入的人打断了，贺裴没穿校服，穿着一身松垮的运动服站在门口看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
视线在他身上扫过，贺裴喉头微动，推了推细丝眼镜。
看着门口的人昨天一幕幕忽然闪过，夏思乔痛苦地阖上眼，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
方远必须死。
要是没这顿饭，他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营养液和药液灌了一瓶又一瓶，夏思乔已经好多了。说来好笑，昨天他还在嘲笑方远他们像灌水猪，转眼自己就不遑多让。
头脑不再昏沉，分化导致的易感反应也轻了很多，夏思乔情绪不再像昨晚一样敏感，无声地又给自己包裹起来。
就像阻隔剂，只要喷上，就能覆盖住令人发狂的甜香。
护士来换药，贺裴跟着走了进来，拎着一袋五花八门的早点递给了夏思乔。
夏思乔接过手里“谢谢班长。”
贺裴听到他的称呼顿了下。
夏思乔没想到贺裴对自己班同学还挺照顾。
贺裴说“你这几天就好好住院吧，学校已经给批好假了。”
“好。”夏思乔对他很礼貌，也没什么别的可说。
夏思乔环视了一圈才注意到病房环境特别好，装修精致，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问道“对了，这是单人病房吗多少钱一天啊”
贺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护士换上一瓶掺着抑制剂的药液，冷酷地插嘴“床位费三千八一天。”
夏思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妈的狗贺裴。
贺裴走后夏思乔百无聊赖拿出手机想直播一会儿挣点床位费，忽然看到微信好几条未读信息。
一一回复了方远他们的担心之后，夏思乔发现自己的好友验证页面又有更新。
头像是一张像素特别低的半升起的朝阳，微信名叫学海无涯。
验证消息我是政教处贾老师。
夏思乔顺手就点了同意。
学海无涯学生期间常做这六件事，一辈子不后悔
学海无涯震惊做一个好学生最重要的是竟然是它
这老师什么毛病
夏思乔回复老师
学海无涯你今天怎么不在学校
chaos我今天请假了，在医院。
学海无涯哪家医院，有假条吗
chaos和远abo医院。
学海无涯等着吧。
chaos
傍晚的时候贺裴领着方远和周岩过来了。方远进来就耸着鼻子往夏思乔身边凑，边凑边问“你终于分化了，让我闻闻什么味的”
夏思乔伸手把他推开，说“我也不知道，昨天什么都没顾上，今天药里掺了阻隔剂和稳定剂，得一周之后才能断药。”
方远有点遗憾地砸了砸嘴。
贺裴垂着眸，鼻尖仿佛又闻到了雨后花木清甜的香味，空蒙灵隽。
犬齿不安分地开始发胀。
周岩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感叹“我把你当兄弟，转眼你就要生孩子了”
“你以后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吧”
夏思乔生着病受不得这种气，冲着他平静地说“你出去。”
医生看他们胡开玩笑，不放心叮嘱道“你这个情况跟别人不一样，分化太晚了，所以发情期是没有规律的，什么时候都有可能，甚至药物反应都不能确定，你自己一定要注意，甚至可以试试提前找好伴侣。”
夏思乔还不待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响动。
“还有这种好事”语调懒散，讶然中还欠了吧唧地透着几分向往，说出来的话一贯的不像话。
病房里的人都往门口看去，贺裴正在窗台摆弄果篮，听见这个声音忽然停下动作，擦了擦手指，抬眼看去。

第25章
雷锋靠在门边，右手拎着摩托车头盔，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看向夏思乔。
笑意盈盈，不是东西。
“你是那个衣服诈骗分子”周岩与方远齐齐惊呼出声。
一个记得他的声音，一个记得他的信息素，夏思乔靠在床头绝望地闭上眼睛。
跟这俩人当朋友。
遭罪。
“我是谁不要抢答，一个一个来。”雷锋饶有兴致地问起来。
那俩憨批还真煞有介事地准备说起来。
“你们闭嘴”夏思乔无力地打断他们。
方远二人听话地捂上嘴巴，眼睛还盯着雷锋滴溜溜地转。雷锋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淡定地跟两人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来。
贺裴将一碟切好的水果摆到夏思乔手边，顺势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
夏思乔没想到是给自己的，看着骨碟有点错愕地挑起眉，随即客气疏离地说“谢谢，不用这么麻烦你。”
贺裴眸色幽深，看上去似乎有几分专注，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声线有点低，说“多补充维生素。”
病房空间很大，布置的精致简约，原本应该很舒适。夏思乔却觉得尴尬。
雷锋意味不明地看了贺裴一眼，泰然自若地坐到病床床沿，从骨碟里捻起一粒葡萄剥了起来。
葡萄圆润饱满，紫红色的汁水渗到唇角，他勾出舌尖轻舔，舌尖嫣红。
然后欺身向夏思乔靠近，俏皮地眨了眨眼，一字一顿地说“你分化了啊，oga”
夏思乔抿着嘴唇看向窗外，轻声低喃“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雷锋轻笑一声。
方远凑过来激动地指着雷锋“就是你我知道你的味道”
“哦你怎么知道的”雷锋漫不经心地挑起眼皮看他，眼角小痣盈盈惑人。
方远看着他，没出息地“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又语气笃定地说“你是不是有一件黑色外套小夏拿到教室我见过”
“啧”雷锋转过头，含笑看向夏思乔“这么想我还要带到教室去”
“”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被抽空了一瞬，方远他们感觉自己好像有片刻的窒息一样，但是转眼又如常。
贺裴起身给夏思乔调了下点滴速度，不着痕迹地挡住两人，转头问医生“今天还有几瓶刚才说的发情期是什么意思他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意思就是”医生低头写着病历，忽然看了看一屋子的aha，又改口说“算了我还是单独跟病人说吧。”
“你们不要太吵，不要打扰病人的休息。”医生嘱咐道。
夏思乔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帮人“听见了吗我需要静养。”
他说完方远二人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病房里忽然陷入一片寂静。
为什么都不走
夏思乔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微信，把手机举到雷锋跟前，对着那个备注是“贾老师”的好友，指尖轻触，面无表情地点了删除。
“真记仇”，贾老师”语调轻缓地说，对夏思乔的忽然凑近好像很是受用。
有人打破了平静，方远又憋不住了，探究地看着雷锋，问“哥们你到底是谁啊你跟小夏怎么认识的”
雷锋表情很稳重，煞有介事地说“我是一位不足挂齿的正经热心市民，我跟他”
雷锋看了一眼夏思乔“是在派出所认识的。”
听到派出所三个字贺裴顿了下，闭了闭眼，唇角压地平直。贺裴唇形弧度优美，平时即使是抿起来也很有味道，今天看起来却有点低沉。
“你是一个正经人，然后你俩在局子里遇见了”周岩灵光一现，忽然抓住他话里的精髓，感慨道“兄弟，你好秀啊。”
“谢谢你照顾夏思乔。”贺裴忽然摘下眼镜，抬眼看向他。
贺裴带着眼镜的时候俊美斯文又带着点禁欲的味道，摘下来恍然间多了种立体的美感。
“我照顾他是应该的，很开心，不用谢。”雷锋眼神玩味，回望着他。
他们两个嗓音都很低沉磁性，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听感。一道清冷如翡玉，一道懒散恣意，仿佛能在耳边撩拨起温热的浪潮。
两道声音隔空碰撞，在空气中仿佛点起星星火花，四散飞扬。
方远对此毫无察觉，奇怪地看着贺裴，贺裴这人一向冷淡，对什么都爱答不理的，怎么还替夏思乔谢起了别人
贺裴都谢了，他方远也不能落下
“真是的，谢谢兄弟帮我们照顾小夏。”方远压根儿不管雷锋说了什么，自己又一通谢。
周岩不落人后，跟着给了他一顿声情并茂的赞美
至此除了身为当事人的夏思乔，其他三个人都向他表达了谢意。
雷锋笑盈盈地看向夏思乔“你不谢谢我”
夏思乔不理他，靠在床头坐得笔直，精致漂亮的小脸严肃地板着。
他觉得oga的信息素好像对自己真的有影响，照往常他一定会拔了输液管把这一群王八蛋有一个算一个全打出去，此刻他却有点力不从心地由着他们折腾。
贺裴看了看他的脸色，话明明是对着方远他们俩说的，目光却锁在雷锋身上“都先回去吧，让夏思乔好好休息。”
夏思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方远和周岩站起身来，却看到那位兄弟跟贺裴僵持着对视，谁也不动。
“这是什么奇怪的仪式吗”方远捅了捅周岩。
周岩低声轻喃“这才是当大哥的气场，我要拍下来，回家学去。”
夏思乔说了句“再见。”就再也不管他们，掀起被子把自己蒙成鼓包。他宁愿憋死，也不想再看见任何一个人。
雷锋笑了笑，轻拍了拍被子，凑近说“我叫顾炀。”
“我叫顾德拜”声音从被子里溢出，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贺裴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方远跟周岩搭着伴儿的打车走了，顾炀跨上赛车，要是周岩看到这辆车一定会顶礼膜拜一下，可惜面对的是贺裴。
顾炀临走前意有所指地对着贺裴说一句“听说有的人，得到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又想抓紧什么。”
他把玩着头盔，语气懒散从容，却散发着aha的兽性“我喜欢的，就会抓紧。”
贺裴拉开幻影的后车门，昏暗的路灯下豪车车漆浮动着流畅的光波。贺裴停住动作，忽然笑了，看向顾炀“多谢提醒，我确实应该抓住，不再让人跑掉。”
机车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声，豪车优雅平稳地行驶在路面上，睡梦中的夏思乔蹙着眉不安地动了动，随即陷入更深的梦境。

第26章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以后夏思乔态度强硬地拒绝了任何人的探视，总算过了一段清闲日子，算起来可以说是他穿书以来难得的惬意时光。
“大家好，今天给大家讲一下三角函数。”，夏思乔调整好摄像头角度，对着屏幕随意地点了点头，就算是向观众打了招呼。
跟他的冷淡不同，直播间瞬间挤入快两千人，屏幕上冒出层出不穷的弹幕，热情洋溢地跟夏思乔打招呼。
啊啊啊我的小王子又来了啊
乔仔，你瘦了快让妈妈从头到脚摸摸检查一下
乔仔你好，我朋友她生病了，她说要你亲亲抱抱才能好。
夏思乔在直播间的名字就叫乔，这是一款最新的家教类直播软件，在学生之间广受好评。夏思乔当初抱着试试的态度投了简历和成绩单，没想要签约过程异常顺利，平台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露脸。
夏思乔对弹幕上的虎狼之词习以为常，镇定自若地支着小桌板讲题。
小学究乔仔怎么这么可爱，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精致的眉眼
楼上你严谨一点我乔哪里不精致
夏思乔的直播间画风跟别人都不一样。别的学霸兢兢业业，讲解细致入微，结果直播间里杠精开会，观众们一水的全在挑刺。
你这个书呆子会不会讲题能不能快点，给傻子讲呢
学霸照着弹幕的意见加快了进度。
你态度能不能端正点讲这么快谁能听懂
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生生杠凉了好几个直播间。
到了夏思乔这里，他漫不经心地挑起眼皮看上屏幕一眼，弹幕就恨不得当场怀孕。
有个别学霸潜伏到这里，见状不忿地抗议，学着自己的直播间里的话术发表评论“你讲得太快了，谁能听得懂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
管理员呢能不能把这种杠精踢出去，严重影响我学习
管理员，出来干活了，没看到我乔仔皱眉了吗
隔壁学霸就这么鸡飞蛋打地被踢出了直播间，当事人夏思乔一直面对着小桌板，对此全然不知。
屏幕最上方忽然闪过消息。
用户“qaz”送出5个深水炸弹。
用户“qaz”成为守护者。
用户“qaz”送出10个深水炸弹。
用户“qaz”成为星耀守护。
弹幕上瞬间炸了锅，深水炸弹是这个直播软件里最贵的礼物，一个要人民币五千元，这个软件的受众群体大都是学生，很少有刷很贵的礼物的，更别提一下期刷了这么多。
我是不是数错数了，这是几个炸弹
惊我眼前已经出现了漂亮小主播和霸道金主强制爱的剧本了
草保护我方乔仔这孙子绝对没安好心
夏思乔还不知道他的直播间已经来了位大金主，直到时长够了两个小时，夏思乔抬眼往手机屏幕看去，才发现他的直播间金碧辉煌，跟平时的装饰不一样。
他疑惑地皱起眉。
哈哈哈性感乔仔在线懵逼。
乔仔我直播间疯起来我自己都不认识。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夏思乔问。
“热心观众”纷纷解答，言辞尺度之大。
这么说吧，她们已经设计好小主播夏思乔跟这位金主以后孩子跟谁姓了。
看了半天才弄明白怎么回事的夏思乔点了点头，语调平常地说“谢谢这位观众，不过你好好听就行了，不要额外花钱给我打赏。”
直播间里金主的名字因为打赏的关系金光璀璨，他眯起看看了半晌才看清名字，说道“这位qaz，一会儿私信我一下，我把我的分成转给你。”
夏思乔直播挣时薪是一回事，接受打赏是另一回事，拿人手软，他不想在这方面跟别人有什么瓜葛。
啊啊啊啊乔仔好帅啊
好一个不为钱财动心的小主播金主q表示小东西，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我讲完是有5分钟的提问时间的，你有什么疑惑可以问我。”夏思乔补充道。
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
问他愿不愿意来一场旷世的oo绝恋
“你们”夏思乔简直被她们气笑了。
万众瞩目下，屏幕上出现了金光闪闪几个字。
星耀守护qaz退出直播间。
弹幕少见的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瞬间被一串的淹没。
夏思乔也愣了片刻，虽然不理解人为什么忽然走了，但是他也还算平静。他既而看向屏幕“那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谢谢大家的支持。”
伴随着满屏的不要啊，夏思乔无情地点击了关闭。
夏思乔从支架上取下手机点进了后台，找到了这个名叫qaz的用户，给他私信留言你好，如果方便的话留个银行卡号，我把钱转给你，谢谢你的支持，下次不用这样。
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回应，夏思乔打开微信翻看其他未读信息。
好友页面又有新消息，夏思乔挑眉点开。
头像是一朵大红色的花，验证语我是物理老师
这人无不无聊
他可能再上第二次当
夏思乔果断在拒绝里回复“有完没完”
顺手将他拖入了黑名单。
结果没过两秒陌生电话就打来了，夏思乔不耐地接听“你到底想干嘛”
“什么想干嘛”
“夏思乔，我是张老师啊，你微信怎么把我拒绝了”物理张老师满头雾水，疑惑地问
“”
一阵沉默过后，夏思乔有气无力地回答“对不起，老师。我认错人了。”
张老师好笑地跟他说“谁啊这么惹你生气，行了，你快把我加回来，我有事情。”
夏思乔板着脸又把物理老师加了回来，一张漂亮的小脸郁郁不乐，护士进来直打趣“怎么啦，谁着你了”
夏思乔随口扯了两句糊弄了过去。
张老师立刻用行动告诉了夏思乔找他有什么事情。
“张老师”邀请你和“贺”加入了群聊。
群聊名字物理冲冲冲
张老师小夏，听说明天你就出院了后天周日有空余时间吗咱们开始小班的加强训练，寒假就要去安江省决赛了，时间紧迫，冲起来
夏思乔出院的时候诧异的发现账单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可怕，他这两天加班加点的直播就是为了有备无患，怕不够钱交住院费。
夏思乔拿着账单，眉头微皱“光床位费不就三千八一天吗我在这里住了快十天，怎么一共才一万多”
“你分化成oga国家给补贴了大部分，所以你支付剩下的就可以。”收费处工作人员目光闪烁，含糊地说。
没想到还能省一笔，夏思乔心情不错，连带着第二天去补课都眉眼含笑。
他走到小教室的时候贺裴已经等在里面了，张老师还没来。
贺裴穿了件灰色的针织衫，里面随意配了白t恤，看着比平时肆意不少。
贺裴抬头冲他笑了笑“吃早饭了吗”
夏思乔对自己时常不上心，饥一顿饱一顿也是常事，小教室里弥漫着饭香，夏思乔唾液腺蠢蠢欲动，不过在贺裴面前他也不想说太多，随意地敷衍过去“吃过了。”
话刚说完，空气里就传来一阵肚子叫的下响动，在只有两个人的小教室异常清晰。
夏思乔当即有点羞恼，面上看着更冷淡，只有微红的耳根暴露了他。
贺裴轻笑了一声，从桌洞里提出一兜子早餐，看着他说“我早餐带多了，帮我吃点吧。”
我凭什么帮你吃
夏思乔刚要拒绝，就见贺裴变了脸色，面色郑重地说“吃完我有事情跟你说。”

第27章
夏思乔走进教室，他走路的时候习惯左手插兜，右手拎着大却空得逛荡的书包，书包随着惯性摇摆。
小教室严格来说算是活动室，里面摆设不多，仅两张小课桌和堆在角落里的其他零七杂八的器材。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夏思乔拉开椅子坐下。
贺裴把手机举到他跟前。
夏思乔没说话，侧着头挑眉看他。
“看看吧，是关于你的。”贺裴也侧着身，手肘支在课桌上，托着腮的样子比平时随意很多。
是一段微信的聊天记录。
贺给我查一下这个帖子的i地址。链接
小灵通好，我这两天在山里考察，等我放出来的啊。
贺尽快
小灵通没信号了
小灵通我回来了，这个帖子的源地址是在一个网吧里。
贺黑监控
小灵通查到了对比完座位和时间以后，是这个人。
小灵通图片
小灵通不谢谢我吗死鬼
小灵通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渣男
贺再说拉黑。
夏思乔看着图片里那个眼镜片厚重的男beta，神色并不意外。
他去派出所前曾经拜托方远他们帮他注意，只不过查到网吧就没了下文，加上夏桀的事情，他已经猜到了这一出的目的，就没再追查下去。1班跟他结仇的，除了赵之寰也没别人了。
让他感到诧异的是信息的时间。贺裴让他查i的时间是出事的那一天，查到i是昨天。
夏思乔分化那天多亏了贺裴送他去医院，他现在跟贺裴的关系倒没有那么格格不入了，严格来说，可以算得上，普通同学
夏思乔直接问了出来“你怎么想起查这个帖子的i了”
“事情不可能这么巧的全赶在一块，明显的太针对你了。”
夏思乔沉默，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贺裴看着他，继续说“我好歹也是1班班长，出了这种事情，总不会冷眼看着的。”
夏思乔摸了摸鼻子，心想那你还挺敬业的。
“赵之寰的事情，你想怎么解决”
想到那天，夏思乔挑起唇角，笑容不带暖意，甚至带着几分彻骨的凉“我肯定会好好回报他。”
还有夏桀，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其他人都并不知道警局里发生的事情，不知道夏桀曾经差点就毁了他。虽然他不会任人摆布，但是从法律上讲他确实没成年，若是夏严璋坚持要他转学去豫淮中学，那也足够费一番波折去对抗。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夏思乔只当他在客套，跟着敷衍的点了点头。
“我之前对你有点偏见，对你很不公平，对不起。”贺裴忽然靠近他，目光很郑重，浓黑的双眸直视着他。
夏思乔因为原主的关系，一直很忌讳跟贺裴近距离相处，没想到贺裴会主动跟他道歉。倒让夏思乔有点不好意思，冲他挥了挥手，说道“没事，算起来也是我之前先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贺裴听到夏思乔把之前的追求形容成“做了不好的事情”，眸光暗了暗，他眉眼绷得很紧，说“那我们现在，算和解了”
夏思乔大方地点了点头“嗯，本来也没什么的。”
贺裴意味不明地跟着他轻声重复“本来也没什么。”
半晌，贺裴忽然笑了，说“你现在很好。”
贺裴平时即使笑，笑意也很淡，很少像现在这样跟个人似的。
夏思乔对这话很是认同“我是挺好的。”
他们两个的加强训练跟普通的课外课确实不一样，因为只有两个人且水平相近，课上的内容难度很高，饶是夏思乔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仔细听。
张老师背对着他们写板书，夏思乔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看，眼前忽然出现一罐咖啡。
夏思乔慢吞吞地侧过脸，人还保持着长在桌子上的姿势，冲他眨了眨眼算是谢过，眼尾微红，薄薄的内双懒懒地挑起。
贺裴还不待再看清什么，下一秒人已经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看黑板了。
一截白皙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在贺裴眼里，跟他像只刺猬一样，张狂地把硬刺全部覆在表面的性子不同，脖颈纤细柔美，楚楚可怜，淡粉色的腺体上贴着抑制贴。
欲拒还迎似的，想撕碎，想破坏，想据为己有。
贺裴深黑的眸色浓烈地翻腾，末了只是轻描淡写地垂下眼，绷直手腕翻了页书。
不要把人吓坏。
夏思乔时隔一个多礼拜再回到教室，发现
我桌子呢
我同桌呢
夏思乔茫然地站在讲台，随手拽住从他身边窜过去的任蔚扬，问道“我座位呢”
任蔚扬被拉住以后才发现夏思乔回来了，脸上笑容炸开，欠欠地说“o娇软可爱甜甜小oo回来了啊”
夏思乔听见这称呼冷静地冲他笑了笑，笑意盎然，眼波流转。任蔚扬被晃得心头小鹿练起跳高，心里咯噔一下，暗想着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接着就看到夏思乔冷起脸。
下一秒，任蔚扬就被按到黑板上。
“我戳了”任蔚扬嘴里发出含混不清地求饶声。
方远从后门进来看见这一幕笑得嘎嘎捶墙，周嘉伟出口成章“我草，这是小野o啊”
按着任蔚扬用脸擦了好一会儿黑板，夏思乔才悠悠收了手，他蹭了蹭手掌，挑起眼皮看向任蔚扬“你再想想要说什么”
任蔚扬满脸花白，边说边往外喷粉笔沫子“我说夏思乔你他妈就是一个完美的人你集合了oga致命的甜美和beta的理智冷静，还有aha的狂傲与掌控力”
任蔚扬理直气壮，大有你要是不同意我今天豁了命也要跟你干一架的气势。
“”
“我他妈问你我座位呢”
“啊哦咱们换座位了，你现在座位再那。”任蔚扬伸手指去。
夏思乔目光顺着他看去。
方远看着任蔚扬挨打爽的在后门薅头发，周嘉伟看着自己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囔，贺裴懒懒地靠着后墙沿，忽然伸手，冲他指了指自己前面的空位。
三个人表情各异地看着他。
换个座位，你们还挺有仪式感。
夏思乔无所谓地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地瞬间终于听见了周嘉伟在说什么。
“小野o”夏思乔停住动作，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周嘉伟。
周嘉伟合上嘴看他。
楼道里隐隐传来年级主任的呵斥声，不知道是谁又闯了祸，后门这边热闹非凡，还有男同学拿着篮球在练起跳。
“我还有一套更野的军体拳，你想不想欣赏一下啊”夏思乔尾音拉得很长，营造出一种阴测测地情境。
周嘉伟惊恐地捂着嘴连连摇头。
夏思乔满意地坐下，就听见后桌轻声笑起来。
“是挺野的。”语调低沉，有点哑。

第28章
野你奶奶。
夏思乔漠然地坐到座位，方远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美的滋哇乱叫，嚷嚷着这下子他有doube的学神护体，考试必须稳如泰山。
夏思乔充耳不闻，方远推了推他，一脸神秘地冲他挤眉弄眼。
“有事儿说。”夏思乔拿出英语卷子补最近的进度，边写边说。
“你把你后脖梗子上那玩意儿撕下来，让兄弟闻闻呗”方远说着说着自己率先脸红了。
回应方远的是横空而来的一本牛津双语词典，厚重，扎实，是上好的板砖替代品。
方远接过飞来的词典，龇牙咧嘴地抖抖手，还死心不改地想说点什么，上课铃忽然响起，严老师掐着点儿走了进来。
把保温杯放到讲台上，严老师看了一圈教室，正直早上第一节 课，用餐高峰期。也不知道谁吃的煎饼，满屋子鸡蛋薄脆味儿，严老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回来说道“下周五下午没课。”
教室隐隐沸腾起来。
严老师摆了摆手，继续说“那是因为要开家长会。”
这口气儿喘的一屋子人坐了个云霄飞车，还没来得及疯就蔫头搭脑的，严老师一瞅他们这样乐了，敲了敲讲台的铁皮柜子，说“大早上的别这么没精神啊要不抽几个人背课文吧”
夏思乔在一片哀鸿遍野声中自顾自地做卷子，全当这是背景乐了。
方远架好书本，设置好防线以后开始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打游戏，他们座位靠后，上课开小差一般都不会被发现。
夏思乔刷完一道大题的间隙漫不经心地往方远那瞟了一眼，方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沉迷游戏不能自拔的气息，好奇之下夏思乔多看了几眼手机屏幕。
好像是挺有意思
不知不觉间夏思乔小脸离手机越来越近，俩人一个打得认真，一个看得仔细。
后排的周嘉伟一个“卧槽”，吵醒了睡梦中的贺裴。
贺裴懒懒仰起脑袋，抬手挡住窗边透来的阳光，手指微曲，骨节分明。他下意识地向前看去，随即压下唇角。
从后排看过去夏思乔跟方远距离极近，夏思乔微瞪着眼睛，眸光很亮，睫毛轻轻颤抖。一会儿攥拳头一会儿咬嘴唇，看样子紧张得不得了，脸快贴上方远了。
贺裴身体前倾，余光看清了方远手机屏幕的东西。
贺裴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后面突然传来动静，给方远吓一激灵，慌里慌张地把收了起来。
“怎么了”严老师看向贺裴，笑着眯眼，态度亲善。
贺裴微靠着后墙沿儿，抬了抬眼镜，若无其事地说“我困了，站一会儿。”
严老师赞赏地了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其他昏昏欲睡，不争气的学生骂道“都醒醒，困了的跟着站到后边去”
“都自觉点，我点了名的去楼道站着”严老师一声令下，小半个班的人都打着哆嗦去了后排，后排不大点地方瞬间人满为患。
众目睽睽之下，起先带头站起来的贺裴，慢悠悠地拉开椅子。
坐了回去。
无视其他人幽怨的视线，坐姿稳健，怡然自得。
我有一句你ua的，只敢在心里讲讲这样子。
一众人有苦难言地跟后边站了半节课，被那么多人盯着，方远不好意思再拿起手机继续玩，假模假式地听起课来，夏思乔意兴阑珊地重新拿起笔做卷子，时不时看看方远。
好一节课堂气氛好得出奇的语文课。下课铃响，严老师满意地踱着步子走了出去。
方远慢悠悠地抬手打了个哈欠，扭头一看，夏思乔正朝他看。
“怎么了”方远顺势摸了摸后脑勺。
“你不再会儿游戏”夏思乔不自然地板着脸，看起来挺严肃，眼神却雀跃得很。
方远掏出手机，打开游戏给夏思乔看“你想看啊”
“看着还成。”夏思乔嘴上说着还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看。
方远一边操作一遍给夏思乔介绍“这是最新开发的一款游戏，主要是丧尸来袭以后用枪打，还得下副本升级装备，对了，还能真人k。”
“哎我草，谁冲我开红了”方远顾不上再说，俩手霹雳啪啦放技能，奈何双方不管是操作还是装备实力都十分悬殊。
直到游戏里人物血条空了萧条地躺在地下，看清杀他的人以后，方远才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侧身看向夏思乔后面，嘴直哆嗦“贺裴你你为什么朝我开红”
贺裴淡定地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撂，抬眼看他“我看错人了。”
“咱们明明是好友”方远一脸委屈，夏思乔跟着朝后看。
“刚才游戏出bug了，我看你人是红的。”贺裴好脾气的解释，又抬起手机冲着他们俩说“而且你实在太菜了，你看，我都没放几个招。”
夏思乔盯着看了一会儿，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清贺裴手机里的人物装备以后眼睛亮了亮。
贺裴眸光微动，面色自然地把手机举到夏思乔跟前“你试试”
“没事，我就是看看。”夏思乔耳根微红，淡定地摆了摆手，狠狠看了一眼贺裴游戏人物的装备，面色冷淡地转了回去。
被拒绝了贺裴也不生气，正要退出游戏，就见眼前出现一只大手。
方远脸蛋微红，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贺裴，语调羞赧“要不你给我玩会儿呗。”
贺裴在方远满含期待地注视下，手指微动。
利落地按了锁屏。
“你太菜，会脏了我的号。”
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冷冰冰。
方远气得脸通红，半晌，悻悻地扭过脸，小声宽慰自己“远远你一点都不菜，别听这种臭aha的话。”
夏思乔被方远这德行逗乐了，拿起手机下载页面冲着方远“没事，你不菜，以后哥带你。”
方远举起双臂想给夏思乔一个熊抱，正往前凑，忽然感觉空气里一阵摄人的气息，惊得他后背发凉，他顿了下，这才想起来夏思乔已经分化成oga了，讪讪地收回手。
“那我提前谢谢小夏哥哥了。”方远看夏思乔兴味盎然的样子，收起刚才地惊惧，笑着哄夏思乔。
“我草，太牛逼了”
晚自习的时候任蔚扬高喊着“牛逼牛逼”摇头晃脑地飘进了教室。
教室里写作业的睡觉的都抬起头看他。
方远正在扫地，听见以后搭了一嘴“怎么了”
任蔚扬高喊了一路，这会儿嗓子眼都冒烟了，喝了两口水，卡了卡嗓子才说起来“门口学校门口来了一大帅比aha”
“你他妈没见过男的啊哥哥我不帅吗”方远一听是别的aha，兴趣登时少了大半。
任蔚扬顺了口气，接着说“他长得特别有样，开着奥古斯塔rvs巨拉风”
贺裴听见奥古斯塔以后忽然顿住，撩起眼皮看向前面的人。
夏思乔本来对他们俩关于帅比的对话也不感兴趣，听见奥古斯塔以后，小机车迷的耳尖动了动。
“然后那帅比点名说要见咱们学校校花高三那个校花学姐，叶晚就去了。”
“然后呢”方远边用苕帚胡撸地边漫不经心地搭着腔“你说话别大喘气行不行，能不能跟老严学点好说重点”
任蔚扬笑骂了他一句，继续说“然后那帅比吐了个烟圈，说叶晚学姐是水货，说要见真校花。”
“给学姐气得正在教室里哭鼻子，周岩已经带着小弟过去了，说要收拾这个砸场子的逼。”任蔚扬了扬拳头。
一听校霸出场了一教室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兴奋起来。
方远嘟囔道“你说了半天帅比，能有多帅啊。”
任蔚扬一拍大腿“真的，长得特浪大长腿，桃花眼”

第29章
夏思乔听见“桃花眼”三个字以后眉梢剧烈地跳了跳，随即头疼地抚上额头。
方远“嘿”了一声，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大长腿跟桃花眼吗？谁没见过似的，上个礼拜我…”
“我…”
“我草。”方远的声音嘎然而止，僵硬地拎着苕帚直起腰，眼神直愣愣的，喃喃道：“我好像知道校花是谁了…”
“谁呀？”任蔚扬神神秘秘地凑近方远，撞了撞他胳膊：“跟哥们儿说说啊？校花不是叶晚是谁？”
“是…”方远下意识看向夏思乔，见夏思乔正抱着胳膊，嘴角噙着幽凉的笑意看着自己，方远狠狠一激灵，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就扔下苕帚跑回了座位，任蔚扬冲他伸手：“哎你！…”
方远心有余悸地坐回位子上，拍拍胸口：“哎呀妈呀，差点儿…”
他左右瞅了瞅，见没人再注意他，鬼鬼祟祟地凑到夏思乔边上：“我要是没猜错…校门口那个大帅比…”
夏思乔已经不再看他，趴在桌子上手上动作不停，行云流水，转眼间就写完一道小题，说：“不知道。”
“哎这题还能这么解？”方远视线跟着夏思乔的手移动，叹服地瞪着眼，瞬间就跑了题。
片刻后脑子忽然又转了回来：“哎不对，那帅比怎么办啊？不出去看看？”
“跟我有关系吗？”夏思乔冷酷地翻了页卷子。
校花？我看他想脑袋开花。
周嘉伟见贺裴目光定定地向前看着，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拍了拍他：“发什么呆呢？”
“没事。”贺裴垂下眼，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忽然转头问周嘉伟，神色认真：“你说城管和政教处主任哪个好使？”
“啊？”周嘉伟被他问懵了。
贺裴的眉骨很深，整个眉眼都特别立体，他刚才应该是很用力，眉心处落下一个小红印。贺裴叹了口气：“算了，问你没用。”？？
周嘉伟冷冷拿出手机，给陆言发了条微信。
周周：【贺裴最近怎么这么狗？】
陆言秒回。
yan：【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校门口的帅比果然从不令人失望，没过多一会儿任蔚扬就又跑了进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那帅比说校花要是再不出来，他就要点名了！”
教室里一阵小声耳语的窸窣声。
夏思乔闭了闭眼，“嘭”地把撂到桌子上，动静很大，不少人都向他看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夏思乔顿了顿。面色如常，看向方远的目光隐含责备，呵斥道：“你还不赶紧去，不要再打扰别人学习了！”
说罢直接把一脸懵逼的方远从后门拎了出去。
班里同学面面相觑。
“校花…是方远？”
“那帅比好重口味哦…”
“叶晚学姐哭晕在厕所，幕后元凶竟然是他？”
方远被夏思乔拽出来以后才后知后觉过来，他一个大老爷们Alpha倒不介意被人叫校花，有点好笑地看着夏思乔：“小夏你这是…害羞？”
“呵。”夏思乔绷着小脸冷笑一声，边走边活动手腕的关节，纤细的指骨被他掰得噼啪的响。
贺裴突然向后挪了挪椅子，作势准备站起来。周嘉伟抬头问他：“你干嘛去啊？”
“去堵人。”贺裴声线有点低。
作为发小，周嘉伟能听出贺裴话里的情绪，他愣了愣：“谁招你了？”
贺裴没说话，准备往外走。
“哎，正好。贺裴，任蔚扬，来跟我去办公室。”严老师堵在后门，冲贺裴招了招手。
11月中旬的傍晚天色已经见黑，跟夜色一墙之隔的楼道里灯火通明，不少上晚自习饿了的同学正趴在窗台上吸溜泡面。
味道倍儿窜，给方远闻饿了，方远盯着人家面条吞了吞口水，心不在焉地说道：“你还挺傲娇的，要不等会儿叫上那哥们儿一块来碗方便面？”
“你…”夏思乔服气了。
他分化以后肤色好像更好了，像上好的细釉白瓷，白得透亮清润。五官精致的像是冷金笺上一幅绝美的水墨画，每一缕线条，每一笔着墨都勾勒着恰到好处的神韵。
不耐烦躁地蹙着眉，路灯的散乱的橙光温柔地打在脸上，烘得他的漂亮里带着几分张狂。
就这么走到顾炀跟前。
顾炀半倚在跟他一样骚得乍眼的机车前，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头盔，歪着脑袋冲夏思乔眨了下眼：“来了啊，小睫毛精。”
夏思乔对曾经对他有过善意的人都格外包容，像方远，像周岩。唯独眼前这个王八蛋，夏思乔既感念在派出所那件外套带给他的短暂却及时的温暖，又被这人的捉摸不定和乖张气得跳脚。
夏思乔微尖好看的下巴高高扬起，冲着顾炀缓缓勾了勾手指头。
“出招吧，咱们打一架。”夏思乔嗓音清亮，带着少年感。
三中晚自习管得不严，门口时不时有找摆摊大爷买辣条的学生，边走边朝着他们看去，三三两两嘀嘀咕咕。更兼刚才围观帅比的那帮人还没走，此刻校门口热闹非凡。
“啧…”顾炀挑了挑眉，笑得不怀好意。
“你这是…比武招亲？”顾炀正对着校门，一双蛊惑人心的眼睛在大门口探照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他看上去有几分蠢蠢欲动的样子：“那我可不客气。”
夏思乔不为所动，点了点头：“可以算比武招亲，输了的叫爸爸。”
顾炀张嘴就不说人话：“更刺激了啊，没看出来你还挺会玩。”
夏思乔深吸一口气。
明明说是来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逼的周岩，被顾炀一通忽悠以后正蹲在马路牙子边上跟几个小弟练摇骰子。方远见这儿也没他事儿了，被这俩人的气场吓得一哆嗦，蹲到周岩边上围观去了。
顾炀看夏思乔沉着小脸一脸不耐，像只毛躁的小幼兽，好笑地伸手，在夏思乔出手前眼疾手快地抓了一把他的发顶。
夏思乔头发不长，发茬硬硬的，跟他人一样。
轻捻手指回味了一下凉滑的触感，顾炀笑了笑：“怎么就这么大脾气呢？”
夏思乔双手抱臂，宽大的黑色摇粒绒外套让看起来暖融融的，夏思乔冷哼一声：“你到底要干嘛？”
“带你玩去。”顾炀拿起一幅头盔递给他。
夏思乔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那辆少男的梦，艰难地移开眼，挥了挥手：“我不去。”
周岩忽然拿着骰子从牙子边上窜出来，举着手贴到顾炀跟前喊：“我去行吗！你让我坐坐这车。”
自从见着了这车，周岩就彻底服了，这才是大哥该有的排面儿。
饶是顾炀骚了这么多年身经百战，也让他喊的愣了片刻。
夏思乔呵呵冷笑，周岩敌我不分的坑人有时候也挺好使。
“你…”
“我！”周岩框框点头，脑袋跟装了马达似的。
夏思乔看热闹，笑得有点坏：“你看这事儿弄的。”
顾炀感叹：“哥们儿你…真是妙人啊…”
之前看热闹的人见他们都认识，没什么冲突可看，都渐渐散伙了，只剩零星的路人和他们几个。
夏思乔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是挺绝的。
下一秒就看见顾炀扬起唇角，夏思乔心里响起警钟。
“不如一起？你骑我车。我跟校花打车去。”顾炀提了个看似折中的建议。
“好啊！校…”
对上夏思乔似笑非笑的眼神，周岩嘴顺溜过来：“夏思乔…好兄弟了！”
周岩期待地看着他。
曾经周岩对他的维护还历历在目，夏思乔头疼兼无奈地点了头。
顾炀所有所思地看向夏思乔，半晌，笑了：“你对他们还挺好。”
“这么心软啊…小睫毛精。”顾炀凑近他。
夏思乔面无表情地扬起拳头，在顾炀面前挥了挥：“我心软，但拳头硬，你试试吗？”
顾炀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然后收住笑意严肃地点点头：“我的下一句话说出口就肯定要挨你一记铁拳，所以我暂时闭嘴。”
“呵。”夏思乔不再看他。
鉴于周岩方远和几个小弟的加入将计划打乱，那几个人开始嘀嘀咕咕重新设计今晚上的项目。
“蹦迪！”
“网吧！”
“游乐场！”
“电影院！”
他们商量的如火如荼，难以取舍，最后决定摇骰子做决定。
周岩作为代表跑了过来。
“今晚上的安排是吃饭看电影，然后KTV。”
顾炀歪着脑袋冲着夏思乔：“听校花的。”
夏思乔回他一个冷漠的眼神。
一行人“友好”地达成了共识，正准备分配着怎么出发的时候，任蔚扬跑了过来，夏思乔抬眼看去，贺裴的身影隐隐跟在后面。
贺裴看到他们还在这里手不着痕迹地松了一下。
视线相撞，顾炀看着对面的人颇为遗憾地“啧”了一声。
方远不解地看着任蔚扬跟贺裴：“你们怎么来了？”
任蔚扬挑着眉毛，说：“我来看校花啊…你们肯定有秘密。”
“你来晚了，校花已经走了。”夏思乔冷着脸说道。
任蔚扬表情跟丢了一张五百万的彩票似的，难受得直嘬牙花子，说：“你俩刚走老严就把我跟贺裴叫走说新年晚会的事情，刚放我们出来，怎么就晚了一步呢！”
方远知道夏思乔脸皮薄，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说：“晚了晚了，我们都准备挪窝了。诶？对了，贺哥怎么也在？”
贺裴金丝眼镜在路灯的照映的反射出细碎的光晕，深邃的眉眼多出几分缱绻的笑意。贺裴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笑着说：
——听说这有校花，我也来看看。”

第30章
别以为你是男主我就不会跟你动手。
夏思乔缓缓转过头，微扬着下巴看向贺裴，一字一顿地说：“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贺裴对他的挑衅也不动怒，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纵容的味道。说：“刚才在办公室张老师让我问你，今天下了晚自习有没有时间补课？”
最近张老师确实盯他们俩盯得很紧，夏思乔皱了皱眉，摇头：“我今天没时间去了。”
贺裴视线一扫瞥过那一票憨批，轻描淡写地问道：“你们？是要一块儿玩去？”
微凉的晚风吹过，将他的声音拢得有点紧。
一直被贺裴刻意忽视的顾炀轻笑了一声，上前一步半挡住夏思乔：“对啊。”
“哦。”贺裴眸色微深，点了点头。
“那我也去。”
夏思乔讶异地挑眉。
方远已经先他一步问了出来：“啊？贺哥你不是不爱参加这种活动吗？”
“因为…”贺裴指了指教学楼上通明的灯光：“老严在上面看见你们了，嘱咐我看着点。”
任蔚扬跟着点点头：“这位兄弟太高调了，老严也不知道怎么着就瞅见你们了。”
顾炀别有深意地看了看贺裴：“是吗？”
周岩憋了半天，再也受不了他们话里的机锋，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机车一边跺脚：“走不走啊！”
机车外形精致线条流畅，轮毂的花纹复杂神秘，在周岩眼里比什么都勾人。
夏思乔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一众人懒得再说话，将大衣的帽子翻到头顶站在路边等车，看车流涌动也比看他们省心。
周岩坐上少男的梦，满脸意气风发地扬长而去，几个小弟也陆陆续续打上车走了。
还剩他们四个人。
方远拦下一辆出租车，率先坐进后座里面冲他们热情招手。
贺裴跟顾炀看着后排仅剩的两个位置按兵不动，目光似有深意地打量对方。
夏思乔不明所以，趁着他们俩都没动唤，利落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对自己能独坐前面感到很满意，愉悦地招呼他们：“赶紧上来啊。”
“……”
贺裴跟顾炀齐齐看向稳坐在前面的夏思乔，错愕的表情竟然出奇的一致。
后面有车按喇叭，司机着急了，后仰着腰冲他们喊：“快点啊小伙子们！”
“要不你自己打车走？”两人同时开口，都不愿意挨在一起，又因为看透了对方的阴谋，眼里露出不屑互相对视。
副驾驶门“嘭”地合上，敞开的后车门隐隐传来前排的声音：“师傅，咱们先走吧。”
贺裴跟顾炀没了脾气，相继上车，车租车空间本就狭小，何况后排坐着三个身材高大的Alpha。
气场沉默又可怕，方远瑟缩在角落里紧紧贴着车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惊得厉害！
下车的时候方远深深吸了一口街边带着尾气和羊肉串味儿的甜美空气，庆幸自己终于活着回到了人间。
夏思乔紧了紧领口的拉链给自己包裹的更严实，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抬脚走进饭馆。
其他人都已经在包间等着了，周岩还啧吧啧吧地回味气浪的轰鸣声，夏思乔坐到边上都没有反应。
方远第二个进了门，习惯性地坐到了夏思乔旁边，心有余悸地使劲儿喘着气。贺裴和顾炀进来的时候包间里只剩下对角的两个位置。
有周岩他们在饭桌上总少不了酒，周岩自从骑上了那辆少男的梦就觉得自己应该再多拿点校霸的款儿，红的白的啤的一通招呼，高喊着“不喝不是真男人。”
人多扎堆儿的时候顾炀倒没那么多话，顾炀吃饭的时候神态看似随意，但举止非常斯文，透着一股矜贵非凡的气息，跟贺裴比起也不遑多让。
方远神情激动地大着舌头冲向贺裴：“贺哥，我敬你一杯。”
贺裴抬起骨感的右手，单手解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随意地松了松领口，露出凸起而线条凛冽的喉结。刚进门的服务员正好看见这一幕，脸颊微热，偏心眼地把今晚的压轴菜海鲜拼盘放到了贺裴跟前。
贺裴端起酒杯冲他举了举，喉头滚动一口气喝完了今天晚上评定为s级的“群英荟萃。”
就是白的红的，洋的中的全掺合到一起，酒精开会。
这酒的肃杀程度饶是贺裴喝完也够劲儿，他抬起两指摘下眼镜，方才夜色黯淡不显，此刻包间里光线充足，眉心的红印就格外乍眼。
方远顺嘴问道：“对了，裴哥你近视不深啊，为什么老戴着眼镜？看着老古板似的。”
贺裴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镜架，视线向方远那边扫过，刚喝了酒声线有点低：“这不是近视镜，我有超视症。”
超视症一种让Alpha既向往又无奈的病症，因为那是强者的象征。有的Alpha因为信息素水平太过强势，以至于身体产生排斥反应。症状就是没有规律的眼前模糊不清，虽然持续时间短但来得猛烈，不重视的话容易出现意外，严重的可能会影响生命安全。
夏思乔闻言好奇地往贺裴那里瞥了一眼，正对上贺裴的目光。瞳眸漆黑，眉心一点深红，衬得他俊美非凡。
周岩那几个小弟“啧啧”地感慨：“不愧是裴哥啊，猛猛的！”
贺裴对这个话题似乎不愿再多说，掀起嘴角笑了笑又喝了一杯啤酒，跟刚才那杯“五彩斑斓黑寡妇”比，啤酒就跟自来水一样白给。
周岩忽然想到了什么，也端起酒杯冲着贺裴，有点羞赧：“那个…我也敬校草一杯。”
包间里这会儿已经没几个全乎人了，那几个小弟全军覆没，不仅没完成任务把外校的帅比灌倒，自己还身先士卒地断片儿了。
夏思乔没想到周岩会来这出，歪着脑袋看他。
“多谢小夏出事那天你出口维护他，还把我拦下了，要不是你王妍雨那小碎嘴子还不定要嚣张成什么样呢。我那天有点急，说话不好听，你别介意。”
以周岩的暴脾气那天绝对能干出用信息素撂倒一片人这种事，到时候保不齐周岩比夏思乔先上警车。
夏思乔有点诧异，那天的事情发生的太仓促，很多细节他都没有来得及了解，并不知道这一层面。
夏思乔跟着端起酒杯冲向贺裴，目光坦率，嗓音清亮：“那我也敬你一杯，谢谢。”
贺裴笑了笑，长臂一伸跟他碰了个杯，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鸣响。
“干杯。”
顾炀刚才被周岩的小弟们热烈吹捧一通猛灌，酒意上头有点发晕，看见他们俩喝酒抿了抿嘴唇，悠悠地拿出一支烟，捏碎爆珠叼在嘴里。
就冲他们这些酒，电影院是肯定去不成了，酒足饭饱过后方远提议玩点游戏，甭老干喝了。
周岩挨个把几个迷了迷瞪的小弟拍醒了，趴在桌沿上挺有兴致地问：“你说咱们玩点什么呢？”
“要不玩喝得快！”
“什么喝得快？”夏思乔好奇，抬起眼皮问道。
“真心话大冒险的结合版，就是我说一句话，符合条件的都喝酒。比如我说我是个Alpha，那这桌子除了小夏哥你，其他人都得喝。”
夏思乔没玩过这游戏，点了点头：“听着还挺有意思的。”
“行，那就这个啊，我来打个样儿。”周岩蠢蠢欲动地搓了搓手心。
“我长得帅！”周岩对自己这个点子很满意，得瑟地看着一桌子人。
“你这太鸡贼了吧？”
周岩这个问题虽然简单但是成功的把一桌人全算计进去了，一群人笑骂着碰了杯。
“我有喜欢的人！”一个小弟跟着高喊。
“大哥你这个问题是在幼儿园吗？咱能不这么清纯吗？”
小弟团嗤笑出声。
众目睽睽之下，方远第一个微红着脸，试探地伸出了手。
一群人起哄“咦～”，贺裴微抬眉梢，顾炀掐了烟悠悠挑起眼皮，两人同时看向方远。
方远忽然感觉到那两道不知道哪来的摄人的气息又来了，他都快哭出来了，苦着脸说：“我就喜欢个学妹有错吗？”
“……”
方远感觉周身气息蓦地一松，他舒了口气，神神叨叨地跟夏思乔说：“过两天我得烧柱香去，我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缠住了。”
既方远之后顾炀眉眼含笑，眼角的小痣随着他眼波的流转勾出几分惑人与无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贺裴垂眼端着酒杯肆意地轻摇，舌尖舔了舔犬牙，在众人惊愕地目光中，缓缓将杯中酒饮尽。
贺裴喝完席间沉默了片刻。
方远以手挡嘴悄摸地跟夏思乔说：“大长腿有喜欢的人还算正常，贺裴什么情况？”
夏思乔摇摇头：“不知道。”
周岩见气氛有点冷，热起场子：“来继续继续。”
周岩嘴最碎那小弟举手，想起一个暖场的点子笑得不怀好意。
“我对我喜欢的人有欲.望。”小弟挤眉弄眼的，在场的都是男生，这个问题倒不算多出格。
气氛果然重新热烈起来。
“我草，怎么开起幼儿园的车了？”
“朋友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危险啊。”
又是方远首发，咬着嘴唇羞羞答答地灌了一杯。
方远听见他们起哄，撂下酒杯骂道：“别他妈嗷嗷了，老子一血气方刚的Alpha，这不常事儿吗！”
“哎呦哎呦，方远你不要脸，也不知道哪家学妹被你这老流氓盯上了。”
“不要脸！你下贱！”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就见刚才的另外两个人举起酒杯。
又干了一杯。
喊“不要脸”地那个玩意儿当即一巴掌呼上自己的嘴，清脆响亮。
“我草，不愧是大佬，你看这脸色，多么坦然！”其他人缓和气氛说。
这游戏问到这已经跟夏思乔脱轨了，夏思乔满不在乎地夹了一块水煮鱼，鱼肉鲜辣嫩滑，夏思乔惬意的眯起眼睛。
不知道哪个喝上头的忽然来了一句：“我喜欢的人坐在这桌上！”
一室唏嘘。
“你想省点酒钱就直说，这怎么可能逮着人喝酒。”
方远“嘿嘿”乐，得瑟说这下子没我了。
“废物！”
那小弟还痛骂着，忽然被捅了捅腰眼，他反手打回去：“你捅我干嘛？”
旁边人不忍直视他：“你闭嘴吧。”
“我凭…”
包间里净得出奇，贺裴跟顾炀目光别有意味的相撞。顾炀噙着笑，悠悠地举杯冲向贺裴。
贺裴懒懒靠在椅背，左手搭在脑后，冲顾炀遥遥一举。
方远痛苦地搓了搓脸，使劲摇了摇游离在外的夏思乔：“是我想的那样吗？”
“哪样啊？”
方远谨慎警惕地看了看周围，靠近夏思乔，声音极小的耳语：“我怀疑，他俩有一腿。”

第31章
见夏思乔还不在状态，方远继续说：“我怀疑，他们俩想搞AA恋！”
夏思乔听着方远的话，眼睛慢慢睁大，本来很有味道的内双被他瞪得滚圆。
“你是说…”夏思乔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坐在对角的两个人。他也喝了点酒，反应相比往日迟钝了不少。
方远再接再厉：“我总觉得他们俩气场不正常，今天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其实就是奸情的味道！”
夏思乔对恋爱的了解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自己而言没有任何经验。
夏思乔靠着椅背，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逡巡，面带审视，试探着说：“难道…这就是搞暧昧？”
没想到随口说得一个问题会突然引出两位大佬的惊天恋情，几个小弟使劲秃噜着嘴皮子圆场。
方远深沉地点了点头。
周岩听着他们俩咬耳朵，适时的插嘴，加入了嘀嘀咕咕：“也可能他们就是馋酒！”
方远倒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草，我觉得你说得也有点道理。”
“你今天挺灵光啊。”方远隔着夏思乔，赞赏地给了周岩脑瓜勺一下。
周岩没生气，还挺骄傲地挺了挺胸：“今天骑完大哥的车以后，我已经不是往日的周岩了！”
“……”
夏思乔一开始还信了方远的邪，周岩这么一掺和他才后知后觉，这俩人话能听？
夏思乔摆摆手，不在意地继续拿起筷子：“你们还挺能想。”
许是酒意作祟，贺裴很想看看夏思乔的反应。他抬眼看去，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夏思乔对他们的玩法无动于衷，琥珀色瞳孔里满是惬意，眯着眼睛自顾自地挑鱼刺，像只懒洋洋的猫儿。
贺裴目光微变，很轻地笑了笑，笑意温柔。
一行人吃完饭出来已经十点多了，夏思乔接过周岩递过来的烟，刚叼在嘴里，转眼就被人抽了出去。
夏思乔手里还拿着打火机，慢慢转过脸看向那胆大包天的人。
贺裴神色自若地埋头点上那支烟，烟头光亮星星点点，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看向夏思乔的眸光被夜色染得很深：“未成年Omega禁止吸烟。”
夏思乔挑起眼皮冷笑，眼风凌厉，但是眼下还染着一抹酒后的红晕，一下就给这个表情的威力打了个对折。
周岩又开始插刀而不自知：“哎是啊，夏思乔你可不能再抽烟了，我都给忘了这茬了。”
来晚了一步的顾炀看见这幕酒后耍脾气，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留下一声：“哼。”
……
夏思乔是真的心累。
一行人没玩够，转场去了KTV。
方远进了包房就嗷呜一声窜到点歌台，率先为自己点了一首开场曲。
贺裴跟顾炀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神秘的共识，两人分坐在回行沙发的两端，遥遥相望，泾渭分明。
灯光昏暗，夏思乔脸上倒映着屏幕上交错的亮光。
夏思乔饶有兴致地跟着周岩玩摇骰子，周岩这人虽然成绩是排行榜之耻，吃喝玩乐倒是门门通，灵光得不行，很快就把夏思乔带上道了。
他学什么都快，没过一会儿就反过来吊打周岩。
“六个二！”周岩信心满满，这次一定能赢！
“开。”
“哎我去！”周岩把筛盅往前一推，摇头说：“不行了不行了，再摇两把我肝没了。”
周岩紧紧捂着胃说道。
灯光浮浮沉沉，夏思乔精致的小脸扬起笑，像只漂亮的小白猫。他装作淡定地挥手：“算了，饶过你。你太弱了，没有一点成就感。”
夏思乔说这话正值切歌的间隙，空荡的包房里徘徊着他明显傲娇的愉悦音调。
顾炀原本懒懒地倚在沙发里，忽然笑了笑，长腿交错坐正，凑近夏思乔：“我陪你玩会儿？”
贺裴玩手机的手顿住，抬起眼皮看向两人。
方远献唱一曲完毕，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一屁股坐到夏思乔左边：“玩啥呢？加我一个啊。”
夏思乔抬手指了指筛盅：“一块儿玩吧。”
周岩在夏思乔右边一边推拿养胃一边看笑话：“哎我草！方远你真是刷新了我对菜逼的新认识。”
“不是，数数你会吗？！数数！”
“方远请你尊重一下这个游戏好吗？你这个玩意儿态度就有问题。”
方远其实玩得还行，怎么说也是尖子班的学生，智商还是有的，周岩叫唤就是为了找回点刚才被血虐的面子。
贺裴起身走到这边，拍了拍周岩示意两人换个位置。周岩掐着两侧肋叉子走了，看模样病灶已经转移到肺了。
贺裴斜靠在宽大的黑色沙发里，衬衫的领口和袖口扣子都随意地解着，多了几分慵懒的味道。
他抬手，随意的搭在下颌上，看着夏思乔的背影，眼底的光随着屏幕的亮跳跃。
夏思乔没注意边上换了人，聚精会神地跟他们战作一团。
他们三个里方远稍显劣势，但运气好。顾炀跟夏思乔势均力敌，夏思乔玩起来明显比刚才紧张，小脸绷成一团。
顾炀摇骰子的间隙抬眼看了一下，当即笑不出来。
心机狗贺裴花招太多。
他棋差一招，中间还隔着方远。
顾炀忽然看向方远，一双亮盈盈地桃花眼蛊惑人心，真诚地眨着：“朋友，你歌儿唱的挺好，不再来一首？”
方远信以为真，脸上登时绽开一个笑，大气磅礴地拍了拍顾炀肩膀：“你可真他妈的有品味！”
他骰子也不摇了，把顾炀当成解语知音：“说实话，我看你就觉得面善，这样吧，咱俩合唱一首！”
他越说越来劲，不由分说地冲着点歌台的周岩吼了一嗓子：“周岩！给我跟我这朋友点一首我的好兄弟！我们合唱送给在座的各位。”
顾炀从没见过这种品种的Alpha。
方远话已经喊出去了，那必然不能回头，把骰子一扔，跟夏思乔摆摆手：“改天咱们再玩，我先跟大兄弟唱一首。”
夏思乔再一次失去骰友。
眼看着方远强势地塞给顾炀一个话筒，声情并茂地站在顾炀对面：“我的好兄弟，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顾炀面无表情地看着夏思乔的同桌兼好友方远，嘴唇微动：“我他妈是挺苦的。”
夏思乔扔下筛盅窝在沙发里懒懒地听他们俩“深情”对唱，忽然感觉右侧在轻晃。
他转头看过去，贺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右边，正微弯着腰，肩膀轻颤，笑得十分开怀。屏幕斑斓的光影打在他清隽的眉骨线条上，将他带着笑意的侧脸烘出几分温柔。
这么好笑？夏思乔挑起眉。
像是知道夏思乔挑眉是在问什么，贺裴突然凑近夏思乔，带着笑意在他耳边说：“顾炀歌唱的挺好的。”
KTV里躁音大，贴着耳朵说话是常有的事，贺裴并不算失礼。他声音低沉磁性，说话间带着热意，落在夏思乔耳边好像激起电流，滚烫地划过耳膜。
夏思乔忽然严肃坐正，揉了揉耳朵。
好好说话，莫挨老子。
顾炀的声线很好听，又低又懒散，他唱得如果是情歌，再稍微那么挑一下眼皮，夏思乔丝毫不意外他会让一群Omega放声尖叫。
可惜顾炀此刻表情肃杀，不带一丝儿人情味。
毫无感情地唱罢一曲，顾炀不顾方远哀求不舍的视线，径直坐回夏思乔左边。修长的手指划了划头顶，微长散乱的额发被他捋到后面。
顾炀好笑地感慨一声：“可真不容易。”
“什么不容易？”夏思乔正好听见了，侧过脸顺口问了一句。
包房里这会儿的歌已经变得正常，一个小弟拿着话筒，站在吧台上边摇晃边唱。
“睡梦中被敲醒我还是不确定，怎会有动人旋律在对面的屋顶。”
顾炀看着他，双眼微眯：“没事，很有意思。”
…
这次的玩乐之旅让夏思乔感触很深，具体的总结一下，就是绝对不要再跟他们出去玩。
夏思乔第二天走到教室的时候头昏脑涨，困得看人都带着重影儿。
桌子上摆着一溜儿东西，夏思乔站定，问趴在桌子上玩游戏的方远：“这是什么？”
“贺哥带来的，早饭，私厨酸梅汤和醒酒药。”方远操纵游戏人物站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扭头冲斜后边的贺裴一通捧。
“贺哥我才知道原来在你冷淡的外表之下，藏着这么一颗古道热肠，其实是这么关心我。”方远早上也领了一份，早餐好吃的不得了，酸梅汤酸甜浓郁，方远牟着劲儿控制着自己才没把魔手伸向夏思乔那份。
“你死了。”贺裴冷声说。
方远说：“啊？我怎么了”
“你游戏里死了。”贺裴满意地看着躺在地下的游戏人物。
方远低头，纳闷地嘀咕：“不对啊，这地方平时没有怪啊。”
贺裴引完怪，利落地给自己用了个传送符。
夏思乔也没客气，拆开早餐带小口吃着，夏思乔一边捧着寿司卷一边说。
“对了，班长，为什么我家里防线老弄不好啊？”玩了几天游戏，夏思乔已经学会放弃向方远求助了。
贺裴伸手：“把你手机拿来我看看。”
夏思乔打开游戏，把手机搁到贺裴桌子上，半靠着椅背，脑袋凑近。
贺裴顿了顿，随即帮他看设置。
看到一半突然蹦出一条信息，横在页面上。
夏严璋：【乔乔，下周的家长会我已经收到通知了，我会过去。】
夏严璋：【对了，刘厅长上次帮了你这么大忙，改天我带你登门拜访一下吧？】
夏思乔当即没了胃口。

第32章
鳗鱼寿司鱼肉鲜甜，酱汁浓郁，夏思乔却忽然吃不出味道。他垂着眼，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慢吞吞地嚼完了嘴里的食物，冲贺裴点点头：“谢谢班长，等会儿我自己研究研究。”
他没再去看贺裴脸上的表情，自顾自拿回了手机。
听了会儿课，英语老师的课文给他念得困劲儿又上来了，恹恹的眼皮耷拉着，疯狂地叫嚣着想睡觉。他也真的这么做了，脑袋往臂弯里一埋，旋即陷入深眠。
贺裴看着面前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的少年，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只穿了件薄毛衣，校服十分敷衍地搭在身上，要是被政教处的一字眉逮着，肯定是一顿数落。
甚至能够想象到那时他的表情，不耐烦，眼梢里带着一点浑然天成的痞，比周岩天天在男厕所照着镜子练出来得要自然的多。
要是一字眉话锋一转，叮嘱他多穿点衣服小心感冒，那他的脸肯定会偏过去，面上有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贺裴转头，冲向正跟媳妇聊天，脸上漾着荡笑的周嘉伟：“你男朋友心情不好的时候，你怎么哄他？”
“啊？我啊…”周嘉伟聊得美滋滋，脸上笑意不减，得瑟地说：“我们家小晗脾气好，从来不闹脾气的啊。”
“啧…”贺裴皱了皱眉：“说人话。”
周嘉伟深吸了一口气保持冷静，不让自己把手机砸过去，说道：“不过小晗喜欢球鞋，我一送他限量版球鞋他就亲我。”
周嘉伟说到这又荡漾了。
贺裴听到这话喉头微动，忽然翘起椅子，背靠上墙沿，压低脑袋若有所思地向前看了看。
“不对啊，你问这个干嘛？”周嘉伟忽然抓住重点，兴奋地差点弹了起来。
贺裴左手搭在侧腮上蹙眉沉思，随意地晃了晃手指头示意他不要再吵。
好男不跟狗斗，周嘉伟安慰了自己好一会儿，终于重新欢实起来准备跟媳妇聊天，贺裴又忽然转过脸来。
“在哪买的鞋？”
…
夏思乔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恍惚间觉得教室静得出奇，悠悠抬起头才发现教室已经空无一人。
夏思乔揉了揉眼，生怕一觉醒来又穿了一回。
“终于醒了？”低沉清润的声线自身后响起，拂过耳边。
夏思乔顿了顿，转过头去，问道：“人都去哪了？”
“都去食堂了。”贺裴笑了笑，指着墙壁上的挂钟：“你还真能睡，都已经中午了。”
教室空荡，隐约能够听到楼下的叫喊声，夏思乔好像又闻到了那股红茶和干雪松混合的味道。像幽远山涧，雪夜和晨曦的交界。
夏思乔点点头，琥珀色的瞳孔清透地倒映着对面人的身影：“你怎么没去？”
贺裴有点烦似的把竞赛册往前一推：“坐着呆了半天没解出来，一没留神人都走光了。”
夏思乔一看竞赛题来了点兴致，低着脑袋看过去。
“你是不是少算了一种力？”他神色认真，大致看了一眼，推断之后下了结论。
贺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浓黑卷密的长睫，轻轻点了点头。
“嗯，还是你厉害。”
夏思乔穿来这里以后就取代了赵之寰成了雷打不动的老二，骄傲如他难免在意，现在听着贺裴亲口夸赞，心里免不了有点得意。
他眉梢微扬，摆摆手，浑不在意似的：“我就一般般，比不过你。”
又有点不好意思，忽然起身拽起椅子上的棉服，僵硬地转过话题：“那你先看吧，我先去食堂了。”
“一块去吧？”贺裴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人却已经跟着站了起来。
夏思乔拉开后门，冷风袭来，他向后摆了摆手：“你不在意就行。”
贺裴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轻笑了下：“我挺在意的。”
楼道里的吵闹和风声撕散了他的低喃，贺裴抬脚跟上。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夏思乔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对身边人说道：“班长，我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下次咱们还是不要走在一起吧？”
虽然能想到他们俩走到一起会引人注目。但是没见过世面的三中学生表现得太浮夸了。
刚才操场上的人几乎都跟螃蟹一样横着走了，还有的边走边往后扭着脖子，看着挺惊悚。
此刻偌大的食堂，可以分成两个派别。
没看见他们俩还兀自玩闹的。
看见他们俩以后目瞪口呆的。
贺裴面不改色，不予置喙，甚至还语气如常地侧头问夏思乔：“你吃几号窗口？”
“６号吧。”夏思乔随手一指。
贺裴点了点头：“一起吧。”
他们走到６号排队，前面的同学沉迷玩手机没注意到他们俩，还在大声朗诵：“夏思乔和贺裴竟然走在一起！？是那个Omega无情的威逼还是冰山校草刻意的放纵？”
“逃妻别跑，霸道校草狠狠爱。”
“高冷校草：独宠校霸小娇妻。”
“冷少锁爱：狂傲Omega带球跑？”
夏思乔在前面那人念到带球跑的时候终于忍耐不住了，脸色冷漠地拍了拍那位兴奋地上了头的同学。
那人非但没理会他，还不耐烦地挥手：“忙着呢，有点眼力价行不？想插队找我前边的。”
夏思乔双手抱臂，声线冰冷：”挺有意思？”
那人头也不抬，也没注意到周围安静的有些诡异的氛围：“那可不咋地？”
本着有八卦不分享王八蛋的原则，他仗义地把手机举到夏思乔跟前：“你瞅瞅你多不懂事，这么大新闻你…”
“你…”
“我…”
夏思乔似笑非笑地跟他对视，就看见那人咽了下口水，冲他灿烂一笑。
然后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边跑边喊：“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高一八班张理硕！”
贺裴站在夏思乔身后笑了笑，音调愉悦：“他叫陈明杰，以前升旗演讲我见过。”
夏思乔绷着脸不说话。
贺裴站在他身后，无视周围时不时偷摸望来的视线，继续说：“你越在意他们越热闹，咱们该怎么样怎么样，他们觉得无聊劲儿就过去了。”
乍一听似乎是有点有道理的。
夏思乔漂亮的小脸走到方远他们跟前以后绷得更紧了。
陆言筷子都拿不住了，直勾勾盯着他们看。
准确地说是夏思乔身后的贺裴。
陆言顿了顿，看向贺裴的目光隐隐带着真情实感的担忧。
“兄弟，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你们老贺家有的是钱，别省这三瓜俩枣的。“
夏思乔把餐盘”嘭“地往桌子上一撂，表情肃杀。
贺裴表情淡淡，顺势坐到夏思乔旁边，抬眼看了看陆言。
“你闭嘴吧。”
最近深受贺裴的喜怒无常荼毒的周嘉伟对陆言此时的心情深有体会，拍了拍他。
笑呵呵地开口：“你快闭嘴吧。”
方远此时表情特别深奥，带着岁月和阅历沉淀下来的智慧与沧桑，拿胳膊肘顶了顶任蔚扬。
语气里带着老父亲的欣慰。
——“我看这下子贺裴是真把小夏当兄弟了！”
任蔚扬作为这桌上唯一一个看出点什么东西的机灵人，看破不说破，还趁着方远心潮澎湃之际眼疾手快地夹走他两块排骨。
礼尚往来地还了他几句赞美：“我看这桌子上数你是个明白人！”
……
这帮人烦归烦，但是有他们插科打诨，夏思乔心头的郁气倒是散了不少。
夏思乔接过方远递来的冰棍，撕开包装，一边紧皱着眉头滑动手机屏幕一边小口咬着。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冰棍儿都化了。”好奇宝宝方远凑过来。
贺裴刚打完球从教室门口进来，凛秋也遮盖不住他身上蒸腾的热意。高挺的鼻梁上缀着几滴汗珠，深红色的护腕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野性与张狂。
几个Omega眼睛都直了，这种美景看一眼少一眼，谁矜持谁傻。
夏思乔听方远说完顺势伸出舌尖，舔了舔冰棍上融化的奶油。
贺裴眸色忽然深得吓人，翻腾着浓郁的独属于Alpha的劣根性，不复往日斯文优雅的模样。
忽然有点渴，贺裴抬手拧开一瓶柠檬味的饮料，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喝完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缝。
这在其他Omega眼里就算是过年了！
贺裴路过夏思乔座位的时候十分自然地把夹在肘间的另一瓶饮料放到了夏思乔桌上。
夏思乔举着手机身体靠后，微微仰头跟他道了谢。
方远见半天没回答他又问了一句：“你看啥呢这么入迷。”
“我在看未成年人监护权的一些东西。”夏思乔跟家里很僵，方远周岩他们都知道，他也没藏着掖着。
“啊…你…”方远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
“嗯。”夏思乔回应了一声，旋即继续看起来。
他必须尽快摆脱夏严璋，虽然因为什么刘厅长，夏严璋对他有点忌惮，但这不是夏思乔的倚仗。
说来好笑，当初因为一瓶水都能剑拔弩张不对付的同学现在相处融洽，有血缘关系的人却一个个都不想他好过。
这个世界因为第二性别的关系，法律错综复杂，让夏思乔看得头疼。
贺裴忽然在身后拍了拍他。
夏思乔侧过身，脸还盯着手机看，面对贺裴的是一张线条精美的侧脸。像高档商店里，被人万千呵护的最昂贵的奢侈品。
“怎么了？”夏思乔眼睛还盯着手机，歪了歪头问贺裴。
“你想…”贺裴抿了抿嘴唇，试探着说。他想保护眼前的人，又怕伤害了他的骄傲。
“你可以结婚！”方远灵光一现，忽然喊出来！

第33章
贺裴忽然顿住，原本要说出口的后半句话被他吞入唇齿之间。
夏思乔轻扯了下唇角，缓缓抬头，正面着方远：“你说什么？”
方远都服气自己的智慧了，安排好表情，一脸得意地等着挨夸：“你可以结婚啊，你已经分化成Omega了，只要结婚户口就能转出去了。”
夏思乔双手插进两侧发中，上眼皮被他拉扯得微微上挑，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未成年Omega不能抽烟，可以结婚？”
“对啊，你想生孩子都行，不过要先去ABO管理处报备。”方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他倒没胡诌，的确有这么回事儿。Omega因为强大的生育能力和不确定的发情期的关系，很容易意外怀孕。堵不如疏，为了保护Omega的权益，干脆就制定法律，只要第二性别分化完成就可以登记结婚。
夏思乔皮笑肉不笑，勾出食指冲着自己：“我？生孩子？”
方远后知后觉夏思乔这表情有点瘆人，又想往回找补找补，特别老爷们儿地大手一挥：“不想生也行，你现在还小，等大点再生上三个五个的也不算晚。”
夏思乔脸上表情不变，手扶上后颈左右甩了甩，纤细的脖颈发出“咯嘣”地关节活动声。
贺裴有点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刚才竟然鬼迷心窍地觉得方远能管上点用。眼看着再聊下去方远的腺体都可能被夏思乔当场给割了，贺裴开了口。
“他说得确实是一种办法，有未成年的Omega这么做过。”
贺裴的加入让夏思乔冷静了点，没有当场掀翻方远这逼。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确实是。”
这个办法最简单直接，但是他肯定不会优先考虑的。把户口转到另一个人那里，等同于变相的受人挟制，在夏思乔眼里无异于饮鸩止渴。
贺裴一点儿也不意外夏思乔对这个提议的冷淡，面色如常，重新说出刚才剩下的半句话：“你想找律师吗？我认识专门研究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律师。”
夏思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贺裴从包里找出一张名片递给夏思乔，眸光微闪：“你直接联系他，他们事务所每年有未成年人案件的公益指标要求。你的案子他们求之不得，不过会象征性地收取一点费用需要你自己来付。”
名片纸质厚重，纯黑色打底滚着细细金边，奢华简约。被贺裴修长骨感的手指夹着，看起来赏心悦目。
夏思乔暗自松了口气从贺裴手中接过，冲他笑了笑，笑容澄澈粲然：“谢谢班长。”
贺裴“嗯”了一声，声线很低。
方远不死心地凑近：“你真不考虑结婚吗？多省事啊，你喊一嗓子99%的Alpha都愿意跟你结婚的。”
夏思乔充耳不闻，从包里翻耳机。
周嘉伟问了一嘴：“为什么还差一个数啊？”
方远挺了挺胸，骄傲地说：“那剩下的1%必然就是不为小夏美色所动的本人我和坐怀不乱的我贺哥啊！”
他还想再拍拍马屁，得瑟地挑着眉头冲贺裴说道：“如果这世界上还有最后一个人能不被小夏的美色打动，那一定是冰清玉洁的贺哥。”
贺裴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已经把方远的话当耳旁风，兀自戴上耳机的少年。
打开了微信。
贺：【VIRUS，7区，[方方甜甜]，把这个账号黑了，装备全扔掉。】
小灵通：【？】
…
【我的天，今天也是被乔仔宠爱的一天！】
【乔乔，快让让妈妈亲亲抱抱举高高！】
夏思乔开直播不到三分钟，弹幕区已经被湮没，密密麻麻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夏思乔视若无睹，按着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对着白板讲准备好的内容。宿舍暖气太足，他只穿了件白色薄T恤和运动裤，看上去青春肆意。T恤的领口有点大，侧身写字的时候一不注意会露出一凹精致薄削的锁骨，白皙光滑，骨感明晰。
【嘘！大家不要告诉他～】
【草！我到底做过什么好事能有如此福分？】
就在一群观众对他一丢丢的走.光兴奋不已的时候，屏幕上闪过一阵金光。
用户“QAZ”送出8个深水炸弹。
【这孙子又来了！】
【不要再这样了，乔仔都说过不要再送这种礼物，他不喜欢！没看乔仔最近直播都少了吗？】
【滋他！尿毒症的先上，尿黄的排队等着！】
【糖尿病的憋着，不许让他尝着甜头！】
跟别的直播间里金主如爸爸的地位不同，因为夏思乔不喜欢别人额外打赏的原因，直播间里的粉丝对这位“QAZ”态度很不友好。
那个叫“QAZ”的土豪用户看着弹幕上一串难听痛骂的话也不表态，安静地呆在直播间里，如果不是刚才显眼的礼物，甚至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夏思乔对着白板自顾自讲题，并不知道弹幕里的纷争，直到定时的铃声响起。
他放下笔，拿起水杯润了润嗓子，视线瞥过屏幕。
茶棕色的瞳眸定住。
“谢谢你的礼物，但是请不要再送了。”夏思乔抿了抿嘴唇，眉宇间并没有喜悦之情。
这个叫做“QAZ”的用户自第一次出现打赏之后，每次夏思乔直播都会刷上价值不菲的礼物，夏思乔多次后台私信要把钱转给他，这个人却又不予任何回应。
“谢谢大家的观看，今天就到这里。”夏思乔意兴阑珊地关了直播，像往常一样后台找到那个人，给他发私信。
乔：【谢谢你的好意，不要再这样了。请给我个卡号，我把钱转给你。】
这款软件都是学生在用，没有哪个学生能一掷千金，一出手就是这么贵的礼物，还三番两次地送。
因为他的巨额礼物，平台不同意把这个人拉进他直播间的黑名单，夏思乔对他也没什么办法。
对这个人夏思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算好。
他的用户的头像原来就是系统默认的图片，今天似乎换了，夏思乔点开大图。
背景颜色很深，还打了很重的马赛克，夏思乔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东西。整体的感觉很压抑，很沉闷。
夏思乔重新发送了一遍刚才的话，随即关掉了软件。
家长会的时间定在11月底，一是为了动员家长督促学生学习，为即将到来的期末做好准备，二是怕等到年底家长事情多，会缺席家长会。
曾经“很忙”的夏严璋就从来没主席过原主的家长会。
正值周五的午休时间，平时热闹地跟菜市场似的教室里此刻紧张兮兮的，不少人趴在窗台上向大门口张望。
方远跟周嘉伟正挨在后墙沿儿，俩人一唱一和地做深蹲。
夏思乔从办公室回来正听见他们俩互相打气。
“你们…这是？”
方远一边伸胳膊撅屁股，一边龇着牙说：“我们练一练臀大肌的肌肉力量，这样晚上回家挨打的时候可以缓冲一二。”
夏思乔真心实意地给他们俩竖了个大拇指。
“你没事帮我们俩数数吧？”方远擦了擦汗说道。
夏思乔心情不错地靠在后墙沿儿帮他们俩计数，直到有第一个家长进来，方远他们俩站起身来，夏思乔嘴边的笑意才渐渐淡去。
夏严璋是最后到的那波家长。他在1班门口张望了好一阵儿才看到夏思乔的身影，笑着走到夏思乔座位上，说：“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接一下我，没想到三中还挺大，我找了好几圈才找到。”
夏思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语不发，懒得跟他在这吵架丢人现眼。
贺裴忽然有点生气。
前面的小同学脊背挺得笔直，耳朵后面的发茬短短的，干净利落。身体下意识地往边上侧倾，想离旁边的人远一点。
什么叫没想到三中还挺大？
他都已经高二了。
贺裴脸沉下来。
刘妍晚侧过头来，好笑地看着贺裴：“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你就算考0分我跟你爸爸也不会数落你成绩不好的。”
贺裴目光肆意地盯着前面的人，推了推眼镜：“跟这没关系。”
过了几秒，贺裴拍了拍夏思乔。
夏思乔转过头来，微抬着漂亮的眼睛：“怎么了？”
夏严璋的视线跟着向后看过去。
贺裴矜贵俊美，气质冷淡。刘妍晚长相姣美，除了眼角微不可查的一点笑纹，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这对母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夏严璋在心里默默做了评价，不着痕迹地把手腕上的劳力士腕表挪到了更显眼的位置。
贺裴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你坐过来吧，趁着这会儿咱们俩刷两道题。”
夏思乔确实不想挨着夏严璋，不加思考就站了起来。
贺裴跟着站起来，给他挪椅子。
夏严璋这才发现这个对夏思乔态度有点不一般的矜贵少爷个子很高，比夏思乔高了有半头。
教室里这会儿有点吵，方远的爸爸正对着成绩单冷笑。
夏思乔没注意到贺裴把两张椅子拉得很近，几乎紧紧挨着，顺势就跟着坐了下来。
刘妍晚对贺裴的举动有点诧异，往他们俩身上多看了几眼。
贺裴微侧着头冲夏思乔正说着什么，眉目温柔。夏思乔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然后拿笔在习题册上写写画画，神色认真。
夏严璋心里一番计较以后有了结果，脸上堆着笑冲向夏思乔，故意在这对母子俩面前高声说：“乔乔，上次刘禹江厅长帮了你，你可不能不懂事，别忘了跟我去给刘厅长道谢。”
贺裴忽然顿住。
夏思乔抿着嘴，正想说什么，就听到贺裴的家长座位上，那位神韵跟贺裴有几分相似的阿姨反问。
——“为什么要去给我弟弟道谢？”

第34章
夏思乔停住动作，抬起眼皮看向面前青白交间的地砖。
夏严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刘妍晚是在跟他说话，脸上还挂着惯常的假笑，装模作样地等着夏思乔回应。
刘妍晚微侧着脑袋，再一次问了出来：“请问，你为什么要跟我弟弟道谢？”
她是红色背景出身，对这些人情往来很敏感，此刻陌生人当面说到她弟弟，她有点在意。
夏严璋眨了眨眼，意识到了她在说什么，身体微微僵硬地转身看过去。
面前的人衣着华贵，眼里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睁着眼等他答复，在他看来却像是无比刻薄的嘲讽。他强撑着笑，面上却控制不住地一阵青一阵红。
夏严璋不敢怠慢了眼前的人，嘴唇翁动却说不出话。视线慌乱的扫过，看到夏思乔的时候精光乍现。
“乔乔？你不跟这位阿姨解释一下？”顾严璋脸上堆起慈祥的笑，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夏思乔身上。
夏思乔听林妍晚问话大概猜出了事情的原委，不过眼下他无暇顾及太多。他缓缓抬眼，看着夏严璋的目光不带一丝暖意，语气说不上来的嘲讽：“我不知道。”
夏思乔实在不给他面子，夏严璋当即想发作，语调微高：“你这孩子…”
严老师还没进来，现在教室里很吵，盖住了一部分他的恼羞成怒。
贺裴忽然打断他，嗓音很冷：“之前有点误会，我给舅舅打电话让他帮忙。”
他转头跟刘妍晚说：“晚点跟您细说。”
刘妍晚见状点点头不再追问。
夏严璋若有所思地看着以护持的姿态半挡住夏思乔的贺裴，心思微动还想再说什么，就见贺裴朝他冷觑一眼。
明明只是半大的毛头小子，却让夏严璋脊背攀爬上细细密密的凉意。夏严璋定了定神，干巴巴地朝贺裴扯出一个笑，然后讪讪地转过身。
班主任是谁夏严璋并不认识，说了什么他也没有听进去，他一直在思考贺裴对夏思乔隐隐特别的态度和他通身挡不住的贵气。
直到休息铃打响，夏思乔站在他面前，夏严璋才从沉思中惊醒。
夏思乔双手插兜冲着他，扬着下巴，偏头冲门外歪了歪：“出去透透气吧？”
夏严璋没想到夏思乔忽然主动找他，一脸惊喜地跟上。
班里大部分家长还都留在教室低声轻语，不算太吵。
贺裴靠着后墙沿儿，左手搭在眉骨上，蹙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妍晚拿胳膊肘撞了撞他，没有再问他舅舅的事情，只是目光戏谑地看着他：“你什么情况？”
搬凳子时候她就觉得这小王八蛋不对劲，刚才还那么护着。开家长会她想多看两眼还被他有意无意地挡着。
“就是您看到的那样。”贺裴知道她什么意思，语气坦然。
刘妍瞪大了眼睛喟叹说：“挺漂亮的小孩子，怎么就让你盯上了呢。”
贺裴皱了皱眉：“您…”
刘妍晚愁眉不展地看着贺裴：“你天天就会板着脸，人家怎么可能看上你。”
半晌，又忽然问他：“那你有几分把握？”
贺裴缓缓转过头，神色认真，皱眉思索了一下，试探着说：“两分？”
刘妍晚倒吸一口凉气。
贺裴点了点头，肯定道：“两分，不能再多。”
刘妍晚抚上额头，绝望地闭眼：“我的天。”
贺裴也抬手覆上眼，有点无奈：“之前把人得罪狠了。”
楼道里挺热闹，不少家长趁着休息时间出来打个电话。夏思乔他们走到楼梯拐角处停下，这处不常有人来，倒也还算清净。
夏严璋看向夏思乔的目光带着责备，开口说道：“乔乔，你太不懂事了，以后当着外人，不能再用这个态度跟爸爸说话！”
夏思乔上次就说过不要再叫他乔乔，夏严璋此刻依旧充耳不闻。夏思乔也没动怒，掀起眼皮平静地跟他对视：“所以你想让我什么态度呢？”
“我是你父亲，你说你应该什么态度？”
夏思乔点了点头，反问：“有谁的父亲会把自己的孩子转到豫淮中学？”
“那是因为之前有一点误会。”夏严璋因为心虚，态度反而更强势起来。
“好，那我换个问题。”夏思乔抬头，澄澈的双眼直视着夏严璋，让他那些虚伪的想法无所遁形：“你知不知道豫淮中学的自杀率比升学率还高？”
“我…”夏严璋顿了顿，换了一副耐心说教的口吻：“虽然那里是严格了些，但是当时你太糟糕了，我是为你好。”
夏思乔笑了笑，继续质问：“所以你是知道的对吧？你不用回避，就咱们两个在，你虚伪给谁看呢？”
夏思乔目光嘲讽，带着不屑与轻慢。这种眼神一下就激起了夏严璋的怒气，他哼了一声：“我知道又怎么样。你记住了，我是你爸爸，你跟我作对没有好处。”
夏思乔好像被他的威逼摄得有点服软了，眉目耷拉下来，过了一会儿，夏思乔“嗯”了一声。
夏严璋有点得意：“你知道就好。”
他刚要接着说什么，就见夏思乔从衣服兜里拿出什么。
夏严璋眯了眯眼想看清。
夏思乔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坦然地举到他跟前：“知道这是什么吗？录音笔。你觉得凭你刚才那番话，还能踏踏实实当我爸爸吗？”
夏思乔歪着脑袋，在他面前挥了挥：“甚至，你说你这种明知故犯的做法…有没有触碰到什么Omega保护法呢？”
楼道里不知道几班的一对父子正在说话，父亲絮絮叨叨地说了什么，被儿子不耐烦地打断。
夏严璋猛地伸手欲夺！
夏思乔看见他的动作不仅不躲，还悠哉悠哉地，笑着坦然送上。
“你东西联网的，你不知道吗？”夏思乔语调轻快，不再看他，转身往教室走：“现在这份录音已经到律师手里了。”
他背对着夏严璋挥了挥手：“慢走，不送。”
夏严璋站在原地呆了很久，才整理了一下衣服，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
夏思乔回到教室的时候心情不错，笑意散漫，唇角微微地勾着。
刘妍晚蠢蠢欲动，推了推贺裴：“小朋友这会儿心情不错啊。”
贺裴叹了口气：“您别这样，再把人吓坏了。”
家长会为了坐着方便，同桌的座位都搬开了。方远看见他，冲他挤了一下眼睛，碍于他爸在场不敢造次。
夏思乔看到这表情就知道这孙子肯定没憋好屁。
夏严璋人都走了他也没必要杵在后边了，冲贺裴点了点头，把椅子拉回了座位上给自己开家长会。
方远投来的目光羡慕极了，然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他爸。
夏思乔犹豫了一会儿，给贺裴发了条微信，他没说太明白，但是贺裴肯定知道它什么意思。
夏思乔有点服气了，不愧是原男主，胸襟跟气度确实不是一般人比的了的。
贺裴双手插在校服兜里，懒懒地倚着墙沿儿，看着前面的少年坐立不安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的跳跃，似乎是在发信息。
贺裴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手机就在兜里，那种震颤的感觉好像从手指间穿行攀沿，迅速地划过全身。
他在给自己发信息？
贺裴的五官立体感很强，不笑得时候眉目看起来很深邃，但是此刻他眉眼间带着点儿浅淡笑意，就多了几分清隽斯文的味道。
他拿出手机。
【Yan】：Thirteen走起啊，那还存着好些酒呢，造作去啊？
贺裴收起笑意，抬头望过去，陆言正期待地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地垂下眼。
【贺】：不去。
陆言看见贺裴的回复以后还想再动员动员他，有他在不仅漂亮的Omega喜欢过来拼桌，酒钱老板娘都能给打折。
【Yan】：再考虑考虑呗？
对不起，您已不是对方好友，请先添加好友。
陆言不明所以，满脑袋问号。
贺裴准备收起手机时又震动了。
他唇角压得平直，蹙眉打开。
【Chaos】：班长，谢谢你。
贺裴舔了舔嘴唇。
【贺】：应该的。
【Chaos】：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前前后后你帮了不少忙。
【贺】：好。
贺裴发完又轻“啧”了一声，想起刘妍晚刚才说他一直板着脸。
贺裴回忆了一下平时贺念发信息的语气。
【贺】：QAQ
夏思乔忽然顿住，他就是客套一下提出请他吃饭，没想到贺裴真的答应了。他意识到贺裴平时可能不会随便去什么餐馆吃饭，所以这个QAQ…
是他指定的餐厅？
夏思乔发了条信息。
【chaos】：QAQ是哪个餐厅吗？
【方方圆圆】：啊？我看看啊。
【方方圆圆】：这不是一家女仆猫咖啡餐厅吗？
夏思乔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贺裴表面上挺严肃，私下里喜欢这种？
他定了定神，冷静地给贺裴回复。
【Chaos】：好。
贺裴心情不错地将手机揣回兜里。
家长会结束后，夏思乔正在搬桌子，就见贺裴的母亲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夏思乔停住动作，抬眼问道：“怎么了阿姨？”
刘妍晚笑着说：“刚才听到你的成绩挺好的，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阿姨一点小忙。”
“您说。”夏思乔点点头。
“你可以帮我女儿补习一下功课吗？”她说完赶紧补充：“你放心，不会白浪费你的时间的，我愿意付报酬。”
夏思乔奇怪地问：“贺裴的成绩就很好啊，我不会比他更强。”
刘妍晚摆摆手：“他啊，他讲不好。”
“不瞒你说，我女儿分化成Omega以后对信息素很敏感，只有Omega靠近没事。”她皱了皱眉，说道：“为这件事我真是伤透了脑筋。”
夏思乔抿了抿嘴唇，说：“我想一想，尽快给您答复，可以吗？”
刘妍晚笑得亲善：“没问题，多久都行。”
刘妍晚前脚刚走，方远就迫不及待地拉住夏思乔。
“小夏，咱们是兄弟不？”
夏思乔垂着眼推开方远，语气冷漠：“可以不是。”
“夏哥，夏爸爸，帮我点忙呗。”方远毫不气馁，嘴皮子巴拉巴拉不停，生生让夏思乔一个人扛上了整个老方家族谱。
夏思乔捱不过他软磨硬泡，皱着眉头，小脸带着点凶劲儿：“怎么了？”
方远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有戏，喜上眉梢地说：“欢乐城那不是新开了一个鬼屋嘛…今晚上你能陪我去吗？”
“我陪你去鬼屋？”夏思乔似笑非笑地指了指自己。
贺裴正靠在门边儿等周家伟，闻言忽然抬眼看向方远。
方远无知无觉，一脸得瑟：“那也不是，还有一群美女！”

第35章
方远还嫌不够似的，凑近夏思乔，语气暧昧：“可好看了！”
夏思乔伸出食指把方远脑门儿推远，又就着方远的校服蹭了蹭，无视他眼巴巴看来的视线，自顾自收拾包：“不感兴趣。”
方远站在边儿上反手就是一顶高帽子，给夏思乔扣得严严实实：“你就去吧！小夏，我们老方家能不能有后就全看你了！”
贺裴按了按脑门，牙齿轻咬上口腔里的软肉，冷觑着方远。
周嘉伟拿着一摞卷子正发到方远那，听他说完忽然停下，插了一嘴：“你这句话，你自己就听不出点毛病吗？”
那种被脏东西缠上的感觉又隐隐绰绰的出现了，方远这次毫不慌张，眼神自信极了！
气定神闲地从脖领子里掏出一把桃木小剑。
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把周围一溜人都震住了，夏思乔甚至没顾上撕他嘴。
“大哥，你这干啥呢？”
半晌过后，周嘉伟率先发问。
“没事，我就盘盘我这大宝剑。”方远朝剑上渡了口气儿，眼神高深。
夏思乔彻底服了，拿起包就想往外走。
“哎哎哎！”方远急了，赶紧追过去，终于开始说人话。
“我求你了小夏夏，就我上次说的，高一那个学妹，我约她今天晚上去欢乐城玩去，她同意了。”方远越说脸越红。
见夏思乔毫不动容，又赶紧说：“她带了好几个Omega朋友，我寻思那我这边排面儿也不能落下，这不就想叫你一块去吗…”
他再接再厉开始苦着脸唠叨：“我这么多年，就喜欢过这么一个女孩，你就帮帮兄弟吧。”
方远虽然是战术性卖惨，但是想到自己十来年的单身狗生涯，眼里冒出了几分真实的可怜劲儿。
夏思乔微偏过脸，方远就跟着扭脸，非得对着他。
“行吧。”夏思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耶！”方远攥了攥拳头，招呼任蔚扬：“老任，你快点啊。”
任蔚扬在远处骂了他两句才走过来，看夏思乔也在，眼珠子一转问道：“小夏也去？”
“嗯。”方远点点头。
任蔚扬在心里给方远竖了个大拇指。
果不其然看到贺裴正捏着下巴看着他们这边，见他看过来轻抬了抬眉梢。任蔚扬忽然琢磨了一下，说：“要不多点人，一块去吧？”
方远有点迟疑：“不好吧？”
任蔚扬拍了他脑瓜勺一下：“你傻啊，她带了那么多朋友，多点人才能把她朋友全分走，你好独处啊？”
“哎呦我草，你挺会啊！”方远恍然大悟。
任蔚扬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才看见贺裴似的跟方远说：“要不然你问问贺裴跟周嘉伟？他去了其他人肯定顾不上你那小朋友了。”
方远深以为然，二话不说就走过去：“贺哥，今晚上一块去欢乐城的鬼屋呗？”
贺裴往前看了一眼，那人正皱着眉头跟校服上的拉锁较劲，贺裴笑了下：“好。”
方远被他笑得晃了晃神，觉得自己这人缘简直了，贺裴都亲自为他下了凡，嘿嘿直乐：“今天也是被贺哥宠爱的一天！”
任蔚扬为这傻儿子发出了坚强老父亲般的叹息。
转脸扬起一个笑：“那可不，不宠你宠谁！”
…
欢乐城里霓虹闪烁，漫溢着笑闹和尖叫声。正值周五，不少人情侣和学生出来玩，挺大的游乐场熙熙攘攘，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
方远的喜欢的小学妹叫陈小小，人如其名，长得娇小可爱，让夏思乔有点诧异的是她是个Beta，他一直以为方远这种Alpha喜欢的会是Omega。
跟对方亲友团的震惊相比，夏思乔的诧异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什么情况，上回食堂风波还没散去，转眼夏思乔就跟贺裴一起游乐场了？
一个Beta男生见势不妙拔腿就想开溜，被夏思乔眼尖地看见了。
“高一八班张理硕？”夏思乔微凉的声音扬起。
这是上次在食堂当着夏思乔的面差点念到夏思乔X贺裴海棠文集的那个男生，那男生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背，转眼就又碰上了。
陈小小不明所以，问夏思乔：“你们认识吗？他叫陈明杰啊？”
陈明杰当场绝望，闭眼等死。
贺裴笑着摸了摸挺直的鼻梁：“算是认识吧？”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夏思乔，音色愉悦：“对不对？”
本来夏思乔也不会真拿他怎么样，何况还有方远在这儿，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任蔚扬很有眼力价地圆场，亲友团开始相互介绍。
欢乐城的鬼屋是上个月万圣节新推出的项目，口碑特别好，据说当天就吓哭了好几个Alpha，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望不到头的长队了。
方远跑过去拿了个号，等快到的时候工作人员会来电话。他耳根子微红，装作一派正经地说：“要不然咱们先分头去玩自己喜欢的项目吧？”
暧昧最甜的地方在于心照不宣。
陈小小跟方远“很巧”地就想玩同一个项目，顺势走到了一起。
夏思乔奇怪地看着跟在身后的人，通明灯火和浓黑夜色交错交织，将贺裴五官的棱角勾勒得更加分明，俊美得晃人眼。
贺裴开了口：“我也想去这边玩，一起吧？”
“哦，那你先走吧。”夏思乔摇了摇头，让开路来。
“我是想去卫生间，没想好玩什么呢。”他接着说。
“……”贺裴噎了片刻。
见他还不动，夏思乔微睁大眼睛等着。
“想玩卡丁车吗？”贺裴忽然问道。
夏思乔来了点兴趣，这里一眼看去全是摩天轮海盗船什么的，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卡丁车。
“在哪啊？”夏思乔仰着脑袋问。
夏思乔身高不算矮，但是跟贺裴站在一起还是要微仰着脸说话。
“先去卫生间，等会儿我带你去。”贺裴下巴冲面前扬了扬，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夏思乔手插在兜里，懒懒得朝前溜达着走，边走边侧头闲聊：“你对这里还挺熟的？”
“我妹妹喜欢玩这些，之前陪她来过几次。”
前面有人在闹着玩儿，一个女生冲着他们的方向边跑边回头跟朋友互相挑衅。
夏思乔猛地被拽入一个带着红茶和雪松香的怀抱，头顶有人低声说：“小心。”
夏思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然后向后退了两步：“谢谢。”
那女生也猛然刹住了闸，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没看到你。”
这段路灯有点暗，她没看到也是正常，夏思乔点了点头：“没事。”
女生冲他歉意地笑笑想回朋友那边去，视线一转忽然看到他身后的贺裴。她眼睛亮了亮，咬了下嘴唇，问道：“请问…你们是一对吗？”
她这话来得突然，夜色昏暗，夏思乔一时间愣是没有看出来她到底是哪只眼睛出了问题，竟然能睁着眼问出这种话。
“不是。”夏思乔答得干脆。
贺裴微垂着眼没说话。
她松了一口气，转而有点期待地看着贺裴：“那…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夏思乔之前一直没怎么看她，她说完夏思乔才注意到，这个女生挺漂亮的，难怪有自信要跟贺裴加微信。
夏思乔懒洋洋地抱着胳膊等着听贺裴接下来的话，贺裴冷漠拒绝的样子甚至都在他脑海里具象出来。
“不好意思。”
果然不让他失望。
小夏在心里点了点头。
夏思乔刚准备往前走，就听到那道声音带着宠溺纵容似的，说：“我们是一对，他跟我吵架，正在闹脾气呢。”
夏思乔定住，缓缓转过头看向那狗东西，贺裴一点不心虚，还走上前来温柔地摸了摸他发顶：“别生气了，人家都看笑话了。”
那女生讪讪地笑了笑走了。
夜色清凉，笼罩着他们俩。
夏思乔勾起唇角，语气却肃杀：“我想我需要一个合理理由。”
贺裴镇定地点了点头，看着不远处那女生的朋友们，说：“她朋友都能听见，这样能让她体面点。”
夏思乔明显不信，你是亲自忘了当初怎么冷着脸对原主的？
贺裴跟知道他怎么想的似的，继续说道：“真的，我原来不太会拒绝别人，有些事情我后来想想很后悔，所以现在在学着委婉点。”
贺裴这么坦然倒显得他有点矫情，夏思乔转过身往前走，又有点气闷地说：“你回去再想个别的理由，以后别拿我当幌子。”
贺裴笑着跟上，语气有点遗憾：“行吧。”
卡丁车场这边人不多，大老远就听见方远的声音。
贺裴无声地轻叹了一声。
“小夏，你们也来了啊。”方远冲他们挥手，陈小小也冲他们点了点头。
还挺热闹，任蔚扬也在这里。
夏思乔领了护具去跟他们汇合。
方远他们已经跑了两圈了，成绩还不错。
当着陈小小的面儿方远话比平时少了挺多，艹的是稳重学长的人设。夏思乔跟贺裴也不是爱扎堆聊天的性格，场面上就剩任蔚扬一个人左右逢缘地聊。
任蔚扬看了看面前的四个人，又看了看赛道，深深地感觉日了狗，自己他妈的明明应该在车底，还被迫要在这主持大局。
你们去恋爱啊！玩什么卡丁车！
任蔚扬在心里叹了口气，视线一转看到计分牌，忽然有了主意。
“咱们玩点儿刺激的吧？”任蔚扬兴致勃勃地说。
“玩什么？”方远精神了。
“咱们每个人跑一圈，记下来名次，然后抓阄。”
任蔚扬看着面前的两对狗男女和狗男男，笑着说：“抓出来的两个人亲一口。”

第36章
贺裴顿住，抬眼看了一下任蔚扬，任蔚扬稳稳地给了贺裴一个一切交给兄弟的眼神儿。
夏思乔本来想直接拒绝，话到嘴边转过头看了眼方远，果不其然方远眼珠子正圆溜溜湿漉漉地盯着他看，陈小小坐在方远旁边脸色微红，看样子是默认了。
任蔚扬还在那卖力地甩着两片嘴皮子想让他们都加入进来。
夏思乔抿了抿嘴唇，斟酌着怎么拒绝能不让他们尴尬。
当着陈小小的面方远也不能直接缠着夏思乔让他同意，电光火石之间他灵机一动，趁着其他人都没注意，在桌子底下拿起手机给夏思乔发了条微信。
夏思乔感觉手机一震，低头看了一眼后不动声色地收起来，清亮的瞳仁扫过同桌面色各异的四个人，拒绝的话没再说出口。
这件事情就这么各怀鬼胎，愉快地决定了。
卡丁车场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贺裴戴着全套的护具疾驰在赛道上，观众席的朋友们并不能够看清他过于俊美的五官，但也并不妨碍他过弯时分寸正好的漂移，每一个漂亮的甩尾伴随而来的都是一阵惊呼,
夏思乔埋在候场室宽大的沙发里叼着吸管喝可乐，就着薯片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上转播着的贺裴的身影。旁边的方远委屈地跟任蔚扬抱怨：“你非要叫上贺裴，得亏小小去换衣服了，这要是看见贺裴跑完，她心里还能有我吗？”
任蔚扬因为亏心，耐心小意地劝解着他：“他贺裴能够挡住你的光芒吗？不能够。”
一包薯片快见了底的时候贺裴终于跑完了，屏幕里先出现的是一双长腿，旁边桌有两个Omega笑嘻嘻地聊天，
“你眼睛往哪看呢？盯着人家大腿根儿干嘛？”
另一个Omega也不害羞，有点兴奋地说：“我跟你说，这绝对是个极品，将来也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缠人的小妖精。”
夏思乔他们三个同时停住动作，方远也不埋怨了，支愣着耳朵听他们俩的下文。
屏幕里贺裴下了车，摘下头盔以后随手捋了捋有点凌乱的头发，一张无可挑剔，带着一点薄汗的俊脸就这么出现所有人视野里。
“草，你看见他的鼻子了吗？又高又挺，绝对很强，能把人弄得哭着求饶那种。”那个Omega接着说道，语气竟然有点向往。
方远跟任蔚扬动作出奇的一致，两个人同时拿起手机，假装不经意地就着屏幕照了照自己。
贺裴走进候场室的时候，夏思乔他们三个朝他看去的眼神儿都有点诡异。贺裴十分自然地坐到夏思乔旁边，顺手拿起他吃剩的半袋薯片，好笑地问：“怎么了？”
夏思乔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没事。”
方远眼睛跟抽了筋似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某个地方拐，喃喃地说：“贺哥，你跑得真强，不是，你鼻子真棒！”
贺裴没搭理方远的胡言乱语，还在探寻地盯着夏思乔看，夏思乔慢吞吞地咽了口可乐，诚恳地转头跟贺裴对视：“没事，他就是夸你挺会长。”
方远恍惚地点了点头。
夏思乔卡丁车开得也很好，像只小豹子在场上嗖嗖地飞驰而过，他跑完以后方远最期待的环节终于姗姗来迟。
任蔚扬手里攥着五张小纸条，不着痕迹地冲贺裴眨了一下眼，带着胸有成竹地自信随手抽出了两张来。
方远紧张极了，碍于在陈小小跟前人设不能崩，瞪着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任蔚扬手里的两张小纸片儿。
任蔚扬故意吊着他们似的，慢慢悠悠地捏开两张纸片，语气里带着矫揉造作的惊讶：“呀！第一名和第二名！是谁呢？”
说完看向他们四个。
夏思乔抬眼看了看计分板，大方的承认：“是我跟贺裴。”
贺裴的眉眼忽然绷得有点紧，眸色深沉。
任蔚扬眼神雀跃，有种终于成功安排猪挤进了白菜地的欣慰感。
万众瞩目下，夏思乔悠哉地后退了一步，侧了侧头，薄唇微张。
“方远，上吧。”
“……”
片刻的沉默过后，任蔚扬干巴巴地笑了笑，说：“咱这可不能玩赖啊…”
陈小小正好出去打电话，夏思乔不用顾及方远面子，就直接把手机举到任蔚扬跟前。
【方方圆圆】：夏爸爸，你再帮兄弟一把吧！[下跪].JPG，要是抽到你了兄弟帮你亲去行不行？
任蔚扬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方远，语气颤抖：“你怎么想的？”
方远先敬畏地朝坐在沙发上的贺裴作了个揖，然后跟任蔚扬说：“我怕小夏不答应啊，我当时寻思着我替上小夏得逞的几率还高了呢，这波不亏啊！”
他狠狠给了任蔚扬一下子：“你怎么这么废物啊，这都抓不着，枉我这么信任你！”
方远自己嘀咕一句：“万一亲了一口贺哥馋上我怎么办？我可不想当小妖精。”说完他一阵恶寒，狠狠打了个哆嗦。
贺裴靠在沙发背上手支着侧脑，淡淡地转过视线看了看夏思乔。夏思乔还站在计分牌底下，微勾着唇角一脸兴趣盎然的样子，看样子是正在等他跟方远的后续。
贺裴忽然站起身来大步朝夏思乔走去。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轻轻抱住夏思乔，嘴唇在他凉滑，有一点刺刺的发顶若有似无的扫过。
夏思乔当即就想给他一脚，他却已经松开了手，浓黑的瞳眸定定看着夏思乔，声音微哑：“别发脾气，陈小小进来了，为了方远稍微忍一下好不好？等下随你撒气。”
电视里还在转播赛况，候场室里人不少，他们两个长得太过招眼，一时间没人再注意赛道那边。
夏思乔身体僵了僵，然后放松下来，一字一顿地骂道：“你大爷的。”
贺裴垂下了眼，深色晦暗。
方远感动得不行，跟着搭腔：“贺哥真是好人！没事小夏，你要是生气大不了一会儿我让你亲回来！”
任蔚扬从未如此挫败过！
他再也提不起劲头，臊眉搭眼地随手抽了两张纸条，正好是方远跟陈小小的名次，方远红着脸亲了陈小小侧脸一下。
然后咧着的嘴角就没再合上，傻乐着一路走到了鬼屋门口。
夏思乔精致漂亮的小脸仿佛覆着一层寒霜，愣是比门口恐怖的招牌还要吓人几分。
陈明杰颤抖着抓住旁边同学的胳膊，语气悲凉：“他是不是要找我秋后算帐了？”
夏思乔冷觑了他一眼走了进去，陈明杰又颤颤悠悠地说：“他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个痛快！？”
“你丫有病！”旁边的同学甩开他走了进去。
夏思乔刚踏步进鬼屋就听见方远的嗷嗷声，鬼屋里灯光昏暗又阴森，可是夏思乔愣是听着声音就知道了他在什么方位。
“啊…我草！你放过我！”
方远本来是想带陈小小来鬼屋，保护一下她，顺便展现自己的Alpha气概，要是能趁机抱抱就更好了，没想到这鬼屋里的道具质量实在太高，就他跟前这鬼，眼里缓缓流着血泪向他飘过来，给他吓得差点当场尿出来。
“小夏！任哥！贺爸爸！你们在哪啊，快来救我！”方远叫破了音儿，想跑，奈何腿打软儿动弹不了，可怜又无助地原地给他们三排了个辈份。
快走到方远边上的时候夏思乔简直想拔脚就走。
方远衣服都让那鬼扯开了，露着大半拉肩膀，胡乱地挥舞着脖子跟前的桃木小剑跟那鬼对峙：“我这剑可开过光啊！”
陈小小早就不知所踪，但是夏思乔心里有七分笃定，她一定是看不过眼自己先走了。
夏思乔一走近方远就被他给挂上了，差点给夏思乔勒断了气儿，夏思乔拖着这么一个人形挂件艰难地行走。
时不时飘出一个形容凄惨的鬼来，或者墙壁上忽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掌，其实挺吓人的。如果夏思乔自己过来肯定会吓着，但是眼下旁边这个玩意儿实在是让他无暇顾及太多。
就刚才那只手，方远差点就要用那把袖珍小剑戳人家。
方远觉得这根本就不是鬼屋，这就是阎王殿！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后脖梗子一阵发凉，要不是他不敢回头看他早一剑捅死跟在他后面的缺德鬼了！
出口终于就在眼前，夏思乔拖着方远过了破旧的铁栅栏房，松了一口气拉开门。
一个头破血流面目**的女鬼赫然就在眼前！
方远高声尖叫，拉着夏思乔转身就跑。
夏思乔也被他叫懵了，脑袋一空跑得比方远还快，一下子撞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那人身体绷得很紧。
紧接着他就感觉方远猛地撞上他的后背，把他跟面前那人挤得更近，几乎脸贴着脸，似乎能感觉到对面的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贺裴无奈地看着跟前买一送一地两个人。
方远压根儿不吝眼前是个什么情况，被夏思乔艰难地推开以后睁开一只眼，随即惊喜地大叫：“贺哥你来了！我说我背后怎么不冒凉气儿了！”
贺裴淡定地点了点头。
方远左手掺着贺裴，右手挽着夏思乔，感觉自己倍儿有安全感，一边走一边跟他们埋怨：“草，我怀疑我这剑是个假货！”
贺裴他们俩就这么把方远架了出来，像是两口子带着孩子，又像是两个屠夫拎着即将挨宰的猪。
终于出了鬼屋大门，夏思乔让他一路叫唤地耳膜发涨脑仁儿生疼，给方远卸下来以后就跑到旁边清净的地方透气。
“夏思乔，你看见方远了吗？”陈小小脸有点白，看样子也被吓得不轻。
夏思乔朝出口指了指。
一个路过的Alpha突然停住，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思乔，嘴里轻声呢喃：“夏思…乔？”
他无声地笑了下。
“夏思乔？”

第37章
夏思乔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叫他名字，回过头去的时候路上却只有往来的人流，看上去嘈杂热闹。他有点疑惑地环视了一圈，有一种说出不上来的感觉。
就好像有一双阴冷的眼睛粘在他背后窥伺。
夏思乔蹙着眉头，浑身有点紧绷地回到了鬼屋出口。
陈小小已经找了过去，方远这会儿看上去挺像个人，正在跟陈小小解释刚才鬼屋里的“小小意外”。
贺裴第一个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贺裴的羽绒服袖子那里让方远拧得全是细细密密的褶子，跟他平时优雅贵公子的形象判若两人，看上去莫名好笑。他看见夏思乔以后往前走了两步，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夏思乔抿着嘴唇摆了摆手：“没事。”
方远也走过来，有点愧疚，摸了摸后脑勺小声地问：“是不是我刚才撞的你啊？”
“不是。我就是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似的，有点奇怪。”夏思乔怕方远多想，多说了两句。
方远瞬间睁大了眼睛，指尖微微颤抖，深有体会地说：“我就老感觉有人盯着老子！”
“最近点儿背，游戏号还让人给黑了！赶明儿初一咱哥俩儿一块去烧柱香去！”
看着方远神神叨叨的德性倒让夏思乔心里忽然松快不少似的，他不想其他人被自己影响，笑了笑打岔说：“行，回头给你弄把真剑。”
贺裴黝黑的双眸缓缓地环视四周，然后不着痕迹地站到了夏思乔背后。
他们散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门口一溜儿全是等着打车的，“迫于无奈”任蔚扬美滋滋地拉着夏思乔蹭上了贺裴的豪车。
要送陈小小回家的方远排着队，看着眼前数不清的人头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夏思乔是被贺裴叫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就准备下车，眼前忽然多了件羽绒服，袖口微褶。
“外面很冷，你刚醒，穿得太少会感冒。”
夏思乔在游乐场的时候就有点冷，但是他也不太想要别人的衣服，夏思乔紧了紧自己的衣领，说：“没事，我跑两步就到了，谢谢你捎我回来。”
说完他直接下了车。
贺裴隔着深黑色的车膜，看着夏思乔毫不犹豫地下车，小跑了两步，利落地翻上了铁栅栏，往地上灵巧一跳进了学校。
任蔚扬悠悠叹了口气：“老贺，你这是栽了啊？”
贺裴眸光低沉，一眨不眨地看着夜色里的少年。
“真没想到，哎…”任蔚扬想了想当初夏思乔是怎么倒贴贺裴的，不由得有点唏嘘。
奢华昏暗的车厢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任蔚扬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贺裴轻声开了口。
声音很低：“嗯。”
…
礼拜日的上午，夏思乔是被一阵电话声吵醒的，夏思乔眯着眼睛按了接听。
“喂？”夏思乔声音有点哑。
“怎么这么懒？”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带着刚醒的困倦，还好意思理直气壮地说别人懒。
“有事说。”夏思乔右手懒洋洋地地搭在眼睛上。
“下周有摩托车比赛，去不去看？”顾炀因为刚醒声音也有点恹恹的。
“不去。”
顾炀轻笑一声，说：“没想到你答应的这么痛快，行，下周我来接你。”
“你这人…”
顾炀“嗯”了一声，接着说：“我知道你想夸我，但大可不必。”
夏思乔挂了电话。
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忽然又是一阵电话声。
夏思乔闭着眼盲按掉，电话声不依不饶地继续响起。
“你…”
“夏哥！岩哥跟人打起来了，现在闹到警察局了！怎么办啊？”说话的这个小弟名叫陆宁，是周岩的小弟里脑子最灵光的一个。
夏思乔没了睡意。
“怎么回事？”夏思乔坐起身来。
“他妈的王妍雨找了好几个Alpha，趁着岩哥落了单把他给围了，然后还找人录了像，是岩哥先动的手，他们反倒占理！草！”
“现在人在哪？”夏思乔一边往浴室走一边问。
“宣南警局。”
夏思乔叹了口气，说：“我很快到。”
宣南警局还是老样子，门口人流熙熙攘攘，各个行色匆匆。
周岩的几个小弟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神色焦急，脚底下一地的烟头，看上去一片狼藉。
看到夏思乔陆宁惊喜地站起来，松了口气似的：“夏哥你来了！”
虽然知道夏思乔也只是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学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就是莫名的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夏思乔点了点头，因为出门着急随便抓了件外套就来了，唇色冻得有点发白。
“现在怎么样了？”
陆宁低骂了一声，然后说：“人都在里面呢，不让我们进去。”
“详细的经过你知道吗？”夏思乔听他说完眉头拧得很紧。
陆宁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早上起来岩哥匆忙的给我发了条信息就再没信儿了，我们过来以后就知道人确实在这，问了问就不让我们再打听了。”
陆宁把微信打开给夏思乔看，是一条语音，背景声音很乱，周岩的语气有点急。
“草！我让王妍雨暗算了，她带人把我堵了，现在要去派出所，你…”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后面陆宁陆陆续续再发了很多信息都没有人再回复了。
“我们问派出所的人就说是岩哥先动的手，现在对面有人伤得挺重的，具体怎么着还得再看。”
陆宁眼眶都红了，说：“别看岩哥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似的，出手也大方，可是他妈和他后爸都不是个东西。”
“他后爸老打岩哥，这事儿要是被他们家里知道了，岩哥就惨了！”陆宁越说越难受，没忍住哭了。
夏思乔鼻尖发酸，周岩的事情说到底因他而起，但是他自己不能再乱了阵脚，夏思乔向警局里面望了望，声音很闷：“我去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几个小弟连连点头。
他运气不错，刚走进去就遇到了上次的那个年轻警察，警察有点诧异地看着他，开玩笑说：“呦，面熟啊小朋友，今儿又怎么了？咱们警局可不时兴串门儿啊。”
夏思乔缓了缓精神，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您好，我的一个朋友，名字叫周岩。今天早上因为斗殴现在被关在这里，我想问下他的情况，可以吗？”
年轻警察皱着眉头想了想，摇头说：“这我还真不知道，不是我出的警。”
“您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拜托您了。”夏思乔很少服软，但是眼下的情况由不得他有脾气。
那警察本来想拒绝，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那你先出去等着吧，我问清楚叫你去，这乱乱哄哄的你呆着不合适。”
夏思乔点了点头，跟他道了谢走了出去。
他一出门几个小弟就围了上来，齐声问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等会儿会有人过来说。”夏思乔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
“夏哥还是比我们有办法。”
夏思乔摇了摇头，没心情跟他们解释贺裴舅舅的关系，他垂眼看了看，说：“把地下烟头收拾一下，别弄得这么乱。”
几个人连连点头忙活起来。
夏思乔靠在警局门口的圆柱上一语不发。
过了一会儿他手机响起来了。
夏思乔垂眼看。
【物理冲冲冲】
【张老师】：夏思乔，今天补课呀，你怎么还没到，是不是忘了？
夏思乔闭了闭眼，刚想回复张老师，那个年轻警察就冲他招手。
“快过来吧。”
夏思乔顺手把手机交给了陆宁：“帮我回复一下张老师。”
然后跟着年轻警察走了进去。
陆宁看了一下，斟酌着思考了一下，小心地回复：“老师，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临时请个假。”
小教室里，张老师笑了笑说：“那今天就咱俩了。”
贺裴看着群聊，抿了抿嘴唇，抬眼看向张老师：“老师，我太不放心，想去看一下夏思乔。”
张老师愣了下，然后点头：“那算了，今天咱们就都放假吧。”
“谢谢您。”
“没事，快去吧。”张老师摆了摆手。
贺裴站起来走了出去。
“喂，谁啊？”陆宁看夏思乔有电话，顺手就接了。
贺裴站在窗台边上，顿了顿，声音很淡：“夏思乔呢？”
陆宁听着声音有点耳熟，试探着问：“裴哥？”
“是我。”
陆宁松了口气，说：“岩哥出了点事在派出所，小夏哥进去问了。”
贺裴往楼梯口走去：“哪个派出所？”
…
年轻警察先带着夏思乔去看了周岩，说来也巧，就在上次他呆的那个候审室。
周岩很狼狈，原本俊朗的脸上遍布着青红交错的伤口，听见门口的响动淡淡地掀起眼皮，看见来人以后脸上才露出错愕的神情。
“你怎么来了？”
“陆宁给我打的电话，”夏思乔坐到他旁边。
周岩宽慰似的朝夏思乔笑了笑：“一时大意，八路军上了鬼子的当。”
事情的经过夏思乔已经知道的□□不离十了，也没再追问他。
“伤得严重吗？”
“这话你应该问王妍雨他们。”周岩咧着嘴露出一个痞笑，并不知道自己牙齿上隐隐渗着血渍。
夏思乔沉默着没说话，周岩也没再开口，一时间满室寂静。
没过一会儿年轻警察开了门，向门外摆了摆头，夏思乔拍了下周岩的肩膀走了出去。
年轻警察接着带他往警局里面走，边走边说：“对方咬死了你那朋友先动的手，现在情况挺不利于你们那边的，我建议你跟她商量一下，能赔偿点和解最好。”
夏思乔点了点头。
夏思乔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到王妍雨。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王妍雨，原本姣好的五官因为眉眼间淡淡的刻薄阴狠而大打了折扣。
王妍雨看见他嗤笑了一下，说：“护卫犬进去了，终于把主人逼出来了啊。”
夏思乔狠狠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直到溢出淡淡的铁锈味儿，才撩起眼皮和她对视：“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这话说的，周岩先动的手打伤我朋友，什么叫我想干嘛？”屋里有监控有录音，王妍雨说到这里滴水不漏。
夏思乔点了点头，说：“我们想和解，你有什么条件？”
王妍雨睁大了眼睛无辜地说：“和解？为什么要和解？我想跟周岩握手言和，但是害怕他校霸的名声，所以带了几个朋友给我壮胆儿。结果他先动手，把我朋友打得很严重。”
她摊了摊手：“我们要求法律公事公办有错吗？”
夏思乔不再多说转身欲走。
王妍雨又忽然说：“别走啊，聊一聊，没准儿我能改主意。”
夏思乔皱着眉头：“你有话直说吧。”
“行吧。”
“说到底我跟周岩之所以闹矛盾是因为你吧？因为你，他三番两次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没面子。”
她歪了歪脑袋，当着摄像头并不直说：“这样吧？你给我录个道歉视频，发到三中论坛上。至于是什么程度的道歉我才能跟周岩和解，那就看你的诚意喽。”
夏思乔琥珀色通透的瞳眸直视着她。
王妍雨得意地看着夏思乔，视线悠悠一转，看到门口时瞳孔骤然紧缩！
夏思乔跟着转过身看去。
贺裴似是匆匆赶来，风吹得他发梢微乱，嘴唇有点干，他脸色阴沉地厉害：“你想让他怎么道歉？”
“来，说给我听听。”
贺裴走近一步，声音好像卷携着冰刃。

第38章
王妍雨再不复刚才的得意，一张俏脸花容失色，嘴唇有点颤抖：“我…”
贺裴走到他们跟前，他走近了以后夏思乔才发现他身上气息有点凉，带着户外的冬日里特有的萧冷。
“说啊。”
贺裴有点咄咄逼人，不复往日冷静从容的模样，夏思乔隐隐的从他的信息素里感受到了贺裴的情绪，他现在很生气。
贺裴转过头看向夏思乔，语调轻缓但嗓音干涩：“周岩没事了，正在办手续，你去帮他盯着点吧。”
夏思乔确实有点担心周岩，看了王妍雨一眼以后转身走了。
夏思乔关上门的瞬间屋子里的信息素变得更为霸道，蛮横地汹涌盘桓在室内，王妍雨站都站不住，勉强地扶着桌角。
“你…你不能这么对Omega，你这样是犯法的！”她白着脸，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额头划过脸颊。
贺裴轻笑一声，抬手拂过额前被风吹得有点散乱的碎发，露出的眉眼轮廓优美。
“那又怎么样呢？”
王妍雨狠狠打了个哆嗦。
“你听我说，这是误会。我…就是气不过想跟他们开个玩笑，不会真的怎么样的！”王妍雨抿了抿嘴唇，磕磕巴巴地解释。
贺裴“嗯”了一声。
王妍雨仿佛看到希望，双眼微亮，打起精神想继续说。
“你怎么想的不重要。”
“从你为难他开始，这些就都不重要了。”
贺裴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桌案有些老旧，上面有一些陈旧的划痕，不知道为什么贺裴忽然想到了夏思乔命运坎坷的橡皮。
王妍雨不可思议地看着贺裴：“你这么护着他…你…”
“你喜欢他？！”王妍雨睁大了眼睛，随即狠狠地摇头：“ 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想起夏思乔，贺裴的目光柔和了两分：“他那么好。”
贺裴抬眼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
“来说说你吧。”贺裴朝王妍雨走近了两步。
随着他的走近王妍雨周身的空气好像都凝滞了起来，她狼狈地跌坐在地下，哭着说：“我有证据，你没办法的。”
“你说的证据，是这个吗？”贺裴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点开了一段录像。
王妍雨的目光从不可置信变成了绝望。
监控里清楚地记录着她带着几个人将周岩围堵在街角深处，周岩似乎着急去做什么不欲和他们发生冲突，王妍雨神色得意，不知道说了什么，其他Alpha跟着拍手大笑，周岩面上露出不耐。
其中一个Alpha指着他做了一个扇巴掌的动作，另一个用力顶了他肚子一拳，周岩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迎了上去。
有一个人站在角落给他们录像，因为视线的问题周岩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们没想到周岩真的打红了眼，眼看着好几个人受了不轻的伤，王妍雨有点害怕地躲到一边打电话报警，然后跑到那个录像的人边上，颐指气使地说：“赶紧把视频裁好！”
此刻从王妍雨的身上一点也看不出往日三中小女神的模样，满脸涕泪，妆容花乱，她抽噎着抹了一把眼泪，嘴里反复重复着：“这是警察的事情，你不能拿我怎么样。”
贺裴从容地点了点头，说：“这确实是警察的事情。”
“所以我只是帮你把这段录像发到了论坛上。”
王妍雨狠狠地摇头，看向贺裴的目光又恨又惧。
“你不是很喜欢上论坛吗？那就也出一次风头好了。”
贺裴把手机扔到老旧的桌子上，声音冷峻：“你刚才想让他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回来。”
“你没权利这么要求我，这不合法！”
贺裴认同的点头。
“但是我可以让你们家合法破产。”
王妍雨再也说不出话。
“所以你录不录？”
…
夏思乔是在派出所门口找到周岩的，周岩见他过来狠狠嘬了一口烟屁股才把烟头掐灭扔进了垃圾桶。
夏思乔还不知道具体情况，皱着眉问周岩：“你怎么出来的？”
陆宁刚才全程跟着贺裴，是唯一知道所有原委的，赶紧插话说：“刚才裴哥过来了，找到管事儿的二话不说就撂下一个监控视频，好像是那条街上一家超市门口的监控。”
“好嘛…一下子就真相大白了，是他们丫先动手的，还裁剪了录像视频，证据确凿！这下子王妍雨那小老娘们儿连带着她那些碎腿子一个都跑不了！”
夏思乔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缓，问挂着满脑袋彩的周岩：“不是在办手续吗？你怎么跑这来了？”
周岩疑惑地“啊？”了一声，说：“不知道啊，他们都挺忙的，刚才警察让我出来了就没顾上管我，就让我别跑远。”
夏思乔没再问，嘱咐一个小弟去药店给周岩买点跌打损伤的药，没过多一会儿他就跑回来了。
这派出所边上就挨着药店跟医院，看样子都是一条龙服务。
陆宁熟练地给周岩上药，边揉着淤青边眉飞色舞地说：“以前以为裴哥挺高冷的，没想到他这么仗义。”
周岩在旁边龇牙咧嘴地点头。
“贺裴怎么会过来？”夏思乔忽然问道。
“就是我帮你回完微信没过两分钟裴哥电话就打过来了，一听这儿出了事儿立马就赶来了。你没看见他过来的样子，哎呦我草，那气场，真他妈有范儿。”
“我腿都软和了！”陆宁不伦不类地学着班里的Omega。
“差点当场步入发情期！”说着说着脸荡漾起来，一脸向往，让周岩啪唧拍了一下脑袋瓜。
“你他妈出息点！”
夏思乔半天也没等到警察来叫周岩，倒是贺裴先出来了。
一出来陆宁就恭恭敬敬地给贺裴递上一支烟，殷勤地点上火。贺裴顺势叼在嘴里，低头半笼着火点燃了他平时看都不会看的中档香烟。
见夏思乔正盯着他看，贺裴笑了笑，缭绕的烟雾将他的笑勾勒出几分懒散，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有点意外。。”没想到贺裴会再次出手帮忙。
“上次王妍雨的那件事情跟我也有关系，我总不能知道了还置之不理吧？”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混蛋吗？”贺裴看夏思乔的表情有点失笑。
夏思乔摇了摇头：“没有，今天多亏了你。”
说完他眉梢微扬：“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周岩正抹着药呢，赶紧龇着牙说道：“我也欠你俩的人情，晚上赏光，请你们吃个饭吧？”
夏思乔想了想，精致的眉眼上挂着几分严肃：“要说起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我来吧。”
周岩知道夏思乔现在心里肯定有点自责，也就没再跟他争：“那行，你来就你来，我可不客气。”
说起请吃饭夏思乔忽然想起上次跟贺裴发的微信，回想起来都在网上搜到了什么，漂亮的眼睛忽然水盈盈的。还好后来自己上网搜了一下，QAQ好像是个颜表情，要不差点弄出一个大乌龙。
夏思乔真的服气方远，好神的一个Alpha。
贺裴本来有点遗憾没能单独跟夏思乔吃饭，但是看着面前耳根微红的少年，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低声说：“好。”
夏思乔不知道想到什么，耳根的红渐渐蔓延到了脸颊。
这就有点诡异了，陆宁不解地问：“小夏哥？你不舒服吗？”
夏思乔摇了摇头，心说差一点等会儿不舒服的就是你们了。
今天派出所好像格外的忙，等轮到周岩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夏思乔陪着周岩签完字，停住脚步问了一下。
“请问那几个人会怎么处理？”
民警眼睛都没抬，随口说：“怎么处理？成年的拘留，没成年的少管所呆一阵子吧？”
“知道了，谢谢您。”夏思乔利落地转身，和周岩走出去。
今天有点冷，格外适合涮火锅，夏思乔看着眼前沸腾的锅底恍然间想到了上次跟方远他们涮火锅，还有自己分化的事情。
贺裴没喝酒，跟前摆着一杯柠檬水。其他几个人要了点儿啤酒，上来就打圈儿，挨个热情地敬贺裴，敬之前还要致辞一番。
什么裴哥你就是那三中之光，三中有你更精彩，我们自愿加入三中贺裴后援会，从此Alpha也将是你的后宫。
贺裴懒懒靠着椅背，没怎么说话，漫不经心地全部接下。
夏思乔眼瞅着这帮缺心眼儿的玩意再说就没溜了，无奈地说：“你们要给人家敬个水饱吗？”
他们后知后觉干巴巴地打岔笑了起来。
夏思乔见他们停手了，忽然勾起唇角坏笑着举杯冲向贺裴：“但是该敬还是要敬的。”
“咦～”
“小夏哥你好双标！”
贺裴跟他碰了个杯，语调低沉但愉悦：“随便灌。”
“裴哥好自信的肾啊！”
“诶？这是什么玩意儿？”
陆宁忽然大声说。
“怎么了？”周岩夹了一筷子肥牛，扭脸问陆宁。
“我草！牛逼啊！这…”
陆宁忽然激动地看向贺裴，憋了半天愣是没说出来到底怎么了，脑瓜勺又让周岩给崩了一下子：“你他妈的！”
贺裴表情淡淡地，眉宇间透着恣意从容，手上却在抬着漏勺，低声问夏思乔：“鱼滑吃不吃？”
对陆宁的大惊小怪漠不关心。
周岩看完把手机递给夏思乔，感慨道：“真他妈决绝！”
夏思乔不明所以地接过，三中论坛里两段视频被疯狂地讨论。
一段是王妍雨将周岩堵在街角的监控视频，从围堵到报警再到她装模作样，录得一清二楚。
一段是她哭得狼狈凄惨，抽噎着说了自己的计划、做法，然后语无伦次地说自己如何悔不当初，向所有人当事人道歉。
道歉视频里并没有提及具体的名字，所以三中的人只一水儿的留言校霸牛逼！
然后王妍雨做过的所有事情，一堆黑历史真的假的全都洋洋洒洒被列出来，她曾经在三中人气有多高，现在被反噬地就有多厉害。
不得不说贺裴心很细，视频里没有提到夏思乔的名字，夏思乔确实不喜欢出这种风头。
陆宁一阵唏嘘：“挺漂亮的小妮子，非不干人事，这不让裴哥教做人了吧？”
“她这下估计没脸在学校呆着了吧？”
“想转学也得先从局子里出来啊。”
周岩也觉得解气。
他怕夏思乔心里愧疚，就一直表现的云淡风轻的，但是看见这视频还是心里还是一阵神清气爽。
周岩嘿嘿直乐，假模假式地点评：“我这打架姿势堪称教科水平了吧？你瞅这背摔，这闪现，这套QWER，全部带走。”
“不愧是我！都好好学学！”
头顶灯光明亮繁复，夏思乔小口吃着丸子，嘴唇被辣得红透了，眉眼微弯看着他们撒欢儿吹牛逼，眼睛很亮。
他冲贺裴笑了笑，薄薄的小内双看着又痞又可爱。
贺裴没说话，帮他添了杯豆浆：“解辣。”
“我他妈可真是不出世的高…”
“我靠！”
周岩看着手机，忽然低骂了一声，抬眼看向夏思乔。
“怎么了？”
“今儿晚上宿管大爷发大招，10点锁门禁，10点以后就甭想回去了！”
周岩和夏思乔都住宿，夏思乔低头按了下手机。
9:37
夏思乔叹了口气。
周岩那边已经开始想辙了：“不行咱哥儿俩找个网吧呆一宿呗。”
周岩宽慰他说：“学校那边儿有个黑网吧，不查身份证，除了打架斗殴丢东西以外没什么别的毛病！”
“对了，咱俩得打起精神，不能都睡着了，要不然明天裤…”周岩想说点赖话，想起夏思乔已经是Omega了，话到嘴边改口说：“要不然明天咱俩可能没法体面的上学了。”
周岩一想能跟自己兄弟上黑网吧探险，脸上竟然还隐隐兴奋起来。
夏思乔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贺裴抿了抿嘴唇，忽然开口。
“要不…去我家吧？”
“我自己住。”

第39章
热闹沸腾的火锅局忽然安静了两秒钟。
片刻过后，陆宁哆嗦着张了口。
“裴哥…请问你们家的床是四十平方镶金带钻的吗？”
“……”
陆宁开了口以后，其他人也通了电，纷纷跟着接茬儿。
“请问你们家是只有鲜花儿和露水可以吃吗？”
“你们家的卧室跟厕所隔着几条步行街的距离？”
“每天早上会有十几个制服女佣围在床头叫.床，啊呸，叫你起床吗？”
他们越说越歪，贺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
夏思乔没忍住捂着肚子乐了起来，眼睛晶亮，眼尾笑出一点薄泪，跟着他们起哄问：“你笑起来的时候你们家花园里的玫瑰花会盛开吗？”
“你不高兴的时候别墅里会下起樱花大暴雨吗？”
贺裴让他逗得没了脾气，好笑地敲了他脑袋一下：“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思乔擦了擦微湿的眼角，摆手笑着说：“不了吧，太麻烦你了。”
贺裴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柠檬水，抬眼看着他，浓密的长睫轻眨，看上去有点失落：“不麻烦，那里就我自己住。”
“为什么啊？”周岩顺嘴一问。
“我妹妹对信息素过敏，跟Alpha长期接触就会不舒服，我就搬出来住了。”说完他垂下眼，睫毛在下眼睑投下小片的阴翳。
夏思乔想起上次他妈妈拜托他的事情。
那帮缺心眼儿的纷纷有点羡慕。
夏思乔感觉到贺裴突然有点低沉的气息，咬了一下嘴唇，问道：“真的不会打扰你吗？”
贺裴看着他，长睫轻颤，缓慢又坚定地摇头。
“那好吧，谢谢你。”
贺裴笑着给他捞了一勺鱼片。
贺裴的房子离三中很近，在那片儿是出了名的贵，夏思乔靠在豪华电梯的扶手边，额头突突地跳，看着在电梯里撒兀自兴奋的方远，喟叹着问：“这真的不麻烦吗。”
贺裴跟他并排靠着：“也许吧。”
刚才方远正好给周岩打视频电话显摆新装备，一接通视频喊得声嘶力竭：“你们为什么背着我偷搞！”
脸上的表情像是个绝望无助的绿帽子丈夫。
在知道他们今天要去贺裴家借宿以后他当场把裤腰带拽出来了，扬言要是不带上他他就当场抹脖子，做鬼也不会放过这帮陈世美。
翡翠城顶楼的楼道奢华亮堂，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薰味道，方远出了电梯就是一阵感慨：“这楼道都是你们家的啊，得亏不是我奶奶，要不这一片儿走到哪儿算哪儿全给你摆满了白菜！”
夏思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你奶奶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电子锁发出轻响，贺裴垂眼看了一下旁边的人，打开了厚重富有质感的深棕色装甲门。
一进门周岩和方远就齐齐发出惊呼。
正对着玄关的位置，有一面篮球鞋堆积而成的墙，各个都是市面上难寻的限量版。
“我草！”周岩感慨：“这他妈的可比镶金带钻的床还贵啊！”
方远啧啧称奇地绕着鞋墙转了两圈，又拿起一双瞅了瞅鞋底儿，才纳闷儿地皱起眉头：“ 不对啊…贺哥，这不是你的鞋码啊？”
他龇着牙，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好像小夏是这个码？”
贺裴僵了下，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过夏思乔。夏思乔正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目露欣赏赞叹。
房间里热，他把外套脱掉了拿在手里，卫衣很薄，抱臂的时候隐隐绰绰地将细腰的轮廓描出。
贺裴唇角微微勾起一点，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正在跟男朋友看电影的周嘉伟忽然“咦”了一声。
小晗喂了他一□□米花，小声问：“怎么了？”
周嘉伟疑惑地收起手机：“狗贺裴为什么忽然给我发了个红包？”
方远还在纳闷儿。
周岩推了方远一下：“我草你好变态！你为什么会记住每个人脚的大小？”
他说完离方远远了一点，脸上露出一种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惦记我小脚儿的嫌弃。
“不是啊，运动会时候我给他们定的钉鞋。”方远煞有介事的解释。
贺裴忽然走到夏思乔身边，伸手接过了夏思乔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奇怪地转头问了一句：“你喜欢吗？”
夏思乔目光流连于其中，镇定地点点头：“挺喜欢的。”
贺裴轻描淡写地指着那边说：“那你喜欢哪双，拿回去穿。”
全部拿回去也可以。
“不用，我就看看。”夏思乔摇了摇头，这里面最次的一双都要大几千，他不想欠这么大人情。
方远忽然“嗖”地一下窜到了贺裴跟前，含羞带怯地指着里面最花哨的那双骚紫色：“贺哥，我喜欢那双，带走行吗？”
贺裴跟着看过去，在方远充满期待的目光下缓缓摇头：“不是你的号。”
“我不怕挤脚！”方远抗议。
贺裴冷漠地推了下眼镜，薄唇轻启：“鞋怕。”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买这个码啊？”周岩露出肉疼的表情，这么多好鞋不是自己的码，天天看着那得多难受啊？
“买错了。”
贺裴忽然转过脸看夏思乔：“所以放着也是落灰。”
房间的墙纸颜色很深，衬得夏思乔肤色更白了，夏思乔抬眼看向贺裴：“摆着也挺好看的。”
内双很薄，很有味道。
方远他们一阵唏嘘之后才顾上环顾贺裴的家。
深色大理石瓷砖一尘不染，整体的装修精致简约，很有品味但看着也很冷清，跟贺裴莫名的搭。
贺裴拿出三瓶矿泉水递给他们，方远摇头晃脑地感慨：“矿泉水都是玻璃瓶的，我这一口喝下去得多扎心？”
十点半对于精力充沛的男孩子们来说时间还尚早，方远坐直了身体提议说：“要不咱们开黑玩会儿游戏吧？你们带我打本。”
他低骂了一声：“自从我上次号让人扒了以后组队打本老被人踢出去。”
眼瞅着方远又要缠上来了，夏思乔赶紧伸出一只手让他离远点儿：“打就打，你好好说话。”
打到一半周岩憋不住开始骂了：“方远，不求你出力，你他妈就找个地方藏好行吗？”
夏思乔语气笃定地说：“他们不跟你打本绝对不是装备的问题。”
方远也喊：“贺哥你救我啊！你为什么不管我光跟着小夏？”
“救你费药。”贺裴反手杀掉了一个在暗处准备偷袭的怪，平静地说。
“你们太冷漠了，就眼睁睁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这一个高级难度的副本因为有贺裴强力输出打得不算太困难，但是不妨碍他们被方远喊得心力交瘁。
投骰子捡装备的时候夏思乔他们三个齐齐点了放弃就跳出了副本，留下方远的游戏人物光着膀子躺在副本里动弹不得。
方远还在嗷嗷乱叫抗议的时候贺裴已经把手机收回了兜里，深黑的双眸看着夏思乔：“我带你去房间？”
夏思乔不想再呆在客厅里糟心，点了点头。
贺裴家里是四室两厅，他打开门边的灯，明亮赫目的光线自头顶投射下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向房间里指了指：“卫生间在里面，洗漱用品应该都是全的，等下你看看，有什么缺的再跟我说。”
夏思乔的耳垂在顶灯的照射下透着淡淡的粉，脖颈又细又白，贺裴移开眼，声音很低：“你去吧，我看看他们两个。”
贺裴转身的时候舌尖狠狠抵上犬牙，用力地抑制着信息素不让夏思乔察觉到异常。
刚才那一刻。
喜欢的Omega来到了自己的领地，Alpha的天性让他躁动不已。
客厅里方远还在跟周岩说今天晚上非要打地铺睡在鞋边儿上，忽然感觉到什么，两人齐齐甩头看向贺裴的方向。
他们有点惊愕，方远结结巴巴地问贺裴：“贺哥，你易感期到了吗？”
“没有。”贺裴声音又哑又涩，眼里翻腾的是只有Alpha能懂的恶劣的神色。
“那你…平时你的信息素控制的很好啊？”方远不解，接着问。
方远倒没说错，贺裴平日里冷静非常，信息素很少泄露出来，三中的人甚至少有人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曾经有人试图倒卖过贺裴的信息素味儿的空气，要不是后来被发现了没了下文，这位商业奇才可能早就白手起家在二环里买海景房了。
“我去睡觉了。”贺裴的喉咙好像被砂纸厮磨过一样，垂下眼，浓黑的睫毛挡住了眼底汹涌的情绪。
贺裴径直回了卧室，门锁发出“咔哒”的轻响。
方远回想着贺裴气息有点摄人的背影，脑袋一抽忽然联想到那天的酒局，喃喃道：“难不成…”
“贺哥暗恋我？”
“要不然怎么忽然这么反常，这不就是Alpha领地意识吗？”他想了想那天桌上的人，又指着周岩：“难道是你？”
方远忽然神色诡异地上下打量周岩，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输给他。
想了半天无果，方远愁苦地叹气：“总不能是小夏吧？”
周岩本来想骂他，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那倒不可能！”
夏思乔草草冲了个澡，躺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加湿器喷发出阵阵缕缕带着柠檬精油的水蒸气。明明特别疲倦，很想睡觉，脑子里却总是绷着一根弦，好像忘记了什么。
直到一阵头晕目眩袭来，身体越来越热，烫得夏思乔头脑发昏。酸软的四肢甚至骨缝间都传来细细密密的酥痒。
热潮一浪一浪袭来，夏思乔艰难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才后知后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草。”
声音很软，有点媚。

第40章
酥麻的痒感愈演愈烈，从蜷缩透粉的指尖，通过神经末梢放肆攀爬，迅速席卷到全身。
夏思乔神情有点迷离，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燥渴，他勉强地撑起身体坐直，胸膛上下起伏，原本红润的嘴唇起了一点干皮。
一缕缕湿润的白雾从加湿器中喷出，他舔了舔嘴唇，并没有得到任何的缓解。
夏思乔勉强靠着衣柜门慢慢挪步，从凉滑的木门框到质感粗糙的墙面壁纸，所到之处好像都被他的燥热晕出一小片儿热浪。终于仓皇地走到浴室，夏思乔站到花洒下，眼前雾蒙蒙的，他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龙头。
凉寒透骨的冰水兜头而下，夏思乔顾不上许多，掬起一捧大口吞咽下去，凉意从喉头划过奔淌到胃里，很快就消弭无踪。
夏思乔全身都漫布着淡淡的粉色，凉水激得他一阵一阵的颤栗，那种身体深处哀求的隐秘的渴望却并没有因此少掉半分。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惊惶失措的感觉，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四肢酸软让他有些站立不住，他抽出最后一点力气按在置物架上让自己站直。
置物架的合页的活动的，受不住力，夏思乔再也没了支撑跌坐在地上，同时坠地的还有上面的瓶瓶罐罐，玻璃瓶的沐浴露洗发液破碎时发出巨大的声响，炸裂在夏思乔身边，他遏制不住地从鼻间发出一点泣音。
贺裴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黑色睡衣，柔软的棉质隐隐勾勒着藏在后面的精瘦有力的肌肉形状，透亮的落地窗就着夜色倒映着优越的宽肩窄腰，忽然听到了破碎的巨响，他转过身去。
破门而入的时候贺裴先被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冲击得愣了片刻。原本房间里的柠檬精油早已被橙花和咖啡杂糅的味道取代，因为发情热的关系空气中还漂浮着白麝香的余韵，甜腻而浓稠，带着丝丝缕缕无辜可怜劲儿的诱惑。
他的信息素很野，叛逆又甜美。
欲罢不能。
贺裴用力地闭了闭眼，牙齿前后咬合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再睁开眼时恢复了些许清明。
浴室的门大剌剌地开着，微凉氤氲的水汽和夏思乔的信息素杂糅着不断向外漫溢，里面传来阵阵水流声，贺裴站在门边哑声问道：“夏思乔？”
没有人回应。
“你不说话我进去了。”
夏思乔发出微弱的轻哼，像是默认又像是拒绝。
贺裴走进去的时候眼角都红透了，是心疼的。
那么骄傲的夏思乔，此刻狼狈地跌坐在淋浴间的地上，浑身水淋淋的，周围散落着玻璃片，看到他走过来夏思乔嘴唇翕张，眼里含着殷殷水光，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
夏思乔那件很薄的白色卫衣早已湿透，颤巍巍的粉色若隐若现，进入贺裴怀抱的瞬间夏思乔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满足地□□，旋即将脑袋埋得更深，磨蹭着，贪婪地想要更多让他感到舒服的信息素。
拥抱间温度迅速攀升，原本冰凉的薄衫很快就被夏思乔的体温捂热，贺裴的呼吸打在他的发顶，烫得他打了一个激灵。
客房的门已经被踹坏，贺裴带他回了主卧，有着他味道的领地。
温柔而虔诚地将夏思乔轻放到床上，被褥陷进去一点，贺裴半蹲在床边哑声喊他：“夏思乔？”
夏思乔眼角还挂着泪珠，琥珀色的双眼迷离，他用力地咬着唇，发出低哑的泣音。
又欲又动人。
“帮我，抑制剂。”
贺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细弱的脖颈，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破坏欲和占有欲，Omega的腺体就在那里，只要轻咬一下，只要一点点疼，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到他的身体。
他就再也跑不了。
夏思乔会为他动情，为他哭泣，会哭着说不够，哀求他给他更多。
贺裴温柔地帮他拭去脸上残乱的泪，声音里的蓄势待发的危险让夏思乔本能地想躲，又不甘愿远离他莫名好闻的信息素。
“好，我帮你。”
声音嘶哑。
贺裴定了极速送药，因为Omega发情大多来得突然，为了尽可能减少意外的发生，政府投放了无数个紧急送药网点，不管在哪里，不管是几点，都能在半小时之内将抑制剂送上门。
他从衣帽间拿出一套新的睡衣，替夏思乔擦了擦汗，轻声问道：“可以自己换掉吗？你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很难受。”
夏思乔半撑着身体点了点头。
“好，换不了就叫我。”他舔了舔同样发干的嘴唇，背过身去。
夏思乔感觉空气**息素的味道好像更加蓬勃而危险，但是眼下他无暇顾忌。跌跌撞撞解下衣扣换好了衣服，干燥松软的棉质贴在皮肤上，夏思乔发出了满足地喟叹。
“我换好了。”
贺裴转过身来的时候眸色更加深沉了，喜欢的Omega正在发情期，在自己的房间穿着的大了半号的自己的睡衣，眼尾通红地向自己看来，一时间贺裴比较不出他和夏思乔究竟谁更受折磨。
他本应该觉得窃喜和侥幸，他喜欢的Omega在他面前，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的发情期，他长大了。
可是他那么倔强，那么骄傲，明明被折磨得汗如雨下，却还是死死咬着嘴唇不再让自己多溢出半点声音。
贺裴把他抱到了另一边的床上，掖好被角，抬起左手送到夏思乔嘴边，低声轻哄：“咬我。”
“别咬自己。”
房间里充斥着两种信息素的味道，碰撞着胶着着，贺裴眸光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嘴上却一遍一遍地哑声安抚。
“马上就好了。”
“再忍一忍，乔乔。”
…
夏思乔在看到抑制剂的时候神色明显放松了很多，他露着大半的白晰肩膀，呼吸的节奏很乱，像小猫一样乖巧地配合着伸出了手臂，淡蓝色的液体慢慢注入静脉，潮红的小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贺裴始终垂着眼一语不发。
抑制剂药效发挥的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夏思乔能够感觉到骨缝里隐秘的酥痒感好像一点点在消退，酸软的四肢也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
他不是这个世界本土的人，并没有亲身耳濡目染这些事情；也没有家人告诉他发情热的汹涌不是他能对抗的了的，没有人替他贴身准备好抑制剂。
直到刚才夏思乔恍然失措间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Omega意味着什么。
那是本能的渴望和臣服。
贺裴给他递来一杯温水和热毛巾，夏思乔接过胡乱地擦了擦脸，端着水杯虽然小口抿着却也一口气将一杯水喝得精光，他抹了抹嘴唇，等待身体的平复。
房间里静默无声，只有残余的信息素昭示着心情并不平静的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夏思乔勉强地掀起唇角：“又麻烦了你一次。”
“还好遇到的是你。”夏思乔有点后怕，刚才情况太过紧急危险。
贺裴很低的“嗯”了一声。
“你真是个好人。”夏思乔睁着水汪汪红通通的眼睛，认真的说。
被喜欢的Omega在这种情况下郑重其事地发了好人卡，贺裴一时间有点失笑。
“你先休息一下，我等会儿再给你端杯水。”贺裴始终垂着眼，浓长的睫毛挡住了眼里的情绪。
“谢谢。”
贺裴走出去以后夏思乔就无力地陷在松软的被褥间，他扯过被子盖住头顶，阻隔贴已经失效了，他能够清楚地闻到贺裴的信息素，红茶和干雪松交织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挺好闻的。
好像能够感觉到抑制剂一点点地吞噬身体的酥痒，身体渐渐恢复，夏思乔眉目展开了点，紧绷的细腰放松了一些。
却又猛然绷紧！
熟悉的感觉又一次袭来，他恍然间想起来医生说过的话。
“你分化的太晚了，腺体发育的不好，前几次发情期时间不好确定，抑制剂不一定能全压下来，我建议你找个信赖的人，做好给你临时标记的准备。当然，你要是能忍，扛一扛也能过去。”
夏思乔烦乱地捶了捶床。
贺裴用冰凉的水冲了很久的脸才走出浴室，在茶水间的时候忽然又感到熟悉的信息素，他加快脚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
“我没事。”这次的反应比刚才要轻一点，他神志还算清晰，不想再让贺裴看到自己那副样子，他紧紧拽着被子将自己埋住。
“我送你去医院吧。”贺裴皱着眉头说。
“我这样怎么去！”
难受又烦躁，他有点小孩脾气上来了，迁怒到贺裴身上：“你出去行不行！”
委屈地带着点鼻音。
贺裴抿着嘴唇深深看了他一眼，片刻过后拿起手机走出门去拨通了一个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
“要是绑架的自己把账户发我手机上，天亮以后我会给你打钱的，能让我儿子全乎的给贺家传宗接代就行。”电话里刘妍晚声音含混不清。
“妈，让贺童的Omega医生带着抑制剂和检查仪器来我这里。”
贺裴的妹妹有私人医生，价格不菲，好处就是随叫随到。
“嗯，等着…”
“什么！Omega医生！抑制剂！”
“你发情了？！啊不是，你那里有Omega发情了？”
“这种时候你还要抑制剂，你还是老贺家的Alpha吗？”
贺裴隔着门口半开的空隙看着床上的鼓包，催促地说：“快点，很急。”
挂完电话他无声地走了进去，靠在墙边没说话。
被子里的人很不安分，时不时掀开一个小口透气，漫出浓浓的信息素，贺裴就这么看了他半天，直到门铃响起。
刘妍晚精神奕奕地带着满脸疲色的私人医生站在门外，贺裴直接领着人走了进去，刘妍晚已经被终身标记过，这些信息素对她的影响很小。
医生回过头对贺裴说：“您先出去等着吧，您在的话信息素对他有影响。”
贺裴又看了夏思乔一眼才走了出去。
刘妍晚坐在客厅低声埋汰了他一句：“我当初生孩子你爸都没这样。”
被子被掀开的瞬间夏思乔本来想挥着酸软的拳打过去，冷不防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夏思乔勉力配合着回答医生的问题，抽血检查，医生给了他一种含片，吃完身体的反应虽然不会消退，但是他能暂时睡过去麻痹自己。
夏思乔紧蹙着眉沉睡过去。
贺裴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刘妍晚使劲“哼”一声，到底没再说别的。
夜色渐薄，天色微熹，方远跟周岩打着呵欠走出房门，冷不防被客厅里的阵势吓了一跳。
方远见过贺裴的母亲，使劲揉了把脸以后乖乖鞠了个躬：“阿姨好！”
周岩跟着向刘妍晚问好，然后一脸不明白的看着贺裴。
医生从房间走出来，反关上门，脸色有点沉重。
“怎么回事？”贺裴问。
“他腺体分化的不好，抑制剂只能缓冲一部分发情热的反应，剩下的…”医生摇了摇头。
方远和周岩瞪大了眼睛对视一眼，互相用眼神交流从这句话里体会出来的意思。
“小夏…发情了？”方远磕磕巴巴地问。
“抑制剂不管用？”周岩皱了皱眉。
夏思乔一定不想这种狼狈的事情被别人知道，明明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瞒过他们，贺裴还是欲盖弥彰地不愿开口。
刘妍晚叹了口气点点头，问：“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一边把检查数据导入到笔记本电脑做分析一边说：“临时标记可以管用。”
她说完室内沉默了一瞬，临时标记对Alpha和Omega双方的影响都很大。标记过后Alpha会下意识的把Omega归为自己猎物，对他有浓浓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而Omega也会不自觉的依赖自己的Alpha。
方远颤颤巍巍地，试探着开口打破了沉默：“都是兄弟，要不我牺牲一下给小夏一口吧？”
周岩跟着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也愿意！”
方远不知道为什么，说完下意识地看了眼贺裴，见贺裴正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看，方远连忙伸出双手冲着贺裴：“贺哥！你放心！天塌下来有我们俩在，一定不用你牺牲自己！”
刘妍晚看着这个活宝忽然有点同情自己儿子。
医生摇了摇头：“要是临时标记能解决也好啊，患者强烈反对，要求自己扛过去。”
方远喃喃道：“不愧是我小夏，真是最A的O！”
虽然私心里想趁着天时地利成全自己儿子，但是她更多的是尊重夏思乔的想法。Alpha并不完全理解发情热的痛苦，刘妍晚有点担心地朝房间里看了看。
半晌，贺裴沙哑地开口：“如果抽出Alpha的信息素，离心以后再注入呢？”
一屋子人齐齐惊愕地看着贺裴。
离心注入是治疗Omega应激症的最新方法，贺童就在接受这种治疗，这种方法过滤掉了Alpha信息素里的个人特征，就像把一杯果汁不断蒸馏提纯，最后得到一杯万能的清水，对Omega是完全没有不良影响的。
缺点就是昂贵，因为对Alpha来说信息素是最重要的东西，而这种方法一次要提取大量信息素，对Alpha会有很严重的不良反应，很少有Alpha愿意用这种方式献出自己的信息素。
医生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这是个办法，可行。”
贺裴抬手摸了摸脖颈的腺体，毫不迟疑地说：“那抽我的吧。”
方远和周岩齐齐看他。
“现在就抽。”
医生有点迟疑：“那患者？”
贺裴摇了摇头：“不用告诉他。”
刘妍晚看向贺裴的目光心疼又欣慰，不愧是他儿子！
方远魂不守舍地把脑袋埋在周岩肩膀里，瓮声瓮气地说：“感天动地兄弟情，我想哭。”
周岩终于有点迟疑，不动声色地看了贺裴一眼又一眼，直到贺裴淡淡地掀起眼皮跟他对视，周岩才紧拧着眉头移开目光。
抽取信息素的针管很粗，针头反射着冷光，方远光是看着就打了个哆嗦，一边哆嗦一边念：“Alpha被强行抽取信息素，根据量的大小不良反应可能会有虚弱乏力、头晕恶心、脸色苍白、怕冷和注意力不集中等症状，严重的会昏迷不醒，具体反应要结合Alpha的身体素质分析。”
方远咬了咬牙：“要不我也抽点吧，帮贺哥分担点。”
医生笑了：“你当这是凑份子呢你一点我一点，本来离心就复杂，再加上另一种信息素，出了问题怎么办？”
方远当即讪讪的，看着粗大的针头往贺裴脖子里扎的时候眼泪都掉下来了，比刘妍晚这个亲妈还合格。
贺裴始终没有说话，手臂上淡青色的血管因为紧握着的拳而受力爆起，面上除了越来越白的唇色，看不出任何异常。
抽了大概二十毫升医生才收了手，刘妍晚赶紧走到他的身边，递给贺裴一瓶营养液。
“你去休息吧，刚抽完反应最大。”
贺裴点了点头，拒绝了刘妍晚的搀扶，走向被踹坏门的夏思乔的那间房间，掩上房门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贺裴平躺在床上，眼前越来越白，随即失去意识。

第41章
夏思乔醒来就被一双乌漆麻黑的大眼珠子瞪着，刚刚挺过了发情热的他活活又被吓了一跳。
方远惊喜地站起来，抹了把薛定谔的眼泪，破了音地大喊：“小夏你终于醒了！”
他脸上雀跃的欣慰和感动让夏思乔险些以为自己一觉睡成了植物人，昏迷好几年的那种。
床头柜上摆着粉白相间的花束，空气中漂浮着好闻的花香，已经没有他信息素的味道，夏思乔抬手摸了摸后颈，新的阻隔贴妥帖地粘在后颈上。
身上那种诡异的潮热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的酸痛和疲乏。
“你怎么没去学校？”夏思乔坐起来缓了缓精神，哑着嗓子，使劲地揉了揉太阳穴，没两下就给搓得通红。
方远指了指墙壁上的挂钟：“你瞅瞅现在都几点了，我都放学了。”
夏思乔这一觉睡得彻底颠倒了时间，有点发懵地抬头，挂钟的时针指在十九点。
他站起来往窗户边儿走去，华灯初上，夜色和浮光交织浸染着窗外的景色。
方远还站在边儿上在那絮絮叨叨：“周岩因为王小娘们儿的事儿今天在政教处掰扯了一天，要不是有录像一字眉说什么不相信他是个受害者。”
“我早上走的时候你就在睡觉，没想到我回来了你还没起。”
“不过你跟贺哥比起来算好的了，你没瞅见贺哥，跟让狐狸精采了半个月阳似的。”
方远说完的一瞬间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不过夏思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到。
贺裴怎么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除了那种诡异的酸软酥麻让他记忆犹新，其他有很多细节他都记不清了。大概地捡拾起一些碎片儿状的回忆，也都是丢人丢到姥姥家的。
不堪回想。
他恍惚记得好像是贺裴把他从浴室里抱了出来。
夏思乔面无表情地想。
第二次了，公主抱。
公主抱也是人情，夏思乔叹了口气问方远：“贺裴怎么了？”
“他啊…冠心病！”方远回忆了一下串好的口供，笃定地说。
夏思乔差点儿没站住。
他缓缓回头，再次跟方远确定：“你说他怎么了？”
方远怕他担心，给了他一个稳住的眼神，摆了摆手：“老毛病了，不碍事儿的。”
“方远。”
“啊？”
方远答应完才发现这道嗓音不是夏思乔的，他循着声音看过去。
贺裴靠在门边儿，往窗边那个穿着自己睡衣的人那里扫了一眼后转过头，表情淡淡地看向方远：“我身体还算硬朗，冠心病暂时还找不上我。”
“那你……”
“低血压。”
“哦对！”方远拍了拍脑门儿，恍然大悟。
“反正总归是心脑血管疾病！”方远总结了一下。
客厅的灯光很亮，贺裴逆着光，夏思乔定了定神儿才看清他。
贺裴的下眼睑泛着淡淡的青，唇色有点淡，比平时看起来多了两分温柔的卷气。
“不对啊，贺哥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在你说我被采了半个月的时候。”贺裴眉梢微挑。
方远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夏思乔有点愧疚，想问问贺裴是不是昨天为了照顾自己把他累到了，但是想到昨天的情形，他又下意识的想回避这个话题。
至少别当着方远。
贺裴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主动跟夏思乔说话。
只剩下方远自己大眼瞪大眼。
过了半晌，就在夏思乔终于憋不住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时候，贺裴忽然笑了下，语调轻缓：“去洗漱吧，准备吃饭了。”
夏思乔点了点头。
夏思乔走出去的时候正对上从厨房走出来的刘妍晚，他心里有点诧异贺裴的母亲竟然在这里，但是面上还是不露声色地跟她问好：“阿姨您好。”
刘妍晚面上倒是十分自然，聊家常似的冲他挥手：“快坐过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刚刚吃到菜的时候夏思乔怔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情热以后情绪敏感，他的眼眶有一点热。
他长到这么大，吃过方便面，吃过食堂和饭馆。
唯独没有吃到过家常菜。
贺裴忽然停下动作问他：“怎么了？不合你口味吗？”
刘妍晚也有点紧张地看向夏思乔。
“很好吃，我就是有点惊讶，您竟然这么厉害。”夏思乔冲刘妍晚笑了笑。
方远坐在夏思乔旁边搭腔：“是啊，一直以为您的生活就是每天逛街美容做spa，没想到竟然还沾人间烟火。”
“太亲民了！”方远总结了一下。
刘妍晚被捧得像个小女孩一样心花怒放，面上止不住笑意，给夏思乔盛了一碗肉占了五分之四的汤，笑着说：“喜欢就多吃点。”
夏思乔乖巧地接过：“谢谢阿姨。”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刘妍晚神色很温柔。
她对夏思乔的好固然有贺裴的原因在里面，但是也是真心实意的心疼他。
不论是她自己还是她的Omega女儿，刚分化头几次发情热的时候都是被家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儿里，生怕有一点不高兴不痛快。
而夏思乔，要不是这次意外住在贺裴家里，他的第一次发情热要怎么度过，抑制剂的效果还有限，一个人会有多么难过？
夏思乔长得这么漂亮，性格也好，却要受到家里人这样的对待，光是想想刘妍晚就想掉眼泪。
“阿姨看到你就觉得很喜欢，总觉得咱们有缘。”
贺裴在桌子底下轻踢了她一下，提醒她别太过了。
“我也很喜欢您。”夏思乔很认真地说。
“你可能不信，阿姨看你就跟看自己的孩子一样的，你要是能多陪陪我，那我才高兴呢。”
刘妍晚觉得她这个近乎套得很好，得意地反踹了贺裴一脚。
夏思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方远一声唏嘘。
“妙啊！”
贺裴忽然觉得有点不妙。
果然。
“那小夏你跟贺裴不就跟亲哥俩儿似的吗！”
贺裴放下筷子，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想把方远脸按汤碗里。
夏思乔想起刘妍晚拜托他的事情。
眼看着欠贺裴的人情越来越多了，这也是个合适的偿还契机。
夏思乔抿了抿嘴唇，看向刘妍晚：“阿姨，如果您还没有给贺裴的妹妹找好家教的话，那我愿意帮忙。”
刘妍晚惊喜地点头：“太好了！你真帮我大忙了，为这事儿我没少发愁！”
“那就这么定下了！具体的时间以后再说！”刘妍晚恨不得写个字据当场让夏思乔按上手印儿。
夏思乔笑着点了点头，眼神清澈：“好，听您的。”
吃完晚饭夏思乔本来想帮忙洗碗，被刘妍晚态度强硬地拦下了，眼看时间不早，夏思乔换好衣服就准备和方远告辞。
刘妍晚挽留了他好一阵儿都没能成功，贺裴向刘妍晚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勉强夏思乔。
他走到门边冲夏思乔说：“送你回去。”
想起昨晚夏思乔心里还是觉得别扭和尴尬，但是该面对的总是跑不掉，夏思乔没有拒绝。
方远家离得远，出了门就打车走了，夏思乔微仰着头，长而卷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颤动，他问贺裴：“走回去行吗？”
“好。”夜色将贺裴的双眸染得很深。
夏思乔斟酌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心一横，开口问道：“我昨天…是不是挺丢人的？”
很可怜，让人想疼爱。
很招人，不想放开。
很可爱，想咬。
贺裴轻轻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的咬痕，后颈钝痛感依然强烈，他看着路上往来的情侣和笑闹的路人，掀起唇角轻笑了笑：“不丢人。”
“夏思乔，你做得很好。”
“我没神志不清对你做点什么吧？”夏思乔想了想发情热的可怕，一阵后怕地说。
贺裴听出他语气里的烦闷，哑声说。
“没有。”
夏思乔声音还是有点闷：“那就好，昨天好多事情我记不得了，但是肯定没少麻烦你，你今天低血糖是不是为了照顾我累到的？”
临近圣诞节，不少商家门口摆着高大的圣诞树，明光铄亮的小排灯缠绕在上，和卡通的甜蜜挂件一起做着点缀。
话说嘴边贺裴忽然改了口。
“是有点累。”
夏思乔忽然睁大眼睛。
通过之前几次的事情，在他心里贺裴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挥一挥衣袖就走的人。
贺裴蹙着眉揉了揉太阳穴：“现在还头昏脑涨的。”
语气有点…撒娇？
“那我……”
“圣诞节送我个礼物吧？要用心挑。”贺裴打断他的迟疑。
夏思乔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跟贺裴的帮助相比圣诞礼物就太容易了，他使劲点头：“没问题，我肯定送你个好的！”
“嗯。一定要用心。”贺裴不客气地强调。
夏思乔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么看重圣诞节啊？
他没多问，认真地侧过脸看贺裴：“百分之百用心！”
“拉个钩吧？”贺裴停住脚步伸出小拇指对着他，黑亮的眸子里倒映着夏思乔背后闪烁的华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思乔觉得贺裴今天的气场好像比往日要弱很多，但是说话间的情绪要比平时更深重。
他觉得有点好笑，跟着勾出小拇指，末了还配合着盖了个章。
贺裴唇角浅浅地扬起，忽然想到了什么，笑意又被压了下去。
“我也要还你一个礼物。”
你的生日礼物，错过的十七岁。
“那就不必了。”夏思乔摆了摆手，离得近就是好，没两步就到学校了。
手扶上栅栏前夏思乔忽然揶揄地看向贺裴：“你偶像包袱那么重吗？家离得这么近也要车接车送？”
贺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目光有一瞬间的慌张。
夏思乔还噙着笑看着他，贺裴下意识地抬手稳了稳眼镜，顺着他说：“嗯，我以前包袱更重，现在好多了。”
夏思乔笑了两声，声音清亮，跟他挥了挥手后脚上用力跃上栅栏。
贺裴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
1班的Alpha是真的能够体现物种的多样性。
夏思乔眼看着方远跟周嘉伟两个顶天立地的Alpha，正嘀嘀咕咕地凑在一块堆儿，手里拿着毛线针，煞有介事地交流给女生钩围巾的技巧。
“你这个针法花儿钩出来不漂亮。”方远跟他比划：“看我的。”
“你个笨比，只开一边儿口的那叫袜子。”周嘉伟不屑地骂。
“哦草是嗷，要不然我给改成头套吧？”
贺裴拿着卷子正准备跟夏思乔说什么，一个高三的Alpha就走了进来。
他跟贺裴是熟人，直入主题，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放到贺裴桌子上。
“美女学姐的心意，她说心疼你瘦了。”他笑着说。
夏思乔转过身看贺裴，这两天贺裴确实有点憔悴，倒不至于瘦了吧？
周嘉伟啧啧感叹：“瘦了只是理由，表白才是目的。一年一度的收礼季又到了啊。”
贺裴眼皮都没抬。
“怎么着，今年过节又不收礼啊？”那个Alpha打趣他。
“不收。”
“行吧，等会儿我再端回去，反正话儿传到了。”那个Alpha常干这种事儿已经淡然了。
说到表白他眼风一转看到夏思乔，忽然笑了。
“夏思乔，今儿你在咱们学校公众号的表白墙上火了，你知道吗？”
贺裴忽然停住，抿着嘴唇看向夏思乔。
方远在夏思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眼疾手快地翻出来念了起来。
“夏思乔，我喜欢你，就像你妈打你，不讲道理。”
“猪撞树上，你撞我心上了。”
“情不够，爱来凑，为你天天当舔狗。”
“……”
“操碎了心，磨破了嘴，你什么时候跟我有一腿儿？”
方远念着念着笑了，挠了挠头说：“我草这谁啊？太土了。”
“落款：全江北的井盖儿和电瓶车哥哥为你承包了。”
方远纳闷儿：“这什么意思啊？”
夏思乔磨了磨牙。

第42章
周嘉伟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拿小针儿勾着一边感叹：“啧啧啧，怪不得火了啊。”
就差给他准备一个炕头让他盘腿儿了。
方远捧着手机念完一遍以后又重新回味了一下里面的遣词酌句，看了看夏思乔的脸色，小心地问：“小夏，你听完这个表白感觉怎么样？有心动的感觉吗？”
方远越品越觉得这篇表白土得别出心裁，细琢磨一下还挺有味道。
见夏思乔并没有立马抄家伙的打算，他心里踏实了一点，继续说：“要是你的用户体验好的话，回头我也仿一篇给陈小小。”
夏思乔让他气笑了，慢吞吞地把语文合上，挑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方远：“挺好的，特别心动，你一定得试试。”
方远差点当场做起了笔记，周嘉伟拿针戳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夏思乔在说反话。
贺裴在听见第一句的时候就联想到了那个男狐狸精，方远念的什么他没听进去太多，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紧盯着看前面那人的反应，见他有点咬牙切齿的，并不见太多欣喜，贺裴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贺裴蹙起眉，像是在分析：“这可能是个恶作剧吧。”
夏思乔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睫毛轻颤了颤。
夏思乔从小到大收到过的情和表白不知凡几，男生女生都有。即使是在原来的世界，也有不少色.欲熏心外加胆大包天的男生向他表白过，钢铁直男夏思乔都只是淡然地拒绝，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但是这表白，说的叫什么话？
猪撞树上，他撞人心上了？
这根本不是表白，是战。
贺裴暗自点了点头，再接再厉地说：“你别太放在心上，要是不喜欢我找人后台删掉。”
他继续煽风点火：“这玩笑太无聊了。”
夏思乔原本一想到全校都看着这“表白”乐就有点愤懑，听贺裴说完忽然睁大眼，双眸熠熠发亮地看着贺裴：“能删掉吗？”
虽然该看见的人都看得差不多了，但是能把罪证销毁了夏思乔心里也觉得痛快点。
贺裴也不知道能不能。
“能。”
贺裴面色不变，肯定地点头。
夏思乔想拜托贺裴删掉，话还没说出口贺裴就被任蔚扬叫走了，最近严老师经常找他。
“我帮你删掉。”贺裴临走前轻声安抚他说。
夏思乔板着漂亮的小脸点头。
正值午休时间，夏思乔有点无聊，开始捧着手机打游戏，方远跟周嘉伟继续打毛线唠家常。有他们俩在旁边叨叨着充当背景乐，夏思乔杀怪都更凶残利落了。
忽然安静下来，方远低着头伸手拍了拍夏思乔肩膀。
夏思乔转过脸来看他。
方远心虚地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举起手机对着夏思乔……
屏幕里是一双含笑的桃花眼，连眼角那颗盈盈动人的小泪痣都清晰地呈现在夏思乔眼前。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顾炀举着手机，语调懒洋洋地，笑得忒不是东西。
夏思乔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地看向方远，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竟然加了他微信？”
方远想到这也有点委屈，框框点了点头，告状说：“他说拉我进红包群！”
方远忽然扭着脸蹭到屏幕跟前，一脸受害者的样子控诉大骗子：“你骗我，根本没有红包群！”
顾炀的背景是学校的食堂，乱乱哄哄的，看路过学生的校服，好像是五中。
夏思乔没想到顾炀竟然是隔壁五中的。
顾炀的校服懒懒地搭在肩膀上，灰色毛衣的袖子也半挽到手臂上，露出的腕骨线条优美流畅，他把手机固定到餐桌上，弯着一只腿搭在桌沿，毫不亏心地说：“我不是补偿了你好几个老年养生群吗？”
“你要是不想努力了，可以随便在里面找个阿姨聊聊。”
顾炀脸色特别真诚，气得方远差点伸手挠屏幕。
屏幕里顾炀的手挥了挥，噙着笑跟方远说：“你起来点，让我看看小睫毛精。”
他一笑那颗小痣就跟着灵动起来。
夏思乔面无表情地把方远的大脑袋推开，露出自己那张精致的巴掌大的小脸，想点上屏幕中间那个红色圆键，顾炀早有意料，拉长了音儿地说：“表白…”
夏思乔停住动作，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要谈判的冷漠表情，淡淡地挑起眼皮说：“你到底想干嘛？”
顾炀边上的小弟凑近屏幕，好奇地问：“炀哥你跟谁视频呢？”
屏幕上出现顾炀的手，他按住了摄像头，紧接着就是一黑，只听到他低沉悦耳的嗓音：“清纯校花。”
“让我看看啊哥哥！”
顾炀说完那小弟开始激动了，哀求顾炀想看看校花真容。
“他害羞。”
“一害羞就容易打人。”
夏思乔明知道隔着屏幕抓不住人，还是控制不住地揉了揉手腕，想跟他狠狠打一架。
屏幕还是黑的，那边的人补充：“暴力的清纯校花。”
方远支楞着耳朵，悄悄把椅子往边上挪了挪，怕夏思乔暴怒之下弱小可怜一米八五的自己被无辜牵连。
“对不对？”那张祸水脸又忽然出现，噙着笑意看向夏思乔，顾炀身边已经没人了。
夏思乔两只手轻轻摩挲着，脑子里已经设计好了拳头的角度，从哪边挥能让他更疼。
“好了，说正事。”顾炀忽然收起满脸的玩世不恭，看起来比夏思乔还正经。
顾炀除了逗弄他还能有什么正事，夏思乔满脸的不相信。夏思乔也把手机固定到桌子上，双手抱臂看着顾炀，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
——你就编吧。
“夏桀是你弟弟吧？”
顾炀蹙着眉头，红唇微抿，看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夏思乔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身体僵了一下。
他心里并不愿意承认跟那一家人的关系，反正夏桀也蹦跶不了多久了。该做的事情正在按部就班的做，按照他的计划，大概下个月，夏桀就要自食苦果了。
“算是吧。”夏思乔眼里划过不耐和厌恶，囫囵着回答。
顾炀看似散漫实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夏思乔的神色，点了点头继续说：“他最近老跟外校的混混有联系，还神神秘秘的，我稍微打听了一下，他……”
“怎么？他想让人堵我？”夏思乔语气有点嘲讽。
夏桀想做的事情比夏思乔想的要肮脏很多，但是顾炀并不准备脏了夏思乔的耳朵，他想到问出来的内容眼里有阴鸷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回复过来。
面上又懒懒散散的：“你还挺了解他啊？”
“随便他吧。”
顾炀点了点头，很是诚恳地说：“看你们关系不好，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想起顾炀混不吝的行事作风，夏思乔瞬间有点警觉起来。
“我知道了以后，让那帮外校的混混把他打了一顿。”
打一顿不算什么，夏思乔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顾炀做的还算有分寸。
“还扒了衣服。”
“……”
“还拍了照。”
“……”
“所以你要欣赏下你弟弟的高清□□小.鸟照吗？”
夏思乔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他想了想夏桀脸上可能的暴怒就觉得有点好笑。他还没说话，顾炀就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算了。”
“你想看裸.照的话，还是看我的吧。”
“我好看。”
“还大。”
顾炀几句话就将夏思乔原本酝酿着的感激击得稀碎。
周嘉伟都不织毛衣了，把东西撂倒桌子上就跑到夏思乔边上想欣赏一下这位自信的兄弟。
夏思乔麻木地准备挂断视频，帮助并胁迫方远把这人各种通讯方式都永久拉黑，但是有点不放心。
“你这么做……”夏思乔皱起眉。
“怎么？担心被我请去喝茶？”顾炀轻声笑了笑。
“嗯，”夏思乔没有否认，他这件事做得爽是很爽，但是真把夏桀逼急了，顾炀也会有麻烦吧？
“放心吧，他心虚的很，不敢做什么的。”
校外那些混混都不是吃素的，也就夏桀这种又傻又坏的，没什么交情就敢让他们去做事。他们之前交谈的内容都被录了音，真闹翻了保不齐夏桀要吃更多亏。
听他这么说夏思乔安心了一些。
“谢谢你。”
“不如咱们改日再会。”
夏思乔这次真的准备挂断了。
顾炀面色转瞬间又严肃起来。
“还有第二件事。”
“你说。”夏思乔按了按太阳穴，让自己对接下来的话有点缓冲，他哑着嗓子说。
“周日几点接你？”顾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双手背在脑后。
他忽然眨了眨眼，饶有兴致地盯着屏幕，悠悠说道：“来了啊？”
屏幕里，一张俊美无暇却好像覆着寒霜的脸出现在夏思乔背后。

第43章
夏思乔转过头去的时候贺裴已经收起了一瞬间有些失控的属于Alpha的敌意，看上去俊逸斯文，见他看过来，贺裴抬手推了下略带冷感的细丝眼镜，手很白，骨骼的线条流畅清晰。
“在聊什么？”贺裴含笑看向夏思乔，薄而优美的嘴唇浅浅勾着，唇色有点浅淡。
“没聊什么。”
“在聊大鸟！”
夏思乔和周嘉伟的声音同时响起。
夏思乔反手就想给周嘉伟一掌，被周嘉伟利索地闪避掉，一边跑一边说：“这哥们儿邀请夏思乔周日看他大鸟！”
周嘉伟简短地总结了一下他们对话的精髓。
“哦，是吗？”贺裴垂着眼笑了下。
然后凑近到夏思乔旁边，脸挨着他的，夏思乔这边的屏幕里同时出现了两张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脸。
贺裴挑眉，眼皮斜斜抬着看向顾炀，语调漫不经心：“是吗，有多大？”
夏思乔觉得已经说不下去了，想躲开，冷不防贺裴忽然侧过一点脸，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动。”
一瞬间夏思乔甚至有一种闻到了他的信息素的错觉，声线自耳边袭来，热意裹挟着低哑的磁感从耳膜划过，激得夏思乔耳根一麻，身体有点不自然的僵硬。
失神间竟真的照他说的没有动。
贺裴修长的左臂绕过夏思乔肩膀，手冲向手机，在夏思乔以为他要挂断的时候，他却忽然按了截屏。
截屏？
夏思乔侧过脸看他，又发现这样距离太近了，忽然不自然地转正。
贺裴低笑一声：“合个影。”
小镜头里顾炀随手捋了捋散乱的头发，尾音微抬：“我还活着呢。”
“是吗？”贺裴手搭在太阳穴上，两个人以屏幕为媒介隔空对视。
贺裴眉骨深鼻梁挺，这样的脸型特别适合上镜，镜头并不会磨平他的棱角，反而能更精细的突显他五官优美的线条。
“我不也活着呢吗？”
夏思乔在屏幕上看到了贺裴的神情，微抬着下颌，眼皮轻慢地挑起，侧腮被舌尖浅浅地顶着，凸起来一小块儿。
夏思乔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词。
雅痞。
“所以。”
“我是死的吗？”
夏思乔冷声打断，你们跟小学生似的隔着屏幕放狠话把我夹在中间是什么意思？
方远狠狠点了几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贺裴跟顾炀同时在场，他就觉得气氛变得很暧昧无比。
但他不敢说。
夏思乔也不着急挂断视频了，椅子往方远那边挪了挪，给贺裴让出地方来。
骄矜地抬着下巴。
我就静静看着你们表演。
贺裴也不客气，顺势把椅子拉到他旁边，懒懒地靠着椅背跟顾炀对视。
顾炀“啧”了一声，骂道：“真是小白眼儿狼，我怕你傻了吧唧地让人吃了都不知道，你还恩将仇报。”
贺裴淡定地点了点头，冲顾炀说：“别瞎说，吃人是犯法的。”
然后一本正经地转头看向夏思乔：“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年底了流氓着急出来冲业绩。”
“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顾炀冷哼一声。
“油腔滑调的狂蜂浪蝶。”贺裴随手帮夏思乔把桌子上的橡皮渣收拾起来，动作斯文优雅。
方远憋不住了，弱鸡似的举了下手，跟贺裴申请：“贺哥，你们可以不可以改天再战？”
“我手机马上没电了，等我哪天电多，给你们好好安排一下？”
贺裴有点意犹未尽似的，在挂断前最后两秒才悠悠地说：“对了，周末他没时间。”
挂断键的“叮”声响起时好像隐约伴随着顾炀的骂声，贺裴站起身把手机交给方远，又忽然叮嘱他：“别忘了把截图发我。”
夏思乔忽然抬头看贺裴。
“为什么我周末没时间啊？”
为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周末有事？
因为…
贺裴稍微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语气诚恳：“周末你得去复查一下。”
教室人多，贺裴话说得隐晦，但是夏思乔也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
夏思乔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也是。”
贺裴“嗯”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他约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也没有，顾炀说周末有摩托车比赛。”夏思乔把椅子挪了回去，回答得随意。
“那你想去吗？”贺裴继续问。
“一般吧。”
“好。”贺裴点了点头。
忽然又冲他认真地说：“你要是想去…我帮你跟医生的预约错开。”
夏思乔一边做卷子一边随口应下：“我现在这情况，出远门想去哪都得悠着点啊。”
发情热太可怕了，在不能完全掌控自己身体的情况下夏思乔准备尽量少出门。
“你要是想去我陪你。”贺裴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看着他因低垂着脑袋暴露在外的一截儿脖颈，喉咙有点发紧。
周嘉伟忽然抬头眼含期待地说：“我想去，你陪我吧？”
贺裴黑白分明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他，就在周嘉伟觉得有戏的时候。
他薄唇轻启。
“起开。”
“挡道了。”
狗男人！
周嘉伟等贺裴坐回来的时候小声问他：“你现在为什么对夏思乔这么好啊？”
“你对我越来越狗了！”周嘉伟控诉他，简直就是大猪蹄子。
贺裴散漫地低头拿着手机，正在挑刚才截图的照片，找了一张哈士奇耷拉舌头的表情包把顾炀的脸覆盖上，贺裴眼里浮出几丝满意。
“因为他好看。”
“学习好。”
“性格好。”
“人间瑰宝。”
贺裴总结道。
人言否？
周嘉伟冷哼一声，随即不再说话。
跟他说话就是伤害自己。
…
冬日的上午有暖气烘着，让人凭白地睁不眼开，一教室的人都困恹恹的。
英语陈老师上课的时候酷爱朗诵课文，声情并茂的伦敦腔里仿佛携带者致死量的安/眠/药。
后排睡倒一片。
陈老师点了一个上课态度跟他一样认真的男同学站起来念课文，朗诵的时候抑扬顿挫声潮澎湃，生生把夏思乔震醒了。
这可能是陈老师故意而为的安排，看着前面纷纷冒起的脑袋，夏思乔混沌地想。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小幅度地伸了伸懒筋，猛地塌向椅背后仰着脑袋想提提神。
冷不防后脑勺跟人用力地磕上了，夏思乔当即“嘶”了一声。
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睡觉的贺裴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哼。
他的声音里带着困倦的哑和刚醒的懒，杂糅在一起这就好像变了点味道。
方远搓了搓脸，偷偷看了看，贺裴还闭着眼，就壮了胆子身体靠后小声问周嘉伟：“是我的错觉吗？我仿佛听见贺哥在叫……”
他也不敢说出来，又补充：“好浪哦。”
“有多浪？”贺裴揉着被夏思乔撞红的太阳穴，闭着眼声音哑得动人。
方远一个激灵坐正了，挤出一个露到牙床子的笑来：“您老听错了，我说我好浪哦。”
“是吗？你说我叫什么？”贺裴缓缓坐起身，先看了看夏思乔后脑勺，然后悠悠转过眼看向方远。
“我说您老的声音雄浑有力，仿佛掷地有声的炸裂！”方远求生欲上来，嘴皮子相当顺溜。
夏思乔微侧过脑袋。
“疼不疼？”
“疼不疼？”
两人同时开口。
夏思乔有点别扭地按了按后脑勺，因为自己的冒失声音有点闷闷的：“我撞的你，要问也是该我来吧。”
贺裴低笑一声。
周嘉伟又忍不住了，探究地看着夏思乔的脑袋：“你真的，太硬朗了。”
“上次我就纳闷儿，你是不是流落在人间的钢铁侠，要不然脑袋怎么这么硬？”
夏思乔想起上次脑门把贺裴鼻梁撞青了，被周嘉伟说得耳根子都红透了，生气又无法反驳。
贺裴忽然拍了拍夏思乔肩膀，夏思乔侧过脸看，贺裴递给他一支自动笔。
夏思乔不明所以的接过，低声问：“干嘛？”
“捅.死他。”贺裴声音里竟然有几分认真。
“我靠，你太偏心了。”周嘉伟愤懑地抗诉。
夏思乔让贺裴逗得倒没刚才那么难为情了，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是不是特疼？我脑袋好像是挺硬的。”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贺裴收回手，垂着眼看了看被夏思乔轻拍过的手背，低声说：“嗯。”
“是挺疼的。”贺裴回答。
“那…”夏思乔有点迟疑。
“要不。”
“你给我揉揉？”
贺裴看着前面的发茬刺刺短短的后脑勺，慢悠悠地说。
“浪荡子！”周嘉伟痛心疾首地骂！
“我…”夏思乔有点难为情，舔了舔嘴唇。
“逗你玩的，今天中午请我吃饭吧？”贺裴笑了笑。
前面那颗毛扎扎的小脑袋点了好几下头，痛快地答应：“行！”
“那我也要去！”方远报名说。
贺裴捏了捏手指，方远那个游戏号扒无可扒了，他得再想个辙。
午休铃刚响贺裴就被严老师叫走了，想到严老师的墨迹，贺裴抿了抿嘴唇说：“你们先去吧，先点先吃吧，不用等我。”
他们约在学校门口的一家川菜馆，夏思乔最喜欢吃里面的水煮鱼。
走出校门的时候夏思乔就觉得有点奇怪，他因为住宿的原因，很少去外面。可是最近几次出门他都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好像有一双阴测测的眼睛在盯着他看，他甚至都能感觉到那种偏执阴郁的眼神。
但是猛地回头看的时候又发现一切正常，街上人流熙攘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方远不解地问：“怎么了小夏？”
“没事。”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夏思乔胡乱地带过了话题。

第44章
直到走进饭馆夏思乔都有点儿心不在焉的，垂着眼睛手上胡乱地扒拉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被方远叫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夏思乔微睁大眼睛，缓慢地聚起焦来，正对上一副精致到微泛着冷光的细丝镜架，镜片后面的一双眼漆黑深邃，仿佛深不见底。
夏思乔扯起嘴角笑了笑，把新的餐具推到对面的贺裴跟前，随便捡起一句话头。
“你好快啊。”
语气轻快，懵懂无知。
贺裴剥餐具包装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方远在旁边严肃地连连摇头：“小夏，这话就不对了。”
“真男人从不说快！”
方远说完还觉得语气烘托的不够狠绝，“嘭“地一下把筷子直愣愣地插进包着餐盘和碗的塑料包装里，面色冷厉地转过脸。
“如果快，毋宁死。”
“你们Alpha也太…”，夏思乔一时间形容不出来，表情纠结。
贺裴低笑了两声。
“我对你们非常无语。”夏思乔总结了一下。
“那是他。”
贺裴拎起茶水壶将餐具简单地烫了一下以后推给夏思乔，又自然地换走他的。
“我不一样，我不在乎。”
夏思乔想了想，贺裴相比他遇到的其他Alpha看起来确实正常不少，只要稍微抬一下眼镜那股子清冷禁欲的感觉就立刻窜了出来。
跟那帮织围脖的二百五确实不一样，夏思乔点了点头。
“因为我不快。”
贺裴戴着他那副清冷禁欲冷冰冰的眼镜，手懒懒地搭在太阳穴上，气定神闲。
这饭馆就在三中边上，平时中午满满当当的全是三中的学生。打贺裴一进来他们就时不时转着眼珠子盯着，见他径直坐到夏思乔对面，早就支楞着耳朵偷听起来。
听到贺裴说完那句“因为我不快。”的时候，一个高三学姐魂不守舍地把眼前的水煮鱼汤当成紫菜蛋花汤，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着。
边送边嘟囔。
——“完了，人设崩了。”
——“高冷男神已成昨日往事。”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
旁边儿的一个Alpha学姐早就拿起手机战到了论坛第一线，边飞快地打字边说：“这样的Alpha才带劲好不好，比以前更可口了。”
“披着斯文的皮，骨子里面是流氓。”
“我的易感期可能要提前来了，要摸摸贺宝宝的人鱼线才能好。”她叹了口气，发愁地说。
喝水煮鱼汤的那个学姐龇着满嘴红牙推了她一把。
夏思乔当即抱着胳膊，扬着下巴尖儿，嫣红的嘴角微扯，流露出我对你非常失望的表情，方远滋哇地叫唤说贺裴太不仗义了，竟然反坑了他一把，方远甚至想跟他来一场Alpha之间关于时长的Battle！
贺裴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椅背，漫不经心地回他：“我怕你哭鼻子。”
目光却正冲向对面精致又嚣张的小朋友。
小朋友对Alpha之间这种幼稚无聊的面子问题嗤之以鼻，还冷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方远的抗议直到咕嘟冒油的水煮鱼端上来才停下来。
他一边儿夹着鲜嫩的水煮鱼，忽然就想起来贺裴生日宴上的无敌海鲜刺身了，忽然就感觉这水煮鱼，怎么说呢。
好吃是好吃，但他不上档次。
嘴里的水煮鱼忽然就不香了，他“勉强凑合”吃完了一顿中午饭，回到教室拍着鼓囊囊肚皮的时候，终于没憋住扭头问贺裴。
“贺哥，您老今年生日在哪过啊？十八岁大寿，是不是得大办啊？”
他想象了一下香车宝马，觥筹交错的大场面，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向往。
贺裴看了他一眼，在方远期盼的目光下忽然拍了拍夏思乔。
夏思乔没回头，靠向椅背问：“干嘛？”
贺裴凑近，温热的呼吸打在夏思乔后颈上，一阵酥麻攀上脊柱，激得夏思乔想回身给他一拳。
“你说我在哪过生日好？”贺裴手支着侧脑，盯着前面的人问得认真。
贺裴的问题让他摸不着头脑。
夏思乔奇怪地说：“你的生日为什么要问我？我说在北门左拐东北菜过，行吗？”
贺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鸡炖蘑菇，量大实惠还管饱，挺好的。”
周嘉伟在旁边听着差点拿毛线针扎死自己。老贺家的长孙在东北菜过十八岁生日，这事儿传出去是要上社会新闻的。
没准儿还会被贺裴他妈安排上个家庭调解节目。
标题他都想好了：豪门水深，超级富二代竟沦落到这种地方叫/鸡？！
周嘉伟狠狠抖了几下。
夏思乔忽然想起什么来转过身，清透的瞳眸里倒映着窗外十二月的天光，眼皮浅浅地挑着，问他：“对了，你生日是哪天啊？”
“圣诞节啊。”周嘉伟为了显示社会主义兄弟对贺裴的关心，抢答着说。
贺裴微垂着眼，懒散地转笔，碳素笔在他修长骨感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长而浓密的睫毛挡住他的神色。
夏思乔想起来从贺裴家送他回学校那天贺裴对圣诞礼物的执着，原来是他生日啊。
他觉得有点好笑：“你这人要个生日礼物怎么还绕这么大弯子。”
还再三强调，还拉勾，至于吗？
碳素笔“啪”地一声掉到桌面上，贺裴轻拍了下那颗毛扎扎的小脑袋，声音低沉：“嗯，我怕你赖账。”
周嘉伟忽然有点期待地说：“陆言也快回来了吧？”
这几天陆言家里有事都没来学校，就剩他一个人面对不当人的贺裴。
他吃不消，真的吃不消。
希望贺老板能够公平一点，雨露均沾。
提起陆言前面那颗小脑袋忽然有点暴躁地“哼”了一声，陆言之前对他的挤兑他都记在心里，他可记仇了。
贺裴笑了笑，轻声哄着：“你还跟他不对付？”
小脑袋没说话。
贺裴声音宠溺：“我帮你报仇。”
远在隔壁省的陆言狠狠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着路边花里胡哨的圣诞树，意识到贺裴的十八岁生日快到了。
送什么呢，这狗东西什么都不缺，送他金山他都表情淡淡的一脸不屑样儿。
十八岁…
看着路过高级会所门口娇软可人的Omega。
一个大胆的主意爬上心头。
破/处套餐如何？
陆言捏着下巴“啧啧”了两声，对他的惊喜想法感到很满意。
…
三中的晚自习管得向来松快，睡觉的聊天的干什么都有，老师也不怎么管。
1班是尖子班，课堂秩序向来比其他班要好得多，此刻班里还算平静。夏思乔正在刷物理竞赛题，冷不防教室的后门忽然被推开了。
周岩手里举着冒油光的筷子走到夏思乔身边叫他：“夏思乔。”
那副离经叛道，视规矩如粪土的样子确实有几分校霸的风范。
他声音不大，只有后排几个人醒着的人听到了。
周岩脑袋往门外边歪了歪，无视其他人望过来的视线，语气自然地问：“我们班涮火锅呢，你去不？”
他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底料味儿，仿佛一个行走的牛油锅。
“……”
夏思乔沉了口气，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我不去了，在刷题。”
“行吧。”周岩也不勉强，直接准备走人。
夏思乔看着来去如风的周岩实在没憋住，补充说：“以后这种事情，你可以给我发信息。”
谁知道听他说完周岩也有点委屈：“我给你发了半天。”
夏思乔后知后觉拿起手机，周岩确实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我手机静音了。”
周岩虽然委屈，但是一点不意外：“猜到了，你肯定半天没看手机，要不然不能这么冷静。”？
什么意思。
夏思乔忽然警觉起来。
耳朵竖起来，表情也没刚才轻松。
“你没看论坛吧？”
周岩这个人眼里向来只有江湖恩怨和兄弟意气，所以对那些风花雪月的八卦不太敏感，只轻微的题点了他一下。
“你今天又上首页了，具体的我还没看，吴泽跟我说的。”
“听说很火爆。”
周岩撂下这句话就摆了摆手走了。
夏思乔不明所以，最近他生活还算平淡啊？
正准备打开论坛的时候，方远和周嘉伟忽然对视了一眼，周嘉伟的眼神里带着鼓励，方远收到以后勇气倍增，猛地点了点头。
视死如归地往夏思乔桌子上拍了一张纸。
字体歪歪扭扭，跟虫子爬过似的，透过这字儿夏思乔就能感受到写这张纸的人心情的忐忑。
【小夏，一首简短的小令送给你，祝你笑口常开。】
暴怒的人挑起争端，忍耐的人止息纷争。假如你生气，仰望耶稣……
……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地步。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吃亏是你自己。
夏思乔知道这个，是一首广场舞的歌词。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脸，看向方远。
方远的脸上带着舍身赴死的决绝，咬着牙闭眼睛说。
“看完论坛如果你还是很生气，我甚至可以当场跳给你看！”
贺裴从来不逛这些东西，听方远说完皱着眉头打开了论坛，如果还是什么对夏思乔不利的谣言，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轻描淡写地放过了。
他先是禁蹙着眉头，然后眉目豁然展开。
夏思乔没有说话，冷着脸看向手机。
如果可以，他大学希望学计算机技术。学成的第一件事就是黑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到标题他窒息了片刻。
【校草竟吃回头草！夏思乔娇嗔贺裴说太快～贺裴宠溺地说了这句话……】
1L:
今天中午楼主在学校门口的川菜馆吃饭，竟然看到夏思乔和贺裴在约会！
夏思乔眼睛水盈盈地看向贺裴，充满着我见犹怜的懵懂无知，娇娇柔柔地抱怨说你太快了～
看到眼前的美景贺裴眸色深沉，喉头剧烈地滚动着，嗓音嘶哑地轻声哄着他：“我不快。”
这时一位没有姓名的路人甲跳出来表示他不服，提出要跟贺裴Battle一下。只见贺裴邪魅一笑，眼睛直直看向夏思乔，语调宠溺又温柔：“我怕你哭鼻子。
夏思乔好像一个女王，抬着下巴，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吃饭的时候贺裴还给他挑鱼刺，还嘱咐他少吃点辣的。
此时我脑袋里缓缓打出一个？
你们说，他嘱咐夏思乔少吃辣，安得是什么心？
请开始你们的发挥，我们自由畅想，热烈讨论一下。】
夏思乔看着底下风风火火好几百楼的评论，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
使劲闭了闭眼，然后有点痞地舔了舔嘴角。
冷静地问旁边的方远：“我那本牛津双语字典呢？”

第45章
3L：草，上次在食堂我就感觉他俩不对。夏思乔，奇迹男孩，不愧是你。
24L：不不不，本贺裴毒唯粉不承认。除非他们俩能够立刻关灯看一宿夜光手表。
75L：贺裴：你看这盆水煮鱼，它是不是真香？
87L：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请楼主自觉删帖。我冰山贺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否则我直播发情期吃鹿鞭。@贺裴后援会@贺裴的金丝眼镜儿，快出来干活。
99L：贺裴人设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儿夏思乔是无辜的。
189L：
首先声明我不是贺裴的女友粉，但是这篇帖子，我就呵呵了，说是通篇扯淡也不为过。
众所周知贺裴是出了名的矜贵冷漠，他修长的十指根本就没沾过阳春水，他喝的矿泉水都是瑞士空运过来的，吃饭的时候要十个人拉小提琴来伴奏，由此可见。
贺裴，他根本不会挑鱼刺！
草我编不下去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快的，有多快？比我心里奔腾的高铁还快吗？
233L：
老爷，贺少爷已经被您送进新东方三年了。
肯认错了吗？
不肯，少爷他说真香！
245L：
非ky，但是我觉得这个帖子，怎么说呢…没有实锤啊…
除非楼主能够用一万字详细描写一下夏思乔为什么说贺宝快，细节要精确到负距离，具体有多负…可能要采访一下夏思乔。
否则我就认为楼主你在造谣。[狗头].JPG
331L：#贺裴你有多快#
332L：#夏思乔 我怕你哭鼻子
333L：#贺裴我不快#
334L：#夏思乔 贺裴到底快不快#
……
夏思乔掂着那本足有两斤重的牛津英汉词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那个身为另一个当事人，心情看起来竟然还他妈有点不错的贺裴。
“我能有幸问一问，您老在笑什么呢吗？”夏思乔唇角微勾，漂亮的内双斜斜挑着，眼里杀气四溢。
怎么说呢，他此刻这个表情，就是明晃晃地警告你。
下句话要是说不好，这本词典就将取代你的头，从此安放在你的脖子上。
贺裴收起嘴边的笑意，白皙骨感的手指轻抬了下镜框，举止优雅。
——“我笑我快。”
语调不疾不徐，淡定从容。
“……”
夏思乔当即准备抡过去，周嘉伟都死死捂住眼睛不敢再看即将发生的惨案了。
电光火石之间凶器被方远眼疾手快地抢走了。
夏思乔面无表情地转过脸看方远。
方远拼命将词典抱在怀里，身体拱成一团，两只手有点忙不过来，不知道应该先护住凶器好还是先护住自己的小脑袋瓜好，小声地说：“消消气吧小夏，你们好歹还是C位火了一把，我堂堂方远都沦落到没有姓名的路人甲了。”
夏思乔真的觉得不可思议，方远这是在为他没有拥有姓名而感到遗憾吗？
始作俑者贺裴面上丝毫没有即将身首异处的恐慌，从容地从桌洞里掏出一本更厚的放到桌子上，推到夏思乔跟前。
“给你解气。”
贺裴抬眉说。
夏思乔冷笑，这人是怎么做到都这样了还能气定神闲的？他瞥了一眼贺裴主动上交的武器，恨不得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会砸你？”
“不是。”
“我在劝你。”
贺裴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咸不淡。
夏思乔冷哼一声，精致的小下巴尖儿高高扬起。
“你觉得我会信？”
夏思乔觉得自己此刻杀气四溢，并没有意识到他这个表情跟帖子里说的骄傲的女王重合了。
方远见夏思乔头脑好像冷静了一点，终于跟鸵鸟似的探出脑袋来，周嘉伟中指跟食指也分开一点小缝儿，想看看他俩鹿死谁手。
“这种话你越在意他们就越觉得有猫腻。”贺裴看着眼前张牙舞抓的小白猫，循循善诱道。
方远觉得贺裴这人虽然长得好家世好，但是情商好像不太高的样子。笨笨的，根本不了解小夏，一说话就拱小夏的火。
还得看他方大帅出马，一时间他有点劳苦功高的心累之感。
他假意配合地点了点头，在旁边声情并茂地说：“小夏，你跟贺裴的兄弟情我都真真的看在眼里！你不用为这点零七八碎的谣言去伤神，你说你若气坏谁如意啊！？”
……
贺裴顿了下，意味不明地盯着方远那双真真的大眼睛，过了好几秒才继续说：“你仔细看看这个帖子里面的留言，咱们俩谁更受伤？”
夏思乔回想了一下那不堪入目的几百楼，帖子里好像确实是调侃贺裴的人更多，但是……
“我他妈再也不想看这个帖子了！”
方远见夏思乔态度好像有松动，联想起中午贺裴对他的冷待，他假装大义凛然实则携带私仇地说：“可不是吗？他们都说贺哥快，你看贺哥说什么了吗？”
受害者贺裴垂着眼，浓长的睫毛晕染出一小片儿阴影，丝毫不配合方远，面色看上去悠哉悠哉，一派肆意从容，一点儿没有方远想要的落寞感。
方远在心里狠狠摇了摇头。
带不动。
夏思乔觉得自己一直挺冷静的，但是他真的再也无法直视“快”这个字眼了。
他恐快。
夏思乔从方远那里抽回词典，面色冷肃，语气带着明晃晃的威逼利诱：“这件事到此为此了。”
谁再提，就是公然跟他挑衅。
贺裴抱着胳膊看了好一会儿前面那颗炸了毛的小脑袋，明明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触即燃的危险感，却偏偏发茬细碎，脖颈光洁，有点乖。
他又重新打开帖子，边漫不经心地说。
——“真是个小祖宗。”
一块橡皮好像长了眼一样带着肃杀的气息直冲贺裴高挺的鼻梁袭来。
…
礼拜五的放学铃儿还没打到一半儿1班就已经遁去了大半个班的人。
速度之快令站在门口的严老师措手不及。
严老师也不知道在哪儿学了一套未成年人心理疏解法，心狠手辣地拿他们开刀，动不动就被领去办公室谈心，严谨地按照流程来，一套下来没有一个半小时甭想动窝。
眼见着严老师的目光快触及到夏思乔了，夏思乔决然地随手拿起一本走到贺裴身边。
“贺裴同学，这道物理竞赛题我想跟你探讨一下。”夏思乔大声地说，怕贺裴不上道儿还偷偷掐了贺裴胳膊一下。
触感结实富有弹性，夏思乔甚至感觉到了隐藏在薄薄的衣料和温热的皮肤下，肌肉的线条和纹理。
夏思乔猛地收回手。
贺裴看着眼前的化学低笑了一声没说话。
严老师的死亡视线继续扫视，转到了都快藏到桌子底下的任蔚扬身上。
“小任儿，来。”严老师笑眯眯地招手。
任蔚扬绝望地跟上，走到门口的时候眼神冷漠地回头扫过教室里的幸存者，剩下的人或冲他嬉皮笑脸或满脸敬服，方远还原地半蹲冲他抱了个拳。
看着任蔚扬远去的背影方远松了口气，转身冲夏思乔说：“走吧小夏，方便面我买好了。”
贺裴忽然顿住，看着面前一点不愧疚拿起就准备走人的白皙双手。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过河拆桥。”
贺裴手臂散漫地搭在桌面，语气很淡。
他总结了一下夏思乔的所作所为。
“用完我就走。”
夏思乔毫不动容地收拾起包：“那我给你拜个早年吧。”
贺裴话茬转换地非常突然，直直看向方远，令方远措手不及：“你为什么买方便面？”
“啊？”
他老老实实地说：“我等会儿去小夏宿舍…”
方远说完觉得自己脖子好像有凉风吹过，他见怪不怪，淡定地把半成品围脖套自己脖子上。
贺裴看见他的动作淡淡地移过目光，方远在心里暗自点了点头，感觉比桃木小剑好使多了，果然男人还是要自己疼自己。
“小夏今天晚上要直播，我想在旁边观摩观摩看热闹。懒得出去吃了，所以我们俩吃泡面。”方远拢紧了围脖，决定这个自己留下，送给陈小小的改日再织。
贺裴有点生气。
他知道夏思乔的AO意识很淡薄，除了发情热，他并不觉得自己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他也知道在夏思乔心里方远是值得托付的朋友。
但是Omega的宿舍，能随便让Alpha去吗？
他的心怎么那么大，这时候又不怕自己出意外了吗？
他知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用了多大的意志力，忍得有多难。
贺裴站起身来靠着墙沿儿，隔着薄薄的衣料，右手浅浅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牙印儿，微垂着眼睛，语气僵硬又直楞：“拜年就不必了，我也想吃方便面。”
夏思乔正收拾包，听他说完抬眼，琥珀色的瞳仁波光流动，气人的小嘴不客气地回嘲他：“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携恩图报。”
贺裴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
走进夏思乔宿舍的瞬间贺裴舌尖用力抵住上颚，觉得自己简直在找罪受。
这是小朋友生活的地方，到处都有他的痕迹。这个水杯是他平时端过的，他写作业的时候会不会趴在这张桌子上睡着，醒来已经是夜深人静？这张床是他每天…
贺裴冷着脸拍了拍一屁股坐在床上的方远。
“坐椅子上去。”
方远有意见，但他不敢说，认命地坐到椅子上。
夏思乔把冒着袅袅热气的泡面推到贺裴跟前，见他心不在焉地盯着眼前的纸碗，夏思乔挑眉问：“怎么，没吃过方便面吗？”
“吃过。”贺裴挑起几缕面，漫不经心地说：“我就是觉得你挺会挑的。”
老坛酸菜，跟他挺配的。
等到夏思乔开始直播的时候，贺裴忽然心生感慨。
这碗面真没白吃。
贺裴知道夏思乔在一款家教app直播，他也下载了，夏思乔不常直播，贺裴一直没找到他但是看过其他人的直播间，教学内容严谨，层次丰富，弹幕内容也都是学习相关，他曾经一度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平台。
直到亲眼看到夏思乔直播间里密密麻麻的弹幕。
【乔宝！大冬天的你穿这么多衣服给谁看？】
【乔乔，我有一些生理方面的问题想严肃地跟你单独探讨。】
【乔乔，我提个小小的意见哈～我觉得你讲得如果能再多（骚）一点就更好了～】
【哎呀！这道题我不懂，可能要乔乔亲亲才能明白这样子。】
【都起开你们这帮废物点心，让我来！乔乔我今天就把话撂这，虽然我是个Omega但这并不妨碍我想上你！】
夏思乔照例无视，在他知道他直播间里百分之九十五都是Omega之后，对他们的调侃就都视若无物了。
贺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所以关于电磁场的问题……”
他忽然打断了夏思乔：“要不我帮你讲吧？”
小男神乔乔身边忽然出现了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疯掉了。

第46章
【？？？我好像幻听了，有哪位好心的小姐妹能来滋醒我吗？】
【不是，这声音…我是不是见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但凡我再有钱点儿，能买粒儿头孢，也不至于在乔乔直播间听见狗男人的声音。】
【姐妹们莫慌，我掐指一算，这可能只是个硅胶娃娃成精了！乔乔，你不乖了！】
【其实那声音还挺好听？】
【草，谁能想到我在家教软件里磕到了爱豆，谁又能想到我在学习电磁场的时候竟然被塞了一把狗粮。】
没有任何预兆，贺裴打断得很突兀，夏思乔拿着马克笔短暂地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暖黄色的灯光给皮肤瓷白的他渡上一层暖釉，转身间细碎的金芒从发隙流过。
夏思乔微睁大眼，有点没明白他怎么想的：“你说你来讲？”
贺裴侧头看了眼弹幕，摄像头正对着夏思乔和白板，并不能够照到他，此时弹幕里洋洋洒洒的千人血全在嚷嚷着让他出来，他们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藏在后面。
“嗯，我觉得还挺有意思，想试试。”
【不管声音好不好听，敢在乔乔身边，neng就是了！】
【你出来，你看我不怼死你的！】
弹幕内容开始整齐划一。
方远第一次亲身体验这种阵仗，人都傻了，紧紧地捂着嘴，挺大一个Alpha眼里泛着盈盈泪花。
他除了情商低点其他时候无所不能英明伟岸的贺哥。
被网暴了。
夏思乔压根不往弹幕上看，迟疑了一下说：“你要是想试试等我规定的时间讲完吧，不知道平台允不允许中途换人。”
粉丝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转移到贺裴身上了，贺裴点了点头，指着屏幕：“那我能跟他们聊天吗？”
【哟，来了个硬茬，姐妹们，摇起来！】
细琢磨起来好像确实没有违反规定，夏思乔挺冷静地点了点头，对他这种自杀式聊天的行为不予置评，只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反正她们也没怎么听过他讲课，贺裴说不说话对他教学质量没影响的。
【好了，男人，出来吧，咱们决一死战！】
【你是GG还是MM？[色].JPG】
【你跟乔乔什么关系？】
贺裴看了一眼弹幕，低声重复：“我跟乔乔什么关系？”
夏思乔正在画图的手顿了一下。
起初弹幕里叫他乔乔他抗拒过一段时间，奈何她们屡教不改顶风作案，慢慢的夏思乔也就默认了。
现实里夏严璋曾经这么叫过他，让他一阵反胃。好像一块精美的奶油蛋糕，散发着甜美奶香，周围却嗡嗡地飞着绿豆苍蝇。
连带着那块蛋糕都变得恶心。
现在有第二个人，用清润悦耳的嗓音，带着不经意的温柔语调，无意中叫他乔乔。
夏思乔有点别扭，心口像是被羽毛轻柔划过，丝丝缕缕的酥痒划入脏腑。
就很烦。
他背对着贺裴，用瓮声瓮气地凶腔说：“别瞎叫。”
贺裴唇角微翘，慢条斯理地整理刚才吃泡面时挽上去的衬衫袖口，白晰灵巧的指尖在袖口翻飞。
“什么关系？”
“不告诉你们。”
贺裴说。
【狗男人，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装腔作势，没看乔乔凶你了吗？】
【呵，我劝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惹怒我的下场，你承受不来。】
【男人，你，欲盖弥彰！】
贺裴单手将灰色纽扣塞进扣眼，指节分明好看，动作间形态从容肆意。
他看了看弹幕，轻描淡写地掠过她们的挑衅。
“嗯，因为他害羞。”
夏思乔正在写字的动作忽然停住，修长的手指按住白板的边缘。他不知道弹幕里说了什么，但是贺裴在说谁害羞？
直播时间禁止各种形式的打架斗殴，血腥暴力事件，夏思乔沉住气继续讲题。
【哈哈哈刚才乔乔肯定是想把白板砸这个登徒子脸上！】
【你装什么小野猫呢？】
【男人，你是在妄图吸引乔宝的注意吗？】
贺裴盯着弹幕闪过的词条，声音清凉如冷玉，优美而稍显禁欲的薄唇轻启。
——“你说我是小野猫？”
方远简直要疯了！
他顶天立地的贺哥正煞有介事地问自己是不是小野猫？
夏思乔一口气没顺上来也咳了起来。
窗外寒风凛冽，宿舍里的暖气牟足了劲儿地烘烤，弄得不大的房间又热又燥，他这一咳嗽就没停下。
贺裴走到门口的水壶边上兑了杯温水递给夏思乔。
屏幕外那个气人的男声消失，眼看着夏思乔在剧烈地咳嗽，一时间粉丝也没心情去找那个男的骂架了，都在心疼夏思乔。
直到看到夏思乔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个男生。
男生身形忻长，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发顶晕出一小圈儿柔和的光影，他是半侧着身面对镜头的，喉结突起的线条性感，往上是微扬的下颌，唇形优美，高挺的鼻梁上细丝眼镜反射着细碎光晕。
映得他眼底带光。
“喝点水。”
“我不说话了，你好好讲吧。”
刚才让粉丝们咬牙切齿的声音此刻怎么听怎么悦耳。
弹幕短暂的安静了片刻。
她们变脸的速度之快让方远呆住了。
方远手动把自己下巴合上，咕咚一下咽了一大口口水。
【老公，你好淘气！是不是跑到乔乔宿舍玩捉迷藏去啦？】
【狗男人又在跟我玩情趣，好讨厌！绿色草原play有意思吗？！】
【草我求求你发发善心放过乔乔好吗？乔乔还小，有什么不能冲着我来吗？】
【男人，你在玩火。】
【我为我刚才的言论感到抱歉，请哥哥狠狠地惩罚我吧。我脱完了，一定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而怜惜我！】
贺裴走回来瞥了一眼弹幕就不再说话了，任她们千呼万唤都无动于衷，只盯着正在讲题那人的背影，比直播间里任何一个人都听得认真。
反正她们不再惦记小朋友就行。
【我哥哥呢？】
【别问了，哥哥在洗澡。】
【楼上别瞎说，哥哥在我这里。[害羞].JPG】
星耀守护“QAZ”进入直播间
星耀守护“QAZ”送出5个深水炸弹。
【草，姐妹们，哥哥改日再争，先准备开战！】
【那孙子又来啦！】
【嘿，tui～一套大肠刺身强制送上。】
【你妈买菜必涨价，超级加倍！】
【土豪，咱们好好聊一聊可以吗？咱们都是乔乔的粉丝，初衷都是喜欢他，既然喜欢乔乔为什么不能让乔乔自在一些呢？每次乔乔看到你的礼物信息真的不开心，就算你不差钱，也多为乔乔想一想好吗？】
有理智粉想要跟他讲道理。
那个除了投雷其他时候万年潜水的“QAZ”忽然发言了。
因为他的礼物金额很大所以在直播间是有特权的，发言就会有金色的字幕。
【他是谁？】

第47章
不大的房间灯光温暖而轻柔，落下点点碎金，男生的背影清瘦挺直，脖颈又细又白，光滑地像被牛乳浸过，清亮的嗓音被柔光包裹出恬静的蜜意。
另一个男生手懒散地支在线条清隽的侧脸上，神色看似不经意却又紧紧追随，眼底饱蘸着面前男生撒下的比顶灯更亮的清光。
还有一个憨批无福消受小夏老师的私教物理课，困意上头已经打起了香甜的小呼噜。
宿舍里岁月静好，弹幕上狼烟四起。
（他是谁？）
（他是谁？）
金色的字幕划过屏幕，星耀守护特权的大号字体盖住了三分之一的弹幕区。
热心网友又一次倒戈了风向，弹幕里的内容不再是刚才的大型扫/黄现场。
【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帅比罢辽。】
【他白天手握帝国的经济命脉，晚上是最神秘地下组织的首领。他就是：蝶梦殇&#183;紫冰泪&#183;暗夜瞑】
【人家郎才郎貌天造地设，轮得上你这妖怪管他们什么关系吗？】
【嘿嘿嘿急死你就没人理你！气死你！】
【姐妹们发力！把他按下去！！！】
【脏东西，吃我一咒：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脏东西，吃我一咒：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只要“QAZ”金色的发言字幕闪过屏幕，就会立即被其他的粉丝更凶猛地铺天盖地压下去，弹幕被刷得密密麻麻再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隙。
其实一开始这个“QAZ”刚出现的时候粉丝们并没有这么反感他，头一次打赏还被粉丝们戏称为：“金主和小主播”。
后来看乔乔确实不喜欢别人送这么大数额的礼物，甚至隐约透露出反感的意思，而这个“QAZ”又执着于送礼物却不说话，奇奇怪怪的不像正经人，她们的敌意才渐渐迸发出来。
仔细一想也是，乔乔一个学生，直播赚点零花钱也就罢了，要接受一个人强行送上的这么大金额的打赏，换成谁也不舒服，总觉得没安好心。
接连问了几次之后“QAZ”忽然不再发言，沉默了一会儿后屏幕上闪过【星耀守护“QAZ”退出直播间】的字幕消息。
粉丝们认为己方旗开得胜，终于把这个乔乔不喜欢的人挤兑走，纷纷在弹幕上商业互吹起来。
【老板们今天辛苦了！】
【革命的胜利离不开你和我。】
【让我们不骄不躁砥砺前行，继续扬帆踏上新的征程！】
【好了，哥哥呢？我发情热准备好了，今天咱们哥哥cos我的消防员好不好？】
【草，我怎么妹想到！你还挺会玩！】
与此同时屏幕前有一双眼，阴鸷又黏腻地盯着手机里直播软件的大厅页面，顿了片刻之后他退出直播软件，打开了相册，唇角缓缓勾起来，贪婪的视线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里面林林总总的照片。
轻轻抚摸着屏幕，眼神潮湿，像毒蛇拖着黏滑的身体悠悠吐着信。
相册里的人所处的背景不尽相同，有在校外的街上，有在校内隔着一方栅栏，少年或扬唇笑得好看或蹙眉郁郁不乐，上千张照片触目皆是一个人！
“淘气的Omega要被惩罚。”苍白的手指摩挲着照片里少年张扬漂亮的眉眼，喃喃地说。
…
夏思乔没想到会在医院碰到赵之寰。
而相遇的地点是产科门口，赵之寰正拿着化验单从里面走出来，面色惨白，眼神空洞。
赵之寰也没想到夏思乔和贺裴会同时出现在医院里，他们两个正说着什么，夏思乔懒洋洋地双手插兜，骄矜地微扬着下巴。贺裴侧着头，眼神是他梦里都不敢企及的温柔。
衬得他多么讽刺和可笑。
夏思乔也顿住了脚步，贺裴身体上前一步半挡住夏思乔。
自从秋游回来以后夏思乔始终没有动赵之寰，倒不是因为他拿赵之寰没办法或者多么圣母想放他一马，只是时间还不对，火候还差一点。
他们虽然同班却形同陌路，加上赵之寰本身性格就孤僻，倒没人发现太多异常。
没想到赵之寰倒是先他一步，自己把自己弄得挺惨，一转眼都进了产科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赵之寰也没必要顾忌什么面子什么高不可攀的男神了，他的生活已经全毁了，面目全非。
一败涂地。
赵之寰扯起一个讽刺的笑：“怎么，是在装什么都不懂呢，还是想酝酿情绪装出可怜我的样子？”
短暂的惊愕过后夏思乔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眉稍眼尾尽是冷漠：“你怎么样跟我没有关系，你也不值得我同情。”
夏思乔说完赵之寰笑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了，他沙哑地低声重复：“跟你没有关系？”
他执着地又重复了一边：“你说跟你没有关系？”
医院的过道挤挤挨挨，不少人朝他们三个投去暧昧的目光，毕竟一个人刚从产科出来马上就跟另外两个看起来认识的人起了争执，还都是懵懂悸动爱犯错的年纪，任谁都会联想出一段旖/旎的故事出来。
夏思乔是刚刚复查完，正准备跟贺裴往停车场走。因为那天发情热的事情贺裴坚持要跟他一块过来，怕他走远了发生意外自己把控不住。夏思乔确实心有余悸，也就没拒绝他的好意。
贺裴淡淡地看了赵之寰一眼，眼里噙着警告、冷淡和隐约的厌恶，好像他只是个令人憎恶的陌生人。
只一眼就不再看他，转头温声问夏思乔：“咱们走吗？”
夏思乔懒得再跟他废话，点了点头抬脚欲走。
赵之寰笑得狰狞又惨淡。
“别走啊，聊聊好吗。保证会给你惊喜。”
赵之寰挡住他们的去路。
…
医院旁边的咖啡厅环境幽雅，但逻辑惯性注定着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愁云惨淡。
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懒懒地打在夏思乔的侧脸上，精致、漂亮，微扬的眉梢带着不谙世事的狂妄。
贺裴还是他千思万想的样子，熟悉的面部线条轮廓俊美得让赵之寰几乎发狂，贺裴却又跟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的贺裴会从冷漠与高傲里匀出几分温柔给旁边的人。
真让人嫉妒。
“还没恭喜你们在一起呢。”赵之寰看着空气里浮动的尘埃，忽然联想到他栽赃夏思乔那天大巴车里的细尘，他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简直莫名其妙，夏思乔觉得有点好笑，漂亮的唇角冷冷地勾着：“你在说什么胡话？”
赵之寰听他说完愣了下，然后直直地盯着夏思乔的神色。
夏思乔微抬着眼，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洋洋得意与虚伪，看向他的眼神虽然厌恶却坦然。
赵之寰忽然看向贺裴，意味不明地说：“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真是世事无常呢。”
他幽幽地说。
“你早就知道刘璐那块表是我偷的了吧。”赵之寰靠着椅背，叹息着说。
“知道。”
少年感的声音清脆利落，干净的不像话。
“那你准备怎么对付我呢？为什么还没行动？你可不像是以德报怨的人，我不信这事你会这么让它过去。”
赵之寰其实长得还算清秀，人也很白，只不过眼镜片太过厚重，平时总耷拉着眼皮让人觉得这个人死板又固执难以接近。
夏思乔坦诚地点了点头：“计划中你很快就该受到该有的审判。”
只不过有了计划之外的意外，没想到赵之寰竟然在产科出现，不知道法律会怎么对待他？
“说话不用这么遮遮掩掩，都这样了没什么是不能说的。是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怀没怀孕？”
这几个字赵之寰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男性Beta的受孕率很低，因此很少有男Beta怀孕，但是只要怀上了，因为生殖腔的构造问题，男Beta就无法流掉孩子。
赵之寰把化验单扔到桌子上，看着化验单的眼神戒备又厌憎。
“今天刚查出来，已经快四十天了呢。”
这可能并不是一件值得道贺的事情，夏思乔也没有落井下石的习惯，一时间气氛有点沉默。
贺裴始终靠着椅背冲向夏思乔的方向，淡然地垂着眼，深灰色的名牌开衫让他看起来比平时肆意不少。
“医生说不能打掉，如果硬要尝试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我会怀着这个该死的孩子，顶着所有人讽刺嘲笑的目光上学。在高三的时候生下孩子，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完成高考。”
赵之寰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面，绝望地闭上了眼。
夏思乔叹了一口气。
“打断一下。”
贺裴抬眼看向夏思乔。
“首先你想错了，我并不关心你怀没怀孕，多少天了，会被同学怎样的看待。”
“如果我是你，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会先打死那个让我怀孕的人。再好好计划一下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多吃多睡，不要太多的耽误学业。”
“我也不会因为你怀孕就放过你。或许由于怀孕的关系法律会放你一马，但是那就与我无关了。”
夏思乔眼神清澈干净，卷翘的睫毛如鸦羽般忽闪，漂亮得像个让人恨不得含在手心里的洋娃娃。
语调却很冷漠。
冷漠且理智。
赵之寰听他说完笑出了眼泪。
“要是你执意把我叫过来就是想跟人倾诉一下你的悲惨遭遇，那咱们大可不必继续聊下去了。”
“我没心情嘲笑你，也并不可怜你。”
夏思乔接过贺裴递来的糖包，垂着眼撕开。
“你不关系我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赵之寰擦了擦眼角的泪，忽然说道。

第48章
气氛凝滞了片刻，赵之寰话语间深深的怨气让夏思乔险些以为喜当爹的是他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色泽浅淡的双眸眨得真诚：“我其实真的…不关心。”
赵之寰又哭又笑更疯癫了。
“……”
他不解地转过脸，挑起眉梢用眼神询问贺裴，自己说错什么了？
贺裴触到他有点可爱的茫然眼神，唇角挑起，放下咖啡杯凑近夏思乔，指尖收拢并到夏思乔耳边，质感柔滑的袖口不经意间垂下，露出骨感优美的手腕。
他在夏思乔耳边低语，热意混杂着红茶和山间雪松林的味道缓慢地在夏思乔耳廓绽开：“可能怀孕了情绪容易不稳定。”
夏思乔有点木然地点了点头，忽然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贺裴的咖啡杯，他喝得是英式红茶。
咖啡厅里光线暗沉，窗外天光明亮，夏思乔和贺裴坐在光影的分界处自顾自的说话，看向赵之寰的目光带着漠不关心的疏离。
赵之寰忽然觉得对他来说，这比奚落和嘲讽更具有讽刺意味。
“是夏桀。”
赵之寰狠狠盯着夏思乔，嗓子沙哑。
……
沉默了一下，夏思乔摸了摸挺翘的鼻尖，干巴巴地开口：“那你们…感情还挺好的。”
赵之寰被他的浑不在意气得笑出眼泪，也不再欲盖弥彰地说话，一口气把他的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是他强迫我的！我根本不想和他发生什么关系！”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夏思乔从警局出来以后赵之寰和夏桀从友好的合作的同伴的关系变成了相互指责再到彼此谩骂。
他至今都记得自己被激得起了脾气，指着夏桀骂“废物！难怪你比不上夏思乔！”的时候夏桀忽然目眦欲裂的眼眶，和束缚住自己的大手，赵之寰忽然惧怕地轻颤，眼泪更加汹涌地溢了出来。
夏思乔看着赵之寰理直气壮地指责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垂着眼放下了咖啡杯。
“我刨过你们家坟吗？”夏思乔忽然问。
赵之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怔地摇了摇头。
“那我到底做错了让你这么恨我？是我按着你脑袋跟我打转学的赌吗；是我强迫你跟夏桀沆瀣一气栽赃我，好让我去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学校吗？”
贺裴听到夏思乔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缓缓地抬眼看向赵之寰。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人，我又为什么要忍受你的指责？”
“凭什么，凭你脸大？”
夏思乔听赵之寰说完那个人是夏桀以后一阵反胃，就好像看着对面的人吞下了苍蝇，虽说不在自己的肚子里，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感到恶心。他边说着边拿起外套穿在身上，微扬着下颌示意贺裴可以往外走了。
贺裴起身站在桌边，身型欣长挺拔，手搭在椅背上，看着仍然一脸怨愤的赵之寰，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
临走前夏思乔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金色名片放到了赵之寰跟前。
赵之寰抬眼看他。
夏思乔垂着眸子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声音淡淡的。
“找律师并不能改变你的处境，但起码会让做错事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夏思乔绷着脊背走了出去。
上车以后就有点没精神地塌在宽阔舒适椅背上，贺裴忽然站在门边“啧”了一声。
“怎么了？”夏思乔不太想说话，但抬眼还是问了一句。
贺裴微低着脑袋看了看坐在车里的人：“没事，我手机落座位上了，等我一下。”
他轻柔地关上车门转身往咖啡厅走去。
赵之寰正捧着名片发呆，眼前却忽然被阴影罩住，他猛地抬起头。
贺裴正盯着他看，眼神里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芒，让他感到害怕。
“你们本来想把他弄到哪个学校？”
他一开口就让赵之寰打起了哆嗦。
……
豪华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周六下午交通还算顺畅的宽阔马路上，车厢里安静舒逸又沉默。
过了半晌，贺裴率先开口：“你改天再给贺童上课也一样，今天好好歇一歇吧。”
原本说好了今天从医院回去就去贺裴家给她妹妹补课的。
夏思亲心里有点堵。
胃里也好像有一把小火在反复的烧灼燎烤，火势不大，稀稀落落的却让他无处闪躲，也无所遁形。
他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又有点怕，怕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铺天盖地的瞎想。
“我没事，去吧。”他声音闷闷的。
贺裴家在江北着名的豪宅区，环境清幽，路边的绿植都不是常见的品种，虽然夏思乔也并没有觉得这树有多特别，但并不妨碍它看着确实显贵。
开门的时候贺裴有点紧张地舔了下唇角，视线微微挪过一点，小朋友没精打采的，眼角也恹恹地耷拉着，见他看过来嘴角强扯起一个笑。
别墅一眼看去面积很大，夏思乔确定会在里面迷路的那种。刘妍晚和贺裴的父亲去参加酒会这会儿都不在家，只有贺童和阿姨等在家里。
贺童正在上初二，一双杏眼含着幽幽水汽好像会说话一样，脸蛋圆圆软软，跟贺裴第一眼夺人眼球的那种很具有压迫性的俊美的并不太像。
“哥哥好。”贺童站在门口，声音很甜，乖巧地跟夏思乔问了好。
夏思乔忽然有点紧张，为了掩盖自己的不知所措他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好。”
贺童早被刘妍晚嘱咐过对这位有很小可能未来小嫂子的帅气哥哥态度一定要好、要乖，因此即使看出来这位小哥哥明显的心不在焉还在勉力地维持，贺童也还是相当配合地应和着小夏老师。
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哥哥你好聪明！”
叹为观止状：“不愧是三中学霸，好羡慕啊！”
痛心疾首状：“我怎么就这么笨呢！”
黯然神伤状：“看到哥哥你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差，感觉有学习到了呢。”
贺童的演技实在精湛，明明又假又羞耻的台词被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望去，夏思乔竟然信以为真了。
他被捧得云里雾里的，休息的时候忽然侧过头问倚在沙发里的全程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贺裴：“ 你说我大学是不是应该报师范。”
夏思乔是真的聪明，但也是真的不会给人讲题，直播间那帮人全靠他的颜值续命，没有一个人实在人跳出来告诉夏思乔他讲得节奏实在太快。
贺裴愣了下，他在家没有戴眼镜，高挺的鼻梁上有两道浅浅的红印，看上去多了几分带着脆弱感的俊美。
“夏老师讲得不错。”他微仰着脑袋看他，黑白分明的瞳眸噙着散碎的笑意。
夸了半天口干舌燥正喝水的贺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喷出去。
她哥什么时候也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爱情令人油嘴滑舌。
庄阿姨做好了晚饭，笑着过来叫他们去吃饭。
餐桌上摆着六菜一汤，菜色一看就是精心搭配过的，卖相很好。不过夏思乔没什么胃口，正在想该用什么理由推拒掉阿姨的好意，天色不早，他也该回去了。
贺裴侧头看了眼夏思乔。
可能因为他眼神太过清澈，所以很多时候他的情绪都会被这双眼睛出卖，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贺裴抿了下唇，忽然拽住一点他的袖子。
“跟我来。”
他说。
夏思乔上来的时候完全呆住了。
房间不大，三十多平的样子，没有开灯却并不完全黑暗，玻璃构成的房顶正透射着稀朗的光，仰头看过去就是浩渺的夜空繁星，还有一轮清疏的月光。
半晌无言。
夏思乔干巴巴地说：“原来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他这个样子实在太惹人疼，贺裴轻轻拍了一把他毛扎扎的发顶。
“贺童小时候老闹着要出去看星星，一个冬天感冒了七八次，没有办法我爸就给她弄了一个阳光房。”
夏思乔仰躺在休闲椅上，懒懒地说：“那你爸还挺有想法的。”
贺裴“嗯”了一声，忽然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棒棒糖塞到夏思乔手上。
“这是干嘛？”夏思乔好笑地接过。
贺裴却没有在笑。
“不高兴就别硬撑着，不想吃饭就不吃。”
“夏思乔，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任性的权利？”
贺裴的话说得突兀，声音里情绪很重，又很冷，夏思乔一时间分辨不出他的想法。
夏思乔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收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地剥开棒棒糖的包装，含在嘴里，慢吞吞地转过头看贺裴。
贺裴白皙的肤色被月光浸出一层冷色的釉光，眼里倒映着头顶的星光，唇角却压的平直。
“你嘴里说着不同情赵之寰，但是知道那是夏桀干的以后，你还是把原因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他们虽然都很恶心，但如果不是因为你，事情也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是吗？”
“你是这样想的吗？”
贺裴接连发问，剥开了夏思乔藏在冷硬外壳里的柔软心思。
过了不知道多久，夏思乔眨了眨眼，哑声说：“并不全是。”
“但是我现在有点想喝酒。”
“……”
“班长，可以请我喝酒吗？”

第49章
“你想喝酒？”贺裴偏过头看他。
夏思乔并不馋酒，平时聚会喝酒都是点到为止，也从来没有主动张罗过要酒。
夏思乔半倚在躺椅上，眼里映着斑驳星光，很亮。被贺裴盯得有点炸毛，薄薄的内双斜挑着，声音有点气闷。“怎么，讲了半天课都不能管点酒喝吗？”
夏思乔很少流露这种不加掩饰的孩子气，贺裴坐了一会儿，然后倏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垂着眼，声线很低。
“有，管够。”
…
贺裴下楼的时候贺童正在楼下上蹿下跳的发疯，跟在夏思乔面前乖乖小可爱的形象判若两人，眼底是不正常的锃亮，头发都翘起来了。
怎么好好的正准备吃饭呢，他哥就把人拽上楼了？
像话吗？
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
饭都不给吃，这么不懂心疼人？
贺童正在考虑冲上去救人，自己和小嫂子都能全胳膊全腿儿的可能性。
“酒在哪？”贺裴站在楼梯的拐角，别墅里热，他只穿着棉质短袖，深灰色的运动裤也藏不住优越的头身比。
“啊？”贺童抱着抱枕呆呆地仰头看他哥。
“我说家里的酒在哪？”
贺裴确实不知道别墅的酒放在哪。自打贺童分化以后得了应激症他就不长住在家里，加上刘妍晚爱折腾，请一个风水大师就挪一次家具，他们家摆设一天一个样儿，能不能找到全靠蒙。
“在地窖里。”贺童愣怔地说。
贺裴抬脚准备接着往下走。
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冲到贺裴跟前拦住他。“我帮你拿去吧，妈最近新弄了点果酒，好喝还不上头！”
说完就往酒窖跑，边跑边回头张望生怕她哥跟上来。贺童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贺裴索性就由着她闹。
酒窖里一股淡淡的橡木沉香，贺童环顾四周，循着记忆找包装，找到了好像是这里边度数最低的，刘妍晚用来美容的果汁儿酒。
就这酒，炖牛肉牛肉都嫌没劲儿。
她没注意到这酒的木盒跟原来不一样了，犹自得意地搬了好几瓶，一边搬一边嘟囔。
“还要喝酒助兴？”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玩？”
“我能眼看着你把小嫂子灌多了？”
“呵，狗男人。”
贺裴搬着酒上楼的时候她还不无得意地框框挥手。
“入口柔，一线喉！”
*
柔不柔的夏思乔品不出来，不过确实很好喝，有淡淡的果香和巧克力味道，跟和方远他们在一起时候喝得大绿棒子相比，这酒的口感就像高级的酒心儿巧克力。
就着一碟油炸花生米和庄阿姨端来的其他下酒小零食。
夏思乔盘腿坐在厚重的几何拼接的羊毛毯上，垂着眼捻起一粒儿炸得酥香的花生米，慢吞吞地咽下，又喝了口果酒顺下去以后，才有点低哑地对着夜空开了口。
“我就是觉得…那个孩子很无辜。”
贺裴“嗯”了一声。
然后侧头望着他，很认真地看着他浸在月光里精致的侧脸，微翘的尖下巴，和因为情绪低落有点绷着着的唇角。
“他本来不必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却因为大人…其实也不算大人…”想到他们还在上高中，夏思乔抿了抿唇，目光直直地盯着花生米，恨不得数出来上面粘着几粒儿盐花。“就因为这么点事情，他就要仓促的来到这个世界上，不被任何人欢迎。”
“也许会被赵之寰当作出气筒，把怨气都撒到他身上；也许不被人重视孤独可怜；或者干脆直接被放弃…”
夏思乔闭了闭眼，从有记忆起童年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老师曾经无意中说漏了嘴，透露出他是被大人遗弃的。
夏思乔真的很难理解，既然不喜欢他，又为什么要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
生下了他又扔下了他，从头到尾他又算什么呢。
在知道是夏桀强迫赵之寰之后他先是觉得脑袋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热，抑制不住的犯恶心，可是反胃的感觉过后冷静下来，想到那张化验单意味着什么，他有点难以自抑的低落起来。
贺裴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红褐色的液体随着他摇晃的动作缓慢地在透明酒杯里打着旋儿。
夏思乔现在心情有点乱，加上这酒后劲儿很大，他思路并不是很清晰，说话也有点颠倒，贺裴全程沉默，偶尔给他续上一点酒。
“我也真的不理解，我是做了多大的坏事，值得他们要这么下功夫的对付我。”
他瓮声瓮气的，把酒杯放到了地毯上，有点乖地环抱着双腿，漂亮的下巴扎在膝盖里，睫毛忽闪，透着真心实意的不解。
贺裴转了个身支着长腿靠在窗边，背对着夜色和繁星，房间里没开灯，夜幕中夏思乔看不到他的神色。
“如果是你，你会像他们那么做吗？”他声音清凉，像冰溪流入夏思乔被酒精烘灼的有点发热的耳根。
夏思乔捏了捏耳朵，忽闪着卷密的睫毛摇头。“有这个时间我宁愿多做两道题，多睡一会儿觉。”
贺裴仰着脖子喝了一大口酒，夏思乔可以隐约看到喉结上下滚动时凛冽的线条。
贺裴舔了下唇角的酒渍，看着夏思乔因为酒意有点迷蒙的双眼，淡淡地开口。
“都这么大的人了，玩不起在发牌的时候就应该认输。换个角度你真的被他们弄进那个地方，他们会为了你的无辜难过一秒钟吗？”
“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卑劣的是他们下作的也是他们，你是受害者，你为什么要自责？”
夏思乔低垂着眉眼，细白的手指拨弄着地毯上柔软的棉絮，就是憋闷地不说话，淡淡的橙花和咖啡的味道诚实地反映着他的情绪。
“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是夏桀是赵之寰，不是你。”
夏思乔始终埋着脑袋，不老实的手指头在地毯上画圈打转儿，时不时小口抿酒，就是扁着嘴唇不回应他。
一室寂静，只剩窸窸窣窣的摩挲声。
贺裴忽然有点生气，抓住了夏思乔那根不老实的手指头。
夏思乔指尖被酒意烘得很热，看上去一身反骨的人，指尖却绵绵软软的，贺裴喉结微动，被窗边凉气洇染的有点冰凉的手却没放开。
“夏思乔，别再想了。”
贺裴哑声说。
夏思乔手指被冰得不舒服，整个手面都发麻，想抽回来，那人劲儿又大，就是不松手。
酒意混杂着憋闷的情绪和小犟脾气一起上来了，夏思乔忽然反手抓住他的。
一上头，亮起小牙照着虎口咬了上去。
…
咬上去的瞬间理智回笼他就有点儿后悔了，悄悄地抬起被酒精熏染的水波盈盈的双眼，倒映着点点星光，看向窗边的人。
还是看不清他的神色。
…
他慢吞吞地松了口，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刚才眼花了，感觉有一粒儿大花生米在跟前晃，一着急就咬上去了。”
“误伤了你，不好意思啊。”
夏思乔用指腹擦了擦那只手上的口水印，还使劲儿抹了抹，脑子里想象着刮腻子的动作，试图消灭掉他的犯罪证据。
然后恭敬地把那只温度上升到有点烫人的线条优美的金贵右手塞回对面的人怀里。
靠近的一霎那红茶和雪松的味道陡然窜入鼻间，让他险些有点坐不稳，信息素里意味不明的气息让他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是吗？花生米味道怎么样？没硌着牙吧？”贺裴垂着眼用那只花生米成了精的手给自己满上酒，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夏思乔舔了舔嘴唇，诚恳地眨巴着眼睛：“还行，欠了点儿盐味儿。”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那我下次注意？”
夏思乔忙摆了摆手，很有眼力价的给贺裴又满上一杯，边倒酒边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还真不想那事儿了。”
“你还挺解愁的。”
刚才贺裴劝了半天他都爱搭不理，现在因为心虚，夏思乔主动给人扣了个高帽子。
稀疏的夜色中贺裴低低笑了下，也不深究他的小心思，端起被夏思乔斟得满满当当的酒杯冲向他。“那，走一个？”
夏思乔嘴唇已经被酒液染得嫣红仍不自知，勾起令人遐想的唇角，爽快地跟他碰杯，仰头喝得精光。
这个果酒的酒意浓醇，一开始并不显，喝到一半酒精才缓缓地在脑中发散，悠悠地炸裂开来，浸润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有一种浮在半空的感觉。
夏思乔有一种坠不了地的痒感，又有点晕乎，为了掩饰自己他话多起来。
“真没想到咱俩能成为酒友。”
夏思乔豪迈地感慨起来。
贺裴顿了顿，跟着重复了下，“酒友？”
他使劲儿点了点头，晃悠着小脑袋冲他举杯。“喝酒的好朋友。”
“行吧。”贺裴低声说。
跟他碰杯的瞬间贺裴身体忽然凑过来一点，说：“你好像喝多了。”
“好朋友。”贺裴在唇齿间轻声呢喃。
信息素的味道混合着果酒的余韵，还并杂着低哑地声线，一齐向夏思乔袭来，夏思乔舔了舔嘴唇，故作镇定地伸出食指晃了晃。
“我喝多？不存在的。”
他自己又倒满一杯，端正地冲向贺裴，自顾自地说：
“之前一直觉得你人不咋行，我为我的无知感到抱歉。自罚一杯。”
他一口喝下。
贺裴忽然打断他。
“我有点困惑，夏老师能不能解答一下？”
夏思乔大着舌头伸手。“请讲。”
“那你原来为什么…有那么点儿欣赏我？”
夏思乔怔了下。

第50章
“第三，以前我可能是有那么点儿欣赏贺裴，不过人总是会变不是？我现在不喜欢了。”夏思乔清脆的嗓音嘎嘣利落地回荡在自己耳边。
…
此刻他已经有点懵住了，酒精在脑海里翻腾发酵酿成了浓稠的浆糊，糊住了平日里敏捷机灵的小脑袋瓜。
他反应了一下才摸了摸凉滑的发顶。
哦豁，这是他自己说过的话。
贺裴明明背对着熹微的夜色，夏思乔却觉得定格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亮得惊人。
夏思乔伸起胳膊又冲着贺裴的方向垂下，酒意作祟容不得他太理智，他砸了砸口腔里果酒的余韵，麻着舌头咬字说。“你容我缓缓。”
贺裴懒散地侧支着一条长腿，手肘顶在膝盖上托住侧脸，下巴微微扬了扬。
“你慢慢缓。”
夏思亲面上淡定地沉吟了片刻，脑袋里的浆糊恨不得掀起浓稠的浪花儿来，闹了那么一小会儿海才磕磕巴巴地理清了思绪。
他双眼迷离泛着水光，细白的手指也跟着说话的节奏晃悠，面色却是正经得不得了。“这件事，得从年少轻狂开始。”
“众所周知。你，贺裴，三中着名的高岭之花。”
“而我，年轻时候放荡不羁爱刺激，酷爱采花。”
贺裴简直要被他醉了酒的口不择言气笑了。
夏思乔莹白细软的手指头接着摇，仿佛在给自己的胡说八道掌舵。
“关于我爱刺激这点，我相信你从我之前标新立异的发型可以看出来，我当时真不是一般人。”
他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力度，还伸手在自己脑瓜顶夸张地比了比，抬手的时候宽松的袖口的堆逶到肘上，靠近肘窝的地方有一颗小痣在夜色里颤巍巍地露了出来。“我当时光头发，就有这么高。”
贺裴微抬着眼皮，看着他神色认真地比划，很低地“嗯”了一声。有点渴，他直接拿起一瓶酒喝了起来。
夏思乔自己已然喝多了，但还有点清醒地认知，知道这酒容易醉人。想好心提醒他别喝太快，想了想贺裴好像挺能喝的，就没多话，接着剖析起自己的情感历程来。
“但是，有一天，我忽然看了一本小说。我觉得自己办的事儿很像里面的一个炮灰，我醍醐灌顶！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我太不自量力了，竟然妄想摘你。”
夏思乔代入了一下刚穿来时候的想法，干脆地骂起来，反正不是自己。
“简直不要脸！”
贺裴相信他是真的喝多了，趁着夏思乔挥扬着小手指点江山的时候把还剩下半杯酒的杯子收起来了。
“我大彻大悟，意识到只有学习跟我最配，于是忍痛剃了头发洗心革面。”
“然而我又为什么认为你不怎么行了呢…”
“你再容我缓缓嘴。”
好好编一编，小夏在心里镇定地补充。
贺裴没想到夏思乔喝多了是这样的，有点软软糯糯的可爱，又气得人牙痒痒而不自知。贺童也不知道哪儿找来的酒，喝得他脑袋又热又沉，他舌尖顶上牙膛，面上还在捧场地给对面的小坏包鼓了鼓掌。
夏思乔灵光一现。
“因为我对你因爱生恨！”“
“感情这个东西，你知道吗？”
“他不讲道理！”
感情导师夏老师觉得这个收尾可以了，语言最高深的境界在于点到为止，他颇为得意地扬着下巴。
“你懂我意思了吧？”
贺裴“啧”了一声。
“懂了。”
夏思乔对贺裴的理解力挺满意，准备再跟酒友来一个，低头一看自己杯子已经没了，正慢悠悠地转着脑袋找呢，一道声音忽然在脑袋顶上响起。
“小渣男。”
夏思乔仰起脸，微张着嘴唇懵懂地眨眼。
“啊？”
贺裴没忍住，揪了一把他脑袋顶滋出来的一绺呆毛，在他濒临爆发之际又轻拍了拍，给他顺了下去。
“我怀疑你故意演我。”贺裴说。
清亮的夜空倾盆泼洒在空荡的房间，给两人覆上一层柔白的冷光，夏思乔沉默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赶紧诚恳地摆手，双手在空中几乎划成虚影。“不存在的。”
贺裴不为所动。“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小夏老师警惕地看着他，不允许他给高贵的品格自己泼上一滴滴脏水。
贺裴话里的内容十分幽怨，语气却又平又直，淡淡地叙述着。
“你这叫欺负老实人。”
夏思乔微睁大眼。
“你就是欺负我老实。”贺裴淡定的补充道。
夏思乔被他这说法说得一愣。
他喉头微动，认真地打量。从骨节突出的脚踝到十分有存在感的长腿；从紧窄的腰身到那张唬小姑娘的脸，从哪儿都没看出来老实人的影子。
醉了酒的小夏眨着迷离的双眼真诚地恭维道：“你太谦虚了。”
贺裴一直知道他会气人，没想到他喝多了不仅气人，还懵懵懂懂的，招人。
贺裴忽然支起上身准备站起来。
眼看着酒友要跑，那能行吗？
夏思乔赶紧抓住。
“你干嘛去？”
夏思乔抓着贺裴裤脚，凶巴巴的，大有你敢走出去一步我就当场给你裤子拽下来的狠劲儿。
贺裴让他气笑了。
“我去抽根烟。”
“不行！你不能跑。”夏思乔断定他这人不仗义，就是想中途跑路，一边扽着人家裤脚一边对他品格进行深刻抨击：“又不用你结账，你跑什么？”
贺裴没动，半靠着窗边，从兜里掏出来烟盒，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转着，垂眸看着那个耍赖的小醉鬼。
“你拽。”贺裴声音不咸不淡的。
黑暗中红茶和雪松林的气息铺天盖地，以占有欲和控制欲为引，尘封着未能言说的喜欢，发酵成醇厚香浓的陈酿，让夏思乔四肢有点发软，也有点干渴。
夏思乔干巴巴地舔了舔嘴唇。
贺裴忽然凑近，近到夏思乔的耳廓几乎能够感受到他嘴唇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他声音又低又哑，故意放慢了语速，在他耳边缓缓地说。
——“你拽，拽下来就由不得你了。”
…
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夏思乔心头微悸，强忍着耳边的热意和心头隐约的空泛，镇定地正了正色，拍了拍眼前眼前裤脚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然。
“我的意思是您就在这里抽，我也好蹭一口香甜的二手烟。”
贺裴笑了，半蹲下身，捡起刚才被随手扔到一边的棒棒糖，找了一根橙子味的，慢条斯理地剥开。
抬手捏住精致的下巴，指腹触摸到的肌肤温软腻滑，让他瞬间深了眸色，险些失控。
贺裴喉结动了动，手指继续向上，拨开嫣红的嘴唇，唇瓣柔软，瞬间被压得凹了一小块儿，他用指尖顶开那人一口整齐利落的小白牙。
在对面的人龇起小牙准备咬上去的时候把棒棒糖塞了进去。
然后猛然站起身往门外走，边走边不咸不淡地说：“凑合吃根糖得了，抽什么烟。”
“难伺候。”
夏思乔一边鼓着腮帮子一边抬眼冷笑看着贺裴的忻长的背影，心想爸爸当年抽烟的时候你可能还没有分化。
跟谁那装大尾巴狼呢。
等爸爸哪天精神头儿好非得给你来一套军体拳不可，动作到位，童叟无欺。
贺裴走到过道尽头的窗边，垂着眼点燃了烟，散漫地叼在嘴里，手插在兜里半靠在窗台边，缭绕的烟雾熏得他双眼微眯，烟头零星的火光随着窗外凛冬的寒风明明灭灭，额前的碎发随风晃动。
楼下隐隐传来综艺节目的声音，贺童没心没肺地大喊大叫，庄阿姨在旁边好脾气地劝她快去写会儿作业。刘妍晚还没到家，她就擅自作了娱乐的主，无法无天的霸着电视玩手游，一样儿都不想落下。
一支烟大概要燃五分钟，这五分钟贺裴听全了楼下他妹科普来的网上骂架的姿势，阳光房里还有一个酒疯子时不时喊他一嗓子，声音里透着浓浓地不耐烦。
贺裴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夏思乔在外面喝酒从来都是点到即止，又为他对自己人品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到头痛不已。
贺裴掐灭了烟。
推开门的时候夏思乔正靠在椅子腿儿边，宽大的羊毛地毯衬得他有点显小。他原本有点耷拉着眼皮，见贺裴进来慢悠悠地挑起，好好一根棒棒糖他非要斜着叼，弄出点乖张的样子。
夏思乔其实眼皮都有点睁不开了，人也晕乎得不行，见贺裴走近酒意作祟还不忘招事。“抽够了？”
贺裴身上还残留着零星的烟草香味儿，坐在他对面“嗯”了一声。
夏思乔跟他错开一点，给那双长腿腾地儿，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么好抽吗？您老可让我好等。”
贺裴淡淡地抬起眼皮，神色莫名。
“你这么想抽？”贺裴问。
夏思乔冷笑，刚想打起精神跟他杠两句，就见贺裴抬手，指尖冲着自己形状优美的嘴唇。
“要不然亲一下，给你尝尝味？”
夏思乔视线跟随着指尖看向那双薄唇，把棒棒糖嚼得嘎嘣作响，末了凶狠地抽出棍儿来。
“你这人嘴怎么这么脏呢，枉我一直看错你了。”夏思乔语气带着失望。
贺裴垂眸看着他抽出来的那根棒棒糖棍儿，不冷不热地说：“你嘴倒是挺甜的。”
“是吗，想尝尝吗？”夏思乔扬眉指着自己泛着水光的嘴唇。
刚才趁着贺裴不在，夏思乔一口气把两个杯子的酒都喝光了，又晕晕乎乎地全都满上，贺裴一时间也找不出来哪个是自己的，索性随便捡起一杯喝掉。
这酒越喝后劲儿越大，温淳的酒意浸润着脑袋，贺裴音色被酒精熏得暗哑。
“挺想的。”
小醉鬼不无得意地叉着细腰，哼哧哼哧地挑衅。
“呵，那你就想吧。”
贺裴叹了口气。
“夏思乔。”
“嗯？”夏思乔懵懂回应。
“你挺能作的。”
“一般能作吧。”夏思乔见贺裴喝酒，觉得自己也有点口渴，酒越喝越渴，还浑身热得难受，夏思乔晃悠着想去够另一杯酒解解渴，手被贺裴按住了。
贺裴的手指犹带着夜风的清凉。
“别喝了。”贺裴说。
夏思乔趁着他说话利落地把酒杯抢走。
“没事，我喝多了就睡觉，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小夏摆摆手，神色肃穆，一脸你得相信我的样子。
贺裴点点头。
“但是我信不过我自己。”
“夏思乔，你别给我找理由。”
夏思乔没听懂他什么意思，摆了摆手。
“聒噪！”
他仰起脖子豪迈地又干掉一杯。
…
喝完他突然静默了，眼神发直。贺裴抿着嘴唇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夏思乔眨了眨眼。
“贺裴？”他低声说。
贺裴也挺晕的，但还是淡淡地抱着双臂看他疯。
夏思乔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轻呵道：“狗东西别瞎晃悠，我看你眼晕！”
随即栽倒在温热的怀里。
…
这一觉夏思乔睡得很不踏实，地暖灼热，烘得他难受。浑身上下又有点不同于地热的燥，昏睡间他微扯开领口，不安地在厚重的地毯上滚来滚去。
好像有一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困倦的微哑：“好好睡觉。”
困意席卷着夏思乔，他半梦半醒地在心里冷笑着，爸爸要不是这么热能不好好睡觉吗。
滚着滚着又陷入深眠。
…
他是被肆无忌惮泼洒在眼皮上的阳光照醒的。
手搭在眼睛上使劲闭了闭眼，夏思乔扯着唇角坐了起来。
除了后半段的断片儿，昨天前面的事情他都记得，随意瞥了眼还躺在另一边搭着眼睛没起的贺裴，夏思乔还挺淡定的。
他懒懒伸了个腰，忽然意识到身体的变化，猛地睁大眼睛僵住，然后缓缓低下头去。
他慢慢又扭头看了看另一个人。
纯情小夏的内心登时有点崩坏了。

第51章
和很多慌乱躁动的少年一样，夏思乔早上起来也时常会有一些正常的生理反应，沉稳如他一向是没放在心上的。
夏思乔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再把右眼掀开一个小缝儿，满怀期待地看过去。
继而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小兄弟，今天咱们是不是有点过于活泼了。
夏思乔从来没有料想到，自己第一次这么有精神头，竟然是对着一个男的，他昨天晚上刚承认的好朋友。
他悄悄抬眼想观察一下敌军的情况，眼睛却蓦然瞪大，随即像被小火焰灼到一样慌忙移开。
草，一个比他还精神的男的。
妈的变态。
他喉头微动，瓷白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薄红，无暇顾及自己错乱一拍的心跳，一点一点地往门边挪蹭着。
终于快突破到地毯边缘，夏思乔心下微松，扬起手想搓搓有点儿发热的脸。
冷不防碰倒了立在旁边的空酒瓶，玻璃酒瓶落到橡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又咕噜咕噜滚出去老远。
夏思乔耳朵倏地立起来了！
他原地立住不动，静息屏气听了会儿，感觉身后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他这才继续往门口一点点挪，挺有点儿身残志坚的意思。
眼看着到了门口，胜利已经近在眼前。
“你到底在干嘛？”
身后传来他好朋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和混沌。
…
“我在往外走。”夏思乔闷声说。
“刚几点，着什么急。”贺裴语调懒洋洋的。
呵，不赶紧走留在这跟你比大小吗？
“今天还有事情，我赶时间。”夏思乔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滚了一宿，此刻他的脑袋瓜都能直接做窝了。
贺裴听他说完抓了把地毯作势欲起。“等会儿我，我送你。”
贺裴起身以后也发现了不对，直接又微曲着腿坐回了地下。
被气急败坏想回头骂人的夏思乔看了个正着。
别人多一分尴尬，自己就少一点不对劲，夏思乔瞬间释然了不少。
“挺有活力啊？”夏思乔挑眉，浅淡清澈的眼眸里噙着明晃晃的奚落。
“还行，身体好。”贺裴随手把撂在一边微泛冷感的细丝眼镜戴上，垂着眼捋了捋腰际被压得发皱的衣料。神色淡漠，举止斯文。
妈的败类。
…
贺裴按兵不动，夏思乔…
也不动…
两个人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
贺裴率先哑声开口。
“不是着急吗？”
“哦。”夏思乔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
怎么还这么任性呢？
“我记错了，你再眯会儿吧。”
冬日懒散的阳光铺遍房间，夏思乔小巧的耳垂被照得透红。
贺裴看着他这一番粗浅的欲盖弥彰，抿了抿唇忽然站起来走到了他身后。
一股没来由的心虚和慌乱让夏思乔差点跳了起来，但碍于自己要面子的人设小包袱绷着没动。
……
“你也不赖。”贺裴在他身后悠悠地说。
夏思乔脸上染上绯色，垂着脑袋憋闷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软绵绵的反驳。“你也好意思说我？”
贺裴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明明是先倒打一耙的人，倒好像谁欺负了他似的。
贺裴好脾气地坐下，在夏思乔身后。
“不好意思啊。”贺裴盯着前面那人因为羞恼而漫上浅粉色修长的脖颈和淡红色的腺体，语气不冷不热。
……
两个人沉默着，一块儿冲着墙壁发了会儿呆。
“我平时不这样。”其实这种情况对血气方刚的高中男生来说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夏思乔就是想要强调一下。
贺裴“嗯”了一声。
“你就不一定了。”夏思乔不由分说地给人定性，压根不给人洗白的机会。
贺裴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不一定什么？”贺裴推了下眼镜。“你说来听听？”
“……”
夏思乔绷着脸不说话。
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酒香，透过清亮的房间玻璃依稀可见楼下随风摇摆的叶稍，壁纸上的花纹夏思乔都快能画出来了，一声肚子的咕噜的鸣响忽然打破寂静。
夏思乔脸红透了。
昨天晚上他没什么胃口，就垫了点花生米，此刻肚子难免有点饿。
贺裴率先站起来，轻弹了他脑袋一下。
夏思乔羞恼地反手拍开。“干嘛？”
“出去洗漱，吃饭。”贺裴说。
夏思乔低头看了看，坐了这么长时间他也平复的差不多了，加上确实很饿，也就没再嘴硬跟着贺裴出去了。
两人走出房间，谁都没注意到空酒瓶上不显眼的Maca小字。
…
连着咽下了两大口浓稠的香菇瘦肉粥，热乎乎的米花进到空荡的胃里，让他一直蹙着的眉眼都舒展开了。
舔了舔唇边的米汤，夏思乔看向正慢条斯理吃蒸饺的贺裴。
贺裴吃东西动作十分斯文，夏思乔鬼使神差地盯着蒸饺看了半天，直到贺裴朝他看过来他才回了神儿。
“你妹妹和阿姨她们都不在吗？”夏思乔小声问。
“她去同学家了，阿姨可能去买菜了。”贺裴说。
“哦。”夏思乔点了点头，声音大了一点。“你们家地址发我一下，我等会儿叫个车。”
贺裴顿了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夏思乔想到要去做什么，忙摆了摆手。“我打车直接去找方远，我们约好了出去。”
“你…”贺裴眉头微皱。
“放心吧，昨天医生不是也说了吗，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夏思乔斩钉截铁，打断他后半句话。“知道你人好爱操心，但我确实没事。”
为了证明自己他还挑了挑眉。
贺裴垂下眼，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你自己有数就行。”
…
最终夏思乔也没能叫成车，贺裴他们家这片儿环境清幽居住密度太低，几乎全是私家车，很少有外面的车来这边，更遑论出租车。
最后是方远和周岩打上车过来接夏思乔的。
开门的时候方远看到贺裴的样子都惊呆了，也没敢问，乖乖地跟进来。
贺裴刚才冲了个澡，身上散发着佛手柑沐浴露的香气，发梢垂着水，将肩膀洇湿了一小块，透出薄削凛冽的肩颈线条。
夏思乔也收拾了一下，清爽利落地朝方远走过去，因为早上的事情还有点别扭，冲贺裴挥了挥手。“班长，谢谢你啊，明天见～”
贺裴斜靠在大门边儿目送他们三个上了出租车。
一上车方远就憋不住了，透过后挡风玻璃盯着站在门边的贺裴，直到看不清人，他才伸着脑袋审讯坐在前排闭目养神的夏思乔。“小夏！为什么大早上起来你会出现在贺哥家？”
“我昨天给他妹妹补课，然后喝了点酒，太晚了就借宿在他家了。”夏思乔避重就轻简单陈述了一下。
周岩打从知道要去贺裴家接夏思乔就异常沉默着，看着夏思乔的眼神欲言又止。
方远面露羡慕和忐忑。
羡慕他们俩感情好，都成了一块喝酒过夜的弟兄了；忐忑他俩毕竟孤A寡O的，又喝酒又借宿的，竟然这么坦然吗？
“你们俩就…不觉得别扭吗？”方远憋了半天，秃噜出来一句。
夏思乔原本双手插兜团在座位里，懒洋洋地微阖着眼，听他说完想直接嘲讽他想太多，转念却忽然想起早上慌乱躁动且顽固的“小插曲”，薄平的肩颈线忽然绷住，耳根儿又有点可疑的有要红的趋势。
有点燥，他舔了舔唇角，僵硬又不讲道理地强行转过话题。“去哪儿买礼物？你们想好送什么了吗？”
他们今天约好去给贺裴挑生日礼物，因此他刚才才执着地要甩掉贺裴，眼前恍然出现贺裴提起礼物时候清亮的充满期待的眼，夏思乔又别扭地添了一句。“找个好地儿。”
方远特别好打发，一听夏思乔说起别的立马就忘了这茬，跃跃欲试地说：“林江路那新开了一家商场，听说好多大牌潮牌儿什么的都开了，应该有好东西！”
夏思乔怕方远再问别的，假意困恹恹地说：“那下车叫我吧，我补会儿觉。”
方远果然闭了麦开始没心没肺打游戏，周岩看了一会儿夏思乔有点泛红的耳根儿，对着窗外发出来孤巢老父亲般的叹息。
…
正值周末，购物中心里挤挤挨挨的各个自顾不暇，饶是如此也不乏惊艳的目光落到夏思乔身上。
商场里热，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黑帽衫，帽子罩上给自己扣得严严实实的。因为刚过了发情热没多久对味道敏感，还戴了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过分精致的眉眼，眼梢的不耐烦让他看起来有点痞，正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喜欢的那种样子。
商场里牌子确实很齐，夏思乔慢悠悠地溜达，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广告牌和店里形形色色的摆设间逡巡。
东西都还行，但是他总是觉得送贺裴好像欠点儿意思。
都怪他要个礼物要得那么郑重，搞得自己都不好意思糊弄。
方远大老远瞅见一家买手店，嗷呜了一声就冲了过去。
周岩斜眼看了他一下，忽然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贺裴人还真不错啊。”
夏思乔点了点头。“是不错。”
“可不吗？”他们俩跟着走进买手店，周岩随意地翻了下柜台上的皮带，继续说：“他一个Alpha，竟然能和你喝酒，晚上住一块都没事。”
夏思乔觉得他有点危言耸听，虽然他们俩早上双双起立，但是他们毕竟是俩男的，不至于吧。
“没有克制力的Alpha可做不到，夏思乔，你不懂Alpha。”
“我又不是Alpha，当然不懂。”夏思乔垂着眼，手上翻动着一只腰包。
“Alpha呢，领地意识强，占有欲强。”周岩的文化水平限制了他语言的说服力，他想了想继续说：“反正Alpha其实没几个好东西，更不存在什么君子。”
周岩自己也是Alpha，骂起Alpha来好不嘴软。
“哦，听你这么说贺裴人是挺好。”周岩很少认真跟他说什么，夏思乔忽然想起原本没当回事的没断片儿的前半宿，炸裂在耳边的雪松香气和耳廓温热的触感，夏思乔舔了舔嘴唇。
“你看我背这包怎么样？”他问方远。
“挺好的。”周岩点了点头。
“那我买下来。”夏思乔说。
“买吧。”周岩抬眼看着夏思乔。
“你心里怎么看贺裴的？”周岩不再给他打岔的机会。
“挺好的人啊。”夏思乔继续比划。
周岩看他那装样儿的德行简直要笑了，本来他对这种事儿他不想多说什么，但是眼看着夏思乔跟贺裴距离越来越近，他怕夏思乔给自己玩儿现了。也怕贺裴陷得越来越深失了控，他那种家世的Alpha，真要是偏执起来想做点什么，还真不是夏思乔能够抵挡的。
周岩决定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站在镜子前直接堵着夏思乔，直直看向他。
“夏思乔，贺裴喜欢你。”

第52章
镜子里那个身形清瘦，眉眼张扬的Omega面上有一瞬间的错愕。
一瞬间的空窒过后，血液窣窣地重新流入大脑，他摇了摇脑袋试图晃过随着泵入的氧气相伴而来的那张冷清的脸。
夏思亲牵强地扯起唇角。“你在开什么玩笑。”
贺裴，喜欢他？…
可能吗？
夏思乔垂着眼，卷密的睫毛挡住他那双藏不住情绪清透的眼。
“你自己就一点没有感觉吗？”周岩叹了口气。“你看他对谁这么好过？”
看夏思乔明显还没在状态，周岩也没指望他再说什么，自顾自补充说：“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反正说到底你是Omega，他是Alpha，你要是对他没什么意思，最好还是有点儿距离。”
周岩一个糙人，也不能拉着夏思乔去仔细的讲讲Alpha跟Omega到底有什么区别，说话也就点到为止，夏思乔是聪明人，即使现在有点懵，过后他也会想明白的。
夏思乔点了点头。
他有一个小毛病，慌张的时候话会比原来更多，以此来掩盖自己的不安。比如这个躁动的清早，比如徨乱的现在。
“我知道了，以后注意。”夏思乔看向周岩。“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想太多了，我跟你和方远距离也很近啊，方远还去过我宿舍。”
“班长人是挺好的，但是说什么喜不喜欢的，不至于。”夏思乔瞳眸微闪，相当认真地讲道理，不知道是在试图劝服谁。
该说的周岩已经说了，他也不爱揪着情情爱爱这点事儿翻来覆去地掰扯，“你心里有数就行。”周岩点了点头，跟着夏思乔一块儿挑起东西来。
夏思乔目光茫然地在货架间徘徊，脑子里有点空。
虽然嘴上否定了周岩，但姗姗来迟好在没有缺席的直觉却并没有放过他。
许多平日没在意过，或者总是用人好一概而过的维护和纵容此刻忽然发芽。根须顽强，带着韧劲儿细细密密地扎在心里，搅得他心口有种陌生的刺痒。
“小夏，你准备送什么啊？”方远选好了礼物，挺兴奋地凑过来。
夏思乔回神，眼帘微抬，心不在焉地说：“没想好呢，你准备的什么？”
“这个，好看不！”方远献宝似的举起他千挑万选的礼物。
是一条护额，国外的潮牌儿，设计大方质感精良。贺裴经常打篮球，虽然夏思乔没跟他打过，但是听说他打得很是不错。夏思乔甚至能够想象到他冷白色的皮肤戴着这条护额的样子，气定神闲地运着球，汗珠从高挺的鼻梁划过下颌，滚落到突起的喉结，然后跳起投篮。
是挺有样儿的。
但是…
“你确定你要送这个颜色？”夏思乔问。
他实在不理解方远的脑回路，他脖子就长得这么瓷实吗？
方远颇有点得意地举着墨绿色的护额挥了挥。“这可是限量版的，多了还没地儿弄去呢。你还挺迷信，没事儿，贺哥从来不在乎这个，再说也没人能给他戴这个。”
他自信满满，又有点高深。“你还是不懂，时尚圈就这样儿，玩世不恭。”
夏思乔自从后知后觉纳过点闷儿来，好多原来没在意过的细节都袭上心头。他感觉，他了解的贺裴，和方远嘴里的贺哥可能并不是一个人。
傻孩子自求多福吧，夏思乔点头：“你觉得好就好。”
方远真挺满意。
开始给夏思乔参谋起礼物来。
夏思乔表面上虚心听着，实际上不着痕迹地把他推荐的选择都反向删除，用来避雷。
中肯又实用。
漫无目的地挑了好久，他才选好一个差不多满意点儿的礼物。
方远腿都快断了，在旁边“啧啧”地感叹：“你还真挺上心啊。”
“就那样儿吧，就是看不上那些东西。”夏思乔看着礼物，眼神有点儿飘忽。
他也觉得麻烦，但是每每想凑合挑个差不多的礼物时候都会想起那双夜色中目如点漆的眼。
算了，贺裴帮过他那么多，好好送个生日礼物也是应该的。
合情合理，夏思乔心想。
*
摩托车赛道上一道道压弯儿分寸正好，赛况正是酣畅的时候，引擎野兽般的轰鸣声刺激着观众席上醋爱刺激的观众们的肾上腺素，不少Alpha因为心绪的不平静隐隐散发出信息素。
顾炀懒洋洋地抬着一双多情的眼，看向赛道的眼神漫不经心，修长的手指搭在太阳穴上，有点凌乱的额发散漫垂着。
场上味道越来越杂，他皱了皱眉，不再看赛况越来越胶着的比赛，从座位上站起往外场外走。
面前忽然出现一只脚，悠悠地拦住他的去路，顾炀转过眼看去，一个长得还算过得去满身大牌的Alpha正轻佻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还暧昧地舔了舔唇角。
顾炀是Alpha，还是信息素很强悍的Alpha，但饶是如此依旧有不少色胆包天的A找他搭讪，毕竟那张脸足够颠倒众生，为此多付出一些也是值得的。
况且AA恋本身就足够刺激与禁忌。
顾炀扬起唇角笑了笑，眼尾那粒儿小痣也跟着灵动起来，他缓缓弯腰凑近那个Alpha，在那个Alpha喉头动了动，正准备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猛然拽住那个人的衣领，将他直接死死按在阶梯过道上。
“你是不是想死啊？”顾炀笑着，信息素的攻击性却越来越强。
“嗯？”
那个Alpha脸被台阶的棱角硌着，疼得龇牙咧嘴，被信息素逼得瞬间没了血色，慌忙摆手，口齿不清地说：“误会，误会！”
“垃圾。”
顾炀敛起笑容，拍了拍手，眼底泛起冷意继续往外走。
场外寒风肆虐，他紧了紧衣领，从兜里掏出一根儿烟点了起来。现在的年轻人都爱抽国外的爆珠或者国产的贵烟，他却抽着小区凉亭里扎堆儿下棋的大爷才抽的软长沙，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自己一点儿不觉得违和。
眯着眼的动作都神似大爷，足见平日里没少下基层。
他拿起手机，有一个外地的未接来电。
看到号码他怔了下，垂着眼深深地吸了口烟后回拨过去。
“李阿姨，您好。”他态度恭敬，不似平时的吊儿郎当。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隐隐担忧，叹了口气说。“小顾，楚老师现在身体身体情况不太好，阿兹海默症也比原来更严重了。”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顾炀问。
“离不开人，总是偷偷地哭，闹着要找女儿。”
“我知道了，下周我回去看楚老师。”顾炀声音微哑。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李阿姨慌乱地嘱咐了他几句就挂断了电话，顾炀沉默了一会儿，翻出了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编辑起信息。
【小睫毛精，上过语文课吗？】
【听说过小蝌蚪找妈妈吗？】
【详见人教社语文一年级下册第34课。】
【没听过顾老师亲自讲给你。】
*
很多东西你不在意的时候是一回事儿，注意到以后由不由得你又是另一码事。
比如夏思乔现在总是能够感受到身后投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比如他现在总是能够闻到若隐若现的红茶和干雪松杂糅的味道。
比如贺裴对他明晃晃的偏袒。
夏思乔从来没想过他会因为一根儿辣条跟人僵持不下，但是事情就是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他跟周嘉伟都虎视眈眈盯着方远手里最后一根辣条，起因是太好吃了。
方远颤颤巍巍地攥着包装袋不知道给谁，私心里他想分给小夏但是周嘉伟已经痛快地叫了他爸爸。
贺裴进来时候夏思乔跟周嘉伟正在进行紫禁之巅的猜丁壳的决战，夏思乔面无表情出了石头，而周嘉伟神色决绝地出了布。
王者诞生。
周嘉伟一边乐一边用嘴炮对夏思乔进行战术性的心理摧残。
“夏思乔你这不行啊，别说五局三胜了，就你这手气，玩到我手没了你都不一定能赢。”
夏思乔气得转过脸。
周嘉伟正洋洋得意地朝方远伸手准备摘取胜利果实，那果实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卑鄙小人指节修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以后就拍了拍前面人薄而清瘦的肩膀，把辣条递过去。
“他出手晚了，玩赖，实际上你赢了，我都看见了。”他声音清润，说着瞎话。
不仅卑鄙，还谎话连篇！
周嘉伟自我感觉遭受到了校园暴力。
要是原来夏思乔可能就接过去了，可是自从周岩说完以后，贺裴做什么他都觉得别扭，周嘉伟有没有晚出手他自己能不知道吗？
还挺会骗人。
夏思乔不理他。
贺裴也不生气，举着辣条好脾气隔几秒拍拍他，路过的同学都看着他们俩，窗户边还时不时有外班的人探头探脑的。
夏思乔还隐约听到了“校草辣条求爱现场。”
那些他原来不怎么在意的眼神和言语这两天全都上纲上线了。
夏思乔不想再被人关注，没回头，抿着嘴唇拿走了辣条。
周嘉伟幽怨地看着负心汉，痛心疾首。
“你为什么这样，根本不公平！”
贺裴凝眉看着前面小朋友欲盖弥彰低垂着的脑袋，语气淡漠。
“少废话。”
周嘉伟气得高高地扬起手，拿起了毛线针，把一腔怨气全发泄在围脖上，看架势准备活活织死贺裴。
夏思乔鼓着脸跟辣条包装大眼瞪小眼，脸颊微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对了小夏，中午去食堂吗？”方远见辣条之争告一段落，松了口气，立马惦记起中午饭了。
“去吧，”夏思乔心不在焉的。
“那太好了，你跟贺哥一块去。帮我跟周嘉伟带点饭呗。”圣诞节快到了，他们俩得加班加点的织围脖，好在圣诞节时候能把爱心围脖送出去。
夏思乔瞪着辣条的眼睛倏然睁大。
“……”
“再说吧，我去不去也不一定。”
沉默了一会儿，夏思乔闷声说。
方远倒没把他的反常放在心上，随口应了一声。
贺裴若有所思地盯着夏思乔把椅子拉得远远的，蔫头搭脑的背影。
这两天他有点奇怪，一碰就炸毛，炸完毛也不发脾气，就自己团起来。
这是…还因为那天早上尴尬？
中午下课铃一响夏思乔就埋头往外走，他跟贺裴也不是那么熟，不用去个食堂还要叫他一声吧？
食堂里人群乌泱乌泱的，他顿了一下，随便找了个窗口排队，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周围一片嘈杂，他沉默地埋着脑袋吃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周遭忽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夏思乔感觉有点异常，抬起头来，然后怔忪了一瞬。
贺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对面，无视其他人兴奋的视线，贺裴抿了抿唇。
身体凑近，目光定定地摄着他。
“为什么躲着我？”

第53章
因为爸爸看错你了。
我把你当好人。
没想到你压根儿不想当人。
夏思乔微垂着眼帘，咽下了口中的食物。
贺裴见他不说话，胳膊肘压到桌面上，欺身靠近，音调高了一些。
“你躲什么？”
贺裴态度强势，一点儿也不顾忌周边的人，夏思乔眉头不耐烦地蹙起，抬眼看了他一下以后就移开目光，活像他多扎眼一样。
“别瞎说，我躲什么。”夏思乔声调有点闷，带着浅浅的鼻音。
周围人的眼神纷纷雀跃起来，还有几个人激动得颤抖着拿起了手机，那表情一看就没憋好屁。
吸取了上次论坛的教训，夏思乔这次非常果决地冲贺裴伸出手。
“打住，等会儿出去说。”
“你现在说话，就是跟我有仇。”夏思乔怕他不当回事，瞪着清亮的眼睛，非常严肃地夸大事实。
贺裴舌尖抵上被气得发痒的上牙膛。
夏思乔不再看他，埋着脑袋吃饭，一顿饭让他吃得认认真真，还挺有仪式感。
周围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像极了那天的川菜馆，夏思乔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天他们的闲聊，还有之后论坛里的内容。
当时夏思乔就是觉得无聊，现在想想，什么快不快的，那是人话吗？
简直不要脸！
夏思乔感觉自己脸上有点热，小脸却板得有模有样儿，横平竖直。
爸爸现在的脸热不是因为自己，是替你贺裴臊的。
贺裴也不吃饭，就抱着胳膊盯着夏思乔看。食堂的餐桌横截面儿窄，脚底下空间狭小，对贺裴来说十分不够用，一双长腿难以避免地伸到夏思乔那边，夏思乔一低头就能看见。
腿也不好好放，一点儿不自重。
他本来没多饿，但是因为想拖延，不想跟有些人说话，一盘子饭菜愣是让他吃得干干净净，连原来讨厌的鸡蛋黄他都咬牙咽了。
眼看着跟前的人脸都皱成一团了，贺裴终于开了口。
“你不是不吃鸡蛋黄吗？”
你还挺孝顺，连爸爸不爱吃什么都知道了，我看你他妈是蓄谋已久。
夏思乔严谨地思考了一下，这个话题应该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因为我在找刺激，今天就想尝尝以前讨厌的东西是什么味道的。”夏思乔耷拉着眼皮，用自己能组织到的最恶毒的语言嘲讽贺裴。
贺裴觉得他这样子更像是受了刺激。
一顿饭吃得再慢也总会有吃完的时候，吃得有点撑得慌的夏思乔低着脑袋步伐飞快地往前走，对面而来的人流被他这架势弄懵了，自动分成了两绺跟他错身，直到走到清幽的曲鸣苑，他被贺裴一把扯住，一抬眼才发现自己差点撞树。
冬天的老树枝桠光秃秃地晃荡着，学生们也不爱在这底下呆着喝风，因此午休时分偌大的校园，这边儿竟然诡异的安静。
“你到底怎么了，跑什么？”贺裴皱着眉头，薄唇轻抿。
多像一个正直无私关心同学的好班长。
都是假的。
“我没事。”夏思乔不想搭理他。
“因为那天早上？”贺裴问。
夏思乔垂着脑袋，耳朵根儿开始慢慢变红。
还好意思问？
我把你当好朋友，你个狗东西他妈的对着我鼓起来那么高，现在还能这么坦然？
但是他也不想让贺裴知道别的，好像自己挺矫情一样。
夏思乔捏了捏有点发热的耳垂，就当默认了。
“那…都是正常的事情。”贺裴眸色微深，舔了舔唇，耐心地开解小朋友。
夏思乔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到底正常不正常，他就想离贺裴远一点，原来觉得贺裴挺清淡好闻的信息素现在都让他觉得别扭。
“嗯。”夏思乔死活垂着眼。“我知道，就是有点突然，我自己缓两天就行。”
夏思乔怕贺裴自作多情，觉得自己的反应是因为他，又补充说。
——“你别误会啊，我年少气盛，气血方刚。对着方远都那样，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贺裴深吸了口气。
一字一顿地说：“你口还挺重的。”
“嗯哼。”夏思乔揣着兜，脚底下踢着树坑里的小石子。
“你什么时候能好？”贺裴怕他再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直接问起别的。
永远好不了，爸爸已经对你失望了。
“就这两天吧。”肃寒的冷风吹过，夏思乔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胡乱搪塞。
“走吧，先回去。”
贺裴看着他有点泛红的鼻尖，也不再逼问，把外套脱下来罩在他身上。
外套搭在身上的瞬间红茶和雪松味道强势地涌入鼻腔，在脑中轰地炸开，夏思乔肩膀绷得挺直。
他伸手准备拽下外套，被贺裴按住了。
“我不冷。”夏思乔掀起眼皮，面色不善地盯着按住自己的那只手。
“不冷你打什么喷嚏。一件外套，就是方远我也会给他的，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贺裴不再给夏思乔辩解的机会，学着他说完以后就松开手走在了前面。
…
夏思乔屏着气虎视眈眈地瞪着那件厚重的外套，过了两秒才面无表情地跟上。
以后他出门就是把棉裤围脑袋上也不会再打一个喷嚏！
…
晚自习的时候周嘉伟一边加班加点地织围脖一边儿抽空抬眼看着从后门走出去的学妹感慨：“这是今年第几波了？”
方远也织：“数不清了。”
贺裴的生日正巧赶上圣诞节，给了学校里的迷妹迷弟公开送礼的机会，每年到这时候1班的后门比政教处还热闹。
“不过我怎么觉得今年送礼物的少了？”周嘉伟有点纳闷儿。
关于这件事情，方远是知道那么点儿原委的，他歪过身体警惕地看了看，一个在做卷子一个在打游戏，应该不会注意到他，他冲周嘉伟挥了挥手。
周嘉伟识趣地凑上去。
“因为少了好多女友粉，改磕cp了。”方远这个嗓门，怎么评价呢。他悄悄摸摸说别人，要是当事人没理他，只能是懒得搭理他，绝不会是因为他声音够隐蔽，人家没听见。
方远拿出手机，给周嘉伟看。
“那天我让他俩帮忙带饭，结果俩人没一个给我带回来，因为这帖子我都没敢问。”方远神神叨叨的。
周嘉伟接过一看。
嚯！他都不敢喘气儿，生怕惊扰了那俩人。
然后如饥似渴的捧着手机看起来。
【校草恋情疑似遇到滑铁卢，俏娇妻落跑为哪般？】
那对是不是吵架了啊？今天中午xsq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去食堂吃饭，那孤零零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的哦！
没过多久校草就追了过去，俩人也没怎么说话，一个人埋着脑袋专心吃饭。
另一个人，草，我看他光看人就能饱了。
出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在前面突突突地走，另一个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俩人的姿态。
迷之他妈的像我爸我妈吵架啊？？？
9L：我也康到了，我再也无法骗自己贺裴对他只是普通同学了！贺裴你还我感情和那些年为你浪费的抑制剂！
21L：#贺裴，你没有心。#
56L：楼上的你们好想不开啊，本女友粉都爬墙头磕cp了，你们还纠结啥？是夏夏不够漂亮还是贺裴不够帅，这俩人不香吗？
67L：而且好像和好了？我看他们俩钻了个小树林儿出来xsq就穿上贺裴衣服了？
109L：别猜了，和好了。[图片]
123L：小娇妻实锤！
周嘉伟没顾上观察环境，把图片点开，两指推开，还放大了欣赏。
图片里贺裴衣衫单薄走在前面，夏思乔披着贺裴的衣服鼓鼓囊囊地跟在后面，贺裴比夏思乔高小半个头，衣服尺码明显不合适，夏思乔披着大了一号的外套，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方远用气音说：“所以今年送礼的少了得多亏小夏。”
他也是闲得慌，扯了周嘉伟一张白纸，拿笔画起流程图来。
“他俩闹绯闻导致贺裴流量骤降，然后女友粉纷纷倒戈，跑去磕cp，再闹绯闻。”
方远画出一个闭合环来。
“你思路还挺严谨啊？”夏思乔盯着他歪歪扭扭的字儿，幽幽地说。
电光火石之间方远神色不变，拿起黑色水笔在纸上“刺啦”左右划了两下，大大的打了一个叉，他抬头，理直气壮地说：“这种谣言，我方远第一个不信。”
“我画这个，就是想打破谣言。”
方远高举着那张纸，求生欲爆棚，声情并茂地说：“不信谣不传谣，从我做起！”
“你真棒。”贺裴本来在打游戏，没想理会他们俩，没想到这俩又把人惹毛了。
夏思乔不带感情给方远鼓起掌来。
看那神色，方远棺材板儿的颜色都已经挑好了。
“对了。”贺裴忽然冲向夏思乔。“明天你跟我一块去吗？”
“去哪？”夏思乔没反应过来。
“肯定是贺哥生日会啊。”方远对危险毫无察觉，还好心地插起话。
“不了吧。”夏思乔摇头。“我知道地址，跟方远一块去就行。”
“那也行，正好我要回家取点东西，那就晚上见？”
爸爸不关心你要干嘛，夏思乔盯着方远迎风招展的那张纸心想。
…
场地是陆言张罗的，人还在外地的时候就自信地揽下了这活儿，扬言今年要狠狠给贺裴一个惊喜。
泳池别墅里音乐的鼓点儿声震得人心燥。
“别墅轰趴，陆言还挺会找地儿啊。”方远爱玩，看着别墅里五花八门的玩意儿夸起陆言来。
夏思乔叼着棒棒糖随口应付了一声，他不怎么爱凑热闹，对这些都没什么太大反应。
“贺哥来了吗？”方远在夏思乔耳边喊道。
“别问我，问就是不知道。”夏思乔摆了摆手，想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才发现好几条同一个号码的未接来电。
夏思乔走到别墅大门，这边相对清静一点，他回拨了过去。

第54章
夏思乔靠在大门边儿叼着棒棒糖，一边等电话拨通一边儿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
天色灰朦暗淡，空气里漫溢着湿润的雾气，橙黄莹亮的路灯被包裹出一团氤氲的光晕。
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有雪。
电话的“嘟”声响了很久，几乎卡着自动挂断的时间点儿慢悠悠地被接通。
“您好。”夏思乔等着对方的回应。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的簌簌声，没人说话。
等了几秒，夏思乔再次重复。“您好？”
“小夏，你在哪啊？贺哥说他快到了！”别墅里太吵，方远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音质十分可怕的喇叭在里面嚷嚷。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手机猛地摔到了地面上，紧接着就是一阵忙音。
夏思乔心头有点异样感，又看了一遍来电的电话号码，最近他老接到这种莫名其妙不说话的电话，简直像谁无聊的整蛊。
夏思乔抿了抿唇，把手机揣回兜里，若无其事地抬脚走进去。
泳池连着温泉泉眼，大冬天的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站在边儿上倒不觉得冷，几个Alpha正在一块儿堵着任蔚扬准备给他扔水里去，方远转眼就忘了找夏思乔，在旁边翘着二郎腿，举着喇叭指导：“哎你们态度认真一点，扯他腿！”
夏思乔嫌他们太吵，径直走进别墅里边。
别墅里布置挺热闹，有桌游和音响什么的，被圣诞树和气球装点得花里胡哨，夏思乔现在相信这场地是陆言布置的了，他甚至还很笃定，贺裴一定还没见过他这生日趴长什么样。
要不能不能办成还两说。
苏博然他们正在玩狼人杀，也算不上清净，他继而转战楼上。
所幸楼上有好几个空房间挺安静，他随便找了一间，窝在阳台边上的沙发里叼着棒棒糖玩手机。
房间空寂，楼下的笑闹声不时传入耳朵里，不知不觉夏思乔就闭上眼睡着了。
贺裴进来的时候夏思乔已经仰着脑袋睡得五迷三道的了，红润的嘴唇因为糖棍儿的原因微张着，唇角被口水洇得有点发亮。
贺裴倾身靠近，把糖棍儿抽出，因为抽出的动作夏思乔嘴唇还发出了轻微的像金鱼吐泡泡一样的“啵”声，睡梦中他舔了舔唇角，随即乖乖地闭上嘴。
贺裴泄气似的轻捏了下他白皙细腻的脸蛋，指尖的触感温热腻滑，贺裴摩挲了两下，在睡梦中的夏思乔准备施展武功的时候果断撤了手。
又戳了戳他下巴，夏思乔皱了皱眉。
按了按他挺翘的鼻尖，梦里的夏思乔砸了砸嘴。
弹到侧脸的时候暴躁小夏终于按耐不住，闭着眼大力抓住那只胡作非为的手，往自己那边使劲一拽，动作特别A。
直接把人拽到了他身上。
夏思乔感觉到身体的相触猛地睁眼，正撞进一双目如点漆的黑眸里。
他在那双眼里看到了自己有点惊惶的淡色瞳眸。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因为惊吓而倏然变快的心跳，以及靠近自己右胸的，贺裴并不平静的心跳。
和袭上鼻腔带着浓重侵略欲的信息素，冲进脑海，分散到中枢神经，很快便攀爬上脊背，从后脑到脊骨都一阵要命的酥麻。
“你想对我做什么？”
一阵沉默过后，贺裴定定看着他，率先开了口，音色暗哑，信息素却已趋于平静。
…
夏思乔闭了闭眼，舌尖顶上腮帮子。
爸爸想鲨你。
再睁开的时候眼梢挑起的弧度十分有杀气，他嘴角扯起一个笑，声音透着凉气儿。
“您脸呢。”
贺裴面上波澜不惊，指了指自己轮廓清隽的侧脸。“这里。”
“是吗？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要了呢。”
“那你误会了。”
脸和脸的距离很近，夏思乔能够感受到他沉默时的鼻息和说话间喷薄的热气。
“您能起来了吗？”夏思乔皮笑肉不笑地说。
贺裴点了点头。
“可以。”
可以你他妈倒是起来啊。
“你松开我手。”贺裴晃了晃手腕说。
“……”
夏思乔视线下移，自己正死死攥着贺裴手腕，边缘已经被压出了红痕。夏思乔跟被烫到似的甩开了他的手。
贺裴不紧不慢着地，站起身来。
“都赖你先招的我。”夏思乔跟着站起来，垂着眼闷声说。
“赖我。”贺裴怕他害臊，顺着他意思说。
夏思乔冷哼一声。
“你不好好在楼下庆生，跑这干嘛来了？”夏思乔问。
“我在找周嘉伟，楼下烤炉架好了，碳被他放起来了，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贺裴捡起夏思乔睡梦中掉到地上的手机，递到他手里说。
“哦，那我帮你一块找找吧。”夏思乔率先往外走去。
二层三层加起来十来个房间，他们挨个推门进去。
夏思乔一边拧门一边问：“他电话打不通吗？”
“能打通，没人接。”贺裴垂眸看着手机，周嘉伟电话正在通话中。
下面好像隐约讲起了鬼故事，一阵尖叫声过后就是一片沉寂。
贺裴正埋着头，忽然被夏思乔一把按住。
“我好像听到了周嘉伟的手机铃声。”夏思乔支棱着小耳朵，皱眉说。
周嘉伟的手机铃声是一首土味儿喊麦的歌，夏思乔听过一次就再也没能忘记。
两人静息听了一阵儿。
这别墅的隔音不太好，周嘉伟的铃声伴随着楼下兴致正浓的鬼故事混响着。
“小王听到了诡异的铃声一直在偌大的别墅重复响起，带着悠悠的回音，他循着声音的源头找过去，赫然发现正是瞎婆婆禁止他们入内那间房！”
“小王站在门口，感觉后脊梁一阵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后背上吐息着，铃声还在不断的响着，想到女朋友的安危，他咬了咬牙，忽视掉头皮发麻的感觉，打开了门…”
“他女朋友正被吊在吊扇上！嘴角扬着诡异的笑。”
夏思乔汗毛都快炸起来了！
本来他没多胆小，但是谁他妈的这么缺德，讲得鬼故事这么应景。
草，连他后背的凉意都那么真实！
贺裴看着他警惕过头的反应，好笑地问：“你害怕？”
夏思乔最近好像青春期姗姗来迟一样，人挺叛逆，就爱跟贺裴抬杠。
夏思乔舔了舔发白的嘴唇，扬眉挑衅。“谁怕谁是弟弟。”
贺裴怕他跟过去害怕，哄着人说：“行吧，那哥哥你在这等会儿我？我去找找周嘉伟。”
夏思乔顾不上听到“哥哥”时候一瞬间的脸热，绷着脸心想爸爸站在着更害怕好吗？
“我不怕，跟你一块去。”夏思乔嘴硬道。
“你可以抓着我。”贺裴揉了揉他脑袋，抬脚往前走。
狗东西想得挺美。
夏思乔保持奇妙的一致步伐紧紧跟在后面，多一点就撞上，少一点他害怕。
铃声在走廊的尽头停下。
夏思乔后背紧紧贴着墙，骄矜地抱着胳膊，冲着贺裴微扬下巴尖儿，示意让他开门。
好像这样就能显得他是懒得开，一点儿不害怕一样。
铃声还在响着，贺裴轻轻拧开门，只看了一眼旋即又给关上了。
“走吧，这有脏东西。”贺裴看着夏思乔，抬了抬细丝眼镜，指节修长。
“我害怕。”贺裴说。
眼神却有点诡异。
贺裴一直挺稳重的，很少有这种主动示弱的时候。
夏思乔冷眼审视了一下他的反常，恍然大悟了。
他肯定想吓唬我，趁机让我抓着他手！
小夏此刻心里跟明镜一样。
呵。
夏思乔识破了他的阴谋，打心底里对他失望，面无表情地准备拆穿。
夏思乔冷觑了他一眼，转身开门一气呵成。
……
然后眼睛倏然瞪大，羞恼的粉红色立刻攀上脖颈耳根儿。
别墅里房间装修摆设都一样，周嘉伟正跟他男朋友在夏思乔拽住贺裴的同款的沙发，因为铃声还在响着两人都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激情拥吻，手互相乱抓着…

第55章
夏思乔一时间忘记了反应，脸上红晕越染越艳，呆楞地站在原地屏着气，眼睛直勾勾向前盯着。
直到贺裴把门带上，隔绝了夏思乔的视线和里面激烈的战况，他才猛地喘了口气。
夏思乔耷拉着脑袋，任由贺裴拉着他的手把他带离这是非之地，一时间也顾不上再执拗地跟贺裴唱反调了。
他在叛逆的浅海里小小的遨游了一小圈儿，还没怎么顾上冲冷酷拿样儿的浪花，就让周嘉伟化作龇着牙的大白鲨，伴随着辣眼又上头的冲天巨浪给拍回了岸边儿上。
夏思乔开门前有多斗志昂扬，现在就有多不知所措。
贺裴找了离走廊尽头那“凶宅”远了一点的房间，把夏思乔拽了进去，因为对那张沙发有点儿阴影，夏思乔进去以后就死活不往里走。
他贴在墙边儿，面上装得一派淡定，眼尾却带着无辜可怜的薄红。
“就这么不听话？”贺裴靠近，话说得很慢，微热的呼吸打在他白皙的侧颈上。
夏思乔脑子里还在循环演着“恐怖电影”，脖颈连带着锁骨一小片儿都有点热，他心不在焉地小幅度往旁边错了错。
“哪儿能呢，我本意是想破除封建迷信。你说你害怕，那舍我其谁？我不进去谁进去？”夏思乔眨着浓密的睫毛，一边真诚地忽闪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把锅推给贺裴。
“好看吗？”贺裴微低着脑袋看他，黑色毛衣很适合贺裴的肤色，良好的剪裁衬得他腰窄肩宽。
“就那样儿吧。”夏思乔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有点没面子，赶紧往回找补。“都是男的，这点尺度算什么，跟我以前看得比起啦差太远了。”
夏思乔觉得承认自己被吓着比吹嘘自己阅尽千片儿更丢人。
“是吗？”贺裴掀起唇角笑了笑，继续说：“没看出来你还挺懂行的？”
夏思乔穿前的一个舍友对这种影视产业挺上心的，经常在宿舍欣赏点评并热情分享给他们这帮舍友，夏思乔也跟着看过点儿，但那是男的跟女的。
没有俩男的表演社会主义兄弟情，更没有什么Alpha和Omega要了命的信息素。
已经吹到这了，小夏必不可能回头，夏思乔高深的点头。“都是小意思。”
贺裴推了下微泛着冷光的眼镜，一双薄唇禁欲感十足，贺裴凑近。“夏老师有时间给我讲讲？我不懂。”
你自己品品，这是人话吗？
“没看出来你挺纯情啊？”夏思乔挑眉。
“嗯，我热爱学习，还不耻下问。”贺裴面色不变。
这会儿周嘉伟的阴影已经散去，夏思乔丝毫不惧，点了点头，淡定推开贺裴往外走。“有机会肯定教教你。”
教教你格挡弹踢和肘膝连击要怎么衔接，能让你姿势比较优美的躺地。
客厅里黑着灯，万恶之源任蔚扬还在那语调森然的讲着鬼故事，苏博然他们几个胆小的Omega吓得抱成一团，任蔚扬见夏思乔跟贺裴一块儿出现在楼梯把角先是诧异地扬了扬眉，然后不露声色地问：“找到周嘉伟了吗？肉都串好了。”
贺裴摇了摇头。“没找到。”
夏思乔瓮声瓮气地夹带私仇嘟囔：“可能在哪享受人生吧。”
他声音不大，下面的人听不见，贺裴闻言忽然笑了。
“你羡慕？”贺裴跟他站在一级台阶上，侧着脑袋问他。
夏思乔砸了砸嘴唇，一边微笑着冲贺裴眨着眼一边狠狠踩他脚，恨不得以他的脚面儿为支点在上面蹦高。
解了气的夏思乔冲贺裴wink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下楼。
贺裴扬眉跟上。
所幸客厅里就有冷盘跟点心零食，倒不至于饿肚子，等了半天找不到周嘉伟人，他们打发时间的鬼故事场子也就解散了，在客厅里原地张罗起摆盘布景，音响连上电视准备唱歌。
夏思乔窝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地叼着吸管，杯子里是红酒配雪碧，比例一比一。
体面人到哪儿都透露着讲究。
开头任蔚扬跟方远扯着破锣嗓子给寿星献唱了一首生日歌，调门儿歪的夏思乔甚至怀疑起他们的诚意。
陆言打下午就一直忙里忙外的张罗，这会儿屁股终于着了地，狠狠喝了口啤酒，他抹了抹嘴问贺裴：“今年人怎么这么少？”
贺裴抬眼看了下猫在沙发里的小朋友。“人多了吵。”
陆言心里惦记着贺裴的“大礼”，也没再多说什么。
音响里放着慵懒的伴奏，苏博然正在唱一首慢节奏的英文歌，语调懒洋洋的，还挺好听，夏思乔散漫地听着，忽然听见一道声音。
他眉头都竖起来了。
“你们怎么都唱上了？”脏东西周嘉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音响声音大，他扯着嗓子喊，拉着王晗的手十分的紧。
这是夏思乔第一次见到周嘉伟口中的小晗，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见夏思乔看过来还大方地跟他挥了挥手。
脖子上还有个可爱的草莓印儿。
夏思乔面上故作镇定地跟他打招呼，清澈的眼里却透着点儿局促。
贺裴看着他可爱的反应唇角扬了下。
他们一班唱歌两极分化忒严重，顶层唱得好的人守着麦不撒手，底层跑调儿的人也不爱开嗓子，导致这一帮人听觉疲劳，感觉索然无味。
唱到一半任蔚扬提议摇骰子，摇到谁学号谁唱。
鬼哭狼嚎了几轮以后，任蔚扬的神之右手再次开摇，骰盅打开的时候燥乱的全场静默了一瞬。
纷纷看向今天的寿星。
夏思乔看他们反应挺奇怪，小声问旁边的方远：“你们表情怎么这么诡异？”
数字是贺裴的学号，方远观察了一下周围的耳目，然后神神秘秘地凑近说：“我跟贺哥打初中就认识，就没见过他开嗓，我们都怀疑他唱歌跑调。”
“贺哥多体面一人，唱歌跑调，这传出去多丢人啊。”方远有点杞人忧天，唉声叹气。
夏思乔沉默不语，为他的善良狠狠闷了一口酒。
你方远都公开献唱了，他再跑调儿能丢人到哪去？
不过夏思乔还没听过贺裴唱歌，看着他的目光有点跃跃欲试。
天大地大寿星最大，任蔚扬扯了个笑，商量着说：“寿星唱不唱看心情哈，咱今儿不强求。”
客厅灯光昏暗，聚光灯被手动打在贺裴身上，他没戴眼镜，光影细细描绘着他清隽的眉眼线条，浓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儿阴影。贺裴淡然地喝掉了酒杯的酒，抬眼的瞬间正对上夏思乔雀跃的目光。
贺裴勾唇笑了下。
“你想听我唱歌？”贺裴直冲着夏思乔说。
一众的脑袋纷纷转向夏思乔。
被当众点名的夏思乔脸有点热，装得一派正经。
“还行吧。”被这么多人看着，夏思乔拿起江北好同学的友爱劲儿，十分关爱同学似的说：“你要是不会唱歌我带着你唱也行。”
贺裴接过话筒站起来往点歌台走，路过夏思乔的时候停住，揉了揉他脑袋，在他头顶说：“不用，下次你再带我。”
夏思乔别扭地摸了摸头顶。
夏思乔就坐在点歌台这边，贺裴背对着他，肩膀宽阔平直。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贺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动，黑色毛衣的袖口被挽到手肘边上，露出的腕骨线条优美。
瞥到歌名的时候夏思乔僵了下，干巴巴地舔了舔嘴唇。
贺裴点的是《告白气球》。

第56章
灯光暧昧又纷乱，周围噪杂又熙闹，胸腔里有什么在躁乱不安的律动，夏思乔抓着沙发的手指指尖泛起微白，而那头的屏幕上正在切歌，准备插进伴奏。
夏思乔的右手比它迟钝的大脑更先做出了反应。
贺裴侧过头，视线顺着拍在他后肩的手臂向上，小朋友锁骨那里有一窝深凹，唇线抿得平直，一双眼睛比掩在流云之中的月亮更清透明亮。
“我还没唱呢，你干嘛这个表情，紧张个什么劲？”贺裴放下话筒，凑近问他。
夏思乔微绷着平直的肩背，嘴角扯出笑来：“我没紧张，我就是…”
贺裴抬眉等他继续说。
任蔚扬他们还在盯着他看，夏思乔顿了片刻，脑子迅速开工，然后正色道：“我觉得今天夜色特别好，天时地利，特别想为你献唱一首。”
“等不及了，现在就想唱。”夏思乔不由分说地坐到贺裴旁边，无视自己微热的耳廓，利落地点好歌，还插队到贺裴前面，“不小心”删掉了贺裴点的歌，一通操作完全不讲道理。
伴奏响起的时候夏思乔心里松了下。
他点的是粤语版的《友情岁月》
夏思乔其实不太会唱粤语歌，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在贺裴唱之前把这歌儿弄出来。
让你深刻认识一下你在爸爸心里的地位，让大家见证一下咱们的伟大革命友情。
然后人就溜回座位里，滑得跟鱼似的，仿佛贺裴旁边的位置烫屁股。
夏思乔虽然不熟这首歌，但是他声线清透干净，调子跟节拍都卡的准，哪怕唱得再随便都是好听的。
1班不知情的其他人还跟着打起拍子。
贺裴靠在点歌台的横栏，抬眼看着一脸欲盖弥彰，紧盯着屏幕的小朋友，错落的光线打在夏思乔白皙的脸上，将他眉梢的局促加倍呈现出来。
贺裴垂下眸子很轻地笑了下。
周嘉伟戴罪立功在一直外面喝着凉风烤串儿，着了半天炭火，终于烤好了一波往客厅里端，小晗手里提着大蛋糕跟在后面。
小晗是急性子，跟贺裴也很熟，没顾忌那么多规矩，窜倒着贺裴现在就切蛋糕。
以夏思亲倾情演唱的《友情岁月》做背景，贺裴点燃了18岁的生日蜡烛，夏思乔拿着话筒悖着伴奏声跟他们一块儿唱了生日快乐歌。
一曲唱罢夏思乔挺遗憾地看着贺裴。“不好意思啊班长，刚才一激动把你的歌删了，要不我再给你点个什么？”
“不用了。”贺裴微扬下颌示意任蔚扬他们接着摇骰子，然后看向这小机灵鬼。“以后再给你唱。”
夏思乔斜着眼睛不搭他的茬。
贺裴手里端着蛋糕，蘸了点奶油，抹到夏思乔挺翘的小鼻尖，还使劲抹了下把奶油蹭匀。“必须听着，谁让你切我歌的。”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演艺爱好者呢？
夏思乔“哼”了一声，揉了揉鼻子，叛逆道：“我这个耳朵福薄，怕是享不了这个福。”
*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方远最先耐不住性子，从沙发底下拿出他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献宝似的端到贺裴跟前。
贺裴跟他道了谢收下。
方远眼含秋水地望着贺裴。“贺哥你不打开看看吗？”
他恨不得亲自撕开包装。
毕竟一片好意，贺裴挺给面子的准备拆开，被夏思乔一把按住了。
夏思乔担心方远会被怒极攻心的贺裴按着烤一宿串儿，他都能想到在方远在升腾的羊肉串儿烟雾里含泪唱着为所有爱执着的痛～
也有可能是《铁窗泪》
乡亲们都在盯着他看，方远更是隐隐面露伤心。夏思乔叹了口气，说：“你还是回去再拆吧。”
贺裴没问为什么就停了手。
“我主要怕我礼物不如你。”夏思乔跟贺裴说完立马先发制人安抚方远，方远这才灭了当众给贺裴送点儿绿的心思。
贺裴笑了下，弹他脑袋一下。“张罗半天你的礼物呢？”
“在楼上呢，等我给你拿下来啊。”说完他就往楼梯口走，夏思乔那会儿上楼睡觉的时候顺手把礼物扔楼上了。
其他人接着围住贺裴，预备卡着十二点之前把礼物送到寿星手里。
夏思乔上楼的时候陆言正站在楼道里忙活地团团转，见夏思乔走上来他表情有点古怪。
夏思乔懒得搭理他，把他当空气，准备跟他错身走过去，没想到被陆言叫住了。
“干嘛？”夏思乔记着原来的仇，对他爱答不理的。
“你别往里走了。”陆言眸光微闪，有点支吾。
这王八蛋还是一如既往管得宽，夏思乔抬眉看他。
“少儿不宜，我是为了你好。”陆言这会儿没犯那欠劲儿，挺诚恳地说。
“神神叨叨。”里面是他的礼物，正直严肃，带着对好朋友浓浓的关爱，怎么就少儿不宜了？
夏思乔绕开他径直往前走。
陆言跟在他后面伸了伸手，“哎你怎么这么鲁呢？哎你别往前走了！”
见夏思乔没搭理他又赶紧追上去。
开门的时候夏思乔瞪着眼倒吸了一口气。
……
难道…圣诞老人的传说真的存在？
要不然为什么他挺上心准备的礼物会变成眼前这个身穿墨绿短裙，脖颈上系着红丝带，衣着暴露到吓人，媚眼如丝的Omega？
仿佛一个精美的礼品。
对面Omega脸上泛着潮红，声音软软的，抬起盈盈杏眼看向陆言：“就是他吗？”
夏思乔吓得倒退了两步，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不是不是，正主还没来呢。”陆言赶紧说。
夏思乔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陆言，眼睛瞪得溜圆：“你这是在干嘛？”
反正也看见了，夏思乔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陆言索性不再藏着掖着，他抬了抬下巴冲着那个漂亮的Omega。“这是我给贺裴准备的十八岁礼物，圣诞Play。”
Omega男孩也不羞恼，大方地冲夏思乔眨了眨眼。
陆言想起夏思乔跟贺裴的那点儿过往，说：“你没意见吧？”
“你说什么胡话，我能有什么意见。”夏思乔看着那个娇娇软软的Omega说。
“那就行，你要进来干嘛来着？”陆言问。
楼下传来他们的生日祝贺，快到十二点了，过了平安夜，就是贺裴的十八岁。
“我没事了。”有了这么一份贴心的“惊喜”，估计人家也不稀罕自己的礼物了，夏思乔摇了摇头。“本来想上来歇会儿。”
这样也挺好的，之前一直苦恼纠结怎么跟贺裴相处，过了今天估计就不用别扭了，夏思乔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我这就回去。”
陆言双手合十冲夏思乔扬了扬。“保密啊小小夏。”
“放心吧。”夏思乔又看了一眼沙发腿边上自己的礼物，准备离开。
“对了，你带套子了吗？”那个Omega问。
夏思乔垂着眼舔了下唇角，想到接下来的事情有点反胃。
陆言愣了下才想起来，怪不得今天一直觉得落下了什么，他拍了拍脑袋。“我忘了。”
“没有也行，但是要加钱。你放心，我是第一次的，很干净。”Omega男生说起这些挺坦然的。
再干净陆言也不能拿自己兄弟的健康去冒险，他果断地摇头。“那不行，必须得有。”
Omega撇了撇嘴：“那你可赶紧买去吧，我还希望有呢。”
“那这里怎么办？”这种别墅房间都不能反锁，他怕有人进来开门看到这个“礼物”，主要是苏博然那几个Omage，等会儿他们走了也就没事了。
Omega靠在门边一脸漠不关心。
“我去吧。”夏思乔结束了陆言的纠结。
“你……”
夏思乔没再看他们，转身往楼道那边走。“正好去透口气。”
“这条街往东走的把角就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陆言在他身后说。
夏思乔挥了挥手。“知道了。”
走下楼的时候贺裴正被人群围着，没人注意到他，夏思乔紧了紧衣领拉开门往外走去，清瘦的身影随即被夜色吞没。
贺裴感觉客厅里有凉风吹过，忽然往门边看了下。
周嘉伟跟小晗这对苦命鸳鸯还在烤炉边上卿卿我我的烤着串儿，小晗鼻头冻得通红还不忘鼓舞士气。“老公加油！马上就烤完了！”
“嗯？夏思乔，你干嘛去啊？”周嘉伟看见夏思乔，喊了一声。
“我去做好人好事。”夏思乔说。
“啊？”
“我去透透气。”
“哦，那你注意安全啊，这边儿挺偏的，要不让小晗陪你？”
王晗也往夏思乔那走了两步。
“谢了，不用，我马上就回来。”
夏思乔走出别墅大门。
这别墅的周边算不上繁华，确实有点偏，老树枯逶，浓重的雾气把路灯的光芒掩映得有点模糊。
路边也都是这种房子，亮着稀落的灯光。
夏思乔歪头看着自己很长的，不甚明晰的影子，不耐地抿了抿嘴唇。
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又隐隐出现了。
目光潮湿而粘腻，黏在他的脖颈，他的腺体上，像枯藤缓缓攀爬附上他全身，像毒蛇贪婪地吐着信，幽幽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被这种感觉折腾的烦了，他心头燃起一点儿燥火，腾起的怒气支使着他掀起唇角猛地回头看过去。
……
身后空无一人，老树的枝桠随风微晃。
夏思乔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双手插兜一边活动的脖子一边若无其事往前走。
走到昏暗的街角的时候，夏思乔扬着下巴看着不远处亮着灯的便利店。
他停下脚步。
“出来吧，我听到你脚步声了。”
夏思乔歪了歪脑袋，慢慢转过身去。

第57章
老树边儿上响起一声轻笑，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Alpha慢慢站了出来，飘忽的灯光照得他面色有点模糊，夏思乔只感觉他很白，气息阴沉。
终于的证实了夏思乔的感觉不是错觉。
“你跟了我多久了？”夏思乔皱着眉，不着痕迹地咬了下口腔里的嫩肉。Alpha的信息素带着侵略欲和破坏欲铺天盖地而来，夏思乔胃里翻涌着恶心，四肢有点泄力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信息素这种东西。
“没多长时间，你这个小东西太狡猾了，弄得我都不能好好看看你。”Alpha朝夏思乔走着。
“你不好奇我是谁？”Alpha走近他，挑眉说。
夏思乔这才看清他，长得还算俊朗，但是眉宇间有近乎病态的阴鸷，就差在脑门是上贴个变态的标签了。
“一个变态跟踪狂，是谁重要吗？”夏思乔抬着下巴，不着痕迹地握紧了拳。
“真凶。”Alpha叹了口气。“不愧是我看上的小猫。”
“咱们可是老熟人。”
“哦。”夏思乔没有太诧异，点了点头。“你是我直播间那个QAZ吧？”
“看来你也很关注我啊？”Alpha听他说完有点高兴，眼睛透着兴奋的光芒。
夏思乔之前看过QAZ的头像，图片被处理得很模糊，在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夏思乔忽然想到了。
那张照片是这个人的眼睛。
偏执，阴郁。
“就是觉得你特别烦。”夏思乔感觉自己四肢发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有点不耐烦，他准备速战速决。“明知道我不要，还一股脑的自我感动，没见过你这么没眼力价的人。”
“早就烦透了你，正好你来了，还他妈的这么猥琐，我就顺手为民除害了。”
夏思乔后退一步，为出拳留出余地。
“我就喜欢你这飞扬跋扈的样子，但是傻孩子，有没有觉得自己身上有点没力气？”
那个Alpha笑了。
“宝贝，我见到你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越来越喜欢。本来想慢慢养成你的，没想到你这么皮，那就乖乖跟我回家，我会把你□□的乖乖的。”
*
贺裴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到夏思乔，他皱了下眉往楼上走去。
陆言还跟门神似的把守在楼道，一看上来的是贺裴面色更加古怪。
这俩人不好好在下面玩，跟贪吃蛇似的前赴后继往上跑什么？
“夏思乔呢？”贺裴问。
陆言没想到贺裴是专门上来找人的，他这段时间没在学校，在加上之前固有的印象，他怎么也没想到贺裴现在竟然主动上来找夏思乔。
“他不在这，你上别的地方看看吧。”陆言果断地摇头说。
贺裴是看着夏思乔上楼的，听他说完没再问，直接往里走。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鲁莽？！
陆言又着急地跟上去。
“他真不在这！”
“哎！”
贺裴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Omega正拿着沙发边捡到的小礼品盒把玩着，也没有抬头，随口问了句：“套子买来了？辛苦你啦！”
…
听见门口没有声音他才抬头看过去，看见门口站着的帅哥随即有点诧异地抬眉。
然后拿着礼品盒走了过去。
贺裴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人气息微沉，转头凝眉看向陆言：“这是什么？”
瞒也瞒不住了，陆言坦言。“这是兄弟给你的生日礼物。”他朝Omega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会来事一点。
他们这些人家世都不是一般的显赫，从小见识的就多，接触的人也形形色色，成年了这种事情也不算稀奇。
贺裴甩开Omega缠上来的手，拧眉问陆言：“夏思乔呢？”
“你先……”
“我问你夏思乔呢？”贺裴一字一顿，声音透着冷意。
“你是在问刚才那个漂亮的男孩子吗？”Omega看陆言不说话，“会来事”地插话道。
贺裴看向这颗跟圣诞树成了精似的人，蕴着怒火压低声音问：“他刚才进来了？”
“嗯”，男孩点点头，朝贺裴抛了个媚眼，暗示地撩拨着说：“他去帮你买套子了。”
贺裴闭了闭眼，一时间都他妈的不知道该朝谁发火。
他拳头握得嘎嘣响，准备转身，目光一扫忽然看到Omega手里的礼品盒，只有夏思乔会那样给拧着带子打结。
“把那个拿来。”贺裴冷声说。
礼品盒被包装得很仔细，上面还写着两排小字儿。
贺裴：
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夏思乔平时一手狂草练得很是嚣张，包装纸上的字虽然歪歪扭扭的，却横平竖直，透着送礼物的人认真的心意。
贺裴垂着眼，小心翼翼地把小礼品盒揣到了兜里。
然后拳头猛地砸向墙面。
陆言和Omega都是一惊！
贺裴耷拉着眼皮看向陆言，顾也没顾自己的红肿的骨节。
“我喜欢夏思乔，在追他。”
“要是因为这件事他不要我……”
贺裴舔了舔上牙膛，转身往楼下走去，留下一脸呆楞的其余两人。
走到花园的时候周嘉伟还嘟囔一句：“又一个出去透气的？”
*
天空中飘起雪花来。
夏思乔把人按在墙头，朝那个人脸上，腹部使劲地砸着拳头，眉梢里满是戾气，他能感到自己的力气在流逝，也愈加凶狠起来。
那个人嘴角流着血，却在笑，牙齿也是红色的。“你就这么点力气了？不够凶啊？”说到一半被夏思乔的拳头击得闷哼了一声。
“弄死你这狗杂碎足够了。”夏思乔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这个人信息素有问题。
时间越长他越脱力，夏思乔按着那个Alpha肩膀，抬起膝盖狠狠撞在那人胃部，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砸向他脑袋。
必须要快点脱身。
路灯下的枯枝轻晃，拉扯着他们两个破碎的身影，靠着墙的那个人忽然弯了弯腰。
另一个人用手肘猛砸着他后背，靠墙那人却忽然站直发力，扯住另一个人衣领。
撞上墙的瞬间夏思乔胸腔剧烈地震了下，他从小到大打过无数架，从来没有被人按在墙上的时候。
草他妈的信息素。
夏思乔舌尖舔了下嘴里的破口，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他眼皮抬着，眼底里全是暴戾。
“好无情啊，就这么对我。”
Alpha凑近他的脖颈，夏思乔感觉自己脖颈那片皮肤迅速爬起了凉意。
“让你出完气了，是不是该我玩会儿了？”Alpha深吸了一口夏思乔因为情绪动荡暴露在空气中的信息素，越靠近脖颈越香甜迷人。
“真可口。”
“我给你花了这么多钱，你都不看我一眼，没良心。”Alpha抱怨着。
夏思乔已经使不上什么力气了，脑袋也越来越昏沉，他指尖使劲抠着自己的指节内的肉，里面一片血肉模糊。
他换了口气，准备再拼死一搏，余光看到什么却忽然笑了。
……
“朋友，你看过电影吗？”夏思乔说话间带动着刚才被撞击的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想说什么？”Alpha沉浸在自己胜利的喜悦里，没注意周遭的情况。
“电影里，像你这样的臭傻比，都是死于话太多。”夏思乔扬着眉头，漂亮的眉眼里尽是嘲讽和挑衅。
Alpha忽然感觉不对，抬起头想看一下周围。
后脑的头发却被抓起，然后不再受自己控制，猛地砸向墙面。
他拗着力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脑袋就又被提着撞向墙面，刚才是头顶，现在是正脸。
他鼻子里留出血来。
夏思乔后退了两步靠在树边。
贺裴眸色深沉，翻涌着戾气，收敛着自己的信息素，就用最原始的，最兽性方法让那个Alpha感受身体的疼痛。
一下又一下。
直到被一双白皙的手按住。
“行了，你再打下去他该出大事了。”夏思乔说话间又咳起来。
Alpha身体素质都很好，但是再禁打也耐不住这样。
贺裴抓着那个Alpha脑袋没说话。
陆言他们等了半天感觉不对，已经往这边找了过来。
看到这三个人的时候都惊呆了。
“报警。”贺裴说。
陆言因为刚才的事情还有点讪讪的，听贺裴说完二话不说就拿起电话。
夏思乔见人多起来松了口气，刚才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浑身更加虚脱无力，靠在树边，难受地弯腰扶着膝盖。
贺裴见状看向任蔚扬：“你们在这看着这人，我先带他去医院。”
大晚上的出警慢，警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到，到时候让夏思乔协助调查他更没法去医院了，任蔚扬也赞同地点头。
这别墅位置挺偏的，陆言包了好几栋，准备今天晚上大家伙就在这睡的，这位置离主干道还有八百多米才能打上车。
贺裴走到夏思乔跟前，弯下腰。“上来。“
夏思乔虽然脱力，可还没神智不清，当着这么多人他不想让人背着，显得那么弱鸡，夏思乔哑着嗓子拒绝。
“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你不上来我就抱着你去。”贺裴不再由着他，拽着他两条隔壁搭在自己肩膀上，手臂发力托起他屁股往上抬。
对失重的恐惧让夏思乔赶紧攀上贺裴的脖颈。
“乖。”贺裴又往上抬了抬他屁股，让他手臂不用吃力。
…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贺裴忽然侧过脸，嘴唇几乎贴着夏思乔靠在他肩头的小脑袋，呼吸间还带着刚才情绪剧烈起伏的热度，声调却很冷。
“你对我这么好？给我买套子？”
夏思乔不说话。
“原来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体贴呢？”
要不是实在走不动路夏思乔早跳下他这辆顺风车了。
“我都知道了。”夏思乔闷声说。
亮银色的月光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雪比刚才更大了，贺裴高挺的鼻梁上有散碎的雪花，被皮肤温热后化成水珠滚下。
贺裴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知道。”
…
沉默了一会儿，夏思乔问。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问什么？什么时候意识到你知道我喜欢你了，还是问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贺裴没再跟他绕弯子。
“第二个。”
贺裴垂着眼往前走。“我也不知道，可能从看到顾炀在你身边我就很紧张，可能知道你自己在警察局很无助我脑子里一直都是你的背影，也许再早的时候，你笑得嚣张又特别可爱，或者看到你在橡皮上画画编排我的时候。”
夏思乔忽然后悔自己干嘛好奇问起来，憋着不再说话。
“夏思乔。”贺裴说。
“嗯？”
“你好看，性格也好，对朋友也好，哪都很好。”
“爸爸知道。”虽然贺裴说得很客观，但是夏思乔还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你画画太丑了。”贺裴继续说。
夏思乔想起自己灵感突至的简笔画，也窒息了。
“没事，以后我教你。”贺裴低声说。
……
“贺裴，虽然你性格一般，对朋友也就那样儿。”
“但是你想的还挺美的。”
夏思乔说。

第58章
“身体上没什么严重的内伤外伤，就是血检出来了，你吸入了大量对Omega有抑制成分的药品，应该是随着Alpha的信息素一起发散出来的。”医生看着平板电脑里的化验数据，对夏思乔说。
夏思乔靠在病床床头，没什么精神地点了点头。
“只有抑制成分吗？没有其他的？他这个样子明显不正常。”贺裴抬眼看了一下兴奋过度了一宿，这会儿萎靡不振，眼皮恹恹地耷拉着却还不想休息的人。
夏思乔一听贺裴说完立马坐得笔直，竖着眉头狠狠拍下了床面表达自己的不满，嘴唇微嘟着怒瞪贺裴。
“贺玛丽，我劝你别太狂！”夏思乔怒斥道。
……
谢天谢地他没再说别的。
昨天夏思乔去医院的路上还挺清醒的知道摆事实讲道理，嚷嚷着他跟贺裴俩人信任没了，没有友情支撑的酒友关系根本经不起考验的，劝他重新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到后来窝在出租车座里就开始兴奋起来，眼神雀跃，小嘴叭叭地开始说起绕口令。
“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摇头晃脑的，词记得还挺清楚，还非让贺裴说出三百字的表扬。
绕累了歇了一会儿嘴以后夏思乔忧郁地凝眉靠在窗边，也不嫌脑袋颠得慌非要看夜景。
一边看夜景一边数落人，语气幽怨极了。
“我真是看错你了，我把你当好朋友，你竟然想上我。”
贺裴顶着出租车司机异样的目光噎了片刻。
“你怎么想的，就不能放弃吗？你失去的可能只是爱情，我失去的可是新交的好朋友啊！”
等到了病房没有外人的时候，夏思乔甚至想要扒了贺裴裤子。
一边拽着人家裤腰带一边念念有词：“我就比比大小，看看你哪来的自信，不干别的。”
“你跑什么？能不能成熟一点，别这么不懂事？”
“我觉得你想毁我清白。”贺裴一边拿着手机录像一边往后退。
夏思乔嗤笑，眉梢扬起的角度像极了渣男。“你要真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
“对，他现在神经还处于兴奋状态，应该是某种带致幻作用的中枢兴奋剂，暂时还没分析出成分。”
“你可以理解成他磕了毒蘑菇。”医生说。
贺裴唇角微压。“会不会留下不良反应？”
“应该不会。”医生摇了摇头。“他这是第一次接触，这个反应在真正摄入过兴奋类药物的人里面，算是症状轻的。不会有太大问题。”
“你要是担心，可以先给他吃点助眠类的药物，让他一边能够得到休息一边代谢掉药物。”
支着耳朵偷听的小夏怒不可遏。“你竟然想安眠我，你还藏着什么龌龊心思！”
“你大胆！”
贺裴闭眼扶额。“现在就给他吃。”
夏思乔被两个护士“温柔”地灌了药。
吃完药的夏思乔背对着贺裴蜷缩在医院的白床单上，独自咀嚼着背叛的滋味。背影孤单，仿佛对这薄情的世界已经没有丝毫眷恋。
贺裴走近了才听到他的喃喃低语。
“狗东西你给我等着，等爸爸好了就…”
“就…”
“就想吃炸鸡翅…”夏思乔缓缓合上眼，乖巧地砸了砸嘴。
贺裴揉了揉夏思乔脑袋瓜，陪着这小少爷疯了一宿，见他终于消停了困意也袭了上来，在病床的另一端躺下来，没过多几秒也陷入深眠。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还未停歇，漫天的雪花纷扬散落，窗外的松树的绿枝上堆逶着莹白的雪，枝桠和雪花摩擦发出窸窣声。
窗外透着氤氲寒气，睡梦中的夏思乔有点冷，翻腾了几下试图把被子堆得再高点再暖和点，不期然撞到一个热乎的物件，在微凉的空气中像个炭火正旺的火炉。
夏思乔满意地抱了上去，发出了零星喟叹与梦呓。
…
夏思乔是被温热的呼吸撩拨的痒醒的，睁眼的时候正对上一双阖着的双眸，睫毛浓黑，很长，半遮盖住下眼睑的青黑，在冷白调的皮肤上十分突兀显眼。
恍了一下神儿，意识到眼前的情境之后夏思乔陡然瞪大眼，他屏着气转动了一下眼珠往下看，浑身立即僵住了，眉梢剧烈地跳了跳。
他的两条胳膊正紧紧搂着贺裴的脑袋，一条腿也搭在他腰间，说是盘也不为过。
柔韧性还挺好的。
他想给人踹下去，首先要脱身。
且不能让贺裴知道眼前这一幕。
他脑袋往后退了退，缓缓抬起搭在“刚冲他表白过的好朋友”窄腰上的腿，原本简单的动作都让他心惊肉跳。
然后慢慢抽出塞在贺裴脖颈下的胳膊，抽到胳膊肘的时候贺裴忽然动了下，呼吸的节奏也不如刚才平稳。
夏思乔立定不动，直到他再次平静下来，夏思乔才舔了舔嘴唇，继续动作起来。
胳膊刚使上一点力肩膀上就被按上了一只手。
刚才好不容易退后拉开距离的脑袋立马就被人追了上去，贺裴半埋在他脖颈边，要碰不碰的，声音里带着含混不清的沙哑，喷薄在他锁骨上。“别闹，听话。”
夏思乔再次僵住。
贺裴好像再次睡了过去，搭在夏思乔肩膀上的那只手按得倒是挺有劲。
过了一会儿，夏思乔磨了磨牙。
“我他妈知道你醒了！”
“你睫毛抖个什么劲儿！”
…
贺裴发出了几声闷笑。
夏思乔当即准备给他踹下去，奈何没有太大力气，跟撒娇似的，反倒被贺裴一把抓住脚踝。
“你害羞了？”贺裴脑袋抬了抬，正对着夏思乔，一贯清冷的漆黑眼眸亮得惊人。
贺裴松开他的瞬间夏思乔滋溜一下窜到另一边，警惕地看着贺裴。
“你为什么上来？”夏思乔先发制人，不说睡着的时候自己怎么滚到别人那边，率先强烈谴责。
“因为我困。”贺裴坐起来，指了指病床边上的小沙发。“你总不能让我就在那睡觉吧？”
那单人沙发确实没法睡人，夏思乔抿了抿嘴重新看向贺裴，视线一转看到某个地方。
夏思乔把枕头砸了过去。
“你他妈想什么呢！？”
贺裴扬手接住，面色还挺淡定：“一醒来发现喜欢的人正搂着自己，这能怪我吗？”
“我还不舒服呢。”贺裴说。
“你这意思你还挺委屈的呗？”夏思乔脸跟被烫过似的染上一层红晕。
“不委屈，应该的。”贺裴看着夏思乔脸上升腾起的红晕笑了。
“不是，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夏思乔对他人格的滑铁卢感到痛心疾首。
贺裴反问：“不这样能追到你吗？”
夏思乔噎了下，又扔过去一个枕头。“你这样也没戏！”
“真的吗？”贺裴混不在意夏思乔炸了毛以后欲盖弥彰亮爪子吓唬人的小动作，把枕头放好，抬眉问他。
夏思乔顿了下，然后笃定地点头。“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贺裴说。？？？
夏思乔没想到事情是这个发展，一时间有点懵，歪着脑袋看向贺裴。
贺裴刮了一下他挺翘可爱的小鼻子。“既然我追不到你，那咱们怎么相处都会不影响到结果对吧？”
夏思乔点点头。
“这样的话你也没必要躲着我了吧？”
夏思乔耳根微热，捶了捶床。“谁躲着你了？”
“上个礼拜…”
“我那是懒得理你！”夏思乔鼓起脸抗议他不严谨的说法。
“对，你懒得理我。反正不管我怎么追你，你都不会动心的，那你还怕什么，让我自己追着玩儿就是了。”
“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你总得让我努力一下，要不太遗憾了吧。”
贺裴眨了眨眼，声线清润，徐徐途之，说出的话浑然天成不要脸。
夏思乔竟然无法反驳。
“反正你这么聪明，心里跟明镜似的，我什么小动作能瞒得过你，你就当积累素材看我笑话，行不行？”
“别躲我，我叫你出去你也别不理，让我追你。”
贺裴定定看着他。
“让我喜欢你。”
…
夏思乔哽了片刻，机械地说：“你也不能太过分吧。”
“嗯。”贺裴不动声色地抬腿挡住自己的过分。
“你要是抗拒我追你，那我就当你心虚，你没把握自己能完全不动心。”贺裴冷静极了，开始反向推理。
“就相当于你让我再接再厉。”
夏思乔被他推懵了。
夏思乔不可能喜欢他=放任贺裴□□追自己。
拒绝贺裴的追求=自己没有把握能坚守阵地。？
过了一会儿，夏思乔抬眼，唇角还带着昨天的伤口，结了一点小痂，夏思乔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这思路挺大胆啊？”
“还行。”
贺裴电话忽然响起，他抓了下夏思乔凉滑的发顶，声音里带着轻哄：“我先接个电话。”
他这个语气像极了周嘉伟跟他男朋友打电话汇报行踪时的老婆奴样，夏思乔严肃抗议。“你不要跟我汇报！”
是派出所的电话，贺裴怕夏思乔再回想起昨天什么不愉快的记忆，接通了以后就去了病房外。
因为昨天的事情闹得不小，那个Alpha也受了不轻的伤，他跟夏思乔总得有个人去做个笔录，贺裴安顿好夏思乔以后准备速战速决过去。
夏思乔看到贺裴走出门的背影搓了搓微热的耳根。
随即陷在枕头里发愣。
没过两秒贺裴就回来了。
……
“你怎么又回来了？”夏思乔眨了眨眼，不解地问。
贺裴垂着眼把外套挂回衣架，气压有点低。“我不去了。”
“为什么啊？”夏思乔不解地问。
门边传来一道低沉懒散的声音。
“因为我来了。”
入目是一双笑得轻佻又散漫的双眼。

第59章
顾炀今天穿了件红毛衣，上面勾画着花里胡哨的圣诞树，衬得发黑肤白，跟昨天夏思乔撞见的那个Omega穿衣服的思路如出一辙。
夏思乔看到顾炀愣了下，雪夜里贺裴贴在耳边的话语忽然如浮光掠影划过。强行忽略掉另一边幽深又灼人的目光，夏思乔面上一派淡定。
“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夏思乔问。
顾炀身上还带着雪天里沉凉的气息，靠在门边长腿微曲，漫不经心地说：“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方先生告诉我的。”
说完还冲夏思乔眨了眨眼，长睫无辜地轻颤着：“你肯定猜不到他是谁对吧？”
“……”
“真是好神秘，好难猜啊。”夏思乔毫无灵魂地鼓掌：“你这话挺严谨的。”
“除了帅以外，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够仗义。”顾炀欣然接受。
贺裴听着他们内容轻松的谈话唇角微压，垂着眼挂完衣服，直直地坐到病床边上挡住夏思乔的视线，微抬着眼皮意味不明地盯着门边的Alpha。
夏思乔推了推他，没推动。“你干嘛？”
顾炀似笑非笑地看着贺裴欲盖弥彰的动作，眼尾微挑，好像又几分忖度，又好像只是懒懒散散的。
“这个地方空气质量好。”贺裴背对着夏思乔说。 ？
你他妈鼻子真挺金贵的哦。
想了想刚才单方面口头约定的不平等条约，夏思乔觉得不能再惯着这人，让他知难而退，遂挪了挪金贵的屁股，拱到旁边。
贺裴跟长了后眼似的跟着错了错。
贺玛丽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
这还得了？
夏思乔宛如被小心眼妻子管着的中年危机丈夫，越拘着内心越想放飞，越管越叛逆，干脆直接扯着嗓子跟小狐狸精顾炀以空气为介质连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在外地吗？”
顾炀之前挺郑重严肃地跟他说有事情要说，看样子不像在撩闲天，后来忽然有事去了外地没了音信，夏思乔也没往心里去就忘了这茬了。
贺裴忽然转头，撩起眼皮看他，目光不带笑意：“你还知道他去外地了？”
夏思乔摸了摸还没有秃头危机的茂盛发顶，仿佛被驳了面子似的，怒斥道：“你别管那么多！”
“夏思乔，你行。”贺裴舌尖狠狠地抵上被气得发痒的牙根儿，乌黑的瞳人情绪汹涌。
怎么着，你还想打人怎么的？
我夏思乔必不可能由着你猖狂！
“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我说正事。”夏思乔精致的小眉头狠狠蹙着，不耐烦地冲他挥手。
顾炀饶有兴味地看着，没忍住笑了起来，手虚搭在腰间，窄腰的轮廓若隐若现。
“还有你。”夏思乔冷声说，内心比声音更无情，一个也不放过。
“我怎么了，夏指导你说来听听。”顾炀说话间坐到沙发上，手搭在太阳穴，悠悠地抬着眼等夏思乔的怒火接着波及。
夏思乔一时间也挑不出毛病，但他也不能老平白无故地被顾炀戏弄，一个两个的，眼看着越来越过分，是当他拿不动刀了吗？
今天他非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他夏思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夏思乔骄矜地扬着小下巴，用挑剔的目光在顾炀身上上下逡巡。
顾炀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某个简直像到了易感期的Alpha，随即扬眉等夏思乔指点。
半晌，夏思乔忽略掉贺裴存在感极强的泛着Alpha占有欲的目光，开了口。
——“你这衣服我看着就眼花！”语气里含着十足十的嫌弃。
强行忽略掉划过脑海中昨天那个圣诞play的Omega，夏思乔接着说：“穿得跟圣诞树似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楼道里不是传来散碎的交谈声，推车从病房门口路过，车轮在瓷砖地面上摩擦发出“吱扭”地滚动声。
病房里沉寂了一下。
顾炀忽然收敛起笑意，连眼尾那颗小痣看起来都冷肃起来，他沉默地双手覆面，缓缓埋下头。
……
然后肩膀可疑地颤抖起来。
贺裴侧腮的肌肉紧绷着，一语不发执着地盯着夏思乔看。
顾炀手机忽然响起，他噙着笑慢悠悠拿起来，看到号码面色微变，丢下一句“我马上回来。”就有点匆忙地走了出去。
夏思乔转而继续怒瞪贺裴，心想着非得给他点教训不可。
贺裴舔了下犬牙，猛地伸手冲向夏思乔，在夏思乔惊诧地瞪大眼欲躲开之前按住他脑袋。
“你再气我，我就亲你，气极了还要咬你。”热意伴随着低哑的声线从耳廓钻入，带着酥麻的电流划入夏思乔后脑，夏思乔忽然一凛。
他挣扎着推贺裴捶打贺裴都没挣开，索性不再动，夏思乔眼睛盯着瓷砖的纹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他妈有本事试试看？”
窗外天光大亮，雪花如细腻的绒羽直直垂落，病房里也染上近乎刺目的，充满攻击性的亮光。
“你以为我不敢？”贺裴缓缓地说，跟他距离极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贴上了夏思乔鬓边。
“贺裴，你现在完全不用装了是吧？”夏思乔似笑非笑地说。
夏思乔暗恨自己上了原的当，原里一直强调贺裴有多矜贵清冷，好像是个活着的性/冷/淡一样，导致夏思乔跟他相处的时候觉得他是个无欲无求的圣人，压根儿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变成这样。
贺裴轻笑了下，反问他：“不装能追到你吗？能让你不理顾炀吗？”
“至少能让你当个人。”夏思乔没想到刚才贺裴还能好好的跟他讲逻辑，转眼见到顾炀情绪就忽然这么浓重，脸都能不要了。
“Alpha都不是人，没人跟你说过吗？”贺裴说话间信息素直往夏思乔耳道里钻，原本清冷的红茶和雪松树染上了呼吸间的烫人的热意，似乎也变了味道。
“我更不是。”贺裴垂着眼，盯着夏思乔鬓间细小的绒毛，低声说。
…
顾炀蹙眉再走进来的时候另外两人面色都有点奇怪，贺裴垂着眼揉着手腕不说话，鼻梁上还有一小块青红。
夏思乔肩膀绷得平直，紧巴巴盯着顾炀的目光，怕他看到贺裴手腕上偌大的牙印。
顾炀抿着唇，收敛起平日散漫的玩世不恭，只心不在焉地瞥了贺裴一眼，继而看向夏思乔：“我有事情跟你说，现在行吗？”
“没开玩笑。”顾炀本人非常清楚自己的信用一直在破产的边缘的蹦野迪，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贺裴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顾炀一眼。
“你发情了？”顾炀挑眉问病房里另一个Alpha，看模样竟然不像玩笑。
“你说吧。”夏思乔定了定神，忙打断顾炀，不想让他们俩再对上。
见夏思乔没有要让贺裴走的意思，顾炀也顾不上再多问，垂着头翻相册，边翻边说：“上次跟你说的找妈妈的故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么简答的故事还用记吗，是个人就知道吧！
顾炀点了点头：“那你记性还真不错，这智商够优秀的。”
他扬起手机冲向夏思乔。
“这个人你认识吗？”
是一张很老的照片，上面有岁月侵蚀的纹路和被人反复摩挲的光感，上面的人脸已经不甚清晰了。
但是夏思乔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个女人瞳仁浅棕，笑容天真无暇，带着清澈纯稚，让人心底蓦地一暖。
还没有被生活打磨的尖酸和恶毒。
夏思乔舔了舔嘴唇，忽然看向贺裴，声音忽然有点低，带着自己没发现的茫然。“我们有点事情要说，你先去派出所做笔录吧。”
贺裴看着他有点慌乱和近乎哀求让他出去的目光的沉默了半晌。
“我知道了。”
贺裴拿起外套走出病房。

第60章
病房里倒映着窗外亮白的天光，夏思乔静默了一会儿，渐渐回过神来。
不知道是不是和原主的记忆产生了共情，刚才一瞬间夏思乔仿佛踩在云端，关于原主母亲的记忆片段，或偶尔温情或失落意难平，倏然间快进一样在夏思乔脑中闪过，让他有点难以应付的无措。
“我认识她…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看到的？”夏思乔垂眼看着照片里的女人。
“是从一个人很好的爷爷那里，这张照片是他的女儿。”顾炀坐在病床边，微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的被压弯了枝头的枯树。
原主的母亲从来没有提过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以至于夏思乔刚穿过来的时候以为他的外公外婆已经不在人世。
夏思乔有挺多想问的事情，但是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一时间理不清头绪。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五年前我在临西市遇到了楚老师，因为一些原因跟他生活了几年，那个时候他的记忆就已经有点混乱了，经常看着这张照片发呆，会在夜里看着照片偷偷流眼泪。”
“那个时候他的脾气就已经很坏了，发完脾气还会对着照片自言自语一会儿。”顾炀说着忽然看了眼夏思乔。“发脾气时候具体有多暴躁，你可以参考一下你自己。”
“……”夏思乔哽了下。
“他只有犯糊涂的时候才说一点自己的私事，其他时间怎么问都不开口。我知道他曾经是个医生以后，就找到了他以前上班的医院，想问出一些线索，但是曾经跟他共事过的同事也都不清楚。”
“后来有一天过年他喝了很多酒，捧着照片哭了很久，说了很多话，我才知道他找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就是照片里这个人。”顾炀指着屏幕。“他很想她。”
“现在他的阿兹海默症越来越严重了，经常出去乱跑，上周我回去看他的时候他还跟我承诺会好好在医院呆着，刚才转眼就又跑出去找女儿了。”
顾炀的侧脸被窗外的天光镀上一层冷白调的光釉，又被红红绿绿的毛衣烘出一点柔软的光晕，多情的眼眸和无辜的泪痣交织，坐在光影的交界处看向夏思乔。
“他脾气古怪，做事也颠三倒四的，但是他是我见过最好，最善良的人。”
明明夏思乔只是个穿者，应该用上帝视角去看看待原身的一切的，可是他的鼻头却有点可疑的发酸。
“她是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我没有听她说起过这些。”夏思乔闷声说。
他垂头着，藏住有点泛红的眼角，接着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们长得很像。”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说你长得很眼熟了，不过你心太脏，曲解了我的耿直与高洁。”顾炀看着夏思乔垂头丧气又欲盖弥彰的反应，敛起有点低沉的气息，眼梢又噙上漫不经心的散漫，胡说八道逗起他来。
夏思乔磨了磨牙，谁他妈寻人用那种语气说话？
“后来我说给你看个宝贝，你就直接把我拉黑了，我太失望了，真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心里都在想什么。”顾炀跟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开始埋怨起相差一岁的巨大代沟。
夏思乔冲他挥手，跟顾炀这人不能深聊。“你打住吧！”
“那你为什么没有早点问我？”夏思乔拐回正事。
顾炀没直接回答，开始慢慢陈述：“楚老师的记忆很混乱，我一直不知道他女儿是什么时候丢的，你看照片上的人，十二三岁的样子，你看你，十七八岁的样子。”
“所以呢？”夏思乔反问。
顾炀捋了捋额发，正色说：“我一开始以为你女扮男装来着。”
“……”
“你他妈真挺有想法的！”夏思乔一字一顿地说。
顾炀欣然接受了他的赞美，接着说：“后来确定了你是个男的。”
夏思乔攥了攥拳。
“本来我也只是怀疑，加上那会儿楚老师状态还可以。所以我想再多考察一下你的人品。毕竟你有抠电瓶车电池的前科。”顾炀义正词严地说，浑然忘记自己是因为聚众斗殴跟夏思乔在派出所遇上的。
夏思乔干净骨感的手指蜷缩着，指节发出嘎嘣声。
顾炀浑不在意夏思乔一触即发的怒火，接着说：“再后来夏桀的事情，我发现你们家情况有点复杂。”
“怎么说呢，我不知道你对你的现状是不是满意，也不知道告诉你这件事是好是坏，会对你有什么影响，我没有改变你生活的权利。”
顾炀长腿交错，懒散地背靠着椅背，微歪着脑袋：“但是现在楚老师的状况更坏了，我不能再犹豫了。”
“所以，你愿意去看看你外公吗？”
“他很孤独。”
夏思乔愣怔了一下。
顾炀盯着他的反应，笑了下。
忽然凑近夏思乔，定定看着他。“对了，你喜欢那个姓贺的？”
夏思乔目光微动，下意识地摇头，内心里竟然有点佩服他跳脱的思路。
“这就对了，你看他那德行，像是正经人吗？”顾炀明目张胆埋汰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那种男的，只会让你这种小花骨朵儿受伤。”
夏思乔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你要是想尝恋爱的禁果，怎么着也得找一个我这样的吧？”
停顿了一下。
夏思乔直接嗤笑出声，打认识他那天起，这男的就没说过一句正经话。
“我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顾炀顶着那张看着就不顾家的脸，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顾炀这个人，你说他轻浮，他做事却有分寸；你说他稳重，他却忒不是个东西。
“但是如果你真想不开非要跟他好，非要跟他搞对象，你是楚老师的外孙对吧？”顾炀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夏思乔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清透的琥珀色瞳仁像猫一样，透着警惕地点了点头。
“我算起来是楚老师的义子。”
夏思乔顿觉不妙。
“以后你就叫我干爹吧。”顾炀手指修长，搭在眉骨，冲夏思乔挑了下眉。
夏思乔面上古井无波，平静地按了呼叫铃让护士把人轰出去。
*
夏思乔提前办了出院手续。
他估计贺裴应该正在警局，本想打个电话问问贺裴自己用不用去警局做笔录，好尽快了结这件事情，但是想到贺裴之前的霸道不讲理和不加掩饰的侵略欲，忽然停住了手。
还不让他和顾炀说话，凭什么管那么宽，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夏思乔板着脸自己去了警局
让夏思乔有点诧异的是方远跟任蔚扬还在，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贺裴却不见踪影。
医院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那个Alpha自己注射了很多对Omega有影响的药物，通过信息素传递给夏思乔，加上拐角的便利店有摄像头，证据充足，其实不需要夏思乔再说太多。
夏思乔走完流程做了笔录。
“对了，嫌疑人想要见你。”民警公事公办地说：“当然，见不见在你。”
“对他的结果会有影响吗？”想到那个人恶心的信息素和无力的虚脱感夏思乔舔了下嘴里的破口，垂着眼皮问。
“他已经成年了，加上下药什么的一共好几项罪名。”警察摇了摇头，又伸手指了指房顶。“加上上面…反正没个十年八年甚至更久他是别想出来了。”
“那您帮我跟他转达一句。”
“行，你说。”警察还挺认真，拿了个小本记下来。
“祝他牢饭吃得开心。还有…”
“让他千万别想多，他的出现，对我没有任何影响。过个一两天，我就会忘了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恶心的跟踪狂。”夏思乔手指摩挲着桌面上细小的划痕，声音很冷。
警察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犯罪心理揣摸得还挺到位，笑了笑：“行。肯定给你带到。”
…
夏思乔跟方远他们一块走出警局大门，夏思乔看着面带疲色的方远跟任蔚扬有点愧疚。
“你们快回去休息吧，辛苦你们俩一直在这帮我忙活。”
方远顶着黑眼圈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没事儿，昨天晚上我们哥儿俩趴桌子上眯了会儿，没你想的那么累。”
“都是兄弟，你说这多见外。”方远没心没肺地拍了拍夏思乔肩膀，全然忘记他兄弟是个Omega。
甚至他还想照着夏思乔胸口来一拳，表达一下好兄弟的之间神秘的仪式感，让任蔚扬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任蔚扬笑了笑：“都是应该的，我看你跟贺裴脸色也不好，肯定也没怎么休息。”
夏思乔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提到贺裴方远忽然想起什么来，把手上提着的大礼袋拎到夏思乔跟前。
“对了小夏，你回宿舍吗？能不能把这个顺道给贺哥送去啊，你不知道他们家在哪吗？那会儿贺哥走得急，忘了给他了。”
里面是眼花缭乱的精美礼物，红红绿绿的包装纸，夏思乔恍然间才想起来今天是圣诞节，贺裴的生日还没过去。
夏思乔想到他紧贴在自己耳边的威胁的话语和炙热的气流就有点恼怒，他盯着自己的鞋面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没准在林西路那里，要不麻烦你明天给他带到学校吧。”
“啊…可是他请了一星期多的假，明天不去学校啊。”方远抓了抓头顶。“生日礼物总不好太晚收到吧。”
…
夏思乔顿了下。
见夏思乔没回应方远也没想那么多，又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算了，我去送吧。”
方远眼皮都有点打架了，眼皮抬抬合合地跟短路爆了闪的电灯泡似的，夏思乔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给我吧。”
*
贺裴电话没打通，夏思乔问了刘阿姨，贺裴在学校那间公寓。
他敲了很久的门里面才有了回应。
贺裴的声音沙哑里带着几分压抑，搅浑了一贯的低沉凉润，隔着一道铁门响在夏思乔耳边。
“谁？”
“是我，夏思乔。”
贺裴似乎没想到夏思乔会过来，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了？”他声音软下来一些。
“你的生日礼物，方远让我带给你。”夏思乔肩背绷得平直，瞪着铁门，一副随时准备开战的样子。
贺裴轻轻敲了下门，震荡产生的轻响以钢铁为介质传到夏思乔耳边。“麻烦你了，你放在门口吧，一会儿我来取。”
就跟他多稀罕能进去似的，明明失礼的是他，他还有道理把人拒之门外了。
夏思乔垂眼看了看礼袋里花花绿绿的礼品盒。
“哦。”夏思乔准备走。
“对了，明天我要去外地，物理小班时间你自己跟张老师约吧。”期末以后就要开始竞赛了，最近张老师急得发量日益可见的减少，天天盯着他们俩。
“去外地？和顾炀吗？”贺裴忽然问。
夏思乔抿着唇。
“对，和顾炀。”
…
公寓大门忽然打开，红茶和雪松变了意味的信息素铺天盖地袭卷着夏思乔，一瞬间他有点发晕。
下一秒一只手出现，手指白皙修长，手腕骨角分明。
将他扯了进去。

第61章
夏思乔侧贴在冰凉的铁门边，后颈，他的腺体那里却能够感受到贺裴肆无忌惮的视线和灼热的呼吸。冷热交加，加上像牢笼一样缚住他的信息素，夏思乔喉头微干，汗湿的白皙手指轻抓了下铁门，留下一道微深的湿痕。
贺裴目光在夏思乔后颈徘徊，伴随着炙热的鼻息，手指在腺体那里缓缓勾画着，指尖轻划着他的皮肤，顺着脖颈一路向上，厮磨着到了夏思乔耳廓，激得夏思乔一阵颤栗。
“你怕什么？”看着夏思乔红透的耳根，贺裴漆黑的眸子划过微光。
“你怕我对你做什么。”贺裴语气肯定，手指缱绻地摩挲着夏思乔温软的耳垂，明知故问道。“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深色的亮面大理石墙砖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夏思乔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背后的人。
“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贺裴问。
微热的额头抵在门边，Omega口唇间的呼吸将冰凉深棕的铁门晕出一滩薄雾。
贺裴捏了下他肉感的耳垂。“怎么不说话？”
夏思乔四肢酸软，漂亮的眼稍跟鼻尖都红了，侧脸瞪着他，眼神凶戾得不得了，带着鼻音说：“你给我滚开！你王八蛋！”
“骂得真好听，就是这个眼神，好凶。”贺裴把夏思乔翻了个面，背贴上门。上身微倾凑近夏思乔，把他圈进自己地盘，跑不掉逃不开。
“你完了，我真生气了，绝对要弄死你。”夏思乔挑着头，微扬的下颌将脖颈的线条勾勒得清瘦好看，连喉结都透着可爱。
贺裴高挺的鼻梁上还带着夏思乔小脑袋撞出来的青红，长眸微敛，看着夏思乔粉透了的喉结忽而扬唇一笑。“对，你弄死我。”
他目光流连在夏思乔红润的嘴唇上，毫不掩饰的信息素也透露着他想亲吻夏思乔的意思。
下一秒，贺裴微垂下头。
在夏思乔心里盘算着他要是真敢亲上自己就给他嘴咬下来的时候，肩膀却忽然僵住了。
贺裴像只绒犬一样，将脑袋陷进了夏思乔肩头。
呼吸灼热，声线却有点闷，盘桓在夏思乔微凹的锁骨上，散乱的发丝扎得他有点痒。
“你已经快要弄死我了。”
“乔乔。”
他还恶人先告状地有几分委屈似的。
“你要点脸，叫谁乔乔呢。”夏思乔木着脸说。
“不要，乔乔。”贺裴紧跟着说。
“劝你还是要吧，你可是个体面人。”夏思乔被圈住他的信息素冲撞得晕头撞向，还不忘跟他叫板。
“我就不要，我还想咬你。”
贺裴脑袋沉甸甸的，还蹭了蹭：“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夏思乔扯了下嘴角，也在暗恨自己不长记性又多事。
两个人沉默着。
贺裴的信息素一直在纠缠着，包裹着夏思乔，夏思乔像被浸没在一滩燥腻旖/旎的温水里，不知不觉自己的信息素也漂浮泻逸出来，和贺裴的胶着在一起。
夏思乔被他囚在这一小方空间里动弹不得，四肢酸软，虚抓了下冰凉的门。
冰得他轻哼出声，带着暧昧的尾音。
…
贺裴闭了闭眼，喉头微动，退后了两步。在夏思乔以为他要放开自己的时候却蓦地失了重，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他才发现自己被贺裴扛在了肩头。
贺裴扛着他不由分说往卧室走去，夏思乔踢打他，他却硬邦邦的，一点儿不在意。
直到把夏思乔扔到宽大舒逸的床上。
夏思乔立马撑着床坐起来想出去，被贺裴轻描淡写地按了回去。
“别动，老实点。”
爸爸信了你的邪。
夏思乔拿出全套功夫挣扎起来，奈何因为贺裴好闻的信息素浑身不争气地酥软。
加湿器还在悠悠地喷薄着柠檬味道的白雾，床边的景象跟原来相比却天翻地覆。
“啧。”贺裴蹙眉，左右移了下眼，看到床头柜上的领带遂随手扯过来，单手按着夏思乔的两只手，没过多会儿把他绑在了床头。
夏思乔牟足了劲儿踹他。
贺裴抬腿，微压着他再动弹不得。
在夏思乔准备开咬的时候忽然定定看着他，黑沉的眸子幽深难测。“再说话嘴也封上。”
夏思乔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淡棕色的瞳眸狠戾地瞪着他。
在看到贺裴从床头柜拿出一管淡蓝色的试剂的时候夏思乔眼角都红透了，眼底酸胀不受自己控制地流下眼泪来。
狗贺裴你最好千万别给我机会，要不我迟早鲨了你。
贺裴轻拭掉夏思乔出垂落的泪水，语调温柔带着诱哄。“乖，马上就好。”
夏思乔侧着脸，紧闭着眼睛不再看他。
冰凉的针头刺破皮肤，产生了细密的痛感，夏思乔停止了无谓地挣扎反抗，陷在宽大的被褥间像个没有灵魂的漂亮布偶娃娃。
给夏思乔注射完贺裴把枕头往垃圾桶一扔，轻柔地帮他松开领带的捆/绑，还心疼地揉了揉他纤细的手腕。
夏思乔强忍着皮肤相触激起的细小电流任他摆弄。
贺裴半支着长腿坐在飘窗边。
夏思乔平静埋在床褥间等待着药物的反应，甚至对自己被注射了什么都毫不在意。
直到身上酥痒的感觉被渐渐抽空，四肢也恢复了一点力气，夏思乔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给我扎了什么。”夏思乔哑声问。
贺裴垂着眼，喉结上下滚动牵动着优越的下颌线。
夏思乔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并没有那天无力虚幻的感觉，怎么反而…
他不可思议地问：“你给我打的是抑制剂？”
贺裴肩膀颤动起来。
他眼底噙着饶有兴致的笑看向一脸懵的夏思乔：“你以为我想干嘛？还挺期待的样子？”
夏思乔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故意的吧！”
“嗯，我故意的。贺裴正色说：“我怕你意乱情迷对我犯了错。”
刚才夏思乔的信息素忽然有点甜腻缠人，Omega不会随便对哪个Alpha都有反应的，贺裴心底微热，倒不准备告诉他这件事。
“你的身体你也知道，不敢紧压下来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发情热了可就只能让我勉为其难的帮你灭火了。”贺裴侧头看他。“但是看你刚才没良心的样子，估计灭了火接着就是灭口了吧？”
夏思乔被他说得脸上迅速攀上薄粉。
“你吃错药了吗？”夏思乔强行转过话题，不想再说这个，虽然贺裴确实戳中了他的心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思乔感觉贺裴的信息素平静了一些，漂浮漫溢在空气中的红茶和雪松香多了几分温柔。
贺裴背靠墙壁，一双长腿懒懒搭着，浸没在雪天圣诞节的黄昏的日光里，夏思乔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不知道我怎么了？”贺裴反问。
夏思乔放松下来，乖巧地环抱住双膝，下巴埋在膝缝间，声音不甚清晰。“我要是知道了还用问你，你从上午就不正常。”
正常人干不出那么混蛋的事情。
贺裴再问：“你真不知道我怎么了？”
“你自己品品，你这不都是废话吗？”夏思乔嘴角嫌弃地压了下来，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你看你这样子，我都怀疑你是在装易感期到了。”
…
贺裴无力地捏了捏眉心。
夏思乔忽然顿住，扭头缓缓地打量贺裴。
“你不会…”
“……”
夏思乔后知后觉危险，蓦地拍了拍腿。“我还有点事情，不如就先告辞了，改日带点土特产来看你。”
贺裴看着某人毫不仗义的举止，狠狠咬了下牙。“敢问你能带什么土特产？五三还是黄冈卷？”
“我那本牛津双语词典继承给你了。”夏思乔大方地小手一挥。
“你现在才知道害怕，不觉得晚了？”贺裴吓唬他：“这门有双向密码锁，你以为你现在能出去？”
夏思乔笑容僵了下，毫不违和地开始热情关心起同班好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用不用我给你倒点热水？”
“多喝点热水，对你有好处。”夏思乔小嘴一通唠叨他。
“你再胡说话我就亲你。”贺裴跳下窗台。“你试试我敢不敢。”
夏思乔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你跟顾炀，有很重要的事情吗？”贺裴靠在墙面儿，顿了一下，垂着眼问。
夏思乔盯着床单上的褶皱，缓缓点头。“很重要。”
“那你去外地，能不能每天跟我视频？”贺裴不再多问他去做什么。
你想的怎么这么美呢？
夏思乔抬眉，唇角掀起，又狂起来了。“您似乎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是有点。”贺裴淡定地点了点头，忽然拿起手机，过一会儿贺裴抬眼看他：“不如你看看微信再考虑答不答应。”
夏思乔警惕地从兜里掏出来看，薄薄的眼皮以肉眼可见的变化瞪圆。
视角有点晃动，但是不妨碍该拍到的都拍到了，视频里夏思乔眼眸澄亮兴致高昂的，在试图拽贺裴裤子。一边拽一边真事儿似的哄骗：“乖，给我看看，大不了我也让你看，咱们谁都不吃亏好不好？”
镜头距离夏思乔忽然远了一些，好像是贺裴往后退了两步，夏思乔小眉头立马竖起：“你跑什么，你以为你今天逃得掉吗？我劝你最好听话点还能少受点罪！”
夏思乔绝望地闭上眼，贺裴点了点头：“你要是不跟我视频我就把这个发到论坛、微信群、公众号，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夏思乔是个渣男，哄着我睡了我又跟别的野Alpha私奔去了。”
……
夏思乔能说什么…
当然是答应他。
…
公寓里还徘徊着之前贺裴的信息素，充满攻击性的浓郁，像某种强大的捕食者，来来回回地逡巡自己的领地，探寻着有没有懵懂无知的小动物胆敢踏上门来。
一经发现，狠狠地叼上。
想咬。
贺裴坐在阳台边的单人沙发上，手指轻掐着太阳穴。
看了半晌，夏思乔小声问：“很难受吗？”
“嗯。”贺裴声音有点哑。
夏思乔想到自己发情热的难熬，又想到自己现在被人挟制着，抿了抿嘴唇问，嗓音清澈无辜：“那怎么能让你好一点？”
这个问题，贺裴被他问得头疼。
“你抱抱我，能好点。”贺裴随口逗他说。
抱一下好像也不是很过分的样子，夏思乔走到贺裴面前，犹疑着伸开双臂。“抱一下？”
贺裴顿住，目光微凝，左手轻覆上沙发的边缘，右手勾了勾，声音轻柔，像是怕吓跑了某个胆小的猎物一样。“那你过来。”
夏思乔弯下腰环住贺裴肩膀，冷不防椅背却忽然被放倒，夏思乔瞬间栽倒到躺平的贺裴身上。
夏思乔想起来却被贺裴扶住了腰。
贺裴声音含笑。“别动，都是给我献唱过《友情岁月》的交情了，抱一下都不行？。”
夏思乔僵直的脊背放松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僵硬。
夏思乔幽凉的声音从牙缝里溢出。“你手劲儿挺大啊？快勒死我了。”
…
贺裴淡定地送了松手。“不好意思，小失误。”
*
夏思乔看到顾炀坐在驾驶室，缓缓降下副驾驶车窗的时候眉梢剧烈地跳了下。
他面无表情地上车，安排好自己两条腿，系上安全带。
看着低矮的前方视野，又环视了一下车内空间和顾炀憋屈的两条长腿，淡然开口：“这就是你说的行程你安排？”
顾炀左手靠在窗边支着脑袋，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对啊，不用坐高铁，省得人多传染上流感，多好啊。”
“是挺好的。”夏思乔点了点头。“你这老年代步车得不少钱吧？”
顾炀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低笑了两声。“我这是烧油的，你别看小，马力大着呢，等会儿我给你表演一个烧胎起步和弹射。”
这车的减震十分优越，颠得夏思乔脑仁生疼，夏思乔按住自己脸上微晃的小奶膘，真诚地摇了摇头。“谢谢，但是大可不必。”
顾炀看着跟真有几分难处似的，眉心微折。“凑合一下吧，家里条件不行，只能轻装上阵了。”
“哦，是吗？我要是没记错，你那摩托车应该挺贵的吧，能买十几二十几辆这辆…小可爱吧？”
顾炀轻“啧”一声，对夏思乔有点失望似的。“我以为凭借你常跟电动车打交道的见识，应该知道骑着的摩托车，它不一定就是自己的啊。”
这天到这是聊不下去了，夏思乔古井无波地闭嘴。
上了高速顾炀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是不是有点无聊？”
“还可以。”夏思乔顶着风噪跟胎噪高声说。
顾炀手指伸向“豪华”中控台。“放首歌听听吧。”
夏思乔生无可恋，不置可否。
听到“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走天涯～”的时候，夏思乔手轻触上门把手，忧郁地看着高速上飞速闪过的景象。
他想跳车。
非常想。

第62章
夏思乔对顾炀原地肃然起敬，甚至想给他敬个礼。
千恨万恨只恨自己信了他的邪。
顾炀此人在音乐界涉猎之广让夏思乔后脊冰凉，毛骨悚然。
歌词播放到“昨天晚上我可能死了，是怎么死的我也忘了。”的时候夏思乔感觉自己也差不多了。
这个车隔音还不好，夏思乔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隔壁车道的汽车跟这辆“小可爱”擦肩而过的时候司机明晃晃的惊悚眼神。
夏思乔垂着眼，眸光扫到《鬼吹灯》的有声读物光盘时候一扫心灰意冷，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仿佛重新被注入生命力。
冷静又霸道地按了暂停，推光盘、播放，一套动作一气呵成，不给顾炀半分的思考与周旋的时间。
顾炀余光瞥过瞬间顿住，面色忽然有点古怪。“你听这个不害怕啊？”
“完全不会。”听你的歌才会让我感到害怕。
车窗外的路灯杆和标牌一帧一帧闪过，顾炀眼神飘忽的点了点头。“哦，那你好好听吧。”
音响传来了前奏，夏思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陷进座位里，戴上了眼罩双手扶住下巴手动减震，惬意地阖着眼。
随着声优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夏思乔原本微翘的唇角渐渐压平，眼罩没遮住的眉梢也紧紧蹙了起来。
[关墨城紧紧捏住她精致的下巴，薄唇轻启：“女人，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底线。惹怒我的下场，你承受不起。”]
[“现在，坐上来，自己动。”他的声音里透露着不容拒绝的王者之气。]
[“关先生，请您不要这样！你得到我的人，也永远不会得到我的心！”她娇美的脸上染上绝望之色，只希望这一切都是一个梦！]
[“你的心？谁稀罕？”男人嗤笑出声，却不知为何心底划过一丝痛楚！该死的女人，她究竟有什么魔力！？]
夏思乔扯下眼罩砸到腿边，真情实感地质问顾炀：“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鬼吹灯吗！”
“这原名叫《总裁的惹火甜心宝贝》，这不是有点羞耻嘛，我就给它换个包装。”顾炀嘴里说着羞耻，外挑惑人的眼角竟然还噙着笑意，看起来没听够似的。
夏思乔木然点头，开始反思起自己来，怀疑自己是不是见识太浅漏了，要不然为什么总是大惊小怪的。
一点不稳重。
他失神地盯着前面“欢迎进入津西市”的路牌，喃喃地说“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可以理解，没毛病…”
顾炀修长的手指虚搭在唇边忍笑。
*
临近疗养医院的时候夏思乔才后知后觉不安起来，提线木偶似的跟在顾炀后面，自己脑袋一热就过来了，现在也不太清楚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走近他“外公”的。
夏思乔看过楚爷爷的照片，疾病和岁月并没有太多的磨去他英俊儒雅的轮廓，但是目光却有点迟钝似的。
楚爷爷本人样貌和目光跟照片里都没有太大区别，直到看到夏思乔的那一刻，恍惚了一下，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瞬间盈满眼眶，整个人也被注入了神采。
“安安，你回来啦？”楚爷爷记忆还是混乱的，却抓着夏思乔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夏思乔的母亲叫楚岁安，他没有纠正楚爷爷错误的叫法，有点茫然又有点紧张地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明明夏严璋跟他血缘关系更紧密，他却只有厌烦和恶心；可是面对这么一个神智都不是很清晰的老人，夏思乔却心底微颤起来。
顾炀说出去找护工问问楚老师的近况，顺便给他们带上了门。
“安安，对不起。爸爸向你道歉，你不要再生爸爸气了好不好？爸爸已经辞职了，以后就陪着你，哪儿也不去了。”楚爷爷慌忙向他承诺。
疗养医院的布置很家庭化，楚爷爷把他按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会儿逻辑混乱的絮絮叨叨着，说着楚岁安七八岁和十几岁的事情，一会儿不知道从哪翻出来好多零食和漂亮的女生衣服一股脑儿塞给夏思乔。
夏思乔不知所措地抱在怀里。
…
老人家精力有限，没过一会儿就拉着夏思乔的手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睡梦中也很不安，只要夏思乔手轻微一动他就有点慌乱的梦呓起来。
直到顾炀再走进来他都攥着夏思乔不放。
顾炀扬了下眉，轻车熟路地从矮柜里拿出一个老旧的兔子玩具，示意夏思乔挣脱开，在楚爷爷睡梦间又开始皱眉着急的时候把兔子塞到了老人家手里，他果然没过片刻就抱着兔子睡实了。
夏思乔甩了甩有点发酸的手腕看顾炀，他是真的跟楚爷爷很熟悉，一举一动都透着相处已久的默契。
“老头儿事儿多着呢，不能惯着他，要不他可知道拿劲儿了。”顾炀一边给他盖上薄毯，细心地掖好边缘一边列举他的毛病。
“话说回来你之前为什么来到津西市，跟楚爷爷一起生活啊？”夏思乔有点犹疑，顾炀的江北口音很纯正，怎么会跑到这里一住好几年。
顾炀坐在侧边的沙发上，长腿懒懒地支着。
“说来惭愧，少不更事的时候离家出走，兜里揣着三百块钱随便买了张最近发车的车票就上了车。”顾炀看起来漫不经心的，语调微沉，说出来的话夏思乔严重存疑。
“然后下了火车兜里没钱了，我就接受命运的指引，把车票团成纸团随手往外扔过去，谁被打着谁就有幸请我吃顿饭，老头儿运气非常好，被我打中了。”
夏思乔穿前有一个富二代朋友很喜欢名表，夏思乔也跟着了解一些。顾炀手腕上那块表价值不菲，加上他的言行举止，怎么看都不像兜里只有三百块钱的流浪少年。
夏思乔的眼里明晃晃写着我知道你又在演但我懒得拆穿你，顾炀扬唇笑了下，干脆借坡下驴冲他晃了晃手腕：“你在看这表？这是咱们江北小商品批发市场团购的，买表送皮夹克和金链子，我主要看上金链子了，靠着金链子当上了五中校霸，这表是顺带的。”
“慧眼独具，物超所值。”夏思乔毫无诚意地夸赞，甚至表情都没有一点细微的变化。
“你是明白人。”顾炀眼尾微挑，肯定道：“回头皮夹克我送你。”
夏思乔真挺心疼楚爷爷的，要跟一个这么闹心的人一起生活好几年。
*
楚爷爷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房间里有厨房，他非嚷嚷着要给夏思乔做饭，被顾炀给搪塞糊弄过去了。
饭后护工收完碗筷，那一老一小动作特别默契整齐，简直把夏思乔看呆了。
两个人齐齐往阳台走，坐到矮几边儿，憋屈着坐在小马扎上开始下起象棋。
之前顾炀说楚爷爷脾气坏，夏思乔还以为他在胡说八道，下起象棋来夏思乔才懂了顾炀这句话的真实性。
没过多一会儿楚爷爷脸就臭了起来，发脾气似的，木质的象棋砸在棋面儿上“啪啪”作响，到后来干脆拦住顾炀下棋的手：“没你这么玩儿的。”
趁着顾炀垂头点烟的间隙偷偷挪了两下他的棋，夏思乔真是服了，两个人连吐出烟雾时微微眯起的眼睛都如出一撤。
听着他们两个拌嘴夏思乔也间接了解到不少楚爷爷的事情，联想到原主的母亲，夏思乔发起呆来。
原主记忆里的楚岁安是个怨念深重的女人，比起患病的楚爷爷她的精神看起来更不正常，跟楚爷爷口中的可爱女孩相差甚远。
那种病态甚至很深刻的感染了原主，令原主对贺裴执着狂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变故能让一个人变化如此大，简直天翻地覆。
夏思乔目光微动，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学校那边儿找我有点儿事，我去接个电话。”
…
听到夏思乔反锁上卧室门的“咔哒”声顾炀微垂下眼帘，楚爷爷停住，忽然歪着头凑近：“小流氓你怎么了？”
再抬眸时候他已经再次噙上好看的笑，眼尾的泪痣在阳台顶灯的照射下莹然动人，手上动作不停：“老头儿，你将被我吃掉了。”
楚爷爷怒掀棋桌！
…
夏思乔插上耳机，视角调到了后摄像头，不让贺裴看他。
贺裴还在易感期，没有了喜欢的Omega在身边他长眸微敛，目光低沉，发丝也有点散乱。
连续抽了好几支烟，声线被烟气熏得干哑。“怎么不让我看你？”
“今天不营业，不想见人。”夏思乔靠在床头，给他照着床单的纹路。
镜头晃过夏思乔脚踝，他忽然坏心眼儿地停住，照着自己半截纤细脚踝。
不是要看人吗？看爸爸给你一脚！
夏思乔得意地扬起眉，严阵以待盯着屏幕看他反应，等着贺裴提出抗议开怼他！
却看到屏幕里那个易感期的Alpha，眸光以肉眼可见的模样变得黑沉，长睫半垂不垂的，看起来活像要吃人。
夏思乔脸瞬间腾起热浪，差点儿把手机扔出去！
妈的不要脸！
“怎么不接着照了？”贺裴侧头掸烟灰，清瘦的下颌因为伸拉的动作显得格外好看。
“没事我挂了。”夏思乔声音奶凶奶凶的。
门边忽然响起声音。
顾炀敲了敲门。“我回去了，明天给你们带早饭。走了啊小睫毛精。”
小睫毛精戴着耳机反应了一瞬，忙扬高声音：“知道了，明天见！”
门边儿没了动静。
贺裴也忽然不在屏幕里。
夏思乔皱了皱眉，把话筒放在唇边：“人呢？”
没人回应。
“那我挂了啊。”就当今日打卡完成。
贺裴的脸再次出现，夏思乔瞪大眼哽住。
然后薄肩巨颤。
贺裴额头上正戴着方远送得那个绝世礼物，戴起来果然如夏思乔设想的一样俊美。衬得肤色冷白，长眼漆黑。
可惜颜色吉利又喜庆。
“你戴这个干嘛？”夏思乔没憋住问了出来。
贺裴的眸光带着易感期不加掩饰的进攻性，又染着几分阴郁，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额头上的棉质，声音有几分委屈。“我戴着应个景，好看吗？”
夏思乔很想提醒他他并有立场说这话，但是想起他这两天爱闹脾气的德行指不定再干什么，夏思乔囫囵附和他：“挺配你的。”
…
贺裴气闷的声音响起。
“方远完了。”

第63章
夏思乔在津西住了三四天。
白天顾炀会和夏思乔一起陪楚爷爷晒太阳聊天，卡着晚上八点就离开，比灰姑娘还准时准点。
夏思乔发现这个规律以后还悄悄趴在窗台上观察了一下，看会不会有南瓜马车在楼下接灰小子顾炀，结果只有那辆小可爱。
楚爷爷年纪大了，晚上睡觉很早，夏思乔无聊了就在客厅一边背单词一边看电视，两不耽误。
这天楚爷爷走出卧室房门，看到客厅里的少年忽然怔忪了一下。
“您怎么了？”夏思乔合上。
楚爷爷一眨不眨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仿佛合上眼人就会再次消失一样，又好像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站了好一会儿才坐到边椅上。“孩子…你是谁？怎么长得跟安安这么像。”
轮到夏思乔愣住。
…
“我叫夏思乔…我是她的儿子。是来看您的。”没有顾炀在场，面对忽然清醒的楚爷爷他有点不知所措，慌忙向他解释。
房间里充盈着头顶灯泡不算明亮的灯光和电视里屏幕洒落的辉光，夏思乔嘴唇轻轻抿着。
…
楚爷爷僵硬地点头，嘴唇颤了好几颤，都没能说出话来。
夏思乔没有预料过这样的场面，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沉默了许久，楚爷爷颤声问：“这些年你们过得好吗？安安她…还记恨我吗？”
又有点自嘲的苦笑：“肯定是记恨我的，要不这么多年怎么会不见踪影。”
楚岁安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夏思乔也不清楚，他也不想问一遍揭老人家伤疤。
夏思乔舔了下唇，垂着眼，内心有点抗拒看到楚爷爷接下来的反应：“我们过得挺好的，我妈妈没有再生您的气。就是，她后来身体不好，很早就过世了…”
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最坏的念头都早已在楚爷爷心里演过千百遍，楚爷爷的反应比夏思乔平静很多。
过了很久，楚爷爷才哭出声来，他伸出手想拥抱夏思乔，折在半空又停顿住，怕夏思乔嫌弃他是一个头脑的糊涂的糟老头子。
夏思乔顿了一下，走上前抱住楚爷爷，轻拍他被生活打磨的，不那么挺直甚至有点嶙峋的肩膀。
“好孩子，是外公对不起你们。”
楚爷爷重复着这一句话哭了很久。
…
过了许久他才平复下来，抹了下擦不尽的眼泪，勉强扯起笑问夏思乔：“乔乔，我能叫你乔乔吗？你是怎么找到我在这里的？”
夏思乔点了点头，揉了下酸得不行的鼻尖：“是顾炀找到我，带我来的。
楚爷爷怔了怔，随即眼里浮出几分温情：“是小炀啊，那小皮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
夏思乔有点为楚爷爷难过，这么儒雅庄重的一个老人，却连两三个小时前还在的人都记不得。
“我也不太清楚…看样子挺好的吧。”夏思乔说。
楚爷爷撂下一句“你等会儿我”就往卧室里走去。
过了会儿抱着一袋子瓶瓶罐罐出来了，塞到夏思乔手里。
“我记性不好，容易忘事，你见到小炀记得帮我把这个交给他。都是我在三院开的药，治跌打损伤效果特别好。”
这一袋子林林总总有好多种类，夏思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迟疑道：“这么多？”
楚老师点头：“对，这小子在我这里呆过好几年，总是隔三差五回来就带着一身伤，问他臭着一张脸不说。”
夏思乔见到的顾炀总是散漫地笑着，带着漫不经心的从容，仿佛永远是游刃有余的，他没想到顾炀还有这样的过去。
楚老师可能是不想再提楚岁安怕夏思乔难过，也可能是真的气恼顾炀很久了，开始喋喋不休地数落起顾炀来，眼神却温和。
老人家思维有点混乱，说起话来也有点颠倒。“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就一身的伤，也不知道跟谁打得这么凶，还非不去医院，把他带回家来，养了整整半个月才能下床。”
“你看他长得漂亮，我就没见过那么凶的小孩，当时眼神里那种防备，真的是吓了我一跳，怎么会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见到。”
“他当是年纪，跟安…差不多大，我心疼他，好了以后没让他走，可是我那时候照顾自己已经有点吃力了，也不能一直留着他啊，他总要上学吧？可是等我让他回自己家的时候他就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轰也轰不动，还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自己办了一套转学手续，转到了这里的学校。”
“后来我记性不好，说来惭愧，大多时候都是他照顾我了。直到去年他家里人找过来，让他必须回去，他才不得不把我安顿到这里，自己回了江北。”
窗根儿摆着老旧的矮几，上面的木质纹路已经模糊，夏思乔盯着上面岁月的印痕，轻声说：“他…还不错吧。”
楚爷爷也没细琢磨夏思乔的语气，舒了口气。“那就好，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
这一晚上楚爷爷跟夏思乔说了很多话，问夏思乔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夏思乔轻描淡写地把不愉快的故事略过，给了楚爷爷一个轻快的版本。
两个人聊到了很晚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夏思乔陷在枕头里的时候，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才悄悄浮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身体里的血缘的在作祟，夏思乔想到楚爷爷的那些年，心疼和难过是真的萦绕着他，不知不觉间枕头都被泪水氤染得湿透了。
他也听到了隔壁房间里压抑的啜泣声。
*
第二天顾炀见到他们两个人倒吸了一口气。
楚爷爷已经忘记了这一晚上浮光掠影的温情，拍了顾炀额头一下：“你在门口喝什么风呢？还不敢紧进来！”
顾炀扬了下眉，靠近夏思乔小声问：“昨天晚上你们俩打起来了？”
眼光流转间环视了他一圈：“看着样子你还输了？太弱了吧？”
夏思乔此刻真的像只兔子。
原本薄薄的眼皮此刻又红又肿，一双浅棕的眸子被泪水泡了一宿澄亮得惊人。
恹恹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夏思乔说话间也带着鼻音。“你才挨打了。”
“撞树是什么鬼！”有劝人少抽烟少喝酒的，夏思乔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劝他去撞树。
顾炀冲楚爷爷抬了抬下颌。“老头子之前每天早上都去公园绕着树撞，具体怎么撞你问他。”
又侧头冲向夏思乔，小声说：“后来那树都被撞歪了。”
楚爷爷怒瞪他：“瞎说，明明是台风给吹的。”
顾炀对这种老年人神秘的锻炼方式很是嗤之以鼻，逮着机会就开始数落。
他又看了看模样可怜的夏思乔，优美的薄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不是那意思。“你可千万别跟那树学。”
“谢谢。”夏思乔啜了口粥。“我肯定不跟树学，我不还得撞树呢吗。”
顾炀长眸微弯。“原来猪撞树上是这么来的？”
夏思乔一噎。
“你行。”夏思乔冲他竖起大拇指，没见过这么会聊天的。
“这你都知道？”顾炀讶异挑眉。
夏思乔是真的想把鸡蛋塞他嘴里。
*
这天晚上等楚爷爷睡着了以后灰小子顾炀破天荒地没有走。
“你也呆了好几天了？准备什么时候回江北？”顾炀靠在窗边，夜风吹得他额发轻晃，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神色。
夏思乔这几天一直都没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虽然只跟楚爷爷相处了几天，但是他心底有一种盈满的感觉。他也心疼楚爷爷神智不那么清晰的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
特别是听说楚爷爷之前会跑出去找女儿，他有点担心。
“你准备回去了？”夏思乔回避他的问题。
顾炀叼着烟，烟头猩红的光亮随着夜风忽闪。“我是有点事情，这几天就要走。”
…
夏思乔抓了抓沙发的布质护罩，楚爷爷生活很朴素，这些东西被浆洗过很多遍，却很干净，带着肥皂的舒心味道。
“我…还没想好。”
楚爷爷的病只会越来越严重，不可能离开人照顾，夏思乔有心把楚爷爷接回江北，经济上他努力兼职也许可以让楚爷爷生活的还不错，可是他还在上学，无暇腾出很多时间陪着楚爷爷。
许是经历过这么一回难以取舍的境地，顾炀要平静地多，他吐了口烟，嗓音沉静。“你别忘了你还在上学，马上要期末考试，你学习那么好，不要耽误了。”
“老头要是清醒的，也不会愿意因为他拖累了你。”
“如果我想把楚爷爷接到江北呢？”夏思乔犹豫了一下，低声问。
顾炀摇了摇头，散乱的发丝也跟着摇摆。“我试过，他不愿意。”
“不过你可以试试劝他，他挺给你面子。”
夏思乔点了点头。“明天我试试。”
今天晚上顾炀不像平时那么轻佻散漫，言语间也正经，夏思乔忽然想起那袋跌打损伤药。
想起跟他认识以后，他就一直好像跟自己很熟稔一样。夏思乔忽然问道：“对了，咱们认识以后，你一直对我挺照顾的，是因为楚爷爷吧。”
…
顾炀垂眼按灭了烟，走到夏思乔跟前，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你觉的呢？”
他揉了揉夏思乔发顶。

第64章
“我在问你呢。”夏思乔蹙眉，抗议地拂了下头顶，顾炀跟抓小狗毛似的，给他头发胡撸得一团乱。
“我跟贺裴掉水里你先救谁？”顾炀靠坐在侧边的沙发上，眼梢轻挑，忽然问道。
“你们俩同时掉水里？”夏思乔先为这个问题愕然了片刻，少顷后肯定道：“这还用思考？我肯定先去买一挂鞭炮庆祝。”
“很可以。”顾炀点头。“没毛病，校花儿就是要有一颗冷酷决绝的心，人设才不会崩。”
夏思乔对他这种奇奇怪怪的称呼已经习惯了，也懒得再纠正。
顿了下，还是没捱住好奇心。“这也是你从小说里看出来的？”
“《高冷校花的邪小子》”，顾炀双手一拍，那颗泪痣都好像含着笑意似的。“还有一本黑/道大小姐跟你挺像，改天我拿给你，你好好学学。”
聊到这里夏思乔已经完全被他带歪了，甚至忘了第一时间反驳他。
夏思乔愣怔地埋在宽大的沙发里，精致的淡色瞳眸写满了不可置信，顾炀言语间的认真竟然让夏思乔一时间分不出他是不是在插科打诨。
“看不出来你阅读量挺广的。”过了半晌，夏思乔扯了扯嘴角，给了他一个肯定。
“这就对了，咱们靠手艺吃饭的，就得多不断充实自己。”
“是吗？敢问你的手艺是什么？”夏思乔真挺佩服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天天说自己偷电瓶也就算了，他怎么就是手艺人了？
“我的手艺？”顾炀唇角含笑，眼底蓄满了顶灯橙黄的光晕。“我劝你别好奇，要不你问了我答了你还要说我耍流氓。”
“我冤不冤。”
…
夏思乔一脸懵，眉头蹙着，明显是没绕明白怎么回事。
顾炀起身走到他跟前，十指修长，又没样儿地抓了一把他发顶。“你叫我一声干爹，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
在夏思乔动手之前转身，懒懒地背着他挥了挥手，走出房门。
*
夏思乔在楚爷爷还算清醒的状态下问了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去江北。
真的把楚爷爷安顿过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楚爷爷糊里糊涂的，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夏思乔的意思。
“还是先回江北去上学，等寒假时间充裕你再做决定吧。”顾炀边跟楚爷爷下象棋边说。
“先这样吧，我去趟超市。”夏思乔想在临走前多给楚爷爷置办一些生活用品和营养品。
顾炀侧头看向正在穿外套的夏思乔。“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你陪爷爷下棋吧。”夏思乔轻轻带上房门。
*
津西空气湿润，阳光也比江北要和煦温柔，其实是更适合养老的。
超市品种很全，人却算不上多，疏疏落落的。夏思乔推着大购物车，心不在焉地看着货架上的商品，几乎每种营养品都买了个遍。
以前他总觉得这些东西都是心理安慰，现在他却想尽可能的多为楚爷爷准备一些。
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阿姨先“咦”了一声，然后探究地盯了他很久，夏思乔心思没在这上面，没有太注意到。
直到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夏思乔回神，眼睛也聚起焦来。
“不好意思小朋友，我看你很眼熟…请问你认识楚江吗？”
楚江…是楚爷爷？
见夏思乔有点迟疑，阿姨接着说：“那你认识楚岁安吗？”
“阿姨您好，楚岁安是我母亲。”阿姨明显是认识楚爷爷的，夏思乔礼貌地问了好。
阿姨有点恍惚，又有点感慨。“真没想到还能再听到小安的消息啊，她这些年去哪儿了？”
“我们生活在江北，她身体不好，很早就过世了。”夏思乔盯着一车的营养品说。
阿姨“啊”了一声，问到别人难过的事情，有点尴尬，又没忍住，继续问：“那你怎么会来津西？你见过老楚了吗？”
夏思乔点了点头。“我是来看他的。”
“看他好，看他好，他这么多年太不容易了。”阿姨眼眶有点红。
当年的事情楚爷爷那天晚上并没有提起过，夏思乔怕揭他伤疤也就没问，这个阿姨明显是知情的，夏思乔顿了下，问道：“阿姨，我外公他现在不是很清醒了，我母亲也没说过原来的事情，您知道内情吗？可以跟我说一下吗？”
阿姨点头。
擦了擦眼角，断断续续说起来：“我跟老楚当了二十多年的邻居，前几年才搬走。老楚他们家那口子走的早，那么多年都是他一个人带着小安。”
“老楚是医生，对患者特别好，当年就没有不夸他医者仁心的。可是你知道医生有多忙吗？他成天成夜的连轴转，小安小时候几乎就是在我们家长大的。”
“老楚回家以后父女俩都崩溃了，小安使劲的打他骂他，哎…”
“小安心重，一直过不去这坎，越来越恨他，后来留了封信，把家里的钱拿走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老楚报警找人，也不再当医生了，那些年就这一直风里来雨里去的找人。”
…
夏思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然后若无其事地推开门。
楚爷爷看到他回来眼睛瞬间亮了，又开始把他当成小孩子，拽着他手嘱咐他不要乱跑。
“外面很危险的，安安你不要再乱跑了，爸爸就在家陪你，咱们都不要出门了好不好？”楚爷爷有点忐忑，又满怀希冀地看着他。
夏思乔侧过脸点了点头。
夏思乔收敛起情绪，扬着笑和顾炀一起陪着楚爷爷打了一下午的牌。
楚爷爷去沏茶的间隙顾炀忽然蹙眉，按住他洗牌的手。“你怎么了，跟丢了魂儿似的，在外面让人欺负了，不是跟你说过提我好使吗？”
夏思乔摇了摇头，垂眸盯着牌面。“没事，我就是想到快要走了，很舍不得。”
顾炀又把他发顶的头发抓的一团糟。“算你这小白眼狼有点良心。”
这次夏思乔没有反抗也没有再把自己头顶的翘毛顺好。
*
他知道了为什么楚岁安前后为什么判若两人，也知道了楚岁安为什么一直没有跟原主提起过他的外公。
他又为楚爷爷感到悲凉。
这种情绪缠绕着他，撕扯着他，他却只能独自咀嚼，甚至连顾炀都不能分享。
顾炀对楚爷爷的感情那么深，如果知道了也会很难过吧？
有点意外他这次打得是电话。
“怎么了？”夏思乔吸了吸鼻子，闷声问。
贺裴那边有点微弱的噪音，信号也不太好，“刺啦”地响了几秒，贺裴才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他低笑了一声。“给你订了个外卖，把地址给我。”
“咱们还没到这交情吧。”
这些难过的事情像是澎拜汹涌的深海，卷挟着滔天的巨浪，他却只能压抑着自己掀一个小浪花，确保自己不会误伤到谁。
可能他也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夏思乔今天一点也不想挂断电话。
哪怕只是随口的闲聊。
“已经下单了，老板在催问呢。”贺裴催促道。
夏思乔闷声报了地址。
贺裴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好像在输入地址，过了半晌，低沉的声线划过耳膜。“今天这么听话？”
“嘴不要可以分给有需要的人。”夏思乔垂着脑袋说。
“好吧。”贺裴看着窗外流水般划过的夜色，低声问：“我还是留着吧，留着问问你，今天怎么这么不高兴？”
夏思乔僵了下。“谁准你妄自猜测我高不高兴了。”
“还是不高兴啊，谁招小朋友了？”
“你才是小朋友。”
“好，你不是小朋友，你是很成熟的大人，有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在肩膀上的大人。”
“这还差不多。”夏思乔鼻尖酸得厉害。
“那么，这么厉害的夏思乔，真不聊聊吗？”贺裴带着轻哄。
他易感期好像过去的差不多了，跟之前相比现在简直太像个人了。
“那我就随便聊聊，你就随便听听吧。”夏思乔指尖漫无目的地划拉着床单。
…
夏思乔还没怎么说自己率先没绷住垂落下眼泪来。
他很少哭，偶尔委屈了也只是眼眶微红，自己扛着。
夏思乔抽噎着，小声地断断续续说了一些，他声音被很重的鼻音包裹，其实并不是很清晰。
贺裴间或“嗯”地回应他，其他时候大多在沉默。
说了好一会儿，贺裴忽然叹气打断他。
“乔乔。”
“你别叫我乔乔！”夏思乔抹了把眼泪。
“好，我不叫你。你那里门铃响了你没听到吗？先去拿外卖再说好不好？”
电话忽然被挂断，门外好像确实有声音，怕吵醒楚爷爷夏思乔敢紧爬起床，随意地擦了把脸，跑到门边。
他双眼通红，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打开一个小缝。
…
当即僵在原地。
贺裴背着楼道的灯光，忻长的身形笼罩着夏思乔。周身带着凛冬夜风的冷肃，这几天好像消瘦了一点，优越的面部轮廓更显清俊。
他走近一步。
“有借有还，要不要借你抱抱？”
夏思乔有点慌乱地退后了两步。
…
正巧手机响起，是方远发来的语音。
夏思乔错乱着呼吸，想打破这种气氛，慌忙地按上。
方远焦急地声音回荡在室内。
“小夏！不好了！出大事了！贺哥跟外面的小浪O私奔跑了！”

第65章
方远发完一条意犹未尽，紧接着又来了一条，在夏思乔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动播放了起来。
“贺哥好几天没去学校了，今天朋友圈忽然发了个夜景，定位是津西，配字是‘接你回家’。我的天，贺哥怎么会那么肉麻？他肯定是被哪个小浪O迷得昏了头，从此君王不早朝，要不怎么会…”
剩下的一半被夏思乔耷拉着眼皮直接掐断了。
一汪清疏的月光半斜不斜地透进客厅，夏思乔浸没在月光里的肤色莹白，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透着红。
夏思乔本以为贺裴会借机逗弄他一番，没想到他只是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抚自己的眼角。“怎么哭成这样？”
“我乐意。”夏思乔还在气恼他发朋友圈，又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又气又难过。
卧室里隐约传来两声咳嗽，紧接着木地板响起脚步声，夏思乔瞬间支起耳朵，把贺裴拽到鞋柜后一起蹲下，捂着他嘴唇不让他再出声。
夏思乔紧贴着鞋柜边缘听楚爷爷那边的动静，见他没注意这边好像往厨房走去这才心下微松。
然后贺裴的嘴唇存在感就开始变强，夏思乔瞬间抽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好像被烫到一样。
贺裴抬眉，低声说：“你…”
紧接着又被捂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夏思乔的怒目而视。
红着眼睛的兔子瞪人是没有威慑力的，只会让本性恶劣的Alpha更想肆意欺负。
贺裴嘴唇看起来很薄，透着清冷，实际上却另有一番触感。
夜色里有什么在不安的疯长，盘根错节，肆无忌惮，转眼就枝叶繁茂。夏思乔垂着脑袋，听到卧室门响的“咔哒”声以后瞬间向后弹起。
夏思乔瞪着眼，警惕地看着越走越近的贺裴。
月光疏懒又偏心地将月色倾馈给了贺裴，笼罩着他清俊的眉目。
贺裴叹了一声，轻拥他入怀。“借你抱抱，你不是要我随便听听？我来听了。”
夏思乔脊背微绷。
*
贺裴听他没头没尾地说到很晚才走，夏思乔第一次发觉原来有难过的事情倾诉出来是这样的感受。
好像自己不再踽踽独行。
夏思乔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嗜睡如他很早就没了困意。
强行让自己忙碌起来，他把楚爷爷的药瓶写好标签一一码好，又去了护士站跟里面的护士阿姨聊了很久的天，拜托她们再辛苦一点，照顾楚爷爷再细心一点。
虽然早就跟楚爷爷打了招呼，老人家也尽量去配合他，但还是送他到楼下，看了他很久。
夏思乔强忍着难过让自己不许回头看。
这种情绪直到走到停车场才缓和很多，因为眼前都是熟人。
贺裴跟顾炀好像天生不对盘，两个人正各自为营的对峙着。
看得夏思乔脊背一凉。
夏思乔头发很短，发梢整齐，是那种没点底子的男生不敢涉猎的发型。琥珀色的瞳眸在阳光下熠熠发亮，满是警惕。
生怕他们俩再出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
顾阳看上去懒洋洋的，像只在晒太阳的猫。见他走近招了招手，笑得不怀好意。“来，跟干爹回去。”
夏思乔一哽。
贺裴冷眼瞥了顾炀一下，靠在车头，手里拿着整齐的补觉三件套，抬手冲着他。“困不困？”
夏思乔有点眼馋他齐全的装备，这次出门为了省事他只带了眼罩，可怜巴巴的。
夏思乔目光带着不舍，狠狠摇了摇头。
继而冷酷不带感情地，把手机里的订票信息调出来，冲他们轻晃了晃。“不好意思，改天再聚，我赶时间去火车站。”
说罢不再看他们俩背影坚决地打上了出租车。“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昨天看着贺裴的背影夏思乔忽然想到了这一出，原本肯定是顾炀送他回去，但是贺裴大老远过来与于情于理肯定要跟他一起回江北，为了维护任一方的面子，夏思乔决定让他们两个都没面子。
谁也不用笑话谁。
…
剩下两个Alpha对视了一眼，信息素强势地对碰，须臾又若无其事地各自上车。
…
夏思乔没想到下了出租车看到的第一眼还是贺裴。 ？
夏思乔揉了揉眼，有点恍惚。
贺裴看着面前有点愣怔的少年，抿了下唇把他拽进车后座。
车子启动，后座舒适安逸，贺裴做好了要被夏思乔凶的准备，把靠枕塞到他手上。“睡觉吧，醒了就到江北了。”
出乎贺裴意料的是夏思乔从善如流甚至称得上乖巧地配合，一点都没有要炸毛的迹象。
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夏思乔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小夏对自己机智地维护了两个Alpha的尊严还意外地蹭了贺裴的车一路睡回江北也很满意。
下车前贺裴看到夏思乔的目光，有点好笑地问：“又想夸我是个好人？”
夏思乔朦胧地合上嘴。虽然没说出口，一双眼睛却诚实。
“你还是别说了吧。”
“那明天见？”夏思乔站在门边，还睡得没太醒过来，歪着脑袋羽睫轻颤。
“明天见。”贺裴长眸微敛，冲他挥了挥手。
贺裴看着夏思乔的身影平安隐没进宿舍楼才让司机开走。
*
夏思乔上次在学校还是圣诞节前，转眼临近新年。
新雪喜滋滋地覆盖着校园，填充了罅隙和沟壑，整个三中一片白融融的，不少人脸上洋溢着新年的期待和期末的焦虑，看起来看纠结地直抽抽脸。
方远一见到他就挤眉弄眼的，夏思乔不用想都知道他憋的什么屁，夏思乔就是不接他那茬。
憋了一上午，方远坐如针毡，吃完中午饭终于捱不住了。
方远压着他极具个人特色的大嗓门，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说贺哥去津西会哪个O去了？”
夏思乔一边趴在桌子上补这几天的进度一边漫不经心地糊弄他：“不知道，你怎么就能确定是O？你不觉得自己这是性别歧视？未免太Alpha主义了吧？”
方远这傻孩子听风就是雨，不可思议地倒吸一口凉气。“有那么浪的A吗？能勾得住贺哥？”
夏思乔的碳素笔在笔记本上划下长长一道。
“对了，小夏你这几天去哪了啊？”方远忽然想起来起来还不知道兄弟的行程。
“东北！”夏思乔暴躁地说。
东北跟津西地处两个方位，远得南辕北辙。
贺裴忍笑，拍了拍夏思乔肩膀。
夏思乔一想到罪魁祸首都是他耳根就红起来了，微竖着眉头。“干嘛？！”
“去打雪仗吗？跟方远一块。”得让小朋友撒撒气，要不该憋坏了。
周嘉伟也举手。“我也去。”
老实说周嘉伟的手给夏思乔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这里的Alpha，一个两个的，都让他感到害怕。
但是打雪仗确实让他动心，尤其是跟方远打。
夏思乔傲娇地点头。
…
方远兴致勃勃地下了楼，到了操场就开始苦着脸。
他发现跟自己想象中的在雪地里撒会儿野根本不一样！
“你们俩怎么专拣着我打！？”方远的声音里洋溢着背叛的痛楚。
夏思乔白的像是要跟背后的雪景融为一体，脸蛋被冻得有点红，眼角微弯，转眼就团起一个雪球砸向方远的嘴。
方远边躲边笑骂。
夏思乔跟贺裴单方面双打方远，配合得默契无比，给方远砸得怀疑人生起来。
周围有不少录像的，夏思乔知道他们要发到哪，但是殴打方远实在太快乐了，夏思乔管不住手。
贺裴干脆专心帮夏思乔守家，在后方帮他团雪球让小朋友砸个痛快。
贺裴的手指带着温度，夏思乔的指尖冰凉，短暂交触，分开，再交触。
夏思乔在雪地里笑得好看，带着得意与小小的坏心眼儿。
方远后来纳过闷儿来，想起来应该只对付一个人，他不敢招惹贺裴，干脆专心冲着夏思乔砸。
夏思乔被砸的东撞西跑。
夏思乔扬声指挥贺裴：“你去！按住他！”
贺裴犹如最忠诚的骑士，抓住方远任由夏思乔肆意妄为，毫不犹豫地放下往日矜持的，冷淡的，不屑的，只为了让小朋友再开心一点。
方远投降的时候夏思乔手臂搭在贺裴肩膀上笑得肚子痛。
贺裴带着热意的声音充盈在耳廓，缓缓侵袭进耳膜。“高兴了吗？”
鼻间是贺裴身上好闻的味道，不是信息素，像是某种沐浴液，被薄汗蒸腾出来，
“高兴。”夏思乔漂亮的眉眼里是毫不掩饰地兴奋与痛快。
说完夏思乔继续摩拳擦掌的，一脸意犹未尽。
“认输也没用，方远你快点接招！”夏思乔喊道，嗓音清亮。
操场上雪光晶亮又温柔，像细腻的砂糖，带着绵远又清淡的甜。
*
中午夏思乔玩得太兴奋，是被老严喊回去的。
今天是12月31，三中的惯例有跨年晚会，高一高二全体参加，高三自愿。
夏思乔陷在大礼堂的座位里，没精打采地看着前面排着队进场的高一学妹学弟。
他左边是方远，右边是另一个Beta男生。
贺裴穿过礼堂座位间狭小的空隙走到夏思乔跟前，冲Beta男生歪了歪脑袋。“换个座位？”
男生痛快地起身往外走。
夏思乔余光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绷着脸没说话，
贺裴坐下以后夏思乔才扬眉叛逆地问：“怎么？坐个座位还分三六九吗？你那扎得慌啊？”
“不扎，但是这儿香。”贺裴淡定地坐好。
礼堂座位狭小，腿难免会互相碰到。方远坐姿太大胆了，夏思乔只能往贺裴那边侧着。
校服裤子很薄，夏思乔能觉得自己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薄薄的布料下贺裴的温度。
他不自在地捏了捏耳垂。
晚会说不上好看也不上难看，每个班都有节目，据说文艺委员本来准备把毒手伸向夏思乔，后来被夏思乔种种彪悍的事迹吓得停止了这种可怕的想法。
贺裴漫不经心地向抬眼看着，方远倒是挺高兴，夏思乔…已经快睡着了。
三中有个传统项目，演员上台的间隙摄像头随机抓几个人投到大屏幕，被抓到的一般就笑嘻嘻地说两句吉利话。
夏思乔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忽然被轰闹声吵得精神。
他茫然抬头，发现屏幕里正投映着他跟贺裴。
屏幕里Omega男生睡眼朦胧，瞳色浅淡，另一个Alpha勾唇笑了下。
话筒传到贺裴手里。
贺裴声音低沉，含着笑意。
“我的新年感想？”
“嗯，真香。”
贺裴侧头看着旁边的男生，
礼堂瞬间热腾了几个度。

第66章
近千人的阶梯礼堂轰闹起来。
大屏幕里倒映着Alpha男生目如点漆的双眸。
礼堂人多，Omega男生白皙的脸上带着点被烘出来的薄粉，睡眼惺忪的茶色的双眸先是懵懂地轻眨了两下，然后不可置信地歪头瞪着大屏幕。
“啊！好可爱！”他们座位靠左，右半球的同学们仗着人密打掩护尖叫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Omega男生突然红了脸，眼里闪过气恼与羞赧，咬了咬牙，猛地欲盖弥彰垂下脑袋，闭着眼睛好像自己一直睡梦香甜没有看到这一幕一样。
男生像只鸵鸟埋起小脑袋，屏幕上只能看到男生轻颤的卷密羽睫和红透了的耳根。
Alpha男生忍笑，坏心眼儿地凑近Omega，屏幕上是男生清俊的侧颜，Alpha在他发热的耳廓边缘问道：“你不说两句吗？”
夏思乔白皙的小手在座位底下使劲儿掐住贺裴的手臂，由于闭着眼浑然不知这一幕被摄像头刁钻地捕捉到了。
礼堂又是一阵尖叫。
“夏思乔，我们知道你睡着了！让贺裴跟我们聊会儿吧！”
“夏思乔你安心睡觉吧，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贺裴只是在祝我们新年快乐学业有成，好正经的哦！”
右半球的朋友们又浪了起来。
候场准备上台的演员们还不知道礼堂里的事情，着急忙慌地准备往台上跑。
“你们给我回后场去！不许上来！”站在礼台侧面的主持人指着他们大喊，喇叭里回荡着她有点破了音的甜美声线。
…
“嗯？你们问我今年最高兴的事情？”贺裴手指修长，拿着普通的话筒看起来也赏心悦目。
贺裴慢条斯理地把校服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儿衬衫覆住的手腕。
他朝摄像头方向晃了晃，形状优美的唇角微翘。“收到这枚袖扣，是我今年最开心的事情。”
袖扣？
垂着脑袋的小鸵鸟忽然偷偷睁开一点眼睛往贺裴手腕看过去。
精致的袖扣在礼堂华美吊灯的照映下泛着清亮冷光，正是夏思乔本来准备送给贺裴，后来因为楼上那个Omega不了了之的那个生日礼物。
夏思乔轻抿了下唇。
“谁送的？”贺裴侧头，指尖捏了捏Omega男生红透了的耳根，仗着这人在装鸵鸟肆无忌惮起来。“对，真香送的。”
“啊！你们走！现在就出去，给我回家关灯好好跨！年！”右半球的人扯着嗓子嘶喊起来，左半边的开始在论坛里发浪。
“跨他！”
“明年的春节，我希望能看到你们的孩子给我拜年！我有的是钱！”
“贺裴你是不是个Alpha，你亲死他啊！把他亲肿，亲得他说不出话！”
夏思乔拳头攥得“嘎嘣”作响，脸烫得不行，真的后悔自己一时犯起傻装睡，要不然现在从贺裴到那帮起哄的，一个都别想独活。
最后是老师出面，甚至轰出去几个上了头的去跑圈儿，才把场面平息了下来。
夏思乔耷拉脑袋着心如死灰，对在场的每一个人人性都很失望，这里没有一个人心是干净的，没有一个。
除了方远。
过了好一会儿，方远才回过神来，他世界观坍塌了。
他轻轻推了推明显在装死的夏思乔，喃喃地说：“贺哥他什么意思啊？他…不会喜欢你吧？那那个浪O…”
老师虽然平息了他们的声音，却并不能阻拦那帮人的眼神，贺裴不要脸可以轻描淡写地略过，他夏思乔是道德典范，做不到。
夏思乔垂着脑袋捶了捶腿边的椅面儿，声音带着气恼。“方远我对你挺失望的，其他人这样也就罢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想？这明明是一场人言可畏的悲剧，三人成虎，好好的兄弟情被扭曲成了什么样？”
“对面谣言，咱们要有自己的判断力！你怎么能再泼一碗脏水，置我和贺裴于何地？”夏思乔红着漂亮的脸，状似理智又愤慨的给方远分析。
方远被忽悠的云里雾里，愣了一阵儿越过夏思乔冲另外一个人当事人取证。“是这样吗贺哥？”
贺裴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扭过头。方远还在虎视眈眈地看着，夏思乔不能阻拦的太明显，又怕贺裴不说人话。
脑袋一热，做了今天第二件傻事。
他借着校服宽大的袖口打掩护，把手伸进了贺裴的衣服兜里抓住他。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不想让方远知道这件事。可能因为方远是他跟贺裴健康和谐同学关系的坚决拥护者，要是方远跟着反水，自己就少了什么支撑一样。
夏思乔手指很软，腻滑温热，带着一点被吓出来的薄汗。贺裴眸色深了一瞬，再抬眼时候已经若无其事。
他冲方远颌首，声音发紧。“他说的没错。”
台上高一的学妹身形娇小，坐在礼堂的高阶上，轻晃着两条腿，语调轻快，带着年少的青涩与期许。
“喜欢看你紧紧皱眉，叫我胆小鬼，我的心情就像和情人在斗嘴。”
“奇怪的直觉，错误的定位。”
方远恍惚地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独自咀嚼谣言的可怕和道德的沦丧去了。
“对你哎呀呀呀，我有点胆怯～”
夏思乔轻舒一口气，想悄悄撤回去，退到一半却僵住。
他被反握住了。
强势，又带着点小心的温柔，反握住了。
不同于夏思乔手指绵软的触感，贺裴的骨节是带着一点硬的，手掌干燥又炙热。
像温柔的深海，像滚烫的岩浆。
夏思乔像被烫到一样，用力挣了挣，碍于在场耳目众多不能有太大动作。
贺裴右手支着太阳穴，目光散漫地看着礼堂上的表演，面上看着优雅淡漠。
背地里握着人家Omega的手不放。
夏思乔挣脱不过，开始把他当橡皮一样的抠。
贺裴轻“啧”了一声，右手越过去，忽然攥住夏思乔手腕，在夏思乔警惕地瞪着眼，被吓得像只兔子一样的时候，左手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挤入他指间。
从双手交握变成了十指相扣。
“别闹了，好好看会儿表演。”贺裴说。
…
夏思乔今天晚上宛如被下了降智魔咒，连续失策，那么多人看着也不能当面捶贺裴。
气得他直犯困！
夏思乔脑袋发热，心跳慌乱，生了会儿气以后也顾不上失了阵地的右手，昏沉的困意像是后遗症一样袭来…
没绷住又睡着了…
直到新年钟声响起，有人用低沉的语调在他耳边轻声说着祝福，夏思乔才晃了晃脑袋醒来。
老师在组织学生有序退场，以及搭伴回家的安排，Alpha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夏思乔只知道自己的手上还残有热意。
“您握够了？”夏思乔眼皮半抬不抬的，绷着脸把想捶人挂上脸上。
“你还没够？”贺裴反问。
“改天吧，我先送你回宿舍。”贺裴往他脖子上套了个围巾，侧头冲外。“走吧，后面的等着出去呢。”
夏思乔垂着眼往外走。
出了大礼堂夏思乔穿过熙攘的人群牟足了劲儿往宿舍奔，贺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两个人无声地拉锯着。
后面一个Omega女生还没从刚才的劲儿里缓过去，尖叫道：“谁准你回宿舍的？！你…”
她被朋友捂住嘴拖走了。
…
夏思乔毫不留情地踏进宿舍楼门，在转进拐角前忽然顿住，咬了咬唇，才皱眉往侧边的玻璃旁看了眼。
贺裴长身玉立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无视其他人投来的视线，唇缝微张冲夏思乔说了什么。
是新年快乐。
夏思乔垂眸顿了片刻，才抬起眼，奶凶地冲外面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往宿舍楼深处走去，步伐微快。
*
今天夜里对三中爱热闹的同学来说不亚于过年，对cp粉来说今天就是天降冰雹，糖做的，砸得浑身舒爽。
夏思乔在收到周岩的一个小弟发来的链接时候已经洗漱好困得睁不开眼了。
然后猛地坐起，忿忿地捶起墙来。
【818那个Omega和真香校草的爱恨情仇。战歌响起：为所有爱执着的痛～】
半年光阴，他从倒贴校草的葬爱土嗨摇身一变成了万众瞩目的美丽花瓶。他让清冷校草眼底燃起**的火焰，而他，却一笑置之。
究竟是欲擒故纵还是心如死灰？
破茧成蝶，华美蜕变。
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1L：我管他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对贺裴真的很失望。老实说他人设崩了的时候我忍了，他看着夏思乔说真香的时候我也认了，但是我真就服了他了。
他为什么让夏思乔回宿舍？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让夏思乔昏昏沉沉直到新年的阳光从窗边洒落进来吗？
辣鸡贺裴，我看错你了。
5L：要我说今天晚上宿舍门锁眼就应该给他堵死。
22L：草，早知道从夏思乔边上路过的时候我就应该绊他一脚，让他走不了路！”
35L：hhh笑死我了，我听说有高三的Alpha给贺裴发了1个T的教学小电影儿，你还想让贺裴睡觉吗？
46L：大家不要这样了，老实说我全程见证了他们两个成为好朋友，你们不要再扭去他们的兄弟情了，贺哥对小夏只是关心照顾，真香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大家都是好兄弟，请停止网络暴力！
47L：你说的对，都是兄弟。
那给兄弟暖暖吊又怎么了？
56L：都是兄弟，你有的我都有，把小兄弟搁一块儿玩耍会儿又怎么了？
61L：把小兄弟玩吐了又怎么了？
89L：话说他们两个有没有在一起啊？
我觉得夏…emmmm…我不是黑他哈，有点婊？
不喜欢他你就拒绝他，吊着人算几个意思。
段位未免太高了吧，你们没看到他在礼堂上，明明可以借机拒绝，非要装睡让贺裴继续当真大家面儿说下去，不就是为了满足你虚荣心吗？
脸红给谁看呢？
贺裴虽然表面上很高冷，但是从小太顺风顺水了，是个钢铁直男，根本玩不过他的。
有点可惜，好好一个优质男神竟然被这种绿茶收了。
99L：草89楼那个煞笔你含沙射影的说你妈呢？我们乔宝是哪儿配不上他吗？有必要为了一个不要的Alpha耍这心机吗？
毒唯你就好好蹲着，又不是我们乔宝求着他真香的，好笑。
124L：99楼的请你冷静一点好吗？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有没有说他哪里不好的意思。
你看这么多次了，夏有认真表过态吗？不就是在让贺裴以为自己有机会吗？
你也不用太激动，实话实说而已。
咱们从一开始升旗台分析。
……
*
周岩不爱看论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天跨年晚会到挺晚的，回宿舍他倒头就睡了。
半道被小弟摇醒了，周岩不耐烦地看着他。
小弟举着手机颤抖地说。
“校草上论坛了！实名的！”

第67章
165L：哎呀咱们好好的磕cp，不要吵架呀～一起开开吃糖不好吗？
167L：真是粉随主子，我们乔乔惹不起，明明都已经划清界限了，被强行碰瓷倒成了我们的错，我就呵呵了，你们贺裴真是高贵呢。
168L：楼上的贺粉一开始说得确实有失偏颇，但乔粉也不至于追着咬吧？怎么，Omega就一定说不得吗？
176L：不是，怎么就还上升到性别了呢，你们贺是Alpha就高人一等了吗？
……
贺童坐在电脑屏幕前手指“噼里啪啦”不停，仗着能精分，以一人之力分饰诸多角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得意地揉了揉手指。
她扬起下巴尖冲向屏幕。“搞定！现在被我带得撕得昏天黑地，已经在讨论约架的地点和姿势了。”
贺裴眉头微蹙：“你平时在网上就这么跟人吵架的？”
这算个屁，贺童水盈盈杏眼里划过不屑。
“没有，要不是为了小夏哥哥我才不这样呢。”贺童乖巧地坐好，眼睛眨巴眨巴的，把手机递给他。“快开始你的表演吧！”
贺裴没理会她明显心虚地语调，接过手机指尖微动。
236L（贺裴）：被拒绝过，很多次，在这里我要澄清，我对他用了很多心思。
我其实是有点白莲的。
喜欢他却不表白，非要说得似是而非地哄着他。
其实我段位也还可以，你们没看到今天在礼堂上，我明明可以直接表白，却非要说得欲盖弥彰让人遐想，就是在欺负夏思乔脸皮薄不禁撩。
还对着他说真香。
夏思乔虽然表面上骄傲恣肆，但是实际上懂得太少了，只是个对感情懵懂的小孩子。
有点可惜，他这么完美，可爱，竟然被我这种心机白莲算计。
继续来说124L的问题。
这么多次了，我总是表面上不在乎实际死死纠缠他，就是在堵着夏思乔的口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具体的心路历程，可以从那天食堂有人念我跟夏思乔的海棠文说起。
我明明很高兴，却还要装得云淡风轻……
……
237L：hhh笑死我了哪个憨批跑出来装校草来了，老娘为他撕了这么半天，他但凡有点心也不可能出来扯我后腿。
238L：…
239L：姐妹你清醒一点，236L后面有实名认证的水印。
240L：草打脸来的好爽啊哈哈哈哈你们家白莲校草不太宠粉啊。
242L：fine，我脱粉就是了，贺裴你行，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为你说一句话。
302L：hhh以后这里就是乔宝粉和cp粉的天下了，来来来咱们不要撕，一起宠爱乔宝啊！
308L：不是，236L那个人肯定在装贺裴！我真是他们兄弟！一个班的，相信我！他们就是单纯的好朋友！肯定是有人盗贺裴号了！你们别再说了，不要玷污他们的友情！
什么被折腾得好像一个破布娃娃，浑身都是斑驳红印，谁满脸潮红泪眼婆娑？
我要举报了！
309L：不是？朋友，你怎么这么脏呢？
我们在聊他们兄弟俩一起搓社会主义的澡啊？？？
…
“你追的那个明星也经常这样吵架？”
贺童撕了这么多年，早就轻车熟路，带着大佬的神秘微笑。“我们很和谐的，平时就在网上打打麻将聊聊天，根本不会这样的。”
贺童伸了伸脖子，有点好奇贺裴实名发了什么。“给我看看呀。”
“赶紧睡觉。”贺裴颌首。
贺童背对着他做个了鬼脸。“过河拆桥！我自己也能看！我还要在网上黑你！”
*
昨天跨年晚会就已经到十二点了，夏思乔只看到五十多楼就已经被辣到眼睛不敢再看，迷迷瞪瞪地抱着手机睡着了。
醒来一看方远给了他打了十多个电话。
“怎么了？”夏思乔嘴里杵着牙刷，声音含混不清。
“新年第一天你就起这么晚啊？”方远也不太有精神头，不知道跨年夜上哪儿玩去了，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我跟周嘉伟在one咖啡复习呢，你来不？”
夏思乔懒得出门。“你们好好复习，我不去了。”
“别啊夏夏，指着你给我讲题呢，你忍心下学期看兄弟在2班跟你遥遥相望吗？好你了～”
方远这个Alpha，干啥啥不行，撒娇第一名。
…
“等着我吧。”夏思乔这边传来水流的声音。
“耶！小夏你最好了！直接来二层A8包间啊～”方远生怕他反悔似的，赶紧挂断了电话。
坐在咖啡厅的方远并没有电话里那么激动，他有点忐忑地抬眉看着对面被柔亮灯光包裹住，映得线条分明，鼻梁格外高挺的Alpha。
“贺哥，昨天论坛里有人冒充你实名认证了。”方远吸了吸鼻子，有点委屈。“一个看透真相的明白人坚信你跟小夏是好兄弟，跟她们摆事实讲道理，被那帮女的揪着骂到三点多。”
陈小小坐在方远旁边，顶着奋战一宿的黑眼圈忽然心虚地移了下眼。
方远也不在意贺裴理不理他，煞有介事地发表起演讲来：“真的，到后半夜我恍然大悟，真相是掌握在少部分人手里的。”
“还有一个女的太坏了，写了八百字的作文，名字叫《轻一点，我的校草好哥哥》，我跟她据理力争让她删了，她居然说她在展望贺哥你成了医生，给好兄弟小夏打针，励志又感人！”
陈小小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方远给陈小小递了杯水，语气里忽然带上了知性学长的体贴。“是不是你也觉得她们太扯了，你可千万别跟她们学坏！”
陈小小盯着自己的鞋面，颤抖着点了头。
*
夏思乔懒懒散散地嚼着泡泡糖走进包间的时候正碰上贺裴漫不经心抬眼看来的目光，黑沉的长眸划过一点亮，带着点笑意。
…
“叭”，膨胀到极致的泡泡糖在空气馈破，被夏思乔舌尖勾回口腔，他指尖微蜷，划了下衣袖上的布料，才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他没问贺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方远是一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所以看到包间里全部成员的时候，夏思乔也只是顿了下。
不就是周嘉伟和王晗，方远和陈小小，还有贺裴吗？
都是来好好学习的，是谁并不重要。
夏思乔跟他们打了招呼，垂着眼把衣服挂好。
包间是长方形的桌子，方远跟周嘉伟可能内心里对考试和分班确实有几分敬畏，并没有跟王晗他们坐在一起腻腻歪歪，而是面对面坐着，生怕互相碰到一丁点儿没心思学进去。
夏思乔绕过他们坐到窗边唯一的空座位上，挨着王晗坐好，在贺裴对面。
冬日的阳光斜斜的从窗边透射进来，桌面上带着一点儿阳光的热度，贺裴干净修长的手指浸没在暖色的光晕中，他正支着脑袋看夏思乔，凸起的，线条凛冽的喉结也被阳光洇出一点暗色阴影。
夏思乔正色，忽视他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一板一眼的找出一张白纸，在上面满满当当的写了四个大字，推给贺裴。
（好好学习。）
贺裴忍笑，在纸上的空余处写了点字推回给夏思乔。
（听你的。）
夏思乔的字是狂放不羁的狂草，严老师看到会嘬牙花子那种，贺裴的字清劲有力，对比之下让夏思乔想撕了这纸。
夏思乔盯了片刻，抿着嘴唇把纸压到了卷子最底下。
贺裴唇角微翘，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翻。
夏思乔埋着脑袋刷题。
漫溢的阳光将两个人的影子重合起一点。
算下来他穿过来意外不断，一直断断续续的上课，严老师碍着他成绩好一直没好意思直说他，但也欲言又止的，生怕他期末一不小心掉了队。
他自己也没忘记想要超过贺裴这个目标。
刻苦小夏上线，在线奋笔疾。
一时间包间里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两对心照不宣的情侣和一个心怀鬼胎的Alpha竟然都认真地为期末复习起来，间或有周嘉伟细微的问题声音，和方远愁眉不展的叹气声。
纸笔摩擦发出窣窣声，夏思乔偶尔歇歇眼，余光能看到贺裴手中碳素笔在手指间灵活旋转划下的流光和桌面上跃动的影子。
他盯着发了会儿愣，再回神时贺裴指间的动作已经停下。
夏思乔抬眼，果然看到贺裴正靠着窗边地横档散漫地看着他，斜对的阳光照得他长眸微眯，面容清俊，目光不明。
贺裴薄唇微张，无声地问，
——好看吗？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躁动不安，重重地跳了一下，顺着奔涌的血液流传到耳膜，连呼吸都滞了一下。
夏思乔瞬间埋下脑袋。
想要压抑住陌生的感觉，他抓起笔胡乱地在卷子上写着。
过了好一会儿。
夏思乔才发现自己把题干又抄了一遍…
…
对面传来低沉的轻哂，片刻后，修长的手指推着一张便笺到他眼前。
夏思乔垂着脑袋，目光不受控制地瞥了下旁边的两对情侣，见他们都在知识的海洋里淹得要死要活，没心思注意窗边的小插曲，他舒了口气才转眼看眼前的小纸条。
（小夏老师，这样做题能加深印象？教教我？）
小夏老师有点被发现的气恼，耳根在阳光下又透又粉，干净漂亮，依稀可见细腻的绒毛。
小夏老师窘迫又冷酷地在便笺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叉，像是老师阻止坏学生再捣蛋似的，把便笺纸收走不让他再传纸条，又态度强硬地板着脸把坏学生面前那一沓纸都没收。
坏学生噙着笑任他为所欲为。
夏思乔盯着题干缓了片刻，才继续做起题来。
…
阳台边的绿植悠悠地做着光合作用，方远抬眼的间隙很满意地合上生物，他觉得包间里甚至达到了内环境稳态。
夏思乔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的脚。
他以为是谁在抬腿，没有上心。
过了片刻，那只脚又伸过来，还蹭了蹭他脚踝。
夏思乔屏息看着对面的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表面上一本正经地做英语题，实际上却在桌子底下蹭人的脚。
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
道貌岸然。
斯文败类！
夏思乔抿着嘴唇拿起手机。
【chaos】：好好复习，别浪。
贺裴手机亮起来。
他不经意地看去，眉头微蹙。
【贺】：？
贺裴抬眼，间夏思乔正抱着手臂一脸兴师问罪，眉梢微抬，示意他怎么了？
你他妈还能这么淡定？
狗东西！
桌下那只脚见勾脚踝没用，开始想要缓缓往上蹭他小腿肚。
贺裴还在抬眉看他。
…
夏思乔感觉不太对劲，忽然后仰身体往桌下看了看。
然后瞪圆了眼看着斜对面的周嘉伟。
贺裴顺着夏思乔的视线也往桌下看了看。
…
舌尖顶上腮帮子，目光薄凉的侧头。
看着旁边那个埋着脑袋，脸鬼鬼祟祟地红起来的Alpha。

第68章
周嘉伟觉得大庭广众下撩撩媳妇儿小腿肚子还挺带劲？
浑身跟过了电似的，心跳打鼓，竟然像是要蹦出来，都是老夫老夫了，竟然重燃起澎湃的激情。
太他妈禁忌了。
刺激。
媳妇好像也挺有感觉，都害羞了，小脚丫儿直往边上躲。
可爱。
招人疼。
周嘉伟嘴上咧巴着荡漾的笑，准备再接再厉，跟媳妇登上骚浪贱的小船，重拾激情燃烧的岁月，摇起来！
桌下的痴汉之脚蠢蠢欲动，即将再次行动！
…
然后就被拍回了岸边。
“哎我草，狗贺裴你干嘛！？”
贺裴手按着周嘉伟脑袋，脚也踩上他的，一时间夏思乔愣是没找到地方下手。
“我闲得慌，脚也不想要了。”
贺裴声音像一汪冰泉，把浪催的周嘉伟泼得透心凉。
王晗坐在周嘉伟对面愣了下，过了一会儿才捂着嘴看热闹。
老夫老夫了，有什么比看他吃瘪更爽呢？
他跟贺裴认识也早，说话不藏着掖着，王晗笑着问：“贺哥，你为什么练老周？”
夏思乔舔了舔唇，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周嘉伟认错人了，王晗也会觉得别扭吧？
“他太轻浮了。”贺裴长着一张冷淡脸，垂着眼，长睫翕动，手上又使了点劲儿。“在桌子底下勾我腿。”
…
“扑哧。”
贺裴话说完，桌上的人反应了一下，随即都笑了出来。以为贺裴学累了想练人解压，随便找了个茬，夏思乔也靠着椅背眉眼微弯笑起来。
他还挺能装的。
只有周嘉伟听到以后打了个寒颤，面露惊恐与绝望。
贺裴碾了几下他的脚，给他碾得直龇牙以后才松开。
松开的瞬间周嘉伟就弹起来，离贺裴八丈远，不可置信地低头往桌子下看去！
…
靠近王晗那边有一根竖挡，王晗那边空间不大，两条腿都往左边歪很多。
他蹭的肯定不是王晗！
“我…”周嘉伟一时间血压高了，刚才有多浪现在就有多崩溃，压根儿没意识到两条腿方向不一样，被本想跟媳妇暗送秋波玩点儿刺激小游戏，却拱了贺裴这棵老白菜的事实打击得想吐血三升。
周嘉伟冲着贺裴声嘶力竭地悲愤喊道：“你知道我蹭错了还不躲开？还由着我来？你对我安得什么心？”
“你不自重！”周嘉伟恨恨道。
“你还真蹭了！？你下贱！”王晗本以为他们俩在闹着玩儿，没想到周嘉伟这不争气的东西还真耍/流/氓了，还搞错对象了，太丢人现眼了，王晗也一拍桌子冲他喊起啦。
“谁让你腿不好好呆着的！”周嘉伟强词夺理。
“周嘉伟我要鲨了你！”王晗开始冲他砸笔袋。
可能是认真学了大半天，大家伙都给憋坏了，方远跟着撒欢儿起哄。“周嘉伟平时可浪了，竟跟我吹他招Omega喜欢，情一兜篓一兜篓的收。”
周嘉伟吓得跳起来往外跑，王晗跟着追，方远和陈小小出去看热闹，一转眼四个人就跑到咖啡厅下面的小花园折腾起来。
夏思乔靠在窗边儿，懒懒地晒着太阳，以手支额看周嘉伟挨捶。
对面的贺裴忽然站了起来往桌外走。
夏思乔肩背微绷，不让自己往他那边儿看，目光还僵硬地停留在楼下。
腿边的沙发忽然陷下去一凹，多了条深灰色运动裤，和他贴得很近，鼻尖袭来好闻的红茶和干雪松香气。
黄昏的阳光温柔，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包间的门半开着，曲调懒散的英文情歌杂糅到空气中，流动着压抑的躁乱。
When ever i&#39;m alone with you…
You make me feel like i am whole again…
“你听见周嘉伟说什么了？”贺裴手臂搭在椅背上，半圈住夏思乔。
夏思乔望着窗外，喉头微动。“说什么了？”
“以为我在蹭你，还不躲开，还由着我来？”贺裴指尖捏上他粉白如莹贝的耳垂。“没看出来你这么惯着我呢。”
窗外王晗暴捶了周嘉伟几下以后被一把抱住，腾空转了好几个圈儿，王晗笑骂了他几句不再挣扎，方远在旁边双手并拢着喊了几句什么。
夏思乔转过身冲着贺裴，清透的瞳眸微动。
“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所以我一开始准备先劝你做人。”夏思乔两只手一板一眼地在空中比划着。“你要是不听劝诫，我就直接腿绊，绞杀你。”
贺裴手肘支在桌面上，扶着侧腮看他，清俊的轮廓被阳光细细描绘着。“原来小夏老师文武双全？”
夏思乔有点小骄矜地扬起眉。“还行，从小自我约束力强，是个积极向上的人。”
“而且我从小就一门心思学习，从来不想非正常同学关系以外的事情，现在才这么优秀的。”夏思乔又补一句。
“哦。”贺裴脑袋晃了晃，看着他。“我更喜欢了，怎么办？”
夏思乔往窗边退了退。
贺裴往前坐了点。
“你不负责？”贺裴强行碰瓷。
“不负。”夏思乔负隅顽抗。
贺裴黑沉的眸底晃溢着新年的黄昏，语调漫不经心。“你好渣啊，不想谈恋爱就这么渣，谈了还得了？”
夏思乔顿了一下，然后哂笑。“你知道就好，我劝你早点上岸，我这条河里可折了不少人，你也是保不齐哪天的事儿。”
“那你脸红什么？”贺裴目光从微红的侧脸滑过细弱的脖颈，可爱的小喉结，带着压抑的侵略性。“再说了，我不试试怎么能知道？”
“我热的。”夏思乔梗着脖子说。
…
“你们在干嘛！？”方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痛心疾首地站在门外，宛若一个古板的老学究。
他现在内心太敏感了，太脆弱了，根本禁不起一点刺激。
这种距离，是兄弟该有的吗？
自从昨天跟那帮女的撕到深夜以后，他就有了使命感，一个人扛起了小夏和贺哥友谊的桥梁。
他必须让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发扬到三中的每个角落，让那帮女的跪下唱征服！
夏思乔身型完全被贺裴笼罩住，微瞪着双眼警告他不许乱说话。
“他太热了。”贺裴背对着方远，深色的瞳眸定定看着夏思乔，声线平静。“我给他物理降温。”
方远心病这才好了点儿。
*
晚饭是周嘉伟请的，王晗是个聪明人，没过多长时间就反应过来周嘉伟究竟犯了什么蠢，也没点破尴尬，一如既往地笑着跟夏思乔说：“等会儿一起看电影吧，新出的大片，据说特好看！”
周嘉伟盯着先后被贺裴和小晗碾压过的鞋面儿都快哭了。
士可杀，不可踩！
新鞋！
王晗长得很显小，也可爱，眨巴着眼睛看着夏思乔，夏思乔刚想说个不字王晗就一脸受伤，眼睛都红了，把夏思乔本想拒绝的话堵回了肚子里。
他们这个咖啡厅连着购物中心，吃饭看电影儿都挨着，不用往外跑。
上滚梯的时候他跟贺裴站在最后，贺裴的包忽然撞了撞夏思乔的。
“你又想干嘛？”夏思乔耷拉着眼皮，把包背得方方正正，拿起一点劲儿。
“你怎么这么好？”贺裴微低着脑袋看他。
“你对着一个渣男说好，挺大胆啊。”夏思乔记仇得小本记得明明白白。
“对我渣。”商场人多，贺裴戴上了细丝眼镜，“对其他Omega倒是挺好，人家眨两下眼你就心软。”
“我胸口碎大石你都不看一眼。”贺裴跟他走下滚梯。
夏思乔想笑，又绷着脸不让贺裴看出来。“不稀罕。”
…
王晗鬼心思贼多，跳着买了三排的连坐，谁也不打扰谁。
周围座位陆陆续续进了场，夏思乔坐在贺裴旁边，垂眼看着票面。
《狂蟒之灾》
这是他第一次看这个世界的电影儿，有点好奇狂蟒会有ABO的设定吗？
影院的灯倏然全灭，黑了片刻后屏幕泛起光亮。
这个电影确实还可以。
不同于这个听着就感觉像素挺低的名字，电影实际上制作精良。
这里的蟒蛇是可以化作人形的，主要讲的是几条巨蟒被剥夺了家园，来到人的世界，小心掩饰自己和人类共同生存的故事。
夏思乔打电影开始就像是小松鼠一样磕着爆米花，看到精彩的地方还会忘了拿，空着手往嘴里送。
在这个需要随身携带抑制剂的世界，好像并不需要广电总局这么一回事儿。
电影尺度很大。
黑暗是暧昧最好的生长介质。随手洒进去一点种子，就能攀成掣天巨藤。
特别是这个电影儿的蟒蛇不仅有ABO，还有发情热的时候！
屏幕上的画面大胆又缓慢，深入又疯狂，周围座位响起亲吻的水渍纠缠声。
夏思乔犹如站在被海浪困住的寸土孤岛上，茫然地心跳错乱。
他能感觉到贺裴的目光也是在朝着屏幕看去的。
发情热这么可怕吗？
夏思乔不敢回想自己那天的点滴，喉咙发干，他心不在焉地拿起可乐喝了起来。
冰凉甜美的气泡充盈了干竭的喉咙，夏思乔没什么精神的轻舒一口气。
嘴边忽然多了颗爆米花，夏思乔下意识张嘴。
微热的指尖带着强势的侵袭意味闯入柔软的口腔，爆米花粗粝的表面划过舌尖，指尖退去时有意无意地触摸温热的唇瓣。
有人朝他耳廓里轻吹了口气。
夏思乔脊背绷住。
唇瓣在他耳廓一张一合，夏思乔甚至能够感受到嘴唇的动作。
“同学，你喝的是我的可乐。”
“还给我。”
热意带着奔淌的电流激灼着Omega的后脑和脊背。

第69章
大屏幕迷离浮沉的光落在贺裴侧脸上，夏思乔微扬着下颌，露出的脖颈线条精致，宽大的卫衣藏不住深凹的锁骨。
贺裴的可乐可能有剧毒，先前口干舌燥的感觉又卷土重来，夏思乔咽了咽口水，双眼紧盯着屏幕。“不就是喝你一口可乐吗？看不出来你还挺抠门儿的。”
“避重就轻。”贺裴微垂下头，随着他的动作高挺的鼻梁贴上夏思乔耳根，略微冰凉的眼镜框架又贴着夏思乔鬓角，呼吸间喷薄的热气打在夏思乔侧颈上。“我的赔偿呢？”
两杯可乐夏思乔都喝过了，还他哪杯不是都…
夏思乔强忍着冷热交加的麻意和脖颈上传来的阵阵酥痒，目光涣散，却紧紧粘在屏幕上。“看完电影我还你一箱行了吧？”
“可是我现在很渴。”像是要证明自己没说谎，贺裴的嗓音里带着丝丝沙哑。“和你一起看这种画面，我能不渴吗？你看看其他人都是怎么止渴的。本来我就挺可怜的，可乐还被人拿走了。”
其他人怎么止渴的？
我求求你快闭嘴吧！
Omega对危险生物的直觉让他不愿转过脸直面贺裴，他能感觉到贺裴意味不明的目光，伴随着屏幕的光亮明暗交错。
“你想怎么办吧？”夏思乔索性拿出欠钱不还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指尖微蜷，盯着屏幕，怕吵到别人压低声音开始胡说八道。“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别说那有的没的，在我这不好使。反正你来晚了，你的可乐已经被我糟蹋了，我跟你说，我不仅要糟蹋一次，我还要糟蹋第二次。”
其实也没吵到谁，大家伙儿都挺忙的。
小白兔被压迫得跳了脚，红着眼睛反抗，举起微凉的可乐二话不说咕咚咕咚大口往下咽，看那莽劲儿似乎是想一口气全糟蹋了。
贺裴知道他可爱，但没想到被欺负的狠了，竟然可以这么可爱。
“败给你了。”贺裴的认命般的低喃很快被影院环绕四周的音响吞没。
他捏住夏思乔的手腕，在夏思乔炸毛前轻描淡写地把可乐杯取走。
“瞎闹。”贺裴薄唇微张含住吸管，嗓音泛沉。“这么喝凉到肚子怎么办？”
…
夏思乔能够感觉到警报解除的铃音在自己脑内响起，他终于转过头去，正面上贺裴。
贺裴形状优美的嘴唇泛着一点儿可乐焦糖色的荧惑亮光，是他们两个都喝过的同一杯，夏思乔目光停顿了一瞬才向上滑过。
无从下手的他捣乱似的把贺裴眼镜摘下来了。
贺裴的眼镜没有度数，夏思乔直接架在自己鼻梁上，有点臭美，眉梢微扬冲着他。“我戴着是不是比你好看多了。”
夏思乔脸只有巴掌大，泛着冷光的细丝眼镜将他的眉眼勾画得更精致夺目。
Omega唇角微挑，眸光骄矜。
期待地看着他。
“是。”贺裴散漫地靠上椅背，侧头仰着脑袋看他，下颌的线条被拉伸得清瘦漂亮。
“你最好看。”
…
胸腔里泛起陌生的异样感，夏思乔停顿了好久，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看向屏幕。
学着贺裴两指轻抬推了推眼镜。
“你也不赖。”
*
元旦假期回来以后1班的同学明显都有点儿失心疯。
平时一帮人凑在一块堆儿插科打诨聊闲天，现在见面都得先对暗号：“细胞的能量通货？”
“ATP！”
“是友军！”
“想不想来个火热的激情之夜，群O荟聚，引爆你的热情，燃烧你的欲/望？”早自习铃声刚打响任蔚扬就顶着黑眼圈倍儿有精神头，跨坐在方远前面的椅子上，面带神秘地说。
方远有心无力地摇头。“不了吧兄弟，最近精力有限，没法陪你们一起发泄无处安放的躁动了。”
任蔚扬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桌子，又转头冲向夏思乔，仗着夏思乔后面那人不在嘴浪起来。“小夏夏？想不想跟Alpha来一场激情的碰撞？跟大家伙证明一下，你是怎样一个狠O！”
“先说好啊，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任蔚扬忙又补一句。
夏思乔正在小口喝牛奶，哽了片刻后慢吞吞地咽了下去。眸色微凉，意味深长地朝任蔚扬笑了下。“行啊，我好期待。”
任蔚扬一脸还是你小夏会玩的表情，猛地站起来，声情并茂地正准备接着发表演讲后，脖梗子就让人捏了起来。
不用回头光感觉气场就知道是谁。
“哎，贺裴你怎么能这样？你不能拦着夏思乔不让他上进啊？”任蔚扬跟王八似的翻腾起来。
“少坑他。”贺裴校服随意地搭在手臂上，单手把任蔚扬按到边儿上，侧目看了坏心眼儿瞧热闹的Omega一眼，拉开椅子坐下。
任蔚扬扪心自问。
打不过。
他一点儿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去忽悠别人。
夏思乔对任蔚扬刚才那一通白话有点好奇，歪了歪脑袋问方远：“任蔚扬刚才说的是什么啊？”
方远被题海淹得七荤八素，蔫头搭脑地说：“就是大家伙一块刷夜做题，三年内各区试题各来一份，刷不完不准睡觉不准玩手机。”
夏思乔一阵后怕地倒吸一口气：“这么恶毒？”
任蔚扬转眼又逮着一个老实人招摇撞骗，夏思乔笑容泛冷，揉了揉手腕，起身直冲向他。
周嘉伟手肘顶了顶贺裴。“要杀回去了，现在小野O率先使出锁喉！让我期待一下A方武僧一扬将如何绝地反击！”
贺裴黑眸清亮，拿起手机录下某小野O记仇又张扬的样子。
周嘉伟还在饶有兴致地挨着贺裴现场解说。
“别动我，镜头晃了。”贺裴蹙了下眉。
“草！”周嘉伟一边儿想跟贺裴拼命一边儿又舍不得那边儿的地下黑拳。
“啊！”偌大的教室传来任蔚扬的哀嚎。“怎么还带回马枪的？”
…
收拾完任蔚扬的小夏神清气爽，脑子都活泛起来，应邀加入了方远跟周嘉伟的猛.男背局。
把夏思乔和他们俩扔在一块就相当于博士生导师上幼儿园支教，俩人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夏思乔的参与对他们俩来说有多么残忍。
“小夏你不能仗着你聪明就为所欲为，屠龙者终成恶龙，你跟刚才的任蔚扬有什么区别！”方远背不咋地，道德绑架起来倒是挺有一手的。
夏思乔扬眉，琥珀色瞳眸缀着明亮天光。“背得太快了也烦，这么一会儿就口干舌燥的。”
他本来是逗方远玩儿，但是背了这么半天确实嗓子眼燥得慌，夏思乔瞥了一眼牛奶盒，扭头问方远：“咱们学校奶茶店这两天怎么没开啊？”
“老板小姨子要生孩子了，老板关门到明年开学。”方远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夏思乔被这句话背后的逻辑震得不轻，都没敢再问这里面儿的故事。
贺裴正漫不经心地支着手臂侧头看手机，听见他们俩对话以后抬起眼皮朝前面看了下。
课间跑完操夏思乔颈边还带着薄汗，他拽起袖口随意地擦了下，一边给方远纠正背的错误一边往教室里走。
前脚拐进桌子之间的过道，后脚就听到任蔚扬大嗓门地声音从门口儿传来。
任蔚扬带着好几个Alpha一块儿跑进来，吆喝得热火朝天。“来来来，贺哥请喝奶茶啊，人人有份儿！”
教室里哄闹起来。
喧嚣的四周好像都静默下来，有人快步往前走着，跟夏思乔错身而过。夏思乔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热了一下，烫得他心脏微缩。异样陌生感侵/入，慌乱又躁动。
想再出去跑两圈。
过了几秒夏思乔才故作镇定地往座位走去。
任蔚扬特别会来事儿，先每个味儿都挑了一种，恭敬地摆到贺裴桌面上。“您先请。”
贺裴微扬下颌。“让他先挑。”
任蔚扬二话不说挪到夏思乔桌子上。“小夏，你要什么味儿的？”
夏思乔垂着眼睑看了一会儿，忽然靠后，手指抓上椅子的边沿儿，侧了侧头，眼神飘忽。“你喝什么？”
“柠檬茶吧。”贺裴说。
夏思乔点了点头。
“谢了。”手指交错的瞬间夏思乔盯着那杯柠檬茶说。
柠檬茶入口微苦，回味余甘。
“你也不是完全渣。”贺裴嘴角微微扬起，语调缓慢，仿佛带着点真切的愉悦。
夏思乔闷不作声。
“该你多想的时候不想，不该想的时候还挺敏感。”贺裴弹了下他脑袋。“你就是傻。”
…
期末的临近和三中学生的食量成正比。
平时嚷嚷着要减肥的Omega现在到了饭点儿比谁都凶猛。
食堂的长队带着一眼望不见头的绝望。
夏思乔托着餐盘放到桌上。
“你今天怎么吃起胡萝卜了？”贺裴抬眉。
说完他又看了眼黑压压的人群。
（“喂喂？听得到吗？哎你别拦我，我说完你再接着放歌。”）
三中午休时间广播的背景乐被熟悉的男声替代。
夏思乔停下动作。
（“大家好，我是高二1班的陆言，不好意思占用大家一点时间。”）
广播里响起纸张摩擦翻页的声音，陆言声情并茂吟诵起来。
（“夏思乔！陆言向你道歉！请你听听我有多可怜！”）
偌大的食堂，人挤人的环境，忽然针落有声起来。
一颗颗黑脑袋全都朝夏思乔瞥过来。
夏思乔：……
（“曾经的我有眼无珠，不是东西。”
“如今的我悔不当初，涕泪交加。”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个机会，括弧，在这里说明一下，我有很真诚的向天祈祷过。我当初一定向着你，埋汰贺裴，再也不会为他说一句话。”
“你那么优秀，像天空中的云朵，像绚烂的晚霞，像晴天的夜空…”）
……
夏思乔都服了，说了半天就是不像人。
（“是什么？是什么蒙蔽了我，竟然看不到你亮如天光的优秀！”
“我的大脑没有一个细胞的好的，我的眼睛乌漆麻黑白内障，我的耳朵老年痴呆，我的嘴脏了吧唧。”）
夏思乔：……
贺裴：……
广播里那人依然在线激情。
（“夏思乔，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神，唯一的信仰。”
“请你接受我诚挚的道歉！”
“在最后我想说一句。”
“遇到装白莲花的贺姓某男，括弧，在这里我不点名他，大家也不要联想是谁。”
“你就一脚踹了吧！”）
在场所有人：……

第70章
原本还在盯着夏思乔看热闹的同学此刻脸齐刷刷的转了回去，盯着饭盘干瞪眼。
白莲花当事人贺裴面上古井无波地垂眸看手机，长睫却可疑地轻颤。
陆言的最后一句说起来竟然没完没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如果你现在不一脚踹了他，那么他就会对你产生致命的诱惑，你再也不能自拔，将为时晚矣！”）
夏思乔放下了筷子。
（“贺姓男子，他有一双深情的眼睛，他眨一眨眼，就将刮起甜美的恋爱飓风。
他的嘴唇又薄又欲，看得久了，你将会忍不住想要采撷，品尝那令人上头的吸引力！”）
夏思乔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然后趴到了桌子上，脑袋深深扎进臂弯里，只恨自己没有当场失聪。
贺裴放下手机，停顿了片刻，把校服外套脱掉，罩到了正在自闭的小朋友身上。
（“他的喉结咕咚一下，你的心跳就将错乱一拍！你们的信息素如此契合，哎你别扒拉我，还有几百字就完事儿了。”
“闻一下心神荡漾，闻两下口干舌燥，闻三下鼻血流成河…”）
谁他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神展开，有高一的学妹见识不行，恍恍惚惚地把卫生纸塞嘴里嚼了半天，还故作镇定地跟旁边的同学说：“我就说学校的猪肉是僵尸肉吧，根本都嚼不烂…”
“当你们站到一起，日月也无法同你们争辉！宿命的纠缠让你们难舍难分！”
贺裴揉了揉太阳穴，以手扶额敛目盯着着校服下面的小鼓包，被陆言这番缺心眼儿的演讲搅得脑仁儿生疼。
“啊！我从未见过如此般配的两个人…啊！我从没体会过如此刻骨的爱情！”
“啊！你掐我干嘛！”）
广播里陆言忽然有点破音。
（“你给我闭嘴！别胡说，不是这样的！”）
方远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喇叭起响起，紧接着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和越来越远的零星叫骂声。
可能是为了让大家伙冷静一下，广播里的音乐从之前的甜美英文情歌变成了义勇军进行曲和黄河大合唱混响。
…
不知道过了多久，熙攘吵闹的食堂逐渐安静下来，除了窗口里打菜阿姨收拾锅碗的碰撞声再没有其他响动。
贺裴肩膀颤动，开始笑起来。
笑声低沉好听，带着丝丝磁性。
校服下的鼓包忽动，气势汹汹地捶了下桌面。
没过多久也开始频率错乱的颤抖起来。
笑着笑着就止不住了，夏思乔一把扯过校服，看着贺裴笑得眉眼弯弯，眼角泛起薄泪来。
“你还好意思笑！”夏思乔捶了贺裴肩膀一下，因为笑得泄了力，不带几分力道，拳头软软的，看更像是嗔怪。
“他平时不这样。”贺裴捏住夏思乔手腕，神色自然地揉了揉他因为肤色太白，稍一磕碰就会发红的骨节，被一把抽了回去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估计是连着跟你道了好几回歉都没用，给他憋疯了。”
憋疯了是他找死的理由吗？
贺裴指腹的热意好像还残存在骨节处，夏思乔垂眸看着，攥了攥拳才托起饭菜早已发凉的餐盘起身。“走吧，他不仅招了我，这下还害得我中午饭也没吃成，陆言完了，我绝对要杀了他。”
“我帮你。”
贺裴起身跟上。
*
“快点扫，你嘴皮子这么利落怎么拿起苕帚就不好使了。”夏思乔懒洋洋地坐在操场树根儿旁的双杠上，戴着厚重的围脖将漂亮的小脸只露出一点，从兜里揣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磕了起来。
边嗑边往特别故意地往下扔，每次出手方向必定不相同，绝不失手。
“不是，你怎么就看不到我的诚意呢？我是真想跟你求和的，不信你问贺裴。”陆言平能挺能端着的一个人，没想到拿着大苕帚扫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随着夏思乔的动作东跑西晃。
夏思乔冷哼一声，反手又掏出一把开心果。开心果果壳重，能扔得更远。
他身上好几个兜都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没少存货，憋着坏呢。
贺裴坐在双杠跟夏思乔相反的方向上，利落地翻到地面上，从树根边上拎起热水杯走过去递给夏思乔。“磕多了上火。”
对陆言的话置若罔闻。
只有没穿秋裤坐在树根下冻得屁股直哆嗦还在艰苦背公式的方远回应了陆言。“呵，我看你就是活该！”
…
想要杀了陆言的不止夏思乔，还有年级组长跟政教处主任。
三中教学理念开放，一般不死乞白咧管这些青春期又叛逆又躁动的情侣，只要不那么张扬学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是还几天就要期末了让他弄出这么大动静，心浮气躁得还让不让人好好考试了，考不好今年怎么跟别的学校吹牛？
政教处主任一字眉气得顾不得说普通话，指着陆言痛骂：“你个龟儿瓜娃子，老子硬是想给你一托子！”
陆言刚想张嘴一字眉就瞪起眼。
陆言抖着肩膀被他劈头盖脸骂了半个钟头。
夏思乔在旁边站得腿都发麻了，一边忍笑一边小幅度地动了动脚。
一字眉继而把视线转向夏思乔和贺裴，他们俩名字还挂在期中的光荣榜上呢，一字眉喝了口水润嘴，吸一口气以后冷静了一点，苦口婆心地劝。“你们两个千万不要被这种坏东西影响了，老师相信你们都是以学业为重的有为青年，跟他那种瓜皮思想境界肯定是不一样的。”
一字眉扬起一个自认俊朗的笑容。“而且老师相信你们也绝对不是陆言说得那种关系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的嘛…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期末都准备考七百几呀？”
“不要害羞，不要不好意思嘛，大胆地说。”一字眉扬手，冲满期待地看着年级第一。“贺裴同学先来。”
“聊一聊，下一个小目标是什么呀？”
他说完就愉悦地闭上眼，认真聆听，准备让学神如雪山冰泉的清润声音好好涤荡一下自己被气得浮躁不安的心灵。
“下一个小目标？”贺裴忽然扭过头看向旁边站得懒懒散散的少年，他语调缓慢，像是在无意识地重复，又因为微扬的尾调，蒙上了丁点儿别的意味。
“想跟他谈个恋爱。”
…
所以贺裴跟陆言被罚扫操场扫到期末结束真是一点儿也不冤枉。
夏思乔是一字眉派来监工的。
一字眉未雨绸缪，感觉如果夏思乔看到了贺裴扫操场的倒霉模样儿，就会发现他也不过如此嘛，没准扫地还不如陆言呢…除了腿长人帅学习好，不也跟普通人一样一样的。
夏思乔又往下扔了几粒果壳。
“你怎么不扫？”小夏监工扬眉问对面支着长腿在双杠上坐得安稳的人，小模样儿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厉害。
贺裴从夏思乔手里抓走点儿瓜子，往左往右往后随意扔了几颗，淡道：“陆言说他今天特别想扫地，谁也别跟他抢。”
“草。”陆言抓着苕帚恨恨抬头，看到小夏监工似笑非笑的目光以后干脆地低下脑袋，苕帚舞得飞快。“没错，我就是爱扫地，谁也不能跟我抢，谁跟我抢苕帚就是看不起我！”
“嗨，那得了，我就不帮你扫了。”方远跟夏思乔和贺裴挥了挥手。“先走了啊小夏，贺哥。没穿秋裤冻屁股，我回教室了。”
陆言不敢有怨，不敢多话，勤勤恳恳地扫着越来越多的果壳。
教学楼那边儿有一两颗脑袋贴在窗户上往他们这边看。
今天太阳虽然暖融融的，但是坐得久了手脚也有点发凉。
贺裴忽然跳下双杠，简单的动作被一双长腿加持着也显得赏心悦目。
“跑两步暖和暖和吧。”贺裴朝跑道方向歪了歪头。
傻坐着确实冻人，夏思乔把围巾搭在双杠上，利落地翻身，划过一道漂亮的曲线后落地，扬着下巴看向陆言。“你好好扫地，扫得不好在我这可过不去。”
陆言苦着脸点头。
…
说是跑步夏思乔却懒懒散散抬着步子，贺裴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陆言可恶，你也挺可恨的。”路过运动会接力的起跑点时候夏思乔忽然说，一点不掩饰自己的记仇。
砖红色的橡胶跑道上还留着浅浅的白印，贺裴垂眼看了下。“对，我一直可恨。”
“原来可恨，现在也可恨。”
这话说到夏思乔心坎里了，跑了一会儿出了点汗，身上热乎起来，他索性慢慢溜达起来。“你下次说骚话能不能顾一下场合，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看一字眉正在那嗑速效救心丸呢。”
“哦。”贺裴点头，盯着前面Omega因为运动过后透着一点粉的脖颈，还有淡红的腺体，黑沉的眸子里透着不加掩饰的侵占欲。“那就是说你同意我私下里对你这样了？”
自从贺裴表露心迹以后，说话就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夏思乔踢着橡胶粒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夏思乔微抬着脸看向贺裴，眸光清透，鼻尖有一点薄汗，像是想把这些天来的不安和悸动全部摒弃一样，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贺裴，我之前喜欢过你，后来想明白了，这样是不对的。”
运动过后有点干渴，他舔了舔嘴唇。“这几天我想了想，其实你对我也不一定就是喜欢。实话实说，如果现在你忽然说不喜欢我了，我心里也会有落差，也会不适应，我不否认我有这样的劣根性。”
“一字眉虽然啰嗦，但是他说得没错，我们现在还小，应该以学业为重。以后的时间还很长，会遇到很多优秀的人，你怎么能确定，你现在喜欢的将来也喜欢呢？”
“我觉得，我们应该认真对待感情，而不是因为一时冲动。”
“所以。”贺裴敛眸，低头看着夏思乔被舌尖舔过的润红唇瓣，嗓音微哑地重复问。“你说我是一时冲动？”
夏思乔点头，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忽然重心一歪，被人拖到了教学楼的墙根儿。
贺裴一手将夏思乔的两只手牢牢锢住，另一只手捏起他光洁的下巴，信息素也肆无忌惮地将他圈起，像岛屿也像牢笼。
贺裴低下头。
背后是冰冷墙面，面前是贺裴放大了的俊脸，炙热的呼吸打在他鼻间，唇瓣上有什么东西，温热柔软，克制的，压抑的，视若珍宝地轻吮着他。
爆裂的心跳混合着慌乱的躁动传入耳膜，夏思乔像被沉溺在一片陌生的深海里浮浮沉沉，连呼吸都在颤抖。
教室里的读声轻快张扬，带着年少朝气。
过了一会儿，下颌骨被人轻轻拨动，粗重的呼吸落在侧颈上，低哑的声音埋没在颈间，热意却顺着皮肤激烫着他的后脑和脊背。
“你觉得我对谁都会一时冲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