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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第一混乱
作者：张小花
内容简介
 人家穿越，我只能被穿越 人家泡妞，我只能被妞 在我的第好几号当铺里，我接待了名叫荆轲、李白、关羽、秦侩等等一系列客户，生了一连串让人忍俊不禁的故事 本书恶搞气氛浓重，修真、穿越、都市、爱情一个也不能少。所以名之以史上第一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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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一章 我就不穿越了，你们来吧

    

我真倒霉，真的。


人家穿越历史称雄称王，最保守的也能回到明朝当个王爷，我却只能被反穿越。昨天刘老六领回来这个家伙居然是荆轲。


就是他，刺杀秦始皇，办事之前喜欢开个唱的那个家伙。


事儿得从头说起。


那天，我没招谁没惹谁地走着，路过公园外墙时，一个脏了吧唧的老头冲我招了招他那很后现代的脏手：“小朋友，你今天有卦……”


正所谓是“无聊生祸患”，我一个大闲人，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蹲在老头跟前斗咳嗽。我不怕他骗我的主要原因是：我兜里就装了5块钱。


我笑嘻嘻地说：“那你先算算我姓什么，几几年生的，干什么的，算准了就给你钱。”


这个老神棍装模做样地摇摇头：“那些都是江湖骗子的把戏，而我，是一个神仙——我且问你：你想不想也当神仙？”


多么不俗的开场白呀，要是你你也不舍得走吧？


反正我就没舍得走。我猜想这个老东西也许会码出一排书来：“我看你骨骼精奇乃是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以后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但大师就是大师，他跟我说了一句惊世绝艳的话，导致我死心塌地地崇拜上了他，以至于才有了后来一连串的霉运。


他跟我说：“你抽的白沙是假的！”


此言一出，我当时的感觉正如一位起点万金油读者写的那样：只觉一朵什么什么花怎么怎么样把我怎么怎么了……


我抽烟习惯在家对门的小烟铺买，今天上了街才发现身上没烟了，谁知道买了一盒居然就是TM假的。难怪人家说对男人而言，买了一盒假烟其郁闷程度仅次于新婚发现老婆不是处女。


老头说完这句话之后的0.01秒，我就觉得我兜里的五块钱保不住了。


之后的事情完全可以用峰回路转来形容。


“你本来是可以成仙的，但就在仙事部（跟人事部平级）马上要批准的前一刻，你爱上了一个女妖精。这件事本来不大，但给仙界带来了不可估量的舆论压力和一直以来都面对而又难以解决的问题：到底该用什么样的道德准绳去衡量一个将成仙而未成仙的人？”


实话说，我当时第一直觉是一位北大教授乔装改扮成江湖骗子在做关于精神方面的科研调查。我甚至偷偷往四下里看了看，没有发现貌似摄像机偷拍机的东西。


“玉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原意是要将你九雷轰顶，但那天正好是七月初七，在七公主的美言下才改成一雷轰顶……”


我插嘴问道：“九雷轰顶和一雷轰顶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呀，反正你死了。”


我：“……”


“后来仙界关于你的问题讨论出结果来了：那就是在你还没有成仙的时候爱上妖精不应该受到惩罚。”


我：“……”


“所以他们决定补报你。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是用你这辈子替他们做点事情，完事以后顺理成章把你弄（这个字眼把我弄得很不舒服）上去当神仙。”


我很好奇，问：“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是王母娘娘提出来的。这个婆娘的意思是：你既然喜欢那个小妖精，就考验你们三世，如果你们能世世在一起就让你们一起成仙。”


我直起腰，说：“故事很精彩，不过我还没吃饭呢，拜拜您呐。”


然而这个老神棍一把拉住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是神仙？”


我懒洋洋地说：“你再不放手我就拿板砖掀你的前脸儿！”


“为什么不试试呢——我是说你为什么不说件事让我证明我是神仙呢？”


“你他娘除非把老子变成女人！”我一眼扫见了对面大楼广告招贴画上的章紫怡，“把我变成章紫怡老子就信你。”


我真傻，真的（祥林嫂语）。居然提出了这么一个变态的要求。


这个老家伙冲我指了指，不用他说什么，我就感觉不对了。我那根虽不像AV男优那么“挺”好的兄弟，就像12级台风中的一颗稻皮那样消失了！我捂住裤裆，这个老混蛋居然一把把我推在当街，大喊了一声：“快看章紫怡！”


最先发现我的是两只在街上盘桓的“恐龙”，这两个女人加起来起码有300——公斤。她们听到老神棍的喊叫后无意地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像裤裆里伸进去一只陌生的手那样尖叫起来。好在这是午后一点多钟，又幸好穿着黑绸衫儿7分裤的我把头低下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在一阵地动山摇中，两只恐龙向我奔袭而来。我只好舌尖一顶上牙膛、丹田一叫混元气使了个旱地拔葱的功夫跳（爬）进了公园围墙，透过栏杆，我苦苦哀求老神棍：“快把我变回去！”


这时，两只恐龙已经与我只有一墙之隔了。她们中的一个只抓住栏杆微微晃了晃，整面墙就已经开始往下掉土面儿。我把一只手伸出栏杆，凄惨无比地叫道：“如花，你走吧，别管我……”


……在经过很长一段的混乱之后，老神棍终于把我变了回去，然后他戴上一副墨镜，拿出一根笔样的东西，对两个恐龙说：“看这里……”喀嚓一声后，两个恐龙呆若木鸡（详情参见《黑衣人》）。但呆过一阵之后——“章紫怡啊！”恐龙之一大叫。老神棍瀑布汗，喃喃说道：“看来西洋货就是靠不住……”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信不信我是神仙？”


“你想让我干什么，说吧。”恢复男儿身的我在一定程度上还保持着理直气壮的语气，就算他是神仙，我兜里就有5块钱，能把我怎么着？


“不要带情绪嘛，我是来帮你的。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只要你帮他们做事，他们就让你成仙。”


“你先说干什么？”其实我对成仙不感兴趣。混到五星上将怎么样？调戏个嫦娥照样变月夜猪人。


“阴间最近很不太平，原因是判官参加阎王小舅子的婚礼时喝多了，把生死簿上一大批人的寿命都少加了一年。为了弥补，阎王只好出台了‘短一还二’甚至‘短一还三’的政策，把这一年补在他们下一世里。可是你要知道，那些路人甲路人乙还好对付，有些人是怎么也不肯的，比如那些历史名人、帝王。这些人都是有来头的，阎王不敢得罪死了，只好答应他们，让他们返回尘世再过一年逍遥日子。”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不想想，如果把他们再放回他们那个时代会产生怎么样的后果？在这一年里刘邦和项羽会怎么样？诸葛亮和司马懿会怎么样？李世民会不会杀武则天？成吉思汗能不能改变今天的版图？不说这些人，李白杜甫多在尘事待一年，谁知道他们会写出什么影响后世的东西来？蔡伦又能发明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差不多。这就是多米诺骨牌效应，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回去都有可能重塑历史，所以不能让他们回到他们所在的时代。”我说完这句话就觉得事情要糟了，“你不是要把那些人都弄到我这儿吧？”


老神棍他得意地笑，他得意地笑：“谁说不是呢？阎王骗他们要把他们弄到‘世外仙境’里补齐一年阳寿，而这个‘世外仙境’指的就是你这儿。”


现在阎王底下一屁股屎，仙界找人背黑锅，这事看来不干也得干了，否则那不是成了“人为什么什么我为什么什么了”么？


我装做为难的样子说道：“那有没有活动经费啊？先弄个几亿花花。既然是‘仙境’，我总得弄俩穿旗袍的小姐，再整几只仙鹤啥的吧？”


我原以为老神棍会满口答应呢，人家别人写的穿越，像钱啦美女啦这种东西都是不值一提的道具而已。哪知这可恶的老神棍他居然说：“那些我不管，仙界本来是要考验你的，你自己想办法。还有——那些人什么世面都见过，你就别费心了。如果你答应了，我晚上就把第一个客户给你领回去。”


“可是我……”


“因为这是一笔交易：你替他们平事，他们让你成仙。所以，我们以后就管这些人叫客户。你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如果你要不答应……”老神棍又掏出墨镜戴上，拿出那支笔状物，“我就照你一下。不过我事先声明：这东西不怎么好用，很有可能让你忘很多事情，包括你姓什么叫什么父母是谁你自己是男是女等等……”


“你不如说我就变成一个弱智了！”


老神棍抬头想了想，说道：“对，你概括得很精确……”


我指着老神棍的鼻子，义正词严地告诉他：“作为一个普通人，为仙界做点事情是应该的，你怎么能怀疑我的觉悟呢？”


事情就是这样。老神棍在离开我的时候对我说：“不要再叫我老神棍了，我叫刘老六。还有，晚上我就把客户给你带过去……”


然后，刘老六就把一个高壮的、穿得跟个土鳖似的人领到我面前，介绍说：“这是荆轲。”


……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二章 荆轲

    

在故事没有完全展开之前，我有必要先介绍一下我自己（就用第一人称写书，你咬我啊？）。我叫萧强，27岁。在我15岁以前，我用这个四平八稳的名字度过了很多年。随着一部《唐伯虎点秋香》的风靡和那只惊艳的蟑螂的出现，我有了一个新名字：小强。


你别以为我是一个无业游民，严格地说我是一条经理（经理多如牛毛，量词要用条），我主管着一间当铺。


什么？现在没有当铺？那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其实就在你的城市，你只要好好找，犄角旮旯里说不定就能找到。当然了，提件破衣服进去换串铜子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了。实际上，我们连范思哲阿玛尼这样的名牌也不接待。我们最欢迎的典当物是汽车和房产证，当然也少不了旧世金银和古董之类的。这间典当行名字叫“吉豪”，我们老板姓郝，自从《第八号当铺》问世以后，我这间当铺就有了一个诨名：第好几号（郝吉豪）当铺。


现在的当铺当然不能像过去那样柜台高筑，实际上它的装修是照着房地产售楼部来的：宽敞的客厅，水晶玻璃桌上摆着液晶电脑，周围是一圈皮沙发。除了没有模型，跟售楼中心完全一样。在这种环境里谈生意，大家可以尽可能地保持心平气和，虽然你在进来之前就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发的就是黑心财了。


半年以来我都没见过郝老板，他把一个有20万的帐号给我以后就再没出现过。去年后半年我只做成一单生意：用6万块钱当回一辆8成新的帕萨特来，这单生意赚的钱刚够今年一年的硬件开支。至于我的工钱——每月1400，就得郝老板贴钱了。谁也不知道这只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反正据业内人士反应，他还从没干过赔钱的买卖。


我既是这间当铺的经理，也是唯一的员工。其实我还有一个副经理叫老潘，是个45岁的中年人，专管鉴别古董。自打我认识他以来就见过他两回，第一回是和郝老板一起吃饭，第二回是请他来验一张据说是民国时期的银票。老潘看了一眼就走，他在门口跟我说：“再有把冥币当民国银票拿来验的，直接报警吧……”


我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的当铺开在一条很冷清的街上，每天无所事事，没想到一出事就刺激大发了。我他娘的居然成了神仙预备役，还得接待穿越到我这儿来的客户。


就在我刚有点思想准备的时候，刘老六给我领来的第一个客户居然是：荆轲。


我说了，小荆同学个子大概有1米77，很块儿，穿着开襟粗布的衣服，最搞笑的是他眼睛居然散光：他的一只眼睛在看着你的时候，另一只眼珠子简直就像藏在太阳穴里。


这也不奇怪，人家是杀手嘛，需要眼观六路。


就是这个小荆，在刺杀秦王之前在易水边上唱着悲怆的hip-hop，高渐离给他打着架子鼓送他，很是拉风。可惜小荆学艺不精，被秦王暴扁一顿。小荆气极之下张开双腿，冲秦王做了一个很有性暗示的动作（以上文字节选自《千年戏说史》第N章第二回：荆轲刺秦，张小花主编）。


刘老六把荆轲送下就打的走了。


荆轲看来还没从失败中缓过劲来，显得呆头呆脑，对任何新奇的事物都没兴趣。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说：“你就是‘仙境’的主人？给我一套房，其它的我想起来会叫你的。”


这个……住宿倒还不是问题。当铺上面还有两间房和一个仓库，我和我女朋友包子占了一间。我把荆轲领上去，他傻乎乎地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说道：“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我关上门出来才发现自己一头脚汗：从现在开始，我就已经踏上了成仙之旅，而我接待的第一个“客户”，居然是古今第一刺客荆轲。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女朋友包子快下班了。


早就跟你们说了我很倒霉，你见过几个穿越小说的男主角是一开始就有女朋友的？就算有，也是美若天仙吧？


包子姓项，全名项孢子。她老爸是那种戴着酱油瓶底眼镜、军绿色袖套的老会计，希望他的女儿长大以后能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桃李满天下，像孢子植物一样……


但这个名字给包子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项孢子小姐长得很像包子。她就在和我隔一条街的包子店工作，具体工作是门迎。她们店经营的是一种在本地很出名的灌汤包。包子以前负责端盘子，客人们只要一喊：包子——包子就会下意识地回头，然后不是打了盘子就是砸了碗。最后，经理只好把她调到门口当门迎——关于这一点，只能用她们经理是一个好人来解释，他不可能对包子存在非分之想，因为我熟知她们经理是一个看完《午夜凶铃》不敢一个人回家的男人，他绝对没这种勇气！


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会爱上包子，那绝对是一个美丽的错误。一个没招谁没惹谁的下午（这句话眼熟不？），我非常无害地走在街上，前面一个身材完美到了极至的女人在我眼前娉婷，这个女人就是包子。再然后，包子这个充满悖论的女人引起了我的好奇。在一个别有用心的夜晚，我们一起欣赏了武藤兰、小泽、丰丸、黑木香之后，她野蛮地占有了我。在最消魂的时刻，她口含一物呜咽着问我：“我是你什么人？”


我挺直身子，看似痛苦无比地说道：“老婆！”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包子快回来了，我该怎么跟她说？


亲爱的，我要成仙啦，荆轲就在我们楼上？


想到这儿，我赶忙跑上楼，找出一套衣服拿给荆轲，骗他说凡是到“仙境”的人都得按规矩换上衣服。可是这个家伙不理我，还在发呆地说：“为什么……为什么……”


我知道这人脾气不怎么好。当了一辈子杀手，最大的传奇就是一个人也没杀了，其郁闷是可知的。我只好大声说道：


“你不觉得你太短了吗？”


荆轲吓了一跳，抬头问我：“我哪儿短？这跟短有关系吗？”


把我气的，怎么古人也这么H？我大声说道：“你的剑太短了！”


荆轲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簪青碧绿的短剑：“哦，我以为你说的是我的头发呢……”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三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荆轲把那把剑放在桌上，然后做了一个从地图轴中抽出的样子刺向我。我急忙跳出去两米——那把剑我知道，是燕太子丹花百金从铸剑大师徐夫人那里买的，而且上了剧毒。荆轲和太子丹这俩坏包好象还拿这把剑实验过，如果当时拿这把剑的人是荆轲，那么那个倒霉的小兵甲可能是他唯一杀过的人。


荆轲看着完好的我，出了半天神，恍然道：“原来是太短了！”


我暴跳道：“你他娘的有病啊，要是够长老子早就让你镦（dui）死了！”


荆轲却并不在意我的态度。他欣喜若狂地大叫：“原来是因为我太短了！”后来，我把这句话前后各加了一句卖给了一家经销壮阳药的公司。


这时楼梯响，包子下班了。我急忙把那套衣服丢在荆轲头上，说道：“荆哥，你先换着，兄弟一会儿再来和你讨论长短问题。”


荆轲当时是坐在地上，见我要走，以45度角仰望天空，伸出一只手，也不知丫想说什么。我没鸟他，出了屋迎面就碰上了包子，我随手关上了门。


包子手里还提着菜。她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有着来自于小家小户的节俭和与她这个年纪相当的旺盛性欲。只要不看她正脸，我都发自真心地爱她。


包子本来是要去洗菜，见我神秘兮兮的样子，下意识地要进去看个究竟。我捂住门，笑嘻嘻地说：“一个朋友……在咱们这儿住几天。”包子从菜篮里拿出一个茄子，握着茄子头，把带刺儿的把子对准我，严厉地说：“你只要告诉我是男是女就行了！”当得知是男人之后，她挥手把茄子扔进篮子，喜笑颜开地说：“今晚给你做红烧茄子……”


我打开门看了一眼荆轲，见他已经基本穿戴整齐，正最后把一条内裤往牛仔裤上蹬。我赶忙闪进去再关上门：“我靠，你以为你是超人啊。那是穿在里面的。”


荆轲并不在意这些小节，他随手把内裤扔在一边，说道：“你们的衣服穿起来很难受。”


我很感谢他没有把我的阿迪当英雄大氅那样披在身后。看来杀手果然有很好的适应环境的素质，他既没有对透明的玻璃表示好奇，也没问我顶灯为什么不烧灯油。比起电影里那些穿越到现代的土鳖，体现出了一种与身份不符的绅士气度。


但我马上就知道那是为什么了。他又抄起那把匕首，问我：“可是再长就带不进去了，怎么办？”看来，他之所以要在尘世滞留一年，主要目的是想规划出一个完美的刺杀计划。


我只好耐着性子问他：“你当时带的督亢地图有多大？”


他一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在匕首尖前面一点一比画：“这么大。”


“你们为什么不把比例尺放大——比如你带去那张是1比10000，如果你把比例尺放大到1比1000，你就可以在地图里藏一把长剑带进去；如果比例尺是1比100，你甚至能带进去一条方天画戟。”


荆轲虽然没有完全听懂我的话，但大致意思明白了。他使劲一拍脑袋：“我真傻，真的！”然后这个荆轲版祥林嫂五体投地地说，“你果然不愧是神仙！”


等荆轲解决了自己的问题，他的第一个关于“仙界”的疑问也随之而来：“那是什么（手指玻璃）？还有，那个为什么不见灯油（手指顶灯）？”


呕，卖疙瘩！我被他打败了。


幸好我的回答也很强：这里是仙界，说了你也不懂。


到了吃饭的时候，我把荆轲叫上了饭桌。既然还有一年时间，偷偷摸摸的总不是办法，索性让他早点见光。


荆轲受到了包子热情的款待。包子是个能和我所有狐朋狗友打成一片的人。


在荆轲盯着电视把饭扒拉到鼻子里的时候，包子在我耳边悄悄说：“你朋友‘小卖部’开了。”我低头从桌下一看，见荆轲穿着我的LEE，八叉着腿学着我们的样子坐着，拉链洞开，他那根不算短也不算长的家伙正趴在裆口向外了望。我咳嗽了一声，他根本没往心里去。包子借口盛菜出去了，我抓紧时间跟荆轲说：“荆哥，凉快吗？”他就没听我在说什么，指着电视说：“那里面的小人都是你养的？”我只好站起身，指着自己的脐下之物说：“我们这的风俗是不能露出这个来的。”


我以为他会尴尬，但是我错了。


他把那物随手划拉进去，还指着电视，说道：“你每天给他们吃什么？”我郁闷地走过帮他拉拉链，刚拉到一半的时候，包子进来了……


那天晚上，我只能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个异性恋者。包子那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美妙的身体像台水泵一样把我抽空了。用包子的话说，她要让我就算有那心也没那力，这样白天上班她就可以不用担心了。直到天微微亮，我们才收拾了狼籍睡了一会儿。荆轲打了一夜鼾。我发现他是个不难对付的人，说白了他智力上稍微有点欠缺，特容易相信别人。这或许跟他把我当神仙有关系，只要不跟他提刺杀秦始皇，他就跟二傻子是一样的。


白天，我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开门。刚把门板拿下来，就发现刘老六就坐在我台阶上抽烟，身边还蹲着个胖子。刘老六见我开门了，把烟踩灭，领着胖子进来，跟我说这胖子是我的第二个客户。他一说这胖子的名字，我就感觉到天塌地陷一样。


有聪明的读者也许已经猜出这胖子是谁了。


是的，他就是——秦始皇！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四章 嬴胖子大战荆二傻

    

我从来没想过秦始皇是一个胖子。


更没想过秦始皇还是一个笑容可掬的胖子。


这个笑容可掬的大胖子秦始皇看上去只有45岁左右，穿着一件绣满刀币的长衫儿，头发要比荆轲的亮很多，一看就知道经常洗。他袖着手冲我点头微笑，看来我们存在相同的尴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刘老六拍拍秦始皇肩膀说：“你以后管他叫强子或者兄弟都行。”然后又招呼我说，“叫嬴哥。”


“强子……”


“嬴哥……”


“饿（我）以后就在你嘴儿（这）开火咧。”


我急忙回道：“好社（说）好社。”


好家伙，和嬴政称兄道弟，我感觉我这脸面就像小孩儿尿过的床一样在有限的空间里无限扩张。


后来我才知道，我嬴哥并非一向如此低调，因为刘老六跟他说我是神仙他才这样的。我嬴哥其实是个认命的人，先是自己骗自己炼长生不老丹，结果据说快成功的时候炼丹的人死了，嬴哥又马上修兵马俑，希望到了另一个世界还有小弟捧着。现在在他眼里我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主宰，所以他跟我很客气。


刘老六放下秦始皇，这回打了一个摩的走了。我一直以为肯坐摩的的人应该有一颗大众的善良的心，这回我知道我错了，我很恨他。


秦始皇与荆轲不同，他放下了帝王的架子是来享受生活的。他很快就对我的笔记本电脑感兴趣了，在他觉得我是个很好处的人之后，就擅自把玩起了外接鼠标。他一边玩一边“哟哟”地感叹，还一边往屏幕前后左右乱看乱摸。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是以为鼠标之所以会跟着手动，是因为有一根细线牵着。他玩了一会儿鼠标，跟我提出了第一个要求：他要拉屎。


昨天我已经教会了荆轲使用马桶小便，积累了一定的经验，知道只要告诉他们把脏东西都弄进去就行了。我把嬴胖子摆在马桶前，放下坐垫，让他踏踏实实坐上去。再没用我教，一声震天响之后整个厕所就充满了千年臭氨。嬴胖子也很抱歉，冲我连连摆手。


我倒是不怕臭，我最怕他把荆轲惊醒了——荆二傻就在厕所对面的卧室里。跟傻子打过交道的人可能有这样的体会：凡是他们认准了的事，就会特别执拗。昨天我已经把荆轲的衣服收起来了，但试图缴他械时遭到了拒绝。


这使我想到很多事情：第一不能让他们碰面，第二看来我得多准备几套衣服，第三得给秦始皇准备一个“总统套间”。而我现在唯一空着的房子就只剩荆轲隔壁那间仓库了。


只听哗啦一声响，秦始皇提着裤子冲出来，奔楼下狂跑下去。与此同时，荆轲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拉链开着，直眉愣瞪地走进厕所，叉着腰撒尿。他抽了抽鼻子，还不满地看了我一眼。


我顾不上管他，急忙跑下楼看秦始皇出了什么状况。只见他托着下巴盯着房顶发愣。他跟我说：“饿照你社（说）滴那么一扳，水就都流哈（下）气（去）了，把饿哈（吓）了一跳，以为把嘴儿（这）淹了。”他说完又噔噔跑上楼，钻进厕所里，盯着马桶里一圈一圈荡漾的黄色液体百思不得其解。荆轲大概是又回房了。


我很抓狂，没想到这么烂俗的情节居然发生在我身上。我索性大叫：“荆哥、嬴哥，你们都过来！”


荆轲和秦始皇同时从房间和厕所探出头来说：“咋了？”然后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然后“啊”的一声同时摔上了门。我正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只见荆轲已经举着刀子又冲了出来，原来他是去拿刀了。


秦始皇也不傻，知道现在不是在他的大殿上，还有赵高帮忙，况且也没带着他的辘轳剑。这时候就看出帝王的智慧里了，他居然懂得摔上门锁握住把手。而荆轲却只会操着匕首横劈竖砍，不一会儿就把我厕所的门捅出一个三角型的洞来。他从这个洞里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秦始皇，他把一只眼睛凑上去，大声吼道：“你出来！”


我说过，荆轲有很严重的散光，他一只眼睛往里面瞄着，另一只眼睛就好象在窥探我的举动一样。我这才想起应该干点什么了。我从客厅沙发底下抽出一块板砖（为什么我客厅沙发底下会有一块板砖呢？）托在手里，厉声道：“姓荆的，你再不把你那把破刀扔了，我就拿板砖掀你的前脸儿！”


荆轲见我手托一方方正正的东西，且红光耀眼（这块板砖被我洗得很干净），不知是什么仙界宝物，气馁道：“我的事你别管……”正说着秦始皇已经在厕所里寻着一把爽身粉，顺着洞扔了出来，荆轲一声怪叫，扔了匕首捂着眼睛揉起来。


我这个气呀，赶忙去把匕首先收了。秦始皇还一把一把地往出扔爽身粉。我拉开门，一把薅住他脖领子把他拽出来，把他扔在沙发上，又领着荆轲去水池边上洗好眼睛。我拉着他的手回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幼儿园中班的阿姨。我把荆轲放在对面的沙发上，在他们之间摆上矿泉水和烟灰缸，语重心长地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非得打打杀杀的。又不是上辈子……”说到这儿我忽然想起来他们确实是上辈子就有仇，马上改嘴说，“其实你们俩之间并没有仇，我说的对吧？”


秦始皇先拼命点头。荆轲气哼哼地说：“那他最后把我弄死了。”秦始皇不甘示弱地说：“那是谁先动的手？”


我把板砖往桌上一墩，大声说：“吵什么吵！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两个人都缩着头噤了声。我点上一根烟，这才和颜悦色地说：“不管谁对不起谁，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是什么地方，嗯？这是让你们享福的地方。而且就一年，你们还不好好珍惜？”秦始皇低下了头，荆轲眼睛红红地看着我。


“来，握握手，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听话。”


这次又是嬴胖子先伸出了手，看来人家帝王就是有气量。荆轲无奈地跟他握了握。


这对冤家总算暂时被我搞定了。我又翻出一套衣服来让秦始皇换上，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衣服一上身就知道质量比他的好。在荆轲告诉他内裤应该内穿时，嬴哥从善如流，顺便表示了对荆轲的友好。


然后我们哥儿仨（别扭不？）把仓库打扫了一下，我往里面搬了一张简易弹簧床，暂时作为秦始皇的总统套房。秦始皇的好奇心要比荆轲强很多倍以上，他问这问那一通之后，荆轲替我回答他：“这是仙界，说了你也不懂。”


心态决定一切，嬴胖子很快就沉迷于电视了。本来他看的是《百家讲坛》的《解说韩非》，我急忙给他换了一个台，让他看《流星花园》。


楼上终于风平浪静了，我把玩着没收荆轲的刀，下楼才发现我那位副经理老潘已经在等我了。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五章 秦朝乐队

    

老潘今天要参加朋友女儿的婚礼，饭店离我这不远，顺便过来看看。


老潘是那种很平凡的中年人，稀疏的头发抹得锃明刷亮，腆着肚子，平时穿着和老婆一起去街店讨价还价买来的T恤和休闲裤，皮鞋刷得雾蒙蒙的，有一两套名牌西服撑门面，戴咖啡色镜子，说话干练，像发了点小财的生意人，也可以说他是市府机关里的一个小科长。


其实老潘很不简单，他是中国地质大学第二批还是第三批毕业的大学生，主修考古。那个年代的大学生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几乎个个身怀绝技，老潘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如果他一直在他的专业走下去，今天打捞“南海一号”什么的我们肯定能从电视上见到他。可惜老潘没顶住90年代下海大潮的诱惑，本来以为靠一身本事能像螃蟹一样横行无忌，在赔了几次之后变得像王八一样缩手缩脚。他赔钱在我看来完全是自找的：他抛弃了自己的专业，跟着俩福建人倒腾手表。


2000年以后他才又做回本行，开始搞收藏、帮人鉴定古董，月收入不稳定但勉强算得小康之家了。他做我的副经理只是担个名，并不拿工资，只从鉴定品里抽百分之二的提成。


老潘递给我一根“玉溪”。我把刀放在茶几上，接过，然后凑上去点了火。没等我搭茬，老潘的眼睛就已经盯上那把刀了——一把战国时期的古刀对一个有着深厚考古功底的人吸引是不自然就有的。他随手拿起刀，然后就像被揍了一拳似的佝偻起腰，一手脱下眼镜像要钻进刀里似的。


我赶紧一把抢过来装进兜里，打岔道：“水果刀，有啥看的？”老潘用他两根烟熏得发黄的手指指住我的鼻子：“你给我！”我注意到他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我把荆轲的刀掏出来在空中抛了两下，用开玩笑的口气说：“你不会以为这是一把古董吧？”


看来老潘最终还是被我迷惑了，他擦着额头上的汗，自嘲地笑笑说：“可能是我神经过敏，你怎么可能有战国时期的东西呢？虽然样式和质地都很像，不过一点氧化反应也没有，是我看走眼了。”


我把玩着刀，假装不在意地问道：“如果真的有一把战国时期的古刀，能卖多少钱？”老潘扶了扶眼镜，用调侃的语气说：“如果战国的东西经你手卖出去，不管卖给谁，你都犯了法。如果出了境，我这辈子怕就见不到你了。国家规定1795以前的古物严禁出境，你算算战国离1795是多少年？”


我说：“咱们就是说着玩，你给报个价嘛。”


“这么跟你说吧，英国佳士得拍卖会上一个明朝的花瓶可以卖到1500万英镑，当然那里幕后操作暂且不说；在香港，一把乾隆御制配刀可以拍到4000万港币，乾隆本人见没见过这把刀不说；一把拿破伦使用过的镀金配剑折合人民币是5000多万……”


我插嘴说：“如果是那把荆轲用来刺秦王的匕首……”


老潘瞟了我一眼，站起身说：“不跟你扯淡了，我得走了。”


老潘走后，我盯着荆轲的刀直发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要换成硬币，也不知道能把我砸死多少次……


其实我又不傻，早就想到即使是荆二傻同学身上最见不得人地方的一根毛，理论上也能算文物。但我也隐约觉得拿这个做文章有风险。老潘的一番话彻底打消了我的这个念头，不说犯法不犯法的，如果真要流到国外去，不用等千年我就直接千古罪人了。作为“第好几号”当铺的总经理，瞒天过海趁人之危赚点小黑心钱是可以的，但怎么说小时候学校也包过电影《圆明园》，起码的公民操守还是有滴……


中午包子她们只有20分钟的吃饭休息时间，平时都是我关了门去找她一起在街上随便吃点，今天我让她往回带一斤包子。包子风风火火赶回来时，秦始皇正津津有味地看《流星花园》，包子跟他点点头算是招呼了，然后就赶紧找个板凳坐下看，让她吃饭，她说吃过了，看会儿电视得马上回去。电视演在道明寺还有花泽类以及杉菜三个人腻腻歪歪的时候插播广告，包子站起来，跟秦始皇说：“胖子，下午我回来你告诉我结果啊——”


我最汗的还不是这个，秦始皇他居然用一口倍儿地道的台湾腔儿说：“好了啦，你很罗嗦耶。”


我把隔壁一直在研究玻璃的荆轲拽到我这屋吃包子。目前这两个人都还没有给我造成太大的尴尬。荆轲比较傻，对于好奇的事物他已经羞于开口问，我这屋里的东西足够他自己研究半年的；秦始皇是带着一种狂欢的心态来享受生活的，对一切新鲜的东西保持着欣赏和难得糊涂的态度。


我现在最怕的是嬴胖子和荆二傻哪天忽然明白过劲来，知道自己被阎王涮了，会不会先拿我出气，尤其是秦始皇知道我背地里一直管他叫嬴胖子之后。


我把他们俩换下来的衣服压在了柜子最底下，一年之后我得让他们一件不少地都带走。我坦白，我之所以不敢拿它们换钱最大的担心是怕惹祸上身。据我所知，国际上贩卖古董的黑势力并不比贩卖毒品和军火的差多少，假如我卖出一把战国刀之后，很难不被厉鬼缠身。而光靠我手中的这块板砖，估计是凶多吉少。当然，我还得“我很罗嗦耶”地说一句，我是真的不愿意中国的宝贝流失到境外去，而且，我建议大家只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荆轲的那把刀被我洗干净以后放在了工具箱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包子这周上早班，即上午10点去，下午4点下班，其实要差不多5点才能走。如果是晚班那就是下午4去，晚上要11点以后才能回来。上晚班包子从来没要求我去接她，倒不是因为她长得很“警戒色”，包子家在铁工校宿舍，她从小是跟铁路上的孩子打打杀杀长起来的，属于“江湖儿女”。她上初一那年就冲小白脸老师吹过口哨，倒霉的是她在吹口哨之前并不知道那是新调来教他们英语的，幸运的是小白脸并没有听见，倒霉的是他们班主任——一个老太太听见了。包子上了好些年的学，就学会两句诗：“梅花香自苦寒来”和“任凭风吹雨打去”。


所以，她对我的狐朋狗友都能诚心接纳。今天她提了一大篮菜。她洗了一条黄瓜，掐了一半递给秦始皇，自己嚼着另一半说：“最后怎么了？类没把杉菜怎么样吧？”


秦始皇已经通过电视一下午就弄懂了电话和汽车的用途，后来我还告诉他电视剧是怎么回事。他很惊奇，问我为什么明明知道都是假的还看，我只能说这跟他看六国美女跳舞解闷是一样的。


荆轲已经找到了他的最爱——一只破旧的半导体收音机。这个头脑简单的傻瓜一直以为那里面的声音是被囚禁起来的小人发出来的，他一下午都在试图和里面的人交流。


身边有这么两个人，我觉得很有必要给包子打打预防针。我把她拉在水池边，假装帮她洗菜，说道：“那俩哥们反应有点跟不上。”我还很委婉地告诉她，“跟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包子说：“那个大个跟你好象差不了几岁，胖子顶多40多。”


我挠着头说：“搞摇滚的，一直没什么人捧，刺激得脑袋都不大好使了。”


我这么一说之后，包子立马明白了。我暂时没敢告诉她这俩人要在这住一年。


饭做好以后，包子在饭桌上问秦始皇：“胖哥贵姓啊？”在我解释了什么意思之后，秦始皇爽朗地说：“饿叫嬴政。”包子眼睛转到荆二傻那时，他灵机一动，抢先说道：“我叫荆轲。”


包子愣了一下之后哈哈大笑：“真的很有创意，你们的乐队叫什么名字？”


我额头汗下，赶忙替他们回答：“秦朝。”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六章 MM，要纸不

    

关于怎么让嬴胖子和荆二傻老老实实在这待一年，我有一个初步计划：第一季度先在家教他们生活自理，达到看见什么东西也不会吃惊到露怯的程度，鉴于两个人的智力水平和心态，这一点并不难。第二季度，我打算领两个人去周围的餐馆吃吃甜食什么的，应该不难混过去。第三季度是最要劲的一个季度，两个人应该会对平淡的日子感到厌烦了，我就领他们去游乐场，坐碰碰车，玩钻天老鼠，偶尔带他们去唱个K。第四季度已然胜利在望，我会不惜告诉他们实情，让他们在仇恨阎王中度过。


反正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当然，这点比较多余。但事实上，这第一刺客和第一皇帝在我这儿的具体身份是“黑人”，如果被警察盯上就麻烦了。


靠我1400的工资，勉强够风平浪静度过这一年的。包子工资是每月800，刚够她自己。包子是个节俭和马虎性格并存的人，只要不饿肚子，对钱没什么概念，而且重感情，和人相处久了，大概不会反对这两人留下来。


我一直担心荆轲会趁我不在暗害秦始皇，但看样子丝毫没有这样的苗头。他现在全副心思都扑在半导体里的小人身上，吃晚饭的时候我见他把几颗米饭藏在上衣口袋里（我的阿迪呀！），估计他是想给想象中的小人喂饭。我觉得他很可爱，我3岁半的时候也那么干过。


嬴胖子在我这儿吃了两顿饭以后就更坚定这是仙界了，中午的一斤包子他起码吃了7两，晚上添了两次饭，吃几口就说一句：“撩咋咧（陕西话，好吃啊的意思）。”这使我怀疑他统一六国的最初原因是因为秦国的粮食不够养活他一个人的，而且饭桌上的茄子、黄瓜、萝卜、西红柿没一样是他见过的，我真的很好奇战国时期的人民都吃什么蔬菜。


晚上我们四个人一起看电视。我搂着包子的腰坐在沙发上，嬴胖子和荆二傻分别搬小板凳坐在我们两边。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男人，酒足饭饱后抱着自己的女人，两边一边是古今第一刺客，一边是曾统一过中国的首任皇帝，那感觉，啧啧，甚至有一刻我以为我已经成仙了。


但是那天中央六台放的电影我觉得比毛片还不适合两位新成员——《英雄》。


荆轲倒还罢了，可那片子里多次提到“秦王”，甚至最后字幕还有秦始皇三个字。但嬴胖子安之若素地看完了电影，他根本不知道那里面陈道明扮演了谁。里面的服饰虽然暂时引起了他的兴趣，但在他看来，显然和他的王国是有天壤之别的。他看完电影之后不满地说：“天哈（下）天哈，这个丝琴（事情）饿又不是摸油（没有）干过，当丝（时）饿不打他们他们就要打饿，哪顾上天哈气（去）！”


这就是秦始皇对《英雄》这部电影的影评。


后来我想明白了，嬴胖子本人并不知道秦始皇这三个字指代什么，因为那是后世对他的称谓。他虽然自称过“始皇帝”，但他一辈子里大概也没人指着他鼻子叫他“秦始皇”。


其实秦始皇对他目前的处境有一个最大的误会，他真的以为这里是一个全知全能的仙界，所以他觉得他没什么了不起的，也没觉得有必要隐瞒自己的名字。我觉得这样很好，只要没人信他，我就能安安稳稳过下去。


反正包子就不信，她对秦始皇那段话的点评是事后跟我说：“胖子够能吹的啊。”


转眼间已经是一个星期了，荆轲和秦始皇保持了和平共处。两个人已经会使用淋浴洗澡、会开关电视，荆轲还不会用遥控器，秦始皇也只能按出1到9这几个频道，不过会使用“+”号键添台。我很感谢机顶盒带来的丰富频道，如果电视像以前那样只有几个台，恐怕秦始皇早该摸出系统的一套知识了。现在200多个台他看得眼花缭乱，真做假时假亦真。荆轲像恋物癖一样与半导体形影不离，这两天光给他买电池就花了20多。我有时候打发他去替我买包烟，找的钱给他买糖……


秦始皇起点很高，听音乐直接用的是MP4，顺便迷恋上了照相功能。这一次他实在忍不住好奇，一定要问我个究竟，还没等我回答他，荆二傻同学已经用他的“小人儿”理论解释完毕。秦始皇半信半疑，终于把荆二傻拉到一边研究去了，我估计他和荆轲待完一年，智力就能成功下降到5龄童水平了。


包子这周倒成了晚班，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没提出任何异议。她是一个喜欢热闹的女人，好象和秦始皇还满聊得来。


形势一片大好呀。


这天我们吃完午饭，我去下面坐着，包子回屋躺了一会儿，3点多起来，说厕所没手纸了让我去买。我就当散步溜达出去，绕了半条街买了一卷手纸这才慢悠悠逛回来。我进了当铺上楼，见秦始皇和荆轲都在各自的屋里睡觉，我的卧室没人。我喊了几声包子也没人理我，我一推厕所门，里面居然锁上了。


我不耐烦地敲了两下说：“锁啥锁，是我。”里面还是没动静，我又使劲捶了两下：“都老夫老妻了，快开门，我把纸放下还下楼看店呢。”还是没人吭声。


我一生气随手就撩起了厕所门上的挂历——你可能还没忘，这门曾被荆轲捅了一个很大的窟窿。


然后我就看见一个——屁股。


哎，我知道我知道，还没有哪个美女出场是先露屁股的，就算被辣手摧花需要英雄去救，最多也就是衣衫凌乱，再过分也就酥胸半露。


可是我确然先看到一个屁股，然后才看见一个古装美女正坐在马桶上小便。她本来已经被我的敲门声弄得很紧张了，现在门上突然开了一个大口子，然后一个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屁股，她万分惊恐之下竟忘了有所举动，还是那么愣坐着，只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我也很是尴尬，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自己都很佩服自己的话：“要纸不？”


说完这句话，我把纸放在门口急忙逃下楼来。俺那脆弱的小心肝是一个劲的跳啊。平静了一会儿，不可阻止地又想起那个屁股（！），看上去又白又滑，如果能扶在手里，来个后庭什么什么，再加上那妞的一身古装，想象她喘息的声音和样子，这个调调真是要了亲命了！也不知道她是包子什么时候的朋友。


等等！包子的朋友为什么会穿古装？


排戏？排戏也不用把戏装穿回家里来吧！


然后我脑海里突然闪出一张无比欠揍的脸来——刘老六，绝对是他！难道这位后庭呃……古装美女是我的第三个客户？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七章 李师师

    

我正胡思乱想着，那古装美女盈盈款款地走下楼来，脸上还带着红晕，冲我深施一礼，娇柔无限地说：“师师见过仙境主人。”


没跑了，绝对是刘老六领来的新人。但这个老神棍呢？这个叫什么师师的为什么会在我的厕所里？包子又哪儿去了？


我顾不上问这么多，只觉得“师师”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情急之下忘了该怎么称呼古代女性了，MM？美女？


也不知哪根经抽住了，我随口说的是：“小娘子贵姓啊？”


……然后我马上联想到一个人：满脸淫笑的高衙内，再然后又想起一个同朝代的人，不禁道：“李师师？”


李MM掩口娇笑：“正是。”


呀，要了亲命了，这一笑媚到骨子里去了，不愧是干小姐出身的，郭德纲不是说过么，妓女都是有技术的女人（难怪春晚不让他上），也不知道李MM那个年代讲不讲什么冰火、口爆、SM……


李MM见我瞅着她，露出了白痴一样的微笑，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柔柔道：“承蒙刘仙人（刘老六）引领，到得尊处，适才已拜见过此间仙后，多蒙照顾。不想初来乍到就唐突了主仙（说到这脸红），恕罪则个。”


靠，跟我拽文？我13岁上就熟读《金瓶梅》，15岁初识武藤兰，17岁……呃，说正事吧。


我笑（色）眯眯地说：“别跟我客气，我也不是什么神仙，以后你叫我强哥就行了。刘老六和你嫂子呢？”


李师师满脸迷惘，我只好换个说法：“刘仙人和仙后呢？”


“刘仙人打猎去了，仙后上朝去了。”


所谓的仙后上朝估计是包子上班去了，可刘老六打的什么猎呀？幸好她补充说：“刘仙人走得甚是匆忙，说是有一只叫‘中石油’的怪兽被套住了。”


哦，明白了，刘老六买股票被套牢了，该！


看来刘老六领着李师师来找我，结果碰上包子刚要去上班，俩人谁也没空，包子只当是我朋友，正好李MM内急，包子把人家塞进厕所就自己跑了。那锁估计也是包子帮忙锁的——知我者，包子也。


我这才发现我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李MM恭谨地站在当地，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来，给爷唱个曲儿……”我估摸着当年的宋徽宗也没这么牛B。


我拍拍沙发：“坐吧妹子，来我这跟谁也别客气，这就是让你享福来的。在我这个地界儿，除了杀人放火，你想干什么都行。”


李师师兴奋地说：“这么说我以后都不用吹箫啦？”


我瀑布汗地说：“……当然，你想吹就吹，不想吹可以不吹。科学证明：用那里＊＊并不卫生……”


幸好李师师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她说：“你知道箫管上是用蒜膜裹的，我最受不了那个味道了。”


哎，思想，思想呀同志们！


这时，荆二傻趿拉着拖鞋从楼上走下来，揉着惺忪的眼睛冲我一伸手：“给我钱，我去买电池。”李师师很有礼貌地冲他施了一礼。荆轲傻乎乎地问：“新来的？”我忙给他们做了介绍。李师师在得知眼前人就是刺秦的荆轲时，眼睛发亮，又深深一揖：“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荆壮士，真是三生有幸。在贱妾心中，壮士乃是古今第一英雄。”


就听楼上嬴胖子的声音：“撒（啥）话么，歪他丝（是）英雄就是社（说）饿该死捏？”嬴胖子三步并做两步跑下楼来，不满地瞪着李师师。李师师疑惑地看着我，我只好给她介绍：“秦始皇，以后你叫嬴哥。”


李师师尴尬了几秒，随即笑道：“说荆大哥是英雄，乃是赞他不畏强秦，一诺千金，置个人生死于不顾，只身犯险。陛下也是英雄，一统华夏，气吞山河。”多贼呀！


秦始皇这下开心了，说道：“你这个女子怪会社话滴，歪你以前是哪国人，饿都没有见过你么。”我急忙说：“你死1000年以后才有的她，她男人跟你是同行。”荆二傻根本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还伸着手：“给我钱。”


我觉得我已经开始混乱了。我首先没想到刘老六一个劲往我这塞人，塞就塞吧，他还变着性别跨着世纪地塞。照这样下去，我很难预料下一个到我这儿的人会是赵匡胤还是努尔哈赤，又或者是樊梨花？王宝钗？


我给了荆轲两块钱把他打发走，对秦始皇说：“你领着妹妹上楼玩去——不许欺负她啊。”


我说了，包子其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虽然不知道李师师为什么穿着一套古装满大街溜达，可是她已经为她准备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李MM再下楼时，脚上蹬着凉鞋，露出圆润的脚指头，修长的牛仔裤衬托出那让人发狂的线条，上身是一件很俏皮的Hello-Kitty半袖T恤，然后……外套胸罩！那件看着很眼熟的带蕾丝边的胸罩箍在李师师身上，像网游里宣传画上的性感女妖，再举个叉子什么的就更神似了。


我的脑袋直接掉在茶几上还弹了几下。打死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古人都有内衣外穿的癖好？李师师智商起码150以上，她看到我的反应后转个身子审视着自己，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我只好把双手虚扣在胸前，结巴道：“这个……是穿在里面的。”


李师师把胸罩拿下来，疑惑地研究了一下，喃喃地说：“难怪这么紧（看来她要比包子大一号）。”她这才意识到我还在场，“啊”了一声，红着脸匆匆跑上楼。


剩下我一个人其实挺郁闷的。首先，我意识到我跟刘老六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用在这很合适）的关系，我永远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下一秒就出现，身后跟着谁。


其次，这回我很难跟包子交代。我还没想到该怎么介绍李MM给她。别看她对李师师不错，那是因为她对外人一向如此，我甚至都怀疑如果有人要杀她全家，那人只要不是我，她都能笑脸相迎。我得承认，我这人对漂亮女性有时候会产生一些龌龊想法，但我保证那只是想法而已。包子的威慑力像一个无数倍于卡巴斯基的病毒防火墙，能把我那些想法扼杀在摇篮之中。她用很自然平和的语气告诉过我，我要是敢对不起她，马上就会成为有资格练《葵花宝典》的现代第一人。我们有理由相信她有这样的能力和信心。


最后一个问题很现实，那就是晚上我们5个人该怎么睡？当然，我有一个最美好的分配办法是：我和李MM一起，包子单间，荆二傻和嬴胖子一起。


但往往美好是不现实的同义词，我同意。


最现实的分配方法是：包子和李师师睡卧室。剩下我还有二傻和胖子，怎么睡看来已经不重要了……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八章 让美女来得更猛烈些吧

    

李师师这次上去以后再没下来，秦始皇兴冲冲地跑下来，把MP4塞到我手里：“饿发现咧，这个家什会画滴很，你把饿也画哈来么。”合着他才发现MP4连人也能照出来。


我拿MP4心不在焉地拍了几下他，嬴胖子下意识地正王冠，一手扶剑，照出来跟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似的。我把MP4连在电脑上，像素本来就不高的MP4在秦始皇手里把我房子犄角旮旯都拍了个遍，光线昏暗角度歪斜，那里面的景儿都跟凶杀现场一样。


但是看着看着我眼前一亮，屏幕上一个俏佳人朱唇微启，目光斜眺，兰花葱指无意间抚着耳边的秀发，既有一股古韵古香，又不乏少女怀春的娇憨挑逗。后面几张更是乖乖不得了，这小尤物一手扶床，香肩半露，雪白的肩膀上黑色文胸的带子格外触目，那件粉红色的Hello-Kitty简直是对所有男人占有欲的原始召唤——李师师专业素质确实很强，不用人教就知道怎么样能摆出最诱惑的姿势，她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把Hello-Kitty穿出丁字裤效果来的女孩子。


我瞪着秦始皇：“这都是你照的？”


“就丝（是）滴，饿社（说）给她画张画儿，这女子就冲饿挂（傻）笑捏。”秦始皇看看我，忽然又说：“你滴鼻子咋流写（血）咧？”


我一边擦鼻血一边瞪了嬴胖子一眼：“你见过啥呀，还当了半天皇帝呢，阿房和梦姜都没冲你这样笑过吧？”


嬴胖子立刻显出难过的表情来，我只好把MP4又还给他，告诉他下次想“画”自己可以对着镜子。秦始皇一听又开心了，噔噔跑上楼去——自从他和荆轲成了朋友以后，智力下降很明显。


我翻来覆去地把李MM的照片YY着，这时我QQ上网友“狼头”头像闪，点开，他说：“干什么呢？”


“看美女呢，没空理你。”狼头是我在一个美女图片网站上认识的“狼友”。


“就你？不是我羞辱你，从你桌面上到你用来‘打手枪’的美女图片哪一张不是我给你的，你要真有本事就把‘芙蓉姐姐’PS成林志玲。”


……狼头有资格这么说我，事实上他确实有数量惊人的美女图片——他是一家颇有名气杂志的摄影编辑和记者，这本半月刊杂志的封面美女有6成以上都是出自他的原创。


我气不过，把第一张李师师的照片给他传过去了。


没过3秒，狼头歇斯底里地打过来一连串色的表情，问我：“还有没有？”


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我把剩下两张也给了他。过了好半天狼头才回话：“女的堪称完美，就是拍照那家伙的活儿太糙了。你是从哪个站子上看到的？”


“……这女的是我表妹，照片就是我拍的。”我只能这么说。


狼头开始了长达40多秒的声讨，说我忘恩负义，有了好网站也不告诉他，还编那么没技术含量的话来忽悠他。


我没说话，把秦始皇拍的“凶杀现场”里李师师坐过的地方给他发了过去。


又过了好半天，狼头才说：“看来你说的是真的。照片卖给我怎么样？我下个月的封面还没着落呢。”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能给多少钱，这个家伙很认真地告诉我：“我按每张400买你的。事先声明，我只用一张，其它的我可以帮你推荐到别的杂志。如果用了，他们还会付给你稿费。”


从这一点看狼头还比较厚道，其实他就算直接用了我也八成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八成也不会告他，我是个懒人。


1200块钱就这么轻易到手，这个诱惑对我还是很大的。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不会答应的，但现在我还得养活3个闲人，嬴胖子能吃，荆二傻费电，最费钱的还是李师师，怎么说人家也是皇帝的小姘，一个朝代的头牌，你总不能拿15块钱一件的文胸给她穿吧？从包子身上可以看出：女人很费钱。她还安慰过我，说漂亮女人更费钱。现在，我家里女人和漂亮女人都有了，要命的是我没钱。


狼头很痛快，得到我的答复以后立刻下线给我打钱去了。


美女经济，美女经济呀同志们！


万众瞩目的王者和英雄来了现世只能制造大粪和废电池，再看看人家李MM，屁股（屁股，又见屁股）还没坐热乎已经给我带来了不菲的收入。


刘老六，你丫要有良心，就把妲己、褒姒、赵飞燕、貂禅、苏三等等美女一股脑都带来吧！


说到女人，我又想起包子，想到包子……我饿了。


有位圣人说得多好呀：食色，性也。他要能来我得好好跟他聊聊。


嬴胖子和荆二傻做为我的“朋友”，已经广为附近居民所知。荆二傻同学经常披头散发敞开着裤子拉链，把半导体捂在耳朵上，用他散光的眼睛45度仰视天空。我跟附近的邻居说他是搞摇滚的，大家都深信不疑。


嬴胖子不爱出门，但也混了个脸熟。我们这条街虽然僻静，但两个人都已经见过了汽车，而且由于荆轲的习惯，他还偶尔能发现飞机。这两个人领到大街上去已经比较安全。但现在多出一个李师师，她如果看见什么都问，很容易让人误会我最近在组织弱智人员进行不法活动。最后，我只好叫了一大堆外卖来吃。


秦始皇已经越来越会玩了，他站在镜子前，拍一张照，把照片调出来看一眼，然后记住里面自己的表情和动作，再照一张一模一样的，把两张照片换来换去，玩起了“大家来找茬”。


李师师刚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传说中的荆轲和秦始皇，她对这个地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现在她居然坐在这个怪异丛生的环境里看起了书，我看了一眼书名，惊出一身冷汗：《中国通史》。


这书不是我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孩子落在包子她们店里的，一直没人领，包子就拿回来翻了翻，后来就扔在电视柜里静等变古董了。


李师师见我在看她，嫣然笑道：“真冒昧，随便动你的东西了。”这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大概已经猜测出这里并非什么仙境，最大的破绽估计就是我的眼神太有人间烟火味了（也有叫色眯眯的）。我跟她说不必客气，就拿这当自己家一样。


她把书扣到桌上，说：“后面的呢，为什么只到西汉？”我看了一眼那书，背面印着“全10本装”，我长吁了一口气，幸好那倒霉孩子落下的是第一本，要不然李MM看到宋朝灭亡不知道多伤心呢。


李MM的精明很让我感到头疼。她懂得怎么诱惑男人，还懂得通过最古老但最可靠的渠道去了解一个世界。我不知道她能看懂多少简体字，但想要像蒙荆二傻那样蒙她，显然是不现实的。


简言之，懂得勾引男人和能静下心来看书的漂亮女人，很强大，很无敌。书上说她不卑不亢、温婉端庄，对她的职业却只以一句“是精通琴棋书画的汴京名妓”带过，这很不科学！


其实不管是野史还是正史，只要描写到李师师概括起来无非两句话：床上是妓女，人前是淑女（瞧咱哥们这文才）。


我把书拿走，用只刚好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大概也看明白了，这里没什么神仙。这一年你想干啥干啥吧。还有，你以后可以叫我强哥。”


李师师轻叹了一声道：“我到‘仙境’的目的原本如此，就是想过1年没有男人、远离政治的平淡生活。师师这个名字多有不便，以后我就叫王远楠吧。”


闻听此言，我咕咚一声栽倒在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忽悠。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九章 莫装B，装B遭雷劈

    

看李MM伤心欲绝的样子，好象对全天下的男人都伤透了心。


也难怪，当初和她相好的哪一个不是达官贵族公子王孙，可他们宁愿相互争风吃醋也没有一个想过把李师师彻底救出风尘，包括后来的徽宗和著名诗人周邦彦。小周有次兴冲冲去上嫖，结果被徽宗堵在门口，无奈只好藏在床下听自己顶头上司和李MM亲热，严重吃醋中的他还编了一条黄色短信讽刺徽宗，结果被贬出京城。后来徽宗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又把他弄回来，还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当（节选自《千年戏说史》第N章第13回：最是那一夜的风流，张小花主编）。这俩男人之间的挤眉弄眼足以说明，李师师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不过是一个小姐（做现代意解）罢了。


我觉得我很有必要给李MM灌输正确的情爱……呃，爱情观，让她重拾找回真爱的信心。我搬用了一句我妈一见我就要说的话：“有合适的还是找一个吧，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吃饭的时候我们聊得很哈屁，李师师尽说好听的，光问嬴胖子当初是怎么想起统一度量衡和修建长城的艰辛，焚书坑儒和秦始皇他妈（秦始皇他妈比较风流）的事就一点也没提。她又问了荆轲一些关于舞剑方面的细节问题，荆轲像武侠小说里的自恋狂一样很牛B地说：“我只会杀人，不会舞剑。”吹牛B呢。


到这时候就看出人家当过皇帝和英雄的不一样来了，这两个人显然没意识到李师师是在故意讨好，对问题本身很关注，完全没注意到李MM波涛汹涌。秦始皇家里扫厕所的丫头都是从六国里海选出来的，荆轲在太子丹那也受过很高规格的招待（高到我都想象不出来，我估计洗桑递手巾板儿的都是处女），这俩人对美女防御力起码+800以上。


而我，可怜的我，每天面对的是包子，在起点没5部以上VIP作品的写手严禁试图描写我女朋友的长相。


这么说吧，我对普通丑女的防御力是-100，对普通女人-500，对李师师这样的美女负两圈儿（无穷大）。我愣是就着李MM多吃了两碗饭，只比嬴胖子少吃了半斤。


晚上快10点的时候，我安排睡觉，跟李师师说：“你一个人先睡，过一会儿你嫂子（我多想把这换成第一人称啊）来陪你。”然后对嬴胖子和荆二傻说：“你们两个是睡一块呢，还是有谁愿意和我睡一屋？”


秦始皇说：“饿跟你睡，这挂皮（傻B）岁觉打鼾捏。”


我点点头说：“那就这样吧。我去接包子下班，你们各回各屋。”


李师师把我拉在一边，小声问我睡觉用不用锁门。我告诉她：只要我不在，完全没这个必要……


其实已经有读者发现了，3个屋5个人来睡，用排列组合的方法可以得出……反正挺多的结果（我数学高考26分），而且其中还有一种是适合我们的，那就是我和包子，李师师单间，二傻胖子一间，忽略胖子的意见不计。这种方法最大的好处就是我可以半夜偷偷溜到别的屋去，最大的坏处是包子肯定知道我有这种设想，所以不现实。


我去接包子，是要跟她解释李师师的事情。我想了一个通古博今的方案：就说李师师——王远楠是我表妹，是一个时装模特，来我们这里只是借住，而且会付房租。包子并不财迷，不过把我和另一个女人摆在利益关系上，能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包子一听就跟我急了：“你怎么能跟人要钱呢？”


这一刻，我甚至感动了。我搂着她盈盈一握的纤腰，走在无尽的夜色中。几个不明情况的痞子冲我们吹口哨，等我们出现在路灯下的时候，他们四散奔逃，很难说是看见了我手中的板砖还是因为看清了包子的脸。


那天晚上，我女朋友睡在一个小姐身边，我隔壁是一个杀手，我的行军床上躺着秦始皇，我在离他很远的地方打了地铺——我怕他掉下来砸着我。


我的神经已经变得很强，几乎达到了末梢坏死的程度，以至于第二天我一看见刘老六都懒得搭理他。我气息奄奄地说：“又把谁领来了？”刘老六冲身后招招手，我那双扇玻璃门立刻被堵得黑漆漆的。一个比姚明低点有限的巨人，裹着一身雨衣走了进来，宽大的雨衣被他的肌肉憋得紧巴巴的，嘎嘎作响。他进来把雨衣随手一扯，露出里面的细甲来，看样子是一位高级将领。他的两道眉毛又粗又浓，像两把西瓜刀一样指着天空。这人长得凶悍，但是神色落寞，进屋以后只是扫了我一眼，默不作声。


我随手一指对面的沙发，云淡风轻地说：“坐吧兄弟，哪个朝代的呀？”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咬，秦始皇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岂能轻易就被人唬住乎？


那大汉嗵的一声坐在沙发里，抱着头还不说话，看样郁闷之极。刘老六笑嘻嘻地一指他说：“项羽——楚霸王。”我急忙站起身：“呀，羽哥，失敬。”项羽虽然最后功败垂成，但他是千古公认的英雄，史上第一霸王，我可没胆跟他叫板。看样子他单用左手就能我扔到伊拉克去，当然还得加上他不是左撇子的前提下。


项羽却鸟也不鸟我。刘老六为了缓解尴尬，说道：“门外还有一个呢。”他又招招手，一个黄脸汉子俨然地踱了进来，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撩袍子就坐在了桌子上——真会拣高地方。我跟他说：“你坐那儿去，那舒服。”我指了指沙发。


黄脸横我一眼，牛B烘烘地说：“朕乃九五之尊，岂能屈居人下？”


这人可太不好处了，我耐心地跟他说：“这不是坐人的地方。”黄脸咳嗽一声，俨然道：“朕本就不是人。昔，朕母见一龙盘桓于上，乃孕，遂有朕。朕自斩白蛇起义……”


我一把把他拨拉下去，指着刘老六鼻子骂：“你个王八蛋，你把项羽和刘邦一起弄过来什么意思？”


刘老六点根烟，笑嘻嘻地说：“没事，俩人已经不闹了。”


我看了一眼巨人项羽，指着刘邦跟他说：“这人啊——你可以揍他，但别把他弄死，我们这有规矩。”项羽捂着脑袋很颓废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揍他的。”


刘邦可不干了，他打开我指他的手，叫道：“大胆奴才，你敢如此对朕！”我一把薅住他领子，厉声说：“莫装B，装B遭雷劈！”我告诉他，“秦始皇就在你头上呢，以他的饭量，什么都不就就能把你吃了！”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十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

    

刘邦顿时傻了。我们知道，此人年轻时候是一个职业混混，好吃懒做，他爸经常跟他说：你再不种地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但是这小子人缘其实不错，应该是那种挺可爱的痞子，估计是当了多年的皇帝脑袋锈逗了，被我这么一吓，脸上呈现出了一种很奇特的表情：既想陪个笑脸又习惯性地想板着。我瞅他也怪可怜的，把他放开，来到项羽跟前，说道：“霸王兄，怎么了？上辈子的事都随它去吧，有什么想不开的？”


项羽抬头看了一眼刘老六，好象颇有忌讳。刘老六把烟掐了，说道：“他有心事，可能不想让我知道。我本来是会读心术的，可惜一天只能用一次——刚才我发现你想用烟灰缸砸我脑袋。”他站起身说，“那我走了。你不用那么恨我，项羽如果不是闹得特别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来找你。”


刘老六走以后，项羽忽然冲到我跟前，一把把我提在半空中，低吼道：“你把我弄回去！”我踩着蹬云步叫道：“把你弄哪儿去？”


“我要回到我的战场，我要见到我的虞姬！你快把我弄回去！”


我立刻想起了刘老六第一次见我就跟我说的话。而现在看来，楚霸王雄心未已，如果真的能回到战场上去，就算把他放在垓下，凭着前车之鉴，他和刘邦之间胜负还是未知数。从个人情感上讲，我更喜欢项羽，虽然他从进门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把他送回历史的后果显然连阎王这样的高V也担不起，所以才会找我这只替罪羊的。


我无奈地说：“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把你弄回汉朝去？”


项羽听完扫了刘邦一眼：“汉朝？这么说你最后真的当了皇帝？”刘邦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一笑跟哭似的”表情。


项羽猛地回头看着我：“江山我可以给他，你只要把我送回去，我只求虞姬不死。”


我放弃了挣扎，在半空中说：“就算把你弄回去，人家几十万兄弟群殴你和你马子，照样玩完。”项羽像小新一样活活地笑起来，只是表情狰狞，笑声里夹杂着愤怒和自负：“凭我和虞姬，要杀出重围易如反掌。只是虞姬见我壮志消沉，要以一死来激励我的雄心，最后项某为人所愚，恨死乌江。及至阴曹，我才恍然，什么雄图霸业不过是过眼云烟，要我再选，我宁愿和虞姬静静地相守一年。”


我说：“你说得太感人了。”


项羽目睚欲裂：“我再说一遍，我要你把我送回去！”


我双手一摊：“反正我是办不到。不怕实话跟你说，我根本不是什么神仙，这里也不是什么仙界。”


“这是哪儿？”


“中国，你的老家现在叫湖北。”


“这离湖北有多远？”


“坐火车20多个小时——哦，对不起，忘了你听不懂了，骑马得走半个月。你去了那儿也没用，就算你能找到虞姬的骨头那也是国家的。”


“你真的不是神仙？”


我指了指在空中飘来荡去的我自己：“我要是神仙，你觉得你能这样对我么？”


项羽失神地把我扔在地上，喃喃道：“原来我大闹阴曹换来的一年时间只能是苟延残喘（这个成语宋朝才有，大家体会精神吧，你也可以理解为项羽是在阴间学的）。”这个铁一样的汉子就当着我的面抱头痛哭起来。


这一举动引起了我的极大同情。这么有情有义的男人实在是不好找了，而且能保持英雄本色，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项羽的眼泪一颗有圣代那么大。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羽哥，也别太伤心了，咱们再想办法嘛。你想想，既然你能来我这儿，嫂子她说不定也能来。我发誓，要是她来了，我倾家荡产送你们去欧洲旅游去。”


项羽抬起头，猛地一把搂住我：“你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被他搂得吱一声，岔着气儿说：“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能去阴曹给嫂子带话了——”项羽放开我，抱歉地说：“对不起呀兄弟，你说虞姬她真的能来么？”


“只要嫂子她还没投胎，我托关系走后门一定把她弄到这儿来。”项羽又想抱我，我一蹦5米开外。他尴尬地笑笑说：“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这时我发现刘邦神色古怪，我指着他说：“我们说的话你不许给别人说，要不然我就把你和秦始皇关在一个屋里！”刘邦一缩脖子。


我看了一眼项羽身上的细甲和刘邦身上的皇袍，很是头疼。我已经没什么衣服再给他们换了。现在“配置”最好的是荆二傻，上身穿阿迪，下身穿Lee，内裤是我从包装袋里现拿给他的（鉴于荆二傻经常不拉拉链的情况，内裤必须穿）。秦始皇就要差些了，穿着一套尼龙制品，内裤都是我穿过的。好几套衣服加上换洗，根本没有夏天的衣服可以给项羽和刘邦穿了。


我领着两个人蹑手蹑脚地上了楼，穿过第一间卧室——包子她们已经起床，在里面聊天呢。再穿过第二间房——仓库改造的卧室，秦始皇还在睡觉。按道理讲，这三个人见了面其实是打不起来的——项羽和刘邦虽然都曾见过嬴胖子的仪仗在眼前经过，可理论上他们绝对不会看见秦始皇本人，而秦始皇就更不可能知道这两人是干什么的了——但我还是觉得要把这三个人放在一个屋子里感觉太过诡异。


我把他们领到荆轲那屋，对刘邦说：“隔壁那胖子就是秦始皇，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告诉他你都做了什么。把张良和韩信都叫来，你们仨绑一块也不够他吃一顿的。”我又对项羽说：“羽哥，我知道你是英雄什么也不在乎，不过那些上辈子的事……”项羽打断我说：“除了虞姬我什么都不关心，我不会招惹他的。”


我来到秦始皇那屋，从衣柜里翻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又回来，把躺在床上听半导体的荆轲拉在门口，跟他们两个人说：“把衣服换了，从里到外一件也不能少。”项羽心不在焉，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刘邦知道我是个二杆子，不敢得罪我。


我站在客厅里，心里犯了难。安排下李师师后已经造成了我和包子的分居，现在又来俩吃闲饭的，我该怎么跟她说？


俩人一出来我就知道该怎么说了。


项羽穿着我高中时候的校服，袖口就到他胳膊肘那，当年我穿着还得挽裤腿的裤子他穿着就像七分裤。这套校服我之所以没扔是想破了当拖把的。


刘邦更可乐了，穿着秋衣秋裤就跑出来了。这俩人一高一矮，穿着不伦不类，神情沮丧，简直就是两个逃难的嘛。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十一章 汉高祖的审美观

    

我以攻为守地喊道：“包子快来，出人命啦！”


包子一探头，问道：“怎么了？”这时她也看到项羽和刘邦了，好奇地问道：“这是你朋友？”


“是我远房亲戚。家里发大水了，你快弄点吃的来。”包子急忙走出来，问道：“怎么会这样？他们从哪儿来的？政府不管吗？”


“都是湖北的。你先别问了，政府管也不如在亲戚家，你先弄点吃的吧。”我说着话把连荆轲在内的三个人都推进屋里。我嘱咐荆轲：“这俩人要干什么你先陪着，别乱跑。”


我关上门，只见包子满脸疑惑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湖北还有亲戚？”我支吾着说：“特别远的亲戚……”


包子束起头发，把昨天晚上吃剩的饭菜都端出来热上，很小声地问我：“那他们是不是也要住在这里？”


我马上说：“你要不愿意，我给他们点钱打发走他们。”


包子叹了口气说：“咱们怎么能干那种缺德事呢？”


我见四下无人，一手环住包子的腰，一只手整个贴在包子那浑圆的屁股上摩挲着。包子回头瞪了我一眼，但已经有些微微喘息。我把在她腰上那只手顺势滑上去，捏住了她一只奶子，稍稍一用力，包子就轻哼了一声。我的小兄弟迅速抬头，狠狠顶着包子的屁股，我下面那只手插进包子的牛仔裤里，触手是腻滑的肌肤。我用牙齿轻轻咬着她的耳朵，低声说：“真想就这样干你。”包子挑逗地回看我一眼：“你敢么？”


就在这时，背后“呀”了一声。我一回头，正好看见李师师那涨红的小脸。我急忙把手拿开，谁知忙中出错，下面那只手怎么也抽不出来了，就那样夹在包子裤子里，最后还是包子帮忙给我掏出来的。包子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她装得跟个大尾巴狼似的，还在忙乎着热饭热菜。我满脸尴尬，冲李师师勉强笑道：“表妹，睡得怎么样哈？”李师师一愣，但她反应很快，呵呵笑道：“很好呢，谢谢表哥。”这时包子回头，假装很意外地说：“呀，小楠你怎么也起来了？多睡会儿对皮肤有好处。”


李师师笑道：“我去一下卫生间——表嫂身材真好，我穿你的裤子就无论如何也伸不进去一只手了。”说着咯咯笑了几声，瞟了我一眼就走了。


这下，包子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犯了红晕。不过她没生气，李师师的几句俏皮话既不欲盖弥彰又不露骨，倒好象是称赞我们恩爱一样，本来大家都是成年人嘛。我也是愣了一会才知道李师师为什么瞟我了，我的裤子上顶出一个好大的圆锥体。我只好弯下腰来——某些地方太直了，某些地方就不得不弯下来（张小花语录）。


包子看着我失笑道：“咱表妹很懂事，就是有时候问的问题太天真。昨天一晚上，从床头灯到加湿器她问了不下几百个为什么，还要跟我探讨一下历史。我从初中3年级以后就再没回答过这么多问题。”


“那你回答了没有？”


“我知道的都说了，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她问的那些事情我十有八九说不上来。”


我满头脚汗。我很庆幸包子不是女硕士女博士什么的，可怜的傻包子被李师师套了一晚上的话啊。


这时，秦始皇闻见饭香爬下床逛荡出来，见饭还没好，顺手推开荆轲的门，一边嘀咕着：“这个挂皮还摸油（没有）起捏？”说着进了那屋。


这一刻，秦始皇、项羽、刘邦、荆轲进行了历史上第一次会晤。把荆轲刨去不算，剩下的三个人几乎是两两互为仇敌的关系：先是刘邦和项羽合伙抢了秦始皇的天下，然后刘项反目。我真不知道秦始皇要和刘邦掐起来项羽会帮谁，而此时的荆轲多半会帮秦始皇，这乱劲！


屋里好半天没动静，过了一会儿就听嬴胖子说：“饿叫嬴政，你们二位丝（是）……”刘邦心怀鬼胎，小声说：“朕是刘邦。”项羽大声道：“某乃项羽。”


秦始皇没听出话里的敌视来，还热情地说：“缓（欢）迎缓迎。”又听他跟刘邦说：“来了嘴儿（这）咧，就不要再朕朕滴咧。你是哪个曹（朝）代滴皇帝？”我急忙跑进去：“都是在你之后的事儿了，别问了。吃饭。”嬴胖子听说吃饭了才不问了。


我还没等告诫刘邦几句，只听厕所里李师师喊道：“表哥快来，马桶堵了（我很感激她能管那个叫马桶）。”荆轲忽然跳下床，伸手说：“给我钱，我去买电池。”嬴胖子把脑袋探回来：“你娃骗饿捏，饭还摸油嗖（熟）么。”刘邦也爆发了，他拉住我气愤地说：“有人骗朕说你这里御食琼浆美女无数朕才屈尊到此，想不到你却如此对朕……”包子在外边喊：“强子，买瓶醋去——”


我头大如斗，先派秦始皇去帮李师师通厕所，再给荆轲钱让他买电池顺便捎瓶醋，然后对刘邦说：“你出门往右，那既有御食又有美女。”然后对一直沉默的项羽说：“羽哥，就你是哥们！”项羽看着窗外一个骑摩托的人发傻，忽然拽住我问：“那人所骑何物，竟然快逾奔马？”


我终于受不了了，我像崩溃掉的诗人一样挥舞着胳膊，满含热泪地跑到厨房，一把抓住包子的胳膊，激动得都不知该从何说起。正好看见刘邦站在一边，我索性指着他的鼻子跟包子说：“你肯定不知道他是谁！现在我告诉你，他就是刘……”


“不就是刘季吗，他都告诉我了——吃完饭你赶紧先去买几套衣服去。”


刘邦确实也叫刘季，可他换个说法，就很少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了。这小子穿着一身内衣，站在包子跟前眉开眼笑的，跟在我们面前那个装B犯简直就是两个人。我把他拉在一边，小声问道：“你觉得她是美女？”刘邦使劲点点头，说：“我喜欢这姑娘。”我很耐心地把李师师指给他看：“你觉得那个怎么样？”


刘邦鄙夷地摇摇头：“看去颇有几分姿色而已，比起这位姑娘来可谓是天上地下！”


我闻听此言，顿时对刘邦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十二章 约法三章

    

我想刘邦既然能看出李师师颇有几分姿色，那么说明汉朝人的审美观应该不至于和后代背道而驰。那么我就怎么也想不通他是怎么总结出“天上地下”这四个字来的？要不怎么人家干皇帝呢，确实做到那份儿上了。


我暂时还没有让他明白“有主儿的干粮（包子）不能碰”这个道理的意思，有件事情牵住他的注意力，不给我找麻烦那就最好。至于他会不会不规矩，已经完全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包子在我的熏陶下，能熟练使用各种板砖——普通型的，9孔型的，甚至40的地砖。而且她那劈裆一脚，除了我，能躲开的天下不做第二人之想。


“哗啦”一声，秦始皇的马桶通了，李师师拍手叫好，荆轲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把她扒拉在一边，把醋墩在桌子上就往自己房间走，我喊住他：“轲子你站住，你为什么只买一个电池？”我见荆轲只往半导体里塞了一节电池。荆轲忽然露出了得意的笑，他神秘地说：“你没发现吧？其实只要换一节电池就能用了。”我抓狂地大叫：“你那样更费电！我说你怎么天天换电池呢！”他不理我，还用看白痴的眼神瞪了我一眼，然后拉住项羽说：“你信不信？这里面的小人都是我养的！”


刘邦抱着膀子，很潇洒的样子在泡我的包子，他倚在墙上，跟广告里的内衣男主角有一拼。


因为人多，包子又下了一锅方便面。我把很久都没用的方桌搬出来摆上，从各个角落把这些皇帝英雄们搜集起来，安排妥当，客厅顿时显得很拥挤。项羽执意要坐在秦始皇和李师师中间，因为荆轲很闹。刘邦一定要挨着包子。我看太挤了，盛了碗面条去沙发上吃。包子看着济济一堂的大家伙，开心地说：“既然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强子，我们一会儿买点酒，大家晚上开个PARTY。”说到这儿，她忽然想起来了，“不如我们一会一起上街，给刘季他们买两身衣服，等回来的时候去超市买点东西回来自己做。”


我一听，顿时被面条呛得蹦了起来。领着这5个人上街，还不如让我光屁股在3环以内裸奔到黑。我急忙说：“不行，我还得看店，他们也都没空。”


“你那破店反正也没事儿，关一下午怕啥？大家同意去的举手。”


“我要去。”李师师率先表态。她飞了我一眼，好象明白我的心思又不揭穿我。


嬴胖子说：“气（去）么气么，歪饿还摸油（没有）见过四面（世面）捏。”他还问身边的项羽：“你气不气？”


包子插嘴说：“还没问这个大块头叫什么名字呢？”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应付，项羽已经说：“某乃项羽。”


“项羽？”包子把筷子支在下巴上问秦始皇，“他跟你们是一个乐队的？”她又转头问我，“项羽跟秦始皇是一个朝代的吗？”刘邦急道：“不是！”项羽却无所谓，说了声是。包子看看他们两个，跟我笑着说：“你这两个朋友历史看来还不如我呢——诶，你说项羽和嬴政真的见过面吗？”


“摸油，饿以前摸油见过他。”秦始皇说。


“哈哈，你可真逗，我是说历史上的那个秦始皇呢。”


秦始皇面向我：“歪那个秦死皇他也叫嬴政？”


我这一碗面全吸进了脚后跟，奄奄一息地说：“不是要上街吗？你去找隔壁给超市送货的小王，借一下他的面包车。”


包子兴奋地说：“对，7个人正好，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他加50块钱的油……”说着走了。


包子走后，我把碗使劲往桌上一墩，吼道：“你们都给我听着！”这5个人都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穷他们这些人一生，敢这么跟他们说话的实在是少之又少。不过我才不管呢，来了我这儿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还泡我的妞，我哪儿那么好脾气？


“我跟你们约法三章（当时没注意到这个成语是刘邦的首创）啊，一会儿出去不许跟陌生人说话，尤其是你，刘邦！你再见人就朕朕的我非揍你不可。”我嘴上这么说着，却看了一眼秦始皇。秦始皇在饭桌上虎视天下的气魄已经把刘邦震得没话了，他急忙表示顺从。


“还有，看见什么东西不许上手就拿，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也不许喊，记住回来问我。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许离开我身边呃……这么远。”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来回走了几步，“这个世界其实很危险的（快回你的时代去吧）。”


其实我很想把其中的几个人留下，但现在的情况其实不比那个领着羊、狼还拿着一篮菜要过独木桥的人幸运，不绞尽脑汁根本连思路也没有。好在新来的刘邦被我吓唬住了，项羽心无旁骛地想虞姬，其他三个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我心事重重地找出两件春秋换季衣服给刘邦和项羽换上，包子已经在楼下按汽车喇叭了。包子不大会开，但能把车从隔壁移到我门口。


我站在楼梯口，让他们一个一个往下走：“荆轲，把你裤子拉链拉上！嬴哥，兄弟带你体察民情去，你可不要暴露身份。刘邦……”


刘邦：“我我我我！”


我：“……”


李师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好象是让我放心，又好象是在嘲笑我，反正这丫头估计是什么都明白。


因为我预防措施做得好，直到所有人都上了车还一切顺利。我把钥匙一拧，面包哼哼了两声向前出溜了没半米，就听身后项羽忽然说：“坐这个去湖北得多长时间？”


包子回头对跟秦始皇坐在一起的项羽说：“要回去也得等水退了——对了，我好象没听说今年哪儿发水呀？”


我支棱着耳朵，又不敢胡乱说话。我一直以为项羽一心想着虞姬，没想到他对“会动”的东西这么敏感。车上除了包子以外全是第一次坐这个东西，项羽这么一问，他们把刚才的约法顿时全忘在了脑后。荆二傻首先向我发难，他指着车上的广播说：“这里面也有小人？”因为刘邦和李师师是和我背靠背，两个人的悄悄话也被我听见了，刘邦问：“这个东西为什么会自己动呢？”李师师同样小声说：“我觉得是有东西在里面起作用（一语中的）。”秦始皇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不以为然地大声说：“简单滴很么，你不见强子拿了个家什扎它咧，疼滴么。”他把车钥匙当马刺了。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包子的反应，她笑盈盈的，见我在看她，她冲我一笑：“你的朋友都很幽默呀。”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十三章 组团逛街

    

我回头瞪了一眼他们几个，车里气氛顿时冷清起来。当我加速把车开出熟悉的街道时，明显感到又不一样了。刘邦乍起胳膊几次想说话又忍住了，看来秦始皇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威慑。李师师看一会儿窗外，低头默记几分钟，一本美女版十万个为什么在迅速成书。项羽没什么顾忌，但他有些发傻，我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他好象只对飞驰的汽车感兴趣。秦始皇东张西望，他之所以没问出口，大概是因为初来乍到的时候被荆轲灌输过“这是仙界，说了你也不懂”的思想。我多喜欢荆轲呀，这个二傻子把半导体贴在耳朵上，安之若素。


车窗外，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快节奏现代化的城市完全展现在他们眼前，由不得他们不震撼。


这其实就是个观念问题。如果你一觉醒来，发先周围的生物眼珠子都鸡蛋大小，戴着氧气罩，进出飞碟都是先有一道光打出来，那么你就知道地球已经被侵占，你就得拍拍屁股上的土，跟丫们抗战到底。等把它们都打败，你的地球老乡自然会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为你庆祝胜利。


如果你一觉醒来，一群留着辫子的男人正围着你看热闹，你就得起身把他们赶散。正心情非常不爽，一个美女鲜衣怒马冲过来，你就得留神了，这不是郡主就是格格，以后是你老婆之一。如果你是特种兵出身，完全可以来个勇拦惊马；要没啥本事也不要紧，等她撞完你就讹她，准行，骑宝马的一般都比开宝马的讲理。


又或者你一睁眼就看见一个巨兽人正在大战精灵美战士——帮精灵！族里全是美女，而且在破了她们公主的处以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气儿上五楼不费劲。


问题是嬴胖子他们根本没受过这些基础教育，看见满大街跑轱辘，傻了；见有人飞升（外接电梯），呆了；见俩男的当街热吻，晕了（呃，我也很少见）。


副驾驶上的包子也感觉到不对了，低声问我：“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急中生智地说：“可能是想家了……”


我把车停在了富太路，包子轻轻拧了我一下。我知道她是怕人笑话，富太路是我们这有名的地摊一条街，夏天衣服50块钱能从头到脚买一身。路两边倒是有几家专卖店，也尽是些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把朋友带这这种地方买衣服，明显不厚道。


爱厚道不厚道吧，中大国际一双袜子300，他们还得嫌那冷气凉得慌呢。


我一下车随手抄起一顶小红帽，问摊主：“多少钱？”


“15！”


我扔给他5块钱，他一声不吭装兜里了。


我把项羽叫下车，把小红帽扣在他头上，大声对其他几个说：“大家以这顶小红帽为中心，千万不要走散了，如果看不见小红帽立刻喊我，听懂了没？”看着发笑路过的行人，包子以为我是在搞怪，也没多想。


就算多想也顾不得了。这富太路有200米那么长，只能勉强通过两辆三轮车，而且这条街上从早到晚那人都熙熙攘攘的，这要是挤丢一位就没法找了。


我让包子和李师师走在前面，秦始皇和项羽在中间，我领着荆轲刘邦在最后。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极大的错误。爱逛街是所有女人的天性，包子是个一上街就特别事儿的人，她不急，李师师当然更不急，她巴不得多学点东西呢。两个女人一停，我们的队伍也只能驻足，被人群磨来擦去的。刘邦终于忍不住指着美特斯专卖店上的郭富城说：“这人犯了多大罪过，怎么到处都在缉拿他？”


这时，我让包子领着项羽和刘邦进一家店子里试衣服，秦始皇蹲在一个卖旧肩章和假古董当小摆设的地摊上，荆轲陪着他，我站在门口，两边都照看着。只听秦始皇跟那个卖小玩意的老头说：“你这丝（是）假滴。”


那老头说：“多新鲜，真的能摆这儿卖吗——别搓别搓，那都是做上去的。”我回头一看，秦始皇正蹲在人家摊前，手上拿着一个仿制的刀币，搓了一手的铜绿。老头说：“喜欢就买一个玩，才10块钱，挂在钥匙上多别致呀。”


“饿有真滴捏。”秦始皇说。


“呵，兄弟够能吹的呀。你要是有真的，能来我这种地方看东西？”


你别说，我还真就想起来秦始皇刚来的时候衣服上好象真就挂着几个刀币。我多了个心眼，问那老头：“要是真的能卖多少钱？”


“真滴也不能用咧，饿都社（说）了不能再流通了。”


老头愣了一下，指着嬴胖子跟我说：“你这个老哥可真会说笑。”


我擦着汗说：“他就那德行。真刀币能卖多少钱？”


“好点的也就上万吧，这种东西其实不值钱。”


正说着，只听店里面店主说：“他这么大的个子只有这一件了，你去别的地方也是白去……”我再回头，见项羽穿着一件切·格瓦拉的T恤，一条给塑料模特穿的运动短裤，配上他的西瓜刀一样的眉毛和忧郁的眼神以及那顶无比传神的小红帽——反正我要在街上碰见这么一位一定离他远远的。


刘邦的衣服就好买多了。这小子每穿上一套新衣服就在包子跟前扭来扭去，人家问他满意不，他就嬉皮笑脸地跟包子说：“你满意我就满意……”


李师师走到我跟前，低声说：“我想去对面看看书去。”


我知道这个聪明的女人不肯就这么糊涂地混日子，掏出100块给她：“我陪你去。”她看了一眼包子，低笑道：“表嫂会吃醋的。”包子也似笑非笑地往我们这儿看了一眼。


李师师一个人进了对面的小书店，我赶忙让荆轲陪着去了。二傻毕竟有丰富的交易经验，懂得找钱，而且他现在买烟都知道跟人家要火柴了……


我忙得焦头烂额，再看地摊上的嬴胖子——顿时惊了一身冷汗：秦始皇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我正要问老头，却猛地看见那家伙正坐在对面的冷饮摊上，翘着二郎腿喝汽水呢。我面色阴沉地走过去，跟卖冷饮的要了瓶水，一口气先干进去多半瓶，最近我出汗特别多。


胖子晃荡着腿，悠闲地说：“饿发现咧，你嘴儿（这）神仙待滴地方摸（没）钱也撒（啥）也干不成么。”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十四章 陪你去看兵马俑

    

我叹了口气说：“这句话说对了嬴哥，有钱在哪都是神仙。你能领悟到这句话，你就没白在我这待。”


“饿还发现，你的威风比起饿来擦（差）远咧。饿当年出气（去）玩气，开道滴就有2000多，你再看看你。”


我郁闷地把半瓶水都灌进去，无语了半天。嬴胖子安慰我说：“不过饿还丝（是）喜欢嘴儿（这），再让饿回气饿都不想了。”


这话让我们市长知道了不定多哈屁呢：千古一帝秦始皇，生在旧社会，穿越在现代，在他的治下宁愿改头换面做个普通小市民，这得是多大的政绩啊。


这时包子他们出来了。项羽头顶小红帽，身穿格瓦拉，刘邦穿了一身黄衬衫配黄裤子（看来他还是对黄色比较敏感）。包子远远地问我：“咱表妹呢？”


“我来了。”李师师手里提着几本书从书店出来了，荆二傻在她身后跟老板算帐。


我心惊胆战地接过李师师的书。最上面的一本是《家电维修》，汗一下；第二本是《一生必看的600部电影》，再汗一下；最后一本居然是《梁思城中国建筑史》，巨汗。我原本以为她要挑《中国简史》之类的书，那家书店我也逛过，我记得有一本书甚至叫《宋代名妓李师师》。想不到这个丫头简直鬼没影了，她选的这三本书很立体地把现代文明介绍了个全面，看来真是个很难对付的女人。


荆轲兴高采烈地举着一堆票子跑过来，李师师买的都是盗版书，加起来才24（嘿嘿，一本8块，买过盗版的朋友心领神会了）块钱。她看价码大概是从书皮上算的，早知道这么便宜，她肯定会买更多。


我给刚出来的人们一人要了一瓶可乐，让荆轲把钱算了，剩下的都给他了。我得有意识地培养这些人基本的生存常识，要不这一年我得活得多痛苦呀。


包子拉着李师师的手说：“我们要去选几件内衣，你带他们几个再买几套替换的衣服。对了，还有牙刷拖鞋什么的。咱们电话联系……”


我一把抓住包子，带着哭腔说：“你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包子不好意思地看着路人奇怪的目光，使劲掰我的手。我才不管！要我带着这么四位在拥挤的富太路上乱逛，不如找四个生过无数孩子的非洲丛林黑熟女让我精尽而亡。尤其秦始皇尝到了甜头，手特别顺，见什么吃什么，我还得屁颠屁颠过去给钱。


包子纳闷地说：“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一起去？”我使劲点头。李师师咯咯笑道：“表哥表嫂感情真好，一会儿也离不开。”我瞪了她一眼。就这么会儿工夫，秦始皇又在水果摊上撇了人家一根香蕉……


……我们人手一根香蕉，浩浩荡荡地走进了一家女性内衣专卖店。十几排塑料胸模整整齐齐站在我们面前，边上还有两个裸着什么也没有。我紧贴墙边蹲下，把头埋进裤裆。要是只有我和包子，那我完全可以雄赳赳气昂昂地陪着她，有时候还会提出自己的意见——毕竟女人的内衣不是只穿给自己的。


但现在我领着一群男人，跟在两个女人后面，怎么看怎么诡异，这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我有时候是真的很佩服刘邦的。这厮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个女孩子身后，不时凑上去看看胸模身上内衣的材料，有几次鼻子几乎埋到看不见了，我就不信他不知道这么干是很丢人的事。项羽显然是在想别的事，当他走到一片波涛汹涌中时才发现不妥，站在当地左顾右盼，个子还那么高，连店外的人也能看见他。荆轲是个好人，但他站的太不是地方了，全店就那么俩什么也没穿的胸模，他为了找半导体讯号居然正好站在那俩东西前面，嘴角露出白痴一样的微笑，跟网上的猥亵男简直就是双胞胎。


嬴胖子蹲在我旁边，疑惑地说：“饿咋看着怎么眼嗖（熟）捏？”我脑海里顿时闪现出无比淫荡的场面，嘿嘿笑道：“你那时候是不是看一大群美女跳脱衣舞来着？”嬴胖子摇摇头：“饿看滴都是穿衣服滴。”我恍然道：“你是不是想起你的兵马俑来了？”


秦始皇一拍大腿：“就丝（是）滴。你咋撒（啥）都知道？”


我忽然额头冒汗，我想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情：秦始皇陵到底在哪儿，至今还是个谜。虽然比较被认可的说法是骊山墓，但在那里却没有发现秦始皇本人的遗体，而且经证实此墓没有被盗过，也就是说骊山墓很可能只是秦始皇为了掩人耳目的一个假墓。那么真墓在哪里？以前世界上没人知道，现在至少有一个是明白人：秦始皇！


我结结巴巴地问：“嬴哥，你死以后他们把你埋到哪儿了你知道吗？”


“挂皮（傻B）么，饿都死咧咋能知道？”


我擦着汗（一会儿还得买瓶水去），如释重负地说：“不知道也好，省了我一份念想……”


“不过饿死之前，叫他们把饿埋得远儿远儿滴，那个地方饿也就气（去）过一次。”


“骊山……”


秦始皇一听骊山这两个字就轻蔑地说：“歪（那）是假滴。”


我无穷无尽汗，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你还能找到那个地方吗？”


胖子咂摸着嘴说：“不好社（说）。”


骊山秦王陵居然真的是假的！我还想问，包子在那边举着一件文胸跟我喊：“强子，这件怎么样？”我就又把头埋进裆里了。刘邦托着下巴说：“我喜欢那件黑的。”包子瞪了我一眼，然后笑眯眯地对刘邦说：“那给你买一件？”


项羽站在胸罩堆里发了一会儿呆，快步走到我身前，说：“小强（哎，终于被人这么叫上了），我们来的时候坐的那个东西最快能跑多快？”


看来楚霸王真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现在就是一心地要回去找虞姬，他大概还没清楚我跟他说的回不去是时间上的而不是距离上的。李师师就不会犯这种错误。


但我只能先回答他：“那个叫面包车，最快80迈。如果是好车，可以快2到3倍。”


项羽愣道：“80迈？”


“哦，就是……这么跟你说吧，最好的马能跑60多迈，你当年骑那匹估计能跑到70，而咱们坐的那个东西能跑80，而且能没日没夜地跑。”


项羽满眼兴奋之色：“那个东西要让它跑起来好弄吗？”


“呃……得考本——我车管所没熟人。”


“什么意思？”


“就是很不好弄。而且那个东西也不是我的，我暂时还买不起。”


项羽自负地笑笑：“钱不是问题——”


“问题是没钱。兄弟我跟你实话说吧，我赚的相当于你当年手下的一个火头兵那么多。你想想，一个火头兵想买你那匹乌骓马得攒多少年的钱？”


项羽一皱眉，随即说道：“我穿来的那件细铠乃是真金所铸，光请人打造的费用就是三千金。你把它卖了能不能买到一个面包车？”


我只粗略地一算——没算出来，只好说：“能买无数辆宝马了。”


“我不要宝马，我只要一个面包车。”


出息！


项羽继续说：“你一会儿回去就把它卖了。”


我顿时想起了老潘的话，一把荆轲刺秦的匕首要是能把我送进监狱永世不得翻身，一件项羽穿过的马甲大概也差不到哪去。我跟项羽说：“这件事兄弟慢慢跟你解释。你要喜欢开车我可以教你，但是回去找嫂子不是那么简单的。”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十五章 安全归来

    

这时我就听到一种很玄妙的声音：咕噜噜噜。


我二话没说一把抱住秦始皇：“嬴哥，咱等会儿就吃饭，你可千万别再出去扫荡去了。”


项羽不好意思地说：“是我……”


也难怪，项羽一心想自己的事，早上那顿吃的跟李师师一样多。他这体格，秦始皇也就能比他多吃半个馒头。


刘邦没羞没臊劲大了，一路跟在两个女的后面转到情趣内裤柜台。包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小声跟李师师讨论。刘邦把头凑上去听了一会儿，大声问：“啥叫性感？强子喜欢白的啊？”售货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后牙碰后牙说了一句话：“羽哥，帮个忙，把那小子扔出去。”


没等项羽动地方，刘邦自己一溜小跑站在商店门口，扶着门框幽怨地说：“不懂问问也不行？”


我臊眉搭眼地走过去，跟包子她们说：“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吧，这都半下午了。”包子也不好意思待了，小声说：“刘季怎么那么愣呀——你说吃什么吧，只要不吃包子。”


我叹了口气说：“刘季其实有老婆了，就是他老婆太厉害，我估计是上床都得关灯那种，把刘季管坏了。”


我把项羽安排在中间，拉着队伍进了一家店。我跟服务员说：“来5斤炒饼，一盆凉拌豆芽。”


服务员愕然地说：“先生您几位？”


“7个。”


“呵呵，本店的炒饼分量很足，一般人吃3两就……”这时项羽一低头进来了，服务员立刻说：“哦，5斤是吗？”


这是我第一次带他们出来吃饭，用刘老六的话说，这都是我的客户。我带着我的客户在富太路吃了5斤素炒饼，然后继续逛街。


细心的包子还提醒我买几个棉垫子，要不晚上没法睡了。想起这个来很头疼，我实在理不出个头绪。5个男的两间屋，刘邦项羽绝对不能在一起，秦始皇不愿意和打呼噜的荆轲一起，刘邦不愿意和秦始皇一起，项羽嫌荆轲老问他关于小人的事……


至于我，我是谁也不想见！


一道高考题出现在我生活里，而当年的那26分（忘了的提醒下，小花高考数学26）好象不是靠这道题得来的。


新买的两个垫子都给项羽拿着，一人长的垫子给他一夹，就像普通人夹着公文包一样。李师师提着她的书，刘邦拿着换下来的和刚买的衣服，荆轲因为只有一个手空闲，就让他拿了点刚买的洗漱用具。至于秦始皇，为了堵住他的嘴，必须得让他不断有吃的东西，这东西还必须耐吃，我给他买了一袋麻子嗑着。


我们皆大欢喜地往回走。在车上，包子说：“路过超市的时候咱们进去买点东西。”我真是太爱她了，自从这个女人在本书出现以来，你见她干过一件好事吗？


领着秦始皇这样的进去，月薪不到1万5的根本出不来，罚款也得罚得一个小康之家迅速回到80年代以前去。我嘿嘿假笑：“咱们先回，把你们送下我自己出来买连带给车加油。”


李师师插嘴说：“我看不如现在就去。”她本来是在翻着她的书，我想不通那本《梁思城中国建筑史》上怎么会有超市这种东西？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见她一脸嘿然，我明白了，她是听出我的紧张，故意跟我作对。因为凡是我紧张的东西，对她而言肯定是有用的东西。


秦始皇嗑着麻子问：“干撒（啥）滴？”


我憋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要让他知道这个美好的所在，我倾家荡产——倾家荡产也不够赔！幸亏包子误解了他的意思，告诉他：“我们去买点菜，晚上回去我做给你们吃。”


“哦——歪（那）饿不气（去）。”


到了超市门口，我跟包子说：“你跟表妹自己去行不？我们就不下车了。”包子痛快地领着李师师走了。我回过头，恶狠狠地说：“你们几个，没一个遵守约法的，尤其是你——嬴哥，别把皮吐在车上！”


项羽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他这一路上目不转睛地看我开车。现在他把胳膊搭在车座上，认真地问：“踩那个是走，踩那个是停？”


我吃惊地说：“可以啊羽哥，这都看出来了。”


“那手上那根棍儿（挡）是干啥的？”


“你先别管棍儿，以后买辆自动挡就行了。”


“我来试试！”说着他就要从后面往这边挤，面包车被他撞得来回摇晃。我一把把他推回去：“等以后有机会，我离你远远的你再开。”


等了一会儿，包子和李师师回来了，提着大堆的菜还有几瓶酒。李师师嘴里居然嚼着一个香口胶，她上了车分给在座的每人一颗，还嘱咐：“别咽下去啊——”


看来这一趟她又长能耐了。


这一次逛街可谓是有惊无险。除了我的钱包瘪得像被一汽解放压过后的蛤蟆，还算功德圆满。


我在给车加油的时候，荆二傻把半导体捂在耳朵上，喃喃自语。一个黄马甲过来敲了敲他的玻璃，说：“先生，请不要使用手机。”……


到了家门口，别人都跟着包子上了楼，不出我所料，项羽留在了最后。我真不忍心当着他的面把车还了，我指着门口一辆自行车跟他说：“那个跑得也挺快，就是有点累。”


项羽给我了一个很专业的拒绝理由：“那个连20迈也跑不了吧？”


哎，把项羽当荆轲那么骗是不行，史上说他是妇人之仁，说明这个外表粗豪的汉子是有细腻的一面的。主要是今天的这趟街上坏了，至少秦始皇知道了外面的世界很好吃，李师师知道在哪能买到书，刘邦目前表现正常，因为好色的他看见满大街的美女根本无动于衷，而且就算丑点的也根本无法跟包子相比，看来想让他移情别恋必须找到包子她们以前店里的一个姐妹——那个姐妹跟人抢男朋友，脸上被情敌泼了两咸菜罐子98％的硫酸。


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先把项羽灌醉再还车，俗话说一醉解千愁嘛。


就是我忘了问他能喝多少了，这说明自从我跟荆轲认识以后智力明显向他看齐了，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很后悔。


早知道就应该多跟李师师在一起待待——如果包子同意的话。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十六章 孜然味的杜蕾丝

    

我和项羽一上楼就见包子在那颐指气使地指派人干活：“胖子，你把这头蒜剥了；刘季，把鸡蛋搅和匀了；轲子，把米淘了。”看见我们上来，包子一指煤气罐：“强子，你看你和大个谁去换了？”


我抓住煤气罐挪了两下，说：“羽哥搭把手，放我肩膀上。”项羽只用了一根指头就把罐子勾在半空中，问：“放哪？”


“……你拎着跟我走吧。”这死心眼劲！他能力拔山兮换个煤气罐还要我扛？


我走在前头，后面一个大个儿拎着我们家的煤气罐，这感觉怎么就那么好呢？我想起有次去包子家，她家老头子那时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也是要换煤气罐，也是让我帮他往肩上搬，我扛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老头还真在那撅着呢。


现在可好，家里一没气就让我打的去帮他换，老家伙就跟现在的我一样背着手在前面不紧不慢地溜达，专门穿大街过小巷，还要在某人家门口要逗留一会儿。因为那人以前跟包子家住对门，从包子三个月头上就预言这孩子以后不好找婆家。


老头对我和包子的关系心知肚明。因为有一次我去吃饭，老头跟我聊足球，聊得正哈屁的时候抽冷子问我：“杜蕾丝新出来一款孜然味的你试过吗？”我想也没想随口说：“那个太贵，我们一般都用……”这时有人进屋了，这个老会计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说：“那厮跟齐达内说的什么？”


可见我的岳父老泰山是一个强人，这老家伙的思维能像被子弹击中的铅笔一样戛然而断。我后来百思不得其解：他知道杜蕾丝并不奇怪，他是怎么想起孜然味的？后来到了夏天我再去他们家，才发现包子她妈有狐臭。


我忽然想起个有趣的事：“羽哥，你当年有孩子吗？”


项羽闷着头说：“有个侍妾给我生过两个儿子。”


我笑道：“这么说，你还有可能是包子的三十几代祖宗呢。”


项羽顿时站住，问我：“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口了。项羽如果知道自己现在在距离那个时代2000多年以后，我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情，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他不会消停，弄不好会再死一次。而在这一年里，他理论上是不能死的，跟我玩无限重生我可受不了。


我的想法是慢慢教他开车，楚霸王再聪明毕竟是几千年以前的人，加上我故意不好好教，要学到包子那个程度怎么也得半年以后了。到时候我破费点油钱，领着他到小学校园里兜几圈，给他来个“乐不思虞”。香车美女，车永远在前，你见过美女给车做模特的，没见过车给美女当陪衬的吧？


话说回来，别看在这儿已经过了千年，其实项羽离开虞姬也不过就几天时间，所以还有个念想也不奇怪。像他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就爱玩个初恋的感觉，可以理解。


我随便敷衍了几句，到了换煤气的地方，我进去付钱。老板的上小学4年级的儿子回来了，手里拍着一个篮球，看见项羽，他后脑勺与地面平行仰视，好奇地说：“叔叔，你是打篮球的吗？”


项羽低头看了看他，走开了——我估计他是怕一不留神把小孩踩死。


那孩子把篮球拍了拍，天真地问：“这个你能扔多远？”说着把篮球抛给项羽。项羽接住以后愣了一下，为了不让小孩再缠他，他随手一扔，那篮球像长了翅膀一样划着弧度就没影儿了。小孩开始还睁着眼睛天真地等它下来，我交完钱出来已经过了2分钟了，小孩一屁股坐地上号啕大哭。


……我赔了那倒霉孩子50块钱，一边埋怨项羽。项羽无辜地说：“我又没使劲。”说着把煤气罐倒手抛来抛去地玩着。我心惊胆战地说：“这个可不能拍啊——”


当天晚上全市的电视都收不到任何台，经检修，在电视塔接收器的关键部位发现了一貌似篮球的不明物。


我们回去的时候基本上他们手里的活都干完了，就是秦始皇嘴里有一股蒜味。我很纳闷怎么会有这种皇帝，扒头蒜都得尝一颗。虫字旁加个皇帝的皇是不跟他这儿来的啊？


刘邦确实是善于搅和，一碗蛋汁儿已经被他拌得跟太极圈似的了，还在那拌，一连欠揍的谄笑，不知道在跟包子说什么。坏就坏在包子不是美女上了，有男人跟她搭讪她根本就不会多想，这跟她每天都照镜子有关系。


但是从后面看，包子和李师师绝对是两位顶级模特。包子比李师师高出不到2公分，与李师师的魔鬼身材不同的是，包子的曲线似乎带着一种神性，就像一件无暇的瓷器放在一束阳光下，显象是半明半暗的，圆柱体的光线下可视的微尘缓缓游移……这么说吧，你一见就得想：这房间也该打扫了——


李师师把洗好的菜码给包子，包子运刀如飞，说：“强子，没什么事了，你们男的玩会扑克，一会儿吃饭。”


我捏了副扑克，愁眉苦脸地一挥手：“你们都跟我进这屋。”我把包括刘邦在内的4个人全叫到包子和李师师的卧室。他们一个一个眼巴巴地看着我。这一次他们可听明白了，包子说的是“玩”，习惯时时得到惊喜的他们还从来没专心致志地见我玩过什么。我估计以他们现在的心态，我就是把拖鞋变成一只沟梆子熏鸡他们也丝毫不会奇怪。


我把扑克哗啦一下倒在桌子上，摊手说：“玩吧你们。”


这4个家伙每人拿了几张，然后面面相觑。荆轲把一张方片疙瘩端详了半天说：“好象这小人也不会动嘛。”秦始皇把扑克放在鼻子前闻着，我赶忙把他们手里的牌都收拢起来，因为他们见那牌油腻腻的，都有要尝尝咸淡的意思。


我根本不抱希望地把规则说了一遍。荆轲抽了一张红桃3放在桌子上，刘邦也随便抽了一张，看了一眼，啪的摔在桌上，是一张梅花4。秦始皇抽了一张红桃2，手一飘飞在桌上，冲跟他瞪眼睛的刘邦说：“看撒（啥）捏，饿比你大。”项羽更绝，把牌都翻过来拣出大鬼压在了最上面。


我惊奇地发现，这些人居然真的已经把基本规则听懂了。


其实我犯了一个错误，老以为他们智力没我高，其实就算荆二傻，也很不简单。赵本山能把人忽悠笑了，荆二傻能把樊于期忽悠死了，谁强？


我把牌洗好，跟他们玩普通的顶上家，其间帮嬴胖子改正了一次拿两张的毛病和刘邦喜欢看人牌的习惯。5分钟玩了2把，我居然输了2把！


呀，幸亏我没把输家要进贡的规则告诉他们。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十七章 《300》

    

随着一声“开饭”，我号召大家各搬各的凳子，来到客厅排排坐吃果果。


包子已经弄了5个凉盘，李师师不断把热菜端上来。包子说：“你们先吃，我洗洗手就来。”


直到包子坐下来，我还有些发愣。


现在让我们总结一下这顿饭：蒜是秦始皇剥的，米是荆轲淘的，鸡蛋是汉高祖打的，煤气罐是西楚霸王项羽换的，传菜小姐是名妓李师师——要把这顿饭比做一部电影，就好比场记是阿汤哥，美工是布拉德·皮特，送盒饭的是马龙·白兰度，就是制片和导演差了点，分别是二混子“第好几号”当铺经理小强和某灌汤包子店门迎项包子小姐。


前几年媒体报道了一则新闻，说有人在星级宾馆吃了一顿饭花了36万，引起了整个社会大哗。


我这顿饭成本是180块钱，但要说历史意义，我估计那根掉在地又被包子踩了一脚的豆芽都不止这个数。


包子敲了敲桌子：“强子，你发什么愣呢？”


我这才发现一桌人都在看我，谁也没动筷子。我奇怪地对秦始皇说：“嬴哥，你怎么也不吃啊？”


秦始皇墩墩筷子说：“咋社（说）你也是嘴儿（这）的主人，正式场合饿也得给你个面子么。”


合着一桌的帝王英雄都等我起头呢。我狠狠给自己一个嘴巴清醒了一下，用筷子挑起一根油菜说：“吃，吃。”


刘邦诧异地说：“你们这吃饭还有这规矩啊？”说着也扇了自己一个，然后夹起一片酱牛肉塞进嘴里。


秦始皇：“饿以前还不知道。”扇自己一个，吃饭。


项羽：“倒奇特得很。”扇自己一个，夹了个带鱼。


荆轲：“……”扇自己一个，吃菜花。


李师师笑道：“是不是民族习俗啊？”摸了脸一下，吃虾米。


包子愕然，笑道：“你们可太闹了。”直接吃饭。一桌人齐齐怒指她，包子只好笑着也给自己来了一下，然后把两瓶三粮液和一瓶香槟摆上来，把白的递给我：“给大家倒酒。”


李师师忙接过去，先给包子倒满一杯，笑道：“表嫂劳碌了一天，理应先敬。”然后端着瓶子环视众人，嫣然说：“在座的都是……”我紧张地瞪着她，她也感觉到了，瞟了我一眼，又看看包子，停滞了一下，才说：“……都是杰出人士（你说她是跟哪儿学的？），师……我就按结识的次序给大家斟酒吧，各位可别挑理。”说着先给荆二傻倒满：“荆大哥始终是我心目中第一英雄。”然后笑对嬴胖子：“还是那句话，嬴大哥雄视天下，也是英雄。”对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项大哥胸怀才情令人绝倒，祝你早日和虞姐姐团聚，仙侣呈谐。”


包子都听傻了：“小楠你不是模特吗？”又傻乎乎地问项羽：“你对象姓于？”李师师冲她一笑，转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刘邦：“至于刘大哥，呵呵，用人之明，古今无匹。”刘邦咂摸着滋味，点点头。


李师师面向我，眼眸流动，闪着顽皮和调侃。我把杯举到她跟前：“啥也别说了表妹，缘分呐。”这可恶的女人，在刀锋上跳舞，跟我玩心跳，包子要是上学那会儿不逃课，非穿帮不行。


李师师给我和她自己的杯子都倒上，包子还说：“想不到表妹也能喝白的，我那瓶色酒算白买了。”


我端杯站起：“各位，相聚是缘。在我这个地界儿住段日子，然后咱们各奔前程（我多想添一句永不相见呀），万一以后还能见面，还是朋友。”


包子勉强笑道：“强子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她当然听出我这话有点混帐，在帮我打马虎眼。


在场的除了她可谁都没在意，本来我说的是实话嘛。


包子说：“第一杯酒，咱们走一个，小楠你可以慢点。”说着一干到底。


为什么包子长那么丑我还有点离不开她？平时丢的脸，饭桌上全能给我找回来。要在以往，包子这酒一下，哪个朋友不得挑大指，反正今天就一个也没有……


荆轲和项羽大概从没见拿这么小的杯子喝酒还这么牛B的，两个人吸干了酒，同时看向酒瓶。二傻上辈子是个类似无产阶级流氓的酒鬼，那脑袋估计是喝坏的；项羽被包围那晚上还喝通宵，最后还能杀到河边，很可能他就是传说中的“二斤的量”。


秦始皇和刘邦还不习惯有人敬酒对方先喝，李师师喝完一杯，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包子抄起酒瓶，笑道：“看来都能喝点？”


在包子的带动下，3轮酒只用了不到10分钟。没喝过这么高纯度酒的秦始皇明显已经有点高了，搂着荆轲的肩膀说：“歪（那个）饿当年丝（是）不对，你也不应该那样对饿么……”我急忙接过话头：“不痛快的事咱都不说了。”


包子问我怎么回事，我胡诌说：“这俩当年弄乐队，翻过脸。”


李师师跟项羽窃窃私语，她很仰慕虞姬，喝了点酒明显思维短路，跟项羽要虞姬照片呢。


在众人之中，跟我性质最像的其实还是刘邦。混混出身的刘邦喝完酒是个很好处的人，他搂着我，用老大哥的口气跟我吹牛B，说他当年怎么怎么样。再喝二两他一准会说：“以后有事找你刘哥，别的咱不行，打架叫个几十万兄弟还是有的……”跟我当年一个德行！


这时我就听楼下有人喊我，趴着窗台上一看，只见刘老六仰着头，身边停着辆出租车，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我点了根烟，仗着酒劲满脸杀气地冲下楼去。出了门先看刘老六身边那人，瘦瘦小小的一个中年人，皮肤很白，居然穿着一套金苹果。我想了想，历史上哪个名人是如此孱弱苍白的？我一把拉住他，说：“陈后主？汉献帝？你祖宗就在我楼上喝酒呢。”


瘦男人把我的手扒开，惊恐地跳在一边。我嘿嘿笑说：“小样，怪不得你保不住江山呢。”


刘老六慢悠悠地说：“他是出租车司机——我没带钱。”


……


我多给了人家司机10块钱，气焰消减了不少。我还是不放心地四周看了看，没人。


刘老六说：“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一个一个地往你这儿带人了。”


我赶忙抽出根烟给刘老六递过去，神清气爽地说：“你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呀。”


刘老六点上火，吐着烟说：“最近冥界闹得最凶的是300岳家军和梁山上的54条好汉，单个的暂时都不敢跟他们抢名额，那些好汉们也只能等下下批。”


我一口气忘了倒腾，把烟屁都抽进去半个。我用很平静很平静的声音说：“什么意思？”


“没办法。你没听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吗？这300个人做为岳飞的特种部队和死士，直冲金兀术50万大军，几乎斩首成功，虽然没一个生还，但搞得老金灰头土脸，被岳飞撵着屁股杀了200多里。这些人是一批到阴曹的，现在一起闹着要回去，好不容易做通工作让他们到你这儿来。”


我很平静很平静地说：“你是骗他们的吧？”


“当然不是。不过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手续办下来也差不多了，也有可能岳家军和梁山好汉一起来。我不是说过么，我不会再一个一个往你这儿带人了。”


“那你也不能在我这拍《300》啊！还有梁山大聚义，我受得了吗？他们来了别说吃饭，怎么睡？倒班站着睡？光楼上那5个我已经养活不起了，光今天一天我花了2000多，卡里剩70多块钱了。他娘的取款机只吐100的票子，你让我拿这70块怎么办？（友情提示：可以充起点币）”我暴跳完，拉住刘老六，很煽情地说，“你们神仙也是爹生妈养的，不能这么干事吧？那白起活埋了40万赵兵，那40万人也是一起玩完的，他们要闹你们怎么办？我们全市才100万人……”


这个老神棍抽着烟直乐，半天才说：“我们不会那么过分的。不过岳家军和梁山那帮兄弟是已经说好的，改不了了，具体办法你自己想去。钱的方面……”


我立刻把手合在胸前，眼里全是闪烁的星星。


“呃……也得你自己想办法。”


我低头踅摸，刘老六哈哈笑道：“附近的板砖都被我移走了。”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十八章 富翁锤炼的28法

    

我看出来了，刘老六比我狠，这老家伙没成神以前肯定是那种被几十号人围殴不慌不忙抱头一蹲的角色。


我无力地用烟屁划拉着墙说：“300我就收编了，可梁山上那一半好汉都是些个有组织无纪律的主儿。我跟你问几个人，时迁不来吧？我反扒大队没熟人。还有李逵，找头华南虎那么难，别再让他祸害了。花荣和阮家兄弟来了倒没啥，2008奥运在咱家，射箭和游泳咱不是还没夺金保证吗？”


“嘿嘿，有工夫跟爷爷贫嘴不如想想怎么赚钱——我帮你算算啊，就按每人30块一天的标准（啧啧，空勤标准），300多人一天光吃饭就得1万。加上住宿，最普通的标间一天100，委屈他们点睡通铺，30间房是3000，应付各种问题给你算2000，一天开支是1万5，10天15万，一个月……”刘老六忽然摸出一个计算器来拨着，“一年480万。我发发善心，以后每年把人数就给你控制在这么个数量上，你一年有500万也就够了。”


“500万？也就够了？你们神仙说话都这么没心没肺吗？你从阎王那把盘古开天地以来我们萧家列祖列宗全找来，我看看能凑够这数不！”


刘老六笑呵呵地拍拍我肩膀：“500万而已嘛，凭你的头脑……确实难了点，再想办法嘛。”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网上的小广告，什么“投资200月入万元”啥的。那些人难道也跟我似的，是半仙之体身份给逼的？


看来实在不行我只能把二傻的刀或者项羽的马甲卖掉了。想到项羽，我问刘老六：“你库存里虞姬在不？”


刘老六居然很罕见地叹了一口气说：“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项羽在想什么呀？我跟你说过，生死簿上弄错了的只不过是一部分人，虞姬属于正常死亡，她现在已经投胎了。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梁山只聚了54条好汉了吧？”


“那你能不能把虞姬再弄到阴间去，然后把她再送我这儿来？项羽太可怜了，那么大的个子每天哭丧着个脸。”


“我靠，你是让我把虞姬弄死？凭你这心狠手辣劲，你以后不成仙也成魔。那小妞现在活得好着呢。其实就算她现在寿命又到了，也记不起项羽了，没喝孟婆汤以前她最多还记她是一个……”说到这儿刘老六忽然警惕地看了我一眼，马上打住了。他说：“其实那些帝王将相迟迟不愿意投胎，倒不是非要回到自己那个朝代再做出一番事业，他们只是舍不得这份记忆，像秦始皇刘邦都是这种类型。


“提醒你一句，那300岳家军对岳飞忠诚度很高。这么跟你说，岳飞要是指着一个火坑说句跳，这300人用不了10秒就能把那坑填平。岳飞是个好人，只可惜也投胎了，这300人聚集在一起不肯散，不知道是想干什么，你要留神。那54条好汉反而比较好管理，他们就是玩来的。”


我笑模笑样地把半盒烟揣进刘老六的口袋：“求你个事，在他们来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搞俩会做生意的人来？范蠡呀什么的。要不行你给我弄俩犹太人。”


刘老六鄙视地说：“拿半盒白沙送礼的我还是头一次见——等我先把我那‘中石油’解套了就给你想想办法吧。”最后刘老六满脸谄笑地说，“跟你说个事，再借我6块钱吧，打的从这到股市不蹦字儿——”


我就给5块，看丫跟司机怎么说！


我上了楼。秦始皇正拿着MP4见谁照谁，刘邦搂着荆轲的肩膀在沙发上正兴奋地说着什么，包子和李师师一左一右坐在项羽两边。项羽满脸通红，低着头，看样子泫然欲泣，李师师不断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一看，三瓶白的外带一瓶色酒全空了，冰箱里剩的几罐啤酒也全摆上了桌。看来除了我，全都够量了。


包子见我来了，走过来鼻子酸酸地说：“大个儿讲的故事太感人了，就是我以前好象听过，那女的为了那男的抹了脖子了。”


“羽哥，你来一下。”


我把走路稍微有点摇晃的项羽叫在楼梯口，又拿出一盒烟，习惯性地发他一根。他愣一下接了过去。我和他坐在台阶上，我们点上火，我说：“羽哥，兄弟说句混帐话你别怪我。你就剩整整一年时间了，嫂子就算一年内能到我这儿，你们两个还是得一前一后走，何必又痛苦一次呢？要我说，你不如开开心心过完这一年，然后去喝碗孟婆汤把一切都忘掉。如果你和嫂子有缘，说不定下辈子还能在一起。”


项羽无师自通地把烟从鼻孔里喷出来，淡淡地说：“你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你怀里是什么感觉。如果你也有那么一天，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呸，真晦气。


我又想起另外一个事来，说：“羽哥，现在再给你一支300人的军队你能带了吗？绝不比你那800亲卫差。”


“打谁？对方有多少人？”


“不打谁，管着他们不要让他们闹事就行。”


项羽眼神又黯淡下去：“那没兴趣。”


这他娘的真是个战争狂人，啥时候希特勒和他的法西斯党卫军重生了，这人估计就没工夫想虞姬了。


这难道也是个办法？


就在这时，只听包子的声音满屋响——她把卡拉OK弄开了。只听她唧唧咯咯地说：“强子，大个儿，听到广播后请速来我处唱K。”我站起来说：“嫂子的事我会想办法的，咱们先去哈屁一下，至少今晚啥也不想。”


我拉着他走进包子卧室的时候，秦始皇他们都已经坐好了。刘邦还是第一次看电视，荆轲开始向他诉说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小人儿理论。


包子把麦克风支到李师师嘴上，李师师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满屋都是她的“喂……喂……喂……”的回音。


屏幕上容祖儿眨巴着大眼睛，开始张嘴，屏幕上闪出字幕：当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女孩，遇到爱不懂爱，从过去到现在……这是包子最喜欢的一首歌，她见李师师光张嘴不出动静，就自己接着唱：“直到他也离开，留我在云海徘徊，明白没人能取代，他曾给我的信赖。”


我一把抢过麦克风，也不管屏幕上是什么歌，大声唱道：“朋友啊朋友，请你离开我——离开我！”


包子站起来把项羽让在她的座位上，出门的时候拉了我一下。我把麦克风扔给刘邦，跟着她出来。我先说：“我刚想起来，你怎么不去上班？”


“我打电话跟人换了——强子，你今天不对劲呀！以前家里来朋友怎么吃怎么拿也没见你这样过。说实话，你是不是怕我不高兴？”


“啥意思？”


“家里一下来这么多人，我当然也有烦的时候，不过你老下逐客令（秦始皇首创）就不怕伤了人的心？你那钱要是不够我给你凑点，怎么说也是投奔你来了，住段日子就住段日子，你别老板个脸子给人看了。”


我家包子多伟大啊，我真想喊句万岁什么的，又怕勾起某些人的心事来。包子口气很大地说：“2000够不？”敢情她还是有点私房钱的。


我多想告诉她，再过一个月，她小时候看小人书认识的那些“岳家军叔叔”们就要来吃我们喝我们了；她向往的比刘翔跑得还快比毛驴还有耐力的戴宗和擅长纹身的史进将携其余52位兄弟在沙家浜扎下来了。


哎，可怜又幸福的包子，她还不知道有人……呃，是神在逼着她未来的男人必须成为千万富翁。


我该怎么先弄点起始资金呢？


现在这个家里最值钱的两件东西如果卖出去，我能买下半个城市。第三值钱的，就是屋角那堆酒瓶子了……


这时屋里的刘邦已经会玩麦克风了，只听他声嘶力竭地吼着他的成名曲：“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十九章 秦朝的那些事

    

这时就听屋里没动静了，我推开门一看，见李师师一手捧着《家电维修》参照着，已经把一张碟子放进了DVD。屏幕上一个一身护士装的爆乳日本妹冲满屋的人搔首弄姿，字幕跟出：一本道女优某某某某子，然后一个内裤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压在某某子身上，一双魔手把那对爆乳揉得形状变化莫测，某某子一声娇吟，不能自禁。


刘邦一看就乐了：“这有点意思哈！”


我赶忙跑过去堵在电视机前，李师师脸红红地躲到一边去了，刘邦冲我直挥手：“起开！”


然后就听那个某某子高声淫叫：“亚麻dei，咿咕咿咕——”这碟精简版的，没前戏直接就大马金刀了。


包子过来直接把碟退出去，她倒是很自然：“这个等我们两个女的不在了你们再看。”


刘邦：“那你们先出去……”


秦始皇：“歪（那）以前就你和强子……”


此言一出顿时惊艳全场，就连二傻也冲我嘿嘿淫笑数声。


类似的玩笑包子早就见惯不惊了，她不以为然地说：“我就不信你和嫂子还没看过个毛片啥的。”


除了这次，秦始皇到底看没看过毛片，史无记载，不可考。


晚上我们很自然地分成了三派：包子和李师师，刘邦和荆轲，剩下项羽秦始皇和我睡以前的仓库。


荆轲对刘邦的提问是每问必答，虽然原理都是错的而且只有那一种，但使用方法是正确的。如果回答不上来，他就会说：“这里是仙界，说了你也不懂。”


比起刘邦，项羽其实更对不起嬴胖子。当年这个愣头青占了秦始皇的天下，凡是旧人旧物，非杀即烧，还挖过秦始皇的绝户坟，没虞姬陪着很难说会不会敲秦始皇的寡妇门。


现在他发现嬴胖子为人很厚道，大概也内疚了。嬴胖子还想把床让给他睡，后来发现项羽如果要睡床脑袋和脚就得凌空，这才作罢。两个人聊了聊秦朝的那些事，秦始皇听说过项羽的爷爷项燕，又聊了聊所谓的陈蔡美女，总结了一下强晋三分的经验教训，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不过项羽到底是干什么的，秦始皇最后也没彻底问。


我虽然喝了点酒，可没怎么睡塌实，那300+54的噩梦困扰了我一夜。绝望中的我甚至梦见一个香港老头激动地拉住我的手说：孩子，你其实是我的私生子，我叫李嘉城……


第二天我起得很晚，包子已经走了——她今天得上整整一天的班。我一看表11点多了，项羽已经不在他的加长铺上了，嬴胖子枕着一只胳膊，在用MP4玩“大家来找茬”。


我出房一看，李师师系着围裙在弄午饭，围裙兜里放着她的生存秘籍——《家电维修》。这个姑娘不但胸大，而且有脑，每一件电器都是先学会关以后才去开，据说她不到8点就起床摆弄了。也幸亏她心细，那煤气可是刚换的，他们阳寿还有一年，我可就不保了。对了，下次见了刘老六问问他我能活多少岁。


项羽下去跑步去了，在虞姬问题上他虽然是个定时炸弹，但现在还不用担心。刘邦一大早就爬起来，等包子一走就缠着李师师给他放昨天那张毛片。


毛片都被我收起来了，因为其中有一张3级男主的假想敌是李师师。


二傻在做什么我就不罗嗦了。


我发现这些帝王将相居然没有一个是爱睡懒觉的。以前一说他们骄奢淫逸，我脑海里就出现“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两句话来。但现在看那太幼稚了，其实他们才真正是起得比鸡早干得比驴多的第一批白领。科学证明，觉睡少了人的性欲反而会变强，所以有一大帮小姐身份丫头命的统治者（新词叫生产资料占有者）在性的问题上都不太检点：纣王是怎么做的？隋炀帝怎么做的？武则天怎么做的？克林顿怎么做的？佛洛伊德说……


我在李师师的侍奉下喝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咬了根牙签腆着肚子像地主老财一样晃悠下楼。我这的门一直是开着的，一来这地处偏僻没什么生人，二来也没什么能偷走的东西。你看着是还算气派，皮沙发水晶茶几，那东西项羽一次都未必能拿走。就连墙上那艺术画框我都多了个心眼，钉子最后几下是砸歪的，想偷？你得踩着沙发拔半天。


最值钱的是我那台开俩QQ和一个网页就得喘半天的笔记本，这个是锁在柜子里的。我的柜子里还有一套夏天穿的西装，这都是我那个郝老板作（一声）的。有次他打电话给我，很严肃地要我注意公司（我至今不知道他开的什么公司）形象，说什么工作时间不穿正装者格杀勿论。半个月以后他来我这儿闲逛，事先知道他要来的我穿着笔挺的西服，脖子里养着一圈汗。他一见我就乐了，问我作（还是一声）什么呢？我说这不是你让穿的吗？跟他说了半天，他一拍脑袋：那天我喝多了，把你当别人了。


现在我有半年多没见他了，别说，还真有点想他。要不是工资每月都很准时地打进我帐户，我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忘了这儿还有他一块地盘了。老郝应该是挣了钱了，虽然每次见他总是穿一身脏兮兮的名牌，像个进城拿奖的乡镇企业家，但我注意到同一款衣服他从不上身第二次，这说明他要比老潘强。我估计他每年平均赚大概在300到400万之间，如果淘换到好东西，那就没法说了。


我忽然想到，其实就算老郝，也养不起那么多人呀。


钱！钱！怎么才能一个月弄500万？让二傻给人平事儿，让李师师去坐台，秦始皇晾摊儿，刘邦传销？项羽什么也不干，我那时候肯定遭人嫉恨，给我留在身边当个保镖（我要这么写你还看吗）？


这时，一个很精干的男人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他看了我一眼，用怀疑的口气问：“你是这儿的老板？”


我嚼着牙签问：“什么事？”对他的居高临下我很不爽。


这个男人把盒子轻轻放在桌上，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看也没看拿过来直接装进兜。他也很不耐烦地说：“鄙姓陈，这次来是为这个东西，你看看货吧。”


说着把盒盖打开，缎绣里镶着一个很奇怪的白瓶子，如果不是颈子比瓶底要长很多，根本看不出哪边是上哪边是下。除了底子奇特外，基本跟普通的插花瓶一模一样。


“这是……”


“这是一件古董，现在我先请你给行个价，成与不成我们再说。”


我看这姓陈的压得这么稳，反而更加疑心，我摸出电话给老潘拨过去。姓陈的说：“可以先告诉你，这是一件宋徽宗时期的古董……”


我敷衍地点点头，老潘的彩铃响：2002年的第一场雪……


反应过来的我愣了一下，问：“你说什么时候的？”


“宋徽宗时期的。”


我马上挂掉电话，冲楼上喊：“表妹你下来，看看见过这个瓶子没——”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二十章 奸商

    

李师师款款走下楼来，要是把围裙系在后面，还真有点公主的意思。


她问我什么事，我指指那个瓶子，低声说：“你看看这个家伙什是不是你们那时候用的？”


李师师很随便地拿起来看了看。姓陈的见她满手油腻，不满地说：“你会看吗？小心点！”


李师师呵呵一笑说：“不就是个听风瓶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姓陈的脸色一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师师却已经把瓶子放回盒子里，撩起围裙擦着手，看着外面的天气，好象刚才看的不是一件古董而是一个长满虫眼的苹果。


我用眼神询问她，她微微一笑说：“东西确实是宋朝的，但这在当时是个普通货色，上不了大台面。”姓陈的肃然起敬说：“想不到这位小姐真的是行家里手。东西既然已经看过了，请给个价儿吧。”


这下我可懵了，瓷器这东西我只知道景德镇和二里窑，后者是我们这一个盛产咸菜坛子的地方。


我把李师师拉在楼梯口，问她：“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李师师说：“我们那时候，有钱有地位的人家家里侧屋都有一面镂空的架柜，你也见了那瓶子上下一般细，放在架柜上有个风吹草动就会微微摇晃，煞是有趣。为了不让它掉下来，它的底其实都是六菱形的——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出来，然后加上一个一模一样的座儿，这个座儿很薄，放在柜子上看不出来。”


“那个听风瓶做得到是中规中矩，可惜不是什么名匠的手笔。如果是大师的作品，他们一般会把自己的名字浮刻在瓶底，也只能用手摸出来。”


“那这个东西在现代能值多少钱？”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把李师师当现代人了。


李师师为难地咬咬牙说：“你先告诉我银子对人民币的汇率（这词哪儿学的？）。”


这个我哪知道去？我问她：“你们那会儿猪肉多少钱一斤？”


“我没买过，不过好象是160文一斤。”


“现在16块一斤，不过只有10两——一两银子就按200块钱算吧，你们那会儿那个瓶子得多少钱？”


“20两银子吧。”


“4000块钱？”我疑惑地说。我怎么觉得一个宋朝的瓶子好象不该这么便宜啊？一个没盖的痰盂也不止这个数吧？


我一拍脑袋，才发现用猪肉做了半天一般等价物的我自己把自己带沟里去了——我忘加那1000年了！


这个李师师可就帮不了我了，她自己还糊涂着呢。我把她打发走，很牛B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指指那盒子：“这东西的座儿呢？”姓陈的愈发恭谨，说：“座儿是没了，不过能保存这么完好已经很难得了。”


我用“地主家也没余粮啊”的口气说：“那不行——没座儿它只能待在盒子里，没使用价值你懂吗？就像羽毛球，拍子再好你没球也白搭啊。”


“那……”


“再说你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名匠做的，这有钱人家里的摆设都上讲究的知道吗？你见有摆招财猫的，见过供加菲猫的吗？”


现在就算傻子也该看出我已经亮出砍山斧，露出了当铺老板的狰狞面目来了。姓陈的微微一笑：“说那么多没用，你给行个价。”


这时老潘把电话打回来了，我又走到僻静地方接起，直接问他：“一个听风瓶现在能卖多少钱？”


老潘吃惊了一下说：“有长进啊，能知道听风瓶这名字就很不简单了，这东西从‘靖康’之变以后就绝迹了。我前年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次，很普通的一个卖了180万，现在的行市，不炒作的话卖200万应该问题不大。”老潘忽然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另请高明了？”


我笑呵呵地说：“我要另请高明还用你给行价吗？”


“也对。”老潘挂了电话。


200万的好东西呀！


我很沉着地走回来，这时才想起看看这姓陈的名片，名片上只写着私人助理和电话，连下属公司也没有。我假装推心置腹地说：“陈助理，我和我的助手会了一下意见，觉得您这个还算不错，现在市价大概100万（夸夸不怕，价钱先压一半）。按规矩2成抵挡是20万，每年折价也是2成，也就是说您要过一年想赎回去就得给我24万了——这您应该理解，我们把20万存在银行也是有利息的，不能白借给您。不满一年按一年算。如果您要觉得可以接受，我这儿有合同……”


“不必麻烦，我当死当，就按你说的20万。”陈助理摇头嘲讽地笑笑，“20万——萧经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我都明白这东西的市价绝不会少于这个数的10倍。我们之所以20万卖给你，一是因为你识货，二就算给贵行的一个见面礼吧，为的是以后长久的合作。”陈助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这是转让协议和听风瓶的官方鉴定书，你只要把钱打进我们的帐户，我马上签字。”


我一伸手，他就把一个帐号给了我，我趴在电脑上鼓捣了几下就搞定了，没过几分钟他也收到了信息。他很痛快地把该签的都签了，跟我握了握手说：“跟你合作虽然得很小心，但至少很痛快。”我嘿嘿笑说：“哪里哪里。”


200万买卖就这样被我做成了！按规矩我有5％的提成，加上应该给老潘的2％，我今天赚了14万！要是平时指不定该多欣喜若狂呢，但现在就怎么高兴不起来——14万，再凑一万够养活那些人一个月的。而且我想起来刘老六还没算给他们买衣服的钱，就算让他们真的就像《300》里似的只穿大裤衩，那也得不少钱呢！


其实还有个办法，就是我自己凑20万把老郝的钱补上，把这个瓶子黑下来。如果是以前我可能还会YY一下当有钱人以后的感觉，可现在我压根没往那上想，就算有200万，还不够丫们造半年的呢。


你要说让我用这200万以钱生钱？


我小强哥虽然理论上掌握了四则运算，但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久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夜路走多了总得遇鬼——十把中难免错上那么两三把，所以我酷爱买一块钱一斤的东西，而且只10斤10斤的买。让我用200万做生意去，一个月以后要还能剩一半，你骂我奸商！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二十一章 阶级，阶级！

    

不过现在毕竟到手14万，比一穷二白要强，咱小强哥怎么说也拥有着底层劳动人民得过且过的优良品质，小时候没奶也喝过仨月的范特西——粥。


想到这儿我又开心起来。我抱着盒子跑上楼，秦始皇和刘邦正在用扑克玩拉火车，刘邦这小子学会记牌了，手上使活，不一会儿就把秦始皇的牌都拉回来了。李师师在看书——真是个好姑娘。


我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地方称得上万无一失，这瓶子长得细脚伶仃一副欠碎样，可不能让他们见着。


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沙发后面。在这儿我要交代一个伏笔，之所以我能从沙发底下抽出板砖来（详情见嬴胖子大战荆二傻章），是因为我这沙发有一条腿是断的。现在已经又支上了，下面有10公分的空当，把瓶子放在这应该是最安全的。就算沙发塌了，那盒子也足够撑得住——这盒子红木的，大概也得几千块钱。


我撅着屁股把东西放好，一起身就见荆轲正躺在床上看我，沙发正好和他卧室对着。我把手指放在嘴上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这个二傻冲我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表示会意。


我志得意满地下楼，趴在电脑上玩扫雷。QQ一闪，狼头说：“小强，你表妹的另外两张照片经我手都卖出去了，过几天钱到了我就给你打过去。”


现在的我怎么会拿千把块钱看在眼里？我回：“算你孙子有良心。我不要了，给你买烟抽吧。”


狼头：“呵呵，有句话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你这个‘表妹’到底和你什么关系——反正我要是给我表妹照相她就不会冲着镜头发骚。”


我大骂：“滚你妈滚你妈滚你妈……”


“呵呵，和你说真的呢，那姑娘要不介意我想给她找个生钱的道儿。我认识香港《花花公子》的编辑，那一张照片要用了那钱可就多了，也不用露点，用手抱住咪咪，拿大腿把那儿挡住，用一张可是上万的。”


我先想了一下那香艳的场景，才回：“你狗日的咋不让你老婆拿根鱼线把黄金点挡住寄过去？”


“哈哈，我老婆怀孕了，就算想当裸替也得等安吉利娜·朱莉和皮特再战江湖之后了。”


这时门一开，隔壁给超市送货的小王进来了。我把电脑合上，小王给我点了根烟，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强哥，你以后要用车说话，兄弟只要不送货，给你当司机也行，不要钱。”我不明白他啥意思，他支吾了半天，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项羽跟小王前后脚进来了，手里提着件什么东西，气哼哼地往楼上就走。开始我没在意，等我看清了他手上的东西简直是魂飞魄散——是他那件黄金甲！


我踉踉跄跄一把拉住他，带着哭音说：“羽哥，你这是干啥去了？”我真怕他告诉我：“某心情甚是不爽，出去杀了几个宵小之辈。”这事他不是干不出来。


项羽情绪很低落地说：“我这件金甲难道真的连一个面包也换不了吗？”我反应了半天，明白了：他肯定是拿这件黄金甲跟隔壁小王做交易去了。


虽然我自打来了这以后一向挺与人为善的，但邻居们都知道我以前是个十足的二混子，最近家里又常来些“不三不四”的人，小王大概以为我是讹上他了，难怪居委会王大妈收卫生费都不敢让她家二闺女来了……


我抓狂地大叫：“羽哥，你就给兄弟省点事吧。你这个东西让懂行的人见了，我祖坟也得让人刨了！”


我们的楚霸王抠着指甲，委屈地说“我只想要个面包（饿了几辈子了这是？）……”


“兄弟保证，一定给你买个面包。”


“什么时候？”项羽兴奋地问。


我顺口想说一年来着，后来才想到这么说他肯定跟我翻脸，只能说：“一个月之内。”


项羽把金甲甩到我怀里：“这事就托给你了。”然后上楼去了。


我抱着他的马甲跟着上来，冷汗一层一层地出啊，得亏小王没换呀——


我一上楼就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我的心脏在瞬时间就停止了跳动。


那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文豪也描述不出的恐怖场景。


那是比群尸玩过界里任何镜头都刺激一万八千倍的所在。


那是一个任何人看一眼都会留下永恒阴影的瞬间。


——那支价值200万的听风瓶孤苦无依地倒立在桌子上，看上去都摇摇欲坠的，而荆二傻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正鼓着腮帮子使劲吹它！


嬴胖子叉着腰说：“你不行就饿来么。”


刘邦手里捏了一把扑克，正学着赌神一张一张往过旋……


我跳脚爆喝一声：“你们给我住嘴手（住嘴手——就是这么喊的）！”


他们三个愣了一下，都停住了。


楼板在我这一跳之下微微一颤，那支听风瓶以极其优美的姿势倾斜，像个一心要殉情的姑娘一样义无返顾地掉下桌子。我一个恶狗扑食凌空补救，瓶子的边擦着我的手指掉在地上。


“啪——”碎了。我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所有在场的人都报以热烈掌声。刘邦说：“还是强子有办法。”秦始皇说：“要丝（是）饿跳，它早就哈（下）气咧。”荆轲意犹未尽地说：“你再给我找一个来。”


我在地上静静趴了一会儿，总结了一下前半生的经历：9岁那年我确实把隔壁小朋友的木头手枪扔厕所里了，可那是他先拿沙子扬我们家玻璃来着；初二的时候我是把一个不问江湖的好学生揍哭了，谁让他告老师我抽烟来着；没认识包子以前，朋友请洗了几回澡，这也不至于受这么大迫害吧；就算我是八国联军侵华留下的后裔，命运也不该这么不公正地对待我吧？


现在，那个瓶子到底能卖多少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实打实地花了老郝20万，现在我已经从负资产486万直接成了520了。


我脸红脖子粗地冲他们喊：“你们知道那东西值多少钱吗——200万！”我想就算他们以前都是有钱人，多少也该感到惭愧吧？可他们都没往心里去，秦始皇还和刘邦讨论了一下200万能干什么，得出的结论是：什么也干不成。然后他们鄙夷完我就各干各的去了。


阶级啊，这就是阶级啊！万恶的封建主他们骄奢淫逸，他们鱼肉百姓，他们骑在人民头上拉屎撒尿——这个有点恶心就不说了。


就算善解人意的李师师也没意识到200万对我意味着什么，在她眼里那个瓶子不过是个20两银子、上不了台面的货色。她很小心地把瓶子碎片收集起来，我正准备感动一下呢，她说了一句很气人的话：“别把脚扎了。”


我崩溃，我无语，我泪奔，我真想自杀性地跟项羽掐架索性让他把我捏死算了。


这时，一个俊朗的年轻人顺着楼梯走上来，穿着一件白底浅蓝色花纹的衬衫，像张大水印似的，头发打着着哩很精神。他扫了一眼众人，问：“谁叫小强？”我没好声气地问：“什么事？”


“刘老六让我来的，我是小强的客户。”


我当时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想别的，只是对“刘老六”这三个字无比过敏。我手一挥，扯着嗓子喊：“老子不干了——滚！”


这个年轻人一点也没生气，笑呵呵地说：“不干可以，那500万可就挣不上喽。”……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二十二章 金少爷

    

其实我现在对500万这个数字已经不那么感兴趣了，因为现在我已经欠了520万——


我早应该看出这个小伙子肯定不是古代客户，他的着哩打得比我专业，衬衫第一个扣松开，露出好看的巧克力肤色，颈子里还戴着一块时尚的士兵牌。更重要的是他手上戴着一块百达菲丽，手上还捏着一枚激光钥匙——车钥匙。


这时李师师已经打扫完地上我那200万的垃圾，来到客厅一看有个生人，礼节性地冲他笑了笑，回房间看书去了。


这小子两眼直勾瞅着李师师，我咳嗽了一声，看在500万的份上和颜悦色地说：“你是怎么回事？”他这才回过神来，恢复了潇洒自若的样子：“我们下去谈。”


一下楼我就见一辆屁股很翘的双排小跑停在我门口，水印小子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我是你的客户，只不过有点特殊。”


“哦？你是什么情况？”


“今天是6月12号，5天以后——也就是6月17号，各大报纸头条都是同一则消息：电影大亨金廷的独子金少炎车祸生亡，年仅24岁。”


我听得满头雾水：“啥意思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金少炎，5天以后死在车里那个倒霉鬼——”


我一出溜差点栽在地上。我把烟灰缸往这边拉了拉，心惊胆战地说：“你是人还是鬼？”


金少炎笑道：“你别怕，你要砸我一烟灰缸我照样头破血流。其实你也不是没见过我这种人，你说秦始皇和刘邦是人还是鬼呢？”


这小子居然知道这么多！


他继续说：“死也就死了，谁知道我到了阴间以后他们才发现把我的阳寿弄错了，我不该死。”


“你的也弄错一年？”我心想这小子挺倒霉的，折腾半天还能再活一年，要是有人告诉我我只能活一年了，我估计我连一天也过不好了。


“错的有点多，判官把7看成2了，我还能活50年。”


“恭喜你呀，人生70古来稀，呃……你不会在我这住50年吧？我抽烟喝酒还纵欲过度，绝对活不过你——我认出你来了，你经常上杂志，你就是那个……”后面的话我没说。


“我就是那个花花公子，据那些记者们说我和每一个新出道的女明星都有一腿。”他浑不以为然地说。


我越听越糊涂，说：“我到底能帮你什么？”


“你得救救5天以后的我。你现在看见的我其实是5天以后的我，而现在的我刚从香港赶回来，因为5天以后是我祖母80大寿。”


乱，太乱了！我急忙用手势制止了他说下去，我说：“对不起你慢点说，我智商只有80多——你是说我现在看见的你是到过阴间被复活过的你，而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你刚从香港回来，我现在要赶去机场，甚至能看见他？”


金少炎笑着点点头。


我说：“那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亲自去救你自己？他只要一看见你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你俩比亲兄弟要亲多了吧？”


“他信不信先不说，我们用的其实是同一个身体，现在的我只要一见到他——或者说一见到我自己，现在的我就会变成隐形人，他既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因为这件事情的紧急和特殊，阎王才会安排我加塞到你这儿，寻求你的帮助。”


“那具体说我该怎么帮你？”


“很简单，5天以后你只要阻止我上汽车就行了。”


“阎王为什么不直接在5天以后把你的灵魂送回到你的身体里让你复活？”


金少炎笑着说：“理论上他是可以做到的。只是撞完车之后的我脑袋跟萨其玛一样了，要让我继续活蹦乱跳大概会死更多人，而且……”金少炎爱惜地摸着自己俊美的脸庞说，“而且那样活着我宁愿去死。”


我以后再也不吃萨其玛了！


我说：“事情我已经搞清楚了，现在该说说你帮我的事了。在我的客户里，你还是第一个来自未来的，虽然只有5天。你是不是要告诉我5天以后体彩的中奖号码？”


金少炎笑着说：“那些东西我可没兴趣，其实500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提醒我。


我一拍脑袋：二B了！500万对金家确实连九牛一毛也算不上，何况老金家千顷地一棵苗，这500万可以说买的是他们全家族的前程。


我说：“我没问题了，钱等你过了17号再给我？”


“不可以，17号一过12点，现在的我就会和现在的他合二为一，不过关于阴间以及和你接触的这段经历会被清理掉。你的钱我会在这几天陆续打给你的，条件是你必须先做到几件事情。”


我置疑地说：“说白了你是一个见不得正主的傀儡，你哪来的钱给我？”


金少炎哈哈笑说：“看来你的智力连80也不到，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卡上的密码？”他说，“门口的车，手上的表，还有我这身行头，都是我刚刚才买的。”


我纳闷地说：“你小子还是悠着点花吧，现在那个金少炎发现卡上少了钱，改了密码怎么办？”


金少炎嘿嘿一笑：“你为什么老把我和他分得那么清楚？你别忘了我们本来是一个人，就算他怎么改，也逃不出我的思维，而且5天以前的我根本就是个二世祖，反正我从来不去算花了多少钱。”


我也乐了：“说吧，你想我干什么？”


“首先，你得和现在的我——哦不对，是12号的我成为朋友，为17号的营救工作做做铺垫。”


“那我可没工夫。跟你说吧，楼上那个斜眼儿是荆轲，胖子是秦始皇，长得特猥琐那个是汉高祖，你旁边那大个儿是项羽。这么一家子人我能走得开么？这样吧，5天以后我不让你开车就行了，你要实在寻死，我拿板砖把你拍那儿，受点伤总比丢了小命好吧？”


金少炎有点发傻地说：“那胖子居然就是秦始皇？我还以为那是你二舅呢。你就让满屋子的皇帝跟你挤在80平米的小地方？哦对了，那个女孩是谁呀？”


我警觉地说：“那是我表妹。”纨绔子弟和京城名妓虽说挺般配，可李师师不是决定从良了吗？再说过几天浪子燕青就要来了，要让这兄弟知道我做龟公，把跟他关系暧昧的干姐姐又派出去接客……不说别的，估计现在的柔道冠军和跆拳道7段啥的他一只手就能打八个，而且听说他和李逵那个二杆子关系不错。


金少炎揭过话题说：“其实你和‘我’打好关系对你也有好处。我说句话你别介意，你以后好象很需要我这么一个挥金如土的败家子在经济上支持你。”


“溜须拍马的事——”我叹了一口气说，“为了500万，我就干一回吧。”


逼着别人巴结自己，金少炎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他说：“其实你也不用感到为难，有我帮你，你想玩死他都易如反掌。”


我心想：这小子对自己可够狠的。


他说：“我先把我活着时候和死以后的电话给你，再告诉你点注意事项。这5天之内，你什么时候能和我成为朋友，我就把一半钱给你……”


我跟他说：“咱们以后管17号以前的你一律称为‘他’好吧，要不听着太乱了！”


金少炎在一张纸上噌噌写着，然后撕下来给我：“我最后还有一个请求——我晚上能请你表妹吃饭吗？”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别忘了你的萨其玛脑袋。”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二十三章 这是为什么呢

    

我拿过那张纸，见上面写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我也没仔细看，直接编了一条“你猜我是谁”的短信照着纸上的号码发了过去。金少炎笑说：“他本来是不习惯发短信的，不过我猜肯定会回……”


这时短信回：“宝贝？”


金少炎看都没看一眼说：“宝贝！”


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说：“那我该回什么？”


“你就回：就是宝贝。然后约个地方和他见面。”


“你……他会去吗？”


“绝对会。你先甭搭理他，让他自己找你。”


我指着他说：“你小子就不怕遇上诈骗团伙？”


“我从小受过不少专业训练，一般人七八个近不了身，所以才让你用这种办法接近他。”


靠，我第一次希望燕青早点来了。


金少炎伸个懒腰说：“你要不反对，我想请楼上的各位吃个饭。毕竟我也算半个东道，看着一帮皇帝每天吃方便面，挤集体宿舍，我都过意不去。来一趟不容易，让他们见见这浮华世界吧。”


这个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这么多人的饭本来就不好弄，包子又上晚班。这帮人连富太路都逛过了，这个城市也就没什么地方不能去了。可是包子怎么办？


金少炎听完情况把钥匙扔在桌上：“接去。”他可能从来没想过世界上还有请假这一说，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儿有很多倒不是不够善良，是被惯坏了，根本考虑不到别人——请假了全勤奖不就没了？


我说：“他什么时候才回我短信呀？”


金少炎看看表，说：“晚上8点准回。但你不用理，吊着他，等明天再说。”金少炎站起身，总结说，“人要不死一次，很难知道自己贱在哪儿——我上楼和他们聊会儿行吗？”


我点点头。对这个5天以后就会失去这些记忆的人，不用设防。我嘱咐他：“别和项羽说虞姬的事。嬴胖子，哦秦始皇还不知道刘邦是谁，你别说漏嘴就行了。”


后来我发现我的担心纯属多余，水印小子对几个老古董根本不感兴趣，我上楼才发现他坐在李师师跟前，把那本《一生必看的600部电影》拉在自己膝盖上。俊男美女，合看一部书，旁边放着轻音乐，那场景比韩片还韩片，不过我知道这小子主要目的是想拍日片。


金少炎指指点点，说这是怎么怎么回事，那是在哪儿拍的，他还到过拍摄地。开始还说的挺好，但很快从《阿甘正传》过度到《本能》了，一只胳膊也悄悄绕到了李师师背后，我扬着嗓子喊：“羽哥——”


项羽低着头进来了，我指着金少炎对他说：“你要开这位公子的坐骑，回你老家连个把时辰也用不了，你让他教教你。”


项羽问我：“比面包如何？”


我说：“光一个轱辘就比面包跑得快。”


项羽两眼放光，二话没说夹着金少炎就出去了——再让你小子泡我的……呃，我屋里的妞。


李师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讪讪地说：“我是为羽哥着想……”


李师师呵呵笑说：“这世界上最快的车也不能把他从2007年送回到公元前吧？除非能超过光速，使时光倒流。”


我惊得直翻白眼，这妞已经连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都研究过了！相对论我还是看了《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才听说的。


“那位金少爷不像是坏人，而且挺见多识广的。”


“那什么样的才算坏人？把扇子插脖领子里提着鸟笼子的才算？见多识广还不容易吗，你强哥要是有钱，打发美国人把你送月亮上跟嫦娥姐姐聊天去。哥跟你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这番掷地有声的无产阶级狐狸理论好象对李师师造成了一定的触动，她呵呵笑说：“我同意你最后一句话的前半句。”


哎，小学时候《思想品德》课本别扔就好了。


这时金少炎又回来了，后面跟着满脸沮丧的项羽。金少炎笑呵呵地说：“项大哥的身高，我那车坐不进去。”他回头冲项羽说：“没事，项大哥，我送你辆悍马，绝对没问题。实在不行咱让厂家定做。”项羽搂着他的肩膀进了睡觉那个屋：“什么马？性子很烈是吗？”


……


哎，想不到英名赫赫的西楚霸王这么快就被金钱腐蚀了，看来钱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话说钱财乃身外之物，话说富贵不能淫，话说历史上一位高僧说了一句大俗大雅大智若愚大象稀声的话：钱就是一堆屎。


我啥时候才能拥有很多堆屎呀？


就听那屋说：“嬴大哥喜欢摄影是吗？我送你一部数码相机吧。”秦始皇举着刚刚照完像的MP4探出头问我：“强子，撒（啥）丝（是）个数码相机？”


我跟他说：“不能听歌，不能玩游戏，只能画画的MP4就是数码相机。”想邀买人心，没那么容易。


秦始皇：“歪（那）饿不要。”


金少炎：“原来嬴大哥还喜欢玩游戏啊，那简单，从任天堂到索尼我送你套珍藏版。”


金少炎索性各屋转，对荆轲说：“荆大哥的爱好到是很特殊，我只能送你一套独立音响了。”


当金少炎问到刘邦的爱好时，两个人交头接耳，一起嘿嘿坏笑。金少炎说：“那我介绍几个小女星给刘大哥？”刘邦又不知道跟他说了句什么，边说还边看我，金少炎也看着我笑，频频点头。他走过来跟我说：“刘大哥说他只喜欢包子，我要给他介绍女人，他说长得不如包子的不要。”他又好奇地问：“包子是谁？长得很漂亮吗？”


我说：“很难用漂亮不漂亮来形容她，只要是男人，见到她没有不发呆的。还有——包子是我女朋友。”


金少炎悠然神往地说：“能让汉高祖痴迷的女人，可以想象——那她和你表妹比谁更漂亮？”


我说：“借用刘邦的原话，那叫天上地下。”


金少炎满脸的艳羡：“你真有艳福。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我嘿然：“你晚上就能见到她了。如果你喜欢，可以随便泡她，我要跟你急我是你孙子。”我本以为这小子会满心欢喜，谁知金少炎竟郑重地跟我说：“你太不知福了，这么好的女人你应该认真爱她。”


我苦着脸说：“等你见到她的人以后就会后悔这么说了。”但他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我金少炎虽然不是什么好鸟，却绝不干夺人所爱的事。你放心，不管你女朋友是多倾国倾城的美女我也不会动心，就算动心也不会动手。”


这小子比刘邦懂事，知道有主的干粮不能碰。


晚上8点的时候，金少炎隔几秒看一下表，说：“那些一线明星我也没这么等过。”9点过一刻的时候，金少炎不耐烦地说：“你认识他们老板吗，打个电话。”


笑话，我怎么会认识？包子她们老板可是拥有3家连锁包子铺，月入过10万的企业家啊。据说人家在停车场一次给10块钱都不带找零的，啧啧，多大的气派。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给包子打电话想告诉她别在店里吃饭。电话响了两声直接挂了，我趴在窗户上一看，包子果然已经到楼下了。金少炎听说，趴过来一看，赞道：“光这身材就是我见过最好的。”


我眼看着包子进了门，金少炎跑下楼去。


安静……可怕的安静，想象中的惨叫声为什么还没出现？


又过了一会儿包子自己上来了，她疑惑地回头，跟我说：“楼下那个是你朋友？犯什么病了？”


我下楼一看，金少炎正左右开弓抽自己大嘴巴子呢，边抽边说：“我正在做梦，我看到的都是假的……”我过去拉住他，金少炎带着哭腔说：“从我出车祸到下阴间，再到来了你这儿，我一直都保持着乐观。可是从刚才见到你女朋友那一刹那，我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没那么夸张吧？”听见别人这么说自己女朋友，我也有点怒了。


金少炎一把拉住我：“你别误会，比她丑的有的是，可是身材比她好的我确实没见过。这世界真不公平，只要她比现在稍微漂亮一点，我立刻做主签下她。”金少炎痛苦地呐喊了一声，“这是为什么呢——”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二十四章 就着果酱喝茅台

    

我问金少炎：“你准备领着他们去哪儿吃？”


“醉八仙？”金少炎马上就自己否定了，“那里全是复古建筑，他们应该不会感兴趣。”我补充说：“就是，那里的服务员肯定不会见人就跪，嬴胖子要灭人九族或者刘邦要人家侍寝咱就被动了。”


金少炎说：“五大菜系你挑一样吧。”


我很有启示性地说：“有没有跳出这五系以外的地方？让他们一见之下就觉得不一样，充分享受美食的前提下还得压得住他们，别一有人侍侯着又觉得自己是皇上了。”


金少炎想了想说：“那只能吃西餐了。有家叫恺撒的法式西餐很正宗。”


我说：“不过我好象听说那是要提前48小时预订的。”


金少炎笑了笑。哎，我脑袋锈逗了，才想起所谓的规矩又不是给他这种人定的。


我们在楼下刚磨蹭了一会儿，秦始皇已经拉着队伍冲下楼来，他已经听说有人要请吃饭了。


金少炎拿出电话，发了一会儿愣，对我说：“抱歉，我不能找车队来接，因为‘他’刚回家……”


“打的呗。”我很自然地说。


金少炎失笑道：“打的？你不会让我打的去恺撒那种地方吧？”


我说：“那还有个办法就是我亲自开车咱们去。”金少炎点点头。我冲包子一努嘴，包子已经直奔小王家去了。


见包子走了，金少炎跟刘邦说：“刘大哥，按照你的条件兄弟很为难呀……”


过了几分钟包子拼命按喇叭，原来是金少炎的法拉利小跑把路堵了。他刚一拿钥匙，项羽不耐烦地走出去，端起小跑站在台阶上，等包子过去以后又放回到原来的位置。项羽爱惜地摸着面包车的后屁股说：“还是这车合我心意。”


金少炎心惊胆战地摸着面包车后面脏兮兮的标志，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金杯？”我挥挥手说：“你要觉得实在丢人，出了街有家人民银行，让羽哥把徽标摘下来挂上，就说这是奔驰新出的大型商务用车。”


金少炎回头看看李师师，见她笑盈盈的不以为意，这才老大不情愿地钻进去。包子是刚刚才知道那辆法拉利是金少炎的，悄悄跟我说：“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朋友？”


我真想告诉她我一下午赚了200万——一跺脚又没了。


在恺撒的停车场停车的时候，一辆本田阿库拉豪华车跟我抢道，被我一脑袋别得差点撞在一辆蓝博基尼上。妈的日本车也敢跟老子抢道，老子的金杯就算撞得剩个方向盘半小时之内就能配齐了，我把你前灯蹭破你就哭去吧！


车童见一辆听声音就早该报废的面包车愣头愣脑地撞进来，忍着笑走过来对我说：“先生，对不起，我们这不是停车场。”


我指着周围一个比一个威名赫赫的标志说：“那这些都是什么？牲口？”车童把报话机按得嗤嗤响，看样子是想叫保安了。


金少炎在后座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们是来消费的……”


车童无意中扫了他一眼，立刻惊叫道：“金少？”


我们下了车，引来一片惊讶的目光。项羽刘邦他们扬扬得意，因为面包车在一片车海里确实显得人高马大，气势咄咄，很迎合他们虚荣的心理，我估计项羽吃完这顿饭就再也看不上别的车了。


那些人几乎要围观我们倒不光是因为我们开了一辆面包车来，还因为我们不光开了一辆面包车来，而且——我们超载了。他们亲眼目睹了某广告里的画面：从一辆车里不断地走出人来，男男女女形形色色，当最后无比高大的项羽下了车以后他们几乎要报以热烈的掌声。


我把挂着指甲刀挖耳勺的车钥匙扔给车童，迎着“衣衫不整谢绝入内”的牌子大步流星走了进去。别忘了我们家包子也是搞餐饮的，而且具体负责这一块，据她说只要你不穿拖鞋，门迎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果然，两个身高都一米九以上的门童只能大眼瞪小眼地看我们鱼贯而入。也可能是被我们的气势唬住了。


领班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能来到里面，就已经英雄莫问出处了，就算是个要饭的也得陪着小心。训练有素的领班带笑给我们来了一个半躬，我赶紧跟他说正事，我真怕嬴胖子喊“平身”啥的。


我跟领班说：“给我们找一包间吧。”


领班笑眯眯地说：“对不起先生，我们这不设包间。请问您预订了吗？”


这时金少炎狼狈地从后面挤过来，手里还捏着钱包，大概是刚给完车童小费。领班惊讶地说：“金少？”看来金少炎在这从上到下基本都是熟人，从都不叫他先生这一点上就透着那么亲热和讨好。


金少炎擦着汗说：“安排我们入座吧。”我们这群人站在人大厅里确实很有喜剧效果，尤其是荆轲和穿着格瓦拉的项羽。我听见离我们最近的一桌人议论我们：都是搞行为艺术的……


领班大概很能体会金少炎此时的心情，把我们安排在了相对僻静的一个角落里。等坐定，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姑娘拿着菜谱走过来时金少炎才终于恢复了自信和从容，他先用法语说了声谢谢，他转向我们问：“开胃酒要什么？”


我说：“不需要开，我们就早上10点喝了一碗粥，现在的胃是一马平川沃野千里，整扛饿的吧。”


我就眼睁睁看着金少炎打着着哩的头发一根根耷拉下去。李师师接过菜谱翻着，对法国妞说：“一份8成熟的牛排，半份鹅肝，一份意大利通心粉。”然后把菜谱递给了包子，包子为了不露怯，说：“我跟她一样。”


李师师也不知道跟哪部电影学的点菜。菜谱轮到我手里时，我看看满桌人对法国妞说：“我们就这么多人，你看着上行吗？反正把你们的好东西都摆上来，除了果子狸其它都来一份。”


金少炎郁闷地说：“就按他说的办吧，上一瓶82年的红酒。”


哇靠，传说中的82年的红酒，老见电影里的人牛B烘烘地这么干。据说82年那年葡萄欠产，所以红酒匮乏，但奇怪的是大家喝了这么多年，这82年的红酒怎么就喝不完呢？


秦始皇熟门熟路地说：“再拿几双一次性筷子。”上次吃炒饼学的。


也不知道法国妞听不太懂中国话还是认为这是中国式的幽默，只是微笑地看着我们，在得到金少炎确认后离开了我们。


再上菜的时候就换成了土生土长的中国妞。烤鸡一上来众人纷纷上手，金少炎和李师师刚把刀叉举起来，就见所有盘子里一排鸡肋骨在原地转悠。生菜上来时荆二傻灵机一动，一叉子全穿起来，旋进嘴里，跟吃棉花糖一样。


这时侍应夹着红酒来了，礼貌地问金少炎：“要试酒吗？”项羽一把抢过来，闻了闻说：“这酒没香味。”倒了一杯一口喝干，很门清地说：“你这可乐放馊了吧？”然后问我：“咱们上次喝的什么？”


我说：“三粮液。”


项羽跟侍应说：“你给我们上3瓶三粮液。”


没等侍应说话，金少炎掏出一叠钱塞给他：“我知道你们没有，想想办法吧。”侍应哭笑不得地走了。


金少炎这小子大概是练过瑜珈，干完这件事以后直接把脑袋藏到脚后跟去了。


包子也知道丢人了，笑道：“你们怎么到哪儿也这么闹啊？我听说这家餐厅真的是一个法国人开的，你们这么干就不怕给中国人脸上抹黑呀？”


我说：“已然干了就啥也别说了。他们法国人拿刀叉吃包子他们怎么不嫌丢人？真正的贵族是什么知道么，不是装B，是牛B。”


笑话，跟我说贵族，在座的除了我和包子，那都贵得没法再贵了。再说三粮液都要了，再绷着也不合适了。


不一会儿侍应端着一个盘子上来了，金少炎的钱纹丝没动。他跟我们说：“我们法国老板听说了金少的要求，对各位这种中西结合的吃法很感钦佩，特地把自己珍藏的两瓶极品茅台送给大家，希望你们吃得开心。”


这就是中国国情啊，我估计我们要在法国这么干，早就让人客客气气地“请”出去了。


金少炎一听这人已经丢到法国人那去了，索性噌一下从桌下钻出来，撸胳膊挽袖子，抓起一瓶茅台挨个倒酒，说：“今儿就是今儿了，咱就就着果酱喝回茅台吧。”


我有点喜欢这小子了。


后来我们索性要了筷子，82年的红酒和茅台兑着喝，吃了一肚子龙虾蜗牛和菜叶子，桌子上要能放个火锅就完美了。


吃得正哈屁的时候金少炎去了洗手间。他刚离开几秒钟，一个俊朗的年轻人扶着一个漂亮女人的腰从门口走了进来。我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他”——另一个金少炎！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二十五章 团队合作

    

金少炎搂的那个女人很面熟，好象在哪部电影里见过。领班迎上去的时候非常纳闷地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当他发现我们这一桌金少炎缺席时才多少有些释然，他直接在前面带路向我们走来。


我趁谁也没注意我，急忙站起把他们拦住，我在领班耳边说：“假装不认识我们，金少在泡妞。”


那领班不愧是职业，不动声色地把金少炎和那个小女星带到隔我们一张桌子的地方坐下，金少炎还重重看了我们这些人一眼。


这时我才发现两条细微的汗水已经顺着我的脖子流了下来，这些人里只要有一个发现金少炎，就会惹起很大的麻烦。最主要的还是不能让包子看见他，疾恶如仇的包子如果发现金少炎“翻脸不认人”，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的金少炎背对着我们，暂时还没有被发现的危险。我来到包子身后，跟她说：“你领着他们先走，到停车场等我。”包子看了我一眼，奇怪地说：“还没吃完，走什么？”我没跟她多解释，使劲捏了捏她的肩膀，冲她使了个眼色。包子知道出事了，低声问我：“金少炎那小子跑了？帐谁结？”我开始往外推她，包子以为自己猜对了，气哼哼地说：“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你问问多少钱？”


“把你卖了也赔不起——不是钱的事，我看见俩过去的债主。”


我很后悔这么说，因为包子四周一扫，就看见了那个小女星。她兴奋地说：“咦，那不是演《狗尾巴花》那个演员？”她边说边往那边走。我一把拉住她把她往外边搡，包子边扒我的手边指着金少炎后背惊奇地说：“那不是……”


“不是！”我把她扛到门口，塞进旋转玻璃门里，抓住一边一转，包子就被甩了出去。我跑回来，把秦始皇刘邦他们屁股下的椅子抽走，让他们跟着包子去外面等我。秦始皇不满地说：“干撒（啥）捏？”我骗他说：“我们换个地方吃。”他这才出去。


等人都离开了，我擦着冷汗掏出电话，给上面编辑为“金少炎（2）”的打电话。金少炎2号漫不经心地接起来，说：“你们又想起什么来了？有想吃醋吃蒜的就跟服务生要。”


我低沉地说：“你听着，金少炎现在领着一个妞就坐在大厅里，你要现在出来，恺撒西餐厅今儿就拍了鬼片了，你俩一见面你就大变活人了吧？我不知道别人啊，反正我胆子这么大的也受不了。”


未来版金少炎吸着冷气说：“我记得我那天从香港回来就直接回家了，怎么会跑到这里吃西餐？”


我说：“现在先别说这些，想想办法，你总不能在厕所里待到他们吃完吧？他和那小妞才翻乐谱呢，这顿饭不吃两仨小时的肯定完不了。”


这时他们领班托着盘子找我买单来了，我一手拿着电话，根本没留神他，顺口说：“找金少结。”他冲我微笑了一下就直奔金少炎1号去了。等他微笑着站到1号身后我才反应过来，毛骨悚然地把他拉回来，余悸未消地让他等会儿过来。金少炎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们一眼。


我哼哼着说：“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人家找我买单呢，你再不出来就找他结。为5天以后的自己结帐，你这算超前消费。”


厕所里的金少炎郁闷地说：“你必须想个办法把他调开，我还从来没在厕所待过这么长时间呢。”


我一手握住茅台酒的空瓶子，说：“你怕疼吗？我把他拍进医院里，5天以后也该好了。”


金少炎：“老大，别玩了，快想办法吧！”


我说：“你设身处地地想想，在你和一个漂亮小妞吃饭的时候，什么才能把你吸引开？”


金少炎想了半天，很认真地说：“那只能是另一个漂亮小妞了。”他突发奇想说，“对了，让你表妹勾引他！”


“你小子这分明就是在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现在勾引他，以后便宜的还不是你？这法子不予考虑。”


“小强，不，强哥，求你了，我真的只想出去。你让你表妹意思意思就行，又不真的勾引他。”


我想了想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只好又给包子打电话，告诉她：“让表妹接。”然后如此这般一番吩咐。


李师师过了几秒钟走了进来，在路过1号金少炎他们旁边时，很“不小心”地一个趔趄，整个身子扑在桌上，把一杯水恰倒好处地洒了金少炎一身。金少炎刚一皱眉，就看到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垂着手局促地说：“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这小子当时就呆住了。那个小女明星帮他擦着身上的水，这小子眼睛盯住李师师，神魂颠倒地说：“没事……没事……”那小女明星见他这副德行，赌气地把纸巾扔在他怀里，金少炎这才反应过来，嘿嘿说：“失陪。”起身上了洗手间。


我立刻打通2号金少炎电话：“他已经去洗手间了，你只要听到有人进来立刻往出走——洗手间里没人吧？”


李师师完成了任务，在小女明星的白眼里离开了。我已经告诉她事关紧急，所以虽然她看到1号金少炎很奇怪，但什么也没问。这时我才发现另一个致命的问题：这小女明星怎么办？


他和1号金少炎坐的地方正好封着洗手间方向，2号金少炎就算穿着一身水印，她不可能认不出他的！


我立刻冲电话低吼：“情况有变，计划延迟。”


2号金少炎着急道：“怎么回事？我已经看见他进来了，我再不出去就没机会了！”


“狗尾巴花就坐在洗手间正对面，封着路呢！”


金少炎愣了一下明白了，急道：“那是个小骚货，找人泡她！”


我靠，这事找谁？潘安和宋玉要在就好了。


我想了想，只好把电话又打给包子，这次我只让她把刘季叫进来就行了。


刘邦来了以后我指着狗尾巴花跟他说：“那个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颇有几分姿色……”刘邦看着气鼓鼓的狗尾巴花说。


我靠，又是这句！我跟他说：“刘哥，委屈你去泡……勾搭勾搭她，你就坐在她对面，你的任务就是让她只看你的脸。”


刘邦摸着下巴说：“我脸上又没长着花……”


“长花的那是妖怪。刘哥，发挥你魅力的时候到了，你要记住：昔，你妈梦见一龙盘桓于上，乃有你——反正你不是人，要对自己有信心。”


“我试试吧。”刘邦腰板了板，俨然地走到狗尾巴花的对面坐下，深沉地说：“想听我的故事吗——美人？”


狗尾巴花托腮娇笑：“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我打给2号：“马上下楼！now！”


刚挂电话，包子就打进来：“你们怎么还不出来？”我让她把车停在门口，这时2号金少炎冲下楼来，把一张卡扔给领班后夺路而逃。我见他跑出门外了，一把拉住刘邦的脖领子就往外走，只听狗尾巴花正在说：“你是说你是刘邦，呵呵你真幽默……”


我拖着刘邦跑到外面，见车已经停好了。我钻进驾驶室，一打火，没成功，两下，还是没动静，我大喊：“羽哥，帮忙！”


项羽跳下车一膀子扛过来，我们的车一溜趔趄冲出了停车场，我把项羽接上，一阵狂奔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帘中。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二十六章 松鼠小子

    

在车上，包子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几次想张嘴都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了，猛地回头对金少炎说：“你看见没？吃饭的地方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虽然没看见正脸，但光那个后脑勺就绝了。我估计他要是参加超级模仿秀模仿你去，光凭后把子就能拿第一。”


李师师深深看了我和金少炎一眼，金少炎尴尬地说：“是吗？”


包子：“要不我们回去吧，我指给你看，我觉得世界上有个跟你这么像的人那是缘分——虽然可能只是后把子像。”


我边开车边琢磨这事，插嘴说：“包子，我实话跟你说了吧，那个人其实是……”金少炎拼命咳嗽起来，包子瞪了他一眼。


我继续说：“那个人其实是金少炎的孪生兄弟，就比他小5……秒，两个人因为家产问题闹得挺僵。”我得先给她打预防针。


包子笑呵呵地说：“豪门恩怨呀？太好玩了，跟香港电视剧似的。”


李师师似信非信地看着我们两个，她再聪明有些事情靠想是想不明白的。包子还想问什么，秦始皇突然说：“撒（啥）时候吃饭气（去）？”


敢情一万二的西餐他当是零食呢。


这时我们的车路过一片街摊，秦始皇抽着鼻子说：“撒味道？”


那是烤羊肉串和馄饨汤的味道。我回头说：“都没吃饱吧？咱们再垫补点？”


都点头。看来这洋玩意儿确实伺候不饱他们这些很传统的肚子。


我领头坐在露天的啤酒摊上，跟旁边叫了馄饨，然后跟老板说：“啤酒、肉串儿、羊腰子、燕儿鱼你看着上，最后一起给钱。”我豪气干云地说，“这次我请。”


馄饨一上来秦始皇吸溜完半碗，赞叹道：“早该来嘴儿（这）么。”一直保持沉默的荆二傻鄙视地看了金少炎一眼，意思是说你孙子没钱还装大瓣蒜，尽请人吃菜叶子，看人家强子多仗义。刘邦项羽等肉串一上来纷纷赞不绝口，一扫在西餐厅里低蘼的气氛。


窦娥要不来，金少炎就是21世纪最冤的人了，他把人丢到家，花了一万二买了一堆埋怨。一瓶啤酒下肚，我安慰他说：“没事兄弟，反正丢人也是留在恺撒的那个金少炎丢。”


金少炎嘿嘿傻笑了半天，才醒悟过来，急赤白脸地跟我说：“那也是我！”


李师师咬着一个肉串儿发呆。她是明白人，知道现在的这个地方不是什么上讲究的地方，公主富家女爱在地摊上吃东西那都是扯淡的说法。我们旁边几个小流氓在李师师胸口扫来扫去的，项羽冲他们一瞪眼，全结帐滚蛋了。


包子在喝过82年的红酒、极品茅台、燕京啤酒之后开始发酒疯，在一边教刘邦玩“两只小蜜蜂”呢。


金少炎拉住我说：“强哥，我那事得抓紧办了。我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恺撒？这不是我5天以前干的事啊，看来事情已经开始脱离我的控制范围了。”


我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的那一条短信，惹得那小子春心萌动，又得不着回音，这才联系的狗尾巴花。”


金少炎想了想说：“很有可能。看来这就是蝴蝶效应，一步错步步错，现在连我都猜不透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了。”


我坏笑着说：“至少今天晚上他干什么我就知道。”


金少炎脸一红，说：“明天一早我就给狗尾巴花打电话，就说以后让她离我远点，好方便咱们下手。”他想了一会儿，补充说，“我考虑过了，如果是你要接近他难度很大，你知道我性取向很正常……”金少炎说到这儿有意无意地扫着李师师。


我说：“你不会又在打她的主意吧？你想也别想。再说她已经暴光了，再去干这件事难道他不会怀疑她别有用心吗？”


金少炎笑笑：“别有用心的女人多了，我又不是没碰到过，只要条件好，我来者不拒。狗尾巴花就是这种情况，为了能和我‘偶遇’，她雇了13个民工监视我的动向，而后来我也确实帮了她一把，她现在也算小红了。”


“问题是我表妹已经不打算再干这种事了。”


金少炎愕然：“以前干过？”


“具体细节不清楚，不过那人地位比你高多了，你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做买卖的罢了。”


金少炎吃惊地看着我，观察了一下四周，低声问我：“搞政治的？”


“何止，中央一级的。”


金少炎脑袋垂下去了，我跟他说：“你也不用不平衡，那位已经死很多年了。”


“一过12点，我们就剩4天时间了。你要知道，以前的我不怎么好接近，要是知道给他发短信的是男的绝对屏蔽你，我们机会可就越来越少了。这样吧，你可以说你是你表妹的经济人，和小楠一起去见他，然后小楠以后就可以不用出现了，你拖他三四天，到时候阻止他上车就行了。”


“你说实话，你这么迫切地把我表妹介绍给他，有没有私心？是不是想给以后铺路？”


金少炎低头：“想不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我把一块没熟的肉吐掉说：“这个世界上要说有一个人是全心全意地为他好，以前得说你妈，现在那个人肯定是你啊。你小子是属松鼠的吧，已经开始为储备过冬的粮食忙碌了。我告诉你，别看你有钱有势，再过一个月——不，29天，哎……跟你说这些没用，你非要穿着新鞋踩狗屎你就试试。”


这最后一句被李师师听见了，她呵呵笑道：“表哥，谁要踩你啦？”


金少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哈喇子流了一排，跟《加勒比海盗》里的乌贼船长似的。


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李师师实在不能笑，她一笑比大熊猫还能牵动亿万男人的心。有些女人的笑很浪荡有些女人的笑很纯真有些女人笑得浪荡内心纯真有些女人笑得纯真内心浪荡（你能一口气读下来吗？），李师师则不然，就算她想要故意表现得很浪荡的时候也不自然地夹杂着3分纯真——当然反之也是一样的，纯真和浪荡在她的笑里是滚屏播出的。


金少炎竟然有点痛苦地说：“我是真的喜欢小楠的。”


我说：“我其实是哈佛毕业的。”


“怎么可能？”金少炎看了我一眼说。


“你看，有些话不用经过大脑思考就知道是假的了。”


金少炎苦笑道：“你是对我们有钱人有意见。”


“放屁！这跟有钱没钱没关系。我问你，你除了喜欢她前凸后翘和脸蛋漂亮还喜欢她什么？前凸后翘谁都喜欢呢，我看你那是精虫上脑。”


“跟你说不明白，就是一种感觉，就算她长得不如现在漂亮我也会喜欢上她的。”


我悠然说：“那你怎么没一眼喜欢上包子呢？”


金少炎瞠目结舌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我说实话你别生气，我一直没把她当女人。”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二十七章 美女经理人

    

他这么说到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一个男人不素上三俩月，然后跟她躺在一张床上，根本意识不到她是一个女人。这其实是件挺自豪的事儿，总让我沉浸在自己是好男人的感觉中，因为我觉得这就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YY小说里所说的“真爱”。


包子跟刘邦俩人在那“啪啪啊啊”的，玩得很开心。我忽然好象明白刘邦为什么会喜欢包子了。倾国倾城的美女他肯定睡过无数了，这些女人都拼命地讨好他，而他媳妇吕后太明白他是个什么东西了，一直瞧不上他，在女人方面，邦子可谓是夹缝里求生存。突然有个女人虽然对他爱搭不理的，但还能拿他当朋友，邦子就死心塌地爱上了。这样看来，我们家包子虽然长得不如很多女明星，但在气质上……气质上也不如人家——刘邦就是贱的。


项羽这时突然站起，怒发冲冠地说：“酒里有毒！”他一手捂着肚子，一边向地摊老板怒视，两人虽然离着能有2米，不过项羽要是一探胳膊就能把他抓住。


然后项羽肚子咕噜噜一阵响，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他一口气喝了两瓶啤酒，不撑得难受才怪呢。他打完嗝直眉愣瞪地站在那，我说：“舒服了没羽哥，坐下吧！”地摊老板捡了条命啊！


金少炎看了一眼他说：“你看看这帮人让你招待的，什么也没见过，我想用这几天带他们各处走走。”


“你别尽带着他们去好地方吃喝嫖赌去，过几天你是拍屁股走人了，他们上瘾了我怎么办？”


“有小楠跟着，我怎么会带他们去那种地方呢？”


我斜睨着他：“你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


这话太影响团结了，刘邦把脑袋藏在领子里向四周望了半天，这才放下心来。


应该说醉翁之意不在酒来着。


金少炎苦笑：“你别老像防贼一样防着我行吗？再说，小楠又不是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谁对她是真心的她一定能分辨出来。”


我说：“坏就坏在胸大上了。你们这些富家子弟一般都缺少母爱，看见奶水充足的女人容易情不自禁。”


金少炎哭笑不得地说：“要在以前，打死我也不能想象我能和你这种人相处一分钟以上。你简直就像个流氓。”


我勃然道：“你少侮辱我，什么叫像，本来就是流氓！”


刘邦：“谁叫我呢？”


……


金少炎说：“你跟他见面的时候千万别这么说话，最好能再谦逊点。你要知道，每天跟他打交道的人身份都不低，这些人都跟他客客气气的。”


我扭头跟秦始皇说：“嬴哥！”


“咋咧？”


“你是挂皮。”


秦始皇笑呵呵地回骂：“你才丝（是）挂皮。”


我看着金少炎说：“看见没？这是咱中国的开国皇上。”


金少炎满头汗说：“那我不管你了，反正你正式把他套牢那一天我给你一半的定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你在大排挡里和他成为朋友。”


我忽然很感兴趣地问他：“如果有人叫你在大排挡里见面，你会去吗？”


金少炎很为难地说：“还从来没人这么做过，我很难回答你这个问题——书上怎么说的，最猜不透的人其实是自己。”


“如果是小楠约你呢？”


金少炎两眼放光：“肯定会去的。”


我把李师师叫过来，打通金少炎1号的电话给她：“就说你是在恺撒见过他那个女孩子，约他一会儿在瓦窑沟见面。”


金少炎还没听出什么不对来，他欢欣鼓舞地说：“你终于肯让小楠见他了——瓦窑沟？吃野味？”


“你说他会甩下狗尾巴花去见小楠吗？”


“当然会……那个……我想了想，瓦窑沟好象没有什么著名的野味馆啊。”


“别说著名的，连不著名的也没有，那只有一家拉面馆。”


金少炎多少了解一些我的做事风格了，他小心翼翼地说：“你不会让他们真的在那个地方见面吧？”


李师师打完电话，我结了帐，跟金少炎说：“当然不会，因为我们要回家睡觉了。”


“那……”


我指着松鼠小子说：“我就是想让你死了这条心！你认便宜吧，没把你支到省外我是发善心。而且一个男人一生就那么多，我今天晚上还帮你省了点呢。”


在路上包子就已经开始打盹。这个女人见了酒就像见了仇人一样，每次她去和朋友聚会，我都得嘱咐她少喝点。别看包子长成那样，但她喝多了一个人往回走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因为回家的路有一段没路灯，在光线越差的地方包子就越危险，除非歹徒在干坏事以前还有拿手电照清楚受害者脸的习惯。


这一路上大家都显得心事重重的。嬴胖子是吃饱了困的，金少炎和项羽闷闷不乐，只有荆二傻的半导体喋喋不休地说：“下面播报天气预告。我市在明天将迎来又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到了家门口，我把已经睡着的包子扛在肩膀上，问金少炎：“上去坐会儿吗？”


金少炎坐进自己的小跑里，郁闷地说：“不了，我回酒店，明天我来接大家。当然，除了你，你还有正事要做。”


我看着他直乐，说：“你不会打电话告诉他别傻等了吧？”说完才想起他说话那个金少炎根本听不见。


金少炎临走的时候告诉我：让他们明天多穿点衣服，天气预告是错的，明天会下雨……


包子因为那天换班欠了同事的人情，答应帮人家顶两天，所以早上睡起来又走了。金少炎也不知道从哪儿真的搞来一辆奔驰大型商务车，一早把人接空了。


那是一次很尽兴的游玩。那是第一支完全由我的客户组成的队伍。李师师的书码满了半车。金少炎给刘邦雇了一个地陪小姐，那小姐是他们旅行社最丑、业绩最差的，但刘邦对她很满意。至于秦始皇，金少炎直接给他发了一捆100块的票子，告诉他想吃什么就随便抽几张扔过去就行了。秦始皇这才彻底体会到有钱的好处，他所过之处，都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后来到了一家钻石店才发生了一点小误会，他把那些白色小晶体当成冰糖了。……


我睡到10点多，被一个电话叫醒。我的老板老郝用很平常的口气说：“最近开张了？”我的心一悬，下意识地说：“郝总，那笔钱……我借用一下，最多一个月带利息补上。”老郝笑呵呵地说：“没事儿，你要不够就跟我说。”


哎，遇上这种老板你还有什么说的？虽然道上的人都说老郝老奸巨滑在某几件事上有失厚道，但对我算够意思了，哪怕是虚情假意吧，但从奴隶社会过度封建社会凭的是什么？不就是奴隶主开始给奴隶好脸子了么？可见人这种东西，就见不得客气。而且我觉得当奴隶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一生下来就注定会有份工作。


看来得加紧干那件事了，没钱是什么也干不成。300来了也不能真的让他们住宾馆吧？有些事情是需要钱来提前筹划的。


我拿过电话给“金少炎（1）”拨过去，过了好半天对方才接起，还没说话先打了一个喷嚏：“我昨天站在荒山上等了你半夜，你为什么没来？”


我无声地打了一个哈欠，捏着嗓子学着电视上的小白脸说：“对不起，我是王小姐的经济人，王小姐有意加入到贵公司发展，不知您意向如何？”


延迟版金少炎愣了一下说：“王小姐？”


“哦，就是昨天约您出去的王远楠小姐。昨天她因为急事赶班机去了德州，特意还让我为此事向您道歉。”


金少炎声音变冷，想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说：“下午2点半，你来我办公室找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二十八章 偷梁换柱

    

娘的，金1明显比金2牛B多了，让我去找他连个具体地址也不给。


不过也难怪，如果我是一个没事就飞美国德州的名模的经济人，没理由不知道金廷影视公司的本城分部。就算我是一个常去山东德州的模特经济人，这也属于常识。


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所谓的经济人是干什么的。理解成“会计”对不对？数钱我不算快，但多数几遍倒还不至于错。我一边给金2打电话一边下楼打开电脑，我倒要查查这个经济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电脑给我的答案很专业——就是看不懂。


后来我自己总结了一下，《白毛女》中穆仁智就是黄世仁的经济人。所谓的经济人，就是他这样舍弃一切为另外一个人搂钱的角色。这个人说过一句话：穷生奸计，富长良心。给我印象很深刻。


史上最早的经济人好象是齐桓公的管仲，巧的是管仲说过类似的话：仓廪实而知礼节。


看来这经济人无非是心狠手黑脸皮厚，把要经济的人无限抬价。这个职业已经很好理解了，无非是和我现在的职业掉了一下个，在砍价方面我是大师，那么抬价应该也差不了。


这时金2电话通了，我问他：“你办公室在他妈哪儿啊？你小子说话怎么那么冲啊，真他妈不想管你了。”


金2赔着小心说：“我都说了以前的我不怎么好处，你开车……”


“说公交路线！”


“……你坐205路到科技园，下了车拣最高那座楼进，我办公室在16楼，你最好提前半小时到位……”


我没听他说完就挂了电话，随手打开QQ扫一眼，狼头留言：“你表妹的照片我排在本周用了，你可以买本看看，别忘了我们杂志叫《梦幻》。”


我关了电脑，想准备一下，结果发现没什么可准备的。能证明我认识李师师的好象只有嬴胖子的MP4，我装进兜；想到金少炎说今天有雨的预言，抽出一把黑伞夹着出了门。在去车站的路上很顺利地买了一本《梦幻》。


不得不说金少炎的表达能力很强，他没有告诉我繁乱的什么楼几座，是因为我一下车就看见一座鹤立鸡群的摩天大厦矗立在那儿，比其他附近的豪华建筑更有俯瞰天下的气势，一排个个都有擎天柱大的字张牙舞爪：金廷影视娱乐集团。


金廷影视在只喜欢看个热闹的电影大众中并不知名，但在业内是如雷贯耳的。每年除了几部大导演拍的贺岁大片，支撑中国影视骨架的电影作品几乎都和这家公司有一腿。其实就算那几部大片，这个用他的摄影，那个花钱来这儿后期制作，也都和金廷有着暧昧的关系。


他的总部设在上海，但据说香港分部更为奢华。


在科技园的这一分部属于金廷百足之中最不起眼的一条，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金少炎的祖母定居在此，这个分部根本没必要设立。金少炎从小和祖母生活，14岁那年才开始随父母奔波，这座城市能成为金少炎眼中除上海香港之外第三重要的栖息地，可以说是一种荣幸。


现在，这座巨魔建筑的少主正等着我去拯救呢，我昂首阔步牛B烘烘地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挡住了……


高大矫健的保安一看就是不知道在第几类部队服过役，跟背着夜光带拎着胶皮棍的那种根本不是一码事，我估计他打我这样的，要敢下黑手，无限量下载。


他倒跟我也满客气：“先生，请问您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这词听着客气，但只要有人跟你这么说了，一般是想干什么就干不成了。


也不怪人家，我们身边穿梭的人一律名牌西装，有的胸前还挂着工作牌，女的一律暖色系职业装，怎能不让人想起OL的典故……


再看看我，虽然穿得还算干净，胳肢窝里卷着本半色情杂志，不伦不类地拎着把伞，可能做为男人我露得也太多了——我穿的是半袖衬衫。


对付“看门狗”，最常见的做法应该是鼻子冷哼一声，横行无忌地说：去把＊＊给我叫出来！“看门狗”闻听，顿时色变（也有执迷不悟的），待叫出正主儿，这才彻底暴露了卑颜奴膝，点头哈腰送将进去，最好再说几句“小子有眼不识泰山”什么的就完美了。


如果在里面坐镇的是金2，我这么做基本没什么问题，问题是金1认识我个鸟啊！到时候出来一看不认识，就该“退伍特种兵痛殴装B犯”了，那个比“智斗看门狗”看着可要爽多了。


再说人家保安确实没错，我要是他，我也不放我这样的进去。


我只好把电话打给金2，跟他说完情况，金2问：“他为什么不让你进？什么，你穿的半袖？我的注意事项里不是让你一定穿正装吗？……你怎么才到？晚了整整5分钟。你……”我也不管他说什么，直接把电话递到保安耳朵上。


……小费了些周折，我终于进来了。坐电梯到16楼，一出电梯门我就傻了：整层楼所有房间都被打空了，只留下承重墙被装饰以后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金少炎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这么黄金的地段，他居然用整层楼作为他一个人的办公室，穷奢极欲啊！


没出我所料的是，一个貌美如花的OL无聊地待在巨型的办公室门前正在修指甲，电梯门开的一瞬间立刻换上一副俨然的表情，挂上一个职业的微笑，静等着拒绝我呢。


这看门狗2看来也不好对付啊。我直接跟她说：“金少约了我。”


如花姑娘果然边笑边冷冰冰地说：“金少约的人是2点半，现在3点差一刻了。”


我就不信这15分钟他能处理什么大事，弄不好跟我一样正扫雷呢，我也没工夫跟她废话，把电话给她。如花姑娘一听之下立刻笑靥如花，妩媚地扫了一眼办公室的大门。金2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肉麻话了，惹得姑娘直发嗲，还咯咯淫笑，最后如花用掩饰不住地关切说：“金少，你的感冒好了？”一看可知两人早就发生过纯洁的男女关系了。


偷梁换柱计策成功后，我顺利告别如花，走进了金少炎的大门。


我一进来就看见这小子蜷着一条腿坐在美仑美奂的屋子里正用纸巾擦鼻涕呢。


金少炎1号见一个陌生人突然闯进来，正玩味地打量着他，他惊愕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假装很奇怪地回头看了看，很认真地说：“从门。”


……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二十九章 最大的敌人

    

我走过去把那本杂志扔在金少炎那可供3P的办公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这种感觉很奇怪，眼前的这个人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比起金2，这个金少炎眼里多了一丝拒人千里之外的清高和冷漠，那是一种真正从小长自豪门的混蛋气派。


他扫了一眼那本杂志，眼里闪过一缕色光，用沙哑的声音说：“你是王小姐的经济人？”


我调出MP4里照片给他看：“这是几张王小姐的生活照，你可以看一下她有没有在影视业发展的潜力。”


金少炎示意我放下，然后他抽出几张纸巾垫着拿起MP4，那样子就像是捏起了一堆狗屎。那MP4被秦始皇玩得锃明刷亮的，确实显得不太干净了，但也用不着这样吧？


金少炎很快就被李师师搔首弄姿的样子吸引住了，他说：“就这几张吗？”边说边按着，忽然很惊奇地“咦”了一声。


他这一“咦”顿时把我惊出一身冷汗——我马上想到MP4里还有几张嬴胖子给金2拍的照片！我噌地站起，但那张巨大的桌子隔山跨海地横亘在我们中间，我来不及多想，屁股一抬坐上去，用脚一蹬椅子就出溜到了金少炎面前，一把抢过MP4：“快没电了……”我又用手划着，跳下桌子。


金少炎已经完全被我的举动弄懵了。我没工夫理他，赶紧看手上的MP4，那大概是秦始皇无意中照的，天旋地转，一身水印服整个贴在画面上，只露了一个下巴。我按了一下下箭头，下一张照片里，金2那俊朗的脸就很清晰地显现出来。好险呐！虽然只是一个下巴，已经引起了金少炎的注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下巴。


金少炎用金笔敲了敲桌子，再次用质疑的口气问我：“你真的是王小姐的经济人？”看来他暂时忘了下巴的事。也难怪他怀疑，自打我从进门开始，就没有表现出任何和经济人有联系的做派，甚至和一个会计也相差甚远，如果不听对话光看画面，智商在15以上的绝对都会说我是一个拍了裸照来讹钱的流氓。


金少炎又用笔敲着桌子，冷冷说：“说吧，你到底是王小姐什么人？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我也挺为难的，因为我觉得我不能再用那个连我自己也不信的瞎话骗别人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老以为别人就算比我聪明，转轴也没我多，自从接待了二傻他们以后，我索性就认为别人都是缺心眼了。我记得有一哥们很沉痛地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话：自以为聪明没什么，自以为比别人聪明就要倒霉了。这哥们是量批假烟的，世面上的假中华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经他手流出来的，那句发自肺腑的话是他用一面包车的假烟换来的——对方给了他半书包假钱。


我跟金少炎说：“其实王远楠是我表妹，不过她想到贵公司发展是真心实意的。”


金少炎戒惧地说：“你妈姓什么？”


我很自然地说：“姓王呗。”


跟我抖这小机灵。


金少炎板着脸说：“只要她的人来了，我就可以做主签下她。周薪2万，每年保证在主流媒体露面一次以上，有问题吗？”


一个月8万耶，虽然金少炎的脸色让人很不爽，但月薪8万实在让人心动——跟包子他们老板有的一拼了，以后在停车场也能10块不找零了。


问题是我又没真打算把李师师卖给他。我来见延迟版金少炎，用未来版金少炎的话说，是想找一个来钱处。天知道刘老六以后会给我这儿带来什么样的人，要是苏武王宝钗这样的还能省点钱，要是把王莽和绅弄来，500万只怕还不够他们挥霍一个月的。


我之所以没特意伪装成萧会计，是因为通过一天的接触，我觉得金少炎人还不错，想以小强的本来面目跟他交个朋友。但现在看来，旧版的要比新版的不招人待见。


我现在不知道月薪8万在金廷公司是一个什么概念，为了不让金少炎看轻我，我欠欠屁股说：“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金少炎没说话，只指了指门外，虽然他办公室里就有卫生间。


我在如花姑娘的谄笑中躲进厕所，打电话给金2，问他：“他给小楠开的周薪2万，我要不要还价？”


金2应该是在闹哄哄的什么商场里，听声音很哈屁，还带着笑意说：“别还价。他对钱没概念的，但不喜欢人和他谈价钱。”


我骂道：“我他妈怎么老忘了你们是一个人？你这么说是不是在替自己省钱？”


金2呵呵笑：“没有没有，我可以保证。”


金2越这样我就越对金1不满，想到他们其实是一个人，我就拿金2出气：“你孙子板着个脸，给谁充大辈呢？看着太可气了，要不是冲现在的你，非抽丫的——”


金2一路赔笑：“对不起啊强哥，我那时候不是小，不懂事吗？”


我终于找到一些平衡，说：“那你说我该怎么近一步接近他？我请他喝酒他能跟我去吗？先说好，我只带了200块钱。”


金2奇怪地问：“你们还没谈完？”


“我在你楼里的厕所呢，一会儿回去继续谈。”


金2一拍脑袋说：“我给你的注意事项你是一个字也没看啊？跟他谈事情千万别去洗手间，要穿正装，要称呼‘您’……”


“少扯淡，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坏印象已经留下了，赶紧闪，别把这印象弄深刻了，咱们再想办法——我现在就给你买一部最新功能的蓝牙手机，我需要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尤其是他的。”


我挂了电话回来，跟金少炎说：“按你说的，没问题。我表妹4天以后回国，在这期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您’多多交流。”


金少炎又抽出一张纸擦着鼻子，嘲讽地看着我，好象我刚才说的话是什么可笑的事情。他哼哼着说：“下次最好是我和王小姐直接会面，还有——在下次见到王小姐以前我不希望再见到你了。”


我没往心里去，这小子还不知道他在和自己作对。


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这句话其实不是哲理。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金少炎终于忍不住问我：“你为什么会在大热天拿一把伞？”


我说：“今天有一场大雨。”


金少炎看了看外面晴朗的天空，嘲讽意味更重了：“谁告诉你的？”


“我的一位脑袋长得像萨其玛的朋友。”


我的脚刚迈出金少炎的办公室，天空就被乌云遮满了，一声惊雷之后下起了瓢泼大雨。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三十章 你长得特像宋丹丹
	我回去的时候，金少炎他们已经到家老半天了。这小子掐着点儿，赶在第一滴雨水落下之前回到了家。
	所有人都得到了丰厚的礼物：李师师的书堆了半家；秦始皇穿了一件新买的导演服，每个兜里都塞满了零食，上衣口袋里还有半捆鲜红的票子；刘邦得到了一套从1975年到上个星期出的情色经典大片；荆轲坐在床上，他的对面是一套组合音响，刚拆去泡沫塑料，整个屋子里回荡着“中国中央电台，调频98.2兆赫”的高清音质广播，不过二傻是个很念旧的人，在他看来那里面的小人远不如破旧半导体里的和他感情深厚，所以没听一会儿就关掉了。
	只有项羽什么也不想要。他对隔壁小王的面包车垂涎已久，金少炎其实已经用包子的身份证真的给他买了一辆悍马，只不过车得从北京运来，还得等一个星期，金少炎——或者说2号金少炎是看不到楚霸王在悍马上驰骋天下的英姿了。
	他给我准备了一部最新的蓝牙手机，它囊括了时下手机的一切功能，它还是一台出色的偷拍机和窃听器，支持即时传送，它几乎是一台可以打电话的带摄像头的笔记本电脑，除了不会变成一只机器狗，简直就是一个变态科技怪胎。这部手机市价是4700美元，不过没用，因为一般人有钱也买不到。它的体积和重量也很可喜：刚好是一块板砖。
	现在有一个很尴尬但却不得不想，一想又兴奋的问题充斥着我的脑袋：一年以后这家里所有的东西包括悍马就都是我的了！感谢判官，感谢阎王，感谢他小舅子……
	我见了金少炎就气不打一处来，先捶巴了他几下，这小子嘻嘻哈哈地受了。从他有意无意抵挡那两下看，确实练过功夫，如果他要还手，我白给。
	然后金少炎很认真地说：“强哥，你今天差点就坏了事。你约会迟到、不穿正装、中途上厕所，他最讨厌的事你几乎干遍了。我给你写的注意事项你是一下也没看啊？”
	我索性把那张写有注意事项的纸几把撕了，告诉他我的想法。
	金少炎听完慢慢点着头说：“他也应该交一个你这样的朋友，可是……”金少炎大概是在为难，以我的这个样子要想接近以前的他，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金少炎忽然豁然道，“幸好有我帮你，我总会让他喜欢上你的。”
	我连忙摆手：“你可千万别，你知道我的性取向也很正常——你那个小秘不错哈。”
	“呵呵，那个小狐狸精，床上功夫一般，不过平时确实很会照顾人。他现在病了的话，她绝对能把握住机会暂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包子回来已经10点多了，一家人都还没吃饭在等她，我们饿了就把秦始皇的话梅山楂片吃了一通，都消化得前心贴后心了。让一家子叱咤风云的人物等一个包子铺的门迎，对此我表示抱歉，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几乎养成了条件反射，一饿了就想包子。
	金少炎早就想去吃韩国料理了，加上吃西餐的惨痛教训让他刻骨铭心，他觉得还是让这些人离传统饮食文化近一些比较好，而韩国则更多地保留了一些这方面的礼节。
	我们乘坐他的奔驰来到韩国料理，受到了很正规的招待。点菜的时候金少炎学精了，烤肉、锅仔、拌饭和紫菜团一路海点。吃饭气氛非常热烈，以至于那些穿得跟大荷叶似的传菜小姐都掩口偷笑。
	饭间一个韩国二流歌手前来助兴，梆子腰鼓一响的刹那，当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我亲眼目睹了一幕极为恐怖的事情：金少炎就当着我的面消失了！
	我满头黑线，大脑瞬间死机。与此同时，我看见了更恐怖的一幕：金少炎带着他的小秘如花姑娘正步走进来。3秒钟之后，我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金少炎终于碰到了一起，因为两人同用一具身体，金2同学下线了！
	这时我那部板砖大哗，我接起一听，金2带着哭音说：“强哥，我就在你身边，我也看见他了，怎么办？”
	我跟他说：“唔唔唔……”这才发现嘴里含满了紫菜团，我抓紧咽下去说，“别人现在看不见你我知道，能不能听见你说话？”
	“除了他听不见，别人是可以的。我现在已经走到舞台旁边，有音乐盖着，可一会儿怎么办啊？”
	果然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和韩国歌手的歌声是同步进行的，想听清楚颇为费力。到这个时候我也没有主意，随口说：“到这个地步，我只能让李师……小楠把他引开了。”
	“不行啊，只要他现在一离开，我就会马上现形，非得吓死几个不可。还有——你不能让他看见小楠，如果让他知道你们又骗了他，我们的事就全完了！”
	我彻底崩溃：“这他妈太刺激了，你让我怎么办？”
	包子收回目光，不满地说：“吃饭呢，你喊什么喊——呀？金少炎呢？”荆轲毕竟干过杀手，眼尖，一指已经落座的金少炎说：“在那儿呢。”
	我急忙解释：“他可能是遇上老朋友了，过去说几句话。”
	不幸中的万幸是我们坐在卡间里，隔着一层纹花的玻璃，金少炎不会那么快发现我们。而且这小子大概是看了我MP4里那件水印衣服以后觉得不错，居然也买了一件穿在了身上——品位出奇的相同呀！
	我的话暂时没有引起怀疑。我伸手掏走秦始皇上衣口袋里的钱，来到舞台下面交给饭店经理：“请你们一直演奏下去，我的朋友们都很喜欢。”
	经理兴奋地抓住我的手说：“你们都是韩国的留学生吧？#￥—……％（韩语）？”
	我回到座位时已经陷入到半癫狂状态，金2突发奇想：“这次你去把他引开，最好到僻静的地方，我会一直跟着你们，这样别人就不会看出异常，等你们再离开以后我显形就不会吓到别人了。”
	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的应变能力。
	“外面停车场就很僻静，可我怎么才能把他叫出去？”
	“先过去，跟他聊天。”
	我站起来，跟包子说：“我过去认识一下，你们继续吃。”
	包子看了看那边的如花姑娘，瞪了我一眼说：“不许留电话！”
	我往过走的时候金2同学提示我：“戴上蓝牙——把牙签吐了！”然后他继续指挥我，“走过去，先跟他握手，我说什么你跟着说什么：‘很冒昧，又见面了’。”
	可金2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大咧咧地坐在了金少炎面前，只听金2一声哀叹：“你是猪脑子啊？！”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跟着说：“你是猪脑子啊？”
	金少炎1号错愕地说：“什么？”
	金2奄奄一息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过来：“噢，卖疙瘩！”
	我知道这句不能学了，面对微有怒色的金1，我急中生智说：“你是猪脑子啊——是一句韩语问候，可能我说得不太地道，金少还认识我吗？”
	金1就这样被我蒙过去了，他没跟我说话，指着我对如花说：“就是这个人，他说要下雨，果真就下了，可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晴天的。”
	如花呵呵笑说：“我认识。他下午还去找的你，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私下里的金1要亲和一些，他明察秋毫地扫了我一眼，却没有揭穿我，敷衍说：“呵呵，但愿我们以后能成为朋友吧。”看来他对我也比较好奇，已经不板那张死狗脸了。
	金2继续指示：“赞美那女的。”
	我立刻对如花说：“你长得特像宋丹丹……年轻的时候。”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三十一章 赌注
    
耳机里传来了金2扇自己脸的声音：“你真是我亲哥！现在他肯定以为你是故意找茬来的，马上就要赶你走，跟他说小楠！”
金少炎正要发作，我慢条斯理地说：“王小姐今天还打电话来让我代问金少。”金少炎像被一棍子抽回去似的颓然坐倒，他倒不是有多在乎李师师，他要现在发脾气，容易被如花误会，以为他干过什么始乱终弃的事儿。这小子追求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花花公子”的头衔他能安之若素地接受，要说他最后搞不定，只能以当白眼狼烂尾，他可不干。
没有谁能比金2了解金1了。
金2：“跟他聊赛马，告诉他明天香港马场‘屡败屡战’爆冷门，以一马鼻优势战胜‘天下无双’。”
“金少玩马吗？”
一度沉默的金少炎果然眼睛见亮：“你也玩这个？”
金2提示语：“没事儿的时候消遣一下……”
与此同时我说的是：“我哪有闲钱干那个，瞎起哄。”
金少炎这次倒没怎么在意，笑道：“明天这场我买了50万的‘天下无双’，你怎么看？”
“那你输定了，明天‘屡战屡败’一准赢。”
金2纠正我：“屡败屡战！”
金少炎想了一下，迟疑地说：“是那匹叫‘屡败屡战’的马吧？我有点印象，名副其实的屡败屡战啊，最好的成绩是第四。”
金2：“跟他谈马经！”
我说：“那匹马长得跟骡子似的，没理由跑不快啊！”
如花姑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金少炎也没生气，用看小丑一样的目光看着我，带笑说：“这样吧，就我们两个赌一场，赔率10比1，我买‘天下无双’赢。”
金2：“别跟他赌，一定劝他买‘屡败屡战’，他是个输不起的人。”于是我跟金少炎说：“我知道钱对你没什么，不过明知输定了还往里扔钱，那不是气节是缺心眼。听强哥一句，买‘屡败屡战’吧。”金2发出一声叹息。
金少炎冷冷说：“你最好别跟我称兄道弟的。说说赌注吧，我买定‘天下无双’了。”
我摊摊手：“除了这身衣服，我从娘胎里出来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我要输了可以把肾给你。”
如花也看出我们已经起火了，拉拉金少炎小声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金少炎瞪着我说：“你要输了去我公司给我打扫一个月厕所，你放心，我会给你工钱的，甚至可以不用干活，但你必须给我天天按时按点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打赌输了给我扫厕所的。”
这小子真他妈损啊！
“如果你输了呢？”
金少炎轻蔑地笑了一声：“我从头到脚，随便拿下一样来都够你安安稳稳过上几年的。你说吧，要什么？”
我手一扬指着外面，金少炎冷笑：“想要我那辆911？可以！”
金2兴奋地低喊：“答应他！我就是开那辆车出事的。”
靠，他开着那车撞成了萨其玛脑袋，现在要让我赢回来，这小子怎么跟刘备一个德行？正所谓“古有刘备送庞统的卢妨主，今有金少炎送小强哥911自戕”。
其实我本来也没那个意思，赵本山讲话了：要啥自行车啊。
“如果你姓金的输了，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叫我一声‘强哥’。”
金少炎一时被我的王八气震住了，但随即说：“好，一言为定！”这时他才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指着卡间告诉他：“我和朋友在那儿吃饭，一会儿让他们过来拜访你。”金少炎根本没往那看一眼——他要看一眼马上就发现李师师了，他厌恶地站起身，跟如花说：“我们换一个地方。”
我紧张地回头看看，生怕大厅里演了鬼片。只听金2的声音在耳边说：“别看了，我就在你身边呢。”
如花奇怪地问金少炎：“你说什么？”
金少炎：“什么什么？我跟你说话了吗？”
我假模假样地站起来往外送着。金少炎手捏钥匙冲一辆波尔舍跑车一按，那车毕恭毕敬地哼了一声。金少炎拍拍车顶，冷笑说：“万一你赢了——我是说万一，你本来是可以得到它的，我给你个机会重新考虑。”
这次到我厌恶地挥挥手：“你快开着走吧，我看见它肉疼。”
金少炎和我闹得不欢而散，开着车挎着妞一溜烟没影儿了。
我一回头，见又一个金少炎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我一把抓住他，把他摇得像电风扇上的标签一样，我这么干完全是恶人先告状，我失去了一个救他的机会，把简单的事情又搞复杂了。如果我答应金1的赌注，没有那辆倒霉的车，就算那天我不出现，他出事的可能也大大减小了。
金少炎被我摇得连连求饶，我放开他以后老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开始摇我：“死强子，你不把那辆车弄过来也就算了，你还让他当众丢人，这人特小心眼你知道吗？你还想要那500万吗？”
我把他甩开，又开始摇他：“你爱给不给，又不是我花，老子都不想理你了！你看看你小子那操性，老子卖肾炒基金去也不要你钱了。再过4天你就顶着一个碎脑袋长长地活你那50年吧，记住以后痰桶上掏两眼儿扣头上再出门，你就冒充圣骑士吧！”
金少炎被我数落得蔫了下去，哭丧着脸不说话了。如果是别人，至少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得罪你的人又不是我干吗拿我出气，他就不能这么说。
我看他也怪可怜的。其实严格说来得罪我的人也确实不是他，重生后的金少炎虽然在某些小动作上不可避免地还带着以前的痕迹，但他为人处世要懂事多了。
我放开他以后安慰他说：“算了，强哥不会不管你的。跟他打这个赌，教他学个乖，以后做人不要横冲直撞的。强哥没钱，就送这么一个小礼物给你吧。”
金少炎叹息道：“只怕他理解不了，我更怕他会恨上你。我没多少时间了，我走了以后你们要成了仇人，我算是白死了一次。”
我说：“你也倒霉，为什么你去哪儿他去哪儿？”
金少炎叹气道：“怪我没考虑周到。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现在同在一片天空下，我们的心情和感受应该也是一样的，今天我一早就想吃韩国菜，他大概也一样。”
我们回到座位，谁也没看出什么异常，包子还问我们：“怎么不把那个女的叫过来一起吃？”
这时传菜小姐端着赠送的开胃泡菜站在金少炎和如花刚才坐过的地方直发愣，一抬头看见了金2，毫不犹豫地向我们走来……
这顿饭吃得好饱啊！哦对了，韩国馆里所有人都以为我们那一桌人都是留学生，非要派个代表上去唱歌，后来我上去唱了一首《歌唱祖国》。
第二天一睁眼，我的屋里又是空的，金少炎这小子又把我的五人组给接出去疯去了。我想看看表，却被自己制造的一个帐篷吸引去了注意力，早上正是男人性欲勃发的时候啊！我忽然想到包子下午还要上班，应该不会跟金少炎他们一起去吧？
想到这里，我仰起脖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狼嗥，蹑手蹑脚地来到包子的房门前，猛地推开门一看，我愣住了——
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估计有3成左右的读者在猜我看到了包子穿一身豹纹，正坐在床上冲我发骚。
大部分的读者应该猜的是：床上是一丝不挂的李师师（啧啧，真阴暗）。
恭喜你们……全猜错了，床上啥也没有！
包子给我留了张条，说他们今天去森林公园玩去了。
他娘的金老二领着一帮人看动物世界去了，也不管兽性大发的我，我已经很久没和包子亲热了。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三十二章 瘸腿兔子快快跑
	在认识包子以前的这么多年里，我也是“挺”过来的人，也当过“捂裆派”。本想找几个毛片看，那些桥段我已经耳熟能详倒背如流，人都说日语难学，反正我的日语水平是够和日本妹电话做爱了。
	我像只铁皮屋顶上的猫一样转悠了半天，那劲也小了不少，索性就瞎收拾着自己玩起来。我穿上刘邦的龙袍，里面套着项羽的铠甲，在镜子前转着身打量着自己，又跑到那个屋把秦始皇的刀币挂在腰上，再回到镜子前，照出来的那个家伙活像民国时期寿衣铺的老板。我正嘿嘿傻乐的工夫，听见楼下好象来人了。
	我跑到楼梯口一看，一个气质逼人的美女正悠闲地站在当地观赏着墙上的艺术画。她穿着一身米色的范思哲，手里很随意地拎着一只配套的手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清冷和干练的气息，让人不敢正视。如果说金少炎1号和她身上有类似的气势，那么金少炎完全是因为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而她，则来自于自身。这种女人，一看就知道经过了职场的拼杀和奋斗，那双柔美的脚踝，也不知在无形中踢飞了多少敢于轻视她的男人。
	我虽然还在欲海里挣扎，但一见她反而完全冷静了下来。话说女强人容易惹起男人的征服欲，那得是能和她平起平坐的男人，像我还是算了吧。就算人家跟你一夜情，玩完情趣连人家条内裤都赔不起，她要再看我可怜往床头柜上留几百块钱，我就只能一头撞死去了。
	当然，她现在要跟我玩女王，把我现在穿这套衣服弄破了她同样也赔不起——鲁迅先生说得多好啊，这就是阿Q精神。
	我一撩皇袍走下楼来，腿毛若隐若现，拖拉板在楼梯上踢踏踢踏地响。我热情地招呼她：“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她没说话，就静静等我下来，看着我这身打扮她应该是也有点眼晕。我也很窘迫，时间太急没来得及换一身，如果不穿着袍子，就剩大裤衩和项羽甲了，那铠甲现代人有几个认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用巧克力编的肚兜呢。我要那样下来，警察不问青红皂白把我击毙我都没脸喊冤。
	我等了半天，只等来她淡淡的一句“随便看看”。
	神经病！这是当铺又不是服装城，有什么好看的？
	但顾客就是上帝，这妞又像是有钱人，不能得罪，我只好讪讪地坐到沙发里，说：“那你就随便看看吧。”
	这厅里我实在找不出比我更有看头的东西了。
	冰美人环视了一下四周，就朝门口走去，等她一手拉住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回头问我：“你就是萧经理吧？”
	我点头，她也冷冰冰地冲我点了一下头，就出去了。
	一上午就遇到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中午我吃了一包泡面，刚想躺会儿，就接到了如花姑娘的电话。这次她是以金少炎秘书的身份打给我的，邀请我去金少炎的办公室一起看那场赛马的直播。
	金少炎这小子以前确实有点不会做人，蹬鼻子上脸得理不饶人，他当然以为“天下无双”是赢定了的，想等比赛一结束第一时间挖苦我。我当然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很轻松就答应了。
	想到金2三番五次地强调要穿正装，我都懒得换，刘邦的皇袍穿着又滑又凉，再说这绝对够正式了吧？想着想着我忽然恶毒地笑了起来，我脱下袍子和铠甲，穿了一件两股筋背心，下面还是短裤和拖鞋，把那部新手机装在一个包里提着，出了门打车直奔科技园。到了他们公司门口，保安还是那个，这次没说什么就让我进去了。
	我故意二流子一样在各个楼层晃了个够，把白眼赚得盆满钵满这才上了16楼。我戴上蓝牙，拨通金2的电话。那边还是很乱，间或可以听到包子和李师师的笑声还有荆二傻半导体里传来的声音。金2看来是玩得很尽兴，不等我说话先跟我说了半天他们在森林公园遇到的有趣的事，还说项羽差点拿树枝做了一张弓想要打猎来着。
	我恨得牙根直痒痒，跟他说了我这边的情况，金2说：“反正结果你已经知道了。不过你得假装很紧张，等赢了以后替他惋惜惋惜，给他个台阶下，你不但能得一辆车，他还得感谢你，这样你以后讹他钱就方便多了。”
	金2唯一的特点就是比金1狠，我就没见过他这么玩命给自己下套的人。
	我把电话开着，很顺利地进了金少炎的办公室。这小子一脸迫不及待和兴奋，看样子就等着羞辱我呢，他下的那50万可能早就忘了。
	我这个样子晃荡进来，金少炎也没在意，估计现在就算我在他办公桌上拉一泡屎他都不会生气。在他眼里，我是将死之人。
	在金少炎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一面巨大的等离子电视占据了整个一面墙。
	屏幕上是某香港卫视的直播。这个台是专业的赛马频道，现在赛马还没开始，主持人操着粤语正在解说本场16匹马的资料。1号马就是那匹“天下无双”，从屏幕下打出的资料可以看出这匹马胜率已达到89％，是一匹红色高大的英国纯种马，主持人对它的介绍长达1分多钟。到14号的时候，才轮到“屡败屡战”，这是一匹平平无奇的黑色马，屏幕下胜率那一栏是灰的，最好名次：“4”，镜头在它身上晃了两下就过去了，主持人也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话，但讽刺意味很明显。
	我把一张皮沙发挪到屏幕正前方，搬个盆栽当烟灰缸，掏出皱巴巴的软白沙来叼嘴上一根，又拿出一根对着金少炎作势欲抛——给人散烟习惯了。
	金少炎失笑地摇摇头，靠在老板椅里，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火腿肠似的雪茄，用茄剪剪掉封口，优雅地用火苗烤着烟体。
	哎，气势上先输了一头，我还停留在几个哥们赌球，一人搬个马扎拎瓶啤酒凑堆的层次上。
	在此期间我的电话是一直开着的，金2倒是心宽得很，居然只顾自己玩，不理我。我不断能听见他那边游客们兴奋的叫声，夹杂着5人组和包子的声音，看来他们坐在观光车里正在看猛兽捕猎。
	这时比赛开始了，随着一声枪响，16匹赛马“像脱了缰的野狗”一样冲出马栏。“天下无双”很不客气地跑在最前面引领群马，后面是8号和3号，再后面是15号、7号，再再后面……等我看见14号“屡败屡战”以后，我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这畜生一蹿一蹦地往前跑，像一只瘸腿兔子，刚跑了半圈就被落下200米。那骑师才可乐呢，简直成了斗牛士，被“屡败屡战”颠得晕头转向。整个马场哄笑不断，连一直遥遥领先的“天下无双”的风头也被这对活宝给抢了。
	这场景已经快使我到了崩溃的临界点，耳机里居然还传出包子快乐的呐喊：“逮住了嘿，咬上了嘿——”我低声怒骂：“王八小子，你说的那匹马快让‘天下无双’套一圈了，你不是玩我呢吧？”
	“嘿嘿，别急啊强哥，1万两千米呢，那马后劲足——呀太恶心了，肠子都咬出来了……先不跟你说了，比完告诉我。”
	照这么跑完12公里，那骑师的前列腺不给颠出来才怪了。
	不过情况确实有了改观，“瘸腿兔子”一蹿一蹦，像独腿大仙似的居然慢慢赶上了前面的群马，最后一圈跑完还迈了一个。
	金少炎嘿嘿冷笑：“你买的这匹马跟你倒是有点像，都有点死心眼，其实它不当赛马去马戏团肯定更有发展。”
	这小子损起人来不比我差啊，要不是我打不过他，非揍他不可！
	说话间14号又跨了一个成了倒数第三，我回头得意地看了一眼金少炎的工夫，又被后面的马赶上成了倒数第二……金少炎忍不住笑出声来，拿起电话吩咐：“让后勤送套保洁的衣服上来。”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在前6圈，“瘸腿兔子”跑得还算可以，没事超超别的马，也被别的马马超超，最后总算前进了好几个名次，在它身后已经有5匹马了。
	从第7圈开始，“瘸腿兔子”开始发力，它以极其诡异的身法，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前蹿后跳、变线漂移，以每圈跨两个的速度迅速跑在了第5位。虽然这样，跑马场里的人还是当看笑话一样，他们指着14号马笑得前仰后合，好象是在世界杯决赛场上看到了一头猪盘带过人，最后凌空抽射得分一样。
	但“瘸腿兔子”这种势头并没有停下来，在倒数第二圈的时候，它已经逾越了14匹马，成为了第二。人们不笑了。
	虽然是第二，但和“天下无双”差得还很远，照目前的局势看，无人能撼动它第一的位置。金少炎这时也止住了嘲讽，肃然起敬地说：“这匹马好好调教一下，再换个骑师，还是很有潜力的。”听这口气，他还是认为这一场“天下无双”是赢定了的。
	但如果有职业赌马经验的人就会发现，“天下无双”和“瘸腿兔子”之间的距离看似不变，其实是以每秒一个线头的距离在接近。在不知不觉中，两匹马已经只差一个身子的距离。人们这才惊觉，与以往最后一圈的沸腾不同的是今天的肃静，几乎所有人都站起身，看着这匹名叫瘸腿……呃，屡败屡战的马，虽然他们直到现在还不以为它会赢得比赛——离终点只有不到10米的距离了，在赛马比赛中，这个距离基本无作用，而且两匹马之间差的也不少。
	这时金2紧张地问我：“是不是到冲刺了？”我嗯了一声。
	“千万仔细看，太精彩了！”他兴奋地喊着。
	确实太精彩了！就在“天下无双”就要触线的那一刻，落后了半个身子的“瘸腿兔子”突然高高跃起，像一头轻盈的麋鹿般四蹄舒展，再落下来时比“天下无双”提前一个马鼻触线。
	我大喊一声：“瘸腿兔子万岁！”
	金少炎暂时忘了输赢，他发呆地看着屏幕，喃喃说：“那是匹什么东西？”
	屏幕上万众欢腾，包括输了钱的人——他们输得心服口服。主持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一个劲地跟着观众尖叫。
	这时耳机里传来金2很恳切的声音：“强哥，我求你件事……”
	我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走到发呆的金少炎面前说：“把你的车钥匙给我，这件事就算了吧。”
	金少炎麻木地掏出车钥匙放在桌上，我拿起来，就在我要转身出去那一刻，他脸上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欠揍的嘲笑：“我就知道你会改变主意的。你们这种人，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尊严放弃这么现实的利益。”
	这句话一出口，金2就料想到事情要坏，他哀求着说：“强哥，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一把扯掉蓝牙耳机，把车钥匙放回去，静静说：“姓金的，我他妈改变主意了——你准备当着你们全公司的面叫我强哥吧！”
	金少炎生硬地笑了笑，口气软了下来：“你是开玩笑的吧，我那辆车税前就要300多万！”
	我把他的座机拿起来递到他手里：“打电话，让你们所有的职员都来看你叫我强哥。当然，你也可以叫保安把我赶出去我也没办法，你要能干得出来我也认了。”
	金少炎最后看了我一眼，他眼神变冷，接过电话吩咐：“让所有员工都到16楼开会！”
	不到5分钟的时间，16楼那空旷的场地就被500多名职业男女站满了，其中很多人在刚才就见过我，看着我偷笑。我身穿两股筋背心，大裤衩，脚蹬“sports”拖拉板，手里还夹着半根软白沙，这座大厦估计从施工以来就没见过我这么休闲的行头。
	金少炎阴沉着脸走出办公室，问如花：“人到齐了吗？”如花小心翼翼地点点头。金少炎一指我说：“我和这位先生赌马，我输了，按事先说好的，我叫他一声强哥。你们都听着。”金少炎说完毅然地转过头，像日本人似的冲我一哈腰，大声叫道：“强哥！”
	“少跟我称兄道弟的。”我把烟踩灭，当着这500多人的面扬长而去。
	至此，我和金少炎这仇算是做死了。
	我出来，立刻露出了小市民的本色，拿起电话胆战心惊地问金2：“他不会找黑社会报复我吧？”
	金2听到了事情的经过，叹着气说：“老实讲我也不知道，他还从来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强哥，这事不怪你，怪兄弟以前不会做人。以后他要找你麻烦，你就让项羽把他拆了，我没意见。”
	哎，同样是金少炎，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捏？
	晚上的饭是从“福盛园”叫的大餐，金1金2今天都比较郁闷，金2生怕去一个饭店再碰上金1。我的5人组这两天哈屁坏了，嬴胖子终于彻底有了花钱享受的概念，对钱有概念的同时却对钱的数量没了概念，胖子现在买雪糕给100块钱都不带找零的；二傻兜里装满了南孚电池，用完都不充电直接就扔了；李师师学会支持正版书了；项羽还是只对车感兴趣，金少炎打算把那辆奔驰商务的备胎装在车头上让他当碰碰车开先练手，被我死谏回去了——这要开顺手了，以后上了街还不得尸横遍野；刘邦态度暧昧，属于那种“有了就吃一口，没了也不想”的，除了对包子表现出特殊的钟爱，还没找到固定的爱好。
	包子跟着他们穷热闹了半天（下午4点又赶回去上班了），感觉金少炎花起钱来明显不对劲，她偷偷问我：“金少炎是不是有事求你？”我点头。人命关天的事呢。
	包子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把抓住我：“他不是要你去杀他那个双胞胎弟弟吧？”这女人就这样，看什么是什么，这几天正看一个香港有线的豪门剧，前些日子看韩剧的时候也玩幽怨来着。
	不过这句话也提醒了我，现在我和金1势不两立，我出面救他可能会适得其反，于是我想到了项羽。结果项羽说：“没兴趣。”个白眼狼，人家白送你几百万的车了。
	吃饭的时候我和包子挨挨擦擦的，十分亲热。包子当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暗地里直掐我，眼眸如水，看来她也不行了。李师师脸红红的不敢看我们，鉴于她以前的职业，好象不应该这么害羞呀？难道是……她也不行了？
	金少炎一扫郁闷，笑嘻嘻地说：“强哥，咱们今天别在家里住了。”
	这个小子难道看出我春心荡漾，想请我出去腐败一下？像他这种有钱人能请我去哪儿呢？帝王？金后？百花？听说这些地方的小姐一晚上普遍上万呀，哇卡卡！
	但这事不能咱私下说吗，缺心眼！
	包子摸着筷子，嘿嘿笑说：“你们想去哪儿住？”这笑怎么听着那么毛骨悚然呢，金少炎命悬一线呀，只要从他嘴里说出任何一个澡堂子的名字，包子的筷子就会“biu”的一下飞过来。
	金少炎止住坏笑，很严肃地说：“我想请大家跟我一起回宾馆。我再开几间房，咱们玩个通宵，困了回屋各睡各的。”
	不等我表态，5人组里多半人都投了赞成票。这些家伙，尤其是那几个男的，知道跟着金少炎准没错。其实我反而是不想去的，领着这5个人去住宾馆，尤其是晚上分开以后，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但摸着包子柔软的腰，我也有点含糊了。长此以往地憋着，我很可能会成为周星星电影里那个人物的名字：酱爆。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三十三章 赌神
	金少炎现在住的地方是一家四星级宾馆，大出我的所料。他说如果住五星级，碰上熟人的几率太大。
	其实真正规格的四星级也是很豪华的，我一直担心5人组会出丑，但这次我大错特错了。秦始皇进了大厅只是微微点头表示满意而已；刘邦指指点点，说这面应该摆个白虎镇太岁，那面应该搁个狻猊。这些家伙已经习惯了有电和自动化的世界，单就建筑而言，没什么能入他们法眼的。只是秦始皇对前台一排表产生了好奇，我告诉他那是世界各地此时的时间以后，他不屑地说：“统一哈（下）么，看滴乱的很。”死性不改啊，还想领着他的百万秦军一统天下呢，这人太影响世界和平了。
	有金少炎操作，我们没有登记直接入住了，这也提醒了我：是该找个办假证的朋友给五人组每人弄张身份证了。
	我们先一股脑都进了金少炎的房间。这间300平的豪华住所使金少炎颇感委屈，虽然这里有不差于放映厅的影院、只要按一指头就会自动放水并会按摩的浴室和可以用来招待朋友的桥牌室。金少炎说他还没住过这么压抑的地方，他每天睡醒一觉看着房顶离他不足3米就会泫然欲泣，他感觉自己是被流放了。
	我有点能理解金1为什么那么不招人待见了，他是那种尿完尿都不用自己抖那两下的人，他过的奢华生活是我想都不可想的，我要是跟他一样，估计更面目可憎。
	金少炎说：“我们玩桥牌吧，8个人正好两桌。”然后他问我，“你会玩桥牌吗？”
	我回答他：“听说过没见过两万五千里。”桥牌耶，那是一般人能玩的么？
	金少炎笑：“其实他娘的确实不如打麻将好玩，那我们开两桌麻将吧。”
	这次轮到我笑：“你觉得那5位谁会玩？”我压低声音问他，“麻将什么时候有的？”金少炎直摇头。
	这5个人里大概就李师师见过七巧板，要想跟他们玩在一起，拿个笔筒找几双一次性筷子玩投壶差不多。
	包子夸张地喊：“不是吧？8个人凑一桌麻将还三缺一？”
	我说：“干脆就咱们3个诈金花算了。”
	这时李师师走过来，轻笑道：“不会不是可以学吗？”这个女人，仗着自己聪明，永远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女人靠征服男人征服世界，她已经做到并且曾经沧海难为水了，现在又有一个世界放在她眼前，她显得比较容易亢奋。
	包子积极地摆上桌子凳子，从棋牌室的柜子里拿出麻将哗啦一下倒出来，拿起一张牌搓了搓，看也不看啪的拍在桌上说：“幺鸡！”
	果然是幺鸡——其实她就会暗摸，打牌可臭了。
	金少炎很讨好地用温柔的口气把规则说了一遍，李师师点头道：“先玩一把试试。”
	结果除了在碰和杠上稍微有些迟疑，李师师的牌打得居然中规中矩的。在这期间，项羽把酒柜里的洋酒翻出不少，自己当起了调酒师。秦始皇和荆轲看电视，刘邦像鬼一样各屋瞎逛。
	打了一圈之后，李师师除了不能像包子一样摸出牌来，简直就跟个每天浸淫于此的姨太太一样了。再打一圈，包子开始败退。
	金少炎说：“光这么打没意思，赌点什么吧。”
	赌钱肯定是行不通，这一家的人现在都靠金少炎的钱养着，输赢根本没有意义。包子说：“贴纸条呗。”
	多么充满童年温馨回忆的赌注啊，都同意。
	然后包子就完美诠释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打了三把下来，她的脸已经被贴得看不见了——不过这么看就顺眼多了。
	这时刘邦逛腻了，搬了把凳子坐在包子身后，看了一会儿开始感兴趣。当包子把一张6筒打出来时，刘邦替她一把抓了回来：“都往出打条子呢，咱就不能往出扔筒子，你怎么那么笨呢？”然后自作主张地把一个二条抛了出来。
	包子不满地说：“那张我还有用呢。”
	刘邦道：“一四条都扔完了你留着这张干什么？”
	我脑袋差点杵在牌堆里。刘邦这小子，打麻将门儿清啊。
	包子也很奇怪：“你不是不会玩吗？”
	刘邦很自然地说：“看了两把不就会了？”
	我靠，比李师师还强悍，一代赌神就这样诞生了。
	再然后，刘邦就充当了当年张良的角色，帮着包子攻城掠地，不一会儿就把我们三个贴成了小白脸。包子干脆让出椅子让他玩。刘邦上场后丝毫没表现出当局者迷来，一鼓作气结束了牌局：我们脸上都没地方了。
	金少炎笑着把纸条取下来说：“不玩了，刘哥太狠了。”刘邦得意地冲包子说：“厉害吧？”
	我伸个懒腰说：“都睡吧。”其实我一点也不困，瞄了瞄包子，她暗地里妩媚地瞅了我一眼。
	金少炎善解人意地说：“这是房卡，你和包子先去。”
	李师师站起身说：“我也有些乏了。”金少炎卑躬屈膝地说：“我送你回房。”
	我们四个一起出来，金少炎帮李师师打开房门，李师师一闪身先一步进到里面，扶着门框温柔地说：“天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门关上以后金少炎还是傻的。我搂着包子顿足捶胸地笑，跟他说：“该！”
	包子笑道：“过会儿我们不在了你再来敲门。她要还不让你进，你就彻底没戏了。”这是什么女人呀？
	我们一进房间，顾不上换鞋，我就把包子端在胸前扔在床上，气喘吁吁地说：“今天非弄死你——”我把上衣和裤子甩出去，包子用手支床看着我笑。
	“你也脱呀。”我的两根拇指分别已经掐住了内裤的两腰，只要往下一矬身我就跟大卫的塑像一样了。
	包子说：“我今天……”
	我已经扑到她身上，嘿嘿浪笑：“先让我尝尝你变甜了还是变咸了。”说着两手已经扒住她的屁股，用牙和舌头解开了她的裤子。包子喘着粗气说：“我今天……”
	我像头贪婪的狼把嘴插进猎物的脾脏一样啃着包子的下体。包子像极痛苦似的哼哼着，运了半天气才说了一句全活话：“我今天来例假。”
	我记得当时我眼圈就红了。我抬起头看着她，满怀希望地说：“别逗！”
	“真的，我也想啊。”
	我急道：“那你勾引我干毛啊？”
	“勾引一下而已嘛，我又没想到出来开房。”
	我急急火火地穿衣服，包子奇怪地问：“你干什么去？”
	“老子找小姐去！”
	包子一点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干什么去？”
	我哭丧着脸：“还能干什么，出去冒袋烟冷静冷静。”
	包子说：“去吧去吧。”末了又加了一句，“给你5分钟时间。”
	命苦的我捏着包烟出了房门，想再看看刘邦他们去，结果正看见金少炎又被李师师客气地送了出来。李师师没看见我，直接回去了。金少炎却看了个正着，尴尬地冲我笑了笑，然后才奇怪地说：“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叹口气：“包子她……来了。”
	这次轮到金少炎顿足捶胸笑：“该！”
	我点了根烟，金少炎从我手里抢过去，狠劲抽了两口，呛得直咳嗽，笑说：“我还说忘了提醒你让你试试宾馆的液体避孕套呢。”
	我口气不善地说：“你小子也想试试吧？”
	金少炎却认真起来：“我真的没想过要碰她。再过3天我就要回去了，就算要碰，也是以后的事了。”
	“你休想！”
	金少炎盯着我，质问说：“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和小楠在一起？我是认真的！”
	说实话我已经喜欢上现在的金少炎了，对他和李师师的态度，已经偏向于妥协。可就算他是认真的，李师师却也只剩一年时间了。我刚想说话，我的板砖牌手机响，显示是：金少炎（1）。
	我吃了一惊，先给金少炎看了一眼那来电显示，然后接起。金少炎1号那冰冷而笃定的声音说：“我恨了你整整一天，但后来越琢磨越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我想明天请你吃个饭，肯赏光吗？”
	我用眼神询问眼前的金少炎，他大声说：“答应他！”我冲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依旧大声说：“没事，他听不见我说话。”
	于是我说：“好的，说地方吧。”
	“明天中午12点，恺撒西餐厅，不见不散。”说完这句话，金少炎1号挂掉了电话。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三十四章 一呀么一板砖
	又是恺撒，这小子还敢去。金少炎一听这地方也头疼，他小心翼翼地说：“你准备怎么去？”
	“坐个俩轮（摩的）。”
	金少炎直翻白眼，看样子就要晕厥过去了。
	我笑道：“跟你开玩笑呢。放心吧，如果他是真心想和我和解，我就借坡下驴，这样我们以后还能当哥们。”
	“明天我开车送你去。”
	“别了，你和他要是再在停车场碰上，该出现无人驾驶的情景了。”我又点根烟说，“你小子总算还没糊涂到家，懂得好歹。”
	金少炎突然露出了与他纨绔子弟很不符的沧桑的笑：“强哥，知道为什么虽然只有短短5天，我和他会那么不同吗？”
	我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问：“怎么回事？”
	金少炎苦笑道：“其实我死以后，魂魄又在阳间飘了3天才被收回去，我有幸目睹了自己的葬礼。我亲眼看见我80岁的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状。我的父母都是很有地位的人，我长这么大却都没见过他们笑，我以为他们不爱我，但我看见他们哭得死去活来。那时我才知道，亲人就是亲人，无可替代，是我以前太不懂事了。
	“还有我的那些所谓的朋友，他们来参加我的葬礼倒不如说是来秀演技的，有很多人下车之前往眼睛里滴眼药水，狠点的还有抹辣椒油的。
	“最可笑的是我的那些女人们，红了的都说不认识我，有个最红的女明星为了躲这件事情几乎报名去南极探险。这些还不算什么，最最可笑的是来的那些女人我大多都不认识，她们在参加完葬礼以后成群结队地去抢到场记者的镜头，都声称是我的红颜知己，有的还能讲出细节来。她们没雇几个孩子扑在我尸体上喊我爸爸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起来。金少炎瞪了我一眼继续说：“经历了这些事，人不可能不变的，那时我才知道其实我连一个朋友也没有。”最后金少炎感慨良深地总结道，“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啊！”
	我回房以后又遇了个可乐事。这里虽然管理严格，还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骚扰，电话打进来以后那边的女的千篇一律地嗲声问：先生，要服务吗？
	开始两个是我接的，第三个电话进来包子一把抢过去，对方一说话，她就恶狠狠地问人家：“多少钱？”那女的惊叫了一声挂了电话。第四个进来以后包子如法炮制，满以为会吓退对方，谁知那女的更狠：“电动棒是我拿还是自备？！”天不怕地不怕的包子惊叫一声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去赴约前金少炎已经叫人给我送来一套西装。我打车到了恺撒对面，然后走过去，上次的车童居然还认识我，讨好地对我说：“金少已经在等您了。”
	我一看表还不到12点，难为这小子也会等人，看来颇有诚意。我一进门就看见他坐在我们上次坐过的地方，他看见我以后叫住一个服务生，让他把我领过去。
	你喊一声不就完了？看来金1的贵族情节不是那么容易褪色的。
	金少炎看着穿得板板正正的我，满意地点点头，跟我说：“我以为你又会穿着昨天那身来呢，我都准备好丢人了。”
	我坐下来说：“这就叫杀人不过头点地。昨天是昨天，今天再那么干就不厚道了。”
	这时，上次为我们点菜那个服务生笑嘻嘻地来到我们面前，他可能自从上次以后就认为金少炎是一个很随和可以开玩笑的人，他笑着说：“金少，今天还喝三粮液吗？”
	金少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阴沉地说：“去把你们经理叫来，恺撒的人都这么没规矩吗？”服务生见金少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脸顿时绿了，如果收到金少炎这个级别客户的投诉，他的工作丢定了。
	我急忙打着岔把话题引开，金少炎余怒未熄地说：“今天这里的人都很奇怪，我停车的时候那个泊车仔还问我我的那群朋友怎么没来。我好象没和很多人来这里吃过饭吧？”
	等鲜艳纯滑的红酒和青翠爽口的蔬菜上来时金少炎心情才好转，我在金2的指导下很和谐地使用着刀叉。金少炎惊奇地说：“想不到你也有斯文的时候，你昨天简直就像个流氓一样。”
	我说：“你们为什么都要用一个‘像’字呢？我本来就是。”
	金少炎却没有注意后半句，他好奇地问：“你们？还有谁这么说过？”幸亏他并不想真的知道，他追问我，“你是怎么知道‘屡败屡战’会赢的？”
	我神秘地凑近他说：“其实我会相马……”
	金少炎被我勾引得也凑过来，说：“能讲讲吗？”
	我说：“你看那匹‘屡败屡战’……”这时我才想起来我懂个屁的相马啊！金少炎凑得更近了，我只能说：“你看那匹‘屡败屡战’……长得跟骡子似的，没理由跑不快啊！”
	哎，不怪我，这也不知跟谁学了那么一句，他说夸一匹马好，就得说它长得跟骡子似的。
	金少炎愣了一下，想起这话我以前就说过，猛地哈哈大笑：“你太幽默了！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其实就算你真的是马神我也不需要你帮我赚钱，我喜欢你是因为我一看见你就想起了我的祖母。”
	耳机里，金2失笑道：“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点意思。”
	我目瞪口呆，说：“我靠，你想了一晚上想到这么一句报复我的话吧？”
	金少炎笑道：“别误会，我不是说长相。我的祖母是一个很可爱的老太太，直到现在她还只吃自己种的菜，管卫生间叫茅房，生气了就指着我的鼻子叫我王八小子，也不管我的父母在不在场。我觉得你们很像。”金少炎在说起他的祖母的时候，脸上自然地带出一种温柔和依恋。我想他如果能一直和他的祖母生活下去的话，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
	“再过3天就是她老人家80岁大寿，我希望到时候你也能参加。她会喜欢你的。而且我的朋友里很多对赛马感兴趣，现在你的大名在他们那里已经如雷贯耳了，你可以跟他们结交一下。”金少炎还有一句话没明说出来：他摆明了是在提携我，把我从最底层劳动人民里拎起来直接扔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了——一个全是白眼狼的圈子。
	这次不用金2教，我满口子说：“乐意之极。她老人家喜欢什么？我捎份礼物。”
	金少炎摆摆手：“你人去就行了。17号上午10点，你到我办公室找我。”他说着拿起餐布抹抹嘴，“钱我已经付了，你慢用，我有事先走了。”他走以后，金少炎2号有点兴奋地说：“17号那天我是开车从一家酒店去郊外别墅的路上出事的，如果他能从办公室出发，那么大概会安全很多。”
	我悠然说：“现在你是不是该把那一半定金给我了？二百五十万。”
	金少炎说：“反正你离成功就差一步之遥了，等两三天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一次性付清。”
	我放下绅士的架子，冲电话嚷道：“那你先把我这个月的话费交了！”
	在剩下的两天里，我们就驻扎在宾馆里。白天我偶尔（！）去看一下店，晚上就和刘邦通宵达旦地玩，有时候玩麻将，鼠鼠鼠，有时候玩诈金花，牛牛牛，有时候玩斗地主，虎虎虎……有时候玩梭哈，猪猪猪（看不懂这段的去看下恒源祥的最新广告）。
	与李师师需要熟悉一下才能扭转局势不同的是，刘邦无论玩什么，一上手就能大杀四方。和他们在一起，总使我想到以前那种无所事事又没心没肺的日子。
	这两天金少炎让包子开自己那辆法拉利去上班，包子本来对自己的车技没信心，金少炎说：车随便撞，人没事就行。这跟包子所担心的恰恰是相反的。金少炎这么一说之后，包子开着他的车腾云驾雾居然毫发无损。开着法拉利去包子铺当门迎，包子活得相当YY。
	16号晚上，金少炎在饭桌上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来了。我心里也很难受，站起来说：“跟大家说个事，明天少炎要出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今天喝完这杯离别酒，咱们有缘再见。”
	我挺恨这句话的。以后的日子里，想见金少炎很容易，但再想跟他一起就着果酱喝茅台、在地摊上吃烤肉、讨论液体避孕套是再也不可能了。
	我刚说完这句话，李师师就瞪大了眼睛，我能看见她目光里的错愕和失落。金少炎跌跌撞撞地离开饭桌，我跟着他出来，金少炎坐在宾馆的楼梯口，满脸通红，见我走过来，跟我说：“有烟吗？”
	我们俩抽着软白沙，金少炎揉着脸，声音沙哑地说：“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和小楠，我也会想念他们的，有时间带嬴哥查查血糖去吧——”
	我勉强笑道：“你说反了吧？最舍不得小楠才是真的。”
	金少炎突然抽泣起来，他把头埋在两腿之间，嘶声说：“我是真想有你这么一个哥。”
	我搂着他，眼睛也有点难受，说：“明天强哥救完你会常找你的，咱们以后还是兄弟。”
	金少炎痛苦地说：“强哥你想过没有，如果消失了这段记忆，我就不是我了，又成了那个飞扬跋扈的混蛋。”
	“我会帮你的，就怕你到时候又是那个德行。”
	“相处了这么久，除了钱我都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好。我本来想把包子干活的那间店买下来送给她的，又怕会破坏了你们现在这种幸福。你要好好待她，她是个好女人，长得也还……反正你以后有钱了可以带她去整容。”
	我也不禁笑了，说：“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都说了吧。”
	金少炎一把拉住我，眼睛里星光闪烁地说：“我最后一个请求——强哥，你一定要介绍我和小楠认识呀！”
	我把打火机狠狠砸在他头上，他抱着头委屈地说：“你不是连这点小事也不答应吧？”
	我叹口气：“你知道小楠是谁吗？”
	金少炎马上就明白我在说什么了，他颤声问：“是谁？”
	“她本名叫李师师。”
	金少炎豪不为所动：“那又怎么样？我是真的喜欢她的，我甚至会娶她。”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再介绍你们认识。她只有一年时间，所以不管是你甩了她还是她早早地离开了你，对你们都是一种伤害。”
	金少炎悲伤地哼哼说：“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第二天我们一起出门，9点40分，我们一起到了金廷大厦。他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后我只身上了16楼。如花告诉我，金少炎今天根本就没来公司。我一看表，已经过去了5分钟，我额头汗下，直接打给金1。电话响了很久金1才接起，我跟他说了半天他才想起来我是谁，恍然说：“我把这事忘了个干净。这样，你来丽晶大酒店，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好在事情还在控制内，但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金少炎以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哆嗦着说：“我出事就是从丽晶出发的……也是10点，想不到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我们又回到了起点。”
	我拉着金少炎就跑：“丽晶离这不远，我们还有时间。”
	当我们气喘吁吁跑到丽晶时，一眼就看见了送了金少炎的那辆罪魁祸首：波尔舍911。金2留在墙角后，我们保持着电话联系，我走进丽晶的大厅时，正看见金少炎1号脸红红的走下楼来。我走上去提鼻子一闻，问他：“你喝酒了？”
	他不当回事地说：“就喝了两杯洋酒。”
	“大清早的你喝什么酒？”
	他淫荡地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酒有时候能起春药的作用。”看来他昨天是和狗尾巴花之类的小女星度过的，早上起来又方兴未艾了一次。
	金少炎直奔自己的车走去，看上去步履轻松。我一下赶上去拉住他的胳膊说：“金少，喝了酒别开车了。”他根本没有当真，以为我只是普通地讨好一下他，还笑着说：“没事，你坐我车一起走，我给你介绍几个亿万富翁家的少爷。”
	这时他已经走到外面的台阶上，手一扬，911又哼了一声，内锁已经打开了。这一次我使劲抓住他：“金少，我们打的去吧。”金少炎轻松地甩开我，口气还很和善：“我真没事。”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离车不到1米远的地方了。金2大急，在我耳机里叫道：“阻止他！”
	我用整个身子扑住金少炎，决然说：“今天有我在你就别想上车！”金少炎有些毛了，喊道：“放手！我可生气了！”见我没动静，他彻底发火了，后肘一扫，脚上一踹，我就鼻青脸肿地被他踢到了台阶上。金少炎边拉车门边指着我大骂：“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说白了你他妈就是个小丑，我就拿你开开心，给我滚！”
	说着他的一只手已经拉住了车门，金2暴叫：“快想办法，他一上车就完了！”
	我半坐起来，已经顾不上生气，眼睛在四下里踅摸——太干净了，连块板砖也没有啊。金少炎已经拉开车门，一条腿迈进车里了。在这紧要关头我下意识地混身摸着，然后就摸到了我那价值好几万的手机。我保证，方圆10里之内再也找不出形状比它更像板砖的了。
	我操着它，轻赶几步已经来到金少炎后面，他根本没有察觉。我突然大喝一声：“着板砖！”
	哗啦一声，我的手机被我硬生生拍碎在了金少炎后脑勺上，他一声不吭地歪在了地上。
	做完这件事我忐忑地回头看金2，他因为被挡在一堵墙后，所以我还能看见他，这小子正冲我挑大拇指呢。
	我说过了，我就从来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我真怀疑这是他设的一个圈套，真正的目的其实就是要我谋杀和他抢夺财产的孪生弟弟。
	金2一走出墙角就隐身了，我松了口气。只觉一阵凉风飘到我近前，恳切地说：“谢谢你，强哥。那张500万的卡我已经放在了你的枕头下，密码是今天的日期。”
	我看着昏迷的金1说：“现在怎么办？”
	“你别管了，我送他去医院，你只要打电话通知一声就行了。”
	我把金1搬进车里，然后就看见那辆911真的变成了无人驾驶，自己朝着医院方向飞驰而去。
	我找了一部公用电话，跟如花说：“你们家金少被我拍晕了，你现在马上带人去中心医院救他。”兜这么长时间的圈子，结果真正救金少炎还是用了我最初的设想：一板砖。
	就这样，我送走了金少炎。当我走在马路上时，已经是一个身家500万的富翁了。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三十五章 等着吧

    

我现在终于也是有500万的人了，我飘着往前走，路过一个豆浆摊时不禁想起那个“等咱有钱以后”的段子。等咱有钱以后，皇帝养两个，一个秦始皇一个汉高祖；等咱有钱以后，英雄养两个，一个荆轲，一个楚霸王；等咱有钱以后，女人养两个，一个晚上用，一个白天看。哎，就是晚上用的那个长得有点不好理解——包子的那个应该过去了吧？


现在还有个麻烦事就是被我拍倒的金少炎，他醒来以后不知道会怎么对付我。看样子金少炎身家干净，应该和黑社会没有联系。但怕就怕他告我个“人身伤害”之类的，这种罪可大可小，如果他们金家操作起来，判我个十年八年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我那没见过面的300和54再加包子他们排队去看我，我基本上一年之内天天都能看上新面孔，就怕监狱不让。


想到300他们，我的心又凉了不少。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费力巴哈地挣来这500万只够他们一年的生活费，光吃就得花一半，用恩格尔指数一衡量，刚探上温饱线。幸运的话到年底能留个大几千，够我领着包子去趟天安门。


想到这儿，我不能再犹豫，不能再迟疑，不能再耽搁了！我冲进一家二手手机店——我得马上通知包子他们从宾馆里撤出去，一过中午12点就又算一天了！


店老板见有人进来，问我：“先生想要款什么机子？直板？翻盖？旋转式？”


我急切地说：“要最便宜的。”我以前那个手机已经被热心的包子送给了她们店里新来的乡下打工妹，而我现在身上只有200块钱。200块钱是一个很经典的数字，是我从生活里总结出的宝贵经验，只要你身上有200块钱，你就可以买烟抽，渴了饿了都不必担心，遇上以前的女同学，还能请她吃顿比较像样的饭，最大的好处就是被偷了也不会太心疼，遇到抢劫不用惊慌。


店老板看了看我的穿着，拿出一款诺基亚最新出的以6打头的机子说：“这是卖得最好的一款，性价比很高，那人才用了两天，1600块钱给你。”


我说：“你就撒着欢地给我拿最便宜的吧，没工夫跟你瞎扯。”


老板只好又拿出一款摩托v8：“这个600。”


“再拿便宜的！”


老板直翻白眼，把一部联想普彩扔在柜台上，说：“你要就临时用几天就用这个吧，不过我事先提醒你，这机子全天不定时接收信号。300。”


“再拿便宜的。”


老板扫了我一眼，懒洋洋地说：“你是来踢场子的吧？”


……


最后，我终于把店老板忽悠得把他们镇店之宝以100块的价格卖给了我。这款手机有着娇小玲珑的身材，银灰色气质外壳，一根强悍的天线，还白送一个看上去很像铂金戒指的手机链。据老板介绍，它可以超长待机72小时。因为设计师的独特观念，暂时不支持蓝牙，但是拥有耳机孔（耳机可以自己配），而且它有着深厚的历史沉淀——比我小不了几岁。


它是一款看不出年头的蓝屏手机。


给包子打完电话，我溜达了一会儿，想打辆车又觉得不值得，找摩的这条路还没有，到有摩的的时候我都快到家了。


包子她们已经到家了，我第一时间冲到楼上，跑到我铺边揭开枕头一看——果然有张卡（心抖一下没？）。我先把卡号记了一个死，头可断血可流，这500万块不能丢。我以每0.3秒次的频率把那组数字在我脑海里疯狂刷屏，甚至包子要我喊刘邦回来吃饭的时候我回答她的都是一串数字。


什么？刘邦哪儿去了？！我这才发现刘邦不在屋里。不过我一个月薪1400的伪经理乍见500万被冲昏了头脑还是情有可原的，而且听包子口气好象不远。一问，才知道刘邦打牌上瘾，被包子支到街上那家老年活动中心打麻将去了。我急忙跑过去一看，见刘邦坐在俩太太中间，对面是我们街上赵大爷。俩老太太面色严峻，赵大爷倒还有说有笑的。再看刘邦面前的兜兜里塞满了毛票，间或还有张一块两块的，敢情是没少赢。我说：“刘哥，回家吃饭了。”


还没等刘邦说话，赵大爷笑呵呵地说：“不能走啊，他赢我们七八块钱了。”


我把一堆毛毛钱都倒在桌上让他们自己领，然后拉着刘邦就往外走。刘邦边挣扎边回头说：“这回算我给老哥姐妹儿见面礼了，下回咱们玩带血的。”这场景怎么那么像当年我爸从电子游戏厅里往出拽我呢？


出了门我郁闷地说：“刘哥，你也是中国历史上干过一届皇帝的人，跑这儿来赢老太太的买菜钱，你觉得有意思吗？”


刘邦委屈地说：“那你说我干什么？本来以为这有什么好玩的呢，结果就那么回事。挤在轿子里看老虎咬鹿，住又大又冷的房子，吃的还行吧，时间长了也腻了，女人除了穿的少都是庸脂俗粉，就包子好看你还不让碰，唯一一点好就是我比过去有时间，不玩牌干什么？”


我说：“那你也不能老赢人家，那俩老太太都还吃低保呢。”


刘邦说：“那我也偶尔输两把吧。其实我就是爱看他们输了钱的样子，咱又不缺钱，是吧？”


你看看这“我”和“咱”用的，比汉语言文学本科生要传神多了，他这一个字我那500万就得分他一份。刘邦这人就活四个字：酒色财气。


午饭又是包子主持的，离家老远就能听见欢快的切菜声和哧啦哧啦的下油锅的声音。来自于小门小户的包子把前几天的经历就当成一场梦，醒了就醒了，从没想过自己真的能当公主——假如世界上有她这么丑的公主的话。如果她托生在汉初，倒是可以当皇后。


令我欣慰的是除了李师师情绪比较低落，5人组的其他成员从奢华的宾馆回到狭小的当铺都没丝毫不适。正如刘邦总结，那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又大又冷的房子，再大再冷的房子他们都住过，现在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反倒让他们感觉很新奇和平和。用秦始皇的话说，这是唯一不用担心睡在他身边的人害他的地方（曹操如果来了就一定得给他预备一个单间了）。除了项羽极端看不起刘邦，5人组相互之间非常和睦。


简言之，他们心态很好。其实我也一样，我500万的身家不是照样用蓝屏手机么？


至于李师师，我不知道她怎么想，是真有点喜欢金少炎还是因为骤然失重没人捧了有点失落，大概过几天也就没事了。


现在我手里至少已经有钱了，所要做的就是想想以后的事。如果这两三天内还没警察上门的话，我就得筹备300的住处了。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三十六章 小强的屁，震天地

    

随后的几天我比较难熬，因为警察老也不来。你们说一个有500万的人，戴手铐是先伸左手呢还是先伸右手？是该对着镜头大义凛然呢还是被两边的警察抓得跟个三叉戟似的认罪伏法？项羽袭警怎么办？


主要是这几年我除了办理第二代身份证去过趟派出所，都没怎么深入过他们内部了，对看守所风气已经不大了解。现在是流行铁血还是婉约都不知道，别进去以后吃了眼前亏。


我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天天袖着手去街口盼警车。终于有一天有俩穿制服的向我走来，闹了半天是俩问路的火车乘务员。


我试着联系过一次金少炎。那么好的兄弟，说走就走了，真的连一点关于我的记忆也没留下？结果电话也不通了，给如花的办公室打，也没人接。


按理说金少炎的身体里不管是金1还是金2，醒来以后第一件事都是想到我，难道这小子又被我拍失忆了？


那既然警察不来，我只好继续好好活着了。


因为等警察的关系，这几天我没怎么敢往远走，让人家以为咱畏罪潜逃就不好了，所以给300找住处这事也耽搁了。这么多人当然不能住宾馆，一来是贵，二来是刚来的客户容易找麻烦，他们像刚一岁多的孩子一样，精力旺盛好奇心强。对他们无意中犯下的过失，你说不得骂不得，更打不得——尤其是这批客户！


要让他们住宾馆，办假证就得花一大笔钱，而且在市区，这么多人，让车撞了怎么办？让城管打了或者打了城管怎么办？遇上人口普查怎么办？


我现在特想找一黑煤窑，就是千年见不得天日养着打手驱使奴隶一样让工人挖煤那种，有这300特种兵，占领丫煤窑易如反掌，把煤老板往煤窑里一塞，齐活！可惜我能找见的黑煤窑都是先被武警叔叔们占领了暴了光的。


哪位路过的大神看我可怜赐我个黑煤窑吧！


再就是去神农架与野人为伍或者去可可西里护猎去。这支野战部队的生存能力应该不成问题，每人发两筒压缩饼干一瓶矿泉水一把水果刀，我估计个把月后可可西里的盗猎分子就比藏羚羊还珍贵了。


还有那54位好汉，具体名单目前还没下来，但依据实力排名，来的肯定都是在书里露过N次面的，像武松花和尚林冲八成都在。刘老六明确告诉我了：没宋江。没宋江更麻烦，俗话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没那个窝囊废领着，这帮伙子又是些造反成性的，太不好弄了！我们市郊外倒是有两座山，可那都是收门票的风景区，这帮人要给占了就等着挨导弹轰吧。而且这些人爱喝酒是个问题，不说闹不闹事，5块5的三粮液当水喝我也受不了啊。喝完还爱摔个碗，二里窑这两年不景气，他们一来，算搞活经济了！


我发愁啊，我郁闷啊，我终日满头黑线啊，我一缕一缕往下薅头发啊。


要说管理型的人才，我这儿有秦始皇。可这胖子每天沉迷于游戏，酷爱顶蘑菇和双截龙，每天拉着二傻疯玩。不过魂斗罗都是自己玩，因为二傻死完老跟他借人。


公关型人才我有李师师。她看上去确实也把金少炎淡忘了，可暂时我还派不上用场。让她去找黑煤窑专业不对口，最多让人贩子卖到大西北去。


项羽觊觎隔壁小王那面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刘邦这次可真想帮他一把，教给他拿钱贿赂小王。幸亏人家项羽那是真正有王霸之气的人，不屑于此——再说他也没钱。


至于刘邦，属这小子可气，一点也不帮着我分忧解难，每天准时准点去老年活动中心点卯剥削老太太们的买菜钱。好几次包子正做饭呢，老太太们就上楼来，闲聊几句之后顺走几根黄瓜捏一把香菜什么的。完了还回头瞪我一眼，好象刘邦赢她们钱是我唆使的。赵老头倒是挺喜欢和刘邦聊。他以前最喜欢评书大鼓《斩白蛇起义》，刘邦用第一人称给他讲完这个故事之后，他就再也不听评书大鼓了。


这样风平浪静过了一个星期，我开始托人问寻着附近比较偏一点的地方有没有空房，最好带院子。结果人家一听有300人要住，都连连摇头。一个好心人还很诚恳地劝诫我：搞传销是要坐牢的。


我发愁啊，我郁闷啊，我揪头发啊，我把从小学毕业以后就留的同学录、周记本、电话册都找出来，试图能翻出一个对我有用的信息。有用的信息很多：夏乐上二年级借我3毛钱没还，许嘉迟到我作为值日班长替他打过掩护，谁家那小谁踩死了我养的菜花蛇。我居然还从一本电话册里翻出一封旧情书，一位不知是什么时候的叫朱成碧的女同学对我颇有情愫，下面还有电话，我还打了过去，可惜早就空号了。


包子很少见我这么认真，她洗了两个水萝卜给我，慰劳军心。我啃光了两根萝卜之后顿觉神清目明，只是肚子里浊气翻滚。我放下手中的流水帐，响应包子的号召摆桌子吃饭，人刚到齐还没落座，我终于放了一个响亮的屁。


秦始皇不满地说：“噫——你怂（混蛋）恶心死人咧。”李师师招牌式掩口浅笑。就这么个工夫，我们整个房子下面隐隐有雷鸣的声音，项羽失色道：“一屁之威，竟至如斯？”


他话音未落，整个房子就剧烈地摇晃起来，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声音。我们都开始站立不稳，先是电风扇倒地，紧接着摆在窗台上的水杯逐一落下，我看见外面的世界在跟着剧颤，一个骑着自行车四平八稳前进的人被这股巨力拽得一溜蛇行。


与此同时，我看见了屋里所有的人脸色大变。包子紧紧搂住了我，秦始皇下意识地把一只手套在荆轲胳膊里，项羽骑马蹲裆式，看表情像是要跟谁玩命，李师师就近死死抓住刘邦，刘邦却噌一下钻到了桌子底下。


这个过程持续了七八秒钟，却恍若千年漫长。等一切恢复了平静，我们原来什么姿势，还保持着什么姿势。就听窗外终于有人大喊：“地震啦！地震啦！”满街的人开始稀里哗啦地往屋子外面跑，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非常感人的是那些老人们，他们虽然最后才从楼里走出来，但身边都有年轻人保护着。


我们沉默着，谁也没有往外跑。是刘邦打破了寂静，他从桌子底下把头探出来，看着我说：“你还骗我说你不是神仙！”


秦始皇呆呆地说：“强子，饿服咧！”


李师师脑袋短路了很久。她从刚一来就深刻地了解我和我所在的世界，神仙那一套说法早已被她摒弃，地震是自古就有的，但契合了我这个恰倒好处的屁，她终究一时想不明白。


在这时，英雄和皇帝就又不一样了。荆轲自始至终在专注地听着广播，地震没有给他造成任何惊吓。但现在大地归于平静以后，他讨好地冲我笑了笑，好象只是责备我弄出这么大动静前应该跟他打个招呼。项羽向我鞠一半躬，诚恳地说：“千军万马，不及小强一屁，项某折服！”


我搂着包子，都快哭出声来了。一半是吓的，另一半也是吓的，只不过一半是给这从未经历过的地震，另一半是被他们的言论。现在看来，我不管怎么解释他们都不肯相信我说的了。从他们的表情看，惊吓之后似乎很以认识我为荣，这要到处说去，人言可畏三人成虎，说不定就有信的。


第好几号当铺经理小强，放了一个屁之后本市发生强烈地震，我要不是小强，我也四处传去。然后万一惊动了国安局，这算什么罪，最轻了也得是损害他人财产和破坏社会治安吧？严重点说我这就构成叛国罪了——当然，我们应该相信政府，以上设想纯属扯淡。


那搞个民间传说也受不了啊！欠我3毛那个夏乐，就因为上课放了一个响屁，被我们叫了一学期的“屁篓子”。


我郁闷、我发愁、我揪头发，我很认真地对他们说：“刚才的事，可谁也别说出去啊。”


这一句话起到了敲砖定脚板上钉钉的作用，这回连李师师都有点怀疑我那个屁的价值了。二傻神秘地说：“放心吧，一般人我不告诉他。”鬼才信他说的，上次谁带头祸祸我那200万的听风瓶来着？


秦始皇兴奋地说：“饿当年统一六国要丝（是）有你……哎呀，美滴很。”


刘邦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很认真地跟我说：“我以后再也不走你后面了。”


包子就在我怀里猫着，却有点生气地说：“你们可不能再闹了，看该干点啥？”


我他娘的啥也没心思干，就后悔不该吃那俩水萝卜了！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三十七章 余震风波

    

10分钟后，二傻的半导体里传出一阵乱音，一个男播音员沉厚的声音有些紧张地说：“全市市民注意，全市市民注意，本市刚刚发生里氏6.7级地震，震中在爻村，导致部分房屋倒塌，目前还没有人员伤亡消息。市政府已经在组织抗灾救险小组，请大家不要惊慌。下面播报地震时期注意事项和应急措施……”


我急忙跑进荆轲的屋里，打开音响。注意事项很言简意赅，包括在此期间应该准备的物品和地震中应该往哪儿躲。在此顺便做下知识普及，地震时藏身三个黄金地点：小厕所、桌子下、墙角。我的理解就是把自己当成猥亵男，你看人家刘邦就做得很好嘛。


广播半小时后，全市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开始脱销，包括打火机（被埋进砖里可以照亮，还可以点烟解闷）、哨子（被埋进砖里可以吹着让人找到你）、小刀（不知道干什么用，难道是自断肢体？恐怖啊）、手电，卖馒头的门口排起了长队，然后是面包、饼干、方便面被抢购一空，很多人直切要害奔了粮食店。


秦始皇看着窗外慌张的人们，很不满地对我说：“都丝你干滴好四（事）！”我看包子不在，跳脚骂：“你现在知道爱民了？万里长城谁修的？”我突然灵机一动，当年所谓孟姜女哭倒长城，是不是她号啕的第一声时恰好碰上了地震？如果真是这样，我俩倒是挺配的，只不过她名声比我好。


包子检查了一圈，忧心忡忡地跟我说：“我和小楠的卧室墙上有条裂缝。米面还够吃一个礼拜，就怕菜不好买。”


我喊道：“羽哥，跟兄弟抢米、抢面、抢白菜去！”


刘邦忽然阴森森地说：“天灾人祸，凡有哄抬物价者杀无赦。这件事如果我办，我会杀一儆百安定民心——你说麻将馆什么时候才能开门呀？”


后来的事情证实了刘邦在综观全局上还是有点英明的，政府很快出台了严禁哄抬物价的相关政策。开始还屡禁不止，在查封了两家粮油店以后秩序开始恢复井然。而那些大型的超市像好又多、人人乐、家乐福这类连锁店基本上都有着应对类似事件的经验，价格压住没动，迎来几个购物高峰之后终于开始恢复正常。


在生活没有后顾之忧后，人们才开始担心以后的安全问题。广播上说了，地震之后余震的可能性虽然有，但不大可能超过第一次的强度。广播还告诉我们，比较好的保全措施就是睡在床下，有条件的家庭可以睡在厕所，不建议人们搭地震棚和去野外露宿。


这最后一条反而像是提醒了人们，野营的帐篷和睡袋开始脱销。公园和学校操场上顷刻间就被各式各样的帐篷挤满了。


这一次地震对房屋的损害其实程度很轻微，只要不是这几年盖的，基本上都安然无恙的。但很多惊慌失措的人更愿意睡帐篷，他们中大多都是有钱人。这次事件的伤亡数据也出来了，一共死了14个人，大多都是爻村的农民，被倒塌的房屋当场砸死的有9个，有几个是被陆续砸进去的。与他们不同的是，一个刚从2楼搬到18楼的哥们，中午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喊地震，想也没想扒着窗户就跳出去了……还有一个小意外，一个后生去纹身，本来是要纹一把剑，结果一地震，技师手一抖画了一长溜波浪线。这小伙子倒是也能想得开，说：那你给我纹成金蛇剑吧。


除了公安局、自来水厂和电厂这类要害部门，学生和大部分的工厂都暂时放假了。今年我们市优秀教师没有限名额，凡在地震时没有只顾自己跑先打发学生逃生的老师包括教副科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优秀教师。


这是在金少炎走以后半个多月后的事，这小子命不错，不用担惊受怕两次。


现在安全问题也被我提上了日程。子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让这帮人陪着我在开裂的房子里听天由命，连人家的意见也不征求就不太好了。当我问他们要不要搬出去住帐篷时，他们异口同声地问我：“你还放吗？”


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当着他们的面再放一个以证明我的清白。可这屁是一股气，不是你想放就放，你想它出声就出声的，硬憋住还不难，硬往出憋就很不容易了。我声嘶力竭地说：“地震真和我放屁没关系！”


几个男的面面相觑。秦始皇说：“歪（那）啧（这）四情（事情）就不要到处社（说）气（去）咧，你看把强子哈（吓）滴。”刘邦点头道：“嗯，就算我们几个以后最好也不要再提这个事了，我们就假装不知道。”项羽说：“放就放了，有什么好怕的？”


我放弃了要解释的念头，把一个啤酒瓶子倒立在窗台上，回头见荆二傻跃跃欲试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索性把瓶子也扔在一边。死就死吧，跟他们几个一起死我也认了。


这时刘老六的声音在楼下大声喊我，我一气儿跑出去，见刘老六居然骑着一辆彪牌电动车，一脚支地，嘴叼一根18块的兰州。我说：“嘿呀，发财了啊？”


刘老六眯着一只眼冲我点点头，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说：“还行，公园里都住满了，人们闲得无聊就找我算卦。这车是借一个卦友的。我来就是提醒你一下做好准备，那300岳家军再过3天就来。我得快回去，我那还排着队呢，再说我要再不回去这车的主人该报警了。”


“你不是说好借人家的吗？”


“我跟他说借一下钥匙上的挖耳勺，没说连车也借。”


我一把抓住他：“你给我送人可以，但要送到我指定的地方，能做到吗？”


刘老六挥挥手：“做不到，那是有固定传送点的。”


我忍气吞声地说：“那你必须晚点来。你不能大白天带着一个营来我这儿吧？”


刘老六想想说：“这个我试试吧。你还有事吗？”他看着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说。


我讨好地说：“你就告诉我，以后还会不会地震？”这是我最想知道的，也是我讨好他的原因。


刘老六撇了烟，掐着指头念念有词说：“我给你算算啊。甲乙丙丁子丑寅卯一一得一二一添作五……”


我说：“别装孙子了，你不是神仙吗？”


“上头有规定，除了迫不得已，在人间不能随意使用法力。不过我的卦算得真的挺准的，明天半夜3点有余震——反正我跟别人就是这么说的，你爱信不信。”


我发现了，我斗不过这个老神棍，他对流氓的心态了解得很清楚。


我之所以这次没有对300的提前到来抓狂，是因为聪明的我在地震刚过不到2小时就想到了一个应急的办法。我已经从本市一个网上经销野营用具的地方订了100顶帐篷，一个帐篷可以住5个人，我现在的接待能力就是500。然后我把他们领着去远郊扎营，在这时机下，没人会怀疑什么，找房子的事就可以托后了。不过我打算多等几天，我估摸着这房价得跌不少呢！


那天晚上2点半，我信心满满地叫醒我的5人组和包子。他们都没怎么睡塌实，当我说3点会有地震时，除了两个女的都深信不疑。我注意到刘邦真的不敢往我后面走了。我们批着外衣走出家门，站到我们街对面的广场上瑟瑟发抖。2点45的时候，从我们那趟街里陆续走出很多人。2点55的时候赵老头他们作为最后一批人出了家门，把广场挤满了。开始大家都还有点不好意思，搭讪的话都是：你也听说啦？


3点的时候，大地平静如水，人们谁都不说话，都专注地盯着脚下。3点15分时，有人开始松懈，他们这才互相问询，不少人都说：我是听公园墙底下那个刘半仙说的。


我就知道事情不妙。那天我们一直等到天亮，也丝毫没有要地震的意思，人们纷纷打着哈欠回屋睡觉。当天的广播上就有严正声明，说某人利用这个特殊时期，四处散播要地震的谣言，其目的不可告人，公安机关已在通缉中。这人有个外号叫刘半仙，官名：刘老六。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三十八章 育才文武学校？

    

我带着对刘老六的深切痛恨睡醒一觉之后接了两个电话。第一个很简单，100顶帐篷到位了。第二个是本市最大的汽车销售公司打来的。一开始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我跟他们说我有好几个月没在网上求职了。


跟我通电话的居然是他们总经理，同是经理，人家含金量比我起码高好几个档次，那是上过本市新闻还和市长握过手的企业家。他小心翼翼地跟我说：“请问那辆悍马H2是您预定的吗？”


我这才想起来，恍然地说：“哦对对对，我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对方更加肃然起敬，能随随便便就把交了款的200多万的车忘在脑后的人，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富豪呀？


他赔着笑说：“在这个非常时期，我们公司新出台了一个条例，就是在车到位之前再次对我们的客户进行问询，请问那辆车您确定还要吗？”


这招高啊，打心理抚慰战。最近我们这里小有点钱的都在空地上建了临时行宫了，真正有钱人一大部分都去了国外。他们汽车公司这么干，很有点少赚钱多讨喜的意思，就算暂时退货了，维住了人心，以后不怕钞票不滚滚来。再说那些有钱人谁好意思说我要逃命去了，这车我不要了？


我就好意思！


我用嗓牙哼哼着说：“这车不是上个礼拜就该到了么？”


“呵呵，实在对不起，因为您的要求配置太高，有批元件还得再从美国运来，所以耽误了时间。现在车终于配好了，只要您确认一下，最多3天你就可以开着它驰骋了。恭喜您，在本市我还没见过这么炫的车呢。”


我说：“是这样啊，过几天我要去国外避避风头，这车我暂时不想要了。”


对方一愣，估计他以前还从来没听有钱人这么说过话，但马上笑着说：“利用这个时机去国外散散心也好，在这几天你需要一辆临时使用的坐驾吗？我给您推荐一款牧马人，我们公司现货，你要愿意，下午就可以体验它的驾驶乐趣，它最大的好处就是越野性强，能带着您跋山涉水……”我接了一句：“亡命天涯？”


对方闭嘴了，缓了半天才说：“很冒昧地问您一句您是从事哪方面工作的？或许我可以根据您的工作性质为您量身推荐。”


“我搞国际贸易的。”


“哦，那具体……”


“军火和毒品。”


“……呵呵，您真会开玩笑，我们会把全款退给您的，再见！”


这人太不识逗了，我本来还想问问他那有没有二手金杯啥的呢。后天300来了我怎么也得需要一辆车啊，小王的车这几天死是借不出来了，给超市送货都忙不过来。


还有一个事就是给300以及往后的54买衣服。这事挺头疼的，现在是夏天还好说，可这七八月一过马上就立秋了，过冬的衣服可就费钱了。照我这么坐吃山空，500万根本不搂花，现在好就好在汽车公司又给我退回来将近300万。这么做是挺对不起项羽的，不过我这顶多算挪用可没贪污，以后万一缓开了该给他花多少就多少——我是说万一。


我到了富太街，这里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不怕死的穷人们把这里搞得人气火暴。我先溜达了一圈，然后选择了一家规模中等的店铺进去。老板娘是个胸脯能挡在肚脐眼上的40岁女人，我问她有没有大量的成衣，她开始以为我是给学校定校服的，拿出十几套粗制滥造的运动衣让我选。我跟她说我是要给几百工人统一服装，如果价钱公道，以后冬衣也在她这里进。这个女人立刻两眼发亮，对我又摸又捏的。她拿出的几套咔叽布工服不是太厚就是太贵，见我兴趣索然似乎要走，她在我耳边神秘地说：“有一批衣服，绝对便宜，就是不太好看，你要吗？”我跟她说我们的工人全是在人迹罕见的荒郊盖电厂的，不在乎好不好看。


她做贼一样捧出一套衣服来，我抖开一看，样子确实不怎么好看，而且还灰扑扑的。我皱着眉头说：“样子好不好看先不说，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老板娘压低声音说：“你好好看看就知道了。提醒你一下，肩膀上如果再加两条道，胸前写个号码……”


我靠，看出来了！这分明是劳改犯的衣服。


她看我有点心动，添油加醋说：“给工人穿嘛，用不着好的，而且这样的衣服穿出去别的包工队不敢惹你……一套才20，加鞋和内衣每套你给50。”


我说：“穿这个上街不会被公安局当越狱犯给抓起来吧？”


老板娘说：“你放心，这个只是半成品，完全做出来以后领子上有花儿。你还可以选择让他们在背上画一个彪马的标志，只不过为了不惹麻烦，那只豹子是脸朝上躺着的……”


我问她：“能绣‘精忠报国’吗？”我想先讨好一下这些岳家军。


“问题不大，想不到你们一个包工队还有自己的企业文化。”


“能再便宜点吗？我要1000套，而且明天就要，现钱现货。”


老板娘掩饰住欢喜，板起脸说：“大兄弟，你要再说这话这买卖只能黄了。我啥也不说了，你自己算算，就算我们的衣服都是回收墩布做的，光加工费也不止这个数吧？”


我想了想也笑了，确实是这么个理。


“那我也不多说了，这是2000块定金，不过得你们给我送到这个地方。别忘了‘精忠报国’，剩下的钱我拿到货以后一起给你。”


老板娘点着那2000块钱说：“5万块的买卖给2000定金是不是少点？”


“不乐意拿来！我还不乐意呢，这刚地震完我就领着一帮穿成这样的人四处揽活去，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哪儿的监狱塌了——哎对了，你男人是不是在监狱工作？”


老板娘躲闪着我抢钱的手，说：“行行就2000吧，我男人是蹲监狱的。”


我临走的时候老板娘把一张纸片给我，指着对面说：“送你一次免费心理咨询，这是本店的特色。”


我顺她手一看，对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我哭笑不得地走进去，完全明白怎么回事了，老板娘在变相支持她老姘头的生意。那个男人奔50的年纪，留着山羊胡坐在老板椅里，眼里色光直冒，隔三差五冲对面挤眉弄眼。见我进来，山羊胡板起脸说：“你有什么心理问题吗？”


“没有，就是钱不够花。”


“这就是最大的心理问题。你觉得多少钱才够花呢？换言之，你追求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有的人月薪好几万，可他们不快乐；有的人一个月才挣几百块钱，可他们……”


我说：“别扯淡了。”


山羊胡忽然一把抓住那个写着“心理咨询师”的牌子，我以为他要拿起来砸我，谁知他把那牌子一转个，露出一个大大的八卦：“哦，既然对心理咨询不感兴趣，那我给你批一八字儿吧——”


……


剩下就是帐篷的事了。1000套衣服鞋袜不过是十几箱子的事儿，跟包子随便说个谎就行，100顶帐篷就不好办了。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我让那个老板后天晚上不等我去拿货就不许关门，开始他还爱理不理我的，我跟他说，你要不等也行，反正我知道你仓库在哪儿，他就表示一定跟我不见不散。做人就应该执着一点，不达目的死不休，不破楼兰终不还，匈奴不灭，何以家为，古来征战几人还！虽然难免遭人误会，他们管我这种做法叫流氓习气。


最后一件大事：地点问题。这地方必须离开市区，又不能太偏僻了。我得在附近的城乡结合部买到粮食和生活用具，而且刘老六凌晨给我把人带过来，我得领着他们步行在天亮以前能够到达。我丝毫不怀疑岳家军的长途跋涉能力，但我对自己缺乏信心，除了在床上，我这些年都很少做流汗运动了。


包子这些日子正常上班，地震以后很多家庭都不做饭了，中小饭馆更加火暴起来。因为包子上的是早班，中午那顿饭是由李师师来做的。很多人误以为她很会做饭，那是错的。以前就算做，她抓把莲子扔锅里，等别人做好端给宋徽宗时她就可以说那是她亲手做的莲子羹。她缺乏系统的做饭理论，甚至不知道蛋炒饭是要用熟米饭炒的，那么爱干净的女孩子炒菜居然不洗，不过这样不会炝锅溅油，后来我才知道饭馆其实都是这么干的。


正当李师师端着一盘切得很科技时代的茄子要往油锅倒时，谢天谢地包子回来了。在她身后跟着一个戴玳瑁眼镜穿着中山装的老头，我掏出钱包对老头说：“怎么，这礼拜换您收水费？”


包子把李师师划拉开自己动手，回头瞪我说：“这是我们小学班主任张老师，现在是育才小学的校长。刚才在马路上碰上，被我拉回来的。”


这个张老师我听包子说过，据说是个很和蔼和平易近人的语文老师，很受孩子们的喜欢，包子后来能在英语课上偷看《天龙八部》全得感谢这位张老师，哦不，张校长。


我窘迫地给张校长打招呼，张校长苦笑说：“别叫我张校长，我已经不是校长了。”


我这才奇怪地说：“育才小学？我好象没听说过。”


张校长说：“不是什么正规学校，其实就是村办小学。我是退休以后没事做去那不要工资当校长的。”


我随口说：“那趁这个事您正好休息休息，过些日子太平了，您再继续当孩子王去。”


张校长心灰意懒地说：“没了，学校没了，教室都成危房了。”


我问：“那么严重？”


“我们的学校是建在爻村的。”张校长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爻村是这次地震的震中。


我把老头拉在一边聊了一通才知道，育才小学其实是爻村附近十里八乡凑钱盖起来的学校，说是学校，其实就是几座平房，有6个男老师，而学生则有400多。


之所以建在爻村，是因为这里是中点，离所有村子都近。其实都不算近，最远的村子离那儿有30多里路，就连爻村自己的孩子也得走一阵子才能到学校。爻村虽然只是一个村子，但管辖着辽阔的野地，学校附近不但不住人，连庄稼也不在那种。


我问张校长：“那现在学校怎么样了？”


张校长说：“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没有孩子受伤，但教室是肯定用不成了。”


“当初盖教室花了多少钱？”


“那是十好几年以前的事了，花了将近10万。”


我眼睛闪亮，说：“张校长，假如现在有个有钱人想借用这片地，您说能行得通吗？”


张校长根本不感兴趣，老头扶扶古董眼镜没精打采地说：“有钱人？用那地做什么？那块地前几年都那么闲着，现在更没人要了。”


我急忙说：“我要我要！”


张校长奇怪地说：“你？”


“呃……是我一个朋友，他想用那块地……”


“干什么？”张校长看了我一眼。


我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迎着老头逼问的目光，我急中生智说：“他想办家学校！”


“学校！”老张好象是加菲猫听到猪肉卷一样来神了。


“是这样，他想办一个文武学校，就是专收大孩子那种地方。”


张校长目光又黯淡了下去，有气无力地说：“那你跟村长说去吧。”


我拉住想起身的老张说：“当年他们盖学校不是花了10万吗，我可以每家给他们10万，爻村20万，你觉得这样可能性会不会大一点？”


张校长听完低头想了半天，最后说：“10万够他们每村再盖一个简陋校舍和请到一个老师了，可是我就不能再和那些孩子们在一起了。”


我感觉自己特不是东西，好象土豪劣绅非要霸占人家已经定了亲的小姑娘。问题现在真的是地主家也没余粮啊，当年合建学校的有15个村子，这就是150万啊，加上多给爻村的10万，加上买衣服买帐篷买食品用具，我这500万10成中已经去了三四成了。但话说回来，要再没这么一块地，那花起钱来更刹不住了。


张校长想到最后，一副痛下决心的样子：“你那个朋友如果真的要有这心思，我可以帮他联系各村村长，毕竟都是为了孩子。”


我说：“如果方便的话，您能不能明天就带我去见见各位村长——我代表我那个朋友去见他们。”


张校长抓住我的手摇了摇，虚弱地说：“不管怎么说，替我谢谢你那个朋友。孩子们有书念，那才是最重要的。”


我抽了自己脸一下，说：“他他妈的也是被逼无奈，要不肯定给孩子们盖座大教学楼。”


张校长问我：“对了，你朋友的学校叫什么名字？”


我又愣了，只好说：“您看叫什么好呢？”


这个老知识分子又扶扶眼镜，显得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以为他能说出什么高雅的名字呢，结果他说：“就叫育才文武学校吧。”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三十九章 极品校长

    

包子跟我一样，从小崇拜过黑猫警长（我更喜欢一只耳）、克塞号、奥特曼和蜘蛛侠。如果说在她崇拜的人里唯一一个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就是这位张校长。


换句话说，所有教过包子而又不遭她记恨的，也只有张校长这么一位老师。他是那种老式知识分子，治学严谨性情温和，10万字的论文寄都寄出去了，想起用错一个标点，硬是半夜等在邮局门口，等人家一开门软磨硬泡拿回来改好再寄。


吃饭的时候张校长见我召唤出一个班的人马来，很是诧异。当得知两个女孩睡一起的，才对我们多了几分亲热。在称呼问题上，张校长分别管我们叫小强、小嬴、小荆……轮到刘邦时他老大不乐意，自从他不当二混子以后可能就没人再这么叫过他了。


几杯啤酒过后，老张谈兴大发，开始说古论今。这种旧式文人，酒酣耳热后别有一番风流，说到诸子百家，秦始皇还能插几句嘴，说到刘项之争，刘邦离项羽远远地坐开了，说起李白杜甫，李师师加入讨论，然后到了公安派、《红楼梦》，陷入冷场中。我见没啥可说的了，随口邀请他当育才文武学校的名誉校长，老头一是喝高了，二是见自己起的名字被录用很开心，一口答应了。


老张走的时候留下一个结论是：现在的年轻人不学无术。


我记住老张这句话了，你等纪晓岚和曹雪芹来了我再找你算帐！


第三天是事赶事的一天。上午我得去与各村村长会晤。连爻村在内15个村长加我和老张欢聚一堂，但气氛并不太友好，他们总觉得有人冷丁地要给他们10万块钱肯定憋着什么坏呢。现在的农民可不好对付，都是见过钱的主儿。张校长作为我的名誉校长帮着说了几句话，我又答应给每村多加一万，才打发了14个村长。


爻村村长最后拍板决定把那块地借给我，他说：“你多给的那10万我不要，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盖学校的施工队必须用我侄子的。”


然后村长就领着我去看了地。以前的育才小学就是在茫茫无际的荒草里开出的几间平房，远远看去像龙门客栈似的，四面八方都有被孩子们踩出的蜿蜒小道，只有通往县城的方向可以通车。在这里上学的孩子们其实也很幸福，我还没听说世界上有哪所学校包括贵族学校的学生们利用课间10分钟就能在操场上抓住野兔的。


村长把他侄子也叫来，是一个满头癞疮的小个，三角眼，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这厮叼着烟斜瞪着我，口气很冲地问：“你想怎么弄？”


我说：“我打算把那几间平房推了……”


“废话，肯定得推啊！你就说你打算花多少钱吧？”


“100万吧。你给我起两栋小二楼，再弄个食堂，反正够350个人吃喝拉撒的就行。”


癞子嘿嘿坏笑着，很老到地说：“不打算常年招生？想斜刺一枪拨马就走？”


“我这是重质不重量，招够350个就不招了。”


“啧，跟我还说这种屁话。这么着吧，你给200万，我再给你盖座三层的教学楼，你要多加20万我再给你切着荒滩垒一围墙。”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围墙很有必要，我说：“一共给你200万，宿舍食堂教学楼和围墙都有了，行不？”


癞子把烟一扔，回头就走，边说：“成，就这么着吧。”


我老觉得这事不塌实，冲他后背嚷：“签个协议啥的不？”


癞子摆摆手：“别整那虚头巴脑的了，我明天就拉着队伍过来。”他忽然停下，回头说，“哎对了，你学校建成以后要武术老师不？我有几个哥们身手很不赖，现在每天没事干尽他妈打架了。”我说不要以后他又说：“要不当老师当校警也行啊，省得你的学生跳墙出去打野炮去，要么跑到教育局告你去也受不了啊。我让我那几个哥们每天墙角蹲着，谁往出跑腿打断。”


我失笑道：“别折腾了，也不知道谁把谁腿打断。”


等癞子走了，我跟张校长说：“咨询您一下，办学校都要什么手续啊？”


张校长身子一栽歪，用颤抖的声音说：“你别告诉我你的手续还没办下来。”


我挠头道：“我压根就没办，所以才问您呢。”


老张终于坐在地上，绝望地说：“我这干的什么事呀，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


我好奇地问：“怎么，您昨晚没回家？”


老头指着我怒发冲冠地叫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不是害我吗？”然后捶着地带着哭音说，“我是昏了头了，怎么想起当这个名誉校长……”


他要不说我都把这事给忘了，看来还是老一辈人讲究诚信呀。


我充满感情地说：“张校长我真没骗您，我是一心想办学，让那些大老远来的……孩子们有个地方学习，让他们看看咱们时代的精神面貌。我有个想法，就是头一年不收任何学费，住宿吃喝全免。您可以监督我，我要是想赚黑心钱天打五雷轰。”


我前面的话任何人听了都知道是在放屁，但无疑最后一句杀伤力太大了。张校长坐在地上仰视着我，惊讶地说：“你真的会这么做？”


我使劲点头。


“那你那个出钱的朋友会同意吗？”


我深沉地说：“我救过他一命，这些钱其实是他的谢礼，我就算扔水里他也不会过问的。”


老张一下站起身，跟我说：“你可别骗我！要是真的你说的那样，你这学校可以先办着，我有几个学生现在在政府部门，我打声招呼，可以先把你当个摆设不理。如果没鬼，手续的事我帮你搞定。你要是敢骗我……”老张说到这儿忽然声色俱厉起来，“我有几个不成器的学生在道上也是有名的，我宁愿让小项守活寡也得废了你！”


我靠，看不出啊，居然是个黑白两道一踢两开的主儿！以后我有了儿子也让他当老师去……


回去的路上我还特意去看了看我的帐篷。店老板太可乐了，为了等我或者说为了防我，自己打开一顶帐篷就住在仓库门口，好在现在满大街都是帐篷，一点也不惹眼。


半下午我那1000套“精忠报国”也来了，我让送货的人就码在门口，这街里都是老相识，不大可能有人偷。包子回来看见了也没在意，以为是隔壁小王的货。我在家里养着5人组，在外面租了几百公顷的地盖楼、办学校，个中真相包子完全懵然无知。照她这个马虎劲和我的办事能力，我觉得和网上的MM见个面啥的时机已经成熟，但距离能去玩一夜情还有一段差距。


7月初的天，已经不算长了，8点刚过就黑蒙蒙的了。我真怕刘老六现在就把人给我带来，满大街的居民现在都刚吃了饭在外面一边纳凉一边避震呢。


我真希望我们的公安机关能喜传捷报：江湖骗子刘老六落网。我还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去问过街坊们，说起刘半仙，这些人说法不一，有的说已经流窜到了南方有的说在大水泉附近村民家，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我觉得这个老神棍就算不使用法力也比马加爵难抓。


晚饭是我们济济一堂的时候。包子这些日子活得倒是很哈屁，除了不能和我嘿咻，无比爱热闹的她像一只进入了澳大利亚草原，看见遍地粪球的屎壳郎一样无忧无虑。她跟项羽还有刘邦开玩笑说：“现在我们这儿也遭灾了，湖北水退了没？咱们一起去你们那避难吧。”


包子，这是一个从生下来那一刻就惟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唐僧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还有孙猴儿帮着扛，唐僧本人其实没受什么罪。但包子于我，不但不帮我，还尽给我找事。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她是唐僧，我是孙猴儿，这么说的话就没什么语病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每个成功男人后背上都背着一个特能祸祸的女人。


她一句话勾起了项羽的心事，这个两米多的巨人放下筷子，幽怨地离开了饭桌。是时候给他买一辆面包车了，不但可以让他有个事忙，而且我也要用。


接下来的等待是漫长的，我虽然让刘老六晚点往这带人，但鉴于以前他的处世习惯，很有可能在下一秒就在楼下喊我，然后身后跟着300个血淋淋的宋朝将士。其实就算他一个人来我以后也不好混了，刘老六的通缉令每天在我们市台《大长今》开始前准时亮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大长今》简体版的封面呢。刘老六的迅速窜红主要是因为我们这个地方，从建国就平静到了现在，跟那帮搞石油的回民沾不上边，东突啥的也不来，这次地震算得上是历史上比较严重的事件，如果不搞点事情让老百姓们转移一下注意力，真怕民心惶惶，而且通缉刘老六也是一种辟谣。刘老六现在就是一个满身大便的土雷，炸不死你也得沾你一身屎。


天完全黑下来以后，老头老太太们扑扇着蚊子都回家睡觉了。我们每天都睡得很晚，秦始皇占用电视在打顶蘑菇，他发誓今天一定要过了8-1的龙宫；荆轲这两天不爱听广播了，因为里面都是关于地震方面的报道和重复的避震知识。


我和刘邦还有两个女的打麻将。刘邦兜里揣了不少老太太的买菜钱，提出要玩带血的，玩了一会儿等他赢够了就开始给包子点炮。在李师师的抗议下我们索性打对家，刘邦和包子一伙，这次这小子孤掌难鸣，总体来说互有胜负。我看着墙上的时间越来越晚，心也渐渐放了下来。秦始皇打通关之后，李师师先撤出牌局去睡觉了。


我们三个接着斗地主，玩了几把之后包子把牌一扔，愤然离去。把我乐得直夸刘邦——包子一把也没赢才这么早去睡觉的。我最怕包子在场的情况下刘老六喊我，不用问我干什么去，只要往楼下一看那么多人，包子就得崩溃，从前年开始包子就不支持我打群架去了。


等所有人都睡了，已经是半夜2点多了，现在我又开始担心刘老六不来了。我抽了一气烟，实在困得不行了就趴在桌子上迷糊着了。在梦里还听见刘老六鬼鬼祟祟的声音在喊我，然后我就觉得大腿上湿湿的，醒来一看，是我哈喇子掉腿上了。我正打算去洗把脸，好象真的听见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喊我，我趴在窗户上一看，刘老六贼眉鼠眼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压住了声音喊我。在他身后和左右，整整齐齐站着300名宋朝的战士！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四十章 背嵬军

    

刘老六在玻璃上看见我，使劲冲我招手。我示意他等着，然后急急忙忙穿上长裤、登山鞋。我一想到得把这几百号人领到地方头就大。


我下了楼一看，刘老六还在鬼祟地看街两边有没有警察，300条汉子标枪一样立了半条街，而且两人成行三人成列，年纪不等，最大的看着有40岁的，最小的一副孩子面。他们大多用破旧的黑巾包着头，神情木然，不像跟谁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在他们身上，除了统一的青色军装外，配甲是各式各样的，大多以牛皮裹着前心，有的绑着护腕和裹腿，牛皮上有刀砍斧剁的痕迹。


从装饰上就可以看出这是一支配置以轻便为主，常常执行极限任务的军队。最让我吐血的是：他们统一配着长刀，有的背着弓箭，短刀规格不一，有的在左后腰上插着，有的则绑在裹腿里，从他们冷漠的表情和护甲损耗上看，这是一群杀人如麻的军人。


现在公安局对管制刀具查得很严呐，我估计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刀上都能化验出十几个乃至更多的血迹来，这要落警察手里，我跳进……哪儿也不用跳了，落警察手里我这辈子大概也就见不上黄河了。


刘老六指着一个40多岁的老兵对我说：“那是背嵬军小校徐得龙，他是这群人里官阶最高的，你以后有什么事找他说。”


“卑微军？这是什么名字？”


刘老六回头看了一眼300，小声说：“别瞎说，背嵬军是岳飞的亲兵和特种部队，中国历史上除了解放军我看没什么部队比他们强悍了，只不过人数太少没什么名气。这样的几百人打上万人跟玩似的。郾城之战，50背嵬冲进金军营帐杀了他们主帅，导致金军15万全军覆没，连金兀术的王牌军铁浮图和拐子马都死光光了，兀术当时都哭了——这是有历史记载的我可没瞎说。”


我听得鸡皮疙瘩层出不穷的，问：“这么变态的人怎么一个也没活下来？”


刘老六叹气道：“这300人原来不是正常战死的，我以前弄错了。他们是岳飞被害以后自杀性冲击中阵亡的，这些人怨气很重，就算阳寿没有弄错也不会消停的，希望你能化解他们的仇恨……”刘老六说到这很了解我地往后一跳，我这一拳就揍空了。我知道我斗不过这个老神棍，央求他说：“你把唐僧弄来干这事行不？我煽风点火还凑合，和尚的营生实在不专业啊！”


刘老六嘿嘿坏笑：“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哟，我得走了，今天白天有俩小子跟了我半天，我怀疑是便衣。”说到这儿他往下略一蹲身，眼望天空，似要飞翔，但老半天也没动静。我问他：“你怎么还不飞？”


他白了我一眼说：“我就是放个屁。”说完一溜小跑没影了。


我看着眼前这300带着刀、剽悍异常的背嵬军直苦笑，走到那个徐得龙的面前赔笑说：“徐领队……”徐得龙一抱拳：“萧壮士！”


我额头汗下，说：“叫我强子就行了。”我试探性地说，“咱们来了这儿，上辈子的事该忘就忘了吧。兄弟我也不是什么壮士，更不是什么神仙，就是一个百姓。你们是军人，咱们就应该军民团结一家亲。”


徐得龙冲我笑笑：“好说。”


我靠，这人为什么像木头一样？我原以为他们的目的也是要我把他们送回宋朝，但现在这么一看，他们在知道我不是神仙以后也没有表现出失望之情。


我心惊胆战地说：“咱们换衣服以前能不能先把刀交给我保管……”我知道凡是军人，一定会很爱惜自己的武器甚至是产生图腾崇拜，要他们缴械，有时候比杀了他们更费事。


然而徐得龙听完，回头大声说：“全体注意，刀交右手——放！”


垮的一声300把长刀整齐地码在了每个人的脚下。我多想喊上一声“同志们辛苦啦”呀！


我打开一个箱子，取出一套衣服鞋袜，简单示范了一下该怎么穿戴，然后对徐得龙说：“麻烦徐领队把你们的武器，还有换下来的衣服都装在原来放新衣服的箱子里，找几个劲儿大的背着，咱们换好衣服以后还得走很远的路呢。”


徐得龙指挥几个士兵把衣服都发下来，然后这些人就当街脱得精光开始换新衣服。我注意到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有累累的伤疤。他们在看到“精忠报国”后好象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虽然那时候的士兵绝大多数不认识字，但这四个字没理由不认识呀？这跟钢七连的战士不能不知道“不抛弃不放弃”是一样的道理。


换下来的衣服和武器很快都装进了箱子，连同没拆封的箱子，都有专人负责背着。这真是一支高效率训练有素的部队，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1分钟，而且没有一个人说话。


因为都是长发，所以包头巾都还扎着。我看一切就绪了，跟徐得龙说：“兄弟们大老远的来，用不用先休息一下？咱们得跑个30公里越野。”徐得龙笑笑：“走吧。”


我推起借赵大爷的二八自行车，很难为情地说：“不好意思我得骑着这个，我没法跟你们比……”


然后我们就开始了急行军。开始我还怕有跟不上的，骑得慢，后来发现我再怎么使劲蹬人家这帮人都不当回事。因为空阔地还有人睡地震棚，所以我尽拣荒僻小路走。后来体力终于还是出了问题，在取上帐篷又骑了一段之后——我他娘的再也蹬不动了。


徐得龙派了两个士兵在后面推着我继续跑，我从来就没想过我能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来。我记得上学时候跑越野也是我们跑老师蹬着自行车，有时候有那实在跑不动的才让老师驮一截。要是女生也就罢了，要是男的这么干，那以后算脸面尽失了。


我在自行车上那是相当不自在了，要是一下也不蹬吧有点说不过去，要是蹬几下吧气又倒腾不上来，于是我就蹬几下然后倒转几个空圈，让自己显得也挺忙活。尽管是小路，偶尔也有飞驰的汽车路过我们，路两边也有闪烁的霓虹灯和各种闪亮的招牌，光看外表就知道这些变态种群已经奇怪到他姥姥家了，可居然连一个问的也没有，岳家军军纪严明果然名不虚传。我想我还是找个时间把这个世界给他们系统的介绍一下也好，到时候把秦始皇他们也拉来，不能再让他们误会这场地震和我的屁有关了。其实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我是不是神仙对秦始皇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该享受的他们都享受了，而且我现在有钱了，除了把项羽送回垓下去，他们想要什么我可以适当地小小满足一下，跟神仙的日子有什么差别？


在前面的收费站，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路边，两个警察把身子靠在警车上正在抽烟，看样子也没什么事，纯粹是因为这个特殊时期的政府预备应急手段。我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见了我们。


现在再想掉头往回走已经晚了，我放慢速度，对徐得龙说：“前面的人不能得罪，一会儿我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徐得龙吩咐了下去。


两个警察见好几百号穿着劳改服的人向他们走来，都下意识地把手摸在枪上。当他们看见我以后才微微松了口气，可能是骑着自行车这一个特别生活化的场景使他们倍感亲切吧。但一个老警察还是很警惕地问我：“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一脚踩在地上，和颜悦色却暗含玄机地说：“告诉你你就麻烦了。”


边上一个年轻警察小声说：“特种部队执行任务吧？”


我很嘉许地对他说：“你这个小鬼很机灵嘛，哪个单位的呀？”不等他回答，我大声命令300：“立正！”


喊完这句话的一瞬间我脑袋上的汗也下来了，我都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得懂这个命令的具体含义。徐得龙反应很快，他把手一背，双腿自然分开站好。他身后的军人哗一下跟着照做，那动作齐得简直像程序设计出来的一样，可只有一点不对：这个动作是稍息！


我做贼心虚地回过头来，果然见老警察疑惑地说：“你们是什么部队的？怎么穿着……”他忽然恍然道，“这是你们的特殊军装吧？”


我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不予作答。


其实300穿的除了胸前没有号码，那是绝对正版的劳改服，只是他们的扎头很拉风。你看电影里，戴钢盔的一般都是小兵；随便戴个布帽子的，那就是特种部队；如果把脑袋包起来的，那绝对是国家重金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当然，这其实是根据作战环境的不同而不同的，但普通警察怎么会想那么多？而且300确实有过硬的军事素质，他们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就绝不是劳改犯能有的。


我见俩警察晕了，趁热打铁说：“你们辛苦了，我们还要赶路，再见。”说着命令300：“跑步——走！”


徐得龙在听到“跑步”两个字后啪地来了个立正，听到“走”以后傻了，只能僵不愣瞪地跑了，然后其余的299跟着他就那么出发了。


等300在前面跑出一段了，我才冲两个警察笑了笑，蹬上自行车赶他们去了。还听那个小警察无比崇拜地说：“你看人家部队，为了迷惑敌人口令都是反的，肯定是第五类部队里的。我要是能进去就好了。”


大家可以为我作证，我自始至终都没说自己是部队的。这以后育才文武学校开了，人一看这身衣服其实只是校服，打起官司来我可占着理呢！


过了收费站就离目的地不远了，当战士们踏上了草地的时候，可以看得出都比较欢欣鼓舞，看来他们都不太喜欢城市。职业军人嘛，就要这样甘于平淡，以吃糠咽菜为乐。我很喜欢他们这样的性格，因为如果他们也是吃喝玩乐来的，别说泡吧，领着他们去吃碗拉面也得1000多块钱。要不要小咸菜？你多加荷包蛋给他们加不加？人口多了生活质量必然下降，计划生育是一项多么好的基本国策啊……


当我把几栋危房指给他们看时，徐得龙一挥手叫道：“隐蔽！”300人不由分说全钻了草窠儿，徐得龙一把把我拽了个四仰八叉，自行车都压在我身上了。


等我解释清楚这里将是以后他们的容身地并且今晚要在那片空地上安营扎寨时，徐得龙很坚决地否定了我的提议，他认为那里太暴露了。


其实这又没人看，暴露点怕啥？


最后他们就在与那片空地遥遥相望的地方扎了营盘。那帐篷我还真没用过，但士兵们在这方面很有天分，徐得龙满意地摸着绿军布的帐篷说：“结实！而且还能防水，短时间内还防火——都是你做的？”


我对他不听我的很窝火，我觉得要是岳飞来了肯定会虚心接受我的意见，哪怕他内心不认同。毕竟我是地主而且在这活二十多年了，看来将和兵在政治谋伐上就是有差别呀。


营帐扎好，我才发现我的腿已经软得跟门帘子似的了，以这个状态想往回骑，那么扑街这个词就是给我准备的了。300人打开61顶帐篷，其中一顶是存放那些箱子的。我跟徐得龙商量，先在那个帐篷里睡一夜。徐得龙笑道：“你睡吧。”


300人，搭帐篷、到睡进去只用了不到5分钟，除了布料抖开和砸帐篷脚的声音，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这看着就有点恐怖了。现在连我也看出这些人肯定是有什么秘密或者说不可告人的目的，这种沉默掩饰不住活火山要爆发的迹象。他们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呀？


明天得买几件口香糖去，老这么憋着，还不都得口臭了？


出于习惯，他们派了两个人负责警戒。我说都跑了一身汗怪累的，快睡吧，人家根本不理我。说是一身汗，其实就我一个人是这样，站岗那俩碰巧是推我那俩，心里不定怎么鄙视我呢。


躺了一会儿我肚子开始叫唤上了，我这才想起他们跟着我跑了一夜，水米未进。这可绝对是我这个主人失职了，可这些人一个叫苦的也没有，我这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要么怎么说聋哑孩子更招人怜呢？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我要不管他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逾越了这个道德底线……


我们睡觉的时候已经东方鱼肚白了，早上不到8点的时候我被他们吵醒了。走出帐篷一看，300个人正人手一朵喇叭花撅着屁股在收集草叶上的露水喝。有两个士兵在收拾一堆死兔子，已经有人点起了火，支上了烤架。徐得龙见我醒了，指着我帐篷脚一排喇叭花说：“那是给你准备的。”


我低头一看，一长排喇叭花里都蓄满了收集来的露水，瘦点的人洗澡都够用了，这得花多长时间啊？


我眼泪汪汪地说：“这个留下泡茶吧，你们要想往饱喝——”我一指远处那几栋破房说，“那里有自来水。”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四十一章 安得广厦千万间

    

我把他们领到破屋前，跑到里面拧开水管，然后轻声慢步地走出来，跟他们说：“进去以后小心点，这房随时有可能塌掉。”我本来还想说不要大声喧哗来着，后来没说。


徐得龙站在门口看了看房顶上和墙上已经透光的裂缝，皱了皱眉头说：“我看不如索性推倒。”


我问他：“你们那会儿盖房子用水泥吗？”


“什么东西？”


“你别管什么东西，反正这墙很结实，凭人推是推不倒的！”


徐得龙嘿嘿一笑：“试试吧——攻打建康时城门就是我们这些人推倒的。”说着徐得龙开始把人分成三拨，分别抵住房子的三面，一声口令后100多号人一起发力，那屋子像个任性小姑娘一样扭着肩膀哼哼着，但就是不倒。徐得龙一挥手，又有100多号轮流亮飞脚，两排飞脚踹过去那墙往里一塌，轰隆一声烟尘弥漫，终于被300欺负倒了。


我很汗，这要以后跟他们关系处不好，就算能买得起房子也不算自己的。不过以后想害谁也很方便了，我发现了一个兵不血刃的办法。


他们排队喝水，我把水龙头的使用方法教了一下徐得龙，然后跟他说让他们喝完水就回去，我给他们弄粮食去。


回了营帐发现这里还是有两个人在留守，并且已经烤熟一只兔子。


……我叼着一只兔子腿，一手抓自行车把骑着，丝绸小褂扣敞开着，哼哼着小调在小路上行进。这要是拍电视，草窠里就该往出蹦八路了。在城乡结合部有好几家都是加工米面的工厂，只要有钱，粮食大大的有。我买了2吨米面，100桶油，调料见什么买什么，最后粮食厂老板干脆把手下的老会计派给了我，拿着个本不停记。在这边买完，我让老会计把帐交给别人算，跟他说：“我还得买点锅碗瓢盆啥的，你跟我走一趟，帮我算算钱。”加工厂老板本来想利用这次地震囤积居奇来着，导致进的货严重积压，有我这么一个大买主，只是借用他一下老会计，没口子地答应，最后还惋惜自己时运不济没有闺女，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等我把菜刀、案板、碗筷都买全了都上午10点多了，加工厂老板让他小舅子开出一辆大解放来。我因为早有准备，兜里揣着两板儿钱，结果一板儿都没用了——以后花钱咱就论板儿了！


最后我坐在大解放的副驾驶里，只觉春风得意马蹄急，莫使金樽空对月。事情顺利得有点超乎我的想象。


但我很快就不这么想了——当汽车开到地方，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荒草，别说帐篷和人，连丝毫有人活动过的痕迹都被掩盖了。难道是这300人见跟了我少吃没喝的离我而去了？按说岳飞带过的兵不至于这样啊。


司机看着发傻的我问：“你到底要往哪儿放啊？”我让他等着，说着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脚还没落地，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拖进了草丛，还没等喊，嘴就被人堵上了。我一闭眼，心里四个字反复涌现：菊花不保！


就听一个声音惊奇地说：“萧壮士？”我睁眼一看，见一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在盯着我看，然后草丛里站起几十号人来。徐得龙跑到我近前，抱歉地说：“一场误会，我们以为是敌人呢。”


那加工厂老板的小舅子倒真是条汉子，被人拉出车以后，手里举着个扳子，对准自己脑袋大声说：“别过来，过来让你们看看什么馅的！”


……


我跟他解释了半天他还不肯放下扳子，一个战士看得实在不耐烦了上去一个小擒拿就把小舅子拿下了。小舅子凄厉地高叫：“我没拉过假农药，也没卖过日本米，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最后我给人家赔了半天笑脸，跟他说这是一帮爱开玩笑的驴友。等把粮食都卸完送走司机，我冲有点抱歉的徐得龙喊：“记住，这个时代除了伸手跟你要钱的人，没有敌人！”


我奇怪地问他，“你们不好好在帐篷里呆着，这是干什么？其他人呢？”


徐得龙指了指身周的草丛：“他们都隐蔽起来了。我们有规定，日上三竿之后就不许再待在帐篷里。”


我看了看这片危机四伏的草丛，仔细观察隐约可以看到有抱着膝盖坐在草里的士兵。我惶恐地说：“你们没有袭击过路人吧？”我真怕他们从草里拖出几个昏迷不醒的人来说这是金军的探子。好在徐得龙摇头说：“我们能分辨出百姓和敌人。”


当时我虽然听着这话别扭，但不知道哪里不对，后来才想明白，徐得龙那意思是说我长得特人民公敌。


留下粮食我本来就该回去了，要让包子知道我从昨天半夜就跑出来了，后果非常严重。我正要走，才发现远处的空地上有一群工人在忙活，还有一台推土机。那几栋危房已经被推平了。反正已经晚了，我索性叫徐得龙领了4个战士，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原来房子的旧砖已经被堆在了一起，几个强壮的工人用石灰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在圈上码砖。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笑呵呵地说：“辛苦啊，说今天来就真来了，讲信誉啊。”一个满脸横肉的工人看了我一眼，哼哼了一声算打招呼了。


我悻悻地站那看了半天，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我一把抓住那个横肉：“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横肉往砖堆上拍了一铲子泥，甩开我拉他的手，不耐烦地说：“你谁呀？看不见么，这圈上盖的是一个食堂。”说着把一块砖头扔在泥上用铲子垛了垛。


我一把又把他拉起来：“这就是你他妈给老子盖的食堂？别欺负老子不懂，老子不懂也知道垒猪圈还得先打地基呢！”


横肉本来想跟我翻脸的，但见我后面还跟着人，他一把打开我的手，横声横气地说：“我们头儿就让这么干的，有事你找他说！”


“你们那个王八蛋头儿呢？”


癞子托着一袋水烟从工棚里走出来，懒洋洋地说：“怎么说话呢——”


我指着他鼻子大骂：“老子看在你二叔面子上才用的你，钱可一分没少给你打过去了，你就这么给老子干活？”


癞子笑嘻嘻却暗含威胁地说：“说话客气点——你不就是办个三俩月就宣布破产的骗子学校么？打不打地基有什么用？”


我一脚把横肉他们垒的猪圈踹塌，吼道：“给老子重盖！”


癞子愕然色变，恶狠狠道：“你也不打听打听你癞二哥是什么人，真是给脸不要脸！现在我给你个机会向我赔礼道歉，要不今儿你们谁也别想囫囵离开这！”这时从工棚里又钻出七八个满脸痞气的工人，加上垒猪圈的那几个，将近20号人把我们6个人围住了。癞子看看这震慑力还不够，悠然地冲工地边上喊：“有人找事呢嘿。”唏喱哗啦又围上来十几个，手里还拿着钢条铁锹什么的。我细一看，这根本没一个像正经干活的工人的，这癞子敢情是凑了一帮流氓蒙事的。


我怀着悲悯的心情，平心静气地跟他说：“咱们说好了的你得好好干活，我可没让你这么凑合……”


癞子冲我一伸手，嘿嘿冷笑：“合同呢，有吗？”


我叹了口气。癞子得意地晃悠着膀子说：“现在给我道歉，我就当你什么也没说，怎么样？”


我说：“我要不呢？”


“嘿嘿，那你看看我这帮兄弟们怎么说？”


我抱着最后的希望说：“你要知道你这可是违法的。”


“你告我去呀。”癞子飞扬跋扈地说。


“好吧……”我特别诚恳地征求他的意见，“一会儿打起来能不打脸吗？”


“那可不好说，拳脚无眼。不过你放心，不会留下残疾。”


我叹息道：“你的善良终于救了你一命——”我掉头跟徐得龙他们5个说，“听见了吧？他们想盖豆腐渣工程害你们，一会儿打起来可以打脸，但不要把人打残。”徐得龙身边那个俘虏过我的小战士认真地问：“能踢裆吗？”


我好不满地说：“你看你这娃，我说的不能致残——要踢也行，给人家至少留一个，明白了吗？”


癞子气急败坏地说：“死到临头，还耍嘴皮……”


他话没说完，我一板砖扣在了他头上——天上地下，谁也不知道这板砖来自哪里。板砖，只从它该来的地方来！


我低头再捡砖头的空儿，战斗就已经进行了一半——癞子的人躺下一半。两个300战士见狼多肉少还谦让起来了，年纪小的那个指着他们面前一个挥铁锹的流氓对年长那个说：“大哥，这个你来吧。”年长那个馋巴巴地客气：“还是你来吧兄弟，你还年轻，需要多锻炼……”


徐得龙腿上功夫太帅了，一脚踢飞一个，跟《功夫》里周星星似的，但给他踢躺下的人还不至于死或重伤，这就叫火候呀。其余的战士打起来就没他那么收发自如，他们得小心别把对手弄死，还得一击之下让其丧失战斗力。这么一耽误，有瞧出苗头不对的撒腿就跑，我们人少，还追不完。


当我举着板砖再找人，就剩下茫然四顾的份了，癞子的人倒的倒，跑的跑。我蹲在癞子身前，关切地说：“你没事吧？跟你说别打脸你就是不听。”


癞子捂着头，明知道大势已去还是叫嚣着：“你等着，我把兄弟们召齐再收拾你！”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就很出神地望着远方，他是不是想起了他苍老的妈妈和屋头的姑娘呢？


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笑了。


原来我们这里打翻了天，早就惊动了其他的300。他们见敌人已经开始溃逃，于是从四面八方撒网进行围捕。那些可怜的流氓工人没一个能逃出魔掌，没过一根烟工夫，被抓回来的工人都被扔在了地上。300铁血背着手，双脚自然分开，把我们围在一个无比大的圈子里。


我得意洋洋地迈着小方步在癞子跟前走来走去：“你也不打听打听你小强哥是什么人，给脸不要脸——你已经没有道歉的机会了，为了弥补你给我脆弱小心肝造成的惊吓，除了食堂宿舍和教学楼，你还得给我加盖一个大礼堂，校园的围墙加半米，你还得把草给我除了。”


癞子带着哭音说：“咱们说好的可不是这样……”


我冲他一伸手：“合同呢，有吗？”


癞子张口结舌了半天，虚弱地说：“我认栽了，钱我一分不少地退给你，我拉来的这些砖就算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我说：“那可不行，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呢？你还是把活干完再走吧，咱们就两不相欠了。”说着我叫过徐得龙来跟他说，“让咱的兄弟看着这帮人干活，粮食管够吃，别虐待。”徐得龙点头。


癞子嘶喊道：“你这是非法拘禁，是违法的！”


我冲他摊手：“你告我去呀——”然后我又跟徐得龙说，“有想跑的腿打断！”


癞子终于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爆发了：“强哥，早知道你也是流氓，我这是何必呢？”末了他也觉得自己这么说挺冒昧的，他一擦鼻子，唉声叹气地说，“你让我死个明白吧，你这些都是什么人？”


我说：“这都是我招的学生，你想把人家腿打断的那些人。你不是还要给我介绍校警吗？”


癞子抽着鼻子说：“以后我把跟我有仇的都给你弄来。”


说弄住癞子他们干活，其实他们哪是干活的，拆个破屋还行，这帮人都是混饭吃的，再说也不能真囚禁他们。最后还是癞子又打电话叫来几个迫于他淫威之下的小包工队，癞子他们干脆就成了职业监工队。经过专人预算，要想加个大礼堂还得40万左右，癞子想剥削几个小包工队白干，我还是把钱给了。癞子现在对我是俯首帖耳，虽然被我拍了一砖，但对我还是恨不起来，这只能说明他是一个聪明人。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四十二章 俺叫铁柱，字乡德

    

把一切安排好下午两点多了，离家整整12小时，如果在4点半包子下班之前赶不回去的话，本书写到这儿也就算完本了。


当我刚拔足欲走的时候，我的蓝屏手机响了。我往出一拿，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癞子在我旁边一看就傻了，他根本没见过这种手机。我一翻盖，蓝哇哇地贴在脸上接听，只听张校长问：“听说你这么短时间已经招了一批学生？”我恶视癞子，他小声地说：“我可没说打架的事。”


张校长在得到肯定回答后说：“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去看看你的学生们。”我深知这老头可得罪不得，忙说欢迎。


一挂电话我就发愁了，这300人，要说年纪，大多是20左右岁的年轻人，还说得过去，但那行列一看就是军队里特有的。而且一个个都是长头发，对于张校长那种比较保守的老知识分子来说绝对不能接受，我又不能跟他说我这学校校舍还没完工就先招了300打架子鼓的。


癞子打我挂了电话就盯着我的手机看个没完，发现我在瞪他他才赔笑说：“现在有钱人都时兴用蓝屏了？”


“废话，辐射小你懂么？我们吃菜都挑有虫眼的吃。”我跟他说，“给你找个事儿干，把十里八乡的剃头匠都给我找来。”


癞子为难地说：“强哥，时代不一样了，现在乡下也兴叫发型工作室了，而且尽是女的，要来还好说，要是不来我们硬请容易发生误会。我二叔村里倒是有个老汉会剃锅盖头，问题是他就算到了也剃不过来呀。”


我把他赶在一边，让徐得龙把士兵们召集起来。我先去队伍中间把几个站得特别直的摆歪，使队伍整体看上去比较松散，然后给他们训话：“以后，你们就不再是军人了，是学生！”徐得龙插嘴说：“萧壮士……”我一摆手，大声说：“以后大家记住不要叫我壮士，要叫……”我想了想叫校长太高，叫老师又太低，于是说，“要叫萧主任。一会儿有个老头要来看你们，你们管他叫校长，明白了吗？”


如果顺利的话，本来他们应该说：明白啦。然后我把手支在耳朵边上挑衅地问：你们说什么，然后是震耳欲聋的山呼：明白啦！


可是这些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徐得龙冲他们说：“就说明白了。”


300：“明白了。”


徐得龙这才转过身，问我：“萧壮士，你说的啥意思啊？”


我郁闷地蹲在地上，捡个草棍玩着，无力地说：“没事了，一会儿我应付吧。你们能不能想办法把头发弄短？”


徐得龙一愣。在他们那个年代根本就没有剃头这么一说，他们讲究的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好在这是一支军队，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其他的因素基本不在考虑范畴内，徐得龙发了命令之后，300人分成150组，用他们带来的匕首俩俩削发。我看着大把大把的头发落地，心疼啊，他们虽然不是老参精，但这宋朝的头发价钱应该差不多吧？


等队伍再集合起来我这么一看——真不如不削发以前，手艺太糙了，一个个的乱发朝天，有的还有几缕儿随风飘洒，还有的像被狗咬了似的，太朋克了太哈韩了太非主流了。


这么个工夫上张校长来了。老张是从癞子他二叔那来，村长派了一个农民骑着中国现在唯一一辆还能跑的跨斗摩托送老张来，身后还带着一个秀气的眼镜男。


老张坐在跨斗里，穿着板正的中山装，表情俨然，很有点民国军阀的意思。老张一片腿下了车，眼镜男也跟着他走了过来。


张校长先是看了看工程的进展，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呵呵地来到我跟前，猛地看见300个毫无表情的大后生整齐地码在他面前，脑袋上的毛不长不短地耷拉着，这时一阵微风吹过，300头上的毛很传神地飘啊飘。


老张灰着脸问我：“这就是你招的学生？”


我在他耳边低声说：“都是从一个偏远农村招来的，没文化，但身体好，都是学武的好苗子。”


果然，老张一听是农家孩子，大感亲切，然后指着老眉擦眼的徐得龙问：“这是家长还是这孩子长得老面？”


我说：“听说白吃饭跟着混进来的，我打算以后领着团比赛带着他给看个衣服什么的。”


张校长走到一个小战士身前，和蔼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个浓眉大眼土头土脑的小战士大声说：“俺叫魏铁柱，字乡德。”


张校长吃惊地说：“想不到一个乡下孩子还有字。”


魏铁柱说了一句震惊全场的话：“这是俺们岳云将军给起的！”


张校长呵呵笑道：“这孩子，看来对《说岳全传》很入迷嘛。”我擦着汗跟着一起笑。张校长又问我们乡德：“你来这上学交钱了么？”


我真怕魏铁柱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好在他迷惑地说：“交什么钱？”


张校长看出他不是帮着我蒙人的，呵呵笑着，对我态度也大好起来。他说：“虽然是免费，可你质量也得抓上去，武术老师好找吗？”


我信誓旦旦地说：“过几天就来，从长跑到游泳，从自由搏击到八十万教头（想说十八般兵器来着）都有。孩子们要对招蜂引……呃呼风唤雨或者算卦感兴趣，还可以按传统文化教他们一点。”


张校长说：“我先给你推荐一个老师吧。”说着把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斯文眼镜男拉到我跟前。


我打量着他，见小伙儿大概跟我同岁，梳了一个很周正的中分，脸是那种秀气的白，在人前比较羞涩，看着像是三流大学考出来的研究生。但张校长这么一说我可不敢小瞧他，这后生难道身怀绝技深藏不露？我注意到他的上衣口袋里插着一根钢笔，这年头谁还把钢笔放在那儿？那说不好就是他的暗器。飞笔一出，例无虚发？


张校长咽了口唾沫才把后面的话说全：“这是颜老师，以前育才小学的6位老师之一，他可以给你教文化课。”


“这……”


张校长见我犹豫，脸一沉说：“我介绍的人你还信不过吗？小颜绝对是一个合格的老师，而且月薪只要1000。”说着老张在我耳边低语，“答应吧，这孩子怪可怜的，本来大学差一年毕业家里出变故了，这才辍了学。小伙子人是很不错的，一心扑在孩子们身上。”


话说到这份上我还能说什么呢，颜老师见我答应了，冲我点点头表示谢意，然后站到300面前，清清嗓子，还没说话脸先红了，不好意思地说：“我叫颜景生，大家平时可以叫我景生。”


我见300没动静，做了一个手势给他们，300人同时会意，大声喝道：“颜壮士好！”我绝倒，心齐啊，一个叫老师也没有。


颜景生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拉了半天才把他拉起来。


张校长皱眉说：“小强啊，注意一下你这些学生们平时阅读的书籍，打打杀杀的书少看，最好多看看唐诗宋词什么的。”


我抱歉地对颜景生说：“颜老师没事吧？你以前是教什么的？”


颜景生擦着刚才掉在地上的眼镜说：“我数学语文都能教，以前一到五年级我都带。不过你放心，我教初中高中照样行。”


“别，这些人都没怎么念过书，你就把他们当一年级的孩子，从啊喔鹅开始教。”


颜老师疑惑地说：“这样行吗？”


我大声问300：“行不行？”


虽然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这次的问题很好回答：


“行！”


颜老师又被吓了一跳，一失手眼镜又掉地上了。


张校长跟我说：“听说你给学生们预备了帐篷，这个办法不错啊。小颜自从地震把校舍震坏以后就没地方住了，你就让他和你的学生们住在一起吧，还不耽误文化学习。”


乱啊，300个目的不明的铁血岳家军，一个柔弱的肄业大学生，往一块一待，我怎么感觉特美国大片呢？


但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让他们互相感化去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我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赶紧回家洗澡，补上一大觉，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创造机会和包子胡天胡地一番。我的自行车还在加工厂大院里，要走过去起码得好几个小时，我看了看张校长他们开来的跨斗摩托，跟那个农民商量能不能借我骑回去，明天就送回来。农民比较为难，我把我的手机递过去说：“要不你请示一下你们村长？”他看了看我的手机，嗤的笑了一声，打兜里掏出一款诺基亚N81来，打完电话他跟我说：“俺们村长说咧，你学校开成以后菜要都管俺们买，摩托就送你啦。”


……


我骑着跨斗摩托，奔驰在爻村广袤的土地和乡间小道上，谁见都羡慕地说：“村长的亲戚嘿——”


等我出了爻村的地界儿，一路上的人都指着我嚷：“瞧那傻B嘿——”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四十三章 开天眼

    

我骑着跨斗摩托，自行车放在斗里，车把支在外边像挺歪把子机枪似的。在一个十字等红灯的时候，一个蹬三轮的从后面上来，一拉手闸停在我旁边，打量着我说：“兄弟，前面路口拐吧，进了3环你这车不让跑。”


我说：“没听说呀？现在不是还有生产跨斗的吗？”


三轮车师傅摇头说：“3环里三个轱辘的都不能跑。再说你这车该报废了吧——纪念抗日战争胜利10周年？”他看着我摩托斗上刻的字，惊讶地说，“你这是55年产的？”


我也是才发现。三轮车师傅很好心地提示我：“你要是想不绕路，你不是有自行车吗？拴根绳子拿自行车拉着摩托走就没事了。”


我说：“5个轱辘就没人管了？”


师傅说：“多稀罕，你要开15个轱辘的交警还得给你敬礼呢。”


我谢过师傅之后却并没有听他的，反正这车没牌照。


我把车停在街口，然后搬下自行车推着走进来。见麻将馆开门了，进去一看赵大爷果然和刘邦一桌，我把车钥匙给他，刘邦跟着我出了门，幸灾乐祸地笑。我问他：“赢了多少钱了？”


“今天不想赢他们钱，撒点米，要不以后没人跟我玩了。”


我说：“你笑什么呢？”


刘邦嘿嘿坏笑：“你完了。”说着一扭屁股就跑进去了。


我纳闷地进了当铺，见李师师正在专心致志地玩电脑。我悄悄走到她身后，惊了一身汗，她打开我的D盘，正在看里面的泳装美女。我在她身后说：“好看吗？”她呀了一声，急忙把页面关了，见是我，脸红红地问：“怎么还有我的照片？”


这次轮到我不自在了。李师师轻咬嘴唇说：“你要是给别人看……”我以为她会说“我就死给你看”之类的，谁知道她说的是“……我就给你好好拍几张。”我眼睛变细变长，嘴角挂了一个花痴的笑。李师师忽然轻快地跑上楼去，咯咯娇笑说：“表哥，你完了。”


我更加纳闷，跟上楼来，见荆二傻正在楼梯口站着。他看见了我，什么也不说，冲我嘿嘿嘿地笑。这种脑袋缺根弦的人都冲你奸笑，那场景是很诡异的。我开始感到气氛可怖，想找个厚道人问问，没想到秦始皇边玩游戏边已经冲我喊：“强子，你完咧。”


当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沙发上的项羽时，他冲我摊开两只蒲叶大手，无奈地摇摇头。我讨好地坐在他身边说：“羽哥，还喜欢面包车吗？”项羽眼睛大亮，我低声问他：“到底怎么了？”


项羽沉痛地说：“你真不应该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啊？今天什么日子呀？”我挠着头莫名其妙地说。


这时包子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蛋糕，上了楼把蛋糕放下，扶着楼梯换鞋。我急忙跑上去，包子扫了我一眼说：“回来啦？”


还是我家包子好啊，没一见面就咒我。包子边换鞋边不满地嘟囔：“奶奶的，今天老娘过生日，蛋糕还得老娘自己去买……”我不在意地说：“哦，你过生日啊，你先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然后我就知道自己错了，深深地错了……


包子温柔地把一只手放在我后脑勺上，然后使劲朝墙上一推，咚的一声我脑袋上异军突起。包子恶狠狠地说：“给老娘老实交代，昨天晚上上哪儿野去了？”


我小强哥岂是易相与的，我把胳膊杵在她鼻子上：“你闻你闻。”


包子吸了吸鼻子，皱着眉头看我。我得意地说：“馊的吧？你说我跟臭鼬似的我能上哪儿野去？昨天帮一哥们搬家去了。”


“半夜两点多搬家？”


“……是啊，中了彩票了，搬家得偷摸的。”


“中了多少钱？”


“5块！”


包子知道我在跟她说笑，但也不疑心我鬼混去了，拿眼睛瞟着我：“德行！”


我把她搂着，在她耳朵边上说：“你要还不信，咱们到里屋试试，看看你男人能出多少货。”


包子看一家人都在偷窥我们的举动，不自然地把我推开，有点不能自已地说：“狗东西。”我坏笑着凑上去还想逗逗她，却见刘邦晃悠着上楼了，他不满地说：“晦气晦气。”问他怎么了，他说：“一下午连5块钱也没输了，现在除了老赵都没人愿意和我坐一桌了。”


包子说：“人齐了，都叫出来吃蛋糕吧。”


包子考虑到人多，买了一个下水井盖子那么大个蛋糕。我们一群人围着它直发呆：该拿啥切呢？盒子里那塑料片子刀根本就是摆设。拿菜刀切吧，不但不好看，而且蛋糕这种东西跟松花蛋一样，一切就跟着刀跑了。


二傻忽然呆呆说：“我那把刀应该可以。”然后他照着蛋糕的厚度比画了一下，问秦始皇，“我那把刀有这么长吗？”秦始皇和他拉开一定距离，按照当年的情景衡量了一下，摸着下巴说：“差不多些儿。”


我从工具箱里找出那把刀，又洗了好几遍。这刀据说有剧毒，不过我不信那一套，2000多年前的毒药说白了都是唬人的，你看那些演义传说里，中毒的人那么多，可真因为这个挂了的一个没有。


包子操起刀子把蛋糕切了个七横八竖。当她把刀还给荆轲时，荆轲说：“你拿着玩吧，我想用再跟你要。”把嬴胖子吓了一跳。


刘邦指着最大的一块说：“我要这个。”


项羽不知道为什么终于爆发了，他一把把刘邦提在天上，怒道：“你有那么大的胃口吗？”这两个人始终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谁也瞧不起谁。项羽大概是看见我和包子腻歪在一起过生日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加上当年天下也被刘邦抢去了，心情郁闷到了极点。而且这些政治人物在分东西的时候讲究是很多的，你敢要最大的一块，活该被提到天上。


包子还以为他们闹着玩呢，根本不管他们，发完蛋糕说：“今天我生日，我26岁了，有这么多人给我庆祝我很高兴，来——吃。”


李师师抿了一口蛋糕，笑道：“恭贺姐姐26岁芳辰。”


包子奇道：“小楠，你怎么不叫我表嫂了？”


李师师狡黠地说：“因为我就是要提醒一下表哥，该正式娶你过门了。”秦始皇接口说：“就丝（是）滴，26岁滴女子，早该出门咧么。”包子先是嘿嘿地笑，然后突然摸着脸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老了……”


李师师忽然对我说：“表哥，你送给姐姐的生日礼物呢？”


我一下愣了，连二傻还送了包子一把刀呢，做男朋友的要什么表示也没有那可就太说不过去。刘邦在屋顶上适时地说：“我虽然也没准备，但我有最衷心的祝福给你……”


靠，抢我台词。


我正在发窘，李师师一拽我，埋怨地说：“你怎么那么笨呢？向姐姐求婚呀。”秦始皇点头微笑：“饿看能成。”这就算皇帝金口玉言钦赐大婚啊。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刘邦大喊：“强子，坚持自己的想法……”被项羽一捏没声了，项羽大声说：“小强，你就应了吧！”……


我一看今儿就是今儿了，干脆跟包子说：“你要不嫌我没房没车没存款，人又混蛋——包子，你就嫁给我吧。”


李师师愣了一会儿，这才带头鼓掌。包子在众人的掌声中有点娇羞地说：“这事儿……我得先问问我爸。”


我说过，老会计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他只不过在等我去订婚的时候狮子大开口呢。


这事儿到这儿，也就算定了。


我忽然觉得肩上很沉：有责任、有义务、有刘邦——项羽把他扔在我肩膀上了。


李师师问我：“表哥，家里有剑吗？”


我吓了一跳：“怎么？我和你表嫂是结婚，可不是歃血为盟。”


“我没什么礼物送给你们，就给大家跳段剑舞权当助兴吧。”


我哪给她弄剑去？早几年倒是还有片儿刀。


荆轲今天脑袋格外灵光，他一溜烟跑进厕所，举着一个皮揣子。幸好这个皮揣子一直没用过，还在塑料袋里套着呢。


李师师接过皮揣子先来了一个仙人指路，亮出架势以后边舞边唱：“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李师师身段风流，动作利索，主要是那眼眸，时而凌厉时而温柔，拿着根木棍跳得也煞是好看，那棍头上要没皮碗儿就更好了……


晚饭因为都吃了一肚子蛋糕，所以我们只炒了几个小菜喝了点小酒。我望着外面不早不晚的天色，忽然来了兴致，跟包子说：“走，我带你兜风去。”


当包子看见我的跨斗摩托时立马就傻了，她问我：“你说昨天帮人搬家，不会是帮博物馆搬家去了吧？”


我一把把她抱起来扔进斗子里，跨上摩托一溜黑烟妖气冲天地奔我们这的大桥去了。包子笑得很疯，我们在看夕阳的过程中好象又到了很傻很天真的那个年代。


我和包子的背影、还有夕阳正在构成一副油画的时候，我忽然收到一条短信。我掏出蓝哇哇的手机查看，包子厌恶地说：“我说你能不能少抽点烟把你的手机换换，遥控器都比你那个玩意好看。”


我没理她，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短信的内容是：强子，忘了跟你说了，你给天庭干活不白干，到一个月头上有工资拿的，具体就是给你点小好处，帮你开个天眼什么的。不过日子也没准，早几天晚几天都有可能——知道我是谁了吧？


刘老六！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马上回：这是你的手机号？能不能先给我弄个点石成金啊？


刘老六回：别指望了，我都不怎么会，最多能把耳屎变成铜的。这是我借卦友的电话给你发的——别回了，我走了。


我把电话打过去，那边有个男人闷声闷气说：“早谁啊？”


我说：“你那是哪儿啊？”


“铁领，葛哈呀？”


刘老六流窜到东北去了。把电话挂了以后我心情颇为激荡，这眼看就快到日子了，也不知道天庭会给我什么好处，我他娘的很快就会有异能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两个黑影飞快地向我飘了过来，身子腿都不动的，我毛骨悚然，看来我的天眼已经开通了。后来仔细一看不是——俩玩滑板的。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四十四章 梁山好汉

    

我想我该在当铺好好待上几天了。20万块钱我虽然已经还上了，但这已经不算个小数目了，郝老板当时就随便问了那么一句，对我这个混子出身的人是多么信任啊。我再这么朝三暮四的就太对不起老郝了。


至于说300那边，校舍有癞子帮我看着。癞子现在对我是忠心耿耿啊，在他的监工下，这次的地基挖得都快见了岩浆了。癞子拍着胸脯跟我说：强哥你放心，就算上帝把地球当悠悠球耍，咱盖的房子都像扒在城墙上的口香糖一样死皮赖脸。


因为这次地震，建材商和施工队都成了后娘的孩子，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只用了不到300万盖起了一所颇具规模的学校，那是后话。


第二天，当我百无聊赖地待在当铺里时，想的最多的还是天庭答应给我的工资。这时李师师从外面买东西回来，在她身后跟着一个脸色惨白的人，李师师进了门以后跟我打了声招呼欢快地上楼去了，好象根本没发觉她身后的人。


这个白脸穿着和时代很不相符的土布衣服，走路双手下垂肩膀晃荡，他跟着李师师进来以后目光发呆地看着我。这次我可真有点毛了，这东西看着更像僵尸啊！


我大喊：“轲子，赶紧下来。”我想荆轲毕竟是当过杀手的人，身上的杀气或许能镇得住这只鬼吧。荆轲老半天才下来，我和白脸就那样僵持着不敢动地方，甚至连头也不敢转一下。我战战兢兢地说：“轲子，你能看见他吗？”


荆轲把收音机捂在耳朵上，茫然道：“谁？”


这下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全出来了，我颤声问白脸：“你想干什么？”


白脸脚跟不动，晃着身体幽幽地说：“我饿……”


我瞄了一眼烟灰缸，敷衍他说：“你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给你烧点纸去。”


白脸很精明地一把把烟灰缸抢在手里，然后伸到我面前，幽叹道：“给点吃的吧……”那意思是说我要不给他就要揍我。


你说我该给他什么？心？肝？阑尾倒是能给，那还得开刀呢。我边往后挪边想着托词。


荆轲这时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你就给他点吃的呗。”


“你说得轻巧，我拿什么……你能看见他啊？”


荆轲纳闷地说：“这个人你不认识？赵老头的儿子，人们都说我俩很像。”二傻忽然跑下楼来，搂着赵白脸，问我：“你看我们两个真的像吗？”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赵大爷的傻儿子，刚从精神病院接回来没几天。看看我面前这俩傻子，荆轲看上去还算是赳赳男儿，除了眼睛有点不得劲，也是条汉子。面对荆轲的疑问，我回答他：“你比他帅，但气质没他好。”


我抓了一把字母饼干把赵白脸打发走，心说好险，这要叫他把我拿烟灰缸砸了就白砸了。


我现在是有点魔怔了，老以为自己开了天眼，看见走路直邦邦的人就怀疑是鬼，老指着路人问5人组能不能看见，在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后，我也开始死心了。


后来我一想，刘老六说的一个月别是天上的一个月吧？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就按天庭现在过小月算吧，30年以后，我57，正是小强老矣尚能饭否的年纪，成了一个罗里巴唆人见人烦的老头，开了天眼再神神道道的，那就只能唱着《常回家看看》等着儿孙给我送脑白金了。《大富翁6》里阿土伯怎么说来着——凄惨落魄啊。


下午我正无聊地扫雷，忽然一声咳嗽，QQ信息响，有人申请要加我为好友。我QQ好友也就十几个人，而且常年隐身，不可能有认识人通过这个渠道来找我。一般找我的都是莫名其妙搞推销的，要么练法圈儿功的，我点了拒绝，理由是：不认识！


没过几秒对方又发过了申请，写的是：我们先视频！


噫？这怎么能不让我想到裸聊和视频MM，说不定是哪个色情网打开市场的手段呢？


我点同意后，网名叫小六的号就钻进了我的好友里，然后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发过来了视频请求。我贼眉鼠眼地看看四周，点接受。


窗口一阵摇晃之后，看出对方在一家嘈杂的网吧里，不断有穿着黄马甲的网管和学生来回穿梭，我就知道肯定不是我想的那样了。然后镜头慢慢转过，刘老六那千沟万壑的脏脸和满脸贼忒兮兮的笑就映入了我的眼帘。他冲镜头喷着烟摇手致意，那猥琐的样子要是抓个图做成QQ表情，下载量绝不会比realplay和迅雷少。


我张口结舌了半天，才下意识地打过去一个“靠”字。


刘老六低头打字：“你猜我在哪儿呢？”这老小子居然打字速度比我还快。


我说：“你不是在铁岭呢吗？”


刘老六仰头大笑，因为没开音频，所以笑得很无声。然后他把摄像头拿在手里在整个网吧慢慢游走，最后停在一面墙上，那墙上除了网游宣传画，还拉着一个巨大的横幅：海南某某网吧跑跑卡丁车大赛……


海南？这老小子昨天还在铁岭，今天居然跑到海南去了！


我问：“你咋能那么快？飞过去的？”


答：“是呀。”


问：“不是不能使用法力吗？”


答：“坐的民航。”


……


我看到镜头边沿时而走过的穿得花里胡哨的人，隐约还能看到网吧外面高大挺直的椰子树和纯净的海滩，这网吧一个小时得多少钱？我这才想起问刘老六：“你到那边做什么去了？”


“我刚把梁山那54条好汉送走，其实他们比那300岳家军还早到几天呢，在海南玩来着。”


我大吃一惊：“是谁接待的他们？他们在海南没惹麻烦吗？”


刘老六抖着肩膀得意地说：“我像你那么笨呢？他们来前我就已经给他们介绍过大致情况了。岳家军虽然名义上是比他们先到，其实他们到的那天梁山好汉早在海南玩了好几天了。卢俊义人家懂得变通，不跟我们硬闹，这几天海南游是我们一致同意送给好汉们的。”


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把他们送哪儿去了？”


刘老六冲着镜头坏笑：“明天中午12点，去火车站接好汉们吧。”


不过他现在已经有点吓唬不住我了，我怎么说也能算大风大浪里滚过来的了，化解嬴胖子和荆二傻之间的矛盾，维和刘项，解救金少炎，就在前天晚上我才领着300背嵬军千里奔袭。这54条好汉无论从政治复杂度还是人数上都比较好处理，而且他们已经接受了一定的现代熏陶，至少不会以为我养了很多小人，也不会认为启动汽车是马刺的作用。


我问他：“来的人都有谁？给个大致名单。”


刘老六很奇怪我都没吐血，他说：“你想见谁？”


我兴奋地说：“武松、花和尚、公孙胜、燕青……”


刘老六回：“哎，这些你想见的一个也没有。这些人不但大勇而且大智，都是一下梁山就各奔东西了，然后寿终正寝。虽然弄错名单的事跟他们怎么死的关系不大，但这几个最有本事的人一活又活出三四十年去，那时候判官酒都醒了。”


我的心一下就凉透了，连武松和花和尚也没有实在大出我的意料。虽然这二人在梁山排名都不是很前，但我一直执着地认为这两个人的本事最强，而且也最可爱。这两个人不来，我很失落。


刘老六好象知道我在想什么，说：“别闹心了，其实来这里过那一年又不是什么好事。这次比较有本事的有林冲、杨志、李逵。”


好么，卢俊义、林冲、杨志，一群和稀泥的主儿全来了，李逵孤掌难鸣，难怪抢不过岳家军呢。


我越听越觉得沮丧，都不想理这帮人了，后来听说扈三娘是单身来的才鼓起点精神，而且我想让吴用给我算下帐啥的，这才答应明天去接火车去。


可要去接车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帮人肯定不会穿得跟电影里似的，而且他们也不认识我。虽说54个人是一个比较显眼的群体，可容易跟大旅游团混淆，我想我还是做一个牌子举着比较保险。我去现在秦始皇项羽住的那个家，从秦始皇床底下掏出一个装过电冰箱的包装箱来，然后找出一管签字笔。正要写，忽然想到我写的字他们不一定认识，虽然他们有吴用和朱武这样的文化人，但看不得看得惯简体字是一个问题，就算看得懂，能不能认得我写的，又是一个问题。


后来我一想，嗨，李师师不就是他们那会儿的人吗，而且和宋江还聊过，最后跟着燕青浪迹江湖去了，虽然不知是真是假。


我把李师师喊过来，跟她说：“你给我写几个字：接梁山54条好汉。”跟她说清楚状况，李师师笑道：“我看54条这几个字多余，他们又不会因为你不写54多出几个或者少出几个来。”


“那‘接梁山好汉’？”


“接字也不用写了。”


“那你写吧。”我把笔递给她。


李师师款款握笔，一只手背在背后，在纸片子上描画。


她写字的工夫，我忽然又想起一个事来，我跟她说：“表妹啊，你也来了不短时间了，什么处境你大致也弄明白了吧？”


李师师背着一只手说：“现在是公元2007年，距离宋徽宗时期900多年，其后是元明清三朝，再然后是民国……”


我羞愧地说：“你知道得比我都清楚——你能不能根据你的经历，编本教材？”


“教材？”


“就是类似《三字经》的书，教别人念的。你也知道表哥是干什么的，那么多人来了我这都糊涂着呢，你就写一个能让他们明白的书。比如第一章就叫我是谁，第二章叫这是哪儿，第三章叫历史上的今天我在干什么……等等。”


李师师当然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了，咯咯笑说：“你不想让他们把你当神仙啦？”


牌子很快写好了，李师师只是给我描个几个大圈，然后把笔往我怀里一扔，说：“描黑的活你自己干吧。”


我专心致志地描着牌子，却见李师师还不肯走，看着牌子上梁山两个字欲言又止。我叹了口气说：“这次……没燕青。”


李师师茫然若失，淡淡一笑。


那牌子描出来以后很是好看，上面有四个斯文秀气的繁体大字：梁山好汉。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四十五章 纳头便拜

    

第二天9点多我开始接到很多莫名其妙的电话，他们的目的也很一致：听说我一次招了300个学生，希望我给他们“匀”几个。


现在是7月，各大学校招生队伍开始四处流窜。很多人对所谓的“招生”其实并不了解。90年代末，“自考”开始流行，很多正规高校设置自考班，招收对象很广泛，主要是刚参加过高考的应届生。开始的招生人员多是学校的杂务人员，后来逐渐被头脑灵活的学生代替，再后来渐渐成了特定时期内社会闲散人员闻风而动的淘金期。招一个学生，根据其所学专业不同，可以得到十分优厚的回扣，多则几千。


换句话说，现在的招生大户都是有些小黑势力的地痞流氓，他们利用威逼利诱对生源巧取豪夺，七八月份正是他们事业的高峰期，“江湖”上群魔乱舞血雨腥风啊。


这个消息不用问是癞子透露出去的，而且我猜想他要不是有这活儿忙着，也早投身教育事业了。


一次收300个学生，那几乎是神话一样的所在，有人眼热毫不为奇。


开始的几个电话还比较客气，知道说人话，跟我攀关系，说认识我们郝总什么的。这类的，我也一律客客气气摆明态度，说这300学生是我从某农村挖出来振兴我国武术的，学费全免云云。


后来的几个也不知道是真有实力还是前几个挂了电话的觉得自己被耍了又换人吓唬我，这些人的主要意思大概如下：一，我知道你姓萧的在哪儿住，是干什么的；二，那300人我们不全要，大家出来混要讲个面子上过得去，我们开了一口你起码得给我们匀个一百五十的吧；三，这一百五十的我们是要定了。


对这样的我一律回：有本事自己去拉去，拉走一个我个人奖励你们500块钱。


我说的是真心话，结果被误会成了挑衅和叫板，他们愤怒地说：姓萧的你在哪儿呢？


我还得告诉他们我12点到火车站接人，有事到那儿找我。


我是11点45到的车站，一路上这个牌子给我带来不少尴尬。我是个粗线条的人，没想到用纸呀塑料袋什么的挡住点上面的字，等出了门才发现人们都用奇怪的目光看我。牌子太大，挡还没法挡，我拿着一片半人高的写有梁山好汉的装过电冰箱的纸片子，边边沿沿还参差不齐的，好几次巡警都几乎要拦住我了。


到了车站，我站在站台外等着。12点一过里面开始大批地出人，我赶紧把纸片子举过头顶，迎面出站的人看着我纷纷掩口偷笑。我身边一个也是等人的中年人，开始还没注意，后来因为离我站得太近，又见很多人冲这笑，不自然起来，开始检查自己的拉链是不是开了，头发是不是乱了，还趴在铁质的广告牌上照自己脸上是不是有鼻涕什么的。我实在不忍心了，跟他说：“大哥别看了，不是笑你。”


中年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猛地看见了我手里的牌子，不禁也乐了，说：“你这是接人呢还是搞行为艺术呢？”


我只能告诉他我和外地的网友组织了一个模拟梁山俱乐部。现在网上什么希奇古怪的事情都有，中年人也不以为奇，问我：“那你扮演谁？”


我没好气地说：“西门大官人！”


中年人笑：“好角儿啊，接的网友里有金莲吗？”


我们就这样胡扯着，后来才知道从海南来的那趟车晚点1小时，我愣是傻站着举着那倒霉牌子白等了40多分钟。


大概1点零几分的时候，第二批人流高潮到了。随着唏里呼噜地往外冒人，我的心情也有点紧张，毕竟这54位里也不乏响当当的角色，怎么说当年为了看电视上演他们的故事也没少耽误去电子游戏厅……


那个中年人是来接他老婆的，也是从海南来，本来挺急的，现在反倒希望他老婆最后才出来了，他比我还想看看这54个人。


好汉们往出一走我马上就认出来了。最前面那个虚腾腾的胖子一看就是有钱人，长得白白净净，细看挺帅。他身后跟着的是最好认也是梁山的品牌之一黑旋风李逵，因为是短头发大黑圈脸胡，要不是举手投足有点粗鲁，跟导演似的。李逵旁边走着一个杏核眼的姑娘，牛仔裤上卡着MP3，边走边哼哼，看样子不像是他们一起的。


再后面一个高挑汉子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可乐罐，出了站手一使劲把罐子捏扁，照着一个垃圾筒做势欲扔。与此同时潜伏在火车站周围的好几个老头老太太边往胳膊上戴红箍边往这边跑，我还没来得及喊他他已经出手了。


那罐子势若流星一样钻进了垃圾筒，我刚松一口气的工夫却从另一头钻出来了，我一眨眼叹气的当儿，那罐子又飞了几秒，钻进了与第一个垃圾筒相隔十几米远的第二个垃圾筒里。


我和那个等他老婆的中年人一起傻了。我顾不上卢俊义，过去一把拉住那汉子的手说：“你是哪个？”


汉子微微一笑：“好说，没羽箭张清。”


张清的名字倒是经常听，不过好象不算最有名的。


那个年纪不小的帅胖子果然是卢俊义，他笑呵呵地拉住我的手说：“你就是小强吧？”我忙客气：“卢……卢……”卢俊义笑道：“叫哥哥吧。”


我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向后面的人群张望，问：“我林冲林哥哥在哪儿？”


那个杏核眼美女忽然一把把我搂住，用大姐姐欺负小弟弟那种口气说：“就知道他们天罡，看不起我们地煞，嗯——”她把我夹在肋下，用拳头拧我头皮，拧完一个绊子把我扔那儿了。


我头顶火辣辣的疼啊，这次可不敢小瞧这女人了——她把我夹住我一下也动不了。见这美女胸高腰细，一双美丽的杏核眼在言笑之际带出千般的威风，想到矮脚虎王英那个欲求不满的家伙爬在她身上耕耘我就痒痒得厉害——极品熟女呀！


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温和的男人，豹头环眼，把我拉起来，呵呵笑道：“三娘喜欢和人玩笑，你莫在意。”我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带着哭音说：“林哥哥，你一定要把林家枪教给我呀。”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知道当年扈三娘就是栽在林冲手里的。


跟我一起等人那个家伙惊叹道：“像，太像了，简直就像是真人复活一样。”


除了这几个人，我都没来得及细问后面那些人是谁。这些好汉们提着旅行包，出了站台或闲聊，或四处张望，居然再没人理我了，好象我是一个他们花钱雇的小地陪一样。


他娘的，我也没指望他们“纳头就拜”，也没指望他们一见我就亲热地拉住我喊我“小强哥哥”，可也不用这样冷淡吧？连传说中热情似火的李逵都不带理我的。


卢俊义把一个戴眼镜的儒雅半大老头介绍给我：“这是吴用哥哥。”


“吴用哥哥好啊。眼镜多少度的？”


吴用扶扶眼镜，笑眯眯地说：“加起来一千五。”


这时，一个脸上带着一层水气的汉子做着扩胸运动问我：“你们这没海是吗？”卢俊义给我介绍：“浪里白条张顺，后面那俩是阮小二和阮小五。”


我从小就特佩服会游泳的人，你说人都是地上生地上长的，怎么就能跑水里扑腾去——还不死？


我十几岁那会儿集中练过几天水，跟着一大帮小混混去我们这一个内湖玩，每天玩完肚子都鼓鼓的。后来虽然就我一个人没学会游泳，但喝啤酒他们谁也喝不过我。


看张顺和阮家兄弟那肤色蓝里透绿，都快赶上两栖动物了，估计是没水活不成，这得去游泳馆办月票去。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四十六章 我辈中人

    

李逵习惯性扶扶后腰——那以前是他别斧子的地方——跟我说：“嘿，现在去哪儿啊？”不爱跟这些在看守所工作过的人打交道，太没礼貌了！


我问卢俊义：“你看呢，卢老大？”


扈三娘说：“你们这儿哪儿最好玩？”


张清说：“先吃饭吧。”


林冲说：“我看先下榻吧。”


我头有两个大，看来宋江没来真是一个问题，这帮人严重有组织无纪律不拿卢豆包当干粮。人群里有人不耐烦地说：“要不分开走吧，给个地名咱们晚上会合就行了。”


我见已经有一个人从我身边走过，我死死拉住他，冲他喊：“哥哥，咱们还是先回住的地方再自由活动，那地方有点偏……”


被我抓住那个男人奋力地挣扎，我央求他说：“先跟我回住的地方行么？”


男人说：“不行，我有女朋友了……”


我看着卢俊义，卢俊义也看看我。我说：“老大，你劝劝他吧。”


卢俊义有点为难地说：“我们不能帮你干这事。”


“他不是你们的人吗？”


卢俊义往身后看看：“我们的人都全了。”


……


我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同意跟我先回住处。那个等老婆的哥们老婆也出来了，他匆匆给我留了张名片就和老婆团聚去了，临走说非常想加入我们的俱乐部。


我领着这54号人穿过火车站来到不远处的长途汽车站，租了一辆大巴。我站在车门口一个一个点数，点到53没了，我惊了一头汗，一问才知道双枪将董平嫌热，是爬窗户进的。


等我再把人数清点了一遍才放了心，这才体会到我们老师的痛苦，上小学学校组织旅游，我真不应该一路上老出幺蛾子。我站在车头部位，刚想说几句，一个瘦小的汉子忽然站起身，捂着自己的口袋大叫：“我钱包呢，我钱包没了！”我急忙走过去问他怎么回事。


“刚才还在兜里呢……”说到这瘦子忽然把手从兜里直接探出来了，敢情是让人拿刀片划破把钱包掏走了。


我安慰他：“不要紧，丢了多少钱兄弟给你。”


瘦子后面坐的人嘿嘿直乐：“这小子居然让人偷了，也不嫌丢人还有脸说。”


我一个激灵，问瘦子：“怎么称呼？”


瘦子不自在地说：“时迁……”


我几乎就喷了：贼祖宗让贼孙子偷了。不过这也好，给这群人打打预防针，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火车站卧虎藏龙，稍一大意活该吃亏。


时迁沮丧地说：“我身份证还在里头呢。”


我奇怪地说：“你哪儿来的身份证？”


时迁小声说：“刘老六统一给我们办的假的。”


时迁前面的老头扭回头来说：“没事，我找个萝卜再给你刻一个，再让萧让给你写上字，保准谁也看不出来。”


我用置疑的目光看那老头，老头冲我微一点头：“幸会，玉臂匠金大坚。”然后指指身边的白面男子，“这是圣手书生萧让。”


你还真别说，这俩珠联璧合，刻章办证一条龙，除了买点吹塑纸，万事不求人。


哎，这次梁山上鸡鸣狗盗的能人全来了。


车到了地方，一眼就能看见300岳家军的帐篷。开始我也挺奇怪，后来才想到他们现在多了一个启蒙老师，大概不太方便显露他们的军人作风了。


54条好汉一下车，我指着不远处的工地对他们说：“以后那就是咱们的老窝了。”扈三娘撇嘴说：“这太偏了，买趟衣服得坐多长时间车啊？”吴用看了看地形，说：“为什么不依山而建？这里孤立无靠，易攻难守啊。”这土匪看问题就是不一样，老想猫在一个安全地方再祸祸别人。


张顺又问：“这附近有水吗？”


我把癞子喊来，跟他说：“咱们校园里不是有一个老乡废弃了的池塘吗？你给我改一个游泳池，钱另算。”然后我瞪了他一眼，“这300学生的事是你给我捅出去的吧？”


癞子见呼呼啦啦地又来了一票人，不安地说：“强哥，你这到底要干嘛呀？我怎么这么不塌实呢？”


我挥挥手把他赶走。癞子其实儿子都上小学了，他是60年代末的人，敢跟我80后斗，老流氓栽小流氓手里了吧？不过我现在见了90后也躲着——2000后会给我报仇的。


然后就该解决吃饭问题了。其实我刚才是想领着他们先吃饭来着，但自从我发现他们喜欢听曹方和许巍的歌以后就改变了主意。海南那个传说中的好地方已经把这群人锻造得小资情调浓重，这帮家伙简直像一群专吃旅游团的游客一样刁钻，领着他们吃炒饼去就情等着他们关门放段景住（金毛犬）吧。


吃好的目前还请得起，但我已经意识到我必须省着花钱了，幸亏悍马不买了，这才缓开点。我第一次认识到钱这东西为什么永远没够了，亿万富翁要是也住商品楼开金杯，用舒肤佳擦蓝天使香水，那钱确实花不完。一个档次是一个档次的活法，就比如我，现在都不抽软白沙改红云了。


好在粮食有的是，菜也从癞子他二叔那儿买上了，锅碗瓢盆都现成。我正策划着怎么让好汉们开锅起灶呢，张清跟我说：“你别白费工夫了，你看我们这些人谁是会做饭的？”我这才想到这些人说是土匪，其实都是高级将领，手下都管着上千人，绝不可能跟坐山雕他们那个级别的土包子一样，日常的穿衣吃饭自然有喽罗张罗。


林冲看着正在做饭的岳家军说：“你让他们多做点，我们一会儿过去吃。”听口气他们能过去吃都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后来我才知道林冲确实是出于厚道才这么说的。好汉们和岳家军在阴间就小有矛盾，而且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交过手也没在宋朝见过面，但一方是投诚了的贼，另一方却是正规的政府军，互有芥蒂也很正常。林冲委实是看我为难才想了这么个办法，这都使得好汉们颇觉委屈。


徐得龙见到梁山的人以后过来打了个招呼，意图很明确，就是希望两方能够和平共处。岳家军显然不愿意节外生枝，一心只想完成那不为人知的使命。我跟徐得龙说了吃饭的事以后，他笑眯眯地说：“小事情，以后做好了我派人给他们送过去。”


在帐篷分配上又出问题了。这帐篷标准是能睡5个人，我买了100顶，以为管够，没想到梁山众位头领即使是在行军打仗时也是一人一个帐篷睡惯了，所谓能睡5人云云，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


300岳家军加上作为储物仓的5顶帐篷，剩下的帐篷只有35顶。这次我也不管了，反正就这么多，不能再惯着他们了！最后一群人把我逼急了，我跳着脚大喊：“要帐篷没有，要命一条！”


好汉们一愣，随即都乐：“原来也是我辈中人呀——”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四十七章 三姐

    

好不容易安顿了好汉们，我到岳家军的中军大帐一看，没人。帐篷里只有一面刷黑的小黑板，上面用土坷拉写着：一只乌鸦口渴了，到处找水喝……


我问正在站岗的魏铁柱：“你们颜老师呢？”


魏铁柱下意识地正了正军姿说：“颜壮……老师去乡卫生所了。”


我纳闷地说：“他去那干什么？闹肚子了？”


魏铁柱说：“早上来了十几个人，开始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后来也不知道，他们跟颜老师说了没几句话就动起手来了，颜老师眼睛上戴的片片也让他们打碎了。”


我吃了一惊，问：“后来呢？”


“后来颜老师就陪着他们去找郎中去了，去什么卫生所。”


我忙问：“颜老师伤得重吗？那些人为什么打他？”


魏铁柱说：“颜老师倒是没受什么伤，那十几个人就不知道了。当时是李静水当值，他见颜老师吃亏了就上去劝架来着。”


把我气得说：“劝架能把人劝到医院去？你把李静水给我找来。”


没多大工夫一个小战士一溜小跑来到我跟前，啪的一个立正。我一看认识，是上次和癞子他们掐架5勇士之一，就是酷爱踢人裆那个孩子。


我问他：“上午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小李的回答和魏乡德如出一辙：“……我上去劝架来着。”


“你没踢人裆吧？”


“没有，我才劝躺下5个我们徐校尉就不让劝了。”


我额头再次惊现脚汗，瞪了李静水一眼急忙往乡卫生所走。扈三娘撵上我，问：“你去哪儿玩去？带上我。”


我说：“你怎么就知道玩啊？我给人平事去。”


扈三娘弹我个脑崩儿哈哈笑说：“小样，就你还给人平事去？快叫三姐。”


我揉着脑袋不满地说：“看你最多也就二十四五岁，别没大没小的，宋朝不兴女权主义吧？”


扈三娘把两手中指都扣在拇指上，威胁我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弹成释迦牟尼？女人的年纪能问吗？不怕告诉你，姑奶奶我是1107年生的人，现在刚900岁，让你叫声姐姐你吃亏了？”


我大叫：“姑奶奶，姑祖宗，黑山老妖……”


有读者可能要提出抗议了，既然我和极品熟女扈三娘走在风光怡人的乡间小路上，为什么不调戏调戏她？哪怕描写一段什么三娘眉眼带俏酥胸半露啥的也好啊。


事实上是扈老妖既不眉眼带俏也不酥胸半露。我特想把本书写成种马小说，把什么虎躯一震王霸气弥漫，怀春少女芳心暗可，随即想到：哎呀真羞人，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能用上的全用上，可是实力不做主啊。虽然小强哥打上着哩留上唏嘘的胡渣子也有三分人才，手持板砖自问天下谁敢睥睨，要是没人敢当然好，问题是就算有人不拿正眼瞧咱咱也没办法。李师师都和宋徽宗的侍卫学过防身术，用她的话说，打我刚够。


我是生得不怎么伟大，活得特别憋屈呀。


我就老实蔫儿地和我三姐来到卫生所不远的坡上。往下一看，见颜景生正垂头丧气地坐在卫生所门外，身前后有十来个人隐隐呈合围之势。我走到他鼻子尖前了他还没认出我来，一看原来真是眼镜碎了，框子在手里提着呢。我喊了他一声，他才茫然地抬起头来，眯缝着眼睛问天：“是萧主任吗？”我刚嗯一声，就被那十来个人围住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抓住我衣领子，吼道：“姓萧的你可出现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哇。”


我说：“你这是干嘛？我又没有失散多年的儿子。”


壮汉伸拳头就要揍我，我三姐笑嘻嘻地说：“有话好好说，别打架。”


壮汉指着她鼻子说：“女人滚开。”


把我乐坏了，我还怕扈三娘不帮我呢，这小子这句话真是及时雨呀。


扈三娘脸上还带着笑呢，一伸手就把壮汉指她那根指头撇到手背上了。壮汉惨叫一声佝偻下了腰，我三姐一脚把他鼻子踢平，然后也不管旁边那些人动没动手，一顿砍瓜切菜又打趴下5个。这女土匪打架就是狠，堪称轮椅厂的救星。


剩下的五六个人远远跑开，扈三娘也懒得追，叉着腰骂：“你妈个叉儿的，敢瞧不起女人！”我汗啊，这话我都轻易骂不出口。我狗仗人势也叉起腰，指着地上躺着的人说：“你们认便宜吧，这是我三姐心软，要碰上我三姐夫你们早就穿越了。”没想到这句话拍马屁拍在马腿上了，扈三娘一把捞住我的耳朵，嫣然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


这女人真是又狠又辣，嘴里说笑着，手上可一点也没留情，我耳朵根上都出血了她才把我一脚踢开。这样的女人，反正我萧强是不敢想，萧峰还差不多。


这十五六个人，从早上就开始跟我的人干仗，现在打得剩三分之一了我还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我坐在颜景生旁边，说：“你每天睡觉摘眼镜吗？”


“啊？摘啊，怎么了？”颜景生眨巴着眼睛，望着天说。看他的样子我习惯性地想躺下让他给我捏一全身。


“我就纳闷了，你睡起来是怎么找见眼镜的？”我问他正事：“这十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景生苦笑：“我们碰上招生的流氓了。早上这十几个人就分散开游说我们的学生跟他们走，我出去跟他们好话说尽也没人理我，最后还把我眼镜打碎了。”


这话把我听得辛酸不已。小颜同志才跟了我两天就吃了这么多苦，不但受到坏人的威胁，还在缺枪少弹的条件下用土坷拉坚持教学，真的是像张校长说的那样兢兢业业一心扑在学生们身上。


我跟他说：“再以后有这样的事情你就让他们拉去，能拉走最好。”


颜景生诧异地说：“那怎么行？现在那些学校都是为了赚钱根本不顾质量，这300学生只要在我手里就一个也不能少，因为我看好你，觉得你是一个真正关心他们的人。”


“你可别抬举我，我给他们请的女讲师对南宋以后的历史两眼一摸黑。”颜景生也不说话，就是笑。


我见势不妙开始挑拨这个死心眼：“这些学生们也真是，不说派俩人跟着你，我要不来你就算交代到这儿了。”


颜景生满脸温暖地说：“是我不让他们来的，有什么事情咱们当老师的扛着就行了——对了，那个叫李静水的同学功夫真不错，就是有点暴力倾向，被他打过的人都轻微骨折了。”


我把他扶起来，跟他说：“你摸着往回走吧，以后有事让那个癞子打电话找我——你眼镜多少度，我给你配一副去。”


这时被李静水打了那5个包扎完，白哗哗的出来了。大夫还没来得及收拾绷带夹子，被扈三娘打的这5个马上就顶上去了。这些人来卫生所的时候是两个扶着一个来的，走的时候一个人扶着俩，本来想撂几句狠话，看看了皮笑肉不笑的三姐，都灰溜溜跑了。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四十八章 卖命

    

把那些人送走没半小时，我又开始陆续接电话，而且看来是串通好了，电话里的人统一用大人不计小人过的老江湖口气约我晚上9点在一个“逆时光”的酒吧“谈谈”，末了还都用老大哥的口气跟我说：“小强，要给面子哦。”暗含威胁。


看来全市的招生人员临时组成了统一战线要跟我讨个说法。我确实也不想把仇做死。我现在是兵强马壮的，可得为以后着想，今年一过万一明年我的客户都是些什么子什么大夫之类的我就抓瞎了，于是我答应了他们。


扈三娘见我电话接得郁闷，问我是不是有麻烦，她说：“要不把戴宗和杨志叫上给你平事去？”我很奇怪她提供的这个人员表，她跟我解释说：“杨志手快，戴宗腿快，有这两人，包一个活口也不留。”


啧啧，我看她不如改名“扫帚星”算了，这是想帮我吗？


我和她坐班车到了市里，问她：“你跟我回家吗？”


扈三娘说：“下次吧……”说着她指着车站广告牌上的玉兰油问我，“这个你用过吗，效果怎么样？”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只用大宝。”


扈三娘冲我摇摇手：“去吧去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就行了。”


我跟她说：“记住，坐小巴是1块，司机看你外地人有时候会宰你。”


我们分手了我才后悔自己说错话了，她别误会了这个宰字，她们那会儿黑店盛行，那宰可是真宰。


等我走到巷子里听到了熟悉的麻将声，眼泪就有点要盈眶。我现在才觉得我以前那么不待见刘邦是不对的，人家一个开朝皇帝，来了我这儿得跟二傻挤一张床，还得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和夙敌在一个屋檐下，无非就是喜欢上了我家丑包子，爱好打个几毛的小麻将，比起那帮活土匪来好伺候多了。


想到这儿我走进活动中心，却意外地没有找见刘邦。赵大爷还有那两个吃低保的老太太桌上坐了一个陌生的老头。我一问，赵大爷说：“你那个朋友和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打野麻将去了。”


我也没往心里去，到了当铺门口发现荆轲正和赵大爷的二儿子赵白脸玩呢。荆轲一见我就嘿嘿傻笑，我毛骨悚然地问他怎么了，因为我发现他的笑里又充满了奸诈之意。


荆轲神秘地跟我说：“刚才有个漂亮姑娘找你来着，我说你不在就把她打发走了。”


我说：“然后呢？”


荆轲得意地说：“我没告诉包子……”


还是我的5人组跟我亲呀！我一把抱住荆轲，涕泪横流地说：“荆哥，你终于办了件好事！”但我马上又纳闷了，“漂亮姑娘？她说什么了？”


“她约你晚上10点在一个什么酒吧见面呢。”


漂亮姑娘、晚上10点、酒吧……这怎能不让我血脉贲张浮想联翩？我循循善诱地问：“什么酒吧呀？”


荆轲：“嘿嘿，忘了——”


赵白脸突然叫道：“有杀气！”


有杀气很正常，我真想一头撞死在荆轲脑袋上！


我失魂落魄地进屋，见李师师又在鼓捣我的电脑。这次她见我进来也没有躲闪，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在她跟前放着一张大大的五笔字根表，旁边还放着一本《电脑操作入门》。我问她干什么呢，她边忙边说：“别捣乱，我备课呢。”


我过去一看，见屏幕上写着：第一课，我是谁。然后分段写着序言：在特定的环境下，总有一些人在改变着时代，这些人在当时寥若晨星，但纵观历史长河，就会呈现出一排排壮观的名单。而我们，或许就在这名单之内……


李师师侧开身子让我看，说：“这么写行吗？”


我说：“再白一点就更好了。”


李师师把屏幕亮度调高了一点，回头征求我的意见。我失笑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或许可以这么写：今天，到场的诸位都是很不简单滴，虽然我们不在一个朝代，但我们都是当时的名人。下面从第一排第一个同学开始报名，由我给你们侃侃，说说你们当时都干了什么以及对以后的影响，这有助于让大家更好地认识你是哪根葱和更深入地了解自己是干嘛地……”


李师师两眼放光：“表哥，你说得太深入浅出了，你比孔子和韩愈强多了，我看以后这门课不如你来带。”


我不好意思地说：“别闹了，除了登徒子和胡汉三，表哥我知道的历史人物有限。”


“胡汉三是谁呀？”


“呃……是个百折不挠多次衣锦还乡的坏蛋头子。”


“可是从南宋以后我也一片空白呀，历史书我才刚看到元大都的建立。”


“别急，罗马也是好几个白天才建成的嘛，你能看多少看多少吧，以后我教你用百度。对了，以后作为老师看问题要客观，不许戴有色眼镜，完颜阿古打和忽必烈一起到你班上了可不许有偏有袒的。”


李师师淡然一笑：“我早就把自己当成现代人了，打打杀杀恩怨情仇都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也容不下那么多。”


说到恩怨我想起晚上还有一个鸿门宴等着我，哎，邦子那个保镖樊哙要是在就好了，要让我一个人去是死也不干的，虽说去了也不一定开打，那万一要开了呢？


要带着项羽去安全度绝对百分百，羽哥经常单枪匹马在万众敌军中溜达，抛去夸张成分，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千八百，一个连总是有的。但带着项羽去也容易把事情搞坏，人家一看什么也没干呢先领着这么一个大个来了，这不是示威吗？再说项羽脾气不好，不打起来算了，一但开仗，不死十个八个的都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不行。


秦始皇和刘邦直接排除，带着包子去都比他们管用。


李师师玲珑可人，带着她绝对会长面子，对方说白了不过是些招生的痞子又不是黑社会，就算翻脸应该也没胆干出格的事，问题现在还不是到要面子的时候，排除。


想来想去也就荆轲合适，虽然他可能坏了我一桩好事我挺恨他的。直到现在荆轲都没显露过身手，我心里多少有点没底，但这家伙胆子大应该是真的——缺心眼嘛。


吃完饭我把荆轲拉在一边，悄悄问他：“轲子，还敢干卖命的事吗？”


荆轲忽然表现出了与智力不符的谨慎：“给谁卖命？”


我试探性地说：“比如说给我……”


荆轲断然说：“我可以给太子丹卖命……”


我心一凉，跟太子丹没法比啊。太子丹想当年怎么对荆轲的？二傻喜欢听金子掉在水里的声音，太子丹二话不说叫人拿了大把金子哗哗往水里扔（扔水里还听响儿呢的俗语是不是打那来的？）；二傻听说千里马的肝子好吃，太子丹千辛万苦找来给他吃（友情提示：马肝有毒，勿食）；二傻有次听轻音乐，见弹琴的女孩手很白，就说了句“手不错哈”，太子丹那小子居然就把人家女孩子手剁下来装在盒子里送给二傻。


我是怎么对二傻的？为了几块钱电池钱老把人家训得三孙子似的。你说他傻？傻子更直接，要想让他给我卖命，还是走着您呐吧。


没想荆轲忽然一把拍在我肩膀上：“我能为他卖命——”说着又露出了天使一般白痴的笑容，“更别说你了！”


这次我眼睛是真的湿了，就冲他这句话，别说坏了一桩八字还没一撇的好事，就算我把一个活色生香的妞儿脱把光了刚扔床上他就领着稽查大队的闯进来我也不恨他了。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四十九章 遭遇“黑社会”

    

我说领着荆轲出去转转，包子他们谁也没在意，谁也不疑心我能领着傻子出去干坏事去。


我们来到“逆时光”门口的时候，见很多穿着两股筋背心的后生在门口抽烟，闲转。有很多背上还纹着带鱼，有的胳肢窝里夹着用衣服包着的长条物。


我问荆轲：“这都是冲咱来的，怕吗？”


二傻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一个劲地摆弄他的半导体，可能是这信号不好，那东西滋啦滋啦直响。我随即意识到二傻可能根本就没有恐惧神经。当年刺杀嬴胖子其实一共有两个杀手，还有一个伙子叫秦舞阳，12岁上就杀过人，咸阳宫上先吓瘫了，所以最后二傻才只能绕着柱子追胖子。这牵扯到一个几何问题，如果秦舞阳要没瘫，那么他据住这个圆里的一点即使不动，嬴胖子都没跑。


那帮马仔里走出一个来，盯着我直看。我看他也眼熟，一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已经先发制人：“你不是强子吗，还记得我吗？”


“你不是白猪吗？咱们是发小啊。自从搬家以后怎么一直没见你啊？”


白猪是我以前住平房的发小，不过我那时候朋友多，和白猪不怎么玩。


白猪不好意思地说：“别叫小名，叫我银珠。你现在干什么呢？”


“给人打工呢，你呢？”


“嗨，瞎游荡，今天就遇了个好活，有人出50块钱让在这儿站着。”说着白猪把胳膊上夹的长条包上的衣服扒开，露出一条烟来。白猪小心地回头看了看，说，“还给了条烟，你拿两盒抽去。”我还想推辞一下，白猪把两盒红河很快地塞进我兜里，说：“快点拿着，不让露白。”


我只好说：“谢了，那你忙吧，一会儿顾上了请你喝酒。”


“逆时光”是我们这儿数得着的酒吧，两层楼，楼下是舞厅和散座，楼上豪包。我按他们告诉我的上了楼，进了3号包间，一进去就乐了。


见七八个岁数都不小的男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就留了一个空位，每人面前摆着一杯茶，一副要正经谈事的样子。最可乐的是几乎每个人背后都站着俩，穿着皱巴巴的黑西装，把手捂在裆上，包间里本来就黑咕隆咚的还戴着墨镜，我注意到其中一个脚上还穿着“大博文”。


我本来是不想破坏他们努力营造出来的庄严氛围的，但实在憋不住笑。我把那两盒“红河”往桌子上一扔，冲后边站着的小年轻们频频按手：“坐吧都，别冒充黑社会了——你，穿西装别穿花衬衣。”


在座的几个“老大”都不自在了，那些小年轻也绷不住了，都露出了羞愧的表情。一个瘦得跟干枣核似的老家伙咳嗽一声：“既然强哥让你们坐，就坐吧。”


我拉开那张为我准备的椅子坐进去，还不老实地往桌子里倒腾了两下，碰得一群人茶杯里水一漾一漾的。荆轲自己去搬了把凳子，发现插不进来，他拍了拍我身边那人的头顶。那人愤怒地瞪着荆轲，二傻也很不满：“你不能往那边点？”那人怒视荆轲，荆轲却很平静地看着他，一点也瞧不出喜怒，而且二傻一个眼珠子在看他的同时另一个眼珠子还能在眼眶里悠闲地转着。这人终于被盯毛了，搬着椅子使劲往那边靠了靠，二傻坐下来，开始举着半导体划着圈的地信号。


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我挺难为情的。我抱歉地说：“各位，把小强叫来什么事呀？”得先有个认错的态度，要是要钱，就给点钱，只要不超过500块。


一个穿着白秋衣还以为自己特潇洒特白袍小将的招生民工，拉着长调说：“是你把我的人打了？”


这时荆轲的半导体忽然接收到了信号，一时大噪：“下面请收听豫剧《花木兰》唱段，演唱者：常香玉……刘大哥讲的话理太偏……哧啦哧啦（杂音）……享清闲……哧啦哧啦……辛勤把活干……”


我皱眉跟这些人说：“咱们能不能好好说话，装着绷着的有意思吗？那几个二B是我打的，跑到我学校里招生去了还不打你们？你们要要钱……”说着我把鼓鼓囊囊的皮包往桌上一墩，咚的一声，这帮人眼睛全亮了。我继续说，“……可以给你们点。”说着我从侧面掏出200块钱放在桌上，“这是我作为个人赔给你们的医药费，可不代表校方。”说着我又扯回一张来，“另外，你们把我们的老师眼镜打坏了，这算是赔偿。这事就这么了了，大家有意见吗？”


这帮人谁也不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里都是惊叹：今儿算碰上真流氓了。


一个声音慢悠悠地说：“萧经理好象经营着一家当铺是吧？”这人四十岁上下，满脸大褶子，说话不紧不慢，一眼也没打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上11个戒指——这人还有个六指儿。他说这话的口气里充满了威胁。


我把皮包捏在手里，差点没忍住朝他扔过去。


我包里当然装着块板砖。


我指着他骂：“孙子，你是不是要说杀我全家？”我这么一喊他反倒愣住了，他把左手食指戳着右手的六指儿，委屈地说：“我又没说……”忽然又自信满满地抬起头来，“但是你也不怕半夜有人打你们家玻璃吗？”


我就怕这样的。要碰上真黑社会或者无胆匪类都好说，最怕这样的滚刀肉：拿起枪是战士，放下枪是百姓。你防着他吧？他每天按时按点地上班去了。你不防他吧？他说不定哪天下夜班路过就给你家玻璃上兜一塑料袋屎。


我连连作揖：“各位老大，你们狠，你们就把我小强当个屁给放了吧。那300学生都是孤儿，去我那上学一个子儿也没掏，我要说瞎话让我生儿子不姓萧……”


那个枣核老头笑容可掬地说：“你说的这个我们也听说了，而且也查了，目前看好象是真的。所以我们今天找你来，不是跟你要学生也不是要敲诈你的。”看我奇怪的样子，枣核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们是给你送学生的。你想想，你既然不收钱招生，从哪儿招不是招，我们这些人手里大概也有1000多个学生，都送给你，你就笑纳了吧。”


“那你们图什么？”


“我们还拿回扣啊，不过也就比原来能每人多收几百块钱，因为既然你不收学费，孩子们还是省钱啦。我们这也算为教育事业做了点贡献，为家庭贫困的学生带去了福音……”


我现在才明白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我捶着桌子说：“我那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枣核说：“那你要什么样的？特困生？特长生？”见我连连摇头，枣核也有点急了，“你难道还想办贵族学校？”


我一怔，想想也有道理，于是马上点头。


枣核他们终于感觉到彻底被我耍了，一起勃然，六指儿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办的是什么东西！每个楼层就一个厕所你还想办贵族学校？”……


这时荆轲突然爆喝一声：“你们别吵！”只见他怒发冲冠，神威凛凛，在场的人都不禁闭了嘴。


现场安静了以后，才听常香玉悠悠扬扬地唱完最后一句：“哪一点不如儿男……哧啦哧啦……”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五十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我站起来说：“承蒙各位看得起，把我小强当盘菜，但我那儿实在是环境特殊，咱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六指儿打量了荆轲一眼，终于还是不满地说：“你就这么走了？”


“过几天我说不定给你们介绍俩特别会挖人的吧。”苏秦张仪来了我真打算让他们干这个去。


看他们还不满意的样子，我喊服务生：“往这儿拿两打珠江纯生。”然后我跟他们笑笑，“就算我给各位赔礼了。”


我领着二傻快步走出去，二傻忽然指着酒吧招牌问我：“这是什么字？”


“逆时光，怎么了？”


二傻挠着头说：“白天那个漂亮姑娘好象就是约你在什么时光见面……”


我一看表，正好是10点。这么个工夫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吧门口，车上下来一个漂亮姑娘，她看见我，冲我礼貌性地笑了笑，付了车费，走过来跟我握了一下手，满意地说：“萧经理真是一个守时的人呀。”然后不由分说就前头带路往里走。


我满头雾水，问荆轲：“白天是这姑娘吗？”


荆轲点头说：“就是她，白天她比现在穿得多，胳膊没露出来——她的胳膊真白呀！”


我说：“以后除了肘子，禁止你赞美别人手呀胳膊呀的。”


这次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不过这女人我好象在哪儿见过。她穿了一件特别卡通的T恤，下面是那种现在姑娘们很爱穿的貌似喇叭皱巴巴的休闲长裤，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一点也不活泛，给人一种很严肃的感觉。她领着我又上了楼，一路上的服务生见了她都急忙屏息整装问好，她则有的报以微微点头，有的只是哼一声。这么一来我想起她是谁了——确实见过，还是金少炎在的时候，她在一个早上莫名其妙地光临了我的当铺，而当时我正光腿把子穿着刘邦的龙袍。她冷眼看了我半天，那种清冷高傲的气质让人难忘。


她把我和二傻带进4号包间，与那帮招生的仅仅一墙之隔。她把手包搭在沙发上，示意我们坐下，然后优雅地笑道：“喝什么？我请客。”


荆轲毫不犹豫地说：“两打珠江纯生。”


我就知道要丢人了——喝得完吗？


我说：“别听他的，一打就行。”


冷美人淡淡笑着，看着荆轲问我：“这位是？”


我有点不自在地说：“一个朋友。”本来没想到这么巧能在一个酒吧参加两个约会。如果陌生的一男一女约会，女方再拉一个女孩子做陪，这还比较自然。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一个大男人来赴约，又领着一个大男人，这就比较说不清了。


冷美人冲荆轲点了一下头，随即跟我说：“正式介绍一下，陈可娇。我们已经见过面了，不知道萧经理还有没有印象？”


“哦……嘿嘿……是啊，真巧。”


人就是这样，干不光彩事情的时候被人看见了，如果这个人你以后注定再也见不到了，那就可以当他不存在。比如你站在一列飞驰的火车上撒尿，窗户上即使没有玻璃，你也不用顾虑铁路边上有人看，哪怕外面人山人海。


可如果你刚尿完正系着裤子往出走，却发现火车停了，刚才参观了你如厕的人山人海们都上了车，那心理脆弱的人只怕就要崩溃了。


我现在就是这种心情，我宁愿她那天看到我光屁股也不愿意回想那场景。我当时穿着黄色的龙袍，内衬黄金甲，真的是很黄、很暴力。


服务生恭谨地敲门进来问我们要什么时，陈可娇吩咐：“一瓶轩尼诗加苏打水。”看来这还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一但她意识到自己的同伴是错的，就会武断地自作主张——她不是一个能陪我们喝啤酒的女人。


然后我就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了。她口口声声叫我萧经理，应该是想跟当铺做生意。看她言行举止衣着品位不像是缺钱的主儿，在半夜10点把我约在这么一个地方，难道是看我小强哥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于是见猎心喜，所谓女强人寂寞难耐销金买夜……


看陈可娇，虽然穿着宽松的T恤，但可以看出胸型很美，应该是完美的半碗状。女人的胸部，实在是一个最引男人注意的地方，就连学校给发的《健康教育》上都说：丰满的胸部是女性美组成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论五官，陈可娇几乎无可挑剔，标准的柳叶眉樱桃口，只是她那股冷傲劲经常让男人在第一时间里不能集中精神欣赏她的精致。她的鼻子也稍嫌挺拔，一看可知性格里带着致命的执拗和与其性别不称的刚愎。这样的女人，简直天生就是让那些强人来征服的……我现在好象就挺强的。


嗯，得先找个借口把荆二傻打发回去。


陈可娇见冷场了，假装无意地四下打量着，用很寻常的闲聊口气说：“萧经理觉得这里怎么样？”


呀，这么快就步入主题了？我拍了拍皮沙发，软倒是够软，就是不够大，我说：“还行，就是不知道隔音效果怎么样？”


陈可娇见我关注的角度很特别，不由得端正态度说：“这个嘛，装修的时候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包厢和包厢之间绝对不会相互干扰，一会儿等隔壁的人走了我们可以试试……”


我喷血道：“我们？你的意思是你在这里喊我到隔壁听着？”这时就听我们隔壁的人呼啦呼啦都出了包厢，站了一走廊，有人跟来结帐的服务生大声喊：“我们就叫了几杯茶怎么这么贵……啥叫最低消费……咦？这两打啤酒不是有人帮我们结了吗？什么，没结？——姓萧的这王八小子！”


陈可娇指指门外厌恶地说：“没办法，经常有这样的没素质的人——一会我陪萧经理到一楼看看怎么样？”


“一楼？去一楼干什么？”


“不需要都看一看吗？”


在人头攒动的昏暗歌舞厅，找个没人角落……难道她喜欢这个调调？我纳闷地说：“非得去那儿看吗？”


“这样不是能更好地评价整个酒吧的经营状况吗？”


“酒吧？”


“对呀，这酒吧是我开的，我想请你估个价。”


……


我羞愧地擦着汗说：“陈小姐的这个酒吧要卖？”


没想到陈可娇决绝地说：“我从没想过要卖。实际上，有人给我开出很高的价钱我都没有答应。”


我心里这个恨得慌呀，既然你不打算卖自己又不打算卖酒吧，把我找来穷逗什么咳嗽？


但陈可娇马上解释：“所以我才约萧经理来，为的是把它当出去。”


这可新鲜，我问她：“为什么你不把它租出去？如果要租出去，至少主动权还在你手里，但你要是当给我，那可就是我在上你在下了。”我马上觉得这话有点暧昧，像是故意讨便宜的似的。


陈可娇并不在乎这些小节，她表现出了男人一样的干练：“难得萧经理快人快语。租出去我不是没想过，钱上面是没什么问题，但那些肯租酒吧的人几乎都是行内人，他们要干，看中的多半只是我的场地，那就一定要在人员上动大手术。这些员工跟我干了那么多年，我实在不忍心就这样抛下他们，所以我才想到当铺。


“我是想把‘逆时光’作为一件东西当给你，在这期间我还是它名义上的主人，你只是替我保管，没权力破坏它的结构。如果你同意，我会让你尝到甜头。”


甜头……好在我这次很快警觉了，我这才刚翻身农奴把歌唱，还没有资格等着美女来给我使计呢。跟这样的女人打交道，我看也不用客气了，于是索性问：“哦，能说说吗？”


这时我们的轩尼诗上来了，陈可娇看着服务生给我们调酒，却不说话了。我隐约也猜到了她的苦衷，她大概还没有跟员工们说过这件事，现在这个事情还没定之前更不想动摇军心。


等服务生走了，她把两个杯子给我和荆轲，继续说：“这个酒吧这个月盈利是20万，这属于酒吧开业以来属一属二惨淡的业绩，主要是因为地震的影响还没完全过去。如果是过年前后，这个业绩还会翻5倍——但我们就按每月20万利润来算，一年是240万，我就按这个价把‘逆时光’当给你一年，一年以后我再用1.2倍的钱把它赎回来，这一年里酒吧所有利润都是你的，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别动我的员工和这里的格局。”


没想到她对当铺的规矩倒是挺了解的，虽然当酒吧的我还是头一次接手，但要真是她所说的那样，这个价钱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五十一章 还是中了美人计

    

见我还在迟疑，陈可娇说：“当然，我说的都是一面之词，你可以用各种办法查证，不过要快……”


我端起酒杯：“就这么定了吧。明天请陈小姐带上相关的手续去我那里，咱们把合同签了。”


这次轮到陈可娇诧异：“我说的萧经理都信了？”


我笑笑：“干杯。”我看到了冷傲的冰美人居然也露出了一丝敬佩和折服。


这个爽呀，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体会到财大气粗的快感。第一次是我小学二年级捡了5块钱，请全院的孩子吃冰棍，哦对了，还借给夏乐三毛钱，他现在还没还……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陈可娇刚把娇嫩的嘴唇碰到杯边，我就说：“对了，我也只有一个要求。”


陈可娇马上放下了杯子，我笑道：“别紧张，我只是想安排几个人进来，薪水和福利都不用你管。”


陈可娇警惕地看着我，我做了一个无奈的样子跟她解释：“都是些乡下亲戚……”


陈可娇大概处理过类似的事情，这才放松地说：“几个人？”


“两个。”


“我安排他们当副经理好了。”


“谢谢！”两只杯子再次碰到一起。


我之所以这么轻易地答应她，一是因为我并不傻，我当然能粗略地估算出什么规模的酒吧应该有什么样的营业额，“逆时光”的规模和档次绝对可以。就算陈可娇在算计我，想把这个烂摊子用240万砸给我一年，那么一年之后她无力赎当，这酒吧里的硬件设施也能卖个不斐的价钱。


第二，我是真觉得我该干点什么回报老郝了，这笔生意顺利的话，帮老郝赚100万是顺理成章的。


第三，也是最主要的一点，我想把这作为一个中转站使用，以后刘老六再送来人直接来这儿，然后再看把谁派到这儿来合适，去替我接待那些穿越来的客户。这个员缺当然得从梁山那帮好汉身上找。


喝过一杯酒的陈可娇脸生红晕，显得比平常要可爱得多。可她说话的口气还是一点也没暖和，她放下酒杯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间酒吧的幕后老板了，谢谢你请我喝酒。”


啧啧，这话说得挺让人舒服，就是口气不太友好。


她大概也查阅过一些典当行的行业规则，像酒吧、饭店、洗浴中心这样的地方作为一件物品典当那是有非常详细的条例和规矩的，因为这些场所远不是一辆车一幢房子那么简单。


假如我们用100万当回一辆车来，那么这一年的保管费我们甚至可以不要，也就是说你一年以后给我们100万车照旧是你的。但你别忘了我们在当它回来的时候已经折过价了，这辆可能值150万甚至更多。在这一年期里，我们要榨取的是它的使用价值，租给人南极旅游去，最近的也是从上海到西藏那么个路程，一年开它个几百万公里，到了当期，这车不报废最多就值20万了。


如果当的是房子，我们当然就不能打成通铺给人住去了，这就是中规中矩的等物价差了。同样是100万当回来的，你来赎当时就要交纳我们两成保管费，120万。这套房子如果已经翻了两倍，房主自然是卖儿卖女也得先赎回来的，而现在的房子又是不大可能跌的，所以我们当铺很欢迎这样当房子的人，九成九是稳赚的。


而像酒吧这样的营业场所，如果是连地一起，那就很简单了，因为地本身就很值钱。如果你是卖手套的店铺，在当期你继续卖你的手套我们绝不干涉你，当期到了以后如果无力赎当，我们转手就可以卖给别人再卖鞋卖袜子或者改收费厕所都行。


陈可娇当的，其实只是酒吧的硬件和经营，这样对我们当铺而言风险是很大的，所以这类的情况我们是有很明细的条款的。其中就包括有权参与其经营过程，如果陈可娇这一方不同意，我们有权中止协议，这对她是很不利的。


所以陈可娇说我是幕后老板，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当我告别了陈可娇，领着二傻走在酒吧的楼梯的时候，心里别提多牛B了：这酒吧，有一半是我的。


我给郝老板打电话要钱时，他一听做成了200多万的买卖没有丝毫的惊讶，好象早就等这一天。可当他再听完整个经过以后，只嘿嘿了两声，跟我说了两个字：“不做！”


我当时就傻了，问：“为什么？”


老郝平静地跟我说：“你想想，她即使借高利贷，240万一年用还100多万的利息吗？”


一个简单的道理把我的冷汗都勾出来了。我辩解道：“可是这酒吧我看过了，一个月20万绝不是吹出来的。”


“我知道。要是平时，我不得不说你这笔生意做得漂亮。但是傻强子，你想过没有现在是什么时期——现在是地震刚过没几天，市领导们在本市泡温泉都是‘冒着余震的危险’的时期，只要再发生一次人能感觉得到的小地震，酒吧这类场所基本上就会全军覆没！到时候别说20万，一个月能有2000块的盈利做梦都笑醒了。而你要跟她把这协议签了，一年以后240万还是铁定入她帐，她是赔了点小钱从你这买了一个大保险啊！她之所以不敢把酒吧抵押出去借高利贷，就是因为黑社会只认钱，他们才不管会不会地震，就算一场地震以后大家都坐到以前的50楼上又见了，欠多少还得还多少，否则她就得拍A片去。同理，你想去吧！”


我靠，让这个女人给阴了！哭着喊着提醒自己别中美人计，还是被人家一杯不甜不咸的轩尼诗给灌迷糊了！


但是我才刚成为这么大酒吧的多半个老板，幸福的晕眩还没过劲呢，难道这么快就又得回到现实？刚才还是我请她喝的酒，难道马上就得要我让从揣着板砖的皮包里往出码现金？


我跟郝老板做最后的挣扎：“那不还都是没影的事吗？这属于正常的风险吧？”


郝老板呵呵一笑：“我今年65了，小富则安，不像你们年轻人，我经不起风浪了，我不想把我的棺材本儿都赔上。强子啊，别人看我风光无限，可是我这两年是一个子儿也没捞着啊——”


最后一句可以无视，但老郝是铁了心不做这笔生意了。


这说明，可怜的小强仕途的颠峰只能是“第好几号当铺”的牛毛经理。最主要的，以后多半还得借上赵大爷的自行车往5环以外的爻村亲自送人——哦不，我现在倒是有1955年产的跨斗摩托了。


然后我突然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做！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五十二章 硕鼠

    

因为项羽的车没买，所以我现在手上那500万还没怎么动。但如果拿出240万去担这个风险，以后赚或赔不说，剩下的钱只怕就不够那些人这一年的花消了。


我算看出来了，岳家军虽然有300人，但只需要供给他们吃喝就行，就算每天每人只给俩窝头一根咸菜他们都毫无怨言。事实上，他们现在每天能把大米白面管饱吃而且还能吃上老乡们现杀的猪，幸福感空前高涨，这从他们一见我打他们面前走过就下意识地正军姿就可以看出来。我估计再养他们俩月，虽然也变不成“萧家军”，不过叫他们帮我点小忙应该没问题——我和包子不是快结婚了吗，我打算领着这300号人娶亲去。我们这里婚俗颇恶，尤其是娶亲那天，新郎要受百般刁难，没十几个壮小伙子，连新娘家门也别想进。有这300人我就不怕了，我就不信包子她们家的门比建康（南京）城门还结实。


反倒是那54条好汉让我很头疼。这些人是土匪的性格贵族的待遇，刘老六也不知哪儿弄的钱把这群人惯得十分张扬，他们第一天来就因为没能住上单间而大为不满，然后吃饭又嫌没酒肉少。几个马上将领因为时间长了没骑马，骑瘾大发，跑到乡下一通找，却只找到一头老乡家里养的驴，只能以20块每小时的价钱略尽意思而已。


张顺和阮小二阮小五不用说是四处找水，却只找到一条水沟。水倒还满清澈，就是水有点浅，人趴在水底后背还没湿。


幸亏入云龙公孙胜没来，要不就算他会飞，现在这空气质量严重超标，飞到天上还不得把肺子纤维化成白蚁穴。


而且原著里没说，梁山上有个别将领还是很风流的，因为爻村到市里的班车7点就停，这些人抱怨：除了戴宗，我们连夜生活也没有了。


在我眼里这哪是54条好汉呀，这分明是54头硕鼠。


所以，这240万的生意如果做了，我就必须得想办法用那200万再钱生钱。因为就算500万，也还是有坐吃山空的时候，到明年下一批客户来了，我不可能再靠拿板砖砸有钱人来弄生活费了。


我和荆轲刚走进小街口的时候，一个人躲在垃圾筐后面躲了很久，当我们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突然爆喝一声：“有杀气！”


好悬没把我吓得背过气去。与此同时荆轲蓦然回头，喊道：“是谁？”


我还以为是那帮招生的想套我麻袋打闷棍，已自包里抽出板砖，一个夜战八方藏砖式站好，定睛观瞧，只见小街上空无一人。


这时垃圾筐后面那人才转出来，亲热地跑到荆轲身边，拉起了他的手，然后两个傻瓜一起呵呵傻笑——是赵白脸，那个走路特别飘柔的疯子。


我用手点指说：“轲子，以后少跟他玩，咱们可是好同学！”


……


第二天我一直很期盼陈可娇的到来，我要羞辱她，我要臊臊她，我要调教她……我想了一晚上，想了很多很恶毒的话，甚至做梦都在嘿嘿冷笑。秦始皇和项羽被我笑得一夜没睡，两个人并排坐在床上，秦始皇指着我说：“这怂，上辈子亏心丝（事）做多咧。”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陈可娇知道，不能占了便宜还卖乖，不能吃着我的豆腐还让我觉得她是花了钱的主顾。最主要的，不能当面说我：哇塞，强哥哥好有气魄耶；背后骂我：饶你精似鬼，照喝老娘洗脚水……


当然，最后我会以一种宏大的胸怀说：算了，既然都答应你了，就签吧。陈可娇闻听此言，不由得百感交集，于是纳头便拜……不，是宽衣解带！


我一大早就在当铺厅里转啊转啊等她来，搞得去上班的包子关切地问：“强子，痔疮又犯啦？”


上午10点一过，一个衣着非常得体的男人走进我的当铺。他像很熟悉我似的跟我握了握手，然后就坐在我对面从包里掏出一大叠资料。我看着他也眼熟，就是叫不出名，支在那张口结舌的。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明白问题出在哪儿，笑着说：“萧经理可能已经想不起我了，鄙姓陈……”


想起来了，陈助理，卖给我听风瓶那人。一看见他，又勾起了我辛酸的往事。自从目睹了那只听风瓶遭二傻那样**，我对吹气现象深恶痛绝，包子过生日那天连生日蜡烛我都没吹。


这人来又有什么好事？我很热情地跟他握了手，问他：“这次陈先生有什么关照？”


“哦，是这样……”他把那堆文件都摆到我面前，“是昨天您和陈可娇陈小姐协商的那件事，今天我把文件都带来了。”


我惊讶地说：“你们居然是一家？你是她哥还是她弟？”


“呵呵，我只是陈家的私人助理。”


我恍然说：“陈是赐姓对吗？你以前姓什么？”我这么说没恶意，就是想起了过去很多有钱人家的家奴，只有特别得宠的才有跟着主子姓的资格，你像杨国忠、和绅、华太师什么的。


陈助理面有不愉之色，勉强笑道：“萧经理别开玩笑，只是巧合而已。”


我也觉得我这句无意之失有点伤人，于是很快跟他进入了主题。这陈助理别看说话虚文假醋的，可办起事来是很干脆的，他把酒吧各种相关凭证和文件一一列开，三言五语就说清了情况，现在只要我把当铺这方面的文件拿来一签，这笔买卖就算做成了。


可是我还没羞辱上陈可娇呢！


我把一只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做虚捏拂尘状，一副洞察一切的样子说：“你家陈小姐在这个时期把店当给我，不可谓不精明……”我下面的话还没说呢，陈助理就插嘴道：“对了萧经理，那只价值200万的听风瓶在这次地震中没碎吧？哎呀我们早以前不知道要地震，要不也不该把这种风险这么大的投资给萧经理做了——虽然只卖给你20万。”


人家的意思很明确：投资就会有风险，想赚钱又怕担风险，还开个毛的当铺。


而且这姓陈的字里行间也提醒过我了，那只瓶子真正值多少钱他不是不知道，他旧事重提就是在羞辱我，臊臊我，调教我：别占了便宜还卖乖，吃着他豆腐还得让他觉得我是花了钱的主顾，不能当面说着他有气魄，背后还骂人家：饶你精似鬼，照喝小强的洗脚水……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五十三章 我相信，我长大以后是宝马

    

最后合同当然是签了。姓陈的在收拾文件的时候无意中问我：“萧经理，那只听风瓶如果没出手的话最好等上一段时间吧，最近本市古董行受地震影响好象不太景气。”


“那只瓶子已经被我当测震仪用了。”我对惊愕的陈助理说，“并且已经碎了。”


他当然没有当真，还开玩笑说：“可是这几天好象没地震。”


我冲他眨眨眼：“很小的余震，只能用200万的听风瓶测得出来。”


他见我说的跟真事似的，尴尬地说：“呵呵，那么贵重的东西要是真碎了倒是可惜得很。如果是以前，还可以找专门的匠人修复，不过现在做这种手艺的人不好找了。”


送走他，我感到挺有趣的。一只听风瓶他们卖给任何行内人，200万都稳入帐下；而现在居然在这个特殊时期以总价240万把一个经营得体的酒吧当各给我，还背上枉做小人的嫌疑，这陈家也不知道想干什么。而且我开始对这两个跟我打过交道的姓陈的有点好奇了。他们狡猾，但并不阴险，利弊都可以摆在明面上谈，说不上是君子还是小人。从他们的出手上看，家底极丰，但为什么跟我这个小小的当铺经理屡次交易，很难弄明白。


还有就是陈助理的最后一句话提醒了我：玉臂匠金大坚说不定能把那只听风瓶复原呢？


我一气儿跑上楼，问正在看书的李师师：“上次那个听风瓶的碎片呢？”


李师师一指客厅沙发角落里那只贵重的盒子：“我都收拾到那里了。”谢天谢地！我刚要走开，李师师把几团废纸给我。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李师师奇怪地说：“你不是倒垃圾去吗？把这个捎上……”


“垃圾？你见过200万的垃圾吗？看表哥给你变废为宝，换了钱给你买花戴……”我跑过去捧起盒子，打开一看，心又凉了不少。古人有破镜重圆的典故，那是一面镜子破成两半小夫妻人手半面。再看我这瓶子，碎得已经够到集体婚礼上发去了，而且连新人的家属都有份。这瓶子要让我补，就不如索性都捻成末儿再捏一个。


我还正想着抽个时间去看看300他们呢，癞子已经把电话打过来了，他跟我说：“强哥，你的学生们想你了，我让徐领队跟你说啊。”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我还能听到癞子在电话旁边指示：“说话啊，强哥听着呢——”又过了半天，才听到徐得龙怯怯地说：“喂？”


我说：“徐领队吗？我是强子啊，有事吗？”又半天不说话，我没猜错的话，徐得龙正拿着电话东张西望呢。听到这么平稳的声音又见不着人，他大概还不习惯。


“……萧壮士吗？”


“对呀，是我，有事吗？”


“……”


又找我呢。


最后我只能说：“徐领队，我一会儿就过去看你们，有什么事我们到时候再说好吗？”


癞子接过电话以后苦笑跟我说：“强哥，你这领队是移动公司的托儿吧？还是你俩有什么奸情，只是想互相听听呼吸声……”


挂了电话我紧急集合5人组，我知道徐得龙找我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我得先安排好他们几个。结果刘邦已经出去玩牌去了。我掏出一沓钱来每人发了10张，说：“每人1000块钱，你们在这儿的时间也不短了，一些场面上的事也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午饭大家自己解决——嬴哥，这钱可不许论张花，要问明白了再给，然后让他找零。”自从跟金少炎玩过几次以后秦始皇毛病可坏了，买根棒棒糖给张100的票子就走。


秦始皇笑呵呵地说：“饿懒滴很。”


“那行，那我把这钱都给轲子了，反正你们俩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你想吃什么让他给你买。”


“行么。”


没想到这世界上还真有不愿意要钱的人。不过可能是秦始皇高高在上惯了，要是康熙乾隆这样经常微服私访的皇帝就知道拿着揣兜了。


我发完钱，看了看他们，想想还有什么安顿的，马上就想起来了：“对了，这事不许和包子说。还有，刘邦那小子要是不问你们钱哪儿来的也别和他说。”


然后马上就看出各人的不同来了。李师师从容不迫地打电话：“喂，是批萨饼店吗？你送一份到……”


项羽想学李师师，却又不知道该给谁打，最后他用了一个最聪明的办法，他给李师师说：“你帮我叫个烤羊腿吃……”


荆轲和秦始皇才可乐了。秦始皇只要一上街自然是见什么要什么，荆轲多了个心眼，把秦始皇的钱装在另一个兜里，然后跟秦始皇说：“这里是你的钱，花完了我可就不管你了啊。”谁说他傻？


不过在我眼里他确实是有点，我要是他，就把嬴胖子的钱往我这个兜里装几张。


我把他们都安顿好了，抱着装了听风瓶的盒子，上了我的1955版跨斗摩托。这盒子往哪儿放是个问题，抱在怀里没法开车了，扔在斗子里吧太颠簸。后来一想，嗨，颠簸就颠簸吧，反正碎得不能再碎了，200块和300块也没有质的区别。


这一路上可谓是过关斩将。跨斗摩托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问题是我骑的是一辆没有牌照的跨斗摩托，好几次在红灯不远的地方我见交警的余光都扫见我了，我就躲在大公共的后面，不但交警看不见了，还能跟着跑公交车道，气得后面的车直哼哼，又不敢按喇叭。有一次等红灯，我旁边车道上一个开奥拓的摇下玻璃跟我说：“哥们，够拉风的啊，我拿我这车跟你换，干吗？”


我说：“还是等你长大，成了宝马再说吧。”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五十四章 探营

    

到了地方，我潇洒地一片腿跳下摩托，本来想给几个巡逻的小战士留个好印象，没想到踩到一个小石头子儿，把脚给扭了。年纪小一些那个孩子噗嗤一声就笑了，老成一点的那个使劲拍了他一下以示惩戒，然后把头转过去，肩膀使劲抖。


我一瘸一拐丢人败兴地走过去，两个人急忙过来扶住我。我朝后一指：“把盒子拿上。”那个小战士抱起盒子，使劲摇了两下，盒子里唏哩哗啦一阵响。他也是孩子心性，然后就拿那个当沙锤玩，刷刷地摇了一路。


走过帐篷群，300岳家军全部席地而坐。颜景生找来一大堆废砖，垒了一个小台子，把他自己制作的小黑板搭在上面——跟块墓碑似的。黑板写着：“Jim and lilei are friends”。


徐得龙坐在“讲台”一旁，担当了班长和纪律委员的角色。颜景生正叫魏铁柱和李静水练习会话。李静水直不愣瞪地跟魏铁柱说：“我瞧你（What&#39;s your name）？”魏铁柱抓抓头皮，用求助的眼神四下张望。颜景生耐心启发他：“My name is——”魏铁柱不大确定地说：“魏铁柱？”


颜景生呵呵地笑说：“很好，说明你已经能听懂了，可我们的目标是——”这次他是对着全体300问的，我真怕听到的是“没有蛀牙”。


300用军队特有的急促、含糊又快速的语序有力地回答：“不但会听，而且会说！”我急忙利用这个空儿示意徐得龙，徐得龙马上举手说：“报告……”


颜景生马上温和地责备他：“在英语课上应该说？”


下面有不少“同学”暗中提示徐得龙，徐得龙看了半天，鼓起勇气说：“一可死抠死蜜（excuse Me）？”颜景生满意地说：“好，下面休息10分钟，下一节课是思想政治。”


我见颜景生已经配了副新眼睛，过去跟他搭茬说：“颜老师，我看是不是先多教孩子们点基础知识和传统文化？洋文这辈子他们大概是用不上了。我带他们来的时候发现这帮同学底子太差，很多人上厕所不辨男女，当时幸好是半夜，要不我真以为这帮学生品质有问题呢……”


“都解决了——你说的情况我也发现了，但我还发现这帮学生都很聪明，他们大部分人只是因为家境贫寒从来没受过教育而已。他们现在已经掌握了拼音了，再过几天我准备再开几门课，代数几何微积分都不能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课本，我大学同学有在教育局工作的，而且好象就具体负责希望工程项目办的事情，我找找他看能不能解决一批课本的问题。”


我忙说：“你别给我丢人去啊，需要什么你列个表给我。我这办的是育才文武学校，不是希望小学。”


颜老师喜笑颜开地拉住我的手说：“萧主任，好人呐！”


我酸溜溜地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嘛。”我心想这300也够倒霉的，短短一年时间还得接受填鸭式教育，万一颜景生异想天开让他们参加高考去那乐子可就更大了。现在是7月，高考改在每年6月，刚好赶得及过把瘾就死。


这对化解300的仇恨也很有好处，我已经看到有些战士被颜景生教得露出了现在学生们的那种痴呆相，颜景生可比会念经的和尚厉害多了。


我撇下颜景生，把徐得龙拉在一边问他怎么回事。徐得龙一直和我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才低声说：“昨晚有人探营！”


“探营？什么意思？”


“像是不怀好意，”徐得龙一指东边说，“那人被我们发现以后就逃走了。他速度很快，而且惯走夜路，应该是很专业的探子。”


我并没当回事，觉得徐得龙过于疑神疑鬼了，我问他：“你看像那帮跟咱们发生过冲突的招生的吗？”


徐得龙决绝地摇头说：“那人绝对受过专业训练而且经验丰富。”


我失笑道：“你是不知道那帮流氓的潜力，人急了都比兔子跑得快。”


徐得龙却绝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不住微微摇头，沉吟说：“依我看，那人的隐蔽和遁形的习惯更像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


我下意识把眼光望向西边的梁山阵营。徐得龙当然懂得我的意思，说：“也绝不可能是那边的人，那探子走后我派人在方圆几里以内都蹲守了，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有人再接近，而他们那边54个人一个也不少。”


我颇感无聊地说：“可能是你们看错了吧，或者是偷情的农民。我们这个时代比你们跑得快的人还是有的，别太自我感觉良好了。我上学那会儿从果园出来，身后要有狗，百米也能跑进14秒。”我拍拍他的肩膀说，“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我问你个单词——疯狗的狗怎么拼？”


“……G-O-O-D？”


“……那很好的好怎么拼的？”


“……D-O-G！”


我再次拍拍他肩膀说：“很好，你很有当一个哲学家的潜质。”


我拿过装着瓶子的盒子，一瘸一拐走到梁山阵营。这里的纪律十分松散，到处都是晃着胳膊溜达的懒汉，一多半我都叫不上名来。我很快就在一个帐篷前面找到了玉臂匠金大坚，他正在和另一个老头下象棋。我一屁股坐到地上，金大坚见是我，问：“你脚怎么了？”


我把盒子打开递到他面前，他扫了一眼说：“什么呀这是？”


我谦恭地说：“听风瓶……”


“什么？”


我的心往下一沉，他不会没听说过听风瓶吧？因为李师师也说过，这东西只有富贵人家里才摆。


金大坚挑剔地捏起一块瓜子那么大的碎片来，啧啧地说：“你只能说它以前是一只听风瓶。”我这个气呀，跟我玩白马非马。不过我可没敢说什么，自古以来好象有本事的人脾气都个色，虽然金大坚在108将里属于那种最可以被无视的，但此刻在我眼里，他是最可爱的人。


金大坚把那块碎片往盒子里一扔，拿起“炮”来挪了个地方，嘴里说：“就不让你吃。”


他对面的老头把“车”摆上来，说：“非吃你不可。”


金大坚挪炮：“就不让你吃。”


老头动车：“非吃你不可。”


合着是俩臭棋篓子。


我终于看不下去了，指着底线跟金大坚说：“你把炮搁这儿将他。”


金大坚瞪我一眼：“那不就让他下面那个车舔了？”我只好又指指金大坚的一个车，教给他：“他吃咱们炮咱们吃他车，不亏。”


俩老头一起倒吸冷气，齐声赞道：“好棋！”


我一直以为古代老头下棋都是高手，你看人家那做派，摇着芭蕉扇喝着铁观音，一坐一天，敢情就在那儿磨棋坨呢。


老头们也觉得挺丢人的，找了个借口不下了。和金大坚下棋那老头忽然一把抓了我的脚，我打了个激灵，刚想往回抽，金大坚说：“让他给你看看对你有好处，他是神医安道全。”


我连忙连鞋带袜子都脱了，把脚递给安道全。安道全在我脚踝上抓了两把说：“没事。”我说：“那麻烦您再给我看看有没有肾虚啥的毛病，从脚上不是都能看出来么？”


安道全给我捏着脚，我把那盒子又摆在金大坚面前，说：“凭您的手艺，能把这瓶子复原吗？”


金大坚抓弄着盒子里的碎渣子，毫不犹豫地说：“能！”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让我狂晕的话：


“只要你能把它拼起来。”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五十五章 传枪

    

这就好象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人，现在有人跟我说：只要你能让他迈出第一步，我就能让他跑得比刘翔还快。


我见金大坚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索性静下心来。这听风瓶质地很脆，所以摔碎以后都是小块，没有粉末——但也差不多。我拿起麻子那么大一颗碎片，端详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这是底上的还是口上的？”


金大坚看了一眼说：“很明显是口上的嘛。”


我又拿起一片差不多大小的问：“这个呢？”


“底上的……”


我又拿起一片……


金大坚把我拣出来的碎片都扔回盒子里：“我看出来了，要指望你把它拼起来，我这一年也就什么也不用干了——你有纸吗？”


我嘿嘿笑着，掏出一大段卫生纸来给他，金大坚说：“太软！”


我把兜里乱七八糟的纸来回翻着，金大坚拿走一张交了话费的收费单，边在手里摆弄边仰脸喊：“那个谁……去给我找个鸡蛋来。”


一个正从我们身边走过的小伙子愕然说：“喊我？”


金大坚笑嘻嘻地说：“你答应就喊你，快去给我找个生鸡蛋去。”


那后生也不着恼，哦了一声就走了。我随口问：“那人谁呀？”


“铁扇子宋清。”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好象是宋江的弟弟，梁山上最莫名其妙的一个人，好象是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位。不过书里倒是没少提，宋江动不动“便叫宋清安排筵席”，而且这个太子党党魁应该拿个“最佳和谐”奖，全书里也没见他跟人动过手红过脸，应该是超没本事那种人。


我不禁悠然神往：看来梁山上的人也有不如我的。我问金大坚：“这人怎么样？”我直以为金大坚要嗤之以鼻，不想他说：“小伙子很精干，也很踏实。”


这时金大坚已经把那张交款单叠出了一个轮廓，像个筒子，然后把两头捏了捏就大略已经成了一只听风瓶的样子。宋清也把鸡蛋拿过来了，他还冲我友好地笑了笑。我好感大生，一直以为这样的公子哥儿都是眼睛长在脑瓜顶上的，没想到还会跟人客气，现在看来宋江敢把他弄上山都透着那么老谋深算。


金大坚把鸡蛋磕了一个小口，用食指蘸了点蛋清抹在一块瓶子的碎片上把它按在了纸模型上，随之又拈起一块按上去。每片碎片到了他手上，只微一打量就有了地方。不一会儿，随着碎片的减少，那个纸模型也渐渐被贴满了，只是越到后来沉吟琢磨的时间也就越长，剩最后几十片的时候也是最难的时候，这些碎片大多都是瓶腹上的，没有弧度可以判断，我老给胡出主意，金大坚差点跟我翻了脸我才闭了嘴。其实我都是跟包子学的。包子曾买过一个由上千单位组成的拼图，那是一副一个抱着罐子的少女在晚霞下傻笑的油画，包子喜欢边看电视边让我帮她拼，然后逮个空就冲过来瞎摆一通，光拼晚霞我眼睛视力就下降了零点好几。


金大坚不容我置喙，我只好索性躺在草地上，枕着胳膊，脚伸到安道全怀里让他捏着，我发现生活还是很美好啊。我看见草地上林冲和一个脸上有片青的大个正拿着两根棍子舞斗。那个大个应该是青面兽杨志吧？果然，他是单手拿棍当刀使的。因为我是躺着的，两个人都头下脚上，看得我昏昏欲睡。林冲忽然立住身形，跟我说：“小强起来。你不是想学林家枪吗？我教你。”


我胳膊一撑坐了起来，兴奋地说：“好学吗？”接待了这么久的穿越客户，终于也该到收获的时候了，虽然比掉到悬崖底下遇上白胡子大爷可能要差一些，但面前毕竟也是80万禁军的教头，应该比海豹特种部队的教官要强吧？


杨志把他手里的棍子给我，拍拍我肩膀笑道：“林教头从不收徒，今天是你的造化，好好学。”


我连连点头：“谢谢杨大哥，有时间兄弟带你去做个激光美容，管保青面兽变唐国强……”


我站在林冲对面，他对我点点头，说：“你先刺我一枪。”


来了，考验这就来了，一般我这一枪刺过去以后就决定能学几成功夫。我后退大几十步，猛地冲向林冲，到了他近前忽然定住脚步，上身前倾，攥着棍子的双臂一抖刺了过去，嘴里大叫：“嗨！”


这是我跟鬼子学的。


林冲好整以暇地伸手抓住我的棍子头，然后用自己手里的棍子顶住我的胸口，把我推了个跟头。在旁边围观的人无不大笑。


我坐在地上，满怀期盼地等林冲夸我。就算按照套路，他也该看我这一枪虽然“看似无力，但根骨极佳”了吧？


林冲失笑道：“原来你一点根基也没有的？”


废话，有根基还用跟你学？


林冲把手中的木棍照地上一块石头一点，啪的一声那石头溅成了几点碎末。他说：“你什么时候达到这个程度，我再把林家枪传你。”


我算看出来了，他是拿我当礼拜天过呢。我要达到这种程度，在这个时代也算半个神枪无敌了，还学个毛啊？


我把棍子递给杨志，说：“你们玩吧，其实我对打打杀杀的不感兴趣。”林冲把碎石子一一点成粉末，说：“其实这也容易，你只要把它们看成是烂苹果，出枪之前先想象一下它们被你点碎后的样子就行。”


原来林家枪其实就是最早的唯心主义。再不学了！


话说我也27了，不像十七八的愣头青半大后生，还有大把的时间装傻充愣，可以抱着棵树苗练亢龙后悔，要么跟童铃似的绕3年大树，这么干也不环保啊。看来苦修不适合我，我还是等着天庭给我发工资吧。


安道全等我又坐下，摸着胡子说：“刚才我给你看过了，你的肾没问题，但整体偏虚，不宜练武。还有——你有脚气。”


这时金大坚已经把所有碎片都贴在了模型上，那个纸筒现在看上去像个芝麻麻糖似的，他说：“现在就剩粘合了，等粘好以后倒上水把纸泡烂，然后刷的冲掉就完好如初了。不过我得花时间准备特殊的工具，大概需要几天时间。”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五十六章 黑店

    

200万的东西就这么靠一张纸和一个生鸡蛋又回来了，我老家还有把破夜壶不知道他能不能补，那夜壶据说是我三爷爷当兵那会缴获国民党一个少校连长的。


然后我想起了酒吧的事儿，我问金大坚：“菜园子张青跟你们一块来了吗？”不等老金回答，我忙说，“算了，就算来了也不能找他，老往酒里倒蒙汗药受不了，再把人做成包子非整出震惊全国的大案要案来。”我挠挠头问金大坚，“你们这批人里头还有谁会做买卖的？”


金大坚摇了摇头，安道全在一边说：“你是要开铺子？”我忙点头。


“嗨，那你找朱贵和杜兴啊。”


我想了半天，朱贵隐约能想起来，好象掌管南山酒店的，其实就是接头人，一有入伙的就朝芦苇丛里射箭，然后就有人荡出船来接人。我觉得这箭法得比花荣好，这要是没个准儿就把自己人射了。杜兴就不太熟了，大概是副掌柜。


我问安道全说：“他们在哪个帐篷住？”


安道全白了我一眼：“我哪知道去，自己喊！”


于是我扯着嗓子喊：“朱贵——朱贵——”


不远的工地上有工人关切地问我：“猪肉又涨价啦？”


这时一个帐篷的帘子一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喊什么喊！叫魂儿呢？”一个非常敦实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嘴上虽这么说，但脸上笑盈盈的，留着胡渣子，看上去格外有亲和力，一看就是那种在社会上滚出来特别善于和人打交道的买卖家。他见是我，乐呵呵地问：“找我有事啊？”


我说：“打算让你重操旧业，开酒馆。”


“进来说。”朱贵把帐篷帘儿掀开让我进去。


我一进门，正和一个坐在地上的精瘦汉子碰个脸对脸，这人长得抽抽了，大眼珠子皮肤干缩，跟《指环王》里那个咕噜似的，我是没开天眼，要不肯定以为又活见鬼了。他手里拿着一杆圆珠笔，正在一大堆纸上写着什么。


朱贵给我介绍：“这是杜兴，绰号鬼脸儿。”


我忙招呼：“杜哥哥好——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杜兴长得丑，人倒是很不错，说：“坐吧兄弟。”然后把手里的纸给我，我一看上面用繁体字写着高粱若干、水缸若干、木板和绢纱若干。我问他干什么用，杜兴说：“我打算酿点酒喝。”


我鼻子一酸说：“都是兄弟慢待各位哥哥了，我这就给酒厂打电话，让他们把管子接过来。”我心说梁山的人脾气是大，这才两天没给买酒就想着自己酿了，他们要觉得钱不够花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哪知杜兴摇头道：“你们的酒太难喝了，甜的太甜辣的太辣，哪如我们的三碗不过岗？”


我吃惊地说：“三碗不过岗……那不是武松……”


“对，就是武松哥哥过景阳岗喝的那种酒。他上了梁山以后还是念念不忘，我们索性花重金把那酒的配方买了来自己酿。”


我拿着他开的单子疑惑地说：“你真有把握？别浪费两车粮食酿出来的东西再把眼睛喝瞎。”


杜兴说：“问题不大，现在主要是没有现成的酵母，而且天气太热，酿出来以后容易变馊。”我掏出两板钱来压在纸上，说：“这事还是你们看着办，买东西就让那个宋清兄弟张罗一下，现在咱们说咱们的事。”


朱贵跟杜兴解释说：“小强想让咱们帮他照看饭馆。”杜兴有点犹豫地说：“咱们来了这可是为玩的，怎么又干活？”朱贵点点头，对我说：“跟我想的一样。”


我忙说：“不用你们干活，那其实也不是个饭馆，就是专门喝酒取乐的地方。一到晚上漂亮MM可多了，偶尔还有跳艳舞的，而且白天你们爱干嘛干嘛，不用开门。”


朱贵喃喃说：“白天不用开门……”然后他和杜兴异口同声地问我：“你也是开黑店的？”


我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说：“你们可千万别误会，到了那儿可不敢往酒里兑东西，要把所有的人都看成是上帝……呃，看成你们的宋江哥哥。”


杜兴横眉冷对地说：“看见不顺眼的能打不？”他还看别人不顺眼，长得跟ET似的。


“不能打。那场子又不是咱的，而且你俩去了以后也不是一把手，专管把刘老六带来的人送到这儿来。除此之外咱去了就是明哲保身，有挣钱的活儿我们来，背黑锅他们去，我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


朱贵乐呵呵地说：“我们明白了，你开的店不黑，人黑。”


最后说好朱贵和杜兴一会儿跟我走，我还得去看看工地上的进展情况。


几栋主楼已经出了规模，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干着，癞子的流氓工人们也都搬砖送瓦的，见我来了干得更卖力了。这个工程不但救活了好几个施工队，还从火坑里拉出来不少流氓。


癞子正和一个工程师站在一起指点江山。那工程师戴个安全帽，大概40岁上下年纪，说话很牛气，正在那训癞子呢：“你看，我让你把食堂往后推15米是对的吧？要不宿舍楼一起来就给食堂堵上了……大礼堂当然是往东边盖，紫气东来懂吗？你想梁山的聚义大厅就是……”


我上去拍拍这人肩膀，客气地说：“这位大哥是……”


癞子抢先说：“这不是你请的老师吗？强哥我算服了，你这里头人才济济呀，要不是这位李工指点，格局什么的就不说了，起码得窝工一个月。”


“李工？”这人戴着安全帽我一下没认出来，但仔细看想起那天接站好象是有这么一位来着。


这位“李工”在我耳边低声说：“青眼虎李云，梁山专管修建房屋的……”


难怪！梁山多少万人的房子他都能给安排得妥妥帖帖美仑美奂，这小小一个学校就更别说了，他是没赶对时候，要早来一二年就没“鸟巢”什么事了。李云告诉我，学校再有半个月就能入住了，他现在已经在计划校园规划了，假山小桥流水什么的都弄上。我本来还想让他给我弄一个梅花桩，不过既然没听他说，估计宋朝还没有这东西，那就是后一步的事了。


我跟卢俊义打了个招呼，带着朱贵和杜兴上了摩托，朱贵坐斗里。刚要走戴宗也来了，说要进城买双鞋去，我让他坐在斗子后面，用腿夹着朱贵不至于掉下去。阮氏兄弟早就想让我带着他们找水去，晚来了一步，一看摩托已经被残害成这样了，只能约好下次一定带他们去。


我在小路上开了一阵，农民们见我们四个这样也不以为奇。据说村长儿子结婚那天，用这摩托接人，一次最多带过7个，还不算司机。那7个人以惊艳的孔雀开屏之姿横行乡里，最后得了一个绰号，叫葫芦兄弟。


上了公路以后我们开始被人耻笑，戴宗最后实在受不了了，说：“我还是跑着吧。”我停下摩托。等他在腿上打上甲马，开个50多迈他居然不当回事。我边开车边问他：“戴哥，照这速度能坚持多长时间？”戴宗悠闲地跑在我边上，说：“饿了就跑不动了，我就是台烧粮食的发动机。”


我被他逗乐了：“那你最快能跑多快？”


“活动开了能上100，不过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我笑着说：“那你可注意超速，城里限速是40，你撒开了跑小心被警察逮。”戴宗嘿嘿一乐：“抓住大不了没收交通工具，我把鞋给他全有了。”


我大笑，看来这经常运动的人脑袋就是灵光。


这时一辆日产尼桑从后边赶上了我们，那司机一见戴宗，眼珠子直接从左驾驶上贴到右玻璃上了。他跟了我们半天，我挥手示意他快滚，这小子冲我们比了一根中指一踩油门就跑，戴宗骂了一句撒腿就追。我是跟不上他们了，这摩托跑到60迈就能哼哼出多来米发扫拉稀来。我就眼睁睁看着一辆车和一个人跑没影儿了。


我追了将近15分钟，见前面路口那辆尼桑停在道边，两个警察表情严肃地站在那个小子面前，那小子指着马路对面脸带微笑的戴宗拼命辩白什么，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迅速掏出一个酒精测试器来，命令他：吹！


我、朱贵、杜兴纷纷冲他竖起中指，哈哈大笑：“该！你个王八小子。”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五十七章 我是好人

    

我们和戴宗在进城的路口分了手。我现在很觊觎他这身本事，问他能不能教我，戴宗捏了捏我的腿，说：“教你半天你也就能比一般人跑得快点，你这腿跑得太快容易磨没了。”


一个东西速度上了100迈，一个跟头摔出去也比跳远运动员远，所以那句广告词很对：假如我能跑得再快一点，我想我会飞。


戴宗的意思是我身体硬件不行，就像把磁悬浮那套理论用在夏利车上行不通一样，所以那句话也很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这好比让一个从小深受儒家思想毒害的孩子一进社会就像我这样死皮没脸也很不现实一样。


我想起一个事，得先给朱贵和杜兴配俩手机。我还想把我现在用的这个蓝屏给他们呢，但两个人一番谦逊的谈话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说：像素不用太高，130万就行……


到了上次那家二手手机店，我给两个人买了两部那店子里能买到的最好的手机，其间我打电话让陈可娇先到“逆时光”酒吧准备一下。那个店主一见我用的还是他那个“镇店之宝”，有点激动地说：“哥们，你可太讲究了，给朋友都买那么好的手机自己还用这个——好用吗？”


我说：“满不错呢，还有好几个键是灵的。”店主有点脸红说：“有时间我给你问问，厂家好象在回收这种古董机。”


我直到现在都没换手机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现在怎么说我也算有点小钱的人了，得花时间好好琢磨一款适合我用的。包子他们老板一直是我的假想敌：为什么同是男人，我的女人只能给你打工？回头看，他已经不是个儿了，不就月入10万吗？我一没留神就养了个低保20万的酒吧，以前包子给他干活我憋屈，现在就算体验生活了。


我打算忙完这段就跟包子开诚布公地谈谈，穿越客户的事当然还不能告诉她，但至少我可以跟她说她的男人现在能养得起她了，也能给她买辆车然后牛B烘烘地叮嘱：车随便撞，只要人没事就行。


虽然金少炎的是法拉利，我顶多给她买辆QQ。


鉴于本地房价原本就不高再加上地震的影响，我决定我也买个带小楼的复式小别墅，我们开着QQ路过小区门口，保安叭的一立正，特别严肃地安顿我们：请您小心驾驶，期盼您的安全归来。透着那么推心置腹。


我们也趴在地板上看书，我们看《花花公子》，我们看香港版《花花公子》，我们看赤道几内亚版《花花公子》……那时候我们的房子干净得哪儿都能做爱，我就像加里福尼亚州的种兔一样，到处都是我的战场。我买超大屏幕的背投电视，我装家庭影院，我在踢脚线上装一排排的小喇叭，那时我们看岛国版动物世界，那叙事性不强但很抒情的咏叹充斥着我们的耳朵：亚麻爹——已故已故——


想着都美啊，想到这我才发现我老想这些情节是因为我和包子真的很长时间没有亲热了，这在我们这个年纪确实很难做到，怪不得安道全说我肾没问题。说到肾，我认识个哥们肾好得一塌糊涂，20岁出头上跑到深圳拍了两年毛片，大前年结了婚，但至今未育，生理机能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习惯在最后一刻抽身就走……


我和陈可娇约的两点在酒吧见面，我到了那儿是1点55。我把摩托停在门口，领着朱贵和杜兴走进酒吧。如果是平时，这个点是不开门的，看来陈可娇已经吩咐过了，酒吧不但门开着，而且所有员工都到了，现在正在把桌椅板凳翻起来打扫卫生。大顶灯亮着，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我还从来没有在这种光照条件下观察过一个酒吧。


朱贵一进门就指着休憩用的卡间说：“这墙砸了砸了，宽敞。”然后指着领舞台，“擂台外边摆去，搁这儿多碍事呀，砸了砸了。”


我说：“让你来是看店来了，不是让你砸墙来的。一会儿别乱说话。”


酒吧里一个特别精神的小伙子面带微笑地招呼我们坐，还给我们每人端了一杯橙汁，但看样子他不是这里的经理。坐了刚一小会儿，陈可娇昂首挺胸地推门而入，我一看表，整整2点整。


陈可娇这一次穿得比前两次都正式很多，女式圆领衬衫，米色开襟套装，胸脯显得饱满而有弹性，被线条绷起来的衬衫看上去特别熨贴，让每个男人（尤其是我）都有一种想狠抓两把把它们弄出褶皱的欲望。她见我们已经坐在一边等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赞许的笑，冲我们微一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然后拍了拍手，所有的员工很快就聚集起来排队站好。我也带着朱杜二人走上去。陈可娇望着她的员工，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很难察觉的复杂表情，痛惜中带着欣慰，就像一个贫穷的母亲把孩子送给了殷实的人家那样。


沉默了几秒钟，这个女强人马上恢复了从容，她一指我，脆声说：“介绍一下，这位萧先生以后就是你们的新……”


“你们好，我是陈小姐的朋友。”我很突兀地插了一句嘴，然后把手插进兜里表示对打断陈可娇说话很抱歉。陈可娇看了我一眼，我明显感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她接着说：“至于这两位先生，以后就是你们的副经理了……”我看出陈可娇对叫不上他们的名字颇感冒昧，急忙一推朱贵：“自我介绍一下。”


朱贵往前站了一步，一抱拳，乐呵呵地说：“朱贵！以后大家就是兄弟，有事吱声！”


杜兴见朱贵这一抱拳下面有人窃窃发笑，便很合时宜地冲人们招了招手，说：“男者为兄弟，女者为姐妹，以后咱们齐心合力把酒馆招呼好。”


这话虽然听上去还是不怎么对劲，但朱贵看似大大咧咧善于交际，杜兴心思细腻查漏补缺，这俩人真是一对好搭档。


陈可娇忽然问一个员工：“你们柳经理呢？”


那员工顿了半天，才支吾说：“柳经理说身体不舒服……”


陈可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叫人们解散了。我们去座位的路上陈可娇小声跟我说：“这儿的总经理叫柳轩，说了几次要往酒吧带人我都没同意，我这一下给他调来两个副经理大概是闹别扭了。”


一个打工的敢跟主子撂脸子？难道姓柳的小子是她小姘？


朱贵依旧笑呵呵地说：“我们兄弟来了就是混口饭吃，啥也不会干涉的。”他倒是实在，把我说给他们的底儿就这么兜出来了。也难怪，他们虽然经营过买卖，但那终究是个幌子而已，让这俩土匪出身的人跟人斗心眼去确实是期望值太高。要想玩阴的还是把刘邦弄来的好，省得这小子每天跟个职业赌徒似的。


朱贵这么一说，陈可娇反而不好意思了，她勉强笑了几声说：“别这么说。朱先生对这个酒吧有什么看法呢？”


朱贵见我在看他，知道砸墙的事不能说，他看了半天索性随便一指：“我看这地方到了晚上肯定黑，为什么不打俩大窗户？”


陈可娇：“……呵呵，朱先生真会开玩笑。具体的工作我会让柳轩安排，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我把她送到门口，目送她上了一辆国产标致。这车在她们这个档次的人来说只能算下档车，以她的身家，就算不开太好的车，五六十万的车应该能开得起吧？


陈可娇上车前的一瞬间忽然冲我嫣然一笑，说了声：“谢谢。”


我当然知道她在谢我什么，刚才我阻止她说下去，保全了她的面子，维护了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会没落的女老板的最后一点尊严。我倒不是为了讨她欢心，你说这酒吧一共才当给我一年，这一年如果不出事，再傻的人都知道收回去了，一年以后你说我再怎么来这喝酒；而这一年里一但有个大灾小难，尤其是如果地震，那将是灭顶之灾，这里干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失业，那时人们该都恨我了。这老板可不好当！


当然，我那点小九九可不能让她明白了去，事实上我自己都有点钦佩自己了，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好人，你是一个好人，你是一个怜香惜玉的……啊就好人！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五十八章 二女侍一夫

    

送走陈可娇，还是那个很和气的小伙子把朱贵和杜兴领进了经理室。我正要回当铺，接到包子一个电话，说今天可以早下班，要我3点半在本市新开的宜家家居城门口等她。我纳闷地说：“去那干什么？”


包子大概还在店里，不方便说话，她压低声音却恶狠狠地说：“你不是要老娘嫁给你以后还守着那堆破烂过吧？”


我这才恍然，说：“买家具我不反对，可是好象应该先看房子吧？”


包子还是恶狠狠地说：“看个屁房，你的意思是我们再租一套二手房过日子？”


“干嘛租呀，咱买一套不就行了。我都想好了，要那种复式小别墅……”


包子这次可真有点生气了：“你不想去别去了，我叫表妹陪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刚反应过来，这不怪她，我们俩工资合起来正好2000出头，在这个小城市里也刚够生活而已。我们双方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攒了一辈子加起来不到20万，这些钱除了筹办婚礼、买家具，剩下的别说买房，连首付都够戗。


而我们现在住的当铺，虽然产权不归我们，但它毕竟有100多平，而且离包子上班的地方还近，所以包子一直对它是相当满意的。它虽然是一间底店，但因为地处偏僻，彻底买下来应该用不了50万，但我现在有个自私的想法，就是等听风瓶修复以后，用它来换一所大房子。这么干有点对不起老郝，不过200万对他来说只是一块鸡肋，对我却是一辈子的幸福。


200万，在我们这个地方买房子，可以撒着欢地挑了。


我一看表都3点了，索性打消了先回当铺的念头，就陪着朱贵他们待会儿然后直接奔宜家算了。


因为接了个电话，我才发现我居然有3条未接短信。我调的接收模式是震动，但我这个机子震动效果跟蚂蚁放屁差不多，对了，一会儿上街当务之急就是物色一款新手机。


第一条是某网站的彩铃推广，2元包月。


第二条说的是某公司承办刻章办证、低价信贷、二手黑车以及替人复仇业务，联系人黑先生，电话……电话就不说了，但愿你不需要。


第三条最有意思，是这么说的：“恭喜您成功注册为天庭俱乐部会员，您的回执编号为7474748，具体守则请咨询入会介绍人。”这大概是皮条公司的新把戏，稍令我奇怪的是发件人既不是一串号码也不是具体名称，而是片空白。


杜兴现在是一有时间就拿出纸笔来筹划他的酿酒术。看他那矮小的身材、硕大的头颅、还有脸上充满智慧的褶皱以及那专注的眼神，酷似科学怪才，起码也是知道1加1为什么等于2的数学家。


我把垃圾短信删了，跨上摩托直奔宜家。我刚到门口，就见包子拉着李师师的手施施然来了。我很奇怪，年轻女人相伴上街为什么那么喜欢手拉手？我更奇怪包子为什么偏偏爱拉着李师师，难道她不知道这对比很残酷吗？


这两个女人，把人体的四个生理弯曲发挥得淋漓尽致，略有夸张又合乎逻辑，这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所产生的缝隙仍能供一个孩子自由穿梭。所稍不同的是李师师的曲线像是一条愤怒挣扎的蚯蚓，明显而勾人欲望。而包子，则像一线优雅划过天际的弧曲，让人怅然若失一声叹息——看脸就变惊叫了。


包子见我来了，亲昵地踹了我一脚，李师师捂嘴笑。


宜家是世界有名的家居连锁，但凡在一个地方落户就是大手笔，这次也不例外。我们面前这栋7层大厦宜家独占了其中的3层，一进去就见宏大的空间里密密麻麻摆了三大溜各式各样的床，配上梳妆台和台灯，俨然像是无数的小卧室。


包子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床就兴奋，她大喊一声扑进一张天蓝色的双人床上，像个中了弹的逃犯一样把脸埋进柔软的床垫里痛并快乐地呻吟着，李师师大概也没见过这么多床，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包子边上，还颠了颠身子试了一下弹性。包子一把把她拉倒在床上，李师师笑着挣扎出包子的怀抱，两个人就这样打闹着。因为是夏天穿的少，两个人不同程度的春光外泄，引得路过的男人们留连忘返。不过在这买东西有一个特点，就是身边都跟着老婆，当男人们脚步迟疑的时候，大多会有一双女人的手拧住耳朵把他们牵走。


我咳嗽了一声，两个人停止嬉戏，包子拍拍旁边，对我说：“你也躺上来。”


你别看我脸皮厚，那是分时候的，现在我就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呢。不过我也不忍心拂逆了包子，她陪着我在当铺的木板床上睡了两年，如果这次再不遂了她心愿，作为男人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不自然地躺在她边上，发现这床虽然很舒服，但好象不够大，因为我转不了身。直脾气的包子立刻喊：“会不会太挤了？”


这时赶来的导购小姐脸红红地说：“我们这是标准的双人床……”


包子说：“那为什么……”


我幽幽地说：“你不觉得我们多了一个人吗？”我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我左边是包子，右边是李师师，这就是导购小姐为什么会脸红的原因了，而且我刚才没注意，她重点读的是双人床的“双”。


反应过来的李师师“啊”的一声逃走了，那脸红得跟猴屁……呃，跟红苹果一样。包子神经有些过于大条，还下意识地说：“你跑什么呀？”


包子真伟大！难道在她的潜意识里并不反对二女共侍一夫这种传统文化？


那感觉真不错哈，什么都不做，光那么一躺就感觉自己特荒淫无道，虽然荒淫无道是一个贬义词，但你不能否认有资格荒淫无道的男人都很强大吧？哎，男人的劣根性。


直到我们要走了，导购小姐还用猜测暧昧的眼光看我们，还很含蓄地提示我们：二楼不但有更大的床，还有可供多人洗澡的浴盆……


二楼相对来说更偏重于整体搭配，专业的设计师精心为你拼凑出各种效果的居住气氛，大到床和书柜，小到鞋架和挂钩。包子很容易对那些小东西感兴趣，时不时拎起一个精致的鞋架问我的意见，或者指着一盏床头灯说：“那个摆在我们床边怎么样？”


她还是以当铺为蓝图在设计自己的生活，而且这也很大程度上局限了她的选择，比如她喜欢一个立柜，过去用脚量一下，然后走开：“这个摆在我们卧室太大了。”


我背着手很少发言，可我也没闲着。这些搭配出来的空间都太小了，想把一个200万的房子充斥满，一件一件的选显然行不通，或者我也请一个专业的设计师？到时候先别管别的，项羽那么高的书柜先给我来1万块钱的，盗版书先来5000块钱的，反正让人一进去就得觉得这里住过文化人，最好是买些外文书，不能带翻译，以后从外面回来不洗手先去摸书，等把那些书摸得全是黑手印子算行了，谁还敢小瞧我？


我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包子和李师师忽然在前面停了下来，一个占地大约有10多平的儿童乐园吸引了她们。李师师扶着只到她腰际的乐园栏杆，饶有兴趣地看着里面的小滑梯、小木马、塑料球堆成的旱游泳池子……


包子说：“你看多好玩嘿——我们要有钱就弄一套，当摆设也行呀！”


我说：“你喜欢就买呗，你说是放在楼上呢还是楼下？”


包子：“你脑袋让驴踢啦？放在一楼还怎么做生意，二楼哪儿还有地方放？到时候你睡滑梯上！”


我们说的根本就不一个地方嘛！


包子往前逛着，挑了一把壶拎着，又选了一大堆除臭的干花，看来她的老毛病又犯了，那就是不管到哪总得买点小玩意拿着，要不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我追上她：“你不是说看家具吗？”


包子说：“那不着急，我忽然想起来我们的壶好象漏了，我们结婚那天拿什么坐水给亲戚朋友喝？而且那天人那么多，在厕所里撒几把干花会不会好一点？”


你说她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这女人的思维真是像宇宙一样浩瀚不可捉摸呀！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五十九章 白莲教主

    

在去厨具专区的连接口上我接到一张小广告，一看是房地产：清水家园。这是一家很有实力的房地产开发商，在地震以前就把广告打得满市滴水不漏，看来这次地震给它带来的打击很大，只能跑到别人的场子里东山再起。


看上面的地址，他们的售楼部居然就设在宜家对面。


我拉了拉准备去买菜刀的包子：“我们去对面看看房子吧。”


包子不耐烦地说：“你干嘛老要看房子？清水家园有二手房吗？”


我也很不满地说：“你干嘛老跟二手房过不去，我们就不能自己买一套吗？”看着包子怀疑的眼神，我气焰消减了不少，嗫嚅说，“趁着地震便宜，说不定有适合我们的呢？”


包子拗不过我，而且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对每一个女人来说都是不可抵挡的诱惑，她终于同意了。李师师拿过那宣传单，指着其中300平花园复式小别墅说：“这个看来不错呢。”真贴心。包子一把抢过去翻到背面看经济房，边对李师师说：“那个等你傍个有钱人再说，你哥和我连厕所都买不起。”


我的意思是要去看楼手里的东西就先别买了，包子当然不干，不但如此，她还非买一把王麻子菜刀拎着。我们结了钱，她把干花和菜刀放进壶里提着，我们一路拐进了对面的售楼中心。


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清水家园售楼部占了整整一层楼，一进门就可以看到篮球场那么大的桌上摆着模型，几栋房子被大面积的绿绒环绕，不远处还有很大几堆擦脚石，那表示：房子在草地中央，旁边有假山。


售楼部巨大敞亮的落地窗前全是给顾客休息用的竹椅和玻璃桌，上面甚至摆着糖果。大厅里倒是有七八对来看房子的人，在这个时期还来看房的人，其实大多是贪便宜的百姓，不过看他们横挑鼻子竖挑眼那样，更像是来投资的新加坡人。


包子手提水壶，菜刀在里面叮咣作响，我们就这样进了大厅。


如果是平时，我们这样的顾客肯定是少人疼没人爱的被漠视群体，但在这个非常时刻，清水家园就有足够的人手来接待每一个访客了。


一个眉清目秀的售楼小姐亲切地迎上来，没有急于让我们看房，而是先介绍了自己，然后和我闲聊了几句，马上试出水来了，知道我们三个人里包子是拿大头的人，她就跟在包子身边，不时唠几句家常。我不由得暗叹现在推销员的专业素养，看来去撒哈拉卖雨伞的伟大设想距离实现已经不远了。


包子背着手，拎着壶，绕着模型看着，我想她之所以还比较感兴趣是因为那模型做得十分逼真。通过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售楼小姐已经大致了解了我们的情况，她见包子眼光始终在小面积经济房上转，猜测出我们囊中羞涩，她带着职业微笑说：“先生和小姐既然还没有孩子，这种小户型正好能让两位体会到二人世界的亲密，这也避免了因为工作忙打扫房间占用太多时间的问题。”


李师师调皮地说：“那以后要有了孩子呢？”


那小姐回头看了她一眼，满眼都是好奇，她应该是搞不明白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不过李师师这样的问题显然早就在她的准备之内，售楼小姐不慌不忙地说：“现在每家都是一个孩子，而我们最小面积的房子也是两居室，就算以后孩子长大，也互不影响啊。”


李师师呵呵笑道：“那如果是两个孩子呢？”见售楼小姐又胸有成竹的样子，李师师忙加了一句：“孩子可是一男一女哦。”


售楼小姐被她牵住了鼻子，只能勉强回答：“那男孩儿跟爸爸睡，女孩儿跟……”说到这她也觉得不靠谱了，声音小了下去。这时包子回头瞪了李师师一眼，跟那小姐说：“你别搭理她。”李师师冲我吐了一下舌头。


我一直在偷眼看旁边的小别墅，红白相间的小楼，草坪边上立着信筒，装着感应门的车库，房子边甚至还有一个狗窝……


想象一下，以后我开着车缓缓进到自己的车库，小狗摇着尾巴欢迎我，我一进宽敞明亮的客厅就把领带扯松扔在衣架上，然后我和包子趴在地板上看书，我们看《花花公子》，我们看香港版《花花公子》，我们看……


我心痒难搔，终于忍不住问：“那个多少钱？”


售楼小姐扫都没扫我一眼，随口说了句“180万”就继续和包子讨论70平，六楼那间房去了。她并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是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她以为我只是好奇而已。


包子看中那间房买下来要18万多，把物业和过冬的费用算进去也就20万了，这正好我们两家所有的积蓄。包子已经被售楼小姐忽悠得晕头转向，开始无限憧憬拥有自己房子以后的幸福生活。


“您看，我们有大片的草坪，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可以让他在上面奔跑，这里我们将建一个大型的健身场，您和先生晚饭之后漫步到那儿，看夕阳西下，您坐在秋千里，让先生把您高高地荡起来……”


说话间，售楼小姐眼神迷离起来，像是坐在秋千里被夕阳的霞光蛰了眼睛，胳膊也舒缓地舞了起来，我要是张艺谋她绝对就红了！


李师师背着手，笑眯眯地看她表演，想要迷惑她，看来难度仅次于迷惑我。


包子兴奋得满脸通红，问我：“你看呢？”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打死不买房的。


我不置可否地笑，售楼小姐眼见胜利在望，索性火上浇油：“而且我们的小区是全封闭式管理，您想想，工作了一天回来，回到与世隔绝的爱情小屋，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只有……”


我终于忍不住打断她说：“小姐，以你的煽动力完全可以再创个白莲教什么的组织。”


售楼小姐忽然脸红：“你怎么知道我叫白莲花？”


包子忽然把壶塞我手里，说了句“我去厕所”就匆忙跑了，看来是真的有些激动了。李师师跟着她，走出两步，忽然回头一指那栋小别墅：“我觉得那个不错，嘻嘻。”也走了。


等清净了我才问白莲花：“180万连车库什么的都包括了吗？”


白莲花有点发懵说：“啊，对，能停放两辆车——是您要？”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她大概还没见过自己上街买把壶提着走一路的百万富翁。


我绕到那模型前，居高临下仔细打量着它。白莲花手指着包子的背影，语无伦次地说：“可是……”她肯定是想不通连买70平的经济房都要衡量再三的顾客怎么会一下产生了买别墅的想法。


我突然恶作剧心起，跟她开玩笑说：“你知道刚才那两个女的什么关系吗？”


“……好象是姐妹，可长得太……不太一样。”


我笑着说：“说姐妹也没错。你想挣钱吗？想挣钱就得把你刚才说的话全收回去，让老大死了这条心，我就能经你的手买别墅了。”


白莲花更糊涂了，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神秘地说：“不是血缘关系那种姐妹……”


白莲花这下明白了，脸一下变得通红说：“您可……您可……”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啼笑皆非的话来，“您可真有本事呀！”随之她对我的态度完全产生了变化，从那种职业的敷衍一下子变得特发自内心的恭谨，看来领俩女的逛街和骑俩自行车就是不一样。


能把两个女人合在一处金屋藏娇的男人当然是有本事的，话说中国若干年后会产生6000万光棍，这除了早几年的重男轻女现象，跟某些男人多吃多占也不无关系。6000万光棍，多么庞大的一个市场呀，毛片业的春天即将到来！


“那我该怎么帮您呢？”


“一会儿你尽全力把老大——就是长得丑的那个，忽悠得不想买房了就算成功。至于别墅，咱们私下交易。凭你的口才，这应该不难——我看好你哟。”


白莲花点点头，坚毅地说：“您放心，三个转折以后，我保管让您的大夫人倒贴钱也不要了。”


我把我的名片给了白莲花一张，因为我是真的很喜欢那栋180万的房子，在地震时期，它的性价比确实非常高了。我使坏也是有目的的，眼见傻包子被白莲教主侃晕了，以她的性格，把所有积蓄拿出来买那套6楼不是没有可能。


一切都安排妥当以后包子她们也出来了，包子兴致勃勃地说：“你继续说，还有什么好处？”


白莲花依旧是笑容可掬，一点也看不出要转折的迹象：“您要的这套6楼，夏天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蚊子进不去……”我使劲给她递眼色，她全当没看见一样，难道我碰上的还是一个社会公德心特别强的推销员？


包子搓着手说：“对哈，这点我都没想到。”


“不过……”来了来了，第一个转折点！“您最好也不要打开窗户，因为离您家不到200米的地方是一个大烟囱，现在化工粉尘污染比较严重，如果过量吸入很容易呼吸道感染，当然这还是轻的。”一点也看不出白莲花有恐吓的意思，到是显得很关切。


包子皱眉说：“怎么这样啊，那你说的草坪和健身场真的有吗？”


“真的有……”这次我不动声色地听着，知道第二个转折马上就要到来，果然：“不过我们不能确保我们的开发商走以后它们还成活。而且我得提醒您走路要小心，现在城市里养狗的人增多，草坪里有很多狗屎。”


我很适时地说：“不要紧，我们可以踩着高跷过草地。”


包子瞪我一眼，犹豫地说：“我看咱们还是先不买了吧？”


我说：“你不想坐在秋千里晃悠着看夕阳了？”


白莲花：“哦那个……其实我们已经规划了做停车场了。”


包子转身就走，我见她出了门了才跟白莲花说：“干的不错！”


白莲花嫣然：“实话实说而已，不过我们的别墅那是真的很不错哟……”说着冲了我抛了一个媚眼。


然后我大步跨上摩托，沉着地嘱咐包子：“抱紧我！”包子把水壶交给斗子里的李师师后贴在我背上，我一轰油门黑烟弥漫，我们就在清水家园售楼部全体员工的目瞪口呆中扬长而去。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六十章 并肩王

    

我看时间还早，问身后的包子：“现在去哪儿？”


包子说：“找地儿吃饭吧。”


“那轲子嬴哥他们怎么办？”


“打电话叫上。”包子说。


我往家里的座机上打过去，响了老半天才有人接起，但不说话。我知道刘邦肯定不在家，剩下的三个都还没学会熟练使用电话，我大声问：“是谁呀？我是强子。”


对方一听我名字，这才说：“你猜饿丝（是）随（谁）？”


我说：“我猜你是轲子。”


秦始皇也知道我在和他开玩笑，呵呵笑说：“撒（啥）四（事）？”


“我请你们吃饭，你叫上轲子和羽哥，刘邦那小子要在麻将馆也叫上，你们来……”我这才发现饭馆还没定。包子捏着我的腰说：“吃火锅。”说着用手一指马路对面的“四川红”火锅店。


“对，你们4个来‘四川红’，正好打一辆车，把地方告诉司机，起价是6块，车钱让轲子算……”我很仔细地安顿着。


“好咧好咧，包（不要）再社（说）咧，饿又不丝（是）挂皮。”


他还嫌我罗嗦了！


所谓的四川红，其实走的是重庆麻辣烫的路线。这家从我很小时候就有，那时重庆大概还没划直辖，这些年几经扩建修饰，已经隐然成为了本市火锅龙头。店里16根装饰性的巨木漆得火红欲滴，上头挂着一串串大红的灯笼。桌椅，红的，墙壁，红的，连服务员都穿得小辣椒似的，反正有痔疮的人一进来就得疼出去。


一进门，女服务员就用方言问我：“先生几位唆？”我告诉她7个人，然后好奇地问她：“你们这的服务员真的都是重庆的？”


女服务员：“咋子可能么，好多人只会说一两句唆。”


“那你肯定是重庆的吧？方言说得这么地道。”


女服务员这才一口倍儿纯的赵莉蓉腔说：“我是唐山人。”


包子也乐了：“你到底会说多少种方言呀？”


服务员用普通话回答：“我14岁上出来打工，别的没学会，各地方言学了个全，从山东话到粤语没有说不来的。”


我叹道：“语言天才呀，那英语你会说吗？”


服务员脸红：“刚过4级……”


我们说好一会儿点东西，先泡了3杯功夫茶喝着。李师师抽了抽鼻子，嗅着店里浓郁的烫锅味，我问她：“你们那会儿有火锅吗？”


李师师点头：“我们那会儿吃的叫古董薰，跟这个道理是一样的。”


包子说：“你们说什么呢？还有没吃过火锅的地方吗？”


李师师笑：“荆大哥他们应该就没吃过。”


包子忽然对我说：“强子，我觉得胖子大个他们……”说到这一指李师师，“包括你，小楠，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古古怪怪的？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李师师扫了我一眼，嫣然道：“表嫂，你和表哥定了婚，就算一家人了，我没什么送你，这个留个纪念吧。”说着她随随便便从兜里摸出一支金簪，簪眼里嵌着一颗桂圆般大小的珠子。她在桌上轻轻一磕，那珠子便滚了出来，拉出几条雾蒙蒙的宝气，停住以后仍然荧荧润润，像在不住地眨眼。这个东西她来的那天我都没见过，大概是一早就收起来了。这也难怪，看那珠子在金簪里老不结实的，她以前经常在阁楼皇宫里走动自然是步履轻盈还行，现在老得帮包子剁个馅刷个碗什么的就不能总戴着了。


包子抓过那珠子，手明显往下一沉，开心地说：“哟，还挺重呢。”说着拿在灯下打量着，“表妹，你是不是上当了，这个怎么不如玻璃的亮啊？”


李师师笑道：“把玻璃的珠子拿到我们那儿，确实要比这个还值钱。”


包子听她这么说，以为真的是地摊货，从脖子里拉出十字架卸下来，把绳子头抿了点唾沫穿起珠子挂在了胸前，那珠子被灯一打，氤氲气大散，虽然不晃眼，但连包子长什么样都看不大清了。


尽管我不大懂，但毕竟在当铺干了这么多年了，多少有点眼力，那珠子一看就不是凡物，而且能被李师师这个二国母珍而重之的，只怕在宋朝也是无价之宝。至于李师师所说不如玻璃值钱云云，完全是偷换概念，宋朝有玻璃吗？包子以为这只是个代表心意的便宜货，所以二话没说就收下了。


李师师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表哥，我真的觉得那栋别墅不错。”言外之意很明显，要我把珠子卖了换房子。别说小别墅，这颗珠子能换这世界上任何一栋豪华别墅，可问题是我敢换吗？


我结结巴巴跟包子说：“戴里头，放在外面不好看。”


“是吗？”包子低头看了一眼，把珠子放进了衣服里。光华大减之下，又能看清她的脸了。我坏坏地想：或许以后我们在嘿咻的时候让她戴上还能起催情作用呢。


包子把拿下来的十字架敲着桌子，百无聊赖地说：“胖子和大个他们怎么还不来呀？”


这时就见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后门一开，刘邦最先下来，他掏出个大揭盖电话，一边拨号一边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着。荆轲在最前面坐，打开车门不下，等着司机找钱。我一看就嘿嘿傻乐了起来：这几个人，简直跟现代人一模一样了。


我电话一响，接起来直接说：“进门左拐就看见了。”


刘邦哦了一声挂了电话，招呼着另外三个朝我们走来，他什么时候买的电话我都不知道。


刘邦一见我就说：“怎么又想起在外面吃？”


李师师说：“今天我们去看家具了，这顿就当是正式庆祝表哥和表嫂订婚吧。”


刘邦一挥手：“那这顿我请。”


我说：“你小子哪儿来的钱？哟，还夹个小包，里头揣板砖没？”


刘邦嘿嘿一笑：“打牌赚了点小钱。”


那个刚过4级的服务员一见我们人来全了，拿着菜单过来了。我先要个鸳鸯锅，然后端着一路海点，什么羊肉肥牛毛肚鱼丸，什么生菜茼蒿油麦菜红薯宽粉……我看看不解恨，说：“你们这儿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炒菜也有，特色菜是清蒸鱼头。”


“拣最大的来俩。”


“几位要什么酒？”


荆轲：“轩尼诗……”


我擦着汗说：“两打啤酒。”领着这5个人吃饭，随时得做好为千夫所指的准备。你可以说他们活得很率真，他们对自己的行为给人带来的难堪懵然无知。


等锅端上来，秦始皇和荆轲果然大感好奇，刘邦说：“这不就是‘斗’吗？”荆轲夹起一片鲜红的肉，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见没人给出意见，就塞进了嘴里。我是一愣神没来得及教给他，包子是没想到他没吃过火锅，秦始皇他们几个更不用说，都糊涂着呢。


荆轲嚼几下，微微点点头，别人问他味道怎么样，他默不作声。秦始皇首当其冲，然后是项羽刘邦，他们纷纷夹起生肉放在嘴里大嚼特嚼，吧嗒有声。连李师师都忍不住夹起一片小小的咬了一块。


他们纷纷大皱眉头，扯着脖子把肉咽下去，都嘶声裂气地说：“生的……”然后都一起佩服地看着荆轲。荆轲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他见众人都有痛苦之色，于是问身边的刘邦：“你说是生的？”刘邦使劲点头，荆轲低头把生肉吐在地上，说：“生的就不吃了。”


众人都愣了，面面相觑，包子憋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我也哈哈大笑。李师师用餐纸擦着嘴嗔道：“荆大哥太坏了。”项羽和刘邦终于在这个时刻找到了默契，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放声大笑。这俩人都自诩一世英雄，今天居然一起被二傻耍了。嬴胖子给了荆轲一拳，骂道：“你锤子骗饿捏。”


包子边笑边说：“我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古怪了——你们太闹了！”这时锅开了，我把一盘肉倒进去，搅和搅和招呼他们：“现在可以吃了。”


包子边吃边随意地把脖子里的珠子扯出来给秦始皇看。嬴胖子瞄了一眼说：“饿以前帽子上有好些儿。”刘邦探过身子看了看，讨好地说：“包子，你喜欢这个？早说啊！我帽子上也有来着，没带。”


秦始皇夹了一大片红薯，不无遗憾地说：“强子你丝（是）到不了饿碗儿（那）……”包子把他筷子打开，说：“还没熟呢。”


秦始皇继续说：“要不丝（是）饿封你个齐王，就当送你和包子滴订婚礼物咧。”李师师笑道：“现在也可以封啊。”


秦始皇一摆手说：“能成么？歪（那）强子你包（不要）嫌小——不过你也气（去）不了饿碗儿（那）。”


虽然是一句戏言，但表明嬴胖子真是拿我没当外人。秦朝统一以后就取消封王了，怕的就是众王势大喧宾夺主，而且齐是离咸阳最远的属地，也就是说是最容易造起反来的地方。秦始皇想都没想把这块地方给我，那就是对我的最大信任。


刘邦眼珠子一转说：“封块地有啥的，没王命连京城都不敢进，强子，我封你个并肩王，与我完全平起平坐，所到处百舍（3000里）之内皆是你辖地，享有税收赦免断狱之权力……”


我说：“别扯淡了，不就是一个无敌县令吗，少来这开空头支票过皇帝瘾！”


刘邦缩着脖子说：“那这顿我请……”


“这顿本来就说的是你请，罚你一会儿请我们去酒吧消费去。”


刘邦愁眉苦脸地拉开皮包看着，问：“1000块够么？”看来这小子前几天打野麻将真没少赢。


项羽把一杯酒喝干，郁闷地说：“小强，你羽哥是要钱没钱要地没地，真没啥送你的。”项羽自打来了以后就没开心过，想想也是，天下丢了，女人宁是憋屈死了。楚霸王喝了一杯又一杯，整桌人也都陷入了沉闷。


包子笑嘻嘻地看着我们说：“你们倒是很入戏呀。快点吃，吃完咱们唱歌去，不能便宜了刘季这小子——来，干杯！”


这一次，包子的无知拯救了我们的气氛，项羽一扫阴霾高举起杯，大声说：“喝酒。”


李师师跟我开玩笑说：“齐王阁下，请问我们一会儿去哪儿玩呢？”


我还没说话，荆轲忽然说：“逆时光……”


包子大声喊：“好好，早听说过这酒吧，一会儿我们就去那儿！”众人自然没有意见，频频点头。


我使劲瞪了一眼荆轲，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


注：火锅产生年代说法不一，“斗”和古董薰都是火锅的古典叫法。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六十一章 一壶扎啤

    

出了饭馆的门我看了一下，决定让包子领3个打车走。我骑在摩托上喊：“随便过来两个人。”荆轲坐在我身后，项羽一屁股坐在斗子里，摩托差点翻了，我忙说：“羽哥你坐车走吧。”


结果项羽和刘邦都不乐意，项羽是想坐在摩托里兜风，刘邦是嫌项羽块头太大坐车里太挤。我只好说：“那轲子你去把嬴哥换来。”


等嬴胖子坐上来这才勉强保持了平衡，我现在才懂什么叫重量级人物了。这两个人在我1955版摩托上龙盘虎踞，我一路要躲交警，所以比包子他们晚到了一会儿。


包子说：“没包厢了。”我刚想说换地方，包子又说，“正好我们坐大厅里，今天有街舞表演。”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街舞了？”我纳闷地问。


“我就喜欢看人把脑袋支在地上转圈圈，还有撑在地上掏裆绕……”


“别丢人了，那叫托马斯全旋。”


我们进去以后发现今天这里来的大部分是穿着宽松衣裤的年轻人，还有抱着头盔的，显然都是街舞粉丝。我们挑了一张视野良好的桌子坐下，因为时间还早，舞台上只有流光溢彩的灯在闪，乐队的位置还没人。


除了荆轲，李师师他们还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住好奇地四下打量。一个服务生过来招呼我们，见了我一愣，但也没说别的，客气地问：“先生喝什么酒？”


我们这7个人，基本上没一个不能喝的，尤其项羽和荆轲，一个县级市只要有这么十来号就能养活一个酒厂。我虽然是这儿多半个老板，可还不到拿脸结帐的时候，况且正因为我是老板我才更不愿意上好酒，刘邦那1000块钱到了这种地方只能是数米而炊。我问服务生：“现在人们都喝什么？”


“我给您推荐几种喝法，威士忌兑绿茶，杰克兑可乐……”


我打断他：“不喝洋酒。”


“……那嘉士伯？百威？喜力？科罗娜？”


我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就是不说话。那服务生知道我和他们老板“很熟”，见我这样只好继续耐心地说：“或者您试试青岛？”


我突然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说：“你们这有扎啤吗？”


“有的。”


“多少钱？”


“一壶25。”


“多大的壶？这么大的壶吗？”说着我拎起我们下午买的大铝壶提在服务生眼前晃。


小伙子结巴道：“比这个小……小很多……”


这时一双手按在我肩膀上，骂道：“你小子跑到这儿搞事来了？”我回头一看，却是朱贵笑眯眯地站在我身后。我假装意外地说：“呀，老朱！怎么是你呀？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朱贵是何等样人，听我这么说，顺势道：“好久没见，我这不是就在这给人打工呢嘛。”说着使劲一捏我肩膀，朱贵吩咐那服务生，“给他就拿这个打一壶去。”


我把壶里的东西掏出来递给服务生，呲牙咧嘴地嘱咐他：“灌之前先涮一涮啊。”服务生哭笑不得地走了。


朱贵看了看我们这群人，下意识地抬手就要抱拳，又想起来不妥，冲秦始皇他们招了招手说：“诸位好好玩，今天都算我的——一会开几个皇家礼炮拿来。”朱贵这人也老不地道的，看出我想给自己省钱，故意拿我开心。我把他推开几步，说：“你也挺忙的，快去吧，我们喝扎壶就挺好。”


朱贵走后包子说：“你这朋友挺够意思的啊，怎么不介绍介绍？”


我见李师师没什么异常，知道他们大概没见过，随即说：“不是什么好人，早年当过反政府武装份子。”包子听我满嘴冒炮习惯了，也没搭理我。不一会儿服务生提着一大壶啤酒晃晃悠悠来了，我忙接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该锻炼身体啦。”


不过这壶也确实够重的，我费劲巴哈地给他们倒上酒，又有人端来大果盘和满桌子的小食品。我要了一副扑克，包子给每人算了一把卦，说从卦像上看秦始皇少年不幸，刘邦妻命不好，比较没谱的是算见项羽下个月有姻缘，我急忙岔开了话题。


玩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人开始多了起来。新来的几桌人见了我们的大“酒壶”，以为是酒吧新推出的活动，直问服务生。


这时酒吧的大顶灯忽然转了起来，投下万千斑点，音响里传出了尖锐的哨声。那些孩子们忽然都站起身，使劲鼓掌，呐喊，尖叫。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问才知道这是街舞表演开始前的信号，看来酒吧不是第一次搞这样的活动了。


果然，3男2女5个年轻人快步走上了舞台。那两个女孩子缠着白头巾，一上台左右分立，摆了个很酷的对称Pose。3个大男孩开始和着音乐由慢到快做街舞动作，台下女孩子们的尖叫顿时盖过了音乐。这时顶灯也由刚才的缓慢转动逐渐加快，最后简直就像是一只被外脚背踢出去的足球一样疯狂滚动，使得下面的人的脸在灯光里瞬息万变，犹如鬼魅。


这场面和气氛虽然都很HIGH，但我却一点兴趣也没有。我无精打采地说：“今天是小孩子专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跳钢管舞。”包子也失望地说：“那几个男的长得倒是满帅的，就是动作太简单了，啥时候才拿脑袋顶地转圈呀？”过了一会那俩女的开始扭了我才看得有点意思了。


音乐开始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震颤心脏，舞池里的学生们跟着扭着。我见朱贵和杜兴抱着膀子站在最后排往舞台上看，我走过去从后面趴在两人肩膀间，说：“这是谁搞的？”


杜兴见我张嘴，大声问：“你说什么？”


我使劲喊：“你们这样搞不行！得找俩女的上去抱根钢管发骚。”


朱贵也喊着：“怎么不行了？”


我回手指着满世界的啤酒说：“学生们没钱，只喝啤酒；跳脱衣舞，喝洋酒，赚钱！”


朱贵听明白了，呵呵笑着说：“肯当众脱衣服的女人不好找！”


看来他们人虽然满嘴现代话了，但观念还没跟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肯脱衣服的女人还不好找吗？杜兴喊：“不是我们搞的，这酒馆每个月的今天都是这个，是那个姓陈的小妞定的。”


我暗笑：这陈可娇做了这么多年酒吧生意居然还像一个创业的大学生一样天真和执拗。看来酒吧要按我的思路搞，一个月不止20万呀。


这时，忽然从台下又蹿上去5个穿黑衣服的后生，一上去就抢了半个舞台，其中4个压阵，一个站出来冲对面的3男2女指指戳戳的。台下开始有人兴奋地喊起来。我看了一会，笑道：“热闹了，有人来‘比舞’来了。”杜兴说：“那我们管不管？”我说：“别管，是好事。”


那3男2女组合看来远比黑衣组合要嫩，不但舞技不如人，大概还从没当这么多人和人斗过舞，加上台下一哄，只能手足无措地看人家表演。黑衣组不断换人出来挑衅，而且跳得也确实很漂亮，用包子的话说，脑袋支地打圈圈，托马斯全旋，蹬云步，水波……


台下的孩子们是最公正的评委，他们才不会管你是不是被欺负了，谁跳得好就给谁掌声，而且开始给男女组合喝倒彩。黑衣组愈发得意，终于其中一个人给了男女组合一个“倒下”的手势。


我觉得挺有意思，正要回去，台上的黑衣服组忽然把黑外衣都甩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每个背心上都有一个字母，5个人站在一起正好是“APPLE”。那个“A”抢起舞台边上的麦克风，大声说：“你们觉得我们跳得好吗？”


台下轰然：“好！”


A继续说：“想知道我们是哪里来的吗？”


台下：“想！”


A很有煽惑力地指着他们5个人背心上的字母，大声说：“跟着我念：A-P-P-L-E——APPLE！”


我也跟着念了一遍，感觉很熟，不是说英文意思，而是这个地方，马上我想起来了：这是一间酒吧的名字！


A说：“大家如果还想看我们跳舞，欢迎光临我们的APPLE酒吧。”然后这个家伙很狡猾地四下看了一眼说，“我想这里肯定已经不欢迎我们了，请放心，我们并没有挑战的意思。不过如果贵吧能派人上来和我们斗舞，我们欢迎；如果下逐客令，我们马上离开。”他这几句场面话一说，再揍他们就不合适了。


这回杜兴马上明白了：“妈的，这是踢场子来了！”他问我，“上去‘比武’有什么规矩？”


我倒是没有生气，我巴不得这几个小子把这帮只喝啤酒却占着地方的学生蛋子都拉走呢。我不太热衷地告诉杜兴：“没什么规矩，蹦达得把人吸引住就行，不过不许和对方有身体接触。”杜兴迈腿就往台上走。


那个我们第一次来就招待过我们的服务生从黑衣组一报名就来找朱杜二人讨主意，现在见杜兴要上台比舞，飞跑上舞台，抢过麦克风，大声说：“现在欢迎我们的副经理杜兴先生！”


我暗暗点头，跟朱贵说：“这小伙子够机灵，可惜我说了不算，要不就把他提起来。”


杜兴走上舞台，这次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冲台下四面抱拳。他大脑袋大眼珠子，满脸褶子，年纪却又不大，不用化装直接就能上《UFO》杂志，下面的人窃窃低笑。


黑衣组的人也莫名其妙，那个A说：“请问你上来有什么话说吗？”杜兴气哼哼地道：“比武！”


A扑哧一下就乐了。杜兴穿着衬衫西裤，脚上还蹬着锃亮的皮鞋，这个样子就上来跳街舞的他大概还是头次见。但见杜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索性说：“我们5个人你只有1个，这样不公平。这么着吧，我做几个动作，你要能跟着做出来就算我们输，敢吗？”


这时音乐已经停了，镭射灯都调成静光，整个酒吧就显得很安静，杜兴哼了一声：“那请吧。”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六十二章 他不是一个人

    

A又看了一眼杜兴，轻蔑地笑了一声，说：“那你先做这个。”说着头朝下一栽，用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抱住双腿，头下脚上稳稳停顿了足有5秒钟然后一个漂亮的翻身站好，台下一片喝彩。


杜兴托着下巴看着，见A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杜兴想也没想也是一个倒栽，单手支地，两条腿像两根葱叶子似的飘来荡去，这才想起用另一只手抱住。他立是立起来了，可因为没练过，所以不稳，用手跳了几下才算不摇了。杜兴脑袋冲下问A：“是不是这样？”边说边还又跳了几下，台下的观众见他如此滑稽，都大笑起来，也有鼓掌叫好的。


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杜兴完全没有练过街舞，全凭单手的力量和身体的协调性勉强做到了，但也正因为这样，难度才更大。


A很不自然地说：“就算你成功了。”然后又倒立起来，双手扒地撒着欢在舞台上转了几大圈。杜兴都懒得站起来歇歇，以手代脚像芭蕾舞演员一样绕着舞台转，一边说：“这有什么呀？这比翻跟头还省事呢。”台下又是笑声和掌声同时响起。


A有点挂不住了，他把一个戴头盔的推出来，自己站回到队伍里。这就是包子最爱看的拿脑袋拄地项目，那小伙子身手也真干净利落，借着几步助跑的力量一翻身就像个大陀螺一样转了起来。包子之所以爱看这个项目，倒不是因为觉得这个很难，她只是很佩服干这个的人脑袋硬，不怕疼，戴上头盔转，她大概就不稀罕了。


那年轻人用脑袋转完又用背转，在舞台上刮起一阵小旋风，真像个被扔在大理石地上的乌龟壳。虽然他的表演很精彩，但人们都没表示，他们更期待杜兴又会耍出什么花样来。


杜兴这次果然面有难色地说：“哎呀，这个可不好弄，怎么才能转起来呢？”然后他忽然对刚才输得一败涂地的那个组合的人说，“一会儿你们帮我个忙，等我立起来的时候过来俩人把我转开。”还没等人家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就又头冲下拿了大顶，不过这回可没用手扶，身子摇摇欲坠的，他冲还在发愣的那5个人说：“快点过来俩人，一个站在左面一个站右面，顺着一个方向推我一把？”


合着他把自己当一个倒过来的酒瓶子，现在要想转需要一个顺时针或逆时针的力。那两个女孩子脑筋比较快，急忙一起跑过来，同时端住杜兴的腰眼，一推，杜兴果然就缓缓转了起来。他头顶着地，手都背在身手，转得又歪又斜，忙喊：“再推几把嘿，要不拿衣服抽我也行。”那3个男的脱下上衣，一路追着杜兴抽，这杜兴真就跟个大陀螺一样越抽转得越欢了。


台下这乐子可大了，人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倒腾上来劲了也喊了好了。


A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他看来杜兴这完全是在插科打诨讽刺他们。等杜兴起身，黑衣组又选出胸口上印着P的出来，这回没有玩倒立，而是走起了蹬云步。


街舞跟早年的霹雳舞有很深的渊源，蹬云步在街舞表演里虽然已经不是主料，但还是少不了的一种技艺。P同学舞功扎实，表演到位，看上去是在拼命跑，却不前进半点，如同踩在了一台跑步机上。


看来黑衣组醒悟了，知道跟杜兴比功夫不行，现在拿出技巧来将军。这个没练过确实跳不出感觉来，杜兴学着他的样子蹦了几下，一点也没看出蹬云来，到是有几分像踢踏舞，观众早就习惯了惊喜，现在见杜兴又上场了，都笑着鼓掌呐喊，也不管他跳的是什么东西。


杜兴也有点人来疯，最后索性不管跳的什么，在舞台上只顾抽风。开始还看不出端倪，渐渐人们又被他吸引了，杜兴就像一根在气口上的羽毛，激烈又轻盈地飘来荡去，几乎足不沾地，尽管谁也叫不上他跳的这叫什么舞，但那动感绝对是一种享受。


这次台下的观众渐渐止住了笑，开始变得安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他比迈克尔·杰克逊可跳得好多了。”然后他们开始有节奏地鼓掌，一声尖锐带有挑动性的口哨响起后，人们一起朝一个方向挥动手臂。拿着麦克风那个服务生适时地喊：“音乐！”


震耳欲聋的音乐再次响起，镭射灯疯狂转动，观众们都HIGH疯了。一个女孩子不顾一切地大叫：“杜兴我爱你！”杜兴顽皮地冲她眨了一下眼睛，这下倾倒了无数少女，在她们眼里杜兴再也不是他本来的样子，俨然就是一代舞王加白马王子。女孩子们脚跺着地，整齐划一地喊：“杜兴，我爱你，杜兴，我爱你……”


黑衣组已经灰溜溜地跑了，混合组也就留在了台上给杜兴伴舞，下面的年轻人们自然更耐不住寂寞，跟着一起跳上了。


朱贵看着杜兴在上面得风得雨的样子，笑骂：“这龟孙子，早知道就我去了。”我拍了拍他隆起的小腹：“你行吗？”


朱贵不屑道：“再不行，他那两下子还是有的。你要知道，山上除了安道全金大坚什么的，杜兴的功夫可是倒着数的。”


“那你呢？”


朱贵可能是怕我自己去问杜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我就更倒着数了。”我又跟他说笑了几句然后回到座位，见包子正在大口喝酒满头大汗，我瞪着她说：“你是不是跟着一起喊来着？”李师师呵呵偷笑。我见刘邦不在了，指着他的空位说：“这小子呢？”秦始皇冲舞池里一努嘴，我回头一看，见刘邦高举双手在那儿摇胯扭屁股的。跟他一起疯的是一个满脸大疙瘩的中年妇女，一看就是欲求不满那种黑寡妇，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很是哈屁。


我拉住项羽低声问：“羽哥，你和他毕竟打过交道，知道这小子在女人方面受过什么刺激吗？”


项羽说：“他女人我见过，看不出什么来。”


“漂亮吗？”


项羽点点头。


我好奇心大起，问：“比师师怎么样？”


项羽看了李师师一眼：“不好说，师师好象还稍逊一筹。”


我骇然，看李师师，从容颜身材到气质，无一不是极品中的极品，项羽和刘邦是死敌，还能这么说，那摆明吕后比李师师强的不是“一筹”而已，难道刘邦的视觉神经是被一个绝世美人冲击垮了？索性在这方面破罐子破摔？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项羽的审美观也出了问题。我问他：“那虞姬嫂子和师师比怎么样？”


项羽缓缓摇头：“虞姬她长得并不是很漂亮，但她就是那种……那种……”项羽眼里满是炽烈，却形容不出。


“猫女？”我给他提一个词。


“猫女……”项羽喃喃地说着，突然点头道，“这倒是很适合她，她温柔起就像小猫一样，软软地躺在你怀里，对你充满信任，可有的时候又很淘气，而在外人面前，又是那么独立和骄傲。”我忽然很想知道项羽的审美观是不是真的有问题，说：“那嫂子跟包子比谁漂亮一些？”


项羽宽厚地笑了起来，用惋惜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要我说实话吗？”


“不用说了……”


这时楼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七八个男人一路山响跑下来，挤过狂欢的人群，从大门跑了出去。没过半分钟，那个被我看好的服务生走到我近前，俯下身在我耳边很沉着地说：“萧哥，楼上出了点事，朱经理请你过去一下。”


我看他眼里全是焦急，知道这事小不了，急忙站起身跟他走，离开座位老远我才问：“怎么了？”


“朱经理被人捅了一刀。”


“啊！？”我大惊失色。


他急忙安慰我说：“不过伤势不要紧。”


我稍稍放下心，见这小伙子办事沉稳，的确是块材料，于是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孙思欣，你叫我小孙就行了。”


“通知你们杜经理了吗？”


“杜经理已经过去了。”


我点点头，经过一张客人刚走的桌子时，顺手拎了个酒瓶，然后背着手跟他上楼。刘邦以为有什么好事，也偷摸地跟在我们后面。


上了楼进了一间包厢，先看见一片狼籍，几个男服务生手忙脚乱地收拾，朱贵呲牙咧嘴地坐在沙发上，杜兴在一边走来走去，不住咒骂。看样子朱贵倒没受什么大伤。我把酒瓶子放下，问：“人呢？”


“跑了。”说着朱贵放开捂在屁股上的手，我这才看见他的臀部就在平时打针那个地方有一个刀口，血可没少流，把沙发染得湿漉漉的。孙思欣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刀伤药和纱布，朱贵接过来，说：“没事的人都出去吧，一会儿再收拾。”


包厢里只剩朱、杜，还有我和刘邦，我这才问他怎么回事。


原来朱贵正在楼下，有服务生找到他说楼上有人打架。朱贵上来一问，才知道是两个隔壁包厢的人都嫌对方唱歌太吵起了争执，说话间又动起手来。朱贵上来劝架，却被人误捅了一刀。朱贵把裤子脱了，杜兴帮他上药、包扎。杜兴看了一下朱贵的伤口，知道没有大碍，口气才多少放松了。他故意使劲勒了一下朱贵的伤口，把朱贵疼得一哆嗦，笑呵呵地说：“你不是旱地忽律（鳄鱼）吗？屁股这么嫩。”


朱贵趴在沙发上，哼哼说：“这事可不算完！”他忽然抬起头跟我说，“小强，你在本地有仇人吗？”


“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你帮我通知一下吴军师他们，咱们再说。”


第一天帮我看店就出了这种事，我也很别扭。问他要不要去医院，朱贵一摆手说：“别惊了客人，我这伤没事。”


杜兴把我们领出来，轻描淡写说：“没事了，他趴会儿就行，你们继续玩吧。”然后又进了包厢。


我一时无法理清思路，在楼梯处刘邦忽然说：“我看你的朋友是被人阴了。”


“什么意思？”


刘邦摸着下巴，阴险地分析：“两个包厢的人嫌对方吵，这就是第一个不对。你也见了，包厢里面根本听不见隔壁的声音。然后两帮人打架都没动刀，劝架的人一来反而用上了，你不觉得奇怪吗？刚才那些人往出跑我也见了，分明就是一伙的。再说你那个朋友一看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是寻常人打架就算动刀也伤不了他，应该是旁边的人把他的手脚都弄住以后干的，好在人家只想吓唬一下他，才没真的伤他性命。”


他这番话我越听越觉得对，只是最后一句我都不以为然，吓唬梁山好汉？


“你怎么分析得这么门清呢？”


刘邦得意地说：“阴人、拉偏手、下毒、背后捅刀子，我是祖宗！”


我这才反应过来朱贵为什么问我本地有没有仇人了，他可不傻，知道自己是被人暗算了，他让我通知吴用，就是要找个脑袋够用的来帮他摆平这件事。


而据我所知，梁山一百单八将之间的关系都很好。这不像一个有100多人的单位，彼此总有亲疏，这108个人不评职称，不涨工资，席位既定没有利害关系，天天坐在一起喝酒，关系能不铁吗？《水浒》的英译名叫什么来着，四海之内皆兄弟！


就算不是这样，朱贵屁股被人捅了一刀，那就是梁山屁股被捅了一刀。这帮土匪，尤其是李逵，没事捎带手就杀人全家，而且最近正因为住简易帐篷一肚子气呢，现在有人惹到了他们头上，无异于捅了亚马逊热带雨林里最大一窝食人蜂。天罡地煞一起出动，我就是那天煞孤星……


我也真够倒霉的，刚接手酒吧就遇了这么一件事。朱贵更倒霉，才当了半天副经理就被人捅了一刀。当然，最倒霉的还是那个幕后使坏的人，不管他到底是针对谁，他都惹了一个2007-2008年度最不该惹的人：逆时光酒吧副经理朱贵，他的真正身份是梁山第九十二条好汉！


黄健翔怎么说来着？他不是一个人……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六十三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我拿出电话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实话实说，好在朱贵没有出状况。


我把电话打在癞子手机上，癞子已经回家了，他给了我一个号，说是一个叫宋清给他的。没想到宋清也买手机了。我打过去一报名，宋清温和地说：“是强哥啊，你告诉杜兴，他要的东西我都给他准备齐了，只要他一回来就能开工。”我先跟他闲聊了几句，才知道他用我给他的钱直接盘了爻村一个酿酒的小作坊，万事具备。看来这年轻人办事能力真的很强。


然后我才小心翼翼地跟他说：“朱贵这面出了点事，受了点小伤，不过不要紧。你看先通知谁比较合适？”


宋清也没多说，找到卢俊义把电话给他了，我把大体的情况一说，卢俊义问：“朱贵现在怎么样了？”


“没大事，趴着呢。”


卢俊义不紧不慢地说：“我现在就带着吴军师他们过去。”


我忙说：“要不要我过去接你们？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过来？知道地方吗？”


“呵呵，这个你不用管了。东京我们都闹过，这么小点地方难不住我们。”


他这最后一句话把我吓得冷汗一身一身地出，一直以为卢俊义是温和保守加投降派，没想到光棍气十足。


而且他们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我刚坐了没多大一会儿，就见卢俊义当先走进酒吧。我急忙迎上去，见门口一辆出租车里走出吴用和没羽箭张清。我很纳闷为什么打一辆车只坐3人，张清笑眯眯地回手指了指那车说：“还有一个不认识，我们搭的顺风车。”


我让他们仨先等一会儿，跑到出租车前一看，司机正在打电话报警，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惊魂未定的中年乘客。我让他先别打。一问才知道，这3人哪是搭的顺风车啊。人家这乘客刚从城里打的车要出市，在爻村相邻的公路上被这3给截了，非逼着司机再开回来不可。我给赔了无数句好话，又塞给司机100钱这事才算完。那乘客见不是谋财害命，也不知是吓的还是高兴的，哇的一声哭了。我忙从酒吧给提出一小件科罗娜来放在车上，说：“您别哭了，这件酒送给你压惊。”


我领着卢俊义他们上了包厢。朱贵还不敢动，正光屁股趴着看MTV呢，见领导来了，忙关了电视，拿了件衣服盖在伤口上。吴用上前看了看伤口，跟卢俊义说：“皮外伤，无碍的。”


朱贵委屈地说：“安神医怎么没来？他们这药可不好使了。”吴用说：“本来是要第一批来的，但车里只能坐3人，不带上张清众位兄弟都不放心。”


张清抱着膀子问杜兴：“知道谁干的吗？”杜兴指指朱贵说：“你问他，我当时不在场，要不也不能让那几个小子全跑了。”


吴用坐在朱贵身边：“慢慢说——小强，你再去门口接应一下，兄弟们分批进城，后面还有很多人。”


我刚到门口，一辆奥迪A6刚停下来，车上走下的是林冲、安道全、杨志和董平。我叫孙思欣领他们上去，叹了口气，开这车的人看来不是能拿钱打发得了的。没想到司机很豪爽，一看就是早年坐过牢出来以后爆发了的那种款爷，还跟我直夸：“就喜欢哥儿几个这样的。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这朋友我交定了。”后来才知道这款爷被这几人拦下以后悍不畏死地用在监狱练就的黑虎拳抡拳就打，董平没还手，最后款爷自己累趴下了董平才跟他说自己这些人要去看受伤的兄弟，请他载一程。


下一辆车里坐的是扈三娘带着金大坚和阮氏兄弟。车主临别还跟扈三娘招手呢，不用问，这车是三姐的功劳。再然后是宋清带着李云和另外两个人，我正奇怪他们是怎么拦住的车，这才发现司机是女的。宋清小白脸下了车那女的还追出来要的电话，这女的胆儿也忒大了！


这梁山好汉简直就是八仙过海，各有各的办法，一批一批地到来，司机们十有八九当然是怨气冲天的，我就在门口做些善后工作。最后，一辆拉炭的大卡车堵在酒吧门口，车上唏哩呼噜往下跳人。李逵从车头上跳下来，用山东话说：“谢了啊老乡。”然后使劲摔上门，火急火燎地跟着孙思欣上楼去了。


卢俊义他们，是胁之以威；林冲他们，是动之以情；扈三娘自然是诱之以色；宋清——诱之以男色。戴宗是自己跑着来的，算4，要不是因为进城不敢放开跑还能快。


54条好汉最后齐聚逆时光酒吧，我叉着手往楼上走，知道这回这事算彻底完不了了。


走廊里站满了好汉，他们分批进去探望朱贵。我挤进包厢，见卢俊义和吴用坐在一边，现在陪朱贵说话的是李云和扈三娘几个。李云是朱贵的哥哥朱富的师父，拉着朱贵的手以长辈的口气宽慰了几句。扈三娘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一把搂住我，又用拳头拧我脑袋，骂说：“我们的兄弟才跟着你一天就出事，嗯？”旁边的人都笑，急忙拉开。这一回脑袋虽然疼，但好象还顶到一团软绵绵地东西，很是舒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扈三娘趁人都不注意扶了扶胸，她见我在偷看她，冲我一比画拳头，我忙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别处。


这时李逵耐不住性子，从走廊最后面一路旋进来，把很多人都推得东倒西歪。他进了屋，一把掀起盖在朱贵屁股上的衣服，那伤口已经被安道全重新包扎过，非常精致，新上的纱布只沁出一点血迹。李逵哈哈笑道：“你这鸟厮，俺直以为你屁股被人剁下去了，巴巴地赶来看你最后一面，却原来只是被虫儿咬了一下。”说着照着朱贵的伤口作势欲拍，朱贵骇得一个箭步蹦到了卢俊义身后，众人无不失笑。


现场的气氛很友爱、很和谐，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以为他们会抱着朱贵的屁股大放悲声，然后咬牙切齿地许下宏愿必报此仇。看来土匪就是土匪，少胳膊断腿都在可以承受范围。


我幻想着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就算要查也由我来慢慢着手，毕竟多个暗敌心里不塌实，但如果给他们去做，天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不过我的期望很快就落空了。


卢俊义摆摆手道：“时迁和小强留下，其他兄弟且去楼下饮酒。”


阮小二扒住门框把头探进来，瞪着三角眼说：“有了结果知会我们一声。”然后这半百人就山呼下楼，雄据了酒吧的半壁江山开怀畅饮。他们已经知道我是这酒吧的老板，把酒当冷水似的灌，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只叫了啤酒，而且觉得不合口味没有放开喝，这才使今天的帐单控制在了2万块钱以内。


包厢里只剩朱贵杜兴，卢俊义吴用和时迁。朱贵从刚才站起来就再没趴，撅着半个屁股倚在沙发角上。吴用拍拍他的手说：“现在详细讲来，怎么回事？”


朱贵说：“其实打我一进这屋就感觉不对。他们一共8人，有4个闪在了我身后，把我堵在了中间，然后他们一边假做争吵一边围了上来，两个人一伙抓住了我的胳膊，后面有人下了手。他们走的时候警告我‘放聪明点’，显然是有所指的。”


这些话朱贵就没跟我说过，显然他不信任我的智商。


吴用忽然问了我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小强，你真不是开黑店的？”


我苦着脸抖搂着手说：“这酒吧我才刚接手一天，就算想黑不是还没来得及吗？”其实要不是有言在先，我是真想改造一下这酒吧，弄点小姑娘来，戴上长耳朵扮兔儿女郎，再穿上反光的小屁裙儿，摸一下就一瓶洋酒，摸一下就一瓶洋酒……再在舞台上栽根钢管，让惹火的小妞上去搂着棍子发春，开始穿着棉猴上去，里面套着皮衣棉衣毛衣毛坎肩什么地，下面一扔钱就脱，票票砸得越快就脱得越快，估计脱到秋衣秋裤就能稳赚上万……


吴用听我说完，微笑拈着放云南白药碘酒还有纱布的托盘，问：“你这酒馆还卖刀伤药？”


我悚然一惊，这才意识到这确实是个疑问。


卢俊义插口问朱贵：“那些人叫你放聪明点，所指何事？你得罪过人吗？”


“我才来了不到半天，能得罪什么人？”


杜兴忽然说：“会不会是那些比舞输了的人干的？”


我坚决摇头：“跳街舞的不过是些清水场子，没这种胆子。”


吴用说：“很明显，上任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情，是有人想让你撂挑子别干。朱贵如果不干这个副……什么？”我提醒他：“经理。”


“……副经理，对谁最有好处？”吴用端起啤酒杯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我忙叫人送来两杯茶水顺便把孙思欣叫来，然后回答吴用：“不会对什么人有好处的。这酒吧一年的盈利都是我的，就算我找几百个副经理来，无非是不赚钱了。”


吴用点点头，说：“这倒有些为难了。”


这时孙思欣端着两杯茶进来了。这个精干的年轻人眼见一批一批剽悍地汉子们纷纷到来，看出今天的事情已经复杂了，梁山的人虽然没有长三头六臂，但身上那种舍得一身剐的气质很明显。他在酒吧这种地方待了这么长时间，自然能看出各种人的脾性来。


卢俊义和吴用虽然只是款款坐着，但那土豪劣绅的气势是一点也没收敛，孙思欣把茶摆在二人面前，没有离开，而是垂手等着问话。


吴用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们酒馆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说着把放着药的托盘推了推。


“那是我们柳经理的。酒吧这种东西经常出点小状况也不奇怪，所以这些东西也就时常备着。”卢俊义瞪了我一眼，那意思是说：还说你开的不是黑店？


吴用继续问：“你们这个柳经理什么背景？”


孙思欣稍一犹豫，知道瞒也瞒不过几天，索性说：“我们柳经理在‘道’上颇有人缘，他的朋友与人争执受了伤，经常来酒吧找他。”


“难道也是性情中人？你见过这柳经理吗？”这句话是问朱贵的。朱贵摇头。


“你们柳经理不常来看店吗？”


“以前天天来，只有今天……”


我这会儿也想起了陈可娇跟我说的，看来这姓柳的是非常不欢迎朱杜二人，现在整件事情也开始有了端倪。


吴用也是一副拨开云雾见天日的表情，笑呵呵地说：“看来我这两个兄弟碍了这位柳官人的事，倒是不好意思得很。”


孙思欣打了一个寒战，垂手说：“柳经理平时跟我们这些下面的人不怎么说话，再多的事我就不知道了。”这小子也够贼的，这么说一来是推个干净，二来也是摆明立场。


吴用挥退孙思欣，道：“时迁兄弟。”


时迁细声细气地应：“在了。”


“你先在方圆几里内探查一下，看能不能找见那8人。”


“是了。”说着话时迁推开小窗户便跳了下去。包厢的窗户本来是通风用的，勉强只能钻过一只猫，时迁却出去得游刃有余。他在楼下卖馄饨摊的帐篷上一点，身子便飞向对面的二楼，扒在一家阳台上，然后又跃向相邻的3楼，几个Z字后就升上了斜对面的6楼。他身材瘦小悄无声息，简直就是一只流浪成性的野猫。


我赔着小心问卢俊义：“如果这事真是姓柳那小子干的，你们准备拿他怎么办？”


卢俊义看看吴用说：“好在朱贵也没怎么样……”我忙附和着点头，卢俊义用征求意见的口气说，“我看卸条胳膊就算了吧？”吴用说：“我看行。”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哭出来。


杜兴把我拉起来，说：“看把小强气的，你放心，抓住人以后让你亲自动手。”我又掉在地上了，杜兴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我歇会儿……”


他们是一帮土匪，他们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他们是一帮寿命只有一年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说他们是黑社会那都是在侮辱他们，他们是比黑手党更黑，比恐怖主义还恐怖的山头主义，讲究的是“人不惹我，我没事也要惹惹人”。他们虽然一直是谈笑风生的，可绝没有把朱贵的事不当回事，现在还有49条好汉就坐在楼下等消息，只要时迁一拿回准信来他们就会兴高采烈地杀人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干脆入了伙当土匪去算了。到时候我领上包子，山上不是有很多夫妻档吗，什么菜园子母夜叉，什么矮脚虎一丈青，我和包子就是梁山第109和110条好汉，我绰号不高兴，她就叫没头脑。


好在他们毕竟是从宋朝来的，虽然有蜘蛛侠时迁，终究不如我脑子来得快——我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找到柳轩那小子。所以说他们的思维跟不上，朱贵他们虽然也有电话，就没想到找人要号码。


我得提前一步把事情弄清楚，这样才不至于被动。


我单手扶墙颤颤巍巍来到走廊，掏出电话找到陈可娇的号码，刚拨好号就被人拍了一把，回头一看是杜兴。他奇怪地说：“你抖什么？”


原来是我的手指在电话上直磕打，陈可娇的声音传出来：“喂？萧先生吗？什么声音？”幸亏她没干过特工，要不肯定以为我给发摩尔斯码呢，这剧情都快赶上《无间道》了。


我压了电话问杜兴去哪儿，他说：“宋清给我弄了一个做酒的作坊，我回去看看。”


“在这当口儿？”


“嗨，你说朱贵的事啊？小事情而已，用不上我。”


杜兴一到舞厅就被一大群狂热的舞迷围在了中央，其中以妙龄少女为主，听说杜兴要走，一群人不依不饶。最后两个有车的女粉丝还为了抢送杜兴回去的权利差点打起来。


好汉们都在大厅，见了我有人招呼过去坐，我就看林冲亲，向他那桌走去。半路上被阮氏兄弟和张顺截住，这仨人太可乐了，因为长时间没进水，头发都卷了，像是顶了一头方便面。张顺奄奄一息地说：“小强，你们这地方连井也没有吗？”我忙答应明天领他们找水去。


我到了林冲他们桌上，李云给我捏开一瓶啤酒递给过来，环视着酒吧说：“你这酒吧太一般，没有特色。尤其是装修，千篇一律。”看来前些日子他没少去酒吧。


我说：“那你看应该怎么弄？”


“门口挂四面匾，‘逆时光’拿隶书写，一到晚上点四个大灯笼，写上‘财源广进’。这里的服务员都短衣襟肩膀上搭手巾，客人一来先招呼‘来了您呐’，店里全摆粗木桌，柜台上码一长排坛子……”


我愕然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特色？”


李云道：“这在我们那儿当然不算特色，可放在你们这儿呢？做生意是要动脑子的嘛。”


听他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意思了。复古式酒吧？现在的酒吧都在追求个性和品位，弄光屁股妞虽然能挣点小钱，可是留不住常客，反倒不如往墙上挂草帽和辣椒来得吸引人。而且这酒吧要让李云装修，那就不是简单的复古了，只怕考古学家来了也得折服。


我正想着，包子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说：“你跑这干嘛来了？找你呢，还回不回去了？”然后她才发现我身边还有人，跟林冲他们点头招呼，问我：“都你朋友？”


林冲他们都笑盈盈地看着我，我有些窘迫地说：“这是我媳妇。”包子把我手里的啤酒拿过去，跟林冲和李云他们挨个碰了一下，扬脖喝了一大口，说：“初次见面啊。”


这桌上林冲杨志一群头领都站起来回敬她，一时间周围哄地都响应站起，几十来号人有叫嫂子的有叫弟妹的也有叫姑娘的，说完一片酒瓶倒立，咕咚咕咚声大起。包子吓了一跳，小声说：“这都是你朋友？”


扈三娘一下蹦起来，说：“你是这小子的媳妇啊？”包子嘿然，我跟她说：“快叫三姐。”扈三娘大声道：“叫三妹就行，我今年其实才23岁。”


包子应付了一轮敬酒，晕生双颊，我跟她说：“你们先回吧，我跟他们再坐坐，都是大学同学，好几年没见了。”


包子问：“你什么时候上过大学？”


我说：“社会大学……”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六十四章 踏水无痕

    

我跟包子说：“你领着表妹他们先走吧，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回去。”


包子边点头，边装做柔情款款的样子在我耳边低语，但她说的是：“你要敢跟他们洗澡去小心点！”然后站起身，跟好汉们道别，临走又瞪我一眼，我忙说：“我会小心的。”


包子走了，扈三娘捏住我脖颈子问：“她跟你说的什么？”


我苦着脸说：“她让我离你远点。”


扈三娘知道我在胡沁，她把胳膊压在我肩膀上，跟林冲他们说：“哎，你们发现没，那姑娘特像我二姐。”一干人都点头笑。


我知道她可能是说孙二娘，不禁问：“二姐也长得她那样？难怪我张青哥哥不能拥有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变态到卖人肉叉烧包的地步。”然后我笑嘻嘻地说，“原来你才23岁，你小强哥我今年27……”


扈三娘一拳揍我一个包：“老娘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今年我900岁，你们萧家往上十几辈的祖宗说不定都跟老娘喝过酒。”她扫了一眼，忽然指着圣手书生萧让说：“那个说不定就是你祖宗，快磕一个去。”萧让居然真不客气，搬了把凳子坐过来，说：“也许还真是呢，你家有族谱吗？”这读书人心眼就是坏！


我胡咧咧说：“我听我爷爷说过，他爹原本不姓萧，是跟着后爸改的姓。”


扈三娘道：“那你说姓什么吧，我给你找，今天非让你认祖归宗不可。”


这就是人多的好处，这50多个人几乎姓什么的都有，看他们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样子，还真有想认我这个便宜十三代孙子的。我说：“从我身上就能看我们家祖上肯定也是守法良民，说不定还是书香门第宦门之后啥的呢，绝对和各位哥哥不能有半点关联。”


好汉们大笑，都说：宦门之后要都你这样我们还造的毛反。


只有林冲面有不豫之色，看来是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我忙岔开话题说：“林冲哥哥，上次你教我的枪法我颇有长进。”


林冲果然精神一振：“哦，真的吗？”说着他把一瓶没打开的啤酒摆在我眼前，然后四下摸。我问他找什么呢，他说：“我找个棍儿给你，你要能把它点破，我再教你别的。”


听他这么说，临近几个人也帮着找，萧让问：“要多长的棍儿？”


林冲说：“筷子那么长就行。”


然后萧让从地下捡了根吸管给我……


林冲失笑道：“他要能用这个把酒瓶点破，我拜他为师！”


张清手里一直把玩着一个开心果，这时忽然用拇指一弹，那小东西一道斜线射来，正打在那瓶啤酒的瓶口上。“砰”的一声，酒瓶盖子被顶飞了，啤酒立在那儿纹丝没动，只有几缕气从瓶口里冒出。张清笑道：“小强，这个比林家枪好学。”


我眼睛大亮。我要学会这一手了，以后泡MM买瓶啤酒就搞定了，去参加电视直播也行呀！我拉住张清的手说：“哥哥教我！”


张清道：“这个简单。你只需看准一个目标，用意念和气锁定它，力道要自己掌握，经验多了自然也就熟了。”张清把一个开心果塞进我手里，指着远处说，“照我说的做，你一定行的。先用意念锁住它！”


我东张西望地看了半天，才茫然道：“锁住什么？”


“那个酒瓶子，你只要把它打倒就算成功了。”


我顺着他地手，见他说的是李逵他们桌上一个空瓶子。


“锁住了吗？”张清问。


“锁住了！”我心里这个紧张呀，我就要练成弹指神通了，以后床头放把瓜子半夜上厕所就不用摸黑走那一段路了！


“弹！”


随着张清一声令下，我绷得发白的手指猛地一弹……


瓶子没动，这个我倒是有思想准备，神奇的是开心果也不知道哪去了。过了一两秒才听见离我们十万八千里的舞池里有人骂：“妈的，谁拿开心果丢我？”


张清拍了拍我肩膀说：“准头虽然差了点，但力量还不错。”


我不好意思地说：“弹烟头练的。”


这时时间已经很晚了，酒吧里有八成的客人都散了，剩下的大多是依偎在一起喁喁而语的小情侣，音乐也舒缓了很多。好汉们酒喝了七八分，给音乐一催，都哈欠连天起来。扈三娘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胸前两只玉兔几乎要破衣而出，更显得小腰纤纤一握。我现在觉得王英战死真是他的幸运，至少没有堕了好汉的威名，要不然迟早也得死在这女人的肚皮上。扈三娘不知道我满脑子龌龊想法，大大咧咧地问我：“今晚怎么睡？”


戴宗站起抱拳道：“诸位兄弟，我回去了，我认床。”说罢在腿上打上甲马，做起神行法一溜烟儿冲出酒吧。几个服务生大惊，后来我说我结帐他们才不打算追了。


现在要这50多人打车回去肯定是行不通了，一来没那么多车，二来就算有，司机也都不敢跑那么远的路。楼上8大包厢，一圈沙发能睡4个，5小包厢每间能睡2个，经理室能睡2，每个大间多塞一个人正好勉强够睡。今天请好汉们喝酒是一万八，我没那么多现金，正在想办法，陈可娇把电话打了过来，正好让她摆平，反正这笔钱到了月底还是收回到我的腰包，只不过多付了一点服务费。


忙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才找到机会跟陈可娇单独说话，第一件事当然是跟她要柳轩的电话号码。


陈可娇警觉地说：“你要他电话做什么？今天去酒吧那些都是什么人？”


我懒洋洋地说：“既然你有内线，不可能光知道来了好些人吧——朱贵被人捅了一刀你不知道吗？”


陈可娇很平静地说：“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让你那两个朋友别干了，由我出钱赔偿他们，让他们尽管开口吧。”


我说：“这次不是钱的问题，问题是没钱……”


“嗯？”


“啊对不起，以前说溜嘴了——这次真的不是钱能解决的。我那两个朋友，背景比较复杂，你不看玄幻小说根本跟你解释不清楚。”


陈可娇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轻蔑：“不就是有点小势力吗？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叫来50多个人也算可以了，不过柳轩跟你们不是一个档次，你最好别想着动他，我这是为你好，真的。”


我有点急了，说：“我没想着动他，我是想救他！”


陈可娇带着一贯的高高在上的口气说：“就你？你的朋友好象也没怎么伤到吧？20万行吗？”


我眼红地说：“20万？他们捅的为什么不是我呢？你这么说是承认这件事的正主是柳轩了？”


“我不确定，就算不是他我也不想再惹麻烦了，你都没告诉过我你的朋友身家也不干净。”


“不是单纯的不干净而已，都有血泪史的——你快把柳轩的电话告诉我，再晚就来不及了，说不定已经有人趴他们家窗户上了。”


陈可娇飞快说了一个号码，冷冰冰地说：“既然你想自己解决我也没办法了，合约既然已经签了我不打算违约，但愿这一年尽快过去——萧先生，和你合作真是一点也不愉快！”说着她就挂了我的电话。


妈的，不愉快可以换姿势啊！骗老子接这个烂摊子还没跟你算帐呢。


我骂骂咧咧地拨号，刚响一声就被人接起，一个枭唳般的声音问：“谁他妈这么晚打电话？”


我没好气地说：“这么晚打电话你他妈不是还没睡吗？你是柳轩吗？”


这小子一愣，大概是被震了一下，口气缓了缓说：“你是谁？”


“我叫萧强，今天逆时光酒吧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柳轩迟疑了一下才知道我是谁：“嘿，我他妈正找你呢。姓萧的你在哪儿呢？”


我很诚恳地说：“我真不能告诉你我在哪儿，不是怕你来找我，是怕你回不去。今天的事儿真是你干的？”


“就他妈是我干的，让你那俩朋友赶紧给我滚。你和陈可娇的事我不管，这酒吧就他妈我一个人说了算。”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素质？我不跟你吵。我很诚心地劝告你，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一年以后再回来，最好你能带上全家去大兴安岭躲上一阵子。”


柳轩毛了：“放他妈的屁！老子非抄了你不可。”看来他把我的话当成威胁了。


“对不起啊，是我话没说清楚，你真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些人的名字你是从小听着长大的，但我不能告诉你……”


“你说雷老四？”


“雷老四是谁？”


柳轩听我连雷老四都不知道，又猖狂起来：“就算雷老四都得给我几分面子，你算什么东西？我他妈就跟你膘上了，有种你动动我！”


看来我小强哥多年不问江湖真的是落伍了，雷老四我还真一点也没听过。看这意思，除了雷老四这姓柳的是谁也不惧，他跟那帮招生的又不是一码事了，大概是确实有点黑道背景。今天这事说不成了。


我说：“先就这样吧，以后我慢慢跟你解释。哦，对了，你看过《独臂刀》没有？”


柳轩一下被我的这个跳跃问愣了，不由自主说：“没有。”


“去看看吧，会对你有好处的。”


这事不好弄了，对方是油盐不进的东西。这破酒吧也不知有什么好，值得连胳膊也不要了。


我站在走廊出了一会儿神，才发现好汉们都睡了，我睡哪儿？


推开一个包厢门，都是横七竖八的彪形大汉，呼噜都能把我掀出来。按我的安排，正好能睡52个人，而杜兴、戴宗和时迁都不在，加我应该刚刚好啊。


我刚推门找遍了一半房间，扈三娘上完洗手间往自己的房间走。她下身还穿着牛仔裤，再往上面一看，我差点休克，只见她只穿了一件衬衫没系扣子，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戴胸罩。看见我在走廊里，只随便地用手捏住衬衫中间，走起路来胸前圆润的上半球和下半球时隐时现，被微风一吹，那晶莹的小腰完全暴露了出来。


她本来有些睡意朦胧，见我不自在的样子，站在我跟前，歪着头打量我，忽然用食指拨了一下我的下巴，不怀好意地挑逗说：“要不要跟我进去？”她的头发因为时常束起，现在披散在肩上，呈波浪状流淌，有几绺垂进宽大的衬衫，看得人直痒痒。波浪波浪，真是又有波又有浪啊！


不过对她说的话我可不敢轻信，我知道她就爱玩弄人。这倒不要紧，很多事情不就是弄假成真的吗，可问题是我还知道这女人手上太黑，别弄假成真把我弄成太监就不太好了。


她见我犹豫不决的，失望地说：“算了，你不来我叉门了。”


我当时没想，她用得着叉门吗？


我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什么江湖儿女相逢一笑，什么什么门为君怎么怎么开。而且我对宋朝的女人有一个误解，那就是以为只要是漂亮女人，都难耐寂寞，你看阎婆惜，你看潘金莲，你看潘巧云……扈三娘身为一个妙龄人妻，现在对我发出含糊的邀请，你叫我怎能不兽血沸腾？


还有，我现在想起来了，一开始我安排人的时候忘了还有一个女的这茬了，也就是说，按照当初的安排，我也应该和扈三娘一个屋。


扈三娘在进房门的时候还风骚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关门。我一跺脚：“……那我就跟这儿凑合一夜吧。”


那天晚上我进了扈三娘的房门没多久就开始剧烈地喘息，我的身子不停上下起伏着，汗水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我气喘吁吁地说：“……三……三姐，我真的不行了。”扈三娘媚声道：“不行，我还要……”


“……真的……不行了……呼呼……”


“你是不是男人呀？起来，继续做！”


直到天都放亮了，扈三娘才坐在床上说：“一晚上才做200个俯卧撑，还敢偷腥，还想学功夫，嗯？”


我悔恨地捶着地说：“我是真的只想凑合睡一夜而已。”


扈三娘把一个枕头扔在我脑袋上：“还只想睡一夜，不想负责，嗯？”她一甩头发，不经意间露出了细润的锁骨和深深的乳沟，不过这次我可什么歪心思都没有了。200俯卧撑做下来，四肢已经完全无法再配合我做任何运动了。


扈三娘把我踢出房间的时候还说，以后要是让她知道我做对不起包子的事，她就没收我身上某器官。现在的女人怎么一点也不懂得含蓄呢，你看过去的女孩子多好，动不动就脸红红地说“你坏你坏”，要不是就是“再也表理你了”——扈三娘得算过去的女人吧。


哦对了，她是土匪，不一样。以后我就把她当亲姐处！


我刚颤颤巍巍地走过两个房间，包厢门一开，张顺和阮小二阮小五出来了。他们神清气爽地跟我打招呼：“小强，这么早就起来了？咱们这就游泳去？”


我一趔趄脑袋撞墙上了。游泳？我做了一晚上俯卧撑，现在去游泳？


张顺在前面带路，阮氏兄弟架着我风一样出了门。我面冲后，像被拖出大殿的忠臣一样面目坚毅，挣扎着指着一个早点摊子，大声说：“让我最后吃一根油条吧……”


他们3个也饿了，我们4个人吃了20根油条，他们每人才吃3根，这是我第一次在某些方面表现出长于梁山好汉们的地方。老头给我端上豆浆以后，我真想一头扎在碗里淹死算了。


今天是星期日，游泳馆里一早人就不少。我领着他们3个在游泳馆门口买了泳衣和泳帽，还给自己多买了副潜水眼镜。


在售票处他们好象已经闻到了水气，开始变得兴奋。在换衣间，作为主人我很想提醒他们些什么，可是干张了半天嘴也想不起来该说什么，最后我提醒我自己：千万别去深水池！


当我们走到游泳馆里面，看着湛蓝的平静如镜的水面时，他们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欢呼着跳进水里，阮小二下意识地把手挡在羞处前面，尴尬地说：“怎么还有女人？”


我见游泳池里已经有几个年纪不等的女人在蛙泳，其中一个身材绝好，穿着一身黑色泳衣，在深水池里钻来钻去，像是一条美人鱼，可惜看不清脸。


我见3个人都有点犹豫，嗤笑道：“你们来这里时间也不短了，别告诉我你们还没见过光屁股女人。”


阮小二羞愧地说：“真的是第一次见……”


“嗨，各游各的。你管她们做什么？”


张顺狠了狠心，助跑着一个鱼跃钻进水，在入水的那一刻终于兴奋地大叫了一声。阮家兄弟紧随其后。我刚走到池子边上，就见3人已经游到了另一边，折身回来后张顺稳稳站在水里，抹着脸说：“小强，你怎么不下来？”


我嘿嘿说：“我不会游泳。”


张顺吸着冷气，对刚刚冒头的阮小二说：“小强说他不会游泳。”


阮小二：“啊？还有不会游泳的人呢？”


我不忿说：“李逵不也不会游泳吗？”


张顺一把水撩过来笑骂：“你的意思是我上去跟你比比陆上功夫？”


哗的一声阮小五钻出水面。说：“这水太绵了，而且水里没鱼。”说着又沉下去了。


张顺又一把水撩过来：“下来玩会儿，总不能白花钱买门票吧？”


我说：“白花钱买门票总好过花钱买门票再淹死。”我见张顺有上来拉我下水的意思，急忙一溜小跑躲在浅水池，我扑腾啊扑腾啊鼻子嘴全是水了，感觉憋不住的时候往起一站，水才刚过我膝盖。


可是人一多我就觉得没意思了，几个小孩子抱着塑料鸭子在我脚边刨来刨去，岸上的大人一边看着自己的孩子玩，一边自己玩——他们都看着我乐。我这才老大没意思地爬出来，悻悻地坐到深水池边上。张顺在水里跟我说了几句话，忽然一沉，原来是被阮小二从下面拉着脚拽下去了。


刚刚上班的救生员开始没在意，吹了一声哨子表示警告。但那两人过了将近40秒还没出来，救生员一下慌了，他跑到我跟前紧张地往水里看着。我脚划着水跟他说：“你别管，那俩都是两栖动物，活在岸上的鱼，在水里能待到你下个月发工资。”


站在岸边上，能隐约看见张顺和阮小二在水里像两条蛟龙一样盘旋撕打，不时搅得周围的水阵阵泛起暗波。阮小五踩水的功夫真是一绝，几乎多半个身子都能探出水面，就好象我刚才站在浅水池一样。假以时日他整个人都能踩上来，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踏水无痕吧。


我让阮小五把那俩叫上来，阮小五倒腾几步像走楼梯一样从水里走到岸上，说：“不管，要叫你自己去，我上个厕所。”


小五真厚道，知道不在池子里解决。


那个救生员已经彻底脑残了，他大张着嘴立在我跟前一动也不动。很多经过我们身边的人都说：“这雕像是谁呀？”好半天救生员才说了一句话：“你确定那俩不是你带来的海豚？”


这时，一个身影默默坐到我身边。我扭头一看，是那个身材绝好的黑色美人鱼。现在我终于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脸，那是一张毫无瑕疵的瓜子脸，两只大眼睛几乎和嘴一样大，睫毛很长，还挂着水珠，一头短发精神地拢在脑后，年纪大约在十八九左右，真是一个让人顿觉惊艳的小美人。


现在我就和刚才那个救生员表情是一样的。她见我在看她，冲我客气地笑了笑：“你好，我叫倪思雨。”


我状若痴呆地冲她招了招手：“hi——我叫小强。”但倪思雨显然根本不在乎我叫什么，她眼睛盯着水底玩闹的张顺和阮小二说：“那两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挫败感和虚荣心迸发的我想也没想就说：“那是我教出来的两条不成器的废柴。”


倪思雨果然眼睛一亮：“真的？”


我转过头去表示不屑回答，但马上又转过来了：我舍不得倪思雨那完美的五官。


“能说说你是怎么教他们的吗？”


我自我满足地嘿嘿冷笑，恶毒地说：“这简单得很，游不快就是一顿鞭子，憋不住冒出头来就是一顿鞭子。”


倪思雨淡淡地笑，看样子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好骗，这笑里居然透出几分沧桑，远不是这个年纪女孩子能有的。


她忽然伸出柔荑抓住了我的手——真软呀！


可是用不用发展这么快？再说她是不是小了点呀——


然后她说了一句很恐怖的话：“我们一起下去把他们拉开吧。”


再然后她就不由分说拉着我跳进了水里。


我魂不附体地大喊一声：“我不会——”


后面的话没喊完，因为我的嘴里已经灌满了水。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六十五章 绝世宝贝

    

一个不会水的人掉进水里，除了手刨脚蹬，还有一大显著特征就是不管抓住什么都死也不会放手——倪思雨把我拉进水里，自己先划着水往前蹿了半个身子，我手忙脚乱地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倪思雨俏脸一红：“你干什么呢？放开！”


我当然不放！而且更加用力箍住她，因为我想把头探出水面，脸居然都贴在了倪思雨的腿上。就这样来回扑腾了几下，我已经吃了好几口水，耳朵里都是嗡嗡声，我在水里看见倪思雨好象骂了一句“色狼”，然后她一翻身把我完全泡在水里，我的手只稍稍一松，她就真的像条长着尾鳍的美人鱼一样游走了。


我越扑腾越往下沉，拼命把一只手伸出水面，向救生员示意。救生员就坐在高高的铁架子上，明明看见了我，偏偏无动于衷，随着我更为激烈的挥手，他才把手伸到胸前冲我招了招表示回应。


完了，他见我跟张顺他们是一伙的，肯定没想到我不会游泳，见我呼救，还以为我在出什么夭蛾子。可能我现在的样子也确实有点像花样游泳表演，只见我一会儿伸出条胳膊，一会儿探出条绷得直直的毛茸茸的腿，有时还会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时而像蹬三轮，时而像抽风。而且，很多人注意到我已经半分多钟没换气了，这绝对是职业花样游泳队员才有的素质……


没想到我小强哥会在一个高手环伺的游泳池里被淹死。能救我的人很多，可张顺和阮小二只顾自己玩，倪思雨和救生员则以为我会游泳……


同学们，看完这一章请大家再去把《狼来了》的故事温习一遍吧。


我一口气憋不住开始大口喝水，然后我在水中挺直身子，高高举起一只手，像自由女神一样缓缓下沉，在最后一刻，我冲救生员竖起了中指……


这时，去完厕所的阮小五回来了。他见情况不对踩着水跑到我跟前，然后钻到我肚子底下托住我往岸上游。我就平躺在水面上，像只快艇一样破水而行，引得周围的人们异常纳罕。


阮小五把我推到岸上，我只感到五脏六腑撑得难受，口鼻辛辣。张顺他们俩和倪思雨这才都围过来。倪思雨捂着嘴，抱歉地说：“对不起呀，我不知道你不会游泳。”


我微微睁开双眼，嘴里念念有词。阮小五把耳朵支过来听了半天，说：“他说他需要人工呼吸。”倪思雨单腿跪在我面前，见我小肚子已经鼓起来了，赶紧用一只小手捏住我的鼻子，樱桃小口已经对了上来。张顺一把推开她，说：“不用那么麻烦。”然后他抓住我的两只脚丫子把我倒提起来使劲抖搂，我就像破水囊一样哗哗倾泻出很多水。他把我扔在地上。问：“好多了吧？”


确实好多了，但我赖在地上不起来，装做弥留的样子说：“我觉得……还是需要人工呼吸……”这会儿那个救生员也跑过来了，因为自己的渎职很是惶恐，他按着我的肩膀说：“我来！”


我一把把他推出5米远，站起身来精神抖擞地说：“我突然好多了。”


倪思雨嗔怒地看了我一眼，气咻咻地说：“你怎么回事？怎么能不会游泳呢？”


我莫名其妙地说：“我为什么不能不会游泳？现在全球变暖，黄河水都干了，不跑到这个倒霉地方来，哪儿也淹不死我——”


“那你骗我说你是他们的教练？”


“我只教他们理论知识嘛，泰森的教练就一定能打过泰森吗？”


倪思雨见我有了胡搅蛮缠的力气，知道我已经没事，小小地啐了我一口。真是吹气如兰呀。她冲张顺伸出了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倪思雨。”张顺这条玩世不恭的好汉此时居然很拘谨，他小心地和倪思雨握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插嘴说：“这是我大徒弟张顺。”倪思雨瞪我一眼，又冲阮小二伸出手。阮小二双腿紧收，在倪思雨的小手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只好替他说：“这是我二徒弟。你叫他二哥就行了。”我又一把搂住阮小五：“这是五哥。”倪思雨冲他点头示意。阮小五因为不用跟倪思雨握手，看样子竟有几分感激我。


“我们去休息一下好吗？我请大家喝饮料。”倪思雨莺声燕语地说。


“好啊好啊。”我带头就走。


“偏不请你。”


我闻言作势要往池子里跳，一边喊：“这次谁也别救我！”


阮小五是实心人，急忙拦腰把我抱住。张顺笑：“你让他跳。”


阮小五放开我，我溜溜地走到倪思雨身边：“你不请我，我自己请自己。”


“呵呵，开玩笑的。”


我们走到休息席，倪思雨问我们喝什么，这时我才发现我已经什么也喝不下了。刚才我喝的水大概能浇一亩地的，虽然吐了不少，但24小时内应该不会缺水分了。


张顺说：“有酒吗？”


倪思雨惊讶地说：“啊，你游泳还敢喝酒啊？这里可没有卖的。”


阮小二和阮小五干脆连话也不说，就低着头干坐着。刚才因为救我，所以他们和倪思雨彼此都没怎么注意。现在安静下来，倪思雨那动人的身段完全进入眼帘，尤其是那双笔直无暇的长腿，不经意地轻轻交叠在一起，还有那雪白的胳膊，在黑色泳衣的衬托下更显娇美。尤其是那引人注目的少女蓓蕾，虽然没有扈三娘那个黑山老妖那么饱满，但发育得刚刚好，胸口微微露出一抹缝隙，像是孩子天真的笑。这在这两个老封建的眼里，几乎就是光屁股。


咦？倪思雨的大腿上怎么会有5根红手印？在玉璧一样的皮肤上白里透红分外显眼，难道有奸情？这会是谁的魔爪呢？


我马上想起来：那是我的魔爪。刚才在游泳池里……我留恋地回忆着那香艳的一幕。


可惜呀，那个时候的我没有来得及也没有心思细细体会那种感觉。


倪思雨见我眼光落处，脸一红，假装在换姿势坐的时候把另一条腿压在了上面。她为我们叫了可乐，把胳膊支在桌子上问：“能说说你们是哪里的么？”


“什么哪里的？”我把吸管在两手上绕着，在中间憋起一个鼓包，伸到张顺眼前说，“弹。”张顺一弹，“啪”的炸了一声响。


倪思雨郁闷地说：“我在问他们3个。不过你说也行，他们不是游泳队的吗？”


“当然不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为什么他们的水性那么好？”


张顺终于说：“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小在水边长大，又靠打鱼为生。”


倪思雨恍然：“难怪。我就是想让你们教我游泳。”


说到游泳，阮小五终于有勇气抬起头来说：“在这样连鱼都没有的水里怎么能练出水性来？像我们那七弟，能在水底潜伏7天，靠吃鱼虾存活。”


我摸着下巴琢磨：难道阮小二只能在水里待2天，阮小五则能待5天，故此命名？那本事越大辈分不是越小了吗？


当然，阮小五这套说法倪思雨是不会当真的，她认为那只是一种夸张而已。她说：“你是说肌肉的锻炼吗？我每天都在跑步机上训练，还没间断过举哑铃。”


等我跟阮小二他们解释了什么是跑步机以后，他们都不以为然，说：“练游泳怎么跑到岸上去练？”


阮小二道：“我们那儿的孩子，刚会走路的时候大人抱着往水里一扔，拍拍手走人，再回来那孩子八成就——”


我接口道：“淹死了？”


“会玩水了。所以说小强你连刚会走的孩子都不如。”


倪思雨睁着大眼睛说：“我就是从小开始游泳的。不过我爸爸教了我很久的理论知识才让我下的水，光腿部动作就扶着栏杆练了一个月。”


张顺说：“你爸爸一定是大渔牙，不在乎小钱——那多耽误打鱼啊！”


“我爸爸是省游泳队的教练，可是我觉得他不如你们棒。你们能教我游泳吗？”


张顺道：“小姑娘，以你的水性肯定是淹不死了，”说到这儿张顺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再学得精些有什么用呢？”


倪思雨：“比赛啊，我一直想拿省里的冠军。”


张顺和阮家兄弟面面相觑，齐声问：“这有什么可比的？”


我忙解释：“就是比谁游得快，而且是变着花样比。比如蛤蟆泳、狗刨什么的。”


阮小二诧异地说：“你从小学这个，就是为了跟别人比快？”


倪思雨很自然地说：“有什么不对吗？我主修的项目是自由泳。”


张顺和阮家兄弟都嘿然不语。在他们眼里，精熟的水性是生存和战斗的依赖，是保护山寨的最后一道屏障，是不得已的选择。很难说他们内心深处有没有把这种技术当作很神圣的东西，但是学来只为了跟人比快，显然被他们看成了一种亵玩。你很难跟他们解释什么叫体育精神，什么叫“更高、更快、更强”，什么是“新北京，新奥运”。这就是时代不同带来的观念不同，就算他们会驾驶宇宙飞船，他们依旧不能算是这个时代的人。


倪思雨本来是兴致勃勃地满怀期待，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大概很少遭人拒绝吧？但她看到三个人的表情时，一下就明白这事已经没有可能了。虽然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们就这样平静地僵持了一会儿，张顺把可乐杯推开，站起身说：“小强，我们走吧。”


多漂亮的MM，人家无非让你教一下玩水而已嘛，你又不是王致和的传人要你交出臭豆腐的秘方。再说，教游泳总好过教击剑，这么魔鬼的身材每天让你看个够还不乐意，真是死心眼。但我也没办法，我倒是想教，那倪思雨大概也不乐意。呃，是肯定不乐意。


当我们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一声巨响。回头一看，见倪思雨把杯子在桌子上拍碎了，黑色的可乐汁溅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她愤怒地喊着：“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教我。不就因为我是个残废吗？”


残废？我仔细地再次打量着她，没看出来，难道是石女？


倪思雨忽然站起来，快步走过我们身边，我看见她的香腮上已经流下两行泪水。这时我才发现她一走快了就一瘸一点的。她走到超出我们很远的地方，用手抹着眼睛，回过头来，泪水已经擦掉，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凄然的笑，淡淡地说：“医生说过，我的腿已经不适合任何运动，我不信，偏要做给他看。但现在看来他是对的，我以后不会再游泳了。”她抹着眼睛，慢慢转过身，向出口走去。


张顺3个又是面面相觑。张顺小声说：“我不知道她腿有毛病。”阮小二说：“我也不知道啊，咱不教她也不是因为这个呀。”阮小五道：“看她那么难过，要不咱教教她？”


阮小二：“这女娃脾气也太大了，为了跟一个郎中赌气，硬是在水里泡了那么多年，以后打骂几句还不死给咱看？”


我见这事有门，对着倪思雨的背影大声说：“你怕打骂吗？”


倪思雨愕然回首，脸上泪痕未干：“什么？”


“游不快就是一顿鞭子，憋不住气就是一顿鞭子——他们3个出手可比我狠多了。”


倪思雨愣了一下，蓦然间泪如雨下，她开心地跪在水池边，捂着脸泣不成声。


阮小五走到她身边，想拉，又不敢伸手，看着倪思雨白白的膀子嗫嚅说：“要我们教你也行，我有个要求。”


倪思雨急忙抬头看着他。


“……以后你多穿点。”


死心眼……死心眼……我边走边像老和尚念佛一样不住念叨着。教这么漂亮的小妹妹游泳，他居然要人家穿得蛙人一样。要是我教就好了，我的要求就是必须穿火辣的三点式……


后来我才知道，倪思雨的腿是天生的残缺，学名叫先天性左（右）侧肢肌理丧失症，类似小儿麻痹，会随着年纪的增长病情加重，表现就是单侧肢体乏力甚至最后会丧失活动能力。倪思雨的爸爸偏要逆天而行，从小教她游泳，现在，倪思雨只要不快步走，都不大能看出她腿有毛病，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倪思雨听张顺他们说这是第一次来游泳馆，表示难以置信。她是游泳馆的高级会员，当然，因为她老爸的关系不用花钱。至于以后张顺他们要教给她的训练，要改在省体育队的游泳馆里进行，时间是晚上7点到9点。又是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时间段是她老爸带全队去做户外运动的时候，倪思雨虽然是游泳队的正式队员，但不常参加训练，属于有编制的散兵游勇，目标：自由泳全省冠军。


我们约好出去再见。在游泳馆门口，倪思雨一身清爽的运动衣，穿着男孩子们才会穿的篮球鞋，看上去要比那条黑色美人鱼开朗很多。阮小二惊奇地说：“你穿上衣服我都认不出你了。”路人纷纷关注，然后都大摇其头，叹息而去。


他们4个直接走了。本来我还想跟着去玩玩的，张顺说：“小强你今天就先别去了，我看你也够量了。”


所以我只好气哼哼地回到酒吧。这里还没开业，好汉们走了十之八九，只留下了张清和杨志，为的是保护朱贵不再出事，剩下的就只有等时迁的信儿了。吴用回去以后坐镇中军，等着他跟宋清联系。


朱贵说时迁已经回来了，在补觉。他这一趟并没有白跑，跟着天生的感觉，他一路追寻到了那8个人吃夜宵的一个啤酒摊子，这首先证实了这8人是一伙的，然后据说他们吃完东西以后又差点因为一言不和与别人打起来，看来都不是省油的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时迁千般利诱下，那摊主回忆起一个他们老在嘀咕的名字：柳轩。


有没有这么神啊？我半信半疑地一把抓向正在沙发上睡觉的时迁，却只抓起了一件夜行衣。下面的时迁已经在一秒之内从熟睡中惊醒并且蹦出两丈开外，同时手里撮出一把柳叶大小的刀片，警惕地张望。看来他专业的素养和精神都没有因为换了环境而改变。


他见是我，这才收起小刀。我说：“迁哥，辛苦你了，调查了一夜吧？”


时迁摆摆手说：“那些都简单。我已经查到了其中一个人的大概住址，最多再有3天，柳轩那小子手到擒来！”


“那你这一夜没睡收获挺大啊！”


时迁忽露得意之色，道：“这算什么，办完这些事还不到2点，最大的收获是……”时迁习惯性地四下望了望，手伸进兜里说，“我昨天偷了一颗绝世宝贝——夜明珠！”


我的心马上就吊起来了，绝世宝贝。夜明珠，不会这么巧吧？时迁偷的……该不会是包子吧？


时迁的手揣进兜里，却迟迟不肯拿出来，看来是要把我的胃口吊足他才满意：“本来我是能早点回来的，那家人也不知道干什么的，大半夜不睡觉，我等他们就等到3点多了。”


这就更像了。项羽和秦始皇每天都能聊到这个点。


“再后来我为怎么进去还费了半天心思。大门我们一般是不走的，容易被堵在家里；但窗户又是玻璃的，打碎动静太大了。”


我插嘴说：“教你一招，以后买卷塑料胶带把玻璃贴满，再拿锤子砸，一点声音也没有。”


时迁想了一会儿，点头道：“绝妙！想不到小强你也是行内人。”


我挠头道：“上学的时候去办公室偷考试卷想出来的。”


“嗯，你知道我这行现在不大好干了。现在的房子都没房梁，爬在顶灯上吧又容易中电，被人发现以后也不能学老鼠叫，所以进屋之前必须小心。后来我是学街上流氓打架他们才关的灯。我进了门以后，把各个家的窗户都打开，潜了半个小时以后才动的手。”


我打断他：“那个迁哥，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家里有宝贝的？”


时迁说到这段最是得意：“说来也怪，也许就是我命好吧，那么贵重的宝物他们就随随便便扔在桌子上，任凭它在那儿闪闪放光……”


坏了！绝对是偷的包子的珍珠没跑了。


“然后呢？”


“哈哈，没然后了，迁哥出手，马到功成！”时迁终于卖足了关子，猛地掏出一颗圆溜溜的珠子，托在手心里给我看。


那是一颗粉红色的圆球，看上去很漂亮。我从他手里捏过来，使劲往地上摔去。


时迁惨叫一声：“不要啊！”这位神偷仿我当初抢救听风瓶先例，一个恶狗扑屎扑向那珠子。


但他终究晚了一步，他眼睁睁看那珠子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然后——猛地弹了回来。


我用手接住，一下一下在地上弹着玩，慢悠悠地说：“这是一颗夜光弹力球……”


时迁明显感觉到不对了，小心翼翼地问：“能值多少钱？”


我玩着弹力球，说：“这东西去年市价是5钱，不过现在不让出了，因为有辐射，这珍藏版估计能卖1块——”


时迁带着哭音说：“不是吧？”他拿过弹力球，却又不敢像我那样往地上扔，一个失手，那球掉在地上滚到了沙发底下。


我冲他摊摊手：“现在1块也没了。”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六十六章 万人敌

    

我让时迁继续睡觉，脑子里琢磨着怎么才能先一步找到这个人。柳轩还是得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卸人胳膊，从犯也得判好几年吧？可是这小子也着实讨厌，除了卸胳膊之外，是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骑着摩托回当铺。包子这周依旧是早班，已经走了。李师师在打扫家，嬴胖子带着荆轲在玩双截龙，刘邦自然也“上班”去了，据二傻说他昨天和那个在酒吧认识的“黑寡妇”发短信发到很晚。


项羽很异常地躺在地铺上，枕着胳膊，目光灼灼，在想他的面包车呢。


每次回来，看到他们我就感觉到一丝平静和满足，我开始觉得我们真的有点像一个大家庭了。


我抱了一个枕头跑到楼下，索性挺在沙发上准备睡他一大觉，反正我这儿平时也没人来，还能当看店。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赵大爷的二小子赵白脸忽然大喊了一声：“有杀气！”他就蹲在我的门口，这一喊把我惊得坐了起来。我正要呵斥他，一辆面包车停在我门前，两边的门同时刷的一下大开，从里面跳出6个大汉来，加上驾驶室里的一共8个人，个个满脸横肉。推门进来之后为首的那个抄起烟灰缸使劲磕打了一下桌子，瞪着我问：“你就是萧强？”


“我就……你找他什么事啊？”我刚想答应，就看见他们手里都提着棍子，小强哥再退出江湖多年，这点眼力架还是有的，这一看就是砸店来的。


那个头恶狠狠说：“少废话，你是不是？”


我急忙强打精神，站起身说：“你等着我给你叫。”我冲楼上大喊，“羽哥，你的面包车到货了！”


只听头上一阵巨响，项羽穿着拖鞋和大裤衩猛虎下山一般扑将下来，声如洪钟道：“哪儿呢？”


我蹭一下躲在他身后，探出头来说：“我就是萧强，你们找我什么事？”


项羽这一亮相确实把这8人震了一下，但他们见我们无非是两个人，还是没放在眼里。那个头挥了挥手里的棍子，肆无忌惮地说：“砸你个王八蛋来了！”说着举着棍子就要砸我电脑，我大喝一声：“住手！”


那头一愣，我飞快地说：“别砸东西，咱换个地方砸人行不？你们也见了我这没什么值钱的。再说邻居都是老头老太太，爱管闲事，万一报警呢？”


那个头嘿嘿冷笑：“萧强，你小子也真算条汉子，老子们也不怕你能跑了。你说去哪儿吧？”


我说：“今天学校放假，离这儿不远就有个小学，去那儿行吗？”说话间我使劲捏了捏项羽的腰。项羽当然明白状况了，他扭头跟我说：“8个人怎么打，我不去了。”


那头哈哈狂笑：“姓萧的，你这朋友怂了，是男人就一个担，我们在门口等你1分钟！”说着领着人出去了。


我捅捅项羽说：“听见没羽哥，说你怂包呢。”


项羽根本不在乎，轻描淡写说：“你把他们都弄死不就完了吗？叫我去干啥？”说着又要上楼。我忘了他一直当我是能力无极限的神仙呢。


我死死拉住项羽，说：“你还想不想要面包了？我答应你羽哥，只要你替我把他们摆平，我3天内不但把面包给你弄来，还包教包会。”


项羽回头说：“真的？”


“骗你是孙子！”


项羽二话不说就朝那8个人走去。他还是太糊涂了，要是扈三娘，肯定得说：给我当孙子你还小点吧？


我又拉住项羽，他不耐烦地说：“又怎么了？”


“羽哥耶，待会儿可不能弄出人命来，断胳膊断腿的最好也别有，最理想的状态就是他们在床上躺个把月忽然就能痊愈。”


项羽很为难的样子想了一会儿。门外那帮流氓喊：“时间到了，再不出来就砸你店了啊——”他边往出走边说：“我尽力吧。”


我们一行10个人相跟着往学校走。他们8个是紧身利落杀气腾腾，我和项羽是吊儿郎当，这场面有点像被人押着赴刑场。我这次破例没带着板砖，我就不相信万人敌项羽打8人还用得着我——这8个人刚才实在是误会项羽了，今天要来800个他差不多还能兴奋起来，8个人对他来说有点像吃麻雀舌头。


学校的小门开着，看门老头八成是下棋去了。我使劲把这群人往里面带，我知道这学校后面还有一个小操场，那地势窄，不容易有人逃脱。这8个人开始还防我跑，现在越走越放心，等到了地方他们看我简直就像看白痴一样——这地方，就算杀了人都不会有人看见。


然后他们一字排开，我抬胳膊抬腿全身没有半点绷挂之处，一个箭步跳到圈内，一指项羽：“你们把他撂倒再说！”说时迟那时快又一个箭步跳出5开外，是气不长出面不更色，正是一派宗师的风范。


那8个不由分说手抄起棍子就冲到项羽身前猛抽，然后就出现了一个让我崩溃的场面：项羽居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他笨拙地用胳膊挡着带着劲风扫来的棍子，脚下却纹丝不动，简直就是一头大笨熊。挡到后来他索性不挡了，任凭人家打，不过看样子他的皮倒是够厚，棍子打在身上直往回弹，项羽却没半点表示。


我大喊：“羽哥，还手啊！”


项羽站在雨点般落下的棍子圈里，无奈地冲我摊手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打。你又不让往死弄又不让打残废，我没这么干过呀。”


我额头汗起，说：“那打残不怕，别弄死就行。”


我的话音刚落，项羽胳膊暴长，抓过一个人来，长笑一声抛向天空。与此同时那巨大的身形已经闪到一人面前，把他推进地里半米深。腿一抬踢飞一个，那人身子还捎带砸趴下俩。


我就一眨眼的工夫，已经有5人像小纸片似的就这么被打飞了。最幸运的是一开始被项羽扔天上那位，因为他其实没受什么伤，不过他也很快就变成了最倒霉的一个——项羽没接他。


场上的3个人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见自己的同伴都消失在了半米线以下。项羽一手一个又抓起俩来，轻轻对碰了一下，这俩人就像坐了24小时过山车一样，腿打罗圈绕小操场转，看着门在眼前就是走不了直线。


剩那个头头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手里举着棍子，腿直发抖。项羽都没好意思打他。


我走到他跟前，伸手说：“给我。”他很自觉地把棍子交到我手上。我劈头盖脸就一顿揍，边打边说：“是不是柳轩叫你们来的？昨天酒吧的事是不是你们干的？”项羽在旁边扭过头去，说：“呀——你真残忍。”


这8个当然就是昨天晚上那8个。他们跟柳轩并不熟，只是收了钱办事而已。我停住手，拄着棍子跟他们说：“今天这顿打算轻的，你们已经被人盯上了，他们酷爱杀人全家，不想上报纸的赶紧搬家。”这些人脸色大菜。


我又说：“还有就是转告柳轩，就说我还是奉劝他跑路。我说的你们都记住了吗？”


8个脑袋只有7个在点——有一个脖子脱臼了。


“赶紧滚！”


8个人相互扶持着往外走。我忽然想起个事，用棍子一点那个头头：“你站住。”


他腿一软，扑通坐在地上。我说：“我救了你们这么多人，再说别看我打你，其实数你受伤最轻，你怎么报答我？”我说的是实话，项羽的一下和我的这几十下是内伤和外伤的区别。


我见头头还不明白，索性说：“把你车钥匙给我。”他倒满痛快，把面包车钥匙搁在地上，还跟我说：“车里有半纸箱子中华是我们刚讹来的，就当孝敬您了。还有，那车离合器高，您踩的时候费神。”


这句话把我逗乐了，这小子倒是满可爱。我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给他——要知道我现在也算半个有钱人了，兜里也时常揣着几千块钱，这些钱在黑市上足够买辆破面包车。然后又威胁了他一遍让他们搬家。


这样，时迁就断了这条线，我至少又能腾出几天时间来想办法了。


我在想自己的事情，项羽也在想他的事情。他一把抢过车钥匙，撒腿就往回跑。我可没跟着他疯，我就不信他能自己把那车开动了。


我慢悠悠溜达回当铺，见项羽已经坐在了车里，学着我的样子把那车拧得直哼哼。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让我对他刮目相看了。


我贴在玻璃上看他鼓捣，项羽不好意思地坐到副驾驶上，给我打开车门，我这才傲慢地上了车。


“先松手刹，再拧钥匙，踩离合，挂档慢给油。”我虽然教的没错，可故意动作很快。我其实是不想让他太快学会，他要真开着车跑了后果不堪设想啊。我给他找辆车开，是怕他崩溃；不让他学会，是怕我崩溃。


我把钥匙拔走：“你今天先练这些。”


“没钥匙我怎么练？”


我说：“有钥匙我不放心，你就先凑合着，我去补一觉。”


我这一觉睡到了天黑，包子见我直打呼噜吃饭都没叫我。我醒来以后感觉头晕脑胀，鼻塞气短——我病了。


大概是因为这两天太累了，又在沙发上睡着了凉，我想是该锻炼身体了。当年那个手端板砖玉树临风的白袍小将，现如今已经有点不胜风霜。


包子给我熬了半锅疙瘩汤，我点了几滴香油吸溜着。一个电话打进来，是个听着特耳熟的声音，他亲切地喊我小强，说：“有时间没？出来吃个饭。”


我含糊地问：“你是……”


“我是柳轩嘛，这么快就忘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我们昨天才刚通的电话。我说：“你说话不带‘他妈的’我还真不习惯。”


柳轩尴尬地笑笑，口气听上去很诚恳，说：“小强啊，你怎么不早说你是郝老板的人呢？咱们真是大水淹了龙王庙了。”


开当铺的老郝当然少不了跟道上的人打交道，但也只是利益关系，他没有多大威慑力，柳轩在要砸我店之前也不可能不知道这店是谁的。他这么说，无非是吃了暗亏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因为他现在已经摸不清我的实力了。


他又说：“有时间吗？出来坐坐。”


我说：“今天不行，病了，喝疙瘩汤呢。”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拒绝得这么痛快。他反应很快，马上说：“以前有点小误会，不就是因为个破经理的位子吗？你想要就拿去。”


我想这件事能这么解决就最好，至少他服了个软，好汉们重的是颜面，未必真稀罕他那条胳膊。


可是事情却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柳轩又开始拿起腔调说：“但咱们出来混的，面子丢了人也就没了。我已经约了几个江湖上的老前辈，咱们到时候都出来，你表个态，叫我声哥，让人知道我是个疼呵兄弟的人，不至于误会我是胆小怕事就行。这对你我都有好处，你说是不？”


我现在彻底烦了这个人了，没里子光想要面子，当了婊子又立牌坊。他的意思很明白，好象是说以他这种身份懒得跟我计较，要光鲜光亮地收我这个小弟，再把经理的位子施舍给我。


再看我是怎么对他的？我是一心一意想救他呀，从我跟他说的第一句话直到刚才跟他说我在喝疙瘩汤，有一句不是实话吗？


我失去了耐心，涕着鼻子跟他说：“吃饭就免了，那经理你要敢干就继续干。最后提醒你一句，自求多福吧。”


“萧强！”柳轩加重口气说，“我叫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不是想一起得罪吧？”


“有头没脸的那是海参！”


“姓萧的，我他妈跟你死磕！”


“要磕趁早！”我真怕明年来的都是这夫子那夫子，那就抓瞎了。


放下电话我有点后悔——我实在应该吓唬吓唬他的，今天的通话暴露了他对我的恐惧，他不是那种能拿身家性命和人去拼的狠角色。现在最怕他这样半死不活地吊着，又不主动辞职又不回来上班。


我像个大人物一样忧国忧民地靠在沙发里，包子说：“赶紧喝，凉了！”大人物急忙继续吸溜疙瘩汤。我见包子弯腰的时候李师师送她的那颗珍珠从她胸口滚落出来，一时失神。包子见我呆呆地看着她，顺着我目光一低头，低声骂：“病得都快死了，还有这心思呐？”我才发现她误会我了，我说：“珠子放家里吧，戴着多不安全？”


包子随手把它放进衣服里：“戴着玩呗，谁还抢它不成？”


这颗珠子提醒我那小别墅的事也该抓紧了。为难的是我现在盖完学校和包下酒吧以后在钱的方面有些捉襟见肘了，买完房子万一听风瓶没修复或者卖不出去，我拿什么养活那好几百号人？


但是后来包子的一句话终于使我坚定了这个想法，她说：“要不要再给你切点咸菜去。”我眼泪差点下来，都说生病的人感情脆弱，特容易记人好，反正我就是这样。


我觉得是该为包子做点什么了。至于其它的，该不想就不想了，我又不是范仲淹也不是杜甫，更不是白求恩，我只是一个已经订了婚的男人，而且就为了那碟咸菜，我也要送她套大房子。


我给白莲花打了一个电话，她一接起电话就热情洋溢地和我闲扯了半天，一会儿说她小时候的事一会儿说哪儿的衣服打折，聊了没几句又问我还记得不记得谁谁谁。听着听着我听出来了：她根本就忘了我是谁，可又怕说出来得罪人，所以在套我的话。


我说：“白教主，是我，打算买房子的萧强。”


她马上就有印象了，奇怪地说：“那房子您真打算要？”


“多稀罕，不打算要我跟你斗咳嗽去了？”后来我才知道白莲花还真是这样想的，原因就是我骑的那坐驾。她说她第一次见骑着摩托领着大小老婆买别墅的男人。


听我真的要买，白莲花激动万分，我让她准备好相关手续，说我明天去看房子。


我挂上电话，包子又开始念叨我：“快把你那破烂手机扔了吧，你真不嫌丢人？”


我把卡掰出来，把那只古董机扔进抽屉，反正今天我要睡个好觉，谁的电话也不准备接了。我说：“明天我就换。”


我不知道，这差点就成了一个让我后悔终生的决定。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六十七章 发工资

    

第二天起来我头还有点闷，一起床就见项羽坐在我边上，手脚伸开，嘴里念念有词：“拉手刹，拧钥匙，踩离合，挂档……”我过去拍了拍他，忽见他倒头又睡，呼噜声起。原来是梦游呢。


秦始皇这几天开始主攻魂斗罗，3条命能打到第二关关口。我教会他调30个人，把他高兴得随口加封我魏王，我要再给他买本游戏秘籍，估计秦朝的半壁江山他都能许给我。


荆轲则和赵白脸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友谊，两个人经常像小孩子一样拿着拖把乱打一气。荆轲说赵白脸的“剑法”非常莫测，当年如果和他一起刺秦，嬴胖子绝对无力回天。把我气得真想找赵大爷让他看好他的傻儿子。


按照计划我去了清水家园售楼部，摩托刚停稳白莲花就抢出来，说：“我们直接去看房子吧。”又问我，“是坐您的车还是坐我的？”我拍了一下摩托说：“这个虽然难看点，但总比自行车快吧？”


白莲花捂嘴笑道：“公司给我们配了车，看房子的话可以开那辆。”说着一指门口的一辆爱丽舍。我当时就从脸红到了脚趾甲，要不是脸皮厚，那红都透出来了。白莲花很善解人意地坐到摩托斗里，说：“您这是限量版吧？”


我说：“你就甭给我找辙了，够丢人了。”


在路上，我想起我还需要买一部新手机，白莲花听说非要先陪着我去挑选。我们在一家大型通讯器材专卖各个柜台上转了半天，白莲花说：“您需要一款什么手机呢？您需要它有什么样的功能，或者说需要它哪些功能更专业？如果拍照片比较多，那就选这款……如果要了解最新最快的股市信息，那就选这款……”她这一番话把商场经理都引出来了，非要聘请她不可。


商场的导购小姐根本一句话也插不上，从开始挑选到最后交钱拿货，她自始至终保持了目瞪口呆的样子。最后我花3800买了一款三星机，不是太贵但功能齐全，外观也很大气，比较适合我这个年纪又有点小钱的男人，白莲花帮我省了1200块。


带着白莲花买东西就像带着一把无比锋利的砍刀进了甘蔗地，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我看她的天分不光适合卖房，如果她要决心去倒卖军火，绝对能在半小时内把卡拉什尼科夫枪系弄个精熟。


越是这种人越得小心，她房子要是不好我绝对不买！我暗暗想着。


白莲花上了车以后笑着跟我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挺可怕的？”通过刚才的事情，她对我已经改了称呼。


她说：“你现在肯定在想，这个女人这么能忽悠，一会儿看房子肯定得小心。”


我不禁低头看了看她，白莲花其实是一个很秀气的女人，不说话的时候甚至有几分腼腆，像个刚刚走出校园的学生，但正因为这样她的话才更有煽动性。她介绍一个东西给你，不会光说它好在哪里，主要还会搭配着说它一两样不起眼的缺点，她知道人们肯定会关注这些，然后再用几个转折让你消除顾虑，透着那么贴心。这是任何讲销售技巧的讲师都教不会的，这就是所谓的天分。


别墅区在3环外，离高速公路不远，但不会受它影响。而且还算在市区内，购物对有车族来说是非常方便的。清水家园实力雄厚，从这块地的地理位置上就能看得出来。


但因为这场地震，这片别墅也萧条得可以，宏伟豪华的小区自动门关着，没有保安。门厅里只有一个控制开关的人，他为我们开了门。


经过几乎是漫长的过渡区，我们路过了假山和凉亭，摩托车奔驰在像高尔夫球场一样辽阔的草坪上，光是这一段路就让我心旌神驰，这就是有钱人的感觉啊！在促狭的城市里，能拥有这么宽广的生活空间，比过去当地主的感觉好！


到了住人区，白莲花在摩托里站起身，像个国民党女军统头子一样指着别墅群说：“选一栋吧。”


别墅和别墅之间的间距大概有100米，不会存在遮挡和掩盖之类的问题，而且从门前草坪车库到建筑风格都是一模一样的欧式。我眼花缭乱地说：“有什么建议没有？”


“没有。你也看到了，完全一样，而且没有地理位置好坏之说，我们就怕有差异，到时候有的炙手可热有的无人问津，都是有钱人，斗起气来我们也跟着倒霉。”


我随口问：“如果要是你选哪一栋？”


谁知白莲花竟脸一红，说：“这个你应该问那两个姐姐啊。”不过她随即说，“如果是我，我就选中间的。”


我把车开到中间那栋跟前，白莲花掏出从门厅拿的遥控钥匙一按，车库的门哗啦啦卷了上去。我说：“咱这车就不用往里开了吧——没倒档。”


“……我就是让你看看这车库的门没坏。”


我跳下摩托，仔细打量着这栋小二楼。说它小，只是因为它楼层低，看样子光一层楼居住面积就应该不小于200平。我蹲下身摸了摸草坪，发现草比较稀疏，白莲花马上说：“草坪虽然看上去没有那么漂亮，但这种从国外引进的草生命力很强，生长速度缓慢，你不用特意去打理，而且夏天你带着姐姐们在上面吃烧烤都没问题。”


我瞟了她一眼，这问题马上就来了不是？不过她帮我假设的场景也真的说得我心里怪痒痒的——我马上提醒自己：得小心这白莲教主！


她上了台阶打开房门，我马上问：“这门安全吗？”我想房子的门锁啥的最好让时迁来看看，只要他在10秒内打不开就绝对算得上万无一失了。


“放心，小区保卫设施很严密，而且以后会给每户安装摄像头。”


我们进了房间，宽敞的客厅首先进入眼帘。我发现白莲花轻轻叹了口气，是那种羡慕的赞叹，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喜欢这房子。平静了一下心情，她领着我四处看。一楼有2间大卧室和一个盥洗室还有一个储物仓。她带我到了厨房，平伸两手说：“这里你可以打造一个大大的大理石操作台，边上放一个小冰箱或者小酒柜。”


我突然一拍大腿说：“坏了！”


白莲花变色道：“怎么？”


“我光想着买房，忘了算装修的费用了，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光一个大理石操作台就得几万吧？”


“用不了那么多，人造的要比天然的便宜很多，也就一万块吧。”


“你帮我算算，这么大的房子装修下来得多少钱？”


“房子越大越上档次当然也就越贵。如果你买房才花10万，修一下1万块也就差不多了，如果是100万的房子，那么10万块只能是勉强够。这房子虽然才卖180万，但它的实际价值要远远高于这个数，基本装修50万应该够了，如果要想再豪华些那就没数了。”


“也就是说再加上家具什么的，想住进来得300万左右？”


白莲花点点头：“差不多。”


我吸着冷气说：“那我得再考虑考虑了。”


白莲花忽然郑重地说：“萧先生，下面我要和你说的话你可以当成是一个推销员的生意经，但我还是要说。首先，这可能是在咱们本市能买到的最后一批别墅式私人住房。你也知道，现在住房紧缺，大平米商品房已经越来越难得到批文。第二，这在全中国也是你买到的最便宜的别墅，因为在这个特殊时期才会这么廉价。给你透露一个内幕，清水家园别墅区在两年内本来都不打算对外开放的。两年之内只要不地震，这房子最起码能升3倍。之所以勉强对外销售，是公司高层考虑到两年内要不出手，会给人造成坏印象，现在这里每卖出一套房，都是赔本赚吆喝的行为。所以我请你真的慎重考虑一下。”


这番话谁听了不动心呀？不用多。只要有5成是真的，那么买下这套房就跟捡了宝贝一样。


我说：“我们上楼看看吧。”


上了楼我算彻底走不了了，我们从小在平房长大的孩子，对楼房几乎天生就有一种图腾崇拜，等以后住上了楼房又开始怀念平房的大院，而且住在2楼的时候经常想：要是1楼也归我该多好？


在当铺，这个愿望也勉强实现了，我又想：我们对面要不是卖凉粉的而是草坪该多好？虽然人们老说我贪得无厌得陇望蜀，可我管这个叫——追求！


现在，实现愿望的时候终于到了！2楼看上去比1楼还要大，因为它有一个伸出去2米多的阳台。左右对称共有4间卧室，白莲花不断帮我设计未来，什么这里摆个台球桌，那里装修成酒吧风格，还要空出一间来做育婴室……


最后我们上了楼顶，白莲花手指远方，深情无限地说：“那里我们准备开发一个人工湖。种上杨柳，等到了傍晚，你挽着姐姐……们的手……”


我被她这个“们”字逗笑了，忍不住说道：“那天和你开玩笑的，那个漂亮姑娘是我表妹。”


白莲花一个小轻拳点在了我的胸膛上，我一个趔趄，她急忙拉住我。我还没来得及趁机占点小便宜，她马上就很称职地介绍：“对了，楼顶上你可以拉起网来建个篮球场，等你儿子长大了你和他来一场小小的比赛，或者让他在这里温习功课……”


“会把眼睛看坏的——我们把合同签了吧。”


“这房子你要啦？”白莲花开心地睁大眼睛。


“你把它说得像首诗似的，我再不要多煞风景。”


其实要按面积来说，这房子算不上便宜，因为我们这里终究不是大城市，而且是在这非常时期。这些房子都是地震之前就盖起来的，光这一点就动摇了绝大多数人的信心。但难得的是开发商的诚意，180万，就算光买这居住环境也值了。


接下来白莲花表现出了她雷厉风行的一面，我们回到售楼处，过户，交钱。在丰富的操作经验下，买房子和买二斤橘子没什么区别。钥匙暂时还不能给我，因为还有一些后期工程要做，现在房子里有电没水，进去也没法装修。


我出了门，见我摩托车斗里坐着一个戴巴拿马草帽、穿一身花花绿绿的老头，看样子十足一个老华侨。我蹑手蹑脚地从他背后走近，还有两步的时候这个老家伙懒洋洋地说：“小强，你不是想暗算一个神仙吧？”


我泄气地坐到驾驶座上，骂道：“除了神仙，你现在还是一个通缉犯。作为一个守法公民，我应该送你去公安局。”


刘老六呵呵笑，见我直咳嗽，问：“怎么了？”


“发了点小烧。”


刘老六二话不说给了我一个黑乎乎椭圆的片状物，说：“嚼。”


这老小子虽然讨厌，但毕竟是神仙，见我病成这样说不定真有什么好东西给我。我忙塞进嘴里大嚼，只觉一股甜不拉叽的怪味和凉气直往脑子里钻，瞬时鼻尖就冒了汗。


“什么东西？”


“还能有什么东西？槟榔呗！我从海南带回来的，抽根烟再嚼更爽——”说着他往自己嘴里扔一个，然后点根烟大嚼，边吸着凉气，跟个大烟鬼似的。


“呸！”我吐掉槟榔渣，骂道，“你个老混蛋。”


刘老六也不恼，悠然说：“你对我总是缺乏起码的敬意，就不怕我报复你吗？”


“来啊！来啊！上次是章紫怡，这次大不了你把我变陈冠西（我是随口说的，因为当时才2007年）！”


“上次使用法力是为了让你相信我，那属于公务，平时是不可以这么做的。”


我哈哈大笑：“那我还怕你个毛？”


刘老六忽然问：“你这个月工资下来没？”


我警惕地说：“我可没钱借你！”


“不是人间的，是天庭给你发的。”


我一下来了精神，抓住刘老六的领子使劲摇着：“对了，为什么我的工资还没下来，我什么时候才能开天眼？”


“又不一定是开天眼。再说你开天眼也没用，容易被人当神经病不说，老把人和鬼混了开车特别危险，我把人当鬼撞好几回了，幸亏是自行车。”


我继续摇他：“那我的呢？好赖得给一样吧？”


刘老六也奇怪地说：“你的真的还没下来？”


“没有！不但没有阴阳眼，身体也没被改造，上5楼还是喘！”


刘老六这回真有点生气了，掏出一个字母都磨没了的小灵通打了一个电话，大声质问：“王会计，小强的工资还没打帐上？我会去玉帝那儿投诉你的！什么？已经发下来了？行了行了没事了。”


刘老六挂了电话斜眼看我一会儿，忽然问：“你最近有没有收到奇怪短信？”


“没有啊，除了办证就是……你说的不会是天庭娱乐集团那个吧？”我这才想起前几天那条短信，因为没有发件人，所以给我印象比较深。


“着了，就是那条。回执码是多少？根据回执码就知道你得的是什么本事了。”


“回执码好象是……”我努力回忆着，当时看到那串数字好象比较不爽，但就是记不起来了。


刘老六点着我脑门子骂：“这么重要的事你都能忘，你去死吧！”


“想起来了，回执码就是7474748”


“哈哈，不错的本事呢。不过没有中介人——就是我的提示，你还是不会用。明白我能怎么报复你了吧？”


“……刘哥，刘爷爷……”


“别整没用的了，你这个月工资发下来没？”


“你不是知道了吗？”


“我这回说的是人民币，借我500钱再说！”


“……我现在真不知道你们是神仙呀还是一个组织精密的诈骗团伙。”我掏出5张票子拍在他手里，“这回能说了吧？”


刘老六把钱装起来，伸出手说：“把你手机给我。”


“太贪了吧？”


“别废话，拿来。”


我无奈地把新买的手机给他，刘老六拿过去，边在手机上输入“7474748”，边兴致勃勃地说：“给你看个好玩的……”说着话他突然把手机对准我按了拨打键……


我忙凑上头去，见宽大的屏幕上正显示着拨打状态，刘老六竟也些紧张，喃喃地说：“你马上就能看见了——”


然后我们就听那电话说：“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你就是要我看这个？”我诧异地说。


“不对呀……你真的接到短信了吗？”


“当然是真的。”


“回执号没错？”


“绝对没错，74和8定是有，要不你少拨一组74试试？”


“74748变身二郎神的哮天犬。”


“那是怎么回事？你们天庭可不能拖欠农民工血汗钱啊！”


刘老六忽然抓住我肩膀问：“你当时收短信的时候是不是用的这个手机？”


“我今天刚换的手机。这个有关系吗？你们的工资是发给我还是发给我的手机？”


“要是发给你的手机就是它打你不是你打它了。天庭就这规矩，绝不会把一种异能直接附在本人的身上，而是通过一件物品实现的，古代传说的百宝盆其实就是这种东西，所以你必须用你收到短信的那个手机才能实现它的功能。”


我急切地说：“你先告诉我7474748这个编号代表什么意思？别人用我的手机按这个数字有用吗？”


“有的，不过一般人谁会这么无聊？7474748是很不错的异能——读心术。你只要拿着那个手机对10米内的人按下这组数字，他心里想什么就会显示在你手机上。不过你要注意，一天也就是24小时之内只能用3次，而且现在的你不能用在一个人身上，记住了吗？在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你这个手机会自动升级，那时候你就一天可以用5次而且能用在同一个人身上了（那时候我大概就相当于高V了）。”


我跳脚说：“你怎么不早来告诉我？刚才买房子要是有这么个东西，不就知道白莲教主有没有骗我了吗？”


“早来也不顶用。你以前的手机呢？没有它你这个月就算白干了。”


我痛惜地说：“为什么偏偏是它呀？我真应该早点买一部好手机的！”我打着火，惶急地说，“我现在马上回家试试。”


刘老六边往下走边光把我的电话卡还给我，他拿着我原价5000的手机在我眼前摇着说：“这个你就没用了吧？我办了卡以后和你联系哦。”


我瞪他一眼，风风火火赶到家里，气也不歇地跑上楼，拉开抽屉——傻了，我那部古董机不见了！


我带着颤音喊：“表妹，我的那个手机呢？是不是让你嫂子又拿上给人了？”


李师师从卧室出来，说：“表嫂说了，这么破的手机拿去给人都嫌丢脸，她帮你扔了。”


我踉跄几步：“帮我扔了？”


“呶，就在垃圾筒里。”李师师说着又进了卧室，蹲在床边收拾她的书。


我抓住垃圾筒使劲抖了两下，那只老古董颠达出了我的视线，我一把把它搂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叫着。李师师在卧室里见我这样，笑道：“表哥真是个怀旧的人呀。”


我心里忽然出现一个坏点子，我麻利地插好电话卡，开机，等屏幕稳定以后我冲着李师师按下了“7474748”这串数字，最后摁下拨打键。只见没用2秒，屏幕上忽然蹦出一行字：“我那本《中国建筑史》呢？”


我比较失望，我更热衷于探究别人的隐私，看来我按的不是时候呀。我对李师师说：“你那本《中国建筑史》我拿去给一个朋友看了。”


李师师惊讶地扭过头来，说：“你怎么知道我正在找它？”


我说：“就是看你找书告诉你一声而已。”


有了这个宝物，我心痒难搔，真想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看一遍。秦始皇在玩游戏，肯定在想着玩；项羽从我回来就让我打开面包车的门进去练车了，也没什么可看的；刘邦抓不着，剩下的就只有二傻了，他捂着半导体，一动也不动地站着，嘴角挂着傻笑。我倒真的对他的思维很好奇，我悄悄走近他几步，对他按下那组数字。电话的屏幕没有反应，过了好半天，出现了一个让我抓狂的局面：


它居然显示出来一排省略号……


又过了一会儿，显现出一个括号，括号里面写着：此人处于长时间无思维状态。本提示将不再出现。


我靠，这就是传说中的心如止水吧？二傻太强了！


不过我还是挺乐呵的，一开始我觉得这个奖励并不算太好，但慢慢地我就醒悟了，这可比开天眼有用多了。开天眼是跟鬼打交道，这个是直接和人的思维对话。人的思维可比鬼可怕多了，不是有句话叫神鬼莫测吗？


要说它不能给我带来利益也不尽然，至少我拿着它和人下围棋去应该已经天下无敌了，或者去看看那些操纵股市、期货的巨头在想什么。一个人无论多好或者多坏，都可以表演出来，唯一不会骗人的，只有他的思想——或者说是灵魂。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掌握的是一项很邪恶的能力。难怪一位哲人说过：我宁愿他们看见我的裸体，也不愿意他们看到我的思想。


说得多好啊，反正我就更愿意看某些人的裸体。


就在这时，电话声大响，吓了我一跳，看号码显示是宋清，我接起说：“喂，小宋？”


宋清永远是那么温和：“呵呵，强哥，徐校尉找你。”


我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谁，徐得龙就接过电话说：“萧壮士，你能不能再来一趟？”他居然会用电话了。


我问他有什么事，看样子他不想当着宋清说，我也痛快地答应了——我正想找安道全拔个火罐子去呢。


初得宝贝之下，心情甚爽的我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学校。站在远处看，青色的主体已经竣工，李云说简单装修的话，一周后确保入住。李师师的那本《中国建筑史》我拿给李云了，并且我现在想让他帮我装修我那所别墅，他现在和施工队还有建材商已经混得颇为熟识。


300的营盘是空的。徐得龙刻意留下来等我，值班战士是李静水。


他一见我就很凝重地跟我说：“昨天又有人探营！”


我不在意地说：“会不会是你们太紧张了？”


徐得龙小心翼翼地从帐篷里拿出一个小包裹，很留神地慢慢打开，在小布包里是一根针。我正要去拿，徐得龙说道：“小心！有毒。”我急忙退开几步，仔细打量着那针。这不是我们见过的普通的缝衣针，它形似微型芦苇棒，有长长的针尾，没有针眼，很像中医里用来针灸的那种。


“怎么回事？”我捡了根草棍拨弄着它问。


“昨天晚上静水当值，就从他脚边的不远处的草丛里射出来的，他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幸好躲开了。那人身法极快，见事情败露，转瞬之间就无影无踪了。我们早上在帐篷上发现了这个东西。”


我看了一眼李静水，纳闷地说：“怎么你一值班就出事？你感觉那个人跟上次探营的有没有关系？”


李静水很确定地说：“就是一个人！而且他肯定是我们那时候的人。”


“你怎么知道？”


“他穿着夜行衣，而且那动作一看就是。我们背嵬军几乎在参军之前都练过武术，他的某些习惯和动作都只有我们那时候的人才有，是练家子。”


我托着下巴想了半天，猛地站起身，道：“有办法了！”


徐得龙和李静水都用期待和崇拜的眼神望着我——


“我去找吴用商量！”


二人倒。


这事儿我还是觉得不大靠谱，除了他们，怎么还可能有宋朝的人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李静水说的那样，也有可能是现代人吧？要知道，武术是流传下来的国粹，并不见得只有古人会。


我这时才得空问徐得龙：“你们其他人呢？”


李静水说：“被颜老师领着跑步去了，他说什么要德智体全面发展，非要拉着我们每天跑5里。”


我摇着头说：“难道他就找不到比这更好的自杀方法了吗？”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六十八章 吃饭、睡觉、打秦桧

    

这时颜景生他们回来了。298名战士谈笑风生地溜达回来，颜景生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扶着帐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徐得龙说：“有进步了，昨天跑了2里路就吐了，今天听他们说跟着跑到了一半才掉的队。”


我走到颜景生跟前说：“颜老师，以后你就管教他们文化课就行了，不用这么拼命。”


颜景生扶着帐篷又喘了半天才说：“那可不行，咱们这是文武学校嘛，要文武双修才行。我发现这些学生们体质都很好，而且特别适合军事化管理，我想了想我以前参加过的军训还没忘，今天开始教他们正步走和擒敌拳。我以前的同学有一个在部队的炊事班，我想把他请过来当课外辅导员……”


“那你折腾吧——”


我带着那根针来到梁山阵营，我很奇怪有人两次探营为什么梁山好汉们却都懵然无知。要说个人素质，这些好汉们当然更强些，而且上一次机警的时迁还在这里，这只能说明即使真有人探营，针对的只是岳家军。


我先找到安道全，说明来意，安道全搓着手说：“拔火罐子不难，可咱没工具啊。”然后他就出去找东西去了。我到了卢俊义的帐篷，彼此见过了面，我把那根针给吴用看，吴用用小棍拨着那针，扶了扶眼镜说：“按李静水所言，那人如果夜行术极高明，就该精于暗算。可在这么短的距离内都失手……这其中总有些难解之处。”他跟在边上凑热闹的金毛犬段景住说，“你去请一下汤隆。”


不多时一条汉子撩门帘进来，却是个大麻子脸。这些好汉我都见过，只是叫不上名，今天这才对上号。汤隆听了事情经过，伏低身子看了一眼那针，马上确信地说：“这不是一件暗器，而且也不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东西。”


我说：“你确定？”


吴用插口道：“这位汤隆兄弟绰号金钱豹子，祖上几代都是以锻造为生，在山上专管军器制造，他说不是就肯定不是。”


汤隆小心地捏着针尾观察着，说：“从手工到质地，都不是我们那会儿的东西，它要坚韧得多。”他又看了几眼，终于下了结论。“这就是一根普通的针灸针，那个夜行人大概是用吹管吹出来的，但因为这不是专业的吹针，所以准头和速度都差了很多——吹针要更小更细，而且针尾没有这么多花纹。至于上面是什么毒，可惜我的副手不在，他是专管淬毒的。”


吴用说：“小强，除了我们梁山的兄弟和岳家军，你还认识别的从我们那个朝代来的吗？”


我茫然道：“没了呀。”我马上想到了李师师。不过她的可能性是百分百排除的，就算她隐藏了一身的武功，总不可能会分身术——她昨晚和包子讨论了一晚婚纱的问题。


“那问题就清楚了，肯定是你现在的仇人，凑巧会点武术，知道你开了个学校于是过来闹事。”


我点点头，这件事情暂时只能做此解释。要说仇人，以前就算有也不至于恨我到死，用淬了毒的针来对付我。现在嘛，柳轩就是一个，难道这小子果真有些门道？我得找这个王八蛋算帐去。


这时安道全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小鱼缸，一见我就风风火火地说：“快点脱衣服。”我问他干什么。他说：“你不是要拔火罐子吗？快点，这鱼缸是我借董平的，他的鱼在纸杯里坚持不了多久。”


我“哇呀呀”一声惊叫蹦到角落里，打量了一下他手里的鱼缸，足有小花盆那么大，颤抖着问：“你就是拿鱼缸给人拔火罐子的？你上梁山是被逼上去的还是欠的人命太多自己逃上去的？”


安道全呵呵笑道：“少见多怪，我还拿酒坛子给人拔过呢。”


我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放心，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有把握？”


安道全怫然道：“你是信不过我这再世华佗的名号？”


要说这帮好汉里我最不敢得罪的就是扈三娘和安道全。前者是太狠，安道全嘛，现在看病老贵地，有点小灾小难我还指望他替我省钱呢。


我慢慢踱到他跟前，央求说：“安神医手下留情啊！”


安道全不耐烦地说：“快点吧，董平还等着呢。”


我只好脱了衣服，正襟而坐，因为害怕，汗滴如雨，感冒几乎都已经好了一大半了。安道全划着火柴点了两张纸扔进鱼缸里，晃了晃啪的一下就撂我后背上了。


开始还没什么感觉，我赔着小心问：“安神医，你说你还拿酒坛子拔过火罐子，那人后来怎么了？”


安道全拿湿毛巾擦着手说：“那还用问，死了呗。”


我闻言蹭地蹿起来，抄起笤帚就要打背上的鱼缸，安道全一把把我推在凳子上，说：“是后来战死的。”


“那你不早说？现在都过了900年了，我当然知道他死了。”


“知道你还问？”安道全忽然发现了那根针，他兴奋地拿起来，“小强，我再给你扎一针吧，好得更快——”说着对准我的脑袋就要下手。


我一下蹿到帐篷门口，厉声道：“放下，有毒！”


安道全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说：“就冲你刚才这几下身法，林冲都该把他的枪教给你。”他把那针捏在鼻前闻了闻说，“哪是什么毒，只不过是麻药而已。”


“麻药？”我好奇地问。


“嗯，听说过麻沸散吗？这针上就是，只不过换了几味药材，药性更强了而已。”


“这么说这药是你们那会儿的人配的？”


安道全摇摇头：“不好说。你们现在的人要有方子，配它是很容易的事。”


这时我背上的鱼缸开始紧缩，而且它是螺纹口的，扎进肉里特别疼，我两条胳膊上下往后背探着，说：“安神医，是不是可以拿下来了，我感觉我病完全好了。”


“现在还不行，正是吸力最大的时候，硬拔会把鱼缸弄坏的。”


这句话几乎把我气得要一头撞死他，他愣是担心鱼缸多过我这条命。我又抄起笤帚，安道全喊道：“你打，你打，董平脾气可比李逵还坏，你打破他的鱼缸，他打破你的头！”


我颓然坐倒：“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安道全笑眯眯地从笤帚上拔了两根枝子，帮我把鱼缸刮了下来，跟我说：“穿上衣服，别着凉，别洗澡。”


也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过度发汗还是拔了火罐子，反正出了帐篷我感觉身子轻了很多。我背着手又溜达到工地上，像只巡视领地的土拔鼠一样。癞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我身后，讨好地说：“强哥来了。”


我满意地点头说：“你不错呀，一天工也没旷，干完活给你发全勤奖。”癞子忙给我递根烟：“谢谢强哥。”癞子其实人不坏，而且是拖家带口的，能找着正经活，他也不愿意混去。


我抽着烟，癞子忽然说：“强哥，听说你昨天把道上的人都得罪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听说的，几个老家伙请你吃饭你都不肯赏脸，你真不怕他们过来沾你一身骚？”


“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见癞子佩服之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问他，“都很厉害？”


“要说摆开阵势打……”癞子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300的帐篷，“那他们肯定是不行，但背后出损招还是得小心呀。”


“我可是良民，我怕他们什么？”


癞子忙点头称是，然后悄悄嘀咕：“你要是良民我就是处女。”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说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癞子忙说。


昨天探营的事难道和他们有关？听癞子介绍这几个老家伙有开武馆的。


我想是该和柳轩做个了断的时候了，他就像我嘴里的一颗烂牙，一方面我不喜欢他，另一方面还得保护他，因为如果让梁山的那帮人帮着拔，非得连牙床给我拔出来不可。


正这么想着，这小子居然心有感应似的把电话打了过来，而且口气也很正式，他说：“萧强，我们之间的事情该有个结果了，下午3点在听风茶楼见个面怎么样？都不要带人，你能做到吗？”


“那敢情好，就这么办。”


他又重复了一句：“都不带人啊，你要领着那个大个儿来我可不见你。”


看来项羽已经声名远播了，我说肯定不领他才挂了电话。


不领大个儿，小个儿总得领俩吧？跟柳轩这样的人打交道，太实心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可是带谁去呢？好汉们都在孜孜不倦地到处挖他，这事连知道都不能让他们知道。项羽目标太大，而且他对我的事情好象不太关心。带着二傻？说实话我心里没底，一个思维经常是省略号的人，就算人家当着他的面把我大卸八块弄不好他都没反应，我现在一想起我带着他去见那帮招生的都直后怕。


现在看，最好的选择就是带着300去。如果昨天探营是柳轩干的，这事也不能说跟他们没关系。最主要的是徐得龙这人有分寸，我信得过。


现在正是饭点儿，300里有15人是专门负责做饭的。相当于炊事班，这些人用砖头垒的灶台相当专业，上面支着澡盆那么大的铁锅，一边站一个人用铁锨弄大烩菜，颜景生正带着其余的人在做饭前开胃活动：讲笑话。


当然是他讲，战士们听。大家都席地而坐，颜景生站在当中，兴致勃勃地说：“有个人去采访100只企鹅，问他们每一只企鹅每天都在干什么。前面99只企鹅的答案都是：吃饭、睡觉、打豆豆。当他问到最后一只企鹅的时候，发现他很伤心。问他为什么，你们猜他说什么？”


战士们面面相觑，低声讨论：什么是企鹅呀——不知道——听颜老师说过，好象是一种动物——动物会说话吗？


颜景生见气氛并不热烈，只好咳嗽一声，自顾自地说：“那最后一只小企鹅可怜巴巴地说：‘我就是豆豆。’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可笑？”


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陪着干笑了几声。随着徐得龙一声“开饭”，气氛才热烈起来，战士们一起起身，都说：“吃饭吃饭。”


颜景生像豆豆一样可怜巴巴地站在当地，跟我说：“这帮学生好象惟独缺点幽默细胞。”


他这个笑话连我都没逗笑。并不是它本身不可笑，我想起了其他一些事情：这300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会是专门等秦桧来的吧？


不难想象，在某一天300的团队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来，然后300每天的内容就是吃饭、睡觉、打秦桧。而那多出来的一个人，他的名字就叫……秦桧！


毛骨悚然啊！


因为昨天我没吃饭，现在已经是饥肠漉漉，我抓起一个碗就和战士们混到一起大吃起来，饭菜居然很可口。我三两口就干掉一个馒头，忽见宋清领4个好汉抬了两大桶酒来。他走过来说：“天天吃各位做的饭菜，很是过意不去。这是我自家哥哥酿的酒，送给各位尝尝，权当一点心意吧。”我端着碗跑过去，说：“宋清兄弟，‘三碗不过岗’酿出来了？”宋清说：“这是半成品，只能凑合喝，真正的‘三碗不过岗’最少要等3月，众位哥哥却哪里等得？”


果然，梁山那边好汉们围着数十个大酒桶大呼小叫的畅饮。杨志要在，估计又得想起一桩伤心事来，当初要不是他拗不过手下，也不会贪酒丢了生辰纲。


我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只觉香美微辣，那酒液顺着嗓子流淌到肚里，顿时四肢百骸无不熨贴，暖洋洋的相当舒服。我竟不能自已，连喝好几勺，宋清笑道：“强哥慢用，美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我见300还是只顾吃饭，竟然对这散发着香气的美酒无动于衷，我喊道：“你们也过来尝尝呀。”


徐得龙微微摇头道：“我们平时不可以喝酒的，除非有特大胜利，得元帅令，每5人可以喝一角。”


“5人喝一毛钱的？那够喝吗？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你们元帅又不在，想喝多少喝多少吧。”


徐得龙还是摇头，说：“等你喝完我就叫人把酒给他们抬回去。”死心眼劲儿的！颜景生对徐得龙的做法大为赞赏。


我还真有点舍不开这酒了，索性叫癞子给我找了一只装水的5升大塑料桶灌了一桶装到摩托车斗里。梁山那边喝了酒载歌载舞起来，岳家军都默默吃饭，这土匪和精英部队就是不一样。


吃完饭我把要去赴约的事情跟徐得龙一说，他也想弄清楚探营的事情，于是问我：“你需要带多少人？”我这才想起来，对啊，这300是不能都带去的，那样的话威慑力是够了，也就快倒霉了。出动300人火拼，国家不管才怪了。


我想了想，柳轩前一次是叫了8人来找我麻烦，被轻易打发了，这回有了准备怎么也得叫20个。我问徐得龙：“咱们的战士每人平均能打多少个？”


“那得看对方的军事素质了。”


“就我这样的，有可能比我强点有限。”


徐得龙上下打量着我说：“哦，你是说百姓啊？”


合着我小强哥在他眼里就是百姓。


“保守点说能同时打10个，要不用管你能打更多——我们没欺负过百姓所以说不准。”


“照你这么说对付20个人我带两个就够了？”


徐得龙笃定地说：“够了——李静水、魏铁柱出列！”


两个小战士啪的立了过来，大声道：“有！”


“派你们跟着萧壮士，任务：保护他安全，在此期间听从他的命令，必要时可以主动出击，但不能伤人性命。”看看，多贴心呀。


“是！”


就这样，我骑着摩托，带着魏铁柱，斗里坐着李静水，前去赴柳轩的约。


到了“听风茶楼”的对面，我叫两个人下来，我观察着这间茶楼。这是间三层楼，茶楼在3层，因为是商业建筑，所以高度要比一般的住家楼高很多。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两个人带进去。他们俩没电话，不能随叫随到，而柳轩这种小有势力的人，跟人谈事肯定是清场的，假装茶客也行不通。


李静水听了我的顾虑，说：“我们趴在房顶上等你，你只要摔杯为号我们就冲进去救你。”


魏铁柱说：“嗯，只要两根绳子就行了。”


我进路边的五金店里买了两根十米的绳子分给两人。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说：“我们进去吧，最好通天台的口道没有上锁。”


李静水说：“你自己走吧，我们从后面上去就行。”


“你们怎么上？现在的房子和你们那时候的房子不一样吧，而且是楼。”


“那你就别管了。”魏铁柱憨厚地说。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往楼上走。我对这俩孩子不放心，他们跟5人组和梁山的人都不一样，他们一来就被我带到了野地里，与世隔绝，刚才一路上眼睛都不够用，让他们执行任务，出意外的可能性会很大。


我往上走的时候还特别注意了一下有没有藏人。2楼是一家歌舞厅，现在门上挂着铁链子，藏人的可能性不大。


上了楼，一眼就看见整座茶楼的中央摆了张桌子。已经沏上了茶，热气袅袅，几个精致的小吃点环着一把古色古香的茶壶。在微型假山的另一边，一张檀木椅上坐了一个瘦小枯干的瞎老头，抱着一把琵琶，听见有人上楼了，手指撩拨，弹的不知是什么曲子。很平和，我原以为他要弹十面埋伏呢。整个茶楼除了他，再无一人。


我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着。茶汁略黄，喝到嘴里干冽清香，我也不知什么茶，满意地咂了咂嘴，可是心里开始犯了嘀咕。拍电影啊？整得这么杀机四伏的。而且听风楼这名字也有点添堵：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这时楼梯声响，一个满脸阴鸷的男人上了楼，走到我跟前。我忽然嗤的笑了一声。因为我在猜他是怎么知道我来了，2楼既然不能藏人，这小子大概就躲在对面糖业烟酒店里拿着望远镜一直盯着呢。为了营造玄幻的气氛，也够难为他的了。


“我就是柳轩。”这个阴鸷的男人声音比电话里的还难听。


“好说，萧强。”


柳轩奇怪地看了看瞎子。走过去，往他面前的盘子里放了一张100的票子，说：“换一首《十面埋伏》。”我又是嗤的一声笑。


柳轩被我两笑笑得有些毛，坐到椅子上，优雅地端起开水壶开始洗杯，折腾了半天才倒上茶，先端起来闻着，还故做姿态地翘起兰花指。我心里暗骂：“又是一个装B犯！”


柳轩拿腔拿调地说：“萧经理啊，昨天我那帮叔叔们可是很不开心，你把事做得太绝了。”


我说：“你的叔叔们我又不认识。”


“大家都是出来混，何必呢。今天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不过这次可不是叫声哥那么简单了，你得给我倒茶赔罪，然后那个经理的位子我还是可以让给你。”


我说：“我没工夫跟你废话，咱俩时间都不多了。我往酒吧里安排人不过是想我的‘客户’有个去的地方，你不欢迎当初就该跟我明说，可你直接伤了我朋友……”就在这时我忽然看见窗户外面李静水像蜘蛛侠一样扒到玻璃上，还在继续往上爬。他从玻璃上看见我也很意外，还跟我招了招手，然后就爬上去了。


柳轩见我说着说着忽然愕然，也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李静水却已经不在了，他扭过头来说：“怎么了？”


“……呃，没什么，继续说我们的事情——哎，其实没什么可说的，你赶紧离开这里，出去躲一年再说。”


柳轩这次强压住怒火，问：“你为什么老让我出去躲一年，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见魏铁柱也爬上去了……


“我想救你，那帮人在到处找你，他们要砍你一条胳膊。”


柳轩这次怒极反笑，他拍着桌子道：“姓萧的，我他妈从小吓大的！”


我就知道今天又没法谈了，好在李静水和魏铁柱都已经到位，我一点也不慌张，而且感觉自己特像大反派——就等摔杯害人了，一般这样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我摸出电话，拨着号，边问他：“昨天晚上我那儿被人探营，是不是你干的？”


他看我打电话，警惕地说：“你干什么？”


我把电话对准他说：“瞎按着玩的，不信你看。”说着把电话伸了过去，柳轩不由自主地探过身子来看，我一摁拨打键，很快收回手，见上面显示的是：“什么探营？不好！他在打电话叫人，我得先动手！”


柳轩这个王八蛋，还真的埋伏了人对付我。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埋伏得这么近！柳轩一掀桌子，唏哩哗啦一阵响，从四面的包厢里冲出一堆一堆的状汉。他们穿着道服，有的头上还扎着功夫带，然后一字排开，拉开架势怒视着我。


他娘的，本来想摔杯叫人当一次大反派，结果又被人抢先一步。这杀气原来不都是装出来的，而且这场景也有点眼熟——特别像《霍元甲》里陈真踢日本人道场那段啊。


可惜音乐太不配套了，我这时才发现瞎子弹的哪是什么《十面埋伏》啊，丫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把二胡，拉的分明是《渴望》！


我可不傻，在柳轩掀桌子的前一刻就有了防备，躲开桌子的同时手里的茶杯可没离手，现在我站在窗户跟前，手里举着茶杯，柳轩才像个真正反派一样，他委琐地把两只手同时一挥：“杀！”


我就见12条恶狠狠的功夫男扯着嗓子向我冲了过来，还没等我摔杯，“垮啦啦”两声响，李静水和魏铁柱一起破窗而入，起脚踢飞最前面两人，一左一右护住我。我把杯里的茶水喝干，咂巴咂巴嘴，这才有机会像个大反派一样，把双手比划成两把手枪状挥了挥，轻描淡写地说：“让他杀——”


就这样，在悲悲切切的《渴望》二胡曲中，一场恶斗开始了！

第一季 神仙预备役 第六十九章 骨灰级瞎子

    

我得感谢柳轩，如果不是他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楼顶上李静水和魏铁柱根本来不了这么快。我现在想想都后怕，那茶杯只有拇指那么大，摔地上还不如咳嗽一声，要按原计划，我就死定了。


从天而降的援军把那些大汉们唬得愣了一下，但他们马上又一起拥了过来。看得出，这些人绝不是徐得龙说的那样的“百姓”，看他们的神情和体格，也都是从小练武的，就连被李静水他们踢飞的那两个人都行若无事地爬了起来，我开始后悔只带了两个人了。


果然，魏铁柱的拳头击中一条壮汉的同时，他的脸上和小腹也挨了好几下，李静水也是一样。两个人没有丝毫慌张，李静水甚至抹了抹嘴角的一丝血迹，惬意地说：“嘿呀，都是练家子。”


魏铁柱牢记着自己的任务，一把把我推在身后，然后挥着斗大的拳头冲进了人群，一时砰砰声大作，14个人挤在一起，根本顾不上什么套路，就是你一拳我一脚地互殴，连躲闪的余地都很小，10秒钟不到几乎所有人都见了红。


我见这样下去迟早会吃亏，正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叫酒吧的张清和杨志过来救一下场，一个身影跳到我近前，手里拿着一把西瓜刀，阴森森地笑道：“姓萧的，你还想跑？”是柳轩。


说着话他的刀就迎面劈了过来，我举起皮包一挡。就见这小子满脸都是得意的神色，他大概是对这把刀的锋利度很有自信，想要一刀把我的包劈个见底，然后像杀手那样把刀架到我脖子上。就听“笃”的一声钝响，他的刀弹了回去不说，还嘣了一个大口子。我双手抓着皮包的提手，铆足了抡圆了，照着柳轩拿刀的手就悠过去一包。这小子脑子明显不够用，看着能把刀嘣开的东西甩过来，还敢用手架，“啪”一声刀给我砸掉不说，手也拍抽抽了。我一鼓作气又是一包抡过去，这回拍的是脑袋。还在阵痛中的柳轩一个没躲开，又结实吃了一包，身子被砸飞出去，倒在地上。我捏着包紧赶两步跨在他身上，从已经破烂不堪的包里拎出一块鲜艳端正的长方体来——正是那永恒的板砖！


话说我小强13岁开始打群架被拉去凑数，15亲自操刀，17岁那年终于找到了最趁手的武器——板砖，并且以敢下狠手又打不坏人声名远播。其后技艺日渐精进，只剩无砖胜有砖最后一个瓶颈不能突破，人送绰号：一砖在手别无所求。24岁以前我要出阵帮哪一方，那也是一个不轻不重的筹码。从前年认识了包子这才彻底淡出江湖。


我高举板砖，对着柳轩的额角狠狠砸了两下，他脑袋上顿时开了瓢。我边砸边骂：“这下是你捅我朋友的，这下是你砸我当铺的，这下是你刚才装B的……”


柳轩满头是血，哇哇怪叫。我正拍得开心，忽然后背一阵剧痛，一个功夫男一脚把我从柳轩的背上踢开。原来李静水他们每人只能对付四五个人，这家伙挤不进去，在外围正好看见我痛殴柳轩所以上来帮忙。


我踉踉跄跄一路滚，手里的砖也丢了。那壮汉撵着我冲了上来。柳轩挣扎着爬起，血已经完全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歇斯底里地冲壮汉大叫：“给我打死他！”


我情知空手肯定干不过他，这时我正好一头撞在拉二胡的瞎子边上，见他手边放着一把琵琶，刚要抄起来砸，谁知那老家伙拉完一个段落，看似不经心地拿起琵琶，放到了他的另一边——我都不知道他是真瞎还是假瞎了。


我只好回手一拳打在那猛男的脸上。他歪了歪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冷笑着看我，然后一拳把我揍翻在地。柳轩兴奋地大叫：“打死他！”我的手在地上划拉着，忽然握住了老瞎子面前的扩音器。还没等我抓牢，这老东西捏着扩音器的杆儿又挪了个地方。我又摸到了他坐的椅子腿，他把二胡夹在裆里，双手搬着椅子移开了……


我一路摸，他一路搬，我抓狂地仰脸说：“你总得给我一样吧？”他扶了扶墨镜，抄起二胡来，拉了一个“男儿当自强”的调，笑眯眯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我只好半坐在地上，伸脚向那个猛男的小腹踹去。他一把抓住我的脚，把我扯到当地，就要下狠手招呼。只听李静水大喝一声：“杀吧！”他不顾雨点一样的拳头，奋力抱住一个人的脖子。我知道他是要下杀手了，只要他轻轻一拧，那就是一条人命。他和魏铁柱都是经历了无数战火的铁血战士，以前他们只要和人碰面那就是性命相搏，他的眼眶已经被打裂了，身上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下重击，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杀机，使他仿佛又回到了狼烟四起的战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大汉忽然冲出来，喊道：“别打别打，这哥们我认识……”


他一说话，功夫男们都先住了手。李静水放开抱住那人，和魏铁柱一起跑向我，军令如山，虽然他们自己都受了不轻的伤，但没有保护好我才是真正让他们感到窝囊的。


那个抓着我的壮汉已经踩了我好几脚，见有人说话这才停手，但还是提着我一只脚不放。后来那人也是一条魁梧的汉子，头皮刮得发青，他走过来把我解放出来，手搭在我肩膀上仔细看着。我一只眼已经糊上了，也眯缝着看他。这人确然是见过，但肯定不熟，因为我不但叫不上他名字，连在哪儿见的都想不起来了。


他的手下们也七倒八歪地围过来，有人问：“虎哥，你认识这小子？”


被称做虎哥的人也疑惑地看着我，说：“我肯定见过你，但猛地想不起来。”我一听不认识还得打，眼光已经盯住了地上的板砖。李静水和魏铁柱还是一左一右护住我，魏铁柱不住地咳嗽，但腰板依旧很直，比起虎哥的手下来，高下立判。


柳轩这时找到了他那把小片刀，一边擦着头上的血，跌跌撞撞地奔我冲过来，嘴里骂：“他妈的，说好不带人你又带两个来？”


虎哥捏着他的脖颈子把他捏回去，说：“说好不带人你叫我们来干什么？姓柳的，这话你可没跟我们说过呀。”


柳轩挥着手说：“你别管，等我砍了他再他妈的说。”


虎哥放开手，往后站了一步：“那好，我们不管。”


与此同时，李静水和魏铁柱往前站了一步，和柳轩成面对面之势。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害怕，这小子一个趔趄。虎哥用手指捅了捅他后腰：“去呀。”看样子他和柳轩并不是什么朋友，我趁机故作姿态地说：“为了一个破酒吧，你看看你惊动了多少人。”


虎哥说：“酒吧？什么酒吧？”


柳轩忙讨好地说：“‘逆时光’。这件事完了兄弟们都常去，不管多少钱都是我的。”


虎哥听了他这句话忽然恍然地指着我说：“我想起来了，和你就是在那个酒吧门口见过。那天晚上4个哥们搭我车去的，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啊，姓董的那位大哥功夫太他妈没的说了。”


我也猛地想起，那天晚上，就是这个虎哥开着奥迪A6送林冲和董平他们去的。当时他们拦住他的车，虎哥仗着有几下武把抄跟董平切磋了几下，董平连手都没还，这虎哥最后是自己累趴的。那一战这位虎哥输得心悦诚服，后来听说董平他们是急着去看受了伤的兄弟，二话没说一路飙到了酒吧门口，还放下话说以后有麻烦尽管找他。不过董平他们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根本没往心里去。


我和虎哥这么一叙旧，顿生几分亲热。他跺着脚说：“你看这是趟的哪趟混水呀，真是对不住你了兄弟。”说着话他叫人赶紧收拾残局，摆上桌椅茶壶。我坐下来指着柳轩问虎哥：“这人你不认识？”


“以前没见过，今天就是经人介绍过来帮个忙，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地道。”


我看了看身后站着的魏李二人，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好不带人的……”


虎哥赞赏地打量着他们两个，招手说：“两位兄弟过来坐，我老虎从小自命是条汉子，跟你们一比什么心思都没了。”然后他冷冷瞥了一眼柳轩，见他直往门口溜达，大声说：“你！来来来，说说你是怎么回事。”


这时那个假瞎子又抄起一杆马头琴来，拉起了长调——他倒是挺多才多艺的。


在长调声中，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虎哥气愤地说：“原来我董大哥的朋友就是你捅的？”我见缝插针说：“你董大哥的朋友功夫也不赖，要不是暗算也受不了伤。”虎哥指着柳轩数落：“你小子尽来阴的！”看得出这头老虎脾气直爽，喜欢结识有真本事的人。他的12个手下也是他的徒弟，几乎个个都挂了重彩，在边上唉声叹气地裹伤上药。李静水和魏铁柱脸上虽然也很花哨，但身子还是标枪一样，且神情轻松，杀过人和打过架的他就是不一样。


最后在一片声讨中我做了总结陈辞。我的意思是柳轩反正也被我拍得不轻——坐都坐不稳了，就算我替朱贵报了一箭之仇，恩怨一笔勾销。但副加条件就是柳轩必须让出经理的位子，而且为了不让我操心，他得出去躲一年。


虎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桌子，跟柳轩说：“就这么办吧。这事本来一开始就是你不对。”


柳轩：“我……”


虎哥说：“你要不答应也行，反正我是两不相帮。”


柳轩再傻也能看得出来老虎所谓的两不相帮那意思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肯定不帮，而我需要的时候八成会帮。


就算支持过他的那帮老家伙，见他把事办得如此砸锅，一定也会迁怒他。他现在已经是众叛亲离，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离开。


柳轩连句狠话也没敢说，拿一条手巾捂着脑袋蹒跚着出了门，我看他也怪可怜的。我和他其实都是受害者，属于“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那种。本来他好好地当他的经理，我也安安稳稳当我的经理，要不是这场地震，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事——柳轩那个脑袋四面都被我拍了，估计好了以后就是一个多面体，反正拍《变形金刚》头部不用化装了。


自从柳轩走了以后，那假瞎子又开始用二胡拉上了《朋友》。二胡的调本来就悲，一拉这曲子显得阴阳怪气的。我把破皮包捡回来，把里面的钱都掏出来码在桌子上，说：“给兄弟们的医药费。”


老虎说：“这就是你瞧不起我了，我们又不是为钱。”


我一想对呀，他能开得起A6，怎么会在乎这几个小钱？


我小心翼翼地问：“这姓柳的和你……”


“嗨，都是人托人托到我这儿的，昨天要请你吃饭那帮老头里有几个在挺他。按说这帮老头跟我都是平辈，可他们又托付了一位，这位我可惹不起。”


“谁呀？”


老虎笑着冲那个拉二胡的假瞎子说：“古爷，您了再那么撑着我可就没词了。”


曲子戛然而止，老家伙放下二胡，又把墨镜也摘下来放好，站起身抖了抖长衫，走到我们近前，瞪了一眼老虎，笑骂了一声：“小猴崽子。”然后转向我，笑道：“萧先生是吧？”


“不敢不敢，叫我小强就行。”想不到这老家伙居然是幕后黑手。看他一双眼睛，乍看全是鱼尾纹和灰眼袋，仔细一看——还是。不过间或一闪犀利异常，像根针一样能刺进你心里似的。也就是这个老东西撺掇老虎对付我，我心里暗骂。


古爷走到一张椅子前，老虎忙为他拉开摆正，古爷这才坐下，慢条斯理地说：“这家茶楼是不才老朽开的，萧先生觉得还凑合吗？”


我恭谨地低头说：“相当凑合。”


古爷呵呵笑道：“一看萧先生就是个懂茶的人，就算在危乱之际手里的茶杯还不忘抢起。不像姓柳那小子，附庸风雅，还坏了我一壶好茶，打这小子一上楼我就瞧不上他。”


我心说好话尽让你说了。瞧不上他还找人对付我？刚才跟你借个家什救急都不给。


老家伙见我满脸不以为然，悠然道：“昨天几个师侄找我告状，说有人驳了他们的面子，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我赔着笑，不说话。


“我就想啊，是谁这么有下水，我还真就想见见这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呀——小强，呵呵。”


我也不知道他是在骂我还是夸我，刚才打架的那一幕浮现上来，我不禁也笑了。很奇怪，明知道是他找人把我揍了一顿，可要说真的恨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就是被一个爱戏谑的长辈小小地玩弄了一下。


据老虎介绍，他和古爷包括帮柳轩忙的几个老家伙都是“门里”人，就类似古代的一个门派。他们的门派已经没了名姓，是从大洪拳那里发祥的，到现在早已经走了样，但还属于传统武术，在全市乃至全省道馆不少。这几年因为柔道和跆拳道馆的冲击，门生萧条，有的坚持不住的只好搭配着一起教，不伦不类的。老虎的那间道馆因为有他强大的经济实力做后盾，所以势力最大，而古爷是门子里现在辈分最高的老人。


昨天我因为喝疙瘩汤没去见那帮老不死，他们觉得丢了颜面，又没把握动我，于是找到古爷，为的就是让他指派老虎对付我。


如我所想。老虎确实坐过监狱，后来靠跑钢材发迹。因为生性好武投到门子里，因为有钱、仗义，这些年风头甚劲，俨然是此道魁首。照他的这个思维方式和出身背景，领着人像黑社会一样出来平事也不为怪，何况又算是“本门”的事。


事情说清楚了，也就云开雾散了。古爷品着茶，听我们说话。老虎亲热地拉着李静水和魏铁柱的手说：“这两个兄弟真是好样的。小强，他们是你什么人？”


我脱口而出：“是我学生。”生怕老虎误会，又马上补充说，“我办了一个学校。”


老虎惊奇地说：“领着学生出来打架？这俩绝对是你们学校的超级刺头和打架王吧？”


魏铁柱道：“俺们算啥，徐校尉像俺们这样的，十个八个近不了身，比俺们强的同学也可多！”李静水点头称是。


“徐校尉是谁？”老虎瞪着大眼珠子问我。在他看来，李静水他们的功夫就很了不起了。


“……是他们班长。”


魏铁柱带着浓浓的乡音说：“还有住我们对面那些大哥们，他们的功夫更棒。”


“他这又是说的谁？”老虎简直不可置信地问。


“……呃，是他们隔壁班的高年级学生——铁柱啊，你说的话够多了。”


“……你们学校比监狱难管理吧？”


“呃，我们那是一所文武学校。”


老虎这才多少有些释然，他马上问：“对了，那天那位董大哥，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朋友。”


“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特想和他讨教几招，正式拜师也行啊。”


“这个这个，他可能最近没什么时间。”


老虎立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为了岔开话题，我端起杯跟古爷说：“茶真不错。”


古爷笑吟吟地看着我，看样子他是知道我说的话不尽不实，却不点破。他说：“知道刚才为什么不让你拿我的东西打人吗？我那可都是有年代的古物了，打坏了你赔得起吗？”


老虎说：“古爷可是骨灰级收藏家！”


古爷呵呵笑道：“骨灰两个字你们年轻人留着玩酷吧，我可受不了这词，用不了几年你古爷就变骨灰了。”我们都跟着干笑。


这时忽然一个奇怪的声音不知从哪儿传了出来：啪嗒、啪嗒、啪嗒。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四下张望，却一无所获。我就见李静水坐在那里无动于衷，一只手伸在桌子下面，于是问他：“是你弄的？”


李静水把那只手放上来，只见他手里攥着两块铁片，正在像快板一样敲打着玩。声音正是从他这儿发出来的。我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急忙收起来，古爷却已经看见了，他问李静水：“你那片片是干什么用地？”李静水做了一个爬墙的动作：“这是我们刚才上来的时候……”


我急忙接口道：“捡的。”


可古爷不是老虎，他瞪了我一眼，然后和颜悦色地跟李静水说：“能给我看看吗？”


那铁片是李静水他们爬墙的工具，不用说肯定是宋朝的东西，我猜想甚至是背嵬军专用，让这个老骨灰一看非露馅不可。


我急中生智说：“古爷！”


“啊？”他让叫得一愣。


“您知道‘听风瓶’这种东西吗？”


古爷果然大感兴趣：“怎么你也知道？”


“我就有一个，想出手，您有意思？”


他这才忘了刚才那茬，仔细地问：“你真有？什么时候带来我看看。”


我擦着汗说：“就这几天吧——”


……


出了听风楼，我和老虎换了电话号码。他和我同岁，还比我大几个月，但执意要叫我“强哥”，我也就索性叫他“虎哥”。他对我的学校很是好奇，说一定要找时间去看看。


柳轩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但随之另一件事浮出了水面：探营的，到底是谁？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一章 潜规则

    

我把李静水和魏铁柱带到摩托上，见两个人闷闷不乐的，就问：“你们怎么了？两个人打12个，又没吃亏，也算露了脸了。”


李静水郁闷地说：“我们违反了军令。”


魏铁柱说：“俺们没有保护好你。”


“是呀，”李静水看着我脸上的淤伤说，“而且我差点伤了人命。”


我看着他们俩，这两个人伤比我重多了。李静水眼眶裂开，魏铁柱不住咳嗽，出于军人的尊严，他们谢绝了老虎的帮助。两人一个18，一个才17，放到现代几乎还是孩子，现在却为没有保护好我而自责，我不禁有些感动，跟他们说：“坐好，哥领你们喝酒去。”


两个人一起“啊”了一声，说：“我们不能喝酒！”


“坐好。你们徐校尉临走怎么说的？在此期间要听我的话。你们不想再犯一条军令吧？”


二人果然不说话了。李静水知道斗心眼不是我对手；魏铁柱一直在琢磨：军中不得饮酒和在此期间听我命令这个悖论。


在路上我嘱咐他们暂时不要说见过柳轩，我把他们带到酒吧，张清正在门口，一见我们三个就乐了：“哟，这是和人打架去了？”我嗯了一声，带着他们两个进了里面，找出药让他们抹。朱贵杨志他们连问都没问，杀人放火在他们看来都稀松平常，这点小伤他们根本懒得开口。


张顺和阮家兄弟也在，昨天他们被倪思雨的父亲安排到了一间男生宿舍。我这才发现倪思雨也在，她抱着一瓶鲜橙多坐在角落里，冲我吐出小舌头，笑嘻嘻地说：“我来玩来啦。”


我开了几个啤酒发给李静水和魏铁柱，自己拎了一瓶坐到小美女跟前，笑着问她：“学到东西了吗？”


倪思雨说：“张老师他们要我忘了所有以前学的东西，就当自己不会游泳。还叫我回忆你在水里的样子，说只有把以前学的垃圾都忘了才能真正学到本领。”


我气愤地说：“靠，太挤兑人了！小雨啊，你这几个师父都不是好人，你还是离他们远点吧。”


倪思雨看着我脸上的黑青，抿嘴笑道：“我看你才不是好人——你们这是看球赛去了吧？”倪思雨家住体育场附近，经常见球迷打架，而今天恰好有一场上海某俱乐部和本市足球队的比赛。


朱贵在一边插嘴说：“那有啥看头？高俅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踢得确实比那些人好。”


这时张清提着个大塑料桶进来，兴奋地说：“各位哥哥，好东西嘿。”我一看，是我装的“三碗不过岗”。


张清说着话把桶盖子拧开，用手呼扇了几下，偌大的酒吧里就飘起了淡淡的酒香。懒散的好汉们顿时集体站起，不约而同地围了过去，均叫：“是酒！”这话听着气人，难道我这么大酒吧里卖的全是尿？


朱贵抱了一大摞钢化杯跑过去，迫不及待地从桶里倒酒喝。喝了半杯，咂摸着嘴说：“味道稍微差了一些，不过还能凑合。”说完一饮而尽，又把杯支上去。杨志一膀子把他挤飞，边给自己倒边说：“你伤没好，少喝。”


张清说：“别抢，坐好坐好，这一桶够咱喝了。”说着还招呼，“那两个小兄弟也来。”李静水和魏铁柱本来就喝不惯啤酒，这时互相看了一眼，又看看我，我说：“去吧，今天可以放开了喝。”一来是年轻人爱凑热闹，二来这酒确实很香，这俩人大概从中午就馋上了。他们兴致勃勃地跑了过去。我心说：这才叫兵匪一家呢。


一大桌人坐好，等着张清倒酒。张顺忽然回头说：“小雨，你干什么呢？过来喝酒呀。”


倪思雨可怜巴巴地说：“啊？我不会喝酒。”


阮小二有了酒喝，也顾不得腼腆了，大大咧咧地说：“不会喝酒你游的哪门子泳啊？”


“这……有关系吗？”倪思雨小心地问。


阮小五道：“什么时候你喝得稀里糊涂，把你扔到水里还能自己漂上来你就出师了。”


这帮人喝了酒，匪气毕露，大呼小叫的。倪思雨咬着鲜橙多的瓶口直发愣。我跟她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过去喝酒，讨你师父们的欢心；二是赶紧回家，别跟这帮流氓混一块了——我有你电话，咱们私下联系。”


倪思雨瞪了我一眼，鼓了鼓勇气，毅然地走到他们中间坐下。张清给她倒了一大杯酒，她端起来抿了一口，马上瞪大眼睛说：“嗯，真好喝。”说着喝了一大口。一干土匪纷纷叫好……


哎，一个纯洁的少女算是被祸祸了。


我拿了包冰块敷着脸。陈可娇一个电话打进来，劈头第一句就是：“萧经理，你够有办法的呀？”没等我说话，她就继续说，“柳轩已经跟我辞职了，经理的位子就让你那俩朋友先干着吧。”


她口气虽然很冲，可我听得出她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一丝轻松。我说：“什么叫先干着？你打算再找一个来？”


陈可娇听我这边很嘈杂，问：“你在哪儿呢？”


“酒吧——我很负责吧？”


陈可娇不满地说：“萧经理，请你最好不要把我的酒吧弄得乌烟瘴气的，有人跟我反应最近那里简直就像一个贼窝。”


我四下看了看，这才发现时迁不知道哪儿去了。我也很不高兴地说：“陈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


可能还没人跟陈可娇用这种口气说过话，又或者她习惯了我的嬉皮笑脸，总之她被我说得一愣，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看了一眼那边喝酒的众人。朱贵因为屁股上有伤斜坐在椅子里，谈笑风生；杨志在频频向李静水和魏铁柱敬酒；张顺搂着阮小二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很开心；阮小五则笑眯眯地看着灌自己酒的倪思雨。这些人谈笑间都带着一股剽悍之气，在他们的感染下甚至连倪思雨也焕发出了飒爽英姿。你说他们这是土匪聚义也没办法，我叹了口气，这酒吧开到现在就图了一个热闹，请好汉们喝啤酒就赔了好几天的营业额，加上乱七八糟的费用和养着杨志张清这两个闲汉，半个月算是白干了。


这都是小意思，最让我头疼的是朱贵的豪爽，动不动就给人免单，聊过几句的顾客就送几瓶酒，理由只有一个：顺眼。梁山在山脚下开着酒店，为的是结交各路好汉，那其实就是个幌子，是个中转站和介绍所，有那么大的山寨撑着，开粥厂都没问题。可我这却属于小本买卖，还指着它盈利呢。但又不好跟朱贵说，他们这些人，投脾气了脑袋给你就是一句话，但要因为蝇头小利斤斤计较，非跟你翻脸不可。他们信仰的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是痛快，是为朋友两肋插刀，没钱了就张嘴要——还没见过上了山的好汉因为钱发愁的。


再这么发展下去，这酒吧虽然不是贼窝也得变成销金窟——销我的金。


张清单手提桶，喝完一杯又满上，忽然喊我：“小强，过来喝酒啊，发什么呆？”


我也不想那么多了，过去在朱贵和杨志中间挤了个位置，这才发现李静水和魏铁柱不胜酒力，已经被青面兽灌得眼睛都直了。杨志道：“这俩小兄弟今天看来是回不去了。”我忙打电话让宋清找到徐得龙帮二人请假，300在接受新事物方面比好汉们差很多，大概是被条条框框拘束惯了。


徐得龙答应得倒是挺痛快，还说可以放几天长假让他们俩玩玩。我一想正好，也让两人养养伤，把人家小战士带出来，挂着彩回去自己也不落忍。


这时，已经喝了两杯酒的倪思雨突然间直挺挺站起身。众皆愕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见她小脸红扑扑的，把酒杯猛地往桌上一墩，霸气十足地说：“我一定要拿冠军！”说完这句话更不多言，又直挺挺向后倒去。阮小五急忙扶住，再看倪思雨已经人事不省。张顺苦笑着站起来：“得了，我们先送小姑娘回家去了。”


我说：“别让她爸看见你们！”


我要是她爸，非跟这仨流氓急了不可。我就纳闷了，倪思雨是她爸亲生的吗？女儿莫名其妙领回三个男人，她老爸二话不说就给安排宿舍？


——当然，这是有原因的。我是后来才知道，倪思雨她爸在当天就和张顺比试过了。倪思雨当裁判，一声令下后，她老爸和张顺一起入水。等他以教科书般标准的自由泳游完全程，张顺已经回到岸上衣服都穿好了。从那一刻起，她老爸就无条件答应三个神秘教练的任何要求，甚至要从自己的工资里拿钱出来充当补课费，被张顺他们拒绝了。


我把几个人送到门口，看着被阮小五扛在肩膀上的倪思雨，担心地问：“你们不会真的现在把她扔到水里吧？”


过了没10分钟，李静水和魏铁柱败退，被我送进经理室睡觉去了。张清笑道：“看不出，小强文不成武不就，喝酒倒是有两下。”


我不好意思地说：“练游泳练出来的。”朱贵和杨志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这时门一开进来3个半大后生，都20啷当岁，头前一个染着黄毛，戴着一颗鼻钉，左耳朵3个耳钉，右耳朵一个耳环，裤子上垂着一条长长的铁链子，好好一双皮鞋鞋头钉了两块铁皮，大热天穿着黑皮甲克，上面大概有二三十道铜钉。这不用看，瞎子闻着那股铁锈气都知道是小痞子来了。


黄毛溜达进来，看了我们几个一眼，吊儿郎当地说：“嘿，自己喝上了，给我来一杯呗。”见没人理他，自己去拿了一个杯抓起桶就要倒。张清把手搭上去，淡淡说：“这酒没你的。”


朱贵却仍一副和气生财的掌柜样，笑眯眯地说：“小店还没开业，几位晚个把时辰再来。”


那酒桶被张清搭住，黄毛双手都提不起来，他尴尬地把杯放下说：“我是来找柳哥的。”


“这儿没姓柳的。”杨志阴着脸说。


“柳轩，我柳哥啊。”


朱贵眼中精光一闪，马上笑呵呵地说：“他不在这干了，几位认识他？”


“什么？怎么没跟我们说呢？”黄毛吃了一惊，脸色变了变，随即口气转恶，说，“那既然这样，把管理费交一下吧。”


我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柳轩也算是道上的角儿，他当经理的时候这些牛鬼蛇神自然不敢来捣乱，甚至要仰他鼻息。而他要对付朱贵，自然也不会找这些地面上的熟头脸，所以他雇了那8个家伙——这8个人给我送车又送烟，我个人觉得我们已经化敌为友了。再其后就是刚才的事了，因为太突然，他要跑路，哪顾得上通知这些渣滓。


这几个小痞子估计也就是路过这里，来找他们的柳大哥讨点小便宜，对于我们之间的恩怨是懵然无知的。


所谓“管理费”，也就是人们以前常说的保护费，换个名目好听一点而已。


朱贵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却偏偏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疑惑地问：“什么管理费啊？你们每天来给我们倒垃圾吗？”张清嗤的笑了一声。


黄毛却不知道朱贵是在装傻，轻蔑地说：“连‘管理费’都不知道！就是保护费，先拿一万块钱来吧。”


“呀，我好怕怕，给了你钱你真的会来保护我们吗？”看着朱贵拧着肥胖的身子装腔作势的样子，连一向严肃的杨志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黄毛这才知道被人涮了，指着朱贵说：“你是谁？”


“我是这的副经理！”


我插口说：“现在是正的了。”我转过脸对黄毛说，“让你们老大今天晚上来跟我谈，我看完电视剧过来，10点以后有空。”我思谋着这些泼皮都是小事情，所以得一次搞定，要不然癞蛤蟆不咬人光恶心你也受不了，索性把他们头头找来，反正钱我是一分也不会给，要能听得懂人话最好，不行给点小厉害，吓唬吓唬。


黄毛又指着我说：“你又是什么东西！敢他妈看不起我？”


我装做不在意地一口痰吐在他鞋上，很认真地跟他说：“是的，我就是看不起你。”


“我他妈……”他往前走了一步，恶狠狠地拽下裤子上的链子，却发现我们都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他顿时泄了气，边往出退边指着我说：“你狠！”


等他们走了，杨志说：“我想牛二了，他要一开始就知道我敢杀他，应该不会那么逼我。”


“哥哥耶，晚上我们谈事你就别掺和了……”


这帮人哪儿都好，讲义气，脑子活，就是动不动杀人太恐怖了。相比之下张清就满好，一般不下死手，打得不机灵了让小喽罗抓活的。我家里还有两盒过了期的丸药，晚上过来的时候给他预备上，那玩意丢出去打人疼不说，扔进嘴里还能骗对方说这是“含笑半步癫”以达到长期控制的目的。


我正要回家，孙思欣来上班了。我问了他几句关于黄毛的话，孙思欣说：“他们老大叫‘改锥’，是这一片的地头蛇，酒吧旁边这几家商店每个月都只能交钱给他。咱们不用怕他，柳经理他惹不起。这些人其实最不能拿钱打发，他们就像癞皮狗一样，你今天给了他他明天变本加厉，只能找比他们更狠的人来对付。”


我跟他说：“你们柳经理已经辞职不干了。”


孙思欣居然只是“哦”了一声，好象早有预料似的。他冲我笑了笑说：“改锥人缘并不好，他最多能叫20个人，强哥你只要把那天的人叫齐了，他也就消停了。”


这小伙子，精干之中透着点狡黠，却并不令人讨厌。我的身份一直没有明说，不过看样子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我见脸上的淤伤也敷得差不多看不出来了，起身告辞。我还特地嘱咐了他们一下晚上的事等我来了再解决，张清说：“你看你的电视剧去吧，这用不着你。”


于是我决定：不看电视剧了，早点来。


回到了家，包子已经在做饭了。我一上楼就赶紧把上衣脱了拿在手里——它已经又脏又破了。还没等我去换上一件，忽听背后的李师师惊讶地说：“呀，表哥，你背上怎么有个嘴唇印啊？”


包子立刻抄着炒菜的铲子冲出来，一边骂道：“你个王八蛋是不是背着我……”她看了一眼我的后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非常纳闷，扳着肩膀使劲往后看着，却不得其所。最后我背对镜子一看，哪是什么嘴唇印子，是安道全帮我拔完火罐子的圆口，因为那鱼缸有螺纹，使它看上去像一个大大的嘴唇。


我找了件衣服穿上，郁闷地说：“表妹啊，你就害我吧——你不动脑子想想，谁有这么大的嘴？你以为我和朱莉亚·罗伯茨约会去了？”李师师脸大红。


“还有你……”我回身一指包子，却发现她心安理得地炒菜去了。再一回身想接着数落李师师几句，发现她也跑了。


吃饭的时候我见包子擦着手，喘了一会儿气才开始动筷子，知道她是累了。她每天要站大约6个小时左右，回来还得做7个人的饭，运动量很大。我跟她说：“包子，干完这个月别干了。”


包子边喝水边说：“嗯，你养我。”


“行啊，不过你身材要保持，别每天尽看些鬼打架的电视剧。”


包子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她问我：“你最近忙什么呢？一天一天不着家。”


“……帮朋友忙学校的事。”


“对了，我听张老师说那儿的学生连一毛钱也不用交，那你朋友靠什么挣钱？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有这么一个朋友？”


我支吾着说：“人家全家都移民荷兰了，完了觉得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挺不仗义的，以后都不好意思叶落归根，就拿了点钱出来资助教育事业……”


“那他为什么非要自己办一个？把钱捐给小学盖几座教学楼不就行了吗——你说的是荷兰还是河南？”包子可不傻。


秦始皇终于忍不住说：“咋能不赚钱捏么？歪（那）他第一批学僧（生）打哈（下）名气，以后交钱滴学僧（生）还怕不来？”


看来嬴胖子再厚道也是个政治家，居心险恶，目光长远。秦军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一是因为秦人凶猛，二来主要是因为秦始皇的军中奖励极其丰厚。秦军军功分为20级，参军条件放得很宽，也就是谁都可以“签约”，然后根据斩首数授爵。混个二三级就能吃饱饭，等成了“白金战士”，离封万户也就不远了，所以不管是善战的魏重装武卒还是赵的铁骑，都不及“喜战”的秦甲。


不过还真别说，他说的也是一个办法。等把300和梁山好汉都送走了，我的育才文武学校说不定还真能走上正规。有了收服癞子和血战老虎哥两次经典战役，这学校还没正式挂牌，已经小有名气了。


李师师用筷子轻轻点着桌子说：“表哥，我也想找点事儿做了。”


我说：“不是说好等学校开了你去当老师吗？”


“除了这个我还想干点别的，比如拍电影。”


“啊？”我很惊讶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包子吞下一口菜说：“我支持你哈小楠，就凭你的模样和气质，绝对能红！”


我看了李师师一眼，说：“那表哥给你两点意见：第一，别接王家卫的戏，这家伙一个电影起码拍好几年，别到时候你毁约了他找我算帐。第二，你可千万别被‘潜规则’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二章 五星杜松酒

    

吃完饭天还亮着，项羽放下碗筷把我一夹就下了楼，他把我放在面包车门边，说：“今天无论如何你得教我开车了。”


我无奈地上了车。项羽坐在我边上看我操作，一边跟着我的动作喃喃自语：“点火、拉手刹、踩离合、挂档……”


我把车开到小学门口，学生们已经放学，大门上着锁，看门老头正在传达室里喝茶。我喊道：“大爷，开开门我们练会儿车行吗？”老头看都没看我们，直接摇了摇手，继续吸溜他的水。


项羽勃然道：“我去把门踹开。”


我急忙按住他，说：“你以后还想来不想来了？”他这才作罢。


我一探手从车上的纸箱子里掏出两盒中华，走进传达室放在老头面前。我还以为一个看大门的老头见了红彤彤的中华烟肯定得激动万分呢，哪知老头竟很平静，他慢条斯理地拆着烟，跟我闲聊了两句，点上一根，抽了一口，这才站起来，拎着钥匙把门打开。末了我要上车了他才拍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可以，以后尽管来——这中华烟居然是真的！”我这才知道他一直当我拿了两包假烟糊弄他呢。


我把车开到操场，熄了火跟项羽说：“你来吧。你不是已经会起步了吗？”


项羽挪到驾驶座上，发了一会儿愣，问我：“第一步是干什么来着？”我把头杵到玻璃上，郁闷地说：“点火！”


“哦……”他这才去拧钥匙。这其实也不怪他，很多人都这样，理论学得呱呱叫，一上车就发傻，而且项羽毕竟是2000多年前的人。


他打着火，低着头找见离合器，一脚踩上去，还知道挂档。然后一给油，车熄火了……


“羽哥，咱先把手刹放下去行不？”


“哦……”他拧着车，放下手刹，踩离合器，然后给油，车熄火……


“离合器要慢慢放，等车动了再给油。”


“哦……”项羽额头冒汗，又开始手忙脚乱地捣鼓。


半小时后，车原来在哪儿，现在还在哪儿。项羽在学开车方面的表现乏善可陈，本来我是没打算好好教他的，但人就是奇怪，要遇上一个笨徒弟还就想把他教会不可。


我把项羽赶在副驾驶上，问他：“你会骑马吗？”


项羽抹着汗说：“这可比骑马难多了，我4岁就会骑马了。”


“好，现在你就当你是在骑马。打火，是给马套上了马鞍，这表示你要骑它了；放手刹，是解开了缰绳；踩离合，是你已经上了马背；挂档，是你一磕马肚子；然后放离合，给油，是你抽了它一鞭子——这不就跑起来了吗？”


项羽惊喜地说：“想不到你还会骑马。”


“我连毛驴都没骑过，这不是让你逼的吗？”


事实表明项羽智商还是很高的。一个随便学了几天功夫就能无敌于天下的人，除了所谓的根骨，领悟力也是非常强的——不能和二傻等同看待。


项羽这一次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只是他念叨的是：“套马鞍、解缰绳、上马背、一磕马肚子、再给一鞭子……”


面包车动了起来，项羽兴奋地把油门踩下去，车也越跑越快。只是现在在一档上，油门踩死之后那车也在大吼大叫，项羽抓着方向盘，哈哈大笑，有几分狂妄和嚣张，西楚霸王又找到驰骋疆场地感觉了。


车一但跑起来那就算攻克了最难的一关，我松了口气，见前面要拐弯了，跟他说：“打方向盘。”


这明明是一个左急弯，项羽却拼命往右打轮，车眼见就要撞墙了。我大喊：“方向反了！”项羽还在往右转。我大喊：“踩刹车！踩刹车！”项羽晕头转向地说：“啊？刹车在哪儿？”


我靠！他第一次见我开车就知道油门和刹车的区别，现在居然又来问我。


就在车要撞墙的前两秒，我急中生智，大喝一声：“迂——！”


项羽下意识地死死踩住了刹车……


我拍着狂跳的心口，好半天才说：“羽哥，你不会连左右也不分吧？”


项羽还纳闷地转着方向盘，说：“为什么方向是反的呢？骑马的时候想让它往左，当然是往右拨转马头吧？”


哎，是我考虑得不周到，差点一失足成千古恨。不过万幸，我让他勒马他没有把方向盘拽下来而是踩了刹车。


又熟悉了一会儿，项羽已经能挂着一档到处跑了。我看了一下表说：“羽哥，我们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事。”


项羽正哈屁得很，随口说：“你先走，一会儿我自己回就行了。”


“这恐怕……不行吧……”我战战兢兢地说。让他开着往回走，还不得跟《侠盗飞车》似的死一路人？


项羽把车停下，不耐烦地说：“要走快走，你还信不过我的骑术吗？”


我当然信不过，一个连挂二档和倒车都还没学的人，叫我怎么放心？但我见他很有推我一把的意思，急忙下了车，硬着头皮说：“那你回的时候慢点开，到了楼下停车喊包子。”


项羽忽然说：“用不用我开车送你？”我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


项羽再不理我，摔上车门，挂着一档扬长而去。


我愁眉苦脸地走回去，骑上摩托赶往酒吧。现在的时间是9点过一点，还没到高峰期，朱贵他们一个也不在。李静水和魏铁柱已经醒了，躲在经理室里不敢出来，穿着超短裙露着乳沟吊凯子的女人们把他俩吓坏了，觉得看一眼都违反军纪。我让孙思欣把他们领到一个角落里慢慢适应，然后问小孙朱贵他们哪儿去了，孙思欣说：“‘改锥’他们已经来了，朱经理和他们谈事呢。”


我哦了一声，往楼上包厢区走。孙思欣在我后面叫道：“强哥，他们不在包厢。”


“那在哪儿？”


“在酒吧后面呢。”


我一听就感觉毛毛的，酒吧后面临着旁边住家楼的背面，那就是一条死胡同，除了偶尔有进去撒尿的民工，那绝对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换句话说，那也是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办事的好地方。


我急忙往外走，孙思欣喊：“强哥……”


我停下看他。


“改锥他们来了20多个人，咱们这边只有朱经理带着他们去了，你是不是把那天的各位大哥都叫上再……”


我叫道：“这就更坏了。”改锥要一个人来，朱贵他们说不定还拿他当个人物，现在他领着这么多人来示威，八成就得开打。我走到门口，想起一件事来，回头跟孙思欣说：“你以后就是这儿的第二副经理，酒吧的事你多操心。”


小孙看上去情绪有些小波动，但他控制得很好，冲我使劲点头一笑说：“你放心吧强哥。”


我跑到酒吧背面的小胡同口上一看，见张清和杨志正抱着膀子站在那儿闲聊呢，再往胡同里面一看，把我气得魂儿也飞了：只见朱贵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正被十几个烂仔痛打，外围还站着几个小混混，黄毛也在其中。


我顾不上别的，满地找家伙就要往里面冲。张清把我拉在边上，说：“朱贵说他要一个人处理。”


我静下来看朱贵，这次是又气又笑。这家伙真不愧“旱地忽律”的绰号，皮糙肉厚的，只见他把胳膊架在头上挡着拳脚，看那样是不疼不痒的，眼睛向上瞟着，还说话呢。他说：“各位辛苦，问一下，谁是头儿？”这时他看见了我，还抽暇冲我招呼：“小强来了？”


我放了心，笑道：“你忙你的。”


小痞子们感觉受了侮辱，加重拳脚招呼。这时一个人拨开人群，手里握着一把改锥，照着朱贵的后背狠狠扎了下来，骂道：“我让你贫！”我的心一揪：再硬朗的人也经不住这一下的。


朱贵忽地一滚躲开，看着这人道：“你就是改锥？”


改锥：“我就是！”


朱贵“嘿”了一声，猛地一把拽住了改锥的头发，这手向下一扯，另一只手紧握成拳，迎面就是一个通天炮。


痞子们本来以为这是一个怂包，麻痹之下谁也没料到他一但出手如此凶狠快捷，改锥头发被薅下一大把，血珠渗出，脸上也开了花。


一个痞子抽出根钢管，拼命砸向朱贵大腿。朱贵轻巧地闪开，在改锥大腿上狠踹了一脚，然后把他拉在一个角落里。痞子们这才反应过来，再次围上来群殴朱贵。每一拳砸在他身上，他就补一拳给改锥；一脚踢中他，他也不理踢他那人，还是一脚踹回到改锥身上。改锥被朱贵奋力按住，根本挣不起来。这时黄毛解下腰间的链子，一链子抽在了朱贵屁股上的伤口上，朱贵疼得直呲牙。他二话不说，抢起掉在地上的改锥一下刺进改锥的屁股，然后又在伤口上补上一大脚，改锥疼得哇呀呀地直叫唤。


朱贵鼻眼见血，但他毫不在乎，一下一下蹬着改锥面门，嘿嘿冷笑说：“你的手下怎么打我，我就怎么打你！”


这时一个烂仔抽出一根鸡蛋粗细的刚管，照着朱贵的背拼命就是一下。朱贵多少有点迟钝，没有躲开，被砸得哼了一声，胸音都出来了，但终究筋骨强壮没有倒下去。朱贵一胳膊肘拐住那烂仔，夺下他的钢管，跳着高给改锥就是一钢管。只听喀吧一声，好象是什么东西断了的声音。朱贵抹着血，狰狞笑道：“够公平吧，连力道都是一样的。”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跟张清说：“是不该管管了？”


张清说：“没事，快结束了。”


改锥奄奄一息地说：“别……别打了……”


朱贵道：“我可没打你，你挨的都是你自己人下的手。”


这时本来大部分的痞子都已经被震住了，都停了手，结果一个小混混一时没收住手，一个嘴巴子抽在朱贵脸上，这才愕然地看着周围早已经退开的人。朱贵碰都没碰他，还冲他笑了笑，满嘴都是血沫子，他一把把改锥提起来，抡圆了就是一个超级大巴掌。一声巨响之后，改锥噼里啪啦往外吐牙和血水。朱贵把他提在胸前，指着那个小混混说：“看，这巴掌是他扇你的，可不怪我。”


改锥又气又闷，想也没想照那个小混混脸上就是一巴掌，把那小混混打得愣了半天，忽然哇一声哭着跑了。


杨志失笑道：“朱贵这小子这招太损了。”


朱贵提着软绵绵的改锥，绕场子转，每到一个痞子跟前，就把脸贴上去，挑衅地说：“来，打啊，我要还手我是你孙子！”改锥歇斯底里地喊：“不许打，不许打！”


我看到这儿也不知是该乐还是该寒。我这时才真正了解了“旱地忽律”这个绰号的含义：你看朱贵平时笑眯眯的，可到了这种时候真比鳄鱼还狠，还嗜血。


这时，那帮痞子外围的一个人估计是心理承受力达到了极限，从衣领里抽出一把一直没用上的小砍刀，照着朱贵就冲了上来。朱贵看都不看他一眼，就挺着肚子站在那，在改锥耳边轻轻说：“他砍我哪儿，我砍你哪儿！”


改锥吓得魂儿都没了，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劲，抓过旁边一个人手里的棍子，挡在朱贵面前。那个混混大概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是闭着眼冲上来的，根本没看见前面的人已经换了，而且也不知道躲闪，被改锥一棍子抽倒在地上。改锥指着他恶狠狠地骂：“你个王八蛋，摆明了就是想害死老子自己当老大。”然后忙回头跟朱贵赔笑。


朱贵一脚把改锥踢翻，说：“这样的老大，你们还愿意跟吗？”


一个混混把手里的钢管扔在地上，看了一眼改锥，静静地问朱贵：“我们能走吗？”


张清这时才慢悠悠地说：“以为我兄弟真的白打了？每个人留点什么吧。”杨志拉了他一把说：“算了，这些人比牛二懂事多了。”


张清无奈地摇了摇头，跟那些人说：“滚吧。”


一干痞子如遇大赦般四散奔逃。就剩黄毛不走，他满脸崇拜地跟朱贵说：“大哥，我以后跟你混。”


朱贵不耐烦地挥手：“混个毛，把脑袋上的破铜烂铁摘巴摘巴好好当人，滚滚滚。”黄毛只好失望地走了。


朱贵把脚踩在改锥脑袋上，改锥惊恐地大叫：“大哥大哥，你不是不打我吗？”他屁股上被扎了一下，嘴里大概还剩不到5牙，这还都是小意思，肩膀上的骨头也被朱贵砸断了，软在地上像只半死不活的蛤蟆。


“不打你可以，告诉我柳轩在哪儿？”


“我不认识柳……”


话没说完朱贵就一脚跺在他脸上，血水噗嗤一声吐了出来。杨志看得连连摇头，边往近前走边说：“还是让我杀了他吧，我看着不落忍。”我忙死死拉住他，最后杨志叹着气回去了。


张清说：“杨志哥哥就是心软……”


朱贵踩着改锥，眼里闪过一丝凶光，从嗓子眼里往出蹦字：“别说你不认识姓柳的，要不我就把你脑袋踩进地里去。”


“我认识我认识……但我只有姓柳的电话，刚才一直打都关机，我跟他真的不熟，他那种人是瞧不起我的。”


“号码给我！要不开机我还把你踩进地里去。”


改锥掏出电话来一看就哭了：电话不知什么时候被打烂了。当然，他倒不是心疼电话，他看出朱贵正在气头上，生怕他真的一脚踩下来。


我见差不多了，走上去说：“跟他要不如和我要呢。”


朱贵诧异地说：“你也有？”


我指了指脸上的伤说：“下午我就是去见的他。”


“你怎么没跟我说？”


“老朱，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已经替你把他脑袋拍成四棱的了，不信你可以问李静水他们。”


朱贵忿忿道：“你怎么没让我去呢？”


“你是客人嘛，这种体力活怎么能让你做呢？”我打着哈哈说。


朱贵狠狠瞪了我几眼，但知道柳轩已经小受惩戒气也就消了不少。他迈开腿，把改锥提起来，问他：“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改锥抖若筛糠，说：“我不该认识姓柳的。”


“还有呢！”


“……我不该瞎了狗眼来收大哥你的保护费。”


“还有呢！”


“……我不知道。”


“嗯，我也不知道。就是看你不顺眼——滚吧。”


然后朱贵亲热地搂着我和张清的肩膀说：“走，喝酒去。”


我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柳轩的事情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如我所想，好汉们知道柳轩已经被逼得背井离乡，也就不为已甚了。


我们进了酒吧，就见一张桌子前围满了人，挤进去一看，竟然是杨志。这家伙长得丑不说，还沉默寡语的，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了？


只见他手里提着一个桶，面前摆满了杯还有钞票，杨志边往杯里倒酒边说：“这是我自家兄弟酿的酒，你们不要给我钱。”


张清“哟喂”了一声，这才看清杨志手里提着是我们下午喝的那桶“三碗不过岗”。我们几个人一下午喝了小半桶，刚才杨志回来以后甚是无聊，就又找出来喝。这酒一大特点就是酒香浓烈。很快杨志旁边一个哥们忍不住了，提出要用钱买一杯尝尝，杨志没当回事，给他倒了一杯，却没要钱。哪知这哥们越喝越上瘾，又不好意思再要，这回非得用钱买不可。慢慢的，周围的人也都被吸引了过来，一来是闻着酒香，二来是跟着凑热闹。有趣的是这酒杨志既然不说卖，也就没个价，人们排着队，端着杯等着买酒。轮到自己的时候有给100的，有给50的，最少的也有20块的，其中还有一张100的美金。


第一个人给完钱，杨志就想追着给退回去，但后面的人都催着让他倒酒。就这样，堆在他面前的钱越来越多，杨志急得脸通红，连那片青也淡下去不少。他连连说：“这酒不要钱——这酒不要钱——”等多半桶酒倒得剩个底儿了，他面前的钱几乎铺满了桌子。没有买到的人都纷纷抗议。当他们知道杨志是酒吧老板的朋友时，更加不满，说酒吧藏私。孙思欣正在安抚他们，见我来了把情况一说，我说：“这还不好办，明天我雇辆车去村子里灌它一水车来不就行了？”


这时的酒吧里清香扑鼻，就连边角和包厢里的顾客都被引得馋涎欲滴，纷纷起义，加入到要酒喝的队伍里。


孙思欣忽地跳上舞台，清清嗓子说：“谢谢各位朋友的光临和捧场，本店刚刚推出了一款实验品，相信不少朋友已经体验过了。现在我宣布，从明天开始，这款实验品将正式在我店面向广大顾客！”


小伙子脑子就是活啊，我赞赏地看着他。台下忽然有人高声问：“这酒叫什么名字？”


孙思欣一愣，急忙用眼光在人群里搜寻我。我也是一脑门子汗，情急之下想到这酒是武松发现，又被杜兴酿出来的，就冲他做口型。孙思欣盯着嘴，看了半天，台下的人都不说话，在等着他报名。


孙思欣看了半天终于看明白我说的是四个字，然后他把麦克风支到嘴上，很庄重地说：“这酒叫五星杜松！”我一拍脑袋。


台下马上有人问：有六星的吗？还有人问：多少钱一杯？


孙思欣又看看我，我心想平常的散酒也就一两块一斤，这个卖5块钱总不至于赔本，于是就冲他伸了5个手指头。


孙思欣激动地、煽情地大声说：“我们的五星杜松酒，明天开始优惠大酬宾，50块一杯！”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三章 司马光砸缸

    

孙思欣下来以后还是有点激动难掩，他说：“强哥，咱的酒运来以后往哪装？”


这倒是个问题了，我问他：“咱们装扎啤的桶够吗？”


“……这个怕不大好吧？再说啤酒往哪儿放呢？”


张清嗤笑一声说：“酒嘛，当然是往酒坛子和酒缸里放。”


我一听茅塞顿开，跟孙思欣说：“你明天去二里窑买几个大酒缸，再多买点坛子和小碗，咱这酒以后论碗卖。”


孙思欣抓了抓头皮，说：“买回来往哪儿摆呢？”


“先摆前台吧。”我看出孙思欣有点顾虑，一个经常组织街舞表演的酒吧，摆一世界坛子，确实有点不伦不类。其实这个顾虑我也有：陈可娇当初签约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动她的酒吧结构——不过话说回来我可没动她的结构，只是往里添了点摆设而已。


杨志今天晚上收了3000多块钱，他这才知道卖酒比卖刀钱来得快。


李静水和魏铁柱坐在角落里，简直就像进入了一个妖怪的世界，不断有性感的女郎上去和他们搭讪。两个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握着彼此的手一个劲哆嗦。那些女人无一例外地骂一句“死玻璃”然后走开。


李静水找到我，手脚冰凉地说：“萧大哥，你还是送我们回去吧。”


我无奈，只好答应明天送他们回军营。


我回到当铺，见项羽打了盆水正在擦车，车头居然是冲着来的时候的方向。这说明有人帮着倒过，而且车技一流，那轱辘都是切着马路牙子，特别整齐。


项羽用毛巾蘸水轻轻擦拭着车体，脸上爱怜横溢，好象是一场大战刚刚结束，他正在和心爱的乌骓马交流感情。


我好奇地问他：“羽哥，这车是包子给停的？”


“不是。”项羽显然没工夫理我。


“那是谁？”


“老王，就那个看大门的老头，是他开回来而且停好的。”


我笑道：“看不出那老头还会开车呢。”


项羽瞪我一眼，说：“人家开得比你好多了。他跟我说他以前是开大货的——大货是什么车？”


这就难怪了。以前的老司机，那功夫都扎实得很，又开了半辈子大货车，再开这小面包就跟玩具一样。真没想到老家伙还是一个车神级人物。


项羽边擦车边说：“以后不用你教我了，老王说每天放学以后他教我。”


我说：“看不出老王还是个热心肠。”


“嗯。还有，我把纸箱子给他了。”


我没在意，边往家走边嗯了一声，然后才感觉不对，猛地转过头说：“什么纸箱子？”


“就你车上放的那个。”


“……连里面的东西都给他了？”


“那是当然。”


“羽哥！那半箱子中华烟值好几千块钱呢！”我是心如刀割呀，这么多钱去驾校都够了。书上不是说项羽虽然能和士兵同甘共苦，但是寡恩少惠而且妇人之仁吗？这些优点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项羽弯腰摆着布子，说：“我听半导体里说了，抽烟有害健康，你还是少抽点吧。”


我：“……”


哎，给就给了吧，一个想要往左却经常往右“拨转马头”的人，不用我亲自教也好。


我进了门，见刘邦居然和李师师坐在一起，两个人都盯着电脑屏幕。他俩什么时候混到一起去了？我走到他们背后，发现他们关注的无非是一组组数字，李师师还在帮他用计算器不停地算，刘邦一边记在纸上一边思索。我问他们干什么呢，刘邦难得认真地说：“别闹，我算点数据。”


“嘿——”我感兴趣地趴在李师师椅子背上，问，“什么数据？”


刘邦说：“炸金花。我在算豹子、顺子、同花顺的出现几率各是多少。今天跟人玩输了500，昨天梭哈我还赢1200呢……”


我这个汗呀，我8岁就会和人炸金花了，也没想到算一算所谓的几率。我跟他说：“炸金花主要玩的是心理战，这些数据用处不大。”


“我当然知道。但是如果大家都特别会装，下去什么牌，下去多少张都记住，然后根据比率，你比别人多算一步，那赢的机会才大。”


我又汗了一个，原来刘邦的天下就是这么算出来的。我严重怀疑他在拜韩信为将的时候已经开始盘算得了天下以后怎么杀他了。


我数落李师师：“你就助纣为虐吧。”


……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了10点多，这也是我近些日子最放松的一天。我骑着摩托到酒吧，老远就见门口一群人在挪一个足有一米九那么高的大水缸，嘿哟嘿哟喊着号子要往卡车上弄。


我走过去，见孙思欣正在指挥，我问他：“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孙思欣见我来了，很不自然地说：“强哥，对不起，我把事办砸了。我早上给磁窑打电说定制口大缸，结果他们给我拉来这么个东西，连门都搬不进去。”


我见一群搬运工费力巴哈地又拉又扛，说：“弄都弄来了，就留下吧。”


“……往哪儿放呢？”


“就立在门口——我说你们没事做这么大个缸干什么？别说孩子，大人掉进去也出不来了。”


工人们听说不退货了，个个喜笑颜开，一个老工人喘着气说：“要不故意寻死，一般也掉不进去。”


我一听也笑了：这缸几乎快有项羽高了，要想走着走着就掉进去，除非有长颈鹿那么高。


老工人说：“恭喜你掌柜的，你可算淘着宝了。这缸从我年轻时候进厂就有了，厂长都说不出它的年代来，这好象是给过去大户人家预备的水库，为的是防火。有时候遇上旱年有这么几缸水，一年吃饭都够了。”


我围着这口缸打量了几圈，这缸外表黑油油的，冒着一股寒气，看着还真有点超凡的意思。我心里琢磨：别是个聚宝盆吧？要不先往里扔一个人，看能不能拉出一堆人来？


打发走工人，我一眼瞧见马路上有辆卖水的电三轮，我忙把他喊过来，问他：“车上有水没？”


这老乡看了看我，说：“满的。怎么，现在酒吧也往酒里兑水了？”


我说：“少废话，你这一车水能卖多少钱？”


“200多。你想干啥？”


“把水都倒了，跟我去拉趟酒，给你300。”


老乡为难地说：“钱倒是合适，可我这水往哪儿倒呢？”


“浇花，撒马路，随便。”


“我这可是真正的矿泉水！我辛辛苦苦从山上接的。”


孙思欣机灵劲又上来了：“你先把水倒到这缸里，拉完酒以后再灌到你车里继续卖，你看行吗？”


老乡这可乐意了，把管子支到缸口开始注水。我进去叫李静水和魏铁柱，这才看见舞台上摆满了坛子和浅底儿青瓷碗，心里也犯嘀咕。这要让陈可娇看见，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这娘们对自己这间酒吧自傲得很，见我把她这儿折腾成这样，会不会和我拼命？


再看李静水他俩，在酒吧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竟然憔悴了很多。我有点愧疚和心疼地说：“要不哥给你俩开间房，进城一趟起码睡睡席梦思，看看《士兵突击》呀。”两个人直摇头，我也没办法了。


等我们出去老乡也办妥了，一车水刚好倒到水缸的五分之四，缸口的水波一漾一漾的，亮光晃得酒吧的牌子直闪，居然有几分雅意。酒吧这种地方，最大的好处就是什么因素都能容纳。一般的人就是来玩的，他不会管你有没有文化内涵，你的装修风格一致不一致，你可以这面墙上贴满机械时代的符号，那面墙上挂把双筒猎枪和兽皮。


这么说吧，一间成功的酒吧就是你把一陀屎拉在当地，给人感觉也特别协调。


现在酒吧门口有了这口缸，看着就比以前酷多了。


就是在要不要准备一块石头的问题上我挺游移的——要真有人掉进去呢？谁来扮演司马光？后来孙思欣说有几款洋酒的瓶子就能做替代物时我才作罢。


到了爻村，我让李静水他们自己回去，然后去找宋清。李静水和魏铁柱欢呼雀跃地跑向营帐，看来城市里的便捷和新奇并没有让他们感到一丝的眷恋。


宋清领着我去杜兴酿酒的地方，我们坐在三轮车上，走了没有5分钟就到了。随着越来越近，那股略带酸味的酒香愈浓。等我们到了地方，见从一处宽敞的四合院里袅袅冒出蒸汽，门口一个人用两个塑料杯栓绳连在一起扣在眼睛上，用一块大手巾捂住口鼻，此刻正把手巾下面撩起来透气。我冲他挥手喊：“奥特曼！”


这人把塑料杯从眼睛上摘下来，一把扯掉手巾——更像奥特曼了，正是鬼脸儿杜兴。他见是我，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拉点酒，有富余的吗？”


杜兴说：“太好了，这酵母三天不用就会坏掉，所以必须每天开工，哥哥们又喝不了那许多，我正愁剩下的往哪儿放呢。”


我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立刻闻到一股更加浓郁的酒气。几个工人戴着口罩，正光着膀子筛酒糟呢，一间小房的木板上，停满了貌似豆腐的块状物。再往进走几步，才明白杜兴为什么那副打扮了，这酒闻着香，走到近处那味道却刺激无比，尤其是那间“豆腐房”，根本不可靠近，否则连眼睛都睁不开。


杜兴又把眼睛扣上，手巾捂上，进去招呼几个工人把成品酒一桶一桶往外搬。他指着院子角落里的几瓮酒说：“那些都是我刻意留下的，过三个月再喝，味道才正。”


“好好，那些将是六星杜松，咱装在瓶儿里卖。”


我见存货都已经拉上，听声音才到水箱的一多半，我跟杜兴说以后可以多酿一点，拉水的老乡听我们说话，把脑袋凑过来说：“以后你拉酒就专门雇我这车吧行不？”


我说：“那你卖水的买卖可就不能干了。”


“你管我卖不卖水呢，肯定不耽误你的事不就行了？”


“就怕你不方便。你想啊，有那对酒精过敏的喝了你卖的水犯了病，还不找你麻烦？”


老乡闷闷地点头：“那倒是。”


我说：“这样吧，你以后就专管拉酒，跑一趟给你200。”


老乡高兴地说：“能成，那可说好了。”


等我们再回来，金大坚把装着听风瓶的盒子给了我，因为还有事，我也就没和他细聊，他只说补好了。


200万呀！这回可不能再随随便便扔到车斗里了。我正为这个犯愁，忽然见我的摩托车旁边，李静水和魏铁柱在太阳下立军姿呢。我走过去问他们这是怎么了，李静水哭丧着脸说：“我们徐校尉嫌我们丢了人，要把我们开除出队3天。”魏铁柱不说话，泪蛋蛋就在眼眶里打转。


我也很不是滋味，“丢了人”，是怎么个丢法？是因为他们没有保护好我，还是嫌他们受了伤堕了岳家军的威名？徐得龙这人看似简单憨厚，但给我感觉城府很深。一支穿越了近千年来到新环境下的军队，没有一个人脱离组织，而且没有一点叛逆的迹象，除了他们对岳飞忠诚度高之外，徐得龙的指挥艺术也不可小看。


他处罚这两个小战士，大概就是从我们这些“百姓”永远不懂的角度出发。不过李静水和魏铁柱在和人交手的时候确实一开始有些大意，而且差点因为一时激愤惹下大麻烦。


想到这儿我也释然了，跟他们说：“走，跟哥回去。”我上车后把盒子给李静水抱着，这倒是无形中解决了我一个问题。


我带着一车酒回到酒吧，喊朱贵和张清他们出来帮忙，又把酒都倒在早准备好的坛子里拿回去。坛子到最后还是不够了，车里还剩不少酒，我无奈地说：“没办法，再倒到缸里吧。”


那卖水老乡边往缸里倒酒边说：“人家是往酒里兑水，你们是往水里兑酒。”


我说：“我们这又不卖钱，你废什么话？”


老乡嘿然：“那可都是好东西，你们就等着它馊了？”


把我气的，你说他一个农民嘴怎么那么刁呢？


这山泉兑酒，注了满满一缸，当水喝吧有点辣，当酒卖吧肯定被人告，等着它长虫子吧着实可惜，把我逼得实在没办法了，跟孙思欣说：“你去搬个小梯子来，咱们缸里这东西谁想喝谁喝，免费！”


孙思欣只好搬来一张台阶式的梯子架在水缸前面，又把一摞一次性口杯放在旁边，在水缸上贴了张条子，写着“免费品尝”。


我背着手站在远处一看：这他妈太行为艺术了！


谁也没想到，这无意中的错上加错以后居然成了“逆时光”酒吧最大的特色。


我把李静水和魏铁柱放下，自己抱着盒子打车去古爷那里。这听风瓶还真得出手——我最近钱又有点紧了。


到了听风楼，只有寥寥的几个顾客。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古爷居然又戴着墨镜坐在那儿装瞎子，抱着一把二胡，正在那儿忘我地拉着。间或还真有人在他面前放几张零钱。他见我来了，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包厢，继续拉他的《二泉映月》，一曲终了，这才用湿毛巾擦着手来跟我见面。


老家伙进来以后笑呵呵地问我：“什么好东西？”


“就昨天跟您说的，听风瓶。跟您这茶楼的名字特配。”


古爷两眼放光，接过盒子，放正，缓缓打开，然后就愣住了。过了良久，他才沉声道：“这东西……”然后就不说话了。


我纳闷地站起身来到他背后，向盒子里只看了一眼全身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那盒子里，确然是那只听风瓶。但是，在它原本细腻柔滑的瓶身上，多出了数不清的纹痕！


也就是说，现在的这只瓶子，一望可知是补起来的。


听风瓶这种古玩，取的就是它弱不禁风的雅意，一但摔了那是大煞风景的事。一只碗、一个酒杯碎了都可以补，但它碎了那就立刻毫无价值。


现在，奢华的盒子里摆着一只这么个玩意，简直就是对古爷的蔑视，金大坚这回可把我害死了。古爷这种人，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得罪。


我吸着冷气去把盒子合上，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囫囵离开古爷这一亩三分地了。


古爷“啪”的一下把盒子按住，眼光发狠地盯着我。我尴尬地冲他笑了笑，说：“那个……我……”


古爷仍旧那么盯着我，好半天才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300万，卖不卖？”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四章 赌注

    

医学证明，一个人在被气急了的时候往往会语出惊人。这其中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不知所云型，话说我上学那会儿，班里一男一女吵架，女生势弱，情急之下忽然指着男生说：“我和你爸生了你……”


众人皆愣，更绝的是该男生迟钝了一下，马上说：“妈，我要吃奶……”这就比较险恶了。


还有一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型，比如那天我见街上俩人吵架，某甲指着某乙大骂：“我唾你丫一脸臭狗屎……”


古爷大约还属于第一种类型，300万在这里可以看成是语气叹词，可想而知老头已经被我气得不轻了。


照我的意思，赶紧说两句好话就走。哪知古爷得理不让人，老家伙肯定是练过内功，手按在盒子上我两手都扳不动丝毫。他看着我口气不善地说：“年轻人，别太贪了，300万不少了，我古爷做生意向来是公道一口价。”


看看，气糊涂了吧？


我赔笑说：“您就别拿我开涮了，这是有人想陷害我。”


古爷又揭开盒子，小心翼翼地端出瓶子，用指尖轻轻抚摩着瓶子上的裂痕。我估计他把所有裂痕摸完一遍就该进入狂化状态了，忙说：“这瓶子以前是好的。”


古爷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瓶身上的纹路，不经意地说：“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好的。它在没摔之前不过是个一般货色，但摔了之后就不一样了——”古爷抬头看看愕然中的我，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哦……为什么呢？”


古爷这才又继续埋头赏玩，说：“这只瓶子不是什么名匠的作品，就算完好保存到现在也就200万吧，但是修补它的这个人可不一样……”古爷闭上眼睛，用手指细细摸着瓶底，忽然说，“这人叫金大坚。”


我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古爷微微笑道：“有名的工匠出于自负，一般都会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作品上。这金大坚我一时想不起来，但绝对是一个技艺出神入化的人，他在瓶底上刻了四个字：‘金大坚补’。补瓷这门手艺现在基本已经失传了，这金大坚应该是和这瓶子同一时代的人，经他这么一补，意义非凡，这东西可就更值钱了。”


我靠，原来是这么回事，如果不是古爷炫耀眼力，我还蒙在鼓里。老金这回可玩大了，幸亏古爷这个骨灰级老古董识货，否则我今儿就得横着出去。


古爷给我扫完盲，捧着瓶子又看个没完，最后赞叹道：“难得的是他把这裂纹补得像画上去的一样——哎，我说你到底卖不卖？”


“卖！绝对卖！”刚才我还谋划着把盒子卖个三两千就万幸呢，差点就买椟还珠了。


“小强啊，这瓶子要到识货的人手里上下还有余地，不过这个时期这种人可不好找，300万卖给我，也算物有所归。”


我笑道：“那是那是。”我决定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摔了让金大坚补去，古爷以后就是我的长期饭票了。


古爷依依不舍地把瓶子放回去，盖上盖，这才吩咐人去准备钱。我听老虎跟我说过，这老头身家巨富。他这一脉人都是旧中国的风云人物，因为动荡大多都游历到国外定居，而且奇怪得很，老古家千顷地就古爷这么一棵苗。在古爷40岁头上，他还是一个游侠任气的混混型人物，突然有一天从某资本主义大国发来的一份讣告上得知，古爷的二叔与世长辞，老古给小古留下了700万美金的遗产。小古还没从也不知是悲伤还是惊喜的情绪里挣脱出来，某资本主义二号大国又发来讣闻，小古的三叔嗝屁着凉，给小古留下了1800万英的遗产。小古还没换算出合人民币是多少，某盛产人妖的东南亚国家小古的四叔撒手人寰。这次差得远，只给小古留下了3000万泰铢——他四叔在古氏家族里属于穷人阶层的。


小古有7个叔叔……


其后每过几年，随着一个古家精英的穿越，古爷帐户上就会多出大笔资金。古爷的经历使他感慨万分遂达到了宠辱不惊的境界，只要把他的遭遇如实地记录下来，那就是本YY小说。现在的古爷心如止水，以冒充瞎子骗点小钱为乐，间或收拢些古玩，过得非常哈屁。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一句歌词：突然有一天邋遢他变了，邋遢大王他不邋遢我们都喜欢他……


可是过了好半天打发出去的人还没回来，我心里琢磨着老古是不要耍什么花招啊，保守估计有两三亿的人过户300万都这么久？我正想着，两个大汉提着两只大皮箱回来了，在古爷的示意下把箱子往桌子上一放，打了开来：里面是满满澄澄的老人头！


话说经我手流动过的资金也有几百万，可那都是过户，就是一串串数字的变化而已，真正见到这么多钱还是头一次。那一捆一捆的人民币啊，像板砖一样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把半个屋子都映得红彤彤的，难怪许多值1000万的东西拿900万现金就能买到手，这视觉冲击太大了！


我冒汗说：“古爷，不用这么夸张吧？打我帐户里就行了。”


古爷道：“咱们江湖爷们办事就是要实实在在的，把钱打你帐户里，你走到街上不是连根冰棍都买不了吗？”


我说：“我提着这两箱子钱也不可能买冰棍去。”


古爷呵呵笑：“点点吧。”


我直接把箱子扣上：“点什么点，古爷给的钱只会多不能少。”


古爷翻着白眼说：“小狗子，你少拿话将我，出了这门我可不认了。”


我一手提一只箱子往出走，说：“您不认我认，少个一二百万我都不带和您再要的。”


古爷叹息道：“你无耻的样子很有我年轻时候的神韵。”


……


出了门我可犯了难：我提着这300万该先去哪儿呢？回家？跟包子就说是捡的？我猜她可能不会信……


存起来？那就更不划算了，现金多方便啊，再说银行会不会盯上我，等我去取钱的时候告我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想来想去还是先回酒吧再说，那里至少有安全感——现在我看见腿比我长的心里就没底，他们只要抢走我一只箱子我就起码损失150万，因为我要想追上他们就必须把手里的箱子放下，而熟知狗熊掰棒子定律的我是不会那么做的。


我没打车，而是雇了一辆摩的。这就是我聪明的地方了，摩的不但视野开阔，而且绝不会有人想到摩的上坐的人手里提着300万现金。


我胆战心惊地到了酒吧门口，见我新买的那口大缸周围站满了工人，每人手里端个纸杯子。缸口上爬着一个戴安全帽的民工，拿自己的大搪瓷缸子舀上缸里的水酒挨个给他们倒着喝。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稀罕一样往这里瞥着。


我先顾不上这么多，进了酒吧先找到朱贵和他要上经理室的保险柜钥匙，把钱放进去，顿觉满身轻松。整个酒吧都弥漫着浓郁的酒香气，中人欲醉。杨志张清已经闲不住出去逛大街去了，还带走了李静水和魏铁柱。


孙思欣托着下巴隔着玻璃看那些工人喝我们自创的水酒，他忽然说：“坏了！陈总来了。”


“哪个陈……”话问到一半我马上反应过来：陈可娇来了。


陈可娇从她的小标致里走出来，疑惑地四下看了看，大概以为自己停错地方了。等她看到“逆时光”三个字这才确信自己没走差，她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大缸，高跟鞋噔噔噔紧走几步来到跟前，抬头问缸口那民工：“喂，你们干什么呢？”


“喝酒呀，”那工人俯下身拍了拍缸上贴的“免费品尝”的条子说：“白给喝的，你来一杯不？”


这时我和孙思欣接出来了。陈可娇指着一群工人，目光看着我，气得话也说不出来了，接二连三地重复：“你……你……”


“进去说进去说。”我给了她一个谄媚的笑脸，把她推了进去。然后问那个民工：“哥们，味道怎么样啊？”


“好喝！又甜又辣，还凉丝儿的，喝了特解乏。”


孙思欣跟他们介绍：“这是我们的负责人。”


缸口上那位说：“谢谢你啊兄弟，以后还给白喝吗？”


我说：“只要有人喝，我就往里续。”


那人连忙说：“有人喝有人喝。我们是旁边街上施工队的，一会儿我们走了再换一拨过来，倒班儿喝。”


我和孙思欣往里面走。他说：“强哥，以后每天门口围一群民工影响怕不好吧？”


我说：“那有什么办法？总得让他们先把这缸干掉，要不臭了影响更不好，大不了以后多兑点水给他们喝。”


孙思欣想了一下说：“我看多倒点酒是正经，他们喝完干活犯困，工头就不让他们来了。”把我气得直乐说：“你小子坏心眼可真不少——咦，你怎么不去陪你们陈总？”


孙思欣看了我一眼，一语双关地说：“我是跟着你出来的嘛。”


陈可娇已经没了往日的优雅和高傲，她一屁股坐在舞台上，身周都是酒坛子，气咻咻地看看这个，推一把那个。我把准备舀酒的小木勺递给她：“尝尝吧，这次真的是我请你了。”


陈可娇一把打掉木勺，指着满坑满谷的坛子，有点激动地说：“这就是我们说好的？”


“陈小姐，我可是严格按照合同，没动你这里的格局一分一毫，只不过是在门口立了一口大缸，在里头摆了一些小缸而已。”这托词是我早就想好的。


孙思欣赔着小心说：“陈总，这些都是咱们新推出的五星杜松酒，昨天刚做了市场测试，反响很好……”


“那你们就给我弄得夜市摊子似的？”陈可娇打断他说，“你们是不是还准备在舞池里摆个烧烤炉？”


“那不行。”我十分确定地说，“不过你要是同意，我打算把吧台拆了，打一长溜木柜台，后面全是格子，里面摆上咱的五星杜松、六星杜松……你同意吗？”


陈可娇看来是气急了，她猛地站起来，冷笑着说：“好，我今天就等着看你们的五星杜松酒到底火不火得起来——萧经理，我们打个赌吧，这间酒吧日平均营业额是1万左右，一会儿我们就看看，你的五星杜松酒一晚上要能卖5千块就算我输，以后酒吧你说了算。”说到这儿她忽然提高音调，厉声说，“要是你输了，我豁出去违约也要把酒吧收回来！”


我说：“那哪能呢，要卖不了5千我们的和约自动解除。”


我嘴上说着，心里可没底。虽然昨天杨志半桶酒就卖了3千块，但人气这东西很难说，昨天是人们跟着凑热闹，一杯酒平均下来卖了100多块，而且是靠炒作。


可今天是今天，就算昨天喝着感觉不错的人今天还说不定来不来呢。别到时候连来喝啤酒的客人见了酒吧这个样子都吓跑了，那我就彻底栽了。


陈可娇从吧台里给自己拿了一个饮料，满脸怒色地找了张桌子坐。我端了两杯酒过去，把一杯放到她面前，语重心长地说：“小陈啊，别跟自己怄气了，一会儿就出分晓，咱们总得有个出局的。要是你输了，证明咱的酒吧会越来越好；要是我输了，咱买卖不成人情在嘛，何必老板着个脸呢。”


陈可娇把那杯酒远远推开，她怒气稍减，平静地说：“萧先生，看来你不是我要找的合作伙伴，你除了有时候像个流氓，简直没有一点商业头脑，全是幼稚的想法。”


我想顶她几句吧，发现她说的都挺对的。


陈可娇气呼呼的，胸脯也跟着一鼓一鼓的。这个女人从来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性感，尤其是她的胸部，永远那么高耸和平整，给人感觉稍微有点憋仄，好象喘气都很困难的样子。真想帮她解开衣服透透气，当然，是不是出于好心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就不是。


“一定是加胸垫了。”我恶毒地想。


这时，趴缸口那民工头使劲透过玻璃往里看着，拿他的搪瓷杯敲着缸沿喊：“喂，够不着舀了。”


我跟孙思欣说：“你给他找个棍儿去。”


孙思欣左看右看找了半天，把舞台背景里那只印第安长矛拽下来跑了出去。陈可娇看了他一眼，忍了忍才没说什么，今天我要滚蛋了，小孙也就能光荣下岗了。


民工把他们的家伙绑在长矛上，又喝了一会儿都走了，临走把那个搪瓷杯留了下来，说是对我的回报。


工人们走了以后，除了留下了他们的水杯，还留下一个巨大的悬念：缸里的东西真的好喝吗？


跟着凑了半天热闹的人们开始慢慢向水缸围拢，但谁也没好意思第一个上去。等了大约5分钟，一个富态的中年人终于鼓起勇气爬上木梯，拿起担在缸沿上的杯，探进去舀了满满一杯，然后倒在纸杯里一饮而尽。下面有人问：好喝吗？


“就那么回事吧。”中年胖子说着话又倒了一杯喝。又有人问：什么味儿？


“嗨，其实就是凉水。”胖子又倒一杯喝。人群里有精明的，问：凉水你还一杯一杯喝个没完？


“我渴了，你管得着吗？”倒，喝。这下人们都反应过来了，纷纷喊：你下去，该我们了。胖子又喝了两杯才打着水嗝走了。


这次谁也不再客气，都拥向木梯。这时梯上正站着一位红衣少女，柳眉樱口，人们往前一挤，少女那纤纤身影弱不禁风地在梯子上摇摆了两下，险些跌进缸里。我看着直揪心，刚想出去英雄救美，哪知这少女绰起长矛，把尖子对准人群，朗声道：“谁再往前来，老娘给他个透心儿凉！”众人皆寒，纷纷向后败退。少女倒提长矛，用杆儿在梯子周围画一小圈，瞪视众人：“入圈者死！”然后这才悠然舀起酒来，喝过一杯之后飘然而去。


打这之后，梯子周围这一小圈便长留了下来，来此饮酒的约定俗成都不逾圈。至于那少女是谁，为人们百般猜测却终不得其所，以至于后来成为一个美丽的传说……


5点半以后，酒吧的员工渐渐都来了，他们是挤过人群才进来的——这时酒吧门口已经小聚了一些百姓。


过了6点，散步的人们也被吸引了过来，他们站在老远老远。下面是他们的对话：甲说，那怎么了？乙：不知道，看看吧……


到后来，酒吧门口人是越聚越多，可是……没一个进来。这些人中只有围在缸最前面的几个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后面以及马路对面的根本就是瞎狗看星星。就像我小时候沙子背了眼，流着眼泪低头往前走，到后来屁股后头跟了一长溜低头踅摸的。


等过了7点，我有点坐不住了。平时酒吧该上客了，可今天就算是来喝酒的，都被人群挡在了最外围。不过他们可没走，这些人反正是来消遣的，不在乎多花几分钟时间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陈可娇坐在那里，冷笑越来越浓，偌大的酒吧就我们几个人还有服务生。有三个服务生抄着木勺傻呆呆地站在酒坛子旁边，那是我刻意安排了来卖酒的。顶上的大灯已经开了，万紫千红地转着，光点打在我们寥寥几个人身上，像在拍一幕荒诞派的舞台剧。


孙思欣要去拉几个人进来，我说：“别去。我就不信这个邪了！”然后我就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人，外面的人也看着我。我叉着腰，表情严肃地凝望着他们，他们面面相觑，也都沉静地回望着我。


僵持……沉默……就连围着水缸喝水的人们都不说话，喝完一杯就默默走掉。酒吧远远近近站了将近1500多人，大家好象都受了什么感召和传染似地安静，这情景相当诡异！相当诡异！


就在这时，四条矫健的身影奋力分开人群，当先一人推门便入，大喊大叫说：“渴死了，拿酒喝。”正是张清。他一推门，没看见我正忧郁地站在门后，把我拍出去老远。


张清左右看看，直接跳到舞台上，抢过一个碗来就倒酒喝。在他身后紧跟着杨志，再后面是嘻嘻哈哈的李静水和魏铁柱，也都抄起碗就灌。谁也没发现可怜的我被拍在陈可娇脚下，她就带着冷意笑吟吟地看着我。


四个人这么一冲一带，不少人被卷了进来。孙思欣适时地说：“欢迎大家品尝我们的五星杜松酒……”


一个眼镜男发傻地问：“多少钱？”说着使劲抽了抽鼻子。


“五……”


“五块一碗！”没等孙思欣说完后面的十字，我抢着喊了一句。


“那我尝……一碗。”眼镜男捏着五块钱，递给抄着勺子的服务生。他喝了一口之后，把五十块钱拍在舞台上，忘情地喊：“再来十碗！”跟他一起被挤进来的人也围着舞台，跃跃欲试。


僵持一但被打破，后面的人流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


今天，包围逆时光酒吧的这1500人，他们是继承了中国百姓最悠久的爱凑热闹的本性，当前面500人冲进酒吧的时候，后面的1000人发动了类似自杀性冲击的进攻往里挤。而最前面的500人中有300人包住舞台时，后面的200人根本不屑往别的地方去……


平时接待200人就显得满满当当的一楼大厅里现在添塞了1000多人，他们统一挤在舞台下面，最前面的人高举着钱和碗，后面的人则高举着钱。张清和杨志他们下不来，索性就抱着坛子给人倒酒，随着一只只坛子的告罄，那股浓郁的酒香却更折磨人了。


如果说最先开始的人是因为凑热闹，那么后来的人则是因为闻到了酒香。这其中包括了昨天试尝过的一小部分人，他们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开始当起免费宣传员，使得这1000人摆脱了集体无意识状态，终于明白自己被人流刮进来是为什么：五星杜松酒！


在这阵大混乱中，已经有很多事情无法说清。比如有的人给了钱却没喝到酒，有的没给钱喝了好几碗，在我和朱贵他们一起的努力下，我们终于把酒吧开成了粥厂。


逆时光酒吧的品牌，五星杜松酒一夜之间名扬天下，只不过它的传奇起家史是建筑在一个人脑袋上的大包上的。


我有点晕地看着狂热的人群，慢慢转过头去找陈可娇。只见她终于端起那杯我给她倒的酒，缓缓一饮而尽，站起身跟我说了一句话：


“你说的那种长木柜台，加紧时间做吧。”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五章 李白

    

今天晚上我们的五星杜松卖了一万多点，这个数字还暂时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因为要按原来定的价格，这个数字应该是10倍。还有就是当时很多人喝了酒却并没给钱——给了钱却没喝到酒的只占很小一部分。最重要的是，我们的酒只招待了三分之二的顾客，那些等了一晚上却只能空手而归的人们气势汹汹地对酒吧老板进行了声讨，表态说如果明天还这样他们就去有关部门和消协告我们，罪名类似于出租车拒载，因为酒是舀出来卖的，我们这个就是“拒舀”。


不管怎么说，五星杜松前景无限是肯定的了。它口味纯正，由于陈酿期短，后劲小，男人们完全可以当啤酒来喝，女孩子们兑上绿茶和可乐，又是很庞大的消费人群。


陈可娇再也没回来过，她把所有权力都交给了我。当然，她这么做是有条件的——我答应她一年以后赎回酒吧时免收那两成的保管费。


我说的那种木柜台并不难做，两天以后就到位了，但是整体风格就显得过于不协调。五星杜松就保持了5块一碗的价格，它现在已经成了绝对主打，占每天营业额的8成以上。我想让李云按他的思路帮着彻底改造一下，但他最近一两个星期抽不开身，因为学校也到了冲刺阶段。


从这些穿越客户身上我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名声大、本事强的在现代社会未必就混得开。拿五人组来说，两个皇帝一个沦为了职业赌徒，一个只会玩脑残游戏；两个英雄，一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一个守着辆几千块钱的面包车卜昼卜夜。只有李师师这个小姘胸怀大志，想超章（子怡）赶汤（唯），而且不但已经学会了熟练使用百度，在天涯都有ID了……


再说梁山好汉们。卢俊义林冲李逵这些大名鼎鼎的英雄目前只能混吃等死。相反的，在原著中只露过一次脸的金大坚举手之劳就给我弄回300万来，排名靠后的朱贵帮我全权顶起了酒吧，杜兴稍假时日那就是著名的民营企业家，默默无闻的宋清几乎扛起了学校的半壁江山——随着学校的即将竣工，他担当了后勤主任这个角色，从床铺被褥到桌椅板凳，再到以后要用到的黑板粉笔都得他一手经办。


李云就更别说了，光忙我的事他的日程就已经排到3个月以后了，这期间他还拒绝了多家建筑公司的邀请。看来还是学一门实实在在的手艺才是王道。诗人比木匠容易饿死，这是已经饿死的某哲学家总结的。


以后我儿子要敢写现代诗，我就打折他的腿！等他到个四五岁，我这儿最好能接待吴道子王羲之俞伯牙这几个人，咱们上午学画画，中午学书法，下午学琴。要是女儿，就让她跟着赵飞燕学跳舞，跟着霍小玉学唱歌——《老残游记》里那个白妞也行，再和上官婉儿学几天仪表。女孩子学着做做诗填填词也行，但尽量少和李清照蔡文姬这些人接触，容易悲观。


转眼一个礼拜过去了，按照原计划，学校应该本来可以挂牌了。但安道全给我算了一卦，说再过三天才是店铺开业的好日子——大家可能不了解，过去的郎中那都会算卦，甚至是以此为主业的。加上李云也想把工程做到尽善尽美，于是我决定那就再推迟三天。


我们的育才文武学校占地辽阔，有着绵延的围墙。现有宿舍楼一栋，按每间房入住4人算，500人；3层教学楼一栋，可容纳1500人听课；大礼堂一个，可宽松接纳1000人。就是食堂小了点，是按300人同时就餐的规模修建的。比较令我自豪的是我还拥有一个室外游泳池，那是以前的鱼塘改造的。这些花了我300万挂零。建这所学校给了我一个惨痛的教训，那是在盖一所房子之前，你不但要算它的门窗墙壁花多少钱，还得算上房子盖好以后要添什么东西，比如宿舍里要有床和被褥，教室里要有黑板和桌椅，条件允许还得有闭路电视和投影仪……


在这个问题我犯了两次错误，还有一次就是我那别墅我忘了算装修。宋清买东西一次又一次托戴宗找我拿钱，学校里的软件设施也花了我100多万，正好把我装修房子的钱花光了。让戴宗跑腿费用其实也不低，一双耐克他跑两天就一点也不抓地了。


在施工队就要撤出的最后一天，李云跟我提了点小意见，出于防御性的习惯，他想在我校门口里外各建一个瓮城……


还好这工程是李云负责的，如果交给秦始皇，恐怕他就要把学校的围墙建成可以跑马的双城墙，再在上面搭上箭塔了。


我放在酒吧里的300万，这些天让宋清要去一半。剩下的钱我也不敢随便动了。要知道，放着那么大一个学校，就算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得拿钱摆平。还有得防意外发生，比如项羽把人家的车蹭一下把菠萝摊儿撞飞什么的，都得钱。


好在酒吧走上了正轨，每天慕名来品尝五星杜松的人络绎不绝，它已经成了我现在主要的经济来源。酒吧以目前的经营状况，每个月赢利50万问题不大。


这一个多礼拜我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当铺，过几天安生日子了。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使用那3个读心术。用的次数最多是在荆轲身上，因为我很好奇他到底一天能有多长时间陷入无思维状态。答案很令我满意，9天时间里我每天对他用一次，有6次是省略号。


我身边的人当然都在劫难逃。李师师每天都很忙，她在努力充实自己。读心术的一次使用，可以显示人思维的一小段活动，用时间来算大概也就2秒钟左右，李师师在2秒钟内想的问题有时候能显示3页，但大多是对历史和表演的思考，我看了两次也就没什么兴趣了。秦始皇想的问题比较有意思，他在算他这些天一共在游戏里杀了多少人，有没有他在统一六国的时候多。


刘邦和项羽一个想着赌一个想着车，当然还有几次抓到的信息毫无意义，比如在吃饭的时候抓项羽的，他有可能在想：吃完这碗饭还要不要吃？做饭的时候抓包子，她想的是：蒜薹里放没放盐呢？


所以说这个还得懂得争取时机，跟摄影师一样。不同的是摄影师虽然有时候会来不及拿出照相机，但至少他知道他错过了什么。可人的思维就复杂多了，比如这人上一秒还在想吃面放什么酱，等你抓他的时候他却正在想阿富汗危机，难保你不立刻肃然起敬。


施工队撤出的当天，还没等300和好汉们搬进宿舍，张校长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挂牌，我说后天，老张说：“你先让学生们别拆帐篷，后天咱们办个庆典仪式，再让他们从帐篷里出来集体进宿舍，显得新学校新气象。”


我说：“那不是成了作秀了吗——庆什么典呀？悄摸开咱的不行吗？”


老张说：“不行！我就不明白，人家别人的学校开业都是大张旗鼓地造声势，你可倒好，还怕人知道。你开的是黑店？你别管了，嘉宾我找，你也叫几个狐朋狗友去捧捧场。还有，咱不是文武学校吗，你叫学生们准备几个节目。”


“……张校长，咱没有三围符合标准的女学生，这表演是不是就算了？”


“别油嘴滑舌的。对了，还有接待人员你也安排几个。”


接待？300和好汉们谁是接待别人的人？老张桃李满天下，很多学生现在身居高位，你让好汉们跟他们勾肩搭背，“局长哥哥”“处长哥哥”？宋清或许能帮点小忙，但对来宾的身份肯定是搞不清状况。颜景生就更别提了，书呆子加死心眼。


晚上朱贵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小强，你快过来，有事。”


我听他口气有点急，忙问怎么了。朱贵说：“你快来吧。”


我只好往去赶，一路猜测。到了酒吧见杜兴居然也在，他身边围着好几个少男少女，见了我一起低头叫：“师叔——”我纳闷地说：“这是怎么论的？”


其中一个漂亮女孩冲我顽皮地眨眨眼说：“师叔，你不记得我们啦？”


我使劲看了她几眼，说：“恕师叔老眼昏花……”


“呵呵，我们是上次在这儿和人比街舞的那几个，想起来没？”


“哦——”我恍然地说，“难怪记不起长相，光看这小腰像是见过呢。”


女孩们嘻嘻哈哈地挽着杜兴，杜兴看看我，不自在地说：“非要跟我学什么街舞——我真的就小时候跟老拳师学过几天虎鹤双形……”


“你就教教他们你那天是怎么蹦达的。”我转头跟那两个女孩子说：“以后别叫叔，叫哥就行了。”


我跟他们说笑了一会儿，才找到朱贵。他看上去没半点有急事的样子，歪坐在木柜台边上看服务生们拿木勺舀酒。我问他怎么了，他头往一张桌子上点了点，我回头见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跟前放了一堆碗，看样子年纪不小了。朱贵说：“喝醉了。”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问：“没给钱？”


“没给。”


“……你说的就是这事儿？”


朱贵点头。


“我靠，你涮我呢吧？搜搜他身上有钱没，要没有架出去不就完了吗？这种事也叫我过来……”


朱贵打断我：“刘老六送来的。”


……我终于知道是什么事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朱贵：“刘老六没说这人是谁？”


“没。”


“你也没问那家伙？”


“来的时候就醉了，又喝了几碗，谁也叫不醒了。”


我叹了口气，走到那人跟前，这才发现是一个瘦老头，头发花白，拢着一个小抓髻。从衣服上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的，大概是已经换过了。我拍拍他肩膀，没动静。朱贵说：“没用，我试过了。”


我拿了瓶冰镇矿泉水，拧开，对准他刚要泼，朱贵说：“你可想好了，这人要是廉颇你可要倒霉，就算是黄盖黄忠我也制不住。”


我额头汗下，说：“要不把林冲和李逵叫来我再泼？上了年纪的武将谁最爱喝酒？”


朱贵笑嘻嘻地说：“也说不定是个诗人呢，赌一把呗。”


这是赌命啊，这人别是醉拳的创始人吧？


我把矿泉水往手里撩了点，心惊胆战地往他头顶上一拍，然后一个箭步跳出2米多远，静观其变。


那老者被冷水一激，慢慢抬起头来，脸色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喷着酒气茫然地看了四周一眼。我忙趁机问：“大爷，您贵姓？”


老头也不知道明白不明白我说的什么，高声叹气：“呓嘘唏……”一句话没说完又倒在桌上。


“呓嘘唏？历史上有这人吗？”我问朱贵，朱贵耸肩膀。


这时杜兴那小女徒弟搭话：“这好象是古人的叹词吧？”


“你确定没有叫呓嘘唏的武林高手？”


她旁边的男孩指着她说：“这是我们学校中文系的系花。”


我才多少放了心，看来这老头八成是个文人。我大着胆子一瓶子冰水泼过去，那老头一机灵，猛地坐起身，愤然道：“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我拉住系花：“他这说的什么？”


“是一首诗，叫《将进酒》。”


“谁写的？”


“连这都不知道，李白啊，我最崇拜的诗人。”


我也吃惊非小，走近那老头，小声问：“你是李白？”


老头混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听了我的问话，愣了半天，才醉眼朦胧地看着我，断断续续地说：“你……你怎么知道？”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六章 大地苍茫

    

李白！我跟朱贵要了一条毛巾擦着继往开来的汗。虽然我不学无术，但也知道李白之强，震烁古今。某词人说过，李白之后，就再也没有诗人了……


老头诗写得的确是好，像“鹅鹅鹅，白毛浮绿水”……呃，这是骆宾王写的。那就是“汗滴禾下土”，哦，是李绅写的。


反正写得好。


我擦完汗把毛巾递给李白，小心地问：“您这是打哪儿来？”


李白擦着头上的水，迷迷糊糊地说：“这……是哪儿？”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群魔乱舞”的地方，镭射灯洒下万点金光，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发泄着剩余的体力，形似抽搐，表情狰狞，混合迪曲在四面八方吼着：“闹闹，闹闹闹闹，闹闹闹闹——lonely，lonely，lonely……”


李白稍微清醒了一点，如释重负地说：“终于到地狱了。”


我郁闷地说：“应该说您已经出来了。您还记不记得上次在人间，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宣城吧，我记的我喝着喝着酒就来俩人拿链子锁我，我还以为又是李璘（反王，李白入过其幕府）的事呢，结果他们说我死了——这不就到了地狱了吗？”


我无语了半天，看来这儿给李白的第一印象很不好。我正想解释，李白忽然一眼看见刚上舞台的杜兴了，一指说：“噫嘘唏！鬼里头也有这么丑的。”


……


等他适应了一会儿环境，我大声问：“你还记不记得那俩人把你带到地方以后你签没签过一个文书？”


“……依稀是签过。说什么仙界什么一年，我心想到了这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签便签吧。”擦完水以后李白开始像正常人一样说话了。


我高兴地说：“签了就对了。这不是地狱是仙界，你可以在这儿待一年！”我倒不是想骗他，现在反正跟他解释不清，不如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身登极乐，谁乐意在地狱待着呀？


李白摇手道：“你莫诳我。”


我拉过中文系系花来，指着她的白玉小腰说：“地狱有这么漂亮的MM吗？”


李白看了一眼系花，摇头晃脑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见系花脸一红，问她：“他说的什么？跟你耍流氓了？”


系花瞪我一眼，坐在李白旁边说：“听你刚才说的，你好象支持李白是醉死宣城的说法，为什么不同意后两种呢？”


李白愕然：“什么后两种？”


“难为你这么喜欢李白，却连他仙逝的三种传说都不知道？后两种一种是说他病死当涂，还有一种是说他酒醉后看水中映月，扑身去捞——”系花面泛潮红，“我喜欢最后一种说法，好浪漫哦。”


李白斜她一眼，说：“我又不是猴子。”


原来唐朝就有猴子捞月的故事啊？


系花嗔道：“你认真点行不行？我不许你嘲讽我偶像。”


我忙在系花耳边说：“估计是一喝多就这样，我有个哥们一喝多就说自己是树袋熊，在衣架上一待一夜。”


系花恍然，往李白那边挪了挪，笑着说：“李白我问你，你对自己的哪一首作品最满意——不许说下一首啊！”


李白咂咂嘴说：“有酒吗？我半个时辰没喝酒了吧？”


系花说：“你要告诉我我就请你喝酒。”有热闹看了嘿，我忙让正在给李白打酒的朱贵先别过来。我一点也不担心系花能看破，因为这个小妞看上去很正常。


李白开始把那一摞碗的碗底儿往一起凑，淡然笑道：“连当今皇上也不能要挟我。”


我说：“当今皇上已经不是李隆基了……”


系花呵呵笑道：“是我的错，你‘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自然也不会为了一碗酒跟我说话。”她示意服务生端酒，我指着那摞碗说：“这也都算你的啊。”


我不是在乎那几个钱，我是为了成全小姑娘，能请自己的偶像喝酒多幸福。梅姑，国荣，你们啥时候来我这儿呀？


酒端上来以后李白还是挪着碗底儿，系花把刚上的酒往李白跟前推了推，笑嘻嘻地说：“大诗人，你怎么不喝呀？”


我提醒她说：“你没觉得你不够诚恳吗？”李白虽然一生仕途多喘，但粉丝巨万，那心气还是很高的。


系花止住笑，捧起酒碗敬上，说：“这位大叔，不管你是不是李白，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李白这才接过酒喝了一口说：“你适才问我什么？”


“你最喜欢李白的哪一首诗？”


“你说我自己写的那些呀？”


“……”系花无语。


“你猜呢？”


系花无奈地说：“我猜你最喜欢《将进酒》，你刚才不是还念的吗？”


“嗯，这首我写的时候很顺，都没打底稿，不过不是最喜欢的。”


“那就是《蜀道难》，我们张教授说这首诗基本就是你一生的概括和感叹。”


“他说的挺对，是翰林吗？不过这首也不是我最喜欢的。”


“……那就是《饮中八仙歌》。‘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反正我们班有个男生最喜欢这句，有次他在宿舍喝酒不去上课，我们辅导员去叫他他就是这么说的。”


李白说：“别提这句了，就是跟它倒的霉。”他喝一大口酒说，“虽然要我重选，我还会那么说，不过不是这首。”


小姑娘眼睛直骨碌，忽然说：“有一首你写的诗叫《子夜吴歌》，第一句是什么来着……”


李白喃喃道：“子夜吴歌，第一句我是这么说的：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系花马上说：“还有一首，叫古风……”


李白咕嘟咕嘟把酒喝干，苦笑道：“这首可长，你哪句想不起来了？”


系花说：“我一句也想不起来了，你能背一遍吗？”


李白随口道：“大雅久不作，吾衰竟谁陈。王风委蔓草，战国多荆榛……下句是什么来着？”


“龙虎相啖食，兵戈逮狂秦。”


“对对，再给我来碗酒我理理思路，给你重新做一遍。”


酒上来李白连喝两口，继续道：“正声何微茫，哀怨起骚人……”


等他念完最后一句，我都快睡着了，只听李白说：“这个太长，中间有个别字可能和原来的不一样，不过效果好象不差。”


系花满脸崇拜地说：“哇，真不简单，我背这首花了好几天时间呢。”


李白这才反应过来，说：“你会背还让我又做一遍？你还不相信我就是李白？”


系花呵呵笑说：“我就当你是。说说嘛，你到底最喜欢哪一首？”


李白压低声音，说：“《梁园吟》。”


“啊？‘我浮黄河去京阙，挂席欲进波连山’那首？”


李白点头。


“那首很普通啊，为什么呢？”


李白拢了拢稀疏的白发：“这首有个典故你知道吗？”


“梁园吟……是千金买璧吧？宗夫人就因为这首诗爱上了李白还嫁给了他。”


李白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这辈子，哦，是上辈子，做了无数的诗，只有这一首给我带来了切实的好处。”说到这儿他嘿嘿笑了几声。


系花不禁问：“宗夫人漂亮吗？”


李白微微摇头，说：“要知道，女人是不能光用姿色来衡量的，只能说她很绰约，很绰约呀。”


系花总结说：“她不漂亮，却很美？”


李白愣了一下，喝干一碗酒，说：“小友也写诗？”


系花脸红：“写着玩的。”


李白惋惜道：“可惜你是女儿身，不然必能求一功名。”


我终于有了插嘴的机会：“人家有功名，本科。再说女儿身怕什么，在我们这儿性别是可以自己选的。”


“你写的诗读来听听。”李白对系花说。


这时系花的队友们喊她去跳舞，我跟她说：“好好读你的书吧，跟这群疯小子混在一起干什么。”


系花不满地说：“我们也需要放松嘛，谁说他们是疯小子了，他们可都是拿奖学金的人。”


我说：“难怪舞跳得一股呆气。”


系花瞪了我一眼，这才跟李白说：“你真要听啊？”李白点头。“那你可不许笑我哦——”系花整理了一下表情，深情地朗诵：“记忆——最后一下疼痛，最后一道伤口，最后在最后之后，只好最后默念一次，最后，记忆最后一次打开，只是记得第一次，忘记得很快，很快……”


李白嘬着酒，见她叨咕了半天没动静了，说：“念吧。”


系花愕然道：“念完了呀。”


然后两个人你看我我看看你，都很尴尬。李白抱歉地说：“我以为你要给我念诗呢。”


系花说：“我念的就是诗啊……”


两人再次陷入尴尬。


为了缓解气氛，系花说：“李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在所有诗里，你最喜欢哪一句？”


我见李白面前的碗层层叠叠，也不知道他的酒量是怎么练出来的，不禁感慨道：“只要工夫深，铁杵磨成针呀。”


李白说：“对，就是这句。”


……


系花站起身说：“李白，你很有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呢？”我低声问她：“你不会真的相信他就是李白了吧？”


系花低声答：“差点就信了。”然后她又跟李白说，“或许你下次别喝酒，我们聊聊川端康城和海子？”


李白问我：“谁呀？”


我说：“海子是一个住在海边的子。川端不熟，我只知道饭岛爱和武藤兰。”


这回该系花问我了：“这俩人是谁呀？诗人吗？”


我边往走推她边说：“对，行淫诗人。”


把系花送到台上去，我这才回来坐下，有点不知所措地说：“李……大爷……叔……”


李白挥挥手说：“叫太白兄就行，杜甫老弟就是这么叫的。”


哇，跟诗圣待遇一样。


李白问我：“怎么称呼你？”


“我叫萧强，你叫我小强或强子都行。”


“哦，小强是你的字？”


我心说哪有字小强的，不过我马上想到既然我接待的都是古代的客户，没个字确实有点不方便，人家魏铁柱还字乡德呢。


可是叫什么好呢？李白字太白——萧强字……很强？要再需要一个号就号打不死居士？


我跟李白说：“太白兄，酒喝好没？”


“嗯，也有七八分了。”


“那咱下榻去？”


“可以……”李白说着要往起站，我急忙搀着他往外走。想了想还是把他直接送到学校去比较好，那边宿舍楼已经可以住人了。我想着以后刘老六再往来带人是不是可以叫项羽开车接送一下，这家伙在老车神的点拨下已经可以上路了，50米加减档一遍零失误，现在正移库。


老李本来醉着来的，现在又喝了一通，出门一见风就吐了。我把他弄在车斗里，坐了一会儿他反而来精神了，看着万家灯火喊道：“噫嘘唏！”


“太白兄，这儿比长安有看头吧？”


李白顾不得强烈的好奇，失落地说：“其实我在长安也就待了两年。”


这时我摩托发动，李白向后一仰，失色道：“这东西会动！”然后指着街上飞驰的汽车大惊，“魑魅魍魉！”


“太白兄，坐好了，跑的那些不是，里面坐的才是魑魅魍魉。”


“……这是哪儿啊，这是第十八层了吧？”李白兴奋地站起来喊，“我到了十八层地狱啦！”


“太白兄，坐好……”


我看时间不早了就加大马力跑，老李根本就是撒酒疯，这一路他很快乐，大喊大叫，要不就像泰坦尼克里的杰克一样张开膀子，大喊“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要不是风顶得他站不起来，这老头说不定真的就飞了。


我是真的受不了诗人那充沛的感情，我更怕受不了交警的罚款，带着这么一位实在太扎眼了。等好不容易到了郊区，老李疯也发完了，他变得很安静，最后他问我：“小强，这到底是哪儿啊？”


看来以李师师为讲师的班很有必要加快速度开起来。


李白可能是所有我接待的客户里最糊涂的一个。在他的记忆里，刚才还在喝酒，然后就被两个人带走，再然后就到了这个满世界都是“魑魅魍魉”的地方，也就是说一点缓冲也没有，难怪要癫狂了。


而别人就要好得多，其实阴间和监狱一样应该是个最长见识的地方。比如两个鬼魂碰一块了，甲问乙：兄弟，哪个朝代的啊？


乙：你呢？


甲：我秦朝的。


乙：我明朝的。


甲：明朝什么朝啊？


乙：在你们之后呢。


甲：哟，那你说说我们秦朝最后怎么了？


乙：让一个叫刘邦的灭了，改了汉朝了。


甲：哎……


乙：也不知道我们明朝最后怎么了。


这时过来一个清朝的鬼，插一句：你们明朝啊，让我们清朝给灭了……


梁山好汉们就是这样，在阴间把上面的世事弄了个八九不离十才来。不过他们这是属于例外，因为有300和他们顶着，双方在阴间都待了个够，像秦始皇荆轲他们就没怎么滞留。


所以，很有必要弄一个启蒙班。这个班只有两个任务：第一，告诉他们这不是仙界；二，让他们明白这里比仙界并不差。这样出了启蒙班再去高级班，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想在现代往哪个方向发展再选择适合自己的特长小组……


我被自己的设想弄得很是激动，车开在茫茫的大野地里，忽然来了诗兴，我大声道：“噫嘘唏！”李白吓了一跳，我抱歉地冲他讪笑了一下说：“太白兄，小弟也有一首诗，想在太白兄面前班门弄斧。”


“哦，不妨吟来。”


我停下摩托，站起身来，张开双臂，低沉而又抒情地说：“在苍茫的大地上……”


李白看着我，意示嘉许，然后要我继续。


“什么也没有……”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李白微微点头道：“很直白，但很有感染力。”


然后我就傻了，噫嘘唏，我的灵感是如此短暂，还不如射精的时间长。


李白还在听着，半天没动静之后他看看我，说：“继续啊，还没点题。”


我憋了半天，终于爆发式地点了一句题：“大地苍茫！”


“完了？”李白问。


“嗯。”我不好意思地说，“太白兄，我这诗怎么样？”


李白面无表情地说：“咱们是不是快到了？”


我也很快坐在座上，没事人一样说：“嗯，快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七章 学校落成

    

学校现在已经颇有规模，围墙绵亘不辍地延伸到了爻村村民居住地，向东俯视高速公路。在距此两公里以外的铁路上居高临下看，红色的围墙无限扩张，像天神格斗留下的血迹，只是在广袤的校园里，校舍区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地方，看上去不太协调。


李云也曾问过我为什么不把宿舍和教学楼分布得错落一些，我说不想让他们太辛苦，以后从宿舍出来，长途跋涉去教学楼，上完课再喊着号子暴走食堂？那戴宗倒是没什么，吴用金大坚他们怎么办？他们吃完中午饭再往教学楼走，等到了又该开晚饭了。


所以现在宿舍食堂和教学楼都建在一起，虽然距离拉得也很适中，但放在如此苍茫大地里，就显得什么也没有，大地苍茫。你站在一个点上，根本看不见远处还有围墙，跟身在大野地是一样的。


我要围墙，完全是和当年的万里长城一样，有很大一部分是出于心理因素的需要。


300的帐篷在靠近校门的地方，所以我得先路过他们。摩托上的远光灯打出去，晃得对面站岗的小战士看不清来人是谁，又不知道该怎么喝止，习惯性地喊道：“口令！”


我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冷汗就湿透了全身：对面两个战士，一个半蹲一个站着，手里端着上箭开张的弓！


我大叫：“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是我！”


“萧壮士？”两人把弓放下。


“谁呀？”经这么一闹，颜景生披衣出来，我忙示意两个战士把弓藏起来。


“萧主任，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送个教语文的老师。”


颜景生戴好眼镜，这才发现车斗里还坐着一个，他微笑着和李白打招呼：“你好你好，以后就是同事了，叫我小颜就好。”


“这是李老师。”我忙替李白介绍。李白这时酒劲刚过，困劲犯上来了，小抓髻也被风吹散了，跟星宿老仙似的。他朦胧地冲颜景生点了点头。


颜景生皱眉道：“他喝酒了？”


李白听到酒这个字，半睡半醒地喊了句：“酒来！”


颜景生把衣服往紧裹了裹，小声跟我说：“这人能为人师表吗？别把孩子们教坏了。”


听听叫得多亲，还孩子们，他的“孩子们”刚才差点就把我射成刺猬了。我不耐烦地说：“行了，你去休息吧。”


颜景生不依不饶地拽住李白说：“哎我问你，‘漂亮的小狗’是一个什么结构的短语？”我眼睛往对面一扫，忽然发现梁山好汉们的帐篷都空了，我一把拉住颜景生问：“对面的人呢？”


“你问他们呀，他们都搬进宿舍里去了？”


“啊？不是说后天一起搬吗？”


“他们说既然有房子为什么还要住帐篷，今天施工队一走他们就集体搬进去了。”


我骂道：“这帮活土匪！”


颜景生笑笑说：“其实他们说的也满对的，何必为了做秀为难自己呢？”


想不到他也有明白的时候，我说：“你为什么不跟着去呢？你也是老师。”


“我习惯和孩子们一起，我越来越觉得他们可爱了。”


就在这时，他说的那帮“可爱的孩子”已经分两路包抄了过来，草丛深处探出也不知有多少把弓已经对准了我。作为一支常年处在险恶环境下的精英部队，当然不可能在这么大动静下还无动于衷，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们已经从帐篷群后面绕过来包围了我。难为他们为了不打草惊蛇，还留了一部分人在帐篷里继续打呼噜。


幸亏颜景生眼神不好，他只看到从两边突然出现的战士和把匕首藏在手腕内侧的徐得龙，他奇怪地说：“你们怎么还不睡？去哪儿了？”


徐得龙见是我，冲远处一挥手，弓箭消失。他打着马虎眼说：“我们睡不着，就出去走了走。”


颜景生动情地跟我说：“看见没，学校建成同学们都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我抹着汗说：“颜老师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可以让同学们也搬到宿舍楼里住，帐篷留下就行了。”


颜景生点着头说：“这个办法好。”他又冲徐得龙他们说，“你们也早点睡，如果实在睡不着就背背单词和公式……”


我真后怕，我要上学那会儿碰上颜景生这样的老师说不定就考上大学了，那现在肯定失业着呢……


颜景生走以后，我看了一眼徐得龙手里的匕首和刚才站岗小战士扔在草地里的弓，很严肃地跟他说：“不是让你们把武器都收起来吗？这任何一件都会惹来大麻烦，你明不明白？”


徐得龙还很少见我这么认真，有些气馁地说：“我们不想前两次探营的事情再发生，这简直就是我们的耻辱！”


“那你们可以制造一些简单又不会伤人命的东西嘛，记住要用现代的材料做。”


徐得龙说：“好我知道了。”


我问他：“探营的没有再来吧？”


徐得龙摇了摇头：“可能他发觉我们已经加强警惕，所以暂时没再来。我已经安排了暗哨。”


“可能是你们真的太紧张了，我想不出现代怎么会有你们的敌人的——你的暗哨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流动的。”


我这个汗呀，但愿别有爱贪小便宜的人打我学校的主意，除了中南海，我实在想不出比这儿戒备更森严的地方了。


离开300的军营，我带着李白到了宿舍楼，就见一二两层楼不少房间灯火通明的，间或传来几声好汉们豪爽的笑声。看来这帮活土匪换了新环境很开心。


我架着李白进了楼，想随便给他找个房间。我推开一间房门，见金钱豹子汤隆正光着膀子和李逵还有几个好汉在赌钱；推开第二间，董平和林冲在聊天；推开第三间，金大坚已经睡了；第四间，安道全在给段景住算流年，算见他流年不利，岁末当死；第五间倒是没人，厕所……


我推开第六间房，然后就一头杵进两团又圆又大的咪咪里，扈三娘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把自己吊得那么高。还没等我抽动鼻子，她已经跳下来用胳肢窝夹住我用拳头拧我头皮。我偷空眼睛向上瞟，见那高耸入云的奶子啊，顺便看见了上面的电视架，原来扈三娘在练引体向上。


我在她怀里滚着脑袋，一边大叫：“放开我！你知道我扶的这人是谁吗？”


“天王老子也揍完再说。”扈三娘继续拧我头皮。李白没有人扶着，栽栽歪歪倒在床上，他倒是不傻，还知道拣软和地方躺。


扈三娘立刻扔下我，老鹰抓小鸡一样抓向李白，骂道：“醉鬼也敢往老娘床上躺。”


“那人是李白！”我大喝一声。


扈三娘猛地停下手，看着我说：“李白？写诗那个李白？”她的声音居然有点颤抖。


我大喜，看来李白盛名之下，连土匪都要礼让三分，而且女土匪和诗人，有桥段！


女土匪一般是被迫无奈，其实她们早已厌倦了这白衣胜雪来去如风的日子，在她们心里，最渴慕的往往是那满腹经纶的翩翩公子……


虽然老李公子年纪大了点又是个三四手货，但这正说明他饱历沧桑，女人对这样的男人免疫力本来就是很低的，再加上老李公子惊才绝艳，听扈三娘那发春般的颤音，难道是老李有福，能够梅开二度，老骥伏枥……


等等，为什么扈三娘的声音听上去不像是激动而是像激愤？为什么她的眼神不是脉脉含情而是充满杀气？为什么她那练过铁砂掌的纤纤玉手对着李白的脸高高扬起……


我忙从后面把她抱住，死命拖开。扈三娘四肢离地，还指着李白大骂：“奶奶的，老娘小时候就是因为没背出来《行路难》被老头子打手心，逼得老娘一个小姑娘家家后来只好舞枪弄棒，你说你没事写什么破诗歌啊？”


我边拉她边说：“别打别打。你小时候总比我小时候好，你那会儿诗人少，我们后来还得背宋词和元曲呢。”


扈三娘停下手说：“算了，我不打老头，你快把他弄出去，看着就讨厌。”


我又架起李白，问她：“吴军师在哪儿住？”


扈三娘厌恶地挥手道：“老娘怎么知道，自己找去。”


我只好扛着太白兄又满楼道蹿。我犯了一个错误，应该把李白留在徐得龙那儿来着，好汉们对这位大诗人根本不感冒，他们听说这就是诗仙，有的过来瞄几眼，有的置之不理。表现最好的是摩云金翅欧鹏，他指着李白说：“这就是写‘鹅鹅鹅’那个吧？”我瞪他一眼说不是。


“哦，那就是写‘锄禾日当午’那个？”


看来我和欧鹏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


最后还是到了宋清屋里，这个温和的小伙子说：“吴军师也不知在哪儿屋，你就把他放这儿吧。我照看些。”


李白一躺到床上就呼呼睡去，宋清拧了条湿毛巾给他擦了脸。我跟他闲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好汉们以无逻辑顺序占据了四层宿舍楼里一二层的大部分房间，有的是一个人住，有平时处得来的就几个人住一起。现在的情况是，这两层楼只有极个别的房间是空着的，已经无法统筹安排。


这些家伙如此自由散漫，居然能在前期的战斗中百战百胜，倒也稀奇。不过后来在碰到纪律严明的方腊时吃尽了苦头，人家八大天王对他们一百多，硬是把他们十成拼得去了七八成。虽然其时鲁智深公孙胜这些实力派人物没有参加讨伐给梁山实力带来不小的损失，但还是说明梁山内部存在严重的问题，这都快1000年了，还不知道吸取教训。


我办完事，骑上车往回走，一路上几处草丛里簌簌而动，可能是野兔，也有可能是徐得龙安排潜伏着的小战士在和我开玩笑。我冲那边喊：同志们辛苦了。果然就没动静了。


我上了公路很快进了市区，在一个路口遇上了红灯，路边是一家小型电影院，我无聊地趴在车把上看它放映厅顶上的巨辐海报，是梁朝伟和老徐他们演的《伤城》。我见红灯还45秒，就眯缝着眼睛看海报上的内容简介。这家电影院顶上有一个像20世纪FOX那样向上的探照灯，像两朵苞芽一样映射天际，并且不断旋转。当它的灯光转到厅顶内侧时，我赫然发现一条瘦小的黑影完全沐浴在了光柱里，他穿一身夜行衣，半蹲在屋顶上，一动不动。


我兴奋地站起身喊道：“迁哥！”


这时灯光转开，黑影也随之不见了，我就等时迁下来和我说话。自从那天晚上在酒吧见过一次之后，时迁就再没出现，大概是找不到柳轩不好意思回来。这事完了以后他回过几次学校，但大部分时间就像蜘蛛侠一样游荡在这个城市里，尤其是晚上。


我等了半天还不见他下来，电影院房顶上也没了人。正在左顾右盼，身后的出租车司机探出头来骂我：“你狗日的还走不走，徐静蕾是你姘头啊？”原来红灯已经变绿了，我见他车里坐着人，知道耽误人家赚钱了，就朝他吐了口唾沫表示道歉，然后开车走人。时迁穿着夜行衣大概是不方便下来和我见面。我们这地方的警察有个良好的传统就是喜欢把自己藏起来，出租车司机不敢按喇叭是出于这个顾虑，在车里大喊大叫，声音超过10000分贝也没关系，但要不小心在禁鸣区碰了一下喇叭，不罚你200你自己心里都不塌实。


可能是心理作怪，我总怀疑时迁还在跟着我。我那一声喊虽然他未必听得见，但我总觉得暗处有黑影流窜，有时候我故意放慢车速，四下里却又平静如水。我开进当铺的巷子里时，赵大爷的儿子赵白脸又不睡觉在街上游荡，我们这一带的居民都习惯了，有时候赵大爷睡醒一觉才把他领回去，有时候睡过头了赵白脸就能在街上玩一宿。


赵白脸是背对着我的，当我的远光灯打在他身上时，他蓦然回首，把手中墩布往地上一戳，毫无血色地脸上严肃的表情，竟有几分岳峙渊停的气势。他指着我身后厉声断喝：“何方宵小？”我也紧跟着一回头，似乎见一条影子上了屋脊，我问：“是迁哥吗？”


随着赵白脸的喝问，一只黑猫吓得掉下房来，幽怨地看了我们一眼，很快逃走了。


我很佩服白脸的眼神，笑着跟他说：“你怎么不喊‘有杀气’了？”


赵白脸缓缓摇头：“不是杀气。”


“那是什么？我送你回家吧？”


赵白脸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把墩布在手中一顺摆了个蛟龙出水，然后跟我说：“我饿……”


第二天一早我又得开始忙，明天学校挂牌，也不知道要来多少人，没有个接待是不行的。我拉过黄页给各个婚庆礼仪公司打电话。有几家是刚开张的小公司，办公室设在居民楼里，大概全公司最多3个人，他们也就能在百姓的婚礼上耍耍贫嘴，靠强大的肺活量喊“一鞠躬躬躬躬躬……”来折磨新人的腰，听说我有一个占地800顷的学校开张都不敢接，有一家本来接了的一听说税务局也有人去又反悔了。


有几家大公司则是店大欺客，说要接就必须起用他们全套服务，包括彩车、仪仗、跟踪录象、披着假翅膀的鸟人天使组、8名市三级演员和两个会吹口琴的公司职员的助兴配唱。最让我气愤的是礼炮500块一响，妈的500一炮，老子还不如去金皇后打……


人急了脑袋就会特别灵光，我忽然间想到：放着孙思欣这么精灵的小子不用等什么？我一个电话打过去，把大致情况一说，孙思欣问：“强哥，办这事你准备花多少钱？”


婚庆公司给我算的是30万，我跟孙思欣说：“3万！”


孙思欣：“知道了，保证办得风风光光的。明天你把来宾名单给我一份就行了。”


这大事就这么妥了。


我想起老张让我叫些朋友去捧场，这事就简单多了。先通知老虎，再跟古爷说一声，陈可娇那小妞总算我们合作一场，也知会到了，这些人都算是有头有脸的；让杜兴把他的小徒弟们都叫上，这就差不多够热闹了。


让我始料不及的是，白莲花打过电话来让我拿钥匙。我说这几天没空，她一问，然后马上表示明天会去学校亲手交给我，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到了正日子，我穿上锁在柜子里N年的西装，跨在摩托上斗志昂扬地出发了。


等我快到学校的时候，就发现气氛有点不一样。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已经自发地赶来凑热闹，连镇上的粮食加工厂闻讯都送了我50桶葵花油作贺礼，由厂长的小舅子亲自运送。


我到了校门口一看，孙思欣穿得精精神神地已经开始忙碌了。然后我就被那根最高最粗旗杆上的旗帜吸引住了：居然是一面联合国旗！在它旁边的小旗杆上，依次飘扬着联合国卫生组织、世界贸易组织、欧佩克、红十字、环境署的大旗……一共八面。


我急忙问孙思欣这是怎么回事。孙思欣说，早先不知道门口有这么多旗杆，校门口又不好挂国旗，匆忙间只好买了些装样子，也好显得正式些。


我也没咒念了。前天晚上来的时候都没注意到这些杆子，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李云的杰作。他在梁山干活习惯了，去哪儿先得把108条好汉挂旗的杆子立起来，最高最粗那根是准备挂“替天行道”的。刚立了8根才想起来这是学校，于是剩下的就没再弄，结果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我又问他怎么在门口，里面谁管。他说：“里面是一位姓白的小姐在忙活，我看她挺利索的，就出来接接客。”


我进学校一看，果然是白莲花在招待。白莲教主今天一身米色套装短裙，光艳照人，言笑嫣然，把里面的秩序安排得井井有条：贵宾先进休息室——由教室临时改装；与会者进大礼堂落座等候；凑热闹的老乡，孩子给糖，男人发烟，妇女被授权可以随便拣装修完堆在一角的纸片子。


她见我来了，偷了空把钥匙给我，说：“我们清水家园听说萧先生今天开业，特委派我来道贺，还连夜赶制了一些学校用的标语，请笑纳。”


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礼堂上挂着是“抓好素质教育”，宿舍楼上挂的是“为了一切学生，为了学生的一切，一切为了学生”，教学楼上是“今天我以育才为荣，明天育才以我为荣”，包括学校门口的“欢迎各界领导嘉宾莅临”都是他们清水家园赠送的。孙思欣当然也有准备，因为不够大气，都贴到围墙上去了。


今天来道贺的人可真不少。古爷人没来，送来两只连门都进不去的巨型花瓶，摆在礼堂门口；陈可娇送来80个花篮，沿校门一直摆到楼群前；老虎带了50多号人，开着一片黑车也早就来了，现在在满世界找董平。


好汉们的帐篷都已经拆了，只剩下300的军营茕茕孑立。我怕他们乍见这么多人出乱子，已经叫孙思欣一早把他们安排到礼堂落座。好汉们我指挥不动，只能等开会的时候再叫，能来多少算多少吧。


在所有的贺匾中，有一块“百年树人”的牌子吸引了我。它很普通，排在领导们送的精美贺匾中一点也不起眼，下面落款也没有具体人名：金廷影视娱乐股份有限公司。


金少炎是怎么知道今天学校落成？如果他已经又成了那个飞扬跋扈的金1，那么他送我这块匾是什么意思？是提醒我他还没忘一砖之恨或者是表示和解？


我没时间多想，在老张的号召下，贵宾来得可是真不少，其中包括教育局长、文化局宣传处处长、群众文化馆副馆长、国税、地税、公安局及辖下派出所、作协、影协、画协、妇联、计划生育办、地方戒毒办……


我靠，最后连丐帮的都来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八章 虞姬

    

我现在才知道一个老师一辈子能教育出多少人才来。当然，因为是学校剪彩，所以老张的学生来的只是一小部分。如果把他教过的学生凑齐了，再把他们流放到火星上去，不出半年马上又能创造出一个人类文明来。上至纵横阖的政治家和研究铀235科学家，中到市长局长工程师，下到木匠裁缝打手，一个人类世界要保持平衡发展的分子应有尽有。


我找到老张，见他一身板板正正的中山装，正被一干这长那长众星拱月般围在当中。他见了我，招手把我叫过去，给我一一介绍，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悄悄在我耳边说：“这些人你要维持好。”


老张和他的学生们，已经脱离了正常的师生范畴。老张是特级教师，到现在存款4300元，他每教一个学生，那几乎是多了一个儿子或女儿。这么些年下来，他不知道为学生贴进去多少钱，有的是家里穷买不起这买不起那的，有的干脆就是出于疼爱。他的学生里，最有出息的是某省委书记的秘书，最没出息的，街头打架的混混，跟所有老师一样。


但老张创造的最大的一个奇迹就是：所有他教过的学生里，没有一个说他坏。其实举个例子你马上就明白了，包子就不说他坏……


在别的教室里还有不少贵宾，但所有重量级的人物都已经汇聚在这屋了。这屋里有很多并不是老张的学生，是老张让他那些学生生拉硬拽过来的，他这回可是豁出老脸在玩命帮我了。


我也悄悄问他：“为什么这么帮我？”


老张没说话，使劲捏了我一下手，那意思很明确：你要好好干，否则老子饶不了你！


今天的主要内容有三项：剪彩、开会、看表演。


剪彩当然是首推老张。老张为了给学校以后打好基础，非得把那几个长顶到前面。最后有人出主意，老张和几个长人手一把剪刀，把彩绸碎尸万段才作罢。


然后是开会。老张推来推去无奈最后还是坐在了中间，他的左边是教育局长，右边是文化局的副处长，以此类推，各个部门各个协会各个组织依次落座。长达15米的大主席台愣是没坐下，然后只好请集邮协会的代表坐在左主席台下，请信鸽协会的代表坐在右主席台下。这也是白莲花帮着安排的。


在下面，300为学生与会，他们从一早就坐在礼堂，个个身板挺得标枪一样，看得那些来宾啧啧称赞。可就是苦了颜景生，为了起到所谓的“表率”作用，他跟着一起坐。半个小时以后汗流满面，40分钟以后眉梢颤抖，2个小时过去了，他已经木化。现在要是有个老农在他背上打烟灰，估计那声音是“邦邦”的。


台下坐的还有老虎带来的50个徒弟。说是徒弟，简直跟老虎就是51包胎，个个也是头皮发青，膘肥体壮。其中包括上次那12个跟我们动过手的，他们对李静水和魏铁柱那是相当服气，跟同来的人指指点点介绍坐在队伍里的俩人。


还有就是一些怀着各种目的来的人，其中大部分是想和我谈生意的。这么大的学校，以后的吃穿住行用没有不花钱的地方，一旦把这个固定客户拉过去，那将是很大一笔买卖。让我想不到的是刘邦也来了，还挎着个女人，仔细一看是那晚跳舞认识的黑寡妇。


刘邦指着我声讨说：“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和凤凤一起来我都不知道。”


黑寡妇凤凤惊讶地说：“你们认识？”


刘邦跟她说：“小强是我兄弟。”


凤凤兴奋地说：“呀，那就是一家人了。这是我的名片……”


我接过来一看，写着“天凤成衣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郭天凤”。


你还真别说，这郭天凤在本地也算小有名气：富太路不管盗版正版的衣服，五成以上的货都是从她那儿进的。想不到刘邦还傍了一个体积很大的小富婆。


这郭天凤跟我的第二句话就是：“呀，你的学生们衣服也太难看了吧？大哥进批新的不？”


我忙说：“叫我小强就行了。”我看了看300，他们穿的还是我50块一套买的劳改服，头发也分批去爻村老剃头匠那修理了，是很酷的锅盖头。这300人整齐地坐在那儿，再穿上那种衣服，难怪很多人一进礼堂都以为这是某看守所搞的洗心革面的感化活动呢。


我问郭天凤：“你那儿有便宜的没？”


“你是真对这些学生好呢还是要便宜的？”郭天凤反问我。


我马上说：“我真对他们好——但是我要便宜的。”


刘邦插口说：“凤凤，你那儿不是新来了批货吗？”


黑寡妇瞟他一眼，说：“我那可是李宁！”


我忙说：“李宁我可买不起。”


刘邦说：“哪儿写李宁了，我怎么没看见？”


黑寡妇说：“没写着当然不是李宁，写上不就是了么……”她见刘邦在我面前挺下不来台的，于是冲我说，“哎算了算了，不写了，就按普通运动衣卖给你吧。”


我挺乐呵的，过了半天才悄悄碰碰她，低声说：“嫂子，写上字按普通价卖我行不？”


一声嫂子叫得黑寡妇心情顺畅，痛快地说：“行吧。”


这时，大会在莲花教主的主持下开始了。首先请局长同志讲话。局长同志就是有水平，先从98抗洪讲起，过渡到前些日子的地震，然后是10年大事回顾，八荣八耻，和谐社会。最后点睛一笔：困难都是暂时的，发展才是永恒的，在社会大环境如此和睦的前提下，教育是最重要的，学校的落成是大快人心以及……


局长同志话还没说完，一群人吊儿郎当地从礼堂门口溜达进来，见人都满了，都呼三喝四地从最后一排往中间跳，间或夹杂着“俊义哥哥坐这里”“安神医，来这儿坐——哎你往那边点”的吵闹声。除了梁山好汉们还能有谁？


主席台上的人一齐皱眉。我使劲冲好汉们往下按手，然后他们蹦到座位席的都挤着坐下了，有的蹦不进去就站在最后边聊闲篇。我见老虎紧跟着董平，董平却和戴宗谈笑风生的，根本不理他。


会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局长也没了兴致，简单说了两句就把话筒给了张校长。张校长左右看看，没人表示要讲话，张校长清清嗓子说：“下面有请育才文武学校的法人代表，萧强萧主任给大家讲两句。”


我顿时傻了。要说为这学校操心最多的，那我是当仁不让，但我是打着帮朋友的名义，身份类似于狗腿子，我从来没想过要去主席台上说两句。我唯一一次在主席台上演讲是因为那次偷考试卷，不过也因此学会了一种打玻璃不出声的方法，时迁就不会……


时迁早上回来了，一会儿我得问问他那天听没听见我喊他，狗日的趴在梁朝伟头上还觉得自己也是腕儿了？


张校长见我木着，在上面冲我直招手。白莲花满脸歉意地小声说：“对不起啊，忘了在上面安排你的座位。”


我则连连冲张校长摇手。好汉们开始起哄，张顺和阮氏兄弟带着倪思雨神秘出现，张顺还不忘喊一句：“小强，来一个！”


颜景生也不知哪来的机灵劲，带头鼓掌，然后是300整齐洪亮的掌声……


我知道我不上去是不行了，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台。张校长站起身示意我坐他那儿，我忙把他按住，接过麦克风吹了吹说：“我要说的只有一句……”


全场静。


“有一个算一个，中午管饭！”


人们都愣了，面面相觑。然后最先传来的是礼堂外面老乡们雷鸣般的叫好声和喝彩声，外面的孙思欣不知道状况，以为会议已经达到了高潮，指挥人点燃了鞭炮……


在一片嘈杂声中，在运动员进行曲的配合下，满头细汗的白莲花宣布会议完满结束，下面进入演出时间……


主席台上的各位领导们在一直发蒙的状态下自己搬自己的凳子坐到下面。他们中有不少人以为这会起码还要开个把小时，已经自动进入昏昏欲睡状，愕然一惊后知道我已经结束了讲话，纷纷赞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张校长使劲拧了我一把，不过看样子也没生气。


第一个节目是300的，我已经通知颜景生准备了，白莲花报完幕后，徐得龙一声令下，300铁血“垮”的一下集体起立，分成两组从已经改成舞台的主席台两侧上去，列成两个方阵。我见颜景生走路已经有点像《绿野仙踪》里的铁皮人了，大概是坐僵了。


曾经和李静水他们两个交过手的那12个功夫男兴奋地跟同伴说着什么，他们可能以为300要表演群殴了。


300这一起立，确实震惊了不少人，他们还从没见过如此威武迅捷的学生。然后300成两组对立，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对面，气势恢弘，真有点像要格斗的意思，再加上这是一所文武学校，台下的人们充满了期待。


颜景生走到两队中间，徐得龙发口令：“向左右——转！”


“垮”一声300同时转向颜景生。


台下大哗：难道这斯文青年要表演1v300的绝世功夫？


现在我也糊涂了，颜景生他要干什么？


这时颜景生把双手平伸，领头唱道：“我们都有一个家，预备——”一挥手，“齐！”


300：“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兄弟姐妹都很多景色也不错……”


众人绝倒，搞了半天原来就是一个大合唱。


我见第一排的领导们也有不少不顾体面地把头杵在了桌子上。


到后来还是老虎的徒弟们上去劈了一堆砖头领导们这才转嗔为喜，等杜兴那俩小女徒弟上去跳了一段现代舞后全场皆大欢喜。


系花和另外一个女孩子跳完舞，笑嘻嘻地说：“我们两个只是抛砖引玉，下面有请真正的舞蹈家为大家表演。”


我以为杜兴要上场了，却见从台下飞身上去一个华丽丽的小妞。她穿着一身叮当做响的珠帘衣，露出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一抹轻如浮云的薄纱挡住了她的下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晶莹的眼眸略带凉意。看装扮像是中世纪阿拉伯少女。


然后她轻摆腰肢，手臂像春日里发芽的杨柳一样缓缓上扬，珠帘随之清脆做响，妙曼无比。


我至今也不知道她跳的是什么舞，只记得这个眼神略带凉意的小妞挡住半边脸跳舞就能震慑全场，包括那300不近女色的岳家铁血，那群桀骜不逊的再世土匪，以及那些见过大世面的这长那长……


我在台下也看得不能自已，两眼眯成一条砖缝，思量着和系花要她的电话。刘邦毕竟是刘邦，他很自然地瞄台上几眼，然后充满痴恋地看着黑寡妇。这小子，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这时，也不知是哪儿来的一阵清风，拂开了那美女遮掩下半边脸的薄纱，台下很多人都看清了，她是美女，却并不惊艳，她的脸型偏消瘦了一些。


然而就是这惊鸿一瞥，刘邦却脸色大变，他猛地扬起一只手指着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黑寡妇充满醋意地说：“漂亮吧？”


刘邦却依然震惊地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我看出了不寻常，悄声问：“怎么了？”


良久之后，刘邦才惊悸地轻轻吐出两个字：“虞姬！”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九章 兄弟如手足

    

我听到这两个字以后倒吸口冷气，见刘邦是少有的凝重，知道他应该不会看错，我忽然捅捅他：“你到前面去，看她还认不认识你了？”


刘邦苦着脸说：“虞姬可是一身好功夫，十来八个男人近不得身的……”


我说：“就算她认出你来大不了揍你一顿，再说她穿着这身肯定跑不过你。”刘邦死不答应。


黑寡妇好奇地说：“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我指着台上说：“那个小妞是我们哥们失散了很多年的马子，我有点吃不准，想让刘哥过去认认，他不去。”


黑寡妇对刘邦：“去呀，怎么不去？”


我跟她说：“因为他跟那哥们有过节，俩人因为抢地盘翻脸了。”


黑寡妇叹气道：“当年我跟一起出来打工的小姐妹也有过类似的事情，现在回头想想真是恍然如梦，当时真是不懂事啊。”


我又在刘邦耳边说：“你不想和项羽和解了？”


刘邦摇着头说：“和解不和解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再过几个月各走各路。再说——他会原谅我吗？”


我见有戏，忙说：“他恨你主要还不是因为虞姬？”


这时黑寡妇踢了一下刘邦的鞋跟儿：“快去，大男人连这点胸襟都没有？”


刘邦受逼不过，期期艾艾地往舞台前边凑。刚走到一半路，那个传说中的虞姬忽然抄起一把剑来，一个剑花挽起，刷刷刷舞将开来，主席台上顿时寒光闪闪，刘邦撒腿就往回跑。


我叹了口气，知道刘邦指望不上了。


虞姬的节目一完，最后一个项目就剩看300迁新居了，我陪着领导们和嘉宾先一步来到外面，然后300排着整齐的队列站到帐篷前面。一个记者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他背对着帐篷群，朝摄像机说：“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准时收看午夜新闻。今天，我市一所名叫育才文武学校的技术类学院正式落成。我身后就是该学院的同学们，而这些帐篷则是他们这一段时间以来艰苦的见证……”


我这才松了口气，我以为是《社会广角》或者是《百姓问题》的记者呢。


徐得龙一声令下，战士们开始拆帐篷。钉子一拔，腿弯一碰，一个帐篷就倒地了，然后两个战士一左一右像叠被子一样叠起来，背起就走，整个过程用不了1分钟，看得人们叹为观止。


这时那个记者才刚说到“正式落成”那儿，他接着说：“下面，就让我们怀着激动的心情亲眼目睹同学们辞旧迎新的搬迁过程……”他说着话一转身，才发现帐篷不但拆没了，离他最近的300战士也走出20米远了。我幸灾乐祸地看他呆在当地，后来孙思欣说那是他找的，而且是他高中同学时我才答应等一会儿人走了再让300演一遍拆帐篷。其实我不想把学校的名声打出去，不过幸好是午夜新闻，没人看。


就该着出事，一个背着一大包刀的战士路过局长面前时引起了他的好奇，局长叫住他，探手拿出一把来，抽出半截刀身看了一眼。战场上用的刀，厚而窄，有着深长的血槽，而且这把刀因为饮血无数，周身一片可怖的血斑锈。局长疑惑地说：“这刀……”我刚才出了一小会儿神，因为我在搜寻虞姬，她跟杜兴的两个小女徒弟颇为亲昵这才心里有了底，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这是表演用的刀。”我急忙跑过来，信口胡说。


局长抽出刀来随手在草上一挥，那片地上的草就顺从地倒下一大片。局长把刀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说：“能送我一把吗？我是一个刀具收藏爱好者。”


我能怎么说？敢说不吗？


局长把刀交给自己的司机提着，看来比较开心。


能不开心吗？这刀抽出来能杀人，放回去能当古董，无论使用价值还是历史价值那都是天数，就算局长同志是个贪官，这辈子都不一定能买得起。


我拉住身边一个人说：“你让时迁把他盯住，找机会把刀拿回来。”


那人奇怪地说：“强哥，你说什么？”


我这才发现这话我是跟孙思欣说的。虞姬一出现，我脑子彻底乱了，其实就算在清醒的时候，我也偶尔会有不辨古今的情况，或者把时代搞混，经常问李师师明朝的事，还跟林冲讨论过太极拳……


幸好时迁就在我身边，我把事情跟他一说，他问：“现在偷回来行不？”


我说：“你傻啊，现在偷回来他又和我要一把怎么办？”


时迁瞄了一眼司机上的那辆车，撇嘴说：“认住了——”


为了完成我的承诺，中午就在食堂开了流水席，是人就管饱。好在现在的农民也都有钱了，不在乎一顿饭，所以没有出现万人空巷来赶宴的盛况。不过在场的都没走，他们吃着吃着就惊喜地叫：“呀，这猪是我家养的！”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


一干领导们微笑着去食堂视察了一番，没吃饭就走了。我本来是要请他们摆架“八仙楼”的，老张说：“有我面子撑着呢，你就别整那套了，省下钱给老师们发工资吧。”


我这边没请成，老虎那边也无所斩获。本来他也是要拉着董平摆架“八仙楼”的，但董平听说八仙楼只有五粮液喝，就没去。跟着他来的那50个愣头青都大是不忿，看样子还想和董平伸伸手，正赶上300排队出来吃饭，这才消一场恶战于无形。老虎倒是毫不气馁，死气白赖地把自己电话送给董平以后兴高采烈地带着人呼啸而去。


我再找刘邦，这小子大概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早就拉着黑寡妇溜之大吉。我只好一个人截住杜兴的两个女徒弟，虞姬和她们在一起。


我嬉皮笑脸地打招呼：“美女们好。”系花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嘻嘻而笑。虞姬和她俩聊得正高兴，我这么突然冒出来，不由得瞟了我一眼。她已经换了衣服，手提长剑，虽在说笑，但眉梢眼角依然有种抹不去的郁郁，也因此有了一种韵味。我想起了项羽跟我说的，虞姬的美并不出众，但就是有种魅力让人不可自拔。


系花和另一个女孩子，当然都是面目娇好的小美女，但和她一比，都要逊色不少。


我假装不在意地问系花：“这位女侠是你们同学？”


系花说：“是呀，我们学校艺术系学舞蹈的，她叫……”虞姬咳嗽一声止住她，然后淡然说：“我叫张冰。”


张冰？别人说和自己说有区别吗？为什么不姓虞？


我很突然地问张冰：“你认识刘老六吗？”


系花和那个女孩一听这名字就捂嘴笑。我一指远处，跟她们俩说：“你看那是谁？”


系花转头，惊喜地说：“呀，李白！”然后她就朝着那边跑过去了。宋清和李白正往食堂走，老李看来是又喝了点，满脸通红脚步踉跄。


剩下那个女孩笑眯眯地瞅了我一眼，说了声“我也去”就跟着跑了。什么眼神嘛，把我当色狼了吧？


有这种想法的可能不止她一个，我发现张冰握剑的手往剑柄那挪了挪，这样的话用另一只手拔剑可以确保一下就拔出来。


于是我往后退了两步，脚尖都向外撇着，这样可以确保只要一撒腿就能朝相反的方向跑出去。


张冰乍听到“刘老六”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真不认识。我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得弄清楚这个张冰是像李白秦始皇一样的穿越客还是土生土长的现代人。刘邦说她是虞姬，其实不妨把“是”改成“像”——像虞姬！某两个人长得相象，这种事在哪儿都屡见不鲜。


但为什么在她身上有着这么浓郁的古典气质和悲情色彩？两个相象的人，如果连气质都一样，那和一个人有什么区别？难道是……


我突然想到刘老六就虞姬的事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虞姬已经投胎了，后面的话他不是没有说，而是硬咽回去了。难道张冰就是虞姬转世？


我又一想啊，不对！如果一个人转世除了记忆其他一切照旧，那不是说我小强上辈子还是这副德行？这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下辈子还是这副德行，生生世世都当小强——那就活得太绝望了，我还是做点坏事死后永堕阿鼻地狱的好……


这个问题我已经顾不上想也想不明白了，我掏出电话，一边拨“7474748”一边假装随意地问：“你对项羽这个人怎么看？”


问题一出口我就对着张冰按下了拨号键，显示在电话屏幕上的只有两个字：流氓。


……这个女人的思维真是太浩瀚了，项羽怎么能和流氓挂上钩的呢？难道她是联想到了霸王硬上弓？


……然而我马上就又明白了，流氓二字所指非别，正是区区在下。哎，假如你是一个漂亮女孩，走在街上忽然有一个长得有点猥琐年纪奔三的老男人问你：小姐，你对项羽怎么看？你肯定第一反应也是这样。


让我感动的是，在读心术有效时间的最后一瞬，流氓两字后面弯弯绕绕地又出来一个问号。看来对我的人品还只是疑惑，没有定性。


我马上一本正经地说：“让我们聊聊柳下惠吧。”也不知道这个名字能不能拯救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可惜现在读心术在同一个人身上只能用一次。


张冰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这种话题你应该找小静讨论。”小静指中文系系花，她官名叫王静。


“张小姐家是本地的吗？”


张冰看着过往的行人，抱起肩膀说：“是吧。”


“在哪一带呢？”我死皮赖脸地问。现在多知道一点对下一步的计划都有很大影响，我现在还没想好如果张冰只是张冰还要不要跟项羽说这件事情。


“没搬家以前是住解放路的，我记得那时候还都是平房，每个大院门口还有下水井。”


我一听这话心就一凉，看来张冰确实是土著，那都是十五六年以前的事了，不是从小长大，根本不可能知道下水井。


“那现在在哪儿住呢？”


张冰不说话，带着一丝笑意看着我，意思很明确：你看我会告诉你吗？


“……留个电话吧。”


“或许下次吧，我要走了。”张冰快步走向校门口。没过多大工夫，系花和另一个女孩子急匆匆赶出来。系花王静拿着电话左顾右盼问：“你在哪儿呢？什么，出去啦？好，我们也马上出来。”王静跑着跑着看见了我，跟我喊，“我给李白介绍的书记住提醒他买来看啊。”


我使劲一拍脑袋，SB了！张冰的电话住址什么的应该跟王静要嘛，现在打草惊蛇了！


随着人潮的退却，学校渐渐又恢复了平静。孙思欣和白莲花都已经告辞，300吃过饭稍事休息后就被颜景生拉去上课了，生意人们留下自己的名片也都走了。我就像真的教导主任一样背着手面目阴沉地溜达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往当铺打了一个电话，是李师师接的。


我问：“项羽呢？”


“项大哥啊，开着车出去了，说要买些东西。”


“他情绪怎么样？”


“可好呢，我发现他自从学会开车以后一天比一天开心，今天出去的时候还吹口哨呢。”


我小心地问：“你觉得他开心是因为学会了开车还是别的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


“他走的时候说虞姬了吗？”


“没有呀。对了，项大哥已经很久没提虞姐姐了……”


我一下来了神。我当初的预想是对的：项羽学会了开车，把虞姬给忘了。哈哈哈哈，省老事了，张冰小妞，老子也不用死皮赖脸地缠着你要地址了，你在老子脑海里的记忆就永远停留在“下水井”那儿了。


这时李师师才怯怯地问：“表哥，你笑什么呢？烟摊老板又把中华当红云卖给你啦？”


我轻快地跨上摩托，一路飙回当铺。现在所有的难题都解决了：学校稳定了；酒吧赚钱了——我现在才知道柳轩为什么那么拼命：他当经理期间拿各种回扣每个月不下好几万；项羽不想老婆了……这辈子做小强，挺好。


我进了家，见李师师又在电脑跟前忙活。我瞄了一眼，见满屏幕都是闪得让人心惊肉跳的“选秀”两个字，还有几个年轻女人满脸幸福状，脑袋上编着暂时的人气名次。我一眼就总结出了这次选秀的评分标准：乳沟越深的名次越前。李师师的胸部放进去大概就属于小马过河——既没有第一名那么大，也没最后一名那么小。


我说：“你不是想参加选秀去吧？如果你真想拍电影还不如再找金少炎……”我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李师师却像没听见我说的，她用鼠标拉着屏幕说：“选秀这种办法本来是挺好的，可惜现在还没有适合我的。”


这时门口车一停，项羽手提两个大包，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我问：“羽哥，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今天出师了。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开车到街上买的，还从富太路穿了一圈，一个讹我的也没有，老王说这已经很难了。”


一次也没被讹相当于A1本，被讹三次以上那绝对是买的本，这是我们本地司机走富太路总结的。所谓讹，当然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擦一下、刮一下、蹭一下，人家才会讹你。现在很多老总雇司机不看本，基本衡量标准就是走富太路。


项羽从包里掏出一大堆东西，李师师好奇地问：“是什么呀？”


项羽把一张封在塑料纸里的地图放在桌上，说：“小强，一会儿告诉我该怎么走。”然后又掏出一个指南针，“这个我已经会用了。”然后是一个军用水壶，“这个装水喝。”一个大水桶，“这个就装点备用汽油，万一在高速路上没油了也不怕。”后来他掏出来工具包、备用电瓶、墨镜……


我越看越觉得不安，项羽把所有的东西都摆在桌子上，兴奋地喊：“有了它们，我就可以开着车去找虞姬了！”


我呆若木鸡地说：“你……还是要走？”


项羽抓住我肩膀把我提在空中，开心地说：“我终于能去找虞姬了，兄弟。”


我记得第一次见他，他也是这么把我提在天上，只不过那时候他要我把他送回去。


两次都是因为虞姬，两次他都充满希望。


可是……这却是注定破灭的希望，而且这一次会更痛苦。因为上次他的希望在我身上，可这次，他觉得希望就握在自己手里。


我使劲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作响。因为我突然决定这次真正帮项羽一个忙，不管张冰是张冰还是虞姬，我都要帮着项羽泡到她！


刘邦的多少多少代灰孙子不是说过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而且这一回，兄弟是自己的兄弟，女人……反正不是老子的女人。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十章 恍然如梦

    

李师师偷眼看看我，现在大概也只有她明白我的苦处。我跟她说：“给刘邦打电话，限他半小时内回来。”我把项羽买的东西都归整起来，跟他说，“羽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当然是越快越好。我想刚才就走来着，觉得不跟你们打声招呼不合适。”


我：“……”


这时李师师的电话打通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一红差点把话筒扔了，她把话筒放在桌子上，说了声“表哥……”就走开了。


我纳闷地接过来一听，只听刘邦说：“……谁，谁呀，呼哧呼哧，说……话呀，呼哧呼哧……”


我一听乐了：“邦子，交公粮呢？什一税呀？”


刘邦听是我，稍微有点不好意思，说：“呼哧呼哧，帮凤凤搬货箱子呢，呼哧呼哧……”


我大怒：“放屁，搬箱子你用的哪只手接电话？你丫第三条腿挺直了是个机座啊？狗日的快回来！”


黑寡妇郭天凤一把抢过电话：“呼哧呼哧……怎么说话呢？他是狗日的，呼哧呼哧……那我是什么？”


我心说你当然是被狗日的，嘴上道：“嘿嘿，嫂子也搬箱子呢？”


黑寡妇一听是我，不好意思地说：“是强子啊，我们马上就完。”


“可别，为了赶‘搞’会忽略了质量的。”


刘邦在边上喊：“狗日的小强，老子再过一个小时回去。”


黑寡妇：“别听他的，最多半个小时我保证他到家。”


刘邦：“……老子*死你！”电话断了。


我把项羽的包都踢到沙发底下，踮起脚拍着他肩膀说：“羽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然后你再想走，我不拦你。”


“什么人？”项羽问。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项羽疑惑地看看我，点头同意。


李师师拉住我的衣角悄声问：“项梁和范增来了？”


我小声说：“是个女的。”


“是虞……”李师师只说出一个字来，就下意识地紧紧捂住了嘴，美丽的眼睛里全是耸动。我冲她笑了笑，跟项羽说：“走吧，你来开车。”


李师师急忙道：“我也去！”


我说：“你去干什么？又不是去见潘安。”


李师师笑道：“女孩子接近女孩子好象比较容易一点哦。”


我一想很对，马上说：“那一起。”


李师师背着手转过身去，摇曳生姿道：“又没人请我，我还是不去了。”


我目瞪口呆：“你……”只好又赔个笑脸说，“小姑奶奶，别闹了，人命关天啊。”


项羽莫名其妙地说：“你们搞什么？去哪儿？”


“少废话，快上车。”敢跟楚霸王这么牛B的，我估计是千古第一人。


李师师先我一步噌地钻进车里去了，我坐在副驾驶上。项羽姗姗来迟，上了车打火拉手刹踩离合挂档熟极而流，问我：“去哪儿？”


“认识大学路吗？”


“和平三街对个那条路？”


“……对。”


“知道了。”


车走了一会儿我看着窗外说：“去大学路不是应该直走吗？”


“我知道一条小路，不但近，而且没交警。”


……半纸箱子中华真是没白送，看来老王把一身绝学倾囊相授了。开车是门学问，有很多实用技巧比一流的车技还重要，包括大骂挡道的三轮和合理规避交警等等。要知道，老王那以前可是开大货的！我们应该毫不怀疑现在的项羽开着这辆车可以到达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在车上我给系花王静打电话，她们已经到了学校，我问她张冰跟不跟她一个宿舍，她说她们根本不是一栋楼的，张冰在7号楼住。


我说：“小静。一会儿帮哥个忙，我到了以后你打个电话约她出来。”


王静警惕地说：“你想干什么呀？”


我沉着地说：“你看哥长得像坏人吗？”


“像啊，怎么了？”


“……那你觉得哥是坏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到底什么事啊？”


——中文系的女生都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我说：“我想给她介绍个男朋友，一会儿你只管叫她出去，我和我朋友只看她一眼，不打扰你们还不行？再说，是在你们学校里面，你还怕出什么事啊？”


王静笑呵呵地说：“那可说不定，艺术系女生发生情杀率本来就高，尤其在学校里。再说，大名鼎鼎的‘张半城’你朋友也敢追？”


“什么意思？”


“追张冰的人海了去了，有半个城那么多，所以我们管她叫‘张半城’。”


“那不怕，我朋友最爱干的事就是屠城——我说你倒是帮不帮啊？只要你把她骗出来，以后你和你朋友在‘逆时光’酒水全免。”


“你看我像那种卖友求荣的人吗？再说朱贵师叔早就给我们全免了。”


这个死胖子！我把电话递给李师师，低声说：“搞定她！”


李师师接过电话，温柔地说：“小妹妹，你可能不了解情况，但你想过没有，你的举手之劳或许就可以成就千年的夙愿。我的哥哥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你可以先见见他……”


只听电话里王静大声说：“泡妞还带着亲友团啊？真是怕了你们了。我帮还不行吗？不过我也友情提醒一下，现在追张冰最狂热也最被看好的一个是我们旁边体院的篮球中锋，人高大帅气；一个是我们学生会主席，人不怎么样，但是尽花花肠子。这两个人都没戏，除了文武全才的黄药师我实在想不出张冰会喜欢什么样的了。”


李师师笑道：“那妹妹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王静害羞地沉吟着。


“她喜欢李白——”我抢过电话，既然已经得逞还废什么话呀，我跟王静说：“等会儿一给你打电话就行动。”


我挂了电话对李师师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比你小，一口一个小妹妹叫着？”


“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只对比自己年纪大的女人有好感。”


“啊？羽哥，是这样吗？”


项羽瞪我一眼，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彻底问错人了，又问李师师：“为什么呀？”


“不论看上去多么强的女人，在她心里一定都渴望被人宠着，娇惯着，可以在别人怀里撒娇，可是一但有人冲你撒娇，那就表示你老了。叫她妹妹，这是种礼节。”


我回头跟她说：“表哥不怕老，一会儿让你在我怀里撒娇。”


李师师瞟我一眼道：“人家说的是女人。”


已经开始撒娇了。


项羽忽然说：“快到了，我说你们要去哪儿啊？学校大门不让进。”


“把车扔这儿，我们进去。”


项羽对我这个“扔”字很不满，他小心地锁好车，又轻轻拉了拉车门检查了一下，这才放心——那车门他要使劲拉容易把锁拉断。


C大是省一类综合大学，学科齐全，但放在全国也就是三流高校。它左挨师范学院右靠体育学院，所以这条路就叫大学路，而这方圆之内的地方就合称为大学城，是一个繁华和充满活力的地方。


我们进了C大校园。路过校前门广场的建校纪念碑，沿着林荫小道，一路可以看到草丛里立着孔子、司马迁、祖冲之、马可波罗的塑像。马可波罗李师师还看书知道一点，再后来从朱熹开始就摸棱两可，康有为、李大钊、鲁迅、詹天佑这些人彻底把她弄懵。每路过一个塑像，李师师都不厌其烦地去读读生平介绍，我们因此耽误了很多时间。


项羽无聊地用脚磋地说：“你到底带我见谁去？我刚想起来我还缺顶帐篷得赶紧买，要不明天也走不了。”来来往往的学生们都好奇地打量着他，即使靠近体院，他们也很少见如此剽悍的人。项羽不单是大块头那么简单，他的身材正是所谓的虎背蜂腰，可以想象，当他穿上一身贴身的盔甲，大氅猎猎作响，我们的英雄手绰錾金虎头枪，立在乌骓宝马旁是何等的威风。


我们迤俪来到女生宿舍楼前。楼对面是一个小型广场，我把项羽拉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很郑重地踮起脚尖把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说：“羽哥，一会儿我们要见的这个人你肯定是认识，而且很熟，但她现在可能暂时还想不起你是谁，为了不吓到她，你要答应我今天先不出现。”


项羽想了想道：“好，我答允你了。”


我还不放心，用手使劲按他肩膀说：“我要你发个毒誓。”


项羽道：“我若背信，永远见不到虞姬。”


这誓言对他来讲确实够毒的，不过放在今天可不行，我眼珠子骨碌碌转说：“再换一个。”


项羽呵呵笑道：“我与刘邦同处一屋檐下，能不动他分毫，你还信不过我么？”


项羽这种能举起鼎来的主一般说话都很算话。我也不是信不过他，我是怕他控制不住自己。他要是狂性大发起来，徒手就能把学校清场了，到时候C大校园惨案伤亡人数的一个零头恐怕就能超过美国所有校园枪击案了。我见项羽说得坚定，也不想那么多了，直接通知王静行动。


电话打完不大一会儿王静就发短信过来：她马上下来，我和她在图书馆见。


我突然变得比项羽还要紧张——他一点也不紧张。


刘邦说张冰就是虞姬，那是因为两个人长得很像；我觉得她气质像，不过是一相情愿地猜测。张冰到底是不是虞姬，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我们三个挤在一张长椅上坐着，我和李师师都急得直搓手，项羽则只是有点好奇。


李师师凑到我跟前问：“她……漂亮吗？”


“还行，用你刚认的妹妹的话说，她不漂亮，但很美。”


“嘻，你说她是跳舞的？”


……


在我一丁点儿准备也没有的情况下，张冰突然出现了，她夹着一本书从我们面前走过。我根本没想到她出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她从最边的单元门出来，我们坐的地方离她并不远，她只要一偏头就能看到我们。


我本能地死死抱住项羽，却发现他根本一动也没动。他的身体没动，头也没动，只有眼珠子跟着张冰从眼眶的一边溜到了另一边，表情也没动。


李师师发现了我们的异常，她往人群里一瞄马上就锁定了张冰，她指着张冰，转过脸来还没等问，我就点了点头。


“我去……”李师师立刻站起身追了上去。


过往的人们惊异地看着我和项羽，我才发现我还保持着将他抱住的姿势。我放开手，试探地拍着他：“羽哥？”


项羽就那样呆坐着，不说话，也不动。我吓坏了，更加用力地拍着他。又过半天，项羽终于把大手在脸上一抹，有点梦呓似地说：“这个梦怎么这么长啊？”


我反应了好半天才弄明白，原来他是把这一切当成梦了，看来以前他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梦。


我大声说：“不是梦，是真的！”


项羽把手捂在耳朵上，侧头看着我，说道：“连声音都这么逼真。”


我掐住他脖子把他脑袋拧向对面，大声说：“看吧，这么多MM，是做梦也是春梦，你摸摸裤衩湿没湿不就知道真假了？”


项羽把我拱飞，喃喃：“怎么小强在梦里还是这副德行？”


我抓狂无比。我小强哥被人当过流氓、痞子、混混、诈骗犯、奸商……可是把我当成梦中人还是头一次。老子还他妈梦郎呢，为什么就没有身怀绝技的大妈天天晚上往我床上扛灌了春药的公主呢？


项羽满脸惆怅地坐在那，自己跟自己说：“她瘦了……”


我实在没有办法，壮起胆子抡起“醋钵”大小的拳头照楚霸王脸上就是一拳——真疼呀，手。


项羽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因为“在梦里”，就理也没理地任凭这一拳揍了个结实。他剧痛之下勃然大怒，站起身把我高举过顶——我一回头就看见3楼女生宿舍了，俩MM换衣服呢。


“你为什么打我？”


“羽哥，清醒清醒，这不是做梦！”


项羽如被当头棒喝，他猛地把我放下，说：“再打我一拳！”


我跳后两步道：“你自己来吧，把你打恼了你再把我劈了。以前躺下是个大字，让你劈成北字我亏不亏啊？”


项羽二话不说抡圆了就给自己一嘴巴，然后疼得直咧嘴，但这一巴掌也把这人彻底拍活了，他忽然随手抓住一个女学生问：“这是哪儿？”


“C大呀。”


项羽一指宿舍楼：“这里面都是什么人？”


“这是女生宿舍……”女学生开始有点害怕了，项羽的眉毛皱得跟“11”似的，瞳孔充血，却又满脸亢奋。


项羽放走女学生。在原地趟来趟去，想要发足疾奔，却又猛地缩回去。他把一只手攥成拳头，捶着另一只手的手心，像困兽一样在圈里越踱越快。终于，他站死在一个点上，用手指着张冰离开的方向，嗫嚅道：“她……阿虞……”


“清醒了吗羽哥？”


“她不认识我了……”


“她现在谁也不认识了。所以羽哥我要问你一句话：她到底是不是虞姬？”


项羽狂暴地喊道：“怎么不是我的阿虞？从头发，到手指，再到脚尖，都是我的阿虞！”


我狼狈地躲闪着出出进进的女孩子们的猜疑的目光，讪笑道：“你看得还真仔细。”


项羽又开始走来走去，喃喃地说：“可是她为什么不认识我了？为什么不认识我了？为什么……”


我说：“有可能是她没看见你，也有可能因为别的原因，师师已经去踩盘子了，等她回来我们再好好商量。总之，要让嫂子和你团聚。”


我见项羽已经冷静了很多，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她就是嫂子？”


“没错的，连走路迈地的步距都还是老样子！”


这时，李师师一路小跑奔回来。项羽急忙站起，李师师擦着汗说：“我借问路跟她搭了两句话，艺术系舞蹈班的，叫张冰。她是虞姐姐吗？”我微微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跟项羽说：“羽哥，咱们来日方长。嫂子在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呃，不太恰当，我们还是先回去商量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再说吧。”


项羽有点失神地说：“哦……也好。”


以他的性格，见到朝思暮想的虞姬后居然同意这么快就离开，倒是真出乎我的意料。我看到他的两只手一直在抖，天地不惧的楚霸王好象是在——害怕！


是的，就是害怕，可怕的不仅仅是分别，有时候相聚反而会让人生疏。何况他和虞姬已经分别了太久，它不单是几个月、几千年，它还包括了生死。


项羽一直在找虞姬，现在找到了，却胆怯了。这就是所谓的患得患失吧？


我不敢再让项羽开车。他坐在我边上，抓着扶手默然无语。


我们回到当铺，刘邦已经回来了。我直接上了门板表示今天歇业。


我上楼把一塑料桶五星杜松酒摆在项羽面前，他使劲摆着手说：“我现在不能喝酒，不能喝酒，我得思考问题。”


我把在屋里给黑寡妇发短信的刘邦拽出来，走到秦始皇他们玩游戏那屋一脚踢掉电源。我来到客厅，见五人组已经齐了，我问项羽：“你还好吧？”项羽已经平静了很多，他点了点头。


“好！”我使劲一拍桌子，把众人都吓了一跳。我把脚踩在凳子上，摆了一个坐山雕的造型，清了清嗓子朗声说：


“今天，羽哥找到了虞姬嫂子。在座的有3人明白虞姬对羽哥的重要性。嬴哥、轲子你们不用知道虞姬是谁，只要明白羽哥很爱她就行了。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虞姬嫂子已经不认识羽哥了。她的身份是学校里学舞蹈的学生。所以，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帮助羽哥和嫂子再续前缘，我们这里管这个叫‘泡’——”我把脚拿下来，叉着腰做了总结性陈辞，“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帮着羽哥泡虞姬！”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十一章 追忆似水年华

    

我看了看五人组，要说泡妞，看来都很业余。秦始皇大概从来没有主动追求过女人，他的两段爱情是夹杂在一生的暴虐史中的，绝对不可借鉴。难道要我去修一个“张冰宫”？


刘邦可能要比他强一点，毕竟是草根出身，但我都不忍心探究在他身上都发生过什么事，何以培养出了如此独到的审美概念。


荆轲，据说和燕丹公主颇为暧昧，应该是谣传，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燕丹公主在太子丹的授意下使的美人计。还有最大一个可能就是公主其实长得巨丑，每天纠缠二傻，二傻受逼不过，于是都没等到已经约好来助拳的剑神盖聂，他到了易水边上，想到自己就要摆脱公主的纠缠了，遂兴奋地引吭高歌：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二傻见我目光灼灼地在看他，把半导体关了，不自在地拧了拧身子。


项羽，当事人，因为作战骁勇被虞姬仰慕，正所谓是英雄美人。其实女人对擅长搏斗的男人都有一种天生的崇拜，这也符合达尔文进化论和自然界交配原则。当然，随着改革开放经济大潮的冲击，女人的这种观念也彻底改变了。好在包子是一个传统的人，我就是用板砖征服了她，那一砖拍在别人头上却拍在了她心里，她后来跟我说，她觉得有种拍人的男人至少不会太没良心。很朴素的辨证，但不值得提倡。


李师师……她是被人泡的，可以无视！


首先，我做了一个简单的事件回放，把我和刘邦是怎么发现虞姬的说了一遍。然后我跟项羽说：“羽哥，这件事你可要多感谢邦子，如果不是他看见嫂子，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她了。”


项羽看着刘邦说：“此事之后，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刘邦忙站起身笑嘻嘻地说：“如此甚好，甚好。”


我说：“我说一下。现在虞姬的名字叫张冰，为了方便我们以后就先用这个名字。以后的日子大家要群策群力，一定帮羽哥把事办成。下面我们先了解一下张冰的大体情况，表妹，你知道的多一点，就由你来介绍吧。”


“好，”李师师站起来。胳肢窝还夹着一本书，像某企划部OL似的。她说：“张冰现在是C大大三的学生，舞蹈专业。据我观察，性格‘一半明媚，一半忧伤’。平时喜欢看书，图书馆的人对她很熟。”


我犹豫不决地说：“我补充一点，她……她是从小在这儿长大的……”然后我马上看项羽。他毫无反应，紧皱着眉头在仔细听我们说。


“羽哥，我问你个问题……如果张冰只记得自己是张冰，一点虞姬的记忆也没有了，你还爱她吗？”


项羽把下巴支在拳头上，很自然地说：“阿虞就是阿虞，不管她还记不记得我都是一样，就算她变成一只杯子一双筷子我都一样爱她。”


我试探性地说：“你想过没想过，她是吃着汉堡包长大的，有可能她真的不是你的虞姬？”要下就要下猛药，预防针得事先打。


项羽把头埋起来，说：“张冰就是阿虞，我比谁都明白。”


“等一哈（下），”秦始皇忽然说，“歪（那）就丝（是）社（说），虞姬只有一个，如果你们摸油（没有）碰上她，项羽开车走咧根本找不到她？”


我靠，这么复杂的问题都被他想明白了。


我清了清嗓子说：“那今天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说明白了吧。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仙界，我跟你们一样是人不是神，至于年代什么的一时半会跟你们说不清，以后给你们解释。”


刘邦看了看众人，小声说：“反正我早就知道了。”


我指着荆轲的半导体说：“轲子，把它扔了，里面根本没有小人。”


荆轲把半导体搂在怀里说：“我就当它有。”


只要我不醒来，世界就不存在——傻子的境界真高。


我见他们好象也并没有失落的情绪，应该是早就猜到了自己的处境，毕竟除了二傻在座的都绝对是脑子够用的人。


我忽然有点感动——他们早就知道我是个普通人，还愿意把我当朋友一样相处。尤其是秦始皇，居然还能忍受包子叫他胖子。


场面有点尴尬，我是不是不应该挑破这层窗户纸？


秦始皇拍了拍荆轲的肩膀说：“你不杀饿咧？”


荆轲忽然把手伸进兜里，我大惊失色道：“轲子，你要干什么？”


只见荆轲从这个兜里掏出200块钱来放在桌子上，说：“这是我的……”然后把另一边的兜掏了个底朝天，说：“这是你的……”


我们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见荆轲把桌上的2张钱摆弄来摆弄去，最后说：“我本来应该还4张的，你花了我2张。”


秦始皇不好意思地挠头：“饿都摸油（没有）算过。”


荆轲把一张钱装进这边的口袋：“这是我的。”把另一张装到翻出来的口袋：“这是你的——你现在欠我3张钱没还，所以我不杀你。”


刘邦就坐在秦始皇的旁边，他欲言又止，最后从包里掏出十来张老人头递给嬴胖子说：“这是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不用还。”秦始皇笑道：“多谢咧。”然后把所有钱都装进荆轲那边的口袋：“这丝（是）饿滴。”


荆轲不满地说：“你为什么不还我钱？”


嬴胖子：“饿又不丝（是）挂皮，还了你滴钱你就要杀饿捏。”


我咳嗽了一声说：“我们还是说正事。表妹，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师师道：“项大哥一生带兵，应该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要想得到一个女人的欢心，必须先了解她的爱好——”她把胳肢窝里的书放在项羽面前，“我发现她今天还的那本书是这个，你可以先看看。”


我一看那本书，书名是：《安妮宝贝全集》。


项羽拿起来，疑惑地念：“女尼玉贝人王隼？”


我瀑布汗，幸亏那书名是从上往下排的，要不还不知道要念成什么呢。我把书拿开，说：“这个已然有点来不及看了，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秦始皇问：“歪（那）女子家是玩儿（哪）的？”


刘邦兴奋地说：“对对对，先从老丈人下手，事半功倍。我当年要不是讨得老吕欢喜，他也不会把女儿嫁给我，我也就起不了山。”


我们一齐望着李师师，她局促地说：“我只跟她聊了几句，哪知道这么详细去？”


我从手机里摘了一个号码写给她说：“这是王静的电话，就是你新认的那个小妹妹。这几天你只要有空就骚扰她，先跟她聊李白，然后再套她的话，实在不行我让时迁跟踪张冰。”


李师师记下电话，说：“还有一个很有用的信息。张冰现在是校花级人物，追她的人很多，从宿舍到图书馆短短一截路，有17人跟她打招呼。”这小妞，心倒细，看来不但不能无视，还得提拔录用。泡妞泡妞，总得先有妞，这也算知己知彼的一种吧。


我严肃地说：“嗯，这是个问题。张冰有个绰号叫‘张半城’，是说追她的人有半个城市那么多。”


项羽勃然大怒。


荆轲拍拍项羽的手说：“我可以帮你杀一些。”项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我巨汗：“……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杀不是办法，那些虾兵蟹将不用管，现在最有实力的是一个打篮球的和她们学生会主席——表妹，这两个人的资料也要！”


李师师连忙记下来。


“必要时你还得牺牲色相开辟第二战场，让他们为了你而争风吃醋那就最好了。当然，这是基于羽哥抵挡不住的时候才出的下策。”


李师师怒视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看见，背着手说：“某位历史大贤说过，泡妞不外乎五个字：‘潘闲邓小驴’。潘是指潘安之貌，羽哥你其实还是很帅的；闲是说要有闲工夫，你有；邓是指要有钱，兄弟我节衣缩食赞助你；小就有点为难，羽哥你气概天下无双，会为了女人扮小丑吗？”


“小丑？”


“呃，就是你们那会儿说的傀儡，就比如说她要你学狗叫你会学吗？”


项羽一拍桌子，把桌上的杯啊盏儿啊还有那本“女尼玉贝人王隼”震得跳啊跳啊。我们都以为他会说“老子一巴掌就拍过去了”，结果项羽满脸通红，想了半天也不说话。


我忙说：“你不用回答，其实你的男子气概也是一种魅力嘛，我想张冰也不会喜欢学狗叫的男人，要不她早就跟了学生会主席了。”


项羽追问：“还有一个呢？‘驴’是指什么？”


我哈哈干笑两声，想把这篇揭过去，结果笑完一看全体男性都眼巴巴地瞅着我等我说。我只好又干笑两声：“这个……在座的除了表妹都有了，就不做解释了。”


李师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虽然出身比较特殊，但毕竟是过去的人，受不了这个。她忽然轻咬贝齿说：“这是哪位大贤说的呀？”


“呃……孔……”我一见她面色严峻，知道她是孔子拥趸，忙改口“孟……孙……哎呀反正是个什么子说的。”


她笑吟吟地说：“是婆子说的吧？”想不到她还真知道王婆。


我把烟灰缸端起来在桌子上一拍，不但声音比项羽的响，而且还有烟幕效果。我大声道：“现在，敌我情况已明，下面进入战略部署阶段。在此之前，我们得先给咱们的这次行动取个代号，我建议就叫‘泡妞行动’。”


李师师撇嘴：“真难听！”完了她还反复咏叹了一句，“真难听啊！”


荆轲：“斩首行动！”秦始皇急忙摆手：“包乱社（不要乱说）咧！”


“那表妹给咱起个好听的。”


李师师说：“反正不能叫泡妞行动，项大哥追求的是那段逝去的爱情，就叫追忆似水年华吧。”


我说：“羽哥，你希望不希望嫂子记起你来？”


项羽说：“当然想。”


“那就不能光追忆，起个甜蜜点的。”


李师师：“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


“……这是十八摸的第一式吧？”


这时楼板响，我一听有人进来了知道是包子，她有钥匙。


果然，包子上了楼，吃着一根绿豆冰棍，手里还提着一塑料袋。她看了我们一眼，边换鞋边说：“大白天锁住门在屋里干什么呢？”


我们正在很认真地讨论着此次行动的代号，见她回来了也没人打招呼，都看着她不说话。


包子把一只皮鞋踢在鞋架上，脚趾灵动地钻进拖鞋，又看了我们一眼，这才发现不对劲，大声说：“嘿，你们干什么呢？”


包子一发威，秦始皇、荆轲、刘邦异口同声地说：“泡妞——”


“嘿？”包子一听急忙把另一只鞋直接甩飞，踩着拖鞋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谁谁？”


“大个儿。”我跟她说。


包子把塑料袋展在桌子上：“一人拿一根，剩下的赶紧放冰箱。”她一把拿起李师师的小本子，看了一眼说：“你这写的什么呀？”


我们每人拣根冰棍吃着，刘邦说：“我也吃绿豆的。”秦始皇给项羽拿了一根说：“给你个带奶油滴。”


屋里一片喀嚓喀嚓嚼冰棍声。包子左顾右盼地看了两眼，莫名其妙地问我们：“泡什么妞呢？有照片吗？”


我说：“没照片，C大的学生，跳舞的。”包子问项羽：“怎么‘把’上的呀？漂亮吗？”


我把她按在凳子上说：“别问，你只需要知道大个儿没她就不能活就成了。帮着出出主意，没用的话少说。”


除了她之外，我们其余的人都很沉默地吃冰棍，显得心事重重。包子也意识到了事态严重，她把板凳往前移了移：“那女孩儿多大了？家是哪儿的？”


李师师给她补课：“大三的学生，家是本地的，叫张冰。”


“我算算啊，大三的学生，就是说二十二三岁了，一毕业就该找对象了，大个儿你有门啊。家长是干什么的知道吗？”


李师师摇头：“我们正要去查。”


“嗯嗯得赶紧，这个年纪的女孩儿一般是家里看得紧，只要家长同意了，那就成了一多半了。”


刘邦立马说：“看吧，跟我想的一样吧？”


我使劲瞪他一眼，有了黑寡妇还对包子贼心不死，然后跟李师师说：“把调查张冰背景的工作提到最前面。”李师师记。


包子问项羽：“你多大了？”


“30了，怎么？”


包子咂摸着嘴说：“要说奔三的男人呢是可靠，可是还在学校里的女孩子肯定还憧憬浪漫的爱情呢，她们一般不喜欢比自己大太多的。”我见刘邦凑到秦始皇耳朵边上说：“我40岁那年还纳了个14岁的妃子呢。”秦始皇小声说：“我还有俩13的呢。”


包子说：“话又说回来了，你怎么就那么爱她？一见衷情？别跟我说她长得特像你以前的女朋友啊，这种鬼话我不听。”


我们都用能杀人的眼神盯着她，不说话，咬冰棍：喀嚓、喀嚓。


包子继续大大咧咧地说：“还有，把胡子刮刮，多听听周杰伦，学点网络用语，岁数大点没什么，别让人家觉得和你有代沟。”


我们看她，咬冰棍：喀嚓、喀嚓。


包子：“还有，你赶紧找个工作。小姑娘家长问你干什么的你怎么说？你不是会开车吗，给人开车一个月也不少挣呢。你看隔壁小王，给超市送货……”


我们：喀嚓、喀嚓。


包子吃完冰棍，把木棍“piu”一下扔在烟灰缸里，说：“我去做饭。”


她走了以后我觉得包子的话也挺有道理的，至少项羽是该打扮打扮了，现在的他胡子拉茬的，实在是没法看。


我放低声音说：“现在，泡妞行动小组开始分配任务……”


李师师鼻头一皱说：“谁同意叫泡妞行动了？”


我严肃地说：“李师师同志！在这紧要关头，请你不要在这种小节上和我纠缠不清。”


“切。”李师师不说话了。


我给她赔个笑脸说：“表妹呀，这第一个任务还得你亲自出马，调查张冰的一切背景。而且最好能直接和她取得联系，骗取她的信任。”


刘邦点头道：“大军未行，情报先明，韩信也是这么干的。”


“邦子，你要帮我们做些外围的事。你那凤凤开的什么车？”


“不认识，她说不是什么好车。”


“标志是什么样的？”


“我给你画。”刘邦拿过李师师的纸笔，画了两个竖杠杠，中间一横，是个“H”。我说：“斜的还是正的？”


“……好象是斜的又好象是正的。”


废话，反正不是本田就是现代，也还凑合。


我跟他说：“能不能借着用两天？”


刘邦为难地说：“你也知道，我其实跟她认识不久，还不太熟。”


“放屁！不太熟就一起搬箱子？”


项羽虽然不知道我要车干什么，但知道我总有用，他跟刘邦说：“算我欠你个人情。”


刘邦叹气道：“行了，放我身上吧，谁让我欠你的呢。”


我一拍秦始皇的肩膀：“嬴哥，数码相机会用了吗？”金少炎送的。


“早会咧。”


“明天你跟着师师去张冰她们楼下守着，照几张照片回来，顺便把她们学校的整体布局照几张。轲子——你留在嬴哥身边帮他买吃的。”


我安排妥当，志得意满地在原地绕了两圈，他们忽然一起问我：“那你干什么？”


“吃完饭我领着羽哥买衣服去。”切，我早就知道他们要问这句话。自从跟我住上以后，你看看他们一个一个的皇帝没个皇帝样，英雄不像英雄，老拿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这可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呃，应该说强将手下无弱兵。


我看他们哑口无言的样子，得意地说：“同志们呐，这次咱们时间紧任务急，一定要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可不要像个别女同志，尽在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斤斤计较。”我把脚又踩上椅子，用地主恶霸的口气说，“否则可别怪我这个组长批评你哦。”


李师师笑吟吟地喊：“表嫂，表哥欺负我呢。”


包子剥着葱从厨房出来，正见我趾高气扬地站在凳子上，她用葱指着桌子说：“你再往高爬？再往高爬！”


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眼地下来，李师师接着说：“表哥非要当泡妞小组的组长，还说什么‘今天我报答社会，明天社会回报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没说这句，大家作证！”


大家都事不关己，吃冰棍：喀嚓、喀嚓。奶奶的，连项羽也不帮我，冰棍明明吃完了在那儿咬棍：喀嚓、喀嚓。包子笑眯眯地看着我……


幸好我反应快，热情洋溢地率先鼓掌说：“欢迎我们的组长包子给我们大家说几句。”


包子人缘好，大家都鼓掌。


包子边剥葱边说：“大个儿要真喜欢人小姑娘，你们帮着出出主意我没意见，不过可别使坏心眼。尤其强子的话，你们要有选择地参考，无选择地汇报。表妹以后就是副组长，帮我监督着他们。好了，我做饭去了。”


大家抱以热烈的掌声。我冲李师师做了一个凶恶的表情，她作势要喊，我急忙讨饶。


笑闹过了，项羽也没有那么紧张了，我示意他们把脑袋凑过来，说：“吃完饭以后，除了嬴哥今天先做准备，其他人可以行动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十二章 阿拉丁神灯

    

吃饭的时候，包子招呼秦始皇：“胖子，田螺要用牙签挑着吃，别放嘴里嚼。”


我急忙说：“以后叫嬴哥。”


秦始皇笑道：“么四么四（没事没事）。”然后用牙签挑着吃，说，“包子要丝（是）去饿碗儿（我那），饿破例封你个郑王。”


我说：“我现在可已经是齐王和魏王了，加上包子我们就是半壁江山，你不怕我们合起来造你的反？”


秦始皇忽然说：“对咧，饿问问，饿滴大秦最后咋咧？”


刘邦顿时很紧张，我也哑口无言。包子用筷子敲花生米盘子：“吃饭吃饭，一会儿再聊你们的游戏。”


吃完饭我们按计划行事。项羽和我出来，他边开车门边说：“咱们直接富太路？”


“咱们……就先去那儿吧。”我本来是想领他直接“中大国际”呢，去富太路倒也不是想省钱，而是我忽然想到要想把项羽打扮成20啷当岁的小伙子得借助很多道具，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只有富太路才有。你不能指望一个袜子都卖300多的地方买来的衣服穿出年轻的感觉。


我们把车停在富太路口，我领着他先进了一家体育服饰专卖，一进门就抄起一顶包头扔在项羽怀里：“戴上。”


老板见价钱都不问，知道是大主顾，急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猫腰赔笑问我：“您需要什么尽管吱声，外面的货不全我上里面找。”


我叼着烟指着项羽跟他说：“你只要把我这朋友打扮得年轻十岁，价钱好说，按我的想法是想把他打扮成说唱歌手。”


老板托着下巴打量着项羽，一拍脑门说：“绝对适合说唱风格。”


我吐口烟：“那就你看着弄吧，有他这么大号的吗？”


老板钻进柜台说：“算你走运，我这儿刚到一批美国货，黑鬼们穿的，绝对够大。”


我笑：“少扯淡，你这又不是性用品商店。”


老板讪笑着提出一件特大号的T恤，上面印着一个18纪欧洲将军：“拿破仑，行吗？”


项羽问：“拿破仑是谁？”


“法国版的你。”我跟老板说，“换一件，不吉利。”


老板又提出一件来冲我摇摆，把我气得说：“让你换件吉利的，你自己看！”


老板一看，是萨达姆，不好意思地收起来。这回先挑了一下，提出一件印本·拉登头像的，说：“这件行不？”


“我说你有没有不政治敏感的？范伟的有吗？”


“这个……你可以定做。”


我把他扒拉开自己翻，最后拣出一件乳白色后背画着只蝙蝠的，把它扔给项羽：“换上。”


“裤子，你看穿什么样的合适？”我问那老板。


老板捧出一条窗帘来说：“这可是我珍藏了很久的极品，是我老婆一针一线亲自做的，我还打算把它献给姚明呢，既然你需要就先给你吧。”


“让你拿裤子你给我窗帘干什么？”


老板把那窗帘抖开，我才发现其实是一条灯笼裤，他提着裤腰和脑袋平行，那裤腿都耷拉到地上了。


我兴奋地抢过来在项羽腰上比了比，居然刚刚好。我说：“就这么套上吧，不用换了。”


项羽换着裤子，我继续四处踅摸。因为他的脚太大鞋不好买，所以他只有一双运动鞋是出门穿的，平时在家都穿拖拉板。老板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他说：“鞋确实不好配。”我一眼看到他橱柜里摆的一双小帆船似的鞋上了，这是某运动鞋的广告创意，帆船下面还有一块飞毯呢，表示“飞一般的感觉”。我说：“那个给我。”


老板苦着脸说：“给你也行，你得连飞毯一起买。”


等项羽打扮好了再看，头戴包头巾，身穿白蝙蝠衫，下面是一条刷白顺滑的窗帘灯笼裤，足踩中世纪阿拉伯帆船鞋。可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为什么一点也不像说唱歌手呢？我要的效果就是得像王静他们似的那种青春活力，可项羽这么打扮上为什么那么像铁道游击队呢？


我和老板并排站好打量着，我问他：“你觉得别扭不？”


老板居然能不昧良心地说：“别扭！”


我说：“好象还缺点东西。”


老板一拍巴掌：“链子，缺链子。说唱歌手怎么能不戴链子呢？”


我也马上随之醒悟：“就是就是，你这儿有吗？”


“对面，那全是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我付了钱，带着项羽来到对面。这里的人不少，都是年轻的嬉哈一族，挑挑拣拣地翻着纸盒子里的项链戒指什么的。我跟那个女老板说：“有链子吗？脖子里挎的那种。”


女老板指给我一面墙壁，我一看全是。随便拎了几条在项羽脖子上比着，但他这么魁梧的身躯戴那些细小的链子都不太协调。我四下搜寻着，见柜台角落里堆着一条粗的黄金链，拿起来给项羽挂上，果然好看多了。我问女老板：“这个多少钱？”


女老板面有难色，支吾了半天不说话。


我说：“别为难，钱不是问题。”


女老板这才说：“钱不钱的倒没什么，你把它买了我拿什么栓狗啊？”靠，原来是狗链子。项羽一听马上就要往下扯，我急忙拉住他说：“羽哥，为了嫂子你就委屈一下吧。”他这才不动了。


我又看看项羽，有了这条狗链子果然就有点说唱歌手的意思了，但还是显得有点素净，我端过两个盘子来，把里面的零碎能戴上的都给项羽戴上，十个石头戒指，几条手链，然后又翻出一个超大的环子卡在项羽耳朵上。女老板郁闷地说：“你是专给我制造生活不便的吧——那是我橱柜的门拉手。”


最后我拣了一个最大的耳环当鼻环给项羽卡在鼻子上。退后一步看看，项羽蹬着灯笼裤，挎着镀铜链子，耳朵上挂着门把手，活脱一个某阿拉伯世界石油大王的私生子。


我说：“先就这样吧，毕竟嫂子现在是学舞蹈的，说不定这正符合她的审美呢——老板结帐。”


我们办完事往回走，刚到富太路口上，一个醉鬼拎着酒瓶子打对面过来。脚下一个踉跄，酒瓶子脱手打碎，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项羽，扑通就跪下了，涕泪横流地说：“你是阿拉丁神灯吧？怎么被封在酒瓶子里了？”


我大受刺激，拉着项羽就走，醉鬼在后边喊：“喂，你还没满足我三个要求呢——”


回到车上，我唉声叹气地说：“羽哥，看来说唱歌手不适合你，把那些垃圾都扔了吧。”


项羽把脑袋上的零碎摘巴摘巴说：“我们去哪儿？”


“我来开车吧，咱们先找家美发中心给你收拾收拾。”


我现在才发现，要把项羽打扮成20岁的后生难度不低于把吉利改装成宝马，外型并不难，难的是让吉利跑出300迈来。项羽那种沉厚的气质根本掩藏不住，而且他也无意掩藏。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游走，经过一条暗街时，两边洗头房的小姐在灯光暧昧的玻璃门后冲我们搔首弄姿，有的则冷丁把超短裙撩在肚脐眼上，露出各式蓬户。项羽倒还认识“美发”这俩字，问我：“我们为什么不在这里弄弄？”


“弄弄？”我带着笑意看他。项羽扫了一眼那些小姐，马上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所在了。他说：“走吧。”


我说：“羽哥啊，有句话叫英雄本色。英雄嘛，本来就该色的，其实去‘弄弄’也没啥。”


项羽横我一眼道：“是这么理解吗？”


“不要这么严肃嘛，你板个老脸怎么泡妞？”


这时我终于找到了一排亮敞处的正经美容中心。我没有被“发型设计室”“形象设计工作室”这些牌子迷惑，把车放在半联动上慢慢搜寻，然后在一家人声鼎沸的某某发艺门口停下。项羽问：“为什么挑这家人多的，去旁边不好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剪头发就是要找人扎堆的地方。”


我们进去以后，穿得像小护士似的前台服务小姐彬彬有礼地说：“先生您好，8号美发师为您服务。”


8号美发师是个有点粗犷的美女，她把项羽接应到升降椅前，项羽一屁股坐上去，“嘎巴”一声椅子升降杆儿就压脱扣了。以后这椅子只能当板凳了。


我就坐在一群女人中间等着。她们钻在八爪鱼一样的机器下面裹着头做离子烫，人手一本美容杂志，我百无聊赖之下只好观察粗犷美人。结果她在弯腰的一刹那我才看清，原来不是粗犷美女，是秀气男人。我更满意了，一般这样的美发师都是好样的。


我告诉8号伪男一定要弄精神一点。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一把剪刀耍得跟天桥卖艺的似的，项羽那半长不短的头发在他手里一会儿被梳拢起来像街机快打里的少校，一会平塌下去像胡汉三，定型之后打上着哩，项羽已经一扫郁郁之气。伪男问：“您的胡子是刮掉呢还是修剪一下？”


我问：“你看呢？”


伪男柔声道：“男人嘛，留点胡子好看。”说着还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那修剪一下吧。”


我注意到伪男在给项羽修剪胡子的过程中他脖颈子上的鸡皮疙瘩像秋天的麦浪一样层出不穷。


最后一结帐花了240，40块剪头发，200块赔椅子。我往柜台上丢了二百五，说不用找了。


再看项羽，的确精神了很多，西瓜刀一样的眉毛已经被精心修过，浓密的黑发根根指天，凌乱的胡子也修成了成熟稳重的髭须，配上他那双激扬又有点忧郁的眼眸，像是历经了沧桑的奇男子。


当鸭去真是绝了！我有点嫉妒地想。


“我们现在再去哪儿？”


“中大国际。”


在车上，项羽一个劲地划拉头发，说：“他们给我抹浆子做什么？”


我们到了地方，又遇上了和上次在恺撒一样的尴尬。在中大国际豪华的停车场上，我们的车根本连人家一个车轱辘也抵不上，甚至抵不上进进出出的人的一件衣服。


好在我的钱包是鼓的，我决定不惜血本包装项羽。我们进去以后才发现它的一楼是卖香水的，那些论盎司卖的名牌香水静静地躺在柜台里，那些更为昂贵的则被镶嵌在大厅中央形似水晶棺的东西里，被一盏暖色系灯打着。那颜色光看着就特催情，可以想象它们被抹在女人的静脉上慢慢挥发时，就连公臭鼬都会毫不迟疑地爱上她。


这里我其实也是第一次来，我多次提到300块钱的袜子，那是因为我以前只能买起这里的袜子。


二楼是西服专卖，我见到了熟悉的杉杉、罗蒙、报喜鸟和传说中的杰尼亚、BOSS。有很多我不认识，但摆在这里的应该没有泛泛之辈。这些衣服像有生命一样，高高在上地冷眼旁观。虽然男人一生不可能不拥有一件西服，但多数男人买不起这里的——我以前就买不起。


导购小姐问我：“先生，有自己中意的品牌吗？”


我说：“不管什么品牌，我希望它穿在我这位朋友身上你一看就想嫁给他。”


导购小姐笑靥如花，她打量了一眼项羽，忽然有点担心地说：“我们这里恐怕很难有适合这位先生号码的衣服。”


“什么意思？”


小姐拿起一件红豆，在项羽身上比了一比，它穿项羽还差不多。小姐又拿起一件国人，说：“这大概是最大的一件了。”我一瞄领子上的标码，一排XL，项羽穿上就跟穿了件潜水衣一样，这衣服经他这么一撑又大一号了。


导购小姐为难地说：“像您这样身高的我们以前也接待过，这件就刚好，可能是您的肩膀太宽了。”


我不满地说：“你们这是怎么个意思？不许心胸宽广的男人发财呀？”


导购小姐收好衣服摆手说：“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额外送您一个建议，体育场对面的服装店可能有适合您这位朋友的，就算暂时没有还可以定做。”


我一听马上拉着项羽就走，因为我马上想到去体育场不但可以买衣服，还能顺便看看张顺他们。


我让项羽开车，自己给倪思雨打电话。倪思雨说正要和张顺他们训练去呢，我一看表，8点50。她跟我说一会儿直接进体育馆找游泳队，她会跟门卫打好招呼。


然后我们就一路畅通无阻进了体育场，门卫一听我们找游泳队果然马上放行。项羽边跟我跑边问：“去哪儿啊？”


“带你去看个小美女，不穿衣服的。”


项羽迟疑了一下，知道我说话跟放屁一样，就又跟着跑。


按照门卫的指点我找到游泳馆。我推门就见倪思雨双手被反绑着，不过满脸笑意。还是穿着她的那身黑色泳衣——阮氏兄弟可能已经习惯了。她站在池边，正在亲昵地跟张顺说着什么，应该是跟师父撒娇呢，张顺先给她后脑勺上来了一个小巴掌，然后把她推进了水里。


这大概是他们师徒之间的小游戏。


然而后头进来的项羽却只看见张顺把一个反绑着双手的少女推进水里，他怒喝一声：“住手！”飞奔过去，但倪思雨已经钻进水里不见了踪影。


项羽指着张顺大骂：“贼子敢尔！”蒲扇大手照着张顺就拍了过去。


张顺后退闪开，也骂：“你是哪个鸟人？”


张顺身边的阮小二已经猱身而上，项羽闪开他打来的一拳，胳膊肘扫在他肩上。阮小二“哎哟”了一声，踉踉跄跄跌出去。张顺照着项羽面门一拳捅来，下身使一个扫趟腿。项羽抓住他拳头，任凭他扫中自己的下盘，却纹丝没动，反倒是张顺跳着脚喊疼。项羽把他斜扛起来，叫道：“我劈了你！”


我大叫：“别价，是朋友！”


项羽听说，肩膀一抖把张顺顶在水里。阮小五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飞脚就踹上来，项羽哈哈一笑，捏住他的脚，抡开了就要往地上摔。我又喊：“羽哥，手下留情。”


项羽这才把阮小五也扔进水里，然后蹲下身关切地找倪思雨，对边上虎视眈眈的阮小二视而不见。


他们交手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我这时才跑过去拉住还要上前的阮小二。张顺在水里一浮一冒说：“大个儿，有种你下来。”又是当年激李逵那一套。项羽也不管他喊什么，往水池里看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叹口气说：“那女孩子只怕无幸了。”他怒视阮小二道：“你们为什么害她？”


阮小二也不示弱，骂道：“关你鸟事！”项羽叉着手紧走几步上前就要开打，这时倪思雨从水里“波”地露出头来，咯咯而笑，手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她好奇地说：“师父，你们怎么也下来了？”然后看见了我，银铃般笑道：“小强。”


我骂：“死丫头没大没小，快上来。”


项羽愣道：“她没死？”


我冲水里的人喊：“一场误会。大家都上来吧。”


……


5分钟以后，游泳馆里充满了爽朗的笑声。误会解开，张顺听说项羽以为倪思雨死了，又给她一个脑崩儿，笑道：“现在想淹死这丫头可不容易了。”


阮小五对项羽的拳脚很是佩服，抱拳问：“还没请教好汉大名？”


项羽笑道：“好说，项羽。”


三条好汉互看一眼，齐说：“西楚霸王？”


项羽：“正是。”


我急忙把倪思雨推着走，说：“你快去换衣服，一会儿我们还有事呢。”


张顺失色道：“难怪如此了得，原来是项哥哥。”


阮小二抓过旁边的酒坛子喝了一大口道：“痛快，老子今天居然和楚霸王干了一架。”


阮小五抢过痛饮：“虽然输了。”


张顺接过喝了一口道：“但也没丢了梁山的脸。”


真会找场子，三个打人家一个被扔得到处都是还没丢脸。


项羽端过酒坛子，咚咚咚喝光，抹了一把嘴，众人都等他说点什么，他说：“走，陪我买西服去。”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十三章 杀杀人，泡泡妞

    

倪思雨换衣服去了，三条好汉就背转身子穿衣裤。我发现他们真是不忘寓教于乐，随身带的不但有酒，还有干炸小鱼干和咸菜。一个坛子里还有两条活鱼，问他们干什么用的，都笑而不答。


阮小五边换衣服边说：“今天可惜没有把项哥哥拉下水，要不咱们就能‘赤诚’相见了。”


阮小二道：“项哥哥会游泳吗？”


张顺使劲瞪他一眼道：“项大哥要会游泳也不会困死乌江了。”


我忍不住说：“你们快点吧，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我们来到体育馆外，倪思雨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穿了一条俏皮的小碎花裙，小胸脯鼓鼓的，显得娇小可爱，斗志昂扬。我发现她比以前快乐了很多。她扬着头看项羽，惊叹道：“呀，你这么高大，我以后就叫你大哥哥吧。”


她的一句话让我想起了郭襄。杨过苦等小龙女16年，项羽却等了虞姬两千年，我扛了项羽一膀子说：“以后你网名就叫‘敢笑杨过不痴情’。”


项羽奇道：“杨过是谁？”他大步走着，倪思雨紧跟，腿上不利索就很明显能看出来。


我悄声说：“羽哥，慢点走。”


项羽也发现倪思雨走路姿势很别扭，问道：“你腿有毛病？”


我咳嗽了一声。


倪思雨却毫不在意，说：“是呀，从小得的病。”


项羽嗯了一声，脚步一点也不慢，说：“以前我帐下有个小兵腿也有病，有一次我们打仗他的那条病腿被敌人打断了，接住以后反而好了——你要不要试试？”


倪思雨惊讶道：“真有这种事？”她自从我们出来就一直好奇地盯着项羽看，现在她斜着身子走，还在不时地打量她的“大哥哥”。


项羽很自然地说：“其实人有点毛病是好事。我们那个时候吃不好睡不好，天天跟人打仗，时间一久你就会发现，以前最瘦弱的或者是有残疾的往往能活到最后，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成，要再不努力变强就得死。几年仗打下来，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成了军官，杀人麻利得很。”张顺和阮家兄弟连连点头。


倪思雨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若有所思。她笑道：“大哥哥，下次你再来看我游泳我给你表演水中抓活鱼。我爸爸队里那些人，就一个也办不到。”


我终于知道那两条活鱼是干什么用的了。


不一会儿倪思雨溜到我身边，悄悄说：“大哥哥是黑社会？”


我告诉她：“大哥哥是吹牛B。”


我们走到体育场对面，逛了几家体育专卖，哪有卖西服的？我忽然意识到我们是不是被那个导购给骗了？卖篮球排球的地方你见过卖西服的吗？


倪思雨听说我们要买西服，大声道：“你们怎么不早说，那家店不在这里。”她领着我们左钻右钻进了一条小巷，进了一家裁缝铺。那裁缝一看就是南方人，而且认识倪思雨，跟她热情地打招呼。然后他看了一眼项羽，笑着说：“又是来定做西服的吧？”


我一看他的衣架上挂满了笔挺的西装，普遍要比一般的西装大很多，看来没少接待那些高头大马的体育生。我问他：“你这儿有没有现成的，我们急用。”


裁缝为难地说：“来这儿的都是定做的。现成的你们肯定去专卖里买了，还找我做什么？”


项羽一探手从最高的架子上捞下一件上衣来，在身上比了比，然后伸手穿在身上。我们惊喜地发现：这件居然正合适。


裁缝忙道：“那件是别人定的，我才做好。”


项羽听也不听，伸手道：“裤子呢？”


裁缝着急地说：“不是跟你说了么，这是别人定的。”


阮小二说：“我看是一直摆在这里的，你想提价才故意这么说。”


裁缝失笑道：“大哥，我没事做这么大一件西服摆在这里做什么，当带袖披风卖？”


我知道他说的八成是真的，问他：“定这衣服的人什么时候要？”


“明天。”


“真的这么巧？”


“可不是嘛，所以我才挂出来，不信你看，他连衬衫和鞋都一起放我这儿了，整整一套。”


阮小五把衬衫和鞋都抢过去递给项羽，说：“那我们省得跑了。”


裁缝都快急哭了说：“那人真的明天就来取。你们让我怎么办？”


我问他：“你做这么一套衣服得多长时间？”


裁缝大约是看我心最软，哭丧着脸说：“最少要一个星期。”


我说：“那你就让他一个星期以后再来取不就行了吗？死心眼。”


裁缝这才知觉到这群人里我最坏，别人要抢要夺还有个明白话呢，我则是胡搅蛮缠死皮赖脸。他转脸问倪思雨：“这些都是你朋友？”


坏了，倪思雨要说跟我们认识我们都不好太过分了。


小丫头机灵劲：“不啊，我不认识他们。”


裁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张顺说：“痛快点，把裤子拿出来吧。”


裁缝爬起来拎出裤子来，苦笑：“索性都给你们吧，反正也是反正了。”项羽抱着一堆东西进里屋换去了。


我往桌上码了2000块钱，问裁缝：


裁缝看了一眼，说：“钱倒是够了，可是几位老大，你们也不想想，能撑起这件衣服的人我惹得起吗？”


张顺说：“那你就告诉他你这被抢了不就行了么？”


裁缝说：“那他也得信呀，没听过大块头有大智慧吗？”


我说：“那我们帮你个忙，给你这抄得乱七八糟的他兴许就信了。”


裁缝连忙摆手：“怕了你们了，等里边那位大哥换上衣服你们赶紧走吧。”


这时里屋门一开，项羽走了出来。他不自然地揪弄着衣服的下角，怯怯地问：“这能成吗？”


我们都愣住了。


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俊朗、英气勃发的男人，笔挺的西装勾出他的宽肩厚背，腰腹乍收，表明他有着良好的生活习惯和健壮的体魄，没打领带，显出几分不羁和豁达，配上项羽那像铁一般的鬓角和深沉的眼神，此时的他才更像一个英雄。


倪思雨捂着嘴呆了半天才，最后才痴痴地说：“大哥哥，你好帅哦。”


张顺和阮家兄弟边托着腮帮子打量项羽边说：“看来咱们也应该做一套。”


我看了一眼他们的大裤头小背心装扮说：“算了吧，你们现在还有点土匪的气质，穿上西装整个就是一倒手表的。”


裁缝也边点头边说：“这套衣服你穿上确实好看，你要愿意留订金我可以再给你做一套。”


我边掏钱边说：“别一套了，按季节再4套，这是订金。”


我们出去以后，倪思雨问：“咱们现在去哪儿？”


张顺说：“不是咱们是我们，你该回家了，要不你爹又该说你了。”


倪思雨看看表说：“现在还早嘛，再说爸爸知道我和三个师父在一起是很放心的。”


我说：“你肯定不是你爸亲生的。我要有个这么漂亮的姑娘，一切雄性动物都保持十丈开外的距离，否则板砖伺候。”我突然体会到了包子他爸的幸福：多省心呀，不用担心男人是贪恋女儿的美色玩弄她的感情。按遗传学来说，我要和包子也生个女儿，我也有50％省心的资本。不过万一那女儿长得像我，我就又该操心了：肯定嫁不出去。


倪思雨撒娇道：“我就跟着你们。”


张顺说：“我们要去洗澡！”


倪思雨：“那我帮你们看衣服。”


阮小二说：“我们要去逛青楼！”可是他这话连我都不信，哪有逛青楼说得这么义正词严的？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遮遮掩掩地说：“我们要去洗头……”


我举起一只巴掌吓唬她：“快走，再不走打你屁股。”说着我真的瞄了一眼她的小屁股，翘翘的，弹性一定很好，拍上去大概能把手崩回来吧？


倪思雨笑嘻嘻地跑到项羽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说：“大哥哥，小强欺负我。”项羽把胳膊抽回来道：“他不敢。”


我指着她说：“别趁机占你大哥哥的便宜，他已经名草有主了。”


“啊，她漂亮吗？”这句话是倪思雨问项羽的。


我抢先说：“那还用问？嫂子那可是倾国倾城的美女，又有韵味，哪像你，傻丫头一个。”


这时阮小五终于想到了杀手锏，跟倪思雨说：“我们要去喝酒，你还敢去吗？”


想不到倪思雨兴奋地说：“好啊好啊。就喝上次喝的那种。”


既然甩不掉这个小尾巴，我们只好带着她，开车直奔逆时光。


三雄见了朱贵和杜兴，着实亲热了一番。张清和杨志又到外面野去了。因为有倪思雨在，我也没有给他正式介绍项羽，问他：“还有包厢吗？”


朱贵把我们领到一间小包里，端上几坛子“五星杜松”就又去忙了。


项羽一进包厢就脱去外衣，块状肌肉把衬衫崩得紧紧的，气势压人。倪思雨羡慕地说：“大哥哥，你这是怎么练的呀？”


我拍她一巴掌说：“瞎问什么，你也想练成这样啊？”倪思雨瞪我一眼，俏脸微红。因为有她在场，好汉们有许多话就不便说，只能和项羽聊些闲篇。


我扫了倪思雨一眼，然后给张顺递个眼色。张顺会意，把酒倒上，笑道：“小雨啊，跟师父学了这些日子，觉得有进步吗？”


倪思雨说：“何止是有，简直是飞速，现在连我爸爸都羡慕我呢。”


张顺端起酒来说：“那好，就为了你学业有成咱们干一碗。”


倪思雨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张顺坐下，用胳膊肘碰碰阮小二，阮小二马上站起，说：“那二师父也敬你一个。”


倪思雨呵呵一笑，又一干到底，脸上不红不白的。这丫头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好了？肯定是土匪们熏陶出来的。


阮小五不用别人示意，端着碗刚站起来，倪思雨就说：“这碗我敬五师父。”


这下张顺马上找到了由头说：“为什么前两碗是我和二师父敬你，轮到五师父就成了你敬他？”


倪思雨眉头也不皱地又敬了张顺和阮小二，这一下就有点要倒的苗头了。我冲项羽挤眉弄眼，项羽只好也端起一碗酒，想了半天，说：“来，喝酒。”众皆大晕。


倪思雨脸红彤彤地喝完这最后一碗，一拍桌子站起，豪情万丈地说：“我一定要拿冠军！”阮小五微微摇着头，已经把胳膊支在了她后面，下一秒倪思雨果然就软到了阮小五怀里。阮小五把她抱到沙发里放好，给她披件衣服，然后坐回来，兴致勃勃地说：“来，咱们聊咱们的。”


我指着他们，义愤填膺地说：“你们太不厚道了！”


他们齐声：“滚！”


张顺端着酒说：“项哥哥，有人虽然骂咱是草寇，但最佩服英雄好汉，在前人之中我最仰慕的一个是你，一个是关羽关二爷。”


项羽道：“关羽是谁？”


阮小二还没弄明白状况，惊讶地说：“项大哥连关二爷也不知道？”


我说：“废话，你不是也不知道李闯王和洪秀全吗？雷峰是谁你知道吗？”


阮小五：“雷峰是谁呀？”


我郁闷地直摆手：“咱们只聊前人，只聊前人。”


张顺喝完一碗酒，抹嘴道：“项大哥，跟我们说说你当年是怎么打仗的？”


项羽淡淡道：“也没什么可说，我等对方排兵部阵完毕，喊声杀，先冲将上去。我的马快，等对方阵营一乱，我的人赶上来掩杀一气，那便赢了。剩下就是打扫战场，我独个回去喝酒。”


张顺他们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阮小二才大喝一口，赞道：“真乃英雄也！”阮小五说：“项大哥真不愧千古第一霸王。”


项羽呵呵一笑：“什么霸王，读书武艺兵法战略，一无所成，不过仗着有几分蛮力而已。”


我惊奇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史书上说你飞扬跋扈、刚愎自用，最后让邦子赶到乌江边上了，还说是天亡你也，非战之罪，实在是自恋自大到了极点。”


项羽一拍桌子，我们都一惊，以为他要发飚，谁知他大声说：“说得都对！”


我们齐晕，张顺恨恨道：“刘邦这小子太可恶了，我见了非揍他不可。”其实他在学校就见过刘邦的。


项羽摇手道：“莫再提他，我们已经扯平。我想过了，刘邦自起兵之日就怀有雄心，手下有张良韩信相帮，与百姓约法三章，与谋士从善如流。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的是天下。而我，与人民残暴成性，与手下薄恩寡惠，自骄自矜，即使我夺了天下也是一代暴君而已。像我这种全凭一己好恶为了痛快而活的人，本就成不了什么大器。”


张顺他们毫不以为然，笑道：“咱们江湖儿女，本就是为了痛快而活的。来，项大哥，喝酒！”


呸，谁和你江湖儿女，个活土匪。


我小心地跟项羽说：“采访一下，你这种心态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不等他说话，我一拍大腿说，“你和嫂子一分开就大彻大悟了，对吧？看来羽哥你也是有慧根的人，不如以后就叫智深和尚吧。”


阮小二说：“项大哥还是讲讲和嫂子的故事吧。”


阮小五道：“就是，就从你怎么认识嫂子开始说。”


这也是我很感兴趣的。以前我不敢问他，是怕勾起他的伤心事，现在虞姬既然已经找到了，就不妨听听他们的恋爱史。


项羽见我们都目光灼灼地等着他说，端过酒来一口喝干润润嗓子，阮小二怕他倒酒打断思路，急忙代劳。


“……那时我还在吴中，每天就是和一帮家丁练武喝酒，虽然过得逍遥，但一身的力气没处使，日子并不快活。”


“等我知道陈胜吴广起义之后天下已经大乱了，不断有四面八方的难民出来逃荒。我们那个城的太守叫殷通，不但昏迈无能，又胆小怕事，下令紧闭城门。那难民就在城外哀号，而且一天比一天多起来，今天晚上在城垛上看后面的逃难大军断断续续地来，明天一起来再来已经看不到头了。这时我的叔父跟我说，举事的时候到了，问我敢不敢。我说我早就等不及了，他却又说还得等几天来筹备。”


“我不耐烦，就一个人骑了匹马，绰了枪便走了。”


阮小二奇道：“你去哪儿了？”阮小五也说：“是啊。”


项羽微微一笑：“自然是去杀殷通。叔父说他兵卫太多，要想成事，需得先谋划良策杀他。”


阮小二瞠目道：“你一个人去杀他？他有多少卫兵？”


项羽道：“大约几百吧。”


阮小五问：“你……都杀了？”


张顺掐着他和阮小五的脖子抗议说：“你们两个不要插嘴行不行？”


项羽继续说：“我也没杀许多，大部分都跑散了——我来到太守府前，见府门洞开着，那些日子因为时局动荡，殷通时常把他的卫兵召集起来操练，我就直接骑马走了进去，却不见殷通，只有一个副官在操练。我用枪磕打了一下府门，还没等说话，就见两个婆子拿着竹竿追打一个女孩儿从内花园深处跑出来，那女孩儿穿着舞衣，全身都是舞穗，一跑起来颤得真好看。”


阮小二兴奋道：“是嫂子！项大哥，嫂子干嘛被人追打？”


项羽满脸柔情，缓缓说：“阿虞是殷通从小买来的，先是做丫鬟，后来见她伶俐又叫她学做歌伎。阿虞16岁时殷通起了淫心，阿虞不从，于是就有了那一幕——我永远也忘不了第一见她的样子，虽然满脸都是血痕，可是还带着不在乎的笑，好象后面追她的是两只她豢养的小狗小猫。


“阿虞将将要跑出内花园的门了，那两个婆子喊了起来，两个卫兵就用长戈叉住了园子口。阿虞趴在园子口上，忽然看见了我，一愣之下然后她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脸庞，任凭两个婆子在身后怎么抽打她，她还是就那样笑着。”


我纳闷地想：“难道虞姬是弱智儿童？”我不禁问：“羽哥当年帅呆了吧？”


项羽眼睛发亮，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那时24岁，血气方刚，穿着一身纯银的盔甲，猩红的大氅披在马背上。”


张顺等不及，插口说：“后来呢？”


“阿虞那样望着我，我却没有忘了自己是干什么来的，我又用枪磕打着大门，这才过来四个小兵。他们见我居然敢骑马闯太守府，呼喝着跑过来要掀我下马，我只这么轻轻一划枪杆，他们的脑袋就都碎了，霹雳啪嚓地落了一地，溅得我马铃上和一只靴子上都是血和脑浆子。他们顿时大乱起来，那两个婆子更是顾不上阿虞，像杀猪一样嚎叫着往里面跑。我想也没想就把大枪投了出去，那枪把一个婆子穿在地上，还腾的一声又扎进地里好长一截，那个婆子至死还在手刨脚蹬地保持着逃命的姿势。”


阮小五忍不住道：“你面前还有几百敌人，你却先把枪扔出去了？那另一个婆子呢？”


“另一个婆子眼睁睁看着同伴被钉在地上还在挣扎，一瞪眼吓死了。我后来在众人面前一直替自己辩解，说抛枪就怕那两个婆子回去报信给殷通，可是我骗不了自己，我就是恨她们欺负阿虞。”


阮小五又问：“那嫂子呢？见了这场面还不得吓坏？毕竟是女孩子家。”


项羽微笑道：“阿虞一点都不害怕。我杀那四个小兵，她没什么反应，等我枪杀了婆子，那枪就从她脸旁激射过去，拂起了她的头发，她这才捂着嘴惊讶地看着我。那表情就像一个小孩子看见大人轻而易举地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情，既有羡慕和好奇，也有兴奋和开心。”


“我举手间杀了好几个人，殷通的卫兵立刻把我层层包围起来，长戈林立得像秋天的野草一样。我那时骑的还不是乌骓马，那匹马受了惊，暴跳不已，我索性跳下马背用宝剑砍杀。也不管遇到什么，长矛啊、铁剑啊、人头啊、肩膀啊，通通都削平了。一转眼又杀了十几个人。”


张顺仰脖喝干碗里的酒，叹道：“真是好汉子！”


“我一边杀着一边往花园门口看着，就见阿虞她倚在花园门口的墙壁上，把手垫在下巴下，笑吟吟地看着我。我有意无意地朝那边杀过去，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跑走了。”


“我心里一阵阵失落，杀人更狠了。那些人的血一股一股地喷在我身上，最后竟在袖口攒了一包，我抽空往地下一倒，哗啦一声。”


张顺他们听得入神，我说：“羽哥，咱们这里略去若干字如何？兄弟听着反胃。”


项羽淡淡一笑，说：“就在这时，我忽然听见阿虞的声音说‘喂，你过来’。我开始以为自己听差了。砍倒几个人再看，只见阿虞跑到园子里我的枪前，正在吭哧吭哧地往出拔。她见我在看她，调皮地冲我眨眨眼，说：‘快拔出来啦’。我心情大好，挥剑又杀了几人。”


我心想：你心情好也多杀几人，心情坏也多杀几人，殷通的卫兵真他妈倒了血霉了。


“你们要知道，我那杆枪重达百斤，阿虞才16岁，她好不容易拔出枪来，就搬住枪尾向这边挪。挪到一半休息了一下，然后一口气把枪拖到了园子口。她又说：‘喂，你过来。’我几个箭步就奔了过去。她把枪扛在稚嫩的肩膀上，费力地跟我说：‘你用这个杀他们。’我故意不接，笑着问她为什么，她嗔我一眼，然后又欢喜地说：‘我喜欢看你使枪’。”


我嘿嘿嘿干笑数声。好暧昧呀——我喜欢看你使枪，嘿嘿。


项羽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表情，把坛子里的酒一口清干，说：“我单手拿过枪来，随便地舞了个枪花，把卫兵扫倒一片。阿虞立刻欢喜无限地说：‘对，就是这样。’


“殷通的卫兵还在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我也有些累了，就降低身子斜靠在墙上，脸挨着脸陪她。我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拿枪随便划拉着那些小兵，在一枪之外的地方，他们的尸体越堆越高，渐渐围成了一个圈子。”


阮家兄弟又拍开一坛酒，连声叫好，激奋不已。


我心说好个毛，他明明就是在耍酷泡MM，老子要有那么大劲老子比他还潇洒，老子使双枪……


项羽继续道：“我和阿虞脸挨着脸，我问她为什么不害怕我，她就笑着看我不说话。我又问她敢不敢杀人，她双手捧过我的剑，端也端不起，就很认真地跟我说：‘现在我没力气，以后就敢啦。’我哈哈大笑，挺身站起把那些卫兵扫得一片模糊。”


“我杀得够了，见那些卫兵都站得远远的不敢上前，我就跟他们说我要杀的是殷通不干他们的事。问他们殷通在哪儿，他们也不说，丢下兵器都跑了。这时我叔父听说我单枪匹马闯太守府，领着人赶来救助。”


看来，等事情尘埃落定然后才带着大队人马增援的先例是项梁开的先河呀。


“殷通杀了没？”阮小五就关心这个问题。


阮小二瞪他一眼说：“那还能跑得了吗？倒是我想知道后来你和嫂子是怎么在一起的？”


项羽追忆往昔，不胜感慨地说：“叔父带着人去后院追杀殷通，前面只剩下我和阿虞。我一边擦着枪上的血迹，一边盯着她看。她毫不畏缩地迎着我的目光，还是笑吟吟的。然后，我们同时对对方说了一句话。”


我们四个，齐声问：“什么？”


“我跟她说的是：‘跟我走。’她跟我说的是：‘带我走。’”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十四章 我醉欲眠卿且去

    

三雄听完项羽的故事，呆了一会儿，张顺小心翼翼地问：“项大哥，那嫂子现在……”


我说：“嫂子现在是一个什么也记不得的学生，你项大哥买了这身衣服就是要打扮起来再去泡她。”


三人振奋无比，齐声道：“用帮忙不？”


我替项羽说：“暂时不用，我们已经有一个小组在操作了。啥时候嫂子和她妈都掉水里轮到羽哥生死抉择了，你们就有用武之地了。”


我忽然想到了那个困扰了无数男人的亘古不变的话题，我问张顺：“你妈和你老婆同时掉进水里，你救哪一个？”


张顺道：“屁话，好好的怎么都掉水里了？”


我说：“假如。”


“那当然是救老娘，我女人水性好得很。”


“假如都不会水。”


张顺道：“那老子一手一个都提留起来了。”


我说：“只能救一个。”


“你这是找茬打架！”


“快说快说，你要回答上来这个问题你就真正成为这个时代的男人了，帮你申请个特殊贡献奖都没问题。”


阮小二插嘴说：“要是我我就救老娘。”然后他捅捅阮小五，“你呢？”


阮小五说：“咱俩是一个娘，你救就行了，我帮你救嫂子。”


阮小二：“好兄弟。”


张顺也恍然说：“对，我也救老娘，让张横救我女人。”


靠，他们都是哥俩哥俩的，让我们这些80后的独生子怎么办？


我说：“你们都不在一起，而且是每人都遇上了这种情况呢？”


阮小二说：“那也是救娘。”阮小五点头说：“嗯，救娘。”


我问他们：“要是你们的女人这么问，你们也敢这么说？”


他们点头。


哎，还是古代的男人好，他们不怕女人伤心。而且我还忽略了一个事情，就是他们的女人好象都不敢这么问吧？其实阮家兄弟的思路很有问题，因为他们要都选择救老娘，那就意味着得死两个老婆；而如果他们都选救老婆的话，只牺牲老娘一名。这个问题连我这种数学只考26分的人都能算出来，不过我可没敢跟他们说。


我又问项羽：“羽哥你怎么办？”


项羽摇头道：“阿虞肯定不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如果别的女人敢这么问我，我一个巴掌就甩上去了。”


一个巴掌甩上去？这好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它并不适用于任何男人的。男人千千万，楚霸王有几个？


这晚我们聊得很哈屁。后来连朱贵和杜兴都来了，他们一听这就是项羽，果然“纳头便拜”。说到他和虞姬的往事，好汉们都是倾慕不已。可惜杜兴的小女徒弟王静不在，要不肯定得在师父的压力下招出很多有用的情报来。


分手的时候，张顺回头抱拳说：“项哥哥，咱们兄弟大忙帮不上，但有个马高镫短尽管招呼一声。我们梁山之上，多的是盖世的豪杰，但愿哥哥今后和他们多亲多近。”


我在项羽耳边说：“这是一帮历史上出名的土匪，不过人都不错。”


项羽也抱拳道：“以后有用得着项某的地方，也请不要客气。”


我们回到家以后，刘邦没在，秦始皇正在鼓捣数码相机，只有李师师显得很清闲，在陪包子看电视。不过她偷偷冲我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看来收获不小。当我身后的项羽出现在她们面前时，两个女人一起惊讶地“咦”了一声。包子说：“大个儿打扮起来挺有看头的嘛，小西服一穿跟我们老板似的。”


她的话对我很有启发，我低声跟项羽说：“对，你以后就说自己是连锁汤包店的老板。”


我把秦始皇他们都纠集起来，问：“嬴哥，机器怎么样？”


“么问题。”


“好，明天见到目标以后尽量多拍，正面侧面背面的都要。还有跟目标接触的人，尤其是男的，一个也不能少。”嬴胖子点头。


这时，李师师也找了个借口出来了。她把卧室的门关上，轻盈地跑过来，把攥在手里的纸条扔在桌子上，语速很快地说：“张冰家住旧区委大院，父母都在外地，爷爷是以前的副区长，现在在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简称关工委——”她回头看了一眼包子的房间门，继续说，“这些是我从王静那了解到的，这是张冰的电话号码，但我怕太冒昧还没有打——”说着她把那张纸打开，里面有一个电话号码。李师师又回头看了一眼，匆忙地说：“时间不多了，我建议详细事宜放在明天再谈。”


这时包子果然喊：“小楠快来，印小天出来了。”


我纳闷地说：“你怎么跟地下党似的？包子又不反对羽哥的事，你怕她干什么？”


李师师说：“表嫂不反对大个儿追张冰，可是你敢让她知道这是霸王追虞姬吗？再说——我还得看印小天去呢。”


我挥挥手说：“去吧去吧，看你的《拿什么弄死你，我的爱人》去吧。”李师师瞪我一眼，边跑边大声问包子：“祝四萍到底是谁杀的啊？”


项羽问我：“旧区委在哪？”


我飞快地拿起铅笔在一张废报纸上画了几个方块，然后把铅笔别在耳朵上，指着一个方块说：“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儿，这是她们学校。而这儿，就是旧区委的宿舍楼。目标的爷爷是退休副区长的话，具体位置应该在中单元二三楼。”


“嘴儿四撒（这是啥）？”秦始皇指着代表C大那个方块上的两个开口问。


“这是目标学校的两个门。”


荆轲把半导体捂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按在报纸上，冷冷问：“我要先知道目标习惯走哪一个门？她的身边一般有多少人？”


这是我自打认识二傻以来他表达最明确最精练的一句话。项羽打了个寒战说：“你不是想杀她吧？”


我指着二傻的房间说：“轲子，这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去睡觉了。”


荆轲走后我咳嗽一声说：“咱们还是管目标叫张冰好了。”


项羽用两根指头分别按住报纸上代表旧区委宿舍和当铺的方块，问：“我想知道，我们离她家有多远？”


我取下铅笔，噌噌地画着，嘴里说：“中间隔着钢铁大街和民主路，一路上有两家影城和不下三家咖啡馆，你可以在送她回家的路上顺便请她看个电影喝个咖啡——当然不能开现在的车，邦子给你弄车去了，他今天晚上要不回来八成就有戏。”


项羽奇怪道：“看电影，喝咖啡？”


我说：“是呀。当然一开始还得先送花和在白天约会。哦对了羽哥，你得学会发短信，明天我就给你配部手机。”


项羽乍着手呆了半天，嗫嚅说：“这些……我都不会。”


“有什么会不会！给女人送花还不会吗？女人都喜欢花，花是植物的生殖器……”我看着呆若木鸡的项羽，诧异地说，“你不会是不敢吧？”


项羽马上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对呀，你是楚霸王，有什么可怕的？想想当年你和嫂子的血色浪漫，在上百人的包围下还能打情骂俏。”


项羽小声说：“我宁愿再被几百人包围。”


这下我算彻底看出来了，我们的西楚霸王确实是怯场了。


可是要找几百人再包围他们使当年的情景重现谈何容易？


要不让300？到时候一切玩真的，跟300商量商量，反正剩一年，索性别活了，让项羽杀着玩？他们会同意吗？除非是岳飞泡妞还差不多。


靠，这办法居然都让我想到了，我太有草菅人命的气质了吧？


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接起一听居然是颜景生。他用我给他发的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部手机。他找我主要是投诉梁山好汉还有李白，他气愤地说：“萧主任，你请的那些教师都是什么人呀？就知道每天吃饱了闲逛。他们都是教武术的，散漫一些还情有可原，最可气的是那个教语文的李老师，每天喝得醉醺醺的，有一天我去找他商量上课的事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我也很好奇，问：“什么？”


“他跟我说‘我醉欲眠卿且去’。”


我说：“这是李白的诗吗？”


颜景生义愤填膺，大声说：“是不是李白的诗不重要，重要的是后一句。”


“他到底说什么了？”


“他跟我说：‘我醉欲眠卿且去，去你妈的去！’”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十五章 治丧委员会

    

听了颜景生的话我也很气愤，说：“颜老师，我支持你，丫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你要小心，听说他掌握着一门已经失传了的外语。”


颜景生说：“我气的倒不是他骂我，是他那种态度。他这样的人能为人师表吗？”


我说：“就是就是，以后光给他发工资不让他讲课咱臊着他。诗人最怕这样了，以前皇帝经常这么干，多少诗人都臊走了。”


“他还是个诗人？”


“嗯，写了不少诗歌。对了，‘去你妈的去’是李白写的吗？”


“哪是啊。原句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日有意抱琴来’，这才是李白写的。”


我嘿嘿笑道：“你还真别说，经他这么一改好多了。”


“萧主任啊，我觉得咱们学校有问题。连个招生办公室都不设，再有学生来谁接待？”


我说：“那你兼着吧，你以后就是招生办主任，随便找个教室当办公室吧。”


颜景生感觉自己肩上担子重了，责任感油然而生，说：“你放心，我一定迅速把咱们学校壮大起来。”


我告诉他：“咱们学校暂时不对外招生，你的任务就是把来报考的学生都劝退。”


“啊？为什么呀？”


“咱们是一个免费学校，所以没有能力接待那么多学生。今天校庆救助站的同志不是也来了吗？还留了咱们学校的电话，我看那小子居心叵测，闹不好是想把救助站搬到咱们学校。你也知道，现在救助站都取消强制遣送了，他只要给那些流浪汉指条明路就都杀过来了，咱们学校伙食多好啊。”


颜景生想了半天说：“也对……那就先别设招生办了。”


“还得设，不过名字改改，就叫‘合理劝退办’什么的。反正让人一看就知道没戏最好。”


“那不如叫‘治丧委员会’呢。”


我哈哈干笑了几声，想不到这小子损起来不比我差。我说：“劝退一个给你50块提成。”


颜景生：“……不必了，那就这样吧。”


我刚挂电话没几分钟，张校长又打了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强，你那些武术教练功夫都怎么样啊？”


我暗骂一句，心想肯定是颜景生告了我的黑状。我打着哈哈说：“都硬是要得，不信您可以亲自去检验一下嘛。”


老张说：“不用我亲自检验。机会来了，下个月全国有个武术比赛，就在咱们市举行，主要是武术表演和实战散打。听说这次报名的有九成都是全国各大文武学校。我已经替咱们学校报了名了，你准备一下，争取挤进前五名，那咱们可就有影响了。”


我慌张地说：“咱们的学生才刚入校不久，功夫还不到家。咱们是不是参加下一届比较好？”


“谁说让学生去了？来的都是各个学校的教练，听说还有武当和少林的俗家高手。我见你养那么多教练，总不至于都是白吃饭的吧？”


奶奶的，武当和少林？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还是夺九龙杯啊？我现在哪有工夫陪你们玩。


我正想找个借口推了，张校长说：“小强我可告诉你，这是次露脸的机会，我跟市长都夸下海口了说一定挤进前十争取前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往学校里安插了不少狐朋狗党，我还是那句话，他们总不至于都是吃白饭的吧？只要你达到我的要求，你以后干什么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市长说了，你要能把咱们市的名声打出去，院校给你转成高校，每年拨给你一千万建校费。”


我：“……”


我实在是无语了，再安插狐朋狗党，花你一分钱了吗？名声打出去干什么，让全国各地的学生奔我的“治丧委员会”来？劝退一个50，颜景生干半个月就够去迪拜7星宾馆常年开房了。不过条件也实在诱人，那每年的一千万可不是个小数。至于办学资格，转成中科院也不稀罕。现在我承担着庞大的开销，这些人每天16块一斤的大肥猪得吃好几头。好汉们要喝酒，虽然是自己酿的，水费都得好几十，再说，那酒可是粮食酿的啊。


再加上我还要给他们零花钱，还要装修我的小别墅，还要供着项羽泡妞，光靠酒吧的盈利支撑，我过得捉襟见肘的。


我需要钱啊！


我跟老张说：“前十我敢保证，别的就不好说了。什么才算把名声打出去？我拿个第十名每年给我200万行吗？”


老张说：“你少跟我贫！武术表演拿第几无所谓，重要的是散打比赛，国家正在招收这方面的人才，真要从学校挑到出类拔萃的，那是要算地方官员政绩的！”


我这才多少有点明白。散打是从中国的传统武术演化而来的，现在国家正在试图在世界范围内扩大它的影响，这点从频繁的邀请赛上就可以看出来。而目前最缺乏的就是先天条件良好的群体和办学基地。


我跟老张说：“那您说吧，除了第一，从第十到第二我拿哪个才给奖金？”


“你说的是人话吗？好象你想拿第几就有第几。为什么不拿第一？拿第一肯定有奖金。”


我说：“不敢拿，付不起劝退费。”


老张说：“少扯淡，你给我好好准备去！”然后就挂了电话。


为什么现在说实话也没人信了？


既然是下个月那就还不忙，最多比赛前一天把人员名单安排一下就行了。眼巴前最主要的就是项羽的事了。


我看了一眼有点发呆的项羽，喊道：“喂，羽哥，你可不能这样啊，你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还怕一个20岁的小姑娘不成？”


秦始皇忽然问我：“歪（那）副区帐（长）丝（是）个撒（什么）官？”


我说：“区长相当于县令，可能还稍有不如。”


嬴胖子撇撇嘴，说：“小吏的孙女儿。”


我说：“跟你比是小吏的孙女儿，跟我比那就是高干子弟。”


胖子说：“咋能捏，你丝（是）齐王你忘咧？”


我倒是没忘。那我跟国家说去，就说秦始皇把山东封给我了，看能不能让我干个省委书记啥的？要不先来个临淄市长？我估计国家可能不让……


我见五人组里最细心的和鬼点子最多的李师师和刘邦不在，索性把报纸一收说：“今天先休息，咱们明天再从长计议吧。”


我端了杯茶点了根烟溜达进包子她们那个家，像个懒汉一样瘫进沙发，一下把两个女人都挤出半米远。我伸着懒腰问：“刘烨还没自杀？”


李师师奇怪道：“刘烨为什么要自杀？”


我说：“祝四萍就是他杀的，然后他为了谢罪就死在祝四萍她们家了。”


李师师皱眉说：“不要告诉我结果！”


“就说。最后那个模特跑了，你们家印小天芶延残喘地活着就完了——这是好几年以前的片子了。”我说着话，手习惯性地搂住了包子的腰，包子像小猫一样靠了过来。


李师师忽然说：“这么说表嫂你早就看过了？”


包子说：“是呀。”


“那你还看？”


“你不是爱看吗？我陪着你。”


我跟李师师说：“印小天不是你嫂子喜欢的类型，她喜欢大为。”


李师师眼睛发亮，转过头来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我们亲密地抱在一起。她脸腾一下红了，找了个借口就跑了出去。


包子看了她背影一眼说：“表妹一点也不像个模特。”


我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问：“那模特应该什么样？一个一个像小骚狐狸一样？”


包子使劲瞟我一眼说：“你能不能把你说话那股口气改改？奔三的人了还像个小流氓一样。”


我说：“当初你不就因为这个喜欢我的吗？难道是因为我扶老太太过马路爱上我的？”


包子靠在我怀里回忆说：“第一次见你，认都不认识你，你就像个流氓一样坐在我对面，要跟老娘玩一个游戏。”


我说：“咱们能不能把那个‘像流氓一样’的修饰语去掉？”


“你把一个硬币夹在手指里然后问老娘问题，还让我每次回答问题前先把硬币拿出来，然后你就问了我两个特别无聊的问题。第三个问题你问我‘第一次做爱跟男朋友说了什么’。你小子阴我，把硬币夹得那么紧，老娘就中了你的计，说‘怎么拔不出来呀’，一说完我就知道上当了。我心说今儿既然碰上流氓了，再绷着也不合适了，就跟你说了句不太含蓄的话。”


我接口说：“你那是不太含蓄吗，你跟我说‘操你妈——’”


包子呵呵呵地笑起来，小心地往门口看了一眼，道：“狗东西你还记上仇了？我那不是气急了吗？”


我抱着包子，感慨道：“说起来咱俩认识的过程也挺浪漫的，不比霸王别姬差啊。”


包子说：“对了，明天我爸叫你去吃个饭，我下午5点一回来咱就走。”


我紧张地说：“去干什么？”


包子不满地说：“你慌什么？不就是吃个饭嘛。”


我说：“除了吃饭能说结婚的事不？”


包子横着我说：“那你是怎么个意思？想结不想结？”


“不想结。”


“你再说一遍。”


“……想结。”


包子这才转嗔为喜。


我说：“你爸准备跟我要多少财礼钱？”


“他漫天要价你坐地还钱。难道他要多少你给多少？”


我晕头转向地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女生外向？我说你到底是哪头的呀？”


包子抽我一个小巴掌说：“少得了便宜卖乖，主要是我也老大不小的了。其实我爸刁难刁难你也就是为了人前露露脸，他要钱做什么，还不是都贴给了我？”包子忽然想了什么似的说，“我爸虽然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但你明天千万收敛着，别跟个二杆子似的。”


我说：“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经理，倒是你得小心，别说话没着没沿的，你爹还以为我把你带坏了呢。”


包子妩媚地看我一眼，说了一句话：“跟你睡了两年，你难道还不了解老娘的为人？”


我：“……”


包子她爸要有良知就不该跟我要财礼钱。要知道，我在认识包子以前也就是不着调了一点，说话注意着呢，自从跟她睡了这两年，嘴上没了把门的，什么都往出冒。


明天，无论如何得把项羽推到第一线上去让他和张冰见面，然后去和项老会计拼个刺刀见红。总之，明天一天我都得和姓项的周旋到底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十六章 竖子不足为谋

    

这一晚，项羽夜不能寐了，有时候我睡醒一觉翻身就看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房顶。来回好几次，我忍不住跟他说：“羽哥，睡会儿吧。明天眼睛里尽血丝怎么见嫂子？”他这才把眼闭上。但是我知道他没睡着。


千古霸王项羽，居然也会为了女人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如果他明天要面对的是一场大战肯定睡得特别塌实，就像让我明天上战场晚上肯定也睡不着一样……


第二天包子一走，“泡妞”小组的成员纷纷从各个角落聚集起来。项羽果然是满眼血丝，我让他拿毛巾包了两根绿豆冰棍敷着。然后我又把铅笔别在耳朵上，展开废报纸，威风凛冽地等着发号施令。手下干事包括：第一皇帝嬴胖子，负责摄取情报，此举有助于更全面的了解张冰的活动规律，而且在必要时要找梁山好汉或者别人帮忙，照片可是第一手资料；第一刺客荆二傻，负责情报员嬴胖子的后勤工作，包括渴了买水饿了买饭等等；第一名妓李师师，她今天又有新任务，那就是进入敌人大纵深地带，首先她要跟张冰攀上关系，进而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最后项羽以其表哥身份出现，届时将由李师师作陪完成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约会。


当事人项羽，主要任务：泡妞。我见他把冰棍捂在眼睛上，好几次欲言又止，看得出他很紧张。


我拿走一根冰棍，撕开包装纸啃着，说：“羽哥，你是谁？”


项羽莫名其妙地说：“项羽啊。”


我摇头说：“项羽只是你的代号，你的真正身份是连锁汤包店的老板，你一个月能赚10万，你泊车一次给10块都不带找零的。”


李师师跟他解释：“包子铺的老板容易讨女孩子欢心，这种事业小成的男人比较可靠。”李师师又跟我说，“要不要再编排一段失败的婚姻史？”


我想了一会儿说：“婚姻史就算了，一心为了创业，耽误到今天了。”


我们正说着，刘邦跌跌撞撞走上楼来，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连话也没力气说了。


我说：“邦子，车呢？”


刘邦把车钥匙扔在桌子上，抢过项羽手里的冰棍啃，啃了两口才有气无力地说：“累死我了。”


我往楼下一看，见黑寡妇招手打了辆车离开，一辆现代停在她旁边。


我兴奋地搓着手说：“现在车也有了，羽哥你这次可真得好好谢谢邦子了，他为了你可是不惜精尽人亡啊——邦子，晚上回来给你买俩大腰子补补。”


刘邦感慨地说：“还是强子知道疼人。”


项羽不自然地拍了拍刘邦的肩膀说：“谢谢你了。”


刘邦摇着头说：“我知道你还恨我。其实当初坐了半壁江山我已经很满足了，都是张良那小子给我胡出主意才有后来的事情。不过这些都不说了，给你个忠告，你这人哪都好，就是关键时候拉不下脸来。泡妞靠什么？钱和脸皮。我问你，再给你次机会，鸿门宴上你杀不杀我？”


项羽缓缓说：“我不杀你。有了那次教训，我一定能光明正大地带兵把你打败。”


刘邦一拍大腿说：“看看，就你这样的还想泡妞？老觉得自己是英雄，是无所不能的，自己把自己给箍住了，有很多事你就不能做。手脚放不开，你就什么也干不成！”刘邦激动地咬了一口冰棍，凉得丝丝吹气，“当初要换我，鸿门宴上有多少个你也早就死球了。什么仁义道德，全去他妈地，老子得了天下再说。小籍啊（项羽的字），当年我是负了你，但我只对不起你一个，老百姓可都说我好。负个别人和负天下人，这是个简单的选择题，可惜你老选不对。”


我忙说：“这是扯哪儿去了？邦子你和曹操应该有共同语言，他就是负了个别人然后得了天下的。”


刘邦问：“曹操？他负了谁了？”


李师师忙打岔说：“我们今天先说项大哥的事。”


刘邦忘了曹操，说：“我的意思就是脸皮不能太薄，反正你也不拿我当朋友，我该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在是你追她，小歪门该用就用，昨天我学了个新词，叫‘生米煮成熟饭’……”


我说：“现在的女孩子早就不讲这一套了，基本上都是熟饭，生米特别难找——当然，嫂子八成是生米。”


秦始皇鼓捣着相机说：“包再社（不要再说）废话咧，走不走么？”


看看，还是开国皇帝有实干精神和魄力。


我说：“走走，羽哥你开现代，其他人跟我上面包。泡妞行动正式开始。”


在楼下，项羽不满地说：“为什么不让我开面包，这车这么小。”


我郁闷地说：“车是代表一个男人成功的标志。当年你要是骑着头猪杀进太守府，就算再勇猛，嫂子能看上你吗？”他这才勉强就范。


路过手机市场，我先买了一堆手机，然后就在门口买了十几张卡，把那个卖卡的惊得说：“现在办证的都有自己的车队啦？”


李师师自然是一学就会，我把嬴胖子的手机号码输在我手机上，告诉他一响就按哪个键，反正暂时不需要他会打。我把张冰的电话输到项羽手机里，跟刘邦说：“一会儿你坐他旁边，教教他怎么用，还有发短信——系上安全带。”


刘邦掏出本小字典来边跟项羽往车上走边说：“这稍微有点复杂，首先你得学简体字，然后学会查字典，最后再学笔画输入法……”


我汗下，忙喊：“邦子，你先让羽哥好好开车吧，以后再教。”我还真没想到他们发短信有这么复杂，看来在刘邦的巨大成功背后，隐藏着不少汗水和努力呀。当然，还有他那天生的高智商。


说实话，我要是女人肯定喜欢刘邦多过项羽，除非是在八国联军进北京这种特殊情况下。要不把张冰弄到阿富汗去？这样项羽就有英雄救美的机会了。


我们到了C大门口，我开始布置任务。我把手放在李师师香肩上，郑重地说：“表妹，今天主要看你的了。你这第一仗打得漂不漂亮，直接关系着羽哥的幸福。你一定要跟张冰成为最好的朋友，就算她排斥你，也尽可能地套出更多有用的情报来。”


项羽无比紧张地看着李师师，过了好半天才说：“拜托了！”


李师师眼波流动，娇笑道：“项大哥，这件事若成了你拿什么谢我？”


我把她推走，说：“开玩笑不分时候，你没看你项大哥头上的汗都能养金鱼了？”


我拉过秦始皇：“嬴哥，跟着师师。张冰出现她会给你手势，剩下就是你的事了，要尽可能地多拍。还有一个重点就是所有跟张冰打招呼的男生一个也不要少，尤其她和笑过的。”我拍拍荆轲：“保护好嬴哥，他还欠你300块钱没还呢。”


最后我把双手都放在项羽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说：“羽哥，我们这些马前卒为你修桥铺路，最后就看你了，你一定要把张冰一刀拿下。”


刘邦说：“你这个比喻不好，打仗他永远是身先士卒的，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他。我要像他一样，恐怕早就来了你这儿了。”


我跟项羽说：“一会儿顺利的话，师师会把张冰引出来。而你是师师的表哥，这么巧碰到表妹了，于是一起吃个饭。既然表妹还跟着刚认识的朋友，当然是顺便邀请——我说的这些你都能明白吗？”


项羽木讷地点点头。我把一厚沓钱和几张卡当着他的面装进一个钱包，说：“这些都是兄弟给你准备好了的。要是去恺撒西餐那类的地方记住一定要刷卡，要是去吃火锅就付现金。如果张冰挑了地方那当然最好，不过女孩子不会在这种时候主动说去哪儿的。第一次吃饭找个随便点的地方，不要太拘谨……”说着说着我也是一头汗。


项羽感动地说：“小强，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刘邦插嘴说：“你亲弟弟是项庄。”


我又拉着刘邦说：“邦子，你好好开导开导羽哥，让他放松。”


刘邦跟项羽说：“你要不揍我一顿吧。”


我把他们留在现代车上，转身刚走两步然后又回来，跟项羽说：“你最好买一束花藏在车上，我会在适当的时机提醒你送给她。”


“买什么花？”


“第一次见，除了玫瑰都行吧。你问花店的人，他们懂，就说送给女人的。”


安排完这一切，我几乎都快虚脱了。说真的，就这套班底拿出去，就算是要干掉一个人都不用这么累。我在张冰宿舍对面的小广场找个角落坐下，开始了解各路人马的情况。


李师师已经从王静那里打探到了张冰一会儿有一节课，她现在正守在教学楼前等着，同时在想接近张冰的办法。秦始皇和荆轲就在她不远处。


这时，我就见张冰一个人走出宿舍楼。我马上给李师师打电话：“张冰已出现，张冰已出现，请做好守株待兔准备。”


李师师也被我的语气搞得紧张起来：“收到收到。”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你干嘛呀？”


我说：“你想出接近她的办法没？”


李师师说：“正在想，迷惑女孩子我不专业呀。”


说的也是，干这事宋清可能都比她强，可就怕项羽不干。我觉得这件事的黄金人选是高力士、魏忠贤什么的。对了，我这怎么到现在连一个太监也没来呢？不过很快就想通了：你说哪个太监还对这个身份恋恋不舍的呀？当然是一挂马上就投胎去了。


我说：“你快点想，跟她聊‘女尼玉贝人王隼！’”


“她来了，我不跟你说了……”


我马上给嬴胖子打电话：“你准备好没有？”


“好咧。”


“嗯，一会儿连这个学校的主要建筑都拍下来，说不定有用。”


秦始皇说：“你丝（是）想占领嘴儿（这）捏？”


……


十几分钟之后我再给李师师打电话她已经关机了，看来对接顺利，要不怎么不接电话呢？可是张冰如果在上课，李师师是怎么接近她的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又给秦始皇打电话。这次过了好半天他才接听，说话带回音，应该是在走廊里。我问他进展怎么样，他说：“一群女娃跳舞捏。”


“师师呢？”


“和她们在一起跳捏。”


难怪了。跳舞，这可就栽李师师手里了。一个拿着皮揣子能跳出剑舞效果来的人，张冰她们舞蹈老师怕也不是个儿。只是她是以什么身份进去的呢？如果我要不是已经在张冰面前暴了光不能露面，我真想去一探究竟啊。


经过漫长的等待，李师师忽然把电话打了过来，她急促地跟我说：“表哥，我借口去卫生间给你打的电话，已经和张冰正式认识了。我提出要让她带我参观一下她的校园，而且她同意中午和我一起吃饭了。你让项大哥他们都在校门口准备着，再过一会儿我们一出去就该看他的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询问项羽那边的情况，刘邦说他的“话疗”已经起了作用，项羽现在心如止水视死如归。我问他们花买了没，刘邦说项羽已经买好了。


事情进展很顺利嘛，借这个机会还可以让秦始皇充分发挥他的作用，在参观校园中间挖掘出尽可能多的项羽的情敌。凡是跟张冰搭讪的，一律拍下；张冰跟笑过的，拍两张；凡是跟张冰有说有笑又逗留了若干时间的，都是重点打击对象。


我出了一会儿神，接到李师师一个骚扰电话，这表明：她们已经快到校门口了。


我一溜小跑向门口跑着，一边打电话给项羽，我表情凝重地说：“羽哥，进入一级战备，嫂子马上出现。记住不要紧张，你是和你表妹偶遇顺便见到嫂子的，要轻描淡写要举重若轻……”


项羽忽然不可抑制地用颤音说：“第一句我该跟她说什么？”


“……就说‘你好’。”


“你好……第二句呢？”项羽惶急地说。


“……介绍自己啊，就说你是王远楠的表哥。”


“王远楠是谁？”


“……王远楠就是师师啊，羽哥，我们不是早就说好细节了吗？”


“第三句呢，第三句我该说什么？”


“我靠！是你泡妞还是我泡妞啊？”


“我靠……第四句呢第四句呢？”


我已经彻底无语了，项羽啊项羽，泡妞居然逊到这种地步。


这时我看见李师师和张冰已经走到了校门口，和马路对面停的车已经可以遥遥相望了。


我冲电话大喊：“羽哥，NOW！快出来，下车！”


但是任我怎么喊，对面的现代车就是没动静。李师师看来也很疑惑，但她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那指指点点，假装是和张冰商量什么来拖延时间。


我喊得嗓子冒火，项羽就是不说话也不出声，更没有下车。


我挂掉这个电话，打通刘邦的，喊道：“邦子，怎么回事？”


刘邦说：“他不出去，我有什么办法？”


“推他出去！”


刘邦：“你试试！”


我长叹一声：“竖子不足为谋啊！”


事已到此，大势已去，我给李师师发短信，让她自己和张冰去吃饭，毕竟她这一步棋已经安插进去了。


我带着秦始皇和荆轲，气势汹汹地来到项羽跟前，质问他：“你是怎么回事？拍《集结号》啊，让我们在前面死撑，你却悄猫地溜了。”


项羽把头埋着，默默无语，过了半天才虚弱地说：“对不起。”


他这样我都不好再说他了，往车后座上一看，好大一束花。我抱起来闻了闻，说：“这是你买的？”


“嗯。”项羽轻哼了一声。


“咦，这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康乃馨？！这是送给老妈的，你是怎么跟花店老板说的？”


项羽依旧埋着头，说：“我跟他说要送给最心爱的女人，又跟他说不要玫瑰，他就给我拿了这个。”


我说：“你语言挺诗化的嘛，还最心爱的女人，你再一说不要玫瑰，他肯定以为你是送给母亲的。”


项羽说：“扔了吧。”


我闪开他的手，眼珠子转了转说：“这可以送给包子她妈。”


我见因为项羽临阵脱逃，现在士气低落，于是振臂高呼：“哥哥们，下午跟着兄弟去包子家提婚去！”


他们果然都来了精神，问：“真的啊？”


我仰天长笑道：“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泡妞的！”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十七章 项氏一门

    

秦始皇说：“提亲过大礼你准备了些儿撒（啥）？”


我摊摊手说：“准备啥？到了门口提件牛奶不就行了。”


刘邦撇嘴说：“你这个态度怎么让人把闺女嫁给你？”


我说：“邦子，我现在的公开身份是一个月薪1400的小经理，我要提几条中华和茅台送过去，包子他爸不是以为假的就肯定以为我抢劫去了。”


刘邦说：“听我的没错，他尝到甜头还管你钱是怎么来的？我当年也没钱，可老吕（吕后的父亲）过寿我就说我搭了重礼，老吕怎么样？还不是亲自接出来了。”


荆轲捅捅刘邦说：“那你到底给钱没？”


刘邦：“我有个屁的钱啊，衣服都是借的。”说到这儿刘邦斜眼看看项羽，“所以说泡妞主要还是靠脸皮，你为了泡妞能做到我这一点吗？哪怕是为了虞姬。”


我鄙夷地说：“老吕能和老项比吗？包子她爸可是干了一辈子会计。”


刘邦说：“你傻B啊，当年我是没钱，你现在不是有钱吗？”


这时项羽忽然揪了一下刘邦的衣服，好奇地问：“那最后老吕也没发现你是蹭吃蹭喝的？”


刘邦哈哈笑说：“哪能呢！老吕虽然不是会计，但他手下养着一帮会计呢，这就要看你的个人魅力了。不用他发现，我先告诉他我是个穷鬼，但是太仰慕他的为人了，所以才只好出此下策混进来一睹尊容。”


我往地下吐口水：“呸，真不要脸。”


秦始皇笑呵呵地说：“能让强子社（说）这句话真不容易。”


我一把拉住刘邦：“刘哥，教教兄弟吧！”


众人大晕。


刘邦一副侃侃而谈的样子说：“反正你就记住三个字！”


大家都看他。


刘邦义正词严地说：“不要脸！”


众人再晕。


“男人和男人相处，主要矛盾是什么？不就是一个脸面嘛。你是为了娶他女儿才不要脸的，他心里开心着呢。这老头就跟小孩是一样的，你要抢他心爱的玩具，就得先陪他玩好，让他拿你当朋友。而且是损友那种，无话不谈可以一起干坏事的。”


我说：“那我能不能请包子他爸和我‘洗澡’去？”


众人看我，齐：“呸，真不要脸。”


我嘿嘿笑说：“开个玩笑嘛，我又不缺心眼。”


刘邦继续说：“所以说，掐住包子她爸这条脉，再加上包子喜欢你，这事要再不成我也就真没什么话好说了——主要我是有凤凤了，要不早就行动了，包子还能被你得着？”


我擦着冷汗心说好险，虽然包子立场坚定，但他要那么干非给我添无数乱不可。


我毅然地说：“我决定了，要把老项溺死在蜜水里，让他乖乖把闺女送给我祸祸！”


刘邦点头道：“小强和我一样，虽然脑袋不行，但乐于听取别人的意见。”说着瞄了一眼项羽，而项羽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扫了一眼大家，叹气说：“只苦了咱们的师师妹妹，也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项羽又惭愧地低下了头。


我们随便找了家饭馆吃了饭，然后来到一家烟酒专卖店，我问老板：“你这儿有假货吗？”


老板瞪我一眼说：“废话，我这么大的摊仗，敢卖假货吗？”


我凑到他跟前，很神秘地说：“我就要假货，价钱好商量。”


老板冷冷看我一眼，说：“那我帮不了你，去别的地方吧。”


我兴奋地冲外面刘邦他们招手：“进来吧，就这家买。”


老板郁闷地说：“闹了半天你是试探我呢？”


我说：“不但试探你，我还要吓唬你。”我指着项羽跟他说，“看见那大个没，你要真敢卖给我假货，我就让他每天堵你门口，不打你不骂你，限量供氧憋死你。”


老板打个寒战说：“你放心，绝对没假货。”


我买了两条中华两瓶子茅台，跟老板要了一个大纸箱子装着放在面包车上。刘邦说：“看着有点单调啊，再买点什么吧，最好是鲜艳点的。”


二傻忽然指着对面街上一家花圈店门口的花圈说：“买俩那个。”


……


最后我在水果摊上买了半筐大芒果，黄澄澄的清香扑鼻。然后我们就把两辆车的车门都打开，人坐在外面啃芒果，像帮搞货运的司机。


我边啃着芒果核边看表，说：“师师也该吃完饭了，咱们一会儿接上她和包子直接奔她们家。”正说着李师师打过电话来说事儿办完了，然后她不让我们去接，直接打了个车过来了。


李师师到了以后，项羽难得体贴地抢过去付了车费，撕开一个芒果递给她。李师师瞪了他一眼，啃芒果。


我笑着问：“进展怎么样了？”


李师师说：“聊得那叫一个开心呀，我要是个男的估计张冰都得爱上我了。”


我凝重地说：“她不会是已经爱上你了吧？为什么那么多追求者她都不搭理？她的性取向会不会有问题？”


李师师轻抬玉腿踢我一脚，然后问秦始皇：“跟她说话的人你都拍了吗？”


秦始皇扔了芒果皮，调出相机里的照片来。嬴胖子拍照有一绝，那就是不管拍什么人什么场景都跟杀人现场似的。相机里美丽的大学校园被他拍得一片肃杀，各式人等的头像跟晚清的怀旧照片一样。李师师像个海狸鼠一样捧着芒果，斜过头去看着，忽然指点道：“这个就是她们学生会主席。”


我们大哗，纷纷围住秦始皇。只见相机的小小屏幕里是一个苍白的中分头小眼镜，笑得一脸猥琐，还有几颗暴牙。我们正看着，只觉一片乌云压顶，抬头一看，项羽正猫着腰俯瞰着这里。


我激动地双拳一碰，说：“看来羽哥少了一个主要竞争对手。张冰怎么可能看上这家伙？你瞧他那德行。”


李师师说：“那可说不定，这小子特别会来事，脑瓜子相当快，还会忽悠。据说还很有才，随便买本地摊杂志就有他的文章。”


我问：“张冰对他感觉如何？”


李师师道：“可能还不错。你别看他长成那样，追他的小女生可多呢，可这小子放出话了，非张冰不追。”


我皱眉道：“不好，烈女怕缠郎，张冰别被人家温水炖了，最后死得不知不觉。”


我继续翻着照片，上面的男生高矮胖瘦媸妍俊丑真可谓纷纷杂杂。我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圈，然后又在周围点了无数的点儿，一拍发愣的项羽说：“看见没？这个圈就是嫂子的城堡，这些点儿就是各路诸侯。城堡已经危在旦夕迟早要失守，现在就看是谁第一个攻克它。羽哥，你要再不出手就要后悔莫及了。”


项羽眉头紧皱，默默不语。


秦始皇忽然伸出脚来把圆圈周围的小点儿都擦了，说：“消灭掉，都消灭掉么。”


我暴跳道：“嬴哥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你统一七国还讲究个合纵连横呢，这么多诸侯你杀得过来吗？”


我又看看表说：“现在咱们去接包子，攻城略地的事晚上回去细商量。”


在车上我问李师师：“你是怎么跟张冰攀上话的？”


李师师说：“开始我实在也没好办法，只好跟在她后面，结果她们正好上舞蹈课，跳的正好是我以前跳过的那支曲子《剑器》。我就找了个借口进去，然后说我也是学舞蹈的，就跳到一起了。现在张冰叫我师姐呢，她们舞蹈老师也很欢迎我以后常去。”


“你说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是呀，她们也这样问我。”


“那你怎么说？”


“我就说‘你们看呢？’然后她们说‘看样子你起码得是中央舞蹈学院的’，我就说‘是’。”


我听得乍舌不已，最后称赞道：“表妹真是美貌与智慧并重啊。你要是穿越在建国初期，‘神六’估计文革就上天了。”


李师师奇道：“为什么呀？”


“当美女间谍偷丫美国的科技去呀。”


我跟包子说好她在她们店门口等我。她已经换了一身清爽的牛仔服，手里提着两个俗气的礼品盒站在那里。我把车开到她身边，她钻上来，看见一车人都在，有点意外地说：“咦，你们都去啊？”


李师师笑着递给她一个芒果，然后把礼品盒接过去放好，说：“表嫂，怎么去你家还得你自己买礼物啊？”


包子瞟了我一眼，跟她说：“你表哥是猪脑子，每次空手去都让我妈说。慢慢的我也就习惯了，每次都是我买好，到了门口再让他提着。”她看见一大堆芒果，说，“这回倒是学好了，还懂得买水果了。”然后她又见芒果下面压着一个纸箱子，问我：“那是什么？”


我边开车边说：“猪头，让你妈做了给你补脑子的。”


我们的车一路奔了铁路。


包子家就住铁道边上，平房，夜里睡着睡着觉一过火车就跟地震似的。包子她妈年轻那会儿瘦，有时候过火车能把她妈在炕上颠得抽羊角风一样。这种情况直到生完包子才有改善。


住在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拥有一个大院，家家户户如此，颇有乡风。所以我们的车一开到住人区就吸引了一大帮本地乡邻的注意，等我和包子一下车，就被热心的邻居围观了。包子让我提着礼品盒，自己去叫门。我把那把康乃馨塞在她怀里说：“给你妈的。”


包子她妈一边来开门一边问：“是强子吗——”


我说：“姨，是我。”


包子接到花愣了一下马上顺手扔回车里，装做没事人一样等着她妈开门。


每次都是这样。包子去叫门，但她妈无一例外喊的是我的名字。这一招旨在召唤邻居：看我女儿领着男朋友回来了。


生包子那年邻居们都说这孩子以后不好找对象，她妈受刺激比较深。


经她妈这么一叫，两边的邻居果然都出来，把胳膊支在矮墙上，笑着跟我打招呼：“小强来了。”语气里透出几分看戏的意思。


我还不能骂，只能连连点头：“来了来了。”


包子她妈接过我手里的礼品盒，拧着脖子喊：“来就来吧，买这些干什么？”


这时二傻端着一堆芒果闯进去，一古脑都放在台阶上。我跟她妈解释：“都是我朋友。”


紧接着刘邦抱着箱子进了院。这时包子她爸闪亮登场，慢悠悠地一挑绣帘出来，看了看芒果和礼品盒，走到纸箱子跟前，沉稳地说：“这是什么呀？”然后就提出两条红彤彤的大中华烟来。邻居们都“哟”的一声，包子她爸不动声色地把烟放在一边，又提出两盒精美的茅台酒来。邻居们一片惊叹。在我们这个地方，一次送这么多东西，那怎么说都算是重礼了。包子也很吃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着我耳朵说：“你不是想用假烟假酒把我爸弄残了吧？”


这时有人喊：“哟，小强发财了吧？来一趟开两辆车。”包子这才发现项羽是开着现代跟着我们来的。


包子她妈按每家一个给邻居们发着水果，她爸拆了一包中华给人敬烟。邻居们一抽是真烟，愈加赞叹，都羡慕地说：“老项，女婿够孝顺的啊。”


她爸抽着烟，呵呵地笑。看来这些礼物果然比较贴心，平时要有人这么说，这老家伙会说：“什么女婿呀，包子的朋友，朋友。”


老两口长足了脸面，这才把我们都让进去。老项打量了李师师一眼，我忙说：“这是我表妹。”包子她妈拉住李师师的手，叹道：“呀，这闺女咋长的呀，有对象了吗？”


李师师脸一红，包子急忙把她妈拉开。这时项羽一低头进来了。包子她妈脸色一变，跟包子她爸悄悄说：“这强子是提亲来了还是抢亲来了？”


老项把包子她妈打发出去做饭，把我让在炕桌上，其他人都坐在底下，有点像梁山聚义的意思。我跟她爸没什么话，说实在的我有点怵老项，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会计老了都这样，像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他跟刘老六站一块，瞎子都能看出刘老六就是他手下一个马弁，我这么说倒不是说他更像一个神仙，而是他那样子实在太像一个算卦的了。


包子跟她爸聊了几句闲篇就帮她妈做饭去了，剩我们一家子男人吸溜吸溜地喝茶。


刘邦率先站起，满脸赔笑说：“项老，老听小强跟我们说您呢。”


老项：“哦？”


“小强可是最佩服您了……”


老项冷冷一笑：“就因为他数学考了26分吧？”


“咳咳咳……”我一口水呛得剧咳起来。


“嘿嘿嘿，瞧您说的。”看来老项确实比当年的老吕难对付得多，刘邦被一刀斩于马下。


秦始皇抚杯道：“项老哥，歪饿们（我们）强子可丝（是）个好娃。”嗯，这招不错，以长辈的身份出来为我摇旗呐喊。


老项：“嗯，我们家包子也不错吧？”


这是怎么了横眉冷对的？以前我来虽然不说特别热情吧，那也是有说有笑的啊。


项羽一看自己不出马说不过去了，腾地站起，威风凛凛地说：“项老叔，你也姓项啊？嘿嘿。”


只听屋里噗噗的喷茶声连绵不绝，我今天倒霉就倒在这姓项的身上了。


现在只剩乖巧的李师师。还没等她发难，老项冲院子里喊了一声“她妈，需要人手帮忙吗？”意思很明确：女孩子就应该出去帮忙做饭。


李师师起身，幽怨地说：“我还是去搭把手吧。”


于是我们再次陷入冷场。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意思也很明确：你不是信心满满地要搞定你老丈人吗？


我冷峻地端起茶杯，然后嬉皮笑脸地说：“喝茶喝茶。”


大家立刻都投来鄙夷的目光。


屋里突然这么一安静，就听二傻的半导体异军突起地说：“下面是传统评书时间，今天为您播送的是《吕四娘刺雍正》，表演者……”


老项眼睛一亮，问荆轲：“你也喜欢听评书？”


荆轲：“是啊，你也喜欢呀？”


老项冲他招手：“来来，上来坐。给我说说昨天那集，我没听。”


然后荆轲就坐在我的位置上，给老项说评书。我坐他的位置上，和刘邦项羽他们听他给老项说评书。


……


二傻真不愧是一个杀手，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奇制胜，而在平时还能耐得住寂寞，把自己隐藏得很深，很深……


吃饭的时候，因为屋里摆不开，于是秦始皇他们就被安排到了院子里。大家心照不宣地把我和老项留在了里边，因为我们还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要商量。


老项和二傻相谈甚欢，可是一但见了我又板起了脸。等我们喝了几杯酒，我壮着胆子说：“叔。咱们是不是把包子的财礼钱谈谈？”


老项放下酒杯说：“房子你有吗？”


“有了……”


“家具什么的……”


“都是我的，不用您操心。”


老项眉头渐舒，很随意地说：“那这样的话，你就给5万吧。”


我想也没想说：“能成。”


老项一愣，马上说：“我是说5万。”


我又说：“好。”


老项叹了口气，用筷子点着桌子说：“我记得你酒量可以呀——我说、的、是：5万！”


我呵呵笑道：“您别老拿我数学考26分说事了，我分得5千和5万。”


老项和我掰扯了半天才意识到我没醉，这下他反倒有点失措了，用筷子夹了个花生皮塞进嘴里嚼着。


我忽然很想知道我未来的岳父老泰山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就假装掏出手机看时间，对着他按了“7474748”，只见上面显示的是：这小子送这么重的礼，还不往下压财礼钱，打的什么鬼主意？想以后一点一点往回抠？


我噗嗤一声乐了出来。难怪老项自打进门就不给我们好脸子呢，原来是怕这个时候不好说硬话。


我跟他说：“叔，这5万块钱……”他马上就露出警惕的样子。


“您就带着我姨去旅游一趟吧。远了去不了，去去新马泰，钱花光再回来。”


老项这下可不自在了，尴尬地拿起烟盒，我急忙抄起火给他点上。他这才发现没给我发，就忙抖出一根来给我。


我们抽着烟。老项不自在了半天才说：“小强啊，你给这么多财礼娶包子其实也不算亏。你知道么，我们项家也是名门之后呢。”


我敷衍着说：“那是那是。”


老项也觉得光说显得苍白无力，一片腿从炕席子底下拿出一张照片来，不过先没给我看，他问我：“你知道我们这一支是谁的后人吗？”


我打着哈哈说：“谁啊？”


老项说：“项羽！”


“咚！”我脑袋硬生生把炕桌砸出一个坑，哗啦啦一阵响，杯盘碗筷撒了一地。外面的人一听以为我们打起来了。包子她妈第一个蹿了进来，叫道：“有话好好说！”后面紧跟着众人，包子无比紧张地探头往里看着，项羽就在她身边。


老项示意他们退下，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你不信，我有照片为证的。”


难道项羽跟他拍过照？


老项把手里的照片递给我，我一看简直就是嬴胖子的作品翻版。满是褶皱的黑白照片里一片清冷，一个瘦老头握着一个斯文男人的手在干笑，不过看年代确实很古了。


我哑着嗓子问：“这就是项羽？”


老项指着照片里的瘦老头说：“这是我爷爷，也就是包子的曾祖。这是民国的照片。当时我爷爷把祖宗传下来的一个扳指捐给了县里，旁边那人是县长，经过专家鉴定，那可确实是秦末的东西啊。后来县里还给发的凭证和奖状，你要看吗……”


我只觉阵阵晕眩。老项，居然是项羽也不知道几十代灰孙子，那我，岂不是成了他几十代灰孙女婿？


以后我该叫他什么？羽哥祖宗？羽祖宗哥？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哪位天使大姐跟我玩的游戏啊？


这个突发事件直接导致我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后面的时间，好象还跟老项定了婚期——也可能没定，我脑子实在太乱了。


不过最后的结果倒是挺皆大欢喜，老两口一直把我们送到车上，老项还拍了拍项羽的肩膀说：“小伙子，开车小心点……”


在车上，我一直沉默着。包子一边摆弄着那束康乃馨，一边问我：“哎，你跟我爸怎么说的啊？”


她问了我半天我才勉强回过神来，反问她：“你为什么不把花送给你妈？”


包子轻蔑地切了一声说：“你看我妈是那种喜欢花的人吗？送她这个，还不如送她一把韭菜。”


我点点头，又沉默了。最后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跟包子说：“一会儿下车你把花献给大个儿吧，就当给祖宗上坟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十八章 智者千虑

    

到家以后，包子故意落后几步。我锁好车正要上楼，包子拉住我，低声问：“你到底和我爸怎么说的？”


我心乱如麻，随口说：“反正你爸把你给我了，你以后就是萧项氏。”


“财礼给多少？”


“5万。”


“啊？”包子惊叫一声，马上说，“真的多少啊？”


我说：“真的5万。我跟你爸说先给2万，剩下的过门前一天再给，你爸不答应。后来我说那先给3万，过门的时候再给剩下的2万，你爸就乐意了。不愧是学会计的，对数字相当敏感。”


包子抽了我一巴掌然后噔噔噔跑上楼去，说：“我自己打电话问我爸。”


她上了楼就钻进卧室看电视去了，还拉上了李师师。女人真是一种耐不住寂寞的动物啊，具体表现在干什么都要拉一个垫背的，看电视、逛街、洗澡、吃零食无不如此。所以自古隐士都是男人。陶渊明一个人的时候可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李清照在孤单时却只能大放悲声“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男人殉情前大多会有杀死情敌的想法，那是因为仇恨和耻辱。而女人殉情前一般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笑靥如花，约情人吃最后一个烛光晚餐（当然，男人并不知情），然后痛快淋漓地上最后一次床，最后一同饮下剧毒的牛奶，女人这么做就为了一个原因：怕到了阴间寂寞。看看，男人要杀女人还得克服道德束缚，而女人要杀男人那就是纵死侠骨香。由此可见，男人才是真正的弱势群体。


我上楼把外衣挂好，就见除李师师之外，秦始皇刘邦他们都自觉地坐在自己的位置，眼巴巴地等着我。项羽摩拳擦掌地说：“小强，明天我该怎么做？”


我看着他很不自在地说：“羽……哥……你这次真的准备好了？”


项羽坚定地点点头。


“……那好，我们的计划不用大改，今天是张冰请师师吃的饭，明天让她回请，你继续出现……”


项羽想象了一下，忽然又紧张地说：“第一句话我该怎么说？”


我立刻刷地一摆手：“不用了，咱们想别的方案吧。”


刘邦笑道：“其实小籍已经想好办法了，他受了今天的启发，决定先从张冰的爷爷下手。”


“哦？”我好奇地看着项羽，见他又是自信满满的样子。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逼得匹夫之勇的楚霸王都学会用釜底抽薪这一计了。


“我问过师师了，”项羽说，“每周六阿虞都会回家看望爷爷，而明天就是周六了……”项羽把那张画过地图的报纸找出来，用大手在学校和旧区委宿舍之间来回指点着，皱眉道，“现在只剩一个难处，那就是怎么让师师再次接近阿虞。”


“歪（那）简单滴很，让丝丝（师师）守在嘴儿（这），假装又碰上咧不就行了么？”秦始皇抄起铅笔在区委宿舍周围画着圈圈。


刘邦看了一眼项羽说：“真是难以置信，你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连一点排兵布阵也不会。”


项羽也不着恼，搓着手说：“办法倒是好办法，可是谁知道阿虞会从哪条路回家？”他抢过秦始皇的铅笔，在他画过的圈上重复画着，说，“师师该在哪里跟她碰面？”


刘邦咂咂嘴说：“要是有幅战略地图就好了，或者有一队哨兵也行。”


我想了一会儿，跑下楼去把笔记本电脑抱上来。打开，找到一个蓝白相间的圆球体图标点进去，然后出现了地球的画面。一干人大眼瞪小眼，都问：“这是什么？”


我打个响指说：“真是难以置信，你们都来这么长时间了连谷歌地球也不知道。”


我找到中国大雄鸡，点进去，找到省，点进去，然后是市，区……我用像神一样俯瞰的视角慢慢逼近我们所在的地方。这次是项羽最先发现了几条眼熟的道路和几幢标志性建筑，他讶异地说：“这不是咱们住的地方吗？”他指着画面上一栋小楼对满头雾水的刘邦喊道，“还没看出来吗，我们现在就在这里。”


刘邦马上认出了巷口的麻将馆，随着画面慢慢清晰，甚至连我们门口的花盆和邻居家晾衣服的绳子都隐约可见。刘邦骇然道：“当初要有这么一幅图，打仗可就省事多了。”


秦始皇奇道：“天哈（下）是圆滴？”


荆轲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那底下的人不是掉下去了？”然后指着我们的小楼说，“能看见里面的人不？”


面对他们各式各样的问题，我只能说：“咱们先讨论羽哥的问题，一会儿我再跟你们解释万有引力。”


以前的区委大楼并不难找，区委宿舍就在它的后面。我这才发现，以前迎街的区委大楼已经被后起的商业大楼挡了个严严实实，而去往宿舍的路更是被挤得只剩一条小道。我指着这截羊肠小路说：“这是张冰的必经之路，让师师守在这里就万无一失了。”


荆轲忽然说：“这么荒的一条小路谁会去？”


我们一起大惊，暗道惭愧，连傻子都想到这一点了，看来不找个充足的理由是不行的。


刘邦托着下巴说：“就说师师在这里有亲戚。”


秦始皇摇头：“太巧咧吧？再社（说），这么小些儿的地方，相互都叫滴上名来，张冰要问起来咋办？”


我们都默然，然后绞尽脑汁地想着借口，气氛相当肃穆。


这时李师师出来上卫生间，看见我们痴呆的样子，走过来关切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把电脑扳向她，跟她大体介绍了一下情况，最后说：“这里是张冰的必经之路，可是我们实在想不出你出现在那里的理由。”


李师师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掏出电话，拨号，说话：“喂，张冰吗？明天一起去逛街好不好？……哦对，你还得看望爷爷，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好，那我就在那儿等你。”


李师师“啪”一下扣好电话，再扫我们一眼，说：“真是难以置信，你们居然把这么简单的事搞得这么复杂。”说完扬长而去。


我们面面相觑，瞠目结舌。过了好半天我才打着哈哈说：“这就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呀，哈哈哈。”


刘邦使劲点头：“嗯嗯，就是，我喜欢这句话。”


秦始皇：“这话谁社（说）滴？对滴很么。”


项羽：“是后人根据我编的吗？”


还没等荆轲说话，我马上说出了后半句：“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荆轲想了半天，说：“我同意前半句。”


我合上电脑说：“好了，现在我们继续讨论后面的事情——师师跟着张冰去过她家之后，可以再带着羽哥以顺路拜访为借口去接触她爷爷，羽哥你是这么想的吗？”


项羽点点头说：“最好能让师师第一次去就探听出阿虞爷爷的爱好……”说到这儿，项羽很为自己的老谋深算感到难为情，嘿嘿笑道，“这都是跟小强学的。对了小强，项老伯在屋里跟你说什么了？”


我大惊道：“你别叫他老伯。”


项羽道：“我说的是包子她爸，我不叫老伯叫什么？”


“……叫小项就行了。”


分析一下：项羽是包子的第N代祖宗，那就是包子她爸老项的第N-1代祖宗，如果我跟项羽平辈论交，那我就是老项的N-1代祖宗的兄弟，若我以老项女婿的身份而论，那项羽也将是我的第N代祖宗，然后，项羽如果管老项喊伯父，那老项就比项羽长了一辈，那么就是说他是我岳父的同时，还是我的N+1代祖宗……


于是推出这么一个结论：项羽如果管老项叫伯父，那我灰孙子是当定了；但如果我管项羽叫羽哥，那我就是老项第N-1代祖宗的兄弟，暂时就叫第N-1代叔祖宗吧，那我将还是包子的第N代叔祖宗，包子是我老婆，我……我是我自己的祖宗！


太乱了，比《回到未来》还乱，不过他那个是差点乱伦，我这个还单纯一点，至少项羽没有爱上包子。


不幸中的万幸啊。


※※※


注：“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句话有两种说法，一说出自《史记》，一说出自《晏子春秋》。本书采取第一种说法，也就是在刘邦项羽之后。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十九章 谈判专家

    

第二天李师师一早就走了，刘邦也找黑寡妇去了，秦始皇在玩游戏，荆轲和赵白脸在楼下“练剑”，项羽站在窗口凝神远望，我知道他心里还是不能平静。


我调出秦始皇拍的那些照片翻着，说：“羽哥，别慌，顺利的话师师明天就能带你杀进嫂子的大本营。对付老头咱就又拿手了，老头嘛，无非喜欢个古董字画。就算他爷爷以前是副区长，李白的真迹肯定没见过吧？要是不识货光喜欢热闹的就更好办了，我让圣手书生萧让把‘八荣八耻’用颜筋柳骨写出来送他……”我忽然一机灵，说，“说不定老爷子好弄几下武把抄那可就事半功倍了。你想想，张冰为什么别的不学专学舞蹈，八成是受了爷爷的言传身教。”


项羽也兴奋起来，说：“别的我不行，马上步下的功夫自问天下还罕有对手。”


我站起来绕了两圈，说：“不行，老头们要练最多练练太极拳，你见哪个老头每天绰着100多斤的大枪撒欢？”


“太极拳是什么拳？”


我打量了一下项羽，虎虎生威如同天神一样的汉子，很难想象他练太极拳是什么样子。这跟让西施手使两把板斧是一个道理：太不协调了。太极讲究的是借力用力四两拨千斤，项羽这样的属于典型的债主和被拨的对象。再说我现在奇缺太极高手，历史知识匮乏的我是最近才知道林冲他们那个时代还没有太极拳，家里倒是有盘《太极张三丰》，可是我也没有鼓风机，不可能让项羽练到抱叶成团的境界。


幸亏我这个人有个好处那就是不钻牛角尖，我很快就想到：张冰她爷爷未必就喜欢打太极拳呢？


老头们还爱玩什么？下象棋、抖空竹、踢毽子、斗蛐蛐……这怎么越来越不靠谱，哪幅场景也安不进项羽这个大块头去呀。但愿她爷爷能喜欢点力量型的活动吧。


我们才坐了没一会儿，李师师居然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项羽小心翼翼地问：“师师，怎么了？”


李师师端起水杯喝着，说：“张冰临时有排练，被叫回去了。”


我兴奋地说：“那敢情好啊，咱们现在就直奔张冰她爷爷家。”


李师师很抱歉地看了一眼项羽说：“项大哥，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项羽看出不寻常了，问：“怎么了到底？”


“张冰的爷爷……”


我们一起凑上去竖起耳朵听着。


“张冰的爷爷完全瘫了，听张冰说他爷爷以前受过伤影响到了脊椎神经，现在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老头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已经不会和人交流了。”


“她奶奶呢？”我问。


“她奶奶去世多年了，家里只有一个老保姆在照顾老头。”


项羽“哎呀”一声坐倒在沙发里，半晌无语。我急忙安慰他：“羽哥别灰心，这就叫好事多磨。”


李师师也坐在那儿，默默喝水。项羽忽然站起说：“我还是要去看看他。”


“啊？”我诧异地说，“你还指望老头能跟你弓刀石马步箭呢？”


项羽缓缓道：“那他毕竟也是阿虞的爷爷，我去看看也应该。”


李师师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不过不用指望他会喜欢你了。”


我脑筋一转，马上说：“不用他喜欢你。一个善良的青年经常去探望瘫痪的老人，因此而俘获了少女的芳心——羽哥，你可以啊，这也是一种泡妞方法嘛。”


李师师也是眼睛一亮，娇笑道：“表哥坏心眼就是多。这么做确实也是个办法，不过时间可能要拖得长一点了，最起码你要和张冰见面又得下个礼拜六了。”


项羽摇摇头说：“我没想那么多。如果没有阿虞的爷爷也就没有阿虞，我应该去谢谢他的。”


这不废话吗？没有他还没有包子呢，我是该谢他呢还是该恨他呢？


我说：“说走就走，行动。”


在路上，项羽问我：“你说我该买点什么见面礼呢？”


我说：“随便买点吧，第一次见面，又是打着顺路探望的旗号，礼品太贵重也不好。”项羽点头。


我们在一家礼品店买了盒蜂蜜和一件牛奶，继续上路。


结果眼看快到了，我们的车被堵在了一条土路上。行人、自行车和出租车把本来挺宽的路堵了个瓷实，再想往后倒，后面的车已然填住了去路。


我见前面围出一个大圈子，探出头去问比我先来的路人甲：“哥们，打架呢？”


路人甲用手往上指了指，我顺他手一看，见一个人站在六楼顶上，脚踩房檐，衣服被吹得恣意摇摆，看不清脸。


这是有人要跳楼啊。


我顿时大感兴趣，问路人甲：“这孙子怎么回事啊？”


路人甲：“说是老婆跟他闹离婚，半个小时以前就站上去了，说要跳。然后又叫我们给让开点，给丫让开了还不跳。我憋着泡尿呢一直没舍得走。”


我说：“就是，这孙子真不厚道。”


这时李师师也探出头来，“呀”了一声说：“表哥，想办法救救他吧。”


我说：“放心吧，要跳早跳了，等会儿警察来了谈谈条件，再跟老婆孩子见一面准下来。”


我点根烟，再给路人甲发一根。路人甲喷着烟说：“你说这B想什么呢？”他一句话提醒我了，我拿出手机，对着楼顶按了7474748，路人甲还说呢：“大哥，就你这手机还想抓拍啊？”


手机屏幕没有显示，说明距离太远了。李师师扒着我和项羽的座背说：“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吧？”


我说：“那你救他去。他就因为老婆跟他闹离婚才要跳的，你去跟他说你愿意嫁给他，说不定就下来了。”


项羽把胳膊支在车窗上，淡淡说：“自己不想活了，何苦去救他。”


李师师真生气了，一拉车门就往下走：“我去就我去。”


我急忙探手拉着她腰带把她拽回来，无奈地说：“我去还不行吗？你真要那么干，他一激动掉下来算谁的？”


李师师嫣然笑道：“表哥真好。”


好个毛！你在后面冒充观音菩萨让老子冲到第一线上当坐台鸭子，呃，是坐台童子。我瞪她一眼，她没看见，正在整理被我拽乱的衣服，李师师的腰真软真白啊——


我下了车，看了一眼六楼顶上那位，迈步向楼道口走去。路人甲心眼真好，一把拉住我低声说：“兄弟，咱们看看热闹就行了，你要真把他忽悠得跳下来那可是犯法的。”


我甩开他，骂骂咧咧说：“MLGBD老子不忽悠，老子上去把狗日的踹下来。”


我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楼顶通道口。楼里凡是知道这事的人都跑到下面看热闹去了，使这整栋楼都显得死气沉沉的，有种喧嚣和不祥的氛围笼罩。


我身手矫捷地爬上通道楼梯，刚一冒头就看见这位勇士正背对着我，茕茕孑立地站在楼顶的边上，衣角飞扬，头发凌乱，但看穿着不像是生活窘迫的人。


我刚一爬出来他立刻就发现了我，紧张地转过身来说：“你别过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好号，对着他，随时准备对他使用读心术。这家伙指着我说：“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轻松地说：“你管我拿的什么？就算是把手枪你还会害怕吗？”


我这个笑话并没有使他感到好笑，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发现这人真的已经很不正常了，这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脸面上一层死灰色，眼珠子瓷蛋子一样。看来我开始的想法未必正确，这是一个真的想死的人。


我又点上一根烟，把烟盒对着他晃了晃。他摇摇头说：“我有。”


“为了什么呀？能说说吗？”我吐着烟，故意很轻描淡写地说。


“你别过来我就跟你说说。”


我使劲点头，索性盘腿坐在了原地。


“我老婆要跟我离婚……”他面无表情地说。


“就为这个呀？不过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你都要为她跳楼了她还不知足呀？”


跳楼男眼睛间或一轮，说：“她嫌我不顾家，不陪她，不指导女儿做作业。”


我说：“那你就陪陪她嘛……”我忽然一拍大腿说，“我知道了，你狗日的外头有人了。”


跳楼男显出愤怒的颜色，沉声说：“我很爱她的。我没工夫陪她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我是男人，我要赚钱呀！”


我连连点头说：“嗯嗯，这就是你女人的不对了，你好好跟她说嘛。”


跳楼男惨然说：“我本来是想赚够钱就陪她的。等我挣到足够的钱，我们以后什么都不用做，我天天陪着她，指导女儿做作业——可是，谁知道我他妈怎么那么倒霉！期货赔，股票赔，基金还赔。我他妈就想不通了，那天给女儿买个小兔子愣是把人家的哈士奇给咬伤了，又赔了2000多……”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但见他很严肃，急忙又板起脸。话说那是只什么兔子啊，披着兔皮的藏獒？


我问他：“你一共赔了多少钱？”


“600多万，”跳楼男苦笑一声，“以前我至少还有钱。可是现在呢，事业没了，家没了，老婆也没了。我是一个又倒霉又不顾家的男人，我活着就是多余的，谁还把我当个人看？”他越说脸色越惨，最后绝望地摆了摆手，“谢谢你陪我说话。”他毅然地转过身去，低头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两只脚的脚心都踩过了边沿，整个人有一半已经凌空。楼下的人们都激动地叫了起来。


我见情势不对，死死按下电话上的拨打键，屏幕上出现了一排小字：“真想对小红说声对不起再走，哎，跳吧……”


就在他腿一弓就要往下跳的那一瞬间，我冷冷地说：“你不想跟小红说声对不起再走吗？”


我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像一针强力麻醉剂一样，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震惊地回头看我，用颤音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小红的？”


我故意不紧不慢地说：“反正你要死简单得很，迟早有什么关系，不如我们再聊一会儿。”


他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问我：“你是怎么知道小红的？”


我只好打着哈哈说：“因为我认识小红啊，昨天我们一起喝酒还说你呢。她说你只要跟他亲口说一声对不起，再大的过错都能原谅。”


跳楼男惨笑一声：“我让你骗了，你根本不认识小红。她才8岁，是我女儿。”说着他又向边上挪了两步，向下眺望着。


不过我发现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人都是这样，从死志初萌到付诸行动只有一个顶点，这种勇气只能是直上直下，不可能波浪式变化。现在他第一次没死成，决心已经动摇，胆气开始退缩，看样子暂时他是没有跳下去的想法了。


我说：“看看，你闺女才8岁，你为什么不等10年再死？那时候她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一拨一拨的坏小子在打她的主意，她也就顾不上你了，嫌你烦了。那时候你再死她不但不会怪你，可能还会打心底里感谢你，虽然看见你摔成蜂窝的脑袋也免不了哭几声，但正好借机靠在男朋友怀里，说不定你死那天就是你姑娘被人放倒的日子，以后给你过周年顺便纪念自己破处……”


我这番话把跳楼男说得一愣一愣，最后他支持不住，终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苦笑道：“我开始以为你是警方的谈判专家，现在可以确认不是了。”


我说：“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跳楼男虚弱地说：“你肯定编得比我还惨。”


我怒道：“放你妈屁！用得着编吗？老子一个月工资才1000出头，老丈人嫌我没车没房还跟我要5万块财礼。要娶个天仙老子也认了，MB的我那个媳妇长得比你还丑，咱俩谁惨？”


跳楼男“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摇摇头道：“咱活得都不容易啊。”


这就不容易了？就这我还没跟他说我是自己祖宗这事呢。


我说：“呸，少跟我咱们咱们的。不到共产主义，地主和佃户永远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你再赔，股票基金还能剩个骨头渣吧？5万块钱总还是有的吧——我就没有。”


跳楼男掏兜，我说：“咋，你是打算给我留笔遗产继续跳啊？”


跳楼男干笑着拿出盒虫草烟来点了一根。我叫道：“狗日的！一个混得要跳楼的抽的烟比老子的还好——给我一根。”


跳楼男把烟盒扔过来，淡淡笑道：“兄弟啊，谢谢了。”


我见他心情渐复平静，知道猛药已经下够了，现在该小米粥就大头菜暖胃了。我说：“其实你跳楼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是为了老婆和你打离婚吗？别把自己装得那么痴情了。不就是赔了钱腰杆没以前那么直了吗？话说回来，还不是为了个面子。以前装B还有点小资本，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自觉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对吧？”


跳楼男叹了口气说：“让你这么一揭，我才发现你说的都对。”


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这次他没有任何抗拒。我说：“这儿没人认识你，拍拍土走吧。要不是群众‘配合’你没帮你报警，你下去也得被弄个妨碍公共治安，不拘你两天起码批评教育一顿少不了。回家吧，路上买点菜，晚上回家和老婆一起做顿饭，把姑娘哄睡了再和老婆亲热亲热，睡一觉明天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跳楼男眼泪巴茬地听着，抽着烟，最后看了一眼楼下因为失望而四散奔走的人群，低声说：“兄弟，你是好人。”


我率先站起来，却见他还坐在那儿，我变色道：“怎么，你还想跳啊？”


跳楼男可怜巴巴地看了我一眼，伸出手来说：“拉我一把行么？我腿软……”


我把他提溜起来，帮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领着他往楼下走。快到了楼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站住说：“等等兄弟。”他迅速掏出一个小本本来在上面写了一个号码撕给我，说，“出了这个门口，你就是我的恩人，以后无论天涯海角黑夜白天，随时找我。”


我装进口袋，往外看了看，一把把他推进人群，说：“走吧。”


跳楼男很快消失在人海里，很快杳无踪迹。


我坐回车里，边喘气边擦汗。项羽依旧把胳膊支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散开的行人说：“救人比杀人累吧？”


李师师使劲瞪了他一眼，无限崇拜地对我说：“表哥，你太棒了！你跟他怎么说的呀？”我笑而不答。


这也是我用我的读心手机干的第一件正事而不是百无聊赖的偷窥，没想到区区一句话换来的代价是一个生命。


当然，救了跳楼男我也很开心——终于不堵车了。


然后我们开着车，像脱了缰的野狗一样（注意到没，本书第二次用这个比喻）直奔张冰爷爷家。


张冰的爷爷家在二楼。旧区委一直从建国到前几年都是区政府的所在地，直到年轻一代的领导班子开发了闹中取静还有山有水的新区委，旧区委遂从职能到地理位置都一落千丈，现在被几幢商业大厦挤出了人们地视野，就像失势的小官宦被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欺压着一样。而区委宿舍，也就成了退出历史舞台的干部们养老的地方了。


我们走进青灰色台阶的楼道，两边的墙皮蜷曲斑驳，露出里面结实的水泥来。李师师敲了敲门，老保姆开了第一层门，首先就看见了项羽。她像看见了天神一样唬得后退了一步。李师师笑着打招呼：“阿姨，不认识我啦？我是张冰的朋友，上午刚来过。”


保姆看着李师师说：“对，你不是小楠吗？冰冰说你是她的好朋友。”她警惕地看了我和项羽一眼，迟疑地说，“这俩人是……”


看来保姆警惕性很高，这只能说明她很负责任，现在抢劫孤寡老人的事情屡见不鲜。


李师师介绍我们说是她表哥，顺路来探望张冰爷爷的，老保姆才犹豫着放我们进去。而且我觉得她这么做并不是放心我们，而是她认为那扇古老的防盗门不值项羽一踹，不如索性磊落一点，豁出去了。


老保姆见我们进屋没有露出灰扑扑的尾巴和尖利的牙齿来，这才真正放心，她边带着我们往卧室走边说：“爷爷刚睡了会儿。”


床铺上，一个白头发老头躺着。肚子上搭着毛巾被，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小腹上，眼睛微微睁着，可以看到眼珠子很有规律地动着。除此之外，全身都保持着静止。


老保姆怜惜地看着老头，说：“心里都明白，就是嘴上说不出来。”


项羽竟然难得体贴地帮老头往上拉了拉被子。他身体的巨大阴影完全把老头遮盖起来了，高大威猛的盖世英雄和全身瘫痪的小老头实在是一种残酷的对比，就这场景弄个三流油画家画下来都能挂卢浮宫去。


张冰的爷爷好象也感觉到了一种压力和充沛无比的生命力，他的眼珠子动得勤了。


项羽问保姆：“日常都是你照顾？”保姆点头。


“……方便吗？”


老保姆自然懂得他的意思，拢了拢整齐的白发，笑道：“张爷爷今年75了，我也60多了，还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项羽点点头。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不知道用读心术能不能探测出这老爷子在想什么。


我拿出手机，见没人注意我，对着老头按下了那串数字，然后手机屏显示……居然是省略号。哎，该把二傻带来的，他跟老头肯定有共同语言。


这个结果倒也在我意料之中，我刚要合上电话，忽然见上面一串一串的省略号后，夹着两个字：……口淡。然后又是两个字：蜂蜜。


我兴奋地一把拉住项羽，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项羽疑惑地看我，低声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挥挥手让他去。


项羽犹豫了一会儿，遮遮掩掩地说：“阿姨，能给我找个杯子来吗？”


保姆轻轻一拍额头说：“看我，都忘了给客人倒水了。”


项羽说：“不是我，我想给爷爷调杯蜂蜜水喝。”说着，他打开了我们带来的蜂蜜。


“他？他不喜欢吃甜的，而且医生说咸的也不能多吃……”但保姆见项羽很坚定的样子，只好找来暖壶杯子和勺子等东西。项羽舀了两勺蜂蜜倒进杯里，又倒了半杯水，哗啦哗啦地搅和。李师师看他笨手笨脚的，说：“我来喂吧？”


项羽躲开她的手，舀了一勺蜂蜜水，吹了吹，直接倒进张冰爷爷嘴里。保姆叫道：“哎哟，这样能喝进去吗？”


项羽“哦”了一声，单手把张冰爷爷抄了起来，然后把他放得斜靠在被子上。保姆一连叫道：“哟喂，轻点。哎哟，不是这样扶的……”


奇迹出现了，那一勺蜂蜜水下去，张冰的爷爷贪婪地吞咽着，嘴唇剧烈地抖动着，甚至还想伸出舌头来把流在嘴边上的水舔回去。虽然他说不出来话，但发出了两声极轻微的哼哼，现在谁都能看出他很惬意了。


保姆震惊地说：“大个子，你行啊，你是怎么知道爷爷想吃蜜水的？”


项羽也不说话，把半杯蜂蜜水都喂进老头嘴里。半杯水有一半洒在了外面，灌了老头一脖子。但老头的开心很明显，他的眼珠在眼眶里滚着，努力地寻找着项羽，然后一眯一眯的，特别像个寻找母亲的婴儿。


老保姆笑着说：“他这是在感谢你呢。”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二十章 四面楚歌

    

我们走的时候，老保姆千恩万谢地把我们送了出来，项羽回头对她说：“我会经常来看爷爷的。”


到了楼下，项羽一下拉住我。我抢先说：“别问我，什么也别问我，我都是瞎猜的。”


李师师娇声道：“表哥……”


我呵斥她：“闭嘴，去！”


……


吃过晚饭，包子把我拉在一边，神色不定地说：“你真的答应我爸5万块财礼？”


“是呀，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


包子一下急了说：“你给他5万我们拿什么结婚？”


我说：“你这叫什么话？什么是‘他’呀？那是你爸。”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借都没地方借去。办事宴租车租婚纱哪不要钱？”


我顺势试探她的口风：“那……要不家具就先别换了？”


包子狠狠踹我屁股两脚，骂道：“狗东西，你就会算计我。”


我趁她踢完第二脚捞住她的腿，把她拽到我怀里，贼忒兮兮地说：“让老子非礼一下。”我的一只手顺着她的腿根摸过去，脑袋钻在她胸口，啧啧道：“真软。”


包子单腿跳着，双手抡着王八拳，不疼不痒地揍在我肩膀上。这时李师师猛地从卧室钻出来，叫道：“张冰来电话了！”


她这么一叫，所有人都同时出现，来势凶猛。我还抱着包子一条腿，身体紧贴，她为了保持平衡一下一下地跳着……


场面一半香艳一半尴尬，大家面面相觑。李师师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们一眼，接起电话：“喂，小冰啊，哦你说中午啊……是啊，那人是我表哥，他电话是……”项羽突然显得无比紧张起来。


等她打完电话，我问：“张冰？”李师师点头。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从保姆那儿知道咱们去看过她爷爷了，道个谢，还要了项大哥的电话。”


项羽赶紧从兜里掏出电话，原地绕着圈圈说：“怎么办怎么办？”


我跟他说：“还能怎么办？她打过来你就跟她聊聊嘛。”


刘邦忽然把脸贴过来，坏笑着说：“小强好功夫呀，不累吗？”


屋里的人都装做各忙各的样子，不往我们这里看一眼。


我这才发现我和包子还保持着一个探戈里的高难度动作，我急忙把她放开，加入到无所事事的人群里。


这时项羽的电话响了一声，项羽无助地看着我们。我说：“别慌，只是短信。”我接过电话刚按了两下，刘邦一把抢过去，念道：“我是张冰，谢谢你帮我照顾爷爷。”


项羽问：“我该怎么说？”


刘邦道：“说个屁，你又不会发短信，我帮你回她。”说着边按键边喃喃念，“客气啥，你爷爷就是我爷爷。”


项羽大惊，急忙去抢电话。刘邦拧着身子嘿嘿笑说：“逗你呢，没那么发。”项羽这才住手。


“其实我发的是：小妞，跟我上床吧……”


项羽一声暴叫，提起沙发就要砸刘邦。我急忙按住他，拿过电话来按开发件箱一看，上面写的是：“不用客气，照顾老人是应该的。”难得的是后面居然还打着一个笑脸。


我把电话给项羽看了，他讪讪地放下沙发，有点难为情。刘邦委屈地说：“你老是不相信我，以为我要害你。”我瞪他一眼：“怨你贱！幸亏我手快，要不我那沙发还不得报销了。”


刘邦说：“你那沙发本来就三条腿……”


项羽电话又响，这回他主动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让我们大家看。张冰回的是：“呵呵，你真是个好人。明天我请你和小楠吃饭，方便吗？”后面也打着一个笑脸。项羽看着刘邦，刘邦说：“看我做什么？你决定去还是不去吧。”


我把手搭在项羽肩膀上说：“羽哥，这回可是人家主动邀请的，不去不合适了。再说，你总不能就这么躲着张冰吧？这叫什么事啊？”


刘邦看着项羽的眼睛说：“你不是一向瞧不起我吗？当年‘鸿门宴’反正我是去了，明天看你的了。你要不去也行，以后少跟我牛B！”


项羽受不过激，一拍桌子道：“有什么不敢的？”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奸诈的笑，包括二傻。


我跟李师师说：“表妹，明天你找机会中途开溜，张冰要是明白人自然就知意思了。如果她不找借口逃跑，那羽哥就有戏了。”


李师师笑道：“我自然知道的。”


项羽愣愣地说：“你们不能这样吧？”


众人各回各屋，谁也不再搭理他。我对他说：“羽哥，现在你又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了，你再不‘破釜沉舟’，可就什么都完了！”


说完我也不理他，冲正在刷碗的包子喊：“你刚才说再过俩月我们结婚？”


包子探出头来说：“不是你和我爸定的日子吗，10月2号？”


我挠着头说：“是我定的吗？”


包子边擦碗里的水边说：“嘿，新鲜啊，光听说过女方赖婚的，还没听过男的也干这事。”


我说：“你问过你爸了吗？真的是10月2号？那天我有点喝多了。”


包子探身换了个笊篱擦着，说：“你是觉得太早呢还是太晚？”


我嘿嘿笑道：“我是无所谓，反正睡也睡了。”


“你说什么？”包子又换了把菜刀擦着……


我立刻义正词严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找个时间把结婚证领了。”


看来包子刚才是真没听见我说什么，她说：“嗯，这个提议不错。哎对了，领结婚证都要准备什么？以前你领过没？”


我：“……”


包子也哈哈笑起来，说：“刘季不是结过婚了吗？你去问问他。”


“……后来离了。”


“离了不也是结过吗？”


“……反正把你所有证件都带上就行了。”


问刘邦？他有没有结婚证先不说，有也恐怕不止一个吧？


睡觉之前，我又接到张校长的电话，他问我比赛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我支吾着说挺顺利。


老张是何等样人，一听就知道我拿他的话没当回事办，又敲打了我半天，最后老张说：“对了小强，你的那些教练我见过不少，别都是野路子吧？有会正规散打的吗？别上了擂台给我丢人。”


他这么一问，我也出了一身冷汗。梁山上有会散打的吗？散打比太极拳还晚吧？


这是个问题。要不买本书我教他们？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我是一个快要结婚的男人，为了愿意嫁给我的女人和我的下一代，我有责任远离一切危险，我并不想练葵花宝典。


我左思右想，忽然想到一个替死鬼：老虎。老虎虽然是大洪拳的传人，但散打这种东西他不可能不会。我马上给他打电话，电话那边一片歌舞升平，我笑道：“虎哥，泡妞呢？”


老虎倒是很严肃：“泡什么妞呀，谈笔生意。”


我说：“听出我是谁了吗？”


“强子吧——哥们恕我直言了啊，我这电话上有7个编号强子的，你是……”


我笑着说：“前段日子我学校开业你还来的……”我听他好象还有点迷糊，索性说，“咱们在古爷那儿还掐了一架。”


老虎立刻恍然说：“对不起呀强哥，最近忙昏了头了。”


“呵呵，可以理解，董平去你那儿了吗？”


老虎失落地说：“你说董哥啊，真神难请，人家根本没把我看在眼里头。”老虎颇为委屈，但没有丝毫不满，看来董平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不可亵渎的世外高人。


题外话说够了，我马上进入正题：“虎哥，你那儿教不教散打？”


一说这种话题老虎马上来了精神，呵呵笑道：“你要问我跆拳道和柔道什么的我跟你翻脸，要说散打么，兄弟我倒是还参加过全国的比赛，差一点闯进前十啊。”


我兴奋地说：“那太好了，帮我带几个徒弟吧。”


老虎爽快地说：“行，你让他们来了报你的名字，我安排人照应，学费全免。”


我小心翼翼地说：“虎哥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带着人直接去找你。”


老虎沉吟着，说：“强哥不是我驳你面子，你说的这几个人资质怎么样啊？要是光因为和你关系好我可不亲自教。”


我沉默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二十一章 鹬蚌相争

    

资质这个东西实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我觉得主要看师傅当时心情好坏。霍元甲、游坦之、小强不是都给人说过资质不行吗？可事实上是我们仨凑一起几可无敌于天下，我甚至都不用出手……


所以我跟老虎说，让他明天该忙啥就忙啥去，我就领着人去看看。因为我是后来才想明白，又不是真的要跟他学什么散打，就是问问规矩，跟他的徒弟一样学。


早上我9点多起来，一出卧室门就见项羽穿戴得整整齐齐，笔直地站在窗户前。他把双手压在窗台上，看着远处，像是大战之前的将军在做短暂的休憩。


我小心翼翼地问：“羽哥，几点吃饭？”


项羽看着外面说：“不知道，可能是中午，也可能是晚上。”


“……你就打算这么站着？”


项羽不说话。这时李师师走过来，冲我微微点点头，示意我她会照顾项羽。


我开着面包车去学校，老远就能看见我那面联合国国旗。话说这次比赛，我是后来才知道，这绝对是一次国内规模空前的武术盛事。至于为什么把比赛地点安排在我们这么个小地方，完全应了那句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争取这次比赛举办地的主要是两个城市：北京和上海。这两个地方从政府到武术协会以及各个相关部门，不惜动用一切后台和渠道来争取举办权。在相持不下的局面下，上海首先妥协，表示举办地可以不在上海，但随之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改在南京。北京人也不傻，在上海人甩出这张和谐牌以后也表示：举办地可以不在北京，但必须在河北省境内，诸如通县周口店一带。


就这样，在两大巨头的一拖一拽下，大城市纷纷暴光，到最后所有有举办资格和条件的城市里，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地方，没有任何裙带关系，身后背景很寥落，我见犹怜。组委会为了谁也不得罪，索性决定将该市定为举办地……


看看我那面联合国国旗，不可谓孙思欣没有先见之明，但一个学校挂这么一面旗子也很有讽刺的意味。我们这儿毕竟不教怎么咬人耳朵，离国际化还差着一截，而前来参赛的很多学校那据说都有上百年的历史，其校长主任们都扛着大刀和八国联军干过。还有的是从义和团演变而来，其先辈们每次行动前把孙悟空的京剧脸谱印在身上，大喊“天灵灵地灵灵，大师兄显圣护真身”，然后八戒们就出发去捣毁教堂。流传至今，很多武校的旗帜上面画的都是京剧脸谱的孙悟空糅合了卡通《大闹天宫》和悠嘻猴的东西……


我这么说的意思是我们的学校历史太短，连面自己的校旗也没有。得弄一面，要有圆，代表世界，要有水，代表博大，要有暴力符号如刀枪剑戟什么的。我这么想着，开车进了学校。大门都是我自己推开的，看来我还需要一个看门老头。


学校落成以后我还是第一次来，我先来到教学楼的一层阶梯教室找到300，颜景生真的是很强，他现在给300讲的课是：《生理卫生》。


“同学们，随着年纪的增长对异性产生浓厚的兴趣那都是正常的生理过程，手Y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有负罪感，老师也……”


底下学生们都脸红红地低头听着，可能是因为完全不知所云。只有徐得龙一个人抬着头，装做认真听讲的样子。我冲他一挥手，他马上偷偷摸摸溜了出来。颜景生刚讲到“不要过度就好”，因为阶梯教室很大，凭他的眼睛根本看不见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站在教室门口，忽然发现300人不全了，现在坐在教室里的，大概只有250左右。我问徐得龙：“其他的人呢？”


徐得龙说：“从昨天开始，每天轮流给50人放假。”


“放假干什么？”


“……玩。”


我奇怪地说：“玩？”这个字从300战士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很别扭，他们又没钱又没见识，出去能玩什么？


我见徐得龙表情奇怪，也就不再深问。他们自从到我这儿第一天，就好象隐藏着什么秘密，跟我虽然说不上是离心离德，但绝对没有掏实话。这时颜景生在讲台上说：“李小毛，你来回答，精液主要是由什么组成的？”


李小毛站起来说：“蛋白质和水。”


颜景生满意地点头说：“嗯，学些生理方面的知识对你们这些搞运动的来说用处不小，因为你们以后很可能成为教练，那时候你们也有义务告诉学生们……”


告诉学生们不要过度打手枪还有精液的组成？我很佩服颜景生能把300的名字都叫上来，从这一点上我就远不如他。


我跟徐得龙说了比赛的事情，原以为他最多借给我5个人，因为上次打架他才给我俩。没想到他很痛快地说：“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话，300人都可以借给你。”


我说：“你们能不能好好排练一个节目参加表演？不要大合唱！”


我想拿表演赛名次，因为老张说了这不重要。我现在的主旨就是：凡是老张说不重要的，我都一定尽力去做；越是老张说志在必得的，我越得谨慎行事。我得给他一个交代，还要注意不引火上身。


徐得龙说：“问题不大，我们可以集体表演套棍法。”


我说：“你现在就派俩人跟我走。”


徐得龙猫着腰跑进去，把魏铁柱和李静水叫了出来。这俩人跟着我出去执行任务驾轻就熟，见了我十分亲热。


然后我又来到宿舍楼。土匪们住的地方毫无秩序可言，我推开几个门，和上次见到的人都不一样了，大概是相互间进行了重组。走廊里都是光着膀子搭着毛巾的邋遢汉。小时候买的洋片儿里一百单八将多威风，个个盔甲锃明，背上插着小旗儿，帽子上还有天牛辫儿。再看现在这些人，印在扑克里简直就是一梁山版的《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


我先去看了看李白。老头披头散发地坐在小桌旁，把钢笔拆坏了前头绑了点头发当毛笔用，桌上放着酒碗和一大堆书。我随便拿起几本一看，有《伊力亚特》《莎士比亚四大悲剧》《中国近现代精品诗歌总集》《空中小姐》，看到这我已经冒汗了，这是谁给开的书目啊？结果我再拿起一本一看：《诛仙》！擦汗，再拿一本：《交错时光的爱恋》！


我使劲摇晃着满脸通红的李白：“太白兄，这些书你都能看得懂吗？”


李白醉眼朦胧地抬头看我一眼，忽然朗声道：“胫甲坚固的阿开亚人，他们轻轻地挥手，不胜凉风的娇羞；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一个石无忌的大道中期……”


我瞬间崩溃。一个天才诗人就这么毁在我手里了吗？我一古脑把他的书全扔在床底下，想找条湿毛巾帮他清醒一下。李白一只手探出来想拿回他的书，结果他半途中说了句“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拿湿毛巾抹着脸，一出门就碰见了扈三娘。她正百无聊赖地把双拳对碰，我下意识地跳开一丈开外——这娘们拧人可疼了，而且被她拧完的头顶就像火山口的岩浆圈一样难看。李静水和魏铁柱也没有要保护我的意思，都笑嘻嘻地看着，看来他们和梁山的人都熟识了。


因为天热，扈三娘不怀好意地走近我，拧着拳头问：“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警惕地问：“俊义哥哥在哪个屋住？”


“101。你找他干什么？”


我倒退几步，撒腿就跑。扈三娘“咦”了一声，在后紧追。我跑到101门口一个踉跄跌进去，抱住穿着小白背心的卢俊义叫道：“哥哥救命。”


这时扈三娘因为跑得太快追过了头，她一个漂移抓住门框，笑眯眯地拧着拳头跟了进来。


卢俊义正在喝茶，他高举着茶杯叫道：“莫闹莫闹，烫着——”


……


等我说明来意，卢俊义问：“你是想从这儿找几个人去参加比武？”


我点头。


“那你看谁去比较合适？”


我说：“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还不知道比武的规矩，所以我想找几个脑袋比较灵光的哥哥去熟悉一下章程，要不空有一身本事因为犯规被罚下来就不好了。”


卢俊义问：“要几个人？”


我说：“车里还能坐四个人。”


卢俊义走到走廊上，喊了一声：“在的人都有谁？”


一时间好汉们站满走廊，问道：“怎么了？”


卢俊义挥挥手说：“来来，随便来四个人，跟小强学比武去。”


扈三娘喊：“三个三个，我算一个……”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二十二章 踢馆

    

我一眼看见了林冲，急忙跑过去拉住他说：“林冲哥哥一定要跟我走，你当过教头，领悟力强。”然后我马上又看见了和他一个屋的董平，他正端着一杯黑稠黑稠的液体不知道在干什么。我赔笑道：“董平哥哥喝咖啡呢？”


董平瞪我一眼：“喝什么咖啡？我这里面养着两条黑龙。”


我纳闷地说：“你不是有鱼缸吗？”


董平气不打一处来，说：“鱼缸自从给你小子拔完火罐子以后养什么死什么。”


我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往里面看着，除了一杯黑水还是一杯黑水，哪有什么黑龙？我把杯子侧开，这才见两条一色黑的长东西在杯底翻腾。我诧异地说：“这是黑龙？”


董平一把抢过去，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撒了点鱼食，说：“也有叫泥鳅的——”他喂完泥鳅，这才擦着手说，“你是什么事？学什么比武？”


我挠着头说：“有个武林大会，不过不是什么招都能用，所以咱得先去学习学习。”


“没兴趣。”董平说完见我还死赖着不走，又问：“你小子是不是想让我们帮你参加比武招亲去？有什么好处吗？”


我说：“可能有钱，得了单项第一的个人奖励就是5万块。”


董平把毛巾往脸盆里一扔说：“那我就跟你去一趟吧，我正想弄点钱再去梁山看看呢。”他说完这句话也觉得有点托大了，冲林冲笑了笑。林冲不在意地摆摆手说：“自己兄弟，谁拿都是一样，你得了钱请上我不就行了？”


好么，比赛还八字没一撇，这俩人已经在商量分赃问题了。


我跑到走廊上喊：“还能走一个，谁去？”


好汉们一来对我的事情没什么热情，二来见林冲和董平都去了，觉得自己去了用处也不大，纷纷踢踏着拖鞋回去睡觉。一个瘦小的汉子跑过来说：“那我跟着去玩玩吧。”这人个子小，头发却又浓又密还隐约泛点黄，又黄得不地道，像是在三流发廊花15块钱染的。这人我认识，是金毛犬段景住，梁山排名108，因为给宋江偷来一匹“照夜玉狮子”才得以被允许上山凑数，个人认为在梁山里完全可以无视。


我凑够了人，作别卢俊义，上车走人。


面包车本来能坐7个人，但我考虑到那样太挤，所以只叫了6个人。林冲和我坐在前头，其余人都钻到后面。300和好汉们因为住在一栋楼里所以彼此都算熟悉，而且李静水和魏铁柱在战场上也是杀人如麻的军人，气概上并不输于董平他们，相互间聊得还算开心。结果车刚开出学校，扈三娘那个黑山老妖嫌累顺势就把胳膊支在了李静水的肩膀上，李静水一下变得十分拘谨，脸像西红柿一样，话也不说了。我咳嗽一声说：“三姐，坐好。”


扈三娘莫名其妙地左右看看，这才发现李静水的小红脸，哈哈笑道：“哟，还害羞了，我比你可大多了，来叫个姨娘听听。”


我说：“三姐别闹，他们刚上完生理卫生课……”


“生理卫生，讲什么的？”


这时段景住忽然喊：“停车！”


我以为出了什么事了，一踩急刹车。全车人均向前扑，然后又被惯性扔回座位。段景住急急忙忙拉开车门说：“我去撒泡尿。”


扈三娘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去打个架也这么多事。”


我悚然道：“三姐，咱们可不是去打架而是去拜师的。”


扈三娘立刻拧过身子说：“你说什么？”


我忙说：“现在先学学按他们的方法怎么玩，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打。”我心说这娘们手太狠，到时候也不能让她上，反正国内暂时也没有成规模的女子散打比赛。


段景住在离我们没几步远的地方拉开裤子撒尿，没留神草丛里蹿过来条野狗，不由分说吭哧一口咬在他腿上，然后撒腿就跑。段景住大怒，无奈提着裤子又追不得，等他穿好，狗早跑没影了。


段景住只好回到车上，撩开裤腿查看伤口，骂道：“妈的，连狗也跟老子过不去。”再看小腿上赫然有几个齿印，血珠慢慢沁出。董平道：“谁让你又是地狗星又是金毛犬，那条狗怕是寻根来的。”


扈三娘忽然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众人都看着她，莫名其妙。她笑够了才说：“幸亏小段个不高腿倒是不短，要不然那狗还不得一口把你狗鞭咬掉？”


众人满头黑线加瀑布汗。段景住嘿嘿笑道：“不对，应该庆幸老子是个爷们，要不然受伤的就不是腿了。”众人一愣，随之巨寒了一个。


扈三娘狠狠给了段景住几个耳刮子，骂道：“狗日的跟老娘玩荤的……”不讲理的我见过，像她这么不讲理的……今天算见着了。


李静水说：“我们颜老师说了，被狗咬了要打狂犬病疫苗的，要不会有生命危险。”段景住紧张地问：“真的啊？”


我问李静水：“那你们老师跟你们说没说潜伏期这个东西？”


“20年吧？”


段景住摆手道：“别费事了，王八蛋才能再活20年呢。”车里的人都点头，只有我瞪了他一眼。


老虎的武馆在三环以外靠近铁道的地方，离我的学校倒不是很远。一路上我见扈三娘很有跃跃欲试的意思，董平和林冲虽然很平静，但也绝没有虚心求教的样子，李静水和魏铁柱自从知道这是要去和老虎的人学东西，脸上都显出不忿的神色。老虎上次领着12个精英包围我们，如果不是因为要保护我而且不敢下重手，12太保根本不宜，听说要拜他们为师，这俩人憋着气呢。


眼看快到地方了，我小心翼翼地说：“各位兄弟，三姐，我再重申一遍啊，咱们这次去是跟人家学习的，不是踢馆去的，大家最好放轻松——狗哥，把嘴里牙签吐了，看着那么不友好。”


段景住吐掉牙签问：“啥叫踢馆？”


“……踢馆就是踢场子，找茬打架，惹麻烦……”我见他们半懂不懂的，索性说，“就是征讨，你们征方腊，那就是踢方腊的馆。”


“哦——”好汉们和扈三娘都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急忙说：“记住了，不是踢馆！”


我按着老虎电话里说的，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地方。老虎财大气粗我是知道的，可还是没想到他的武馆气派如斯，光从外面看，占地面积就足有2000平。二层高楼，墙壁上都贴着血红的马赛克，其中又用黄砖浮筑出一只直立的老虎来。正门像宾馆一样用巨柱支出了一个宽阔的门厅，厅顶上有四个如椽大字：猛虎武馆。


不得不说这名字起得俗气，但武馆这种地方不像茶楼，起个“听风小筑”要么“竹菊诗轩”，武馆讲的就是个霸气人气，甚至还就得刻意来点俗气。话说“精武门”也未必见得多么高雅，只要名声打出去，那些热血青年才不管你叫什么名字，照样趋之若鹜。


可惜有点不靠谱的是门厅下面蹲满了卖小金鱼的，鱼缸脸盆脚盆支得到处都是，简直就是个热闹的小鱼市。武馆里人影憧动，却没人出来管管，由此可见老虎真是个十足的江湖人而非商人。在他的地盘上做点小生意维生他可以容纳，不知道在他门口打把式卖艺他管不管？


董平一见卖小金鱼的，兴奋地“嘿”了一声，跑过去扒在缸沿上看。卖鱼老汉说：“要吗？”


董平问：“有好养的吗？”


老汉指着缸里乱七八糟的鱼说：“红箭、温嘴儿，小地图，都好养。”


我插嘴说：“我们这位爷就喜欢皮实的，有比泥鳅好养的吗？”


老头鄙夷地说：“泥鳅那算鱼吗？你是准备炸着吃还是通厕所用？”董平顿时不爱理他了。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后生悄悄拉了拉董平说：“大哥，我这儿有好养的，要吗？”


“哦？”董平挪过去。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后生把盖在一个鱼缸上的布拉开，里面缓缓游着几条灰不溜求的小鱼，鱼腭厚实，看上去平平无奇。后生说：“大哥，你要愿意给我五毛钱，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董平给了他一块。后生把钱收起来，从脚边的脸盆里捞起两条泥鳅扔进鱼缸。这两条泥鳅扭曲着身子还没落到缸底上，立刻遭到了这些小鱼的攻击。鱼吻张开，露出了里面丑陋而狰狞的三角齿，刷刷几下，半条泥鳅就被啃没了。两条泥鳅瞬间消失殆尽，这些小灰鱼摇头摆尾地离去。鱼缸里只剩几根若有若无的血丝，飘了一会儿也没有了。


后生神秘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食人鱼，国家明令禁止买卖的。这个好养，只要有肉，就算全世界开核战也死不了。”


扈三娘凑上来叫道：“这个鱼有趣儿啊，多少钱？”


“100一条，便宜吧？”


林冲笑道：“幸亏咱们梁山没有这种东西，要不张顺和小二小五他们不都得成了骨头架子了？”


扈三娘哈哈笑道：“骨头架子倒好说，就怕被咬掉小弟弟……”


这女人怎么满脑子……


我们说笑着，董平却不言不语。他忽然问那后生：“你跟我要一块钱就是那两条泥鳅钱？”


旁边卖鱼老汉说：“那泥鳅平时才两毛钱一条。他的食人鱼没卖出去几条，光靠卖泥鳅倒是赚了不少钱。”


董平跟那后生说：“你都给我捞出来。”


后生满脸兴奋：“你都要啦？”他很利索地把那些食人鱼都捞在一个黑塑料袋里，说，“一共12条，1200块，我再搭您一袋子泥鳅。”


董平接过袋子后做了一件谁也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哗啦”一下把袋子里的鱼全倒在地上，一脚一个踩得稀烂。都踩死之后那卖鱼的后生才瞠目结舌地说了一句话：“哎，你……”


董平踩完鱼，把200块钱扔在鱼摊上，说：“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干吗？”


后生愣怔着摇了摇头。


“我就是不能让你再祸害泥鳅……”


后生想翻脸，又见我们人多势重的，他带着哭音喊：“大哥。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这食人鱼本来就是要吃肉的，难道我用馍馍渣喂它们？”


董平说：“那我不管，让我看见就不行。”


我忍着笑又塞给后生300块。我倒不是可怜他，就是觉得一个卖鱼的连物竞天择都搞出来了挺不容易的。


我现在有点了解土匪的行事准则了。狼吃小羊，上去一口咬断气管，在他们看来这头狼绝对是头善良的狼，可以嘉奖；但小羊要把一棵白菜啃得乱七八糟的，那这羊绝对是十恶不赦的，毛也不扒直接扔锅子里涮了！


扈三娘见能吃泥鳅的鱼也全死了，无聊地说：“咱们快走吧。”


董平说：“要不你们先进去，我再看看鱼。”


于是我带着一群人先走进猛虎武馆。雄伟的演武大厅里，西北角是一排排的沙袋和木人桩，东北角是一个标准拳击台，宽阔的中间带是学员们健身的地方，各种带电和传统的器材随处都是。抬头就见穹顶，二楼并不存在，只是浮建出几个小办公间来，又窄又细的楼梯盘绕上去。


我们进来的时候两大帮人正对峙着，他们都站在厅当中，虎视眈眈地瞪着对方，以至于我们进来了还没人招呼。等我们走得离他们很近了，左首才有一个壮汉问我们：“你们有什么事？”


我说：“我们是虎……”


扈三娘忽然跳到他们两拨人当中，大喊一声：“踢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二十三章 独孤九剑

    

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你看，“踢馆”这两个字动静结合、意图明确、表达清晰，扈三娘往中间这么一跳，大喊一声“踢馆”，虎虎生威，可是她如果喊“打架”“我们是来找麻烦的”甚至是“我们来征讨你”，那效果就会差很多，别人未必会当真。


你说我没事教她“踢馆”干什么呢？


她这么一喊，两边的人都有些发愣。右首那一票人看来是客场，他们都穿着开襟的道服，腰上系着黑腰带，还光着脚，看上去比较装B。他们之中有人喊：“你们预约了吗？”


……预约？


那人又喊：“没预约排队去，我们先来的。”


我靠，看来老虎在行内人缘够次的，踢场子的人都排队了。


我把扈三娘拉回来，悄声告诉她情况。她一听不用自己动手还有好戏看，笑得跟朵花似的，退后几步，跟两帮人说：“那你们先打。”结果两帮人都狠狠瞪了我们几眼。局势非常不利呀，看来他们都把我们当成了对方的援兵，他们两边加起来小100号，这要干起来我可没底。


左边的人都穿着运动服，是猛虎武馆的东道，不过12太保和参加过我校庆的人都不在，看来这是一群刚入学不久的徒弟，不过个个五大三粗，也绝非善茬儿。


然后道服众和运动服众里各走出一人，俩人都是贴近2米的大高个儿，肩宽背厚，要是晃着膀子走，普通的门都出不去。而且这两人看来出身很相似，一个光头戴耳环，一个满脖颈子纹着金枪鱼，董平肯定喜欢这人。


这俩流氓大个儿也确实很有惺惺相惜的意思，代表道服众的光头先冲金枪鱼微微一躬，说：“我们是红龙道场的，我们道馆主要授课内容是柔道和跆拳道。听说贵武馆以传统的大洪拳作为主要科目，所以特来印证观摩。”


金枪鱼走形式地一抱拳，说：“你们也知道咱们有传统的武术啊，那还跑去学洋玩意儿？”


光头笑道：“听说贵馆主杜老虎杜先生本人就一直很排斥外来武术，想不到他的弟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这位仁兄你想过没有，任何东西要想长足发展就要取长补短。为什么柔道和跆拳道都被列入了奥运会的比赛项目？这说明它肯定有博大精深的一面。退一步说，至少说明它们更有体育和竞技精神……”


好么，我除了知道老虎姓杜以外，还听到如此高论，想不到光头如此巧言令色，奥委会主席都未必有他这样的水平啊。


金枪鱼摆摆手：“少废话，存在的未必就是合理的。我要是说了算，把奥运会所有项目都取消了，就留乒乓球！”


这就有点胡搅蛮缠了。再说你那么干不是把奥运会办成世乒赛了吗？不过金枪鱼绝非我想的那么简单，下面一段话真是振聋发聩啊！


“你们跆拳道都在干什么？不就是每天劈薄木板吗？你拍着自己左心房说，你好意思管那叫武术吗？再看看你们的柔道，穿上孝服练小擒拿就不是小擒拿了？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你们的气呢？”


光头激动起来：“对方辩友未免对这两种格斗术理解得有失偏颇了吧？我们的确更偏重外家功夫，可也正因为这样，它才容易速成。现在生活节奏这么快，谁有工夫扎马步一扎俩小时？所以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我们这样的道馆里，谁还去学太极拳？”


金枪鱼悲壮地喊：“MB的，这就叫浮躁啊……”


好一番剑宗与气宗的大辩论，引发了我无数的思考啊。这番辩论更印证了那句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只见一旁的林冲都被他们忽悠得连连点头，扈三娘昏昏欲睡，段景住则四处张望。


光头见与金枪鱼言语不合，说：“我们双方各派10人，比试一下如何？”


金枪鱼：“那敢情好。”


光头：“我们只用柔道和跆拳道。”


金枪鱼：“我们自然是只用大洪拳。”


两人回到队伍，各又推出一条大汉来。大洪拳对敌跆拳道，史无前例的一战就要开始啦！我急忙推醒扈三娘，她揉揉眼睛道：“还没打起来啊？”


我说：“快了快了，看着。”她立刻来了精神。


两边的人各退出两三米。道服男冲运动服男鞠躬，运动服男冲道服男一抱拳，然后两人都同时退后几步，拉开了架子。道服男双脚一前一后，不丁不八，运动服男则是双脚平行，身体微蹲，还保持着马步姿势。两个人盯着对方的眼睛，在场地里慢慢绕了一圈。


扈三娘也跟着紧张起来，她把一只胳膊压在我肩膀上，目不转睛地看着。


然后那两个人就绕了一圈，看得出两个人都很谨慎，事关集体荣誉和自己的信仰，谁也没有贸然出手。然后……又绕了一圈。


扈三娘眼神立刻黯淡了下去，喃喃道：“打呀！怎么还不打？”


这时道服男突然发难，“嘿”一声一个直拳打来，运动服男“哈”一下躲开。


扈三娘刚要叫好，场上两人又保持开距离，继续绕圈子……扈三娘目瞪口呆地说：“这叫他妈什么东西呀？”


我站得腿有些乏，又怕走开误了好戏，结果两人只是绕圈子，我索性跑到场边拉了一个练功垫来坐下。李静水和魏铁柱见了，一人去拉了一个过来，还客气地招呼林冲他们：“坐吧，坐下看。”


等我们都坐好，那两人还在永恒地……绕圈子。以场中一点为圆心，到他俩任何一人的距离为半径，这哥俩像两颗卫星似的绕啊绕。


就在我们要绝望的时候，道服男一个鞭腿踹向对方腰间。运动服男顺势抱住，给他下盘来了一脚想把他绊倒。道服男一跳闪开，可惜一条腿还在人家怀里，只能跳着拐棒儿抡着拳头打。可他固然是打不到运动服男，运动服男几次想把他扔倒也都失败了，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抱着人家大腿不松手，一个像独脚大仙似的跳啊跳——他比包子的平衡性差远了，想当初我抬起包子的一条腿和她……呃，太淫荡了，继续看比赛。


这时林冲失笑道：“看这个还不如看刚才那俩人吵架呢。”我深表同意。


他这句话传到光头耳朵里，羞惭难当的光头忍不住呵斥场上的道服男：“甩飞腿！”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道服男闻言独脚点地腾空而起，照着对手面门就是一脚。运动服男当然不肯给他这个表演机会，顺手把他一放，道服男“哎呀”一声惨烈地掉在了地上，代表了大洪拳光荣传统的运动服男因为保持不住平衡也跌倒在地……


丢人败兴啊，丢人败兴啊！


话说我可没有狭隘的民族主义情节，也不盲目崇洋媚外，事实上是这俩人真的太丢人了，我没有丝毫夸张。当然，从阵容上看，老虎这一方几乎全是清一色的新丁，那就说得过去了。关于红龙道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其实就是一家新开没几天的地方，三位馆主都是韩国留学生，应付繁重的课业之余学了点皮毛，还觉得自己特正宗，发下宏愿要一统江湖。听说猛虎武馆风头甚劲而且馆主老虎虽然有点势力但是在武学方面绝对是个讲道理的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所以这才被他们列为第一要挑倒的对象，以求业内闻名。


说白了现在对战的双方就是一帮热血流氓，只不过一个肩扛传统武术大旗，一个是自觉担负着扫除狭隘民族主义的急先锋，于是乎产生了这经典的猛虎堂一战。


比赛的两个人都摔入尘埃。这次金枪鱼先臊眉搭眼地出来，说：“这一场我们就算平手怎么样？我们进入第二场。”光头忙道：“正是英雄所见略同。”


于是两边又各自选出一人，正要开打，一个扫地的大妈自人群中神秘出现，把手一摆大声道：“等等！”只见她鸡皮鹤发，一双白眉微垂，眼睛里淡然泊然，正是一派宗主风范。所有人都不禁一愣。


大妈自背后一伸手，拉出一件物什，见此物长约丈二，白刷刷一根杆儿，头前顶着一个蓖麻瓜的小脑袋，在脑袋周围拴着万千条彩带，迎风一抖，扑棱棱真有千般的威风，万般的杀气。正是全手工墩布一条。


大妈把墩布在水桶里掂了几下说：“等我把这儿擦擦你们再打，省得衣服脏了回家还得老婆洗。”


……


然后我们就看着大妈墩地，3分钟后，大妈直起腰来笑道：“现在你们再滚去吧，保准起来衣服也不脏……”


比赛继续开始，经过上一场地经验积累和大妈这么一打岔，比赛双方都憋得情绪饱满。2号道服男一上场就抓住了2号运动服男肩膀上的衣服，手法极其凌厉，但暂时还看不出是想用分筋错骨手还是想顺势胳肢对方。运动服男则抓住他的胸口，明显想用“背麻袋”。两人抱在一起扭了一会儿，谁也奈何不了谁。道服男意识到要想使对手倒地必须以下盘为主，于是一个老树盘根整个人都趴在对手身上要把他勒倒。运动服男很明智地使了一个老汉推车，这一下就使趴在他身上的人蜷曲了起来。道服男摇摇欲坠大厦将颓，索性把运动服男一起扳倒，迅速使一个观音坐莲坐定在上面。运动服男使一个懒驴打滚甩他下来……


这两人出招越来越匪夷所思，渐渐的我就叫不上名堂了。要知道，我很久没买日本碟了。反正到了最后这俩人都气喘吁吁的，以一个经典的“69”式僵持不动。道服众和运动服众看得热血沸腾。纷纷喊好加油。


扈三娘打个哈欠说：“这日子没法过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说：“等他俩掰不动了还有8组呢。”


扈三娘大惊道：“那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们踢馆啊？”


这个女人……她思思慕慕就是来踢馆的。


扈三娘走上前去一手一个提着二人起来。这两个人本来都是身高树大的汉子，但因为在地上扑腾了半天，身体都蜷着，现在被扈三娘提在手里，一个像考拉，一个跟眼镜猴似的，看上去十分诡异。


这样一来两边人一起大哗：“果然有帮手！”


我心就往下一沉。扈三娘不愧是惹麻烦的天才熟女，只见她毫不客气地给手里的两人一人一脚，骂道：“就这两下三脚猫的功夫也跑出来丢人现眼。”


于是乎道服众和运动服众一起把我们当成了对方的帮手，两边的人一起涌向扈三娘。她不慌不忙地把手里的人当暗器一样扔出去，出手如电给冲在最前面的人每人一个大耳刮子，就听一连串的“piapiapiapia”声，打退了第一拨人。扈三娘甩着手对李静水和魏铁柱道：“看什么看！还不帮忙？”


这俩人这次可没得到一切听我指示的命令，又早憋了一肚子气，也不看我眼色，一左一右冲进人群，见人就打。林冲站起身来，立刻有人上前挑战。他把几人弹开，见这架已经打定了，紧走几步赶上扫地大妈，拿过她手中的墩布，刷一下抖个枪花，点飞两个运动服众，一个回马枪，又捅飞一个道服众。因为那墩布还是湿的，墩布头点在白衣服上，那泥印子像朵黑牡丹似的分外显眼。


林冲绰着墩布左拨右打上端下挑，遇者披靡。因为有那墩布头缓解力道，林冲正好不用担心伤人太重，一条拖把使得花团锦簇，不断有人被他挑飞。


这两拨人一开始本来都是冲对方扑过去的，结果被扈三娘他们一搅和全都冲我们的人去了。等有十来个人躺下，这两伙人彼此心照不宣地联合到了一起。段景住本来是背对着我们坐在垫子上的，正在专心致志地撩起裤腿看被狗咬的伤，后面响归响，他也漠不关心，结果被人一脚踢了个跟头。他这才发现时局已经瞬息万变。那人想再踢他，反被他一把抄住脚板拉倒在地。段景住在他肚子上狠踩几脚，骂道：“妈的，今天处处不顺，到哪儿都被狗咬。”他是盗马贼出身，下手也狠着呢，被他踩着的道服男哎呀呀叫唤，反倒是几个运动服众上前来救护他。段景住看看觉得自己对付不了，拉着地上躺着那人的脚就跑，然后和追他的人拉开一段距离了，偷空踩两脚道服男，等人家追上来了就继续跑。


至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纳闷：这架是怎么打起来的？当然，我的手可不慢，林冲拿走大妈的墩布的第一时间，我就又接过了大妈的木杆扫帚。大妈一把拉住我说：“别打坏了啊！”


我本来是想把扫帚头踩断当短棍使的，听她这么说只好倒握着。我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一个箭步跨上又细又窄的铁楼梯，守在中间。有两个不知死活的运动服众上来挑战，被我劈头盖脸抽了下去。这地方可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要道啊，哈哈。


我站在楼梯上，倒提扫帚，手搭凉棚观望战局。现在已经完全是老虎的人和红龙的人在围攻我们了。他们互相之间已经很友爱，甚至还进行着短暂的交流，得出的结论是我们这帮人是“踢馆+踢踢馆”，一定要斩草除根。


但局势于我方还是有利的。扈三娘虽是女流之辈，但那可是马上的大将，以前是使双刀的，臂力大概要比战旭刚还强那么一点点。只见她抡开拳头开创出一条歪瓜裂枣的血路。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哦不对，是快使用双刀，哼哼哈嘿——妈的，不压韵了。


有扈三娘和林冲的掩护和帮忙，李静水和魏铁柱自然打得得心应手。而且这些人也不能和12太保比，这两个小处男童子发威。但是李静水踢人裆这个毛病应该改，我们最多是踢人馆，是不绝人后的。


林冲，那自不必说，墩布在他手里简直就是头召唤兽一样。那墩布头乌沉沉的像黑龙头一样，到哪里哪里就倒下一片。尤其是那些穿道服的，被打中的变熊猫，被甩上的变斑点狗，最奇的是林冲身上居然一个水点也没有。这林家枪看来我有时间还是学学的好，以后打架，有清洁工的地方就不用找板砖了。


再看段景住，我巨汗了一个。他还拉着那人跑呢，绕着整个武馆一圈又一圈，这人报复心太强了！被他拉的那人也无奈了，索性抱着头任由他拉着跑，看那胜似闲庭信步的样子还真有点坐人力车的气派。段景住两次跑过扫地大妈面前，第三次的时候大妈说话了：“孩子，扫得够干净了，给他身上洒点水改墩吧——”


我见形势一片大好，又没我什么事，就坐了下来。看看表，到了吃饭的时间了，我又开始操心项羽的事。刚想给他打电话，琢磨了一下还是打给了李师师。电话通了我压低声音问她：“方便说话吗？”


李师师笑道：“我们已经吃完饭了。”


“哦，怎么样？”


“我把项大哥和张冰扔下自己先走了，我说我还有事。”


“那张冰怎么说？”


“没说什么，看样子挺乐呵的。项大哥表现不错，虽然开始有点紧张，但后来也有说有笑的。”


我叹道：“一泡妞就超水平发挥，男人的天性啊。”然后我又问李师师，“那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等表嫂，下午我要陪她看婚纱……”


可能是我说话声音有点大，终于被一个人发现了：光头。


首领就是这样，永远要比别人看得远，想得多，要敢于挑战最强悍的敌人。在混战之中，我闲暇地打着电话，无聊地拿扫帚点着楼梯上的白铁点儿，看上去那么落寞和骄傲，俨然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样子。就我这扮相，就活该没人敢上来受死。


光头偏不信邪地冲上来。我一手拿电话，一面居高临下嗖嗖地挥着扫帚杆，两下就把他胳膊抽肿了。这小子可也不笨，去大妈处举了个铁簸箕再次杀过来。


这时李师师说：“表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纱呀？”


我边抽着光头的簸箕边说：“别太暴露……当当……但要显出身材……当当……”


李师师说：“你那儿干什么呢？”


光头有了簸箕做掩护，一阶一阶地逼了上来。我边退着边说：“表妹，你先等会儿啊，哥有点忙……”


光头顶着簸箕，眼露胜利的微笑，他也看出只要把我逼到平地上，我肯定不是他的个儿。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终于发现了他的破绽——他没穿鞋。


我捏着电话，一边假装做着无用功，一边慢慢放低身子，然后大喝一声：“独孤九剑——破脚式！”这一扫帚结结实实戳在了他脚趾头上，光头惨叫一声，抱着脚滚下楼去。


我刷刷两下，然后做了一个归剑入鞘的姿势，拿起电话继续说：“还有你的伴娘礼服，一定也要买最漂亮的……”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二十四章 勿踢裆

    

我跟李师师正聊着，林冲一个乌龙摆尾把金枪鱼扫飞。这家伙啊啊叫着，脑袋冲钢化玻璃门就砸上去了，这闹不好可要出人命，林冲哎哟了一声，后悔自己没把握好力度。


就这么个当口，大门一开又进来一个人。这下更完了，金枪鱼的脑袋正冲着这人的脑袋，这下非一撞二命不可。


进来这人一只手里还提一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条鱼。他见一个不明巨大物体朝他飞来，也不着慌，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按住金枪鱼的头顶，左脚一抬正踢在金枪鱼的小肚子上。也正因为这样，金枪鱼才得以化解了去势，吭哧一声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救了金枪鱼的这人浑不在意，扫了一眼乱七八糟的武馆，忽然发现金枪鱼的纹身了。这人马上蹲下身子，感兴趣地问：“喂，你这脖子上是什么鱼？”来人当然是董平。


金枪鱼如在云雾，但是人家救了他性命他是知道的，忍着肚疼说：“金枪鱼。”


董平翻开他脖领子细细看了几眼，说：“干嘛不纹清道夫？”再看他手提的塑料袋里果然是两条“清道夫”。


这时，场上最为勇悍的都已经尝到了我们“踢踢馆”组合的厉害，轻的鼻青脸肿，重的抱肚不起，其余的人自觉地围成一个大圈子，已经没什么人敢上去挑战了。而这又不是战场，好汉和李静水他们又不好意思穷追猛打，于是成了僵持局面。


光头被我一个“破脚式”点下去，抱着脚哀号了一阵，终于明白和大妈搞好关系才是王道。他单脚跳到大妈近前，寻寻觅觅要找一件趁手的武器准备反攻倒算。大妈在这次混战中被无辜地卷了进去，而且充当了一个不光彩的军火供应商的角色，显得很无奈。见光头过来，大妈把水桶放在脚边，从腰间掏出一块抹布扔在桶里，摊手道：“再没别的了——”


光头打量着这两件装备，陷入了思索。我也帮他想，发现他要是没有湿束成棍的功夫，光靠这两件东西派不上大用场。


董平一手提鱼，拨开人群和林冲他们站在一起，问：“打架来着？”


扈三娘点头。


“还打吗？”董平说着伸胳膊抬腿，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两边武馆的人一看我们这边又来了强援，都面面相觑起来，这才叫“观者如山色沮丧”呢。


金枪鱼爬起来，和抱着脚站在水桶边的光头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说：“不打了，打不过。”光头冲我喊：“你下来吧，不打了。”


我观察了一下，觉得他们是真诚的，于是走下来，把扫帚和墩布都还给大妈。这时段景住拉着那个道服已经跑到第4圈了，见风平浪静了，把那人腿扔开，背着手没事人一样走了过来。


猛虎队和红龙队各自把人集合起来分站两边。经过这一战，他们已经成了朋友，一起挨揍处出来的交情要比一起揍人来得深。猛虎的人主动拿出伤药来帮他们擦，自己身上的伤够不着的地方也毫不客气地喊对方帮忙。传统武术和泊来搏击就这样融合了。


金枪鱼揉着肚子问我们：“你们是哪间道馆的？”


我忙说：“我们不是武馆的，这次来是虚心求教的。”


金枪鱼不满地说：“我们已经认栽了，何苦再说风凉话？”


我这才想起我忘了提一个人，说：“我们是虎哥介绍来的……”


就在这时，武馆的大门一开，闯进一票壮汉来。为首的正是杜老虎。老虎大概是听说有人前来挑战，急匆匆赶来了。他沉着脸走进来，见场地里乱七八糟的，冲金枪鱼怒喝一声：“你们干什么呢？”金枪鱼立刻羞愧地低下了头。老虎又见一帮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指着光头问：“你们又是哪儿的？”


也难怪，光头他们刚来的时候穿着柔软雪白的道服，腰间扎着显眼的腰带，个个意气风发。经过这阵打斗，他们雪白的衣服上有的印着硕大的墩布印儿，有的被甩了一身黑泥点子，还有的鼻血流在了胸口。被段景住拖过那人更是衣衫褴褛，这一个口子那一条破布，从装饰上看，现在的他们倒像是一帮邪教份子。


光头气馁地说：“我们……我们是红龙道馆的，来切磋一下……”


老虎见他们这个狼狈样，以为自己的徒弟已经替猛虎武馆争光露脸了，神色大缓，拍着金枪鱼的肩膀说：“这都是你干的？”


金枪鱼委屈地一指我说：“师父，我们都栽在他手里了。”


老虎这才看见我，然后马上看见了董平。他激动地噌一下蹿到董平跟前，抓起他一只手摇着，说：“董大哥，你可算来了。”然后他又看见了李静水和魏铁柱，微笑致意，“这两个兄弟也来了。”


他的徒弟一听他叫得这么亲热，知道自己这顿揍算彻底白挨了。红龙那边的人也看出来了，自己的三位馆主来了多半也是小受受，都心灰意冷。光头冲林冲一抱拳：“这位大哥，能告诉我你用的是什么功夫吗？”


林冲微微一笑：“家传的枪法。”


光头沮丧地说：“看来还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玩意儿管用，以后再不学这劳什子跆拳道了。”


我说过，我不是一个狭隘的民族主义者，我觉得我有义务让年轻人树立正确的价值观。我往前站了一步，侃侃道：“天下武术本没有强弱，只有学的人不同——像我刚才那招‘破脚式’，那绝对就是天外飞仙神来之笔，一般人能想得出来么？那是需要很高的资质的。”


光头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又对林冲说：“大哥能留个腕儿吗？我想以后去拜访。”


林冲只是呵呵笑着，不说话。


光头知道人家瞧不上他这点把式，只好自己往回找场子，他再次抱拳，朗声道：“各位，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江湖相见，自当……”


扈三娘像轰苍蝇一样挥手说：“去去去去，赶紧滚蛋。”这娘们，实在让人无语，一点面子也不给人留。好在光头他们不知道我们的来历，这笔帐只好记在猛虎武馆头上了，活活。


光头他们饮恨离去，老虎看着自己一帮垂头丧气的小徒弟，难得温和地说：“行了，你们栽在这几位手里一点也不丢人。你师父我怎么样？照样白给。”说着他又拉住董平的手亲热地说，“董大哥，今天有时间啊？”


董平说：“我以前还真没发现你这个好地方，要不我早来了。”


老虎居然脸红起来，谦逊地说：“哪里哪里。”


“……你门口那个鱼市搞得很好嘛，我以后会常来的。”


老虎郁闷半天，才又说：“董大哥家在哪儿住啊？我送你两条大地图。”


我觉得该说正事了，把老虎拉在一边说：“虎哥，我们这次来是想和你学学散打……的规则。”


老虎奇怪地问：“你们学这个干什么？”


“过段时间不是有个比赛么……”


老虎一拍头顶：“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们武馆和我个人都报名了。”他诧异地说，“董大哥他们都不会散打？”


我嘿嘿笑道：“他们都是些老古董，这些近几年才搞的玩意儿都没怎么接触过。”


老虎点点头：“可以理解。”他随便指着两个小徒弟说，“你，还有你，上台练散打。”他说完这两人立刻穿护具，戴拳击手套，众徒弟七手八脚地帮忙。老虎道：“你们给我拼命好好打。这位董大哥随便指点你们两句，以后你们想踢哪家道馆都富余了。”


……这就是老虎教育徒弟的方法。孜孜以求的就是踢人馆，跟扈三娘倒是挺配的。坏了，老虎不会是矮脚虎转世吧？


老虎没看过林冲显身手，所以言语间只知道恭维董平。林冲心胸宽广也不在意，段景住本来就废柴，自然也没话，可是扈三娘已经横了他好几眼了。三姐有点淳朴的女权主义，生平第二恨瞧不起女人的男人，第一恨瞧不起女人的女人。


与此同时，跟着老虎一起来的那帮人也在冷眼看着董平。有几个跟着老虎在校庆那天就见过董平，他们听老虎把这个貌不惊人的汉子夸到天上去了，心里大概都有点不忿。


看样子很有再掐一架的潜力啊，我用眼角偷偷搜索着大妈的位置，准备一打起来先取人和，再占地利。


很快两个小徒弟就在台上比划了起来。其实单就观赏性而言，散打并不好看，反正在我眼里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直来直去。但林冲他们这次看得反倒很认真。董平低声说：“这个用来实战比较好。”林冲点点头。


再看台上那两个人，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扈三娘赞道：“早该这么打嘛。”


董平问老虎：“每次打之前都得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你是说护具吧？职业赛一般都不戴的，但这次来参加比赛的人什么样的都有，有的是胡乱报个名来凑热闹的，所以组委会规定参赛者必须护具齐全，可能是怕出人命。”


看了一会儿，林冲问道：“不能用肘，是吗？”


老虎点头：“嗯。还有脑袋也不能用。”


董平小声跟林冲说：“我看除了这几样，跟平时打架也没什么区别，把人打躺下就行。”


林冲笑道：“我看也是。咱们山上的兄弟都是大开大阖的路数，歪招一般不用，也不用特意去告诫他们什么。”


这时李静水忽然问：“能踢裆吗？”引得周围一群人另眼相向。老虎急忙告诉他：“那是严禁的，而且我还想不出哪种比赛是允许这么做的。”


我拍了拍李静水的肩膀说：“静水啊，这次比赛你就不用参加了，帮着搞搞后勤工作吧。”


又看了一会儿，董平说：“差不多可以了。我来试试吧。”他没戴护具，只拿了一只拳击手套戴上，挥了两下。老虎身边一条汉子立刻冷冷说：“这位董大哥，我和你过几招吧？”老虎抱着肩膀也不阻止，冲台上那俩喊：“下来吧——”


董平和那汉子一左一右蹿上擂台。那汉子把一对拳击手套对撞得砰砰直响，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董平就戴着一只，带子也不系紧，就那么松松垮垮的。老虎叫声开始，那汉子“呼”一下冲了上去挥拳就打，没等他拳到，董平后发先至，一拳把汉子揍飞。他那巨大的身体砸向台下，众人都不禁惊呼一声。


台下扈三娘正和段景住说着什么，见一条大汉平躺着朝自己盖了下来，伸手一提他衣领子把他放好，继续和段景住说话。


这一下扈三娘无意中抢尽了风头。话说千年老妖扈三娘，虽然打架不输给男人，可是那小腰也是纤纤一握，除了眉梢眼角带着一股锐气，怎么看怎么就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那猛虎一般的汉子经她这么一提一放，轻描淡写，连董平那漂亮霸道的一拳也被她盖过了光彩。


扈三娘说着说着话忽然觉得四周安静了，这才发现自己成了焦点。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看看她接住那汉子，问：“这么快就下来了？再上去打去。”那汉子满脸痴呆，半天才说：“服了！”


老虎也傻了。他知道李静水和魏铁柱能打，又和董平交过手，所以他大概一直以为把他那帮徒弟揍趴下的主力就是这三个人，想不到我们这几个人个个身怀绝技。他一把拽住我胳膊，问：“这些人你都是怎么认识的？”


我说：“捡的。”


“这根本使不上劲嘛。”董平脱下手套扔在地上，跳下擂台，提着他的鱼说，“散打是个什么东西也差不多弄清楚了，咱们走吧，再等会儿我的鱼该憋死了。”


老虎走到他近前，忽然说：“大哥，能收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不？”


老虎当着这么多徒弟的面说出这句话来，可见确实发自真诚，这董平要收了他，这帮人就得乖乖当灰徒孙。那么我叫董平大哥的话，就是这帮人的师叔祖……我最近对辈分是很敏感的。


董平笑笑：“再说，再说吧。”


哎，这帮梁山贼寇，你收这么一个徒弟不比小旋风柴进强？死脑筋。


要说老虎对比自己有本事的人那真是没的说，栽了这么大的面儿只是尴尬地笑了一下，怅然若失。搞得我反倒也不好意思了，拉着他的手说：“虎哥，今天的事儿对不住了。”老虎摆摆手。


我对一干被我们揍得乱七八糟的猛虎武馆的学员一抱拳说：“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江湖相见，自当……”扈三娘拉住我的领子往外就拽：“快走，废什么话呀。”


靠，就剩最后几个字，老不让人说完。


我从老虎那拿了两份散打规则以及比赛得分标准，上车后分别给了李静水和林冲。我说：“静水、林教头，还得劳烦你们个事儿，回去以后组织人把这个学习一下。我听老虎说散打比赛是分级别的，恐怕你们两边都得出人，别到时候上了场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就丢人了。”


李静水小心地叠好放在口袋里。段景住跟林冲要着看，林冲一把拍在了他怀里。


回到学校，林冲他们直接回宿舍，我跟李静水和魏铁柱来到阶梯教室。我们坐在最后一排，听徐得龙说他们刚刚课间休息完。


我无意中向黑板上看了一眼，见颜景生在投影仪上放了一张很奇怪的片片，上面画着一个貌似男厕所门上的那种玩意。颜景生一手拿着教鞭，指着影幕上被放大的小人儿正在讲课。他边看着手里的一本书，边指指戳戳地说：“散打里所谓的得分区，是指头、躯干、大腿和小腿……”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散打基础入门——附比赛规则》。我奇怪地问徐得龙：“颜老师怎么讲起这个来了？”


徐得龙说：“刚才张校长叫人送来一份什么全国散打比赛的章程细则，还带着一本书。颜老师知道我们都没学过散打以后很着急，就马上给我们讲开了，还说一会儿要领着我们去操场上训练。”


我惊叹道：“全才呀——”


我快步走上讲台，从颜景生手里接过教鞭，大声说：“同学们，得不得分的不要紧，记住有几个地方不能打——”下面都是些什么人？军人！我估计那几个不让打地地方是他们平时练得最多的地方。这次比赛，主要是应付老张，名次不名次的到时候再说，可千万不能闹出人命来。


我指着片片上的小人儿，本来想说后脑，发现后脑看不见，于是我就把颜景生扳得面冲黑板，用教鞭指着他的后把子说：“这个地方不能打。还有就是脖子也不能打。你们别一上去图省事‘喀嚓’一下给人拧断了——”我义正词严地说，“那是不行滴！”


接下来就是裆部。我这才发现颜景生画画手艺太糙，那小人儿根本没腿，这就容易让人把裆和肚子混淆。我拿起桌上的水笔，在那小人大约两腿间的地方画了一条线，可是看看太不直观，于是又画一条，使它由线变成棍，然后在两边画了两个圈圈。我指着这个土炮一样的东西问台下：“你们说这是什么？”


下面很多战士嘿嘿笑，看来我画得很成功嘛。


“对了，这就是咱们男人那话儿。切记切记这个地方不能踢！”我把土炮擦掉，画一个锐角冲下的三角形，说，“你们就当这是一根钉子——”


我讲得看来满成功，给战士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有颜景生这样的老师耳提面命，300这边我可以放心了。


我来到宿舍楼里，发现这里该什么样还什么样，一点组织学习的痕迹或前兆都没有。我找到林冲他们的房间，推门进去一看林冲正斜靠在床上休息，董平兴致勃勃地看他的鱼。


我小心地问：“两位哥哥，没把比赛的细则给大家说说？”


林冲这时才想起来，说：“哎哟，那张纸还在段景住那呢。”


段景住这时刚从厕所出来，路过听说，探进头来说：“那张纸啊，让我给擦了屁股了。”


董平不耐烦地挥挥手：“有什么好说的？上台之前一两句话不就说明白了么？”


我说：“赶迟不如赶早，那会儿再说只怕会分心。”


“那你去把人都喊出来，我给你说几句。”董平说。


我急忙跑到走廊上，喊道：“诸位哥哥都出来露个面，关于比赛的事，我让董平哥哥把规矩和大家说说，咱梁山扬名的时候到啦——”


好汉们好奇心起，纷纷涌上走廊。董平又逗弄了一会儿那两条懒洋洋的清道夫，这才信步走出，嚷道：“该怎么打就怎么打，记住不要踢裆！”然后就又进了屋。


我发愣道：“完了？”


董平摊手：“完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二十五章 保住第二，争取第三

    

老张下午送来的除了介绍散打的，最重要的是一份大赛入选规则和赛程安排，厚厚的一摞。我闲来无事，就坐在林冲床上翻看着。


翻开第一页，首先吸引我的是“有护具、无级别、不拘一格的比赛”。散打我虽然是个门外汉，可也知道是分级别的，一看细则才知道这次大赛取消了级别制，这样一来，不就成了大块头的天下了么？不过我想了想也未必，林冲董平身量都属中人，但论打，金枪鱼那样2米的大汉那是怎么打怎么有。其实就单挑而言，段景住遇上光头这样的都颇占胜场。可见有真本事的话，身高体重这些因素是可以忽略的，看来国家这次是要不拘一格招人才了。而且这样的比赛应该会多很多趣味性，理论上会出现项羽战时迁这样的滑稽场面。


本次大赛分为两个部分，即表演比赛和武术散打比赛。表演赛只接纳团体报名，括弧：指国家官方承认并颁与证书的武术以及与武术相关的单位。第二部分散打比赛，这次接纳个人报名，但是需要有运动员资格证书，这对野路子的民间选手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


然后是团体。每一个单位可派8人参加个人比赛，另派5人参加团体赛。个人比赛和团体比赛将分单双日进行，所以一个选手可以同时参加个人和团体赛。


个人赛冠军将被授予“散打王”称号，奖励5万元。团体第一奖励50万元，有机会得到更高的办学资格和国家的其它性质奖励……


只要稍加注意，你就会发现这份细则里着重提到了一个词：团体！凡是与团体沾边的，规则放宽奖励优渥；相对团体，对个人的限制未免有些严格。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上面的良苦用心，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先天强壮的团队和环境。散兵游勇再强，也撑不起一个国家的体面。所谓的“有机会”，那简直已经是既定事实。只要你够强，办学资格、经济支持、硬件建设……那统统是李逵吃豆芽，小菜一碟——让不让李逵上呢？


现在一个为难就是人选问题，单赛8个名额，团体赛5个。实力弱一点的地方精挑细选出5人，就得担负起全程的比赛。我的问题是太兵强马壮了，奢侈一点，单赛和团体都叫专人负责，这才13个名额。我左300右54项羽在胸口荆轲在腰间，你说让谁去不让谁去呢？


就算项羽忙着泡虞姬，二傻心中没有名利之争都拿掉，那剩下的怎么办呢？还有那个团队5人的比赛，如果其中三个是林冲、董平和李逵的话，那剩下的两个人干什么？让安道全和金大坚去都行，因为根本没有他们露面的机会。


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这13个人都从好汉里出，然后办300个假证，让300以私人名义参加比赛。排除他们之间的对拼，加上对比赛规则不熟和遇上强劲的对手的因素，64强里最起码还能有我40人……嗯，闹不好得有50。


然后敏感的记者们会突然发现这50人都来自同一个学校……那风头盖武当压少林简直是易如反掌。然后全国乃至世界范围内的学员趋之若鹜，颜景生就开始他的劝退生涯。就按5块钱一个给他提，一天10000个就是50000块……


不寒而栗呀！


所以说，这事最大的为难就是：我不能拿第一！


要真能为国家的武术事业做点贡献还行，问题是那一年之期怎么办？你不能指望来的客户一年更比一年强，明年好汉们都走了，再来几百号被胖子坑杀的儒生怎么办？


要想让这次比赛皆大欢喜，最理想的名次是第三。到时候再让老张拉着老脸帮我游说游说，起码用公款再起几栋小楼是不成问题的。可是这操作起来有难度。梁山好汉虽强，但能不能只手遮天可不好说，现代人能开碑裂石的大有人在，若一开始就抱着松垮的“不求第一只求第三”的心态，弄不好连前五也进不去。所以现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前面尽全力，等决赛那天看情况放水，拿个第二，那已经不是我想要的了。


所以我们的口号就是：保住第二，争取第三！


我在那儿胡思乱想，林冲和董平拿着那细则你指一个字我指一个字居然认了八成，大概意思也明白了，然后俩人就开始算钱：“个人第一是5万，第二是1万，第三5000——这是个6万5。团体第一是50万，第二是10万，第三2万，这是个62万。加上个65，是67万5，够咱们所有兄弟去梁山玩一趟的了吧？”


林冲：“够了，就是住不起星级宾馆了。”


我暴汗了一个，说：“董平哥哥耶，个人比赛包揽前三是有这个可能，可是我想问一下，包揽团体前三这个想法你是怎么产生的？”


董平笑道：“对呀，我忘了咱们只能代表一个团体。”但他马上又说，“老虎不是也报名了吗？让他们不用去了，让我们的人帮他打，完了名次是他的，钱是我们的。再加上那个红龙道馆，正好包揽前三。”


我痛心疾首地说：“你这是作弊呀！”


董平白了我一眼道：“作弊？要不作弊就该你和那个姓颜的小白脸俩人打去。”


我想想也是，急忙赔笑道：“哥哥，咱不拿第一行不？不就是想回梁山看看吗？兄弟我拿钱，先给100万，不够再说。”


董平冲我一伸手说：“那你给钱吧，我们现在就直奔梁山了。我们不去，你自然也就拿不了第一了。”


这就是流氓和土匪的区别啊！流氓做坏事，喊得再嚣张，他的心是虚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流氓。


可土匪不同，他对自己地身份根本没有定义，怎么痛快怎么来。你看董平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我现在要是把钱给他，我敢肯定他抬屁股走人之后绝对不会有半点愧疚，可能还得让我领他情。


我干笑数声，说：“嘿嘿，不是那样的，众位哥哥起码得帮我拿个第三再走。第二也行，不过那个就没什么意思了。”


董平在弄明白我的意思以后啜着牙花子说：“你这个不好弄啊。”看来他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收放自如不如一往无前来得容易。他说：“这就像军师那次让我诈败一样，打得过了敌人就散了，装得过了人家又不上当，我们尽力吧反正。”


林冲说：“这次比赛别让李逵去了，他那人直脾气，肯定不会帮着你作戏。”


董平也说：“对了小强，为什么不拿第一？”不过没等我回答，他马上笑道，“是怕我们走了人家来踢你馆对吧？幸亏我们现在是只求财不求名，要是以前，这种倒霉活肯定不干。”


董平又拿脚踢踢我说：“其实你只要跟林冲哥哥把他的林家枪学个两三成，现在全国能动了你的人绝对不超过10个。”他一句话说得我又心动了。林家枪的威力我今天见识到了，练到林冲这个程度，绰条墩布去撒哈拉沿边地区一统沙盗，又能写一本YY的书。不过墩布得自备，哈拉那地方可能没这东西，好在墩布也不违禁，带着上飞机应该没问题。


我满眼都是小星星地看着林冲，林冲笑道：“小强我问你，学枪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我想都不想说：“人枪合一！”唬我啊？这种简单的道理我当然懂的。


林冲摇摇头还没说话，我立刻又说出一大堆：“无枪胜有枪？手中无枪心中有枪？手中有枪心中无枪？手中心中都无枪——哦，那是学刀的。”


林冲有点发愣说：“想不到你境界这么高。”


我问：“你呢，林冲哥哥？”


林冲脸微微一红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最高境界，反正能打赢就行。”


我肠子都悔青啦！早知道林冲格调这么低，犯得着那么装吗？


林冲说：“这样吧，你什么时候做到人枪合一了我再把林家枪传你。”


靠，又来这套！上次是让我点石成粉，这回让我人枪合一。倒是有杆枪和我是合一的，就是有点短，还容易和棍混了。林冲真不厚道，不过他有一种教学理念很值得提倡，那就是“等你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我再教你”。


人选问题不是一时半会能落实的，我还得跟300那边协商一下。大赛组委会规定所有单位在赛前一周把参赛人员名单交上去。


我往教学楼走路过操场，见300在那儿围了一个大圈子。哦，现在的300经常保持到二百五的状态，因为有50人被放假了。


颜景生站在二百五当中——还是叫300吧，太别扭了。他手拿着那本散打的入门介绍，正在指导两个战士动作，其他人都围着看。


场上的一个战士把两根手指蜷起来作尖突状，刺向另一个作为假想敌的战士，当然这是训练，就算打到也不可能受伤。颜景生立刻大喊：“住手住手，你这样不行。上去比赛是要戴拳击手套的。再说——你这也太狠了吧？”


两个战士停了下来。这回那边那个先进行攻击，他一下跳到这边战士的面前，一把把他搂倒，作势在他脖子上一扭。颜景生大喊：“停！脖子是禁止击打部位。”


两个战士看来已经被叫停了不止两次，当颜景生让他们再开始的时候，这两个小年轻手足无措地望着对方，都不知道该怎么打了。他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铁血，讲究的是一招致命，就算杀不死你，也得使你失去战斗力。抠眼珠、踢裆、打后脑、拧脖子，这些人做梦都在温习。让他们光用拳脚，还划定打击范围，习不习惯不说，他们可能首先是想不通。


我找到徐得龙，把比赛的大致情况说了一下，徐得龙说：“表演的事不难，至于比赛，你怎么方便怎么来就行，我们的人参加不参加都可以。”徐得龙还想说什么，可是稍微犹豫了一下。


场上那两个战士愣了半天也没动手。有一个终于忍不住了，面向颜景生大声说：“老师，我不明白为什么强调击倒对手的同时还要加这么多限制？”徐得龙呵斥他：“注意礼貌！”但呵斥完他也转过脸等颜景生回答。


咦，这个问题问得好呀，我都没想过。虽然无法想象一个比赛允许挖眼珠、踢裤裆、揪着头发洗面门、抓脸皮，甚至是咬耳朵会是什么场面，但要真有这样的比赛，收视率一定低不了吧？


我幸灾乐祸地看着颜景生，看他怎么说。


颜景生呵呵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那么下面——”


我跟300一样竖起耳朵听着。


颜景生一指猫在人群里的我：“……就有请我们的萧主任来为大家解答这个问题。”说完，这个狗日的小白脸还带头鼓掌。


我岂是易相与的？我满脸笑容地挥手向周围致意，等掌声平息后我高深莫测地说：“这个问题嘛，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我们不如先来听听颜老师是怎么看的？”带头鼓掌……


小颜立马傻了。嘿嘿，跟我斗？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认为是……这个又不是战场，有人受伤就不好了……”这个答案看来连他自己也不满意，说完连连懊恼地摇头。不过他大概是想到还可以用这个问题为难我，所以立刻打起了精神。不用等他发难，我笑眯眯地说：“你们想知道答案吗？”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我。我把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少废话！继续训练。”


300“啪”一下集体立正，答道：“是！”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二十六章 赵白脸

    

我到家的时候，只有秦始皇一个人在玩游戏。因为中午没吃饭，我从冰箱里翻出来个冷鸡腿啃着，然后指导嬴胖子：“按住方向和小跳，是助跑。”


“早社（说）么。”难怪他老过不了超级玛丽最后一关，连这也不知道。


“嬴哥，相机还有电吗？明天跟我办件事去。”


“撒四（什么事）？”


“明天你只管拍照就行了。”


我得给300每人办个身份证，这事就落在萧让和金大坚身上了。从外面办我倒不是舍不得花钱，但一次办这么多毕竟是要担风险的。现在国际恐怖势力这么猖獗，东突、藏独、台湾敏感份子虎视眈眈，一下办300个假证，遇上一个特有爱国热情的办证贩子，闹不好他会出卖主顾以全他拳拳之心呢。


上次时迁身份证丢了就是这俩人联手给又做了一个。不过那是特例，可以慢工出细活，这次是批量，大概需要台专业的制印机。


现在相机有了。金少炎送的，当然是高级货，事实上那些一心要得普利策摄影奖的记者们很多都用这个型号的机子。


可做假证的机子我去哪儿搞呢？


这时刘邦回来了……


“租一天500。这可是看在凤凤面子上，要知道，人家停一天工耽误的可不止这个数……”


于是机器的问题也解决了。郭天凤是什么人？是我们这的制假皇后，虽然（目前）只局限于成衣业，但她认识的人里面可谓品种齐全。


刘邦各个屋看了一遍，说：“项大个儿还没回来？早上就走了吧？这眼看就和张冰那个小妞待一起一天了，晚上吃个饭直接开个房——”刘邦猥琐地打个响指说，“齐活！”


我把电脑和打印机连起来，把数码相机里项羽的“情敌”们一一印出来，说：“邦子，不得不说流氓成性就是你的天性。可是你当皇帝那会儿怎么办，说话也这个调调？”


刘邦立刻黯然，说：“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绷着什么样儿，所以说当皇帝都得变态。”刘邦指了指卧室里的秦始皇，压低声音说，“里边那位不就是一个例子么？”


我笑道：“嬴哥挺好的吧？”


“挺好能把江山丢了吗？他杀的人比你见的都多！”


说着话包子和李师师也回来了。包子把靴子甩在鞋架上，跌进沙发里捏着脚，叫道：“刘季，倒杯水。”


如果在平时包子肯定会叫我，但见我在忙着打照片，刘邦又离水壶近所以才指派这个皇帝帮她端茶倒水。刘邦屁颠屁颠地捧过水来，包子接过喝一大口，说：“狗日的婚纱店抢钱。”


我和刘邦都一愣。我见李师师只是笑，知道还有下文。


“最便宜的租一天要200，还不给打折。”


刘邦说：“那也不贵呀，还不如租台办假证的机器钱多。”


包子捶着腿说：“可是你要知道现在婚纱都是一租两套，娶那天穿一天，回门还得一天呢，这一里一外就得小1000块钱呢。”


我问：“那你倒是租没租啊？”


包子说：“本来没办法也得租啊，可是小楠说她有个同学就是做婚纱的，可以借来。”


我们都看李师师，她只是笑。她的同学？杜十娘来了？


包子起身去做饭，李师师轻声跟我说：“精品婚纱店有套婚纱很适合表嫂，价钱也不贵。”


“多少钱？”


“3万。”李师师看了我一眼说，“而且是不租的。我建议你把它买下来送给表嫂，每个女人一生都应该有套婚纱。”


每个女人都该有套婚纱？这么小资的调调她是从哪儿学的？是打算离了再用还是穿着去菜市场？不过她有资格这么说，她作为结婚礼物送给我们那颗珠子如果换成婚纱，起码能把两个集团军银妆素裹起来。


那颗珠子包子已经戴过了新鲜，随便地扔在抽屉里。不过那倒不失为一个安全的地方，就算进来贼，没有副教授以上水平，值钱东西一件也拿不走。谁能想到当初荆轲用来刺秦的匕首已经被削了土豆皮，穿了条红绳子扔在抽屉里的是宋徽宗的备用帽珠？


吃饭时间到了，我趴在窗户上喊：“轲子，吃饭！”


二傻正在和赵大爷儿子赵白脸“练剑”，俩人人手一把扫帚把个地方撩得鸡飞狗跳尘土四起，我喊完赶紧把窗户关上了。


结果不一会儿俩人都上来了，荆轲亲热地拉着赵白脸的手，跟我说：“让他也在咱们家吃饭吧。”


我和包子顿时面面相觑起来。如果是智力正常的人，你招呼他“欢迎欢迎”，他必然得说“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就算没饭辙了想跟这吃，也还跟你客气几句。可这傻子不一样，在这儿吃顺嘴了以后天天来怎么办？我们这婚纱还没置办先多一个儿子——赵白脸比我还大一岁呢。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我们这香喷喷的饭菜摆了一大桌，傻子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你把他赶出去？反正这事我干不出来。事实证明我干不出来的事包子就……


更干不出来了。她冲俩傻子说：“洗手去。”


赵白脸洗了手，端起碗来就吃。除了偶尔冲二傻笑笑，跟别人一句话也没有。坏了，两个傻子别是搞背背呢吧？


我笑着问二傻：“轲子，最近剑法大成没？”


荆轲愣了一下，他可没傻实心，隐约觉着我没什么好意，与赵白脸相视一笑，居然有点心有灵犀的意思。


我拿出手机，把手伸在桌下悄悄对着赵白脸使用了一个读心术。等拿出来一看我大吃一惊——死机了！


省略号……死机……这两个傻子是我这手机的地狱啊！


晚上9点多的时候项羽还没有回来，最先坐不住的居然是刘邦。他边看表边说：“项大个儿不会真的开房去了吧？”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项羽不会这么做，这就应了那句话：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正说着，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项羽缓缓走上楼来。他换了鞋，挂好衣服，走过来端起桌上的水一口喝干。我忙问：“刚和张冰分开？”


项羽点点头：“刚把她送回宿舍。”


“怎么样啊？”刘邦问道。


项羽冲他淡淡笑了笑，忽然扫见了桌上那些照片，他随意地拿起来看着，然后把其中两张倒扣起来，说：“这俩人有女朋友了。”他慢慢解着衬衫上的扣子，站起身往卧室走：“我先睡了，明天说好接她一起去看爷爷的。”


刘邦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进了屋，关上门。刘邦猛地回头，小声跟我说：“情绪不怎么高啊。难道是彻底没戏了？”


我托着下巴说：“不能。一个女孩子，第一次约会就能和你待到这么晚，不可能没好感的。”


刘邦说：“难道是张冰跟他说‘我只把你当哥哥’，还是直接说了‘你是个好人’？”


我冷笑数声道：“也不可能！”我把那两张被项羽扣过去的照片扔在刘邦面前说，“你说大个儿是怎么知道这俩人有女朋友的？他不可能追着人家问吧？那只能是张冰告诉他的。张冰为什么这么做？就是因为怕和她打招呼的男生太多引起大个儿的不快，所以才会说些看似没用的废话。”


刘邦惊讶地看着我，说：“张冰上辈子是不是虞姬我不知道，你上辈子肯定是张良！”


我觉得当张良在刘邦面前挺吃亏的，于是马上说：“老子上辈子是诸葛亮。”


结果发现更吃亏，当张良还只是给他打工，当诸葛亮成了给他三孙子打工了。


可是项羽为什么不高兴呢？更准确地说，是没激情。


可以理解，当年他是纵横天下的枭雄，虞姬是像罂粟一样剧毒和美丽的女人。在那动乱的年代，一觉醒来，敌人已经杀到眼前，于是两个人披着蚊帐杀将出去，是何等的豪情。可现在，一个身份是包子铺老板，一个用秦始皇的话说是小吏的孙女儿，怎么可能再找到那种烽火连三月的感觉嘛！现在和平和发展才是主旋律——伊拉克那边都快撤兵了。


而且美感这种东西，只能发现不能找，把戒指放在冰激凌里给未婚妻一个惊喜，看着固然有美感，但要遇上包子这种最后几口端杯倒的，那就非出人命不可。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二十七章 东道主

    

第二天我是被老张的电话吼起来的。我这个电话现在好像有了灵性，事分轻重缓急，它会用不同的咏叹吟唱。比如李师师打过来的，声音就会娇且清脆；项羽打来的，就雄厚低沉；这次是老张，它也跟着趾高气扬，光棍气十足。


老张在那边嚷：“有多快跑多快，学校见！”


我一看表8点半，项羽很不寻常地在睡懒觉，张冰在给了他点好脸色之后看来他的泡妞激情已经严重退化——这就是男人啊！


我让秦始皇抱着相机，拉着他上了车，一路飞奔。


我知道老张这种人，一辈子清正廉明，育才无数，到老来天不怕地不怕，这次居然这么急，说不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到了学校，仿佛一切安好的样子，但不用赵白脸说我也感觉到了：有杀气！


当我看到一辆市政府牌照的车停在教学楼前的时候，顿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四下一望，就见老张正陪着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眼镜男站在校园里指指划划地说什么，旁边还有一个比眼镜男小了一圈的微型眼镜男在拿DV拍着。


这时300正好排着队从我面前跑过，我截住他们，找到颜景生，把准备好的红布塞到他手里，指着嬴胖子跟他说：“你先带50个去，要红底儿的，办证用的那种。”


颜景生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嬴胖子和50个战士走了。


我一把拉住徐得龙说：“现在就看你们的了，你们马上去操场上训练，一定要按紧急备战的标准，动点真格的！”


政府的车，鬼鬼祟祟的DV偷拍，面色严峻的小官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奶奶的，我的学校八成是要被取缔了！


现在就要看我最后一击能不能奏效了。等徐得龙他们准备好了，我悄悄凑近了正在说话的老张和眼镜男。


眼镜男正扬着一只手说：“教学楼才3层，太低了吧？”


“3层的教学楼已经能容纳1000多人上课，一般学校就够用了。”


我突然冒出来吓了眼镜男一跳，老张瞪了我一眼说：“你怎么才来？”


眼镜男看看我，疑惑地问老张：“这是……”


“哦，这是咱们育才的萧主任，也是这所学校的法人代表。”


眼镜点点头，说：“这么说萧主任打算招满1000人就不再收学生了？”


乌鸦嘴！这300我都不想要，还1000。那得乱成什么样啊，孔门72贤、五虎上将、戌戌六君子、四大天王，呃，最后这个不算。


我说：“咱们是一所文武学校，招生范围比较狭窄，所以1000人也就够了……”老张忽然使劲拧了我一把，我疼得一皱眉。


眼镜笑笑，指着宿舍楼说：“那宿舍是肯定不够住喽？”


我打着哈哈说：“现在每间宿舍只住4人，但我们当时建的时候是按8人标准建的，所以……”老张懊恼地直拍脑袋。这是怎么了这是？


眼镜被我顶回去两次，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听说食堂只能容纳300人？”


“哦哦，我们可以分流两次，这样就差不多了。”老张跺脚。


这时眼镜终于发现在操场上开练的300了。两个战士奋力相搏，虎虎生威，几招过后，其中一个“嘿呀”一声暴叫亮个飞脚，把另一个蹬出足出5米远。眼镜看得哆嗦了一下，这下我可得意了。


但马上毛病就来了：“这同学们平时练习也没个护具啥的？”


我心里直骂娘，还得赔着笑脸说：“没事，他们都皮糙肉厚的。”老张已经无语了……


眼镜背着手冷笑道：“这么大的地方只有这么几座建筑，浪费啊！”


看看，露出狰狞的嘴脸了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也豁出去了，对着操场缓缓平挥一下手臂，动情地说：“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张校长实在看不下去了，截住话头说：“小……萧主任，给你正式介绍一下，”他一指眼镜男，“这位是咱们梁市长的秘书，姓刘。”然后再介绍那拿着DV的微型眼镜男，“这位是市办公室的小王同志。”


我愕然道：“男秘书？”


而且是秃顶男秘书——


不过老张这么一说我也看这人眼熟起来，本地新闻里，跟在市长后面，经常诡异地一闪而过，好象就是此人。他来做什么？


老张一拍我肩膀，说：“刘秘书这次可是来投资的！”说着直拿眼神刷刷我，我立刻就知道刚才可能是说错话了……


刘秘书呵呵笑道：“投什么资呀，不过是来做做后勤保障工作。很多人都看好咱们育才呀，你是咱们市的种子，进前五就看你了。有什么困难吗？”


老张使个后勾腿一蹬我，我立马苦下脸来：“刘秘书你也看见了，我们的教学楼太低了……”


“哦，文武学校嘛，招生渠道毕竟窄了一些，够用了吧？”


“……我们的宿舍也小。”


“哎呀，现在的8人间只住4个人是不是太奢侈了呀？”


“……我们的食堂才能容纳300人就餐。”


刘秘书呵呵一笑：“可以分流嘛。”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可怜巴巴地说：“刘秘书你就别玩我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当放屁成不？”


这回连小王干事也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刘秘书笑道：“刚才一个劲让你借坡下驴，你倒好，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既然这么有决心，我们反倒不好插手了，再说萧主任你的豪言壮语可是已经记录下来了哦。”


我一溜小跑回到车上拿出一条大中华来，往小王胳肢窝一塞，赔笑道：“王干事辛苦了，这轱辘掐了别播。”


小王急道：“别别，我不抽烟。”但见刘秘书笑眯眯地没有阻止，他两下也就装进了包里。话说回来，这种小礼物他们自然看不在眼里，只不过是表明我认错的态度。


刘秘书看看正在训练的300说：“先把学生们的护具解决了吧，其它的等你进了前五再说。”这句话暗示性很强啊。


刘秘书拍着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这次武林大会虽然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武术比赛，可国家倾注了不少精力。你也知道，武术已经成为08奥运会的表演项目，很有希望在以后进入常规比赛，国家正在寻找武术训练基地。这次你如果能进前三，我代表市里给你放个话：让你这高楼遍地起。进前五，你能溜边喝点汤。再往后，那就不好说喽。”他从包里掏出张纸给我，说，“这个拿着，看置办点什么，把你学生借给我200个吧。”


我低头一看，10万块的支票，政府给我钱借300想干什么？我心情复杂地想：借归借——这钱也少了点吧？


刘秘书说：“这是组委会拨到咱们市上的，具体的，这10万块是用来安排开幕式那天的礼仪小组的。这钱给谁不是给，你拿着把护具买齐了吧——我可是要看发票的。”


我奇怪道：“为什么是200个，你让他们做什么？”


“这次来比赛的队伍目前是170多支，要他们就是举举牌子，你让他们开幕式前一周去体育场报到就行了。”


……170……呃，下雨了，呃不是，是汗，冷汗。


比赛正式截止日期是开幕式的前一周。这样看来，这次武林大会规模比奥运会小不了多少啊……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某人敢答应我进了前三“遍地高楼”了，这根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呀，在不知道我有多少实力的前提下就怂恿着我看向前三前五。这简直就是其心可诛，忽悠傻子上去丢丑卖命。


我原以为撑死30多支队伍。不行！原计划要调整。虽然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但这次树外有树，盘根错节，别到时候在树荫下出不去了晒不上太阳骨质酥松而死！


拿第六！一定要拿第六。前五都太张扬了，拿第六也算对市长有个交代。再说我现在吃人家的嘴短，10万块买点护具之外，够给每间宿舍装电视的了。


这时一辆卡车停在我们面前，车上跳下几个壮汉，粗声粗气地问：“谁叫小强？”


“我就是，有事吗？”


“机子给你拉来了，放哪儿？”


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我的办证机到了。想不到这东西这么庞大，根本就是一个铁疙瘩，一天500块钱还真不贵。


刘秘书开始还以为是学校买的什么东西。但见那东西又笨又旧，终于忍不住问：“萧主任，你这是……”


我汗下。怎么跟一位市长的秘书说呢？啊，没事刘秘书，这是一台办假证的机器，我们说我们的吧？


那个小王干事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那台机器一眼，诧异地说：“这好象是——”我的心提了起来。


“压面机？”


我感激涕零地一把抱住小王：“对对对，是压面机。”然后跟那几个搬运工说，“快快，搬食堂去。”


现在我有点理解用人单位为什么那么喜欢强调工作经验了。这今天要跟来个混过社会的老油条，一看又是扫描仪又是压印机的，不就露了吗？


刘秘书最后跟我握握手说：“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只要是合理的，我们尽量满足。咱们这回是东道，肩上有担子的同时，手里也有不少便利的因素嘛，呵呵。”


这句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提醒，想要什么尽管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看刘秘书那几乎憋红的眼睛，大概要他往别的运动员饭里下泻药他也乐于帮忙。


最后刘秘书把我送的那条烟拿出来拍在我手里，笑道：“不是驳你面子，我这个人不讲这一套的。”我见他表情坚决，只好作罢。


等他上车，张校长看着他们车子远去的背影，说：“这回政府班子是用上心思啦。”


我问：“这次武林大会再怎么盛况空前也不是什么政治活动，他们这么干值得吗？”


老张嘿嘿一笑：“所以说你不懂政治。梁市长在那个位子上已经待了4年，论政绩资历都该动动了，就缺那么一丝契机。这机会不就来了么？刘秘书这个人你也不要小看，梁市长一提，他应该马上会弄个区长干干，借着梁市长这股东风，以后也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我说：“你也喜欢李白的诗呀？”


老张不理我这个茬，说：“所以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刘秘书。你可是政府最近一手扶起来的，你露脸，他们跟着沾光。”


我说：“扶我还不是因为你？”


老张淡然一笑：“我再有几年就变骨灰了，我现在就想让孩子们能好好的。这件事我这么上心也是有私心的，我是想你真要能拿个好名次，政府给咱校园里起几栋高楼，我把附近上不起学或者上学远的孩子都召集起来开个班，只要一栋小楼就够了……”


老张一番话说得我眼泪差点下来，于是我决定把这次的目标名次再往前提一点，那就保住第六争取第五吧。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二十八章 54选13的大乐透

    

老张看我若有所思，以为我在犯难，他叹了口气说：“原来我也没想到能来这么多人比赛，总之你尽力吧。”


老头走了，脚步有点蹒跚。这个看似意气风发了一辈子的知识分子其实碰了一辈子的壁，理想和现实总是矛盾的，他想做的和他能做的有天壤之别。能帮他的人很多，可都不愿意真的帮他，谁愿意把资源浪费在那么虚无飘渺的理想上呢？知识分子自古以来就改变不了世界，李白和杜甫不行，范仲淹和王安石也不行。改变现实，土匪和军队才是硬道理，幸好土匪和军队我都有点——我得看看我那台办证机去了。


我来到食堂，几个工人刚把电源接好。我拆了包烟散着，道着辛苦。领头的那个上下横我一眼，问：“这东西你会用不会用啊？”


我把一包烟塞在他上衣口袋里，他这才把机器开了，说：“这简单得很，其它资料填好以后这是扫描照片的，这是出证口，出来的证件就已经是压制好的了。”


我忙问：“那要做身份证是不是还得买塑料纸？”


“用不着——”


我愣了一下，诧异道：“我靠，直接出第二代的身份证啊？”


他得意地说：“那是。别看这机子旧，可是进口的，在国内来说都算先进的。”


工人们走了，我找了几个战士扛着机器直接到了阶梯教室，然后派人去请卢俊义以及各位好汉前来开会。秦始皇的照相工作做得有条不紊，估计一上午就能完工。


在好汉们陆续到来之前，我先把颜景生支了出去，我把那张支票给他，让他去采购护具。他乐得屁颠屁颠的，带着俩小战士走了。


好汉们到齐以后，我请卢俊义和吴用在讲台上居中而坐，下面是除了在酒吧守业的朱贵杜兴以及刚刚出去逛街的几位将领之外的好汉们。300也集合起来，没照相的继续排队照相，照过的都落了座。


我表情严肃地咳嗽一声，说：“各位哥哥，岳家军的壮士们，现在我们育才文武学校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李逵大喊一声：“怎么，皇帝老儿要征讨你了？”然后底下顿时嗡的一声，李云道：“幸亏我已为瓮城打好了地基……”神机军师朱武道：“速速挖掘护城河，召回张顺和阮家兄弟……”汤隆道：“需要多少军器？可是我一时人手不够啊……”


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是300岳家军巍然不动，但个个神情复杂，看来他们并不想为除岳飞之外的任何人战斗，但又碍不过情面。徐得龙没有说话，静待我的下文。


我边擦着冷汗边想解释一下，可下面已经是人声鼎沸。多么危险的言论啊，怎么一说生死存亡就想着和政府作对呢，为荣誉而战不重要吗？


卢俊义使劲拍了几下桌子好汉们才渐渐安静下来，我尴尬地笑笑说：“呃……也没那么严重，就还是比武的事……”


“切！”好汉们一起鄙夷道。


我急忙说：“这次比赛事关重大，人选问题急需解决。因为咱们这次的目标是第五，所以给可操作性带来了很大的难度，这就要求我们的人需要赢的时候打得过，需要输的时候输得起……”


台下顿时有人怒道：“比个劳什子的擂台，得不了头名岂不是没的丢了我们梁山的颜面？”引来一片附和之声，纷纷说：“这忙我们可帮不上。”


奶奶的，宋黑胖当年让你们投降你们都答应，我让你们输个比赛也不成？很多好汉都有要退场的意思。这时董平忽然站起，道：“众位兄弟且慢，小强说这次比赛完了出钱让咱们重上梁山。再说咱们比武之时，谁知道咱是梁山的？就当陪小强玩玩，得了钱，咱们逍遥快活去！”一群人想想，这才又坐下。


我紧张得连连挥手说：“我说的是比完出钱让你们重游梁山，可不是重上啊！”


于是台下有人喊道：“那我算一个。”旁边立刻有人打他一拳，骂：“你算个鸟，只怕你要输很容易，想赢赢不了。”先前那人大怒：“怎么，你想和我伸伸手？”李逵大嚷：“别吵别吵，都别和俺抢……”又是一阵大乱。


吴用站起身用手往下压了压，立刻安静了不少，看来他的威望比卢俊义还高。吴用问我：“小强，这次比赛需要多少人？”


我说：“8个单人，还要5人一组，一共13人。”


吴用用眼睛瞄了一下底下的300，徐得龙立刻会意，站起说：“名额有限，如果需要我们上场，自然义不容辞。如果梁山的各位壮士愿意一力承担，我们也没意见。”好汉们都赞：“这个兵哥够痛快。”


吴用冲他点头示意，然后跟我说：“这倒还是个为难事，现在兄弟们不全，杨志张清阮家兄弟的功夫都是靠前的，他们不在，人选不便确定。”


这时秦始皇大功告成，拿着数码相机走上来给我。卢俊义指着嬴胖子问我：“这位是……”我在耳边轻声说：“秦始皇。”卢俊义吃了一惊，连忙拉把凳子给嬴胖子。梁山上的人对帝王将相都缺乏起码的敬意，卢俊义和宋江是两个例外。


我为了试试机器好不好用，先顾不上和吴用讨论人选问题，把相机和机器上带的那台破旧的电脑连起来。这不愧是台专业的办证机，里面身份证模式都是现成的，随便填点资料，扫描仪也不用，直接把徐得龙的照片贴上去，一按确定，那台主机一阵闷响，不一会儿一张还烫手的身份证就吐了出来。


我忙把金大坚和萧让叫上来，想了想又叫上宋清，给他们又示范了几张。果然还是宋清先学会了操作，但他还不会打字，只能粘贴电脑里的存档资料。不一会儿就有十几个贴着300照片的身份证产生了。这种傻瓜式操作金大坚也很快掌握了，你让他拿电脑编程去肯定是不行，但让他干些歪门邪道那是比谁都在行。萧让看了一会儿怪无聊，说：“没我什么事我走了。”确实没他什么事了。


吴用忽然一把拉住了他，说：“你的事情可多了！”


吴用掏出一张片片给我看，说：“这是我的身份证。”


我一看这还是张第一代的，当初好汉们的证可能是经一人之手一条龙办的，所以照相照得很匆忙，眼镜也没摘，这连我这个外行都能看出假来，而且姓名还是吴用。


吴用问我：“比赛是不是要用这个东西的？”


我说：“肯定啊。先把名单报上去，到时候选手拿着身份证经过核对才能上台。”


吴用道：“所以，我们现在手上的证都不能用了。”


我奇道：“为什么？”


“因为上面都是真名，这样一来，岂不是真的堕了我梁山的威风？”


我使劲一拍脑袋，险些忘了这回事。


如果说上台比赛的人里有个叫林冲的或者有个叫杨志的人们可能还不会在意，但一个团队参赛的13个人，你叫林冲他叫杨志那个叫李逵，不引人怀疑才怪了！


吴用转向萧让：“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尽快想13个名字报上去。”


“什么名字？”


“随便起。”吴用说着又面向我说，“你把这13个名字先报上去，把资料填在这个东西里面，”说着他指指办证机，“照片的地方空下。到了那天，谁方便谁上，只要交张照片就行了。”


我寒了一个，不愧是贼窝里的狗头军师，要没有一颗故意跟政府作对的心，打死也想不出这么绝妙的主意。我估计诸葛亮就想不出来。


我想了想说：“还是不行，照片得和名单一起交上去，办选手参赛证呢。”


吴用呵呵一笑道：“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据我所知，人们更信任身份证，你先随便交13张照片上去，拍得模糊一点，到时候拿着新制出来的身份证和选手证上台，只要他一看身份证上的照片，应该不会出问题。”满脑子坏水！


我问秦始皇：“嬴哥，行吗？”


嬴胖子不屑地说：“歪（那）不成，饿拍地都清楚滴很。”


还牛起来了。不过秦始皇现在用相机那确实没的说，除了像杀人现场，清晰度一流！


我走到相机支架前，冲两个小战士招手，我让其中一个坐在凳子上，对另一个说：“你来拍，只要按这个……”


那小战士立刻摆手说：“我不会。”


“就因为不会才找你。”我把他拉在相机前，教给他怎么用。


拍出来一看，还是清晰度不够——太清楚了！我把相机的支架踢开，跟他说：“再拍！”


小战士知道我不满意，战战兢兢地又拍了一张，手还抖了几下，可是拍出来还是能看清脸。我又招手叫过一个来，跟新来这个说：“你给他捶背。”


就这样，有人给“摄影师”捶着背照相，再照出来那相片，就跟打摆子似的，那脸是一片虚影儿。我满意地说：“对，就这样照——捶背的别停，照不好还得重来。”然后我又从300里找了13个脸型各异很有大众化特点的战士来拍。


萧让皱着眉头跟吴用说：“名字能随便起吗？”


吴用说：“就是让你随便起的。”


萧让说：“按赵钱孙李排，赵一赵二赵三，钱一钱二钱三，排到周一就完了，这样行吗？”


吴用瞟他一眼说：“咱们光一起来的兄弟就有54个，你用这个的姓，用那个的名，13个名字随手不就拼出来了？”


这时戴宗过来拉住我说：“小强，咱们要这么干的话是不是需要一间屋子来放这个机器，而且还得离体育场近点的。”


我想想很对，马上给刘秘书打电话。


听说我需要一间办公室，刘秘书说：“这种小事情早就帮你们安排好了，一间带挡雨棚的贵宾席，一间120平米的办公室，就在体育场里面——别人都是最少四五家合用一间。”


到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了“东道主”的甜头，我索性说：“刘秘书，到比赛那天是不是安排个大巴什么的接我们的队员一下？”


刘秘书说：“坐什么大巴，多影响队员体力呀。我在体育场旁边的三星级宾馆给你们预定了房间了，你们大约有多少人吧？”


我说：“你就先照着60个人安排吧。”


刘秘书有些意外地说：“那么多？幸亏你说得早，要不然还真没办法弄了。你要知道，现在那周边地方的宾馆已经开始爆满，房间订都订不到了。”


“那我学校里还有300学生……”


“那宾馆你就别想了。如果需要，我安排车接他们。”


我支吾着说：“刘秘书，还有个事……”


这位市长秘书居然很有耐心：“说。”


“为了节省开支，我们的队员照片都是我照的，效果不太好，递上去的时候要出了枝节你多包涵。”


刘秘书警觉地说：“萧主任，你不是要弄什么歪门邪道吧？”


不愧是搞政治的，嗅觉很敏感呀。


我很严肃地说：“我能搞什么歪门邪道嘛？要搞也是给对手下迷药，给自己打兴奋剂，没听说过照片上能做什么鬼的。”我见他还在沉吟，索性说，“刘秘书，你不会怀疑我这个在穷山恶水的学校花钱雇人吧？”


刘秘书想想也失笑了，就算真的雇人，把雇的人照片递上去不就行了？他放了心，说：“行了，我知道了。”


没想到一个电话捞到这么多好处，我赞赏地对戴宗说：“没想到戴宗哥哥心这么细。”


戴宗撇嘴道：“不是细，我怕到时候你们让我从这儿到体育馆一趟一趟跑，那谁受得了呀？”好汉们都大笑。宋清道：“戴院长真是思想有多远就能跑多远呀！”这小子跟李白一屋，八成是跟着看了本什么书学的。


我找到李云，跟他说了我再过俩月结婚，房子需要他帮着装修一下。他听说我买了栋小别墅，从屁兜里抽出一卷纸在我面前摊开，指点着说：“你喜欢哪种风格？哥特、巴洛克、洛可可……”我很气愤，说：“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学会崇洋媚外了，有中国点的没？”


李云把图纸一收：“那照我以前在梁山上的房子布局给你收拾。”


……


大的准备工作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平静地过下来。变化最大的当然是项羽——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幸福，他安静了很多，每天专心致志地陪着张冰，就像秦始皇每天沉迷于游戏和荆二傻与赵白脸做的无聊事情一样，他好象也只是找到了一件事情去做，至少我没看出他的激情。我非常非常纳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婚姻真的是爱情的坟墓——呃，不相干。那就是前生五百次的回眸——又不相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两个人了。在我们看来，张冰这样的冰美人愿意把业余时间大部分花费在某人身上，那不是一种良性暗示是什么？但项羽就是迟迟不肯把两人的关系再进一步了。


他们的事情就这么吊着，没人能帮上忙。至于李师师，这个小妞学坏了，除了和包子偶尔上趟街或者陪着张冰吃个饭，整天就是待在网络上，盘着腿，手边放着大筒的薯片。可是我知道，她不是在玩，她在搜寻各种选秀和出名的机会，在行若无聊的外表下，包藏着一颗渴望成功的心。我从来不怀疑她能成功，她不但聪明而且聪慧，外表、实力都具备，虽然只有一年时间，但也正因为这样使得她更具有爆发力。我相信她会像一条久候在水底的射水鱼一样，一但露头就势在必得。


一周前，300中的200就被借去充当苦力。报名队伍总共有179，是200中179就是每天举着“某某武馆”“某某武校”的牌子在体育场绕大圈进行所谓的彩排。


代表我们育才文武学校的参赛选手暂时就局限在梁山好汉里，他们个人素质更强，适应性好，但具体到派谁去，还没定论。这些家伙，今天嚷嚷着非去不可的，睡起一觉来可能已经变了主意，曾经定下来的两张名单都因为这样作废了。


现在我们的选手就像54选13的大乐透似的，头像挨个滚动，交更迭变，让我伤透了脑筋，名单早就递上去了。实话实说，那些名字看着眼熟，但我发誓一个也不认识。


人选必须在后天之前定下来了，因为明天——武林大会就要开幕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二十九章 开幕式

    

我知道，今天肯定是睡不安稳的，老张、刘秘书绝没有那么好心。


结果第一个吵醒我的电话居然是宾馆打来的。对方是一个声音甜甜的女招待，她说：“您好萧先生，我们是鸿运宾馆的客服，您已经在我们宾馆预定了35间客房，按照日程安排我们会派两辆大巴去接学校的各位选手入住，请问我们可以现在出发吗？”


我睡眼朦胧地支吾：“现在几点了？”


对方一字一顿跟报时台似的说：“现在时间是6点整。”


我说：“这么早？”


女招待小心地提醒我：“开幕式是8点……”


从市中心的体育场到学校单程40多分钟。


我说：“那出发吧。”


“好的，抱歉打扰您的休息，并再次感谢您的莅临惠顾。”


对方的小甜声把我弄得心情不错，既然开幕式马上开始了，我也不能睡了，我弯着腰去洗脸。至于为什么要弯着腰，只有身强力壮的男同胞明白，看来我的肾确实不错，而且……我和包子已经分居一个多月了。冷水一激，我才有点反应过来，为什么是35间房呢？我让刘秘书按60人安排，应该是30间才对吧？其实说实话我都没指望他能给安排标间，三星级宾馆标间，按团体入住加上打折每间200算吧，一天7000，加上三餐，可就万元开外了。虽然这点钱对一个地级市来说九牛一毛，但也说明政府上了心了。鸿运宾馆虽然只有三星，市里有个什么加强扩大会议都在那里开，属于长期合作单位。


我开着车先到了宾馆。一路上车明显比平时多了不少，有电视台的有市政府的还有巡警交警防暴警。其中最为庞大的当然还得是各个地方的参赛队。离得近的省市自己带车，车身上打着自己学校或武馆的名字，有些烧包还打着“必胜”的字样。他们大部分是前几天就到了，为节省开支压着时间来的队伍并不多。自古穷文富武，没钱的一般不会开道馆。但他们再有钱也不可能住上鸿运这么便利的宾馆，这就叫强龙不压地头蛇，虎落平阳被……呃，只能说我占着地利吧。


进宾馆一看，这里果然已经成了比赛工作人员的临时聚集场所。胸口上挂着工作证，穿着笔挺西服的小年轻随处可见，他们已经开始忙碌了。


我到前台一报名，服务员立刻另眼相看，马上打内线电话叫出了等在会议室的刘秘书。刘秘书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我们的政府缺乏办这种规模大赛的经验。他随手叫过一个工作人员，吩咐他：“你领着萧主任去看看会场和他们的观众席，把办公室钥匙给他。”说完他拍拍我肩膀，再没工夫理我了。


我跟那个小年轻步行到体育场。把车放在宾馆门口真是个明智的选择，体育场路两端已经禁止出租车驶入，要想进停车场，更得出示相关证件。被套在最里面那一圈车实际上已经等于坐牢，我看不到半夜三更休想出来。


进了主会场，观众席居然已经疏疏拉拉坐了近四分之一的人。穿着运动衣，高大壮健的汉子们四处走动。有不少目光闪烁的老头穿着练功服把太极打得风生水起。身手利落的年轻人两两进招进行练习，有的亮起旋风脚，把高高举起的护板踢得“啪啪”作响。用徐得龙的话说，这里没一个百姓。我估计谁也打不过。


这些人既是同行也是竞争对手。不过学武之人都很豪爽，相互间把名片当传单一样发。本次大赛的团队携带人数上限建议是50人，可以想象，将近200支队伍每一支都是50人左右的话，那就得1万人。而体育场座无虚席才能容纳3万人。不过也没有硬性规定，因为有的队固然浩浩荡荡地来了一百多，也有寒酸点只来几个人的，可以顶平。


200岳家军已经排好队准备入场了，他们是组委会方面安排，好汉们属于地方政府赞助，是两码事。我让宾馆的车顺便把剩下的100战士和颜景生也捎上，而他们回的时候可以和200坐组委会安排的车回，我是省老心了。


那个工作人员先把为我准备的钥匙给了我。我进去一看，相当宽敝，还是里外间，放台机器运作外面根本察觉不到。然后他又领我到贵宾席。体育场我来过不少次，进这个地方还是头一回。贵宾席其实就是一间敝口向着场地的大厅，高高在上建在普通观众席的头顶，有100个固定座位，像电影院那样从高到低排下来。最前面是一排沙发和茶几，每个茶几下面备有望远镜。整个席位可以坐150人。


我坐在第一排，拿着望远镜在场地里随机看着。被我关注的对象皆懵然无知。在你肆无忌惮地观察一个人而他却无知觉的情况下，这人总是显得有点发傻。啧啧，这就是特权阶级呀。找了半天，很遗憾地发现今天这里女人少得可怜，更别说美女了。想想也是，比赛不限性别，其实也就是说这将是男人的天下，现在观众还没进场，在座的都是来比赛的队伍，自然不会有什么女人。纵然有一两个点缀其中，若不是年近不惑的队医，就是肥胖剽悍的某馆主夫人。


7点过一刻的时候，大喇叭开始播放音乐，200战士拉开一定距离站好，各个参赛队伍找自己的名字牌集合，准备入场仪式。我看了下表，猜测好汉们可能已经快到了。7点半，喇叭正式通告各个队伍选手代表集合，一个工作人员有点喘地敲门，问：“萧主任，你们学校的代表队呢？”我开始还没在意，只让他稍等。


8点差一刻的时候，观众入场也差不多完了，他们坐在各个参赛队之间，溜边贴逢儿地把整个会场填得满满的。可我已经没闲心找美女了。别的队伍都集合完毕了，那个工作人员又来找了我两趟，急得直跺脚。市长已经来了，就坐在休息室里。我给宾馆打了电话，他们的服务员说早晨6点两辆大巴准时出发的，他们说给我再问问。


结果不一会儿打回电话，答复让我无地自容。原来好汉们起得太早，感到腹中饥馁，正坐在油条摊上吃早点呢。


8点一到，大会准时开始。主席台上坐的不是这武术协会的会长就是哪一派的武术宗师，边上果然还坐着几个出家人，有僧有道。首先是组委会主席讲话。老头是练家子，中气十足，干脆利落，简单几句就说完了。接下来就该代表东道主的梁市长了，只要他一讲完，就该各代表队入场了。我一边暗暗祈祷他多说点，一边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跑到体育场门口跳脚望着。没出5分钟，梁市长已经说完了表示欢迎的客套话，开始感谢这个感谢那个了。就在这时，两辆大巴终于怒吼着冲进来，隔着玻璃都能看见司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要拖延了入场，他们肯定也得担责任。


与他们不同的，好汉们个个谈笑风生地下车来，有的手里还提着豆浆。那100战士一下车就迅速排成队列，徐得龙和颜景生站在最前面。宋清把两根油条一袋豆浆塞到我手里，说：“众位哥哥都说你肯定也没吃，特意给你带的。”好汉们都乐呵呵地说：“是啊是啊，趁热吃吧。”


我拿着热乎乎的油条，一腔怒火顿时化为乌有，叹口气道：“哥哥们准备入场吧。”


董平探头往体育场里看了一眼，咋舌道：“乖乖，这么多人。”他见那些队伍个个纪律整肃，搂着徐得龙的肩膀说：“徐老哥，既然来了，就露他一脸，入场就由你带着岳家军的兄弟们去吧。你看我们兄弟个个走路歪七扭八，没的给咱学校丢人。”


徐得龙笑道：“这样的话，各位壮士且去休息吧。”


我把徐得龙和100岳家军领到场地，跟他们说：“一会儿跟着大家走就行了。咱们作为东道，是最后出场的。有什么不明白问举牌的兄弟，那反正是咱们的人。”我又问颜景生：“你是跟着出场呢还是先去休息室？”


颜景生说：“我跟着入场吧。”


我带着众家好汉来到贵宾席，刚落了座，入场仪式就开始了。


伴随着运动员进行曲，解说也同步进行：“首先入场的是安徽省阿龙精武协会的队员们，阿龙精武协会成立于1978……”


我纳闷地挠了挠头。据我所知，这次比赛很多单位都得了政府部门的大力赞助，无论经济还是政治实力都很强，可为什么第一个入场的是这么一支名不见经传的队伍，倒是很蹊跷的事情。


我咬着油条继续看着。第二个出场的还是安徽省的，白歧沟文武学校。这个就更离谱了，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衣服土气，长相憨厚，其中还有好几个半大孩子，一看就是什么实力也没有，咬着牙来凑热闹学经验的。这样的队伍居然排第二？


这时刘秘书偷空进来了，陪我坐了一会儿。我给他介绍了卢俊义和吴用，说这俩人是我的副领队。刘秘书自觉自己的官运是否亨通有万一的希望在这俩人身上，所以很是客气。然后问我有没有什么困难，我说：“困难暂时倒没有，就是有点不明白。”


这时安徽省的各个单位终于介绍完了，接下来的是北京市的选手。我纳闷地说：“刘秘书啊，这运动员入场排名是怎么排的？我怎么看不懂啊？”


刘秘书呵呵一笑，凑近我，低声道：“按字母——”


我一拍脑袋道：“脑袋锈住了，早该想到了。弄得挺正规呀。”


刘秘书想起什么来似的说：“对了，你那些照片怎么拍的？跟景儿似的，要不是和名单一起递上来，都看不出那照的是人。”我嘿嘿笑。


刘秘书走后，我就和卢俊义吴用他们人手一个望远镜，开始对入场的队伍指指点点。


179支队伍，当然是良莠不齐，而且性质也不一样。有专门的武术学校，有像我们这样的文武学校，有武馆，有武术研究会，其中最得意洋洋的是散打研究会的。而且气派声势也不一样，有只派俩代表来观摩的，那就显得人单势孤；有像中国体育代表团似的好几百人穿着统一火红运动服雄赳赳气昂昂的，一般这样的代表队肯定有地方政府支持，他们的基地也都像我们一样在某贵宾席里。


我一直惦记着我们得拿第5名，所以不住权衡眼前这些队伍的实力，想着该给哪支代表团适当放水。讽刺的是这次来的加我们，一共有5家名字都叫“育才文武学校”的，包括山东育才文武学校，黑龙江育才文武学校，北京育才文武专修学院……开始观众们还没在意，等念到山西大同育才文武学校时人群里开始发出笑声。我顿感颜面无光，觉得这名字跟旺财似的毫无美感可言。老张不知道为什么没来，让他看看这场面，哎。


我喃喃地跟卢俊义说：“但愿这些叫育才的第一轮都淘汰掉，咱们要是遇上，说什么也不能放水！”


于是因为我这一句话，这些“育才”们可倒了霉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三十章 新月队

    

我和卢俊义他们抓着望远镜东张西望，林冲和董平背着手站在前面。董平道：“这次高手来得不少。”林冲点头。我举着望远镜忙问：“哪儿呢哪儿呢？”


这时走过主席台的是沧州红日武术学校，他们的代表团正好是13人，看面相都是朴实的农家汉子，但个个脚步沉稳，表情自信，向观众和评委挥手之间，气势俨然。


我说：“嗯，沧州那地方出武术人才，咱们把第一就让给他们吧。”


沧州红日后面，是一队穿着排纽服的队伍。前面十几条汉子，把衣袖挽起，露出肌肉虬结的胳膊。后面四人，扯着一面旗帜，每人揪着旗子的一角，旗子上一匹靛蓝色的毛狼犬齿狰狞，这应该就是他们的馆旗。这些人个个目光如电，走在队伍之中，威风八面，睥睨天下。他们是天狼武馆代表队，听介绍馆主段天狼有一身家传的武艺，号称打遍华北无对手。


我一边望着一边说：“哎呀呀，第二名保不准就是他们的了……”


再往后几支队伍乏善可陈，也不知道实力怎么样，然后我的望远镜里就被大片大片白花花的人填满了。他们穿着开襟的白色道服，腰上扎着代表级别的五颜六色的腰带，一看就是练柔道跆拳道的。散打包容性很强，在规则上面和各类搏击只是小有出入，交集空间很大，所以这些人也来凑这个热闹。但他们也太不懂事了，本来是散打盛会，你穿着这样的衣服亮相，不是摆明踢场子吗？


我指着他们说：“看见没，遇上这样的，往死揍。”


我就这样边看边满嘴冒炮，好汉们谁也不理我。


看着看着忽然眼前一支队伍把我眼珠子差点惊出来。一个举牌小战士身后，跟着一群唧唧喳喳的女孩子。个个长发飘飘，玉颜红唇，因为是搞运动的，体态都婀娜得很啊。刚才因为所有代表队黑压压的集中在一起，所以谁也没发现，现在一亮相，整个体育场顿时沸腾了。我等不上听她们转到主席台前的介绍，直接看牌子，见上面写的是“新月女子保镖学校”。啧啧，怪不得。我好象看报纸说过，一般这样的学校都招收有根基的学员，除了武术指导，还有仪表外交等训练。一经毕业，大多是服务于身份特殊的女客户，当然也有沦为花瓶的，但这至少说明她们都很漂亮。我拧着望远镜，叼在嘴上的油条也顾不得咽，一个一个仔细打量。哎哟，那小腰，哎哟，那神态，柔媚之中透着英姿飒爽，单论外貌，简直就是一个空姐预备役啊。


我嘿嘿淫笑数声道：“有意思哈，遇见她们咱必须手下留情，不行我亲自上……”


今天到场的有一小半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功夫男，见了这等佳丽阵容，也不管上面还有领导和这会长那会长，纷纷打起口哨，叫：“妹妹，晚上有空吗？”“美女，到我们××武馆来吧，哥哥手把手教你。”……引得解说直打岔。坐在主席台上的入定老僧长眉一挑，口诵佛号。


新月队中，女孩子们都微微低下头。那女领队有一头黑得发亮的秀发，扎一个马尾巴，眼睛是一条细长缝，尤其一眯起来特别勾人。她也不着恼，只是扫了几眼人群里喊得最凶的几个男人，柔润的小嘴挂起了一丝冷笑。


我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叫：“众位哥哥，若是抽得这小妞的签，谁也别和我抢！”再看好汉们，有的躺在椅子里睡回笼觉，有的凑在一起打牌，有的早就跑出去四处溜达了，根本就是集体无视我的存在。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对这次比赛是十拿九稳，好现象。


美女队一过，我也有点困意侵上，就趴在桌子上眯了一小会儿。等睡起来一看，那源源不断的代表团还从眼前走马灯一样过着。我又看一会儿，从里面挑出几个我看好的黑马。宋清终于忍不住了，笑道：“萧大哥，你说让这个让那个，已经不下10支队伍了。我们要都让了，那就前十也进不去了。”


我失笑道：“是吗？那吃油条时候说的让，喝豆浆时候说的就不让了——李白呢？”


宋清说：“昨天他又喝多了，今天早上怎么也起不来，一会儿我回去看看他吧。”


我说：“嗯，最好把他叫来，让他写首诗纪念一下这宏大的场面。”


这时入场仪式已经到了尾声，东道主城市的代表团走过主席台。于是猛虎、红龙，还有老虎他那些年过半百的师兄们的武馆纷至沓来。老虎当然没有亲自出场，他已经在我们斜对面包下了一个贵宾席。现在的贵宾席可不是有钱就能包下来的，不过以老虎的势力，这当然并不难办。今天他本人也没来。在这些队伍之后，是一支由100多人拼成的个人参赛队。这次大赛对个人选手限制多多，所以有不少散打的忠实粉丝有点实力的宁愿花钱挂靠在一个小团体里，真正以个人身份参加比赛的，多数都是职业运动员，实力强劲。


最后，到了我们育才文武学校，100岳家军在徐得龙和颜景生的带领下，威武地进入人们的眼帘，就连举牌的小战士胸脯都拔得倍儿高。他们那种铁血的特质终究在气势上压人一头，我往主席台上一看，梁市长满意地微笑。


可惜就在这时我发现一个极不和谐的因素：整齐的队列中一个杏核眼的漂亮姑娘懒散地走着，频频冲观众招手，简直就像是来参加个唱的小女星一样……


我诧异道：“三姐什么时候跑上去的？”


好汉们听说都挤到前面，哈哈笑道：“三妹可真行。”


扈三娘一出现，那些男人们又开始吹口哨，大叫。女土匪当然不在乎这些，同样报以微笑。但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在经过主席台的时候终于变质了，当解说员一报出“育才文武学校”这几个字的时候，观众们一愣，然后开始大笑，嘘声四起。扈三娘怒目横眉，趁背对主席台的一瞬间，冲发声最响的地方竖起了中指。


她这一下，立刻震住了全场，也给观众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我一头杵在桌上，无力地拍着桌面，我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没人拧我头皮了。


大会下一项，选手代表退场，文艺表演开始。


不大一会儿，徐得龙把300聚齐。他一个人上来找我，跟我说他们难得出来一趟，想在城里逛逛，晚上直接回学校，让我不用操心。


我说：“那也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你会用电话吗？”


徐得龙嘿嘿笑道：“他们小年轻都会了，我还差点。”


“嗯，去吧，别忘了明天还有场表演赛。”


徐得龙刚要走，我又叫住他，把一沓钱塞在他手里，说：“你们人多，这钱就只能请战士们吃根冰棍的。买护具那10万块钱还在你们颜老师那儿，大家想吃什么都跟他要，花光也没关系，那是你们挣的。”


看得出徐得龙很感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冲我正了个军姿转身走了。


其实要说这些客户里我最慢待的就是这些战士们了。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开始窝在野地里，后来是学校，还要负责保安和食堂，除了管吃管住，我都没给过人家零花钱——不过他们人委实太多了，中国地大物博，资源平均到每个人头上不也得倒着数吗？所以我们火葬厂门口贴着“努力刷新记录，提高生活水平”。


扈三娘慢悠悠晃荡上来，往身后一指说：“看看谁来了？”她身后跟着杜兴、杨志和张清。这三个人一直住在酒吧，和好汉们长时未见，这一聚之下格外亲热。


董平问：“朱贵呢？”


扈三娘哈哈笑道：“在门口站着呢。他们没票进不来，老杨张清他们是跳进来的，朱贵那个死胖子，跳了半天也不行。”


我忙给门卫打电话，告诉他们以后凡是报我名的一律不要阻拦。刘秘书早跟各个部分打过招呼，要尽一切便宜支持我，门卫一听急忙把朱贵请了进来。


朱贵臊眉搭眼地一进来，好汉们“哄”一声都乐了。朱贵作个罗圈揖，大声说：“哥哥们，想死你们了，晚上都到我那儿喝酒去。”一片轰然答应声。


正在热闹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叫道：“小强！”然后一个小美女跑进来拉住我的手，然后张顺和阮家兄弟笑吟吟地进来了。这一来又红火了几分，扈三娘搂住倪思雨的肩膀，诧异道：“这个妹妹是哪儿来的？好漂亮呀。”


张顺笑道：“是我们不成器的徒弟，刚才我们就在她家看开幕式来着。三妹风采依然啊。”


从倪思雨家看体育场。视野更加开阔，扈三娘那个国际手势，他们想必也尽入眼底了。


扈三娘虽然大大咧咧，但在这么纯情的小姑娘面前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打岔道：“有工夫姐姐教你几手对付臭男人的招数。”


段景住嘿然：“三姐是教地上的功夫呢还是……”后半句虽没说出来，但大家都心领神会，嘿嘿低笑。倪思雨本来不笨，但一来思想单纯，二来痴迷游泳，仰脸问道：“姐姐也会水下的功夫吗？”


就在这时，令人振奋的音乐起，一位本市著名的二流歌唱家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大吼一声：“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张顺道：“咦，这歌有劲儿，叫什么名字？”


二流继续唱：“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林冲点头道：“有气势。”


当二流唱到“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时，李逵跳脚道：“狗日地，真痛快，说的像是咱好汉行径。”


倪思雨道：“这首歌就叫《好汉歌》啊，你们没听过吗？”


萧让忽然叹道：“可惜咱108个兄弟，要能在此取齐该有多好啊。哎……只怕再也无望了。”他这一句话说得好汉们黯然无语。《好汉歌》越唱得激荡，他们也越伤心难过。李逵一屁股坐在地上，嚎道：“我想宋江哥哥了，嘿嘿嘿——”哭了。


倪思雨见扈三娘眼睛湿湿的，奇道：“姐姐，你怎么了？”


我说：“想姐夫了呗。”


扈三娘抹泪道：“想他做什么！我是想起我骑的那匹枣红马来，战场上救过我好几回。”


我叹道：“人啊，对自己骑过的东西总是难以忘怀。”


几乎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我，意图从我眼睛里看出这句话的深意来。我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天真地说，“不是吗？反正我就很怀念我那辆自行车。”好汉们一起转过头，都是一副不屑的神色。


好险啊，幸亏我演技好这才遮掩过这一难，要不然三姐不把我脑袋拧出苹果坑来？


倪思雨忽然问我：“小强，大哥哥没来么？”


我说：“大哥哥在陪大嫂嫂啊，没工夫来。”


小丫头撇撇嘴说：“过几天我就要比赛了，你说他能来么？”


我也撇撇嘴说：“怎么到处都在比赛呀？现代人压力真大。”


我见好汉们今天难得聚这么齐，于是说：“哥哥们，趁这个机会咱们把后天上场的人定一下吧？”但他们都沉湎在悲伤的气氛里，没人理我。现场又有倪思雨在，说话不太方便，只好先不提。


这时只听场上又鼎沸起来，熟悉的口哨声和挑逗声四起。我转过身一看，只见新月的美女队员们排成两队上了舞台，她们面对面站好，报幕员的声音：“下面这个节目属于即兴演出，由新月女子保镖学校毛遂自荐倾情奉献。”台下一片猥亵之声：“把自己奉献出来吧”“脱一件吧”“给哥跳个钢管舞”……


那个头发乌黑的女领队丝毫不为所动，一声令下，两方队员开始表演格斗。左边一排女队员统一动作攻向右边，只不过步调一个比一个慢半拍。再看右边第一人，抓住攻击自己的队友，一个背麻袋把她摔在台板上，然后是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再看台上像有一面大风车似的，只不过是由人组成的，一队美女就被另一队那么“啪啪”的摔，台板都被震得一颤一颤的，这可是真刀实枪的干啊！


看着看着一条细微的汗水顺着我鬓角流了下来，因为我曾发下豪言，遇到她们我要“亲自动手”。我见卢俊义在笑眯眯地看我，我尴尬地笑笑，说：“表演性质，表演性质……”


接下来的动作看上去就更像表演性质了，只见这些美女们俩俩一组开始格斗，往往三招两式之间就有一人被制服，只不过抠眼锁脖反拿下关节招招狠辣，动作干净利落，力道好象也不轻，反正看着都怪疼的。


台下开始安静了。这些人眼睛里可不揉沙子，女孩子们招法脆生熟练，虽然力量上有所欠缺，但真和自己乍碰面之下，一但稍有轻视的心理，那注定是要吃亏的。所以每个人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几轮攻击表演后，又有几个女队员搬上一张桌子。这桌子比一般的要高很多，几乎到人胸口。观众包括我和好汉们都看不懂她要干什么，难道要躺上去胸口碎大石？我用望远镜锁定她的胸部，啧啧道：“漂亮，真漂亮。完美的半碗状，D罩杯……”


有人往桌上放了一个普通的啤酒瓶，女领队一抬脚将瓶口踢碎。我纳闷道：“这算什么？”杨志林冲他们却异口同声赞：“好功夫！”见我还在迷惘，张清捏着我的脖颈子说：“看见那瓶子高度没？姑且不说你能不能把腿抬那么高，你能光把瓶口踢碎吗？”


我的寒毛一下竖起来了：用脚尖把一人多高的空啤酒的瓶口点碎，难道她有传说中的内力？


想想就知道有多难了。一个空瓶子浮浮地摆在那儿，我可以一脚把它踢飞——就算腿抬不了那么高还可以蹬桌子嘛。但是光把瓶口踢碎，这就太难太难了。这跟电影里食神往天上扔一个萝卜然后挥几刀，萝卜掉下来就成了朵花一样。


当然，在电影里这连特技都不需要，你只需要一个萝卜一把菜刀还有一朵花就成了——可现在我看到的绝对是真功夫。


两个女队员一边摆瓶子女领队一边踢，最后就那样旋风似的绕桌子踢了一圈。


观众里和我一样莫名其妙到叹为观止的大有人在，所以掌声是渐渐才响亮起来。当最终还有一部分人如坠云雾的时候，一个队员把5块砖头堆在她们领队面前，女领队爆喝一声，手起掌落，5砖头戛然齐断，断口参差，犬牙交错，更加重了视觉冲击，看得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卢俊义笑呵呵地跟我说：“抽到她你还亲自上吗？”


我目瞪口呆地呆坐良久。扈三娘抱着膀子看着那女领队理理顺滑的黑发从容下台，饶有兴趣地说：“我倒是想和这姐们儿比试比试。”


新月美女队表演结束，这回整个场上都静悄悄的，固然没人再敢出言调戏，连鼓掌或喝彩的也没一个。那女领队头前带路，走到哪里，人们都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我用望远镜眼看着她们进了对面的贵宾席，那女领队坐在第一排，甩一下秀发，端起水杯喝一口，继续看下面的演出。哇卡卡，这回这几天有事干了，可以看美女哦。不过不能让她发现，她一眯眼虽然特别迷人，但也说明要劈砖头了，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我小强哥擅使一块板砖，她则是一气儿劈5砖不费劲，天敌！


这个即兴的节目一完，我注意到去厕所的人多了起来。剩下的节目简直味同嚼腊，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中午我们回到宾馆休息，我抱着一堆房间钥匙给好汉们发。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是35间了——那正好是整整一层楼。我们在3楼，4楼多半房间被江苏的一家叫精武自由搏击的武馆包下了，另外一半的房客，居然是老虎的猛虎队员，由金枪鱼带队，看来他们打比赛的主力阵容今天都没出场。人家精武馆的人，穿着统一的服装，左肩上描着一个蓄势待发的武林高手，看上去就声威极壮。而猛虎武馆的人也有自己的服装和会旗，跟我们这些三五成群杂七杂八的人一比，高下立判。


针对这样的情况，我立刻找到吴用，跟他商量能不能设计出一面校旗来。我还把我的想法跟他说了：要有圆，代表世界；有水，代表博大；有最少一件兵器，代表威武。


吴用想了想，说：“那画哪吒绰枪大战东海龙王怎么样，两个圆呢。”


我郁闷地说：“你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你那样还不如画本拉登开着奥迪大战端着M4海军陆战队呢——四个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三十一章 “太急旗”飘扬

    

下午继续是文艺汇演，我没心思去，吃饭前宋清去照顾李白，我让他想办法把我们那台办证机也弄来。


睡了一大觉后我给颜景生打了一个电话，他说他们已经分成若干个小组分开活动，战士们在逛完动物园，看了一场电影之后忽然想去看火车，现在300已经又在火车站聚齐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火车？站在学校里往远处望就能看见火车，可他们为什么要跑去车站看？我一直知道他们有一个秘密的秘密，虽然谜底最终不知道能不能揭开，但看来他们是要走了，去车站很可能是在分配人手和路线。逛动物园、看电影根本就是他们派出的一小组人在迷惑颜景生而已。但我实在想不出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想找秦桧报仇那也应该死守住我才对啊。


算了，想不通不想了，每天看着这300死心眼还不够闹心的呢。要走就走吧，武林大会一完好汉们不是也要走吗，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就算5人组对我不离不弃，一年后——不，没有一年了，10个多月后他们也不得不走。我突然挺羡慕金少炎那小子的，玩过、闹过，然后睡一觉起来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正伤感呢，时迁扒着窗户跳进来了，把我气得骂：“你能不能走门？”


时迁纳闷地看了看我，说：“你怎么在我房间？”然后他趴在玻璃上往旁边看了一眼，忙向我挥手致歉，“不好意思，走错了。”


等他过去了我才反应过来：这可是三楼！这小子，也不知道把送给教育局长那把刀给我“拿”回来没，还有上次在电影院房顶上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也没来得及问。


我一看表下午4点了，于是起床，准备去看看有什么事没。走廊里空荡荡的，好汉们有一部分逛街去了，剩下的应该在睡大觉，没有追求的土匪真幸福啊。


我来到体育场。下午的人少了很多，明天有比赛的队伍几乎都去养精蓄锐了，来的人不是观众就是拉拉队。我上了贵宾席，进去一看，一个我们的人也没有，只有一个中年人带着个小孩子坐在第一排。那小孩大概小学二三年级模样，正趴在桌子上认真地做作业。


那中年人一看我手里提着钥匙，窘迫地说：“对不起啊，我看这里门开着，天又太热，就领着孩子进来了。”我说：“没事，这本来就是给人坐的嘛。”


我跟他聊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是附近一所小学的体育老师，痴迷武术，学校给发了张入场券于是就带着孩子来了。我摸了摸那小男孩的头，发现他在画画：一个怒目横眉的小人叉着腰，正在和一个三角眼，比自己高出三倍有余的妖怪对峙。虽然笔法拙劣，但那小人愤怒和毫不畏惧的神态倒是很活灵活现。我问他：“你这画的是谁呀？”


小男孩头也不抬说：“是爸爸。”中年人笑了，很欣慰。


我又指着那个三角眼的妖怪说：“这个又是谁呀？”


小男孩：“是妈妈。”


中年人尴尬地看看我，我理解地看看他，发出了男人之间那种默契的笑。我和颜悦色地跟小孩说：“能把这张画送给叔叔吗？”


小男孩为难地说：“可这是我的图画作业。”


“叔叔帮你做作业你就送给叔叔怎么样？”


小男孩把笔和本都递给了我，我噌噌两下画了两只惟妙惟肖的王八还给他。小男孩赞叹道：“叔叔你画得真好，你是画家吗？”


我一边瞎答应一边心想：现在的孩子素质确实是提高了，像我们小时候谁没画过王八？而且还要在王八盖子上写上“王小明是坏蛋”“张小花是狗”之类的。我们小学那会儿画王八画得最好那个同学现在是桥梁设计院的工程师，专画图纸。另一个专喜欢往没写字的王八盖子里填字的同学，现在在统计局工作。


小男孩得了王八，把那张反映家庭暴力的画撕下来给我。我如获至宝，拿着就往外走。我走到门口跟那个中年人说：“你们走的时候把门摔上就行了——”我又跟那孩子说，“往王八背上再画几条线，跟老师就说乌龟。”


校旗终于有了！虽然没有我预想中的任何一样因素，但它更符合我们学校的宗旨。那个愤怒而又坚定的小人，代表我们学校是一个新生力量，又斗志满满。那个“妖怪”当然是代表恶势力——在恶势力面前永不妥协。没有比它更适合一家刚开张的文武学校了。


而且这幅画说抽象不抽象说好懂不好懂，颇有超现实主义和毕加索早期风格。要说太过简易和随性，宝马那两块馅饼，还有宾利那个会飞的“B”也不见得比我这高明。


我回到宾馆，还没进大厅，就看见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三三两两的漂亮女孩携手揽腕，说说笑笑地走过来，经过我面前，上了台阶，进了宾馆。我眼角向下嘴角向上，露出了一副痴呆相，跟着她们进了宾馆。前后左右都是她们的人，唧唧喳喳，莺声燕语，看样子她们都在等前台那个同伴。那女孩长发披至腰间，脸冲里看不见什么样，但那身段实在迷人。我眯缝着眼睛正东张西望，包子来电话了，我急忙正正神色，接起电话，包子说：“早上那么早就走了，一天不着家，上哪儿野去了？”她一边说我一边嘿嘿傻乐。包子忽然警觉地说：“你在哪儿？为什么周围全是女人的声音？”


我知道，要跟包子解释问题不能太认真，只要一认真她就会加重疑心。我们在一起睡了两年了，说句文雅点的话，谁还不知道谁的尿泡？


我故意邪狎地说：“嘿嘿，老子在女澡堂呢，你来不来？”


这句话一说完，我就感觉到周围怪怪的——怎么这么安静啊？那一双双美丽的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盯在我身上，有的愤怒，有的娇羞，有的愕然，有的轻蔑……


不用这么认真吧？我只是说我在女澡堂而已，你们又没真的脱光！


这时前台办理手续的那个女孩猛地一转身，她的一头长发黑得扎眼，拢得一丝不乱，使她看上去坚毅冷静，甚至还有几分邪魅。她转过头来，眼睛看着我，慢慢地眯起来。要命，真迷人啊！


不过我也知道，迷人固然是迷人，要命也真的要命——她大概又想劈砖了吧？


新月女子保镖学校的！想不到她们也住在这里。这些女孩子本身都很漂亮，所以也就更加爱美，于是出去上街就没人穿队服，所以我就不知道她们是哪儿的，于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她们都用那样的眼光看我。你问那样是哪样，你去抓只老鼠放在猫笼子里，观察猫。要嫌不够再往里面放只狗，观察狗。


孔子说得好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现在已经被围在一座美丽的瓮城里，受到任何一面城墙的垂青都有生命之虞。想跑？除了戴宗不做第二人之想。


僵持……我不敢动，她们也没人主动上来。我就像一只可怜的蚊子，落在了一堆青蛙之中，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当场。


就在这么个时候，扈三娘从门外施施然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我。我见了她不跑，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她顺手捏着我的脖颈子就往电梯间走，大大咧咧的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环伺在身侧的敌对目光。等我们上了电梯，电梯门要闭合的那一瞬间她才看见了那个漂亮的女队长。扈三娘伸手指点道：“哎，那不是那个姐们儿……”说着话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晚上包子领着秦始皇、荆轲和李师师到宾馆找我。反正房间有的是，宾馆又管饭，我就让他们也住下来。李师师暂不欲与各位好汉见面，躲进了房里。


而我，就举着那张小人图四处征求意见。吴用看了看说：“别的倒没什么，总得写几个字吧？”


萧让道：“想用谁的字体，我给你写。”


我一眼就看见了醉醺醺的李白，小老头白发飘飘，飒然若仙。我想：文武学校，让这位文豪题几个字最好不过。李白倒也痛快，借着酒劲大声道：“研墨！”


毛笔他到是自备着一杆钢笔改造来的，可哪儿给他弄墨去？


这时嬴胖子随手拿过一瓶墨水，往一个杯子里倒了半杯，晃荡了几下端过来。李白运运气，手却抖个不停，可惜高力士不在，没人给他脱靴，我走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给你研墨者，秦始皇！”


李白闻言精神大爽，挥毫写下“育才文武学校”几个大字，我连夜送去赶做，从此这面旗帜就伴随着我们飘扬了很久，很久……


思诸此画原意，乃是因某人太太一怒而绘，于是名曰：太急旗！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三十二章 亡月才文武学校

    

大家好，我叫萧强，字很强，号打不死居士，从我有字有号这一点上大家大概就可以看出我是一个雅人，事实上我写的诗让李白都很无语。


话说我怎么会认识李白呢？这就得从头说起了……


我真倒霉，真的。


人家穿越历史称雄称王，最保守的也能回到明朝当个王爷，我却只能被反穿越……


呃，看着眼熟是吗，我多想把第一卷所有内容都贴上来啊，那样光这一章就有小40万字了——


好吧，以上就是我第二卷的开场白。


话说第一卷写到什么地方来着？荆轲？哦不对。那是项羽？哦也不对。嘻，这就叫拖字数吧？张小花真不厚道。


书接上文，校旗交到刘秘书手上我有点后悔了，他抓着那张纸抖搂了半天，看样子是以为那里面裹着什么好东西，我只好告诉他手里拿的就是我的校旗。刘秘书把纸铺在桌上看了一眼说：“嗯，字还不错——亡月才文武学校。这旁边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不能找张干净纸写吗？”


好吧，我们现代社会是讲究平等的，许项羽把安妮宝贝念成女尼玉贝，就许刘秘书把育才念成亡月才。事实上喝醉了酒的李白确实把那个“育”字写得身首异处，尤其是“月”字上面的那个东西，干脆离群索居。


但是，我对他“不能找张干净纸写吗”的论调很感遗憾，这说明刘秘书是一个文人，不能体会到我的良苦用心，看不到那个怒目横眉的小人所代表的意境。我告诉他“亡月才文武学校”旁边的脏东西才是这面旗帜的主体，而且那上面画的是代表了正义与邪恶对抗的图腾，并非他认为的一朵向日葵和两个三角板……刘秘书的眼珠子像贴饼子一样贴在镜框上，我看得出他是强忍着才没把手里的东西撕了。他扒着门框把隔壁的小王叫来，把那张纸塞在小王的手里，虚弱地说：“找家广告公司连夜做出来——快走。”


结果小王走到半路又翻回来，指着我的校旗说：“向日葵和三角板也要么？”我见刘秘书神色不善，急忙把他推走：“都要都要。”


刘秘书往嘴里倒了两片速效，用茶水送下去，瞪着我说：“明天的表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说：“你要认识评委，咱就有信心拿第一。”


可能是我说得有点太委婉了，刘秘书反应了一会儿才捂着胸口说：“行了你快走吧……”


很难相信一个在政坛混迹了多年的人心脏居然这么脆弱，真应该把他放在2008年3月的拉萨当一个月的市长。


来吃晚饭的并没有多少人，好汉们都跟着朱贵杜兴喝酒去了，剩下寥落的我们开了两桌。卢俊义和吴用、林冲等几个老成持重的坐了一桌，我带着包子和秦始皇他们坐在一起。李师师也终于肯露面了。梁山这次来的人里认识她的只有戴宗和李逵，现在这俩人不在。不过看样子李师师也不打算再回避了，招安的事她起了关键的作用，虽然招安后好汉们死的死伤的伤，侥幸活下来的没被高俅祸祸也是郁郁不得志，可这当然不能怪李师师。


这就像你坐公交车，在还没到站的地方你看见一个窈窕美丽的倩影，于是你爱得不行，要求司机强行停车，结果你下了车一看才发现所谓的佳人头上长角，脚底流脓，而且是二尾子。这只能怪你自己，怪不上司机，而事实上你还得领司机的情，因为人家毕竟帮了你，让你完了心愿。


和我们坐一桌的还有扈三娘和李云，李云把薄薄一本室内装潢手册给我，让我看里面那些复古风格的样图。包子一把抢过去，皱眉说：“难看死了，冷冷清清的。”她边说边翻，指着一幅黄澄澄的画面说，“这多好看。”然后她把书指给扈三娘，“三儿，你说呢？”


三儿？


三儿指着粉红那幅卧室说：“我喜欢这种的。”


包子哈哈笑道：“你喜欢这个调调啊？”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扈三娘居然脸一红。嘿嘿，确实没想到啊，女暴龙也中意于暧昧的粉红色。


包子说：“要是我就把客厅弄成黄的，卧室弄成粉红色的。”秦始皇从包子胳肢窝下面看见一幅用黑色大理石装出来的门厅，他用手点着说：“歪还四（那还是）黑滴大方些儿。”


包子看了一眼说：“嗯，厨房弄成黑的，耐脏。”


我瞅瞅李云说：“那就麻烦你了，李哥。”


李云在纸上噌噌记着包子的话，把以前的配料单揉成一团扔了，喃喃说：“客厅要富丽堂皇，卧室暖色系，厨房以实用为主——还有吗？”


包子失笑道：“你记这些做什么？我们又买不起房。”


我悄悄跟李云说：“客厅你给我留5平米大小的地方，我弄个婴儿乐园。”那是包子喜欢的。


我们坐在宾馆的餐厅里说笑着，一群女孩子川流而入。带头的——不用说你也猜到了，正是脚踢空酒瓶，掌劈五块砖，头发可以给飘柔做广告的眯眯眼小美人。这小妞本来还有说有笑的，但乍一见我，立刻眯起了眼睛。她的眼睛本来不小，一眯起来就变成长长的一条细线，一双漂亮的眸子在眼眶里骨碌骨碌转。一个看上去（特别强调一下这三个字）娇滴滴的美女，眯缝着眼睛打量你，我想只要自制力稍微差一点的男人都会忙不迭地跑上去搭讪。


我没有，我相当冷静，因为我知道我身上没有硬过五块砖的地方。如果我是一个“三”字的话，她那一掌横着从头劈，“三”肯定会变“一二”；从腰以下劈，那就是“二一”；竖着劈，懂周易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个坤卦……


而且就算她真的是一只小绵羊，包子还在我身边坐着呢——这书才开到第二卷第一章，还不到完本的时候。


女领队见我在场，冷冷地哼了一声带着她的人愤然离开。难道我真的像小强一样令人生厌吗？餐厅大得很，其实她们完全可以坐到另一边去。再说我不就是说了一句俏皮话吗？至于这样吗？


考虑到路途劳顿和人地生疏，所以住宾馆的团队一般在定房的时候就会要求附带三餐，而这费用是要加在房费里的——人家宾馆可不管你吃不吃，这白花多少钱啊？


扈三娘一眼看见了女领队的背影，她站起身，失神道：“咦，这姐们儿，怎么刚来就走？”


这时包子打了个呵欠，说：“我去睡了。”她伸了个懒腰，一只手不经意地在我大腿上掐了一下，我顿时春心荡漾。现在才5点还不到，鬼才相信她这么早就困了——一桌人除了二傻，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包子走后，我不尴不尬地坐了一会儿，刚想假装也伸个懒腰什么的，扈三娘轻踹我一脚，笑骂：“快滚吧，别让女人等。”我顺势起身，笑道：“难道王矮虎哥哥经常让你等？”


李师师呵呵笑：“常听小乙说三姐姐豪爽不让须眉，今天才有幸得睹风采。”扈三娘举着烟灰缸还没扔出去，发愣道：“你是……”


我拍拍李师师的香肩说：“正式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们宋江哥哥要招安千方百计想接近的李师师姑娘。”


扈三娘惊得站了起来，抓着烟灰缸的手指都泛白了，看样子似乎是竭力才忍住没把它砸过来。扈三娘猛地把烟灰缸拍在桌子上，苦笑道：“招安……那次若不是你，宋头领也会别想它法，这事原本怪不得你。”李云叹了一声：“三妹终究是明白人，招安是梁山和朝廷的事，怪不了别人。”看来这俩人对招安心怀非议已久。


那边的卢俊义一听，急忙过来施礼说：“招安一事，梁山上下深感李姑娘大德。”


怨念，还深感大德呢。这种奴才心态，难怪在梁山上为不住人，就有燕青燕小乙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弟，最后也离他而去。不过话说回来卢俊义也挺冤的，好好的大地主当着，只因“宋江念他是条好汉”就设计把人家逼上梁山。“念其是条好汉”这叫什么王八蛋理由啊——他怎么不念宋徽宗也是条好汉，将其赚上梁山？


人们一说到宋江都说他窝囊，是投降派，其实我倒是很佩服他，觉得他才是真正的土匪成性，见到好东西就要搜罗过来。你看36天罡里，自卢俊义以下，张清董平呼延灼徐宁秦明，倒有一小半是他“念其是条好汉”，算计上山的。


想到这儿我不禁寒了一个。幸亏丫没来，要不就冲我跟这帮人打成一片的态势，宋老大别“念小强是条好汉”，对我动了歪心思。他只要在我家墙上写上“××（地名）不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就基本说不清了……


扈三娘忽然一把拉住李师师的手问：“我那燕青兄弟最后怎样了？可是和你一起浪迹天涯了？”到现在就看出感情来了，按理说问这句话的应该是卢俊义才对。


李师师惨然一笑：“那时兵荒马乱的，我们不久就失散了……”李师师这一讲，连同卢俊义他们知道不知道的事情也说了不少，包括徽钦二帝被俘等等。


秦始皇听了一会儿他们叙旧，大致弄清楚了当时的格局，他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三个圈子，一个代表大宋，另外两个分别代表金和辽。他站在大宋的立场看来，深合他当年的远交近攻谋略，所以他想不通大宋怎么能狼狈到两个皇帝都被人家抓走。最后他点着“地图”叹息道：“大好滴江山，让这些儿挂皮丢咧。”


胖子还有脸说别人，人家宋朝至少传了300年的天下，最大的挂皮就是他儿子秦二世胡亥。虽然胖子临死是要把皇位传给扶苏的，但扶苏连自己的东西都保不住，也不见得多高明。


我见他们聊得那么哈屁，也没人理我，就偷偷摸摸来到我和包子的房间。一推，门果然没锁，这下我们终于可以独处了。我们这对豺郎猫女硬是分居了一个多月，思之令人发指，这是一件多么不人道的事啊！


我转身锁好门，见卫生间磨花玻璃水气腾腾，一个妙曼的胴体似隐似现。我蹑手蹑脚来到门前，使劲一拉——锁上了。也难怪，一个女人，房门没锁，洗澡要连卫生间也不锁那就真缺心眼了。


包子听门锁一响，立刻发现了我，她在里面娇腻地骂了一声：“狗东西。”我筋酥骨软，抓住卫生间把手虐待性地摇着，火急火燎地喊：“你快点！”


包子在里面摆了一个撩人的姿势，腻声道：“有本事你进来呀。”


我在外边邪恶地笑：“老子不但进去而且进去！”


包子当然听得懂这句极隐晦的暗示，忍不住哼哼了一声。嘿嘿，我就不信她不难受。果然，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嫩白身体破门而出，一下栽进我怀里，娇声骂着“狗东西”。


我手在她浴巾角上轻轻一捏，包子那让人发狂的曲线就完全展示在我眼前，不着一丝，白处如凝脂，黢黑处微微油亮，显示着这个女人的健康和强盛的欲望。我一口叼住她一只乳房，包子“呜”了一声，像要哭出来。我把她卡在我腰上，摩擦了两下，让她也感觉到我的变化。包子沉声道：“来吧，来吧，我受不了了。”


我把她扔在床上，奶白的她和床单溶为一体，只有那一丛黢黑格外诱人。我迅速把自己蜕光，作了一个鱼跃预备式，包子看着我，欢乐地笑着。就在我一条腿已经离地，马上要接近胜利的时候，“咚咚咚”，敲门声。我顿时僵在了当地。我的双手平举，一脚凌空，一腿半曲，正是一个经典的马踏飞燕的造型，又有点像《少林足球》里周星星那制胜一脚。我怒气冲冲地问：“谁呀？”


门外的人好象感觉到了我的愤怒，小心翼翼地说：“您好，我们宾馆提供免费的餐后水果……”


我断然道：“不需要！”门外立刻没了声息。


包子指了指门把手上挂的“请勿打扰”的牌子。我快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浴袍随意挽在腰上，打开门把牌子挂在外面。刚往回走了没几步，马上又跑到门口，拉开门大喊：“有谁在？”


段景住从斜对面探出头来，问：“什么事？”


“把你的牌子给我，反正你也不需要。”我之所以不敢出去，是因为现在的我看上去有些“枝桠横生”。


段景住看了我一眼说：“你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


“少废话！”这个时刻的男人是最没耐心扯淡的。


段景住把他的牌子拿下来扔给我，我再次摔上门，把那个“请勿打扰”的牌子端端正正挂在玻璃上，然后重新拉住窗帘。


包子迷蒙地说：“你发什么神经！”


我一下跳到她身上，大叫：“老子进来了！”


当然，我不能告诉她我这么做是因为时迁经常走错房间。


我用嘴、手、甚至是大腿根在包子身上游走着。包子挺了挺身子，难受地把我往下推了推。她并不是要把我推开，而是想更加直接一点，她那甜蜜多汁的身体已经准备要接受我了。


包子，她真美，那圆润的锁骨，并不算太大却刚好能让我的手有所依托的胸，她的下面好象只蜜蜂一样，玉腰乍收臀部浑圆。我跪在她双腿前，故意以一个男人骄傲的姿势引诱她却并不马上行动。包子把一只手放在嘴边，朦胧地望着我，恨恨的，又掩饰不住的爱意流露。我猛地一挺腰，进入了那片湿热。我感到片刻的晕眩，整个人都得到了慰藉……


我们的战斗极其惨烈，以至于我们原本是头朝东的，完事以后双双头朝西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的。床单也被我们以身体为滑轮搓到地上去了。包子的眼角兀有泪痕，那是过度兴奋导致的。我看着软绵绵不能动弹的包子，摸着她光溜溜的脊背，邪笑道：“功夫退步了哟，以前你很贪多的。”


包子踢了我一下，骂道：“废话，老娘一个月没练习了，就算是个弹钢琴的也会手生不是？”


我郁闷地说：“那我也没天天磨枪呀。”


包子嘿然：“那为什么那么……”（此处删去3689字对话，内容很黄很肉麻）


我们打开电视，包子靠在我怀里随意换着台，忽然感慨说：“我们的卧室要有这么大就好了。”


我随口说：“比这个大多了。”这时的我其实在想别的事情。明天的表演赛一结束就要开始比武了，可是到现在名单还没定下来，这事要让刘秘书知道，他非羊癫疯与气管炎并发，脑血栓和心肌梗死共一色不可。我给朱贵打电话问好汉们什么时候能回来。那边欢声笑语一片，朱贵说：“那可说不定，要是太晚我们就睡酒吧了。对了，项羽项大哥跟我们在一块，可能也不回去了。”原来杜兴那几个徒弟今天晚上在酒吧表演，张冰索性拉着项羽前去捧场。


我无奈地说：“你们边喝边商量商量比武的事看谁去。”


朱贵大喊：“明天比武谁去？”我纠正他：“是后天。”


好汉们纷纷嚷：“我去我去。”我听出来了，喊得最高的是萧让和安道全，看来是都喝多了。


我挂了电话。包子说：“你说政府花这么多钱就是让你们这么胡闹的？哎对了，这帮朋友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的朋友我好象都知道呀，包括胖子大个儿他们，甚至小楠，这一个多月以来你的朋友噌噌往上长呀。”


我呵呵笑道：“看来刚才那一战后你终于打通了任督二脉，不是以前那个缺心眼了。”


包子智商不高，但绝不是缺心眼。比如她从来不问我是爱她的身体还是爱她的人这样的问题，她也从来不逼着我盯着她的眼睛说“我爱你”。我们都是顶怕肉麻的人。虽然我会在想吃包子的时候把她揽过来在她脸上咬一口，说声“我爱死你了”，但那其实是偷梁换柱的，此包子非彼包子也。


至于要不要把整件事都告诉她，我脑子里正在急速地盘算着。如果是以前，我们都挤在当铺那间小楼里，那就一定得告诉她事实真相，因为刘老六三天两头往我那儿带人，包子就算再马虎肯定也受不了。那时我就只能告诉她：包子啊，你看，和赵大爷那个傻儿子玩得不亦乐乎的二傻子名叫荆轲，是个杀手。那个坐在我位子上上网的漂亮姑娘叫李师师，是历史上最著名的二奶。胖子？以后可不敢叫胖子啦，那是秦始皇。对，你13岁那年全家旅游爬的长城就是他修的……哦是他叫人修的。大个儿啊，大个儿叫项羽——不是项少龙的儿子，那是电视里瞎演的。没葱了啊，给刘季发短信让他回来的时候捎回来两根，他其实就是刘邦——不认识？汉高祖啊。你可别跟胖子说他抢了他儿子的天下啊，哦，你历史就没及格过……


如果不是300的到来，我想以上的模拟对话很有实现的可能。结果300来了，54来了，逼得我开荒办了学校，可以说现在学校和当铺是平行的两条线，不会互相干扰，那我还要不要告诉她个中真相呢？


最后我决定先试探一下她的反应，看她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我酝酿了半天感情，点了根烟，说：“包子，你猜今天和我们一桌吃饭的人是谁？”


包子闭着眼睛，低声说：“……不是三儿吗？还有那个姓李的你说是搞装修的。”


“那你再猜三儿的真名叫什么？”


“嗯……叫什么？”


我故意恶狠狠地说：“扈三娘！”


包子毫不为所动，哼哼说：“这名字……熟。”


我说：“梁山好汉里就有个叫扈三娘的，三儿就是那个女土匪！”


包子转个身，梦呓道：“嗯，睡吧。”然后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叹了口气，把烟掐灭，钻被窝睡觉。


第二天我和包子同时醒来。她看了看表，说：“我上班去了。”她起身，扣胸罩，见我在打量她，忽然问：“你昨天晚上跟我说三儿怎么了？”


我神色一紧，忙说：“没怎么。”


等包子走了一会儿我才想起这么个事来：她10点上班，那么现在是……


我火燎了屁股一样蹦起来，抓起表一看，9点40。我拉开窗帘一看，外面早就是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我急忙又拉住了，因为我刚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正像某西方古代英雄一样高傲地裸着，俯视众生。


不远处的体育场已是旌旗招展人头耸动，间或有尖锐的鸣笛声，看来表演赛早就开始了。


我慌张地穿好衣服，嚼了一个口香糖就冲了出去，也顾不上谁还在房间，直奔体育场就跑。我刚到门口，就见昨天去喝酒的好汉们从另一个方向迤逦而来，带着宿醉未醒的疲乏，有的还踉踉跄跄的。项羽和张顺走在最前面，这俩人倒是神采奕奕的。我们刚步入体育场，迎面贵宾席上方的一面大旗就吸引了我们的目光，那是我们的坐席。


那面旗上，一个被扩大了无数倍的单线条小人正怒目横眉地和对面一个脸上戳着俩三角板的妖怪对峙……


项羽看见那面旗愣了一下，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亡月才文武学校，嗯，不错不错——”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三十三章 哈利·波特

    

我进了贵宾席，见卢俊义他们早就坐在那里。我埋怨道：“你们走也不叫我一声。”


吴用笑道：“你把那些牌子像驱鬼符一样贴得到处都是，我们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


我尴尬地笑了几声，点着一边倪思雨的头说：“有时间多看看书，别跟这些人瞎混，昨天是不是又喝酒了？”


倪思雨无辜地说：“你干嘛呀，我刚来！”


我这才发现她确实不是和张顺他们一拨来的。在她旁边端坐一人，脸色煞白，身体羸弱，两眼间或一轮，居然是赵白脸。在他边上，荆二傻手持半导体，两人的脑袋一左一右贴在上面，露出天使一般白痴的笑容……


我奇道：“小赵，你怎么来了？”


荆轲嘿嘿笑道：“我让他来的。”


“你怎么通知他的？”


李师师插口：“我帮他给赵大爷打的电话。”


我问赵白脸：“你走过来的？”


赵白脸缓缓摇头，然后作了一个甩膀子的动作说：“我用跑的！”荆轲欢畅地笑了，搂住了赵白脸的肩膀。


两个傻子感情可真好啊！


这次报名团体武术表演的有60多支队伍，组委会安排要在一天内举行完毕，时间紧迫，所以一支队伍在表演的同时，后面要安排4个队在指定场地做准备。岳家军300战士已经排在准备表演队伍的最后一名，快上场了。我远远地冲他们招了招手。战士们目力强劲，都朝这边看着。徐得龙冲我笑了笑，颜景生陪在他身边。整齐的队伍里，李静水调皮地冲我敬了一个美国军礼，也不知跟哪儿学的。


我暗叹：还是300让我省心呀，纪律真是一支部队的生命。这支小分队总共300人，全部战死，别说投降，连逃兵也没一个，忠诚度平均应该在99.8％以上。现在他们身着从黑寡妇处购的冒牌彪马运动服，衣履光鲜，HP全满，我还真舍不得他们走呢。


我一屁股把坐在前排的倪思雨挤开，抢过她的望远镜看现在的表演队伍。倪思雨刚要露出LOLI凶猛的本色回敬我，一眼看见了项羽，作可怜泪奔状挽起他的胳膊，撒娇道：“大哥哥，小强欺负我……”


正在表演节目的团体刚好是我们楼上的精武自由搏击会馆，也不知道和霍元甲开创的精武门怎么论，有可能是八杆子勉强划拉得着的再传再传再再传弟子开的。在他们肩头上印着的那个高手，7分像李小龙，3分像甄子丹，哇呀呀暴叫如雷，一脚蹬天，颇有威势。


只见他们有20多人快步跑上舞台，亮了几下拳头之后，其中一人骑马蹲裆式站好，另一人助跑几步飞上此人肩头，另另一人助跑数十步飞上第二人的肩头，另另另一人助跑几十步飞上第三人肩头……


我们长话短说，当梁山好汉逐序地都见过李师师之后，场上的叠罗汉工作已经进行到第八人，晃晃悠悠直指天际，蔚为壮观。其他十几人在旁边欲盖弥彰地假装练拳，很有《食神》里十八罗汉的风范。


这个节目有两大看点。第一就是那最下面那人的负重能力。此人约有40岁上下的年纪，年轻的时候很可能在仅容一人爬行的地道里拉过煤，肩膀极其牢靠。第二大看点就是高度。当第9个人猿猴一样攀上去的时候，观众开始欢呼尖叫。


当然，以现在人类的科技，用尽高科技措施人摞人摞到对流层也不希奇。但惊险就在于他们没有任何保险设施，9个人堆在一条线上，最上面的那个一伸手几乎就能把大会会场上的氢气球摘下来。假设让一个包着头的印度阿三坐在他们边上吹笛子，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绳子一样升到天上去。


这条将近10米的人梯技压全场，把喝彩赚了个够。


张清捏着个杯盖，跟我说：“你说他们会不会对咱们拿奖构成威胁？用不用我把最上面那个打下来？”


吴用通过望远镜审时度势道：“要打打最下面那个……”


张清：“打最上面那个死一个人，打下面那个最少要死三四个，小强拿主意。”


我把望远镜放到最大倍数，说：“不用打，评委喜欢和观众对着干，喝彩声越高的越不行。”


张清嘿嘿一笑：“我是说着玩的，我基本上都没怎么杀过人。”


事实上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5个评委对这个节目都很不感冒。评委会主席，中华武术协会会长用指头点着桌子在看接下来的目录单。另外两个老头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谈什么，反正正眼也不往台上扫。那个老道在整理自己的帽子。至于那个老和尚，打从我看见他时就垂目打坐，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杂技团下去以后，后面一个节目根本没法看，两条汉子在那儿单刀递枪，慢腾腾的。林冲在我边上赞道：“这俩人好俊的功夫，杀招迭出，若在疆场上，必是两个得力好手。”而一干评委这时也把注意力集中过来。我把望远镜往林冲手里一塞，撇嘴道：“你们就和人民对着干吧！”


我下了观众席来到300跟前，拍拍徐得龙肩膀，问他：“准备得怎么样？”


徐得龙点点头：“没什么问题。”


“对了，你们要表演什么来着？”


徐得龙说：“一套集体棍法。”


我看看他们，发现一个问题：“你们的棍子呢？”


徐得龙说：“忘买了。我想过了，一会儿上去只要做个样子就行，凡是有见识的，肯定知道我们在练什么。”


我从脚到头一股凉气升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道：“这是武术表演，不是新概念作文竞赛，你跟评委玩意识流不是找死吗？”


徐得龙却毫不在意说：“我们以前也这样表演过，岳元帅看了都说好！”


我跳脚道：“你爷爷的爷爷说好也没用！棍子没有，扫帚你总得拿一根吧？”说到扫帚，我眼前一亮，想起猛虎馆一战，林冲以墩布为枪，300自然也能以扫帚为棍。要想在这么短时间内弄来300根武术用棍属实困难，但体育场外就有好几家土产门市，弄300把大扫帚应该不难。我忙拉过几个小战士，塞给他们钱，让他们出去采购扫帚，特意声明要那种长杆儿的麦秸扫帚。后来我索性告诉他们：“就是扫大街用那种——”


就这么个工夫，又有两支表演队完成了节目，排在我们前面的就剩最后一家了。


我急得走来走去。现在台上表演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学校请的京剧演员，演了一出《十字坡》，也叫《武松打店》。扮演孙二娘那个女演员，一身贴身黑皮衣，手持鞭子，俨然是女王扮相，而押送武松的两个解差则被编排成两个小受受……挺好看的一出戏都没心情看了。


女王下台后，我们就成了离舞台最近的表演队伍。派出去买棍的战士迟迟不归，舞台上12条双截棍表演也过半了。


最后，一个抱着十来把扫帚的战士终于姗姗来迟，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还是李静水最机灵，雇了两辆三轮车一次拉来200把，我刚把扫帚分发完毕，双截棍退场，主持人示意300上台。


这下可好，连扫帚头也来不及处理的战士们只能匆匆步入场中央，因为舞台容不下那么多人，于是台上只有徐得龙和4个战士领舞，其余发散性围着舞台站好。300把黄澄澄的大扫帚竖起，整齐如一，看上去别有一番诡异的壮观。


我见事情已经这样了，只好往观众席里走。观众们指指点点地笑，有人说：“怎么环卫局也派代表队来了？”旁边一个小男孩鄙夷道：“爸爸你别瞎说，这是霍格华兹魔法学校的，”他指着场子里一个额头上有道伤疤的小战士说，“我看见哈利波特了……”


我把脑袋埋在裆里（创意需要，请勿模仿）走回贵宾席，只听徐得龙悠悠扬扬地喊了一声：“起——”


“哗啦”一声，300亮出了起手式，整齐得像300小纸片被吸铁吸着一样。接着刷刷刷由上到下几个虚点，那些黄艳艳的新买的扫把里抖出不少麦杆儿来，飘飘荡荡地在300整齐的队伍中摇曳，竟也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徐得龙将扫把在腰上转了一圈，双臂一探扎向前方，那扫把头被他抖得突突乱颤。战士们始终比他慢上半拍，下一刻几百条扫帚围腰、横扫、向前一刺，战士们齐声喝道：“杀！”


整个体育场几万名观众竟然被这一声杀震得半晌无语。那个主席台上的闭目老僧忽然长眉一挑，睁开眼来。其他几个评委本来被扫把弄得哭笑不得，此刻也正襟而坐。


徐得龙加快速度，把那扫把舞动得风雨不透，间或斜斜扎出来一下。项羽道：“咦，有几招好象霸王枪的招式。”


林冲接口道：“嗯，横扫为棍，竖点为枪，这套功夫极适合在战场上大规模杀伤敌人。”


那这300条扫帚不就是传说中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了，等他们表演完了这么多扫把该怎么办？


林冲这时才仔细看看项羽，抱拳道：“还未请教？”林冲昨天没有去喝酒，而好汉们都围着李师师在追问燕青的事情，所以这两个人还没人介绍。


项羽正关注着场上的表演，随便一摆手道：“好说，项羽。”


我忽然想到这俩人都是使枪的，就问项羽：“羽哥，你说用枪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项羽不经意地说：“杀人多，能打赢就是最高境界。”


我扫了一眼林冲，想起他说过类似的话，不禁骇然：“你们两个倒是臭气相……呃，是英雄所见略同。”


林冲和项羽相视一笑，隔代的两位枪王就此默契一心。


这时300的动作已然不太整齐，那是因为招式越来越快的原故。到场的人多数在传统武术上并没有什么修为，更不懂战场厮杀，见动作一乱便没什么兴趣了。但也有少数行家聚在一起指画着，5位评委那果然不是盖的，目光灼灼地往场上看着。


徐得龙忽然高高跃起，落地前将扫把狠狠戳中地上，然后提手一撩，看去十分刁钻狠辣。其他战士依葫芦画瓢，几百把扫帚落在地上，一撩……


我就知道要坏，操场全是土地，他们手里拿的又是扫地的大笤帚，能不扬土吗？几百人这么一戳一扬，顿时尘土弥漫。没想到的是后面类似的动作越来越多，只见徐得龙在台上拼命在地上划圈子，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林冲却拍手赞道：“好一套钩镰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也使这套枪法？”其实很简单，梁山破连环马使钩镰枪只是一时，岳家军与金军交战，对方拐子马更加难对付，所以300的钩镰枪使得也更是出神入化，没枪的时候以棍扫马腿那也是熟极而流。


……只是，再出神入化的枪法也看不见了。几百条大扫把拼命杵地搅出来的烟尘把300整个遮住了，毫不夸张地说，就算他们现在在里面表演口吐莲花人们也看不见了。


开始还隐约能看见烟尘里有人影在动，到最后，真的什么也瞄不到了，就见操场上黄土滚滚，就像有一只实体怪兽渐渐壮大一般。


不巧的是这时刚好过来一阵轻微的东风，那风也不快也不慢，正好引着这一炮黄尘缓缓移向主席台。主席台那一面的观众嘻嘻哈哈地逃离座位，5位评委刹那间都傻了。


你说他们跑是不跑？要跑当然来得及，那底下的观众就看了笑话了，本次大赛的严肃性何在？


要不跑，300把整个操场一半以上的土都扫过来了，等尘埃落定，再在他们5个原来的座位上插个小木板写上名字，那就是现成的坟墓。国家禁止土葬很多年，这5位倒算破例沾光了。


这时有信仰者和无信仰者的区别就很明显了。那老和尚又把双眼闭起，低诵佛号，脸上端庄而坚定，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慈悲情怀；那老道，莫测高深地笑着，正所谓“道可道，非常道，一生三，三生万，庄周化蝶……”总之那神情是飘渺得很，飘渺得很呀；评委会主席左首那位，看来颇有洁癣，面对迎面而来的沙浪，只是下意识地捂住茶杯口；主席右首那位，很奇怪地流露出温柔眷恋的情绪来，我后来才知道他家是内蒙古的，眼前的景象可能是使他想起了家乡，以及——家乡的沙尘暴……


主席左右看看，长叹一声，内气暗运，坐以待毙。


黄魔，毫不留情地吞噬了我们敬爱的5位评委……


我也不知道300什么时候停下的，反正过了好半天才隐隐绰绰能看见他们的影子不动了。又过了一阵子，微风才把他们身边的沙尘荡涤干净。战士们头上肩上都落着厚厚的土，但没命令谁也不曾去拍一下，一动不动地站着，连眼睛也很少眨。每人头上再扎个小辫儿，跟兵马俑一模一样。我回头找秦始皇，果然见他盯着300喃喃自语：“嗖嗖儿滴（熟熟的）——”


又过了好半天，等主席台上也平静了，这乐子才大了，5位评委简直就像陶出来的一样。300身上土厚，可他们一直在动着，而这几位只能静坐，那就可想而知了。他们闭着眼，也不动，很显然他们不知道沙尘已经过去了。几个工作人员忍着笑跑上去把评委们从土里拔出来，把桌布换了，拿过湿毛巾帮他们恢复本来面目。那位捂着茶杯的评委练气功夫属实一流，居然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见他跟吃炒面似的还嚼了半天。几个人里和尚没有烦恼丝，用毛巾擦擦脑袋就行，几位俗人的头发就显得特别萧瑟。道士最好，把帽子摘了放在桌上，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格外耀眼。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三十四章 武林世家

    

评委会主席向工作人员问询了几句话，忽然眼神不善地往我们这边扫了一眼，我这心就是一紧啊。


等其他队伍恢复表演以后，徐得龙带着300说要回学校了，显然他们对自己的表演很满意，个个面有得色。


李静水和魏铁柱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兴奋地说：“萧大哥，我们表演得怎么样？”


我勉强笑道：“不错。”


魏铁柱说：“前面那都是过渡，最精彩的是后面那套伏魔棍法。”


我说：“你们后面的不是钩镰枪吗？”


魏铁柱道：“那也是过渡。”


我捂着心口说：“……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得找刘秘书要几片速效，顺便把扫帚钱报了。


等把他们送走，想想魏铁柱的话，我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我满面阴沉地回到座位。正在表演的也不知是哪家武馆的，看样子还是武术世家。舞台上早就放好一面钉板，一老一少父子俩上台比画，最后老子一脚把儿子踢躺下，正好倒在那面钉板上，儿子就此不再起来。儿子的儿子——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孙子抬着一块石板上来，把石板扣在他们老子身上。然后一个细腰蜂似的女人蹿上舞台，擎出面小锣来，撩撩拨拨地敲了一阵，然后作了一个四方揖，眉眼带俏地说：“一家三代来献艺，齐到武林大会聚。借问酒家何处有，强的咙咚起呛七。”


观众们目瞪口呆，评委集体石化。我的抑郁一扫而光，调着望远镜焦距说：“嘿，有点意思。”


这时开始有人起哄。那细腰少妇见惯不惊，媚眼如丝地随便招上几个男人，让他们检查地上那面钉板的锋利度以及石板的真假。几个男人摸摸这儿敲敲那儿，然后一致向四面举手示意是真刀实枪。台下开始吹口哨，喝彩。某东北武馆的秃子们甚至还拉起了人浪，他们由东往西站起坐下站起坐下往复几次，形成一个巨大的震荡波。由此感染了他们旁边的广东代表队，然后是山西山东湖北河南，观众也跟着起哄，整个体育场人浪翻腾，最后到了老实内向的甘肃代表队这股邪波才算止住。


值此高潮之际，那少妇的公公从孙子手中接过榔头，手起锤落，那汉子身上的石板戛然而断。汉子也随之跃起，端起一碗水来大口喝下，然后转身让观众查其后背有没有变成喷壶。


少妇将丈夫拉到自己身边，由打怀里拉出一条麦克风，大声喊：“你们说他为什么这么棒？”


观众山呼：“为什么——”


少妇，煽情地：“真想知道吗？”


观众：“真想——”


少妇自怀中一摸，手里便多了几包丸药……


张清愕然道：“卖大力丸的——我原本就以为他们是卖大力丸的，想不到果真是卖大力丸的。”


少妇出手如电，给台上临时拉来那些人每人嘴里塞了一颗丸药，马上把麦克风支上去问：“好不好吃？”


被问话那人咂吧着嘴说：“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像……”


少妇立刻撤开麦克风，钻进丈夫怀里，幸福地说：“你们想不想像他一样强？”


这回观众们都笑，不回答。谁都看得出那汉子面黄肌瘦表情木然，若不是被榨成了药渣就是被砸出了内伤，而且他们这一家是干什么的人们也早就心知肚明，现在就当笑话看（话说本书NPC高智商也是一大看点——作者注）。


少妇见人们反应稀松，推开男人，跳脚喊道：“你们总得让我把石板钱挣回来吧？”台下众人大笑。女人说着把两个孩子一推，这俩孩子一人提一口袋大力丸扑向观众席，吆喝道：“虎鞭鹿茸蟒蛇尿精心炼制的大力丸，他好你也好来——一块钱一颗。”


我边看边说：“妈的，闹不好是行为艺术。”


观众们也是贪好玩，不少人纷纷解囊。再说一块钱现在也干不成什么，上厕所带纸还6毛呢，一块钱连两次都去不了。买过了的往嘴里一送，都点头，说：好吃，酸酸的甜甜的。


其实刚才台上那人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就是有点像果丹皮。”


这时评委们已经被气得鼻歪脸斜，他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了半天，又把工作人员叫上去研究了半天，脸上都呈现出一种茫然之色。紧接着，满头大汗的主持人像脱缰的野狗一样（第三次）蹿上舞台，窘迫地说：“经过大会研究发现，刚才这支表演队根本就不是我们这次的参赛队伍，请大家谨防上当受骗——保安，保安在哪儿？”会场上一片哄堂大笑。


四五个保安狼狈地跑到场中，准备抓正在收拾道具的老头和夫妻。那老头一晃掌中榔头，微微冷笑。保安们一起嚷道：“我们尊老爱幼！”漂移转向，抓男人。男人举着钉板反迎上去。一个保安自恃穿着军用皮鞋，冲着钉板亮了一个飞脚，结果扎在上头拔不下来了。其余的保安撒腿就跑，那汉子在后就撵，鞋钉上去那个保安只能跳着拐棒儿跟着。好在此人甚有急智，一边跳一边解鞋带，最终得脱。


场内外的人们早就乐疯了。其实这里头练家子无数，想拿住这几人易如反掌，但这么有趣的场面难得一见，谁也不愿意打破。再说，他们看着卖大力丸的总比看见保安亲。直到武林大会结束很久以后，人们说起武术表演比赛阶段，还有很多人认为第一名实在应该颁给这家卖大力丸的。


那老头手持榔头无人能敌，第一个翻出墙外。汉子推着钉板，像镇压暴动的警察一样前进，少妇不慌不忙跟在丈夫身后。到了墙边，汉子把钉板往外面一抛，自己先上了墙，然后回身来拉老婆。那女人却也不简单，对丈夫伸出的手置之不理，纤腰一拧就蹬上墙头。不想这一蹦从怀里蹦出许多物什落下，有麦克风、大力丸、手绢、小刀子小剪子什么的。


她盈盈坐在墙上，对下面那个有些发呆的男观众轻声细语道：“这位大哥，麻烦你。”


那观众忙不迭地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递给她。她只挑走些有用的，剩一堆大力丸在那观众手里，笑道：“那些送给你吃。”说罢再一拧腰跳了出去。过了良久，一只军用皮鞋从墙那边突兀地扔了进来……


我边看边乐，卢俊义和吴用也忍俊不禁，倪思雨笑得连腰也直不起来。好汉们都围上来观看，一阵大笑，扈三娘忽然道：“哎，你们看那对夫妻，倒像是张青和二姐！”


林冲仔细端瞧，点头说：“长得也有三分像，功夫也有三分像。”萧让叹道：“长得再像，此人终究非彼人，空惆怅。”我给他配乐：“强的咙咚起呛气！”


萧让无意中一句话，却使项羽脸色大变，他踉跄了几步，坐倒在第一排座椅里。只是大家都顾着看热闹，谁也没有发现。


老头和那对夫妻走了，那俩孩子还在拖着口袋卖“大力丸”。两个保安冲他们跑过去，俩孩子也不急，边卖边往台阶上面走。书中已表，所谓大力丸，主料乃是果丹皮，涂以黑莓粉，大夏天在外面坐着，实有解暑消渴之功效。虽然价钱是贵了点，但人们为了好玩，又知道吃不坏，所以还是一把一把地买。等保安拨开人群来到近前，两个孩子口袋都已经卖空了。其中稍大一些的那个把手合拢，让弟弟踩着自己的手掌爬上墙，这时最前面一个保安已经和他要呼吸相闻了。扈三娘看到这里急忙往外跑，说道：“我去助他们一臂之力……”李逵喊：“我也去。”


董平伸手拉住二人，笑道：“看他们怎么办？”


这时墙上的弟弟伸手要拉哥哥上来，但其实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哥哥现在往上爬，势必会被保安拉下来。只见那哥哥不慌不忙，气定神闲，那保安也犯嘀咕，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猝不及防中那哥哥照着他脸大喝一声：“呸！”


那保安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向后便倒，要不是后面的人扶着，真就骨碌下去了。趁这个工夫，哥哥拉着弟弟的手两步爬上了墙，哈哈笑了两声，再不见了。


此刻整个体育场被笑声掀翻了天。组委会的人把保安召集在一起，气急败坏地问这几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我正幸灾乐祸地往那边看着，组委会的一个小年轻找到我，说据门口保安回忆，那几个卖大力丸的声称是认识小强——即我，他们才放那几个人进来的。所以组委会派他来问问我到底认识不认识那几个江湖骗子。


这次轮到我郁闷了。我拍拍他肩膀说：“这就是你们不对了，明显我就不可能认识他们嘛——再说，找我的人扛着锤子和钉板保安也不问问？”我又说，“卖大力丸那算好的，刚才那300个扫地的你们不也让他们上了吗？可见这是你们的工作疏漏。”


小年轻惊得张大了嘴：“刚才那些你也不认识？”


我笑道：“跟你玩呢。以后凡是说认识我的都对暗号再让进：上句是借问酒家何处有，下句是强地咙咚起呛七。”


等他走以后我摸着下巴说：“奇怪，卖大力丸的怎么会认识我的？”


李白忽然以极其诡异的身法出现，吟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我说：“太白兄难得今天没喝酒。”


李白理着他疏散的白发，像个画国画的似的。他呵呵笑道：“是呀，刚睡起来，见这边热闹就过来看看。”


我说：“你怎么进来的？”


李白说：“我跟那个看门的说我是李白。”


我松了口气：“幸亏你没说你认识小强，要不该挨揍了。”马上我又纳闷了，“你说你是李白他就让你进来了？”


李白点头，说：“他还跟我说拣破烂别去场地中间，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原来是个好心人把他当成拣破烂的神经病了。这倒也是个办法，以后再看电影就说自己是尼古拉斯·凯奇，把门的说不定一害怕就让你进去了呢。


我正在想不通，朱贵凑过来说：“昨天我不是进不来最后报的你的名号吗，当时挺多没票的人想进来的，我一想既然都是武林同道，就一起都带进来了……”


我说：“所以小强就比门票还好使了？”


倪思雨插口说：“是呀，昨天我们要进，门卫只让带运动员证的进。后来还是门口晒太阳的老头告诉我们这个秘密的，后来我说我们认识小强，他就放我们进来了。”


……我说今天人怎么这么多呢！看来这场子里认识我的人不少呀。


李白拉住我说：“很强贤弟……”


我干笑道：“叫我小强就好。”


“小强，我问一下啊，你们聚这么多人这是要干什么？说打马球，可又不像。还有，我见台子上那个人手里拿着个东西，闻一闻底气便足了，那是何物？”


我四下看了半天，也不知他在说什么，宋清小心地跟我说：“他是不是在说麦克风啊？”


我一拍脑袋，固然明白了李白的意思，也想起一个问题：今天是李白唯一没醉的一天，也就是说今天才是他正式接触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还有很多东西要跟他解释，这倒是个头疼事。我左右环顾问：“谁去帮我买几瓶酒去？”


我心说把老头灌醉算了！


宋清笑道：“别急，我慢慢跟他说。”


这时李白忽然看见桌上放的印出来的校旗，他忽然拊掌大笑，道：“那上面的字谁写的呀？呓吁唏，真丑！”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三十五章 柔能克刚

    

对于诗人我一向是敬而远之，人对自己永远不可能理解的事物总有一种发自本性的畏惧和排斥，而且诗人这种东西，本身就充满危险味道，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起疯来就拿着斧子砍下别人和自己的脑壳，而且名曰：太爱你了。


非著名网络写手张小花那句话说得多好啊：见了诗人给一板砖是最起码的社会公德。


好在李白性格比较疏狂，他的白头发一缕一缕披散在肩上，穿着白底蓝印的T恤，更像个画国画的。相比诗人，我更喜欢画国画的。现在他和宋清坐在一起，听宋清给他启蒙。宋清告诉他，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麦克风，只要支在嘴上，说出去的话就能声震千里。李白摸着下巴寻思说：“当年金殿之上要有这么个东西……”他这种发散性的思维倒是很符合时下流行的YY风潮，实际当年他要有这么个东西献给李隆基的话，比他写几千首诗要对仕途有利得多。


大家都知道封建帝王有文武百官一说，那时候是文东武西位列两班站着，也就是说只有两排，这对空间节约就是一个挑战。因为站在队伍最后面的人离着皇上可就十万八千里了，而皇上说话向来是慢条斯理的，这就从客观上造成了很多人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你又不能对皇帝说“讹干？”“一可死抠死蜜？”更不能掰着前边人的膀子问：“圣上老丫白活什么呢？”比如皇帝说“开发西部”，最后那位很有可能听成“别穿内裤”。久而久之，这样的人不是被流放就是被杀头，以至于很多耳音不好的大臣叹生出“伴君如伴虎”的感慨来——这扯哪儿去了这是，怎么也没人拦着我点呢？


李白了解了麦克风的作用以后又用一句话把宋清问愣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种人最可恶了，得寸进尺，告诉他个事非要问个所以然，以为自己是loli。而且这种人还有一个毛病就是你不让他干什么他偏干什么，除了让他摸烙铁。可怜的宋清他怎么知道为什么呀？我都不知道他能知道么？


不过确实挺神奇的啊，一个筒里塞两节电池，能把声音扩那么大，这是为什么呢？


荆二傻闻言凑了过来，神秘地说：“因为里面有小人……”


李白马上就明白了：“是他们帮着一起喊的……”


我索性再也不理他们，继续看比赛。经过武林世家那么一闹，曾经沧海难为水的观众们对别的节目根本看不在心上，而那些表演队也属实乏善可陈。我们看得意兴索然，好消息是林冲说照这样下去光凭300那前半段表演也稳拿第一了。


观众们没有了乐子，很自然地把目光都集中到我们那面校旗上。他们也分成了三大派。第一派认为那上面画的是一朵向日葵和两个三角板，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三角板，但对向日葵一说他们非常笃定，此派人大多没什么想象力，以行政人员居多；第二派认为那是蜡笔小新，他们也由此推断，我们的学校其实是一家类似幼儿园的幼儿兴趣小组，持有这种想法的人一般比较天真，各种职业者都有；第三派是主流派，他们认为：我们的校旗挂到那么高的地方还被乱写乱画成那样，大会组委应该负责……


在所有人都在无聊的时候，主持人走上舞台报幕：“下面一个节目，由新月女子保镖学校表演。”


离舞台最近那支队伍的领队不满道：“她们怎么不排队呢？”


这时从对面的贵宾席跑出一长队美少女来，都着小短裙，半袖衫，一阵阵香风掠过，不消片刻便来到舞台下。领头的不是眯眯眼，不过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她冲抱怨的那人嫣然一笑，柔声说：“对不起呀，通知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做准备了，但是换衣服耽误了太多时间……要不你们先上？”


那人几乎被姑娘们的小白胳膊小白腿晃花了眼，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道：“哪能让你们在外面晒着呢，我们等会没关系。”说着还回头问同伴们，“你们说是不是？”他的同伴们却都已经眯起眼睛，嘴角挂上了高深莫测的笑，在专注地挑选自己喜欢的类型，见领队问话，忙纷纷点头。


那女孩冲他们温柔地笑笑，这才带着队伍慢慢走上舞台。今天她们虽然穿得比较活泼俏丽，但台下的人连一个起哄的也没有。人们都知道这些女孩子们可不简单，昨天被那女领队一敲打，今天都乖乖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想看看她们还能拿出什么本事来。


我一边好奇一边纳闷，她们穿成这个样子，岂不是连跟头也翻不了，而且眯眯眼不上，谁来劈砖头呢？


十几个姑娘站好以后，音乐一起，就那么慢腾腾打起拳来。我看了半天，慢腾腾还是慢腾腾，丝毫没有奇处。我拉了拉林冲的袖子问：“这套拳法里也暗含杀着了？”


林冲摇头道：“我也看不懂她们想干什么，这只是一套普通的太祖长拳而已。”


吴用忽然插口：“太祖长拳是少林拳法。”


我往老和尚那一看，果见这老头眉开眼笑的，连眉毛里的沙子也顾不上抖了。


女孩子们抡了会儿拳，又从台下助手那里接过剑画圈圈。一见圈圈，我下意识望向那老道，老道把帽子拿在手里拍着，乐呵呵的，那表情很是飘渺，很是飘渺呀。


我脱口道：“太极剑！”这次该林冲好奇了：“太极剑是什么东西？”


我随口说：“是一种无招胜有招的剑法，看过以后谁忘得最快谁厉害。”


“那没练过的人一招也不会，岂不是最厉害？”


我横了他一眼，不屑道：“所以说你是枪法流我是意识流，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时那些姑娘终于捉对搏斗起来，但也是点到即止，这大概又是拍了哪个评委的马屁。


吴用微微笑道：“好一招田忌赛马呀。”


我也隐约感到其中有阴谋，忙问：“什么意思？”


吴用习惯性地拿起一张报纸扇着风，说：“我一直想不通她们为什么昨天额外表演一个节目，费力不讨好，到今天才看出点意思来。昨天那场表演是让人们不敢小看她们，不拿她们当花瓶，而今天才是真正的表演。”


我说：“那她们把昨天那套搬到今天不是更好么？”


吴用摇头道：“踢瓶子劈砖，毕竟太普通了，要想在今天这种场合一鸣惊人很难。听林教头说，应该还比不了岳家军的棍法。”


林冲道：“远远比不上。”


“所以——”吴用继续说，“这就叫以己下驷与彼上驷。两次亮相，她们的风头最终还是稍胜了一筹。你看她们的着装了没有？”


我如坠云雾：“啊，怎么？”


“她们穿成这样，就是要提醒大家，她们毕竟是女流之辈，大家应该宽以待之，这本身就很讨喜呀。然后单就表演而言，一群女孩子能如此渊博，却又更高了一等，我看这次表演赛，她们是志在必得。”


我嘀咕道：“知道你是狗头军师，但用不用把人想那么坏呀？”


吴用当然没听到这句，他兀自摇头晃脑地说：“能以柔克刚，懂得低姿态取胜，对方实是劲敌，实是劲敌呀。”


赵白脸忽然耸肩道：“有杀气！”


我握着望远镜顺他目光看去，正见对面一位美女也向这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不用说，我几乎从她两个镜筒里就能看见她的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


女孩子们就那样云淡风轻地结束了表演。再看主席台上，几个评委都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好象连刚才被沙尘席卷的伤痛也被抚慰平了。


……


当天，大会就结束了表演赛，经过评委一致评定，第一名：新月女子保镖学校，第二名：育才文武学校……


事后我总结了一下经验教训，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如果一开始按徐得龙的提议不拿棍子，我们不会输；拿着扫帚表演，如果去掉钩镰枪一节，我们也不会输。


最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当时没有刮那阵小东风，我们更加不会输。由此可见，天时不如地利这句话，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准确的。


然后我就郁闷了很久。我甚至想，由于表演赛的失利，是不是应该把预想要拿的名次再往前提一名……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三十六章 呼延大嫂

    

晚上到了宾馆，先接到了刘秘书的电话。我原本以为他破口大骂呢，想不到他却着实鼓励了我几句，对我们第二名的成绩表示满意，希望我们能再接再厉。后来我才知道今天市政府因为开常委会议所以他没有到比赛现场，所以300扛着扫把参赛的事情他还懵然无知。想到他脆弱的心脏，我没有告诉他实情，那300把扫帚钱也只好自己掏腰包了。


我坐在宾馆大堂的皮沙发里，一边接电话一边看明天的比赛日程。明天是个人单赛，每支队伍派4人参赛，采用3局2胜单轮淘汰制。也就是说，光明天就将四分之一的人被淘汰。


这时宾馆门一开，老虎领着12太保昂首而入，12太保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老虎一眼看见我，过来坐我旁边。我们俩点上烟，老虎笑着说：“强哥，表演赛的事我听说了，你够屈的呀。其实没棍子练套拳也好呀，干嘛拿笤帚呢？”


我搓着脸说：“哎，不说了，得个教训吧。诶，你们这手里提着什么？”


老虎接过一只袋子打开给我看：“护具。明天不是要比赛了么？”


我诧异地问：“护具？”


老虎同样诧异地说：“是啊！”


我一拍脑袋。老虎马上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他满头黑线地说：“明天比赛你打算让你的人穿着电视机盒子上场？”


“我这就买去！”说着我站起就跑。


老虎一把拽住我：“这东西匆忙之间哪能买到好的。这事你别管了，等会儿我叫人把东西送你房间去。”


我讪讪地坐下，老虎看着我直乐，他摸着发青的头皮说：“考试不带笔的事情我以为就我能干出来呢。”


我说：“我当年倒是带得全全的，就是第二天考数学我头天复习的是语文。”


“那反正考语文的时候用得着。”


“没有。我后来才知道语文已经考完了——我把考试日子记错了。”


我们相对大笑，有种“相逢何必曾相识，同是当年差学生”的豪迈。我拍着他的肩膀说：“虎哥，这次想拿个什么名次？”老虎笑笑说：“我也就是领着徒弟们看看热闹。这次规模比我上次参加的不知大了多少倍，上回我连前10也没进去，这回更不想了。倒是董大哥有可能进前5。”


我急忙又站起来说：“对了，我得赶紧把明天的名单定了。”


老虎一愣：“名单不是早就……”不过他随即想到我们这支队伍不能以寻常度之，只好摆摆手说，“那你忙去吧。”


我跟宾馆经理要上他们的会议室钥匙，一路叮当作响开门进去。作为特权阶级，有时候也会遭到嫉妒的白眼。要知道，大战在即，能有这么一个地方作作战前动员是多少人的梦想。


我大剌剌坐在主席的位置上，抄起内线电话挨个给他们拨过去。卢俊义，不在；吴用，不在；林冲，没人接……我越打越郁闷。终于有一个房间里有人，这人幽幽地道：“喂——”我这会儿已经满肚子火，大声喝问：“你是谁？”


这人说：“你猜——”


我杀了这人的心思都有了，咆哮道：“你……”


这人抢先说：“你有杀气！”


我愕然：“小赵？你还没回家呢？”


荆轲接过电话说：“他能跟我一起住吗？”


撞俩傻子手里，我只能憋着火说：“先待着吧，让他离电门远点啊，一会儿我给他爸打个电话。”


继续打。“喂，你早sei捏（找谁呢）？”秦始皇！


挂了，再打。“表哥，这里怎么上不了网啊？”李师师！我告诉她现在宾馆都是无线上网，我那个笔记本落伍了。


锲而不舍打，终于有个正常人接电话了，我听声音问：“狗哥？”


段景住情绪相当低落，有些呜咽地说：“啥事？”


“咱们的人呢？”


段景住心不在焉地说：“俊义哥哥和吴军师他们说为了庆祝今天咱学校得了个第二名，去喝酒了。”


“那张清董平他们都跟着去了？”


“没有。他们认为得了第二是种耻辱，心里郁闷得紧。”


想不到这么泼皮洒脱的人居然有这么强的集体荣誉感，我不禁有些感动说：“那他们人呢？”


“因为郁闷得紧，所以他们也去喝酒了——他们其实是先走的。”


我：“……那有没有既没觉得应该庆祝也没觉得郁闷的兄弟呢？”


“有啊，有不少呢。”


“那他们呢？”


“他们一看大家都去喝酒了，就跟着去了……”


我抓狂道：“你跟我说他们都去喝酒了不就完了？”段景住不说话，那边传来抽鼻子声。


我这才关切地问：“那你怎么不去？”


“我在看《蓝色生死恋》，太他妈感人了，55555。”段景住号啕大哭。


我放下电话，转过身，寥落地背对着空阔的会议室。一个混混领着一帮酒鬼站在武林大会的风口浪尖上，想不仆街都难呐。我此刻情不自禁地想象自己就是当年垓下的羽哥，手握剑柄身披大氅，坚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胸膛里的豪迈和妥协激战正猛。虞姬幽幽怨怨却又死志早萌，她一边舞剑一边唱道：“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楚霸王我羽哥心中思量：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个问题……


老虎领着人往楼上走的时候路过空荡荡的会议室，他探着脑袋往里面环视了一圈，对正沉浸在悲壮中的我说：“会议室借我用用呗？”


……然后我就看老虎给徒弟们讲注意事项，作战前动员。我听了一会儿很自觉地把门从外面给他们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像个老古董催深夜未归的女儿回家一样催他们回来。得到的第一答复是：正在听安道全讲他和12个红颜知己的故事，已经讲到第9个了……


第二个答复是：场子里正有个华丽丽的小妞跟杜兴飙舞，我说我也要去看，他们说，哎不早说，快完了。


第三个答复是：马上就走了，等去厕所的人呢。


第四个答复是：去厕所的人排队呢……


我半个小时一个电话，把包子看得纳闷地说：“这人到底欠你多少钱呀？”


结果等我睡着他们都迟迟未归。也不知是夜里还是凌晨，走廊里一阵踢踏，好象是回来了一批，我这才心下稍安。我还以为明天的比赛我得领着俩傻子上阵呢，项羽明确表态，比武大会他没兴趣。


天一亮我就踢开所有有人的房间，结果搜罗出来的人让我大失所望，原来昨天夜里回来的是吴用、金大坚、萧让这些身体吃不消的老弱。送他们回来的，是金钱豹子汤隆，而且这小子也喝多了，一下出租车就把自己吐成了斑点狗。


我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人，示意军师和萧让他们可以继续睡觉，然后领着红着眼睛的段景住和走路还有点晃悠的汤隆往体育场走。当然还有金大坚是必不可少的，我还得要他给我办证呢。


我沉着脸，把他们带到刘秘书给我准备好的办公室里，看看表是7点20多分，但已经跟平时8点的时候人一样多了。会场的四面、观众席里、主席台边上都架起了摄像机，各个地方台的记者们东一拨西一拨地已经开始采访。在体育场辽阔的场地上，除了中央空出一片地方，在一夜之间四周搭建起了几十个临时比赛围拦，都大约半尺高，底座上编着号码，看来因为人多的缘故，要多场比赛同时进行。


工作人员找到我，要我把今天参赛的选手名单给他，再派一个代表去抽签，8点整的时候在场地中央所有选手集合，迟到10分钟者按弃权处理。


我把萧让编的8个单人赛名字随便抄了4个给他，然后让他去抽签。


当金大坚把段景住和汤隆的证压出来以后汤隆才有点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我说：“你不是想让我上吧？”


我冷冷说：“你为什么不能上？”


汤隆飘来荡去地说：“我走直线还晃呢！”


我说：“那我不管，谁让你的哥哥们不管你呢。”


汤隆一把抢走我的电话，快速拨号，然后大喊：“俊义哥哥救命，你们再不回来就见不到我啦！”


不一会儿段景住抽签回来，拿着对阵表。我把刚做出来的身份证给他，跟他说：“现在开始，你就叫张小二了。”段景住想不到自己这么个各项本事都稀松的小幺弟还能代表梁山参加比赛，倒是很乐意。汤隆一看时间都快8点了，一溜烟跑出去买了几个茶鸡蛋吃，说：肚里空空的没食，一会儿怕打不过人家。看着怪可怜的，不过梁山的人也太可气了，不让他们知道我的手段，这以后的比赛那就没法弄了。


很快大喇叭里就广播，让各参加过抽签的选手到场地中央集合。汤隆吞下最后一个茶鸡蛋，噎得一愣一愣对我说：“我能不去吗？”


我倒了杯水给他，他以为有门，满是希翼地看着我。我说：“我倒是想替你去，可我要死了就没人给你们钱让你们再去梁山了。”


汤隆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毅然地跟着段景住往外走，我在他身后喊：“记住，你现在的名字叫呼延大嫂——”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三十七章 两个土匪覆没记

    

8点零5分的时候，工作人员找到我，问：“萧主任，你们的武青和白迁两位选手呢？”听口气显得比我还着急，大概是刘秘书特别关照过的人。


我说：“时间不是还没到吗？再过5分钟不来按弃权。”他哑口无言地看着我。正在这时，戴宗由打体育场门口几个瞬间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嘴里喊道：“来了来了。”


我让工作人员先出去，问戴宗：“怎么光是你？”


戴宗说：“堵车，我就带着铁牛先来了。”


我往他身后看：“李逵人呢？”


戴宗一拍大腿：“坏了，忘了把他腿上的甲马取下来了。”


我们出去一看，就见李逵正绕着体育场一圈一圈绕呢，他边跑边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哇哇大叫道：“戴院长，缓缓吧，俺昨天不该拿酒泼你呀！”


戴宗不好意思地冲我笑笑说：“以前戏耍过这憨货。”


“你赶紧把他弄回来吧，再跑两圈腿磨没了。”


戴宗正要去，我说：“还缺俩人比赛，你能上吗？”


戴宗边打甲马边说：“场地太小我跑不开。铁牛能上，董平也快到了。”说着他蹿出去，从后边撵上李逵，抽走他腿上的纸马塞到他手里。由于惯性，李逵又跑了半圈才停下。整个体育场数万观众目睹了这个黑大个捏着那两张纸片暴走的全过程，都自纳罕：这孙子中了多少啊？


李逵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嚷道：“打架没俺铁牛怎么行？”


好汉里我本来最不想用的就是李逵，这黑鬼人不坏，就是下手太黑，让他上场说不定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我踮起脚尖看着，见董平已经跑到体育场门口，身后再没人了。


我拿起一套护具来跟他说：“你先把这个穿上，要能行再说。”


李逵在别人的帮助下穿戴好，说：“别说这么轻省，就算让俺套上石磨照样能打。”


现在看来没有其它选择了。如果让戴宗上，他非绕得裁判脖子变成螺母不可，而且段景住和汤隆恐怕靠不住，有李逵在，至少还能保住一个名额。我把双手放在他肩膀上说：“记住，一会儿比武只要赢了就行，不许伤人！”我回头对金大坚说：“把武青和白迁的证做出来……”金大坚默默无语地把两张做好的证拍在我手里，一看照片，正是李逵和董平，这就叫术业有专攻啊。


现在时间是8点12分，按照规则这俩人已经弃权。那个工作人员带着李逵和董平，临走前把手表往前调了5分，大概是想找借口跟组委会的人扯皮。事实上我们都多虑了，179家队伍加上以个人名义参加的选手，操场上集合起来地人大约有1000多号，根本没时间一一点名，场面相当混乱。今天要进行的比赛说白了其实就是预选赛，组委会根本没有精力做到滴水不漏。


这1000多个人被排进一个巨大的对阵表里，也就是500多组。再按尾号分成上午和下午进行。我们4个人里，李逵和汤隆都被排进上午，再按编号分了擂台，各自等着裁判叫号上场。


一时间，整个体育场内外喧嚣一片。操场上有教练有选手有看热闹的观众，挤得风雨不透，像是春运时节的火车站一样。工作人员想开展工作，只能猫着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大会的喇叭一直在歇斯底里地喊：“请无关人员退出场外，请无关人员退出场外，保安保安……”他们那十几个可怜的保安被人群裹在中心，自保都难。帽子挤在地上，被踩成了片儿，胶皮棍儿也叫身边的江湖人抽走了，印着“保全”字样的塑料背心让不计其数的手扒成了吊带。一个年纪还小的保安脑袋在人浪里一冲一冒，绝望地叫着：“不要，不要……”


这种状况显然是大会始料未及的。其实他们早就应该想到这又不是什么艺术博览会，凡参与的人素质都不是那么高，而且到场的观众几乎是全中国最爱凑热闹的一批百姓，不是你叫他们退出去他们就听的。


我在人群里眼见梁山好汉们大批到来，上了贵宾席，我急忙给朱贵打电话。我在一片嘈杂中大声说：“你给我看看李逵和汤隆在哪儿呢？”然后我就见朱贵腆着肚子一手拿着电话，另一手端着望远镜，俨然某位开国元帅的气派。他看了一会儿说：“25号台附近有个大个儿超黑，你去看看是不是。汤隆实在找不见了。”


我把衬衫脱下来卷成一包提在手里，一边走一边叫：“猪油，小心猪油——”但成果甚微，人们都没有丧失常识性逻辑思维，知道一个人要没神经病，不可能提着那么昂贵的东西出现在这里。于是我又大喊：“闪开，拉在裤子里了——”这回人群立刻一分为二，捏着鼻子目送我从他们眼前走过。这些人没挤过火车也参加过招聘会，知道肛门括约肌一旦陷入人民战争，特别容易因为贻误战机而自由开合。


我来到25号台前，一眼就看见了李逵。我上去一拍他，不惯拳击手套在那别扭呢，回头见是我，抱怨道：“戴这个拳头是大了不少，可打人又不疼，”说着他砰砰用拳头砸自己脸，“要是换成铁的就好了。”他身边那些选手开始用很奇怪的目光看我们。我低声呵斥他：“别瞎说，一会儿上去悠着点。”我又问他，“汤隆呢？”


“那小子好象在8号台，拖拖拉拉地只是不想上。”


我心想汤隆毕竟是打铁的出身，那点酒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倒是李逵下手没轻没重值得担心。我问他：“你什么时候上场？”


李逵撞着拳头兴奋地说：“下一个就轮到我。”


台上，两个年轻人攻防得当，战术运用灵活，远踢近打贴身摔。裁判经验也比较丰富，总是适时地拉开搂抱在一起的选手，准备比赛的选手和观众们喝彩不断。


李逵却看得甚是无聊，不停喊道：“踹他呀，擂他呀——喂，旁边那个拉架的，你走开！”


我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死死拽住李逵，指着那个“拉架的”跟他说：“你给我玩命记住，那是裁判，上去以后一切听人家的！”


李逵左右看看，见别的擂台上也有，这才说：“俺还以为是多管闲事的，正琢磨上去先把他捶下去再说呢。”


冷汗，顺着我脖子流下来……


3局之后，裁判根据两位选手的得分判其中一人晋级，另一人直接淘汰，然后询问双方教练意见，选手签字。裁判拿出对阵表念道：“下一场087号选手白迁对1001号选手李大兴。”


我急忙把证件递上，对方选手也是一个大个儿，裁判检查过身份证和选手证，示意双方对阵队员上场。


李逵边迈腿进场边回头冲我嘿嘿笑说：“看俺的！”


然后他回过头，一拳就把等着向观众行礼的白脸大个儿捅倒了。观众一片嘘声。裁判愣了几秒才把李逵推开，警告一次，然后对台下的记分员说：“087号扣两分！”


李逵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我，一脸茫然。我用微弱的声音说：“等……裁判让你动手你再打……”然后立刻蹲下，找个棍棍在地上画圈圈。


李逵立刻脸红了，他意识到他刚才的行为是很不光彩和卑鄙的，他手忙脚乱地过去扶起白脸大个儿，抱歉地说：“对不起啊，俺不知道，一会儿俺让你白打三拳。”


裁判也挺不知所措的，本来正常程序是先介绍运动员，由运动员向观众行礼，然后互相行礼后才能开始。鉴于目前这种特殊情况，他只能把俩人分开，然后手往下一劈，表示比赛正式开始。


李逵这次看懂了，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裁判一句：“能打了不？”裁判郁闷地说：“打吧——以后别跟我说话。”


李逵僵尸一样跳到1001号选手面前。那位吃了他一拳，知道黑大汉力大无比，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李逵把脸伸过去说：“给，打吧，说好了啊。只给打三下。”


1001看了自己教练一眼，那教练开始也有点懵，不过马上就做了个“不用客气”的手势，于是白脸汉子狠狠给李逵来了三下：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最后一个下勾拳。裁判示意1001号连得三分。我见这样下去非输不可，喊道：“还手。”


李逵揉着脸说：“嘿呀，确实挺疼，那我打你了啊。”他把拳头抡了两抡，一个冲拳轰了过去。白脸汉子把双手都护在前面，结果头脸没事，身子却像洪水里的草标一样被刮倒了。李逵去势太猛，踩着这位的脸冲到了台边。裁判又把他推在旁边，说：“不得攻击倒地对手。”


白脸汉子晃晃悠悠站起来。李逵见他不倒地了，一拳把他打躺下，然后继续跟裁判理论：“俺真的不是故意的……”裁判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一把推开李逵，跺着脚喊：“你他……你到底会不会打？”他跟记分员喊，“087号警告一次，扣两分！”


我旁边一个等着比赛的人笑嘻嘻地说：“你的人要再被警告一次直接就罚出去了。”我急忙冲台上喊：“别再犯规了！”


这时第一局结束，双方休息一分钟。李逵来到台边，粗声问：“俺打得如何？”我旁边那个选手说：“不怎么样。被警告两次，被对方得了好几分。你再这么打，没等终场就被罚出去了。”我和李逵异口同声问他：“那咋办？”


这人叹了口气，说：“看样子你们也是野路子来的，这样吧，等他开始打你以后你再还手，这样基本就不会犯规了。”我和李逵又异口同声道：“好主意。”


对面，白脸汉子已经鼻青脸肿，他的队友不停地给他按摩着。他的教练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跟他说：“打得不错。就这样保持下去，引他犯规。”汉子吐了口血水，说：“教练，你这种战术我就怕我坚持不下去……”


裁判看看表，冲两边招手。白脸汉子战战兢兢地上了台，李逵也被我们说得一惊一乍。这回裁判开始比赛以后，两个人都客客气气地面对面站着，汉子固然不敢轻易出手，李逵也是颇多顾忌。过了好一阵，俩人刚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彼此凝目深望，一动不动，真怀疑他们下一秒会同时撅起大嘴，发出情不自禁“啧”的一声。


出于职业习惯，白脸汉子终于试探性出了一个小轻拳点在李逵手套上，李逵却还不敢贸然进攻。裁判看了看表，忽然示意白脸汉子得一分。我忍不住道：“靠，这就得一分？”那选手说：“这就叫8秒无作为，对方得一分。”我正要喊，他一拍我说：“别喊！比赛中进行场外指导罚一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还让人活吗？”


这哥们真够意思，冲台上就嚷：“黑大个儿，打吧，不还手也不行啊。”裁判冷眼看他时，他摊摊手：“反正我不是教练。”


这就是人多的好处了。比赛在骡马市一样的环境中进行，根本不可能那么较真对待的，人群里喊什么的都有，教练藏匿其中，也很难发现。


李逵终于怒气勃发了，他的拳头连环落在白脸汉子身上，一边发泄地叫道：“打也不对不打也不对，你们还讲道理不讲？”他的对手在他狂风暴雨的进攻下只能用双手护住头脸。但我们大家都有这样一个常识，那就是如果有人用拳头打你，你可以架开，可以挡住，但要是一面大锤砸过来，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躲开。汉子吃了李逵一顿猛捶，摇摇欲坠，一看就是受了很大的伤。李逵又捶了他几下，第二局也结束了。我得意地问旁边我们的场外指导：“这一顿捶能得几分？”


“一分也得不了。”


“啊？”我惊讶地张大了嘴，“把那小子揍成那样了还不得分？”


场外指导说：“对手又没倒地，又没打着人家的得分区，凭什么给你分啊？”


对面的汉子瘫坐在小板凳上，虚弱地说：“教练啊，其实我学散打的初衷是为了你妹妹……”


教练帮他擦着汗说：“我早知道了。你先别想这些，第三局你只要扛得住他的打咱们就赢了！”


汉子闻听凄然道：“你终究是不肯原谅我——”


裁判也很不平静。他看得出要论打，10个汉子也不是李逵的对手，但按严格的规则来说，李逵是拍马也追不上了。他从地上拣个烟头抽了两口，平息了一下澎湃的心情，冲两边招手说：“来来来，你俩赶紧做个了断。”


这回汉子抱着必死的决心，一上台就对李逵发动了悍然的进攻，不断地拳打脚踢，而且还好几次想背着李逵使过肩摔。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他的拳固然是轻飘飘的，脚踢出来也跟棉花一样，所谓过肩摔，只是抓着李逵胳膊拿后背顶他前胸而已。李逵傻人有傻心眼，严格按照“对方揍他5拳他还1拳”的标准进行反攻。汉子的拳脚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落在李逵身上，李逵的反击则像巨炮一样，“轰隆”一下之后寂静半晌。汉子越来越不济，不但动作越来越慢，脚步也踉跄起来，支撑他的，八成是教练他妹妹。要是拍电影，这时一个明媚的少女就应该从机场毅然返身，扑到擂台边上涕泪俱下，然后我们的英雄勃……呃，是奋起，最终取得了胜利。


其实最后除了女主角没来结果也差不多，那汉子抓着李逵过肩摔的时候李逵一个没站稳朝他倒了下去，然后汉子吭哧一声就被压在了李逵身下，裁判判的是同时倒地，李逵还不得分。


于是算都不用算，反正李逵0分，1001号选手获胜！


1001号挣扎地坐在地上，奄奄一息地被裁判提着一只手宣布为胜者。李逵茫然地站在他身边，还冲底下问呢：“完啦？”


按比赛礼节双方教练应该互行礼，1001号选手的教练带着怨恨的眼神冲我一抱拳，我冲他挥挥手，抱歉地说：“给您添麻烦了。”然后拉着李逵赶紧走。李逵一边回头看一边大声问：“俺输了赢了？怎么也没人告诉一声呢？”


这时随着很多选手被淘汰，操场上也不那么挤了。我把李逵拉出人群，真想在他屁股上踢一脚，就像我当年没考上离家最近的幼儿园我爸在我屁股上踢的那脚一样。我指着观众席跟他说：“你自己回吧，我去看看汤隆。”李逵终于反应过来点味了，他气鼓鼓地说：“怎么会输呢！俺找他们论理去！”我终于忍不住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喝道：“回去！”


然后不等李逵回过神来我就往8号台走，回头看这憨货，悻悻地回去了。


我绕着8号擂台转了几圈，却没找见汤隆。我拉住一个衣服上写着“江西成才武校”的人问：“兄弟，这台上比了几组了，有个麻子你看没看见？”


成才：“麻子？没印象。”


我说：“姓呼延。”


成才马上来了神：“你说呼延大嫂吧？哈哈这名字太可乐了。”


“对。怎么样了？”


“这小子刚上台几分钟，被人打得吐出一个鸡蛋来，裁判怕出危险，终止了比赛。”


“鸡蛋？”


“是啊，还特别完整。光溜溜的。”


我脑海里浮现出某人提着一袋子鸡蛋一个一个吞掉的场景——活该，我现在才想起来，丫买那么多鸡蛋愣是一个也没给我吃！


我们上午的比赛就这样全部结束了，结果就是：全军覆没！这是打死我也没想到的事情！


我阴着脸走回贵宾席，汤隆正在那手舞足蹈地讲他的故事呢：“……当时我是咽咽不下去，吐吐不出来，正喘气也困难呢，那厮一拳打在我前心，一下把那个蛋就震出来了。我那个爽呀。后来裁判说不让我比了，判那人赢。我心说那就算了，人家怎么说也救我一命……”


我把门踢上，径直走到前面，把水杯抄起来往桌上一墩，怒喝道：“你们太不象话了！还想不想拿第五了？”


好汉们这才发现我今天气色不对，平常嬉皮笑脸一个人，现在一拍桌子瞪眼睛，效果格外明显。再说一上午两阵全输，他们自己也觉得挺不是个意思。加上自打他们进了城就整晚整晚地酗酒，结果一干正事抓瞎了，大概也觉得惭愧了，都不言语，有的尴尬地把头转向了一边。


我语重心长地说：“哥哥们，就算你们觉得拿个第五辱没了自己的名声，就算你们不是为了那100万旅游费，你们帮兄弟一把成不成？三姐是1107年的人，在座的大部分都比她大，按每人900年算，咱们加起来可是好几万年的缘分呐——”我说到激动处，背着手在他们面前快步走来走去。装够了大尾巴狼，我又换上痛心疾首的口气：“就说上午的比赛，咱们是输在实力不如人上还是输在技艺不如人上？都不是！是输在骄傲自大上，是输在没把对手当人上——悲哀呀，哥哥们。”


我着重叹道，“悲哀呀！”


卢俊义面红耳赤地站起来道：“小强你别说了……”他转过身，拍拍桌子拖长音调说：“在比武期间，我提几个要求。第一，不许喝酒，有酒瘾的兄弟克制一下，起起带头作用——特别提醒张顺和阮家兄弟；第二，在此期间，每人每天要拿出不少于15分钟的时间来熟悉比赛规则，必要时还要把问题集中起来交给小强让他找专人解答；第三，要听小强的话，别让他受伤。大家也看出来了，这兄弟是个好兄弟，他要拿第几咱就帮他完个心愿，以后让谁输让谁赢的不要有意见。大家都同意吗？”


既然自己的二头领说话了，好汉们心里又都有愧，于是大家都说：“好使！”


哎呀我心里终于有点小舒坦了，咱小强终于也虎躯一震，王霸之气散发了一次。其实话说回来，单人赛结果如何我并不关心，能用两场败仗换来他们的重视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段景住忽然有点慌说：“下午我要输了你们不会骂我吧？”一群人盯着他看，不说话。


段景住带着哭音说：“又不是我自己要上的。”


董平道：“下午你别上，让你的对手和我的对手俩人打我一个，一场定输赢。”


卢俊义抬头问我：“可以吗？”


我：“悲哀呀……”


卢俊义：“……景住，你中午好好看看规则，下午要输了——”卢俊义咬牙切齿地说，“我们也不怪你！”梁山连折两场，最感颜面无光的就是他这个头领了。


段景住二话不说拿起一份比赛规则掩面跑了出去，那幽怨劲简直就跟《蓝色生死恋》里的那谁似的。


然后好汉里杨志、张清、张顺这些感觉自己有很大可能去比赛的人都悄不溜地拿走一份比赛规则看着。


我见形势一片大好，就又端起望远镜，踌躇满志地往下看寻着，看了一擂台不是，再看一个，又不是。我耐心地找着，吴用把脑袋凑过来，善解人意地低声说：“新月女子学校上午有三场，都比完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三十八章 巨鲸帮

    

我盯着吴用看了一会儿，刚想张嘴，吴用立刻说：“那个漂亮的女领队没亲自出场。”


于是我得出这么个结论：一个好的军师，必须先是一个好的心理学家。


我说：“那……”


吴用叹口气道：“只有一个晋级了，裁判的判罚有问题。”


我眼睛里闪出八卦的小星星：“难道有潜规则？”但马上想到如果真有潜规则那新月队的成绩就不会这么惨不忍睹了。


吴用摇着头说：“其实也不怪裁判。女孩子在台上和人交手，免不了搂搂抱抱，让她们走得越远，尴尬的事情也就越多。所以一旦出现摸棱两可的情况，总是向着男选手多一些，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照顾吧。”


关于这点，就不能全信了。吴用毕竟是老封建脑筋，900多年的渣滓束缚了他的思维方式，女孩子跟男人打吃亏是肯定的。我倒是不替那两个出局的担心，就是挺关心谁被剩下那一个美女给撂倒了，你说这男人以后怎么混呀？


我往对面望着，美女领队不在观众席里，其他人都有条不紊地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情，看样子上午的结果她们还都能接受。我突然想到：我们其实比她们还惨，人家毕竟有一个是实打实晋级了，而我们这边段景住八成要仆街，董平还有可能跟李逵犯相同的错误……


这时组委会的人找到我，说组委会有请，问他什么事，他木着脸说不知道。


关于组委会，刘秘书是说不上话的。说到底是人家权利最大，用你的地方用你的人都是给了钱的，理直气壮，刘秘书的那些手下只不过是帮着打打杂。


我心往起一提，寻思是不是我们办证的事情被人揭发了？我惴惴不安，来找我的人就像是来押犯人一样等着我。林冲站起身说：“我陪你去。”我这才心下稍安。其实我也知道开打的可能性很小，我这育才学校这么大的庙戳着，不可能无所顾忌，再说对方代表的是官方。不过有林冲这么个老成持重的高手跟着，毕竟心里有点底。


这次武林大会的评委会主席和组委会主席是同一个人，就是被300连同其他4位评委一起活埋过的中华武术协会的会长。老头看似重权在握，但其实能量也有限，包括其他几位评委，他们权力的颠峰也就是在表演赛。一旦进入比武阶段，有一定的规则可循，随之他们也就成了摆设。国家这回是要找武术基地，至于发掘出藏在民间的高手，还不是当务之急。


我和林冲随着那工作人员来到主席办公室，其4位评委也在，还有几个看上去非常脸熟的人，新月的美女领队赫然也在其内。我这才多少放下心来，再细打量，明白了：这里的几个人都是领队或负责人。


主席正端着杯吸溜滚烫的茶水，见我进来，微微笑道：“坐吧。”我注意到他手里的玻璃杯热气直冒，他却毫不在意地用一只手稳稳握着，这老头，不简单呐。看他那样子大概只是习惯，丝毫没有显摆的意思。他问那工作人员：“还有人吗？”


门一开，老虎也进来了。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看见我，只冲我笑了笑。他虽是江湖人，但也是个真正爱武之人，在5位大师面前，不敢有丝毫的莽撞。


那工作人员跟主席说了声“人齐了”就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我们这些领队或馆主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什么事情。主席虽然还没说什么，但我们已经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难道这次武林大会只是个幌子，国家把我们这些“高手”聚集起来有什么特殊的任务去执行？嘿，那就太YY了，一般这种队伍里会随机加入不少美女，然后我们花着国家的钱，开着国外的车，去执行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美女领队这样的花瓶（？）脑门上简直已经刻上了“专供主角（小强）祸祸”的字样。我坐下以后有一眼没一眼地扫她，只是她这次见了我却没眯眼睛，坏现象。


然后我们就眼巴巴地看着主席，等他说出惊天的秘密。一般盗取“猛禽”制作流程、刺杀阿布这种小事情可能还用不到我们，起码得是在东欧平原的拉托维亚、爱莎尼亚、俄罗斯和白俄罗斯交界处发现了一个可以去往异界的发送门……


主席放下水杯，搓了搓手，沉声道：“这次大会比较有实力的基本上都在这儿了。”


看看，开门见山！


“现在有一个难题我想向各位求助。”


马上要步入正题了！


说到这儿主席开始沉吟，好象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我忍不住说：“老爷子您放心说，我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是爱国志士，不管我们帮上帮不上也不会到处咧咧去。”


主席微微一笑说：“这事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可能你们早上也见了，咱们的会场秩序简直是一塌糊涂，以至于我们的工作人员想进进出出都得谎称拉在裤子里了也不知跟谁学的——我们带来的人手本来就缺，靠那几个保安又是杯水车薪，所以我想跟各位借点人，主要负责维持秩序。也用不了几天，最多一个星期八九成的人也就该打道回府了，那时候我保证物归原主，绝不贪污。”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人们都笑了起来。我一拍大腿说：“就这事啊，您跟我一人说不完了么？”


显然这次的阵容不是主席亲自排的，他看了我一眼，有些迟疑地问另外那4位评委：“这位是……”


那老僧长眉一挑说：“育才文武学校的。”


主席依旧糊涂：“育才不是有5个……”


老僧眼中精光暴射：“就是校旗上有朵向阳花的那个。”看来和尚偏向于向日葵派，我很感激他没说那是妖魔邪祟。


主席恍然道：“哦，就是旗子上画得乱七八糟的那个学校啊。”


边上的老道下意识地把帽子扣在头上说：“印象深刻呀。”


我站起身在屋子里溜达了两圈说：“这种小事情交给我那些学生办就好了，不用劳烦别人。再说几位远来是客，还要忙着准备比赛，让他们操心别的事，我这个做地主的怎么好意思？”


我这番话的言外之意还有：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谁也别跟我抢风头。


在座的有人原本就不想多管闲事，此刻沉默不语。也有不服的，一个肩膀上印着李小龙的精壮中年口气不善地说：“这么大的场子靠你们一家看得住吗？”听这人说话早年肯定当过流氓，闹不好现在还兼职着呢。


我毫不客气地回敬：“我们人多！”


中年汉子假意拍着肩膀上的灰尘，光棍气十足地说：“我们精武会馆全国各地人也不少。”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住我们楼上的朋友，在表演赛上他们的叠罗汉给我印象很深。我笑道：“贵会确实比我们有优势，你们可以站得高高的，谁捣乱一眼就看出来了。”在场的人回想起那天的情景，都乐出声来。美女领队想笑，却又觉得跟我不是一个阵营，所以就用看小丑的目光扫了我一眼。


“你他妈……”流氓会长急了，要冲上来跟我玩命。从这一点看他就不算危险，胸无城府，事实上他的发型到气质简直就是翻版的老虎。但是我知道一旦让他抓住那就危险了，他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我既想用个“横扫千军”，又想用个“开门揖盗”，其实来个铁板桥的身法也行，问题是：都不会。板砖也没带着。


林冲一踢脚边的凳子，他本来是在我后面坐着，那凳子像长了眼睛一样绕过我，来到会长身后一顶他膝关节，这大块头不由自主一屁股坐了下来。林冲呵呵笑道：“别激动，有话坐下说。”


我快步站在林冲身后，说：“我再乌鸦嘴说个丧气话，各位的队伍说不定哪天就全部出局了，到时候你们走了秩序还得乱。”


主席深深看了林冲一眼，又端起杯吸溜着茶水说：“这个倒是我考虑不周的地方了。”


美女领队冷冷道：“我可以保证我们能坚持到最后，而且我们是学保镖专业的。”


我扶着林冲肩膀脸歪嘴斜地说：“你们就别跟着添乱了，本来不想凑热闹的也得给你们的人引出来。刚才有个保安贴身穿的背背佳都让抽走了，姐妹们谁想试试？”


女领队气愤地一拍桌子，钢化玻璃垮嚓一声被震出无数条耀眼的白色裂痕。


主席为难地说：“这个事情是我卤莽了。现在看来最好的办法是一事不烦二主，除了这位育才的负责人，几位这就去忙吧。我再次表示抱歉，祝你们取得好的成绩。”


除了女领队和那位精武会的会长气鼓鼓的，其他人表示可以理解，但也颇有几分惆怅地离开了。老虎临走前和我低声聊了几句，当他知道我们上午连输两场之后惊讶地说：“怎么会这样？我们的人都能赢。”我嘿然道：“大意了……”


人们走后，主席笑眯眯地问我：“贵姓啊？”


我赔笑：“不敢，姓萧，您叫我小强就行。”


“哦——”主席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问，“哪派的呀？”他们这些老人，讲究个名门正派，你要光举过两天杠铃打过几天麻袋在他们眼里根本算不上自己人。


我只好老实回答：“无派。”


主席奇道：“吴派？看你指茧都在前端，倒像是练过几天铁印子，不像吴派。”


我伸出来看了看，惭愧地说：“那是抓砖头抓的。我这个‘无’，是无门无派那个无。我只负责行政工作，业务上的事，”我一指林冲，“您问他。”


主席又看了林冲一眼，跟我说：“咱们先说正事，萧领队能出多少人？”


我说：“300个吧。这些人您其实不陌生，咱们大会的举牌礼仪就是他们负责的。还有表演赛上，他们举着……”我说到这不知道该不该提起这件让评委们痛苦回忆的事了。


主席：“哦呵呵呵，我怎么能忘呢！？”


我用脚划着地说：“那天得罪了。”


主席一副不记前嫌的样子说：“没事。要说功夫，贵校的学生让我们几个老朽眼前一亮啊。至于咱们今天说的这个事，本来地方上的公安机关也表示愿意帮忙，但我想咱们武林同道相聚一堂，还得要外人帮着维持秩序，恐怕沦为笑柄，所以这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我忽然说：“给钱吗？”


主席被茶水呛得连连咳嗽，问道：“你说什么？”


我反正也豁出去了，小声说：“每人每天给200块钱就行。”


某位可能是专修擒拿手的评委一下跳了起来，叫道：“你小子跑这儿讹钱来啦？”看他那样子很想用擒拿手前来讨教讨教我的“铁印子”。


问题是我费半天劲，得罪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钱吗？其实对一所真正的学校来讲，这种机会就算倒贴钱都愿意上，在规模如此庞大的武林大会上负责保安工作，那广告效应基本上比团体第一名差不了多少，这也就是精武会和美女领队为什么孜孜以求的原因了。


但对我来说，要低调出名高调发财，300要走了，你不能让他们身上不揣一毛钱就走吧？


主席拦住“擒拿手”，对我说：“钱的问题我还没有想过，但是每人每天200是不是有点高啊？”


我爽快道：“那您开个价。”反正别家都走了，我就不信这老头还有脸再把他们请回来。


主席为难得直撇嘴，说：“问题是这个不在我们的预算范围之内呀。”


我说：“那不要紧的，您只要把今天早上那混乱劲的录象给相关领导看看，他就明白这是重大的失误了。昨天卖大力丸的都跑进来了，这成何体统呀？”


主席终于下定决心，正色道：“你诚心给个价。”


我说：“这样吧，也别每天200了，300个人，每人发1000块钱，一直到大会闭幕，怎么样？”


主席倒吸一口冷气：“那就是30万呐！”


“30万，毛毛雨啦，您在主席台犄角旮旯贴个小广告他不得给个几百万？”


主席想了一会儿，苦笑道：“让你的人下午来吧。”


老头把我和林冲送出门，拍着我的肩膀笑说：“萧领队，我算看出来了，你既不是吴派也没练过铁印子，你是‘巨鲸帮’的。”然后他再次看了林冲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门子里的？”林冲笑笑不说话，把手展开给他看了看。主席点点头，赞道，“果然好功夫。”


在回去路上我问林冲：“你们俩什么意思？”


林冲说：“那老头八成也使枪，手上的老茧厚得都握不住拳了，我给他看看我的，他自然就知道大家是同一路数了。”


300已经在收拾行装准备出发，我跟徐得龙说要他帮我最后一个忙，他没说什么，很快领着人过来了。


中午，300受组委会招待，吃过饭后早早入场准备。他们分成3组，100人负责把守由观众席通往场地的围栏口，100人分成10小分队在场内巡逻，顺便协助裁判做些工作。另100人没什么事干，休息，定点换岗。


下午的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就有人妄图在擂台周围占个好地势，结果发现大会加派了人手。这些家伙连保安也不放在眼里，更瞧不起还是娃娃脸的300战士，有的直接往里闯，有的扒着围栏跳。战士们开始是劝说回去一批，硬闯的一律拽倒，不服可以再打，而且全部是单对单。你想，有身份有本事的全有证件可以进，这些挑事的多半就是“百姓”，谁能是战士们的对手？


大概也就乱了不到40分钟的时间，不老实的全都学乖了。会场上秩序井然，大家凭证出入，50个擂台上的赛事比上午几乎要顺利一半。


只是有个擂台出了点小意外，两名选手打急眼了，比赛终止后还在厮扯，双方队友和教练也开始对骂，几乎打起群架来。一队战士先控制住了局面，由李静水上台三拳两脚把俩人摆平，本来束手无策的裁判一激动上前高高举起了李静水的手……


小伙子自始至终都没踢裆。


我们的比赛也很顺利。马贼出身的段景住凭着狠辣和在《蓝色生死恋》里发泄不出的抑郁，将高出他一头的对手3次踢出擂台，最终以点数胜利。董平更不用说，赢得波澜不惊。


不过这些我都没怎么上心，因为明天的第一场团体赛才是最关键的！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三十九章 拳皇

    

晚上到了宾馆，我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展开梁山整风运动东暨第二天团体赛名单讨论会。与会者：梁山全体好汉。在座的每人面前一瓶330毫升装娃哈哈矿泉水，卢俊义和吴用则是人手一杯热茶，吴用把眼镜架在鼻梁上，很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稿子。


大会第一项议程，由卢俊义哥哥讲话。卢俊义清清嗓子道：“我们梁山是有着悠久历史的。早在汉代……”


我汗下，俯身压低声音说：“哥哥，咱们简短截说吧。”


卢俊义点点头，又说：“那咱们就从前些年说起——那是宣和三年啊，用现在的说法也就是一一二二年……”


我险些从台上掉下来。这是前些年？万幸做报告的不是秦始皇啊。我赔个笑脸说：“哥哥，要不咱再短点？”


卢俊义白了我一眼，轻轻拍着桌子说：“那就一句话：不管谁上场，输赢如何，一定要打出我们梁山的气势来！”我伸出拇指表示大赞。


我拿出萧让虚构的名单来在手里弹了弹，说：“下面咱们把明天参加团体赛的名单定一下。”然后我看了看林冲。


林冲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推不掉，站起来转向大家说：“众位兄弟要没意见，恕我冒昧——明天就由林某带队了。”


林冲武功盖世，又谦和冲淡，想当年火并王伦之后硬是把梁山头把交椅让给了晁盖，属于那种远离政治，人品值爆发又百战百胜人见人爱的老哥型人物，全山上下没有不敬服的。他这么一说，大家都乐呵呵地应道：甚好。


林冲刚要坐下，我忙说：“冲哥，兄弟对各位哥哥还缺乏了解，这点将的事情冲哥一并做了吧。”


林冲也不推辞，往坐席里指点道：“张清、杨志二位兄弟，有劳。”这两个人既是天罡里靠前的，功夫也没的说，众人自然毫无意见。我心想与其这样那团体赛不如全由天罡出任算了。林冲和我想一块去了，接着就指到了张顺那儿。张顺抢先说：“我和阮家兄弟都商量好了，参加个人赛。”林冲点点头，接着往人群里看着。


这时李逵忽然上前一把抓住林冲的手道：“哥哥，算上俺铁牛吧！白日里输得实在憋屈呀！”


扈三娘猛然站起，气咻咻地说：“林大哥做事有偏向。咱108个兄弟向来秤不离砣，为什么一有好事总是你们天罡先上？”


林冲不悦道：“三妹怎么这么说话？我选的这几人是功夫不如你还是资历不如你，仅仅是靠排名来的吗？”


扈三娘道：“是我说错话了，林大哥别见怪。那么剩下的两个名额总该有我一份吧？”她见众人都不说话嘿嘿笑，知道大家都拿她当笑话看，她一拍桌子，喝道：“谁不服？”


在座的人里不少是她马上擒来的，见女暴龙真毛了，都很聪明地闭上了嘴。而且就算有本事的，也不愿意和一个女流之辈较真，所以一时间还真就让她叫住了。她得意地说：“那我明天可就上了啊！”李逵这时才反应过来，跳着脚嚷：“凭什么你上？俺第一个不服！”扈三娘和李逵素有嫌隙，此刻勃然道：“来人呐，抬刀备马。”看来是平时喊惯了。李逵也随手往腰后摸去，叫道：“怕你不成？”


吴用忙道：“莫伤和气，不是有两个名额吗？”


对峙的两人同时一愣，都讪讪地撤了架势，然后一起看向林冲。没等他说什么，我抄起扩音器瓮声瓮气地说：“喂喂，两位同志请安静，明天的比赛你们谁也不能参加。”


俩人这回同仇敌忾，齐问：“为什么？”


“铁牛，你今天上午比赛已经输了，而我们的团体赛和个人赛报上去的名单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你不能再出现在赛场上了。”


李逵听完目瞪口呆。扈三娘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说：“我可没输过——丢人败兴的。”她马上对汤隆说，“我可不是说你啊。”李逵干生气没办法。


“你看照片！”我指着报名表上运动员相片的位置跟扈三娘说。


“怎么了？”她还是不明白。


“这脸虽然都照得跟五筒似的看不出谁是谁来，”我说，“可是你看那发型却绝对都是小平头，你要舍得剃成这样你就上！”


扈三娘顿时痴呆，过了好半天才嗫嚅问道：“不是能戴头套吗？”


我说：“你这么长地头发再戴头套，你那脸得比你那枣红马长。弄好了是橄榄型还好看点，要一头大一头小你就成圣火了——而且到时候也没你合适的头盔，普通头盔都是护脸的，戴你头上成鸭舌帽了。”


扈三娘不寒而栗说：“那明天我先不上了。”


剩下的人又都盯在林冲身上。现在天罡星里只有戴宗没有任务，但戴宗不以拳脚见长，所以被排除在外。卢俊义说了，事关梁山荣誉，不能等同儿戏，那么其余的人谁被林冲点到，也就意味着至少在林冲眼里他是72地煞中最有本事的。


大家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冲，林冲也挨个看去，他的眼神扫在谁身上谁都精神为之一振。但剩下的列位好汉之中，要说谁的功夫强到让其他人无话可说，还真不好找，像人缘好的如朱贵杜兴身手却又着实不行。林冲看了半天忽然说：“时迁兄弟——”


时迁正在专心致志地拿小刀削一个苹果梨，这种状况用脚趾头想都没他的份，所以林冲这一喊他，时迁吓了一跳，刀尖戳在手背上，他嘬着伤口茫然道：“啊？”


“明天你算一个如何？”


时迁一呆，手中苹果梨落下。旁边的汤隆手疾眼快接住，喀嚓喀嚓地啃起来。


好汉们一片咦声。因为技术含量问题，打劫的和小偷向来互相鄙视，自古使然。所以时迁虽然排名不是最末（也差不多），但地位却一直在梁山的谷底徘徊。好汉们想不通之余，都把眼睛望向别处，心说林冲下一个叫到谁那说明在他心目中谁就跟贼一样没品，这种丢人的事是不干的。


林冲见人们都低着头，像避瘟神一样避着他，微微一笑，忽然转过身来道：“小强——”


我正捏着个大喇叭笑吟吟地看他如何收场，他猛地一喊我，我也像时迁一样吓了一跳，大声说：“啊？”只听会议室里一阵悠长洪亮的“啊啊啊啊”的回音飘来荡去。


林冲捂着耳朵，皱眉说：“明天你没事吧？跟着我们一起上场吧。”


好汉们都笑：“对对对，小强最合适了。”“真是众望所归啊！”


我放下喇叭呆若木鸡说：“哥哥，做人要厚道啊！”


林冲笑着凑近我，悄声说：“还不明白吗？基本用不着你上场。”


我一看也对。林冲、杨志、张清，如果对手有实力把这三位给拼下去，那么其实别人上场也没什么意义。反正都是摆设，而现在也就我和时迁能“服众”了，看来只能这样了。


我拿出名单说：“那咱们把人名对一下。冲哥，你来林胜。张清哥哥，你来李新。杨志哥哥，你是王全。”


萧让纳闷了一会儿说：“有这么个名字吗？”


我看了看那个字，说：“那就是王工。”


萧让鄙夷地说：“那个字念仝（铜）！”我大惭。


这时会议室门一开，包子探进头来，看黑压压坐了一片人，招呼说：“都在呢——强子你啥时候能忙完？”


我对着喇叭说：“啥事啊，你进来！”光露一个脸的包子头看上去挺恐怖的，等她整个人进来就好多了。


包子说：“你先干你的事。我在附近看见几家婚纱店，想让你陪我逛逛。”


张顺奇道：“婚纱是啥玩意儿？”


扈三娘瞪他一眼说：“就是嫁衣。”


包子：“三儿也在呢，一会儿一起去吧。”


扈三娘黯然道：“我不去了。”


我见包子在场这会也开不成了，于是边往外走边说：“那就这样吧，咱们明天7点半准时在大厅汇合。”


张顺欢喜道：“小强要娶媳妇了？这可该庆祝庆祝，咱们喝……”他刚说出一个字就知道犯忌了，急忙打住。


我看出大家是真的为我高兴，笑着说：“喝吧喝吧，每人限量1斤半。”


包子说的那几家婚纱店根本就不是以经营婚纱为主，只是摆在橱窗里做个样子。进去一看，不但价钱死贵，而且上面落满了尘土，所以我们连试的心也没有。几家店很快就被我们溜达完了，我挽着她的手，趁着夜色就当消食，慢慢走着。在马路对面，一个熟人遇到了挺尴尬的事情，我一见之下不禁乐不可支起来。包子奇道：“你笑什么呢？”也往对面看了一眼。


在马路对面，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被三个醉鬼挡在路上，那女孩子左奔右突都被嬉皮笑脸的醉鬼拦了回来，看样子是想占点小便宜。那女孩子有一头乌黑顺滑的秀发，一双妩媚有神的单凤眼，只不过现在还没眯起来——新月的女领队。


你说这仨人不是作死呢么？


可是包子一看就急了，她很有经验地从一个电话亭下面抽出两块板砖，递给我一块，急火火地说：“走！”


我一把拉住她，趴在路边的栏杆上，不紧不慢说：“我请你看电影。”


包子莫名其妙地说：“什么电影？”


“《痛》！”


可是看了一会儿女领队太拖戏，也不说揍人，只是脾气很好地想离开。三个醉鬼围着她，小动作不断，却也没有大突破。包子掐我一把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还不去帮忙！”


我心想也好，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就领着包子过了马路，往前凑合了一点。谁知那女领队一眼看见我，兴奋地挥手喊：“哥，他们欺负我。”


我一下就傻了。叫得那叫一个亲呀，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妹妹了。当我搜寻到一丝她眼里的得意和狡猾时，我终于明白了：这小娘皮要阴我，想把我拉下水。


我早该从她表演赛就耍的手段里推断出这小娘们是只不折不扣的小狐狸了。


她这么一喊，那三个醉鬼却当了真，用酒瓶子指着我的鼻子警告说：“你少管闲事！”我无辜地说：“我不管，就看看。”


趁这个工夫女领队很不仗义地跑出包围，边走边还笑嘻嘻地跟我说：“哥，狠狠揍他们哟。”看她那清澈的眼眸和那银铃般的声音，纯洁得像泰山他妹妹似的，好象在大森林里穿麻戴草几十年刚钻进这浮嚣的尘世。谁能想到她面若桃李，心如蛇蝎，估计现在这情形不管谁把谁揍了，她都能笑到抽筋了。那三个傻B看得直发呆，然后不自觉地把我围上了。我多冤啊！包子这时从我身后闪出，举着板砖咬牙切齿地说：“谁敢动手老娘拍死他。”


一个家伙醉眼斜睨道：“嘿，又一个小妞，还挺劲的。我喜欢。”另一个接口说：“就是丑了点。”最后那个脑袋上染着缕红毛的嘿嘿淫笑着说：“没事，关了灯是一样……”


不等他说完，我一砖已经狠狠砸在他脑袋上。我小强哥是有点没皮没脸，但人总有原则的。我的原则很简单，欺负我女人：不行。


遇上这样的渣滓，包子的脸也被气得煞白，在我砖头拍上红毛脑袋的同时，她也一脚踹中了这人渣的命根。包子喜欢穿靴子，就是鞋尖是一个看上去就很疼的锐角那种。红毛头上挨砖裆上中脚，身子瞬时弓成一个虾球，眼眶外努，发出了消魂的“哦——”的一声。


“爽吗？”我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在铁栏杆上撞出一个超重低音。红毛委顿在了地上，包子欢呼一声，像个见了糖果的小姑娘一样冲上去用鞋尖一下一下点红毛的肚子，边点边骂：“拉登（灯）拉登，长了个猪头还想当回民！”


红毛的同伙愣了几秒，这才抄着瓶子冲上来。包子踢得正哈屁，我只能挡在她身前，胳膊上马上挨了一瓶子。


“别打了。”一个声音冷冷道，女领队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她平静地对两个醉鬼说：“等一下。”然后她把我和包子手里的板砖接过去，架在栏杆上，像劈绿豆糕一样劈了一地砖粉。醉鬼之一不禁道：“不会是假地吧？”


女领队腿动了动，醉鬼手里的酒瓶子就齐刷刷断成两截。女领队跺跺脚把鞋上的玻璃渣弄干净，眯着眼睛问他们俩：“还打吗？”


都说酒精的麻痹容易让人干出傻事来，在这俩人身上就一点也没体现出来，他们俩把头摇得跟台风里的柳枝似的。


然后我们四个就靠着栏杆站着，看包子又踢了一会儿红毛，三个醉鬼这才与我们洒泪而别。


包子这时已经心情大好，掏出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在路边买了一瓶冰水，咕咚咚喝几口就感叹一声：“哎呀累死了。”她喝光水，这才看着有点尴尬的我们俩说：“你们认识？”


我和女领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点头一个摇头。包子疑窦丛生：“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女领队把包子拉在一边，跟她低声说着什么，边说边还回头瞟我几眼。包子边听边乐：“哈哈，妹子你别往心里去，他就那德行。”


我点根烟蹲在马路牙子上抽，觉得被这两个女人排斥在外了，郁闷得很。过了一会儿，女领队一个人走过来，看样子原本是想用脚踢我的，想了想还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冲我伸出手说：“强子是吧？我叫佟媛。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我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感叹道：“怎么一点死皮也没有呢？”


佟媛抽回手，瞪了我一眼，冲包子亲热地招呼：“包子姐——”


包子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两个人那叫一亲热。包子说：“妹子，手脚够硬的啊。”


佟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从小练的。”


这时我终于有机会问：“刚才那三个混混你怎么不早点打发了？你是不是光会劈砖头啊？”


佟媛一笑说：“我们练武之人就是要少招惹是非，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再说我们学的是保镖专业，必须学会潜伏，不在人前暴光，否则就成了摆设。刚才……”佟媛忽然正色跟我说，“刚才我不知道你身后还跟着包子姐，要不我也不会跟你开那样的玩笑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玩笑？”我揉着胳膊叫道，“你知不知道会出人命的？”


说到这儿佟媛上下打量着我说：“你到底会不会功夫？为什么你打起架来像个流氓一样？”


包子笑道：“你已经不是第一个这么说他的人了。”


我接口：“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佟媛拉着包子说：“姐，你条件这么好，跟着我学功夫吧。”


我一把把包子拉到自己怀里，瞪着眼跟佟媛说：“你还嫌世界不够乱吗？”


……


第二天7点半钟，我和好汉们准时出发向体育场。300已经被组委会早早接到场地并且到位了。林冲按喇叭的提示到指定地点进行抽签，我利用这个时间找到组委会主席，跟他说因为特殊情况我们队想换一个人，把一个名叫周挺猛（周通+焦挺+童猛）的换成萧强，也就是我——我可不想顶着这个名字过完后半生。还没等我说理由，主席就和蔼地说：“行啊，我也很想见识见识你的铁印子。”


……


然后我就拿着组委会特批的条子回到贵宾席。林冲已经回来了，今天的对阵表都是团体对团体。林冲乐呵呵把名单递给我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我一看也笑了，对手是精武自由搏击会。


接下来要排出上场名单，名单一旦排定不可更改，选手必须按次序出场，这就是为了防止两支队伍在选手出场次序上勾心斗角，最后搞得比武不像比武下棋不像下棋。


我拿着名单，依稀想起了童年时候玩拳皇的情景……


那时候跟人单挑如果水平相近，出场次序确实很重要。我一般是先选个比较养眼的比如不知火舞啦麻宫雅典娜啦上去试探敌人火力，然后草雉连招搞定一两个，隐藏boss鲁卡压阵，一般我排出这样的阵容，我们那一片没人不怕。


今天这种情况，我无疑将作为隐藏人物留到最后，只不过这回谁打通关见到我，那么惊喜将是大大的……


杨志首先自告奋勇要求打头阵，张清紧随其后。依林冲的意思不给对手任何机会自己第三出场，时迁尖声细气道：“别价哥哥，让我也上去亮亮相呗。”


我在林冲耳边低声说：“让他上，咱也正好需要输一场……”


我们的比赛被安排在8点40分。我们所在的5号擂台刚举行完一场比赛，沧州红日武校对山西大同育才文武学校。要不是沧州人厚道，山西人基本早就满地找牙了。这群鼻青脸肿的老西儿们听说我们也是育才的，还给我们鼓劲呢：“加油兄弟，争取拖到第5局……”看来叫育才的都比较没谱，裁判还说呢：“怎么又一个育才呀？光第一轮就4个育才。”


我问：“战况如何？”


裁判边收走我们的名单边说：“已经淘汰3个了，加你们第4个。”


我：“……”


裁判把名单放在一边，大声说：“比赛双方：精武自由搏击会对育才文武学校，选手名单核对无误，双方领队见礼，比赛马上开始。”


对面的大块头会长穿着一身黑色护甲，双拳对击冷笑着走了过来。林冲虽然是我们这边的主心骨，但育才的官方领队还是我，我只能走上前去假模假式地冲他抱了抱拳。擂台上杨志和精武会的人已经站好，裁判见过场都走了，手往下一挥，示意比赛开始。


大块头见完礼并没有立刻归队，他用肩膀扛了我一下，背对着裁判低声说：“姓萧的，你们死定了！”


我说：“不见得吧？”


这家伙嘿嘿狞笑：“你信不信你们的人连我们第四个人也见不到？”言外之意育才肯定被三振出局。


还没等我说话，只听身后裁判大声喊：“精武自由搏击会对育才文武学校第一场，育才文武学校王全胜！”


我看了一眼张大嘴巴合不拢的大块头，这才转过身，鄙夷地对裁判说：“那个字念仝！”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四十章 多拉A梦

    

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从杨志上台到“王全胜”，共大概连30秒的时间也不到，他拳击手套上的标签还没摘呢。当时是杨志的对手躺在擂台上抱着腿站不起来，裁判这才宣布他直接胜利。


“……我踢到他腿上的麻筋儿了。”我问杨志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如是说。


一个高手嘴里，居然出现“我踢到他的麻筋儿了”这样的措辞，我很是遗憾。就算我这样一个只看过几本武侠小说的人，都能说出好几个穴位来。


下一场是张清，我对张清信心十足。在读原著的时候，我对张清根本没有概念，只知道菜园子张青。后来才知道，跟张清一比，菜园子就是个卖包子的，因为卖的是人肉包子，所以顶多跟《理发师陶德》一样，是伦理文艺片；而张清没归顺那会儿，凭着一手飞石连打梁山15位大将，端的是威风凛凛，差点跟美国人一样拯救了地球。虽然最后没拯救了，但到底是大片，不可与张青同日而语。


张清上台之后就和对手战在一处，无论是从技战术还是出招上都中规中矩，就是老有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让人看不懂：他一旦和对手分开段距离，就老冲人家甩手。


第一回合打完我问他：“清哥，你老甩手干什么？”


张清也有点无奈说：“戴着这手套总不习惯，老以为是拿着件暗器呢，想丢出去打人。”……


我看了一会儿，实在闲得无聊，开始在附近擂台溜达。和我们隔着一个擂台是老虎他们，他们第一场还没打完。老虎见我戴着头盔穿着护甲，失笑道：“你这是干什么？”我冲他高深地笑了笑。


台上代表老虎一方的是个陌生的大汉，出拳虎虎生风，正把对手逼在角落里痛打。老虎跟我说那是他师弟。我知道老虎在“门子”里辈分甚高，这时候跑出个师弟来倒是很蹊跷，再看站在他身边的队友也都是些生面孔，看来老虎毕竟留了后手，其实12太保到了这种场合确实白给，我正看着，觉得有人拽了拽我的衣角，说：“别挡着我。”


我回头一看乐了，见古爷坐在小马扎里，正津津有味地看戏呢。老家伙身边还放着一把二胡。我招呼道：“古爷，您老也来了？”老古随便答应了一声，问：“上次跟着你打架那俩小子这次顶大梁了吧？”


我说：“他俩啊……”这时正见李静水和魏铁柱混在一个小分队里从我们面前走过，我忙叫过来跟古爷寒暄。古爷奇道：“你俩没比赛？”


李静水笑笑说：“我们功夫太次，上去白丢人。”魏铁柱点头。古爷见他们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抬起头来问我：“你的人在哪儿比？”我指给他，老头站起身提着马扎晃荡了过去。


我往四处看了看，见离我老远两个擂台围满了人。现在普通观众进不来，场内的都是行家里手，也就是说这两个擂台的比赛含金量绝对高，我屁颠屁颠跑过去看。


其中一个无怪人多，佟媛领着她的娘子军在打呢。而且这些女孩子一个赛一个漂亮，都唇红齿白巧笑嫣然的，现在穿起护甲，别有一番风味，随便摆个造型都跟广告似的。


我使劲往里面挤，挤了半天毫无成效。挡在我前面的无一例外是膀大腰圆的汉子，最里边的还壮，离佟媛她们最近的那群人我估计都是内家高手，要不就是像传说中一样踩着别人肩膀进去的。我在圈外跳着脚喊：“妹子……”一群男人蓦然回首，佟媛也回头看了一眼，冲我笑了笑。我在嫉妒得要滴出血来的眼神里来到台前。佟媛也是一身护甲，身边站着她的姐妹们，连打下手的都是小美女。


我往台上一看，见湖北队某选手正在和佟媛她们队的女孩子你一拳我一脚地互殴。那女孩子面目清秀，身材苗条，只是满脸通红，也不知是打的还是累的。再看她出拳踢腿无一不是狠辣有加，每当她击中对手的时候台下围观的人就发出一阵阵起哄的喝彩声；一旦被打到，众人就一起嘘那男的，还有人骂：“好男不跟女斗嘿！”“你他妈是男人吗？”


那湖北汉子顶着巨大的压力，一记重拳明明要打中对手了，台下一片骂声，结果一迟滞被躲过了，自己还挨了一下；偷个破绽明明能把对手扫倒，人群里无数面目狰狞的脸猛地暴现出来，只好多少收几分力，结果人家不痛不痒地接住了。又打了一会儿，汉子实在受不了了，趁着一错身的工夫趴在擂台栏杆上冲底下大吼：“要不你们上来试试？”说着还慢慢把一只拳头升到自己脸前，明白人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一个习惯性出中指的动作。


在那位湖北选手受到裁判警告后，美女队以点数赢了第一场。那小美女在台上冲下面频抛媚眼，还把一只手放在腰上摆了个POSE，又脱了手套用两根手指戳自己的脸蛋子，丝毫不用怀疑如果在她身后摆台奥拓也绝对能卖出法拉利的价钱。下面的男选手们疯了一样拍照，很多人本来是马上要参加比赛的，已经戴上了拳击手套，他们就用一根指头摆弄手机，比多拉A梦还熟练。


我摇头叹道：“这也是你们的一种策略吧？”


佟媛听出我话里的调笑意味，冷冷道：“怎么打本来全在自己，如果连对手性别都那么在意，他就根本不配学武。”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这才奇怪地说，“你这是整的哪出？趁机推销防护服呢？”


我一拍脑袋：“对了我还有比赛呢，你忙吧。”


佟媛止不住笑意说：“你们队不至于连你这样的也派上去吧？”


这时湖北队第二个选手也战战兢兢上场了，一看就必仆无疑。我边往出挤边跟佟媛开玩笑：“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如果以后遇上我们队记得放水。”佟媛笑眯眯地说：“好啊。”


我实在有点不懂这个女人，明明狡猾得小狐狸一样，有时候又冷酷得像狼，在大多数的时候又可以云淡风轻。这可能跟她的职业有关，反正我哪天要是再被招生的追杀，一定请她这样的保镖。


只一会儿工夫，旁边的那个擂台更热闹了，人气几乎比这边还高。我心里直纳闷，难道是霹雳娇娃拉着劳拉组团比武来了？我拽住正在巡逻的300小战士问他：“那边怎么那么热闹？”


小战士先跟我笑了笑，说：“大家都是去看天狼武馆的。他们的馆主段天狼以前号称打遍华北无敌手，然后说想借着这次机会把华北俩字改改。”


“改成天下？”


小战士好奇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汗了一个，没想到这人的德行跟我一个档次。不过能让这么多人放着美女不看，看来是有真本事。我也懒得再挤，再说我也看不懂，就一溜小跑跑回本阵。正赶上张清旗开得胜，这一场赢得平平无奇，除了想把手套扔出去砸对方，张清的动作像教科书一样精准。


古爷眯着眼睛坐在小马扎里，我凑过去问：“怎么样老爷子？最近淘换到好东西没？”古爷不说话，只是盯着张清看。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鉴别古董成精成魔的，别是看出这些人本身就是文物了吧？


古爷指着张清问我：“那后生什么来头？腕力够强的呀！”


我随口瞎说：“以前干过厨子。”


古爷摇头道：“不对，厨子一般是右手有劲，他是两个腕子一样。”


我没想到张清扔个破石头还是左右开弓，只得说：“他是专管剁馅的。”


古爷这才恍然地点点头。


第三场轮到时迁，而他的对手是精武会的会长。这大块头已经感觉到不妙了，林冲的功夫他领教过，知道是劲敌，而我闲云野鹤一样满场溜达显得成竹在胸看来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会长对着双拳恶狠狠地望向我们这边，脚也不安分地刨着地，像头要发起攻击的公牛。


我们这边时迁也准备就绪了。这位贼祖宗第一次跟人光明正大地单挑，显得有点紧张。而且看上去有点滑稽，标准型号的护服穿在他身上跟战袍似的，头盔像棉军帽，拳击手套有他脑袋那么大。时迁蹦来跳去地缓解紧张心理，一双小眼珠子东张西望。


我说：“迁哥，看什么呢？”现在我也觉得把小个儿弄上去斗牛挺不人道的，但事已至此那说什么也晚了。


可是时迁的一句话把我这些想法都说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说：


“选条路先，一会儿打不过好跑。”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四十一章 有我，育才强！

    

以前我对贼本来是没多大成见的，反正我最多装200块钱。而且我特别着迷于那些贼的传说，什么某人钱包里装着一摞报纸，晚上回家一看里面有张条子写着“请勿妨碍正常工作，谢谢”啦，什么飞贼夜潜某写手家，某写手笑着跟他说“先生，别白费工夫了，这家里白天都找不到值钱东西”啦，又或者某缺心眼每天上街兜里不揣一分钱尽装着无偿献血证希望工程志愿者证然后被一漂亮女贼洗劫后该女贼心灵受到净化委身下嫁啦……总之这世界上要没了贼这种很有前途的职业，人类的生存环境不见得能好多少，但一定会少很多浪漫的故事。


但现在一看贼就是贼，永远不可能大义凛然从容赴义，除非那故事是冯小刚讲的。


时迁见我们都鄙夷地看着他，他猥琐地笑笑说：“跟你们开玩笑呢，打不过也不能跑啊。”然后他就从脖子里拉出一条宾馆拿的白毛巾来递给林冲，“哥哥，一会儿见势头不妙帮我把这个扔上去。”


林冲他们可能还不知道白毛巾代表什么，我气急败坏道：“投降上面你倒是学得快！”


这时裁判示意双方选手上场。会长撑着台柱跳到场中，发出“嗵”一声巨响，威势惊人；时迁则轻飘飘迈了进去，还佝偻着腰，眼睛滴溜溜乱转。两厢一对比，精武会的人一阵哄笑，士气高涨了不少。裁判也失笑道：“双方选手行礼。”


会长低头看看时迁，像劈柴似的朝下一抱拳。时迁抬头看看会长，往上拱了拱手。他只到会长腰那儿，举起手刚能探到人家下巴。看来要想得分只能在对手腿上打主意了。


裁判见这俩人站一块像虎头妖召唤出来个猴子精似的，用略带置疑的目光往我们这儿看了看，意思大概是想看看我们这边是不是要弃权。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只好宣布比赛开始。


他的手还没彻底落下，时迁已经腾空而起，在越过会长头顶时顺便给他狠狠来了一下。会长大概一早就想好了对付时迁的办法，如果出拳，他就得弯腰，所以对付这么矮的对手最好的办法是用脚，这一脚只要踢上，不管时迁招架不招架，效果都是一样：起码台上是待不住了，如果技法运用得当，甚至能踢出世界波来。结果他的腿才刚抬起来，对手就不见了，然后头顶一阵剧痛。散打的头盔只是护住前额和脸颊，头发是露出来的，而皮质的拳击手套和头发之间产生的摩擦绝对能使人痛入骨髓。会长疼得双手捂头，但他反应相当快，一拧腰身抬起腿顺势向后扫去，形似闪电。连古爷都不禁叫道：“好功夫！”


如果他的对手是李逵或者项羽这样的大个，那这一脚至少能把在身后的敌人逼开，但时迁只略微一低头，他的腿就白白扫了过去。时迁往前一蹿，从会长胯下钻了过去，整个人又到了会长身后，然后时迁跳起来冲会长的后背就是一通猛擂……


这时裁判有点懵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之所以发懵是因为他不知道攻击对手背部应该不应该得分。大会前期阶段50个擂台一起展开比赛，当然没有那么多专业裁判，所以有不少还是体校的学生。而我们这位裁判就是其中之一。他见旁边擂台正在中场休息，也顾不得丢人，大声问那个台上的年轻裁判：“师兄，后背能算得分区吗？”那个裁判也比他强不了多少，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那台上正在对敌的一对选手也加入了讨论，三个人商量了半天，冲这边喊：“应该算吧？后背不也是躯干吗？”


这时的会长已经越打越郁闷。自从上了台，时迁就从没正面发起过进攻，不是在他头上跳来跳去就是在他下盘钻蹿，而且击打的部位也都匪夷所思：头顶、后背、屁股、大腿内侧。其实以会长的身板，就算放下架子任凭时迁怎么打都跟按摩一个效果，但在擂台上，他的分点就像流水一样失掉了……


要说会长的功夫，那是没的说的。自由搏击本来就是几个欧美懒人发明的，哥几个闲得无聊凑一起想发明一种格斗术，结果又不知道怎么弄，索性将全世界所有武术派别归了包堆儿和拢在一块，发明了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的无赖办法，还美其名曰自由搏击。这种打法也发扬了欧美人一贯的懒散和随性，其实来讲是很飘逸的。而会长的流氓做派也正适合这种体制，而且看得出他有很扎实的传统武术功底，所以绝没有因为身材高大使得动作笨重。但就算这样，还是被时迁绕得晕头转向，像只抓狂的大猩猩在和一只蜂鸟搏斗。


时迁每每在他身前身后乱飞一气，会长只能被动地跟着他转，抽冷子时迁不转了他还在转，等他也停下了，时迁又开始转。最郁闷的是有时候明明在空中把时迁盯上了，眼看着一拳过去就能把他打下来，可是拳头刚出到一半对方就像受了风的羽毛一样会在空气里突兀地转折。时迁越打越哈屁，动作最快的时候几乎看不到他的人影，台上好象只有一个大个儿拳打脚踢，状似抽风。


第一场比赛的哨声吹响后，会长晕得一屁股坐在台上，跟上来扶他的俩徒弟说：“MB的，打了半天老子连对手长什么样也没看见。”


时迁一条腿蹲在台柱上，把眼睛眯起，貌似猥琐版悟空。


古爷利用休息时间抄起二胡拉了几个悲音，我们这边倒没什么，精武会的人听得几乎要潸然泪下。古爷站起身对我说：“可喜可贺，对方败局已定——台上那小子是谁？我有半个世纪没见过这么好的轻功了。”


我说：“那小子啊，从小跟着人贩子长起来的，卖过盗版碟，街头装过残疾儿童。一会儿让他把腿掰到耳朵上给您看。”


古爷看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我是上了年纪，可还没老年痴呆。”老头说罢掏出几张片子发给林冲他们，笑模笑样道：“若不嫌弃我这个老东西，有空了到我茶馆坐坐，老夫要诚心请教。”说完，拎着小马扎和二胡回老虎那儿去了。


第二局一开始，会长就下意识地紧靠栏杆，只把正面对着时迁。但是这招毫无用处，时迁照旧可以在他头上飞来飞去。有时明明身子已经在擂台外了，可小细腿紧倒腾几步，就又像狂风中的白色垃圾一样飘飘然回到了台中。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燕子三抄水或是八步赶蟾之类的功夫，总之不是人能练的。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会长，因为他提供给时迁的得分区只露出头顶，所以这个部位频频被攻击，到最后会长的发型就像刚和几十个泼妇揪扯完，而且开始有脱毛现象。再打一会儿，会长那浓密的黑发开始在时迁一拨一拨的进攻中缕缕起义，随风飘散，状极诡异。


任贤齐唱得好：痛快哭痛快笑痛快的痛死不了。这些练武的人，你砍他几刀他都未必会觉得怎样，但一缕一缕往下薅头发谁也受不了。而且这对有英雄主义的人来讲更是一种心理摧残，想想看，无论古今中外的英雄，可以失败可以流血可以死亡，都毫不影响他们的英名被后世传诵，但没有一个英雄是被敌人拔光头发而死。阿喀琉斯和赫克托耳没有互拽对方的头发，三英战吕布也没用这招，齐达内痛失2006年世界杯也不是因为头发被薅——他就没头发。所以会长很有可能是第一个被人拔光了头发的英雄，他抱着脑袋，边打边伤心。


第三局打完之后，会长已经成了秃顶。在别的擂台上，比赛都很残酷，有的眼睛被打青，有的牙被揍掉了，但比武比成秃顶的，会长还是第一人。


当裁判把时迁的手高高举起时，也就意味着我们以3：0的比分赢得了第一场团体赛，还真就没见上精武会的第4位选手。


这场比赛最大的惊喜无疑是时迁，绝对字面意义上的比赛型选手，看来我是哭着喊着想上场也没戏了。


我们往场外走的时候，天狼武馆的人迎面走来。他们跟我们几乎是同时上的场，而我们第一场只用了30秒不到的时间，他们能同时结束比赛，看来他们的对手也有被KO出局的，实力应该不俗。


当我们两支队伍擦肩而过的时候，似乎擦起了一点火花，那种只有高手和高手对峙的时候才有的敌意和相惜。


他们队伍里一个面色蜡黄耳朵尖耸的40来岁的中年汉子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一眼就看出他就是段天狼。虽然他没有走在最前面，也没有人告诉我，但我就是知道——他胸前的牌子上写着了。


下午，场地里又展开了如火如荼的复活赛。将近200支队伍参赛，强队碰弱队固然没什么悬念，如果两面都是强队，而因为规则使其中一支早早离开就难免使人感到遗憾了。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大会决定每5支淘汰队组合进行积分赛，复活1支队伍。时间是一个下午全部进行完毕，也就是说赛程将非常艰辛，对选手的体力和耐力都是考验。那也没办法，谁让你输了呢？


其实精武会就有点冤，以他们的实力再加一点点运气，应该可以进32强。结果会长只能顶着个秃脑袋领着他的人东跑西颠地打复活赛，而我们就坐在有冷气的贵宾席里，嘬着冰镇汽水，百无聊赖。


在对面，佟媛带领的美女团队里多出两个人来。一个是条身高在两米开外虎背蜂腰的男子。另一个是女孩子，脸型有些尖削，但仍不失惊艳，只是气质有些清冷，与她身边那热情洋溢的女孩子形成鲜明对比，赫然竟是张冰。


呃，为什么要用赫然呢，好象我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其实他们出现在对面也是我安排的。张冰是学舞蹈的，热爱运动，武林大会这种盛事就在本市举行，她自然想来看看，而项羽想也不想就答应带她进来。


这样，难题就来了。我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张冰见到我，那样一来就什么都明白了：我、项羽、李师师，这三个人居然认识。尤其是我，依张冰的聪明只要一看见我再前后一串就会明白我为了帮项羽泡她，伙同李师师做了多少令人发指的事了，所以现在我还不能见光。我只能让李师师去找佟媛帮个忙，就说她们是朋友，然后由佟媛带着项羽和张冰进来。


其实这事也可以找老虎帮忙。不过老虎虽然当过流氓，但性情还是比较耿直，加上这人有点马虎，我怕他有意无意地说漏了。而且他那个地方乌烟瘴气的，容易让张冰以为项羽交友不慎。


我拿起望远镜往对面看了一会儿，从两人的举止神情上可以看出他们已经很熟悉彼此的习惯。项羽站在张冰的身边，专注地看着比赛；张冰偶尔偏头看他一眼，柔情毕现。但还是明显可以看出这俩人不是情侣关系，态势也比较明晰了：张冰已经对成熟稳重又对老人很有爱的项羽颇为倾心，反倒是项羽显得有点畏缩。


我边看边骂项羽，掏出电话还没打过去，贵宾席的门一开，一伙记者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麦克风，屁股后面跟着好几个摄影师。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手挡在脸前，一边大喊：“不许拍不许拍……”喊了几声，这才想到又没在洗浴中心，有什么不能拍的？于是放下手问他们：“你们干什么的？”


最前面的女记者像要刺杀我一样把麦克风支在我的哽嗓咽喉处，用近乎亢奋的声音说：“请问您就是萧领队吗？”


“……是我。你们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们是市电视台的，现在在对第一轮就胜出的队伍进行随机采访。你能说几句话吗？对以后有什么展望？”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完全是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等说完了这才小声跟我说：“是刘秘书让我们来的……”


看来刘秘书已经开始为我们育才也是为自己造势了，事关重大，我清清嗓子郑重地说：“首先，我想感谢这次大赛的主办方、组委会，给了我们这个崭露头角的机……”


好汉们都算是见过世面的主儿，知道这就是所谓的采访，一个个不但不怯场，还明争暗斗地抢镜头。张清冷不丁跳起，夺过女记者的麦克风，对着镜头大喊：“我们一定要拿第五名！”


女记者奇怪道：“为什么是第五名呢？”


我大汗，忙拿过话筒说：“其实他说的是two，也就是第二的意思。”


女记者：“那为什么不是第一名呢？”


我小声问她：“你们这是现场直播吗？”


“不是呀。”


我立刻大声说：“你死心眼啊，不是那这轱辘掐了会不？”


女记者也笑了，跟我说：“萧领队，把上午上场的队员召集一下，咱们拍个励志的小短片，大概10秒左右。”


我犯难道：“你们带导演了吗？我们不会弄啊。”


“用不着太麻烦，每人一句话就可以。”


我想了半天不得其所，不自然地目光望向体育场外，那有什么东西忽然吸引了我，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把林冲张清他们找齐……


当晚的本市新闻里，记者们在象征性地采访了几支队伍以后镜头一转到我们育才，话外音：育才文武学校是在我市领导关怀下兴起的一所师资力量雄厚教学资源丰富的职业院校……让我们来聆听这些健儿们的心声！


画面再一转，林冲对着镜头憨厚一笑，竖起大拇指说：“有我。”


杨志：“有我。”


张清：“有我。”


时迁：“有我。”


镜头取齐四人，四人在校旗的背景前把手放在胸脯上，笃定，自豪地齐声道：“有我，育才强！”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四十二章 公孙智深

    

第一场团体赛之后，第二天又是单人赛，这回我们轻车熟路，早由张顺先去抽签，阮氏兄弟顶盔贯甲做着准备。还有一个名额没定下来，我的意思是随便派个人去，结果好汉们又起了争执。这几天这些人闲得够戗，所以他们认为去擂台上活动活动手脚是件好玩的事情，本来谁也不热心的事，这回是抢着要去，吵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张顺已经回来了，他带上阮家兄弟，跟我说：“我们先去报到，你们快点。”


我见时间还早，就裁了一堆条子，在其中一张上做了记号然后让他们抽。神机军师朱武举着条子跳了起来，大喊：“我中了我中了。”拿过他的一看，上面写着大大一个“中”字。他飞快地抓起防护服，生拉硬拽地就往自己身上穿。我一把把他扯住：“老朱你少跟我耍小聪明，这字儿是你自己写的吧？”


朱武嘿嘿一笑：“那么认真干什么？谁去不是去呀？”


这时井木犴郝思文看着自己手里的纸条纳闷道：“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围过去一看，见他的条子上画着一个红脸蛋大嘴叉的小人，十分骚情地摆成一个“大”字。我挤进人群，大声宣布：“恭喜郝思文哥哥抽签得中。”


朱武失魂落魄地说：“真想不到小强抽个签居然画了幅春宫。”


我一边把他身上的防护服扒下来一边鄙夷道：“那是扑克牌里的小丑好不好？”


等郝思文穿戴好，我看看表，把他推向门外说：“快走吧，又迟到了。身份证马上办好给你送过去。”


郝思文急匆匆地低头往外走，正和一个进门的人撞了个满怀。这人有一双漂亮的杏核眼，身材高挑，只是头皮剃得锃明刷亮。郝思文看看不认识，推了这人一把，急道：“闪开点。”


这人一把拿住郝思文地腕子，问：“你上哪儿去？”


这时好汉中有人惊道：“三妹？”


细看来人，这才发现居然是扈三娘！郝思文终于也认出了她，失笑道：“你怎么成了这样了？”


扈三娘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你们不是说我头发太长不能比赛吗？我剃了。”她看看郝思文的装扮，说，“你这是要比赛去？”郝思文点头。扈三娘冲我说：“算我一个。”


我摊手道：“没名额了，郝大哥是最后一个。”


扈三娘理所当然地跟郝思文说：“那你别去了，让给我。”


“这……”郝思文有点傻了。


扈三娘把美目一瞪。阴森森说：“难道你还想跟我抢？”


郝思文打了个寒战。当年他和扈三娘交过手，没几回合就被活擒了，这才上山当了土匪。看来他对扈三娘还是心有余悸。扈三娘也不罗嗦，三两下把他的防护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问我：“比赛用的什么名字？”


我看了一眼名单说：“公孙智深！”


扈三娘凭空一个踉跄，劈手夺过名单指着几个名字说：“用别的行不？”


“别的已经被张顺他们顶上了。”


扈三娘带着哭音说：“公孙智深太难听了，你给我留个呼延大娘也行啊——”


我说：“呼延大娘被汤隆打没了，就剩公孙智深了。”


扈三娘一跺脚：“我认了！”说罢泪奔着找张顺他们会合去了。


朱武看看呆若木鸡的郝思文还说呢：“早知道让我上不就没事了？谁也没落着好吧？”


经过随机分组，张顺、阮小五和扈三娘的比赛排在上午进行。所有选手根据擂台号再次进行集合，拍照留念后各自回去准备比赛。阮小二因为上午比不成，心情极度不爽，回到观众席后一边脱护具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照个毛的相，又不认识，还得搂着肩膀假笑，还得喊茄子，为什么不喊麻花？”


我说：“你没觉得人喊茄子的时候口型最好看吗？”


阮小二忿忿道：“好看个屁！我觉得人喊‘啊’的时候最好看。”


我立刻露出了男人那种特有的淫笑：“想不到二哥也是此道中人。那你觉得‘爹’怎么样？亚麻爹？”


阮小二莫名其妙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的‘啊’是：杀啊——”


……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安排，我们的三个选手擂台又离得十万八千里。好汉们分成三拨助阵，我和汤隆戴宗几个来在扈三娘身边给她打气。上场比赛一完，裁判冲一群准备中的选手喊：“下一场，由1207号选手……”扈三娘一看是自己的号码，急忙起身用一只手挡住脸冲裁判叫道：“是我是我，别念名字了。”


裁判压根不理她，大声念了出来：“公孙智深，对2188号选手——”人群里冲出一条铁塔般的黑大汉，粗声粗气嚷：“是我是我，别点名了。”


裁判依然我行我素：“——方小柔。请双方选手上台见礼。”


台下等待比赛的选手们和几个看热闹的这时才看清擂台上比赛的两个人一个是位漂亮姑娘另一个是条大汉，又知道一个叫方小柔一个叫公孙智深，自然按着性别和正常的思维逻辑把两个名字对号入座了，而公孙智深这名字仍旧引起了一片哄笑。


黑大汉方小柔和以公孙智深之名作战的扈三娘对望了一眼，还没开打就有了几分惺惺相惜，俩人同时祈祷裁判千万别再点名，就这样误会着挺好。


但这位裁判显然极负责任，他检查完选手的身份证，本来比赛就可以开始了，他非得再念一遍：“2188号选手方小柔……”说着一指黑大汉，台下已经开始有人笑，裁判继续道。“1207号选手公孙智深——”说着一指扈三娘，“核对无误，比赛开始。”


扈三娘和方小柔无奈地相互看看，然后开始对打。可台下却一直不能安静，有人道：“我不是听错了吧？那男的叫方小柔？”选手甲说：“肯定是裁判说反了。”围观众甲说：“我想也是。女孩子怎么可能叫公孙智深这么个名字呢？”选手乙道：“这有什么？前天我还见过有个男的叫呼延大嫂的呢。”汤隆急忙把脸转向一边。围观众乙说：“别吵别吵，等一会儿再听裁判念名字。”……


于是扈三娘和黑大汉的第一局比赛就在这样无聊的争论中度过了。其实要说精彩程度，扈三娘身经百战，那黑大汉是以个人名义报的名，有职业运动员资格，出招防守法度森严，在试探出扈三娘真实实力以后更是毫无保留地将功夫发挥到了极限，可以说这两人的较量在全场来说也是一流对决。可就因为名字问题，他们的功夫反而被人无视了。


3分钟之后助理裁判示意第一局结束，中场休息。人们立刻鸦雀无声静下来，有那个别说话的也马上被旁边的一搡一碰：“别吵，听着。”


下一秒，我们这个擂台附近10米处静可听针，人们好象对这位裁判充满信心。而他老人家也没有让大家失望，只见他郑重道：“第一局，1207号选手，”一指扈三娘，“公孙智深选手对——”一指黑大汉，“2188号选手方小柔，中场休息。”黑大汉不等他说完，已经羞得跳下台去。群众这下可恍然了，选手丙：“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那男的叫方小柔吧？”围观众丙：“那叫公孙智深的女的才可乐呢。”……


第二局开始的哨声一响，扈三娘和黑大汉就像要上绞刑架一样战战兢兢地上了台。裁判神情木然，见俩人都上来了，大声说：“第二局，1207号选手公孙智深……”


观众一听这名字又开始乐，选手某某：“这裁判是不是跟这俩人有仇呀？”围观众某某：“简直就是被张小花买通了来凑字数的！”选手某某某：“张小花是谁？”……


最后，扈三娘以微弱优势赢得了比赛。这场胜利颇有几分偶然。首先，扈三娘把自己的脑袋剃得恒山尼姑一样，那是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名字带给她的困扰还在心理可承受范围之内，而“方小柔”带给方小柔的，则是永远的痛；第二，因为她的性别，黑大汉方小柔同学对三姐一见倾心，绝对没有半点轻视她的意思，但方小柔也人如其名，在他心里，大概有那么一块地方是柔软得不能碰触的……


我离开原先的擂台，四处闲逛，听说阮小五的比赛还早，就往张顺的17号擂台走。在半路上，见张顺和一个乡农似的中年汉子坐在场边，人手一瓶啤酒，两个人头上脖子里全是汗，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我忙跑过去问他怎么不比赛。


“刚打完，”张顺指指乡农说，“这是我对手。”


乡农使劲拍拍张顺的膀子，由衷说：“兄弟，真是好功夫啊！”


张顺连连摆手：“别这么说，今天是我命好。”


两个人边说边喘气边喝酒，看来是张顺赢了，俩人在场上都尽了全力，一下台就成了莫逆之交。


乡农咕咚咕咚两口喝光酒，站起身说：“兄弟，但愿团体赛上再见，到时候我们痛痛快快地再打一场！”


张顺摇头道：“就算碰上也见不到我，我这两下子还轮不上。”


乡农惊道：“说笑呢吧兄弟？”


张顺一指我说：“这是我们萧领队。”


乡农立即肃然道：“还没请教？”


我笑笑说：“我们育才的，大哥你呢？”


“育才？”乡农迟疑了一下说，“昨天团体赛我们好象就遇了一个叫育才的。”


这下我也知道他是哪儿的了。昨天在同一个擂台上，我们之前，山西大同育才文武学校对沧州红日武校，输得那叫一个惨。而在开幕式上，沧州这支队伍也是被林冲他们看好的，现在从力拼张顺来看，实力绝对一流。


乡农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又围着我转了几个圈圈，嘴里啧啧有声。张顺问：“大哥，怎么了？”


乡农继续啧啧了半天这才说：“我浸淫武术20年，见识过无数高手前辈，可一个武人隐藏再深，身量气势上总能看出些端倪。难为你们这位领队，年纪轻轻，却能气息内敛，看上去居然不像有半点武功的人……”


张顺呵呵笑了起来，却不说破。我也乐得装B，把手往身后一背，一脸孤傲之色，再插根鸡毛掸子就能冒充华英雄。可是他的下一句话差点没让我一个跟头栽死。他拉着我的手，特别发自肺腑地说：


“萧领队，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能跟我打一场吗？”


我被口水呛得直咳嗽。乡农关切地问：“萧领队，你怎么了？”


我边倒腾气儿边摆手说：“不碍的，练内功有点小走火入魔。”


乡农愈发恭谨，说：“说实话，练了这么多年武术我仅仅是身体康健而已，所谓的内功还没登堂入室……”


我觉得再这么骗一个老实人有点不厚道，于是指着我们校旗跟他说：“那边是我们老窝，随时欢迎你去做客，你跟那些家伙肯定有共同语言。”


乡农两眼发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嘿嘿，实在是冒昧了，我们这种人就有这样的毛病，见了高人不想交臂失之。”


……


上午我们的成绩骄人，三战三胜。下午，阮小二正在准备上场，体育场的保安通过内线电话找到我，说有个叫陈可娇的女人找我。末了保安有点抱歉地说：“你也知道，经过上次卖大力丸的事情，我们可不敢再轻易放人进来了。”


我边说着“可以理解”边纳闷陈可娇在这个时候找我能有什么事，难道电话里说不清？


保安小心翼翼地说：“那我让她跟你说话？”


我一下回过神来，嘿嘿笑了几声，问保安：“对方的胸部小不小？”


保安那边沉默了半天，也不知是难为情还是现看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偷偷摸摸地说：“不小……”


我哈哈一笑：“不小就是真的，放她进来吧。”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四十三章 十年

    

我端起望远镜，向体育场门口看着，只见陈可娇额头光洁，精神饱满，依旧迈着自信的步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保安扬着手指着我们校旗给她看，陈可娇道过谢之后就径直朝这边走来。这个女人，永远是斗志满满。今天的她穿着一条黑色的喇叭长裤，银白色的马甲。在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像啮齿类动物留下的牙印似的细密颗粒项链，随着她的行动一闪一闪，让人印象深刻。可以说在服饰上，陈可娇无懈可击，丝毫不用怀疑扔给她两条墩布一条廉价窗帘她都能穿出时尚感来，但她的气势往往让人忽略她在穿着上的品位——她总带着一股义无返顾的劲头。


不大一会儿，通往贵宾席的走廊里就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门一开，陈可娇端凝地站在那里。眼睛搜索了一圈找到了我，她快步走过来和我握了握手。我的鼻子里全是好闻的香水味，我一闻就知道是……呃，反正是高级货。


陈可娇看了看横七竖八睡午觉的好汉们，又轻声和朱贵杜兴打了招呼，这才略带笑意地跟我说：“现在我是该叫你萧经理还是萧领队呢？”


我看出她有点嘲讽的味道，说：“你叫我小强最好。”


“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知道她不可能是闲得无聊来看我这个在她心目中的流氓领着一群人打架的。我把她带到放机器的办公室里，陈可娇四下打量着说：“真不错。我见别人好几家也未必能有一间办公室，你这间最大，居然就这么锁着。”


我开门见山说：“陈小姐是有什么事要交给我办吧？”


“你觉得我人怎么样？”陈可娇突兀地问了一句。


因为太突然，我一愣，下意识地说：“脑子够用，人不算坏。”


陈可娇嫣然笑道：“谢谢，这算是夸奖吧？”


我又是一愣，急忙使劲点头：“算，绝对算！”


陈可娇止住笑，缓缓说：“这次我是来请你帮忙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她有些郁郁，而现在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我摸棱两可地说：“不妨先说说，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尽力。”通过几次交往，我知道这个女人可是个厉害角色，能使人吃亏于不知不觉中，所以格外加着小心。


“知道我为什么把值200万的东西20万卖给你吗？”陈可娇又和我绕起了圈子。这件事情上没什么可说，我确实是占了一个大便宜，我那小别墅就是这么来的。这就更得警惕了，女人声讨男人或是想得到更大的好处，她们也总是说：想想我是怎么对你的……


见我在装傻充愣，陈可娇索性自言自语地说下去：“一是因为你识货，二是想以此表达我们的诚意，方便日后更大的合作。而现在……”


我接口道：“这种更大的合作机会到了？”


陈可娇赞许地点点头。我给她倒了一杯水，示意她继续。陈可娇转着水杯说：“我的父亲，他是一个狂热的古董收藏家，而且幸运地拥有一间很大的公司，这就给他提供了方便。他的个人资产几乎全部都用来收购古玩了，这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大约有四个亿。”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听她继续说。


“不幸的是，公司的业绩从去年开始就走下坡路了。刚开头只是资金有些周转不灵，而今年的一场地震，给公司带来的就绝不仅仅是雪上加霜那么简单了，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我忍不住问：“你爸是开黑煤窑的？”


陈可娇并没有理会我的笑话，她慢慢说：“我父亲是做房地产的，清水家园。”


“啊？”我像被电烙铁烫了般叫了起来。清水家园？不就是我买别墅的地方吗？


陈可娇表示对我的大惊小怪可以理解，她说：“萧经理也想象得到地震对房地产的打击有多大了吧？”


我马上一摆手：“不对，那只瓶子是你在地震之前就卖给我的，难道你预测出了有地震所以提前想到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陈可娇微微一笑：“看来萧经理并不笨。”这他妈叫什么话呀？合着我在她印象里一直就是个二百五。她说：“其实在地震之前我就劝我父亲把他手里的古董卖掉一些，但那无异于要他的命。在我再三劝说下，他才勉强同意通过典当行先当出去，这样以后还可以赎回来。所以那段时间我和陈助理跑遍了全市的典当行，有实力而且识货的都被我们甄选了出来。”


“那为什么最后选定了我们吉豪？”


“吉豪最专业，更重要的是我看出萧经理是个有趣的人，你大概也很喜欢古董吧？”说着陈可娇眼里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我羞惭欲死，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我穿着刘邦的皇袍出现在陈可娇面前的样子。其实这完全是扯淡，吉豪在本市有多家连锁，在典当行界内想做大买卖，别无二家可选。


“因为这场地震的到来，我父亲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把他的古董当出去拯救公司，毕竟收藏只是业余爱好，清水家园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你们准备出手几件？”


“全部！”陈可娇毅然地说。


我惊得险些从凳子上翻过去，沉声问道：“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陈可娇黯然道：“不瞒你说，被我们寄予厚望的清水家园别墅区到现在只卖出一套房子……”


可不是就卖出一套么，还是我买的。


绕了半天，清水家园给了我一个瓶子，我把瓶子换了钱，又买了一套他们的房子，早知道你们一开始送我套房子不就完了么？还省一个瓶子——哎，为什么相同的结果，瓶子却没了？难道这就是市场经济的作用？


“所以我现在很需要钱。公司看上去光鲜，那是硬撑着。如果没有一笔巨款熬过这段时期，它就会垮掉。”


“……这算商业秘密吧？”我小心地问。


“以前算，马上就不是了。”陈可娇自嘲地笑笑。


“这是好事啊——呃，我是指我们合作的事。我这就给我们老板打电话。”一想到现在做的是上亿的生意，我就有点晕眩，就按5％提，这辈子都够了。实际上这段时间忙来忙去，我几乎都要忘了我是一个黑心的当铺经理了。


陈可娇说：“等等，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们也是生意人，请人验货，往下压价，这些都没问题，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当期十年。”


“什么意思？”


“很简单。这就意味着我父亲的古董要在贵行保存不多不少正好10年，如果我们提前赎当，会按约定交纳违约金。”


我提醒她说：“那你想好了，每年2成的保管费，10年就相当于翻了两番。4亿的东西你得12亿赎回去。”


“这个不用你操心。”


“如果你到时候没有能力赎当呢？”


陈可娇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一定能。”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可又说不出是哪不对劲。幸好我还有一个郝老板，现在我只担心他拿不出那么多钱，老郝虽然是业内大鳄，但对外一直号称赔钱，同行那些老家伙们暗地里算过他，最赔钱的一年净赚了400万。而且干当铺这行，就算真的连着赔几年，只要一件好东西落手里马上成仙成佛，老郝干了这么多年，没人能知道他的深浅。


老郝一听是我，显得有几分亲热。我们闲聊了几句之后，我就详细地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等我说完，对面老半天没动静，我以为老郝是欢喜得狠了迷了心窍，没想到毫无征兆地，老郝对我破口大骂：


“你做事情不用脑子的？我问你，做咱们这一行为什么只有最高年限没有最低——很简单，最低他就算经我们手一秒钟也是2成的保管费，我们反正不亏。最高呢？3年。因为3年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极限，时间越久变数越多。货币贬值呢，通货膨胀呢，天灾、战乱……你敢不敢保证十年里这些事情一个也不发生？”


陈可娇见我脸色越来越难看，自觉地走了出去。


我马上讨好地说：“掌柜的，您别生气啊，再说您就不能盼咱祖国点好吗？古董怎么说也是升值的嘛。”


老郝平静了一下心绪又说：“好，就算十年安定繁荣地过来了，我只问你一句话：在这十年里，拿4亿干点什么不赚两倍？再说升值的问题，就说4亿的古董十年以后值40亿了，那人家正好赎回去了呀，那这十年你是不是白替人保管了？还得担惊受怕，东西丢了坏了你还得赔。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这世界上还是有明白人的呀！陈可娇这女人，她终究是阴我来的！我就说哪不对劲呢，这娘们跟我打时间差来了。我想明白之余也有点悲戚：我这个脑子，看来也该和当铺这行告别了。


有句俗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4亿，对以前的陈家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现在就是救命钱。所以陈可娇这头快要瘦死的骆驼就跟我们这匹马说：让我狠狠咬你几口吧，等十年以后我再肥起来的时候把吃你的肉吐出来还你，她就没想过这匹马受了受不了。


最后老郝用一句话做了总结呈词：“这笔买卖，在价钱上周旋周旋还是有的可做——关键是吧，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靠！没钱你就说没钱，白训我半天，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不厚道呢？


陈可娇再进来一看我青着个脸就知道没戏了。我捏着电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两个对视了几秒钟，却比两个没话的人待在一起半年还尴尬。无聊之中，我对她使用了一个读心术，出现在我电话屏幕上的只有滚来滚去的几个字：一辈子的心血，一辈子的心血……


这个女人看来并没有为想骗我被识破而难为情，她只是在反复咏叹她的父亲。


我也再不忍心讽刺她什么，只能像安慰她似的说：“没有人愿意替别人保管升值潜力无限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把它们卖掉？”


陈可娇把手在空中一抹，决绝道：“卖这个字在我的选项栏里是灰的！”


我反应了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是绝不考虑卖，MB的，快沦落到卖身了说话还这么贵族。


陈可娇下意识地挺起胸，把眼角眉梢的失落掩去，最后看了我一眼，推门而走。


我坐在那里，眼睛无意地望向广场，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陈可娇的那一挺胸，好象碰到了我心底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这时，操场上一个懒洋洋的人影进入了我的眼帘，我撒腿就往外跑，出门后对陈可娇的后背大喊：“你站住！”


陈可娇愕然回头道：“什么？”


我指了指那个人跟她说：“或许他可以帮你！”


陈可娇顺着我的手看去，只见一个瘦老头左手拎着小马扎右手提着把二胡，无所事事地这儿逛逛那儿看看，怎么都像个串庙会的江湖骗子。


陈可娇一跺脚：“不帮忙也用不着这样耍我吧？”


我在心里骂道：老子都快被逼得改名叫萧小柔了，你个贼泼贱小娘皮还这么跟老子说话！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四十四章 醉拳

    

陈可娇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站得远远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些疑惑，更多的是愤怒。


再看古爷，挑了一个打得好看的擂台，把小马扎放好坐下，解开黑丝汗衫，在瘦骨嶙峋的胸前摸出一根旱烟丝搓的烟卷来。又打口袋里掏出火柴，先在耳朵边摇了摇，这才捏出一根擦着火点上，舒畅地抽了一口，眯着眼往台上看着。


这种老头现在的街上不怎么见了，但是只要是70或80后出生的孩子，大概对这种古画似的老人还有印象。尤其是在夏天，他们每人一顶巴拿马草帽，摇着扇子，抽着自己卷的旱烟，瘦骨嶙峋并谈笑风生，在荫凉地甩扑克，下象棋。看上去很美。


重要的是，他们都没什么钱。


所以，这就无怪陈可娇的样子看上去就想踹我两脚了。我一时又没法跟她解释，只好拉起她的手直奔古爷。


后来我又明白了一个道理，跟一个女人握手和拉着她的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因为女人和你握手的时候一般只肯把指骨给你，而拉她的手，就能感觉她温软的手心，陈可娇的手可真软呐。


我拉着她来到古爷面前，讨好地说：“老爷子，给你介绍个朋友。”陈可娇怒气冲冲地挣开我的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直到又重新一丝不挂……呃，是苟，这才瞪了我一眼。她本来是想马上走掉的，可是看了看古爷，忽然改变了主意。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气势吧。同样是光头棉鞋，有些人就只能是东北的农民，而有些人一看就是大款。古爷那抬头一扫，霸气十足，看着起码在青洪帮扫过地。


“古爷，这位是……”


古爷摆摆手，指着前面的擂台道：“看完这场再说，台上是两个好小子。”


我扭头一看。不禁笑道：“那个红的是我们队的。”原来台上的正是阮小二，来给他助威的是张顺阮小五他们。


阮小二的对手是个青年人，出手凌厉体力充沛，一看就知道是下过苦功。但和阮小二相比还是有些稚嫩，原因很简单：阮小二是经历过上千场真正厮杀的人，战斗经验丰富无比。


这时刚好第一局比完，张顺他们把阮小二接下来。阮小二呼扇着衣领道：“热死了，要是有碗水酒就好了。”正说着，倪思雨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场内，她的怀里抱着一坛我们荣誉出品的“五星杜松”酒。因为跑得快，腿上的残疾暴露无疑。她来到阮小二近前，把一只碗塞在他手里，拍开泥封边倒酒边说：“知道二师父没有酒不行，所以我就来啦。”


散打比赛规定队员中场休息不能吸氧，但补充水分那很正常，所以裁判也没什么话说。那酒在她家冰箱里镇了一夜，还冒着凉气，阮小二怔怔地看着自己这个小徒弟，眼泪巴叉地说：“师父真没白疼你呀。”说罢一口喝干碗里的酒，爽得直叹气。张顺他们馋虫大动，每人也喝了一碗，酒香顿时飘了起来。阮小二的对手咂摸着白水，眼巴巴地往这面看着，忽然举手说：“裁判，我怀疑他们饮用兴奋剂！”


因为大赛还在初级阶段，没条件为每位选手做这样那样的检查，裁判只能为难地看看我们这边。张顺笑道：“这好办，那位兄弟你也过来一起喝。”那青年等的就是这句话，一个箭步蹿过来，抢过一只碗便喝。张顺倒了一碗给裁判：“你也尝尝吧。”裁判往四周看看，实在忍不住，就接过去喝了一口，赞道：“好喝！”旁边等着比赛的选手们都探头探脑地看，张顺索性道：“酒有的是，大伙都来。”


这些来比赛的队员都是外地人，自然没去过“逆时光”，这一喝之下，顿时赞不绝口，我们这个擂台瞬间变成了酒水摊子。我也过去端了一碗，捧给古爷。古爷抿了一口，翻着白眼骂我：“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说早点孝敬我老人家。”我指着陈可娇说：“这酒只有她开的酒吧里才有。”古爷这才抬头认真看了看陈可娇，冲她笑了笑。无形中我又帮了她一个小忙，虽然古爷能不能顶用还在两说，陈可娇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古爷忽然站起说：“哎哟，哪有让姑娘站着的道理，你坐。”


陈可娇看了看脏兮兮的小马扎，尴尬地说：“不用了，您坐吧。”我把她往马扎上一按：“让你坐你就坐。”


陈可娇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古爷说：“那您呢？”


“我坐地上就行。”说着古爷真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马上又跳起来。“娘的，烫屁股。”


陈可娇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古孜包放在地上：“那您垫着点。”


于是当天下午的场地里就出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场面：一个时尚漂亮的都市女白领坐在军用水壶带绑的小马扎上，一个老江湖骗子盘腿坐在地上，在他屁股底下是一个价值6800的古孜限量版女包。在他们身边，站着一个顶天立地的流氓——小强。


那边，裁判见他这一亩三分地快变成酒馆了，吹了声哨子道：“比赛比赛，继续比赛，你们这一个中场休息了快10分钟了。”


朱贵见酒下去一多半了，急忙搂在怀里，喊着：“不多了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大家想尽兴，晚上去逆时光酒吧消费，快比赛去吧。”


我跟陈可娇说：“看见没，我给你找的这个经理好吧？不但会学孔乙己，还时时刻刻不忘宣传企业。”


这时第二局比赛开始，阮小二和他的对手两个人都没少喝，而且喝的又是冷酒，两人上台一活动酒意上涌，脚下都有点打晃。打了片刻大家都看出：原本占着优势的阮小二现在居然有点打不过那青年了。要说因为醉酒，那是一点也没可能。阮家兄弟酒量恢弘，平时都整坛整坛地喝，而且这一运动酒精马上就挥发了，甚至还起到了提神的作用。阮小二出手躲闪之间也根本看不出半点迟缓，但他就是打不过人家了。


反观他的对手倒是有很明显的醉意，进退之余踉踉跄跄的，上身也摇摆不定，绝不是装的。但无形中招式狠了，身法却灵动得多，他就那么摇摇晃晃地不经意间躲过了不少拳头，还能好整以暇地痛揍阮小二。


第二局一完，阮小二揉着脸跌坐在凳子上，叫道：“快点，酒来。我发现就是酒少，有一分酒才有一分本事。”张顺边给他倒酒边鄙夷说：“你以为你是武松哥哥呢？”


那个青年也有点不好意思地凑过来，嘿嘿笑道：“能不能再给我一碗喝？”大家都能看出这小子真是有点多了，虽然说话还算正常，脚步不稳也是真的。张顺道：“兄弟，不是我们小气，你这样再喝上了台还怎么打？我们可不想占这种便宜。”阮小二也说：“是呀，你和我不一样，我是练出来的酒量，冬天下水全靠它呢。”


那青年腼腆道：“没事的，我就是渴。”


张顺没法，只好又给他灌了一通。


这次再上台，青年已经摇晃得像朵水中花似的了。阮小二看看他，都不好意思出拳。那青年醉眼斜睨，嘿嘿笑道：“你……尽管来！”已经完全一副醉鬼样子了。阮小二一拳打出去，还没挨上对方，这青年已经扑通一声栽倒在台上，他马上一个盘旋站起，顺势把阮小二踢了个跟头。这在规则上叫主动倒地攻击对方后立刻站起，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得了2分。


再后来就剩青年痛殴阮小二了，只见他趁着酒劲一会儿抡王八拳一会儿练兔儿蹬天，把阮小二打得晕头转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倪思雨大声喊着：“二师父加油！”我点着她脑门子说：“喊师父就喊师父，别带二。”


第三局，阮小二以绝对优势——输了。不过输得也真是没话说，大家对那青年的拼搏精神都很敬服，毫无芥蒂地上去祝贺。阮小二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大家都跟在他后面，偶尔安慰一两句。阮小五远远地撵上来，边喊：“二哥，你输冤了，我刚知道那小子是他妈练醉拳的。”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一阵哄笑。这酒阮小二喝下去是酒，人家喝下去却无异于兴奋剂，撞枪口上了。不过还不能找后帐去，人家赛前没喝酒，足见厚道了。


倪思雨险些哭出来，抓着阮小二的胳膊一个劲的说：“二师父，对不起呀。”阮小二挠挠她的头说：“不怪你，怪师父二。”


古爷看了这场别开生面的比赛很是开心，回味了半天才问我：“哎对了，你小子找我什么事？”


“咱们换个地方说吧。”


我一边走一边小声把古爷的情况告诉了陈可娇。


……


在办公室，我把事情的经过一说，古爷很认真地听完，跟我和陈可娇说：“钱我有，可我不是开当铺的呀。”


陈可娇马上说：“这很容易，我们可以签一个协议，我先把东西放在您那10年，您借钱给我，10年后我再用3倍的钱赎回来。”


“10年，呵呵，”古爷缓缓摇了摇头，“姑娘啊，我不缺钱，而且看样子我也活不了10年了。”


“这……”陈可娇一滞，她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见有点说不下去，急忙跳出来：“什么10年呀钱不钱的。这样吧，古爷您不是就爱玩个古董吗？那陈小姐的货绝对都是精品，就当借给您玩。您不是有钱吗？就当帮小字辈一个忙，扶她一把。等她有能力了，把钱还您，您也玩得差不多了，再把东西给她，以后大家还是朋友，整那么复杂干嘛呀？”


我说得是痛快淋漓的，不过自己也知道这其实有点扯淡。这俩人第一次见，相互根本不会太信任，单靠口头协议陈可娇的古董最后很有可能赎不回来。当然古爷基本上不会这么干，但那又意味着古爷将白白把上亿的巨款借给别人使用。在这个钱生钱的年代，亲兄弟明算帐，那借钱都是要算利息的。


果然，古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小子，我这可吃着老亏呢。这丫头是你什么人啊，这么帮她？”


我随口说：“妹子呗。”


陈可娇瞟了我一眼，却没好反驳，最后她跟古爷说：“这样吧古老，大体上还按原计划，每年往上翻两成，我会尽快还您钱，应该就不会等10年那么久了。”


古爷呵呵一笑：“又扯到钱上来了。丫头我问你，你就不怕我到时候把你的古董据为己有？或者没等你还钱我就死了怎么办？”


陈可娇一愣。她这样的人，万事滴水不漏，绝不会说出“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或者“你一定长命百岁”这样的话来。她和古爷要做这笔买卖，好象注定得有一个人吃个大亏，因为这不是一买一卖那么简单，更复杂的是包含了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很快古爷就自己解答了这个问题：“其实你可以放心，我没有孩子，要钱没用，所以我不用贪心。事实上我已经留下了遗嘱，死了以后我的那些古董全部无偿捐献给国家。损人不利己的事我是不会干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霸占你的东西，也不用害怕协议达成第二天我就嗝屁着凉，我的律师会继续我们的约定。”


陈可娇眼睛里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只是——”古爷眼光一闪，慢慢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句话终于还是问出来了。人家老古说了，不缺钱，你就是翻10倍翻20倍人家也不稀罕，说到底还是人家在帮你。


又有点僵持不下了。陈可娇不是那种容易放弃的人。古爷是正宗的江湖人，但他不是侠客，尝尽人情冷暖的他更懂金钱的力量和可贵，谁也没权力指责他什么。


这时我终于想到：不就是古董吗？我小强什么都缺，好象就是不缺古董啊，我削土豆皮那刀还是秦朝的呢。刘邦的皇袍怎么样？还不是当睡衣穿了！


我猛地站起来，对古爷说：“您老等我会儿，绝不让您白帮忙。”然后我撒腿就跑到操场上，迎面碰上一队维持秩序的300战士，我拦住他们，火急火燎地说：“谁身上有从你们那会儿带来的东西，捐献出来。”


小战士们也不多问，都掏起来，我找张报纸兜着。然后这个拿出根发簪那个摸出块火石，到后来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有，有小纸片碎布头，钥匙。我一边接一边说：“只要是你们那会儿的东西就行，不要太值钱的啊。”


其实战士们身上也没值钱的，最后我搜罗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跑回办公室往古爷面前一放，说：“知道您不爱钱，那就拿这些东西当利息吧。”


古爷用一根手指拨弄着，问：“这是什么？”


“您自己看。”


古爷捏起一根发簪，开始还不以为意，看了一眼马上曲起了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放大镜仔细端详着，喃喃道：“这是宋朝的东西啊。”我不说话，得意地冲陈可娇递个眼色。


古爷又拿起一枚钥匙：“这也是宋朝的。”他又拿起一块看上去像玉牌的东西。我一惊，当时也没仔细看，没想到战士身上还有这种东西，大概是当兵以前就一直带的，后来就留下来做了纪念。古爷看了一眼说：“这是石头的。”


我这才放下心来。


古爷又说：“可是石头也是宋朝的石头，这一加工，比现在的玉值钱多了。”接着他又从报纸里捞出半块硬面饼来，诧异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几乎要发疯了。这是谁干的啊？让他们拿东西，连保存下的行军粮也拿出来了。


我一把抢过来往嘴里塞着，一边含糊说：“这个不算。”我真怕古爷看出这饼也是宋朝的，那可就玩大了。


我啃着宋朝的饼，看古爷清点东西。古爷把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仔细看遍，有点小兴奋地问我：“这是哪儿来的？”


我晃着二郎腿说：“我是做当铺的嘛。”


“做当铺的就随身带着一堆宋朝的古玩？”


“……”这老家伙看来真是不好骗啊！


好在老古也顾不上深究，他追问我：“这些你都送我了？”


“可不是白送，是当利息的。”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老古刚才的一番话，这些东西如果在他去世以后都给国家的话，那就不会引火上身，而且我也算爱国人士了。


古爷在兴奋之后有点不好意思，他嘿嘿了几声说：“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就是随便问问的。对了丫头，你的东西什么时候送我那儿去？”


陈可娇自打我进来以后就一直处于发傻状态，这时才回过神来。她惊喜道：“您愿意帮我啦？”


古爷尴尬地笑笑：“几千块钱的包都给我垫了屁股了，我好意思不帮吗？”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四十五章 万能钥匙

    

我不知道我给古爷的那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据我猜测可能不会太多，至少不会多过陈可娇原来许诺的利润。古爷固然不愿意不声不响地吃亏，也不会白占人家便宜，他答应帮忙，主要还是因为我投其所好，正中下怀。


古爷一件一件赏玩着。我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噎得眼睛一瞪一瞪说：“老爷子，哪件最值钱啊？”


古爷拿起一枚棍状钥匙在手里抚摸着，说：“哪件也不太值钱……”那钥匙光溜溜的，在老头手里还闪着光泽，好象昨天还被人用过。古爷突然变色道，“不对！”


“怎么？”我吓了一跳。


古爷又拿放大镜仔细观察着手里的钥匙。最终他放下镜子，自言自语说：“确实是宋朝的东西，但是——”他突然问我，“这些东西你从谁手里收的？为什么能保存得这么好？”


是啊，不管是铁钥匙还是铜钥匙，经历了900年的历史，就算保管再好也不可能连点锈迹也没有，更不应该光可鉴人。


我张着嘴支吾了半天，最后说：“可能卖我那小子他们家九世为贼，这是流传下来的一把万能钥匙？”


古爷好象根本没听见我在说什么，他有点失神地捞出一张小纸片，展开看了一眼，惊悚道：“护身符？这要也是宋代的东西可就真出鬼了！”那纸片略带黄色，只是因为纸质粗糙，而且全身没有一点破损，我估计连给汉奸上老虎凳灌辣椒水他都不好意思说那是千年文物。


问题是它确实是千年文物！和饼不同的是这张纸片我刚才就看见了，但潜意识里马上就把它归入了不值钱的行列。和秦始皇项羽待的时间长了，我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历史和时间观了，再这样下去非露馅不可。面饼能吃掉，护身符怎么办呢？钥匙的问题还没解决呢。你不能指望我以后有什么说不过去的东西全拿来吃掉吧？


好在古爷在鉴定纸张上没那么厉害，我趁他发愣的工夫急中生智说：“那是我媳妇替我求的平安符，刚才一着急拿混了。”


古爷怀疑地看着我，并没有还给我的意思。


“要不送给您做个纪念？”我以退为进。


“你小名叫二狗子？”


“我……可不是么。”


我这一顿加重了古爷的疑心。他把那张护身符放回报纸里，然后起身说：“我就留着玩两天，你什么时候想要再去找我。”我也没话说，否则更得让他起疑。900年的纸，甚至还能弹出纸粉来，一旦被人发现，我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愿老头思维正常认为那不可能而放弃找人鉴定。


古爷从报纸上撕下一角来写了个号码交给陈可娇：“尽快找我律师，咱们约个时间把事办了。”陈可娇珍而重之地收好，然后我们就看着老古脱下黑丝衫，把那一堆东西连同报纸都包着，身上只穿个小背心就走了。


我站在窗户前，看着古爷的背影喃喃自语说：“虽然江湖骗子不全是老头，但为什么我碰见的老头全像是江湖骗子？”我忽然有点想刘老六了，又一个月底将至，不知道这次他能为我带来什么惊喜。读心术虽然不错，但每人每天只能用一次，大部分的时候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还等着它升级呢。


“说说我们的事吧，萧经理。”


“我们……是啊，说说吧。”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好象帮了这娘们很大一个忙啊。本来步赶步逼的，开始就想落个空头人情，结果说着说着就弄成这样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看看她怎么感谢我吧。做了好事不求回报，我只在梦里干过，后来吓醒了。


“你给他那些古董值多少钱？”


我哪知道去？只好高深地摆了摆手。陈可娇有些尴尬地笑了几声说：“我也知道不是钱那么简单，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可是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女人说这句话的潜台词一般是“只有我自己了”，不过用脚趾头想她也不是那样的女人。我真想痛快地跟她说：“别为难了陈小姐，就是钱那么简单……”


陈可娇站到我旁边，望着窗外说：“为什么帮我？”


我该怎么说？因为你高傲的倔强打动了一个男人保护弱小的欲望？这太港台了。或者用流氓贵族的调笑口吻托起她的下巴对她说：你的胸部很美？还是直接告诉她：因为你咪咪很坚挺？


陈可娇看着我的眼睛，好象想从里面找到什么似的。她见我不说话，抱起肩膀说：“放心吧，不会让你吃亏的。‘逆时光’由你来照顾比我要好得多，我会在这一两天之内写一个酒吧转让的合同给你，以后它彻底姓萧了。”


她的话又把我们摆到了利益关系上，我也暗暗松了口气，提醒她：“现在‘逆时光’很赚钱。”


“那都是因为你经营得当，还有五星杜松酒好。其实它就是我弄着玩的，以后我更没时间打理了，转给你是最合适的。”她看看我，又说，“等我和古老的协议达成以后再想想该怎么谢你吧。”


她很精明，在估量出一个酒吧可能顶不上那些我送古爷的古玩时，她打了一个富余。她不想得罪我，是因为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我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她其实还很年轻，别人用化装品是为了漂亮，可她却是为了使自己看上去更成熟和与别的上层人物千篇一律。我奇怪地问她：“你多大了？”


“呵呵，你不知道问女士的年龄是不礼貌的吗？”她用这句话来抵挡，说明她有点着慌。


“我什么时候礼貌过？实在不行你就告诉我你属什么的吧？”


“……我快25了。”陈可娇看来已经慢慢适应该怎么跟我说话了。


我惊讶道：“我以为你30多了。”


陈可娇无奈地说：“那说明我成熟。”


我继续气她：“不是，一般抹得像30多的其实都40开外了。你看刘晓庆40多吧，其实她今年已经50好几了。”


陈可娇抱着肩膀冷冷说：“你讲完了没？”


我说：“我还意犹未尽，但你已经可以把我始乱终弃了。”


我看见她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跟我说了声再见又义无返顾地踏上了她的行程。看得出她很忙，4个亿大概还不够拯救一个辉煌过的地产公司，这从10年之期上也能看出端倪。


四亿，十年，这个女人肩上的担子好象不轻。


下午当所有比赛都快进行完毕的时候大会喇叭广播，让第二天所有参加团体赛的队伍派代表进行抽签，这样方便明天一早就开始比赛。


我们队仍然是林冲代表。在从主席台回来的路上，我就一直见他捏着张纸不停地发笑。平时那么稳重的一个人什么事情乐成这样？就算轮空也不至于这么高兴吧？


等他回来我拿过那纸一看也不由大笑起来：我们明天的对手，依旧是精武自由搏击会。上回算是冤家路窄，这回真有点哭笑不得。他们上次输了，辛辛苦苦打复活赛又打出来，结果又碰上林冲他们，我都有点不落忍了。


晚上在宾馆，精武会的会长领着一帮人敲我房门。我还以为是闹事来的，却听会长在门外说：“萧领队，我知道上次比赛你们没出全力，我今天来就是想请你们明天认认真真地跟我们打一场……”


我一开门，见会长同学秃着脑瓜顶儿，耳朵两边的头发归拢起来在脖子后扎了个小辫，看上去像契丹人。他见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是不应该来的，但请你答应我这个请求。”


我点点头：“我答应你。”


会长他们走后，林冲走过来问我：“怎么打？”


我想了想，有点黯然说：“凭他们的实力走不到最后，早死早超升吧。”其实我有点喜欢会长了。


第二天我把时迁和我放在了最后，会长他们依旧没见到我们第四个队员，而且被揍得鼻青脸肿，然后心满意足地奔了火车站。他们也明白，继续打复活赛没有意义，他们高兴的是这次来终究是见识到了真正的高手。在临分别的时候，他们毫无怨言地和我们一一拥抱，会长拍拍我肩膀说：“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跟你打一场。”使本来有点感动的我对练武的人彻底绝望了。


其实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我还是有点内疚的。如果不是遇上我们这个作弊一样的变态组合，他们的血汗会有更多的回报。我不知道因为我们的参与会不会给国家的宏图大计带来负面影响，不过想到我们的目标只是个区区第五名，我的心里就又好受点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四十六章 沾衣十八跌

    

接下来几天的比赛更加激烈和艰苦，每天都有一半人被淘汰，不过他们大部分都留下了。绝大多数的队伍和人都清楚自己的实力，他们来主要是为了开开眼界的。


而他们也都没有失望。不光他们，随着比赛的残酷性加剧，全国各地的电视台都蜂拥而至。我把办证机还了再把办公室高价租给几家外地记者合用，至少得把租机器的钱捞回来吧。


个人赛已经打出了32强，我们占了3个名额，已经算很强的队伍了。董平当然风平浪静地走过来了，另外两个你一定猜不到，是扈三娘和段景住。张顺和阮小五都没走多远就被对手以点数打下来了。若论真实对敌，那些人一个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打比赛不是拼命，是有规则的。让张顺他们戴上拳击手套站在一小方地势里和下辛苦钻研过规则的人对打，有点像让帕瓦罗蒂和郭美美比赛唱“见到小强，我不怕不怕啦”一样。当然，张顺和阮小五消极备战也是一个因素，他们死不悔改地轻视对手，结果吃了大亏。而扈三娘和段景住都是憋着劲参加比赛的，扈三娘一心要和为女人抢尽了风头的佟媛胜利会师；段景住则全心全意地要在107位哥哥面前证明自己，加上些许运气，这俩人留了下来。


留下来的人还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大部分是特色鲜明的门派中人，他们至少掌握了一门功夫的真谛。那些从小只知道举杠铃打沙袋的愣头小子几乎全部在前面就纷纷落马，这也证明了中华武术的博大精深。


不过台上全是这样的选手比赛也挺充满未知的和趣味的。我就见过一位练八卦游龙掌的围着对手疯跑，10分钟的比赛打下来，有人给他一算整整跑了3公里。比赛虽然输了，却被某省的长跑队吸收走了。


还有跟阮小二交过手的哥们，这回学精了，每天喝得醉醺醺的上台跟人动手。他要是参加一般比赛估计早就被人赶出去了，但这次大赛就是要凸显传统特色，也就默认了他这种行为了。他才叫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的呢。


还有一位练“沾衣十八跌”的选手，对手每打他一下他就摔人家一个跟头，对手打他一下得一分，他让对手倒地一次得二分，就这样百战百胜冲进了32强。


还有更可乐的是俩练太极的碰一块，要不练螳螂拳的和练猴拳的一起打，他们戴着拳击手套做出各种赏心悦目的动作，看上去比较滑稽。有点像让麦迪和梅西在冰球场地上打乒乓球。


团体赛已经决出了16强，下一场将是八分之一决赛。面对所有选手都疲惫不堪的现状，组委会临时决定全体休整两天。其实很多有实力的团队就是被单赛和团赛拖垮的。大部分的队伍中坚力量都不会太多，得两面跑。他们面临着单赛团赛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尴尬。很多人都选择逆天而行，结果到了比赛后半段对手一强体力就明显跟不上了。


我们育才当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团体赛虽然赢得也不算轻松，但还是很少有人能见上我们第四个选手，时迁都百战百胜的。这样就出了一个问题，因为我永远是垫底，所以一直是默默无闻的，随着我们越走越前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我也就成了谜一般的人物。因为强队都是把最有实力的选手放在最后当底牌的，我的身份又是领队，每次比赛，我都要走到最前面和对方的领队行礼，然后我就走到后面坐下发呆或者看小说，对台上的形势漠不关心（关心也看不懂）。这种姿态在众目睽睽之下重复了千百遍，于是我就成了他们眼里的绝顶高手。除了老虎知道内情，连佟媛都迷糊了。虽然她说我打架像流氓，但谁也没规定流氓不能成为高手吧？我估计在她眼里我已经快成了一个游戏风尘的隐侠了。


现在很多人的梦想就是和我打一架，很多团队的目标就是要打到我这一关，害得我进进出出都得和林冲他们相跟着，要不带上赵白脸——他比探测器好使。


在我们冲进16强的当天下午，散场后300帮着工人们拆着擂台，以后的比赛只需要留4个台子就够了。我和徐得龙在场边慢慢溜达，我问他：“比赛一完就走？”


徐得龙点点头。


我说：“再有一个多月我结婚，完了以后再走吧？”


“恭喜你，但是我们已经没时间了。”


我终于忍不住问：“能告诉我你们要去干什么吗？”


徐得龙没有直接拒绝我，他说：“很复杂的事情，而且和外人无关。”


我偷偷对他用了一个读心术，但只得到一条毫无相干的信息，看来这个信念隐藏在他心底已经成为了他和他战士们的一部分，是不会时时念叨的。


这时倪思雨出现在体育场门口，她见了我，问项羽在哪儿。正好项羽跟着好汉们一起出来往宾馆走，今天张冰有课，所以没有陪他。倪思雨兴奋地一瘸一点跑过去，抓住项羽胳膊喊道：“大哥哥。”项羽冲她微微一笑。


“大哥哥，明天我就决赛了，你来不来看？”


项羽说：“好啊。这不是一直是你盼望的吗？”


倪思雨甜甜一笑，把时间地点告诉了项羽，路过我身边时冲我做个鬼脸说：“就在体育馆里，很近的，小强你也来给我加油吧。”


这场比赛是倪思雨盼望已久的，也是她要实现梦想的一个节骨眼。我都不知道小丫头是什么时候树立的这个目标，也不明白夺个省冠军有什么好处，大概倪思雨只是想以此证明自己并不比别人差吧。


我发现她一离开项羽的视野就会放慢脚步遮盖她的残疾。她喜欢项羽这不是什么秘密了，少女怀春嘛，可奇怪的是别的女孩子都希望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表现优秀的一面，倪思雨却相反，只有在项羽面前不避讳自己的残疾。这在心理学上就叫……说了你们也不懂。


我没想到一场省级的游泳比赛，居然也激起不小的波澜。我们到了比赛场地一看，观众席已经挤满游泳爱好者，人群中架起不少摄影机，一小簇一小簇的参赛选手和教练围在一起做最后的准备。


我和张顺、阮家兄弟还有项羽居然没地方坐。好在不管是倪思雨还是我，在这个地方都有大把的熟人，我们就拥在最前面，趴在用以隔离观众和泳池的栏杆上。我们看到倪思雨的父亲把学生们召集在一起做临场指导和战前动员。倪思雨背对着我们，还是那身黑色的泳衣，小屁股翘翘的。张顺旁若无人地喊：“徒儿。”


一群人回头看，倪思雨的父亲一看是自己女儿的三个无良师父来了，无奈地跟她说：“你去吧。”


倪思雨咯咯笑着走向我们。小丫头先是拉着她的三个师父又说又笑，然后这才抬头看看项羽，认真地招呼：“大哥哥你来了。”


项羽点点头：“准备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倪思雨回头指了指一个穿着身灰色泳衣的女孩子，面有忧色地说：“本来还好，可我没想到刘菲菲也来了。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国家队的，因为违反纪律才又被退回省队，我爸爸说输给她也没关系，今年的第二就算是省里第一了。”


项羽听完眉头一皱，忽然道：“小雨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好啊。”倪思雨快乐地答应一声，跟项羽去了一边。


项羽弯着腰在她耳边说了没三句话，倪思雨很突兀地眼圈就红了。项羽直起身，回到我们边上，倪思雨就那样红着眼睛默默走了，连头也没回一下。我和她三个师父都莫名其妙的。


然后倪思雨从头到尾再没跟别人说一句话。比赛开始后，刘菲菲就在她旁边，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哨声响后，倪思雨没有给别人任何机会，最后以领先刘菲菲半个身子的优势拿了50米女子自由泳冠军头衔。一场她期待了很久忐忑了很久的比赛居然就这样看似草草地收场了。


我第N次拍着项羽的肩膀问：“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项羽见倪思雨赢了，淡淡一笑，这才回答我：“我问她，你的想法对得起你付出的努力吗？我还跟她说，输了就不要再来见我。”


我吃惊道：“你真的跟她这么说的？”


项羽点点头。


我一跺脚：“你除了破釜沉舟还会支别的招不？她那么倚赖你，你想没想过她要真输了怎么办？”


项羽冷冷道：“这就跟打仗一样，还没打呢就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怎么可能赢？”


“那……问题是对手真的很强劲啊。”阮小五小心地说，他还是很佩服项羽的。


“大家都是人，胜利者只有一个，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呢？”


我叫道：“你这是军国主义投机思想，那大家都这么想怎么办？”


“呵呵……”项羽笑了一声，冲我们摇了摇手，慢慢走了出去。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四十七章 新目标

    

颁奖仪式上，倪思雨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万千闪光灯打在她身上，照得这条小美人鱼肌凝眸粲。比赛成绩公布了，倪思雨以24秒47的成绩打破了省记录。听旁边的爱好者说50米自由泳的女子世界记以前分别是24秒13和24秒09，最近好象刚有人突破。


半秒钟，我都不知道能干什么，点根烟搔一下头发都不够啊，所以在我看来倪思雨要再紧倒腾几下说不定就能破世界记录。阮小五也问我：“一秒到底有多长？”


我拍了他一下。


阮小五莫名其妙说：“你干什么，我问你话呢。”


“这就是一秒。”


阮小五恍然，然后他试探性地往自己胸脯上拍了两下，想了想又加拍了一下。


我问他：“你这又是干什么？”


阮小五道：“我觉得稍微训练一下小雨快3秒没问题，努努力直接进20秒，给以后的人留个念想，省得他们破来破去的麻烦。”


我汗了一个道：“20秒恐怕连男子记录都破了，你们有把握吗？”


阮小二牛B烘烘地说：“那要看谁教了。再说这跟男女没关系。你倒是男人，打得过三妹吗？”


想到扈三娘和她那光闪闪的秃头，我寒了一个，急忙附和：“那是那是。”


站在领奖台上的倪思雨一直往我们这边看着，我知道她在找项羽。果然，颁奖仪式一结束，她就不顾很多记者拍照的要求直接走过来，急切地问：“大哥哥呢？”


“走了。”她的二师父告诉她。


“为什么呀？他是不是生气了？我还想把这个送给他呢。”倪思雨握着刚得的金杯说。


我对她说：“以后别跟他玩了。除了冒凉腔就是胡说八道。”


倪思雨瞪我一眼：“不许你说大哥哥，我看你才是。”我一想，还真是。


张顺点着她脑门子说：“大哥哥大哥哥你就知道大哥哥，你个小没良心的。”


倪思雨脸一红，拉住张顺胳膊撒娇道：“怎么会忘了三位可爱的师父呢，第一名奖金有5000块。我请你们喝酒去。”她冲我一皱鼻子，“不请你。”


“那我自己请自己。”说着我们都想起在游泳馆刚认识时候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阮小二和阮小五一左一右托住她的胳膊，一下把她拎了出来：“说走就走！”倪思雨惊叫了一声：“我没带钱。”


“那把你押在酒馆……”


看得出张顺和阮家兄弟真的是很疼这个小徒弟，为她取得的成绩高兴，虽然他们还是认为一群人跳到大水坑里比谁游得快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喝酒，当然还是回酒吧。值得一说的是现在逆时光酒吧已经改成全天营业了。就像李云说的那样，它的门两边已经挂上了大大的串灯笼，门口的大瓮上贴了张足有28寸电视那么大的“酒”字，成为了一道风景。不断有人站在缸沿那儿抄着勺子拍照留念。如果说这次武林大会刺激了本市消费，那么最大的受益者毫无疑问是我们酒吧，这源于朱贵的那次宣传。凡留下来的，不管是选手还是观摩的武术迷，闲暇时都会来逆时光坐坐，喝几碗“五星杜松”。它的内部设施也装成原木风格，白天可以当茶楼开着，晚上还不影响表演。


我让孙思欣给我们开一个小包，有人给端来几个开胃小吃。我一看表这才中午11点，为了赶比赛我连早饭也没吃，开什么胃？我问服务生：“咱有啥扛饿的没？”孙思欣笑道：“就因为这个老有客人提意见，说本来想在这儿吃饭呢结果只有酒卖。”我摆摆手说：“这个以后再说吧，酒吧开成饭馆不是弄乐子么？这桌喝着轩尼诗那桌吃着牛肉面也不象话。”


别人退出去以后倪思雨机灵地给我们倒上酒，站起来俏生生地说：“这碗酒，要多谢三位师父对我的苦心栽培……”我神色不善地看着她，倪思雨咯咯一笑，“还有小强对我的鼓励。”张顺他们纷纷叫道：“这碗酒可无论如何得喝。”倪思雨一口喝干，忽然变得沉默了，她又把酒倒满端起。张顺看出有点不对劲，说：“小雨你怎么了？不舒服就别喝了。”


倪思雨眼圈一红，哽咽道：“第二碗，还是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很好的人。”说着又是一口喝干。我们面面相觑，知道她有点激动，急忙都打岔说开心话，气氛这才又活跃起来。酒下得也不慢，大家都是空肚喝酒不一会儿都上了头。三雄搂脖子搭肩膀粗声大气地吹牛，倪思雨忽然拍拍我，轻声问道：“大哥哥到底为什么走了？”


“被我气的呗。”我粗略地把项羽的话跟她说了几句。


倪思雨两眼放光：“我觉得大哥哥说的有道理，我身上确实少拼搏精神。”


“这跟拼搏扯得上关系吗？这是拼命！”我见她眼眸如水双腮飞红，知道这小妞八成是那个快来了，现在处于发情期，我打击她道，“你大哥哥可是已经有女朋友了。”


“不是还没有结婚吗？再说她有我这么喜欢大哥哥吗？”


“……现在不好说，以前他们可是爱得死去活来的。”


倪思雨给自己倒上最后一碗酒，豪气干云地说：“同样是人，胜利者只有一个，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说罢一仰头，一碗酒下去了，然后她把碗往桌上一墩，猛地站起身。


我和三雄立刻都不说话了，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她，省冠军已经拿了，我们到要看看她这回说什么。


“我好喜欢……大哥哥。”说完倪思雨向后倒去。


早有准备的阮小五接住她，扭脸跟我们说：“她又有新目标了……”


……


今天是武术迷们期待已久的日子，16进8的决赛，也是武林大会整个赛程唯一休整期后的第一场大战。爱看世界杯的人可能会有这样的感觉：16进8和8进4的比赛往往比总决赛还有看头，这时候的队伍斗志最满，技战术水平更能充分发挥，不像在总决赛中那么畏首畏尾患得患失的。


所以今天的会场特别满，主席台上，5位评委也已经就座。操场已经被划分成两个区，每区两个擂台，但有一个是作为备用的。大会将同时进行两场比赛，所有8场赛事将在一上午举行完毕。


经过抽签，我们将和东北一家跆拳道馆首场竞技。在另外半场，由乡农组成的红日武校对敌一组八极拳组合。我很庆幸没抽到红日和段天狼他们这样的强队，不是怕他们，如果没有我们育才，冠亚之争很可能就由他们来完成了，但不论是乡农高手还是段天狼，比起林冲他们好象还是要稍逊一筹。既然我们就是奔第五来的，没必要给人家添堵，真要在16进8碰上，我会很为难。


16强里还有两支我们老朋友的队伍，老虎和佟媛。和老虎配合的人原来都是古爷帮他在大洪门里找的高手，要从渊源上讲，也不算作弊。佟媛带着美女死亡组走到今天我看有七成是靠智谋得来的，要想靠着侥幸进8强那可难了。


我们按时间到了场地，好汉们倾巢出动来助威。李逵肩扛一杆大旗，上画一朵向日葵和俩三角板——大部分人这么认为。所过之处人皆变色，他们中很多人都亲眼目睹过林冲杨志的风采，还有的是我们的手下败将，现在他们都知道我们是一支拥有强大实力的队伍，所以那面校旗也就代表了一种力量。所以说旗子上画的什么不重要，希特勒扛面唐老鸭的旗子打闪电战在二战伊始照样能让人望之生畏。


我低着头走在队伍最后面，就听见离我近的观众议论：“那个就是育才的领队。”


“是呀，到现在还没出过手！”


“不用看就知道是高手。”


“切，你怎么知道？”


“你看人家那……平地上你能摔那么帅吗！”


我急忙爬起来。昨天睡晚了，早上起来就没精神，从操场那头走到这头这么漫长的过程中我开始打盹，前面的人停了我也没看见，一直走到张清脚后跟上去了。他可能也没睡醒，以为是有人偷袭，往后一蹬我摔了个转圈跟头，身体在某段时间还完全凌空。在别人看来就是我走着走着忽然翻一跟头然后啪就摔那儿了，狼狈固然是挺狼狈，但也挺让他们叹为观止的。


这时，4支比赛队伍集合完毕。我们旁边就是红日武校的，输给过张顺那乡农高手果然也在其列，他见我好好的忽然折了个个儿还没折好，屁股先着地了，关切地问：


“萧领队，又走火入魔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四十八章 加赛

    

对于我们的对手我没什么可说的，跆拳道选手能走到今天，实力肯定是强劲的。就算竞技散打，看着也比跆拳道要注重实战，所以很多人说跆拳道是花拳绣腿。这都是屁话，我还是信奉“没有最强的武功只有最强的人”这个信念。我认为小学老师未必打不过搬砖的，吹黑管的未必打不过收保护费的，我们初中那会儿校体育队的大个儿被音乐组弹钢琴的揪住猛打我也见过。后来大个儿叫来他哥替他报了仇，他哥是弹棉花的。这使我想起了普希金的决斗，作为一个诗人连小军官都摆不平，实在是太丢脸了，这说明当时的诗人队伍里鱼龙混杂，素质不齐，可能有不少还没当过流氓就宣布自己是诗人了。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4支参赛队都在这儿了。红日的人我是认识的，可是我看不出我们对手是剩下两支的哪一支。他们都30锒铛岁，其中一队的5个人清一色的光头。我猜测应该是另外那组，因为我还没见过练跆拳道光头的。


结果一分擂台光头全站到了我们对面，裁判念对阵名单，我和光头甲互相行礼，直到我回到本队比赛开始这才确认光头组是我们的对手。进了16强的队伍我都大概有个印象，也看过几场这个叫“北道”的武馆的比赛，印象里他们好象都长发飘飘的，腰里系着黑带，上面绣着数目不等的金边，那代表着他们拥有很高的段位。我盯了一会儿，依稀辨认出其中几个，确实是北道的人，可为什么今天都剃了大秃子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场是张清上，我们这边名单排的是：张清、杨志、时迁、林冲，然后是我。这种排列也是我们最近最常用的，稳健安全。


对手普遍岁数不小。据我所知跆拳道想升到比较高的级别不光要经过重重考验，并且在岁数上有硬性规定，一个18岁的人就算打遍天下无敌手也不可能晋升到黑带。这项武术创建伊始就很注重“道”的修养。其实说白了就是克制忍让为先，同时不惧邪恶强大，再说白点就是要“德智体”全面发展。


他们派出一个风度俨然的秃子来和张清打。刚一开始秃子就大喊一声，一个凌空侧身踢把张清踹得一个趔趄。张清挨上这一脚主要原因是被他吓了一跳，裁判一叫开始就有深仇大恨似的哇呀呀直叫唤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一脚之后还没完，秃子后着大大的有，只见他一会儿连环踢一会儿后旋踢，横踢竖踢勾踢，使劲踢玩命踢……总之那两条腿就像不是他的似的。张清有点搞不明白状况了，他一贴近对手人家就跳开继续蹬他。


一局打完我们都不知道张清丢了多少分。虽然大部分挡开了，但气势上却输了不少。张清拿毛巾擦着脸，骂道：“妈的太恶心了，大脚丫子直往脸上杵。”时迁笑道：“真应该让汤隆上，染他一脚癣。”


我上前问：“张哥怎么回事？你不会拿他没办法吧？”


“如果没有这劳什子，”张清说着看看拳击手套，“很容易就能抓住他的脚。可现在只能挡，那厮脚臭烘烘的，只要过了胸就直熏人。”


我说：“你看着点他肩膀，他踢哪条腿总得先动肩膀吧？你也好有个防备。”


张清抬头看看我，像不认识似的说：“行啊强子，这办法都让你想出来了。”


这哪是我想出来的啊，凡是看过90年代香港武打片的都这种希奇古怪的理论。我本人是不信的，一般人哪有那么快的眼神啊？等你看见他肩膀动说不定人家脚早塞你裆里了，再说碰上跳新疆舞的怎么办呢？


不过张清不是我，他之所以想不出这样的点子是因为他是马上的大将，在战场上很少能有亮飞脚踢人的机会，所以在平地与人动手他总有一个下意识的劈砍动作，还老想把手套扔出去砸人。


战局再开，张清在适应了一会儿以后马上占据了主动。跆拳道的跆字就有脚踢人的意思，可见跆拳道主要的功夫都在脚上。秃子完全是习惯性地还想用脚攻击张清，只要他肩膀一抬，张清的腿就封了过去。两人腿磕腿嘣嘣闷响，听着都特别疼。秃子腿抬不起来，只能用拳。但跆拳道里用拳颇多禁忌，包括不能击打对手头部，虽然现在是打散打，但秃子习惯成自然，他和张清玩拳法，那就跟兔子直立起来和狗熊打拳击一样只有被虐的份了。


第二场是杨志，对手是二秃子。二秃子在台边呼呼地把脚踢到耳朵边以显示自己不凡的腿功。我看看二秃子，搂着要上台的杨志肩膀低声嘱咐：“踩他。”


然后比赛一开始杨志就假装一个小低踹没站稳踩在了二秃子脚上。二秃子功夫确实比一秃子好，至少他这一声叫得就响亮多了。我发现观众席里有一个人笑得特别欢畅，这人也是个秃子，曾经代表红龙道馆去老虎那里踢过场子……


后来虽然利用中场休息二秃子穿了双鞋，但还是难挽败局。至此，我这领队终于多少起了点作用。


时迁一上场我就明白他们为什么剃秃子了……当时迁飞身而起拳头拧上三秃子的脑袋时差点滑下来我就明白了。


我是打死也想不到他们剃光头居然就是为了防时迁！因为不知道出场先后，所以一律剃秃。看来人家为了打这场比赛没少研究我们，甚至刚才对付张清，那都是有针对性的。


这也怪时迁，自打学会了拧人头发这一招后他就乐此不疲，他用过的拳击手套上面积了一层头油，特别恶心，得拿采乐才能洗得下去。


时迁的阴谋没有得逞，三秃子特别得意。而且和时迁比赛的跆拳道选手应该都很开心，因为他们最爱干的事就是用脚踢人脑袋，而按时迁的高度，踢他的脑袋就跟踢普通对手的胸口是一样的，技术难度会降低很多。不过附带的一个难处就是时迁只要稍微猫猫腰腿就容易踢空把腰闪了，还有就是他也从不老老实实站在一个地方，他上蹿下跳的那个劲儿简直就像是一只猴子打了5000CC的鸡血。


林冲看看台上，跟我说：“8进4的比赛我们赢不赢？”


“赢！为什么不赢？”台上的时迁钻来蹿去，三秃子一点便宜也占不到，已经略显惶急，这一场我们应该没问题了。


“再赢一场我们就是第四了，你不是只拿第五吗？”


林冲一句话把我问愣了，这个问题我还从没认真想过——原来是没有第五的，如果8进4输了只能说我们进过8强，如果赢了那就是4强，就算打半决赛输了还得打场季军赛，那样就太显眼了。育才如果成了人们关注的对象，300走，好汉们的心也早飞到了梁山，那时候可就真的有麻烦了，不说有人踢场子怎么办，就说人家是奔你而来学东西的，我总不能举着块板砖做示范吧？


我想了一会儿说：“林大哥你一会儿看看其他队的比赛，如果我们明天抽到实力强的就借坡下驴吧，进了8强也算有个交代了。”林冲点点头。


这时时迁还在台上跟对手绕圈子。三秃子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出拳踢腿间章法大乱。时迁滴溜溜钻到了裁判身后，三秃子一个收招不住，脚踹向裁判小腹。裁判手疾眼快，一把抱住三秃子脚往怀里一带，“嗨”的一声清喝向下使力，三秃子扑通一声摔入尘埃。观众愣怔了片刻掌声大作，裁判不好意思地向四面抱了抱拳。


经此一役，三秃子心思不振，10分钟的比赛草草收场，时迁以点数获胜。他们的队长大秃子和我行完礼，提出要和我拥抱一下，然后他在我耳边说：“自始至终没见你出手，你不打一场我是不会走的。”


观众们忽然全体自发性地站起来，边鼓掌边齐声喊：“加赛！加赛！”裁判看看呐喊的观众，跟我说：“萧领队，你要不介意就跟这位吴馆主来一场表演赛吧，我这就跟主席申请去。”看来他也对我充满了好奇。


我貌似宽厚地摆摆手：“有机会的，还有机会的。”心里暗骂：不就是想看老子肝脑涂地吗？老子还就真就——不能成全你们。小强的生存哲理不是不怕死，而是要活着。


我看着群情激奋的观众，冲他们抱抱拳，在拳击手套里神鬼不知地挺了挺中指。


“老子不跟你们玩了，让8进4见鬼去吧！”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四十九章 为名而战

    

我们退场的时候红日在打第4局，他们暂时2比1领先，目前这局看样子问题也不大了。


与此同时又有两支队伍入场，佟媛带着她的新月队赫然在内。她和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冲她喊：“妹子，好好打。”佟媛只是微微一笑，看得出她在想事情，如果在平时她肯定得和我斗几句嘴。这小娘们又不知在想什么阴谋诡计呢，凭着头脑走到今天，我很佩服她。可是这场就悬了，老整田忌赛马这一套也不是办法，至少人家田忌的上等马能跑赢齐王的中等马，当年他要是牵三头猪去我看孙膑还有什么办法。当然，这么说姑娘们也有点太损了，其实她们还是真的挺有本事的。


当她和扈三娘脸对脸的时候，扈三娘喊道：“姐们儿，找时间咱俩比划比划。”佟媛见一个大光头跟自己说话，脑子又有点走神，不禁问我：“这位大哥是你们队……哎呀对不起，原来是位师太。”我和好汉们哈哈大笑。


我们回到座位，红日的乡农高手们也赢了比赛，接着在他们那个擂台比赛的是老虎和——段天狼。董平拿望远镜看着，失笑道：“这回可是虎狼之争了。”说虽这么说，但我们都知道老虎他们的实力比段天狼差了不是一个档次，这个争字那是谈不上的。


果然，第一场老虎就被段天狼那边一个20多岁的后生打下去了。第二场虽然战得颇为激烈，猛虎队还是在点数上吃了亏。裁判刚宣布完成绩，在台下一直闭目养神的段天狼忽然站起，把披在身上的斗篷甩给徒弟，也不见如何动，已然站在了擂台上，看来第三场他要亲自出场。老虎他们这方则是一个敦厚的汉子，这人老虎好象要叫大师兄，是本门功夫最强的一个。两个人从上台开始就打量对方，显然是先斗上气了。而这一动上手立刻显出不一样来，只见台上人影闪动，出手间勾拿锁打无所不用，除了穿戴，已经没一点竞技比赛的样子，分明是两个绝顶高手在拼斗。


我指指段天狼问林冲：“他和你比怎么样？”林冲背着手看着擂台上格斗的二人，慢慢道：“若在马上比枪我有把握。若在地上比拳，那就不好说了。”


这时观众席里也渐进疯狂，原来比武的两人终于都拿出平生绝技，以快打快让人眼花缭乱。我急忙端起望远镜，两位高手那魁伟的身影在我眼里已经如远山般飘渺不可及——望远镜拿反了。


在这种像8倍快进的快动作里。两个人的脸部肌肉像过电一样抖动，身形已经出现虚影儿，招式完全看不见，只有在两条影子交叠的时候会发出密如连珠落地的啪啪啪声。不光普通观众，就连那些行家里手以及主席台上的五位评委都看得目晕神驰。结果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中场休息的哨声响了，段天狼马上收招站好，老虎的师兄却一个收手不住又往前扑了一段。段天狼让过他的身子，在他肩膀上提了一下，老虎的师兄这才立稳。现场高手如云，通过这一下就看出段天狼终究是技胜一筹。


在另外半场，佟媛她们已经结束了比赛。前两场她们输得很明显，然后佟媛表示放弃后面的比赛，因为后面的三个女选手里除了她还有一个要参加第二天的单人赛，为了保存体力佟媛放弃了最后一搏。对手的实力通过以往的比赛她也了解一二，那不是蛮干就能挺得过去的。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放弃，有不少人开始喝倒彩吹口哨，但也有不少观众把掌声送给这支给大会带来特色的美女队，还有佟媛的理智。


段天狼和老虎师兄的比赛基本上吸引了场内的全部目光，在另外半场比赛的两组选手只能可怜巴巴地自己玩。由于周围观众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台上正在比赛的选手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来，他们的裁判更是利用一切空当往对面瞄几眼。一局打完，两个选手同时提出申请，要求看完对面的比赛再接着打……


这时老虎他们的比赛已经到了第三场的第三局，在功力上段天狼无疑深厚得多，但因为是戴着手套打规则赛，有很多招用不出也不能用，所以这俩人到目前为止打了个堪堪平手的局面。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如果最后打成平局进行加时赛那对段天狼这面是不利的，赢他们是肯定赢定了，但把过多的体能浪费在这儿，对后面的比赛自然是非常不好。就在离比赛结束还有10秒的时候，段天狼脚尖点地身体就像条鱼一样平滑向对手，大师兄双臂紧合挡在胸前。也不见怎样，段天狼在他肘端轻轻巧巧地一拨，大师兄顿时门户大开。段天狼的身体突兀地在空中一转个儿，一脚踹上了大师兄的胸膛，接着在空中“腾腾”又是两脚。大师兄不由自主地噔噔噔退到台边上，眼看要掉下去了，段天狼助跑几步又是一个飞脚结结实实踢在大师兄的前胸，这条壮实的汉子惨叫一声落到台下。老虎等人急忙上前接住，大师兄吐了一口血，惨然道：“我输了。”


段天狼走到台边，接过那绣着一匹狰狞牙口的狼斗篷披上，满脸寥落，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恶心样子。


可是这精彩一幕并没有博得多少掌声，大家都看出即使没有最后一脚大师兄也会掉下擂台，段天狼非补上那一重脚，如此毒辣让人不寒而栗。


林冲连连摇头道：“此人出手成伤，如果遇上比他高强的对头，反噬也就越厉害，这种功夫不练也罢。”


我问：“咱们山上谁能拿下此人？”我见段天狼那个刁样QQ表情似的实在不爽。


“武松、鲁智深、燕青三位兄弟任一人在场，拿他易如反掌。”张清凑过来牛B烘烘地说。


“你就说在的有谁？”


“……”张清张了半天嘴，最后干笑两声，说，“你知道我们都是马上的战将……”


我嘿嘿一笑：“咱又遇上史文恭了？”


阮小五不忿道：“若在水里他就不是我的对手。”


阮小二也觉得自己兄弟说这句话挺丢人的，拍了他一把骂：“在水里他连小雨也打不过。”


我不禁又深深看了段天狼一眼，真没想到在现代还有这样的强人，能把梁山的土匪震得无话可说。


比赛一结束，新产生的8强要去抽签准备下一轮的比赛。我想到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抽签，也多少觉得有点失落，就跟林冲说我自己去。到了主席台，其他领队也到齐了，主席先把按号码排的随机对阵表公布了，大家再拿号。我随便拿了一张签展开看是3号，再看对阵表对应的是8号。我捏着条子嚷嚷：“谁是8号？”我旁边的乡农是代表红日来的，听我一喊，笑道：“可惜了，我是7号，但愿咱们下一轮能见。”


这时一个理着板寸和我差不多大的后生看了乡农一眼，冷嘲热讽地说：“生活奔小康了啊，还想往下轮出溜呢？”然后板寸上下打量打量我说：“甭喊了，我是8号。”


我既无心再战，乐得与人为善，跟他握握手道：“怎么称呼啊？”


板寸懒洋洋地说：“王，我说哥们你们叫什么名儿啊？”说着他给我一张名片。我往对面的校旗指了指：“我们育才的。”


板寸一拍大腿：“又一个育才！你说你们没事叫什么育才呀？你们培养出几个国家主席几个总理呀就叫育才？北大清华都没叫你们瞎起什么哄啊？”


我见他很激动，纳闷道：“我们叫育才碍你什么事了？”


板寸又一拍大腿：“我们也叫育才！”


我看名片上写的是北京文成武就文武专修学院。这小子一把抢过去在手心里拍着说：“看见没，就因为你们这样的学校给这俩字抹黑，害得我们都不敢往上印了。我拿着以前的名片住酒店，人前台小姐非好心给我推荐招待所——我们学校的官名是：北京育才文武学校。”


我想起来了，这次大会一共5个育才，第一轮在同一个擂台上就淘汰了三个，我说么还有一个不见了，原来一直隐着呢。我笑道：“都是育才的，咱也算半个校友啊。”


板寸打开我的手，咚一声跳下主席台，头也不回地说：“少套近乎。跟你说，比赛谁输了谁把名改改，才字旁边加个木字旁儿——”


我愣了一下，喃喃道：“木字旁儿——育材？”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说我们学校专出下脚料。我有心上去踢他几脚吧，他已经回归本队了，以我一人之力单挑闯进8强的队伍我觉得够呛，就没去……


回了棚子里我气得暴跳如雷，跟拿着笔等着我们定名单的宋清嚷：“下场比赛把我排在第一个！”


“然后呢，还按平时那样排？”


“嗯……你不是真把我排第一了吧？”我提心吊胆地问。


宋清面无表情地说：“倒着数你是第一个。”


我放心之余一把搂住他，叹道：“兄弟你真是太贴心了！”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五十章 情何以堪

    

打完比赛我们往出走的时候，我和项羽落在最后面，一个和项羽差不多高的小巨人拦住我们，口气不善地问项羽：“你就是张冰新交的男朋友？”


我打量着这个小巨人。他还非常年轻，应该还是在校学生，剑眉星目，帅得一塌糊涂，从一身运动装上看应该是搞体育的。


项羽愣了一下问：“你是？”


“我叫张帅，是体院的。”


我灵机一动，说：“你就是那个追张冰的篮球中锋吧？”


张帅扫了我一眼，对项羽冷冷说：“你们这些生意人，能不能离张冰远点！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女孩，别仗着有钱跑来横插一杠，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我忍不住说：“人家和张冰认识可比你早。”


张帅居高临下指着我鼻子说：“我和你说话了吗？”看得出这小伙子也有很好的家庭背景，而且有点被惯坏了。


项羽淡淡道：“对我朋友客气点。”


张帅刚想发火，忽然又奇怪地看了项羽一眼：“咦，你这身西服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这布料还是我亲自挑的。”


项羽呵呵一笑：“眼光不错。”


张帅终于暴跳起来：“裁缝说我那套西服被人抢了我还不信，原来是你干的！”


我汗了一个道：“这么巧啊？”


张帅怒道：“害得我穿着风衣给人当伴郎！”


我扑哧一乐：“找你当伴郎？你参加的是智障人士的婚礼吧？”


张帅死盯着项羽眼睛说：“我要和你单挑，输了的要离开张冰。”


我急忙往旁边跳去。狂派和博派要开战，地球人远离为妙。这两人要动起手来，打个滚就能把我压死。


哪知项羽只是微微一笑：“我不会和你动手的。小兄弟你记住，喜欢一个女人就要去追，就算你消灭了所有竞争对手，她不喜欢你还是不喜欢。”说着他拍了拍张帅的肩膀，兀自走了。


靠，这还是楚霸王吗？当初他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可以和三雄大打出手，现在有人要抢他的虞姬，他居然可以不温不火地说一大堆老大哥式的话。


张帅愣在当地。我急忙追上项羽，问：“羽哥你没事吧？”


“怎么？”


“你不给那小子一个教训他贼心不死啊。”


项羽轻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揍他一顿？”


“那有什么不行的？你让他一条胳膊一条腿照样打得他满地摸小钱。”


“打仗可以夺得一座城池，但换不来一颗女人的心。其实有人真心喜欢张冰我挺欣慰的，至少我可以放心地走了。”


我从称谓上听出有点不对劲，我猛地问项羽：“张冰到底是不是虞姬？”


项羽坐在路边上，居然掏出一包烟来点了一根，他低着头说：“小强，我们可能做错事了。”


我从没见他这么沮丧过，惊道：“张冰真的不是虞姬？”


项羽慢慢摇头：“我不知道。身形样貌、习惯语调都是阿虞，可是……她完全不记得我是谁了。”


“那又怎样？”


项羽问我：“你想过没有？如果一个女人和包子一模一样，但她却不认得你了，不再缠你，见了你客客气气的，你会是什么感觉？”


我一挥手：“得了吧，哪有这样的好事？”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萧让说的那句话，样子再像，此人终究非彼人。张冰——或许真的只是个巧合罢了。”


“可她现在不是很喜欢你吗？”


“那或许是另一个巧合，你让我一年以后怎么办？”


我说：“那不对呀，就算张冰十足十是虞姬，她也记得你是谁了，可你照样得面对这一年后的分别，那时候你怎么办？”


项羽淡淡笑道：“我和阿虞，都可以轻易地为对方去死。如果是真的阿虞，她跟我走也好，或者她觉得在这个世界还有没完成的责任继续留下来也好，我们都不会有遗憾。”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不会在走之前把张冰掐死吧？她们艺术系的女生因爱成恨的事倒是特别多。”


项羽瞪了我一眼说：“别开这种玩笑。我不是正在后悔发愁吗？一年以后我不声不响地消失了，张冰会怎么想？我从没想过要伤害她，所以我现在只能慢慢疏远她。”


我叫道：“张冰可是我们群策群力帮你泡上的，你就这么糟蹋我们的劳动成果啊？”


项羽苦涩道：“我以前从没想过记忆是如此重要，其实一份记忆就代表着一个人。”


我说：“你这么做对张冰公平吗？”


“正是为了公平我才这么做的。张冰没有义务为我做的错事承担痛苦，我这样做是为了赎罪。再说，要不这样对虞姬公平吗？”


最后我叹了一口气，总结道：“你说说你图个啥？穿了2000年跑到现代就为拍伦理片来了。”


回到宾馆，扈三娘正在揪住段景住猛打，原因很简单：我们这次单赛32进16的抽签中抽了一个大乌龙，扈三娘和段景住成对手了。


黑山老妖扈三娘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想让段景住主动退出比赛，这样还能节省不少体力留着和佟媛会合。而一向没啥地位的段景住这次不知中了什么邪，非要坚持到底。我也知道，这次比赛段景住是最用心的一个，从第一场开始他就总结不少比赛经验，还偷偷摸摸在小本上记了不少，所以小段同学虽然功夫不行，但要打规则赛还是相当有实力的。他这么做，无非是小幺弟想引起哥哥们的重视罢了。


可扈三娘怎么能知道段景住那颗受过《蓝色生死恋》熏陶的敏感的心？她一听说段景住不同意撵着就打。段景住哪里是三姐的对手，被赶得上蹿下跳，一边大喊：“我要去组委会投诉你！说你赛前骚扰对手——”


扈三娘一边追他，一边拿起手边的东西丢段景住，大叫：“今儿你要能全活着走出这屋我跟你姓，非把你腿给你撅折不可。”


张顺笑道：“三妹，你要跟了段兄弟，绰号可就得改改了。”阮小二接口道：“段兄弟是金毛犬，三妹以后就叫没毛犬。”阮小五鄙夷道：“有文化没文化？没头发叫没毛犬啊？”众人齐问：“那你说叫什么？”


阮小五得意道：“叫秃头犬……”


众人：“切！”


电视里的杜丘冷冷说：“高仓不是跳下去了，堂塔也跳下去了，你倒是跳啊！”段景住以为有人给自己出主意呢，边跑边说：“屁话，这是三楼……”


我进来正是最乱的时候，忙拦住两个人，问明白了情况。两个人都很不服气，扈三娘气鼓鼓地说：“你跑，我看你明天上了台还跑不跑？”段景住隔着茶几道：“在台上让你打死我也认了！”扈三娘迈腿就要过去：“让我现在就打死你吧……”


所以直到第二天也没有谁做出让步，只能打。其实我也不希望有人主动退出比赛，如果因为是一个队的就退出，那影响多不好。再说是强队就避免不了这样的事情，就像打乒乓球，中国队在晋级的时候要不是自己人和自己人动手，外国选手恐怕连铁牌也轮不上一块。


选手们按编号分了擂台，扈三娘左顾右盼，忽然发现佟媛就在她旁边的擂台，现在就站在她的背后。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捅捅佟媛的腰：“姐们儿。”


佟媛回头一看是她，微微笑了笑。


扈三娘：“吃了吗？”


佟媛：“……”


扈三娘又问：“你的对手是谁呀？”


还没等佟媛回答，一个声音冷冷道：“是我。”这人面色蜡黄，耳朵尖耸，居然是段天狼。他这么一说话，周围的人都用惋惜的目光看佟媛，知道她这回是走不下去了。


扈三娘扫了一眼段天狼，不以为意地说：“牛什么呀，德性！”她又使劲拍拍佟媛的肩膀说，“好好打，把他弄下去咱俩在决赛里见。”佟媛颇受她这种没心没肺的感染，微笑着点点头说：“你也加油。”


扈三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脸地说：“不用，我那个对手简直就是一坨屎……”把段景住气得刚想说什么，只听擂台上裁判叫号了：“第一场，009号选手……”扈三娘立刻回头喊：“是我是我，别点名了！”裁判看了看她的名字，笑了笑，非常善良地没有念出口。谁想观众席里一个大块头摇着一面大旗站起来狂喊：“公孙智深，我支持你——”说完还对旁边的人解释，“看见没，那个光头的女孩子叫公孙智深，我们俩打过。什么，你问我啊？我叫方小柔。”

第二季 山寨武校 第五十一章 打遍天下无敌手

    

扈三娘和段景住刚上擂台还没站稳，那边佟媛和段天狼已经准备就绪。他们也是第一场比。于是这半场就集中了两个美女和一个绝顶高手，以绝对优势吸引了所有观众的目光。另外半场的两组选手只能郁闷地在万众瞩目下孤独地比赛。


两个擂台相距不远，扈三娘和佟媛背对背站着，她忽然扭过头说：“妹子，要不咱俩换换吧？”惹得周围的人都哭笑不得，裁判尴尬地咳嗽了一声：“009号选手，请你集中精力比赛。”


佟媛面色凝重，在所有人眼里她是败局已定。这次武林大会，她带领新月先夺表演赛第一，再冲进团体16强，个人赛有两名选手名列32强，能有这样的成绩无疑已经可以算是巨大的成功，按实力来讲，很多和她们差不多甚至稍强一点的都早早被淘汰出局。时至今日，这些漂亮的女孩子已经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大会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但这终究是武林大会，随着比赛渐渐残酷，是该让女孩子离开的时候了。尤其是碰上段天狼后，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这场比赛再有悬念，他们更多的是当表演来看的。


可通过几天的接触我已经比较了解佟媛了，她在凝神想一件事的时候说明她其实是在憋着使坏。她现在本来应该放松心态面带微笑假模假式地和段天狼比划几下，趁机展示一下自己优美的身段。我想段天狼也一定乐意奉陪，他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上，要想走到最后，能保持一分体力是一分，没必要对无害的小美女痛下杀手。


裁判介绍完选手，就在正式比赛的前一秒。佟媛的眉头忽然舒展了，接着她对段天狼展颜一笑，如春风拂过大地，这一笑里的含义也很明确：小女子明白自己的分量，大侠手下留情。看来比赛最终会向人们预想的那样发展下去。


段天狼也被这一笑感染得愣了一下，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挂起一丝笑意。非常不易察觉地冲佟媛点了点头，对对方小美女的妥协表示了宽容和接纳。就在裁判的手挥下那一瞬间，我看见佟媛眯起了眼睛。


接着，“砰砰，啪”佟媛的拳头已经毫不留情地砸中了段天狼的头部，凌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猝不及防中，段天狼已经被打得连退数步，身子到了擂台边缘。


佟媛一眯眼，我就知道要不好，果然，中了美人计的段天狼马上吃了一个大亏。本来准备欣赏走秀的观众们也都呆住了。当他们看清了场上的局面，喝彩、笑声、口哨声，还有起哄声顿时在看台上弥漫开来。佟媛的进攻一旦发动再不迟疑，她猱身而上，拳脚挂风，试图把段天狼一举打下擂台。而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绝世高手在一轮轮的攻击中着实手忙脚乱了一阵。但段天狼终究是段天狼，双拳一划已经格开了佟媛，接着身形一转已经又来到台中央，本来又惊又怒却很快就平静下来，他再看佟媛的眼神里，已然有了一丝蔑视和杀机。吴用见状惋惜道：“美人计不错，可惜用早了。”林冲看着段天狼点头道：“此人武艺高强倒在其次，能这么快调息情绪，才不愧高手二字。”


段天狼细细打量着佟媛，眼神里三分欣赏七分杀气。比赛刚开始他就丢掉了3分，如果是实力相当的两个选手比赛，3分之差可委实不好追赶。不过段天狼一点也没着急，他吃亏吃在大意上，现在提高警惕，佟媛看来是终究难免落败。


在另一个擂台上，扈三娘全身心地关注着这边的比赛，对段景住的进攻只是招招架架不予理睬。见佟媛占了个大便宜，扈三娘兴奋地拽住金毛犬就是一阵猛擂。段景住晕头转向地说：“三姐，你吃春药啦？”裁判对着段景住一举手：“012选手言语不逊，劝告一次扣一分！”扈三娘骂道：“我们自家兄弟说话，干你鸟事？”裁判举手：“009号选手顶撞裁判，警告一次扣2分！”


段景住笑道：“三姐，这下你输定了，比我多扣一分。”裁判立刻举手：“012选手赛间用言语骚扰对手扣一分。”段景住眼巴巴地等着扈三娘再骂裁判，扈三娘却聪明地闭了嘴，利用一错身的机会站到擂台侧面，边打边看佟媛的比赛。


段天狼这时终于展开了反攻。本来所有人都以为佟媛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结果让人大吃一惊，虽然局势颇为被动，但佟媛还能在七八招中间或攻出一手，而且法度森严，条理清晰。本来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小白兔怎么能抵挡得住大灰狼的撕咬，不过渐渐也看出了端倪，只见佟媛的双手就像雨刷一样把段天狼的拳头都刷开了，而且连捎带抹借力化力，一个小弧圈套着另一个小弧圈。


我扭头往主席台上看去，那个老道盯着这边摇头晃脑。这样看来，佟媛打的果然是传说中的太极拳。


我早就想到能一口气劈碎5块砖的人不可能只会劈砖，要不他们也没和养鸡厂联谊，那么些断砖给谁去？只是我没想到佟媛小小年纪居然是位太极高手，看来这场比赛早就在她设计之中，先示弱取得点数上的优势，再和对手死拖。段天狼看似霸道凌厉，像一只俯冲猎食的苍鹰，佟媛则像一只老练聪明的山羚，利用一切遮掩从容应对，处处委曲求全但却吃不了大亏，而且有时候还能抓到对手因为狂躁带来的失误“啪”地递出一招。虽然占不到便宜，却能缓解不少压力。每当这时，也是扈三娘痛揍段景住的时候。段景住很快发现自己的待遇和另一个擂台上的形势是挂钩的，马上临时出台了对应措施，只要一见佟媛处在被动挨打阶段立刻不管不顾对着扈三娘抡一通狗刨拳，佟媛一旦反击，立刻拼命护住头脸。


这时全场的观众都在看段天狼追打佟媛。其实按战术来说这叫游走，而且那3分的分差还在，这说明佟媛并没有受到实质的打击。可一般观众哪懂这个，他们就看见段天狼一个大男人撵着人家小姑娘不依不饶地打，这极大地激发了他们怜香惜玉的情感和英雄救美的欲望。不少开始还对佟媛抱冷嘲热讽态度的男人现在脸红脖子粗地拍着胸脯喊：“姓段的，你敢和我打吗？”段天狼的徒弟怒目横眉：“我和你打！”汉子立刻又喊：“姓段的你敢打我吗？”又有人喊：“是男人别打女人嘿。”旁边这人师弟小声说：“师兄，你不是也跟新月的人交过手吗？”师兄愕然道：“是啊——我也让这小子体验体验和女人打擂的感觉。”


于是大家放开喉咙喝一阵彩，真是人声鼎沸。有念“姓段的有种你和我打”的，有念“是男人别打女人”的，有念“段老丫手真黑”的，有念“狗日的还高手呢，连个女人也摆不平”的……后来一支由职业球迷组成的观众队利用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呐喊声把别人都盖了下去，他们喊的是：“生吃黄瓜活劈蛤蟆，下到刚会走上到九十九，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一句大概是刺到了段天狼的痛处，只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竟然憋成了酱紫色。这时离第一局结束只有10秒不到的时间，他突然清喝一声，脚尖点地，整个人头前脚后向佟媛飞去。这一招所有人都认识，全场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佟媛见段天狼这么快就使出了绝招，稍稍一愣，马上把双手一前一后架在面前。段天狼右拳挥出，妙到颠峰地打开了佟媛一只手，使她前胸露出破绽，接着段天狼腰身一拧，一只脚结实地蹬上了佟媛的锁骨，又一脚踢上了她的前心。佟媛被踢得急剧退向台边，段天狼脚一落地就助跑几步，身子再次凌空，只不过这次是脚前头后。人们都知道，这一脚才是致命的，很多人都不忍心看闭上了眼睛，新月队的女孩子们更是惊叫连声。


就在这时，一条硕大的身影灵猫般飞上擂台，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段天狼的脚踝，将他提在半空，冷冷道：“对一个女孩子，用不着下这样的狠手吧？”正是项羽。


这时佟媛已经跌下擂台，新月的人忙把她接住。段天狼的两脚已然给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佟媛咳嗽连连，裁判示意比赛终止。扈三娘把拳击手套摘下扔在裁判怀里：“不打了。”说着跳下擂台去救护佟媛。


而擂台上的段天狼还被项羽提在手里。这位绝世高手身材消瘦，项羽把他提在一臂之外，段天狼手刨脚蹬竭力挣扎也碰不到项羽分毫。


几万人的场地，鸦雀无声，包括另外半场的比赛选手，也都停下往这边看着。项羽看着风干鸡一样在空中荡来荡去的段天狼，满眼都是轻蔑。最后还是裁判最先回过神来，用商量的口气跟项羽说：“那个……你把他放下吧，他是本场的冠军。”


项羽微笑着把段天狼高高一提，向四周大声道：“他赢了。”说罢把手里的人随处一扔，在漫天的笑声中跳下擂台。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一章 上下五千年

    

赛场上风云突变，这是谁也没想到的。项羽放开段天狼之后，他的那帮刚回过神来的徒弟顿时炸了窝，有几个蹦上擂台去扶段天狼，更多的怒气冲冲地扑向项羽。新月队的女孩子们呼啦一下把项羽围在当中，拉起架子蓄势待发。眼看一场旷世群架就要打起来了，在附近观战顺便维护秩序的300战士像一把快刀一样插进两帮人中间。在混乱中很多人于瞬间交了手，但很快就被陆续赶来的战士弹开了。段天狼的那些弟子们见300人多势众且身手矫捷，知道架是打不成了，纷纷指着项羽和新月的人破口大骂。女孩子们也不甘示弱，依葫芦画瓢原样骂回去，一时间热闹非凡。好汉们本来摩拳擦掌要去帮项羽，但见局势已经被控制住了，而自己总归跟300有旧，只好惋惜着又退了回来。


观众们也跟着疯狂了，他们挥舞着拳头和上衣，厉声高吼，很多人的血管在脑门上憋出个十字胞，状极亢奋。前排的观众包括一些已经被淘汰了的代表队选手们试图越过栏杆赶往事发地点，被其余的300挡住，又发生了一些小混乱。今天到场的绝大多数观众都大呼过瘾，觉得不虚此行。这就像看球赛，射门固然让人激动，但要能看到裸奔的女球迷那才真正哈屁，属于意外之喜。


这时段天狼已经慢慢站起，他使劲推开想要扶住自己的两个徒弟，指着台下乱哄哄的场面沉声道：“让他们都给我滚回来。”两个徒弟急忙去把己方的人劝说回来。段天狼茫然地往四面看了看，好象不知身在何处。过了好半天才看见台上的裁判，他神情空洞地问：“我赢了？”裁判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可以走了吗？”


“……签个字就可以了。”


段天狼拿过裁判的纸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往四下看了看。这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注视着他，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很显然他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像他这样孤傲的高手，在万众瞩目下丢了这么大的丑，很多人都想到他接下来可能会有过激行为。就连张清也在手里扣了一枚石子预备着。


段天狼签完字，四下里抱了抱拳，又冲台下的佟媛抱抱拳，然后招手带上自己的弟子，居然就此平静退场。不过谁都能看出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在他的心里，一定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我认为项羽做得并不算过分，那一脚要是蹬上，轻则十天半个月，重则一年半载都不能恢复。不过是场比赛而已，何必下这样的毒手？


这边，佟媛已经缓过精神。她感激地对项羽说：“项大哥，谢谢了。”项羽对外宣称自己叫项宇。


一个苗条的身影出现在项羽身边，手有意无意地放在项羽腰畔，轻声笑道：“英雄救美哟。”淡淡的醋意却是人人都能感觉得到。项羽一怔，皱眉对张冰说：“难道我做错了吗？”张冰笑了笑说：“我只是开个玩笑嘛。”


佟媛先是抱歉地看了张冰一眼，然后转过头去，看着一直在自己身边护持自己的扈三娘，笑道：“姐姐，可惜我不能和你在擂台上相见了。”


扈三娘挥挥手：“现在说这些干嘛，养伤要紧。”


佟媛一个漂亮的鲤鱼翻身站起说：“我没事了，倒是你的比赛……”


扈三娘一拍秃头，再看自己那边的擂台，裁判都没了。段景住凑过来说：“裁判说咱们的比赛算你弃权，我连名都签了。”


佟媛抱歉地搂住扈三娘的腰说：“姐，有时间我陪你好好打一次。”


扈三娘一脚把段景住踢开，亲热地拍拍佟媛的肩膀：“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两人相视一笑，我却暴寒了一个，此情此景怎能不让人想起电影里东方不败和她（他）的小姘？


项羽现在已经成为人们瞩目的对象，他并没有半分的不自在，和张冰慢慢离开大家的视野。现在他终于又成了英雄，唯一遗憾的是他身边的虞姬好象有点小心眼。


还有一件事我得操心，那就是如果别人问起我来我该怎么说，我很难解释一个包子铺老板为什么能有如此强悍的身手……


和育才的团体赛我想了很久该怎么打。话说人争闲气一场空，北京小青年虽然说话有点操蛋，但也是为了“育才”这俩字。至于我们这个育才，好象已经有点过于引人注目了，而刘秘书那边，我想进了团体前八也算有一个交代了。在开赛初始，刘秘书一到有团体赛的日子就特别紧张，尤其是比赛刚完问结果，口气那叫一个提心吊胆。可是自从进了32强以后他反而不闻不问，据吴用的分析，刘秘书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怕影响军心。口气重了怕有压力，口气轻了怕我们骄傲，所以索性放任自流，尽情发挥。不过据我分析除此之外还有其它原因，我的分析是：进了32强以后，他就可以看电视直播得知结果了。


我猜老刘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了，本来一个建在荒郊野地龙门客栈似的学校能在高手如云的比赛里闯进前八还想怎么着？他当初支持我们未必不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现在死马变黑马，够意思了。


所以要不要进前四，我一直从昨晚上想到今天早上，到开始穿护具马上要上场了我还在想。结论是对方如果真的很强，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就此收手，毕竟现代人练功不易，为了一句意气之争就断送人家几十年的辛苦有点不厚道。要是气不过，大不了比完赛让时迁把丫们的钱啊证件啊什么的都偷了……


我刚胡思乱想完，打算把我的决定告诉林冲他们，忽然觉得有人拍我肩膀，回头一看吃了一惊，是组委会主席！


我不知道这老头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棚子里，只能小心地赔着笑。老头倒是很和蔼，他笑眯眯地看了看棚子里的好汉们，对我说：“跟我去一趟吧。”


我愈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好期期艾艾地说：“我这还有比赛呢……”


没想到这老家伙很干脆地说：“反正也用不着你，跟我走吧。”


“您身为组委会主席和评委，这么说是不是对我们的对手有失公允？”


主席笑着拍了我一把：“少废话，就说我特批的，你们可以只4个人比赛。”我觉察出来了，他这一掌不轻不重暗含警告。我只好苦着脸把刚穿上的防护服扒在地下，说：“那走吧——”


林冲道：“小……萧领队，我们的比赛怎么打？”他的意思我明白，就是问该输还是该赢。随着比赛到了尾声，好汉们也迫不及待起来，丝毫不用怀疑如果今天结束比赛他们明天就会一起出现在开往梁山的地铁上。


问题是我该怎么说？当着主席的面说“能输就输吧”还是说“该赢就赢吧”？


我只能很隐晦地说：“还是按原计划。”


林冲点头：“明白了。”


主席临走还不忘跟好汉们打了招呼，不得不说这老头确实没什么架子。


可是一出门他的脸就变了，背着手在前面一声不吭地带路，我只能忐忑地跟在他后面。我们拣小径又来到上次和一帮掌门人见面的屋子里，其他4位评委都已经去观赛了，只有一个小年轻在打扫卫生。


主席习惯性地端起他的玻璃茶杯，回过头对我笑了笑，说：“坐吧萧领队，找你来就是闲聊，不要想太多。”


外面还有我的比赛，他身为组委会主席把我叫来就为了闲聊？反正我不信，静等他后文。


主席见我表情严肃，笑道：“是真的。昨天我是一夜没睡好啊，其实就是有点好奇。”


我在沙发上拧着屁股说：“您说的是？”


主席端杯凝视窗外，正好有一队300战士远远地走过去，他指了指说：“这些学生都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


“呃……不是。其实他们是我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找到的，见他们身体壮实，就免费招过来了。”


“哦，我也说么，这些孩子不可能是一个人教出来的。昨天我才发现他们之中不少人跟人交手用的都是古拳法，个别招式在现在只有残缺记载。”


“嘿嘿，是吧？可能都是祖传的吧。”在中国，祖传这两个字是游离于迷信和科学之间的一种神秘学问，可以解释很多事情，尤其适用于武术派别。


果然，主席点点头，揭开这篇不提，又问：“团体赛上你的那四位队员都是咱们本地人吗？”


“……山东的。”


“山东的武术名家我也知道一些，可这四位我还是第一次见。”


“……是我从另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找到的。”


“这么说这四人和你那些学生们还不是一个地方的人？”主席呵呵笑了起来，“萧领队游历很广啊。”


“是呀是呀，咱们中华民族可是有五千年的文明史啊。”我驴头不对马嘴地说。与此同时，我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二章 铁砂掌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现在正在面对的这个情况如果非要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痴迷武术的主席发现林冲他们以后见猎心痒，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关于他们的信息。可这个解释只能是自己骗自己。我小强是个小人物，可正因为这样，危机感才特别强。我本来就是一个靠坑蒙拐骗发赚点黑心小钱的当铺伙计，凭着智勇双全和幸运之神的眷顾——当然，如果你非要说我是靠流氓心态加板砖再搭配以刘老六的胡搅蛮缠才有的今天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我现在是小酒吧开着小别墅装着小美人……看着，我觉得不是每一个流氓都能有我这样的成就的，所以也就特别珍惜。鬼才知道我为什么会阴差阳错地领着一帮土匪在这里出风头，总结起来无非是因为张校长的面子和刘秘书的票子。面子是过期了的老面子；票子是对一个学校来说什么也干不了的一点票子。


主席见我眼珠骨碌骨碌转，拿起一只玻璃杯给我接了一杯水递到我手上，一边说：“你说的这种事情我倒是也遇见过，中国地大物博，所谓世外高人肯定也有不少。”


我急忙点头：“哎，就您是明白人。”


主席笑眯眯地看着我端杯的手说：“萧领队果然是好功夫呀。”


我“啊”的一声扔掉杯子，才发觉手里的水杯像烙铁一样烫。我吹着手上的水疱，一个劲儿地蹦高。这老家伙故意拿了一杯热水试探我。


主席笑道：“我还以为萧领队练过铁砂掌，想不倒是比铁砂掌更高一层的神游物外。苦悲大师要在，肯定得赞不绝口了。”


我也看不出老家伙是说真的还是嘲笑我。那个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过来把玻璃渣子扫走。他直起腰看着外边说：“萧领队，你们育才已经赢了两场了。”


我悚然一惊：“他们怎么又赢，不是说好……”主席看了我一眼，我忙改口，“这群家伙，不等我就开打了——那个，您要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主席冲我摆摆手：“不急不急，你现在去也晚了，不如我们好好聊聊。对了萧领队，对昨天段天狼那场比赛上突然出现的大个子你是怎么看的？”


我故作好奇说：“那人不是新月那个领队的朋友吗？”


“是啊，可是据佟媛说他还是你介绍给她认识的。”


“呃……”我尴尬了半天，说，“是这样啊？我都快把这事忘了。”我已经有点乱了方寸了。


“还有，这位叫项宇的小老弟好象还不是咱们行子里的人。听说他开了一间包子铺？”


来了，来了！包子铺老板为什么能痛殴“打遍华北（天下）无敌手”这个放到中科院都未必能解决的课题终于被提了出来，我边擦汗边想辙。


问题是我要告诉主席包子铺老板是楚霸王项羽他肯定得跟我翻脸，要想个貌似真话的瞎话又不是我这个脑袋所能胜任的。我偷瞄了一眼主席，见他正在灼灼地盯着我，好象已经发现了什么苗头。我突然很知道关于这个问题他想知道什么，就假借看时间对老头用了一个读心术。手机上的显示只有几个字：他们真的很熟？


我一下就豁然开朗了：项羽虽然算我半个祖宗，别人又不知道。于是——


“其实我跟他也不是很熟。”


老头当时就傻了，看着我张口结舌，说不出半句来。


我趁机站起往门口边溜达边说还有比赛马上得走什么的，主席这次没有特别阻拦，跟我说：“关于这次谈话萧领队别多心，凡是进了8强的队伍都有这么一次例行调查。”我立刻站住脚步，问：“凡是进了前8的团体都有可能得到国家的赞助办学吗？”我领着好汉们打了这么久，有好处当然还是能捞点就捞点。


主席沉吟了半天没说话，一边的那个工作人员替他回答说：“那恐怕不行。事实上这次比赛的团体第一才会得到扶助，连第二名都只是观察对象。”


主席说：“总之你加油吧，已经有人注意你们很久了。”那个工作人员直起腰笑道：“何止个别人呀，萧领队的育才不早就是焦点了吗？”


这最后一句话说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成为焦点，比黑心棉怕《焦点访谈》还怕。


而且这席谈话我总觉得古古怪怪，像是被一双明察秋毫地眼睛从背后死死盯住了，甩也甩不开，跑也跑不了。


我绷着从主席的屋里退出来，然后撒腿就跑！


“不能再赢了！”这就是在我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几个字。看看吧，操场上巡逻的是我们育才的学生，赛场上四分之一决赛的是我们育才的队伍，整个大会最抢眼的旗帜是我们的三角板+向日葵组合旗，不知不觉中我们早就成了焦点，再走下去太危险了！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比赛场，一把抓住林冲说：“几比几了？”


“2比0，咱们领先。”


我看了一眼台上的时迁说：“还能输吗？”


张清插口道：“恐怕晚了。”说着指了指记分牌，我一看第三场第三局还剩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时迁12比0领先对手……


我跺着脚说：“不是让你们按原计划来吗？怎么又赢了？”


张清说：“是按原计划呀，抽签那天你不是气得又叫又跳的，说一局也不能让他们赢吗？”


我抓着头发说：“我说的是只要他们还行咱们就趁机放水……”


杨志酷酷地说：“可问题是他们不行！”


张清点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输。”


我一把拉住他：“说说！”


“我现在做手势让时迁假装掉下擂台放弃比赛，然后就剩下林冲哥哥和你。林哥哥放水输掉比赛那是没问题。至于你那就更没问题了，都不用装，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经得起10分钟的揍。”


我咳嗽了一声，说：“这场赢就赢了，咱们还是下不为例吧。”


这时比赛结束，我们以3比0大胜北京文成武就——即北京育才文武专修学院。双方领队行礼的时候对方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大个儿。我眼睛往他们队伍里一扫，北京小青年已经很自觉地越众而出，原来他不是比赛队员，身份类似于教导主任，就跟我一样，只不过人们都叫他“经理”。这位王经理低眉臊眼地说：“愿赌服输，我们这就回去改名去，等拍了照把相片给你寄到学校。”把我逗得扑哧一乐，拍拍他肩膀说：“别当真，咱育才也属于百年老校了，多不容易。我们就应该团结一致沆瀣一气把它的牌子打得更响亮。天下育才是一家，让我们停止互相倾轧吧！”


王经理惭愧地说：“萧哥这水平，一听就在牛津剑桥待过。”


我说：“牛津剑桥碰见咱育才全得歇菜，以后咱把分校开过去，就叫育才文武学校牛津分部剑桥分部。”


小王接口道：“对对，我先弄个汉语4级。情景对话凡是一见面说‘见到你很高兴’的一律劝退，不但得说吃了吗，还得回答韭菜合子……”


我说：“过6级对话场景就是女婿和老丈人说聘礼……”


裁判听我们吹了一会儿牛B，说：“签字吧，我看以后8级的场景对话就设置成俩育才的一起聊天……”


我俩都不好意思了。小王一拍我肩膀：“到了北京招呼一声，没别的，咱唐会一醉方休。”


按规定，比赛全部结束后新产生的4强到主席台抽签。其他三强分别是红日武校，天狼武馆，还有一家远在云南的武校。至此，我们育才的原定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后面不管抽到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去意已决。


不过我还是希望对手最好是红日，或者是另一家也行。对段天狼这个人，我和好汉们都没什么好感，既然打定主意要放水，当然都想把这个机会让给朋友。


结果等抽完签我还没展开看，红日的那位乡农已经和云南队的代表握了手。我手里抓着纸条还在往开抹着，段天狼已经来到我身后。这小子好象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他似笑非笑地跟我说：“不用看了，咱们下场见。”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三章 老虎

    

我捏着那张纸条往回走，一路上人们都对我指指点点，有的冲我大声喊：“哥们，下场上吧！”还有不少人拿着喇叭和汽笛冲我直吹，其中包括不少女孩子。


“我也是有女粉丝的人了。”我有点飘飘然地想。


只不过我是真的不敢再往下走了。不用别的，现在只要一个片儿警注意上我们那就很被动了。而且我们制造的震动可能已经不再局限于本市，很多被我们打败的人和队伍在好汉们的感化下已经成了育才的死党和免费宣传员。他们回到本地以后尤为着重地描述了一个世外高人的形象，这个人姓萧，是育才的领队，他手下的四大金刚个个身怀绝技，所以人们想在比赛中见他一面而不可得……


一点不夸张地说，我现在身揣200块钱就能走遍大江南北吃香的喝辣的，只要不跟人动手就能活着回来，而且身上的钱只会多不会少。


好在包子对我的新身份毫无概念，自从武林大会产生32强以后，本市地方台就暂停了原来的节目对比赛进行了全程直播，连“有我育才强”的广告都得插播3次。包子对此很不满，她每次一转过来看见屏幕上是纷纷扰扰的体育场就立马换台，一边抱怨道：“这破大会还没完呀，《奋斗》还演不演了？”有时候我也偶尔跟她说一声，说我们育才进16了进前8了，包子“哦”一声就完了，我估计就是因为她听说连我们这样的都进16进前8了所以才不看的。


包子是一个马虎的女人，马虎到就算我当了美国总统，只要不跟她说一声她也察觉不到的程度。


包子也是一个敏感的女人，敏感到就算我是美国总统，在FBI和CIA的掩护下泡妞照样逃不过她老人家法眼的程度。


我回到棚子里，张清和董平一起围过来问：“谁呀？”在他们身后，连卢俊义和吴用他们也都竖起耳朵听着。比赛到了这个程度，好汉们都特别关心起来。


我指了指段天狼他们的席子，张清搓着手说：“这回终于有对手了，咱们好好跟他们干一场。”


我面色凝重地走到最前面，拍了拍桌子说：“趁大家都在，开个小会，就一句话：咱不能再赢了！”好汉们虽然都心里有数，但我把话一说出来，还是都沉默了。


“董平哥哥，狗哥，你们俩的单人赛咱们也不能再往前了，明天能输都输了吧。”


董平说：“明天我还得赢一场。我对手是老虎。”


我纳闷道：“老虎也进16强了？”


董平笑着说：“你不知道，这小子功夫还是挺硬的。”


我说：“那得赢，他对咱知根知底的，要输给他说不过去。”


段景住喊道：“小强。你就让我好好打下去吧，反正我也拿不了第一。”


我见他满脸淤青，知道他能有今天完全是拼出来的，要他主动放弃他肯定是舍不得，于是跟他说：“那你看着办吧。”


在宾馆的餐厅里我碰到了老虎，这小子乐呵呵的。我问他高兴什么呢，他说：“你不知道吧？我明天的对手是董大哥。”


我奇道：“他答应你放水啦？”


老虎横了我一眼说：“我知道董大哥看不上我。他可以不收我这个徒弟，但他明天必须得好好跟我打一场了。”


我翻个白眼说：“我看是好好揍你一顿。”


老虎丝毫不以为意：“跟你说你也不懂。哎对了，打团体赛的时候你老跟着算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我领队啊。”


“就你？还领队？来咱哥俩先过几招！”


我吓得一下跳出两丈开外，老虎一看就乐了：“哟，还真练过？”


……


回到房间我一晚上都在唉声叹气。包子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说：“我说你这是怎么了？像丢了钱包似的。”


“……比丢了钱包还让人揪心。”


包子一边继续刷牙一边支吾说：“叔叔（说说）怎么混（回）事？”


我点了根烟：“没法说，也说不清。”


包子吐掉牙膏沫子：“那你打比方。”


“……好，那我就打比方。比如说你，项包子，一个月挣800块钱。”


包子说：“这不是比方，这是事实。”


“……不要打岔！”


“好好你继续。”


“你一个月挣800块钱却看中了一条1000块钱的裙子，你该怎么办？”


“要实在喜欢得不行就跟别人借200呗。”


嗯，这确实是包子的风格，这样的事情她不是没干过，看来这个比方还不算贴切。于是我说：“那那条裙子要是8000块呢？”


包子说：“放屁，哪有那么贵的裙子？”


嗯，这也是包子的风格，8000块的裙子多的是，只不过她可以假装没看见过。


我拍着腿叫道：“简单说，就是一个别人都知道他每月只能挣800块钱的人看中了一件8000块的东西，可他其实有8万，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个人明明有钱却不敢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心里憋屈呀。”


包子见我有点小激动，纳闷道：“说什么呢一句听不懂，跟你有关系吗？”


事实上我确实有点郁闷了，打了这么久比赛就这么突然要结束了，而且还一点好处也得不到。这么长时间就算脸盆里练憋气还增长肺活量呢！


包子上床以后习惯性地把电视换到地方台，屏幕上是坐得黑压压的体育场，正赶上里面的播音员说：“……新产生的4强包括我市育……”包子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换了台，一边说：


“看吧，自从不让跑摩的以后闲人越来越多了。”


第二天我一睁眼就通过摇曳的窗帘后面透出来的光判断出时间可能不早了。果然，一看表快9点了。这次我没有急，从容不迫地刷牙洗脸，又换了一身衣服，心里忽然也感到一阵轻松。或许早点结束也好，至少不用每天这么抓心挠肝的，把该走的都送走，我也该忙我结婚的事了。而且除了项羽，5人组我也很少见了，刘邦和黑寡妇双宿双飞，二傻和胖子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李师师有时候会去会场看一眼，穿得小白领似的，也不知傍没傍上二流导演什么的。


我到了会场一眼就看见好汉们围住一个擂台在观战，台上，董平正在大战老虎——或者说在痛揍老虎。可以看出老虎的眼角和鼻梁都已经做过了处理，伤痕明显。我也不知道比赛进行了多长时间了，总之他的脚步已经凌乱，所能做的唯一表示就是凶狠地冲上来然后被董平轻描淡写地踢倒在或者一闪身他就自己扑在地上。


我来到好汉们中间，失笑道：“这人还真是不怕揍，第几局了？”林冲密切地关注着台上的情势，说：“第二局了。”我这才发现好汉们的表情都很肃穆，他们一言不发地盯着台上的老虎。我悄悄拍了拍朱贵，问：“出什么事了？”


朱贵敬佩地说：“老虎真是条硬汉，明知道不行，还是一直在进攻。”


这时第二局结束，裁判拉住脚步踉跄的老虎低声问讯了半天，这才勉强同意让他继续比赛。


董平下台后擦着汗对我说：“小强你去劝劝老虎，让他别再打了。”


我耸耸肩膀说：“谁让你一直不搭理人家，他觉得能有个机会让你揍他也很难得。”


董平有点发怔说：“我有吗？”


说是说，我还是绕到老虎身边。平时气宇轩昂的一条汉子现在已经喘成一个儿了，从鼻腔里不断有细微的血线流下来，董平也真是不厚道，下手这么狠。我来到他近前，用开玩笑的口气说：“虎哥，咱不打了行不？你要喜欢这调调我给你找俩豹皮女拿鞭子抽，比这个爽。”老虎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神已经有点涣散，艰难地笑着说：“他终于把我当对手了……”


后来我也明白董平的无奈了。第三局一开始，缓过力气来的老虎又开始不要命一样发起冲锋，只要不把他撂倒他就连滚带爬地纠缠你，在这种情况下，只有用重拳把他擂在地上才能让他有片刻安宁。但老虎好象也明白他时间不多了，每一次倒地之后就立刻爬起来，我们就只能看着董平无奈地一次又一次把他打倒。打到最后，董平都快哭了。扈三娘莫名其妙地骂道：“狗日的，真是狗日的！”可是她的眼眶里已经含了两泡泪。


就在董平马上要崩溃的时候，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终于响了，老虎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董平一把把他夹起来，问道：“你还想拜我为师吗？”老虎羞涩地笑了一下，牵动了伤口，疼得一个激灵，他虚弱地说：“我……行吗？”董平一把抱住他：“你这徒弟，我收定了！”


台下，卢俊义指着老虎很不平静地说：“这人跟小强一样，武艺虽然稀松了点，但是可以当兄弟的。”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四章 第109条好汉

    

这天傍晚在宾馆的会议室我又一次召开了梁山全体会议，这次会议主要有两个特点。一是完整性，为此我紧急召回了帮我装房子的李云，并拽住了准备和佟媛前去抢购打折商品的扈三娘，使得本次会议第一出现应到54人实到54人的壮观场面。二是单纯性，包括特别叮嘱宾馆工作人员不得随意进入会场，打发掉了佟媛和跟在董平身后的老虎，连平时和好汉们玩笑惯了的倪思雨也被我挡在了门外。会议室里唯一的外人就是捧着一本“水煮三国”傻乐的李白。


好汉们似乎也知道我有重大事情宣布，而且这件事情还比较沉重，所以他们没有为白天董平和段景住的胜利而感到丝毫的欣慰，一个个显得神色凝重。段景住在白天的比赛里腿被对手踢肿了，他把裤腿剪开，用不知从哪拣的纸片子扇着，会场上一股正红花油的味道。


我把一只手按在主席台的桌子上，咳嗽了一声开门见山说：“哥哥们，比赛到了今天，就算走到头了。”我顿了顿，想看看他们的反应。平时我说一句话他们能说几百句，光维持秩序就得半个小时，可奇怪的是今天他们个个都很安静，尤其我说完这句话以后有的人还低下了头，好象颇为黯然神伤。我原以为他们对输赢根本不在乎，只想早早敷衍完我去玩呢。可想想也难怪，半个多月的时间怎么说都不算短，好汉们每天泡在体育场里，这儿看看那儿望望，替这个喝彩为那个惋惜，晚上一回来总能听到自己人胜利的消息。这些日子里他们充满了战斗豪情，不知不觉的早已沉浸其中。其实半个多月就算是刷厕所，只要每天乐乐呵呵的那也该有感情了，所以土匪们一时有点适应不过来，都茫然若失的。


我看了看他们，只好继续说好消息：“钱，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明天上午的比赛一完你们下午就能动身。至于咱们的单赛……”


董平插口道：“团赛都不打了还打什么单赛，我弃权。”


我点点头，又看向段景住。段景住扇着伤腿说：“我打不打都一样，我下场的对手是段天狼。”他此言一出，人们纷纷回头张望，气氛更加沉默。


李逵终于暴跳起来：“段天狼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这么怕他？”


张清猛地站起身指着李逵鼻子骂道：“铁牛你给我坐下，咱们输他是因为这个吗？”张清虽然武艺高强，可平时一贯是调笑的性子，李逵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只得悻悻坐下。


张清盯着我的眼睛说：“小强，我们能不能再赢一场。就一场！输给段天狼我委实不服！”好汉们一齐望向我。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其实明天的对手要是任何一支队伍输也就输了，可偏偏是横行无忌的段天狼。看得出好汉们都憋着气呢。输给这样的人，别说他们，就连我也感到窝囊。


我嗫嚅道：“可问题是……问题是……”


李白忽然合上书，悠悠地道：“你想让他们带着一颗失败的心回家吗？”把我气得直想抽他，这诗仙自从来了除了添乱是一点忙也没帮上。


这时卢俊义终于说话了：“大家就别再为难小强了。我们本来就陪不了他多久，再加上你们想回梁山，剩下他一个人怎么办？”


会场再次陷入沉默……


林冲站起身，缓缓道：“明天把我排在第一个吧，事情早了早歇心，好过受熬煎。”说着话他冲人们一抱拳，“各位兄弟，失礼了。”说完他慢慢走出了会议室。


接下来是董平，他一把抱住我拍了拍我的后背，沉声道：“兄弟，我们这一走就未必回来了，你好好保重，真希望能后会有期。”


我愕然道：“那老虎怎么办？”


董平为难地愣了一下，涩声说：“代我向他道个歉，就说徒弟不算，他这个兄弟我认了。”说完他也离开了会场。


张顺和阮小二阮小五来到我跟前。还没等他们说什么，我大声道：“你们走了那倪思雨不得和我要人？”


张顺尴尬地笑笑，说：“本事我们全教给她了，以后什么样就全靠她自己了，再说她不是有大哥哥了吗？”


我干笑两声：“也是——”


他们三个忽然把我合抱住，大声说：“兄弟，我们也舍不得你。”这三条汉子向来没个正形，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们感情流露。阮小五把脑袋搁在我肩膀上不让我看到他的眼睛，等我把他扳过来的时候他却指着段景住骂道：“上的什么药，呛得老子眼睛直难受。”


段景住抱着腿大哭道：“最难受的是老子，最难受的是老子！”


好汉们一一来与我作别，眼睛都红得像兔子一样，却还要说些豪气干云的话，弄得我心里更加难受。我知道这一别将遥遥无期，那确然是永远见不上了。


朱贵和杜兴来跟我道别的时候朱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强，这段时间我结识了不少朋友，他们只要在酒吧提我名字一向是打八折的，你继续关照着，别让人家以为我老朱人走茶就凉……”


我笑道：“以后凡是提你名字的一律免费。”


杜兴拉着我的手说：“五星杜松酒的配方就在我住的地方的枕头下压着，做酒那个地方的墙底下我埋了几坛子极品，你别忘了。”


我问他：“以后你们喝酒怎么办？”


杜兴强笑道：“兄弟们在一起，喝白水也是香的。再说除了逆时光，我们也不想在别的地方喝五星杜松了。”


我见现场气氛充满了离别的忧伤，于是朗声道：“哥哥们，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江湖相见，自当……”


扈三娘哈地一下跳过来，把我的脑袋夹在她胳肢窝里，一边拧着我头皮一边叫道：“我让你说我让你说。”


我挣开她，委屈道：“每次都不让人说完——”


扈三娘摸着光头说：“好好对包子。”


戴宗插嘴说：“我没事就会回来看你的。”


我说：“戴哥哥要不赶时间还是坐飞机吧，一趟费好几双阿迪，比买机票贵多了。”


最后安道全贼忒兮兮地把一张秘方塞到我手里，我纳闷道：“这是什么？”


安道全左右看看，神秘地说：“你不是快结婚了吗？”说着嘿嘿淫笑数声。我立刻心领神会，把纸条揣进袖口，得此宝物这才悲戚少减。


当我把存有100万的卡交给卢俊义后，他亲切地拍拍我肩膀说：“小强啊，经过我和吴军师研究，决定正式吸纳你做我们梁山第109个兄弟。”


“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兄弟们也都同意。”


“等等！36天罡星72地煞星，那我算什么？”


“你是介乎两者之间的。”


我叹了口气：“得，我还是天煞孤星。”


……


回到房间以后我还没换鞋包子就问我：“强子，你怎么了？”


我很纳闷：“什么怎么了？”


“你的脸色比第一次去完我们家还难看。”


我边照镜子边说：“有吗？”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有点红红的，眉头不甘地拧成了一个八字。


包子忽然问：“你们育才是不是4强了？”


“你怎么知道？”


“我们经理今天跟我们闲聊说的。看他那么面，居然还是个散打爱好者。听他说这次比赛的规模可不小呀？”


我说：“嗯。”


“那你们是怎么弄的？”


我横眉冷对地说：“什么怎么弄的？我们靠的是实力。”


包子一撇嘴：“狗屁。哎我还听说第一名有50万呐？”


我说：“嗯。”


“那你们万一得了第一这50万有你的份没？”


我拍着桌子喊叫道：“你能不能不要他妈的问了。烦死了！”


包子今天格外好脾气地站在我身后帮我捏着背，调侃说：“呀，我男人也有压力了。”


我没好气地说：“老子一直有压力。”


包子在我背上抽了一巴掌：“你有个屁的压力，你哪天不睡12个小时？”


我：“……”


包子继续给我捏着，说：“你们进了前4，我们张老师夸你没？”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想起来：“是呀，这么长时间老张也没来看一眼，不对吧？”育才可是他一手操办起来的，而且在比赛之前老张特别上心着呢，在输掉第一局也是最后一局比赛之前，我觉得最有必要跟老张做个交代。我问包子：“老张家最近是不有什么大事啊，婚丧嫁娶？”


包子摇头说：“不能，张老师就一个女儿早就嫁人了。”


“别是老头自己娶小呢吧？”我一边坏笑着一边拿出电话，感觉肩膀上被包子狠狠掐了一把，老张那可是她最尊敬的人。


电话没响几声就通了，我大声说：“最美不过夕阳红，新娘子漂亮吗？”肩膀上变本加厉地疼。


“喂，你是？”对方是一个略带疲惫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哟对不起，我找张校长，跟他说我是强子。”


“哦……您就是萧主任吧？我常听我父亲提起您。”对方说着客套话，可语气里透出遮掩不住的疲倦和低落。


“张校长方便说话吗？”


“对不起，他恐怕不能接您电话。”


我把电话拿在手里，瞪大眼睛看了看包子，这才紧张地说：“老张他还好吗？”


老张的女儿沉默了半天，可能是在想怎么措辞，最后她还是说：“他……不算太好。”


我警惕地问：“你在哪儿呢？”


“中心医院。”


“我马上过去！”我放下电话，跟包子说了声“快走”，就直接去拿外套。


“怎么回事？”包子如坠云雾。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包子看着我眼睛，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她没有再说别的，快步走向门口。


我边穿外衣边跑去开车，包子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我把面包车开到宾馆门口接上她，然后直奔医院。一路上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在一条灯火通明的路段我发现包子扭脸正看着我时我才勉强说了一句——“老张可能是病了。”


在医院二楼的观察室门口我们找到了老张的女儿。这是一个朴素的中年妇女，听包子说好象也是一个小学老师。包子不由分说就往观察室里闯，被一个长相很和善的小护士两句话骂了出来，包子只好换上另一副面孔苦苦哀求。


我走到老张女儿跟前，低声问：“张姐，什么状况？”


“……明天的手术。”张姐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用不了几秒就要擦擦通红鼻子。看得出这些日子她没少哭，已经没有多少眼泪可流，只剩下抽噎，而且神情虽然悲伤，但还能保持平静。


我小心翼翼地问：“明天的手术，那是？”


张姐转过身去，肩膀抽搐了几下，终于说了两个字：“肺癌。”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五章 要赢

    

“肺癌”。


这两个字使我想起了“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这句话来。


老张绝对是个好人。虽然他老给我出难题，动不动就板起脸来训我，可我一点也不恨他。老张像只老母鸡，虽然平时咭咭咯咯的，但一有风吹草动他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把小鸡崽们护在羽翼下，他的一辈子都在做这样的事情。


现在老张得了肺癌，而我却能把体育场给选手提供的检测拳重的机器打得砰砰直响，能把测肺活量的吹筒吹得扶也扶不下去——当然，这可能跟我以前当过流氓有关系。虽然我算不上是坏人，但绝对挺能祸祸的，所以我都有点替老张不值。


包子还在跟小护士软磨硬泡，小护士义正词严地说：“病人明天动那么大的手术需要休息，你知道么？”


这时主治医生从病房里探出头问：“谁是小强？”显然我们弄出来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里面的人。


我忙说：“我我我。”


医生说：“患者提出要见你，不过时间不要太久。”


张姐跟着我一起往进走，被医生拦了下来：“患者特别吩咐只见小强一个人，你留在外边。”


包子装做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想跟在我屁股后头蒙混过关，被明察秋毫的医生推了一把：“还有你，出去！”


我对包子说：“你去给张姐买点喝的吧。”


包子眼睛一红，冲病房里喊：“张老师，我是小项。你好好保重。”


医生挥手把她赶走，顺便从外面关上了门。


我看到了床上的张校长。我从来没想到过一个人能在短短半个月瘦那么多。老张现在像一个严重缩水的玩具，给他一把钻子和一根钢钉哪都关不住——打个眼儿就跑了。


我之所以还有这样的开玩笑心思是因为老张看上去心情很好。他斜靠着，头发已经稀疏得像懒汉种的地垄一样了，可还是笑眯眯地望着我，他拍了拍床边说：“坐。”


我坐到他近前，老张用一贯像老子对儿子的霸道语气问：“进前8了？”


我奇道：“你还有空看电视？”


“医生不怎么让看。每天都是让闺女问个结果然后告诉我。”


我拿起一个苹果低头削着，小声说：“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老张笑了笑说：“一开始本来是随时等着你们给我报丧呢，谁知道你们越走越远，再想告诉你们又怕你们分心，本来又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咱们已经进了4强了。”


老张眼睛一亮：“刘秘书怎么说？能给咱起几栋楼吗？”


“他说要是进了前三他会向市里申请一批经费。”


老张点点头，说：“下场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心虚地说：“……不怎么样，对手很强。”


老张呵呵笑说：“不要有压力。其实我听到你们进了8强比知道我得了肺癌晚期还震惊。”


这回反而是我吃了一惊：“你都知道了？”


老张依旧笑眯眯地说：“我又不怕死。再说身体是自己的，别人怎么能骗得了我？”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他说：“我现在不能吃东西。”


“那你不早说？”我把苹果塞在自己嘴里啃着，问他，“把我叫来什么事？包子也特想见见你。”我发现跟一个得了绝症的人对话原来也不是那么沉重。


老张忽然沉默起来，半天才说：“其实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我纳闷地说。


“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包子难道是你私生女？”


老张满脑袋黑线说：“你跟一个快死的人说话能不能严肃点？”


我一拍头顶：“我混蛋。”


老张笑道：“我早知道你是个混蛋。”


“就因为这个你才帮我的？”


老张正色道：“可我还知道你是一个心地还不错的混蛋——其实一开始我帮你很简单，就因为你要盖的是学校，这总比建高尔夫球场好。后来你说招生全是免费的我才下决心帮你，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小颜跟我说了，你对那些孩子是真的不错。”


我说：“颜景生？”


老张点点头：“他说你虽然不经常去学校，还招了一帮闲汉当老师，但他能感觉到你的心是热的，而且你真的没收任何人学费。”


我撇嘴：“他们也得有钱呀。”


“这时候正好要办武林大会，我想你们闲着也是闲着，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给你们报了名。”


我叹了口气：“一点惊喜也没有，都被我猜到了。”


“我知道这是一个契机，还知道一点内幕，国家要兴建武术培训基地了，于是我的心也就跟着动了。”


我奇道：“你心动什么？”


“小强，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话吗？我想跟你借间教室，把爻村附近的孩子召集起来办一个学习班。”


“记得。借什么借呀，你是我们的校长，等你出了院，教学楼宿舍楼你随便用。”


老张摇了摇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的原因了：我一直惦念的只有那些孩子。我只想着你们能通过这次比赛从上头赚到一块砖一片瓦的便宜也好，从没想过比武是会受伤的，是会丢人现眼的，我心里有愧呀。”


我擦着汗说：“看来我们这些人真是没给你留下什么好印象，其实咱们的人受伤的很少，就出过一次危险，是有个家伙差点被鸡蛋憋死。”


老张仍旧自责地说：“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我压制住心里的波澜，故意插科打诨说：“就是就是，要人人都像你这么自私我们怎么活呀？”我假装不在意地问，“我不是给那些村子每村10万块了吗？”


老张苦笑：“这钱又不是官方拨款，到了那些土皇帝手里还能有好？有心的把这钱全给村民修葺房子了，差一点的拿着这钱做活动经费跑关系想从上面要更多的赈灾款，混蛋一点的直接装了自己腰包了。”


我安慰他说：“那你也别心急，我把教学楼全借给你。不就一个村的孩子么？我食宿全包了。”


老张激动地直了直身子说：“没有公家的支持你能管到什么时候？爻村以外的孩子你管得了吗？”


我目瞪口呆地说：“老张，你心够大的呀！”


老张的脸色又灰暗下去，慢慢说：“其实就算你这次进了前三，我没有病，照样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至少能帮助一小部分孩子。他们还小……”我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慷慨激昂的话来，结果老张只是无力地说了一句，“而我是他们的校长。”


我也随之黯然，养着300那是没办法的事，要再让我养一大帮孩子，还得给他们找老师，还得负责他们的安全，不管是从精力上还是经济上我都力不从心。把100万给了好汉们，我已经穷得跟以前挣1200没什么两样了。所不同的是以前一个月挣1200是我一个人花，现在一天挣12000有好几百人帮我花。


老张揭过这个话题，换了一副表情说：“说说你的事吧。怎么混进8强的？”


我纠正他：“4强！”


老张道：“我说过我没想到能来这么多队伍——有将近200支是吧？我更没想到你们能进8强。”


我继续纠正他：“4强！”


老张理了理稀疏的头发，说：“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说里面有不少强队，我也看过几场别人的比赛，绝对都是手下有真章的，你就是靠着几个野路子披荆斩棘的？”


我低头啃着苹果，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老张和主席不一样，我不想骗他，更骗不了他，他掌握的情况可不少。


老张不等我说话又道：“我在死前总算还干了一件好事，明天的比赛你一旦赢了，对学校也有好处。”


我闷声说：“明天的比赛我们不能赢。”我觉得不能再开玩笑一样践踏一个将死老人的寄托。


“为什么？”老张教了一辈子语文，当然明白“不能赢”和“赢不了”之间的差别。


我又低下了头。


老张好象一下看到了问题的关键，他问：“帮你比赛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


“有什么不能说的？”老张的话里调侃味很重，意思也很明白：对一个马上要死的人还有什么可保密的？


我为难地道：“不说你不高兴，说了怕你受不了，连明天的麻药都省了。”


“那就省了吧！”


我稳了稳心神才说：“你知道梁山108条好汉吧……”


……


10分钟后，老张傻傻地瞪着我。


我急忙摆手：“一句别信，你当我放了个屁。”


老张拿起一块苹果皮丢了过来，骂道：“混帐小子，你看老子快死了才告诉我。”


我诧异道：“你信了？”


“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还有那300学生，我还记得一个叫魏铁柱的，说自己字乡德，是谁——岳云给起的？”


我点头：“是，他们都是岳飞的亲兵。”


“要不是我快死了，真的很难相信。替我问候他们，托他们给岳元帅带好。”


我笑道：“他们也见不到岳飞。”


“那些你所谓的老师们，黑大个就是李逵吧？”


“对，他第一场就输了，把对手揍了个半死，结果分数是0。”


说着我和老张一起笑出来。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好汉们的趣事，老张问我：“就算是这样，比赛也是可以赢的呀。”老张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把抓住我，兴奋地说，“对，是可以赢的，等育才成了国家培养的武术基地，你还可以帮帮那些孩子们。小强，拜托你了！”


我轻轻拍了拍老张瘦骨嶙峋的手：“不是这样的。好汉们只有一年时间，包括300岳家军，都是一样的，而且他们都马上要走了。赢完比赛，到时候款拨下来了，学员送过来了，我怎么办？”


老张呆了呆，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他把手抽走，又过了半天才淡淡说：“你这么做是对的。”


我感觉到了他的失望和冷淡，站起身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又无从说起。老张冲我无力地挥了挥手：“你走吧，我累了。”


我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老张已经平躺到了床上，瘦弱得好象经不起被子的重量似的，现在连精神也萎靡了下去。


我像木头杆子一样移到门外，包子跑上来问我：“张老师和你说什么了？”


我反问她：“张姐呢？”


“我让她回去睡会儿，明天早上再来。”


我一屁股坐在走廊里的长凳上，抱着头不说话。包子小心翼翼地坐在我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我猛地扭脸问她：“我是混蛋吗？”


包子毫不犹豫地说：“是啊。”


我继续抱头。


“不过你有时候混蛋得挺酷的。”


不愧是老张教出来的学生……


后半夜的时候，包子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墙看了一夜，脑子里一团乱麻。等到了天微微亮的时候，我的整个眼球以及眼睑都挣成了赤红色。除了偶尔眨眼，我一动也没动。我一直在坚定着一个想法：我这么做是没错，真的没错，绝对没错，我想老张也一定能理解我的处境……


包子一睁眼被我吓了一大跳，她轻喊道：“你干什么呢？”我倒头便睡。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被一阵嘈杂弄醒。抬头一看，张姐已经来了，正在帮着一群医生护士往出推老张。包子在后面紧张地了望。为了保持最佳状态，老张已经吸上了纯氧，他的眼睛骨碌碌转着，显然是在找人。当他看见我的时候终于不再搜寻，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瞳孔一闪一闪的好象有什么话对我说。我急忙掏出手机对他按着，他想说的只有两个字：孩子……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暴跳起来，我冲老张喊道：“交给我了，我们不会输！”


老张舒心地点点头，他闭上眼睛，了无牵挂地任人推走。


再看表已经8点半了，我疯了一样边抻外套边往外面跑。包子一把拽住我：“你干什么去？”


“老子再酷一个给你看！”我甩开她，风一样冲进了车里，没用几秒就飞驰在路上。我给朱贵打通电话，问他：“比赛开始没有？”


朱贵说：“林冲哥哥已经输了，现在是张清在打。”


我冲他吼道：“让他们无论如何一定要赢！”


朱贵马上喘了一口气说：“我没听错吧？那我们走了以后……”


我吼道：“让那些去他妈的吧，老子现在就是要赢！”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六章 理想和现实

    

医院离体育场并不远，开60迈的话七八分就能到，可是用了没有3分钟就连6迈也开不了了。


因为现在是早上8点半，路上的车堵得跟王八蛋一样。我不停地按喇叭，把头伸出去大骂前面的司机，朝想插进我前面的车吐口水。我双眼通红，头发凌乱，状极可怖。


终于，一辆刷得蓝瓦瓦的警车忍无可忍地把我别到了路边，警笛发出刺耳的类似大象放屁的声音：嘣儿嘣儿——


两个巡警手按腰间向我走来，看得出他们也没睡醒，还带着起床气，恶声恶气地骂我：“你吃枪药了！怎么回事？”


我冲他们大喊：“我赶着比赛，我是育才的领队！”


一个警察说：“育才？听着耳熟。”


另一个警察显然是散打迷，马上说：“武林大会进了前4强的队伍。”他看了我一眼，立刻认出了我，“我在电视上见过你，‘有我育才强’。今天不是有你们比赛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把手扶在他肩膀上说：“来不及解释了，我刚从医院出来。”


那个警察一听马上就推断出大致情况了，他打开警车的后门：“走，我们送你。”


先前那个警察负责开车，散打迷则陪我坐在了后面。他冲我伸出手来说：“我可是你们育才的粉丝。”我跟他握了握手，发现就算是警车也快不了多少，前面还是有密密麻麻的挡道车。


散打迷看了我一会儿，讨好地说：“我上警校那会散打全校第二呢。我认出你来了，你就是那个从没上过场的领队——今天你上吗？”


我说：“那得取决于你们的速度。”


散打迷看了看车窗外，对这种蜗行速度也很不满，他使劲拍打着司机的座位说：“快，开警笛！”头里那个警察为难地说：“出紧急任务才让鸣笛呢。”散打迷叫道：“屁话，这还不算紧急？振兴民族文化的事！”


于是一时间警灯大闪，散打迷抄起喇叭喊话：“紧急情况紧急情况，前面的车让路。”但是都筒着，前面地车也就扭扭屁股意思一下而已。我一把抢过那个喊话的小盒子，暴叫一声：“我们车里有炸弹！”


刷一下，前面的两排车让出一条宽达5米的路来，我们左边的车几乎都蹿到马路对面去了。


散打迷又把话筒抢过去牢牢拿在手里，呵斥我：“你这是在公共场合制造混乱！”然后他抱着小盒子继续喊，“我们车里有炸弹我们车里有炸弹……”我愕然道：“那你呢？”


“我是以私人身份替你喊的，好让你保持体力比赛。”


我们的车畅通无阻地来到体育场门口，我正要下车，散打迷离着老远已经对门卫喊：“打开大门！”


门卫一看一辆警车风风火火地扑过来，以为出了什么事了，急忙跑进传达室按开电子门。我们的车马不停蹄地直接冲进会场，然后一个漂亮的飘移停在了观众席的边上，车轱辘切着台阶。


我谢过两位警察，钻出车来。这才发现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我身上。他们有的张口结舌，有的喜出望外，有的用手捂住了嘴，总之整个会场为之一顿，连主席台的几个评委也站起身频频向这边张望。


看来想低调出场已经不太可能了，我有点抱歉地用手冲他们小招了几下。蓦的，会场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受欢迎了。我顺着台阶走下去，到了场边手扶着围栏一片腿就进了场，端的是干净利落，观众们毫不吝啬地为我齐声叫了一个好。


那个开车的警察一直目送着我，这时老辣地评价了一句：“一看就经常跳马路。”


擂台很好找4进2的比赛当然是单场进行的。擂台上正在进行杨志的比赛，左边是段天狼的徒弟同门们，右边是众好汉以及佟媛和老虎他们一大帮人。


我边往过走边观察着擂台上的形势，杨志招式古朴，但威力不凡，已经完全占据了场上的主动。


我面带微笑走到好汉们近前，本来以为他们会为我的新决定小小的兴奋一下呢，结果一个个还是板着脸。我拍了拍时迁的肩膀说：“胜利就靠你了，有问题吗？”时迁瞪着小眼珠说：“我倒是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我。”张清忽然站到我面前，郑重地说，“我第二场输了。”


我很快就判断出他们不是在和我开玩笑，那感觉就像寒冬腊月里几百桶结着冰渣子的大粪浇在头上，我是又冷又怒又想破口大骂。我颤声问：“怎么会输的？”


张清说：“你的电话打得太晚了，那时我已经让出了太多的分。你要知道那时候已经是第三局，而且对手很强。”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四周人山人海的观众说：“MB的，怪不得他们那么高兴呢，原来是想看老子尸横当场。”前面输了两场的意思就是：我们想赢就必须连胜三场；意味着：我必须上场。


那也就是说：我一准死。


我踢了一脚土说：“那还打个鸡毛啊！”我一骨碌爬起来，指着台上的杨志喊，“让老杨下来吧，也好省点力气准备下一场比赛，那样我们还能得第三名！”


吴用见我血灌瞳仁形似癫狂，问道：“小强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想开了？”


我低声把老张的事情和好汉们一说，这群铁一样的汉子都默然无语。李逵叫道：“都到现在了，还管他别的，我们一起赶将过去把段天狼的人杀个片甲不留，咱们育才自然就赢了。”扈三娘立刻道：“我同意！”两个人第一次有了默契，相对一笑泯恩仇。


我瞪着他们两个道：“你们也知道自己代表的是育才啊？”


林冲过来按住我的肩膀，语重心长说：“小强，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不能放弃。你也不缺胳膊不少腿，拼一把力，未必就会输。”


我也把手按在他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冲哥——你说得轻巧！”


这时杨志的第二局打完，他满头大汗地下台，高呼道：“痛快！好久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有人上前跟他把情况一说，杨志道：“别的我不管，反正我这场一定要打完。”他看了看我，又说，“对手其实也强不到哪里，让林冲哥哥临时教你几招说不定还能管事呢。”


我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是张无忌啊？”


佟媛这时终于看出了端倪，鄙夷地说：“原来你真的不会功夫？”


林冲看看众好汉，说：“现在先什么也别管，把这两场赢下来再说。”


这时杨志的第三局开始了，他继续占据着场上的主动。时迁穿戴整齐，摩拳擦掌。我一把拉住他问道：“迁哥，你也要凑这个热闹吗？”


时迁指着段天狼队伍里一个小个儿说：“看见那个人没？我注意他很久了，也是练轻功的。非得和他比个高下！”


“那你赢了以后我倒是上不上啊？”我愁眉苦脸地问。


其实我现在特希望杨志败下阵来，那样对我也算个解脱。事已至此，育才明显是回天乏术了。


但观众们并不这么想，自打我出现以后他们就变得特别亢奋，没有人比他们更想看我下场比赛的了。这种情绪甚至爱屋及乌到了杨志身上，杨志一旦得点他们就跟着欢呼雀跃。其中包括很多惟恐天下不乱者，比如刚输给我们的北京育才，有方小柔，还有不计其数的通过在逆时光喝酒结识了朱贵的各方豪杰。他们从一开始的为我们加油慢慢转变成给段天狼他们起哄，对方的选手稍微有点起色他们就鬼哭狼嚎，怪相百出。


老虎看了看沸腾的观众，他捅了捅我说：“这么多人都是为了看你来的。我要是你，就算被打死也愿意上！”


我端详了一会儿他贴满胶布的脸，说：“我要是你我就上，问题是你是你我是我——我要上去肯定被打死！”


咱有啥说啥吧，我小强是个混混，但也自命是条汉子。如果现在有人跟我说，小强，让我把你打个半残就算你们育才赢我肯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就像老虎，他功夫是不如董平，但他在被打成半残以后达到了自己的目标。


但现在的情况是……是什么我就不说了，张清和杨志这种级别的高手都不能轻易取胜，我上去算什么？


我不否认人为了理想玩命挺伟大，可要为了别人的理想玩命那就有点含糊了，要为了别人的理想命拼掉了，理想没实现那就有点傻了。关键是，就算我现在想玩命也没那资格，估计也就是一拳一脚的事。我这可不是怂，是识时务。


就在杨志的第三局将将结束的时候，他终于一个重拳把对手打倒在地……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七章 因千万人，吾往矣

    

时迁和对手往台上同时一站，观众就一片哄笑声。这两个家伙，一个又瘦又小那是时迁，一个又矮又胖，都是堪堪高过擂台的栏杆，人们想要看清楚，非得踮起脚尖。


裁判也不禁失笑，核对选手名字之后，低着头看了看两个人，叫了声“开始”。


话音未落，一红一黑两条影子已经蹿了出去，众人眼前一花，二人已经纠缠在一起。所谓纠缠，绝没有死扛烂打。穿红的时迁像一只花腿蚊子，轻盈恣意百般缭绕，而他的对手比他壮实得多，如一只沉稳凶狠的大蜻蜓。这两个人交起手来，巴掌大的擂台得到了充分利用，台角栏杆无一不是战场，甚至在裁判头上肩膀上也展开了战斗。裁判不时地像赶苍蝇一样在头上挥手，最后只得站在台边上，远离是非之地。


他们动作虽快，还是可以明显看出时迁局势不利。矮胖子在速度上不吃亏，那就扼住了时迁的制胜之道，而且他出手凶狠，两人在点数上虽然不相上下，时迁所吃进的拳脚要沉痛得多。


第一局下来，时迁被揍得眼歪嘴斜，矮胖子却只是出汗较多。第二局一开始，这两个人变本加厉地快了起来。时迁固然是来去如风，身后挂着一趟虚影儿，那矮胖子居然并不慢多少。只见一团黑风裹住时迁，那一片红怎么也挣不出来。接着砰砰作响，那是时迁被击中了，间或有微弱的“啪啪”声传出，那是时迁的反击。从响动上已经能判别出高下，时迁显然吃了大亏了。


片刻之后，擂台上那股旋风转到我跟前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脸上一凉，伸手一摸，是滴血珠。我一抬头间，腮帮子上又染了一滴。我虽然看不清台上的情形，但也猜测出这血八成是时迁流的。没等我说什么，这团风已经斗到了另一边去，那片红始终是被黑雾挟持着，只有偶尔奋力一跳，才能隐约看见。


如是几次转来转去，只听砰砰声不断。当他们再次打到我面前时，我感觉到这次溅出来的血不再是滴，而是一小簇一小簇地喷射到了我脸上。我再也忍不住，大喊道：“迁哥，别打了！”但两人已经又远远跳开。


我忽然记起时迁每次比赛之前都会把一条白毛巾放在台下，还要千叮咛万嘱咐林冲一见不对马上扔上台去。我四下一看，果然有一条。我毫不犹豫地过去捡在手里就要往台上抛，时迁忽然蹿到我前面的栏杆上，只说了一句话：“不要扔。”然后身子一栽，被矮胖子扫了下去，接着二人继续大打出手。


我看清了，那血确实是时迁的。他的眼角和嘴唇都已经被揍裂了，血把他的脸染得跟个快要化了的糖人似的。俗话说狗急了跳墙，这时迁急了还真不怕当小受受。


第二局一完，时迁跳下擂台，看样子已经有点不那么麻利了。他冲我一伸手：“毛巾。”


我愕然道：“现在才想起来投降？”


时迁瞪我一眼，把毛巾抢过去擦着脸上的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肃然起敬道：“还打啊？”


时迁喘着气说：“他没我快，而且我发现他的弱点了。”他含了口水把嘴里的血涮出来，小眼珠子炯炯地瞪着对面他的对手。


观众们这时又开始给育才加油。刚才的两局看得他们胆战心惊，几乎都忘了出声。谁都能看得出时迁屡屡命悬一线，他们最怕的就是时迁一输比赛就此终结。我相信现在裁判就算直接吹黑哨宣布时迁胜利这几万人绝不会有一个去举报他，弄不好连主席他们都等我上完场再说。


开局哨响，时迁一起身就打了个趔趄，旁人要扶他时他说了一句“没事”就跳上了台。卢俊义看着他的身影感慨道：“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段天狼一直抱着膀子坐在那里，神色木然。裁判一吹哨，他轻轻在矮胖子背上推了一把，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两人再一出手，场面依然如故，胖子还是压着时迁打。但奇怪的是时迁这次却没吃多少亏，虽然那一团黑风还是包住了他，但刚才那团黑是像雾一样，人们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什么，现在这团黑却失了神，迟滞得像块破旧的幕布，人们不时能看到幕布后时迁那鲜红的盔甲。几个来回之后，胖子体力越来越不济，渐渐地，他跟不上时迁了。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时迁却偏偏又贴了上去，他利用惯性把胖子闪在自己身前，伸出小拳头在他肋下一托。胖子疼得怪叫一声，回身一拳。时迁又灵巧地钻他另一侧照旧是那么一托，胖子哇哇怒吼，使了一个回旋踢。时迁这时才人如其名，像个伶仃古怪的跳蚤一样，他就那样屡屡贴在胖子身侧，胖子居然束手无策。两个人一个使劲要往对方身上贴，一个使劲要摆脱，攻守之势逆转，又在台上打起了圈圈。


我见时迁又占了主动，刚想喊声好，想到他要是赢了我怎么办？马上又一咧嘴。


这时那两个人在台上又开始飞跑起来，只不过这次是胖子在前时迁在后。按点数来说胖子已经领先颇多，现在他只要再拖半分钟就能赢，所以拼上了所有力气。


这俩人一旦尽力，擂台上再次一团缭乱，我感觉就想被人在脸上拍了一板砖一样金星乱冒，只一眨眼的工夫台上就只剩下时迁一个人了。


我惊悸地叫道：“我靠，太快了，我看不见胖子了！”我从没想过一个人的速度能快到用肉眼看不出的程度——胖子，确然是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


林冲拍拍我，用手点指说：“在那呢。”


我低头一看，胖子掉到台下去了……


原来在最后时刻时迁终究是快了一步，赶在胖子之前等着他。照旧是那么一托，加上巨大的惯性，胖子以一个肉眼几不可辨的速度飞出了擂台——


这个时候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了。


分数定位在了11比15上，时迁落后4分，而按规则将对手击出擂台一次得3分，时迁最终输掉了比赛。


我第一个欢呼了起来，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便宜也占了，比赛却输了，现在我要回宾馆洗把脸睡一大觉。我现在形象极其不佳，我刚从警车上下来那会儿看见不少人拍手称快来着。


张清一把拽住了我的脖领子把我翻过来，然后我就看见裁判蹲在矮胖子前大声喊：“四、三、二、一……该选手退出比赛，育才文武学校胜！”


胖子晕过去了，他不迟不早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晕过去了！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失望溢于颜表的脸上慢慢爬上了一丝喜悦，和我的满面惊愕相映成趣。不知哪个晓得我名字的倒霉孩子大喊了一声：“小强，来一个！”


这一声喊异军突起，当人们知道我叫小强以后他们毫不保留地热情地喊起来，一个个面目狰狞，热血蓬勃，同时伴之以顿足捶胸。那个声音无比有煽动力：“小强，垮垮（跺脚），来一个；小强，砰砰（捶胸），来一个！”就连主席台上的几个评委都相拥而泣，连声说：“太好了！”


我第一次体验到了人性的险恶……


萧让搂住我的肩膀，用手平推着观众席，用沉厚而有鼓惑力的声音缓缓说：“看看，他们都是为你而呐喊，为你而激情澎湃，他们现在简直可以为你去死。你呢，愿意为他们而奋斗吗？”


我说：“不愿意——”


张顺一脚踢飞萧让，捏着我脖子说：“那行，你走吧，你看看这几万人能不能把你吃了！”


我跳着脚嚷道：“好了好了，死就死吧，我去还不行么！”


众好汉都笑：“还是张顺了解小强。”


他们七手八脚地帮我穿防护服，观众都跟着欢呼了起来。我随意地往对面看了一眼，只见段天狼也在有条不紊地穿护具。我忍住巨大的惊悚感轻轻拍了拍林冲，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看段天狼在干什么？”


“准备比赛呀。”林冲很自然地回答。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不是跟你打的吗？”


林冲说：“当然不是。我也很奇怪他怎么会排在最后一个，好象知道这场比赛要打满5场一样。”


我边擦眼泪边伤心地喃喃自语：“ADE，爸妈……ADE，包子……”


佟媛终究是善良一点，她关切地说：“真不行就别打了。”我还没来得及感动呢她又说，“段天狼那一脚不管踹在你哪儿，我包子姐也得守活寡。”


这时项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他拨开人群，表情坚毅地对我说：“小强，还记得倪思雨比赛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吗……”


他还没说完我已经跳着脚咆哮起来：“少跟我说你那套狗屁理论，老子就是赢不了，就是赢不了！”


项羽一呆之后乐了：“对对对，上阵之前要的就是这种气势。”


当我最终和段天狼面对面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发现高手就是高手，他的眼神平静得简直可以漾出水来——我的已经漾出来了。


他的手很稳定，脚步也不多不少，好象是怕多走了一步路就浪费掉力气似的——我一直在蹦。


裁判也为能为此场比赛执哨而感到荣耀和兴奋，他带着颤音核对完名字之后又看了我们一眼，看段天狼时充满了敬畏，而打量我的眼神里则全是莫测和崇拜。我讨好地对他笑了笑，我希望一会儿他能认真履行好他的职责，尽可能在我倒下去的第一秒就终止比赛。


当裁判的手高高举起时，我也索性把心一横，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今儿就是今儿了，几万人看着我，也不能太丢人，就算你最后能把老子打死，起码老子也得狠狠给你一下。


裁判的胳膊在我们眼前挥下去了。


我想也不想一拳就打向了段天狼。我没想到的是他挡也不屑挡，就任凭我的拳头砸中了他的胸脯，人家纹丝没动，看来我和人家差得比想象得还要远啊。


就在我抓狂地要转身逃跑的时候，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噗——”段天狼喷了一大口血之后，渐渐委顿了下去。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八章 天赐神力

    

我眼睁睁地看着段天狼倒下去，血沫子不停从他嘴角溢出来，脸色惨淡。我下意识地想上前看个究竟，被呆了片刻的裁判一把推开，他把双手交叉在头顶连连挥舞，大声宣布：“比赛终止，育才文武学校萧强胜！”原来他真的很尽职——在段天狼倒下的第一秒就结束了比赛。


段天狼的弟子们蜂拥上来护住他，一边呼叫一边抢救。他们看我的眼神又惊又惧，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看着。我自己也很茫然，四下里看了看，这才发现整个体育场几万人像集体石化了一样。在裁判宣布比赛开始那一刻他们兴奋得跳叫起来，现在比赛结束了，刚才什么样的现在还什么样，有的把拳头举在头顶，有的正鼓着腮帮子吹喇叭，还有的明明站在那里却还保持着向上跃起的姿势，像一幅幅动态素描。


再看主席台上，在前一分钟主席大概还在慢条斯理地喝茶，现在他把茶杯举在嘴边，却忘了喝，滚烫的茶水已经顺着脖子流到了衣服里。那位苦悲大师继续保持着入定状态，只是眼睛瞪得比赵薇还大。


好汉们自打我上去以后就相互挤眉弄眼的，谁都知道我肯定连第一局也打不满就得滚下来，除了几个心地特别纯良怕我真受什么伤的以外，他们都幸灾乐祸地等着看我的乐子。我一拳把段天狼打吐血以后他们都不乐了……而且用难以置信这四个字来形容他们的表情都很不过瘾。张顺本来把胳膊支在阮小二肩膀上斜靠着他，阮小二被唾沫呛得弯下了腰，张顺就那样像根棍儿似的直挺挺倒了下去，甚至还在地上弹了几下。


我从不知所措的裁判手里拿过本子签上我的名字，然后慢慢走下台去，浑身散发着一股王霸之气。所过之处，都不断有缓过神来的好汉使劲拍我后脑勺：“行啊你小子——”


我只能无语问苍天：散发着王霸之气的主角难道就是这种待遇吗？


就在这时，两条人影飞一般向我扑来，当前一人正是老虎，身后紧跟着一眯眯眼地美女。看着这两个热情似火来为我庆祝胜利的朋友，我淡淡笑道：“我只抱女人……”


然后老虎一脚就把我踢躺下了。随后冲上来的佟媛愕然道：“你到底会不会功夫？”原来这俩人一般心思，都是来试探我的。


我很庆幸跑在最前面的是老虎。如果是佟媛给我一下，躺固然是得躺下，只怕再想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众好汉们立刻围上我，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样子，看来他们也怀疑我一直以来藏着掖着。我带着哭腔喊：“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安道全拿住我的脉号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众人齐问：“怎么？”我的心也跟着一提，难道无意间我已打通任督二脉，真的成了绝世高手？


安道全说：“上次我给你号脉，你的身体虽然就那么回事，但阳气充足。今天再号，怎么隐隐有肾亏之象？”


众人：“嗯？”


我不好意思地说：“最近我不是一直和包子在一起么？”


众人：“哦——”


这时观众们开始窃窃私语，评委们也在交头接耳。主席惨叫一声，丢开热水杯，拼命抖搂领子，看来他的外门功夫还没练到家。


我跟众人说：“咱们走吧。”


我带着好汉和老虎他们迅速退场，留下目瞪口呆的观众们和评委。事后很多武术名家都对这场比赛三缄其口，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然也有人怀疑这其中有假，但大会派遣的医疗队给出的结论是：段天狼心率不稳，吐血是真。这场虎头蛇尾的巅峰之战像是一个恶意的玩笑，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再次掀起巨大波澜。“小强秒杀段天狼”成为永载史册的传说，育才文武学校从此名扬天下。精武自由搏击会、东北跆拳道馆，已经被淘汰的山西、山东以及黑龙江育才文武学校纷纷致电来贺，表示：对贵校领队萧强的盖世神力有如滔滔江水什么什么什么，又如黄河决堤，什么什么什么……


我们回到观众席，我看看好汉们，好汉们看看我，一时话头都无从找起。这次事情太突然了，连我们自己都说不上这种感觉是打击还是振奋。4进2的第二场比赛已经开始了，红日武校和云南的高手们杀得天昏地暗，若论精彩，比起我们又打假赛又是秒杀的当然好看很多倍。但观众们显然还在缓冲情绪中，只有寥寥几声喝彩，搞得我感觉特对不起他们两支队伍。


最终还是林冲先发话了，他说：“小强，下一场比赛你准备怎么打？”


我盘腿坐在桌子上说：“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放手一搏吧。只是……”我看了看老虎和佟媛，欲言又止。他们俩已经显露出了好奇和猜疑。本来如果今天这场比赛要是输了的话，好汉们现在已经可以动身去梁山了。


林冲和卢俊义交递了一下眼神，卢俊义说：“至于出去玩的事不是当务之急，咱们另说。”有两个外人在场说话确实是不方便。


我往斜对面段天狼他们那儿看着，只见段天狼靠在椅子里，他的徒弟们忙着给他端茶倒水，他只是无力地摆手，看样子伤得真是不轻。几个大夫只能是拿着听诊器一气胡听，他们大多是外科大夫，检查出段天狼身体完好之后就剩手忙脚乱的份了。


安道全看了一会儿说：“要不我去看看？”


卢俊义点头道：“也没多大仇，安神医去帮帮忙也好。”


林冲道：“我陪你去。”


安道全一摆手：“我一个人去比较好。”他打开小药箱检查了一遍背起就走，我从兜里掏出他送我的那张壮阳秘方递过去说：“这个还是送给最需要的人吧。”


安道全瞟着我说：“你是信不过我的秘方还是想把他直接气死？”


我连忙说：“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一损俱损，让他身体里某个部位先硬起来也是好的嘛——你放心，这秘方我已经抄了十几张放在各个不同的地方了。”


安道全下了观众席，向对面走去。他虽然没有上过台，但段天狼的徒弟们也认得他，远远看去他们表情不善地推搡了安道全几下，最后还是段天狼阻止了他们。安道全来到他近前，号过脉，从药箱里拿出两丸丸药给他。段天狼也不疑有它就服了，没用片刻看来是药效发作，冲安道全微笑示意。


董平看了一会儿，说道：“段天狼这人虽然有点讨厌，但还算磊落。”


安道全回来之后大伙把他围在中间，都问：“什么情况？”


安道全先时不说话，微微摇着头，像是有什么问题想不通。最后才说：“段天狼确实是受了重伤，看情形是被刚猛之力震动了心脉。”好汉们闻听此言，一起打量着我，然后纷纷摇头，都说：“不对，肯定不对。”


吴用忽然说：“你看他会不会在比赛之前就跟人交过手受了伤？”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大家这次一起看向项羽。项羽摊手：“自从上次以后我再没见过他。而且我不擅步战，上次要不是他心神乱了，我也没那么容易抓住他。”


佟媛失声道：“那还能有谁把他打成这样？”


好汉们想了一会儿，齐齐摇头。


段天狼这次来参加比武，旗号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端地是有恃无恐。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本，不说别的，单就本次武林大会而言，就没一个人有把握挑倒他。项羽固然威猛，但看他话里的意思段天狼如果一心一意地跟他对干，自保还是有余的。林冲张清他们是马上的将领，平地交手都要逊他一筹，更不要说别人了。


可以说全中国的武术爱好者现在齐聚一堂，但要想找出一个能在拳脚上把段天狼打成重伤的那实属不易。除非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可我们这个地方远郊近郊都没什么山，缺乏住在山洞里的白胡子大爷。


好汉们研究不出结果，都决定回去睡觉。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今天比赛一完就走呢，所以昨天晚上兴奋得都没怎么睡。老虎非拉着董平吃饭，董平对他的态度确实好了不少，可对吃饭这种事情明显提不起兴趣。老虎灵机一动，说他们门口的鱼市进新品种了，董平立刻拉着他飞奔了出去——书中暗表，董平下午回来以后其实还是就买了几条泥鳅。


扈三娘和佟媛照旧杀往打折精品店。我问她们什么时候才会履行许诺好好打一场，两个女人异口同声说：“打架什么时候不行？打折千载难逢！”说罢暴走而去。扈三娘因为是光头，正好可以戴佟媛她们从保镖学校带来的各种假发，今天她戴的是天牛辫。明明是黑山老妖，却弄了这么一个清纯可爱的学生发型，看见她的人也不知上辈子缺了什么德了。


段景住伸着懒腰往出走，边惬意地说：“我就说晚几天再走么，怎么也得等我把电视剧看完了呀。”


我拉住他，说：“明天单赛8进4，段天狼那个样子了已经，那你岂不是自动进4强了？”


段景住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拍掉我的手：“什么话嘛，好象他不受伤我就怕了他似的。”


时迁走在最后一个，我问他：“迁哥，没事了吧？”时迁摆摆手，他的伤口上像不要钱似地涂满了淡黄色的药粉，几乎把脸都遮住了。我一闻，笑道：“你哪来的云南白药？”


“偷的。”


“……在哪儿？什么时候？”


时迁指了指场边上站着的几个大夫：“他们给胖子做检查的时候我顺手拿了点。”


……


等他们都走了，一夜没睡的我丝毫没有困意。我站在观众席的最前面，从上往下打量着数以万计的观众。现在还有不少人在频频回头张望，见我出现立刻呼朋唤友地指点。我叉着腰得意地想：或许是该把内裤穿在外面的时候了。


段天狼在两个徒弟的搀扶下慢慢退场，他这么要强的人如果不是情非得已绝对不会这么狼狈。不过安道全也说了，他的伤就是被震的，并没有伤到根基，日后完全可以复原。


我下意识地摆弄着手机——我非常想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这时我忽然一震：读心术在旁人看来不可理解，于我却是真实存在的，因为那是我作为神仙预备役第一月的工资，那么段天狼的伤……


天呐，我第二个月的工资会不会是天赐神力（知道你们也在这么想）？那简直是一定的！


我压抑住兴奋的心情在墙壁前站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拳打了出去！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墙没事，手破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九章 不是决赛的决赛

    

这么丢人的事情幸亏没人看到，我捡起时迁用剩下的云南白药抹了一气，悻悻地回宾馆补觉。


我睡之前给包子打了一个电话问她医院那边的情况，包子有些疲倦地说：“手术完了，我一会儿回去。”


我又问了她几句，她也说不清，只说医生把老张推进手术室以后很快又推了出来，不过也没说“对不起我尽力了”之类的话，老张也还活着……


后来我才知道手术其实是失败了，医生打开老张的肚子以后发现癌细胞已经在老张体内遍插红旗，手术根本无法进行，说句白话，老张现在只能等死了。


我没能顾得上难受就一觉睡了过去。再一睁眼天都黑了，包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在我身边睡着，衣服也没脱，脸上还有泪痕，显得楚楚可怜。我还是第一次见没心没肺的她这个样子。以前看韩剧哭是哭，可是一抹眼泪她就说：“今天黄瓜又涨价了。”……


这时有人敲我的房门，我出去一看是个很朴实的中年农民，带着一脸憨厚的笑。虽然没说过话，但这人我也算认识：他是红日的领队。


我轻轻掩上门，问：“有事吗？”


乡农领队为打扰了我很不好意思，他抱歉地说：“萧领队，能不能把你的队员叫齐，我想和大家说几句话。”


我叫过一个服务员把他带到会议室等我，然后我挨个把好汉们翻腾出来。


我们到了一楼大会议室一看，红日的人原来全到了。大概有20多个，包括他们团体赛的固定阵容。好汉们对红日印象一直不错，见面之下相互寒暄起来。我把他们的领队和卢俊义还有吴用都请上主席台。卢俊义这个时候非常识大体，他一直管我叫萧领队。我把麦克风放到乡农面前，他站起身，拘谨地冲下面的人赔个笑，理了半天思路这才说：“打扰各位睡觉了，我们来冒昧得很……”


卢俊义在旁笑道：“这位老哥，有什么话就说吧，咱们江湖豪杰不用太客气了。”


乡农冲他笑笑，又朝底下抱了抱拳，这才说：“育才的各位朋友，对你们的身手我非常钦佩，今天列位赢得漂亮，而我们经过一番苦战，终于也侥幸过关。”我是到这会儿才知道今天第二场比赛的结果，原来红日果然进了决赛。


乡农继续说：“这也就是说后天的决赛就要在你我之间展开，我看得出众位大哥都是扎根扎底练出来的艺业，跟那些只知道打麻袋的毛头小子们不同。而我们红日的这些人呢，不怕大家笑话，也是打小练的功夫。”


李逵忍不住道：“你这人，有什么话痛痛快快地说听不成么？绕得俺头也晕了。”他这话虽然失礼，但大家都看出这人有点缺心眼，憨直得可爱，不禁笑了起来。


乡农也是一笑，说道：“好，我就直说了吧。后天要打决赛，咱们就得上那个擂台，你们也看见了，上了那个台台必须穿得像个丑婆娘，规矩也多，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从小学的玩意儿能用上的不过是两三成。”他这句话一说，好汉们都大感熨帖，纷纷称快。


“所以我们有个不情之请，咱们两家今天私下里好好地干他一场，不要理会什么规矩，一切按江湖上的来，这才不枉来武林大会一趟。”


好汉们齐道：“这样最好。”


土匪们好武成性，这样的要求自然是随口应承。卢俊义见是这种小事，站起身道：“那就让萧领队主持吧，我们不相干的人先走一步了。”这事居然就这么定了。


卢俊义带着吴用、萧让、金大坚等几人回房，剩下的好汉们都是满脸的迫不及待。他们都知道红日那边也是高手如云，这高手见高手就好比是色狼见荡妇，不切磋一下实在心痒难忍。最最重要的是他们要的就是随心所欲，不必再穿上那滑稽的护具戴上笨拙的拳击手套。


可是我看了看外面天已经大黑了，为难地说：“去哪儿比好呢？让人以为我们聚众斗殴就不好了。”


乡农笑着说：“以萧领队的面子，让体育场方面行个方便应该不难吧？”看来他是早就算计好了。


我无奈地说：“那走吧。”其实我对这事并不上心，说到头我想要的不是第一更不是名声。我想要钱。趁老张还明白把学校扩建，把他心里放不下的孩子弄进去，哪怕当着他的面念篇课文也行啊，其实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一碗牛肉面，我中午饭没吃。


我在一家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和一袋牛奶，三两口吃喝完发现不顶事，我是从昨天的现在一直到这会儿24小时水米没打牙了。在下一个小卖部我买了俩面包，还不行，再走一个再买。从宾馆到体育场也有一段距离，我路过一家商店就进去买点吃的，一直到体育场门口这才算饱了。不知就里的红日领队惊道：“好汉武松醉打蒋门神走一路喝一路，萧领队是走一路吃一路，难怪神力惊人！”


我这才想起“神力”这码事来，我几乎忘了在外人眼里我是一个绝世高手了。


靠，一会儿这帮农民找我打仗怎么办？也不知他们还按不按5局3胜来了。


我凭着刘秘书下达过“要尽一切可能给萧主任提供方便”的指示顺利勒令体育场管理人员打开了外场的所有的灯，这里顿时亮如白昼，成了一个很好的灯光球场。


红日的人和我们的人很自然地分站两边。他们的领队站出一步，肃穆道：“在下程丰收，今天能领教育才各位同仁的功夫，非常荣幸。”好汉们都看得出他语气颇为真诚，均笑着回道：“客气客气。”我也凑在好汉堆里啃着面包地说“客气客气”——然而程丰收马上冲我一抱拳说：“惭愧得很，恕我冒昧，想先领教一下萧领队的盖世神拳。”


我对他的印象立刻彻底改变了，给他下了八字评语：貌似忠良，心存奸诈。


最后还是厚道的林冲不愿我太尴尬，挺身而出，笑道：“程大哥，兄弟陪你走几趟拳脚。”


程丰收看了我一眼，又见我身后的好汉们都笑眯眯的，还以为他们是在笑自己的不自量力。扪心自问，他也知道自己绝没有实力在五六分钟吃完8个面包5根火腿肠5袋牛奶还有3包大头菜，打也是白打，索性借坡下驴冲林冲抱了抱拳：“请！”


两人再不多说，拳来脚往战在一处。这样打没有拳击手套也没有时间限制，放得开也收得稳，一开始俩人谁也没有使出杀招，看似打得激烈，其实都是些试探性的攻防。


程丰收没说假话，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小练武，而且是一个村的，跟着一个老教师学从祖宗上就传承下来的玩意儿，真正属于是根正苗红。这才是高手。所谓高手，不是说你打比赛能得多少点，而是一旦把你扔在火车站、看守所、同志酒吧这类极限生存环境里你马上能靠着拳脚打出一片天地来。程丰收这样的绝对算。而林冲是80万禁军的教头当然没的说，但术业有专攻，他平时骑马打仗较多，步下不免疏远，可以说靠的是丰富的战斗经验在打。


抛去年代不说，这两个人的一战还是很有现实意义，那就是：当严密谨慎的套路流遭遇靠经验弥补的实战流会有怎样的结果。


结果是……等等啊，我先看看。


只见程丰收像只大蝴蝶一样，看得出他的功夫是大开大阖一路的，手脚都抻得很直，至刚至猛。林冲是使枪的大师，招数也透着飘逸。两个人打了半天，对不上路子，程丰收这种刚猛的路数简单明了，若想在实战中发挥最大的威力那是需要极其丰富的经验的，不过现在是和平年代，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寻常武术教师，平时拆招无非是几个师弟，哪里去找那么多经验？而林冲家学渊源，所练的功夫中正之中透着大气，这种精妙的武学本来是要穷一生去琢磨的，林冲没那个时间，偏偏却有无比丰富的搏杀经验。


这两个人放在寻常武人里那都是万里无一的高手，这相互一对上才显出各自的缺点来，一个是威猛却生涩，一个是圆滑却突兀，两个人又打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跳出场外。


程丰收笑道：“这场算平局如何？”


林冲也是一笑，说：“如果在擂台上，程大哥的刚猛路子刚好克制住我，这局算我输吧。”


程丰收一摆手：“说好了只按江湖规矩。”他左右一扫，忽道，“咦，那边好象有兵器，咱们索性加赛一场如何？”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十章 一根冰棍

    

武林大会的场地里，有一排排的兵器架，那是做摆设用的。当下有几个人跑过去搬到近前，程丰收选了一条棍，林冲也照例拿了一根木棒。


这下两人再斗在一起高下立刻分出来了。程丰收依旧是宏大的路数，棍上虎虎生风。而林冲那条棒，像有灵性一样扫盘拨打，那才真正是精合了棍术的要旨。难为的是他没有带出一点用枪的套路来，更难为的是这条只做摆设用的又干又涩的棍子被他使得跟头恶龙相仿——林冲本来就是80万禁军的“枪棒”教头！


堪堪10招之后，程丰收就被林冲的棍头点了不知多少下。这要是换成枪，程老哥现在已经能当筛子用了，就算是棍，林冲只要手上加几分力气他也早就趴下了。


程丰收抽个空当跳开去，把棍一扔道：“这回没什么可说，我输得心服口服。”末了又说，“想不到现在还有人能如此使棍，佩服！”


林冲谦逊道：“你我一胜一负，还是算平手吧。”


程丰收连连摇头：“兄弟你再这么说就是瞧不起我了，咱们上第二组吧。”


红日队中又出一人，张清上前迎战。那人功夫自然比不上程丰收，而张清也不擅长拳脚，这两个人斗在一起别有一番看头，只是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果。这时从红日的5人阵容里又走出一人，他认得杨志是我们这边的团赛选手，说道：“这位大哥，现在也不是比赛，非得等有了分晓才能继续。他们打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吧。”杨志跳上场说声“甚好”，两人便战在一处。


下一刻，红日的第4个选手和时迁同时站出一步。两人相视一笑，也交上了手。当对方最后一个人站出来的时候，我哧溜一下钻到了李逵身后。那人茫然四顾找不到我，一眼看见了董平，抱拳道：“这位大哥，你个人赛编号是002吗？”


“对啊。”董平纳闷地说。


那人说：“我是007，明天的个人赛正好是你我两个打，不如今天提前比试一下如何？”


董平一声长笑：“正合我意！”两个人瞬时之间蹿上场去以快打快过起手来。


我正为自己找了李逵这么个大型掩体而庆幸，谁知他往前狂奔几步，大叫：“你们玩得快活，俺怎么办？”红日那边正也有人手痒，呼应道：“大个子，我们切磋一下。”李逵大喜，如猛虎下山般边冲边一拳就抡了过去。


这下，以扈三娘为首的其余好汉可不干了，纷纷嚷道：“那我们呢？”红日那边人也不少，一起涌上来随便找个对手便加入混战。一时间体育场里尘土大作，这小100号人都捉对厮杀起来。但好汉们终究人多，有不少腿慢的就没了对手。扈三娘倒是够快，可人家一见她是女流之辈都像躲瘟疫一样躲了开去。扈三娘气急败坏，想出手却又怕落个以多胜少的名声。


我藏在最后边，吃光最后一口面包，悠哉游哉地看着他们比武。就在这时，忽觉有人在我肩上拍了一把，回头一看是在单人赛里输给过张顺的乡农。他腼腆地冲我一笑说：“萧领队，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可还是希望你能赐教几招。”说着摆了一个架势，眼看就要揍我。


我大惊失色地跳开，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和你打。”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揪着自己衣角说：“你看不起我么？”


我忙说：“没那个意思，事实上……是我的内伤还没好。”我本来想告诉他实际情况的，但又怕他多想，索性信口胡说。


“内伤？”他迷茫地看着我，忽然恍然道，“是走火入魔吧？”


“对的对的，还是上次那样。”


乡农虽然貌似憨直，却心思缜密，脱口说：“那你还能一拳把段天狼打成那样？”


我面色凝重地告诉他：“我这次走火入魔非同一般，身体并没损伤，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力。我其实都没想要把那姓段的小子打成那样，但一没小心走火了，用了五成内力就险些铸成大错，现在还内疚呢。”


乡农叹道：“萧领队真是内力强劲。”他马上醒悟到，“你不跟我交手就是怕误伤了我吧？”


我惭愧地点点头，看他失望的样子实在不忍心，一把拉过正在跳脚的扈三娘说：“你跟她打。”


“她？”乡农怀疑地打量着扈三娘。


扈三娘正在气头上，见有人居然敢轻视自己，一掌就拍了过来。乡农低头闪开，奇道：“哟，这姑娘倒是好气力。”扈三娘也不跟他废话，二人过了几招，正堪匹敌。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披着狼皮的小羊多难当呐！更难的是在外人眼里这只小羊披的还不是狼皮而是虎皮。


这时张清他们那组也比出了结果，和林冲他们一开始大同小异：若是打套路，两个不打调，但如果张清要不留手，乡农选手也早死了好几次了。红日的人从小跟着老教爷长起来的，脑子里都是旧思想，他们不懂什么体育精神，一切从实际出发，所以张清的对手也坦然认输。两人意犹未尽，也学着程丰收和林冲加了一场兵器赛。张清在马上也是用枪，他抄起一条锈迹斑斑的铁枪和对手单刀斗在一处。打着打着，趁一错身的工夫，张清也不知掏出个什么东西“啪”丢出去正中对手面门，哈哈笑道：“这才是我的杀手锏。”对面那人被打得头晕脑涨，仔细一看打中自己的原来只不过是一张揉成团儿的废纸，不禁骇然。


场上的其余人也图有趣，纷纷拾起自己趁手的兵器再开战局，这下顿时全乱了。有的去取兵器的空当原来的对手也不知跑哪去了。于是再随便挑一个人开打，而那人可能是赤手空拳，于是就展开空手夺白刃的功夫；有的本来是擅长用刀，一时找不到就端起条方天画戟，而跟他交手的人可能恰好是喜欢用长兵刃，手里却绰着把剑，斗了一会儿不爽再交换过来接着打；还有的刚把对手摔倒，结果迎面有人递过来一柄斧，于是随手接过来个单斧战双钩。


打到最后，所有人都陷入亢奋状态，也不管是谁，只要照了面就动手。更没了团队概念，正在大打出手的两个人可能都是红日的，也可能是好汉们“自相残杀”。这时也再没有胜负之说，就好象喝醉酒以后在镭射灯底下狂欢，对面和着你扭的固然可能是一起的朋友，更有从没见过的陌生人，也不用管舞技好坏，反正就是图一个爽。


这种癫狂的场面持续了40多分钟，红日的人和好汉们这才一起大笑着住手，纷纷喝道：“痛快，痛快。”


我确定他们肯定不打了，这才从操场的另一头潜伏过来。程丰收拉着林冲的手笑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服了，真的服了。能看到今天的场面三生有幸，不过这场比赛我们红日也是输得不能再输了。”


林冲一摆手：“咱们两家一见如故，何必说什么输赢。”


程丰收道：“可是后天的决赛终究得打不是么？”


林冲道：“上了那个台子胜负难料。”


程丰收也不玩虚的，他点点头说：“现在看来上了擂台反倒是我们还占着便宜。可是你我心里都明白，论功夫，我们红日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林冲笑了一笑：“也不是那么说。”


程丰收忽然正色道：“兄弟，我把话说在头里，咱们交情归交情，后天上了那个台我们可是绝不会手软的。”


“正该如此。”林冲说。


他们俩一说这个话题，各自的队员都颇为尴尬，一时间陷入了冷场。张顺从人群里钻出来，大声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去喝酒才是正经！”众人一片哄笑。朱贵一看表，跟我说：“这个时候逆时光恐怕站都站不下这么多人。”他毕竟是那儿的经理，知道现在是酒吧尤其是逆时光的客流高峰期。我说：“现在就打电话，让孙思欣清场。”


当红日的人们得知我一晚上损失了几万块钱就为了招待他们之后，无不拍手称道。我让朱贵带着他们去酒吧，朱贵问：“你不去？”我说：“我还得回去看看包子。”


张顺凑上来贼忒兮兮地说：“安神医的秘方真的这么管用？”


我踹了他一脚：“老张刚做完手术！”


这次没人再跟我开玩笑了，老张跟好汉们接触不多，但他的事情却照样能感动这些土匪们。


程丰收插口问：“谁是老张？”林冲说：“一会儿我告诉你。”


可以说这场混战没结果。如果按擂台规则，林冲已经认输了，张清也是一样，杨志倒是能占到对手几分便宜，时迁那一组只斗了几回合他们就各自换人了。


不过在交手的过程中一个普遍的现象就是：一旦好汉们使出看家本领，红日的人是抵挡不住的，用起兵器来更是这样。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好汉们固然有强有弱，但各有艺业，比起千篇一律的红日来综合实力要强很多。程丰收他们也不避讳这一点，言语间已经以求教者的身份自居。


我走到宾馆门口的时候正见包子在对面的小摊上吃米线，我过去坐在她身边。要了一瓶啤酒，我先给包子倒了一杯，问她：“你走的时候老张醒了没？”


包子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她一口喝下半杯啤酒说：“还迷迷糊糊的。”


“那他第一句话说的什么？”


包子想了一会儿说：“好象是‘难受死老子了’。”


我松了一口气，他要第一句话就问孩子们那也太假了。包子又说：“他神智清醒以后的第一句话是问你们育才赢了没。”


我愕然道：“你们怎么跟他说的？”


“有个医生跟他说赢了，还说最后一局特别精彩。”包子看了我一眼，忽然问，“你们是怎么赢的？”


这里靠近体育场，还有不少人在议论白天的比赛，看来也终于引起了包子的关注。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了。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就这样瞒着包子不是办法，毕竟她得陪我过一辈子呢，就算我不告诉她，以包子的自来熟性格，以后快嘴李翠莲或者那个酷爱泄露天机的杨修来了怎么办？


包子见我支吾了半天不说话，瞟我一眼说：“就知道你们这里头有猫腻，给裁判送礼了？”


我：“……”


包子忽然有点为难地说：“对了强子，你那儿有钱吗？”


我们俩虽然在一起两年了，但又没结婚，而且挣那点钱也不值得一攒，所以向来是各花各的。


我说：“要多少？干什么用？”


包子用筷子慢慢划拉着碗里的菜叶说：“张老师现在挺困难的，他这次住院除了单位给买的医保报下来的，还有将近两万多的亏空，张姐手头也不宽裕，我想咱们能帮多少帮多少吧。”


我说：“钱的事你别管了，我就问一下，你跟老张怎么这么亲？”


包子喝了一口酒，像叹气似的说：“说不上，就是亲。我就记得我们那时候开运动会，大夏天坐在操场上，别人都买冰棍吃就我没钱，张老师就买了一根冰棍偷着悄悄塞给我，然后没事人一样背着手走了。”


我说：“嘿，这冰棍可值钱了，就为这个呀？”


包子摇头说：“一根冰棍5分钱，人心那可就没价了。全班同学哪个不拿张老师当亲爸似的，很多外地安了家的逢年过节就为看他也要往回赶。”


我啧啧道：“真难得，我们的语文老师自打教会我用字典我就忘了他姓什么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十一章 杜甫

    

第二天一早我们在会场取齐，今天是单赛8进4。不出所料，段天狼的人一个也没出现，算弃权，段景住自动晋级。


不过选手集合还是得去，因为一共才4场比赛，所有的选手都待在场地里。可是不一会儿董平和段景住就都背着手回来了，一问，原来是原本和董平比赛的那名红日队员也弃权了，理由是为了团体荣誉，打算全力准备明天的决赛。


董平回来之后埋怨张顺他们三个人：“昨天让你们少喝点，还是一碗一碗劝酒，搞得和我比赛那小子今天一起床还在吐，让人家以为咱们是故意下的套呢。”


张顺不好意思地说：“实在是聊得投机，没把握住尺度。”


敢情红日的选手是被他们灌倒了。


这样一来4强里我们占了两个名额，又吸引了一把眼球。不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再没什么好顾忌，随之目标也很简单了，那就是拿第一。


赛场上只剩两场比赛，孤零零地没用半个小时都打完了。董平和段景住再去抽了签，居然又各自得了一个对手。段景住抑制不住兴奋道：“下场再赢说不定‘散打王’就是我的。”他见董平在斜睨着他，马上哭丧着脸说，“是你的还不行么？”好汉们一阵大笑，董平也笑道：“既然你这么想当第一，那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和我在决赛里碰上，我就故意输给你。”段景住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


吴用扶了扶眼镜说：“明天你们想拿团赛第一，这事还得好好筹划一下。现在看来，红日对这场比赛也是志在必得呀。我听林教头说，如果在擂台上打，我们并没有十足把握。”


林冲忧心道：“如果我不碰上程丰收，可以确保拿下一局。但其实没什么区别，程丰收那一局我们必丢。这么算来还是一比一。”


张清道：“我也够戗，除非把拳击手套改装一下，能让我在关键时刻扔出去。”


杨志接口道：“如果我遇到的是老对手，倒是还有把握。”


这下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时迁身上，他细声细气道：“咱的对手都不以轻功见长，上了台我反倒吃不了亏。”好汉们齐松一口气：“这三局不就有了着落了么？”


宋清不愧是管帐的，对排列组合非常敏感，他一摆手说：“不对，凡事都要按最坏的情况考虑。林冲哥哥固然能得一分，但那是在不和程丰收碰面的前提下，如果杨志哥哥对上程丰收，再按张清哥哥对上他原来的对手算，我们已经负了两局。这就成了2比2，最后一局怎么办？”


吴用技高一筹：“你这样算也不对，现在咱们得分是林教头、杨志和时迁三个人，那个程丰收只要对上这三个中任意一个咱们就只能得两分了。”


张清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暴跳道：“你们什么意思，我好象倒成了累赘一样！”


我郁闷地拍了拍他说：“那你也比我好。我直接被无视了。”


好汉们齐：“你本来就该被无视。”


这时神机军师朱武说道：“红日的比赛我都看了，我注意到那个程丰收习惯在第一或第三个出场，按田忌赛马的办法，咱们只要把……”他本来想说把张清放在第一个，一看张清正在瞪他，急忙理智地闭了嘴。


我叹口气说：“行了行了，我来当那匹下等马，把我放在第一个吧。”张清鄙夷道：“是真的才好。”


我忙改口：“还是放第三个吧。”可转念一想不管第一还是第三都必须得上场，这顿揍是跑不了了。


这时，一直混混沌沌的李白终于说出了在本书客串以来最有营养的一句话，他捅了捅时迁说：“你不是会偷吗，今天晚上把他们的出场名单偷来不就行了？”


时迁大惊道：“这个办法我都没想到，你是怎么想到的？”


李白呵呵一笑：“偷中也有雅人嘛，聂隐娘、空空儿、盗帅楚留香……”


卢俊义道：“这个法子不用最好，一来有失光大，二来我们跟红日也算是朋友，这么做恐怕不太合适。”


我其实是挺支持李白的想法的，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落拓文人有时候会比土匪更邪恶。不过李白要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卫道士，也就写不出那么多大气磅礴的诗了——虽然我没怎么读过。


我一看时间还早，能把人聚这么齐也不容易，而且以后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我说：“咱们干点什么去吧。要不我请你们看《英雄本色》吧？”


段景住撇嘴道：“梁家辉演的那个吧？看过，徐锦江二愣子似的。”


我：“……”


让我想不到的是林冲忽然说：“趁着人都在，咱们去看看老张吧，毕竟他还算我们的校长。”好汉们表示同意。


因为人多没法打车，我们就当散步溜达着去。到了医院门口，其他人见我们携老带幼的以为是和医院打官司来的，议论纷纷。我也觉得这样上去有点不合适，就让大部队先留在下面，我和卢俊义几个人上去，叫他们一会儿从窗户上看我手势分批探望。


我们进了走廊，我打听到病房，进去一看，给老张陪床的是他女婿，一个斯文干净的小机关干部。同病房还有两个老头，不过看样子快康复了，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晃悠着胳膊做运动。


老张今天已经完全清醒了，不过胸上的刀口让他非常不便，整个人精神也不如上次好。他见是我，先冲我笑了笑。当他看到卢俊义他们的时候，我冲他微微点了点头，老张跟他女婿说：“小谢呀，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和萧主任有话要说。”同病房那俩老头一听也知趣地退了出去。老张往起挺挺了身子，卢俊义忙过去把他扶起来靠在被子上，说：“老哥哥，保重啊。”


老张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我低声说：“这位就是卢俊义哥哥。”


老张一把拉住卢俊义的手，激动地摇了两下说：“不该招安啊——”


我满头黑线，原以为知道内情的老张见了梁山好汉要说什么呢，他劈头先来了这么一句。难得的是作为知识分子，也像邻居二哥似的对招安恨之入骨。


卢俊义正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老张又拍拍他的手：“招安了也好，要不你们也不会在这了，你们不来，小强的比赛也就赢不了，这事得谢谢你们呀。”


卢俊义拉住老张的手说：“难为老哥你现在还在惦念着孩子们。”他从林冲手里拿过报纸里包的两万块钱放在老张枕头旁，“你现在就一心养病，其他的事情都别操心，有我们呢。”


老张打开报纸的一角看了看说：“钱我可不能要，你们现在也没有经济来源吧？”


卢俊义：“我们……有！”


老张一把抓住卢俊义胳膊：“你们可不能给国家添乱呀。”


卢俊义：“……”


我急忙说：“不是还有我吗？”老张这才多少安下心来。


接着吴用和林冲也过来见过老张，老张问了不少当初带兵打仗的细节问题，由二人耐心解答。


他们几人出去以后，我在窗口示意下一批人进来探望。这次来的是董平张清戴宗李逵他们剩下的天罡。老张刚问了杨志几句卖刀的事，只见一人猫腰从窗户里钻了进来，嘴里说道：“按次序来轮到我非中暑不可。”


老张愕然地看了这人一眼，马上说：“你是时迁吧？”老张的病房在3楼。


时迁蹲在窗台上冲老张招了招手说：“老爷子，我实在是晒得受不了了。”


老张问我：“下面还有人？”我点点头。


“快请上来呀，让人在外面等算怎么回事？”我只好招手让好汉们都上来。


这下可热闹了，几十号人蜂拥进来，都奔着老张的病床，这个喊一句那个叫一声。土匪们都是热情奔放的性格，又对老张十分佩服，所以格外亲热。老张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也认不住谁是谁，躺在那里只是笑。


就在这时，一个人奋力拨开众人挤到老张床前，颤声道：“老杜，是你呀？”


老张见这人年纪比自己还大，也是一头稀疏的白发，神色间颇有几分洒逸，不禁纳闷道：“我不姓杜，你是哪位？”


“我是你太白兄啊老杜！”


老张吃惊地说：“你是李白？”


李白伤心地说：“你这是怎么了？真的不认识我了？当年我们携手游神州，诗歌满天下，虽然会面很少，但相交于心啊。”


老张是教语文的，熟知历史名人的典故，他把李白的话琢磨了一会，脱口道：“你说的是杜甫！”


李白一拍大腿：“你可不就是杜甫嘛！”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十二章 决赛

    

好汉们见俩老头聊得投机，纷纷告辞。病房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人。李白抓住老张的手不放，问道：“老杜，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老张哭笑不得地说：“我真不是杜甫，我叫张文山，是公元1944年生的，从小在本地长大，家住石子路8弄3号。”


李白摇着老张的肩膀说：“那我问你‘丞相祠堂何处寻？’下一句是什么？”


老张想也不想答：“锦官城外柏森森。”


李白：“会当凌绝顶——”


老张：“一览众山小——”


李白又问道：“朱门酒肉臭——”


我终于慢悠悠地说：“路有冻死骨，这句连我都知道。不用问了，你和杜甫都是大神，就连你们在人家墙上刷的小广告在后世都是脍炙人口的名篇，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张校长可能只是长得像杜甫而已。”


李白失望地说：“你真不是杜甫？”


老张比他还失望：“我倒希望我是。”


李白叹息道：“真不知道我那老弟最后怎么样了？”


我说：“谁让你一天不看正经书，书上不是都有吗？”


老张说：“杜甫结局并不太好，一生潦倒，不过被后世称做诗圣，影响力是很大的。”


李白又叹一口气：“我这个老弟有点一根筋，但毕生忧国忧民，心怀天下，比起我的牢骚诗来要强很多。”


老张道：“太白兄也别这么说，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能写出那么多大气的诗来？”


李白不屑道：“喝醉了吹牛B呗。”


两个老头相对大笑。李白说道：“不管你是不是他，总之咱们两个老东西也到‘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的年纪了，也算是缘分一场。黑格尔说得好……”


我汗了一个，说：“太白兄，咱们让张校长休息吧。”


李白像赶苍蝇似地挥手：“你走吧，我就留这儿了。”


我看看老张，老张也说：“那你还不快滚？”


我只好一个人走。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张忽然喊了我一声：“小强！”我一回头，见老张正在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我，他说，“谢谢你告诉我的一切，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我想看一眼新校舍，所以你得抓紧时间了。”我点点头，出去跟好汉们会合了。


对于老张就是杜甫的说法激起了我的一点疑惑，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我已经见了两回这样的事情。张冰的事还没弄明白，现在又出来一个杜甫。不过这回我的态度也很明确：老张铁定不能是杜甫，很难想象沉郁委婉的诗圣跟老光棍似的，得了绝症还这么底气十足。


我到了一楼大厅，见好汉们个个沉默不语。我问：“怎么了？”


宋清过来低声跟我说：“哥哥们心里都不好受，在商议明天的比赛呢。”


原来老张跟他们话虽不多，却数次提到明天的比赛，话里话外对孩子们的殷殷关怀显而易见，土匪们也觉得不拿下这场比赛不合适了。


时迁道：“要不我今天晚上就走一趟？”


好汉们一起看着卢俊义，卢俊义沉吟不语，显然也在为难。最后林冲长叹一声说：“还是算了，明天的比赛我们尽力，求个问心无愧就好。”


晚上我回宾馆的时候，赫然见前面走着两个大个儿和一个女孩，看背影有项羽和张冰。他们听到身后有脚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我急忙回身就走。就听项羽在背后喊道：“小强，别躲了。”我只好尴尬地拧回身，见张冰正笑盈盈地看着我，目光里就一丝意味深长。我冲她干笑数声：“你都知道啦？”


这时另一个大个儿也转过头来，居然是张帅。我顾不上难堪，愕然问：“你来干什么？”


只见张帅紧紧贴着张冰，不甘示弱地说：“我为什么不能来？不是公平竞争吗？”而张冰则是紧紧贴着项羽，无视张帅的存在，她带着嘲讽口气对我说：“项宇有你这样的朋友可真是幸运呀。”她拍拍张帅对我说，“什么时候你帮我们这个小弟弟也泡一个妞？”张帅不满地说：“我不是你们的小弟弟，我只喜欢你。”


乱，真乱……


现在看来张冰已经对项羽情根深种，而张帅则利用项羽的愧疚心理正好对张冰穷追不舍。再看项羽，果然是满脸沧桑——得忍着看别人泡自己的妞，虽然是上辈子的，能不沧桑么？


就在这时，包子刚好开门，一见我们，奇怪地说：“咦，有人来了？进来坐。”


这会儿反正也到了虱子多了不咬的程度，我把他们让进屋里。包子拉着张冰的手说：“这就是大个儿的女朋友吧？”一屋子的人都哼哼哈哈地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有张帅笃定地说道：“不是！”


包子看看他，纳闷说：“这又是谁？”


张帅理直气壮地说：“我目前是第三者。”


包子：“……你们这怎么比《奋斗》还乱呀？”


我趁他们聊着，把项羽拉在一边说：“羽哥，现在就让你用一句话说明张冰是不是虞姬你怎么说？”


项羽呆了半天说：“我不知道。”


我抓狂道：“你知道什么？”


项羽缓缓说：“我只知道两个人即使模样再像、甚至举止习惯都相同，但相处久了之后总有些细微的地方能感觉出异常来。”


“什么意思？”


“比如上次我救佟媛，如果依阿虞的性子，她一定会拍手称快，然后冲上来亲我一口。”


我说：“就从一件事上轻下结论不好吧？”


项羽看看我，忽然笑道：“再拿你做个比方。假如有一个人跟你长得丝毫不差，但接人待物彬彬有礼大方得体，出去买趟菜都穿得板板正正的话，那么我就会由此断定：这个人不是小强。”


我：“……你肯定不是我羽哥，他从来不会这么挤兑人。”


……


第二天一大早我与众好汉在宾馆的餐厅集合。一同前往的还有老虎和佟媛等人，变态项羽3人组也在其列。我觉得很有必要把倪思雨也叫来凑成4人组，这样至少看上去比较和谐，说不定4人重组以后能出现完美的两对，可惜倪思雨最近忙着参加集训。


好汉们也第一次出现了军容整肃的局面。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去打没把握的仗，这反而激起了他们的热情。


我们往体育场走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了气氛不一样，三三俩俩或成群结队的同路络绎不绝地进入我们的视线。等我们到了会场以后又吃了一惊，今天的体育场座无虚席，而现在才7点一刻，各家媒体记者肩扛手拿着各种仪器，有很多后来的根本插不进脚去。不少买了意外险的记者爬到墙头上进行直播。


我们在人们的注目下进了贵宾席，定了名单，决定：张清打头擂，接着是林冲、杨志、时迁。这个次序是他们讨论了半夜才排出来的。为了这场比赛，他们也称得上尽心尽力了。


7点半的时候，红日的坐席还是空无一人。体育场门口因为出现混乱情况，组委会抽调300部分战士去维持秩序。


8点差一刻的时候，体育场门口再次出现小小混乱，原因是某摄制组牵了60多匹马要进来。组委会工作人员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摄制组已经跟体育场方交涉过了，该剧组拍的是一个记录片，这60多匹马作为道具要出演一队骑兵的坐骑，在比赛结束以后这里的场地也将暂时征用。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摄制组就进来在室内体育馆门口安顿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红日那边还丝毫没有动静，观众们开始小声议论，因为往常比赛的队伍现在已经该集合了。组委会方也很着急，想尽办法联系程丰收他们。8点刚过，一个工作人员满面惶急地跑上主席台，把一封信交给主席，主席只看了一眼立刻匆匆离开主席台。


我正在纳闷的时候，主席通过内线电话找到我，要我马上去见他。


我知道出事了，小跑着来到上次地办公室。只见主席正拿着那封信发愁，见我进来，一言不发地把信塞给我。我下意识地问：“怎么了？”


主席说：“红日文武学校的人忽然宣布弃权了。”


我吃了一惊急忙看信，信一看就是练武的人写的，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口气十分敦厚真诚，像是程丰收说的。他言简意赅地把那天我们私下比武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表示：双方实力相差甚远，再打也没有意义，虽然遇强而退不符合武道精神，但红日代表队还是放弃这场比赛，而且作为此次大赛的亚军奖金如果还有效的话愿意捐给育才办学，最后，代问老张好，祝他早日康复云云。


主席背着手，沉着脸问：“你们真的私下里比试过了？”我点头。


主席跺着脚说：“这是违背大会规则的你知道不知道，往好说你们是一见如故，说不好听点就是聚众斗殴！”


我忙说：“没有没有，这儿的工作人员可以作证：我们当时很好很友爱。”


主席快步走到窗口指着外面几万观众低吼道：“那你让我跟他们怎么交代？这可是决赛，结果被你们弄成了一场江湖式的闹剧！”主席又问，“对了，这个老张是谁？”


这时我脑子里才突然清明一片：一定是好汉们跟程丰收说了老张的事迹，这才使他下了这个决定。


其实若论打，林冲他们赢面还是很大的，现在程丰收卖了这么大一个人情给我们，这可难还了。不过我还是挺感动的。要知道，程丰收他们的学校规模也就是个乡镇私立学校，跟老虎、精武会他们根本没法比，10万块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跟主席把老张的事情粗略地说了一遍，当然盖过了打假赛之类的曲折，在整个叙述里，我们就是一帮为了好校长而战的热血青年。


主席听完以后也是感触良深，他搓着手道：“可是你们这么一来，我怎么跟其他人交代？武林大会岂不是成了笑柄么？”


就在这时，外面的观众终于开始起哄，他们使劲吹喇叭，间或一起发出嘘声。主席再次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忧心忡忡地说：“想让他们就这么走只怕很难。”


我说：“要是不打一场不足以平民愤的话，那就把以前淘汰掉的队伍随便找一支来打不就行了？”


主席一顿足：“作为一个练武的人，你脑袋里尽是些什么污七八糟的东西？”


我边摆手边往后退，说：“您别着急，我这就找人商量办法去。”


我又一溜小跑回到贵宾席，把情况一说，林冲他们也纷纷感慨，对红日的仗义深表领情。


我急道：“哥哥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搞定观众。万一现在有人怀疑这里头有黑幕，再一煽动，这几万人随时能把我们吃了。”


这时的观众们早已失去了耐心，开始乱丢垃圾，骂脏话，已经隐隐有爆发之势。徐得龙他们在矿泉水瓶飞舞的场地边上巍然不动，那些人在他们眼里都是“百姓”，看样子一会儿就算真的暴动了他们也不愿意全力维持。


段景住往下看了一会儿，吸着冷气说：“一会儿这些人要冲上来咱们就夺马而逃，我数了一下，那边有60匹马，刚够。”说着他往那边一指。


吴用沉思了一下，忽道：“有马就好办了，这些人谁见过骑在马上打擂的？”


林冲眼睛一亮：“对，我们来一场谁也没见过的表演赛！”


张清一下来了精神，叫道：“同意！”


董平：“顶！”


吴用跟我说：“你去跟大会的领导说一声。”


我说：“来不及了，直接干吧——宋清兄弟，你去告诉徐得龙，让他们尽快把场地腾出来，我去解决马匹的事情。”


我看了一眼那个摄制组，他们刚从野外的山地赶回来，根本不知道武林大会是什么东西，看样子等得很是不耐烦，就想着大会早早散场他们好赶拍片子。


所以我有点担心地说：“就怕这事不好办。”


段景住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他们不给咱就偷！”


时迁：“顶！”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十三章 秦朝的游骑兵

    

对于段景住和时迁的建议，我很感愤慨。倒不是我不赞成偷，是对现在这个大环境下偷马毫无信心。在他们那个年代，偷匹土马跟偷辆自行车没什么两样，就算段景住偷了“照夜玉狮子”，其性质也就相当于偷了一辆蓝博基尼。可是换言之，如果我往南宋搞了60辆夏利被人偷走了，就算有人会开，我想破案那也是立马可待的事情。


所以我对段景住说：“你的任务不是偷，而是挑选几匹好马。”


我带着他去找剧组的人商量。我刚想问他们谁是头，马上一眼就打住了一个混身是兜的家伙，我抢过去跟他握手：“你是导演吧？”


满兜横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说：“我是副导演，什么事？”


“没别的事，就是想借几匹马。”我把打算进行一场表演赛的事一说。原本以为他会满口答应，谁想满兜打着官腔说：“这个可不好办，我们的马需要养精蓄锐应付一会儿的拍摄呢，再说这些宝贝一匹好几十万，磕了碰了算谁的？”


不看武林大会还真是个问题，这场子里不认识我小强的，大概也就这十来个人。


我给满兜点了根烟，赔笑说：“我们的人可都是行家，不可能出问题的。”满兜抽着我的烟又横了我一眼，不说话。


我只能没话找话：“你们这是要拍什么呀？”


“记录片，《秦朝的游骑兵》，以后那可是要上中央台的。”


我说：“哟。那我找个人帮你们吧。道具呀队列呀什么的你可以问他。”


满兜嗤之以鼻：“我们有顾问。”


我笑：“你们的顾问见过游骑兵吗，还秦朝？”


“这不废话吗？”


我说：“我给你们找的这人就见过。”我见他用异样的眼神看我，急忙说，“这样吧，我先把他给你们找来再说。对了，我怎么光见马没见人呀？”


满兜：“道具和演员后边过来。”


“那你也别叫什么演员了，我有现成的，一会儿让他们帮你拍，不要你钱。”


满兜不屑地说：“你以为找俩人儿坐上面就行了？那得会骑！”


段景住从来就一直在马群里逡巡，听到满兜的话哈哈一笑：“屁话！”说着翻身上了一匹黑马。满兜大惊道：“你下来，马鞍子还没上呢，摔死你！”


段景住在马臀上一拍，也不见他拨转马头，就在小场子里漂亮地跑了两圈。他跳下来，拍拍马脖子说：“这马最近拉稀了吧？”


满兜奇道：“你怎么知道？”


段景住用手梳理着马脖子上的毛，说：“挺好一匹马让你们喂坏了，以后给料的时候稍微晾一晾。而且这马没怎么调教过，打不了仗，不过凑合能用。”


满兜丢掉烟头，服气地说：“行啊你。”这下他对我的话也开始信了，问我：“你说的那些人都会骑吗？”


我说：“放心吧，让他们骑着马帮你考驾照都没问题。”我听徐得龙说过，他们背嵬军骑在马上是骑兵，下了马是步兵，那是没的说。


满兜这回开始给我敬烟，赔笑说：“那你说的那个顾问……”


我本来是想给秦始皇打电话呢，后来一想找胖子还不如问项羽。嬴哥虽猛，终究娇生惯养，不及项羽和秦军交战过无数次。我抽着满兜的烟，牛烘烘地说：“一会儿我让他过来，借马的事能成吗？”


“你随便挑——”


段景住选了6匹最好的马，上了鞍子，牵着来到操场中央，好汉们已经到位。观众们见先是有人把擂台拆了，然后又拉上马来，都在奇怪，也顾不上闹事了，纷纷交头接耳。


林冲他们一见了马，就跟张顺他们见了水一样亲。他走到一匹马前，站在它的侧面，先用手摸摸马鼻，再让马好好地看了看他，我想他这大概是在跟马交流感情。在战场上，一员主将如果没有了马，不但会成为对方的砍杀对象，更加指挥不了战斗，所以在战前和马培养感情那是必需的。这就好比一个要跑长途的司机上了一辆新车，得先试试离合器的高低一样。


然后林冲一个箭步跨上马背，骑着它跑了一个大圈，说：“还算听使唤，可惜马力不足。”段景住道：“是啊，所以我一次牵来6匹，轮换着骑吧。”


这时董平也选好了马，遛了一圈之后回到场中，在马上抱拳拱手道：“林冲哥哥，那我可就得罪了。”


林冲还一礼，笑道：“贤弟手下留情。”说罢催马急驰，路过兵器架时略一探手就取了一条长枪，董平则提起两杆短枪，两人备好兵器，又催马绕了一圈，然后面对面站好。


观众中有聪明的一开始就猜测到了我们的用意，现在见两员大将果然是要在马上交手，新奇中透着纳闷，都静等着看戏。


董平一催马，挥舞着双枪冲上来，像只展翅雄鹰一般。林冲微一拨转马头，调整好角度，两人错马间交上了手。董平一枪直刺对方前心，另一枪高高举起留有后招。林冲用枪头挑开董平的第一枪，枪杆乱颤，像条扭曲的银龙一般，董平的第二枪戳下来正好被磕开，端的是妙到颠峰。众好汉纷纷喝彩，都道：“林冲哥哥的功夫真是一点也没放下。”


二人于刹那间交了一招，各自回马。场上的观众大多都是外行，看不出其中的妙处，只是见两人马术精绝，也就只给了几下稀疏的掌声。


林冲和董平见状，互相使了一个眼色，这次二马一错镫林冲先抖出一团枪花，董平则也是莫名其妙地把双枪舞得车轮相仿，观众们这才叫起好来。两人耍完花活又杀在一处，林冲把条枪扎得像面圆锥体，董平自觉抵敌不住，哧溜躲在了马肚子下，突然间斜刺里从下到上刺出一枪。人们只见董平凭空消失，然后一条超级大马鞭一样的东西从马肚子下面扎出来，当真是又险又狠，不禁都发出了“喔——”的一声惊叹。林冲早有预料似的一手抓住刺过来的枪头，自己手里的枪往马肚子下一搅，那枪像啄木鸟的舌头似的灵且刁，一下把董平搅了上来。


张清见董平力怯，抢过一匹马，舞动长枪叫道：“董平哥哥，我来助你！”


三个人四条枪马打盘旋战在一起。项羽看得心痒难搔，在兵器架上拔下一杆枪来，掂了掂扔在一旁，又选了几杆，失望道：“这枪怎么跟筷子似的？”最后只得绰了一条分量稍沉的，片腿就上了一匹马。结果人们都乐了：这剧组的马被项羽骑着，就像普通人骑了一条大狗，腿几乎都要支上地了。他一催马，那马腰一塌，险些把项羽扔下来，要不是项羽用枪支着地赶紧跳到地上，这马只怕非吐血不可。


这时那三个人已经越斗越凶，四条枪舞得人眼花缭乱。观众们也渐渐进入状态，平时看电视马上砍人，好象是谁劲大谁就把谁“一刀斩于马下”，现在再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因为在马上身子凌空，高度增加，所以出招要想稳准更难，但也更有发挥的余地，招法的巧妙、凶狠、恶毒也更甚。


吴用看了看四周都捏了一把汗的观众，说道：“现在要能添一把火就好了。”话音未落，扈三娘也终于骑马杀了出去。其实依着她的性子早就想上了，只是她用的双刀一时间不好配齐。她举着双刀杀出来，这下观众哗然了：“看，二把刀！”


而且看点还不仅仅如此：扈三娘今天戴着一顶披肩假发，穿着一身浅粉色T恤，这样骑着马操着双刀杀过来，震撼之极，也诡异之极。


其实林冲他们何尝不是如此，张清还穿着金苹果呢，董平则是穿着皮鞋踩在马镫上跟人动手，这种壮观的场面，大概真正称得上是旷古绝今了。观众们早把自己为什么来这儿忘到九霄云外，跟着一会儿惊叫一会儿傻乐，其情其景非常酷似气功大师的发功现场。


观众的视线被转移后，这时有人通知我主席有请。我进了办公室，见这里已经坐了一家人，主席很随便地给我介绍：“这几位有国家经济规划署，土地管理局，还有教育部的同志。其他的先不介绍了，以后你们自然会打交道……”主席边说话边偷空往外面瞄着，看来他实在是不想错过这场精彩的马战，他虽然嘴上说着话，心思却不知道溜到哪去了。他说完一个节骨眼上，终于再也忍不住轻轻叫道，“好枪法！”屋里的人相互看看，都发出了无奈且会心的笑。


主席又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等他的下文，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言简意赅地对我说：“这次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商量扩建育才的事。”


……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十四章 希望小学

    

听主席说完这句话，我只觉两眼一摸黑，往前栽了半步。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幸福的晕眩吧？我习惯性地掏出烟来抖出一排，见人就散，可惜领情的很少。我先抓住一个老教授，兴奋地说：“您是……”没等他说话，我又握住一个中年干部的手：“那……”最后我带着颤音回头问主席，“我说我到底该先跟谁说呀？”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人往前迈了一步，微笑着说：“你就先跟我说吧，我负责扩建贵校的统筹规划工作，其他部门的同志会配合咱们。”


我拉住他的手摇着：“年轻有为呀，怎么称呼？”


青年微笑道：“我叫李河，国家建设部设下的一个小职员，你叫我小李就行。”他旁边的老教授跟我说：“这位小李可算得上咱们国家最年轻的处长了。”李河急忙谦虚：“哪里哪里，那都是同事们开玩笑叫的。”


看李河为人，精明干练，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个处长。国家建设部我也陌生得很，这个部门好象真正是高屋建瓴的一个所在，在我想来负责的都是大手笔，想不到扩建一所学校连国家都惊动了。


李河把我拉在桌子前，哗啦一下展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用笔画出来的一块说：“贵校在这里，占地2300亩……”我小声说：“没那么大吧？加上周围的野地一直到城乡结合部还差不多。”


李河看了我一眼说：“都扩进去了。”


我：“……”


李河指着地图继续说：“按照计划，头批工程1.5个亿将分三阶段完成，就包括萧主任说的扩边。剩下的就是主建筑，包括教学楼、宿舍楼等等。第二批工程暂定为2个亿，主要是绿化校园和添置硬件设施……”


李河越说我越晕。很难想象从进门连口水都没喝马上跟人谈几个亿的事情，要不是主席就在一边，我真以为自己进了哪家神经病院了。我拍了拍李河，迷迷登登地问：“国家就这么直接把我们育才接管了？”


李河笑眯眯地说：“什么接管？是赞助。”


我叫道：“可是为什么？俗话说无利不起……呃。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李河点头：“国家花这笔钱，当然是要成效的。年底在新加坡有一场国际公开赛……”


我抓着头道：“又是比赛！”


李河继续说他的计划，他用指头点着地图说：“按我们想的，现有的校区索性推倒重建，不这样的话它的风格会跟建起来的新校区格格不入——在我们的规划里新校区就没有6层以下的建筑。”


我奇道：“你已经去过我们学校了？”


李河说：“昨天去的。”


昨天——昨天决赛不是还没打吗？难道他早知道红日会退出比赛？为什么他准备得如此充分？我看那张地图，比军事地图也差不了多少，连我们学校的每块草坪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我的心里开始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每当有人为我的事情付出巨大的劳动成果的时候我都会有这种感觉——就像我8岁那年逆袭三年级的二胖，死党们为此整整策划了两个小时一样。


我忽然拉了拉说得很投入的李河，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不好意思，如果是赞助性质的话，我是不是有权不接受？”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瞬间石化。两个老工程师手里拿着标尺，愣在了当地；老教授本来正在扶眼镜，现在那只手也放不下来了；就连主席也惊愕地回过头来。


只有李河依旧微笑着说：“什么意思？”


我吭哧了半天才说：“……因为我还没说我的条件，不知道国家能不能接受？”


一个大肚子中年干部诧异地说：“你们还有条件？”


李河呵呵一笑：“没关系，说说看。”


“……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学校建成后按我们的标准接收学龄儿童，而且是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


李河想了一下，总结道：“你的意思是把国家投资几个亿扩建起来的武术基地给你用来办成一个全国最大的希望小学？”


我看了一会儿屋顶，点点头说：“差不多。”


在场的人都错愕地笑了起来。只有主席明白我的意图，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用不太引人注意的语调说了一声：“其实武术人才从小培养确实是很有必要的。”


我忽然感觉轻松了，因为我知道他们不可能答应这种变态的要求。这其实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比赛我们赢了，老张那儿算是有了一个交代，风险也不用担了，好汉们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顺便还还了红日一个大人情。


说到底其实是因为我害怕了。对方一甩几个亿出来，而且代表的是国家，卷进如此巨大的旋涡里，我唯一的下场好象只能是粉身碎骨。明明是一只小耗子，现在有人要给它移植熊心豹胆，耗子招谁惹谁了？


李河不说话，用笔不停敲着桌子，最后索性卷起了地图。我认为事情到此就算结束了，谁知他说：“你的要求我们会考虑的，明天给你答复。”李河走到窗前，站在主席身边，望着操场上的几匹马盘桓说：“现在能骑马打仗的人不多了吧？”……


我刚要走，主席叫住我，把一张30万的支票给我，开玩笑地说：“这是你那些学生的劳务费，大会已经接近尾声，从明天开始就用不着来那么多人了。”


我拿着支票出来，林冲他们已经结束了战斗，好汉们意犹未尽，可那6匹马已经通体是汗支持不住了。大会通过广播说原定于今天的决赛取消，理由是红日文武学校选手伤病严重退出比赛。观看了一场精彩绝伦表演的人们也不觉得遗憾，开始退场。


这时剧组的道具和导演也赶到了。正导演就是正导演——身上兜比满兜多多了。大满兜找到小满兜，吼叫道：“是你擅自做主把特技演员都退了？”小满兜露出了畏惧的神色，左右一扫正看见我，他像捞着救命稻草一样指着我说：“他有办法！”


大满兜继续训小满兜：“什么人的话你都信吗？”他随意地瞟了我一眼忽然说：“我认识你，我们在公司见过！”


我看他却面生得很，不禁问：“你以前也是卖保险地？”


大满兜说：“你是叫强子吧？你还记不记得你去过我们公司——我是金廷影视的。”


我愣了一下马上想起来了：上次找金1赌马，我穿着大裤头去的，给全公司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一拍脑袋说：“我想起来了，你们少总是金少炎。”


“……现在是老总了，他父亲已经退休了。”


我说：“可以呀这小子，被我拍了一砖还出息了。”


大满兜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和金少炎的恩怨也不是那么容易解释得清的，他现在可能还恨我呢。我宽慰大满兜说：“放心吧，你的戏我找人帮你拍。”回头一看，已经有60个小战士在拿道具穿戏服了，然后又一人拿了一把弩飞身上马。大满兜还是不放心，低声问我：“他们会骑吗？”


我冲战士们喊：“骑上遛一圈去——”


战士们纷纷拨马，就在体育场的四周飞跑开来。大满兜兴奋得直搓手：“比我们请的那帮特技可强多了——诶，你不是说还有一个顾问吗？”


我把项羽推到他跟前说：“有什么不懂的你问他。”


大满兜抬头看了看项羽，没看出他哪里像学富五车的样子，不过还是说：“我们要拍的这个记录片叫《秦朝的游骑兵》……”


项羽看了一眼穿着戏服的战士们，随意地指点着说：“把马镫卸了，身上皮甲脱了。”


大满兜急忙叫人记下，又问：“还有呢？”


项羽说：“这就是秦朝的游骑兵，拍吧。”


大满兜汗了一个说：“没有马镫我们是知道的，可是……作为战士一点防护也没有就不象话了吧？”


项羽不耐烦地说：“你是拍骑兵方阵还是游骑兵？游骑兵就是负责侦察，有的连武器也不拿你见过么？”


大满兜又说：“那骑兵方阵里的战士穿的是什么？”


“骑兵方阵？你就想靠这60来个人拍骑兵方阵？”


大满兜可能第一次觉得不好意思，说：“做我们这一行不是经常这么拍吗？60个人拍千军万马也不算很难吧？”


项羽冷笑一声：“你见过千军万马吗？”说着再不搭理我们，独自一个人走了。


大满兜看着他的背影，感慨：“嘿——他比我还像个导演呢。我又不是张艺谋，哪儿找真的千军万马去？”


我跟他说：“你问他秦朝的事他当然不高兴了，下回你拍《霸王别姬》再找他兴许就对你热情了。”（秦骑兵无马镫、轻甲，不能进行马上劈砍，主要武器是弓弩，毫无防护的骑兵也确实存在。问我咋知道的？我看过中央台一个记录片，名字叫……）。


大满兜那儿拍着戏，我拿着那张30万的支票把它塞在徐得龙的手里。徐得龙眼圈当时就红了，说：“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我说：“我知道，你们的队伍也不能收百姓一针一线。可你们不是要走了吗？再说这钱是你们自己挣的，拿着吧。”


徐得龙激动地说：“我们欠你的……”


我问他：“你们要走的事颜景生知道吗？”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我点点头说：“了解，让我来跟他说吧。”我打量了徐得龙几眼，还是忍不住问，“你们的事真的不能跟我说？”


徐得龙尴尬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比较复杂，而且跟你也没关系——你放心，我们不会做任何有损育才名誉的事的。”


我一下乐了，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说：“保重吧哥们，欢迎你们随时回来，育才就是你们的家。”


徐得龙低着头，老半天才说：“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尽管说。”


徐得龙为难了半天，最后终于毅然地抬起头把那张支票举在我眼前：“这里面的钱怎么拿出来？”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十五章 八大天王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我跟好汉们说，比赛可以告一段落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算全白忙活，至少拿到了50万奖金。至于扩建育才，等于是我们自己放弃了，所以我跟他们说打完个人赛他们就可以走了。


个人赛始终比团体赛慢着一个节拍也是大会特意安排的，原因很简单，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种个人英雄情结，谁能夺得“散打王”的称号在一般观众眼里远比谁拿团体冠军更有吸引力。


晚宴上众好汉又是一副依依惜别的光景，只不过这次他们已经离心似箭。李云把我新房的钥匙给我，说全按包子的恶趣味装修好了，尤其是客厅，装得跟得了黄疸病似的，爆发户气派十足。特地被张顺他们叫来的倪思雨笑道：“小强，你结婚我当伴娘好不好？”张顺他们马上要走的事情她还不知道，张顺也不打算告诉她，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徒弟真是牵动着三兄弟的心，离别的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见三人表情不自然，插科打诨道：“你再没大没小我可真打你屁股了。”


倪思雨咯咯笑道：“我叫大哥哥揍你。”说着眼睛四下逡巡。我说：“别找了，你大哥哥陪你大嫂嫂去了。”倪思雨立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虽然喝醉以后扬言要横刀夺爱，但这种事情显然不是她这个小女生能干得出来的。


晚上回了房间我跟包子说：“明天你下班直接回家吧，这么长时间没住人，也不知有落脚地没了。”


睡到中夜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吵起来。接起来一听是朱贵，他惶急地跟我说：“小强你快来，出事了。”我顿时睡意全无，边披衣服边悄声问：“你们在哪儿？”


朱贵说：“你先来酒吧吧。”


包子皱了皱眉头，在梦里抱怨了几句又睡过去了。


我出了宾馆，心里七上八下。因为听朱贵的口气事情好象很危急，这打起架来视自己生命都如儿戏的旱地忽律都这样了，事小不了。


我开上破面包赶到酒吧，刚要往里走，被从暗处蹿出来的杜兴吓了一跳。他说了一声“跟我走”就在前面带路，原来他们不在酒吧里，全在酒吧后面那条小街上，卢俊义、吴用、林冲还有董平都在这里，我就见地上还躺着一人，安道全正在照顾着。这人脸色惨白，身下流了一滩血，正是张顺。


我见状不由得大吃一惊，抢上前问：“这是怎么了？张顺哥哥——”张顺还保持着清醒，见我来了勉强冲我笑了笑，我这才多少放下心来。又问，“怎么回事？”


朱贵说：“我们也不知道，吃完饭以后大家都来这儿喝酒，散场以后都回宾馆了。张顺还要送小雨回家就单独一拨走。没过多长时间就给我打电话让我们去接他，见到他时就已经这样了。”


我急道：“怎么不送医院？是谁干的？”


安道全抬起头来慢悠悠地说：“你慌什么？他不过是失血过多外加肋骨折了几根，我还能应付得了。”语气颇为不满，好象对我忽视他这个神医的存在很介意，我由此判断张顺没有大碍，又问：“你们怎么不进酒吧呢？”


朱贵道：“酒吧人多嘴杂，招来公差于你于我们都是麻烦。”


我说：“那回宾馆。”


吴用说：“回宾馆是一样的，店小二非报官不可。”


我在手足无措中忽然碰到了裤兜里的新房钥匙，灵机一动说：“有了，跟我走。”因为座位不够，我们留下杜兴居中策应，其他人都跟我回新房。


在抬张顺的过程中我发现他的血主要来自腿上的伤口，他的大腿外侧被削去一块，几乎能看到肌理了。这种伤我们当年打群架也经常见，只是谁能把张顺伤成这样可真蹊跷了。凭他的功夫，就算喝醉了酒，七八个混混还是近不了身的。


我顾不上多问，开车往别墅急奔，半路上在一家24小时营业药店买了一堆消炎药。快到的时候我问：“其他人呢？”


“还没惊动，等我们安顿下来再说。”林冲说道。


过了门卫，我打开房门，众人七手八脚把张顺抬进来，放在一尘不染的沙发上。这里装修好了以后我还是第一次来，客厅装得确实挺金碧辉煌的，只不过我们现在走到哪里哪里就一片狼籍和血迹。


我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把张顺的裤腿全划下来，见他伤口处抹满了黑不黑黄不黄的药粉，大部分都已经凝结。我从买的一大堆东西里拿起一瓶双氧水就要往上倒，安道全一把拉住我：“你干什么？这药很难配的。”


我挣开他的手说：“伤口不处理的话容易感染，用不了半个月就得抽抽死！”林冲惊道：“我来这儿以前就是这样，张不开嘴，浑身抖个不停。”——我现在才知道林冲死于破伤风。


我举着那瓶双氧水，看了看张顺，从沙发角那儿拿起一个微型根雕递给他：“用咬着点不？”


张顺勉强一笑，虚弱地说：“古有关二爷刮骨疗毒，今有我张顺——啊！”我不等他说完一个节骨眼就把水倒在他伤口上，把里面的污血冲净，然后在他伤口周围打了一圈针，包括消炎的、破伤风抗毒素、甲肝乙肝疫苗什么的。刚才时间紧急胡乱拿了一气，反正也没害，能打的就都打上了。张顺现在就跟吃了蛤蟆的段誉和喝了蛇血的郭靖一样了，百毒不侵。


处理完伤口，我再把安道全配的外伤药拿过来敷好，用纱布包扎起来。安道全看得直乍舌：“小强的手段不比我差啊。”


我不好意思道：“久病成良医嘛。”


张顺费力地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把，骂道：“你就说你小子以前经常被人砍！”这一下却马上牵动了肋骨，疼得直吸冷气。


我看他有了说笑的力气，知道他伤情已经稳定，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瘫倒在椅子里。


朱贵见他嘴唇干裂，给他倒了一杯水，问：“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说说吧。”


卢俊义吴用他们都拉过椅子，围着张顺坐成一圈，个个表情严肃。按现在话说他们梁山是一个有机的整体，铁108角，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所以朱贵上次屁股被戳了个小坑他们不惜全体出动，而张顺现在被打成重伤，事情的性质又不一样了，看来又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纷争。只是不知道这回是谁那么不长眼捅了这个大马蜂窝，我当然不能真的让他们杀人全家去，所以特别留意地听着。


只见张顺喝干一杯水，皱着眉头沉默了半晌，好象有什么为难之处，最后他终于看着我说：“小强，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他说完这句话所有人第一感觉是莫名其妙。对我而言，他们好象没什么秘密，而且在这些人里我和张顺关系也算最铁的。他说出这种话来，我没来由地觉得自己还是被排斥在外了。我失神地站起来，想往外走却忍不住还是看了卢俊义一眼。卢俊义也觉得有点不太合适，他沉声说：“张顺，有什么话尽管说，小强也是咱们的兄弟。”


张顺叹了一口气，示意我坐下，缓了一缓才说：“其实很简单，打伤我的人是厉天闰！”


在场的几人一齐低呼了一声。我纳闷地问：“厉天闰？这名字很耳熟呀，他是谁？”


董平喃喃道：“方腊手下八大天王之一。”


我吃惊道：“方腊？他也来了？我没见过他呀。”


林冲问张顺：“你确定是他？是不是看花眼了？”


张顺微微摇着头说：“绝对没错。我送完小雨刚要往宾馆走迎面碰上，他一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然后二话不说我们就动上了手。他先把我胸口打伤，又用刀子划了我一下，要不是有捕快（警察）巡街，我大概就死了。”


董平一拳砸在茶几上。


我见他们都沉着脸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这个厉天闰厉害吗？”


朱贵道：“万夫不挡之勇。”


林冲说：“无庸讳言，方腊手下八大天王个个万夫不挡。”


我终于知道这帮人是怎么了——吓的。想当年方腊8天王大战梁山108将，双方杀了个势均力敌，换句话说，8大天王每一个人都应付了10个以上的好汉。这次梁山来了54人，如果方腊那边8大天王齐聚，再打起来好汉们只有干吃亏的份儿。可为什么好好地又跑出别的古人来，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卢俊义忽然问我：“小强，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跟你一样能接触到我们这样的人？”


“没听说呀，刘老六电话也不通……”


卢俊义看看吴用，只见他正在若有所思，不禁轻唤了一声：“吴军师？”


吴用缓过神来，说：“我在想另外一件事。”


“怎么？”


“段天狼的伤。能用重手法把他打成那样，说不定就是厉天闰或者宝光如来邓元觉之辈——”


众人齐声道：“不错！”想到这一步，顿时觉得与段天狼同仇敌忾，也不那么讨厌他了。


吴用道：“明天我和小强去拜访他一下，大概就有结果了。张顺兄弟你只管精心养病，其他的事情自然有我们办妥。”


张顺点头，我说：“各位哥哥不管楼上楼下自己找地儿睡吧，被褥都是现成的。”我又拿过一条毛毯盖在张顺身上，“你就在这儿待一夜吧，等伤口长住些再说。”


张顺看看被他弄得一片血污的新家，抱歉地拉住我的手说：“小强，刚才不想让你知道是怕把你卷进去，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我知道他们对这场未知的仗毫无把握所以怕连累我，冲他点了点头。


卢俊义他们谁也没有去睡觉，也没有再讨论张顺的事，而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在等其他兄弟前来会合。这些人喋血一生，现在仇人找上门也不当一回事，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朱贵在我的冰箱和厨房的橱柜里翻来翻去，埋怨道：“这么大的屋子连个鸟也找不出来，饿死我了。”


我说：“废话，这地方我10月才打算用呢，现在放堆吃的养老鼠啊？”


过了大概40分钟之后，杜兴给我打电话说好汉们已经接到了他的通知正在往来赶，估摸着快到了让我去接应一下。电话刚挂，我的门前已经停了一排车，好汉们已经在李云的带领下到了。


他们大概听说了个大致情况，一个个面带焦急。最先冲出车的是阮家兄弟和李逵，张顺人缘向来不错，众好汉都跟着争先恐后地涌进来。看到沙发上的伤员顿时大躁起来，都抢到张顺身前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卢俊义摊开双手往下虚按说：“大家少安毋躁，张顺兄弟已无大碍，你们都坐下听我说话！”


我留在门口，把好汉们都让进去。老虎最后从一辆车里钻出来，他安顿好司机们，迈步急往里走——这些车都是他叫来的。


我站在他身前，叫了一声：“虎哥。”


他胡乱答应了一声还要往里去，我索性挡住了门口。老虎一下明白了，问我：“我不方便进？”我只能点头。老虎问道：“听说咱的人让削了？要真是那样这事交给我了，碰我老虎的朋友，那就是抽我的嘴巴子，你告诉我是谁！”


我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叼上一根，边打火边说：“真正的江湖恩怨，咱们插不上手，你师父他们也肯定不想让你插手。”我一个“咱们”一个“你”，把他很巧妙地摘出去了——我肯定是跑不了了。


老虎也是个聪明人，况且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也觉察到这帮人绝非寻常，他很直接地问我：“我还能帮什么忙？需要钱吗？”


我说：“暂时不需要——你能帮我们弄点吃的吗？”


老虎苦笑道：“成，我一会儿让人送来，再有什么事就吱声。”


老虎领着车队走以后我回到客厅，卢俊义已经把事情说了一遍，好汉们均是又惊又怒，随后开始破口大骂，有不少人马上就要冲出去找厉天闰报仇去，吴用安抚了几次这才平息了众怒。单有一人还是遏制不住地暴跳，不停吼道：“厉天闰在哪儿？谁知道他在哪？”正是张清，我听见旁边有人轻声议论：“当年张清哥哥就是死在厉天闰枪下的。”


戴宗和李云把他按住，劝道：“现在事情已经出了，我们先听吴军师有何计议。”


吴用往人群里看了一眼说：“时迁兄弟……”


时迁抢先道：“我知道我该干什么。”


吴用点点头，又说：“刚才我想了一下，段天狼伤得蹊跷，一会儿天亮了我就和小强去看看从他那儿能不能问出什么来。其他兄弟也别回宾馆了，分头去打探消息，晚上在学校取齐。但是切记，就算发现敌踪也不要冲动，速回来报我。”


好汉看情况只能是先这样，好在张顺没有性命之忧，众人坐等天亮无聊，有不少人就在我的新房随意溜达起来。结果这个碰翻一只瓶子那个打碎一个镜框，等他们楼上楼下连带屋顶小平台转遍了，我这儿已经白蚁穴一样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十六章 小强的危机

    

天快大亮的时候，段景住忽然一拍大腿道：“今天还有比赛呢！”


董平冷冷道：“还比个鸟的赛！要去你一个人去。”他当年和张清先后战死独松关，和厉天闰有很大的关系，而且他和张清就个人情谊而言也是那种不打不相识的死党，现在亲身仇加兄弟恨，没什么别的事情再能牵动他的心了。


卢俊义对段景住说：“武林大会的事跟我们再没关系，现在主要对付八大天王。”


段景住悻悻地应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老虎的人就送来早点，油条加粉汤，还有两大锅鸡蛋。好汉门唏呼噜地吃喝完，轰然站起，互道珍重然后分头打探消息去了。我忽然感到热血沸腾，这才是真正的梁山好汉，面对战斗，激情昂扬，像打了5000CC鸡血的野猪……呃，这句形容词不用了。


作为108+1，我感到很荣幸。


吴用小口小口吃完一根油条，扶扶眼镜说：“小强，我们走吧。”


卢俊义道：“你们看找哪位兄弟陪着？”


吴用摆手道：“不必了，那样反而不好。”


我们留下朱贵和安道全照顾张顺，我和吴用一组单独出发。


想找到段天狼并不是难事，武林大会掌握着每位选手的下榻资料，我顺便告诉主席单赛弃权的事情。原本以为他又要跟我跳脚，没想到的是主席只随便问了几句便接受了这个事实，于是当天的半决赛就变成了决赛——武林大会的两场决赛看来就要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我开着车带着吴用来到段天狼他们住的招待所，由此可见段天狼他们财力并不雄厚。不过这也跟他们来得人多有关系。这是一个靠近城郊的地方，由一圈小二楼和一个大院子组成。我刚一进门就看见有两个很面熟的天狼弟子蹲在台阶上刷牙，楼上人头涌动，也全是他们的人。


我不熟识他们，可他们全都认识我，大概还属于化成灰也认识骨头那种。两个弟子一见我进来，马上惊觉地站起身，其中一个还下意识地拉了个架势。我开始后悔——起码应该带着戴宗来的，人家最菜的一个冲上来我也只有抱头一蹲的份了。


吴用笑眯眯地一抱拳：“我们是来拜访段馆主的。”


台阶上那位见我们只有两个人，似乎也没有恶意，牙膏沫子也顾不上擦，口气不善地说：“等着，我说一声去。”说着跑上了楼，不一会儿站在二楼阳台上冲我们喊，“上来吧。”


他这一喊楼上楼下又探出十几个脑袋，其中包括和我们打过比赛的矮胖子他们，都挑衅地瞪着我们。吴用泰然自若地上了楼，我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进了中间的屋子。段天狼正坐在椅子里，面色蜡黄神情木然。单从外表看已经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了，但是屋里飘着股中药味。他挥退弟子，淡淡道：“两位来什么事？”


吴用笑呵呵地从角落里捡起一小撮药渣闻了闻，说：“嗯，是我们那位安老哥亲自配的方子，段馆主觉得还行吗？”


段天狼蜡黄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马上恢复了正常，抱抱拳道：“替我谢谢他，已经无碍了。”


吴用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收敛了笑，说：“段兄弟，实话说吧，在那天比赛之前你是不是就已经受了伤？”


段天狼也不隐晦，瞟了一眼吴用说：“你怎么知道？”


吴用用手轻点桌面，又指了指我说：“我们这位兄弟义气是深重的，但在武学上有几斤几两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段馆主不受伤，恐怕他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我愕然道：“你说事就说事，恶心我干什么？”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你说的是实话。”


吴用这句话明着是捧段天狼，暗里也讽刺他出手狠毒。不过段天狼听了这句话还是脸色见缓，这才盯着我说：“我真没想到你一点功夫也不会。”看来我那一拳虽然迫使他吐血，但他还是由此识破了我的底细。


吴用道：“段馆主之前是如何受的伤，这其中详细能否告知？”


段天狼面无表情地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吴用很干脆地说：“我们一个兄弟也受了重伤，而方今天下能打伤段馆主的也寥寥无几，我们是想由此判断我们的仇人是不是倾巢出动了。”


段天狼耸动道：“你是说你们的仇人武艺更强？”他顿了顿说，“其实我一直想不通这世上哪里来了你们这么多强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吴用微笑不语。


段天狼叹了口气说：“告诉你也没什么，打伤我那人确实武艺精绝——我是一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比赛前一天我心情不爽独自找了个小饭馆喝酒（大家知道他为什么不爽吧？），偏偏电视上也在播我和新月队那场比赛（大家知道是哪场吧？）。当时那饭馆里有条汉子，已经喝得红头涨脸，看到最后一节时（大家想起发生什么了吧？）居然拍掌叫好，说什么好男儿当如此（大家知道是在说谁吧？）。我一时气急，就呵斥了他一句，没想到此人脾气火爆，看了看我，忽然丢了一个碗过来。我们练武之人本来不能随便和人动手的，我也是气得狠了加上又喝了酒，就想着给他点小教训，哪知一动手才知道这汉子拳脚犀利，没过十五个照面就在我胸口上印了一掌，就此离去。”


吴用和我都听得有些发呆，能在醉酒之后还只用十五招就把段天狼打成内伤的人，那得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所在啊？


吴用问道：“那人样貌如何？”


段天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也没什么希奇，身材雄伟浓眉大眼。”


吴用又问：“有没有什么特点？”


段天狼想了一会儿，说：“当时天热，这人穿了一件短袖衬衫，可以看到左臂上有一颗黑痣。”


吴用脸色大变，竟然显得无措起来。


段天狼问：“果然是你们仇家吗？”


吴用申辩似的连说了几个“不是”，这才觉得自己失态。少停，站起身说：“多谢段馆主，我们这就告辞了。”说着使劲拍了我一把，快步往外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觉察到他和平时大为异样。等我们走出大院门外上了车我才问：“到底怎么了？你知道那人是谁？”


吴用平静了半晌，终于用低低的声音说：“段天狼说的那人——好象是武松！”


我也跟着吃了一惊，急忙发动车子，上了路半天才问：“会不会是巧合？有痣的人可不在少数。”


吴用默然，我也马上醒悟到巧合的可能性很小，胳膊上有痣固然不稀罕，但能三拳两脚摆平段天狼者，唯武松一人耳——嘿，瞧哥们这文采！


我说：“如果真的是二哥，他没有从电视上看到你们又不来相认的道理吧？”


吴用拧着眉说：“现在我也想不通，咱们先回你那儿再说。”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武林大会组委会人员给我打电话，没等我问什么事那人就急匆匆地说：“你们的选手被人打伤了，赶紧来。”末了又说，“平时你们人不是挺多的吗，今天都上哪儿去了？”


我纳闷道：“我们的人今天不比赛啊。”


对方不耐烦地说：“张小二（段景住比赛用名）是不是你们的选手，一头黄毛？”


这下可以确定是段景住了。红灯一换我掉头往体育场走，吴用问我怎么回事，我只说了三个字：“段景住！”


到了体育场，比赛已经结束，观众席里只有稀拉的几个清洁工在打扫。一问工作人员才知道，那个受伤的选手已经做过简单的处理，现在被佟媛接到新月队的贵宾席里去了。


我和吴用三步并两步跑进佟媛那里一看，鼻子差点气歪。只见段景住这个王八蛋腿上打着绷带悠闲地躺在两个美女队员的怀抱里，手里还拿着一根香蕉吃着，满脸受用的样子，一边和周围的女孩子们调笑。


我过去一脚踩在他肚子上，段景住哀号了一声，香蕉落地。女孩子们都咯咯笑着跑开了，佟媛微笑着看着我们，说：“要不要我们先出去一下？”


我说：“多谢了妹子。”


佟媛他们走后，我把段景住扔在地上，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顺手撇了根香蕉剥着，喝道：“不是不让你来吗？怎么回事？”


段景住笑嘻嘻地说：“再给我一根香蕉吧。”


我把香蕉皮扔在他脸上，训斥他：“快说！”


吴用先看了看段景住的伤腿，说：“你的对手够狠的，真断了。”


段景住忽然拉着吴用的手，正色道：“军师，跟我打擂的人是王寅！”


吴用倒吸一口冷气：“你说的是真的？”


我急忙问：“谁？又是八大天王里的？”


吴用道：“八大天王第一名，绰号尚书王寅，智勇双全，折了咱们不少弟兄。”吴用转过头问段景住，“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原来早晨众好汉散场以后，段景住因为打不成比赛很不甘心，索性一个人偷溜回大会。反正他确实是参赛选手，很顺利就上了台。他的对手把头盔压得很低，而且比赛伊始还故意示弱。就在第一局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忽然发起猛攻，段景住的一条腿本来就有伤，一没留神被对方毫不留情地踹断了——只用了一脚。


但是在最后关头段景住也挥拳打落对方的头盔，认得正是尚书王寅。


吴用问道：“那他认得你吗？”


段景住喊道：“那还用说？我就没见过打个比赛这么狠的，我估计要不是我腿断裁判结束了比赛，命都保不住了。”


我说：“你活该！”


吴用道：“那就没错了，看来王尚书知道我们也参加了武林大会，早早地就在这儿等着我们呢。在台上要了你的命确实会少很多麻烦。只是他也够有耐心的，居然等到现在才动手。”


段景住道：“是呀，平时哥哥们都在一起，他一动手不就露馅了吗？”


我说：“我去查查，选手们都有资料的。”


吴用摆手：“没用了，一击得手功成身退，资料肯定都是假的。”


我找人查出这个叫王双成的登记资料，再按上面的住址一问，根本就没有这么个地方。而且这场半决赛打完想必他不会再出现在决赛场上，就便宜了得冠军那小子：就进了个四强然后轮空两场直接得了个“散打王”的称号——难怪后来有很多人不服，他们宁愿承认一拳KO段天狼的育才领队才是真正的散打王，即：小强。


吴用摘下眼镜用衣角擦着，喃喃道：“八大天王已经出现了两个，情况不妙啊。”


我随口说：“难道他们要把我们当小日本一样打个各个击破？”


吴用忽然面色一冷：“坏了，没想到这招。小强，你赶紧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兄弟，速归学校。我们也马上回你那儿把张顺他们接过去。”


我急忙边打电话边在佟媛她们的协助下把段景住弄在车上，我刚要走，忽然看着佟媛说：“你不是学保镖专业的吗？怎么收费的？”


吴用咳嗽了一声。我随即也想到：给每个好汉配俩女保镖确实不伦不类的，再说他们面子上也下不来呀。


可是他们不需要我需要呀。就算帮不上忙，在身边放俩美女提提神也是好的嘛，尤其我和包子在一起的时候。不过我马上否定了——领着俩小姑娘去见包子，不用别人杀我就得死。再说我只要和包子在一起，双砖合壁天下无敌。


想到这里，我先在操场边上捡了块板砖揣包里，这才跟佟媛她们道别直奔别墅。


简短截说，我们接上张顺等人伙同吴用段景住，回到育才在阶梯教室集合。随着时间越晚，好汉们都渐渐归来，卢俊义和吴用的脸色才好看起来。到最后，除了时迁总算一个也不少都到齐了。在此，好汉们一听说段景住的事又是一阵躁动，当吴用说完以后出行必须结帮时，众人终于大哗起来，一个个像受了侮辱似的气急败坏，阶梯教室里顿时鸡飞狗跳。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又响了，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怕它，一响准没好事。


不过这次是例外，包子问我啥时候回去吃饭。听着包子的声音，我忽然感觉一片温馨和宁静。这十几个小时过的，又是八大天王又是武松的，现在可是21世纪，你们上辈子那点恩怨整得我小强满嘴胃溃疡，不带这么搞的，惹恼了老子报告给国家安全局“龙组”，全抓进科学院做研究去——


包子跟我说了几句话，最后不在意地说：“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咱家还真让人偷了。”


“啊？”我顿时感觉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头顶。


包子依旧不当回事地说：“没丢啥值钱东西，可能是小孩子爬进来胡闹。”


我挂了电话忽然跳着脚指着顶棚大骂：“刘老六我操你祖宗！”


好汉们一下全愣在当地，过了半天有人悄声说：“小强怒了……”


我指着他们大声吼：“你们都听吴军师的，别再给我找麻烦了！”


这下土匪们都噤声了，吴用林冲等人忙过来问我怎么了。我缓了缓口气说：“我家里被盗了。”林冲说：“找几个兄弟跟你回去吧，你要出点事我们于心何安？”


我叹了口气说：“不用了，家里有荆轲和项羽，对方要没个万儿八千的还围不死我。”


这回好汉们都围上来宽慰我，我也表示理解他们：一天之内连伤两名兄弟，连对手的毛都没碰到一根，谁不窝囊呀？


告别他们，我开着快车往家赶，最让我安慰的是至少包子没事。一路上我也在整理线索，八大天王不管来了几个，至少已经证明他们确实是跟梁山对着干的那些人。按理说，他们到这儿唯一的途径只能是做我的“客户”，但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还有武松，如果他是因为看电视才跟段天狼动起手的，那他肯定也见到梁山众人了，为什么不去相认？


我也不是没想过转世投胎的说法，但既然已经投胎了，上辈子的事应该是忘得一干二净才对。就像虞姬，项羽巴不得她回忆起来点什么呢，可是结果呢？再说每个人要都对上辈子的事耿耿于怀，那世界还不乱了套了？俩刚生出来的小孩见面就开打，这个掐着那个的脖子叫：黄世仁，你把我闺女喜儿怎么了？打那边护士过来了：爹，别打了，我在这儿呢……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十七章 死局

    

我急急火火地冲进家，包子正在削土豆皮。我在各屋飞快地扫了一圈，秦始皇和荆轲还有赵白脸都在，屋子已经被包子收拾整齐了。我冲到厨房问包子：“都丢什么了？”


包子不紧不慢地说：“没丢什么，电视冰箱不是都在吗？”


我看了一眼案板，被火烫了似的问：“轲子那把刀丢了？”


包子随意地翻了一翻，说：“呀，刚发现，看来是丢了。”


“还有什么？”


包子说：“我回来的时候衣柜翻得乱七八糟的，几件旧衣服没了。”


“旧衣服？”我马上跑到卧室打开衣柜，秦始皇他们换下来的衣服以及项羽的黄金甲都不翼而飞。我失魂落魄地念叨：“这下完了！”


包子还在外边说：“可能是小孩进来捣乱，幸亏我把现金都藏在破鞋里了。”


我拉开抽屉，稍微松了一口气：李师师送给包子的珍珠还在，它和一大堆小玩意在一起，那个贼应该是被蒙蔽过去了。


现在丢的东西有：荆轲剑、霸王甲，秦始皇刘邦和李师师换下来的衣服以及几枚刀币，这个贼的考古眼光绝不比古爷差！


嬴胖子边打游戏边问：“都丢了些儿撒（啥）？”


我低声说：“你们来时的衣服都没了。”


胖子不以为意地说：“歪（那）丢了就丢了气（去）么，有撒捏（有什么呀）。”在他看来，电视和游戏机没丢比什么都强。


包子也跟着说：“就是——”


我骂道：“是个屁！你是怎么进来的，锁被撬了？”


“没有。我进来以后才发现被盗了，窗户都开着。”


当铺的窗户都在二楼，而且是独立的，旁边也没有别家的阳台可以攀爬。你见过谁家小孩儿一蹦4米高能爬上2楼？所以我对包子的脑袋彻底绝望了。当然，这跟她以为没啥损失有关系，要是她藏在破鞋里的千把块钱丢了，她早就暴走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可是我想不出在外人眼里我这个地方有什么可惦记的。事实上，以前就算楼下没人看店，我也经常敞着大门，都没出过事。而且如果是一般的小偷，他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水平——荆轲剑扔在土豆堆里，那些衣服都被我叠起来放在柜子最下面，普通贼就算翻出来也就看看里面有钱没钱而已，霸王甲看上去跟一块铁皮没什么两样。现在偏偏是这些东西丢了，说明这个贼是知道我底细有备而来的。知道我底细的人对我同样没什么秘密可言，也就是说这个人不可能是我认识的。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是一个雅贼，可能还是出身书香门第，在一流的大学里读考古专业，因为自己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跟开宝马的老棺材瓤子跑了遂受刺激从而嫉世愤俗改行做了江洋大盗。在他的确良上衣口袋里永远插着一支郁金香，他有着忧郁的眼神，凌乱的发型，他经常在深夜站在6楼天台上冲月亮大喊：是你毁了我做一个好人的机会……


第二种可能：和八大天王的出现有关系，我小强有仇家了！


其实我最怕的不是那些东西永远消失，而是再次出现。它们每一件都不能用简单的价值连城来形容：没有一点氧化的秦朝短剑，完好无损的汉王皇袍，丝丝入扣的黄金甲……每一件都不止于考古价值，它们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只要爆一颗就会要很多人的命，当然包括我的。


可气的是包子把家收拾得比狗舔了还干净，现在就算叫时迁来也没线索可查了。


我正六神无主的时候，电话响，一看显示是刘邦的姘头黑寡妇打的。她找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我对这个女人印象不错，虽然是造假皇后，但对刘邦没的说，人也挺仗义的，项羽借人家车开那么长时间连句二话也没有，还帮了我不少忙。


我笑着接起：“喂，郭姐，你把我刘哥怎么了？就算榨成药渣也得再让我们见一面吧？”


黑寡妇郭天凤没有理会我的玩笑，用还算平稳的声音说：“小强，刘季遇了点麻烦。”


“怎么了？”


“他打牌输钱让人扣住了。”


我一听屁大点事就说：“哎呀郭姐，他怎么说也算你男人了，你帮他垫几个小钱怎么了？”


郭天凤说：“……不是小钱，对方要100万。”


我这时才听出来她是强压着语调跟我说话，我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对面一个男人抢过郭天凤的电话，一副无赖腔说：“强哥是么，你这位姓刘的朋友输给我100万，没钱还我只能找你。”


“你谁呀？”


“你别管我是谁，拿着钱到祥记找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要见不到你人我们可就按规矩办事了。”还没等我再说话，他很快告诉我一个地址就挂掉了。


刘邦自从来了就不务正业，爱赌钱我是知道的，但进出不过几百块，怎么能输100万？我感觉这事不简单，当务之急还得去，听对方的口气绝非善类，刘邦再怎么说是我客户，而且通过后来的相处我们还算投脾气。


可叫谁跟我去呢？好汉们自己的事就够头大的，而且那么远赶过来黄花菜也凉了。300同样远水不解近渴。项羽更不用提，别说不在跟前，就算在，他也绝对不会为了刘邦去跟几个泼皮计较。眼巴前的好象又只剩二傻了。二傻跟着我见识过招生的，也算有着丰富的平事儿经验，唯一没谱的是他的身手到底如何我现在也不清楚，每天就见他跟赵白脸俩人抄着笤帚乱打一气。但是我已经没的选了——真拿着100万去赎人那是我小强的风格吗？不是！


我走到荆轲门口，对他说：“轲子，跟我走。”


“干嘛去？”荆轲和赵白脸俩人正趴在床上头顶头听收音机呢。


我看了一眼包子，说：“玩去。”


赵白脸率先跳下床说：“我也去。”


我说：“你不能去。”


二傻说：“他不能去我也不去。”


我：“……”


现在我明白了，比面对一个傻子更恐怖的是面对俩傻子。二傻的智力好象又退步了不少。


我没时间多说，带着他们俩往楼下走。到楼梯口那儿包子忽然说：“强子，把包提上——早点回来。”


我把内藏板砖一块的包夹上，看了一眼包子说：“刘季出事了。”


包子说：“我都听见了。你小心点，打不过就跑，再想办法。”


……


到了车前，我对赵白脸说：“小赵你先回去吧，我们不是去玩，我们跟人打仗去。”


赵白脸已经坐进车里，面无表情地说：“打仗好啊——”


我愣了愣，没时间再废话了，只能拉着俩傻子往他们说的地方开。像上次一样，我还心存幻想，觉得去了未必就能打得起来。


那地方是一片凌乱的民居，民风颇为剽悍，光着膀子穿大裤衩的汉子拎着酱油瓶慢悠悠地挡在路上，路边西瓜摊一帮后生甩着扑克，糙木桌上剁着西瓜刀。他们让我想起了我美好的童年——我一下就爱上这地方了，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我放慢车速找来找去，只有一家馄饨铺叫祥记，我下了车拎着包，身后跟傻子两名，进了店里，还没等我开口，一个系围裙的后生就斜着眼问我：“你就是强子？”连哥也不叫了。


在得到确认以后他前面带路，把我们从后门领了出去。再一出门我就傻了：这是一个足有3个篮球场大的后院，站站坐坐地戳着十七八条汉子。院当中摆着一张桌子，四五个人正诈金花呢。在一个角落里，黑寡妇抱着肩膀站着，毕竟也是经过事的人，神情还算镇定。再看她身边的刘邦，斜坐在一条长木凳上，一只脚还踩在凳面上，手里端着块西瓜正啃，见我来了还扬了扬瓜皮。把我给气的，他倒是在哪儿也不吃眼前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这儿流氓头子呢。真没想到，这馄饨铺子后面居然是个地下赌场。


当中那桌上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混子可能是终年打牌耗了心力，年纪轻轻一头白发，他扫了我一眼，把手里的牌一扔，懒洋洋地说：“钱带来了吗？”同桌几个人听说都离桌站在两边。


我走过去坐在少白头对面，把包往桌上一墩，少白头眼睛就是一亮。我由此断定他们真的是一帮小混混，这包再鼓也装不下100万，看来他们就是想随便讹几个。


我说：“怎么称呼？”


少白头大剌剌说：“你叫我六哥就行了。”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现在我对“六”啊“刘”啊什么的过敏，我说：“我朋友怎么得罪你了？”


小六一摊手：“没得罪呀，只不过赌牌输了没钱还而已。你带钱了吗？”


我扭脸问刘邦：“你们玩的什么能输100万？”


刘邦把瓜皮一扔说：“说好了5块钱一把的21点，我刚输一把就跟我要100万，我身上2000多块都掏给他们了也不行。”他擦着手暗含玄机地说，“这几位我们平常玩得都挺好，今天这是里边有事啊——”


刘邦见我只带了荆轲，所以话说得不软不硬。但是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猜应该是刘邦平时赢了他们不少钱，所以这帮混子随便找了个由头要讹回来。


我问刘邦：“你一共赢了他们多少钱？”


“差不多也就是2000左右。”


我看着小六说：“钱也都退给你们了，人我领走怎么样？”


这时黑寡妇插口说：“还有我身上的5000多也给他们了。”


我盯着小六：“哥们，差不多了吧？”


小六稍微有点不自然，但马上变色说：“少废话，总之今天不留下100万你们谁也出不去！”他话音刚落，那十七八个人都站起来了。


我一看坏了，没想到今儿还碰了个死局。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十八章 二傻，二傻

    

现在就剩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个台阶一起下，能都不伤面子最好——如果不行，那恐怕伤的就不是面子了。我对荆轲实在没底，何况还带着个累赘赵白脸。


我说：“这样吧，你们刚才不是玩的21点吗？我跟你玩，一把定输赢怎么样？”


小六疑惑道：“一把？”


我说：“既然是赌嘛，那还得看运气，难不成来个1万把5千零1胜？”


小六想了想说：“你已经欠我100万了，再输了怎么办？”


“那简单，我给你200万。”


小六上下打量着我：“你有那么多钱吗？”


我高深地笑了笑：“你可能不认识我吧？”


“你谁呀？”


小六身边一个后生低下身子在他耳边说：“这人看着确实挺眼熟，好象上过电视。”


小六扭回头看着他：“法制节目吧？”


我趁热打铁地把脸凑上去说：“你好好看看我。”


那个小子终于认出我来了：“好象是散打王！”


我这个得意呀！我也说么，打了这么长时间的比赛不能一点收获也没有。


小六盯着我疑惑地说：“散打王不是……”但他马上恍然说，“你就是一拳把段天狼打吐血那个！”


此言一出，所有人包括小六都往后挪了挪身子，警戒地看着我。


我貌似宽厚地呵呵一笑：“都是出来混的，应该彼此照应。人我先领走了，改天咱们吃饭。”


小六的眼光最终回到我的包上，狠了狠心说：“不是这么说，我们有我们的规矩。这样吧，你不是说要跟我赌一场吗？好，你要是赢了二话不说走你的，输了也没关系，这包留下怎么样？”


妈的，倒霉倒在这板砖上了。不过我这“散打王”的名头到底是起了作用，小六已经退了一步了。


我边掏手机假装看短信边说：“那开始吧。”旁边一个混混警惕地问：“你干什么？”


我回头瞪他：“我能干什么？要叫人我早叫了。”他想想也是，又缩了回去。


小六把桌上牌收齐扔在我面前：“你洗吧，要不放心换副新的也行。”


我直接把牌扔给旁边的荷官：“没问题。”因为我看见刘邦冲我微微点了点头，知道这帮人大概不会做鬼。


荷官把牌洗了又洗，墩齐看着小六。小六指了指我说：“强哥是客，先来吧。”


荷官把一张牌扔到我面前，我抓起一看是张方片8，小六那边也拿了一张。因为说好一把定输赢，也不用加码，第二张直接发下来了。是张红桃9，这样我就有17点了。现在最好来一张4让我凑成21点，可万一来张4上的那就成废牌了。


每人两张牌到手以后，荷官问我：“还要吗？”


我可不敢随便开口，对我有用只有A、2、3、4。也就是说除了俩王之后的52张牌里，只有16张是对我无害的，这个概率……呃，反正挺小的。


我假装想着，不知不觉地朝小六使了一个读心术——你以为我掏手机做什么，赌博不用读心术，那我就真成了二傻了。


小六正在想：15点，还得要一张。


可是知道了这个信息对我是没有用的，我现在最需要知道的是荷官手上的下一张牌是什么。这可就难了，因为如果不做假，就算荷官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荷官握牌的手很随意地支在桌子上，这样最底下一张牌的牌面就露在了外边，只不过我和小六谁也看不见。而街头混混发牌，都是习惯用手指抠最下面那张，我顺着那牌面的辐射角度看去，嘿，有一混混正好两眼直勾勾地看牌呢。


那还客气？使一个，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后我笃定地对荷官说：“我要。”然后我果然得到了一张A，唯一一点多出来的信息就是那是张梅花。


现在我有18点，赢面中上。


小六毫不迟疑地又要了一张，然后有点喜形于色地把牌背在桌上，大声说：“我不要了。”然后胜券在握地瞪着我看。荷官再次问我：“还要吗？”这时我终于发现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读心术实在应该放在关键时刻再用，上张牌实在应该冒险要上再说。


全场的人都在看我，3个读心术已经用了两个，而且根据不能在同一人身上使用两次的定律，我连小六是什么牌也不知道了。看他的样子应该不会比18点小，但也有可能他已经爆牌了所以在诈我，想拖着我一起死。


荷官的手还是习惯性地反蜷着，刚才那个混混依旧能看见底牌，但我现在已经不可能从他那里得到信息了。


我想了半天迟迟没有做出回应，荷官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要不要了？”我的手一哆嗦，原本冲着那个混混的手机再次拨了出去，我不经意地一扫间，居然发现屏幕上又出现了一排字：怎么又是一张A？


我愕然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底牌看。我敲了敲桌子说：“我还要。”众痞子都轻咦了一声，4张牌爆牌的可能性已经很大了。


牌发到我手里我一阵激动：果然是张A。


19点，赢面又大了很多，按一般规律，再要爆掉的可能性也大了一倍。荷官墩着手里牌问我：“你还要？”


要不要先看看再说——当然不是看手里的牌而是通过那个混混看荷官的底牌。


因为我已经知道我的读心术已经自动升级：它每天可以用5次而且能用在同一个人身上了。


那个可怜的二混子到这会儿还不知道他充当了我的帮凶，他的脑袋构造应该只比荆轲稍微复杂一点，因为手机很快就显示出了他在想什么：不会这么巧吧？根据经验，脑袋越简单的人读心术在使用的时候反应也就越快。像二傻，每次对他一用这个，显示屏上出现省略号的速度比没插网线的电脑显示“网络连接失败”还快。


根据显示内容，我猜测荷官的底牌又是一张A！


“我还要。”


这下众痞子耸动了。小六冷冷道：“你不是想把剩下的牌都要回去好拖延时间吧？”


这张牌要回来是20点，要在平时已经算仁至义尽公德圆满了。不过我既然有一个不要钱的内线而且还有一次机会，当然不肯错过。用肉眼就能看出那个混子看着底牌有些发呆，他在想：我靠，居然有这种事？


我也不敢相信下一张牌还是A。我甚至怀疑这混子是不是已经知道有人能看透他的思想在故意阴我，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这次我主动把手伸向荷官说：“再给我一张。”


小六沉着脸警告我：“如果开了牌让我发现你早就爆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把最后一张牌接过来连同手里的一起扔在桌子上说：“21点。”我顺手把小六的牌也翻开：7、8、5，20点，难怪他刚才笑得那么灿烂。（关于21点，各地玩法不同，但在要牌的环节上都有很详细的规定，像小强这样的做法现实中不大可能，勿深究，更别模仿！）


我拿起包，跟刘邦和黑寡妇说了声走。我是多么希望就这样息事宁人地走出去啊，可事实证明天总是不遂人意——


“站住！”小六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抓过我那把牌：“6张凑了21点，你没出老千我把头揪下来给你！”


我回身说：“牌和人都是你的，你还想怎么样？”


小六一拍桌子：“反正这门你出不去！”


我很牛B地仰天长笑一声：“难道你还想跟我动手？”


小六为之一滞，马上嚣张地说：“散打王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你一个人能把我们20号都撂倒。”


我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地往身后一指：“我还有俩兄……”再回头一看，没人了！


这时就听我脚下有一个声音说：“你说它死了没？”


另一个声音：“死了……”


我低头一看，迄今为止本书最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赵白脸蹲下身子，用手抱着腿，把头放在膝盖上，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地上一只已经死翘翘的蜜蜂。荆轲干脆就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眼睛也盯着那只死蜜蜂。


不但我愣了，在场所有人都愣了。真的太诡异了！两个加起来60的男人，撅着屁股观察蜜蜂，而且荆轲看上去是那么雄伟——这种感觉，已经脱离了可笑和滑稽的程度，而是恶寒。当年令狐冲他们看到东方不败绣花肯定就是这种感觉！


俩傻子根本没有觉察到外界的变化，赵白脸捡了两根草棍夹起那只死蜜蜂，说：“放在蚂蚁洞旁边，一会儿就能有一堆蚂蚁。”


荆轲：“嗯……”


我于瞬间崩溃了，我实在受不了了，我知道我们大势已去了，要玩完了要嗝屁了要两脚一蹬与世无争了——我马上换了一副神色，嬉皮笑脸地跟小六说：“其实我这包里……”


我话还没说完，一个混混笑着一脚踢在荆轲屁股上，骂道：“原来是两个傻B。”


荆轲拍了拍屁股，回头看了看，顺着那双腿抬起脸，用他严重散光的眼神勾住那混混，问：“你踢的我？”


这混混当下也有点被盯毛了，说：“是……我。”


非常突兀地，荆轲猛地蹿起来用肩膀顶着这混混的肚子把他顶飞起来。院子角落里有一大口煮馄饨的汤锅正滚滚冒气，扑通一声，这混子栽进汤锅里。他半个人坐进去，手脚刨了两下，猛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荆轲站在边上，歪着头叉着腰看着他乐。


赵白脸抬头看了看，跟着笑了两声，继续看蜜蜂……


场景继续诡异中……


在这样的局面下，居然没人想起去拉汤锅里那小子一把，都还呆呆地看着。那小子边惨叫边用双手扶着锅台想跳出来。眼看成功了，荆轲又恰到好处地补了一脚，看来此人不熟他是誓不罢休。


这下终于激起了公愤，离荆轲最近的一个痞子一拳打在荆轲的腰眼上。荆轲二话不说，回身一拳抽在了他的脸上。一刹那只见这人嘴脸歪斜，血点横飞还夹杂着几星碎玉——那是他嘴里的大约三分之二的牙齿。


这是我第一次见荆轲出手，二傻之狠，绝对是我生平仅见。我一直忘了他的真正身份：他是一个杀手。


我心里有了底，笑眯眯地看着小六，举着手里的包说：“你想要这个？”


可能是我的笑迷惑了他，他以为我要掏钱了事，伸手说：“拿来。”


“给！”我把包抡圆了挥了过去。再看我包所过之处，小六的手已经被砸得抽抽得像两根老山参似的了。事实证明：用手去接飞舞着的板砖是不理智的行为，哪怕砖外面还裹着一层皮。


我这包可不是一般的包，一般的包要这么抡带子早就断了。关于这包的奥秘，有诗曰：小强板砖包，包子手中线。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这一下顿时大乱，反应过劲来的群痞子有七八个围住荆轲开打，雨点一样的拳头落得满身都是。可二傻宠辱不惊，慢条斯理地一个一个还回去，要准确地形容二傻的话，那就只能说他介于扈三娘和朱贵之间，狠、辣，对迎面而来的拳头能躲则躲，躲起来不方便的就照样还回去。看他身板，对付那些人应该不成问题。


我的想法是擒贼先擒王，可小六这小子比鱼还滑，抖搂着手哧溜一下钻到人群后面去了。我抄着包追上去。刚好迎面撞上来俩混混，撸胳膊挽袖子要跟我动手，我厉喝一声：“谁敢？”


散打王的名头那可不是吹的，加上我色厉内荏这么一喊（内荏看不出来），俩小混混急忙缩了回去。但是这样一来就给荆轲造成了负担：将近20号人围成一个圈，宁愿等着也没人上前来挑战我，而我也不敢轻易过去，一旦被围，我这散打王非露馅不可。


这样一来情况又危急了，二傻万一扛不住了我们就全得交待在这儿。现在只能拼命，我冲刘邦和黑寡妇大喊：“你们领着小赵先走。”说完我检查了一下板砖，准备发动一次自杀性的冲击。


刘邦先把黑寡妇推出去，然后拉起蹲在地上的赵白脸就往外跑。赵白脸起身之后，发现荆轲不见了，他“咦”了一声，发现荆轲已经陷在敌阵中。赵白脸挣开刘邦，左右看了看，随手拿起一把……苍蝇拍，慢慢地走了过去。


我大喊了一声：“小赵，回来！”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十九章 最接近上帝的人

    

赵白脸走到人群之后，先探头看了一眼被围在里面的荆轲，然后他拍了拍最外面一个痞子的肩膀。那家伙一回头，愕然道：“你……”


“啪！”还没等他说什么，赵白脸一苍蝇拍扇在他面门上，像印了一张五子棋坪似的。


“操！”那痞子勃然大怒，一巴掌打了过来。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赵白脸那小身量要是挨上这一巴掌非残了不可。


可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那痞子刚抡开手掌的那一刻赵白脸就已经开始俯身，等他的手挥过来的时候赵白脸已经半蹲到了地上，这一下堪堪从他头顶上经过，打了个空。


“啪！”赵白脸反手又是一拍子，在那个痞子另一边脸上也印了一张棋坪。两拍子抽完，这痞子居然有点脚根虚浮，迷迷瞪瞪地晃了几下。我瞅准机会跟身进步一包将其悠倒……


赵白脸低头看看他，又抬头看看我，显得有些失措。最后，他很严肃地跟我说：“你不要插手。”


我：“……”


说完这句话，他捏好苍蝇拍又拍了拍人群里的一个混混。那混混刚一回头——“啪”，又一张棋坪脸出现了。然后赵白脸慢慢往边上挪了一步，躲开那人踹来的一脚，“啪”，第二下抽过之后，一个活动中的植物人就此诞生。


很奇怪，吃了一拍还大怒欲狂的人在吃了赵白脸第二下之后马上就变得行动缓慢目光呆滞，像喝醉酒一样在院子里踉踉跄跄地胡跑，再没有半点攻击力。


当赵白脸成功制造了第三个植物人以后，群痞大哗，立刻分出四五个人来对付这个傻子。他们一起踢出一排飞脚，赵白脸背转身子跑开几步，又慢慢转回来，“啪啪啪啪”，给这几个人每人脸上来了一下，然后毫没来由地把头偏在一旁。一个痞子的拳头后知后觉地打空了，“啪”，马上变成植物人。


这时，极其怪异的一幕忽然上演了：只见赵白脸往下猫了猫腰，然后噌一下跳了一尺多高，我正在莫名其妙地时候，一个痞子的扫趟腿间不容发地从赵白脸的身下扫过……


知道为什么怪异了吧？


正常的情况下，甲使一个扫趟腿，乙跟着跳起闪过，这并没什么希奇。可现在的情况是：甲还好端端地站着，乙突然跳了起来，然后像为了配合乙似的甲才使了一个扫趟腿，就像是两个拙劣的武打演员在拍戏。


可赵白脸和那个痞子显然是不认识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那痞子刚想到用这一招还没用的时候，就被我们的赵傻子觉察到了……


恐怖啊！


我傻站着看了一会儿又发现了一件事情：赵白脸之所以慢腾腾的，那是因为他的身体格外虚弱，这些混混任意一个都比他强壮得多。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几乎把他当成了一个幽灵吗？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对方要用什么招，他根本连一拳也躲不过。


可是子弹再快，不会拐弯，如果我在你开枪前就知道你的想法，你这辈子也别想打中我。


同样的道理，尽管赵白脸动作慢得像个脑血栓患者，但他未着一拳一脚。不过就算如此他的体力也明显下降了，刚才两拍子就能把一个人抽晕，现在得需要四下五下甚至更多，到后来他的拍子已经不能对人构成威胁了。那些开始被他打过的人晕头转向地在院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乱撞，一旦跌倒就此趴下，昏了过去。


但那已经足够了，在他报销掉六七个人之后，荆轲神威大发，一拳一脚就能打趴下一个。就算如此，找上荆轲的人还是比赵白脸那边多。很简单，一个披坚执锐的将军，他敢于独自面对千军万马，可是他很难有勇气面对一个端着屎盆子的泼妇——赵白脸的武器实在太恶心了。


这时终于有几个混混想到从旁边捡起了棍子，看来他们对这场混战有些准备不足。他们这一下反倒提醒了荆轲，二傻见有人抄着棍子冲上来了，左右看了看，摸起锅台上的勺子。当两条棍子劈头砸下来时，二傻顺手一挥勺子，两根棍子齐刷刷被砍断了……


剩下地几个痞子心胆俱寒，都呆在了当地，小六大喊：“三儿，去叫人！”


我吃了一惊，想不到几个二混子还有预备役，如果再来这么十几二十号，那是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了。我眼瞅着那个叫三儿的痞子半个身子已经跑了出去，忽然惨叫一声抱着头又跌了回来。从门里，刘邦手里拎着条桌腿子慢悠悠地逛了回来，原来这小子根本没走，一直在门口观望来着。


三儿跌跌撞撞地刚爬起来，从刘邦身后猛地跳出一员悍将，双手捧一奇形怪状细长之物，频频往三儿头上抡着，边骂道：“让你讹老娘的钱，让你叫人……”正是刘邦的民间姘头黑寡妇郭天凤。瞬时之间三儿的头上就起了一排排小包，黑寡妇解恨毕，把手上的武器往脚上一蹬，原来是一只高跟鞋。


这下，本来也再没几个能打的混混彻底绝望了，他们一起跳开，喊着：“我们不打了。”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小六居然也在里面，我先看了看二傻，他的衣服已经碎在了身上，不过人还好。最惨的是被他顶到锅里那位，凡是裸露在外面的部位都被煮得白里透红，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现在在墙角那儿抻着裤子抹眼泪儿呢。


我来到小六跟前，问他：“不打了？”


他使劲点头。


我一脚踹在他小肚子上：“早干嘛去了？”我又冲那几个痞子一举包，吓得他们急忙蹲下。


荆轲有点生气地跳到赵白脸眼前，抓着他的肩膀说：“我等了你那么久，你怎么也不来呢？”


赵白脸握着苍蝇拍做个插剑还鞘的动作，茫然道：“我不知道你在等我……”


我也不知道这两个傻子在说什么。我说：“咱走吧。”


刘邦冲我摇了摇头，然后笑眯眯地走到小六跟前，说：“你为难我，是谁指使的？”


他这一句话立刻提醒了我。按刘邦说的，他和小六平时一直玩得不错，可为什么今天突然变脸？表面上是输急了想讹回来，可为了区区2000块钱值得他们这么做吗？


小六堪堪爬起，捂着肚子勉强笑道：“刘哥，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刘邦一桌腿把小六砸倒在地上，头上的血迅速把小六的白头发染红，流在地上，像小蛇一样蹿着。刘邦拄着棒子，依旧笑眯眯地说：“现在玩笑开过了。说吧，是谁？”


我寒了一个。想不到刘邦翻起脸来变本加厉，人家小六怎么说对他还算不错，没打没骂还给西瓜吃。


小六趴在地上呻吟着：“刘哥，你饶了我吧。我把你的钱都还给你。”边上一个小混混战战兢兢地把讹刘邦和黑寡妇的钱都掏出来还给他。


刘邦接过顺手递给了黑寡妇，扔掉了棍子。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终于有个了结的时候，刘邦把长凳搬了过来，他把一条凳腿轻轻压在小六的一只手上，身子虚骑在上面，笑模笑样地说：“你再不告诉我我可坐了啊——”


黑寡妇终于看不过去了，她拉着刘邦说：“算了……”


刘邦一把打开她的手，沉着脸道：“有人想害我，你不让我找出这个人来是不是要我死？”黑寡妇愣了一下，无言地站在了一边。


刘邦回过头，凶相毕露道：“你信不信我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全坐断？”


……刘邦是中国历史上比较特别的一个皇帝。从他斩白蛇起义那一刻起，就在不停地被人围困，然后突围，然后再被围……可是没有哪一次能真正置他于死地。这跟他的小人物出身能以低姿态处世有关，但也造成了他对危机感特别敏锐的习惯。直到后来，天下被他得了，背叛了他的人都被剁成了肉馅。刘邦可以厚待天下，但对身边的人是格外小心和狠毒的，这一点跟项羽正好相反。


刘邦渐渐加重力道，小六疼得面目扭曲，终于喊道：“有个人出10万块让我们这么干的！”


刘邦立刻停下手，问：“是谁？怎么说的？”


“……从来没见过的。他直接甩给我们10万块让我们这么做。”


“他没说为什么？”


“没……”小六刚说了一个字，刘邦又把凳子往下压。小六哭喊起来：“我想起来了，他说只要能把一个叫小强的引来就行，其它的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真的？”刘邦察言观色，见墙根那蹲着的几个痞子都恐惧地看着他，于是问道：“这事你们知道吗？”


几个痞子杂七杂八地说：“知道。”“是真的。”


刘邦把凳子一扔，对我说：“看来这人是想对付你。”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我，马上想到很可能是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我急忙往外拨着电话，无论家里、学校还是酒吧都报了平安，我又马上想到：其实我不是虎……


刘邦把小六扶起来，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地说：“这下你们有钱了，我以后还天天来玩。”不过没人敢搭他的茬了。


我现在满脑子问号，边领着二傻他们往出走边想事情。一出了门，黑寡妇就借口有事自己打车走了，刘邦刚才的所作所为显然吓到她了，至少是让她感到不舒服了。黑寡妇走后刘邦问我：“刚才我做错了吗？如果是那个姓吕的女人，肯定还要怨我心慈手软呢。”


我知道他说的是吕后，我叉开话题说：“听说嫂子很靓？”


刘邦点头道：“还行……”


然后我们异口同声：“颇有几分姿色——”


我笑道：“嫂子那么风骚，可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呢？”


刘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我更注重品位。”


我：“……”


上了车，我回头对赵白脸说：“小赵，你今天可立了大功了。”我忽然发现两个傻子已经不像从前那么亲热了，我问荆轲：“你们怎么了？”


二傻像跟谁负气似的说：“都怪他没来！”


对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我只能摇头苦笑，至于赵白脸为什么会有一身好功夫，那当然更是问不明白的。不过我想了想，赵白脸好象也不会什么功夫，他只是能提前感觉到对方要出什么招而已，这使我想到了他经常挂在嘴边那句话：有杀气！


是的，我猜他可能是能体察到别人身上的杀气从而能躲过对他不利的行为。但这又是为什么，那就很难用科学解释了。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傻子是最接近上帝（在本书中应改为如来）的人……


现在我想得最多的是谁肯花10万块钱雇一帮不着调的小混混来对付我呢？如果他真的把我当成敌人去了解，他应该很明白十几个痞子并不能给我造成太大的麻烦。或许他这样做反而是想提醒我他很了解我的底细，我有很多朋友，为什么他只针对刘邦？


这样说来，他真的只是开了一个恶意的玩笑而已：癞蛤蟆不咬人，它恶心你。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二十章 谈笑间，育才灰飞烟灭

    

我们回家以后项羽和李师师也都回来了，五人组相见，各自亲热，以下是他们的对话：


“项大哥，和张冰怎么样啊？”


“呵呵，挺好，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瞎忙，走秀，当野模，过几天参加一个海选。”


……


“嬴大哥，你又胖了，会调30条命了吗？”


“呵呵，挂（傻）女子，摸（没）钱跟强子要么，看你歪（那）穿滴都露了肉咧，像个撒（啥）？”


“哎呀这叫露脐装，不过确实买后悔了，今年根本就不流行——现在最时兴复古。”李师师小声跟我说：“表哥，我带来那几件衣服呢，我想改改再穿。”


我压低声音说：“都丢了。”我看了一眼卧室的包子，做个手势把他们都招到跟前，问，“大家最近都没出什么事吧？”


他们听完家里失窃和梁山好汉们的事后，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摇了摇头。项羽道：“我明天去看看张顺。”


我问：“你感觉被人跟踪了没？”


项羽说：“不清楚，就算被人跟了又能怎样？”


李师师忽然掩口道：“哎呀，难怪我这几天老觉得有人偷偷盯我呢。”


我瞥了一眼她的白玉小腰，嘿嘿笑了数声。李师师：“对对，就是这样的……”她随即省悟，红着脸不说话了。


秦始皇警惕地往四周望望，我知道他作为皇帝，在这种环境下缺乏安全感，于是大喊一声：“小赵，有杀气！”


赵白脸茫然地抬起头四下张望，然后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忙自己的事。


我跟秦始皇说：“看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这时刘邦一溜烟跑到卧室门口，扒着门框嬉皮笑脸地跟包子说：“你最近挺好的？”


……


第二天早上我又被电话吵醒，一个宽厚的声音彬彬有礼地说：“萧主任吗？我是李河，方便不方便来一趟学校，我们的人已经在那等你了。”


我扒拉着眼屎迷迷糊糊说：“李河，谁呀？”


对方尴尬地说：“我……”


“哦——想起来了。你是建设部李处长。”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因为我们才见过没两天。只是我以为扩建育才的事彻底没戏了，闹不好人家可能正在背后骂我蹬鼻子上脸呢，所以选择性遗忘了。


我说：“李处长有事吗？”


李河恢复了平稳的声调说：“经过研究，我们决定同意你的要求。咱武协的主席说得对，武术人才更需要从小培养的。”


我目瞪口呆地说：“你们脑子……”幸好我这时完全醒了，理智地把后面的几个字省略掉，“好吧，我这就过去。”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没心思干这个。好汉们暂时是不走了，可是就算学校明天建成，他们谁有心思去教孩子？在暗中，我们的敌人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这也就是我小强，当年当过流氓发过传单拉过广告做过推销，丰富的生活阅历使我有了一颗坚强的心，换了第二个人肯定觉也睡不着。伍子胥勇不勇？当年为逃票进城就把头发都愁白了。


好在听李河口气扩校的事好象已经被小而化之了，要不不可能他都不亲自到场。想也不可能有谁愿意拿出几个亿来投在一所希望小学上，他能给我起座小楼我也就满足了。到时候300一走颜景生正好又没事干，我招募几个失学儿童往他那儿一塞，也算完了老张的愿。


我开车到了学校。还没进大门，就见一辆黑色普桑停在那儿，一个肚子腆起的中年工程师站在车门旁。我下了车跟他握了握手，他很简洁地自我介绍说：“我姓崔，你就是萧主任吧？”


我说：“你叫我小强就行。”


崔工毫不客套，他展开一张花花绿绿像寻宝图似的图纸，指点着说：“你看，这是咱们的蓝图……”


我忙说：“别让我看这个，眼晕，你说就行了。”


崔工说了声好，利索地收起图，指着我们站着的这块土地说：“这以后将是一块硬化广场，经过这儿，然后进校门。”他简单地补充了两句花坛和草坪的位置，钻进了车里，回头见我还傻站着，摇下车窗跟我说：“跟上我们的车。”


我急忙开上车跟着他们。我就是有点纳闷，这人怎么坐辆破桑塔那口气比巴顿还冲。


我跟着他们的车进了大门没多久就停了下来。我们面前是教学楼和好汉们所在的宿舍楼，崔工看也不看这几栋楼一眼，他的手平伸出来指着远方广袤地校园，暗含激情地说：“这就是咱们以后的新校区——那片地上先起7栋宿舍楼，然后在它对面，也就隔个500米左右吧，是4栋完全现代化的主楼。我们的初步设想是教学区和生活区分开来，主楼与主楼之间至少有一个大型演武场，两两相距也是500米。在教学区和生活区中间的隔离带，我们会移植一些古树，这样同学们往来穿梭会感受那种昂昂古意……”


我急忙拦住他：“您先等会儿吧，我能看看你的证件吗？”


崔工正说在兴头被我打断，不悦道：“什么证？工作证吗？”


我说：“不管是工作证还是病历都行，以便我好调整对您的态度。”


崔工愕然道：“你不信我？”


我问他：“小明的妈妈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叫大毛二儿子叫二毛三儿子叫什么？”


崔工：“三毛……”


我把头探进他们那辆车，跟司机说：“你们医院给病人放风都用这种特殊的法子吗？”


崔工哭笑不得地走到一边打电话。不一会儿李河把电话打了过来：“听说你把我们的总工程师当神经病了？”


我问他：“你们的总工程师是不是一个坐着破桑塔纳，衬衫一看就两个星期没洗的落拓男人？”


李河：“……是吧。”


我用手捂住手机小声说：“我眼前的这个人跟你们的工程师很像！”


李河：“……那就是我们总工程师。”


……


在一阵尴尬过后，我重新和崔工握了手。我不好意思地说：“太对不住了，主要是你说得太悬了。按你的意思，国家会按原计划扩建育才？”


崔工说：“原计划未必作准，很可能还要追加3成的投资。光移植古木这个计划就得多花好几千万，加上草坪，光绿化就上亿了。”


我无措地指着眼前的几幢建筑说：“其实我只求国家照这规模再给我来一副就行。”


崔工瞟了一眼我辛辛苦苦才盖起来的楼群，很不齿地说：“这是什么东西？推了推了！”他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往校门的方向指，“看见没？从大门进来以后，迎面将是一块校训石，后面是一个大池塘，我给你弄个15米高的喷泉。”


我毅然打断他说：“那可不行，你把我这儿弄成化粪池我也不管，可这些楼绝对不能拆！”


“那是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那是我们育才的根基，不能动。”


“看不出你还是个老脑筋啊。”崔工边说边掏出图纸展开，用红铅笔噌噌划了两道又收好，指着校门说，“既然是这样，我把你校门往后退50米，石头和喷泉还给你弄上，然后种上柳树，把这楼群给遮起来。”


我不满地说：“我们这楼怎么得罪你了，这么招你不待见？还有，校门退后面去了，那门两边的围墙怎么办？”


“推了！”崔工毫不留情地说，“所有的围墙都得推，我这蓝图是按2300亩规划的，你们学校现在才不到2000亩。”


我小心翼翼地说：“那我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钱谁出？”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了。听崔工那好大喜功的口气，简直就像一个无良的包工头，别什么都推倒了再跟我提钱的事。别说盖，光推倒这绵延数里围墙的工钱我都给不起。这也是我不让拆旧楼的道理。有这么几栋楼在，我们育才就还是一个学校，没有，那就真成了一块野地了。


崔工面对我这个问题很爽快地回答：“反正不用你出。”


“那你推吧。”


崔工眼睛一亮：“连这几栋小破楼？”


我说：“这个不行——反正你就记住，这几栋小破楼就好比我老婆一样，你不能打她的主意，更别想推倒。”


他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我跟他开玩笑说：“你一个工程师怎么那么喜欢搞破坏呀？”


崔工稍稍有些脸红地说：“我以前是学定向爆破的……”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二十一章 寻找岳飞

    

送走了崔工，我去看望众好汉。崔工这个人很有意思，在征求了我的意见之后，拿红铅笔在图纸上画了几道子，几个亿的工程看来就已经拍板了。我想这可能和他以前的专业有关，定向爆破要的就是简捷、精准、快速、干净利落。只是我也替他和我自己捏了一把汗，万一他哪天要是没睡醒以为自己还在老本行……


张顺现在和段景住被安排在一个房间里，以方便安道全照顾。其他人分成组出外探听消息，家里只留下林冲居中策应。说是策应，其实是保护留下来的人，否则很有可能被人端了老窝。而且就算有林冲，毕竟还是孤掌难鸣，老家里的这几位其实还要靠同住在一起的300保护。虽然谁也没有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所以卢俊义和吴用的脸上都有一种戚戚然的表情。梁山好汉，大概还从没如此凄凉过。


好在张顺还有一个漂亮活泼的女徒弟倪思雨，现在小丫头正在用小刀削一个苹果，边削边板着俏脸数落张顺：“不是我说你，师父，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人打架？”我知道她是在逗张顺开心，张顺的伤再过几天下床不难，但要是想再玩水，恐怕就得三个月以后了，这就跟色狼三个月不能碰女人一样难受。


林冲告诉我倪思雨是早上来的，一直哭到刚才，这是刚刚才平静下来。


我把她手里已经快削好的苹果抢过来塞进嘴里，然后再一屁股把她从床边挤开，我咬着苹果含糊问张顺：“好点了吗？”


倪思雨用小拳头在我背上打了两下，就站在我身边削第二个苹果。我见张顺微微冲我摇了摇头，知道事情多半没什么进展。因为有倪思雨在一边，我们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这时门一开，项羽来了。倪思雨甜甜地叫了一声：“大哥哥，吃苹果吗？”我和张顺齐声道：“真没良心。”


项羽身后又闪出一个神情淡然的美女来，正是张冰。倪思雨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她见这个气质冰洁的美人亲昵地贴在项羽身旁，知道这一定是“大嫂嫂”了，不禁呆了一呆。我手疾眼快抢过她手里的刀，果然差点把手削了。我撇嘴道：“又不是拍电视，搞得这么形式主义干嘛？”


在项羽和张冰之后又冒冒失失地撞进一个人来，正是张帅，看来这变态三人组真的是形影不离。


项羽根本没顾上那么多。他先看了看旁边床上的段景住，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把我提起来放在一边，他坐在床上。先看了看张顺的伤，然后皱眉道：“是谁干的？”张顺还有阮家兄弟和项羽不打不相识，现在已经是很投缘的朋友，他见张顺腿上伤口可怖，已经动了怒气。


张顺欲言又止，项羽抬头说：“不相干的人先回避一下。”


最先出去的是张帅。张冰见项羽没有挽留的意思，也只得跟了出去。倪思雨刚露出一个胜利的梨窝浅笑，张顺就说：“小雨，你也出去。”倪思雨马上一撇嘴。


等关上门，张顺简单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好汉们和八大天王的恩怨也略提了一下。项羽听完喃喃道：“厉天闰？我记住这个名字了，这人就交给我吧。”


在场的人听他这么说，表情各异。吴用是颇有喜色，在这个时候得项羽这一强援，无疑是雪中送炭。林冲却为之一滞，说道：“霸王兄，这是我们梁山和方腊之间的事情，请你不要插手。”


项羽淡淡一笑道：“别的事情我不管，我只知道这个厉天闰伤了我的朋友，这笔帐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算不得帮你们梁山。”


段景住道：“项大哥，连我的仇一并报了吧。打我的叫王寅……”被林冲狠狠瞪了一眼。


项羽微微一笑，问我：“这些人是怎么来的你一点也不知道吗？”


我说：“我也在找那个老神棍刘老六。我怀疑他是度劫没成被雷公的板砖给拍飞了。”


项羽道：“那就先找厉天闰他们吧。”说着他拍拍张顺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我们时间都不多了。”


我跳起来说：“对呀，你们反正只有一年时间，为什么非给自己找麻烦呢？就当从来没见过他不好吗？”


没想到一向看得很开的张顺咬牙切齿地说：“小强我问你，如果你的杀父仇人和你同在一口慢慢煮沸的锅里逃不出去，按你说的反正迟早都是死，你是先杀了他，还是因为没奔头索性任由他杀你？”


我托着下巴想了一下说：“我可以劝他和我一起先逃出去。”


张顺一捶床板，大声喝问：“你知道什么叫不共戴天吗！”


项羽听了这句话不禁拍手叫道：“好一句不共戴天！”


我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说完发现这屋里所有人都很愤怒地瞪着我，只好小声接了下句，“往事知多少——”


这时门外传来了张冰不耐烦的声音：“我们能进来了吗？”


林冲帮他们拉开门，张冰抱着双臂不满地看了项羽一眼。倪思雨和张帅倒是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看来两个人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了解了对方的身世背景，迅速结成了攻守同盟。其实这两个人看上去倒是一对壁人，可惜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友谊是纯战友式的。


项羽站起身对张顺说：“那你好好养伤，至于其它事情，咱们就按说好了的办。”


张顺感激地冲他点点头，项羽跟张冰说：“走吧。”


倪思雨拿着一个已经削好的苹果，怯怯地说：“大哥哥，吃苹果吗？”张冰回过头来冷冷地打量着她和项羽，可倪思雨没有半分退让，仍旧举着那个苹果望着她的大哥哥。项羽何尝不明白倪思雨的心思，可他现在连转世的虞姬都无法面对，怎么还敢多接纳一份感情？但他终究不忍心看倪思雨失望的样子，接过那只苹果，转身离去了。


这是倪思雨第一正面和张冰交锋，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我不禁暗叹：“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情节太狗血了。”


就因为项羽这一次心软，就又欠下了一份情债。我终于明白，就算再给他一万次机会，他也斗不过刘邦。


他们走后不久，安道全跑进来说：“时迁回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一个满脸疲倦的小个儿踉跄着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疲惫不堪满脸灰尘，几乎都认不出本人了。


卢俊义递给他一杯水，示意众人先不要发问。


时迁接过水一口喝干，微喘着说：“好象有人专门给他们做掩护一样，我绕了两大圈冤枉路又回到原路上了。除非是看到人再跟踪，否则很难找到他们的老窝。”


说起跟踪，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问时迁道：“迁哥，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在电影院房顶上站着，我跟你打招呼你不理我？”


时迁想了想说：“不记得了，我根本就没到过你说的那地方。”


我现在恍然了：对方一定也有个跟时迁一样的夜行人，两次探营、跟踪我，都是这人干的。我又想起我第一次和荆轲去见那帮招生的，回来的时候他和赵白脸同时发现我身后有人。而第二次思之更是不寒而栗，这人既然已经成功跟踪了我，那么他的再次出现就说不好有什么意图了，要不是赵白脸拿着扫把大喝一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样说来，赵白脸还得算我的救命恩人呢。


再然后，趁武林大会期间，还是这个人，偷走我藏在家里那些宝贝。有什么阴谋还不知道，最可怕的是他们的人就一直在我们左右，厉天闰和王寅就是两个。现在看来厉天闰遭遇张顺完全是意外，而王寅想在擂台上重创梁山的计划也没有彻底得逞，于是乎人家也不再遮遮掩掩，索性雇了帮痞子来恶心我，潜台词是：我知道你是谁。


想到这儿，我对自己的推理能力赞了一个先，然后就陷进了深深的无助感里。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们这些人其实挺势单力孤的。我现在需要大量的侦破型人才，有人说福尔摩斯死在中国了，也不知是真是假，起码下次见到刘老六先问问他库存里有没有狄仁杰。


当下我只能让时迁先休息，然后我去找了徐得龙。他和一部分士刚从武林大会完全撤回来，正在做出发前最后的准备。我找到他，开门见山地跟他说希望他们再留一段时间。有300在，就有强大的军事保证，对方虽然表明了敌对态度却不敢轻易暴露出来，我想很可能就是因为没把握跟我们硬碰硬。现在这个时候，我需要徐得龙他们留在身边，说起来他们也被两次探营，我的敌人也就是他们的敌人。


我没想到徐得龙听我说完以后很干脆地说：“对不起，这件事我们不能帮你。”


我吃惊地问：“为什么？”我见他很决绝，不禁又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徐得龙为难地说：“萧兄弟，抱歉得很，如果是别的事情，我们可以为你赴汤蹈火，但这回例外。”


我说：“是不是你们的事情很紧急？”


“……也是也不是。”徐得龙欲言又止，最后索性说，“还是告诉你吧，其实我们一开始来的目的就是找人，从我们来的那天晚上起，我们就随时准备出发。但是我发现世道大变样了，我们在这里寸步难行，就暂时耽搁了下来。后来正好你说要我们假装学生还给我们找了个老师，这正合了我们的心意，于是我们留了下来，拼命汲取对我们有用的知识。还记得你领着静水和铁柱去赴约那次吗？他们俩回来以后跟我汇报了很多事情，最重要的是他们跟我说外面世界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光会ABC和马克思主义还是行不通，不切实地去看去听根本接近不了现在的人。


“听了他们的话我很沮丧，我们本来就没多少时间可耽误，所以那天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他俩又送回到你身边。他们的任务就是多听多看，了解你们现代人的一切。


“他们回来之后给我们讲汽车、讲酒吧、讲商场、讲一块钱等于一百分。我发现这些才是我们以后需要的，所以就50个人一批放假，然后他们再2人一组分头行动，任务就是去寻找那些我们还不了解的东西。每天晚上回来，我们都要进行集体补习，由白天出去的人给大家上课，内容就是他们的所见所闻，哪怕是学会了使用打气筒和看手表，或者知道了收费站的用处都可以说。到后来能说出的新东西越来越少，我们知道的越来越多，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就基本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技能，因为我们有300双眼睛在看，300颗心在学。”


随着他的话，很多疑问自动解决了，难怪他们从来没把这里当成享受的地方，难怪他们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更难怪前段时间他们的人数总保持在250……


我说：“现在你觉得你们已经准备充分了？”


徐得龙自豪地说：“除了个别战士，我们已经能认识很多明星和汽车标志了。”


我嗤之以鼻道：“那有个屁用！戴棒球帽跟在人屁股后面的，你们能分出谁是星探谁是流氓吗？坐在奔驰里的，你们能看出那是司机还是老总吗？一见面就给你递名片的，你们能判断那是企业家还是推销员吗？”


看着目瞪口呆的徐得龙，我拍了拍他肩膀说：“你们还嫩呐——说了半天，这跟帮不帮我有什么关系？”


徐得龙凝重地说：“这是我们跟他的承诺。”


我马上问：“你们跟谁的承诺？”


徐得龙一滞，最后说：“萧兄弟，别问了，我们不帮你是因为不能，可我们绝对不会害你。战士们走以后，我会继续留在这里等他们的消息。我也答应你，如果有人胆敢公然侵犯育才的一草一木，我会和他性命相拼。”


我只能点点头，其中许多关节我还想不通，不过徐得龙留下和300留下区别也不大，我的对头至少要有所顾忌。


我跟徐得龙说：“现在我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你们要去找谁？”


徐得龙轻轻笑了一声，表情复杂地反问：“你说呢？”


我说：“不是你们的元帅就是秦桧那个王八蛋。”


徐得龙切齿道：“姓秦的狗官还不值得我们这样做，但他要落在我们手里那当然是又了了我们一桩心愿。”


他们居然是要去找岳飞？去哪里找？他们到底知道些什么？岳飞是穿越而来还是投胎转世？徐得龙所谓的承诺，是指岳飞还是干脆在说我的对头？这些无从可知，徐得龙也再三保持了沉默。不过既然是找岳飞的话，那也就是说300出去以后不会大开杀戒，我多少放了点心。


这时，从酒吧打来一个电话。我接起来以后，孙思欣用很隐忍的声音告诉我那边出了点状况，我的心跟着就是一提。然后他又说还有一件事，有两个客人正在我那里喝酒，说是我的朋友，其中一位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老头（孙思欣原话）说自己叫刘老六。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二十二章 9527

    

刘老六！


我一听见这个名字就下意识地摸着板砖包，撒腿就往车里跑。


我一路飞奔到酒吧，下了车冲进去见到孙思欣第一句话就是拉着他问：“刘老六呢？”


“走了。”


“走了？”我气急败坏地问。


“是的，说有急事，他喝了两碗酒，非说是你二大爷，没给钱就跑了……”


我跳脚大骂：“刘老六你个王八蛋！”我怒气冲冲地跟孙思欣说，“下次再见这个老混蛋直接拿啤酒瓶子砸——拿最便宜的那种。”


我见孙思欣面有忧色，这才想起来他说酒吧出事了。我问他怎么了，他没说话，直接端过一坛子五星杜松酒给我倒了一碗。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小口，立刻说：“味不对了。”


孙思欣点点头说：“很多顾客反应咱们现在卖的酒连门口缸里送的都不如了，差点因为这个闹起事来。”


我说：“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我以为是偶尔坏了一批就没当回事，结果今天刚送来的酒还是不对劲。”


“你怎么处理的？”


孙思欣说：“我跟那些客人们说这是我们的新品种，只要愿意喝都免费。”


我冲他笑了笑说：“你做得不错。”


“可是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如果酒一直是这个样子，用不了两天我们就会失去大量的客人。”


我想了一下说：“你给杜经理打电话了吗？”


“打了，他说作坊那边没问题，他亲自去尝过。”


我也犯起愁来。听孙思欣说这边出状况了我还以为是有人闹事，那样的话就算砸点东西也无所谓，可是酒一旦变质那等于是釜底抽薪，现在我的经济来源都靠这个牌子撑着呢，可千万不能出事。


我又问他：“送酒的那个老吴可靠吗？”


孙思欣说：“人很老实，也从来没耽误过事。”


我费解地说：“那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氧化了？你让他把装酒的水桶洗一洗，明天再看。”


“我已经做了。”


我坐下来，出了一会儿神，忽然才想起来个事，抬头问孙思欣：“你不是说刘老六他们是两个人吗，那个呢？”


孙思欣垂着手说：“在楼上包间里呢。”


我急忙站起来：“快走。”


到了楼上，孙思欣把房间指给我，我跟他说：“你去忙吧。”


我推开门进去，只见壁挂电视亮着，上面的字幕无声地闪过，麦克风在这人手边放着他却不唱，只是悠闲地拈着刚出锅的爆米花吃着。这人戴着一顶休闲帽，穿了件很普通的T恤，衣领立着，挡住了半个脸，看身材也就中等偏下。


看他沉稳的样子我不好判断这人是不是我的新客户。我敲了敲门，这人依旧稳稳坐在那儿，问：“是小强吗？”听声音年纪不小了。


我坐在他对面：“是我。你是……”


这人慢慢把帽子摘了，把衣服领子放下来，我马上就断定这肯定是一名穿越客户了。


他的头上还留着一个发髻，唇边下三缕墨髯十分飘逸，真称得上是一个俊朗的中年人。我对他第一印象很好，只是这人眼神里经常闪现出几丝精强的光来，看样子以前是那种位高权重手掌生杀之人，不过不像是一朝帝主。秦始皇虽随和，但那身帝王毛病很明显：当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流行的货币多达200多种的时候，又很随意地把他那句口头禅抛了出来：统一哈（下）么。后来我渐渐明白了，他这么干不是为了让百姓方便而是图自己省事，这可能跟他的智力有限有关。像康熙那么聪明愿意尝试并精通了蒙汉满三族语言的毕竟是少数。


刘邦平时看起来比较猥琐，但他考虑问题能从大众角度出发，就连他赌博也是以略高于大众智商的水平作为假想敌的。


我面前这个人，他所表现出来的攫取说明他还有所求，只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


面对这样刚来的贵族客户，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见礼，握手肯定是不现实，于是我先冲他抱了抱拳。见他挺愕然的样子，急忙又掸了掸袖子冲他鞠了一躬。可看他不像清朝人，我只能又坐下了，总不能给他磕一个吧？


好在他也看出我是想表示友好，微微笑道：“不必多礼。”


我讨好地问：“您贵性？”


他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说：“贱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说说嘛，要不我说久仰大名就显得假了不是？”


这老帅哥只好无奈地说：“鄙姓王，草字安石。”


这下我可真的吃了一惊，王安石耶！宋朝的国家总理，好象因为修改宪法挺出名的。


我说：“就是您把苏肘子给发配了？”


王安石一愣，笑道：“你说的是东坡吧？东坡是个很有才学的青年啊，可惜就是倨傲了些。”


我说：“活该，谁让他改您诗的——什么诗来着？”


王安石尴尬地说：“那都是村野传言。”说着他话题一转，“介甫（王安石字）久慕桃源，不想辞世之后居然能有此幸，今到仙境，以后还要多承关照。”


我脑袋一真发晕，忙解释：“怎么跟您说呢？这不是什么仙境，不过有吃有玩也差不到哪去。总之您踏踏实实跟我这儿住着，不知有晋魏，不求闻达于诸侯——”


王安石轻咳一声：“你背差了吧？后一句是出师表。”


我摸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人没文化，”然后说了一句特多余的话，“连苏东坡也不如。”


我和老王干坐了一会儿，说：“丞相，咱找地儿下榻吧？”


王安石道：“甚好。”说着他又戴上帽子，立起领子跟着我下楼上车。


我慢慢开着，一边向他介绍路两边的建筑和我们周围的行人车辆。王安石像视察工作的老首长似的微微颔首，不时亲切问一两句。在走了一半路程以后我开始给他介绍我这里的其他客户，王安石表示，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希望能在平等友好的气氛下和嬴胖子进行一次会晤，就变法问题磋商一二。


当我说起梁山好汉的时候王安石脸色微变，我知道他这样正统思想的人对招安的土匪可能有成见，就说：“其实他们是一帮好孩子，在我们后世有句话叫官逼民反，要不是高俅蔡京这些王八蛋，他们也都是国家栋梁——这俩王八小子您见过吗？”


“……没有。”


“哦对，可能比您晚着几轮。您要能多活个五六十年就好了，把这帮小子好好治一治。包括后来的秦桧，那最不是个东西，满清十大酷刑用他身上都算糟蹋好玩意儿。”


王安石不自然地笑道：“呵呵，呵呵……”


我说：“一会儿带您见帮当兵的，岳家军，那可都是忠烈，他们肯定听说过您……”


王安石面色大异，脱口道：“岳飞的部队？”


我纳闷地说：“怎么您……也知道岳飞？”


“你要带我去见那些人？”


“是啊，怎么了？”


王安石使劲拍着腿叫道：“停车停车。”


我把车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王安石不停地擦着脑门子上的汗，喃喃说：“我不能见他们。”


“为什么呀？”我们现在正在立交桥上，这儿不让停车。


只见王安石跟刚才判若两人，他嘿嘿干笑着说：“我……不怎么是王安石……”


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生出，我板起脸说：“怎么个意思？什么叫你不怎么是？”


“王安石”猥琐地冲我笑了笑：“我原来还有一个名字，姓秦，草字桧——”


“秦桧？”


秦桧贼忒兮兮地拱拱手：“正是在下。”


“操！”我一下从座位上蹦了起来，顺手抄起包，大骂，“你跑回来干什么来了？你一个遗臭万年的主儿还没活够啊。怎么着，是不是想忽悠得我们市长把我也干掉？”


秦桧双手抱头，连声叫道：“别打别打，误会了。”


“有个鸡毛的误会，岳飞不是你害死的？历史冤枉你了？还敢冒充王老爷子！”


秦桧苦着脸说：“我在阴曹的时候他们跟我说少活的一年能在仙境里补回来我才来的，想不到他们骗我。”


我说：“你怎么知道被骗了？”


秦桧说：“本来开始挺好的，刘老六领着我上了出租车，我以为仙境就是这样。可是他一给车钱我就觉得不对了，哪有神仙做买卖的？”


我嘿然道：“你倒是活得挺明白呀。他跟你怎么说的？”


“后来他只好跟我说实话了。他还说，虽然你挺混蛋的，但只要一听见我的名字非拿板砖拍我不可；还说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我这人还是挺招恨的——板砖是什么东西？”


我把板砖拿在手里冲他一亮，秦桧蜷缩在一角继续说：“最后我只好想了这么个办法。我现在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只求无灾无难地过完这一年。”


“你真后悔了？”


秦桧点头。


我举着板砖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秦桧立刻说：“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客户，你可得一视同仁啊，我就不信你打死我你没麻烦。”


我这个恨呐，真想找根棍儿支油门上直接把车弄到桥下去算了。在我小强的人生观里，没什么是不可以做的，惟独恨汉奸和叛徒，这可能跟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和惨痛教训有关，那次逆袭二胖就是因为朱大壮的告密而宣告破产的！


这次，我终于也有机会在民族的大是大非上做一回选择了，我选择的是——只能说我很想选前者，但把他弄死我们都活不好，我现在只能忍着，而且还得找地儿安顿他。当铺已经住不下了，育才更回不去，要让300看见秦桧，不出点令人发指的事那才叫令人发指呢。托付给朋友或者在外头租个民房都行不通，就冲他这发型和胡子，什么也不用干就得让公安局的当算卦的骗子逮起来。或者万一要让人们知道这就是秦桧……


我恶声恶气地问他：“岳家军怎么会认识你的？”


秦桧说：“早先没翻脸的时候我代表朝廷犒过几次军……”


“你他妈真是个大麻烦！”我一边骂着一边发动车子。我想了想，目前唯一的去处也就剩别墅了。那僻静，而且300也绝不可能找到那里。


在半路上我给秦桧买了几箱子方便面，进了家门以后我教给他怎么用饮水机和马桶，说：“以后你就在这猫着赎罪吧，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罪无可赦了我再过来帮你开煤气或者教你摸电门。”


秦桧背着手楼上楼下转了一圈说：“你这儿这么乱怎么住呀？今儿我就先凑合了，明天中午以前你给我买俩丫鬟吧。”


我一脚把他踹得坐到地上，拿过茶几上的旅游图册翻到杭州岳庙指着他鼻子说：“看见没？这就是你和你老婆的下场。你再跟老子嚼舌头，老子把你送到岳庙真人跪拜。”


秦桧拿过去只看了一眼顿时汗如雨下，心虚地说：“这……这是我吗？”


我冲他吼道：“还有，以后别跟人说你叫秦桧。你不是爱冒充王安石吗？就叫秦安吧，编号9527。”


秦桧爬到沙发上，愣怔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这时才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白面墨髯，手指修长，不禁暗叹：丫一个奸臣贼子长得还挺帅的。


这时孙思欣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今天的第二车酒也到了，味道还没变回去。


我坐在秦桧对面和他一起发呆，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我突然一拍桌子，喝道：“喂！”


秦桧吓了一跳：“啊？”


我跟他把酒吧的事大略说了一遍，然后瞪着他道：“你用你那狼心狗肺帮我分析分析这里头怎么回事？”


秦桧听完想都没想，他把一只手掌竖在茶几上说：“这是酒坊，没出问题。”然后他又把另一只手掌竖在茶几的另一头，说，“这是你卖酒的地方，也没问题。那么问题在哪儿还用我说吗？”


我看着他两只手掌空出的那段距离，疑惑道：“你是说送酒的老吴有鬼？可这个人不喝酒呀。”


秦桧终于有了鄙夷我的机会：“你这是什么道理？按你说的，那爱吃西瓜的人还不能卖西瓜了？”


我恍然：“你是说老吴把我们的酒卖了？可是这个人一向很老实啊。”


秦桧摇头道：“人是会变的嘛，尤其尝到甜头以后。”


我想了一会儿，不得不说：“你分析得有道理，不愧是小人的典范。”


秦桧委屈地说：“我到底干什么了人们都这么恨我？我只不过是揣测到了皇上在想什么，顺着他的口风说话而已。‘岳家军’只知岳飞不知皇上，他不死才怪了。再打个比方说——只是个比方啊。就说你开的那个酒馆，那个姓孙的伙计头，精明干练对下面的人又宽厚大方，有他在你就生意兴隆，可万一哪天他对你不满意要是走了呢？甚至干脆拉杆子自己干了，那你这酒馆还开不开？你做掌柜子的愿意被一个伙计头拿住吗？你只能趁他人脉还没旺就把他打发了，你说是不是？”


我不禁点了点头，暗自琢磨：孙思欣真要走了我这酒吧非亏钱不可，就算朱贵杜兴都在的时候这俩人也是光会祸祸，没有小孙把着尺度，酒吧怕是早让朱贵送光了。这样一来我不禁又想，孙思欣要真走了怎么办？我是不是得事先再培养一个经理备着呢……


秦桧见我不说话，忙凑过来说：“做事需趁早，真要等他成了气候……”


我猛地一垃圾筒砸在他脑袋上，骂道：“狗日的到哪儿也忘不了干你的老本行，才来一个小时就忽悠得老子差点把自家经理开除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二十三章 邓元觉

    

虽然秦桧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但在这件事上我不得不承认他分析得很切中要害，他这种把事情极端简单化的本事确实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其实就是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他一样卑鄙就行。反正我小强是做不到。我还记得给我们送酒的老吴不愿意浪费自己辛辛苦苦拉下山的一车水而拒绝了我的要求，虽然我给他开出了不错的价钱。我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干歪门邪道的事。


但事情已经逼到这份上了，我只得想办法解决。秦桧的建议是严刑逼供，又被我砸了一垃圾筒，这种坏到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临走的时候，我指着座机电话跟秦桧说，只要那个一响就拿起来放在耳朵上听，准是我有事找他。没想到这老小子眼珠一转马上问：“那我是不是也能通过那个找到你？”


我暗叹了一声，难怪这小子能杀人于无形之中，脑子太够用了。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客户，可惜没干过一件好事。我厉声喝道：“你找老子干毛，老实待着！”


秦桧假装委屈地说：“我没事当然不会找你，可要是房子着了火什么的……”


我终于忍无可忍，回过身在他屁股上踹了两脚。秦桧一边用手护着屁股，一边说：“真的真的，不是威胁你，我是看这房子到处发光，照得我心里直发慌，万一要着起来呢？”


我无奈，只能先教他使用开关操纵灯光，又把我的电话写下来。秦桧照着打了一个，他左右看了看，又指着电视说：“这个里面是不是会唱戏的，怎么弄？”他见我脸色阴沉，急忙挥了挥手，“你走吧你走吧，我自己揣摩——电话联系哦。”一句话把我气乐了。


出了门，我哭笑不得地总结出这样一个事实：两朝皇帝两位英雄跟我挤在一个小房子里，豪气干云的梁山好汉和忠勇的岳家军也只能住单身宿舍，倒是这个遗臭万年的大奸臣一个人独霸了一栋别墅。看来不但历史会和我们开玩笑，现实更是这样。


眼前急需要处理的是酒吧危机。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是找人跟着老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人选我还没想好。这事如果是偶然的，没必要找好汉们帮忙。如果跟八大天王有关系，更是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这群土匪容易干出出格的事来。


这事看来只有我亲自干了。这时我接到佟媛的告别电话，武林大会一结束她们新月队也要走了，时间定在后天。实际上这几天我没少接这样的电话，这一场大会下来，育才颇有点声名在外的意思。我和好汉们都结识了不少朋友，段天狼要不是需要静养两天也走了。


我跟佟媛闲聊了几句，嘱咐她路上小心，临挂电话的时候我忽然灵机一动，问：“妹子，你们保镖专业学没学过跟踪？”


佟媛道：“废话。你以为我们当保镖的光会挡子弹啊？”


我说：“那你能帮我跟踪一个人吗？”


佟媛笃定地说：“我包子姐不可能出墙的！”


“……不是那种事。”


“违法乱纪的事我们也不干。”


我只好把我的状况跟她说了一遍，最后说：“你就当是接了一笔生意，怎么收费都按你们的规矩。”


这回佟媛痛快地说：“行，交给我吧。”


本来我还想告诉她点别的信息，她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连个送水的三轮车也搞不定还当什么保镖？”


晚上回家的时候李师师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表哥，跟你说个事。”


“怎么了？”


“我今天碰到流氓了。”


“啊，怎么回事？”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说。今天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一条小胡同，被四五个男人堵住了。他们先是要我的钱包我就给他们了，结果他们还想……欺负我。”李师师脸一红说。


我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她，没发现她衣服有被撕扯过的迹象，就笑眯眯地问：“后来呢？”


“后来我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我说：“打得好！”


“嗯，他也是这般说。”


我纳闷道：“谁？”


李师师顿了顿道：“就在那几个流氓要一拥而上的时候，巷子口那过来一个大光头，大概有1米9那么高，他一边走一边说：‘打得好’。”


我插嘴说：“那几个流氓是不是说‘你不要多管闲事’？”


李师师瞟了我一眼说：“还没等他们说呢，那个大光头就走上来把他们全扔到墙那边去了。他一边扔一边说看见这些人渣就恶心，这叫眼不见心不烦，阿弥陀佛。”


我愕然道：“和尚？”


“不像是，只是头发很短而已。”


我笑嘻嘻地说：“英雄救美呀，那你没问他电话……”我说着说着反应过劲来了，我猛地抓住李师师肩膀大声问，“你说他一个人对付几个？是怎么对付的？”


李师师掰掉我的手，不满地说：“我不是说了四五个吗？他把他们都扔到胡同外面去了。”


我暗暗惊了一个，好家伙，这力气怕比项羽只小点有限。我追问道：“这人跟你说什么没有？”


李师师说：“奇怪就奇怪在这儿了。他救完我，看都不看我一眼，边走边说：‘女子，以后你小心点，我不会再跟着你了。’等他快走到胡同口了，又回过头来跟我说：‘我救你是因为你敢于打那一巴掌。’然后就走得没影了。”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根据外貌和身手判断，这人八成就是吴用他们说的宝光如来邓元觉。这人大概是知道李师师跟梁山颇有渊源才会跟踪她，但就算是敌对的关系，这耿直的和尚还是看不过一个女孩子被欺负，所以不惜显露身行救下李师师，倒不失为一条汉子。


我问李师师：“你就让他这么走了？”


李师师道：“我也觉得挺不寻常的，就加意留心了他。他本来穿了一件外套，在和人动手的时候扣子被撑开了，我看见他里面的背心上有行小字。”


我紧张地问：“你看清楚了吗？”


“神光机械厂！”


我捏着她的肩膀兴奋地说：“干得好表妹！”


这时包子走过来问：“什么干得好？”


我和李师师忙一起顾左右而言它。包子走了我问她：“你明天有时间吗？”


李师师说：“下午4点以后才有。”


“好，到时候我联系你，咱们去一趟那地方。”我这才发现这丫头居然比我还忙，本来想跟她说说秦桧的事，一想还是算了。这俩人虽说没直接恩怨，但李师师绝对对他没好感，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岳家军那就麻烦了。


吃过晚饭我私下里和五人组单独交流了一下，问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刘邦在忙着重新讨好黑寡妇，出门几率多，不过这小子这回可是加着小心了，打车都是一会儿换一辆，不过后来练出来一个绝活那就是能在计价器的字将蹦未蹦时及时叫停，气得司机直骂娘。


项羽秉承了一贯的自大，问他句话，一个白眼瞪过来：“谁能把我怎样？”懒得搭理他。


至于家里，秦始皇现在守着以前要刺杀他的荆二傻寸步不离，二傻则是和赵白脸如影随形，这三个人在一起安全系数相当高。


包子呢，我不太担心。我能感觉到我们的对头似乎还能谨守理性，如果他真要连普通人也对付，其实就算干掉我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刚睡醒，佟媛的电话就过来了，她先说了一个地址，然后笑吟吟地说：“快过来，有好戏看。”


我知道肯定是跟变味酒有关系，急忙开着车到了她说的那地方。远远地就见佟媛一身休闲装，嘴里叼着个奶油雪糕斜靠在一棵树上往对面看着。我来到她近前，她没说话，只是把下巴往马路对面一仰。我一看差点没气死，只见在一家商店后面的空地上停着三辆水车，老吴垂着头站在一边，3个后生正忙着倒腾我的酒呢。还有一个头头背对着他们，正坐在花坛边上悠闲地抽着烟。


佟媛咬着雪糕笑眯眯地说：“我只答应帮你跟踪，打架可是要另算钱的哦。”


我从车里拿出包提在手里，一迈腿漂亮地翻过栏杆，轻蔑地说：“你也太小瞧我了，你认为对付这种人我会亲自动手吗？”


佟媛听了我的话好奇地跟在我后面。我阴着脸走过马路，慢慢逼进那3个人，等他们都看见我了，我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热情地招呼他们：


“哥儿几个忙着呐——”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二十四章 范进

    

3个后生见不认识我，也不说话，还忙着手里的活。老吴见是我，面色惨变，我严厉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我把手搭在其中一个的肩膀上，笑呵呵地问：“这里面是酒吧？”


他不自然地甩开我，嗯了一声。


“卖吗？”我问。


“不卖。”


“那你们倒腾来倒腾去的图什么呢？”


那人终于警觉起来，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儿，随便问问。”


这时旁边另一个后生盯着我的脸说：“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啊？”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有人认识我就好办。我反问他：“是吗？”


那人挠着头皮说：“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见的。”


我心往下一沉，只好提醒他：“是最近见的吗？”


那人迷茫地说：“好象是……”


我继续提示他：“在电视上见的？”


那人又看了我半天，一拍大腿：“想起来了，你是散打王！”


我这心才算彻底放下，暗暗擦着冷汗说：“对喽——”佟媛见我装腔作势的，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俩年轻人一听是我，忙凑上来问这问那，语气里透着讨好。看得出他们也就是最下层那种混子，闹不好是刚看了两部《古惑仔》逃学出来的学生，其中一个还戴着眼镜呢。


我腆着肚子接受完他们的膜拜然后拖着腔调说：“你们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呀？”三个人眼睛冒着小星星一起问道。


老吴终于失魂落魄地开口了：“这是我们掌柜，你们换的酒就是他的！”


三个小孩儿一听不约而同地往后退着，其中两个一左一右撒腿就跑，中间那个慢了一步，边跑边指着花坛边坐的那个说：“不关我们的事，是他花钱雇我们干的。”


本来我们这边动静不算小，可那位显然是在出神儿，还在那儿坐着不动，也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我向他走过去，佟媛笑着问我：“你一个大男人出来混，就全指这张脸呢？”


我不屑道：“你懂什么？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来到那头头跟前，他对我的到来懵然无知，我只好挨着他坐下来。这小子手里捏着本翻开的书，满目忧伤地望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我递了根烟给他，他随手接住，哀惋道：“你说我就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我说：“是没头儿。”


这位感伤地叹息了半天这才感觉不对劲，一扭头见不认识我，问：“你谁呀？”


“我是逆时光酒吧的老板。”


这位惊得屁股往边挪了挪，回过头去看。


我说：“别看了，就剩你一个了。”


这回他真的感伤了，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说说吧，怎么回事？”


他合上书，踢腾着脚下的小石子说：“我们跟你无怨无仇，也不是故意要害你，有个人给了我10万块让我们这么干的。”


“谁？”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那么一人。”他见我瞪着他看，忙说，“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斜睨着他问：“那他们为什么找你？”


这小子又有点神气地说：“因为这一带我混得最好。”他往对面一指说，“我是咱们三中的扛把子。”我这才看见对面就是我们这儿的第三中学高中部。


这回我生气了，站起身来喝问他：“你给老子说你上几年级？”我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这小子看上去比我小不了多少，要说他还在上学打死我也不信。


他低着脑袋说：“高三……”


我把包举在头顶再次厉声道：“你多大了？”


“26了——”说完这句话他忙补充，“我复读了8年。”最后他黯然地说，“现在带我们的班主任是我当年的同桌。”


佟媛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去咯咯笑了起来。我也给气乐了。见这小子沮丧得快哭了，我憋着笑，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问：“怎么称呼啊兄弟？”


“范进。”


我踢了他一脚笑道：“难怪你小子考不上呢。”


范进苦着脸说：“大哥我能走了吗？那人我真不认识。”


我知道他说的应该是真的，看来这次换酒事件跟扣押刘邦事件是同一个人干的，目的就是给我添堵。不过这人肯定比我有钱，出手就是10万，他跟我作对，倒是使不少小混混先富起来了。


范进见我不表态，忙说：“要不我把那钱也给你，不过得事先说好，买劣质白酒的钱我们得拿回来。那人说了，是让我们换酒不是兑水，所以我们买了好几车散装酒呢。”


我失笑道：“你拿着吧，复读这8年也没少花吧？”佟媛也笑着插嘴：“就当是你这么多年执着地回报吧。”


“那我走了啊。”说着范进抬屁股就要走人。


我喝道：“站住！”


范进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等着我发落他。


“把我的酒倒腾回去再滚。”


范进乖乖拿起管子把酒倒回去。这时我才得空看了一眼老吴，老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涕泪横流说：“萧总，你不要开除我呀。本来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愿意干这种事情，可他们说我要敢告诉你我姑娘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说：“你姑娘？”


老吴抹着眼泪说：“她也在三中上学，快高考了。”


我问范进：“他说的是真的吗？”


范进赔着笑说：“都是那几个小孩儿吓唬他的，像我这么老成持重的人就不会说这种话。”


我又问老吴：“这里边你没落好处？”


老吴连连摇手：“没有没有。”


我指着范进说：“听着，以后老吴姑娘的学杂费班费郊游零嘴都你包了，听见没有？”


范进耷拉着脸说：“也别钝刀子割肉了，我一次性拿2万出来吧。”


老吴忙说：“用不了那么多。”


我拍拍他说：“好好干吧，以后记住有事找组织。”


然后我们三个就抱着肩膀看范进干活。佟媛边看边数落他：“我说你放着学不好好上冒充什么黑社会呀，别等你那同学当了校长你也考不上那才丢人呢。”


范进干笑着说：“不能够，再考两年要还考不上我打算转校了。”


我、佟媛以及老吴“……”


我见事情告一段落了，跟佟媛说：“妹子，该付你多少钱你报个数儿吧。”


佟媛说：“才没工夫跟你扯这个，今天我本来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说着她拿出电话拨出去，“喂，三姐吗，你说的那个打折商场在哪儿来着？”


……


这事完了按理我应该去趟学校，可是今天是300离开的日子，潜意识里，我生怕见到那种诀别的场景。虽然我和那些小战士们接触不多，可从他们的眼神能看出他们其实很依赖我。后来徐得龙也跟我说过，出去的战士们除了向他汇报情况，剩下的就是跟他问询两个人，一个是颜景生，一个是我。


至于颜景生，编造一个理由骗他对我而言当然是很简单的事，但再好的借口也阻止不了一个人失落。我给了他一小笔钱让他把没完成的大学学业读完，好象也只有这件事能让他悲戚少减了。


这299个战士有的2人一组有的3人一组，辐射型奔向中国的大江南北，西藏、新疆、福建、黑龙江都有人去了。到了地方以后他们将彻底分开，以个人为单位展开搜索岳飞的行动。


让我颇感内疚的是他们每个人身上就只带了1000块钱。路远的刚够路费，导致在初期的几个礼拜里，战士们回馈回来的消息大部分是：天桥下也可以住，候车室对盲流查得比较严，人们对只要饭不要钱的乞丐十分宽容，伙食不错等等。但是那句话不错，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299个人里有很少一部分在相当快的时间里就掌握了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在短时间内学会了赚钱的法子，然后他们把自己用不着的那一部分交给徐得龙，再由他进行平均分配以支持这次行动。300一旦分开，他们的情谊不但没有变薄，力量不但没有减弱，反而焕发出了更为巨大的生命力和向心力，因为从没有一支部队能有他们这样忠诚和团结，他们简直就是300个亲兄弟一样。


当然，其中个别事情还是不足为外人道的，比如某些人的发家史。魏铁柱那个傻小子从跑长途押火车开始干起，最后一没留神成立了自己的保镖公司；李静水则韬光养晦，配了副平光镜给一年轻貌美气质佳的女老总当生活秘书，后来发展成司机，再后来发展成全职私人助理。当芳心可可的女老总有心把关系再往前走一步的时候，有些恐慌的李静水向徐得龙征求指示。徐得龙的批复是：绝不可行，如其有不轨之心，必要时可将之击昏。把我气得骂了他好几天，然后悄悄给李静水发短信要那女总的电话……


总之299的故事就是299个YY小说，还是极度YY那种，读者们如果愿意看，我可以从第一个写起，那样的话本书就算要烂尾，也得在500万字以后了。


好汉们那边暂时还没有进展。这些土匪们并没有为小小的挫折而低头，他们每天分组出去查探，个个精神抖擞军容整肃，一大早先去卢俊义处，听吴用训话，然后依次出发。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们，我想当年他们跟人开仗的时候大概也是如此，前段时间实在是把他们闲坏了。


别人都那么忙，我也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干，而且这活儿不怎么轻省——我要和李师师找邓元觉去。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二十五章 夜宴

    

我对邓元觉了解并不是太多，甚至以前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这几天随着八大天王的出现，吴用他们才跟我说起。


邓元觉，八大天王之一，绰号宝光如来，身高力猛，曾与鲁智深大战50余合不分胜负，为花荣箭杀。


要去找这样的猛男，我觉得最好是两种选择两手准备。两种选择：要么约齐林冲张清他们，有必胜的把握再去，要么光棍一点，单枪匹马去会会他；两手准备——自从我成了神仙预备役后的第一天，我就买了两份人寿保险并放在了家里最明显的位置，受益人分别是我父母和包子……


鉴于我们要去找的人未必就是邓元觉的情况，我决定只带李师师去，并很快制定好了作战计划：可以只让她出面嘛！


李师师现在可是大忙人。五人组看似自打来了就都在玩，但就属人家玩得最全面、最高级。李师师现在钱包里揣着各种购物卡、健身卡、俱乐部会员卡，出门前先化妆，打粉底，描眼线，擦唇彩，有时候走秀有特别要求自己就能化出烟熏妆来——就是真跟烟熏了似的。


总之，要不是她那天使的面庞和魔鬼的身材都深深地出卖了她，走在街上根本就是一十足的普通现代人。


这小妞很随意地穿了一件T恤就跟刚从电视广告里走出来一样清风扑面，惹得路人纷纷侧目。不过看样子真的很忙，她是一边接电话一边朝我走来的。


她走到我跟前正好打完电话，我打量着她，不禁啧啧称赞：“真漂亮，难怪俗话说爱江山更爱美人呢。”我拍了拍脏了吧唧的面包车说，“表妹你要答应跟我私奔，这车我都能不要了。”


李师师瞪我一眼：“快走吧，别贫了。”


路线我已经打听过了，神光机械厂在南郊。以前还真没听说过，一路走一路问居然也不难找。到地方一看是个破旧的工厂，厂名那个“光”字已经掉了。院子很宽敞，角落里到处堆着预制板，传达室小黑屋的玻璃糊得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是谁在上面用手划出一巴掌大的了望口，我们下了车刚往里走了两步，一个老头就从门房里冲出来，粗声粗气嚷：“你们找谁？”


我想也不想就说：“我们找邓师傅。”


老头顺手抄起瓢凉水来边喝边说：“这儿没姓邓的。”


我说：“怎么可能……”但我立刻想到邓元觉在这未必就叫这个名儿，我马上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们要找这人大概有1米9，壮实，头发很短，您帮着想想是谁？”


老头不耐烦地说：“别处找去。”说着就要往屋里钻。


李师师急忙迎上去说：“大爷，我们说的这位大哥他救了我的命，我今天来是特地感谢他的，请您一定帮我这个忙。”


老头端着水打量着李师师，问：“真事？”


李师师加油添醋地把她那天的经历一说，说到最后，眼泪晶莹地挂在睫毛上，就是不掉下来，起到了很好的迷惑作用。


老头叉着腰说：“要是这事啊，我就跟你们说说。你们要找的八成是宝金。金子这人，对兄弟是没的说，仗义，就是脾气太暴，一上街就跟人打架，因为这个找到单位来的多了去了。”


我问：“宝哥他人呢？”


老头叹了一声：“哎，也不知为什么，前一个月突然辞职了。”


“啊，他说什么没有？”


“什么也没说，铺盖卷巴了卷巴到门口这儿也送我了。他知道我老寒腿，冬天难熬，哎，金子要说是好人呐。”


我忙问：“他老婆孩子有没有？”


“没有，光棍一个人过，父母也都早早过世了，就有个兄弟还不在本地。”


我额头汗下：“那这么说是联系不上了？”


“是，没办法了。”


一个多月以前，刚好是好汉们到的日子，宝金这个时候辞职，蹊跷啊。


我索性就多了解点情况，问：“宝哥家是外地的吗？”


“不的，从小在我眼巴前长大的。”


“那他功夫怎么样？是不是几十号人近不得身前？”


老头嗤的一笑：“他有个屁的功夫，有把子力气是真的，不过也经常叫人家三五个人揍得鼻青脸肿的。”


我越听越迷糊。从小在本地长大，没练过功夫，除了一个月前神秘失踪，这人没半点邓元觉的样子啊。


我说：“大爷，您有我宝哥的照片吗？说不定咱们说的不是一个人。”


老头挥手道：“看什么照片，一个大脑袋圆得跟球似的。再说我们全厂除了他就没一个超过1米8的。”


李师师暗暗拽了我一下，低声说：“就是他！”


我跟老头说：“那最后再问您个事，他信佛吗？”


老头一听这个来气了：“他信个毛！以前我小屋里供几个白泥做的菩萨全让这小子偷了去当粉笔乱写乱画了。”


“……谢谢您。”


在回来的路上，不得其所的我问李师师：“你信投胎转世吗？”


“以前不信，现在难说。”


“什么意思？”


李师师笑道：“既然我们都能来到一千年以后的现在，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我点头：“也是。可怎么看宝金也不像是邓元觉啊？”


李师师道：“是你把自己逼到死路上了，谁跟你说我见的那人就一定是邓元觉？”


我说：“不管是谁，至少现在的宝金突然很能打了。听老头说，以前的他也就刚能打过我，还得是我不拿板砖的情况下。”


“难道是传说中的开窍？或者是因为见到了故人忽然回忆起了往事？”


“那就更不对了，现成的例子摆着呢，张冰怎么什么也没想起来？”


“……可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


我说：“我怎么想不起我上辈子是谁呢？”我摸着下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估计不是潘安就是宋玉，要么是赵子龙，肯定差不了。”


李师师笑道：“表哥你觉得他们三个谁是用板砖的？”


我反驳道：“板砖怎么了？哎对了，你帮我想想历史上谁是用板砖的？”


李师师道：“哪有？”


我想了一下说：“蔺相如不就是么，举着板砖吓唬胖子他祖宗：丫你不把场子还我我让你看看什么馅的？”


李师师满头黑线：“人家那是何氏璧！”


“就是，何必呢，不就是块板砖吗？”


李师师：“……”


我一看表，快6点了，我说：“咱在外边找地儿吃饭吧？把你嫂子他们都叫上，就当给你和邦子压惊。”还没等她说话，项羽一个电话打过来，开口就说：“今天咱外边吃吧，把所有人都叫上。”


“英雄所见略同啊。”


“师师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把她带上我就不另通知了，你们现在来鸿庆楼，张冰请客。”


挂了电话我自言自语说：“张冰请的什么客？你最近见过她吗？”


李师师说：“没有，觉得挺对不起她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了。”


我们到了地方，我报了张冰的姓名，服务员把我们带上3楼的大雅间。张冰在门口站着，项羽背对着我们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张冰一见李师师就亲热地冲上来给了她一个拥抱，说道：“谢谢你能来。”她放开如坠云雾的李师师，面对着我。我十分期待地说：“是不是给我也来一个相同待遇？”


张冰微笑着跟我握了握手：“也谢谢你能来。”


我撇了撇嘴，跟李师师进来坐下。屁股还没热，就听张冰招呼人的声音：“欢迎你。”紧接着房门那光线一暗，一个小巨人低头进了来，正是张帅。


我就纳闷了，既然是张冰这么正式的请客，干嘛请来这么一位尴尬人物？张帅见了我们也挺不好意思，静静地坐下喝茶，项羽阴着脸不说话，我和李师师对望了一眼，感觉今天这事有点不寻常。


好在走廊里很快就传来了嘻嘻哈哈的声音，刘邦带着黑寡妇来了。他留下黑寡妇在门口和张冰寒暄，嬉皮笑脸地逛荡进来，坐在项羽边上，搂着他肩膀低声说：“你今天又在这鸿字头的地方请客，不是要对付我吧？”


刘邦他们的到来马上激活了气氛。正在我们相谈正欢的时候，只听张冰疑惑的声音：“你……来了？”我探出半个身子一看是倪思雨，张帅急忙站起来：“她是我叫来的。”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二十六章 市长级的门房

    

倪思雨进来以后看了我们一眼，小心翼翼地坐到张帅旁抱歉地看着项羽，小声说：“大哥哥对不起呀，我不知道你们都在。”然后她嗔怪张帅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项羽淡淡一笑：“没事，来了挺好。”


倪思雨的到来彻底摧毁了我们努力营造出来的气氛，刘邦、黑寡妇、李师师都属于心思细腻的人，他们很快分析清楚了局势，而项羽他们4个人的关系之错综复杂又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这4个人，不管你接近哪一个都必须得罪另外一个，能把这其中的关系处理得体的，从古到今大概只有诸葛亮、周总理寥寥几人罢了。


就在我们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秦始皇领着荆轲和赵白脸来了。俩傻子只顾自己玩，胖子哪能知道这其中的微妙，只顾和项羽聊天，而且就算他能明白项羽的苦衷也帮不上什么忙，除了连横战略，就算把他的百万秦军再召唤出来同样没用。


这时我手机上一个非常熟悉的号码响了起来，接起来一听，秦桧在那边贼忒兮兮地说：“小强，你忙着呢？”


难怪熟悉呢，原来是我新房里的座机。


我没好气地说：“你找我干嘛？”


秦桧在那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吃饭呢？”


“你想干啥？”


秦桧嘿嘿干笑了几声说：“我刚看电视上说方便面没营养，我估摸着到饭点了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吃什么呢——我就问问啊。”


我又好气又好笑：“要不你也出来吃点？”


“嘿嘿，要麻烦就算了。”


我说：“哦，那就这样吧。”


“别别。你要不方便我去找你们，这行吧？”


我坏笑着说：“我们在鸿庆楼，你要能找来就一块吃。不过可不是我吓唬你，我们这地方特容易丢东西，小到钱包大到腰子，你可要小心。”


秦桧满不在乎地说：“我有什么可丢的？”


我说：“是啊，你连人也没的可丢了，当然不怕。”


秦桧不理我的挖苦，说了声“一会儿见”就挂了电话。


我之所以让秦桧过来，是觉得今天这场面反正已经这样了，多他一个还能乱到哪去？怪病须得猛药治，再说这小子要真半道上丢了我也落得省心——这也是我让他出来的目的之一……


没多大一会儿包子也来了，本来一进门乐呵呵的，可她见张帅也在就知道今天有点不寻常，等我告诉她倪思雨是怎么回事以后，包子也无语了。我们家包子是有点大大咧咧，可还没到没心没肺的份上，尤其女人在这方面，敏感都是天生的。包子悄悄跟我说：“今天是不是要出事啊？”


我们现在已经凑成了一大桌子人，连张冰也归座了。她既没有挨着项羽坐也没有坐到他对面，而是隔着秦始皇坐到了他斜对面，和倪思雨呈犄角之势夹着项羽。这样，张帅和项羽也不自觉地都斜对着她，亦呈犄角夹攻之势——我听项羽说过，虞姬当年也颇懂军阵布置，从这一点看，张冰比虞姬只强不弱，简单的一个座次就把当前敌我态势显现得淋漓尽致。


最要命的是我们这帮人不光是变态3+1组合之间存在矛盾冲突，最会打圆场的李师师和我也曾因为帮项羽泡张冰而卷入其中，我们两个一沉默，十几号人里说话的就只有二傻和赵白脸了。这俩傻子把一杯茶水放在面前，鼓着腮帮子吹里面的茶叶玩，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说实话在这一瞬间我挺羡慕他们的。


刘邦看看这个又瞄瞄那个，干笑了数声，一语双关地说：“看来今天这饭不比当年好吃啊。”


正在我们冷场的时候，一个人探进头来，他一眼看见了我，扭身对后面跟着的人说：“车钱你跟他要。”这人头发披散着，三缕墨髯飘洒，正是秦桧。想不到这小子不但找上来了，而且还满快的。


跟在他身后的是餐厅的服务员，这服务员忍着笑对我说：“先生，您这位朋友打车来发现没带钱，现在司机就在我们楼下等着呢，您看是不是代付一下？”


我转着茶杯笑眯眯地说：“这人我不认识。”


服务员无奈地看看秦桧，没想到这小子一点也不急，他跟服务员说：“那你就跟那司机说我跑了。我不是把房门钥匙押给他了吗？你让他直接回去从房子里搬东西吧。”


我惊得跳起来，一把把秦桧拉出包厢，问他：“什么房门钥匙？”


秦桧无辜地说：“你家门上的呀。”


“……你哪来的？”


“门后面不是挂着一串备用的吗？我押给司机了。”


我二话不说急忙拉着服务员去了楼下把车钱给人司机结了拿回钥匙。


我翻身往回走的时候发现秦桧笑眯眯地趴在2楼楼梯口那儿等我。原来这小子放下我的电话以后就出了门，两眼一摸黑的他很快就找到了小区的保安，尽职尽责的门卫一听唯一的业主要出去，忙不迭地帮他叫来了出租车。等到了地方秦桧告诉司机自己没带钱，自己这就去找朋友借，本来人家司机是对他有着充分信任的，他还非要主动把钥匙押给人家，显然他早就想到所谓的朋友并不一定乐意帮他付这个钱……


从那以后我就深刻了解到“对付卑鄙的人就要比他更卑鄙”是一句屁话，这要讲天分的！


我用能杀人的眼神盯着秦桧，秦桧摊摊手道：“你别生气啊，我怎么说也是一个丞相，为了吃口饭这么殚精竭虑的我容易吗我？”


我无奈地领着他往楼上走，忽然转身跟他说：“今天这局不一般，你上去以后不要胡说八道，要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明白吗？”


秦桧自负地呵呵一笑：“这是咱老本行啊。”


我们进了包厢，秦桧很快地左右一扫，点头微笑：“姑娘们都很漂亮嘛！”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呢，他就插到张帅和倪思雨之间，这两人只得各往边上挪。这样一来倪思雨和张冰、项羽和张帅就成了脸对脸，情况朝着更为复杂的趋势发展了。


秦桧一屁股坐下来，抬起胳膊就往倪思雨肩头搂去，满脸猥琐，色咪咪地说：“小美……”


在刹那间我就明白他刚进门那句话的意思了：“姑娘们都很漂亮”——他把在座的女孩子们都当成青楼女子了！


我咳嗽一声，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秦桧不愧是史上第一奸臣，见机极快，他见所有女孩子都端端正正坐着，而所有男人都愕然地盯着他那条已经绕到倪思雨背后的胳膊，知道情况未必是他想的那样，急中生智之下差一丝就搂住倪思雨的手又往高拿了拿，在倪思雨的头顶上亲切地拍了几下，那句“小美人”也变成了：“小妹妹，你多大了呀？”顿时从怪叔叔变成了和蔼伯伯。


刘邦和李师师他们见秦桧这副尊容，都朝我看来，我微微点头示意秦桧跟他们一样是我的客户。


李师师笑着问：“这位大哥贵姓？”


秦桧道：“秦……安。”看来他也知道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不好听。


包子看看他的头发和胡子说：“你是搞摄影的吧？”


这时服务员见人齐了拿菜谱进来了。在座的谁有那个心思，秦桧一把拿过来翻开，点头道：“嗯，字虽然丑了点，难得大小这么一致。”他看了半天不怎么认识，随手合上对服务员说，“鄙人不惯吃辣，除此之外每样来一道吧。”


所有人都一起看着张冰，张冰尴尬地笑笑：“这……也行。”


我抢过菜谱瞪了秦桧一眼，和包子俩人点了几个菜。


在我们对面秦桧这小子可能是这两天没人跟他说话把他素狠了，逮着倪思雨和张帅一通猛聊。黑寡妇听了一会儿，疑惑地问：“你还是公务员？”


这几天电视上正在说报考公务员的事情，所以秦桧对这个词并不陌生，他用筷子点着桌子说：“何止，这么跟你说吧，我家门房和你们市长是平级。”


黑寡妇笑吟吟地说：“那以后有事我找你了啊。”


秦桧想了想这才颇为郑重地说：“行吧，既然咱们这么有缘，我就不要你好处费了。”


全桌的人见这老小子披头散发，抚着胡须侃侃而谈的样子，都笑嘻嘻地看着他，听他吹牛。孰不知这要是在宋高宗时期，黑寡妇有了这一句话只怕想不富甲一方都难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二十七章 吃秦桧

    

秦桧的到来又起到了峰回路转的作用，人们看秦桧吹了会儿牛，各开主场。刘邦问张冰：“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张冰盯着他看了半天，轻轻敲着额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想起来了。”


我和项羽还有李师师立刻紧张地看着张冰，如果她真的想起来她前世的事情，那么一切都简单了。


刘邦则是腿一软，他把屁股慢慢挪向门口，准备随时逃跑。


张冰又看了刘邦几眼，微微笑道：“你一准是在我和阿宇认识以前合伙搞过什么猫腻，他有你们这帮朋友可真好啊。”说着张冰有意无意地扫了我和李师师一眼。


我脸皮厚倒没什么，李师师腾地站起来说：“小冰，我承认是为了帮项大哥追你我才接近你的，我不配做你的朋友，现在正式向你道歉。但是请你相信做这一切谁都没有恶意，我们绝不是那种没有原则的人，哪怕是为了帮朋友，我们之所以这么做真的是有原因的，但更具体的我不好说。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想一想，这么长时间以来项大哥有没有欺负过你，害过你，或者是图你什么？”


张冰见李师师那么激动，忙说：“远楠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事实上我很喜欢阿宇，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


她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把目光偷偷瞄向倪思雨和张帅。就倪思雨而言，她是一个后来者，而且女人是很奇怪的，她们认为有人向自己的心上人示爱那证明自己眼光不错。所以倪思雨只是偷偷看了项羽一眼，再没别的表示。


张帅就惨了，对男人而言，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心上人当着自己的面向别人表白更耻辱的事了。可怜的篮球中锋还没学会隐忍和城府，他使劲一拍桌子，脸色发白，嘴角哆嗦，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一拍，桌上的杯儿盏儿一起跳将起来，我真怀疑他是鲁智深转世了。


这时终于上菜了。包子和黑寡妇一边一个转着桌子，招呼大家：“来来，动筷子动筷子。”可除了秦桧谁也没动手。项羽吩咐服务员拿几瓶白酒，他看了一眼众人以及张帅说：“我说过了，喜欢一个人就要去追。”刘邦插口道：“还可以骗和抢。”他见项羽在瞪他，急忙夹菜。项羽继续道，“我今天还是这句话。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我又不曾拴住谁的腿。”这句话倒像是鼓励张帅一样，在座的人里除了我大略知道他的想法，别人都如坠云雾。张帅心情稍稍平复，倪思雨也微有喜色，夹过冷拼里的鸡头慢慢剥着。


张冰横了项羽一眼，似笑非笑。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身上小寒了一下。说起虞姬，我总想起项羽描述中的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她用稚嫩的肩膀扛着一杆铁枪在一片杀伐之中情义绵绵地望着项羽，她敢爱敢恨，小而弥辣，我始终觉得虞姬应该是那种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女子，这使得她和张冰的形象渐渐脱轨。这可能也是项羽对她越来越冷淡的原因，至少我就不喜欢玩弄阴谋的女人。


酒上来以后项羽给每人面前摆了一瓶，因为大家都无心应酬，也就没人抢着倒酒。秦桧这时已经把每道菜都尝了几口，看来味道并不大合他的意，嘴馋和肚子饿本来就是两个概念。他放下筷子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他，只得端起酒瓶，叹气道：“哎，喝个酒还得自己倒。”张冰是主人，向他赔笑道：“秦大哥，照顾不周，多多见谅。”


秦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叹息着说：“你们这里边的事我也看明白了，不就是都想找个如意的人儿吗？”他左右看看，跟张帅和倪思雨说，“这里边本来没你俩什么事，非要插一杠子，你看把那两口子难的。你俩凑一对不行吗？”


其实他这种想法在座的人谁都有，只是我们自己都觉得荒唐，结果现在由这位仗着不知道自己算老几的家伙说出来了。他见张帅和倪思雨一个对他怒目而视，一个假装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又自言自语道：“看来是不行，那这样吧——”他一指项羽说，“大丈夫三妻四妾，既然两个小妞都喜欢你，兄弟你也就别客气了，都收了吧。”说着他还自以为是地嘱咐张冰，“你做姐姐的心量要宽，不许欺负妹妹。”


我知道秦桧说这番话本心绝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从他一进门就把倪思雨当小姐可以看出他还没弄明白这个时代男女平等的问题。在宋朝，正经人家的女孩子，尤其是还没出嫁的，是绝对不会陪一帮男人出来喝酒的……


秦桧一句话塞给项羽一个重婚罪，还自以为问题已经圆满解决，率先端起杯来对众人说：“就这么定了吧，来，干杯。”


谁理他呀？


秦桧见人们都笑嘻嘻看小丑一样看着他，只得悻悻地自己喝了一口。李师师笑着拿出小本和笔，在上面写道：秦大哥是哪朝人？真的叫秦安吗？写完之后隔着张帅递了过来。


秦桧看了一眼，用握毛笔的姿势拿着油性笔在上面写道：贱名不足挂齿，乃是乱世一小吏。


两人用的都是小楷，李师师看了一眼，赞道：“秦大哥真是写的一手好字。”


秦桧边给自己舀汤边有点抱歉地跟张帅说：“我这办法好是好，就是苦了小兄弟你了。这样吧，你的终身大事就放在……”秦桧一指我，“小强身上了。”张帅这会儿根本懒得搭理他了。他又端着汤碗看着倪思雨，慢条斯理地说，“怎么样，满意吧？”


“少说几句吧，给你吃个好东西——”倪思雨红着脸把从鸡头里剥出来的小人一样的鸡脑子放在秦桧盘子里。


秦桧怔怔地看着盘子里那个像是被反手绑着跪拜的小人，问：“这是……”


“这是秦桧，吃吧。”倪思雨笑嘻嘻地说。


“哎哟——”秦桧一头栽进汤碗里。紧接着唏哩哗啦一阵响，人也掉在了桌子下面。包子纳闷地问我：“你这朋友什么毛病？”我所答非所问地说：“疯牛病就是同类相食引起的。”


过了好半天，秦桧才颤颤巍巍地从桌下伸出一只手来，虚弱地说：“拿走，拿走……”


倪思雨把鸡脑子夹进嘴里，扶着秦桧起来。秦桧惊恐地扫视着桌面，擦着虚汗问：“我……那个东西哪去了？”


倪思雨顽皮地吐出鲜红的小舌头，只见那个小人还好端端地跪在她舌头上，秦桧再次仰面朝天摔了过去。


我呵斥倪思雨：“你别吓唬他了。”


倪思雨把嘴里的东西咽了，又去拉秦桧。秦桧像躲鬼一样躲开她。倪思雨张开嘴给他看，说：“没了，吃啦，你看。”


秦桧撅着屁股从桌子底下爬到我和包子这边，一口气把我们的酒都喝光，再也不肯过去那边坐了。


张冰见闹够了，忽然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今天我把朋友们请来，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情。”


我们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不管是阴谋还是战争，序幕将由此揭开……


谁知张冰话锋一转，又说起她和项羽刚认识那会儿的事情来了。从李师师介绍他们相识说起，到后来的点点滴滴，在整个叙述过程中，张帅和倪思雨两个人板着脸，一杯一杯喝酒。


张冰说到峰回路转处，忽然笑道：“前几天我给在国外的爸爸妈妈打电话说起阿宇，他们都很开心我有男朋友了。尤其是他们知道阿宇经常帮我照顾爷爷以后，都说这么好的男人现在不好找了。他们让我代替他们向阿宇转达他们的意思：如果没有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利用这个假期把婚结了吧。”说着张冰像只小猫一样腻在项羽身上，撒娇道，“阿宇，你没有问题吧？”


我们都恶寒了一个，任谁也没想到张冰这次请我们来，不但是阴谋而且是决战。就见过男人向女人求婚的，还没见过黄花大姑娘缠着人家办事的，这才叫逆袭呢！


项羽木着脸，像尊坐佛一样巍然不动，但谁都能看出他并不轻松，显然在挣扎。张冰站起身，重新端起酒杯道：“各位，今天就当是参加我们的订婚宴了。来，干杯。”


包子低声说：“这女孩儿的家长除非脑袋让狗咬了，要不连面也没见过就放心把姑娘给人？”


谁说我们家包子傻的？


惊魂未定的秦桧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张冰和倪思雨。这下我彻底明白了，张冰这是临时演戏在刺激倪思雨。


倪思雨喝下第不知多少杯酒，忽然把酒杯往桌上一墩，站起身直勾勾望着项羽说：“大哥哥，我也喜欢你。”


她一墩酒杯我就叹了口气，自觉地走到她身后，好等她说完这句话接住她。谁知倪思雨今天居然不倒，只是执拗地看着项羽。张冰冷冷看着倪思雨，一时成了僵局。大家都静默无语，只有赵白脸悚然道：“有杀气！”


项羽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够了！”他毅然站起，对张冰说：“对不起，我追求你只因为你长得像我以前的女人，但我今天发现你绝对不是她。”项羽又转向倪思雨，脸上表情变柔，说道：“我是个不祥的人，我以后不会再见你了。”说罢，项羽像了了多年的一桩心事似的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而走。


倪思雨身子歪了两歪，潸然泪下。我赶紧扶住她，跟包子他们说：“我先送她回去，你们该散散了吧。”我掏出20块钱揉成团丢给秦桧让他自己回去。最后看了看张帅，小伙子显得喜忧参半，我本来想跟他说几句话，发现他看我的眼神挺尴尬，大概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我。要说是我们这些人去打扰了张冰的生活，是我们先对不住她，但是张冰做事不够磊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却又怪不得别人。


张冰呆呆地站在当地，我扶着倪思雨出了门，只听秦桧在里面跟服务员说：“后面的菜不用上了，直接包了我带走。快点，我等着你……”


等我把倪思雨扶到车上，忽然发现刚才还有些踉跄的她现在眼睛出奇的亮，我知道这才真的是喝多了。我小心翼翼地发动车，倪思雨忽然说：“小强，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大哥哥吗？”


“为什么呀？”


倪思雨咯咯笑了起来，沉着却又带着醉意说：“你还记的吗，他是第一个为我打架的人？”


我说：“嗯，这点挺难得。不像我，14岁就记不清为了多少个女的打过架了。”


“还有……”倪思雨迷醉地说，“他从来不避讳我的残疾，但我知道他是真正不嫌弃我的人，跟大哥哥在一起，我很轻松，很快乐。”


我说：“我和你三个师父也从没看不起你。”


“那不一样的。你们敢娶我吗？”


我很真诚地说：“我倒是想，就怕你包子姐不愿意。你想做第一个为我打架的女孩子吗——你打不过你包子姐的。”


倪思雨被我逗得咯咯笑了起来，末了她很认真地说：“我总觉得大哥哥……他是个英雄。”说完这句话，她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按大致方位把她拉到地方，叫醒她。看着她上楼，房间灯亮了这才往回走。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我接起来说：“喂？”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说：“萧主任，有时间聊聊吗？”


我疑惑地说：“你是……”


“我们就在你身后，你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再找时间。”


我回头一看，一辆灰仆仆的车停在离我不到5米的地方，见我回头，它的车灯闪了一下。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这里是僻静的楼群，月黑风高，不过听对方声音很耳熟，而且叫我“萧主任”，这么叫我的只有寥寥几个官方人员。我正在考虑拿不拿我的包，那人又说：“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另约时间。”这句话打消了我的顾虑，我直接走了过去。


这是一辆能坐12个人的商务车，当我走近它的时候，车门哗啦一下开了。随之室内灯大亮，一个穿得非常整齐的年轻人正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上了车，关上门，看了看他，觉得这人很是眼熟，距离我上次见他应该超不过一个礼拜。


这年轻人很和善地跟我握了握手，问：“萧主任还记得我吗？”


我不好意思地说：“记的，就是忘了在哪儿见过了。”


他呵呵笑了起来：“萧主任真是个有趣的人。我提醒你一下，武林大会，在主席办公室……”


我一拍脑袋：“你是咱们武林大会的工作人员！”


这人我想起来了，那天还有比赛，主席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只有他在场，后来我摔了一个杯还是这小伙扫的。


我纳闷地说：“你在这儿干吗？”


他乐呵呵地说：“先祝贺你们育才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绩。”不等我说话，他一掏兜拿出一张纸来，说，“就是有个小问题请你解答一下。”他指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继续说，“这是你们育才的参赛名单，后面有所有选手们的资料和身份证号。因为偶然的机会，我们还得到了一些贵校学生的资料。问题就出在这儿了，我们因为无聊随便查了几个，发现这些人好象并不存在啊。”


我的心沉啊沉啊。我就说么，国家花这么多钱哪能不闻不问？这事往小说是打假赛，往大说那是诈骗啊。


好在事情目前还在可控制范围之内，大会发给我的奖金一分也没动，扩建项目也只是在纸上谈兵的阶段。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看着他，很直接地说：“不是因为无聊才查的吧？”


“呵呵，是特意查的。”我发现这人脸皮比我厚多了，说这话一点也没不自在。


他翻开第二页纸说：“还有，萧主任最近接触的朋友，不管是在公共场合有过记录还是没有，我们顺便也问询了一下，发现除了你的女朋友项子小姐和贵校的老师颜景生，其他人都没有合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身份。你能解释一下吗？”


这下我不乐意了，你不过是武林大会的主办方，凭什么查我朋友？大不了奖金还你，育才我不要了。我仗着喝了点酒，斜眼瞪着他说：“你们管得着吗？你以为你是片儿警啊？”


年轻人一点也不生气，依旧乐呵呵地说：“我们跟片儿警工作性质差不多，就是管的地方稍微大点，也有叫我们国安局的——”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二十八章 锄奸行动

    

国安局！


我就觉得我喝的那点酒“滋”的一下顺着我各个汗毛孔都冒了出来，这使我颇为自豪自己的胆色，它们至少没有从某一非寒毛孔的孔里泄漏出来。


说到国安局，我第一感觉是联想到美国的CIA和FBI。大家知道，就算美国本土大片出现这两个名字也没什么好场景，那些怀揣着稀奇古怪东西的特工打着“一切为了国家安全”的无赖口号坏事干尽，杀个把人跟玩似的，政府碍于面子还得给他们擦屁股。


我明白了坐在我对面的人是谁以后老老实实地把手合在裤裆里准备交代问题，否则我真怕他掏出根自动铅来冲我一按我从今以后就只能在猪圈里找回智力上的优越感了。


我对面的年轻人见了我的样子，笑着说：“萧主任不要紧张，你还拿我们当片儿警就行。”


我夹着腿说：“见了片儿警我也紧张——”


“呵呵。哦对了，你以后管我叫小C就行。”


听听，小C，这分明是行动里的代号啊。也不知道这次行动的整体代号是什么，“猎枭”？“惊蛇”？


……我忽然感到一阵恐怖，因为我又想到了一个：“锄奸”！


小C冲我笑笑，说：“你就把我们这次对话当成一次朋友间的闲聊，你能保证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吗？”


我心说这叫什么屁话，跟朋友闲聊无非是打屁和吹牛B，有几个是说真话的？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你说万一不顺他意他掏出根自动铅来……


这时，前排一个熟悉而沉厚的声音说话了：“小曹，你先出去，我跟萧主任聊会儿。”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前面还有人。小C答应了一声，把手里的资料放下，开门出去了。


坐在副驾驶上那个人回过头，冲我微微一笑，然后伸出手来：“正式介绍一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局某处，李河。”


我现在终于知道他是怎么个处长了。


我不尴不尬地和他握了握手，说：“幸会，幸会。”


李河站起来，扒着两边的车座从前面挤到小C刚才坐那个地方，换了一副表情对我说：“好了，走过场的开场白说完了，咱们开始打屁吧。你也不用每问必答，拣愿意说的随便说说，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同样是谈话节目，跟李河做就轻松很多。小C虽然干练，但李河就老到多了。


李河拿起那份名单：“先从咱们育才这几位选手说起吧：张小二、呼延大嫂、公孙智深。不得不遗憾地说，帮着起假名这人是一点脑筋也不愿意动啊。”我也乐了。


李河笑道：“按照萧主任的说法……”我插口说：“叫我小强吧。”


“……呵呵，好。按照你的说法，这些人都是你从某偏僻的村落里找到的，我们可以采信这种说法吗？”


我脑袋急剧运转，我在想我能告诉他的底限是什么。答案是在这个问题我必须撒谎，真要实话说了，他肯定得掏出根自动铅来……


我耸耸肩膀说：“我向你保证，他们绝对都是中国人，只不过他们来的那个地方确实不太好找。”


李河点点头：“我看也是。我们一开始也怀疑过这些人是国外间谍——抱歉，出于职责我们必须一切从最坏的出发点来想问题，但看了几场比赛之后就彻底否定了这个假设。不说别的，就说你那300学生吧，他们几乎人人都掌握着一种古拳术，有的已经基本失传。我们估计了一下，如果他们是间谍，起码要从4岁起就学我们的国术，还得是在有一个精通这方面理论知识的教练的情况下。而参加了比赛的那些人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就说明，不管他们身份怎么存疑，至少是中国人。”


我忙不迭地点头：“很对，你说得很对。”


“所以问题又来了。”


我愕然：“什么问题？”


李河说：“中国地大物博，我不否认直到现在还有很多奇人隐士，这次参加武林大会的红日文武学校那几位就算一个例子。但是这样的人出现一两个都算奇迹了，你是怎么一下找到那么多的？”


“……这和刚才的不是一个问题吗？”


李河笃定地说：“是两个。”


我只好随口敷衍着：“我不是说了吗？我这人喜欢四处云游。”


“那你能再带我们到以前那些地方转转吗？”


我连忙摆手：“你没听说过可遇不可求这句话吗？《桃花源记》学过吧？有些地方你撞进去了那是巧合，下次再凭着记忆回去找，可能只能看见一间茅厕或一个猪圈。”


李河明显感觉我的话不尽不实，他把玩着那份名单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国安局呢，当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能说出你某年某日吃的什么饭，我估计明朝那帮太监也不能。但是我们要调查一些资料还是很方便的。据我们所知，你长这么大最远就去过天津，还是小时候跟着父母陪爷爷找老中医看鸡眼去的。”


“那个……”


李河语重心长地说：“小强，不是我要逼你，真的是我很好奇。”


面对李河的再三追问，我并没有太慌张，那是因为前一个理由连我自己都不信也就没指望别人信。我一直在找经得起推敲的借口。我忽然灵机一动，假装有点为难地说：“其实我有个远房亲戚叫刘老六……”


“刘老六？”


“是的。这些人都是他帮我找来的。”实话。


“这人是干什么的？”


“有人说他是风尘隐侠有人说他是江湖骗子，后一种说法是打我这儿流传出去的。”


李河轻轻挠了一下额角：“这个名字很耳熟。”


我说：“前段时间被公安局通缉了，因为在地震期间造谣。”


李河笑了起来：“这人我有印象。”


“你们国安也在盯他？”


“哦，那倒不是，就是听同事们说的。这人很有意思，是局子里边的常客。每回他一进去就围一堆人找他算卦，有一回连公安局的局长都给吸引过去了。”


“他还有这光荣史呢？”


“奇怪的是每次真正想找他时却又找不到他了，据说有一次两个公安明明见他进了一个小房子，追进去一看人却没了，像会穿墙术一样。”


我说：“咱们干警身上都带手榴弹吗？下回再有这样的事直接往里丢就行。”


李河笑了起来：“看来你不怎么喜欢这个人。”


我叹道：“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被你们国安局盯上？”


李河笑着摆摆手：“不用说得这么严重。我们并没有监视你的意思，只是想跟你合作。”


“合作？”


“是的。刘老六这个人我们先不说了，现在的情况是，育才里集合了这么多能人异士，国家愿意把育才建设成一座特殊的学府，你的要求我们也满足，以后送入这里学习的学员理论上不会超过14岁，而且大多是家境贫困的孩子。”


我擦着汗问：“这么说扩建育才的计划没有取消？”


“当然没有，而且会给你配最好的班底，明天进驻的施工队是刚建完某空军基地撤下来的。一个月之内，一所新育才将拔地而起。”


我目瞪口呆地说：“不觉得草率了点吗？”


李河很正式地说：“咱们祖宗传下来的许多好玩意儿失传了，这在以前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现在有了转机，我们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湮没。从这个角度上说，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这是国家的意志。从我个人而言，就非常愿意学学怎么骑在马上跟人交手，可惜只怕没时间。”


“这……”我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除了不应该过多让300暴光，那天的马上表演赛也将我们深深地出卖了。


李河把手里的名单收起来，说：“除了刘老六我们会去查，还有两个问题，或者说是两个注意事项——第一，这些人聚在一起，请你尽量保证他们不要作奸犯科。前些日子我们调查到一件事情，本市的教育局长家中被盗，怪在门锁完好，而且除了不见了一把由你们育才赠送的刀，十几万现金安然无恙。”


我嘿嘿道：“那你们没顺便查查这笔巨额财产的来源？说不定还能揪出一个贪官来呢。”


李河干脆地说：“这不归我们管。希望类似的事件不要再发生。第二，从前天开始到今天下4点许终止，育才名义上的300名学生陆续离开本市前往全国各地，这件事情我们不得不重视。”


我忙解释：“其实是299个，他们也没想去祸祸谁，就是找个同村的长辈。”


李河说：“这个我们有分寸。我们更在意的是：一旦他们走了，那些古拳法就不好统一收集了。”


“……我可以让他们把拳谱抄录下来以后寄回学校。”


“嗯，好办法。”李河开始做最后的总结呈词，“好了小强，就这样吧。对了，顺便跟你说一声，以后具体的事务会有别人跟你联系，育才有麻烦你也可以直接找我。其实我们并不想打扰你，以后也不会介入你的私生活，你完全可以继续拿着板砖打群架，我们绝不干涉你。当然，也不会由我们的人出面保护你。”说着，李河意味深长地冲我笑了笑。


从李河的话里我听出两个意思：第一，国家针对的只是育才，你小强那点破事少来烦我们；第二，你小强最好别出什么破事。


他们连我所使的兵器都知道，看来是对我知根达底了。想到知根达底，我摸出手机对着李河用了一个读心术，不过很快我就开始后怕了：我这可是在对国家安全局的特工进行心理探密啊，绝对算得上窃取国家机密了。我还听说凡是特工都进行过抗药训练，大把大把吃迷幻药，然后参加马哲考试，满分100卷子90才算及格……可他们再神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维。


我很诧异地发现在我的手机上居然出现了视频一样的画面：一个大概刚上幼儿园的小男孩在熟睡，下面还配有字幕：明明应该睡了吧？赶紧结束工作回去看他。


我是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原来我这读心手机升级到不但有字幕显示，还能把人脑子里想的画面读出来，太牛B了！


我边推车门边说：“你早点下班回去吧，哪怕在儿子床边坐一坐也好。”


李河抬头愣怔了一下，跟他平时的精干大异其趣。好半天才说：“哦，谢谢……”他开门喊小C：“小曹，我们回去，你来开车。”


我站在车外疑惑地说：“小C，小曹——那李处长的代号就是小L了？”李河和小C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说：“小强要不也进我们国安局工作吧。”


我目送着他们走远，喃喃自语：“那我的代号就是小Q——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好象是条狗吧？阿Q也不好听啊。那包子就更难听了，小……”


我迷迷瞪瞪回到车上，现在我终于知道国家为什么肯花那么多钱扩建育才了。也知道李河他们虽然没有多说，但他们掌握的资料肯定不少，包括刘老六。这老小子有的忙了，在对他的问题上，李河他们绝不会马虎。


我刚要开车，忽然想起了什么，先仔细把车后座检查了一遍。好家伙，跟特工刚打完交道哪能不防着，虽然他们代表的是国家，但我至少得知道摄像头安在哪儿吧？


我找了一气没发现什么，只好回到座位上，忽然发现，在我的副驾驶座底下赫然有一管口红！


嘿，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给我装窃听器我不反对，你也给我弄得象样点呀，这要让包子看见那还得了？就算她看不见，我一个大男人车上有管口红算怎么回事啊？这国安的人办事都这么毛手毛脚不合逻辑吗？


我一气之下抓起口红远远扔出窗外，同时心里也做打好了主意，他们要问我我就死说没见过，我就不信他们好意思穷追猛打。他们要是真那么干那我也就有说的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车上有支口红的——


嘿嘿，想不到初次交锋，我就能让国安的人都吃了哑巴亏，看007这个代号才适合我。我边开车边美孜孜地唱：“我得儿飘得儿飘得意地飘——”


这时电话响，洗过脸明显清醒了很多的倪思雨有些心疼地问我：“小强，你在车上见一管口红了吗？那是我爸同学从法国特意带回来送给我的！”


……


第二天我的节目比较丰富：上午先得去学校跟那位学定向爆破的崔工商量扩建的事；中午约好了包子去看老张，也顺便看看李白——最近事多我把这诗仙扔这都快忘干净了；下午，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和包子一起去试婚纱，主要是去看李师师说的3万那件。


早上我到了学校一看，我们育才已经被这帮盖空军基地的主儿拆得又成了龙门客栈了，机器、工人绵延数里，沸反盈天。这边墙刚倒，那边原材料就源源不断运来了，崔工领着一大帮设计师在我们以前的校园现在的野地里视察工作，见了我以后冲我招招手，指着我花了十几万建的游泳池问：“那蓄水池还要吗？”


我不满地说：“那是游泳池！”


崔工说：“那就更用不着了，以后每座主楼都有室内室外两个游泳池——推了吧？”


我恋恋不舍地说：“那可是我用池塘改造的，花了不少工夫呢。”


崔工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干脆地说：“那我再给你改回池塘，以后养观赏鱼吧。”


我：“……”


结果一上午我就干了这么一件事：把由池塘改成游泳池的游泳池再改回池塘。崔工说以后我就不用再来了，反正都剩建设项目了，不用再担心他把我的什么东西推了。


中午我们买了一堆水果去看老张，结果一见之后大吃一惊。只见这老头披头散发，乐呵呵地拎着饭盒从食堂打饭回来。我们是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他的，此老精神矍铄，因为身体消瘦，宽大的病衣穿在他身上把他托得飘飘欲仙像要飞升一样，照他这个精气头看，我要再不戒烟绝对活不过他。


进了病房再一看差点把我气死，只见李白躺在老张的床上，盖着老张的被子正在蒙头大睡，不知道的人准以为是他要死了。老张笑着指指李白说：“每天没时没晌地给我讲诗，累的。”


后来老张一直做着扩胸运动把我们送到医院门口，趁包子不注意他悄悄跟我说：“下回你把秦始皇李师师什么的带几个来见我，老听唐朝的事有点腻了，你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话疗’。”


因为老张康复得不错，包子心情格外愉悦。我们离开医院以后来到市中心繁华的地带，在商务广场上，她甚至久违地拉起我的手，像小女孩一样荡着。我也难得清闲，满面带笑地拉着她往婚纱专卖商场走，我决定今天放下一切烦心事陪着她。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忽然从角落里蹿出来，他一把抱住我的腿，仰着天真的小脸喊道：“爸爸——”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二十九章 基督山天蓬元帅

    

动手了，终于动手了！


找个孩子当着包子的面叫我爸爸，看来我这个对头不但有钱而且还很有品位，至少看过马克·吐温的书。


可惜他有些失算了，这孩子看上去起码有十多岁了，十年前，我17岁？我记得我是18呀还是19岁才开始……呃，咱说正事吧。


包子低头看了看这小孩的年纪，大概也放了心，笑着问我：“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了？”她蹲下身子，一边逗弄小孩一边掏零钱，她估计是把这孩子当成要饭的了。


我把两手叉到这小孩胳肢窝下边抱起来摆在离我两步以外的地方，好好地看了看他。只见这孩子瓜子脸蛋儿，皮肤白里透红，一双大眼睛乌丢丢的十分可爱。可是我这心里一点也“萌”不起来，这么小点孩子就会阴人了，长大以后那还了得？


我很严厉地问他：“你是受谁的唆使来的？”


包子给了我一巴掌：“你干嘛对孩子这么凶？”她把手放在孩子的头顶上摸着，忽然说：“咦，看这孩子的穿戴不像小要饭的。”包子笑眯眯地问，“小家伙，你爸爸妈妈呢？”


我们看这孩子的同时，他也在观察我们，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睿智。当他听到包子说“爸爸”两个字又一把抱住了我的腿：“那个爷爷说以后你就是我爸爸。”


我只得又把他摆开，无奈地问：“谁跟你说我以后就是你爸爸？”


小家伙回身一指，我顺他手一看。对面的角落里一个猥琐的老头正蹲那儿冲我嘿嘿坏笑：刘老六！


我三门神暴跳，手下意识地摸到了包上。不过我可不舍得真拿这包砸他，今天陪包子出来看婚纱，这里面装地可都是钱。


我让包子在原地等我，拉着小孩怒气冲冲杀向刘老六。刘老六见我真怒了，急忙站起，警觉地防备着我。我把小孩儿牵到他腿前，骂道：“你个老混蛋终于肯死出来了？”


刘老六摸着小孩的头笑嘻嘻地说：“我又没抱着你媳妇跳井，干嘛这么恨我？”


我本来是想亮飞脚踹老丫的，可是无奈那孩子挡在他身前。我说：“谁的小孩，你先给人家还回去、你不是新开了拐带人口的项目了吧？”


刘老六低头看着孩子说：“这小子叫曹冲，曹操的小儿子，你的新客户。我怕以后别的孩子欺负他，所以叫他管你叫爸爸。”


“曹冲？怎么这么耳熟呀？”


刘老六鄙夷地说：“你小学没毕业吧？‘曹冲让梨’也没学过？”


曹冲皱着小眉头说：“那是孔融——”


我和刘老六目瞪口呆，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掏出烟来散给对方，干笑道：“抽烟抽烟。呵呵……”


我抽着烟说：“最近八大天王的事你知道吧，怎么说？”


刘老六面色凝重地说：“我也是才知道。‘上边’因为这事很不高兴，我最近都忙着擦屁股善后呢。”


我纳闷地说：“怎么你们也有不知道的事？”


刘老六高深地说：“就算神界也并不是你想的万能的，我们也要按一定的法则发展，老李管这叫道，你们管这叫规律。我们要真能前后各知五百载，不早就算出生死簿要出事，那还用你吗？这牵扯到一个哲学问题……”


“别扯淡，说正事。八大天王怎么搞出来的？你知道不知道我的读者们因为这个很不满意，他们一不满意就不订阅，他们不订阅张小花就没动力写……”（呃，这段属于意识流，小强并没有说出来。）


刘老六用脚磋着地说：“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八大天王确实是和梁山做过对的八大天王，但那些人却又不是那些人。”


我越听越糊涂：“怎么个意思？”


“八大天王是王寅、邓元觉他们八个，但他们现在的名字是王双成、宝金。王双成是1973年生的，职业是大货车司机，宝金今年32岁，是神光机械厂的工人。”


我开始有点明白了，说：“真有投胎转世这么一说？”


“投胎转世并不是什么稀奇事，稀奇的是连《水浒》都没怎么读过的王双成和宝金忽然跳出来跟好汉们做对，而且功夫不弱——一句话说吧，他们这些人上辈子是谁本来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也都过上各自的小日子，可前几天的事情一出，就意味着他们抛弃了现在的身份，又变回王寅和邓元觉了。”


我说：“怎么弄的？人上辈子的记忆真的能留到投胎以后吗？”


刘老六难得严肃地摇摇头说：“绝对不可能，喝过孟婆汤后上辈子的记忆十成里起码去了九成九。”


“那不是还有零点一的残留吗？”


“那属于正常范围。”刘老六忽然问我，“你有时候做梦有没有梦到一些地方一些场景好象似曾相识，醒来以后就恍然若失？”


我一拍巴掌：“有啊有啊，有段时间我老梦见一大堆光屁股妞啊当着我的面洗澡，醒来以后除了一柱擎天就是恍然若失。”


刘老六想了想说：“嗯，你上辈子不是董永就是看女澡堂的。”


曹冲忽然抬起小脑瓜问：“为什么会一柱擎天？”看来这小孩儿他确实比一般同龄人聪明，他不问什么是，他问为什么……


我和刘老六异口同声：“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我问刘老六：“照你说的，人是不是有可能从梦里回想起自己上辈子是干什么的？”


刘老六道：“跟你说了不可能的。有些人虽然特殊一些，但也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


我问：“什么人特殊一些？”


“名人，强人，被人们记住的人。他们死后一般会产生强烈的对生前的怀恋之情，我们管这种情绪叫强人念。强人念越强，对投胎的影响也就越大，再加上人们在这些人死后对他们的怀念产生的微妙波动，强人投胎后多少跟普通人不一样些。但也没见过还完全记得自己以前是谁的例子。”


我急忙止住他的话头，有些兴奋地说：“不对！我就能感觉到自己上辈子一准是赵云！”


“你那是幻觉。”


“……有可能。你继续说吧。”


刘老六瞪我一眼，继续道：“强人念对投胎最大的影响就是这人长大以后会有意无意保持前世某些脾气特性或习惯。”


我又问：“会不会影响到相貌？”


刘老六点头：“会，而且几率很大。我们甚至会故意把强人念转化成对相貌的沿袭，因为可以秉承的东西里，只有相貌对大环境的影响最小。历史不需要两个纣王，但隔个几百几千年以后，出现一个跟纣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却没什么关系。”


我不禁偷偷看了一眼包子。也不知道她投胎前强人念的强度怎样，真不敢想象她上辈子长什么样……


我回到主题：“你说了那么多不可能，对两个工人变回八大天王的事怎么解释？”


刘老六恨恨道：“是有人在搞鬼！”


我诧异道：“谁呀？这么牛B，居然能跟你们天庭对着干？”


刘老六道：“这人以前也是神仙，因为犯了天条被贬下界，也就是投了人胎。但我们谁也没想到，这家伙因为以前在冥界供过职，跟孟婆私交甚好，经常没事就讨几碗孟婆汤喝，所以对这汤有了免疫力。下了人界以后，从他降生那一刻起就没忘记过自己是谁，而且无时不刻不准备着反攻倒算祸害天庭。”


我撇嘴道：“深仇大恨版天蓬元帅。不过他既然已经被贬下去了，还有个屁能力反攻倒算啊，组织上对待叛徒可不能手软啊。”


刘老六叹道：“没那么简单，神仙也没你想的那么光鲜，我们在下界使用法力都是颇多禁忌的。如果是神仙就能为所欲为的话，你以为这个世界还会这么平静吗？”


我也跟着叹道：“原来做神仙也没什么好啊，连人都不能欺负。”


“他因为熟悉孟婆汤的成分，所以已经研究出了解药，而这种药一旦服下，人就会完全恢复对前世的记忆。所以王双成就变成王寅，宝金又成了邓元觉。”


“可是他这么做有什么用呢？”


“不知他怎么知道了生死簿事件，所以特地大量研制出了这种药，目地就是要有针对性地把你那里搞乱，以达到颠倒乾坤的效果，那样我们就都得遭天谴了。”


我憋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老听遭天谴遭天谴，今儿见着真事了。


我问他：“那你们想到对策没有？”


刘老六成竹在胸地呵呵一笑：“当然有了！”


“什么办法？”


“由你去对付他！”


我本来笑模笑样地听着，现在这副表情瞬间凝固在了我的脸上……


“靠，你让老子出头去对付一个退役神仙？”


刘老六嘿嘿笑着：“你不也是预备役神仙吗？”


我吼道：“放屁！预备役的新兵蛋子能打过退伍老兵吗？”


“别怕，他已经没有法力了。”


我刚才之所以轻松，是以为刘老六他们既然知道了问题所在，自然由他们出面摆平。没想到他们出面是出面了，至于摆平还得我去。这使我想起了唐僧那句歌词：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


刘老六正色道：“你就负责拖他几天，等我们把这人找出来就好办了。”


我一把拽住他，厉声道：“我第二个月工资呢？告诉你，别的老子不要，你给我整副眼镜啥的，至于功能，当然是一看就知道某人上辈子是干啥的。我不能睁眼瞎跟人干吧？”


刘老六马上赔笑道：“是是，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也向上面申请了，我估计很快就能批。”


我无奈地放开他，挥手道：“你快滚吧，看见你就心烦，我也走了。”


这回轮到刘老六拽我，他冲身下指了指说：“带上你的小客户，以后他就是你儿子了。”


我真差点把这事忘了，低头一看，小曹冲正眨巴着大眼睛看我呢。我不由叹道：“这么点小孩，一年时间又干不了什么，你们就不能破例把他送回到他亲爹那儿去吗？”


刘老六说：“这小曹情况还有点特殊，他的寿命确然是弄错了，但至于错了多少年还不清楚。他那页生死簿被糊了，现在我们的人正去冥界的终端微机上查去了，来回大概得三个月时间。”


我说：“三个月而已嘛，你们就先把他送回去让他好好活着，三个月以后查出来再说。”


刘老六很突兀地退后了两步说：“那个……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你要知道，曹操其实是最看好这个小儿子的，如果我们把他送回去，中国历史十有八九得重写。”


……我知道刘老六为什么要后退那两步了，他怕我揍他，就算打不过他我也有着强烈的吐他一身的冲动！


三个月，那还查个毛啊！这至少说明曹冲还有90多年好活，加他今年的10岁，再添上查出来以后的数据……


最后，我只好领着我儿子——隐藏版大魏皇帝，准百岁老寿星曹冲小同学，向孩儿他妈包子走去。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三十章 曹小象

    

现在，我领着一个10岁的小孩，对面是我的准未婚妻，这个小孩管我叫爸爸，对面的女人前一刻还以为他是一个小要饭的……这种情况大概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遇到。


我发誓，我宁愿有几百个人用枪顶着我的脑袋，大声威胁我：“说，还是不说？”那样我至少还能看情况选择说还是不说。我不是诗人也不是王子，在活着还是去死……呃，是死去这个问题上我还是能够做出果断抉择的。


问题现在我面临的是必须说，还得思考怎么说，这就成了一个论述题。相对论述题，我更喜欢选择题。


我拉着曹冲的小手来到包子面前。她左右看看，问我：“这孩子的父母呢？”


“快叫妈妈。”我以攻为守地利用了曹冲这个小正太。


“妈妈——”曹冲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哎哟。”包子显然是被萌到了，她急忙蹲下身子把小曹冲环在胳膊里。据说女人有一种天性叫母性，一旦激发，后患无穷，她们可以轻易一脚踢飞拉着几百吨煤的解放车。


包子问我：“怎么回事？”


“……他父母是我老家的，遭灾了……我在这孩子没出生以前就认了他干爹……不不，是他认了我干爹，现在只能投靠我来了。”


说实话，但凡有法，打死我也不愿意这么说。荆轲和秦始皇是窘困之下来投奔我的，李师师也是，项羽和刘邦则是家里遭了水灾，而且他们的身份也是我的亲戚。回想起来，我的撒谎技巧简直就是垃圾。


包子疑惑地说：“你老家到底是哪儿的？你这儿都快成了八方有难一方支援了。”


我小声说：“我爸当年过过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


包子又问：“这孩子家里遭什么灾了？”


这个我倒是想好了。听刘老六说曹冲夭折那年正好是赤壁之战，我马上说：“火灾。他爸在北方本来家大业大，结果一把火烧没了，就带着几个伙计逃了出来，现在准备东山再起呢。”


包子痛惜地问曹冲：“你叫什么名字呀？”


曹冲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我，满是问询的意思。看来他对目前的境况很明白，知道不能乱说话以致搞得我被动了，这小家伙太聪明了。


我想起曹冲好像是称过象，随口说：“他叫曹小象。”


包子亲昵地拍拍曹冲的脸蛋儿：“你的名字咋这么好玩啊？走，我给你买个冰激凌吃。”


曹冲虽然不知道冰激凌是个什么东西，还是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妈妈。”


包子脸红扑扑的，有点不自然地跟我说：“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妈妈呢。”


我见这事眼看就要遮过去了，得意忘形地说：“放心吧，孩子他爸会每月寄生活费过来的。”


包子小声问我：“给多少啊？”


这不能怪包子贪心，她又不是圣人。而且她对我们现在的财政状况也不了解，如果仅凭我们现在的工资，要养活一个小孩那是非常吃力的。


我随口说：“800。”


包子马上说：“这么小点孩子哪能用了那么多？你让他少寄点吧，他刚遭了灾也不容易。”


我摆手说：“没事，瘦死的曹操比小强大，这点钱对他不算什么，大不了攒着给小象上大学用。”说到这儿我也犯嘀咕了，给曹操的儿子当干爹，那以后我们老哥俩见了怎么论呢？他给关羽都又送马又送金还送了一帮群魔乱舞的美女，他儿子的生活费该怎么跟我算呢？


包子给曹冲买了一筒冰激凌，我们一家三口继续逛大街。要是平时，包子绝对会给自己也买一个，可现在是当了妈的人了，就不能再像小女孩一样了。她甚至还怒斥了两个围上来兜售盗版碟地贩子，要是平时她准问人家：有日本的吗？


曹冲把一只手给包子拉着，另一只手端着冰激凌小口小口舔着，一边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世界。我不知道他能理解多少，也不知道刘老六是怎么跟他说的。曹冲跟秦始皇他们不一样，他们一年以后就滚蛋了，所以他们现在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才懒得理他们。可曹冲还小，还有保底90年的寿命，我不能让他稀里糊涂地活着。小强嗝屁以后他还得继续自己的生活，他要长大要谈恋爱要找工作要奋斗。不过我认为这对这个小神童来说没什么难处，8岁就能想出妙用刻度来称象的孩子，智力应该在180左右。说实话我当年是3年级学的那篇课文，可是到初三才真正明白他当年是怎么干的。这孩子参加奥数去基本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我低头问他：“过几天我送你上学去，愿意吗？”末了又补充道，“就是和一大帮你这么大的孩子听先生讲课。”


曹冲含着冰激凌看着远处儿童乐园里升起来的摩天轮说：“都讲什么呀？”


我说：“什么都讲，除了有用的就是没用的。九九乘法表你得先学会，这样打酱油不至于被人骗。‘能打酱油了’是一个小孩子成熟的表现。”


“我会啊。一一如一，二二如四。”曹冲边看摩天轮边背。


包子笑道：“要不咱们领着他去游乐园玩吧，改天再看婚纱。”


我说：“那不行，不能把孩子惯坏了。”我低头跟曹冲说，“等上了学，你考试得了第一爸爸再领你到那玩。”我直起身跟包子解释，“当初我爸就是这么教育我的。”


“那后来你得第一没？”


我阴着脸说：“别问！”


包子哈哈笑道：“我想起来了，某人跟我说过从小到大就没去过游乐园，原来是有原因的呀。”


小家伙大概听出来我们要为他改变计划，说：“你们忙正事吧，别管我。”


我和包子面面相觑，我们同时感到了压力：这么懂事的孩子落我们手里，真可惜了。


后来还是我建议加快速度看婚纱，然后领小曹冲去游乐园。


你知道婚纱这种东西，只能看个大概意思，因为你不能每件都试试，只能是决定了你要什么样的款式然后再试或者改。


婚纱一条街里的样式实在乏善可称，十几家店，摆来摆去就是那几套。价格都一样，简直就是他妈一个大连锁。我找来找去才发现了李师师说的那家店，这是一间名品店，既出售成衣也接受私人定单，店里摆的几套婚纱确实与众不同，但那是不租的。


我们进来之后我就拉着曹冲坐下歇脚。男人，不管年纪多大，在逛街方面永远不能和女人比。


包子流连在那几套婚纱间，看得出她也只是参考参考样式罢了。摆在最外面的那套标价2万6，她是想都不会想的。


当她走到那几件婚纱正中的时候，忽然用激动甚至有些颤抖的声音喊了起来：“强子。你看这套！”


我走过去一看也不禁呆了一下，乍看上去，它平平无奇，露口、收腰、裙摆，都跟普通的婚纱好象没什么两样，但设计师就在这三个地方进行了微妙的改动，使它看上去更具一体性，除了裙摆的侧后方有一些蕾丝花纹，它真简约得可以，就是这种简约使它看上去像是天际倾泻下来的一道光芒。


我看看了号码和标价，正是李师师说的那件。看来那句还真是说对了，真正的艺术是不分时代和群体的。


我毫不犹豫地把它托起来，跟包子说：“试试去。”


包子先是别扭地看了一眼导购小姐，然后拍了我一把轻轻说：“你没毛病吧，我们哪有钱买这东西？大不了去别的地方选一件差不多样式的。”


我固执地说：“去试试又不会死人。”说着半拉半拽把她弄进了试衣间，另一个导购进去帮忙。


等包子再出来的时候，我不禁屏住了呼吸，我从没想过包子也有这么美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羞涩，身上，一袭高贵。


是的，那露口和那收腰绝对是设计师的“别有用心”，它把我家包子完美的身材衬托得极尽完美——这设计师要不是个色鬼我把头揪给你！它简单率真的裙摆在淡然地告诉人们它的主人是一名贵族而不是一个爆发户，包子现在就是一位高贵的公主！不光是我，店里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我们身边的导购小姐半真半假地说：“这店要是我开的我就把它送给你！”


曹冲也晃荡着小腿说：“妈妈真美。”


包子羞得哧溜一下钻回了试衣间。


我很快地从包里掏出三刀钱来码在柜台上：“开票吧，婚纱我要了。”


导购小姐大概还是第一次见我这么痛快的人，忙不迭地开好了票。我跟她说：“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一会儿那位小姐出来你就跟她说你们店主是王远楠的朋友，这套婚纱是他送给我们的。”


导购小姐一愣，马上说：“好的没问题。”


包子出来以后，导购小姐示意另一个店员把婚纱打包。在这期间，她逗弄着小曹冲，说：“先生和小姐是补办婚礼吗？”她刚才听见曹冲喊包子妈妈了。


包子脸一红，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位导购小姐忽然鬼魅一样闪到包子跟前，抓住她的胳膊亢奋地说：“请问你是怎么在生完孩子以后还保持着这么好的身材的？”生意已经做完，她完全没必要再讨好我们，可见她这一问确实是发自肺腑……


当包子得知这套婚纱是“送”给她的时候，乐得扑到我的怀里把我揍得直踉跄。婚纱我们暂时还不能带走，因为摆在外面有一段时间了，店方会拿去做特殊的清洁处理，然后直接送到家里。


出了店，包子有点难为情地跟曹冲说：“你以后还是叫我姐姐吧。”


我说：“靠，那不是乱辈儿了吗？”我可不能容忍叫过我爸爸的人再叫我强哥。


曹冲睁着无邪的大眼睛问我：“爸爸，为什么你说每一句话前都爱带一个‘靠’字呢？是什么意思呀？”


我只好说：“就跟你们那会儿的感叹一样，你不要学啊。”


曹冲迷茫地点点头。


随后我们按原计划去了游乐园，玩了碰碰船、钻天老鼠、摩天轮，还进了恐怖世界。包子和曹冲的尖笑声不断。我发现小家伙即使在玩的时候也在不停地观察着这个世界，等我们出了乐园，他已经学会不少东西了。包子问他：“好玩吗？”


曹冲说：“靠，太好玩了！”


包子气得一脚踹在我屁股上，叫道：“都是你，你他妈以后再敢在孩子面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老娘掐巴死你！”


……


我们回到家以后，李师师一见曹冲就惊叹道：“呀，这是谁家孩子，好可爱。”说着把他抱在怀里又亲又啃，把我嫉妒得要死。


等包子下楼买菜的工夫，我赶紧把五人组召集起来，告诉他们这孩子真名叫曹冲。他们之中却只有李师师知道，她问我：“称大象那个小孩子？”


曹冲稍微有点不满地说：“姐姐，我不是光会称大象的。”


我们都哈哈笑了起来。我告诉曹冲这些叔叔阿姨都跟他一样是从别的地方来这里的，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这些人。又嘱咐项羽以后走路留神脚下，别把我儿子他小侄子踩死踩伤。


曹冲显然是攒了一路的问题等着回来问，他忽然看见二傻正在听收音机，于是就近问：“叔叔，你拿的那个小盒子为什么会发出声音呀？”


二傻胸有成竹地呵呵一笑，想也不用想就说：“因为这里有小……”我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进里屋，一边郑重跟曹冲说：“以后少跟这个叔叔在一起，他说什么也不要信，听见没？”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三十一章 费三口

    

对于刘邦，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介绍太多曹冲的情况，毕竟曹冲他爹把刘邦建立的大汉朝祸祸得够戗最后灭亡了。好在刘邦绝不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他除了知道自己把胖子的江山祸祸了以外并不关心自己的江山后来被谁祸祸。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层面上讲，曹冲和嬴胖子倒是应该多亲多近。不过历史并不是我们这些小白能理解的，一个人要横起造另一个人的反，多半不是因为私仇。按达尔文的说法，人类的起源其实就是一小帮混得马上要仆街的猴子，往上使劲推，谁还没和谁发生过点关系呀，你给我借半个桃，我给你借块石头砸榛子什么的。


我在介绍秦始皇和项羽的时候就是随口跟小家伙说的。不得不说我还是把曹冲当成了一般的小孩，一般的9岁小孩他知道谁是秦始皇谁是项羽吗？可我没想到曹冲他是一个通古博今的小孩，这也难怪，不管曹操是奸雄还是枭雄，他对孩子的家教是很严的，曹冲熟知历史并不希奇。


曹冲抬起头仰望着项羽说：“霸王叔叔，我父与众谋士经常说起你呢。”


项羽不禁笑道：“哦，他们怎么说？”


曹冲从李师师怀里跳到地上，说：“他们说你这个人，一辈子只打过一场成名仗，那就是在漳河边上破釜沉舟。但其实来讲这乃是兵家大忌，不经计算一味胡打。如果当初你失败了那就是全军覆没地结局，连以图后计的资本也没有了。”


我们见他这么大点小孩儿，叉着腰侃侃而谈，都大乐起来。项羽失笑道：“你父亲说得很对。”


曹冲转过小脸又对刘邦说：“至于刘邦叔叔……”


刘邦哈哈一笑：“哟，还说我了？”


“我父亲说刘邦叔叔善有知人之明，在逆势之下能无所不用其极，乃是为君者的典范。”


刘邦满头黑线，嘀咕道：“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曹冲最后总结道：“我父亲说，当年项叔叔如果只是一支军队的首领，破釜沉舟之举还当得起骁勇二字，但你既然胸藏天下，那这么做就是蛮干了。所以，为将者，当学项羽，为君者，当学刘邦。”


项羽和刘邦相互看了一眼，都暗自点头。秦始皇听他一通刘邦项羽的说早绕晕了，拉着刘邦问：“你们当年咋回丝（事）么？跟谁打仗捏？”


我们急忙一起把话题岔开，项羽和刘邦现在已经对曹操这个人很感兴趣，一起问：“你父亲还说什么了？”


曹冲爬在椅子上坐下说：“他说的可多啦，可是我大多都不同意。”


我们都是一阵晕眩，齐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天下有才之士多矣，为我用者，厚禄留之，不为我用者，杀之。”


我问：“啥意思呀？”


李师师道：“意思就是肯帮你的都是朋友，不肯帮你的就是想办法弄死也不能让他给别人帮忙去。”


这时包子蹬蹬蹬边上楼边说：“这老曹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呀？”显然她是听了个零星大概。


曹冲笑眯眯地说：“所以我不同意他说的。肯帮我们的固然是我们的朋友，可不肯帮我们的我们也要弄明白他为什么不肯帮我们。如果人家说得对，也起到了警示我们的作用呀。”


项羽低声叹道：“这孩子仁慈睿智，这才是王道之君的风范啊。”然后他就和刘邦还有嬴胖子一起惭愧了半天。


我小声问李师师：“曹操有个这么好的儿子，为什么还要感叹‘生子当如孙仲谋’呢？”


李师师抿嘴笑道：“现在看来这多半不是句好话。”


我点头深表同意。本来我就一直挺纳闷为什么曹操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现在想，他跟孙权打了老半天仗，一点便宜也没占到，气急了，于是是骂孙权：你丫是我儿子！


我让李师师带着小曹冲各屋看看，熟悉一下各种设施。可能是天性使然吧，小家伙一下迷上游戏机了。我板着脸跟他说：“以后每天最多只许玩半个小时，知道没？”


虽然隔着一千多年，但我就当老曹把儿子托付给我了，我可得尽职尽责，不能让孩子荒废了。我决定等小象能认识简体字以后就给他看《企业管理》《现代厚黑学》什么的。现在不是孙子兵法都能改写成企业文化吗？有了老曹那一套理论做基调，再加上小象的智慧，22岁以前进福布斯排行还不跟玩似的。


吃饭的时候我把给小象找学校的事正式提上了日程，包子说：“小象的户口问题怎么解决？”


一句话把我问愣了，现在没户口不但上不了学，还有那以后怎么办？做一个假的显然是不行的，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项羽说：“去什么学校呀，马上步下的功夫，俯瞰天下的气概，哪一样能从学校学得到——尤其是现在的学校？”


李师师笑道：“那项大哥就把小象收了弟子吧。”


项羽道：“可以。”


我急忙说：“表妹，你还得把文化课抓起来。”光跟项羽学，十几岁就杀人这受不了，等曹冲到了叛逆期，还不把跟他抢小对象的男生都灭了？


刘邦说：“等闲了就跟我和天凤出去做做小买卖，见识一下民间疾苦，对以后也有好处。”


荆轲用筷子插着碗里的饭说：“我的功夫不行，等我找个人教你剑法。”我知道他说的是赵白脸，赵白脸的身手我也见识过，教给孩子确实有用。因为我们家小象可是奔着世界首富去的，以后说不定遭人绑个架啊什么的，现在那些暴发户的儿子不是还从小学防身术呢吗？


这就等于五大高手里有四个已经答应把自己的本事倾囊相授了，我们一起看着秦始皇，等他表态。秦始皇用胖手摸了摸曹冲的脑袋，笑呵呵地说：“等会饿（我）把调30个人滴办法教给你起。”


小曹冲开心道：“好啊好啊。”


我们：“……”


吃完饭我通过座机接了一个电话，听声音那人大概40开外，他声称是李河的朋友，希望跟我见个面，他就在我家楼下。


我知道其实是国安局有事找我，我夹着抽了半根的烟走到楼下，一看对面停着辆老气的红旗车。我走过去打开车门往里面看了一眼，见驾驶上坐着一个发福的中年人，头发略现秃顶，满脸和气，像是某县城的税务局局长。


中年人笑眯眯地说：“强子，还认识我吗？”


“啊？”听他这意思我们像是很熟一样，可我确实是第一次见他。


中年示意我进来坐，他说：“我提醒你一下，前段时间，你拎着一个写着‘梁山好汉’的牌子去火车站接人，我就在你旁边站着，然后我们还聊了几句……”这下我想起来了。


我本来是想忍住的，但最后还是喊了出来：“靠，你们国安局都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吗，从那会儿就开始盯我了？”


中年人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那次是真的去接我老婆偶然才遇上你的。后来武林大会期间上面派来个任务，让我准备接手扩建一所学校，我一看档案，嘿，老熟人啊。不光是你，还有你们那个‘梁山俱乐部’不少人都在。最让我惊奇的是，他们不光人像，连功夫也像。就说那个双枪将董平吧，经过我们目测判断，他的左右拳居然也比一般选手平衡。”


他能叫出董平的名字来并不奇怪，我在接到好汉们以后他们自我介绍时我们两个是同时在场的，只不过他以为那是一场游戏而已。但他在国安局训练出来的素质还是起了作用，凡他见过的人听过的话都牢牢印在脑海里了，我估计他脑袋的内存起码100G以上。


我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呢，中年人朝我伸出手很隆重地说：“我姓费，最早一直是处理国际关系的，因为老说‘thank you’，所以得了绰号叫费三口。你以后叫我老费就行。还有，你们的俱乐部真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我茫然地跟他握了握手，说：“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扩建育才的具体事宜以后就由我跟你联系了。”


我还是很懵懂地问：“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费三口呵呵一笑说：“我现在的公开身份是某单位的会计师，也负责一些上面派下来的分支任务。你知道，‘国家安全’其实包括‘安全’和‘利益’两个方面，我主要处理后者，所以跟我打交道你完全不必要有压力，说句白话我就是往你手里塞钱的，哈哈。”


我有点豁然地说：“小C他们主要是负责专政人民公敌，你负责处理人民内部矛盾？”


老费又笑了起来：“你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三十二章 新生代

    

费三口跟我说，以后育才的拨款和后期建设都归他管了，但他的身份还是国安局的。反正按我的理解就是：李河他们去对付间谍特工什么的，是对外，而费三口负责国内利弊相权的一些敏感问题。本来嘛，谁见过办学校还要经过安全局的？可见国家对我们并不放心。一则这些高手其实比国宝还珍贵，不能让他们被敌对份子挖走、利用；二则还要防止有居心叵测的人混进来搞破坏，费三口会在招生问题上加意留心。


我问老费：“那你今天特意来找我是什么事？”


老费说：“是这样，在学校没有彻底建成以前，我们想先搞一批实验生。就在育才的校园里搭起一部分简易教室，招些学生看看效果如何，为以后的教育理论总结总结经验。现在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我说：“好事啊。”


“嗯，让咱们梁山俱乐部那些位做好准备，我明天就开始着手第一批学生的事。”


我忽然想起了爻村的那些孩子，急忙说：“学生现成的，以前育才小学的孩子行吗？他们离家近，暂时不用解决食宿问题，而且是育才的土著名正言顺。”


费三口笑道：“你这么做是为了张校长吧？不过你这个建议确实不错。据我所知现在那些孩子大部分都在失学中，好往一起召集吗？”


我说：“我试试吧。这毕竟是好事，他们的家长那儿也应该没问题。”


费三口见我们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往后一探身去取个东西，一边说：“对了，顺便想请你帮个小忙。”说着话他从后面端出来一个报纸包儿，大概比足球小两圈，打开一看，是个脏不拉叽且满身铜绿的三脚锅似的东西。我正不知道烟灰往哪磕呢，就边把烟支上去边说：“这么大烟灰缸，打算往办公室摆？”


费三口一把把锅抱在怀里躲开我的手，紧张地说：“这可是国宝，秦王鼎！”


我说：“什么玩意儿？”


费三口把那东西放在腿上说：“其实也和烟灰缸差不多，当初是香灰炉，据专家们鉴定这东西还在秦始皇的王案上摆过。”


我忙坐开点，说：“那你离我远远的吧，这要蹭掉点锈都得赔个万儿八千的吧？”


老费说：“但是我们不确定它的真假，知道你做当铺这行眼睛毒，所以请你给看看。”


我随口说：“我懂个屁呀，你要想看我给你找我们郝老板或者顾问老潘。”


老费道：“人可靠吗？”


我愕然，但马上从他手里接过所谓的秦王鼎，一边开车门一边说：“等我一下，我亲自帮你看。”


一开始我真是错误地理解了“顺便”。我早就应该想到这其实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国安局办事不会像邻家二哥一样，本来是还自行车来的临时想起自家吃饺子顺便再借点醋。老费——也就是国安局找我看东西应该是掌握了很多我最近的猫腻，诸如跟古爷的几次合作，所以他们认为我是真正目光如炬的那种古董商。老费这次来，还说不定是为哪件事呢。


我抱着三脚锅上了楼，喊道：“嬴哥，来帮我看看这个家什。”胖子闻声从房间里出来：“撒（啥）东西？”


我把三脚锅端在他面前说：“你看看这是不是当年摆你桌子上那个？”


秦始皇眼睛一亮，显然是因为见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觉得特亲切。他端起来上下打量着，边看边喃喃说：“好象不是饿（我）当年歪（那）一个么。”


我说：“这么多年都锈了，你好好看是不是？”


嬴胖子忽然把这鼎揽在小腹前，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一根手指搓鼎下面一只脚和鼎身内侧的衔接处。摸了一会儿，胖子断然说：“假滴！”


我诧异道：“怎么了？”


这时荆轲走过来一伸手：“给我看看。”他拿过鼎以后倒扣在桌子上，同样仔细地观察着秦始皇搓的那片地方，并且自己也用手抠了几下。然后也很决断地说：“假的！”


我忍不住也摸了摸那个地方，没什么特别，除了青铜颗粒那种生涩感以外还是很平滑的。我问他们两个：“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秦始皇看看荆轲，示意由他来告诉我。二傻流露出了少有的睿智眼神，回忆了一会儿往事这才说：“当年，在大殿之上，我这么一刺……”说着他做了一个举剑直击的动作，“他这么一挡。”然后他搬着那鼎，做了一个抵挡的动作，“那一剑就在这个鼎的雷形纹下面这只足上刺了一条印子。”


我汗了一个，原来这只鼎不但在秦始皇的桌子上摆过，而且是经历了荆轲刺秦的那一只。那时候的鼎不会批量生产，每个样式绝对只此一个，所以两个当事人很快就判别出了真假。


他们俩围着这个鼎看了一会儿，并由此回忆起很多往事和细节，最后甚至由二傻用扇子代替，现场给我表演了一下荆轲刺秦现代版。


……


我又点了根烟，抱着“秦王鼎”回到车上。我把它往脚下一扔，顺手就把烟灰磕了进去，说：“以后磕烟灰吧，假的。”我之所以这么牛气十足当然是有底的，再厉害的专家也没我那两位有发言权吧？


费三口笑呵呵的，好象一点也不意外。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是个假货？要不你再是国安局的敢拉着这宝贝满世界跑，还那么放心交给我？”


“以前只是怀疑，现在可以确定了。”


我说：“不过这东西做得真像。他们……呃，我都是用了很特殊的办法才鉴定出来的。”


费三口道：“不得不说对方下足了工夫，不但外面的涂层是高科技仿做的，连里面芯儿的质地和重量都和真的一模一样。”


我问：“怎么回事？真的那件呢？”


老费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讲述：“这件秦王鼎的真品和20多件金缕玉衣作为国家的一级文物曾在我方人员的保护下在F国国家级历史博物馆公开展览了一周的时间，这期间我们的人恪尽职守没有出问题，这些文物安全踏上中国领土那一刻专家还进行过检查，也没有问题。可就在这时，F国又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他们希望这些文物能延期一天归还，好在他们的大使馆里展出。我方同意了，其间也没出什么波澜，文物如期归还。结果因为在我们的领土上，去接收的人还是麻痹大意了，这些宝物在交到我们手上以后在入库的时候才终于有人发现这件秦王鼎出了问题——它已经被换成了一件高精仿的赝品！”


F国经常出现在国际新闻里，是欧洲某还算有影响力的国家。


我拍腿叫道：“找他们去呀！就这么算啦？”


费三口苦笑道：“过后不认，人与人之间是这样，国与国之间同样如此，谁让你当时没发现的？人家只要一口咬定这个事实你就没办法，甚至还会借机泼咱们一身脏水，从这个赝品的制作工艺上来看，这件事情肯定是有国家在做幕后支持，而且蓄谋已久。”


我一拳砸在挡风玻璃上骂：“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混在八国联军里抢，现在变着花样偷！”我问，“咱们的解放军呢？侦察连呢？第五类部队呢？冲进丫大使馆原样抢回来呗。”


“……会引起国际纠纷的。派部队冲击一个国家的大使馆，那跟发动侵略战争是一样的。”


我撸胳膊挽袖子说：“打呗，到时候我捐一个月的工资！”


老费干笑了起来。


等我冷静下来之后，我把一个手掌竖起来在老费眼前穿来插去地游走说：“那咱们是不是可以采取一些迂回战术。比如化装成集体乱交的日本人慢慢接近丫的大使馆，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攻占之？”


老费道：“特形演员不好找啊。日语说得再溜，日本人身上那种特有的淫靡的气质不好模仿。再说在你的国家出了事，我们还是难逃干系。”


我说：“那怎么办？”


“我们会想办法的，最近他们使馆里经常有人借工作之名来往于国内各地之间，我们怀疑一方面是想扰乱我方视线，另一方面是要趁乱带赃回国，其中有两个人已经到达了本市。”


我随口问：“那秦王鼎能卖多少钱？”


费三口郑重地说：“秦王鼎是我们的国宝，是中华五千年文明的见证，只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存在，我们的政府就绝不会以任何形式买卖、转让它，更不能让它落到外国人手上。违背这一原则的，他将成为历史罪人，他将受到13亿人的唾骂！”说到最后，温和派的老费是声色俱厉，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因为我想到经我手上流失的国宝那可都是重量级的，这要让国家知道……


我忙对老费说：“往回偷的时候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说一声。”我觉得我有必要干件将功补过的事。


老费纳闷道：“你怎么一下就想到偷了呢？”


我理直气壮地说：“不是你说不能用抢的吗？”


费三口呵呵笑了起来：“真不愧是梁山俱乐部的发起人，你的理念很直接呀。”


我说：“对了，那些人都是山沟里出来的，身份和户口问题……”


“那个我们会办的。”


……


我现在在本市R大学的校园里。今天一早我就联络了颜景生说我有事找他，我想了一晚上，召集孩子们的事他是目前最好的人选。但我并没有明确告诉他我的目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知道他是愿意继续留在学校里把书念完还是继续当他的孩子王，怎么看好象都是前者更有吸引力，他当初辍学也不是对村办小学的老师这个职业多有爱，而是因为经济问题。


现在想想我负得最多的人就是这个书生了。当初不管三七二十一把300塞给他，刚有了感情我又连句解释也没有直接给了他几个钱让他回来上学，现在用得着人家了又来厚着脸皮要他继续回去带野孩子，好象根本没把人家当人。


我们约好在校门口左侧的长凳上见面，我到了的时候他已经在那了。


颜景生看上去过得不错，衣服都换上了最新的款式，眼镜也升级成树脂的了，胳膊上夹着一厚摞书。看来他不但生活质量提高了，学习也很充实。


只不过当我走近他时才发现他有一丝落寞。我贴着他坐下来的时候他茫然地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还是那副呆气十足的样子，这让我感觉他很亲切，好象一直是我身边最好的朋友，我甚至想抱抱他。


“萧主任？”


“颜老师。”


“呵呵，我现在不是老师，也是学生了。”


“那你愿意不愿意继续回去当你的老师呢？”


……


当我把情况说清楚以后颜景生跳了起来：“靠，你怎么不早说？”他使劲在我后背上拍了一把，把我吓得够戗，我以为他要揍我呢。我还真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站起来在我面前亢奋地走来走去，不时地停下来看我几眼。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毛病，也不知道他这个样子是表示答应了还是不答应。等一个年岁明显比我们小得多的学生经过我们时，颜景生一把拉住人家说：“把我的东西都带回宿舍去，麻烦你帮我把行李收拾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取。”说着他把一堆书都拍进人家的怀里，原来那学生是他现在的舍友。


他的舍友惊恐地看了我们一眼，问他：“你干嘛去？”


“我不念了，退学！”


然后颜景生冲我打了个响指，很干脆地说：“萧主任，走。”


颜景生原来一直惦念着那些孩子们，这点我很感动，可是我怎么觉得他跟大话西游里那个唐僧越来越像了呢……


我把车直接开进了爻村的田里，颜景生说他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孩子们召集起来。我们在一个车无法前进的地方下来，颜景生冲一个正在卷草的半大孩子喊：“王五花，去通知以前咱们学校所有人来报到——记住，是咱们学校，不是你们班。”


王五花抬起粘满稻草的脑袋，有点发傻地看着颜景生，似乎是难以置信。


颜景生催促道：“快去，下午上课。”


王五花撂下叉子撒腿就跑，颜景生在后面命令道：“跑快点！”


王五花立刻像脱了缰的疯狗一样（第四次用）消失在了地头。


颜景生爽朗地笑了起来。现在我才发现颜景生有着另外的一面，我依稀看到了年轻时的张校长。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颜景生，现在也是，但是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可以不喜欢他，但又不得不尊敬他。


然后我们就回到旧校区，我又看到了一旦出现在工地就王霸气十足的崔工，他身边有一个底气比他还足的家伙：李云。


这么大的工事当然少不了李云。其实人家崔工根本就不欢迎他，人家蓝图都画好了，李云非逼着崔工改，这儿要加一个桥那儿要添一个假山什么的。两人吵了半天，李云撼动不了崔工心中的美好构想，崔工也甩不掉李云这个尾巴，最后只好双方都做出妥协，那就是按李云的意思在西门和北门各建一个瓮城……


下午3点多的时候，正是平时上课的时间，在育才的老教学楼前聚集了一堆一堆的孩子。他们分批到来，有的还带着干活的农具，显然是半路杀过来的。所有的孩子都兴高采烈地赶来，见了颜景生之后又跳又闹，问这问那。当他们得到确切的消息明天正式恢复上课以后，集体欢呼了3分钟。


在这个过程中，还不断有孩子陆续赶来，他们都是远处村子的，听到王五花报信以后赶来的。


又一个小时之后，前育才小学的全体学生基本到齐。远远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发足狂奔而来，好象是在比脚力。


那个矮的是一个孩子，他边跑边好奇地打量着身边的高个子，说：“大叔，你跑得好快呀。”那高个子也低头看看他，笑道：“你也不慢呀。”


两个人片刻间就来到了我们跟前，那个孩子正是王五花，而那个大人却是戴宗。颜景生已经跟我说了，王五花这孩子身体素质好，一直擅长长跑，他从上午到现在二三十里地马不停蹄地通知以前的同学，跑回来没事人一样。


戴宗摸了摸王五花的头顶，走过来在我耳边说：“这徒弟我要了。”


这时又一个小孩儿赶了群羊来了。群羊不断有跑出队啃草的，这孩子随后捡块石头扔出来，正好打在乱跑的羊的角上，使队伍保持整齐。张清一看乐了……


随着王五花的归队，前育才小学，现育才文武学校第一批学生全体集合完毕，颜景生激动地说了几句话，然后清点了一遍人数。


这些孩子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300个。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三十三章 两个“半人”

    

随着好汉们一批批回来，这300个小孩儿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李逵不由分说挑走了两个个子最大的，张清把放羊娃收入帐下，汤隆就近收了两个铁匠的孩子。萧让也没闲着，几个特别爱静，据说字写得很好的小男孩被他罗为羽翼。阮家兄弟领走了一帮喜欢玩水的孩子……


这样一来凸显出来的问题也很尖锐。大家知道，即使是现在男女比例失调，这300个孩子里还是有100个女孩子，而好汉们在挑选徒弟的时候根本就是下意识地无视了她们的存在。扈三娘气得哇哇暴叫，当下就带着这些小丫头在野地里练了起来。


颜景生看着瞬间被好汉们瓜分得七零八落的小300直发呆，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你知道咱们这是一所文武学校，孩子们各投名师也是好事。”


可是还有几十个孩子少人疼没人爱地被挑剩了下来。安道全倒是有意全部收编，可我不放心，老安的中医和接骨那确实是没的说，但他最喜欢教人星象占卜、龟壳算命、识人相面那一套，说难听点就是江湖骗子那些玩意儿。其实要说人脉，安神医还是很旺的，农民们没有去医院的习惯，附近十里八乡的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找他开偏方，红白喜事也喜欢找他算日子，甚至丢口猪丢个戒指什么的也来问他。这些孩子要跟了他，用不了半年时间就得一个个地变成小神棍。


这时时迁走了过来，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好汉都警惕地看着他。时迁讪笑道：“你们别这样看我，我可以只教他们轻功……”


林冲走过来说：“小强，你这么搞怕是不行吧？虽说术业有专攻，但那也得有一定根基之后，还没见过直接领帮孩子这么胡闹的。”说着他看了李逵一眼。只见李逵正带着俩傻大个在那儿举石头呢，李逵来来回回地绕着圈子，嘴里嚷着：“抡，使劲抡！”


我这才想起我这儿还有个80万禁军教头呢，我忙问：“那冲哥你说怎么办？”


林冲道：“至少武术里的基本招式和体能训练不能少。这样吧，以后由我带着这些孩子出早操和晚操，其它时间再根据个人的兴趣爱好选择师父。”


我很受启发：“也就是说分成必修课和选修课，公共课和专业课。”


颜景生念念不忘地说：“那文化课怎么办？”


我说：“看来还真是体现出很多问题啊，文化课你先带着吧。”


其实问题远不是那么简单。首先就是颜景生说的文化课，我们缺少教师，这些孩子小的只有6岁，大的已经到了该升中学的年纪，这么复杂的情况光靠颜景生一个人应付显然是不够的。虽然萧让、吴用等几个人已经能应用简体字，但不经过培训我可不敢让他们上岗。再然后就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食宿。我们育才将实行封闭式管理，现在这些孩子们暂时可以到了饭点就各回各家，但这绝非长久之计。自从老300走以后，学校的集体食堂就再也没开过伙。徐得龙和个别留守的好汉们可以凑合，现在人多了就不行了，得找厨子。


当然，后来类似的问题暴露得越来越多。比如因为运动量大衣服破损，很多家长听说我们育才完全免费，巴巴地把孩子送来，但又几乎因为买不起衣服差点勒令孩子退学。还有教材，在初期我们很困难，很多低年级的孩子课本就是当天的报纸。高年级的学生接管了一部分老300留下的书籍，包括《生理卫生》。这些问题都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


用钱解决不了的还是老师的问题。文化课老师相对容易找得多，我们开出的工资要比同行业高出四成不止，来我这儿投简历的，从刚毕业的学生到白发苍苍的优秀教师，趋之若骛的。但这些人能经过颜景生的考察的很少，原因很简单，他认为他们缺少爱心。但是武术教师，尤其是能和好汉们相提并论的教师那是非常难找的。要知道学功夫不是搞传销，更不是邪教，一个人可以带几万人。好汉们说了，一个师父最多带20个徒弟，那已经是极限了。你看小说里那些名门大派，多的也无非是几百人；你再看看现在的普通学校，少说也两三千。所以自古还有句话叫穷文富武，这文武学校不是那么好办滴。老费说，按目前这个规模建起来的育才，起码放3万人是宽绰，不过我们就先按5000人的标准招生，可教师方面照样有很大的亏空。


最大的困难是我们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取。一般的文武学校那其实就是大体校，而我还没见过能一次招5000学生的体校。还有，我们要办的是千秋功业，需要完整成熟的理论体系支持。就比如说公共课和选修课你怎么定？作息时间你怎么安排？幸好颜景生在熟悉了好汉们的特长以后试探性地制订了一个公共课的科目表。颜景生指出：现在的公共课其实也就是走上社会生存你必须要掌握或者知道的技能，比如电脑、英语、法律基础。那么放在育才，什么才是我们必须要掌握的呢？除了基础文化课不用说，我总结了三条那就是：困不死，淹不死，打不死。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小强理论。仔细推敲无非是海陆空的三种技巧而已，由此衍生出最早的三门必修课：《轻功基础知识》《中国古拳法概论》《游泳技巧简析》。这三门功课合格的最低要求是：不借助任何外力和物体飞上2米高的墙，在被人围殴15秒后反击并取得胜利，50米的游泳池直线对折游露头不超过10次。所谓必修课的意思就是你只要在育才学习，不管你学的是什么专业（我们后来的专业五花八门，包括侦破、艺术、器乐、声乐、考古等等），想要毕业走人，必须达到这三项基本要求。当然，这都是后话。


就目前的问题我经过和老费交涉，他表示很快会调集一批文化课老师，拨款购买校服和教材，招募厨师。


学生们散了以后我和好汉们在老校区的阶梯教室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会晤，徐得龙和拄着棍子的张顺也有列席。我们主要讨论了对付八大天王的方针问题。好汉们也觉得，既然对方心怀叵测，那与其这样无头苍蝇一样出去乱撞，不如就待在学校里养精蓄锐等着他们来找我们。


最后我把秦王鼎的失窃当成一个小小的插曲告诉他们以后，没想到好汉们反应很强烈，个个义愤填膺，看来他们并不是不爱国。他们一致要求我立刻联系高级捕快费三口得到那两个F国人的具体位置，然后由他们本色演出将国宝夺回。我费尽口舌才跟他们解释明白“国际纠纷”问题，好汉们一阵默然，然后都把目光投向了时迁。时迁因为在下午抢学生的时候受了鄙视，现在正在气头上，见用得他了，故意不搭茬，翘着二郎腿牛B烘烘地用小刀削樱桃皮——


吴用干咳两声，赔笑说：“时迁兄弟，看来这事还得你出马，把那宝贝偷回来。”


时迁晃着腿说：“偷多难听呀。”


我忙说：“好汉的事能叫偷吗？窃，窃宝！”


卢俊义也站起身说：“时迁兄弟，咱梁山的宗旨是替天行道，你总不能看着那两个番邦狗就这样得逞吧？再说这回这件大功对你还不是举手之劳？也好教后世铭记咱们梁山好汉的功德。”看来卢俊义不管到了哪儿都对官方的事情比较上心，真是有颗招安的魂呐。


要在平时，卢俊义能和时迁说句话，这贼得乐半天。可今天事有例外，时迁依旧头也不抬说：“现在已经是后世了。”


这时扈三娘和李逵终于按捺不住了，两人一个左一个右把时迁提在空中，喝道：“给你脸了是不是？”扈三娘跟李逵说：“铁牛，我数一二三咱俩一起使劲，把这小子拉成两个半人。”李逵没头没脑地答应：“好！”段景住扶着伤腿道：“且慢动手。”时迁叹道：“段兄弟，还是你疼我呀。”


李逵怒目段景住：“咋滴？”


段景住笑呵呵地问：“我就问问三姐，把一个人分开也是一个人啊，或者说两个也勉强，什么叫‘两个半人’呢？”


扈三娘道：“把一个人分成两个，一边一半——自然是两个‘半人’。”


段景住：“明白了，你们忙吧。”


扈三娘看看李逵，嘴里数道：“预备——一，二。”


时迁哭了：“我错了还不行？要偷也得有个地方吧——”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三十四章 搬箱子

    

玩笑开过，剩下的就是联络老费。我想我们之间不必耍话，我和好汉们的资料他该掌握的都掌握了，包括教育局长家失窃的事情国安局都记录在案，我想有些话也就不用说太明白了，所以我很直接地跟他要那两个F国人的地址。


“等着我。”老费丢给我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老费开着他那辆破红旗亲自来到育才。对好汉们而言，老费的身份就是个“高级捕快”，我在接老费进来的时候则跟他说我们这是一个很正规的角色扮演俱乐部，一切都按游戏里的来，包括名字——我实在是没时间再想那么多假名字了。


所以双方一见之下，有的是揣着糊涂装明白，有的是揣着糊涂装糊涂。不过有一点老费是明白的，那就是这些人是有真本事的。


他也不多说，从胸口的兜里掏出一张图纸来铺在桌上，向围在四周的好汉们抱了抱拳道：“梁山的同志们，废话不多说，哪位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时迁从后排一下蹦到桌上蹲下，道：“你说吧，怎么‘取’？”


费三口指着图纸说：“这是咱们本市唯一的一座五星级宾馆，秦汉宾馆。这两个F国人住在8楼的803房间，随行的还有两个人，应该是保镖。”


李逵呵呵一笑：“就4个人？”


费三口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他一眼说：“不能用强。”


这时杨志凑上来说：“是不是可以这样？咱们给他来个断水断电断空调，这大热天的我想他们也挨不了多久，然后由我担两桶枣子酒上去卖，至于酒里嘛……”他捅捅阮小二，“你们那蒙汗药还有吗？”看来老杨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充分吸取了自己丢生辰纲的教训，现在想以吴用之道还治F国人之身。


他见所有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盯得他毛毛的，急忙摆手：“当我没说。”


费三口继续介绍：“现在的难点之一就在于秦汉这种高级宾馆每间客房都配有小型保险柜给客人保存贵重物品。而每个这种保险柜的电子钥匙全世界只有两把，一把由宾馆方亲自交到房客手里，还有一把在瑞士的厂家手里。也就是说，客人丢掉钥匙以后，打开保险柜的唯一办法就是从千里之外找来厂家的人。”说着老费又拿出一摞照片，包括那4个F国人的正侧面取影和小型保险柜的照片。


时迁道：“偷钥匙应该不难吧？”


费三口点头道：“不难，这活儿随便哪个派出所暖气片上拷着的主儿都能干。其实开锁并不是重点，我们的专家只要一根芹菜就能在5分钟内打开。”


时迁脸有不悦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老费无奈地把其中两个F国人的照片和那个保险柜摆在一起，说：“难就难在他们用了一种最简单的笨办法——这两个人总有一个是和保险柜寸步不离的。我们的专家就算能在5分钟搞定锁子也没用，他们连一眨眼的空当也不给我们留下。”


时迁盘腿坐在桌子上，说：“介绍介绍其它情况。”


费三口道：“这两个负责看守的人是分班倒，每人6小时。现在唯一掌握的对我们有利的情报就是每天晚上10点钟，这两个人会轮流去餐厅吃夜宵。保险柜上装有感应器，离开宾馆时会引发警报，所以两个保镖中有一个就待在底楼的大厅里。这个措施我们可以利用官方手段使它失效。但还有一个在8楼的必经的转角处开了房，我们怀疑他们另装了报警系统。两个感应器应该分别在柜子里和第二个保镖身上。这就意味着保险柜连8楼也不能离开。”


时迁拿起宾馆的全景照看了一下说：“秦汉宾馆顶楼是12层对吧？既然走廊和大门都不能走了，那我们从窗户进。”


费三口道：“派特种部队从窗户潜入？这个办法我们不是没想过，但总有一个目标死盯着保险柜，我们进去以后只能把他打昏。这就出问题了，这几个目标人每隔几秒就要联系一次，这边没响应那边马上会通知保镖冲上来。一但开战，我们还不如直接用抢的呢。”


时迁托着下巴说：“本来我是能模仿别人说话的，但可惜我不会他们那个国家的鬼话。”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大家都有意无意地把目光看向吴用。吴用想了一会儿，忽然把两个保镖的照片都拿开，停了一下，把两个看守的照片也取走一张捏在手里扇着风，笑呵呵地说：“两个保镖只能待在固定地方，可以忽略不计。还有一个看守肯定要休息，也暂时不用管。现在只要想出办法对付看着保险柜这个家伙就行！”


众人齐问：“怎么对付？”


吴用呵呵一笑：“容我想想。”


众人：“切——”


现在看来4个F国人绝不是什么使馆的工作人员，做事情攻守结合，安之若素，却一点死角也不留，绝对是受过训练的特工。这样看来，秦王鼎在这一组人手上的可能性最大。


我对有些失望的老费说：“这些资料和照片我能拿回去吗？我再好好想。”老费叹了口气，先走了。


好汉们颜面无光，都鄙视地看着时迁。时迁摊手道：“对付高科技，咱不专业呀。”


我带着那些资料回了当铺，见嬴胖子正和曹冲坐在电视机前玩得不亦乐乎。我正没好气，把曹冲拉起来放在外屋，训他说：“就知道玩，好好看书去。”曹冲悻悻地答应了一声，坐在小板凳上拿起李师师给他准备的古今对照大字典看了起来。


我把那些照片摆在桌上左端详右看看，一点头绪也没有。一抬头间，刚好看见曹冲睁着大眼睛骨碌骨碌地看我。我想这小孩8岁就知道胡摆弄，他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我立刻露出了伪善的笑说：“小象，过来，爸爸跟你玩个游戏。”


小家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我把他抱在凳子上，指着那些照片给他看。说：“你看，爸爸想把这个保险柜——就是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拿到手……”对一个不到10岁的孩子，我认为没必要跟他说那些感应器是什么的，说了他也不懂，而且……其实我也不懂。我只是告诉他这个东西的位置，还有哪些路是被封死的，就是这样，我也费了10多分钟的时间才把问题说清楚。


小曹冲站在凳子上，仔细地听我说完，问我：“爸爸，你是在和我玩搬箱子的游戏吗？”


我回头一看，果然见秦始皇正在玩搬箱子，我忙说：“对啊，怎么样才能把这个箱子搬出来呢？”


曹冲指着走廊和大门说：“这两条路不能出，但我们可以进啊，”他又指指窗户说，“这条路不能进，但我们可以出啊。”


我茫然道：“怎么……怎么个意思？”


小家伙笑道：“爸爸真笨。你说的那两条路，带着箱子出不来。但没说不许带着箱子进啊。咱们进去以后就有两只箱子了，把你要的那只顶出一个空位来，把多出来那只放上去，不违反规则。”


我目瞪口呆道：“你是说……狸猫换太子？”我忽然彻底明白了：曹冲的意思是既然带着装有感应器的箱子出不来，那就索性放弃它原来的用处。现在带一只普通的保险柜——只要随便伪装一下就行，进去，两只箱子互换一下连1秒的时间也用不了！


虽然怎样进到目标房间还是个难题，但曹冲的一句话显然已经解决了这个事情最难处理的那一环。


其实每个玩过搬箱子这个游戏的人都深有体会：要想完成任务，每一个箱子都必须移动，每一条路都至关重要，如果“来”行不通，那就只有去。这在游戏中是个常识，只不过我们这些成年人无法把这么严重的事情当成游戏而已。而这种简单的等量代换曹冲8岁就会用了，碰上他强项上了！


我抱起小家伙来使劲啃了两口：“好儿子，多亏你了。”曹冲见我这么开心，趁机说：“那我能不能再玩会儿游戏机呀——”


我说：“去吧去吧，使劲玩。”我算明白了，天才就是天才，玩游戏机都玩命开发智力，玩个搬箱子就帮我这么大忙，这要玩华容道……呃，还是玩别的吧。


我立刻打电话给老费，半小时后我们再次聚集到阶梯教室。我开门见山地把曹冲的想法一说，吴用惊叹道：“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时迁已经豁然开朗：“好办法，简单的偷梁换柱，我早该想到的，结果被这乱七八糟的高科技搞混乱了。”


众人鄙夷地：“切——”


我有些担心地说：“可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进去呢？”


时迁把那两个看守的照片瞄了个够放桌上一扔，很干脆地一摆手：“这你们就别管了，但是我还需要一个跟我差不多能飞檐走壁的帮手。”


我跳脚道：“你这不废话吗！上哪儿给你找这样的人去？”


吴用沉吟道：“莫非……”大家都知道他想说什么，那个曾两次探营的夜行人比时迁那是只强不弱，但上哪儿找他去？就算找得到，他肯帮这个忙才怪！


时迁笑嘻嘻地道：“还有一个，这人还在武林大会上跟我动过手。”


这下我们同时都想起来了：段天狼手下那个矮胖子！


但这人同样不好说是敌是友，况且现在这个局面，方便不方便再让一个外人插进来？


费三口道：“事有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我这就找人征用他。”


我小心地问：“那怎么跟他说？”


费三口淡淡一笑道：“实话实说，你们猜他会不会同意？”


众好汉和我不知为什么都寒了一个……


时迁把保险柜的照片拿起来跟老费说：“这种样式的柜子你再给我准备一个。还有，让你们的破锁专家待在秦汉宾馆的天台上，等他们忙完了我还得把原来的柜子放回去，既然是偷梁换柱嘛，那就得有偷有换才像样。”


事不宜迟，老费很快就派人开来两辆电子侦察车，就是大片里美国特工和偷核技术的黑客们坐的那种。里面空间宽敞，仪器齐全。时迁要的东西也弄来了。他提了提那保险柜，问费三口：“这跟宾馆里的重量一样吗？”见老费点头以后他又在自己身前比划了半天，这才放下心来。


我们到达秦汉宾馆对面时正好是晚上9点多钟，同来的好汉有卢俊义吴用和林冲。另一辆车上是张清和戴宗作为接应，这两个人同时也是为了确保自己人的安全才跟来的——好汉们对于政府，不管是哪朝的，都有一种习惯性的防备和警惕。


金碧辉煌的秦汉宾馆大堂不断有人穿梭往来，个个衣冠楚楚风度翩翩。而且这里随处可以见到外国游客，欧洲人在这里一点也不起眼，F国的4个特工混在这里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没用几分钟，矮胖子就在两个国安外勤的“护送”下跟我们会面了。费三口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开门见山地说：“你和育才的个人恩怨你们以后自己解决，现在国家需要你。当然，你可以选择不，我们也绝不强求，那样的话我希望你一走出这辆车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忘掉。”


矮胖子虽然在擂台上作风狠辣，但看得出现实里是个没什么胆色的人。他苦着个脸，稍微有点哆嗦地说：“你们要我做什么？”


费三口追看着他的眼睛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他问那两个外勤，“你们把事情跟他说清楚了吗？”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费三口让他们出去待命。


矮胖子嗫嚅说：“我大体知道要干什么事，可还不明白要我具体做什么。”


时迁凑上来笑眯眯地说：“偷过东西吗兄弟？”


矮胖子哭丧着脸说：“就5岁那年偷过。刚才听说有两个‘警察’找我把我吓得够戗，我心说5岁那年犯的事，怎么到现在还没过追诉期啊？”


我们一车人都笑了起来。费三口跟他开玩笑说：“只要这次行动成功，我把你‘案底’给消了。”


时迁提起那只假保险柜，把矮胖子拉在车外边，对着秦汉宾馆指指划划说了半天。矮胖子不断点头。最后两人又一起来到我们跟前，时迁问老费：“你们的专家到位了吗？”


费三口道：“一切准备就绪，就看你们的了。能说说你们的计划吗？”


时迁冲我们挥挥手：“回去躺会儿吧，10点半来接我们。”


这时矮胖子却站着不动，他有点为难地说：“偷东西可以，但我和我堂兄有一个要求。”


费三口道：“不违国法你就说。”


我则问：“你堂哥是谁？”


矮胖子说：“我堂哥就是段天狼，我叫段天豹，我们想以后关了武馆到你们育才当老师。”


我正为老师的事犯愁呢，一听是这个，没口子地答应：“热烈欢迎！”


段天豹结结巴巴地说：“你也知道……我堂哥这个人他好面子，他希望……你们育才的人能全体去……请他一下。”


我和卢俊义他们几个心中了然：什么去育才当老师云云就是随口一说，段天狼想找回面子是真。他这次扬言要拿下“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称号，结果丢了那么大一个人，只要我们现在再上门这么一请，他那么一回绝，这面子上多少好看点。


面对段天狼这样的小九九，我和卢俊义还有吴用相互看看，然后同时点了点头。老段的功夫毕竟不是盖的，让他数十年苦功毁于一旦，还他几分面子也应该。吴用对段天豹说：“天狼兄乃是有目共睹的大才，承蒙他瞧得起，如果有意屈尊，我们自然也不吝上门叨扰。”


段天豹发愣道：“啥意思呀？”


时迁边拉他边说：“快走吧，意思是同意了，再晚该耽误事了。”


段天豹冲我们抱了抱拳，这才跟时迁走了。


我们当然不能真像时迁说的躺会儿去，在两个外勤的带路下，我们一起爬上了对面已经歇业的和秦汉宾馆同高的羽毛球俱乐部。这里视野辽阔，对面整个秦汉宾馆尽收眼底，最重要的是803房间里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客厅里，一个F国人好象很随意地坐着，在他的斜对面，正是让我们头疼的保险柜。另一个看守应该在卧室。他们故意没拉窗帘，这既是一种迷惑也是自我保护，因为拉住窗帘外界固然看不到里面，他们也不能第一时间发现窗外的动静。他们赌的就是中国政府不方便明着来，所以也不怕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


10点钟一到，客厅里的F国人看了看手表，冲卧室喊了几声，另外那个家伙从门里出来。两个人在客厅里正式见面，聊了几句以后这才有一个迈步向门口走去，应该是去吃夜宵了。


费三口举着400*400的俄罗斯军事望远镜边看边说：“真是训练有素的两个人，就算一个正从卧室门里走出来另一个都不会就此离去，连零点一秒的空隙都没有，这事难办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三十五章 如影随形

    

我们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F国人出了房间，这个时候本来是该通知时迁的时刻了，但时迁执拗地不肯佩带通话器，哪怕那东西比一块耳屎还小。他说他不习惯在自己干活的时候还有人在耳边说话。


我拿起一架望远镜观察着宾馆大厅，从这里可以看到那个身高马大的保镖坐在皮沙发里正举着一张报纸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的任务相对来说是最轻松的，所以他很懒散，手边还摆着半根雪茄和一杯咖啡。在餐厅，时迁很随便地找了个座位，叫了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和一杯牛奶，身边放着伪装成普通行李箱的保险柜，看上去像个刚下飞机暂时小憩的旅客。段天豹已经不知去向。


那个看守来到大厅以后和那个保镖进行了一个很难察觉的眼神交流，然后就直接进了餐厅。他点了一碗牛肉面一个汉堡包，一杯可乐和一罐啤酒，马上狼吞虎咽起来。在五星级宾馆吃牛肉面并不奇怪，事实上你到了这样级别的地方就算想吃大葱蘸酱也会有侍者文质彬彬地为你服务，当然，价格方面也是五星级的。


我不禁说：“靠，这是什么吃法？”


费三口笑道：“这才是真正会享受的人，牛肉面配汉堡包，行动结束以后我们也可以试试。”老费说着说着猛然变色道，“时迁好象还没发现目标已经进入餐厅！”


“不会吧？”我调试着距离，用望远镜往对面看着。只见时迁和那个老外是背靠背，远远地坐着，他小口小口咬着三明治，好象是在发呆。而最要命的是：他本来就不该背对着餐厅门口的，现在人家就在他不远的地方大吃大喝，他却懵然无知，或者是只知道后面有人但没认出来。


我看着有些呆头呆脑的时迁，疑惑道：“他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吧？”但其实我心里也没底。要知道时迁就是一个1000年前的土贼，要他对付拔根头发都是无线电的国外间谍，真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况且他只见过这老外的照片，保不准真的没认住人也说不定。


老费身边的一个外勤问：“要不要我们的人进去提醒一下他？”


老费严肃地说：“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再说。”


这时那个高大的老外已经把面前的食物和可乐横扫一空，点了根烟喝着啤酒，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而时迁也吃完了面包，把牛奶支在嘴边慢慢吸着，看样子还是在发呆。老费忧心忡忡地说：“我一直以为他在利用牛奶杯上的反光观察身后的事物，现在看来他连这点也做不到。”


戴宗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说：“要我说，咱拿个锤子砸开门，我提了那箱子就跑，谁能追得上我？我百米9秒4啊——”张清瞪了他一眼，“你《疯狂的石头》看多了吧？”


他们拌嘴的空当老费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宾馆的大堂，他忽然叫道：“目标离开餐厅了！”


我们一起往对面看去，只见原来那个老外坐的位子只剩半截烟蒂在烟灰缸里冒烟，而他的人已经走到了餐厅门口。再看时迁，他还在那里发呆！


我哀叹了一声，抱歉地拍拍费三口说：“要不……我们就用戴宗哥哥说的办法吧？”


然而，转机就在这时出现了。时迁提起身边的箱子，像是还有点没休息过来，揉着额头站起身，和目标保持着四五米的距离跟了上去。坐在大厅里的保镖一下就注意上他了。保镖放下报纸，把手捂在嘴上说着什么，显然是在给头前那个F国人报信。头前那人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特工，他没有表现出一点意外或戒备的样子来，当他有条不紊地打开电梯，站进去转过身时甚至还礼貌地用手势询问了一下距离电梯还有一段距离的时迁是不是要一起上去。时迁双手提着箱子，颇为吃力地做了一个稍等的请求。那个F国人殷勤地用手帮他按住电梯的合口，时迁进了电梯，为了表示感谢，两个人还友好地握住了手。电梯就在这样的情景下合住升起，给人的感觉像是历史性的一刻。


待在一楼的保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不停地把手捂在嘴上和什么人交流，但没过多大工夫他就又轻松地抄起了报纸，看来是电梯里的人给他发了安全信号。至于电梯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谁也猜不到。


“搞什么鬼？”张清迷惑地自言自语。


费三口一语不发地领着我们到了羽毛球馆的另一个角落，在这里可以看到宾馆8楼的一段走廊，包括电梯口。这是秦汉宾馆建筑的一大特色，从6楼以上每一层都有一大段走廊建成封闭式天桥的样子，可以俯瞰这个城市——但仅仅是一段而已。


我们刚到位，电梯口一开，那个F国人从里面出来了，只有他一个人。张清嚷道：“时迁呢？不会被这小子干掉了吧？”


他的话音未落，一幅让我们怎么也想不通的情景出现了：那个F国人离开电梯刚有3米的时候，时迁忽然自他身后的楼梯口出现，他提着箱子紧走两步跟住那个F国人，再然后就不紧不慢亦步亦趋像条影子一样贴在了目标的身后。他的手里也没有闲着，把包在假保险柜外面那层伪装扯掉，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这……”费解的我们急忙又一起往羽毛球馆另一个拐角跑。时迁和那个F国人已经走进了我们的视野盲区，我们现在只能跑到另一边看他是如何下一步行动的。我和张清还有戴宗有着差不多的想法，相对于这次任务，我们更想看看他是怎么进到目标房间里的。


我们再次跑到房间的对面，一排望远镜迫不及待地竖了起来，从这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屋里留守的那个老外和门口以及从门口通向客厅狭长的门廊。


屋里的老外依旧侧对着保险柜坐着，虽然不是脸对脸那么死盯，但用眼角的余光足以扫到保险柜和屋子各个角落。


这时门一开，用过餐的老外进来了，通过高倍望远镜我们甚至能看到他那只抓在门上毛茸茸的手。在老外进屋的一瞬间，我们看见一个瘦小枯干的黑影也闪了进来。老外回手关门，这个黑影就自觉地站到了一边等他换鞋。在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和屋里那只保险柜一模一样的东西，正是时迁！


我们几乎是同时放下望远镜向身边的人发问：“怎么回事？”


因为眼前的情况没一个人看得懂，那个老外为什么会放时迁进来？难道两个人是旧识？或者刚才在电梯里短短的时间里两个人成为了朋友？


我们从彼此的眼神里找不到答案，急忙又一起把望远镜竖成一排向对面看着。


刚进门的老外换着鞋，嘴巴一动一动的，应该是在和屋里那个进行简短的交流。而客厅那个并不着急往外走，看来他们真是小心到了头，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使保险柜始终在一个人的视力范围内。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他们简直把假想敌当成神通广大的上帝一样防备了。


而事实上他们这么做确实给这次行动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如果两个老外在交接班的那一刻都聚在门口过道里，不用多，只要3秒，一个身手足够快的人绝对可以从窗户进去带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后来的老外换好鞋走到过道与客厅的接口，冲里面那个做了个“去吧”的手势。时迁就在他身后，低着头抱着那只大箱子，背靠着墙，用一条腿立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募捐者。放他进来的老外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他，也从没回头问过他一句话。


我们越看越糊涂。时迁和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时迁是一个深藏不露、会F国语、口才气死诸葛亮羞死宋江的贼，在电梯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已经说服该间谍向我投诚？


好，那就等着看另一个F国人的反应吧。结果，让我们最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客厅里这个老外像没看到时迁一样从他身边走过，开门出去，关门。


现在屋里只剩下那个F国人和时迁。他们仍然没有说话，那个F国人走到哪里，时迁就抱着箱子跟在哪里，低着头，默然不语。


这时看出端倪的老费终于悚然道：“你们说，那两个老外会不会是始终没发现时迁？”


我们面面相觑，老半天谁也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不约而同地再次举起望远镜……


屋里的老外显然是在做饭后运动，他慢慢挥舞着双臂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而时迁则像个犯了错误等待校长发落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跟在他后边。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两个人虽然好象有默契一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但距离要比一般情况下短得多，时迁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踩到前面人的脚后跟。他之所以低着头，正是在竭力观察着前面人的脚步，由此判断他迈出去的长度。


也就是说：这个F国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后还有一个人！


想到这儿，我们每个人的后脊梁都阵阵发凉，下意识地向身后探去……


张清满脸疑问道：“那刚才另一个黄毛鬼为什么也没发现时迁呢？”


费三口道：“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从我们这个垂直角度看能清清楚楚看到对面是3人，但你发现没有，这3个人本身始终都保持在一条直线上，刚才时迁背靠着墙，一条腿站着，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把自己缩在第一个老外的后面。现在想想，那一刻才是最险的时候。”


吴用扶了扶眼镜道：“时迁兄弟一开始就装做一副惫懒的样子来麻痹对手，等对方要进电梯了他又故意引起对方全体的警惕，然后再风平浪静地中途出去。这一下，再也没人怀疑他了，包括住在拐角的第2个保镖，这样他才能顺利‘贴’在那人背上通过8楼的走廊直达目标地，真可谓是机关算尽啊。”


我们一起往对面看着。那个高大的F国人依旧在屋里溜来溜去，时迁就贴在他后头，狗奴才似的也跟着溜来溜去。远远地看去，也不知道是该说可笑还是诡异。


一个国安的外勤失笑道：“难怪他拿着两个目标的照片看了半天又拿假保险柜比划，原来早就想到这一招了。”


我说：“幸亏咱们对付的是欧洲人，要是日本人那就坏了。”众人一阵大笑。


老费忧心道：“可下一步他打算怎么办呢？就算目标停下来他也总得有换箱子的时间啊。”


这时那个老外转累了，一屁股坐到椅子里。保险柜就在他的身边，客厅的中央，他只要微一探身，手就能放在保险柜上。


显然，难题又来了。时迁已经悄无声息地猫腰到了椅子靠背后面，怀里的假保险柜也轻轻放在了地上，可是要把两个柜子换一下那就不容易了。


只见时迁两手分别抓住老外身边那只柜子的下方，一寸一寸挪了起来。这老外他是坐在柜子的侧面，面对着门廊和各个卧室，背对着窗户，所以有人爬在他后面挪柜子他并没看到。


时迁将那柜子挪了两寸之后，老外也觉得不对劲了，他侧过头看看保险柜，又用手拍拍柜顶。时迁马上缩了回去。老外觉得没问题了，他又继续挪，挪一会儿，歇一歇。老外则是坐一会儿，看一看。这俩人，一个高大肥笨，一个瘦小精灵，那情景就像是猴子要在狗熊身边偷东西似的。


等时迁把那只保险柜挪动了一个角的时候，老外终于出现了视觉疲劳，在他一揉眼的空当，时迁已经“刷”地把两只箱子换了过去，老外揉完眼发现保险柜其实就是在原来的地方，还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幕真的是让我们目瞪口呆了，只见时迁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抱着那只换下来的保险柜走向窗户，他快且无声地把窗户拉开一段，把保险柜就那么凭空扔了出来。我们不禁都低呼了一声，却见那柜子居然就那么悬在空中，并不掉下去。我们这时才发现，一身夜行衣的段天豹不知什么时候就潜伏在了803的窗外。他一手接住保险柜，一手向顶楼攀爬了上去，一蠕一蠕地像只肥毛毛虫。至此，行动已经成功了一大半，至少偷已经得手。


时迁又很快地关上窗户，回到原来的地方，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开窗，扔箱，一气呵成，连两秒也没用，但老外还是听到了轻微的动静，他猛地回头望去，时迁猫着腰踮着脚尖像芭蕾舞演员一样小碎步又移到了他身后。老外感觉不对，再猛地把头扭回来，时迁照样又转了回去。虽然情况万分紧迫，但两个人幽默哑剧一样的表演还是把我们逗得乐了起来。


老外终于放弃了侦察，两个人就那么背靠背都坐了下来，像两个老朋友一样悄然无语，心存默契。时迁这时才抹了一把汗，远远地冲我们这边做了个鬼脸。


费三口也擦着汗说：“你们这朋友……”他后面的话没说，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谁都明白这是一句最好的赞叹。


5分钟过后，楼顶上的专家组传来兴奋的声音：“保险柜打开了！”但马上充满诧异地补充了一句，“头儿，保险柜里有两个秦王鼎，但我们只有一个替换品，怎么办？”


老费又紧张起来，他思考了不到一秒的时间，立刻斩钉截铁地命令：“两只都带走，这次行动就此终结，善后的事情让警察去处理。”我一把按住了他，抢过他的通话器说：“你们听好，真的秦王鼎在雷纹下那条腿的内侧有一条被利器砍出来的印子，你们要仔细摸。如果两个都没有就说明都是假的，呕哇（over）。”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三十六章 隔岸观火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也觉得我有点冒失了，秦王鼎的秘密全世界知道的包括我在内好象只有三个人……


果然，在专家们忙着摸鼎的时候费三口问：“你是怎么知道的？秦王鼎好象自从1962年出土以后就没离开过国家历史博物馆，几个常年负责维护它的老专家也只能是借助仪器进行深层次分析。”


这时通话器里传来兴奋的声音：“头儿，真的有一只腿子后面有道印儿，不过被铜锈遮得几乎摸不出了。”


我说：“就换那只！”


对面那人显然听出我不是老费，迟疑地问：“头儿，你确定吗？”


我对老费说：“别的事情我以后再跟你解释，现在时间来不及了，餐厅那个老外快上来了。”


老费身边一个外勤终于忍不住说：“你可是要负责的，你知道这不是在西瓜摊上挑西瓜。”


费三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对通话器说道：“确定！”


接下来，那只被我磕过烟灰的赝品又被放进保险柜，交给段天豹。段天豹那肥短的身子再次蠕回803的窗口，他向里面的时迁发了一个信号，时迁轻车熟路地接住那只柜子，又回到老外身后等着。但再想把保险柜换回去难度看来加大了不少——那老外的手现在就放在保险柜上。


通话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费头费头，餐厅的目标已经离开，向8楼走去！”


我们调转望远镜，果然见楼下的老外已经起身来到电梯口处。一个外勤说：“头儿，现在已经人赃俱获，就算被他们发现，我们正好正式逮捕他们，没必要再把保险柜换回来了。我提议此次行动终结，让那位时迁兄弟撤吧。”


费三口道：“就算想通知他也没办法啊，别急，我相信时迁也想把这次任务结束得完美一些。”


那个外勤道：“可是……从电梯到进入房间只需40秒的时间。”现在国宝已经到手，剩下的就只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了，撕破脸也没什么。不过我不想给时迁完美的职业生涯抹黑，我使劲冲他做着手势让他离开，告诉他已经有人上来了。


时迁在注意着老外的动向的同时也偶尔往我们这边打量着，我们虽然隐在一片黑暗之中，但惯于在夜间行动的时迁还是能看到我们。他见我在对面手舞足蹈的，也不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没有，只是微微朝我点了点头。


通话器里再次传来声音：“目标已经进入电梯，距到达房间还有2秒。倒计时开始：19、18、17……”


这下我也没辙了，绝望地冲时迁耸了耸肩膀。老费沉着地下达命令：“知会各路人马，随时准备应付正面冲突！”


通话器里一个沉厉的声音：“收到。”


这时时迁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因为倒计时已经到了“10、9、8、7……”我冲他曲着指头——刚才我要拿望远镜，一个手的指头不够用。


只见时迁无奈地从衣服口袋里捏出一个什么东西，绕到背着他老外的侧面，手一松，一个小颗粒掉在了老外的肩膀上。在他下意识地用手去弹那小东西的一瞬间，时迁已经把保险柜换了过来，照旧打开窗户扔给段天豹，接着身子也蹿了出去……


这时的倒计时：“5、4、3……”


门一开，另一个老外进了房间。在他转身换鞋的时候，时迁还细心地帮他们从外面关好了窗户。当倒计时数到“1”的时候，时迁恰倒好处地隐入了一片夜色之中。


费三口并没有加入到周围人们的弹冠相庆中。他举着望远镜又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从时迁口袋里掏出来的，居然是一只小虫子。”


他身边的外勤开玩笑说：“我们应该为那只虫子庆功。”


费三口摇头道：“五星级酒店里本不应该有小虫子的。显然时迁兄弟也想到了，他迟迟不肯用这招就是因为这样做显得不够无懈可击，真是个力求完美的人呐。”


……


5分钟后，此次行动的关键人物都聚集到了那台指挥车上。当两个还不如我大的毛头小子小心翼翼地把秦王鼎交给老费的时候，我诧异地说：“这就是你们的开锁专家？”


老费笑道：“你以为专家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如果是那样，我们就直接把鉴宝专家也接到顶楼上去了。”


我忙讨好地跟两个小年轻握手：“以后没带钥匙就找你们。”


两个专家：“……”


老费激动地握着时迁的手说：“叹为观止呀！这才叫行为艺术呢！”然后又忙拉着段天豹的手，“还有你，多谢！”


矮胖子段天豹幽默地说：“没我什么事，你们雇个擦玻璃的一样干。”


但是我们都知道这话谦虚大发了——哪个擦玻璃的敢腰里不系绳儿爬8楼？


老费凝重地把秦王鼎放在我怀里说：“请你最后鉴定一次是真是假？”


我找到鼎上的雷形纹，一根指头使劲搓了下去，在它下面那条腿的内侧确然有一道很不明显的印迹。我说过了，这个秘密全世界只有三个人知道——当然，现在知道的人是多一些。以前没人知道，是因为这样的古董，最大动作也就是拿着小毛刷轻扫细抹，谁舍得拿手使劲搓它那层铜绿下的刀痕？


我把它重新交给费三口：“是真的没错。”


旁边有人捧过经过特殊处理的盒子把国宝小心地请了进去，费三口吩咐他们：“尽快带着鼎赶到北京，此次行动圆满结束，我会给你们请功的。”


段天豹走过来拉了拉我，为难地说：“萧领队，本来为国家出力那是应该的，可是咱们的事……”


我说：“你放心吧，明天我就带着人去请你堂哥。”


等段天豹和外勤们走了，我抬头看了看还亮着灯的803房间问老费：“就这么完啦？”


老费也笑呵呵地往上扫了一眼，说：“当然不能，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说：“就是么，至少要让丫们明白他们手上那只是假的。要不告诉他们，我还真怕那帮黄毛土鳖把老子的烟灰缸当宝贝藏起来。”


费三口点头道：“嗯，就是这个思路，咱们不能吃了哑巴亏还让他们自以为得逞。等秦王鼎到了北京以后我们就放出风去，说国宝已顺利由F国抵京，我们还可以给他们发一份官方文件，对他们在秦王鼎在F国期间给予的‘配合’表示感谢，咱也恶心恶心他。”


我撇嘴道：“那多不解恨，咱能不能现在派人上去把他们抄出来，关小黑屋，拷暖气片儿，然后再往有特殊爱好的犯人牢里一扔，齐活！”


老费说：“刚才真鼎在他们的柜子里的时候完全可以这么干。但现在他们手上只有两只假货，他们可以说这是出于对古玩的爱好仿制来观赏的，我们以前不方便用强，就是我们没把握他们柜子里锁的是什么货色，这是一个矛盾。”


我捅捅吴用：“吴军师，想一个治害他们的办法呀。”


吴用尴尬地甩手说：“这方面……我不是太擅长。”


我白了他一眼，连祸祸都不会，给人当什么军师呀？不过想想也是，梁山最会祸祸的人其实还是应该属宋江。想到治害，我忽然想起一个治害人的祖宗来：秦桧！


我跟老费说：“你等等我啊，我打个求助电话。”


我来到一棵树下，给秦桧打过去。这老小子正无聊得要死，现在得到了我的主动召唤，不由得精神大振。我先讲故事一样把我们今天的事情说给他听。秦桧倒是听得津津有味，问：“然后呢？”


我说：“然后我想治害治害偷我们东西的人。”


秦桧嘿嘿阴笑数声。道：“你们是怎么拿回宝贝的？”


我说：“废话，我不是都详细告诉你了吗？我们是经过千辛万苦……”


秦桧打断我道：“不对不对，你们明明是在有人里应外合的情况下顺利拿回宝贝来的。”


我：“啥意思啊……”


秦桧着重喊道：“里应外合！”


我终于有点明白了，迟疑道：“你是说……离间他们？”


秦桧阴森森道：“多明显的事呀！在防备那么严密的情况下还是把东西丢了，他们的头头会怎么想？你们再适当的‘引导’一下言论，由不得F国皇上不信。到时候F国肯定得派人查他们，这当间你让你们的人从中搅和一下，剩下的就不用管了，就等着看他们本国人自相残杀吧。”


我不禁寒了一个，这一套诡计使的，栽赃嫁祸、隔岸观火，最损的是这样一来，那4个老外还真是有口说不出，最后下场要不是冤死在同僚的枪下也得终生流亡。


我忍不住骂道：“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秦桧委屈道：“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作为一个人，我很憎恶秦桧；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也很憎恶秦桧；但作为一个急需报复阶级敌人的中国人——我还是很憎恶秦桧，不过他的办法好象真的很不错哦。


所以我挂了电话美孜孜地把这个损阴丧德的办法告诉老费，老费琢磨了一会儿笑道：“用这个法子对付国外的间谍简直再妙不过了，我甚至想到了细节问题——我们只需要把宾馆的录象资料泄露出去就可以了，几乎不用处理，谁都能看到时迁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抱着箱子跟在他后面进了房间。剩下的，看来是真的不用我们管了。”


其实费三口还有很多话没说，但我可以想到，他之所以会采纳这个办法并不是说他有多恨那4个人，想要他们的命。事实上特工这是一个很奇妙的职业，一个特工他一旦走投无路，而且逼迫他的是自己的祖国，他很有可能干出一些很奇妙的事情来。他们知道的不会太多，但也绝不会太少……


让我们为F国的4个特工（有书友总结：简称F4）祈祷或者默哀吧。他们能被暗算过岳飞的人暗算并得到了差不多的结局，这大概是他们这辈子唯一值得骄傲的事了。


因为这件事而衍生出来的事就是和段天狼的恩怨。今天如果没有段天豹帮忙，即使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也不可能像他那样和时迁进行完美配合。现在两个人已经有了深厚的情谊，我们也挺喜欢这个胆小又有点谐的小胖子，但段天狼这个人着实不怎么讨喜。碍于承诺，卢俊义和吴用还是把去请他这个活儿接了下来，暂定人选还有林冲他们那4个参加过比赛的队员，严禁随行的人有李逵和扈三娘。


本来为了表示诚意我想把项羽也叫上的，但项羽一听到这个人名字就说自己平生最恨的就是跟女人动手的人，我这才作罢。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三十七章 前尘往事

    

第二天我起早赶到育才，和好汉们吃过了早点才准备动身，我们一来不想太早去，二来是在等林冲。


小300天还没亮就被铁脸教官徐得龙从老300留下的帐篷里抄了出来，他手里端着瓢凉水，动作稍微慢点的就要接受他的“洗礼”。幸好小300都是些农民家的孩子，素有早起的习惯而且皮糙肉厚，最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自己的这次机会得来不易，所以没一个叫苦的。


这还不算完，起床以后有3分钟的时间去角落上的冷水管子洗漱，然后回来还要把帐篷拆倒隐藏好，列队。等着他们的是看上去和蔼但下手一点也不留情的林冲，接下来由林冲在前面领头，教习入门拳法，徐得龙在队伍间来回走动，负责监视偷懒的和纠正动作不标准的。这一兵一匪此时非常有默契，林冲是80万禁军教头，徐得龙是背嵬军特种作战部队一个营建制仅剩的最高行政长官，我知道他们都习惯带精兵，这两个人一个要的是威武之师一个要的是能战之师，可问题是……我只想要一支能打比赛之师。


我并不想让这些孩子在个把月之后都变成目光坚定冷静的小杀手，我需要他们在擂台上能赢比赛而不是像老300那样见到对手就上去拧脖子踢裤裆。


我忧心忡忡地对身边的颜景生说：“得加强思想品质教育呀——”我同样不想要一支若干年后为祸乡里的痞子兵。


早操结束后，孩子们由戴宗领着5公里越野去了，我和卢俊义吴用偕同林冲杨志那4个参加过武林大会的一行7人，坐着我那辆破面包车赶奔段天狼的住地。


我开车到了那个荒僻的招待所，门口一个段天狼的徒弟远远看见我们的车哧溜一下钻近了门里去。吴用纳罕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段天狼还要摆布什么诡计来对付我们？”


林冲道：“不妨的，段天狼身上有伤，他那些徒弟都不足虑。”


我说：“等会儿要是不对你们先护着俊义哥哥和军师先撤，我用板砖封门。”


卢俊义呵呵一笑道：“你们保护好军师是正经，我老卢虽然老了，但‘河北玉麒麟’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我扭脸看他，见这老头光棍气十足，当年估计混得确实牛B来着。


我在门口停下车，张清捡了几块石头，然后背着手没事人一样跟在我们后面进了招待所的大院。


一进院我们就都有些傻眼了，只见段天狼面色平和地站在院当中，段天豹笑吟吟地站在他身边。他们两旁各是十来个徒弟，一字排开，虽然看上去气势不凡。但好象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我刚一错愕的工夫段天狼已经迎面走来，一抱拳说：“萧领队，未曾远迎，失礼了。”还未曾远迎呐？再远就迎到我们育才门口去了。我也不知道他跟我这么客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顺着他的指引便往楼上走去。段天豹亲热地和时迁走到了一起。天狼武馆的那些弟子们也都纷纷向好汉们示好，好汉们也只得拱手，虽然都有点假模假式，但至少台面上很好看。只有张清攥着两手石头默不作声，颇为尴尬。


我们一行人都跟着段天狼进了他的房间，他们那边只有段天豹跟了进来。众人落了座，由弟子上了茶，大家就都吸溜着茶水，谁也不说话，气氛比较尴尬。按理说，段天狼作为主人应该先发话，哪怕是道个辛苦之类的废话也行。但段天狼这人除了性子极傲之外还不擅言辞，段天豹也不是个交际型人才。或者我们育才作为“有求”于段天狼的一方，先说话也是应该，可偏偏老卢和吴用这时候像哑巴一样。说到底，他们都是江湖人，这俩人对段天狼是看不上眼的，但既然答应前来拜访，现在已经算做到了，面子也给了，大家心里清楚怎么回事也就算了，那些客套话他们是不会再说的。


我看了看还得我来打破僵局，就放下茶杯，还没等摆开架势，段天狼就面向我说：“萧领队有话要说吗？”敢情他也坐不住了。


我只得说：“段馆主，武林大会上咱们两家有缘，不打不……”


段天狼打断我说：“萧领队这次来的目的可是让我去贵校任教？”


……这是哪跟哪啊？我还准备说几句场面话呢。


既然他风马牛不相及地扯了过去，我也只好驴唇不对马嘴地说：“……啊，是啊，可不是么。”


段天狼微微点了点头，说：“如此甚好。天豹，你去告诉他们收拾东西咱们这就跟萧领队走。”


这一下不但我目瞪口呆，连好汉们也瞬间集体石化，打死我们也没想到段天狼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我们根本就没料到他会同意。


最后还是心直口快的张清忍不住问了出来：“你真去呀？”


段天狼笑了笑，说：“我知道各位现在瞧我不起，以为我段某人为了这几分面子不惜做了跳梁小丑。”


我忙说：“没有没有。”


段天狼一摆手止住我的话头，继续说：“我段家向来人丁稀薄，到了我这一辈已经算不错了，至少我还有了个堂弟。不瞒各位说，这武艺也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我父临终前还告诫我说，功夫要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媳。”


与我的嗤之以鼻不同的是好汉们纷纷点头：“那也应该。”


段天狼道：“可是到了我这代，半生钻研武功，现已届不惑之年，还没有婚配。至于我那堂弟众位也见了，为人有些木讷。我们兄弟俩相依为命20载。直到前几年我们忽然想开了，这武术一道本该是大家一起研讨，一个天才未必赶得上十个庸才，到了一定程度后靠一人领悟那是远远不行的，只有群英聚集这才能发扬光大，于是我们广招门徒开了这天狼武馆。”


林冲肃然起敬道：“段馆主能有这种突破，已经称得上一代宗师了。”


段天狼苦笑道：“可是这时我们才发现，就算我们想教，却未必有人愿意学。在我们武馆边上，有两间电脑培训班和一个英语培训班，天天门庭若市，而我们偌大的武馆一个月接待的人不过是个位数。我和天豹相顾无言，唯有苦笑，我们这才意识到在这个社会里，没人再愿意把时间花在得不到金钱回报的地方上了。”


吴用说：“可是我见段先生门下还是很兴旺的呀。”


段天狼道：“在此情形之下，我和天豹想了一个不得已的办法，那就是去各武场踢馆，渐渐闯下了一些恶名。可就算如此，也不过招来一些好勇斗狠的泼皮无赖。”说着段天狼朝外面一挥手，自嘲地说，“就是我现在带着这些废柴了。好在在我的教训下，这些东西现在还算乖巧。再后来就有了武林大会这个事，之前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拿第一，那样我天狼武馆才能名声大噪，招到天下真正爱武之人。怪我操之太急，心想现在的事情，吸引注意无非是做秀二字。于是索性打出了‘打遍天下无敌手’这个口号。其实自己私下也常常好笑，一个学武之人，居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再之后的种种，各位也知道了，该是段某罪有应得。”


吴用叹道：“段先生真是一片苦心啊。”


好汉们听了这段原委，也都慨然，对段天狼的印象顿时不一样了。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一个反封建反旧思想的狂飙突进份子。不过从言谈举止看，段家兄弟的脑子还是跟现在这个社会有脱节，要不连老虎那两下都有那么多拥趸，他们这真才实学怎么会没人欣赏呢？


卢俊义还是忍不住问：“段馆主，打伤你那人你后来再见过吗？”他听吴用说怀疑那人就是武松，所以心里特别挂念。


段天狼脸上毫无难堪的表情，很自然地说：“没有，我也很想再见一见他。段某心高气傲，但对这人，我真是没什么可说，心服口服。”


张清他们互看一看，都失望地摇了摇头。


段天狼站起身说：“大家都是武学同道，想必明白咱们这行子找徒弟是越小越好，听说育才要扩建，我这才想到这个办法。”他转过头跟我说：“萧领队，至于我以前那帮徒弟，你随便给他们找个活干，扫地刷厕所就行。这帮人虽然废柴，倒也耗费了我不少心血，我更不想看着他们半途而废。”


我不由得暗骂，不管什么情况都改不了那牛烘烘的架势，听他口气倒像我是他武馆扫地刷厕所的一样。但同时也很佩服他这种偏执狂一样的精神，他和颜景生一武一文倒是挺相象的两个。


话说开了，事也定了，我们和段天狼的徒弟们呼呼啦啦地往外走。只听对面阳台上一声暴喝：“喂，你们是梁山的人吗？”


段天狼他们倒是无所谓，我跟好汉们一听，耸然回头，见在我们对面的2楼上，站着条铁一般的大汉，身高应该在1米9开外，三十多岁年纪，头皮发青，站在那里把楼板压得嘎吱吱直响，手里端着刷牙杯。


好汉们一起向上观望，林冲和卢俊义最先认出了这人：“邓元觉！”二人话音刚落，张清不由分说就打出去一块石头。那石头带着劲风在空中只能依稀看到一条微渺的细线，眨眼间就到了邓元觉的近前。邓元觉举起刷牙杯一罩，“啪”的一声，那石头在铁质的杯子里发出巨响，哧楞楞在杯底直转。


段天狼本来在我们前面走着，这时回头说：“怎么了？”


吴用淡然道：“遇到一位老友，看来暂时不能和段先生同回了，失礼莫怪——时迁，你带着段先生他们先回学校，我们随后就来。”


时迁明白这是军师让他回去通风报信，点点头，领着段天狼他们快步走出大院。


吴用轻轻掩上院门，冲林冲他们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是他们已动了杀机。果然，张清和杨志一起迈出一步，冲上面厉声喝道：“下来受死！”


邓元觉把杯里的石头倒掉，冲我们道：“上来说话。”说罢一转身回自己屋了。


杨志看看林冲道：“难道上面有埋伏，或者是屋里八大天王都在？”


张清叫道：“管他什么诡计，先上去再说，总不能叫他将住！”


我抢先跑到楼道口，跟他们说：“诸位哥哥，一会儿上去先听他说什么，就算掰了也不能在这儿动手。”如果打起来，邓元觉一个人总不可能抵挡住林冲他们三大高手，真要犯了命案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我把板砖包横在胸前，一马当前先进了那屋。这跟对面段天狼那屋格局是一样的，很狭窄，只摆着一张床一条破沙发和几个板凳。我进来一看，邓元觉正在放刷牙杯，那杯的杯底被张清用石头打过，虽然没漏但鼓起一个大包，怎么放也放不稳了。邓元觉扫了我一眼，问：“你是哪个？我怎么没见过你这么一号？”


我赔笑道：“我是小强。”


邓元觉点点头说：“听说过，坐吧。”


我边找地方坐边说：“李师师是你救的吧？我替她谢谢你。”


邓元觉一挥手，再不理我，冲第二个进门的林冲说：“林教头吧，坐！”


林冲之所以打头，是怕里面有什么暗算。见只有邓元觉一个人，而且人家没什么敌意，反倒无措了，只好挨着我坐下。


接着张清一进来，邓元觉依旧是那一句话：“张清吧，坐！”然后又指了指那杯补充道，“这个得你赔。”


后面不管谁进来，邓元觉都是那一句话，先叫出来人的名字，然后一个“坐”字。


好汉们也都是些桀骜不逊的主，这时要动手反显得小气了，一个个坐下。人到齐了，邓元觉走到坐在床边的杨志跟前说：“抬脚。”然后从床下抱出一颗大西瓜来，两指头弹成几瓣，每人面前摆了一块，道：“吃吧。”


这一下彻底把我们搞得哭笑不得了。邓元觉面对着我们，沉声说：“我认识你们，你们可能也认识我，虽然我的样子有些变了。没错，我就是宝光如来邓元觉。”


张清厉声道：“你待怎样？”


邓元觉摆摆手道：“我不和你们吵架，更不和你们打仗。我只问你们，梁山上的鲁智深和武松何在？”


我怕他们越说越僵，于是解释道：“他们两个没能来，你怕是见不上了。”


邓元觉抄起一块西瓜啃着，一抬屁股坐到桌子上，道：“说说我吧，我在你们眼里是邓元觉，可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宝金，是一个机械厂的工人，1972年生人，今年35岁。”


杨志道：“你跟我们说这些干什么？你放心，我们不会群殴你的，但是你今天也跑不了！”


邓元觉哈哈大笑，震得屋顶尘土簌簌而落——我手里那块西瓜就此吃不成了。


邓元觉朗声道：“青面兽，你也太小瞧我了。我跟你们说这些意思是我和你们的恩怨本来是上辈子的事情，但这辈子既然又想起来了我也没打算不认，可我现在是一个普通工人，杀人是要犯法的……”


我小声说：“你上辈子杀人也是犯法的。”


邓元觉瞪了我一眼，继续说：“上辈子我有一个最大的遗憾，那就是没能和鲁智深分个胜负，现在我既然又是我了，就一定要把这个愿完了，就算杀人挨枪子儿我也得挨在鲁智深身上。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如果你们答应，我保证在这期间绝不与你们为敌，更不与你们的人动手，直到我和鲁智深把上辈子的架打完，咱们该怎么还怎么。如果你们不答应，”说着话邓元觉撸撸袖子，大声道，“也不用一个一个上，大和尚我奉陪。”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三十八章 双重人格

    

听完邓元觉的话，张清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他鼻子叫道：“姓邓的，明白告诉你吧，你说的人来不了了。我们还是那句话，今天是不死不休。我第一个领教！”


我急忙也跳了起来：“慢着！”我转头问邓元觉，“你既然是1972年的人，怎么又变成邓元觉了？”


邓元觉瞪着大眼珠子说：“我怎么知道？一觉醒来像做了个长梦一样什么都记起来了。”


我问：“那你怎么知道跟踪李师师的？”


邓元觉道：“我刚醒没多久就有人给我送了张条子。”


“那人呢？”


“那人明显就是个送信的，啥也不知道。”


我又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邓元觉道：“我想既然我能突然想起这些事来，鲁智深也能，到时候他肯定得先找你们。”


卢俊义苦笑道：“我们倒也希望你说的能成为事实。你还别说，我真有点想那和尚了。”


邓元觉说：“所以我只要守住你们肯定能见到他。听说你们办了一个学校，这样吧，算我一个，一来方便我等鲁和尚，二来你们谁气不过想杀我的还能就近动手，省得说我邓某人怕了你们。”


林冲淡然道：“你既然有这么一个心愿，我们再死气白赖地跟你过不去倒小气了。再说我们只有一年好活，非要跟你决个生死也不是英雄行径。”


邓元觉哈哈一笑：“不必有这种顾虑。咱们两家上辈子乃是死仇，该我担的我绝不推卸。”


好汉们相互看了看，一起起身，卢俊义说：“既然如此，我们一起祝愿你目标早日达成，在此期间我会知会兄弟们不要跟你为难，告辞了。”


邓元觉一拍桌子：“别走！”


好汉们一起回头，邓元觉指着打开的西瓜说：“吃完再走，这可是我身上最后几块钱买的……”


结果就是我们每人手里捧块西瓜边吃边走。等邓元觉把房钱结了，他冲我耸耸肩：“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了吧？我没钱吃饭了。”


卢俊义跟我说：“我们先走一步。”说着他看了一眼邓元觉，“如果他真的也来育才，还有很多事我得先回去嘱咐。”


林冲过来说：“小强，小心点。”


我瞄了一眼邓元觉那乌云压顶的身材说：“算了吧，他要想弄死我，我再怎么小心也白搭。”


好汉们先打车走了，邓元觉用一个编织袋把自己的东西都归整好跟着我上了面包。我瞅了瞅副驾驶上的他，尴尬地说：“该怎么称呼你呀，邓哥？国师？”


邓元觉豪爽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兄弟，不管怎么说没咱俩什么事，既然都是现代人，你就叫我宝哥吧。以后我在你面前就是那个机械厂的宝金，不是什么八大天王。”


我说：“宝哥，咱都是现代人，起码上过9年义务教育吧，你不觉得投胎转世这种说法有点不靠谱吗？你就没当自己真的做了一个梦？”


邓元觉叹了口气：“哎，该怎么跟你说呢。我也希望是这样。你知道我这人好打架，得罪过不少人，那天——就是我刚做完梦的第二天，也不知怎么那么巧我得罪过的人都凑一块了，能有30多个。要平时跑还来不及，可那天不知怎么就跟中邪似的冲上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30多个人，全让我扔路沟里了。”


我知道这些人八成是我那个对头花钱搞的鬼，就问：“后来没人找你吗，给你点钱什么的？”


邓元觉诧异道：“你都知道了？后来确实是有人找过我，也给过我钱，让我跟你们对着干。可是我把钱退给他了。”不等我开口他就抢先说，“不用问了，那人也是雇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跟着去呢？省得你坐吃山空。帮你恢复记忆这人很有钱的。”


邓元觉笑了一声道：“这不叫帮我恢复记忆，这是他妈在害我。”


“为什么这么说？”


邓元觉叹了口气说：“本来过得好好的，可商量也不跟我商量一声就把老子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你说我招谁惹谁了？”


“这么说你不愿意变回邓元觉？”


“也不是不愿意，可你总得问我一声吧？‘哥们，你上辈子是谁谁谁，你想变回去吗？’我想想，哦，上辈子是个和尚，变回去不吃肉还省钱，八成就同意了。可现在倒好，一觉醒来就多了108个死敌，好么，这不是害我吗？”


我也笑了起来，我发现这邓元觉还挺能侃，跟小时候邻居二哥一个德行。


邓元觉郑重道：“我后来想起来了，头天晚上我喝多了，睡到半夜渴醒就发现桌上有杯水，毛病就出在那杯水里了。可已经到这份上了你还能怎么办？就是那句话：该你担的你还得担，但这不可以拿我当枪使。为了上辈子那点事就让我跟人拼命去？我没那么傻。”


我笑道：“宝哥活得够明白的。”


邓元觉撇嘴道：“屁！你没发现我都有点人格分裂了吗？”


确实，刚才豪气干云的邓元觉和现在的普通工人宝金像一个演员的舞台表演和现实生活一样泾渭分明。我想他也确实不容易，尤其是每天一睁眼肯定得先想半天自己是谁，在哪个朝代，出了门迎面碰上拿刀的是官兵呀还是隔壁王屠户，碰上手里拿棍儿的是梁山的枪兵呀还是瞎子……


我把从刘老六那里知道的情况大略跟他说了说，邓元觉叹道：“你说我们这些人不就是炮灰吗？都上千年的事了，翻出来有意思吗？”


我也叹道：“八大天王要都跟你似的就没那么多事了。”


邓元觉道：“他们跟我不一样，他们可能死得比较惨，怨气重。而且他们手上都有梁山的人命官司，就算他们不找梁山的人报仇，梁山的人也会找上他们，只好索性再拼一把。”


我说：“那你能劝劝他们吗？我也说说那帮好汉们，咱们都到此为止，要不这仇还得结几辈子去？”


邓元觉摇摇头：“八大天王那可不是听人劝的主儿。再说我们八个之中我只和庞万春关系还不错，其他几个我都看不顺眼，他们看我也别扭。”


八大天王内部不合，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边开车边说：“对了宝哥，你是怎么死的？”然后马上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上辈子。”


邓元觉马上酝酿出一脸的丰富表情来。这种表情我很熟悉，正是我们邻居二哥酒足饭饱后趿拉着鞋叼着牙签准备神侃他当兵那会儿的事的时候才有的。通过这个细节我决定：以后只当他是现代那个宝金。


宝金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满不在乎地说：“花荣你知道吧？那小子箭快呀，我刚见他那手一动，箭已经进了面门了，等我再醒来……”


我悚然道：“你还醒过来了？”


宝金笑道：“我再醒来就五六岁了，又过两年就进了红旗小学。我们三年级那年从外地转过来个孩子，父母都是博士，那小子8岁就读过四大名著了，一到下课就给我们讲。我还就爱听这水浒，为了听他说书，我攒了好几天零花钱请他吃肉串儿……说起来，我还是梁山好汉们的狂热崇拜者，从小就好听这哥儿108个的故事。”


我失笑道：“想不到吧，最后绕回来你还是这哥儿108个的仇人。”


“哎……我也不怪他们。你想，咱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又过了35年了，小时候尿过床逃过学挨过打，到了岁数谈过恋爱然后上了班，前两年把二老送了终，经过这么多事这么多年，以前那点感觉早磨平了。35年呀，除了犹太人追杀老纳粹，什么仇恨磨不平？可梁山那些位不一样，他们来咱们这地方也就个把月吧？也就是说现在虽然是2007年，但他们还活在那个硝烟四起的年代，他们的兄弟个把月前才倒下，所以见了我想扑上来那很正常。”


我挑大拇指赞道：“就你是明白人——这么说你要跟鲁智深决战也就是那么一说，目的是拖住好汉们？”


没想到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宝金抡起蒲扇大的巴掌在我的驾驶台上一拍，只听嘎巴一声，这下好了，我那放卡带的车载播放机以后只能放进去DVD了。宝金怒道：“你焉敢如此小瞧我和尚？”


我忙说：“邓国师息怒，小强知罪。”


宝金一怔，有点不知所措地说：“对不起啊兄弟，没控制住，一想到鲁智深我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埋怨道：“你这样谁受得了啊，以后变身之前说一声。”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我一边小心地观察着路况一边用很别扭的姿势往外掏。宝金一把从我口袋里把电话拽出来，征求我的意见：“我能替你接吗？”


我纳闷道：“你还会接电话呢？”


宝金满头黑线地说：“我用电话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他擅做主张地接起来，哦了两声之后就挂了电话。我用目光询问他，宝金面无表情地说：


“你一个叫程丰收的朋友，现在在铁路派出所呢，叫你去保他。”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三十九章 投案自首

    

“程丰收？”我一下想起来了（因为很多读者一下都忘了），红日武校的领队，虽然说跟我们相处时间不长，可交情不算浅，要不是他们主动退出比赛，我们育才未必就能那么顺利拿了冠军。


可是这个老实巴交的乡农怎么会进了局子的？


我问宝金：“他没说什么事？”


宝金很门清地说：“局子里打电话，怎么可能让你把话说清楚？”


我笑嘻嘻地问：“宝哥常进去坐坐？”


宝金羞赧地说：“上个星期还进去蹲了一会儿，幸好我们单位保卫科的人跟里头的人熟。现在不干了，再以后就得小心了。”


我说：“你以后干脆就跟我那儿当个武术教师吧，毕竟你还有几十年好活，我那儿现在可是算国家编制，三险给你交上，每个月也有几千块钱拿。”


宝金笑道：“那敢情好，就是不知道我还能活几天。我跟老鲁那见了就得死磕，不管谁把谁弄了，以后都没好日子过。”


我纳闷地问：“你跟鲁智深真那么大的仇？”


宝金一挥手说：“你不懂，有的敌人比朋友还值得尊敬，我们这一战乃是宿命。”


我撇嘴道：“又是决战那一套，你们俩不打算在故宫房顶上打吧？”


宝金哈哈一笑，跟我聊起了足球……


我们边聊边往铁路派出所走。老程我是肯定得往出弄，别说我们欠人家那么大一个人情，就算是没打过什么交道，只要参加过武林大会的出了这种事我都得管。事实上好汉们在武林大会期间主人翁精神空前高涨，到逆时光酒吧喝酒的参赛队一律八折，还对外宣称：有困难，找小强。


铁路派出所我真没来过，三环以内各街道的派出所我还算熟悉……


一路问了几个人，都爱搭不理的。最后我把车停在一家小卖部门口，粗声大气地跟里面那个中年店主说：“老哥，我们是投案自首的，派出所怎么走？”


店主魂飞魄散，颤抖着说：“你……往前开……见了丁字路口往左，第一个路口再往右……”


宝金把大秃脑袋探出去叫道：“我们要找不见再回来问你啊。”


店主索性拿出一张本市地图来到我们跟前，用铅笔标出我们现在的位置，然后勾画作战地图一样把派出所的位置指给我们，还好心地告诉我们地图上是上北下南。最后店主跟我们说：“祝你们一次成功——地图和铅笔送你们了。”


我和宝金一离开就乐不可支起来，我们发现彼此是同一类人，拥有很高的智慧。


这一次很顺利地就到地方了。这铁路派出所有一个小院，还种着几棵槐树，我把车停在门口，宝金跟我说：“兄弟，我就不跟你进去了，我这样的进去以后再往出走容易招人问。”


我进了院，见就有一个屋里有人，就穿过那片树荫走了进去。一进门我就乐了，只见程丰收带着他的20几个同门和徒弟正在屋子左边蹲着呢。在他们对面不远蹲着另一帮人，看来是因为两拨人打群架进来的。屋子当中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青春痘还没下去的小民警，正在焦头烂额地应付一群办理日常手续的居民。


我见小民警也没工夫理我，就蹲在程丰收旁边问：“程领队，这是怎么了？”


这帮人虽然从小练武，不过这种地方大概还是第一次进，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程丰收苦着脸说：“怪我没忍住脾气，跟人动了手了。我们在这儿也没熟人，出了这种事只能麻烦你。”接着他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原来红日的这帮乡农比武完了以后又在本地逗留了两天，四处看了看，买了点土特产，今天的火车回沧州，结果在候车室碰上几个掏包的。本来没掏上钱就算了，谁知道这几个掏包的倒不干了，恼羞成怒之下要“教训教训”程丰收他们……


说实话程丰收本人的确是没还手，就挡了几下。他那铁胳膊铁腿谁受得了啊？对方痞子头勃然大怒之下召集了附近所有的手下，于是双方发生群殴——即：红日武校的乡农们揍群痞子们的行为。


再后来这群人就被几个铁路警带到了当地派出所。程丰收他们要跑当然是不成问题，别说现在屋里就一个警察，我就不相信那几个铁路警能拦住他们。可乡农们一来是本分人，二来认为自己占理，所以老老实实地跟这儿蹲着。至于那帮痞子，不用说，肯定是在公安局备了份的，跑也白搭。


我往对面一看，群痞一个个呲牙咧嘴直吸冷气，还有的半跪半坐，看来乡农们虽然下手有分寸，这帮软脚鬼却伤得不轻。


我往对面看的同时，对面的痞子头也正好抬起头来打量着我。这人跟我差不多大年纪，一脑袋白毛，熟人：勒索过刘邦的小六子！


我这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走到他跟前，用指头戳着他脑门骂道：“哪都有你，哪都有你！”小六哭丧着个脸，也不敢还手。


这时那个小民警不干了，扬着下巴呵斥我：“嗨嗨嗨，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忙赔笑说：“对不起啊，那边的是我朋友——”我指了指程丰收他们，说，“他们那属于见义勇为，你看……”


小民警打断我：“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这性质还没定呢，你们的事儿一会再掰扯，边待着去！”说着又埋头忙自己的事。我凑上去递着烟说：“警官，那你看是不是能找别的同志处理一下？”


小民警也不接烟也不抬头，说：“废话，要有人早处理了，你知道我们4个人管多大一片儿吗？”


我只好把烟叼自己嘴上，小民警眼皮也不抬一下就说：“抽烟外边！”


我一看这事不好办了，至少这毛头小子对我没好印象，一会儿处理起来拉偏手就坏了。再说看他那样子一时半会也忙不完。我有心就这么领着红日的人偷偷出去吧，怕他们不敢也不肯，我只好想着找人帮忙了。要说最好使的肯定是找现管——刘秘书。育才弄出这么大动静来这小子都乐疯了，他也确实为我们申请了一笔款子，可按育才现在的蓝图和规模，那点钱也就刚够给每间厕所镶瓷砖的。现在老刘正在忙着自己的仕途，应该是敏感期，这种小破事求到他那儿去万一他一推六二五，以后再打交道就难了。


所以我只能找国安局了，唯一的区别就是找李河还是费三口。几乎只想了一秒我就决定找老费了。李河这人给我感觉有点过于严谨，不好处，而且他好象早预料到我有这么一天似地跟我表明了态度：凡与育才无关的事情不要烦他。再说他每天都是跟国外间谍打交道，现在说不定在地球哪个角落冒充军火商呢，我一个电话打过去让他来派出所保几个打群架的，好象也不合适。


老费就随和多了，而且我们才刚刚合作过。我一个电话打过去，老费现在隐藏的那个单位正好下班，我听见电话里一个女同志在喊他的名字一起吃饭，老费胡乱答应着，可能是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听我说了情况。没想到这老间谍为难地说：“这个不好办呀，你要是私藏枪支什么的被抓了反而容易处理……”


我说：“少废话，赶紧想招，要不我就告诉嫂子去。”


老费愕然：“告诉她什么？”


我嘿嘿冷笑：“我就告诉你老婆你外面还有人，刚才叫得那个亲热劲——”


老费哼哼一笑：“那个就是我老婆。”


我：“……”


不得不说想威胁这类人真的是很难，他随口一句话就制造了亦真亦幻的迷雾效果。当然，我并不是真的想威胁他，更没打算真去调查那位女同志是不是他爱人……


老费笑呵呵地说：“行了，我想办法吧。抽空介绍一些基层的公安给你认识，对你以后办学也有好处。”


我这刚挂了电话没3分钟，小民警旁边的电话就响了。他一边忙着手里的事一边对着电话说：“哦，哦，你是谁？好。”


他放下电话，抬头看看我说：“你们走吧。”


我也很纳闷，不知道老费想了什么办法。我拉起程丰收往门口走，走到半路，只见那小民警像猛地反应过什么事一样站了起来，发怔道：“刚才那个……好象是我们局长。”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四十章 群英会

    

现在我知道老费所说的基层同志是谁了。不过想想也是，能接触到他们国安一个皮毛的也就是局长这个级别的了，他要真找基层的警察来处理，那事情就越搞越复杂了。


程丰收他们跟着我出来都有点讷讷地不好意思。这个老实的农民拉着我的手抱歉地说：“萧领队，给你添麻烦了。”


我边从他钳子一样的手里抽回自己那只，边说：“应该的应该的。接下来你怎么打算的？”


程丰收说：“火车也误了，只能是再订票了。”


我看了看他们简单的行李，知道他们囊中羞涩，说：“这样吧，跟我去学校住几天，火车票的事你也别管了。”


程丰收：“这……合适吗？”


这时我就见一串人正顺着派出所墙角猫着腰偷偷摸摸往外摸，我高喊一声：“站住，让你们走了吗？”


小六惊悚地回头看着忙碌的小民警，紧张地说：“强哥，别喊呀。”


我笑嘻嘻地看了一眼摩拳擦掌的乡农们，说：“好，我不喊，你们最好也别喊。”程丰收他们有意无意地把小六他们围在了当中。这些农民们无比珍惜自己的名誉，这次因为小六他们误了火车不说，还进派出所练了半天马步蹲裆，仅凭后面一点对他们来说就是十足的切齿之恨。现在双方既然都出来了，这群蔫豹子看来是来脾气了。


小六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乡农们以20围20，在他正面还有一个缺口，看来他还想打主意从这个口子里溜之大吉。这时从对面的面包里跳出一条大汉，这人下了车，嘴里叫道：“强子，人弄出来了？怎么回事啊？”这人边说边砰地摔上车门，那面包车被他这一下摔得嘎吱一声，四个轱辘下面都拉出长黑的轮胎印，大约搓出去能有半米多，望之可怖。


宝金走过来恰好堵在那个缺口上，抱着膀子声若洪钟问：“谁跟谁啊？”


小六抬头看了看这个遮天蔽日的壮汉，带着哭音说：“我们回去还不行吗？”说着又带头往派出所里走，两个乡农幸灾乐祸地让开了路——看来他们也有不厚道的一面。


我见小六子一群人悲壮地向小民警走去，想想他们无非也就是几个小痞子，没犯什么令人发指的罪过，再说也没必要把这仇坐死，就挥挥手说：“算了，你们滚吧。”


小六他们急忙感恩戴德地冲我弯了几下腰。他刚走出去几步，又回头问我：“强哥，育才是你开的？”


我板着脸说：“怎么了？”


“……你那儿缺人吗？”


我打量了他几眼：“我那儿缺烧火做饭的，不是你想来吧？”


小六一拍大腿：“烧火做饭我们本行啊。”说着他拉过一个很眼熟的混混跟我说，“看见没，这是我们阿汤哥，他们家祥记馄饨那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


我仔细看了看“阿汤哥”，认出来了，就是那天被荆轲推汤锅里那位。看来这百年老汤确实很养人，这阿汤哥现在细皮嫩肉的。我笑道：“百年老号就出了你们这么些东西？”


小六苦着脸说：“这不是生活所迫吗？我们虽然有点不务正业吧，可我们祥记里的馄饨那是没的说。上次你们走了以后我们在那儿也待不下去了，要说找个正经活干吧也没人愿意要我们，只能是干起这个了。不瞒你说，专业不对口它确实是不行，这两天一分钱没偷着。就顺手摸了两个旅行包，一包是旧衣服，还有一包是骨灰盒。多瘆得慌呀，我们还搭车钱又给人送回去……”


我依旧板着脸说：“去了我那儿能保证好好干吗？”


小六拍着胸脯说：“以前我们混那是没办法，谁不想过正经日子呀。你只要收了我们，那没说的，士为知己者死——”说着捅捅旁边的阿汤哥，“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阿汤哥：“一女不侍二夫。”


小六道：“对，一女不侍二夫！”


我笑道：“别扯淡了。去雇车去，都跟我回学校吧。”


既然小六已经归顺，乡农只好放下架势。小六特意雇了两辆中巴，他和一帮痞子坐在后面一辆里，我把红日队的行李都放在面包车上，带着程丰收和宝金在前面开路。


程丰收看看宝金，问：“这位兄弟也是练家子吧？”


宝金呵呵一笑：“好些年没练了。”


程丰收道：“肯定是家传的功夫吧？刚才看你那一下绝对是下过苦功的。”


宝金搔搔头皮道：“就算是吧。”


然后一路上这两人从外五门到内家功夫聊了个不亦乐乎，说到高兴处程丰收拉着宝金的手问：“兄弟，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呢？”


宝金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是机械厂的工人，紧螺丝的——”


程丰收张着嘴无语了半天，最后叹道：“萧领队的朋友真是藏龙卧虎啊。”


车到了学校，程丰收和宝金把红日队员们的行李往外搬的工夫，从旁边的工地上一个黑大汉捂着两块超级板砖暴叫着杀了上来，后面两个工人边追边喊：“把台阶还给我们——”


等那黑大汉杀到近前我才发现是李逵，他手中绰着两40*60的地板砖，不由分说一砖向宝金头顶盖了下来，嘴里骂道：“姓邓的，找死！”


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宝金在他眼里完全就是邓元觉，让小六他们的事情一搅，我把这茬给忘了。


宝金向旁一闪，在李逵招式已经用老的手腕上一磕，满以为能把地砖磕掉。没想到李逵打定拼命的主意，死攥着不撒手，哐啷一声那砖就此把面包车的车门砸成流线型了。这时李逵另一只手上的砖也已杀到，却被程丰收架住了，他劝道：“这位兄弟，有话好说。”


急了眼的李逵早不认识程丰收了，两条胳膊一抡，喝道：“谁跟你是兄弟？”使出板斧的招数生砍硬剁起来。程丰收和宝金都不想伤他，只能是从两边夹击，伺机夺砖。李逵拿着地砖当板斧，虽然不顺手，但凭着一股勇力和这两人打了个旗鼓相当。这三人两砖，团团乱战，尘土飞扬，打到快处像只变异的扑棱蛾子似的。


小六子一下车就有热闹看，不过他既然已经把自己当了育才的人，就边往前凑合边说：“哥儿几个，怎么回事啊？”


我躲在车里冲他大喊：“滚回去，不想要命啦？”话音未落，李逵一砖从他头上扫过，扫起几簇白毛迎风飘扬。小六“哎哟”一声，立刻卧倒，反向匍匐前进，逃跑素质相当过硬。


这时林冲从远处飞跑而来，顺手提过一个工人手里的铁锨。他来到李逵身后，把锨头放在李逵腿旁，挥手一撩，李逵猝不及防摔了个仰面朝天。等在后面的两个工人手疾眼快，一边一个抢过地砖，飞也似的跑了。


林冲拄着锨怒视李逵道：“铁牛，俊义哥哥和你怎么说来着？”


李逵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瞪着宝金道：“老卢说现在为难你不算好汉，但你切莫惹俺！”说着悻悻地回去了。林冲向宝金微一点头，也跟着走了。宝金遥遥望去，见对面的宿舍楼各个窗口站满了梁山好汉，都静静地向这边张望，虽然看不清他们的眼神，但那敌意却是十分明显的。宝金依旧冲那边抱了抱拳，苦笑了一声。


程丰收拉拉宝金衣角问道：“兄弟，你和他们有过节？”


宝金叹道：“都是几十年以前的事了。”


程丰收看看好汉们，纳闷道：“那时候你们还都是小孩子吧？我和这些人切磋过武艺，个个都是性情中人，想不到这么记仇。”


程丰收打量着远远近近一片热火朝天的校园，感慨道：“这以后肯定是个好地方啊。”说着又笑道，“哟，他们也来了。”我顺他目光看去，只见徐得龙正在教小300蹲马步，段天狼和十几个徒弟穿梭其中，不断纠正孩子们的动作。别看段天狼平时冷冰冰的，现在却是两眼放光，一副劲头十足的样子。


我见程丰收满脸向往的样子，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说：“老程，你们也来吧。”


程丰收想不到我会提出这种要求，顿了一顿才说：“学校里的孩子们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有多少人？”


“也有个三四百号吧。”


我干脆地说：“接来呀。”


程丰收看着我说：“这……合适吗？”


我说：“育才能有今天你们也有一半功劳，有什么不合适的？让孩子们都来吧，咱们这儿管吃管住不收学费。”


程丰收兴奋道：“光凭这一点，他们就肯定都能来。”


这时惊魂未定的小六凑过来说：“强哥，我们干什么？”


我一指说：“食堂在那边，什么都齐备，做完饭选宿舍，4个人一间随便住。”


小六一挥手，大声道：“兄弟，老本行动起来。”一个混混把脑袋凑上来问：“六哥，这回咱们阴谁，斗地主还是诈金花？”


小六狠狠给了他一下：“做饭！”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四十一章 我是传奇

    

初，育才之成，多以蔑世强梁市井之徒充斥其间。


——《史记·育才本纪》司马迁


上面那句翻译过来就是：最初的育才，是由一帮土匪和混混支撑起来的，我对司马迁的措辞感到遗憾。


我带回来的几批人给现在原本就热闹非凡的育才又加了几分催化剂。


段天狼和好汉们本来是颇有芥蒂的，经过解释，现在看来还算能融洽相处，程丰收和小六他们的摩擦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目前最要命的是宝金和好汉们的恩怨。机械厂工人宝金根本无意与好汉们为敌，可执拗的宝光如来邓元觉却不愿意主动和解，这让人非常棘手。宝金谢绝了程丰收提出的和他住一间宿舍也好有个照应的好意，自己一个人住了单间。可想而知，在这栋小楼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虽然都是自己以前一心仰慕的英雄，但他们却恨不得杀自己而后快，宝金也确实够郁闷的。还有就是在吃不吃肉方面宝金也面临了一些小尴尬。鲁智深是半路被逼出家，光明正大的酒肉和尚，而邓元觉则是一个宝相庄严的大师——这一点绝对从宝金身上看不到任何一点痕迹，事实上宝金从刚断奶就开始吃肉，刚学会说一句完整的话的时候就被老爸的工友用2钱的杯子灌了2杯半，相当于半斤的量。


把程丰收他们安顿好以后我才有时间检查我那台车。它的右侧车门完全被砸扁了，开始是关不住，我站在后面踹了半天终于能合上了，可新的问题是在合上以后只要车身有轻微的颠簸它就哗啦一声自己敞开，非常吓人。后来还是汤隆找来一个钻，在车门和紧挨着它的车身上各钻了一个孔，这样就可以用锁子锁住，从此以后我这个车锁就成了全手动人性化设计了。


这时扈三娘拉着佟媛的手风风火火地从我身边经过，我诧异地问佟媛：“你还没走啊？”


扈三娘这才发现我，她把假发摘下来拿在手里扇着风，说：“是我把妹子硬留下来的，帮我教那些女孩子几天功夫，你可要给她发工资的哦。”


我看看段天狼又看看佟媛，嘿嘿一笑。佟媛也正好往那边看去，皱眉道：“他怎么也来了？”她随即瞪我一眼道，“你笑什么笑？我本来是着急回去的，既然姓段的也在，我还就不走了！”


我懒洋洋地说：“好啊，旧围墙拆下来不少砖，你领着孩子们都劈了吧。”


以现在育才的人员成分，三天内要不打起来足够开门社会关系学的了。


我回了当铺，正巧碰见李师师在收拾东西。我问她去哪儿，李师师停下手道：“正要跟你说呢，我可能得出去一段时间，我接了一部戏。”


我笑道：“动作不慢嘛，演什么？”


李师师道：“女一号，其实也就是主角，这是部女人戏。”


我端了杯水边喝边问：“叫什么名儿啊？”


李师师把一个塑料皮本子扔过来：“自己看。”


我漫不经心地揭开第一页，一口水就全喷出来了。上面赫然四个大字：李师师传奇！


李师师抢过剧本，擦着上面的水，嗔怪地说：“怎么了你？”


我边咳嗽边说：“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我直当什么女一号云云是她跟我开玩笑呢，但一看这名字就知道八成是真的了。不说气质外形，就光对宋朝的深入了解而言，谁能比得上李师师自己？只要是真心想把戏拍好的导演没理由不选她当主角。


李师师边收拾东西边说：“这事挺急的。我也是刚签了约，明天就得到剧组报到。”


我又拿过剧本往后翻着，突然惊讶地说：“投资方金廷影视，这不是金少炎那小子的公司吗？”我问李师师，“那你见过这小子没？”


李师师淡淡道：“这是一部小投资的作品，他是不会亲自探班的。其实我之所以选这部戏就是因为它投资小，拍摄期短。本来还有一部《赤壁》也叫我去的——可我时间不够了。我要了最低的片酬，唯一的要求就是在10个月内杀青。”


我苦笑：“自己演自己不别扭吗？”反正要是有导演打算拍我的故事我就会认为他是有意跟我过不去，因为我知道自己没做出什么光辉的事迹，拍完直接给年轻人当反面教材还行。至于李师师，她这个“一代名妓”的名声好象也不怎么样。


李师师好象看透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说：“剧本的每一个字我都看了很多遍，还算忠于事实。我想诠释一个真正的我自己——李师师，并不完全是一个……”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我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晚饭时当我把这个消息宣布了以后，包子最先欢欣鼓舞起来。她开了两瓶啤酒给每人倒了满满一杯，连曹冲都有小半杯。包子举起杯说：“表妹，等你成了明星可别忘了我们，你在家这段日子嫂子都没好好陪过你，以后找你要签名你可不要说不认识我哦。”


李师师端着杯，动情地说：“表嫂，你在我眼里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表哥有了你真是他的福气……”李师师看看项羽他们，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却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了，我知道她是因为这一去以后相见的时间越来越少，所以伤感了。


包子笑嘻嘻地说：“你看你哭什么，这是好事呀。不说别的了，祝你成功，来，干杯！”


一桌人集体站起，碰杯。刘邦项羽他们都明白这一杯酒的含义，他们默默地喝干，一切祝福尽在不言中。只有小曹冲抿了一口，皱着眉说：“好苦——”把我们都逗得笑了起来。


李师师放下酒杯说：“至于小象的文化课以后就拜托……”说着话她的眼睛在桌上挨个逡巡一一扫过，从刘邦到二傻再到嬴胖子，又看看我和包子，最后李师师的目光回到曹冲身上，郑重地说：“小象，以后就全靠你自觉了。”


我们均感无地自容，一起说：“喝酒喝酒……”


我忽然灵机一动说：“其实小象可以去咱们育才嘛。”


包子犹豫着说：“我看还是去片儿内的小学吧，你们那是个正经地方吗？”


她这一说更坚定了我的决心。李师师一走，与其让曹冲每天跟着嬴胖子打游戏机，还不如把他送到育才去磨练磨练。至于普通小学，那根本不用考虑，没有谁比我更明白哪儿才能学到真东西的了。


项羽放下筷子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先去看看。”


刘邦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美好往事，眯着眼睛说：“能再做一回自己也不错啊。”


秦始皇感慨道：“饿也有些儿想回起（去）。”说着看了看一旁嘿嘿傻笑的荆轲，“歪要丝摸油腻就更好咧（要是没有你就更好了）。”看来当年二傻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确实是不小。有一句话我没好意思说，在座的如果都去拍电影演自己，项羽和刘邦当然没问题，就算二傻身上也有种杀手特有的味道，大概惟独没有哪个导演挑秦始皇的演员会选一个胖子。当然，在此之前我也不能接受秦始皇是个胖子的说法。这可能跟史书里的描写手法有关系，书里只写越王勾践是“鸟喙而豺声”，写刘邦“隆准而龙颜”，从没有哪本书里描写皇帝写“此人是个胖子（大意）”——我就不信中国那么多皇帝就没个胖子！


包子凑在李师师跟前，很小声地问：“表妹，你演的这个有没有激情戏呀？”


李师师脸一红，说：“剧本我看了，都是用一些远镜头和道具过渡的。”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到。按说现在的商业电影不是特技大制作就是用情色吸引人，要按李师师说的那样，拍小投资文艺片，又没著名导演撑着，十有八九拍出来的就是仆街货，金少炎难道真的被我那一砖拍傻了？


第二天9点多，我才刚起床，小家伙已经洗漱好了穿戴整齐坐在电视机前玩了半天了，看来曹操真是想把自己的孩子培养成一个小政治家，至少在曹冲的严于律己上他已经成功了。话说我当年也为了争小组长早起过一个礼拜。我们那时候的班主任也不知道抽的哪股疯，格外喜欢早起的孩子，还在后黑板上开了一个“光荣栏”，每天早上最先到班里的前三个同学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小组长一个月一换，可以根据早起记录优先录用或者连任。那一个礼拜我疯狂地早起，但是后来我发现不管我起得多早前两名总是被几个离学校近的孩子占据着，每次我连颠儿带跑地冲到班门口，却发现人家连作业都快补完了。好容易有一次见前面只有一个人还在半路上，我边跑边喊他名字，假装有话要跟他说。没想到这小子也不傻，一溜烟跑进班里先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第一个上这才回头跟我说：你现在说吧……


我特意地要把曹冲放到集体里就是想让他明白，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朝代，从小就要适应竞争和勾心斗角，这样总好过他三哥被他大哥逼得作七步诗。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四十二章 玩命的一课

    

我们来到外面，项羽看了看自己开的那辆现代又看看我开那辆面包，最终还是忍不住走到面包跟前爱怜地摸着它的车身说：“我们还是开这辆吧，那辆车也该还给人家了。”


他拉着曹冲的手习惯性走到右侧的后车门，一看门上挂的锁就乐了：“小强，你这高科技呀。来，把钥匙给我。”


我说：“从那边上吧，这边进去以后还得拽着，等有工夫了再在里边安个插销就好了。”


曹冲站在车外看着，忽然伸出小手指着驾驶室说：“我想坐前面。”


我说：“小不点儿不能坐前面。”


项羽道：“你抱着他坐前面，我来开车。”


项羽现在打火摘手刹挂挡给油做得行云流水，曹冲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车发动起来，他探过头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项羽操作。项羽问他：“想学吗？”


曹冲目测了一下座位和油门之间的距离，奶声奶气地说：“我的腿不够长。”小家伙天资过人，居然这么快就看出来开车是要手脚协作的。


项羽一把把曹冲提在自己腿上，说：“现在我教你一遍怎么开。我的腿就是你的腿，你踩一下就行；我的手就是你的手，你命令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曹冲兴奋道：“好啊好啊。”


项羽重新拉上手刹，熄了火，然后从头示范给曹冲看，当车子发动起来刚跑出不到3米的时候曹冲拍着方向盘说：“好了好了，我会了。”项羽又把车熄了，刚拉上刹车，曹冲自己伸出小手又把车拧着，指着手刹说：“给我放下。”


项羽笑呵呵地照做，曹冲左脚踩着项羽的腿，说：“我现在已经踩住了离合器，你帮我挂在一挡上。”项羽笑道：“明白。”曹冲的小脚在项羽右腿上一点，车就慢慢启动了，曹冲兴奋地挥手大叫。项羽忽然把他的两只手都按在方向盘上，说：“小象，现在方向由你来把，我和你爸爸的性命都交到你手上了，你能保障得了我们的安全吗？”


曹冲鼻尖冒汗，却还是执拗地点了点头。项羽就居然真的放开了手。我本来还笑嘻嘻的不以为意，此刻不禁魂飞天外，叫道：“羽哥，玩过了吧？”


项羽冲我微微摇头，说：“要相信小象。”


就这样，在我的指挥下曹冲居然就那样搂着方向盘把车开出了小巷。上了马路曹冲更舍不得下来了，小孩子天生的好奇心和操控欲都在方向盘上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开始他还能合理地调整方向，后来玩性大发，索性在平坦的马路上把车开出一溜蛇行。我脸色惨白头皮发麻，几次要求下车都被这爷俩无视了。项羽则干脆把双手枕在脑后，悠然自得地随曹冲折腾。


到了空阔地，项羽更是在曹冲的授意下把车挂在了三挡上，以匀速65迈的速度向前冲着，在城市里这个车速已经要被罚款了。


因为速度的刺激，曹冲的小脸儿已经通红，但不得不说他掌握方向盘的技巧已经非常熟练了。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交警也正在指挥台上打着手势，各种车辆川流不息地从他眼前经过。虽然离着还有一段距离，但项羽丝毫没有放慢速度，我勉强笑道：“羽哥……还玩啊？”


项羽根本不理我，好整以暇地看着腿上的曹冲，丝毫没有要干涉的意思。


这时曹冲却有点慌了，他的小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眼睛瞪得溜圆，却一点也没想起该采取什么措施了。我们的车以疯狂而轻快的位移超越了不少已经减速的驾驶员，向路口的中央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我只觉得不管是脑子还是身体，处处是一片空白，像个纸壳人一样风吹即倒。这下我彻底明白，不管是英雄还是叛徒，但凡能在临死前还喊点什么就挺不容易的，哪怕喊的是“好汉饶命”。


这个时候曹冲就比我强很多，在我们的车就要冲出停车线那一刻，曹冲带着哭音大喊了一声：“停！”


嘎——


刺耳的刹车声传出老远，背对着我们的交警愕然地回过头来，但不明所以的他马上又进入了忙碌状态。


头前的交通灯红得发亮，眼前的车流有条不紊地穿梭，我一拳砸在车窗上，大叫了一声：“靠！”我们心里都清楚只要曹冲晚喊两三秒，我们现在就已经和其中的某辆车撞成了一团火焰。项羽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当然更不会把别人的命当回事。


曹冲神经质地抓着方向盘，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项羽慢慢把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曹冲抬起头来，眼眶里已经满是泪水，他委屈地说：“你怎么不早停呢？”


项羽微微一笑，把他抱起来放在我怀里，绿灯亮了以后过了路口把车停在边上，这才轻松地扭头对曹冲说：“我们说好了车是你开，我只是你手里的机器，你不叫停我怎么敢停？”


曹冲擦擦眼泪，毫不示弱地再次抬头盯着项羽。


项羽半趴在方向盘上，淡淡地跟曹冲说：“我教你开车是为了让你明白：第一，没什么事情是干不成的，给自己找理由的人都是懦夫；第二，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你答应过保障我和你爸爸的安全的，你可能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可是作为男人，君无戏言；最后，永远不要依赖别人来帮你解脱困境。你都明白了吗？”


曹冲仰着小脑瓜若有所思，最后使劲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不怪你了项叔叔。”


项羽哈哈一笑，这才发现我铁青着个脸，问我：“小强，你怎么了？”


我两眼直勾勾地望着他，不说话。


项羽不禁也被我盯得毛毛的，小心地拍了拍我说：“喂？”


我打开车窗哇的一声吐了。好半天之后我才抽出几张面纸擦着嘴，狠狠地说：“以后再坐你的车我就是你孙子！”


项羽和曹冲都笑了起来，我随即醒悟到我就算给他当孙子还是占着便宜呢，因为按辈排下来我要应该是他几十代灰孙子，尤其是从包子那儿算。而且就算坐在我怀里的曹冲小朋友，今年其实也有一千多岁了……


其实我也明白，项羽这是在把曹冲送出去之前给他上了最重要的一课——也是玩命的一课。


我们到了育才之后这里依然是一片生龙活虎的景象，到处是灰蒙蒙的脚手架、坑里作业的工人，吊车和压路机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人脚底发麻。虽然抽取个别截图来看是普通的工地，但这种大型联合作业的方式在民间应该还是头一次见。我估计至少有上百颗各国的间谍卫星都盯上我们了，他们应该百思不得其解中国政府为什么要在居民区建这么大规模的军事基地，或者正在纳闷为什么在这里没有出现导弹发射器和核井的身影。


下车以后曹冲牵着我的手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不停地问我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别说他，就连项羽看到这番景象都有些失神。当他看到起重机轻轻巧巧地把几吨重的钢筋抓向十多米的高空时发出了似有似无的一声叹息，他可能这才意识到在这个时代“力能扛鼎”不过是个普通苦力的料罢了。


我领着他们来到旧楼前。虽然旁边的建筑还没有起立，但在这一片恢弘之中这几栋小矮子已经相形见绌。孩子们刚散了早操，但都没闲着，三五成群地围着各自的教师劈叉练拳。这些教师们也是五花八门，有以好汉们为主的梁山代表团，有以段天狼段天豹为代表的天狼武馆兴趣小组，还有扈三娘和佟媛为首的女子特训队。宝金虽有一身功夫却不知道该怎么教，索性一言不发地在空地上自己练了起来，身前也围了一帮孩子。小六他们看来是忙活完孩子们的早点，在食堂门口蹲了一排，抽着烟休息，还有的拿着一个豆沙包……


我问曹冲：“喜欢这儿吗？”


曹冲点点头：“喜欢。”


“去找个师父学本事吧。你看看你想学什么？”


现在因为还没有形成系统的学习班，孩子们都是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跟老师，经常有小孩儿在这边听着听着看那边有趣就自己跑了过去。人脉最旺的倒还是憨态可鞠的小胖子段天豹的轻功班。曹冲左看右看，忽然撒开小腿跑到跟前人数寥寥无几的程丰收跟前，跟着蹲起了马步。


这时程丰收也看见了我，走过来跟我笑了笑。他看了看曹冲。问我：“这是……”


“呵呵，我儿子。来学本事的。”


这句话一出口可不得了，周围的好汉们顿时围上来十多号，纷纷问道：“你哪来的儿子？”


戴宗正领着王五花绕着操场一圈一圈套呢，经过我们身边时喊：“小强，让你儿子跟着我跑吧，保证1年内110米跨栏突破9秒大关。”


王五花边跑边说：“师父，9秒不算什么，我一定突破10秒！”……


张清抢上来说：“别争别争，让他自己选。”说着炫耀似的命令身边的放羊孩子，“徒弟，给他们表演一个，就打那棵树上的鸟。”


放羊孩子掂了掂手里吃剩的半个豆包，向着15米开外树上那只鸟瞄了瞄，挥手一抛。弹去如流星，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小鸟……继续整理羽毛。


众人愣怔了片刻，就听离我们老远的食堂门口“哎呀”一声惨叫，转头一看，只见阿汤哥鼻血长流，在他面前的地上，骨碌绿转着半个豆包……小六身在育才，早已练就了敏锐的危机意识，他顺手抄起一口锅顶在头上，喊道：“今天的豆包碱大了是我的错，也不至于这样吧？”


张清在放羊娃后脑勺拍了一把，尴尬了片刻之后才给自己找到场子：“虽然准头差了点，但力道已经有了嘛。”


董平伸手去拉小曹冲，一边假模假式地说：“乖，叔叔带你看金鱼。”


曹冲扒拉开董平的手，继续蹲好马步，扬着脸说：“学功夫要打好基本功，你们懂不懂？”


众人一愣，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程丰收笑道：“这孩子跟我有缘，我收一个入室弟子吧。”


我蹲下身子跟曹冲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怕不怕？”


曹冲依依不舍地看了我和项羽一眼，但仍旧说：“我不怕，但我会想你们还有包子姐姐的。”


我说：“没关系，爸爸每个周末接你回去住。”


这时戴宗领着王五花已经又跑了一圈了，听见我们说话冲我们喊：“接什么接，跟着我练吧，到时候跑两步就回去了——”


就这样，我们把小曹冲托付了下来。跟好汉们我也没有说曹冲的真正身份，我想让他跟着程丰收这么个现代人对他以后的生活应该有帮助。


当我和项羽走回到车边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骑着辆电动自行车的30岁上下的男人正好从我们身边过。他见我们刚从那边走过来，就用脚支着地问：“喂，前面就是育才吗？”


“是啊。”


这男人一言不发骑起车就要走，我忙叫住他，问：“哥们，电动车多少钱买的？”


这男人眼神里有些乖戾，本来正在出神，听我这么一问，愣了愣，只得无奈地说：“一千六。”


我扭头跟项羽说：“我一直想给包子买一辆呢。”


那男的刚想走，我又把他叫住，问：“几天充一次电呀？”


“……3天。”这哥儿们已经满头黑线了。


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就说：“谢了啊，贵姓啊？”


这人再也耐不住性子，双脚一蹬离我们而去，只远远地丢过来个名字：“厉天闰！”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四十三章 一旬三斗

    

厉天闰骑着电动自行车跑我们育才闹事来了！


我第一感觉是比较气愤。因为你知道，从一个人的装备可以看出对手对你的重视程度。像过去两个侠客决斗，都是背着刀拿着枪腰里盘着软剑怀里揣着暗器，骑着高头大马而来——这样即使打不过也可以跑。


但对手要就端着碗炸酱面来找你决斗，那说明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恶心你的。


问题是不管这姓厉的是以上两个目的中的任何一个我都受不了，育才不是一个决斗的地方，这个时代更不是一个决斗的时代。而且厉天闰和好汉们的仇恨属于死仇，张清就丧生他手，而骑电动这哥们最后也没什么好下场，被抓住以后让卢俊义剜心而死，想想我都要吐了。


“厉天闰？”项羽喃喃地念叨了一遍，然后拍了我一把说，“去看看，我找他很久了。”我这才想起来他答应过张顺帮他报仇的。


项羽大步流星向我们来的方向走去，我在后面边撵边喊：“羽哥，一会儿先别动手……”


项羽边走边说：“你不是想要辆电动自行车吗？不用买了！”


我满头冒汗，你说我要啥自行车啊？


没走几步，就见前面一帮好汉已经乌泱泱地把厉天闰围在中间，看来他们已经认出了他。林冲和戴宗站在张清身边，显然是为了防止他一时冲动。放羊娃抬头看着张清，好奇地说：“师父，你脸上的肉怎么会抖啊？教教我好不好？”


卢俊义站在头前，不断用手势制止人群里随时想冲出来挑战的人。他看着厉天闰说：“你敢一人前来，所为何事？”


厉天闰被围在当中，不急不慌，他一脚蹬着地，双手放在车把上，冷冷地打量着好汉们，好半天才说：“我是来下战书的。”


张清跨前一步，厉声说：“拿来，然后引颈受死吧！”


厉天闰哈哈一笑道：“你也配？小强呢，叫他出来见我。”


我这时刚走到近前就听他喊我名字，不由得小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里头还有我的事，急忙上前问道：“叫我干啥？”


厉天闰回头见了我也是一愣，疑惑道：“你就是小强？”


我叼了根烟在嘴上，混身摸火才发现打火机落车上了，就地捡个还没灭的烟屁点着，喷了个烟圈说：“我就是。”


厉天闰都看傻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冲我抱了抱拳说：“刚才走眼了。”


董平叫道：“姓厉的，废话少说。你到底干什么来了？”


我看了看越围越多的人，跟厉天闰说：“这里不方便，咱们借一步说话。”


厉天闰下了自行车，然后猫着腰上锁。我嗤的笑了一声，说：“就放这儿吧，没人偷。”


厉天闰抬头看了看四周说：“不行，你这尽是民工啊。”


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这儿的民工也全是建空军基地的民工，哪个不比他有钱？真给八大天王丢人。


当厉天闰锲而不舍地撅着屁股锁链锁的时候，我真是有一种想上去踢他两脚的冲动，想不到把张顺打成重伤的人居然是个小男人。


这时时迁在我背后捅了我一下马上走开了。很快我就会意了，指着厉天闰的车冲小六他们使了一个眼色，这时小六充分表现出了他沉稳地一面，用不易察觉的幅度向我点了点头……


厉天闰锁好车，忽然一眼打见了宝金，愕然道：“邓国师，你怎么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了？头儿叫你前去相会你怎地不去？”


宝金道：“头儿？是方大哥吗？”


厉天闰摇摇头：“不是，是另一个……”


宝金打断他道：“除了方大哥，以前的人我谁也不见。兄弟，上辈子的事我劝你也看开些吧。”


厉天闰严厉地瞪了宝金一眼，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再不说话，跟着卢俊义他们向阶梯教室走去。这厉天闰一旦想起前尘往事，就又变成了一条狠辣干脆的汉子。


宝金也不以为意，跟在我们后面一起走了过来。


好汉们进了阶梯教室，把无关人员挡在门外，拉上窗帘，有的堵在门口有的站在窗前，林冲他们围护住吴用和卢俊义。厉天闰见好汉们严阵以待，冷冷笑道：“你们还怕我跑了不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冲我扬了扬道：“小强，这场恩怨不单单是我们八大天王和梁山之间的，更是我们头儿和你之间的。”说着话厉天闰一抖手，那信就平平向我飞来。我双手一拍接住，先习惯性地举着在光线下看了看，然后撕开。里面是一张微机纸打印的信，上面写着：


小强阁下，鄙人携八大天王及余同人顿足有礼。前世余怨今世了结，我等躬逢其盛不甚荣幸。自今日起，以一旬为界，愿双方各出三英为战，生死由命……


看到这里我不禁皱眉道：“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厉天闰指了指那信封说：“里头还有一封白话文的……”


我照着他的话又从信封里掏出一张纸来，展开一看，写着：


小强，你好，跟梁山好汉们处得还算融洽吧？替我和八大天王问候他们。当然，还有些其他英雄，在这里就不一一详说了。你可能也知道了，他们上辈子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既然有机会在现在又重逢了，我们就应该帮助他们做个了断，有这种热闹看，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啊！我有一个想法是这样的：咱们以后每10天作为一个期限，各派三个人出来比试，至于出手轻重那就由不得咱们了。为了增加游戏趣味，我建议每一次我们各拿出笔钱来下注。暂定为100万吧，我知道你手头不宽裕，但这么点钱应该还是有的。你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我先为前段时间刘邦和你酒吧的事情道个歉。如果你把这当成是威胁，那我只好跟你说：对，这就是威胁！你要不答应我就不停祸祸你。最后，关于我是谁的问题，这并不重要，刘老六迟早会告诉你的。另：决斗的时间地点以及方式我们可以双方面进行磋商以后再实行。


我看完了信，把文言文那份传给好汉们看。他们看完之后有的暴跳如雷，有的嘿嘿冷笑，还有的面无表情——那是不识字的。


看来刘老六说的那个人终于不甘于做幕后黑手跳出来了，只是我没想到他用了一种看似很直接的方法。从这人的遣词用句上看，他虽然有点玩世不恭，但年纪应该不小了。还有，很明显能看出来他就是想借我这些客户们的特殊身份给我制造大麻烦，对我本人还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


我看了一眼厉天闰说：“你还有别的事吗？”


我这么问他，其实是想暗示好汉们厉天闰的信使身份好让他走。我看出来了，土匪们被仇恨激红了眼睛。根本不顾忌在任何地方杀个把人，尤其是张清董平李逵这些刺头。老成持重的如卢俊义和林冲他们也在犹豫之中。


这时阶梯教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有人高叫道：“厉天闰，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今天再也别想走出这个大门！”正是在阮家兄弟搀扶下的张顺，他们后面跟着一瘸一拐的段景住。


厉天闰此刻也完全变了一个人，瞪着血红的眼睛狂妄笑道：“我本来哪儿也没打算去，10天之内第一个和你们决斗的人就是我。早闻梁山贼寇个个稀松，徒仗人多势众耳，你们是一拥而上呢，还是一个一个来受死？我厉某何惧！”


这人居然说变身就变身，刚才的小男人现在猖狂起来竟要以一人之力挫平整个梁山的士气。


一时间好汉大哗。张顺忽然冲着众人深深一躬，道：“兄弟们，拜托你们了。今日此人不死，我张顺也没脸活着了。”


好汉们虽怒，但也没有人贸然上前攻击。这不是在战场上，要他们这么多人群殴一个，那是绝对干不出来的。但要选出一个能让人放心又服气的头领上前挑战也颇有点为难。八大天王个个勇不可当那是人尽皆知，梁山这回来的人里能征惯战的大将并没有多少，就算林冲董平之流都是善于马战，此时要在地上单打独斗却是谁也没有把握能赢。到时候个人安危是小，丢了梁山脸面可是要遭兄弟唾骂的。


宝金忽然站在厉天闰身边，朗声道：“各位，我虽无意与你们为敌，但怎奈也位列八大天王，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昔日盟友战死。众位如果想倚多胜少，我邓某只好舍生取义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项羽走到张顺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厉天闰道：“我同你打。”


厉天闰见天神一般的一条巨汉同自己叫阵，不禁问：“你是何人？”


项羽不耐烦地摆摆手，又指了一下张顺道：“他是我的朋友，我许诺他要为他报仇，你打便打，不敢便算了。”


厉天闰见项羽脸生，直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大个子，一拍桌子道：“好，我先收拾了你。”


项羽冲挡在厉天闰前面的宝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让开。宝金见他也是一个，只好向旁走开。


张清上前一步道：“项大哥，这是我们梁山和方腊之间的事，你的盛情我们领了，但……”


项羽打断他道：“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你放心，我不杀他，你们还有机会。”


厉天闰见有人口气比自己还大，怒极反笑，冲项羽一抱拳大声道：“外边请！”


项羽踢开几张桌子，淡淡道：“就在这吧，不过三招两式的事，何必那么麻烦？”


厉天闰再也耐不住性子，“呼”一拳砸向项羽的面门。项羽伸出大手抓住他的拳头，同时朝后退了小半步，向回一拉。厉天闰的身子顿时被扯得凌空飞起，项羽那巨大的拳头也捅了过去。厉天闰根本没料到这大个子生猛如此，眼见那锅底大小的拳头抡了过来，情知不妙，急缠上去化开这一下。但身体已有下沉之势，等着他的，将是不可避免的一脚。好厉天闰，狠中有巧，情急之下居然抬起一条腿挂在了项羽腰上，随之整个人都跌进项羽怀里。话说他也是条将近1米8多的汉子，此刻扑到项羽臂膀上，竟如婴儿被大人抱着一样，状极诡异。


项羽见对手猱身近战，将双臂交于胸前搂了过来。这一下要是搂上，只怕电线杆子也得折断。厉天闰清喝一声，用双肘抵住项羽的肩膀窝，别在对手腰上的两脚一使劲，项羽的手没来得及搂到他，已经被直挺挺地勾得倒了下去。旁观的人无不大惊失色。


只听喀吧一声脆响。二人已经压塌一片桌椅。下一刻，项羽一跃而起，厉天闰却倒在一堆残木之中呻吟不已。


原来本被压在下面的项羽在间不容发的一瞬间，腰身一拧已经和厉天闰互换了位置，这个先着地的倒霉鬼被项羽那巨大的身体一压，一条胳膊脱了臼，胸腔里的气儿也吭哧一下跑光了。


厉天闰躺在地上头晕目眩了半天才勉强站起，一条胳膊就此挂在肩膀上晃荡着，眼神里全是迷茫，好象竟不知身在何处。


项羽指着他鼻子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滚吧。”


厉天闰在原地踉跄了几下才站稳，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一言不发地向门口走去。好汉们见他已经这样，也没人再动手伤他，任凭他单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想到他刚一出走廊就跟一个黄脸汉子走了个对头。厉天闰正是最窝囊的时候，就用那条好胳膊一推来人，恶狠狠道：“别挡路！”迎面那人却是段天狼，他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随手一格，把厉天闰的手打开了。厉天闰大怒，用肘撞向段天狼面门，段天狼又是一挡。没想到这一招是虚招，厉天闰的手掌已呈鸡嘴状点向他的胸口。段天狼终究病没痊愈，慢了一步，眼看又要再次受伤，忽然，一双纤纤玉手在厉天闰的手背上一引一推，厉天闰招已用老，把持不住一头撞在了墙上。


救段天狼的却正是善打太极的佟媛。


又吃了一瘪的厉天闰看看眼前的两人，惨然道：“育才果然是藏龙卧虎。”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的两个人互相看看，佟媛有点冷淡地说：“虽然我跟你不对付，但毕竟现在都是育才的人。”


段天狼听完还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冲佟媛点了点头，背着手也走了。


厉天闰虽然受了点伤，但总算囫囵着离开了这里，没让我为怎么毁尸灭迹费脑筋。这一仗要让土匪们动手，不出人命肯定不能算完，项羽执意自己出手，看来是很明白我的顾虑。楚霸王虽然外表粗砺，但有时候还是很敏感和善解人意的。


宝金叹了一口气，拿过那封战书又看了一遍，跟我说：“这人把我们八大天王都变了回来，看来就是为了跟你死磕，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见招拆招顺其自然吧。”


宝金讷讷地说：“那咱们说好，打起来我只能是两不相帮。”


我把阶梯教室的窗帘拉开，盯着刚进入我们眼帘的厉天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道：“先不说这个，还有好戏看。”


只见厉天闰垂着一只手唉声叹气地来到电动自行车旁，开链锁，然后骑上去开把锁，拧电门。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有点不对劲，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叫了起来：“我电瓶呢？我电瓶哪去了？”


小六他们蹲成一排，嘿嘿坏笑。


厉天闰问他们：“你们见我电瓶了吗？”


小六他们马上一起摇头。


厉天闰这时又变成了那个世俗的小男人，他急赤白烈地说：“我这电瓶是带锁的，一般人哪能这么快就偷走？再说你们不是一直在这儿吗？”


小六盘腿坐在地上，一摊手说：“我们一帮厨子拿你电瓶干吗？你要不信进厨房搜，不过我们也得派人跟着你，早上还剩下不少豆包呢。”


厉天闰一跺脚，就那样骑着没有电瓶的干铁架子，用一只手把着车把摇摇晃晃地上路了。这一趟来育才，连丢人带丢电瓶，从精神上到物质上，被我们欺负惨了。


有经验的人可能知道，没了电瓶的电动自行车（带脚蹬子那种）骑起来格外沉重，加上是一只手，厉天闰骑了半天还在我们视野范围之内。


我拍了拍时迁的肩膀：“怎么样，这比把他的车扔沟里损多了吧？这次你要再跟丢了可就说不过去了。”


时迁嘿嘿一笑，飞身上房，转瞬即逝。


小六看了看日头，从屁股底下抽出一个电瓶拎着，懒洋洋地回食堂给孩子们做午饭去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四十四章 春空山别墅

    

对于跳出来的这个幕后黑手，好汉们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们更关心的是和八大天王的对决，虽然他们未必不知道这是对方利用他们的恩怨在做文章。


宝金的立场很明确：两不相帮。虽然就在前几分钟他还跟厉天闰站在一起过，但好汉们并没有为此为难他，相反对他亲热了很多。


宝金说：如果他刚才没有站出来，好汉们肯定倒会瞧不起他。末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就是江湖儿女。


不得不说，我还是没办法真正特别深入地了解这些土匪。


现在，我就希望时迁能快点查出个结果，至少我得先知道是谁在跟我过不去。


回到当铺一进门居然发现李师师坐在那里发呆，我纳闷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李师师托着香腮，出神地说：“回来了，刚集合完毕的剧组又解散了。”


“为什么呀？”


李师师苦笑道：“是金少炎。在最后一步审批的时候他居然说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拍摄计划，经过短暂业内人士的简单分析，他们认为这个项目铁定会赔钱，然后半小时之内我们剧组就烟消云散了。现在我们的导演已经被派去了云南……”说着她的手一张，把握成一团的支票丢在桌子上，“这是他们赔给我的违约金，15万。”


如果李师师真的是一个新人，就算戏没拍成拿到了这么一笔钱并不吃亏，毕竟没有任何损失，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但是我知道，这部戏对她而言就是以后这段日子的所有寄托。


我凑到她身边，低声问：“那你见到金少炎了？”


李师师摇摇头：“他可能甚至不知道我参加这个剧组了。”她忽然抓着我的手说，“你不是说他去国外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叹了一口气说：“其实他和你一样是我的客户。”


“……这个我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只是其中有些细节怎么也对不上。你们曾是那么好的朋友，为什么现在连个电话也没有了？”


我又叹了一口气：“唯一不同的是他来自未来。我们第一次见是6月12日，可当时的他是从6月17日来的……”我把详细的经过跟李师师讲了一遍，她的眼睛里不时地闪过恍然的神色。


李师师捂着嘴道：“难怪我总觉得有两个金少炎，你还说他们是双胞胎……”


我说：“我管来自以后那个金少炎叫金2，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他在和金1合并的前一夜也确实请求过我把你介绍给现在的金1。可是你要知道，金2和金1虽然是一具身体，但他们的经历性格完全不同，现在的金1根本就是个花花大少。”


李师师有些失神道：“这么说现在的金少炎还是认识你的，只不过唯一的记忆就是你把他打晕了，所以你们是仇人？”


我点点头：“所以我一直挺担心他见到你。他知道我们有关系，我就是怕他因此连你也恨上了……”我看李师师有些黯然，说，“你真的特别想拍那部戏？”


李师师冲我勉强一笑：“你的学校不是还缺文化课老师吗——我目前可以教小学了。”


我知道她虽然这么说，但那部戏其实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晚上我曾试着搜寻一些金2存在过的证据，比如以前秦始皇用过的MP4里那些照片。后来才想起在金2回归的前一天我特意把这些东西都删了。刚认识金2的时候我只想赚那500万，即使我们之后成为了朋友我从没想过在他并入原来的轨迹以后再去拿这些事情打扰他。其实就算那些照片都在也同样说明不了什么，本大叔只是染了一下胡子而已就害得美国情报局的工作人员不眠不休几十个小时去求证这是不是他本人，现在科技太发达了。


我突然也有点想那个金2弟了，那个能和我们就着果酱喝茅台的兄弟。


凌晨1点多的时候时迁传来消息：“厉天闰向着春空山方向下去了，他们有人接应，我没能再跟着了。”


我听他声音很虚弱，忙问：“你没怎么样吧？”


“……一点皮外伤，那个跟踪过你的人轻功真的一点也不比我差。”


“是八大天王里的人吗？”


“不认识。他的功夫很好，但显然不是我们那会儿的人。”


春空山，很耳熟的地方，而且从有人掩护这一点来看，对方就在那里。


第二天一早，我一个人开着车上了高速公路，跟着路标的指示转了几个弯终于上了正路。路边是绵延的绿草地，放眼看去还有远山的黛影，没想到风景居然不错。


我之所以谁也没带是不想太显眼。好汉们和方腊的那帮手下简直就是猫狗不和，见面就得抛头颅洒热血；而我找这个幕后黑手正是为了彻底化解我们的问题，避免这样的场面出现。至于安全，他想害我早就害了，还不如磊落一点。我甚至连板砖都没带一块，我不认为我能用它把八大天王都撂倒。


车子跑了好一会前面的路还是笔直一条，连窗外的风景都好象是粘在玻璃上的一样没有变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因为远离市区越来越清新的空气。


又过了一会儿，我能感觉到路面明显上升了，与此同时我隐约看到了前面一幢建筑巨大的拱顶浮影。这里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也不知是真是幻。


等我来到跟前才发现这是一幢超级豪华的别墅，两扇大铁门紧合——每一扇都有肉联厂两个大门那么大，门上镂刻着古朴威严的花纹。由此可以看到里头迎面是一栋欧洲中世纪风格的大楼，三分像别墅，倒有七分像座城堡。楼前的花坛里，一个老太太戴着草帽正在浇水，看来是这家主人雇的花匠。


我停下车，刚走出来，突然两只沙发那么大的藏獒不由分说向我扑来，把挡在我们之间的大铁门撞得哗啦哗啦直响。我不禁往后倒了倒，吓出一身冷汗。这要是被它们扑住，再加点豆浆稀饭，我正好是它们一顿早点啊。


两条狗在铁门后一个劲地冲我低吼，那个正在浇花的老太太不知跟谁说：“你们两个把狗看好行不行？嚷得人头疼。”


看来佣人里这老太太的人缘不错，很快就有两个人走过来，笑嘻嘻地牵着狗走了。那老太太继续低头忙她的，也不理我。


我走到铁门跟前，扬着嗓子喊：“大娘，这是哪儿啊——”


老太太没好气地说：“还能是哪儿？春空山别墅。”


我一下想起来了，难怪这名字这么耳熟呢，春空山——那是有名的别墅区，被人们称为“有钱人的天堂”，听着怪瘆得慌的。


但是能住在这里的人真的是没的说，虽然我也号称住别墅了，但我那小二楼跟人家一比那就是凉房。


我又扯着嗓子问：“大娘，这附近有几户人家啊？”


老太太忽然直起腰，远远地打量着我说：“方圆20里没别人了，你找谁呀？”


我说：“不找谁，瞎逛逛到这儿的。”


我探头探脑地瞄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只好往车里走去。那老太太忽然在我背后说：“你要不进来坐会儿吧？”


我正这么想呢，就算不是我要找的人进去见识见识也不错，就大声说：“好啊——”离着这么远说话实在费劲，难为老太太的中气倒也很足。她听我这么说，把勺子往花坛里一扔，摘下草帽扇着风朝我走过来。她刚走到一半，门厅里的人大概通过监视器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大门上的小入口处，电子锁嘎哒一响，一个可供两人并肩穿行的小门浮起一条缝。老太太见状冲我招招草帽说：“进来吧。”


我的车没锁，钥匙都没拔。我有心想回身锁吧，又觉得有点龌龊的嫌疑，这不是成了厉天闰了吗？这要真是我那对头，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可要不锁吧，总觉得它再破也是辆车啊。


我犹豫了一下冲老太太的背影嚷：“车放这儿没人偷吧？”


老太太回身看了一眼我那灰仆仆的面包车，大声说：“没人偷！那你也开进来吧，停在那儿多丢人呐！”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四十五章 太后吉祥

    

我开始还没太明白老太太话里的意思，后来才反应过来她是说我这车停在这里给她丢人了……


大门很适时地开了，我只好又钻到车里开了进去。视野一下更辽阔起来，我看到了像电影里一样可供名流派对的草坪和休息室，更远的地方甚至建有马厩。连那巨型建筑的台阶都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我估计拆下一块来都比我这车贵。


我悻悻地下了车。老太太已经把浇花的工具拾掇了拾掇提在手里，从我一扬说：“去那儿坐着。”


我这才发现在花坛旁边用竹子和葡萄藤搭了一个简易的凉棚，里面摆着茶壶茶具，几个树墩子做成的凳子。更让我诧异的是：走到近处我才看清那花坛里种的根本不是什么名贵花圃，而是茄子、西红柿和黄瓜。


我不禁叹道：“菜园子弄得不错呀。”


老太太摇着头，像对谁不满似的说：“就是看着好。这菜呀，得拿大粪浇，化肥催出来的没香味。”


我边往凉棚里走边说：“住在这儿的名贵人怎么可能让你拿大粪浇地？”


老太太依旧不满地说：“再名贵的人，小时候还不是吃农家饭长大的？”


我呵呵笑着，坐在树墩子上。老太太把喷壶和草帽往手边一扔也坐了下来，我这时才很清楚地看到她的样貌。这是一个在乡下随处可见的老年人，白头发里搀杂着些灰色。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衫，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晒成健康的棕红色。岁数不好估计，看她的皱纹和老年斑像是有七八十岁，但从举止和步态上看却最多六十来岁。难得的是老太太的眼睛格外明亮，而且在她身上，有一种真正的老年人的淳朴和洞察。虽然她说话一直没有好声气，还是让人觉得亲切，像是被遗忘了的乡下祖母在冲前来探望她的孙子抱怨。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事来，小心地问：“大娘，你把我放进来主人不会说你吧？别因为我你再把工作丢了。”


老太太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这儿就我一个人。”


我以为老太太说话有些不清楚了。刚才牵狗的现在不知道哪儿去了，单门厅里明明就有人。不过她既然这么说，大概可能是主人不常在家。我放松地在树墩子上拧了拧屁股，掏出烟来叼上一根。老太太麻利地一探手从我烟盒里捏去一根，不知从哪摸出盒火柴来擦着一根，把金黄的火苗伸到我跟前晃了晃，示意我点。我忙道：“您先吧，我自己来。”老太太嘴里含着烟不能说话，只把火苗又冲我扬了扬，我只好凑上去抽着。老太太也点上，把火摇灭，熟练地喷了一口烟。


我笑道：“看不出，老把式了。”


老太太抽着烟，伸手去提茶壶。我忙抢过来，先给她倒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喷儿香。她跟我点点头表示谢意，捉起杯抿了一口放下，说：“他们跟我说，要抽抽水烟。水烟有什么抽头？软绵绵的。”她回身一指别墅，“还有这房子，这叫什么——巴洛克风格？哪有咱们乡下的大瓦房住着舒服？”


我笑道：“我觉得这家主人不错了，还让您种菜。”


老太太摆摆手：“他们就没同意过，是我自己要种的。”


我心说这老太太可够硬的，大概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从小把少爷带大的奶妈级人物，有点功高盖主的意思，要不凭她的面子怎么能把我这么一个外人放进来呢？


我问：“这主家姓什么呀？”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说：“姓金。”


“金？”姓金的，又这么有钱——我头上冒汗道，“这不会是金少炎他们家吧？”


老太太说：“可不就是嘛。你认识我们家孙子啊？”


“认……识……”这里居然就是金少炎的家，我不禁苦笑，这该叫缘分呢还是冤家路窄呢？比起这个，更让我吃惊的是“孙子”这俩字。理论上讲，有孙子就得有奶奶啊，那这乡下老太太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我忽然想起金少炎跟我说起过他的奶奶，说这老太太吃菜自己种，虽然住在别墅里，还是把洗手间叫茅房，脾气还不太好……这些还都是金1告诉我的，我记得就算是飞扬跋扈的金1说起他奶奶来都是面带微笑，透着那么亲昵和敬重。


难怪这老太太敢一句话就把我放进来，难怪我老觉得她虽然可亲但身上还是带着一股威仪，敢情是金家老太后啊。


金老太听说我认识金少炎，随口就问：“你叫什么啊？”


“我……小……小强。”


本来我以为金老太未必能知道我，谁想这她一墩茶杯，很严厉地说：“就是你这个混帐小子在我80岁大寿那天把我孙子拍进医院去了？”


我急忙支棱起身子，慢慢往车那儿出溜：“那什么……您忙吧，我先走了。”金老太后一拍桌子，那俩拉狗的也不知道从哪儿又出来了，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我估计太后一发话这俩奴才比狗扑得还快。


金老太指着我很简洁地命令道：“坐着！”


我乖乖坐好，一边四下张望看有没有别地出路。


“你为什么拍他呀？把你奶奶我这挺好的喜事搅得乱七八糟。”


金老太暴露了太后凶猛的本来面目，我也只得很光棍地说：“因为你孙子得罪我了。”心说我要不拍那一砖，恐怕就不是乱七八糟那么简单了。


没想到金老太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我孙子我知道，是不太会做人，像他这样迟早得吃亏，应在你手上，倒也算了了一桩心病。其实我的意思以后还叫你们交朋友。不过小金子那人你也知道，气量小，容不得人，再加上他那对越老越不懂事的爹妈撺掇，你们好好的兄弟俩做不成了。要我看你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虽然说话贫不溜丢的吧，可也绝不是坏人。”


我估摸着太后不能够放狗咬我了，立刻挺起腰说：“是吧，就您是明白人——他们肯定集体说我是流氓来着！”


金老太抽着烟，乐呵呵地说：“好些年没人叫我大娘了。你这个孙子开始不认识我，但能把我一个‘下人’当人看，那就不能太坏。”


从“绝不是坏人”到“不能太坏”，我怎么听着这话开始有点往回出溜了呢？


金老太捏着烟问我：“我叫你孙子你不能有意见吧？”


“……呃，不能，您叫吧。”


金老太继续说：“自从你拍完小金子，这小子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他恨着你呢。我呀，就给他放了个话——”老太太把烟灰磕了磕，“我说他要是敢难为你我就饶不了他。”


这下我明白金1在醒了以后为什么没找我麻烦了，原来是背后有太后撑着我“小强子”呢！


我问：“我学校开业那天那块匾也是您送的吧？”金老太点头。


“为什么您肯这么帮我呢？”


金老太把烟屁在桌角拧灭，想了老半天才道：“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说出来怕吓着你，或者听完了你也该叫我老神经病了。”


我哈哈一笑：“您说吧，现在还真没有什么能吓着我的。”


金老太顿了顿，悠然道：“我这番话，你最好听好就忘。我之所以跟你说，是不想让你认为我们老金家恩寡义绝，受着人家的恩还当白眼狼。”


我心一动，这话说得有点玄妙啊。


金老太继续用那种悠长的语调跟我说：“我这个人呐，从小没干过坏事，但是眼睛不太干净，偶尔能看见些不该看见的东西，老人们说这叫通灵。”


我不禁身子一板，还真有点毛骨悚然的意思。


金老太一乐：“看，吓着了吧？听我跟你说，我跟那些真正能通灵的人还不一样，我只是能在梦里预见到几天以后的事情，十有八九还算准。在我80大寿的前几天，我老梦见小金子那天要出事，好像是开车撞了，哎呀那个脑袋呀——”


我忙一摆手：“您不用说了，像萨其马一样。”


这回轮到金老太吃惊了，她愕然地说：“你怎么知道？”


我自知失口，忙说：“我瞎猜的。”


金老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你猜对了，就是像萨其马一样。我甚至还梦见给他办丧事，一切都像是就在眼巴前一样那么真真的，连来了什么人，具体怎么办的都能看见。而且这梦怎么都醒不来，那几天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好象活在两个世界。”


我心里的惊讶简直不能用言语表达，只能下意识地勉强安慰说：“那是您疼孙子，想多了。”


金老太的目光里突然闪出一丝敏锐：“是吗？等正日子那天我听说小金子在上车之前被你拍过去了，我忽然是一阵轻松啊。”金老太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说，“我觉得你是我们金家的贵人。”


话说到这份上，我忽然无语了，最后我只得敷衍她道：“我说句您老不爱听的话吧，您这是封建迷信。”


金老太冷丁道：“你早点是不是吃的素合子？”


我大惊失色道：“你怎么知道？”我很快意识到，既然人间有刘老六这样的神仙，这老太太该不会是又一个天庭卧底吧？


没想到金老太后笑眯眯，慢条斯理地说：“你牙上那个韭菜叶儿，我看得别扭了一早上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四十六章 又见金少炎

    

金老太横了我一眼，说：“你这个小子的事情我也知道一点。你和小金子赌马，让他在公司里丢了一人。可我就奇怪了，你们作对的时候你不拍他，为什么不迟不早他要领着你来给我拜寿你倒把他撂倒了？”


我用茶水使劲漱着口，在使劲想托词。


金老太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还有你不知道的呢。那天出了事以后我一直陪在他边上，半夜12点的时候我恍恍惚惚看见一个人影走过来想对我说什么，可惜又说不出来。”


我吐掉茶水，问：“那您不害怕啊？”


“我孙子我怕什么？再然后小金子就醒了，他坐起来喊了一声。”


“……他喊的什么？”


金老太端端正正坐在那，好半天才说：“强哥。”


我被茶水呛得咳了起来，眼眶却瞬时间湿润了。我的金2好兄弟，在最后时刻终于还是没忘了我——我还以为他喊的是李师师呢。


金老太看着不住弯腰咳嗽的我，慢慢说：“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


我拍着胸口，偷眼看老太太，却发现她也正在盯着我。我干笑道：“除了小金，您还有几个孙子？”


“我们老金家这一代千顷地一棵苗。”


“那恭喜您，在6月12日到6月17日期间，您有两个孙子，我管他们分别叫金1和金2……”既然瞒不住，我索性一五一十都跟老太太说了。反正又不是什么丢人事，再说这老太太也不是一般人，就剩这一层窗户纸，捅破就捅破吧。


这回轮到金老太目瞪口呆，她肯定没料到故事会这么离奇和曲折。不过到底是从小有底子的人，呆了一会儿，老太后叹道：“你这个混帐小子是我们金家的恩人呀——”


我脸一红——要不是脸皮厚就看出来了，说道：“别这么说，您二孙子给钱了。”我咂咂嘴说，“钱虽然是老二花的，可救的却是老大，真替他不值。”


金老太道：“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她倒是很明白。


我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我问：“那天小金醒了以后还说什么了？”


“他喊完那一声之后就彻底明白过来了，除了脑袋受了点外伤，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喊过什么。照你说的，大概就是我那‘二孙子’没有了。不过自从着了你那砖以后小金子还是稳重多了，从这上说他也得感谢你。我希望你们哥俩以后能多亲多近，能做到吗？”


我苦笑道：“我倒是没问题，可是小金都不知道把我恨成什么样了。他现在只记得我当众羞辱了他，再有就是拍了他一砖，换您能跟这样的人多亲多近吗？”


金老太也为难地点点头：“……慢慢来吧，毕竟这种事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我先保证他不去祸害你就是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开口，你奶奶我老是老了，可把老骨头扔在哪儿，秤杆子还是得弯一弯。”


我汗了一个，看老太后那睥睨天下的架势，在金家应该没什么能难住她的事。


我马上想到李师师的戏，忙跟老太太说：“我有个表妹叫王远楠……”我只说我这个叫王远楠的表妹想拍一部叫《李师师传奇》的戏，并没有再说太多。


金老太眯着眼睛说：“小金子工作上的事呢，我不懂也从来不问，不过既然是你说出来的，我总得给你办了不是？要不还不让你这个混帐小子说我越老越没出息，尽会空口说白话。”


我怕老太太为难。要不是种种特殊原因，其实我也不想走这个后门。我明白老太太虽然看上去乡下婆婆似的，可绝对是那种真正明事理顾大局的老人家，否则她怎么能培养出金廷这样的影业大亨来？我问：“您打算怎么跟小金说呢？”


老太太一拢白头发，霸气十足地说：“我想办法，你不用管了。”


然后我陪太后聊了会儿天，从看烟盒辨别真假烟到过去家里打火筒子。我发现老太太特别爱说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当然我也一样。这几个月，身边不是秦始皇就是梁山好汉，很久没这么坐下来跟人畅快地聊天了。直到老太太吩咐备饭我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急忙告辞。老太太见留不住，有点不高兴地说：“大老远来了，连家门都不进？”


我笑道：“您也说了，这什么克风格的房子没什么好的，等我那新房住人了我请您去，绝对有大瓦房的意思。”


老太太把我送到车旁边，捏着我的膀子说：“小子，常来看你奶奶我听见没？”老人忽然动情地说，“以后我就又有两个孙子了。”


我忙掸掸袖子，躬身道：“谨遵老佛爷懿旨。”


当我的车缓缓开出金家别墅，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伫立在原地的老太太。除了住在这幢金碧辉煌的建筑里，她其实就是一个孤独的老人……


我之所以没有留下来吃午饭是因为我发现外面的公路上车流开始增加，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平时这里的车绝不会太多。住在别墅里的人并不能真正地与世隔绝，我看到路上有很多是各个有名的中餐店派出来的，我想我只要跟着他们，有很大几率可以找到八大天王现在的老板。


结果我刚把车头调过来就接到李师师的电话，她兴奋得几乎是小声尖叫说：“表哥，金少炎忽然又要继续拍那部戏了。”


“啊？这么快。”我想不到太后还是个急性子，这才不到10分钟她老人家就下通牒了。


李师师说：“只不过他要求见我们一面。”


“我们？”


“就是我和你呀。”


我说：“他要拍就拍，见我干什么？”和金老太的交情是一码事，但我并不想再和金1打交道了，他见了我别扭，我见了他也难受。


李师师道：“你说他会不会是想起什么来了？”


我笃定地说：“不会——你们约在哪了？”我不想让李师师再失望了，而且我也挺好奇金1要对我说什么。


他们约的地方是一个名流茶吧，按李师师交代的那个地址，把车远远地停在了对面。我可不想再干恺撒门口那样的事情了。以前肆无忌惮那是因为有金2，现在再那么干就显得没诚意。我甚至想如果这次会谈成功的话还可以和金1做朋友，他和金2毕竟只是两个时期的同一个人，本质并不坏。


进去以后我在侍应的带领下走向金少炎和李师师坐的雅间。远远看去仍旧是俊男美女一对，但是两个人显得有些冷场，金少炎闲雅地品着茶，李师师用两只手的食指无聊地挪着杯垫。


当我走到他们跟前的时候，金少炎抬起头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忽然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我就知道今天的谈话不会出现我想要的结局，挂在金少炎嘴边那抹笑意思很明显，是嘲弄和蔑视，就像一个人看见条以前咬过自己一口的癞皮狗一样。虽然我小强现在在人前也是有身份的，开着自己的酒吧，管理着学校，某些业内人士甚至还知道我是散打王……但这一切在豪门金少爷眼里都是零，没有意义，小强永远是小强，那个街头混混。


但他还是站起身，假笑着跟我握了握手，还自以为豁达地开了一个玩笑：“怎么强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了吗？你可以像别人一样叫我金先生，不过我希望你能叫我少炎。”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以前的金少炎看不起你会表现在脸上，肯定不会假惺惺地表演，他居然能那么轻易地就叫我强哥，也就是说，这小子比金1更不是人了！


我冷冷地说：“坐吧金总。”


金少炎脸上的笑凝固了一下，他大概是没想到我反而拿起了架子。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我们坐下以后，他开门见山地说：“以前我们就差点有了合作的机会，今天把两位找来，还是为了和约的事。我决定，继续拍那部《李师师传奇》。”


我淡淡地说：“好事啊。”


李师师悄悄拉了我一下，然后把那张15万的支票摆在了金少炎面前。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四十七章 武松

    

金少炎看了一眼那张支票，问李师师：“这是……”


“这是违约金。既然又要开机，这钱还给你。”


金少炎并没有把它收回去，而是扯开了话题。他说：“说起这部《李师师传奇》，我的副总跟我说6月份是我特意签了字，让人着手去办的，可奇怪的是我一点印象也没了。”


我和李师师对视了一眼，都摇头苦笑。看来金2是不改松鼠小子的本性，也不知道该说他是未雨绸缪还是贼心不死，居然硬是利用自己的身份留下了蛛丝马迹来提醒自己去找李师师。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那很简单，只要趁金1不在的时候潜入办公楼，甚至是给秘书打一个电话就OK了。


金少炎说：“刚才我又把这部戏的剧本和专家意见看了一下，这是一部肯定要赔钱的戏，豪无卖点，简直像是80年代的黑白故事片。”


李师师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改主意了？”


金少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因为我的祖母刚才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想看一部叫《李师师传奇》的电影。真是奇怪，她以前不光不看电影，甚至连电话都不用的。”


金少炎突然面向我说：“萧先生，不管我们以前有什么恩怨，那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再去骚扰她老人家。”


看着他灼灼的目光，我只有苦笑，毕竟这小子在不明白事实的情况下还是孝心难得，我只好点点头。


“至于这个……”金少炎把那张支票推回到我们面前，说，“和约我们可以另签，这笔钱就当我替我祖母对二位表示感谢了。”


他的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我。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把我们当成了投机取巧的小混混，现在他见我傍上了金老太后，是想拿钱买消停，有打发要饭的意思。


我默不作声地拿起那张支票，然后往嘴上叼了一根烟，在金少炎胜利的微笑中把它烧着一个角，再然后用着了火的支票把烟点着……


金少炎愕然变色，他猛地站起身，最后冷冷一笑，对李师师说了声“我会再联系你的”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李师师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才回过头，诧异地问：“表哥你哭什么？”


我擦着眼泪说：“拿支票点烟太熏眼睛了！”


李师师瞪了我一眼，有点茫然若失地说：“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说：“是呀。他以前喜欢酸溜溜地盯着你的眼睛，现在却只知道色眯眯地看你的胸部，虽然还是很想和你上床，但意思完全不一样了。”


李师师早已经对我的话有了免疫。她郁闷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个君子呢？”


我翘起兰花指捏着杯，慢条斯理地说：“君子是什么样啊——”


李师师笑道：“虽然不是你这样，但至少有几分意思了。”


我继续拿腔拿调地说：“那孙子把茶钱结了吗？”


李师师：“……”


我不再开玩笑，说：“你还打算去拍那部戏吗？”


李师师几乎想都没想说：“为什么不去？”


我叹着气道：“现在的金少炎完全成了一个生意人，而且对我们有着很深的误会。这种情形下，真不知道他会不会故意整你。”


李师师自然地说：“我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我皱着眉，沉默不语。


李师师小心地问我：“表哥，你在想什么？”


我把那张烧得剩半张的15万支票摊开，凝神道：“你说我们拿这个去银行换七万五，他们会不会给我们？”


李师师：“……”


……


后来金少炎还是说到做到了，第二天就有人主动联系了李师师，双方近乎草率地签了和约，《李师师传奇》很快开机。但是从李师师紧蹙的眉头和她经常性的回家来看，她们的剧组肯定是草台班子。本来就很有限的投资现在又被缩减了一半，阁楼和内景都是木板搭起来的，外景多取自本地公园，经常在镜头里突兀地出现一个侍从，那是为了挡住身后的垃圾筒或者是草坪上的喷水管。道具大部分都是跟京剧院借的，那些香艳滥俗带着无穷刘海的古装吸引过很多京剧票友的围观，他们以为李师师的剧组是搭台唱贵妃醉酒的。


金少炎根本就是在存心恶心人。要依着我的想法，不跟丫翻脸也得破罐子破摔。我要是李师师就干脆对着镜头出怪相，索性拍成恶搞片得了，反正片酬照拿。可惜李师师不是我，拍的片子也不是《小强传奇》（真要拍小强传奇对着镜头出怪相那也属于纪录片），李师师果然像君子那样竭力做好了自己的本分工作，哪怕是坐在脏兮兮的石墩上回首嫣然，都力求完美。


这天我接到学校那边的电话，是好汉们打来的，说是八大天王那边又下战书了。我赶到学校，好汉们已经集合完毕。


战书是通过新装的传真发过来的，内容很简单，上面只有一个“王寅”的名字和一个地址。时间是两天以后。后面的附言写着：小强与各位梁山好汉敬启，目前这个阶段的比试主要是处理你们和八大天王之间的恩怨，西楚霸王纵猛，和方腊没有任何瓜葛，“关公战秦琼”的事情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否则你们梁山即便有小李广小温侯，我也不难找到飞将军和吕布，那就乱之极矣，望慎之。


就是这个附言彻底激怒了好汉们，他们认为这是对方在嘲笑他们梁山无人，只能仰项羽鼻息，所以这次他们绝对不允许任何外人插手，而且请战特别踊跃。


一向脾气甚好的李云脸红脖子粗地趴在卢俊义和吴用的桌子前，要求一定由他出战。这倒是可以理解，当年李云就是惨死在王寅枪下的。但是李云功夫虽然不弱，要和王寅交手还只能是白白送死，所以好汉们也不附和他，只有几个人苦劝。


我把林冲拉在一边问：“这个王寅功夫真的很厉害吗？”


林冲凝重道：“此人跨下‘转山飞’，掌中点钢枪，是方腊手下独一无二的猛将，尤胜当年的史文恭。而且受过高人的指点，步下的拳脚也不输给任何人。”


我们知道当年史文恭凭借一人之力打得梁山望洋兴叹，大将秦明20个回合就被老史戳下马来。好在那是在战场上，既然双方为敌，好汉们也就厚着脸皮合力把人家弄死了。现在王寅“尤胜”史文恭。所以“不输于”任何人，不得不说林冲这话说得很有技巧，很委婉——意思就是单挑的话打不过人家呗。


和上次一样，顾虑到梁山脸面，好汉中除了什么也不管的那几个憨货并没有多少人愿意贸然自荐。当年王寅是在林冲为首的五员大将围攻下才落败被杀，此人之悍冠绝一时，自己上去没三招两式被人拧断脖子那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林冲环视了一周，叹气道：“还是我去对付他吧。我同他步下比枪，总不能叫他得了好处去。”这次来的人里他功夫是首屈一指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仅仅是马上的功夫。而让一个马上的大将和人在地上比拳脚，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但是目前这个情形又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


就在一干人愁云惨淡的时候，坐在窗口的张清忽道：“嘿，外边有人打架。”土匪们都是爱看热闹的人，一听呼啦一下都围在窗边。只见远处的工地上两帮工人为了抢活干打了起来。育才现在每天到帐的原材料都有几百吨，吸引着几乎全市的扛活的往这跑，人多货少，当然不够分的，这两伙人就是因为这个打起来的。


可是这两帮人其中的一伙非常奇怪，对方集体扑了上来，他们反而一起向后退开，让出当中一条精猛的汉子。这人浓眉大眼，胳膊上筋肉虬结，穿的看不出颜色的工裤高高免起，露出小腿上浓密的腿毛。这汉子笑模笑样地看着对方十几个人冲过来，等到了近前他一伏身，使一个扫趟腿，对方噼里啪啦倒下几个。只见他再一长身，随手提住两个人的领子往后一推，这俩人一路踉跄跌了过去。这汉子拳脚起落处对方准有一两人跌倒或摔个跟头，根本没有一合之将。他身后的工友们都笑眯眯地抱着肩膀看着，好象早知道他身手了得，所以没人上前帮忙。


这汉子出手也很有分寸，都是把人推开或绊倒就算，对方十几个人连他跟前也没到了，全摔得灰头土脸，不过也没人受伤。


这汉子见没人上来挑战了，笑呵呵地说：“哥儿们对不住啦，大家都是受苦人不容易，不过我们大老远来了，你们就当让给兄弟一回，下次再碰上我们也发扬风格。”


他这扬脸一说话，五官清晰地露了出来。张清开始还眯着眼欣赏他的身手，这时忽然惊叫一声：“武松兄弟！”说完也不管别人，抹头便往外边跑。其他人经他这么一喊，都使劲贴在玻璃上看着，继而纷纷嚷道：“就是他！”说罢走门的走门跳窗的跳窗，一窝蜂似的冲了过去。


我只觉身边飕飕生风，一眨眼就空无一人，连吴用都扒着窗户跳出去了。


“武松”刚把那拨人打跑，忽然见从四面八方又杀出四五十号人，苦着脸道：“妈的，今天抢活的人这么多？”


最先抢到他身边的当然是戴宗。戴宗本来是想跟“武松”亲热一下，却见他大巴掌毫不客气照胸脯推过来了。戴宗哧溜一拧身，间不容发地绕到“武松”背后去了。


第二个到的是比别人先跑一步的张清，他一把抓住“武松”的那只手就往怀里带。“武松”忙腾出另一只手照着张清脸上拍去，满拟把张清拍个满脸花。谁知道这手还没抬起来已经被热情洋溢的董平拿住，刚想抬脚踢人，腰间已经被李逵死死箍住。后上来的好汉们纷纷把“武松”围在当中，搂的搂抱的抱，都亲热地叫喊着。“武松”全身上下除了嘴基本哪儿也动不了了，他哭丧着脸冲身后的工友喊：“靠，这回跟咱们抢活的都是武术协会下岗的。”


好汉们跟“武松”亲热完，张清问：“武松兄弟，你怎么在这呀？”


“武松”这才看出这帮人大概不是跟他为难的，他揉着被张清和董平捏紫的手腕，茫然道：“什么武松？”


扈三娘笑道：“武松兄弟，别闹了，我们大伙都想你了。”


“武松”回头问他的那帮工友：“这名字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他工友里一个小个儿道：“是《水浒传》里那个吧？”


他们这么一闹，又围上来几个人，包括段天狼和宝金。我搁眼神问询段天狼，他死死地盯着“武松”看了一会儿，笃定地冲我点点头。看来不管这人是不是武松，确然是那天打伤他的那个。


“武松”的工友里一40岁上下的工人见引发了这么大的热闹，一大帮人非围住自己的工友说他是那个小说里的打虎英雄，笑道：“他要是武松我就是方腊！”


“放你妈的屁！”宝金忽然冲到这人面前，一巴掌把他扇了个趔趄。我也早从宝金的言语中感觉到，他虽然比较豁达，但对方腊敬若天人，那是绝不允许亵渎的。


见自己的工友受辱，“武松”勃然大怒，他一把薅住宝金的领子，大巴掌照他面门抽了过去。宝金用拳头一架，两人力量相当，“砰”的一声各自弹开几步。宝金在后退的同时大脚丫子飞旋起来踹了过去。“武松”一猫腰，任他的腿搁在自己肩头，然后猛地一撩身形。宝金被顶得飞出老高，最后踉跄站稳，沉声道：“果然是你！”


“武松”也是勉强才站住脚跟，他打量着四周这许多的强人，大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好汉们面面相觑。卢俊义越众而出，和颜道：“这位兄弟，你既然说你不是武松，那你姓什么叫什么？”


“武松”道：“我叫方镇江！”


我把吴用拉在一边，悄悄问：“你觉得这人是武松吗？”


吴用示意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只见方镇江左胳膊上有一片明显的黑斑，这是武松当年特有的。如果说两个人可以长得相似，功夫也练得差不多，但绝不可能连胎记也一模一样。


再说在现代怎么可能有人能和武松练成一样的功夫？山东快书云：当了个当，当了个当，话说好汉武二郎，学拳到过少林寺，功夫练在了八年上……少林寺现在招搬运工吗？


本来是兄弟相认，现在弄得剑拔弩张。被宝金揍了一巴掌的“方腊”捂着脸小声跟方镇江说：“镇江，这活咱们不干了吧？”


吴用忙跟我说：“不能放他走，先稳住他们再说。”


机巧的宋清快步走上前说：“刚才是跟大家开了个玩笑，这里的活还得麻烦各位，咱们的工钱可比一般工地都高。”


方镇江和工友们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这才疑惧地看了我们一番，勉强留下来。


在吴用的劝说下，好汉们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方镇江。他们远远地坐成一圈看他和工友们干活，但是一筹莫展。


吴用琢磨了片刻，忽然把杜兴叫在一边耳语了几句。杜兴眼睛一亮，飞奔而去。不一会儿他抱了两坛酒来走到方镇江他们中间，说道：“刚才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我请大家喝酒赔罪。”


那是整整两坛用冰镇过的“五星杜松”酒——也就是当年的“三碗不过岗”。杜兴率先把一个杯递给方镇江，为他满满倒了一杯，那酒香远远地飘了过来。这可是地道的好酒，比世面上卖的都纯。


看得出方镇江也是个贪酒的人，他随意地招呼了几声同伴就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末了叹息着抹了抹嘴，忽然表情一滞，猛地低头看着酒坛道：“这酒，这酒……”


杜兴紧张地凑上前问道：“这酒怎么了？是不是以前也喝过的？”


“再给我来一杯！”


杜兴赶紧给倒上，方镇江又一口喝干，这一次表情里多了几分确定。不等他说话，杜兴又给他满上一杯。就这样十几杯顷刻下肚，方镇江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酒坛子道：“这酒……”


杜兴把双手都放在胸前，紧张无比地说：“这酒怎么了，你想起来没？”


方镇江陀红上腮，醉醺醺地说：“这酒……比逆时光酒吧里卖的好多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四十八章 忘情水

    

杜兴哭丧着脸走过来，手里的两个坛子已经空空如也。他颓然坐下道：“武松哥哥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又站起来问他们：“你们确定那就是武松？”


好汉们一起看看躺在太阳地下呼呼大睡的方镇江，都点头。


卢俊义淡淡笑道：“连那惫懒样子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张清沉思道：“总得想个法子让他记起自己是谁。”


杜兴道：“要不找只老虎给他打？”


张清摇头道：“不行，动物园的老虎没野性，你打它就跟拿硫酸泼熊是一个性质，我看还是找到武大郎跟他说。”


董平道：“还是找到潘金莲和西门庆比较容易激起他的回忆。”


扈三娘跺着脚叫道：“你们说点有用的行不行？有工夫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早就想到办法了。”


段景住指着远处一个拣破烂的嘻嘻笑道：“三姐，我看那人倒有几分像王矮虎，你去跟他说你是谁，他八成就想起你们上辈子是夫妻了。”好汉们哈哈大笑。


吴用站起正色道：“大家不要闹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武松兄弟恢复记忆。我看跟王寅这一场拼斗，还要着落在他身上。”经他一说，好汉们想起强敌在前，都不禁为之一顿。


吴用转过身对宝金拱拱手：“邓国师……”


宝金道：“叫我宝金吧。”


“……好，这位宝金兄弟，我想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回忆起以前的事情的。当然，我们双方既然为敌，你不说也在情理之中。”


宝金道：“没什么不能说的。我那天喝多了，睡到半夜发现床头有杯水，我也没多想，喝完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古怪大概就出在那水里了。”说到这儿宝金叹了口气，“其实我宁愿什么也想不起来，还开开心心当我的工人。”


吴用凝神道：“也就是说那水里下了一种特殊的药。”他扭头问安道全，“安神医，你可能配出这种药方？”


安道全搓手道：“听都没听说过，我倒是能配那种人喝完就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药。”


众人一起向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吴用慨叹一声：“看来这药只有我们对头手上有，想他也决计不会给我们。”


这时方镇江忽然一骨碌爬起来继续干活去了，他的脚步虽然还有些打晃，但是步步沉底。100斤的水泥别的壮汉背两袋就压得气喘吁吁，方镇江每个胳肢窝夹两包行走如飞。张清纳罕道：“可是他的功夫怎么还在？”


吴用道：“最好能从他身边的人那里先了解些情况再说。”他指了指那个被宝金打了一巴掌的中年工人说，“那人好象跟他比较熟。”李逵叫道：“我去擒他过来！”


我一眼把他瞪回去，捏了包烟走到这人跟前，先给他递了一根道声辛苦。这中年壮工忙讨好地跟我笑了笑。他脸膛晒成黑红色，因为常年干苦活显得比同龄人要老，看得出因为奔波的关系，他比较善于和人沟通，总是挂着笑，喜欢顺着对方的话题聊，是个谦恭精明的工人头儿。


我们走到一边点上烟，我看着在工地上来来往往的方镇江。他顺着我目光看了一眼，笑道：“镇江好后生，我兄弟。”


我打量了一下他的个头，问：“不是亲的吧？”


“呵呵，不是。我们受苦人在外边混都这么叫，彼此也跟亲兄弟差不多。”


我说：“老哥贵姓？”


“我啊？免贵姓王。仗着早出来几年，他们都管我叫老王。”


我说：“王哥，镇江是咱们本地人吗？”


老王道：“就是，我们一起干了两年了。你们怎么对他那么感兴趣？”老王往好汉那边看了看，正扫见对他怒目横眉的宝金，急忙下意识地往边上站了站。


我随口说：“就是看他功夫不错想跟他交个朋友。”


老王嗤笑了一声道：“他有什么功夫呀？就是有膀子力气。”


“他一直这么能打吗？”


老王挠了挠头说：“你这么一问我也才发现这个问题，以前他虽然也打架，但是像这样一个能挡一片也是从前段时间才开始。”


我忙问：“从什么时候？”


“那想不起来了。我们这样的人每天就操心挣个饭钱，谁有工夫管别人的事情？”


我又问了半天，一无所获，结论就是方镇江是又一个宝金，只不过他身上只觉醒了功夫那一部分。


我把情况跟好汉们一说，林冲叹道：“既然如此，后天的事还是我去吧。我们总不能让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代表梁山出战。”


宝金看着方镇江忙碌地身影，感慨道：“我倒是挺羡慕他，至少他知道自己只是方镇江，是个苦力，所以他很快乐。”


扈三娘本来一直是不搭理宝金的，这时忍不住白了一眼说：“你一个和尚怎么那么多愁善感呀？”


宝金苦恼地摇着头说：“我也不想啊，可问题是两辈子的记忆实在太烦人了！上辈子当和尚，每天不诵经睡不着；这辈子当工人，每天不听崔健睡不着。现在好了：每天晚上看着《金刚经》听《新长征路上的摇滚》——我已经失眠一个礼拜了。”


不少人都憋不住乐了起来。扈三娘捅捅安道全说：“安神医，你不是能配能让人忘记烦恼的药吗？给他一副。”


安道全道：“我这个药喝下去烦恼固然是忘了，就怕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的。”


宝金立刻双掌合十道：“斩断尘根大彻大悟，安先生发明的这种药功德无量，敢问配方复杂吗？”


安道全有点不自在地说：“也不复杂，砒霜和在香油里拿着大顶喝，只要一口就全忘了。”


我说：“死了？”


安道全笃定地说：“死不了，但是也动不了也不能想事情了，人就留一口气儿。”


宝金喃喃道：“不能动不能想事情就留一口气？靠，植物人啊！”


安道全：“咦，这个名字倒很贴切！”


……


最后好汉们就这样离开了方镇江。虽然他们有99％的把握那就是他们的武松兄弟，但是他们毫无办法。作为一个现代人——就算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工人，也不会轻易相信转世投胎的说法，即便是他忽然莫名其妙地有了一身的功夫。


但你不能因为一个人长得帅就说他上辈子是宋玉，不能因为一个人长得黑就说他上辈子是张飞，不能因为一个人喜欢拍艳照就说他上辈子是登徒子，也不能因为一个人照着年画拍老虎就说人家是周正龙……


晚上，有一个别扭的席等着我去赴：金少炎请我和李师师吃饭。


上次谈崩以后我就没再指望见到他，金1已经在另一条路上越走越远。我是后来才清醒地意识到他跟金2说白了其实完全是两个人，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就在于金2比他多了一次死亡经历。特殊的遭遇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秦始皇因为这个变成了嬴胖子，刘邦因为这个变成了邦子，所以我倒也没有太怪金1。


至于他为什么忽然请我们吃饭我还是一头雾水，只能猜测是金老太后做了工作。李师师的戏还在那样惨淡地拍着，并没见金少炎有悔改的意思。


当我和李师师步入餐厅的时候，金少炎果然很不寻常地起立迎接，虽然只是象征性地往前迈了一小步，但这已经说明他的诚意。


金少炎满脸带笑地给我们让了座，开门见山地说：“今天请两位来是喜事。”


我和李师师谁也不搭他的茬。


金少炎只能干笑着说：“我们决定对《李师师传奇》追加投资。”


我嘿然道：“你是不是打算多雇几个群众演员好把背景挡严实点？你们的样片我看过，皇家园林里还立着詹天佑的雕像呢。你们要这么拍也行，把片名改成《穿越之我是李师师》。”


金少炎有些不自然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还什么都没吃呢。


他说：“我们打算先追加5000万的资金。”


李师师眼睛一亮，5000万，在国内来说就不算小投资了。她忙问：“是真的吗？”


金少炎这才恢复了姿态，微笑着说：“这还得归功于王小姐精湛的演技。你们剧组拍出来的样片我和几个影评人看过了，发现王小姐真是一个实力派演员，而不是……”


我插口道：“而不是那种一心想出名才缠着你的花瓶。”


李师师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对金少炎嫣然道：“谢谢夸奖。”


金少炎说：“只不过剧情要稍微改动一下。”


李师师很认真地说：“哦，哪里不合适了？”


金少炎道：“也不是不合适，故事情节其实没有多大的改动，只是要加一些激情戏。”


李师师脸一红，问：“那要加多少呢？”


金少炎道：“大概30分钟左右。”


我问李师师：“你们这部电影拍出来一共多长时间？”


李师师低着头说：“不到80分钟。”


我竖起八根手指，往下弯了三根，问金少炎：“打算拍三级片？”


不等金少炎说话，我把那五根手指也弯下去，说：“干脆这五十分钟拍无码，那三十分钟送给你当前戏，咱拍部毛片得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四十九章 伟哥

    

金少炎知道我在讽刺他，他看着李师师说：“王小姐的意思呢？”


李师师不看他的眼睛，红着脸把玩着茶杯说：“我觉得以前那个剧本就很好。”


“以前那个剧本根本没有卖点，我们决定追加投资就是借鉴了一些经典情色片的经验，远的像《本能》，近期的像《色戒》……”


我说：“人家李安拍，毛片也能叫情色片，你找个二流导演拍那只能叫色情片。再说国内的电影审查制度你应该比我清楚，那30分钟的戏一删就剩一集电视剧了，你看啊？”


金少炎道：“国内票房我们已经打算放弃了，我们可以冲击国外的大奖嘛，金棕榈、戛纳，甚至是奥斯卡。”


我说：“第三届武藤兰杯你不打算要了？”


金少炎索性无视我，只是问李师师：“王小姐？”


李师师依旧低着头，说：“可是我想拍的李师师，更多的是要表现她愁苦颠簸的一生，至于别的……”


金少炎笑了笑说：“我大概能理解王小姐的顾虑，很多女演员第一次拍戏，可能还有些保守的想法。这样吧，部分镜头我们可以用裸替，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我说：“满意个屁，你先说好是男裸替还是女裸替，别到了好时候你小子替上去了。拍毛片不露脸尽拣实惠，你是这么打算的吧？”


金少炎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跟李师师说：“王小姐，我们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我相信这部片子只要按照我们的设想完成的话，会对王小姐以后的演艺道路带来很大的好处。”


李师师淡淡地说：“我没想过以后，我只想安心拍好这一部戏。”


金少炎逼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李师师缓缓摇头：“我只能答应忠实于这个人物，你说的那些我不会同意。你们可以不追加投资，让我安静地继续把它拍完，可以吗？”


金少炎莫名其妙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艺术才来拍戏的？”说着他先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表示这种事情即使是说出来都是很荒唐的。


李师师坚定地说：“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李师师。”


金少炎摊手道：“对啊，你也知道我们不是在拍圣女贞德。李师师她本来就是妓女嘛，你把她演得那么伟大有什么意义呢？你不能指望忙了一天的人们再用艺术的眼光去看电影，去欣赏你内心的凄婉，去分析这一个镜头转换的深意，他们就是去看漂亮女人脱衣服的！”


他的这番话连我都不禁偷偷点了点头，看来金少炎深谙怎么样才能拍出一部好电影之道啊！


李师师有些失控地用手拍着桌子说：“我不同意，不同意！”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可能是金少炎的话刺激到她了，尤其是前半句关于李师师身份的话。


金少炎靠在椅子里，说：“王小姐，公司可都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事实上我们一致觉得你有红的潜质，所以才决定花重金培养你……”


李师师打断他道：“我不需要！”


金少炎一下把两只胳膊放在桌子上，凑近李师师，有点阴险地说：“按照新合约，我方有权利对剧情进行适当修改。”


我在他凑上来的脸上喷了一口烟，金少炎被呛得连连挥手，咳嗽着坐了回去。我悠然道：“那也没让你把故事片改成毛片——”


金少炎终于忍不住捶着桌子说：“王小姐你何必呢？你现在拍的那个东西那就是一堆垃圾，你以为拍出来会有人看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李师师情有独衷，可是大家都知道她是个什么人。你就算把文成公主和南丁格尔的事迹安在她身上李师师还是李师师——一个妓女。”


李师师霍然站起，把一杯茶水泼在金少炎脸上。做完这一切，她好象有点发呆，然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黯然道：“好吧，我放弃。我宣布，从这一刻开始我退出拍摄。”


金少炎叫道：“不是你说不拍就不拍的。你交得起违约金吗？这回可是50万——”


李师师扭头看我，我笑呵呵地冲她挥挥手：“表妹你先走，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从金少炎提出要拍毛片的那一刻我早就料到了这种后果。


李师师走后，就剩我和金少炎大眼瞪小眼。我嘿嘿冷笑着，他则有点气馁地垂下头整理着衣服上的茶水。虽然打架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每次他碰上我照样是束手束脚。


我抽着烟说：“刚才那番话你应该早点说的？”


金少炎不禁道：“为什么，早说她就不会泼我了？”


我说：“会，但是刚才的茶水还是烫的。”


金少炎叹了一口气，继续擦着身上的水。我忽然觉得他那种无可奈何的样子很像金2，他的这个小动作让我倍感亲切。金少炎抬起头，已经恢复了冷淡的样子，他说：“萧先生，你真的打算付那笔违约金吗？”


我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掐灭：“明天，还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我带钱，你带合约，有问题吗？”


金少炎大概不习惯我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跟他说话，愣了一下说：“没问题……”


出了餐厅以后发现李师师在车旁等我，她抱着香肩，在原地慢慢徜，看样子倒没有伤心欲绝的样子。她看见我走来，冲我一笑：“你把我赎出来了？”


我知道她心里还在难受，就打岔说：“你说我明天是给他现金还是支票？”


李师师微微笑道：“你总不会背着50万现金来吧？”


我忙说：“诶你猜他会不会学我也拿支票点烟？”


李师师瞟我一眼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聊呀？”


我点头：“也是，人家君子才不会这么干。”


李师师扭头看着我，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表哥，你是个君子。”


看见没，这就是女人，我那么卖力地帮她，她居然骂我……


第二天从早晨开始天就阴沉沉的，一堆一堆的铅云就压在人头顶上，到了下午又开始刮大风，很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披了件外衣去酒吧，我已经跟孙思欣打好招呼了，让他给我准备50万。


到了酒吧，孙思欣跟我打了声招呼，说：“钱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前半个月的流水正好50万，不过都是零的，强哥你是要过户还是要换成整的，我这就给你办去。”


我说：“换……换什么呀？你拿来我看。”我忽然想到一个歹招，金少炎是缺那50万吗？他分明就是想祸害祸害我，他肯定知道50万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他祸害我，我就恶心他！


孙思欣面有难色说：“……强哥，不好拿呀。”


我说：“别废话，快点。”


孙思欣只好从保险柜里码出一摞一摞皱巴巴的零钱，虽然都归了类，但看上去七角八翘的，面额也从100到5块的都有。孙思欣不停地弯腰直腰，最后码了一柜台的钞票。这些钱捆儿体积薄厚都各不相同，散发着那种旧书刊上才有的呛鼻味道。


我看着也不禁失笑道：“50万这么多？”


孙思欣捏着鼻子问：“强哥，要换吗？”


我笃定地说：“换！一定要换！”我随手把几捆儿100票子扔给他，“都换成一毛一毛的。”


孙思欣苦着脸整理那些钱，指着一个背对着我们喝酒的顾客跟我说：“哦对了，那位朋友知道你会来，就一直在等你。”


我点点头说：“你去吧。”等他走到门口了我又冲他喊，“记住，钢崩儿也要！”


我走到那人面前，他感觉有人来了，一抬头。我吃了一惊，来人竟然是厉天闰！


他见是我，二话没说把一颗蓝色橄榄状的小药丸扔在桌子上，那颗药弹了两下才静止住，在酒吧昏暗的环境里散发着幽秘的光泽……


我顿时感到一阵兴奋和激动，顾不得厉天闰此行的目的，抱着心口问：“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伟哥？”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五十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药见水即溶，喝下去立马见效，干吃的话会慢一点。”厉天闰很直截了当地说。


“能持续多长时间？”


“一辈子！”


我叫起来：“我靠，不带这么忽悠人的，那后半辈子难道一直挺着？”


厉天闰满头黑线：“萧主任，别开玩笑了，你也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能让人恢复前世记忆的药。武松的事情我们头儿已经知道了，他愿意给你们提供一颗这样的药，好让武松和王尚书做个了断。他知道梁山在人手选派上出了问题，所以并不想占你们的便宜。”


我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药，凑到鼻子上闻了闻，有一股很特别的清香，让人光是一闻之下就垂涎三尺。我问道：“如果我吃了会怎么样？”


“会想起所有上辈子的事情，那就要看你上辈子是谁了。”


大家知道，我一直对外宣称我上辈子是赵云，不过那只是口号而已。刘老六说过，一个人在投胎之际如果还留恋着前世，多少会影响到转世以后的性格和相貌，那些被历史所铭记的还会产生更为严重的“强人念”。性格是天生的不说，首先我对这辈子的相貌就很不满，加上我这个涎皮赖脸的劲儿，我严重怀疑我上辈子可能也是一个混混，糟糕一点的话甚至是一个奴才或者龟公之类的角色。要是太监就更完蛋了，很可能会导致精神性阳痿。所以我还真没有勇气把它吃下去——再说这药也不是给我的。


可这还是制止不了我有想把它嚼巴嚼巴的冲动，它实在太香了，我把它凑在鼻子上使劲闻着。厉天闰哼了一声说：“当初我刚见到它的时候跟你一样，我们头儿说这药里加了一种很特殊的材料叫‘诱惑草’，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培育，你现在闻到这种香味就是它散发出来的。”


“诱惑草？”


“是的，我们头儿说一份记忆也代表着一份诱惑，故此命名。”


我又闻了一会儿，怕忍不住把它吃了，所以小心地揣进外衣的内侧口袋里，说：“这东西要做成香水抹在身上，还不跟气体春药似的？咱卖给那些富婆贵妇，一盎司就收她们一万美金……”


厉天闰：“……”


我这才意识到侃大山的对象有点尴尬，严格说来我们是敌人。为了套瓷，我说：“除了厉天闰，还能怎么称呼你？”


厉天闰无奈地说：“就叫我厉天闰吧，反正是一个代号而已，我的另一个身份是某机关宣传部的文书。”


“难怪说话文绉绉的。当你的文书不好吗，干嘛又跟人拼命？”


厉天闰有些失神，看得出他是有点不知道该以八大天王身份跟我对话还是以一个现代文书的身份跟我打交道。我见过的两个转世的人，他和宝金，都有点双重性格。宝金还好一点，毕竟都是走的豪放派的路子，厉天闰就比较痛苦。我知道像他这样的机关小男人，平时借人五毛钱都要回家记在帐上，乍一下成了杀人如麻的粗豪汉子，办一件事得转两个弯，好象两个人在打仗一样，而且都活了30来年，很难分出高下。看他整洁讲究的衣着，厉天闰应该还是有家室的人。


他沉默了半天，最后叹道：“这就是命！”


我说：“跟梁山的恩怨你到底怎么打算的？非得再把他们杀干净不行？”


厉天闰揉着额角说：“我自己也不知道。刚‘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觉得恨，结果碰上张顺以后我才发现，30多年没杀人，已经有点下不去手了。你知道他并不是我的对手，可当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女儿，你说我要杀了人她怎么办？我们那片没好学校，我还得为她选校费的事操心呢。”


我扑哧一声乐了：“你们头儿没给你钱吗？”


厉天闰道：“那我也不想被枪毙呀。”


我问：“那你后悔变回去了吗？”


厉天闰又是那句话：“哎，这就是命。”然后他就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我，多次欲言又止。我不知道他有什么为难事要对我说，看样子是很难启齿，我只好掏出手机对他按了一排数字。大家知道，我现在的读心术级别很高，还支持图片显示，结果我在手机屏幕上就看见一个硕大的电瓶……


我对他说：“你下次去育才我把电瓶还给你。”


厉天闰这才站起身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厉天闰一走我马上给好汉们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已经有了让武松恢复记忆的办法，我现在就过去。好汉们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欢欣鼓舞，只不过方镇江他们今天已经散工了，张清董平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明天一定想办法把方镇江留住。他们最开心的是又找回一个兄弟，我却更关心比武的事。让武松上，胜算大一点那就掌握着主动权，可以把事态控制在一个能接受的程度，好在这药的药性挥发很快，应该不会耽误比武。


这时孙思欣提着沉沉的一袋子零钱回来了，我一看，真有半袋子钢崩儿。孙思欣真是个非常贴己的伙计，他大概猜出来我是要拿着这钱恶心人去的，换来的那一毛一毛的钱都是又破又烂，透着那么含辛茹苦，简直让人一看就要落下泪来。


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把钱都划拉进袋子，找根麻绳一扎口，扛着就出了门。孙思欣跟在我后头说：“强哥，要不要找俩人陪着你？”


“陪着我干吗？”我掂了掂肩膀上地麻袋说，“谁敢抢，我一麻袋抡过去不死也得重伤，这比板砖还好用呢。”


车开到半道上，天空一个响雷之后，豆大的雨点开始砸下来。等我到了餐厅门口，那雨水几乎已经连成了线。我有心等会儿再进去，那雨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我只好把外衣套在头上，扛着麻袋向餐厅大门冲过去。结果我半只脚刚迈进去，躲在里面避雨的门童一只手向我胸口推来，呵斥道：“收破烂到别处去！”


我把麻袋往他怀里一摔，厉声道：“老子拿钱砸死你！”


那门童被砸了一个趔趄，打开麻袋口一看，吓得目瞪口呆。这时领班过来了，他昨天就见过我，赔着小心说：“萧先生，金少已经在等你了。”说着瞪了那门童一眼，然后讨好地要帮我拿麻袋。结果他搬着那麻袋走两步就得歇一歇，像个临产的孕妇，这小白脸确实不中用。


我笑眯眯地说：“还是我来吧，给你钱你都拿不动。”


我扛起麻袋。远远的就看见了金少炎，我走过去把麻袋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墩，发出嗵的一声闷响，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我抓起几张纸擦着头上的雨水和汗，叹道：“妈的累死我了。”


领班垂着手说：“萧先生，我帮您把衣服拿到后面烘干吧？”


我把外衣扔给他，大剌剌坐在金少炎对面，冲他嘿嘿一笑。


金少炎从老远看见我这架势就知道今天又栽了，他绿着脸，很快地掏出那份证明解除合约的文书摆在我鼻子前说：“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你把钱给我，咱们两清，各走各路吧。”


想跑？没门！


我斯斯文文地把那份合约又推回去，拍着身边的麻袋说：“先把钱点点吧！”


金少炎像日本人一样低着头，用两只手恭恭敬敬把合约放在我这边：“不用点了，我信得过你！”


我捏起那两张纸扬到他怀里，说：“我都信不过我自己。还是点点吧，省得以后你说我少给了。”


这时吃饭的人已经多了起来，而且因为外面下雨，很多原本要回家的人也改变了主意，临时在这里用餐。平时这里的环境的确非常幽雅，但今天人头攒动，这里简直像个街边大排挡。店方总不能往出赶人，忙得焦头烂额。


金少炎看看身边大堆大堆的人，又郑重地把那份合约推过来，几乎是带着哭音说：“我真的相信你，绝不找后帐，我可以现在就给你签一份保证书……”


我摆着手说：“那成什么话？还是当面两清的好——50万是吧？”我从麻袋里掏出一捆10块钱的票子，大声数，“一五一十十五二十……”


金少炎终于无助地瘫在椅子里，一头精神的短发此时像锅隔夜的面片儿扣在了脑袋上。


开始，我们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当我把第10捆钞票码在桌子上的时候，终于有人发现了我们，开始向这边看着，默不作声，渐渐的感染了周围的人们。当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整个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我抑扬顿挫的点钞声：“七十五，八十，八十五，九十……”出于习惯，不少人嘴皮子也微微动起来，那是跟着我一起点的。


我点到100的时候，把那沓钱放拍在桌子上：“这是1000块钱——”


……后来我也发现个问题，那就是这样点钱真的挺累人的。虽然一百的票子也有，可是还有一毛一毛的呢。我把10块的票子点了好几千张，那才合着几万块钱，而我的右手大拇指都搓得秃鲁皮了，虎口也发酸了。


靠，应该少换点零钱来着，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呀！


金少炎麻木地坐在那里，时间长了会东张西望一下，眼珠子间或一轮。


就这么看了他一眼的工夫，我就把我数到多少给忘了……


大家知道，我对数字并不敏感。小时候人家别的孩子就算不识数还会扳手指头呢，我也学着扳，可最后连哪些扳过哪些没扳过都分不清，糟糕透了。


我扬起头，傻呆呆地问天：“我数到多少了？”


没想到边上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告诉我：“六万七千八！”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五十一章 药，水

    

然后我就在大家提醒下数剩下的钱。每当我数忘了，只要一抬头，总能得到确切无误的答案，我们的配合相当默契。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觉得在饭馆一大群人一起数钱挺刺激挺开心的。


可是等我数到30万的时候我实在是数不动了。这才刚5块的数完，麻袋里最多的除了毛票就是钢崩儿了，这要是我一个人数，得数到08奥运会开幕去。


见我停了下来，围在我们边上的人以及旁桌上的人都用渴切的目光看着我，催促我继续，他们大概也很想知道那麻袋里到底有多少钱。


我从麻袋里码出一排一排的毛票来，乍着手看了半天，最后无奈地跟旁边的人说：“帮着数数行吗？”


最先过来帮我的是一个穿着笔挺西服的中年男人，他拿起一摞脏了吧唧的毛票边点边说：“你就不怕我们拿了钱跑了？”


我说：“你跑吧，你把兜儿都装满超不过20块钱，你这件西服干洗一次多少钱？”


中年男人笑了笑，把一厚沓毛票放在我面前：“数好了，这是3块4……”


在他的带动下，旁边的人纷纷帮忙，我干脆找了张纸只管记帐。占到座儿的人看着有趣，也愿意帮忙，几个服务员从后厨找来几个大笸箩，里头都倒满钢崩儿，给各桌一笸箩一笸箩地倒钱分着数……


你要问我这么干自己觉得丢人不？丢！


可那得分跟谁，我要跟要饭的一起拣垃圾那丢人的肯定是我。但现在对面坐的是金少炎，那肯定就是丢他的人了。这就好比一个瓷娃娃抱着泥娃娃跳水——瓷娃娃虽然也不好受但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清点，回馈来的数字是：50万！整个大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太神奇了，居然一毛钱都没少。我的意思不是说觉得会有人贪污，能在这个地方吃饭的人你给他一摞大票都未必见得希罕，我只是感慨于我们的集体劳动成果。这钱孙思欣自己都没数过，他只是根据流水帐本算的。


我把钱又都收进麻袋。这才把金少炎面前的两份合约都揣起来。他已经萎靡得不成样子了。我知道经历过这件事情以后我们绝不可能再打交道了，我把麻袋堆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说：“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委屈又无可奈何的眼神再次使我想起了金2，我用小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兄弟——”


我离身而走，志得意满，我甚至有心呆在车里看金少炎是怎么往出扛那一袋子钱的。


回到家我又乐了一会儿。包子白了我一眼：“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我凑到她跟前神秘地说：“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呀？”


“药！”


包子脸微微一红，往周围看了看，小声问：“男的吃的还是女的吃的？”


我知道她误会了我的意思，说：“不是春药！”


“那是什么？”


“谁吃谁知道——”说着我往胸口那一摸，却只摸到贴身穿的T恤。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那颗药本来是放在外衣口袋里的，而那件外衣，因为刚才的过度哈屁我忘在了餐厅里！


我像只被火烫了的猴子一样跳起来，疯了似的冲下楼去。包子在后面喊：“你嗑摇头丸了？”


我把车开得像只发情的公牛，挂在后门上的车锁不停地敲打着铁皮，发出让人心烦意乱的声音。后来我的半个车头几乎开进了餐厅，正要开骂的门童一见是我，急忙缄口。我一把拉住他问：“你们领班呢？”不等他回答，我已经看见了那个帮我烘干衣服的领班。金少炎早已经走了，餐厅里恢复了高雅安详的气氛。我不管不顾地冲到领班跟前，钳住他的腕子大声问：“我的衣服呢？”


领班见是我，礼节性地笑了笑，他平和的表情多少使我心安了些。果然，领班说：“您的衣服已经烘干了，刚才因为您走得比较突然所以没来得及还给您。”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它给我吧。”


“乐意为您效劳。”他很快就把那件外衣提了出来。我抢在手里往内侧口袋里一摸——虽然多数读者早已经预料到了，但我还是得说，是的，没了，那颗药彻底不见了踪影。我又把别的口袋捏了一遍，只有一小沓还微微有些发潮的钞票。


我急吼吼地说：“你们动过我的衣服吗？”


领班终于不乐意了，他脸上虽然带着笑，却用很不友好的口气说：“您说呢？我们这可是星级服务标准，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还可以去看监控录像。”


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这种高级地方的领班就算知道客人衣服里藏着核武器按钮也不会去动的，从兜里的那卷钱看，可以排除这衣服被闲杂人碰过的情况。


领班忍不住问道：“您丢什么东西了吗？”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别多心。”我把那卷钱递在他手里，领班愕然道：“我们不收小费。”


“不是小费，刚才我进门的时候把你们门口那个大花瓶给碰碎了。”


……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直在想这个事情：那颗药到底哪去了呢？


最一般化的解释就是它在我往餐厅里跑的时候掉了。那药并不比一颗胶囊大多少，而且外表光滑，很容易溜出去。


后来厉天闰的话让我觉得还有第二种解释，而这个解释多少显得有点恐怖：他说过这药见水就溶，我记得当时我从停车的地方往餐厅里跑的那一段路，外衣就已经湿透了……


我手里提着那件衣服呆呆坐着，连包子什么时候接过去的都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把它连同一大堆脏衣服都扔进了洗衣机——你知道，现在全家的衣服都是包子洗——洗衣机刚转了两圈就泛上来大堆大堆的黑沫子。


等包子要换水的时候我终于一个激灵，我把她往卧室推：“剩下的活我干吧，你看电视去……”


包子把后背贴在我手掌上，一边回头问：“你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我们家的洗衣机就放在厨房里，我躲进去，又朝外看了半天，见5人组各忙各的，我这才回来，把里面的脏衣服都扔在盆里，然后望着一漾一漾的脏水发呆。厉天闰还告诉过我，这药一旦溶进水里人喝下去药性特别快，几乎是立竿见影，那么如果那颗药化在了那件衣服里，其实并不算丢，只是性状变了而已。


本来如果包子没有把它扔进洗衣机的话我可以泡一脸盆橘子水然后把那件衣服放进去揉几把，再把揉出来的水灌在啤酒瓶里分几次喝。但是现在不行了，你总不能把方镇江叫到这儿来指着一洗衣机的脏水说：你把这都喝了就想起你是武松了吧？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由我先来试试这水的药性如何。按厉天闰说的，药效又强又快，那少喝一点是不是也能顶点用？哪怕想起3岁以前的事情也好啊。只要证明这东西还管用，我就要不惜一切代价让方镇江喝下去。


我找了一个碗，在水管子上冲了又冲，但当我面对着那一洗衣机的黑水的时候我才意识这完全多余，碗里就算有水那也是洗洁精，而我现在要喝的是洗衣粉……


我舀了一碗黑水，还没等喝就干呕起来。这东西实在太恶心了，不光那颜色像从化肥厂的臭水沟里淘出来的，而且还散发着热乎乎的刺激性气味。那洗衣粉袋子上虽然写着不伤手，可人家没说不伤胃……


我刚捏着鼻子要喝——


“你干什么呢？”一个声音近在咫尺地问。


我吓了一跳，只见荆轲贴在墙上，用他那杀手特有的不知道是空洞还是坚定的目光看着我，另一个眼珠子在扫视着客厅。


我讨好地冲他举了举碗，说：“轲子，来一碗不？好喝着呢。”我心说先让二傻来几碗，这么干虽然有点不厚道，但也是为他好，说不定他上辈子是管仲什么的明白人呢。


荆轲定定地看着我，忽然说：“我小时候认识一个傻子就是喝脏水喝死的。”说完他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扬长而去。


我：“……”


最后，我只好一狠心抱着碗就喝，刚喝两口就全吐了！我估计我要真逼着方镇江喝这个，他很可能会轻车熟路地把我全家干倒然后在墙上写：杀人者，方镇江。然后直奔阿富汗伊拉克什么的地方。最后我只得放弃了这个打算。


但是你别说，那水的确是有药性的。我当天晚上迷迷糊糊地做了好多梦，只是在梦里我无一例外地在找厕所——我喝坏肚子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五十二章 束湿成棍

    

第二天天气非常不错，经过昨天雨水充足的灌溉，所有植物都欣欣向荣，每一片树叶子都精神得直抖棱。


可是我就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昨天一晚上我跑了8回厕所，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好汉们交代。


我到了学校，方镇江已经被好汉们强拉到了一间教室里，他们坐在明媚的阳光里，像老朋友一样闲聊着。方镇江见我进来了，笑着说：“这帮哥们把事儿都跟我说了，就等着你把我变成武松呢。”看表情就知道他完全把这当成了一个笑话。


可好汉们不一样，他们见到我一起站起来，兴奋得七嘴八舌嚷嚷：“小强，药呢？”


我苦着脸摊摊手：“丢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最后一句话刚说完，方镇江终于愕然变色，他腾地站起来：“兄弟们，你们不觉得这么拿人逗闷子有点过了吗？”说完他便向门口走去。


好汉们谁也没拦他，现在事情已经说不清了，再纠缠下去方镇江肯定得和我们翻脸。


段景住叹道：“这一阵我们能不打吗？直接给他100万好了。”


林冲修养虽好，还是气得一拍桌子，但是想到段景住也是为他的安危着想，只得又坐了回去。


我苦笑道：“对方并不是为钱。”


已经走到门口的方镇江忽然站住，问：“你们说什么？还有钱拿？”


我说：“一局100万。”


方镇江扭回身，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道：“如果我能帮你们打赢这一架，能给我一半吗？”


好汉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不管方镇江认不认他们，他们一直是把方镇江当兄弟的，他们不愿意看到昔日铁一样的汉子现在居然为了钱出卖自己。


方镇江看了看我们，笑道：“看得出，你们是一帮有钱的闲人，我猜你们在玩一个什么游戏，现在我想加入了。”


张清挥了挥手说：“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林冲终究是旧情难舍，他温和地说：“这位方兄弟，我们说的话你虽然不信，但那都是真的。如果你是我们的武松兄弟，这一仗你可以打；但如果你是方镇江，对不起，我们不能让你参加。”


方镇江道：“只要给我50万，别说武松，你们就算说我是只蝈蝈也行。”


张清终于愤怒了，他使劲捶着桌子道：“你走吧，我们没你这个兄弟了。”


方镇江叹了口气，往门外走去。


吴用叫道：“且慢。”他用眼神扫了扫众人，低声说，“先让他赢了这一阵再说，毕竟他是咱们梁山的人。”


张清董平他们本来想说什么，但看看即将出战的林冲，都叹一声又坐回去了。


吴用对方镇江微微笑道：“那你现在就是我们的武松兄弟了。”


方镇江道：“对，我就是武松了。”


扈三娘冷丁问道：“兄弟哪儿人啊？”


方镇江一抱拳：“我乃阳谷县人氏，姓武名松，绰号行者。”说罢有些得意道，“不用考了，咱哥们也看过水浒，从小就佩服武二郎。”


好汉们又互相看看，都不冷不热地从方镇江身边走过，各干各的去了。


吴用跟方镇江说：“方兄弟，晚上的这场拼斗你要全力而为。对方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一不小心很可能就会……”


方镇江接过话头道：“我明白，不就是打黑市拳吗？把命搭上的都有，我有心理准备。”


吴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你去休息休息，咱们一会儿出发。”


方镇江嘿嘿一笑道：“休息什么，有这工夫我还是多搬几袋水泥来得实惠。”


吴用看着方镇江的背影摇头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说：“毕竟是两世为人……”


张顺厉声道：“狼永远是狼，不会变成狗。”


……


对方把时间定在傍晚，地方是一处废弃的工地。我们来之前只让时迁进行了简单的侦察，大家现在也都感觉出来了，对方好象并不屑于阴谋诡计。本来他在暗处，想玩阴的很方便，但他居然敢把那种恢复记忆的药送给武松，肯定是有恃无恐。


我们这一行人里除了方镇江和好汉们，宝金也跟来了。一路上好汉们和宝金都有说有笑的，却并没有怎么搭理方镇江，我就不明白，喜欢钱就有那么大罪过吗？


不一会儿对方也来了。王寅是一个满脸剽悍的汉子，他穿着一件两股筋背心，把烟盒勒在背心带子里，如果不是那双眼睛精光四射，跟普通的粗豪大车司机没什么两样。厉天闰陪在他身边，那个神秘的夜行人并没有露面，随行的还有一个扛着数字摄像机的斯文男人。


我冲厉天闰喊：“你们头儿呢？”


厉天闰道：“没来——”说着他指指那台摄像机，“他可以通过这个看见你们。”


我愣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靠！为了看直播他还租卫星了？”


不得不惊叹：对方太会玩了。我想他不来现场可能是为了保持神秘感，还有就是终究不放心我们。好汉们毕竟人多势众，想把他拿住不是不可能，看来他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正面对抗我们。


王寅一直冷眼看着我们，他的目光里闪烁着仇恨。他不怎么搭理身边的厉天闰，至于我们这边的宝金——邓元觉，更是瞧都没瞧一眼。这时他往出站了一大步，高声喝问：“武松呢？”


方镇江也迈出一步，大声道：“喊毛啊你。”他虽然没有觉醒成武松，但也不是好脾气，而且他当自己是来打黑市拳的，所以在气势上也不愿意输给对方。


王寅上下打量着方镇江，眸子里烁烁放光，问道：“武松，听说你以单臂擒我主方腊，我不相信，你说说当时的情景！”


方镇江道：“哈哈，厉害吧，老子比杨过还猛。”说着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有点莫名其妙，他可能没想到来打黑市拳还得背台词。


说完这句话，王寅、厉天闰，包括包金——他并不知道内幕，看方镇江的眼神都有恨恨之意。我也觉察出来了，这些人虽然相互不和，但对方腊都是死心塌地的。只有那个斯文男人不动声色地举着摄像机拍着，我猜不出他是谁。但能来这里做事的，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王寅冷哼一声道：“武松，你当年为了保命打死只病猫，后来又为了贪图享乐不惜做了施恩的走狗，鸳鸯楼又滥杀无辜，你在我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好汉当中不少人顿时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方镇江挠着痒痒道：“你说是什么就什么吧。”


王寅又道：“当年……”


方镇江跺着脚道：“大哥，我们是来打拳的，不是来串剧情的。你废话说完没？”


王寅仰天打个哈哈：“好。想当年……”


方镇江冲上来一拳勾向王寅的下巴：“去你妈，比个开出租的还罗嗦！”看得出那些不知所云的话让这个建筑工人颇为困扰和烦躁。


王寅想不到堂堂的武松竟会偷袭自己，往旁边一闪，愕然道：“你……”


方镇江干脆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左一拳右一脚不停招呼。王寅闪过几个照面，方镇江又一拳打向他的胸脯，王寅再不躲闪，一条胳膊“呼”地探出去，直捏方镇江的哽嗓咽喉。这一下要是对实了，王寅虽然难免受伤，但方镇江肯定会命丧当场，好汉们不禁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方镇江急忙抽身回走，王寅得理不让人，双拳抱团奋力向方镇江的后脑勺砸来。好汉们毕竟是同气连枝，此刻都高声提醒：武松兄弟，小心后面。


我一直瞧不起这些别人打架在边上喊的，想帮忙您上手啊，在边上乱喊，很多人就是因为分神去听别人喊什么结果被人家砸趴下了。


好在方镇江不但继承了武松的功夫，而且还有着丰富的打架经验，他毫不犹豫地又冲前几步，一个回旋脚蹬了回来。王寅大喊一声，脑袋照着方镇江的跨下猛顶过来，这招看似像无赖招数，实则又阴又狠。方镇江措手不及之下，只好双手按住他的头顶，两腿高抬，像跳鞍马那样蹦到了他的身后，顺势在他头上狠抓了一把。


这俩人，一个是大车司机，一个是工地上扛活的，虽然现在都有一身好武艺，但打起架来还是改不了野路子的习性。


好汉们看了一会儿，像卢俊义林冲之流都是连连摇头，李逵、张清他们则是兴高采烈大呼过瘾。


这两个人都是拳大脚长，在空地上打得砰砰作响。但是很快众人就看出来了，方镇江出手虽猛，只求把人打趴下，王寅则是招招都往致命地方招呼，恨不得一下把对方挫骨扬灰。这也难怪，方镇江只想要钱，王寅却带着一腔仇恨呢。


方镇江当然也看出来了，一错身的工夫，他往地上吐口口水，骂道：“靠，你他妈玩真的！”说着话一把把背心从头上拉下来，随手挽了几下，当成一把兵器一样抽了过来。那背心已经浸满了他的汗水，加上他这一抡，居然在空中“呜呜”作响，王寅急忙退后。


林冲惊道：“束湿成棍！”


果然，方镇江捏着这件背心做成的武器逼得王寅连连躲避，我心想这还是夏天穿的少，这要是寒冬腊月穿着军大衣来，那方镇江此刻手里拿的岂不是顶一把青龙偃月刀？


虽然仅仅是一件背心，但方镇江好象还是有失光大，人家王寅手里就什么也没有呢。当然他也可以脱下衣服来跟方镇江光膀子干，可是大家知道，现在那种纯棉的两股筋背心都是带弹性的，脱下来拿在手里比一只袜子大不了多少，只能绷在手上当弹弓子用……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脱裤子，使好了也能顶个双截棍，可是我觉得王寅就算有时间也未必有那个勇气。


从束湿成棍这个角度来看，超人和蝙蝠侠总喜欢穿紧身秋衣和大披风似乎已经有了合理解释：他们很可能也掌握了这门技术，以备不时之需。


高手相斗，一方有没有武器并不足以影响大局——这句话要么是错的，要么这俩人可能算不上高手。反正方镇江有了这条“背心棍”以后就开始兴高采烈地猛抽王寅，老王架了几下，手都肿了。终于他咆哮一声，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方镇江猫腰用臂弯在他腿上一搂，王寅飞脚蹬中他的肩头，又借力向后飞去。方镇江的肩膀上立刻铁青一片，看样子是受了不轻的伤。他脱手将背心往王寅脸上打去，王寅清喝一声，手呈蛇嘴状往这暗器上钻了过来。他这一下，估计就算是块铁板也得钻穿了，区区衣服当然不在话下。


但是他算错一件事，正因为这暗器是一件衣服，所以它是会散开的，它从王寅钢铁一般的手臂上轻巧地滑过，蒙住了他的眼睛。方镇江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蹿上去两拳一脚都结结实实打在王寅胸脯上。随即接住正在下落的背心，抹着汗道：“见笑了，老哥。”


王寅向后跌出一溜跟头最后坐倒在地。他很快站起来，把嘴里血沫子吐尽，还要继续拼命。


“住手！”厉天闰拉住王寅，他手里拿着电话贴在耳朵上，边听边对王寅说，“头儿说不要再打了，这一局我们认输。”


王寅甩开厉天闰，边咳嗽边继续向方镇江走去：“他不是我的头儿！”


厉天闰皱着眉头听电话里说了什么，他忽然再次把王寅拉住：“跟你打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武松！”


“什么？”王寅呆在当地，犹疑地盯着方镇江，问道，“你究竟是谁？”


厉天闰把他拉在一边，走上前跟我说：“我们头儿看出来了，这位替你们出头的兄弟就算是武松肯定也没吃那颗药，现在……”他从兜里又掏出一颗跟昨天那种一模一样的药丸递在我手里，“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他真正变回去吧。”


我瞄了一眼那台摄像机的镜头，暗叹这人眼光毒辣。他很可能从方镇江的言谈和动作上已经看出来这还是一个在懵懂中的现代人，如果是真的武松，出手根本不会有顾虑。


而这时方镇江也正好找上我，一伸手：“这就算赢了吧，我的钱呢？”厉天闰适时地把一张卡放在我手里：“这是100万，密码6个0。”


我说：“你那场还没给呢！”


厉天闰非常尴尬，他听了一会儿电话说：“下次给你。”


我把卡放在方镇江手里：“你都听见了吧？”


方镇江冲我举了举那卡：“那50万我会给你留下的。”


我把那颗药托在手心里问：“这药你吃不吃？只要你吃了就知道我们骗没骗你了。”


方镇江这时也忍不住仔细打量起那药来，道：“说实话在这之前我是一点也不信的，但是现在难说，最近奇怪的事太多了。”


好汉一起围上来，纷纷叫嚷：“武松兄弟，别犹豫了，吃吧。”


方镇江再次盯着那药，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吴用排开众人，上前说道：“武松兄弟，不要再顾虑了，我们这些人如果想害你，根本用不着给你吃毒药。”


方镇江终于伸手去拿那颗神秘的药丸，我看到他的手有些发抖。


忽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方镇江的腕子，是宝金。


宝金直视着方镇江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兄弟你想好了，一旦吃下去，你就是两个人了，你要面对的是两世的回忆，你可能会迷失自己，就像我一样！”


厉天闰听他说完这句话，也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好汉们这时也不再催促，静等着武松做出抉择。


方镇江环视众人一眼，终于放下了手，他笑了笑说：“这样吧，我先相信你们说的话，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武松兄弟。但是这颗药我先不吃，你们容我想想。”


王寅厉声道：“武松，你要吃了这颗药你就是另外一个人了，我们还得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斗，但在你没吃它之前我不会再为难你了。”


方镇江扫了他一眼笑道：“老兄，我不是怕你，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说完他冲好汉们一抱拳，“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但既然大家已经是兄弟了，我就不妨直说，我老娘有眼病需要做手术，我妹妹要上大学，我现在需要钱！”


好汉们相互看看，均感后悔。


卢俊义越众而出，对方镇江道：“你先去干自己的事，我和兄弟们都等着你。”


方镇江呵呵一笑，就近抱了抱张清和林冲，然后把背心往肩上一搭，远远地去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五十三章 小李广花荣

    

武松走后，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颗药攥在手里，丢进裤兜，然后故意在那台摄像机前挥了挥双手，说：“就这样了，散了吧。”


厉天闰边听电话里的指示边说：“各位留步，我们头儿还有话说。”


好汉们回头张望，厉天闰道：“我们头儿的意思，咱们顺便把下一场的人选定一下吧，我们这边出庞万春。”


宝金一听，立刻问道：“老庞？在哪儿？”


这时那个一直举着摄像机的斯文男人忽然放下摄像机，冲宝金微微一笑。


宝金迟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跑过去，一把抱住那个男人，叫道：“老庞，真的是你？你不认识我了？”


庞万春轻声笑道：“是你不认识我了。”


宝金拉着他的手说：“你完全变了样了。”


好汉们这时也都辨出了此人，纷纷道：“果然是庞万春！”


林冲在我耳边道：“此人是方腊帐下的箭神，绰号小养由基，折了我们不少兄弟。”


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箭神居然看起来像个某小服装厂的老板，更难得的是他戾气尽掩，难怪连一向跟他私交甚好的宝金也没认出他来。


庞万春冲我们拱拱手：“5日之后我会带着我的弓再来，各位选什么武器请自便。”


段景住小声道：“这不是在挤兑人吗？他拿弓，那我拿面盾行不行？”


张清叫道：“姓庞的不要嚣张，你以为只有你会射箭？”


庞万春几乎是有点害羞地连连摆手：“没那意思没那意思。不是只有我会射箭，是我只会射箭而已。”


张清道：“好，那我们就跟你比射箭，非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不可！”


庞万春笑道：“不必不必。大家各有所长，何必非要赌气呢？”


这庞万春虽然笑模笑样的，却偏偏说的每一句都那么气人。好汉中许多人受激不过，都嚷起来：“我们就跟你比箭！”


庞万春再不搭理众好汉，拉着宝金的手道：“邓大哥，多年不见，英姿依旧啊。”


宝金看看人近中年的庞万春，嘿嘿笑道：“现在你比我大。走，我请你喝酒去。”


庞万春诧异道：“你还喝酒？”


宝金一笑：“上辈子喝不成，这辈子可是好酒量。”


庞万春尴尬道：“我上辈子一顿不喝也不成，这辈子沾酒就吐，我还是请你喝茶吧。”


宝金哼哼了一声：“茶有什么喝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全无默契，最后宝金还是跟着我们回学校了。


走在半道上，段景住不禁问：“咱们真的要和庞万春比射箭？”


张清乜斜着他道：“怎么了？”


宝金插嘴道：“我说句话你们别不爱听，单论射箭，你们没一个是他对手。老庞百步之外能把蜻蜓嘴里叼着的小虫子射下来。”


好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吴用问我：“小强，咱们这里哪儿有能射箭的地方？”


我想了想说：“还没听说哪儿有射箭俱乐部——公园里的行吗？”


董平道：“只要有弓有箭就行。我还就不信了，咱也从小练过。”


我说：“那也得等明天，公园现在肯定是关门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不停用手捏一下裤兜，那颗药安安稳稳地待在里面……


在庞万春问题上，好汉们又犯了脑热的毛病。我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们从对方的强项下手，是想彻底打灭对方的嚣张气焰，要是让庞万春跟时迁比轻功或者跟萧让比书法，那赢了也不露脸。


可是他们就不掂对掂对自己的斤两？我知道来的这些人里会射箭的肯定不在少数，看样子董平就至少也算得上行家。可还是那句话：得分跟谁比。跟我比那肯定是没的说，可他不是也不敢跟我比扫雷吗？一样的道理，对付庞万春，就应该想个折中的办法，比如让他跟李逵比跳房子……


现在一切都晚了，还是明天看情况再说吧。


其实在育才的建设蓝图里就有射箭场，不过那只是在计划里，因为现在这样的特种教师不好找，而且学了也没多大用，奥运射箭比赛我国并不算强，更没力量再分出人力来开一个射箭分部。


晚上包子不知道看了一则什么新闻，跟李师师俩人来那嗟叹了半天。一问才知道，原来本市一家医院里病床上躺着一个植物人，因为家境贫困无力供养，现在跟院方在协商掐氧气管子呢。现在这个事情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甚至还引发了一场道德呀伦理呀什么的讨论。


我嗤之以鼻，讨论个毛呀，谁不同意你倒是拿钱呀，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自己的事还愁不过来呢，就再没注意。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特别适合领着孩子去公园玩，再买点面包香肠什么的在草地上一吃，多幸福呀！


事实上要没好汉们这些破事我还真打算带上包子和曹冲这么干来着，但是现在，公园倒是来了，只不过是50多口，还尽是老大不小的，搞得路人纷纷猜测：这是哪个乡镇企业组织的员工出游呀？


我低着头藏在好汉们中间，生怕被人认出来，好不容易把他们带到射箭场。


说是射箭场，其实就是公园里一个角落里地摊性质的小买卖，10开外的地方有6个靶子，烂凉棚的杆子上挂着几把弓，以前来经常路过，好像从没见有人玩。


我找了半天连个人也没有，就喊了一嗓子。一个懒汉这才从旁边卖冷饮的树荫下慢慢站起，懒洋洋问：“玩啊你们？”


我把500块钱扔在破桌子上，说：“我们包场。”


谁想这懒汉看了一眼那钱，慢悠悠地说：“你们这么多人，这哪够啊？”


“那你要多少？”


“我们这是按组算的，一组100，30箭。”


我不禁叫起来：“我靠，你这是讹人啊！”


汉子也不多说，斜眼看着我：“射不射啊？”他好像看出我们今天是非射这箭不可，所以狮子大开口。


我骂道：“射，射你一脸！”


懒汉见我口气松动，笑道：“哟，那可不行，我是做正当生意的。”


我把那钱推给他：“先就这么多钱，到数了再说。”


懒汉把钱收进口袋，马上殷勤起来。他把一大把弓递到我怀里，说道：“其实这就算给你们优惠了，平时租弓也是另收费的。”


董平迫不及待地接过一把弓，抱了一大捆箭插在一号靶线前面的箭筒里。他拨拉着挂箭的铁钩说：“你这是弓吗？什么玩意啊？”


懒汉笑道：“瞧这位大哥说的，现在不都是这种复合材料做的弓吗？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竹子做的？”


董平摆摆手，忽然见墙上写着：“射中10环奖励50块。”董平问：“射中真的给吗？”


懒汉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道：“没问题，肯定兑现！”


董平拈起一根箭，搭个满弦，腾的一声，那箭深入标靶。箭尾突突直颤，只不过射中的地方却是个8环。


懒汉惊道：“哟，这大哥练过吧？平常人弓都拉不满。”


董平懊恼地直摇头，道：“这弓不好使。”他又拿起一根箭射出去，这次差得更远了，只中了个6环。


林冲和阮家兄弟等人纷纷拿过弓来，分站几个靶子外，一阵猛射后，却是谁也没射正红心。要说这些将领都是弓马娴熟，要是让他们拿用顺手的弓射，10多步距离中个满环也并不难。但是这游乐场的弓做得太不考究，根本就是给人瞎起哄用的，要校那么准很难。


几轮射下来，别说红心，连个9环都没有。开始还是有选择的上人，大家心里都明白，论射箭这些人里谁也不占特别优势，只能是谁的手感好谁去斗那庞万春，结果越射越没谱，都没了信心。到最后索性就当成一次游戏，连萧让金大坚他们都上去射了两下。


董平把弓递到我手里说：“小强，你也玩会儿。”


我左手捏弓，把右胳膊抡了抡，攥了根箭搭在弦上一拉才感觉到这弓根本不稳，好象自己要往前跑似的，与此同时拿箭的右手一滑，那箭就自己飞出去了。我这才知道别说拉个满弓，就连把箭拿稳都很难。


那根箭歪歪斜斜飘飘摇摇地趴在了靶子上，居然正中红心！


好汉们并不知道是谁射的，只是见终于有人中了头彩，顿时欢声雷动。我更是兴奋地拉住懒汉的肩膀大喊：“给钱，给钱！”


懒汉刚把头回过来，一阵微风拂动，那根箭……它居然被吹掉了。


懒汉看看空空如也的靶子，扒拉开我的手：“给什么钱？”


张清恼羞成怒，抓起根箭往对面一丢，正中靶心，道：“快给钱。”


懒汉悠然道：“用手扔的不算。”


“凭什么不算？”


懒汉嘿嘿笑道：“干啥有干啥的规矩，骑上摩托跑马拉松，开着飞机跟人比跳高，那不是作弊吗？”


虽然他这也属于歪理，但我们还真不好辩驳，最后只能是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那里。懒汉在我们背后恋恋不舍地喊：“哥儿们常来呀，射中10环给50块钱，永远兑现……”


那天射箭花了2000多块，临走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我们留下的靶子，真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除了董平林冲几个人靶上有箭，其他人的靶子显得格外干净，箭全射在草墙上了，就好象有人站在靶子前挡过似的，这怎能不使我想起《英雄》里最后那个镜头……


我们回到学校，佟媛不满地拉着扈三娘说：“你们每天干什么呢？不好好教课尽疯跑，当初说的是要我过来帮你忙，现在你连人影也不见了。”可是抱怨归抱怨，一帮小女孩被佟媛教得有模有样的。


在好汉们经常见不到人这个问题上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段天狼就巴不得所有孩子都跟着他一个人练呢。


好在我有先见之明，把程丰收段天狼他们都留下了，要不然非放了羊不可。还有就是，我发现我们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八大天王除了宝金还有5个呢，过这几天就来这么一场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还有，就算把八大天王全打完又能怎么样？他只要手里有药，今天变个李元霸明天弄回来个秦叔宝后天帮着转世张飞恢复记忆，这么一直打下去，用不了三两年，我们这座城市再拍古装戏群众演员就不用培训了……


刘老六迟迟不把我需要的那个东西给我就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跟我的对手一比，我就是个睁眼瞎。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一个人上辈子是谁的，但我现在处处被动挨打是真的。我要是有一副我要的那种眼镜的话，戴上出去一看：哟，那个开奔驰的上辈子是唐玄宗，那个坐他旁边的小秘是杨玉环；哟，那个批发鞋的不是刘备吗？那个拿着考了个59分卷子找他签字的小学生是刘禅；张辽和许褚哥俩刚备看电影去……


这样我就可以有目标性地把一些人控制起来，那些上辈子是张三李四的自然不用管。可是现在，就算沈万三和范蠡从我身边过我也不认识啊。


我和好汉们都苦着脸走进阶梯教室。他们担心的是和庞万春的比武，以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坐在装甲步兵车里还有可能赢得了人家。


今天是给老校区装电视的日子，宿舍和教室都已经装完了，阶梯教室里装了四台，我们进来的时候安装工刚干完活，他们把遥控器递在最后进门的段景住手里说让他试试就走了。


我们在前面商量事情，段景住就坐在最后的桌子上，把电视都调成静音状态，一个台一个台换着看。


卢俊义最先发言了，他凝重地说：“我看和庞万春比箭的话，我们的胜算并不大。”人们心里都明白，这个“并不大”其实都是一种美化。


吴用见众人脸上下不来，扶扶眼镜说：“其实我们未必非得和他斗箭，他自己不是都说了吗？”


董平用手点着桌子道：“他这话是欺我梁山无人呐！”我心说照这么看你们梁山确实有点无人，第一场是项羽打的，第二场狗屎运，碰上半觉醒的武松了，这第三场怎么办？难道说王义夫是你们兄弟，让他拿着手枪来？


李逵叫道：“干脆让俺铁牛冲上去剁了他。”


吴用摇头道：“你近不了他的身，再说就算你得逞了也不光彩。”


这时张清和欧鹏一起抢身道：“我去！”张清没羽箭那是大名鼎鼎，欧鹏也善打暗器，众人见这二人报名，都是眼前一亮。


林冲轻轻拍了一下桌子：“两位兄弟坐下，徒手毕竟不能和弓箭相比，庞万春一旦与你们拉开距离，那你们就连一点机会也没了。”


人们想到这一步，又是一片黯淡。


就在这时只听后面的段景住死命拍着大腿叫道：“花荣，花荣兄弟！”


好汉们脸色顿时变得格外难看，几个人呵斥道：“闭嘴！”


其实庞万春一出场，花荣这个名字早就被好汉们默默念叨了无数遍了，只是小李广并不在此，徒说无益，反添伤感，所以众人竟然很默契地谁也没有提起。这时段景住一喊，好汉们都不禁勃然。


谁料段景住不但不住口，反倒指着电视更亢奋地喊了起来，这使得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真和尖厉：


“花荣……花荣哥哥上电视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五十四章 拯救好汉花荣

    

段景住这么一喊，虽然没一个人相信，但大家还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电视。静音状态下的画面显得一片纷杂，人头攒动里，一个俊朗得让所有男人都嫉妒的年轻人安详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段景住说的大概就是这人？他总不能说的是旁边那个哭得很伤心的清秀女孩子吧？


我扫了一眼电视再看好汉们，突然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集体石化了，我有点明白了，就算电视上那小伙儿不是花荣，至少跟花荣长得一模一样。我不禁又把目光转向电视，那小伙儿还是那样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这是怎么了？


见义勇为？讨薪民工？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冲段景住大喝一声：“开声音！”


真是当局者迷，我这一喊众人才跟着叫起来：“对对对，快开声音。”


段景住猛地把声音开到最大，只听“嗡”的一声，我们光听到最后一句：“……的家属已于今日和院方签定了免责协议，医院将于24小时后中断一切给养……下面请听一组简讯：我市钢铁厂业绩又创新高……”原来是重播昨天的本市新闻。


好汉们见花荣一闪而过都面面相觑，同时问：“怎么回事？”


开始我也在云雾里，慢慢一分析：免责协议，中断给养……结合包子昨天晚上跟我说的那则新闻，我猛地一拍桌子：“我明白了，花荣就是那个植物人啊！”


好汉们齐声问：“什么意思？”


我跳在凳子上说：“安神医，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有一种药人吃了以后除了会喘气什么都不知道了，花荣兄弟现在就是这样。”


安道全说：“那时候的人就跟死人一样啊。”


我说：“对。”


好汉们又一起问：“那怎么办？”


我胸有成竹地说：“你们先别急，刚才新闻里显示的是中心医院吧？我先问问那里住院的老张是什么情况。”


我把电话拨过去先问了老张好，然后一问他们医院的植物人。老张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一遍，这事在中心医院早就人尽皆知了。


原来那小伙子叫冉冬夜，是邮政局送信的，平时喜欢养鸽子，他脑子里的伤就是去看建在二楼的鸽棚时摔下来造成的。说到这儿，老张又犯了老学究性，给我讲了半天他从医生那打听到的专业知识。他说冉冬夜的脑伤跟平时我们所说的植物人还不一样。植物人学名其实叫去皮层状态，也叫持续性植物状态。所谓植物人，是指还能靠本能反射和新陈代谢自主维持生命的人，也就是说完全跟植物一样，你要只给他浇水施肥他就能活着。但是冉冬夜很特殊，他介乎植物人和脑死亡之间。脑死亡比植物人就严重多了，那是说一个人已经不会自己呼吸心脏也不会蹦达了，千年老参汤也喂不下去了。


所以冉冬夜要想维持生命，那是要耗费比一般植物人更为繁复的仪器帮助和钱的。他们家就他一个孩子，家境还算可以，但是仅仅半年时间他就把这个家所有积蓄都耗干了，现在只能放弃。


这本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故事，虽然有点悲惨但毫无波折可言。老张自己也是绝症病人，诉说这一切的时候都很平静。想不到他话锋一转，感慨良深地说：“就可惜了这小子的女朋友，多好一个姑娘啊，原本连这小子的家人都早想放弃了，是这姑娘寻死寻活拦了下来，倾家荡产往这个窟窿里填，结果还是落了这么个结局。”他说到这儿我想起了趴在花荣床边的那个女孩子。老张伤感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说：“先不说了，你好好养着吧。”他虽然知道好汉们的底细，但我没工夫跟他细说了。


我挂了电话，又往高站了一步大声说：“现在，咱们的花荣兄弟就等着咱们去救他了。”


张顺白了我一眼：“怎么花荣变成植物人你好象很高兴似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高高一抛然后把它接住，当我放开手时，那颗蓝色的药丸在桌子上滴溜溜地转着，散发出神秘的光泽……


吴用擦了擦眼镜，盯着它看了半天，迟疑道：“这是……”当他看清那颗药时终于也有点激动来，“这是那种可以恢复记忆的药！”


好汉们先是愣了一下，当他们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时猛地爆发出一阵欢呼。林冲笑道：“既然花荣这辈子的事情都忘了，那倒省了我们很多麻烦，咱们这就去叫他回来吧！”


我微微一笑：“不急。新闻不是说了吗？我们还有24小时的时间……”说完这句话我就隐隐地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当我想明白的那一刹那脸色顿时变了，我暴叫了一声“快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狂奔向门外。


那是因为我醒悟到：新闻是昨天的，24小时，只怕已经过了。


我边往车上跑边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好汉们惊得寒毛竖起，戴宗飞快地在腿上打上甲马，道：“我先去看看。”


卢俊义道：“只要他们还没动手，你一定要控制住局面。”


吴用道：“出了这种轰动一时的事情，现在的医院里肯定有不少闲人，我们怎么接近花荣？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我边上车边叫：“实在不行就抢人吧，只要不出人命你们看着办。”


这时我的车里已经钻进来张清董平他们几个，段景住瘸着腿要上，我一把把他推下去，喊：“去几个能打的！”一旦跟人发生纠缠我们需要速战速决，花荣现在的家人肯定以为碰上割人肾脏的黑社会了。


我带着卢俊义和梁山几个武力最强的将领一路风风火火杀向医院。还没到大门口，就见前面围着一大帮人，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来看热闹的。我怕引人注意，把车停在马路对面，和张清他们装做来探望病人的家属往里面走。


路过人群的时候我隐约看见最里面是一个清秀的女孩子，已经哭得像了缩水娃娃一样了，而且看样子有些神智不清了，半瘫在她父亲的怀里，不时向着病房楼挣扎一下，然后抽泣半天。她父亲不断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这时戴宗忽然从人群里闪出来，我们一起问他：“你怎么在这儿？花荣呢？”


戴宗擦着眼睛说：“花荣在5楼观察室，太他妈感人了……呜……”


我们都是一头雾水，只听戴宗继续说：“那个姑娘是花荣的女朋友，知道今天拔管子，半夜就守在花荣病房门口，说谁要进去就踩着她的尸体，本来是上午8点拔管子的，一直闹到现在，刚休克了。”


我们先顾不上管这些，问：“花荣现在怎么样？”


戴宗调整了一下情绪说：“他还好，现在身边没人，你们快去吧。”


我们噔噔噔冲上5楼。这层楼里没有病房，显得很清净。我很快找到观察室，推门一看，见植物人花荣展展地躺在床上，戴着呼吸机，胳膊上扎着葡萄糖，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


我从兜里掏出那颗药，可是看了看“全副武装”的花荣，有点无从下手。我不知道现在把他的氧气罩摘了他会不会出危险，更不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顺利把药吞下去。我想起厉天闰跟我说的话，一指张清道：“你去弄杯水来。”


张清抄起个杯子出去，不大一会儿接回来一杯凉水，我把那药往水里一扔，“篷”的一下，杯子里腾起一股绚丽的蓝雾，旋即恢复了常态。


我端着杯郑重地问卢俊义他们：“你们看好了，这是不是花荣兄弟？这杯水一送下去，再有什么情况就晚了！”


董平道：“花荣兄弟以前常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李逵道：“快点吧，屎到屁门上了还说什么？”


林冲道：“小强，干吧，就算他谁也不是，至少我们还救他一条命不是？”


我把花荣脑袋上扣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开，端起杯往他嘴里倒去……


这时戴宗猛地推门进来说：“好了没？下面一大帮记者大夫正往上走呢。”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五十五章 箭

    

我捏开花荣的嘴，把杯子斜在他嘴边，一小股水下去，慢慢地不见了，看来他还能做起码的吞咽反射。但是照这个速度，我最少要10多分钟的时间。


这时我已经听到楼下乱哄哄的声音响起来，我喊道：“出去几个人截住他们，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张清和董平二话不说就往外冲，我拉住李逵嘱咐了一句：“别伤人命。”


“俺理会得。”李逵索性把屋里另一张铁架床扛在肩上，像个扛着威力巨大武器的变异战士。


戴宗道：“让他们看见怕什么，我们又不是要害花荣兄弟。”


我说：“我们要害他只要让那些人上来就行了，正因为我们要救他才不能让人看见。”我可不想众目睽睽之下复活一个连光合作用都不会的植物人。我补充道：“对了，最好别让他们明白我们为什么截他们的路，你们只要制造混乱就行了。对——就说医院把病人膝盖接反了，你们是患者家属。”


戴宗喃喃道：“膝盖接反……那不成了狗了吗？”


我说李逵：“把这屋的床放下，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来过这里。”


李逵把床放在原来的位置，跑到走廊里顺手把女厕所的门掰了下来，遗憾的是里面没人……


这时人群已经拥到4楼的楼道里，李逵把门板横在身前，像防暴警一样慢慢推前，嘴里哇啦哇啦骂着，只说是自家表弟膝盖让这里的大夫接反了。他这么一挡，谁也上不来。记者们纷纷拿出照相机拍照，张清从垃圾筒里抓出一堆装消炎药那种小瓶，向着人群一撒一把，专打记者手里的照相机。在董平和杨志的帮助下，李逵顺利地用门板把人群挤到了4楼的走廊上，在这里开辟了第二战场。张清站在4楼和5楼的过道里提供火力掩护，有溜过第一道防线想趁机上楼的人都被他用那种很结实的小瓶打得鼻青脸肿。


外面的纷乱我全然不顾，只是小心地把水一点一点喂进花荣嘴里，不让一滴流失。他这辈子的记忆已经没有了，要是再漏点，我生怕他醒来以后变成赵白脸那样的傻子。


时迁从窗户钻了进来，道：“哥哥们陆续都来了，外面是怎么回事？”


吴用简单跟时迁说了情况，随即吩咐道：“你去让咱们的兄弟分成三组：第一组，让萧让金大坚打起横幅抗议，目的就是要制造轰动，让院方没有精力再来管我们；第二组，让阮家兄弟假装成愤怒的记者和张清他们开打，目的就是要把4楼打出一片隔离带来，不准任何人靠近；第三组让李云安道全带队，暂时潜伏等我军令，事情一完，他们的任务就是假作患者另一拨家属，出面息事宁人。”


时迁在窗台上一抱拳：“得令！”说罢一个倒栽葱不见了。还得说人家职业军师，前因后果算计得头头是道，连擦屁股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没过几分钟，只听下面又吵吵起来。萧让也不知道从哪儿找的毛笔，在一块3米见方的白布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触目惊心的“冤”字，让两个人举着在医院门口示威呢。看热闹的人围上来问怎么回事，萧让一手执笔一手捋髯，慢条斯理地说：“莫急莫急，且看我写与尔等知道。”说罢在另一块白布上刷刷点点写着，一会儿仿个《兰亭序》，一会儿甩几下颜楷体，时而飘逸时而端庄，短短十几个字，笔体倒是换了五六种。


再说阮家兄弟并汤隆一伙人，声称自己是记者，一定要张清赔照相机，与董平等人动起手来，直打得天昏地暗。外人别说想穿过他们上楼，连靠近一点的都被碰得头破血流的。人们纷纷议论：这是《军事天地》的记者吧？身手太好了！


那些没有任务的好汉们都趁乱上了楼，进了我们的房间。卢俊义冲他们做一个噤声的手势，大家谁也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惊扰了我给花荣喂药。


那杯药水此时已经见了底，但花荣毫无反应，我忐忑地把最后一滴水滴进他嘴里以后，花荣忽然睁开了眼，把我足足地吓了一大跳，手一软，杯子也打碎了。


这一声响彻底惊醒了花荣，他忽地一下坐起来，可能感觉不太舒服，随手把身上的管子摘巴了摘巴。略一抬头就看见了满屋的人，随即揉揉眼睛，笑道：“哥哥们都在啊？我这是怎么了？昨天喝多了？”说罢腿一弹跳在地上，可是因为半年不运动，花荣一个趔趄，他自嘲地摇摇头道：“果然是喝多了，现在脚还软呢。诶，哥哥们，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扈三娘一把拉住花荣的胳膊叫道：“兄弟，你可想死我们了！”


花荣笑道：“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咦，三姐？你不是……朱贵哥哥？杜兴哥哥？你们不是也都阵亡了吗？我……我这是在哪儿啊？”


我们救的人，他果然是花荣！


好汉们发一声喊，顿时把花荣抱在当中，有的笑有的哭有的顿足捶胸。吴用上前拦住大家道：“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花荣这时已经能站稳了，他竖起耳朵一听外面乱哄哄的声音，立刻说：“有人在打仗！我们被围了吗？来人，拿我枪弓来！”


我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说：“现在你不能在众人面前露面，我想办法让你走。”


花荣打开我的手，皱眉道：“你是何人？”


看见没，小白脸子没良心吧？老子为救你就差嘴对嘴人工呼吸了，刚能蹦达就不认识人了。


卢俊义道：“这是小强，也是咱们的兄弟，现在你就全听他的吧。”


花荣马上对我展颜一笑：“小强兄，不知者不怪，得罪了。”


我感觉花荣这小伙子豁达、干练，虽然有点城府却不令人讨厌，这大概和他先在朝廷里做军官后来又当土匪有关系。但是我还是生他气了，我把扈三娘头上的假发揭下来扣在他脑袋上，假装公事公办地说：“今天就先委屈一下花贤弟扮个女人吧。”


花荣下意识地想往掉拿，可一见众人面色凝重，知道事态紧急，只好就范。


你还别说，这顶长发配上花荣精致的五官，猛一打眼真像个大美妞。可是我怎么看怎么别扭，问身边的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把花荣摆在扈三娘身边再一看，明白了——花美人既不前凸也不后翘，平板身子顶着女人头发，能不难看吗？


我三两下把一个枕头撕成两半塞进花荣的衣服里，这两个大包一鼓起来再看就神似多了。花荣尴尬地扶了扶胸前道：“这……这也太大了吧？”


我看了一眼也就一般大，超不过36C，看来花帅哥的眼界真是太“小”了。


花荣想往外拿。我拉住他的手喝道：“别动，这个样子至少在外人眼里你还是个女人，你要掏出去那就只能当人妖了。”花荣根本没意识到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假扮女人更糟糕的情况，问道：“什么是人妖？”


“……就是太监假装成女人骗男人上床！”朱贵毕竟在酒吧那种地方待过，总结得很到位。


花荣面色惨变，只得把手放下了：“那我还是当女人吧。”


我把他推在人堆里，嘱咐：“不要说话，只管跟着我们走。”


现在整个医院都处在一片大乱中，院领导和医生护士都在焦头烂额地处理突发事件。记者们捕捉到了比谋害植物人更有价值的新闻线索，也都上蹿下跳地忙着偷拍。我们很顺利地来到医院外面，把花荣塞进车里以后，吴用给第三组的李云他们发了暗号。只见李云扶着安道全跌跌撞撞地冲到医院院子里，安道全扯着破锣嗓子喊：“老三老四，老七老九，老十三老十四……误会啦，不是这家医院！”看热闹的交头接耳：“这家这是有多少兄弟呀？”


张清董平他们胡乱应着，爬窗跳楼一古脑全跑了。萧让的控诉书才写到一半，听到安道全喊，把手里的白布一扬，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哎呀，原来不是这家医院呀——可惜，这是我最满意的一幅字儿。”阮小二他们撵着张清追了出去，大喊：“赔我们相机——”


一眨眼的工夫好汉们就作鸟兽散，连半个人影也没了，只剩下一座千疮百孔的医院和一堆还在发蒙的人们……


我迅速发动车，照着高速公路一头撞下去。花荣坐在后座上，一个劲发傻道：“这……这……”吴用道：“花荣兄弟，你刚回来先歇息歇息，一会儿再跟你详细解释。”


花荣沉吟不语，半晌才说：“军师，你就告诉我，我现在是人是鬼？”


我边开车边从后视镜里看他，调侃说：“自己是人是鬼不知道？你咬吴军师两口，看他疼不疼你不就明白了？”


吴用怕他真咬，忙拍拍他肩膀宽慰：“是人，是人……”


我把花荣他们放在教室门口，跟好汉们说：“你们教育他吧，我四处转转。”


我点了根烟，背着手先去看了看小六他们。这帮混子自从来了育才每天要做几百个人的饭，忙得连牌也顾不上打了。见我进来，小六招呼道：“强哥，吃碗馄饨吧，我们把那锅百年老汤也端到咱学校了。”我连连摆手——那里面煮过人呐！


然后我又去看了看孩子们。现在他们已经有了正常的文化课，政府出面暂时抽调了一批常规学校的精英老师，颜景生再也不用跟个乡村教师似的一会儿带一年级一会儿带三年级了。孩子们每天上完早操上文化课，下午是体能训练和课外活动，其实是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参加的课外学习小组，程丰收段天狼和佟媛他们都已经有了自己固定的小组员。


我看着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心里盘算着找个时间把老张接过来让他看看。刚才医院大乱，老张就知道是我搞的鬼，打电话问我干什么。我支吾过去了，就听见李白在电话旁边喊：“你告诉他，我还帮他在垃圾堆上点了一把火呢！”


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到教室。好汉们对花荣的启蒙教育看来已经完成，花帅哥坐在那里感慨良深。见我进来，他拉着我的手说：“小强，你救了我一命啊，刚才多有得罪，兄弟给你赔礼了。”


我脸一红说：“别这么说，刚才我也做得不对。本来我原计划是把你打扮成大夫混出去的，后来那是成心报复你……”


花荣一怔，气得在我胸前捶了一拳。好汉们哈哈大笑，都道：“小强可万万得罪不得。”


笑罢，吴用问：“花荣兄弟，庞万春的事我们也同你讲了……”


花荣一摆手，理所当然道：“这人自由我去对付他。”


董平道：“你躺了这么久，本事没丢吧？”


花荣拧胳膊抬腿：“没有大碍，就是还有点软。谁能给我找把弓来？”


……


公园里，懒汉守着他那个千年也没几个人光顾的射箭场正在打盹，结果一见我们就乐了，不等我说，“噌”一下蹿过来，把一大堆弓搬到我们面前，问：“这次还来2000块钱的？”


我把一百块钱按在桌子上说：“这次就射100钱的，射中10环奖50块还有效吗？”


懒汉洋洋自得地说：“有效，永远有效！”


花荣随便拿过一张弓，开始也皱了皱眉，但很快就专心致志地研究了起来。不过是半分钟之后，他拈起一根箭搭在弦上，嘣的一响，那箭扎在4环上。我的心一凉：这不是还不如董平呢吗？


只有懒汉在一边鼓动道：“哥们加油啊，射中有奖励。下一箭肯定是10环。”


花荣向他微微一笑：“谢你吉言。”话音未落第二箭箭去如蝗，正中靶心！我见懒汉使劲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花荣道：“这弓误差不小，得临时调整，不过将就能用。”说着他提起箭筒背对靶子迈步走开。懒汉问我：“你们这哥们什么毛病？他还射不射了？”说着臊眉搭眼地把50块钱递给我。我不接，笑眯眯地说：“一会儿一起算吧。”


花荣又走出10来步远的距离这才停下，扭回身，搭弓，“辟”的一声，小说电影里经常出现的桥段经典再现了：花荣的第二箭把头箭由尾至头射散了，先前那支箭像花朵一样绽放得无比美丽。


我急忙拉住懒汉问：“哎，这算不算又中50？”我生怕他最后狡辩说只按靶上的箭来算钱。


懒汉苦着脸说：“算不算的先不说，我这箭也好几十一根呢。”


花荣第二箭得手，又提起箭筒向远处走去，然后回身，放箭。“嘶啦”一声，第三箭把前两根箭也射劈了。花荣毫不犹豫地再次转身……虽然我不懂射箭，但也明白距离越远肯定越难射，而且花荣也说了，这弓得随时调整，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看来干什么事情最高境界都是凭感觉，就比如说中国足球吧，我觉得根本不是什么技术体力问题，就是感觉不对，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照着球门里踢，要对准边裁射门，中国早拿大力神杯了。


花荣左一箭右一箭，箭箭不离靶心，后箭必破前箭，10环的那个地方已经被残箭堆得像个小喷泉似的了。而他的人这时也早已离我们在百步之外，几乎要站到公园门口去了。只有一条条箭痕带着飕飕的风声从远处掠过。


那懒汉开始是看呆了，这时忽然反应过来，拉着我的手带着哭音说：“大哥，我错了，你让那位大侠停手吧。”


我说：“现在喊他也听不见啊。”


懒汉忽然拼命挥舞着双手跳到靶前，叫道：“不要再射了！”


好汉们一起大惊，吼道：“闪开！”


但为时已晚，花荣一箭已经射了出来，懒汉的咽喉正挡在靶心前面。众人明白，以花荣的箭法，这一下必定是血溅当场。


花荣站在远处，虽然听不见我们说话，但是目光如炬，眼见懒汉就要扑在那飞出去的箭上，不禁眉头微微一皱，却仍是不慌不忙，又拿起一根箭，这回拉个满弓，一放手，这后一支箭竟然像龟兔赛跑里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撵上前一支，箭头在第一支箭偏后的地方顶了一下，两支箭就在懒汉鼻子尖前人立起一个弧度，然后一起落在地上。


懒汉的眼睛瞪得牛蛋大，半晌之后“哇”一声哭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五十六章 最浪漫的事

    

花荣射完最后一箭，走过把弓挂起来，说：“这弓准度不行，力量不行，最重要的是不能发连珠箭。汤大哥，我以前用的弓你见过吧，能不能照样做一张？”


汤隆想了想，苦着脸说：“啊？牛角弓？做是能做，可是起码得等几个月。”


我问：“原材料不好找吗？”


汤隆道：“就算能找来也得等，这跟酿酒是有一个道理，不是木头上绑根线就能当弓的。”


我指了指射箭场里的弓箭：“那这么说这儿的东西都用不上？”


花荣点头：“连箭都不合用，射起来发飘。”


这时那个懒汉摊主终于回过神来，哭着说：“那你还射那么准？”


我在他背上推了一把：“去，数数该给我们多少钱。”


董平道：“不用数，30支箭除了第一支和救他那两支都中了。”


张清道：“不对，救他的应该是一支。”


我跟懒汉说：“这样吧，给你打一狠折，你给1000块钱就算了。”


懒汉如逢大赦：“真的啊？”


“嗯，我们再买1000块钱的箭射，300乘以50是1万5，我们以后就指着你月薪上万了。”


懒汉抹着眼泪说：“我这摊不要了，你们放过我行吗？”


好汉们都乐，我笑着说：“跟你开个玩笑，以后我们再来优惠点就行了。”


懒汉破涕为笑：“以后哥儿几个但凡来玩一律免费。”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汤隆一路踅摸，只要见了带弧度的东西就要过去掂量掂量看看能不能做成弓。这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虽然花荣随便拿张弓就能百步穿杨，但真要对上庞万春那种级别的对手，那就不能不仔细了。300走的时候倒是留下几张，可那是普通步兵用的弓，显然也不合适花荣。


我们刚回学校就见戴宗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吴用问道：“医院那边怎么样了？”原来戴宗是他留在那里的观察哨。


戴宗道：“已经发现花荣兄弟的事了，警察也去了，公安给这事定的性质是：盗窃。”


花荣愕然道：“我人丢了也得算绑架吧，怎么能算是盗窃呢？”


我说：“你这事啊跟拐带弱智儿童还不一样，因为你就跟一盆花差不多。不是盗窃是什么？”


戴宗连连摇手：“你们听我说，最严重的不是这个，是花荣的女朋友——”


花荣道：“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你以后的老婆。”


花荣道：“啊，我夫人也来了？”


我说：“不是你那个老婆，是……”说着说着我也乱了，我忽然想到，花荣要跟现在这个女孩结婚那好象是重婚罪呀。我干脆告诉他：“你除了是花荣还叫冉冬夜，那女孩是冉冬夜的老婆。”


花荣一抖手：“那跟我没关系呀，我根本不记得谁是冉冬夜。”


戴宗涨红了脸：“呸！怎么跟你没关系？人家女孩为了你倾家荡产，不说远的，要没有她，上午就给你把管子拔了，你能活到现在？”


自从好汉们来了以后我还真没见过戴宗跟谁红脸，看来戴院长公义心很强。而且那个女孩子我们大家也见到了，为了救花荣，那真是奋不顾身感天动地的。


好汉们也沉默了……


吴用道：“你继续说，那女孩怎么了？”


戴宗道：“她叫秀秀。秀秀一听说花荣丢了，扑通就给院长跪下了，说管子拔了就拔了吧，人得交给她，她只想见他最后一面。院长怎么解释也没用，秀秀就认定医院在骗她，最后还是她爹和警察出面给她做了保证这才勉强把她劝回去了。”戴宗捅捅花荣，“现在人就在你们家呢，说是只要一天不见着你就水米不进，直到多暂饿死拉倒。”


花荣嗫嚅道：“你看我干什么，我连我们家在哪儿也不知道。”


戴宗把一张纸条塞进花荣手里：“这是你现在的名字、职业、家庭住址，我费了老半天劲才打听到的。”


花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见好汉们都在灼灼地瞪着他看，不禁勉强笑道：“哥哥们，你们不是想让我回那个家假装冉冬夜去吧？”


好汉们齐道：“去吧！”


卢俊义把手按在他肩膀上，温言道：“贤弟，如果没有秀秀的事儿你当然可以不回去，咱们兄弟逍遥快活，管他那个叫冉冬夜的小子是死是活。可现在救人要紧呐……”


安道全贼忒兮兮地说：“我看了，那姑娘长得不错哦。”


花荣连连后退，道：“可是……我……”


李逵暴叫道：“可是个屁！姓花的，人家姑娘为了你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你要敢干伤心烂肺的事别说兄弟没的做，俺现在就让你尝尝你黑爷的斧头！”说着习惯性地往腰后一摸却摸了个空，随手抄起两把凳子来。


花荣不住拱手道：“哥哥们，就算让我回去你们总得容我几天吧——”说着他往四下看看，一指黑板上写的数学公式道，“现在我什么也不认识，出去两眼一摸黑，不是情等着露馅吗？”


我慢悠悠地说：“别说你，那个我也不认识。几天时间是不长，可你老婆又不是住在树洞里的狗熊，一个人三天不喝水就死翘翘了，你想等几天？”


吴用也道：“不用担心露馅的事，现在你只要回去，谁还顾上问这问那？你再一说你刚醒过来脑子有点不清楚，不就行了？”


花荣睁大眼睛呆了半天，最后颓丧地垂着头不说话了。我见他有些松动，上前搂着他说：“花老弟，走吧，别让人家说咱们这些长得帅的人是小白脸没良心。”花荣抬起头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我索性把他搂在我怀里脸贴着脸问扈三娘：“三姐，你说我们帅不帅？”


扈三娘看看我再看看花荣，刚想说什么，我搂紧花荣：“就说帅或者不帅，不带分开说的。”


扈三娘干脆不说话了。


吴用呵呵笑道：“这才是投鼠忌器呢。”


最后决定由我送“冉冬夜”回家。花荣走得一步三回头，像要赴刑场一样，好汉们则是笑眯眯地相送，汤隆喊道：“兄弟你去吧，哥哥肯定给你做一把顺手的家伙。”


我拉了一把花荣让他快点走，一边数落他：“怕什么怕，让你泡妞去，又不是让你回去再当植物人。”


花荣愁眉苦脸地上车坐在我旁边，说：“我还不如回去当植物人呢。”


我诧异道：“你这叫什么话？一觉睡起来身边有兄弟，家里老婆等着你，还想怎么样？”


花荣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车里车外，一边还是有点忐忑地说：“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人家姑娘。我就这么回去陪着她算怎么回事？说好听点叫再续前缘，说难听点我这是……这是什么？”


我总结道：“吃现成的！”


花荣黑着脸说：“你的语言能力真强。”


我嘿嘿直乐：“说再续前缘就对了。那姑娘我见了，应该是那种保守型的，就算不是处女肯定也是被你……呃，你的身体给‘办’了，不用心理不平衡，我还没见过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的。”


等花荣彻底弄明白我话的意思之后，抱头叹息道：“我这才是上了贼船了。”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我问：“要不要给弟妹买几束花当见面礼？”


花荣很冷静地分析：“问题的关键是如果是冉冬夜回家，他会买什么？”


他一句话提醒了我。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个冉冬夜我们谁也没接触过，不知道他的性格是什么样的。我想了想说：“这小子以前是个送信的，应该不会太爱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一指花店旁边的糕饼店说，“你还是去买二斤蛋糕拎着吧。”我把钱给花荣让他去买。这是有意在锻炼他的生存能力，不会赚钱不要紧，要是连花钱也不会那就连二傻也不如了。


路上我们又串了串口供，我让花荣就说自己是忽然醒过来的，然后见身边没人就溜达出了医院，半路上开始想起往事。而我是他很久以前一个朋友，正好遇上，这才送他回家。我提醒花荣，一旦遇上什么难事可以光明正大地装傻，一个靠管子活了半年的植物人，应该是不会有人追究他的。


我按着纸上的地址找到地方。这是我们这个城市仅有的一两处老街区，居民都还住着四合院，花荣他们家是独门独户。


我把车停在胡同口带着花荣往里走的时候，一群坐在一起纳凉的老人们都惊讶地望着花荣说不出话来。花荣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顾低着头跟我走。终于有一个干巴老头用长辈那种骄傲和慵懒的语调说：“小冉回来啦——”


花荣急忙抱拳，想想不对，又改成作揖，小心地说：“是，晚辈回来了。”


旁边几个老头用扇子遮住嘴，纷纷小声说：“变傻了。”


干巴老头说：“小冉啊，你回来你爸你妈知道吗？听说你今天拔管子，这是好了？可怜你爸你妈怕难受，躲到外地你姑家里去了。”


花荣急忙躬身道：“是吗？我这就托人给二老捎个信，明天一早就动身去接他们回来。”


干巴老头打量着花荣说：“接什么接，打个电话就完了。小冉啊，你是不是不认识你二大爷了？”


我忙拉着花荣往里走，一边大大咧咧地说：“哪能呢？小冉刚才一路上还跟我念叨呢，说除了家里最想二大爷您了。您家姑娘挺好的哈？”


二大爷陶醉地点着头，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家哪来的姑娘啊？”


这时我们已经进了花荣家的院子。院子很不小，不过空落落的，西侧种着几棵垂柳，一个姑娘正在堂屋的台阶上扫地，满脸悲戚，脚步也有些踉跄了，但是一直不肯停下来。我们进来她全没发现，还背对着我们一下一下扫，忽然间，从二楼上的木棚子里飞出好几只雪白的鸽子，好象认识主人一样扑啦啦欢快地停在花荣的肩头。


鸽子一动，姑娘紧张地看了一眼，然后她就看见了花荣……


哇噻，白鸽子，对峙。这时两人要都掏出枪漂移在空中互射那就是吴宇森电影；要是突然有一个抡着胳膊像被踹了一脚的甘蔗那样折下腰去那就是《黑客帝国》；要是花荣把鲜红的围脖往后一甩，扔了蛋糕扑姑娘，那就是80年代的爱情电视剧……


好吧，现在轮到张小花风格的相逢了——


事实上是，花荣猛然见了秀秀和秀秀猛然见了花荣这两个人都因为各自的原因没能第一时间做出最罗曼蒂克的举动，具体表现就是两个人谁也没动，都是盯着对方的眼睛，他们的手指干燥而有力……这是古龙风格的。


最先想有所表示的是花荣，他一开始大概是想抱拳，然后又想作揖。当他觉察到这两样都很不着调以后，做了一个非常出人意料的事情：他把那包蛋糕冲秀秀扬了扬说：“吃不？”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奶油的。”


超级浪漫！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五十七章 双人床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秀秀也没有扑上来，她愣怔着盯着花荣看，脸上表情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好象又有点自嘲的意思。然后我看见她使劲在自己大腿根上拧了一把，眼泪就流下来了。


开始我有点没看懂，还以为秀秀这姑娘有自虐倾向，后来才反应过来，她这是怀疑自己在梦里呢。


这可真不是个好习惯，一遇好事就掐自己，要是真在梦里这么一掐不就醒了吗？反正我就不这样。跟包子分居的时候我几乎天天晚上作春梦，我的做法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倒再说。那些日子里我在梦中和很多不同风格的美女发生了真正字面意义上的“一夜情”……


秀秀这次毫不客气地扑进了花荣的怀抱，她把脑袋搁在花荣的肩膀上，两条胳膊纠缠着从后面搂住他的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一动也不动，好象是下半辈子就打算这么过了。


花荣尴尬地乍着手就那么站着。我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秀秀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只好走过去把花荣的两只手拿起来放在她背后，然后拎着蛋糕进屋了。


我把各屋都转了转。屋子不小，收拾得都很干净——除了没有尘土以外，连一件家用电器也没了，看来花荣他们家人为了救他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正屋里也只剩下几张陈旧的桌椅。我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给自己倒了两杯水喝。一看院里俩人还跟那抱着呢，我站在台阶上咳嗽了一声：“咱要不先吃饭？”


秀秀像是这时才发现还有我这么个外人，悚然一惊，离开花荣的怀抱回头看我。花荣的脸已经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了，我恶毒地想，这小子素了半年，肯定是经受不住女色的考验了。


秀秀抹着眼睛说：“这是你朋友啊？”


花荣呆呆地说：“是啊，他送我回来的。”


秀秀爱怜地摸着花荣的脸柔声说：“真的是你吗？”


我看出花荣想说不是来着，急忙打着哈哈说：“不是他还能是谁？他的事儿我刚听说了，这在临床上叫什么来着——”我哪知道叫什么啊，于是揭过这一篇，“反正是醒了。”


秀秀粲然一笑，拉着花荣的手说：“走，回家。”


看得出，这姑娘不光是今天没吃没喝了，走路直打晃，要不是强大的喜悦感撑着估计早就倒了。我们来不就是为了劝她好好活着吗？我说：“弟妹呀，咱先吃饭吧。”


秀秀愣在当地，不好意思地说：“家里除了锅碗瓢盆什么也没有了，你们等着，我这就去买菜。”


我急忙摆手：“你别动，我去！”


一个好的战士能捱过寂寞的寒夜，可是往往在黎明中的第一丝曙光里倒下，这道理我懂。这时候让秀秀出去，很容易脑溢血心梗什么的。


我出去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菜市场，后来一想家里连油盐都没有还买个毛菜啊，索性扛了一箱子方便面回来了。秀秀好象又哭过，拉着花荣的手不放，在诉说着什么，花帅哥呆头鹅一样红着脸坐在她对面。


秀秀见我进来，也跟着忙活起来。她把煤气灶和锅支在当地，倒上水开始下面。花荣攥着两颗鸡蛋在旁边帮忙，看得出这小子也饿坏了。这也怪我们，小李广同学靠输葡萄糖活了半年，一起床就被我们鼓捣到公园射了半天箭，连瓶可乐也没给喝。事实上我肚子也直叫唤，从早上到现在也水米没打牙了。


接下来我们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吃面条比赛，面条是一碗一碗盛出来，一碗一碗吸进肚里去。三个人都顾不上说话，抱着碗抄着筷子眼巴巴瞅着锅里，面条一软就往碗里扯，抽冷子跌俩鸡蛋进去。


我们三个人就着蛋糕吃了12袋方便面，卧了3斤鸡蛋。最后我们都腆着肚子瘫在椅子里，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这种久别重逢很幸福——也很撑得慌。


我叼着牙签在嘴里杵了半天才歇过这口气来。我见两人都不说话，就冲秀秀使了个眼色让她跟我到外边。出了门我跟她笑了笑，自我介绍说：“我叫小强，是花……小冉的朋友。”秀秀跟我握了握手，很真诚地说：“谢谢你，小强哥。”


我向着花荣努了努嘴，小声说：“你家那口子醒是醒过来了，脑袋还有点迷糊，他现在除了你，以前的事和人都不大记得了。”


秀秀低着头扯着衣角说：“我看出来了……”


“他这个样子你不能嫌弃他吧？”


“怎么会呢？”秀秀有点激动地说，“他躺在床上半年多我都从没嫌弃过他。”


“呵呵，那就好。还有就是他现在跟个小孩子差不多，很多生存技能你得一样一样再教给他。不过我保证他肯定一学就会，你别不耐烦。”


秀秀使劲点头。


我说：“那就没什么事了，你们待着吧，培养培养感情。”


秀秀本来还想留我，但看了看家徒四壁的屋子，小声说：“那我送送你。”


我说：“不用，让小冉送就行。”说着我冲花荣招了招手，他急忙跑出来。


我上了车以后他跟着坐在副驾驶上。我扭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满眼迷惑，最后被我盯毛了，扳过反光镜看自己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就冲他这个聪明劲，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完全适应现代生活了。


我忍不住问他：“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花荣说：“回去啊。”


我指着站在门口使劲张望我们的秀秀说：“那才是你的家。”


花荣变色道：“不是吧，你让我跟她一起住？这孤男寡女的……”


我骂道：“屁！那是你老婆。”


花荣一脸可怜相，抓着扶手就是不下车。


我火冒三丈：“你倒是去呀，那又不是个男人！”


花荣道：“我宁愿跟男人住一起，打仗的时候不是经常这样吗？”


我叹了一口气，看来时代的隔阂真是无法一时消除。我索性把他的脑袋扳向秀秀：“你好好看看她，一个为了你险些丧命的女孩子，她还等着你回去，你忍心就这么走吗？”


秀秀倚着门框，半个身子倾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花荣，生怕他又就此消失。花荣看着她，终于轻轻叹息了一声，拉开车门说：“好。我回去。”


我搂着他肩膀边走边把2000块钱塞到他手里，在他耳边说：“先买床。是买一张双人的还是买两张单人的就看你小子本事了。”


花荣理所当然地说：“你放心，肯定买两张单人的，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


把我气得使劲捶了他一拳。不过想想也难怪，他才刚从那个年代过来，传统道德思想根深蒂固，这事急不来。


我看着花荣走回秀秀身边，两个人因为吃了满肚子的方便面，看上去都很精神，一时半会应该都死不了了，最多就是落点胃病。也算了了我们一桩心愿。


我回到当铺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西服革履的人从里面出来，苦着个脸，好象是事情没办成。进门一看李师师正坐在那儿生气呢。我立刻把板砖包绕在手里，站在门口作势欲追道：“表妹，刚才那男的调戏你了？我这就拍他个满脸花！”


李师师托着腮说：“是金少炎的人。”


“他又想干什么？钱也给他了，解约合同我还收着呢。”


李师师道：“他想让我复出，继续拍摄那部戏。”


我跳脚道：“他怎么想的，欠拍了？”


李师师有点纳闷地说：“这回不是色情片，还是老本子，除了追加了10倍的投资以外跟第一份合同一模一样。”


我说：“这个王八蛋这回想变着花样阴咱们了？”


李师师道：“合同我仔细看过，没问题。但我还是没敢签，我知道表哥你也不富裕，呵呵。”还真别说，最近我又贴了不少钱，酒吧这个月算是白干了。


我说：“上次我已经把他得罪死了，对这人咱们千万得防着！”


李师师装做无所谓的样子说：“我已经彻底不再想那戏了，前段时间做模特攒了点钱，我想全国各地去走走。”


“想去哪儿？”


“我想先去洛阳看牡丹。”


我说：“这都几月了看牡丹？还是留下来再过几天看菊花吧。”


李师师摇头道：“我不喜欢菊花。”


我说：“表哥也不喜欢，所以有些酒吧我是从来不去的。”


正在胡扯，我电话响，接起来一听，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装腔作势地说：“萧先生吗，今晚9点，花苒小筑茶楼，能谈谈吗？”


“你谁呀？谈什么？”


对方冷笑一声：“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金少炎！”


“咦，咱俩能谈什么？”我故意夸张地强调说，“上回给你的钱没短数吧？”


李师师听我这么一说脸色变了变，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果然，金少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再谈谈合作的事吧。”


“找我当裸替啊？”


“……不管你来不来，我等你到9点半。”金少炎忽然冷森森地说，“你要是不来我以后还会找你的！”然后他不等我回话就把电话挂了。


我暴跳如雷道：“靠，敢威胁老子！”


李师师关切地问：“他怎么说？”


我一挥手：“你别管了，我是那种怕威胁的人吗？我还真就——得去会会他！”


李师师看上去倒像是松了一口气，掩嘴笑道：“表哥你不是不怕威胁吗？”


我说：“这是两码事，我倒要去听听他放什么屁。”我还真不怕金少炎这样的人威胁，因为我知道他这样的人就算再恨你也不会逾越底线，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君子吧。


李师师笑道：“特意去听听人家放屁，表哥你倒是好雅致。”


“……你再挤兑我我还真不去了。”


李师师立刻显出一丝慌乱：“你不去关我什么事？”


……


我和李师师都是聪明人（就像我和花荣都是大帅哥一样），大家心里都明白她所谓的“放弃”只是一种托词和无奈，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会全心投入。现在，金少炎又把这一线希望抛到了我们脚下，只不过肯定他也有他的附加条件，这时候当然最好由我出面去探探他的底。我估计金少炎上回丢了人以后现在又在琢磨着拿钱往回买面子，就像我们赌马那次他希望用一辆跑车让我妥协一样。


当然，我也有我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当裸替和露脸都可以，但绝不能我露完脸然后戏让裸替拍……


我如约来到他说的那个地方，准时在侍从的带领下找到雅座里的金少炎。我穿得很整齐，因为我听金2绍过，金1最讨厌别人衣冠不整和迟到。现在我们之间大仇大恨都经历过了，正经谈事的时候再做一些小把戏就显得没意思了。当然，正因为我穿成这样才使得我夹一个真皮包不那么显眼，里面，当然是一块永恒的——啊就板砖！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五十八章 文艺复兴

    

我坐下来以后，金少炎用他那一贯玩味的眼神看着我，冲我伸手道：“萧先生，又见面了。”


我在他手上拍了一把算是握过了，开门见山地说：“找我来什么事？”


金少炎指了指桌上的茶单说：“不急，先叫东西喝。”


我抱着茶单翻了几页，那上面全是价格不菲又如雷贯耳的名茶，我不耐烦地合上单子跟侍应说：“随便吧。”


金少炎试探性地问我：“要不喝点酒？”


我依旧说：“随便。”


侍应弯腰问金少炎：“先生，那瓶酒可以上了吗？”


看来这小子是早就叫好了，还装模作样地让我点。不过这小子今天有点怪，首先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在茶楼叫酒，其次我们的关系好象也不适合喝酒。


我加着小心，跟他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酒很快就上来了，是一瓶全是外文的红酒，已经用冰镇过，做得非常谨慎的瓶身上丝丝发寒。戴着白手套的侍应用起子把木塞转开，倒在高脚杯里，暗红色的液体质感非常强，在杯里像块柔韧的果冻辗转。


金少炎倾斜杯体，观察着酒的挂壁情况，又陶醉地嗅着，说：“尝尝吧，是我亲自从勃艮带回来的，为了它我在机场费了不少周折。”说着慢条斯理地小口嘬饮着。


我暗骂了一声“装B犯”，不管三七二十一咕噜喝了一大口，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略微感到有些辛辣，接着就是嘴里一阵难受，涩得好象嚼了满嘴的葡萄梗。可是马上这一切都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由打心底直到鼻孔的清香和口舌间的甜腻，让人觉得自己和自然那么靠近——这下打嗝再没方便面味了。


我又一口把杯里的酒喝干，金少炎微笑着给我倒上：“看来萧先生还是懂得品酒的。”


我很烦他这个做派，说：“有什么事说吧。”


“哦，是这样的，”金少炎换了个姿势说，“经过我们公司研究觉得，《李师师传奇》这部电影拍下去还是很有前景的。所以想请王小姐再次参加拍摄。”


我笑道：“你们公司的人没什么事干每天尽研究这部戏了？”


金少炎有点尴尬地说：“主要是最近文艺风的复兴使我们做了这个决定……”


“文艺风？毛片的书面叫法？”


我发现我说完这句话以后金少炎出现了很短暂的窘迫，他无所适从地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用餐巾擦着嘴，愣了一小会儿才很快地掏出一份合约递到我面前说：“你可以看看这个，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再商量。”


最近的几次见面我们好象总是在和纸打交道。我拿起来粗略地看了一下，上面的条件很优越，对我们也很有利。可这些都是其次的，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我把那纸扔在桌上，说：“事实上王小姐已经对你们公司彻底失望了。她已经决定永不复出。以后的日子她打算跟菊花在一起了。”


金少炎无措地又倒上一杯酒，闷着头说：“你能不能劝劝她？”


我失笑道：“我是得劝劝她，劝她离你远远儿的。我们这种小人物，跟你斗不起那个心眼。”我已经掏出了手机，我不想再跟他兜圈子了，我要用最快捷的方法知道他在琢磨什么。


金少炎突然跳起来指着我鼻子骂道：“小强你这个王八蛋，你说过以后来找老子的，结果你不但不管我，还处处拆我台。”


我想不到他这种人也有狂化的时候，不禁抓着板砖警惕地看着他。金少炎把脑袋伸过来大声说：“拍，拍！一砖500万……”


我愣了。一砖500万，这是什么意思？


金少炎见我还没反应过来，哭丧着脸叫道：“强哥，是我呀！”


这声强哥……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得我眼睛都有点发涩了。以前有个被我称作金2的兄弟就这么叫我，虽然金1也叫过，但绝对不是这口气。这时我已经把读心术的号拨了出去。金少炎的心思看来非常复杂，波动也很大。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闪过一幕幕：在西餐厅喝茅台，在地摊上吃烤肉，在宾馆里打牌……


我茫然地站起来：“是……你？”


金2张开膀子扑向我：“强哥，我回来了！”


我笑眯眯地冲他招招手，然后同样张开了自己的怀抱。


下一刻，猝不及防的金少炎就被我攥住了脖子，我把他摇得像狂风中的塑料帘子，恶狠狠地说：“把老子的钱还给老子——”


金少炎翻着白眼，一个劲地说：“呃儿……呃儿！”


……


我们“亲热”完以后，我笑嘻嘻地问金少炎：“你是怎么‘回’来的？”


金少炎揉着脖子抱怨地看着我，一边说：“还记得上次在中餐厅你还我钱的事吗？”


我一捶桌子：“什么叫还你钱？那是你讹老子的！”


金少炎急忙往后一缩：“是是是，那天真是个噩梦啊，我宁愿你给我的是50万假钞。”


我说：“我是守法公民——快点说正事！”


金少炎道：“那天下雨，你进去以后把外衣交给了领班让他帮你烘干……”


我立刻明白了：“那颗药被你吃了？”


金少炎点头。


“怎么到了你手里的？”


“你走了以后领班发现你落下了衣服，他见我们一起，自然就把你的衣服交给我保管。”


我斜着眼睛看他：“想不到你这样的人居然也偷东西。”


金少炎连忙摆手：“不是的，领班要把衣服给我，我还没接，那药就掉到我腿上了，我根本没碰你的衣服。”


我嘿嘿一笑：“当我傻呢是吧？你既然看见是从哪掉出来的怎么不还回去？”


金少炎这下脸红了：“……我本来是想还回去的，可是你也知道那东西看上去很好吃……”


“所以你就给当伟哥吃了？”


没想到金少炎这回紧张得跟什么似的直摇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只以为那是新出来的香口胶。我怎么会吃伟哥呢？”


我猜出他在忌讳什么了，笑着问他：“然后你就想起了师师？”


金少炎道：“说实在的我先想起了强哥你，想起了你为我做的点点滴滴……”


我呸了一声：“接着你还是想起了师师，想让你强哥再给你做个点点滴滴？”我问他，“你是什么时候明白过来的？”


金少炎道：“吃了你那药又睡了一觉就都想起来了。对了强哥，你那是什么东西啊？”


这时我也糊涂了，那药按说吃完以后该回想起自己上辈子的事才对啊。我说：“你还想起什么了？你上辈子是谁？”


金少炎一摊手：“什么上辈子？”


我有点明白了，这药的效力大概是以一次生死为界限的，金少炎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那颗药使他想起了自己作为金2的种种经历。


我粗略地跟他解释了几句，金少炎笑道：“看来我走了以后误了不少好戏呀。”


我把一个开心果丢在他脑袋上：“你个王八小子早就想起来了，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金少炎别扭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我最近好象又没干什么人事。我想先弥补一下形象，好让你们对我有了好感以后再酌情告不告诉你们。”


我拈着酒杯说：“你再装呀。还萧先生，还文艺风，你怎么不装了？”


金少炎又喝干一杯酒，脸红红地问：“师师真的生我的气了？”


我轻叹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当着和尚骂贼秃是很伤人的。”


金少炎面色惨变：“你的药让人想起来一些事情的同时为什么不能让人忘掉另外一些呢？”说着他又去拿酒瓶子，我一把抢过来。


金少炎淡淡笑道：“我没事。”


“知道你没事，给我留点！”


我现在才明白了他的险恶用心，问他：“这酒你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吧？想把我灌醉了套我的话？”


金少炎声音发哑：“强哥，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口气不善地说：“现在的关键不是你该怎么办，而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少炎苦笑道：“我知道你一直不同意我和师师在一起，我也知道她时间不多了，可是我是真的爱她啊。”


我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啊。”


金少炎小心地说：“……最后那句是生死相许。”


我瞪他一眼道：“许个毛。到时候她走了你怎么办，抹脖子？师师现在一心惦念的都是那部她的自传，你要真为她好，就帮她完了这个心愿吧。”


“我也想啊，可是现在这不是……”


“你活该，这都是你作的！别以为你变回金2就算完了，你这跟宝金厉天闰他们不一样，老子现在想起你干的那些事还直想抽你！”


谁知金少炎很光棍地一耸肩：“谁让你不管我的？我以前什么德行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


现在我有点怀念金1了，人家金1至少就不会这么说话。


金少炎把玩着杯子说：“强哥，快想办法吧。先让师师进剧组，她可以暂时不爱我，可我至少不想她恨我。”


我无奈地说：“我叫她来，咱们先把合约签了。一耽误两耽误，她真的没多少时间了。”


“到时候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


金少炎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千万别，我不想让她认为我是靠一颗药才改变的。”


我嘿嘿笑道：“你小子不吃药本来就不行！”


金少炎委屈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其实……”


我使劲摇手：“我不知道，绝对不知道！”


金少炎一拍脑袋：“嗨，就算没吃药我也该了解你的思维方式的嘛，跟你就不能说正经话。”


我正色道：“如果你不想让她察觉出来，一会儿她来了你就不能太低声下气，把你的装B劲再拿出来。”


“我明白。”说着金少炎正了正身子，又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又叫过服务生把酒杯都拿走，把半瓶红酒也藏了起来。金少炎不明白，我说：“咱俩的关系，你会请我喝酒吗？”


“还是你想得周到！”金少炎叫了两杯茶，还小心地倒掉半杯表示我们一直在喝这个。


准备妥当，我跟他说：“那我打电话了啊。”


金少炎紧张地整理着衣服问我：“你看我还有什么问题？”


我呵斥他：“放松！一会儿注意你的眼神——哦对了，不许拿这个借口老盯着人家胸部看。”


我给李师师打电话让她过来。她问我什么事，我只说了一句“我被绑架了”就挂了电话。说实在的，我也有点怕自己说露馅了。


没过多久，李师师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斜肩式连衣裙，耳朵上挂了一对很普通的珠链，但就是那么明媚动人。她一路飘过来，男人们的目光就偷偷摸摸地一路跟过来。金少炎也看得发傻了，我使劲咳嗽了一声，他才忙不迭地整理好神态。


李师师一进来就皱眉道：“你们喝酒了？”


我和金少炎异口同声道：“切，怎么可能？”


李师师纳闷地坐下。金少炎终于恢复了常态，他又像大尾巴狼似的文质彬彬地伸出手来：“王小姐，幸会幸会。”


李师师用三根手指在他手上搭了搭，微微点了一下头，继而问我：“表哥，找我来什么事？”金少炎见李师师冷淡的样子立刻耷拉下了脑袋，但他很快振作起来把那份合约摆在李师师面前。李师师看了一遍，偷眼瞧我，我给她一个放心的眼色。


李师师终于转向金少炎，很直接地说：“金先生，事在人为，切身的经历告诉我，合约这种东西并不是很靠得住。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一点来打消我的顾虑：为什么又开机？”


金少炎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只抓住最开始的那根救命稻草：“因为……文艺风复兴了。”


李师师用纤指把一缕头发捋在耳后，用探询的眼神向我寻求帮助。


我说：“这个文艺风……”我看见金少炎一个劲冲我挤眉弄眼，我只得严肃地咳嗽了一声，像个老教授一样笃定地说，“嗯，是要复兴了！”

第三季 武林大会 第五十九章 邮递员花荣

    

李师师在得到我的安全暗示后这才又拿起合约一字一句地看起来，金少炎趁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我出溜到桌子底下使劲踹了他两脚。


李师师忽然抬头问金少炎：“保底投资5000万？你们打算怎么拍？”


金少炎道：“对，那个是保守估计，后面可能还要追加一部分。既然是拍文艺大片，咱们就要从服装道具上面做足工夫，我们准备请国际上著名的叶大师来为你设计服装，他的审美观很超前，擅长使用铜钱儿和鸡毛装扮出华丽兼具诡异的气氛。”


李师师道：“不需要，服装我可以自己设计。”


金少炎拍着头顶说：“对了，我忘了你是……”李师师愕然地望向他，金少炎马上意识到自己失口了，连忙说：“你是……学艺术的出身嘛。我们还为你请了国内知名导演和一流的制作班底。”


李师师插口说：“我看原来那个导演就很好。”


金少炎摆手说：“不好意思王小姐，实话跟你说了吧，以前那个导演是拍记录片的，他参加过最大规模的投资也就几百万，他刚拍完一部叫《秦朝的游骑兵》的片子……”


我不禁道：“大满兜？”


金少炎继续说：“除了导演之外，王小姐还有什么要求吗？”


李师师执拗地说：“没有。我只要原来的导演，如果能把原班人马全给我就更好了。”


金少炎认为这是李师师在赌气，求助地看着我。


我小心地说：“表妹，就算你和以前的人合作很愉快，可你想过以后的票房和影响没有？你总不希望辛辛苦苦拍出来的电影没人看吧？”


李师师道：“那些我都没想过。我只想先把戏拍好。”


我翻着白眼说：“瞧你这话说的，好象大导演就会把你这戏祸祸了似的。”


金少炎道：“那好吧，王小姐方便的话明天就回剧组报到，咱们把本地的几场活拍完就去外地取景。”


我纳闷道：“你们？”


金少炎理所当然地说：“是啊，这是我们公司这半年重点看好的项目，由我亲自跟进。”我知道这小子是在找借口给自己创造有利条件，到了外地人地生疏长夜漫漫的，很容易搞在一起。


金少炎见我眼睛骨碌骨碌转，知道自己的诡计已被识破，红着脸说：“那这协议……”


李师师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终究还是不放心。金少炎明白，用我的话说这都是他自己作的，只好说：“或者你可以暂时不签，先进了剧组再说。”


李师师考虑再三，终于在那张纸的右下角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王远楠。


金少炎假迷三道地说：“我今天才发现王小姐有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我以后能叫你小楠吗？”


李师师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说：“可以，金先生。”


李师师在门口等我，金少炎垂头丧气地说：“她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也跟着走到门口说：“没时间聊了，以后再联系。别急，一步一步来。”


金少炎把那半瓶子红酒塞给我，低声说：“给嬴哥他们带好。有时间陪我回去看奶奶，她还不知道我现在的事情，经常故意在我面前念叨你的好呢。”


我背着手和李师师先到楼下。在车上李师师说：“你感觉到没，他好象又不一样了？”


我故意大大咧咧地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商人就是这样，看到有利可图就冲你露出伪善的笑。”


李师师淡然一笑：“真的有利可图吗？投资5000万拍这种片子，如果不出现奇迹的话能收回3成成本就算不错了。”


我看了看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所以说女人太聪明了不是一件好事情。


“……表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真的没有。你刚来那会儿我是想偷看你洗澡来着，可是自从你表嫂把厕所的窟窿从里面钉上以后我就死了这份心了！”


李师师：“……”


第二天我起大早去花荣那儿。汤隆的弓已经做出来了，得让他去看看。这比箭非同一般，两个箭神，当然不会像平常人那样站在多远多远以外射靶子。我感觉这将是一场最为凶险的比试，这武器当然不能马虎。


我把车停在胡同口，又犯了犹疑。我发现天色还早，这小两口久别重逢，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一些“过激”的行为，这么早来打扰人家好象有点不人道啊。


我站在院门口竖起耳朵往里听着，蓦然间就听里面有男人呼喝的声音，我心一提，难道这么快就有家庭暴力事件？我急忙打门，只听花荣朗声道：“请进！”


我推开门一看，只见花荣一身小打扮正在当院练拳，白生生的拳头舞得一片虚影儿，身形利落之至。旁边，秀秀正笑盈盈地看着。花荣见是我，停下拳脚用手巾擦着汗笑道：“小强早啊。”


我笑嘻嘻地说：“你们这么早就起了？”


秀秀脸一红道：“他比我早。”


我贼眉鼠眼地往屋里一看，见靠墙摆着一张崭新的双人床，我立刻开始鄙视花荣这小子嘴上一套做的一套。我使劲捅了他一下，贼兮兮地说：“你小子行啊！”


花荣茫然道：“什么？”他顺着我的眼神一看立刻明白了，红着脸道：“那个是……”


我摆手：“不用解释不用解释，可以理解。”我小声跟他说了几句话，花荣眼睛一亮道：“已经做好了？走，看看去！”说着迈步就往门口去，秀秀在后面紧张地喊：“你去哪啊？”花荣头也不回道：“去看几个朋友。”


这又让我开始羡慕古代男人的豁达和没心没肺来，在他们心里女人完全就是附属品。人家秀秀睡也跟你睡了，现在出门连声招呼也懒得打。我跟包子敢这样吗？事实上我跟包子每次亲热完还得忍着瞌睡陪她畅想未来。我记得有一次硬是畅想到我们的儿子长大也娶妻生子，包子以第一人称视角跟我讲述了一下她是怎么教育孙子的……


花荣跳上车，秀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一个劲说“你早点回来”“你刚好不要喝酒呀”“你们是什么时候的朋友啊？”……


我坐在驾驶座上觉得很不好意思，好象我成了陈世美的帮凶似的，我跟秀秀说：“要不……一起走？”


“好啊好啊。”秀秀二话不说就拉车门，结果一把拉住个锁头。我跟她说：“从那个门上吧，锁子锈了，钥匙也让我扔了。”


一路上。我和花荣多少有点别扭，有很多事情不能说，就只能陪秀秀说些“冉冬夜”以前的事情。听秀秀话里的意思，姓冉的这小子性格比较孤僻，除了喜欢养鸽子，哪怕跟自己的父母也没多余的话。


我试探她说：“既然我们小冉这么闷，你为什么还喜欢他呀？”


秀秀扑闪着眼睛看着花荣。说：“那是因为你们都不了解他。他其实是一个很好学的人，他会背所有解放前诗人的诗，还弹得一手好吉他。”我用小得只能花荣听到的声音幸灾乐祸地说：“兄弟，你以后有的忙了。”


秀秀把手放在花荣肩膀上，温柔地说：“他醒来以后我发现他倒是开朗了很多。”


我说：“那你是喜欢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秀秀毫不犹豫地说：“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我和花荣同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看着后视镜说：“秀秀，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在少年宫教英语，现在已经不干了。”


我知道她八成因为花荣的事被单位开除了。我本来说的是她的工作，秀秀忽然又想到花荣，说：“对了，你们单位的领导昨天晚上来过咱们家了，说既然你好了，随时欢迎你回去工作。”


花荣小声问我：“我是干什么的？”


“送信的——就是你们那会儿驿站的驿吏。”


花荣道：“这活我能干，你给我买匹马就行。”


我阴着脸说：“你知道现在一匹马多少钱吗？骑着马送信，你还不如开着奔驰收破烂呢。”


秀秀问花荣：“你的意思呢，还回去吗？”


我抢先说：“还回去干什么？去我们学校吧，还有你，我正准备开门英语课呢。”


秀秀道：“我教英语，那冬夜干什么？”


我说：“他教江湖黑话。”


秀秀居然认真道：“啊，江湖黑话？”


我点头：“嗯，我们那是一所文武学校。”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一章 绝世好弓

    

我们到了以后，花荣利用秀秀先下车的空当拉着我说：“我不想伤害秀秀，可是我不能再和她在一起了。不论是我和她还是我和那个冉冬夜差距都太大了。还有，鸽子不能养了——我老想拿吉他弦儿做把弓往下射。”


我刚想说什么，好汉们已经簇拥上来，纷纷招呼道：“花荣兄弟回来了。”


这时秀秀从车后转了过来，迷惑地说：“花荣？”


我急忙说：“这是我们在俱乐部的外号，平时大家都按外号称呼。”


我冲好汉们摊摊手，表示甩不掉这个小尾巴。


秀秀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冬夜还参加过这么一个俱乐部，我也参加行吗？我就叫美人扈三娘。”


扈三娘用手划拉着光头站出来：“谁叫我？”


当好汉们得知眼前的女孩子是秀秀时，都发自内心地对她透着一股喜爱和敬佩之情。秀秀四下看了看叹道：“这学校真的是不小啊。”吴用冲扈三娘使个眼色，扈三娘搂着秀秀说：“妹妹，我带你去别处走走。”


她们俩走以后，花荣立刻冲汤隆一伸手：“弓呢？”


“你急什么呀？”汤隆说着把一个拄在手里的弯管子递给花荣。这玩意儿被他一直拿着，一点也不引人注目，更不像是一张弓，除此之外看着倒有几分眼熟。


花荣却一点也没嫌弃，他在见到它的第一时间就是眼前一亮。他仔细地用手指摩挲着它，像是在和它交流感情。


让我们来说说这玩意儿吧，从外表看它就是一根锃明刷亮的钢管，虽然有个小小的弧度，但绝对不是弓那样，它歪得很猥琐，身上还有两个疙瘩缨。在它两头倒是系着一根弦，这弦也是满不着调，又粗又黄，像是泥地里捞出的一条泥鳅。


汤隆脸上带着神秘的笑，问我：“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


我使劲点头。


汤隆指着弓身上的两个疙瘩缨提示：“好好想想这是什么上的？”我见他的眼光有意无意地扫着，顺势一看，马上明白了：自行车。


这把弓居然是他用自行车把做成的，难怪那俩疙瘩缨看着那么传神，我小时候经常坐在大人的自行车前面，一低头就是这玩意儿！


汤隆笑道：“猜到了吧。这是我用两副自行车把焊成的。”


我虽然不懂，但也知道弓是有要求的，我问他：“那能有弹性吗？”


汤隆接过这副自行车把（我实在不好意思管它再叫弓）跟花荣说：“弓身我已经做了切口处理，它的里面也有填加，你只要用力拉它就会弯回来，力道是普通弓的5倍。弓弦是牛筋里又绞了几股弦子。整张弓就是一个字：硬！没有800斤的力气它就是一根弯管子。”说着汤隆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花荣把这副车把拿过来，凝神一拉，它立刻发出了很悦耳的呼吸声，张开了一个迷人的弧度。一放手，它又成了那根丑陋的歪管子，花荣满足地点着头，然后一伸手：“箭！”


汤隆把一书包带着长羽的箭堆在花荣脚下，我看着还是眼熟——后来汤隆告诉我那是炸油条的火筷子做的。


汤隆拿出一颗大苹果顶在头上站得远远地说：“射我头上的苹果吧。我对花贤弟的技术有信心，对我自己做的弓更有信心！”


花荣叫过李逵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李逵听完飞跑到汤隆跟前，拿下那颗苹果三两口啃成一个细溜溜的苹果核，然后再把它放在汤隆头上，边往回跑边说：“行了射吧。”


汤隆腿一软，把手挡在前面大叫：“慢着。我想起来了，今天我还有三个俯卧撑没做。时迁兄弟，你比较机灵你来顶吧。”


花荣根本不管他说什么。只听弓弦轻微一响，一道暗线在众人眼前划过，“啪”的一声，那个苹果核被激成一团水雾，简直就像被子弹击中的一样。那箭去势不止，炸进一棵树里，直溅得木屑纷飞。


汤隆一边抹着脸上的糖浆一边骂道：“狗日的小白脸，老子好心给你做弓，你倒吓唬起老子来了。”


众好汉都笑，各自捡几块石头，叫道：“花荣兄弟看仔细了！”说着一起把石头向天上扔去，顿时满天大小不一的石块天女散花一般铺在人头顶上。


花荣不紧不慢地把一书包箭背在背后，手快得无与伦比，“嚓嚓嚓”连环箭射去，每一箭必定爆掉一块石头。射到最快处，那箭几乎连成箭线，哧哧作响，简直就是一挺7.62口径的通用机枪在扫射，满天的石头变成沙粉，落得人一头一脸。


到后来花荣可能觉得连珠箭也不过瘾，手掌展开，一抓就是四五根箭一齐射去，奇的是这四五箭也居然箭箭不落空。当花荣最后一箭射出，最后一块石头也戛然成粉，好汉们轰然叫好，不知是谁惊叫一声：“还有一块！”


只见一块山楂大小的石头忽然从极高的地方落下，这个大概是张清丢出去的，所以力量强劲，直到此时才落下来。花荣一摸身后，箭囊已空，忽然急中生智在胸前扯了一把，搭弓再射，那石头蓦然碎裂。花荣所用的，竟然是区区的一枚纽扣。


花荣此时意犹未尽，他从地上捡起一根箭来搭着弓抬头看天，遥遥一指道：“看见那只白鸟了吗？我必射其左眼。”说着拉弓就要放箭。


我拼命抱住他喊：“别射！那是飞机——”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二章 构建和谐育才

    

好家伙，这小子够野的，尽拣大的来。他怎么不再往远指指说自己要射太阳呢？那个比地球大130万倍，我也能蒙下来。


这时扈三娘和秀秀回来了，秀秀见满地狼籍，不禁问道：“你们干什么呢？”


花荣并没有看到她，他把弓背在背上，和好汉们勾肩搭背谈笑风生，不经意间透出一股英姿勃发的气派。秀秀呆呆地看着他，道：“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扈三娘扳着她肩膀说：“妹子，看见没，这才是男人呢，会背诗会弹琴有个屁用啊。”


秀秀痴痴地望着花荣，喃喃道：“可是……他变得真多，我以前都不知道他有这么多朋友。”


现在，她面临着一个残酷的选择，是选以前那个文艺青年还是选一个土匪男人。我们知道，花荣前身其实是政府军军官，可他能毅然投了梁山，可见他的内心并不安分，属于真正匪气凛然那一种人。


为了正式庆祝花荣回归，我们决定中午大排筵宴，所有育才员工均有列席，孩子们下午放假半天。


到了食堂我眼前一晕，只见满堂济济，好汉们呼朋唤友，段天狼、程丰收、佟媛、宝金也都接洽欢谈，连颜景生都带了一摞孩子们的作业来了，趁还没上菜正抓紧时间批改呢。徐得龙拒绝了段天豹叫他过去一起坐的好意，自觉地跟好汉们坐在一桌上，他老成持重，大概是怕酒后失言让人看出破绽来。


宋清又操练起了老本行，指挥着人把一坛坛的五星杜松酒搬在墙角。小六叼着烟，挥着铲子甩开膀子正在张罗饭菜，我指着他喊：“烟灰！烟灰掉锅里了！”


小六冷俊一笑，稍稍一偏头，立刻有一个打下手的小徒弟帮他把烟拿开，磕干净烟灰又给他放进嘴里，小六很牛B地说：“其实我是一级厨师！”旁边那个小徒弟也毫不含糊地跟我说：“我以前学护理的！”


说实话，今天的局面让我有点头疼，这都快成今古奇谈了。除了宝金，那些现代人如程段之流也就是功夫精湛，跟普通现代人没有什么区别，万一一会儿喝多了我的客户们口没遮拦让他们看出蛛丝马迹，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这时已经开始上菜。卢俊义他们几个头领坐了一桌，现在纷纷叫我过去坐。我过去一看，除了吴用林冲他们，花荣和秀秀也在，徐得龙因为算梁山的朋友，也被拉了过来。这一桌人，人家花荣按座次也有资格坐，秀秀那是他的恩人，也就是梁山的恩人，也没的说。可是要排下来我是109，我指了指段景住他们那桌笑嘻嘻地说：“我还是跟那儿坐吧。”


卢俊义往下按了按手道：“从梁山说，你是我们的兄弟；从大面说，你是这儿的主人，就别客气了。再说兄弟们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秀秀低声跟花荣说：“你们玩得挺正规呀。”


卢俊义提高声音道：“下面，欢迎小强给我们讲话。”


他率先一鼓掌，梁山的人都跟着鼓。别的桌也就停下手里的事一起起哄。


我清了清嗓子站起来，用饱含感情的声调说：“今天，我们相聚了，在育才这片热土……”


董平小声说：“少整没用的，说正经的吧。”


我愕然了一会儿，大声说：“……以后每个月15号发工资！”


餐厅里顿时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扈三娘在她那个桌不知道说了什么，一桌人哄堂大笑，都笑眯眯地向花荣看过来。我知道她肯定又在宣扬花荣的糗事了。话说昨天他和秀秀拿着我给的钱去家具市场买床，花荣要买两张单人的，秀秀却执意买双人的，花荣拗不过她只好同意，结果一回家花荣就拿了把锯子要把新床锯成两半。秀秀当时就傻了，问他为什么，花荣自信满满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买一张双人床比买两张单人床便宜，锯开一样睡！


这事是秀秀跟扈三娘聊天时说的，她对“冉冬夜”醒来以后的智商表示了忧虑。


我拉了拉身边的花荣，在他耳边笑道：“人家姑娘那是跟你表决心呢，不是为了省钱。”


花荣苦着脸小声说：“睡到后半夜我也反应过来了，主要是我们那年头的女孩子都不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


“那后来怎么睡的？”我想起了那张完好的双人床，看来花二傻的计划没有成功。


“我睡报纸上了，今天早上起来背上印着寻人启事，大腿上是阿富汗危机，我刚才才洗了。陪我一起去的阮家兄弟还说呢，以前没发现你有纹身呐。”


我“噗”地一声差点笑岔气，问他：“你以后打算怎么对人家？”


花荣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你没听秀秀说么，那个冉什么夜又会舞文弄墨又会弹那个吉他，我虽然没事也好附庸风雅，但跟人家比不了。”


我知道花荣那是梁山将领里少有的文武全才，他这么说不是托词就是因为还不了解冉冬夜这种所谓的文艺青年有几斤几两所以产生了妄自菲薄的心理。


我说：“别这样想啊，你和他本来是一个人。再说弓和吉他不都有弦吗？一样的。”


张清在对面嚷起来：“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说着端起酒碗道，“花贤弟，这碗酒祝贺你安全归来。”


花荣呵呵一笑道：“谢谢哥哥。”说着一口喝干。秀秀急道：“你病刚好慢点喝！”


董平哈哈笑道：“那可不行，他敬你的酒是酒，我敬你的也不是白水。”说完抢先一口喝下，看着花荣。花荣同样是一句“谢谢哥哥”，又干一碗。他们俩这么一来，同桌的人也都纷纷给花荣敬酒，然后是旁边桌的好汉。程丰收他们不知道详情，只知是一位朋友康复出院，也都端着酒往前凑合。秀秀急得都快哭了，道：“你们不会是想每人敬他一碗吧？”


扈三娘端着个碗排在朱贵后面，笑道：“当然不是，一碗放不倒他自然还有第二轮。”


秀秀挥舞着胳膊挡在花荣身前，连声道：“我替他喝，我替他喝。”


卢俊义忽然站起，严肃地说：“你不能替他喝！”


秀秀道：“为什么呀？”


卢俊义把酒碗往秀秀面前一举，正色道：“你是我们梁山的恩人，怎么能说是替呢？这是我代表梁山一百零……九位好汉敬你的！”


众人闻听都是一凛，都道：“正是如此。”说着一起把碗举向秀秀，刹那间形成了一片碗的海洋，上等的五星杜松酒清澈见底，波光粼粼，看得秀秀几欲昏倒。她喝了两碗，脸现绯红，拍着胸口笑道：“实在喝不下了，我给大家唱首歌，你们饶了我吧。”


好汉们依旧端着酒碗，道：“唱完再说。”


秀秀轻声唱道：“once-when-I-was-very-young……”原来是一首英文歌，她声音轻柔，语调温腻，听得好汉们均摇头晃脑。吴用叹道：“唱得多好啊，就是一句听不懂。”


一曲唱完，好汉们耍赖道：“喝碗酒润润嗓子吧”“酒碗端起来就不能放下这是规矩”……


我见秀秀十分为难，大声说：“哥哥们，这样吧，你们谁能说出她刚才歌里唱的什么意思她就喝一碗。”


好汉们面面相觑，一起指我：“那你告诉我们！”


我仰天大笑：“我也不知道！”


英文歌我倒是也会一首，而且这首歌可以说是一切英文的开山鼻祖，歌词如下：ABCDEFG（停顿）HIGKLMN（再停顿）……最后一句好象是I-CAN-SING-SONG-ABC。


为了惩罚我拆他们的台，这群家伙把我灌了一通才走。这时我就见整个餐厅里已经喝成一片了，宝金和安道全搂在一起，程丰收正被段景住他们那桌人拉住劝酒，段天豹和时迁坐在吊灯上一起讨论着什么——


扈三娘和佟媛正在说话，段天狼忽然端着一碗酒走过去，对佟媛说：“佟领队，那天在台上你堪堪拿住了我的路子，我如果不重手伤你必定会输，请你原谅。”


他这番话不伦不类，像道歉又像是狡辩，扈三娘已经瞪起了眼睛。佟媛却是心细的女孩子，这些天通过观察也看出段天狼不善跟人交际，知道他这么跟人摆事实正是因为心里后悔，希望别人理解他的苦衷，而且他那么做也全是出于想振兴武术的想法，于是冲段天狼嫣然一笑，跟他碰了碰杯说：“以前的事不用再提了，也怪我那天抱定了投机取巧的心思。论功夫，你可以做我的师父了。”


段天狼感激地冲佟媛点点头，居然连酒也忘了喝，就那么又走回去了。这人也当真有趣得可以，惹得佟媛和扈三娘在他身后咯咯直笑。


看着这么多武林豪杰和社会精英被我收罗在一起，我满心欣慰，不由自主地，眼睛竟湿润了。我以前好象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呐，我低头一看，立刻暴叫道：“小六你个王八蛋！老子点的是小葱拌豆腐，豆腐呢？”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三章 柏林墙

    

正吃喝间，一条汉子从外面向这边走来，有人眼尖，喊道：“武松哥哥。”


方镇江一挑帘子进来，好汉们轰然站起，二话不说先是一阵狂灌。方镇江满面带笑来者不拒，喝了能有十来斤酒这才告一段落。他来到我跟前把一张卡丢进我怀里道：“说好了的，给你剩了50万。”


我见他抱着安全帽，问：“你又回工地了？”


方镇江点头：“工作不能丢，我还得给我娘养老呢。”


我把卡递给他说：“那这钱你拿去吧。”


方镇江不接，扫我一眼道：“你当我什么人？”


这时花荣站起身，迷惑道：“武松哥哥，你这是从哪来？”


有人在耳边低声说：“武松哥哥还没恢复记忆，你吃的那颗药其实是他的。”同样的，也有人告诉方镇江面前这人是花荣。方镇江拿过一只碗同花荣干了一杯，道：“好兄弟，你的事我听说了，活着就好，其它的都是扯淡。”


花荣为难地说：“哥哥，我一定想办法让你恢复身份。”


方镇江一摆手：“恢不恢复的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过得很好，没有外债，家有老娘，兄弟满天下。”方镇江往嘴里塞了两个馒头，吃了几口菜，站起身道：“你们喝着，我回工地了——那个把剩下的菜打包我带走吧，那边那帮兄弟还饿着呢。”


好汉们听他这么说心里都不好受，一来为方镇江现在生活窘迫，二来听他口气终究是跟那帮工友们比以前的兄弟亲。但这正是武松的英雄本色，他要一味贪图安逸也就不是那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了。


卢俊义拉着他的手道：“别走，把那些兄弟也叫来一起喝酒就是了。”


方镇江笑道：“不用了，都是些粗人，上不惯席面的。”


李逵闻听把桌子上的盘碗拍得直跳舞，怒喝道：“你这是什么话？明明就是不拿我们当兄弟了。”


方镇江笑了笑，也不以为意，自己动手把桌上的菜归拢在一起，装了几个饭盒就要走。那边，段天狼的同门弟子们都已知道这就是那个伤了自己师父的人，交头接耳了一番后好象要蠢蠢欲动。方镇江看在眼里，毫不理会。段天狼见自己再不出面事态就要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只好端着一碗酒走过来。方镇江见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也倒上一碗酒，对段天狼道：“这位大哥，那天是我卤莽了，多多见谅。”说着在段天狼碗上碰了一下一口喝尽，扭头跟我说：“小强，那天擂台上那个大个子是谁？有时间介绍我们认识，我要和他喝酒。”


由此可见方镇江终究是江湖礼数不忘。江湖人讲究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和段天狼交手是他把对方打了，这时候说几句场面话给别人一个台阶下，但是绝口不提谁对谁错。那就表示：跟你喝这碗酒是因为大家都是江湖同道，但我并不理亏。他当面问询我项羽，那更是表明了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


段天狼虽然一身好功夫，但他并不是真正的江湖人，一时间哪能反应过这么多。他见人家酒也跟他喝了，便又走回座位。他那些徒弟们也只得都坐下了。


方镇江从进门开始可以说就干了两件事，还钱、喝酒，但是他的豪迈过人顿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其中就有一个人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他身上，片刻不舍离开。扈三娘用手在这人眼前乱晃，笑道：“妹子，看傻了？”


佟媛这才意识到失态，低着头红着脸挪筷子玩，嘴里敷衍道：“我……喝多了。”


扈三娘哈哈一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这个兄弟为了你不是也跟姓段的掐了一架吗？”


佟媛惊讶地“啊”了一声，听扈三娘一说才知道方镇江和段天狼在小酒馆里的事情，脸上越发的红了。其实那天比赛她戴着头盔，方镇江根本没见过她的正脸，那声彩他是为项羽喝的。


但是女人这种生物胡思乱想起来是很严重的，只要不是包子那个级别的，看见路边有人撞电线杆子，肯定会想：他刚才是不是在偷看我……


佟媛眼见方镇江要走到门口了，鼓足勇气站起来挡在他面前，盯着自己脚尖道：“你……把这个喝了再走。”擂台上劈5块砖眼睛都不眨的女魔头此时竟大有扭捏之态。


方镇江走着走着忽然被拦住去路，打眼一看，只见一个头发乌黑顺滑得可以去做广告的高挑女孩站在自己面前，长长的睫毛指着地，竟是娇美不可方物，不禁也傻了。可是看了看她手里端的东西，喃喃道：“这个……我实在喝不进去。”


佟媛一听有点不乐意了，顾不得再装淑女，双眉一拧道：“别人的酒你十碗八碗都喝了，我的一碗你都……”说到这忽然“哎呀”惊叫了一声，用手捂着嘴，脸蛋瞬时间红透了，原来她这时才发现自己手上端着碟醋……


扈三娘哈哈笑道：“武松兄弟你就喝了吧，我这妹子为你好，特意给你解酒的。”


段景住促狭地喊：“今晚吃醋，谁家借点螃蟹——”


佟媛和方镇江都臊了个大红脸，还是好心的宋清给二人换上酒碗，两个人碰了一下，边喝边缓缓地注视着对方。大厅里所有人都微笑地看着他们两个，我却恶寒了一个，和身边的一个人异口同声道：“英雄美女——太狗血了！”我伸手问那个兄弟：“贵姓啊？”


那人跟我握了握手：“好说，张小花。”……


等两人喝完了酒，扈三娘问方镇江：“兄弟，不走了吧？”


方镇江嗫嚅道：“我……我还有……”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方镇江的决心已经动摇得像80岁老太太的牙齿了。


这时戴宗推开窗户喊：“王五花，王五花——”


正从外面路过的戴宗的徒弟王五花道：“嘛事啊师父？”


“去，把那边工地上的叔叔们喊过来一起喝酒。”


王五花把一只手放在身前当马头，另一只手在屁股上边拍边喊：“驾，驾！”一溜烟跑了。董平笑道：“这孩子多聪明呀，知道真马比假（甲）马跑得快。”戴宗狠狠瞪了他一眼。


扈三娘把方镇江按在自己椅子上道：“你们聊，要是嫌这吵就回宿舍聊……”佟媛眯缝起了眼睛，扈三娘举手大叫：“算我多嘴算我多嘴。”


方镇江见扈三娘走开了，没话找话地说：“你眯眼睛的样子真好看。”可见他并不了解大小姐，这里除了他谁都知道佟媛一眯眼睛就代表要“大开杀戒”了，他要喜欢看，那以后可就有的“受”了。


我趁机坐过去跟方镇江说：“镇江，以后也别打工了，来学校带孩子们练功夫吧。”佟媛看着方镇江，要听他怎么说。


没想到方镇江这回毫不犹豫地道：“不行，我得跟着那帮兄弟。我们是一起出来的，现在我半路走了让他们继续受苦算怎么回事？”


我不禁狠狠地赞了一声：这才叫好汉！在大节上稳如铁的男人！他方镇江是一个十足的现代人，应该很明白这个社会的现实和残酷。苦力和老师之间有多大差距？尤其是有了心爱的女人以后还能做出这样的抉择，简直可爱得有点迂腐或者说迂腐得有点可爱了。所以说武松是我偶像。偶像是什么？偶像能做了好事不留名，偶像能挺身而出堵枪眼，偶像能为了不暴露队友趴在烈火里不动弹，偶想能日更2万字……简言之，偶像做的事情我们都很佩服但就是做不到——武松就是我偶像。


我发现佟媛看方镇江的眼神已经迷离了，这小妞已经作废了，国庆以前非被方镇江拿下不可。


就连别人也都纷纷挑起大拇指称赞这份义气。我见方镇江心意坚决，慢条斯理地跟他说：“我这个学校以后用人的地方很多，水工电工烧锅炉的。不知道你那些工友们有没有兴趣？”


方镇江使劲一拍我肩膀：“我替他们谢谢你！”


我揉着肩膀站起来讪讪地说：“那不打扰了，你们聊吧。”这小子一巴掌差点把我拍成杨过，佟媛要给我也来一下我就成维纳斯了。


这些事情定下来以后，我留下他们继续喝，一个人背着手在校园里四处转悠。喝了点酒以后我脑子更乱了，看着工地上千军万马在忙碌着我甚至发了一会儿愣。现在的育才虽然看上去最多的还是钢筋水泥，但雏形已成，它迟早是要腾飞的。问心无愧地说，我们学校除了我，无一不是顶尖精英。可是这些精英都是些什么人呐：古代的，现代的，半古半今的，植物人幻化来的，我真不知道该让他们如何相处。育才如果真是一个山村小学倒好办了，可它现在已经有国家力量渗入，它势必会更加强大。而我的客户们也将源源不断地到来，我的初衷原本就是为他们建造一个栖息地而已，那么也就是说以后将有更为严峻的危机等我处理：大量的客户能否安全融入到这个社会。


我看着已经显得孤零零的旧校区出了一会儿神，忽然灵机一动：为什么不把他们彻底分开呢？现在好汉们和程丰收段天狼他们在一幢楼里住，新校区建好以后完全可以让后者搬过去嘛。再以后就照此例，凡是新的客户一律住进老校区，而学生们和国家调集来的教员一律进新校区，到时候随便编造个理由，严禁一切学生进入旧校区，这样就减少了相当大部分的接触面，而那些教员和我的客户们之间的交流应该不会太多。


可是也有一些小问题，那就是比如宝金这样的人到底应该住在哪边？当然，我更偏向于让他住在好汉们这边。可事实上最为棘手的并不是他或者说他这一类人的问题，最难办的是：花荣和秀秀怎么办？花荣那铁定是要跟好汉们一起的，难道让他和秀秀近在咫尺却两地分居？还有我儿子曹冲怎么办？我们吃饭的时候这家伙露了一小脸，后来又跑出去和同学们玩去了，他的人缘很好，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倒是希望他能忘掉现在的身份一心一意做我儿子。


还有还有，方镇江这种心知肚明却又没恢复记忆的人该怎么处理？万一住在新区又说漏嘴怎么办？住旧区的话他和佟媛结婚了怎么办？


我有一个优良的传统就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了，就像我当年参加数学考试的时候都要带一本小人书一样，把答案胡乱填完就算完了。就是因为那个时刻我能想通的事情几乎没有，别人偷偷摸摸地翻书是为了作弊，我偷偷摸摸地翻书是为了解闷儿——给我书我也找不见。


但有一个问题我是明白的，我需要一堵墙！


这时我就见育才的总工程师崔工腆着肚子出现在我眼前。我们今天会餐特意给他送去了酒菜，崔工看来没少喝我们的五星杜松，红头涨脸地叉着腰在那指挥几个副手呢。


我跑过去说：“崔工，商量下，给我们学校加一玩意儿。”


崔工见是我，冲几个副手气吞山河地一扬胳膊：“……就这么办，你们去吧。”


崔工打着酒嗝儿看了我一眼：“你要什么玩意儿？”


我学着他大气磅礴的样子一挥手：“从这到那，我要一面大大的墙。”


崔工还没明白：“你说屏风？”


我跟他说了半天他也不懂——这不怪他，他是一个工程师不是一个瓦匠。


我从他胳肢窝里抽出蓝图展开，冲他伸手：“给我笔。”


崔工完全被我弄懵了，一边递支铅笔给我一边纳闷道：“你不是不会看地图吗？”


我不搭理他，在蓝图上找到现在的老校区，然后用红铅笔切着老校区粗暴地划了两道子，几乎横贯了整张纸，有一截都划到地上去了。我说：“看明白没？新校区和老校区之间我要这么一堵墙！”


崔工用颤抖的声音说：“你别害我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你别管，给我垒起来就行了。”


崔工无声地把图纸卷起来坐在屁股底下，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不说话，光看我。


我说：“卷起来干什么？看明白没？”


崔工静静道：“不用看也明白了——这张图纸我不要了。”然后他用饱含感情的语调跟我说，“兄弟呀，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育才也是我的心血呀，你就别祸祸它了。”


我坚决地说：“我不管，这回你一定得听我的。我知道你是为名声着想，你要不给我垒等你完工走了我给每座楼都披红挂绿，不把它装饰成村支书的小别墅不算完，然后每条彩绸上都写：设计师，崔某某……”


崔工小脸儿像是已经披红挂绿一样变幻着颜色，最后他终于叹息一声道：“你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行吗？”


我说：“怎么想的你也别管，我就告诉你我这堵墙就是为了挡人的，要高，两米五，它要整个把学校切成两半，就中间给我留个角门走人。”


崔工疑惑道：“你这是要建……柏林墙？”


“不管什么墙，我要的是切实的效果，能把人隔开。”


崔工甩着手道：“你这是图什么呢？你要是嫌旧楼寒碜，我不是早让你推倒了吗？我给你起新的。”


我说：“我不是也早告诉你了吗？这旧楼就跟我老婆一样，我要用墙把它围起来我这就是——”我一拍大腿，“对，我这就是金屋藏娇。”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四章 不平等条约

    

用墙把人隔开在任何时期都没成功过，柏林墙同样如此，可惜我当时并没意识到这一点。


离开育才我本来想回去睡一会儿的，却接到孙思欣一个电话，说酒吧有两拨共计3个人找我，其中包括我“二大爷”。


“我二大爷？”我马上醒悟了：刘老六！


我一边喊着让孙思欣无论如何看住他，一边加大油门往酒吧赶。


我一进门赫然先看见了刘老六正坐在那里，这才放下心来。孙思欣一指旁边桌上的那个枣核脑袋的老头说：“那个也是找你的，看样子和你二大爷他们不认识。”


我：“……那是我三孙子！”


刘老六悠悠地道：“小强，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人，不过这人看来是喝多了，伏在桌子上不动。


我跳到两张桌子前，指着刘老六刚想骂，可当着外人的面又骂不出口——太影响我形象了！最后我只得微笑着先问另一个老头：“您有事么？”


这个老头穿着一身中规中矩的灰白甲克衫，戴着一块老上海表，像是某个厂子的厂长似的。他先礼貌地冲所有人笑笑，然后跟刘老六谦让：“您要赶时间就您先说。”刘老六回笑：“我不忙。”


然后俩老头就开始客气：“你先。”“你先。”……


我在一边直郁闷，看这样俩老头是把我当坐台小姐了，俩人在商量谁先上呢。娘的，要不咱双飞吧？


最后枣核老头拗不过刘老六，他先跟我握了一下手，然后从老式黑书包里掏出一沓文件，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萧主任是吧？你把这个签了吧。”


我心一提。听他口气怎么那么像法院下传票的呢？拿起文件一看，又是一份协议，甲方是我的名字，乙方是我们本地最大的国有酒厂。我先没顾上仔细看条文，疑惑地看了一眼枣核老头。枣核老头“哦”了一声：“还没介绍，鄙姓倪——倪筑陵。”说着递给我一张片子，最上面先是两行大字：香飘天下名扬海内。然后是名字。头衔是：佳酿酒厂厂长兼工会主席。佳酿酒厂在我们本地非常有名，只生产高度白酒，高低档都有，几乎垄断着本地白酒市场，在省外也有倾销渠道。


这枣核老头还真是个厂长。


我急忙重新跟倪厂长握手：“失敬失敬，我从小喝您厂里的酒长大的——可是您找我什么事啊？”倪厂长示意我看协议书。


这回我仔细地把协议看了一遍。这是一份非常莫名其妙的协议书，上面规定：从双方签字后那天起，乙方，也就是酒厂方，负责全力帮助甲方把“五星杜松”酒送上生产线，制作成瓶装酒在全国范围内推销。在这个过程中，甲方只负责提供成品液体酒，秘方自行保留。


这根本就是一份不平等协议嘛，只不过我是那个最终得利者。佳酿酒厂在这纸协议里好象没有任何好处，为别人徒做嫁衣裳不说，它还得经受我们的五星杜松跟它抢夺市场。我坐在那里犹疑再三，没敢动地方。这协议也太YY了，YY得像一只小猪跑到火上把自己烤熟然后跑到我面前说：“你把我吃了吧”——呃，这不叫YY，这叫恐怖！


我终于忍不住问：“您的酒厂和我合作能得到什么利益呢？”我信手翻着条文，这才发现另一个重大问题：这上面丝毫没提作为酒厂方的条件。


倪厂长顿了顿说：“哦，咱们两家只要按照这个合同来就行，好处费另有人给——事实上是有人花钱请我们做这一切的。我们酒厂这次充当了一回包装商和广告商，每卖出一瓶酒，我们会从他那里拿到回扣。”


我不禁希奇地“啊”了一声。


倪厂长笑道：“你这位朋友说了，他欠你钱，还说只要跟你一提你就明白了。”


我顿时恍然：是金少炎这小子！想明白这一点我什么心病也没有了，通体舒泰，拿起笔忙不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难怪倪厂长一开始让我签字的时候口气那么冲，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份让人无法拒绝的协议。


我笑着问：“那您不怕我们的酒跟你们的产品抢夺市场？”


倪厂长也笑：“不怕，我们厂只出高度白酒，在低度这一块没有自己的扛鼎之作一直是我们的遗憾，这是两个相对固定的市场，影响不大。再说萧主任的五星杜松有口皆碑，我们不做迟早会有人做的。”


我发现倪厂长桌上只有一杯饮料，马上责怪地冲孙思欣喊：“怎么不给倪厂长来一碗咱们的酒呢？”


倪厂长急忙摆手：“是我不要——我滴酒不沾的。”


我愕然笑道：“难怪您当酒厂厂长呢！”


倪厂长站起身道：“那萧主任你继续忙，我明天就派车来跟你提酒，以后销路好的话我们可以分一条流水线出来直产直销。当然，秘方还是由你保管。”


等倪厂长走了以后我拿着自己那份合同傻乐：“嘿嘿，这下可发了。”因为我知道我们的酒销量绝不会差，在本市它已经有了扎实的人气基础，每天4点以后慕名前来品尝的人络绎不绝，有不少人已经抱怨过在市面上买不到了。它浓郁的酒香几乎可以透瓶而出，到了外地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个来钱的法子呢？


刘老六忽然嘿嘿道：“他终于出手了。”


我这才想起刘老六，恶狠狠说：“对了，你又有什么事？你说谁终于出手了？”


刘老六冲我手里的合同努努嘴：“‘他’呗，还能有谁？”


我搂紧发财合同，警惕地问：“你什么意思？”


刘老六慢条斯理道：“你没跟‘他’打过交道不了解他，每次他把一个人当作正式对手之前，总会想各种办法让对手变得更强，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他绝不会跟一个臭棋篓子下棋。”


“……谁是臭棋篓子？把话说明白点！”


刘老六笑呵呵地说：“在下界，金钱永远是最大的力量。可能他看你太穷了，所以接济接济你，这样才好跟他继续斗。”


我诧异道：“你是说酒厂的事是他在背后鼓捣的？”


刘老六点头：“八成是了。”


这时我也忽然想到，酒厂这件事情好象不是金少炎的风格。他那种花花大少，你没钱跟他说一声，几百万甩过来是常事，可帮你从根本上振兴家业却不大可能，他没那个思路也没那个工夫……我立刻给金少炎打了一个电话，对此事他完全茫然。


一丝凉意从我后背上缓缓升起，显而易见，我的对手是把我当成了一头斗牛，只有把牛养得精壮无比他才玩得开心。这种变态的做法昭示着他有变态的实力，我迟早是要被那把剑插进心脏的……


我把那纸合同卷成一卷在桌子上狠命摔着，一边大叫：“老子不玩了！老子不玩了！”


刘老六看了一会儿我的表演，笑模笑样地说：“你倒是别光摔啊——撕了它！”


当老子傻啊？现在是有钱也得斗没钱也得斗，撕了它我以后拿什么玩？


我把合同仔细地揣好，悻悻地坐下说：“这又不是他白给老子的，厉天闰那一场他还欠着我钱呢。”我一指桌上趴着那人，“这又是谁？”


刘老六道：“先说我们的事。”


我马上冲他一伸手：“我的眼镜呢？”


“……什么眼镜？”


“别装了！能看出前世今生的眼镜。没有它，我怎么阻止那个变态继续往出变人？”


刘老六很凝重地说：“关于这种技能的申请被上面很严厉地驳回来了，这属于严重影响三界平衡的东西，是天庭的大忌，以后想都别想了。”


我叫道：“靠！那个王八蛋怎么用都行，老子用就犯了大忌？”


刘老六一摊手：“警察和劫匪打仗，吃亏的永远是警察，因为我们有顾忌。”


我也学着他的样一摊手：“那我们当劫匪怎么样？”


刘老六神秘地说：“但是，我给你准备的新礼物你肯定喜欢。”说着，这个老骗子在我面前码出一排饼干……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五章 大汉使节

    

我怎么那么馋呢，拿套饼干就想打发老子？


我随手拿起一片，笑道：“还他妈是夹心儿的。”说着我就往嘴里塞。刘老六一把拉住我的腕子：“你作死啊？”


我莫名其妙道：“不是给我的吗？”


“是给你的。”


“那不就结了？”我又往嘴里塞。


刘老六忽然放开手说：“你就不想想我会给你普通饼干吗？”


我一下愣住了。是啊，这老骗子怎么说也是神仙，虽然人比较猥琐一点，但是身上是真有好东西的，读心术就很好用。


我小心翼翼地放下饼干，问：“这跟普通饼干有什么不一样？”


刘老六拈起一块来，像看什么宝贝似的，最后才说：“它跟普通饼干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它是夹心儿饼干！”


我二话没说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砸他，幸好刘老六很及时地说出了后面的话：“你想拥有谁的能力？”


我的烟灰缸停在他脑袋上：“什么意思？”


刘老六慢慢地把一块饼干分成两片，说：“比如说你很羡慕项羽的神力，或者花荣的箭法。”


“那又怎么样？”我的心动了。


刘老六把分成两半的饼干对着我，说：“它的名字叫子母饼干，每一块都是由两片组成的，所以看起来就像夹心饼干。一片你自己吃，另一片给别人吃，10分钟之内，你会拥有对方身上最独特的力住，必须得对方先吃，否则毫无用处。”


我心花怒放，郑重地从刘老六手里接过那两片饼干，问：“对了，项羽和花荣都好说，本事很明显，那如果我把这东西给一个很稀松平常的人吃了怎么办？”


刘老六道：“你要不怕浪费可以找一个这样的人试试嘛。”


我把其中的一片递给他：“那你吃！”


刘老六：“……我们一般把有字的那一面叫子面，顾名思义，它可以接收来自母面那一面感应。简单说，就是你把对方的身体复制在你身上了。所以你要在一个稀松平常的人身上用了也就变得稀松平常了。”


我又问：“这个对人没害处吧？比如我和项羽一起吃完，他不会就此瘫痪掉吧？”


刘老六说：“副作用是多少有一点的，被你‘吃’掉的那个人，在那10分钟之内他的力量会比平时弱一点，但几乎没差别，他觉察不到的。”


我数了数，一共是10块饼干。我心想这东西既然无害，那我索性一古脑都和项羽“分享”了算了，以后谁敢惹我直接抓住领子扔到中南海门房，让保镖们收拾他。


刘老六好象知道我在想什么，说：“这饼干在一个月内在一个人身上只能用一次，你别打歪主意。我劝你可以挑有能耐的人给他们先吃一半，另一半你留在手里，保命的时候自然用得着。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我再提醒你一遍！”


我看着刘老六。


刘老六拿起一块饼干指给我说：“有字是子面，没字的是母面。”说着他把饼干翻转着，“千万记住：有字的这一面自己吃，没字的那一面是给对方吃的。如果给反了，你不但得不到他的力量，还会被他把你给复制了——当然，他把你复制了远比你把他复制了还倒霉。”


我顾不上他寒碜我，先仔细地看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一面是有字的，只不过那字更像是一个花纹而已，应该是天庭特有的符号。我贪婪地把10块饼干都揽在身前，说：“限制这么多，能不能多给几块。”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你见过有嫌工资少就跟单位打商量的吗？”


“怎么没见过？去市政府抗议的都有。”


“那你到南天门静坐去吧！”


我找了个小盒把饼干仔细收好，这才指着那个一直趴在桌子上的人问刘老六：“这是谁呀？”


刘老六拍拍这人的肩膀，跟我说：“这位从30岁以后就没怎么吃过粮食，胃里存不住东西，喝了一碗酒就醉成这样了。”


这人醉得快，醒得也快，刘老六这么一拍他，他立刻从桌子上撑起来。这人一起来不要紧，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这才看清他大热天里居然穿了一件黑糊糊的大皮袄，上面结满嘎巴，一股酸臭气袭人。更为恐怖的是，这人满脸大褶子，胡子拉茬，脸上同样嵌满油泥，但是一双眼睛充满警惕之色，一闪一闪地四下打量，仿佛常年处在危机之中，但是目光坚定充盈，让人不敢逼视。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一根棍子，大概这棍子上以前还有小旗儿一类的东西，但是现在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了。


我不禁往后挪了挪，惊诧道：“你是欧阳锋？”


大热天穿皮袄，可见此人内力精湛，而他怀里那根棍子，八成就是他常常用的蛇杖了。


刘老六道：“什么欧阳锋，这是位侯爷——苏侯爷！”


“……孙侯爷？悟空？”


刘老六满头黑线：“苏武！苏侯爷！”


我只觉得这名字满熟，道：“苏武是谁？”


刘老六叹了口气道：“你们上小学的时候歌里没唱吗——苏武，留胡节不辱，雪地又冰天，苦忍十九年……”


我急忙站起身，肃然起敬道：“这就是那位大汉使节苏武？”


刘老六道：“就是他了。苏老爷子在匈奴地留了十九年，历经三代汉王，最后赐爵关内侯。”


我哑然道：“当了侯爷怎么还是这德……呃模样？”


刘老六感慨道：“苏老爷子回到汉朝以后不敢丝毫忘记自己受过的屈辱，放着豪宅美食不去享受，依然是从前的装扮，一来是鞭策自己，二来也是警示后人。他一直想再以大汉使节的身份出使匈奴，不过没有实现。他手里拿的就是当年那根旌节。”


我不由得既感又佩，伸手在苏武拿着的那根棍子上摸了两下。苏武往后一撤身，沉声道：“你干什么？”


我委屈地说：“看看也不行？”


苏武厉声道：“除非我死！”


刘老六道：“那是苏侯爷的命根子，除了汉朝皇帝，别人碰也别想碰一下。”


我心想命根子长到怀里这倒有趣，不过我可没敢说。三言两语之间我已经奉苏侯爷为我的新偶像，再说他那根棍子看上去很结实的样子，凿在头上恐怕我就是第二个冉冬夜了。


我把刘老六拉在一边悄声说：“怎么没来由地把苏侯爷请来了？我这些客户的先后次序是怎么排的？”


刘老六道：“本来秦桧之后是几个武将来着，但是你这儿出了事以后我们再往下排人就有了顾虑。那些武将仇人多，恐怕让你的对头有机可趁，所以我们现在安排人都是以文人和不关紧要的人为主。苏侯爷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就不信你的对头能再变出一个匈奴国来。”


我看了看苏武跟刘老六说：“我能领他先洗个澡吗？苏侯爷太味了！”


“那随你的便吧。记住顺着他的意就行了，苏侯爷受了这么多年的罪，什么都看开了，现在他就是放不下那份执念，总还想着报效国家呢。”


我说：“行了，那你走吧。”剩下的事我就轻车熟路了。


刘老六临走的时候搂着我的肩膀很动情地说：“小强啊，我对你够意思吧？”


我把他推在一臂之外：“停，停。有事直说！”


“……你看，你跟酒厂把那合同签了以后每个月少说又有几百万的收成了吧？”


我把包拎在手里：“你要多少？”简言之，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等待它的有猎枪——他要敢要500以上我就拍他！


刘老六好象已经算到了我的底限，小心翼翼地冲我张了五根手指。我捏出5张票子给他：“够了吧？”


刘老六嘿嘿道：“果然是有钱人了，其实我只是想要50。对了，你那辆摩托也没用了吧？”


我在兜里掏了半天才找见从村长那讨来的摩托钥匙扔给他：“在当铺胡同口停着呢，自己开去。”


刘老六又把钥匙丢还给我，笑嘻嘻地说：“不用了，我已经拿铁丝捅开了，就是跟你打声招呼。”


我终于忍不住了，抓起个啤酒瓶子就丢了过去。刘老六早已经飞一般跨在摩托上，两根电线一搭，一阵黑烟翻滚消失在我眼前。


送走刘老六，我翻回身跟苏武说：“苏侯爷，咱洗澡去？”


苏武茫然道：“什么是洗澡？”


我恶寒了一个。想到这位在冰天雪地里放了19年的羊，水都没怎么见过，也就释然了：“就是沐浴。”


我原以为他会拒绝，想不到苏武很痛快地说：“可以。”


我把他带到车上，发现苏侯爷对外界的一切都无动于衷，只是眼神坚定地搂着他的棍子。19年的苦寒生活已经让他忘了一切人间享乐，连起码的沟通也不会了，他现在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想了一下，很快否定了带他去洗桑拿的想法。他这个形象绝对得引起轰动，我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更不想我们的苏侯爷遭人白眼。老苏为了保住民族气节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我们不能让我们的英雄流血再流泪！一想到他受到的苦难，我立刻有了计较：带他去我的别墅！我要让侯爷好好过几天舒坦日子，现在那里只住着一个秦桧，太便宜这老奸臣了。


我打开车窗，加大马力开，让风猛烈地吹进来——侯爷身上的味儿实在太恶了！


我们到了地方，我顺利拿钥匙捅开房门，家里除了一股方便面味居然收拾得很整洁。秦桧穿着一身柔软的睡衣瘫在沙发里惬意地换着电视频道，见我进来懒洋洋地冲我一挥手算打过了招呼。苏武一进门秦桧就吓得跳了起来：“你领回来个什么东西这是？”


看来自古忠奸不对路，哪怕是朝代不同，两人这一对眼不用说话报名都自带了三分敌意。苏武扫了秦桧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秦桧顾不得说话，光着脚跑到苏武面前，用面纸垫在手上扯苏武的棉袄，一边叫道：“换鞋换鞋！”


苏武二话不说，用手里的棒子狠狠给秦桧来了一下。秦桧抱着头惨叫道：“你怎么打人呢？”


我看得乐不可支。此人此景，真是对历史最大的抚慰，这就叫邪不胜正啊。


等我一报苏武的名字，秦桧果然立刻蔫了。不管别人怎么说秦桧，他总归自诩是文人，只要是文人，那就不敢对苏武不敬，是臣子就当以苏武为楷模。当然，后面这一条秦桧可以完全无视。


我把苏武带到卫生间，给他放好一池温水，把一套崭新的衣服摆在旁边，恭敬地说：“侯爷，您请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喊我。”


苏武点点头，先把棉衣棉裤脱下来交到我手上。我小心地提着这两件宝贝替他掩上门。苏武的外衣穿得很有特色，只要不在人身上，你绝看不出来那是两件衣服。油光锃亮，而且里外已经没一根毛了，据说苏侯爷断粮的时候指着它们过了好几个冬天，毛应该都在苏侯爷肚子里了。


这样的宝贝我可不敢给扔了，只好就先放在洗手间门口。然后我就发现这两件衣服居然不倒，就那样自己站着，像是一副中世纪的骑士盔甲，忠心耿耿地守卫在主人的门前——这衣服都穿挺了！


趁苏武洗澡的工夫，我四下查看了一下，发现秦桧的卧室更是收拾得一尘不染，有不少我买来撑门面的外文书都被他搬到这屋的书柜里了。桌上还摆着一本摊开的英文小说，我惊问秦桧：“你能看懂吗？”


秦桧道：“翻着词典能看懂《茶花女》了。”他见我满脸惊讶，得意地用鼻子哼哼着说，“你以为奸臣就那么好当啊？”


我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只要是我翻过碰过的地方，秦桧都会用纸小心地擦着，连一个指纹都不放过。真没想到满肚子阴谋坏水的秦桧居然有洁癣！他跟苏武到真是一对绝配。


我们下了楼，我问秦桧：“方便面还够吃吗？”


说到这个，秦桧苦着脸道：“你多少给我留点钱。电视上都说了，老吃方便面没营养，我现在闻那味就要吐了。”


我笑眯眯地说：“行，一会儿我给苏武留。”


“你给我不是一样吗？”


我瞪他一眼道：“老子怕你贪污！”


秦桧仰天打个哈哈：“你也太小瞧我了，少于10万两我正眼都不看一下。再说你留钱不就是我一个人花吗，哪有自己贪污自己的？”


……这时，我就见苏武他已经下楼来了。


脸上的油泥纹丝没动，最为别扭的是：他又穿着他那身破皮袄下来了。苏侯爷从进去到出来加穿衣服一共没用5分钟，大概是到池子里浸了一下就跑出来了。


苏武到了客厅，也不跟我们说话，席地一坐。秦桧已经跳了起来，捂着鼻子喊：“不是给你放新衣服了吗？”


苏武白了他一眼，沉声道：“我这辈子就穿这身。”


这会儿我也有点沉不住气了，这毕竟是我新房，侯爷穿着这身不用多，住够一个星期我这化学物质成分就得超标。


我跟他说：“要不这样吧，我给您买身新棉衣（苏武身上穿的东西已经很难分辨当初到底是棉衣还是皮衣了），您把这套换下来怎么样？万一您以后代表咱们国家出使到非洲某部落，一旦断粮指着衣服里的棉花还能过个三年两年的。”


苏武摇摇头：“不换。”


秦桧小声跟我说：“看见没，忠臣不招人待见吧？”


我是彻底没办法了，我深知苏武那是软硬不吃的忠贞之士，最后我只得跟他说：“不换就不换吧，您就跟这儿住着，吃喝不用管，有什么不懂的就问9527（秦桧的编号）。”


秦桧见我要走，使劲拉着我说：“给钱！你总不能让我们俩大活人就靠一箱子方便面活着吧？”


我想想也是，就掏出一沓钱来，秦桧顿时两眼放光伸手来接。我拨拉开他走到苏武跟前，给他塞在破袄里头，指着秦桧跟他说：“把您侍侯舒服了您就看情况给他点小费，可不能一次都给他。”


苏武点头道：“我理会得。”


秦桧离得老远蹲在苏武对面，伸出双手叫道：“你们忠臣不是都视金钱为粪土吗？你把它们都给我吧！”


苏武根本不理秦桧，嘿嘿冷笑数声，看来老爷子只是有点懒得和人打交道，他可不傻。


这俩人太有意思了：一个极忠，一个极奸；一个极脏，一个极爱干净；一个疏离淡漠，一个却极狡猾世故，正所谓是一物降一物。


我一直到走还乐呢，钱放到苏武那里对秦桧而言简直比放在保险柜里还安全，我就不相信他有勇气伸手到那件破袄里偷去。而且他穷毛病那么多，肯定不会坐视苏武随地大小便。


有了秦桧，等于给苏武请了一个全天候的保姆。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六章 我们有阴谋

    

回到当铺，项羽正百无聊赖地站在窗口看天，自从和张冰断了联系以后他经常这样茫然无措，虞姬是找到了，可已经不是他爱的那个人了。


我下意识地捏着怀里的饼干，热情地招呼：“羽哥，吃东西。”说着把一块饼干分成两片，把没有字的那一半递给项羽，我向往“力拔山兮气盖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我这么做好象是有失厚道，不过刘老六说了，这对使用对象影响有限，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项羽想也没想接过去就塞进了嘴里，三两口咽了下去。我一边仔细地把另半片收好一边问：“羽哥，味道怎么样？”


项羽无所谓地点点头：“还可以。”


就这样，我等于很顺利地已经储备了项羽的力量。这使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动画片，里面那个主人公拥有熊的力量、鹰的眼睛、豹的速度和狼的耳朵，现在我只要拿着这套饼干，这一切好象也并不是难事。


我正沾沾自喜，忽然一只手伸到我眼前说：


“给我吃一块。”


我一扭脸，正瞧见荆轲那一左一右的眼睛，骨碌骨碌地看着我。


我捂住饼干盒说：“你就不用吃了吧？”我可不想吃完某片饼干之后读心术读出来的数据是一排省略号。


“给我吃一块……”二傻不依不饶地说。


我想了想，就给他分了半片，因为刘老六说的好象是只能复制对方的身体而不是思想，二傻的身手我也见过，应该还算能用得上。


二傻把饼干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动着，很快又说：“再给一块。”


这下我也好奇了。问他：“真的那么好吃？”


二傻道：“我给小赵留一个吃。”


我还能说什么？这么够意思的朋友现在可难找了。我重新把一块整饼干分成两片分了他半片，二傻立刻去找赵白脸了。


我顿了三秒，立刻追着他喊：“你回来！”


赵白脸……我很快想到了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我怎么能把这么好地东西浪费在他身上？


可是……等我追到楼下的时候，赵白脸的腮帮子也跟荆轲一样一鼓一鼓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我懊恼地一跺脚：“白瞎了一块。”算了，留着以后害人用吧。


我把已经分出去的三片饼干按顺序放好，头前是项羽，其次是二傻和赵白脸的，这样在危急的时候至少不会弄混。我又把两块没使用过的和它们放在一起，装在一个小盒里贴身收好，把另五块仔细地锁在保险柜里。我十分庆幸秦始皇没看见它们，我坚信以他的实力一口就能把十块饼干全塞进嘴里。


我更庆幸李师师和包子不在场。女孩子喜欢吃零食，你一个大男人总不好意思抱着一盒饼干藏着掖着吧？很难想象我要和她们分吃一块饼干会不会变得前凸后翘……


为了防止意外，我特意买了一包样子差不多的奶油饼干光明正大地摆在桌上，二傻和赵白脸俩人每人又吃了一块，都说：“比刚才的好吃多了。”


这时秦始皇从里屋闯出来，端起盒子一下全倒进了嘴里……


好险呐！


这时项羽忽然道：“咦，师师回来了，她旁边那个好象是金少炎。”


我急忙趴在窗口上一看。只见李师师和金少炎一左一右分站在那辆911两边，虽然距离很近，但两人显得有些遥遥相望，都拘谨地冲对方点头微笑。看样子李师师是想让金少炎先走，而金少炎则是想看着李师师先进家门。


两个人在门口穷客气了一阵，谁也不肯先走。项羽忽然嚷道：“金少炎，上来坐！”


金少炎一抬头，冲项羽笑了笑，但是没动地方。项羽纳闷道：“这小子干什么呢？假装不认识我了？”


秦始皇挤在我和项羽中间，也冲下面喊：“挂笑撒泥（傻笑什么），上来么，可哩嘛擦（陕西土语，快点的意思）。”


李师师见他们这么说，只得做了个请的手势。金少炎好象很无奈地锁了车，跟在李师师后面走了进来。


我跟项羽他们说：“一会儿见机行事，不要多说话。”然后急忙向楼下跑去。李师师比金少炎要快十来步，她经过我的时候用很低的声音说：“……我就是想回来看看，他非要送我。”接着她就跟我擦身而过。


金少炎老远见了我大声说：“萧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我见李师师已经上楼了，骂道：“你小子搞什么鬼？”


金少炎哭丧着脸，压低声音说：“没办法啊，我现在只能用这种口气跟你说话。”


我跺着脚说：“那你进来干什么？”


金少炎眼圈一红：“本来是不想进来的，可是我看见大家就忍不住了。”


我只得叹了口气说：“上去吧，我看你一会儿怎么说？”


金少炎刚上楼我就听见他又扯着嗓子喊：“两位先生好，怎么称呼？”


传来项羽的声音：“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秦始皇：“挂娃子（傻小子）！”


我冲上楼去一看，李师师关上房门正在换衣服，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飞快地问金少炎：“怎么办，说不说实话？”


金少炎已经狠狠地抱住了项羽：“羽哥！”然后抱秦始皇，“嬴哥！”


项羽纳闷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急忙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低地说：“详情以后再跟你们说，现在他必须假装不认识你们，就像从来没见过那样。”


这时李师师已经一推门出来了……


秦始皇捶了金少炎一下道：“你咋能不认识饿捏？”项羽看了秦始皇一眼，马上附和道：“是呀，你怎么能不认识我们呢？”


现在的情况是金少炎必须假装不认识他们，而项羽和秦始皇却是实实在在见过金少炎的，所以他们必须装出莫名其妙的样子，要是也装不认识金少炎那就非露馅不可了，由此可见秦始皇脑子是非常快的！


李师师道：“他不是金少炎。他是金少炎的孪生弟弟。”


金少炎愣了一下马上道：“我没有弟弟。”


看来李师师是想帮金少炎打圆场所以才这么说，但是现在地金少炎扮演的是金1而不是金2，所以他也必须这么说。由此可见，金少炎的脑子也是非常快的……


我看见李师师使劲抓着金少炎的袖子在他耳边说：“先顺着我的话说，以后我一定给你解释清楚。”


我知道李师师在担心什么，她怕事情越变越复杂。要知道，项羽的脾气可是不怎么好，按他的性子翻起脸来那是要出人命的！可问题是：现在事情已经越变越复杂了。


金少炎明显进入无思维状态5秒钟之后又小声跟李师师说：“好，我答应你。”然后他打着哈哈跟项羽和胖子说，“跟大家开了个玩笑，我没事就喜欢冒充我哥哥。”


项羽迟疑了一下马上也打着哈哈说：“跟你哥哥长得真像！”


嬴胖子也跟着凑热闹，打着哈哈说：“就丝（是）滴。”


然后这四个人都各自心怀鬼胎面面相觑，再也没话了。


我索性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蹲，这场面太诡异了！这里面除了我和金少炎，那三位都还在不同程度、不同角度上被蒙在鼓里。我真不知道李师师是怎么想的，她以后怎么跟被说成是自己弟弟的金少炎解释，难道她不惜告诉他实情？可是她就不想如果金少炎不是已经吃了我那颗药，他会相信吗？


金少炎看看这个瞄瞄那个，终于做了他这辈子最为正确的一个举动——他说：“各位，不耽误你们了，我告辞了。”


我一下跳起来，边往外推他边说：“金先生不坐会儿再走啊？”李师师刚想一起送，我冲她一摆手，“你别动，我送就行。”


到了楼下，我和金少炎一起使劲抹汗。我说：“如果师师借这个机会把以前那些事都告诉你了你怎么办？”


金少炎道：“你说呢强哥？”


“借坡下驴？可问题是这样的事情跟谁说谁也不可能相信呀，尤其是你以前那个德行。”


金少炎道：“是呀。这事难办了，真不知道师师怎么想的，她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呢？”


“这都看不出来？怕羽哥揍你呗。”


金少炎眼睛一亮：“这么说师师还是关心我的？”


我说：“她很可能是晕血！”


金少炎白了我一眼，说：“强哥，你一会儿先去探听探听她的口气，看她是怎么打算的咱们再做计较。”


我说：“也只能先这样了。”


我们正往外走着，迎面碰上提着一大堆菜的包子。她好象没仔细看我旁边是谁，就那样从我们身边走过去，我和金少炎屏息凝视地贴墙站好，生怕引起她的注意。


包子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说：“咦，是小金吧？”


金少炎急忙摆手：“不是！”


包子笑道：“你这是唱的哪出啊？我们大家经常念叨你呢。”


金少炎嗫嚅道：“可是……我是我弟弟。”看得出，在当铺，在老朋友面前，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包子问我：“他说什么呢？”


我说：“这个不是金少炎，他是金少炎的孪生弟弟。”


包子恍然道：“是你呀？上次我们和你哥吃饭我还看见你后脑勺了呢。”


金少炎勉强笑道：“是吗？”


包子说：“你哥在国外挺好的吧？”


金少炎很自然地道：“我没有哥。”我使劲拽了他一把，金少炎这才结巴道，“哦，挺好的。”


包子一笑说：“你们哥俩还真的闹矛盾啊？”


金少炎这会儿机灵劲上来了，连连说：“没有没有，我们俩好得一个人似的。”


包子笑道：“这就对了，亲兄弟就是亲兄弟，钱呀房呀的都是假地——别走，一块吃饭吧。”


金少炎道：“不了，我……还有事。”


包子站在楼道拐弯口说：“是不是吃不惯我们小家小户的饭啊？你哥可没你这么大架子。”说着自己上楼去了。


金少炎苦着脸问我：“你说怎么办？”


我幸灾乐祸地说：“自己想办法吧。不过你要把包子得罪了那可跟惹了丈母娘性质一样，她跟五人组比我还亲呢。”


金少炎忽然把心一横，真的就往楼上走。我问：“你真的要上去？”


金少炎边走边说：“反正师师那也应付完了，我不信我吃不了这顿饭，刘邦当年鸿门宴都敢赴——对了，刘哥呢？”


“别瞎操心了，小心一会儿别说漏了，你说你那天跟师师说了实话多好？”


金少炎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这时荆轲从外面回来了，金少炎拉着他的手亲热地说：“轲子，你……”我急忙在他耳边说：“跟他不能说实话！”


金少炎只得放开他的手，客气地说：“你好。”


二傻用两个眼珠子分别盯住我们一个人，奸笑道：“你们两个有事瞒着我！”


我们异口同声道：“没有！”我给他介绍说，“这是金少炎的弟弟。”


二傻忽然凑到金少炎跟前使劲抽了抽鼻子，嘿嘿笑说：“你们把我当傻子了吧？”


我和金少炎：“……”


“你身上的味都和小金一样，”二傻说，“还有，你一紧张就喜欢搓指头。”


我们都汗了一个，想不到傻子观察入微，这可能跟他当过杀手有关系？


金少炎拉着荆轲的胳膊摇着：“荆大哥，一会儿上去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就当帮兄弟一把。”


二傻扫着我们，暧昧地说：“你们是不是有阴谋？”


金少炎刚想否认，我马上说：“对，我们有阴谋！”


二傻大度地一挥手：“那我不说。”然后就噔噔地跑上楼去了。


终究是我比较了解二傻，你只要跟他说实话然后再求他办事那才好使，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义士行径。


金少炎擦着冷汗说：“我看我还是走吧，太费脑子了！”


这时就听楼上包子大声问：“小楠，你跟那个金少炎还有联系吗？”


金少炎顿时一个箭步蹿到楼梯上：“我得听听师师怎么说。”


李师师半晌无语。只听包子又说：“你不会又喜欢上他那个弟弟了吧？”金少炎闻听紧张得又往上凑了几步，李师师还是没说话，却听包子纳闷地说：“咦，正说你呢你就又回来了？”原来是金少炎被包子发现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和金少炎只得讪讪地上了楼。李师师在默默地帮包子洗菜，项羽他们见了金少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都嘿嘿地笑。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七章 假戏假做

    

我上了楼，见金少炎正满不自在地站在当地，项羽、秦始皇、荆二傻在对面的沙发上坐成一排，跟三个评委似的。


我只好说：“金先生，坐吧。”


金少炎道：“谢谢，萧先生。”


包子忽然站在厨房门口托着下巴看了我们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怎么怪怪的？”然后扭回身跟李师师说，“金少炎他弟弟好象不怎么好相处。”包子往外推李师师道，“你去陪陪他们吧，这有我就行了。”可是过了老半天李师师也没出来。


我们五个男的面面相觑，都不敢轻易开口。我掏出烟来给金少炎递了一根，然后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低声呵斥他：“别接！”


金少炎愕然地说：“怎么了？”


我顾不得项羽他们在场，说：“你忘了你是谁了？你现在不是那个能和我们打成一片的金少炎！”


金少炎恍然，他故意大声说：“切，我才不抽这么低劣的烟呢！”


把我气得骂：“会说人话吗？”


金少炎道：“不是你让我这么干的吗？”


在旁边看了半天的秦始皇笑眯眯地道：“演得太过咧——”


项羽忍不住问：“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金少炎作为我客户的事情跟他们小声说了，直到我把他拍晕为止。二傻忽然身子一抖，道：“小金是个鬼！”


金少炎尴尬道：“不能这么说，我现在完全是人了。”


项羽道：“那后来呢，他是怎么想起以前那些事情的？”


我说：“八大天王的事你知道了吧？他们全是吃了一种药……”我简略地把后来的事情一说，没想到项羽猛地一把抓住我的领子，沉声道：“那种药你还有吗？”


我说：“你要那种药做什么？这辈子做项羽挺好！”


项羽使劲摇着我：“我要给张冰！”


我一拍脑袋，这事我早该想到的！可是那药得来何其不易，这种事情就不该让项羽知道的。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金少炎则奇怪地问：“谁是张冰？”


秦始皇小声告诉他：“好象叫虞姬。”


金少炎惊喜地说：“嫂子找到了？”


我脑袋顶平时三个大。我发现我们弄出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李师师的警惕，我跟项羽说：“羽哥，你先冷静。”


项羽才不管那一套，摇着我的脖子说：“现在就带我去找那个人！”


金少炎也跟着劝：“羽哥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帮你。”他问我，“那人的药肯卖吗，不管多少钱？”


我瞟了他一眼道：“那人不比你钱少！”


我跟项羽说：“我现在也在找他，我答应你，下次一旦有药先给嫂子。”


这时李师师出来了。她擦着手看了我们一眼，好奇地问：“你们聊什么呢？”


项羽丢开我，说：“没聊什么。”他的目光灼灼，好象又看到了希望。


李师师给金少炎倒了一杯茶说：“金先生，喝水。”


金少炎殷勤地接过去，说：“以后不要叫我金先生了，叫我少……”


我们一起怒视着他，李师师也紧张起来。因为现在金少炎是他自己的弟弟，这就造成了一个比较好玩的场面：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但他必须得扮演自己的弟弟……


金少炎苦着脸说：“呃，就先叫金先生吧。”


接下来又没说上的了。尤其是李师师加入我们以后，我们之间存在着诸多禁忌。首先，金少炎不能说自己是金少炎。其次，项羽他们还不能表示自己知道他是金少炎，李师师得给自己圆谎，说他是金少炎的弟弟。而我，我他妈最难，我得扮演一个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能说的角色。更为复杂的是：金少炎知道项羽他们的身份，所以他自觉地不跟他们聊股票和时尚；而项羽他们既然知道他就是金少炎本人，所以很小心地不去提他“哥哥”的事情。现在我们每一个人又扮演着全新的角色，在没有导演的情况下，全看个人发挥了。


可惜已经走上演艺道路的李师师表现得太不尽如人意，她只是一个劲地给金少炎添水，看样子巴不得直接把水壶支在金少炎嘴上让他不要说话。她确实也是顾虑最多的人，她还得考虑以后怎么跟金少炎解释她提出的荒诞的要求。


包子听我们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又站在厨房门口打量着我们，莫名其妙地说：“奇怪了，你们这群人平时不是很闹的吗？”她说，“对了，家里没酒了，你们谁去？”


我们所有人都轰然站起，异口同声地说：“我！”


包子失笑道：“今天积极性都这么高？平时打发门口买瓶醋都推三阻四的。”


我急于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先把李师师按在椅子里：“女孩子别动！”又把最积极的金少炎也按下去，“哪有让客人出去买东西的道理？”最后，我一语双关地跟项羽说，“羽哥，临阵脱逃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项羽一个劲冲我挤眼睛，说：“你一个人拿得了吗？真的能拿得了吗……”他边拖延时间边像特种兵一样用两根手指虚插自己的双眼，又来回瞎比画，敢情作战手语原来是项羽发明的。


我也不知道他啥意思，估计是另有深意，就说：“那你跟我走。”


秦始皇道：“饿也气（我也去）。”


我说：“那一起走。”


这时反倒是二傻坐下了：“那我不去了。”


这会儿我已经明白过来项羽的意思了，他是要只留下李师师和金少炎对词，我们好脱离出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外。


我说：“轲子也走。”


二傻道：“不去！平时尽打发我买东西了。”


项羽和秦始皇不由分说把他架起来就往外走，包子在后面喊：“强子，买个酒你拉那么多人干什么？”


我说：“我怕我没带钱！”


包子挥舞着炒勺说：“你脑袋让狗咬啦？带上不就行了？”


我边往楼下跑边喊：“万一我的钱丢了怎么办！”


包子：“……”


我们来到楼下，立刻彼此捅着问：“你猜师师会跟金少炎说什么？”


没有答案。


项羽道：“你们说师师要跟金少炎说了实话金少炎该怎么办？”


我说：“那他只能表示不信，这太不合逻辑了——嬴哥你说，要是有个人告诉你曾经有两个你同时存在，你会怎么想？”


嬴胖子大声道：“包（不用）再胡社（说）咧！”


这时一直沉默的二傻忽然道：“我猜她会跟他说：‘你走吧。’”


我们想了想，这也很有可能，急忙一起问二傻：“那金少炎会说什么？”


二傻以他经典45的度角仰视天空，自信满满地道：“他会说：‘我不走。’”


我们好不容易才忍住强烈的要群殴他一顿的冲动，我冲他挥了挥手说：“你还是找小赵玩去吧，吃饭的时候叫你——我们不回来你不许上去啊！”


其实超市离家很近，但我们三个穿大街溜小巷一通胡逛，为的就是给金少炎和李师师创造对话空间。这次机会如果把握好了，对两个人的以后很有帮助。在诸多的可能性里，我更偏向于金少炎主动跟李师师说实话，除了这一招是活棋外，其它都是死路一条。


在路上，项羽问了我半天关于那药的事情。他很焦灼，显得顾虑重重。他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而且那药只能恢复前世记忆，张冰是不是虞姬还没定论，就算她是，可这已经过了几千年，万一她的前世是个男人怎么办？


最主要的是：那药还不在我手上。


项羽拍了拍我的肩膀，淡淡说：“下次你们比武的时候带上我。”然后他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但是我知道，他往往只有做出了重大决定以后才会有这种表现。


当我们溜达回当铺的时候，包子已经炒好了几个菜，桌子也摆开了。金少炎和李师师坐得老远，好象在冷场中。李师师见我们回来了，找了个借口溜进了厨房。


机会难得，我们立刻把金少炎围起来，一起问：“师师跟你说什么了？”


金少炎耷拉着脑袋说：“你们一下楼她就跟我说：‘你走吧。’”


我们“啊”了一声，然后一起问：“那你怎么说？”


金少炎道：“我说：‘我不走！’”


我们三个顿时目瞪口呆：全让二傻猜中了！


金少炎没精打采地说：“我知道我要走了以后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师师了，她没法跟我解释，只有索性逃开。我跟她说，当自己的弟弟很有意思，我愿意配合她。”


我拽他的领子道：“你个傻鸟，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


金少炎带着哭音说：“强哥，我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师师受了那么多委屈，要知道我还骗她她得多伤心呀？”


我使劲摇着他的脖子道：“你还知道啊？”


这时忽听我身后李师师道：“表哥，你干什么？”


幸好我的后背挡住了她大部分的视线，我急中生智，放开他的脖子，假装低着头研究道：“金先生，你这条领带多少钱买的？”


金少炎：“……几千块吧。”


包子端着盘菜从厨房出来，纳闷地说：“小金不是穿了件圆领T恤吗——还打着领带呢？”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八章 我不出去

    

包子边张罗开饭边问我：“你给刘季打电话没？”


我说：“打了，那小子现在帮凤凤造假呢，忙得很。”


包子说：“你先招呼人，我那儿就剩俩菜了。”


我冲满屋人说：“坐坐——谁去把轲子喊回来？”


金少炎正在窗边，他趴在窗口上冲下面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悻悻坐下了。秦始皇捡了个旧瓶盖儿扔了下去，只听荆轲在楼下问：“吃饭啦？”不一会儿就噔噔噔跑了上来。


我见一大桌人都已经坐齐了，再这么闷着也不是事了，只得说：“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金少炎的弟弟——金少炎大家还记得吧？”


只见金少炎还假模三道地低声问李师师：“你们以前真的见过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然后趁机就坐在了李师师边上。


我们心里一起骂：“装B！”


李师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微微一笑。


我没话找话地问：“金先生赌马吗？”


金少炎道：“偶尔玩玩，前段日子我……呃，我还帮我哥哥买了一匹叫‘屡败屡战’的马。萧先生也懂马经吗？”


屡败屡战？不就是跑起来像只瘸腿兔子那匹马吗？我和金2就是利用它接近金1的。这个我倒是真的挺感兴趣，问：“怎么，你真的很看好它？”


金少炎再顾不得装傻，摇着头说：“我买它是因为看了一则新闻，这匹‘屡败屡战’自从上次赢了一场以后成绩平平，它的主人要把它卖给马戏团了，所以我高价把它买了回来。”


我说：“你想让它在内地参加比赛？”我还真没听说过大陆哪儿有大规模的赌马活动。


金少炎道：“我就没想过再让它比赛。现在它就在我自家的草地上吃吃草，随便跑跑，总胜过小丑站在它背上逗人笑。”


李师师知道我和以前的金少炎赌马的事情，这时忍不住问：“那匹马让你丢了那么大的脸，你为什么还对它那么好？”


金少炎正色道：“不关脸面的事，它在赛场上的表现真的震撼了我，让我明白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李师师为之一愣，果然对金少炎报以嫣然一笑。


我知道金少炎这小子在借机标榜自己，不过算算时间，“屡败屡战”还真是他没吃药以前买的，说明这小子真的是受了什么感触。看来就算以前的金少炎也并非全无是处，至少在他心里某个地方也有着很柔软的一面。


这时包子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说：“强子，给大家倒酒呀，怎么你今天傻乎乎的？”


包子过来摆菜，金少炎往旁边挪开一截，包子顺势坐在了他和李师师之间。


金少炎冲我苦笑一下，摊了摊肩膀。


我给每个人杯里都倒上酒，举起来说：“咱们有的是初次见面，先干一杯。”这些人谁跟谁其实也不是初次见面了。


我们喝完一杯，包子放下酒杯问金少炎：“哎对了，一直还没顾上问你叫什么呢？”


金少炎：“我叫金少……”这一时半会哪想个新名字去？


还是李师师脑筋快，说：“他叫金少淼。”


“喵？猫名字啊——”包子说道。


这时金少炎已经猜测出李师师说的是哪个字了。按照中国人起名字的习惯，兄弟之间一般会有一个字是一样的，然后另外一个字或者是部首相同，或者是按一定的意义取。“炎”字是两个火，那么金少炎的弟弟叫金少淼也就合情合理。


“是浩淼的淼……”金少炎解释道。


“怎么写的呀？”以包子的文化程度我估计她就见了这个字也不认识。


金少炎只得说：“三个水。”


二傻啃着鸡爪子，忽然毫无来由地说了一句：“水火不相容。”


我们一桌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一个傻子冷丁来这么一句，显得很有禅机的样子，让本来就局促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我想这句话应该是当年太子丹教给他的。


包子在桌子上划拉了一会儿，失笑道：“还真是！不过你这三个水可比你哥哥的两个火厉害多了。”


项羽笑道：“本来是这样，但中间加一个少字，意思不就反过来了吗？”


幸好包子才没兴趣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问金少炎：“你哥哥在国外挺好的吧？我们大家都想他呢。”


金少炎勉强笑道：“挺好……”


包子托着下巴看着金少炎说：“你们兄弟不会真的因为财产闹翻了吧？”


“没有的事，怎么会呢？”


“就是，亲兄弟没有隔夜仇，再说你们家的钱100个人也够花几辈子的了，争什么争？你给他打个电话吧，正好我们也跟他聊聊。”


……


这个要求一提出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现在出现了一个更好玩的局面就是：现在终于有了一个不知道金少炎是金少炎的人。


金少炎愣了半天没动静，包子奇怪地问：“你不会连他的号也不知道吧？要么你的电话不能打国际长途？”


显然这两个理由都说不通。


现在态势很明朗了，那就是这个电话必须打。包子不喜欢“金少淼”，并不是因为他说话绷着，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当初一句随口的瞎话给金少炎编造出一个兄弟来。在包子印象里，金少炎和蔼可亲，但他这个“兄弟”却一直在虎视眈眈地要置他于死地，要是不打这个电话等于把这事坐实了……依着包子爱憎分明的性格，当场翻脸也不是没有可能。


金少炎拖拖拉拉地掏出电话，求助地看了我们一眼，见没有回应，只好拨号，然后他把电话放在耳朵边上听着。我想他现在最好能真的给国外的朋友打一个，说几句外语应应景，说不定就能把包子糊弄过去。


只听金少炎道：“喂？”


除了包子之外，一桌人全把菜吃到了鼻子里：喂？这是跟谁呀？


金少炎象模象样地说：“哥，是我呀，你猜我跟谁在一起呢？……呵呵，不是，我跟你以前的朋友们吃饭呢——”


我们都暗挑大指：不愧是影视公司的总裁，真像！


然后我就见金少炎眼睛里闪过一丝狡诈的光：“哦，你要跟他们说话呀？”


我们一起晕：这小子，这招移祸江东太狠了！


金少炎把电话递给李师师：“他说要先跟你说话。”


包子笑呵呵地说：“金少炎这小子真是重色轻友呀。”


李师师只能满脸茫然地接过电话，她现在必须得把戏演下去，因为金少炎是为了配合她才这么做的。


李师师把电话拿起来，轻声道：“喂，你好吗？在外面要保重……”虽然只有几句话，但带着无限的惆怅，连金少炎也耸然动容，好象真的有人要跟他抢李师师似的。


李师师不再说话，长时间地静静听着，好象对面真的有人在跟他倾诉似的。过了一会儿，她把电话向我递来：“表哥……”


我心说终于轮到我了，我调整了一下表情，刚接过电话就大声笑说：“哈哈哈，泡到洋妞没？”里面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抓狂地说：“这里是国美电器客服部，250号为您服务，请您说明情况……”


我故意大声道：“你不是还惦记我表妹呢吧？”


小伙子：“……你表妹是谁呀？”


我哈哈笑道：“你们那边天已经亮了？我们这边还没黑呢！”


小伙子已经完全不再用那种机械的口气说话，他大概是把电话递给了旁边的人，新奇地说：“诶诶你听，这傻B是不是串线了。”


妈的，老子记住你的服务号了，一会儿就投诉你丫的！


包子道：“别罗嗦了，说正经的。我也有话呢！”


我大声说：“你想再和谁说呀？哦，嬴哥呀，在呢在呢，你等着啊。”


李师师顿时紧张起来——


我把电话递给秦始皇，这胖子装模作样地把嘴里的菜都咽下去这才拿过去，听了一下就把电话扔给金少炎：“呵呵，挂咧。”


不得不说，胖子太高了！我明明听见里面还说话呢。不过我和李师师的表演已经打消了包子的疑虑，而嬴胖子这最后一招让李师师也放下心来。


气氛顿时大为缓和，我们说笑着，频频举杯。李师师不住地偷偷看金少炎，她应该想不通金少炎为什么会那么做。


就在这时，楼梯响，刘邦风风火火地进来，一见我们一大家子人，边搬椅子边说：“今天人真全呀。哟！小金也来了？”


我们急忙都冲他使眼色，就连二傻都暧昧地冲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可刘邦再聪明怎么能想明白其中的关节？他怔了一下，随即明白此刻不宜多嘴，就一边摆椅子一边察言观色。


金少炎已经站起来主动介绍自己说：“我是金少炎的孪生弟弟我叫金少……”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因为他看见这时候楼梯口又上来一个人，刘邦的姘头黑寡妇凤凤。


凤凤一上楼，满桌人就金少炎站着，她自然多看了一眼，只一瞬间的工夫就喊了起来：“金总，你也在这啊？”


金少炎满头雾水：“我……认识你吗？”


凤凤笑道：“你当然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呀。前些日子，那个名流交谊会我也参加了。”


刘邦回头鄙夷地说：“你一个卖假名牌的怎么进去的？”


凤凤毫不在乎地说：“那还不简单？我做了张假请柬就进去了。”


刘邦道：“把门还是羽林军好啊。”


金少炎这时已经满不自在了。凤凤道：“对了金总，你刚才说什么？你不叫金少炎了？”


包子笑呵呵地介绍说：“看看，都弄错了吧？这是金少炎他弟弟。”


凤凤叫道：“不能够啊，杂志上写了20多年‘金门独子’，金少炎哪来的弟弟呀？”


包子跟金少炎说：“你是不是你爸妈超生的黑户呀？我同事就有一个弟弟，一直住乡下姥姥家，去年才回城，小伙子都23了我们第一次见……”


刘邦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马上捕捉到了包子话里的错误：“不对不对，你没听人家说是孪生的吗？孪生的国家不管。”


……这大汉皇帝对现在的计划生育基本国策倒是很了解。


凤凤扫了金少炎一眼，不满地说：“金总，你是不是见我来了才这么说的呀？你放心，我虽然是做假的，可不是还没发展到盗版碟业吗？你不用怕我求你办事，等我想干了，有的是人去电影院偷拍……”


刘邦骂道：“你个傻B，我早跟你说了现在做盗版书才是王道！”


凤凤回骂道：“你懂个屁的王道！”


刘邦再骂道：“老子当年就是王道！”


包子不理这俩人的“打情骂俏”，问金少炎：“你到底怎么回事呀？”


金少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跟你们说实话吧，我就是金少炎——我再也装不下去了。”


二傻闻听叫道：“不是不让说吗？”


李师师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有点失望，又有点如释重负。现在游戏终于可以结束了，那个虽然说话也绷着个脸但却显得有点可爱的“金少”一去不复返，为了玩这个游戏，他至少不再是那个已经变得冷酷刻薄的商人。


金少炎忽然对李师师说：“小楠，是我，我是‘那个’金少炎！”


聪明的李师师在这一刻当然马上就听出了所谓的“那个”是什么意思，她震惊地望着金少炎，金少炎不易察觉地微微向她点了点头。


结果我们预料的结果却没出现，我们多数人以为李师师会不顾一切地扑入金少炎的怀抱，那时节我们该鼓掌就鼓掌该点洋蜡就点洋蜡，搞点形而上学的东西，也浪他一漫。


谁知李师师忽然站起，把杯里的酒朝金少炎脸上一泼，转身气冲冲地进了卧室，摔上了门。


包子莫名其妙地笑道：“你们刚才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不是就为了逗我玩吧？”


金少炎擦着脸上的酒，说：“包子，你的身材还是那么好。”


包子捏着酒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金少炎擦完酒水，跟我们一指卧室门，很不自然地说：“我去看看她……”


我们谁也不理他，但他一走马上都用余光盯着他。


项羽低声说：“以师师的聪明，本来早就应该看出端倪来了，可见情使人痴。”


我纳闷道：“你的意思是说师师喜欢金少炎？”


秦始皇道：“歪丝（那是）绝对滴！你摸（没）看她拿撒（啥）泼他捏？”


我说：“酒啊，怎么了？”


嬴胖子眼光往李师师座位上扫了扫，意味深长地不说话了。


我一看，因为桌子小菜多，离李师师最近的一盘菜是油糊茄子。


胖子的意思大概是李师师心里要没金少炎，抄起来的就不是酒了……


这时金少炎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卧室里去了——没锁门。


刘邦立刻凑到我们跟前问：“哎你们猜师师会跟小金说什么？”


我们几个显得很是倨傲，漫不经心道：“轲子，告诉他！”


二傻嘿嘿一笑：“我猜她跟他说：‘你出去。’”


刘邦好奇道：“然后呢，小金说什么？”


我、项羽、秦始皇异口同声告诉他：“我不出去！”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九章 爱你就会变成你

    

金少炎进去以后再没有了声息，我们面面相觑，似笑非笑。刘邦坐下来道：“来来，吃饭吃饭。”


凤凤把他挤开坐在他的椅子上，边用他的筷子夹菜边说：“你再去搬一把，真没个眼力架儿。”


刘邦边又搬把椅子边说：“居然让老子给你搬椅子，也不怕折你寿。”


凤凤安之若素，道：“你以为你是皇帝呢？”


刘邦：“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凤凤最近经常在这里吃饭，所以跟我们很熟。她不理刘邦，拉着包子的手道：“妹子，结婚事宴准备得怎么样了？该叫的人都叫齐了吗？”


包子看了我一眼道：“也不准备大办，咱们几个处得近的吃顿饭也就行了。”自从我把5万块给她爹以后，包子就显得有点百依百顺委曲求全。如果真的就靠我以前的积蓄，那我现在也确实只得请人去大排挡里搓一顿了事了。


凤凤瞪着我道：“你是怎么办事的？想就这么把我妹子骗进门呀？”


刘邦道：“你给出钱咱就大办！”


凤凤道：“将我？别的我不管，新郎伴郎的两套西装包在我身上了。”说着凤凤面向我道，“强子你放心，姐姐绝不会拿假货糊弄你，咱照着一万块钱花。”


刘邦撇嘴道：“一万快了不起啊？强子是我兄弟，穿多少钱的衣服都应该。”


项羽瞟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桌子表示警告。两个人现在虽然不闹矛盾了，但毕竟还是有隔阂，项羽就看不惯刘邦装大尾巴狼。


说到名位，我忽然想起了苏武，凑到刘邦跟前小声问：“关内侯是个多大的官儿？”


刘邦道：“不是官，是爵位。”


“有多大？”


“差不多末等爵吧。你问这干什么？”


我疑惑道：“那这么说不如我这并肩王大？”


刘邦道：“差远了，并肩王那除了我就是你。”


我拍腿叹息道：“苏武真亏，给你们刘家卖了一辈子命最后封了个小侯儿官。”


“谁是苏武？”


我说：“你重孙子的忠实拥趸，为了你们家那点事给人放了将近20年羊。”


刘邦道：“还有这事儿呢？我们大汉王朝最后怎么了？”


我说：“乱七八糟的事就别问了，都追究起来嬴哥跟谁哭去？”


刘邦使劲点点头，忽然指着项羽道：“这小子也有份儿！”


项羽神色一凛，端着杯跟秦始皇说：“嬴大哥，我敬你一杯。”


秦始皇笑道：“喝就（酒）喝就。”


刘邦扫了一眼包子小声道：“我们的事都好说，再过几个月一走了之，可是包子你就打算一直瞒着她？”


我说：“看情况吧。你们走了以后我也不想再往家里领人了，糊涂过一辈子不也挺好吗？”说到这，我们几个有意无意地看了荆轲一眼。二傻什么也不管，埋头大吃。


包子见我们嘀嘀咕咕的，问：“你们说什么呢？”


我随口道：“说伴郎的事呢。”


包子道：“定了没？我看大个儿就不错。”


每次包子一叫项羽大个儿我这心就直忽悠，有这么叫自己祖宗的吗？


我断然道：“不行！身边戳这么高一电线杆子，别人还能看见我吗？”气得项羽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把。


刘邦道：“我来吧我来吧。”


凤凤冷眼道：“你当伴郎他爹还差不多。”


刘邦哈哈笑着捅项羽：“听见没，她说我像你爹。”项羽毫不客气地给他也来了一下。


包子神秘地往卧室看了一眼道：“我看那俩也行，伴郎伴娘都有了。”


我连连摇头道：“比我帅的不要！”


要说帅小伙我有的是人选。花荣、宋清哪个不行？可那样还能显出我来吗？


我扫了扫众人，说：“得找个比我丑的。”


大家一起摇头道：“很难！”只有荆轲低头夹菜。


我说：“轲子，就你吧。”


二傻不满地道：“干嘛一有坏事就让我陪着你？”


……这傻子说话是越来越有禅机了！


这时卧室门一开，金少炎和李师师一起出来了。李师师眼睛红红的，金少炎则有些羞赧地冲我们笑了笑。


这两个人出来以后，都显得有点尴尬，和旁人说话心不在焉的，脖子发僵，相互也不说话。包子左看看右看看，把李师师拉起来跟她换了座位说：“我什么时候坐你俩中间了？”


……


今天是花荣和庞万春约好比箭的日子，战书依旧是通过传真发过来，地点是一条山路上，时间是晚上9点。


我纳闷道：“既然是比射箭，为什么把时间定在晚上？”


项羽一直默默无语地跟在我身后，出发前我要他先答应我不冲动我才带他来的。这时他说：“好的射手眼力出众，在晚上一样能百发百中。”


花荣也淡淡笑道：“正是，他这是要跟我比眼睛呢！”


我说：“你眼睛还行吧？”我想冉冬夜那小子既然是文艺青年，别有近视沙眼什么的病。


花荣道：“跟以前差不多。”


我掏出片饼干来给他：“吃饼干，也好养养力气。”


花荣毫没留意，一边顺手塞进嘴里一边检查着汤隆给他做的车把弓。看着他的嘴一动一动，我不禁心花怒放，回家我也做把弓，也能体验体验百步穿杨的感觉了。


这怎能不让我想起那句歌词：爱你就会变成你，哼哼，哦耶耶——


我发现花荣在决战之前不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是有点兴奋，我问他：“把握大吗？”


花荣兴冲冲道：“这个不好说。但是当年我们俩一个小养由基一个小李广，都是以擅射闻名，在没征方腊以前我们就暗暗彼此权衡，等到了后来，更是千方百计地想和对方较量一场。无奈造化弄人，最后也没实现。现在天赐良机，终于能完了这个心愿，谁输谁赢倒并不重要了。”


我汗了一个，问：“你们要怎么比？会不会出危险？”


花荣道：“他划下道来我接着就是了，至于危险那肯定是有的。”


我四下一扫，问道：“秀秀呢？”


花荣很随便地说：“军师派三姐拉着她逛街去了。”


我紧张地拉住花荣的手道：“你不会死吧？”


花荣哈哈一笑：“我们这些人，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要那么在乎当初我就不会上梁山！”


我寒彻心扉，不禁道：“靠，亡命徒啊。”


花荣闻听淡淡一笑：“说得好，这三个字形容我们再贴切不过了。”


我追在他屁股后头一个劲说：“你可不能死啊。”


花荣一笑：“这话说的，谁都不愿意死啊。”


我点点头，马上紧张道：“庞万春你也不能杀。你要知道，现在可不是你们那个热血江湖的年代了。”


花荣把箭抽出来一根一根地校着，说：“那就要看他怎么个比法了。”


我东张西望道：“武松呢？他去不去？”


花荣道：“军师已经叫人告诉他了。”


吃过晚饭，梁山人马集合，我包的几台大车也到了。就在我们要出发的时候，两个人远远地跑过来，一个是宝金一个是方镇江。宝金是犹豫再三才忍不住又要去的。因为他跟庞万春以前交情最好，现在两家比箭，他不想掺和到里头，开始是不想去的，现在看来终于是放不下。方镇江一早就走了，是处理完家里的事赶过来的。他虽然对梁山的事也比较上心，但终究缺乏前世地记忆，所以跟好汉们还是隔了一层。方镇江作为一个现代人根本意识不到这是一场生死较量，一路上他几次试图和别人攀谈，都没得到热烈回应。我也一直在愁云惨淡中，连给方镇江准备的饼干都忘了给他。我在想办法避免伤亡，可是最后也没想出个好辙来。这次比较棘手的是花荣的问题，他刚醒过来几天，思维还完全是梁山式的。


现在是将近立秋的时节，天早就完全大黑了，这条路上没有路灯，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山风渐强，呜呜作响，路两边都是石头山，显得很荒凉。谁都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挑这么一个地方，它除了人迹罕至之外哪里适合比射箭？


我们到了地方以后，只见崎岖的山路中间已经有一辆大客车挡在那里等着我们了，大灯开着，光线还算充足。对方除了庞万春之外，还有厉天闰和王寅。这回扛摄像机的是厉天闰，王寅靠着车轱辘坐在地上，横眉冷对地一个劲瞪着方镇江。


庞万春已经是个发福的中年人，他今天穿了一身运动衣，球鞋，裤角都别进袜子里，像某企业员工足球队的队长。在他的脚下放着两个大包。他见了我们先冲我们礼貌地挥挥手，微笑着问：“花荣呢？”


花荣越众而出。庞万春第一眼看的是他手里的弓，我说过，那弓相当难看，外形猥琐样貌丑陋，但是庞万春一看之下就两眼放光。他盯了一会儿那弓，最后喟然长叹道：“梁山之上人才济济，这话果然不假。能做出这样强弓的，想必是那位汤兄吧？”


汤隆得意洋洋道：“正是。”


林冲赞道：“好一个庞万春，居然一眼就看出这弓的妙处来了。”


吴用忧心道：“正是。如果他要对此弓大加嘲笑反不足虑了，此人不轻不骄，细微谨慎，果然是射中高手。”


庞万春打开脚边一个包，悠悠道：“这弓手艺虽然也不差，但终究少了自己兄弟做的那份贴心的灵性。”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形式古朴的大弓来，单看外貌就比花荣手里的垃圾车把好到不知哪里去了，应该是花大价钱请现在少有的雕弓师傅精心制造的。


他把那弓虚拉了几下背在背上，用脚把另一个包远远踢在一边，嗤笑了一声道：“我说在短时间内花兄应该找不到趁手的家伙，还特意为你准备了一把，现在看来真是多此一举。”当初找到武松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现在花荣回归他们做好了准备也毫不奇怪。


花荣抱拳微笑道：“足感盛情。”


庞万春定定地看着花荣，忽然道：“花兄，你完全不必跟我这么说话。大家心知肚明，你我虽是仇家对头，但就算在当年也是神交已久，要说当今世上最贴心的，呵呵，反倒是你这位敌人了。”


花荣拄着车把笑道：“正是这么说。我听说你当年在阵前也是一个劲地叫我名字，可惜一直未能谋面。说实话，听说你死了的那天我还大哭了一场。”


庞万春笑道：“是呀，真幸运死在你前头了，那种寂寞的感觉不好受吧？”


我们都恶寒了一个，这俩人英雄惜英雄那种小样儿实在太恶心了！说句时兴话：我们都被雷了……


花荣可能也觉得有点过了，不自在地说：“庞兄，不知你打算怎么比？”


庞万春道：“不知你是愿意文比还是武比？”


我不耐烦地替花荣说：“不知文比如何，武比怎样？”


庞万春轻描淡写地说：“文比简单，现在天色已黑，随便找几棵树在树叶子上做了记号，也就是所谓的百步穿杨……”


花荣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说第二种办法吧。”


说破大天什么惺惺相惜都是假的，这俩人终究是敌人，现在说话已经带上了火药味。


庞万春好象早知道花荣的选择，听他这么一说马上从他们开来的车里又拎出一个包来，打开，取出两件零碎很多的衣服，又搬出两台小电视来。我们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禁一起往前凑了一步。


庞万春拿起其中一件衣服套在身上。说是一件衣服，其实就是几根线和几个半圆小球组成的，那小球大不过桂圆，被线穿着，现在一套在身上，亮出了几个分布点，分别是：额头、双肩、心口和膝盖。


花荣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庞万春在腰间的按钮上一按，那些小球忽然同时亮了起来，在漆黑的夜里，庞万春顿时由一个模糊的影子变成了清晰的6个小点，不管站多远都能很清楚地看到。他不马上回答我们乱哄哄的提问，又打开一台小电视摆在我们面前。最后在他心口上那个小亮点儿上一按，电视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10”的数字，然后他再在两肩和膝盖的亮点儿上按了几下，那数据便5分5分地增加。


到这时，我已经大致明白了，庞万春现在就是一个活靶子，只不过点数是有特定范围的。


果然，庞万春跟花荣说：“这衣服就是一件感应器，电视是一个显示屏……”说着他一扬手，“花兄，看见那两座山了吗？”


我们一看，见路两边各有一个相对平坦的山包，远远相对，大概有100米左右。


庞万春道：“你我各上一个山顶，穿着这种衣服对射，以半小时50箭为界，谁的分高谁赢。你敢吗？”


花荣道：“这法子倒新奇有趣！”


庞万春道：“我再详细说一下规则。这衣服精致得很，只有射中红点才得分，而且也不会受伤。这个不必多说，我要说的是，如果射在红点之外，以你我弓上的力道，那只怕要穿体而过了，所以这个游戏最基本的一条规则是：只要有人受伤，那么立刻宣布失手的一方为败者，将任凭受伤的一方处置。你敢吗？”


花荣拿起衣服打量着，说：“如果先受伤的那一方当下就死了呢？”


庞万春道：“那输者自然是自戕赔命。”


花荣二话不说穿上那些小球，问：“可以躲闪吗？”


“可以，只要不下山头，跑跳任由自便。”


花荣道：“当真好玩！”


庞万春道：“最后一点，我来说说分值。”他指着自己身上心口那一处小点道，“这儿是10分，两个肩膀和两个膝盖都是5分，而这里……”他指着额头道，“是15分！如果半小时之后没人受伤，那就要看显示器上的分数判别高下了。花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花荣朗声道：“没有。”


“好，请！”庞万春一指花荣那边的山头。


花荣客气地笑了笑道：“请。”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十章 露点之战

    

这两个人从开始到现在对话一句紧着一句，别人连插嘴的机会也没有。直到二人各自向山上走去，我才指着花荣的背影举着条胳膊，可是半句话也没来得及说，我知道这是一场无法阻止的决斗。


这是玩命啊！


花荣按亮身上的亮点儿，和庞万春并肩走开，在分岔口上，两人互一抱拳，各走各路。


现在我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选这么一个地方了。首先这里很僻静，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知道；其次是这个地方没有灯火，花庞二人既然都自诩箭神，正好比眼力如何。


这两个人越走越远，开始还能看见个模糊影子，到最后只能偶尔看到他们额头上的红点间或一闪，那大概是有人在扭头观察道路。不一会儿，我们右手边的花荣已经爬上了那座山头，一回身间，身上的6个红点清晰可见，但是人的身体完全没入了黑暗中。那些亮点儿上下萦绕，应该是花荣在活动关节顺便观察地形，像是6只萤火虫在上下飞舞。


在我们身边，是显示花荣得分的显示器，王寅他们边上则是庞万春的得分器，彼此一目了然。因为现在没什么可拍，厉天闰扛着摄影机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项羽忽然欺近他身前，一把把摄像机提起来对准自己道：“对面听好，你和小强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我现在急需要一丸你手里的那种药去救人。如果你答应，我谢谢你；如果你不答应，我只有凭我一己之力搅得你鸡犬不宁。”说罢把摄影机丢还给厉天闰，好象再没自己的事情一样背着手往回走。我真没想到项羽巴巴地跟来就为了说这几句话，不过我也看出来了，这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这是项羽的最后通牒。


厉天闰知道项羽的厉害，也不出声。王寅冷冷道：“好大的口气，你是何人？”


项羽回头斜睨着王寅，也是冷冷一笑：“你想试试吗？”


方镇江上前一步拉着项羽的手亲热道：“大个子，早想跟你交个朋友了。”


王寅见强敌环侍，知道动起手来没有便宜可占，只得哼了一声。


项羽和方镇江看都不看他一眼，在一边席地而坐，随口聊了起来。


八大天王迄今为止只找回四人，宝金还站在我们这边，无论从人数上还是气势上，都远远不及梁山。


这时庞万春还没上到山顶，看来他终究在体力上差了一筹。远远看去，那红点才到了山的三分之二处，又过了几分钟才彻底浮现在我们左手边的山上。自膝盖以上，4个红点一动一动，仿佛在喘息的样子。他和花荣相距是100多米。两人离我们则更远，大概在300米开外了，也是为了安全起见。花荣做好了热身准备，在腰间又一按，红点俱灭。这也是事先说好了的，一灭之后表示准备妥当，当红点再亮起来的时候那就代表决战正式开始了。


庞万春在山顶上又休息了10分钟左右，忽然红点也随之灭了。众人心一提，知道这一场生死决战即将开始。下一秒，两边山顶上突然同时出现了6点红光，两台显示器一时大亮，它的上端是倒计时，下面是已经清零的分数。


在庞万春发出开始信号的第一时间，就见花荣身上的6个小红点微微一动，肩膀处的灯光完全处在水平位置，好汉中立刻有人叫道：“花荣拉弓了！”


果然，我们这边的显示器毫没来由地发出了“叮”的一声，屏幕微微一闪，一个红红的“10”字出现在了上面。好汉们顿时一阵欢呼，花荣这第一箭，已经顺利射中了庞万春的心口。


董平皱眉道：“不对呀，花荣贤弟在我们右边，如果他用右手开弓的话我们应该是看不到他身上的红点的。”


我想了一下，随即省悟：射箭必须是侧过身子，那么花荣用右手拉弦的话他正好应该是背对着我们，而现在他身上的红点全在我们视线之内，说明他为了让我们看得清楚，居然用左手拉弦。一般人是右手力大，花荣也不例外，他用左手开弓，那箭上的力量总会比平时小一点。当然，他这个级别的射手左右开弓那很正常，但在这个关键时刻，在这山风呼啸的地方，少一分力量就少了一分准度。


董平瞟了王寅一眼，道：“嘿嘿，我们这位兄弟大度，让你们捡个现成的便宜。”


他话音未落，忽然出现了很奇怪的一幕，只见庞万春身上的亮点全然消失在我们眼帘内，我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叮”的一声，庞万春的显示器上也出现了一个大大的“10”字！


这第一箭，他也同样得手，只是为了表示公平起见，庞万春居然也是用左手开的弓。


王寅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扫了我们一眼。


这两箭，都射得风平浪静，显然只是二人为了适应环境做的试探。


花荣射完一箭，毫不迟疑又发三箭。我们看不见他的人，只见他肩膀上的一个亮点连连抖动，有人说道：“花贤弟发的是连珠箭！”


仿佛那箭就射在我们身边一样，“叮叮叮”三声，显示器连闪三下，分数由10变25，再变35最后定格在40。我数学虽然不好，也能推测出花荣这三箭分别射中了对方的头部、心口和一个5分区。


花荣甫一射完，身行大动，那6个红点上下左右地乱晃。李逵此刻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他这样乱动，那姓庞的万一失手，花荣还有好吗？”


其实大家也都同时想到了这一点，在那一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竟没人顾上回答李逵。项羽坐在地上抱着腿道：“他这样乱跑，本来就是为了引对方失手的，那样他就可以赢得比赛。他们这样的人，视荣誉高于一切，区区一条命根本不在乎。”方镇江本来是面对着项羽，比赛一开始就遇上这样的险情，他顾不上扭转身子，只把脑袋使劲别着往后面的山上看去。


庞万春中了花荣三箭，连身子都没晃一下，这说明他们身上的半圆球做工精妙。这些球都是用纯钢打造，底座厚实，而那个得分点正好在半圆的正中，在受力如此均匀的情况下，别说是箭，就算是子弹射上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震动。这也是为了避免一方吃箭之后因为受震而影响发挥。庞万春丢了这30分，不急不躁，依旧稳稳站在原地观察着对面。


花荣应该是在打游龙掌一类的功夫，身形游走不定，顺畅之极，但有意无意地把6个得分点都暴露出来了，显然是不想有投机之嫌。


我勉强说笑：“花老弟还真厚道，人家最多露3点，他露了6个。”


我还想说什么，只听“叮叮叮”三响，庞万春的显示器上也成了40的字样。我惊道：“怎么回事？没看见他动啊？”


庞万春还是四平八稳地站在那里，但花荣却不再奔跑了，应该是见自己这招没难住对方所以停了下来。


好汉们窃窃私语，也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王寅得意一笑，拉长声调道：“教你们个乖告诉你们为什么吧——你们的花荣箭是背在背上的，射的时候得从上由下拿，动作就大；而庞万春的箭是挎在腰上的，射的时候只要手一抬就行了。所以你们看不见他肩膀动，他射发的时间要比花荣短很多，这要在战场上，你们的花荣是要吃大亏的！”


众人恍然之余都忿忿不平，张清哈哈一笑道：“姓王的，我们的小李广连珠箭一次能发27箭，后箭必咬前箭箭尾，试问在战场上你们的胖子能抵住他一轮狂射吗？”


王寅不说话了。


事实上两人说的都没错，庞万春箭快是不假，但花荣一只手能捏出27杆箭，拿在手里像面大扇子似的连珠发这也是独门绝技。27发，比AK只少三发……


庞万春还了花荣三箭，无意追击，似乎是在等花荣的回礼。花荣立定站好，平肩搭弓却迟迟不射，又似乎是在等庞万春动起来。


两个人心意相通，庞万春忽然暴跳起来，沿着山顶一圈套一圈地狂奔起来，而且他动得毫无规律可寻，跑一会儿说不定在原地跳起来，刚落地就又接着跑。我们虽然看不见他人的样子，但从那极度紊乱的6个点上可以判断出庞万春此刻跟打了鸡血一样。正因为看不到，所以只能拼命想象，在我们脑海里，都出现了一个手舞足蹈的胖子……


我悠悠道：“我要是花荣我就不射，累死丫的！”


话音未落，花荣的显示器上一阵狂闪，那分数少则10分多则15地往上加。庞万春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凶狠打击，动得更欢了，忽然间身子微微一滞，我们的心都跟着一揪：难道是庞万春受伤了？


但随即庞万春的显示器上也闪了起来，他得分了！


也就是说，他在高速移动中还了一箭，正中花荣的心口得分点。


花荣不甘示弱，在对面的山上一边跑一边还击，这一下两个人面对的情况是：对手在毫无规律可循地移动，自身也必须运转起来，否则就会吃亏。


现在花荣的显示器上是190分，庞万春的上面只有80分。但是也有人在数着，花荣射出去16箭，庞万春却只射出6箭。照这么射下去，吃亏的是花荣，因为连珠箭不能射在同一个地方上，所以花荣射到5分的概率比庞万春要大。


这两个人，一个射得快一个给得多，都在飞跑中开弓，显示器上的分数也在不停变化。花荣的分数遥遥领先叮叮连响，庞万春的则是很有规律地“叮——叮——”地响。花荣分虽高，但箭也费得快，像一匹爆发力强悍的骏马，追求一时的狂飙突进；而庞万春则像一头耐力十足的小毛驴，虽然跑得慢，但贵在锲而不舍，始终默默无闻地跟在后头。花荣几乎每隔四五箭就有一个5分，数据增长飞快，但庞万春则是射必中10分或15分。二人箭法暂时还分不出高下，但如果等到50箭最后射完，花荣是输定了。


我们远远地站在山下，只能看到变化的数据，两个人的表情和动作完全瞧不见，最多从代表他们各自的6个小红点儿上来判断他们是在躲闪还是在放箭。因为都在跑动，俩人既要瞄准对方，又要调整姿势，所以越到后来箭出得越慢起来。暗淡的星光虽然照不到人身上，但偶尔能反弹出箭蔟上的光芒，经常有亮线一闪而过，随之显示器上的数据就会有变化。


我们也都明白，他们疯狂地动着身体正像项羽说的，是为了导致对方失手——说得明白一点，他们明知道想闪开对方射来的箭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分明是在往箭上撞，希望以此来一下解决胜负。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变态的局面就是：我要用失去生命来证明你不如我！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十一章 看上去很美

    

花荣射完第30箭的时候，时间刚好过去10分钟，他的分数是255分。庞万春只射出13箭，但他已经得了145分，除去一开始的一箭，他几乎每箭都得10分或者15分。


这时只听花荣的显示器连声作响，闪了10次之后，他的分数定在345分上，也就是说花荣10箭得了90分，他至少又有两箭以上都射在了庞万春的5分区。


张清急道：“花荣想干什么？再这样射下去他不是必输无疑了吗？”


其实不用到最后，只要不出意外，花荣此次比箭已经输了。他手里还剩10箭，庞万春在此期间射出去的两箭已经得了25分，他箭壶里还有35箭，就按350分算，他铁定能得520分，而花荣就算在这之后都中15分，也不过495分，而且这种完美情况是绝不可能出现的，庞万春的双发组合箭向来都是只射额头和心口的。


可就在短短不到3分钟的工夫，花荣又倾射出5箭，却只得了个60分，这一下，他连丁点儿胜算也没有了，而庞万春则好整以暇地以一个小组合箭又得了25分。


现在，花荣总得405，剩余5箭；庞万春总得分195，剩余33箭。


张清抹着脸沉声道：“这下完了，就剩挨射的份了。”


这时一阵风吹开天际的云彩，月亮缓缓露出脸来，淡淡的月光洒下，使早已习惯了黑暗的众人眼前一亮。再往对面看去，那些挂在俩人身上的红点被月光这么一搅，依稀暗淡了很多，几不能辨，倒是两个人的身子完全能看到了。


花荣背上背着寥寥的几根箭，把弓倒提在手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看来短时间内他是不准备把最后的箭射掉了。


庞万春这时也不再移动身子，他搭着弓，定定地往对面打量着。现在的光线条件，如果射人那是很方便的，但是要再想那么清楚地辨出红点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


庞万春搭着弓瞄了一会儿，身子一探，一条亮线在我们眼前一闪蹿了出去。花荣盯住箭的来势。忽然把头微微低了一下，那箭蹭着花荣的头顶飞了过去，远远地掉落在了山沟里。


顿时有人叫道：“射空了！”


这在花庞二人斗箭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显然，因为现在光线明亮，花荣凭着出众的眼力躲过了一箭。好汉们受了鼓舞，一起叫了起来。


吴用点头笑道：“不错，就是要让他射。”


卢俊义道：“怎么讲？”


吴用道：“我现在才明白花贤弟的用意。他一开始趁快先射，只求得分，在后面的时间里不用顾虑别的，只要尽力躲避就是了。”


果然，庞万春一箭射失，神情无比凝重，他又把一根箭搭上，却迟迟不射。花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手，也巍然不动。


也不知谁低低地说了一声：“时间不够了……”


我们一起往显示器上看去，只见倒计时已经到了15分，时间过半，庞万春连20箭都还没射出去。


吴用又道：“看来花荣的本意还是跟庞万春打时间差，他只要全力躲闪，庞万春就必然速度减慢。这样，他后面的箭就没机会全射出来了。”


林冲道：“现在月亮一出，更加容易躲避，真是天助我也。”


王寅看了一眼时间，也紧张地站了起来。


庞万春大概也意识到了这问题，不再犹豫，弓弦一动，这次的目标是花荣的心口。花荣瞧个真切，脚一蹬地，身子向右边飞了出去。这一箭又堪堪射空。庞万春毫不迟疑，胳膊只微微一动就从胯间的箭囊里拈出又一根箭来，我们只觉眼前一花，他已经射了出去。这次我们可算是真真切切看到庞万春的快箭了，比半自动步枪上膛的时间并不长！


庞万春的第二箭安安稳稳地射中了花荣额头上的得分点，看来他的第一箭只是试探和佯攻，目的就是要等花荣动起来以后无法调整姿势好趁机拿分。那么也就是说，花荣要怎么躲开这一箭，身子会从哪个方向挪，他事先已经预料到了七八分，小养由基神乎其技，不但箭法，连人的心理都抓得很准！


我们这些山下的人却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庞万春的第二箭，射的是身在空中的花荣，只要有一两公分的差池，不免就是透脑而过！


还没等我们喘口气，庞万春已经对着花荣左一箭右一箭射了起来。现在明月当空，要再想浑水摸鱼已经不可能了，庞万春采用老办法，先用一箭或几箭把花荣引开，然后再趁机得分。也正因为这样，他浪费掉的箭必须从有效得分的箭上找回来，所以必须最少射中10分，当真是箭箭不离花荣心口和前脑。小养由基手快得像抚琴拈花，在外人眼里几乎就是一片手影，不断有箭线嗤嗤窜出去，显示器也很有规律地叮叮作响，只是不知道照他这样射法，到底能不能再赶上花荣的分数了。


只是，渐渐那一切已经不再重要了，山下的所有人现在都是一个心思，那就是希望比赛快点结束：在庞万春的连环进攻下，花荣左躲右闪，他的展转腾挪并不是为了躲开所有射来的箭，大部分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撞在箭上——我说过，他们这个级别的人为了荣誉根本不在乎生命！


根据规则，只要对方失手立刻划为失败方，也就是说对手的箭插在自己身体上就是对对方最大的羞辱。花荣现在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像疯了一样扑向迎面而来的箭蔟，简直就像守门员要扑住点球一样。此刻，生死早被他弃之脑后了。


这是我们所有人见过的最凶险的一场比赛，包括这些杀人如麻的土匪们。在他们眼中，断手断脚甚至掉脑袋也不足为奇，但是现在，对面是他们最好的兄弟，身处在险象环生之中，谁也不知道看着活蹦乱跳的帅小伙会不会在下一秒尸横当场。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为自己营造的！


我们现在都抱着同一个心思却谁也说不出口：我们真希望花荣就此认输算了。他就算真的那么干了，今天在场的人绝不会有一个去轻视他，甚至包括王寅和厉天闰。在这一切都没发生的情况下，我们所能做的只有暗暗祈祷庞万春箭准一点——哪怕他赢了也好啊！


几十号人，在这一刻连呼吸声也听不到一丝。厉天闰扛着摄像机像石化了一样僵立着，王寅怀里抱着那个备用弓箭包，也浑忘了周边的事情。项羽皱着眉一个劲地摇头，方镇江更是看得呆若木鸡。前两场比赛那也无一不是性命相搏，但比起这一场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花荣开始还被笼罩在一片箭影之中，但是渐渐的，庞万春放慢了动作。在他周身6个点中，额头下面那个点的下方很奇怪地多出一个亮点来——那是他鼻尖上的汗珠，看来他也没想到花荣敢如此拼命。很明显，不管是为了荣誉还是作为一个现代人，他都不想把花荣射个对穿，庞万春紧张了。


但是他并没有就此住手，只是更加小心地往对面射着。弓弦发出单调的响声：嘣——嘣——好象一下一下挠在人心上一样，气氛比刚才更加紧张了。


我觉得再不说话就要崩溃了，于是小声说：“刚才两个人对射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人捡起对方的箭扎自己一下就说是对面射的，那不就赢了吗？反正刚才天那么黑，谁都看不见。”


好汉们瞪我一眼，都不回话。忽然一个人使劲在我头顶上拍了一把道：“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龌龊啊？”我回头一看见是扈三娘，我一直抬头看上面，连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


我问她：“秀秀呢？”


扈三娘道：“我把她送到学校然后赶来的。”


我看了一眼庞万春的显示器，现在是295分。我一捅董平：“庞万春还有几箭没射？”


董平道：“16箭！”


我又使劲捅萧让：“快算算谁能赢？”


萧让不满道：“我不会算卦！”


“谁让你算卦了，让你算数！”


萧让无奈道：“庞万春前18箭得了195分，后16箭却一共只得了100分，现在手里还有16箭，那就要看他怎么射了。”


我掰着指头算道：“庞万春295分还有16箭，花荣405分还有5箭，要都按每箭得10分算的话，那岂不是平手？”


董平沉声道：“后面的事还不知道怎样呢，姓庞的心已经乱了，花荣兄弟只怕有危险！”


一个射手心思不宁，如果在战场上，那么他的敌人无疑是幸运的。但目前这种情况……


又没人说话了。花荣仍处在一片风雨飘摇中，看样子还不想出手。现在离比赛结束只有5分钟了，庞万春必须每分钟射出5箭，乱中易错，但花荣也就越险……


就在这时，在夜里视力强于旁人的时迁忽然指着对面的山大声道：“你们看，山腰有人在往上爬！”


我们同时吃了一惊。我拢目望去，见在离花荣不到10米的地方，有一个纤瘦的身影正在奋力攀登，不用看脸我也知道这人是谁了。我身边的林冲也愕然道：“是秀秀！”


顿时有好几个人沉着脸问扈三娘：“她怎么来了？”


扈三娘茫然道：“我明明把她送回学校了——我知道了，她跟踪我！”


吴用道：“她一定是感觉到我们这些人有事在瞒着她，今天一回学校见花荣不在就偷偷跟着三娘来了。”


我一跺脚：“现在别说这个了，你们说她要干什么？”


扈三娘道：“那还用问，当然是想帮花荣！”


李逵大喊道：“秀秀，你回来呀——”


比起刚才的凶险，此刻又多了一分不同寻常的紧迫。谁也不知道秀秀想干什么，好汉们不禁都愣在当地。只有李逵依旧高声喊叫。很多人也跟着挥手叫喊起来，但我们离那有300多米，山风呼啸，秀秀哪能听到？


我也愣了片刻，急忙拨开众人向那边飞跑过去。我前脚一跑，王寅喝道：“你干什么？”也跟着跑了过来。


在这崎岖的山路上，我深一脚浅一脚跑着，每跑几步就拼命冲花荣招手喊叫，我希望他能发现我或者秀秀。但他无动于衷，一心应付着庞万春。


等我跑到岔路口的时候，我眼睁睁地看着秀秀的头顶已经和山顶平行。我看见她一边继续往上爬一边痴痴地盯着花荣，眼神坚定而温柔。花荣全然没注意到脚下有人，还在躲闪迎面射来的箭。


我已经猜测出秀秀要干什么了，我狂喊，摇手，山上的人没一个发现我的。这时戴宗已经跑到我前面去了，但是已经晚了，山虽不高，但也有20多米，加上地面距离，等他跑到了秀秀也被射成筛子了。


我垂着手带着哭音叫道：“完了——”


王寅紧贴着我跟来，他警觉地看着我喝问：“你到底耍什么花招？”


我忽然一眼看见了他怀里的包——那里面是那张庞万春为花荣准备的备用弓。我一边飞快地掏出饼干盒来，一边伸手道：“把弓给我！”


王寅把弓紧紧抓在手里，大声道：“放屁，当然不给！”


没时间了！现在就算让好汉们一拥而上拿下王寅然后抢弓那也来不及了，秀秀的半个身子已经爬过山顶，有一箭就贴着她的脸庞蹿过去，在她秀美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我顾不得一切地把那片花荣吃过的半片饼干塞在王寅手里，大声道：“你敢吃吗？”


此时此刻王寅怎么也没想到我提出这么一个变态的问题。他把饼干往嘴里一扔，嚼巴两下咽进肚里，冷笑道：“爷怕你不成？”可话音未落，他忽然把那弓在手里转了一圈高举过顶，摆成了一个即将要开弓放箭的姿势。王寅也愣怔了一下，好象刚才身体不由他控制了。他瞪着眼珠子问我：“你给老子吃的什么东西？”


我顾不上回答他，把一大把箭塞在他手里：“你也不希望出人命是吧？”我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把，“就看你怎么干了！”


这时秀秀已经爬上了山顶。果不出我所料，她猛地跳到花荣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


我既没惨叫一声也没捂眼睛，而是慢慢转过身去，就听身后弓弦响了——


比我慢了一步，跟着我和王寅跑来的好汉们忽然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等我从他们的脸上判断出秀秀没事的时候，毅然地又转回身。


……王寅在刚一接到我递给他的箭时就很熟练地把那些箭搓成一面扇型，把最底下的一支搭在弦上。在他的眼前，出现了几秒前的那一幕——秀秀扑在花荣身上，而庞万春已经收手不及，一组小连环直射向对面。王寅用小拇指和无名指勾弦，铛铛两箭射出，那箭像经过火箭专家精确计算一样，恰到好处地对庞万春的箭进行了空中拦截，发出了尖锐的声响，之后，几截断箭掉落在了地上。


我们此时几乎就站在山脚下，庞万春和花荣都看不到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庞万春只见自己射出去的箭凭空断裂，不禁一愣，而秀秀的出现彻底把花荣弄懵了。秀秀扑在他身前，他只听见对面弓响，脸色大变，也顾不上看秀秀到底受没受伤，毫不犹豫地一下抽出最后5箭，举起弓，因为秀秀挡在前面，他以手绕背，侧身拉弓，以背箭式连珠5箭向对面射去。这5箭形成一个五角星的阵型，分别钉向庞万春的脑门和四肢。红了眼的花荣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现在一心要了对方的命好阻止他继续拉弓！


闹不清状况的庞万春还在发怔，下意识地把最后几支箭也胡乱射了过去……


这下乐子可大了，只见满天乱箭横飞。王寅厉喝一声，连拨弓弦，手上的箭像经由导弹发射器送出去的一样，既快且准，每一箭都顶在那些乱箭的箭蔟之上，乒乓乱响，火星四溅，远远望去，好似漫天的烟火绽放……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十二章 皮鞭行不行

    

我记得小时候电视台播海湾战争，两边玩命开火，高射炮、榴弹炮，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发射出来的炮弹，拉着闪亮的弧线，缓缓升上天空，非常无害的样子。


那场架打完我们就都知道了两个新名字：飞毛腿和爱国者，而且还知道飞毛腿干不过爱国者。


现在就是一样，三人好象经过无数次推演一样，三股箭在空中某个集合点爆发出绚烂的火花，映得山上山下一片铁红，比之爱国者拦截飞毛腿有过之而无不及。


庞万春和花荣都下意识地往箭囊里摸去，却都摸了个空。这时，显示器上的倒计时归零，两个人身上的红点儿一起灭了……


好汉们在山下大声叫喊，庞万春茫然四顾，问道：“怎么回事？”


王寅操着弓，意犹未尽地在对面山壁上用箭射了一个大大的“W”，这才看着手里的弓，欣然道：“想不到我还有这本事呢。”


我道：“别臭美了，体验到我们花荣连珠箭的快感没？”


王寅道：“什么意思？”


我嘿嘿笑道：“自己想去吧——我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


王寅想了一下，立刻道：“刚才你给我的饼干里有古怪？”


我不直接回答他，把一块还没用过的饼干分成两片递给他一片：“吃吗？”


王寅好象已经猜透了其中的关键，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不吃！”


庞万春提着弓从山上下来，却如坠云雾中。他见王寅手里拿着弓，问道：“刚才那最后几箭是你射的？”他回头往自己的显示器看了一眼，见上面是个大大的“370”分，比之花荣少了35分，庞万春抬头看看对面山上的花荣，不服道，“得找时间再比一场！”


王寅在他胸前打了一拳道：“还比什么比，你输了！”


庞万春不满道：“你发的什么疯？为什么搅和我们——没看出来你的箭射得也不赖呀。”


王寅道：“你难道没看见对面上去人了吗？”


“啊？”庞万春掏出一瓶“润洁”往眼睛里滴了几滴，手搭凉棚往对面看去，这才看见花荣身边的秀秀，不禁恍然道：“我说怎么光能看见头上的灯亮呢……”


我们都汗了一个，我们现在才知道原来庞万春是个近视眼。


花荣静静地和秀秀相拥在一起，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这时好汉们也围了上来，脸上都讪讪的，因为刚才毕竟是王寅救了秀秀的性命。双方上辈子有怨，这辈子有恩，相互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我心里明白，今天的事情说到底得谢谢人家王寅，虽然他救人的箭法是用花荣的，但至少说明这人心不坏。一开始的两箭是救了秀秀，难为的是后来双方对射他还能不偏不倚把庞万春的箭也截下来。


其实八大天王和后来的武松都一样，上辈子不论，这辈子已经风平浪静地活了30年。而且又不是兰博也不是007更不是德州杀人电锯，毕竟只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已经都见不得人命了。


一时花荣下了山来，和秀秀俩人眼睛都红红的。花荣抹了一下眼睛抱拳道：“刚才是哪位兄弟仗义出手的？请受花荣一拜。”


好汉们虽感别扭，但终究又不能说瞎话，都朝王寅指了指。花荣愣了一下，但因为有言在先，只得抱拳冲王寅躬身一礼道：“我直当另有高人呢，原来王尚书深藏不露，花某这里有礼了。”


庞万春道：“是呀，我也没看出来老王射的一手好箭，论起来，那比我要强上百倍了。”其实我们都看出来了，他跟花荣各有各的绝技，终究是半斤八两。他这么说只是想抬高自家兄弟罢了，那意思是说王寅比我强了百倍，你花荣就算自诩能胜了我也不如我这个兄弟。


可王寅是明白人呀，他听庞万春这么说，使劲瞪了他一眼，然后脸红红地给花荣还了一礼，由衷道：“小李广名不虚传，今天我算见识了。”确实，刚才看他哈屁的样子应该是玩得不亦乐乎，深切体会了一把箭神的瘾，此时对花荣的箭法那是打心底里佩服了。


众人见平时倨傲不逊的王寅今天跟花荣格外客气起来，而且还会脸红，都恶毒地揣测：这厮是不是对花荣有旖念啊？想到这儿，又一起望向秀秀，均想：摊上这样的情敌也算你倒霉……


秀秀依偎在花荣怀里，睁着亮亮的眼睛挨个打量我们，像刚认识我们一样。花荣道：“众位哥哥，我跟秀秀把一切都说了。”


我吃了一惊，好汉们却都道：“那是应该的。”


我这时终于有机会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秀秀，你是喜欢文艺青年冉冬夜呢，还是喜欢亡命徒花荣？”


秀秀幸福地笑道：“我不是说过么，不管什么样我都喜欢。”


我问：“更喜欢哪一个呢？”


秀秀环紧胳膊搂着花荣的腰道：“亡命徒。”


众人都笑。


花荣扫了一眼双方的显示器，走过去随手关掉，道：“庞兄，今天的比试就算平手如何？”


庞万春道：“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我分比你少那是我输了。”


花荣道：“可是你最后剩余的箭比我多。”


庞万春笑道：“那射不中你也没有用，其实你要不是习惯射连珠箭的话，拼到最后凭你的体力和灵活还是能赢我。”


花荣摆手道：“咱们应该一切以实战出发，在战场上同时出箭，你的确比我快了三分。”


这两人经过一场生死决斗，真正打心里敬重对方，这时反倒相互客气起来。


王寅和方镇江都是急脾气，见他们推来挡去的，一起喝道：“算平手就完了，那么多事干什么？”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王寅问方镇江：“你想起自己是谁来了吗？”


方镇江道：“就算没想起来我也不介意再跟你打一仗啊。”


王寅哼了一声道：“那我不为难你！”


两个人背转身，谁也不理谁。最后还是王寅忍不住问方镇江：“你结婚了吗？”


“……没有。你呢？”


“我孩子都三岁了……”


庞万春边收拾东西边跟宝金说：“兄弟，改天请你喝酒。”


宝金道：“你不是不喝酒吗？”


庞万春道：“那没办法。谁让上辈子你不能喝呢？这辈子再不喝一顿太对不起这点缘分了。”


至此，梁山和八大天王的第三场比试就算以和局告终。这次出现的小意外使好汉们和王寅他们不经意间淡化了仇恨的情绪。当然，像张清和厉天闰、李云和王寅之间的敌意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王寅在临下山的时候忍不住又拿起弓，想在刚才那个“W”后面再射个“Y”好组成他的名字的缩写。但这时离10分钟早过了半天了，王寅手上劲力是够了，但因为距离太远，那个“Y”头上枝射得不伦不类，怎么看怎么像个“C”……


到目前为止，和八大天王的恩怨也算告一段落。王寅他们走的时候没说下一场的事，除了那个神秘的夜行人，他们的阵营我好象已经都见过了。


我实在是不想再跟八大天王打交道了，三场比赛，没有一场不玩命的，尤其是刚才那场。对方现在没了声息，八成是又搜罗其余的天王去了。


我问宝金：“你们八大天王那几位本事怎么样？”


宝金道：“各有千秋，谁也不比谁差多少。”


我脑袋一阵发疼：“你不是和庞万春很熟吗？你问问他住哪儿，我去和我那对头好好聊聊，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宝金嘿嘿一笑道：“你是想抄他老窝让老庞给你当内应？你想都别想。我们八个虽然不和，但都不是那样的人——再说，我好象也不是你们这边的呀。”


我小声道：“白眼狼！”


宝金呵呵笑道：“不过我这人你也知道，一向不主张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上辈子是上辈子，我也不希望我们八大天王在21世纪再聚齐了，可是事不由我，说不定你那个对头已经把其他四位给找到了呢？小强你要想不开仗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


宝金郑重道：“找方腊！”


我说：“他一定能领着你们再次覆没吗？”我听说过一句话叫“不怕敌人猛如虎，就怕队友蠢如猪”，难道在宝金眼里方腊就是一个如此糟糕的指挥官？


宝金狠狠瞪了我一眼道：“方大哥英雄侠义心胸豁达，这要搁在他身上，绝不会再领着人纠缠一千年前那些事儿。只要他一句话，我们八个水里火里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说：“你的意思是让我找到方腊，然后由他来做和事老？”


宝金使劲点头。


他从一开始说方腊的时候身边几个人就都冷眼看他，此刻张清终于慢悠悠地道：“方腊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先不跟你争，我就问你，怎么找他？”


我也愣了。是啊，上哪找方腊去？这腊跟别的蜡还不一样，五金商店和卖情趣玩具的地方它都没有啊——方腊没有，皮鞭行不行？


好汉们在大是大非的关头立刻和宝金划清了界线，都不理他了。


吴用忽然问方镇江：“武松兄弟，你好好想想你是从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恢复功夫的？”


众人眼前一亮。大家知道这件蹊跷事肯定和我们的对头有关，只是以前忽略了这条线索。今天这一战给所有人的触动都很大，好汉们并不怕继续再冒出来几个天王，但他们也想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我的想法就更简单了，就是要阻止这种变态游戏！


方镇江经过刚才花庞二人的一幕幕，知道这回非同小可，他坐在座位上使劲想了一会儿，无奈地说：“这真的很不好说，我从来没感觉到什么特别，突然就有功夫了。”


吴用道：“那你想想离现在最远的一次架是什么时候打的——就靠你一个人那种？”


方镇江道：“这个……好象是两个月以前吧。”


“那时候你在什么地方干活？”


方镇江苦笑道：“我们这种人，常常一天就跑好几个地方的。”


我忽然灵机一动，问道：“春空山呢？你在那之前去没去过春空山？”


“春空山？”


我说：“那个地方全是大别墅。”


方镇江一听到别墅二字眼睛大亮，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去过，而且只有一家！”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十三章 东方不败

    

方镇江这么一说，我激动地拉着他说：“你想想是不是从别墅出来就很能打了？”


方镇江道：“那不能确定，我们是搬运工又不是打手，哪能天天打架去？”


吴用道：“不用想太远，你就光想从那家别墅出来以后跟人交手输没输过？”


方镇江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吴用道：“别墅里住的人是有钱人，请你们去干什么？”


方镇江道：“看样子那家是刚搬进去，我们往里头运了两车汉白玉，说是要在花园里雕一个12生肖的屏风，完了以后又帮着摆了半天家具。那天每人多给了200块工钱，说是额外补发的车马费。”


林冲道：“那家主人姓什么？”


方镇江道：“那就不知道了。”


项羽忽然站起身——顿时把头碰了，他边揉着脑门边说：“事不宜迟，不如咱们今夜就去探探虚实？”他问方镇江，“兄弟，那地方在哪儿？”


方镇江连连摇手道：“你们别再问我了，我这人干活的时候好喝点酒，什么也记不清，你们要想问我给你们找个人。”


众人齐声：“谁啊？”


方镇江笑道：“这事你们找老王，他是我们头儿，每天去哪儿了干了多少活他那都有小本记着，工钱也都是他给算。”


宝金哼了一声道：“看来这人很公道啊？”老王就是那个开玩笑说自己是方腊被他揍了一巴掌那个苦力头儿，因为这事方镇江和宝金也干了一仗，现在还不对付。


有人问道：“怎么找老王？”


方镇江道：“得明天了，他家住得远。”


好汉们面面相觑，项羽忽然跟宝金说：“你不会给庞万春偷偷送信儿吧？”这正是好汉们担心的，现在直接被项羽问出来了。


宝金满脸通红：“你也太小瞧我了，我说好了两不相帮就一定说到做到。你们要不信，现在把我干掉算了。”


人们都知道宝金是条直爽汉子，这时就有几个特会打圆场的如吴用戴宗什么的笑着说：“嘿嘿，玩笑，哪能呢……”


众人一时无话，才听见车后传来小情人之间那种喁喁低语，回头一看，是花荣和秀秀在旁若无人地说话。


秀秀知道了花荣和好汉们的事情以后好象没有太多的吃惊，这大概和她陪了半年植物人然后一夕见到活蹦乱跳的情人有关系。一个女人一旦把一腔爱全付出那是很可怕的力量，我想这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超越了肉体的爱——我和包子是不是也有点这意思，因为我不是也接受了她的脸吗？


秀秀好象根本没意识到除了我和宝金方镇江几个，这车里其实就是一车死鬼——想到这儿我都寒了一个。


而花荣经过这一战，也终于臣服在了秀秀的柔情下，两个人如胶似漆，片刻也不肯分开了。


张清看着甜蜜中的花荣，忿忿不平道：“这丫不是有老婆吗？他这按现在说得算出轨吧？”


董平道：“老婆逮着了才叫出轨，没逮着那就是风流——花荣这好，永远逮不着了。”


宝金也忽然有感而生，叹道：“我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我说：“你以前的女朋友呢？”


宝金纳闷道：“我哪有？”


“你不是说你上学那会儿就恋过吗？”


宝金脸一红道：“暗恋……”


……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和项羽再次赶到学校，好汉们已经集合完毕。宝金也在其中。昨天他为了避嫌非要和林冲睡在一起，以表明自己不会给庞万春他们通气，被林冲断然拒绝了。后来他逮住谁要跟谁一起睡，最终由卢俊义出面表示完全相信宝金这才作罢，因为那会儿宝金眼看就要走到扈三娘跟前了……


方镇江已经出去找老王了。老王他们这段时间把育才的体力活都揽了下来，每天像上班一样按时按点来。虽然干的是力气活，但至少不用为了抢活跟人打架了，倒也乐在其中。


不一会儿方镇江先进了门，只听他身后老王的声音道：“镇江，你到底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他一进来见满屋人都眼睁睁地瞪着他，顿时吓了一跳，迟疑着放慢脚步。“这……是唱的哪出啊？”


方镇江道：“老王你别怕，他们就问你点事儿。”


我把老王拉进来先给他递了根烟，道：“王哥坐。”


老王接了烟在桌子上墩着，小心道：“叫我老王就行。”


我屁股一抬坐在他对面的桌子上，说：“两个多月以前你们在春空山一座别墅里干过营生？那主家姓什么？”


老王道：“主家姓什么我不知道，就知道那别墅是转手转出来的，我们是给新买主干活。”


“那你们在那儿出什么事没有？”


老王愕然道：“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说：“你们在那儿逗留了多长时间？吃没吃饭？”


老王道：“就几个小时，没吃饭。你知道有钱人家讲究，就算干的时间长最多给我们叫几个外卖，不会让我们这种人碰他们的东西的。”


张清道：“你都没记错吧？不用掏出小本来看看？”


老王笑道：“又不是圆周率，记什么？再说我干了这么些年活这家印象最深——真有钱啊，客厅就跟电影院那么大，又高，嗯，也有电影院那么高！”末了老王忽然警觉地问，“你们问这些干什么？不会是动了歪心思了吧？兄弟们，咱可不兴这个啊。”


方镇江道：“你还信不过我吗？诶老王那天我喝多了记不清，我问你，我在那儿干活真的连口水也没喝吗？”


老王道：“你问这个又干什么？”


我插口道：“中毒了呗。”


老王震惊地看着方镇江问：“真的？”


方镇江微笑道：“差不多，你没发现自从那天以后我打架就没输过吗？”


老王茫然地看看我们，最后失笑道：“你们一大早把我叫来就为了开这么个玩笑？”


方镇江严肃地说：“不是玩笑，是真的——”


我也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现在怀疑那里隐藏着一个非法组织，专门研究一种可以催发人体潜力的药物，但是这种药会严重破坏肾上腺的分泌，到最后这人虽然天下无敌了但是会变得不男不女——对，就跟东方不败那样。”我说，“你就告诉我们镇江在那个地方有没有喝过那里的水就行了。”


老王虽然是个工人，但显然充满了睿智，他笑着摇手道：“你们别闹了，我还有不少活呢……”这时他刚好听到我后面那句话，有点诧异道，“什么，你说水？”


我们心都跟着一动。


老王不由自主地坐下来，看了一眼方镇江，小声说：“你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我们一起问：“怎么？”


老王搓着手道：“说到喝水，我还真想起来个小意外。镇江，我说了你可不许急啊。”


方镇江也奇怪起来，道：“快说，我不急。”


老王道：“那天天热，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把新家具搬进客厅以后用人家的杯子喝水了？”


方镇江挠头道：“好象是有这么回事。”


老王道：“那天也是渴急了，就趁屋里没人拿人家的杯子倒水喝，那些杯子都罩在玻璃罩里，我们当时在屋里的是三个人……”


方镇江道：“对啊，不是还有你们几个呢吗？你们怎么都没事？”


老王道：“你听我说呀——我们见那杯也不知多长时间没用了，就先用水涮了涮倒腾在一只杯里正准备倒掉，然后你就进来了……”


方镇江目瞪口呆道：“我给喝啦？”


老王到现在想起这事来还忍不住笑，道：“可不是么，你一头撞进来，不等我们说什么就端起来给喝了！”


我和吴用对视了一眼，齐声道：“就是他了！”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十四章 缘，妙不可言

    

现在事情已经越来越明了了，那种药要溶在水里效果更块，喝水就要杯，看来王寅厉天闰他们是聚在一块一起喝下这杯水的。以我对头的财势，把他们集中起来应该并不难，然后就进行了像某些邪教组织饮圣水拜圣火什么的仪式，再然后他们就找我拼命来了。


因为不够小心，他们用过的杯子就一直留在那儿，直到方镇江喝了他们的涮杯水……


因为只是些涮杯水，药力不足，所以方镇江只拥有了一身武松的功夫而没想起自己真正的身世。


吴用问老王：“那地方你还能找见吗？”


老王嗫嚅道：“你们……要干什么？”


我说：“索赔啊！把人喝得肾萎缩了不用赔的吗？”


老王拉住方镇江的手满脸歉疚道：“兄弟，真是对不住你啊，你看你年轻轻的……要不我把你大侄子过继给你当儿子吧？”


方镇江笑道：“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


吴用道：“老哥，能带我们去吗？”


老王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我小声问吴用：“不用先部署一下吗？”


吴用道：“迟则多变，咱们到了以后再见机行事吧。”


项羽连连点头，赞许道：“吴军师很合我脾性，当年要有你给我出谋划策，指不定天下是谁的呢？”


吴用想着如果自己能和张良韩信交手会是什么样子，不禁悠然神往。


等我把车雇回来又已经日上三竿了。上头已经答应给我们学校配4辆大客当校车，只是现在学校还没建成，再说目前也没人会开。我忽然意识到，以后是不是要加个汽驾班，现在会开车的比不会骑马的还多呢。


我开着面包车带着老王在前面领路，老王一个劲地问这问那，看得出他是怕担上干系。这是一个历练得人情通达的小人物，他当然能看出来我们这次去可不是吃饭的。


春空山我去过一次，就在那里的别墅群里我遇上了金少炎的奶奶，然后才鬼使神差般又和金少炎产生了交集，最终金少炎回归。人和人的缘分真是微妙得很。


在一条岔道上我们远离了金家别墅，又开出十几里以后，老王把脑袋搁在窗户外面说：“到了，就是这家！”


“确定吗？”


“确定，一般人家不会把白虎刻在门上。用不用我去敲门，他们说不定对我有印象？”


我冲吴用点了点头，吴用知道到地方了，他拉开车门出去，对从两辆车上纷纷下来的好汉们说：“以车为单位，第一车的人冲进去控制局面，第二车的人布控，别让一个人从里面逃走——时迁去开门。”


时迁未等吴用话音落地身子已经蹿上墙头，紧接着消失在墙内，一干好汉都跃跃欲试的样子。老王一见这架势都快哭了，他死死拉着方镇江道：“镇江，你这帮朋友这是要干什么呀？”


方镇江拍着他肩膀安慰道：“没事，他们是土匪……”


我想他这句话的本意大概是想说盗亦有道之类的意思，老王一听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我这是从犯啊……”


这时只听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同时从里面传来一阵叫骂声。只见厉天闰、王寅向这边飞跑而来，庞万春匆忙之间俯身去拿身边的弓。好汉们这时候也不管什么单打独斗了，一拥而上，王寅躲开李逵迎面的一拳，飞脚逼退阮小二，又有林冲和董平缠了上去。这两大高手一起出招，王寅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被张清一石先打得退了几步，然后被随后围上来的几条好汉严严实实地捂在地上了。


厉天闰被杨志、阮小五、李云等人从正面袭击，猝不及防间，被好整以暇绕到后面还瘸着腿的张顺一拐杖打晕在地——这厮可算是报了一箭之仇了。


最具威胁的当然还是庞万春，他拾弓的当口花荣一直冷眼旁观，待他拿起弓来，一眼正瞥见花荣，“嗖”的一箭射过来。花荣不急不忙地连拨两下弓弦，第一箭和迎面射来的箭碰个正着一起落地，第二箭直奔庞万春。庞万春虽然手快，终究不及箭快，“劈”的一声，手里的弓被射成两段，快箭和连珠箭在此刻终于分出了高下。


我这次没有阻止好汉们的行动，一来是知道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掌握分寸，二来——我太想见见这位一直以来跟我作对的大对头了。


我手持一块锃光瓦亮的板砖，率先冲进别墅里，上上下下跑了一遭，未遇任何抵抗：这里除了庞万春他们，竟没有一个人！项羽紧跟在我身后——要不是他跟着，我也不敢一个人往里闯呀。他四下里看了一眼，猛地叫了一声：“在那儿！”


我顺他目光看去，见在客厅的桌子上，一枚形似橄榄的蓝色小药丸在幽幽发光……


我叫道：“人呢？”


项羽抢过去把那丸药拿在手里，欢喜道：“什么人？我来只为了它！”


这时好汉们也都冲了进来。吴用看了看空寂的大厅，跟花荣说：“让外面的兄弟进来一起搜。”花荣对着窗外射了一枝响箭，不一会儿埋伏在别墅外的好汉们和第一批冲进来的人押着已经被制住的王寅他们一起进来。卢俊义刚要下令搜，吴用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不用搜了，人已经跑了。”说着把桌上一张纸放在我们面前。


我拿过来一看，见上面写着：


敬告小强及各位梁山英雄，我已预见到今日之事，所以先走一步，失礼莫怪。八大天王任凭处置，只是他们跟我时久，我欠了他们一个大大的人情。当初有言在先，帮我一是为了了结恩怨，二是托我让方腊重生。今日诸事皆了，也到了我和各位天王结算的时候了，随此信特留孟婆汤解药一枚，方腊食之可知前世种种……


林冲在我边上看着，忍不住道：“这厮可恶，就算留了药，可方腊终究不知在哪儿？”


宝金这时候紧紧贴在我后面看着，用手指点着道：“看看最下面有没有小字什么的？”


我横了他一眼，把纸堵在他鼻子上说：“那你看！”


宝金看了半天，悻悻道：“没有了。”


我轻描淡写地翻了一篇：“这篇当然没了，不过还有第二页……”


众人沉默半晌，然后齐声怒吼，“念！”


这时连王寅和庞万春他们也都灼灼地盯着我，我笑嘻嘻地念道：“方腊者，现住本市东水区……”


方镇江插口道：“老区呀——”


我们不说话，都看他……方镇江忙把两手都放在胸口摆着：“你继续念，不打扰。”


我又念道：“南祥街99号……”


方镇江无声地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已经把最后三个字念了出来：“王德昭。”


在现场的四大天王先默默地死记住这个名字，然后一起叫道：“找他去！”


方镇江像被烙铁烫了屁股的哑巴一样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可就是不出声，看表情也不知是痛苦还是兴奋。王寅毕竟当过尚书脑子比别人快，狐疑道：“武松，你难道认识王……我们头儿？”


“王德昭——”方镇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就是老王！”


庞万春和厉天闰虽然都被绑着，这时也都忍不住问：“那是谁？”


只有宝金迷迷瞪瞪地道：“不会吧……”


我如释重负道：“这下可好办了——他抽我好几根烟呢！”


吴用道：“老王呢？他不是跟咱们一起来的吗？”


除了宝金那三大天王都惊喜道：“真的？”


林冲道：“坏了，刚才谁也没顾上他，照他那个胆子恐怕早吓坏了，报警了也说不定。”


戴宗嗖一下冲了出去：“我去抓他回来。”


王寅厉声喝道：“你若敢伤我方大哥一根毫毛我跟你没完！”


宝金就像个神经病一样满屋子转圈，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不会是他，一定是我在做梦……”


既然留了药，我想这其中不大可能有假。现在一个好玩的局面出现了：方腊和武松这对前世的死敌成了今世最知心的兄弟；而他以前的小弟邓元觉，就在前两天还拍了他一巴掌……


这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刚才一路上我就在思考的那个命题：缘，妙不可言。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十五章 永远的敌人

    

没过多大一会儿，戴宗就卡着老王进来了。老王被反剪着双手，脑袋低下，活象个被侦察兵抓住的蛇头。他一路走一路不住说：“兄弟们，说真的，你们这么干不是个事儿，这可是掉脑袋的营生……”他一进门见到被捆成粽子的王寅他们顿时慌了，闭着眼睛叫道：“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放了我我就当从没见过你们！”


王寅他们几个大眼瞪小眼，厉天闰道：“这根本不是方大哥！”


庞万春道了：“长得也没有半分相象。”


方镇江把戴宗拉在一边，笑道：“老王，真没想到咱俩上辈子还是冤家对头。”


老王见了方镇江，稍稍放下心来，叫道：“镇江，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方镇江道：“想知道你上辈子是谁吗？”


老王道：“别闹了，你们打算把我怎么样？”


方镇江把老王按在椅子上，把那张留言给他看。老王看了半晌不知所云，把那张纸扔在桌子上道：“字都认识，就是看不懂。”


方镇江道：“你把药吃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老王哭丧着脸道：“你们是不是要给我吃摇头丸呀？”


朱贵喝道：“美死你！”


老王用拳头捶着胸大声道：“你们还是给我来一个痛快的吧！”


方镇江拉住他，说：“老王，你想想我怎么可能害你呢？你把药吃了就一切都明白了。”


老王疑惑道：“我要吃了你们真能让我走？”


方镇江道：“如果你到时候想走我们当然不拦你。”


老王一伸手一闭眼：“药呢？”


众好汉都看项羽。项羽的拳头本来是攥得紧紧的，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看看四大天王急切的眼神，终于叹了一声把那颗药扔在桌上，说了一声“别人的东西我不要”。


方镇江把那药刚一放在老王手上，老王就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拍进了嘴里。宝金叫道：“用水喝……”


老王也不管别人说什么，使劲嚼着，眼神坚定，太阳穴都一鼓一鼓的。他把药咽下去，站起身就往门口跑：“那我走了。”


张清又一把把他按倒，老王急道：“你们说话不算数？”


张清问厉天闰：“这药得多长时间起效？”


厉天闰摇摇头：“我们都是和水服下当时见效的，干吃据说要慢一些。”


方镇江安慰老王：“等药起作用了他们自然会放你走。”


老王哭了：“你们要什么零件拿走，给我留条命就行。”


谁也不说话，后面的时间就在沉默里度过了。大家一会儿看看四大天王，一会儿看看老王。同为转世，四大天王的样貌几乎没变，性情也大部分保留了下来，可再看看老王，说他是方腊就连好汉们都大摇其头，拥有一个这样的敌人也不怎么光彩。我们最怕一会儿老王忽然变成几百年前的张三李四，可是想想又没理由，我们的对头怎么会留下一颗弥足珍贵的药来帮龙套甲恢复记忆，就为恶心我们？


老王垂头丧气地坐在那，脑袋也不抬一下。又过了几分钟，张清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道：“想起来没？”


老王茫然地抬起头道：“你们要我招什么？”


张清道：“你们说这厮会不会已经想起来了，又怕咱们杀他，所以故意装傻？”


宝金怒道：“放屁！”然后极度郁闷的宝金忽然揪着领子把老王提起来，喝道，“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王寅他们几个一起喊：“住手！”


宝金颓丧地出了一口气，把老王扔了回去。


众人就这么围着老王又沉默了将近5分钟，几乎有人都开始打瞌睡了，这时就见老王突然站起，照着正在出神的宝金就踹了一脚。骂道：“老子就说老子是方腊吧，你还打了老子一嘴巴！”


宝金被踹了一个趔趄，脸色巨变：“方大哥？”


与此同时王寅他们也惊得蹦了起来：“大哥，真的是你？”


老王还是那个老王，甚至连声音都没变，但是谁都能感觉到：他和刚才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腰并没有更直，脸上还是堆满着因为常年干苦力而产生的抬头纹。但是眼神已经充满了睿智和精悍，谈笑间有一股颐指气使的派头——对对，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王八之气！


众人正在发愣的工夫，老王又抬脚在方镇江屁股上来了一下，笑道：“狗日的武松，让你捉老子！”


方镇江吃了这一下哭笑不得，捂着屁股往前跑了几步。老王又接着踹宝金：“狗日的邓和尚，远的不说刚才还想打老子！”


宝金并没有闪开，呆呆地道：“大哥，你真的回来了？”


老王笑骂道：“老子再不回来还得吃你嘴巴子！”说着看了一眼四周，抱拳对众好汉道，“各位，咱们又见面了……”


林冲盯着老王看了一会儿，缓缓道：“真的是方腊！”


本来仇人见面应该分外眼红才对，可事情太过突然，好汉们都傻傻地瞧着老王——方腊，谁也没想起来上前动手。


卢俊义脱口道：“方腊，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


方腊嘿嘿一笑：“我躲你们也躲得好苦啊——”


卢俊义道：“什么意思？”


方腊挨个看了看梁山众人，微微点头道：“果然都来了——其实错记在生死簿上的有我一个，我本来也可以逍遥一年再去投胎的。”


卢俊义道：“那你怎么没去呢？”


方腊微微一笑：“还不是因为你们！各位，我方腊是什么人你们想必也都知道，我绝不是怕了你们才直接投胎的，你们不会说我脸皮厚吧？”


虽然彼此为敌，但好汉们都不禁点头。


王寅叫道：“大哥，为什么呀？”


方腊看了他一眼：“你说为什么？咱们本来也都是穷苦百姓，为了能吃饱肚子这才揭竿而起。也是我昏了头，最后竟然想做起皇帝来。而你们呢——”方腊一指卢俊义，“你们也差不多，咱们本是一类人，结果最后拼了个鱼死网破让朝廷坐观其利。现在想想，真是汗颜，简直就是做了一场梦一样。我魂归地府那一刻起就万念俱消，一心只想做个塌实百姓。阎王答应我破例让我来世多活10年，前半生穷苦潦倒，但后半辈子注定得享天伦之乐——我这就离得不远了，你们这么一闹，这下可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开始明白方腊为什么完全失去了往昔的特征了。刘老六说过“强人念”可以使人保留前世的样子和性格，而方腊死后根本对前世毫无牵挂，所以也算得上英雄一世的方腊这辈子成了一个彻底的工人。


方腊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好汉们面面相觑，竟然一时沉默。


方腊看看被绑着的王寅他们，淡然道：“怎么，你们又干上了？”说着他走过去擅自解开王寅他们的绳子，朗声道，“我和我兄弟们就在这了，各位要杀要剐随便吧。”


宝金迈步站了过去，大声道：“还有我！”


现在如果要动手，方腊他们还是只有束手被擒的份儿。卢俊义和吴用沉吟了好一会儿，还是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


还没等我打圆场，方镇江一步站到双方之间，说：“各位梁山的哥哥，我虽然没能恢复记忆，承蒙你们一直拿我当兄弟看，我想说句话。不管是方腊也好老王也好，我只知道这辈子他待我像亲兄弟一样，说白了咱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为什么不能看开点呢？”


张清厉声道：“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


方镇江不理他，回头跟方腊说：“我以前真的把你干挺过？”


方腊笑着点点头：“上辈子在疆场，这辈子在酒桌，老子还真是和你磕上了。”


卢俊义这时终于越众而出道：“方腊，你既然无意再斗又已经投胎转世，我们梁山再要死缠滥打倒显得我们气量狭小。你手下那几个也已经和我们做过了小小的了断。从现在开始，你我之间就算一了百了，这辈子咱们再无瓜葛，下辈子还做敌人！”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十六章 暗室

    

卢俊义这句话一说出来，好汉们都暗地里喝一声彩，我也对老卢有些佩服。河北玉麒麟，果然是老而弥辣，平时有些拖沓，但在关键时刻，好汉就是好汉。


方腊也笑道：“——下辈子还做敌人，说得好！”说着他冲四大天王招招手道，“兄弟们这就走吧，以后有时间喝个酒，咱们就当朋友处。”


王寅道：“大哥你呢？”


方腊道：“我还是我——王德昭。”方腊冲我笑笑，“萧主任，你说过要收留我们那帮干活的兄弟的，我还会木工，以后学校里的桌椅板凳就全归我了。”


我急忙说：“那再好不过了。”


厉天闰道：“大哥，让我们再多陪你一会儿吧。”


方腊看看他，问：“还打老婆吗？我记得你两个小妾每天让你揍得伤痕累累的。”


厉天闰立刻苦下脸来，道：“打老婆？她不打我就万幸了。除了车费，我一天零花才3块钱。”


方腊和三大天王顿时大笑，齐道：“报应！”就连好汉们也都笑了起来。


庞万春叹道：“还是上辈子过得滋润呀，看谁不爽就是一顿鞭子。现在倒好，我他妈为了当个科长给主任送了一万多了。”


王寅蹲在地上说：“这么说还就数我过得痛快，虽然经常往新疆和高原上拉货累了点，可没人给我气受。”


宝金道：“你不是还有车匪路霸折腾你呢么？”


王寅给宝金发根烟，自己也抽了几口道：“凭咱现在的身手还怕抢吗？前两天跑了趟内蒙，超载让罚了1000，半路上正好碰上群打劫的，没劫了我倒让我从他们那搜回来2000多，这趟活才算没白干。”王寅说着说着也苦下脸来，“就是我儿子太操蛋了，才一年级就给班里女同学写情书，还偷我烟抽，老师把我叫去好几回了。”


宝金道：“抽他！”


王寅道：“我哪敢打老师啊。咱儿子在人手里呢。”


宝金骂道：“……我让你抽你儿子那个小王八羔子！”


王寅蹲在地上郁闷道：“一个月才见几回，我哪舍得呀？”


方腊鄙视道：“那是你管教得不行。瞧我儿子，那是上了初二才跟女同学拉的手。”


众人：“……”


没文化太可怕了！


我上前说：“天王们，既然都不顺心就去我那儿呗，把你们的儿子闺女什么的都带过去，咱育才那可是以后的人才培育基地，这样你们以后还能常常见到你们的方腊大哥，邓国师也在。”


方腊和王寅一听，往好汉们那边看了几眼。张清冷哼了一声：“既然俊义哥哥说了咱们再无瓜葛，你们要来我就全当不认识就完了。”张清忽然提高声音道，“姓厉的，咱俩可不能算完！等有了马，我要和你再战一次！”


厉天闰也哼一声：“怕你不成？”


王寅问我：“我去了能干什么？”


我说：“你先把校车管上，以后要开汽驾班你就是班头，相当于系主任。”


王寅道：“行，反正在哪儿开车都是开。”


我问厉天闰：“你来不来？”


厉天闰道：“这事我得先问我老婆……”


我搂着他肩膀在他耳边说：“咱们学校发工资的时候工资卡和现金是分开发的——”


厉天闰迷惑地看着我。


“——我觉得那样的话你每月的零花就能变成一天5块了！”


厉天闰一把握住我的手：“就这么说定了！”


我看看庞万春：“就剩你了……”


庞万春诧异地冲我耸耸肩：“我可是公务员！”


我鄙夷地说：“还惦记你的科长呐？当老师就不是公务员了？”


庞万春想了半天，说：“那我先停薪留职去你那试试。”


至此，四大天王终于都被我搜罗过来了。我这么做当然是有私心的，林冲那句“八大天王个个万夫不挡”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有了这些人垫底，就算好汉们走了咱的育才也不能变成空架子了。


方腊又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扔在桌上，跟王寅他们说：“至于你们这位新大哥，我看以后少打交道为好，这人不怎么样。”


王寅他们齐声道：“他不是我们的新大哥！”


厉天闰道：“这厮明明算见有人要袭击这里，干脆自己跑了，连声招呼也不和我们打。”


我问他：“那人什么样？”


厉天闰道：“是个老头，平时我们都叫他头儿，说是从国外回来的，每天神神秘秘，跟我们也并不常见。”


“他身边有个夜行人你们知道那是谁吗？”


“不知道。我们只是他的工具而已，那个夜行人才是他的心腹。早上我还见俩人在一起呢，也不知什么时候跑的路。”


我心一动，忙问：“你说他培育了一种叫‘诱惑草’的东西，在哪里？”


庞万春插口道：“那玩意我见过一次，在一个巨型盆里种着，它是我们吃的那种药的主要成分，但是我也不知道它们平时放在哪里。”


吴用道：“如果他早上才走，应该没机会带走你说的巨型盆，否则你们怎么会没有察觉？”


我一拍大腿：“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庞万春道：“可是这房子前前后后我也看过，没有啊。”


卢俊义道：“这么大的房子肯定有暗室或者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我和吴用对视了一眼，同时说：“搜！”


项羽最先跑了出去，好汉们和四大天王他们也都各自散开，在别墅的里里外外看着。但是半小时之后还是一无所获。我背着手慢慢四下溜达，东西找不找得到再说，看看人家这气派的别墅也是好的嘛！我在楼上一间很不起眼的小屋子里逗留了一会儿，这是一间小储物仓，里面堆满了各种清洁用具，这豪华的地方好象永远一尘不染，可背地里那也是人一寸一寸清理出来的。可以想象这间别墅在鼎盛的时候应该也是下人成群，在主人外出或休息的时候他们才能做大规模的清理工作，一片繁荣的景象……可是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一个下人，听厉天闰说现在这里的清洁都是花钱由保洁公司定期做的。


我随意翻着，在一个摆着一摞摞皂巾的壁柜的一角发现那有微弱的光芒一闪。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小的像框，刚才就是它的玻璃面借着外来的光线闪了一下。小像框的上方粘着一个绒毛小熊，一看就知道是放小孩子照片的。果然，照片里一个小女孩在冲镜头微笑，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矜持和保留，像个小政治家，面目依稀见过。


像框怎么会在这里？这大概是有人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匆匆塞进来的。我把像框拿到光线充足的地方仔细辨认着，忽然一个激灵，我高声问正在楼下的方腊：“老王，你说让你们干活的人是新主人？”


方腊道：“是啊，这别墅是那家伙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怎么了？”


我兴奋地一跺脚：“我找到这屋子的老主人了！”


楼下众人一起问：“谁呀？”


我不理他们，直接拿出电话拨号，不大工夫那边就响起一个悦耳但是很冷淡的女声：“喂？”


“陈小姐吗？”


“……是的，我是陈可娇。呵，是萧先生啊？”


这小妞虽然笑着，但没一点暖和气儿。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那副德行。是的，就因为她的这份冷淡和精干，我才认出了照片上的小女孩：陈可娇！


姓陈的小妞自从通过我认识了古爷弄到钱以后就杳无音信——大概是继续弄钱去了，她们陈氏房地产和清水家园还等着她去拯救呢。所以我很容易做出了这样的推断：急需要大笔资金的陈家把别墅卖给了财大气粗的我的对头，那个退役神仙。虽然大部分的私人用品已经带走，但匆忙之间还是落下了一张照片，被后来的清洁工随手扔在了仓库……


我笑眯眯地问：“陈小姐，你家是不是住春空山中带的18号别墅？”


陈可娇冷冷道：“那是以前。”


我知道我犯了一个重大的口误，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就当我刚才那句是祝贺你们乔迁之喜了，买你们家别墅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办理房产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叫何天窦，据说是华侨。”


重大发现，至少我知道这老小子叫什么了。可是马上我就发现，他的名字其实就是“和天斗”的谐音。


陈可娇问：“萧先生找我有事吗？”这小妞说话虽然一直冷冰冰的，但没有以前那种不耐烦的样子，看来她终究明白自己欠着我一个大大的人情。


我想了一会儿，最后说：“还是直话直说吧，陈小姐，你以前的家里有没有暗室之类的地方？”


陈可娇警觉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时间多说了，我现在就在你家里，我是不是坏人你还不知道吗？”


陈可娇这次是真的笑了一声：“以前我一直当你是坏人的，现在可就不知道了。再说——”陈可娇沉下语气说，“我好象有义务替房子的新主人保守这个秘密吧？”


我赤裸裸地说：“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人情呢！”


我听到陈可娇在那边叹了一口气，我们打过几次交道，每当我展现出自己率真一面的时候她总会发出这种声音。


陈可娇无语了半晌最后毅然道：“暗室是有的，你应该想到我父亲那么喜欢收藏古董少不了这种地方，但是我绝不会告诉你。不过——如果你也有一栋大房子想建一个暗室的话，我倒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我纳闷道：“你说什么呢？我哪有大房子啊？我那房子不就从你们家手里买的吗？那墙壁的厚度就算打个暗室也就能藏500块钱……”


陈可娇又叹了一口气：“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有一间别墅想打一个暗室的话，我建议你就把它建在客厅里……”


我这才明白过意思来，陈可娇是怕直接告诉我有麻烦，所以一直在暗示我。


我飞快地跑下楼：“继续说，我很需要你这方面的建议！”


陈可娇缓缓道：“暗室一定要做在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所以它肯定不能在画框后面，因为电影里的暗室都在画框后面……”


我边听边挥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他们在明白了我的意思以后就都跟在我屁股后头听着。


我走过墙上那几副静物素描，来到那个仿中世纪壁炉边上。


陈可娇道：“……也不能建在壁炉旁，因为壁炉偶尔是会真点起来的，温度会影响你收藏的宝贝不说，那层异于别处的烟灰色就会暴露掉暗室的位置……”


我走过壁炉，气急败坏道：“你直接说在哪儿……呃，说我该建在哪儿不就完了？”


虽然看不见，但我感觉到陈可娇笑了一下，她说：“那你先想想最不能建在什么地方？”


妈的，这工夫她倒有兴趣和我做起游戏来了。


我说：“当然是不能建在开门的那面墙上，因为那里最薄，你们家肯定不会只藏500块钱吧？”


陈可娇赞许地说：“就在那个方向。”


我目瞪口呆。虽然是别墅，但这面承重墙里也绝不能放下一个巨型花盆，难道东西没有藏在暗室里？


陈可娇道：“其实你说的没错，那里的厚度不适合建暗室，所以暗室门应该建在靠着那面墙的地板上。”


我插口道：“你说的那是地下室。”


陈可娇不理我，继续说：“为了防止把客厅弄得一塌糊涂，我建议你还是要把暗室做在房子外面，地板只是一个入口。对了，其实暗室的真正位置是在屋子外面，草坪的下方。”


时迁从始至终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这时忽然道：“那从外面挖进去不就都给他拿走了么？”


陈可娇显然是听到了这句话，大概是这栋老房子终于激起了她的自负，陈可娇不服气地说：“你放心，如果有人想从外面打主意的话，你可以用1.5米厚的钢板作建筑材料。用强力破坏的话，在钻0.5米那里有全天候接通的10万伏高压电在等着他！”时迁吐了吐舌头。


我不耐烦地说：“你们家以前一个月电费得多少钱呀——别罗嗦了，快说入口在哪里？”


“看见门右边第三扇窗户了吗？当阳光以30度锐角照射进来的时候形成的光斑，那就正好是暗室的入口——这只是我的建议。”陈可娇一直没忘了给自己打掩护。


我来到那扇窗户前，窗口高高在上，足有3米。我用挑窗帘的长竿子比划了半天，在倾斜30度的情况下，找到了大概的入口位置。


“快说怎么开门！”


“这一步的设计简直不逊色于完成一件好的艺术品。你先找到客厅里那个万能遥控器，把空调调成28度，再到车库冲那辆老福特按三下消除键，再……”


我抓狂道：“你慢点说，你爸腿脚够好的啊，进次秘室还得颠颠地跑……你说那‘和天斗’他会不会已经把密码换成把电视调到新闻联播，再把广播调成‘午夜不寂寞’？”


陈可娇：“……”


这时就听哐啷一声巨响，项羽从外面搬回来一个重达1吨半的大理石石雕砸在了那里。


陈可娇急忙问：“怎么了？”


“——行了没事了，门我们自己开了。”


我已经看到地板上那个黑黢黢的入口了……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十七章 护花使者

    

入口一开，项羽就要闯进去，我一把拉住他：“小心有机关。”


电影里不是常演吗，在秘室里动不动就射出一排箭喷点毒水什么的。


这时彻耳的警报响了起来，李云道：“警报一响应该不会有事了。”


我问陈可娇：“我们现在能进了吗？”


陈可娇有点不可思议地说：“你们怎么把门打开的？如果用密码开的话进去以后还得按一组数字，否则就算进去了暗室门也会自动合上。但现在门都被你们砸坏了那就无所谓了，不过警察也就快来了。”


是呀，这暗室毕竟只是防盗的，陈可娇她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会冲进来一帮都能力举千斤的贼用最原始的办法破门而入。


我对陈可娇说：“以后咱们就算两清了。”她能这么帮我我已经很承她的情了，要知道如果调查起来，这么隐秘的暗室被盗，她这个老房主肯定脱不了干系。不过她肯帮我未必不是因为什么阴暗心理作怪，一件好东西，我们总希望它能留在手里，如果因为种种原因成了别人的玩物，我们就会巴不得它突然变得糟糕无比。就像一个女人的前夫，一领到离婚证那一刻肯定恨不得这女人马上睡觉打呼噜、腿上长腿毛、吃西餐都就蒜……


项羽迈步进去，抱出一口大缸来，这大概就是庞万春说的那个巨型花盆，在里面种着一簇只有巴掌大的小黄花。我问：“难道这就是诱惑草？它在里面不用见阳光的吗？”


庞万春拦住纷纷凑上前的众人，小心翼翼地把那簇小黄花一朵一朵地撩开，露出藏在花里的一片青绿叶子。这叶子非常厚实，有点像仙人掌的，但是没刺，这片叶子一露出来，人们顿时闻到一股奇异的清香。


庞万春道：“这片叶子才是正主儿，人们常说绿叶衬红花。这东西是反的。”


我说：“带走，赶快离开这里，警察快来了。”


项羽往肩上一扛就要走。我急忙拉住他：“车上放不下，而且太显眼了。”我知道他因为虞姬的药才这么上心，就边看他们挖草边问庞万春：“这么一片草能炼多少颗药？”


“一颗！一片草，一颗药。”


“我靠，难怪‘和天斗’跟我斗了半天才恢复了四大天王，原来这药真的是得之不易——有了草以后怎么办，它的配方你知道吗？”


庞万春耸耸肩：“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听说它是那药里的主原料。”


这时众人已经七手八脚把那小黄花顺着根茎挖出多半个来。小小一簇花，根茎居然足有三四米之长，而且盘根错节非常庞大，项羽小心地捧着那花，根茎长长地耷拉下来，像一只巨大的乌贼。难怪它在暗室还能活，看来它并不太需要充足的阳光，全凭着惊人的养料生存。


有人找来一只袋子装了些土，把花插在里头，项羽问：“不会死在半路上吧？”


我说：“顾不了那么多了，走吧。”


我们一行人匆匆赶出来。送我们来的车早已经打发走了，这五六十号人除了戴宗能跑了，一会儿非让警察捂这儿不可，而且这地方还没处打车。


王寅在手里亮出一把钥匙晃着道：“你们要不怕脏就坐我的车。”


我们顺着他的手一看，原来他的大货车就停在别墅外边。我率先爬到后车帮上，把行动不便的张顺拉了上来。然后好汉们纷纷跳上来。那车刚拉完煤，在哪儿蹭一下都是一片黑，随着后来人渐渐增加，先上来的人就得猫着，人堪堪上完，这车帮里已经沙丁鱼罐头一样了。


王寅又拽过帆布把我们兜头盖了起来，说：“不把你们挡着点儿，让人看见就露馅了。”


我们只觉眼前一黑，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了。有人嘻嘻笑闹了起来，只听李逵大喊道：“谁弹老子脑袋？”旁边也不知谁说：“不是我……”李逵又叫道：“狗日的，我看不是姓庞的就是花荣那小子，还戴着扳指呢！”庞万春和花荣远远地叫道：“不是我！”


黑旋风奇道：“不是这两个还有谁戴扳指？”


有人好心提醒道：“说不定是三姐戴着顶针弹的……”


李逵又道：“放屁，她弹老子干毛？”


只听扈三娘恶狠狠道：“谁让你摸老娘？”


众人愣了一下，都发出长长的“哦——”的声音，有人嘿嘿坏笑起来。


李逵怔了半晌不说话，再一张嘴谁都能听出他讪讪的不是味道。只听他说：“我说这是谁呢，胸脯练得比俺还大……”


就这样，在一片黑暗之中，人们就你捅我一下我踩你一脚地玩了起来。我郁闷地抱着腿躲在角落里。这还是那些英雄豪杰吗？我记得我们上小学时候学校体检，我们在拍片子的暗房里才这么干呢。


不过这已经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我一开始真怕好汉们和四大天王趁这个机会互下死手。


这时我身边有人叫道：“小强呢，怎么不出声了？”


我知道这家伙八成是想治害我，我不说话，悄悄把角上搁着的铁锨竖起来，用把子照那厮背上狠狠捅了一下，听声音这人好象是朱武，只听他捂着背叫道：“张顺，你等老子下车找你算帐！”


张顺的声音：“我没动你。”


“放屁！除了你谁还拄拐……”


车到了学校以后，王寅把帆布撩起来，众人一个个黑猴儿相仿，在阳光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大笑。


项羽把花死死护在怀里，现在下了车顾不得洗脸，先抄起柄铁锨在宿舍楼前的花坛挖了一个深坑，小心地把那花种进去，然后居然就搬了把凳子坐在边上看着。我汗了一个，走上去说：“羽哥，要看也不用这么看吧？”


项羽眼也不眨地盯着花坛，跟我说：“你嘱咐人给我送几个馒头就行了，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没了。”


我说：“那你看到什么时候算完啊？再说你去厕所怎么办？”


项羽想了想，没回答我，我真怕他到时候搬着花池子去厕所。这种事他不是干不出来，在对待和虞姬有关的问题上，他的智力并不比二傻强多少。


其间安道全来刮了点花粉和叶子上的汁，想进一步研究的时候被项羽严厉地制止了。看来他对安道全的医术并不太信任。可是这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因为我们谁也不知道光把这棵草吃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副作用？


我没法，只好先一个人往回走。走到半路见影视路那儿围了一群人。这里经常是这样，只要一有剧组用摄影棚，看热闹的、想捞个群众演员当挣点外快的就会把这里围起来。


我本来就是随便打了一眼，可没想到摄影棚外面挂着的黑板上写着：《李师师传奇》。


这我可得看看，李师师自从走上演艺道路以来我还没探过班呢。我把车停在路边，大咧咧地往里走，一个一米九多高的保安伸手推了我一把：“真进呀？”


我知道这哥们大概已经被眼前这群见缝插针的人弄毛了，所以也没生气，说：“我是你们金总的朋友。”


保安道：“我不认识什么金总！”


我一想，这保安八成真不认识金少炎，他应该是场地出租方雇来的。我正思量着给谁打电话，就见借给过我马的小满兜——那个《秦朝的游骑兵》的副导演从我眼前走过。


我急忙挥手喊：“满导演——满导演——”


保安呵斥我：“你喊什么？”


小满兜听见有人高喊二叫，也皱着眉往这边看了一眼。我继续挥手：“满导演，是我！”


小满兜快步走过来，打量了我一会儿，笑道：“是你呀？”


保安见我们认识，只好放我进来。


我握着小满兜说：“满导，上回那个记录片拍完了？”


小满兜郁闷地说：“我不姓满呀——”


我也乐了。这摄影棚非常大，光线昏暗，地上铺满了滑轨。高处是一大圈供俯拍的架子，静音筒和伞遍地都是，咱们看的大部分电视剧里的皇宫客栈什么的其实都是这种地方拍出来的。我找了一圈直眼晕，索性问小满兜：“小楠他们在哪拍呢？”


小满兜纳闷道：“谁是小楠？”


“王远楠。”


小满兜吃惊道：“你认识她啊？”


我笑道：“废话，你以为我和你们金总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小满兜显然对这一切后知后觉，小声问：“三角恋？”


我只好告诉他一些事情，因为我看出来小满兜忽然对我很防备，他大概是以为遭遇失恋的我来剧组侍机报复来了。


最终，放下心来的小满兜讨好地对我说：“这么说你是来找我们导演的？”


我说：“我不找你们导演，我找她——”这时我已经看见了李师师。只见这小妞穿了一身戏装坐在角落里休息，两边搁着两台小电扇对着她吹，把她的头发吹得逸逸扬扬，形似白发魔女。


小满兜笑道：“那就是我们导演。”


我惊奇地说：“你们以前那个导演呢？”


小满兜道：“我们这剧组自打成立以来就那么一个导演啊。”


“……跟你一起拍记录片那个——兜比你还多，不是他是导演吗？”


小满兜一指：“你说的是我们副导演吧？”


我顺他手一看，见大满兜和一个大背头远远地对脸蹲着，两个人表情严肃之极，好象在研究战略什么的。有这么负责的副导演，怎么能拍不出好戏来？


可我也挺奇怪，李师师什么时候成了导演了？


这时就见大满兜从面前的“图纸”上拿起一个圆圆的棋子使劲拍下去，大叫：“将！马后炮，看你死不死？”


我目瞪口呆，合着俩人下棋呢？


小满兜笑着解释：“剧组成立那天起，剧情什么的几乎都是王小姐亲历亲为，所以我们习惯叫她导演。别人都有事做，反倒就胡导闲下来了。”


李师师还没发现我，坐在那儿发起了导演飙：“我说过多少回了，镜子不要摆在那里——那是放马桶的地方！”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十八章 普通人

    

我悄无声息地走到李师师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李师师头也不回道：“什么事，说！”


“王导，床戏的裸替帮您找好了……”


李师师蓦然回头，笑道：“表哥，是你呀？”


我拿起一个小电扇吹着自己，笑着说：“王导够拉风的呀。”


李师师无奈道：“没办法，都是我一个人忙活。”说着又喊起来，“小吴，小吴，下一场是什么？”


和大满兜下棋的背头拿出小本看了一眼，喊道：“初见宋徽宗——垫马！”


我问：“宋徽宗谁演？”


李师师道：“谁演都行，这部戏里他不露脸，只是一个王权的缩影。”


……拍《李师师传奇》宋徽宗不露脸，大概也就我们李导能想出来。


李师师笑着问我：“表哥，你要不要来一场宋徽宗过过戏瘾？”


我急忙摆手：“算了吧，不露脸的事我干的还不够多呀？”


这时，一个大概是刚从艺校毕业的后生穿了一身皇袍跑出来，小脸抹得蜡黄蜡黄的，头上戴着王冠。李师师跟摄影师说：“一会儿给他两个背影，等他坐到床上以后拍一下他的王冠。”


我小声说：“不对吧，你第一次见他他就穿着皇袍？”虽然我不是这家那家，但也知道敢穿着龙袍逛窑子的皇帝好象还真没有。


李师师随口道：“只是一种意识形态，别人并不知道他是谁。”


……说什么呢一句也没听懂，这拍出来能好看吗？反正我是不看！


我蹲在大满兜他们跟前看他们下棋，大满兜笑道：“怎么样，李导够厉害的吧？理念绝对都是大师级的。”


听得出来，大满兜的话里并没有讽刺的意思。他毕竟专业是拍纪录片，看他的架势自从进了这个剧组除了下棋应该就没干过别的。当初金少炎答应拍这部片子是为了敷衍我和李师师，故意找了这么一位，结果歪打正着，让李师师有了很大的发展空间。我现在才明白她为什么指名道姓地要求和大满兜继续合作了——这片要是冯小刚张艺谋来拍还有她的位置吗？


我说：“那你这么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呀，你们金总知道这情况吗？”通过两次接触我觉得大满兜还算是一个为了艺术孜孜以求的好导演，让他这么闲赋着好象也不厚道。


大满兜说：“我们金总说了，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应付来探班的记者好让王导专心拍戏，过几天有一个大型纪录片给我做。”


我走的时候刚上完厕所的道具师刚好回来，和大满兜他们正好凑够三个人，轻车熟路地打起了“斗地主”。他设计的服装李师师一件也没用，不过也没浪费，全借给《西门庆秘史2》了……


刚出摄影棚，电话响，接起来一听，里面一个奄奄一息的声音说：“小强，带我走……”


我纳闷道：“9527？”


秦桧带着哭腔说：“活不了啦，把我从这儿弄走！”


我问：“怎么了？停水停电了？”


秦桧道：“停水停电倒好了，你快来！”


我不耐烦地说：“我明天过去。”秦桧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挂了电话。


这小子躲在我的小别墅里不舒舒服服地养着搞什么鬼？


当我把车开到当铺门口的时候，一辆非常眼熟的破红旗已经在那里了。还没等我看车牌号，费三口已经把脑袋从驾驶座里探出来冲我奸笑数声。


我自觉地上了副驾驶，问：“什么事？”


费三口笑眯眯地说：“好事儿。”


我叹气道：“你每回找我都说好事儿，可哪回也没说真给几个钱花花。”


费三口道：“你对我们国安好象没有好感？”


我急忙摇手：“可不敢乱扣帽子。”我们看电影知道，只有不入流的特工杀人才用枪呢，真正的特工那都是掏出根自动铅来朝人一按……神不知鬼不觉。我特怕费三口从口袋里拎出根什么东西来冲我一按。


结果——费三口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根钢笔来在我眼前比划着：“这是什么？”


这岂能难住我乎？咱谍战电影看了多少！


我毫不含糊地说：“ISO间谍笔3代，发射1.45CM微型弹，弹容量一发。”


费三口挠头道：“ISO？那是什么型号的武器？”


我哪知道去？我老听他们说ISO（国际标准化）什么的，就先给他用上了，咱丢什么也不能丢了面子，先唬住他再说！


费三口想不明白索性不想，把那支钢笔递到我眼前说：“送给你吧。”


我小心地双手接住，心惊胆颤地问：“咱这回杀谁呀？”


“……你先检查检查。”


我小心地拧开那笔，从笔尖到墨水囊再到笔帽，都跟一般的钢笔没什么两样。我由衷地赞道：“做得真好，跟普通笔似的。”


费三口道：“这就是普通笔，在来你这儿的路上买的，10块钱。”


我把笔举在脑袋上面来来回回观察着：“不能吧，你送我支笔做什么？”


费三口道：“我就是想让你明白，我们也是普通人，别把我们国安想得那么神秘可怕。”


我羞愧地连连点头，手足无措地拿起车前作装饰的一个小石头狮子把玩着，继续听老费训话。


老费道：“说正事吧，这回真是好活！”


“什么？”


“新加坡有个散打公开赛，我们的意思是不用再选了，都从你们学校挑。”


我眼前一亮，这事我听李河以前就跟我提过，这绝对是好差事。新加坡，好地方啊，还不跟旅游似地？更主要的，借这个机会把好汉们都打发走了，那“和天斗”不就失去攻击目标了吗？加上方腊现在在我们学校，这仗就再也打不起来了。


我问：“可以去多少人？”


老费说：“一共11个级别，每个级别2位选手，其他的队医、支援者、工作人员，需要多少走多少吧。”


我说：“行，我们学校有100个名额差不多够了。”


“啧啧，口气真大，走那么些个人干什么去？”


我说：“除了比赛队员，不需要参观学习的吗？咱们凭什么走上世界——经验是很重要的！”


费三口连连摆手：“你定了名单以后再说吧，反正我们还得审核。”


我眼睛一个劲地眨巴，脑海里迅速构思名单。说实话，如果现在不是多事之秋我真想领着包子去新加坡玩玩。我开口就要100个名额当然是有目的的。现在我们学校老师已经有不少了，除去好汉们不算，程丰收、佟媛、段天狼这群人在育才干几乎都是各有各的目的。佟媛已经被爱情俘虏了就不说了，剩下的人有的是想壮大自己的门派，有的是因为穷困潦倒混不下去了才跟着我干的，现在我就要借这个机会给他们看看，我们育才那可不是小庙，那也是没事儿就往国外溜达的机构，以后还怕他们不死心塌地跟这儿待着？


费三口忽然说：“哦对了，顺便问你个事。”


我心一沉。我发现了，每次他头前说的事情基本都是公事，也可以算是好事，紧接着“顺便”的事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我机械地玩着那个石头狮子，问：“怎么了又？”


老费说：“前两天咱们中心医院报案，说在医院里一个叫冉什么的植物人……”


我随口道：“冉冬夜。”


老费道：“对对对，就是冉冬夜，本来已经接近脑死亡，却忽然从医院里失踪，后来却发现好端端地出现在你们学校里。这事你知道吗？”


我下意识地说：“不……”想了想马上改口道，“知道。”


“到底知道不知道？”


“知道一点，怎么了？”


“哦，我们觉得这事挺有研究价值的，所以把前去采访的记者都劝退了，以防止大规模泄露。”


我抓抓头发说：“我说怎么没媒体采访呢。”


费三口忽然问：“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我勉强笑道：“怎么能和我有关系呢？我又不是医生。”


“哦，我也说你要真有这本事肯定不在这儿待着了，就可惜我三姨的半身不遂了，我还以为有希望了呢。”


我心说办法倒是有，就怕你三姨吃完药发现自己变身慈禧老佛爷，还不得把你三姨夫祸祸死？


这时我就听费三口喃喃自语道：“那就奇怪了，那天那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你们学校的人出现呢？”


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我承认我还是小瞧了国家的力量，老费这分明是在拿话敲打我。我把那个石头狮子在两手间飞快地扔来扔去，无言以对。


老费看了看我手里的狮子，说：“你最好别那么玩它，那其实是一个塑胶炸弹。”


我急忙恭恭敬敬地把小狮子放回原处——还说自己是普通人，你们谁车里没事放个塑胶炸弹？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十九章 两个人的战争

    

送走老费，我并没有多想，有些事情并不能因为你车里放着塑胶炸弹就调查明白。花荣的觉醒，用那句话说就是天知地知——当自己的箭神，让别人查植物人去吧！


晚上秦桧又给我打了两个电话，很痛苦的样子。我就不明白他有什么不满意的，我那小别墅里一应俱全，完全是现代化的生活，以前由佣人伺候的项目现在完全由科技代替，我觉得这要比一个笨手笨脚的下人要体贴和可靠得多。要说伙食不好，我不是给他留钱了吗——话说我其实不敢把这小子得罪死了，我爸从小就教育我，宁得罪十个君子别得罪一个小人，所以我觉得我对这老小子挺好的。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来到别墅，和我相邻的那一间看来也卖出去了，门窗都换过了不说，草地上还有被侍弄过的痕迹。看来陈可娇她们家中兴有望了。


我打开门一看，只见秦桧把他这些天用过的东西都归整在一个小包里放在手边，抱着肩膀眼巴巴地瞧着门口，好象早就盼着我来了。


我恶声问：“你怎么回事？”


秦桧一把辛酸地说：“别问了，咱走吧。”


这时我才发现屋里的空调往外嘶嘶地冒冷气，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说：“这大早上的你把家里弄这么冷干什么？”


秦桧抱着肩膀使劲抽着鼻子说：“你才发现呀？我已经在冰天雪地里待了好几天了。”


这时楼梯声响，我一看乐了，只见苏武裹着他的大棉祆有条不紊地下了楼来，手里紧紧抓着他的棍子。


秦桧一指苏武，忿忿道：“都是他弄的，说什么只有这个温度才能让他有当年的感觉，我每往回调一度他就揍我一棍子。”


我乐道：“那你也多穿点呀。”


秦桧道：“我哪有冬衣啊！总不能老躺在被子里不出来吧？”


接下来秦桧对苏武进行了血泪控诉：“这我也就忍了，可他连饭也不让人吃饱，规定一天只准吃一包方便面！”


我纳闷地看看苏武。苏武淡淡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共有财产，我也没有多吃。谁知道我们得靠它活到什么时候呢？”


我笑道：“苏侯爷居安思危是没错，不过我又不是把您流放到这地，怎么会不管你呢？再说——我不是给你们留钱了吗？”


秦桧抹着鼻涕道：“别提了，他给我的钱连个馒头也买不起。”说着，秦桧把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扔在地上，“这就是他分给我的。”


这可就是苏武的不对了，不管是忠是奸，既然两个人在一起过，吃独食总不太好吧？


谁知苏武依旧淡淡道：“这钱是我们两人的，我的意思是分成两份各自保管，是他说不用的。”


我立刻对秦桧刮目相看：“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这觉悟了？”


秦桧阴着脸不说话了。


我奇道：“到底怎么回事？”


苏武把我给他的钱都掏出来，把那些一百的大票一张一张翻着道：“他说这种钱，越大的越不值钱，只有小的才金贵，他说我刚来需要钱，就由我保管所有的小的，只把大的给他就行了。我哪能那么干！就把所有小的都给他了——”


我顿了一顿，跺脚大笑，指着秦桧道：“该！”


这才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现在事情终于明白了，想吃独食的是秦桧，他欺负苏武看不懂钞票面额，想骗他把大钱都交给他，谁料到弄巧成拙了。


谁知更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只见苏武慢悠悠地道：“虽然我跟羊在一起待了19年，但我可不傻。”


合着苏侯爷明白着呐！这怎能不使我想起包龙兴他爸那句话：要跟奸臣斗，就要比他还奸！


秦桧愣了一下，终于跳脚道：“这里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秦桧指着苏武鼻子骂道，“不让关空调，不给吃饱饭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上完厕所还不冲水，而且是蹲在马桶上的……”


苏武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桧，坦然处之。


我笑对秦桧说：“有时间我介绍刘邦给你认识，你给他进点谗言就全有了。”


苏武顿时恭敬地垂头拱手道：“你见过我们汉氏高祖？”


“邦子啊？天天见，我还是他亲口封的并肩王呢。”


“当真？”


“骗你干啥？”


苏武哎哟了一声，看样子马上要对我行礼。我一把拦住他：“别别别，您手下的羊都是我祖宗，折杀死我了。”


秦桧见我们攀上了关系，小心地拉了拉我说：“小强，咱还走不走？”


我瞪了他一眼：“去哪儿？”


“只要离开苏羊倌，去哪儿都成！”


“把你送给岳家军也行？”


秦桧顿时脸色大变。


说起岳家军，我倒是想起一个辙来。300现在只剩徐得龙留守，老徐每天三点一线，宿舍、食堂、操场，其他地方绝不染指半步，而新校区的宿舍现在也勉强能住人了，现在把秦桧往那一扔应该不会出问题。


我有了计较，跟面前俩人说：“走，先吃早点去，完了你俩就谁也不用见谁了。”


我开车带着俩人出了别墅区，来到一条小街上的油条摊要了油条和豆浆。秦桧这几些日子可饿狠了，抓起油条来狼吞虎咽，一边连连说：“唔唔，好吃，这叫什么名字？”


我说：“油条呗，还能叫什么——”


秦桧边往嘴里塞边说道：“我以前怎么没吃过呢？这东西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这时跟我们一个桌上吃早点的老头儿说：“这东西呀，是宋朝以后才有，根据秦桧命名的。”


秦桧吃惊道：“跟‘秦桧’有什么关系？”说着还得意地小声跟我说，“看来还是有人惦记我的。”


老头说：“油条一开始叫油炸棍儿，油炸棍儿——油炸桧，那是把秦桧扔在油锅里炸了的意思。”说着把一根油条撕开，指着其中半根说，“这是秦桧！”然后指指另半根，“这是他老婆！”


秦桧目瞪口呆，手里抓着半根“自己”，吃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带着哭音说：“还让不让人活了？又是鸡头又是油条的，我真那么大罪过吗？”


我嘿嘿笑道：“没事，历史上有两个人比你还招恨呢。”


秦桧来了精神：“谁呀？”


我说：“一个王致和，那是个做臭豆腐的。还有一个唐僧。”


“……唐僧怎么了？”


“人人都想吃他啊。”


苏武拿起一根油条，当着秦桧的面狠狠咬了一口，我看见秦桧使劲抖了一下，看来自古忠奸的战争一直没有停止过啊。


等我们吃完刚要走的时候，一个小贩推着一车包子边走边吆喝：“狗不理，吃狗不理来……”


秦桧都快哭了，指着包子说：“那又是我吧？”


……


当我开车走在回别墅的路上的时候，苏武忽然也改变了主意，他也不想回去了。用他的话说，他来了不是为了贪图享受的，每天都能吃上一包方便面的日子在他看来过得实在是奢侈，大大地有负皇恩。


所以我只好又往学校送俩人。秦桧执意要坐在最后面，还牛B地跟我炫耀他这些天学来的常识：“坐最前面开车那个相当于车夫，有身份的人坐车都坐后面！”


我就想不通，一辆破金杯就算坐在车顶棚上能有什么身份？


倒是后来这位有身份的主儿，小风一吹，把坐在副驾驶上的苏武身上的味都扇到他那去了，被熏了个够戗。


到了学校，秦桧很好安顿，当我告诉他岳家军小校徐得龙就在对面的楼里的时候，他恨不得跟苏武一个被窝里睡。


反倒是苏武比较麻烦，他不愿意再住在楼里。按他的意思，我只要给他在学校里搭一个草棚，其他的吃喝拉撒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苏侯爷要继续挑战生存极限。


我哪给他弄草棚去？我们这终究是学校不是森林公园，难道也整个原始部落展览？最后逼急了的我指着远处一个小屋子说：“你看那儿行吗？”


我的那面“柏林”墙已经初具规模，在它的中段开口处，按照我的意思，崔工给我建了一个类似于小传达室的地方。我是想以后白天在这安排一个值勤的，以阻止两边互相往来。现在，我就把这个刚能放下一张床的地方交给了苏侯爷，并以大汉并肩王的身份命令他扼守边陲，不叫那边的一人一马进入老校区。


开始苏武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最终我只得用手指着新校区说：“你就当那边是匈奴！”他这才毅然抓紧手里的棍子大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这样，苏武终于再次找到了使命感，由打一个羊倌变成了一位将军！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二十章 草菅人命

    

好不容易安顿完俩人，我马上召集育才所有员工在大礼堂开会，商讨新加坡比赛之行。


大约15分钟以后，我才把各路人马聚集齐了，礼堂里呼呼啦啦地满了人，包括梁山方面、方腊及四大天王、程丰收和段天狼携其门徒、佟媛和方镇江，颜景生和徐得龙也在其列。


除了小六他们火头军，育才的固定员工基本都到齐了。这也是迄今为止我开过的最为复杂的一次会议，这些人包括穿越的、半穿越的、本世纪土著、土匪、农民起义军……


面对如此情况，我竟不知该说什么，看着下面愣了足足有5分钟硬是连开场白的称呼也想不出来，该怎么说——各位兄弟？各位英雄？女士们先生们？


最后，我选择了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称呼：同志们！


我清了清嗓子说：“同志们，过几天咱们有一个去新加坡的项目，咱学校有100个名额，现在商量一下人选问题。”


下面顿时嗡一声讨论开来。段天狼、佟媛和厉天闰庞万春这些人都知道那是一个花园国家，纷纷议论：“新加坡，好地方啊。”好汉中绝大部分人却没听说过，也互相问：“新加坡？什么地方？离十字坡远吗？”


我拍了拍桌子道：“那个……那是属于国外了，风景很不错，因为咱们名额有限，现在想去的报名，最后再研究决定。”


好汉们讨论了一会儿，都道：“既然是好地方，那就都去呗。”


段天狼和程丰收他们都纳闷地干坐着，他们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好事情。


四大天王都看着方腊，好象是在等大哥的意见。方腊想了一会儿，站起来问：“萧主任，怎么莫名其妙地要出国啊？谁组织的？”


我一拍脑袋，光想着把这群人支出去避风头的避风头，取经的取经，忘了说正事儿了。


我急忙说：“哦对了，咱们去那不是光为了玩，顺便打打比赛。”这群人去了，那比赛可不就是“顺便”打打吗？


王寅站起道：“那我们都去。”他看着方镇江挑衅道，“咱们两家再变着法赛一次，看谁拿的金牌多。”


我一说比赛，程段他们也都纷纷叫喊着要去，一时间礼堂里人声鼎沸。我边拿纸笔记名字边拍着桌子叫道：“等一等等一等，一个一个说。”


吴用忽然连连挥手道：“小强你先别记了——咱们现在一共多少人？”


我一愣，捏着笔数了一圈，一共才98个人……


吴用笑道：“100个名额98个人，在座的有一位算一位都能去，现在就看谁不去吧。”


徐得龙率先站起来道：“我不去了。你们都走了，我正好领着孩子们专心把体能抓上去。”


我知道这只是他的托词，他得留下来居中策应那299岳家军战士，不过也够死心眼的——岳飞难道就不能在新加坡吗？毕竟那国家有9成以上的华人。


这时颜景生也站起来说：“我也不去了，孩子们的日常生活离不开我，再说比赛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忙。”


我说：“那你去玩玩呗。”我从心底里还是很感激颜景生的。这个书呆子把一腔热忱都扑在孩子身上，如果没有他，学校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井井有条，借这个机会好好犒劳一下是应该的。


颜景生摇摇头，坐下了。就此，育才的一文一武两大死心眼儿诞生了。


我往下看了看，问：“还有不去的吗？少去一个人能给国家省好几万块钱呢，你们好好想想。”


毕竟都是英雄豪杰，觉悟就是高，我不说这句话则已，这句话一出口……连一个举手的也没有了。


我说：“那好，现在把领队确认一下。”


台下顿时不少人喊：“你不去呀？”


我心里这个得意呀，看来我在育才还是有点众望所归的意思。


但是……当他们第一时间知道我不去的时候，立马开始推选自己人当领队。段天狼的徒弟们一致喊：“我们选我们师父！”程丰收那边的人喊：“程大哥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好汉也跟着起哄，有喊卢俊义的，有喊林冲的，还有一个喊马大姐的。


我把笔记本使劲在桌子上摔着，大喊：“你们能不能团结一点？”


众人停止起哄，纷纷回到自己的小团体里，同仇敌忾地警备着四周其他团队，发现一切正常之后异口同声跟我说：“我们很团结——”


无奈之下，我只得说：“佟媛妹子。辛苦你一趟吧。”权衡再三，我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了。首先，佟媛不代表任何势力，人缘也好；其次，只有她有着丰富的领队比赛经验；最后，由美女带队还可以积累人气，使对手放松警惕。


佟媛痛快地说：“行啊。”


我说：“到了新加坡以后注意自己的举止礼仪，我听说那个国家还保留着打屁股的刑罚，具体的，会有人对你们进行短时间的培训。还有什么问题吗？”


方镇江忽然站起来道：“可以带家属吗？”


众人一愣，现在在育才几乎没人不知道他和佟媛的事，两人每天腻在一起卿卿我我的。


我诧异道：“佟媛不就是领队吗？你还想带谁？”


众人都嘿嘿笑着看向他，佟媛已经眯缝起了眼睛……


方镇江讷讷道：“我……是替老王问的。”


我这才恍然，说：“想带家属的跟我这说一声，咱们看情况。”我看了一眼花荣，不动声色地说，“家属里有会说英语的就带上，咱还缺个翻译。”花荣冲我感激地点了点头——秀秀就是英语老师。


后来是直到出发那天我才发现我们育才真是人才济济，从队长到队员都精神饱满不说，连翻译、队医、司机都是自给自足。特别是方腊，以育才一个木工的身份领着老婆到新加坡公费旅游了一趟。


处理完这件事我才发现一直没见项羽，我拉住从我身边经过的方镇江低声问：“羽哥呢？”


方镇江道：“你开会之前刚去我那屋躺下。”


我吃惊道：“昨天他真在花坛边上看了一夜？”


方镇江点头：“我说我跟他换着看他都没让。”


“那他现在怎么不看了？”


方镇江道：“那花——哦不，是那草自己掉了，安神医说那是因为成熟了，羽哥这才放了心。”


我急忙跑到方镇江的屋子。项羽在他床上倒着，大概一直没睡实，听到有人开门一骨碌爬了起来，神色颇为警惕。


我直接伸手说：“那草呢？我看看。”


项羽见是我才放松下来，在枕头边上把那片形似仙人掌的“诱惑草”小心地放在我手里，那股好闻的清香顿时又充塞了整个屋子。


项羽道：“这东西确实有古怪，只放在枕头边上睡了一会儿，就做了老半天的怪梦，梦的全是我很小时候的事。”


我说：“看来它真的能让人苏醒记忆。可是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直接拿给张冰吃吧？”


项羽一摊手：“那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不会死人吧？”


“安道全检查过了，说没有毒素，但是有没有别的副作用就很难说了。”


看得出，项羽还在犹豫。我把那草举在眼前端详着，说：“这东西好象已经开始脱水了，你想好没有？”


项羽一把把诱惑草抢在手里，毅然道：“只能这么办了，阿虞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不了我陪她一起死——走，跟我找她去！”


我身子一抖。项羽道：“你怎么了？”


我说：“我想起一个成语来。”


“什么？”


“……草菅人命！”


就在我和项羽刚上车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我匆忙地接起来问：“谁？”


对面一个声音笑呵呵地问：“小强吗？”


“我是。你是？”


对方笑意不减：“我姓何，何天窦。”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二十一章 韩信？

    

一听这名字我就来气了，我把打着火的车又拧灭，恶狠狠地说：“我说你既然叫和天斗老折腾我干什么？你不是有钱吗？跟美国买卫星买导弹直接往天上轰啊！要不给中国人民每人买一辆奥拓，洗澡上厕所都开着，加快破坏大气层让天上那帮丫都掉下来。”


何天窦笑眯眯地说：“也是个办法。”


项羽小心地捧着那棵“诱惑草”，纳闷地看着我。


何天窦说：“你们从我家里偷了一棵‘诱惑草’是吗？它也该熟了吧？”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那草是我从天上带下来的！你和项羽现在要去找虞姬是吗？”


我警惕地四下张望。何天窦好象知道我在干什么，说：“不用看了，我是猜的。小强啊，本来送你棵草没什么，但是你也知道这东西得之不易，我这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能不能把它还我？”


听他说得一本正经的，我不禁乐道：“行啊，是你派人来拿还是我给你送过去？”项羽也微微冷笑。


何天窦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道：“算了，知道你也不会同意，可那药我是准备用来救人的，你把它拿了去……啧啧，不好办呀。”


我骂道：“你少他妈蒙我，这药能治病吗？难道是嫪毐（史记里着名的大JJ）这辈子举而不坚了？”


何天窦嘿嘿笑道：“和这性质差不多，一代枭雄，现在过得生不如死——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这是地址……”


我忙叫道：“等等，你怎么不去？”


“我已经没多少药了。你小子别不知好歹了，如果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的花荣骨头渣子都炼出来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项羽是想把手上的草给虞姬吃。可你们就不怕没有经过加工的诱惑草有副作用吗？”


他这句话说得我和项羽都是一愣，何天窦趁热打铁留下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迅速挂了电话。


我看着项羽，问：“怎么办？”


项羽盯着手里的诱惑草道：“不妨先去看看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但是这棵草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出去的。”


我点点头，打着火照那个地址开车赶去。


那是一个接近城乡结合部的一条大街，马路很宽，但是人口稀疏。再往远走可以看到庞大的垃圾场，大车司机不管是去是回，一般都在这里加水买饮料什么的。


马路边上，露天摆着一个大大的冷饮摊，足有十几张桌子。穷乡僻壤的，买卖居然不错，从城里卖完菜的年轻农民有不少都习惯在这里拎瓶啤酒喝完再走。在冷饮摊儿的边上，三三俩俩的后生无所事事地游走着，看样子都是些小混混。一个稍微有点驼背的半大老头低着脑袋在来回逡巡，一见有人丢下的可乐瓶子或者锡罐立刻上去一脚踩瘪，仔细地收进背上那个油汪汪的编织袋里。


何天窦说的地方就是这里了。项羽下车后皱着眉头道：“这是什么地方？污七八糟的。”


一个上来招呼我们的伙计立刻小声嘱咐我们：“不想惹事小声点。揍你！”说着冲马路边上坐着的那帮痞子努努嘴。


项羽哼了一声不说话了。这些个小混混当然不在话下，但他现在手里还拿着宝贝呢，碰了丢了都得防着，所以霸王今天不想节外生枝。


我冲小伙计笑了笑表示感谢，问他：“这儿‘人’怎么这么多呀？”


小伙计瞄我一眼，大概是听口气觉察出我也“混”过，知道我在问什么，远远的一指说：“还不是因为前面新开了一家有‘货’的歌舞厅，晚上有营生的主儿全跟这儿歇着呢。两位只管自便，他们一般不会骚扰普通客人，我们老板跟他们都熟。”


我跟项羽要了冰糕和啤酒，就挨个打量那些小混混。这地方的痞子也很有城乡结合的特色，一个个鼻子上打着环儿，染得跟鹦鹉似的，可里面还穿着带虫眼儿的红秋衣呢，裤子上吊着铁链子，脚上穿着胶皮鞋。


项羽笑道：“难道这些人里还隐藏着什么绝世英雄呢？”我横了他一眼，他这辈子吃亏就吃亏在眼高于顶上了，谁也瞧不起。他不就被这种人打败了吗？


利用伙计送啤酒的工夫，我跟他说：“劳驾跟你打听个人。”


“说说，这儿的人我还算都认识。”


我把刚才在车里写的纸条掏出来又看了一眼，说：“你们这一带有个叫……王腊极的你认识吗？”


伙计摸着下巴望天：“王腊极……名字这么酷？”


我说：“有这人吗？”


伙计使劲想着：“王腊极……王腊极……嗨！你说的是王垃圾吧？那不就是吗？”说着他一指那个只顾低着头满处溜达着拣垃圾的驼背老头，笑道，“都慕名欺负到这儿来啦？”


我纳闷地问道：“什么意思？”


伙计笑盈盈地不答，冲王垃圾的背影一探下巴：“看着吧。”


我和项羽都不明所以，只好向王垃圾看去。我现在才明白那会儿何天窦跟我说的不是什么王腊极而是王垃圾，顾名思义，这应该只是他的外号。


王垃圾大概50岁上下年纪，本来个不高，加上驼背，只能到一般人胸口那里。穿的那身衣服大囫囵套着小囫囵，离着老远就能闻着一股馊味。再看脸上，油腻蒙面不说，眼屎都成了堆了。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带着满脸谦卑的笑，往前走的时候不住地微微点头，好象在跟谁客气似的。


王垃圾走动勤快，不一会儿就把刚走的几个客人喝完扔下的瓶子收入囊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时一个红毛痞子喊了一声：“王垃圾，今天收成怎么样？过来！”


王垃圾一怔，但马上又恢复了笑脸，驼着背一步一步向红毛走去，把肩上的编织袋卸下来墩在那帮混混面前。


冷饮摊上的伙计一拉我，兴奋道：“快看，好戏来了。”


红毛踢了一脚那编织袋，里面的各种瓶瓶罐罐顿时散了一地。红毛夸张地叫道：“吓，王垃圾你要发财啦！”


王垃圾连连鞠躬：“说笑了，说笑了……”


红毛脸一阴：“说你妈个腿，老规矩——可乐瓶一声爷爷一个头，矿泉水瓶三个抱头蹲。自己数吧！”


我和项羽都莫名其妙，只得继续看着。只见王垃圾还是带着笑把垃圾袋里的瓶子都摆出来，可乐瓶8个，矿泉水瓶子12个。然后王垃圾毫没来由地跪在了红毛面前，大叫一声：“爷爷！”站起身，拿走一个可乐瓶。又跪下，再喊一声爷爷，再拿走一个瓶子……


项羽面色阴沉，说道：“可恨这些杂碎，欺负他干什么呢？”


我小声提醒他：“知道何天窦为什么叫咱们来这儿了吧？就是要让咱看看盖世英雄现在的这个样子。”


项羽把那片诱惑草护在两手之间，小声问：“你没问问那姓何的这人前世是什么人？”


我说：“忘了这茬儿了，起码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吧。”项羽见我的眼神有意无意在诱惑草上飘着，断然道：“你想也别想，这草我是要给阿虞的！”


我讪讪道：“我又什么也没说……”


这时王垃圾已经磕了8个头叫了8声爷爷。他擦了一把汗，把所有的可乐瓶都拾掇好，双手抱头直挺挺地蹲在地上，又摸了一下地皮，这才站起来，大声报数：“一！”然后又照做一遍，“二！”……12个矿泉水瓶子，那就是36个抱头蹲，等王垃圾做完，已经是气喘吁吁。他仔细地把他的垃圾都收拾好，最后还冲红毛那帮人笑了笑。当他如释重负刚要走的时候，红毛旁边的黄毛踩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又都揉出来，嘿嘿坏笑着说：“这就想走呀？”


王垃圾像是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蹂躏，点头哈腰地说：“还有什么吩咐？”


黄毛踢腾着几个瓶子说：“这绿茶怎么算？红茶怎么算？学个王八！”


王垃圾二话不说马上在地上爬来爬去，一边叫：“我是王八，我是王八。”


黄毛一干人笑骂：“妈的，哪有王八说话的？”


王垃圾见有人对他的表演不满，只好拿出十二分精神来。看来这王八也早就不是第一回学了，这一认真，马上把王八那种有条不紊慢腾腾的样子学了个十足十。黄毛拿起一块小石头丢在王垃圾头上，王垃圾立刻像王八受了惊那样一缩脑袋。黄毛他们放肆地大笑起来，王垃圾小心地陪个笑，试探着站了起来。


这时，马路对面一个满头绿毛的混混又领着一帮人冲了过来，把王垃圾好不容易再次收拾好的东西一通乱踢。我们边上的伙计说：“看见没？这是好几拨人，每天竞赛欺负王垃圾呢，谁能欺负出花样来谁才有面子。”


项羽重重拍了一把桌子，一句话也没说。可是我知道，这是羽哥真生气了。


王垃圾的麻袋在地N次被踢散以后，他表现出了一种比狙击手更为优良的心理素质。只见他不急不躁，见到可乐瓶，也不管谁在前面，趴下就是一个头，然后叫声爷爷，再自觉地把瓶子收回来。见到矿泉水瓶就抱头蹲三个。见到别的，自然不用说——学王八爬。红毛和黄毛得意洋洋地看着绿毛，那意思是：看王垃圾被我们调教得多懂事，下面该看你的了。


王垃圾自己并不知道他拍马屁拍在马腿上了，还殷勤地做着各种怪样。绿毛脸色越来越阴沉，突然用尽全力一脚踢在王垃圾屁股上。猝不及防的王垃圾被踹得惨叫一声，像只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在200米以外的地方蹦跳了半天这才慢慢踅回来，脸上居然又挂上了笑。一个小混混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说：“嗯，不错，破了刘翔的记录了。”引起一片大笑声。


绿毛多少得回了些面子，笑着冲王垃圾招手道：“过来！爷赏你个好活儿——”


王垃圾忙不迭地跑过去。绿毛抓着他的脖领子指着马路对面一个时髦的女郎，恶狠狠地说：“去问问那个女的里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问回来有赏。”


王垃圾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但又点头：“是是。”说着就要往对面跑。几个痞子同时坏笑着问：“怎么验证啊？”绿毛放肆道：“王垃圾，你要问不出来我们可就只能自己去看了。”


王垃圾飞快地跑到那女郎面前说了一句什么，女郎愣了一下，随手甩了他一记耳光。绿毛他们看着哈哈笑了起来，他们毕竟只是小混混，太出格的事还干不出来，也就任由那女的走了。


项羽这时已经气得微微发抖，指着王垃圾道：“这种人任他上辈子是什么盖世英雄，沦落到这种地步还有必要去管他吗？”


我笑了一声道：“羽哥，话不是这么说呀，张冰不知道自己是谁以前也就是一个小女人。”


项羽重重地叹了一声：“英雄迟暮，英雄迟暮啊！”


王垃圾见痞子们笑得很欢畅，知道自己这回立了功，也志得意满地踱了回来。绿毛大声道：“过来，赏你一个。”这小子居然就肆无忌惮地拉开裤子往一个瓶子里尿了起来，然后把瓶子交给了走过来的王垃圾。王垃圾倒是很自觉，举起来就要喝。绿毛一把拦住他，坏笑着说：“这不是给你喝的，是给他喝的。”说着他一指一个刚从大货车上下来的强壮司机。这小子借刀杀人玩上了瘾，看样子是想再让这壮汉揍王垃圾一顿他们好看热闹。


那汉子足有一米九多高，满脸横肉，看着就不是个善茬儿。绿毛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当然不怕他，倒霉的只有王垃圾了。要把这汉子惹毛了，揍他个半身不遂那是很方便的事。


王垃圾也知道厉害，端着那半瓶子尿再也笑不出了。绿毛一瞪眼：“快去！”王垃圾忽然直挺挺地跪在绿毛面前，哀求道：“你们饶了我吧。你们想怎么玩我都可以，可别让我害人呀！”绿毛他们一愣，一起笑道：“妈的，觉悟还挺高，原来不是怕死。”绿毛一脚一脚踩在王垃圾脸上，连声怒骂：“你去不去，你去不去……”


项羽这时终于抹了一把脸，把一直拿在手里的诱惑草扔在我面前，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毅然说：“拿去，快点！省得我改了主意。”


我一把抢在手里，高声叫道：“王垃圾，你过来！”


绿红黄三毛一起瞪我，但是看了看我和项羽的架势，谁也没第一个站出来，保持了小混混见了老混混应有的礼教。


王垃圾察言观色，很快判断出了局势。他一溜烟跑到我面前，照旧谦卑地笑着：“爷爷你有什么吩咐？”


我和项羽忍不住仔细打量着王垃圾。很可惜，我们没有看出这个老盲流有什么绵里藏针的气质，他已经完全被捏成了一团面。


我把那片诱惑草扔在他面前，只说了一个“吃”字，我都担心再过一会儿我会改变主意。


王垃圾捡起那片草，陶醉地闻了闻，但还是赔着笑不失警惕地问：“这个吃下去不会出事吧？”


项羽不耐烦道：“那你还想怎样？你觉得你这么活着有意思吗？”


王垃圾听了这句话，终于和项羽对了一眼。我发现他的嘴角苦苦地咧了一咧，我敢发誓，那绝非觉醒前的顿悟——他是怕项羽站起来揍他。


王垃圾一咬牙一闭眼，把诱惑草抛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咽进肚子。我和项羽定定地盯着他看，等他身上缓缓散发出王八之气。可是等了半天也没动静。那边红黄绿三毛又大喊起来：“王垃圾，完事没，快给老子死过来！”


王垃圾又连滚带爬地跑过去。这时那个大车司机已经走了，绿毛他们意兴阑珊。绿毛撇开腿说：“算了，今天便宜你，再钻个裆就放你走。”


王垃圾忽然放慢了脚步……


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我似乎已经看到一个英雄在渐渐复苏，我似乎已经闻到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然后，王垃圾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绿毛面前，他伏低身子，向绿毛两腿间钻了过去……


我和项羽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了什么，跟项羽说：“妈的，吃了老子的宝贝再去钻人裤裆，这位盖世英雄，难道是——”


项羽跟我异口同声道：“韩信？”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二十二章 一世枭雄

    

我和项羽看着王垃圾向绿毛爬过去，均感愕然，项羽手按脑门道：“难道单吃诱惑草竟然不起作用吗？”


我一个激灵：“你说那姓何的不会诓咱们吧？为了把咱手上的药给弄掉，随便支出来一个看着可怜兮兮的拾破烂儿的？”


项羽也是一愣，随即道：“即便如此，这人上辈子是骡子是马总该现个形吧？”


说话之间，王垃圾的头已经探进绿毛的两腿中。眼看就要爬过去的时候，王垃圾忽然一伸手攥住了绿毛的裤裆。绿毛正叉着腰脑袋望天，全无防备之下被攥得尖叫了一声。王垃圾缓缓爬起，沉声道：“叫爷爷！”


绿毛惊怒交加，最让他意外的应该不是被人攥住了裤裆，而是攥他裤裆这个人居然是王垃圾。他的脸因此而严重走样，嘶声道：“你给我放开！”黄毛和红毛他们愣了一下，都失笑起来。绿毛的人想上去帮忙，但事关小绿的子孙后代问题又不敢轻易出手，在边上纷纷骂：“找死啊你！”


我问项羽：“历史上哪位英雄善攥人裤裆？”项羽哭笑不得，连连摇头。


王垃圾背对着我们，所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很轻柔地跟绿毛说：“叫声爷爷就放你，快点。”


绿毛张开嘴刚想骂，大概是王垃圾手上加了几分力，一句脱口而出的脏话就此变成一个看上去很疼的吸气。黄毛红毛他们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知道，今天这事开始有意思了。


王垃圾这时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忽然冷冷道：“算了，你不用叫了，本来你还能给我当孙子，现在只能当孙女了……”


绿毛在反应过这句话的意思的第一刻就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爷爷，爷爷！”


王垃圾笑道：“真乖。”说着居然真的放开了绿毛，用刚刚攥着他裤裆那只手在绿毛脸上亲昵地拍了两下。


这下我也糊涂了。本来我以为王垃圾会挟持着绿毛一直等他安全了再说，他现在把人放了不是找死吗？


乍得解放的小绿浑忘了报复，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王垃圾——人就是这样，如果你被一只狗咬了，第一想法就是捡根棍子打死它；但如果一只看上去又乖又可爱的小白兔扑上来就咬掉你二斤肉，你就得想，我这是碰上兔子精了还是在做梦，所以愣一下是难免的。


王垃圾再不看绿毛一眼，转脸跟黄毛和红毛说：“我孙子叫了我一声爷爷，你们要是不叫他以后大概也就没法在这一带混了，为了不让我孙子说我不知道疼人——你俩也叫我一声吧。”他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就像老师在给小学生讲道理一样，有点连哄带吓的意思。


红毛和黄毛的笑僵固了。他们笑是因为绿毛本来不是他们一伙的，是幸灾乐祸，但他们也绝没想到祸事这么快就降临到了自己头上。


红毛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王垃圾，大概是思维短路，平时口头禅都带脏字的他现在连一句骂人的话也想不出来。王垃圾快如闪电地把右手食指顺着红毛的嘴角插进他的腮帮子里，然后使劲往下一勾，红毛不由自主地侧弯下身子，双手下意识地去护嘴巴。


“别动！”王垃圾用劲往下一褪，威胁道，“是不是想让我给你把嘴撕在耳朵后头？那样你以后吃馅饼就不用卷了。”


项羽纳闷道：“为什么以后吃馅饼不用卷了？”


我给他解释：“嘴要咧在耳朵后头，一张馅饼刚好能整个放进去。”


项羽：“……”


王垃圾就那样用一根手指勾着红毛，大声道：“叫爷爷！”


红毛痛苦地歪着身子，嘴角的血滴滴嗒嗒地掉下来，可是他完全没法反抗。如果他一个直拳把王垃圾打开，那他嘴角还得裂，虽然可能不至于像王垃圾说的那么夸张，但是真要开了偏门最少是吃饭抽烟两不误了。和他一起的人不敢轻举妄动，绿毛和黄毛也不方便管，现在要往上冲绝对有趁人之危的意思，最后得罪的还是红毛。


王垃圾的性情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格外急噪，他往上提了提红毛，喝道：“叫个爷爷这么难吗？”


红毛鼻涕眼泪一起掉，闷声道：“哑哑——”


王垃圾专注地把耳朵支上去，眼睛看着地问：“你说什么？”


红毛吸着冷气调整了半天口型，才又叫道：“爷爷……”


王垃圾把指头伸直使红毛掉在地上，把手指上的口水在红毛身上擦着，笑骂道：“话都说不清，有你这样的孙子也够丢人的。”


红毛趴在地上，看王垃圾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时王垃圾擦着手，像在寒冬里刚吃了一顿涮羊肉似的舒坦。他把上衣撩起来展了展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跟黄毛说：“该你了，叫吧。”


这会儿红毛和绿毛本来都已经自由了，两帮人要一起冲上去王垃圾绝不是对手。但人就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这俩人在王垃圾手上受了奇耻大辱，现在就剩黄毛安然无恙，这俩人反倒不急了，默不作声地站在后面看着。


黄毛也分析出了目前的状况，他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笑道：“……老王，以前兄弟好跟你开个玩笑，你可别在意呀。”


王垃圾根本不搭理他这茬儿，把手虚支在耳朵上探过去：“快点叫，我等着呢。”


黄毛拍着王垃圾肩膀故作豁达地说：“哈哈，老王就爱开玩笑。”


王垃圾执拗地说：“叫爷爷！”


黄毛终于再也憋不住了，他从后腰上拉出一把一尺多长的匕首来，勃然道：“别给脸不要脸！”


王垃圾看了看，失笑道：“哟，还带着刀呢。你会玩吗？”他一伸手猛地抓住了黄毛的胳膊，黄毛不禁一抖，刀险些掉在地上。王垃圾探出另一只手来把黄毛的指头都捏在刀柄上，笑模笑样地说：“别怕，我教你怎么杀人。”


王垃圾把黄毛拿刀的手架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歪过头，拍着暴起的青筋说：“看见没，这有一根最粗的血管，一刀割断，神仙难救。”


黄毛的刀磨得极其锋利，一片雪白的刀光映得王垃圾的脖子也亮堂堂的。黄毛几次手软都差点把刀扔了，都是王垃圾帮他重新拿好。


王垃圾看了一眼已经有点哆嗦的黄毛，讶然道：“怎么，看不起割脉呀？那我再教你一招。”王垃圾把黄毛的手顶在自己的左胸脯上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对，是心脏。捅在这儿也一刀就死！”王垃圾把黄毛空着的手拿过来捂在自己胸脯上划拉着，“摸着肋骨没？第一刀知道怎么捅吗——别使太大的劲儿，扎在肋骨上不好往出拔。要揉着往里扎。”


王垃圾一边说一边拿着黄毛的手给他示范。黄毛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木偶，傻傻地任其摆布。王垃圾教完黄毛，往后退了一步，说：“都教给你了，来吧，你不是想杀我吗？”


黄毛举着刀，纹丝不动地站着。王垃圾驼着背，抬头看着黄毛，但那气势简直就是一个举人在鸟瞰天下。


王垃圾催促道：“快点，你倒是杀不杀？我那儿还有朋友等着呢。”


项羽看了半天，跟我说：“这人功夫并不甚高，只不过是有股狠劲，我还真想不出历史上谁是这副品性。”


我鄙夷道：“你当然想不到，你之前才有几年历史？”


项羽道：“哦，那你知道这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最了解的历史是去年。”


场上，王垃圾催了几次，黄毛都不动手。王垃圾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那我帮帮你？”他忽然抱住了黄毛拿刀的手，我们都以为他要夺刀，谁也没料到他照着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扎了下去……


最后还是黄毛吓得手一歪，刀子深深地扎进了王垃圾的肩膀，鲜红的血一圈一圈慢慢洇湿了王垃圾的衣服。黄毛已经整个瘫成了一堆了，然后捂着脸像个小姑娘一样尖叫起来。王垃圾暴喝一声：“叫爷爷！”


黄毛带着哭音忙不迭地喊：“爷爷爷爷爷爷！”


所有的痞子都呆若木鸡，别说上去动手，连跑的力气也没有了。王垃圾满意地笑了笑，挨个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你们要想拿回面子我随时奉陪。但是记住，要来就把我弄死，只要给我留一口气，你们和你们全家的命就不是你们自己的！”


王垃圾说完这番话，再也不看他们一眼，满面带笑走到我和项羽的桌前坐下，冲老板一挥手：“给这儿来瓶啤酒。”老板端着啤酒一溜小跑过来，恭恭敬敬放在王垃圾面前。王垃圾一指我们：“这两位兄弟的帐我结了，多少钱？”


老板点头哈腰地说：“瞧您说的，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跟我说这个……”


王垃圾一拍桌子：“恶心不恶心，老子巴巴地白喝你瓶啤酒？多少钱？”


老板畏缩道：“一共9块……”


王垃圾解开红腰带，从裤子里掏出一大把臭烘烘的毛票来数了10块钱扔在地上：“不用找了！”老板捡起钱逃荒似地跑了。


王垃圾用牙咬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痛快地打了个酒嗝，笑看我们：“两位什么人？”


我指了指他肩头上的刀：“能不能把那个拿下去再说话，我眼晕。”


王垃圾把刀拔下来随手扔在桌上，嘿然道：“见笑了。”他伤口处顿时血流如注，王垃圾撕开衣服裹了两下，毫不在意。


我现在最好奇的是面前这个老变态的身份，于是问：“怎么称呼？”


王垃圾大概知道我在问什么，很直接地答道：“柳下跖。”


我挠着头道：“柳下跖？这姓儿耳熟。柳下惠……”


柳下跖道：“那是我哥。”


我吃惊道：“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是你哥？”打死我也没想到著名的君子有这样一个弟弟。


柳下跖不屑道：“提他干什么，一个伪君子。”


我小心地问：“那女的你见过没？”


柳下跖愕然：“哪女的？”


“就是坐你哥怀里那个，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太丑……”


柳下跖有点生气地打断我：“干吗谁见了我都先跟我说他呀？我也有名有姓啊！”说到这王垃圾自豪地说，“我是一个恶人呐！”


我赔笑道：“看出来了。”


项羽一直冷眼打量王垃圾，他好象始终有点看不上他，这时忽然道：“你是不是有个绰号叫盗跖？”


柳下跖一拍大腿：“有明白人！正是在下。你是哪位？”


“某乃项……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柳下跖脑子很快，笑道：“看来你还在我之后呢？”


我介绍说：“这位是项羽，羽哥。”


柳下跖道：“是了，柳下跖确实不知道项羽，可王垃圾就再没文化也听说过西楚霸王啊。”


项羽淡淡一笑，指着柳下跖跟我说：“这人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盗跖，领着千把人横行诸侯无恶不作，还把去跟他辩论的孔丘给骂跑了。”


我几乎惊得站起来：“孔丘？是孔圣人吗？”


柳下跖道：“就是那老家伙。我是看他跟我哥不错才没拉下脸折腾他，谁知道这老东西罗哩巴嗦没完没了。当时要吃中午饭了，我就喊了一声‘把那盘清蒸人肝端上来’，这老家伙夹着尾巴就跑了。”说到这儿，柳下跖放肆地大笑起来，“孔老二生生给老子恶心跑了，哈哈。”


我满头黑线。这是够恶心的！一个激灵之下，忽然脱口而出：“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盗跖，我想起来了，上学那会儿学关汉卿的《窦娥冤》里有这么一句。那这么说你是坏人啊？”


柳下跖愣了一下，说：“老子不是英雄也不是坏人。对了，老子是枭雄，一世枭雄！”


“采访一下，由王垃圾一下变成一世枭雄有什么感想？”


柳下跖道：“对了，还没问你呢，古怪是不是出在你刚才给我吃的那东西里？”


我点头，简单跟他说了几句诱惑草的事。对这种人，有些事情已经没有保密的意义了。


柳下跖听完感慨良深，最后叹道：“我算看明白了，人善被人欺，当人，就要当恶人！”


我和项羽对视了一眼，苦笑不已。这位被人欺负了大半辈子的昔日大盗，看来已经告别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了。


我问柳下跖：“盗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不行先跟着我随便干点什么，不能再跟破烂儿过了吧？”


柳下跖豪气干云地说：“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他指着黄红绿三毛道，“看见没？那就是我的生力军。看见那家夜总会没？最多再过一个月那就是我的！这个啤酒摊儿，我的！”


我急忙跟他握手：“祝你成功。”


我见也再没什么话可说了，就站起身道：“盗哥，那兄弟我就告辞了。反正你干什么都悠着点，警察哪天找你谈话可不敢吓唬人家——”


柳下跖跟我握了握手：“兄弟，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咱虽然是恶人，但心里都明白，谁对咱好咱十倍百倍地还呐，这就叫盗亦有道——对了，这句话还是咱的首创呢！”


就在我们刚要离开的时候，柳下跖忽然一眼扫见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像是吓了一跳的样子，慌张地捂着那里渐渐委顿了下去。我忙问：“他这是怎么了？失血过多？”


项羽说：“这么点儿血不至于。”


柳下跖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周，艰难地说：“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流血了？”我心说还不是你刚才装B装的。你看我小强装B，一拳把段天狼打吐血了；你倒好，自己插自己玩，该！


柳下跖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道：“我是谁？”


我急忙上前：“盗哥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柳下跖吗？”


柳下跖使劲盯着我看了半天，勉强笑道：“哦，是小强兄弟，还有霸王，你们还没走呢？”


“就要走了……”


“哦哦，路上小心——那瓶儿还要吗？”柳下跖指着我们喝空的啤酒瓶子问道。


“……不要了。”


柳下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仔细地把桌上的瓶子收进他的编织袋里，最后还冲我们谦卑地一笑。


等他背对我们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背驼得更厉害了，刚才那种逼人的气势早已无影无踪，看着又是一副窝囊可怜像。


我纳闷道：“这一世枭雄怎么回事？难道这样的人还晕血？”


项羽忽然在我耳边低低地说：“是副作用！”


我随即恍然。没经过加工的诱惑草果然有着致命的副作用，那就是：会间歇性失去药性，完全遗忘了上辈子的情景。就好比柳下跖，他收服小混混的时候是柳下跖，可就在刚才，他又变成了那个谁都可以凌辱的王垃圾。最后一点药性还使他认出了我和项羽，如果现在过去再问，他肯定已经不记得我们而且也忘了自己上辈子是谁了。不知在什么时候，他会再次变身那个大恶人……


在车上，我自言自语地说：“这样的柳下跖怎么调教‘三毛’？能成功占领夜总会吗？”


项羽白我一眼道：“你替他操的什么心？”


我笑道：“我觉得盗哥挺好的，至少不虚。你怎么老看不上他呢？”


“哼哼，捏人裤裆，拉人嘴角，也敢称自己是枭雄？我早知道是他的话，说什么也不会把诱惑草拿出来的。”


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叫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诱惑草的副作用并不是那么好接受的。拿宝金来说，他只是轻微的性格分歧，而且自己都明白。可这诱惑草一吃那就是绝对的人格分裂啊！这要给虞姬吃了，这会儿跟你甜蜜蜜得不行，两人顺水推舟宽衣解带，到了关键时刻虞姬陡然变脸大叫强奸，能说得清吗？


※※※


注：柳下惠本名展获，柳下是他的食邑，惠是谥号。当世的人只会叫他柳下季，他弟弟更不会称呼他为柳下惠。再一，柳下跖（即盗跖）被很多历史学家认为只是一个虚拟人物。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二十三章 狼图腾

    

大家好，我叫小强，想从头听我的故事吗？


我真倒霉，真的……


是的，第二卷开场白也是这样，那时候你们要想从头听是40多万字，现在还想从头听是80万字。我将在书评区发一个投票，想从头听的朋友可以再开一个高V号从头订阅一遍——


上回说到我和项羽千辛万苦得来的诱惑草唤醒了一个千古大盗柳下跖，他哥就是那个一直被人们所称道的坐怀不乱柳下惠。这兄弟俩何以都如此变态，我想这就得归结于当时教育的失败了。


说到教育，我始终没忘了自己的新身份，我是育才光荣的一员。说真的，打死我也没想到自己最后居然投身了教育事业，我喝到医院输纯氧那次也没想到！


费三口跟我说了，育才现在直属国家教育部，育才的校长性质和北大清华的校长是一样的。换言之，育才的校长和北京市长是平起平坐的。但由于育才的建成完全是一个无心之失，导致它直到现在也没有正式的校长一职。我一心想把为教育事业兢兢业业奋斗了一辈子的老张扶上这个位置，但他的身体确实是做不了主，老张已经出院回家静养了。而育才的法人代表是我，所以，我，萧强，就成了育才的掌门人，一个开着一辆早已报废的破金杯、喜欢在公共场合抽烟吐痰、吃完饭喜欢问人家服务员小姐电话，然后再问不开发票能不能打折的混混，一个理论上能和我们省长平起平坐的……啊就混混。


不过费三口又跟我说了，因为育才牵涉到一定的国家机密并且有军方的参与，所以我这个校长注定不会像别的高校领导人那样拥有高暴光率，最多在本市范围内参加一下植树节、学雷峰日和在党的生日那天出席一下座谈会。可是这也够我呛的，我这个人只要参加三个人以上的聚会，最大的爱好就是坐在桌子上抽烟吹牛。要是规定只能坐在凳子上，不出10秒我就会睡着。虽然我们这是个小地方，但市长在边上讲话你闷头睡觉肯定也是不合适的。要说对外交际，秦桧和苏武都有着丰富的经验。但是一个外表光鲜之下满肚子都是丧权辱国的心思，让秦桧代表育才出去办点事我真怕他参加个妇代会的工夫就把我们学校按福利房的价钱卖给别的民营企业家。苏武梗直倒是够了，就是形象不怎么样，活脱一个来发表感言的被救助站帮助过的盲流代表。


好汉们和四大天王他们已经于上个礼拜出发去新加坡了，用王寅的话说，他要和好汉们再赛一赛谁拿的金牌多。对这个提议我大力支持。多好啊，透着那么奋进要强积极向上，像幼儿班小朋友互相竞赛谁的小红花多一样。我不该多说一句话，我说拿多少金牌我不在乎，你们两家就比比谁给我惹的麻烦少吧。结果好汉们顿时不干了，他们叫嚷着说他们人多，这么比不公平，瞧那意思非得特批几个惹事名额不行。


随行的还有曹冲。他现在和程丰收形影不离，别说比和我亲，我看比曹操也不差。借这个机会让小家伙出去见见世面也好。还有一个家属是方腊他老婆，这个朴实的劳动妇女得到了四大天王的格外敬重。不知道是方腊没把话说清楚，还是他自己就对新加坡缺乏了解，方大嫂出发那天背了一个大包，里面带着用军用水壶灌的橘子水，面包，火腿肠，还有一堆洗好的黄瓜和柿子，完全是一副参加单位组织的郊游的样子。最后临走我还从扈三娘那儿没收了半包口香糖，因为我听说在新加坡好象有明文规定禁止嚼口香糖，无形之中就给梁山省了一个惹事名额。


这些人一走，学校顿时空落和安静下来。每天只有徐得龙一早带着孩子们出操，剩下的时间就是由颜景生安排他们上文化课。


至于何天窦那儿，完全没了下文，我猜这和他失去了战略目标有关系，这说明我把好汉们支到国外去是很明智的。再一个，我揣测他手里的药也不多了。


所以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平静，几乎恢复到了以前无所事事的状态，每天就坐在当铺的一楼发呆，玩扫雷，再么就是看二傻和赵白脸抄着笤帚乱打一气。刘邦和黑寡妇双宿双飞，偶尔帮着凤凤出出主意。在汉高祖雄图大略的帮助下，凤凤已经抢占了本市盗版成衣业7成的市场。依着凤凤，小富则安，但刘邦义正词严地告诫她，只有真正壮大自己才是王道，所以两人开始涉足正版，就是从国外购买一种高密度的缝机，请来大批的熟练工，做出质量跟正版一模一样的衣服来——其实还是盗版。


项羽最近消沉得厉害，虽然经常开着我的破金杯出去兜风。他好象已经放弃了复苏虞姬的计划，那天回来的路上，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这就是天意。”


至于秦始皇，现在他玩游戏的过程简直能拍成视频放到网上去。就拿超级玛丽来说，从第一部第一关开始到最后一关，他能不吃金币不吃蘑菇光靠一通跑来通关，而且还是按着单发暴走模式，那些会飞的王八、扔斧头的猴子什么的完全是摆设。有时候玩魂斗罗，你看他该开枪开枪，该跳就跳，再看胖子，闭着眼玩的。一个把游戏熟悉到这种程度的人，再玩起来当然是没什么趣味了，所以胖子也开始百无聊赖起来，经常甩着胳膊到楼下溜达。我想近期内最好给他找个干的，否则这种人闲起来很容易出事，他老惦记着把不说汉语的人都“统一哈（下）”。说好听点是极端的民族主义者，其实就是战争狂人，而且他发动战争的理由比希特勒还法西斯。我估计他到楼下溜达就是找活的兵马俑去了。


这天我正在楼下坐着呢，接到李师师的电话，说她和金少炎已经先剧组一步到达开封了，准备在那里拍外景。


这就奇怪了，既然准备在那里拍外景，为什么要先剧组一步去呢？一听就是金少炎那小子在使诡计。


这时包子从楼上下来准备上班去，听说是李师师的电话，就坐在我腿上听着。我问李师师：“金少炎在你旁边吗？”


“不在，他去领房门钥匙了。怎么了？”


“你们俩人开了几间房？”


李师师：“两间吧……”


我叮嘱道：“记住，千万要开两间房。除此之外，总统套间也不行！”


包子拧了我一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要有那心开20间房也照样一起睡。”其实睡不睡的对成年人来说不是关键，我是怕她和金少炎闹到最后真的不可收拾了。


李师师显然是听到了包子的话，无奈道：“呀，你们……”就挂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笑道：“咱表妹还挺会害羞的。”


包子忽然道：“你老推我干什么？”


我把双手乍起：“没有啊。”


包子在我怀里欠了欠身子，仔细看了看，居然脸一红，猛地跳到了地上。


我依旧举着俩手，无辜地说：“不是我推的吧？”


包子瞟了我一眼，暧昧地说：“就是你推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在她刚刚坐过的地方支起了一个小帐篷……


原来是男人的第三条腿不安分了。我看着那里，嘿嘿坏笑：“原来不是推，是踢的。”我挤眉弄眼地问她，“你怎么不坐了？”


包子看看周围没人，用那种很难以言状的挑衅口气说：“坐坏了老娘还得守活寡。”


我一把把她扯到怀里，左手贴在她屁股上摩挲着，淫笑数声道：“又不是没坐过……”包子的屁股很完美，完美到我的手掌不用刻意伸展，不用刻意收缩，以最舒服的自然形态放上去刚好熨贴。我咬着她耳朵说：“表妹没那心。是不是你有那心了？正好她不在，今天咱俩可以圆房了，晚上我脱了衣服让你坐（和谐奥运期间，此处省略37字）……”


包子听得满面桃红，她看了看表，想推开我。我不放，包子像哀求似地说：“迟到了——”我才不管，继续上下其手。忽然间，包子推我的手开始用力了，我一看，原来是二傻正要从外边进来。我只好放开了她。我了解包子，两个人的时候怎么着都行，但她终究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当着外人的面，喝多了也最多只能亲腮帮子。


包子假装站在我旁边看我电脑，然后弯下腰在我耳朵边上轻声说：“晚上，我……（和谐奥运期间，此处屏蔽6个字）”又直起身，跟荆轲说，“轲子你呢，晚上想吃什么？”


演技派！绝对的演技派！别说二傻，就算诸葛亮在这儿，谁能想到她刚才跟我说的是……（屏蔽）呢？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包子妙曼的身体走出当铺，莫名地蹿出一股躁热之情。是呀，我们又很长时间没做爱了。自从我当了这劳什子神仙预备役，就经常性地跟包子处在分居状态。难怪某哲人说了：玉帝在关掉你面前一扇门的同时，其实又在某个旮旯为你开启了一扇窗户。可我这门不好走不用说，我那窗户在哪儿呢？


不行，赶紧结婚，结了婚我马上把这工作辞了，这样对我对老郝——当然，还有对包子，都有好处。人们常说当铺这行业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可照我这么个忙法，根本就没有开张的机会。至于包子的工作，也辞了，这样对她、对她的顾客都有好处。要实在想干点什么就去我们学校，我们学校那可是按全国一类城市的消费水平发工资。就算是扫厕所的，只要有编，比我们这地方开发软件的还拿的多。


我坐在那里焦躁得不行，就在网上找了一些“写真”看，有柏芝的，有阿娇的，有MAGIC.Q的（奥运期间温馨提示：那时是2007年，我看得还很不彻底）……后来当然是越看越火大，我索性把两只胳膊放在桌子上，蹲伏起身子，仰天长叹道：“嗷——呜——”


这时刘老六一推门进来了，他身后有一人手按剑柄道：“你们民族也是以狼为图腾的？”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二十四章 制服诱惑

    

我见是刘老六，冲他歪了歪脑袋：“坐。”他身后恍惚还站着一人，我问：“刚才谁说话？”


刘老六向旁让开，说：“来，你们见见。”


刘老六一闪身，他后边这人便露了出来。一身戎装，顶盔贯甲，腰间悬着三尺长剑，虽然低着头看不见面貌，但能感觉出是一位年轻的将领。他单腿向前迈了一小步，把双手在腹前一合，大概是在跟我打招呼。我忙冲他抱了抱拳，随即跟刘老六小声抱怨道：“怎么又弄来个武将？你不知道现在是敏感时期吗？”


刘老六贼忒兮兮地在我耳边说：“仔细看。”


这位年轻将军施礼毕，恢复立正姿势，哗啦一声，护肩和战裙上的铁叶子一阵作响，端的是干净利落，显然是真正的行伍出身，透着那么英姿飒爽。他以手按剑，随即抬起头来。我只在他脸上打了一眼，只见此人两条细长的眉毛直入鬓角，由于久历沙场，肤色有点像巧克力，但依然非常细腻，嘴唇线条柔和，嘴角微微上翘，显得有点不羁和顽皮。作为一个军人，他的长相似乎有点娘娘腔，但疆场上厮杀过的痕迹很好地遮掩了这一点。他的眼神里有种看破生死的洒脱，他的剑柄也已经被抓得有些破旧了。我接触过很多这样的战士，比如300和梁山好汉们，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真正经历过战场的军人。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怪怪的。刘老六在一边嘿嘿笑着。加上一丝雄性动物在发情期的敏锐感觉——我还在椅子上狼蹲着呢，我终于嗅出了一点特殊的味道，我一拉刘老六，小声问：“女的吧？”


不等刘老六说话，我的新客户已经把头盔拿下来抱在怀里，笑道：“眼力真好，我的那些伙伴12年都没看出来。”说话间，一头长发已经垂了下来，披在肩甲上，一股女性特有的温柔气息扑面而来。


其实如果不是她故意放开声音，就算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大能轻易看出她的性别。因为古代和现代相反，除了搞艺术的，不管男女都是长发，有位叫接舆的行为艺术家才剃光头呢。这女将的声音已经不再清脆，可能是多年来伪装男声的原因，她现在说起话来有一种特别的磁性。


我问刘老六：“这是哪位？”


刘老六道：“你猜。”


我猜——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女将就那么几位，几个少数民族的女权代表并不避讳自己的性别，还有几位铁娘子都是光明正大地以女儿身报效国家的，刻意乔装成男人的，只有……


“木兰？”我试探地问。


花木兰微笑着冲我点点头，随即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我？”


我叫道：“谁能不知道你啊！‘唧唧复唧唧’嘛，当年我默写就这个及格了。”


我悄悄问刘老六：“木兰怎么来了？”


刘老六得意道：“这多好，男的里头谁好意思跟花木兰动手？我就不信何天窦能把穆桂英和梁红玉找来为难你。”真够恬不知耻的，被人逼成这样还有脸夸呢？


我说：“你们怎么个意思？跟姓何的就这么耗着？”


刘老六高深莫测道：“放心，他就快遭天劫了。”


我兴奋道：“九雷轰顶那种？”


“差不多。”


我担心地说：“那万一劈穿越了怎么办？”


刘老六：“……有时间多干点正事吧，你快比我不着调了。”


我倒是想着调，花木兰要是站到你眼皮子底下你能着调吗？


我看看他们，问：“大白天的你们就这么过来的？”


刘老六道：“我特地开着摩托从影视路绕过来的，那儿正好拍古装戏呢。”


花木兰笑眯眯地打量着我：“小强是吧？你是什么民族的？”


我蹲在椅子上尴尬道：“汉族。”


花木兰一手拎着头盔，一手摸着下巴说：“跟我一样。我也必须像你那么坐吗？”


刘老六小声跟我说：“木兰一直跟周边少数民族打交道，对民族礼节比较注意。”


我结巴道：“你……想怎么坐都行。”花木兰以为我是跟她客气，就学我的样子狼蹲在了沙发上。


刘老六道：“那你们聊吧。小强，好好照顾木兰，一个女娃在外边吃了那么多年苦，嘴上不说，心里多委屈呀。”


花木兰蹲在沙发上道：“刘大哥讲话理太偏……”


刘老六走以后，我们俩就这样蹲着面面相觑。老半天我才干笑着找着话头：“木兰，你多大了——我是指你的实际年龄。”


花木兰想了一下，道：“我17岁代父参军，打了12年仗，你自己算。”


难道花木兰的数学比我还次？但很快我就明白了，敢情从古到今的女人都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的年纪，就跟现在的女人一样，实在抹不开了才遮遮掩掩地说她属鼠。同是属鼠，24和36就任你猜了。


29岁，在古代来说绝对是超级大龄青年了，尤其是女的，难怪花木兰不肯直说呢。


我忙说：“那我得叫你一声姐——看着跟18似的，你没骗我吧？”我随口恭维着，不过花MM看上去真的很年轻。


花木兰笑靥如花：“没有，我从不说谎的。”看来她们那时候还不流行称赞女性年轻，所以这马屁拍得我们的巾帼英雄很是舒服。可对她从不说谎这个提法我持怀疑态度，貌似17岁那年她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我看了眼一身戎装的花MM，只总结出一个字：帅！这套全服盔甲穿在身上，显得她英姿挺拔。其实从她的手可以看出，花木兰身材并不高大，一头柔和的头发披下来，使她整个人充满了一种中性美。是的，有着女人善良温柔的内在，同时具备男人的坚强和果断，这才叫中性美。男生女相扭扭捏捏那叫二椅子，这二年叫伪娘……


我们看电视电影，女扮男装好象只要把头发盘起来就万事OK，诸如描眼线、打粉底、涂红嘴唇都不用管。败露也只有两种途径：帽子被打掉了或者被人袭胸。对这个，我们只能理解为导演的春秋笔法。我们不能把古人当弱智，现代人一眼能看出来的事情古人也不差。项羽跟我说了，马路上扔个钱包让你捡然后骗你钱那套把戏他们那会儿就有了……


所以我面前的花MM，如果自己不说，那根本就是一个略显阴柔的英俊军官。这么多年的乔装，使她不论从外表还是心理对男人的把握都很到位，坐（蹲）在那里龙盘虎踞，气势俨然。


我呆了一会儿才说：“花姐，咱要不先沐浴更衣一下？”


花木兰噌一下跳到地上，说：“走。”


吓我一跳。扈三娘虽说土匪出身，但从外表到内心都还是个十足的女人，只不过是泼辣了点；佟媛一身好功夫，没事的时候大家闺秀一样。如此干脆利索的女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我在头前领路，木兰就跟在我后面，每上一个楼梯甲片都哗然作响，响得我心里痒痒的。


楼上只有秦始皇。在换衣服的时候我又犯了嘀咕，该给花MM找一套什么样的衣服呢？包子的衣服就在柜子里，但是你要知道女人的衣服说简单简单，说复杂也满难搞的，从里到外这一身，难道要我示范给她看？我只会脱不会穿呀——


要么直接扔给她让她凭感觉穿？当初李师师就是这样，虽然把胸罩穿在外面了，倒也没出什么大错。可李师师见尽浮华，有些东西一看就能明白，花木兰戎马半生，这么做不是为难她吗？


我想了半天，还是把她领在我的卧室里，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衬衫和牛仔裤。这个不用多说，谁都看得明白。我示意她自便，花木兰把头盔交给我，冲我嫣然一笑，伸手就去解脖子里的丝巾。我急忙走出卧室把门关上，在门口心怦怦直跳。我现在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痒痒了，这才是制服诱惑呢！


众所周知，护士、女警、女军人通常能激发男人的特殊联想，尤其是后两种，大概这两种职业的女性能格外满足男人的征服欲吧。把比自己强大的女人压在身下……这大概是一切雄性动物最原始的冲动。


但是又有一点，平时我们（狼友）在视频里所看到的女警也好女军人也罢，那都是女优装的，不用你动手，她往床上一坐就会开始发骚，一点挑战也没有，看她们还不如看故事片里的女纳粹、国民党女特务来电呢。


其实我一直认为真正的制服诱惑要包括两点：一是穿制服的，二是制伏穿制服的。所谓诱惑，当然得有利益的驱使，还得有冒险的刺激，就像在泰国的酒吧泡妞。


好了，回到制服诱惑的话题上。现在在我的卧室里，有一位正在宽衣解带的女将军，这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而且还是真正的女将军，上过战场杀过人那种！


当然，这最后一点让我冷静了很多。现在制服是有了，我要再冲进去，制伏也会有的……咳咳，我想说的是制服诱惑其实不适合我，我还是喜欢小学老师、弹钢琴的，以及包子铺门迎。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二十五章 我要做女人

    

不大一会儿工夫，花木兰整理着前襟走了出来，她的盔甲连同宝剑被她整整齐齐叠好摆放在床头。她低着头说：“这衣服还不错，就是扣子难系了点。”


我把她的头盔和铠甲放在一起摆在柜子顶上——它们使我想起了荆轲剑和霸王甲，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咬，反正已经被人惦记上了，爱偷不偷吧。


我一回头，不禁失笑，原来花木兰把衬衣上的扣子全系反了。本来是用扣子往扣眼里塞的，她倒好，全部把扣眼翻了个个儿，包在扣子上面。我想这大概比较符合她们当时的穿衣习惯？她们那时候有扣子吗？


“你系反了。”说着我用手摸着自己胸前想提示她一下，这才发现我穿的是T恤。


“反了？那是怎么弄的？”木兰低头摆弄着，向我寻求帮助。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帮她，马上又缩了回来：除了这件衬衫，木兰里面什么也没穿，这要解开几道扣子那可就春光乍泄了，木兰毕竟是女人，到时候她一害羞把我弄死怎么办？


我只好又拿起一件带扣子的衣服示范给她看：“看，是这样的……”


木兰恍然道：“我说怎么那么难系呢。”她很随意地背过身去把扣子重新系好。我打量了她一眼，花木兰的身量果然并不高大，但是很修长，多年的征战使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仍然像个健康的少女。卸去军装的花木兰依旧带着沁人心脾的爽利，宽大的男式衬衫一穿，别有一番风情。


花木兰换好衣服。轻车熟路地往沙发上一蹲。我满头黑线道：“花姐，你也有痔疮？”


“痔疮？”花木兰随口问道。


“十男九，你……哦，你是女的。”我说，“我老忘。”


谁知这句话好象戳中了花木兰的痛处，她轻轻叹息了一声，道：“你这儿哪儿能洗澡？”


我把她领到卫生间。我先在浴缸里放着水，然后教她怎么用喷头。我探身给她取沐浴露的工夫，花木兰抄起一根牙刷敲着墙壁问：“这里面能储存多少水？”


我说：“你就放心用吧，洗秃鲁皮都不带停的。”


我把沐浴液和洗发水都摆在她眼前，告诉她用法，说：“你先洗吧，一会儿我带你四处看看。刘老六跟你说了吧？我这其实不是什么仙界。”


花木兰点头道：“我都知道，要是仙界我还不来呢——对面屋里那个胖子没病吧，怎么自言自语的？”


我说：“有病那个不在，一会儿给你介绍胖子。”


我刚出洗手间的门，里面就传来了身体浸入浴池的声音——门都没插！木兰姐姐男人作风太强悍了。


我走到秦始皇门口跟他说：“嬴哥，这段时间先别去厕所啊。”我怕他看到不该看的遭受打击，花英雄对中国的第一任皇帝好象殊乏敬意。


我在楼下待了没10分钟，楼梯口处木兰探出满头是泡泡的脑袋，说：“小强，怎么没水了？”


“啊，不会吧？”我边往楼上走边说，忽然站在原地问花木兰，“你穿着衣服呢吧？”


花木兰往出一探身子，原来已经穿戴整齐，只是头发上全是泡沫。我长出了一口气，跟着她走到卫生间。我以为是她不会用热水器，结果一看才发现：妈的，居然停水了！


太给21世纪抹黑了！刚刚才吹的牛，关键时刻掉链子。


花木兰捋着黏乎乎的头发说：“这怎么办？”


我只好提起水桶说：“你蹲下，我帮你冲。”


花木兰蹲在浴缸旁边，边让我帮她冲洗头发边说：“你们平时洗澡都得凑齐两个人吗？”这句话要让自来水厂厂长听见不知道会不会引咎辞职。


木兰边说边揉弄着头发，脖颈处一片白腻。我打岔道：“花姐，当年在军队里你洗澡什么的都方便吗？”


花木兰道：“嗨，当兵的时候天天跋涉累得要死，都是偷个空找个没人的地方擦一把了事。后来当了先锋官，一个人一顶帐篷，这才好点。那日子口每天就是惦记着跟人拼命，谁有工夫在乎身上脏不脏？”


我一愣，一个女孩子，在戎马倥偬的岁月里，不但要天天跟穷凶极恶的匈奴厮杀，还得提防战友识破自己的性别。做披着羊皮的狼难，做披着狼皮的羊更难呐。


花木兰抬眼看着我，问：“你怎么不倒了？”


原来我一呆手上的活也停了，我急忙继续帮她浇头发，说：“我就是挺感慨的，咱俩经历差不多——”


花木兰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不管不顾地站起身来：“你也是女的？”还不等我说话，伸手在我胸口重重摸了一把，然后喃喃道，“比我还平，怎么裹的？”


我拿开她的手，郁闷地说：“我是如假包换的爷们！”


“那怎么说……”


我低着头道：“小学时候文艺汇演，我们班男生比女生多俩，队伍排不齐，我那会儿头发长，到演出那天老师就给我画上红嘴唇扎着小辫儿把我拉到女生那排了，反正观众和舞台离得老远也没人能发现。”


花木兰呵呵一笑：“那你也算为集体立功了。”


“是，最后老师还特意给我开的批斗会。”


“批斗？你不是小功臣吗？”


“……我要不带着外校的小女生上厕所确实是功臣。”


“怎么回事？”


“外校的女同学想上厕所不认识路，我给当向导来着。”


“那怎么了，你不是在帮助别人吗？”


我感慨良深道：“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跟着进去了……”


木兰不愧是军人出身，神经比较大条，问：“你进去干吗？”


“从来没进去过，好奇。”我追忆往事，款款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进去，可是那个外校的女同学她说一个人不习惯，非要我陪着她。”


木兰想了想道：“哦对，你当时也是女孩儿打扮。那后来怎么被人识破了？你……不会是站着尿的吧？”


我抓着头发痛苦地回忆：“我没尿——我进去以后才发现女厕所根本没尿池子，主要是给我化妆的女老师在里头蹲着呢……”


木兰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她随手抓过毛巾擦着头发，拍着我肩膀说：“我还说女孩子要长成你这样怎么嫁人呢。”


我小声嘀咕：“那是你没见我们家包子。”


“什么，谁是包子？”


我苦着脸道：“我没过门的媳妇。”


木兰忙问：“是不是让你带路那个小女孩？我看她除了你也不能嫁别人了。”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我摸着下巴想：是呀，当初那女孩儿长得多水灵，怎么就忘了联系了呢——看来还是古代好，一个女人被男人沾衣捋袖之后不自杀就得嫁给这男的。我要是生在那个时代，每天抡着王八拳在街上逛两圈，哪个月不收几百老婆？


我笑眯眯地说：“花姐，照你这么说你洗澡的时候都被我看了，是不是只能嫁给我了？”


花木兰一点也不生气，风趣道：“不先把进男厕所的毛病改了我还不能嫁人。”她问我，“你是不是快成亲了？”


我正色道：“对了，正好跟你说这事，我们那口子回来你就跟她说是我表姐，特意从外地赶来参加我们婚礼的。她什么也不知道……”我把包子的情况跟她一说，花木兰点头道：“行，那你以后就叫我姐吧。”


我们来到楼下，花木兰往沙发上盘腿一坐，用手抖着湿漉漉的头发。我问她：“姐，这一年有什么打算？”


花木兰滞了一滞，莫名地感伤道：“打了这么多年仗，几乎忘了自己是谁，现在，我想做一回女人。”花木兰见我眼神异样，随即翘起一条腿，把胳膊肘支在上面，爷们气十足，自嘲地笑道：“呵，是不是很难？”


我连忙说：“你其实很漂亮，绝对算得上美女！”


花木兰把手一挥：“切，你见过这么黑的美女吗？”


原来她对自己的肤色没有自信。说实在的，她是比那些都市白领皮肤颜色深了一些，但配上她干练豪爽的军人作风，就显出一种格外的成熟和野性美，比那些标榜个性、无病呻吟的野丫头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通过闲聊我才知道，花木兰从军12年，回家不久之后就病逝了，大概是打仗的时候就染上了很严重的胃病。所以等于是她刚从战场上下来就离开了人世，只留下了一个千古美名和给花家的世代荣耀，根本没来得及享受这一切，所谓“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只是后代诗人的一种美好想象而已，更别说嫁人什么的了。所以，木兰才有了这么一个愿望：做一回女人。


问题是做女人咱不专业呀。如果李师师要在的话或许还能帮上一点忙，打扮、礼仪、这些都是她的强项。


我只能安慰她说：“放心吧，别说你本来就是女的，就算你是男的，我也能让你做一回女人。”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二十六章 不爱红装爱武装

    

正说话间，项羽从外面一推门进来了，他见沙发上坐着一人，微微点了点头，便往楼上走去。


我急忙给花木兰介绍：“这位是项羽，刚才楼上的胖子是秦始皇。”


花木兰站起身，有点吃惊地说：“楚霸王呀？”看得出，身为武将，花木兰对项羽好奇心更浓一点。


项羽听我这么介绍，重新打量了一眼花木兰，问我：“来新客户了？”说着也不多问，直奔楼梯走去。


我眼睛一亮，猛地拉住项羽——


脑海里一刹那的想法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花木兰想做一回女人，别的咱帮不上，是不是能把项羽介绍给她当男朋友呢？没听说么，恋爱中的女人最美，巾帼英雄配西楚霸王，怎么看怎么都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呀。反正虞姬也没影儿了，花木兰哪点也不比张冰差啊。


是的，我承认我这想法有点不着调，来的要是穆桂英梁红玉咱就什么也不说了，我还没卑劣到给英雄的老婆拉皮条的地步，再说那属于破坏军婚，是犯法行为——可花木兰不是独身吗？


我拉住项羽，着重给他介绍：“羽哥，这是花木兰，代父从军12年，忠孝两全，可是位好姑娘啊！”


项羽哦了一声，问花木兰：“军人啊？”


我忙道：“何止，这是咱中国属一属二的女将军！”平阳公主、杨家的媳妇们、红玉姐姐别怪我这么说，为了木兰的幸福，你们就先暂居二线吧……


花木兰微微有些不自在，谦虚道：“哪是什么将军，当过几年先锋而已。”


项羽忍不住问道：“你们是什么朝代，怎么靠女人打仗？”


花木兰这下可不乐意了，皱眉道：“女人怎么了？我身经大小数百战，也没说被人家围得铁桶似的！”


项羽脸上一沉，这话对他确实有点毒了，可见木兰终究是继承了中国女性吵架时牙尖嘴利点人死穴的光荣传统。要不是因为她是女的，项羽大概早就动手了。最后他沉声道：“别让我在战场上遇见你！”


“遇见又能怎么着？”花木兰不甘示弱地说，“柔然（即花MM的敌人）的骑兵比刘邦的汉军只强不弱。”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说我的敌人比你的敌人要强大得多，可是我赢了你输了，由此推算出：我比你强太多了。


项羽一甩手，哼了一声：“无谓之争，嘴上的功夫！”说着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架势就要走开。花木兰鄙夷道：“不服试试，你不是连兵法推演也不会吧？”


项羽“咦”了一声，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人，冲我一伸手道：“小强——”


这两人一照面就接火，我是现在才反应过来，项羽这一喊吓我一跳：“干什么？你不是要和女孩子动手吧？”


项羽瞪我一眼道：“给我纸笔。”


我魂飞天外：“你们不会是要立生死状吧？”


项羽不耐烦地从我桌上拿起一张大白纸和两支笔走到花木兰跟前，递给她一支，随即在纸上画了起来。不一会儿，那纸上就出现了山河小径还有平原。项羽在纸中画了一个圈，跟花木兰说：“你我各五千步兵，抢这一点。”


花木兰接过笔道：“好！”然后好奇地把玩着手里的中性笔。


我忙凑过去看，见两人各从一头排兵布阵，不一会儿纸上就画满了代表士兵的点点——原来古代就有《帝国时代》这个游戏了。


项羽在一个河边画个圈，一边说：“我以此为供给点，向目的地发起急行军……”


花木兰不客气地在他必经之路的山上画圈圈：“我离这儿比你近，兵分四路这样这样伏击你，看你过是不过？”


项羽轻蔑地一笑：“区区五千人居然还要分成四路，你会不会带兵？”但是随着花木兰的解说，项羽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看得出他在谋伐上已经吃了大亏。


花木兰把项羽的兵都圈起来，然后引了一条箭头通过山间，说：“等出了这座山，你最多还剩下500人，就算把目的地让给你，你能守得住吗？”


项羽目瞪口呆，最后只得说：“就算我只剩500人也还有胜算……”说着拿笔在纸上胡乱划拉着，“只要我带头冲几个来回，绝对能把你的人赶散。”


这下谁都看得出项羽开始胡搅蛮缠了，你说打着打着星际，突然跑出来个魔兽里升满级的英雄，这不是耍赖吗？


花木兰把笔一扔，表示不屑和项羽玩了。


项羽恼羞成怒道：“打仗又不是纸上谈兵，项某乃万人之敌，难道惧你这区区五千步卒？”


其实要真打起来，我完全相信项羽领着500人足以完胜一般将领的5000人。可凡事都是要讲规则的，要都照他这么玩法，把解放军二炮调到战国去，花两辆普桑的炮弹钱，嬴胖子的百万秦军不就灰飞烟灭了吗？


要说起来项羽吃蹩主要有两点原因。首先，人家花木兰的先锋队只有三千人，最擅长的就是精打细算的局部战役；而项羽指挥的战役小则数万，大则数十万，他手下自然不乏会用兵的战将，细节问题不用他管。其次，两人隔着几百年的历史，在这期间兵法战略又往前出溜了一大截。瓦尔德内尔为什么干不过王励勤，不是他老了，因为他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清王朝为什么没落了，那是因为他们固步自封了；中国足球为什么不行——那是因为一直就不行。


这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别扭。我就不明白，本来计划好好的一对怎么一见面就成了这个样子，归根结底还是项羽不会说话。看来他这种大男子主义还得虞姬那种小鸟依人型的女人来伺候，荣誉感使命感极强的木兰还是找满门忠烈那样的男人，可我哪儿给她找满门忠烈去？


项羽一甩手走了，走到楼梯口那忍不住回头说：“那我要不走山路呢？”


花木兰道：“那你就肯定比我晚到目的地。五千对五千，我在城上你在城下，什么后果你知道了吧？”


项羽哼了一声，俨然地消失了。我今天才发现羽哥也有小孩子气的一面。


打跑项羽，花木兰又盘腿往沙发上一坐，冲我无奈地一笑。


我说：“姐，我领你随便看看吧。”我得把日常生活的知识先教给她，不能让包子见我这表姐连表都不会看，连门也不会开。我从墙上挂的石英钟开始，一直给她介绍，直到楼上的各种电器。


秦始皇玩着游戏，头也不回地问：“来新人咧？”


我忙给花木兰介绍：“这是秦始皇，以后叫嬴哥就行。”


花木兰冲秦始皇笑了笑，然后搔着头说：“秦始皇……刚才那个是项羽，那还不……”


我急忙冲她做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才悄悄告诉她：“荆轲也在楼下呢。”


花木兰顿了一顿，道：“你这儿也太热闹了吧？”


我点点头：“还行，晚上刘邦回来更红火。”


花木兰哑然失笑：“你这儿还有什么人？”


我说：“苏武给我看大门，盗跖在郊区收保护费呢。剩下的你就不知道了，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介绍。”


我把木兰的事迹简单跟秦始皇说了几句，胖子听完把一号机递到花木兰手里：“乖女子，你耍这个。”以此表达了一位皇帝对这名忠勇女子的敬意。


我额头汗下，拉着花木兰往外走：“嬴哥你先玩吧，争取闭着眼睛把超级玛丽也打通关。”


我跟花木兰说：“屋里的物件基本上就是这样了，跟你们那会儿也没什么两样，就是方便了点，该怎么活还怎么活。”


花木兰道：“倒是满新鲜的，方便就不见得了——我们那会儿洗澡只要一个人就行。”


完了，看来现代化给花木兰留下的只有阴影，以后身边要没个闲人恐怕她连澡都不敢洗了。


我跟正在客厅里抽烟的项羽说：“羽哥，你开上车带着木兰姐出去转转。”


项羽把烟掐了，拿起车钥匙冲花木兰勾勾指头：“走。”


花木兰看来很不愿意跟项羽在一起，说：“骑马就行，坐什么车呀？”


项羽站在楼梯口说：“少废话，骑马能上100迈吗？”


花木兰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什么叫迈……”


直到他们走出大门口我才反应过来：项羽开着报废金杯居然敢跑100迈！我靠，金杯迈速表上有100？那指针都划拉到腿上了吧——


我趴在玻璃上冲项羽狂喊：“羽哥，慢点开！”话音未落，项羽和花木兰已经一溜黑烟跑没影儿了。


不得不说，不管历史上怎么评价项羽，羽哥终究不愧是纯爷们，从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是他最大的特点。他最大的缺点是：别人的命他也不当回事。


我坐在楼下打了一小盹，再睁眼天已经有点暗了。包子提着菜篮子，一边进来一边回头说：“轲子，洗洗再吃……”只见她身后荆轲拿着个咬了一口的柿子在探头探脑地张望。


包子进了门，问我：“听轲子说下午家里来了个女的？”


我按照编排好的谎话说：“我表姐，特地来参加咱们婚礼的。”


“人呢？”


“跟羽哥出去了。”


“以前没听说你有这么多姐姐妹妹呀？”


我说：“等着吧，办事那天不定还来什么人呢，我们萧家那也是名门望族来着。”


包子鄙夷道：“你不是跟我说你们家就你爷爷的堂兄给伪保长算过帐吗？”她问我，“也该算人了，你说那天10桌够不？”


我摇头：“够戗。”


笑话，10桌，300那天肯定回来，加上梁山好汉这就是多少桌？


包子上楼以后没多大工夫门口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吵架声。项羽的声音：“……那我右翼的两千骑兵就看着你打我？”花木兰的声音：“你的两千骑兵早被我利用俯冲之势摸掉了！”


项羽不服的声音：“来，你给我说说就凭你不到三千重步兵怎么吃掉我的骑兵？”


花木兰边用肩膀扛门边在手掌上比划：“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在没总攻以前我先偷袭你的骑兵营，你的骑兵总不能在马上睡觉吧？”


……


看来这俩人一路上什么也没干，换了副地图又交上火了。我就纳闷了，都是打了半辈子仗的人，还没打够吗？


两人吵吵嚷嚷地进来，项羽明显在兵法上又吃亏了，于是他故技重施，变态英雄再现江湖，以一敌万突出重围……


花木兰用教训的口气说：“你老是这样，打仗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要讲究……”


我接口道：“团队合作。”


花木兰一拍手：“对，就是团队合作。你老强调……”


我再接口：“个人英雄主义。”


花木兰：“嗯，个人英雄主义是不行的！”


项羽摆手道：“那你老强调阴谋诡计就对吗？10个人绝就能围住一个人吗？我项某的部下哪个不是以一挡百的精锐，我那两千骑兵就算光着屁股照样反吃你三千步兵。”


花木兰气哼哼地跟我说：“看看这人不讲理吧？说好只论兵法。再说，我的人又不是纸糊的，凭什么你的楚军一个人就能当我两个人用？”


我听得头大如斗，连连挥手说：“你们别吵了，要论打仗你们谁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只需派100人的礼花部队在正面佯攻，然后再派一支20人的特种部队空降你们的指挥部来个斩首行动就万事大吉了。”


花木兰听得不知所云，项羽则是一愣，随即说：“我们那时候哪有什么礼炮部队空降部队？”


我一摊手：“这不就结了？所以战争这东西没法说，人家官渡之战怎么打的，淝水之战怎么打的，解放战争小米加步枪怎么打的，以弱胜强多的是。”


这时包子听见有人说话，从楼梯口探出头来问：“表姐回来了？”


我冲她一招手：“来我给你介绍。”


我把包子拉在花木兰跟前说：“表姐。这就是咱媳妇，包子。”


花木兰把包子揽在怀里，右手重重拍了她肩膀一下，我想这可能是他们过去的军礼。


包子笑道：“早也不知道表姐要来，啥也没准备，晚上想吃什么？”


花木兰道：“随便吧。把东西弄热乎就行，吃了好些年冰疙瘩，就是胃有点不好。”


“吃炸酱面行吗？”


花木兰道：“行！”


包子揉着肩膀小声跟我说：“表姐真够酷的。”说着上楼去了。


确实是够酷的，花木兰穿着一身男人的衣服，雷厉风行，我猜拥抱的时候包子很可能看见花木兰里面什么也没穿……


我跟花木兰说：“姐，见了我媳妇对自己有信心了吧？”


花木兰瞟了我一眼道：“你懂什么，这才叫女人，我喜欢这姑娘！”


我恶毒地想，可能长得丑的人在同性里人缘会比较好。那这么说我人缘好难道也跟长相有关系？金少炎、花荣、宋清爱跟我在一起也就算了——那为什么李逵和杨志也跟我那么铁？


我看着花木兰惋惜地说：“可惜师师不在，要不让她领着你先买几套衣服。”


“师师是谁？”


我顿了一下，含糊道：“皇帝的妃子。”


花木兰道：“哦，你们的皇帝是不是又选妃呢，我刚才出去还看见了。”


我愕然：“什么？”


项羽在一边说：“露天展会上模特队表演呢。”我这才恍然。


开饭了，面条端上来以后花木兰拌了点酱，把面条卷在筷子上，像啃鸡腿似的那么吃，我刚拌上黄瓜丝儿她已经吃完了，惊得我们叹为观止。见满桌人都看她，花木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习惯了，军令不等人，有一吃就赶紧吃一口，练出来的。”


包子问：“表姐参过军？”花木兰点头。


包子满眼小星星：“我就说么你身上有股特别的气质，你是怎么进去的？”包子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她20岁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参军，只是那时候服役名额就已经紧缺，没有门路根本进不去，包子锲而不舍，多次离家出走，均未果……


花木兰随口说：“我是因为我爹才去的。”


“呀，伯父是哪个军区的首长吧？”包子口气暧昧，不由自主地带出一股巴结之意，看来是贼心不死，还想祸祸我们的人民军队去。她甚至还瞪了我一眼，大概是怪我有这种亲戚为什么不早告诉她。


我立刻瞪回去：“军队里有纪律的，保密！”


包子拉住花木兰的手道：“表姐是话务兵还是文艺兵？”


花木兰哪听说过这些，搔搔头道：“我任先锋一职。”


这次轮到包子纳闷了：“先锋？什么军衔？”


我忙说：“大概相当于上校团长。”


包子半信半疑地说：“29岁的女团长我还是第一次见。”少见多怪，中国历史上女集团军司令好几个呢，女总统还一个呢，就是最后被薛家人弹劾了。


花木兰看出来包子的拳拳之意，拍着她的手说：“我要是能回去就把你带上，不过你要能吃苦才行。”


包子立刻挺起胸：“我当然能吃苦，知道我为什么干了门迎吗？”


我说：“因为别的你干不了——”


包子瞪我一眼：“谁说的？当年有好几家国企聘请我我都没去。”


这倒是真的。其中一家是纸箱厂，缺个点箱子的，基本工资400，然后走寄件，我帮她算了算，一个月要能多点50万箱子还能有200块奖金拿；另一家更好，还是机关，某县文化局缺个看车棚的……


包子继续道：“我每次站在门口就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卫兵，站好每一班岗！这样就一点也不累了。”


我说：“得了吧，你见过穿旗袍的卫兵？”我估计就包子这样的才不爱红装爱武装呢，因为再红装也装不出个什么来。


项羽叹道：“可惜我们都回不去，要不我非给包子封个将衔，我相信她一定会是个好军人。”


秦始皇看着包子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歪饿（那我）让你当饿滴司马。”司马，国防部部长？


我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就会YY，你们还回得去吗？嘴上功夫一大堆，老子又是这王又是那王，虚头衔比那些企业家还多，可权利连纸箱厂工会主席也不如，呸！


我搂着包子肩膀说：“让咱去咱也不去，还是和平年代的军人好。”


包子拨拉开我，有点兴奋地说：“那有什么意思，我就喜欢扎着武装带，斜挎着驳壳枪……”


“脑门上贴膏药不贴？你以为你宪兵大队的？”立刻遭受到包子一顿暴打，我揉着身上想：“你就等着吧，咱这书里绝没有辛亥年以后的人物……”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二十七章 卡奇布诺

    

晚间我跟包子说：“明天能休息不？你带着表姐买点东西。”


包子不解道：“你和姐去呗，不就是逛逛街吗？”她大概以为我这表姐也就是初到外地想随便看看，她哪知道花木兰想做女人的心思？


可是很多特殊的玩意儿我陪着去也不方便呀。


吃完饭，人们又开始各忙各的。项羽点着烟，随手翻出本市地图拿铅笔在上面划拉着，这些天他没事尽瞎逛了，我猜他可能是在看还有哪儿没去过。看他那架势，还真有几分巴顿的意思。


百无聊赖的花木兰见他在看地图，凑上前去道：“怎么，还想打一场？”


项羽眼睛一亮：“打一场就打一场。”看得出他也是闲得慌。


项羽给花木兰递根铅笔，在地图上画着道：“这回咱们抢占南一小。”


花木兰在地图上找了半天，确认了目标。对简体字她也就在半认识不认识之间，可这并不影响她观察地图。


项羽道：“各带1万精兵，你选一个出发点吧。”


花木兰按着地图道：“我就从西营盘墚出发。”


“好，我从邮电局出发。”


花木兰看了一眼道：“呵，你选了个比我远得多的地方。”


“可我的全是大路，可以过车，时间上差不多。”


花木兰指着一个地方说：“看来在这怎么的也得碰头了。”


“嗯，转盘街是得交锋。”


我满头黑线道：“你俩无聊不无聊，转盘街本来就老堵车……”


俩人谁也不搭理我，埋头打仗。项羽磕磕烟灰指着地图说：“我和钢铁大街一路平行，可保后勤供给顺畅，而你全是小路，我还是换个出发点吧，要不你太吃亏了。”


我插口道：“没事，从西营盘墚到转盘街有一个人人乐还有一个家乐福，可以在那里补充给养，实在不行就打劫肉联厂……”


花木兰一把把我推开，道：“不用。我只带三天口粮急行军，争取先到转盘街。”


项羽摸着下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万一我比你先到的话，只要三天之内守住路口你不是找死吗？”


花木兰呵呵笑道：“你会坚守不出吗？”


项羽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兵法云，知己知彼——我既然知道我的对手是楚霸王，也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坚守，你一定会在转盘街和我决战。我不要供给轻兵简从，一定比你先到。”


“那也没用，最多是前后脚。你要是想避开我的兵锋抢先入主南一小，我非咬着你的屁股跟进去不可。”


“所以我会留下两千人马给你吃，只要拖住你片刻，我的先头部队就直奔了南一小。我再留五千人沿路布防在从转盘到南一小的必经之路四道巷上。这是一条弯曲小道，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等你打通了，我早就在南一小重新找到补给并且驻扎下来了。”


我忍不住道：“从转盘到南一小，翻一堵墙也能到。我小学就是南一小的，打完电子游戏我们教导主任就堵在四道巷，我就是翻墙跑的。”


项羽盯着地图道：“我吃掉你两千诱饵，等于是一万对八千，你还有胜算吗？”


我又多嘴道：“人家两千人又不会就那么站着让你杀。”


项羽和花木兰同时呵斥我：“闭嘴！”我急忙噤声。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这跟打架是一个道理，十个人围着两个人打，这两个人就算拼命也无济于事，最多让那十个人里的某几个挂点小彩而已。


花木兰听项羽这么一问，信心十足地说：“等你过了四道巷再说吧。那时候你也最多只剩三千人，而我已经拿下了南一小，又成了你攻我守之势……”


娘的，我敢说南一小的师生如果抵抗的话，花木兰军非折戟沉沙不可。我从小在那儿上的学，深知这学校校风颇恶，上至校长老李，下到一年级的小学生，都擅使桌腿。


项羽抚图慨然道：“南一小城下这一场恶战，难道又要靠天命了吗？”


我再也忍不住了，翻着白眼说：“算了吧，你们以为南门外派出所就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攻占我们祖国花朵的温室？”不过也难说，真要万人械斗起来，一个街道派出所的一把手枪再加几条警棍顶个屁用！


花木兰这次没有无视我的存在，问：“派出所是什么地方？”我简单跟她解释了一下，花木兰沉思道：“也就是说等于这里也雄据着一路诸侯，还得把他们争取过来，这情况就复杂多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把花木兰安排在了包子那屋，我和包子的亲热计划就此告破。不过花木兰也挺新奇，据她自己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女人在一起睡……


第二天包子早班，一早走了。我今天的计划就是包装花木兰。木兰已经养成了睡不解衣的习惯，早上起来衬衫皱巴巴的，虽然长得不丑，但这身行头穿出去对一个女人来讲是有点糟糕。


木兰自己倒没有太在意，在我的指导下，用牙刷刷完牙以后冲我暧昧地一笑，说：“你小子好福气，看包子那身板绝对是个生儿子的料。”


我无言以对。花木兰见我不自在的样子，拍着我肩膀哈哈笑道：“害羞了？你还没见过她的身子吧？”


我很想告诉她我对包子身体的了解比对我自己的还熟悉——因为自己的身体某些部位自己是看不到的，而别人就不一样了。但是我怕说了以后会引起尴尬，毕竟我们的观念完全不同，我怕她会把我们往道德败坏那儿想。


我郑重地跟她说：“姐，今天咱们就来完成做女人的第一步，包装自己。”


“包装？”


“嗯，就是打扮。”


花木兰顿时局促起来，四下看着说：“你这儿有粉没有？女人哪有我这么黑的？”


说实话我倒不觉得她黑，那是一种健康的金棕色，好象国际大片上的女主角就经常故意把自己抹成这样，像刚和母豹子厮杀过一样，看上去格外性感。


我把她挡在脸前的手拿下去，直视着她的眼睛说：“你不是军人吗？要有骄傲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想当裁缝的厨子不是好司机。”


花木兰目瞪口呆：“什么意思？”


“呃……串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可我已经是将军了，我现在只想做个女人。咱们先买粉吧？”看来木兰对自己的肤色最没自信。


我大手一挥道：“描大白已经过时了，咱们先从头做起。”我看到花木兰的头发因为常年缺乏保养有的已经开叉了，所以我决定先带着她做个头发。


上了车我发现花木兰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表情，我小心地问：“你不会是那个来了吧？”


花木兰皱着眉头说：“胃疼，打仗时落下的病。”她一个手捂着胃，另一只手疼得直砸车门。我把车开在一个药店门口，帮她买了一瓶药和一袋热豆浆，上了车塞在她手里说：“吃两片。”


“这是什么？”


“治胃的药。”


花木兰用豆浆送了两片药下去，不一会儿果然大见缓和。她轻松地擦着汗，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说：“我要真有你这么个弟弟就好了。”


我心说你要真有我这么个弟弟当然好，打仗就不用你去了。


等车上了路，我问她：“觉得这里怎么样？”


花木兰目不暇接，说：“的确比我们那时候好，就是女人穿得少了点——你看那个女的，大腿都露出来了。”


“哪儿呢哪儿呢？”


花木兰指给我看，一个翘臀女郎穿着超短裙在我们的视线里俨然地走了过去。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女人一起看别的女人，要不是目光敏锐的花先锋，我差点就错失了看绝世尤物的机会，没想到带着花木兰上街还有这好处呢。


我俩一起看完女人的大腿，我说：“你昨天不是就看了吗？”


花木兰道：“昨天尽跟项羽吵架了。”


我忙问：“你觉得项羽怎么样？”其实我今天特想让项羽陪花木兰来着，可是一则项羽没有表示出很高的热情，二则也是本着对花木兰负责的态度——项羽包装出来的女人那还能看吗？


花木兰对项羽的评价只有五个字：“可以做兄弟。”


完了完了。继“你是个好人”之后第二大杀人于无形的武器：“我一直拿你当哥哥的”。看来两人之间根本不来电呀。


我找了一家全市最好的发型设计室，把花木兰推在那个装扮朴素的女设计师面前：“你就照着参选世界小姐的标准给我姐拾掇，什么离子烫分子烫该用的都用上。”


女设计师站开一步打量了一下花木兰，又用手撩了撩她的头发，微笑着说：“这位小姐适合大波浪。”


我说：“大波浪不是流行过去了吗？”


设计师笑道：“这个没有流行过去一说，是要看个人气质和条件的。”


我一挥手：“那你弄吧，反正要是不好看我不给钱。”


女设计师僵硬地笑了笑，趁我不注意白了我一眼。


花木兰拉住我小声问：“非得烫吗，是不是很疼？”说着她看了一眼坐成一排烫发的顾客，疑虑地说，“你看那么多人都受伤了。”


我把她按在椅子上说：“你放心吧，比裹脚轻松。”


女设计师开始给花木兰修头发，我就被发配在休息席看杂志。从第一页的明星甲倾心明星乙开始看，看到后来明星甲乙劳燕分飞，原因是明星甲和明星丙在上厕所的时候一起一见钟情——这里头还有同性恋的事呢？再看花木兰那儿，还修头发呢。我百无聊赖哈欠连天，只好拿起这杂志的第二期。在这一期里，明星甲和明星丙反目成仇，明星甲遂对外宣称情人还是老的好，终于和明星乙喜结连理。两个人终成正果之后，花木兰终于也被塞到了某机器下面。


在我旁边有两个打扮入时的时髦女白领，大概也是在等人什么的，自从看到花木兰进来，两人就一直盯着看，不时小声议论几句，还比比划划地指自己水嫩嫩的脸。


花木兰本来就对自己的肤色比较敏感，见有人在一边嘀咕，顿时变得十分窘迫。我们的女英雄在战场上无惧无畏，但哪个女人不爱美呢？恢复了女儿妆的将军，照样怕人对自己的容貌说三道四。


我看得相当不爽，正想上前找事，谁知这俩女白领突然站起来一溜小跑跑在花木兰跟前，其中一个怯怯地问：“小姐，请问怎样才能把皮肤晒成你这样的颜色？”另一个把手捧在心前，状极痴迷。


花木兰一愣，察觉到对方不是在故意讽刺之后才呆呆地说：“晒成这样干吗？好看啊？”


俩白领面现迷醉之色，异口同声道：“当然。太美了！”其中一个还说：“我们也做过日光浴，可是晒出来的颜色不对啊。”另一个马上说，“嗯，跟中毒了似的。”


花木兰哭笑不得地说：“像你们这样白白净净不是挺好吗？”


“好什么呀？看着病歪歪的，不穿超短裙坐在酒吧里都没人理。哪像姐姐你，一看就显得那么知性和成熟。”另一个索性拽住花木兰发嗲，“姐姐，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绝不外传。”


知性？成熟？原来现在主色调已经不流行白了？难怪人女设计师鄙视我呢。


我咳嗽一声站起，朗声道：“你们想变成那样吗？”俩小白领立刻把目光集中到我这儿，我慢条斯理道，“这主要取决于你们的老爹……”


其中一个马上就误会了我的意思，捂着嘴惊讶道：“原来姐姐是混血儿呀，难怪这么漂亮。”两个人立刻显出无尽的失落来，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花木兰看看我，耸了耸肩，好象很无奈似的，可我发现她趁人不注意得意地摸了摸脸。哎，女人呐。


好吧，继续看杂志，第三期标题：明星甲历尽沧桑看清人间百态，坦言谈恋爱不如养狗……我靠，这性取向已经延伸到不同物种身上了。


当一个全新的花木兰站在我面前时，还是一个字：帅！


那一头大波浪飞扬跋扈肆无忌惮，显出无限张扬，但是配上花木兰清澈的眼眸和娇憨的性格，正如小白领所言：知性，成熟。这是一种女人式的帅，几乎让男人都能产生依托感，这大概和她带过兵有关系。


花木兰的女人味已经沁出来了，只是还少点东西，那就是她这一身衣服有点太随便了，跟刚从地质队回来似的。这样可不行，就算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如果她不会穿衣服，那同样是一个糟糕的女人。


可这件事就比较尴尬了，难道要我领着花木兰逛内衣商场？咱是新时代青年，我发誓我绝没有一点腐朽思想，带着包子甚至是我一个逛那地方绝没有半分不自在，还能及时给出意见。只是我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我是不是得教她怎么穿？


导购小姐是能帮点小忙，可你总不能最后试穿也把人家推进去帮忙吧？现在性取向不正常的人那么多——就像明星甲，万一导购小姐误会了怎么办？


出了美发店我就开始擦层出不穷的汗，花木兰问：“你怎么了？”


“没事，咱先休息一下，等天凉快了再逛。”我得利用这个工夫想想辄。


我带着她进了一家高档咖啡馆，花MM现在气质像金领，穿着像蓝领，我就先让她熟悉一下白领的生活吧，也好适应一下以后的新身份。以前这种地方咱很少来，现在也算有钱人了，就奢他一把吧。


一个除了没戴帽子全副空姐打扮的服务员把厚厚的菜单递给我——在这儿可能不叫菜单，叫目录？嗯，把目录递给我。我为了不露怯就挥了挥手，假装很门清地说：“不看了，先给我来一杯卡奇布诺。”老听什么布什么诺，今天咱尝尝。


小姐笑容依旧，缓缓说：“先生，您说的是Cappuccino（卡布奇诺）吗？”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二十八章 年会

    

妈的！太丢人了，什么破咖啡叫这么长的名字，起短点不好。老子以后只喝雀巢——速溶雀巢，这也是四个字的。


我把头埋起来，挥手把服务员打发走：“再来一杯鲜牛奶。”花木兰胃不好，所以我没给她点咖啡。


我问花木兰：“你真的连一天女装也没穿过吗？”


“没有，怎么了？”


我摸着下巴说：“总得有个风格先参考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


花木兰四下里看了看，忽然指着对面卡座说：“那个妹妹好漂亮。”


我顺她手一看，只见一个明眸皓齿的小美女正坐在那里沉思，我忙喊：“小雨！”


倪思雨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看。我把胳膊招摇着，继续大喊：“倪思雨，这！”引得旁边的人纷纷白我。我才不在乎呢，咱喝卡奇布诺的人还在乎白眼吗？


倪思雨终于看见了我，端上她的杯慢慢走过来，笑道：“呵呵，小强。”


“没大没小，打你屁股！”小丫头咯咯娇笑，这是我们之间特殊的打招呼方式。我说：“这个时间你不好好训练跑到这种地方干什么，跟男朋友来的？”


“才不是呢！”倪思雨看见花木兰，忽然俏脸一沉，“这是谁，包子姐呢？”看看，我就说包子在同性里人缘好吧？


我在她脑袋上拍了一把：“小脑瓜里尽想什么呢，这是我表姐。”


“真的吗？”倪思雨半信半疑地问。


花木兰笑道：“真的，我昨天还和你包子姐在一起呢。”


这时，一个身材微胖的秃顶老头走过来对倪思雨说：“小雨，我跟你说的事好好考虑一下吧，尽快给我答复。”说完夹着包走了。


这下该我拷问倪思雨了，我脸一沉问：“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看上去很成功的半大老头，让一个漂亮女孩尽快给他答复，容易引起人不好的联想，倪思雨不会是……


倪思雨也使劲给我来了一下：“大脑瓜里尽想什么呢，他是教练！”


“教练和队员跑到咖啡厅训练来了？运动员待遇真的提高了呀！”我嘴上阴阳怪气，可已经知道那老头不是什么坏人了——他出门打车走了，勾引MM的老总哪有打车的？


倪思雨低着头说：“他是一个外国教练，想让我去他们队里发展。”


我说：“这不是好事吗？”


倪思雨抠着指甲道：“可是得更改国籍……”


我有点明白了。倪思雨自从跟张顺和阮家兄弟学艺以来，成绩突飞猛进，肯定引起了不少外国教练的注意，现在想让她转会，也就是挖墙角。


其实更改国籍替别国出征的事情并不少见，一些国家优势项目一旦站稳脚跟，甚至会刻意输出人才帮助别人发展。理由很简单，长期的一枝独秀对体育本身并不是什么好事，人家玩不过你索性不跟你玩了，到时候你再欺负谁去？


可问题是游泳我们也不很强，照样需要人才呀。既然人家来挖墙角，开出的条件肯定相当优厚，小丫头心里矛盾很正常。


我问她：“你爸是什么意思？”


“他说尊重我的选择。”


看来小雨她爸是偏向于让她出去。一个运动员的运动生涯短短几年，抛去经济利益不说，谁不想引起重视？再说他一个市体育队的教练，觉悟怕是高不到哪去。


“那你是怎么想的？”


倪思雨咬着嘴唇说：“我很矛盾。我现在的成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太需要更好的教练和合理的方法了。可是一想到要改国籍，心里就怪怪的。”


花木兰悄悄问我：“改国籍是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从这国人变成那国人。”


“那打起仗来该帮哪头呢？”


这是当了12年军人的结果，考虑问题永远那么直接尖锐得容不下半点沙子。但这显然把简单问题搞复杂了。说句大而化之的格言那就是运动无国界，如果硬要把它安在打仗上，那人家请你去当然是要帮人家的。


花木兰见我支吾了半天回答不上来也不再问，只深深看了倪思雨一眼。


倪思雨笑笑说：“先不想这些了。小强，你们在这儿干吗呢？”


“带着我表姐买几身衣服——诶，你下午没事吧？”多现成的一个小壮丁，不抓对不起良心。


倪思雨倒是很自觉：“我和你们一起去吧，还能帮着参考参考。”


我笑道：“那最好了，这个姐姐刚还夸你漂亮呢。”


“呵呵，姐姐才漂亮呢。”小丫头忽然怯怯问，“……大哥哥，还好吧？”


“挺好，就是在抢占南一小战役中自尊心受了点伤。”


倪思雨表情一凛，随即明白我又在满嘴放炮，抬起春藕似的小手虚扬了一下。


我小声跟花木兰说：“——项羽的小粉丝。”


花木兰迷惑地看着我。我只得又跟她解释什么是粉丝……


我原以为倪思雨的加入会使我们买内衣之行不再那么别扭，可是等进了女性内衣专卖我才发现我错得厉害。这种尴尬还是来源于组合。事实上一男一女逛内衣店，只要我不说，谁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可是一男二女一起来这个地方，那就很难说得清了。我迎着导购小姐暧昧的目光，手脚都没地方搁。


还有一点我错了，我以为花木兰在这里会多少有些不自在，毕竟以她的观念当众购买如此隐私的东西肯定难为情。没想到她一见到琳琅满目的胸罩就兴奋地扑了上去，喃喃道：“好漂亮的胸甲，昨天我见包子就戴着一副。”说着随手就拿起一副样品往胸前扣。


合着她以为这是到兵器铺了。看来一会儿买女包的时候很有必要得先告诉她这不是箭囊。


时下流行的内衣外穿只是一种返古现象，因为这种事情不论荆轲还是李师师都干过，他们有个统一的习惯就是把小件都穿在外面。


我小声在花木兰耳边说了几句话，花木兰听完奇怪地看着我说：“穿里面，内甲？”


我：“……”


内甲就内甲吧，只要她先穿在里面就行。我可不想领着一个把蕾丝胸罩戴在外面的女人满大街溜达。


花木兰拿起一件文胸按我的指示走进了试衣间，我走到倪思雨跟前对她说：“进去帮帮她。”


倪思雨奇怪地抬头看着我，有点莫名其妙。我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倪思雨没再问什么，跟着进去了。没过多大一会儿，她探出小脑袋来冲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很合适。


我跟售货小姐说：“就是这件了。”说着我扫了一眼原包装上的型号，原来花木兰的型号是……嗯，不能说，这属于军事机密！


花木兰出来以后我让她根据这种型号又拿了几件别的款式的。我回头跟倪思雨说：“你呢小丫头，什么型号？”


倪思雨白了我一眼：“色狼。”


我无辜道：“我是说你也买几件我给你报销。”


“才不要！”


“那要不我送你件三点式泳衣？”


倪思雨拉着花木兰边往出走边说：“姐姐我们走，不理这个色狼。”


出了内衣店不远就是女鞋专卖。香奈儿、百丽、真美诗都横列其中，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英文——现在不少店家为了标榜品位和小资故意不贴汉语翻译，恨得人牙根痒痒。但从价位就知道，大部分都是有来头的中高档鞋。


倪思雨问：“姐姐需要买鞋吗？”


我毫不犹豫地往里走：“买！”


女人打扮那就是要从头到尾。男人就不同了，据说最能彰显男人成熟品位的三件东西是皮鞋、腰带和领夹。我刚才看的那本杂志甚至说只要这三个地方做到完美，一个男人穿什么都不重要了——不知道不穿行不行。


几款经典高跟鞋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晶莹剔透，散发着高贵气息。花木兰背着手欣赏了一会，由衷地说：“真好看——干什么用的？”


……


当花木兰穿上高跟鞋试图几次站起来都摇摇晃晃地失败了以后，她揉着脚小声跟我抱怨：“你不是说你们这里不用裹脚吗？”


这时我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我接起来还没问是谁，对方直接来了句：“你二大爷！”


我勃然大怒，不管三七二十一大骂道：“你二大爷！你爷爷！你祖宗！”


对方小心翼翼地说：“……强哥，我是孙思欣，你二大爷又来了。”


“他又有什么事？”


“没说，但看样子在等你。”


我一手拿电话，迟疑地看了花木兰一眼。倪思雨道：“你要有事就先走吧，我陪着姐姐就行了。”


花木兰也挥挥手说：“你走吧。”


临走我拉住花木兰的手握了握：“我相信你一定会站起来的！”……


我把卡留给倪思雨，又告诉她当铺的地址，让她要是时间晚了就直接把花木兰送回去。


我到了酒吧，第一眼就见舞池边上坐着六七个人在那喝酒。现在是下午1点多，平时这个时段那是绝对没顾客的。因为没开大灯，黑糊糊的也瞧不见是些什么人。我跟孙思欣说：“买卖不错呀，现在就开张了。刘老六呢？”


孙思欣往舞池那边一指，我这才看见刘老六原来正跟那几个人喝酒呢。


我顿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走近之后这才多少放下心来。只见刘老六身周一共坐着六个人，全是老头，个个须发皆白神情飘逸，相互间话虽不多但看那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怀疑他们分别是刘老大刘老二刘老三……刘老七。


我先冲老骗子们抱了抱拳头，笑着招呼：“老哥儿几个来了？”


老头们很矜持，谁也不理我。


娘的，来骗老子的吃喝还这么牛B！


我把刘老六拉在一边。问：“这都是你们天桥底下算卦的老哥们儿吧？”


刘老六已经有点喝高了，他拽着我手把我拉在骗子堆里，嘟囔道：“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


我也不管他在说什么，握住第一个老骗子的手，热情道：“欢迎欢迎，以后常来玩。”私下里怎么也好说，当着外人，总得给刘老六个面子。咱道上混的，栽什么不能栽了人的面儿……


谁知那第一个老骗子见我伸过掌来，出手如电，一下拿住了我的脉门。他用两根手指搭在上面闭着眼睛凝神了片刻，遂盯着我跟我说：“你脾力不足，肝火上亢。”


我哑然道：“算命的连这也算？”


这时刘老六已经含含糊糊地介绍到了第二个：“这是柳公权。”


柳公权？听着耳熟。


刘老六一指第三个老头：“这是吴道子。”


这就更耳熟了，画画的好象……


刘老六再指第四个老头：“这个，王羲之。”


在我吃了一惊的同时，被刘老六刚介绍过的柳公权也站了起来，攥着王羲之的手使劲摇着，激动地说：“前辈，真的是你呀？真是三生有幸啊！”


王羲之茫然道：“你是？”


柳公权道：“我在你老后边了，我也喜欢写字啊。”这老头乍见偶像之下，一时兴起就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划拉起来。王羲之背着手看了几眼，也急忙站起来，大声道：“哎呀，你这个中锋写得好啊，石刻斧凿，骨意昂然。”柳公权不卑不亢地一笑道：“惭愧惭愧，不少是师法前辈来的。”


两人越说越投机，就用手指一起划拉。第五个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大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毛笔来递给二人每人一支：“用这个吧。”


王羲之冲他点头示意，随即问：“不敢请教……”


笔贩子冲王羲之施了一礼：“在下阎立本，对王大家那也是很推崇的。”


王羲之还没怎么样，吴道子蹦了起来：“阎大师？真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你。你仙逝那年我才7岁，跟大师缘悭一面一直是我平生第一恨事啊！”


阎立本看了吴道子的手一眼，道：“画画的吧？”


“正是正是。”


这俩老头也越聊越哈屁，再不搭理旁人了。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老头我不知道是谁，但我明白，档次低不了。我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这是一批新客户，吴道子、阎立本、王羲之、柳公权，个个如雷贯耳啊。


刘老六把最后一个老头介绍给我：“这位是华佗。”


哇靠！我就说么，华神医！


我几乎把手杵到了华老的鼻子上，一个劲说：“神医，帮我看看脉象吧。”


那第一个老头好象很不高兴的样子道：“我不是给你号过了吗——你脾力不足，肝火上亢！”


我刚要回口，一想都是这级别的，这位一准也差不了，刚才太吵没听见这位叫什么，急忙恭敬地问：“您老尊姓大名？”


这老头淡淡道：“秦越人。”


呀，上当了，这个还真的没什么名气。


华佗浑身微微颤抖，直起身子道：“秦越人，可是神医扁鹊吗？”


扁鹊道：“不敢当，一介寻常郎中而已。”


扁鹊！哇卡卡，我一把抱住老头叫道：“扁神医，亲爹，你一定得给我看看我有什么病，就算治不了也别跑！”


从小没学么？扁鹊见齐桓公，桓公老丫讳疾忌医病入膏肓，扁老师一见没的救了撒腿就跑。


我见扁老师见了我以后坐得挺稳，估计我还有的活。


这次来的客户总结如下：俩写字儿的，俩画画儿的，还有俩大夫，可谓都是知识分子。我看了一眼刘老六，刘老六点点头道：“是，前段时间因为何天窦的事儿积压了一批客户，这几天我可能得往你这多送几趟人，尤其是文人。”


我看了看在座的几位，学医的那是起死回生，码字儿的那是千字千元（不止！），画画儿的那随便甩个墨水点就能卖个几十亿不成问题。


面对此情此景，我慢慢生出一种晕眩感：历史上的大神们在我这儿开年会来了？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二十九章 改旗

    

几位大神在我的酒吧里把酒言欢，一时热闹非凡，可惜就是缺个弹琴的。刘老六把我拉在众人面前道：“这是小强，各位以后的饮食起居都由他照顾。”


六个老头客气地跟我点头致意。虽然没几个是认真的，但我也很满足了，这可都是国宝啊！


刘老六跟我说：“那你忙着吧，我得赶紧办下一批人的手续去了。这文人们来了，何天窦应该拿你没办法。”


这时候大神们的聊天内容已经向着更为复杂的程度发展了。吴道子拉着柳公权说：“你这字写得好啊，下次我画完你给我配几个字吧。”自古书画不分家，绘画大师一般字也不能差到哪去，但毕竟术业有专攻，吴道子抱着力求完美的心态对柳公权发出请求。


这里头柳公权年纪最小——大概只有1200多岁，其他人都是他前辈，于是谦虚道：“不胜荣幸！”


阎立本和华佗聊了一会儿说：“大夫，我最近看东西眼花，久坐之后更是头晕目眩，你说这是怎么了？”华佗给他号了一会儿脉说：“你这是气血有点亏，加上长时间不运动，有工夫了我把五禽戏教给你。”


我搓着手说：“祖宗们，大家也都累了吧？咱们先去休息一下。”


王羲之道：“小强，喝了这半天的酒，口渴的很，找点能润喉的来。”


这下我更为难了。我见过的最大的艺术家是上学那会儿校庆请来的市画协的画家，非信阳毛尖不喝，最后还是我们校长打发教导主任出去买的。伺候王羲之这个级别的得喝什么？


“王老爷子，咱这不卖茶。要不您忍会儿，我带您去茶楼？”


王羲之摆摆手道：“不用，解渴的就行。”


我忙跑吧台问：“咱们这儿什么最解渴？”


“矿泉水……”孙思欣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不行！”这个被我轻易地否决了，总不能让大师们以为我就拿凉水来招待他们。


“那就只有这些饮料了。”孙思欣抱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瓶子。我一古脑全揽在怀里，跑回来放在老头们跟前。阎立本先拿过一瓶雪碧端详着，道：“这个东西画画能用上。”我忙告诉他那不是颜料，一边帮他拧开。阎立本喝了一口点点头，未做评价。


扁鹊尝了一口可乐道：“味道怪得很，什么药材配的你知道吗？”


开玩笑，我要知道就不在这儿了。可口可乐配方100多年来都是个谜，有人估算光这方子就值好几亿美金呢。


我问他：“您喝得出来吗？”


扁鹊先是摇摇头，然后说：“这里必定有几味我还没见过的草药。假以时日，也不难推算出来。”


嗯，等他推算出来再加点碳酸气和咖啡因估计就八九不离十了。老头们喝着饮料，好象都还比较满意，比市画协的好伺候多了。


过了一会儿，我把国宝们先让到车上，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飞奔回酒吧。孙思欣正在收拾刚坐过的桌子，我抢上去拿袖子先一顿乱抹——把几位书画名家临时用酒做的作品全抹掉了，估计就算这样这桌子也能卖个万把块。我问孙思欣：“刚才那几位没留下字条啊什么的吧？”


“没有呀。”孙思欣发现我有点语无伦次。


“那就好……”我又一阵风跑到车上。我这才想起来，他们是六个人，而刘老六的交通工具是我淘汰下来的一辆挎斗摩托，那他们是怎么来的？难道在这辆摩托车上再次上演了葫芦兄弟七缺一版？


柳公权最后给了我解释：“刘老六在前边带路，给我们几个雇了辆车。”


哦，打的来的。刘老六胆子真够大的，他也不怕司机半路跑了？绑架这六个活宝可比绑架盖茨来钱快，只要好吃好喝养着，把他们随手写的玩意儿拿去就能卖个千八百万——哪怕是求救信呢。


车到了学校门口，因为里面还在铺路，所以这最后一程只能步走。一群人下了车，吴道子一眼就看见了我们的校旗，不禁指着天上夸张地说：“那是挂着个什么玩意儿？”


对这面经常被人误会成三角板的校旗，在别人跟前我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抽象艺术，但在这老哥儿几个眼皮子底下我哪敢放肆，害羞地说：“那是我们学校的校旗。”


吴道子把一只手挡在头顶上，好象天上飘着一坨屎，一个劲儿地说：“拿下来拿下来，真够不嫌丢人的！”


我立即照办，拽着滑轮把旗子降下来了。吴道子拿在手里问我：“你这是画的什么？”王羲之在一边插口道：“字还写得这么丑！”


我老老实实地指点着说：“这是一个小人儿，这是一个大人，因为我们是一个文武学校，所以代表面对恶势力不妥协不害怕的境界……”


毕竟是艺术大师，吴道子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思，说：“寓意是好的，就是画功太差了，画这画的人超不过10岁吧？”


艺术是相通的……是没有国界，不分种族的，现在看来，时间跨度也不是问题。吴道子真是目光如炬啊！


吴道子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把画放下，自己也盘腿坐到地上，从怀里掏出画笔和一盒墨来，喃喃道：“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天天丢人，帮你添几笔吧。”


我凑上前去讨好地说：“您索性帮我重画一幅呗。”


吴道子头也不抬道：“没那工夫。”他见附近没水，就把喝剩下的半瓶子可乐往墨盒里倒了点，研了几下，蘸好了笔，在那小人儿身周和太阳上细心地描了几下。布料扩印，刹那间多了几分山水意境，把那两个人物衬托得立体起来。吴道子画完把笔递给阎立本：“至于人物，那是非阎大师不可了。”我刚才听他们闲聊相互吹捧，也知道这个阎立本最擅长画人物，尤其是神态。


阎立本笑了笑道：“不用左一个大师右一个大师的，我痴长你几岁，就厚颜称你声贤弟吧。”


吴道子也很想亲睹阎立本风采，把画笔又往前递了递道：“阎兄请。”


阎立本不接那笔，伸出右手，用小指头撩了点墨水，在旗中两个人物脸上刮了几下，随即搓着手道：“呵呵，大功告成。”


再看画里那两个人，一个怒目横眉，一个态势熏天，形神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吴道子端着画布痴痴端详，不住说：“妙，妙啊……”阎立本笑道：“吴贤弟这几下又何尝不是神来之笔？”


王羲之接过画布，又拿起一支笔来，说：“画是好了，只是这字着实丑陋，羲之不才，擅做主张帮你改了吧。”


我小声嘀咕：“那可是李白的真迹……”


吴道子听了，呵呵笑道：“是小白写的呀，难怪如此飘逸。你放心，我跟他乃是旧识，你就说是我主张改的，他绝不会怪罪于你。再说，能得羲之兄的墨宝，那是三生有幸的事啊。”


后来我才知道，吴道子不但和李白认识，而且大李白20岁，难怪敢叫诗仙小白呢……


王羲之拈着笔，面带微笑地在李白原来的字上修改起来。因为画布有限，重写地方肯定是不够，再说看着也不像话，我们是育才文武学校，又不是育育才才文文武武……学校。校园再大，名字也不能带回音啊。


所以王羲之只在原来的字上把边角拓开，使每一个字看上去都像是重写的一样。王大神看来酒喝得正好，心情也愉悦，随手几笔先把“亡月”连在一块，使我们学校回归本名，再抹勾提腕，把“才文”两个字也勾画出来，再看“育才文”这三个字——我也看不出好坏来，但至少看上去是浑然天成了。王羲之忍不住道：“嗯，今日这三个字，写得竟比《兰亭序》还满意几分。”他得意之际正要把下面的字也描出来，一眼看到柳公权在边上跃跃欲试，便把笔递过去：“剩下的就有劳柳老弟了。”


柳公权点点头，也不说话，提笔就写，看来是早就酝酿足了情绪，于是“武学校”这三个字就在他手底下重新做人（字）了。我现在才想起来，人们老说“颜筋柳骨”，我只知道这个典故说的是有两个人书法好，至于是哪两个人真没细问过，看来这“柳骨”多半就是说柳公权。后三个字经他一写，格外峥嵘，连我这外行都看得津津有味，尤其那个“武”字，真是剑拔弩张，看着就带种。


四个老头各施绝技完毕，相互一笑，然后齐声跟我说：“挂起来我们看看。”


而这时我已经把这面校旗仔细地面冲里折好小心地揣到怀里了……


在他们的监视下，我只好苦着脸把旗子又升上去。我们的大旗迎风招展，旗中，两个人势成水火，最妙的是平分秋色之下居然能让人有意无意地体会到那个小人儿的奋发精神。形态逼真程度已经超越三维动画，远远看去，简直就像在杆子上挂了俩真人——挺恐怖的。至于旁边的字，外行人不作评论，但是后来虽然挂的都是复制品，我们的校旗仍屡遭盗窃。这种雅贼我们抓了不少，但还不能打，因为都是些电视上经常露面的人，最后我们只得把很多画协书协一些市内知名人士列入本校不欢迎名单……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三十章 洗笔池

    

老头们欣赏了一会儿旗，都很满意。吴道子遗憾地说：“可惜李白不在，要不让他即兴赋诗一首，岂不是千古美谈？”


我说：“我抽空就把他接回来，他现在跟杜甫在一块呢。”李白在老张搬回家住以后索性也跟了去，俩老头现在形影不离。


我带着一帮大师来到旧校区，中途还瞻仰了一下苏武老爷子。苏侯爷对自我发配的生活很满意，披着老棉祆，手里紧紧握着他的棍子，在小屋门口支了一口锅，每天去食堂拣点菜自己熬着吃，相当自得其乐。


随着好汉们去新加坡比赛，现在的旧校区基本上已经人去楼空。我当众示范了一些生活常识，然后找到徐得龙，告诉大师们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他。徐得龙身为武官，只是对前朝的各位名宿表示了应有的敬意。至于老爷子们，根本不知道所谓岳家军是何物，也只对他点头示意。


这就是我们育才现在和以后都要面临的最大问题之一。来这里的这些人，除了秦桧，都是英雄、名士、起义领袖、各代杰出之士，我觉得他们相互之间都应该惺惺相惜和睦相处，但目前他们彼此缺乏基本了解，尤其是前代对后代；第二，每来一个人我都得从生活常识一一教起，还得回答他们各式各样奇怪的问题，光自行车和灯泡我就解说过不下20次了，这让我心力交瘁。


所以，我觉得非常有必要在他们和现代人接触之前先开一个启蒙班了，包括自我介绍和传授日用版十万个为什么。本来最好的教师人选是李师师，但现在看她肯定是顾不上了，我还得物色一个启蒙班老师。这个人首先得是已经在我这儿待过一阵子，熟悉现代生活——我怎么突然就对招聘会上用人单位要求有三到五年工作经验有点理解了呢？然后，这个人还得熟知历史，这样的话他最好是明清两朝以后的客户。像嬴胖子，第一点是符合了。但要他从秦朝开始恶补历史熟悉各朝名人那显然是不现实的。再说他要去学历史，第一课就得学到刘邦是怎么夺他天下的，这好象不利于五人组内部团结。他能和荆轲相安无事，那是因为从根本上讲是他对不起二傻，再说这属于个人恩怨，放到天下家国那就不一样了。哦对了，项羽还刨过胖子的绝户坟，这眼看时间已经过去小一半了，可不能节外生枝了。


我发愣的工夫。一直沉默稳重的扁鹊就像个翻版二傻一样把电灯的按钮按来按去，眼睛望着天花板直发傻。这不怪他，毕竟扁大夫距今2400多年了，咱要穿越到2400多年以后，还不定是什么傻样呢。


王羲之则对自来水龙头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他把水拧开，从怀里掏出毛笔，刚要洗，忽然郑重地问我：“我洗笔的水是不是就流到楼下去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点了点头。王羲之立刻把笔收了起来，说：“那不能洗了，楼下的人万一要喝了怎么办？”


啧啧，要不怎么人家写的字好呢，思想品质就过硬！那些朝楼下吐过痰的人，你们脸红不脸红——反正我红了一下。


我急忙跟他解释说这水虽然流下去了，走的是另外一根管道，不碍事。王羲之这才又掏出笔来继续洗，边洗边说：“这下就不用去池塘里洗了。你是不知道，那池塘让我长年累月地洗笔，里面爬出来的青蛙都一色黑，还四腿写篆字……”


众人：“……”王羲之的洗笔池，那好象是一大雅事啊。


柳公权四下转了转，指着厕所上的“男女”二字说：“这字也太难看了，盯着这么丑的字如厕也不爽利，我给你换换？”


不等我说话，吴道子问我：“这是你开的大私塾？”


我只能点头，吴道子撇嘴道：“没一点学术氛围。还有，那帮小孩子不去读书跟草地上瞎晃悠什么呢？”


我看着一帮正在打宋朝军体拳的学生无言了，最后只能说：“我们是一所文武学校……”


“是嘛，文武学校，文在前武在后，把书读好才是正经。”


看看，矛盾来了吧？幸亏现在只有宽厚的徐得龙在场，要是让李逵扈三娘听见这句话，这不就打起来了吗？


吴道子继续说：“这样吧，你这儿有大殿没，我先给你画几个庐顶，你这儿实在是素得慌。”


阎立本道：“墙壁上我给你画上孔子七十二贤。”


我诚惶诚恐道：“现在我这地势最大的两个地方就是阶梯教室和大礼堂了——其实是小礼堂，不知道入不入二位法眼。再说，你们有工夫吗？”


阎立本和吴道子一起点头：“有。”


这下我好奇了，刚才让他们给我画幅校旗都不行，这会儿倒有工夫了。我问：“老几位这段时间有什么打算？”


阎立本看了看吴道子他们几个，作为代表说：“字画这东西，越搞才越觉得深奥——当然，医术也是一样。我们这些人，上辈子到了都还有些问题没搞明白，虽然一年时间也做不了什么，但总归还是抛不下。就拿画画来说，到了新地方就有了新感觉，我现在只想画画，这一年里我只要能画出一幅满意的画来，那就没白来。”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


我明白，艺术家嘛，最满意的作品永远是下一个，看来这几位都是抱着这个心态跑我这儿继续搞创作来了。包括两个神医也是一样，医学这东西发展更快，他们那时候连“十八反十九畏”还没总结出来呢，现在呢？克隆人都快成功了。


我脱口说：“对几位的要求，我一定大力支持……”刚说了半句，我忽然意识到：文人其实比武将还麻烦。武将来了只要不出人命，打完一场就算。而王吴阎柳这四位的墨宝一旦流传出去，只要是稍入门道的业余爱好者一看那就得引起大混乱，中国书画玩得好的人不计其数，可这四大家那绝对是独树一帜。说个很简单的例子，包子人人会蒸，为什么就人家狗不理长盛不衰？我记得刚认识包子那会儿我突发奇想：既然人们都爱吃馅，我为什么不能发明一种光有馅没有皮的食品？到时候肯定火。包子这个傻妞第二天就把我的绝妙创意跟她们经理说了，气得我差点揍她，我还指着这个想法发家致富呢。后来包子跟我转述了她们经理的评语我才作罢，她们经理说这种东西有：丸子。


我正色跟在座的几位大师说：“各位大大，你们在学校里搞创作就不说了。但一定注意用过的纸啊画过的画儿啊千万收留好，绝不能传出去。”


几人一起道：“为什么？”


“几位的作品实在是太珍贵了，全世界也就有那么几个国家级博物馆里有。万一流出去，往小说头破血流，弄不好就会引发战争。”


王羲之诧异道：“很值钱？”


“怎么能说很值钱呢，那是相当值钱！”


吴道子忍不住问：“有多值钱？”看来大神也有虚荣心。


“这么说吧，”我一指窗外，“看见我这学校没？到现在就把十几亿花进去了。这些钱，各位只要在草纸上随便划拉几下就赚回来了。”


四个老头面有得色，吴道子问：“那我们在学校作壁画不碍事吧？”


我说：“应该不碍事。”碍事能怎么着？人家大老远来了你总不能连笔也不让他们拿吧？我忽然发现我还是挺喜欢林黛玉的，不管写多少，临走全一把火烧了。


柳公权看着窗外一眼望不到边的工地，叹道：“工作量不小呀。”


我说：“您只管给大地方题字，别的不用操心了。”


扁鹊忽然道：“看样子我和华老弟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坏了，光顾着聊书画冷落了两位神医，我还等着他们给我破译可口可乐的秘方呢。我忙说：“您二位也了不得，现在咱们国家几乎有医院的地方就有二位的画像。”


华佗笑呵呵地问：“画得像吗？”


我讪笑着摇摇头。医院里的华佗像，包括扁鹊像、张仲景像甚至是孔子像，根本就是一个老头换了个发型。


阎立本道：“有工夫我亲自给两位画，画完再送他们挂去。”


扁鹊道：“我们来也不求名利，你只要给我们准备一间屋子就行，我先把治麻风的汤剂研究出来。”


“……已经研究出来了。”


“啊？”扁鹊又惊又喜，一伸手道，“药方给我！”


“这……我也没有。您要理解，我知道的唯一医学常识就是有病要去医院。”


扁鹊朝思暮想的目标没了，欢喜过后居然有点失落。我忙道：“不要紧的，艾滋病和癌症还等着您攻克呢，到时候拿个诺贝尔医学奖不成问题。”


“艾滋，癌？”大概是因为职业关系，扁鹊一听这两个医生的天敌的名字就兴奋起来，“你给我把现存的所有的医学书籍都找来。”看来扁鹊已经意识到自己跟时代有些脱节，自他以后，2000多年里医学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其实单就理论知识来说，扁鹊很可能已经连一个普通中医班的学生也不如了。但毕竟根底在那摆着，我相信他在学会看简体字以后会很快迎头赶上。只是，这俩病靠中医能治得好吗？


作别了六位大大出来，我见校园里有俩工人刚卸下来一堆牌子，有长有短，制作得非常雅观。我问他们：“这是干什么用的？”


一个工人说：“这是往草坪上插的，还有一部分是新楼里的厕所标识牌。”


我说：“怎么光牌子，上面的字呢？”


那个工人说：“字还没定呢。等新校区建好，根据名称有些牌子是要做路标用的。”


我点点头：“把厕所上用的都给我吧。”想了想，我又拿走几个带长把的，然后从工地上拎了桶黑油漆找秦桧去了。


秦桧自从来了学校更是闲出鸟来，偌大的宿舍楼除了他再没一个人，因为还没正式投入使用，也没电视。徐得龙虽然从不过这边来，但他也不敢轻易出去放风。无聊之际见我来找他，以为有什么好事呢，急忙从床上爬下来。


我把牌子和油漆桶都堆在他脚下，把毛笔塞在他手里：“你也给学校做点贡献吧，写俩字。”


秦桧甩着腕子说：“写什么？”


我把那几个带把的牌子立在他眼前说：“这几个，写‘爱护花草树木’。”


“那些呢？”一说写字，秦桧跃跃欲试，看来对自己很有信心，我也听说这家伙字写得很不错。


我指着不下一百多的牌子说：“这些一半写‘男’一半写‘女’。”


“男女？”秦桧嘀咕了一会儿，叫道，“你不是要往厕所上挂吧？”


“就是，怎么了？”


秦桧委屈地说：“我也不能就分厕所吧？有没有洪武殿养心宫什么的地方我给你题上，保证绝对漂亮。”


我呵斥道：“少废话，你这样的只配给厕所题字——”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三十一章 补报

    

回到当铺是下午4点多，花木兰和倪思雨也刚到家不久，花木兰将高跟鞋甩在一边，坐在沙发上拼命揉脚，手边的一大堆手提袋儿全都扔在脚边。从这一点来说她就不像个女人。如果是包子，上街回来不管多累她都会把买回来的衣服再一一试穿。


现在的花木兰俨然是一副某外资企业高管的样子，雪白的女式衬衫，笔挺的职业套装，看上去精干、魅力十足。以她当过军人的经历，这套衣服确实很适合她，看来小丫头在打扮花木兰的时候确实是下了心思。可是女强人的形象离花木兰的梦想好象相去甚远，在我的印象里，女强人是小于男人大于女人的物种，她们大概约等于人妖。


倪思雨临走的时候跟我说：“我想好了，不去外国了。”我看了看沙发上的花木兰，问：“那姐姐给你上爱国教育课了？”我绝对相信从没上过思想品德课的花木兰有实力能在三言两语间说服摇摆不定的小丫头。


倪思雨笑道：“我想过了，今年我才19岁，就算参加下一届奥运会也来得及。”倪思雨的眼光在屋里扫来扫去，我说：“你大哥哥可能出去了。”小丫头脸一红，逃跑似的去了。


……


其后的两天里刘老六也没让我闲着，又往我这带来俩人。第一个是个老头，第二个……还是一个老头。第一位坐在酒吧里什么也不喝，一问才知道是茶圣陆羽，领到茶叶店东闻西闻选了两种名不见经传的茶，回了学校又说水不行。恰好那天是入秋后的第一场大雨，陆圣人赶忙把厨房能找到的所有的容器都摆在外边接水。但是大家也知道，现在城市里的降水都是酸雨，浇脸上就毁容，所以陆圣上午喝了一小盅雨茶，下午就再也离不开厕所了……


第二位一来，俩手老在桌上乱按。开始我以为是IT工作者呢，后来刘老六跟我说这是俞伯牙。俞伯牙这名字可能大家都比较耳熟，我一打听才知道这就是高山流水的作者。当年老俞一个人弹琴，弹得正哈屁弦儿绷了，老俞很生气，知道又有人不花钱听白的。一会儿果然见山后面转出来个砍柴的，老俞就问他你干什么呢？砍柴的就是钟子期。钟子期虽然现在砍了柴，但早年可能也上过音乐学院什么的，还有一种说法是钟子期的爷爷弹过棉花，所以对音乐颇有研究，就不慌不忙地说：听听。老俞说你能听得懂吗？钟子期说你弹一个，俞伯牙就弹了一个，钟子期说：G大调。俞伯牙吃了一惊，就又弹了一曲，钟子期点头道：嗯，你这是蓝调。俞伯牙惊喜交加，遂引钟子期为第一知己。两人分手的时候约定，明年这个时候在此地相会，届时俞伯牙将把完整的《致钟子期》和《海边的鲍叔牙》献给自己这位知音。结果当俞伯牙故地重来时，却发现钟子期已经像绝大多数顶级艺术家那样因为郁郁不得志把自己愁死了，这就意味着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听懂老俞弹的什么玩意了。伤心绝望之下，老俞把琴摔碎在了钟子期坟前，发誓：以后再也不弹G大调和蓝调了，至于他有没有弹C小调或者改吹口琴，不可考——节选自《戏说千年史》第一卷第32章：乱弹，张小花著（以上内容均属戏说，人物原形请参照相关史料）。


这样一来，我们育才已经集结了书圣、画圣、茶圣、诗仙、琴仙等诸多艺术大师，不过我对这些称谓并没有多少兴趣。小时候我爸心血来潮，把我送到少年宫拿毛笔写了一个月的“向雷峰叔叔学习”，后来不了了之。而我们图画课老师那是当时市里有名的民间画师，此老受达芬奇画蛋的启发，一上图画课就让我们画蛋。实话实说，我画蛋水平在班里绝对是属一属二的，不像有些孩子画出来的只是两个简单的圆，只是我不该在两个蛋中间又加了点东西，后来被我们班主任叫家长——直到长大以后，但凡我银行卡里有010这种数字组合的时候我都心惊胆战的。


至于说茶啊琴啊之类的也不用再提了，红楼梦里的妙玉怎么说来着？喝一小瓯叫品，再多了就是牛饮了，我就喜欢拿二点五升的太空杯喝砖茶，边喝边吹口哨……我应该和陆俞二位共同语言不会太多。


这天，我又百无聊赖地坐在当铺里打盹。说真的，我很喜欢我目前这份工作，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我真愿意就这样一辈子下去。只是有点稍微对不起老郝，当铺业绩惨淡有多一半原因是因为我的混吃等死的态度，所以我已经下定决心，结完婚就辞职，我现在还得借老郝的地方住几天，这样才能在办事那天送给包子一个惊喜。


正在我将睡未睡的时候，一个电话吵得我一激灵，我抓起电话怒气冲冲地说：“喂！”


老郝那乐呵呵的声音：“强子你在呢？”


我脸一红，听老郝的口气好象对我最近的状况比较了解，真是说曹冲他爹曹冲他爹就到啊。


“呵呵，老大。”


“最近忙吗？”


“……还行。”我脸更红了，老板说出这句话来，员工一般最难回答，我倒是忙得脚朝天了，可业务量呢？


“你学校的事我都听说了，办得不错呀，下次校庆记得叫我啊。”


“郝总，我……”


“强子，什么也不用说了。我这个地方就是个耗人的营生，年轻人都干不长我能理解，见你干出自己的事业我也很欣慰，说句肉麻的话，我拿你一直当自己的儿子一样。”


这话除了我爸要是别人说出来还真够肉麻的，可老郝有资格这么说，三年了，除了弄来一辆二手帕萨特我没给老郝再赚一分钱，弄个宋朝瓶子最后还被我贪污了，老郝从没说过二话。


老郝语重心长地说：“不要有顾虑，你什么时候想走我这立马放人——你别多想啊，你要没那意思我也永远欢迎你。”


反正这事迟早得挑明了，我期期艾艾地说：“干完这个月行么？”


老郝痛快地说：“行。”


我有点动情地说：“谢了老大，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张口，只要我能做的，绝对没二话，我欠你的一定补报回来。”


老郝嘿嘿笑了起来，笑得我一身鸡皮疙瘩：“现在就有一个机会，要看你敢干不敢干了……”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三十二章 单刀赴会

    

老郝要干什么？抢银行？印假钞？听他的口气这事绝对简单不了，如果要是循规蹈矩的事情，也用不着这么神神秘秘的吧？我第一次被人用这种口气鼓惑还是8岁那年，上三年级的二胖（记性好的读者一定还记得此人出镜率很高，他从小就跟我不对付）问我：“你敢不敢跟我去果园偷苹果？”后来我、狗、二胖我们仨赛跑来着，跟狗比我输了，但是我赢了二胖……


“老大，有事直说吧。”


老郝呵呵一笑：“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有人欠了我一笔钱没还，而且看样子不打算还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忘了，所以准备找个人提醒他一下。”


“欠了多少？”我长出了一口气，毕竟还在合法范围内。


“500万。”


……


我那口气又提上来了：不管是别人欠你还是你欠别人500万，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忘吧？看来这事又重新复杂起来。


“那人干什么的？”


“道儿上的人都叫他雷老四。”


“混社会的？”


“呵呵，看来你真的是很久没在道上走了。雷老四可不简单是混社会的，要不能从我手里借出那么多钱吗？”


等等，雷老四，这名字很耳熟，好象在哪里听过。对了，就在我刚接手酒吧的时候，原来那个姓柳的经理跟我叫板的时候说过，除了雷老四他谁也不怵，那么也就说这雷老四起码在混混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也清楚，干老郝这一行的不可能不跟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所以他跟雷老四有经济往来一点也不奇怪。


我问：“那雷老四是怎么个意思，是不想还还是有别的原因？”


“不知道，这不就在找他谈吗？晚上9点我约了他在大富贵歌舞厅见面，你要能去就代表我去见见他，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事比较棘手我也明白，你要不方便我绝不勉强。”


“交给我吧。”话说到这份上，不去也不行了，老郝做了半天铺垫，最后求我这么个事，我还能咋说？最主要的，这件事一完，我和老郝也就两清了，他嘴上没说，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老郝见我答应了，爽快地说：“事后你拿一成走，50万归你。”


“这个绝对不行，我小强不能干这种伤心烂肺的事情。”这钱我是真不能拿，拿了性质就变了。再说——我现在也不缺这50万，其实要不是数目如此巨大，我都有心拿自己的钱给老郝贴上了。


“那以后再说，我得提醒你一点，大富贵是雷老四的地方，你去了能谈就谈，谈不拢我再想别的办法，不要起纠葛。”


“老大，你和雷老四……”我得先把状况弄清楚，是朋友之间救急还是建筑在利益关系上，别到时候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跟他一面之缘，没什么交情，上回也是抹不开面子才借给他钱，谁想这人这么健忘，我们还没熟到500万连招呼也不打就没影儿的份上。”


“明白了。你手上有借条吗？”


“没有。雷老四要跟你要借条你直接回来就完了，我想他不至于这么不地道，他们这种人借钱不还没什么，他要连这码事都不承认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我又琢磨了一会儿，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多了解一下雷老四这个人。我首先就想到了老虎，这层面的人他应该都熟。老虎前段时间经常就泡在育才，那儿除了有董平，程丰收段天狼他们也像磁铁石一样吸引着他，虽然段天狼跟老虎的师兄交手时有点不愉快，在我的调和下也都过去了。


“强哥！”老虎爽利地叫了我一声，这段时间我们经常联系。


“虎哥！”我也回敬他一声，其实按辈分我得是他师叔。“跟你打听个人，雷老四你认识吗？”


“你打听他干什么？”老虎语气不怎么痛快了。


“没什么，生意上的事，随便问问。”


老虎道：“虽然我在道上也有朋友，可我们是两类人，我毕竟还算是正经做生意的。雷老四这个人我照过几面，没深交。早年是靠打打杀杀混起来的，这几年做了实业，可屁股底下还有屎擦不干净。我跟你说，你没事别招惹他，这老小子心狠手辣，是个不按规矩来的人。”


“黑社会呀？”


“对了，就是黑社会！”


……现在事情明了了，老郝是要我找黑社会收帐去，而欠帐那位爷爷，是个绝对不能惹的主儿——老虎财大气粗，手上功夫又硬，这些年横冲直撞惯了，遇到雷老四都得盘着，这我就不得不掂量掂量了。


当然，答应别人的事，去还是一定要去的，我只是在盘算该怎么去。要帐这种活，我看别人干过，必须是七分硬三分软，你要赔着笑脸好话好说还不如不去，人家一看你这样子，想还你也得改主意。


可是我现在硬不起来呀，千不该万不该把好汉们都打发走了，连四大天王都没留下一个，徐得龙那是半步也不离开学校。我以前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在我最需要火力支援的时候，学校里不是这圣就是那仙，但是半个能打的也没有！正可谓人到用时方恨少，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不得不把主意打到五人组身上来，可是好象也行不通。万人敌项羽对我的事情向来缺乏兴趣，在他眼里，别人的事都是小孩子过家家，俩小孩儿玩恼了相互吐口水，作为大人总不能自毁身份上去帮自己家孩子。再说我还真不敢用他，项羽最近心情很糟，有草菅人命的倾向。


二傻倒是没问题，让去哪就去哪，可他是一个杀手，贵在视死如归的精神，要论打架，惟恐他孤掌难鸣，上次跟小六干仗就差点掉链子，这回对方可是黑社会！


我坐在沙发上发愁，花木兰见我这样问：“你怎么了？”


我把事情跟她一说，花木兰道：“要不我再装成男的替你去？”


我连忙摆手：“算了吧，我又不是你爹。”不该享受的待遇还是别享受的好，农民坐办公室两天就得长疮。再说花木兰就想安安分分当个女人，咱帮不上忙也别拖后腿。


我想了又想，最后眼一闭心一横决定：


好好跟人家说。


黑社会也是爹生妈养的，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未必就说服不了他们——说不服也没办法，谁让咱各路诸侯都远在新加坡。也不知道在上海东方明珠上点一堆狼烟他们能看见不。


这时电话又响了，这回是手机。我接起来不耐烦地说：“喂！”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明知道是一场吃蹩的谈判，还必须得去，搁谁身上也不好受啊。


孙思欣一听我口气不善，小心地说：“强哥，你二大爷又领人来了。”


“他又带了个什么子来？”问完随即我也哑然失笑，孙思欣能知道什么？我问：“带人来那个老家伙还在吗？”


孙思欣道：“已经走了。那强哥你看……”


我说：“我现在过去。”我看了看时间还早，把这新来的客户送到学校再去见雷老四也不耽误事。现在我对这位新客户的身份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总之不是琴棋书画就是这子那子，他们带来多少丰富的历史文化遗产我并不关心，关键是他们一点忙也帮不上。


我一路快车来到酒吧，冲到前台问孙思欣：“人呢？”孙思欣指了指楼上。现在酒吧已经准备上客了，所以他把人安排到了楼上包间里。


我拍拍他肩膀表示对他的办事能力很满意，快步上楼进了一号包间。


一进门我就大吃了一惊，只见我这位新客户背对着门坐着，宽阔的后背像堵小山相仿，桌上放着一坛酒，此人正慢条斯理地嘬饮，从后看去他的头发已有些花白，年纪应该在五旬开外。


此人听见有人进来也不回头，依旧稳如泰山，端起酒碗慢慢放到嘴边，举动间胳膊上的肌肉像颗排球似的滚来滚去。我还真想不出历史上哪位文人墨客有这么魁梧的身材，八成是敲架子鼓出身。


我见这老爷子架子满大，只好绕到他前面，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这大汉眉如卧蝉面似重枣，三缕墨髯飘洒胸前，虽然年纪不轻了，但带着千般的威风万种的杀气……


我呆若木鸡，脚跟戳在地上再也动不了半分，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片刻之后这才不由自主地拜伏身子，战战兢兢道：“关二……二爷？”想叫二哥来着，没敢。


都别问我怎么敢肯定这就是关二爷，卧蝉眉单凤眼的大个儿有的是，但我敢打赌这些人加一块的气质连这老爷子半分也赶不上，关羽就是关羽，这回我这儿果然又来了一位圣人——武圣人！


关二爷看了我一眼，笑道：“呵呵，不敢当。”嘴上这么说着，他可没扶我的意思。我只得自己直起腰，赔着小心说：“二爷，您怎么来了？”


说到这个，二爷也颇为不满，道：“按顺序早就该我了，也不知怎么的被那么多后辈酸儒插了前。”


我心知肚明，看来二爷份儿在那儿摆着，地府也不敢因为何天窦的事积压太久，最后还是让关羽来了。


二爷一通抱怨，顿时让我感觉亲和了许多。毕竟在民间把关羽当神膜拜由来已久，你总没见过一个神来在你面前跟你讨论软白沙好抽还是硬白沙好抽吧——他们不抽烟，每天让人拿香熏也差不多。


我端起坛子给关羽满上，问：“二爷，吃了吗？”


关羽：“……没呢。”


“酒这东西，空肚子少喝。咱先找饭辙吧，您想吃什么？”


“随便吧。”关羽大概还没跟人这么聊过，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哦对，您是圣人，不在乎吃喝。那我给您把您得意的那口弄来吧，您今儿晚上是想看《春秋》还是《孙子兵法》？”


关羽摆摆手道：“都看一辈子还看？有《三国演义》吗？”


我：“……”


关羽手拈须髯道：“在地府老听说，就是没看过。把我写成什么样了？”


“罗贯中估计快来了，等他来了你亲自跟他聊。”


关羽站起身伸个懒腰道：“咱吃什么去？”


我为难地说：“今天咱要不先简单吃点，一会儿我还有事。”


关羽无所谓道：“行啊。”


我想了想不妥，这可是关二爷！索性说：“不管了，让他们等着去吧。给二爷接风是大事。”正好我也不想去吃蹩。


谁料这句马屁却没拍对地方，关羽脸一沉道：“应人之事，怎可失约？你只管去。”


我使劲一拍脑袋：二爷凭什么受人尊敬？论打，他干不过吕布，智谋干不过诸葛亮，因为忠义！看来我今天这顿蹩还吃定了。


我连连低头认错：“是是，二爷说的对。那咱……”我又使劲一拍脑袋，简直恨不得踹自己两脚：有关二爷在，谁敢给我吃蹩？这放着活二爷我再自己跑去装孙子，那我还算人吗？简直就是赤裸裸地不尊敬二爷！是明目张胆地跟读者叫板！是令人发指的背叛历史背叛英雄主义背叛YY精神！


“二爷，要不您和我一起去，反正就是一个宴会。”


对于去哪儿，干什么，关羽根本无所谓，就点了点头。


接着我们就闲聊了一会儿，我发现关羽其实挺爱跟人聊，看着是比较傲，可心肠热……


在整个聊天的过程中我可能是有点手舞足蹈。我觉得诸葛亮也不过如此吧，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谈笑间，雷老四灰飞烟灭——我忽然想起一个很要紧的事情，忙问关羽：“二爷，你看我长得是不是很像赵云赵子龙？”我说了，我总觉得自己上辈子是赵云来着。


关羽摇头道：“不像，我看你倒有几分像庞统。”


“神机妙算？”庞统也行吧，卧龙凤雏，那也是有一号的。


“贼眉鼠眼！”关羽丢过来这么一句话后就再不理我了。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道：“二爷，走吧。”


走之前我给关羽稍微化了一下妆，头上给他戴了一顶帽子，然后把衣领竖起来挡住胡须，否则这特征太明显了。


“大富贵”歌舞厅在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门脸破旧，富字上半边已经不会亮了，夜色里看去就成了“大田贵”。但是这里每天客流量非常恒定——基本上都是雷老四的手下，这里也没有什么黄赌毒，其实就是一个社团聚会的地方。


我开车拉着二爷一路狂奔，因为我怕他半路改变主意，等到了地方就好办了，一旦打起来我就不信二爷能袖手旁观。想到这儿我也有点害怕，我这回阴的可是关羽啊！跟项羽不同，我们爷俩交情还不深，万一他事后翻脸……


在大富贵门口，我跟一个一看就是龙套甲的手下说：“雷老大来了吗？”


马仔斜着眼睛瞟了我一眼，问：“你谁呀？”


“郝老板派我……”


不等我把话说完，马仔就在头前带路，恶声恶气地说：“跟上！”


一进门，顿时有十几个手下围了上来，一个个目光在我身上毫无顾忌地扫来扫去，我以为他们要搜身呢，结果也没动静。搜我也不怕，板砖都让我扔门口了。跟关二爷赴宴，动起手来我拎块板砖多掉价呀，二爷一生气先把我收拾了也不是没可能。


头前那个家伙把我领到一片空地上然后侧开身子道：“道上规矩，先拜关二爷！”


太意外了，这么古老的门规还保留着呢？我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泥胎关公，做得要比一般真人还高一头，一手捋髯一手拄着青龙偃月刀，也是眉如卧蝉面赛重枣——跟我身后那位双胞胎似的。


我一愣的工夫，那个马仔在我背上重重推了一把，喝道：“快点，敢对二爷不敬！”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我察言观色发现包括旁边那些人脸上都幸灾乐祸一副看戏模式，我就明白这哪是什么门规啊，这是要给我个下马威！


我可顾不上别的了，这是个拍马屁的好机会啊——我表情肃穆，缓缓来到泥二爷面前，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用刚好只能让后面的那位听见的声音喃喃道：“二爷，今天可就全靠你了！”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三十三章 猪肉勾鸡

    

在和古代我那些客户的交往上，我总犯同样的错误，那就是老把他们当成傻子、弱智、什么也不懂的白痴，总觉得他们不如我聪明，就因为他们的年代没有汽车，不用电话，上不了互联网。事实证明这是非常严重的错误。时代的整体科技和个人素质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诸葛亮要是从小在现代社会长大，到我这个年纪起码也得是中科院院士，至少人家数学不能只考26分。所以把历史人物拿出来和现代人进行纵向比较虽然是不科学的，但是一旦这种情况真的出现以后，作为现代人代表的我居然兵败如山倒，一点也没长脸。


我刚把那句欲盖弥彰的话说完，就听见关羽在我身后“嘿”地笑了一声，这说明他已经识破了我借刀杀人的诡计。老爷子戎马一生不说，谈判桌上照样纵横捭阖，什么情况只要用眼一打立刻了然于胸，他大概已经看出所谓的赴宴，是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二爷现在要转头就走，我可就抓瞎了。


但二爷就是二爷，在关键时刻并没有抛弃我，冷笑一声之后，冲自己的泥像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


雷老四的人见我们百依百顺，还以为我们已经怂了，神情顿时轻松起来，边相互间打屁聊天边在前头带路，连看也不再看我们一眼，简直就把我们当成了瓮中之鳖。


再往里走我吃了一惊，见偌大的场子里桌椅凌乱，满脸横肉的汉子们横七竖八地坐着，大概有50多号。舞台上镭射灯乱闪，但是也没人表演，看得出这地方平时就不是开门做生意的，今天好象更特意做了布置，这50人就相当于刀斧手，只不过埋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我心里有点吃不准了。这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以前谈事就算心里有鬼，表面至少还要装装客气，今儿这是直接亮开阵势咋呼上了。


我往身后偷瞄了一眼，乐了，二爷看样是生气了。本来嘛，你吓唬关二爷那还能有好？看来对方越蛮不讲理就越对我有好处，我真巴不得他们在门口贴上“穿越人士与狗”不得入内的条子那就更好了。


几个马仔把我领在一张空桌旁边说：“坐下等着吧。”


我侧开身子恭敬地小声说：“二爷您请。”虽然名义上这是我带着的一个小弟，可我真敢把关羽当小弟吗？虽然一般YY小说都能这么，但咱这是纪实文学，必须得严肃！


谁知二爷倒是不在乎，他冲我微微摇了下头，低声说：“你坐。”


我只得坐下，发现周围的马仔们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道上混，讲究的是派头，给自己“小弟”让座的他们估计还是头一回见。


桌上空空如也，连杯茶也没给上，雷老四也不见人影，就把我和二爷这么晾了半天。过了一刻钟才从后面走出来一40岁上下的老混混，一出场就频频四下招呼，显得意气风发。他来在我们跟前大剌剌地坐下，问：“你们有事吗？”


明知故问，显然是想继续试探我的底线。他可能以为摆下这么大的阵仗现在该是立收其效的时候了，我这时候要说没事拍屁股就走那他们就遂意了。


可咱二爷身后站，底气足啊，我开门见山地说：“我来收笔旧帐，我们老板姓郝，雷老大不是欠他500万吗？”


老混混一伸手：“借条我看看。”


我愕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老家伙二话不说直接赖帐啊，看来他也不像老郝说的那么光棍，这黑社会跟二混子一个路数。


老混混见我不说话了，把手收回去，皮笑肉不笑道：“没借条我该怎么办？把钱给你我也没法跟我老大交代不是？”


我诧异道：“你不是雷老四啊？”


老混混脸一沉：“你这个级别的配见我们老大吗？”


坏了，热闹了半天不是正主！这就有点不好办了。大家知道，不管是赵子龙陪着刘备过江娶亲还是关羽单刀赴会，宴席上都有对方主将在场，甭管他埋伏下多少刀斧手，你这要敢摔杯，我这立马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个擒贼先擒王，大不了鱼死网破，所以孙权也好鲁肃也好最后没一个能把自己舍出去的——现在的状况是：周围全是刀斧手，来跟我们谈判的……还是刀斧手。


我只好说：“你怕不好交代不要紧，打个电话给你们雷老板问清楚不就行了。他要说没这事，咱们做小的也不用在这儿揪扯了。”雷老四虽然不在场，照样不妨碍我把烫手山芋扔给他。


老混混估计是没想到我还有这手，愣了一下，最后索性摊手说：“那跟你说句明白话吧，这事儿我有所耳闻，既然小兄弟你来了，我也不能让你白跑——”我不说话，看他怎么办，他要真能先还个二三百万这事也了了。


“去，给这小兄弟提几瓶好酒压压惊。”老混混一挥手，过来几个手下往桌上摆了几瓶子酒，几乎把我气冒烟了——要是芝华士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他妈的青岛！


我不是看不起青岛，更不是看不起国产酒，你说送人情有送啤酒的吗？这是欺负人啊，这比干脆撕破脸还恶毒。


我偷偷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关二爷这时反而不急不躁，背着手笑模笑样地看着，大概是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看不出老爷子玩心还挺重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桌子上的几瓶酒，看对方还能出什么夭蛾子。老混混用那种哄小孩子的口气说：“小强是吧？我听说过你，包包头永远藏着块板砖，呵呵，以前道上也是闻名的，欢迎你以后常来玩。”说着一推椅子就要走。


别说我现在也算有身份的人了。就算我还是以前那个小强也不能就这样了了，这是拿人没当人呐。他揭我老底的意思很明白：你就是一个小痞子，没资格跟我们掺和，赶紧滚蛋！其实他要说几句场面话我也拿他没办法，道上人吃软不吃硬，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把话说清楚，老郝肯定也没真抱希望我一下就把500万拿回来，把他的意思传达到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我要就这么走了，估计不用等出门关二爷就得先跟我翻脸，以后再传到好汉们耳朵里我还怎么混？这是逼着我往绝路上走啊。


我轻轻敲了敲桌子：“坐下！我让你走了吗？”


刚离开椅子的老混混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你……你说什么？”他可能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在他的主场敢有人这么跟他说话，连旁边看戏的手下们都惊得瞠目结舌。


我冷冷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说到这我一改冷峻风格，扭脸笑嘻嘻地跟关羽说，“是吧二爷？”眼看要开仗，我得敲砖定脚把二爷这一强援死死拉拢住。


本以为忠肝义胆的关公肯定得大点其头，没想到二爷居然颇有扭捏之色，尴尬道：“这……嘿嘿。”


被我喊回来的老混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象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了，过了好半天才恶狠狠道：“钱我们借了，但就不还你，怎么着吧？”看见没，人家黑社会就是不一样，赖帐也是建筑在承认借了钱的基础上的。


到了这时候我也不客气了，一墩酒瓶子：“那让你们雷老大来跟我说！”


这下可把老混混真的惊了。他结结巴巴道：“你小子等不上死了？”我见关羽在悄悄冲我竖大拇指呢，就索性继续拍桌子：“要么还钱，要么让雷老四来见我，要不今儿我还不走了！”


谈崩了要开打，这大概就又回到了老混混驾轻就熟的业务程序上来。老家伙镇静了许多，三角眼一瞪，冷笑道：“只怕你想走也走不了了！”说罢一作手势，两边50多号人都站起来了。那个刚才让我拜关羽像的马仔居然最先向二爷发起了攻击，我手急眼快一把捞住他的拳头，讨好地说：“敢对二爷不敬！”说着拎起个酒瓶子就给这小子开了瓢。这一下全场哗然，马仔们潮水一样向我们围攻了过来。我的殷勤伺候看来搏来了二爷的好感，武圣人叹了一口气，一脚踹飞俩——至此，猪肉勾鸡计划成功。


我随手又抄起俩瓶子，给俩冲得最前的手下开了瓢。这时二爷已经抓起一个马仔当单刀使了半天了，最后还是觉得不顺手，紧赶几步来到那泥胎关羽前，从它手里抽走了那把青龙偃月刀——其实就是一加长钢管头上焊了块铁片子。


我在一边叫道：“二爷，别弄出人命来。”


二爷抡开大刀左劈右剁，遇者披靡。我看得手舞足蹈，然后腰眼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不等我回头看，迎面一个瓶底子飞了过来，我一偏头，只听后面惨叫了一声。


在吃了左边重重的一拳后我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50个人打2人，理论上就是25人打一个……


虽然看样子二爷一个对付这些人就绰绰有余，但你不可能对冲我来的那25个人说：有种你们别找我。事实上是：本来应该关羽对付的那25个人一看这位把大刀耍得水泼不入，也都一起冲我来了……


千算万算没算着这一着！人性啊！黑社会也欺软怕硬！


……我板砖还在门口呢，酒瓶子这东西，扎里扎煞的容易伤着自己，而且可反复使用性很差，我手上的两个瓶子打得就剩两个把儿了，再想拿，方圆几十步里的酒瓶子都被对方收罗走了，连放圆蜡的杯也没给我留一个！


他们弹药倒是很充足，而且这回舍得给我芝华士了，只不过都是飞过来的，我左躲右闪还是吃了好几下。远程攻击之后，十来个人一起冲上来与我展开近身格斗——也可以说十几个人开始揍我。


天可怜见，自打我做了预备役神仙以来，很长时间没挨过这样的打了。不幸中的万幸是：咱在很久以前就练就了一身过硬的军事素质，我厉喝一声：“嗨！”然后抱头一蹲，爱怎么打怎么打吧！现在我所能做的就是等二爷来救了。


可是我又想错了，现在的状况不是在街上喝多了打架，人家揍你一顿解了气就算了，这是在黑社会的大本营，这些人下手是毫无顾忌的，旨在把我打废。我刚一蹲下身后就吃了两瓶子，接着是很尖锐的几下，好在不是刀，大概是凳腿子之类的东西。没多大一会儿我就吃不消了，眼前一阵阵发花，隐约能听见关羽在远处清喝了几声，看样子等他杀过来我也穿越了。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随着又一次的震动从我怀里掉出一包东西来，这时我的脸已经快贴住地了，所以第一时间发现了它，那是一包饼干。


饼干！我这个月的工资，可以附着别人的力量。我怎么把它给忘了！我双手护着脑袋，把身子弓起来盖住饼干，小心地识别着，幸好它们的顺序还没乱，我记得我把它们送出去的时候就排了号，第一片是项羽，第二片是荆轲，第三片是赵白脸，第四片花荣那个已经用了，第五片是……方镇江！那是他去新加坡之前我把子母饼干中的那片给了他。


就是它了！有了这宝贝，我已经不怎么慌了，我把其它饼干收好，款款地把最后一片放进嘴里嚼着，然后暴喝一声，不顾一切地站了起来！


你们绝对猜不到发生什么了，我不得不承认我也没猜到：我刚一站起来就又被打倒了……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三十四章 铁头功

    

至于为什么被打倒，我的解释是这片饼干根本没起作用。方镇江，即武松，吃这些拳脚还不跟蚊子叮了似的？


至于为什么没起作用，唯一的解释是：因为饼干还没下肚，我还在嘴里嚼着呢就站起来了，活该挨打。


就在我倒下的同时，我感觉到了力量！


火辣辣的感觉瞬间爆满全身，有点发胀，像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要往出冲似的。另外，我的五官也有些异样的感觉，身周10步之内的动静尽在掌握中，也就是传说中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的身体在刹那间被改造成了武松——不知道方镇江这时有没有一个激灵？


这时我的身子还在往下坠，我等不及再重新爬起来，就突兀地停在空中，然后就像下面有个人撑了我一把似的猛地直起身，好整以暇地闪过迎面的一拳，片片腿躲过从后面扫来的一凳腿子，然后只用了一巴掌就把我对面的一个马仔扇出3米开外，我估计这小子以后就算看哑剧耳朵里都是雷鸣般的掌声。


围着我的人都愣住了。


我可一下也没闲着，我知道我时间不多，只有10分钟，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干倒25个人。我抡开巴掌伸展双臂像芭蕾舞演员那样转了一圈，只听“噼啪”作响，围着我的人都被扇飞了。我手也疼得够戗，敢情有了武松的功夫，可身体还是自己的。我忙把手收在胸前揉着，开始用脚。本来是瞄着一个小子的裆去的，结果轻轻一抬就到了下巴上，感觉就像踢中一颗烂西瓜。收脚的时候听见后面恶风不善，顺势把那厮扫倒，完了挺后悔的，应该等他从后面抱住我的时候然后一抬腿拿鞋尖粘他脑门上个包，电影只要一出现这种镜头我就嫉妒得要死！


眨眼间我就干倒七八个，兴奋得像只斗鸡一样在原地来回跳着，嘴里叫道：“来呀！来呀！”


关羽用刀柄挑倒俩人，看了我一眼，意外地说：“小强好功夫呀！”


我跳着说：“小心你后面！”


关羽看也不看，用大刀片把偷袭他那人的鼻子拍平，笑道：“就是有点不老实，把我诓出来帮你打架。”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关羽道：“后边……”


我早就觉察到后面有个小子偷偷摸上来了，听他离我只有不到三四步了，忽然转身一个侧踹，这小子手里还捏着个啤酒瓶子，被我一脚踹碎，扎了一肚皮玻璃碎片。我蹦达着，用大拇指抹鼻子，一边呜哇乱叫。后来想想不对，用的明明是人家武松的功夫，关李小龙什么事？


经我这么一发威，顿时有人喊起来：“拿家伙！”几个人快步跑到后边去抄武器。拿家伙？拿家伙咱也不怕啊。武松好象是使双刀的吧？我一脚把张椅子踩烂，抄着两个木腿子等他们。虽然是黑社会，但他们拿出来的家伙无非是棒球棍和砍刀，这得感谢国情，动不动就枪战在中国那是不可能的。我握着两根木棒指东打西，挡者披靡，瞬时就给几个人挂了彩。我觉着不过瘾，想起武松既然出身少林，肯定练过铁头功，于是拨开劈面砍来的两刀，把头伸在一个砸来的酒瓶子上——这说明我还不傻，“啪”的一声酒瓶子碎了，砸我那小子忽然直勾勾瞅着我不动地方了。我冲他露齿一笑，给予当头痛击。


秒杀！秒杀！秒杀！少林铁头立功了！少林铁头立功了！不要给雷老四的人任何机会。


伟大的梁山好汉武松！他继承了少林寺的光荣的传统。达摩、觉远、张三丰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小强一个人他代表了中国武术的历史和传统，在这一刻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不是一个人！


砸趴下那小子，我发现所有人都停止了战斗，包括关羽，他们都呆呆地看着我。我不禁仰天长笑：“哈——哎哟！”


这时我才发现，酒瓶子是破了，头也破了——


妈的，这会儿我才悲哀地意识到：功夫是武松的，可脑袋是自己的！


我撇了撇嘴，差点哭出来。不过也可以了，铁头功撞瓶子和我撞瓶子反正瓶子都碎了，只不过我多流了点血而已嘛。


我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加紧收割雷老四的部下。可想而知，在关羽和武松的努力下，50来个打手很快就被我们都打躺下了。老混混最惨，我也强迫他练铁头功来着——他比我流得可多多了。


最后不等我说话，关羽赶上一步踩住老混混的胸脯喝道：“说，那500万还要不要了？”


老混混：“……不要了。”


我一蹦三丈高——看来武松轻功也不错，大喊：“二爷，错啦，是他欠咱们的！”


二爷很可能是脸红了，当然，这个在他脸上是看不出来的，只不过我看到他又扭捏了一下。这要怪我不熟悉典故了，我光知道单刀赴会，没了解当时的情况。当时的情况是：二爷镇守着荆州，而荆州是孙权有言在先暂时借给刘备的，人家鲁肃请二爷过去就是商量还荆州的事，结果被二爷一通胡绕，最后半抢半赖地糊弄过去了。在这件事上二爷忠于刘备那无可厚非，但终究于理有亏，所以二爷对“欠债还钱”这句话比较过敏。以他的行事风格，当然只能他抢别人的，所以在他潜意识里，我们这趟来那就是来赖帐的。


二爷讪讪地退到一旁，这回换我把脚踩在老混混胸脯上：“说，那钱还不还？”


“我……我打个电话。”


“给你半小时！”半小时之内雷老四应该纠集不了比现在规模更大的队伍，怎么说我也是替别人收帐，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为了保险起见，我又对老混混使了一个读心术，这老小子现在心乱如麻，确实想不出什么鬼点子，我这才让他打。


老混混把这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他可没说他们50多号人被我们俩人挑倒了。不过以雷老四的精明，从他的口气里应该能听出一些信息。电话打过不到20分钟，雷老四派了一个人带了张支票来，除此之外没说一句话。我也明白，我跟雷老四这梁子算结下了，包括老郝，为了500万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知对他来说是福是祸。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两家谁也不用再说什么，是晴是雨等着后文就是了。


临走的时候，关羽把青龙偃月刀又插回泥像手里，有点担心地跟我说：“你说他们要知道是我干的，不会虐待我的牌位吧？”


我：“……”


出了歌舞厅，我很正式地给关羽鞠了一躬，忐忑道：“二爷……”


“叫二哥吧。翼德和子龙他们都这么叫。”


我一听二爷好象没有怪罪我的意思，顿时活泛起来，嬉皮笑脸说：“二哥，真是对不住了，接风酒喝成单刀会了。”


关羽宽厚地一摆手：“你也是忠人之事。”


我们上了车，路过一个街摊的时候我说：“二哥还没吃饭呢吧，今儿晚了，咱们先凑合一顿吧，一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二爷坐下吃了几个羊肉串，忽然抚杯长叹了一声，我问：“二哥有心事？”


关羽默然无语了半晌，道：“也不知我那大哥和三弟现在身在何处？”


我小心问：“大爷和三爷……能来吗？”


关羽黯然地摇了摇头：“判官破例告诉过我，我大哥投生在北朝，而我三弟去了一个叫隋朝的地方。”


我遗憾地摊了摊手，这就真没办法了。这俩人要是在现代，还能看情况阴何天窦的药，但那么大老远我可穿不过去。想到何天窦，我悚然一惊，关羽来了，这老爷子前生心高气傲，在三国范围内几乎是全面树敌，这下可给了何天窦可趁之机。什么华雄啊，颜良啊文丑啊，还有那倒霉催的五关六将，随便找来几个那就又是一场恶斗。


我给关羽倒了一杯酒，随时观察着他的脸色道：“二哥，我说句没心没肺的话你可别生气。”


关羽看着我。


我说：“既然大爷和三爷各奔各路了，你又何必一个人跑下来受这一年的煎熬，孤苦伶仃的。”


关羽没有生气，慢慢点着头，看来很同意我说的话。等我说完了，老爷子淡淡笑道：“能多想他们一年也是好的。”


我眼睛一湿，几乎掉下泪来。什么叫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那是小义；在绝境中守着两位如花似玉的美女无动于衷是中义；远隔千山万水，甚至明知永不能相见，依然痴心不改，这才是高义。这桃园三人组的交情那可真不是盖的。大家知道后人对刘备的评价一般是貌似忠善，实则奸猾，但他对两位兄弟那可真是没的说，二爷困走麦城之后刘备不惜发动倾巢之兵为他报仇就是一个例子。除此之外，他对赵云都来了一出邀买人心的摔阿斗，可见不怎么样。


想到赵云，我忍不住又问：“二哥，你看我真的不像赵子龙？”


关羽看了我一眼，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不像！”


“那我俩谁帅？”我死皮赖脸地问。从小到大咱还真没佩服过谁，就服赵云一个，一来敬他神枪盖世，二来羡慕他是个帅哥，一个男人有了这两点，还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关羽再看看我，说：“你倒是比他白了一点。”


我吃惊道：“什么，赵云不是小白脸吗？”我的皮肤算不上黑，可绝对不白，这跟我心目中赵云“面如冠玉”的形象不符。


关羽道：“子龙面貌俊美不假，只是比我三弟也白不了多少，呵呵。”


我靠，关云长惊暴内幕：赵云原系黑脸将军！不过我估计那很可能是晒的，花木兰打了12年仗就跟亚裔混血似的，赵云那可是打了一辈子。


我极其八卦地凑上前问：“这么说我要比子龙帅一点？”


关羽扫我一眼，慢条斯理道：“长相我不做评论，不过至少子龙打完仗身上就算有血那也是别人的。”


我正纳闷他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的时候，就感觉头上凉凉滑滑的一条线流下来——这还是刚才练铁头功练的。


我擦着血，尴尬道：“喝酒喝酒。”


这时我已经开始感觉到疼了，除了脑袋，手脚都像快要断了似的。看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一力学原理真是至理名言，没在铁锅里插过几年手掌就去扇人嘴巴是非常不明智的。有了这次的惨痛经验，下次再选目标一定要慎重，最好是擅使兵器的。林冲就不错嘛。而那些拳脚功夫过硬的一定要敬而远之，可惜历史上除了蔺相如真的再找不出喜欢使板砖的了，不能进行本色演出。


喝了一瓶啤酒吃了十几个烤肉，我百无聊赖地拿起桌上也不知谁丢下的半张破报纸。略过几个征婚的骗子，一则奇闻趣谈吸引了我，上面说河南一个农民声称能回忆起自己上辈子的事情来。据他自己说，他上辈子是三国时一员武将，名叫周仓，曾为关羽牵马抬刀数十年……


曾为关羽牵马抬刀数十年？我不禁啧啧道：“这有意思了嘿。”这种事情过去好象也听说过几例。当事人无一不是说得有板有眼，连上辈子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都说得清清楚楚，最后有的是骗子有的是为了作秀有的是神经病，全都不了了之。虽然我身边就不乏这样的例子，可我明白，如果没有何天窦的药帮忙，这种事情不大可能发生。


关羽问：“什么事？”


我把报纸放到他面前：“这儿有个人说给你服务了几十年。”


关羽拿过报纸，看了文字报道旁那人模糊的照片一眼，随即放下报纸，问：“周仓？”


我说：“是呀，他说他是周仓。有意思了，说谁不好，非说自己是个马弁。你看我，赵云……”


关羽淡淡道：“不要这么说周仓，我跟他也是兄弟一样的。”二爷把一串烤肉塞进嘴里，问，“人在哪儿？”


“河南，具体哪儿没说。”


关羽点点头，撕了张纸擦着嘴。我说：“二哥吃饱了？”


“哦，吃饱了。”


“那咱走吧。”我把钱给了，拿出车钥匙来到路边的车旁。关羽却没有上车的意思，微笑着冲我拱了拱手：“小强，咱们就此别过吧。”


“什……什么？”


关羽道：“我得走了。”


我见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顿时急道：“二哥，不，二爷，我哪得罪您了您就说，可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关羽笑着摆了摆手：“不是……”


我这才看见他手里捏着那半张报纸，结巴道：“您这是……要去河南？”


关羽点头。


“这么说……那人真是周仓？”


关羽把报纸拿在眼前，用手摩挲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喃喃道：“多半是他了，想不到他还记得我。上辈子光顾了打仗，忽略了身边这位老朋友，现在我可有的是工夫跟他聊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愣了半天这才说：“二哥，这咱这儿到河南千里迢迢，您连赤兔马也没了，怎么去呀？”


关羽道：“我会问。”


“……您打算走着去呀？等您走到了，一年时间也过去了。再说，您到了那儿知道怎么找周仓吗？这样吧，您容我两天，等我把手头的事忙完了我带着您去，咱坐飞机。”


关羽搔了搔花白的头发道：“飞机？”


“是，也就个把小时……呃，时辰的事儿。”


关羽眼睛一亮：“真的？你现在有工夫吗？”


我甩着手说：“现在您就别想了，就算我有工夫你没有身份证也不行——身份证懂吗？相当于出入关的腰牌！”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了。


关羽想了想道：“有别的办法吗？”


我说：“那就只能坐火车了，这可就慢多了，大概得一两天。”


关羽把手放在我肩膀上道：“那小强你帮我个忙，我坐火车走。”


我抓狂道：“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啊？以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走？你认识出站口进站口吗？你认识站牌吗？两天都等不及吗？”


关羽很坚决地说：“要么你帮我，要么我自己走。”说着他伸手拉住一个过路的就问人家，“劳驾，去河南往哪边走？”那人白了他一眼走了。


我跳着脚叫道：“你这个老头怎么这么倔呢？”


关羽呵呵一笑：“老夫倔了一辈子，又何止是今天？”


我竖起一根指头：“1天，你就等我1天行么？”


关羽又拉住一个过路的：“劳驾……”


我叹了一口气，自己先上了车，把副驾驶的门给他打开。关羽笑着上了车，问：“去哪儿？”


我沉着脸道：“火车站！”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三十五章 二胖

    

一路上我闷头开车不说话。敢给关二爷脸色看的，我大概是千古第一人，一方面我确实对这老头有点不满，另一方面，其实我是在利用这段时间想办法。让第一天到这儿，什么也不懂的客户远跋河南这显然是行不通的，我第一次希望到了车站没票。可这也不现实，我们知道河南有全国最大的中转站，一天24小时去河南的车络绎不绝。我还有一个计划，就是只给老头买到下一站的票，到时候列车员把老头赶下来，我开着车直接再把他接回来。可是这个出意外的概率实在太高，关二爷是那种你赶他就下的人吗？


关羽见我不说话，笑道：“我知道你肯定在心里骂我呢，说这老头其实一点也不仗义，故意给你出难题。”


我阴着脸说：“哪敢啊。可是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就一天也不能等呢？”


谁想关二爷叹了口气道：“你也说了，我孤苦伶仃的，其实一个人活着全是为了身边这几个人。你想一想，如果把你放在一个锦衣玉食的地方，但身边没一个亲人没一个朋友，你愿意吗？”


我摸着下巴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二爷很有当哲学家的潜质，可问题是河南那个农民八成不疯即傻，能解决问题吗？


关羽又道：“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欠周仓的！”


我“啊”了一声，难道关羽和周仓之间还有劳资纠纷？也对哈，咱去宾馆，服务生翻着手掌把你从车里接出来还得给小费呢，周仓给老关牵了一辈子马，这得多少钱？


关羽道：“我说了，上辈子光顾着打仗，忽略了身边这位老伙计，他跟着我出生入死几十年，我连话都没好好跟他说过几句。在我心里，一直拿他当兄弟的，可直到死，这句话都没机会对他说。旁人提起周仓，都说那是我的奴才，可我不是这么想的，即使这样他仍然惦记着我，这是恩德呐！”


我也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知道，要不把老头送到周仓跟前他是绝不会罢休的。


到了车站一问，离现在最近的一趟车是12点的，而且没座儿。我拿着这张票，找了一个自动取款机取了一万块钱，然后回到车里。我把票和钱都塞到二爷手里，简单跟他介绍了一下货币面额的状况，然后把我的电话号码也写给他，嘱咐说：“万一你顺利到了河南，先学会用电话，跟我说一声。还有，河南那地方办证的肯定不少，先办个身份证……”


关羽笑道：“行了，老夫虽然不是诸葛军师，可也不傻。”


我坐后一点重新打量着他，好象没什么不对劲的了，但终究是不放心，最后一跺脚：“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说着就要下车买票，关羽一把按住我说：“别动，再这样二哥生气了。”


“那你记住给我打电话。还有，钱在我们这儿是好东西……”


关羽插口道：“钱在我们那儿也是好东西。”


“……所以挂印封金那一套悠着点，千万别太仗义疏财了。再有，出了站有女人拉你别跟着走，那都不免费。”


关羽：“……”


又过一会儿，我看了看表说：“走吧，我送你进站。”


我们这座城市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来来往往的人川流不息，就是到了这个点儿，火车站里仍然是人头攒动。我把二爷领到候车室，他要坐的那辆K字头的火车在第三候车室，我们到了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几百号，各种各样的人带着各种大包小包，吃的喝的应有尽有，就我们俩手里什么也没拿。我让二爷在原地等我，赶紧出去买了一堆吃的喝的还有零食。等我再回来进站口已经开始剪票了，关羽随着人流已经离我老远，我只能捏着站台票用眼睛跟住他，等进了剪票口我才把东西给在老爷子手里。关羽提着那一大包东西冲我挥了挥：“行了，你走吧。”说着就要下站台。


我一把拉住他：“二哥，你不能这么走！”


关羽呵呵一笑：“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贤弟就送到这儿吧。”


我叫道：“你坐错车了……”去河南的车是第二通道，关羽在第一个楼梯口就要往下走。


后来我是亲眼见他上了车才走。关羽站在窗户前一个劲冲我招手，我扯着嗓子喊：“一会儿车开了补张卧铺……”


就这样，我送别了关二爷。幸好有我跟着，要不老头就下了广州了。


出了火车站，我心里空落落的。跟二爷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老头的厚德高义确实令人折服，遗憾的是二爷只在我这儿待了几个小时，帮着我打了一架，饭也没顾上请，吃了几个羊肉串儿就走了，这颇让我心酸。如果不是今天晚上的事有点麻烦，我一定把他送到河南，因为我要现在走了，让雷老四以为我跑路了，说不定又要引出什么别地麻烦来。


我回了当铺，别人都已经睡了。来到睡觉那屋，只有项羽坐在床上看书。他一见我头破血流的狼狈样，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心情大好：“又跟人打架去了？”把我气的，你说这人怎么这样呢？我差点没忍住把他那片饼干吃了然后揍他一顿。想想还是没敢，我今天吃的亏就够多的了。其实就算我不吃方镇江那片饼干无非也就是多挨一会打，二爷最后肯定还得救我，可是我变身武松以后好象更糟糕了，现在头也破了，手也抽抽了，还不如当时直接把后背露出来给人打呢。所以，以后这饼干一定要谨慎使用，项羽那么大的块头力举千斤当然没事，我也举一个指不定哪就断了，相当于286的配置装VISTA系统。


我拿冰敷了一会儿然后睡觉，这一觉一下就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我往起一坐，顿时感觉到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像拿小刀片拉的一样疼，大腿内侧也火辣辣的。我出了一会儿神才想起昨天我好象除了铁头功还练高抬腿来着，昨天是破了的地方疼，今天则是从里往外疼，看来不少地方都拉伤了。


我觉得通过我的事例很好地诠释了那样一个问题：给奥拓装上法拉力的发动机到底能不能跑300迈？


答案是能！就是跑完10分钟这车就得报废。


我一瘸一拐像个牵线木偶一样刷完牙，就瘫到楼下的椅子里再也不想动了。


大概10点半的时候，从外面一推门进来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后生，大圆脸，皮肤挺白，有点中年发福的迹象，个子可不低，大概快到一米九了。


我把身子往正坐了坐，装模作样地说：“能帮您什么吗？”咱现在毕竟还是当铺经理，争取在临走前站好最后一班岗。


这大个胖子边关上门，边客气地问：“你是小强吗？”


“是……我。”我一边答应着一边看这胖子，发现他有点眼熟。再看几眼，知道肯定是见过，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见的了。


这胖子也是差不多的表情，一个指头指着我，满脸隔靴搔痒的样子，就是想不起我是谁来。


我站起身把手伸过去，有点尴尬地说：“咱是不是见过？”


胖子握住我的手，犹疑道：“我也觉得。”


我使劲抓着头，最后问：“你小时候家是哪的？”


胖子道：“东门大街……”


“我也是啊！”我使劲端详胖子，忽然一拍大腿：“二胖！你是二胖吧？”


几乎就在我脱口叫出他名字的同时，二胖也意外地喊了起来：“小强！”


我们哈哈大笑，掰住腕子互相打量，我给他腆起的肚子上使劲来了一下，骂道：“你狗日的，后来搬了家就再没见过，也不说找我们玩。”


二胖笑了笑，有点不自在地说：“我搬走那年都快高考了，没时间。等再回去你们也全搬了。”


我拿出烟来给他一根：“小时候咱俩尽掐架。”


二胖就着我的手把烟点着，笑道：“可不是么。”


我俩坐在沙发上，互相看着彼此，忽然一时找不到话题了，光是傻笑。


这就是我常常提起的二胖，比我大三岁。我说了，我俩从小不对付，掐着架长大的，也算是发小吧。现在见了，小时候的事历历在目起来。不过都三张儿的人了，那些不愉快也就成了过眼烟云，猛地见了还是觉得挺亲切的，就是还有点找不着话头，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有点好笑，有点小尴尬。


最后，还是二胖先打破沉默，说：“我还以为是哪个小强呢，原来是你呀。”


我也问：“哎对了，你找我干什么？”大家也知道，当铺不同于小卖部，一般人他是不会进来这种地方的。


二胖听我一问，脸色忽然变了变，道：“我找你也是受人之托。”


“谁呀？”我浑不在意地问。


二胖没有回答我，顿了顿才又说：“关羽呢？”


我一时没反应过劲儿来，茫然道：“你说什么？”


“我问你关羽呢？他昨天不是来了吗？”


我几乎把自己舌头咬掉，结巴道：“你怎么知道？”


二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吕布。”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三十六章 找马

    

二胖是吕布？我从小跟吕布掐架掐大的？我是不是也挺悍勇的？或者换一个说法：吕布就这德行？


毫不吹牛地说，虽然小时候我打不过他，可上了初二以后我尽揍他了。二胖在学校里其实还算好学生，他无心江湖以后正好赶上我的颠峰期，而且二胖他爸管他特别严，只要知道他在外面打架回去非拿裤带抽他不可——你说他爸会不会是董卓？


虽然知道这都是真的，我还是忍不住挖苦他：“你哪长得像吕布？”我捏了捏他肚子上的赘肉，“吕布就这？”


二胖使劲往回吸肚皮，低着头说：“上辈子不是这样。”


我随口道：“你要是吕布我就是……”可是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三国里吕布好象是当之无愧的翘楚，说谁也白搭。俗语道人中的吕布马中的赤兔，我总不能说我是赤兔吧？


我斜眼看着他说：“何天窦让你来的吧？”


“你都知道啦？”


“废话！你找关二哥干什么？”


二胖摊了摊肩膀：“你说呢，反正不是和他叙旧，他哪去了？”


我说：“昨天来没一会儿就走了，去外地了。”


二胖道：“真的？”


“那你以为关二爷会怕你吗？他要在这儿早扑出来了。”我纳闷道，“再说你虽然跟二爷干过仗，可你们之间好象也没多大仇吧？你要找也应该找曹操啊，找刘备也说得过去，你找二爷不是驴唇不对马嘴吗？”


二胖道：“你就告诉我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吧？”


我一瞪眼：“说不听了还，你非找不自在？”


二胖嘿嘿一笑：“别吓我。现在我让你条胳膊你也白给。”


……还真是，就算他不是吕布，就凭这块头我也打不过他了，这小子这几年没见愈发养得膘肥体壮的。


我往沙发里一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反正关二爷不在了，我也联系不上他，你爱怎么的就怎么的吧。”


二胖错愕道：“这么多年没见，你小子怎么还这样啊？”他掏出手机，“那我给我老板打个电话，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不一会儿电话通了，二胖说了几句忽然把电话递过来：“他要跟你说。”


我接过电话哼哼着说：“喂，老何啊？”


何天窦嘿然：“关羽呢？”


我说：“你不是会算吗？你算呀！”


“我这可不是算的，昨天你们两个人在大富贵挑趴下50多号人，现在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除了关云长，谁有这本事？”


我说：“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


“嘿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儿这段时间里尽来了些什么人。能顶着这么大压力下来的武将，也就只有关羽了。”


“嗬，福尔摩斯没少看啊。那你再推理推理二爷去哪儿了，正好我还有点想他了。”


“……”何天窦顿了顿说，“他不在也好，其实我挺佩服云长为人的，也不愿意让他难堪。这样吧，关羽不在，项羽不是在吗？”


我叫道：“你有准谱没准谱啊！他们俩有什么仇？”


何天窦道：“那我不管。反正我好不容易找着吕布了，你总得让我赢一场。再说项羽那小子闯到我家里砸我暗室的仇我还没报呢。”


我狠狠骂道：“有种你出来，咱们王牌对王牌，我非拿板砖掀你前脸儿！”


何天窦笑道：“你算个屁王牌，王牌有使板砖的吗？不跟你说了，你把电话给吕布。”


我只得把电话还给二胖，他又跟何天窦嘀咕了一会儿才收了线，问我：“项羽在吗？”


“出去还没回来。”


二胖坐在沙发角上说：“那我等等他。”


我无语，这情形有点像被人逼债上门，跑也跑不了，赶也赶不走。我和二胖大眼瞪小眼，气氛再次陷入尴尬。本来是发小相见，把手言欢，可说没两句却发现彼此属于敌对阵营。很戏剧化，很桥段，很绝代双娇。


最后，终于还是我忍不住问：“你现在在哪儿混呢？”毕竟眼前是一个从小长大、还扎着鳄鱼皮带拿着手机的活生生的胖子，我潜意识里总是很难把他跟吕布联系起来。


“……我开了个摩托修理铺。”二胖好象一时无法适应这样的谈话。


“你不是……”


二胖好象知道我要问什么，难为情地说：“高考压力太大没考上，后来也就这样了。”确实，我挺难理解，二胖学习成绩一直不错的。听他说完我心情也比较复杂，怎么说也是勇冠三军的人物，在应试教育的摧残下也愣是被挤下了独木桥，三国那会儿要是也考数理化，吕布说不定也只能给人钉马掌去了呢——相当于现在的摩托修理。


我凑到他跟前，神秘地说：“哎，问你个事。”


“怎么？”


“貂禅真的漂亮吗？”虽然面前是从小跟我掐到大的胖子，但他毕竟是吕布，机会难得，该打听的八卦绝不能放过。


“呃……漂亮。”二胖已经有点失语了。


我忽然退后一截盯着他说：“我靠，那姓何的不会是拿貂禅要挟你找我打仗的吧？我说你小子上辈子吃那小娘们的亏还没吃够啊？”


二胖哭笑不得道：“别说这个了，我去年已经结婚了，让我那口子听见还不得跟我打架？”


我失笑道：“吕布也怕老婆？你打不过她？”


二胖淡然道：“孩子都两岁了还打什么打？”


“……你不是说你去年才结婚吗？哪来个两岁的孩子？”


“第一胎要不打都三岁了。”


我再次无语，索性问：“你为什么帮那姓何的？”


二胖摆了摆手：“这个你就别问了。”


“为了那100万的彩头？”


二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你认为吕布是那种能用钱就轻易买通的吗？”


我不禁退后了一步，不得不说这小子一瞪眼威势确实挺足的。三国猛将如云，能当第一打手那可不是吹来的。但我还是说：“你以为你是什么好鸟？有奶就是娘的二五仔！”


二胖握了握拳头道：“咱俩怎么说也是从小长大的朋友，你说我可以，但不许说吕布，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妈的，跟我来这套。他有什么好说的，一个修摩托的胖子。再说他不就是吕布吗？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小强是那种那么容易就被吓唬住的人吗？我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盒东西，义正词严地跟他说：“吃饼干吗？”


“……”胖子又无语了。棋差一着满盘皆输，对付胖子咱有着近年的丰富经验，就算他是吕布，挤兑起来照样轻车熟路！


就在这时项羽回来了，他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说：“油我加满了啊。”


二胖见了这声势惊人的大个儿，情不自禁地问：“项羽？”


项羽看看他，道：“你是？”


二胖急忙介绍自己：“幸会幸会，我吕布吕奉先。”


我眼看二胖就要把饼干塞到嘴里了又放下，懊恼得一个劲顿足捶胸，随口说：“这是三国第一猛将。”我希望这句马屁能把胖子拍舒服了好使他就范，哪天真把我惹急了，我吃了饼干还像当年一样抽丫的！


项羽听说是一员武将，冲二胖点了点头表示客气，然后就要上楼。二胖急忙丢下饼干：“项羽，我要和你打一场。”


项羽回过头，纳闷地打量着二胖，随即看向我。我一指二胖：“这是何天窦的人。”


项羽重新瞟了二胖几眼，道：“我跟何天窦已无瓜葛，想打架你找别人吧。”


这是我早就想到的，项羽是能让你牵着鼻子走的人吗？西楚霸王心高气傲，眼里根本没别人。什么“第一猛将”云云，在他看来那就是一坨屎。心情好了冲你点点头是客气，不想搭理你，就算你把脸探上来他都懒得打你。所以何天窦说要跟项羽打我一点也没急。


二胖见项羽又要走，提着嗓子叫道：“喂，我可是吕布！”虽然隔了一世，他可能还不习惯这样被人无视。


项羽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吕布是什么东西？”我打了个响指：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二胖看项羽再走几步就要上台阶，忙伸出一只手勾在项羽肩膀上。项羽也不回头，抓住他的手往前一带想给他来个过肩摔。二胖沉腰凝气，只听喀吧一声，地砖碎了两块。


我这个心疼呀，一拍桌子怒喝一声：“你俩外边打去！”


两个人停了手，一起看我……


我把东西收拾收拾，镇定地说：“那要不我外边去？”


二胖跟项羽掰着腕子道：“你不跟我打可以，难道你连虞姬也不想见了吗？”


项羽猛地放开手：“你说什么？”


“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你赢了我，他一定帮你找回虞姬。”


我忙说：“虞姬我们已经找着了。”


二胖盯着项羽眼睛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提醒你一句，你们找着的所谓虞姬究竟是不是本人那就难说了，可我们老板保证的是：一定帮你找到那个真正的虞姬。”


项羽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找人方面我们老板好象比较专业。”


项羽毅然道：“你要怎么打？”


我叫道：“羽哥，不能答应啊！”


二胖道：“当然是骑在马上打。你我这样的人，难道要像步兵那样在地上揪扯？”


我插口道：“可我们没马呀！”


二胖看了我一眼道：“小强，我们老板说了，他又给你钱又替你卖酒可不是帮你发家致富的。”二胖在纸上写了一个号码递给项羽，“什么时候买到马，联系我！”


二胖走后，我问项羽：“你怎么又答应他了呢？你不是不想找虞姬了吗？”


项羽定定地看着我说：“你说……张冰会不会不是虞姬，我们一开始就找错了？”


我无辜地说：“我可是让你确认了好几次，是你说她从长相到习惯甚至是步子都跟虞姬一样的。”


项羽喃喃道：“我说放弃是害怕失望，如果真能找到阿虞我为什么不找？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先打赢这一仗。”说着他拽着我就往外跑，我大喊二叫道：“你抽什么风呢？”


“跟我找马去！”


上了车，我揉着胳膊说：“你好好想想在马上打仗还需要什么，咱们一次置办齐了。”


“除了马，再给我打一条130斤的铁枪就行。”


“盔甲呢，木兰姐那套你能穿不？”问也白问，花木兰那套穿在项羽身上估计和紧身内衣差不多。


项羽道：“盔甲不需要，捉对厮杀又不用防箭，也不用让你的人看着你的盔甲辨认主将的动向——最主要的，那胖子伤不了我！”


我说：“你可别大意，那胖子在你之后的几百年里确实算得上头一号的猛将，我13岁以前跟他交手都没有过胜绩。”这最后一句话说得太多余了，项羽哈哈大笑道：“此等宵小，我惧他何来？”


……二胖是宵小，那我是什么？娘的！


我挠着头说：“铁枪怎么也好弄，咱育才的学生家长里就有铁匠，可马上哪儿弄去？要说好马，英国、德国、土耳其马都不错，可是等买回来不用半年也得三个月，再说这手续我也没办过啊，也不知道关税怎么收的。”


项羽阴着脸道：“尽说废话，离咱们最近，有马的地方在哪儿？”


我一摊手：“那就得说是公园了，可是……”


项羽拍着车座道：“快走快走！”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三十七章 骓不逝

    

马这种动物，怎么说呢，我应该比一般人要熟悉，那时候我们大院邻居就有一家养着一匹卖菜用的，每天套着车出大街，一到夏天就骚烘烘的。80后的那一代人应该有不少都见过街上跑马拉的菜车。


和马最近距离接触是我9岁那年在公园骑着拍了一张照，因为有点害怕所以撇着嘴，像要哭的样子。我对这种高大天生长着硬脚趾头的动物有点天生的恐惧，因为就算凶猛的猫科动物利爪藏而不露的时候至少看上去毛茸茸的很可爱。


公园的跑马场我并不陌生——小时候照相来过，所不同的是小时候这里只能照相，而现在还能骑着马兜圈了，虽然那圈还不足30米。


空地上只有两匹马，旁边摆着相机的支架。那个看场子的老头依稀就是小时候给我照过相的那位大叔，更为希奇的是：那两匹马也好象是我9岁那年骑过的那两匹……


我走过去说：“大爷，马能骑吗？”


老头见来了客人马上兴奋起来：“能骑能骑，当然能骑。我这可是正宗蒙古马，跑起来像风一样。”


我怀疑他说的不是真的。因为我听说过蒙古马体型瘦小但贵在有长力，再看那两匹马，瘦得跟狗一样了，往身上搭点毛牵根链子拉出去说是藏獒估计也有人信。


我说：“那你这马租不租啊？”


老头看着我说：“你给多少钱？”


我说：“两匹马，一天给你一千。”


老头眉开眼笑：“租！”


项羽抱着膀子打量着那两匹马，犹豫道：“我看够悬的，真能骑吗？”


老头在他背上推了一把：“你骑一圈不就知道了？”然后跟我说：“骑一圈20啊——”


项羽走到其中一匹跟前，一迈腿就上了马背，压得那马一忽悠。这还不算什么，搞笑的是项羽骑在马上不踩镫两脚也就在似搭地不搭地之间，真跟骑了条大狗似的。项羽冲我苦笑道：“这能成吗？”


老头为了赚钱，快步走到马后头，冲项羽喊：“坐好了啊。”然后在马屁股上一拍，那马就晃晃悠悠地开始在场地里溜达。别说跑，走得都勉强，有好几次差点就卧了垛。要不是项羽用脚帮它支着，估计腰都断了。


我连忙冲项羽喊：“羽哥下来吧！那马比你岁数都大，尊尊老吧。”


我认出来了：真是我骑过那匹。


项羽跳下马，牵着走回来，疼惜地摸着马头说：“这马早该养老了。”


老头道：“它养老我怎么办？我养老还靠它呢。”


项羽把200块钱塞到老头手里说：“把场子拆了以后就拍照吧，你这马再跑非死不可。”


我说：“那匹不用试了吧？”


项羽扫了另一匹马一眼，摇头道：“那匹看着比这匹小不了多少。”


老头道：“这匹就是那匹生的。”……


回到车里，我和项羽都垂头丧气的。我说：“咱要不去别的公园看看，说不定有口齿轻的马呢。”


项羽低着头道：“不用了，这样的马就算口齿再轻也打不了仗。”


我说：“那怎么办呢？看来只能是从国外买了。一辆好点的车都得100万，好马没个四五百万怕是买不下来，这狗日的何老头，给老子算的真细致啊！”我这么说是因为酒厂帮我推销五星杜松酒迄今为止刚好赚回几百万。


项羽道：“马的血统好是一方面，还得是受过训练的，否则也不能叫战马。”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一匹好马，它得血统优良，经受严格的训练。马和马也跟车和车一样，在某些情况下是完全没法比的。你想买一辆车，2万和2千万都能买到，而且它们看上去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一个方向盘四个轱辘，可个中滋味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马是最有灵性的动物，是人类最早豢养的家畜之一，从古至今在人类的发展史上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一匹好马，在战场上可以救你的性命，在日常生活中可以给你带来无数乐趣，它有时候甚至和你的家人还有朋友一样重要。随之而来的是，你要想得到这分乐趣必须付出昂贵的价钱，在现代城市里养一匹马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具体的例子就是：一个千万富翁，他可以花100万买一辆车，但一个只有一千万财产的人绝不敢轻易买一匹马。所以，拥有一匹自己的马，如果不是巨富级别的想也别想——我那位卖菜的邻居是例外。


所以，现在就买马问题何天窦就已经给我制造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不管国内还是国外，只要是一匹善于奔跑的马肯定价格不菲，四五百万不一定够，因为它们只要参加一场比赛赢了都远不止这个数。


等等，巨富，比赛……我顿时想起了那匹带给我好运的马：瘸腿兔子。又名屡战屡败还是屡败屡战来着？它不是已经被金少炎买回来正在金家别墅呢吗？


我兴奋得使劲拍项羽肩膀：“羽哥，我给你找了匹好马，瘸腿兔子！”


项羽躲着我的熊掌，纳闷地说：“兔子？能骑吗？兔子精？”


我不理他，直接一个长途拨到金少炎电话上。那边接起来以后一片纷杂，看来正在片场。金少炎的声音：“强哥吗？”


我大喊：“查房！立刻拿出你和师师不在一张床上的证据！”


金少炎笑道：“别闹了强哥，你听听这动静！”


我也笑了：“你小子真没得逞？”


金少炎苦巴巴地说：“我真没想到师师这么拼命，为了赶戏一天睡眠不足4个小时，你说我还有别的心思吗？”


我收了笑：“哎跟你说正事，那匹叫屡什么屡什么的马真的被你买回来了？”


“你说屡败屡战？是啊。就在我家呢，你问这干什么？”


“我借着使使。”


“……使使？”我的非常不专业的用语引起了金少炎的警惕，“你不是想让它拉磨去吧？谁又跑你那儿去了，神农？”


我粗略地把最近的事跟他说了说，最后道：“是羽哥，他现在需要一匹能跑的马。给借不给？”


金少炎笑道：“还问我干嘛，直接牵去不就得了？家里就老太太在，你又不是不认识。老人家念叨你比念叨我还多呢，也不知谁是他亲孙子。”


我说：“行了，你继续忙吧——宋徽宗还没露脸呐？”


“师师不让露。她这样拍也太抽象派了，我真担心……”


我不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发动车子，挂档。项羽问：“去哪儿？”


“找兔子精！”


我一路飞奔往金家别墅跑，项羽说：“听你话里意思好象是给我找了一匹马。怎么样？”


我说：“赛马场上爆过冷，撒起来跑那绝对快！”


项羽淡然道：“你外行，能跑的并不一定是好马。一匹马如果只会往前跑，离战马的标准还差得远呢。”


我说：“谁说只会往前跑，还会蹦呢！”我点了根烟，回忆往事道，“说也奇怪，这匹马明明能跑那么快，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赢了那一场比赛，最后差点被卖到马戏团去。”


“一定是骑师不得力。人和马是需要沟通的，如果连这一点也做不到，那马的潜力根本发掘不出来。可惜人们只会评价一匹马跑得是快是慢，却很少去注意骑师是不是得法。”说到这项羽有点黯然，“世上多有孙膑那样的用马之人，却少有伯乐那样的识马之人，也不知是人的悲哀还是马的悲哀。”


我发现项羽对马比对人好，包括刚才在公园对那两匹老马的痛惜。要是一个老头被人骑着他肯定不管，我们当铺旁边就有一个老头常年被他孙子骑着，他就从来没管过。


我说：“那你的意思是赛马不中用？”


项羽道：“去看看吧，希望不大。要是别的还能将就，可这马要不得力，十分本事就只能使出三分来。”


他这么一说我心也沉了下去。那瘸腿兔子是匹地道的赛马，应该从没学过转交错的战术，在马戏团待了几天也不知道学没学会钻火圈，可这有用吗？林冲他们以前骑着拍戏的马表演过节目，也是凑合着用的，而这回项羽的对手那可是吕布啊。


最后，我说：“其实……骑摩托不是一样打仗吗？”


项羽：“……”


大约半小时，我们来到了金家别墅门前。我一按喇叭，门上的监视器就吱扭乱转，我忙把头探出去给它，大门立刻缓缓移开。看来门卫还认识我，不认识我至少认识我这辆挂锁的车……


我把车直接开到楼前，金老太已经收到消息，摇着蒲扇迎了出来，嚷道：“小强你个王八小子，这么久才来看我。”


我笑着从车里下来，先给老太太点根烟，说：“我怕您放狗咬我。”


老太太拍打着我冲我眨眨眼，小声在我耳边说：“还是经过事儿的小金子顺眼。”看来金少炎回归的事情她也知道了。


我指着项羽跟她介绍说：“这是我朋友。”然后小声道，“什么事都不用瞒他，自己人。”


老太太也被我接头暗号似的做派逗乐了，看了一眼项羽叹道：“嗬，这大个子，比姚明不低吧？”项羽也笑了。


老太太大声说：“今儿来了就别走了，正好我那柿子下架了，让你们尝尝拿大粪浇出来的菜。”


我和项羽：“……”


我把金老太让在小凉棚里，说：“老太太，今天我来是有事求你来了。”


金老太瞪我一眼道：“我就知道没事你也不来，你个王八小子！又有谁想拍电影了？就这大个子？想演谁呀？”


“我们不拍戏。小金前段日子买回匹马来在您这儿呢吧？”


谁知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小心起来：“你们要借呀？”


“是啊。”


“是要骑啊？”


“可不是骑么？怎么了老太太，舍不得呀？”


金老太咂摸着嘴道：“别说，还真舍不得。平时也没个人陪我，就我跟小黑说说话，拿它当我亲孙子一样——你俩谁骑？大个子啊？你别给我把小黑压坏喽！”瘸腿兔子又有新名字了。


项羽呵呵笑道：“我也就是看看，多半不顺意。不过就算我不骑也能帮您相相马，帮着改改毛病什么的。”


金老太听他这么说这才犹豫地吩咐佣人：“去，把我的小黑领出来给他们看看。”


佣人走后，我们三个就坐在凉棚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金老太打量着项羽问：“大个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忙说：“您叫他小羽就行。”


“哦，你会骑马？”


项羽微微一笑：“我4岁就会骑马了。”


正说着，那佣人已经把瘸腿兔子牵来了。这马现在可享福了，身上没有马鞍，笼头也不戴，那佣人是用一条长长的毛巾小心地围着它的脖子把它牵出来的。近距离看我才发现，这瘸腿兔子身形异常高大，一身纯黑的皮毛溜光水滑，马鬃也被修剪得很威风整齐，远远走来一步三扭，能滴出油来的皮毛微微颤动。真有点神骏的意思，仿佛一头黑麒麟，给人感觉就像它只要微微一跺蹄子就会腾云驾雾。可是再走近了就会发现，这马大概已经过惯了无所事事的日子，步调显得有些懒洋洋的，眼神也有点玩世不恭了，像个被惯坏了的小少爷。


我们正看着，忽然就听身边轰隆一声响，项羽猛地拔身而起，把凉棚里的桌啊茶壶什么的碰翻了一地。我抬头想问他话，却见他眼睛直直地盯着瘸腿兔子，手脚都微微颤抖着。我心说坏了，项羽该不是这时候被那匹大肥马勾起馋虫来了吧？我听我爸说，我爷爷在困难时期3年没吃过肉，后来在乡下猛地见了猪就是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瘸腿兔子也惊觉地立住了脚步。马的警惕性是很高的，它大概已经觉察到了什么，然后它略微偏了偏头就看见了项羽……


我惊奇地发现，这畜生的眼神居然也会变！它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微微低了低头，好象有点惊喜又有点委屈，还带着一点敬畏。它稍微地往后退了退，又往前挪了几小步，像是想往前凑又有点不敢。


项羽忽然厉喝一声：“骓！”


我吓了一跳：“追谁？”


瘸腿兔子听他这么一喊，顿时满天欢喜地跺着小碎步向我们这边跑来。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撞到棚子里来，把马头搁在项羽肩膀上，与他耳鬓厮磨极其亲热。


金老太这时有点发傻。我更是目瞪口呆，老半天才问：“……你俩认识啊？”


项羽亲昵地在瘸腿兔子脖颈子上拍着，也不跟我们说话，忽然翻身上马，指着眼前辽阔的草地急促地喊了一声：“啧！”瘸腿兔子两个前蹄一抬，后腿一弹，转眼间就射出去能有三四米。金老太在后边着急地喊：“喂——大个子，马鞍还没装呢！”


项羽就那么跨在光马背上蹿了出去，他一手扶在马的肋骨上，另一只手托住马背，在看似颠簸的马上居然平稳如常，像长在马背上一样。瘸腿兔子乍见主人，欣喜之下开始跑得还有点起伏，可是在转过半圈之后越来越稳，两条前腿一跺，后腿一蹬，就直直地跃开数米。最后频率越来越快，在草地上顿蹄山响，飞驰如箭，每每经过我们眼前时就像一条黑闪电般一划而过，华丽而雄美，马上的项羽也已隐在了一阵风中……


金老太好半天才从惊诧中恢复过来。她又看了一会儿，这才端起杯茶放到嘴边，慢慢说：“我从来没见小黑跑这么快。”


我勉强笑道：“是吗？呵呵。”说实话我也没见过，它赢比赛那次跟这次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金老太淡淡道：“看来我的小黑是保不住了。”


“嘿……就骑几天，完了就给您送回来。”


金老太喝着茶，慢条斯理说：“别以为我不懂马。好马就跟好女人一样，跟了你就不会再选别人。”


项羽又骑了十来圈，来到我们近前双腿一夹，瘸腿兔子暴叫，气如长虹，它的眼睛里，已经飞扬出无尽的喜悦和神采。项羽跳下马来，揽着瘸腿兔子的脖子仰天长啸，那畜生眼里居然也泪光盈盈的。


一人一马亲热了好一会儿，我才说：“行啦，老太太已经打算把兔子精送给你了。”


项羽急忙正襟站好，冲金老太深施一礼道：“多谢老人家，项某深感大德。”我在他耳边低声问：“是乌骓？”项羽笃定地点头。


瘸腿兔子顽皮地把脑袋从项羽肩膀旁边探出来向我们看着。金老太见此情此景，微微笑道：“只怕这只是物归原主吧——大个子，你以前是不是就认识小黑？”


项羽只得点点头道：“它的名字叫骓。”


金老太叹道：“我还找人给它做过一套精雕的马鞍，不过一直也没用，一并送给你吧。对了，你有养马的地方吗？”


我看了看项羽，说：“育才就可以，要地方有地方，要草地有草地。”


“那你们怎么走？”金老太不放心地问。


项羽把那套全新的马鞍放在马背上，紧好马肚带，说：“我骑着去。”


我抓狂道：“你有行驶证吗？你有驾照吗？被交警拦了怎么办？”


金老太道：“就说是拍戏用的，再不行给我打电话。”说着老太太来到瘸腿兔子跟前，爱惜地摸着它的脸颊。


项羽拍了拍瘸腿兔子的马背：“骓，快谢谢奶奶。”瘸腿兔子灵性十足，似乎也意识到了分别在即，留恋地舔着金老太的手，依依不舍。


我跟项羽说：“能不能换个名字叫？一个字叫着也太港台了！”反正我一听电视里有人含情脉脉地喊枫、凌、惠这样的单名儿就一身鸡皮疙瘩。再说——一个字的名字你凑字数也不方便啊。你看人家西门吹雪这是几个字？你再看人家小泽玛利亚是几个字？你再看看人家左左木小次郎是几个字……


我摸着乌骓的马鼻说：“以前你叫屡败屡战，终究是不吉利。我给你起个名字叫瘸腿兔子，现在你腿不瘸了，就叫你兔子怎么样？”


瘸腿兔子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把头转向别处。我忙跟它打商量：“那要不叫小瘸瘸？小腿腿？小兔兔？”瘸腿兔子打个响鼻，低头吃草。


项羽感激地看着金老太说：“以后就叫它小黑吧。”瘸腿兔子居然优雅地点了点头。这畜生，真成精了！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三十八章 造枪

    

在去育才的路上，项羽真的就那么骑着瘸腿兔子跑。我开着车领路，好在从别墅区到学校这段路够宽，而且没什么车，两边也全是野地，要不非引起围观不可。


我把车维持在四五十迈的速度上，兔子居然轻轻松松地就能跟上，而且还有闲暇跟我治气，动不动就瞥我一眼打个响鼻什么的，因为我一直管它叫兔子，看来它非常介意。


在没人的地方，我把车窗摇下来，对跟我齐驱并驾的项羽说：“羽哥，你说兔子怎么还认识你？我记得我的客户里没有一匹马呀。”


项羽满足地说：“不知道，只要小黑能陪着我就够了。说实话，我想它比想阿虞也差不了多少。”


我心说是啊，都被你骑过嘛。这兔子也够倒霉的，上辈子是马这辈子还当马不说，而且被同一个人骑。同一个人就同一个人吧，块头还这么大，你给时迁当马不好吗？


这时前面一个路口红灯亮了，我急忙减速，一边喊：“兔子，慢点跑！”到了路口上，项羽轻轻一带缰绳，兔子立刻停稳了，比我这方便多了。可是我发现项羽自觉不自觉地右手老在马背上划拉……


我笑道：“羽哥，都无级变速了还惦记摘档呢？”


项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脸上大红，道：“都怪你小子！当初教我开车就教我开车，说什么骑马，搞得我现在一停下来就老想拉手闸，要不就感觉会溜车一样。”


等过了路口又往前跑了一段，我问：“用不用休息休息？你那毕竟是真正的马力。”


项羽傲然道：“这才跑了多远？你那车是加油的，没油了一米也走不动。我这马就算饿着肚子照样还能跑几百里路。”


我问：“你们那会儿尽骑马的，应该也有类似加油站的地方吧？进去以后——劳驾，加50个钱的料。”


项羽笑道：“驿站就差不多是这样。”


“那让抽烟和打电话吗？”


“……明火肯定是不能用，为了别把牲口惊了也不能大声喧哗。”


看来从古到今的加油站都是大同小异啊。


我说：“真的不用歇歇吗？”


项羽道：“不用，我看小黑状态有点不如从前了，就是欠跑。”


“现在找着兔子了，马也就解决了。你那枪有什么具体要求？”


“够沉就行！”


这个难不倒我。秦末的锻造技术就能做到的事，能难住咱跨世纪的一代吗？虽然当时项羽的枪是请专人精心打造的，但我估计现在铁匠手边的下角料质量都比他那会儿的好。


到了育才，我和项羽亲自去爻村的铁匠家里拜访。铁匠的孩子已经被育才接收，而且正在和汤隆学艺。开始我一直认为汤隆这么做有点误人子弟：你说在科技横行的现代社会里学一手铁匠活有什么用？可是我发现我错得厉害，这世界上还是有铁匠的。而且他们现在的名字是：铸造大师。他们大多服务于军工厂和汽车制造业。一个在业内有名的铸刀师，他亲手做出来的刀一般都能炒到几万块，如果是特殊日子或者是首款样品那就更没价了。还有，世界上的几款名车也一直拿“全手工”来作噱头和卖点，除了座椅和皮饰品，他们当然也需要铁匠。经历了疯狂的大工业时代，人们又重新开始迷信“手工”。尤其是有钱人，只有同类亲手做出来的东西，才更有可靠性和灵性。它虽然有时候比不上机器精准，却更舒适，更安全，也更值得炫耀。


所以说当铁匠也是前途无量的，不过你的手艺至少得能做出车把弓那样的东西来。至于自行车的来源，可以跟时迁学另一门技术……


铁匠当然认识我，知道我是他们孩子的领导，殷勤得不得了，二话不说就要拉着我们吃饭。因为育才的完全免费政策，我在附近那是非常受爱戴的，有着多次被家长硬架出去吃饭的经历。现在的农民那也有钱了，请你吃饭绝不再是杀头猪了事，而是招手打车直接八仙楼。五六百块钱的酒一瓶一瓶上，眼睛都不带眨的。


我端着铁匠递过来的茶水开门见山地跟他说：“我想找你打杆枪。”


铁匠顿时一苦脸：“要打也行，可你有子弹吗？”


我一愣，才明白他误会了，满头黑线道：“我说的是过去用的枪——”说着用手比画着，“前面带尖那种。”


好家伙，他以为我要他给我打81杠呢，居然还敢答应，看来孩子在我手上就是好使，估计给他整点铀235要他给我拿白铁皮做个原子弹也不带含糊的。


铁匠顿时轻松起来：“那种枪啊？”


“能打吗？”


“小菜一碟，现做个模子就行。”


我说：“这枪得沉，130斤。”


“重量不是问题，就是杆儿得加粗——这么重的家伙谁用啊？”


项羽道：“我！”他把茶杯给铁匠看，“有这么粗就行，最好活细点。”


铁匠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身上，咱这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抗战那会儿红缨枪大刀片子没少支援前线！”


我笑道：“完事我送你几件‘精忠报国’的校服。”那是一代校服，拿劳改服改的，库里剩不少呢。


铁匠连忙摆手：“算了吧，心领了，让人以为我洗心革面就不好了。”


我笑：“什么时候能取？”


铁匠摸着下巴说：“要是一般人，怎么也得个把月，可萧老师的事不能耽误，三天吧。”


项羽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这作业量马不停蹄地赶也得三天。我真没想到这辈子也能体验一把压榨学生家长的快乐。想当年我们小学老师就乐此不疲，从当前班里人事任命上就可以折射出该老师的生活近况：他把腿摔了那年，我们市骨科医院某主任的儿子荣任班长一职，可过起年来他的位置就被食品厂厂长的儿子李二毛给顶了。李二毛的好景也不长，原因是我们老师的爱人宫外孕，这虽然不是李二毛的错，但谁让某人的妈妈正好是妇科大夫呢？于是学习倒数第一的黄三丫接过了班长的大旗。让我们颇为难过的是，我们敬爱的班主任老师家里可能又遭遇了不幸：那年黄三丫连任了……


因为咱爹只是个普通工人，所以在漫长的小学岁月里一直处在少人疼没人爱的局面。后来我爸灵机一动，说咱家也有当领导的亲戚：我大舅是火葬厂的——我可没敢跟我们老师说。


我把2000块钱放在桌子上对铁匠说：“不管够不够就麻烦你了。”


铁匠大惊失色：“咋能收老师的钱呢？再说这也太多了。”


我坚决地把钱留下，说：“总不能料钱也让你贴。”前车之鉴，占学生便宜生不出孩子来。我和包子也老大不小的了，经不起折腾。


出了铁匠家，项羽说：“这三天时间里我得和小黑多在一起，多培养培养默契。”


我说：“顺便把摘档的毛病改了。”这要是跟吕布动起手来，拨转马头的时候一手拿枪一手再挂倒档去，非让人家戳下来不可。


这时我电话响，一看是从酒吧打来的。我说：“看来又来新人了。你跟着一起去看看？”


项羽道：“我就不去了，遛遛马，一会儿你回来的时候把我接上。”


到了酒吧，孙思欣都习以为常了，不等我问，伸手往里一指。


这回来的人里又有俩老头，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看年纪也不轻了。刘老六在一边陪着。


我急忙上前行礼。我知道最近这几拨人都是大知识分子，在乎这个，所以见面得先留下个好印象。


刘老六一指我说：“几位，这就是小强。”


座中一个老头和颜悦色地冲我回了一礼，另一个老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比他慢了半拍。那个魁梧的男人两鬓也有点花白了，大概50多岁上下年纪，不过按现在来说还只能算是中年人。他一只手放在桌子上点着，只冲我点了点头。


就算我接待过上百的客户，可好奇心还是有的，毕竟都是些如雷贯耳的名字，被雷得多了不但没麻木，而且有点上瘾。我赔着笑问第一个老头：“您怎么称呼？”


这老头修养非常好，看得出是那种跟谁都客气但自有风骨的大儒，笑呵呵地说：“鄙人姓颜，字清臣。”刘老六跟我说：“就是颜真卿。”然后跟颜真卿说，“颜老，这就是一白丁，以后甭跟他说字。”


我微微有点意外道：“颜真卿？柳公权已经到了好几天了。”我是没想到我这这么快就能把“颜筋柳骨”凑齐了。


我以为这两人齐名，指不定有多熟悉呢，没想到颜真卿茫然道：“柳公权，谁呀？”


刘老六鄙视了我一眼才跟我说：“俩人差着几十年呢。”


见都没见过放在一起说什么？历史这东西，还真不把几十年当回事啊。


跟上回一样，一听颜真卿的名字，另一个老头站起来恭恭敬敬给他行了个礼，很拘谨地说：“想不到颜鲁公在此，晚辈失礼了。”


他看着可比颜真卿还大，这说明此人成名年代应该更往后了。我伤脑筋地说：“咱到了这地方只按年纪不按朝代，以后你们可以兄弟相称——请问您贵姓？”


这后一个老头却只顾跟颜真卿攀谈，看来也是个狂热的书法爱好者，听我一问，只随口说了句“张择端”。


张择端，《清明上河图》！


连我这白丁都知道啊。实事求是说，这些日子来的人基本就没有轻量级的，在历史的星空中，都是璀璨的明星。可明星和明星也不一样。吴道子和阎立本被人称颂是因为他们的神乎其技，他们的贡献更多的是开创了一种流派。而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则不管从什么意义上说都称得上是神品，靠这一幅画，他已经可以尽掩同时代北宋诸画家的光芒。


我发了一会儿呆，见张大神不怎么理我。这老头虽然画画得不错，可我发现他有些木讷，远不如颜真卿那么通融随和。


我只得把头转向最后一个半大老头。这人身材高大，皮肤红黑，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眸子里炯炯有神，只是间或闪出来的光显得有些过于凌厉还有点狡黠。要是按上次那样，一个写字的一个画画的，剩下那个就该是个大夫，可我看这老头半点不像孙思邈，更不像是李时珍。再看他在桌上乱点的那只手，我恍然了：多半是个弹琴的。


我弯着腰问他：“那您高姓大名啊？”


这人在桌子上弹着进攻的鼓点，看了我一眼说：“吴三桂。”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三十九章 斗画

    

听了这个名字我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问：“吴三桂？是陈圆圆那个吴三桂？”


吴三桂面有不愉之色，沉声道：“是吴三桂的陈圆圆！”


这老汉奸！居然这么牛B！真想抽丫的！


可能丫也想抽我，盯着我的脸扫来扫去。我把刘老六拉在一边说：“他来干什么？”


刘老六剥着一颗开心果说：“他总归也是名人，你不能要求都来一点污点也没有的。再说，一点污点也没有那就不是人了。”


“那你也不能抽冷子就往我这送汉奸啊！再说吴三桂仇人多多呀！”


刘老六把开心果扔进嘴里：“所以说这是上面对你的考验嘛。我帮着你弄500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抱怨？”


我抗议道：“当初说的是只接待客户，要按合同来。梁山好汉我接待了，四大天王可不归我管我也管了，现在又来一个吴三桂，何天窦要把李自成从哪个旮旯掏出来我该怎么办？你们这是单方面违约，应该给我加报酬。”


刘老六慢悠悠地说：“那不用等何天窦了，我先把陈近南从上面带下来，这按规矩你得管吧？”


我：“……”


刘老六见我哑了，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时间紧任务急，发发牢骚很正常，但不可以消极怠工嘛。其实我可没少帮你，陈近南还真就有，只是我把他安排在明年才来，这你担子不就轻了？所以说，组织上不但信任你，而且也一直在保证你工作的顺利开展……”


我说：“听你这口气是索要回扣呢？要不你把复制了赵白脸的这片饼干拿去吃？”


末了我想起个事来，跟刘老六说：“哎对了问你个正事……”


刘老六打断我说：“还不到领工资的时候呢！”


“不是这个！”


“我借你的钱下个月还你。”


“……也不是这个！”


“哦？那你问吧。”


我抑制住强烈的想把他掐死的欲望说：“一匹马还记得它上辈子的主人，这是为什么？”


刘老六很自然地说：“那很正常啊。马、牛还有猫狗这都是通灵的动物，也就是人们说的阴气重。虽然不是全都能想起自己前身是什么，可是和别的动物比起来，它们中几世记忆不灭的概率非常大。人们都说老马识途，可为什么有的小马也认识路？为什么有的猫狗一直很温顺，但是却突然会暴起攻击个别人？”


我悚然道：“因为它们和那些人上辈子有仇？”


刘老六点头道：“嗯，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有病。”


我：“……”我突然想起，有那么几年我特别容易遭狗咬，以平均每个4口的记录成为我们那带的奇人，和我们市的GDP增长速度持平。心凉呐，难道我上辈子是个卖狗肉的？就算不是那也该打狂犬疫苗了，潜伏期最长20年，也不知道现在打还有用没。我真怕有一天我会变得怕光、怕水、在电线杆子下面撒尿，见了异性就去闻人家的……


我又问刘老六：“那人呢？人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高不高？”


刘老六道：“也不是没有，但少得邪乎，基本上是几亿分之一。而且，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因为过于偏执不肯忘掉以前的事情，他们在喝了孟婆汤以后奋力和药性抗争，这样的话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上损伤脑子，降生以后能长大的很少，就算长大也是不疯就傻。所以，能成功遗留上辈子记忆的可以说几乎没有。”


那那个自称周仓的家伙岂不是也悬？


我拉住刘老六说：“那问最后一个问题。”


刘老六胸有成竹道：“尽管问。天上地下，还没有你六爷爷不知道的事。”


“你借我的钱下个月真能还吗？”


刘老六的脚下顿时显出踉跄来，老骗子就势装醉，逃之夭夭。


我看看颜真卿和张择端，恭敬地说：“您二位请跟我来。”然后再看看吴三桂。他好象发现我对他也不感冒，冷冷地看着我。我只得勉强道，“你也跟着走吧。”吴三桂哼了一声，站起身随着我们出来。


没办法，像秦桧那样的文汉奸你可以又打又骂，可吴三桂这样的武汉奸就不好处理了。看老家伙这身板，打我三五个没问题。而且我听说这老汉奸虽然左投降右投降，但除了最后被清政府剿灭，生平带兵少有败绩，就连康熙他爷爷都称赞这老小子勇不可当呢。


颜真卿这时已经知道张择端是搞美术的，随即客气地冲吴三桂拱手道：“这位仁兄还未领教？”


吴三桂淡淡道：“吴某不过是一介武夫，为了一个女人不惜让数万将士抛头洒血，最后依旧是两面三刀，为人所不齿！”说着狠狠瞪我一眼。


这是个认错的态度吗？


颜真卿听得满头雾水，只得敷衍道：“呵呵，惟大英雄方能本色，吴兄好气魄。”


这时张择端跟我说：“小强身为仙庭代言（那会儿就有这词了？），必是书诗双绝，不知有什么大作传世，也好让我等瞻观学习？”


挤兑我？我尴尬道：“这怎么话说的，我就是一白丁……”书诗双绝有叫小强这名的吗？张老头也真够木的。


张择端还想再问，颜真卿已经看出我有点不自在了，急忙打圆场道：“小强贤弟真是谦虚，日后再行领教。”


上了车，我回头跟张择端说：“张老，您那幅《清明上河图》传到后来好象已经有点不全了，您是不是利用这段时间再来一幅？”


张择端毅然摇头道：“同人不同画，那是画师的基本操守。”后来我琢磨了一下他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说一个画家如果凭借一幅作品成功了以后，如果只会不断重复原来的内容的话，那是对艺术生命的浪费。毕竟，艺术家是要搞创作的而不是搞制作的。看来想让老头重现《清明上河图》不大现实了，就算能画出来也会灵气不足。


张择端望着车外的车水马龙痴痴呆呆道：“此间繁华，就可入画。”


我吓了一跳，忙说：“您别把灵感浪费了，想去人多的地儿一会我带您去富太路，或者晚上咱去酒吧一条街。”想想也挺有意思，张大师要是在我的引导下画幅《富太路淘货图》或者《酒吧一条街寻美图》，那我……那我就成民族罪人了。


张择端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望着外面发呆。颜真卿道：“不要打扰他，绘画讲究浑然天成，契机一点。”


张择端冲颜真卿微微一笑表示感谢，又进入发呆模式。


到了校门口，颜真卿忽然大喝一声：“且住！”


我猛一踩刹车。吴三桂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去腰间拔刀，一边警惕地四下扫视，沉声问：“有埋伏？”


张择端也从沉思中惊醒，揉着额头问：“怎么了？”


颜真卿把脑袋探出窗外，看着天上我们学校的校旗陶醉道：“这是何人所为？真真称得上书画双绝。嗯，一行字居然用了两种笔体，前三字是模仿书圣王右军的，后三字却不知是哪位圣手的，却也自成一体……”


张择端把头从另一边窗户上伸出去，接着说：“难得的是那画也形神并茂，张狂如吴（道子），情态似阎（立本）。妙哉！”


我五体投地，说：“两位都说对了，我们这旗是四位大大合作的。前三个字不是模的，那就是王羲之写的。后三个字是柳公权改的。至于那画……”


“哎哟，王右军真在这里？”


不等我把话说完，稳重通达的颜真卿立刻叫了起来。


我们刚一下车，迎面过来一个老头。我马上指给他们看：“那是茶圣陆羽。”不等打过招呼，我又指着另一个戴着老花镜夹着笔记本刚和孩子们一起下课的老头说：“那位是神医扁鹊，另一个神医华佗在校医室呢。”扁鹊现在在和低年级的学生们一起学习拼音和简体字。


路过大礼堂的时候我们见到了吴道子，老头戴着报纸叠成的帽子正站在梯子上给我画穹顶，阎立本在墙那儿站着画孔门七十二贤。我觉得大家都是同行，很有必要介绍他们和张择端认识认识，阎立本冲我们招手道：“等会儿啊，我把颜回画完，就几笔了——”


颜真卿叹为观止：“你这儿真是群贤汇萃啊。”


我拉着他说：“走，我给你找王羲之去。”


到了阶梯教室，王羲之和柳公权正在忙得不可开交。王羲之写的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柳公权写的是：艰苦朴素活泼上进。这些作品以后将在每个班都来一对。这也是我想的权宜之计，字写得再好，这种内容大概不会被认出来了吧？当然，这也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新校区有好几面碑等着他们拓呢，现在也就是练练字。


不一会儿，吴道子和阎立本也到了，诸位大师相见别有一番热闹。这里就张择端最小，他跟大家一一见完礼，搓着手说：“各位兄长，咱们在此相聚很是不易，我倒想起个题目来。”看得出张大师很是兴奋，一改刚才的木讷。


阎立本和吴道子齐道：“哦，贤弟请讲。”


张择端道：“我朝时，圣上徽宗帝曾出一题叫‘踏花归来马蹄香’，以画作展现当时情景，尤其是如何突出这一‘香’字。二位兄长可有良策？”


吴道子笑道：“不如你我三人同时各作一画，然后请各位品评如何？”


王羲之他们一听这三大画圣要斗画，这可是千百年难逢的盛事，和颜真卿柳公权拍手叫好。吴三桂不耐烦道：“你们弄，我去外面转转。”我也没搭理他。


教室里笔墨颜料都是现成的，三位画坛大师各据一桌。阎立本道：“我们就以一柱香的时间为限可好？”那二位点头。


可哪儿给他们找香去？最后我点了根烟倒放在桌子上说：“老爷子们，就凑合吧，以三根烟为限，时间差不多。”


于是，在精白沙的烟气缭绕中，三位大师挥毫泼墨。本来要是再有点音乐就更好了，可惜俞伯牙把琴摔了。


王羲之他们虽然不精绘画，可也有很深的艺术造诣，就围着这三人看，满脸如痴如醉。


这三位笔法各异。吴道子画得最快，转眼间一匹奔驰的骏马就跃然纸上，马上骑士弓着身，目视前方，动态十足。只是这个香字他如何表现一时还看不出端倪。


阎立本则是慢条斯理地在纸上画着小人儿，不过他这连马也没有，更是莫名其妙。


只有张择端按步就章地画了一匹正在踟躇的马，可至于说香从何来也没个前兆。


两根烟燃尽的时候，吴道子的纸上已经出现了鲜衣怒马，阎立本画了形形色色十几个小人儿，还是没有马的影子，张择端则是继续丰满他的人马图。可以说，这三幅画到这时候已经可以算是国画里的精品。笔法构架纯熟精到，可是还都没有突出这个“香”字。


我把最后一根烟摆在桌子上——幸亏说好是一柱香，几位大师要打着慢工出细活的想法非尼古丁中毒不可。


我急，王羲之他们好象也有点沉不住气了。虽然还是背着手一副悠闲模样，可明显加快了脚步，在这几个画家前前后后端详着。


到最后一根烟只剩不到三公分的时候，吴道子忽然直起腰擦了一把汗。我以为他要完工了，谁知他擦完汗立刻把眼珠子瞪大，又伏下身去，仿佛是进入了最后的冲刺关头。只见他连甩手腕，在他纸上那匹大马后蹄后面描出一连串的墨点。墨水扩散，我也看出来了，那代表的其实是许多的花瓣。这样，他的这幅画就成了一个骑士快马扬鞭，蹬出一路的花瓣。虽然从这骑士的衣着上看不出季节，但不言而喻，从这些花瓣上就能使人感觉到盎然的春意。这时，吴道子才长出一口气，看来这回是真正的收功了。


这时，那烟已经燎到最后一丝了，阎立本的纸上却只有一群目瞪口呆的小人儿。我也跟着目瞪口呆了——看来在立意上阎老要输。哪知这时阎立本忽然在远景里描了一匹已经即将消失在眼帘里的马，然后在这群小人儿头上身旁点了几点花骨朵……


再看这幅画，境界马上就不一样了。那些花骨朵已经表明了时令，而且现在再看才能体会出来，那些小人儿脸上的表情其实是一种陶然于花香中的样子。阎立本绘人神情一绝，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择端好象根本没注意到时间，还在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勾勒他的人和马。那马的步调甚是悠闲，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踏花和香完全看不出来。难道张大师除了《清明上河图》就不会画别的了？亏这题还是他想出来的。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最后几秒的时间里，张择端木着脸在那画中马地扬起的一只后蹄周围一勾一抹添了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随之，第三根烟完全熄灭了。


王羲之愣了半晌，这才忍不住赞道：“妙！”


因为张择端是最后一个画完的，吴道子和阎立本也站在他身边。待看了他最后一笔，两人齐声道：“我输了。”


在张择端的画上，一人一马悠然地走在归途中，两只蝴蝶绕着马蹄上下翻飞，再配以诗文“踏花归来马蹄香”，令人睹画知香，真是绝品！


吴道子和阎立本把张择端这幅画赏玩了半天，都道：“张老弟立意新颖布局巧妙，比我们都高了不止一筹。”


张择端脸一红，说：“惭愧，这个立意其实是当初我的一位同僚想出来的，我今日只是依样画瓢给两位兄长看看罢了。”


阎立本道：“即便如此，能看到这样的画作我们也知足了。”


吴道子拿过自己那幅来，看了一会儿自嘲道：“我这个，‘踏花归来’倒是有了，可惜只当得起‘踏花归来马蹄快’，与香字却无干。”


阎立本把他的作品摆过来，摇着头说：“至于我这幅，香则香矣，却看不出是踏花之故，失败失败。”


我见他非常沮丧，就说：“其实再加两笔就看出来了。”


“哦？”阎立本眼睛一亮，把画放在我跟前，“你说在哪里加？”


我像抽鸡爪疯似的攥着毛笔，在他那幅画里的马屁股后面画了三条波浪线，然后把笔一扔说：“这不就看出来了吗？”


阎立本左端详右端详，问：“此乃何物？”


我指着那三条波浪线说：“这就是香气啊。”


“能看见的……香气？”


我说：“对啊，这就是超现实主义。”


“……超现实主义？”


“就是把本来看不见的东西用实物的形式表现出来，比如香气呀，情绪呀，满头黑线呀……”


……三位大师满头黑线地凑过来听我高谈阔论，虽然不是都明白，但最后还是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阎立本笑道：“挺有意思的，看来小强也不简单呐。”


张择端道：“我就说么，仙庭的代言人怎么会没有真本事呢？今天要论立意，我看倒是小强都胜我们一筹。”


我这个美呀！


我一直以为我画的那三条波浪线就是超现实主义呢，还自认为是担当了中西文化连接的纽带，后来才知道不是。波浪线也不是什么超现实主义，更不是西方画派的代表，因为在西方经典油画里也没有这些东西。在《最后的晚餐》里也没见满桌子食物跑波浪线，在《蒙娜丽莎的微笑》里也没见端庄满足的蒙娜丽莎脑袋旁边再散出几个椭圆，最大的那个里面再画上一个笑脸……


再后来我才意识到：波浪线只有卡通和漫画里才用，比如《小猪呼鲁鲁》和《葫芦小金刚》里，表示火冒三丈就可以在脑袋上面画三堆小火苗……


至于阎立本那幅画我后来也看了，那三条波浪线要画在马蹄子下面还有可说，画在马屁股后面了——再加上画里小人儿们那样的丰富表情，这就很难说得清了。以至于后来谁见了谁说：挺好一幅画，可惜让蚯蚓爬了。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四十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等我从阶梯教室出来，发现项羽牵着兔子正在跟一个人聊天。我一看气得够戗，那人不是别人，吴三桂！


你说他俩有什么聊的？看样子还挺开心。吴三桂用手摸着兔子的马背，项羽手里牵着缰绳，俩人都眉开眼笑的，我走过去的时候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我假模三道地问：“聊什么呢？”


项羽笑意盎然道：“聊马，聊打仗。”


吴三桂哼哼了一声：“还有女人。”


我嘿然：“共同话题挺多呀。羽哥，你再等我一会儿，我把这位吴老兄安排了咱们就走。”我打算把吴三桂安排在秦桧那屋，俩人肯定更有共同语言。


项羽道：“安排什么，老吴跟咱一起回去。”


“啊？”我满头黑线（超现实主义）。再看吴三桂笑眯眯的也不说什么，显然俩人这是早商量好了。


项羽道：“反正刘邦那小子最近也不怎么回来，老吴就睡他屋，实在不行咱们挤挤。”


我又不是陈圆圆，跟吴三桂挤什么挤？


这老家伙见我为难，更有意跟我对着干，抢先一步上了车。我问项羽：“兔子怎么办？”


项羽道：“我刚才跟徐得龙打过招呼了，小黑由他照顾。”


我只好发动车。兔子见项羽要走，撒开来跟着我们跑。跑了大概能有一里地，项羽拉开车窗，探出头去大喊：“回去！”兔子这才悻悻地往回溜达。


我说：“好么，你这马养得跟狗似的。”


吴三桂插口道：“这有什么？夜里警戒很多时候是靠马的。”


项羽点头道：“没错。”然后还跟我说，“刚才我们聊了一会儿，这老吴原来也是掌兵把子的，打仗很有一套，回去让他跟花木兰那小妮子切磋切磋。”


我用很低的声音说：“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就跟他称兄道弟的。”


项羽无所谓道：“老吴的事都跟我说了，不就是为了陈圆圆跟那个姓李的农民翻脸了吗？”项羽惋叹，“我倒是很羡慕他，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为了虞姬我也愿意这么做。”


我忍不住道：“那可是叛国战争！”


吴三桂冷冷道：“你所谓的国是指朱家还是李家？老夫都叛过！”


我无语了。这么理直气壮的叛徒我还真第一次遇见，跟梳着中分贴膏药那种完全两码事。


我说：“你跟李自成玩命是因为他霸占了你的小情人，可你后来再反清也是为了陈圆圆吗？”这就没道理了，康熙就算是御姐控也不至于对比自己大几十岁的陈圆圆下黑手吧？除非他是御婶控，御奶控。


吴三桂哈哈笑道：“这点我就和项羽兄弟不同了。好男儿怎么会在一个女人身上牵绊不清？为了陈圆圆是不假，那也只是我为了争一口气罢了。他李自成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至于后来反清，那是因为玄烨那个小兔崽子极力削蕃。要任由他那么下去，我迟早沦为板上鱼肉。与其让他钝刀子拉我，不如我奋起一搏，最后也落个轰轰烈烈。”


我顾不得别的，骂道：“你那是轰轰烈烈吗？你那是遗臭万年！”


吴三桂道：“也行。”


我彻底无语了。


吴三桂在我身后道：“我承认我自私自大，奸诈狡猾，什么忠烈节义对我来说全都是放屁。谁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不过那也得讲究公平对等，你敬我一尺，我就还你一尺；可谁要敢从我这拿走一寸，我非让你一丈还回来不可！我确实是两面三刀，那又怎样？我至少没有像岳飞和袁崇焕那样窝囊死。我活着只为我自己，世人都唾骂我，可我觉得这样很痛快。”


……我不得不说，这回我遇到了一个大义凛然的汉奸。这种汉奸的具体特征是：根本不承认自己是汉奸。他不像秦桧，秦桧知道自己就算泡在福尔马林液里也洗不清了，他的行为属于站在这个队列里冲别的队列里的人抛媚眼的卑劣勾当，所以在面对指责的时候只能掩面而逃。可吴三桂不一样，他一但发现队长不公就跳出来直接跑到别的队去了，最后甚至还自己组了一队。所以扪心自问，他根本不存在愧疚之情，所以一时半会还真说不过他。


不过想想这老家伙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老东西打了一辈子仗，基本不怕死，可是因为一些玄妙的原因又总是投降。历史给了他很多次选择的机会，可这老家伙也真够神奇，每次都能义无返顾毫不犹豫地选中错误的那个……


面对吴三桂的慷慨呈词，最后我只能总结说：“你这种真小人理论现在很流行的！”好像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就比如说我……呃，我才不是真小人呢。李师师不是说了吗？我是君子！


我很君子地挑拨项羽：“听见没，他刚才说你不是好男儿！”


……


回到家，除了刘邦和还没回来的包子，其他人都在。花木兰在和秦始皇闲聊，她需要从嬴胖子那儿了解一些基础知识，而嬴胖子也很少见的没玩游戏，看来是真的玩烦了。


在另一个屋，二傻站在楼上用不知从哪儿捡的一片小镜子对着太阳光往下面的暗墙上照去，赵白脸默不作声地追逐着那片光斑，每每在快要按住的时候被二傻一转手躲开。两个傻子玩得很哈屁，看见他们总能勾起人的会心一笑，回忆起童年的往事。


花木兰和秦始皇见来生脸了，都从屋里走出来打招呼。我别有用心地介绍：“这是吴三桂。”话里话外加重了“吴三桂”这三个字。谁知花木兰和秦始皇毫无反应，热情地和吴三桂握手，花木兰还带着老家伙四处走动，教他一些生活常识。


失误了。在我潜意识里老觉得不管是谁都对秦桧呀吴三桂呀之类的名字会很敏感，听见以后准得往地上吐口口水，骂道：“呸，汉奸。”


可是我忘了年代这码事。在花木兰和秦始皇那个年代，吴三桂的老祖宗都还未必姓吴呢。看来想找个反吴同盟很难。


天擦黑的时候包子回来了，我注意到她今天没买菜，看见吴三桂只是点了点头，脸色很不好地跟我说：“强子，你们今天随便去外面吃点吧，我有点累了，去躺一会儿。”说着就进了卧室。


项羽看着包子的身影跟我说：“包子今天有点不对劲呀。”


我也看出来了。如果是平时，家里来客人包子绝不会这种表情。我说：“可能是病了。”我走到卧室门口，贴着门问：“包子，你怎么了？”


“没事，我躺一会儿就好了。”声音挺洪亮的，不像是身体难受。


我跟项羽笑笑说：“肯定是又和顾客吵架了。”她们那种不太正规的小店，经常有这样的事，虽然现在的店家都把顾客是上帝挂在嘴边，可上帝要太挑三拣四了也招人烦。


吴三桂沉着脸道：“是不是因为老夫……”


看不出老家伙外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内心还挺敏感的。我说：“得了吧，我们家包子未必知道你这么一号。”以包子的历史知识也确实够悬的，她一直以为和关羽张飞结拜那人叫刘邦呢。清朝的历史人物她也只知道纪晓岚，那还是张国立的功劳。


我和嬴胖子他们几个相互看着，都不说话了。虽然包子不知道五人组的身世，可我们从来没有把她排斥在外。事实上，包子和他们比我还近呢。现在她不高兴了，我们都感觉到有点别扭。


花木兰拢了拢头发站起身说：“我去看看。”


花木兰进去以后，吴三桂问我：“刚才那个女子是你……”


我说：“正室！”


项羽揽住我的肩膀稍稍使力，用那种很微妙的威胁口气说：“而且小强也不打算纳偏房了，是吧小强？”


我苦着脸说：“国家也不让啊。”


吴三桂诧异道：“国家连这也管？”


又过了一会儿花木兰出来了，满脸凝重，跟我们说：“确实是跟客人吵架了。”


我顿时轻松道：“那没事，最多明天早晨就好。”


花木兰道：“对方是一大帮人，最后把包子他们饭馆砸了。”


我隐隐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忙问：“包子还说什么了？”


“包子说那帮人看上去像混社会的。那个领头的临走还放下狠话，说他叫雷鸣，有谁不服可以去找他。”


我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直直瞪着花木兰说：“包子怎么样？”


“包子在拉架的时候被推了一把，肩膀上青了一块。”


喀吧一声，烟灰缸被我按塌了一个角。我双眼飙血，从嗓子里蹦出几个字然后在牙根那被我磨得粉碎：“我操！雷老四——”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我这个样子，面面相觑。项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隐情，按住我的肩膀问：“怎么回事？”


我腮帮子发抖，话都说不出来。项羽点着一根烟塞到我嘴边，说：“别着急，慢慢说。”


我抽了几口烟，发现手也抖得连水杯都捏不住了。我又缓了半天，这才把替郝老板收帐而得罪了雷老四的事跟他们说了。


吴三桂听了一会儿，问：“说到头，这雷老四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黑社会。”


吴三桂：“黑……社会？”


我索性说：“相当于你那会儿的天地会。”


吴三桂道：“哦，造反的呀。他们为什么反？就因为国家不让纳偏房吗？”末了他又说，“居然跟一个女人为难，这黑社会也不怎么样啊。”


花木兰把两条胳膊交叉放在胸前道：“对，他实在不该动包子的！”


我掏出电话打给老虎：“雷鸣就是雷老四？”


老虎从没听我这样说过话，顿了顿才说：“那是他儿子……”


“怎么能找到他？”


“……雷老四在本地有三家夜总会三家酒吧，雷鸣一般到了晚上就会到这些地方消遣。再多我也不知道了，我跟雷家并没深交。”


“虎哥，能告诉我这几个地方的名字吗？”


“……那好，你记一下。我记得有次去玩他们发了张名片上都有，因为雷家的生意都是连锁性质的。”


我拿起支笔记下6个名字。最后老虎说：“你是不是要找雷老四的麻烦？”


“我想先找雷鸣谈谈。”


老虎说：“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雷家人做事不地道人们都知道，他们要敢太过分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谢了虎哥，兄弟承你情了。”老虎的这几句话让我颇为感动。我和他其实也就是泛泛之交，在这节骨眼他能说出这样的话，那是真拿我当自己人了。


我放下电话，面无表情地跟项羽说：“雷鸣是雷老四的儿子。”


吴三桂道：“这就明白了。他是借包子给你个警告，也顺便摸摸你的底。”


秦始皇笑眯眯地说：“小强的底很浅，不过歪（那）姓雷滴摸错地方咧。”


项羽问我：“小强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烟狠命掐在烟灰缸里：“还能怎么办？打丫的！”


项羽和花木兰都笑了。吴三桂叫道：“好，像我！”我使劲瞪了他一眼。


秦始皇说的一点也没错，我的底是很浅。胸无大志，平时吃点亏就吃点亏，没办法，谁让咱是小人物呢？虽然我结识了一大帮土匪、亡命徒、身怀绝技的军人，可我从来没想过要一统黑道什么的。现在的日子我很满意，我不想骑在别人头上拉屎，咱没那金刚钻也不揽那瓷器活，我还怕摔下来蹭自己一身呢。


可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欺负包子。我说过，我的信条就一个：不能动我的女人！这口气我要忍了，我不是连吴三桂那个老汉奸也不如了吗？项羽他们肯定也不会拿我当人看了。我的脑袋被打成血葫芦他们连看都不带看，可是把包子得罪了那就是作死。五人组包括后来的花木兰的饮食起居都是包子照顾的，感情上是兄弟姐妹，内心里包子就像他们的老妈一样。要知道，自己的小兄弟跟别的小孩打架被欺负了，和自己的老妈被人欺负了，那可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项羽问：“现在我们怎么做？”


我把那六个地方在市地图里都标出来，说：“咱们先找雷鸣。”


花木兰端着地图说：“先好好合计合计，要做就一次把事情做干净，让他们以后不敢再犯。”我寒了一个，想不到如大姐姐一般和顺的花木兰也有另一面。不过想想也对，她当年带着兵可是跟凶狠的匈奴干了12年仗，求的不就是让他们不敢犯边吗？


项羽也看着地图说：“雷鸣在哪个地方？”


我说：“不知道，只能是一个一个找。”


吴三桂道：“如果人手够的话对这六个地方一起合围，不怕他跑到天上去。”


我说：“本来是够的，可现在都不在身边。”


项羽道：“你想想育才里面还有没有能用的人？”


我摇头：“除了徐得龙都是些老夫子了——你说柳下跖是不是能帮一把？”


项羽皱眉道：“别找那种人，看他就不爽。”


吴三桂拿着地图研究了一会儿说：“这些地方各有多少守备？”


项羽失笑道：“这不是军事据点，只是一些供人玩的地方，就算雷家势力大，每个地方多也不过几十个看场子的吧。”项羽毕竟待的时间长了，分析得头头是道。


吴三桂马上说：“那还等什么？就凭咱们这几个人管够了。”


项羽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就怕打草惊蛇，咱们砸他一个地方，如果抓不住这个小子不就让他跑了吗？”


吴三桂笑道：“看来老弟那时候没有帮派这种东西。如果打起仗来，这些人是不会只顾跑的，他们得跟军人一样听上面调度。”吴三桂拿起笔在那些标出来的地方上慢慢画着小八叉，“如果这些都是你的据点，而它们正在被个个击破，你会怎么办？”


项羽毅然道：“当然是集结优势兵力，在最后一点等待决战。”


花木兰道：“那还要看敌人有多少人马。如果明知抵敌不住，撤退还是必要的。”


吴三桂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如果只有我们几个去，搞掉他一两个地方之后，他们必定会集合在某一个地点商量怎么对付我们。所以——就算我们一个一个吃下去，最后还是能抓住那个雷小子。”


只听后面一人幽幽地道：“你们只要知道他在哪儿就好了，剩下的都交给我。”


我们回头一看，见荆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背后。


吴三桂道：“咱们这几位里谁擅长近身搏杀？此回不同于大批人马厮杀，只要几个人就够了。”


花木兰笑道：“小妹毛遂自荐一个，虽然不见得能帮什么忙，倒也不至于拖了大家后腿。”


吴三桂犹疑道：“你？”


项羽道：“还没给你介绍，这位是花木兰，听小强说是当过将军的。”


吴三桂略微有些意外，看着一头大波浪的花木兰道：“失敬失敬。”


荆轲眼睛定定地看着吴三桂道：“我也去！”末了介绍自己说，“我是荆轲！”


吴三桂被他盯得毛毛的，忙招呼道：“原来是千秋第一义士！”


嬴胖子不满道：“饿（我）就不爱听滴很！”虽然他跟荆轲现在的关系非常铁，但毕竟人们一夸荆轲言外之意就是他很该死。吴三桂忙又跟秦始皇客气。最后他把目光转到我身上来，说：“小强呢，你身手应该也不差吧？”


我……我该怎么说？套用花木兰的话：肯定帮不了什么忙，多半还得拖大家后腿——


项羽笑道：“不用管他，他只负责带路就行！”


我无语，这到底是谁的事呀？不过项羽也是有资格这么说的，包子毕竟还是他第不知多少代孙女呢。


我见吴三桂自打出了事以来那叫一个意气风发，俨然成了此次行动的指挥官，不忿道：“你呢？别是光会说不会练吧？”


吴三桂哈哈一笑：“满州兵勇不勇？老夫以一敌十不需片刻！”


我斜眼看他说：“不需片刻就被打趴了？”就跟我们同学他姐姐似的。他姐姐在北京，说是见过张怡宁，俩人还切磋了下乒乓球，回来跟我们吹牛：“我跟张怡宁交手才输了0比3！”我们一时赞叹无比。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我要跟张怡宁交手，也能0比3！


吴三桂不理我的奚落，说：“老夫帮你，是因为觉得你有点像老夫当年，‘冲冠一怒为红颜’。嘿嘿，那时候血气方刚，正是好年华！”


项羽喃喃道：“‘冲冠一怒为红颜’？说得真好。”


花木兰感慨无已，叹道：“女人嫁给吴大哥这样的男人，这辈子也该知足了。”


我郁闷了，这是什么道德标准呀？吴三桂成英雄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刚才头发真的立起来了吗？嗯，可能是立起来了，我这板寸头，没事就是立着的。


在出发之前，我指着包子的卧室问吴三桂：“陈圆圆要长成她那样，你还愿意为她引清兵入关吗？”


吴三桂愣了一下神儿，终于在又扫了一眼包子的照片之后慨然道：“说真的……你比我强。”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四十一章 奇袭

    

我们这一组人，包括项羽、我、花木兰、荆轲，秦始皇也跟着凑热闹去，地图是由吴三桂拿着。虽然这次行动让一个汉奸指挥使我感觉挺不爽的，不过保险系数确实是增加了不少。项羽卤莽，花木兰不善攻坚，只有吴三桂老谋深算老奸巨滑，他要真心想帮你，这种小事应该是万无一失。


我们装作要下去吃饭的样子——因为我知道包子肯定没睡着。我敲了敲她的门说：“想吃什么？给你带点。”


包子说：“有馄饨给我带一碗。”


……很诡异，我们这就要杀气腾腾地给她报仇去了，她居然想吃馄饨。按一般情节来讲，女主角这会儿应该只能出现两种情况：一是主战派。这时女主角就应该含情脉脉地依在男主角（即我）的怀里，柔声道：“我等你回来……”二是主和派。女主角死死拉住男主角（即我）的手，柔肠百转地喊：“为了我，不值得……”男主角不听，毅然出走。再或者更直接一点，像个斯巴达女人那样把一面盾牌塞在男人的手里，一语双关地说：“如果没有胜利，我愿你躺在上面（暗指战死）。”


……可是她居然想吃馄饨。看来包子并没有受多大的心灵创伤。鉴于此，我觉得抓住雷鸣以后让他道个歉就算了。


下了楼，吴三桂又拿出地图说：“咱们从西往东挨个收拾，也好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准备。”我一看，最西面的是一家酒吧。雷老四的这六间场子隔得都不近，地段也非常不错，地毯式攻击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们很快就到了地方。在门口，吴三桂道：“再分一下工。一会儿进去，我们四个负责打，小强盯人，姓雷的小子说不定就在里面呢别让他跑了。始皇兄负责观察官兵的动静。”


我顿悟道：“是啊，嬴哥看着点警察，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进去以后，项羽看了看昏暗的室内光线皱眉道：“得先清场，那小子要在一会儿也得趁乱跑了。”


秦始皇爬上领舞台，把那个身材火辣的小妞一屁股扛飞，抓着麦克风说：“饿（我）们丝（是）来打仗滴，包（不要）再法（耍）咧！”


下面的人有多一半都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还跟着音乐扭屁股呢。有的喊着让秦始皇下去，也有的还以为是酒吧安排的什么新节目，开始起哄，鼓掌。


荆轲一个箭步飞上去，抢过麦克风大喊：“杀人啦！不想死的都滚！”


底下人大哗。酒吧里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机灵的都抢先一步开始往门口跑，其余的人紧随其后。还有些喝了酒没给钱的也混在人群里呼噜呼噜全跑了。


荆轲鄙夷地看了秦始皇一眼道：“下回说普通话。”


这时舞台两边已经开始有看场子的人杀出来，服务生把盘子一扔全都朝那边摸了过去。黑社会开的买卖，服务生自然少不了客串打手。


荆轲占据制高点，用拳头把爬向舞台的打手砸下去。秦始皇躲在他身后，偷空拿麦克风的杆儿戳人脑袋。


项羽伸手抓起两个从面前经过的马仔，把他们丢进吧台里。吴三桂则把一个服务生夹在胳肢窝里一使劲，那小子眼睛一翻就过去了。


花木兰打的是一套漂亮的军体拳，托下巴，踢胯骨，就是不让人接近她的身子。现在她已经能很好地适应高跟鞋了，就是可怜那双达芙尼了。


这三个人一出手，旁人纷纷躺倒。先开始奔了二傻和胖子的十几个人中立刻有一半被吸引了过来。因为战点是在我身边爆发的，所以虽然我还没有暴露，但还是有一个马仔提着条棍子直接奔我来了。如果是一般战况，我也就抡着板砖凑凑热闹。现在有四大高手撑场面，我都懒得动弹。我无辜地冲棍子一耸肩：“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棍子怀疑地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扭头找别人去了。他肯定认为要来踢场子的人都是项羽这个级别的高手，是绝不会跟他撒这种谎的。


等他刚转过脸去，我就抄了个酒瓶子在他后脑勺上来了一下——你要让我跟他吭哧吭哧打去我是有点懒，可我不介意吭哧吭哧地打他后脑勺。


棍子在倒下去的那一刻幽怨地看着我，嘴巴好象还动了动，可能是在责问我为什么骗他。那眼神，看得我都有点愧疚了。


可是在我偷袭别人的时候没想到也被别人偷袭了，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地服务生一把从后面抱住了我，想把我扳倒。我使劲挣扎着。他劲不如我大，眼看我就得逞了，从旁边又冲出来一个马仔，不由分说捡起地上的棍子劈头盖脸朝我砸了下来，这一下要挨上真够戗了。


这时，一条粗壮的胳膊挡在我眼前，“啪”的一声棍子在上面砸碎了。是吴三桂！砸我这小子一抬头，只见一个人熊似的老头冲他嘿嘿冷笑，顿时傻眼了。吴三桂抓住他的头发，一下把他的脸按进了桌子里。


我踹倒偷袭我的伪男服务生，冲吴三桂招招手：“谢了……三哥。”吴三桂哈哈一笑，又加入了战团。


不得不说，老汉奸人虽然比较混蛋，不过一旦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还真挺舍己为人的。这大概也就是他为什么左叛变右叛变还有那么多人跟他的原因。虽然我对他很有意见，但人家救了你就是救了你，“老子不用你帮”这种混帐话反正我是说不出来。


我抽空往四下看了看，这会儿喝酒的人基本上已经跑光了，看场子的打手也倒下了一多半，剩下的也不敢再往前来了，除此之外没有别人了。


再过三分钟，战斗完全结束。我扯起一个满头是血的服务生，厉声问：“雷鸣呢？”


服务生惊恐道：“他……他从来不来我们这儿。”


“那他喜欢去哪？”


“雷少……一般都是在那几家夜总会里。”


吴三桂掏出地图：“我看看下一家该去哪儿了。嗯，富豪夜总会，正好！”


项羽道：“如果这样的话，那几家酒吧我看就不用去了吧？”


被我们打躺下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吴三桂瞪了他们一眼道：“看什么看？快马去通知你们雷少，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们，我们就这几个人去找他。”


见没人动地方，吴三桂一拍桌子喝道：“还不快去！”


我在他耳朵边悄悄说：“其实打个电话就行了。”


花木兰道：“咱们只管走，他们自然会替咱们办地。”


出门上了车，项羽道：“看来想让他们把人集合起来，咱们最少还得再砸他一家，要不然引不起他们的重视。速度要快，咱们直奔富豪夜总会！”


吴三桂道：“刚才我想了想，可惜不知道那姓雷的小子性情如何。如果是好勇斗狠之徒就好办了，他就一定会在富豪等着和咱们见面；如果他有些城府，多半会在别的地方商量对策。”


我抓着方向盘问：“那现在去哪儿？”


吴三桂道：“只能以不变应万变，还是去富豪吧。”


我瞪他一眼：“尽说废话！”


等我们到了富豪夜总会门口一看，这乐子可大了。这里简直已经成了混混的乐园，门口，马路牙子上，以及远到街口，到处都是鬼鬼祟祟的小痞子。有穿花格衫的，有染七彩毛的，还有纹着各种畜生的，探头探脑东张西望。看来雷家得了信儿以后真没闲着，调来不少虾兵蟹将，这才短短不到10分钟的时间，大概方圆几十里的小混混就都聚齐了。我也不得不服雷家的势力。虽然这些混混里看来有一半只是不相干的来瞧热闹的，但如果没有雄厚的财力和号召力，就算在道上再有名气也不可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来。


吴三桂看了一眼外面笑道：“这雷家果然有点来头。”


我有点犯嘀咕。看这架势里面人更多，而我们只有6个，基本上每人都要对付20个以上。把我和秦始皇一除，落在他们肩上的任务就更重。虽然项羽号称是万人敌，可我并不信服这种说法——嗑一万颗瓜子还得上火呢。


可是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轻松。我试探性问道：“咱们是从外围杀进去，还是先混到里面再说？”


吴三桂道：“直接进去找雷鸣，拖的时间长了怕官兵来干涉。”


这个应该不用担心。作为黑社会，明知有人要来扫场子再去报警，雷老四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那时候用不着我，街上的小混混就得造他的反。


我们一行人下了车，装作来消遣的样子背着手往里走。其实就算这样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因为真正来消遣的人见了这架势是说什么也不会再往里面去了。当然，也没人敢确定我们就是来找事的。大概谁也没见过来踢场子的组合有我们这样的，不但什么也不拿，而且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有个胖子……


我们走到门口，那儿已经多出两个把门的。跟平时的门迎不同，夜总会本来是旋转门，这俩不站里头却叉着腰守在门外，一看就是俩打手。项羽打头走过去，满脸横肉的打手一不但没有开门，反而挡在了门前，态度倒还满客气，就是一笑跟哭似的：“几位是来玩的吗？”


项羽胡乱嗯了一声，继续往里走。横肉二笑得跟横肉一如出一辙：“几位还是改个时间再来，今天咱们这儿有点不方便。”


我躲在吴三桂身后道：“你们这儿小姐今天集体月经了？”


横肉一难得地忍气吞声道：“嘿嘿，先生真会开玩笑，几位还是改天来吧……”


吴三桂不耐烦道：“如果我们要不是来玩的呢？”


横肉二一个激灵道：“你们是……”


“找人。”项羽把两只手分别探到他和横肉一的后脑勺上，两手合拍，横肉一二歪歪扭扭地委顿到了地上。


这样一来，我们身后的群痞大噪。项羽也不理会他们，率先一步走进门里，我们紧跟着他，二傻殿后。等我们都进来，后面几个混混也挤在旋转门里想冲进来，项羽抓住旋转门的一个页子甩开膀子使劲一抡，平时慢腾腾的旋转门顿时像陀螺一样转了起来。那几个混混像被困在瓶底的耗子一样吱哇乱叫，好几次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和我脸对脸转过去，可因为惯性就是出不来。又转了几圈，趁他们身子还在外面，项羽用手抓住旋转门，那几位立刻像吐沫星子一样飞了出去，然后就开始晃晃悠悠喝醉酒一样满大街乱转。


这下外面的人谁也不敢再往里跑了。我和秦始皇守在门口，胖子开始学项羽的样子摇旋转门……


吴三桂他们冲大厅里一打量，放眼都是中年人，虽然衣着上看不出什么来，但一个个神情举止狠辣干练。看得出，这才是打手集团中的精英份子。项羽嘿然一笑：“这才有点黑社会的意思了。”


这些人虽然见我们进来，但都没有贸然动手。一个四十岁上下年纪的人站起来道：“朋友，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我们少东家到底怎么得罪各位了？说句托大的话，我在老头子面前还算能说得上话，如果是我们少东家的不对，我自然会转告老头子，到时候自有我们内部做出处理……”


我一看又是先礼后兵那一套。跳出来叫道：“少废话！雷鸣呢？”说实话我居然多少有点失落，搞了大半天，人家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这充分说明我还不够分量啊。


对方开打的准备做得很充分，所以也就没多少耐心。那中年头子指着我鼻子说：“我看大家最好还是坐下来聊，我们并不想以多欺少……”


花木兰皱着眉截住他话头道：“雷鸣呢？”


这人看了一眼花木兰，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贼忒兮兮地说：“我们少东家不在，他是不是……”


吴三桂大喝一声：“不在还有什么好说的？打！”他往前一冲，项羽他们也呈扇形攻了上去。对方当了这么多年黑社会，可能是第一次遇上比自己还不讲理的，一下闹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根本没想到己方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对方还敢主动挑事。一愣神的工夫，沙发那几位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挨了项羽的大巴掌，一时间人仰马翻。这回他们那边大概有30多个人，看样子个个身经百战，具体表现就是：我们这边边揍人边夸人家好功夫，大概也就一杯茶的时间以后这些人全躺下的时候，他们甚至流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神情。


吴三桂擦了一把汗，拿出地图看了一会儿说：“下一个该去钱乐多夜总会了——这都什么破名字？”


吴三桂把地图收起来，指着那帮在地上的说：“你们最好让雷鸣在钱乐多等着我们，要不然我们就一家一家砸下去。他今天不露面我们明天继续砸！”


项羽左右看看说：“咱们哪有那么多工夫天天来？我看咱们走一家就放火烧一家才是正办。”看吧，一但攻城掠地之后，他那烧杀的本性就又出来了。


到底是花木兰心软，说：“算了，烧了多可惜呀，下回我们再来多带点人，把东西都搬走。”这也符合开路先锋的精神。


雷老四的手下：“……”


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嬴胖子还在那兢兢业业地摇旋转门呢。其实就算他不摇也没人进来了，里面发生的事情外面看得清清楚楚，不想故意找死的谁还往枪口上撞？


于是，我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车扬长而去。在车上，吴三桂立起衣服领子扇着风说：“打了这半天还真有点渴了，找个地方喝点水再走吧。”项羽和花木兰也表示赞成。


我说：“好，下一个路口我买点水。”


二傻眼睛一眨一眨的，忽然说：“买什么水，咱们的目标里头不是有酒吧吗？我要喝轩尼诗！”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四十二章 帝王心术

    

对于二傻的提议，别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我有点顾虑。我说：“人家不是还在钱乐多等咱们呢吗？”让人等着多不好——我发现我自从跟他们混在一起以后变得比以前更善良了，简直就是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名言的最大挑战。


当然，我很快就发现原因了：除了我，这车上每个人都是杀人如麻的主儿。嬴哥你不要笑得那么无辜，就属你杀的多！


车开到一半，花木兰忽然用拳头顶着胃皱起了眉。我知道她是老毛病又犯了，踩大油门到了目的地——雷老四的第二家酒吧。


看来这里暂时还没有受到我们的影响，依旧是风平浪静的。因为酒吧这种地方毕竟不像夜总会那么复杂，在这里最多是嗑个药HIGH一下，没理由成为军事行动重点打击目标。而且我们每次都把下一站的目标告诉雷老四的人了，所以这里还没被惊动。


服务生背着一只手礼貌地问我们要什么。我先给花木兰要了一杯碧螺春。当然，酒吧里的茶就跟唐人街里的中餐一样就是个意思，我主要为了让木兰借着热乎劲吃药。


想到这是我第一次跟吴三桂喝酒，我特意点了两瓶纯伏特加，我想这里也就这种酒合老汉奸的脾气。挥手赶走要给我们拿软饮兑酒的服务生，我先给吴三桂倒了一大杯，端起来跟老家伙碰了一下：“那个……心领了，嘿嘿，喝酒。”我多少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刚才他救我一命，那是情不自禁喊了一声三哥，可是现在那劲已经有点过去了。


吴三桂一口喝干，笑道：“连哥也不叫了？”


我干笑几声，说：“三哥……”


吴三桂自己给自己满上，叹道：“哎，你们瞧不起我我也认了，谁让咱把事已经做出来了呢？可是小强我问你，你说我当时该怎么办？李自成那个王八蛋嘴上让我投降，明目张胆地就霸占我女人，迫害我老父亲，我再上赶着给他当奴才去？咱也不是没有忠君思想，可我这好好忠着呢，老朱家自己把自己家的江山祸害塌了。我带着兵往北京赶去救他，才走到半路崇祯那小子就挂在歪脖树上了。我当时第一想法还是不管怎么样不能让清兵入关，我就又带着兵回去镇守山海关，那时我已经进退维谷了。我要是死忠，就带兵跟李自成死磕，那清兵还是得入关。我想来想去，那姓李的终究还是汉人，降李就降李吧。可他他妈的干了什么事你也知道了，我当时要和清军战死在山海关别人也就说不出个什么来了，可我这口气怎么办？说到头，你三哥我不怕死，可是只为了自己活着，活该让人唾骂。”说到这儿，吴三桂有点激动，喝了一大口酒。


我忙说：“以前的事不提了。现在56个民族是一家，再说这个就没意思了。”看得出来，老吴头也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对自己的行为能完全坦然面对。而且他说的很在理，如果是我我该怎么办？想想看，正准备投降呢，包子被人霸占了，拿我当个人了吗？这口气怎么咽？那我……等等吧，你说哪个不开眼的霸占包子去？说来说去，那句“红颜祸水”终究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哈。


秦始皇这时已经把吴三桂身上发生的事前前后后都差不多弄清了，他摸着酒杯道：“要饿社（我说），你当丝（时）就该另立门户。”


吴三桂道：“可没我容身的地方啊。当时穷人都拥护李自成，有钱人很大一部分都是明朝的残余势力，我往当中一站，只能是死得更快。”


秦始皇呵呵一笑：“歪（那）朱家有摸（没）有后人？穷人怕不怕清兵？”


吴三桂愕然道：“什么意思？”


项羽轻轻拍了拍桌子赞叹道：“还是嬴哥想得周到。他的意思是让你扶植一个朱家的后人，打着灭清的旗号把穷人也争取过来，那最后的天下岂不就是你的了？”


娇憨的花木兰道：“不对呀，按那样说最后打了天下也是朱家的后人坐呀。”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秦始皇、项羽、吴三桂都相对微笑，像看天真的小妹妹一样看着她。其实不光他们这些帝王枭雄，连我都知道该怎么办。就在江山快打下来已经拥有自己一大批死党之后，谁能保证那位朱家的后人不得个希奇古怪的病一夜暴亡呢？这种事历史上还少吗？曹操胁天子以令诸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其实秦始皇为了真正掌握权柄逼死吕不韦，项羽起家拥立楚怀王，这都是一个性质。一个成熟的政治家，自然该知道拿捏分寸，适时地踢开那块绊脚石。


吴三桂琢磨了一会儿，忽然道：“那陈圆圆怎么办？”吴三桂捅捅项羽，“项兄弟，如果你的虞姬被人掠走，你能不能忍住一时之气再徐图后进？”


项羽滞了一下，摇头苦笑道：“如果以前有人问我要江山还是要阿虞，我一定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我要江山。可是经历了生离死别，现在我不好说了。”末了项羽慨然道，“我和吴大哥都是意气用事的莽夫，说什么江山霸业，徒为人笑耳。”


秦始皇微微一笑，再不说这个话题了。


说到头，项大个儿心怀天下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老吴头没什么野心，就是好逞一时之快，他总是被人被情境逼来逼去，却从没想自己主动做点什么。还是人家胖子最成功，七国统一了，万里长城修了，就是感情生活稍微枯燥了点。正应了那句歌词：大男人不好做再辛苦也不说，儿女情长都藏在心窝……


我搂着二傻的肩膀说：“他们都是坏人，就咱俩是纯洁的，来喝酒。”


二傻推开我，鄙视道：“你说话真幼稚！”


满桌人都笑起来。项羽喊：“给这儿再来两瓶伏特加——”


我看着眉头渐渐舒开的花木兰说：“姐，有时间我带你回育才让扁鹊和华佗看看。老这么捂着人家以为你是西施呢。”


花木兰嫣然一笑：“西施捂的是心吧？再说我有那么漂亮吗？”


我不屑道：“你比西施漂亮多了，真的。”然后我又问旁边的人，“你们这里谁见过西施？”人们都摇头。


我说：“以后等她来了你俩比比。”


说到育才，我脑子里忽然出现了梁山好汉和四大天王他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他们还真有点想。我拿出电话打在佟媛手机上，新加坡和中国没有时差，现在是晚上10点多钟，他们已经从比赛现场回到宾馆吃夜宵呢。佟媛接起电话大概是冲周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说：“嘘，是小强。”她不说还好，一说那边顿时乱翻了天。几个粗声大气的声音嚷嚷道：“我跟他说我跟他说！”


最后电话到了方镇江手里，看来他和佟媛之间的距离最近——至于为什么这么近我就不说了。


方镇江大喊：“喂，小强！怎么现在才想起给我们打电话？”


我笑道：“一帮没良心的东西！还说呢，我要不给你们打你们早把我忘了吧？”


对面一时沉默，然后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看来又在抢电话。张清喘着粗气道：“小强，你还没死呢？”


我笑骂道：“狗日的，比赛怎么样？没被人打得满地找牙吧？”


张清嚣张地说：“你没看电视啊？”


“看电视干什么？你们已经被国际警方通缉了？”


张清道：“嘿嘿，说出来吓你一跳。比赛到现在，连块铜牌都没让外国那帮孙子拿。”


张清旁边传来王寅的奚落声：“还有脸说呢，你跟那俄罗斯人比赛的时候一开始是不是让人家吓得动都动不了了？”周围一片哄笑声。


张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嘿，黄毛蓝眼珠子的人老子还真是第一次见，我还以为是妖精呢。”


我笑道：“其他人都好吧？”


“都挺好，就是镇江昨天打决赛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差点输了。”


“怎么了？”


“他说打着打着像突然被人附身一样寒了一下，力气也不如平时大了，不过10分钟以后就好了。”


我汗了一个，惭愧地说：“告诉镇江，回来我请他吃饼干压惊——你们什么时候比完？”


“快了，等我们回去给你个惊喜。你也挺好的吧？”


我忙说：“挺好的。学校又来了不少人。关二哥也来了，可惜去河南了。”我可没敢跟他们说我们正在踢人场子。依着土匪们的脾气，知道有这热闹撂下电话就得往回赶。


之后我又和卢俊义还有方腊他们聊了几句，就收了线。


吴三桂得知我是在和梁山好汉通话之后非常神往，最后有点担心地说：“你说他们要知道我的事以后会不会瞧不起我？”


我拍着吴三桂肩膀说：“三哥，以后咱不说这事了。你的苦处我也了解了，其他的任由后世去评价吧。”


项羽道：“现在就已经是后世了——”


我看了一眼花木兰道：“其实在座的除了我木兰姐，哪个不是头上顶花脚下踩屎？哪可能有那么一致的评价？”


那天我们都喝了不少酒，以至于我们几乎忘了是去干什么的了。甚至当服务生来找已经有点半醉的我结帐时，我都没想起来。我习惯性地掏出钱包，看了一眼那帐单不禁叫道：“我靠，三千八？”我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一大半，沉声跟项羽他们说：“各位，该干活了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荆轲，他轻车熟路地蹦上舞台，大喊：“杀人啦……”而我，则先不顾一切地抢过帐单撕了个粉碎。


我们这六个人，心有灵犀配合默契，清场的清场，主攻的主攻，一眨眼的工夫跑出来维持秩序的打手都被扇倒好几个。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见情况不对头，立刻出现，拉住我央求道：“打六折……打六折行吗？”


我郁闷地说：“你还不知道我们为什么砸你场子吗？”


一个刚被吴三桂打趴下的马仔福至心灵，指着我们说：“富豪就是你们砸的？”


领班看来也听说了我们的事，战战兢兢地问：“你们不是说下一个去钱乐多吗？怎么跑我们这儿来了？”


我脸一红，忙说：“意外，意外，我们就是来喝点东西再走。”这让我感觉挺不好意思的。其实要不是因为这酒吧宰人太狠我都打算直接给了钱就完了，毕竟我们这次行动是大张旗鼓的，并不想让人家以为我们搞那些声东击西的把戏。


领班把双手交叉着举到空中拼命挥舞：“别打啦别打啦！”


这时候战斗本来已经接近尾声，他这么一喊，剩下寥寥无几的打手都逃窜到了边上。领班跟我赔个笑说：“既然这样，我就不耽误各位去钱乐多了，各位慢走。”


我们：“……”


不得不说，人家这领班能屈能伸，见机极快。


说起酒吧我这才想起来：我好象也经营着一家……我也不是以前那个小强了，我在这边砸人家店砸得很哈屁，全没顾自己也是有庙的和尚。我急忙给孙思欣打电话，第一句话就是：“要是有人去咱们那搞事你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干，带着咱们的人退出来就行了。”


孙思欣得到提拔也是始自当初的“战火纷飞”。他听我这么说，顿了一下之后马上回复：“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嘿，咱的经理也不比雷老四的差！


我们被人家酒吧的人客客气气送出来，驱车赶往钱乐多。


在车上花木兰道：“你们说对方不会以为咱们是怕了他，开始搞偷袭了吧？”


“我也在担心这个。”我沉着脸说，“——你们刚才谁点脱衣舞了？”


众人面面相觑，二傻嘿嘿笑了起来。我知道他肯定是老听收音机里提这个茬儿，今天跑这亲身体验来了。我瞪了他一眼：“我说怎么这么贵呢！”


花木兰道：“没事，反正最后不是没给钱吗？”


我没好气地说：“是因为钱的事吗——光顾着和你们说话，什么时候跳的都不知道！”


……


钱乐多非常好找，地段也不错。实际上富豪，还有钱乐多我都听说过，只是以前不知道这是雷老四的买卖而已。现在这里已经是如临大敌，虽然再没有小混混来凑热闹，可是从大门口的萧条和肃杀就能感觉到里面已经布置好了。


我们下车以后鱼贯而入。前台已经换上了清一色的男人，一个一看就不是招待出身的小个子男人假笑着对打头走进来的我说：“先生您是唱K、跳舞，还是……”看来对方虽然在等着我们，居然还没歇业，现在派了个小头目放在前台来招待人。这小个还没说完项羽就跟进来了，小个仰视了一眼项羽，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看一眼我们对一眼纸，喃喃说：“大个儿、女人、老头儿……还有个胖子呢？”


最后进门的秦始皇笑呵呵地说：“嘴儿（这）咧。”


我很是奇怪，凑到小个跟前一看不禁乐了。只见他拿的纸上画着六副肖像，跟古代的通缉令似的，难得的是画画这人对我们的神态把握得都很准，看来雷老四那边也是人才济济啊。


小个对完头像，收起纸冲我们笑道：“我们等各位很长时间了，请随我来。”


我犹豫地看了项羽他们一眼，拉住小个问：“雷鸣呢？”


小个依旧笑眯眯地说：“请跟我来。”


项羽冲我微微点头，表示不必担心。


对方现在换了一张牌，真就把我打懵了。如果现在就大呼小叫地开打就显得我们胆虚了，这时只能是静观其变。也说不定小个把我们领到一片操场上，一看是几万人举着弩箭喊着“大风”等我们呢。


小个把我们带到一间敞亮的会议室里，两边各是七八个穿着西服的小弟。小个招呼我们：“请坐。”


看样子不像是要开打，我们连下三城之后他们总不会幼稚到以为十几个人就有和我们开战的资本吧？


小个又叫人给我们上茶上烟。我实在沉不住气了，说：“你把雷鸣叫出来吧，我们不会直接上手的。”因为看样子对方确实是想谈了，而我们的目的也不是把姓雷的小子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他给包子道个歉，欺负女人这毛病是说什么也不能惯的。要说我的气，已经在豪情万丈的战斗中消得差不多了，砸到现在，简直有点如沐春风的感觉。昨天吃了方镇江饼干的后遗症也好多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气儿砸五个场子不费劲。


小个殷勤地把烟灰缸摆到我面前，赔着笑说：“那个……我还是得问问，雷少怎么得罪各位了？”


我敲着桌子说：“这事儿别问我，你让那小子自己想！”


小个嘿嘿一笑道：“几位，我看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说出来——咱们道上走，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不可以商量。几位脸生，可能是外地人又或者是别的路子上的朋友。要说呢，我们雷老板在本地也算有一号，不可能真的拿六位没办法，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也是出于爱才……”


这回是我再也忍不住了，青着脸把烟灰缸使劲摔在对面的墙上，大喝一声：“没的说了，打！”惹毛我的是雷老四那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嘴脸。你说我领着一帮皇帝英雄甚至还有汉奸忙活了一晚上了，到最后连让自己的儿子出来说句话也不肯，还摆景儿吓唬我，就算不为包子，我为自己都憋屈！


吴三桂他们懒洋洋站起来，捏着拳头看墙边那一排西服。西服们却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乖乖站着。项羽只好抄起把椅子先把会议圆桌砸了。


小个见事情没有按着自己想象的那样发展，躲在一边苦着脸打电话。在我把背投电视打碎以后他终于把电话递给我喊道：“我们雷少的——”


我接过来，对面一个年轻的声音抓狂地喊：“老大，我想了一夜了，真的不知道哪儿得罪了你了啊！”


我冷冷道：“我媳妇肩膀还青着呢！”


雷鸣身边大概有人，就听那小子迷茫地问：“我打女人了吗？”有人声断断续续地说：“咱们……白天……”


雷鸣又贴上电话：“是，我们白天砸了两家店——可哪个是你媳妇啊？”


果然不是好人！没事砸人店玩，除了找包子的茬不知道还谁倒霉惹着他了。


不等我说话，雷鸣顿了一下问：“你那边什么声音？”


我怪笑道：“我也在砸你的店呢——你最好在下一家夜总会等着我，要不然你们家买卖就别开了。”


雷鸣再也忍不住了，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你来！你来！老子要搞不死你就是你养的！”


我挂了电话打个响指道：“羽哥，走！”


项羽他们一起问我：“上哪儿啊？”


我说：“我新收了个干儿子——”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四十三章 谈判

    

看来雷鸣终于爆发了。我就说么，混黑道的哪能没有脾气。在富豪和钱乐多迟迟不与我们决战看来还是因为那姓雷的小子对我们有点摸不着头脑，其实我比他还迷茫——难道白天他们不是冲包子去的？


不管怎么说，最后的关头终于到来了。在车上，项羽和吴三桂都有点兴奋。花木兰则是拿着地图在细心地研究地势，最后她抬头说：“这家‘里士满’夜总会非常适合决战，门前闹中取静，地势平坦，就算召集几百人都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吴三桂道：“‘里士满’？这又是什么调调？满州人开的？”


我叨咕了几句，发现其实是“richman”的音译，有钱人的意思。富豪、钱乐多、现在再加个里士满，这雷老四是满脑子拜金主义呀，还是一副地主老财的暴发户嘴脸。中国黑社会的素质就是低，人家发达国家的黑社会都已经产业化公开化了。据说某几个著名的黑手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网上公开招聘成员，除了对年龄性别的要求外，一项硬性规定就是：硕士学位。再看雷老四，还是以地痞流氓小手工业者为主，没前途。


在去里士满的路上我心里不免惴惴。我跟车里诸位不一样，我参加过最大规模的混战没超过20人。思前想后，我还是把车停在楼后面。沉甸甸的历史经验教训告诉我们：人最好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说：“羽哥，你先下。”我很怕他再来破釜沉舟那一套，从里面一把火给车点了谁受得了啊？


项羽跳下车做着扩胸运动，斗志昂扬。等别人都下去，我跟秦始皇说：“嬴哥，你就别下去了。”


秦始皇不满道：“咋咧？看饿帮不上忙？”


我说：“不是那意思。这车我不熄火，你就是我们的坚强后盾，再说你灭六国的时候不也是坐镇后方吗？”


秦始皇想了想，知道我不是完全想敷衍他，就点了点头。


我也下了车，忽然莫名地就感觉到一种肃杀之意。现在夜已经深了，路灯昏暗，四周静悄悄的，我总觉得气氛非常诡异！


项羽满脸期待之色，当先走出小巷。当他站到街口的时候，猛地呆住了，望着前方愕然道：“我靠！”我心一提，能让楚霸王变色的是什么状况？


紧随其后的吴三桂快走几步站在项羽身旁，也不禁愣了一下，讷讷道：“这……”我心又是一提，这老亡命徒可也是什么都不怵的主儿啊！


我小跑着冲出去，终于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不由自主地也骂了一声：“我靠！”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里士满夜总会，一片黑灯瞎火，连一扇窗户都没开……他们居然他妈的关门了！


说真的，这比几百人拿着日本刀头上绑着白袜子还叫人震惊。雷鸣这王八蛋发了半天飙，结果就是这么个场面。难怪叫雷鸣呢，真的一个雨点也没有啊。


我现在终于知道刚才为什么会感觉到诡异了：在夜总会这种地方，百米之内根本就不应该出现“月黑风高”的情景。


花木兰和荆轲跑出来以后也不知所措地往对面看着。我们算是彻底被雷家雷到了。身为黑社会，怎么能做出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来？说好了要决斗的嘛。


我们逗留了一会儿，花木兰道：“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再回钱乐多或者是富豪去？”


项羽摇头道：“那两个地方的人多半也走光了。再说，我们要杀回去就显得小气了。”


吴三桂道：“不错，屠戮降城也没什么意思。对方为了我们弃城而逃一定是为了保存实力，咱们只有等着他们再次出招——回去吧。”


就在我们刚要回头的时候，突然，从对面的街上缓缓出现了一个身影。荆轲警觉道：“有人！”


那人把身子隐藏在一片黑暗中慢慢向这边走来，看不清面目，不过看轮廓应该不算单薄。夜风轻轻撩起他几缕头发，显得此人茕茕孑立形单影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之色。


项羽往风里看了一眼，冷笑道：“难道他们就派了这么一个人来阻击我们？”


花木兰凝神道：“不要大意，必是高手！”


吴三桂虽无惧色，也说道：“嗯，此人步伐果真有几分帝王气象。”


冷汗，顺着我的脖领子流了下来，难道是叶孤城？再看此人衣襟下摆的地方，果然有一个剑柄长长地直指地下，而且剑柄的底部还有一个圆圆的吞口。


是叶孤城没错！只有旷世的剑客才会使这种与众不同的剑！


这一刻，我还是战胜了恐惧往前走了一步，我不能让我的朋友为我做无谓的牺牲。好在绝世高手的切口咱也会几句——我走上前去，满目冷峻，缓缓道：“你不该来。”


对方笑呵呵道：“饿（我）已经来咧——”


等这人走到路灯下我们集体崩溃：只见嬴胖子手里拎着个修车的扳手颠颠地走过来了……


秦始皇把扳手扛在肩上，走过来说：“饿见你们这么长丝（时）间摸油（没有）回气（去），来看一哈（下）。”他倒不傻，还知道从另一条小路绕过去迂回包抄，把我吓够戗的！


我耷拉着脑袋说：“回气！”


就这样，我们六个人这次行动虎头蛇尾无功而返。


在车上，吴三桂道：“这雷老四不是个爽利的人，八成还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咱们呢。”


花木兰道：“咱们倒没什么，就怕他们再对包子下手。”


项羽沉声道：“不错，咱们这一闹摆明了是为了包子。在战略上，你越在乎的东西越会成为对方打击的目标。”


他们说得我一惊一乍的。我边开车边跟二傻说：“轲子，这几天你辛苦点，看着点包子。”


吴三桂道：“还看什么看，让她别干了。”


我说：“现在解释不清，等把这事平了再说。就算待家里，你总不能不让她出门吧？”


回了家，卧室的电视开着，床上一片狼籍。包子却不见了！


我大喊：“包子！”


项羽一个箭步守住窗口，吴三桂把在门上，花木兰和荆轲留在我身边。包子从另一间卧室探出头来说：“回来了？”她看了一眼神经兮兮的我们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说：“你没事了？”


包子纳闷地说：“我有什么事？这是……”她白天在气头上大概都没好好看吴三桂，这会儿才问。


“……这是老吴，以后叫三哥就行。”


“哦。”


包子跟吴三桂打完招呼问我：“强子，你记不记得我那一袋子相片放哪儿了？”


我想起我在放花木兰的盔甲时好象随手塞了一把，就说：“你看看我那个家的抽屉。”


不一会儿，包子就拿着一袋子相片边翻着边往外走，说：“也不知道我们老总犯什么神经，让明天每人交一张2寸免冠照片，还是亲自打的电话。”


我笑道：“是不是要提你大堂经理啊？”边说着边搂着包子的腰走进卧室，然后回头冲客厅里的人们眨了下眼。他们一个个心领神会的样子，假装各忙各的去了。花木兰装作到屋里来找东西，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了。


我搂着还在翻照片的包子，轻声问她：“白天他们打架你挂彩了？”


包子把不合她意的照片一张一张摔在床上，说：“别提了，现在还一肚子气。那几个小子见谁打谁，我们经理嘴都淌血了。”


我扒着她的肩膀说：“伤到哪了？给我看看。”


包子翻开衣领：“呶。”


我一看在她肩窝里有一片瘀青，我说：“推了一把能推成这样？”


包子气哼哼地说：“他们手里拿着棍子呢。”


我又有点火起：“这帮小子确实该狠狠收拾，这事不能算完！”


包子知道我脾气，可能怕我真去找人干仗，说：“算了，又不是冲我。听说领头那小子是黑社会，没少砸人店呢。”


我按着她的肩膀柔声说：“我帮你揉揉。”然后手就在她身上华丽地游走。


包子脸红红地看了门口一眼，打了一下我的手小声说：“别乱摸——你给我买的馄饨呢？”


我：“……”


第二天，二傻和包子一走，我们几个元凶就马上凑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宜。按照原计划，我们准备今晚继续光顾雷老四的各大夜总会。虽然我们不知道对方在酝酿什么阴谋，但去踢他场子对一个老江湖来说那就跟打他嘴巴一样，绝对是一个迅速有效的法子。这事我们双方现在已经都收不了手，没有最后解决谁都睡不塌实。总之，要战要和我是豁出去了，包子的伤重新燃起了我的怒火，还有就是——你真别说，踢人场子确实是会上瘾的，一天不踢，我手脚都没地方搁了。


花木兰抱着肩膀说：“他们不会今天也高挂免战牌吧？”


我点了根烟：“我问问。”我通过查号台先查到富豪夜总会的号码打过去，结果还没等我说话，对面那人就冷冰冰地说：“对不起，我们内部装修歇业三天。”


我呆了一呆。花木兰问：“怎么了？”


“……免战牌现在就挂上了。”再给钱乐多打，这回人家更直接地告诉我：“我们这三天不开了！”


我不知所措地放下电话。项羽看了一眼我的表情，然后懒洋洋地说：“等着吧，他们来找咱们总比咱们亲自去省力气。”


吴三桂和花木兰到一边研究对策去了。我出了一会儿神，忙给孙思欣打电话，得知逆时光迄今为止平安无事，而且生意要比平时还好——可不是么，别的酒吧的人都被我们打到逆时光去了。


一上午我只得忐忑地坐着，这种等着别人来报复你的感觉真是不好受，而且明知道对方一但出手那就是憋满了气使出来的大招。


正当我百无聊赖又狼蹲在椅子上的时候，我终于接到了雷老四的电话。对方开门见山地介绍完自己以后，有点哭笑不得地说：“我儿子想了一夜到底得罪了谁，我以为没那么简单，想了一夜到底谁会这么干，找你真难呐，小强！”


我说：“那你最后是怎么找着我的？”


雷老四的声音稍微有点沙哑，非常有穿透力：“你好象不止是昨天砸我的盘了，前天你砸我大富贵的时候就有人认住你了。”


我郁闷道：“那你还这么晚才知道是我？”


雷老四道：“欠债还钱，前天你砸我有充足理由。可昨天那帮人显然是来找事的，怪我没联系在一起。”


我说：“昨天砸你也有充足理由。”


“嗯我听说了，雷鸣真的打了你媳妇了？”


“真的！”


“那好，我请了几位证人还有几个道上的前辈，咱们就来说说这个事。你现在来钱乐多，我们等你！”


我放下电话说：“走吧，人家肯谈了。”


花木兰道：“谈？鸿门宴吧？”然后她马上摇着手跟项羽说，“对不起啊，不是说你。”


项羽道：“说真的，要不把刘邦找回来陪你去？”


我说：“算了吧，那我俩倒是谁先跑啊？”


吴三桂看来跟项羽打的一样的主意，说：“反正我们是不能陪你到桌子上谈。店是我们砸的，要是跟着就有点示威的意思了，咱们不能把理输在头里。”


我说：“先到那儿再说。”


到了钱乐多楼下，我回头跟他们说：“这样吧，你们在车上等我，我每隔10分钟给羽哥发个短信。要超过这个时间，你们就杀进去，兄弟的命可就交给哥哥们了——还有姐姐。”


秦始皇道：“快气（去）吧。摸（没）见过你这么怂滴！”


“凡事预则立嘛，不做好准备愣往里冲那是挂皮！”


下了车，我把那片和项羽分享过的饼干放在上衣口袋最容易掏出来的位置，又跟他们确认了一下时间——知道我为什么以10分钟为限了吧？进去要有危险，10分钟之内我就是项羽，这可是我第一次黑社会谈判，加点小心没错。


小个还是昨天晚上那个小个，会议室还是昨天那个会议室，破电视还是昨天那个破电视——这么长时间愣是没收拾！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我难堪，这一点上就使我又格外加了戒备。


可是等人一进来我就知道今天这仗肯定是打不起来了——头一个进来的居然是古爷，他后面跟着老虎。老虎背对众人冲我做了个鬼脸，一副五体投地的样子，显然我只靠几个人连砸雷老四几个场子的事在他看来那简直就是丰功伟绩。再后面又是几个老头，一个个做派十足，但能看出来其实是以古爷马首是瞻的。一干老头入完座，一个脸刮得青须须的壮汉走了进来，小个忙介绍：“这是我们雷老板。”原来他就是雷老四。雷老四尖锐地扫了我一眼，就去陪着古爷说话了。


这些人都坐好又隔了一小会儿，门口又开始进人。先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很干净，但是从胸口手臂上挂的链子看不是什么正经人。脸跟雷老四长得差不多，眼角眉梢很刁悍，但是在雷老四面前头也不敢抬，瞟了我一眼之后就乖乖贴墙坐下了。这人八成是雷鸣。


在雷鸣身后还有两个人，这俩人看举止打扮不像是出来跑江湖的，倒像是安分的生意人。岁数也就40锒铛岁，表情可够难看的气，偶尔抬头看一下我们，又急忙低下脑袋。


从入场式开始我就看得一个劲纳闷，也不知道雷老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会议主持是小个，他清了清嗓子首先介绍了古爷。等他的手指到古爷身边那个老头刚要说话时，雷老四忽然站起来，打断他的话头，冲最后进来那两个中年人温言道：“两位老板不要害怕，我请两位来只是想让你们帮个小忙。或者说，是要跟你们道个歉。”


那俩人显然知道雷老四的出身，吓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有事您吩咐。”


雷老四呵呵一笑，忽然猛的一拍桌子厉声道：“站起来！”


我猝不及防之下一哆嗦就要往起站，老虎不动声色地按了我一把。只见雷鸣低着头慢慢站起来，我这才知道不是喊我。


我擦着汗，心说：差点丢了人啊！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四十四章 包子店老板

    

还有比我更丢人的呢，那俩老板模样的直接吓得掉到椅子底下去了。雷老四欠了欠身子说道：“哟，不是说二位的，抱歉。”说着雷老四好象不经意地往我这斜了一眼，我刚才那副狼狈样他肯定是看见了。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我知道当头儿的，尤其是混黑道的老大，就喜欢恩威并济这个调调。他看似在呵斥自己的儿子，其实多半是想给我个下马威。要说打，我又不怕他，可他冷丁这一嗓子谁受得了啊？看来这雷老四也未必有多少诚意。


雷鸣站起来以后，雷老四又换上一副伪善的嘴脸跟那两个老板说：“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这个不成器的小子跑到二位店里撒野，可能给两位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而这位小强兄弟——”说着一指我，“他的夫人据说就在二位手下干活。为了这个事，萧兄弟领着人一夜连砸了我四家买卖。”那两个老板惊恐地抬头看了我一眼，满脸都是既惊也佩的神色，然后又慌忙把头低下了。


雷老四继续道：“今天找几位来，就是为了印证一下萧兄弟的说法。我让你们带的员工照片都带来了么？”


我这时才明白，原来这俩老板就是昨天的受害者，看样子来这里也是受了雷老四很大的胁迫。怪不得包子说她们老板昨天大半夜亲自打电话让他们店里所有人都交照片呢。


两个人急忙各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来放在桌子上。雷老四刚要伸手去拿，古爷慢条斯理地说：“老四啊，这事先不忙。我先问问小雷。”


雷老四假笑着说：“古爷您说。”


古爷从进来到现在一直看都没看我一眼，这会儿依旧不理我，把头转向雷鸣，用茶盖撩拨着茶叶说：“小雷，为什么砸人家店呀？”


雷鸣站在那里讷讷道：“我……也没什么，我昨天和几个兄弟喝多了。”


古爷呵呵一笑，跟雷老四说：“先不说别的，这点小雷就先不对了。你说呢？”


雷老四沉着脸道：“是是，怪我家教不严，回去我好好收拾这小子！”


古爷嗯了一声，仍旧品着茶说：“现在再说你的事吧。让小强认认，哪个是他媳妇。要是没有，那就说明是他找借口挑你场子，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雷老四阴着脸把第一个信封里的照片都倒在桌子上，冲我做个了请的手势。


我也不知道那俩人哪个是包子的老板，我是怎么也没想到和自己媳妇的上司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这种环境下。我把那些照片翻来翻去地看着，老虎也非常好奇，凑过脑袋来帮我一起翻。雷鸣那小子看来也很想知道能嫁给我这样“强人”的女人长什么样，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桌子前面看我找。


老虎把几个长得很清秀的女人照片拣出来放在我面前，说：“哪个是嫂子？”


我把那些照片看了个遍，没有包子，这就说明左面那个穿绿格衫的人不是包子铺老板。我拿起另一个信封哗啦一下都倒出来。老虎有点不自信地在我耳边低声问：“嫂子真是给别人打工的？”他可能以为我真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想跟雷老四为难。我怎么也算小有成就的男人，老婆怎么会在小饭馆给人打工呢？有这种想法的可能还不止他一个人，古爷旁边那几个老头也是满脸不信地看着我，就好象我在演滑稽剧一样。我很快就从第二个信封里面挑出了包子的照片拍在桌上。


老虎拿过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带着复杂的表情说：“……这人你认识？”我可不认识么，这照片还是我帮她找见的。


雷老四听说正主出现了，急忙从老虎手里接过照片。只扫了一眼就赶紧把包子照片倒扣过去，捂着心脏问我：“没开玩笑吧？”看来雷老四也有软肋，终究被包子的长相给雷到了。


我大义凛然道：“开什么玩笑，那就是我媳妇！”


雷老四虚弱地扶着椅子，冲穿黄衬衫那个老板招了招手：“你过来！”


包子她们老板赶忙凑过来。雷老四小心地把照片底朝下搓到包子她们老板鼻子前，问：“这是你们店的员工？”包子她们老板点头。雷老四怨毒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我说：“那你说说这个……这个女子的名字。”


我连嘣儿都不打一口气道：“项孢子，今年26岁，连锁灌汤包子店门迎——抱歉，她的三围我虽然知道可不方便告诉各位。”


包子她们老板点头：“对，一点也没错。”


雷老四一屁股瘫坐在椅子里，想说什么可又说不出来，挺魁梧一条汉子现在蔫茄子一样了。


我可以理解他的感受——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一夜损失四家买卖，憋屈呀！其实自古以来为了女人的战争就没少打，近的吴三桂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不说，特洛伊战争不就是为了一个叫海伦的美女打了10年仗吗？希腊联军和特洛伊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涌现出无数英雄，牵连了数以万计的军队，最后终于还是把海伦抢回去了——幸亏只打了10年，要打个四五十年最后抢个老太太回去不知道希腊人能不能接受。可说到了，人家那都是美女呀，包子呢？


雷鸣见真的找到事头了，好奇地就着包子她们老板的手看了一眼那照片，顿时苦着脸跟我说：“老大你这不是难为我吗？我哪能想到你媳妇长这样去？”


雷老四怒道：“闭嘴！限你今天下午以前跟人家道歉。两个地方都要去，尤其是跟这位项小姐，听见没？”


雷鸣沮丧地点点头。


绿格衫和包子她们老板忙道：“不必了不必了……”


雷老四一挥手：“不关你们的事情，回去好好做你们生意吧，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两个老板唯唯诺诺地退出去了。


雷老四扭脸问我：“我这么做你满意吗？”


现在事情终于才彻底弄明白。包子她们店确实是雷鸣砸的，却不是专门冲着包子去的。至于我带着关二爷踢大富贵，雷老四早已经把这笔帐算到郝老板头上了，毕竟那是他们BOSS级的恩怨。


也就是说雷鸣这小子犯混蛋，我一个人把买卖全扛上了肩。不过我一点也没后悔，包子他们打了，店我也砸了，中间就算不隔这层误会我也会那么干。现在既然雷老四表态了，我说：“没意见。”


雷老四点点头，跟雷鸣说：“既然萧兄弟没意见，你也滚吧。”


古爷呵呵一笑：“事情这样解决不是挺好嘛。”


我把手搭在包上说：“雷老板大人有大量，我也不能不懂事。既然雷鸣兄弟已经认错了，那昨天我造成的误工费，那些朋友们的医药费就包在我身上，10万够吗？”说着我往出掏支票。我觉得这些钱应该差不多，所谓砸，只是象征性伤了他几个人而已，也没真杀人放火。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打仗就打一个钱字，大到国与国之间的割地赔款，小到私人恩怨，只要利益合适了，昨天的死去活来未必不能在今天一团和气。


雷老四摆了摆手道：“小强兄弟说哪里话？这事本来是我们错在先，有时间带着昨天那几位朋友咱们吃个饭。呵呵，六个人总共打垮我将近一百号人，都是好样的！好了，咱们后会有期——古爷，各位，老四先走一步了。”


古爷冲他挥了挥手，扭脸跟我说：“小强，跟着你打比赛那群小子都好着呢吧？小混蛋们也不说去看看你古爷，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我忙说：“嘿嘿，哪是啊，他们又出国打比赛去了。”


雷老四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问：“你们认识？”


古爷笑道：“老相识了。”


雷老四干笑几声，走出门去。剩下的老头们也纷纷作别古爷，各奔东西。


会议室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我说：“古爷，虎哥，走，我请吃饭。”


古爷道：“算了。我这老棺材瓤子见不得那些油油腻腻的。我说你小子行啊，带着几个人就把雷老四灭得一愣一愣的，你到底哪找来那么些愣头青啊？”


我笑道：“这回有时间一定看您去，好长时间没听您拉三弦儿了。”


古爷头前走，老虎拍了拍我手说：“我也不去了，你小心点。雷老四这个人表面豪爽大公无私，心可不宽！他不收你钱，那就是把这茬儿给你放着呢。”


我使劲握了握老虎的手。今天这爷俩可没少帮我，先是古爷话里话外挤兑雷鸣，又在雷老四面前挑明我和他的关系让雷老四有所顾忌，再到老虎这几句知心话，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等送走爷俩，我走到车门那儿刚要上去，忽然感觉一个人从旁边拉我。我一看刚刚才见过：包子她们老板。


我说了，打死我也想不到第一次跟家里那口子的领导见面是这么个见法，这留下的印象多不好啊。所以我挺尴尬，无语了几秒之后才赶紧跟人家握手：“贵姓？”


“姓胡。”看样子胡老板也挺尴尬，握着我的手一个劲地摇，“怪我没有深入了解员工，这家属里真是藏龙卧虎呀！”


我脸一红。你说这叫什么事？这叫包子以后还怎么干？在胡老板心里，我肯定也成了一个横冲直撞的大流氓头子了，他回去以后还敢叫包子干门迎吗？


其实我虽然不知道包子她们老板姓什么，但是老听包子说。她一般也不提名道姓，只说“我们老板”，而且她每次这么说的时候口气都特别牛。比如“我们老板，那停车一次给10块都不带找零的”，好像她也跟着沾了光似的，搞得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把“给10块不用找零”当作男人成功的标准。心里也酸酸的，凭什么同是男人，我的女人就得在你手下打工？胡老板的生意状况我也了解一些，他有三间连锁灌汤包店，加上炒点股什么的。月收入10万左右，在我们这地方那绝对算有钱人。而且无不良嗜好，为人塌实，属于新好男人。


不等胡老板说什么，我直接说：“我了解你的难处，回去就把小项开了吧，借口找得好点就行。我绝不埋怨你，反正我也没想让她再干多久。”


胡老板听我前半句话的时候一个劲说“哪里哪里”，我说到最后一句他又赶忙说“了解了解”。末了，他用两只手握住我的腕子说：“萧老弟，跟你商量个事。”


“我不是都答应让你开除包子了吗？”


“不是这个……我想把那间店转让给你。”


我失笑道：“这是为什么呀？你不会是怕我领着人连你的店也砸吧？”


正说到这儿，项羽把头探出来问：“还砸谁？”胡老板吓得一哆嗦。我急忙让项羽回去，跟胡老板说：“其实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


胡老板握着我的手是一个劲地抖啊一个劲地抖，说：“我……知道……那你说到底行不行？”


我有点不乐意了：“我不是说了么？我没想要你的店。”


“……萧老弟，你就算帮我一个忙。”


我看出他是真有难言之隐，问：“能说说为什么吗？”


胡老板心有余悸道：“刚才你也看见了，砸我店的可是雷老板的公子。”


“嗨，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你只要把包子开除了就妥了。他们总不会瞄住你一个局外人不放。”


胡老板惊恐地说：“不是呀……你是没看见雷老板刚才看我的眼神，他是恨上我了！”


我想了想，笑了。还真是，胡老板临走雷老四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可能是有点可气他为什么收包子这样的员工。不过雷老四怎么说也是道上的魁首，怎么会真的和一个卖包子的小老板计较？这胡老板也忒谨小慎微了。


我笑道：“那你想怎么办？”


胡老板边说边掏包：“我想好了，只能把店彻底转给你，那地方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罩得住了——别误会啊，我不是说你是坏人。”


我说：“那你说个价吧。”我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好。雷老四级别够重，可雷鸣那小子指不定就真惦记上胡老板的茬了。再说，跟包子结婚以后她也得有个事干，把她战斗过的地方送给她不是挺好么？


胡老板急切道：“都这时候了还什么价不价的，随便给俩钱儿就行。”


我能那么干吗？我要那么干不是真成了趁人之危了吗？


很快我就又乐了。你看胡老板这家伙嘴上那么说，掏出来的一大摞收据、证件、证明可一件也没少，房产证和各种交了钱的票据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他的意思很明白：我要真不想占他便宜，就自己把总钱数算出来给他。包子这么长时间以来在这位胡扒皮的手下打工，可真难为她了。


我粗略算了算，那间店本身值40万，装修和硬件花了30万，其它再没什么大钱了，连锁店每年再交一份加盟费就可以了。


我边清点票据边说：“怎么这些东西你都随身带啊？”


胡老板苦着脸说：“雷老板叫我来我估摸着不会有什么好事，就趁早都带上了。我们那口子胆小，把我扣起来连个往来送的人都没有——”看看雷老四这口碑！


我写了张70万的支票给他说：“我就不跟你算折旧费了。这些证什么的还是你拿着，找个时间咱们公证，顺便把保险什么的关系也都转了。”


胡老板看来也对这个价钱没什么意见，把房产证递给我说：“那你先把这个拿去。”


我顺手把证塞包里，其实拿不拿的我又无所谓，我又不怕他不认帐。不过这证在手里感觉到底是不一样：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包子的老板了！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四十五章 得胜归来

    

胡老板刚要走，我又拉住他的手说：“有个事还得请你帮个忙。回去以后先什么也别说行吗？这店还是你当店主。”


胡老板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我的意思，笑道：“行，就当我给你打工了。”


我说：“那哪敢啊？”怎么说人家胡老板也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当过我的偶像，赶明儿咱也试试一次给10块不找零的感觉。不过好地段可不行，按一小时两块算，进去洗个澡再捏捏脚出来不定都不够呢。


我打开车门，项羽已经坐到了驾驶座上。我把他赶在旁边，说：“你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开车了，要不骑在兔子上又该挂档了。”


“怎么谈的？”花木兰问。


“没事了。”


项羽见我笑眯眯的，问：“刚才那人是谁呀？”


“包子她们老板，不过现在不是了。”


我把房产证给他看，项羽看了一眼道：“多少钱盘下来的？”


“70万，我都没跟他算折旧。”


项羽道：“100多平的店才70万，不贵呀。”


我想了想，还真是。这40万那是前几年的价，现在光地盘就得一百万左右了。我光想着没跟人家算折旧，他也忘了跟我算房产增值的事，算过来还是占了个小便宜。我更乐呵了，直接二档起步回家——相当于让兔子蹦着回来的。


晚上包子回来美孜孜地说：“昨天砸我们店那小子今天买了好几个大花篮来跟我们道歉了，还特意给我封了个红包。听说那小子的买卖昨天也被人砸了，他们都猜是我们老板找人干的。我们老板有本事吧？”


我说：“你们老板太有本事了，绝对是世界上最伟岸的男人！”


……


接下来的几天里，项羽天天去育才和兔子待在一起，我则又非常难得地空闲了几天，目前最紧要的事好象也只有他和二胖的一战了。


这天我睡了个足觉，晃着胳膊往楼下走，经过花木兰和吴三桂的时候见两人又在地图上研究兵法。项羽这几天没空，吴三桂就顺势接过了他的大旗。那地图基本上已经被这俩人给画满了，上面全是代表军队的圈圈点点和表示有过交战的八叉，我们好好一座城市被他们给陷入了战火纷飞的态势。


我端了杯水站在边上看了一眼问：“这回又抢哪儿呢？”


两人谁也顾不上说话，花木兰偷空往地图上指了一下，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花木兰指的是市政府。


我连声道：“你们抢抢学校工厂也就算了，那地方不能抢！”


花木兰边兵围政府大院边说：“这个地方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我一把把地图捂住：“不行不行，不能抢人民政府。”


好家伙，这封资修还想反攻倒算啊是怎么着？这要让费三口看见这地图，不得请我喝茶去？据说在某些恐怖主义肆虐的敏感国家，你多买几罐杀虫剂都有特工跟在屁股后头调查你。因为那东西能做炸弹。


我指着地图上包子她们家那片说：“你俩抢这儿，谁抢下有奖。”


我下了楼没待多一会儿，从门口进来三个人。打头的一身黑色休闲装，戴着墨镜看不清脸，身体很壮实。这人从一进来就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我，好象是不太友好。我心说坏了，老虎让我提防雷老四，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


那人打量了我一会儿，忽然问：“还认识我吗？”


我刚把板砖包搁在手边，猛地觉得这人声音特别耳熟。我抬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这人忽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伸手摘下墨镜：“萧大哥！”


我腾地站起来：“魏铁柱，柱子！”


魏铁柱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他快步走过来给了我一个熊抱，我捶了他两下道：“死小子，吓你强哥一跳。”我回身打量了一下他身后那俩人，也都是壮实小伙子。魏铁柱给我介绍：“这是跟我一起开公司的伙计。”


说着，魏铁柱笑着指了指我：“这就是我一路上跟你们说的强哥。”两个小伙子憨厚地招呼：“强哥。”


我听徐得龙跟我说过，魏铁柱现在跟人合伙开了一家保安公司。开始只有几个人，其实就是在铁路上给人看货的，后来越来越正规，现在已经跟真正的大公司都挂上钩了。魏铁柱也算创始人，在当地那也是响当当的魏总。跟着他这俩，显然是他的“小弟”。


虽然铁柱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可跟我在一起还是那个憨直的傻小子，搂着我一个劲地傻笑。我很庆幸他没有牛B烘烘地一指我跟他的小弟说：“叫大哥！”虽然那样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岳飞的部队，每一员都保留了那种骨子里的纯真，这越发叫我悠然神往。


我问他：“你怎么回来了？其他人有消息吗？”


魏铁柱道：“你结婚我能不回来吗？李静水已经在路上了。”


我一拍脑袋：自己的事还得别人提醒，我光顾着接待客户想着项羽的决斗了，跟包子的事一直就这么停着。就算小家小户也该张罗了，这眼看就不到十天了。


我看了魏铁柱一眼，把他拉在一边低声问：“你们岳元帅是不是也有下落了？”因为我知道，在300死士眼里没有什么是比这件事重要的，现在离我结婚还有10天，如果岳飞还没找到，他们肯定是不会浪费这段时间的。


魏铁柱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支吾道：“我还没回育才直接就到你这儿了……”


我了解地拍了拍他肩膀说：“行了别说了，我问你们徐校尉吧。”岳家军铁的纪律不能破，300虽然跟我不隔心，但好象始终是有难言之隐，魏铁柱在没见徐得龙以前不敢决定告不告诉我别的情况。


魏铁柱问：“萧大哥，嫂子呢？”


我说：“嫂子你现在见不上，她晚上才回来呢。”


“那我得先回育才报个到去。”


我说：“一起走吧，我顺便办点私事。”


吴三桂和花木兰一听我要去育才，也跟着下来了。秦始皇紧赶几步：“等一哈饿（下我）。”


我笑道：“嬴哥你不玩游戏了？”


“增天法有撒（整天耍有啥）意思捏？”


我们刚走到门口，二傻见我又拉起了队伍，急忙屁颠屁颠地跟上，一边招呼赵白脸：“这次和我一起走。”


赵白脸闻言紧紧贴在荆轲身后，好象稍不留神就会跟丢了似的。


我喊道：“轲子，这回不是踢人场子。”


二傻才不管呢，拽住我的车门身子后仰，就等着我开呢。我又说：“那小赵就别去了。”我看加上魏铁柱他们三个这车坐不下了。


哪知赵白脸只微微摇了摇头，很坚定地说：“我得去。”


魏铁柱看出我的顾虑，走过来说：“一起走吧，我们也开着车呢。”


他一说我才看见在我的破面包旁边停了一辆切诺基。我失笑道：“行啊你小子，谁开？”


魏铁柱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都能开，我也有本。”


我想起他那身份证都是我给办的假的，拿着假身份证办真驾驶照的，估计全国就他这么一位。


我们分成两组各上各的车，我在头前开路走。在路上，我给老爹老妈打电话，让他们把我结婚准备宴请的亲朋名字列出一个单来传真到育才，末了我跟我老娘说：“名单你和我爸先想着，不着急。”


我老爹一把抢过电话吼道：“想个屁，早写在纸上了，要指你办事黄花菜都凉了！”看来二老嘴上催着，手上也没闲着，这还真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老人们操劳一辈子为了儿女最后也不得逍遥。我从酒吧到手以后就没少往家里送钱，我知道老一辈无产阶级肯定是没心思出国，可北京上海大连什么的地方玩玩可以吧，我抽不开身就雇一个全陪。可二老一来节约惯了，二来儿子要结婚了心热得不行，说什么都不听，哪也不去。对包子她父母我就没敢这么干，倒不是偏心，是为了真的给包子一个惊喜。老会计我绝对信任，可包子她妈是个压不住事的人，非得露馅不可。反正女婿孝敬丈母娘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老爹工人出身，年轻的时候脾气暴躁，这会儿粗声大气地冲我嚷：“倒是你，赶紧把你狐朋狗党的名字送家来，老子一块给你印在请贴上！”


我忙赔笑道：“别忙活了爸，还是你把名单传过来，我找专人写。”


我老爹难得妥协说：“那好吧。”


“那个，传真你没用过吧？咱楼下二叔的儿子不就开了一家打印传真吗？你就把写着名单的纸给他让他帮着弄就行。”


不等我说完，老爷子暴跳道：“行了行了，谁是谁儿子呀？”


我：“……”


到育才还有200米的时候，我就看见学校里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我直纳闷怎么回事，宋丹丹的《月子》要跟我这签售啊是怎么的？看热闹的人和车一直堵到我们眼前，我只得下了车，从老乡们中间挤进去。一路上认识我的人都说：“恭喜啊萧主任。”


我越发迷惑。带着铁柱他们走进去一看，只见校园里一大帮人被另一大帮人围着，外围那群人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长短的家伙，再外围，有人手捧肩扛大大小小的武器，双方呈对峙之势——好汉们被记者围上了。最里面一条汉子被围得快要发毛了，一个劲喊：“一个一个说，你们一个一个说！”却正是张清。


这时张清一扭脸也正好看见我，冷丁冲我一指叫道：“你们采访他，那是我们负责人，育才的头儿。”


那几十号记者一听，顿时像见了血的鲨鱼一样向我冲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包围了我。他们把手里长短不一的棍子戳在我嘴边，纷纷问：“请问这次打下来您对结果满意吗？有什么感想？”


吴三桂见这么多人杀过来，非常警戒，小声说：“什么打下来了？咱们砸人买卖的事他们都知道了？”花木兰跟他背靠背说：“看样子没什么敌意。”胖子他们毕竟待的时间长了，对现代媒体这种视死如归的采访方式见惯不惊了。


我当然知道记者们是在问去新加坡比赛的事，可是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因为看这个兴奋劲应该还不止是拿了金牌那么简单。尤其是散打这种冷项目上，引起这么大关注，运动员集体吃禁药差不多。


我远远地朝张清看了一眼，希望能得到点有用的信息。可是这些刚刚被解救出来的人根本顾不上理我，提着大包小包一股脑奔了宿舍。张清也只给我丢过来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就逃之夭夭了。


面对着林立的话筒，我只能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今天这样的结果（不是成绩），我们已经努力了。请祖国和人民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你们的期望，取得更好的成绩！”然后不管记者怎么问我就翻来倒去车轱辘话。不过记者们好象也没什么不满，就是一个女记者在收拾话筒的时候小声自言自语道：“还能有比这更好的成绩么？”


打发了记者，我立刻去找好汉们算帐。进了宿舍楼，这群家伙已经梳洗已毕，一个个精神焕发地甩着膀子出来溜达。一个个都是那么熟悉的脸，卢俊义、林冲、方腊、方镇江、程丰收、段天狼……在一片喧嚣热闹中我们拥抱、握手。情不自禁下我还差点亲了扈三娘一口，被她用拳头拧回来了。我不知道该先跟谁说话，只好又一把抓住张清，骂道：“一回来就阴我一把，有你们这样当哥哥的吗？”


张清哈哈笑道：“不是好事么，多好的露脸机会呀？”


“你们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董平道：“不是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吗？我们原来打算你结婚那天突然出现的，可是留在新加坡每天尽对付各国记者了，尽是些黄头发绿眼睛的主儿，看着怪瘆得慌的，就回来了。”


段景住不知从哪个旮旯钻出来不满道：“黄头发怎么了？你没见那么多人都故意染成黄的吗？”


我问：“说真的，你们这回成绩怎么样？”


方镇江笑道：“成绩差了能有那么多人跟着吗？媛媛呢，快跟小强汇报一下。”


我和吴三桂异口同声问：“媛媛是谁？”


佟媛不好意思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递给我说：“你自己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我也吓了一跳。这次新加坡散打比赛一共有118个国家参加，分有11个级别和一场团体赛。中国代表团囊括了全部金牌。到我上次给佟媛打电话为止，真如张清说的那样一块铜牌都没给外国人留。后来因为分区分组的偶然因素这才流失了三块银牌和两块铜牌（是流失，不是丢失）。这在比赛史上也不知该说是奇迹还是灾难，一大群老外巴巴地跑到新加坡去，结果就是看我们五星红旗每天照常升起，牌子没怎么拿上，最后《义勇军进行曲》倒是都会哼哼了。


此事已经在国际上引起了轰动，一些对散打并不怎么感兴趣的国家也在赛程过半的时候派记者蜂拥向新加坡。国际散打协会针对中国选手的霸主地位已经拟订了一系列限制措施，包括：小拳套改大拳套，据说这样可以降慢拳速，观众也就不必再那么眼花缭乱；由以前的时间制改为3分突然死亡法，这样一来，就增加了很多随机性和不确定性，使实力悬殊的两位选手的比赛看上去不再过于单调和冗长。最后一项提议因为获得巨大的批评而看来不大可能被采用，那就是无遮挡出招。这项提议的内容是：每个选手在攻击对手前必须大喊自己的攻击手段和目标，比如：我要用拳头砸你脑袋了，我要抬腿踢你胸口了等等。


这次比赛带给世界的震惊远不止此，这还是一位新加坡当地记者无意中了解到的：中国这次派来的代表团选手，他们全都来自一个学校……


这就不再是简单的噱头，而是带了一点神秘色彩了。据说这个发现一经公布，那些对中国军团已经产生巨大兴趣的外媒立刻实行24小时的围追堵截和抓拍跟踪，就为了求证这一点。结果当他们正式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的时候，领队佟媛轻描淡写地说：“对，我们就是一个学校的，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于是整个世界哗然了。想想吧，就像我们都知道巴西足球踢得好，可是我们要突然有一天得知从过去的邓加到后来叱咤风云的肥罗、卡洛斯再到现在的小罗、卡卡其实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我们会怎么想？


育才以一校之力对抗了全世界的散打高手，而且取得了完胜，霍格沃兹魔法学校跟我们比起来，似乎已经失去了玄幻的光彩。


面对着一张张笑脸，我有点晕。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作弊，当初就忘了提醒他们低调点了。不过很快我就又坦然了：事关国家荣誉，再说我们的金牌也是一拳一脚打回来的，也没用冰冻术啊时间停止术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清把一块金牌丢在我手里：“给你拿着留个纪念吧。”


我低头一眼看见了曹小象——曹冲——正专注地摆弄胸前的一堆不知什么东西，我一把把他抱起来狠狠亲了两口，郑重地把那面金牌挂在他脖子上，说：“儿子，爸爸把这个送给你，希望你长大以后还爸爸一面你自己得来的！”


曹小象皱着眉头说：“爸爸我不要了——”说着从脖子上扯出一大堆金的银的各种牌牌，“再要就拿不动了。”合着好汉们不管拿了什么牌都随手送给小象当玩具了。


扈三娘冲我一伸手：“你不要给我吧，我正好再凑一个就能打个金手镯了。”


我：“……”


看来尽力往回揽牌子只是土匪们一种争强好胜的表现，这群家伙根本没有一点体育精神和荣誉感。


吴三桂和花木兰贴上来问我：“你哪来的儿子？”


我看看左右没有外人，就跟他们说了实话，顺便介绍：“这就是梁山的好汉们。”吴三桂急忙抱拳：“幸会幸会！”


我又给好汉们介绍：“这是吴三桂，三哥也没少造反。这是花木兰。”扈三娘一把拉住花木兰的手道：“木兰姐，你是我偶像呀！”


董平问我：“哎对了，那些在学校里画画写字的老头是什么人？”


还不等我回答，颜景生跑上来说：“萧主任，有你传真。”


魏铁柱惊喜地喊道：“颜老师！”


颜景生看了他一眼马上认出来了：“哟，铁柱，你回来啦？”


我这脑子又开始有点混乱。我找到卢俊义和方腊说：“你们走的这段时间又来了不少新朋友，咱们索性开个会彼此都认识认识，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照顾。”


吴用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程丰收和段天狼他们说：“那让他们去不去？”


我低声说：“就咱们内部人，吴军师想办法把他们支开。”


吴用咂着嘴点了点头。他们这一大帮人作为一个整体在异国他乡待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已经混熟到一起了，走到哪都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就算四大天王和好汉们现在也尽是打嘴仗，你要真让他们再死掐，恐怕都下不了手了。


我拍了拍方镇江肩膀说：“至于你们家媛媛，你自己想办法。”


方镇江道：“想什么办法，干脆都告诉她就完了呗。”


我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说她会信吗？”佟媛和花荣的秀秀情况还不一样，我觉得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方镇江叹了一声，找佟媛去了。


我跟卢俊义说：“咱们5分钟以后阶梯教室集合。”


然后我就开始全校园搜罗客户。先从大礼堂找见画画的吴道子和阎立本。张择端也在，不过他不画壁画，那天来的路上只匆匆一瞥，现代社会的繁华就给张择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把十几张纸编了号，预计再画一幅长卷。我随便看了几张，不由得连连点头，虽然就一眼，人家那车水马龙画得跟活的似的。在看第三张立交桥的时候，我差点汗死，只见那画里桥墩子上还写着：办证，135********。


然后我又把校医室的扁鹊和华佗找着。奇怪的是茶圣陆羽也在这儿，后来一问才知道陆老头是来求几味能袪水里杂味的药。我问：“找到了吗？”


陆羽把一次性口杯递给我：“你尝尝。”


我喝了一口，茶香里稍微带点中药味，但那股沁人心脾的感觉真不是哪个茶楼的所谓泡茶师傅（其实都是漂亮小妞）能炮制出来的，这兑点糖精上市卖去绝对不比可口可乐销路差啊。


我边喝着边继续四处转。说实话，这活挺累人的，一没留神我就差点把苏武老爷子真当成传达室的大爷了，还几乎错喊了几个人去开会。现在我每见到一个人就得想半天他是不是我的客户，最离谱的是当刚下了马的项羽问我干什么去我愣是没想起叫他一起开会——在我潜意识里已经把他当成十足的现代人了。


我最后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把人归拢到阶梯教室，这才发现李静水也到了。这小子现在打扮得活脱一个都市小白领的样子，小西服一穿倍儿帅，走坐间特别注意第一道扣子。我和他还有魏铁柱亲热了一会儿，我说：“咱们先开会，一会儿我和你们徐校尉也得好好聊聊。”


李静水悄悄在我耳边说：“萧大哥，颜老师不是你的客户吧……”


我一看，下面第一排里，颜景生正襟而坐，挨着他的，左边是吴三桂，右边是颜真卿。我冷汗出了一层，到了到了还是差点犯了错误。颜景生可能以为我要开庆功会什么的，责任感极强的他自然就跟着来了。现在在育才，他基本相当于第二把手，不论开什么会他到场那是非常自然的。


李静水冲我顽皮地一眨眼：“交给我了。”他走过去跟颜景生耳语了几句，两个人很快就不知不觉地聊到外面去了。


我擦着汗走上讲台说：“再没有辛亥革命以后的人了吧？”


方腊和四大天王以及方镇江和秀秀一起喊道：“有，你就是！”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四十六章 内部会议

    

在众人的一片哄笑声中，我的第一次大规模客户内部会开始了。这次会议，各个领域各个朝代的名士英雄基本都有列席。虽然因为特殊原因，刘邦、李师师、关羽、李白还有柳下跖未能到场，但规模已属空前。至于秦桧，虽然仅与我们半步之隔，但出于对安定和谐的考虑，我就没敢通知他——徐得龙和他的两个战士以标准的军姿就坐在下面。


在会议未开始之前，就已经有很多人相互通报了姓名，会场上到处是“哟，原来您就是××啊”“呀，我平生最仰慕的就是您了”诸如此类的恭维。典型的就是圣手书生萧让拉着王羲之的手不放，还有安道全毕恭毕敬地追随在扁鹊和华佗身边。


我清了清嗓子，看着下面一片喧哗，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了。最后我抓过麦克风喂了两声，下面开始渐渐安静。对着满堂的豪杰，我有点尴尬地说：“那个……咱是按朝代说呢还是按到我这儿的先后顺序说？”


张顺喊道：“按啥顺序呀，就从前排往后说吧，自我介绍完小强补充。”人们纷纷附和：“对对对，大家聚在一起也就没什么先后了，就从前排开始吧。”


我想想也对，就说：“那就挨个说，这个年代前前后后的大家都不要计较。”人们轰然答应。


我往前排第一个一看，不禁哭笑不得——第一个是赵白脸。其实我老早就看见他了，不过就没想让他回避。一来他要一走荆轲肯定也待不住，二来他一个傻子能泄露什么秘密去？


我指着赵白脸不自在道：“那个……这位是我的邻居，他不算，下一个，轲子你说吧。”


哪知赵白脸平时浑浑噩噩，这会儿倒是明白了，只见他慢慢站起，转过身去俨然地说：“你们叫我小赵就行。”然后款款坐下。众人正在莫名其妙的时候，赵白脸忽然嘻嘻而笑，跟荆轲俩人对击一掌表示庆祝，就像是一对恶作剧的孩子。满场顿时石化……


我扶着桌子虚弱地说：“轲子，到你了。”


荆轲听我叫他，急忙示意赵白脸坐好，自己调整了一下表情站起来说道：“我是荆轲。”全场顿时传出来低低的“哇——”的一声。荆轲的身份也就只有当初打比赛和他一起待过的好汉们知道，其他像四大天王方镇江还有老夫子们都不认识。本来看他半憨不傻的都以为这只是一个穿越来的无名小卒，没想到是千古第一杀手，不禁小高潮了一个。二傻坐下以后笑，和赵白脸对掌庆祝……


颜真卿趴在桌子上隔山探海地跟荆轲使劲握手：“荆壮士，三生有幸啊！”王羲之和柳公权看样子都想跑过来和荆轲聊聊。我急忙说：“注意大会秩序，想私聊的等散会以后。”这文人们手无缚鸡之力，却偏偏向往这些刺客啊杀手啊的事迹，还做过不少篇章，从司马迁到李白，都没少写歌颂这类人的作品。相反，对帝王他们多半是存着七分恨三分爱的矛盾心情。


本来我是该简单说两句的，可是这一说就不免提起他和嬴胖子的矛盾，反正大家也都知道他，于是我说：“下一位。”


坐在荆轲旁边的就是项羽。项羽站起身，言简意赅地报了自己的名字：“项籍，字羽。”认识他的人要多一些，大家一片热烈的掌声，表示对霸王的敬意，只有苏武冷冷地哼了一声。


下一个是花木兰，木兰回身干脆利落地一抱拳，脆声说：“我叫花木兰，很高兴认识大家。”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扈三娘和秀秀满脸的仰慕，拍得格外卖力。我微笑道：“这位看来大家也都知道，代父从军。下一位……”


我话音未落，扁鹊不满地说：“什么大家都知道？我怎么就不知道？还有刚才那荆轲和项羽都是干什么的？带父从军，是带着父亲去参军吗？”


扈三娘一听有人敢对花木兰不敬，马上不乐意了：“人家背着爸爸去上学，你可倒好，带着父亲去参军——你也想感动中国呀？亏你想得出来！”然后跟旁边的人说，“那老头谁呀，太讨厌了！”


这得怪我，我光想着花木兰代父从军乃是千古美谈，可就忽略了一点：我这些客户里有不止千古的呢——


而且我也知道，扁鹊这老头虽然稍微孤傲了一点，可也不会去计较谁没重视他，他这纯属好奇，就是想知道。这跟他作为医生刨根问底的精神也有关，是学术方面的考虑。


我忙把花木兰代父从军的典故详细地又讲了一遍，末了说：“木兰姐这十二年吃了不少苦，最后胃还落了毛病，一会儿还得请扁神医给看看。”


扁鹊听完花木兰的事迹显得非常激动，站起来说：“丫头，我要医不好你再没脸见人了。”华佗附和道：“不行还可以做手术嘛。”安道全忙说：“两位前辈别怪我冒昧，我久在军中从医，对这种病倒还有几分把握。”扁鹊沉吟道：“一会儿咱们三个给丫头看看再说，总之以把病治好为主。”这三大名医给花木兰的会诊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


花木兰嫣然一笑：“谢谢。”


扈三娘往后看了一眼喃喃道：“想不到老头还是个大夫。”


扁鹊就坐在扈三娘身后，说：“姑娘，你脾气不好。”


扈三娘道：“我脾气一直不好，又不是一年两年了。”


扁鹊道：“我说的是脾、气，不是脾气。”


扈三娘：“……”


花木兰身边就是嬴胖子，我提高声调道：“而这位，就是咱们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代皇帝，秦始皇，嬴哥！”


又是一片低呼。秀秀捂嘴惊道：“秦始皇是个胖子？”花荣拉了她一把：“小声点，让人听见。”


可是大家已然都听见了。嬴哥站起来看了看这对小情侣，指着花荣对秀秀笑呵呵地说：“等他到了饿（我）这个岁数你再看。歪（那）饿当年也丝（是）碎（帅）小伙。”众人哄的一声都笑了，秀秀不好意思地把脸别在了花荣怀里。


颜真卿就坐在秦始皇边上，他也没想到这个胖子就是千古一帝，刚才还兴冲冲地跟荆轲握的手，所以老颜有点尴尬地冲秦始皇笑了笑。嬴胖子根本不往心里去，抓过老颜的手来拉了拉。


然后我就接着往下介绍，介绍完颜真卿接下来就是吴三桂。这下我有点为难，这老头臭名昭著，而现在的会场不乏熟知历史的人，厉天闰和庞万春都是知识分子，就算王寅和宝金是工人出身恐怕也都听说过大汉奸吴三桂的恶名。我和老吴相处了几天，觉得他这人本身还不错，就是有时候有点偏激，性格也有点矛盾。对他做过的事，你要当面数落他那他是绝对不会妥协地，但你要把他晾那让他自己想去，又挺后悔，所以我不想让他太难堪。


我打着马虎眼说：“这……是咱们三哥，嘿嘿，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带着十几万兄弟跟一个姓李的死磕了好些日子。”


果然，群情耸动之下四大天王凑在一起疑惑道：“这说的该不会是吴三桂吧？”


吴三桂腾地站起来，朗声道：“老夫正是吴三桂。为了陈圆圆投李叛李，后来又降清反清，十几万人因我而死，满人因我而入关。”


王寅白了他一眼道：“我们又没说你什么，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忙说：“别激动，大家都别激动。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历史上缺了在座诸位中的谁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也未必就有今天的咱们——我是说20世纪以后生的这几位。”


方镇江点头道：“就是，佟媛就是满族人。”


扈三娘听得悠然神往，扒住前排的椅子背冲吴三桂嚷道：“吴老哥，你真够酷的呀，我支持你！”吴三桂冲她哈哈一笑。


我无语了。老吴因为陈圆圆的事儿好象一直颇得女人缘，从花木兰到扈三娘，就算从小经受过那么多年按部就班思想品德教育的秀秀看吴三桂的眼神都很和善。这女人还真是感性的动物，只要你对她好，她才不在乎你背叛了谁，做了什么坏事。


接下来的介绍就顺利多了，剩下的人不是大儒就是豪杰，最主要的，是再没什么敏感人物。不过就算如此，会场还是时不时地被大家的惊叹声和掌声打断。前辈名人一般都会受到后代客户的追捧，而自己本身当然也有更晚的那些小辈来奉承。就我和秀秀最可怜，人家在座的不是几千岁就是几百岁，就连70年代生的那几位都有自己另外的身份，我俩只有叹为观止的份儿。


最后一位做自我介绍的是苏武，老头很自觉地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披着大棉祆，拿着他的棍子。苏侯爷不大爱跟人交流，自从来了也没找人聊过，而且苏侯爷也实在太味儿了，苏麻喇姑不来根本就没人能和他一起待超过5分钟，虽然人们都对他的气节表示了敬佩。


大会断断续续地开了已经将近3小时，最后大家还是意犹未尽。这些人凑在一起实在太不容易了，他们在这个社会就算有别的朋友可也不能这么畅所欲言。我说：“咱要不派个代表上来再说几句？”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不好意思，最后相互笑嘻嘻地推搡起来。方腊道：“你让他们说啥呀？”他虽然恢复了前世记忆，可还是以现代人自居。


我说：“说啥都行，最好是说说怎么和现在的人相处。你们总不能这一年都待在学校里吧？就算待在学校里，也得跟别人打交道。对了，说到这儿我得提醒一下刚从新加坡回来的那些位，从明天开始要加紧给孩子们上课了，咱这毕竟是学校。还有写字画画的老爷子们，也别顾自己忙，教教我们的孩子，从你们那儿传下来的东西现在都快丢光了。再这样下去，以后也就没人懂得欣赏你们的作品了。”


老头们听得冷汗直流，连连点头。


我往下看了一眼，一下就看见李静水了，这小子穿得大尾巴狼似的在那儿坐军姿呢。我一指他：“李静水，上来说两句。”


李静水愕然：“为什么是我？”


我说：“你小子穿得比我还21世纪，不选你选谁？”


李静水也不多推托，大步走上讲台。经过我旁边的时候我小声嘱咐他：“说点心得体会，得让新来的觉得有奔头。”


李静水站在讲台上俯瞰着下面，目光灼灼，缓缓说：“刚来的时候，我跟你们一样，感到迷惘、失落、无可适从，满眼都是光怪陆离，我好象被所有人抛弃了，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


我听他这意思一时半会完不了，就坐在台下趁机喝了几口水。我还真没在讲台上待过这么长时间说过那么多话，早先想让李师师干的活想不到被我先干了。我喝着茶，回头看了一眼满坑满谷我的客户们，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跟皇帝和土匪一起称兄道弟倒没什么，难的是让秦始皇和荆轲坐在一起，让梁山好汉和方腊的四大天王同场开会。更难的是：我还坐第一排……


这些人现在可算是相互都认识了，不管以前听没听说过，是不是自己这行子的就开始攀谈起来。颜真卿就瞅个机会问了半天二傻当年的情景，吴道子拿个小本在一边边听边画，大概是想还原当时的实况用来作画。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被李静水的演讲吸引了。本来他也是穿越过来的，许多经历就想法和在座的都相似，往往一句话就能引起大家会心的微笑。最后李静水慷慨激昂地说：“……所以，我们绝不应该放弃，绝不能灰心，既然是我们自己选的，就要迎头赶上再创佳绩，我相信——世界会因我们而再次改变！谢谢！”


底下雷鸣般的掌声，很多人都兴奋地站了起来。连项羽也跟我说：“这小伙子讲的真不错。”


我“嗯”了一声，边鼓掌边说：“这小子，前段日子八成干过传销。”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四十七章 霸王枪

    

李静水下去以后，我再次走上讲台，有点腼腆地说：“咱们的会议今天就告一段落，在最后我还有点私事想请在座的几位帮忙。”我掏出颜景生交给我的传真，“再过几天我就要结婚了，我想了一下，这请柬还得请王颜柳三位老师操心。有您几位在学校任教，我要再用那些机器印的就不合适了。”


众人听说我要结婚，再次掀起轩然大波。被我点名的几个老头听我这么一说，果然都乐陶陶地直捋胡子。让几位大神帮我写请柬，这是我早就想好的。一来我现在是育才的一分子，请柬要讲究些，要突出人文和底蕴。


说起写请柬，还有一桩伤心事。话说我有一个朋友前年结婚，他家朋友多，结婚前找我去帮他填请贴，不过就是写个日期再写个被请的人称呼和饭店名称而已。我兴冲冲地去帮着写了20多张，我朋友他父亲拿着端详了半天，然后不置一语背着手走了。后来我无意中听见老头跟我那朋友说：“这20多人咱就打电话通知吧……”然后随手那20多张请贴都烧了，嘴里还念念有词：“要让人们以为这字是我写的，我这老脸往哪搁？”从那以后，我遂成心病，除了去银行，到哪儿也不肯手写字了。市面上我的字绝对比那些一字万金的书法家还少。而且鉴于“萧强”这两个字的笔划繁多，我特别羡慕我们中学时代那个叫“丁一”的同学……


当然，请大师们帮我写请贴不用担心他们的身份被识破，这是底限。其实我也一直在矛盾，一方面怕大师们的作品流出去带给我麻烦，但另一方面又不想就这样让他们与这个时代失之交臂。多少书法爱好者甚至是书法大家只能照着那些已经被复印得毫无灵气的帖子临摹。让王羲之他们多出点作品，能给传统文化做多大贡献呀？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用自己的笔法大量写不相干的内容，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是个例子。


几个老头虽然很乐意帮忙，但考虑到他们对简体字还不熟悉，我让萧让协助他们工作。好汉们也都嚷嚷着那天要放开了喝，看来那天不用担心有人灌我酒了。


散会以后，三大名医给花木兰进行了会诊，在争论和研究了半个小时以后终于……谈崩了。原因是他们都坚持自己才是对的，在某几味药上存在很大分歧。最后华佗临时退出，决定用针灸来帮助木兰，扁鹊和安道全则说好一人写一个方子，由患者做最后的评定。在时代上，扁鹊要早于后两位，华佗和安道全也很尊重他，但一牵涉到具体看病，这仨老头还真都有点“我爱前辈，但我更爱真理”的意思。


总体上来说，这次会议加深了彼此了解，增进了感情。当然，也给一些出生期较早的人拓宽了历史知识，使他们真正做到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鉴于这次大会的成功，我们决定以后每周进行一次客户内部会议，如果有新人来，要召开小型欢迎会，并且这逐渐成了一个惯例。


当我刚给刘邦打完电话顺便转达了他对苏武的问候之后，铁匠的儿子噔噔噔推门跑进来，一眼看见我，说：“萧老师，我爸说你要的枪打好了。”


项羽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往外就走。好汉们纷纷问我：“你要枪做什么？”


“羽哥要和二胖决斗。”我边说也跟着项羽往铁匠铺走去。


“二胖是谁？”张顺莫名其妙道。


“吕布！”


好汉们顿时大哗，边追在我们后面跑边嚷嚷道：“他俩有什么仇？”就连颜真卿吴道子也跟着跑了出来。楚霸王战吕布，只要知道这俩名字的人，不管文武肯定都不愿意错过。


我们到了铁匠铺，一条比人还高的大枪摆在最显眼的地方。项羽跑上去一把抄起，细细打量。铁匠显然是对自己的手艺非常自信，坐在那里笑眯眯地说：“怎么样？满意吗？”


项羽把大枪平端在胸前，低头摩挲着枪身，看来他对重量很满意，但是别的未置可否。


这杆大枪，枪头要比一般的枪头要长出半个多，上面布满麻纹，枪身比口杯稍细，枪颈和枪尾黄金吞口。不要说使，光看着就威风凛凛。


汤隆越众而出，冲项羽一伸手道：“我看看。”他把枪拿在手里，赞道：“好分量！”又看看枪头，诧异道：“这居然是正经的大马士革钢，这钢我们那会儿是没有的，这可是削铁如泥的好东西。”他再看枪身，又道：“嗯，吞口虽然是镀金，可也是下了本了。”我听他这么一说，明白铁匠把那2000块钱全下在工本里头了。


铁匠站起身，微微有些激动地说：“行家呀！”


铁匠的儿子叫道：“那是我们老师。”


汤隆看了半晌还不放手，咂摸着嘴道：“只可惜这枪打仗还是不行。”


铁匠愕然道：“打仗？现在谁还用这东西打仗？枪头用好钢我也就是为了耐磨。”


汤隆一句话好象说到项羽心坎去了，他把手搭在汤隆肩上问：“那你看能改吗？”


汤隆道：“当然能。”


“得多长时间？”


汤隆边脱外衣边说：“就个把时辰的事。”他冲人群里看热闹的好汉们喊道：“来两个有力气的！”


项羽道：“我算一个。”


李逵挽着袖子从人群里冲出来道：“叫俺干啥？”


汤隆道：“摇风箱。”


农村铁匠所用的还是过去那种摇风箱的熔炉，项羽和李逵一左一右坐在两个风口上。好在这活也不用什么技术，就甩开膀子玩命拉就行。


汤隆见炉里的火渐渐哧哧地耀眼起来，忽然抓着枪尾把前半段枪身都放了进去。铁匠惊道：“你干什么？”


汤隆不理他，静静地看着那枪身逐渐变红，然后随手抓过一把铁粉捧在嘴边，把那红红的枪身举出火焰，小心地把手里的铁粉吹在上面。那枪身上一阵黑一阵红，闪烁不定。反复吹了一会儿，汤隆把吹过铁粉的地方在水桶里淬火。众人包括铁匠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有在一边看着。


前半段淬过火，汤隆又抓住枪头把后半段如法炮制。等整条枪加工完，枪杆上全是细微的铁渣子，我摸了摸都感觉到扎手。我问他：“这枪还能用吗？”


汤隆举着那枪来到外面的沙土地上一扔，然后在沙子里把那枪滚来滚去磨了一会儿，拿起来用衣角擦了一遍。再看那些铁粉，已经变成圆滑的小颗粒跟枪身融为一体，而且纵观看去，这些铁粉不是胡乱吹上去的，而是蜿蜒成曲，现在再看就像是一条乌龙盘在枪上。这样一来，长长的枪身再也不显得单调。最重要的，它已经由一件艺术品变成了一件杀气腾腾的武器。


铁匠马上不耻下问道：“这位师傅，你这么干除了美观还有什么用？”


汤隆把那枪指给他看说：“这样一来就可以增加手和枪杆的摩擦，最重要的是在冬天，铁枪身就不会再那么激手，而且能防止它着水以后冻在地上。”


铁匠听得目瞪口呆，他一拍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儿子：“以后好好跟着师傅学，听见没？”


汤隆微微一笑，在砂轮上仔细地给枪头开了锋，郑重地交给项羽：“项大哥，你看还满意吗？”


项羽把枪着实把玩了一会儿，最后沉声道：“有此枪在手，胖子只怕要倒霉了。”说到这里，项羽随手把枪往我怀里一扔，拿出电话拨号，我很快就听到了二胖的声音：“喂？”


“我的马找到了，枪也有了，什么时候战？”


二胖想了片刻道：“你说呢？”


项羽哼了一声道：“拣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不错。”


我：“……”


二胖道：“你稍等一下，我问一下我们老板的意思。”


我脸红脖子粗：“……”


过了一会儿，二胖说：“那好，我们老板也同意了。两个小时以后，就在他春空山的那套别墅里，你能找得到吧？”


我手刨脚蹬：“……”


项羽道：“一言为定。”


他挂了电话，四下看了一眼纳闷道：“咦，我的枪呢？”


我奄奄一息：“……”


项羽往地上看了一眼，把压在我胸口的枪拿起来，笑道：“小强，你躺在地上做什么？”他见我不起来，俯下身子把耳朵支到我嘴边上问，“你刚才是不就有话要说，你想说什么？”


缓过劲来的我老半天才说：“压……压死老子了！”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四十八章 做人不要太吕布

    

我很庆幸要去决斗的不是四猛八大锤里那些人，据说那些人使的锤不是四百斤就是八百斤，你要拎一二百斤的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也许有些人还不明白130斤压上来是个什么概念。是的，130斤其实说重也不算特别重，相当于一个普通人的身体重量。可就算一个人整个压上来，他也不会把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一个点上，人毕竟有头，有脖子，有胸，有大腿……可是项羽把枪往猝不及防的我怀里一扔，这就相当于一个130斤的成年人抱成团在我胸脯上坐了一屁股，加上动力势能，不躺下才怪——有不服的你们找人试试，我差不多就130斤，非常乐意帮忙。


项羽把枪绰在手里，随意地舞了几个枪花，那枪在他手里就像根塑料棍儿。我现在开始有点相信万人敌的说法了，拿着这件变态杀人武器，招法不用多么玄妙，在人群里只要抡开了那就是一台绞肉机。


好汉中林冲董平张清都是使枪的高手，但是要让他们使这杆霸王枪，那都灵动不起来。由此，他们对项羽这一战显得信心满满。


段景住还是有几分遗憾地说：“可惜小温侯吕方哥哥不在这里，要不让他给项大哥喂喂招，他也是使方天画戟的。”


张清拍了他一把说：“项大哥英雄好汉，怎么会稀罕这种便宜？”


老成持重的林冲跟项羽道：“项兄，这枪虽然打好了，可你还没试试到底顺不顺手，今天就战是不是有点过于匆忙了？”


刚缓过气来的我也说：“是啊羽哥，是不急了点？”


项羽没有说话，背过身去喃喃道：“我时间不多了……”


项羽提着枪，回到校园找见兔子，翻身上马，冲我们一抱拳道：“各位，项某这便去了。”


方镇江急道：“别价呀，我们也跟着看看。”


吴三桂也道：“项老弟，大战在即，你要注意节省马力呀。”他这一说众人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此去春空山也要三十多里，兔子虽然神骏，要载着他和大枪合起来300斤跑完全程也肯定不轻松。


项羽愣了一愣，道：“不碍的。”


王寅抢上去拉着兔子的马缰道：“这样吧，我开煤车送马和枪，项大哥你和小强他们坐车来。”王寅的大车在去新加坡之前就停在育才，他现在的身份是育才车队的队长，开这辆煤车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项羽想了想，随即下马，把枪交给王寅道：“有劳了。”


王寅把枪放在煤车后面，为难地说：“可是马怎么上去呀？”


大车的后帮大概有一米五那么高，人往上爬还得抓扶手呢。


宝金拉着李逵说：“来，我抱前腿你抬后腿，咱俩把马弄上去。”


众人：“……”


时迁从人群里钻出来，嘴里不停叫道：“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只见他跳在车上，从怀里掏出颗苹果一个劲冲兔子挥舞说：“乖马儿，上这来。”合着又是偷鸡摸狗那一套。兔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打个响鼻，喷了时迁一脸唾沫。


项羽微微一笑，把两根指头含在嘴里吹了口哨，大声道：“小黑，上！”


兔子听见主人召唤，往后溜达几步，小跑着冲上来，两条前腿轻盈地一抬就上了车帮，后蹄在空中一蹬，稳稳地站到了车上。然后它和时迁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低头把时迁手里的苹果吃了。众人大笑，都赞：“好畜生！”我心说：不愧是钻过火圈啊。


然后，我让魏铁柱和李静水把学校的大巴开出两辆来拉上众人，我和项羽还有秦始皇他们依旧是原来那几个人上了面包车，一路开向春空山。


这回我们车上还多了个小家伙——曹小象。这小孩儿除了喜欢包子，接下来就跟秦始皇最亲。他的胖子伯伯曾无私地把魂斗罗调30个人的秘籍传给他，俩人还曾并肩战斗过一个时期。接下来就是爱腻在项羽身边，项伯伯虽然从来没有好脸色，但教给他的东西都新鲜而刺激。现在小象又喜欢上了吴三桂，老汉奸对别人一副苦大仇深样，可和曹小象玩得满开心，一老一小不时咯咯欢笑。


吴三桂感慨道：“当初我死……我走的时候，孙儿也像小象这么大了。”


我心说你哪来的孙子，吴应雄不是被建宁公主给阉了吗？


我边开车边问小象：“你项伯伯要和吕布去打架，你希望谁赢呀？”


曹小象同学毫不含糊地说：“当然希望项伯伯赢，我爹爹说吕布不是好人。”


我笑道：“你爹爹怎么评价吕布的？”


“我爹爹常跟许褚叔叔他们说，做人不要太吕布！”


满车人都笑了起来。项羽也笑道：“这小子人缘够次的。”


我说道：“羽哥，人缘归人缘，这吕布可是真有两下子，千万不要轻敌。”


项羽止住笑，说：“我只不过有点瞧不上他而已。就算为了阿虞，我也不会轻敌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从这儿到你们那会儿好几千年，嫂子未必真能和咱们同一个时代。关二哥不就是这样么？兄弟三个人，大爷和三爷去了北朝和隋朝……”


项羽点点头：“我理会得。”


等我们到了别墅，二胖那小子还没来。这里自从上次我们来闹过大概就一直没人住了，草地上的草都快没了腿了，楼上楼下一片狼籍。吴三桂假意四处溜达，其实是在观察四周有没有埋伏，老头跟人勾心斗角了一辈子，到哪都加着小心。我把他喊回来：“想知道有没有埋伏还用那么麻烦？”我转头问赵白脸，“小赵，有杀气没？”……


这时候，跟在我们后面的两辆大巴开始呼噜呼噜地下人。吴道子把画板支好，一干画笔都摆在手边，满脸兴奋之色。项羽战吕布的盛况看来连这些文人也不愿意错过。我有点遗憾地说：“真应该拿上相机来着。”


好汉们纷纷掏出手机：“我们的电话就能照相。”然后开始相互之间讨论：“你的还剩几格电？”“我的300万像素的，你的呢？”


我：“……”


王寅为了不让兔子感到不适，开得特别慢，是最后来的。在他车后面缓缓跟上来一辆那种大型集装箱车，全密封。这车开到草场中间，后门慢慢升上去，从驾驶室快步跑出几个人来，二话不说开始往后面搭坡桥。


我们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意思，就围过来一起看热闹。等小桥搭好，司机不知又按了一个什么按钮，集装箱的尾门又升起一道小栅栏。我们探头一看，原来集装箱里装的是一匹马。


这马看着要比兔子还高一点，全身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马鬃看似没怎么修理，但花在那上面的钱肯定不比贝克汉姆少，顺顺滑滑的像一片蒸腾的云雾。


大白马看着就像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主儿，人们在外面忙活着帮它搭梯子，它连看都不看，只是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等长长的梯子搭好了，它这才试探性把一只蹄子搁出来踩了踩，然后摇头晃脑牛B烘烘地下了车。工人们急忙在它背上披了条薄毛毯，开始小心翼翼地用细毛刷替它接风洗尘。张顺往集装箱里看了一眼，说道：“嘿，空调车。”


兔子站在煤车上看得都傻了。它当赛马那会儿大概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它看大白马，大白马也在打量它。它见兔子寒酸落魄地站在煤车上，稀溜溜叫了一声，好象是在嘲笑兔子。兔子从鼻子里喷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羡慕人家还是有点不忿，自己从煤车上蹦下来了。


这仗还没打，在势头上先逊了一筹，众人都有点不爽。眼看一匹马都这么乍势，还不知道吕布该嚣张成什么样子。


结果等吕布一来，我们都大跌眼镜。只见这小子骑了辆破破烂烂的幸福250，用塑料布左裹右裹的方天画戟竖绑在摩托上，活像个给人装窗台的。


吕布见工人们还没忙完，就自己往下解方天画戟。我掏出根烟来走上去——在别人眼里他是吕布，在我眼里他是从小跟我掐架一起长大的二胖，不打声招呼说不过去。


我把烟递给他：“来啦？”


二胖看了一会儿我手里的烟，有点犹豫地说：“为了这次决战，我都把烟戒了。”


“戒多长时间了？”


“……今天早上戒的。”


我在他屁股上虚踢一脚，笑骂：“抽吧！一根烟就能把你抽死？”


二胖不好意思地点上火，说：“你们早来了？”


我说：“刚来。”


然后我们俩就又没什么话了。本来么，我们现在属于敌对阵营。


二胖把方天画戟拄在手里等工人们收工，可那几个人只顾忙活，把大白马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小心地刷洗了。最后二胖实在不耐烦了，叫道：“你们有完没完？那是匹马又不是个摩托，老擦什么擦，漆皮蹭掉算谁的？”


那几个工人听他一喊急忙加快速度，然后灰溜溜地上车走了。


二胖把戟插在草地上，从摩托车后座上又解下一大堆东西来。拆开一看，原来是一件做工精良的皮甲，不过一看就知道是现代手工，应该也是何天窦给投的资。


二胖把皮护胸、皮披肩都穿上。我失笑道：“嘿，青铜圣斗士呀，还没打完十二宫呢吧？”


二胖不自在地笑了笑，把烟头丢在地上，过去仔细地检查大白马的马肚带，然后翻身上马。项羽见状也从煤车里把霸王枪捞出来上了兔子。两个人就骑在马上在场子绕起大圈来，由慢跑到快跑到飞奔。那匹大白马虽然骄矜，但一跑起来真是没的说，和兔子齐头并进，在草地上一白一黑跑得两道离弦的箭相仿。


我纳闷道：“这是干什么呢？”


林冲道：“先遛遛马。这两个人动起手来，没个三五百招肯定分不出结果，马脚一定要跑开了才行。”


又过了一会儿，好汉跟八大天王都正襟而坐，我就知道要开始了。果然，场上两人都渐渐放慢了马速。又盘桓了半圈之后，二胖在左项羽在右面对面站好，冲项羽一抱拳道：“你在我之前，我称你声项兄，你可能都未必听过我名字。”


项羽还了一礼道：“不必客气，我知道你是三国第一猛将。”


二胖道：“你我交战，只能说是各为其事，却并无冤仇。战场上刀枪无眼，咱们只求尽力就可，不必死战，项兄意下如何？”


只听人群里有人说：“还没打呢这小子就怂了！”我回头瞪了一眼，知道这肯定是好汉里的人说的，四大天王他们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两方交战，觉醒的现代人一大通病就是不同程度上的心慈手软，平淡了二三十年，他们已经都见不得血了。其实别说两世为人，就算同一个人，让他过几十年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只怕从前的枭雄也再拿不起刀了。


项羽听二胖说完，微微一笑道：“我也不想要你的命或者把命丢在这里。”


我长出一口气，一把抢过秀秀的零食吃了起来。现在，这场决斗终于可以用轻松的心态去看了。


项羽继续道：“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二胖道：“请讲。”


“如果我赢了，你们答应帮我找到虞姬是吧？”


“是。”


“那好，我的要求就是如果我赢了，你们先不要惊动她，带我去看她一看，由我决定什么时候恢复她的记忆。”


二胖道：“这个没什么问题，我替我们老板答应你。”


项羽把枪在马上一横：“请！”


二胖把方天画戟摆平胸前：“请！”


好汉们顿时屏息凝视，全都拿出手机，神情紧张地等着两人开战，惟恐一不留神就错过了精彩片段。吴道子手里握着笔，看上去倒是满消闲，可我发现他的眼睛一分多钟愣是没眨一下，估计也等着抓拍呢。


再看项吕二人，同时拨马向对方冲去。兔子毕竟是拥有前世记忆的战马，和主人心意相通，项羽微微一弓身它已经明白主人要冲锋，等号施令一发出来它早跑在路上了。项羽一手绰枪，长啸一声，待离二胖还有数十步的时候忽然改双手握枪，劈头盖脸向二胖砸了过来。枪马齐到。这时的二胖才刚刚启动，眼见枪到，横举方天画戟向上招架，只听“哐”的一声巨响。二马错镫两人也擦身而过，项羽一扯缰绳，兔子一个漂亮的转身，虎视眈眈地准备发动第二次冲锋。


二胖架完那一枪就莫名其妙地低头看着大白马，他试探地牵了牵缰绳，大白马一动也不动。


其实刚才那一瞬间我们都看得很清楚，项羽那一枪砸下来，大白马的身子就是一个趔趄。在那之后，它的腰就好象有点塌了。现在二胖使劲扯它缰绳，大白马已经无力做出反应，想不到看上去那么威风的畜生，居然是个花架子。


于是场上比较令人抓狂的一幕就出现了：项羽绰着枪等二胖转过头来，可二胖是迟迟没动静，人屁股和马屁股都对着项羽在那使劲。


过了好半天大白马总算缓过点劲来，开始动了，只见它前两条腿内八字，后两条腿外八字，一摇一摆地慢慢转了过来，就像咱们小时候坐过的摇摆小木马一样。


兔子见大白马装B终遭雷劈，也稀溜溜笑了一声。


项羽看看二胖，叹了一声道：“等你换了马再战吧。”


二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嗯”了一声，然后跳下马直接骑在摩托上走了。云里雾里的我喊：“你的马不要啦？”


二胖的声音远远传来：“送给你们了。”


然后……这场决斗好象就这样结束了。


古大师说得好，高手间的决战往往就在一两个回合之间，此言诚不我欺啊！


这场大战从酝酿到准备工作，牵动了所有人的心，虽然只是两个人的战争，但绝不亚于两国交战。因为楚霸王和吕布的名声，闻之者无不动容。结果前戏做了个十足十，到最后两点未露一朝崩颓，连找老军医的机会都没给！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四十九章 宝银

    

二胖走以后，我们都有点无可适从。千古第一霸王和三国第一猛将的决战就这样草草收场，连我这个直怕惹麻烦的人都感到很不满，比不成武哪怕掰个手腕也成啊。


还有一个麻烦就是二胖给我们留下那匹马。这畜生今天算抢足了风头，可惜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二胖那小子一拍屁股跑了，把这位爷爷甩给了我们。大白马缓了一会儿又站直了。我指着它说：“谁家缺拉磨的，弄走。”


段景住过去看了看，说：“没大事，养好了还能跑，就是打不成仗了。”


大白马也知道自己丢了人（马），再没了那种嚣张气焰，低着脑袋任凭我们发落。项羽终究看不过，说：“拉回去和小黑一起养着吧。”


兔子见完事了，轻车熟路地蹦上煤车。大白马见自己的空调车迟迟不来，知道自己被遗弃了，可怜巴巴地看了看兔子，也跳上去了。众人笑骂：“妈的，原来自己会蹦。”从此以后大白马有了新名字：大白兔。


众人在草地上散了一会儿步，没看成决赛的方镇江满肚子气没地方撒，一眼看见边上那12面汉白玉屏风了，气哼哼道：“娘的，这还是老子和老王（原方腊）亲手搬的呢，咱也不能白来一趟，拉咱们育才去吧。”我满意地点点头，方镇江这种以育才为我家的精神我很感动。


方镇江远远地冲王寅喊：“你去把车开过来，我往上搬。”


王寅骂道：“你什么时候能指挥老子了？”嘴里说着，可还是把车开了过来，跟方镇江俩人没用几分钟把12面屏风都堆到车上。


我看着他们笑：“这对冤家。”


花荣和庞万春坐在地上讨论箭法。他俩属于有共同语言又没什么仇的，所以经常在一起聊聊。


厉天闰和方腊待在一起，他们背对着梁山的人在聊什么。能把背留给对方，说明他们彼此之间已经没有什么敌意了。现在没解决的就剩宝金和鲁智深的了断了。


我拍拍身边的宝金说：“你和鲁和尚能不能也像这样处？”


宝金毅然摇摇头道：“我和他不行，见面就得死磕！”我深知宝金这种人，平时大大咧咧，可都是一根筋，认准了的事儿非得一条道走到黑。这让我非常头疼。


这时宝金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没说两句满脸喜色，大声道：“真的啊？晚上几点的车？”


“谁呀？”等他挂了我问。


“我兄弟，一直在外地。今天晚上9点的火车回来，呵呵。”


我说：“用得着这么高兴吗？我还以为你的初恋怀着处子之身投奔你来了。”


宝金笑道：“这可是我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们也好几年没见了。”


我说：“他干什么的呀？”


“也是工人——机场的维修工。”宝金边说边掏出钱包翻他兄弟的照片。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有人把弟弟照片装钱包随时看的，看来这兄弟俩的感情那真是不一般。


宝金边看边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跟鲁智深啊，那不是简单的恩怨，我们是……”他说到这突然止住了话头，整张脸像被人拿印蓝纸盖了一把似的惨然变色。


我忙问：“怎么了？”


宝金捧着钱包愣愣地不说话，脸色变来变去，眼珠子像要努出来似的。过了好半天，他才喃喃地说了两个字：“我靠！”


后来不管我怎么问他就是颠来倒去的那两个字。我一时火起，抡起巴掌在他秃脑壳上使劲拍了一把：“你他妈到底丢了多少钱？”


我这一巴掌好象终于把他拍活了，宝金顾不上理我，一把提起身边的时迁，把钱包杵到他鼻子前大声说：“你认识他吗？”


时迁在空中手舞足蹈了半天忽然一呆，尖声道：“这不是智深哥哥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站在那挠头不止。众梁山好汉一听时迁叫喊，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就着宝金的手看了一眼钱包里的照片，纷纷打了鸡血一样大叫：“智深哥哥！”


卢俊义把手放在宝金肩膀上问：“你见过智深？这照片从何而来？”


宝金没有回答，一屁股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想不到，做了三十年兄弟，原来上辈子是仇人……”


众好汉大哗：“这就是你弟弟？”


宝金端着钱包苦笑：“鲁智深啊，我这段日子是走到哪儿把你想到哪儿，可谁能想到是你啊——银子？”


扈三娘疑惑道：“银子？”


吴用小声道：“宝金的兄弟必然叫宝银。”


我拿过宝金的钱包，看了一眼塑料层里那张照片。宝银也是浓眉大眼，鼻如蒜头，跟宝金确然有一二分相似。但差别也是很大的，宝银明显比宝金还憨了几分，目光灼灼，应该也是条直爽汉子。


我小心地跟宝金说：“银子既然跟以前的鲁智深一模一样，你恢复记忆那天就应该想到是他了呀？”


花木兰这会儿也大体明白了其中曲折，说道：“寻仇人当然是从远想，谁能一下想到朝夕相处的亲人身上？更何况兄弟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众人都点头，其实他们猛地也想不明白，花木兰这个局外人一点才说出了其中的关窍。


我也不得不承认花木兰说的有道理。其实，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本身就很容易忽略对方的长相，就好象弟弟很难评价姐姐到底是不是美女一样，不管她是美是丑，她好象天生就应该长成那个样子。宝金和宝银分开多年，刚才要不是拿出照片看了一眼，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弟弟长得像鲁和尚。


宝金坐在地上像犯神经一样念叨：“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啊——难怪我小时候老不自觉地就要欺负他……”


好汉们又气又笑，问：“你弟弟现在在哪呢？”


宝金一骨碌爬起来：“他晚上9点的火车到，我得去接他！”


好汉们比他还急：“我们也去！”


宝金愕然道：“你们去干嘛？那是我兄弟！”


好汉们不乐意了：“我们当兄弟比你早！”


除了四大天王和好汉们，其他人也觉得这事很好玩。上辈子的老对手变成了今世的亲兄弟，这可比日本片里亲生闺女爱上老爸还热闹。项羽他们也非跟着去——于是一同去。


我们先把两匹马放回育才，然后重新组队杀向火车站。等我们到了那儿刚好9点差一刻，一票人呼呼啦啦地拥到出站口，就听广播已经在提醒接站的人准备接人了。


众人都有点兴奋，议论纷纷。方镇江道：“一会儿告诉不告诉鲁智深——或者说宝银——实情？”


我说：“我看还是先别说。不管他信不信，毕竟他亲哥哥上辈子跟他打过仗，这跟再续前缘还不是一回事。”


我见四大天王和方腊躲在一边面色凝重地说着什么，就问：“老王，你们说什么呢？”


方腊边擦冷汗边说：“我们在想亲人里有没有上辈子的仇家——我有个远房表弟就长得特像宋江！”好汉们都问：“真的啊，领来我们见见。”


厉天闰黯然不语。我问：“厉哥，你也想起什么来了？”


厉天闰良久方道：“你们那都是不确定的。不像我，我家里真的有一个上辈子的仇人！”


众人纳罕道：“谁？”


“我老婆。我突然想起来，她跟我杀过的一个县令长得一模一样。难怪她这辈子对我这么凶！”


众人都寒了一个——厉天闰他老婆得长成什么样啊？


9点十来分的时候，出站口开始大批出人，人们不管认识不认识鲁智深的，都踮着脚往对面张望。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从检票厅里随着人群出来一条大汉，浓眉大眼，带着一股粗豪憨直之气，也在向外边的人堆里探看。只听好汉们喜道：“来了，果真是智深哥哥！”


宝金这时反而愣在当地。我使劲在他背上一推：“去吧，找你亲兄弟死磕去吧。”


宝金如在云雾中缓缓向前走去。宝银却一眼就看见了他，几个箭步冲出站台，把包往地上一撇，亲热地捏着宝金肩膀叫道：“哥！”


还不等宝金说话，一干好汉们已经重重把宝银围在当中，纷纷叫道：“你还认识我吗？”


宝银挨个看看，忽而哈哈笑道：“认识，都认识！”


好汉们大喜：“真的认识啊？”


宝银跟他们一一握手：“你们不就是跟我哥一起去新加坡打比赛那群人吗？”……


好汉们一个个蔫茄子一样回来了。我问站在外围的吴用：“军师，你看那真的是智深哥哥吗？”


吴用托着下巴观察良久道：“绝对是。我看他来了这世，那性格都没多大改变，除了上辈子的记忆和功夫，他还是他。”


我抱着膀子轻松地说：“这下宝金该歇心了吧。”


众人拥着宝银出来，宝金反被挤到了最后。宝银回头喊：“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我上前一步说：“先吃饭吧，晚上回学校住，你哥现在是育才的老师了。”


宝银一把握住我的手使劲掂了两下：“我认识你，全国比赛的时候我看你打过一场。”


那次比赛我也就打过一场，就是把段天狼捶吐血那次，所以宝银也大概认为我是不世出的高手，腕子上的劲一点也没保留，把我摇得上下翻飞，这鲁智深真是没白当。


等他放开我，我摸着发酸的胳膊指着车站一棵半人粗的垂杨柳说：“宝银，你能把那个拔起来吗？”


宝银笑道：“开什么玩笑，我要上辈子是鲁智深还差不多。”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五十章 莱昂纳多

    

出了火车站，宝银频频回头看宝金，招呼道：“哥，快点，你今天怎么慢腾腾的？”


方腊搂着宝银肩膀说：“你得体谅你哥，他正矛盾着呢。”


宝银奇道：“他矛盾什么？”


这时宝金好象终于想通了，大步走上前来拉着宝银的手说：“走，喝酒去。”


宝银莫名其妙道：“饭还没吃喝的哪门子酒？”


宝金冲我们一抱拳道：“各位兄弟，我们哥俩好长时间没见了，想单独待会，吃完饭我们就回学校。”


宝银被宝金拉着边走边说：“让大家一起去呗……”不一会儿两人就远远地去了。


张清道：“你们说宝金不会趁智深哥哥喝醉了害他性命吧？”


王寅不屑道：“宝金要想害鲁智深还用得着喝酒吗？”


张清怒道：“你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们梁山好汉不如你们八大天王不成？”


秀秀小声道：“你们别吵了，哪有哥哥害自己弟弟的？”


王寅忍不住道：“现在的鲁智深本来就不如宝金。”


张清道：“有本事不要吃药试试。”


王寅哼了一声：“不吃药我认识你个毛呀。”


方腊呵呵笑着对卢俊义说：“俊义兄，这次若没有我们，只怕梁山的各位来这一年过得也无聊得很。”


卢俊义也笑道：“那倒是。”


至此，我的最后一桩心事也算有了了结。作别众人，我们原班人马往当铺赶。在车上，项羽忽然说：“其实我挺羡慕宝金的，不管是仇人还是兄弟，至少他总算又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我忽然想起个茬来，忙道：“对了羽哥，你刚才跟二胖说什么？找到嫂子先不要惊动她是什么意思？”我猜测这大概是项羽慎重的一面，万一虞姬这辈子是某位网络上以“S”型著称的什么什么姐姐，那最好还是别认了。


谁想项羽淡淡道：“我只是想看她一眼，然后就离开。我没几天好活，犯不上再让阿虞痛苦。”


哇卡卡，21世纪惊现纯情小男生。正像书里说的那样：面对着她的美丽，俺只敢躲在旮旯里YY，同时在心里默默地真诚祝福她早日找到她的“他”……


我说：“你这是何苦呢，看张冰不是一样么？你就当她是嫂子转世，外表还像。”


项羽慢慢摇了摇头。


我说：“你也觉得她不是虞姬了？”


项羽苦笑。


晚上包子也开始跟我说：“强子，你说咱是不是该订饭馆了？10号办事。现在都9月底了。”我点头。


“还有车队。起码还得添置几件能看得过去的家具吧？反正这沙发是得换。”我点头。我也没打算让这三条腿的沙发见证我们喜结连理的全过程——反正新房又不在当铺。


最后包子还是不放心，说：“干脆我从明天就请假和你一起张罗吧。”


我急忙摆手：“不行，我不批。”有她跟着我一件事也办不成。


包子笑道：“你又不是我们老板，你批不批管什么？”


我高深笑道：“包子，你最羡慕你们店里谁的活儿？想当经理吗？”


包子不以为然道：“当经理干什么？才比我多拿不到一千块钱，累得要死。”


啧啧，心真宽，才比她多拿不到一千，她怎么就不说她的工资一共才不到一千呢？


我说：“那算帐的呢？那活轻松。”


包子撇嘴：“太费脑子，还得操心帐目对不对。”


“……那你羡慕谁呀？”看来包子所图非小，还真有当大掌柜的天分。


包子把手捧在胸前：“要说啊，我最羡慕我们店里那个剥葱的。坐在小板凳上只管剥葱，又不操心又不累。”


我：“……”


算了吧，这可不能答应她，剥一个礼拜葱，圆房那天再把我呛着。


不过第二天我真就开始忙活了。先照着黄页给各个大饭店打电话，结果一问，六成以上都安排满了。还有几家倒是有一两个厅空着，可一听我这要按500人的规模上菜，直接就把电话挂了。这不怪他们，结婚请500人，我们这地方起码要局一级领导的公子了，领导的公子10月2号结婚总不可能9月底才火烧屁股一样订饭店——其实500都未必能坐得下，梁山加岳家军战士就将400号了；我们再小家小户，10桌的亲朋还是有的；再加上包子她爸的意思是要两家一起办……


碰了一上午的钉子，我开始有点真急了，这要找不下饭店我们总不能在街上办喜宴吧？看来这没怎么结过婚的是没经验。


最后我只得打电话求助金少炎，这些大饭店他总比我瓷实。谁知金少炎一听也挺为难，那几天正是结婚的高峰期，想找一个能接纳500人的大饭店除非提前几个月预定，这当口确实困难了。金少炎忽然灵机一动说：“要不在野外搞成酒会模式，来个西洋婚礼？”


我说：“就那种‘你愿意吗我愿意’的？”


金少炎兴奋道：“对呀对呀，你要同意什么都不用管，我派专人负责给你搞起来，绝对让人一看就以为是伊丽莎白女王就任仪式呢。”


“行了吧！伊丽莎白跑中国就任来了——你想拍《吴三桂在2007》呀是怎么的？你这主意还不如让我们在小饭馆吃流水席呢。”


金少炎被我一顿数落，蔫了下来：“那好吧，那我可只负责车队了，地方你得赶紧想了，要不请柬也发不出去。对了，请柬得给我一份，最好让那几位大家都写几笔——”


我挂了电话还没等想几分钟，手机居然响了。我接起一听，对面一个鬼鬼祟祟的声音说：“小强吗？快接我离开这！”


我问：“9527？”


“是我。”


“你怎么了？”


“不多说了，你快来吧！”


等我到了育才才知道出什么事了。魏铁柱和李静水的回归好象是一个信号，短短半天之内，300战士已经又回来50多个，剩下的大概也在路上了。这些回来的战士们满眼新奇，在学校里四处走动观赏。是的，育才在我眼里好象没怎么变，那是因为我和它一直在一起的缘故，其实它早已经从一所荒凉的小学校以一种病毒恣虐的速度和态势蜕变成一条巨龙。战士们参与过它的建设，可以说也是它的主人，现在回来了，当然要把每一寸土地重游一遍。


也就是说，秦桧敢出家门一步就会被岳飞的死士们发现，就算他待在房子里不出来恐怕也没多少安全感——就像笼子里的老鼠被50只猫围着是一个意思。


所以秦桧要求立刻转移。对这个要求我没办法拒绝，我可不想在结婚之前先处理碎尸案。300战士不用多，每人剁他一刀，秦桧就会像《终结者2》里那个变态机器人一样液化了。


我来到秦桧房间，这小子也吓得够戗，窗帘拉得死死的，脸色苍白。我往楼下看了看，偶尔会有战士们的身影走过，现在就算要把秦桧从这里带到车上也颇费周折了。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以前没干好事，现在后悔了吧？”


秦桧哆嗦道：“别扯没用的了，快带我离开这儿，下辈子我做好人。”


我鄙夷道：“做好人？你以为好人那么容易做吗？拾金不昧、坐怀不乱、不欺暗室……这些你都做得到吗？”


秦桧低着头不说话，良久抬起头问：“你能做得到吗？”


我：“呃……”


秦桧笑呵呵地站起来跟我握了握手：“下辈子咱们一起努力。”


为了装扮秦桧我费老劲了。先是把开车时戴的墨镜给他戴上，又从工地要了顶草帽扣在他脑袋上，最后我把他下巴上的长髯都剃了，只给他把嘴唇上的胡子留下并且刮成八字型。我退后一步看了看他，满意地说：“嗯，现在你才像个汉奸了。”因为秦桧这老家伙，说实话长得还是满帅的，我老早就看着别扭。


出门前，我郑重提醒他：“出去以后要像没事人一样，你要鬼鬼祟祟被岳家军识破我可不救你！”


后来我发现我的提醒纯属多余，你看这老汉奸在家里战战兢兢的，可一出了门口立刻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我也不能不服。我发现，这凡是遭人嫉恨的奸臣汉奸，他要比一般人有本事得多，这可能也是他们人品一但变质就给当时的政府和人民带来巨大灾难的原因吧。


到了车上，秦桧躲在咖啡色的玻璃后面，摘下草帽扇着凉风，那清闲的样子让我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我忿忿道：“9527，心理素质不错呀。怎么做到的？”


老汉奸悠闲地说：“这有何难，我就当自己是莱昂纳多，在躲避女粉丝的纠缠。”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五十一章 汉奸VS汉奸

    

对这个老汉奸的自娱自乐精神我除了无语以外觉得还是有必要学习一下的。人嘛，活着就是要开心的，反正以前的事情做都做了。像我找了个包子那样的老婆我说什么了？


想到这里，我回头瞪他一眼道：“赶紧想去哪儿，我还有事呢。”


秦桧道：“还去我以前住的那里吧。”


我说：“想得美！那是老子的新房，你甭想祸祸了。”


老汉奸枕着胳膊说：“那就你看着办吧，反正我现在跟哪也能凑合。”


就这么个工夫，从校门口又回来两个风尘仆仆的岳家军战士。他们老远看见我就跑过来冲我打招呼，我没敢下车，简单聊了几句让他们先回去了。再回头，秦桧已经钻到车座子底下了。


这地方不能待了！


昨天李静水和魏铁柱一回来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后来事赶事都没顾上问徐得龙。我边开车边回头说：“岳家军很可能已经找到岳飞了，你小子就等着挨千刀吧。”


秦桧钻出来，轻松地说：“找到就找到呗，我还巴不得见见岳飞呢。”


“你当初害完岳飞真的就一点也没后悔？”


秦桧咂摸着嘴道：“我后悔不后悔就不说了，岳家军想杀我那也正常，可岳飞是明白人，他肯定知道他之所以死是因为犯了皇上的忌，他要真的想当忠臣那就不该抱怨，人应该怎么活是自己选的。”


老汉奸的一番话说得我有点发愣。想想也是，一位百战百胜的元帅，最后死在“莫须有”的罪名之下，他肯定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算没有秦桧，当初宋高宗要把一杯毒酒摆在岳飞面前说“你去死吧”，岳飞八成还是会眉头也不皱地喝下去。这就是命运悲剧。岳家军铁的纪律衍生出军队只知有岳飞不知有皇帝，这在封建社会里确实是致命的错误，这就是所谓的功高盖主必遭嫉。其实历史上只要一支军队挂上“某家军”的牌照之后，其将领多半不受统治者的待见，从刘邦杀韩信到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再到岳家军戚家军受排挤，都说明这一点。


当然，老汉奸的最后一句话“人应该怎么活都是自己选的”也很有道理。把岳飞和吴三桂易地而处，老吴自然也是眉头不皱就造了小赵的反，而岳飞多半会一边匡复大明一边死守山海关，照样不难千古留名。


想到吴三桂，我笑道：“9527，给你介绍个朋友，这几天你就在我那儿住着，等我结了婚再说。”


“谁呀？”


“先别问，说了你也不知道，你俩肯定有共同语言。”


我有点小兴奋，开着车急急忙忙往回赶。现在我的一大生活乐趣就是听不同朝代的人在一起侃大山，不知这两个老贼骨头相遇在茫茫人海，会发生怎样的对白。


等到了地方，秦桧下了车啧啧地说：“你就住这种破地方呀？”


我边锁车边说：“少废话，这可是藏龙卧虎——轲子，领着9527上楼。”二傻走过来看了秦桧一眼道：“我认得你。”我们在上次张冰请吃饭的时候都见过。


上了楼，花木兰和吴三桂正在一幅很大的棋坪上下棋，项羽在一旁观战。花木兰和吴三桂一人执白一人执黑，都是手拈棋子，一副高深的样子。待吴三桂下落一子，花木兰忽然把白子拍在棋盘上，笑道：“我双活三，你输了！”敢情俩人下五子棋呢——肯定是包子教的，其实那副围棋我们买了来也是光下五子棋用的。


这些人里项羽是见过秦桧的，见他上来，微微向他点了点头。我说：“9527，上次没顾上好好给你介绍，这位是西楚霸王项羽。”


秦桧卑颜奴膝劲又犯了，拉着项羽的手假笑道：“小弟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呀。”


我又跟他介绍花木兰说：“这位是巾帼英雄，代父从军的木兰姐。”


秦桧对无权无势的人并不感冒，只跟花木兰点了下头。我一指吴三桂道：“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朋友了，吴三桂，你以后叫三哥。”


吴三桂听我这么说，知道秦桧是自己人，边下棋边问：“小强，这位老兄怎么称呼？”


秦桧见吴三桂气势俨然，赔着笑道：“在下秦桧，在宰相任上也待过那么几年。”


吴三桂手里把玩着棋子“唔”了一声，显然是满腔心思都在怎么赢花木兰上。


我指着卧室说：“那个玩游戏的胖子是秦始皇。”


秦桧“哎呀呀”一声，小跑着往里去：“始皇陛下在此，秦某可得好恭听圣训一番。”他刚跑到卧室门口，吴三桂缓过神来了，猛抬头道：“你说你是谁？”


秦桧回头道：“在下秦桧。”


吴三桂放下棋子，问道：“可是南宋时期高宗治下秦桧秦会之？”


秦桧见有人居然知道他的字，喜道：“正是正是……”


这时我就见跟着荆轲一起上楼的赵白脸忽然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他把一本杂志款款挡在脸前。


在下一秒，吴三桂突然发难，他毫没来由地抄起装棋子的罐子甩向秦桧，嘴里爆叫一声：“狗汉奸！拿命来！”


屋里所有的人都猝不及防。眼见两个人好好的说着话，谁知道就开打了？那吴三桂戎马一生，臂力奇强，丢出去的棋罐子又准又狠，堪堪砸中秦桧的额角。罐子里的棋子四下绷飞，打得人脸上生疼——我现在才明白赵白脸为什么那么干了，棋子溅在他脸前的杂志上嘣吧乱响，却是一点也没伤到他本人。


秦桧血流满面，愣了一下，转身就往楼下跑。吴三桂一个箭步站起，乍开双臂就来擒他，嘴里依旧骂道：“老贼哪里走？”项羽拉住他，奇道：“老吴，怎么回事？”


我见机不对，忙示意项羽阻住吴三桂，也跟着跑下楼去。只见秦桧正使劲扒住车门爹娘乱喊，我急忙开了车门放他进去，然后一踩油门离开当铺。只听楼上吴三桂大怒如狂的声音仍旧左一个“狗汉奸”右一个“卖国贼”在骂着。


等离了“险地”，秦桧惊魂未定，抽出一堆纸捂在额头，过了好半天才叫道：“那老疯子怎么回事？你不是给我介绍朋友吗？”


我也挺纳闷的：都是汉奸，按说不至于呀——


秦桧又道：“吴三桂……这名字陌生得很，难道是岳飞余党？”


我实事求是地说：“在你老后面了，也不是什么好鸟。”我大略地把吴三桂的事迹跟他说了一遍。


“那他为什么打我呀？”秦桧看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被岳飞的子弟兵剐了他都没说的，可现在居然被一个后辈的汉奸唾弃，9527禁不住满腔的委屈。


我也替他叫屈。你说和项羽秦始皇他们都好好地一桌吃过饭，现在让吴三桂给打了，这找谁说理去？两个人都背着骂名不说，我后来一想还总结出：这俩人一个给金卖命，一个放清兵入关，那可都是满族人啊。


最后我一拍大腿：“知道了，老吴根本没当自己是汉奸。”


秦桧叫道：“他怎么就不是汉奸？”


我轻笑了一声：“你跟人家比不了，人家老吴打起仗来身先士卒，恨他的人巴不得一刀砍掉他的头，你呢？”


秦桧愕然：“我怎么了？”


“油条和鸡脑子就是例子，人们对你那不是简单的恨。这么说吧，不管你落在谁手里谁都不舍得一刀把你杀了——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秦桧忿忿道：“你不就是吗？先让苏武恶心我，再故意把我拉到这儿来挨一顿揍——你还是拿板砖把我拍死吧！”


我笑道：“穿新鞋不踩狗屎。”


秦桧：“……”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样，原以为李师师不在没人能知道秦桧是个什么东西，而吴三桂肯定得和他惺惺相惜，结果吴三桂不尿这一壶。你看刚才“狗汉奸”“卖国贼”骂的那叫一个狠，当着和尚骂贼秃，也不管自己头上还长着癞子呢。


秦桧苦着个脸说：“现在你打算把我送哪儿去？”


我把车停在路边也一阵好想。除了育才和当铺，我现在要想安排一个人其实也并不难，老虎的武馆或者是古爷的茶楼都可以。可是秦桧毕竟不是苏武，苏武人是脏了点，可心干净，秦桧这种人辐射性太强，见了有家有业的人就得想法给你祸祸了。要说金少炎他奶奶那也可以，就怕金少炎以后知道了跟我翻脸。


秦桧见我为难的样子，破罐子破摔地说：“你也别想了，直接给我塞一坏蛋成群的地方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眼前一亮，还真就想到一个地方……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五十二章 拳打蒋门神

    

要说坏蛋成群又不怕祸祸的，我看除了柳下跖那里也就没别的地方了。


我边开车边问秦桧：“柳下惠你熟吗？”


秦桧惊讶道：“你不是打算把我送他那儿去吧？”


“想什么呢？他弟弟。”


“他弟弟是……”老家伙不愧是熟知历史的奸臣，“柳下跖——盗跖啊？”


我笑道：“合你脾性吧？”


秦桧摇摇头道：“不是一个风格的……”


……


到了老地方，那个显眼的啤酒摊还在，伙计也还是上次那个，周围环境没什么改变。我带着秦桧坐下，心里稍微有点发慌。


一个地方，如果掌控它的人变了，肯定多少是会有点变化的，现在这里一切如故，说明柳下跖八成没站住脚。以他那个德行，狂言也放出去了，红黄绿三毛也得罪了，要压不住阵只有死路一条。


这也怪我对他关注不够。若论本事，千古第一大盗占领个城乡结合部绝对没问题，可柳下跖同学吃了没加工的诱惑草，身份还在盗贼和拣破烂的之间徘徊，踢人场子的时候突然变成王垃圾那可不是玩的。


这时我看见一个熟人——红毛带着几个人从马路边上溜达过来了，我急忙跟秦桧说：“低头！”在事情没搞明白以前我不想再把这些小混混惹上。


躲得过红毛却躲不过啤酒摊的伙计，他走过刚想问我们要什么，看了我一眼之后忽然叫道：“这不是……强哥吗？我们老板经常念叼你呢！”


我乐了：这啤酒摊还真让柳下跖给盘下来了。


既然是自己人的地盘，我抬起头慢悠悠地说：“你们老板呢？”


小伙计招手喊：“红毛，王老板呢？”


红毛也认出了我，急忙跑过来，点头哈腰地给我上烟。这还是我头一次体会当老大的感觉，不禁拿腔拿调地说：“老王呢？让他来见我。”


红毛赔笑道：“我们老大他……”说到这红毛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顿了一顿才挠着头道，“他……健身去了。”


“健身？”我正纳闷呢，就见柳下跖远远地朝这边过来了。背还是直不起来，不过穿得可是挺阔气，真丝小衬衫，笔挺的西裤，背着手施施然地走着，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袋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我问红毛：“你们王老板‘事业’发展得挺顺利？”


说到这个，红毛满脸钦佩地说：“别提了，不服不行。那天你们一走，我们老大就领着我们去旁边那家夜总会了。你要知道，我们这种人进去只能是捞点小便宜，人家看场子的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老大直接就放话了：‘以后这里我独一家，各位请便吧。’结果你猜怎么样？”


秦桧道：“怎么样？”


红毛道：“对方上来就打我们老大。”


我说：“屁话！后来呢？”


秦桧问：“柳……你们老板一个把他们全打跑了？”


红毛两眼放光，道：“我们老大根本就没还手，开始脱裤子。后来你猜怎么样？”


我目瞪口呆道：“对方就正好得意这口？”


红毛瞪了我一眼，跟秦桧继续说：“我们老大，他居然就当众撒了一泡尿。不管对方怎么打他，甚至拿刀砍他，愣是没拦住。我们老大撒完才没事人一样把裤子系住……”


我拍着心口说：“停！”这也太恶心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跟我们抢夜总会的生意了。”


我说：“是吗？这一路上那几个收费厕所你们也是这么拿下来的吧？”


红毛怒视了我一眼，愤然离去。看来柳下跖现在在他们眼里俨然天人，那是不容亵渎的。


柳下跖老远看见我，满面带笑地走过来：“小强来了？”


我好奇地看看他手里的袋子，问：“听说你健身去了，拿的什么？”


柳下跖不好意思地从袋子里掏出几个被人丢掉的瓶瓶罐罐。我见四下无人，低声说：“老毛病还没改。你知道你现在是谁吗？”


柳下跖道：“刚开始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好几次差点露了马脚，后来时间一长也就慢慢明白过来了。”柳下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堆纸片，我拿过来一看，见上面写着：“你是柳下跖。”还有几张写着“你不仅是王垃圾，你更是凶残的柳下跖”“王垃圾和柳下跖是一个人”……


我看了一会儿笑道：“管用吗？”


柳下跖道：“用处不大，王垃圾不怎么认识字。”


“那后来呢？你不会一会儿说着说着话就不认识我了吧？”


柳下跖道：“不至于了。有一段时间反复特别厉害，跟感冒突冷突热一样，有时候一分钟之内就能来回倒腾好几次，慢慢的也就习惯了。现在最多就是变成王垃圾以后有点见不得血，可心里还是清楚的。再有——”柳下跖一举手里的垃圾袋，“多少年的习惯了，想改也没那么容易，索性一有工夫就当健身在周围溜达溜达，一毛两毛也是钱嘛。”


话说历史上各种各样的BOSS都不缺，有好细腰的有爱小脚的有能吟诗作赋的，这爱拣破烂儿的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秦桧知道自己以后得在破烂儿王这儿得过且过，奉承道：“柳下先生开源节流的法子很特别呀。”


柳下跖看了一眼秦桧，问我：“这是哪位？”


我忙说：“这是我给你带来的一位朋友，在你这儿住段日子。”


柳下跖忙探过身跟秦桧握手：“欢迎欢迎，以后这个啤酒摊和那个垃圾回收站归你负责。”


秦桧：“……”


我在柳下跖耳朵边上低低地说：“这家伙脑子够使，但是他说的话你可不能全听。”这红黄绿三毛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真怕秦桧挑唆得他们几个造了柳下跖的反，要是因为几个收费厕所互相倾轧就不好了。


好不容易把老汉奸安顿了，我开车往当铺走。从柳下跖那开始，我就发现一辆帕萨特一直跟在我后头。给他让了几回道，他也慢下来龟缩在我屁股后头。等我快出公路的时候，这家伙忽然抄到我前头，开始有意无意地别我。最后在一片荒滩边上，这小子使劲一把轮把我别在了路边上。


我一踩急刹车，身子几乎飞出去。等车停稳，我就迫不及待地把头探出去骂道：“王八蛋！你会开车吗？”


没想到对方比我还冲，二话不说跳出车来，车门都顾不上关，指着我喝道：“你下来！”


这人年纪大概比我轻着一两岁，却留着一把大胡子，个头也跟我差不多，可是比我壮了几分。


我“嘿”了一声，提着板砖包钻出车来。他虽然比我彪了点，可我也不怕他。除了我学校里那些牛人，咱小强哥在1VS1的战斗中胜率还是很高的。


这大胡子上下仔细打量了我几眼，气哼哼地问：“你是萧强吗？”


对方原来知道我是谁，我心稍稍一提。别是我得罪过的什么人伺机报复我吧？要真是这样可就坏了，人家肯定是准备充足呀。


可是我看了半天，车上下来的除了大胡子就再没别人了，四周是一片荒凉，也不能有什么埋伏。


大胡子喝问：“认识我吗？”


我摇头。


大胡子又问：“那你是散打王吗？”


我点点头。他既然知道我是散打王，多少该对我客气点了吧？


哪知道我这一点头不要紧，大胡子气得暴叫起来：“你是狗屁的散打王！”


我一时纳闷，只好拿出电话对他使用一个读心术。只见上面出现的是武林大会的场景，大胡子站在领奖台上，一手捧着个大号喇叭似的奖杯，另一手端着烫金的证书，上写三个大字：散打王！


我只一愣的工夫就全明白了：要说散打王的决赛我跟梁山的人其实都没有参加；而之前最有力的争夺者是段天狼，段天狼为了吸引眼球，甚至打出了“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旗号，最后在团体赛上被我一拳打吐血了，武林大会的精彩部分到那其实就算结束了；再之后，程丰收带着红日武校退出决赛，好汉们遇到四大天王的突袭，最有实力竞争单赛的董平最后一天也没去，而段景住遇到的则是王寅；随着四强里这三个人的退出，散打王的称号就便宜了董平的对手——即我眼前的大胡子。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散打王”不是我也不是董平，而是大胡子。但是，说实话后面的比赛有点了无生趣，大家都记住的，是我那几秒钟的出场，拳震段天狼。所以在民间，一说散打王，人们第一时间想起的那就是我。至于大胡子，除了领了一个大号喇叭，几乎被人们遗忘干净了。


这就是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胡子生气我可以理解——在读心术的最后一幕上，我看到一个满头冒火的大胡子，那代表他现在很愤怒，很憋屈，跟QQ头像似的。


我扑哧一乐：“对不起呀兄弟，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散打王。”


大胡子冷冷道：“你记得我啦？”


我忍着笑——那个QQ表情太可乐了——说：“记得了记得了，这假李鬼碰上了真李逵，失敬了，改天请你吃饭。”说着我就往车上走。谁知大胡子并没有丝毫要让路的意思，依旧叉着腰怒视着我。我无奈地摊手：“那你想怎么样嘛？”


大胡子瞪了我一会儿，忽然跳着脚叫道：“窝囊死我啦！现在除了我妈谁还认识我这个散打王？”


我忙安慰道：“要不这样吧，你出点钱让电视台把那次颁奖仪式多重播几次，我看就跟在脑白金广告后头——今年过节不收礼呀，收礼只收脑白金，然后就是你领奖的情形。”我之所以这么调侃，是因为真的觉得什么所谓散打王根本就是个狗屁虚名，我没那本事不说，就算真的名副其实又能怎么样？买菜拿着身份证猪肉还能卖给你八块钱一斤？


哪知大胡子撸胳膊挽袖子在原地转着圈说：“不行，我得跟你打一场。我要输了，亲手把奖杯和证书给你送家去；我要赢了，至少赢个塌实。来吧！”


我赶紧后退几步，靠在车门上说：“你要真想打我给你找几位怎么样？”武林大会里进了前四的选手，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面前的大胡子他可能不是王寅的对手，也可能打不过董平，可重要的是——他收拾我绝对富裕！


大胡子逼近一步道：“我就和你打，谁让你是散打王呢？”


我掏出烟来递到他眼前：“你先冷静冷静抽根烟。”


大胡子使劲一推：“今儿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我不等他说完，把一块东西递到他手里：“吃饼干。”


大胡子：“……”这小子明显被我的跳跃性思维弄懵了，他把饼干随手塞进嘴里嚼着，继续说，“就算你报警抓我，我迟早有出来的时候，这辈子我就讹上你了！”


我把另半片天庭子母饼干慢慢放进嘴里，阴险地笑了。


我知道今天这事非得解决不可，这大胡子明显就是个武痴子，不把他打发了迟早是麻烦。而我把他干倒唯一的办法也就只能靠歪门邪道了。我也想过把他诓到育才再说，可那也不是最终解决之法，这小子就算被别人蹂躏了也无济于事，他瞄的是我——这叫什么来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文雅一点的说法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还有，我没用项羽那片饼干是因为觉得不值，不用二傻那片是觉得不保险，再剩下的就只有赵白脸的那片了……


反正得用一片饼干，我选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只要吃了我的饼干，10分钟之内就不是我的对手。


把饼干刚下肚，我只觉全身骨节嘎巴嘎巴一阵响，跟复制方镇江那会儿的感觉差不多，看来这大胡子功夫也不弱！


大胡子见我身上有异动，警觉地拉开架势，眼里放光，道：“嘿，果然有门道，放马过来吧。”


我斜倚在车上，下午四五点的太阳照着我，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在这绚丽壮美的景色中，我冷峻地嗤笑一声：“我问了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说！”


“……不打行吗？”


大胡子冲了上来……


我不想跟他打，是因为我怕疼。哪怕是拳头砸在对方脸上，脸再软是别人的，拳头再硬是自己的。一拳把八仙桌的桌面打碎再继续中宫直进伤到敌人的，那是电影，那桌面是拿组合板拼起来的，放个屁一吹就碎。还有电影里的酒瓶子和坛子，那是冰糖。不过后来我发现，要是一直能用拳头打对方的脸倒也不是那么难受。大胡子可真不是我的对手，因为我们俩用的是同一种功夫而且拥有同样的身体素质，本来应该是旗鼓相当的，可我的拳头就是比他快了那么一点点，力气比他大了那么一点点，所以大胡子所做的唯一事情就是用自己的脸狠狠地揍了我的拳头，把他自己揍得狼狈不堪的。


最后，大胡子只好由进攻转入防守，这样我就比较无奈了。我并不想把他怎么样，而且让我客场进攻我也有点力不从心。大胡子只好又杀了上来，他往左一闪，我没动，我看出那是虚招；他往右一冲，我一拳把他打了回去；他身子刚一动，我一脚就蹬在了他膝盖上；再一动，我没理他，因为那又是虚招。我看了下表，10分钟快过了……


又试探了几次，大胡子终于颓然地坐到了地上：“服了，这回没什么可说的，了了一桩心事。”


这时10分钟刚过，我身上又是一阵酸痛，不过比上次要好多了。这些日子我没事也扩扩胸踢踢腿什么的，比起以前的夏利体格来，现在已经相当于富康了。


我把大胡子拉起来，由衷说：“兄弟，好功夫呀。”虽然我不是行家，毕竟和土匪们老在一起，起码的眼光还是有的。大胡子这身功夫搁在现代满够用，比老虎要强不少。


大胡子听我不像是在讽刺他，就着我的手站起来，含羞带愧地说：“萧哥，我看出来了，你都没使全力。”


我也含羞带愧地说：“我就没怎么自己用劲……”


大胡子当然听不出其中的差别，拉着我的手说：“萧哥，以后兄弟要常找你请教了。”


我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饼干实在不怎么多了。


大胡子把一张名片递给我说：“上面有我电话，10月8号我的店子开业，萧哥你一定得来！”


我一看名片头衔栏上写着：快活林大酒店总裁。再一看名字：蒋门绅——


我喃喃道：“蒋门绅……蒋门神啊？”


蒋门绅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朋友们都这么叫，后来叫开了，索性咱就开家快活林。”


我又低头看着名片说：“你这店有多大？”


“三层楼。”


“……接待个五六百人不成问题吧？”


蒋门绅不屑道：“五六百算什么，咱一层楼两个厅，一个厅能接待300人，你自己算。”


我叉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说：“也别10月8号了，你帮强哥个忙，10月2号就开业吧！”


蒋门绅一听我要结婚用，爽快道：“那没的说，水果和烟酒你自己备，饭菜算我的！”


“那怎么行！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肯帮我我就领大情了。”


蒋门绅挥手道：“再说就没意思了。”


我知道他也不在乎这几个小钱，就没再争。自古穷文富武，有闲心思把功夫练到这份上的，家里肯定不缺钱。看他这样，大概还是金少炎和老虎的结合体：一个好武的纨绔子弟。


没想到打了一架还解决了个大问题，我满心欢喜。忽然我出了一脑门子冷汗，然后挺替蒋门绅庆幸的：幸亏方镇江没觉醒，要不就冲这名儿，打死你！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五十三章 彩信

    

我回到当铺，包子已经回来了，项羽他们却一个也不见了。我随口问了一声，包子说：“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了。”


我端起杯水边喝边说：“咱们的事定在快活林酒楼了，你们家那边你通知吧。”


包子：“在哪儿呢？”


我把蒋门绅的名片给她看，包子笑道：“你朋友里还有总裁呢？开小饭馆的吧？能坐下10桌吗？”


我一挥手：“去了你就知道了。”


“嗯，刚才你爸还打电话问这事呢，还说……”包子坐在凳子上摘着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还说给我封了一个大红包。”


我喝水，说：“给你就拿着，老爷子有钱着呢。”


包子瞟了我一眼：“你爸还不是跟我爸一样当了一辈子工人，哪有什么钱？”


我嘿嘿贼笑数声：“男人嘛，总有自己的小金库。”


包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那你呢？”


我忽地闪到包子近前，淫笑：“我精库再多，还不是为你准备的？”


包子闻弦歌而知雅意，骂道：“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流氓？”


我也搬个小板凳，亲昵地蹭着包子：“难得就剩咱俩了哈。”


包子站起身说：“你把豆角摘了，我去做饭。”


包子站在厨房，探出头来说：“强子……”


“啊？”


包子欲言又止，最后期期艾艾道：“咱俩结了婚，大个儿他们是不是就要走了？”


我心一提：“你希望他们走吗？”


包子叹口气说：“我当然不希望。我觉得咱们一家人一样，就这样挺好的。”自从李师师拍戏以来，包子就不再为伙食的经济来源发愁了。可她就算再憨，也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说我别墅里有足够的房间给他们住吧，一年之期满了也留不住他们。


想到这儿我也有点黯然，说：“没事，朋友都是一辈子的，以后咱们可以相互走动嘛。”


我哪跟他们走动去？


包子止住这个话题，跟我说：“你要真有小金库，是不是先把沙发换了？”


我坐在沙发上，使劲扭屁股，那沙发嘎吱嘎吱直响。“这你就甭操心了。家具什么的都已经搞定了。”


“真的假的？你能不能别摇那沙发，摇得人心里……怪难受的。”


“嘎吱嘎吱……”我使劲摇，嘿嘿笑道：“要不你也过来，咱俩一起摇？”继刘邦神秘失踪和李师师拍戏以后，吴三桂和花木兰上位，和以前的老成员组成了新的5人组。我和包子长时间处在别人的严密注视下，偶尔亲热亲热都有点偷情的意思，现在就是绝好的机会。


包子哈哈笑道：“老娘现在可是新娘子，没过门之前咱俩最好少见面。”


我撇嘴，都一个被窝睡两年了还新娘子呢。我说：“要不采取措施咱俩是不都有俩儿子了？”


包子：“呸！”


我继续说：“要都是双胞胎那就4个，要都是5胞胎，乖乖不得了，一支足球队呀，打仗亲兄弟，让他们拿世界杯去，省得看国足闹心。”


包子：“罚死你！”


“不能够。咱们的儿子绝对都离李静水那小子远远的，不学人踢裆。”


“……我是说超生国家就得罚死你！你还想在足球场上踢人裆啊？”


“罚就罚呗，咱有的是钱。再说我萧强这么优良的品种生下来的都是精英，国家就该公费给我码一屋子伟哥，什么都不干，就造人！”


包子丢过来个黄瓜屁股：“要不老娘给你生个万人马拉松，从金牌到第一万名都是你们萧家人！”


我摸着下巴道：“还是生个足球队比较现实，从门将到前锋都是我儿子。”


……


饭快熟的时候包子说：“你给大个儿打个电话，怎么还不回来？”


我摸出手机给项羽打过去，门口车也不在，估计是他领着5人组出去溜弯去了。


电话是花木兰接的，我问他们在哪儿，花木兰道：“吕布找到马了，项大哥正要和他决战呢。”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迎着包子好奇地目光只能小声说：“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刚到老地方，项大哥正在遛马，吕布还没来呢。”


我急得一跺脚。万幸决斗还没开始，我捂着电话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项羽他们越来越不象话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一声。包括那个赵白脸，明知道吴三桂要暴走摔棋，只顾自己把脸挡着，也不说提醒大家一下。我现在脑门上还有被围棋子儿绷出来的红点呢。


包子往上端菜说：“他们呢？”


我说：“他们外头吃，别管了。”


包子哦了一声，奇怪地看着我说：“你站着干什么？洗手吃饭。”


我现在是心急如焚，哪有心情吃饭啊？


可是再急，这当儿我也没办法。如果实话告诉包子我要去找项羽他们，那没理由不带着她，到时候包子就会看到自己的祖宗骑在马上正在和一个胖子对砍……


现在，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上了桌，任何借口都显得乏力。现在就算我穿上超人的内裤，蜘蛛侠的上衣，开出蝙蝠侠的炫车，拿出联合国授权00000001号红头文件说我要去拯救世界，包子肯定也会说：吃了饭再去。


我在椅子上拧来拧去，然后忽然冲进厨房把正在做最后一道菜的包子拉在饭桌上。包子叫道：“还没熟呢！”我顺手把火关了，把她按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从冰箱里拿出上次和金少炎喝剩下的半瓶上等红酒，把两个高脚杯倒满。


包子看着我瞎抽风，笑道：“你犯什么神经呢？”


我举杯，款款说：“难得我们过个二人世界，干杯。”


我们一饮而尽。包子放杯浅笑，晕生双颊。每个女人心里都在期待一份浪漫，不管她表面上看去是冷冰冰还是大大咧咧，以前我们都没有营造过类似的气氛，谁过生日都是跑到饺子馆吃一顿了事。


我又倒上酒，拉过包子的一只手说：“这两年……辛苦你了。”我现在要抹头就走再把双臂向上做一个强健有力的动作就是某广告的广告词。虽然是跟电视上学的，可我也是带着一腔的真情说的。想想包子这两年，白天上班晚上做饭，没名没份把我侍侯得老地主似的，我最感激的还是她帮我照顾五人组，要是一般女孩，早受不了了。


包子果然听不得这样的话，她扭捏着喝着杯里的酒，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摸着她的手说：“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努力工作，然后像童话里那样：小强和包子从此以后过上了混吃等死的幸福生活——”


包子乐，喝酒。


我给她倒酒，说：“对了，送给你个小礼物。”


“什么呀？”包子显然已经被我带到沟里去了，满脸柔情。


我拿出手机，先在心里默想了一会儿，然后对自己使用了一个读心术，手机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一颗扑闪扑闪的红心。


我把手机捧到包子脸前。


包子用手捂住了嘴……


我得意道：“喜欢吗？”


包子小心地接过手机端详着里面那颗似乎就要扑出来的红心不言语，我怀疑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然后像电影里那样扑到我怀里……


结果包子看了半天最后说：“就你这破手机还能收彩信呢？”


我：“……”


大家看到这儿大概也明白我的用意了：是的，我是想把包子先灌醉再去看项羽的决战。


可问题是，光靠半瓶红酒就想把两个还有些酒量的成年人灌醉是不现实的，所以后来我只能又开了好几个啤酒，就这样和包子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平时我们两个出去吃饭也喝点，但是像这样喝还是第一次。我们好象说了不少平时说不出口的肉麻话。之所以说好象，是因为……我比包子先醉了。

第四季 诱惑仙草 第五十四章 项吕大战

    

这酒喝到最后，我摇摇晃晃，醉里挑灯看包。包子站起来，关切地说：“你没事吧？哎，我这才想起来，无缘无故的咱俩这是喝的哪出啊？”


太丢人了！血的教训啊，千万别跟女人斗酒。


包子把我扶到床上，把桌上的饭菜收拾了，自己也回屋躺着去了，累了一天加上酒精作用，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终究是心里有事睡不实，听她着了，蹑手蹑脚地出来，在厨房里拿个花卷，轻声下楼。


上了马路我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醉醺醺地坐进车里，边啃花卷边说：“去……春空山别墅区。”


司机是个留着板寸的精瘦汉子，听我要去的地方，有点不情愿地说：“要不您换辆车？我这快到交车时间了。”


我二话不说往方向盘上丢了200块钱。我知道司机们一般都不爱去这些地方，路远倒没什么，主要是回来的时候肯定得空车走。你要把来回都给他算成钱，他巴不得你去好望角呢。


果然，汉子一见我出手阔绰，一踩油门就走。我们的车在傍晚的高峰车流里慢慢徜徉。我看了眼表，放倒包子——或者说被包子放倒花了我不少时间，恐怕项羽已经开打了。


我跟司机说：“师傅，能快点吗？我很赶时间。”


汉子摊肩膀：“按个喇叭罚二百，超速一千五，我能快得了吗？”


我一听那话里话外还是想要钱，又往挡风玻璃上拍了五百块钱。


汉子看了看那些钱，笑道：“得咧。咱今天也来个《的士速递》。”


汉子把车停在路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好奇地看着他，问：“怎么，你也要换个方向盘？”


只见汉子把一张卡带塞进录音机，我还以为是什么振奋人心的音乐呢，想不到里面传来的是一阵赛车奔驰时的轰鸣。再看汉子，两眼发光，把双手掰了掰，刚起步就挂二档，顺手推三档，就着那阵赛车轰鸣的声音，连超数十辆车，且都能在红灯将将要亮的时候冲过路口。说真的，在市区里开这么快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尤其是出租车。


我五体投地地说：“师傅真是赛车手出身吗？”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就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这句话，看来民间还真是藏龙卧虎呀。


汉子呵呵一笑：“算不上专业，就是业余爱好而已。”


我们现在听的声音一定是他当年比赛时的情景。“老兵不死，仅仅隐退”，也许只有当年的留下的弥足珍贵的乐章才能刺激起这位引退车神的热血？


可就是有一点，除了赛车奔驰，我老听见里面有奇怪的“叮叮”声。我问汉子：“师傅，这是什么动静？”


汉子听了一下，道：“哦，那是吃金币呢。”


我愕然：“……跑跑卡丁车呀？”


妈的，真是喝多了。不说话，啃花卷。


这位玩心很重的司机跟我说：“想开快车，你就当自己在游戏里。”


我面色惨变。游戏里的人怎么撞都死不了，可现实里要爆车了。能小脸儿黢黑就算完事吗？


等一上了高速算完了，这小子的时速就没下过160。他要真像《的士速递》里那大哥还好，可这位开的是一辆一改锥都没动过的标配富康，还把自己当成戴着头盔大骨碌眼的卡通车手。我见他后座上还放着个保龄球，我真怕他一会让我当炸弹给后面的车丢出去。


我跟这位老大打商量：“师傅，慢点开吧，超速不是一千五吗，前面就有摄像头……”


汉子笑：“没事，我这是套牌车——”


一下车我就吐了，这700块钱花的，赶时间还醒酒，比玩蹦极刺激多了。


好汉纷纷回头看我，但没人跟我打招呼，又把目光拢回场中。在场上，二胖骑了匹屁股上带标记的大花马和项羽已经交上手了。


我晃悠着走到花木兰跟前，问：“打了多长时间了？”


花木兰皱着眉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交战的俩人，说：“有一阵子了。”


我举手高呼：“羽哥加油！”


结果乏人响应，众好汉包括方腊和四大天王都面色凝重地关注着场上的局势。


我觉察到了不对劲，一拉吴三桂：“怎么了这是？”


吴三桂冲对面努努嘴道：“这俩人拼上命了！”


我叫了一声：“怎么会？”这俩人上次见面气氛很好很和谐呀。


吴三桂道：“高手较量，不出全力就得死。打到这份上，拼不拼命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


我看了一眼赵白脸，只见他盘腿坐在地上，一个手掰着脚丫子，但是满脸戒惧的样子，应该是感应到了项羽他们身上的凛冽杀气。


二胖今天骑的那匹马大概是久经训练的军马，连那马的眼神里都有一股子狠辣劲，虽然看着比大白兔丑多了，但野性十足。


这时正是二马一错镫的工夫，二胖一手抓缰绳，一手绰着方天画戟，拨转马头间像一只展翅雄鹰狞视项羽，三国第一猛将的气势完全激发出来了。他今天穿了一身运动服，那套皮甲大概是上次被我挖苦得不好意思带来了。这匹大花马载着二胖那膘肥体壮的身子旋即又一个冲锋，那条大戟被灯光一打闪闪发亮，看着应该不比项羽的霸王枪轻多少。二胖可以说完全变了一个人，反正我再也无法把他跟那个小时候蹲在门口吸溜面条的胖子联系起来了。


相对吕布，项羽表情沉静。一回马，大枪分心便刺，吕布用戟一磕，戟头顺着枪杆滑下来，招法熟极而流。项羽握牢枪身，双臂一震，那枪像有了生命的灵蛇一样扭曲起来，“吭”的一声崩开吕布的方天画戟。


林冲观看多时，叹道：“我一直以为霸王兄之所以百战百胜是因为力气过人，想不到招数也精绝如此。”


我紧张地抓住林冲的手问：“哥哥，那你看谁能赢？”


林冲摇头道：“不过三五百招看不出来。不过二虎相斗，最终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时项吕二人带定马，就在半空中厮杀起来，你一枪我一戟，冷光霍霍袭人脸面。那吕布瞪眼努腮，恨不得一戟把项羽分成两半，不时发出网球场上那种令人颇费猜疑的“哦——”“啊——”的长吟，看来杀得很有快感。项羽不言不语，可手上也不软，130斤的大枪被他使得像一面撑开的大雨伞，嗡嗡作响。


我心一沉，上回花荣和庞万春斗箭已经够凶险的了，但那箭只要不射到脑袋上和心脏上最多留个小洞。这二人都拿的一百来斤的大铁疙瘩玩命抡，那是擦着就死挨着就亡啊！


又打一会儿，那吕布像狂化一样，方天画戟水泼一般攻向项羽。项羽像有点提不起兴趣，懒洋洋地抵挡着，于十招中只有三四招是进攻的。


只听人群里有人道：“项大哥好象有点兴奋不起来呀。”


我回头一看见是宝金，我问他：“鲁智深呢？”


宝金道：“我没让他来。”


“昨天晚上你们喝得怎么样？”


宝金揉着太阳穴道：“他把我背回来的，现在我脑袋还疼呢。”


我笑道：“看来在喝酒上你先输了一阵啊。”


这时就听有人惊呼。再看场上，吕布一味的猛攻之下终于露出了破绽，项羽抓住机会直刺他前心。吕布收手不及，清喝一声身子平躺在马背上，那枪尖蹭着吕布的肚子扎了过去。


……这一枪扎的要是前世吕布，只能算是堪堪走空。可二胖版吕布，那动作固然不可谓不快，反应不可谓不敏捷，可他那个肚子就像五六个月上的孕妇，项羽这一枪划开了他运动服上的拉锁，吕布里面穿的衬衣内衣噗的一下都露了出来，好象开膛破肚一样，望之可怖。


肥胖版吕布虽然没有受伤，可身子还在马上，不能就地滚开，项羽就势一压枪杆，枪身就完全搁在了吕布身上。吕布双手执戟向上就磕，枪戟相交磨，丝啦作响。忽地，项羽的枪头被挂进了吕布方天画戟的一只耳朵里，这工夫二马已经将将错身，吕布直起腰来，攥着戟尾大喝一声：“拿来！”项羽同时喊道：“给我！”原来两人都想趁机把对方兵器夺下，这一较劲，力有万钧，再借着马力，只听“喀吧”一声，吕布戟上的耳朵被两人生生拽断了，二人虎口同时迸裂，血染袖口。


两人同时回马，怒瞪对手，吕布血灌瞳人，项羽怒发戟张。这一下大概也激起了他的斗志，整个人显得比较亢奋了。


其实我知道项羽为什么一直打不起精神，这一战说到底他还是为了虞姬，可是真的要找虞姬谈何容易，几次希望屡屡破灭，项羽内心深处大概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之所以来打，那是因为他在强迫自己为虞姬做点什么。


可这一较力之下，他那万人敌的骄傲又被激起来了。据说大个儿生平未遇对手，最后就算兵败乌江，那也是因为心死如灯灭这才自刎，刘邦几十万大军都几乎围他不住。今天乍遇吕布，开始大概还怀着轻敌之意，当他发现对方完全能和他干个平手以后兴致就来了。男人永远不可能只为女人活着，事业、尊严、面子，甚至有时候仅仅因为游戏就会变得特别投入。项羽思念他的兔子，我看并不是因为感情那么简单，在他心底里，恐怕仍然渴望能驰骋疆场。


吕布更不用说，三国里谁的武力排第二一直有争议，但二胖那是当之无愧的旗杆子。不管他人品怎么样，打没打过败仗，就单挑而言，未有败绩。这在猛人如云的三国时代，简直就是一个神话。今天久战不下，既是他的耻辱又让他感觉到了刺激。半个小时的恶战，二胖彻底忘了一切顾忌，甚至忘了自己已经死过，他又成了那个叱咤风云的吕温侯。


这两个人再一交手，立刻比刚才又狠了十倍。随着项羽的发威，场上打得风生水起，有来有往，兵铁相交的声音震耳欲聋，不少人纷纷后避。


我眼见着吕布拿短了一只耳朵像面战斧似的方天画戟在项羽胸前撩开道口子，项羽又用霸王枪刺掉吕布一块头皮，只能一个劲搓手跺脚，连连问观战的众人：“哥哥们，想想办法吧，这样下去非出人命不行。”


花荣操着车把弓，手里的箭都捏出水来：“这二人身法太快，要想阻止他们只有射马。”


射马？总不能射兔子吧？那如果射了那匹大花马，那不成了梁山好汉拉偏手了吗？别说这样的事花荣不肯干，就算肯，只怕除了好汉们再也瞧不起我之外，项羽也得跟我翻脸。我太知道他们这些所谓英雄的德行了。


两马盘桓间，只听项吕二人又同时喝了一声，想必是都受了不轻的伤。片刻后，只听吕布哇哇叫道：“项羽匹夫，某吕奉先力敌刘关张，辕门曾射戟，你岂能是我的对手乎？”


林冲愕然：“这人杀得兴起，魔怔了。”


项羽也不答话，怒哼了一声，加重力道向吕布扎去。不一会儿，在两匹马打转的地上就出现了几点水迹，也不知是汗还是血。再过片刻，那水迹越来越多，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再也受不了，伸手去抢花荣的弓箭：“花兄弟，让我来射，射中谁那也说不得了。我只求这俩人都平安无事。”说到这我忽然才发现我对二胖也是挺有感情的，毕竟是发小，要说让我刻意帮项羽还真有点难，所以我只好想出了这么个办法——箭由我来射，那是最公平不过了，因为掏心窝子讲，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射到谁。


可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呼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王——”


喊话这人从暗处向我们跑来，只见她身型略显单薄，因为惶急脚步踉跄，夜风吹起她长长的头发，缠绵而悲戚。跑到近处时，眼角的泪痕莹然可见。


我骇然道：“虞姬？”


这一声“大王”喊得项羽回眸远望，他的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和煦而满足的微笑：“是阿虞——”然后他就呆呆地坐在马上，等着虞姬来扑进他的怀抱。


“呼”的一声，吕布的戟扎了过来，深深地刺进了项羽的肩头。如果不是兔子机灵闪了一下，这一戟已然捅破了项羽的心脏。可项羽恍若不闻，依旧专注地向虞姬跑来的方向张望，肩头的戟可能让他感觉像是受了打扰，他轻轻地用手拨开，混没在意伤口血流如注。


吕布见一戟得手敌人却还坐在马上，大怒如狂，甩开一只臂膀，大戟平挥向项羽的脖子，众好汉齐声怒喝：“住手！”


当然，也不光有喊的。花荣、庞万春、张清、欧鹏纷纷出手，有射箭的，有打暗器的，“嗤嗤”连声都奔吕布去了。


吕布手挽方天画戟，磕崩碰撞，箭石纷飞，丝毫没有伤着他。缓了这么一缓，项羽终因为失血过多掉下马去，吕布再看对方马背已空，忍不住仰天大笑：“我已经天下无敌啦！哈哈哈……哎哟——”


一只人字拖鞋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脸上，把吕布也敲下马去。这吕布戟也丢了，脸也肿了，还是一骨碌就爬起来，继续狂笑：“我已经天下无敌啦，我已经天下无敌啦……”他头上的枪伤喷血，暗红满面，可他不管不顾，翻来覆去地只是喊：“我已经天下无敌啦！”令人观之不寒而栗。


好汉和四大天王都是久历战场的人，一见他这样，都悚然道：“不好，杀脱力了！”


林冲道：“得马上制住他，否则不需片刻就会力竭而死！”


我双手抱拳，冲众人深深一揖：“哥哥们……”


卢俊义和方腊一起止住我道：“不需多言。”二人齐回头招呼手下兄弟，“一起上！”


冲在最前面的是李逵和王寅，这两个人都是火暴的脾气，这一冲上来一是为了救人，二也是不忿吕布的名声和刚才的行径。


王寅快了一步，一把揽住吕布肩膀要把他放倒。那吕布一抹腰，拽着王寅的胳膊把他摔出5米多远，胳膊肘一拐把李逵顶了个满脸花。这二人之后是方镇江和宝金，好吕布，和方镇江对了一掌逼开他，顺势一肩膀撞飞宝金。这家伙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兀自大喊大叫，力道奇大不说，招数居然还不乱，吕布之悍，果然可畏。


吴用在旁叫道：“众位兄弟，要快，再这么打下去人就要不行了！”


好汉们一拨一拨地冲上来，一拨一拨被吕布砸飞踢开，那人就像水珠子四溅一样纷纷败退。其实如果是想要他性命，吕布早就站不到这会儿了，可是好汉们是一心要救他，再加上这小子癫狂起来的猛劲，居然就是奈何不得他。


好汉们在前面进攻，我悄悄绕到吕布身后，慢慢接近他，猛地，我贴在他背上，伸手抓住了他肋下那一堆肥肉……


大家都知道我小强是个十足的二百五，都喊：“小强危险！”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抽风的吕布动作冷丁就慢了下来。他想转身打我，可力不从心，胳膊刚举到一半就面条一样软了下去，然后渐渐委顿。


我抓着他，直到他慢慢躺到地下，阖上了眼睛，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擦着头上汗说：“又搞定一次。”


好汉和四大天王又惊又佩，都问：“小强，你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在别人眼里，他是勇冠三军的吕布，可在我眼里，他就是那个从小跟我掐架的二胖子——你们以为我后来是怎么打败他的？那就是因为我发现了二胖这个秘密：不能被人拿住痒痒肉，一但拿住，他会立刻瘫成一堆泥。


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我忽然仰天大笑：“我已经天下无敌啦——”


扈三娘过来一脚把我踢躺下，把我夹在她胳膊里用拳头拧我脑袋：“你已经天下无敌了，嗯？”


我急忙连声求饶，然后捡起那只人字拖，环视周围喊：“这是谁的？”此鞋的主人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武力值跟我小强有一拼啊。


然后只见二傻扶着他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跳着拐棒儿来到我近前，赵白脸冲我一伸手：“给我。”


我低头一看，只见赵白脸一只脚上穿着的拖鞋，和我手里的赫然正是一对。


处理完这一切，我们也终于有工夫看那位和项羽偎依在一起的虞姬到底是何等模样了……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一章 三国好男人

    

项羽掉下马来，人却还清醒着，他痴痴地望着虞姬喊话的方向，等她跑到近前，不禁脱口道：“是你？”看样子竟有几分意外。


来人正是张冰（猜包子的都给我面壁去）！


张冰泪流满面，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项羽面前，用她纤纤玉手捂着项羽的伤口，然后毫不迟滞地脱下外衣撕扯成条，把项羽的整只肩膀妥妥帖帖地绑了起来。


项羽望着张冰一动不动任她鼓捣，喃喃道：“阿虞？”


张冰见项羽无恙，又是哭又是笑：“是我，大王。”


项羽把手搭在张冰的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张冰柔情款款地回望着项羽。她确实跟以前那个跳舞的小妞不一样了，在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狂热和痴缠。项羽朗声大笑，一把把张冰揽进怀里。


这时候我刚把二胖抓倒，腾过工夫回头一看见是张冰，不禁愕然。众人围在项羽二人身边，纷纷跟张冰打招呼。最替项羽高兴的，还是张顺和阮家兄弟，那晚在酒吧，项羽对虞姬的一片深情大家都有切身体会。


张冰跟众人微微点头致意，又把脑袋埋进项羽怀里。我走到项羽近前，在他耳朵边上悄声说：“羽哥，你确定这就是嫂子？”


项羽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等他说话，张冰忽道：“大王，那夜黑虎冲出去了吗？”


项羽道：“阿虞你糊涂了，黑虎在彭城就战死了。”


张冰道：“哦是吗，我倒忘了。”


我问：“黑虎是谁？”


项羽道：“我手下一个偏将。”


我把脸扭向张冰，故意说：“这人使什么兵器？”


张冰淡淡一笑：“他使的兵器很少见，是一面流星锤。”


至此，项羽再也不疑有他，忽然翻身上马，把手伸向张冰道：“来！”


张冰咯咯而笑，抓着项羽的手也跃上马背，身段利落之至。


项羽载着张冰就在场子里绕了两个大圈，忍不住大叫：“哈哈，我好快活。”


我拉着卢俊义道：“不好了，羽哥也杀脱力了，咱们是不是再帮他一把？”好汉们都知道我跟张冰不太对付，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又拽住赵白脸：“小赵，给他一拖鞋。”


赵白脸甩开我，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扫了我一眼：“别闹！”


我无语。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张冰会是虞姬。虽然项羽和刘邦都说她和当年的虞姬一模一样，但通过几次接触，我觉得这个女人过于富于心计。我对虞姬的了解虽然只有项羽当初的只言片语，但那个执拗而不屈的小女孩实在是深入人心。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我仍然不能接受张冰就是虞姬的事实。


尽管我知道八成是假不了了——任意一个女孩子都可以说自己是虞姬，但不是每个女孩子见到血都能那么从容不迫，而且她能知道项羽当初身边一位偏将的名字和使用的武器，这就更做不得假了。


还有最重要一个问题：张冰是怎么想起往事的？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些问题显然还不是时候问，项羽带着张冰，冲众人挥了挥手，望远处跑了下去。


我在他身后大喊：“小心交警！”


项羽走后，人们都感慨不已。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战不说，还见证了一次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全过程，秀秀眼睛湿湿的，今天不用看韩剧了。


我见事情到此暂时告一段落了，环视周围，问：“那个‘天下无敌的’醒了没？”


安道全道：“刚醒，在那儿坐着呢。”


我一看，二胖坐在草地上抱着腿。眼神还有点迷茫。我踢他一脚赶紧跳出三丈外，戒惧地问：“想起自己是谁来没？”


二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虚弱地说：“谢了，你救我一命。”


我这才挨着他坐下，给他点了根烟问：“历史上那个吕布是不是也怕人抓痒痒肉？”


二胖点头：“嗯，上辈子就怕。”


我靠，吕布怕被抓痒痒肉，这情报卖到三国时代去不知道能值多少钱。想当年三英战吕布打得那么艰难，怎么就没人想着抓他那儿呢？难怪二胖为自己做了一套皮甲，原来只是为了防护住那个死穴。不过他幸好没穿。


我见他脸上又是血又是汗，想起他刚才拼命的样子，问他：“到底为了什么呀，这么卖力？”


二胖低着头说：“何天窦答应过，我要赢了这一仗，我摩托车修理铺相邻的两条街上的底店都是我的了。”


我险些跳起来：“你不是说你不为钱吗？”


二胖抓抓脑袋：“我说过么？”


我说：“那天我问你，你跟我说什么——你说‘你认为吕布是那种轻易能用钱买通的人吗？’”


二胖不好意思地说：“我又没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轻易不能买通，不轻易那就难说了。”


我忿忿骂道：“你个钻进钱眼里的二五仔！”


二胖正色道：“小强我问你，我算不算有本事？”


我结巴了一下，最后还是说：“算。”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没必要作无谓的口舌之争了，前世的辉煌不说，今晚二胖力敌项羽，可以说打了个旗鼓相当。当然，他脱力以后，项羽如果不是因为受了暗算还是好端端的，这说明在气力上二胖要逊色一些，但在招法上，项羽好象要输他一筹。最后二胖一个人把梁山好汉和四大天王打得东倒西歪，说什么方腊的八大天王个个都是万人敌，居然被一个强弩之末的胖子全部推倒，可见这万人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要说这样的人没本事，那就是抬杠了。


二胖听我说完苦笑一声：“那我就算有本事又能干什么，抢银行去？”


我失笑道：“干嘛一有本事就非要抢银行呢？我不是也没去么——”


二胖瞟了我一眼，忽然语重心长地说：“谁不想过好日子呢？尤其我这拖家带口的男人。光靠修摩托是不够的。你也知道，我上辈子沾酒则乱，遇事则迷，步步陷入不仁不义，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本来这辈子修个摩托也就算了，谁想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变成吕布，我为什么不能凭自己的本事让家里人过好一点？”


我不禁点头：“想不到你还是个顾家的男人。”


很显然，吕布死的时候没有强人念，所以这辈子变成了修摩托的二胖，但是他这股恋妻劲还是挺像吕布的。话说刘备抛妻、刘安杀妻、吕布恋妻。刘备就不说了，刘安可能是前些天刚让枪毙那就是——报纸上登的，那小子把自己老婆杀了做熟扔到野地去了。


二胖又说：“当然，我之所以那么拼命也因为我的对手是项羽。不是跟你吹，我上辈子是真没打过败仗。”


我在二胖两肋扫了几眼，嘿嘿冷笑。


二胖下意识地收紧肩膀：“我见过的英雄无数，从来没有一个打起仗来专挠人痒痒的。”


我奸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不算英雄，还是勉强算一个不着调的英雄？”


二胖把烟头拧灭，摸着脸说：“对了，刚才谁用拖鞋丢我？”


我给他一指赵白脸。赵白脸和荆轲俩人正在草地上抓蛐蛐呢，二傻跺脚，赵白脸撅着屁股趴在洞口逮。


二胖看罢多时，脸比赵白脸还白：“想不到我居然就是被这么一个人打下马的。”


我说：“拖鞋你认便宜吧，傻子要是穿跑鞋你就破相了。”


……


二胖又休息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要走。我跟他说：“你去跟那个姓何的说你赢了，羽哥有了虞姬也不会跟你计较这个。咱先把他那两条街的底店拿到手再说。”


二胖犹豫道：“这合适吗？”


我说：“没什么不合适的，反正也是他先落的马。”


“可是……我赢得不光彩啊。”


“什么光彩不光彩的？一个大王就喊得他失了神，那要四张老板凑成炸弹还不要了他的命？”


二胖：“……斗地主啊？”


我把二胖扶上摩托：“对了，10月2号那天我结婚，你一定要来，领上媳妇。”


二胖使劲点头：“一定！”


我在他屁股上一拍：“去吧，咱们以前一个院的都你负责通知。”


二胖：“……”


事情终于了结，我挥着手说：“散了吧，都散了吧——又落一匹马谁弄走？”


董平跳上马背道：“你们先走，我骑着慢慢回。”


我召集全了回当铺的人马，上车回家。


在半路上，吴三桂看我沉着个脸，问：“小强，情绪不对呀。项兄弟找到了虞姬，你好象有点不高兴？”


我这才猛然省悟，自觉不自觉的，我还在为张冰就是虞姬的事别扭，不禁也失笑，项羽都确认了，我干嘛有意见呀？


花木兰道：“就可怜了小雨那个小丫头了，每次和我在一起就没断了她的大哥哥长大哥哥短的，小姑娘是真喜欢项大哥啊。”倪思雨自从见了一次花木兰以后就义无返顾地喜欢上了这个姐姐，拿花木兰当她精神偶像一样，隔三差五就来找花木兰。当然，很可能也为了顺便能看看项羽。


我说：“能让她死心，大概也是羽哥找到虞姬最大的好处了。”


吴三桂道：“那个叫张冰的小妞到底怎么惹你了？”


我挠头。要说惹，张冰好象还真没怎么得罪过我，但是见过她的人都有感觉，这个女孩子对人不太真诚。


我说：“你问嬴哥就知道了。”


秦始皇想了想道：“饿（我）看外（那）女子确丝（实）有些儿变咧，眼神儿毛毛（这个很难解释，有放电的意思）滴。”


花木兰笑道：“嬴大哥说的很对，我也发现那女孩子看项大哥的神情很专注。都是女人，喜不喜欢一个人，是可以感觉出来的。”


我嘿嘿一笑：“姐，你还没谈过恋爱吧？我给你找个男朋友怎么样？”


花木兰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找个什么样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盖世英雄。”花木兰才刚来，我就不信这一年再不来几个英雄啊帝王啊啥的。


花木兰撇嘴：“我又不喜欢盖世英雄。”


我一下提起了兴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花木兰眼望车顶，想了一会儿说：“踏实的，善良的。”


也对哈，花MM自己就是英雄，再找一个英雄有什么意思？你看辣妹，没结婚以前到哪儿不是风光无限？自从找了贝克汉姆，成了黄脸婆不说，悲惨的是自己买几身内衣都被小贝穿了。更悲惨的是：人家都说小贝穿上比她好看……


我说：“善良的，踏实的，不要盖世英雄，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了。”花木兰说。


我想了想，摸着下巴总结道：“除了善良踏实以外，别的条件我都符合。”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二章 婚礼前奏曲

    

回家以后包子还在睡觉，我们几个胡乱吃了口冷饭冷菜，各自回屋睡觉。


睡到半夜，我就觉得边上好象有人傻乐，一睁眼，见对面有个大块头坐在秦始皇床上，也不动，声音就是从他那发出来的。


我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出溜出被窝往电灯开关处摸去。只听这大块头道：“小强，是我。”


我惊讶道：“羽哥？”


只听黑暗中“啪”一声，秦始皇在项羽背上拍了一巴掌，骂道：“你娃把人哈（吓）死！”原来嬴胖子也早醒了。


我按亮灯，意外地问：“你没开房去呀？”


项羽坐在秦始皇身边，脸上兀自带着笑意。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重新上药包好。这时那屋的吴三桂和二傻也听到动静跑过来了。


我问项羽：“张冰呢？”


“回学校了。”


我一看表，凌晨两点多了，又问：“你怎么回来的？”


项羽道：“骑马。”


“那兔子呢？”


“我让它自己先回学校了。”


众人：“……”


我说：“确定了，张冰就是虞姬？”


项羽点头，笑：“我们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是阿虞没错。”


我盘腿坐在地铺上问：“她是怎么想起你来的？”


吴三桂他们一听问到关键处了，忙跟我坐在一起，嬴胖子也跳下来跟我们坐成一排，眼巴巴地望着项羽。


项羽失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想大概是何天窦搞的鬼。阿虞也是突然就想起来的，然后就接到了一张写有我名字和一个地址的纸条。”


我们：“然后呢？”


“然后她就来了。”


我们齐声：“完啦？”


项羽摊手：“完了。”


我叹道：“果然够突然的。”


这时包子起身上厕所，见我们这屋灯亮着，把头探进来。见我们整整齐齐地坐着，莫名其妙道：“你们这是……”


我忙说：“商量咱俩结婚的事呢。”


包子抬头看看墙上的表，揉着眼睛道：“怎么没时没晌的啊？又不是明天就到日子。”


包子说完这句话，厕所也忘了上，飘着回屋了。第二天一早还跟我说呢，说她昨天梦见我们一屋子人不睡觉在商量我们的婚事……


不过也确实该商量了，地方解决了只是一个问题，而且只是一个小问题，大条的是：我要举办一个500人左右的婚礼，这500人要是就来搭礼吃饭还好说，可这500人有多一半是我的客户，他们来自各个朝代，光是怎么坐就够让我头大如斗的了。


所以一大早我就把吴三桂他们叫起来去育才，这婚要不群策群力还真得结出麻烦来。再说我也得指着他们帮我张罗呢。


项羽一起来就接张冰去了。看得出，楚霸王现在有点幸福过了头，走路像蹬云步一样，有点活在云雾里的意思。关于张冰到底是不是虞姬，我已经没工夫想了，既然项羽都说没错，八成不会出什么问题，这毕竟不是靠检测DNA能解决的问题。不说张冰有很多回忆吧，我实在想不通一个漂亮女孩冒充虞姬能图现在的项羽什么。


结果我们刚一出门正碰上从外地赶回来的李师师，她坐着一辆车身上还打着《李师师传奇》字样的剧组的车回来。顶头看见我们出来一帮人，她回身吩咐司机：“你回去吧。”


司机客气地说：“好，王导。”


我笑道：“大明星回来了。”


李师师嗔了我一眼。这小妞一段时间没见更时尚了，把自己包裹得美发屋的壁画似的。跟周围的环境有点不搭调。就是看上去瘦了一圈，看来拍戏很不轻松。


李师师见我身边还有俩陌生人，客套地握手：“你好，我是小楠，小强的表妹。”


花木兰更不知道李师师的身份，只得客气地说：“我是……小强的表姐。”


这俩，一个我的表姐一个我的表妹，这第一次见，不禁面面相觑，都生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我大笑：“什么表姐表妹——”我给李师师介绍，“这是花木兰。”


李师师一下抱住花木兰：“呀，木兰姐，我从小就喜欢听你的故事。”


花木兰这会也反应过来了，笑道：“你就是师师吧？我老听小强他们说你呢。”


我搂着吴三桂的肩膀说：“这是三哥，吴三桂。”


李师师矜持地跟吴三桂握了手，小声问我：“陈圆圆那个吴三桂？”


我和吴三桂异口同声道：“是吴三桂的陈圆圆！”


不过我也挺惊奇的，如果说李师师知道秦桧那没什么希奇，难得的是她居然连后代的人都从书里了解了。


李师师看看秦始皇，娇笑着扑进他怀里，亲热地叫：“嬴大哥，想你了。”


秦始皇轻轻拍着她的背，笑道：“呵呵，挂（傻）女子。”


李师师从秦始皇怀里出来，张开双臂笑着看荆轲。二傻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转过身去：“不跟你抱，抱完你身上老有味……”


我和吴三桂一起小声说：“真是个傻子！”


……


在车上，我问李师师：“金少炎呢？”


李师师道：“一回来就帮你联系车队去了。他们家本地分部的车不够，只能从上海总部再往来调一些，可能有几辆加长的。”


我说：“也别太长了，像长虫搬家不说，包子她们家路可不宽敞，掉不了头回的时候就只能挂倒档了。”


我跟李师师聊了一会儿最近的事情，很快到了育才。迎面碰上李静水正在单对单教一个孩子功夫，我冲他喊：“静水，把人都叫齐咱开个会。”


李静水答应一声就走，马上又跑回来，小声问我：“‘内部’的还是全体的？”


我顿了顿道：“内部的吧……”


李师师看了一眼四周，叹道：“这可真不小啊，全国各地的影视城没一个能比得了。”


现在的育才，大型土木工程基本已经竣工，剩下的都是些细活。因为国家投资伊始就是奔着复兴传统文化的主题，再加上有李云这个梁山总工程师的帮助，育才的主建筑基本都是复古风，雕梁画栋小桥流水，俨然就是一处巨型复古公园。当然，这里少不了最近来的那些位大神的功劳。新校区四个演武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字就是分别由王羲之颜真卿他们题的。主题壁画当然少不了阎立本和吴道子俩人。另外，新区还设了一个叫“百草园”的地方，供扁鹊华佗他们种些易成活的草药，还能当成校医室，学生们有个头疼脑热就不用去医院了。新区还开了两块地方，一处叫品茗轩，一处叫聆琴阁，就让陆羽和俞伯牙鼓捣他们的手艺，有人懂没人懂是个景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李师师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一面长长的地基说：“这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说：“那是柏林墙——”然后我低声跟她解释了这面墙的用途。跟新校区的宏伟雄奇比起来，旧校区简直就像片干缩的果壳，按原来的想法，这里以后将完全成为“自己人”，也就是我那些客户们的生活区，教学任务将全部转到新校区进行。这面墙一旦建起来，只能这边的人往那边去，那边的人不能往这边来，除了上课，杜绝一切师生间的私下往来。镇守此处的，是大公无私的苏武苏侯爷。


听了我的设想，李师师这个小妞用很欧美的语气说：“哦，我简直想不到比这更糟的办法了。”把我气的，真应该不管金少炎让她拍“情色”片去。


李静水一说“内部”会议，当然有很多人一听就明白了，纷纷往阶梯教室走去。但是新校区没投入使用之前，大家都在巴掌大一块地上教学，也有很多段天狼和程丰收的徒弟们一听要开会，也不管什么内部不内部，稀里糊涂地也跟着走了不少。


方镇江看来是想摆脱佟媛自己去开会，不知道说了什么，佟媛满脸不乐意地抱怨道：“你们怎么老鬼鬼祟祟的呀！上次开会就不让我参加，你比我还后来育才呢，凭什么你就能去？”


方镇江抱着肩膀，只能嘿嘿干笑，然后他就看见我了，冲我一个劲地招手说：“小强，我受不了了，我可要说了啊……”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三章 攻守同盟

    

佟媛一见我，更来气了，这姑娘看着大家闺秀似的，那可是练武出身，脾气梗直得很，只见她把眼睛眯眯起来，慢慢说：“小强，我是不是不算育才的人？”


我一见她眯眼，急忙一个箭步退到吴三桂身后，道：“怎么不算？你的户口不是还是通过育才的工作关系转过来的吗——其实那个你和镇江结婚以后再办也不晚。”


佟媛脸一红：“那为什么开个会都要把我们某些人排斥在外？”


段天狼和程丰收也远远地看着我。我一跺脚：“没的事，一起走，开会！”


佟媛这才问方镇江：“刚才你要说什么？”


方镇江：“……没什么，走吧。”


等我到了阶梯教室一看，好家伙，今天的人是格外齐啊。梁山方面军、方腊方面军、岳飞方面军、颜景生和好几位文化课老师、段程携其弟子、宝金的兄弟宝银。按职业还有神医队、画家队、书法队以及其他。因为不到饭点儿，小六子也领着一帮厨子凑热闹来了，蹲在教室两边抽烟。


面对一片嘈杂，我使劲摔了两下粉笔盒，大声说：“说话的不要说话了，抽烟的把烟掐了，后面站在椅子上的同志下来！”


这些人里程丰收他们是以育才员工自居的，见领导说话了都不再闲聊。可梁山那帮土匪他们才不管你说什么，他们当所谓的老师都是属于玩票性质的，乱七八糟地喊：“不是开会么？什么事？”


我使劲摔黑板擦：“都静一静都静一静，老子要结婚了！”


这句话一说完，下面果然安静了……


我敢打赌，那些老师们是生平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大会开场白，第一次见到我这样的领导。而我的那些客户们则是想听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下一刻，也不知谁带头鼓起掌来，也有叫好的，大会现场比庙会都要热闹。


我把头埋起来，使劲摔黑板擦：“听我说……”


张清喊道：“上回不是已经说了吗？请贴都帮你写好了。”


王羲之他们都把手里的活儿扬起来：“是啊，我们都没偷懒。”


我抓着麦克风喊：“都帮我想想，还应该叫谁？要买什么东西？”


领导风风火火地召集开会，结果就是商量这事，不少人都笑了起来。几个老师交头接耳：“这就是人性化管理吧？”


颜景生很快领悟了我的意思，他坐在第一排说：“咱们是不是把相关领导都请一请？”


我点头。看来开全体大会还是有好处的，这一点我就没想到。我左右环视道：“谁给做一下现场记录？”


善解人意的李师师道：“我来吧。”她正忙着跟几位大神寒暄呢，在座的几个文人她仰慕已久，跟张择端甚至还见过。李师师就近从柳公权那儿拿了杆毛笔在纸上做记录，我嘱咐她：“写简体字啊。”


我说：“在座的谁没领到请贴一会儿自己找王（羲之）老师他们要，我就不另统计名单了。”


方镇江跟佟媛说：“你去要一张。”


佟媛道：“到时候去不就行了？每天见面要啥请贴呀？”


方镇江嘿嘿一笑，别具深意道：“还是要一张吧，有纪念价值。”


方腊到底是结过婚的人，说：“四色礼、烟酒、红纸这些都买了吗？”


我搓着手道：“对对对，记上——”


杜兴道：“酒咱有，五星杜松行吗？”说着冲方镇江一眨眼小声道，“武松哥哥，这酒秘方还是你当年带回来的呢。”方镇江挠头：“是吗？”


王寅自从来了育才没少蹭酒喝，这时咂着嘴道：“那酒好是好，可是度数太低，好象不太适合结婚用。”


杜兴得意一笑：“咱有珍藏品，那个度数高。”王寅眼睛放光，凑到杜兴跟前商量：“是不一会儿先给我尝点……”


我说：“现在酒解决了。谁认识卖烟的？”


小六忙举手：“我认识好几个贩假烟的。”


我丢过去一截粉笔头：“我好容易结次婚，你就让客人抽假烟？”


小六委屈地说：“贩假烟的未必没有真货。再说，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帮着识别识别。”


我大手一挥：“那烟就交给你了，中华和芙蓉王，照20桌买，回来报帐。”


小六喃喃道：“你不是最少要办50桌吗？”


“少废话，允许你贪污一条芙蓉王。”我要请的这500人大部分好象都不抽烟，你能想象岳飞的部队人手一烟的情景吗？


“还有，”我说，“那天你们谁跟我去娶？”


下面乱哄哄地叫道“我去我去”，没有二百也有一百多。


我眉开眼笑道：“好好，都去，洞穿包子她们家大门的事就拜托各位了。”


我们这里娶亲那天丈母娘家人要竭尽全力地戏耍女婿，光是大门没有十几个棒小伙子就挤不进去。当然，双方的敌对也是半真半假，但是因为受气不过真的打道回府的也不乏其人。


花木兰坐在人群当中，笑道：“那天我可得当娘家人坐镇，不能眼睁睁地看你们欺负我包子妹妹。”


华佗正在一边屏气凝神地给她脑袋上扎针。我悲愤道：“华神医，扎她个半身不遂。”真没想到啊，堂堂的巾帼女豪杰居然跟魏延一样是个反骨仔。


扈三娘挥舞着手站起来大声道：“包子怎么说也是我干姐姐，小强，你要怎么娶她过门？我告诉你，别指望弄几辆破车就把人接你家去。”


我郁闷道：“那你说呢？”


“要我说，得八抬大轿抬回去。”


众人一听，轰然叫好。在座的大部分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主儿，平时车来车往也就算了，娶亲还是偏好于披红挂彩高头大马。


扈三娘这么一提议，那些非客户也跟着凑热闹。往常只能看电视里八抬大轿，谁不想亲眼看看活的呀——心真脏。


我笑眯眯地问：“轿子和马从哪儿搞？”


众人笑：“马有，轿子现买。”


我擦汗：“谁抬？”


众人笑：“总不用你抬。”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不管是从哪儿来的，这回是非玩死我不可。我从来不认为骑在马上当新郎和骑在马上游街示众有什么不一样，反正一般人就是看个笑话，他们才不管你最后是上刑场还是进洞房呢——我看也差不多。


我苦着脸道：“这来来回回的可不近啊！”


吴三桂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幅地图放在投影仪上，这是他跟花木兰的游戏工具，上面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秀秀叫道：“怎么上面全是圈圈叉叉呀？”


人们纷纷回头，捂嘴坏笑。秀秀莫名其妙问花荣：“他们笑什么呢？”花荣比她还糊涂呢，拉着旁边的庞万春道：“秀秀说错什么了吗？”


吴三桂尴尬地咳嗽两声，指着地图道：“从图上看，育才离包子家很近，所以我们大队人马可以从育才出发，抢上包子后回新房，然后坐车去饭店。”


花木兰道：“你不会那么容易得手的，我会在包子家门前筑起防线。”


吴三桂沉吟了一会儿道：“嗯，那在这里会发生交战。”说着在包子她们家画了一个叉……


这会开下来，我虽然不得不骑着马去娶包子，不过总算解决了很多事情，从水果烟酒到各种小零碎都有专人负责。其实想想还不算倒霉，毕竟是我骑着马去迎娶包子，她只需要在轿子里坐着就行。要是她骑马我坐轿子，那我就不如死了算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跟李师师说：“表妹，哥还有个事得要你帮忙。我买小别墅的事你嫂子还不知道，从她们家出来咱还是得先回当铺，到最后我再给她个惊喜，所以当铺那你还得布置布置。”


李师师笑道：“明白。”


我又转脸跟花木兰说：“姐，你要倒行逆施助纣为虐帮包子也行，不过轿子这事你得替我保密。”


花木兰：“……行。”


“那咱们可就定了攻守同盟了！”我摸着下巴想，其实要让吴三桂也去卧底在包子家应该是个挺不错的主意，关键时刻还能帮我开门……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四章 婚纱照

    

结婚这种事情，大概有过经历的人都深有体会。并不是说你和一个女的看对了眼，去领个证再请人吃顿饭就算了的。事实上，你得经过很多闻所未闻的烦琐事情。人不是说么，男人看着痛苦实则痛快的两件事是拉屎和做爱，看着高兴实则痛苦的事就是结婚。


好在我小强哥朋友多，像一些红绳儿呀红纸呀茶叶蛋糕呀的都有人帮着办。不过有一件事是别人帮不了的，那就是拍婚纱照。很多男同胞看到这儿可能会发出会心的一笑，是的，拍婚纱照绝对是一个长长的噩梦的开始。


女人天生爱照相，那是没办法的事，尤其是年轻的时候。出去玩去你看吧，挂照相机的都是男的，但拍的都是女的。男的爱拍山水，而女的就喜欢站在山水之间让男的拍，自以为自己钟灵毓秀能给天地添几分色彩呢，其实很多很漂亮的山水照就是因为里面站着一个咧嘴傻笑的女人就此不能看了。


包子在这一点还算克制，出去玩拍照多半是为了代替在树上刻“XX到此一游”而留的念，可这并不能阻止她拍婚纱照时的狂热。


我们选的是一款中等价位的，可就算这样我还是换了十几套衣服。除去主婚纱不说，还得拍地主和地主婆装、才子佳人装、生活装，还得扮出各种鬼脸。我时而是被包子牵着耳朵求饶的小受受，时而是深情款款的求婚绅士，时而是围着围巾戴着玳瑁眼镜的五四激进青年。最后，摄影师把我们拽到各种背景的壁画下，我们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打滚，在尼加拉瓜瀑布前接吻，在泰坦尼克号船头飞翔……


拍到最后，我累得瘫倒在椅子里。真想让摄影师就这样给来一张，让包子趴我身上，就叫“精疲力尽”图，或者直接叫“寡妇号丧”也行。


我要是摄影师，我就发明一种办法，让新娘抱着假模型拍，最后把新郎的头像用电脑PS上去，到时候肯定会大受男同胞的欢迎。我真羡慕我老爹老娘那个时代啊，他们的结婚照我看过，二老当时还年轻，都矜持地把脑袋探在照相机的镜头框里，不苟言笑，你要按住一边看，都感觉不出那是双人照。现在的小年轻行吗？你就算把双人照剪成单人照，少不了脸上还有半个耳朵一张嘴什么的。


我和包子拍完照，拉着手在街上溜达。我问她：“结了婚想去哪儿度蜜月？”


包子撇嘴道：“咱还有钱吗？”


我也撇嘴：“钱倒是有，就怕到时候没时间。”


包子再撇嘴：“德行！把自己说得大人物似的。”


我忽然发现，自己好象真的变成了那种有了钱就没时间的人。当铺不做以后，我将要面对的是各式各样的客户，一旦离开，真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状况，要不然我倒真想领着包子出去转转呢。


回了家，刘邦和凤凤也在，抱来好几个沉甸甸的大盒子，里面装着西服。那是给我和二傻带来结婚那天穿的。


荆轲已经换了一套笔挺的西装，任袖口的标签耷拉着，站在镜子前顾盼生姿。你别说，不看不知道，二傻那宽肩细腰穿上西服顿时精神百倍，我还一直没发现傻子是个帅哥。


我边试自己那套边悄悄问李师师：“你觉得我穿这套骑着马去娶亲合适吗？”


李师师低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我说：“那你嫂子怎么办？”


李师师白了我一眼道：“你别尽瞎操心了。”


花木兰笑道：“包子的我头天去的时候帮她带上，不过现在要保密。”


我们一起看包子，见她一副懵然无知的样子，齐齐耸着肩膀奸笑。


包子莫名其妙道：“你们干什么呢？吃脏东西了？”


我拉着秦始皇道：“嬴哥，那天你还得给我带个东，特别是咱们‘远方’来的那些客人，你帮我照顾照顾。”


我想胖子当过皇帝不说，人也比较随和，那些人多少都会卖他个面子。秦始皇笑呵呵地说：“行么。”


这时项羽也回来了，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苗条的小妞——张冰。


这是自从上次晚宴不欢而散以后包子李师师他们跟张冰的第二次见面，虽然李师师已经知道张冰的身份，但乍见之下颇为尴尬，谁都没有先打招呼。


而张冰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刘邦。我们知道，虞姬当年随项羽转战南北，对刘邦并不陌生，而且虞姬的死基本都是因为楚汉相争。这一见，张冰脸上不禁阴晴不定，迟疑道：“刘……刘……”


刘邦也已经知道张冰的事情，见她这个反应，噌一下躲到了二傻身后。项羽微微一笑，跟张冰说：“我和他恩怨已了，叫大哥吧。”


张冰这才淡淡叫了一声：“刘大哥。”


刘邦慢慢挪出身子，不自在地说：“不敢不敢，叫刘季就行。”


“花姐姐在吗？”楼下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问了一声。一个小美女抱着一个大大的盒子有些吃力地爬上楼来，正是倪思雨。


我脑袋一沉，这下可真乱了。


花木兰对外宣称自己叫花木丽，倪思雨自从认识了这个姐姐以后就经常来我这找她玩。看得出，小丫头是真的喜欢花木兰身上那种沉稳而坚定的气质。有时候项羽也在，两个人之间话并不多，但是小丫头能偷偷看她的大哥哥几眼好象已经很满足了。


倪思雨一上楼第一眼就看见了项羽，笑道：“大哥哥也在啊。”


张冰本来离项羽有四五步的距离，这时忽然神鬼不觉地贴了上来，她把一只胳膊套进项羽的臂弯，笑着打招呼：“小雨来了？”


虽然她这个动作很不起眼，但在场的都是些什么人？帝王枭雄汉奸卖盗版的济济一堂，谁能看不出她的用意？只怕连包子都能看出张冰在使小伎俩。项羽再深爱虞姬，也觉有些不妥，下意识地往边上闪了一下，但张冰的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


倪思雨这时才看见张冰，不禁愣了一下。


张冰旁若无事地笑道：“小雨，你大哥哥时常跟我说起你呢。”她这句话我们却是谁也没想到，都暗自揣测：项羽难道得陇望蜀想多吃多占？


张冰继续道：“你大哥哥常常凶我，要我给你物色一个好的男朋友，要不然就要不依我呢。”说完软在项羽身上咯咯娇笑。


满屋人看她那娇憨的样子，却是谁也没有觉得她可爱，相反的，一个个寒由心生。连老汉奸吴三桂都有点看不过去，用手在桌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


“哦，是吗？”倪思雨满面沉静。说了这一句话后忽然转向我，依旧是一副灿烂的样子道：“呵呵，小强，听说你要结婚啦，来送你个礼物。”


我脑子里空了一下后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盒子，道：“没大没小，打你屁股哦。”按照默契，她作势虚揍了我两下，我发现她借机在我肩窝里靠了一小会儿，然后笑道：“祝你和包子姐白头到老。”


她直起身后，我感觉到在我的肩窝处有几点湿润。


小丫头给我送完礼，冲人们笑了笑说：“我还有训练，要赶着回去，大家再见。”说着转身下楼，她腿上的不便在上下楼梯的时候会特别明显，众人就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下去。花木兰最先反应过来，紧赶几步道：“我去送她。”


花木兰走后，我们都把目光转向项羽。只见项羽满脸铁青，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失望，他一抖肩膀把张冰抖开，沉声道：“阿虞，我现在告诉你一次，小雨是个可怜孩子，我希望你能把她当作你亲妹妹一样对待。”看得出楚霸王已经在极力隐忍，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更严厉的话来。项羽个子大，可是不缺心眼，自然早看出张冰的意图了。


张冰勉强笑道：“我对她不好吗？”


与此同时，包子纳闷道：“阿虞是谁？”


李师师捂嘴笑道：“阿虞只怕是项大哥的旧好，一没留神叫了出来，张冰你可不要吃醋哟。”众人再寒一个，她这分明是在拿话捶打张冰，挑唆项羽。想不到李师师也有如此刻薄的一面，可见她是真的气极了张冰了。难为的是这妞恨你却不表现在脸上，你看那笑，比西方油画上长翅膀的光屁股小孩儿还纯真呢。


女人是万万不可得罪的！大家谨记。都说女人是老虎，那是放屁。武松三拳两脚打死一只虎王，可他这辈子碰上佟媛不是处处缚手缚脚？吴三桂说起冲锋打仗那是气吞山河，可你一跟他提陈圆圆他不也得蔫吗？我小强，拳打段天狼，夜挑雷老四，不也得乖乖跟包子拍婚纱吗？


张冰哼了一声，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冷冷地扫着她，只得悻悻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项羽看她走下楼去，冲我们抱了抱拳道：“阿虞和我经历了太多波折，心性难免改变，大家见谅。”说着叹了一口气追了下去。


包子左看右看不得其解，大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她拉在身边说：“别管，看小雨给咱们送的什么。”


我打开盒子，见是一个制作极其精美的大像册。结婚送像册，寓意深刻，那确实是要我和包子能白头到老走到最后再来回首往事的意思，只是回想倪思雨的一片痴情，众人都是一阵怅然。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五章 迎亲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好象还是本书第一次引用这句话哈），转眼就到了10月1号国庆节。包子一大早就被她爸电话撵着叫回去了，她本来还想凑凑热闹喝消夜酒呢，结果被她爸劈头盖脸一通骂：“哪有你这样的闺女，和别人一起商量怎么娶自己过门？”


其实老会计人不坏，就是太要面子。要不是包子上班路远，他大概前好几天就把包子赶到家里去了。


所谓消夜酒，就是第二天去娶亲的人在一起吃个饭，合计合计。人家都是晚上才开始吃，结果我们是一直吃到晚上，地点就在育才。300到齐以后，旧校区的食堂已经不堪重负，我索性叫人在外面摆了十几桌，结果真的圆了我那个梦想——吃成流水席了。话说国有国情，校有校情，育才深深扎根于这片土地，校风非常淳朴，当地的老乡一听说我要结婚了，也不管自己孩子在不在育才，纷纷前来道贺。工地上的工人也都被邀请过来，加上我那些学生，好汉们才不管什么礼教，上桌就喝酒。方圆20里之内，不论大人还是小孩都喝得脸红扑扑的。


而且这群家伙不讲信誉，说好不灌我的，结果我还是第一个倒了，最后把我喝得晃晃悠悠都不知道明天谁要结婚了。最可恨的是方腊，端着满满一碗酒推心置腹地跟我说：“小强，你少喝点啊。”我一激动，还没等点头他就举着碗就说：“来，干了。”……


当然，到了晚上我还是学贼了，守在水缸旁边，谁跟我喝我都拿凉水代替。可后来发现还是失算了——好几百人，就算每人敬你碗凉水也受不了啊！我简直就成了一台凉水过滤器，往返于酒桌和厕所之间，太下火了！


校园里，明天去迎娶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鲜红的八人大轿，二胖带来的那匹大白兔已经被刷洗一新。大白兔打仗不行，可充门面那绝对是够瞧，都说白马王子，现在王子是丑了点，可马是够白了。


这酒喝到12点，我以为接近尾声了，结果老虎领着一帮人来了，同时带来十几辆车，打算明天给我帮忙用。我安排他们明天去我老爹那儿接客人。司机们可能怕耽误事，晚上都没走——被放倒在育才这片深沉的土地上了。


土匪们喝多了酒，浑身躁热，就在当地练起拳脚。300和四大天王一起助兴，刹那间拳去脚往打了个不亦乐乎。老虎看得两眼发直，死死拉着我说：“强哥，我武馆不开了，就跟这儿当个扫地的行吗？”


除了带课还负责扫地的段天狼的大弟子冷冷道：“那你不是抢我饭碗吗？”


当初武林大会的擂台上老虎就是被这位给打下去的，一见之下，老虎惊道：“你在这儿扫地呢？去我武馆当教爷吧，月薪一万交5险。”


大弟子道：“那你呢？”


老虎：“我来这儿扫地。”


大弟子：“……”


程丰收这时早已喝得红头涨脸，晃悠着走到段天狼跟前道：“老段，咱俩共事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没找到机会切磋一下呢。怎么样？活动活动？”段天狼喝的酒虽少，可他酒量不行，这会儿也有点上头，难得笑道：“好啊，请。”


其实要不是我带着好汉们横插一杠，冠亚军之争多半是他俩之间的事。阴差阳错，两个人没碰上面。在育才这么长时间，都潜心教学，一心要把自己的艺业发扬光大，再加上段天狼这个人平时有点难以接近，所以今天俩人才有机会来一场颠峰对决。


段天豹冲时迁一抱拳，笑道：“迁哥，这段时间我可没闲着，咱俩再来比比身法怎么样？”


时迁拔地而起飘在一段树枝上道声：“请。”


王寅看得心痒，大声叫道：“方镇江！”


方镇江呼啦一下从旁边的小树丛里冒出头来：“你喊毛啊！”下一刻，佟媛的小脑瓜也钻出来向外张望。王寅忽然笑道：“你先忙吧，我没事。”


佟媛俏脸一红又钻了回去，片刻之后方镇江被推了出来。


我一看都是老对手，下意识地往花荣那一桌看去。幸好花大帅哥和庞万春坐在那正在浅酌慢饮。他俩属于战场上的狙击手，果然到现在还保持着风度。我就怕这俩人也比划起来射到花花草草和小朋友。秀秀坐在花荣身边，正在翻一本英文小说，嘴里低声哼哼着：“one-night-in-yucai，你别喝太多酒，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


我失笑道：“秀秀，on-night-in育才啊？”秀秀呵呵一笑：“多贴切呀！”


我说：“对了，有个事得托付给你，你得另开个班。”


“什么班，英语培训？”


“不是，”我压低声音说，“以后咱这儿再来‘新人’，你开个生活常识培训班，专门负责教他们怎么玩咱们现代的东西。我想了想，这活还就你最合适。”


秀秀道：“没问题。”然后一推花荣，“我昨天教你怎么识别化妆品你到底学会没？”


花荣拉着我道：“对了强哥，我正想问你呢，这属于生活常识吗？”


我同情地看着他说：“对于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来说，是！”最后我握着他的手说，“男人迟早都有这么一天。”花荣愣了一下，马上摇着我的手道：“那你明天不是……哎，节哀顺变吧。”被秀秀狠狠揍了一巴掌。


花荣道：“还有一个事，我以后干什么？哥哥们都有强项，我的强项就是射箭，好象用不大上啊。”


我指着新校区说：“看见没，那里以后是一个靶场，你和庞哥就负责教孩子们射箭。注意，要特别留意几个好苗子，这东西走上社会用处不大，要定向培养。以后奥运会的射箭金牌得主全是咱育才的。”


到了半夜一点多的时候，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就随便找了间屋子睡了。中间被尿憋醒两次，一看外面还是灯火通明，这帮人硬是喝了一个通宵啊。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人敲我门，出去一看，二傻穿戴整齐，和李师师吴三桂秦始皇他们都在。我揉着眼睛道：“不用这么早吧？”


李师师道：“少废话！你想带着黑眼圈去娶嫂子啊？”说完她往旁边一让，金少炎笑眯眯地冲过来跟我握手：“强哥，恭喜啊。”


我说：“同喜同喜，天亮了叫我。”


金少炎扛着门，一挥手从门外闯进一大帮人来，不由分说把我按在镜子前就化起妆来。领头那个听说是金廷的王牌化妆师，给四大天王都化过妆——香港的四大天王。


等化好妆一看，嘿，咱小强哥活脱一个德华，绝对连丽娟姑娘都难分真假。然后有专人把新郎倌的红袍皂靴给我穿上，胸前斜披团花，一帮人簇拥着我往外就走。


操场上一群人也不知是早起吃早点地还是一直喝到现在，一见我出来都笑着围了上来。大白兔也被打扮得花枝招展，额前的大红刘海好象弄得它很不舒服，不住摇头摆尾。我骑在马上，徐得龙吩咐一声：“李静水，吹起床号！”


李静水“啪”一个立正：“是！”从一堆乐器里抄起个大喇叭，呜啦啦地吹了起来。众人愕然：“这就是岳家军的起床号？”


徐得龙挠头笑道：“换个叫法。入乡随俗嘛。”


不过李静水那吹喇叭的功夫真不是盖的，不消片刻众人纷纷惊醒——吹得太难听了！于是一时间，好汉、四大天王、300战士和一干文人齐集操场，更有一帮看热闹的尾随，抬着八人大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我左边是吴三桂，右边是项羽，后边是徐得龙和好汉们。众人都骑马，马都是金少炎从剧组带来的。更让我惊奇的是，这小子居然又搞来十几辆铜车马，供女眷和上了年纪的人坐。本来，要是新郎骑马后面跟着几十辆大奔那只能显得不伦不类。现在，我们这支队伍简直就像一支远征军似的了。胖子平时笑呵呵的，此刻坐在车上显得有些肃穆，他大概是又想起了他当年兵车万乘去攻打六国的场面。他曾先后加封过我齐王和魏王，包子也是他亲封的郑王和大司马，这次出兵属于平叛战役。


乐队是由300战士和好汉中个别人拼凑而成，主要是喇叭和唢呐，也不见得都会吹，反正鼓着腮帮子卖力就是了。


我们一出学校，顿时引起了围观。这也很正常，平时谁见过这个呀？而且今天结婚的人特别多，那些打头的名牌轿车跟我们的仪仗一比马上相形见绌。不少新郎把头探出来问我：“哥们，你请的是哪家婚庆公司呀？”这不是瞎问嘛，你打算重结一次是怎么的？


从育才到包子家并不远，没一会儿我们就走了一半路程。吴三桂凝神道：“花木兰小妮子也不知在前面布下了什么阴谋陷阱，须得当心。”项羽笑道：“吴兄莫长他人威风灭自己锐气，精兵猛将都在咱们这边，她区区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花招？”


徐得龙道：“万万不可轻敌。”


正说话间，探马来报：“前方发现大量敌军在村口处集结。”


项羽道：“能冲过去吗？”


那个充当斥候的小战士笑吟吟道：“恐怕不好冲，对方是一群小孩子。”


徐得龙道：“再探再报！”


小战士神色一紧：“得令！”绝尘而去。


吴三桂悲愤道：“想不到啊，这丫头片子用心如此险恶，布下这几十孩童军，打也打不得，冲也冲不得……”


林冲道：“果然是不能轻敌。对方如果没有花木兰，不知我军深浅，必不至于如此劳师动众。”


吴三桂掏出圈圈叉叉图，几人一商量，都道：“唯今之计，只有多走2里路从村子后面绕进去。”


方腊道：“只怕村后另有伏兵。”


吴三桂道：“那也说不得了，兵贵神速，只能走一步说一步。”


两军尚未交锋，我们先输了一算，不禁士气低落。正要改道，从铜车里站起一人，高声道：“且慢。”


再看此人，面如冠玉，气度俨然，一手还拿着本学生作业正在批改，很有点羽扇纶巾的味道，正是颜景生。众人见不过是一白面书生，都微微皱眉。颜景生吩咐道：“静水，你去打开彩礼的最后一只箱子，我备得有秘密武器专治童子军。”


李静水把最后一只箱子搬到近前，打开一看，顿觉香气扑鼻，原来是满满一箱子酒芯巧克力和牛奶糖……


众人一见大喜。项羽拜服道：“颜老师神算。”


颜景生扫了我们一眼，鄙夷道：“就算我读书读傻了吧也知道娶亲得带点糖打发小孩子。”众人大惭。


这时魏铁柱越众而出，面目坚毅道：“我欲领一十人敢死队冲垮敌人的防线！”


徐得龙道：“去吧。记住，此战只准胜不准败，否则军法从事！”


“得令！”魏铁柱带了几名小战士，每人结结实实地兜了几斤糖，向前面的敌军发起冲锋，直若虎入羊群一般，见人就给，就人就给……


不多时探马再报：“敌军发生大面积溃退。”


众将领齐挥手道：“儿郎们，趁胜追击，冲啊……”


我们的轿马进了村子以后，遭遇了零星抵抗，都被巧克力摆平了。不一会儿就顺利来到一面矮墙下。这面墙中间有个断口，刚好能容我们的轿子通过。


我看罢多时忽然仰天大笑。众人齐问：“小强何故发笑？”


我手指矮墙道：“素闻花木兰擅于用兵，今日一看却也平常。她只需在此设下伏兵几人，我等岂不要全军覆没耳？”


话音未落，突闻墙上杀声四起。左边墙头一将非是别人，正是包子的二叔，手持一挂一万响的浏阳鞭炮。右边一人却也识得，乃是包子她三舅，手持三千响大地开花。这二人一出来，两挂长长的鞭炮顿时把路封了。


众人齐骂我：“乌鸦嘴！”


至此，我们终于遭遇了对方嫡系部队的正面阻击。花荣和庞万春分骑而出，“飕飕”两箭，鞭炮便被射断。包子她三舅一愣，她二叔毕竟有项家人身上好勇斗狠的血统，毫不迟疑地又点上一挂放了起来，一边嚣张道：“你们尽管射，咱炮仗有的是！”


花荣欲再射，我急忙把他拦下，在他和庞万春箭头上各插上一个大红包。箭上墙头，包子的二叔和三舅取过红包看了看，都满意地点点头，往旁一让，笑眯眯地道：“过吧。”


再往前走，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终于兵临城下了，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鏖战。来到包子家门口，只见大红喜字贴着，却是城门紧闭，城墙之上，包子的七姑八姨正在加紧巡逻。


吴三桂以手点指道：“众将士，于我搭起城梯，准备攻城。”


时迁道：“且莫动手，我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赚了他城门。一会儿我先在他后厨放起火来，哥哥们再趁乱而入……”


众人：“去死！”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我眼见就要酿成一场大战，大喝一声：“先让我试试。”


我下了马，来到门前，拍着门板大声喊：“爸，开门呀。”


老会计的声音从里面悠悠地道：“你叫谁呢？”


我说：“瞧您说的，除了您还能叫谁？”


“哦，那你干啥来了？”


“我娶包子过门来了。”


我们爷俩这一问一答引得邻居们都笑。我们的仪仗在村子里已经弄出了很大动静，现在全村人几乎都围在包子她们家门口，议论纷纷，都叹：包子命怎么那么好呢？这个一拍那个：“那你还说人家嫁不出去……”那个摸着脑袋道：“我说过么？”


我敢发誓，包子她爹紧闭大门就是为了听这些话的。从包子脑袋生出来那一刻到现在，积攒在老会计心里所有的郁闷和委屈终于在这个时刻都排泄出来了。他贴在门上问：“我要就不放你进来呢？”


我本来想说那我等或者用诚意打动你之类的屁话，可忽然福至心灵，大声道：“那就说不得了，我只好把您家的大门扳倒，改天再来谢罪，今天包子我是非娶不可。”


街坊邻居都笑：“老项，开门吧，最近水泥涨价了。”我向四周连连拱手：“谢谢各位了，中午都去饭馆啊。”


老会计满足地叹息了一声，缓缓打开大门，然后他也愣了。在他面前是红呢大轿，几十匹马，十几辆马车以及……好几百号人。我看到老会计眼睛里有一丝闪亮的东西，我都不敢相信包子她爸会因为这个哭——莫非是吓的？说实话，我们这一行人不管从外表看上去还是内在的实力，攻打一座小城市管够了。


老会计硬是假装若无其事地说：“哟，人来的不少啊。”


相对车来车往的迎娶，我想更多女人会更期待八抬大轿。在古代，女人没有地位，一辈子大概也就风光这么一回。换到包子身上，最希望她风光大嫁的只怕不是她自己而是她老爹了，因为包子的长相，老头是憋屈了一辈子呀，所以我刚才撂了几句硬话反而把老头逗高兴了，那才说明他姑娘金贵呢。估计我今天要为了娶包子放言要灭他满门他听着才乐呵呢，现在加上轿子，老头自觉功德圆满，正好应了他那句口头禅：“我闺女怎么了？我闺女以后自然有人八抬大轿来娶。”


进门就是客，我们没有再受到非难，但是一碗生饺子那是必须吃的。吃的时候会有人问：“生不生？”于是新郎说声“生”，是取早生贵子的吉祥意思。


老会计大概是看我表现良好，偷偷给我换了一碗熟的，别人问我的时候我为了帮他打掩护，说了句：“超生！”


只听包子的声音由那个屋传来：“超生？还惦记你的足球队呢？”


然后我们就见她头上盖着大红盖头，一身火红的嫁衣，两手扶着墙从那屋出来，像个瞎子一样摸索着往前来，一边道：“听说外边轿子等我呢？我说么怎么给我穿了这么一身。”花木兰从里面追出来搀住她，失笑道：“新娘子别说话。”


如果是平时，包子她爹早就该呵斥包子了，这时难得慈爱道：“既然是坐轿子赶路，那就早点出发吧。”


包子在花木兰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边往外走边说：“那轿子有底吧？别你们在外边抬我还得在里面跟着走，上回我们照相就是……”后面的话大概是被花木兰给捂回去了。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六章 大婚

    

安顿好包子，花木兰吩咐一声：“起轿。”随即对我笑道：“姐姐够照顾你的吧？”


我撇嘴道：“也不怎么样，我们费了不少工夫呢。”


花木兰瞪我一眼道：“真不知足，原来计划里的护城河都没挖呢。”


我：“……”


这一回我们很顺利地吹吹打打上了路，路虽然有点远，但我们不缺的就是棒小伙子。可最后就是我有点受不了了，我们从包子家出发的时候太阳刚升到最高，现在开始有点热了，这古代的婚服左三层右三层的，捂得一身臭汗，我只能不停拉扯胸前的大红花。这时我就觉得贴内衣装的电话微微一震，偷个空拿出来一看，见是包子发的：“骑马好玩不？坐轿子挺有意思的——”


我无语。她当然舒服了，那轿子宽敞得能打台球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我可受老罪了。


不过我可没敢回。咱干一行就要爱一行，现在我是一个白马王子版古代新郎倌，你见过白马王子发短信的吗？现在街上多少人看着咱呢。


可这还不算完，包子见我没动静了，把电话打过来了。我只能接起来小声说：“你有病啊？”


包子理直气壮道：“你怎么不回我短信呢？还有，这得花多少钱呀？”


我说：“这个你就别管了。”


包子说：“还有，昨天我走的时候你说新家具正准备往当铺搬呢，真的假的？你买家具怎么也不叫我？”


花木兰骑着匹马就跟在轿子旁边，听见里面好像有人说话，以为是包子内急或者出了什么状况，把耳朵贴在轿子上听了一会儿，见我手里也抄着个手机，遂呵斥道：“俩人都把电话关了。有你们这样的新人没？”


我正好顺手把电话掐了。包子又发了好几条骚扰短信，我都没理她。


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在接近当铺的路口上又遭遇了散兵游勇的骚扰，我叫战士们大把大把撒喜糖，一盒一盒往出丢烟，终于到达了当铺楼下。也不知是谁，在门口摆了个火盆让包子跳过去，还说这是按规矩来，预示以后日子越过越红火。包子那当然是毫不含糊，下得轿来一蹦而过，就要往楼上跑，又被众人挡住。庞万春把一张弓递到我手里，说按规矩还得往包子前心射一箭，这也有说法，要袪袪邪祟。


我拿着弓手有点抖啊。问庞万春：“这要一箭射个透心凉算谁的？”


庞万春笑道：“你有那本事吗？别射偏了就万幸了。”说着把一个箭头包了棉布包的箭递在我手上。我这才放心，拉弓搭箭，回想他和花荣两个人当日相距100多米都能箭箭命中，应该不难吧。


结果这一箭是一点折扣也没打啊——直接射在李逵腿上了。铁牛正在那儿拍着巴掌傻乐呢，叫喊道：“你射俺干什么？”


没办法，只好捡回来再射。这回心口是没错，可惜射在卢俊义身上了。箭再回到我手里的时候，看热闹的人都很自觉地退出百步以外——赵白脸早在我拿弓的时候就远远跑了。


包子站在当地，不耐烦道：“快点！你到底会射不会射呀？”


人群里好几个坏家伙嘿嘿奸笑起来。


我红着脸，一箭射在了包子腰上。众人都道：“这就行了这就行了，等你射准了该过春节了。”


这些事情做完，包子一进当铺，这媳妇就算到手了。接下来本来应该拜天地喝合卺酒，但是因为我老爹老妈不在这儿，所以就凑合着给二老电话拜了一下，然后是送入洞房。众人笑闹了一会儿，都自觉地下楼去了。


人一走，包子就把盖头拿在手里扇着凉四下里看。我抓狂道：“你怎么自己就揭下来了？扣上！”


也许是前面场面做得太足，包子也受了感染，听我这么一说，急忙又把盖头放在头顶，乖乖坐在床边。我叉着腰先喝了杯水，这才走到包子身前。这时我才忽然发现我手心里有点汗津津的。咱是不是玩得有点过于形式化了？为这个跟我睡了两年的女人揭个盖头居然还有点紧张。


我轻轻撩开包子的盖头，只见她脸红红地看着自己的鞋子。我说：“行了，你现在可以说话了。”其实她这一路上已经没少说了，不过看得出，她现在是真有点害羞。我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道：“包子，真是几经波折啊。”


包子娇羞无限，忽然一撩嫁裙踹我一脚，媚然道：“老娘还是被你用几件破烂家具就骗到手了。”


……我这才发现这个茬，当铺被李师师布置得焕然一新，喜庆气氛很浓，但是我许给包子的新家具当然没有摆在这里，所以气氛虽然不错，但我们那张三条腿的沙发仍然在靠一块板砖屹立不倒，那冰箱的门还是得夹张小纸片才关得住……


我打岔道：“你也看见了，仪仗就没少花钱呢，家电只能缓一缓再说了。”


包子瞪我一眼，叹口气道：“算了，也挺值的，我就当一路坐着新沙发被人抬过来的，你骑的是电冰箱。”


我扳着她肩头道：“咱俩现在可是洞房呢，是不是得干点什么？”


包子推开我说：“洞个茅房！那么多人等着咱们呢。该去饭馆了吧？”


确实，让几百人等着你洞房那肯定洞不出激情来，为了不让人们误会，我俩赶紧跑出去。


轿子和仪仗什么的都已经走了，在楼下等我们的是金少炎和老虎的车队。我和包子上了头车，包子回头看着身后一长溜此起彼伏关关开开的车门问我：“你定的饭馆听都没听说过，这么多人能坐下吗？”


我也回头看了看说：“应该差不多。”


车离饭店还有半里地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巨大的横幅：恭祝小强和包子新婚大喜——


看笔法应该是出自王羲之，那字可能也是拿墩布写的。


包子哈哈笑道：“写得真好。”


我纳闷道：“你也能看出字好坏来了？”


包子说：“比写萧先生和项小姐看着舒服多了。”


当我们刚刚接近的时候，蓦地，一声震天炮响，然后是接二连三的炮声，只见快活林酒店门口摆着12门黄澄澄的礼炮。我纳闷道：“我没要礼炮呀。”


包子使劲捂着耳朵说：“是不是别人也在这儿结婚，搞错了？”


这快活林我还是第一次来，虽然只有三层，但是高耸入云，外面装饰得金碧辉煌。我开始都没想到这地方这么上讲究，如果是一般人家，同时接待四五拨结婚的毫无问题。


我看了一眼门口，已经是车山车海，认识的不认识的。除了几辆加长奔驰刚把我和包子的父母接来，大部分车都没见过，既不属于金少炎车队里的也不是老虎带来的，那很可能是还有别家在这举行婚礼。


我心下一阵不快，说好我都包了，难道是蒋门绅见有利可图又许了别人？


门口，帮我接待客人的有孙思欣、刘邦和凤凤。现在又多了一个秦始皇，专门招待我的客户。


在礼炮声中，我把孙思欣拉在一边问：“咱们酒吧的人都来了没？”


孙思欣笑道：“掌柜子结婚当伙计的敢不来吗？都在里面坐着呢。”


我说：“这礼炮怎么回事？”


“那你得问蒋总——哎，他来了。”


蒋门绅听见炮响，从里面迎了出来，穿着笔挺的西服，头发梳得锃光瓦亮，满面春风地冲我抱拳道：“强哥，恭喜。”


我道声谢问：“今儿除了我，还有几家在你这办宴席的？”


蒋门绅不满道：“你这是什么话！强哥结婚能和别人一块办吗？我这儿今天就你一家。看见这礼炮没？还有那一排礼仪小姐？我把我开业的家伙什全给你用了。”


我使劲一拍他肩膀：“够意思！”


就这么一拖延的工夫，从里面涌出几百号人来，笑的叫的把住门不让上的。我急忙把包子扛在肩上就往里冲。更衣室在3楼，在好汉们的掩护下，我经过一场厮杀终于上了楼。整个过程中，几乎每经过一层楼我们都会被几十号甚至上百号的人围追堵截——我纳闷的是：这些人大部分虽然看着脸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可能跟匆忙中我顾不上仔细看有关系，许多人也确实是我的朋友或者以前的邻居，可其他人是哪来的呢？


我在更衣室换上西装，先一步出来，迎面居然碰上了白莲花——就是卖给我别墅那位白莲教主。白莲花见了我笑道：“小强哥，新婚快乐！我们陈总让我代她祝福你，门口的花篮是她一份心意。”


我笑道：“你们陈总属花篮的？上回我学校开业她就送我一堆花篮。”


白莲花凑近我说：“小强哥，今天你这可来了不少贵客呀。”


我顺着她的目光一看，见几个包厢的门都紧紧关着，显得高深莫测，我问：“谁呀？”


白莲花笑：“你去了就知道了，有几位可不是轻易捧人场的主儿，我看你今天要发啦。”


这时正好包子也换好了婚纱出来了，我领着她敲开第一间包厢的门，果然是高朋满座。为首的是刘秘书，武林大会的时候多得他照顾，不过这家伙也因此落了一个区长当。他旁边是我们市教育局局长，再旁边都是相关领导。我和包子一进来，领导们都笑着站起，双手交叠鼓掌。我现在的身份毕竟也不一样了，所以人们都透着一股亲近味道。我忙给各位领导上烟，这些平时在电视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人物们人手一烟，笑呵呵地彼此聊着，临走由刘秘书代表政府给我封了一个小红包。随着育才的崛起，他们的仕途也将比其他同僚更为顺畅了。


我带包子出来，再进第二间包厢，这回屋里却只有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老头一身皱巴巴的丝绸长衫，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正是古爷。老太太脸上皱纹纵横，像位乡下婆婆，但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乃是金少炎的奶奶金老太后。


我们从一进门，这俩老妖精就都盯着包子看，最后一起点头：“嗯，是个好女人。”我无语。长得丑就是好女人吗？


古爷直接把一个鼻烟壶丢在我怀里道：“小子结婚了，以后少抽烟，送你个壶子玩。”


我一看那鼻烟壶晶莹玉润，绝对不是凡品，点头笑道：“谢古爷。”


金老太慈祥地冲包子招招手道：“丫头，来。”包子走过去以后，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东问西问了半天，最后笑眯眯地把一个小盒子塞在包子手里。我不禁好奇地凑上前去。包子打开一看，却是一对金钻戒，想不到这返古老太太居然送了这么对时兴玩意儿。包子觉得太贵重了，推脱道：“奶奶，这个我们可不能收。”我也说：“结婚戒指我们一早就买了。”


老太太摆手道：“拿着吧，你休想随便买个圈圈就把人家丫头娶到手。再说，现在的女孩子都讲究个大钻石嘛。”还真别说，我们那结婚戒指真是随便买了一对圈圈，也就几百块钱。


我知道推也推不出去，随手往兜里一塞：“谢谢老太太哈，过年我们给您拜年去。”


金老太道：“去吧，一会儿只管忙你的，我们这屋就不用再惦记着了。”


等我们再出来，包子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劲了。她拉着我的手说：“那个……”不等她说完，凤凤陪着梁市长来了。这个卖盗版的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姘头是皇帝，所以很以能和梁市长搭上话而感到骄傲，一路殷勤地把梁市长让了上来。梁市长现在已经高升到省里工作，不过在我们市当了三年市长，基本人人都认识，包子一见之下也惊讶道：“梁市长？”


梁市长笑着说：“好好，新娘子真有福相。”然后拉着我的手说，“说实话工作忙啊，但我就为了这两个字也得亲自来一趟。”说着把手里的请贴亮给我看，“一会儿能让我见见写字的这个人吗？”


我一看那字八成是柳公权写的，也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张，难得梁市长竟能看出其中的好来。素闻他爱好书法，一直以为只是为了在公众场合应付差事，没想到是痴迷型的。


我忙答应一会儿介绍他和柳公权认识，凤凤引着他去了刘秘书那桌。他们走了，包子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地说：“咱俩结婚你叫梁市长干什么？”


我也挺奇怪的。名单大部分都没经我手，可能是颜景生想起来的，他给刘秘书发了请贴总得象征性地给梁市长来一张吧？谁想到这县太爷真来？


这时可不得了，我就见孙思欣领着几个人往上走，里边还有一个光头和尚和一个老道。这年头，要饭还真下本钱啊。孙思欣也是，这样的给俩钱打发了就完了，领上来干什么？我刚要说话，一眼就看见个老熟人——武林大会的主席。那和尚和老道不是别人，正是武林大会上另几位评委。我急忙迎下去。几位评委后面跟着一大帮人，乱哄哄地叫：“萧领队，还认识我们吗？”


其中几个还真认识。那个光头是和我们第一场打团体赛的什么精武会馆的馆长，旁边那个是东北跆拳道的，再旁边那个是北京育才的经理，后面的人也都是武林大会上和我们有过接触的，和扈三娘打过一场的方小柔和那个把阮小二打下擂台的练醉拳的都在其列。


我顿时失笑，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武林大会呀，跟好汉们的有交情的一来，当日里新交的那些朋友你叫我我叫他，于是成了现在这个场面，难怪我刚才看着眼熟又叫不上名呢。


刚把武林豪杰们安顿了，只听楼下颜景生的声音道：“张老师，您来了——”


包子风一样地跑了下去……听颜景生那恭敬的口气，她就知道是谁来了。


我随着她跑到二楼一看，只见老张在李白的搀扶下正在和众人寒暄。他比以前又瘦了一圈，精神也不如上次，但是围在他身边的人都是他久仰的大儒，这使得老张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两片红晕，像个在高原上放羊的老头似的。现在他就正拉着吴道子的手一个劲儿地摇，吴道子也惊喜地握着他的手说：“这不是小杜（甫）吗？”


可以说，没有老张就没有育才，是老头为了孩子们的一颗拳拳之心成就了育才的今天，所以不管是我的客户们还是在场的其他人，只要听说过老张事迹的都对他肃然起敬，连楼上那些政府官员也跑出来不少。


老头见了我和包子，又用那种老军阀似的语调威胁我：“小子，好好对你老婆！”


我赔笑道：“一定一定。”


老头把我拉在身边，小声说：“你打算就这样瞒她一辈子？”


我在他耳边说：“我也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老张点点头，拉住包子说：“小强人是有点混蛋，心还不算坏，你以后要好好跟着她。”


包子也感觉到老张有点嘱托后事的意思，眼泪巴叉地使劲点头。


经过这么一闹，包子也忘了要问我什么，只是一个劲儿跟着我楼上楼下跑。今天来的客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是没有预料到的，弄了我一个措手不及。除了平日里的朋友亲戚，好汉、岳家军、方腊和四大天王、颜筋柳骨之流、育才的员工包括段天狼程丰收他们以及学生家长这就将近一千多人了，现在加上小武林大会，快活林上上下下都是人声鼎沸，以至于能帮忙的都上手了，二胖也负责起了接待我小时候的朋友们。记帐的我开始只指派了吴用和萧让，现在不得不把当过小职员的厉天闰和庞万春也临时派了出去。


其间郝老板来露了一小脸。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再是他的员工，以后可以当朋友处。


这样没头没脑地忙到快12点的时候，充当婚礼主持的宋清通过广播说：“现在有请新郎新娘及双方家长到一楼大厅举行仪式，现在有请……”


我急忙拉着包子往下跑。包子晕乎乎地说：“咱们到底在几楼办？”


“先别问了……”我一边跑一边喊，“轲子，表妹——”我这才发现伴郎伴娘都不见了。


最后，在赵白脸身边找到了二傻。赵白脸也穿了一身新衣服，跟着赵大爷一起来了。李师师更夸张，带着《李师师传奇》剧组来了，现在在指挥摄影一会儿怎么拍婚礼场面，还特别叮嘱：一定要尽力把每一个人都拍进去。


结果等我把人找齐，刚跑到二楼楼梯口就被一起往大厅里挤的人堵住了。宋清一个劲地在喊，我只能拽着包子使劲往前去，前边的人都嚷：“别挤别挤。”


我抓狂地喊：“让一让让一让，我是新郎——”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七章 礼成

    

等我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一张崭新的红地毯，一直铺到主席台。除了红地毯之外，还有几百号手持礼花筒满脸坏笑的人们……


我只好硬着头皮低声跟包子还有二傻和李师师说：“一会儿音乐一响快点走。”还不等他们明白过劲儿来，宋清那小子已经放起音乐，我只好拽着包子在“当当当当……”的婚礼进行曲中向主席台快步走去。


离我最近的张清一眼识破了我的诡计，一拧喷花筒，“砰”的一声，碎花顿时把我们笼罩了起来——我很庆幸他没有把那玩意当暗器甩过来。


张清一带头，其他人纷纷效仿，一时间，铺天盖地的纸花彩带在我们头顶炸开。我挽着包子快速滑步，想不到包子暗中狠狠拽了我一把，意思是要我慢点。后来我也理解了，今天我们家包子穿着3万多的婚纱，仪态翩翩如公主，谁愿意在这关头像个疯婆娘一样跟着我瞎跑啊？


那慢就慢点吧，反正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我们渐渐被掩埋。我就想不通这么多人，哪来那么多喷花筒？人手一个不说，有的兜里还插着俩，导致我们所过之处根本就看不见人了。等我们上了主席台，每个人脑袋上起码顶了半斤碎纸。宋清失笑道：“现在有请二位新人讲话，谁先来？”


我拿过话筒，可这一路被喷得够戗，一时间又想不起要说什么了，只好望着下面说：“大家……都吃了吗？”


众人笑：“没呢！等你讲话呢！”


我把话筒递给包子：“那我讲完了。”


包子似乎早就有话想说，一接过话筒就问：“你们都是来参加我们婚礼的吗？”


众人笑：“都是！”


包子边把话筒递给宋清边叨咕：“人真多啊——我也说完了。”


众人：“……”


宋清被我们一番不着调的讲话弄得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瞪了我们一眼，然后进行下一项：“有请双方家长。请四位老人家到前面来。”


按照惯例，这时的音乐是猪八戒背媳妇。我老爹一猫腰背起我老娘，噌噌噌几步便上了主席台；老会计却也不慢，抱着包子她妈和我老爹齐头并进。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不等耍笑两对老人，俩老头都已经稳稳站在主席台上。他们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时迁和段天豹叹道：“好轻功！”


他们哪知道，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呀。俩老头一辈子也不知参加了多少婚礼，明白要是慢一步非得遭受各种虐待不可。我们这边结婚，戏耍老东家那是重头戏。


宋清笑着说：“两位老人家真是老当益壮，现在请背上老伴儿一起回答我三个问题。”


俩老头多贼呀，知道这是在捏套呢，都说：“只许问三个啊，而且不带问人名的——中国有13亿人口，他们的名字分别是什么，这我们受不了。”


宋清笑道：“我怎么可能那么缺德呢？来，先背上。”


俩老头只得都背上自己的老伴儿，宋清问我老爹：“梁山上有多少条好汉？”


我老爹轻松道：“地球人都知道啊，108条。”我捅我爸：“错了，109条！”我还算一条呢！


宋清道：“就算你回答正确吧。”然后问老会计，“他们中有多少天罡多少地煞？”


老会计道：“36天罡72地煞——小子我可提醒你啊，不许问人名，108个人我可说不全。”


宋清哈哈一笑：“现在，有请伴郎伴娘讲话——”


俩老头就只能在那儿撅着干瞪眼了。


二傻拿过话筒有点紧张地说：“那个……我就问一下，是不是当完伴郎伴娘也算结婚了？”说着他看了一眼李师师道，“我才不跟她结婚呢。她身上的香味熏得我头晕。”把李师师气得直踹他，金少炎也一个劲地蹦，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话筒到了李师师手里总算有人说了几句场面话，要不然可就都不着调了。最后李师师嫣然一笑道：“千言万语说不尽对大家的感谢之情——但是为了两位老东家，我就只能说到这儿了。”众人笑，俩老头感激涕零道：“真是好姑娘啊。”


宋清拿过话筒道：“现在问二老最后一个问题，一定要如实回答。”


俩老头紧张地点点头，他们吃了一次亏之后再也不敢小瞧宋清了。


宋清忽然把话筒支到他们中间问：“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俩老头：“……好。”


宋清笑道：“好了，现在可以把两位老夫人放下了。”


老头们气得打跌，一起小声质问我：“你什么时候认识个这么损的朋友？”


我心说你们认便宜，他哥要来了你们还不定怎么着呢。


接下来是新郎新娘改口。我脸皮厚，早上都叫过了，轻轻松松叫了两声两个红包便入了帐。包子平时大大咧咧，这两年来也没少跟着我回家，可这确确实实是第一次叫爸妈，红着脸怯怯地叫了一声。二老照旧欢喜无限地把两个大红包拍在她手里，那袋子都撑得小面口袋似的，没有一万也是八千。这老一辈人挑媳妇，“能过日子”是第一要素，自从包子第一次去我们家就把我妈赶出厨房麻利地摆上一桌饭菜之后，二老就真心喜欢上了这个姑娘，现在笑得跟两朵花儿似的。


对今天的场面，四个老人都有点身在云雾中的感觉。尤其是老会计两口子，他们跟包子一样，一直以为这么多人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外面跑进来看热闹的，后来听说都是我的朋友，惊得直咋舌。


仪式一完，宴会正式开始。快活林6个大厅座无虚席。也就是说今天来参加我们婚礼的人大概在2000左右。本来我开始还为客户和一般朋友怎么坐而费脑筋，后来索性不管了，爱怎么坐怎么坐吧——管不了啦。


于是颜景生坐在了四大天王中间，好汉们被分别拉到了武林大会的桌子上，文人们旁边可能坐着一个育才家长。我以前那个副经理老潘，就是搞古董鉴定那个，被我特意安排到了嫡亲桌上，因为他实在是个危险人物，连给他的请贴都是我亲自写的。


我和包子再换了一套利落的传统礼服，开始给各桌敬酒。几个包厢敬完，我拉着她先进了五人组所在的包厢，原始五人组和后来的吴三桂以及花木兰齐聚一堂，金少炎、凤凤和曹小象也在其列。曹小象一见我们进来就说：“祝爸爸和包子姐姐新婚快乐。”大家都乐。


包子掏个大红包塞在他小手里也笑道：“这是什么辈儿呀——”


我端了杯酒对一直陪在我们身边代东的秦始皇说：“嬴哥，今天最辛苦的就是你了。敬你一杯。”


秦始皇笑道：“自己人就包（不要）社（说）这些儿咧。”


包子这时才想起一件事来，问花木兰和李师师道：“哎表姐表妹，你们怎么不在嫡亲桌上？”


花木兰和李师师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忙道：“管他什么亲不亲，怎么热闹怎么坐呗。”幸亏包子够马虎，要不她就不想想怎么我表姐能作为娘家人跟我们为难，只怕我老妈都是第一次见这俩外甥女呢。


这半年多来，我们这些人在一起经历了无数的快乐，就像一家人一样。包子在这样的场合下，居然颇有扭捏之态，端着杯酒道：“我有个想法……自己也知道挺不合适的，可还是想说……”


大家都道：“说嘛。”


“……那个，咱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过得很开心，我想……你们可别笑话我啊。我想咱们是不是能以后也不分开——”


在座的除了凤凤，可以说相互都知底细。他们绝大部分人再有不到半年是铁定要走的……


众人愣了一下之后，李师师首先拍手道：“好啊好啊，我们以后也不分开。”包子笑道：“大明星都同意了，你们呢？”众人为了不扫她兴，都道：“同意。”


包子兀自畅想道：“我和强子结了婚以后大家都还在当铺住着，等以后我们攒够了钱，买个大房子。你们也一起努力，咱们把房子都买在一起，等你们娶了老婆，嫁了人，我们也世代一起生活。”


大家见她想得美好，都笑道：“这样最好。”


包子兴奋得不行，喝了一杯酒道：“我先去个厕所……”


刘邦把我拉在一边小声说：“小强，你可得好好对包子啊。她可是我梦中情人，结果被你小子给骗了去，我刘某一生，与人抢东西还从未输得如此惨过……”


这时我就见他凭空升上天去，刘邦在空中手舞足蹈道：“靠，又戳了某人的痛处了。”


项羽把他扔在一旁，端着酒有点失落地对我说：“小强，还是那句话，只有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确实，在五人+2组里，除了他都为我的婚礼帮了不少忙。项羽从来的那天始，就一直闷闷不乐，找到虞姬之后，我也只见他在当晚痛快了一会儿，现在脸上仍有郁郁之色，可见人在得失之间是很难说清楚的。张冰跟我们这些人不大能处得来，所以他今天也没叫她一起。


我和他碰了一下杯道：“羽哥，别这么说……”


这时可坏了！包子她爹见今天高朋满座，连市领导都来了好几位，虽然自己闺女露了脸，但作为娘家人显然势头被压了一截，那死要面子的劲儿又犯了，仗着又喝了点酒，摇晃着走到主席台上，从怀里掏出张照片道：“……其实小强拿八抬大轿娶我姑娘一点也不过，咱怎么说也是名门之后——”


下面人们跟着起哄：“什么名门呀？”


老会计一扬手中照片：“我们老项家乃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后裔！这照片，就是我爷爷当年把祖传的扳指捐献给政府的凭证——那可是楚霸王亲自用过的扳指啊！”


我一捂脸，长叹一声……


项羽震惊地跑出去，把人们争相传阅的照片拿来看了一眼，背着手微笑着走了回来，“还真是我戴过的。”他使劲一拍我，先前的低靡一扫而空，“小强，看来你结婚最珍贵的礼物还是我送的呀。”


可不是么，新娘是他送的。


我苦着脸道：“你是我祖宗，你全家都是我祖宗。”


项羽呵呵一笑：“还是叫哥吧。”


包子回来以后，我们还得继续给别的桌敬酒去。可是人实在太多，不说时间紧不紧，光酒得喝多少？于是，我自然想起了那个亘古不变的办法：拿凉水代替。


这之前，亲戚和领导们都已经敬过了，按照顺序，我领着包子先来了岳家军和好汉们之间。徐得龙和几个好汉还有几个育才的老师在一起，众人自然是祝福语连篇。我给包子和自己倒上酒，一饮而尽，结果包子不知道酒里我做了手脚——在五人组那儿用的当然是真的——一喝之下，愕然道：“这酒……”幸亏她可没傻实心儿，知道这是必要措施，于是夸张道，“……真好啊！”


演技太差了！哪有东家自己这么夸自己的？董平杨志一见顿觉有鬼，抢过瓶子一喝，大喊：“新人拿凉水代替酒呢！大家说怎么办？”


“罚！”众人笑着起哄。


这下左一杯右一杯喝上没完了，包子在这一桌上就壮烈地倒下了。扈三娘和秀秀扶着她去休息，人们也不再过分为难我。


徐得龙见我在一边坐下，跟着过来，掏出一幅字道：“小强，你新婚大喜，我谨代表岳元帅和全体到此岳家军送你件礼物。”


我看着那字一怔，随即明白过点劲儿来了，激动道：“岳元帅写的？”


徐得龙轻轻点了点头。这时散坐在各处的300战士突然刷地一下集体起立，吓了旁人一跳。


我郑重地接过字卷，打开一看，上写“洁身自好正气凛然”八个大字，这既是岳飞自身的写照，也是对后辈的殷殷嘱托。看纸和字迹，都是现代物品，也就是说：岳家军已经找到了岳飞！


徐得龙知道我有一肚子话要问，拍拍我的手说：“以后再详细跟你解释，现在你还是先忙自己的事吧。”


我点点头。


新娘子虽然喝倒了，但还是不能失礼，我端着瓶凉水继续四处招摇撞骗。好汉们也懒得揭穿我。我见厉天闰愁眉苦脸地坐在一个打扮得体的女人旁边，酒也不敢喝，只能不停夹菜。两人中间，坐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大眼睛圆脸蛋，长得晶莹剔透十分可爱。我走过去以后厉天闰忙给介绍，旁边那个果然是他老婆，也不像他说的那样，长得还是满好看的。他女人礼貌地跟我打了招呼，在厉天闰耳朵边说：“既然新郎来了，准你喝一杯。”


厉天闰如逢大赦，馋溜溜地跟我碰了一杯酒。我看着他的小姑娘笑道：“咱攀门婚事怎么样？小象那孩子你也见了，多聪明。”


厉天闰鄙夷道：“有谱没谱？孩子才多大？”


我压低声音道：“结了这门亲，你可就是曹操的亲家了。”


厉天闰：“……”


就这么个工夫，只听一楼大厅有人高声吆喝：“小强包子多欢喜，国庆时节成连理。早生贵子万事顺，呛的隆咚气呛气！”


好汉们一听，齐喊：“是二姐和张青！”说着山呼一声都跑下去了。只听最后一句我就知道是上次武林大会卖大力丸那几位来了。那个时候好汉们只觉得这夫妻像是张青和孙二娘，可没多想，经过四大天王一闹，这才知道有转世一说，现在看来，这夫妻俩多半就是梁山上的菜园子夫妇了。


果然，在楼下，两口子和那个老头还有那两个孩子又晾起摊来耍起棍棒。好汉们风一样来，风一样去，拽着这几位上楼喝酒去了，那夫妇还一个劲挣扎，以为遇上便衣城管了。


大乱中，一人在后面悄悄拽了我两下，我回头一看，见是费三口。我擦着汗道：“你吓我一跳。你怎么才来？”


费三口道：“我早就来了啊，刚才还观的礼。”


“那我怎么没看见……哦，明白了，工作需要，时时隐藏于环境之中，是吧？”


费三口笑，给我一个打火机道：“结婚送你个小玩意。”


我拿着上下打量道：“这是照相机还是窃听器？”


费三口郁闷道：“只是普通火机，不过能防风防水无氧燃烧而已。”


我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什么时候才送我能把人变成白痴的自动铅啊？”


费三口：“……我看不需要了，我怀疑你已经被人拿那种东西按过了。”


……


当第一批客人都开始散场时，居然有一个人姗姗来迟。这个小个子男人直接找到我，问：“你就是小强吧？新婚大喜。”


看样貌，这个男人很普通，脸上永远带着那种让人感觉塌实和暖意的笑。


今天我早就习惯了这种问候，忙道：“你好你好，请入座吧。”末了我还是问了一声，“您是……”


这人小声说：“我是毛遂。”


我挠头道：“听着耳熟。”


毛遂提示我：“我是刘老六带来的。”


我一拍手！我说么今天怎么那么不塌实，没见刘老六之前能塌实得了吗？我就知道这老家伙不会让我消停，我结婚人家都搭礼，他搭人！


我问：“他人呢？”


毛遂道：“他说他就不进来了，让我自己找你。”


客户既然来了，总不能把人赶出去，我想了想说：“毛遂——是自宫那位？”


毛遂满头黑线：“自荐……自荐……”


我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走，我带你先吃饭，一会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她负责照顾你。”


毛遂道：“你忙吧，只要告诉我这人叫什么就成，我自己去，这是我强项。”


“……好，你上楼找秀秀就行。”


酒喝到下午三点多，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我们双方的老人早在一点半就被迫退出了战场。不断有人被送进休息室，以至于我找了好几间屋子才找到刚睡醒一觉的包子。她还有点迷糊，嘴里叨咕叨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我拖着她跟人们打了声招呼，来到酒店外，那里，一辆加长双R（劳斯莱斯）已经在等我们了。


包子晕乎乎地说：“不是结婚么？怎么还送站？”


我把她弄在车里，自己也滚到另一边躺下，我们是第一次在汽车里遥遥相对。包子终于清醒点了，她好奇地坐起来，揭开酒柜看看，又用腿量量我们之间的距离，最后诧异道：“这么长的车，三环内是怎么掉头的？”得，还醉着呢。


果然，说完这句话包子倒头又睡着了。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八章 惊喜

    

司机等我们上来以后就缓缓发动了车子，我真的是很想跟他交流一下驾驶经验，开着这么个长虫精，就像包子说的那样，三环以内好掉头吗？不过这司机大概也受过很好的训练，除了听从命令和冲你微笑以外，绝不会像的哥那样和你侃大山，我这才作罢。


不过我一个人确实挺无聊的，就看着包子睡觉。包子眯了一会儿以后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猛地睁开眼睛，好象也清醒多了，她揉了揉眼睛说：“回新房吗？”


我看着她，微笑道：“嗯。”


“哇，加长车耶。”包子彻底明白了，她兴奋地扒着窗户向外看着，不禁大呼小叫起来。而且这时终于发现了问题，“路不对呀，这是去哪儿？”


“新房。”我仍旧微笑着告诉她。


在经历了这一整天意外之后，包子好象已经有了一点免疫力，她小心地问道：“不是回当铺吗？”


我说：“不是。”


车慢慢接近了清水家园别墅区，老远就看到小区门上挂起的横幅：恭喜萧先生项小姐新婚快乐并乔迁之喜。


这回可不是王羲之写的了。事实上，我也没想到在这里会出现这么一幅字，看口气应该是清水家园为业主量身定做的。再想一步，那也就是说是陈可娇吩咐下来的，我心里一阵暖和，我和这个女人虽然都是业务上的联系，但此刻我的事她毕竟上心了。


包子也看到那幅字了，她使劲往外看着，说：“乔迁之喜？我们搬家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劳斯莱斯慢慢驶过草坪，远处的人工湖在秋色里波光粼粼。包子忽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使劲抓着我的肩膀说：“这里有我们的房子吗？这里有我们的房子吗？”


“快到了快到了——”我就纳闷了，女人见到大房子怎么都这么兴奋？


司机把车停在我的别墅门口，走下来为我们打开车门，温文尔雅地冲我们施了一礼说：“祝太太和先生新婚快乐。”


“谢谢。”我像个绅士一样还了一礼，把胳膊支给包子，包子乖巧地挽住我下了车。


司机走后，我开始各个兜找钥匙……


包子现在彻底清醒了，在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无尽的光芒，而且很难得地没有发问，也没有绕着房子撒欢跑几圈。她很愿意和我享受这一刻。


……问题是，钥匙哪儿去了？


娘的，喝太多了，我明明记得装了的。


包子本性暴露，暗中掐了我一把说：“你不会是逗我穷开心呢吧？”


这时我终于找到了钥匙，打开门把包子甩了进去。


包子惊讶地捂住了嘴。在我们对面，是我和她的结婚照，结婚照的旁边是房产证——我知道这要出现在电影里绝对破坏美感，但是想让包子彻底安心，我想这也不失为一种浪漫。


果然，包子最先冲向的就是房产证。当她看清楚上面的名字时，终于欢呼着扑进我的怀里。我抱着她转了两圈，然后把她放下说：“走，我带你四处看看，你肯定喜欢咱们的家庭影院和小阳台。”


“呀？”包子看着一个角落里的小型儿童乐园，惊讶地叫了一声。


那个是我特意嘱咐李云买来的。记得有一次我们上街包子对这个东西产生了很大的兴趣，所以我就买来了，反正也不占多少地方。


包子慢慢走过去，看得有些发傻。我扶着她的肩膀说：“喂，你不会当初只是说说而已吧，其实你不喜欢？人家可不会退货的。”


包子忽然再一次紧紧抱住我，我很快就感觉到胸前湿了一片，她哭了。


送一个女人大房子，固然会赢得她地喜欢，可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并付诸于行动，这不是喜欢所能说明白的了。包子就那样依偎着我，把一堆小旱游泳池和小滑梯看了好半天。


我说：“现在可以你玩，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就带着他玩……”说着我在包子耳边轻声道，“说到孩子，我们是不是应该努力了？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床吧……”


包子使劲捏我腰上的肉。


结果她就一直靠在我肩膀上由我带着参观了全部房间。这座别墅里曾接待过受伤的张顺和秦桧还有苏侯爷，所以他们走了以后我不但找人大收拾了一次，还换了一部分家具，现在不但焕然一新，而且已经有了人气。它的一楼由三间卧室和一间储物仓还有餐厅组成，二楼有四间卧室，可以用来当书房、健身房或者棋牌室。楼顶的小阳台正好是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正如白莲花所说，等我儿子长大了我可以和他在这儿打篮球，不过现在我还没想好用来做什么。


包子看得很澎湃，具体表现是一言不发，她只有特别开心的时候才这样。


最后我们回到了我们的卧室，我别有用心地告诉她：“这间隔音最好！”


包子盘腿坐在床上，颠了颠屁股说：“现在说吧，这一切是怎么弄的——我们到底得还多少年贷款？”


我失笑道：“难道你现在还没看出来吗？你男人我是个有钱人啦。”我坐在她身边说，“这都是我给你的惊喜。最大的惊喜是：你老公现在不但没有欠钱，而且好象还是一个千万富翁。”


包子睁着眼睛问：“怎么弄的？”


什么话嘛？什么叫怎么弄的呀？


我搂着她说：“故事得从一开始说起……”可是从哪儿说起呢？我现在并没有打算告诉她我接待客户的事，那么抛去这些不说，我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呢？听风瓶？酒吧？我理了一下思路，是这样告诉她的：话说一个人有一只价值200万的听风瓶，摔碎以后当垃圾扔了，正好我识货于是捡了回来，而我又恰好有一个朋友会瓷器修复，于是我把它修好以后卖了钱盘了一个酒吧，然后我的另一个朋友正好会一种酿酒方法，于是我把他的酒引进酒吧代卖，就是时下最热销的五星杜松酒，最后我把五星杜松送上了生产线，于是乎，一个崭新的富翁诞生了……


我这么一盘算才发现，实际来讲我是一点力也没出啊。当然，真正的启动资金是救金少炎那500万，可是听风瓶和五星杜松酒也真的没少帮忙。救金少炎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不说了，那只瓶子是李师师帮我看的货，这才使它当时脱离了郝老板的视线，摔碎以后是金大坚帮着补好的，那酒就更不用说了，不过因为和四大天王决斗的事得了何天窦一把助力也是真的。我硬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撞出今天的一片天地来，我容易吗我——其实是挺容易的，我就那么说说。


好在我编出来糊弄包子的一番话还是非常严丝合缝的，而且其中的细节我也说得有声有色，骗包子这样智力的女人都富裕。


包子听得一惊一乍。时而眉飞色舞，最后她终于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不对呀，你现在富成这个样子，当初帮过你那些朋友怎么一个也没露脸？”


厚道啊！这就是厚道啊！苟富贵勿相忘，一般女人有这样的思想境界吗？不过包子怀疑的对，她憨，可并不傻，现代人为了钱绞尽脑汁地算计别人，哪有甘愿为他人做嫁衣裳的？就说那200万的瓶子补好，起码得给修补那人一半吧？还有酒，对方出秘方我出设备，至少得给人分干的吧？可是这些商业上最基本的法则对我的客户都没用啊。你说金大坚和杜兴要钱干什么？


我只得敷衍道：“他们现在也都有钱了，今天还来了呢。我是没顾上给你介绍。”


包子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这时，闹新房的人来了，大家特意留了一段时间给我和包子，现在终于追杀上门。


门铃响了以后，包子还是呆呆地看着我。我拍了拍她的屁股说：“看什么呢？去开门呀！你现在是这里的女主人。”


我们刚走到楼下就听方镇江一个劲儿喊：“快点开门！干什么磨磨蹭蹭的？”佟媛小声说：“俩人是不是在亲热呢？”


包子脸红红地把门打开，众人都笑眯眯地盯着我们看。来的人里包括一部分好汉，金少炎和老虎，还有二胖他们。


佟媛一进来就叹道：“哇，好漂亮的房子。”然后拉方镇江道，“什么时候咱也买一套。不用别墅，有这么一层大就行。”


我笑道：“快了。在学校外头正给你们盖职工错层呢，比这小不了多少，到时候一人分一套。”


佟媛和秀秀惊喜道：“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


反正现在我们有的是地，起几栋小二楼的钱跟育才的建设比起来那就是九牛一毛。好汉们虽然用不着，但留下来的四大天王和方镇江花荣他们那可是国宝级的人物，搞点福利也是应该的。


我把秀秀拉在一边道：“毛遂呢？”


花荣插口道：“别提了，那人太能侃了，别看刚来什么也不懂，照样侃得人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被谁拉去喝酒了，总之丢不了。”


吴用摆手道：“那可不是瞎侃，每一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当年凭三言两语就说得楚王发兵救赵，那是一般胡吹吗？”吴用说着让人提着海大两只箱子过来，“这是今天收的礼钱，名单都在里面。”


我见蒋门绅也来了，冲他招招手说：“兄弟，你来。”


“啥事？”


我说：“这回饭钱是无论如何也得给你报了。我是没想到能去那么多人，可不是故意想把你吃回70年代去。”


蒋门绅笑道：“强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吃饭才能花几个钱？”


我说：“别争了，我知道不是几个钱的事，2000多人胡吃海塞，每桌都是高规格，这顿饭没有几十万下不来。”


吴三桂道：“自己人就别说钱的事了。我见拉去的酒还有一半，留到小蒋那儿卖不就行了？”


我问吴用：“咱们今天喝了多少酒？”


吴用道：“拉去10吨，喝了5吨多。”


我：“……”


杜兴原来提出的那个建议根本就不可行，他才从地里刨出几十坛子的精酿来，那点酒刚够他们梁山那些人每人喝个脸儿红，所以最后还是直接从酒厂的流水线上搬来10吨五星杜松，这也好几十万呢。


蒋门绅道：“那就这样吧，酒我留下，钱别提了。”


我指着那两个大皮箱说：“我的意思你再拿几摞走。”


众人都笑：“小强现在可是财大气粗了。”


我拉着老虎说：“以后你跟蒋兄弟多亲近，他可是真正的‘散打王’。”确实该多亲近，一个老虎一个蒋门神，都被武松打过嘛，西门大官人再来了就齐活了。


蒋门绅道：“别臊我了，早想把奖杯和证书给你送过来了，事儿一忙给忘了。”


包子一直在忙着给大家沏茶倒水，秀秀搂着她说：“包子姐可真幸福，我小强哥文武双全的。”


众人齐愕然：“文武双全？小强？”


我见扈三娘不在，就叉着腰得意地笑了一个。吕布也被咱干倒过，难道我还不双全吗？


这时候电话响，我一看是个陌生的外地号，接起来一听，对面一个宽厚略带沧桑的声音说：“小强，新婚大喜啊。”


我怔了一下，惊喜道：“二哥？你怎么知道我结婚的？”


关羽笑道：“你送我那天告诉过我，我还答应去看你。可惜二哥现在回不去，这可失信于人了。”


我小声问：“找到周仓了？”


众人听我这么一说，知道是关二爷来电，一个个兴奋地直往前凑合。只听对面又一个粗豪的声音道：“小强，我是周仓，早生贵子啊。”


我躲闪着伸过来的无数手，挣扎着道：“二哥，一大帮人抢着要跟你汇报工作呢——”


关羽笑道：“先不说了，过几天我就回去看大家。”


二胖忽然越众而出：“我跟二哥说几句……”说着他拿走我的电话，“二哥，是我……我是二……呃，吕布。”


我们一起纳闷：他俩有什么说的？再打起来？


只见二胖坐在门口，先跟关羽客套了几句，然后就小声聊了起来，我们断断续续可以听到“小禅……赤兔……”等等的名字，大概是他在问询当年他死以后发生的事情。关羽和吕布虽无大仇，但素有罅隙，不过此时此刻两个人倒是都保持了平心静气的语调。在这个时代，他们这些人想找个能好好聊聊的伙伴可不容易了。到最后，胖子简直说得伤感起来，就差和二哥互诉衷肠了。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九章 由俭入奢易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佟媛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还是别耽误小强和包子姐了，让他们早点休息吧。”人们嘿嘿笑着起身，都道：“说的是，说的是。”


我用老领导的口气对她说：“好啊，你和镇江也早点休息。”


佟媛脸一红，呸了我一声。


我们把人送在门口，金少炎对李师师说：“明天我来接你回剧组。”


李师师回头看了一眼道：“今天我们都回剧组。”


包子愕然道：“怎么你们也要走？”


李师师笑道：“我们还回来呢，但是今天晚上一定要留给你和表哥。”


秦始皇也说：“把地方儿给饿（我）们留哈（下）。”


其实我在买房子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把五人组考虑了进去，包子更不用说，刚才一直跟我讨论谁谁住哪个房间的问题呢。包子在生活态度上比谁都马虎，只要有热闹就比什么都高兴，以前没钱的时候是穷开心，现在有钱了，在她看来更没有理由让大家分开。其实作为一家之主的我，这样安排好象有点不着调，不是一家人毕竟是无法过一辈子的，但是我知道这样的日子就算想持续下去也不可能了，二傻他们快到日子了……


送走了客人，包子做了一个中国传统新娘子都会做的事情——她娇羞无限地……去数礼金了。


吴用送来的两大箱子钱，猛一看就得有一二百万，一张一张的根本无从数起。好在有名单，我找了个计算器，先不看名字单加数字，加下来的总数是一百五十万。


包子呆呆地看着那些钱，喃喃道：“哪来这么多钱啊？就算2000人来吃饭，每人上200块的礼那才不到50万呀？”


她翻着名单，恍然道：“有些亲戚搭了不止200，不过那也不对呀——哦，老虎一个人就搭了5万，凤凤1万。哇，你们郝老板搭了10万。”我知道郝老板这属于借搭礼还人情，本来他要把我帮他要回的那一成给我呢。


包子翻着翻着忽然奇怪道：“咦？这个……”


我问：“怎么了？”


包子指着名单上一个名字说：“这个人也搭了5万，可是没留下名字。”


我笑道：“这还有做好事不留名的呢？”我拿过名单一看，见金额5万后面果然没有具体名姓，只写了一个“楼上受恩人祝小强新婚快乐”。包子道：“楼上的？咱们楼上还有人吗？”


我想了一会儿，拍着大腿说：“我知道是谁了。我救过他一命。”记得有一次我和项羽还有李师师去看望张冰的爷爷，路上遇一哥们要跳楼，是我用读心术把他稳住劝下来的。当时他给我留了一个电话，不过我没往心里去，后来也不知道哪去了，想不到我们结婚他居然不声不响地来了。


包子听我说完，诧异道：“你还有这样的英雄事迹呢？”


包子随手翻着名单，忽然惊讶地指着一个人名说：“这个何天窦是什么人？搭了20万！”


我心一提，抢过名单一看，见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何天窦，20万”。


我忙给吴用打电话。他的回答是：对此并无印象。今天帮我收礼的四个人都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庞万春和厉天闰甚至还见过他本人。那么也就是说，何天窦本人大概并没有露面，礼钱也是趁乱放下的。这点小事对他来讲自然不难，可气的是这个家伙在我们就快要忘了他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出，让人心里没着没落的。


包子问：“这人跟你什么关系？为什么搭这么多？”


我只能随口说：“生意上的朋友，我以后会还他的！”


包子翻着厚厚的名单说：“我刚想起来，你这些朋友我好象很多以前都没见过，像一下从天上掉下来似的。”说得太对了。


包子盘腿坐在沙发上，质问我：“除了卖酒，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都交代了吧。”


我嘿嘿笑：“哪有啊？咱俩不是成天在一起嘛，我能瞒你什么？”


“真的吗？”包子盯着我，难得地眼里闪过一丝敏锐，“再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


我心一虚，难道她真的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包子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喝问道：“说！这房子装起这么长时间以来你有没有带别的女人来过？那个何天窦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他是男是女？”


我：“……”


我索性不说话一把抱起包子往楼上的卧室走：“带没带过女人，老子让你看看你汉子的‘存货’你就明白了！”


包子在我怀里挣扎道：“我靠，你怎么像个流氓一样，素了多少年了……”


我们进了卧室。没过多久之后，我喊：“我靠，你怎么像个流氓一样，素了多少年了……”


那夜，我们睡得很晚，进行了一次非常深入的灵魂与灵魂、身体与身体之间的对话——后者更多一些。


第二天，我一睁眼就看见阳光透过窗帘飘洒进来，映得尘埃缓缓移动，天花板高高在上。我想，我可能已经过上了所谓的幸福生活了。


我转头看包子，只见她闭着眼睛，眼珠子却隔着眼皮骨碌骨碌地转。我知道她早就醒了，把腿伸过去轻轻踹她：“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包子仍旧不愿意睁开眼睛，嘴角带着懒懒的笑意：“我男人是个千万富翁，难道还要我去当门迎？”


看看，由俭入奢易，这人堕落多快呀？


我不依不饶地踢着她说：“不行，今天你必须去。”


包子不满地回踹：“凭什么？”


我说：“哪有第一天当老板就旷自己工的？”


包子猛地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你们胡老板的包子铺已经被我买下来了，现在你才是那儿的掌柜子。快去吧，你的员工都在等着你呢。”


包子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当她察觉到我没有跟她开玩笑之后，开始风风火火地穿衣服，一边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你不能让我闲着。我得赶紧去了，要不让人说我拿架子就不好了。”包子忽然停住动作，问我，“我怎么见他们呀！以前都是一起打工的，现在我成了老板了，感觉特不是人！”


我无语。尽管她脑袋简单，但我得承认，对她的思维我一直无法了解。当老板和不是人有联系吗？我只好说：“你可以给他们涨工资。”


包子使劲点头，旋即哈哈笑道：“幸亏我干的是门迎，再招一个很容易，我要是拌馅儿的那还难办了呢！”


我再次无语。


包子边穿外衣边问我：“咱们门口几路车去包子铺？”


我：“……先打的去吧，有时间领你买辆QQ。”


包子往外面看了一眼，忽然道：“楼下那辆车怎么回事？怎么停在咱们门口了？”


我躲在窗帘后面扒开条缝儿一看，果然，一辆全新的血红色的雪佛兰正对着我们门口静静停着。


这就太不象话了。住在这儿的，家家都有自己的车库，把车堵我们门口算怎么回事？包子说：“会不会昨天那帮人谁开来的忘了开回去了？”


我失笑，要真是那样的话，这人得比包子糊涂。


这时电话响了，李师师那银铃一样的声音咯咯笑道：“表哥表嫂睡得怎么样？门口有一辆车看见了吗？”


我又气又笑：“是你们带来的呀？赶紧来人开回去吧。幸亏碰上我这样拾金不昧的了，要不早给你搬车库里了。”


李师师笑道：“那本来就是少炎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不过具体是给包子姐的，钥匙就在楼下茶几上。”


包子已经听见了我们的对话，几步跑下楼去，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了草坪上。她来到车旁边冲我扬了扬手里的钥匙，很快就驾车驶出了小区。看那车优雅轻松的样子，绝对是原产，价钱嘛，金少炎买的东西他本人是从不看价钱的，但绝对便宜不了。


由此，我那辆QQ就没买成。我纳闷了，昨天还是一个勤劳淳朴的劳动人家姑娘，今天咋就变得这么骄奢淫逸了呢？看来这别墅名车已经把包子的惊喜点抬得很高，下次再想让她大喊大叫起来，除了在床上，就只能出现在美国总统选举现场了。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十章 秦王陵

    

包子走后我又躺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开始整理结婚得到的那些小玩意。比较值钱的就是古爷和金老太太送的鼻烟壶和钻戒，比较特别的是费三口送的打火机，最有纪念意义的就是300集体从他们元帅那里为我求的字了。“洁身自好正气凛然”，这八个字好象怎么也跟我搭不上，我只好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好了。


关于礼钱，我也没想到能收这么多。那些有钱的朋友不说，我实在没想到300和梁山好汉们居然也搭了礼。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我一直以为他们根本没钱，还记得300走的时候每人才带着1000块，面对他们的是还不完全了解的世界，和不知道要在外面漂泊多久的流浪生活。现在等他们回来我才知道，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各地都有了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当然，不包括感情，作为岳飞的部下他们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比如李静水，面对风骚漂亮的女上司的主动投怀送抱硬是无动于衷。


现在岳飞是找到了，可看样子他们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从他们到齐那天起，战士们就又成为一个整体，他们除了在校园里闲逛以外就是单对单教孩子们功夫，几天下来，效果明显。


可至于岳飞的具体情况，我还没来得及问徐得龙。自从他们第一天到我这儿报到，就透着一股神秘。


说到好汉们，这群家伙现在绝对有钱。新加坡的一场比赛打下来，光国家的奖励就有几百万，要不怎么人手一个300万像素的手机呢？


归整完东西，我就穿着睡衣甩着膀子来到外面的草坪上。本来以为偌大的别墅区就我一个人，没想到我的邻居也住进来了。清水家园自开盘以来好象只卖出了这么两套房子。


我的邻居正在休整草坪，那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正在用小耙子随意地松着土。他穿了一身干活时穿的宽松衣服，但看那一丝不乱的白发和红润的皮肤，还有那种慢条斯理的举动，可以感觉到老头应该是个真正的贵族，而不像我似的是个半路出家的暴发户。他见我在看他，冲我友善地笑了笑。


我也跟老头傻乐了一个，掏出烟来要往过扔。老头幽默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抽烟。


于是我就坐在屋子边的木椅上，眯着眼睛看太阳，一副知天命颐养天年的模样。这就是幸福的生活啊。有房子，有老婆，邻居都是贵族。等你儿子生出来以后学会的第一句话绝不是“干你娘”而是“How are you”。


这时，我就见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身影，一个胖子胳肢窝里夹着小型游戏机，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键盘呢，像个要去参加WCG的魔兽玩家；他的旁边是一个黄脸汉子，不停跟身边地人说着什么，看那表情就知道在吹牛；不过他身边那个人根本不怎么搭理他，而是拿着一只久违的半导体捂在耳朵上听着；在他们身后，一个超级大个儿背着手走着；大个儿旁边是两个说笑的漂亮姑娘，一个非常酷的披肩发老头望着远处的湖水有点失神……


是的，我的五人+2组回来了。从我这个角度看去，阳光刺眼，7个人迎面而来，还真有点西部片的感觉，有种壮阔悲怆的美感。


可这美感很快就没了。7个人见我摊开手脚晒太阳的傻样，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起来，某嬴姓胖子还指着我说了声：“挂皮！”


刘邦撒腿就往楼上跑：“抢个好房间。”其他人都嘻嘻哈哈地跟着跑了上去。只有秦始皇一个人慢悠悠地落在最后，我说：“嬴哥，怎么不上去选个房间？”


嬴胖子道：“抢撒（啥）捏，饿（我）又上不气（去），饿就住底哈（下）。”


秦始皇抱着游戏机，扳住壁挂电视找了一气也没找到插口，泄气地坐在了沙发上。我笑道：“嬴哥，过几天我给你买个微型电视放你那屋，你就走着坐着都能玩了。”


这时，一辆破旧的红旗停在了我门口，费三口从车上下来，抬头打量着我的别墅。


我忙迎出去，费三口笑道：“我再来跟你道个喜，顺便道别。”


我一边把他往里让一边诧异道：“道别？”我的新房地址并没有告诉过他，不过我一点也不奇怪他能找来。只要我在中国，甚至理论上讲只要在地球上，他应该就不会找不到我。


费三口进了客厅，先赞美了一下我的房子，然后坐在沙发上说：“我最近可能得出去一趟，育才的建设反正已经到了尾声，后面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生员也已经确定，一但正式竣工他们就会来报到。这段时间你有问题可以找上回咱们见过面的那几位同志，当然，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因为他的工作性质，我不敢细问，不过看样子应该不会走太远，而且大概也没有太复杂的事情要他去做。


我递根烟给他，老费掏出一个跟送我的一模一样的打火机点上火。他见我在看他的打火机，就冲我扬了扬手道：“上面统一发的，几乎人手好几个，可以在地下无氧的环境里燃烧很长时间，还可以检测一氧化碳的浓度。哦，你当然是不怎么能用上，不过性能还是要比一般名牌货好得多。”


我忍不住道：“那你们拿着干什么？真的做‘地下’工作了？”


想不到费三口居然点了点头，道：“我这次出差就是去咸阳，那里周边的村子发现了几口墓穴，专家预测这很可能是一个大型墓群——”费三口忽然压低声音道，“很可能是真正的秦王墓！”


我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在旁边摆弄游戏机的秦始皇，问老费：“再发现什么也应该是考古工作者的事情吧？叫你们去干什么？”


费三口苦笑道：“讽刺的是，最先发现它们的不是咱们中国人。”


“那是谁？”


“几个据说是来中国旅游的外国人。可是这个说法很难让人相信，来中国旅游，尽往偏僻地方走，还带着最先进的勘测仪器——国际刑警通告，一帮国际盗墓分子已经潜入了中国。”


我挠头道：“既然在咱们地盘上，用得着这么防吗？”


费三口叹气道：“他们的活动经费比我们充足多了，高科技手段也不差。其实我们掌握的资料也不少，他们并不是简单的盗墓分子，而是介乎于恐怖分子和黑手党的角色。他们的主要生意就是重量级古董，他们的背后，是一些支持他们行动的国家，所以他们的能量不可忽视。”


我说：“那就更简单了，抓起来呗，然后拿自动铅按他们。”


费三口脸上出现了那种类似悲哀的微笑：“不行呀，我们还得靠他们帮咱找自己的宝贝呢。”


这就有点搞笑了。一帮外国坏蛋用高科技手段在前面刨，咱们的国家卫士跟在后面收，可是明明恨之入骨，却又不敢打草惊蛇。


费三口道：“就说这次吧，如果不是有当地农民举报，真不知道他们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所以就算抓他几个小喽罗也无济于事，只要他们贼心不死，我们的国宝就没有保障。不用多，只要被他们带出去一块铁一片瓦，我们就是民族罪人！”


我不知道他所谓的“我们”包不包括我——不得不说国安局的人太会做思想工作了，无意中就把你拉进了他们的阵营。


我说：“那个……秦王陵不是说已经找到了吗？”


“你是说骊山墓？”


不等费三口再说什么，秦始皇忽然在一边道：“饿（我）早社（说）咧，歪（那）丝（是）假滴——”


费三口看了秦始皇一眼，对我点头道：“对，那是假的！”


我们的对话秦始皇大概只听了个只言片语，说完那句话他又低头忙自己的去了。他的游戏机主机暂停键有点不灵，胖子在想办法修呢。


我瞪了一眼秦始皇，小声跟费三口说：“你说那胖子死就死了，埋那么多东西祸害后人干嘛呀？”


费三口茫然道：“啊？什么胖子——”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十一章 开门揖盗

    

亏了历史上关于秦始皇是个胖子这一点都没有记载，野史也就咱们这一本上有说，所以不用担心老费怀疑我说的就是他要扒的坟的主人。


我小心道：“你告诉过我的都是机密吧？”


老费道：“也算不上机密，电视上过段日子少不了也要报的。至于我们跟的那几个人，就算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也应该有富贵险中求的觉悟。他们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人们常说军火和毒品是暴利，往往会忽略了古董走私。一把AK47在国际市场不过是几百美金，四大毒品来源地可以提供的货源非常稳定，只有古董是无价的。而且你要做军火，需要船，需要车，需要飞机，而一件古董只需要一个旧皮包就够了，得到的利润却一点也不差。所以和古董走私比起来，军火商和毒品贩子简直就是下三烂的脚色。”


我听得眉飞色舞。


费三口继续道：“但是古董是做不出来的，更不能长出来，这就造成了某些国家要面对的额外风险，比如中国、埃及、印度等等。因为你在美国能刨出来的最历史悠久的东西也超不过300年。”


我笑了一声。


“在各国的走私黑名单上，中国秦朝的东西一直位列榜首。现在，整整一座秦王墓！可想而知，它的效应甚至能影响全世界了。对此，我们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秦始皇陵。”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毛骨悚然了——因为我想起经我手丢的东西里既有荆轲剑又有霸王甲。以前我一直是从“财不露白”这个角度去考虑个人安危的，想不到已经达到了影响世界格局的地步。不过幸好那是何天窦跟我开的一个不太友好的玩笑，不管是人是神，他至少还是咱们中国这头的，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来吧？


我小心地问：“咱们这口墓不是保住了吗？”


费三口道：“这口是保住了，但说不准这又是一处假墓，对方也绝不会只派出这么一组人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和他们抢时间。但是难度很大，对方有备而来，还有强大的金钱渗透，我们只能被动防守。说到底，有点守株待兔的意思。”


我问：“你说他们拿着先进设备，到底是什么东西？”


费三口无奈道：“也不见得有多先进，要不前十几年他们就动手了。”


我愕然：“那帮丫们已经找了十几年了？”


费三口点头：“只怕十几年也多，而且不止一拨人。我不是说过了么，咱们中国这样的历史古国都存在这个问题。”


我笑道：“那让他们继续找去呗。咱故意放出信去往山路上引，还能帮着山民们修修路什么的，等找不动那天给他们颁发愚公移山奖。”


费三口失笑道：“如果有个小偷知道你们家有值钱东西可就是一时找不到，你愿意把他留在家里继续找吗？”


我说：“那赶出去呗。”


费三口一摊手：“那就又回到那个问题上了——在主人也不知道那值钱东西放在哪儿的前提下，万一被小偷找着呢？也不失为这个主人解决问题的一种选择嘛。”


我也乐了：“看来你们也够矛盾的。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一步找到秦王墓，也好死了外人的那份心？”


“可以这么说吧。已经被发现的我们没有必要赶他们回去，他们等于在帮我们一起找；没发现的你想赶也无从赶起，这就是一个风险的问题。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趁早把秦王墓找到控制起来，这就是所谓的抢时间。”


我不禁又看了一眼秦始皇，看看你给后人惹了多大的麻烦！可是我很快就发现我有点二B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一间屋子，后来的主人是不知道值钱东西在哪儿，可不见得第一位主人不知道啊。就算他也记忆模糊，总大概有个方位，比如说，“我把那件东西藏在厕所了”，于是就在浴盆里找找，马桶里找找，就没必要再去餐厅祸祸了。


费三口跟我聊了一会儿也累了，低头喝水。我悄悄走到秦始皇身边，小声问：“嬴哥，你当初一共给自己造了多少个假墓？”


秦始皇并不疑有他，摆弄着游戏机说：“4拐（个）。”


我一咋舌，这么说除了骊山墓还有3处墓址。秦始皇说过，他自己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长眠在了哪里，可我觉得这丝毫没有关系。我们现在所谓的真假，是指墓里有没有秦始皇本人的遗体，可那里的东西却都是实实在在的，就算假墓里的圆方钱都是假的——那也是秦朝的假钱！对于遗体，我本人毫无兴趣，活的都天天见，谁还稀罕死的？


我又问嬴胖子：“那这些墓的大概位置你知道吧？”


秦始皇：“知道。”


我边左右摸边问费三口：“你身上有地图吗？”


费三口奇道：“什么？”


我顺手从书架上拿过一幅地图，跟费三口说了声“不用了”，然后把背对着他把地图展给秦始皇看：“嬴哥，把它们的位置标一下。”


秦始皇放下手里的东西，似笑非笑道：“你想干撒（啥）捏？让饿（我）指着你们挖饿坟气（去）？”


我一下就愣了，这个节骨眼我是真没想到。这坟可不比金镏子金手镯，可以随便送人，胖子之所以劳民伤财做了这么多坟，就是因为迷信可以到了阴间继续统治天下的想法，忌讳多着呢。现在要他亲自把自己的坟暴光，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我拉了拉秦始皇的袖子道：“嬴哥，想开点，现在不挖以后迟早有人挖。而且要是咱们自己人挖出来，除了让它见光以外，里面的东西不会有丝毫改变。可是万一要让外国人挖跑了，你就算有10万兵马也不露脸啊。强龙不压地头蛇，人家死人可不比咱少，你只能背井离乡，处处挨打受气……”


秦始皇笑骂道：“挂皮，歪（那）就是些儿泥人儿和漂亮家什。真能护着你，饿（我）还在你嘴儿（这）瞎法（耍）捏？”


我一拍大腿：“明白人啊！”早知道开始就这么说了，秦始皇阴间都去过了，明知道他的兵马就是些摆设，当然不会再有顾忌，反倒是害我胡扯了半天。别看胖子心不在焉的，可我知道他已经猜测出我们要做什么了，只要他肯帮忙，这件事还不是小菜一碟？


秦始皇看着我找出来的地图，皱眉道：“这是撒（啥）么？”看来现代地图他是有点看不明白。


我又转头问费三口：“你能找来秦朝时候的版图吗？”


费三口仍在云雾中：“什么意思？你干什么用？”


我只得摆摆手，在地图上找到一点跟秦始皇说：“这就是骊山。”


秦始皇摇头道：“连不上。”


我明白，地图上两点成线，现在光有骊山这么一个地方，在完全陌生的版图上秦始皇很难指出哪是哪。


我跟费三口说：“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你们刚发现那口墓在这图上的什么地方就行了。”


费三口尴尬道：“恐怕这暂时还不方便跟你说。”随即他又问，“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忙合上地图：“呵呵，没有，就是小老百姓无聊瞎玩，说不定还能蒙出来呢。”


费三口笑道：“那你们蒙出来一定要告诉我，说不定我还真能做个参考。”我们都笑了起来。


我知道费三口把我的话全当成了玩笑。如果我跟他说他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就是秦始皇的话，他肯定会以为我被他的同事拿自动铅按过了……


看来新发现的墓穴还在秘密挖掘中，所以他不能告诉我，那么这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如果我要进入太深，那以后我就得跟他解释这个胖子是谁的问题。我一时的冲动也渐渐冷却了下去，因为我又想到一个新的假设：万一剩下的3个墓都找到了而里面没有秦始皇本人的遗体怎么办？难不成让嬴胖子跟那儿躺着去？


费三口临走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对了，上次秦王鼎的事还没正式谢你呢。”


我笑着跟他握手。我能感觉得到，这个特工做这一切的初衷是源自于他对这个国家的热爱，最后我还是没忍住说：“祝你此行成功，不过你要是实在找不见的话——”费三口忽然奇怪地盯上了我的眼睛。我心中一怯，打着哈哈说：“那就继续找。”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十二章 超级模特

    

我们新家的房子，两个姑娘占了一间，刘邦虽然嘴上喊得凶，要抢一间采光好的，不过他没多少时间回来住，仍然和二傻住了一间。项羽在抢房间的时候跑的倒是够快，可惜嬴胖子拉了他的后腿，剩下楼上的一间房还有吴三桂一个竞争者，要说敬老，实在不知道该是刚刚而立的项羽敬业已花甲的吴三桂，还是该清朝的老汉奸敬秦末的楚霸王，最后还是项羽发扬风格，既然住楼下，索性又跟秦始皇一个屋。


等于说除了吴三桂独立还有我和包子同房，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变化，这些大人物在房间充裕的情况下仍选择了以往的伙伴。不过后来我有点看出来了，他们这么做可不是为了给我省买床钱，他们更愿意空出两个屋子来做书房和棋牌室，小资情调非常严重。比如李师师就可以在前者读书写字看剧本，要是我们兴致来了就陪刘邦在后者玩会儿麻将，花木兰和吴三桂还可以在这里继续纸上谈兵。


中午，包子回来了，鲜艳的雪佛兰无声地停在门口。包子下了车，捏着钥匙走进来，好象还真有点贵妇的味道。可能从那么贵的车上下来，披麻袋的看着都像特立独行的贵族。


众人都笑着看她，问：“当老板的感觉怎么样？”


包子颇为扭捏地说：“也不怎么样。以前我站着他们也站着，现在变成我站着说，他们坐着听了。”


我嬉皮笑脸道：“大家没夸你男人有本事？”


包子瞪我一眼道：“没。他们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让我抽出时间来看着你，店里的事不用我操心。”


我阴下脸道：“谁说的这话统统开除！哪有员工跟老板这么推心置腹的？你肯定给他们涨工资了吧？”


包子边换鞋边说：“我今天才回过味来。你是什么时候买的房子，到底瞒了我多长时间？”


我顿时无语。这种问题一般女人好象应该在洞房花烛夜趁着柔情蜜意就问清楚的吧？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完全适应包子这种慢半拍的思维方式。


刘邦道：“走，咱们出去搓一顿庆祝一下。”


包子立刻道：“那怎么行？新房的第一顿饭一定要自己做。”


我这时才发现她手里还提着菜，不过档次也真是提高了，都是超市里包装好的。


刘邦道：“还是出去吃吧，大不了我请。”


包子牛B烘烘地几步跑进厨房，末了又探出头来道：“谁也不许进来啊，今天的厨房是我一个人的。”


大家就坐在餐厅里喝茶等着。项羽用手点着桌子说：“包子真是个好姑娘啊——”


要是平时有人这么说，一定会得到大家的应和，但是此刻我们都笑眯眯地看着项羽，谁也不说话。因为我们知道他这么说是别有用意——包子是他重了不知多少代的孙女嘛，我们就不夸，臊着他。


项羽见无人喝彩，又挪着杯子自言自语道：“让我想想，包子能是我和哪个女人的后代……”我们还不理他。


项羽忽而抬起头，看着我道：“小强，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啊，在认识阿虞之前我有两个侍妾，可哪个也不像包子啊！”


众人：“……”


对项羽的话我完全相信。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来讲，楚霸王也没理由找一个长成包子那样的侍妾，可见遗传基因这东西也不怎么靠谱，合理的解释只能是老项家基因突变，所以到了包子这一代虽然不能“力拔山兮”，却长了一身保护色。


李师师笑道：“你们发现没？包子姐其实不丑，她的五官任意拿出一样来虽然算不上标致，可也都不难看，就是脸型稍微圆了一些。老人们都说这是福相呢。”


大家都点头。


我绝望地说：“那看来整容手术都没法做了。”我忽然发现李师师说的很对，包子眼睛不小，鼻子也不塌，眉毛稍微重了一点，可描一描还是很有看头的。最后我只能这样形容她：合理的五官出现在了一张错误的脸上。不过我可没打算让她去做抽脂手术，包子没馅那就剩皮儿了，再留下18个褶儿受不了……


花木兰忽然叹道：“包子才是真正的女人。哪像我，在一个女人最青春的时候都没人注意我的美丑。”


李师师也叹道：“那也总好过只喜欢你的脸蛋儿。”


秦始皇他们听两个女孩子各自提起了往事，回想自身，都嘿然无语。这些人里好象并没有谁是特别快乐的。胖子一辈子跟人甚至是自己的亲爹争权夺势，项羽丢了江山，邦子老婆娘家人不消停，吴三桂留下千古骂名，二傻让人忽悠得舍生取义，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烦恼。而我的情况是：拥有各种各样烦恼的人现在都跑到我这儿来了，这格外让人烦恼。


我干笑道：“都是有故事的人哈——”


这时包子的第一个菜上来了，随口问：“谁有故事？”


吴三桂很突然地说：“小强，我们的身份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包子奇道：“你们什么身份？”


吴三桂拢着大背头说：“包子，其实我的名字叫三桂。”包子知道他姓吴，如果是一个有一定历史知识的人，一下就会脱口而出老汉奸的名字，可是包子却笑道：“那有什么希奇，我认识好几个叫三贵的呢。我爸他们单位才搞笑，俩姓王的一个叫王七娣一个叫王九哥。”


刘邦叨咕道：“王七他弟王九他哥——那不都是王八吗？”


包子拍腿道：“要么怎么说搞笑呢？”


吴三桂满头黑线……


我一指厨房说：“快去吧，菜糊了。”


包子走后我跟吴三桂说：“三哥，何必告诉她呢？糊涂着不是挺好吗？”


李师师道：“我也不同意现在告诉她。”


吴三桂道：“我就是觉得一来小强这样下去不是个事，二来我吴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家都是朋友，应该让她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吴三桂已经有点轻微的强迫症了，凡是他看好的人一定得先把他的名字告诉你，免得相交一场你觉得受了他的骗。说到底，老汉奸还是有点自卑。


我跟吴三桂说：“没事。一会儿你直接告诉她你叫吴三桂，看她能把你和金三顺分清楚不？”


吴三桂见自己的提议反应惨淡，就跟坐在他边上的包子的祖宗说：“项兄弟，你不想享受天伦之乐吗？包子也算是你小孙女吧？”


项羽道：“我三十她二十七，有这样的天伦之乐吗？”


于是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


李师师跟花木兰说：“木兰姐，最近有个选美比赛，你参加不？”李师师知道花木兰的遗憾和向往，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彻底当一回女人。


花木兰摆手笑道：“就是露出大腿让人看那种呀？我可不行。”李师师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尽管她们来自不同时代，身份也不一样，可保守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穿上泳装上T型台秀去还真有点接受不了——虽然我就很喜欢……看。


李师师道：“那你去当个评委吧。”


“我算什么呀，还当评委？”


李师师笑道：“身份还不是随便写？到时候字幕给你打上世界著名模特，或者服装设计师。”


这会儿我听出来了，这个选美比赛多半又是金少炎他们公司搞的。我忙说：“把表哥也弄去吧，身份随便你编，说我是刑满释放人员也行，只要让我当评委。”到时候我把宾馆房门钥匙就挂在门上，半夜少不了有身高腿长的模特钻进我的被窝，哇卡卡，想着都美。


李师师瞪我一眼道：“我们只要女评委。”


我说：“那管个屁用，你们不是还有男模特吗？”


花木兰笑道：“那我就去看看热闹。”


我提醒她道：“记住，嘴一定要毒，甭管好坏，上来先一句‘你简直就是在折磨我们的眼睛’，要么就说‘就你这样的身材，站在哈哈镜里才能勉强算个正常人’。”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十三章 变脸

    

人都说结婚以后的男人肩上的压力会更大，不过我倒是还没有这样的感觉，自从搬了新家，我的睡眠就很少有不超过12小时的了。


和我相比，其他人都忙了起来。李师师的电影已经进入了后期制作阶段。花木兰真的跑去看人家选美，但是和我给她的建议背道而驰，简直就是个好好先生，见谁都夸，评委每人手上有一个灯，对选手亮一次表示同意该选手进入下一环节，花木兰的灯就从没灭过。


项羽自然不用说，天天陪着张冰，有时候他也会带着她来家里待一会儿。不过据我们观察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多少激情，更像是一对普通恋人，不过这好象也正常，生活就是这样把人磨平的，尤其是脱离他们原来的生存环境以后。杨过和小龙女退出江湖以后不也就是油盐酱醋的日子吗？王子和公主结婚以后王子会渐渐变成秃顶老王，公主会变成善妒的皇后，直到他们无意中得罪了某女性修真者受到了诅咒，然后他们活泼可爱的小公主只能等着别国王子披荆斩棘来把自己亲醒。故事就是这么一直循环下来的，西方那些写手就是靠这样拖稿来养活自己的。


和我一样乏善可称的就是秦始皇了，他保持了原来的生活轨迹。对别人来说，换个环境干点什么都挺有意思，可当过皇帝就不一样了，曾经沧海难为水。而且他和刘邦不一样，刘邦是拉竿子自己干起来的，所以刘邦对占领盗版市场有很大兴趣，嬴胖子对这种收买几个农民起义的事情毫无热忱。


不过我还是向前迈了一步，那就是把陆羽研制出来的茶饮料上市了。只是发起者我怎么也没想到，是刚来没几天的毛遂。毛同学来的当天就很努力地分析了这个时代的大背景，而且他还是把自己的身份定位在门客上，当他明白现在已经不需要攻城掠地纵横捭阖以后，就开始想办法帮我搂钱。毛同学总结了自身的经验教训，知道出名须趁早，而且现实也再没有3年时间让他脱颖而出，于是他很快就找准时机把陆羽和华佗一起研制的药茶推上市场。连车门都不会开的毛遂就那样跟人到处谈判去了。不过反馈回来的评价还不错，很多企业家都称毛遂为人爽快中夹杂着狡猾，是个明知跟他打交道自己会吃亏但还是忍不住要和他合作的口才大师，就是有时候喜欢用威胁的口气说话——关于这点我可以理解，秦王朝以前的说客和谋士都擅长这招，从蔺相如到曹沫再到毛遂之类。尤其是毛遂他们这种门客，喜欢的巴的长篇大论。当然，遇上特别明白的也有不好使的时候，这样的情况一出现，说客们就会恼羞成怒，有的按剑有的搬起桌上的烟灰缸，跟人家对方君主说：老子说了这么半天，你丫还是水米不进，惹得老子怒了来个一拍两散（相当于原文中的血溅五步）。对方老板的保镖因为离得远不敢上前，于是只得签合同（歃血为盟），这买卖就成了。


我们的药茶上市后反响很好，来钱不比五星杜松慢。毕竟酒再好喝也是有局限性的，饮料就不一样。在上流水线以前，毛遂研究了某日资控股的矿泉水，建议我也印上“精选优质水源”。可是我觉得这么做有失厚道，主要是不经查啊，再说，往水里添加药材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自来水的口感变好吗？所以我直接印成“采用公共供水”。毛遂说那既然都这么印了就别欲盖弥彰了，索性再加个括弧，里面写着：即自来水。这一举动让消费者倍感塌实，药茶销量日创新高。


这天刘老六找到我，直接把一包口香糖交给我说：“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


这口香糖跟市面上卖的一模一样，也是5片装。有了饼干的先例，我可不敢随意往嘴里塞了，小心翼翼地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刘老六道：“当你嚼它的时候，可以把自己的脸变成你想象中的样子。”


我纳闷道：“怎……怎么个意思？”


“就是说，在你嚼它之前先在脑子里想一个人的容貌，然后你的脸就会变成这个人。比如你想变成我的样子……”


我忙道：“想变成你的样子还不容易，以80迈的速度撞在钉板上就成了。”


刘老六不理我的挖苦，说：“注意，只有脸变，高低胖瘦还是你现在的样子，所以提醒你一下，你要想变成项羽，很可能会因为身材不符而被人识破。”


我问：“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只要嚼着就永远能变脸吗？”


刘老六道：“当然不是，这东西只有在还有糖味的时候有效。而且我给你的这一包每片只能变一张脸，我们还有一种柠檬味的，吃了以后可以不停变，比四川的那些变脸大师要厉害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拿柠檬味的？”


刘老六道：“你脸皮太厚，一次变一回就行了，变多了容易因为执行缓冲把五官挤在一起。”


我说：“我靠，脸皮厚还影响网速啊？”我还原本打算嚼一块把自己变成各种明星在房子前留影呢。


我掂着口香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问刘老六：“那个……我刚想起来，我拿着这玩意儿有啥用啊？”我发现刘老六给我的东西越来越希奇古怪了。读心术还算实用，没事还可以玩着解闷；饼干的局限就比较大了，不说数量少吧，就算我有无数那东西，可有什么用呢？除了极为特殊的情况，我变身其他人算怎么回事？这回更好了，直接给我发了一包二皮脸专用工具，这东西除了能让包子变成林志玲以外没任何实用价值。


刘老六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结巴道：“也许……也许你以后用得着，千万不要浪费了。”难道他已经看出来我准备拿这个当春药使？对了，他应该也会读心术吧？我悄悄拿出手机对着老骗子用了一个，偷眼一看手机屏幕，上写：您对高级别用户使用编号为7474748的技能，警告一次，您此次行为将做为污点被记录在案，我们将保留取消您这项技能的权利以及天庭公诉权和最终解释权……


我目瞪口呆道：“靠，用不用这样？”


刘老六笑道：“小样儿，凭你那点伎俩还想阴我？”


我说：“不会有事吧？你们这连个使用法则也不给，现在直接告我违规，你们这属于霸王条款啊。”


刘老六嘿嘿道：“没事，一般我要不起诉你他们也懒得过问。改天我请档案室的人吃顿饭，把污点也给你抹了。”


我斜着眼睛看他：“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是不是又要出什么夭蛾子？”


刘老六难得郑重地望着天叹道：“看来，很快就要乱一阵子了。”


“怎么了？”


“说不明白，这是我的预感。”


我郁闷道：“你不是神仙吗，要遭天谴了还是要度劫了？”


刘老六黯然道：“有些事情是神仙也不能控制得了的，这关如果过不去，那将是天劫！”


我说：“天庭指数也跌破1300点了？”


刘老六摇头道：“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到过1500——你一说这个我想起来了，你的五星杜松上市的时候给我弄点原始股，现在不知根达底的根本不敢买，尤其是吃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检查出毒药来了。”


我：“……”


刘老六走后颜景生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中央、省里和市里都发了文件，要我们育才准备接待一批国际友人的访问，包括各国武术和各种形式的竞技团体还有世界各大主流媒体。这次的访问是在新加坡比赛时埋下的祸根，没人不想知道到底是一所什么学校培养出了如此变态而且大量的人才。


颜景生问我：“咱们是不是组织一些学生排练个欢迎仪式什么的？”


我说：“用不着，是他们要来又不是咱们请的。学生那边你说都不用说，那帮人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算，咱们这儿还跟平时一样。”


“那总得请一些相关领导吧？”


“那个你看吧，对了，把张校长请上。”


颜景生笑道：“这个自然，名誉校长嘛，是一定要请的。”


我说：“把名誉两个字去了吧，借着热闹劲让老头高兴高兴。”


颜景生一愣，随即有点伤感地说：“我明白。”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十四章 来自“邮电局”的访问

    

今天一早我其实是很想让包子送我去育才的，原因很简单，我们这里出门很不好打车，而我真的不愿意再开着那辆破面包抛头露面了。


话说我现在虽然算不上巨富，可怎么说也是个有钱人了，身家过亿是迟早的事情。其实在开车方面我并不挑剔，虽然在认识金少炎以后咱几百万几千万乃至上亿的名车经常坐，但我对那些什么防撞气囊和全球定位系统并不感冒。在城里开车能上40迈万幸了，撞撞怕啥？再说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这地界给我双轱辘鞋希特勒两个骑兵师也未必能找着我——再说，那GPS能告诉你哪的下水道没井盖吗？


所以买一辆新车已经迫在眉睫。我要求也不高，牌子能看得过去就行，哪怕开起来还跟破面包似的呢，毕竟我现在身份有些特殊，代表着一个学校的颜面，今天甚至要代表我们国家。开面包其实也没什么，它要齐齐整整的也行，可它车门上还挂着把锁这就有点过于装了。虽然世界上很多名人伟人都有艰苦朴素的习惯，可开破车好象不在此列，因为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是对自己和别人生命的不负责。我们这辆车的离合器已经被项羽踩得瘪茄子一样了，档把在行车过程中来回乱颤。最主要的是：它还是一辆赃车，一辆不知多少年没检过的车和一辆开了10倍于红军当年行军全程的车……这样的车，开到荒山边上往油门上支根棍儿纵身一跳就是它最好的宿命。


结果计划落空了，包子一早就不知道疯到了哪里。这个女人前些日子办了一大堆这健身卡那美容卡，看样子是准备当她的小贵妇了，可是没过几天就烦了。本来嘛，这两样东西都是她用不上的。后来又去做什么见鬼的市场调查，等人家帮她把调查卷都设计好了，她却早忘得没影儿了，于是女强人也没当成。我劝她别气馁，爱迪生不是实验了上千次才找到合适做灯丝的材料吗——前两次的失败只能说明你不适合当小贵妇和女强人而已。


所以我只能又开上破面包。我的计划是到了学校门口就把它藏起来，藏得远远的那种。


你别说，以前没觉得，这坐惯好车以后感觉就明显了，咱这车走风漏气不说，过条小坎儿就天翻地覆一样，不但人能震得顶棚上去，破车门也哐哐直响。


可是我发现我失误了，离育才正门的停车场还有50多米的时候前面的路就被机场来的十几辆大巴给堵了，它们正在小六子的指挥下依次进停车场。我再想往后退，后面的路被几辆印着某某电视台的采访车给填上了，再后面是一望无际的相关车辆，其中包括政府安排来的接待人员。


我进退不得，只得悄无声息地跟着往停车场里开，心说但愿没人发现我。开始还很顺利，我的破车插在一排大车里丝毫不引人注意。可是刚进停车场，就见那里已经站满了金发碧眼的老外和扛着摄像机的各国记者，秀秀作为导游和翻译陪在一边，颜景生和几个学校的老师正在负责接待。当他们看到我的车时，一起朝这边指点。我在车里一个劲冲他们摆手使眼色，可他们还以为我是冲他们打招呼呢。颜景生边带头鼓掌边向旁边的老外们介绍，一大帮记者悍不畏死地冲上来挡在我四周给我拼命拍照。我注意到有好几个记者还特意多拍了几张我那车门上的锁头，我估计他们是准备给八目妖这类搞笑图片网站发稿呢。


完了，给我们的祖国丢人了。当年周总理使用一支派克笔都被外国记者责难，幸好周总理机智，说这是在战场缴获来的。我怎么说？大众公司出金杯吗？


我下了车半捂着脸含羞带愧地跟人们招了招手，一个头发黄得金砖似的大个儿外国人冲过来跟我握手说：“你好，我是美国《时代周刊》的约翰，很高兴认识你，萧校长。”


我笑道：“哟，中国话说得真不错。”


约翰不好意思道：“我除了是个记者以外还是个狂热的武术爱好者，曾在中国留了7年学。这次任务是我尽了最大努力争取来的。我很好奇，是什么使你们取得了如此骄人的成绩？”


还没等我说话，他旁边一个个头也不低的老外不屑道：“如果是自由搏击比赛，我们一样能包揽全部金牌。”


约翰冲他眨眨眼道：“就算是那样，那些冠军可不会全都来自同一所学校。”他一句话把今天的采访主题点了一下。约翰笑着给我介绍：“这位是《华盛顿邮报》的吉姆，我们是朋友。”


我挠头想：美国邮电局内部报纸办得不错呀，好象老听说。


秀秀小声跟我说：“这俩可都是世界主流媒体的记者，其它著名杂志和报纸还有电台电视台来的人也不少。”


我背着手不慌不忙说：“那好事啊。”我转头问颜景生，“张校长派人去接了吗？”


颜景生道：“派了——那不是来了么。”


一辆我们育才的校车缓缓开来，几个岳家军战士和李白搀着老张下了车。老张脚一着地就不易察觉地把身边的人都甩开，然后再次以经典的老军阀派头冲人们挥手致意。记者们上去又是一通猛拍。秀秀适时地介绍道：“现在，我们育才文武学校的两位发起人都到齐了，下面开始参观。”


老张今天的气色格外好，甚至好过以前任何一次。他欺到我身前，狠狠攥了一下我的手，问：“怎么安排的？”


我说：“没安排，孩子们甚至都不知道。”


老张点头：“你做得对。”


在这些人里，老张和秀秀是最明白我们学校底细的人。其实他们和我一样，在猛地面对这样的情况时，都感到了一丝迷惑，不知道是该刻意隐藏还是该高调宣传，现在只能顺其自然。


我们一行人刚没走几步，一个壮实的男人忽然从队伍后面蛇一样钻过来，拦住我用别扭的中国话说：“听说萧校长是你们国内比赛的散打王，这次新加坡的比赛我却没有看见你，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阁下切磋一下？”


我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日本人？”


男人冲我一躬身：“在下朝三暮四郎，日本职业空手道三届冠军，新加坡的比赛我观看了全程，这次是来向阁下取经的。”


他话虽说得客气，可三角眼鼓鼓着，分明是在挑衅。基本上再举块“东亚病夫”的牌子那就是电影里那个非常凄惨的道具人。


我在这个四十多岁的日本人肩膀上拍了几下，和蔼道：“小伙子很有闯劲嘛，呵呵，总有机会的。现在咱们先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还是先参观学校吧。”


然后我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虽然我兜里还装着饼干，可就算把他揍了也掉价啊。咱是什么身份？跟他擦肩而过那一瞬我小声对他说：“你在你们国家算大个儿吧？都快有我高了。”


朝三暮四郎：“……”


育才经过空军基地一样的突击建设，现在已经基本成型，实际面积达到了3000余亩，有四大教学区，教学区包括演武场和教室，剩下的还有生活区、马场、靶场、室外游泳比赛场等等。整个校区分为东门和正门，东门内建有瓮城，校园内部完全是水榭楼台式布景，绿化面积在65％以上。现有学生2700余人，包括了早先的小300和程丰收带来的沧州子弟300多人。所有生源全部来自国内各贫困地区，年龄在7到14岁之间，实行完全免费教育体制。


我带着这帮人从正门的喷泉开始看起，一路迤俪走向东门。我曾提议大家可以坐在校车里参观，但遭到了一致拒绝。


我们穿过了漫长的草坪，前面就是朱雀演武场了。路上，有错落的小凉亭和假山点缀其间，为配合意境，有石碑阐明此处名称和建成时间，字体也是时而隽秀时而豪迈。外国人虽然不懂，可咱们国内还来了不少记者呢，尽管都不太专业，也不禁啧啧称奇。老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学校，看着新鲜，到处喀嚓喀嚓乱拍，有时候我们走在晦暗的树林里时，这支队伍就像只变异的庞大萤火虫似的。


秀秀拿着喇叭走在最前面，自然也不会跟他们解释得太详细，很快我们就到了朱雀演武场。每个演武场还有一个室内的演武厅以供年度比武用。这时，孩子们在各自老师的带领下在操场上三个五个围坐成一群认真地听讲，不时有教师点某个孩子的名当场示范。


老外们到了正地方，开始疯狂拍照。约翰好奇道：“你们平时就是这样上课的？”


我说：“那你以为呢？”


约翰道：“我以为会有几千人的大场面，穿着统一的白色劲服，声震如山呢。”


我说：“我们的文武学校是真正的文武学校，不是挂个名的职高，武术这东西可不能吃大灶。再说——穿白衣服你给洗呀？”


我一番胡说八道好象很让约翰受启发，急忙掏出个录音笔来杵到我嘴上，又忙着低头往纸上写着什么。邮电局的吉姆对我们的教学方法嗤之以鼻，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四下不停拍照。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十五章 纵死侠骨香

    

朝三暮四郎站在人前，极力关注着场上某几个人。朱雀场里，除了程丰收的几个弟子外，方镇江和宝金都在这里，这会儿两个人为了让孩子们得到实战经验，亲自动手战在一起。这两个人都是刚猛的路子，偏又都带着几分阴狠，打得拳脚生风，宝金一掌拍向方镇江的胸口，方镇江略退半步卸了他的力，就着胸口拿住他的脉门，另一只手呼的一下直取宝金的哽嗓……


朝三暮四郎看到这里脸色灰暗道：“这两个人的功夫用在实战里真的是很厉害！”


一个本市的记者小声问我：“这样教孩子们合适吗？”


我看了他一眼说：“如果要比赛，自然有别的老师告诉他们比赛规则和禁忌，可是在刚学的时候自然要按实战来。等你学成大师，再求好看也不晚。”这番话其实就是方镇江本人跟我说的，因为我也问过他那个记者的问题。


出了朱雀场，路过陆羽的品茗轩的时候我们进去灌了一气。陆羽在研制出药茶以后并没有闲着，因为在他以后又出现了很多新品种，他现在忙于验证那些后世茶经上所说的泡制方法有没有把一种茶叶的优点全部发挥出来。于是在他这屋，不缺各种好茶，大杯小杯，而且一种茶泡在各种器皿里和各不相同温度的水里。


朝三暮四郎又出来指摘这样不合茶道，还说他有个叫麻绳逮郎的朋友才是茶道大家。是不是大家我不知道，反正他这朋友估计得比他猛，连孩子都不预备一个，光用麻绳，那好逮吗？


一出门正看见开着校车的王寅，我忙喊：“老王，过来过来。”


王寅探出头问我：“什么事啊？”


我说：“交给你个任务——这有个人太讨厌了。”


我跟朝三暮四郎说：“你不是想跟我们的人印证功夫吗？我给你找了一个。”


这时王寅走到我们身边，问：“啥任务？”


我指着朝三暮四郎跟他说：“你跟这位先生比试比试。”


王寅把外衣甩进车里，跟朝三暮四郎说：“那你快点啊，我还归队呢。”


朝三暮四郎终于反应过来了，怒道：“你居然找了个开车的跟我比武？”


我指着段天狼的大徒弟跟他说：“那你要不跟那个打？那个是扫地的。”


朝三暮四朗喝道：“欺人太甚！”说着也不打招呼，一拳就朝我面门兜过来了。王寅见机极快，出手探在他腕子上一下把他带了过去。


我只觉脸上的寒毛倒伏。虽然表情还是笑眯眯的，可冷汗已经出了一身。


朝三暮四郎看来真不是盖的，一跟王寅交上手就抢得先机，又踢又踹的。王寅扒拉了他几下，一把把他按倒了……


要说三届的空手道冠军，那本事是真有，估计踢个木头片子什么的都不用上道具，用真的就行。可是分跟谁比。王寅在众人里的身手那也算得上一流的，之所以没有带徒弟是因为他天生不擅长给人讲课，不过曹小象和方镇江他们或者有自己满意的徒弟都会送来他这儿多学几手。


两个人斗了一会儿，王寅都是三拳两脚就解决问题。不过也没下狠手，不是把对方拉倒就是拽倒，表情还有些无奈，倒像个大哥哥在陪无赖的小弟弟玩耍一样。八大天王中王寅之勇是首屈一指的，而且虽然这辈子开了车，上辈子那是杀人如麻的主儿。别说对付朝三暮四，就是麻绳逮狼也没问题啊。


又打了一会儿，朝三暮四郎沮丧道：“我输了——但我不相信他真是一个司机。”


王寅冲他摆了摆手，也不多说，上车走了。我跟朝三暮四郎说：“你认便宜吧，这才是个开车的，我认识个修摩托的更狠！”


跟着我们的记者从朝三暮四郎铩羽而归以后就变得格外注意和小心，现在他们算是深深地理解了“藏龙卧虎”这句中国古话，他们亲眼看到空手道冠军被我们学校一个开大车的揍得满地找牙，关于神秘东方的传说顿时都浮现到脑海里。


接下来我带着他们参观了青龙和玄武两个演武场，看了林冲的枪，张清的飞石。在靶场的时候，秀秀写了张纸条给花荣和庞万春，两人一个连珠箭一个快箭，在50步开外的靶子上砰砰射了一气，最后看去，是“WELCOME TO YUCAI”。这一手别说是外国人，连中国记者都叹为观止，把全过程拍下来的都如获至宝。


就连一开始不屑一顾的吉姆也兴奋得满脸通红，把照相机的快门按了又按，忽然一捂肚子痛哼了一声。我一看他捂的地方就知道跟花木兰一样他是胃疼，他们这些记者有一顿没一顿的，跟打仗也差不多。我拉住一个过路的学生说：“去，到校医室告诉几位大夫把给花姐姐配的胃药熬一副等着我们去。”


那孩子冲我们一抱拳：“得令！”说罢健步如飞地去了，大概是300和戴宗联合带出来的学生。


吉姆捂着肚子皱眉道：“你想让我吃你们的中药？”


约翰道：“中医很好的，我们的邻居托马森太太生不出孩子就是中医帮的忙。”


我忙说：“中药……中药。在这儿把医和药混了容易引起误会。”


等我们到了百草园，扁鹊已经把一碗凉得差不多的药汤滤出来摆在那里。我端起来对吉姆说：“我们中国传统，客人来了要请他喝酒，请吃药还是第一次，不要介意。”


吉姆躲得远远地道：“我听说你们的中药都是用草做的。”


我说：“你试试看，跟你们的可口可乐味道差不多。”


吉姆将信将疑地端过来一口喝干，咬着牙道：“比可口可乐刺激多了。”他忽然把手放在胃的位置，不可思议地道，“天啊，我好象感觉到它们喝下去以后在修补我的胃，暖烘烘的，很舒服。”


扁鹊给他号过脉，又看了看他的脸色道：“你确实有胃病，此方连服三月可以根治。”说着在纸上刷刷点点写了一个药方。吉姆郑重地接过来道：“哦我的上帝，这配方能值多少钱？”


扁鹊小声问我：“上帝是谁？”


我也小声告诉他：“相当于他们的盘古。”


扁鹊哦了一声跟我说：“你告诉他，他的四肢脾脏跟我们没有什么不同，应该也是女娲造的。”


我忙道：“……这个问题以后再掰扯吧，会引起信仰纠纷的。”


在百草园稍事休息后，我们参观了最后的白虎大厅。这座厅里有全育才最大的室内游泳池，此刻这里无人，记者就随便拍了几张照片。刚准备走，忽然从水里冒出一个孩子来，他钻出来以后抹着满脸的水嬉笑着踩着水爬上岸。我们都愣了一会儿之后，一个女记者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了看手表惊讶道：“我们进来的时候这孩子还在水里，也就是说他足足在水里待了将近3分钟……”


其他都面面相觑，有几个老外不可置信地低声道：“三分钟？比特种部队的蛙人还厉害了？”


就在这时，忽然从水里又冒出一个孩子。这孩子也没看见我们，边往岸上游边指着第一个跑出去的孩子大声道：“喂，憋气你输了，记得请我吃巧克力。”


正当人们都面露骇异之色时，第三个孩子冒了上来，他一见我们这么多人，害羞道：“呀，这里真热闹。我继续潜！”说着又不见了。


那个女记者几乎是尖叫着说：“谁能告诉我水里还有多少孩子？”


她话音未落，水里接二连三往出钻出孩子，都湿漉漉的，穿着小裤衩。他们纷纷从我们身边走过，边说笑边好奇地看我们，起码能有四五十号人。一时间刚才静可聆针的游泳馆热闹得像个集市一样，只留下全体石化的记者们。


那个女记者拉着我的手说：“能让我见见他们的老师吗？”


我跟她说：“他们老师没个半天仨小时的不出来，咱们吃了中午饭正好过来看他。”


众人：“……”


四个主场参观完以后，也就没什么重点可介绍的了。这会儿，已经疲惫不堪的众人终于接受了我的建议，我们坐着车直接回正门。绕了一圈之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堵巨大而且绵延无边的墙，几个记者同时问我：“萧校长，这里是干什么的？”


我说：“哦，对面是我们老师的宿舍区，为了防止孩子们骚扰到他们休息，所以建了这堵墙，一般学生是不可以到那边去的……”说着说着我就愣了。车开出去一截，我就见很多孩子都坐在墙头上，有的拿着块面包啃，有的拿本闲书翻，这墙简直就成了他们的玩具木马，也不知道这么高都怎么上去的。


我让司机停下车，为了不吓到孩子们，我假装和颜悦色地说：“小同学你先下来。你们是谁的学生啊？”


墙上几个倒霉孩子一见是我，都喊道：“萧校长来了，快跑啊——”说着一片腿都跳了下来。我急道：“哎……别摔着。”要知道这墙可有两米五高，像二楼似的。


谁知这几个孩子落在地上轻飘飘的毫无动静，一转眼就都跑了。我刚准备上车，令我无比抓狂的场面出现了：从墙那边呼呼啦啦像下饺子一样往过蹦孩子，一个个麋鹿似的，蹦得高的就直接跳过我们头顶跑了，身手差的看来还是加了助跑，手刨脚蹬就上来了，还都一边蹦一边喊：“快跑啊，让校长知道我们去了那边会受处分的——”


蹦过去能有几十号之后，我终于抓住一个，我喝问他：“你们谁的学生？”


孩子吓得低着头道：“我们是时老师的，刚刚那拨是段老师的班。”


……我早该想到了，时迁和段天豹教出来的！


那孩子小声道：“萧校长，我下次不敢了。实在是学校里没什么可以练轻功的东西，高的太高低的太低……”


我摸着他的头叹气道：“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不该跳墙。”


“错！你们时老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我告诉你，跳墙可以，但你不应该被我抓住。记住，以后再让我逮住就处分你！”


小机灵鬼道声“是”，肩膀一缩脱离了我的手掌，一猫腰从我胯下钻跑了。我冲一帮目瞪口呆的记者一摊肩膀：“让大家见笑了。”


一个本国记者道：“萧校长，我知道这是少林武僧梯云纵和壁虎游墙一类的功夫，能请您当众示范一次吗？刚才我们都没来得及拍照。”


我笑道：“这好办。”说着顺手又抓住一个刚跳过来的孩子指着墙命令他，“再跳回去！”


孩子后退几步，跑着上墙，如履平地一样踩着墙砖消失在了墙那边。记者们边闪闪光灯边鼓掌，最后一起道：“萧校长亲自给我们示范一个吧。”


我摆手笑道：“雕虫小技，不值得提倡。呵呵，不值得提倡。”一边心里暗骂：太他妈挤兑人了，两米五的墙，就算我能爬上去，怎么下来？


为了怕他们继续让我示范，我急忙把人们都轰到车上继续走。还没走五分钟，约翰和吉姆忽然叽哩哇啦地叫起来。我赶紧顺着他们的目光一看，见在前面这段墙体上，被人用毛笔画得乱七八糟，汁墨淋漓的。我心一提：这是终于找到阴暗角了啊，用得着兴奋成这样吗？


车还没停稳约翰就冲了下去，对着墙一阵狂拍，我苦着脸道：“约翰，这你得理解，毕竟这墙太长了，管理跟不上，孩子们顽皮也是没办法的事……”


约翰抓着我的肩膀大喊道：“你知道吗？这里将会出多少艺术家？”


吉姆也边拍边叫：“是啊，它的意义不比柏林墙差。你看，孩子们的创造力是多么丰富。”


我看看墙，再看看这俩人，哦，原来不是想曝我们的光啊？合着西方人见到鬼涂乱抹的东西就会想到艺术层面上去。


不过那墙也确实挺好玩的。离我最近最高的那上面大概是高年级学生的作品，用行书写着：今天食堂的馒头碱大了；下面不知道谁用大篆写着：吾觉得还行；再下面，小楷写：楼主说的今天是几号？最后是草书：此帖该沉了……


这行帖子旁边，有人开了一栏绘画专栏，上画一个表情沮丧的孩子，旁边标明：今天我被程老师骂不刻苦，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看风格像阎派。底下一个孩子画了一个鄙视的表情，标着：程老师一般不骂人，看来你真的不刻苦。再下面画着一副侍女图，有箭头标注：我们王老师（可能是教文化课的女老师）说不要在墙上乱写乱画……这看着有点像吴道子的学生。


当然，除了这些有艺术含量的，也有大量的孩童式涂鸦。不过幸好我们校风淳朴，没有出现类似“王小红是狗”“李二蛋是王八”“张小花更新太慢了”这样的内容。


针对这堵墙出现的各种问题，我头疼了很长时间，曾一度想把它拆掉。真正的柏林墙和万里长城都防不住什么，别说这区区一面砖墙，不过人家柏林墙和万里长城后来好象都有了很重要的其它意义，索性，我规定：这面墙继续担任着阻断新旧校区的职能，但是能凭自己本事跳过来的可以既往不咎（也咎不过来）；其二，除了脏话谩骂，学生们可以在墙体上自由创作，墙体一个月清理一次，每周评出的最佳作品可以保留一个月……于是，这堵由我提议建设的“育才墙”后来成了育才一景和独到的特色。以至于连张择端都改变了主意，他准备把《清明上河图》全版再现于育才墙上。


最后，我们集合了全体学生在青龙演武场进行了集体武术表演，终于实现了约翰预想中的情景。半途中去休息的老张再次到场，在声震九天的喊杀声中，老张庄严而欣慰地冲下面招了招手，把经典的最后一次老军阀手势留在了育才这片他深爱的土地上。


一周后，老张阖然长逝。我为他在育才的正门前立了一座宏大的纪念碑，上面除了说明他的身份和名字以外，只有一句评语，是李白的《侠客行》里的一句诗：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十六章 《小强》

    

到了中国，除了看看长城和故宫之外，一定要去育才。如果你现在就在中国，那么，动身吧。


——美国《时代周刊》


育才是个神奇的地方，它汇聚了全中国最顶尖的格斗大师和艺术大师，我们甚至有理由怀疑：它汇聚了中国历史上最优秀的人才。


——英国《泰晤士报》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从你身边走过的孩子，不管他是不是以后的冠军，至少你肯定既跑不过他也跳不过他。如果你能在水里憋气三分钟以上，那倒是可以跟他聊聊。


——韩国《东亚日报》


育才的现任校长萧，是一个具有独特人格魅力的领袖，东方的保守和西方的幽默齐集一身。好吧，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我之所以这么奉承他还因为他治好了我的胃。


——美国《华盛顿邮报》


不要再问了，我的确被打败了，可你们为什么老强调我的对手是一个司机呢？


——日本国三届空手道冠军朝三暮四郎先生


除非把我们的孩子送到育才，否则以后金牌全失的事情会不断重现，我们已经不在同一起跑线了。


——新加坡散打主办方发表在网站上的言论


以上是世界媒体和组织包括某些人对育才的评语。可以说，在他们参观完育才以后才真正地被震撼了。不过对吉姆发表在《华盛顿邮报》上的观点我挺纳闷的，我实在想不出我哪保守了。天日可表，我对金发碧眼的大波外国妞从不排斥。至于说幽默，很可能是指我那辆挂着锁的金杯而言，吉姆这小子真的把我跟它的合影挂上了头条。而且他的最后一句话给我惹来了很大的麻烦，近到育才周边的农民远到北美欧洲，前来求胃药的人络绎不绝。大家知道，胃是一个比较容易有毛病的器官，可并不见得它疼就是因为饮食不当，还有可能是胃溃、胃酸过高，当然，也有可能是饿的。除了最后一种给俩馒头就能治以外，扁鹊的药方并不能包治百病。他又是一个很负责的医生，这就导致在以后相当长时间里他只能专攻胃病，然后再导致了我们育才除了是鼎鼎大名的学校以外，治胃病也成了一绝……


还有就是，我们学校多次登上世界主流媒体后很快就成了一个旅游胜地一样的地方。每天，各种国籍各种肤色的老外背着包拿着相机川流不息。我想过学我们国内的某著名大学那样关闭校门禁止闲杂人等参观，我甚至还想过索性把校门焊死算了，反正育才里的人大部分都有蹿高蹦低的本事。可历史经验告诉我们，闭关自守不是办法。好在游客虽多，并不用我们负责接待，到了饭点还得掏腰包从我们的食堂买饭吃，也算是一种创汇手段。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孩子们天天与这些人为伍，可以开阔眼界培养自信，就算是最腼腆的学生，都少不了操着刚学几句的外语来应付老外的问题，从我们育才毕业的，英语水平都在6级以上。


其实要说秘密，我们学校没什么秘密。出类拔萃凭的都是真本事，这些有真本事的人才是最大的秘密。不过这个秘密是保守在每个知情人心里的，绝不会因为你错按了某假山上的机关闪出一道山门来，所以我才放心顺其自然。


不久之后，李师师的电影在上海进行了首映式，在金少炎的强大号召力下，内地和港台的明星着实来了不少。我要不是因为脱不开身，真想领着包子也去凑凑热闹，不过五人组的其他成员都去了。


电影时长80分钟，但耗资达6700万人民币，全片没有动用任何一位明星，男主角甚至没有露脸，这样的影片不敢说绝后，但肯定是空前了。只有我心里明白，这部怪胎之所以能出生，完全是金少炎在背后给予了强大的支持，从理念到金钱。如果拍片的不是李师师，就算国内能数得上的导演这么拍都不会有投资方愿意尝试——一部没有明星没有大场面却又耗资巨大的片子。


我虽然不能亲临现场，不过金少炎自然安排人为我和包子安排了现场直播。热闹的明星入场和表演之后，影片从一片混乱的妇女临盆开始了，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开场，那个即将诞生的婴儿就是李师师。婴儿后来长成了小女孩儿，她的父亲却死于冤狱，李师师为妓院老鸨收养……


我是看了片子才知道原来李师师以前真的姓王。整部电影我既没看得热血沸腾也没哈欠连天，它就是一个很平常的故事，甚至都没有用特别的视角交代作为妓女的内心酸楚，像是李师师坐在我面前很平静地在诉说她的过去。影片在金兵之乱中结束，李师师的身影一晃便消失了，那大概是说她最后的生死并不重要，总之是隐没于这乱世了。


当屏幕上开始滚动出演员表时，包子边吃爆米花边擦着眼角的泪痕道：“小楠演得太好了，我几乎都以为她就是李师师了。”


我反问道：“好吗？哪儿好？没有大场面就不说了，为什么连吻戏都没有一个？”我又纳闷地问包子，“你哭什么？”


确实没啥可伤心的，主角最后也没得白血病也没被车撞死，也没被冻僵了在爱人的注视下笔直地沉到水底……


包子瞪我一眼道：“李师师多可怜呀！”


我笑道：“哪儿可怜？尽见她吃好的喝好的在大房子里跳舞了。”


包子道：“一个女人，没人真正爱她，每天就是这样活着，还不可怜吗？”


哇，原来这些就是内心独白啊？这包子自从成了包子铺老板，欣赏力见长啊！不过我可能是太熟悉李师师了，真没觉得什么伤感，这部片子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服装和道具非常特别和精美——那6700万都是这么花出去的。


电影完，亮大灯，按说这时候掌声就该响起来了——哪怕它拍的是屎呢，总得给金少炎个面子吧？可全场居然连一个鼓掌的也没有。如果是一般情况，金少炎在这个节骨眼会带头鼓掌，可今天例外。这部电影他花的心血并不少，就像是他的作品一样，所以金少炎也没有第一个拍手。


李师师眼睛也不眨地看着电影演完，这时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冲金少炎露出一丝苦笑。或许这样的结果她早料到了，只是没想到大家反应居然如此不堪，李师师的笑里既有自嘲也有点释然。不管怎么样，她想做的已经做完了。金少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可就在这时，随着第一声掌声的响起，整个剧场连带掀起了喝彩的巨浪，很多明星起身拍手向这边微笑。李师师身边的几位著名导演不顾身份地抢着跟她握手，看得出他们是真的很叹服面前这个年轻女孩的才华。


看样子他们在第一时间没有鼓掌是因为被这部电影震撼了——我还是挺纳闷的，真的那么好看吗？不过既然连包子这种欣赏水平的观众都能看哭了，估计确实是有打动人的地方，至少这部很纯粹的文艺片做到雅俗共赏了。


这个时候演员表已经出完，很多人都奇怪地问：“为什么没有导演的名字？”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部电影的主演同时是导演。话音刚落，一排无比显眼的大字缓缓填充了整个屏幕：


导演：李师师——


人们纷纷议论：李师师是哪位导演？是巧合吗？可能是为了这部电影特意起的艺名？


李师师根本没听见人们在说什么，她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金少炎。金少炎微笑着注视着她，在她耳边说：“这是我唯一能送你的礼物了。”


眼泪瞬间迷糊了李师师的眼睛，如果不是顾及影响她肯定已经扑进金少炎的怀里。整部电影虽然说不上颠覆什么，但是完全改变了人们对于“名妓李师师”的简单评价，李师师成为了一个普通而又略具传奇色彩的女子得到了丰满，最后再打上导演李师师几个字，起到了玄妙的诠释作用。至少这一层意思李师师是再明白不过了，从金少炎说“李师师就是一个妓女”之后，两人嘴上不说，心里已经有了芥蒂，在这一刻，李师师终于完全原谅了他。


金少炎拉着李师师的手大声说：“王远楠小姐就是本片的导演，她的另一个名字叫李师师……”


赞叹声和掌声再一次淹没了剧场。


在那之后，《李师师传奇》正式改名为《李师师》，在全国同步上演。有了各明星导演真真假假的吹捧，票房一路飘红。它是继《泰坦尼克号》之后又一大言情巨著，也成07年度最受女孩子欢迎的影片。据调查显示，一起去看《李师师》几乎成了当时判断一对男女是不是情侣的唯一标准。当然，其中自然不乏一个男的得陪好几个女的各看一次或者一个女的得陪好几个男的各看一次的例子……


还有一个奇怪之处就是，这次影评家也不来作梗，大家都说好，他们居然也跟着说好了。这部电影在之后参加了多项评选，收获颇丰。值得一提的是，不管参加什么电影节，“最佳道具及服装设计”奖无一旁落。有几位历史学家也义正词严地说过，对片中李师师的塑造不做评价，但它的服装礼仪和布景确实没的说。


某世界著名影评家评价《李师师》用了一句话：拍摄它的导演应该是一个拥有上帝之眼的平凡人，她只是在讲述自己以前的故事。


赞扬李师师别出心裁的拍摄手法的也不是没有，某影评家也说了：随便找一个人，用不含喜怒的方式记录他的一生以供人们了解，这未尝不是一种启迪，从这个角度讲，《李师师》是一座里程碑。


听了这位老兄的话我出了一身冷汗，我想到：如果谁能用这手法再现我的一生，那这部电影名字是好起，就叫《小强》（有没有点旧照片的感觉？）可该归到什么类里呢？


不想那么多了，包子在被窝里等我呢——反正今天晚上这段国家肯定不让放。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十七章 最美的女人

    

天气渐渐冷了，我们一大家人正围在一起吃火锅。除了5人组，还有凤凤、张冰和曹小象。我们经常以这样奇特的组合在一起会餐。张冰现在还是跟我们说不大来，但她毕竟是项羽的女人。刘邦曾试探过她几次，对他们那个时代的事，包括对项羽和刘邦之间的恩怨，张冰了如指掌，基本可以确定她的确是虞姬。


李师师在一片成名之后立即宣布息影，除了偶尔参加慈善性的活动以外，就待在家里。《李师师》发售以来所得的经济利益她拿出一部分给育才建了一座校内电影院，其它的都捐了出去。现在她和金少炎每见一次面都得打扮得考拉一样。金少炎往返于香港和上海之间，俩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但是我知道，金少炎心里还是放不下。以前他的身边从来没断过女人，现在秘书都换成男的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理智的爱？


说到花木兰可可乐了，她现在的名气不比李师师差。话说金少炎他们公司办的选美比赛到了最后一天，8名佳丽竞选某某杯的冠军，在综合素质考察中，一名选手抽到的问题是：请说出我国女英雄花木兰的事迹。结果还没等这位选手回答，底下一个H国的记者站起来大声抗议道：“你们的问题不对，花木兰是我们H国的。”


当时冠军奖杯就在评委席上，一个大玻璃缸子，一向温和的花评委忽然抄起这个奖杯，指着那个记者喝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那记者道：“花……”不等他说完，花MM一冠军奖杯把这小子砸得头破血流，继而愤然离席，就此芳踪杳杳。其实很多爱国主持人在类似的情景下都做过类似的事情，只是把事情做得如此彻底的还真只有花评委一人耳。据当场目击者说，那H国记者当时距离花木兰有10米左右，那冠军奖杯约3.7公斤重，也就是7斤多，所以花木兰在喝问那记者的时候，这倒霉小子大概以为就算花木兰真怒了也没本事砸到自己，这才敢造次。想不到参加选美大赛的评委居然有武林大会评委的身手。事后张清都说，那惊艳一掷连自己都未必有十足把握……


后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那位记者当然还是受到了主办方的救治，就是为他处理伤口地小护士大概是花木兰的拥趸，把好几块玻璃渣一起缝进了皮肉——那个我表一下态，不提倡这么干事，简直就是无视职业道德，我建议不把南丁格尔奖颁给这个小护士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记者可以回国整容嘛。


再后来有好事者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内容是谁是那晚最美丽的人，还居心叵测地把花木兰的名字也加了进去。结果可想而知，花木兰的得票比选手里得票最多的多出一百多万，被老百姓私下里称为全中国最美丽的女人。后来还有广告商找上门来，做的什么品牌不知道，反正为花木兰量身订做了一句广告语：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哟——


至此，这花木兰的女人做透彻了。不做则已，一做就是全国最美，也算完了一桩心愿。


此刻，我们其乐融融地围在一起。曹小象喝完一杯果汁探出小胳膊又去拿瓶子，项羽一把抢过扔在一边，道：“小孩子少喝点果汁。”我们都没想到楚霸王居然还有细致的一面，都微笑点头——项羽端起茅台给曹小象满满倒了一杯：“喝点酒吧。”


我们都无语地看着他，项羽环视我们摊手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喝一坛子了。”


曹小象豪气干云道：“那我干了！”说罢一饮而尽，然后在凳子里挥舞了两下胳膊，一头栽进了吴三桂怀里。我们看得又气又乐，包子把小象放在卧室盖好被子，回来的时候顺手打开了电视。里面好象是一片混乱的工地，一个戴着安全帽的记者兴奋地对着摄像机说着什么，包子连换几个台居然都是这个场面。她刚想把电视关了，我心一动，忙道：“听听他说的什么？”


包子回到座位，把遥控器塞给我。我调大声音，恰好重播刚才那个场面，只听那记者大声道：“特大新闻，在我国咸阳A县B村发现大型古墓群，有专家预测，这可能是秦时代的墓址，甚至有极大可能是秦始皇的真正埋身处……”


除了凤凤和包子，其他人都转脸看秦始皇。嬴胖子看着电视喃喃道：“摸（没）完摸廖（了）咧？”


我明白，这其实就是费三口前些日子跟我说的那个，看来今天是正式对外报道。


我一时好奇心起，又把咸阳地图找出来，凑到嬴胖子跟前说：“嬴哥，这回你得给出个大概方位了吧？”我又找到咸阳的A县标出来，和骊山连成一条线。秦始皇拿过笔，看也不看地图，就着那条线画了一个不等边梯形，说道：“当年饿（我）选滴四个地方儿就丝（是）这么拐（个）样儿——包子，给饿递哈（下）粉条。”


我连忙把粉条下在锅里涮了涮夹在秦始皇碗里，忙不迭道：“小强子伺候皇上。”


嬴胖子瞪我一眼道：“摸（没）有嗖（熟）捏！”


我听出来了，当年秦始皇选的四个墓在图上连起来就是一个不等边梯形，现在有了骊山和A县的墓址，再甩出几个点去应该能把另外两个墓给找到。光这个信息卖给盗墓的得值多少钱啊？


这个时候我电话响了。我接起来一听，一个略显疲倦又带着笑意的声音道：“萧校长，我回来了，跟你报个到。”是费三口，看来那个墓一上电视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我笑道：“恭喜啊，功德圆满了。”


费三口苦笑道：“功德圆满？应该说困难才刚刚开始。”


“啊，怎么了？”


费三口叹道：“不得不佩服咱们祖先的智慧啊，那墓做的，根本就无从下手。如果强行炸开，只怕里面的东西一件也得不到。”


我说：“那别炸啊，你挖出来不就行了么？”


费三口道：“说的容易！那墓里有机关，相当于自我毁灭程序，一个不留心挖错了照样坍塌。”


我瞪了嬴胖子一眼：你说你给国家找多大麻烦！


“那怎么办呢？现在光都曝了，总不能就那么晾着吧？”


“说的是呢。现在就有好几个发达国家提出来要和我国共同挖掘，但是条件很气人，什么三七分四六分的，简直就是趁人之危！”


我问：“那些派咱们这儿来的间谍是不是就他们干的？”


费三口道：“不管是不是，总之是动了贼心思了。你想，这么大块肥肉谁不想来咬一口啊？”


我义愤填膺道：“那你可不能答应！”


费三口失笑道：“那还用你说？不是我不能答应，是咱们国家根本不考虑。”


我捂住电话，跟秦始皇小声说：“嬴哥，问你一句，你那坟怎么挖才能挖不坏？”


秦始皇瞟我一眼道：“尽胡社（说），饿（我）好不容易建滴地哈（下）江山不丝（是）为了给别人挖滴。”他一句话把我说愣了。是啊，胖子当年之所以建那么多坟，是为了能在阴间继续做皇帝，可不是为后人着想给他们留下丰富的遗产什么的，自然要不遗余力地防止生人发现和挖掘，所以布下的机关尽是一些个阴损的东西，也就是费三口所说的自我毁灭程序。那其它的两个墓找得到找不到先不说，就说眼下这口，如果不得其法，一切都是空谈。


我索性挂了电话，拉着秦始皇说：“你也见了，这墓不挖出来谁都不能死心，你到底有没有诀窍？”


秦始皇听我这么说，也停下筷子，从盘子里捞起几块冻豆腐搭成一个小方面体，比比划划地跟我说起来。


古代没有电，一切自己发动的机关靠的都是细沙，沙子受震流动，腾出的空间使机械做功。秦始皇的墓作为一个整体，在它的墓壁上全是这种机关，有人一旦惊扰了墓室的安宁，细沙抽走，巨大的墓顶就会压下来毁灭一切。为了防止沙子因为年久结块，秦始皇墓里用的都是——金沙！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十八章 载入史册

    

看着嬴胖子用冻豆腐搭起来的小方块，大家显得一筹莫展。金沙经过千年到底会不会结块，这是个问题，但这个险是冒不起的。


包子用筷子敲着火锅道：“快吃，肉都煮老了，你们干什么呢？”


秦始皇把最上面一块豆腐放进锅里，我随之眼睛一亮道：“如果我们把这个顶子也去掉，里面的东西不就安全了吗？”


项羽难得谦虚地说：“怎么去？这可不是靠几个力拔千斤的大力士就能做到的。一个墓方圆几里，它的顶得有多重？”


我见秦始皇始终笑眯眯的不说话，赔着小心道：“嬴哥，你是不是有办法？”


嬴胖子笑道：“饿还摸（没）有想过。”


李师师不愧是研究过《中国建筑史》的人，伸出手来指点道：“其实只要利用现在的定向爆破技术，把支撑墓穴的四面墙每一面都炸出两个支点来，然后再马上用钢筋水泥支住，穴顶就不会掉下来了，到时候管它金沙银沙，流走就流走，我们可以再继续慢慢挖。”


吴三桂道：“四面墙需要八个支点，而且必须得同时炸出来再换以别的东西支住，这只是一个精确问题，倒并不难。难就难在做这件事的必须得是一个对墓穴内部了如指掌的人，否则只要有一点误差，顶子还会掉下来。可是这样的人哪里去找？”


李师师笑道：“这样的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可现在我们面前就恰好坐着一位。”


秦始皇微笑着不说话。我为难地看了他一眼道：“嬴哥……”


秦始皇道：“好咧好咧，饿就气（去）挖一回自己滴坟。反正现在不挖，人们还丝（是）要惦记着。”


其实这件事一开始我就是为好玩随便问问，但没想到秦始皇能这么开通，答应去挖自己的宝贝。可现在就算他同意了我还得衡量衡量。国家派出多少专家都束手无策，我这随便找一个胖子用几块冻豆腐就解决了？我怎么跟人解释？闹不好让费三口怀疑我就是潜伏多年的间谍。


我正胡思乱想着。电视屏幕一闪，挖掘现场一个头戴安全帽的老头自信满满地站在摄像机前，下面打出字幕，中国某某大学考古专家某某某。老头豪情万丈地对记者说：“经过我和几位地质学家的研究，现在第一套方案已经出台了。我们准备在墓穴壁上钻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孔，先观察清楚里面的构造再说。”


电视机前的我们都愕然：这就是他所谓的方案？


项羽嗤道：“这专家怎么尽说外行话呢？”


李师师道：“善泳者溺于水。自古以来坏了大事的都是自命不凡的行家里手。”


电视里，记者问专家：“请问您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在做准备工作，大概明天吧。”


记者也是满脸兴奋的样子，转向摄像机说：“观众朋友们，这次挖掘很可能将是我国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次发现和挖掘行动。我们会一直进行追踪报导，届时为您带来现场直播……”


吴三桂忽然叫道：“不好，不能让他们动手。这一钻，就算沙子凝固了也得给他们钻松了。”


花木兰一推我道：“小强，快想办法啊，发什么呆呢？”


我忘了这儿还有一个极端爱国主义的呢。我苦着脸道：“你让我怎么和政府说？”


花木兰道：“事分轻重，先阻止了他们再说。”


我拿着电话想了一会儿。咱现在也算认识高层的人，可我估计梁市长和刘秘书不一定能和中央说得上话……


最后，我还是决定把电话打给费三口，这事毕竟挺敏感的，他应该能起到作用。


“老费，让你们的专家先别动手。”我开门见山就是这么一句，有点劫刑场刀下留人的感觉。


费三口应该是已经休息了，有点含糊道：“什么？”


我说：“你没看刚才的直播吗？有个老头要钻墓了。”


费三口“啊”了一声：“有人要偷墓吗？”


我言简意赅道：“这么跟你说吧，我给你找了一个挖坟专家，这次挖掘秦王墓的行动如果由他来指挥，我保证你们可以得到完整的宝藏。”


费三口笑了一声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多少专家会诊都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再说，挖掘的事就不归我们管了。”


我听老费有放电话的意思，忙道：“你忘了秦王鼎的事了吗？你们的专家知道鼎下面有一条裂痕？”


费三口一个激灵。我把秦始皇的话跟他说了一遍，又把我们的方案跟他提了提。费三口不可置信地说：“这可真是异想天开啊。几千年的墓，用炸药炸？”


其实，要不是秦始皇的介绍，我也觉得那专家的办法最好，起码看上去安全系数更高——那用炸药也不是我想出来的啊。


费三口此刻再无睡意，跟我说：“你等着，我这就去你那。”


我忙道：“等等，你最好再拿一幅秦朝时期的版图，我有用。”


这回老费没再多说什么，答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没过20分钟，老费带着几个人开了一台电子指挥车来了。这时我们已经吃完饭了，我只能再用烟盒给他示范了一遍墓穴的内部构造。他明白这些事情不可能是随意编造出来的，惊讶地看着秦始皇道：“这位是……”


我说：“他一直就在研究这些东西，只不过没有用武之地。”


费三口小声说：“秦王鼎的事儿也是他告诉你的？”我点头。


“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马上意识到自己失口了，有些事情好象不是你用心去研究就能研究出来的……


我在老费耳朵边上说：“都是祖传的。”


费三口骇然道：“你是说……这些秘密都是一辈一辈流传下来的？”我只好点头。


费三口一把拉住秦始皇的手道：“我代表国家和人民感谢你。”


我说：“让你带的版图带来了么？”


费三口从怀里拿出一卷纸边展开边说：“这可是国家博物馆里秦朝版图的复印件，绝对没有误差，还有这几千年来的地形和地名演变图。”


当他把第一幅图摊在桌子上的时候，秦始皇眼睛就是一亮，看来这真的是他当年用过的地图。他在图上准确地指出了四个墓址。老费知道我肯定有我的用意，根据演变图把这四个地方标在了2007年的中国地图上，然后我跟他说：“除了骊山和A县，另外两个地方是另外两个秦王墓。”


费三口张大了嘴，虽然他可能受过泰山崩于顶而色不变的训练，但他还是夸张地叫道：“玩笑开大了吧？”他这么说着，却忍不住用颤抖的手去指另外两个地方，他用笔圈住其中一个点，道：“嗯，这是B县。”当他的手落在最后一个点上时，老费有点发呆道，“咸阳机场？”


我探头一看，果然见秦始皇的最后一点推演到今天正好覆盖在咸阳机场上。那B县还好说，挖了也就挖了，可要是把这咸阳机场扒了，什么也没有怎么办？就算秦始皇的点没有标错，可这么多年沧海桑田地壳运动，值不值得为八字没一撇的事大动干戈？


我拍了拍老费的肩膀道：“另外两个墓址先不用去想，把A县地下的宝贝都好好挖出来再说。”


费三口想了想，郑重点了点头，取过打火机把我们画过的地图全烧了。我说：“那个……咸阳机场我就不说了，你最好找人把B县周边也控制起来，我怕我忍不住拿把铁锨就去盗墓去。”


最后，费三口庄重地跟秦始皇握了握手道：“嬴同志，全靠你了。方便的话，咱们这就走吧。”


秦始皇回到自己屋里，把游戏机往胳肢窝里一夹，也没惊动别人，只拍了我一把道：“饿（我）走咧。”末了又跟我说，“你告诉小象，饿回来以后游戏机还丝（是）他滴。”


我有点伤感地说：“没事，小象已经玩PSP了。”


我特意嘱咐费三口：“嬴哥血糖偏高，别给他吃太多甜的。最重要的一点你记住，年前不管完事不完事，一定要让他回来跟我们团聚。”五人组等过了2月份的年，就真的没几天了，我可不想就此跟胖子诀别。


费三口笑道：“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嬴同志会被载入史册，到时候你们有的是时间聚。”


我淡淡道：“嬴同志对载入史册已经不感兴趣了。”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十九章 黑手党

    

这天我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对方是一个听不出口音听不出年纪的人，开门见山要跟我谈生意。


我说：“那您是想具体跟我合作哪一项呢？”最近这样的电话我没少接，主要是我手里有不少项目可做，包括五星杜松酒和各种口味的药茶。甚至有人提出要把我们研发出来的胃药做成制剂上市，但人家扁鹊和华佗都是医者父母心那种大夫，哪有父母做出药来卖给孩子赚钱的？


对方说：“我对萧先生手上一些特别的资源很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出来谈一谈？”


我心一提，故意打岔道：“您是说我的智力吗？把我研究透彻了，我保证人类文明进步20年。”


对方笑道：“萧先生真幽默。我听说你以前做过古董生意？”


“古董？没有啊——”真没有，我做过唯一相关的生意是人家把一只宋朝的瓶子卖给了我，我可没出手过任何古董。但是这个人显然不一般，我顿时加了小心。


“萧先生不要紧张，我们是怀着无比的诚意来跟你谈的，不知道能不能约个地方？为表示我们的坦诚，地点可以由你选。”


我忙道：“如果还是这个话题，我们就没必要谈了，我没做过古董生意。”


对方忽然嘿嘿笑了起来：“我知道萧先生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一，很可能还不相信我们，这可以理解；二嘛，也可以说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不一样了，不愿意再铤而走险，而且你手上确实有赚钱的项目。可是据我们了解，萧先生其实并没有多少钱——还没有到10亿吧？”


我顿了一顿，破口骂道：“你家大人呢，管不管了？”我马上明白了，这分明就是小孩子在恶作剧，也不知从哪弄来的我电话，还拿腔拿调地学人家黑手党。这事儿我小时候也干过，随便拨通一个号说自己是公安局的——看见没，这就是代沟，我们那会儿是冒充好人，这会儿的孩子尽冒充坏蛋。


我正要挂了电话，对面忽然换了一个人接过，说道：“萧老弟，是我——”


这回这个声音很粗，我笑道：“他妈的，还真下功夫，都使上口技了。你说你有这聪明好好学习以后考大学多好……”


对方哭笑不得道：“萧老弟，是我，雷老四。”


“你雷……”我住了口。因为我听出来了，那真是被我砸过场子的那位黑社会老大。“雷老板啊？我还以为是谁家孩子调皮呢。找我有什么吩咐？”


雷老四道：“我身边这位朋友就是怕你多心，所以找我来做个见证。他绝对没什么恶意。至于他要跟你谈什么我不掺和，就是希望你卖我个老面子出来坐坐。”


我心生疑窦：跟我有过过结的雷老四在我这儿有什么面子？对方又是什么人，居然能使唤动雷老四，听口气雷老四对人家也敬畏三分。看来对方之所以请他出马，并不是要打感情牌，而是在通告我：我们是惹不起的——


雷老四进一步道：“萧老弟，出来见个面如何？”


我说：“既然雷老板吩咐了，那地方你通知吧。”


雷老四道：“还是萧老弟选地方吧。”


我忙道：“别，我信得过你。我看，不如就在上次咱们见过面的钱乐多怎么样？”钱乐多是雷老四的地方，我就不信他好意思玩什么猫腻，我可不想跟他们扯得腻腻歪歪的，所以不想在自己的地方上跟他们见面。


雷老四想了一下道：“好，够爽快，一小时后我们准时碰面。”


在车上，我脑子有点乱了，现在只要一提到“古董”我就肝儿颤。何天窦一天不露面，我就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被他弄哪去了，这事牵扯到了雷老四，那就肯定简单不了。这人我虽然只见过一面，可是已经颇为了解，如果没有巨大的利益，他是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还是道义亲自出马的。


到了地方，接待我的还是上回那个小个儿。我们当初曾在砸场子过程中有过一面之缘，他告诉我他们老板已经在等着我了，看来对方比我还急。


一进会议室，我就看见雷老四陪着一个30岁上下年纪的老外坐着。雷老四神态恭谨，那老外也是乐乐呵呵的。见我进来，老外抢上一步跟我握手道：“萧先生，幸会。”听声音就是刚才跟我打电话的。


我勉强跟他握了握手，凑到雷老四跟前小声说：“你怎么还跟老外有关系？”


虽然我和他之间有过磕碰，可我认为作为中国人，现在应该是一致对外的时候，这就叫民族大义。


雷老四指着老外给我介绍说：“这位有个中国名字叫古德白，古先生这次来中国点名想要见你。萧老弟，看不出你还名扬在外啊。”


我打量了一眼古德白，这是一个很寻常的老外，跟我在育才里见过的千千万万的游客一样，只是身材略微要比欧美人低一点。


我笑道：“古德白——这名字按我们中国人的理解可有点不大吉利。”


古德白用一口纯熟的中文笑说：“是吗？这是一位算命先生给我起的，我本名叫格尔·皮斯。”


我皱眉道：“嗝儿屁死？从字面意义理解确实不如古德白。”


雷老四站起身道：“既然这么投机，那你们聊。”说着走了出去。


我见雷老四现在直如人家马仔一样，又加了几分小心，直接问古德白：“反正你中文说的这么好，有什么事就说吧。”


古德白道：“萧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手里有大量我们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我把你找来，如果可以，现在就谈价钱。当然，你不信任我们，这很合理，所以条件你随便开，户头你可以任意选，我们可以先交钱再收货……”


我忙摆手道：“等会吧，你说的我一句也听不懂，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古德白大概有着丰富的与人周旋经验，所以他一点也不烦躁，摊开肩膀很轻松地说：“古董喽。”


我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古德白道：“我不是一个人……”合着他也不是一个人。古德白继续道，“我们是一群爱好相投的人，对古董，尤其是中国的古玩有着极大的热忱。我们现在所做的工作就是搜集散落在民间的古董，因为我们觉得我们有义务给予这些历史珍宝更好的照顾。至于价钱你可以放心，我们这些人还算有钱，不会亏待任何朋友。还有就是中国政府许多条例可能会对我们的交易有所限制，因此而带来的小麻烦你同样不必担心，只要你把东西交给我们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与你完全无关了，就算受到责问，我们也绝不会说出你的信息。这是我们组织的信誉。如果有人胆敢破坏这种信誉，我们内部的人会处理并挽回一切对第三方造成的损失。”


我靠，我听明白了，别看这“嗝儿屁死”说话文绉绉的，可在斯文的表面下掩盖着一股肃杀之意。是的，这小子还真他妈是黑手党！


我猛然问：“你什么学历？”


古德白愣了一下，不着头脑地说：“电子工程和经济管理双硕士。你问这个干什么？”


是了，黑手党没错！硕士文凭是人家的最低要求。难怪雷老四只能给人家当马仔呢，这就是黑社会和黑手党的差距啊！


我顿时想到了费三口跟我说的，看来拿着铁棍儿四处扒坟的就是这类人。这群王八小子跑到中国可劲祸祸来了，没想到现在碰到了一身正气兼预备役神仙的我——我决定了，他要掏枪我就先假装答应他。


我边掏手机边打岔说：“你是从哪听说我手里有古董的？”


古德白马上察觉了我的小动作，他的瞳孔一缩，但是没有别的行动。他大概从我的口袋形状判断出了我要拿的东西对他构不成威胁。但从这小子的反应速度来看，确实不简单。


我在兜里就按好号码，假装看时间，对着他使用了一个读心术。结果很让我抓狂：除了那个图很抽象看不懂以外，文字更是曲里拐弯。要是英语咱还能连猜带蒙，可那分明就是十大语种以外的文字。


这小子，思考问题居然能用电脑编程术语！


古德白见我神色古怪，说：“萧先生赶时间吗？对你刚才的问题我无可奉告。总之我们知道你有，剩下的就是你肯不肯跟我们合作的事了。”


我站起身道：“那谁告诉你的你找谁买去吧，反正我是没有。”


古德白一点也不着急，微笑道：“我们也没认为你能这么快答应，想好了随时通知我。”


我走到门口忽然转身说：“哎对了，你们要是真想要，我倒是有一件上了年头的东西。”


古德白眼前大亮：“萧先生想好了？什么时候把东西带来让我们鉴赏鉴赏？”


我指着门外我开来的那辆车说：“那个你们感兴趣吗？虽然年代赶不上唐宋时期的，可在我们国内四个轱辘还在跑的，绝对没比它更有年头的了。”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二十章 空军一号

    

出了钱乐多我还一个劲纳闷呢，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种了，跟黑手党没谈两句就崩了。


不过我把车卖给他们也是好意，那车上谁没坐过？靠背上随便一根头发，就算是吴三桂的吧，那也好几百年呢。


可是对方为什么会知道我手上有宝贝，而且一开口就是上亿？这说明我的底细他们已经摸得差不多了。要是我手里只有一只我爷爷走西口时要饭的碗，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劳师动众。那解释就只有一个了：何天窦这个老东西把我的底兜给了这帮外国人。


一直以来我们虽然冲突不断，可我并没有拿他当真正的敌人。从刘老六那里我依稀探询出一点事情的原委来，这何天窦好象是在当神仙的时候受了什么委屈，所以被打下界以后处处跟天庭为难。他针对的不是我。最重要的，他也没有真的要置我于死地的心。我打工的第一次任务就是处理荆轲和秦始皇的矛盾，然后是刘邦和项羽，相对而言，倒是刘老六给我找的麻烦更多，所以对敌人和朋友的界定我本来就看得很淡。可这一回不一样了，他如果把那些古董的信息都告诉外国人，性质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不可否认，经常和费三口在一起让我无形中又受了很多爱国教育，那些古董被老外得去的话，对我们的国家无疑是一场灾难，对我更是！那么，何天窦就是我继秦桧和吴三桂之后见到的又一大汉奸！


我一边忿忿地想着，一边打火。这回打了两次才着。我这辆座架实在是已经不堪重负了，既然出来了，我索性决定去看看车。


来到我市最大的汽车交易市场，先在展厅里看了一会儿，这里陈列的都是一些中低档轿车，这都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因为我现在一出去同行的起码有六七个，我需要一辆既好看又能装人的车。我在大厅里绕了两圈，引起了一个年轻推销员的注意。我把我的意向跟他一说，他带着我来到他们的试驾场，问我：“先生想选择一款什么价位的车呢？”


我看着一排排大型越野和商务用车，仍旧左顾右盼道：“钱嘛，只要靠谱就行。”我真是开够那些走风漏气的破面包了，我决定这回奢一把，好好整一辆车。


经验丰富的推销员马上看出他面前这位顾客应该是个有钱人，他满脸堆花把我领到一辆奔驰吉普前，说：“那我能给您郑重介绍的只有这一款经典的G系奔驰吉普了，很多人对它的评价是：不管用着用不着，应该有一辆。”


“用不着买一辆干什么？”我一边说着，一边确实有点怦然心动。它是一辆方头大耳的家伙，极尽粗犷之美，加上奔驰的牌子，应该就是我想要的车。


推销员在一边煽风点火道：“看先生的性格应该是相知满天下那种人，它就是为您这样的男人而做的，只为最成功的人士服务。也许你会认为开一辆最新款的宝马8系会很炫，但就算参加高档酒会，我保证，开一辆奔驰吉普更能彰显您的品位。想想看，现在的女孩子们是喜欢满身铜臭味的宝马呢，还是喜欢如此知性冷峻的黑骏马？”推销员拉开车门，用非常有煽动性的语气说，“上去跟它说说话，有时候车也是会选人的！”


我不由自主地上了车，打着火，绕着场地开了两圈。嘿，人家这车怎么就那么好开呢，那方向盘，往左打就往左走，往右打就往右走，绝不含糊！那喇叭，按一下是一下，那档，挂一下有一下，而且四档和倒档绝不会挂混了……


后来我总结了一下，不是咱崇洋媚外，主要是起点太低，就像一个天天吃馒头咸菜的主儿，冷丁吃一碗方便面也觉得是珍馐一样。反正两圈开下来我决定就是它了，价钱是贵了点，100万挂零儿，勉强还能承受。


车一停下来我就掏身份证和支票本，推销员满眼小星星望着我，这时正好电话响，我跟他说：“这车我要了，一会儿就签单。”


我接起电话：“喂？”


刘老六贼忒兮兮道：“小强你在哪儿呢？”


“我买车呢，你有事吗？”


刘老六道：“你买车干什么？”


“废话，我那车有时候开回去加备胎就剩四个轱辘了，再不换行吗？”


刘老六嘿嘿道：“我要是你就先不换。”


“……怎么个意思？”


“你12月份的工资下来了。”


我心一动：“跟车有关系？”


“是的。就在我给打电话的前一秒，它已经附着到了你经常开的那辆车上。这个月的工资可是非常带劲，现在你的车已经开启了无敌防护，毫不夸张地说，就算全世界的核武器和导弹都在你身边爆炸，你只要坐在车里都会毫发无伤。”


开始我听得还是挺沸腾的，可慢慢就反应过来了：不就是一辆防弹车吗？再说，我哪那么大罪过让全世界的核武器都喷我？


我郁闷道：“你尽给我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那么结实有用吗？”


刘老六道：“当然，很可能还有其它的用处，这要你慢慢发现，但是你肯定用得着它。”


我看了一眼眼巴巴瞧着我的推销员，捂着电话小声说：“商量商量，我刚看好一辆新车，能不能把工资转移到新车上？我原先那辆很快就不能叫车了，简直就是一块铁片子上架了四个轱辘，下坡的时候还能出溜，到了平地上就老熄火……”


刘老六毅然道：“当然不行，这是天庭的大忌，我们绝不允许有自由散漫的行为，这是会引起混乱的。”


我说：“只是让你们车换车而已，我又没要你们把我弄成刀枪不入。”


“总之这件事是没商量。而且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很快就必须用到它的其它功能，我要是你，就绝不再买一辆车放着看好看。”


我挂了电话，跳脚骂道：“我靠！”


推销员小心翼翼地说：“先生？”


我抱歉地对他说：“对不起，这车我暂时不能买了。”如果没有刘老六最后一句话，我可能还会把它买下来，但他那么一说，我要再固执己见很可能花大价钱买一辆摆设——咱还真没富到“不管用着用不着一定要买一辆”的地步。


推销员看了我手上的电话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没关系先生。”


我脸也红了。我这电话扔马路上，就算有人捡，那肯定也是在拍爱护环境不随手乱丢垃圾的公益广告。


各种职业都有职业病，医生大多有洁癣，警察会多疑，开灵车的最怕有人拍他肩膀。我们神仙预备役最惨，我们得用烂手机，开破车，遭人白眼，一个大男人每天口袋里装着夹心饼干和口香糖，像一个疲于奔命的低血糖患者……


别了，我的奔驰吉普。


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推销员又已经找到了一个目标，他站在一辆宝马车旁跟那人说：“或许您觉得开一辆奔驰吉普很炫，但是想想看，现在的女孩子是喜欢愤世嫉俗的吉普呢，还是纸醉金迷的诱惑……”


我来在我那破车前。咱这车比那奔驰吉普方头大耳多了，极尽粗糙之美。我开门上车，拧着钥匙哼哼了半天才打着火，看来内部构造一点也没得到改善。刚才上车前我倒是拿钥匙尖划了半天车身，好象是真没事——当然也有可能是划花了没看出来，我这车太脏了。


我郁闷地想，开着这车不犯个反人类罪什么的都算糟蹋好东西了，把它卖给阿富汗的部族长老最合适不过了。要么让美国总统拿一个州跟我换，到时候把它做到空军一号机芯儿里，然后约好全世界恐怖分子在同一时间发起总攻，甚至可以高价卖给他们几颗核导弹，又能创汇还能浪费丫们弹药。


又或者什么时候第三次世界大战，我就到了扬眉吐气的日子了。也许你认为开一辆奔驰吉普或宝马8系很炫，但我可以保证，这辆金杯开到战场上更能彰显你的品位。想想看，那时候的女孩子们是喜欢奔驰宝马的昂贵呢，还是喜欢咱这破车的扛揍——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二十一章 接班人

    

进了一月以后，很快就要过年了。这晚我们睡下以后大约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我迷迷糊糊间仿佛听见窗外传来两声低沉又隐忍的哧啦哧啦的声音，然后是玻璃破碎和人声，大概几分钟后，有车子发动并离开的声音。


我在睡梦之中并没有当回事，结果静下来没五分钟，放在床头的电话响。这回可是真真切切的。我懒洋洋地挨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要罢休的意思，只好带着浓重的困意接起。


对面那个家伙倒是很清醒，用特别平和的语气说：“是小强吗？”


我不满道：“你哪位？”


“我是何天窦。”


我同时也听出来了。这老家伙虽然跟我只通过几次话，但他的声音给我印象特别深，永远是宽厚中带着几丝笑意，不紧不慢，就算是你的敌人也让你恨不起来。


不过我现在就恨不得要剐了他，我这人生平最恨睡觉被人吵醒。我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包子，用低沉的声音哼道：“我他妈怕了你了行不行？你要是划下什么道来我接着就是了，能不能明天再说？”


真没想到啊，这几个月来这老东西一直没动静，我还以为他憋着什么坏呢，没想到学会半夜打骚扰电话了，没有响两声就挂我已经足感大德了。你说我碰见的神仙怎么都这么不着调呢，不是像老骗子就是像小混混。


何天窦道：“你别挂，听我说，我遭了难了，想来想去能帮我的也只有你。”


我睡意全无，坐起身道：“你说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


我使劲一拍大腿，兴奋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啊，今儿晚上又能睡个好觉。”


何天窦无语了一会儿，叹气道：“别闹了小强。你想一想，我一直以来有没有真的想害你？我们最多是立场不同，可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顿了一顿说：“那我能怎么帮你？你在哪儿呢？”


“你现在从楼上下来，打开门，就可以看到我了。”


我拨开窗帘往外看了看，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我披了件外衣悄声来到门口，心情禁不住有点紧张。毕竟磕了好几个月，最后虽然我都能化险为夷，可也被老东西整得够狼狈的，现在终于就要见面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一看，外面果然站着一个老头。只见他皮肤光洁，面带微笑，银丝一样的白发梳得一丝不挂……呃，是苟。总之看起来不但不像个逃难的人，反而更像是一个得体的绅士。我愣了一下道：“怎么是……”我忽然发现这人我认识，这不就是我那位邻居吗？那位老贵族，我们虽然没有交谈过，但见面总是打个招呼。半夜三更的，他在我门口做什么？


老绅士冲我微微一笑：“小强，是我。”


我一激灵，全都明白了：我这位邻居就是何天窦，他居然一直就住在我隔壁！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是实在没想到这么烂俗的推理居然真的有人用在了我身上——烂俗的推理就是给烂俗的人用的，我还真就没想过他就是我的那个对头，失败！


何天窦见我发愣，用手指了指屋里：“我可以进去吗？”


我只好侧身把他让进去，又探头看了看隔壁，发现他房子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看来刚才的声音都是从那发出来的。


何天窦进了我家里，背着手打量着，摸着下巴道：“嗯，装修得不错。那几位皇帝陛下还住得惯吗？我建议你参考一下欧洲宫廷风格。”


我让了座给他，很直接地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天窦微笑道：“还看不出来么？我家被人袭击了，我只好先来你这里避一避。”


我皱眉道：“作为一个神仙你丢不丢人，怎么会出这种事情？”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更让我意外的是，我们之间居然不自觉地就能像老朋友一样谈话。


何天窦摊摊肩膀：“遭报应了呗。”


我猛地离他远远地道：“你会不会被雷劈？”我突然想起来刘老六跟我说的，何天窦就快遭天谴了，看来这不完全是一句玩笑话。据说我上辈子也是被雷给劈死的，我觉得两个如此招雷的人应该离得远一点，要不劈错了容易说不清。


何天窦笑着冲我招招手道：“别紧张，天谴已经遭过了，再要被雷劈那绝对是你连累我。”


我捏着手机看着他，何天窦道：“坐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但不要对我使用读心术，要不你铁定会被拉进黑名单，我的神格还在，你那些小玩意儿不管用。”


我说：“你被什么人袭击了？”


“不知道。他们有枪，冷不丁冲进来的。”


“你不是神仙吗？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何天窦叹气道：“别说我法力只剩下不到从前的十分之一，就算是刘老六碰到这样的事情也不能轻易出手。这就是天道。所以我只能隐了身眼睁睁看他们冲进来。”


我问：“我那些古董是不是你拿走了？”我们两个乍见之下，很多话实在是无从挑头，我只好挑了一个我最关心的问。


“不错，是我。”


我松了一口气道：“你想干什么？打算什么时候把它们还给我？”


何天窦道：“我本来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这些东西在你那儿还是在我这儿没什么区别。不过在10分钟之前，它们已经被人抢走了。”


我吸了口冷气道：“是古德白那帮孙子干的！”


“古德白是谁？”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很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糊涂。我跟他解释了古德白以及黑手党，最后我问：“难道你以前没招惹过这帮人？”


何天窦摇头道：“我怎么说也是神仙，怎么会和这些人搭上——我知道是谁了。”


“谁呀？对了，你身边不是有一个会飞檐走壁的保镖吗？”


“可能就是他，他已经很久没和我会过面了。”


“那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跟黑手党拉上关系的？”


何天窦想了想道：“他就是传说里有名的盗贼和杀手空空儿。他很小的时候我就帮他恢复记忆了，这么多年来一直跟着我，是我让他到你当铺里把那些宝贝都拿来的。可是我被贬下界以后很多事情要想了解清楚就不那么容易了，我得了你那些东西以后，要想知道你身边都有些什么人、来自什么朝代，只能是再找人帮我鉴定那些东西，很可能是在这个环节惹上麻烦的。”


我拍着腿叫道：“你怎么这么糊涂？那些东西能随便给人看吗？我不管啊，东西是你丢的，你要负责找回来。对方可是黑手党，听说行动以前专往亮堂地方抹黑巴掌印子，加上打黑枪我可受不了。”


何天窦浑不在意道：“东西拿回来是小事情。不过你也别想摆脱干系，我就不信他们不知道你就住我隔壁。人家大概以为我们是一伙的，所以抢我一是为了宝贝，二是为了威胁你，你要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只怕下一个受袭击的就是你了。”


我甩手道：“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你那个空空儿跑哪去了？会不会是他出卖你？”


何天窦道：“应该不会。”


我说：“现在说说古董的事吧，你打算怎么把它们抢回来？你给我惹的最大的麻烦就是这个了。对了，你不是有药吗，给古德白来一颗，说不定他上辈子是苏格拉底还是亚里士多德什么的，只求真理不爱钱。”


何天窦道：“我说过这不算什么事情，你认为几个凡人拿着枪就真能和神斗了吗？所以最大的为难之处不是黑手党也不是古董。”


我忙道：“那是什么？”


何天窦打量着我，忽然道：“你能不能穿件衣服再跟我说话？”


我低头看了看说：“我不冷。”我虽然下身只穿了一条三角内裤，不过家里暖气很好，咱小强哥以前惯于裸睡，自从资产上了千万以后就开始穿内裤睡了。


何天窦叹息道：“我真想不到他们居然挑了一个从不穿睡衣的人来接我的班。”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二十二章 黔之驴

    

我听了何天窦最后一句话，不禁问道：“什么接班人？”


何天窦摆了摆手道：“现在还不到跟你说的时候。”


这时电话很突兀地响了起来，我一看又是一个陌生号，接起来一听，古德白在那边说：“萧先生……”


“有什么事明天说！”我不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我指着电话跟何天窦说：“这可是你的事啊。”想到我面前这老头毕竟是一个神仙，所以什么黑手党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何天窦道：“给我找个地方我先睡一觉，其它事明天再说。”


“嘿，你倒大爷似的了，别忘了你以前是怎么跟我作对的。”


何天窦笑道：“我已经够放水的了。我要真想玩死你，早复活李时珍了。”


我奇道：“复活李时珍怎么了？”


“到时候把毒药下在你饭里，让扁鹊和李时珍斗一斗，看谁能救活你，不管谁输了就意味你要死了，真想看看那会儿的你是什么表情。”


我阴着脸道：“你以前是什么工种的神仙，怎么这么狠？猪八戒就是你给扔猪圈里的吧？”


我把他带到项羽那个房间，指着一张空床说：“你跟这儿凑合半夜吧，这是秦始皇的卧榻。”


何天窦看了项羽一眼，熟睡中的霸王翻了个身，可能是灯光让他颇为不舒服。我说：“没事，这是项羽不是曹操，梦里可能不怎么杀人。”


何天窦微笑道：“谢谢。有睡衣吗？”


“没有——其实光穿个裤衩就挺舒服的，你要不试试？”


何天窦叹了口气，愣怔了一会儿道：“算了，给我找本书我凑合看会儿行了。”


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没睡衣就睡不着觉，我翻着白眼道：“你想看啥书？”


“《神曲》有吗？最好是拉丁文的。”


我把一本《聊斋志异少儿版》扔到他怀里道：“看点专业书吧。老瞄着人家那点事有意思吗？”


……


第二天果然是天亮以后才又有电话打进来，这回是雷老四。他带着伪善的笑意道：“萧老弟，昨天睡得怎么样？”


我也笑道：“不太好啊。”


雷老四可能还不太习惯跟人这样说话，索性直话直说：“古先生把昨天的事都跟我说了，虽然有些话我不方便问，可也差不多听出来了，他就是对你手上的什么东西感兴趣。又不白要你的，你给他不就完了么？最多在价钱上商量商量。”


我打断他道：“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雷老四顿了一顿，哈哈笑道：“好，痛快人，那我也就什么都不多说了。钱确实不少，咱们出来混不就是为财吗？再说人家既然托到我这儿了，咱们道上混的总不好一口就回绝。”


我说：“雷老板，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劝你一句，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掺和进来。尿泼在身上一身臊，硫酸泼在身上可就不是名声问题了，有些钱是不能拿的。”我知道雷老四这黑社会其实也没什么大罪过，只不过仗着人多欺行霸市而已，跟人家香港纽约那些走私毒品和军火的黑社会天差地别，现在他只盯着钱一头撞进来少不了要惹火上身。古德白这回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神，就算何天窦不对付他，李河和费三口也不是等闲之辈，我提醒敲打雷老四倒不是心好，我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雷老四冷冷道：“你是在给我上课吗？”


我听他口气不善，摊手道：“不敢，我就是随便说说。”


雷老四道：“论年纪，我儿子比你少不了几岁，论名头，去年的现在你小强还名不见经传，我这么说的意思是我老皮老脸的，你总得给我个面子吧？”


我嘿嘿道：“那我就称你一声前辈。前辈把话说到这儿了，我就再挑明一层吧，他们要的东西如果一直在我这儿那没什么，可是一旦到了他们手里——尤其还是外国人，那就成了犯法了。”


雷老四奇道：“到底什么东西？”


我说：“古董！”


雷老四嗤的一声，道：“我还以为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你收藏古董还不是为钱吗？”


说到了，这雷老四是钻到钱眼里了。我轻笑道：“那不能再说了，总之该我提的我都提到了，雷老板你自己理解。”


雷老四终于勃然道：“姓萧的，说好听的是让你给我个面子，说本份的是你小子欠我的人情。上次砸我场子的事一直没跟你算帐那是看你小孩子不想以大欺小，你以为我怕了你了是怎么的？反正这回钱我已经收了，人家说得明白，事要提早成了这是我的中介费，如果不成，这就是你的买命钱！”


我叹了口气挂了电话。我忽然发现这个雷老四，在小事上很精明，能忍能扛，可一旦在利益面前就变得十足鼠目寸光。他就不想想，一帮老外花大价钱雇他这样身份的人为他们干活，那古董得是什么级别的？我也很愿意把民国时候的袁大头（包括假的）高价卖给那些老外，可这是一回事吗？


包子早上走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何天窦，现在他正在和项羽聊天。何天窦虽然一直跟我找麻烦，跟五人组却没有关系，项羽甚至还得感谢人家帮助他找回了虞姬。何天窦也不知和项羽说起了什么，两人一起爽朗地笑起来。他和刘老六完全是两种类型的神仙，刘老六是那种你踹他两脚不解恨的老混混型，虽然他有时候确实会帮忙；但人家何天窦，害了我那么长时间（虽然未必是真的），我一点也恨不起来。他是那种真正的绅士，看样子小时候可能真的在西方世界里长大，他拥有一切绅士该有的特征：淡定自若，谦和，博学，但不失男性魅力。


天大亮以后何天窦回到自己那边拿了一件睡衣回来。他找到我说：“小强，看来你还得帮我一次。你现在手上还有什么古董？”


我诧异道：“你干嘛？”


何天窦耸肩道：“刚才我回去的时候接到电话了，对方绑架了空空儿，要我在24小时之内再拿一件古董去换。”


我笑道：“看样子你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啊。”


何天窦道：“说实话我很急，空空儿从小就跟我在一起了，我们感情很深。”


“……那你真的打算照他们说的做吗？”


“暂时没有别的办法。”


我郁闷道：“那你算算他们把他绑到哪儿了，我想办法。”


何天窦道：“凡是和自身有关的事情都算不到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我们突袭你在春空山的别墅，其实你没有跑掉，只是隐身了？”


何天窦笑道：“是啊，我就眼看着你们砸我的密室，刚才我和项羽就说这事呢。”


我额头汗下：“我说小时候偷窥女澡堂老感觉旁边有人呢，那就是你吧——能说说你救空空儿的具体计划吗？还有你打算怎么把那些东西拿回来？”我开始有点对这位神仙不放心了，合着他就会那么一招啊？


“先用一件古董稳住他们再说，实在不行我只好出杀手锏了！”


我兴奋道：“是什么？”


何天窦冷森森道：“用钱买！”


我愕然。


何天窦道：“你以为那些黑手党搜集古董真的是爱好吗，还不是为了钱——”这老何跟雷老四真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啊，连逻辑都一样。


何天窦自豪地说：“其实我很有钱，如果实在不行，我就为了国家倾家荡产一回，总不能让那些宝贝落到别人手里。”


这时我已经彻底抓狂了。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和神并肩战斗，结果只是一头贵州的毛驴——不幸中的万幸，这是一头很有钱的贵州毛驴。


我跌坐在沙发里，无力道：“如果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我实在是不能帮你这个忙了。不过也不用瞒你，现在我手里最值钱的两件东西一是李师师送我的宝珠，还有就是花木兰穿过的盔甲。”


何天窦托着下巴道：“嗯，确实都很有分量。这两件不行，因为到时候如果需要往回买那也是花我的钱，我总不能自己黑自己的钱吧？”


我：“……”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二十三章 求助

    

好吧，现在何天窦的杀手锏已经亮出来了，那就是用钱买……


那现在的情况就是自己的东西扔出去以后再用自己的钱买回来——他们神仙的思维还真不是咱们凡人能了解的。


所以当我把李师师送我的那颗小橘子那么大的宝珠和花木兰穿过的崭新的盔甲拿出来以后，何天窦的眼神有点痛。这可都是要用他的钱再买回来的呀。


何天窦看了看这两件宝贝，笃定地说：“放起来吧，买不起，这两件东西一现世我们的麻烦更大。你有保险柜吗？不行先放我那儿。”


我奇道：“放你那儿？”


何天窦道：“他们刚扫荡完我，肯定想不到我还敢把东西放回去。”


我鄙夷道：“你就会这么一招吧？既然那么安全，你怎么不回去住？”


何天窦丝毫没有窘迫，道：“人回去就不一样了。”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呢？”


何天窦道：“你能不能从哪借几件古董先用着，完事了再给送回去？”


“你说得轻巧。古董又不是压面机也不是自行车，你以为谁家都有啊？再说你有确定把握给人家还回去吗？万一你的金钱攻略失败了怎么办？”


何天窦道：“只要他们先放了空空儿就一切好办，他一定是不留神才被对方制住的。我太了解他的本事了，只要他一但脱困，几个黑手党不足为虑。但是我们现在给出去的东西绝不能太好，东西越好空空儿就越危险。我这么说你肯定能明白，放眼都是钱的路没人愿意回头，除非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油尽灯枯了。”


原来何天窦的真正王牌是空空儿，可我去哪跟人“借”几件古董呢？这东西既不能太寒酸，又不能好到引起对方更大的贪欲。我很快就想到一个人：古爷！老头玩了一辈子古董，手上应该有我需要的东西。


我给古爷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大概意思。当然，在老爷子面前既不能多说也不能编得太离谱，他知道我是个对古董一窍不通的半吊子，所以我也没跟他说借来赏玩什么的屁话，只说拿去撑撑场面，用完就还。


本来以我现在的身份，借几件东西去撑门面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我以为古爷会很痛快地答应。没想到老头沉吟了一会儿，道：“你先来我这儿，其它的到了再说。”


我临走的时候何天窦道：“一定要成功，对方只给了24小时，我们快没时间了。”


我来到听风楼，已经有两个身穿劲装的徒弟站在门口迎我了。我在前上楼，这俩人就一声不吭地跟在我后面，倒像是有点怕我跑了的意思。结婚以后我偶尔会来看看老头，跟他这帮徒子徒孙都是有说有笑的，今天气氛有点特别啊！


上了楼一看，乖乖不得了，楼上站了一圈古爷的人，都背着手不说话。老虎站在古爷的身边，我冲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尴尬地冲我笑了一下。古爷的瞎子也不装了，墨镜放在一边，脸色阴沉地坐在当中。


我摸不着头脑，赔着笑道：“老爷子，您这是……”


古爷一摆手道：“坐！”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有人面无表情地给我倒了一杯茶。古爷忽道：“小强，你到底是谁？”


这可把我问住了。你要是问我昨天晚上吃的什么或者喝的什么我都能告诉你，可这个问题就有难度了，多少功垂青史的仁人智士都回答不上来，弗洛伊德整不明白，欧阳峰就是被这道题逼疯的，姬无命更惨，连命都丢了（参考资料：《弗洛伊德心理哲学》《射雕英雄传》《武林外传》）……


主要是我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回答。我是萧强，还是育才的校长，同时是预备役神仙，前两个古爷知道，后一个不能说……我真有点怀念小时候了，那时候回答不上问题最多拿个26分，老师并不能因为你考26分就揍你，最多是挖苦你几句为什么考26分。可现在，我好象遇上了一道生命中的必答题——我要答不上来很可能要横着出去了。


我发了半天呆，还是一句话也没说。这时跑上来一个人在古爷耳边说：“他没带别人。”可能是说我呢，我带人干什么呢？


古爷神色渐缓，忽然摸着茶杯道：“男人呀，吃喝嫖赌都没什么，就是不能当卖国贼！”


我光听到了前一句，眉开眼笑道：“瞧您说的，包子要有您这觉悟就好了——卖国贼？谁是卖国贼？”古爷后面半句更让我迷糊了。


古爷高声问道：“你要古董干什么？”


还不等我把那套理由拿出来糊弄人，老虎已经忍不住说：“就是前几天，一个老外找到古爷，提出要买他手里所有的古董，看样子就是国际上那些走私文物的杂碎。古爷不缺钱，可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他老人家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我们祖上留下的好玩意儿都倒腾出去！”古爷听了老虎这一番话，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顿时恍然。古德白神通广大，居然把勾当做到古爷这来了！我凑巧这么一来，古爷他们难免不把我当成古德白的帮凶，他们认为我是黑手党一伙的，至少是个说客。


我伤心道：“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真想告诉他们岳飞都给我题过字。


古爷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突然跑来找我要东西，不怪我们多心。现在你告诉我你打算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叹口气道：“好吧，我直说了吧，这回来您这确实跟那帮人有关系，而且从您这拿的东西也确实是打算交给他们的……”


古爷的人群相激愤，连老虎也忍不住狠狠瞪着我，古爷一挥手：“让他说完。”


“可我是为了救人，而且保证东西最后完璧归赵。”我言简意赅地把空空儿被绑架的事一说，他的身份当然不能挑明，只说是我一位朋友。


老虎皱眉道：“那你怎么保证东西最后安然无恙？强子你也知道，那些可都是古爷的命根子！再说用自己的钱把自己的东西买回来，我这个脑子的人都做不出这种事来，你那朋友要想发家致富，得从别人卖上海表的时候就卖鳖精吧？”


古爷忽然示意他住口，眼睛闪烁着问我道：“对方头前到底抢了你什么宝贝？”这老头子，真是古董痴，这当口居然还在关心这个。可是不得不说他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对方是黑手党，小虾小鱼根本不会引起他们的垂涎。


我几次欲言又止。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古爷老了，可不糊涂，随便编个谎话只怕会适得其反，而且这种漏洞极大的谎只能是圆不胜圆，人家只需问我，那么多古董你是哪来的我就抓瞎了，现在我需要这老头的帮助……


古爷见我为难的样子，道：“老虎也跟你说了，那些宝贝就是我的命根子，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可能放心给你？”


这时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冲古爷使了一个极其不易察觉的眼神，古爷不动声色地说：“老虎，你带着他们下去走走。”


老虎一怔，但没说什么带着人下去了。


古爷把杯里的茶倒满，道：“说吧，爷爷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毫没来由地说：“您相信转世投胎吗？”


古爷也不奇怪，知道我必有下文，抓了抓白头发道：“以前不信，不过现在倒是希望真的有，因为你爷爷我就快活到头了。”


我笑道：“那您喝孟婆汤的时候可别老惦记着装瞎子了，要不下辈子真的转个瞎子。”


古爷终究有点沉不住气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被抢走的古董包括：荆轲刺秦王的那把短剑、项羽穿过的黄金甲，他们三个以及刘邦和李师师身上换下来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九成新而且十足真货。”


古爷愕然道：“什么意思？”


“他们本人就跟我住在一起，如果您愿意，我一个电话就能让西楚霸王来陪您喝茶，或者让李师师那小妞给您弹段三弦儿。想见秦始皇难点，最近电视上秦王陵挖掘总工程师就是他……”我把五人组，直到梁山好汉的事情都告诉了古爷。


古爷眼神茫然，此刻像极了瞎子，他喃喃道：“我该相信你吗……”


我说：“您要有什么疑惑就问。”既然已经说了真话，我只觉神清气爽，也不怕人问了。原来说真话的感觉也不错。


古爷忽然道：“上次在武林大会你给我那一堆东西，我仔细看过都是宋代的，可难为都没一点氧化和出土的痕迹，甚至包括一张纸做的护身符……”


我点头道：“一样，都是现从真人身上扒下来的，我吃的那块饼岁数都比您大。还有上次我领的那俩孩子您还记得吗？跟老虎掐架那回，那也是岳飞的小战士。”


古爷这时再无怀疑，失声叫道：“哎哟，上次见没想到他们是宋朝的前辈，这可得罪了。”


我笑道：“没事，我们相处都是按自身年龄算的，下回您见了他们照样当爷爷。”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二十四章 束手无策

    

我们把话说开以后，古爷问我：“你需要什么样的古董去救人？”


我说：“就是那种看上去就是古董的古董。”


古爷微微一笑：“我明白。”他走进一间屋子，不一会儿拿出两件东西来，一件锈迹斑斑，是一个香炉，另一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瓶子。


古爷道：“这个香炉是元朝中期的东西，现在可是绝对不允许私人买卖的，这还是我建国不久以后收的。至于这个瓶子，是明朝官窑制品。这两件东西到了黑市上，应该不会低于三千万左右。”


我咋舌道：“这么贵？”


“跟你说的那些东西比起来，这两件东西只能算下等货。现在我把它们送给你，你不必担心毁损，但你要答应我把你丢的东西都拿回来。”古爷是明白人，他知道元朝的香炉和明朝的瓶子虽然值钱，但是有死价的，而崭新的荆轲剑和霸王甲那可就不一样了。


我小心地把两件古董包好，跟古爷说：“东西拿回来以后可以借您玩几天。”


古爷眼睛一亮，但马上说：“还是算了吧，我怕我经不起诱惑，到老到老晚节不保。”


我说：“其实也没啥玩的，荆轲那把剑还不如咱们的水果刀快，项羽的甲除了看着晃眼也没什么。”


古爷道：“你懂什么？要你这么说古董其实全都是破烂。跟它们在一起，真正的乐趣是联想它们历代的主人身上发生过什么故事。”


“那您看玄幻小说去多好，再说那样的话要收藏一马桶想象力丰富的人还吃饭不吃饭了——还得跟您坦白一件事情，那听风瓶其实就是前些日子补起来的。您也不用联想了，要是想看我把金大坚叫来天天跟您这儿补碗。”


古爷挥手示意我赶紧滚蛋。


我刚上了车，何天窦像掐着点一样把电话打了过来，他直接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去跟古德白见面。


我说：“你想让我拿着几千万的东西一个人去？”


何天窦笑道：“放心，他们肯定舍不得杀你。再说，你身上刘老六给你的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不少吧，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由此我得出一个结论：猥琐的人不一定是神仙，但神仙一定是猥琐的。从刘老六到何天窦，不管是看上去像什么，混混也好绅士也好，基本上就没怎么办过人事。


对方就光明正大地住在一个宾馆里。我很顺利找到对方留给我们的房间号，敲门进去。古德白笑眯眯地跟我握手，屋里还有俩外国人，在看一个地方台的广告。我真没想到我们之间居然这么轻易就见到了，简直比谈黄豆生意还无惊无险。可能跟黑手党谈事情就是这样，你拿朵玫瑰我拿张《参考消息》已经过时了，对方好象十分笃信我们不会报警一样。


我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跟古德白说：“你验验货，如果满意的话就放人。”然后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两个老外的万宝路就抽，结果呛得一阵咳嗽。我嘶声道：“原产的万宝路就这味？”


一个老外无辜地说：“楼下买的。”


另一个老外则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八成是假烟。”


我：“……”


古德白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我拿来地包。当他看到那个满是班驳的香炉以后眉头微微一皱，但是什么也没说，走进了另一个屋子。从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那应该是他们的专家。


没用几分钟，古德白从里面出来，边摘手套边轻松地说：“元朝和明朝的东西，没问题。”


我见他脸上虽然没带出什么，但身子却很警惕地挡在门口，为的是不让我看见里面的人。我下意识地一探头，我身边的两个老外立刻把手捂在胸口的枪上，我白了他们一眼，亏我们还是一起抽假烟的交情呢。


古德白把门轻轻掩好，坐在我身边。我说：“既然没问题，我们那哥们儿能放了吗？”


古德白玩味地打量着我，说：“萧先生，我们想要的古董……怎么说呢，我们老板对你带来的两件东西并不太满意。”


“那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呢？”


“我们对一件事情非常好奇，那就是为什么经过你手的东西，明明是秦朝的，可看上去居然还是崭新的？这到底是它们之前就被保存得如此完好，还是你掌握了什么使古董焕然一新的技术？我们老板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我若无其事道：“嗨，什么新技术呀，拿酒精擦的。”


古德白诧异地盯住我看了半天，最后疑惑道：“……真的光是酒精那么简单？”


我假装心虚地说：“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


古德白凑近我道：“能说说吗？”


我嗫嚅道：“除了酒精，还得用汽油。”


古德白：“……”


在这个问题上，我并没有过多担心，这毕竟不是科学能解释得了的，所以暂时我可以满嘴放炮。这就要感谢古德白的双硕士学历了，他这样的人，如果做不出合理的解释，他只会动用更为先进的仪器而不是胡思乱想。


我说：“现在能放人了吗？东西已经给你们了，而且没有问题。还有就是，这已经是我手里最后两件宝贝了。”


古德白道：“萧先生不要这样说，其实我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跟你合作，我们并没有想过白要你的。包括现在也是。如果你同意我们以后继续合作的话，以前从你那里拿来的东西我们一样会照价付钱。”


我无奈道：“看来你们是吃定我了，如果我说我真的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是一定不信了？”


古德白笑着耸肩。


我冲他伸手道：“好吧，东西我多的是，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古德白愣了一会儿这才跟我握手，有点失神道：“萧先生的思维方式常常让人感到不可捉摸。”


“人能放了吗？反正如果我反悔你们可以再绑架他。”


古德白：“……放，这就放。”他果然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外语，听语气确实是在吩咐什么。按照何天窦的吩咐，我只求他们恢复空空儿的自由身，到时候自然会有这爷俩去对付他们。


到目前为止，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而且似乎有点太顺利了，但我没发现什么破绽。不大一会儿工夫，何天窦就跟我报了平安，他们居然真的把空空儿放了！


临走的时候，古德白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古董真的可以用汽油和酒精擦吗？”


我估计这位高才生是打算拿古爷那只香炉练练手，反正老头也放话了，不怕毁损，于是我说：“当然。”说着拿出一只崭新锃亮的打火机在古德白的眼前直晃，“看见这打火机没？新不新？可你能猜到这是哪个朝代的吗？”


古德白眼睛大亮：“哪朝的？”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朝的。”


古德白愣在当地，等他反应过来用七八国语言跳脚骂街的时候我已经走出老远——太喜欢逗这样高分低能的孩子玩了。


等我回去的时候，家里多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个子很矮，光头，满脸精悍的神情，何天窦正在问他话，看来这就是那空空儿。


我往沙发里一瘫，轻描淡写道：“剩下的事儿就全是你们的了啊。”


何天窦问空空儿：“你现在还能找到他们的老窝吗？”


空空儿道：“他们给我用了药，我一直在昏睡。干爹你打算怎么办？”


何天窦道：“被他们拿去的东西一件不少地我们得拿回来，至于那些人就你看着办吧。”


空空儿道：“这么说你并没想真的跟他们合作？”


何天窦奇道：“你是怎么了？我可能跟他们合作吗？”


空空儿拍着脑袋笑道：“我现在有些迷糊。好吧，我现在就去查他们的落脚点。”


空空儿走后，何天窦揉着太阳穴道：“我感觉很不好。小强，你刚才有没有对空空儿用读心术看看他在想什么？”


我纳闷道：“他不是你的干儿子吗？”


何天窦道：“我觉得他已经跟我不是一条心了。”


这时，一旁的吴三桂慢条斯理道：“空空儿要不反才是有了鬼了。”


我一下惊坐起来：“什么意思？”


何天窦摆手道：“别紧张，一切还在控制内。”


吴三桂道：“对方本来不应该那么痛快就放人的。还有，一个昏睡了那么久的人也不应该有那么大的精气神。最后，他那句话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他问你们是不是不打算和对方合作了，这分明就是早已经被人家策反了来试探我们的内应。”


我急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吴三桂摊手道：“我说了又能怎么样？你们谁是他的对手？”


我一把抓住何天窦的胳膊道：“你不是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吗？”


何天窦高深地一笑：“我早算到今年有一劫，只是没想到这劫应在了他身上。”


“那你的对策呢？”


何天窦一摊手（本章人物都爱这个动作）：“现在劫是应了，不过对策还没想好。”


我蹦着高叫道：“这就是你说的一切尽在掌握？”


这时李师师轻笑道：“这个准确地说应该叫：束手无策。”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二十五章 逆袭，雷老四的危机

    

我在屋里左顾右盼道：“羽哥呢？”


何天窦道：“别找了，就算项羽在平地上恐怕也不是空空儿的对手。”他说着看了一下表，“空空儿如果是回那帮老外那儿的话时间差不多了，他到底背没背叛我很快就会知道结果。”


这时电话响了，是雷老四，他用那种幸灾乐祸的声调说：“姓古那老外对你的表现十分恼火，现在他让我跟你说，如果你改变主意了趁早告诉我。”


我捂着电话筒对何天窦道：“你猜对了，空空儿跟你背对背了。”


我放开话筒道：“如果我没改主意会怎么样？”


雷老四冷笑道：“那你就惨了，我会和他们一起对付你，新帐加旧恨，我要是你，肯定头疼死了。”


我小心翼翼道：“我能问一下你准备怎么对付我吗？”


雷老四森然道：“以前你只是个小混混，可现在你名下的买卖也不少吧，酒吧、酒厂、饮料公司……”


我放心地说：“那你去吧，祝你成功。”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酒厂和饮料公司我都是属于挂靠性质，我是租了他们几条流水线，雷老四要是因为这件事把这些地方砸了那无异于捅了一个大马蜂窝，人家都是大企业，会白让他砸吗？至于酒吧，倒是可以让孙思欣现在就关门，不过我后来想了想总得给雷老四个发泄口，再说关了门他给你放火怎么办？所以就让孙思欣照常开门，不过不收客人就是了。


除了项羽，李师师、二傻、吴三桂还有花木兰都巴巴地跑到客厅里听信儿。这些人经历过的都是生生死死的大场面。这种小事儿在他们看来就跟小孩子闹别扭一样，所以一个个表情轻松。我也没着急，酒吧砸就砸去吧，另外两个地方正如我所说，当家的不是我。至于育才，我倒是真有点担心——雷老四的人真要去了被打死在那儿怎么办？不说岳家军和梁山好汉吧，就算段天狼程丰收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过了十分钟，我给酒吧打电话，孙思欣说那里一切如常。又过十分钟，我给酒厂打电话问有没有人去那里闹事，接线的人骂了一句神经病就把电话挂了。给饮料公司打也差不多，只不过接线员骂的是傻B。


我坐在沙发里郁闷道：“雷老四怎么也这样，说好动手的嘛。”上回雷鸣也是一样，说好跟我们决斗的，结果跑了。看来这父子俩是遗传。我明白，这件事雷老四一旦掺和进来就别想全身而退。我对这个人一向没有好感，所以现在特希望他真能动手，好让他在我拱出来的这个大粪球上蹭一身。


又过了几分钟，各方面还是没动静。我纳闷道：“没道理呀，就算临时找人时间都够了，难道说他想罢手了？”


李师师忽然道：“你们说他会不会为难包子姐？”


她此言一出，吴三桂他们几个都站了起来，我的心也像顿时掉进了冰窖一样，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手哆嗦着给包子店里打了一个电话，对面是一片嘈杂的人声，间或有服务员喊给几桌上包子的声音。我稍稍地松了口气，问那个接电话的服务生：“你们包子姐呢？”这是包子当了老板以后店里的统一称呼。


服务生听出了我的声音，有几分讨好地说：“包子姐刚才还在店里呢，前几分钟和两个朋友出去了。”


“什么朋友？”


“不认识。他们来找包子姐，说了几句话，然后包子姐就跟他们走了。”


“那俩人男的女的？”


“男的。”


我把手顶在头上，想到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俩人是不是老外？”


服务生有点奇怪地说：“不是，强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顾不上说别的，忙问：“你们包子姐走的时候有没有特别的表情？”


“……没看出来，挺乐呵的。”


我挂了电话，直勾勾地看着同时拨给包子的李师师。她放下电话道：“电话通着，但没人接。”


我一拳砸在茶几上：“这帮王八蛋！”


吴三桂也懊恼道：“我们早该想到的。上次砸雷老四就是因为包子，他肯定知道戳你哪儿的肉最疼。”


是的，我们早该想到雷老四如果要对付我很可能第一个就会对包子下手，但主观臆断蒙蔽了我们。雷老四毕竟是黑道上的翘楚，在我们想来，他一旦出手肯定是雷霆之击，没想到他龌龊到这个地步。如果上次包子的事情李师师也亲身经历过的话，以她的细心应该也会早想到了。还有，刘邦如果在现场，那不用说，第一时间就能料到这种卑鄙手段。可惜，现在的人里不是脑袋不大灵光的二傻就是淳朴的花木兰，吴三桂虽然狡诈，可是一代奸雄的思维往往还是立局于大处，断没猜到雷老四居然如此卑劣。


刚才我轻松，是因为我不信何天窦真的没办法对付空空儿，至于酒吧什么的，那都是身外之物，我小强小富则安，现在的钱一辈子够花了。但是现在一牵扯到包子，我的心就彻底乱了。跟我们对着干的不是黑社会就是黑手党，没人性的。要是那些扶着老婆婆过了马路再去执行任务的杀手还好点，可这是我们这里土生土长的黑社会，我太了解他们的德行了，打嘴巴、压胳膊、垫砖头，暴力有了，绝对没美感。


想到包子可能会受到的遭遇，我浑身直抖。她要长得漂亮点还好，最多给人揩点油，在目的没达到之前，基本不会受什么真的侮辱。可包子本人长得就跟一刑具似的，难保看守她的人不会愤懑到虐待她。


吴三桂和花木兰毕竟都是带过兵的人，虽然着急，可方寸不乱。吴三桂道：“小强，你打算怎么办？”


我抖搂着手道：“有办法你就说吧三哥，我现在已经没主意了。”


吴三桂道：“首先我们要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包子店里的伙计说是两个中国人，那八成是雷老四的人。现在我们先不管那帮老外，主要任务就是救包子。”


他的一句话就把问题撇开一半，使我能集中精神想包子的事情。


我死死拉着吴三桂的手道：“然后呢，具体办法？”


吴三桂把两个拳头拧来拧去道：“打吧！”


“打？”我诧异道，“还像上次那样吗？”


吴三桂道：“上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这次打蛇要打七寸，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他死！”


我打个寒战道：“什么意思？”


“现在你学校里能帮上忙的人有多少？”


我说：“梁山54条好汉加上花荣和方镇江那都是我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哥哥。”


吴三桂道：“雷老四一共有多少地盘？”


“城里的6间酒吧和夜总会咱们大半都去过了，郊区还有一家叫大富贵的，说起来那里的人倒是最多。”


吴三桂皱眉道：“7个地方的话，现在的人有点少。”


何天窦插口道：“如果是打仗的话，你可以叫上方腊和他的四大天王。这点小忙他们总不会不帮。”


李师师道：“还有那300岳家军你怎么忘了？”


我摇头道：“岳家军纪律如铁，要让他们帮着我去扫荡别人的买卖恐怕他们会有所忌讳，尤其是那些人在他们看来都是‘平民’。”


吴三桂搓手道：“把项老弟叫回来，我们几个老搭档算一组的话，其余6个地方至少还需要百来人。”


我说：“先说说你的计划吧。”


吴三桂冷冷道：“一个字，打。把雷老四所有场子都端了，不管能不能抓住他，总之最后要逼得他乖乖交出包子。”


我有点怀疑地说：“有那么容易吗？”


“所以我们出手一定要狠，要一次打得他再无还手之力，要一次打得他绝望，也再不敢有反抗之心。”


花木兰道：“如果他狗急了跳墙为难包子怎么办？”


吴三桂哼了一声道：“一个钱就能买动的人，他有胆跟人拼个鱼死网破吗？上次我们那样得罪了他，他在不知我们底细的情况下仍能隐忍，可见此人有些城府，又贪财，想必做事懂得权衡，他绝不会为了一帮外国人放弃了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


李师师沉着道：“你们不觉得你们忽略了最大的一个问题吗——包子姐到底是不是那个雷老四绑的？”


这小妞果然心细如麻。其实上次的事就是一个误会，不过是歪打正着，但上次如果李师师在场的话，我们未必会和雷老四大动干戈了，这也正是她的细腻之处。


我拿出电话，徇着雷老四几次联系过我的号码打过去，雷老四冷笑着问：“想通了？”


我很直接地问他：“我媳妇是不是你绑的？”


雷老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然后有些叹气又带着点心有余悸地说：“我就想不通，那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


我打断他道：“给我半天时间考虑，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为难我媳妇。”


雷老四道：“呵呵，哪能呢。说到了我们以后还要在一块地皮上混，我可不想把事做绝。放心吧，弟妹是我叫人骗来的，没动粗，现在在看电视呢——不过时间长了以后就不知道她会不会多想了。”


我挂了电话，冲屋里的人点点头。吴三桂道：“现在，你去育才叫人，记住越多越好，我和木兰路上再合计合计详细计划。”


李师师道：“我打电话把项大哥和刘大哥他们叫回来。”


何天窦道：“我去想办法对付空空儿。”


只有一直不说话的荆轲这时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又有架打了。”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二十六章 集结喇叭

    

现在时刻是傍晚7点45分，我虽然跟雷老四说的是半天时间，可我和他心里都明白，我们都不会等那么久，尤其是我。


包子是一个傻女人，我以前朋友多，也曾打发没见过面的朋友去接她出来玩什么的，以前的她既没钱又没色，自然不会多想，所以要把她骗出来很容易。但是时间一晚，再笨的女人也会感到不妙，何况她的手机看来已经被收走了，以包子的性格，当场跟人翻脸的可能性很大，也就是说她现在很可能已经吃亏了。


事情十万火急！


我一路飞车赶奔育才，可是现在这个点儿正是高峰期，我第一次体验到了附着在我车上的保护功能，一路上撞坏了无数的台阶和横亘出来小摊的边角。吴三桂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我这个样子，但他们要负责部署一会儿的计划，所以只是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继续研究战略地图去了。


李师师一手抓着扶手，正沉着地给项羽和刘邦打电话。我看得出二傻很兴奋，具体表现是：他睡着了。据说他在刺杀嬴胖子之前也是这样。


这会儿的育才还在一片灯火通明的热闹中，刚刚吃过晚饭的师生们都甩着膀子懒洋洋地在广袤的校园里闲逛，待在宿舍里的好汉不足10人。这就造成了目前最大一个难题：怎么把他们召集在一起？


好汉们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别的朋友，所以如果不是出远门，他们身上根本不会带着电话。他们大部分人在课余时间仍和孩子们在一起，分布极散。


我不得已动用了应急大喇叭。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师生们平时都是各自为营，按着自己的课程和作息生活学习，除非有重大事件，否则不会用这个东西。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一种可以让3000多公顷土地都听到的声音一旦响起，那是一件多么壮观和糟糕的事情……


一开始我喊的是：所有教师速到旧校区大礼堂开会。李师师在旁边小声提醒道：“用不着所有人都来。”


我这才醒悟，我这么喊是因为育才建校伊始“所有教师”那就是说梁山好汉，可现在有教职人员数以百计，其中包括了一多半的文职教员。于是我改口成：“所有武术教师速来旧校区大礼堂开会。”这样喊虽然还不怎么对，但我没别的办法了。你总不能喊“梁山好汉和四大天王速来开会吧”？现在最主要的是把我要找的人召集起来，至于甄别问题只能是等所有人到齐了再说。


顿时间，整个学校都鼓荡着我的声音：“速来来来……开开开会……”


让我没想到的是，最先到场的是徐得龙带领下的300战士。他们人数虽多，但好象永远是一个有机整体。现在穿的已经不是统一服装，但一坐在那里就能看出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我心里一阵惋惜。本来300如果肯帮忙，这次不管是成功率还是速度，都能提升一大截。


幸亏好汉们来得也不慢，他们可能已经从我焦急的声音里闻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而且我说的是旧校区，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新校区建好以后这里几乎都没有再用过了。


大约10多分钟后，大礼堂已经是座无虚席。李师师已经小声把事情经过跟好汉们说了，这些家伙一听果然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我见人已经到了十之八九，有些尴尬地说：“那个……请以下被我点到名字的老师离场……呃，事情有些急，以后我会给大家解释的——程丰收程老师，段天狼段老师以及二位的师兄弟和徒弟，离场。佟媛老师请离场……”我一转脸看见小六了，哭笑不得道，“小六子，你也给我出去！”


小六往前站了一步道：“强哥，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就说怎么办吧。做饭是咱副业，打架踢人场子那才是咱本行啊！”


我愣了一下，果然，只见程丰收和段天狼他们都是面色凝重地看着我，显然已经知道包子被挟持的事情了。只是他们虽然半生习武，却都是老实人，遇到这样的事自然不如土匪们兴奋，都想知道我下一步意欲何为。


我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小六道：“本来是不知道，可刚才大家都在议论，我们又不是聋子，自然就知道强哥你出事了。”这就是我忽略的最大的一个问题，我早该想到好汉们和这些人朝夕相处早已打成一片，别说无心避讳什么，就算有心，这人多口杂之间少不了要被听去几句。再说好汉们一听这种事早就炸了锅，你难道能指望李逵和扈三娘这样的大喇叭能和吴用林冲一样低低商讨吗？


这真是越乱越出事，这当口又掺和进来这么一帮。我是从没想过要程丰收这些人帮我打架去。他们武功很强，可都是守法公民，一来我不愿意强人所难，二来他们才是育才以后的希望。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土匪们是无所谓，他们本来就已经时日无多，可程丰收他们官方身份是教师啊，带着一群老师去砸黑社会场子，想不上《焦点访谈》都难呐，我怎么能让这些人才带着污点离开教师岗位——虽然这事一出我这育才校长也别想干了，但这所学校毕竟也有我的心血，我不希望它最后成为一个空架子。


我摆了摆手道：“刚才被我点到名字的老师们请退席，这件事跟你们无关。”


佟媛气哼哼地一指身边的方镇江以及众好汉道：“那他们呢？我就奇怪了，我们拿一样的工资，为什么他们就比我们金贵？”


程丰收和段天狼等人大概也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一起看着我。


方镇江悄悄拉了一把佟媛道：“让你走你就走，我们能留下不是因为我们比你金贵，相反，是因为我们命贱。你难道猜不出参与这件事的后果么？”


佟媛冲我高声道：“你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我一听就知道今天不来狠的不行了，索性道：“我准备带着人把雷老四的场子全砸了，直到他交出我老婆。各位，你们可都是老师，什么为人师表就不扯那淡了，今天晚上跟我走的人轻则失业，重则进局子，这就不用我说了吧？”


程段二人的同门们果然是一阵低哗。


佟媛仍旧指着方镇江道：“那他呢？为什么你就放心带着他？”


方镇江脸色一沉，道：“少说几句，我们还有正事要办，不该你管的就别管。”这还是方镇江第一次跟女朋友翻脸。


佟媛也干脆道：“好，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这次我是非跟着去不可。我跟包子姐见面不多，可我们姐们儿投缘。”


我见她态度决绝，便说：“好，那刚才被我点到名的除了佟老师以外，其他人……”


程丰收忽然站前一步，憨厚一笑道：“萧领队，其实我们就是几个农民，哪配当什么老师。我之所以叫你萧领队，是念着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晚，那一晚真是滋味无穷，令人终生难忘啊！”说着还一副陶醉的表情。


我：“……”


我知道他是说跟好汉们在武林大会期间我们夜斗那一晚，可他这话也说得过于暧昧了。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宽厚淳朴的老实头，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理解歪了纯属龌龊心理作怪，可一个个的还是忍不住吃吃低笑。


程丰收继续道：“我也说过，我们虽然是一帮井底之蛙，可也不敢忘了江湖道义，今天遇上这事，就算是陌生人我们也要打这个抱不平，何况还有这么多意气相投的同道中人。现在不说什么老师什么校长，为了朋友，这个忙我们得帮，大不了再回去种地去。”他这么一说，同门们纷纷叫好应和。


现在“外人”里就只剩下段天狼，段天豹和一干徒弟们都眼巴巴地等着他表态。段天狼这人，功夫卓绝，又在武林大会中打出过“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旗号，但相处时间一长你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比较谨小慎微的人，做人也跟他的功夫路数一样，往往要比别人多想出几步，也就多小心几分。他来育才是为了孜孜以求的振兴段家拳法的梦，要他做这种会连累名声且一定被开革出教师队伍的事，那是千难万难。


果然，段天狼半晌不说话，黄蕉蕉的一张脸也不带任何一丝表情。段天豹焦急地拉着他的袖子道：“哥，你说话啊。”


段天狼依旧面无表情道：“人家都走，光咱们留下有什么意思？就算3000多学生都归我管，他们学了你的本事，照样戳你脊梁骨，这我还是懂的。师者是传道授业解惑，传道是最重要的——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们这样做不好，暂时保留意见。”


段天狼的徒弟们愣了一下，忽然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我听段天狼说过，这帮徒弟都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收服的地痞无赖，后来在他的严加管教之下这才有了人样，现在这些家伙学了一身好本事却无用武之地，大概早就手痒了，一听师父居然答应要“出兵”，一个个乐得直蹦高。


此刻，各路诸侯齐集，他们虽然身份不同，背景不同，但现在都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那就是惩恶扬善——雷老四名头实在太臭了，作为黑社会份子，搞得人神公愤那就离死期不远了，何况他还敢绑架了梁山第109条好汉、预备役神仙、育才校长的老婆！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二十七章 满城尽打雷老四

    

我看着下面满坑满谷的人，虽然事情紧急，但还是充满了幸福感——一句话就有几百人跟我去打架，这个儿时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吴用看出我有点激动，走到我身边小声说：“跟大家说几句吧。”


我蹦上讲台，用深沉的声音缓缓说：“我们从来不想挑起战争，但我们从来不畏惧战争。现在，战斗的时刻到了，敌人的矛头已经抵在了我们的脖子上，打个嗝儿就能闻出他们晚上吃的什么……”


刚到场的项羽道：“前几句说得挺好，后面就有点恶心了。”


张顺在下面冲我喊：“少废话，上次的架我们就没捞着打，赶紧布置任务吧，别这次也打不成。”


吴三桂道：“任务很简单，就是把姓雷的地盘连根儿拔起。但是我们这次还有一个额外的任务，就是抓住他，所以比起上次，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有这些人帮我，砸了雷老四的场子易如反掌，难就难在要在混乱中找人，所以吴三桂一早就跟我说这次人越多越好。


吴三桂把地图交到吴用手上：“吴军师对梁山各位的状况了解较深，所以这具体部署还是你来吧。”


吴用也不推辞，拿过地图看了一会儿，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分成7组……”


方腊插口道：“你们包6个场子就行，剩下一个交给我和兄弟们。”


有他和四大天王，战斗力并不比任何一组差。这5个人，拔城掠地那是没的说，但要想在胜后控制场面就有点单薄了。吴用道：“那我再给找几个兄弟……”可是他为难地看了看下面所有的人，50多条好汉分成6组，人手已经很紧张了。段天狼道：“我那些不成器的徒弟们倒是可以跟着老王他们负责打个下手。至于我嘛，愿听吴老师的安排。”


吴用点头道：“这样再好不过。还要劳烦段兄亲自一组人，伙同林教头攻打钱乐多。”段天狼知道这只是一种客气说法，说到战略眼光，他自然比不上林冲，说是让他带队，一切还是要听林冲安排。当下也不罗嗦，跟林冲站在了一起。


程丰收也是这样。他们毕竟是客，所以大多被安排做个副手，这样至少以后可以少担责任。有了这两拨人，7个组分派下来平均每组有十几个人。吴用考虑周详，都是几个老成持重的人带几个猛将编为一组。分配妥当之后，吴用对吴三桂和项羽说：“吴老哥和霸王兄最好能居中策应，一旦有了包子的消息，我们就以迅雷之势扑上去。”


项羽以为自己肯定得担当起急先锋，听吴用这么说，忙道：“还是吴军师考虑周到，项某匹夫之勇，倒把这最重要的事情忽略了。”此时此刻，一人之勇已经不再重要，有了这么多强人，项羽倒也不稀罕再抢一个先锋的角色了。


我见他身边俏生生站着一个人，正是张冰，不禁奇道：“你也来了？”


张冰嫣然一笑道：“不要小瞧我哦，寻常人三五个不在话下。”


自从我结识张冰以来，实在觉得此刻的她最为可爱。


卢俊义站起来朗声道：“好，咱们就此出发。这一战，事关我们小强兄弟的终生幸福，望众头领谨慎处之，万事须以大局为重。若因为个人原因功败垂成，定军法从事！”


好汉们平时是土匪，战时是军人，听卢俊义这么说，一一凛遵。程段等人不禁暗自纳罕。


吴用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道：“现在是8点35分，给你们各组25分时间到位，9点等我统一号令一起动手，绝不可擅自行动！”


众人答应一声，轰隆轰隆都出发了。


在300岳家军席上，魏铁柱和李静水看着别人一一走出，都露出急切之色。这种事情他们要去做自然是轻车熟路，而且300跟我关系不浅，如果是别的忙他们两个早就自己跑出来了，但这时却还是军令为大。不少战士都往徐得龙身上看去，满是期待和焦急。


徐得龙走到我近前，有点抱歉地说：“小强，按说在这个时候我们是理应帮忙的……”


我一摆手：“不用说了徐大哥，你的苦衷我能理解。”


我能看得出徐得龙也想帮忙，一个劲地抓耳挠腮。他忽然眼睛一亮道：“对了，我可以请示我们岳元帅！”


我诧异地“啊”了一声。自从他在结婚宴上跟我说他们找到了岳飞，再问起来却是讳莫如深，也看不出下一步有什么行动。徐得龙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军人做派干脆利落，三言两语把情况说清楚，道：“下面，请元帅指示！”只听电话里说了几句之后徐得龙一个立正道：“是！”然后把电话递给我，“元帅要跟你说话。”


我接过电话，小心翼翼地说：“首长好——”


那边一个宽厚的声音非常干脆地说：“你这个忙岳家军不能帮！”


我没有丝毫的失望，越加敬重道：“是，我明白。”


岳飞忽然用非常微妙的语调说：“可是——如果你有办法让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岳家军的话……”


大战在即，我脑子何其灵光，哈哈笑道：“瞧您说的，岳家军早在一千年前，现在是公元2007年，哪里可能有什么岳家军？我学校里倒是有300个功夫不错的学生。”


岳飞压低声音说：“事关紧急，背嵬军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你要保证自己干的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事后被我发现你言不由衷，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岳飞的敌人！”


“向宋徽宗他老人家保证！”


岳飞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把电话给徐得龙。”


徐得龙接过电话以后听了没两句，就也露出了那种微妙的笑意，最后又是啪地一个立正：“是。明白！”


他挂了电话，不看我，直接面向300战士道：“从现在起，你们被开革军籍24小时。24小时之内，你们的身份是育才的学生，一切要听校长萧强安排。”


300集体笑，继而斩钉截铁道：“是！”


哇卡卡，亲爱的岳元帅硬是把他的部队借给我24小时啊，这是多大的信任啊，由此我也更加敬佩岳飞了。虽然没人会知道他们是谁，但岳飞还是不愿意以岳家军的声威去讨伐一个非法的民间组织，要把300的军籍暂时开除，这就是英雄式的问心无愧啊——这在咱们老百姓中间叫自欺欺人。


徐得龙也往300中间一坐，道：“有什么事萧校长就下达命令吧。”


我清清嗓子道：“全体起立！”


“哗”的一声300整齐地站了起来，毫不含糊，而且个个脸上再无笑意，完全是一副军人听从军令的严肃表情。


哎呀乐死我了，原来真的好使啊。不过我现在可顾不上玩了，跟吴用和吴三桂简单商量了一下后又分出210人追加到各个行动小组去了，这下人手单薄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剩下的90人留守保卫学校兼准备应付突发事件。


这时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进来，看了一眼源源不断走出礼堂的战士们，焦急地拉着我的手问：“萧校长，你这是要干什么？”正是我们现在的副校长颜景生。


此时此景，我可以坦然面对任何人的质问，可颜景生不行。我知道要论付出，我拍马也追不上这个书呆子，他跟老张一样，全心扑在孩子们身上。他现在的工资不菲，却还是每个月花得精光，大多是花在了孩子们身上，虽然育才的孩子们根本不缺什么。他跟老张师生俩好象都有一种付出的狂热，简直就是癣好一样。这也是一种凛然，三军可夺其帅，不可夺其志，现在我把所有老师派出去帮我打架去，面对颜景生，我理直气壮不起来。


颜景生看着从身边走过的杀气腾腾的战士，急道：“说呀，你到底让他们干什么去？”看来他已经听说什么了。


我无言以对，索性说：“我让他们帮我打架去了。”这事反正迟早是要曝光的。


颜景生大惊失色，随手拉住一个身边的小战士道：“不许去！”


那小战士恭恭敬敬地摆脱了颜景生，抱拳道：“对不起颜老师，军令在先，师命在后。”300跟颜景生感情也很深，要是别人估计都没这么客气。


颜景生顿足捶胸，忽然撒腿就往外跑。我一把拽住他道：“你干什么去？”


颜景生叫道：“我还能干什么去？报警啊！这对大家对你都有好处。”


我大声道：“李静水魏铁柱听令！”


二人同时道：“在！”


“我命令你们看好颜老师，不许他打电话。除此之外，好吃好喝，不许有半点失礼。”


两个人一左一右拽牢颜景生道：“得令！”


颜景生是真急了，被两个人架住以后一个劲冲我亮飞脚，大喊道：“姓萧的你疯了？”


我想不到这书呆子还有这么活力四射的时候，失笑道：“颜老师，这件事完了以后我就辞职，到时候你就是育才的校长。这个活你干确实要比我适合百倍。”


颜景生被按在凳子里，还冲我大喊大叫，开始还试图跟我说理，后来一看我无动于衷索性开始破口大骂起来。我想不到这小子骂起人来也凶狠得很，大概把这一辈子的脏话都说完了。


花木兰本来一直在研究地图，这时终于忍耐不住了，走到颜景生跟前给了他一个小嘴巴，道：“你喊什么喊？你老婆要是被绑架了你不急啊？”


颜景生见打自己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美女，不由得一愣，然后就闭了嘴。


李师师捂嘴笑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9点差5分的时候，各路人马纷纷打来电话报告到位。最后一组打来电话的时候，吴用做出了一样的回复：“如果不出意外，9点准时动手！”


当时间定格在9点的时候，再没电话打来，这说明大家都开始行动了。只有颜景生和二傻在一边不停地唉声叹气，二傻很为自己不能亲自参加行动而郁闷。


9点零4分的时候，负责扫雷老四一个酒吧的杨志打回电话来。吴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纳闷道：“他这个时候来电话干什么？”


他接起来喊道：“你们那组是不是看错时间了？别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什么？行动已经结束了？没有发现雷老四？好，你暂时控制住现场，先不要让里面的人跟外界联系。”


吴用挂了电话跟我说：“杨志他们已经忙活完了。”


仅仅一分钟之后，另一组负责扫荡酒吧的朱武他们也打来电话，行动同样完美结束。


然后张清、董平他们组也都返回报告。不到10分钟的时间，雷老四的三家酒吧和一家夜总会已经被扫荡了。吴三桂在地图上画着圈圈说：“看来还是酒吧好对付一点，那几家夜总会可能也快了。”


当林冲和张清两个组也传来报告的时候，吴用吩咐道：“现在，每一组人都挑出一个俘虏来给雷老四打电话求救。”吴三桂笑道：“高啊，攻心战术。”


我们在忙这些事情地时候却迟迟不见方腊他们组回话。吴用把电话打过去一问，方腊笑道：“搞定了，本来早就摆平了，谁知道后来又有点小误会。”只听电话那边老虎呲牙咧嘴地说：“强哥，怎么打架也不招呼一声？我听说你扫荡雷老四的场子，就带着人去踢大富贵，谁想里面早被你们育才的人占了，我那帮兄弟还跟你的人动了手，我也着实挨了两下。要不是后来认出了婚宴上见过的几位，我现在也躺下了。”


原来方腊他们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最后收场的。


这时从林冲方面军传来消息，雷老四在得知自己所有的地盘被同时砸了以后又惊又怒，扬言要跟我在郊区决战。我看看时间，也差不多是该警察出动的时候了，就让各路人马马上撤回学校。


在这段时间里，雷老四真没闲着，他一句话就召集几百混混封街地盛况我不是没见过，所以我就等着他，故意给他时间让他找人。用吴三桂的话说，我们就是要一次打得他没有还手之力。


结果第一路人马回到学校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对面那人笑嘻嘻地说：“小强，郊区这边哥哥帮你摆平了。”


我一时没听出他的声音，疑惑道：“你是……”


“我是柳下跖。我说你够有本事的啊，短短时间里我地盘上就聚了一百多号人，还有个头领模样的要出钱跟我这儿买人，一打听才知道是要对付你，当下我就把钱收了！”


我：“……”


柳下跖笑道：“放心吧，人我已经替你赶散了。”


我松了一口气道：“谢谢了哈。”真想不到，不到个把月时间柳下跖已经具备这种实力了，至于收了钱不办事这种点子，不用问，肯定是秦桧帮他出的。


10点的时候，这事已经在全城都轰动了。雷老四不单在黑道上是闻名的老大，在人们口头上也一直是有钱有势的标志性人物，不到半个小时之内就被横扫一空，这过程想不变传说都难了。雷老四也发疯一样在召集手下，据说有一大帮当年跟他一起打天下的老混混迫于颜面都被他请了出来，这帮人对他忠诚度最高，算是雷老四的亲兵，现在正在向郊区集结。对此我们都很期待，结果等了好半天也没动静。二胖给我打过电话来：“这帮人打我门前过，我一听是去对付你的，就顺手帮你打发了。”


事实上，这一晚上都在不断发生这样的事情。雷老四维持了几十年，手下当然不少，可是今晚就是成不了气候。好汉们在回来的路上见到小规模聚会就去盘问，凡是雷老四的人都被打跑了，连蒋门绅都在他的饭店帮我打发了两个呢。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二十八章 交换人质

    

这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雷老四几十年根基毁于一旦，人们街头巷尾谈论的都是这件事，本市的警察也几乎全部出动。但是这笔帐只能算在雷老四的头上。好汉们人并不多，还都揣着教师证，300进退间都是军事化处理，警察自然抓不住他们。雷老四的人可就不一样了，这个时候他所能召集起来的大多是以往对他盲目迷信的小痞子，还都纹着花儿，拿着小片刀，警察不抓他们抓谁？


随着行动进入尾声，我也茫然起来。雷老四是被打垮了，可我要的不是这个，包子怎么办？这事还是没个由头去解决啊。


就在大家纷纷归校的时候，方镇江掐着一个人的脖子走进来，大声道：“小强，认识不认识这小子？”


我一看那人，岁数不大，脖子上戴着一条又粗又长的金链子，被方镇江抓着，强作镇定，身子却一个劲地抖，正是雷老四的儿子雷鸣，上次我们谈判的时候见过一面。


我大喜道：“怎么抓住这小子的？”


方镇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嘿嘿，是媛媛的功劳。”


我看了一眼佟媛，佟媛理着头发道：“我看这小子在一帮人的簇拥下跑，就知道他是一个重要人物，不过动手的粗活都是镇江干的。”


我笑道：“你神了啊。”


佟媛得意道：“别忘了，我可是学保镖专业的。”


雷鸣惊恐地看了我们一眼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蹲下身子看着他说：“还认识我吗？”


雷鸣这会儿才敢正眼看我，大声说：“你老婆不是叫包子吗？”看来包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说：“对，你老爸绑架那人就是我老婆。”


雷鸣迷茫道：“绑架？”他脸上绯红一片，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吴用在我耳边道：“这小子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拍着雷鸣的脸道：“你爹把我老婆弄哪去了？”


雷鸣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死的样子，道：“……不知道。”


“你老子要对付我的事你也不知道吗？”


雷鸣挠头道：“隐约听说过。不关我事啊，你也见了，我不过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子弟，他们的事从不跟我说。”


我站起身道：“谁会审犯人？好好掏掏他的真话。”


颜景生在一边道：“不许打人啊——”


吴三桂一脚把雷鸣踩倒喝问：“你老子人呢？”


雷鸣哇呀呀呻吟道：“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吴三桂脚下用力，又问：“那包子呢？”


“……那就更不知道了。”雷鸣已经觉察到我们这帮人不同寻常，说话声音都变了。我对他连用了几个读心术，发现他并没有说谎。


这时姗姗来迟的刘邦已经了解了大致情况，跟我说：“换吧。现在只能这样了，时间耽误得越长包子就越危险。”


我说：“谁来跟雷老四谈呢？”


“你先等会儿。”刘邦说着走到雷鸣身边坐下，像老朋友一样搂着他的肩膀道，“你爸有几个儿子？”


雷鸣战战兢兢道：“就我一个。”


“嗯，平时疼你吗？”


“……还行。”


刘邦用询问的口气说：“你说拿你跟你爸换小强他老婆，你爸能答应吗？”


雷鸣带着哭腔道：“大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更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抓我，我爸要是得罪了各位我替他给你们道个歉……”


刘邦嗤笑一声道：“你替不了。现在最好希望你爸能痛快答应，要不我就把你剁成肉馅做熟了给你爸送去。”说到这刘邦压低声音在雷鸣耳朵上说，“——这事我干过。”


小六在刘邦手上吃过亏，再次见面一味讨好，在边上道：“刘哥，我这就拿刀去。”他毕竟是小混混出身，以为刘邦那么说就是吓唬吓唬雷鸣，所以在一边咋呼以壮声威，他哪知道那事刘邦真干过。但雷鸣虽然没种，可也是从小在黑道里长起来的，他已经感觉到刘邦可不是说说而已，现在小六这么一捣乱，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刘邦像大哥哥一样拍着雷鸣的肩膀跟我说：“小强，给雷老板打电话吧，先别说雷公子想家的事，听听他口气。”


打了半夜的仗，这还是第一次跟雷老四联络。虽然现在通讯很方便，可我和雷老四彼此心里都明白，他出了招我就得接着，反之也是一样，没必要废话，现在战斗结束了，才到了谈事的时候。我先给他打电话，还是放低了姿态。


电话着实忙了一阵才接通，看来现在跟雷老四通气的人还有不少。雷老四除了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外情绪倒还平稳，当他听出我是谁以后忽然用一种恍然的语调说：“今天晚上的事是你？”


我郁闷道：“那你以为是谁？”还说我们能做一对心存默契的敌人呢，结果人家还是没拿我当盘菜，甚至到死都没想到我这个对手……


雷老四道：“我不是没想过你，可就是想不通你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我说：“雷老板，咱们之间无怨无仇，我这么干实在是逼不得已。你现在把我媳妇放了，你今天晚上所有的损失我包赔，如果你还有心理需要，我可以当众提着点心去跟你道歉……”


要说今天晚上雷老四损失的钱那根本不是问题，就算再多十倍百倍他也吃得消。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要想在本地继续风光已经毫无可能了，江湖上，雷老四这面旗算彻底被人摘了。


雷老四冷冷道：“你以为这么干我就会怕你了？”


一般说这句话的人自尊心已经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虽然很有可能是真的怕你了，但你千万不能顺着他说，否则容易挤兑得对方干出狗急跳墙的事情来。


我赔着笑道：“当然不会，我这不是被四哥你逼得没办法了吗？这才干出狗急跳墙的事。您要念我痴心一片的份上，就把我老婆给放了吧。”


雷老四沉吟不语。刘邦看时机差不多了，在雷鸣后脑勺上一拍，雷鸣顿时哭叫道：“爸，爸快救我。”


雷老四失声道：“雷鸣？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我说：“没怎么样，基本上一指头都没动。四哥，咱们打个商量吧，我把儿子还你，你把老婆还我。我老婆你见过，属于‘光缆无铜盗之无用’那种女人。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想把她卖给谁谁都得跟你翻脸。可你儿子都养这么大了，白白胖胖的，不说卖到泰国干个什么吧，光粮食耗了你多少钱？再说他现在在我学校里，我们根本不会把他怎么样——只要你不把我逼急了。我这可是诚心诚意的。”


雷老四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倒的骆驼一样颓然叹气道：“我栽了。你老婆确实是我的人带出来的，也没为难她，可是按约定我很快就把她交给了两个外国人，现在她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了。”


我愕然变脸道：“那……”


雷老四抢着说：“你给我点时间，毕竟我要找她比你容易，那些外国人还拿我当自己人。”


我看了看表说：“我希望12点的时候我老婆能跟我回家看韩剧。”


雷老四：“……我尽力，请你别为难我儿子。”


“那是一定的。”


我挂了电话以后，雷鸣抹着眼泪道：“我爸怎么说？”


我说：“你爸帮我找媳妇去了。”


刘邦对雷鸣道：“你爸真不是干大事的人。也幸亏这样，要是我到了这份上，宁愿儿子不要了！”


雷鸣：“……”


半小时以后，雷老四打来电话：“你老婆和那两个外国人在一家小招待所里，可是我现在还要花时间找人手……”


我记下地址，道：“我们自己去，只要包子在那就没你事了，以后我们两清。”


“那我儿子……”


“等我老婆回家以后自然会放你儿子。”


我收了线，跟吴用他们简单商量了一下。吴用道：“干这种事人不宜多，要精兵猛将才行，我建议你带着霸王兄他们几个先行，然后让时迁暗中帮忙，其他人随后。”


最后，以前的五人组和吴三桂还有花木兰是铁了心要去的，只好跟我一个车走，其余人坐校车分批次尾随。


临行前，我郑重地跟众人说：“这次大家一定要小心，他们可能有枪！”


张清不忿道：“我倒要看看是传说中的枪快还是我的石头快。”


花荣道：“别傻了，当然是枪快，但是跟我的箭比就不一定了……”


真是群作死的人呐！


当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雷鸣眼含热泪，发自肺腑地说：“你们一定要成功啊！”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二十九章 过期牛奶

    

雷老四告诉我的地方虽然偏，但并不难找。在路上，我凝神道：“你们商量一下一会该怎么行动。”


项羽道：“直接冲进去。”


我忙道：“不行，他们有枪。”我想我这么说他们能理解，虽然是听说过没见过，但射出来的子弹不是人力所能躲开的是他们看电视电影总结出来的结论。作为武将和杀手的特殊偏好，他们对枪的了解不比现代人少。


二傻定定地说：“我们好象不用怕死——”


项羽他们听了这句话，都似笑非笑地彼此看看。是的，他们好象真的不怕死。这些人除了李师师以外，上辈子过的都是脑袋别在裤带上的日子，把生死看得很淡。何况他们到我这儿后为期只有一年，现在算来更没有几天可活，早走晚走不过是个把月的时间。想不到这群亡命徒在打这个主意了已经。


吴三桂道：“那也不能作无谓牺牲，再说包子怎么办？所以还是得好好合计合计。”


李师师道：“一会儿我去叫门，他们应该不会对我有防备。”


花木兰道：“还是我去，只要脸对了脸，就能先收拾他一个。”


李师师道：“不行，木兰姐身上有一股军人的气质，只怕会引起他们的戒心。”


花木兰担心地扶着李师师的肩膀道：“你行不行？”


李师师微微一笑：“没事。”


……


那地方周围没什么生意，除了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以外没什么人。门口停着几辆大车，应该是个大车店。如果没有情报，十天半个月也很难找到这里。对方在三楼的一间房子里，我一进去，店老板见这么多人，忙迎出来，喜道：“几位住店吗？”


我把驾驶证捏在手里在他眼前一晃，义正词严道：“警察办案。所有人待在原地别动。”


店老板本来一条腿迈向我，听我这么一说就此不敢再动，一条腿支着的身子在空中乱晃道：“是是，一定配合。用不用我帮着掐电？”


我把他的腿踢在地上，问：“302号房间是不是住了两个外国人？”


店老板疑惑道：“302？记不清了。吃饭那会儿开的房，好象有俩人戴着帽子和墨镜。你这么一说好象真挺像的，有一个人的鼻子跟李金斗似的，八成是老外。”


我严肃道：“是外国间谍，我们这次来就是抓他们的。”


店老板一击掌道：“妈的，老子最恨外国间谍了。活该我给他们送温吞水和过期牛奶！”


我：“……有备用钥匙吗？”


“本来是有的，但那俩小子贼得很，都要去了，一人手里拿着一把——警察同志，跟你交代个情况，302的房门其实202的钥匙也能打开……”


吴三桂忍着笑道：“你这是黑店呀！”


店老板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的。这主要怪锁子操蛋。要不是303两把钥匙都丢了，用那个也能开……”


我伸手道：“给我。”


店老板愁眉苦脸地把钥匙放到我手上，道：“您可千万走对了啊，202今天晚上住着一对夫妻，这个点儿应该是刚躺下还没睡……”


我掂量着钥匙道：“你这房间门上有没有插销和挂链什么的？”


“都有。可是您放心，我敢保证都是坏的。”


我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拍了拍他道：“这事如果办成了，我给你记功！”


俩老外不倒霉才怪了，让丫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中国国情。


我们蹑手蹑脚走上三楼。我掏出钥匙轻轻来到302门前，慢慢插进锁孔，项羽他们紧紧贴在我身后，准备随时冲进去。


可这一回店老板的破钥匙把我害了，刚插进去半截，生了锈的锁孔就发出咯噔一下轻响。里面的人异常警觉，顿时喝道：“什么人？”听口音汉语说得不错，但终究怪怪的，应该是外国人没错。


我们一呆之际，听里面一个人快步走向门边。李师师忽然把我们都推在两旁，用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腻声道：“先生要服务吗？”


我们：“……”


这时那人已经走到了门口，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了一眼。这小子久在中国，大概也知道李师师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听他用十分淫邪的声调跟屋里地另一个人道：“SO HOT（很性感）！”然后嘿嘿淫笑着问，“多少钱？”


我们都跟着心一动，有门呀！


李师师对着猫眼搔首弄姿道：“那要你看喽。”


只听屋里又荡笑了几声，然后说：“小姐留个电话吧，今天有些不方便，改天我请你在五星级宾馆见面，到时候……”


项羽一听知道智取已经不行，他从我后面慢慢绕到门侧，伸手牢牢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推，门上的锁子喀吧一声生生被他推断，连同半个门框都被砸了个稀烂，软塌塌地倒下来。


门里那小子正眉开眼笑地口淫呢，猝不及防间被门一拍身子已经撞在了墙上。项羽手上不停加力，这人便被挤在了门和墙之间，顿时话也说不出来，嘎嘎直叫，手刨脚蹬想要从怀里掏枪，却哪里能动半分？


门开的一瞬间我就清清楚楚看见：包子的手机放在桌子上，但是看不见她人。


我顾不上多看，紧张地张开双手把想往前冲的众人都拦在身后，因为屋里的另一个家伙已经掏出枪来对着我们……


这两个老外就是我上次跟古德白见面时见过的那两个，我把手来回乱摆道：“别开枪，别开枪，咱们还一起抽过假烟呢。你不记得我了？”


这小子显然比我们还紧张，他平端着枪，对项羽喝道：“放了我朋友。”


项羽抱着膀子靠在门上，悠闲地说：“先别管他，看好你自己吧。”


被挤的门里那位刨了半天，渐渐放弃了挣扎——也可能是没气了。


拿枪的老外把两只手都抓在枪上，半蹲着身子叫道：“你们不要过来！”


我环视了一下屋里不见包子，也冲他喊道：“我老婆呢？”


老外把枪对准我，再次叫道：“别过来！”


花木兰抢上一步站在我前面道：“你枪里有几颗子弹，够不够杀光我们的？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放下枪，要么就开枪打我，这就要看你是想死还是想活了。”


吴三桂不悦道：“哪有让女人身先士卒的？要打打我。”


花木兰不爽道：“你们凭什么总看不起女人？今天这子弹我还非挡不可。”


项羽一手按门，一手把两人都扒拉到身后，对那个老外说：“如果你枪法不怎么好，最好还是先打我。”


此时张冰猛地蹿到项羽身前，毅然道：“别人我不管，你要敢伤我大王我一定咬死你！”她身材不低，但站在项羽跟前就像一个玩具娃娃一般，语气里却透出无尽的坚决。在这一刻，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我们都完全谅解了她。这一切都是为了项羽，张冰的一片赤诚，那是人皆所见的。


刘邦远远地从我们身后探出头来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积极我就不凑热闹了，不过他要是真敢开枪，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给你们报仇。”


老外的枪口一会儿对准这个一会儿对准那个，看我们一群人像抢职称一样看得晕头转向，大喝道：“都站着别动，你们休想在我跟前作戏，我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不怕死的人。”


冷眼旁观的二傻忽然从一旁向那个老外走去，悠然道：“你们别争了，应该我去。”我们都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这些人里他是第一个来的，所以剩下的时间也最短，从这个角度上讲确实该他去。


老外的枪口和嗓音一起颤，嚎道：“别动，再往前我真开枪了！”看得出他情绪很激动，几乎要濒临崩溃的地步。我死死拉住二傻，他虽然真的不怕死，可我能真的让他就这么续进去吗？


我一边拽着二傻，一边惶急道：“我老婆呢？”


老外听而不闻，一个劲跺脚道：“离我远点，我会开枪的！”


窗外，时迁已经贴在了玻璃上，正在用小刀一点一点地拨着插销。我们一愕，老外也看出不对劲来了，但他又不知道哪不对劲，他面对着我们自然看不到时迁，可被挤在门里那个却看了个真真切切，无奈说不出话来，便又拼命挣扎起来，一边唔唔地叫唤。


拿枪的老外禁不住地要扭脖子回头，刘邦蓦地大喊：“窗外有人！”


拿枪老外一听这话随即摆正姿势站好，冷笑道：“我一点也不欣赏你们东方人的幽默，总是那么苍白空洞。”


我们一起点头：“就是就是。”


于是我们就这样僵持着不动等时迁，可是这回这个活难度有点大，首先不能弄出声响，最要命的是这破旅馆有两层玻璃。真不知道等他破窗而入要到什么时候了。


就在这时，我们就见拿枪老外斜后方的一间屋子的门无声地拉开一条小缝，然后渐开渐大，包子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来。她看看我们，又看看拿枪老外，慢慢从那屋子里走了出来。她在一张桌子上拿起个水杯，又摇摇头，放下换了一个暖瓶，还是觉得不顺手，最后掂起一个方方正正的烟灰缸，这才点点头，然后像个日本女人一样小碎步挪到了拿枪老外的身后……


被挤在门里的老外开始空前剧烈地挣扎，项羽微微一使劲便再没了声息。


这时包子就站在他身后，正在来回比划距离，那烟灰缸在老外的头前头后缓缓移动。那老外毫无知觉，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我们。窗外的时迁见这情况索性也不忙活了，坐在窗台上往里看着。


我换上一副微笑的表情跟拿枪老外说：“你就要倒霉了。”


老外此时还不忘为我们展示西方式的幽默，一耸肩膀道：“我怎么没感觉到？”


我笑眯眯地说：“你马上就要倒霉了！”


这会儿我们所有人都放下架子，乐呵呵地看着他。老外被我们打量得有点发毛，几次想回头却又不敢，最后他哼了一声，总结道：“你们倒是都很有表演天分。”


我说：“我数一二三你就要倒霉了，一……二……”


“砰”的一声，老外倒在了已经算计他半天的烟灰缸下，枪也掉出老远。包子边抖搂手上的烟灰边又在他脸上踩了两脚，骂道：“当老娘是傻B啊，说什么朋友聚会。”


我忙把她拉在一边，埋怨道：“你怎么不等我数完三呢？”


包子道：“你没看电视吗，一般数到三就肯定打不成了。”她刚说完这句话忽然一捂嘴又冲进了刚才她出来那间屋子。我打开门一瞧，原来这是一间简陋的卫生间，包子抱着马桶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我过去拍着她的背说：“你怎么了？”


李师师低笑道：“怕是表嫂有喜了。”


此言一出，众人一起恍然，看我的表情里都笑模笑样的。我惊喜地拉住包子的手说：“是不是真的？几个月了？”


包子边擦嘴边说：“我也不知道。”


李师师道：“什么时候开始有反应的？”


包子道：“刚刚喝了一杯牛奶，然后就开始了。”


我顿时想起这里店老板的话，仰天长叹道：“过期牛奶害死人啊。”


这时时迁从窗户钻进来，指着地上的老外道：“这人怎么办？”


项羽按着门插口道：“这里还有一个呢。”


我来到门后一看，只见那位被项羽扣了这么半天，已经人事不醒，而且屎尿齐流，估计后遗症不轻。被包子砸倒那个也昏迷了，要知道包子使用板砖也是6级水平。


我把两人的枪都远远踢开，说：“咱们先走，这里交给警察处理。”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三十章 私事公事

    

当我们离开招待所的时候，嘹亮的警笛划破了宁静——一般书里这么写的时候主人公该走的都走了，反正我们就是这样。


在车上，我发现包子表情虽然镇定，但身子有些发抖，我问她：“怕了？”


包子看了我们一眼，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说：“刚才砸人怎么一点也没见你手软？带你走的人怎么跟你说的？”


包子道：“一开始是俩中国人，他们到我店里什么都没跟我说，就说要我走一趟。”


我白了她一眼道：“你是不缺心眼啊？就跟他们走了？”


包子道：“不走行么，都带着枪呢。别人是没看见，我却看得清清楚楚，两人在衣服里冲我亮了半天，我要不走，包子店就要血流成河了。”


花木兰笑道：“包子可真是个负责的老板。”


我说：“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把我交给了那俩外国人。老外倒是对我挺好，就说是等着你来跟我们聚会，可我又不是傻子，原本以为要把我五花大绑等着你拿钱来赎呢，结果喝了杯坏牛奶不停上厕所，后来对我警惕性也不那么高了，你们就来了。”


项羽笑道：“这么说，我们刚才那么对那俩老外倒是有点过了。”


现在看来这件事是这样：古德白之所以委托雷老四绑架包子，是因为他明白在我们这个小地方两个外国人太过显眼，而且在没最后有结果的情况下并不想跟我撕破脸。结果坏事就坏在雷老四那两个没玩过枪的土鳖手里了，他们亮枪以后包子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于是有了戒心。但两个老外却什么也不知道，还抱着那个美丽的谎言在诓包子。至于包子喝了坏牛奶不停上厕所以至于从身后偷袭得手这都是运气成分了。


不过包子在明白自己被挟持的情况下度过了漫长的6小时，确实也挺受罪的。项羽难得慈祥地拍了拍她头顶道：“没吓坏吧？”


包子不自在地看了一眼张冰，道：“……还好。”她知道张冰比较多心，而且醋劲上来可不得了。不过我们都知道，项羽这属于祖宗式的关怀。


张冰笑道：“包子，这次完了有什么感想啊？”


包子叹道：“有钱人也不好当啊——”她忽然拉住我的手道，“对了，他们跟你要多少钱？”


我纳闷道：“什么多少钱？”


包子道：“他们绑我不就是为了跟你要钱吗？”


包子的思维很对路，也很正常。她以为人家绑她是为了勒索我的钱。其实性质差不多，关于这个问题或者说托词我还没想好，之前光顾着怎么救她出来了。


我用商量地口气说：“100万？”


吴三桂他们七嘴八舌地胡说八道，有说50万的有说200万的，李师师说的最多，500万。


包子咂咂嘴道：“看来我也不值什么钱，好容易绑一回还不说多要点——对了，我就想不通，绑我还要俩老外，难道咱们家有钱已经世界闻名了？”


我无言以对。就我那点钱，在真正有钱人眼里也就是刚脱贫。


包子又问：“还有，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还以为就算找也是警察先来，然后特种部队秘密潜入……”


我们：“……”


包子继续说：“为了绑我，又是枪又是炮的，还雇了俩老外，就算把咱们家那点钱都给他们，够成本吗？”


看看，我家包子不是傻，是平时懒得算计而已。


我边开车边说：“以后慢慢跟你说。”


吴三桂愕然道：“你们还不打算告诉她？”


包子奇道：“告诉我什么？”


李师师道：“既然表哥还没想好，就让他再想想。或许……等我们走了再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包子满头雾水道：“你们说什么呢，小楠你要去哪儿？”


李师师温柔地握着包子的手道：“没什么表嫂，这件事不单是绑架那么简单，还有江湖恩怨在里面，所以表哥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包子横我一眼道：“那你直说不就完了？你把钱都赚了，自然有人眼红你，我们旁边那家馅饼店还跟我们找茬打架呢。”


我点头道：“你能这么理解就挺好。”


我们到家以后，并没有见何天窦，他说是去对付空空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从古德白手里往回夺宝还得着落在他身上，这帮人有钱有枪，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愿意再去招惹他们了。当然，他们最好也别招惹我……


第二天，一辆破旧的红旗停在我家门口，一个秃顶的中年人抱着肩膀在阳光下眯着眼睛打量我的别墅。我披了件外衣，趿着鞋出来。费三口微笑着跟我打招呼：“早啊，萧校长。”


“进来吧。”我也眯缝着眼睛说。


“车里说。”


我只好拿了包烟进了他的破红旗，说：“先谈公事还是先谈私事？”


老费道：“哦，还有区别？那就先谈私事吧。”


我递给他一根烟道：“那你最近挺好的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费：“……”


我笑道：“这不就是私事吗？”


费三口笑了一声道：“还不错，前几天刚回来。”


我问：“那我们的嬴同志也好吧？”


“他也不错。在他的指挥下，挖掘工程……”


我急忙伸手拦住他道：“这属于公事了。”


费三口无奈道：“好吧，那咱们先说私事。”


我把烟点上，换了一副表情道：“其实也没什么私事了，现在开始谈公事吧——挖掘工程还顺利吧？”


费三口：“……是，还顺利。”


我点点头：“那就好。你今天来有什么坏消息带给我？”


费三口失笑道：“你这个家伙，说什么私事公事，先套交情再说你对国家的贡献，绕来绕去不就是想让政府对你手软一次吗？”


我顿时瘫了下来，嬉皮笑脸道：“不愧是我们国家的忠诚卫士，眼睛雪亮啊。”


费三口抽着烟道：“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你昨天的行为的严重性了。”


我双手一摊，还没等做完一个无辜的样子费三口就指着我说：“还装，还装！我懒得跟你嚼舌头，事情我已经压下来了，要不你以为你会舒舒服服坐在这儿跟我瞎扯淡吗？”


我忙道：“你们都了解到什么情况了？”


费三口哼了一声道：“还在跟我耍心眼，怕多交代出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来？”费三口把一袋子照片拍在我腿上道，“反正昨天晚上你动员上你全校职工帮你打架去是没跑吧？”


我打开袋子一看，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李逵瞪着牛蛋大的眼睛正在猛揍一个看场子的马仔，周围环境混乱，还能看到好几个梁山上的面孔。下面一张是林冲带着段天狼在钱乐多的照片，两个人的行为好象不怎么斯文……


我知道费三口是干什么的，他能有这样的照片我一点也不希奇，可难为他这袋子里居然7个地方的照片都有，昨晚参加行动的人七八成都被拍了进去。我也没一一细看，把袋子摔在车座上忿忿道：“你们的人有时间拍这么多照片怎么不拉架去？”


费三口笑道：“少废话，我们又不是警察。你还有什么说的？”


“都被你们盯上了还能有什么说的？辞职报告我已经写好了，不过没说打架的事，不知道政府能给我个台阶下不？”我这时才忽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已经压下去了？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定性为流氓斗殴事件。幸亏雷老四也没什么口碑，只要让你的职工别到处说去，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兴奋道：“就这么简单？你为什么帮我？”


费三口叹气道：“国家为了你这所学校花了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这事要处理起来你们育才还能剩下什么人？最主要的，据我们调查，已经了解了一些来龙去脉，雷老四是绑架了你爱人以后你才……”


我插口道：“狗急跳墙的。”


费三口道：“而且我们还了解到，他最近跟一个国际走私古董的组织有密切来往，不过他们为什么又找到你我们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我脱口道：“你怎么知道？你们到底雇了多少摄影爱好者？”


费三口道：“你忘了你们在招待所打昏的那两个老外了？对了，你冒充警察这事也够你喝一壶的。”


这跟前一件比起来才多大点事啊，我不屑道：“我就是那么一说，谁让那老板要信呢？这人太不仗义了，他给客人送黑牛奶的事儿我都没给他捅出去——对了，那俩老外怎么样了？”


“一个脾脏破裂，一个脑震荡，他们都是那个走私组织里的成员，我们正在审问。你的情况是：擅用职权发动自己的职工帮你用报复的方式威胁了雷老四，而你们两个素有嫌隙，这条线理顺了。现在我们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绑架你爱人的是雷老四，却交给两个外国人看押？”


“这还不简单，因为他们有合作关系呗。一旦打起来，雷老四的手下都是我的目标，所以他把人交给跟他狼狈为奸的老外。”


费三口道：“然后他又在你的武力威胁下供出了他们的所在地址？这样解释似乎说得过去，但我总觉得哪不对——总之，一切还是等那两个老外开口吧。”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三十一章 卷土重来

    

我心一吊，老外开口，把我供出去怎么办？虽然他们多半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我手里有古董他们是知道的。而且不管怎么样，几件重量级古董是从我手里流出去的……


费三口见我不说话，又道：“哦对了，出于习惯，我们查了一下嬴同志的背景。但奇怪的是，从国家电脑里根本查不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育才的很多老师也是类似的情况。你对此的解释是从山沟旮旯里找到他们的……”


我忙道：“是的，这个问题我早就汇报过了。”


费三口无奈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权当是真的，但我要提醒你分清隐私和必要的了解，把该告诉我们的和自己可以保留的甄别好。”


我使劲点头，心说：“想都不用想，包括这些人的出生年月基本都是该自己保留的，以后万一来俩太监连性别都得保密。”


“还有——”费三口道，“不许再领着那些人打架去了！再有昨天这样的情况你可以找我，我虽然不是警察，可你不都总结了么，于公于私我都会帮你的。”


“一定一定。”


费三口最后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开车离开了。


看来，人和人还真是不可能完全平等的，只不过这一次幸运的天平是向我这边偏的，动了那么大的手笔，连片警也没来一个。一夜之间发动四五百人同时砸平了7间娱乐场所，全中国能做到这一点的大概除了部队就是我们育才了。官方的解释是：流氓斗殴。在这件事上我是小看了育才的影响力，它毕竟是一所已经走上世界的学校，不是说我小强坐了一屁股屎引咎辞职就算完的，国家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必须保存它的颜面和声誉。相比之下，雷老四不过是一个老混混，砸了他，民间是大快人心，政府也无须难堪。取舍自然简单。


那夜之后，雷老四果然一蹶不振，他名下的场子也都廉价卖了。可让我想不到的是，买这些场子的人居然是柳下跖。雷老四倒台的当夜他就带着人又去各个场子扫了一回草谷，早被我们打得草木皆兵的雷老四的手下望风而逃。我原以为柳下跖就是想占点小便宜，没想到他搭了一班顺风车，从此本市老大易帜成为王垃圾，这小子也成功地玩了一把农村包围城市。就是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钱——就算廉价买，那也要一大笔钱呢。


这天，我们一大帮人又围坐在一起吃饭。成员包括：除秦始皇之外的五人组，吴三桂和花木兰，还有张冰。曹小象因为要参加期末考试所以没来。


自从我们搬到这里以来，这样的宴会是三天两头，有好几次甚至还把好汉们都叫来一起吃，算是彻底过上了包子想要的生活。她的理想就是每天有好多人在一起吃饭，我甚至怀疑她当年想参军就是为了让好多人和她一起吃饭。后来我跟她说其实坐牢也能达到这个目地，包子默不作声地想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有实践的想法，后悔得我直抽自己嘴巴子。


这不，今天这个女人又已经喝多了。她直眉瞪眼地举着个杯跟我们说：“可惜胖子不在，还真没看出来他居然是学考古专业的，你们说他那坟什么时候才能刨完啊？”


刘邦小声道：“我看刨完咱们也都该走了。”他转脸跟项羽说，“你当年就应该索性全给他毁了，咱们今天正好能坐在一起喝酒。”


我说：“听费三口说B县的墓挖完以后咸阳机场的国家不打算继续挖了，反正那东西搁在那个地儿丢不了，还说给子孙后代留下这遗产那遗产的……”


李师师笑道：“是物质和精神双遗产。什么时候凭着科技能挖掘了再去动它，这也是一种激励啊。”


吴三桂道：“我想起来了，那年从山海关撤兵，我也往地底下埋了不少金银，要不我画个图小强你去刨去？”


我忙道：“算了吧，你们就记住个人的东西走的时候带全了，随便留下一件就是祸害。”


我们正闲聊着，张冰新开一瓶酒给我们挨个倒上，说：“今天难得人齐，我敬大家一杯。”


从上次救包子以后，众人对她态度已变，这时纷纷笑着举杯。张冰跟我们碰过之后，端着杯深情款款地注视着项羽，眼里像要滴出水来，轻轻唤了一声：“大王……”


项羽微微一笑，想说什么，却又滞了一滞，终究是一语不发地仰头喝干。我发现项羽跟张冰在一起经常处在这种慢半拍和不自然的状态中，也不知道当年他们是不是这样。


包子今天格外高兴，已经喝了不少，见张冰敬酒，忍不住站起身来含糊道：“妹子……”


我们齐齐“嗯”了一声。虽然面前的张冰历史年纪和实际年纪都不如包子大，但好象按辈分那也是她祖宗。


包子继续道：“妹子，说实话以前我看你不怎么顺眼，小雨多好的小姑娘啊，你欺负她做什么……”


我们面带尴尬地乱哄哄道：“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包子把手掌在空中一挥，断然道：“让我把话说完——但是那天，就是我被绑架那天，你往大个儿（我们又齐齐‘嗯’了一声）身前那么一挡，我心里就说了，不管你做什么，大个儿这辈子再没权力跟你瞪眼了。女人做到这份儿上，够了。我敢说，就算你要杀了他也是因为爱他！”


张冰微微变色道：“我怎么会……”


包子一手扶着桌子道：“我……要向你学习，干了。”


我又气又乐，跟张冰说：“这是典型的喝多了，你别理她。”


张冰抿嘴一笑，也是一干而尽。


包子挑着大拇指道：“好啊——”然后扑通一声掉进椅子里睡过去了。


我要去扶她，只觉腿一软又跌了回去，不禁道：“我靠，今天的酒劲够大的啊。”


这时忽然就听外面有人用大喇叭瓮声瓮气地说：“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萧先生，我们只求财不要命，希望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我愣了一下，失笑道：“现在的小偷这么嚣张了？”


吴三桂一拍桌子笑骂道：“妈的，主意打到老子头上了！”可是他话虽说得豪爽，我们就见他站了一半颓然坐倒。吴三桂变色道，“不好，着道了！酒菜里被人做了手脚。”


按理说我们这些人久经变故，遇到这样的事情早该有所行动了，现在却无一例外地呆坐在原地。彼此一看脸色，均是苦笑。我这时才明白刚才不是腿软，而是不知什么时候中了人家的麻药了，神智完全清醒，可就是手脚不听使唤。


项羽满脸通红，浑身发抖，好象一肚子窝囊没处发泄；张冰关切地看着他；吴三桂静坐不动，看来是认栽了；刘邦东张西望，似乎还盼着有谁来救。除了睡过去的包子外，李师师和花木兰两个女人倒是很沉着。只有二傻安之若素地用筷子夹了一片火腿放进嘴里，然后又吸了一口酒。我们一起问他：“你没中毒？”随之眼睛大放光彩，如果二傻没有中毒，似乎自保还是可以的。


二傻摇了摇头道：“除了嘴和手，哪都动不了了。”


“那你还吃？”


二傻心无旁骛边喝酒边慢慢道：“反正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我没吃饱呢还。”


这会儿还是刘邦反应最快，顶灯的开关就在他身旁的墙壁上，他摇摇晃晃地伸手一按，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外面的人就此不敢贸然闯入，操着大喇叭喊：“萧先生，请你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我们轻易不会伤害你们的。”


只听张冰焦灼的声音低低道：“怎么办？”


我说：“报警，让最近的警察来！”


张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道：“没信号，外面的人肯定带了屏蔽器。”


李师师道：“用座机，谁离得最近？”


刘邦黯然道：“人家知道带屏蔽器难道不知道铰电话线吗？我看还是用最原始的办法吧。”


我们素知这家伙诡计多端，一起问：“什么办法？”


刘邦道：“喊救命！”


“切——”我们齐鄙视了他一个，知道他这也是在穷开心。因为看对方的准备工作，小区的门卫应该也被搞定了，这会要一喊救命非把还在迟疑中的敌人喊进来不可。


我们在商量办法，对方可不给我们时间。一个脚步声渐渐靠近，用试探的口气道：“萧先生，我可进来了啊，你最好别动。”


这人用不知什么东西捅了半天把门捅开，一进门就按亮了手里的手电。他先在我们每个人脸上晃了晃，又照了一下我们桌上的菜，笑道：“晚饭很丰盛啊，可你们这又是何必呢？”说着一伸手按亮了顶灯，一刹那我们也看清了他的脸，高鼻深目，是一个老外。


我顿时恍然，说道：“又是你们？”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三十二章 搬家公司

    

是的，除了黑手党我想不到别人了。我就纳闷了，我又没招他们的，干嘛这么阴魂不散？


那头前进来的老外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周，冲外面喊：“再进来一个人盯着他们，我去楼上看看。”他说这句话是为了给我们警告，所以讲的是中文。


门外有人答应一声，又冲来一个老外，手里拿着枪。头前那个上楼去了，我问后进来这个：“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四个。”


项羽哼了一声道：“如果不是使用宵小手段，四个鼠辈都不用我亲自动手。何至于如此耀武扬威？”


吴三桂也郁闷道：“是呀，四个人，给我也懒得动手。”


荆轲看看花木兰，俩人都不说话。


虽然万分紧急，我还是忍不住叫道：“我靠，幸亏都喝了毒药了，要不照这意思4个人是不是都得我来？”那我还是宁愿喝毒药算了。


这会儿那个上楼的又转了下来，看了看我们道：“哪位是萧先生？”


我说：“什么事？”我知道他们的意图，反正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所以也不太着急。


头一个老外道：“你大概也知道我们的来意了，说吧，东西都藏哪了？”


我摇头道：“我说了你们能信吗？”


老外掂着枪道：“哪位是萧夫人？”他看了看桌上的几个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师师身上，嘿嘿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这位了。听说萧先生和夫人感情深笃……”


我说：“你再猜。”


老外用枪指着李师师的头道：“我没工夫跟你废话……”


我抢着道：“你也不用跟我废话，更不用跟我玩人质那一套——柜子的抽屉里有颗珠子你拿去吧。”


老外听我开头几句说得硬气，没想到最后一句却转了风，不禁愣了一愣，拉开抽屉把那颗珠子放在手里端详着。这东西自从落户在我家那一天就秉承了何天窦的基本指导思想，那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所以一直随便地扔在抽屉里。


老外看样子对中国文物并不在行，他在灯下打量了一会儿宝珠道：“你是不是在骗我，这东西值钱吗？”这宝贝在光下只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就这么看确实是不如玻璃球看上去那么白炽耀眼，所以老外有点疑心。


李师师嗤笑一声道：“连夜明珠都不认识还敢干这一行？”


老外脸一红，随手把珠子装进兜里，用枪指着我问：“还有呢？”


我摊手道：“那就是这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了，你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起吗？”


老外看了看手表，冷笑道：“现在才晚上9点一刻，保安已经被我们放倒，而且很遗憾这里只有你一家住户，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他一挥手，招呼屋里另外一个人和站在外面的那俩道，“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老板说了，萧先生这里任何一件不起眼的东西都有可能是绝世宝贝。”


我忍不住问道：“你们老板是谁？”能说出这话来的，肯定对我有所了解。


那老外也不搭理我，他把枪别在裤带上，首先一指放了宝珠的柜子，对新进来的两个人吩咐道：“这个，搬走！”


我叫道：“柜子搬走那把珠子放下行吗？”我想给他凑个买椟还珠完整版。不过我那柜子确实价格不菲，红木的，花了我好几千块钱呢。我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见外面停了两辆大卡车和一辆轿车，不禁咂舌道：“你们是黑手党呀还是搬家公司的？”看来人家是有备而来，抱着宁愿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的决心来扫荡我家的。


两个老外吃力地搬起柜子，一步一步挪了出去。一直看着我们那个老外左右看看，指着一张桌子跟最先进来的那个说：“这个用搬吗？”


我埋着头说：“拜托，你见过还有键盘抽屉的古董桌吗？”


那老外面有羞惭之色，喃喃道：“我再去别处看看。”


那第一个老外把我们身前身后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武器，便也放心地四处溜达起来。还特意跑到厨房和一楼厕所搜罗了半天，再出来的时候裤兜里插了好多莫名其妙的小东西，从包子舍不得扔的削皮刀到仿制的象牙筷子，甚至还有一把曹小象用来当玩具的小算盘，都被他当古董珍重地收起来了。这应该是受了空空儿的教唆，荆轲剑就是他从山药堆里找到的。


我手脚俱软，却偏偏神智清醒，看了一会，跟守在我边上的那个老外打屁道：“劳驾问你个事。”


老外以为我改变主意要跟他合作，颇有礼貌地说：“请讲。”


“你学历也不低吧，懂电脑吗？”


老外愣了一下道：“还可以。”


我说：“那正好，既然来了你帮我看看电脑。最近网速慢得要死，有时候看个小说翻一篇都要十几秒。还有，有时候网络连接老出问题，不过把路由器拔了就好了。”


吴三桂道：“你是不是老看黄色网站啊？我总见你电脑上有光屁股女人。”


我不屑道：“哪个网站没有光屁股妞？那就要看是用光屁股妞做广告还是为光屁股妞做广告了。”


老外怒道：“闭嘴！”


这时进了里面那个老外忽然满脸兴奋地跑出来，叫道：“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用眼角往客厅墙壁上挂着的花木兰的盔甲上扫了一眼。这也是何天窦给我出的主意，现在看来颇有效果，它就一直光明正大地挂在那里，几个老外居然视而不见。这大概跟他们的生活习惯有关系，欧洲人不是经常在客厅角落里摆一具骑士盔甲吗？


两个洋鬼子兴冲冲跑进我的书房，不一会就费力巴哈地抬出一面书柜来。这不怪他们，从还没买这幢房子起，我就有一个梦想，那就是不管别的地方怎么样，一定要有一间装B的书房。摆古字画，点蚊香，桌上要有砚台和臭鼬毛做的笔。这倒也不完全是为了摆样子，我是想我和包子的孩子一出生就有个学习氛围。我把这个设想告诉帮我装修的李云以后他一口答应了。李云是宋朝人，做这一切自然不在话下，所以我那间书房绝对古色古香，从书柜到杯盏坐椅，一点也看不出现代的痕迹来。而且这个书房是真正被秦桧用过一段时间的，项羽他们虽然不是文人，但有时候写个字画个图什么的也用毛笔，所以这里的东西都有一种起居的味道。老外们一见之下，如获至宝——其实真的没有值钱的东西。


俩老外抬着那面死沉死沉的书柜来到客厅，歇一口气，顺便告诉刚把我那桌子搬上卡车的另外那俩：“一起搬书房里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于是那俩也跟着扛书柜。我这书柜是组合式的。一共5截，这吭哧吭哧往车上弄，开始还偶尔戒备地看我们一两眼，后来忙得顾不上了。这药也确实够劲，在没人看管的情况下站起身走两步都要使劲半天，更别说反抗了。


所以我们就被无视了。围坐了一大家人看着人家热火朝天地往外搬我们家具，我敢说这也是一种很特别的感受。项羽面有愠色，二傻还是一口一口地吃菜，其他人或侧转身子或回过头，眼睁睁地看老外们忙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哎，慢点别把墙给我碰了；竖着出竖着出，里头的人放低；那个，是不是麻烦哪位到厨房把火关了，还坐着汤呢……”我一边满嘴胡说八道一边观察着这几个人。我发现他们最初还有意识地始终保持屋里留两个人，慢慢的已经放松了警惕。在搬出去3截书柜以后，他们4个人完全把我们当成了空气，经常同时离开屋子。


等他们又一次集体脱离了我们的视线以后，我使劲冲刘邦一努嘴道：“邦子，邦子！”


“啊？”


“你离门最近，现在能不能站起来把它撞住？”


刘邦哭丧着脸道：“你就想出这么个办法来？”


我断然道：“只要你把门关上，我就有办法扭转局面。”


“你确定？”


我使劲点头。


刘邦也不再废话。这小子虽然文不成武不就，可也绝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儿，只见他抖抖唆唆地勉强站起来，就像赵本山演的吴老二一样抽着风往门边挨过去。眼瞅着等磨蹭过去黄花菜也凉了，刘邦索性直挺挺地往前一扑，用身体把门撞住了。


门外的4个老外一听这边有动静，一齐叫喊起来，跑到门边喝道：“里面的人把门开开，否则我们开枪了！”


他们喊了几声，终究不敢轻易开枪，头前那个老外又拿出铁丝开始捅锁眼……


我当然也没闲着，刘邦把门撞上那一刻，所有的人目光就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我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两片饼干来，在项羽和荆轲面前分别摆了一块，迅速说：“吃了这片饼干，你们会恢复以前的力量，但是千万记住，你们只有10分钟时间！”


我给他们的，正是分别复制了他们本身力量的另半块子母饼干。本来想留着以后逞英雄用呢，现在一切都说不得了。


这二人看着面前的饼干愣着没动，显然我这种说法在常人看来是骇人听闻的。我急道：“快点，没时间了。”


项羽迟疑着拿起饼干咬了一口，二傻则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拿起揉进嘴里。他们吃下饼干，没用几秒，项羽忽然猛地站了起来，众人都是又惊又喜。随着，二傻也跳到了屋子中央。我松了口气道：“记住，10分钟。”


项羽哼了一声道：“有10秒钟就足够了！”


吴三桂道：“那我们呢？”他看见我又装起两片饼干，看意思也很想亲自参战。


“咱们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倒不是我吝啬，剩下的两片饼干一片是复制了赵白脸的，另一片是空白的。赵白脸那身子骨，大概复制过他那片饼干吃了以后动作还不如现在麻利呢。而那片空白的在这个时刻不管谁吃下去都是浪费，复制中毒后的自己那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会儿，老外已经快捅开门锁了。项羽把趴在地上的刘邦提在座位上放好，摩拳擦掌地等着老外进来找倒霉。


吴三桂道：“你们最好先埋伏起来，等他4个都进来以后再动手——他们可是有枪！”这也正是我让刘邦关门的主要目的。如果不让他们聚在一起再动手的话，很可能会给他们掏枪互助的机会。这些人身手不怎么样，但是反应很快。


项羽点点头，就云淡风轻地往门后一站，二傻则蔫蔫地蹲在了门旁的墙角里。


“喀哒”一声门被捅开了，头前的老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站在门口看着我们，喝问：“谁把门关上了？”说着看了一眼离门最近的刘邦。


刘邦张开手无辜道：“我动不了，八成是风吹的。”


老外见屋里一切平静，慢慢放开握枪的手走了进来。猛地发现我们桌上少了两个人，他立刻把手重新放在枪上，厉声喝道：“那俩……”


站在他身后的项羽叉开手指笼住他的后脑勺，往墙上一按，咕唧一声之后，老外干脆利索地倒在了地上。他脸上的五官已经调皮地挤在一起，看上去分辨率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范围，不过他好象是懂电脑的，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修——他现在的脸就像美国卡通片里被方箱子套过的卡通人物一样平正无比。受这一下的要是个大饼脸的韩国人还好，可惜这位他有个欧洲大鼻子……


第一个老外惨遭蹂躏之后，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家伙并没有太快地反应过来。蹲在他脚边的二傻抓住他脚后跟一拉，这位就躺在了门槛上。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男人定定地看着他，一个眼珠子扫在他身上的同时，另一个眼珠子却在眼眶里到处乱转。这位毛骨悚然，不等喊出声来，二傻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太阳穴上。


第三个老外更倒霉，他眼见头前两个同伴一个一闪就不见了，另一个莫名其妙地躺在了地上，他不知就里地探头进来，项羽不客气地用门挤了他的脑袋——项羽最近这段时间很不厚道，总是干这件事情。


二傻怕项羽占便宜连最后一个也不留给他，把手伸得长长的拉住最后一个人的腿把他掀翻在地。这人这会已经明白过来了，他吓得全忘了掏枪，躺在地上范德彪似的用两手向空气里乱挠。项羽看看二傻，二傻看看项羽，这时两人反倒有了谦让之意，谁也没有抢着动手。最后还是二傻见项羽心意坚决，这才在这人脑袋上踩了几脚把他踩昏——就此，东北两大骂人名言脑袋“被门挤了”和“被驴踢了”全都成为现实。


4个老外被打昏，整个过程果然连10秒也没用了。


刘邦判断了一下形势道：“大个儿去找绳子把他们捆结实，然后再给梁山那帮人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几个，我们现在需要保护。”


项羽瞪了他一眼道：“现在谁能动得我项某分毫？”他挥舞了一下胳膊说，“我只觉此刻比平时气力更足，小强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我说：“羽哥，先按邦子说的办吧。咱们只有10分钟时间，这些人要是10分钟以后醒了那可就麻烦了。”饼干效力只有10分钟，这麻药看样子起码还得两三个小时以后才能过去，要不是怕项羽一时收拾不了，真应该把二傻的饼干先存着别用。


我看了看手机，还是没信号，说：“他们开来的车里应该有屏蔽器。”


项羽叹气道：“我去。”


只要把屏蔽器拔开，往学校打个电话，我们就胜局已定。按刘邦的意思，既然4个人留着有危险，就索性杀了，或者杀掉3个只留一个活口。这馊主意还几乎全票通过，连花木兰都没皱一下眉头。只有李师师不说话，其实我看出来她主要是晕血，要不也同意了。张冰前世是虞姬，对人的生死也看得很淡。最后要不是我极力反对，这个方案就差点实行了。


项羽拉开门，向外面的车走去，刚迈出一只脚去，一条黑影忽然快如闪电一般蹿过来，“砰”的一声在项羽胸口击了一掌，把项羽魁伟的身子打得倒退了几步。项羽怒道：“谁？”


一个敦实的小光头慢悠悠地踱进来：“我。”


我们齐道：“空空儿？”


空空儿冷冷道：“既然都认识，还喊什么喊——”


我不忿道：“废话，我们是看见你了，要不喊一声，读者们怎么办？”


空空儿：“……”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三十三章 剑神盖聂

    

如何天窦说，空空儿功夫很好。之前他也跟时迁有过对决，时迁输得很惨，可见此人精通刺杀和轻功。不过他也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自尊心很强，说好听点叫什么“一击不中远走万里”。当年聂隐娘和他对着干，在他要刺杀的目标脖子上围了一块磨盘（也有说玉的），空空儿黑灯瞎火地在磨盘上刺了一刀，感觉到失手了，但是他还不知道是有个娘们在憋着害他，还以为目标恰巧戴着颈椎矫正器，于是暂时躲了起来。本来还想找机会杀个回马枪，但聂隐娘很贼，她知道空空儿就趴在梁上偷听，于是就跟别人说：空空儿是偶的崇拜对象，他很厉害的，他像骄傲的老鹰一样，一次不得手就绝不屑再来，这时候一定已经远在千里之外了。


空空儿一听有个漂亮的姑娘这样评价自己，也没脸再干了，就真的出门打了个车直奔千里之外，还把收了过路费的条子保存着，以便以后见了隐娘用来证明自己真的如此伟岸。但聂隐娘却像狡猾的狐狸一样，一计得逞后便远遁万里，再也不屑于和空空儿见面了。


那以后，空空儿果真再也没见过那个骗了他一次的女人。


以上部分节选自《戏说千年史·第二卷第三十七章天下无贼》，还有部分资料摘自空空儿自述小说《那女子真坏》（注：真实人物或典故请参见正史——虽然空空儿这人也是虚构人物）。


其实我觉得除了被姑娘奉承以外，空空儿还有别的苦衷。不管是作为贼还是杀手，一击不中再不翻头应该是一种职业习惯。干什么都有干什么的规矩，比如“远嫖近赌”，还有国际刑法中的“一罪不二审”——这可能就是跟空空儿学的。


现在，这个浑身充满了矛盾和哲学思想的传奇秃子就站在我们面前，我不知道项羽这样勇猛的武将和二傻这样的半吊子杀手能不能搞定他。


空空儿冷冷地打量了一下地上的4个老外，对我说：“我不想杀人，你只要把东西给我。”


我奇道：“你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空空儿淡淡一笑：“卖钱。”


项羽怒喝一声：“鼠辈！”斗大的拳头挂着风声向空空儿的面门砸去。空空儿侧身闪开，往项羽腰眼上捅了一拳。项羽一拧身转到他身后，又是一拳打来。空空儿没料到项羽居然如此灵活，不禁颇为意外地“噫”一声。我喊道：“空空儿，一击不中你还不快跑？”


空空儿轻飘飘地落在屋外的草坪上，冲项羽道：“你出来！”


我又叫道：“轲子，去帮忙！”


项羽大喝一声：“不用！”说着蹿出去跟空空儿战在一处。我们一个个勉强站起，摇摇晃晃地来到外面。只见项羽怒发冲冠，拳脚上夹着凌厉的风声发狂一样往空空儿身上招呼着，空空儿不急不慌，像只灵猴一般左躲右闪，时而高高跃起，项羽丝毫伤不得他。


这工夫二傻也没闲着，他一时找不到绳子，便把4个老外都拖到门口并做一排，手里拿着个小榔头。那第4个老外受伤最轻，这时慢慢缓了过来，二傻便在他头上一凿，这人顿时又昏了过去。我们不禁都寒了一个。


这项羽战空空儿，说起来有点不伦不类。项羽固然是史上空前绝后的猛将，但无奈空空儿是不会傻到跟他较力的，两人自交手以来，他身子倒有三分之二是在空中的，时而像老鹰一样俯冲，时而又像蝴蝶一样缭绕，别说硬碰，就是连身体接触都没一下。这情形很像当初时迁打擂。好在项羽勇武与招法精妙兼备，也没有吃多大的亏，但终究像一头雄师在和蚊子搏斗，始终不得其所。


李师师慵懒地靠在门框上，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挂钟，口气忽然急切起来：“坏了，已经过去5分钟了。”


我们只有10分钟的时间。如果是平时，就算空空儿走位再诡异，有众多高手在我们总不至于全军覆没。可是今天，照这样打下去非全玩完不可。


李师师轻轻在荆轲背上推了一把道：“荆大哥，你去把他们车里的屏蔽器关掉。”


吴三桂道：“那也来不及了，就算梁山的神行太保也没本事在5分钟之内赶来。”


刘邦道：“现在顾不得了，屏蔽一关就给最近的警察局打电话求救。”


二傻听完，好整以暇地在手微微抽搐了一下的一个老外头上凿了一锤，把榔头递在花木兰手里，站起身向老外们的车走去。


空空儿见二傻快要靠近车前，忽然抽身到了他身后在他背上拍了一掌。二傻大怒，回身就是一拳，空空儿高高跳起，却再也没躲开项羽的一拉，嘶啦一声上衣被拉成燕尾服了。项羽见荆轲已经和对方交上了手，便垂手站在了一旁。


刘邦叹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充英雄，看来当年的教训还是不深啊。”


张冰瞪了他一眼，急忙又往场上看去。


二傻这会儿正鼓足力气与空空儿酣斗。他既不会轻功，套路也不精妙，但是却有一点那就是不怕死。空空儿在他小腹上踹了一脚，二傻浑若不觉地同样抽来一个嘴巴子，空空儿急忙一个后空翻闪开，脸上被二傻的掌风刮得隐隐生疼，二傻揉着肚子，嘿嘿笑了两声。谁遇上这样的对手都得头大如斗。空空儿从后腰上抽出两把短剑，冷冷道：“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他的这两把剑又窄又长，猛一看像两根铁丝相仿，在月光下寒意森森。空空儿脚尖点地扑向二傻，二傻捏好拳头，对敌人的短剑却视而不见，反而迎了上去。我们都看出来他在打什么傻主意。他是想用自己的胸膛接住空空儿的剑然后再侍机给予对方重击。可是空空儿是何等灵敏，怎么能让他得逞？


眼见空空儿的剑就要插上二傻的胸脯，项羽叹了口气，忽然从空空儿身后出手，生生地抓住他脚脖子把他拽了回来。空空儿冷笑一声道：“好。两个一起来吧！”说着一个怪蟒翻身，一把短剑顺势削来，项羽只得放手，那边二傻又冲了过来，项羽见状便又站到了一边。


刘邦骂道：“迂腐！”


吴三桂也高声道：“项老弟，事非得已，先合力拿下他再说。”


项羽却只微微一笑，并不动地方。


李师师再看一眼表，道：“我们还有2分钟不到的时间了。”


刘邦终于忍不住对张冰说：“你劝劝他吧，你开口比谁都管用，他就算顾及你的安危也会出手的。”


张冰看着项羽，满脸痴迷道：“我就是喜欢大王这种坦荡的胸襟和英雄气概，我才不会拖他的后腿。”


刘邦怒道：“现在他要不出手，一会儿迟早得死在那个光头手里。你们每天亲呀爱呀的，这会儿竟能坐视不管你家大王的死活，你这个小娘们到底是不是虞姬？”


张冰脸色大变，激动道：“我当然是！”


李师师幽幽道：“其实项大哥早就不在乎什么英雄的虚名，却怕自己心爱的女人看轻了他。他现在当局者迷，还考虑不到一会儿的事情。”言下之意，还是希望张冰能够向项羽呼救。


张冰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是沉默不语。


花木兰忽道：“不好，这几个老外看样子快醒了。”


刘邦道：“你手里不是有榔头吗？哪个快醒敲哪个，这点力气你还是有的吧？”


花木兰闻言在一个脑袋晃了几下的老外头上敲了一记，那人立时不动了。被门挤了的那个老外本来在似醒非醒间，刚想用手摸一下伤口，听见我们说话马上不敢动了。但刘邦目光如炬，指着他不住喊：“敲这个敲这个……”花木兰见这老外不动便不想敲，她是军人，又是女人，不喜欢虐待失去抵抗力的俘虏。刘邦吃力地挪到她跟前，抢过榔头攒足力气狠狠给他来了一下，然后为了以防万一，就像敲编钟一样在4个老外脑袋上挨个敲了起来……


这会儿跟空空儿动手的还是二傻，他几次想跟敌人拼个两败俱伤但都失败了，到后来渐渐失去了耐性，开始挥舞着胳膊胡乱打起来。空空儿瞅准一个空挡，把一根短剑深深刺进了二傻肩膀里，他刚想拔出来，二傻却一把攥住了肩上短剑的剑柄。项羽这时再也站不住了，大手从天而降抓向空空儿的头顶，空空儿顾不得拔剑，一跃闪开。


项羽愧疚地看了一眼二傻。二傻已经疼得脸色惨白，却仍旧笑嘻嘻的，对项羽说道：“我没事……”


“把他交给我吧。”说着话项羽怒吼一声冲向空空儿，空空儿失去一把短剑，行动间就颇为失灵，光凭着一把剑指指戳戳不成气候。项羽拳大脚长，几招便把他逼得退了一大截。


花木兰兴奋道：“好功夫啊。”


刘邦边敲“编钟”边颓然道：“晚了，我们没时间了。”


我看了一眼表，距项羽他们吃饼干刚好10分钟，差也就十几或者几十秒而已。


果然，气势勇不可挡的楚霸王以肉眼能见的速度逐渐委顿，本来那大拳头抡出去像被机器顶出去一样威猛，现在看去却轻飘飘地发虚，像是个任性的小姑娘在撒娇一样。一个两米多的巨人渐行渐疲，观之诡异。


项羽的最后一拳几乎完全是在惯性下挥出去的，自己的身体也连带被引了出去。空空儿闪在一旁，在他后背上轻轻一推，项羽便轰然倒地。空空儿一愕，随即恍然，笑道：“我看这下谁来救你们。”他再扭头看二傻，二傻也正好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上仍紧紧抓着剑柄。与此同时，刘邦惨然道：“我们错过了一个最好的机会——本来我们可以用老外带来的枪的！”我们同时变色，我懊恼道：“狗日的你不早说！”刘邦幽怨地看我一眼道：“我们这些人，对手枪这东西从没见过更别说用，所以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倒是你……你他妈的看了那么多枪战片为什么想不到这个法子？”我虽然没用过枪，不过无非是一个保险一个枪栓，如果二傻和项羽还能站立的时候让他们从老外怀里掏枪，局势就不会这么快颓败。可现在一切都晚了。刘邦敲编钟也不过是刚能举着小榔头让它自己再落下去而已。别说我们现在没有拉枪栓的力气，就算把枪放在我们手里也没法瞄准。


空空儿禁不住地得意，忽而仰天长笑道：“什么古今第一刺客，什么西楚霸王，全都扛不住我三拳两脚，哈哈哈哈……”


我只觉他这个样子依稀有点眼熟，马上想起，那天二胖和项羽决战完也是这副德行。我心有余悸道：“丫八成要倒霉了。”


反正据我总结，一但有人如此得瑟，接下来不是被人字拖砸脸就是被扈三娘拧头皮，至今无人幸免。


空空儿听我那么说，先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见一切如常，就还想再笑几声。这时一个声音弱弱地问：“小荆是不是在这儿？”


空空儿猛地几个空翻来到灯下，大声喝问：“谁？”


我们只觉眼前一花，从暗处飘来一个人。这人脸白如纸，身形羸弱，眼中神色也有点涣散，一看便知神智不是太清醒。


我诧异道：“赵白脸？”


赵白脸看见了我，立刻欢喜无限道：“找到你就好了，小荆呢？”


我无声地指了指坐在地上的二傻。赵白脸扭头一看，欢呼道：“找到你啦！”说着奔到二傻近前，就要拉他起来，二傻也笑呵呵地递出手去。空空儿的剑还在他肩上扎着，加上迷药复发，二傻的手半途中便跌落下去。赵白脸一见之下，惊道：“谁把你伤成这样？”


空空儿见来人不过是一个傻子，遂不再看他，对我说：“你把东西都放哪了？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除了霸王甲和荆轲剑，你手里至少还有300岳家军的兵器，这些可都是上好的古董……”


赵白脸见空空儿手里提着另一把短剑，定定地问道：“你为什么刺小荆？”


空空儿不耐烦道：“想活命就滚到一边去。”


赵白脸搔了搔头道：“好熟悉的杀气，我见过你。”


空空儿听到这句话，意外地看着赵白脸：“你居然能感觉到我的杀气？”随即道，“我几次跟踪萧强都是被你发现了行踪？”


他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第一次还是我跟荆轲去见那帮招生的，回来的时候赵白脸大喊了一声；第二次是我一个人回来，赵白脸正在抡大笤帚，也喊了一声有杀气。原来他那时就已经发现空空儿了。


赵白脸直勾勾看着空空儿，仍旧是那句话：“你为什么刺小荆？”


空空儿竟被他盯得后退几步，厉声问：“你到底是谁？”


二傻哈哈一笑对空空儿道：“你打不过他。他是我的好朋友盖聂。”


空空儿悚然道：“你就是剑神盖聂？荆轲刺秦王等的就是你？你最后为什么没去？”


二傻伤心道：“等他知道我在等他，我已经死了。”


赵白脸迷茫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你为什么刺小荆？”


空空儿抓狂道：“你能不能问点别的？”


赵白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盯着空空儿道：“那——你为什么刺小荆？”我们绝倒……


空空儿脚步踉跄，怒道：“刺已然刺了，你想怎样？”


赵白脸45度仰望天空（跟二傻学的）想了一会儿，说：“你跪下来给小荆磕三个响头请他原谅好不好？”说着还征求了一下二傻的意见，“你觉得怎样？”


还不等二傻说话，忍无可忍的空空儿终于飞起，手里的短剑舞起一团球形闪电向赵白脸刺去。众人惊叫连声，看赵白脸连走路都直打晃，怎么可能躲过这雷霆一击？


谁知赵白脸就是躲过去了——早在空空儿还没动的时候，他就毫无征兆地往旁边走了两步，空空儿像在配合他似的一剑刺在了他刚才站过的空气里。


赵白脸很不高兴地说：“你已经在向我挑战了，好，那我就接受你的挑战。”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三十四章 绝顶高手

    

空空儿说到底是个人物，他往旁让开，对赵白脸说：“你去选兵器吧。”


赵白脸环顾左右道：“我需要一把剑。”


花木兰指了指客厅墙上自己那套盔甲旁的长剑道：“不嫌弃的话，就用我那把吧。”


赵白脸走进屋里把它从墙上摘下来，捧着走到灯光下，拉出一截来。只见那剑锋闪出几点寒光，我不禁赞道：“好剑！”那个……虽然我不知道好不好，反正按惯例这一声是必须赞的，再说花木兰用的剑那又不是看着玩的，肯定差不了。


谁知赵白脸把剑抽出来以后掂量了一下慢慢插在地上，手里握着剑鞘道：“剑太沉了，我用这个跟你打。”


空空儿屏息凝视，忽然平端起自己手里的短剑道：“此剑，名为凝空行，长一尺三寸，重一斤四两，海底寒铁所铸，剑下七十三条亡魂，皆是名满天下的剑客……”


赵白脸看了看手里的剑鞘，缓缓说道：“这是剑鞘，挺长，木头做的，不如你。”


我们：“……”


空空儿道：“我敬你是天下闻名的剑神，一会儿动起手来绝不容情。”


赵白脸忽道：“等一等。”


空空儿肃穆道：“怎么，你的心还没有平静吗？”


“不是，我要先尿一泡。”


我们：“……”


赵白脸把剑鞘插在脖领子里，绕到屋后去了，不一会就听到哗哗的水声。几个女孩子面红耳赤。好半天之后赵白脸整理着裤子转了出来，对荆轲道：“小荆，把他的剑还给他。”


二傻咬牙把肩头上的短剑拔出扔给空空儿。赵白脸把剑鞘拿在手中，道：“现在可以开始了。”


空空儿一摆手：“且慢！”


等了老半天已经失去耐性的我们齐喊：“你又怎么了？”


空空儿不好意思道：“……我也尿一泡。”


吴三桂悻悻道：“这顶尖高手决斗大概就是这样。你想，存着一泡尿身子起码得重个半斤八两的，很影响发挥。”


刘邦道：“这高手决战和懒驴上磨屎尿多是不是有共通之处？”


吴三桂笑道：“绝顶高手不知道，关于后者你可以问小强。”


我骂他道：“那你就是绝顶高手。你全家都是绝顶高手！”


吴三桂：“……”


空空儿也找地解决完以后，把双剑提在手里走了出来，道：“这回可以开始了。”


只听黑暗中一人大声道：“慢着！”


我们所有人无比抓狂地喝道：“又是谁啊——”


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老头从夜色里走到我们近前，是何天窦。


他没看我们，眼睛盯着空空儿道：“为什么背叛我？”


空空儿见是自己的老主人，开始有些目光躲闪，随即抬头大声道：“我想和你一样有钱。”


何天窦一顿道：“你缺钱花吗？”


空空儿激动道：“你没听清楚，我是说想和你一样有钱——你和姓萧的乱七八糟的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但眼见你把钱大把地花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跟了你这么多年，那些钱本来应该是我的！”


何天窦好象懵了一样呆呆无语，半天才苦笑道：“真没想到鼎鼎大名的空空儿会为了钱背叛我。枉我当了那么多年神仙，居然连人基本的七情六欲都忘了。”


我插口道：“所以你还不如嬴哥活得明白，他刚来没几天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世界有钱才是神仙，吕布还不是为了钱才帮你？”


空空儿道：“这没什么奇怪，我本来就是贼嘛。我一出生就生活在孤儿院里，太知道钱的重要性了，你不能指望我视金钱如粪土，为了你的伟大事业勇往直前不求回报……”


我鼓掌道：“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空空儿继续道：“那帮老外想要的不过是几件破铜烂铁，他们又肯花大价钱，我们为什么非跟他们作对呢？那些东西渴了不能喝饿了不能吃，就算再拿它们当宝贝，再过几千年几万年还是难免化作尘土的宿命，何不现在把它们换了外汇呢？”


我目瞪口呆道：“真是近朱者赤，从黑手党那都学会宏观论了。”


何天窦惋惜道：“现在你已经活在欲望里不可自拔。这些天，为了救你我已经研究出一种新药……”何天窦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橄榄形的小药丸托在手掌上，这药丸形状大小都和能恢复前世记忆的药丸一样，只是通体艳红，看去有几分可畏，何天窦托着它慢慢向空空儿走去，“这个药里也掺有少量的诱惑草，但药性和蓝药是反的，也可以说是蓝药的解药。你只要吃了它就会遗忘掉你的前世以及你恢复前世记忆后所干的一切，换言之，你将再次成为一个普通人，不再是空空儿……”


空空儿竟有几分畏惧地向后退去，喃喃道：“你别过来，我绝不吃那鬼东西。有现在这身本事，我就算干别的也不难发财。”


何天窦道：“那你就更得吃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上邪路。你放心，等你忘掉这一切以后我会安排好你以后的生活，你可以不用担心吃穿，甚至在一般人眼里你还是个小富翁……”


空空儿连连后退，厉声道：“别再往前走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秘密，就算是在任神仙在人间也只能使用自保的法术，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何天窦叹了口气，对赵白脸抱拳道：“那么一切就有劳盖剑神了。”


空空儿对赵白脸道：“我只想拿了东西就走，你非要跟我为难吗？”


赵白脸捏着剑柄道：“你伤了小荆就不行！”


我问何天窦：“这傻子到底是谁呀？”


何天窦道：“此人前生是举世闻名的剑神，名叫盖聂，和荆轲是莫逆之交。荆轲刺秦以前曾叫人给他送信邀请他去帮忙，但太子丹面似宽厚心却多疑，不停催促荆轲动身，荆轲只得临时带了赵国勇士秦舞阳去刺杀秦始皇。结果秦舞阳在秦廷上面如土色，荆轲只得一个人动手，最后功败垂成。等盖聂得了信儿，荆轲已经死了。”


我叹道：“我靠，当年要是赵白脸和荆轲一起动手，那胖子岂不是很糟糕？对了，他没吃你的蓝药，为什么还记得自己是谁？”


何天窦摇头道：“准确地说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下意识地亲近荆轲而已。强人念你也知道吧？一个人死后如果强人念太强，就会和孟婆汤相抗。这样的人十个里几乎有九个半会在今生变成傻子，但是他们也是半通灵的人，会对前世的经历和接触过的人特别敏感。荆轲失败后，盖聂郁郁而终，死后仍然挣扎在对荆轲的愧疚中，强人念空前强大，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赵傻子。他前生和人动手无数，所以对杀气特别敏感。”


我说：“你确定他就是盖聂？”


何天窦点头道：“我算过没错。只要知道一个人前世的生卒年或者现代人的出生年月，我就能算出那人投胎到哪儿或者一个人前世是谁。”


我恍然道：“四大天王什么的都是你算出来再找到的？”


“没错。”


我一把拉住他，兴奋难抑道：“那你给我算算我上辈子是谁？”


何天窦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相信我，你绝对不想要知道。”


我心一沉道：“难道我是贾似道蔡京之类的乱臣贼子？”


何天窦道：“……比那个还惨点。”


我惊道：“慈禧纣王隋炀帝？”


“还惨……”


我扼腕长叹：“是李莲英？”


“还惨……”


我扯住何天窦的领子怒道：“放屁，还有比李莲英惨的吗？你别告诉我上辈子是你儿子！”


何天窦无语半晌，最后道：“其实你上辈子谁也不是，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个路人甲，所以我说你不用知道。名字无非张三李四，经历不过吃喝拉撒，知道了有什么用？”


我阴着脸道：“你这是宁要遗臭万年也不要平平淡淡啊，什么价值观嘛！”其实我也宁愿自己是慈禧也不想当路人甲。当然，李莲英就算了，真要得知自己上辈子是太监这辈子还不得精神性阳痿啊？阳痿那些人难道是当完太监又产生了强人念？


我们说话间空空儿已经扑向了赵白脸，秃子舞动着双剑，形似闪电。我们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赵白脸再是剑神，那毕竟是上辈子的事了，就算他上辈子是奥特曼，操纵着这样羸弱的身体还能打小怪兽吗？


而且空空儿的动作也太快了，达到了肉眼几不可辨的程度。


伴着我们的担心，赵白脸就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朵一样展开了自己的身体。他一手拿着剑鞘，缓缓地举过头顶，腰随之放低，另一只手像是要去地上捞起什么东西一样。这正是幼儿园里小朋友们扮向日葵最常做的一个动作。间不容发地，空空儿的双剑就在赵白脸的右肋下、左肩上刺过，哧哧有声，可巧赵白脸正在扮花，这两下便都落了空。


赵白脸根本不看对手，他眼望天空，也不管空空儿在做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做着动作。只见他叉着腰，又像老头老太太们做晨练一样缓缓摇起脖子和腰来。这时空空儿的第一击堪堪走空，他招式一换，平削向赵白脸的头顶，而这会的赵白脸已经低下了脑袋，空空儿的剑擦着他的头皮划过。空空儿的剑在他头顶上绕了几圈，全被摇头晃脑做晨练的赵白脸轻易地闪过去了。


空空儿猛地跳出圈外，怒道：“你这是什么功夫？”


赵白脸很自然道：“什么功夫也不是，我就是不想让你伤着我。”


空空儿暴叫一声，再次冲了上去，这一回明显地要比上一次更快了。


赵白脸依旧是慢腾腾的，这回他像一只软体动物一样缓缓蠕动起来。空空儿的双剑化作千点万条，在他蠕动过的空气里不断刺过，只听哧哧飕飕声音不停，空空儿两把剑的剑锋不停贴着赵白脸的脸庞、两肋、腰间穿插，却丝毫伤不到赵白脸。


看过赵白脸跟人动手之后你就会发现这么一个怪现象：他简直就是买通了他的敌人在跟他做配合一样。他一抬手，敌人攻击的必定是他刚才手的地方；他一迈腿，敌人攻击的必定是他原来站过的土地。这着实有些滑稽也有些诡异。尤其是跟空空儿这种以动作快见长的对手对敌时，那就更加匪夷所思。


渐渐的我们瞧出了端倪，赵白脸的慢，是压在人的惯性的基础上的。比如你想出拳打他鼻子，心念一动他却已经开始低头，他当然会想那我不打你鼻子了，改为半道打你肩膀，可是别说一般人，就算是高手，要想中途变招总会有一个停顿，等你拳头削向他肩膀而且再也无法改变主意的时候他已经早就蹲低了身子。快速变招这种小把戏，空空儿怎么能不懂？但就是如此，还是连赵白脸的衣角都不能碰到。


赵白脸动作慢，可他思想快，他能预见到七八招以后甚至更多，不但你此刻想要怎么对付他他能揣测到，甚至连你还没想到的他都帮你想到了。是的，他不但知道你在想什么，而且知道你要想什么——赵白脸简直就是一个活在未来的人。


只见场上的赵白脸始终是不紧不慢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和步伐，像在微风中飘荡的蒲公英；而空空儿则疯狂地挥舞着双剑，像一只正被火烤的螳螂。看上去是一个极快而一个极慢，可说不清到底是空空儿慢了一步还是赵白脸快了一步。两人格斗多时，竟连一次接触也没有，众人不禁相顾骇然。


就在这工夫，拿在赵白脸手里多时的剑鞘终于第一次发动了进攻，“啪”的一声清清脆脆地扇在了空空儿脸上，呈现出一条清晰的印子。这正是在空空儿心烦意乱的空挡出手的一击，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做完这一切后，赵白脸再次开始兀自地舞蹈，空空儿的剑也又开始了屡屡无功而返的厄运，速度居然在吃了赵白脸那一记剑柄之后慢了不少。


又斗一会儿，空空儿忽然止住攻势，把双剑收在胸前，凝视着赵白脸，然后慢慢地递出。吴三桂道：“坏了，这小子想以慢制慢。”


赵白脸浑不当回事地站在原地，就看着空空儿的双剑缓缓游过来，像两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等它们近到与自己胸前不到一指距离的时候，赵白脸忽然动了一下，空空儿像受了感染似的，双剑刺进了赵白脸刚才站着的空气里，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空空儿这时终于明白自己取胜无望，长叹一声就要拔地而起。何天窦喊道：“盖剑神，不能让他跑了。”


空空儿身在半空，忽然发觉脚上一沉，就见赵白脸的剑鞘不知何时已经压在了他的脚面上。空空儿气一泄，便重新落在了地上。赵白脸淡淡道：“你还没有跟小荆道歉，不能走。”


空空儿此时心胆俱寒，象征性地还了几下手，再次施展轻功想要逃之夭夭。但无奈赵白脸的剑鞘不是勾就是挂，他已经是一只被吸住的蚂蚱，再也蹦达不出赵白脸的手心了。空空儿心一乱，动作更见疏漏。最后，赵白脸面无表情地在他后脑上敲了一下，空空儿便慢慢坐倒，双剑撒手，再也没有抵抗力了。他轻轻吹了一口气道：“我输了。”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三十五章 吃药

    

刘邦叫道：“快给他吃药。”


“不忙。”何天窦走到空空儿身前，问他，“那些老外把东西放哪儿了？”


空空儿抬头看着何天窦，不说话。


何天窦道：“你当然可以不告诉我，我不是在审问你。虽然最后这颗药你还是得吃，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照顾你以后的生活的。”


空空儿叹了一口气，报出一个地址，说：“那地方只有几个老外看着。”


“他们真正的老板是谁？”


“不知道。一般都是古德白出面处理，我也见不到他们的老板。”


何天窦又问：“我们的事你跟他们说了多少？”


“什么都没说，我只想要钱而已。再说，有些事情不是你说了他就能接受的。”


何天窦点点头，有点惋惜地看着空空儿。空空儿低头道：“我知道你也在矛盾，但还是把那颗药给我吧。如果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确保不再背叛你，但是我的欲望已经膨胀了，这样活着很痛苦。”


何天窦把手掌摊开露出那颗药，道：“别担心，只是失去一小段记忆而已，就像你第二天醒来以后不记得昨天做的梦一样。”


空空儿冲何天窦微微施了一礼，然后对荆轲说：“荆兄，得罪莫怪。”最后转向赵白脸道，“今天我输得心服口服，来生如果有缘，但愿我们能再切磋一次。”


空空儿从何天窦手里拿起那颗红药，就要往嘴里放去。刘邦忽然大声道：“等等，我还有一个事情不明白。你的麻药是怎么下到我们饭里的？这几天家里就没断过人，难道我们中间有内奸？”


空空儿闻言高深一笑，也不回答，张口吃下了红药。不一会儿就慢慢合上了眼睛，发出轻微的鼾声。


刘邦手里拿着小榔头道：“这些老外怎么办？”


吴三桂道：“是啊，要依我全刨坑埋了就是了，可是看样子小强没怎么杀过人，还是狠不下那个手。”


现在在我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杀了他们，二是把他们交给相关人员，反正不能把他们放了。我叹了口气给费三口打电话，这时屏蔽器已经被何天窦拔掉了，费三口接起电话道：“一般你给我打电话不是惊喜就是惊吓，说吧，这回是好事还是坏事？”


“哎。我也说不清是好事坏事了，可是我只能想到你一个人能帮我的忙，你多带几个人来吧。”


挂了电话以后，何天窦问我：“那几件古董你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他问的是在当铺里被空空儿偷去的那几件，只得说：“也一并交给国安局办吧，找人拿回来的话最后还是得回到他们手上。”


没多大工夫，费三口带着人来了。我指着地上4个老外跟他说：“外国黑手党，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费三口看着自己的组员从他们身上搜出枪来，皱眉道：“为什么黑手党会找上你？”


“这个以后慢慢跟你解释吧。反正人你带回去可以问，我也跑不了。目前还有一件事得你帮忙。”


费三口学着我那天的口气开玩笑道：“公事还是私事？”


“公私都有。在这个地方，还有他们几个人，看着几件东西，需要你们拿回来。可我得事先声明，东西一件也不能给你，有些是我借的，有些是属于我的私人物品。”


费三口认真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算你不给我们，我们也暂时不能还你，你知道我代表的不光是我自己。”


这时候的我是又倦又乏，麻药劲虽然减弱了不少，可手脚还是软软的。我无精打采地说：“现在我实在没办法跟你说明白，东西在你手里也行，但你要答应我尽量减少它的接触范围，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它们被那些考古专家们发现。”


出人意料的，费三口断然道：“这个我不能保证。我们行动一旦成功，紧接着就会找各种专家来鉴定这些东西，这是规矩，也是我们的守则。”


我连连摆手道：“那这样吧，东西你先保管，最多找几个炸弹专家看看它们是不是炸弹就行了。至于其它的，我很快就给你解释，好吗？”我见他还是满脸犹豫的样子，这也难怪，作为国家忠诚度最高的卫士，我这样的要求已经太过分了。我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小声说：“想想吧，自从你认识我以来，有多少非理性的事情发生？可是哪一件都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对不对？相反，你们还由此找到了秦王墓，拿了新加坡的荣誉。”


费三口盯着我的眼睛琢磨了半天，最后道：“好。但我只给你24小时时间，明天的现在如果你还没联系我，它们一定已经在我们的会议室里了。”


我咬了咬牙道：“好！不过……还得劳驾几位把我的家具再搬回去。”


于是，费三口带来的几个国安外勤开始给我吭哧吭哧往回搬家具。把它们搬出来的是国外的敌对分子，把它们搬回去的是我们国家的忠诚卫士，并且我方最终取得了胜利，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彩头。当外勤们从那些老外口袋里翻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零碎东西包括钳子改锥时，他们惊讶地叫道：“这些老外穷疯了吗？怎么什么都偷！”


那颗珍珠，已经被机灵的李师师抢先收走了。


费三口他们走后，空空儿悠悠转醒，他睁眼一看，奇道：“何叔，咱们这是在哪儿啊？”


何天窦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道：“这是咱们的新家。”说着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在他手里，指了指我家对面的别墅说，“你去把那间屋子略微收拾一下，叔叔一会儿就回去。”


空空儿好奇地看了我们一眼，答应一声走了。


何天窦等他走远，叹气道：“这孩子13岁就跟着我了，所以吃完红药以后他就恢复到了13岁那年的记忆。好在他少年老成。但总之我是亏欠了他很多，只能尽量在别的地方弥补吧。”


这时我们已经都回到屋里。包子还在趴着桌子睡觉，而且看样子也中了麻药，手脚都软软的。我给她披了一件衣服，纳闷道：“我也在奇怪，到底是谁把麻药放进我们饭里的？”


李师师道：“而且空空儿临走也不愿意详细说，这就大有蹊跷。”


刘邦道：“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我们中间肯定是有内奸了。”


花木兰在一边帮二傻包扎伤口，二傻肩膀上血着实流了不少。项羽忽然一拳砸在桌上道：“此人可恶！”张冰被吓得一个激灵。何天窦淡淡道：“事已至此，我就把知道的都说了吧。”我们一起望向他，均感莫名其妙。


不料何天窦却把目光转向张冰，用跟空空儿说话时那种惋惜的口气道：“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


张冰面色大变。项羽奇道：“何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何天窦只是摇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张冰在瞬间神情恢复了镇定，忽然看着项羽，缓缓道：“大王，当年我在第一眼见到你时就爱上了你……”


在大庭广众之下，项羽微微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丝毫躲闪，看着张冰的眼睛柔声道：“我也是。”我们都恶寒了一个，我都打算抱着包子散场了。


张冰脸色凄然，慢慢道：“你不是。你只随便看了我一眼，便把一包钱丢了过来，说了声‘就是她了’。”众人都奇怪地“噫”了一声。几个男人暧昧地看着项羽，心想这楚霸王和虞姬相见原来是在某个特定的场合啊……


项羽茫然道：“不对啊，我……”


张冰打断他道：“就因为你一句话，从此以后我就像影子一样跟在了虞姬身后。直到后来，我真的完全成了她的影子。”


刹那间，我已隐隐觉得不对……


果然，项羽悚然说：“你……是小环？”


众人似懂非懂，齐问：“小环是谁？”


张冰站起身冲我们微一裣衽道：“各位，对不起，你们的麻药是我下的，就在刚才我敬你们的那杯酒里，我……不是虞姬。”她转向刘邦道，“刘大哥早就在怀疑我了吧？”


刘邦摸着头顶迷茫道：“是……可是我实在记不得谁是小环了。”


张冰苦笑道：“你当然记不得。事实上谁又能知道我呢？我只不过是大王花钱买来侍侯虞姬的丫鬟。”


我们顿时恍然。


张冰深情地看着早已经石化的项羽，款款道：“大王，我是真的好喜欢你。你骑在乌骓马上，你面前的敌人被你杀得七零八落。你是一个孤独的英雄，只有虞姬能稍解你的寂寞，可是你为什么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小环也懂你，疼你。”


项羽嘴唇铁青，一语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冰继续道：“虞姬抢走了你所有的心，可我一点也不恨她。在我的几次暗示下，她也有意劝说你纳我为妾。你开始是装傻听不明白，最后竟然为了表示你的决心给我一笔钱让我回家了。我真的好羡慕虞姬，一个女人做到了这一步，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这时何天窦终于说：“所以在奈何桥上，你一心痴缠，只想来世成为虞姬，于是投胎后的你模样十足像她，甚至连一举一动一个细微处都是虞姬的影子。再甚者，就算不知道你前世是谁的情况下你一见到项羽都顿时心仪起来。不光是上辈子，连这辈子你都是从第一眼就爱上了他，是吗？”


张冰默然不语，最后使劲点了点头。


我愕然道：“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何天窦慨然道，“为了和你作对，我恢复了吕布跟项羽决斗，可是他们第一次交手后我就知道吕布根本不足以对抗项羽。为了完成诺言，我推算了虞姬的后世，但发现她没有投胎到现在。让我好奇的是，有一个女孩子居然连项羽都能错认成虞姬。那时候我的红药已经快研究成功，我一时心动就索性给张冰吃了蓝药，心想如果搞错了还在掌握之内。但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然就是虞姬，甚至还拥有那时的记忆。我虽然知道这其中有隐情，但直到今天才彻底明白事情的原委——张冰，为什么根据你的出生年月都算不出你上辈子到底是谁？”


张冰微微一笑道：“上完高中那年我为了考艺术类院校，曾改过自己的户口。”


我们：“……”


李师师道：“这件事既然你知道，那么空空儿自然也心知肚明，他背叛你以后就拿这个去要挟张冰，逼她就范，然后给我们酒里下药。”


我们一起看着张冰，她凄然道：“是。他说如果我不帮他这个忙就揭穿我的身份，但他保证过，只拿东西不伤人命，我只有答应。大王——”张冰注视着项羽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肯原谅我了，但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用虞姬的身份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


刘邦道：“空空儿临走也不愿意说出张冰，是因为他知道张冰并没有真正想害我们的心思，而且他也对张冰有愧。”


张冰看着刘邦道：“我应该感谢刘大哥……”


刘邦连忙摆手道：“你可再别说这种话了，虞姬又不是我杀的。”


张冰嫣然道：“不是这个，是你一句话点醒了我。刚才你说：‘你们每天亲呀爱呀的，这关头竟然无视你家大王的死活。’我也想过了，如果是真正的虞姬，刚才那个时刻一定会鼓动大王先夺取战场上的主动再说，可我只是一味地迷恋大王的所谓气概。这一次，虞姬虽不在，我却又输了一次，在真心担忧大王这一点上，我不如她。”


花木兰叹道：“这就是爱和崇拜的区别呀。其实你又何尝不担心你家大王，只是关注角度不同罢了。”


张冰感激地看了花木兰一眼，再也没有往项羽那留恋半分，她跟何天窦道：“何先生，你那种红色的药还有吗？”


何天窦有些失神地又掏出一颗红药放在桌上。张冰毅然拿在手里，忽然转头对项羽喊道：“大王，不要太恨我！”


项羽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桌凳一把拉住张冰，把她环在怀里，轻声道：“我怎么能恨你呢——小环，谢谢你爱我。”


张冰终于在项羽怀里泪如雨下，多年的委屈和愤懑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发泄，她喃喃道：“有你这一句话就够了，大王。”


项羽轻轻拍着她肩膀道：“这辈子和上辈子，我一共欠了你两辈子，不管有缘无缘，来生一定奉还。”


张冰淡淡一笑，慢慢离开了项羽的怀抱。她捏着那颗药，手一个劲地抖。忽然间，她开朗道：“其实我还是很幸运的，至少我得到过。谢谢你们，也对不起你们，跟小雨那丫头说声抱歉——我要走了。就像空空儿说的，用现在这颗心活下去太痛苦了。”随即，张冰把药丢进嘴里，嫣然道，“我发现我比他要好多了，起码我醒来以后不用回到13岁。”


张冰最后幽了我们一默，就趴在包子身边睡着了。


李师师早已泣不成声，花木兰也默默流下了眼泪，其他人无不感慨。我也受了不小的震动，我抹着湿润的眼睛说：“我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张冰醒来以后会不会大喊非礼——那药应该让她回家吃的。”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三十六章 同一片土地，同一个梦想

    

又过了一会，众人的药性消减得差不多了，项羽抱起张冰对我们说：“我把她送到学校去。”


我担心道：“你现在能开车吗？”


“没事。就像你说的，总不能让她醒来以为自己被非礼了。”项羽冲我们笑了笑说，“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多照顾她。尤其是你，小强，如果她有什么困难，你能帮得上的一定要尽力。”


历经千辛万苦找到的虞姬居然又是假的，我们都以为楚霸王已经濒临崩溃，至少也得郁闷不已吧，但项羽的表情看上去竟有几分轻松。


我忙答应道：“那肯定。”


项羽转向何天窦道：“她醒来以后真的就完全不记得我了吗？”


何天窦点头道：“是的。她最多只能记得你叫项宇，是个和她有过一段暧昧关系的小老板，但是因为她已经彻底忘了自己的前世，所以她不会再喜欢你，很可能还会感到荒诞。”


项羽微笑道：“那样最好。”


何天窦也觉察到项羽的不对劲，跟他说：“我已经查过了，虞姬她投生到了……”


项羽一摆手道：“别跟我说，我知道她在哪儿。”


何天窦奇道：“你怎么会知道？”


项羽不再多说，抱着张冰走了出去。


李师师看着项羽背影道：“项大哥说话怪怪的。”


吴三桂道：“你们说他不会自杀吧？”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刘邦。要说了解项羽，只怕除了那位没见过面的虞姬就要说是他了。刘邦摸着下巴道：“应该不会。”我们的心随之踏实了……但是，刘邦紧接着又冒出一句，“也说不定。”


我们：“去死！”


这时包子悠悠转醒，迷迷瞪瞪地看了我们一眼道：“今儿这酒劲真大，喝完手脚都是软的。强子，在哪买的？下次还去那儿。”她猛地发现了何天窦，笑道，“哟，你也来了？”她虽不知道何天窦的身份，但作为邻居是见过的。


何天窦跟她打了个招呼道：“那个，我也该走了，你们继续吃饭吧。”


“别走呀，一起吃吧。”包子见老头已经走到门口，只得送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挠着头道：“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小赵也来了啊？”


她无意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惊叫道：“不是吧，我已经睡了两个小时了？你们一直吃到现在啊？”


看着满脸莫名其妙的包子，我们深刻体会到“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这两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包子边收拾桌子边说：“大个儿送张冰去了？”


我拉着她的手说：“这些明天再收拾，今天先睡觉。小赵和轲子一个屋睡。”


等我们安顿完，项羽还没回来。花木兰看了看表说：“如果把人送到地方就往回走的话，项大哥现在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我也有点担心，往项羽手机上打了一个电话，沙发角落里突兀地响起来，项羽根本没带电话！


我们面面相觑，李师师小心道：“他……可能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花木兰小声道：“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觉得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被他们说得一惊一乍的：“不至于吧？”


结果那天夜里项羽真的没回来。除了包子，我们大家都没睡实。


第二天早上9点多的时候我是被一个电话吵起来的，刘老六在那边喊：“小强，快来酒吧。你有新客户了。”


我一夜没有睡好，打着长长的哈欠道：“这次是谁呀？”


刘老六兴奋道：“好几个呢，快来。”


“他们现在干嘛呢？”


“在你这儿喝酒呢。”


我毫不在意地说：“哦，那就让他们先喝着，过会我从学校里直接找个车把他们拉回去不就完了吗？”


刘老六嘿然道：“你敢跟这几位拿架子？”


我含糊道：“没有，我实在太困了。”


“那我不管。以后的客户你可以不用亲自来，但这回可不行。还有——你这几个月的工资想要不想要了？”


我一听最后一句眼睛大亮。工资？几个月？对呀，这眼看进2月了，从去年4月中我开始“接客”，刘老六是9月才开始给我发的工资。读心术、子母饼干、变脸口香糖、无敌防护车，这才领了4个月的工资。


我一骨碌爬起来穿戴好。车被项羽开走，我只能打车去酒吧。


跟上回6位大神一样，这回来的客户也由刘老六陪着坐在舞台旁边的那张桌子上。加刘老六一共5个人，那4位都是男的，除了其中一个年长者穿了一件大裘头戴毡帽外，其他3人都已经改换了现代衣服，一个个丰神俊郎顾盼自若。我满脸带笑地冲他们一挥手，也不管有几个搭理我的，先急匆匆地把刘老六拉在一边，伸手道：“我工资呢？是什么？”


刘老六先冲4位假模假式地告了罪，小声跟我说：“别老关心你的工资，先认识一下这几个人。”说着他已经把手指向其中一位国字脸的中年老帅哥，大声道，“这位是唐太宗李世民。”


我象征性地冲李世民点了点头，还准备继续跟刘老六纠缠我工资的事情。大家也知道，这老骗子RP值经常在0到负无穷大之间徘徊，谁知道他会不会贪污？


当我把脑袋转向刘老六以后这才反应过味来，吃惊地看着李世民道：“你是谁来着？”


李世民温和一笑：“李世民。”


他旁边一个满眼精光的中年人抱拳道：“哟，原来是唐太宗李兄。”


李世民仍是笑得如沐春风一样：“这位兄台只管叫我世民。至于唐太宗云云，都是前尘往事，不提了。”那中年人淡淡一笑道：“好说，好说。”


说实话，我对这中年人的好奇已经超过了李世民。跟唐太宗称兄道弟，还这么顺理成章，这起码能说明两个问题：第一，这人身份也不低；第二，八成不是唐朝人，否则见了本朝前王不至于这么大大咧咧。


我是真想和偶像多聊几句啊。乖乖，李世民耶，中国出了多少皇帝，只有李哥和康熙两人不管在正史还是野史上一直被人颂扬。虽然玄武门搞死了两个哥哥，但那也只属于政治风波。现在见了真人，我怎能不激动——世民兄比唐国强帅多了，看人家那气质。啧啧，皇帝咱不是没见过，一个是个只知道打游戏的胖子，一个跟老混子似的。真正有帝王气象的，还就得说人家李哥。


没等我跟世民兄多寒暄几句，刘老六就指着李世民右侧那个一直没说过话的魁梧大汉道：“这位，是宋太祖赵匡胤。”


那大汉皮肤深黑，长手大脚，除了神情中有几分不怒自威，谁也想不到这居然是一位开国的皇帝。


李世民另一侧那个中年汉子又抱拳道：“哟，原来是赵兄。”


赵匡胤冲他微一点头，然后宽厚地跟我笑了笑。那个中年汉子忽然指着李世民和赵匡胤道：“你们两个……那……哎，算了，不说了。”


李世民奇道：“这位兄台有事不妨直说。”那汉子却只是一个劲摇手。赵匡胤忽然沉声道：“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转向李世民道，“李兄，我们打的虽是同一片天下，但相隔了百年。而且我的基业是来自后周柴氏，你遗漏在先，我拾遗在后，所以你也恨不着我。”


李世民看样子原本是什么也不知道，听了这几句话，天生睿智地他不由得长叹道：“这么说，我的大唐盛世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他已经揣测出自己的国家就跟隋朝一样最后破败了。


这时，桌上那唯一的一个老头忽然伸手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用雄浑的嗓音安慰他说：“自古以来，没有不打败仗的勇士。翱翔天际的苍鹰，也总有老去的一天。”这老头也是一张方脸，肤色红中透黑，最有特点的是他那双眼睛，是细长的一条缝。我看了看他的打扮，又听他说了一句生硬的汉语，灵机一动，不等刘老六介绍就脱口而出：“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呵呵一笑道：“想不到在没有草原的地方还有人认识我。”老头说着使劲拍了拍赵匡胤的背说，“老弟呀，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打的是同一片天下，可你也恨不着我。你的大宋朝到后来就像一匹得了病的瘦狼，被獐子啊野狗啊啃得要死了，我后来索性只好连獐子野狗一并杀了。”


赵匡胤闻弦歌而知雅意，脸上微微变色，最后问道：“到底谁灭了我的大宋？”


成吉思汗道：“先有辽和西夏，再有金。不过你放心，这些国家最后都在我们蒙古的铁骑下灰飞烟灭了。”


赵匡胤沉着个脸一抱拳道：“如此多谢了。”


不得不说成吉思汗很懂说话艺术，明明是他带兵横杀竖砍，在他说来倒像刻意给赵匡胤报仇一样，看来这位蒙古人的老祖宗可不是光会骑马射箭的。


这时我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一直活跃的那中年汉子身上。奇怪的是，自从成吉思汗说完话以后这人就嘿然无语了。成吉思汗紧挨着他，便问他道：“老弟，你高姓大名啊？”


这汉子不易察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座位，干笑着对成吉思汗道：“那个……铁木真铁老哥是吧？要说你还真有点能恨得着我，你孙子建的元朝让我给推翻了。”


成吉思汗变色道：“我们蒙古人也有被人打败的时候？”


那汉子道：“你们蒙古人太欺负人了，不拿我们汉人当人看，一般人连名字都不让起，一个孩子降生，父母的年纪加起来就是他的称呼。比如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父亲二十五母亲二十二，这家人要姓张的话这孩子就叫张四七。像我，我就只能叫朱八八。”


我摸着下巴问他：“那这么说，你爹妈生你那年合起来六十四岁？”


“是啊。”


“那……朱七七是不是也能叫朱四九？”


“对，这有什么可研究的？”


我额头汗下。我一直认为朱七七这个名字很美，想到她小名有可能叫四九……


其实这样取名除了重名率高一点也挺好玩的。前段时间电视上播了一对陈姓老人晚年得子的新闻，老头八十一老太太七十九，他们的儿子岂不是要叫陈一六零？我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按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算，七仙女该多大了？那她和董永的孩子该叫什么呢……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问那汉子道：“你姓朱？那朱元璋是你什么人？”


汉子道：“我就是朱元璋，这名儿是后起的。”难怪……难怪敢跟李世民称兄道弟呢！


我一时愣在当地：唐太宗李世民、宋太祖赵匡胤、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明太祖朱元璋——唐宋元明四大朝代最有影响力的领袖或皇帝都到我这来了！


我扯住刘老六低声喝问：“你给我这弄一大帮皇帝们是什么意思？”我终于明白他早上为什么说这帮人不能怠慢了。


刘老六笑嘻嘻地说：“这多热闹呀——快跟陛下们说几句吧。”


我愕然地看看4位，这4位也愕然地看着我，然后又互相打量起来。是的，他们虽然已经在一起坐了半天，可是可以说刚才才真正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不是开国皇帝就是一代雄主，即使到了一个新场合也绝不会主动跟人打招呼：“你母亲贵姓啊？”


现在，他们听过彼此的介绍，李世民不免用别样的眼神看赵匡胤，而赵匡胤则有几分猜忌地盯着成吉思汗，我们的草原雄鹰更不用说，打量朱元璋的目光也不怎么友善。这就是让我最头疼的，唐宋元明，这踩着肩膀下来的四位老大几乎是俩俩为敌的，这朝代跟钱币不一样，连着号的有纪念意义——


我还发现一个事情：主席诗词里那首《沁园春·雪》，基本上除了把汉武换成刘邦以外，人全了……


我站在四位超级BOSS面前，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那个……皇上们……”我敢打赌，这四位肯定还是生平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虽然成吉思汗并没有称帝，但是皇上加“们”这种复数形式肯定也让他感到了困惑。


我继续道：“有句话说得好，皇帝轮流做，一天到我家……”


所有人都用不善的眼神盯着我……


“……这句话说的就是，呃，既然选择了皇帝这种职业，就要有迟早一天被拉下马的觉悟。说句不好听的话，各位的江山还不是靠拳脚打下来的？”


几人面面相觑，神色稍缓。


我壮了壮胆子道：“借用几位刚才说的，虽然是同一个天下，不过你们之间也没有直接的矛盾。这跟我认识的俩当皇帝的朋友不一样，姓嬴的气儿还没咽完，姓刘的就伙了一个姓项的把他家抄了……”


李世民笑道：“你说的是秦末汉初刘项之争吧？”


我连忙点头道：“对对——你们跟他们情况不一样吧？其实要说这皇帝谁不想当呢？这怎么说呢，只能说同一片土地同一个梦想吧。”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三十七章 位极人臣

    

我说完这几句话，几位相互看看，都露出淡淡笑意。这也是我跟这些古人打交道总结出来的经验：凡事只要把野心说成梦想，总能引起他们会心的笑。


刘老六指着我说：“还没给各位正式介绍。这就是小强，这里的主人，各位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他。”


李世民笑道：“小强口才很好啊，现在官居何职？”


至于这个就很不好回答了。要是在秦朝，我就是齐王和魏王，在汉初我是并肩王，可发问的人是唐太宗，我总不能拿着秦汉的官去糊弄唐朝的皇帝吧？那叫什么，前朝遗老？


所以我只好悻悻地说：“我布衣，嘿嘿，布衣……”其实我穿着皮夹克呢。


李世民惊讶道：“不应该呀，我看你才不在房玄龄之下。”


刘老六一拧我：“还不快谢谢皇上？”


我和李世民一起问道：“谢什么？”


刘老六贼笑道：“皇上说你才不在房玄龄之下，那就是封了你宰相之职。君无戏言，所以要谢。”


想不到这老骗子还看了不少历史肥皂剧，这些剧里那些所谓的名臣宰相们专门跟在皇帝屁股后头引得他们说错话，然后就一个头磕在地上大喊“谢主隆恩”以达到敲砖钉角的作用，所依仗的，就是这句“君无戏言”——幸亏我不是皇帝，要真君无戏言的话，那晚上亲热的时候我老跟包子说死呀活呀的到底是兑现不兑现？


现在刘老六把我挤兑这份上了，对方又是皇帝，我总不能不给面子，于是随便地端起一碗酒跟李世民碰了一下道：“那谢主隆恩，我干了你随意。”


其他几个皇帝大眼瞪小眼，估计哥几个还没见过这么儿戏的册封仪式。


李世民也知道这不过是个玩笑话，微微一笑，端起碗来喝了一口。就此，我的身份又有改变，成为唐贞观年宰相。


刘老六道：“其实小强是咱们育才文武学校的校长，也是远近闻名的人物。”


“校长？”赵匡胤疑惑道。


“其实就是个小民办，后来国家给投钱才办大的，还算私塾吧。”我说。


朱元璋恍然道：“那是国子监啊，那你岂不是太师？”


我轻车熟路端着酒道：“那就又谢主隆恩了——”


朱元璋失笑道：“这……好，那你就当我的太师吧。”


就此，一个崭新的坏蛋诞生了。萧太师——听听，光这名字就透着那么卖女求荣无恶不作。虽然这太师可能跟那太师不太一样。


我偷眼瞧另两位。赵匡胤正襟而坐，一直听说宋太祖也是流氓出身，这么看来不太像；倒是朱元璋偶尔目光躲闪，颇有几分刘邦的神韵。


成吉思汗笑道：“看来都有见面礼呀。我们蒙古人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我也不知道该封你什么官。这样吧小强，你每喝一碗酒，便相当于骑马奔行一日的路程，这一天里你所过的草原，包括里面的人民和牛羊，我都划给你当领地。”


靠，戗火啊！听说成吉思汗的子孙后来打下的土地骑马绕行一年也走不完，却不知道老铁那会儿的领土有多大。不过听他这口气也扛喝个一二百碗的。要是换成啤酒我还勉强能喝回两个县级市来，这白酒谁受得了啊？再说只不过是一个玩笑，犯得着认真么？


所以我就象征性地喝了一碗。成吉思汗看看我遗憾道：“可惜呀，你错过了一个好机会，这一天的路程要是你运气不好的话连一个人都见不到，不过我给你记下。”


后来我也忘了问了，这一天是怎么算的，因为你要一根筋跑直线连不成圆的话那就只能得到一条线段。你说我要条线干什么呢，难道去草原上跟牧民收过路费去？


这会儿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匡胤身上。不管是不是玩笑吧，反正人家那几位都送了礼物了，都是当皇帝的，在这儿可没有自重身份这一说。


赵匡胤挠了挠头道：“他们封你的都是文官吧？去我那儿当个将军怎么样？”


我忙道：“好啊好啊。”


说实话我对宰相啊太师啊什么的根本没有兴趣，高中毕业都是找的人当啥太师啊？将军就好听多了，虽然不能印在名片上，不过以后接待各朝客户的时候不也是个话头吗？


可是我就见朱元璋看着我俩嘿嘿坏笑，赵匡胤道：“朕就封你个安国公，总督天下兵马。”说着举起酒杯道，“来，喝了这杯酒，你就正式走马上任了。”大家都看出来了，赵匡胤有点敷衍人的意思。我虽然啥也不懂，却也知道这什么什么公只是一个爵位，要总督天下兵马，至少还得封个什么什么元帅吧？


跟赵匡胤喝酒心里怎么这么不塌实呢？我看看坏笑的朱元璋，猛地反应过来了：这不是要杯酒释兵权吗？


话说赵匡胤时逢乱世又手握重兵，见时机已经成熟，便在陈桥驿发动了兵变。当然，还有一种说法是说这是赵匡胤的部下们主谋的，而且赵匡胤是喝多了的情况下醉醺醺地穿上了皇袍。反正我是不信——皇袍哪来的？事实上是：赵匡胤每天发癔症一样喃喃自语：直接称帝还是先造反，这是一个问题……


赵匡胤得了天下以后，手下的开国功臣里多的是手掌兵权的老搭档，这让他心神不宁，于是就在皇宫里摆了一桌，席间老赵自言自语说：“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假如你们要是造我的反，你们说我是杀不杀你们呢？”


老部下们自然是大惊失色，一起说：“老大，我们怎么可能造反呢？”赵匡胤就说：“别扯淡了兄弟们，我这皇帝怎么来的你们还不知道吗？”众人都想：是呀，我们老大没当皇帝那会儿自然也跟他的老大这么说……一时间都惊恐起来，不知道赵匡胤要干什么。


赵匡胤见该说的都说了，就提点这些人说：“要我说你们都是功臣，我能亏待你们吗？只要你们不带兵，我保你们和你们的子孙后代都有饭吃有妞泡。”


他手下的大将们这才恍然，于是这个站起来说自己这几天头发疼，那个说自己指甲疼，还有一个说自己的眼睛已经不大能听见声音了，反正是找借口纷纷辞去军职改换文职。赵同学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端起酒杯，说了一句刚才和我说过的话：“喝了这杯酒，你们这就走马上任吧。”是为历史上有名的杯酒释兵权。


我捂着酒碗假装踉跄道：“皇上，我实在是不能再喝了。”跟他碰了这碗酒不定什么难听话就来了，难不成我这安国公才当几分钟就得还回去？蚊子虽小也是肉，我傻啊？有这碗酒的量，我还不如去成吉思汗那儿换点地皮呢。


敲诈完4个老大，我把刘老六拉在一边道：“快点，我的工资呢？”我倒也不是真用得着，就是特好奇这回又有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


刘老六一指桌上那4位，小声说：“他们就是你这几个月的工资。”


我愣在当地好半天，随即道：“别开玩笑，快点拿出来。”说着在刘老六身上的各个口袋里来回乱摸。


刘老六被我胳肢得嘿嘿直乐，一边躲闪着我的骚扰，道：“别闹，没跟你开玩笑。”


当我摸出刘老六的口袋连饼干口香糖这种小东西也没装后，不禁勃然道：“你说什么？”


刘老六哄我说：“又是太师又是安国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位极人臣这就是说你呢。”


也是，我实在是想不出历史上还有谁比我牛B了，跨着代的位极人臣啊，又是王又是公的，我媳妇包子还是秦朝的郑王兼大司马呢。可这有用吗？就算尧舜跑到我面前争着要禅位给我，我真能捞着好处吗？


我扯着刘老六道：“少废话。位极人臣人家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万人之上我是没见着，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妈好好的校长当着我突然就好些人之下了——你再不发工资我把你扔到同志酒吧去，让你也尝尝好些人之下的滋味。”


最让我生气的就是工资不给也就算了，还要把我干的活算成奖励。这就像一个售票员，月末不给发工资不说，还得掏30天的车票钱，太欺负人了！


刘老六拨拉着我的手，叫道：“你迟早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三十八章 至今思项羽

    

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道：“呸，再剥削老子老子不干了。”


刘老六嘿嘿笑道：“你现在恨我，以后有你叫便宜的时候——过几天康熙就来，准备好接待工作。”


我纳闷道：“为什么不是努尔哈赤？”因为从来的这4位看，多是本国开国君主。李世民虽然不是太祖，但大唐的基业基本是他一手打拼下来的；成吉思汗更不用说，没有这老头也就没忽必烈。


刘老六道：“难道你没发现，我都是力争把最好的给你？康熙时候的国力要强很多。”


“你个老王八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刘老六阴着脸道：“你对你的上级越来越缺乏起码的尊重了。”


我说：“便宜你了，没加‘蛋’字你还长了一辈儿呢。”


刘老六愤然道：“我走了！”


我拽着他道：“还钱！你欠老子好几千了。”


刘老六顿时现出可怜巴巴的神色，赔笑道：“咱哥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大不了下次我给你多搭俩皇帝。”


我叫道：“狗屁！老子最不稀罕的就是皇帝！”桌上那4个老大立刻面色不善地向我看来……


刘老六央求道：“那这样吧，等包子怀孕以后我把四大美女给你送来。”


我想了想，断然道：“不行！”


让我们来数数四大美女吧：首先貂禅就不能勾搭，怎么说那也是二胖上辈子的老婆，朋友妻不可戏；王昭君，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也算是一个女英雄，为民族和平做出了贡献；西施，这个最不行，听说最后跟着当时的首富范蠡跑了，这样的女人没有名车别墅供着能老实跟你吗？最后是杨玉环，隔开唐时以胖为美的审美观不说，杨MM胳肢窝是不是有股孜然味啊……


刘老六很可能对我用了读心术，立刻改口道：“那给你送苏妲己褒姒赵飞燕。那可都是勾人的小妖精，嘿嘿。”


这回我想都不想就挥手道：“那你走吧，钱不用还了。”


刘老六：“……”


老骗子走以后，我给王寅打了个电话，让他开着校车来接我们。出租车坐不下不说，这样显得比较正式一点，哪有皇帝出门雇车的？


我回到座位上跟陛下们聊了一会儿天。这几位虽然都是皇帝级别，但基本都是白手起家的精英，现在又换了环境，所以也不拿架子，个个都很健谈。李世民机敏大度，是个左撇子（真实历史原形请参考正史，假如有这一点的话）。赵匡胤比较沉默，但往往一语中的。通过闲聊我才知道，老赵其实并非草根出身，他爹就是行伍中人，而且职权不小。成吉思汗开朗豪爽，可也不是全无心机，倒像是个可以依靠的老大哥。只有朱元璋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屁股在椅子上拧来拧去，一个劲看我。我关切道：“怎么，八八兄也有痔疮吗？”


朱元璋吞吞吐吐道：“那个，我问一下啊，我的大明朝到后来是不是一直维持下来了？”


原来是惦记这个呢。在座的几个人都是一代接一代，其他3人虽然知道自己的江山在子孙手里丢了，心倒也塌实了。只有朱元璋初来乍到的，见没人接他的话茬，还以为他的大明王朝是铁筒万年青呢。其实维持没维持下来自己不会看么，带“厂”字的里面没一个太监。


为了不伤老朱的心，我委婉道：“过些日子来一个叫康熙的，这些事你问他。不过你要学习那三位，可不许恼。”


朱元璋脸色变了变，最后长叹道：“看来我的大明也没保住。哎，为什么就没有万年的基业呢？”


李世民笑道：“人们都叫咱们皇帝万岁，这桌上的人加起来就是四万岁，其实真要活那么久，也不见得有什么趣味。”


我补充道：“加我四万九千岁——我还是汉朝的并肩王呢。”


然后这4个皇帝（成吉思汗勉强也算一个吧）就开始东感慨西感慨，说当皇帝怎么怎么累怎么怎么操心，跟四个高管在一起聊天没什么区别。


不一会儿王寅开着车来了，我给他一介绍，王寅只对成吉思汗点了点头，看来他对皇帝也不感兴趣。这也难怪，方腊他们那帮人上辈子都是造反成性的人，从这个角度上说，王寅跟赵匡胤还算有点小过节。


在车上，王寅跟我说：“项羽项大哥昨天大半夜回学校了，然后把车放下骑上马走了。”


我急忙问：“他说什么没有？”


“没有，跟我们几个借了点钱就走了，说是在车上给你留了条子。”王寅说着把车钥匙给了我。


“他也没说干什么去？”


“没有。”


项羽昨天晚上送完张冰不回家，骑上兔子干什么去了？


李世民从后面拍了拍我背说：“项羽是西楚霸王那个项羽吗？”


我说：“是，就那个。”


朱元璋感慨道：“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当初我只说楚霸王心胸未免窄了些，一朝功败何不东山再起？现在看，这倒未尝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人生苦短，都是几十年寿数，到头都是空。”不愧是当过和尚，朱元璋再世为人，居然满口哲学思辩。


李世民回味道：“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这是谁写的？倒有几分气概。”


朱元璋一指赵匡胤道：“好象是老赵他们那会儿的人说的，兄弟我在诗词上着实不怎么样。”


王寅边开车边说：“李清照说的，这人还是个女的，前面还有两句。”


李世民兴致勃勃道：“哦，还有两句是怎么写的？”


王寅：“……忘了。”


李世民用探询的眼神看着我，我挠头道：“是不有句‘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呀？嘿嘿，让皇上失望了，您封的这宰相学问也不怎么行。”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一会儿到了以后你给我找几本书我自己看吧。”


我说：“不知皇上想看什么方面的？自唐以后，新出的书可不老少，《金瓶梅》呀《肉蒲团》呀什么的写的都很不错。还有一本书里您是男二号——就是仅次于主人公的人物。”


李世民顿时好奇起来：“哦，是哪一本书？”


“《西游记》，讲唐僧取经的，里面经常提您。唐僧不是您皇御弟吗？”


“这唐僧是……”李世民纳闷道。


王寅不愧每天在学校里待着，插口道：“就是玄奘。”


李世民恍然道：“呵呵，是那个和尚啊，他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皇御弟了？”


这个就没法深究了。因为吴承恩写的跟咱们这个不一样，他那大部分是杜撰的。


说话间到了学校。这个点儿上人也凑不齐，只好把能找来的客户们叫到阶梯教室开一个小型欢迎会。这些客户们现在每周五都要开一个座谈会，新人来了则要开欢迎会，相互间早就打成一片沆瀣一气，也没了早先的新奇。每回开会其实就成了他们打屁聊天的好时候。


不过这次终究都是VIP人物，在会场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我宣布两条规矩：第一，可以找自己本朝或喜欢的皇帝签名合影；第二，在某朝受了治的人不许拿开国皇帝出气。这主要是针对好汉们说的。结果完全多余，土匪们现在过得很是哈屁，作为最早来的客户们之一，他们完全懂得活着就是要享受的精髓，一个个超然得很。


让我没想到的是，300岳家军见了赵匡胤也很淡然。我原以为他们就算不大叩大拜起码得对开国太祖另眼相看，现在看来他们是真的只效忠岳飞一人。倒不是说这样宋高宗就该猜忌岳飞，300效忠岳飞，是因为岳飞效忠这个国家，这不是领导手段，是人格魅力。


例行的欢迎仪式过后，一帮艺术家围在李世民身前。倒不是献媚，而是很多艺术层次的东西需要初唐这位皇帝从高屋建瓴的角度去解释。李世民也就“至今思项羽”这句诗着重请教了张择端。王羲之和两位神医谁也不认识，索性凑在一起闲聊起来。


好汉们虽然生在成吉思汗前，占了先来的便宜，知道这是位草原上的英雄，也不顾有灭国之恨的嫌疑，拉着老头喝酒去了。


赵匡胤和朱元璋自然也没闲着，各自找到了投机的聊友。看得出俩人还是稍微有点不适应这种环境，见了好几百号人，一个磕头的都没有。不过他们听说秦始皇刨自己墓去了，刘邦和一个卖假货的做小买卖去了，这才心态平衡了。


幸好吴三桂不在，否则我也不知道他跟朱元璋能不能对付。还有过几天要来的康熙。这会儿看出当汉奸的弊端来了，加上李自成，凡是跟他打过交道的人没一个能跟他处得来的，这一点上他好象比秦桧还惨。


我见暂时没什么事了，具体的生活自然由秀秀和众人帮忙照顾，就照王寅说的去找我的车。我很好奇项羽给我留的什么条子。


等我打开车门，果然见方向盘上放着一张折好的纸条。我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只有几个大字：我去找虞姬了，她在我心里。


刹那间，我就像被冷水浇头一样，找虞姬，去哪找？


我顿时想起了昨晚。何天窦本来是要告诉项羽虞姬投生的年代的，可是项羽阻止了他，还说自己知道。我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玄虚，现在想来，他根本是在恐惧何天窦说出来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现在他骑着一匹马，不知身在何处，还说虞姬在他心里，太诗化了，这他妈是要去自杀啊！


我还想起他抱着被识破的张冰，脸上露出了诡异的欣慰，那是因为他跟张冰相处得并不快乐，现实和理想的冲突让他很矛盾。当张冰被揭穿以后虞姬又活了，又成了那个他最爱而又求之不得的完美化身，霸王的心也随之活了。


现在，我只能希望出走的项羽只是在郁闷中想去散散心。或许他会回到以前的垓下去缅怀一番就回来，又或许，我从此再也见不到这位包子的祖宗了……


我心情极度郁闷，这时才发现我车的挡风玻璃上被人抓了好几个手印子。因为我那车一个雨刷是坏的，所以一半的挡风玻璃上全是泥，湿手印拓上去一按把泥全带下来了，效果很不明显，结果这个破坏者还意犹未尽地在我车身上按了几个墨印子。


我气得跳脚大骂：“这是哪个倒霉孩子干的？”


我正抓狂呢，只听身后一个人凝神道：“这是黑手党干的。在你车上按黑手印，说明他们要对你下手了。”


我回头一看，是费三口。他的话提醒了我，黑手党好象是有这么个习惯，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李莫愁学的。


我先顾不上多说，仔细看了看那些按在车上的手印，忽然怒气勃发仰天大叫：“妈的，这黑手党里还有六指儿啊——”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三十九章 说客

    

好好一辆车，给抹得花里胡哨的，斑点狗一样，就跟接幼儿园小朋友的班车似的，这黑手党干事也忒不地道了。


我回头看了看费三口，问他：“你干什么来了？”


费三口微笑道：“你还没给我解释呢，东西都拿回来了。”


“抓到几个人？”


“两个。看守并不多，而且他们不知情，知道的还不如你帮我们抓到的那几个人。”


我低着头说：“去哪儿谈？找个地方吧。”


费三口道：“就陪我四处走走吧。自从育才建好以后我还是第一次来。”


“好……”


费三口看了我一眼道：“你好象有点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被我抓住那些老外，不知道都说了什么。这就像小时候开家长会一样，事前老师明明说不告状的，可每回我老爹回去也轻饶不了我。其实我能有多大罪过啊？不就是上课爱捣个乱，没事爱打个架，厕所里抽烟被逮住几回，无聊的时候给漂亮女同学每人写了几封情书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费三口：“那帮孙子们都说我什么了？”


费三口道：“多的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只说从你手里拿来的东西都很值钱。我们也很奇怪，几件戏服，一把硬度一般的匕首有什么价值？最值钱的还要说那件纯金打造的内甲，但是用肉眼看的话，也无非就是黄金成色好而已。我们不明白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引起国际著名的黑手党的狂热关注？”


我问：“黑手党还有品牌呢？”


费三口道：“黑手党也有不同类型。一般的都是家族式的，他们从战乱动荡的年代衍生，借机结交权贵政要，通过各种途径维护自己的家族利益。几辈人下来，他们已经发展成为庞大的势力，自然也就蒙上了一层神秘和不寻常的黑色性质。那本著名的《教父》中的考利昂家族就是这种情况。一般这种黑手党相对稳定，他们有自己的生意，而且很多国家的某些地区经济增长主要靠这些人来支撑。他们的骨干成员绝不会多，也不会做太过份的事。”


我插口道：“这属于有庙的和尚，卖点香灰和送子观音骗骗钱也就算了，不敢造反。”


费三口笑道：“差不多就是这意思。下面该说没庙的和尚了。这种黑手党或者说组织是由几个有钱的巨头临时拼凑起来的，他们靠着强大的力量倒卖军火、毒品，有时候也会跟某些国家做临时生意。他们贪图的是巨额利润，该花的钱绝不吝啬，但到了回报的时候讲究以几何倍数收回。他们的成员同样不会太多，给他们干活的人基本上都是高价聘请的雇佣军，这些人可都是做事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那他们跟恐怖组织有什么区别？”


“恐怖组织的钱，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他们的目的是通过极端行为引起世界的关注或达到某种政治目的。说好听一点，他们是有自己信仰的人。而黑手党就简单多了，他们追求的就是暴利。”


我想了想，摸着脑袋道：“我得罪的好象是第二种黑手党。”


“是的。我们拿到的东西里确实有一件元朝的香炉和一件明朝的瓶子是算得上分量的古董，可是这些好象还不值得他们动这么大的阵仗。我说过了，他们是国际上著名的黑手党，主要是针对重量级古董下手，利润不超过10亿美金的话，他们是不会这么做的。”


我忙问：“这么说那些东西你已经找人看过了？”


费三口道：“没有，我所知道的都是被我们抓的人告诉我的。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要做到，现在该你履行诺言了。”


我叹气道：“哎，该怎么跟你说呢？”


这时从我们身后跑过一队孩子，一个个身轻如燕，几个年纪大一些的还不停在树顶蹿上蹿下。老费愣了愣神，道：“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是干什么的你也知道，就算是见不得人的隐私，只要不犯法我也能替你保守秘密。”


我说：“你第一次看毛片是什么时候？”


老费道：“12岁。也不是故意看的，邻居家放我偷瞄了两眼。”


“比我早了两年。”


老费：“……”


我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有了这个小插曲，我们都放松了很多。这会儿已经到了第一个演武厅，张清董平他们各领了一帮孩子在上课，不时叫几个学生出来演习。那些孩子们年纪虽小，但一个个端凝沉稳，拳脚生风。费三口看得悠然神往，说：“以前只领略过梁山俱乐部里的时迁的风采，没想到其他人也真有本事。”


我表情沉重道：“老费，我能信任你吗？”


费三口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这是什么话？”


我说：“有一个天大的隐私，我想过了，也是时候告诉你了。可是我不知道这在你那算不算隐私。”


费三口脑袋灵光，眼睛一眨，笑道：“我明白——我现在是以私人朋友身份跟你聊天的，只要不妨害国家安全，就算天大的秘密我就当没听过。”


我先琢磨了半天，我接待客户这事妨害国家安全了吗？好象没有。梁山好汉们虽然是土匪，可他们也没再上山的打算。文人们不说，就那帮皇帝们比较敏感，不过看样子他们也没想着要在一年之内再把他们的“梦想”捡起来。两个汉奸秦桧和吴三桂就算想叛国也没什么可泄露的——秦桧肯定是知道不少1000年前的国家机密，那个折价能卖出去吗？


还有就是，我觉得也确实到了该跟费三口说清的时候了。他代表的也就是国家，再有个把月的时间好汉们都走了，我总得给投资方个交代吧？就目前而言，古董这件事我也需要他的帮助。


我点了根烟道：“这事说出来你不信我也不怪你——我再编别的瞎话。”


费三口：“……你先说吧。”


我悠悠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老费呵呵笑道：“说起来这也是缘分，那一面可是印象深刻。你去火车站接梁山俱乐部，手里还抓着个牌子，等那帮人一出来我就傻了，个儿顶个儿的像，比电视剧里头的神似多了。”


我苦恼道：“如果我告诉你那不是像就是原班人马你会怎么办？”


老费一时转不过弯，纳闷道：“原班人马？一个剧组的？他们拍的几几版的水浒啊？”


我抓着头发道：“公元一一几几版的。”


“……什么意思？”


“他们就是真的梁山好汉。那个长得像导演似的黑大个是李逵，上次帮你偷鼎那个是真的时迁，那会儿咱们一个组的还有吴用、卢俊义……”


费三口一个劲摆手道：“等会等会，慢点说，我智力只有不到130。”


我说：“那难怪你不信呢。你要跟我一样只有75八成早就信了。你想想，除了梁山好汉，当今世界哪个团体能包揽所有散打金牌？谁能跟蜘蛛侠似的在8楼爬来爬去？谁能直眉愣瞪地放着好好的老师不当跑去砸黑社会？”


费三口呆呆地听着，忽然道：“确实，在新加坡比赛的时候我发现他们中的很多人言行不像现代人。我想起你说的这些人是你从山沟里找到的，可是哪有刚出山沟就有兴趣组建俱乐部的？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现在看来你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可我还是很难相信。”


我说：“可以理解，我当初也不信。现在就少一个能把你变成女人的老神棍了。”


这种事情光说不借助外力确实很难让人相信。我原本打算对老费用几个读心术迫使他相信的，可是又一想这东西不能乱用，尤其是在特殊职业的人身上，其实普通人谁又愿意你能猜透他的心事呢？所以读心术除了刘老六和何天窦知道内情以外，我谁也没告诉。


这时我就见一个人打我们眼前过，我大喊：“毛遂，毛遂！”


毛遂愕然望向这边，见是我，笑着走过来说：“什么事，萧校长？”


我指了指老费跟他说：“你不是说客吗？关于你是谁、怎么来的，只要你知道的都告诉他，务必让他相信。”


毛遂礼貌地冲费三口一施礼道：“请跟我来。”


我跟老费说：“你跟他去吧，他要说不服你我再想办法，现在我得擦我那车去了。”


我倒了盆水，从学校里抓了两个跟花荣学射箭的小壮丁，几个人一起把我那车擦得跟二手的似的（以前像八手的）。


没用半小时，费三口在毛遂的陪同下出来了。费三口脸上还有点意犹未尽的兴奋，毛遂则只是微微带笑，平静得很。费三口握着我的手说：“我信了，都明白了。”


我质疑地看了毛遂一眼，小声问费三口：“他没威胁你吧？”我生怕毛遂谈不拢，给费三口也来“血溅五步”那一套。


费三口笑：“没有。”


“那他怎么跟你说的？”我更好奇了。


“毛先生跟我举了几个例子。你的所有产业，都是育才的人帮你搞起来的，而这些人不求名不求利，这就足以说明他们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了。”


我鄙夷道：“什么话嘛？难道这个时代就不能出几个一心为人毫不利己的人？”


不得不说毛遂是真有一套，他找了一个我想都没想到的切入点。现在市面上的五星杜松、药茶，那可都是日进斗金的项目，而它们的研发者和创始人都名不见经传。这本是令人费解的事情，不知情的自然会猜想我花了多少钱才收购了秘方，可是费三口却不难知道这些人都在我的学校里安心地当他们的“老师”——就酒和药茶本身也很能说明问题的。育才的奇迹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都是不相干的方面多向开花，这个费三口也是深有体会的。可见毛遂很善于抓人的心理，以后可以试着让他开一门心理学或推销学，让李世民他们开门企业管理，以后咱育才产销一条龙全是自己人……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四十章 没完没了

    

费三口愣了半天，我说：“现在你应该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拼命了吧？”


“大体上明白了，可那些东西到底……”


“那几件戏服不是刘邦的皇袍就是李师师穿过的，那把刀子是荆轲用来刺秦王的，而那件黄金甲——是项羽的贴身铠甲。”


老费倒吸了一口冷气，忽然问：“那么那位帮我们找到秦王墓的嬴同志……”


“那是秦始皇！”


老费颤抖着点了一根烟，喃喃道：“难怪，难怪啊。”


我说：“现在好在那些人只知道它们很值钱，但不知道为什么值钱，否则只怕那些有庙的黑手党也消停不了了。”


老费把刚抽了一口的烟踩灭，道：“你说得很对，到时候恐怕不光是黑手党，各国政府也都得来分一杯羹，那这世界就要乱了！”他快步走到自己车里，把他昨天得来的那些东西一古脑捧出来，然后郑重地交到我手上说，“这些东西你都拿回去吧，让他们走的时候一件不少地带走。”


我纳闷道：“我还以为你会向我开口要去送给国家呢。”


费三口道：“我是想这么做，但是这些违背了客观常理的东西一旦现世未必是好事。几千年的古物崭新如初，我说不上这有没有研究价值，但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被误导。就算不引起别人的觊觎，我同样不希望国家花大量的人力物力浪费在这上面。”


我笑道：“不愧是智力130的人，想的就是长远。”我从一堆东西里拿出两件说，“这个香炉和花瓶你拿回去交差吧，毕竟黑手党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我们中国，你也好有个说辞。”


费三口想了想点了点头，反正古爷也说了，这两件东西不打算要了，再说他原本就要把所有古董都留给国家的。


老费端着两件古董，眼光恋恋不舍地看着我手里的东西，我拿出一件大裤头说：“要不你拿一件穿去？这可是正经龙内裤。”


费三口：“……算了吧，皇帝们生活都不太检点，我再感染上个千年梅毒跟媳妇就说不清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真挚地说：“那一切擦屁股的事情就全拜托你了。”


费三口：“……对了，刚才那个叫毛遂的是不是自荐那个？”


“对，就是他。”


“你这学校里还有些什么人？都给我介绍一下。”


我迟疑地看了看他，费三口笑道：“放心吧，只是好奇而已，我保证一走出育才的校门全当没听过。”


我指了指正在摆弄小火炉的苏武道：“那门房是苏武苏侯爷。”我又指了指迎面走过来的俞伯牙，“那是琴圣。和他一起的那老头是茶圣陆羽，咱们市面上卖的药茶就是他和华佗研制出来的。”


这时一个短头发女子打我们眼前过，费三口兴奋地说：“那个你接站的时候我见过，潘金莲？”


我忙说：“嘘，让她听见揍你，那是扈三娘。”


费三口脸红道：“哦对了，忘了梁山上还有女将了。那她身边那个女孩子是孙二娘吧？”


我说：“那是花荣他老婆。孙二娘在街上卖艺呢。”


老费无语半晌，最后道：“怎么还有拉家带口的？照这样下去就不是我们找你麻烦，而是移民局找你麻烦了。”


我笑道：“这是偶然现象，以后再慢慢跟你说吧。”


费三口期期艾艾道：“那个……我听说王羲之也在你这呢，能不能让他抽空辅导辅导我姑娘的字。老师找我好几次了，说孩子成绩不错，就是字太丑，要是早不矫正有可能影响到以后的前途。”


我痛快道：“行啊，一小时一百。”


可怜天下父母心，机敏的特工这时候居然没听出我是在开玩笑，满口答应道：“好说好说，能请到王老师这个级别的家教，一小时二百也不贵呀。”


我笑道：“逗你玩呢，有空把姑娘送来吧，顺便跟着‘潘金莲’学学女子防身术。不过我觉得字写得丑的人最好还是等张旭来了以后学狂草。”


这时，一个小家伙跑过来牵着我的手，奶声奶气叫道：“爸爸——”


我低头一看原来是曹小象，于是把他抱起啃了两口，冲费三口说：“看，我儿子，我们爷俩长得像不？”


老费参加过我和包子的婚礼，知道我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笑着说：“不像，你儿子比你帅多了。”


我小声道：“这是曹操的儿子，称象那个。你姑娘多大了？攀亲家不？”


费三口：“……”


曹小象在我耳朵边上说：“爸爸，你不是已经和厉天闰叔叔订了亲了吗？”


我诧异道：“哟你个小鬼头，什么也瞒不了你——嘿嘿，原来你喜欢厉家那小丫头片子啊？”


曹小象一本正经道：“做人要讲诚信！”


我敲了他小脑袋一下道：“屁，泡妞就要全面撒网重点培养，你懂啥呀？”


费三口满头黑线道：“你这样是不是容易把小孩子教坏呀？”


我把曹小象架在脖子上道：“要坏早坏了，他亲爹是什么主儿你不会不知道吧？”我把荆轲剑项羽甲那一堆东西随手往车里一扔，费三口心疼道：“你轻点。”


我把小象也放在车后座上，说：“走，跟爸爸回家吃火锅。”


费三口道：“黑手党已经给你下了警告，你最近万事小心，我电话24小时开机。至于其它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就像你说的，擦屁股的事都交给我吧。”


我认真地看了看他说：“谢了老费。”我知道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他回去以后得跟上面作个交代，还得提防那些被抓住的老外说出关于项羽甲这些宝贝的更多情况。


一路无话，我们直接来到清水家园的别墅区。昨天的袭击并没有引起小区保安的警惕，那帮老外肯定是用了高科技手段使他们误以为自己只是一时困倦而已。早晨我走的时候还冲我敬礼的保安这会儿又没了动静，大概是又偷懒了。


在楼下，我看到我家平台上站着两个人，可能是修电话线的——昨晚电话被洋鬼子掐断了。那两个人见有人靠近，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我把车停好，冲他们喊：“哥们，小心点！”


一个人笑眯眯地从我房门里走出来帮我打开车门，说：“萧先生真是个好人，这时候还有心情关心别人呢。”在他缩着的一只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我。古德白！


在车后座的曹小象听来人的口气以为是我的朋友，刚要礼貌地打招呼，我把手掌藏在背后冲他微微往下按了按，一边假模假式地笑道：“哈哈，原来是‘嗝儿屁死’老兄啊。”


古德白暗含威胁地把我逼出车外，探头往车里看了一眼，随即摔上车门，用下巴朝房子点了点示意我进去。


进屋一看我就抓狂了。只见对面的沙发里，包子、李师师和花木兰垂头丧气地坐成一排；在这边，二傻、刘邦、吴三桂也坐成一排。但双手都被反铐着，二傻肩膀上被空空儿刺过的伤口绷开了。屋顶上的吊灯歪歪垮垮地斜在一边，地上全是碎玻璃渣，顶棚被钻出一个螺旋式的小洞。看来二傻跟他们进行过搏斗，而且对方也鸣枪示威过。赵白脸不在是因为他一大早就走了，这个傻子向来都是来无踪去无影的。


在屋角，各站着一个拿枪的老外，加上楼顶负责了望的俩人和古德白，这回对方一共来了8个人。


我看了看狼狈的二傻他们，跺脚跟古德白说：“你们完了，中国历史上最不该得罪的几个人你算是得罪遍了。”想想吧，刘邦、吴三桂、荆轲，这是多记仇的三个人啊！


古德白微笑着跟我说：“不得不说我们确实是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中国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惜我把这句话当成了耳旁风，以至于折进去很多人。”


我还是头一次听有人管我叫地头蛇，不禁受宠若惊道：“Where，Where．”


古德白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我是跟他客气，苦笑道：“我就是被你这种外表所蒙蔽。不该把你当个小流氓。”


我不满道：“流氓我认了，但我很介意你用那个‘小’字。还有——你们昨天不是已经来过了吗？怎么没完没了的？还按不按常理出牌呀？”


古德白冷丁恶狠狠道：“我们的东西呢？”


我茫然道：“什么东西？”


“就是以前在你手上那些东西，昨天我们放东西的地方被人清洗了。”


我摊手道：“我怎么知道？你脸也够大的，明知那是我的东西还问得这么理直气壮。”


古德白无力道：“看来东方人真是不能信，一定是他出卖了我们。可是如果他真的想要钱的话，我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比我们出价更高。”


我知道他说的八成是空空儿。我踮起脚往对面的房子里看了一眼，那里一切平静，窗帘也没拉，显然是没人。


这时，一阵脚步从楼上走了下来，这个人边摘手套边说：“小强，不要再让我为难了，有什么是我没找到的就都说出来吧。”


我看了一眼这个人，顿时惊讶得张大了嘴，老潘！那个我在当当铺经理时候的副经理老潘！


一时间我明白了很多事情。上次在宾馆里见古德白的时候他们的那个所谓专家就是老潘！对于他的职业素养，我从没有怀疑过，我记得我第一次拿着荆轲那把匕首把玩时老潘一眼就看出那是秦朝匕首的造型，当时之所以不敢确认是因为那刀上没有氧化，而且我没有给他机会细看。到后来空空儿找人鉴定那些东西的时候很可能误打误撞找上了老潘——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做这一行而且有名的人并不多。而现在看来，老潘居然是这帮倒卖古董的黑手党成员，于是，他们用钱诱惑了空空儿，而且老潘很可能当时就认出了这把崭新的秦朝匕首，并想起了在哪儿见过……


老潘慢条斯理地脱着手套，继续说：“我只找到了两件东西，有没有遗漏还得你这个主人提点。”


我这才发现花木兰的盔甲和那颗宝珠已经被摆到了桌子上。老潘眼睛真够毒的！看来不到万不得已老潘并不愿意现身，直到他们所有战利品都被费三口抄了，这才不得不孤注一掷。


我用手一指桌上的水杯，老潘立刻恶狗扑食一样扑向那杯子，到了近前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护起来仔细看着，过了十几秒才纳闷地抬头看着我：“这是什么朝代的东西？”


我说：“什么朝代的也不是——我就是渴了，想喝点水。”


老潘也不着恼，把水杯递给我说：“小强，你是聪明人，多的话我不说了。其实如果不是昨天损失惨重，我是真不愿意出来在这种场合下跟你见面，而且我们是真的很有诚意和你长期合作，那时候我还是老潘，我们还是朋友。”


我问：“长期合作是什么意思？”


老潘道：“我们知道你手里会有源源不断的宝贝送来，只可惜你不愿意以此发财，我们只好狠狠做他一笔就远走高飞，以后就再也不能回中国了。哎，我老婆和我女儿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以后也都见不上了……”说到这儿老潘还真像一个感情丰富的诗人一样表现出了悲伤的神色，他一边擦着湿润的眼睛一边问古德白，“他的车搜了吗？”


古德白不屑道：“一辆破车，上面没人。”


老潘脸色一沉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们这位萧经理身边任何东西都有可能藏着宝贝。你就不想想他住得起200万的别墅，为什么还坚持开一辆破车？”


古德白耸耸肩膀表示不以为然，但老潘好象地位不低，古德白边往外走边说：“那我去搜搜好了。”


我的心刹那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上，车里不但有全部的宝贝，曹小象还在里头呢！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四十一章 卖国贼

    

我掩饰着极大的恐慌，问老潘道：“你们好象对我的身家很了解？”


老潘微笑道：“我们有内线。”


这时古德白刚走到门口，只听他的对讲机里传来哧啦哧啦急促的呼叫声：“不好，那辆车动起来了！”


古德白略一愣神，问道：“哪辆车？”


对讲机：“目标开来的那辆破面包！”


古德白听说急忙拉开门冲了出去。我也往外看了一眼，见我的车歪歪斜斜像没拉手刹溜车那样慢慢向小区门口滑去。下一刻，好象是有人在车里踩了油门，车身猛地往前蹿了一下，然后加速跑了起来。


古德白按住对讲机大喊：“开枪！”


楼上顿时传来两声枪响，古德白也以半蹲式在门口朝着车胎射击。屋里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砸开玻璃一起冲已经越跑越远的车开枪。八个人密集的子弹纷纷击中我那辆破旧的面包车的后窗和车胎。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子弹打在车身上就像小雨点拍在万年老王八壳上一样，不但没有打碎玻璃打爆车胎，就连一点震动都没有，只溅起几点微弱的火花。车里的人狠踩一脚油门，面包车咆哮着冲出了老远。


趁屋里的人都背对着我们开枪的空当，吴三桂和花木兰突然同时站起来冲向离自己最近的敌人。只可惜吴三桂的双手都被反铐着，他只能用脚狠狠踢中一个人的屁股。花木兰独木难支，刚从后面扳住一个人的脖子，旁边一支冷冰冰的枪口立刻压在了她脑门上。


用枪顶住花木兰那人一拳把吴三桂打倒在地，又取出一副手铐把花木兰也铐了起来。就此，我们再也没有任何战斗力了。刚才如果项羽要在的话一定能反击成功，普通手铐只怕也铐不住他。可惜……


这时，面包车已经飞快地跑出了小区门口，一眨眼就再也看不见了。古德白拦住一个想开车去追的手下，提着还在冒烟的手枪走回来。还不等他发火，老潘已经怒气冲冲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车里没人吗？”


古德白用枪对着我，气哼哼地道：“萧先生，我要你给我解释。”


我翻了翻白眼道：“那车是你自己检查的，有没有人你比我清楚。而且就算有朋友和我一起，肯定也是坐副驾驶的。”


古德白喝道：“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车里确实有人，10岁的曹小象，在我给他做手势的第一时间，这个机灵的小家伙就一下钻进了座位底下。而成年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所以古德白看了一眼后再不疑它。


可是要说10岁的小家伙能把车开走，打死我也不信。当初项羽出于无聊确实教过他开车，可是众所周知，开车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学会的。就算曹小象是天才儿童，还有最致命的一点：他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看不见窗外，脚够不着油门……


面对古德白的枪口，我是抓耳挠腮地认真想了半天，这回可不完全是做戏了，我是真想不明白。


这时一直沉默的包子说话了：“我们这地方本来就不太平，那车门没锁，钥匙都没拔，贼进来他不偷你偷谁？”包子随即转脸问我，“强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潘听了包子的解释，马上点了点头。他久在中国，知道我们这样的高档小区容易招引贼的光顾，于是笑道：“那只能算小强倒霉了。不过弟妹呀，现在还不是你们两口子聊天的时候。”


古德白打开对讲机问楼上负责望风的人：“刚才你们看到有人靠近了吗？”


对讲机哧啦哧啦响了一会儿，里面有个声音嗫嚅道：“……我们见目标已经进来了，就抽了根烟。”


“混蛋！”古德白放开对讲机，幸灾乐祸地对我说，“看来是真丢了。难为你那破车上还装了防弹玻璃。”


我说：“这笔损失得算在你们头上。”我定了定神，弄不好真的像包子说的那样。不过这样也不算最糟的，落在小蟊贼手里总比落在黑手党手里强吧，尤其是那么小一个孩子，我真怕曹小象就此对老外留下阴影，我还指着他长大赚外国人的外汇去呢。


古德白看了看被制服的花木兰和吴三桂，得意地拍了拍那个老外的肩膀对我说：“这是我弟弟杰士邦，很机灵吧？”


杰士邦张开嘴，露出满口残暴的烂牙，嘿嘿笑了几声。


我跟古德白说：“你是不是还有妹妹叫杜蕾丝啊？我有时候一晚上能用7次。”


包子小声道：“什么时候都改不了吹牛的德行。”


古德白看了看桌上的盔甲和那颗珍珠，跟老潘说：“你还能不能找到别的东西了？”


老潘看了看我，我使劲摊手：“真没了。”


“这个容易！”杰士邦忽然把枪顶在包子头上恶狠狠跟我说，“限你3秒内说出所有值钱的东西，否则我就把你的老婆和朋友一个个杀了。”他淫笑着看了看花木兰道，“放心，我会最后一个杀你，而且在杀你之前会让你快乐的。嘿嘿，你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我面色惨变。以前不管是什么危急情况都没有这次十分之一悲惨。我那些对手无非是小混混、小无赖，最多就是个黑社会头子，可现在我一下清醒了，我眼前的敌人是黑手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从前他们对我客气那是因为还妄图跟我和平合作。


包子叫道：“我们家存折都在楼上，我给你们拿去。”


我盯着老潘，慢慢说：“真的没有了，老潘。”


或许是最后一声呼唤让他感觉到了我的恐慌和诚意，老潘冲杰士邦摆了摆手，说：“看来这里是真的没有了。古德白，你带上他去见老板，老板有办法对付他。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这儿不但很安全，而且有他老婆和这些朋友在。我想小强不会冲动的，老板一直说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不是吗小强？”


古德白在我背后推了一把道：“那请吧，萧先生。”他一招手又叫上一个肌肉老外，押着我往外走。包子跳起来叫道：“你们要把他带到哪儿去——我们家银行密码他都记不全，你们连我一起带上吧。”杰士邦在她肩膀上按了一把，但马上缩回手去。因为吴三桂和二傻他们都用杀人的眼神瞪着他。最主要的，包子也在瞪着他，他可能除了自己还没见过这么丑的人。


刘邦大声道：“放心吧小强。以我丰富的被劫持经验，我觉得这一次我们不会有事。”


众人：“……”


我们三个人出去以后，古德白上了一辆普桑，他自己开车，让那个大块头看着我。古德白边发动车边笑着回头对我说：“萧先生，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就不给你戴手铐了。但希望你不要试图抵抗，你身边的那个人是跆拳道黑带三段，而且一拳有180磅的重量。”


我忙冲大块头抱拳赔笑：“失敬失敬。”


古德白道：“据我们所知萧先生也不简单，是武林大会上的散打王是吗？”听他口气好象知道我的底细，空空儿肯定跟他说过。


大块头把拳头捏得咯吧吧响，斜眼打量我，用生疏的中国话道：“有时间，我，你，切磋。”


我愤懑难当，满脸带笑含糊地说：“好，切磋，切磋你妈B。”


大块头挠头道：“什么意思？”


我忙说：“夸你呢。”


古德白自然听得懂我骂粗口，但只是微微一笑，发动了车。


汽车尽拣小路走，不一会儿就到了跟上次挟持包子一样的那种大车店。古德白把车停好，说：“上去。”


这里地处荒滩，又是白天，所以整个旅馆几乎空无一人，脚步声落在楼道里寂然回响，听上去怪瘆得慌的。到了3楼，古德白在一间房门上轻轻敲了敲，然后往旁一让：“萧先生请进。”


这房间虽然是破破旧旧，可居然还是两室一厅。我进去的时候一个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抽烟，身前一团烟雾缭绕，我只看了他一眼立刻惊得跳了起来：“是你！”


“好几号”当铺的老板老郝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见了我一如往昔露出了亲近的笑容：“小强。”


我回头看了一眼垂手站立的古德白，惊道：“你是他们老板？”


老郝笑道：“怎么了，不可以吗？”


我苦笑道：“国际著名黑手党的老大是个中国人，真不知道是该自豪呢还是该觉得丢人。”其实自从见了老潘我就隐约想到过老郝，但是始终有一层障碍我逾越不了，那就是我怎么也没想过一个中国小老头能成为国际黑手党的党魁。


老郝悠然道：“这没什么希奇的，这个世界有钱才是老大，我正好还有点钱。而且除了中国国籍，我还有3个国家的国籍。”


我把他的烟叼了一根在嘴上，说：“难怪你肯养着我呢，一来你不在乎那点钱，二来还需要个幌子掩盖。开当铺当然是最好的借口。”


老郝很自然地帮我点着烟，说：“其实还有一点，我是真的挺喜欢你这个年轻人。要不是出了这件事，我愿意养你一辈子，你辞职以前我刚想给你涨工资来着。”


“别扯淡了，说说你想拿我怎么办吧？”


老郝忽然挥了挥手说：“小古，你出去吧，看看那面情况怎么样了。”


古德白点头道：“是，老爷子。”他走以后那个大块头就接替他站在我身后监视我。


我失笑道：“老爷子？那帮外国孙子还真让你调教出来了。不过你这行头不行啊。”说着我拽了拽老郝一身皱巴巴的阿迪。老郝穿衣服有个毛病，那就是非名牌不穿，然后也不勤换，穿脏了直接扔掉，往往几千块的名牌穿在他身上效果还不如二三十块的地摊货。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可都是如假包换的真东西。


我说：“穿什么运动服呀，像你这个身份这个年龄，就该跟电视上的老坏蛋一样穿一身唐装手里再端个紫砂壶，那多有派呀？”


老郝笑道：“赚钱太累，顾不得做派了。好了，说正事，项羽的甲和荆轲的刀你给我弄哪儿去了？”


我大吃一惊，这回可比初见老郝还要厉害，同时戒惧地看着大块头。老郝道：“你不用防备他，我们说的话他基本听不懂。其实就算是个地道的中国人，我们现在说的又有谁能明白呢？”


我诧异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郝忽然冲一直紧闭的卧室门拍了拍手道：“秦老弟，出来吧。”


门一开，秦桧探出半个脑袋来，看了我一眼，赔笑道：“嘿嘿，小强……”


我一见顿时爆叫起来，一个箭步把他从门里扯出来，边拳打脚踢边骂：“你个老汉奸，狗改不了吃屎啊你，是你把老子出卖了？”


秦桧抱着头满屋子乱蹿，一个劲惨叫。我追着他打了一会儿，老郝这才咳嗽了一声，大块头一伸手抓住我把我按在了沙发里。


鼻青脸肿的秦桧小心翼翼地坐到我的对面，紧挨着老郝。出了一口气的我问他：“你是不是把什么都说了？”


老郝接过话头道：“是的。真是神奇的事情，我原本打算要和你长久合作的，你手里会有源源不断的古董，我再帮你卖给感兴趣的人和政府。想想吧，真是那样的话别说别墅游艇，你甚至不难拥有自己的航空母舰。”


我往地上吐口唾沫道：“呸，你傻啊。现在秦朝的尿壶值钱，真要像你说的那么办以后那尿壶就是尿壶了，那会儿商朝的青铜剑也就二十块钱一把。”


老郝愣了愣道：“你说得对，看来还真的很有必要控制数量。那么我们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合作看来是明智之举。至于我的条件嘛，因为我不太了解状况，所以由秦老弟跟你谈。”


秦桧躲躲闪闪地拿过纸笔，一边防备我揍他一边写。只见他用漂亮的隶书写道：岳家军随行所带古刀剑300把、苏武臭皮祆一件兼汉节一根、吴道子《天王送子图》、柳公权《金刚经刻石》、张择端《清明上河图》、王羲之《兰亭序》……


他每写一个字我都恶狠狠骂一声老汉奸。他作为我的客户而且又在育才住过那么长一段时间，对我是知根达底，基本上我手头上有的，都被他清洗了。当我看到《清明上河图》和《兰亭序》时再也忍不住了，怒喝道：“你这不是要老子命吗？苏武那身臭皮祆扒不扒得下来不说，这后几样东西如果再现世还不得世界大乱？再说有的已经在故宫里了！”


老郝看着纸上出现这些名字眼睛闪闪发光，把手朝我一按道：“你不要吵，是真迹永远是真迹，大不了我花高价请人特殊处理，然后我就说中国故宫博物院里的东西是赝品不就行了？到时候我手上的真迹那是天价，天价啊！”


我骂道：“怪不得能凑一起呢，俩卖国贼！”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四十二章 玉观音

    

老郝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半天，问我：“你有问题吗？”


我说：“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


老郝嘿嘿冷笑：“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用我说了吧？”


看吧，但凡有人跟你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一定是主动权在人家手里，我最近老当这种聪明人——


我拿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王吴阎柳的字画、300的兵器、甚至连扁鹊、华佗经手的药方也在其内，可说是包罗万象，凡是育才客户身上能剥削的都列出来了。秦桧奸笑道：“小强别怪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也是没办法。”


我说：“你不过是一年的时间，干这些事情能得什么好处？”


秦桧道：“时间是短了点，所以我才需要抓紧啊。听说现在有钱连月亮都能上，我想试试。”


老郝看了看表道：“小强，最后给我干一次活吧。时间不多了，两个小时之内能把东西凑齐吗？”


“那不可能。你难道不知道光一幅《清明上河图》就得画一年吗？”


秦桧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人刚来的时候就把自己生平最得意的作品都复制出来了。张择端甚至还做了一幅现代版的《清明上河图》，不过我们对那个没兴趣。”


我心中发狠，嘴上说：“好，给我电话，我让他们把东西送来。”


秦桧道：“慢着。嘿嘿，据我所知育才里可是人才济济啊，不说别的，光岳飞那帮子弟兵就够人头疼地，我可不想被人翁中捉鳖。来送东西的人必须是不知情的，而且必须是不会功夫的。”


我无奈道：“那你说吧，让谁来？”


秦桧跟老郝说：“先别让他打电话，我想想。”他忽然道，“你有个副校长叫颜景生吧？就他！”


我心里一凉。这本来是我最后一个通风报信的机会，如果我跟好汉们要这些东西，吴用他们肯定不会不想，然后说不定顺势就能把我救出去。可是要让颜景生办这些事情，这个书呆子八成会不声不响地真给送来。


我摊手道：“他是不知情，可我怎么跟他说？”


秦桧笑道：“你总有办法的。”


老郝拿过那张纸在我眼前晃了晃道：“你都记住了吧？”说着打了一把火把那张纸烧了个干净。


这时秦桧眼睛一眨，忽然道：“我给你想了个办法。你就说想在育才办一个艺术展，用这个借口让他把东西收集全然后送来，记住，只许单线跟他联系。他是局外人，你那些客户们见他来要这些东西，肯定以为你要搞什么名堂，所以不会怀疑其它的。”


我盯着他，恨得牙根痒痒。


老郝拍了拍手大声道：“小古，电话！”


古德白拿着一个手机走了进来，老郝把电话交给我，说：“按秦老弟说的，不许耍花招，你有两个小时时间。”


我拿过电话，可以说，这电话打给任何人都会引起警觉，好汉、四大天王、秀秀……可是老汉奸把耳朵贴了上来，我只好拨通颜景生的号。颜景生果然是一如既往地在忙碌中接起电话：“喂，你好。”


我说：“我是萧强。”这会儿不单老汉奸，连老郝和古德白都把头探过来。


颜景生道：“萧校长啊，有什么事吗？”


我尽量地试图把语音里的波动传递给他：“现在我这有个名单你听好了，一会照上面说的把东西收全送来，地方我另通知你……”


等我把秦桧开出来的东西都说完，颜景生很负责任地说：“你说的那些武器我有印象，一直都在仓库里放着。可是这个和张老师他们要《清明上河图》《兰亭序》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我装作很不耐烦的样子说：“你只管去要，不要多问。”


我本来是希望这样的口气引起他的好奇，没想到这个书呆子依旧温文尔雅地说：“好的，那我去办了。”


我挂了电话之后，没发现任何异样的老郝终于轻松地长出了口气，对古德白说：“你看着他，过一会儿再让他打电话，然后按原计划把东西送到地方，我去办咱们晚上出境的事。”


老郝走后，古德白坐在桌子上笑眯眯地跟我说：“你的那些东西最好能在1小时内凑齐，否则每拖延半个小时我就杀掉你一个朋友。就算我不下令我弟弟杰米也会这么做的，虽然他是我亲弟弟，但我不得不说，他没人性的。”


我沉着脸不说话。现在主动权全在人家手里，而且跟外界也联系不上，我只能希望他们拿了东西走人，至于其它事情只能以后再说，毕竟人命最大。但是我深知这是一帮心狠手辣的角色，看样子又准备远遁他乡，拿了东西以后会不会再把我们赶尽杀绝那是无法可想的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隔壁一个愤怒的女人声音高声叫道：“我早就说过了，你们逼我也没用！”


我看了看古德白，纳闷道：“你们黑手党还干逼良为娼的事呢？”


古德白笑道：“哦对了，差点忘了，隔壁也是你的一位老朋友，你可以去看看她。如果方便的话，替我们劝劝她。”古德白冲大块头使了个眼色，黑带三段便押着我来到了隔壁。


这里同样有两个老外看守，看来今天老郝把所有的人都抽调过来了。屋中央，一个女人激动地走来走去，满脸怒色。她胸脯饱满，穿着一身名贵的职业套装，正是陈可娇。


她一扭头，我们两个目光相遇，不约而同诧异道：“是你？”然后又几乎是同时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我苦笑道：“看来咱们处境差不多。你也是被抓来的？”


古德白慢悠悠地说：“两位也想不到在这样的场合见面了吧？”


我急哧白烈地回头说：“你们抓她干什么！她家以前是有古董，但是后来都变卖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见不得女人受罪。包子虽然跟着我受了两回挟持，但她是我老婆。对陈可娇，可以说我以前并不亏欠她什么，可这一回就不一样了。她之所以暴露还是因为通过我跟老郝的联系，虽然当时她有点要阴我的意思，虽然当时我不知道老郝是什么人，但毕竟心里有种愧疚感。


古德白道：“她家变卖古董的事情我们都清楚，但说实话我们对那些普通的上了年代的瓶瓶罐罐并不感兴趣。我们又不是二道贩子，否则当初我们就直接花钱买了。据我们所知，陈家有一个祖传的玉观音，是你们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所佩带的吉祥物，朱元璋活的时候这尊观音一刻也没离开过他，他死后就供在太庙里，直到明朝灭亡。后来不知道怎么辗转到了陈家。这尊观音可以说是整个明朝最尊贵的宝物，我们想要的，是这个东西。而且我们并没有打算要强取豪夺，可惜陈小姐连个价都不肯开。”


看来陈可娇倒霉不是因为我，人家黑手党早就瞄上她了。我一听稍好受一点，跟陈可娇说：“一个破观音，卖给他们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家不是缺钱嘛，你就狮子大开口要个十亿二十亿的。你要真喜欢朱元璋的东西，随便拿点什么我让他揣两天再给你不就完了？”


古德白拍手道：“看看，这就是旁观者清啊，萧先生要在自己的事上也有这觉悟我们就好做多了。”


陈可娇瞪我一眼毅然道：“不行，别说玉观音在我父亲手里，就算在我手里我也不会卖。除非我们陈家人死绝了，否则这件宝贝绝不外落。”


我小声道：“死心眼。”我一直以为陈可娇有点惟利是图，想不到也有犯轴的时候。


古德白冷冷道：“既然这样，你们陈家人很快就会死绝的。”我打了个寒战。


古德白跟陈可娇说：“在萧先生的东西送来之前，你还有时间。”


我无辜道：“关我什么事？”妈的，瞧瞧我跟陈可娇的这缘分，今天注定要把以前她阴我的情全补回来啊。


陈可娇不理古德白，盯着我冷冷道：“你到底跟他们什么关系？”


“你看着啊——”说着我作势往门口一蹿，屋里所有人都掏出枪来顶住了我的脑袋。我走回来道：“看明白了吧？”


虽然是在危急时刻，陈可娇还是被我逗得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古德白哼了一声，说：“萧先生，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我挥挥手道：“那让我们单独待会儿，死刑犯临死还给吃顿饱饭呢。”


古德白看了看表，吩咐大块头：“5分钟以后带他回来。”说着走了出去。


我让陈可娇坐下，我坐在她身边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陈可娇：“……”


我说：“看样子如果顺利的话我们是都活不过今晚了。”


陈可娇依旧无语。


我继续说：“有一句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一直想跟你说，却又不敢，怕说出来我们连朋友都没的做。今天反正是逼到这儿了，我索性就跟你说了吧。”


陈可娇不自在道：“你……说吧。”


“那你能保证不生气吗？”


陈可娇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我把双手在胸前比划着，嗫嚅道：“你的这个……加胸垫了吗？”


陈可娇满脸通红，小声骂道：“流氓！”


我看出她并没有真生气。这要在平时估计早就翻脸走人了，可是在这关头，有个人坐在身边扯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这个女强人露出小女人的姿态。当然，关于那个问题，其实我是真想知道答案——没理由啊，身材这么娇小，那个地方怎么那么傲人呢？


陈可娇忽然认真道：“萧先生……”


我说：“叫强哥吧。”


陈可娇俏脸一沉：“你可别得寸进尺啊！”


“……那就叫萧先生吧，最近我一听见这个称呼就肉疼。”


陈可娇微微一笑道：“我想了想，以前跟你合作都未必抱着好心，不过我真的没有恶意，这一点还请你多担待。”


我忙道：“可以理解。一个女人家背负着振兴家业的担子，不容易。再说你也就是占点小便小宜的，没事。”


陈可娇淡淡笑道：“其实你这个人也不算太坏，就是有点不着四六。”


我愕然道：“你台词背错了吧？一般到这最后关头女的都应该对男的说‘其实我一直爱着你’什么的，那男的听完兽性大发，说不定俩人就能平安脱困呢。”


陈可娇这时只是微笑，不说话。


我刚想再说什么，就听隔壁屋古德白愤怒加震惊的声音大喊：“你说什么？你们是谁？”


大块头一把把我拽起来往隔壁就走。陈可娇表情复杂地看着我，目光里有依依不舍，也有一点关切。


我到了隔壁，进门就见古德白一手拿着电话。他看我进来，用怨毒的神色盯着我，只听电话里乱哄哄的，似乎有人在抢着说话，着实热闹。


下一刻，刘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喂，古德白是吗？我们正找你呢。你的人已经全被我收拾趴下了……”旁边也不知是张清还是董平喊：“什么叫都让你收拾趴下了？明明是我们干的！”


古德白大叫道：“别喊，派一个代表跟我说话！”


电话里仍旧是乱哄哄的声音：“别喊别喊，听他说什么。”好象梁山里的人有不少都在现场。


最后刘邦硬是厚着脸皮霸着电话，说：“不管谁吧，反正你的人是一个不少都被我们抓住了。”


古德白道：“你让他们跟我说话。”


刘邦跟好汉们说：“快，弄点声音出来。”那边可能是有人给老外们用了刑，顿时响起了咭哩哇啦的各种外语。


古德白无力道：“好了……”


刘邦又跟好汉们说：“行了，塞上塞上。哎哎，那个谁，别用我的袜子呀，用老吴的内裤……”


古德白稳定了一下情绪说：“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刘邦道：“半小时之内，我们要见到小强平安回来，每延迟10分钟我们就杀掉你一个手下。放心吧，你弟弟我会留到最后，并且死前会让他感到‘快乐’。嘿嘿，他是我们大家喜欢的那种类型。”


别说古德白，刘邦这几句话连我都听得毛骨悚然的。


古德白拿电话的手一个劲地抖，最后说：“你们让我考虑考虑。”


刘邦道：“那给你5分钟时间，35分钟之后我们杀第一个人。你把电话给小强。”


古德白掏出枪对准我，把电话塞到我手里：“你要敢暴露我们的地址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这会儿我已经不管他外强中干的威胁了，慢悠悠地接过电话：“喂，我是萧强啊，哪位？”


没想到这次跟我说话的已经换成了包子，她用颤抖的声音说：“强子，你还好吧？”


我怕她担心，忙正经回答说：“我挺好。”


包子顿时呜咽道：“你这么说肯定是他们打你了。”说着就听那边众人劝架的声音：“行了行了，踢两下行了，再打就死了……”估计是包子正用哪个倒霉的老外泄愤呢。


我抓狂道：“包子，我真没事。”她在那儿虐待俘虏，就没想她老公还在人家手里呢。


包子破涕为笑道：“那我们等你回来。”


等我挂了电话，古德白脸色铁青，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啊？”今天怪事真多，跟以往不同的是这些怪事目前为止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梁山好汉怎么会知道我家里有难？难道是突然串门碰上的？可是听他们毫发无伤的样子应该是准备很充足的情况下突袭得手的，否则老外们荷枪实弹的怎么那么容易放倒？


不等古德白继续问我，我看了看表说：“你最好按他们说的办——”我笑眯眯地说，“虽然他们是我的朋友，但我不得不说，他们都没人性的！”


古得白气急败坏地拿起电话把情况跟老郝汇报了一下，焦急地问：“我们是不是改变一下计划？”


老郝想了一会儿道：“不行，一切按原计划办。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你弟弟，可是你认为你把小强放回去他们真能放了你弟弟吗？”


古德白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重新筹划一个周密的计划……”


老郝打断他道：“不要说了，论斗心眼10个你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你知道那些人里都有谁吗？让小强现在就给那个姓颜的副校长打电话，不管东西凑了多少立刻送来。那个姓颜的不是他们的人，应该暂时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你放心，等我们离开中国，我会用钱敦促某些小国的政府要求引渡你弟弟他们，这个世界上，有钱就是万能的。”


古德白把电话塞给我：“快，现在给姓颜的打电话。”


我别无选择，只好拨通颜景生的电话问：“东西准备好了吗？”


颜景生道：“好了，我叫人给你送去？”


古德白用枪一顶我脑袋，我只得道：“你自己来，我们的地址是……”古德白把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摆在我面前，我只好照着乖乖念。


颜景生听完道：“好的，我现在就去。”


他越是不愠不火，我越是来气。真憋屈啊，本来只要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地址事情就万事大吉了，可偏偏颜景生和好汉们是两条不相干的线。而且他们现在都在我家，这会大概连个在颜景生身边的人都没有了。


古德白等我打完电话忽然开始搜我的身，把我的手机和兜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古脑全摆在桌子上，急匆匆地对大块头说：“你看着他，留神他往外打电话，我出去一下。”说着就跑了出去。


这会儿屋里只有秦桧、我和大块头。秦桧被我瞪得毛毛的，钻到卧室里去了，我就和大块头面对面坐着。我看气氛太尴尬了，就冲他笑笑：“黑带三段，很厉害哈？”


大块头也不说话，拿起桌上的烟灰缸轻轻一掰就成了两半，然后往桌上一扔，盯着我看。


我无声地拍了几下手。“很厉害——我能吃口香糖吗？”我指着桌上被古德白搜出来的那一堆东西说。大块头还是不说话，抓起口香糖丢了过来。我又赔着笑说：“你也吃吧，那饼干味道很不错的。”一如既往地不理我，他要真吃事情就好办了。


我边撕糖纸边说：“我去跟我那朋友聊聊行吗？”说着指指卧室门。我见他不说话，就自己站起来走了进去。


秦桧见我进来，惊恐地从床上坐起。我微笑着冲他按按手：“没事，你坐。”然后就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秦桧忍不住道：“你找什么呢？”


我也不理他，继续翻。怎么一个趁手的家伙都没有呢？这破旅馆——我无意中掀开床单，眼睛忽然就直了，继而只想仰天大笑，我想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圣母玛利亚感谢CCTV感谢黄袍怪——我碰上老熟人了：


一根床腿下面，赫然垫着一块鲜红的板砖！


我悄无声息地把它取出来拿在手里，温柔得像抚摸到了情人的手（在古龙小说里这里是乳房），一边说：“老秦啊……”


秦桧第一次见我跟他和颜悦色地说话，把头探过来问：“怎么？”


我二话不说一砖就拍在了他后脑上。秦桧也真干脆，哼了一声就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用板砖扣人就是要这样，如果是当面锣对面鼓地干起来了那没什么好说，要是想阴人，就得找这么个半拉话头把他引过来（创意需要请勿模仿）……


我快速换上他的外衣，同时把口香糖塞进嘴里狂嚼起来。在感觉到甜味的一瞬间，我只觉脸上扭曲了一下，伸手一摸，下巴上的胡子都和老汉奸如出一辄。


我把板砖揣在袖子里，大模大样地出了卧室往门外走去。大块头站起来道：“你去哪？”


“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大块头显然对秦桧也没什么好感，生硬道：“回去，你也不能走！”


我背着手来到他身后，假装问：“你们这个跆拳道除了练拳练脚以外练不练头？”


大块头中文不是很好，反应了半天才说：“练得少，你问这干什么？”


“那就好办了！”我大喝一声一板砖就砸在了大块头后脑勺上。满以为这一下能把他撂倒，没想到这怪物只是晃了几下立刻站稳，吼道：“你干什么？”这一生气中文居然还流利了，可是他骗了我——他肯定练过铁头功。


我稍一愣神，马上蹿回卧室并把门反锁，然后麻利地把衣服再换给秦桧同时吐掉嘴里的糖。大块头在门外咆哮道：“你给我出来！为什么打我？”


我抓住秦桧的肩膀使劲摇：“老秦，醒醒啊。”


秦桧揉着脑袋悠悠转醒，道：“刚才是怎么了？”


这时大块头已经一脚把门踹开了，他怒气冲冲地往屋里扫了一眼，见我无辜地托住下巴坐在床沿上（下巴上好象还有点胡子没收干净），而秦桧像在讽刺他一样把手搁在他刚才被拍过的地方嘿嘿奸笑，顿时大怒欲狂，一把扯起老汉奸左一个耳光右一个耳光不要钱一样抽起来。秦桧惨叫道：“救命，你为什么打我？”


我在一边看得都快乐出鼻涕来了，其实我本来只是想借秦桧的脸开溜的，没想到虽然失败了但是却严惩了老汉奸。


可是失败终究是失败了，我现在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等着命运来宣判了。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四十三章 “苏衣式”防弹衣

    

大块头又打了几下秦桧，两人都晕晕乎乎的，又加上语言不通，只能作罢。秦桧老小子也冤了一把，到最后都不知道老外为什么揍他。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里，我们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忽然从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声音道：“萧校长，你在吗？”听声音正是颜景生。


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他这一来我是生是死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大块头把秦桧拉到门前，说：“你看看认识不认识？”


秦桧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了一眼说：“没错，是我说的那个人。”


门一开，颜景生两手空空地站在外面，在他身后有两个魁梧的汉子背着大麻袋，低着头气喘吁吁的。


秦桧警觉地问：“后面那俩人是谁？”


颜景生一扶眼镜道：“哦，这是我雇来的师傅。你不知道那两个麻袋有多沉。”


秦桧对头前那个汉子大声道：“抬头！”


那汉子一抬头，不满道：“看什么看，快点让我们进去。”


这人面似锅底，额头上全是抬头纹，而且看面相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穿一身帆布工服，确实是天桥上苦力的模样。后面那个身材略高，同样的装扮。


秦桧打量了半天，这才放三人进来。等最后一个人一进门我就乐了，此人身材高大，面若重枣，眉似卧蚕，三缕墨髯飘洒胸前。正是关羽！


二爷进来以后把帽子往地上一扔，跟我笑道：“小强，最近挺好的吧？”


他这一说话，所有伪装等于是全部揭穿了。秦桧大叫道：“你是谁？”


大块头反应也不慢，立刻掏出枪来。跟着关羽一起来的那个黑脸大汉飞起一脚把他的枪踢走，两个人在刹那之间互击了一拳。关二爷朗声道：“周仓退下。”


那黑脸农民往旁边一让，二爷撸了撸袖子走上前去。我叫道：“二哥小心，他是黑……”


一句话没说完，黑带三段已经被二哥抓住肩膀按到2楼去了。关羽拍了拍手道：“你说什么？”


“……没啥。你们怎么会来的？”我见颜景生站在边上丝毫没有意外的表情，很是纳闷。


关羽道：“人们说你出事了，育才里就我脸生，于是我就来了。”


我看看颜景生：“你……”


颜景生微微一笑：“我都知道了。”


我脑袋一沉，想了想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出去再说。”


周仓踢了踢被二爷打晕的黑带三段：“这人怎么办？”


我说：“这个自然有人来收拾他。周哥，麻烦你看住这个老小子！”我一指秦桧。老汉奸满脸沮丧，但表情还算沉静，这倒让我颇为意外。


我刚走上走廊，就听隔壁屋有响动，间或还有微弱的喘息声。顿时反应过来陈可娇还在他们手上呢。我感觉里面动静不对，飞起一脚踹在门上，结果小破旅馆的门也糙了点，脚插进去了，门没开。二爷失笑，过来拧断门锁把门打开。


然后我马上看到了让我怒不可遏的一幕：陈可娇坐在一张凳子上脑袋冲后仰起，一个老外在她身后扳着她胳膊叫她不能反抗，另一个老外用一根细绳子勒住她的脖子正在用力扼。


我边吭哧吭哧地往出拔脚边怒喝道：“住手！”但是我一边蹦达着一边喊出来，气势上就小了许多。关二爷也是义愤填膺，大叫一声就要往上冲。两个老外早已经把枪口对准了我们，等他冲过去估计差不多也被射成筛子了。周仓见状忙死死拉住关羽，并把自己的身体挡在他前面。


就在这僵持之时，突然哐啷一声巨响，从窗外射进来一枝长箭。窗前那老外本来是双手持枪，这一箭嗖的一声射穿了他的两手，那箭便插在他双臂间，这家伙手枪落下，倒在地上哀号不止。另一个老外骇然道：“有狙击手！”他一缩身躲在墙角里，依旧举着枪瞄准我们。


这个工夫，缓过劲来的陈可娇连滚带爬跑向门口。我紧走几步挡在她身前，莫名地觉得一阵阵心疼。


屋里的老外举着枪，大叫道：“让开！”


我偷空往对面楼顶上看了一眼，只见花荣手持车把弓迎风而立，背负一把火筷子箭，很帅！


现在当然还不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花荣已经找不到射击角度了。我高举双手示意不会攻击，一边叫众人都退出屋子。老外贴着墙一步一步挪到走廊上，眼睛盯着我们，慢慢向后退去。我就见在他身后的楼道口闪出一个人影，这人身穿一件大黑皮祆，手里端着一根大棍子，正是苏武。老外背对着他，刚好一步一步凑过去，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敢脱离我们，双手举枪往后退着。眼见离苏武越来越近，就见苏武忽然把手里的大棍无声地抡了几下，然后叉开腿站好把棍子举在头边，做了一个棒球手预备击打的动作，满脸期待之色。


老外退到离苏武大约1米左右的地方，忽然抽了抽鼻子，皱了皱眉，刚想回头，苏侯爷一记漂亮的安打凿在他脑袋上，老外拧着麻花倒在地上，看样子近十年二十年是醒不了了。


至此，我们终于全部安全脱困。我忽然觉得背上软软的，一回头，见精神松弛下来的陈可娇已经瘫在我背上——感觉出来了，没戴胸垫。我急忙搀好她往楼下走去。一出楼门，就见一大群人笑眯眯地看着我。离我最近的，是包子和刘邦花木兰他们。包子看样子是想一下扑上来的，可见我怀里半拉半抱地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的，不禁皱皱眉头，但还是走了过来。陈可娇脸一红，急忙站在一边。


我拉起包子的手问：“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包子往身后一指：“你这些哥儿们把我们救出来的，他们一个个的可真是好本事啊。”


我抓住林冲的手说：“哥哥，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家出事的？”


这时忽然一个小家伙抱着我的腿仰头道：“爸爸，是我去报的信。”


我低头一看是曹小象，我一下把他抱起来啃了几口道：“儿子，可担心死我了。说说那车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刚好有个小偷上去了？”


曹小象不满道：“什么小偷呀，是我开走去育才报信的。”


“啊，不会吧？”我把他端在胸前看着，“你会开吗？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怎么开车？”


曹小象道：“项伯伯教过我。当时你冲我做完手势我就藏了起来，后来在车座子底下找到很多东西……”


原来，曹小象在车座子底下发现了费三口交给我的那些东西。他知道我遇到了危机，就用荆轲的匕首把秦始皇他们的衣服划成布条，然后把匕首和匕首的刀鞘分别绑在两只脚上踩离合器和油门，把项羽的黄金甲叠起来垫到屁股下面，最后靠着回忆那天项羽教他开车时的情景硬是把车开到了育才……


众人虽然早就知道过程，这时听曹小象又讲一遍还是忍不住纷纷夸这孩子聪明。拿着本网络小说正看的段景住摸着曹小象的头说：“这孩子，不知道的人要听说这事肯定以为他是穿越来的呢。”


我们：“……”


我回身找到关羽，拉着他的手道：“二哥，你是怎么来的？”


关羽道：“今天我刚巧和周仓从他老家来看你。本来想叫你去接的，可火车站有直达育才的班车，我们就坐回去了。一下车就听说你出事了，这位颜秀才正为找不到脸生的人犯愁呢，我就跟着来了。”


曹小象一到育才把事情说了以后好汉们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就召集人马。别人还好打发，颜景生有了我带着他们去打架的前车之鉴死活不肯离开会场，好汉们只好粗略地把实情都告诉了他。然后他们出发去我家救人，完事以后才发现我又被弄到别的地方去了，而没过多久我就给颜景生打了电话，他这时正在和另一小部分好汉在会议室里呢……


我握着颜景生的手笑道：“颜老师，辛苦你了，感觉怎么样？”


颜景生这时才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让我冷静冷静。”我这才发现他手心里全是汗。吴用笑道：“颜老师也真不简单，平时文文静静的，关键时刻真沉得住气。小强和他两次通话，他要有一点紧张非露馅不可，难得他不但没掉链子，还能把那种没事人一样的心态模仿得丝丝入扣。”


他这么一说，我这才猛地想起秦桧。我左右张望，急道：“秦桧那老小子呢？”


周仓变色道：“坏了，你让我看住他，结果你一进屋救人我全给忘了。”


卢俊义道：“这么短的时间，要跑也跑不远，咱们分兵几路去追！”


只听有人高声道：“不必了。”


我们转头一看见是李静水，在他手里提着一个人，已经狼狈不堪血流满面，正是秦桧。


我又惊又喜道：“你从哪儿逮住他的？”


李静水把秦桧掼在地上，笑道：“也该他倒霉，我刚好迟来一步，就见有人把床单拴起来从三楼往下爬，可惜刚爬到二楼绳子就断了，幸亏当时是我站在楼下。”


我奇道：“那他为什么还会伤成这个样子？哦，你打他了？”


“没有。我不是说了么，幸亏当时是我在楼下，要是咱们这里的任何人只怕就会把他接住了，我见是他，就没管——”


我们：“……”


李静水捏捏拳头道：“对了，萧大哥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还没揍你呢，狗贼！”说着就要扑上去。


我忙道：“别打别打，我先问问。”我蹲在秦桧面前，挠头道，“我是真不明白，出卖别人是不是很上瘾啊？”


没想到秦桧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


我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狗日的还胡扯！”众人见我动手了，争相往前挤，纷纷叫道：“我也打一下我也打一下……”


秦桧慢慢坐起，擦了擦脸上的血叹气道：“你是真说对了，出卖别人是会上瘾的。”


我一挥手拦住大家：“等等，先让他说。”


秦桧盘腿坐在地上说：“你那天带着人横扫雷老四的时候就有老郝的人找上了我们，因为他们见雷老四根本就是只纸老虎，所以想花大价钱再找一帮替他们干活的人。可柳下跖是你的朋友，我知道他不会同意，就背地里跟老郝见了面。说起来，柳下跖买雷老四地盘的钱还是我帮他从老郝那儿赚的。再后来事情就简单了，凭我的口才和老郝的实力，他很快就明白我说的都是真的，然后我就一直帮着他治害你。”


我茫然道：“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做呀？”


秦桧鼻翼微微翕动，像一个老烟鬼足足地吸了一口大烟一样说：“我不是说了么，出卖人也是有瘾的。想想看，你明明站在这个阵营里，却又和那个阵营里的人勾搭，这多刺激呀？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所有人都是你的朋友也都是你的敌人。而他们都对我很客气，因为这个阵营里的人不知道你出卖了他，那个阵营里的人又有求于你，他心里明明瞧不起你，还得装出有求必应的样子。这种感觉——so cool！”


我们大家相顾愕然，再没有谁有揍他的欲望了。我们实在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憎恶他还是该可怜他，秦桧原来就是一个原装的心理变态啊！


秦桧道：“当然，当初我出卖大宋也有贪生怕死和贪财的原因，可这只是一小部分。”


吴三桂再也忍不住了，他越众而出，一脚踹在秦桧身上，骂道：“你个老汉奸！”我们都寒了一个……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抓住秦桧领子喊道：“对了，老郝呢？”


秦桧笑眯眯地说：“你看，现在你也需要我再出卖他一次，你应该对我好点的。”


我帮他理理衣服，客客气气地说：“老秦啊，你就告诉我们吧。老郝知道的太多了，他一旦跑出国去后患无穷，我需要你的帮助啊。”


秦桧陶醉地点了点头：“嗯嗯，就是这感觉——那我告诉你吧，他现在就在你以前的当铺里等着古德白他们带着东西去和他汇合，但是这里出了意外他应该已经警觉了，你们跑得快的话还能抓住他。”这老汉奸果然又把自己的主子出卖了……


戴宗打上甲马道：“我先去，你们随后来。”说罢一溜烟跑没影了，张清他们几个急忙也赶了过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该拿秦桧怎么办了。我问李静水：“你打算怎么办？对了，你们徐校尉呢？”按理说我出了这样的事情300应该一起来帮忙才对啊，我是这时才发现300只来了李静水一人。


李静水愤愤地看着秦桧，道：“今天真不凑巧，我们岳元帅要来看你，徐校尉他们都去迎接他了。”


我诧异道：“你们岳元帅要来？”


就在这时，几辆大巴车停在我们面前，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的，正是徐得龙，随后是300岳家军。众人知道岳飞就要登场，不由得一起肃穆。


不等300把仪仗摆齐，一个50岁上下的老者就微笑着从一辆车上走下。300一起立正，目光里全是敬意。这老头稍微有些发福，穿一身休闲服，目光清澈坚定。他笑着跟大家一挥手，问：“哪位是小强？”


我同情地看了一眼秦桧，这下就算我想留他一命也难了。岳飞和秦桧在这种场合下见面，岳家军每人戳他一指头，他就变筛子了。我忙迎上去，先敬个美国军礼，然后铿锵道：“嗨岳元帅！”


岳飞一愣，随即笑道：“臭小子没正形，还要搞法西斯那一套啊？”这岳飞果然名不虚传，说笑间仍然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李静水先给岳飞敬了一礼，然后不声不响地闪在一边，露出了地上的秦桧。


岳飞意外道：“是你？”


秦桧一笑跟哭似的：“岳……元帅。”


一向军纪严明地岳家军此时终于忍不住鼓噪起来：“元帅，杀了他！”岳飞一摆手，半蹲在秦桧身前：“你也来了？”


秦桧苦笑道：“什么话也别说了，是凌迟啊还是怎么的你看着办吧，你要给我来一刀痛快的我感激你一辈子。”


岳飞正色道：“秦桧，你卖国求荣诬陷忠良谗言惑上，罪罪当死。”


秦桧道：“嘿，这还用你说？”


岳飞忽然站起身，冲周围大声道：“可是各位，你们说我该杀他吗？”


众人齐声道：“该杀！”就连花木兰、关羽这样不知道秦桧是谁的人也跟着点头。包子直眉瞪眼地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小声说：“该杀。”


岳飞看着秦桧道：“你本来已经时日无多，现在我杀你反倒让你心里开脱，我不杀你！”


不少人叫起来：“对对，把他留给我们。每天砍他几刀打他几拳，好过一下把他杀了。”


秦桧面色惨然，委顿在地。


岳飞跟秦桧说：“我现在的身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某地级市的纪检委书记。”我小声道：“妈呀，那您那地方的官可太难当了。”


“如果我要下令杀你就会给我清白的历史增添污点。更重要的是，我要真那么做以后就无法坦然去质询别人的墨迹……”岳家军里顿时有人叫起来：“元帅——”岳飞摆摆手道：“这辈子，我是中国公民，他……他也勉强算是吧。但我不能用上辈子的记忆去审判他。前世，我死时已是获罪之身，他还是当朝丞相。虽然公道自在人心，但真要杀他，除非我能回到前世，而且由皇上下令，否则岳飞宁愿再以死明志！”


我们都品出点味来了。岳飞心里这口千年怨气是出不去呀，还想通过官方途径为自己平冤昭雪，说通俗点就是在哪儿跌倒在哪儿爬起来，可是……有这个可能吗？


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大喊一声：“不知道我下令管不管用？”说着一条大汉走了出来，我一看就知道热闹了，这人是宋太祖赵匡胤！


赵匡胤一表明身份，岳飞一刹那有些失神。要按前世的身份，那绝对是应该九叩八拜，最后岳飞还是顾及到自己是新中国的纪检委书记，无措地上前跟赵匡胤握了握手……


老赵也不挑礼，他看了看秦桧道：“你跟这人的事我刚才都听人大致说了，这小子着实可恶，该杀！现在，我以大宋皇帝身份正式下诏，岳飞忠贞报国，官复原职，秦桧背国谗上，斩立决，灭九族。”黑大个戎马出身，几句话说得干净利索，说完就面无表情地站回到了人群里。


岳飞好象有点茫然，他先是冲赵匡胤抱了抱拳，瞬时豁然开朗，笑道：“其实我死后不久就有另一位宋朝皇帝给我平了反。就算不是这样，人们心里自有评断，我又何必这么在乎什么虚名呢。呵呵，是我狭隘了。”岳飞终于解脱，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秦桧，说：“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当年我们私人间并没有什么恩怨，你就算揣摩皇帝的意思要害我，大不了罢官回乡也就算了，最多再派人暗中监视，可你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呢？”


秦桧嘿嘿干笑几声道：“这就跟欠人钱一样，欠得少了或许还想着还，如果要越欠越多积累起来，你总有一天会巴不得债主死了算了。前几次害你也就罢了，到后来竟不由自主地无比恨你，那是因为我没法再见你了，所以非得你死不可。”


岳飞呵呵一笑道：“明白了，你不是没良心，是良心长歪了。好了，我不恨你。不是有很多历史学家说了么，历史总得有你这样的人，所谓不破不立，要没你这样的蛀虫，宋金之间很可能都会倾全国之力死战，那对整个人类进程没有好处。不过，就你做人而言，很糟糕很失败。”


岳飞说完这些大声道：“300背嵬军听令，在这个世界没有秦桧这个人，你们以后见了面前这个人完全不认识，明白了吗？”


300一字一句回答：“明白了！”


“以后这个世界也没有岳飞，我就是你们眼里的陌生人，明白了吗？”


这一回，300没有一人回答。岳飞淡然一笑跟我们说：“希望大家也不要为难他。今天这么多英雄豪杰都在，我是真想好好和大家聚一聚，可是公务在身只能先走一步。有时间你们去我那。不过丑话可说在前面，我工资不高。大家去了只能吃面条。”人们都笑了起来。


岳飞跟我握了握手道：“还是那八个字，‘洁身自好，正气凛然’。”


我像对暗号一样顺口回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岳飞一笑，跟大家挥手道：“都别送，我打车去车站。”


秦桧忽然一把抱住岳飞的腿叫道：“我跟你走。”


我们都是又气又笑，纷纷喝道：“放手！”


岳飞伸手把秦桧提起来——岳元帅还是一副好身手，失笑道：“你跟我去干什么？”


秦桧看看我们，眼珠子骨碌骨碌直转，道：“虽然我不知道纪检委是干什么的，但你如果要对付的是贪官的话，或许我能帮你。”


岳飞眼睛一亮：“以毒攻毒，这还真是个办法。”


秦桧急忙道：“论打仗我不行，论惩治贪官你不行……”


朱元璋在人群里插口道：“干这个我也很有一套的！”


秦桧白了他一眼道：“有什么一套？你当过贪官吗？”


朱元璋：“……”


岳飞想了想，随即干脆道：“那走吧。”


我上前跟岳飞小声说：“元帅，小心这小子出卖你。”


秦桧道：“不能不能。到那以后我先跟贪官打成一片，到时候出卖他们。”


我瞪了他一眼，在他胸口上打了不轻不重的一拳：“下辈子争取做个好人！”


秦桧道：“彼此彼此。”


就这样，在我们的目送下，岳飞和秦桧这一对生死冤家慢慢消失在远处。我有点开始理解岳飞了，我要是他也不杀秦桧，那样真的是便宜他了。有一种仇恨不是死亡就能消除的，岳飞永远都不会原谅秦桧，也永远不会杀他，这是最残忍也最宽宏的惩罚。


当然，秦桧这小子的赎罪心理大概是有一点，但更多的绝对是怕留下来遭到我们非人的虐待。


我来到徐得龙跟前，说：“现在谜团也解开了，我和何天窦打仗的时候你说你们两不相帮，是因为你们需要他的记忆恢复药，而且茫茫人海，你们更需要他帮你们算出岳元帅这辈子的生辰，对吧？你们欠何天窦一个情。”


徐得龙一笑道：“也不全是，不过现在没什么区别了。”


事情告一段落，陈可娇从后面轻轻拍了拍我，小声说：“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我扭头看包子，包子难得开通地说：“去吧，患难之交嘛。”随即在我耳边咬牙，“可以抱一下，不许亲！”


我和陈可娇来到路边。她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的姿态，淡淡地跟我说：“你们的事我都看见了，不怎么明白，也不想多问。我只是想正式地谢谢你救了我——还有以前帮过我的。”我正不知说什么好，陈可娇忽然一低头从怀里拉出一条项链，它的坠子上，挂着一尊晶莹的观音。陈可娇很难得地顽皮一笑：“其实这尊玉观音一直戴在我身上。”


我接过来看了几眼，诧异道：“你不是想送给我吧？”


陈可娇一把抢过去：“想得美，就是给你看看。”


我瞄了一眼朱元璋，嘱咐她：“赶紧收起来吧，别让原主看见。”


这时何天窦忽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他装作不经意地跟我擦身而过，低声跟我说了一句话：“我算过了，陈可娇就是你上辈子爱上的那个妖精。”


我目瞪口呆，天意弄人啊！穷小子和富家女的前世姻缘，这辈子要不是当了预备役神仙，我们还不定怎么缠绵悱恻呢，这简直就是又一本YY小说啊！


陈可娇见我发呆，问道：“你怎么了？”


我忙道：“没什么，有个老骗子跟我说咱俩上辈子不一般——就是我要自杀也得先把你干掉那么铁。还有，你上辈子是个妖怪……呃，妖精。你想信就信，不信就当我放了个屁。”


陈可娇茫然无语，样子也有点失神。我继续说：“不过已经到了这辈子了，反正你看我别扭我看你也不怎么得劲，就当朋友吧——下次做买卖别再骗我了！”


难怪，难怪从我第一次见她就感觉有点熟悉，难怪我老不自觉地想要帮她，难怪见她受到伤害我会那么心疼，原来我上辈子欠她的。


陈可娇呆了一会儿，忽然粲然一笑：“我就信一回吧，不过我同意你说的当朋友那一条。”


我看看她，张开双臂说：“我还有一个拥抱名额，咱们把它用了吧。”


陈可娇笑着跟我抱了一下，转身离去。


我依旧保持着张开手的姿势，转向包子：“妞，给大爷笑一个。”


包子欢笑着扑进我怀里。我们还用了好几个亲嘴的名额……


包子问：“她是谁呀？”她一直没见过陈可娇。


我抱着她，琢磨了一下说：“初恋。”


前尘往事过眼云烟，既然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再经何天窦一说破，我也顿时豁然。我还是爱包子。刘老六好象跟我说过，要成仙要么帮天庭干活，要么跟妖精一起三世。现在看来我早做了选择了。箩卜就酒噶嘣脆，咱不整那暧昧的——其实我挺想来个后宫什么的，估计包子不让……


刘邦拉着一串被揍得七零八落的外国俘虏问我：“这群人活埋还是烧了？”


好几个皇帝一起喊：“埋了埋了，埋了省事。”看来凡事都有祖师爷，这帮家伙好的不学，专跟秦始皇学埋人埋物啊。他们怎么不说自己埋的还得自己刨呢？


最后我决定还是交给国家处理。至于老郝——他已经被戴宗他们抓住了，我特意把他交给了费三口，老费说，他有办法让人说该说的，也有办法让人不说不该说的……老郝要倒霉了，八成被费三口用自动铅按了。


这一天下来，我整个人要散架一样。天大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得好好睡它一天。


就在大伙将散未散的时候，一辆摩托飞快地从远处冲过来。车上的人戴着头盔，在离我们10米远的时候突然掏出一把手枪，他似乎早有预谋，将枪口牢牢对准刘邦，等我们警觉的时候已经一切都晚了……


枪响的一瞬间，苏武一膀子扛开了刘邦，我们眼看着子弹钻进他的胸口。杀手一愣神，欧鹏花荣和庞万春已经纷纷出手，但这家伙极是狠戾，居然咬着牙蹿过了前面的路口跑掉了，带着一后背的乱七八糟的暗器和箭矢。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认出那是古德白。他弟弟曾调戏过花木兰，不过质朴的花木兰并没有难为他，但刘邦不这样想，他一脚把杰士邦踢得再也用不着杰士邦了……


我们一起围住苏武，刘邦再也顾不上他身上那股恶臭，抱着苏武的肩膀大喊：“你怎么样，挺住啊！”


事实上苏武挺得很住，挨了一枪的他并没有倒下，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但英雄好象都是这样死掉的。


等几个岳家军战士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苏武弄上一辆车去医院的时候，苏侯爷这才反应过来。他挥了挥手中的棍子，像轰无聊的孩子一样把战士们赶开，中气十足地说：“我没事！”


我们都以为他这是回光返照，当大家小心地把他衣服翻开要找伤口的时候，一颗小铜弹头掉在地上。原来子弹射在苏侯爷的皮祆上被挡住了，只钻进去一点点，连第二层都没穿透……


后来我很想以大汉并肩王的身份把这件“苏衣式”防弹衣弄到手，可是它真的太臭了，19年的制作周期赋予它坚硬无比的外壳，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副作用。


到家以后，我看到的是一片狼籍，这有古德白他们祸害的，也有好汉们的功劳。包子一屁股瘫坐在沙发里，发威道：“行了，现在谁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完整版的！”


吴三桂正色道：“我乃吴三桂，是……”


我把他推开，搂着包子，悠悠道：“你和陈圆圆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要给包子讲讲她祖宗的事……”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四十四章 代沟

    

“你是说……大个儿是从几千年前来的？”


“包子啊，这不是关键，几千年前来的人我见多了，我是说大个儿……呃，项羽是你祖宗。项羽，知道吗？就是西楚霸王。”


我得先把这最闹心的事跟她说明白了，自己是自己祖宗这事我纠结很长时间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已经由不得包子信不信。她听完我的话，托着下巴问：“那我爸该叫他什么？”


看来包子是看出自己年小德薄来了，还知道往上顶一辈呢。


我说：“别指望了，把你爷爷拿出来也得喊祖宗，你们这不是简单的四世同堂三世同堂那么简单。”


“那大……他呢？”


我说：“羽哥现在不知道到哪儿了，我就是让你明白明白。”


包子斜眼看我：“我要是叫祖宗的话，你也不能叫哥了吧？”


我叹道：“这就是结婚的不幸。一般人结了婚也就多个七大姑八大姨，我这倒好，多了个祖宗。哎，我就叫哥吧，这也算跟你们娘家人走得近吧。”


包子小心道：“那……我得管张冰叫什么？”


“张冰那是个误会，可是历史上跟张冰长得一样的那个人你也得叫祖宗，不过是属于后妈那一系的。这事以后再掰扯，现在该说轲子他们了。”


包子扭头道：“对了，轲子是谁？”


二傻嘿嘿一笑：“我是荆轲。”


包子挠头道：“对了，你跟我说过。那你真是……刺杀秦始皇那个荆轲？”


二傻点头。


包子悚然道：“我记得胖子跟我说他叫嬴政——那他不是……”看来包子的历史也不是一片空白。


我点头道：“是啊，胖子是秦始皇。放心吧，轲子已经不打算再杀他了。”


包子看看李师师，沉着脸道：“小楠，该你了，老实交代吧。”


李师师歉然一笑：“表嫂，对不起，不该瞒你那么长时间……”包子忽然道：“等等，我猜出来了，你就是你电影里演的那个人，李师师！”


李师师不自然道：“猜对了，表嫂。我……出身不怎么干净。”


包子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道：“别说这种话，电影里演的都是真的吧？你也是没办法，你是个好姑娘。”李师师眼里泪光莹然，慢慢靠在包子肩膀上。


包子指点着花木兰说：“嘿，表姐先别说自己是谁，我猜猜。花木丽——再加上你说的因为父亲参军，你应该是花木兰！”


花木兰微笑道：“呵呵，包子真聪明。”


包子好象玩猜人玩上了瘾，挥舞着手道：“都别说啊，让我一个一个猜。到刘季了，呀，这个不好猜。”


刘邦自信满满道：“初，朕母见一龙盘桓于上，乃孕，遂有朕。我还有个名字叫刘邦。哈哈，知道我是谁了吧？”


包子一拍大腿：“知道了，你有两个结拜兄弟一个叫关羽一个叫张飞，你们是桃园三结义！”


我们：“……”


……看看，我就说嘛，她就从来没把刘邦和刘备弄对过。


刘邦哀叹一声，骂道：“刘备这臭小子，抢我风头，要见了他非打这孙子两巴掌！”


我小声提醒包子说：“刘邦是刘备的祖宗，鸿门宴那个。”


刘邦叹道：“桃园三结义就桃园三结义吧，她真要知道我是谁以后我跟她祖宗的恩怨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的。”


吴三桂在一边急得连连跺脚，这会儿猛地凑过来道：“包子，你不用猜了，我跟你说，我就是引清兵入关的吴三桂。”吴三桂这么急于表白身份是因为屋里这些人不是皇帝就是豪杰，李师师身份虽然不大光彩吧，也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而吴三桂就不一样了，老头敏感着呢，生怕别人瞧不起他，所以急着想知道包子对吴三桂这个名字的反应。


谁知包子茫然道：“吴三桂？你别说化名，说真名。”


吴三桂抓狂道：“我这就是真名。”


我提醒道：“你知道陈圆圆吗？”


包子脸上迷雾渐开：“哦，就那个大美女呀？”


我一指吴三桂道：“这就是陈圆圆的老公。”


包子跟吴三桂握手：“幸会幸会。哈哈，娶个漂亮老婆感觉好吧？”


吴三桂还想再说什么，我一拍他肩膀道：“行了，这么介绍就挺好。你引清兵入关关包子什么事，你觉得她会在乎这个吗？”


吴三桂跟包子握了两下手，神情恍惚，一个劲小声嘀咕：“悲哀，悲哀呀……”也不知道是悲哀他自己还是悲哀包子。


包子左看看右瞄瞄，忽然靠在沙发里幸福地说：“跟我在一个屋檐下的都是名人呀！”


吴三桂耿耿于怀道：“别算我。”


包子跟我说：“胖子挖坟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有大个儿，他到底去哪儿了？”


我搂着她的腰说：“今晚先睡觉吧，你忘了你老公刚从龙潭虎穴里出来？”


包子边跟我上楼边说：“一会儿上床你再给我讲讲今天那帮人都是些谁？”


我回头跟大家招呼道：“你们也都睡吧，明天我找人修玻璃。”


当晚，我并没有如愿能早早睡觉，包子缠着我讲到后半夜。当然，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们身边的人实在是太丰富多彩了，几乎每一个人名都是一份惊喜。包子不断惊叹道：“梁山54条好汉耶！哪54条呢？”“原来三儿就是扈三娘啊？”“你说今天那个红脸儿就是关二爷啊，他怎么没拿刀？”……


后来我讲着讲着就睡着了。我跟这些人相处时间太长，早就见怪不怪了，说他们的故事丝毫引不起我的兴趣。这就像一个枯燥的编程员，应付完一天的任务后老婆在床上还兴致勃勃地跟你聊C++语言，你能受得了吗？


第二天我一睁眼，估计已经是中午了。包子并不爱睡懒觉，但我破天荒地见她还乖乖躺在我身边，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毛毛地道：“你看我干什么？”


包子静静地说：“昨天我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你跟我说大个儿是我祖宗，胖子是秦始皇，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地，什么梁山好汉啊好几个皇帝啊什么的。”


我先是愕然，既而失笑：“这梦可真够离奇的，能写本小说了。”


包子小心翼翼地说：“其实不是梦，对吧？”


我叹了口气，只能点头。


包子立刻兴冲冲地穿好衣服跑出卧室。我大喊：“你干什么去？”


包子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我去跟表姐好好聊聊当年打仗的事儿——”


我喊：“这些事你跟刘季和老吴也能聊。”


包子跑出去以后我叹了口气，该告诉她的都告诉她了，除了一点：那就是这些人只能在我这待一年。不管项羽他们是什么身份，是她祖宗也好，是帝王将相还是妓女汉奸也好，包子其实并不在乎这些。她是一个单纯的重感情的人。如果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到时候我可以骗她说他们回去了，本来都是生离死别，但这么说至少能让她不那么难受——现在，到了那一天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包子说了。


随后的几天我们经常跟嬴胖子通话，我也动用了我所能动用的一切力量来找项羽的下落。原本形影不离的五人组少了两个人总感觉不得劲。按我想的话，一个2米多的男人骑着一匹马应该不难找才对，但是几天下来丝毫没有项羽的消息，看来他骑着兔子走向了荒山野岭。


至于育才里的其他人，大致还是老样子。好汉们除了给孩子们上课就是利用业余时间疯狂地玩，这些家伙去新加坡参加完比赛个个都是万元户，难得的是居然还有教育下一代的觉悟，没怎么耽误过教学。这跟颜景生的软磨硬泡也有很大关系。当他知道这些人时间不多后每天都盯着这些人呢，谁没好好上课他绝对会给你好好上一节思想教育课，估计现在再把土匪们扔回当年的梁山反都造不起来了。


而且颜景生还通过调换宿舍的办法把我的那些客户们相对集中地换到了一起，以后万一有个什么状况也不至于太混乱了。


艺术家们忙着搞创作就不说了，李白居然也开了一个兴趣小组，专教有这方面爱好的孩子写古体诗。有趣的是四位皇帝，自从来了以后就经常在一起打屁胡扯。我还以为他们这种人不喜欢热闹呢，尤其是在都是皇帝的情况下，没想到哥四个很铁，可能是以前高处不胜寒怕了，好容易有个扎堆儿的机会。刘邦有时候也过来跟他们聊聊，不过不太能插上话，人家四个是一代接一代下来的，跟他有代沟，就像现在的90后孩子在一起聊天绝不会欢迎一个50后的老头旁听是一个道理。


二胖也经常来找关二爷说说往事，加上二胖脖子上架的曹小象，再来个周瑜鲁肃什么的就是三国鼎立。


300岳家军战士有很小一部分回到曾经待过的地方去处理后事了，大部分都留在了育才。自从岳飞来过以后，岳家军似乎真的有点要裁军的意思，除了个人都保持了良好的军事素质和军人形象，他们已经不太作为一支部队集体露面了。不过这跟“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是不一样的，这300人仍旧是300胞胎一样亲密。


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夜，育才的校园里已经处处张灯结彩，我们准备要过年了。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四十五章 千杯不醉

    

2008年2月6号是农历年的除夕夜，以我客户里最先来的二傻为例，他已经在这里待了10个多月。其他人有比他晚一两天的，也有比他晚个把月的，但是育才里绝大多数客户的日子基本上都过了一多半了。


所以，关于这个年怎么过我找很多人商量过，一致的结论是：怎么热闹怎么过。连一向低调的颜景生也是这么认为。他无意中说的一句话给我印象很深，他说这是那群人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但却是这辈子最后一个年，所以一定要隆重。


一大早，我就带着包子和李师师刘邦他们来到育才。校园里到处挂着大红灯笼，张贴春联。孩子们兜里揣着鞭炮，争相追逐嬉戏。不管他们以后是多了不起的人才，可毕竟还是孩子，最大的也不过是十四五岁。而且除了本地的学生，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贫困家庭出来的，不能回家过年的居多，不过这也是他们第一个有新衣服穿有鞭炮放的新年。


徐得龙领着一队战士在校园里巡逻，主要是怕引起火灾。今天都全部到齐了，一些已经家大业大的战士把财产全部捐给了育才，严格说他们也算是学校的股东了。


段天狼和程丰收他们本来是想带着徒弟回老家过年的，但最后还是决定要留下来。程丰收是要陪着跟着他过来那几百子弟。段天狼和段天豹一商量，反正回去老家也没什么亲人，还不如在学校里有气氛。佟媛那更不用说，发扬了中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光荣传统，已经把育才当成了自己的家。这个新年她打算把自己父母接过来跟方镇江的父母见见面。我是真没想到我们的打虎英雄最后也不能免俗避开这一步，想到好汉武松拎着几瓶酒低声下气地去拜望老丈人我就感觉特好笑，用吴三桂的话说，悲哀，悲哀呀……


不过据说佟老爷子也是位武术痴迷狂，方镇江这小子运气真好。不像我，数学不行还摊一位会计老丈人。我们邻家二哥更悬，刚跟二嫂谈恋爱的时候疯狂地痴迷上海申花，结果他老丈人是八一的死粉，国内一打联赛二嫂就紧张得要死，俩人差点因为这个没成。这二年俩人都不看足球了，老头改听京剧了，二哥则又疯狂迷恋上了歌剧，一个礼拜最少得听两次，而且还必须带上二嫂。满以为这下和谐了，结果没半年，二嫂得心脏病了。


那些家在本地的老师们，包括四大天王和方腊，都说好在学校过年。这么大的学校，这么多的职工，开始我还在为叫谁不叫谁该怎么分堆犯愁，后来我突然发现了，现在想从普通人里往出摘客户或者从客户里往出摘普通人都是困难无比的事情。好在这大年夜不回家的，除了客户就是一些心知肚明的人，我就不再费这个脑筋，但总体上说这次聚餐性质还定义在我们客户内部聚会。


然后就是聚会地点。地方小了肯定是不行，在食堂的话太没气氛，因为我们除了吃饭还有文艺汇演，大礼堂又太过严肃。最后还是成吉思汗提议，不如就在草地上开篝火晚会。他这想法一提出来就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很多人立刻着手张罗烤架和柴火去了，于是我把地方定在旧校区草坪上，在前头搭了一个10米见方的大舞台。我从老乡们手里买了50只羊预备着，酒一车一车从杜兴的作坊里拉过来，帮着忙活的还有宋清和小六子他们。


新年是中国人最重要的一个节日，这几天头上的祝福短信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各人的手机上乱飞。我是尤其忙，除了育才职工和一些客户，老虎、二胖、蒋门神等各式各样的朋友也发来一大堆。


很多人都送来了礼物。陈可娇送来了永恒的……花瓶，这妞好象酷爱送人花瓶；古爷给育才上上下下的职员每人都封了一个大红包，这只是面子上的功夫，实际上给我的那些客户们还准备了丰厚的礼物。自从老爷子知道了内幕以后，经常来育才闲逛。别看老头在一般人面前气派十足，但思想还是比较传统，总觉得在这些人跟前自己是小辈，简直有点溜须拍马的意思。


金少炎则更干脆，不管是员工还是学生，育才有一位算一位，给发的都是真枪实弹的票子！


至于孩子们的糖果和鞭炮，这是包子想到的。毕竟在花钱上我不能跟金家那个败家小子和老古比，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但是孩子们好象对这些东西更感兴趣，现在孩子们格外喜欢包子，亲切管她叫包师母。刘邦一个劲说包子在邀买人心方面比他那个不知多少代的孙子刘备都强。其实这哪是邀买人心啊，这整个是一童年阴影，包子小时候一到过年就特羡慕那些小男孩儿有鞭炮放，老会计又不给她买，等她自己挣钱了每年都大把大把买炮，就连这次我给孩子们买的都被她给放了不少……


等一过傍晚7点，人们开始慢慢聚起来，没用半个小时，几十个烤架就都围满了人。好汉们、300、写字的画画的、大夫们都到了，还有那几位皇帝。李世民他们借口朱元璋最年轻，早早就把他挤兑出来占了一个离舞台最近的烤架。


舞台下面摆了几张桌子供我和颜景生坐。我看看羊肉和酒都到位了，时间也正好，就示意今晚的主持秀秀可以开始了。


秀秀盯着底下看了一眼，低声问我：“一会儿名字啊什么的该怎么说？”


我顺着她目光一看，原来是程丰收和段天狼他们都来了，还有小六子他们一帮痞子大厨。这跟开会不一样，开会还能找个借口把这些非客户支出去，你聚餐不带人家就说不通了。再说这些人不该参加的会也没少参加，上次砸雷老四都一起去了，我还能说什么？


我跟秀秀说：“没事，该怎么说怎么说吧。”


秀秀拉上另一个主持毛遂上了舞台。毛遂眼望前方，精神饱满，朗声道：“朋友们，值此新春佳节，广大的育才同仁欢聚一堂……”秀秀好象有点紧张，毕竟下面全是历代名流，她又不是专业主持，一时情急跟着说起了英文：“LADYS AND GENTEMAN，THIS TIME……”我叫道：“不用翻译了，咱这台晚会暂时不打算在中央四台播。”


秀秀脸一红，不过也放松了很多。这时毛遂已经说到“我们这些人里，有……”秀秀急忙一拉他，毛遂会意，急忙转折道，“下面，有请萧校长给大家讲话。”我旁边的颜景生难得豪迈地笑道：“你们就叫他小强吧，叫什么萧校长啊？”


我哭丧着脸站起来道：“怎么又讲话啊，不讲行不行？”


众人都笑：“说两句说两句。”


我摊手道：“我说什么你们才能觉得痛快呢？在座的各位里大部分也不指望涨工资，也不想评职称。再说，你们比我有钱呀。好几位的职称也都到头了……反正今天是个好日子——没有不知道过年的吧？”


众人笑：“没有。”


我边往下坐边说：“那行，那就过年吧。”本来还想让颜景生说几句呢，结果这小子被徐得龙他们拉到下面吃烤羊腿去了。我再左右一摸，见包子他们也坐到最近的人堆里喝酒吃肉去了，一边回头看我，嘿嘿坏笑。我踹了一脚桌子忿忿道：“这是他妈谁出的主意，把老子一个人晾起来了。”我转脸讨好地跟李世民他们那一摊儿的人说，“陛下们，要不你们过这儿坐来？这是领导席。”


李世民笑道：“不去。那儿烤不上火。”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挤在他们中间，道：“那我也跟群众打成一片。”


四个皇帝齐声：“谁是群众？”


我忙改口：“我是我是，我跟陛下们打成一片。”


台上，毛遂道：“小强的讲话真是言简意赅。诶，秀秀啊，我问你，你知道春节的来历吗？”


秀秀：“那你给大家说说……”


张清在下面喊：“别整电视上那一套，有节目的赶紧上吧。”


毛遂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那么下面就请上第一个节目：大合唱，《好汉歌》。表演者，梁山众好汉。”


刚把肉烤好的好汉们纳闷：“呀，怎么第一个就是我们？”


张清叹气道：“怪我多嘴，毛遂这小子公报私仇啊。”


好汉们只能放下手里的酒肉纷纷上台。关于这次文艺汇演我早有通知，节目确实是事先排好的，而且我声明，最好是反串演出，会武的不能简单打套拳了事，会文的也不许上去演什么双手写篆字之类的糊弄观众。好汉们表演大合唱，勉强算不违规。


这一上，花荣和方镇江自然也都站在队列里了。佟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道：“他们什么时候变成梁山好汉了？”


董平叫道：“家属也上来，快点。”


秀秀很自觉地站在了花荣身边，佟媛只好晕晕乎乎地也走上去了。宝金深深地看了一眼宝银，拍拍他肩膀说：“银子，你也去吧。”


宝银纳闷道：“应该你去呀，我不是他们一个团的。”


好汉们都叫：“上来上来，你哥才跟我们不是一个团的呢。”


宝银性格粗豪，也不多想就站在了方镇江边上。卢俊义站在最前面指挥，一甩手：“预备——齐！”


好汉们扯开破锣嗓子：“大河向东流哇——”


底下众人绝倒，太难听了！


程丰收和段天狼在一起坐着，程丰收嘀咕道：“他们什么时候排的节目？我怎么不知道呢？”


段天狼面无表情道：“只要不让咱们演就行。”


这几句话正好被毛遂听见，等好汉们一嚎完，毛遂立刻蹿在台上说：“下面有请我们育才的两大功夫明星程老师和段老师表演节目。事先说好，不许表演武术。”


段天狼顿时局促起来：“我什么也不会呀。”


大家都叫：“那不行，我们都有节目。”


程丰收憨笑道：“会唱歌吗？咱们俩合唱一个算了。”


段天狼抓头道：“只会老歌。”


“那唱珠穆朗玛吧。”


段天狼迟疑道：“这太高了吧？”


程丰收自信满满道：“没事，咱练的就是一口气，还连个歌都唱不上去了？”


段天狼点点头：“那好。”


结果俩人一上台就紧张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你要是让他们上擂台把谁谁谁干下来那自然是没话说，可被人挤兑上了舞台，就由不得他们不露怯了。两个人背着手，红着脸，像两个小学生一样。最后还是秀秀给他们起的头：“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预备，唱——”


于是俩人就跟着唱了起来。开始几句还行，到后来就明显听出有一个跑调了，也不知是程丰收还是段天狼——也可能都跑了。到了高潮前几句，俩人的情绪明显调动了上来，脸色通红高扬着脑袋，声音渐行渐高。结果到了“珠穆郎玛”那句的时候俩人脖子上的青筋都一动一动，就是不出声，像两台无声的抽油烟机。这二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样子都等着对方救场呢。俩人在台上晾了一会儿，红着脸一起下去了。段天狼知道自己丢了人，还抱怨呢：“我说唱《一棵小白杨》吧，你非唱这么高的。”


然后没用怎么逼，小六带着做饭的师傅们上去也唱了一首流行歌曲。混子们唱歌自然不会遮遮掩掩，唱不上去的地方硬嚎，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连对噪音没什么感觉的包子都说，再这么唱下去50只羊都省了。


这时毛遂兴冲冲跑到台上，看了一眼表大声道：“现在这个时间正是春节晚会开始的时间，我们也来点精彩节目吧。”


我凑到颜景生跟前小声问：“你没请跳脱衣舞的吧？”


颜景生：“……”


好汉们顿时不乐意了，大声叫道：“合着我们刚才那是垃圾时间啊？”


毛遂退在一边，秀秀报幕道：“下面请欣赏小品《卖拐》，表演者：荆轲、李师师、刘邦。”


下面顿时掌声雷动。二傻和李师师走上台坐在一张长椅上，刘邦骑着一辆破自行车晃晃悠悠从俩人面前路过。看过这个小品的人顿时愕然，本来都等着看刘邦忽悠傻子呢，没想到二傻扮演的才是大忽悠。二傻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神色安详，刘邦都快骑到台底下去了二傻也不说话，刘邦用脚支住地，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道：“喂，该你说词了！”


二傻忽然指着刘邦道：“脑袋大脖子粗，不是皇帝就是伙夫。”


李世民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看了看另三位气哼哼的皇帝。这里也只有他是正经贵族出身，那几位没当皇帝以前也确实都在“伙夫”一列里。而巧合的是，这三位还真都符合脑袋大脖子粗这一条……


下面的人们早就笑倒了一片，李师师也被二傻带得忘了词，趴在他肩膀上一个劲笑。刘邦下了车，对下面喊：“还是让我演大忽悠吧，你们觉得呢？”


台下齐声：“不行，这才叫反串呢。”


说实话我都没看过他们排练这个节目，以二傻的智力就算让他背也未必能完整背下台词来，何况还是个大忽悠的角色。整个小品就是在他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形下完成的，人们笑得前仰后合。刘邦说了几次词都被搅和回去了，气得鼻眼歪斜，最后把拐往自己胳膊上一挂就要骑着自行车下去，众人一起喊：“把车留下！”


二傻：“要啥自行车啊？”


刘邦气道：“就这句台词你说对了。”


……


接着是300表演的街舞，其实就是把一般的武术动作美化了一下。不过300一起做托马斯全旋那场面还是很震撼人的，完全可以拿到奥运开幕式上去。包子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把脑袋支在地上转圈圈的盛况。


这个节目完了，我忽然接到一个电话，远在咸阳挖掘现场的秦始皇要给我们视频拜年。李师师急忙把无线上网的本本摆在前面，不一会儿就接通了秦始皇的视频。他身后是一个大型会场，身边的人仍然是行色匆匆，看来过年也不得闲，而这些人在经过秦始皇的身边时都不忘尊敬地叫他一声“嬴工”。我们本来是急切希望胖子能过来过年的，但是秦陵二号工程正进展到最关键的时候，秦始皇终究是没能回来。


众人乱七八糟地喊：“嬴哥过年好”“始皇陛下新年大吉”。几个皇帝都站起来了，秦始皇探着脖子看了看我们手里的烤羊腿，问：“吃撒（啥）捏？”


我举举手里的羊腿：“谁让你不回来的？”这时我就见秦始皇身后的超大屏幕上定着一个足有真人大小的头戴“P”字帽的玛丽兄弟，敢情别人都在忙，胖子用视频墙玩游戏呢。我说：“嬴哥，可不能消极怠工啊。”好么，那子弹足有足球那么大，这可过瘾了。


秦始皇回头看了一眼，道：“哦，每天就法（耍）半小丝（时），歪（那）大伙儿都挺好滴？”


包子刘邦和李师师他们都过来跟他打了招呼。一个头戴安全帽的工程师走到秦始皇跟前说：“嬴工，三号墙墙体已经露出来了。”


秦始皇看了我们一眼说：“好咧，挺好就行。饿（我）过几天就回气（去）。”


混乱中，胖子也没发现项羽不在我们跟前。这事我还没跟他说。


这个时候，正是篝火正旺酒肉飘香的时候，众人意兴勃发。毛遂已经被好汉们拽住灌了一通，这会和秀秀再次走上台来，要不是秀秀扶他，估计早就骨碌跑了。毛遂一手拿着根羊腿，一手拿着麦克风，他把羊腿支在嘴上说：“下面请欣赏瑶琴独奏，《朋友》，由俞伯牙为大家表演。”说完往台下走的时候把另一只手的麦克风啃了两口……


大家失笑之余也都奇怪：不是不让干老本行么，怎么俞伯牙还弹琴？


台上这会儿已经摆好了琴桌，琴旁边插着一个麦克风。只见俞伯牙款款走上来冲众人施了一礼，然后坐在琴前，熟悉的韵律响起，俞伯牙忽然凑到麦克风前吼道：“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如果你正享受幸福，请你忘记我……”


这绝对反串！搞器乐的搞起了声乐，而且通俗了，这和肖邦唱《老鼠爱大米》也没什么区别。


俞伯牙唱完一曲要下去，李白起身道：“老俞啊，把你当年那首《高山流水》也给我们弹一遍吧。”颜真卿柳公权他们顿时纷纷应和，钟子期一死，这曲已成绝唱，这些文艺爱好者们谁不想借这个机会听听？


俞伯牙抱歉道：“知音难觅，我已经立誓不再复弹此曲。”


李白道：“你怎么知道在座的人里没有你的知音？”一帮人再次强烈附和。


俞伯牙想了想，遂坐下道：“那我今天就破例一次。”他手往琴上一放还没等弹，那琴弦就断了好几根。俞伯牙骇然道：“有没有搞错，知音这么多？”


能不多么——那瑶琴弹完《朋友》弦不断才怪了。


这会儿毛遂已经把半个麦克风啃出电线来了，还说呢：“这腿筋真多呀——”


秀秀只好一个人上台，道：“下面一个节目大家可能不少人都看过了，但是我还是要隆重介绍一下这两位演员，有请关羽和周仓！”


二爷的场谁敢不捧？顿时一片掌声。二爷和周仓走上台，两人也不多说，二爷左边周仓右边，二爷说：“相声讲究说学逗唱。”


周仓：“诶。”


二爷：“这说就不容易。”


周仓：“哦？”


……这两人跑这儿说相声来了！等二爷说到“他那个脾气管什么朝代啊”，所有人都乐不可支起来：《关公战秦琼》啊！这二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听说这段子的。


二爷他们下去，秀秀带笑上台，跟观众们说：“表演这个节目的演员说，谨以此段相声向还没见过面的秦琼秦叔宝致敬，有机会的话希望真的能互相学习。”


李世民忙站起冲关羽点点头，表示领情。


秀秀继续报幕：“下面请听四人合唱《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表演者：李世民、赵匡胤、铁木真、朱元璋。”


众人：“呃……”这不是捣乱吗，李世民再活五百年还有赵匡胤吗？


后面的节目有好有差，不过大家又不是为看表演，这其实就是一个朋友聚会。众人不停笑闹劝酒，包子兴奋得不行，一没留神把她身边的人都放倒了。她靠在我肩膀上，慨然道：“以后要是天天能这样该多好啊。”


节目开展的同时，也有不少热线和传真打了进来。除了各地的学生家长表示了对育才的感激之外，首先是老虎祝他师父董平和各位师叔师伯新年快乐；柳下跖携座下红黄绿三毛祝育才各位英雄豪杰招财进宝；岳飞元帅致电300岳家军：希望你们在过得愉快充实的同时，不要忘了敦促孩子们的学业，好为育才以后的可持续发展奠定基础，另，秦桧“上岗”后表现良好，勿念；同时发来贺电的还有：北京、山西、山东育才文武学校，上海精武会馆，黑龙江威龙跆拳道馆，河北形意拳研究学会……这些来电来函均由秀秀隔时播报。后来我们还在现场弄了好几个人专门负责热线，凡是尾数带“6”的皆是我们的幸运家长，可获由吴道子等人亲笔所做的生肖画一张。


后面最出彩的节目还真是由这老几位表演的，名字叫《神笔马良》。先是由阎立本、张择端和吴道子合作一幅画，画中人面貌凶恶手持两把大斧，正是梁山好汉黑旋风李逵。然后是由王羲之他们分别题字。那画和字固然是惟妙惟肖挺拔俊秀，不过下面很多人并不精于此道（比如我），看了一会儿也就没什么兴趣了。想不到忽然间先是那些字化成蝴蝶飞走，紧接着是李逵一声断喝破纸而出。这一下可给我们吓了一大跳，愣了一会儿之后都玩命鼓掌。段景住生怕他们是真的画出一个李逵来，还小心翼翼往李逵原来坐的地方看了一眼，这黑厮也不知什么时候跑去给人家客串去了。字化蝴蝶，其实只是碎纸头飘走了，这个只要事前把纸上刻好印儿就成，难得的是最后那一下，比大卫·科波非尔不差啊，最后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的。


这中间还出现一个煞风景的人：苏武今天破例，酒喝得醉醺醺的，手里拿着他的棍子在各个篝火之间来回蹿，嘴里念念有词：“羊皮别扔啊，这要是遇上饥荒年那点东西能顶大用呢……”


后来刘邦的小姘凤凤也来了，还登台唱了一首《谁说女子不如男》。唱的虽说一般，可大家为了捧花木兰的场，还是玩命拍巴掌。花木兰不好意思道：“就那么点儿事，还编成歌唱上了？”


当时钟敲过12下，育才里顿时炮声大作，直映得半边天都是红彤彤的。大家再也不管彼此熟不熟，是不是客户，都互道祝福，大说吉祥话，热闹了好一阵之后这才渐渐恢复了秩序，接着继续表演。这会儿节目单上的节目都已经表演完了，后面上去的人表演都是惩罚性的，比如猜拳输了，喝酒偷奸被人发现了，夜还长着呢，总得弄上去几个人供大家热闹。最后该时迁倒霉，被抓了壮丁要上去表演。他推说想一想，等方腊唱了一首歌再让他上时，时迁不慌不忙来到台上，把一个大包放下，指着包说：“各位的钱包都在我这包里了，要让我下去还则罢了，你们要非让我表演节目，这里的东西就恕不奉还了。”


众人这才惊觉，一个个手捂着兜痛骂时迁。不过短短10分钟时间连掏几百个兜儿——这也算今晚的保留节目了吧。


可乐的事还有呢。不一会儿华佗被人抓了上去，老头学着时迁胸有成竹的样子跟我们说：“各位让我下去还则罢了，否则一会儿我可在各位的肉里下泻药了啊——”


虽然知道他多半在开玩笑，但人们还是让他下去了——这险实在是冒不起。


王寅突然站起来，大声道：“大家发现没有，今天晚上最该表演节目的人还没上过台呢。”


我使劲摇手道：“我已经讲过话啦——”


王寅道：“坐下，不是说你。”


我悻悻地坐下，问身边的包子：“那他说谁呢？”


李师师呵呵笑道：“表哥真笨，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众人看着我嘿嘿笑，同时打量着包子。包子在我怀里浑然不觉，还抬头问我呢：“谁呀？”


这时众人忽然一起山呼：“包子，来一个！”


包子猛地坐起来：“我又不会唱歌又不会跳舞，你们让我表演什么呀？”


众人：“那我们不管，你总得意思一个吧？”


包子只好站起，想了好半天，这才讷讷道：“那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千杯不醉吧。”


大家一听这名字都是眼前一亮，纷纷问：“怎么演？”


包子道：“很简单，就是喝酒呗。虽然不能真的千杯不醉，但是我把这坛酒喝下去什么事都没有大家信不信？”她说着指了指地上一只圆肚坛。这一只坛子起码能装20斤酒，而且这是精酿，比市面杜松度数要高很多。众人眼见包子现在就已经喝得摇摇欲坠，谁也不信她能再喝进这一坛子。我也担心地说：“你行不行啊？这可不是逞能的事。”


包子二话不说倒满一碗酒一干而尽，众人轰然叫好。包子再倒一碗，刚喝两口，忽然把碗一扔，在原地踉跄了几下，歉然道：“对不起各位，我……演砸了。”然后就扑通一声掉进我怀里睡着了。


众人：“……”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四十六章 别了，五人组

    

后来我也跟人们讨论了关于包子的问题，我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千杯不醉，还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干脆自己把自己放倒算了。要是后者的话，那包子的谋略也太高了。


再后来，包子跟我说了实话：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表演过什么千杯不醉——


人们让她表演节目的时候她已经喝多了。


那天我们一直闹到太阳照常升起。


12点敲钟那会儿我在等一个电话，结果迟迟未来。我在等项羽。这个年最让我揪心的事就是没等到他的电话。


我不知道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他在哪里，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整个正月过得很快，欢乐的日子就是这样。就像我们当学生那会，就算给你放11个月的假都不会觉得长。我的客户们每天都在胡吃海塞中度过了，只有扁鹊和华佗在不停地忙。两个人穿着白大褂，没日没夜地待在实验室里，除了必要的吃睡，足不出户，我真怕哪天他们忽然搞出来个异形或者哥斯拉什么的。据我所知他们是在研究一种抗癌的中药，但从两人表情上看，进度缓慢。


混吃等死的日子转眼就过，等孩子们再次全面复课的时候已经是春暖花开了，我的心情也一天一天沉重起来：二傻的日子不多了，五人组的日子不多了。


这段时间包子无疑是最幸福的，她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育才里，缠着这个磨着那个要他们给她讲故事。这个女人好象有点变态倾向，异常向往动荡的生活。不过我已经给她下了戒酒令。春节过完，包子的那个没来……


时间这东西很怪，我刚开始接待客户的时候那真是头大如斗度日如年，可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它就嗖一下从我身边飞过去了。而最怕的那一天还是来了：去年的今天，二傻在刘老六的带领下来到我的当铺，也就是说，12点以前他就要离开我们了。


早就掐着日子的李师师和刘邦从昨天开始就沉默不语。花木兰和吴三桂跟二傻日久情生，也都神伤不已。


这天早上荆轲像以往一样起来，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傻子嘛，就这点好，好象任何事都影响不了他们的心情。二傻还乐呵呵地跟我说：“我想坐着车四处转转。”


“你想去哪？”


“随便。”


李师师黯然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奇怪地说：“你不陪金少炎了？”


金少炎这段时间确实有大部分时间在陪着李师师——只是大部分时间而已，我一直以为他会抽出一切时间黏在李师师身边，但是没有。他是抽出一切时间在处理公司的事务，连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都是精打细算出来的。我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是李师师于他绝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两个人之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李师师勉强笑道：“一天的时间总还是有的。少炎今天飞到上海去了。”


二傻看看刘邦和花木兰他们，说：“好了，你们不要去，就我们三个。”


我拍拍刘邦肩膀说：“你好好陪陪凤凤，她其实是个好女人。”


刘邦笑得很难看：“那还用你说？可是……”


二傻转身走向车子：“快点吧，就这样了。”


包子对这一切并不知情，她一早已经去育才了。


二傻坐在我边上，我缓缓发动车，在繁华的路上慢慢开着。我问二傻：“为什么不去看看小赵？”


二傻以他经典的45度角仰视天空，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知道。”他忽然看着前方，说道，“前面往左。”


往左就出了三环，在每一个路口他都很随意地让我拐弯，傻子今天有点高深。


没过一会儿我们就走在了一条荒径上，二傻再不说话，悠闲地看着路边的风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只能这样开着。我忽然想，傻子不会是要我带着他亡命天涯躲避刘老六吧？之所以带上李师师是因为她的日子也快到了？说实话，我倒真愿意这样，真的，为了二傻，为了五人组，只要我能做的我都愿意！


这时我发现一辆车跟在我们后面，刚才没注意，现在到了土路上格外显眼，应该是跟了我们一段时间了。它很快就超过我们，但又不快走，开始有意无意地别我的车头。


我微微一笑，想起蒋门神就干过这样的把戏，这又不知道是哪个爱开玩笑的朋友。我把车停在路边，那车果然也停了。我刚要下去，二傻忽然一拦我：“我去。”


不等我说话，他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从前面那辆车里出来一个头戴棒球帽的高个儿，他快步走向驾驶座上的我，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来……


是古德白！这小子没死！


当古德白看到挡在他面前的二傻时，眉头皱了皱，毫不犹豫地冲他开了一枪。二傻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子弹击中了他什么地方，但是他还是一拳打在了古德白的脸上。古德白冲二傻补了一枪，这回我知道打在哪了，从二傻背心的位置射出一股血，就喷在我前面的玻璃上。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二傻摇了摇，轰然倒地。


这一刻，我喊不出来，也叫不出来，就好象身在梦魇中……


古德白手里拿着加了消声器的手枪，默默地走到我前面。他的眼里全是怨毒。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无声地开火了，一枪，两枪，三枪……子弹在玻璃上激起的火花在我们之间崩溅。古德白毫不气馁，一丝不苟地开着枪，直到子弹全部打光，他的眼里才出现了一丝疑惑，手指仍然机械地扣着扳机。他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我知道他是想射击玻璃上的同一个位置来杀掉我。


但是子弹射光之后他好象也失去了理智，除了不停扣动扳机外，整个人就一动不动地站着。我伸手提起我的板砖包，打开车门慢慢走了出去，然后一砖就把他拍倒，再然后一砖、两砖、三砖……我同样拍得一丝不苟，直到古德白的头顶被我打成一团絮状物，回过神来的李师师才惊叫着跑出车拉住了我。


我跑到二傻身边把他抱在怀里，发现他居然还睁着眼，除了手脚无力外表情还很轻松，一点也不像中了枪的人。我大喊大叫着把他抱进车里，不停呼唤着他的名字：“轲子，挺住，我们这就去医院！”


李师师喊道：“他有话说！”


我连滚带爬来到后面，抱起他的头把耳朵支在他嘴上。二傻眼里渐渐失去神采，喃喃道：


“我……本来就要走了，我想回育才。”


我抹着眼泪跑上驾驶座，把油门踩到底往育才飞赶。刚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李师师停止了抽噎，用平静的声音说：“表哥，荆大哥走了……”


我使劲按住方向盘，一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一直把车开到了育才。


育才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祥和，充满了孩子的笑声和朗朗读书声。我开着车冲进旧校区，从车上把二傻抱出来跑进一间大教室。李师师一边跑一边叫：“安道全呢？扁鹊呢？华神医呢？”


这里基本上全都是我的客户们，他们见到浑身血淋淋的二傻一起围了上来，不断有人大声问我出什么事了。三位医生很快就来了，他们都是见过无数死人的人，一看就知道人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但还是绕着二傻的尸体不肯离开。我把他们赶在一边，静静说：“你们让他也安静一会儿吧。”


李师师哭着把经过跟大家都说了，吴用叹息着说：“作为一个刺客，他可能已经发现古德白的踪迹了，所以这才故意把他引出来，然后和他拼个同归于尽。”


教室里没一个人说话，都默默地看着二傻。好汉们都是见惯了鲜血的人，就算王羲之他们这些文人也都经过了生死，对于生命的消逝他们并不陌生。荆轲今天的死并不会因为少挨两枪就能避免，他只不过早走了几个小时而已。这些人更多的是兔死狐悲，已经过了一个年的他们，在第二个新年到来之前，都有这么一天……


这时教室的门猛然被人撞开，包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急声道：“轲子怎么了？”当她看到放在两张桌子上的二傻时，顿时就急了，扑在他跟前大声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还不送医院？”见没人理她，包子疯了一样拉住她身边每一个人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扈三娘搂住包子的肩膀道：“不要太难过了，本来他也是会在今天走的。我们……跟他一样。”


李师师擦着眼泪拉住包子的手说：“是啊表嫂，我也要走了……就在后天。”


包子愣了一下，死死抓着李师师的手大声问：“你们去哪儿？”


李师师黯然摇头。


包子猛地冲到我跟前，拉住我的手拼命摇着：“什么叫他们要走了？他们要去哪儿？”见我不说话，包子开始更大力地摇我，“你说话呀——”


我粗暴地把她推开，狂叫：“不要再问老子了！他们每人只有一年的命！”


包子呆了好半天，忽然就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她边哭边执拗地瞪着我，好象是我只给了大家一年的命似的。


门开了一条缝，刘老六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自言自语道：“不是还没到时间吗，为什么我会收到荆轲的回归信号？”他看了一眼二傻的伤口，想问我们什么，但看看我们的脸色，急忙闭了嘴，掐指一算，眼望着天道，“原来他是这么死的，可叹。”


我一把扯住刘老六的胳膊叫道：“还有没有办法通融？只要轲子不死，我干什么都行。再说我不是神仙吗？几百年的寿命还是有的吧？我给这里每个人匀开，每人三十年二十年也行啊！”


刘老六甩开我的手，叹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天道轮回，这是神仙都得遵守的法则。我也愿意违规帮你，但是我真的没有那个力量——我要带他走了。”刘老六说着张开手掌，一道淡淡的光便从他手掌里散出来罩住二傻的尸体，二傻在这道光芒中渐渐变模糊，最后慢慢凭空消失了。


我伤感道：“最后说几句话都不行么？”


刘老六道：“死了就是死了，没办法。再说你们就这么看不开么？一年之后这里所有人都走了。再过个三十年五十年，普通人又何尝没这一天？”


众人都若有所悟。李世民面色死灰，道：“想不到一年之间两次看透生死，现在就算白给个皇帝我也不做了。”


刘老六瞟了他一眼道：“是真的才好！”


刘老六走后，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屋里的人开始缓过神来。正如李世民所说，他们全部都是一年之内经历两次生死的人，看的要开得多了。我搀起地上的包子，还没等说什么，包子忽然紧紧抱住李师师，央求道：“小楠，你不要走！”


李师师淡笑道：“刘仙人不是说了么，谁都有这一天。倒是嬴大哥……明天就该他了。”


众人都是悚然一惊。秦始皇还在秦陵的挖掘现场呢，如果不抓紧时间，就意味着我们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上了。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接起一听，里面一个声音笑呵呵地说：“小强，丝饿（是我）。”


我叫道：“嬴哥！”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这时刘邦从门外闯进来，一把抢过电话大声道：“胖子，就剩一天时间了，你要不回来跟我们见一面就太说不过去了吧？要是这样，下辈子朋友都没的做！”看得出刘邦很激动，第一次说出这样动情的话来。


秦始皇呵呵笑道：“包（不要）扯了嗷，你抢了饿（我）滴天哈（下）饿都抹油社撒（没有说啥）么。”


刘邦脸色大变，踉跄了两步道：“你……都知道了？”


“早都知道咧，你以为饿丝挂皮捏？”


刘邦：“我……”


“好咧好咧，包社这些咧，看样子饿丝回不气（去）咧，给大家带好。”


我急道：“嬴哥你真不回来了？”


“哎，剩最后些儿活，不能烂为（尾），歪（那）你让挂皮给饿社两句。”


我知道秦始皇嘴里的挂皮是特指荆轲的，我一时无措，喃喃道：“轲子……他已经走了。”


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声音，我忙问了一声，秦始皇淡然道：“哦……饿摸四（没事）。呵，饿还欠他三败（百）块钱捏……”


李师师再也忍不住了，哭了一声喊道：“嬴大哥！”


秦始皇勉强笑道：“呵，挂（傻）女子，问包子好。好咧，不社咧……”


电话断了。等我们再打过去已经没人接了，看来嬴胖子一方面怀念二傻，一方面感伤自己，只想安静地做完最后一点工作然后离开，也许这样也好。


过了难熬的这又一天，我们平静地在异地送别了秦始皇。除了荆轲那种非自然死亡，别的客户只要到了时间就会慢慢消失。对于二傻的死，我并没有多少愧疚，那是因为我要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那么做，一定的。让我最揪心的是，我还从来没有跟他好好交流过，因为他傻嘛。这就像一大群兄弟，你忽然有一天发现哥哥里最关心你的那个也许是平时最木讷而被你忽略了的那一个，那种心疼的感觉……很难熬。


接下来就该李师师了。包子这两天内一刻不离地跟着李师师，吃饭、睡觉、甚至是上厕所，生怕李师师忽然就不见了。吴三桂和花木兰也都沉浸在悲伤中，一天也不说一句话，家里气氛非常压抑。


让我奇怪的是金少炎居然在这个时候不出现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分别的日子还是到了，包子已经学会了比较平静地面对这一切。这天她摆上了一桌酒菜，五人组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刘邦相送。我们坐在一起，默默无语，但这毕竟好过让李师师一个人静悄悄地走。


这时门铃大响，门外的人似乎是怕我们听不见，又使劲敲着门。我打开门一看，金少炎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他比以前瘦了很多。


李师师站起来，微微笑道：“我以为你不来送我了呢。”她掩饰得很好，好象真的没有激动一样，但从她离座而起的速度就能感觉到她的期盼了。


金少炎一步跨到李师师跟前，抓着她的肩膀，狂热而急切地说：“师师，这几天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以后什么都不用我担心了，你带我走吧——”金少炎双目通红，衣衫凌乱。这跟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永远波澜不惊的风流纨绔还是一个人吗？


金少炎忽然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顶在自己脖子上，解脱似的说：“我们一起走！”


猝不及防的我们都被吓了一跳，但是以我们跟他的距离，想要再救他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李师师也不敢有任何大动作，我敢肯定她只要有丝毫试图阻止的行为金少炎就会抢先动手。李师师极力装做平静的样子，一只手搭在金少炎肩上，柔声道：“别傻了。你死了你父母怎么办？你想过你的奶奶吗？”


金少炎一滞，随即马上道：“我已经做了安排。他们有生之年不会知道我的事。”


李师师口气转硬，失望道：“金少炎，不要做懦夫，让我瞧不起你。”


金少炎丝毫不为所动，淡笑道：“师师，你不用激我了。”


李师师终于黯然神伤道：“我是个自私的女人，说真的，如果你跟我一起走我们就能在一起的话，我实在不知道有没有勇气阻止你。可是少炎——你这样死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还是到不了一起。”


金少炎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子也剧烈颤抖起来。李师师温柔地摸着他的脸庞，下了很大决心毅然道：“好好想我一年，然后把我忘了！”她接过金少炎手里的刀扔在一边，就那么靠进他的怀里，然后慢慢地消失了。在最后几秒，李师师冲我们回眸一笑：“谢谢你们，认识你们真好。”


包子和金少炎一边一个放声大哭。


五人组来的时候是前后脚，走的时候当然也不能例外。项羽和刘邦是同一天来的，说实话我有点感激这个同一天，再这么一个一个钝刀子拉肉，人真的会疯掉。


到了正日子，刘邦倒是满开心，一早就吹着口哨上楼下楼，还跟我们说：“老子想过了，下辈子还弄个皇帝当。什么看破生死，狗屁！”说着唱了起来，“心若在，梦就在，大不了从头再来——”


我们正悲伤着呢，他这一嗓子狼嚎把我们气得七窍生烟，顿时数件杯盏飞到，但总算是悲戚稍减。我问他：“诶，一直没问你，你怎么跟凤凤说的？”


刘邦道：“老子说又看上别的女人了让她滚蛋。”末了还是忍不住黯然道，“让她恨我总比要死要活强。”


这一点我很佩服刘邦，无毒不丈夫，做事干脆决绝，比起那种凄凄哀哀的分别，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刘邦道：“对了小强，以后买名牌千万去专卖店，本市别的地方有一件算一件，全是我鼓捣出来的假货——不过要有大买卖别忘了照顾凤凤。”


我笑道：“行了，狗日的！”


这时电话突然响起，我一看是个陌生号，刚打算关掉，刘邦悠悠道：“接吧，八成是我那冤家还没死。”


我心一动，急忙接起。项羽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强，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呵呵。”


我心口一酸，骂道：“羽哥？你个混蛋！”一直以来我真的以为项羽跑到哪个悬崖边上殉情去了。


项羽笑了两声道：“敢跟你祖宗这么说话——师师他们都走了吗？”


“嗯……你现在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好象是牧区边上。我已经去过垓下了。小强，这段时间我很幸福，真的。其实我不该一直把找阿虞挂在嘴上，我发现，只要你用心想一个人，就和她在一起没什么分别。”


刘邦抢过电话道：“别扯淡了，你怎么不当诗人去？”


项羽笑道：“刘小三儿，你还欠老子两条命呢。”


“更扯了，你杀了老子几万人，老子也杀了你几万人，为什么只说两条？就你和虞姬的命值钱是吧？你这样不行啊，打仗再猛抢天下永远是输，下辈子咱俩再斗斗？”


项羽笑：“再斗斗！”


包子接过电话，迟疑道：“那个……我该怎么称呼您来着？”


项羽大笑起来：“乖，还叫大个儿吧。”


吴三桂道：“项老弟，保重了。”


项羽伤感道：“也没什么保重不保重了，我感觉最对不起的就是小黑了。好象真的有预感一样，它已经好几天不吃东西了。”


花木兰哽咽道：“项大哥……”


项羽正色道：“花丫头啊，我跟你说，别看推演兵法我老输，但真打起来你未必行，我带500照样破你5000兵马。”


花木兰梨花带雨道：“吹吧你就！”


项羽叹了口气道：“可惜没机会给你示范了。”


刘邦喊道：“别废话了，走吧。”


我们一抬头，他已经慢慢消失了。随即，项羽那边也没了声音……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四十七章 序幕

    

五人组走以后，家里骤然冷清了很多，幸好还有花木兰和吴三桂跟着她陪着她，但是她已经不大敢去育才了，包子是见不得诀别那种人。


但我不一样，每一个客户要走，我必须到场。


接下来到日子的就是好汉们了。这天好汉们吃过晚饭就在旧校区的院里取齐，一个个神态轻松，像是一支要去旅行的旅行团。


这也就是人多的好处，至少他们走得不寂寞。前来相送的当然少不了花荣和方镇江，别的客户也来了不少，他们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好象真的只是在等导游而已。


徐得龙开始并没注意到，后来才发现点不对劲，问我说：“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张清远远地说：“徐校尉啊，我们要走了。”


徐得龙诧异道：“你们……不是比我们还后到吗？”


好汉们顿时都笑了起来，吴用拉着徐得龙的手笑道：“对不住啊徐校尉，在阴间我们看似没争过你们，其实还是比你们先来。你们跟小强见面那天，我们都已经在海南玩了十几天了。”


徐得龙先是愕然，继而跺脚道：“我非找刘老六算帐去不可！”


好汉们又笑了起来。卢俊义道：“对岳家军我们是很佩服的，可是老哥哥也要给你们一句建议，做人嘛，要懂得变通。当然了，认真也有认真的好处，现在不就体现出来了么？”


徐得龙勉强一笑：“这未必是什么好处。我们倒宁愿走在各位前面，好过见这分别的场面。”


林冲拍了拍他肩膀，温言道：“严格地说咱们都是军人，这生生死死的见的还少吗？现在总算兄弟们都在一起，走也走得安心。”


董平端着一杯黑水来到我跟前给我，我说：“我不爱喝咖啡。”


董平气道：“这是我养的鱼！你帮我好好照看着。”


我只好接过来，喃喃道：“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绝食追随你去了。”我往杯里打量了半天也没看见鱼，董平这养的八成还是泥鳅。


好汉们三三俩俩地凑在一起，表面上看去虽然是若无其事的，但谁都明白这只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这毕竟不是让他们再拿金牌去。方镇江那么硬的一条汉子，现在阴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花荣更不用说，早已经泪流满面。这小白脸将军箭术是天下无双，可他不是那种硬汉型的，我揣测他没恢复记忆前还是个文艺青年，是不是也对他现在的性格有影响啊——


其实每次有人走最难受的不是要走的人，恰恰是留下的人。不管是不是客户，是不是只有一年之期。而方镇江和花荣显然是最难受的那一种类型。不说花荣，方镇江跟好汉们那可是两辈子的兄弟，没有恢复记忆的他其实更难受。好汉们可是从始至终一点也没把他当外人看，所以方镇江多少还有点遗憾的成分在里面。转世武松一个劲说：“应该我结了婚你们再走的……”


秀秀依偎在花荣身上，泪光莹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五条身影快速地穿过人群来到近前，是方腊带着四大天王赶到了。


方腊抓着卢俊义的手说：“我和兄弟们矛盾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来送送你们。”方腊和四大天王，上辈子那是没的说，跟好汉们一见面就死磕，相互都欠下了无边的血债，可是这辈子他们这些人戾气尽消，就算是好汉们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也没能真正下去狠手。用方腊的话说，如果没有他和四大天王，好汉们这一年可能会很寂寞。而且他们在一起并肩战斗过，他们本是同一类人，谁愿意非得跟自己的同类不死不休呢？


卢俊义握着方腊的手良久无语，最后欲言又止地说：“方老弟，呵呵……”


方腊道：“就像你说的那样，下辈子我们再做敌人吧。”这句话一语双关，下辈子再做敌人，那是豪杰之间的约定，更重要的意思是：这辈子我们做过朋友。


卢俊义笑道：“其实做兄弟也行啊。”


方腊豪爽道：“对，不做敌人就做兄弟，反正还得一起折腾折腾！”


厉天闰问张清：“老张，还恨我吗？”


张清忿忿道：“恨，怎么不恨，老子恨不得把你一起带走算了，可又可怜你家小姑娘。最主要的，老子得让你活着继续受你老婆的管——一天5块钱零花，哈哈哈哈。”


厉天闰瞪了一眼张清，骂道：“现在改老子恨你了！”


两个人忽然同时狠狠抱住对方，互道珍重，一笑泯恩仇。


王寅跟对他一直耿耿于怀的李云说：“你看人家俩人……”


李云吐口唾沫道：“屁！我死得多惨啊。”


王寅翻着白眼道：“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技不如人。”


李云摸胳膊撸袖子道：“趁现在还有时间咱俩再比划比划？”


林冲按住他的肩头道：“算了算了。”


王寅哼哼道：“你当然算了，是你把我一枪戳死的！”


众人都笑：“这帐可算不清了。”


李云指着王寅道：“你开车小心点，别出了事。”大家正纳闷他怎么转风的时候，只听李云继续道，“我决定了，下辈子就投在育才，18年后再找你算帐！”


王寅骂道：“奶奶的，18年以后老子快60了，你要脸不要脸？”


众人大乐。


宝金忽然用肩膀抗抗花荣：“喂，他们的帐可都了了，咱俩虽然说是一个单位的，你是不是也得有点表示？”


花荣抹着眼泪道：“你又不走，算什么帐？那你想怎么样？”


“那个……你不是有把吉他吗？我见你也不弹，送给我吧？”


花荣道：“吉他给俞伯牙了，口琴可以送你。”


宝金：“……”


这时正是傍晚时分，还在旧校区住的程丰收他们吃过饭都待在自己屋子里，谁也没有注意到我们这帮人。吴用扶扶眼镜往楼上亮灯的宿舍看了一眼，叹气道：“还真想跟老程老段他们打个招呼，这些日子下来，他们跟自家兄弟也没什么分别。小强，我看你还是找个机会跟他们实话说了吧，注意循序渐进就行了。他们以后都得留在育才干，你的事情只怕瞒不过他们。”


我点点头道：“哥哥们保重吧，别为我的事操心了。”


好汉们纷纷转向我，忽然都不说话了。一年时间，说长并不长，但我和土匪们就是投缘，这可比普通朋友十年八年要来得浓烈。想到这帮“祸害”们走了以后育才都会冷清很多，经历了和五人组分别的我还是有点受不了。


卢俊义回头跟大伙说：“咱们这次总算还是没白来，多收了一个兄弟。小强记住，你是我们梁山第109条好汉……”


我接口道：“忘不了，天煞孤星嘛。”


杨志道：“就是还没个绰号，哥哥们可是都有。”


李逵嚷道：“咱们这么多人，临时给他想一个呗。”


朱贵笑道：“小强功夫稀松，可是到哪儿都吃不了亏，我看就叫‘打不死’吧。”


众人轰然道：“好名字！”


我无语。你们一个个的不是叫黑旋风入云龙就是小李广小温候，次点的也就是前面加个病字，怎么到了我就光把某种虫子的属性给标出来了？对方一听我这绰号要直接上拖鞋怎么办？


张顺和阮家兄弟来到我面前，张顺淡笑道：“这回是真要走了，小强你保重。”阮小二道：“小雨就托给你照顾，别让人欺负她。”一向沉默的阮小五说：“你有时间该学学游泳了。你没看电视上演吗？说不定再过些年地球就让水淹了，看你往哪跑？”


我愕然道：“这是哪个电视演的？”


“未来水世界。”


“……把心放在肚子里吧，那都是美国人没事想出来自虐地。再说要让淹成那样谁也没办法，加上你们七弟，你们哥仨也就多活半个月。”


阮小五：“……”


这会儿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好汉们呼朋唤友地把分散在各个角落里的同伴喊过来站在一起。安道全依依不舍地作别扁鹊和华佗，来到众人中间。


我见大家都面有恻然，大声说：“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江湖相见……”我说到这里缩了缩脖子，“我怎么感觉好象少了点什么呢？”


扈三娘一个箭步冲出来，把我脑袋夹在她胳肢窝里用拳头拧我头皮。我委屈道：“每回都不让人说完……”


好汉们大笑，慢慢地消失在我们视线中。


没过几天，徐得龙他们该走了。300当初是凌晨2点多来的，所以他们走的时候也很清净。凌晨一点的时候，战士们从各自的宿舍慢慢走出，在校园里集合。他们背上背着捆成四方的行囊，那里面装的是他们来时的兵衣和皮甲，手里带着各自的武器。这也是我特意嘱咐的，这些东西我可不敢再留下来了。


这300个人打着背包恋恋不舍地在学校里看着，还真有点老兵退伍前的意思。300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每人都带着一两个入室弟子，很多古拳法都得以延续并以书面方式记录。这些孩子以后大多会留校任教，他们将是育才的中坚力量。


凌晨一点半钟，徐得龙开始整合队伍，他目光坚定，令出必行。队伍集结完毕后，徐得龙大声道：“战士们，这一生我们光荣地成为了岳飞元帅的背嵬军。作为军人，我们勇敢、无畏，曾经战无不克攻无不胜，是整个岳家军的军魂和旗帜，我们拥有着无上的荣誉——”他话锋一转道，“但是作为普通人，你们都是我的弟弟，我更愿意你们来世投在和平年代，拥有自己的生活。”


我诧异地看着他，我以为按照他的思路会说出什么“愿意生生世世追随岳元帅”的混帐话呢。徐得龙看了我一眼小声道：“这也是岳元帅的意思。”


看看，我就说嘛……


“现在——”徐得龙大声道，“全体都有，解散！”


这最后一道命令一下，300居然没有一个人像平时那样散开，他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身子，像300杆标枪一样插在地上。远远看去，像一面永远不垮的大堤。


徐得龙冲他们轻轻一笑道：“解散吧。相互说说话，或许下辈子我们还能再见。”


李静水和魏铁柱犹豫了一下这才一起来到我面前，说：“萧大哥，真舍不得你呀。”


在所有的客户里，只有这些小战士一直管我叫萧大哥，这种特别的情谊不是外人能够理解的。我笑道：“我也舍不得你们呀。”


魏铁柱道：“那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李静水狠狠凿他一个脑壳：“说什么呢？”


我拉着魏铁柱道：“对嘛，人就是要开心活着。”我又看看李静水道，“还有你，注意下辈子别……”


李静水抢先道：“我已经很久没踢裆了。”


在一片笑声中，300一起跟我挥手告别……


土匪和岳家军走后不久，李白也到了日子。老头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喝了个痛快，醉醺醺地盘腿坐在地上冲我们挥手作别。这位诗仙到育才一年间报销了我一吨酒，按斗酒诗百篇算，这应该是多少首诗了？


李世民上前道：“在这儿我就叫你一声太白兄吧。世民给你个建议，下辈子选个实用的专业，把写诗当成业余爱好，我保你不管在哪儿都得到重用。”


来送李白的文人大豪基本一位也不少，听了李世民的话再也顾不得他的身份，纷纷喊：“别胡给支招儿，出个诗仙容易吗？”


李白醉眼朦胧，苦恼道：“陛下这话也不错，该写的诗都已经让我给写完了，哎……”他一声长叹之后好象忽然福至心灵，眼睛一亮，张口诵道，“噫嘘兮！”


大家知道他这是来了灵感有新作要问世了，都情不自禁地往前抢了几步。尤其是那几位文豪，更是把耳朵竖得精灵族一样听着。


但是李白刚想往下念就离开了我们，诗仙给我们留下的最后的作品就是“噫嘘兮”三个字，这不得不说是中国诗歌史上最惨重的损伤。


这天，我正一个人靠在沙发里抽烟。经历了这么多场分别，人并不能像传说中的那样变得麻木起来，相反，俺的心在哗哗流血呀——我跟他们各是各的感情，各是各的默契。我坐在这里抽烟，总感觉我的五人组并没有离开我们，他们可能一会儿就能像从前那样一起出现在夕阳里，秦始皇抱着他的游戏机，二傻把收音机捂在耳朵上，李师师像小妹妹一样依赖着哥哥们，而项羽则落寞地一个人走着，对谁都爱理不理，然后他们一起看着在门口晒太阳的我放声大笑……


我总觉得照着电话簿里那些熟悉的名字打过去，还能听到土匪们蛮不讲理的声音，或者一到育才还能听到300嘹亮的军歌。


我正沉浸在小资一样的伤感调调里，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我心一动，一个箭步蹿到门口，猛的打开。


门外，刘老六和何天窦并排站在我面前。我顿时诧异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搞到一起了？”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四十八章 人界轴

    

何天窦和刘老六——这两个人怎么会一起出现在我面前？这两个人，或说这两个神，他们好象不共戴天才对呀。


我站在门口说：“你俩要打去外面啊。”这两人要干起来那球型闪电还不得苍蝇一样乱飞？


可是两人都没有心思跟我开玩笑，也不搭理我的茬。刘老六表情凝重地走进屋里，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根烟叼在嘴上；何天窦坐在他对面，也是一语不发。


我走回来想拿根烟抽，刘老六严肃道：“最后一根了。”


我无语。我看见他耳朵上还别着一根……


我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道：“说说吧，你们俩是怎么勾兑到一块的？”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何天窦冲刘老六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先由自己来说。


何天窦正色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俩的关系不是最主要的。先说说我吧，小强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说：“我只知道你当过神仙。”


何天窦淡淡笑道：“不但当过，而且级别还很高。我是唯一一个能和整个天庭相提并论的神仙，既和权力机关有联系又相对独立，怎么和你说呢……”


我提示他道：“相当于人大代表？”


何天窦笑道：“有点那意思。”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什么事？”


何天窦道：“虽然时间紧迫，但我还是得把前因后果跟你说明白——”


说到这儿，何天窦忽然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在认识我们之前，你相信这个世界有神仙吗？”


我干脆地说：“不信。”


何天窦道：“不信就对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世界确实没有神仙，也不应该有神仙。”


“什么意思？”


“在你们眼里，神好象是高高在上可以主宰一切的。其实不是，天庭和人间就像两个国家，必要的联系会有一点，但本质上还是各过各的。神仙确实法力高强，他们也确实有在人间为所欲为的资本，但我和天庭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包括那些想做了好事不留名的神仙也不行。不管什么目的，神仙下凡这本身就是一件很犯忌讳的事情。”


我呆呆道：“这又是为什么？”


刘老六插口道：“你想过没有，如果神仙可以随便下凡，固然有些神是抱着伸张正义锄强扶弱的目的来的，可也免不了有哪一味贪图享受的。在人间他们完全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们要想当皇帝那简直太便宜不过，而且这还是真正的万世帝业。就算他们残暴无道也不会有人能反抗得了，几十万军队对一个有正常法力的神仙来说不过是吹口气咳嗽一声的事——当然了，我们神仙大多素质很高，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保不准……”


我喝道：“你们有个毛素质——你先把耳朵上的烟给老子再说。”


……我点上最后一根烟，跟何天窦道：“你继续说，到底怎么个意思？”


何天窦道：“刘老六的意思是：要想让神仙不下凡，光靠自觉是不行的，所以天庭给通向人间的入口加了很厉害的封印。而且明文规定，如有特殊情况需下界者，必须经过政府69个部门的审核，13位官员乃至更多人的面试。最后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下界以后不得使用法力。当然，下界的神仙也不会有多少法力可使用，我们会把他的法力都收走，还要重重检查。”


我不耐烦道：“你们罗里巴嗦跟我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说这么多就是要让你明白，天界和人界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世界，绝对不应该有接触，谁也不能骚扰谁，神仙并不是万能的。”说到这里，何天窦忽然无比郑重起来，他加重语气说，“因为在人界和天界之上，还有一种力量叫天道！”


我急忙坐正道：“呀，这个我感兴趣，终于不用再听你们吹牛B了。”


何天窦也不理我，继续说：“天道于我们，就跟神仙和人是一样的。它似有似无，能力凌驾在我们之上，却又跟我们相对无扰。而天道的作用就是监督天人两界的平衡。只要一有神仙下界，天道也随之觉醒；一旦有神仙犯下忤逆的罪行，天道会连整个天界一起惩罚！”


我兴奋道：“就道哥是好人！那你和刘老六跑下来做什么？”


何天窦苦笑道：“这就又该说回到我身上了。我的具体身份是掌管人界轴的神仙，我不隶属于天庭任何部门。”


我知道重点到了，忙问：“什么是人界轴？”


“人界轴其实就是人间的一举一动，大到朝代更迭，小到每一个百姓的喜怒哀乐，都能在上面反应出来。掌管人界轴的神仙被称为天官，他并不能由别人任命也不能由众人选举，而是根据天道的某些指示从众神中寻找出来的……”


我说：“我明白了，把天界比做人界的话，你相当于天庭的神职人员——牛B啊，神中神啊你老何！”


何天窦哭笑不得道：“我这神中神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权，但地位真的是很高，所以我说我是完全可以和整个天庭——也就是天界政府相提并论的人。”


“嗯嗯，相当于教皇和国王这哥俩。那你每天对着人界轴都干什么呢？”想到这儿我忽然寒了一个。照何天窦说的，那我和包子亲热的时候是不是也能从那个上看到啊？哎呀，这东西简直是窥淫癣之必备法宝啊！


何天窦就算不对我用读心术大概也猜到了我心里的龌龊想法，瞪了我一眼道：“也不是每天看，偶尔去看一下就行。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了解和监督人间有没有偷偷下凡的神仙，在没有触动天道之前我们会派人把他像抓偷渡客一样抓回来。不过在那么严密的措施下这种情况还一次也没发生过，所以我这天官乃是一个大大闲职。”


我问：“人界轴什么样？”


“像根尺子一样，上面有刻度，每一个刻度都代表一个朝代一段历史。”


“嗯，然后呢？”


何天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然后就出事了。”刘老六这时也露出复杂的神情，跟着叹了一口气。


我忙沏了杯茶抓了把瓜子儿嗑着。就爱听别人的苦难史，尤其是刘老六何天窦这样的。


何天窦道：“你要知道，那人界轴放在那儿，就好象一根竖着的试管。最顶端长长的一段是人类的荒蛮期，从炎黄二帝开始有了精确的刻度，然后一度一度下来，夏商周秦汉这样。人界轴也并非只有一根而是无数根。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把这第一根给碰倒了……”


“啊？”虽然好象目前还事不关己，但是我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那人界轴可是天界唯一称得上宝贝的东西啊！而且这宝贝还跟神仙们性命攸关！


“那最后怎么样了？”


何天窦道：“人界轴并非只是反应人界的工具，它其实更是人界的缩影和宗源。人界轴一倒，我原本担心人界会发生混乱和改变，万幸没有。历史没有丝毫改变，人类相安无事。”


我轻轻松了口气。


“但是——”何天窦话锋一转又把我这口气给提上来了，“就因为这件事，天庭决定取消我的天官资格。碰倒人界轴是我无心之失，而且人界又没有什么改变，我据理力争，他们最后竟联合起来用武力把我打下了人界。”


我捅捅刘老六：“就是你们干的吧？”


何天窦忿忿道：“就这样，我被打了下来。但是我的本事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小，毕竟在天界我代表的是天道。还有，因为工作清闲，我经常就泡在奈何桥上跟孟婆聊天，没少蹭她汤喝，早就有了抗性。到后来我被他们制住，强迫喝下孟婆汤打下人间，我不但元神还在，而且记忆未消，于是就有了何天窦这个人。”


我说：“果然，猪八戒应该很同情你。”


“遭此种种，我一心要报复天庭。可是我残存的法力已经不足以引动天道，而这时阎王那恰恰出了划错生死簿事件，我顿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要充分利用这个机会！”


我忍不住说：“可是你怎么利用呢？你复活的四大天王他们并没有什么法力，他们除了跟我作对，给不了天庭任何压力。”


何天窦神秘一笑：“这就是你不知道了。法力引起的天道报应只能算小儿科，能引起灭顶天劫的，是改变历史和大环境！一旦出现这种事，天庭那帮家伙都少不了要受到严惩。”


我似懂非懂，忙问：“按照你的预想，现在大环境改变了吗？”


何天窦摇头道：“没有。”


我骂道：“没个屁，难道没有你祸祸那些黑手党还会找上我？”


何天窦道：“那并不算大环境，更算不上改变历史。当初人界轴倒了，人间的事当然不可能真的一点也不改变，但也就无非个别人多些或少些际遇罢了，历史并没有任何走样，天庭以此来责难我是不对的。其实我恢复四大天王跟你作对就是想证明给他们看，人界轴不能代表一切，我这么夸张地想改变环境都办不到，人界轴只是被轻微地碰了一下，怎么可能出事？”


我说：“那你现在做到了，还想怎么样？还指望他们再请你回去不成？”


何天窦忽然沮丧道：“不，我没做到。”


我奇道：“怎么？”


刘老六很突然地说：“荆轲不见了。”


我惊得顿时站起来，吼道：“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见了？他不是应该再去投胎的吗？”


刘老六苦笑道：“其实不能说不见了，严格地说应该是他又回去了。”


“回哪儿去了？”我大声问道。


“回到秦朝，回到他刺杀秦始皇之前。他没有投胎成孩子，他又成了荆轲！”


一时间，我不知是惊是喜，呆了老半天才讷讷道：“怎么会这样？”


何天窦道：“听我慢慢告诉你。在天庭对我动武的时候，天道其实就已经被触动了，然后我下凡，跟天庭作对，这已经引动了天道循环。直到前段日子荆轲一死，终于爆发天劫——小强，我们遭天谴了！”


我大笑：“该！可是你还是没跟我说明白荆轲哪儿去了？”


何天窦道：“我所说的遭天谴并不是指被黑手党袭击，而是指荆轲回归秦朝这件事。如果说我恢复四大天王跟你作对这些都算小事的话，实在不该再引来黑手党。你还记得吗？荆轲到日子该走那天其实没有真正该走的时候才走，他是被黑手党成员袭击而亡的。你那些客户被弄错了生死簿这并没什么，毕竟还在可承受范围内，而且作为天庭也已经做出了补偿。但是他们却因为我弄来的黑手党而再次丧命，这终于使天道震怒了。现在它已经完全发动起来，荆轲死后没有经过阴司，就被它直接送回到秦朝去了……”


我振臂高呼：“道哥万岁！”


何天窦苦着脸说：“小强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荆轲是回去了，但他现在已经不记得在你这儿的一切了。而且，我们都在天道循环的惩罚对象之中。”


我愕然：“关我毛事？”


何天窦哼了一声道：“你就不想想，荆轲怎么回去？他总不能从自己坟里爬出来。他一旦回去，就还是那个刺客，所以不光是他，秦始皇、项羽、刘邦，你的客户们被这事一扯，全都又回到自己的朝代去了。”


我愣道：“你是说轲子回去以后什么都记不得，还要继续刺胖子？”


何天窦苦笑道：“对。项羽和刘邦回去以后也在自己那个时代继续展开了楚汉之争。”


我听到这里心乱如麻，良久才说：“这……也好，至少我心里舒服一点，胜过我知道他们死了。”


何天窦最后无力道：“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是被天道送回去的，一切都将重新开始，以前造成历史的一切偶然必然都已经被归零。也就是说：这一次荆轲刺秦王，未必不能成功；刘邦和项羽，说不定是哪一个得天下了……而一旦荆轲刺秦成功——跨度从2007到秦朝，那已经不是改变环境或者历史，那因为我最初的失职而牵引起的一场人界轴结构的改变就在那一刻……”


我紧张道：“我们会怎么样？”


“我们会被天道抹杀，从神到人，从天界到人界，人类将随机重新开始一个公元前到2007年。”


我从头凉到脚，还是问：“为什么是公元前到2007？”


“因为这正好是我碰倒的那根人界轴上所有的刻度，还因为——有你！”


“我？”


“是的。我被打下界之后，按照天道指示新的天官已经产生，那就是你。掌管人界轴的神，小强，新天官上任的第一天，天道会归于平静。”


我嘿嘿笑道：“听着怪威风，不过我知道没啥好处。现在继续说我们的事吧，照你说轲子回去再刺秦，八成还不能成功，我们不去管他怎么样？”


何天窦沉着脸道：“那万一要成功了呢？你别忘了历史有多少偶然性，刺秦当时，万一秦舞阳发威了怎么办？万一提醒秦始皇拔剑的赵高忽然一时忘了本该他说的那句话怎么办？一点细微之错，就会导致我们满盘皆输啊。”


我摊手道：“那怎么办？”


何天窦咬牙道：“你去阻止他！”


我笑道：“有去秦朝的班车吗？”


刘老六忽然悠悠道：“你可以自己开车去。你忘了你的工资了？”


我：“……”


刘老六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或者说单纯的人界天界的事了，而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早在天道刚被触怒的时候我们就想过跟老何重归于好，现在好了，我们双方都没的选了，如果不合作全都得玩完。所以他会告诉你一些天官的注意事项，而我们天庭会尽力帮助你完成任务。你的那辆车已经坚固无比，我只要再给它加一个加速，你就能回到秦朝了。”


我失笑道：“相对论？超越光速？”


“差不多，你管它什么论呢，反正我给你的东西能把你带到秦朝。不过得你自己开，一会儿老何会告诉你具体操作方法。”


何天窦点头道：“这些都是小事情可以一会儿再说。你得先明白，现在只有你才能救这个世界，你已经被注册了神籍但没有神力，由你来干这活是最合适的人选。还有，你得明白自己每次应该干什么，这一次是阻止荆轲刺秦，下次说不定就是阻止项羽在鸿门宴上杀刘邦。别忘了，你的客户已经都回到自己的原位了。”


我简直像一只听天书的猴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因为我实在不相信这些事都得我去做……


“最后，小强你还是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把人界轴碰倒，你更得头疼。”


“这又是怎么说？”


“很简单，没倒以前的人界轴是竖的，也就是说每个人每个朝代都是因果关系。就拿你要干的这件事来说，如果你阻止荆轲刺秦用了别的办法而使赵高不得脱颖而出，那也是不行的。赵高不得重用，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发生，秦朝就未必只有短短几十年天下。


“可是现在好了。人界轴倒了以后，所有的朝代都是平行的了，没有了因果关系。这就意味着你只要阻止重大历史事件发生改变就行，至于这些事件中的连接点和相关人物，你可以忽视。”


我听他越说越认真，忍不住跳了起来道：“不是真的吧老大？就拿轲子这事来说，我怎么阻止他啊？你认为我是他的对手吗？”


何天窦微微一笑道：“他会忍心对你下手吗？”


“……你不是说他不记得我了吗？”


“他确实不记得你了，但是你忘了吗，他已经又死过一次才回到了秦朝。荆轲的前世还是荆轲，虽然没有到地府报到，但那碗孟婆汤已经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喝掉了。其他人也是一样。也就是说……他们的上辈子是在你这里度过的，最后的结论是：只要他们吃了我的蓝药，就会想起你，那个他们最亲的兄弟！”


这一下，我的心完全动了。回去秦朝找二傻和胖子，让他们不要自相残杀，别人或许做不到，但我好象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只是……


“你还有药吗？”


何天窦从兜里掏出一颗蓝药：“只剩下这最后一颗了。”


我阴着脸道：“你他妈别再帮着张小花搞噱头了，一颗药你让我给傻子和胖子谁吃？”


何天窦赶紧赔笑道：“就这一回是这样，以后咱就有了，成千上万颗都不愁。”


“你可别骗老子！”


我这位人走茶凉的前任一点也不计较我的态度，搂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到窗户前，忽然指了指他自家门前的草坪：“你仔细看每一棵草的下面。”


我凝神看去，只见那片草坪每一棵草的下面，好象都有一片蓝色的嫩芽儿，真的成千上万，那是诱惑草……


“我真的必须去吗？”


“哎呀，天官也让你当了，蓝药也给你了，天道循环的严重性也给你讲了，可见这是上天的安排嘛。”


“你们两个老神棍不要晃点老子啊——”


“我靠，上天的安排还不够你臭屁的？”

第五季 寻秦记 第四十九章 误差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分析一下。首先作为比较弱势的人类，我们头上还有神仙，整个人类世界就像被困在玻璃罩下的小白鼠一样在神的眼里是一览无余的，这种东西就是人界轴。


但是神仙丫们并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因为在他们头上还有更狠的主儿，那就是所谓的天道。这就像人和自然一样，自然好象是很无辜很弱小的，但人类要敢把所有的树都砍光，把所有动物都杀光，有一种叫规律的东西也不会让你好过。


何天窦打翻人界轴，这本来是件可大可小的事，但天庭对老何用了武力。我们天道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毕竟是何天窦错在先。再接着就是阎王那里把生死簿给弄错了，但好在他们采取了补救措施，天道哥也没说什么，这毕竟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当这两件事掺和起来，本来是享受赔退保险的二傻被何天窦弄出来的事情牵连了进去以后，道哥彻底震怒了，心说妈的这叫什么事啊，给自己服务的小弟和天庭那帮兔崽子没一个是好东西，尽给我添乱，但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还是先把二傻他们都送了回去，就等他们改变历史呢，然后就有借口收拾这帮孙子了——这就像国家让你开矿一样，你可以开，但你要偷摸地自己开，然后出了事故又不上报，不收拾你等什么？


但是这帮孙子并不想坐以待毙，于是找到了我。我脑门上就差写上“职业给天庭擦屁股”几个字了。


但是这事我还得干。没听说么，要是不干，连人带神一起通杀。我现在又是人又是神，估计得被杀两回，真悲惨。


其实从头想想，作为天庭代表的刘老六不是没有预感，先是给我一个不疼不痒的读心术玩着，这是和平期。然后给我一堆子母饼干让我对付四大天王。等摆平了四大天王，我的对手升级成黑手党了，于是再给我个空军一号让我防弹。到最后，索性把几位皇上当工资发给了我，这目的就很暧昧了，他可能已经预感到要出什么事了。


但还是应了那句话，一步慢步步慢。天庭想要对抗天道，还是嫩了一点。


现在什么也别说了，干活吧。


刘老六对何天窦说：“你跟小强说说注意事项吧。”


何天窦点点头。他先拿出一根温度计似的东西递给我说：“这是我根据人界轴设计的简易刻度表，上面标有朝代。你总得先知道自己到哪儿了。只要在你这里待过的客户的朝代你都可以去，其他朝代暂时是灰的，那表示你不能停车。想停也没用。”


我郁闷道：“这么说我想开车去看看我爷爷的愿望泡汤了？”


何天窦道：“比如你这次要去的是秦朝，这有刻度，底下还有指针。当指针指到秦朝的时候，你踩刹车就行了。”


我诧异道：“就这么简单啊？这也太傻瓜操作了。”


何天窦道：“还要注意一点就是你所带的东西。除了你车上现有的，你不能带任何不属于那个时代的东西。当然这只是一个提醒，你要非要带也行，它们会在某个时候变成原料。比如你要戴块上海表，它可能会在你开车走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变成出厂前的样子，表带变成牛皮，表面变成钢铁，再往回走，到了它们还没产生的年代，它们也就随之消失了。”


我异想天开道：“那如果别人坐上去的话，是不是也是一个性质？”


何天窦认真道：“是的！”


我叫道：“那这么说让一个女人永远保持18岁打我身上就实现了！”一个100岁的老太太，我开车到了一九三几年把她往外一踹，那就是一个青春少女呀！


何天窦道：“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车一旦发动起来，最小的时间跨度也是数十年，你要是敢带人，一出溜这人容易就没了。”


我不寒而栗，忙道：“行了，说正事吧，我到底怎么去？”


刘老六道：“那就是我的事了。我已经给你的车加了加速，你开着它，把速度提到最高它就会进入历史轨道。然后就简单了，照老何说的那样，等指针到了位置上停车就好。记住，你的车一旦停下来至少要休息三天以上，否则会散架。”


事情好象很简单的样子嘛。


我最后问：“那个……我只有一颗蓝药，就算找着胖子或者荆轲了，我该怎么让他们吃下去呢？胖子是皇帝那不用说了，荆轲好象也有不少随从，这其实跟下毒的难度差不多。”


刘老六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那就要看你的智商了小强。再说你也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你还有一个每天能用5次的读心术手机，5片子母饼干和4片可以变脸的口香糖嘛。这你得理解，这是我们的最大限度了。跟你说了那么多你也对天道了解得差不多了，如果直接改造你的身体让你拥有神力就会引发它的变动，那样的话我们自己去就行了，这些特异功能藏在饼干手机里勉强能瞒过它。对，它们不会变成原料。”


我打个响指：“了了，那我现在就去呗？”


“等等……还有一个为难处就是第一次穿越历史开车的时候可能会比较刺激，你需要一个1000米的加长跑道。”


“那为什么？”


“你车跑起来以后比光速要快得多，第一次跑你得有个适应期。老何给你的时间轴指针一动起来就表示你已经超越了光速，这时别人是看不见你的，任何障碍物也都不再是问题，你能直接穿过去，但第一次跑肯定会有些惊悚，所以你得慢慢习惯。”


我毫不以为意，来到车前拍拍车门道：“已经能穿了是吧？”


刘老六点头。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把何天窦给我的时间轴放在前面：“我先试试。”


我们别墅区的绿化草坪很宽敞，我目测了从小区口到最后一栋房子之间的距离勉强有1000米。我把车开在起点上，发动，没用30米就挂在了4档——咱当年百米加减档就溜，我可是考的本。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车挂4档上我还踩着油门这已经是80多迈了，平时这车上60迈准哼哼，但现在还很平稳。我再往下一踩，迈速表疯狂地划个半圆，已经超过120迈了。我开始缓缓虐待油门，路两边原本鳞次栉比的别墅顿时像栏杆一样掠过我的视线，我寒毛都竖了起来，这起码已经上400迈了！


我最后试探地往下踩了一点油门，两边的景物顿时被我甩得一片模糊，而车里还是静悄悄的，别有一番诡异。我想，在这个时候就算汉密尔顿也会下意识地去踩刹车吧？


我满以为这时的速度已经能把时间轴带起来了，却见那该死的指针根本纹丝不动。我再也受不了了，猛地一踩刹车，终究是老神棍改装过的车，它没有一咳嗽把我从挡风玻璃上吐出去，而是平滑地在草坪上跳了一段圆舞曲后还算稳当地停下了。


我脸色煞白，坐了几秒后打开车门就吐了！


刘老六和何天窦笑眯眯地走上来。刘老六道：“看，就说你不适应嘛。”


我回头看了看，我才走出去不到200米。


刘老六道：“这车你要开熟了，有100米就能进入时间轴。可是你新开，需要练练胆，所以才让你先在跑道上开的。记住不要害怕，不管看起来有多快，只要时间轴的指针不动就得继续踩油门。其实只有指针动起来以后你才是安全的，那时候的你可以穿屋越脊，就跟空气一样。”


我又扶着车吐了一会儿说：“我能明天再去吗？我想跟包子道个别。”


刘老六和何天窦：“……”


其实我就是想平复一下心情，短时间之内你再让我上那辆车那是打死也不干了。


晚上我并没有和包子说穿越的事。虽然五人组对她已经不是秘密，但有些事情还是先不告诉她为好。以她的个性要是知道这回事，铁定得缠着我回去看胖子他们。我怕那车开到82年包子就变成一个精子，或者是两个精子和两个卵子——她已经怀孕2个多月了。


刘老六跟我说，之所以我不会这样是因为我已经被注册了仙籍，虽然没有神力，但毕竟已经是神仙。这跟停薪留职是一个道理，怎么说也是有编制的人，去银行办信用卡都比没工作的受待见。


我跟包子说我要出去一趟，最少3天最多个把月就回来，生意上的事。


第二天我再次坐进车里，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得走了，时间不等人。我也不知道二傻他们的时间是怎么论的，是被送到了刺秦的前一天还是前一年，在这方面刘老六和何天窦也语焉不详，他们也没经验。


为了实验何天窦跟我说的话，我特意带了一把水果刀和一袋面包放在副驾驶上，我倒要看看它们会怎么样。


我坐在驾驶座上按了按指节，刘老六使劲拍着我的车玻璃说：“记住别减速，一直开！”


我冷峻地看他一眼，比了个V字。何天窦在我前方不远处拿着一面小旗使劲往下一挥……


我不停换档，踩油门，很快地，车上那个迈速表又失去了意义。凭眼睛的感觉，我觉得这时的速度已经不比昨天慢了，但是时间轴还是没有动静，由于我的犹豫，1000米的距离已经被我跑了一多半。再这样下去，以我这个速度很快就会撞墙了。


我一狠心一咬牙，猛地把油门踩到了底。我眼前一花，只觉两边的景物移动迅速慢了下来，但是看不清是些什么东西，而是五花斑斓的。渐渐的，我有种身体被抽空的感觉，像是电梯刚开的那一瞬间，我陷入这种感觉中过了一会儿，才醒悟到去看时间轴。它动了。它的指针已经指到了最下面的那几条刻度上的“2006”，车子更加平稳了，像是匀速行驶在公路上。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的东西，水果刀的塑料刀柄已经化成了一摊胶状物，刀身还很完好。再看面包，靠！居然还好端端的，这是06年已经出厂的面包啊——它是在我跑到05年的时候才变成面粉，黑心老板！


从05年以后，时间跨度开始大了起来。我用40多分钟才跑到明朝，离秦朝还远着呢。看来这跨越2000多年不比跑2000里路轻松啊。


我发现时间轴一旦动了以后，少给点油或者换在3档上并不会回到开始的快速状态，只是指针变慢而已。看来想让指针停下只能停车一个办法。我甚至还用惯性溜了一会车，这时就几乎可以看到古代人穿的衣服和建筑。


说到衣服，我很郁闷。我穿的衣服在面包变成面粉后不久就开始纷纷变成棉花、兽皮、纤维，然后在21世纪初他们都从我身上变没了，内裤都变成了一小撮棉花——我们穿的是纯棉内裤。


好在车里温度适中，现在祈祷一会儿到地方以后是夏天吧。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不属于那个朝代的，早知道应该把秦始皇来我那时候的衣服穿上来着。虽然被曹小象划了个稀巴烂，总比光着强。


那把刀在清代就变成了一把由矿石渣凑起来的小长条，而且渐渐细微，最后变成一堆粉末，像是香炉里的香灰一样。


不过车里的东西都没改变样子，从车窗到座位。我甚至惊喜地发现，从有这车开始就被我丢在拉格的半盒香烟也完好无损，这可是宝贝呀！


我时快时慢地开着，窗外一如既往地是五彩斑斓，像进入了科幻布景里，也看不出黑夜白天。就是有时候把车速放到最慢几乎要停下的程度偶尔能见到个别建筑的影子或那种古代长衣大袖的轮廓。当然，他们是一定看不见我的。


这路可太漫长了，开到最后我都有点疲劳驾驶了。干嘛一开始就整了个秦朝的活儿呢，要是找吴三桂半小时就能到，这嬴胖子和二傻的家都出了远郊了……


要是找金少炎就更近了，基本上十来分钟就能到，而且打的就能去——


将近10个多小时以后，眼见那指针离秦朝还不到半公分胜利在望了，嬴哥，二傻，我来了！


我正兴奋呢，忽然就听车发出一阵怪响：咯噔咯噔噔噔噔……


这是……没油了？


我一看油表，可不是么，都掏底儿了。奶奶的，怎么刘老六也不告诉我一声呢，我没想到穿越时间的时候这车也走油啊。


猛地一下，车停了。我眼睛死死盯在时间轴上，它的指针几乎已经到位，但好象还差了那么一个线头……


车窗外，紧挨着我的车的是一片小树林，放眼再看，远处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我光着身子坐在车里发愣。汽油，后备箱里还有一桶。当我把油加好试图再发动车子的时候，它只若有若无地哼哼了两声就再也没反应了。我想起刘老六的话，看来它必须得休息三天才能再跑了。


草原上的风很大，万幸是夏天。我把车推进小树林里掩藏好，继续发呆。现在该怎么办？朝代似乎已经是秦朝了，但是二傻和嬴胖子在哪里？


我看看自己周身上下，那叫一个利落，草裙还没来得及编一条呢，要拍电影这都得打马赛克。


好在车的后座上还有块不小的毛毯，我把它披在身上，拿了手机和饼干等物，漫无目的地走了出去。


两个小时之后，还在草原上徜徉的我终于哭了：这他娘的到底是哪儿啊？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五十章 又见

    

我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草原，但车八成是没停对地方。我觉得这活儿是不是对精确度要求挺高的啊？我眼见着那指针还离那个目标线有那么一丁点的差距，这可不是熬小米粥，水多水少差半个指头没关系。


还有就是这毛毯也很别扭。你把它披在背上，身上固然大部分地方不凉了，可是下面有风一吹，我感觉自己特像某种变态狂。在城市里待得久了，你肯定不会习惯有自然风吹那里。


可是要是把毯子围在腰上的话，背上又凉飕飕的。虽然是夏天，但草原上的风还是很冷，那风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直往身上撞。古代的生态就是好啊，那草绿得油光油光的，天蓝得刺眼，让人心里没着没落的，在这里才待了这么会儿工夫，我就完全了解我们现代人已经把地球破坏到什么程度了。


就在这时，我终于远远地看到前方浮现出一排人影。我急忙把毯子围好，还欲盖弥彰地装出一副悠闲的样子，我可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不是本地人——


这群人慢慢走近之后，我发现他们并不比我好多少。他们大约有十七八个人，没有女的，一个个骨瘦如柴，为首的是个老汉，挑着两个筐，身边有个小孩依偎着他。他们看见我之后好象也没有感到好奇，表情漠然地经过我身边，或者说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去在意一个路人了。我看出来了，这是一群逃难的人。


可是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我还不知道这是哪，甚至是什么朝代，于是我问了一句经典的穿越文主人公必说的台词：“大爷，这是哪儿啊？”


老头扫了我一眼，居然用倍儿地道的普通话说：“我们是赵人，刚从巨鹿城逃出来。”


巨鹿，那不是项羽成名的地方吗？


我忙问：“那是不是打起来了？”


老头说：“可不是么，要不我们能逃难吗？”


“那谁赢了？”既然出现了巨鹿这个地名，说明年代肯定是差不了多远，说不定还是嬴哥当政时期。我现在最关心的是谁和谁在干仗。看这草原，说不定是和匈奴。要真是那样，接下来应该就能碰到蒙恬或“梦遗”之类的将军，然后我说我要见始皇陛下，再然后就会被当成奸细带回王都。一路上那叫个惨呀，坐的是囚车，吃的是剩饭，历尽艰辛见到胖子。把药给他一吃，胖子大怒，要杀虐待了他兄弟的蒙将军。我赶忙说算了算了。由于我的大度从此在秦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时不时发明点小东西让人叫我天才，一边等二傻……嗯，这路子也行，虽然俗套了点，勉强凑合着能写。


老头再打量了我几眼，怜悯道：“你都落魄成这样了还关心谁赢了干嘛呀？来——”说着从筐里拿出一张硬面饼来要给我，可是犹豫了一下，只掰了半块给我。


好人呐！这饼我能要吗？大不了我啃三天草回去200块钱就能摆一桌，这半块饼可是他半条命呀。我把饼塞在小孩手里，直起腰说：“大爷，我看你是好人，我就直问了吧。现在是什么朝代？”


老头疑惑道：“朝代？”


“现在的皇帝是秦始皇呀还是胡亥？”


老头脸色大变道：“可不敢瞎说。”


他身边的孩子啃着饼道：“胡亥——”


完了，理论上讲，嬴哥已经去我那儿度假了。这么说现在是秦末动乱时期，那这巨鹿之战，就该是项羽的杰作了。


我摸着孩子的头告诫他：“以后不敢瞎说，你们这会儿还没到能叫领导人名字的时候，知道吗？”我问老头，“这么说楚霸王已经赢了？”


老头还了我一个NPC经典回答：“谁是楚霸王？”


呃……怎么会没有楚霸王呢？难道我穿错了来到了异界，这里有一个形似于秦朝而又不是秦朝的朝代，架空历史？我忽然想到：这会儿项羽可能是还没当霸王——他现在吃饭可能还是会付钱的。


“您就告诉我您知不知道一个叫项羽的？”


老头这回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期期艾艾地说：“那是……他们的上将军。”


我开始明白了，项羽这个时候确实还没号称西楚霸王，这老头作为秦末遗民一方面对胡亥不满，一方面又不敢光明正大地支持反秦联军，但总之——我来错地方了，现在项羽刚打完巨鹿之战。


不过有老熟人就好，真要把我整到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我跟谁哭去？车还得至少3天才能再开，这3天里我总不能真的啃草皮吧？虽然这颗药是给胖子和二傻准备的，但现在说不得只有给项羽吃了。反正历史是平行的，只要重大事件不改变就行，再说蓝药以后有的是。


老头说：“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想去投军啊？你再往前走，半顿饭的工夫就能看见他们的营帐了。”


我谢过老头，继续按他指的方向走。按说我不应该放他走，照穿越文看，这好象有潜力成为我的第一支武装力量，而且这群人里很有可能有这个时代最勇猛的将军和最狡猾的军师。可是我实在没那闲心。自己还光着不说，就这点人，不拿燕窝鱼翅养个半年十个月的，除了十几个人能骑在一匹马上，我看不出他们对一场战争有什么帮助。而在我不确定能搞定项羽之前，我也不能叫他们跟着我冒险。


果然，没走多大一会儿我就见前面联营数里，营门前扎着狰狞的尖木桩，大营里不断有人走动，马嘶人喊十分热闹。我刚想上前忽然站住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说好听点是流民，冲这发型和装扮勉强没人把我当奸细就万幸了，我过去怎么说？我要见羽哥？估计遇见个心地善良点的能给我一刀痛快的。


我远远地来回溜达了几圈，一筹莫展。阎王好不好见再说，现在我连缠小鬼的资本也没有啊，这个时期的军人在营门口草菅个把人命还不跟玩似的？


就该着有事。几个哨兵见我鬼鬼祟祟地乱转，大步向这边走来，手都按在腰间的刀上。我急忙把手里的都摊在地上，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我的东西。手机是用不上了，不用看也知道人家不是来请你进去坐坐的。饼干？我这次来只带了两片，一片是赵白脸的一片是还没用的。从跟空空儿一战后我才知道赵白脸的饼干才是宝贝，但是吃了它能帮我杀进去找到项羽吗？能不能成功且不说，就算找到项羽能怎么办？他现在还不认识我——那么，看来只有变脸了。


变脸我也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变成项羽，不过好象行不通，谁见过还不到一米八的霸王？就说是他孪生兄弟？这个好象很有想象力，可是就算别人不杀我，等我见到了项羽那就一切完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么一个兄弟，到时候再想骗他吃药可就难如登天了。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变成虞姬——只要变成张冰的脸就行。这个显然更有创造力，但很快被我枪毙了。我现在光着呢。以这个样子穿过大营去见项羽，他的脸往哪儿搁？虞姬以后还混不混了？再说，我这挡前失后的，就算变成虞姬的长相有什么用？再再说，我心理上也承受不了啊。


眼见哨兵要走到我跟前了，我猛地又想起一个人来：刘邦！


这会儿巨鹿之战刚打完，那么项羽和刘邦还没到翻脸的时候，刘邦现在应该只是联军中的一支诸侯，变成他的样子应该是上上之选。至于光着的问题，那就没办法了，反正邦子脸皮厚，应该不会寻死觅活的。


我把一片口香糖塞进嘴里使劲嚼着，同时拼命想刘邦的样子，马上感觉脸上皱了一下。这时那几个哨兵已经站在我面前了，其中一个喝道：“什么人？”


我往起一抬头，那哨兵愣了一下，马上道：“沛公？”


嗯，看来现在的刘邦也没当上汉王，但是作为诸侯之一还是挺有份儿的。


我绷着脸嗯了一声，站起来道：“带我去见上将军。”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项羽。”


那哨兵神色古怪，好象是想笑又有点不敢，结巴道：“您这是……”


我说：“别废话，快点。”


那哨兵回头冲大营里喊：“牵一匹马出来，沛公在此。”


大营里飞奔出几匹快马，几个骑兵来到跟前，脸上也出现了跟哨兵一样的表情。他们在马上行了礼，道：“沛公，要见项将军的话咱们这就走吧。”有人把一匹空马牵到我面前。


这怎么上呢？这会儿的马还没马镫，我一个手还得拽着毛毯呢。我抓着马鞍蹦达了几下没上去。那哨兵忍着笑道：“沛公您上吧，我们背过脸去。”说着冲另外几个人使个眼色都把脸背过去了。我嘿嘿干笑两声，急忙两手抓住马鞍爬上去，然后把毛毯斜披在身上，俨然道：“走吧。”


几个骑兵抿着嘴在前面带路，我就撑着个脸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走。我特想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假装异域人士，可是既然伪装的是邦子，再说一手还得拽着点，其实另一只手也不得闲，这马没马镫不说，连马鞍子上那个供游人抓的铁环子也给我取了，我又不会骑马，只得死抓着缰绳把身子伏低。


马小跑着走了三分多钟，穿过了无数的帐篷，还是一点也不见到的迹象。我把另一片口香糖捏在手里预备着，冒汗道：“怎么……”可是下半句话不敢说了，刘邦应该认识项羽的营帐，不会问别人为什么还没到之类的话。


敢情这中军帐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就像间正房似的对着营门口，我把口香糖含在嘴里也不敢嚼，心里这个急呀。又走了一会儿，这才到了一顶巨大帐篷前，一个骑兵从马上跳下来指着巨帐旁边一顶比较小的军帐跟我说：“沛公自便，我去禀报将军。”


我点点头，潇洒地跳下马背。毛毯在空中飘摆，顿时春光乍泄。同我一道来的几个骑兵都憋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我威严地走进那间小帐，一进门就蹦了起来，懊恼地叫道：“丢人啊，丢人啊——”


更丢人的事还在后头呢。我没看见在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姑娘正在打扫，我自以为平安了，这么一蹦，毯子也落在了地上。她一回头，就见一光屁股男嘣嘣直跳，吓得呆在当地。我这才看见她，急忙把毯子挡在身前，这小丫头胡乱跟我点了一下头，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此时，我可谓已经是心如止水。盘腿坐在一张桌前，把毯子铺在腿上。邦子啊，你可不要怪我，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凤凤的。


这时口香糖的糖味已经极淡，项羽还不见踪影，把我急得一个劲东张西望。刚才那个小丫头怯怯地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见我好端端地坐着，这才敢进来。把一只碗放在我面前，然后端起一边的酒壶给我倒了半碗酒就又出去了。


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里。虽然这是顶相对小的帐篷，也有五十多平米。最引人注目的是挨着墙角的一张木床，虽然并不华丽，但是软绫香帐，显然是有女人在上面睡过。屋里器物也都并不精致，不过在这军营中已经算是华奢了。


我顾不上多看，下一步最紧要的就是该让项羽吃药了。我见这桌上本就有碗，除了那个侍女端上来的，另外两只都缠着金丝，看来是项羽的私人用品。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两个碗里都倒上酒，然后珍而重之地把那颗蓝药捏出来。可是该往哪个碗里放呢？我想了半天，这才把其中一只金丝碗里的酒泼掉远远地放在一边，小心地把药扔进剩下的那只金丝碗里。蓝药见水即化，顷刻便不见了影子。这时门口有人大声道：“项将军到。”


我手忙脚乱地倒腾着酒碗，因为我又想到：刘邦如果无缘无故地给项羽敬酒，那么项羽会不会怀疑有它？然后就像电影里那样，到最后项羽奸笑着跟我说，我喝你那碗……


我倒是不怕喝这药，大不了想起上辈子我是路人甲，还能怎么着？问题是我只有这么一颗宝贝疙瘩，万一浪费掉了我连这门都出不去了。我现在是跑错了时间来错了地方，这都是没办法的事，目前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在保命啊！


已经没时间了！最后我一咬牙还是把金丝碗摆在了对面。门口光线一暗，一个大个子弯腰走了进来，一见我也忍不住失笑道：“沛公，你这是怎么了？”


我一抬头就愣了，多熟悉的声音和脸庞。这时的项羽还没经过修饰，胡子拉茬的，但是一双眸子炯炯有神，行动间龙行虎步，比我见过的那个项羽振奋了很多。


我忙道：“我……刚探听完敌情回来。”


项羽瞳孔一收，道：“哦，搞得这么狼狈回来，沛公一定探听到什么重要情报了？”现在的项羽凌厉、爽朗，已经不大会掩饰自己的霸道和野心，同时也显得魅力十足。


我突兀地端起他的碗来递过去道：“先喝了这碗酒再说！”拼了，我顾不上别的了，我感觉到嘴里的甜味已经淡得只剩最后一丝，他要不喝这碗酒我就只能在他跟前大玩变脸，到时候他不把我当妖怪杀了才怪。


项羽被我弄得愣了一下，随即道：“你喝。”


“我……有了。”我抄起自己的那碗给他看。伴随着这诡异的台词，毯子又滑落到了地上……


项羽看着我笑了几声，道：“沛公受苦了。”接过金丝碗一口喝干。


我像虚脱一样瘫在地上，项羽奇道：“沛公你怎么了？咦，你的脸……”说到这儿，项羽好象被小锤子敲了一下脑袋似的顿了一下，下一秒，他盯着我的脸，像是不由自主地说，“小强？”


我无力地笑骂了一句：“妈的，想不到这么容易。”


项羽呆呆地看着我，浑不知身在何处的样子。我看到他的眼神在发生变化，变得沉静了，成熟了，还有——郁结了。


好半天之后，项羽打量着这顶帐篷问我：“我们这是在哪儿？”


这一句“我们”让我心里暖和了半天，我笑道：“我们分开很久了。现在的问题是你在哪儿？”


项羽木木地环视着四周的摆设，说：“我……刚才好象还在给他们做战略部署，难道我……”


我说：“是的，你已经又回到了从前。这是你的中军帐。”


项羽盯着我，忽然脸冲外厉声喝道：“黑虎！”


帐外一员黑甲猛将哗的一声冲进来，单膝跪地抱拳：“末将在！”


我吓了一跳：这是要干啥呀？


项羽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道：“去，告诉刚才陪着沛公的那几个人不要乱说。”


黑虎一丝不苟地应了一声然后起身而去，就连变回原样的我都没让他多看一眼。这绝对是项羽的死忠。


见过了黑虎之后的项羽终于再也不怀疑什么，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往怀里勒了勒：“小强，我的兄弟，你回来了。”


我往后蹦达了几下——他的盔甲咯着我最柔软的地方了。我嘿嘿笑道：“不是我，应该说是你回来了……那个，不介意的话，羽哥啊，给我找身衣服吧。”


项羽顿时哈哈大笑，朗声道：“来人啊，立刻拿一套最好的盔甲送来。”


不多时，连内衣外衣带盔甲都已经穿在了我身上。当然，某些衣服的正确穿法还是在项羽的亲自指导下完成的，我也就此很虚心地请教了他。我可不能再丢人了。


这套盔甲所代表的身份应该不低。这东西可不是能乱穿的。肩甲上，两只恶虎的虎头异常拉风。我穿着它在一面黄乎乎的东西前照了半天，每走一步也是哗然作响。咱小强穿上这玩意原来也有点铁血的意思哈。


项羽微笑着看我，说：“这是项庄的盔甲，你穿上很合身。”


我背着手，冲他俨然地点点头。


项羽忍俊不禁道：“狗日的，还真拿捏起来了。”


我往地下一躺，枕着胳膊说：“羽哥，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啊？”


项羽愕然道：“对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简单地把人界轴和要去秦朝救胖子却走错了的事跟他一说。项羽听完皱着眉一个劲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已经是死过两次的人了……那我能帮你什么呢？”


“目前你什么也帮不上。现在嬴哥和轲子都已经死了多年了吧？我先在你这儿住三天，然后回去拿上药再找他们，但愿时间来得及。”


项羽无措道：“那我该做什么呢？”


我摸着脑袋苦恼道：“你以前做了什么再做什么就是了。”


项羽跟着我一起苦恼了一会儿，随即豁然道：“呵呵，其实也由不得我不做。接下来就该打章邯了，不把他打服，以后的事都没法干。然后，哈哈，然后就该跟刘邦这小子见个高下了。这小子现在还不认识咱们吧？这次我可轻饶不了他。”


我脑袋一片混乱。我只跟他说我要去救胖子和二傻不让他们自相残杀，可没有告诉他我为什么这么做，照这么发展下去，就算鸿门宴上项羽仍然不杀刘邦，可以后的事情会按原来那样延续吗？我不信项羽明知道自己会有垓下之败仍旧坐以待毙，尤其是还赔上了虞姬。


想到虞姬，我顿时一个激灵：她现在应该还活着吧？看摆设这顶帐篷八成就是她和项羽的卧室啊——


我小心道：“羽哥，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我是不是能见见虞姬嫂子了？”


项羽闻听此言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大变，刹那间身子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起来。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地，讷讷道：“我怎么没想到，我……已经习惯了没有阿虞的生活，几乎忘了她……还活着。”


我被他的口气和眼神吓得麻麻的，鸡皮疙瘩异军突起，小声说：“是啊，嫂子现在还活着呢。”


蓦地，项羽咆哮一样吼道：“小环！”


看尽我春宫那个小丫头急忙跑进来，低着头道：“将军。”


项羽像失去力气一样哑然道：“阿虞……她……人呢？”我知道他失去的不是力气，而是勇气。就像当初他第一次要和张冰约会一样，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虞姬了。


小环看了一眼失神的项羽，扯着衣角轻轻道：“虞姐姐不是每天都在这个时候出去遛马吗？”


我装做和蔼怪叔叔跟小环说：“小妹妹，你去请你的虞姐姐回来好吗？”小环看看项羽不说话，一转身跑走了。


小环跑出去以后我用开玩笑的口气跟项羽说：“小环——张冰耶。羽哥，你不会忘了对她的承诺吧？你跟人家说下辈子要还人情的。”


且听我做诗一首总结小环和张冰之间的关系：打南面来了一个小环，手里拎一五斤喇叭，打北边来一个张冰，手里提溜二斤鳎目，拎喇叭小环要用喇叭换提鳎目张冰手里的鳎目……哎，太乱了。


对我的玩笑，项羽只是勉强一笑，显然小环问题现在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用心乱如麻来形容此刻的他那简直是赤裸裸的避重就轻胡说八道！


我随便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小环把手里的小扫帚一扔，翻身上了一匹高头大马，绝尘而去找虞姬去了。太悍了！这项羽手下尽什么人啊？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忽然外面马蹄声响。蹄声还没有停，马上的人已经飞身跳下，紧接着一个银铃般的声音笑道：“嘻，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这个时候把我喊回来呀——”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五十一章 跟着我，有肉吃

    

随着话音，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低头进帐。她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粗布红衣，嘴角笑意未退，先抬头看了我一眼便站在项羽身边，说道：“大王，这是谁呀？”单看外表，正是张冰——也就是她身边的小环来世的模样。


我心里直纳闷，既然项羽此时还没成为西楚霸王，虞姬怎么叫他大王呢？


自打虞姬进来以后，项羽就呆呆地看着她。虞姬只顾打量我，浑然不觉。项羽忽然一把把她抱在怀里，虞姬轻轻地“啊”了一声，咯咯娇笑。


项羽闭着眼，好象在充分感受着虞姬的一切，良久才喃喃道：“阿虞，能见到你真好……”


虞姬奇道：“大王，我们不是刚刚才分开吗？”她轻微地挣了两下，见项羽意志坚决，便索性把头依偎在项羽的肩膀上，同时一双大眼睛骨碌骨碌地盯着我看，好象觉察到了项羽的变化是因为我的到来，眼神里有些玩味和好奇，像是一只小猫看到了滚着的毛线球。


好半天之后，项羽仍没有撒手的意思。虞姬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低声呼唤道：“大王……”叫了好几声后项羽这才直起身，表情仍是如梦如幻。连一边的小环脸都红透了，这会儿她已经喜欢上项羽了。小丫头约莫十六七岁，小圆脸，鼻翼侧微有几点雀斑，虽然跟虞姬比要少了几分韵味，但也是标准的美人坯子。要搁现代，她这样的女孩子更容易以邻家小妹形象走红。


项羽把一双大手按在虞姬肩上，又好好地看了她几眼，爽朗地笑了几声，忽然高声道：“传我号令，今天我兄弟来了，双喜临门，全军庆贺，吃肉！”他欢喜之余，有点词不达意，传下去的命令也有点不着头脑。不过后来我才知道，这时候的项羽军庆祝也只能是吃肉，他们现在还在困难时期，想喝酒是不可能的。


虞姬眨巴着眼睛问道：“大王，为什么是双喜临门？还有一喜呢？”


项羽也不解释，说道：“阿虞，你先去准备一下，我和我小强兄弟有话说。”


虞姬乖巧地应了一声，拉着小环的手走了出去。


我不禁叹道：“有句话叫旁观者清，真是说得没错。”


项羽纳闷道：“什么意思？”


“张冰外表再像你也不该认错。嫂子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装得来的。”我这么说固然有奉承虞姬的意思，不过也是真心话。只匆匆一瞥，虞姬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当真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加上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这样的女人绝对是千年才出一个的妖精。区别在于，虞姬这个小妖精她只愿意勾引项羽这一个男人，难怪项羽爱她爱得死去活来。而转世的张冰就要死板得多。


项羽一顿笑道：“不说这些了，以后我再也不用和阿虞分开了。”项羽说到这死命地摇着我说，“谢谢你，小强。”我可以看到他的眼神在慢慢变化，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和迷茫无措慢慢变成无限的兴奋和惊喜。


听了这句话我也跟着一滞。项羽现在一切都先知先觉的，那么垓下那一战该怎么打？就算是为了虞姬，他也不会再被刘邦困住。到时候这麻烦还是我的。可这是个死结，为了人界轴上的平衡，项羽只能死……


我说：“羽哥，你打算拿邦子怎么办？”


项羽道：“你放心吧，在你没给他吃药之前我是不会动他的。再说我们现在还是盟友，我还指着他帮我打秦军呢。”


我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这样的话刘邦还有几年好混，这段时间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因为这段时间里项羽可谓是百战百胜，他自然不会主动改变这一切。


我问道：“现在我们到底在哪儿啊？不是说你刚砸锅卖铁完吗？”


项羽笑道：“我们大军身后就是赵国的巨鹿城，现在章邯的秦军还驻扎在我们斜对面，我得领着这帮孙子把他们消灭掉。”


原来这时确实是已经打完巨鹿之战了。来救赵的诸侯有不少，但之前被强大的秦军吓怕了，要不是项羽带着楚军及时赶到并上演了一出破釜沉舟，联军很可能已被击破。经过这一役，诸侯都以项羽马首是瞻，也就是说这联营虽然不能都叫作楚军，不过也差不多。


这时有人传报：“楚王使者听说鲁公（项羽此刻封号）与兄弟相逢，特来庆贺。”


我好奇道：“楚王是谁？”


项羽轻蔑道：“熊心。甭理丫的，什么特来庆贺，只不过是找个借口又来催我回师。姓熊的操蛋得很，处处想牵制我，这次救赵派了个叫宋义的当上将军，险些贻误战机。”


我忙问：“上将军不是你吗？”


项羽道：“是啊，我不是把他杀了么。”


我大寒。


这时那使者已经进来，匍匐在地道：“恭贺鲁公……”


项羽抬了抬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起来吧。我再跟你说一遍，秦军不灭不能回师，没别的事就出去吧。”


那使者诚惶诚恐，听项羽这么说也不敢多话，倒退着往外走。项羽一招手道：“你回来，我想起个事儿。”


那使者急忙站好。


项羽托着下巴道：“再用不了多少日子天下就能平定，咱们楚国出力最多，大王也该称帝了。”


这毕竟是好事，那使者一听顿时欢喜无限，又趴在地上道：“一切都仰仗鲁公。”


项羽嗯了一声道：“我看就称义帝吧。你这就去跟陛下说，然后告诉他我给自己起了个西楚霸王的封号，让他诏告天下，去吧。”


使者走后，项羽看了看正在瞪他的我说：“也就是早几天的事，收拾完章邯本来就该封王了。”


我说：“你对你老板也太不客气了吧？”


项羽嗤笑一声道：“什么老板。这就跟做买卖一样，有钱的才是老板。现在我的公司已经上市了，已经用不着他来做幌子了，他要是聪明趁早滚蛋的话我还能给他留个董事的位子。”说到这儿项羽笑道，“看我现在尽胡说八道的，刚才还想说秦军不灭何以家为呢，后来才想起这是霍去病的台词。”其实项羽要从现在就刻意改变历史，以后还指不定有没有霍去病呢。这说明项羽当了一年的现代人，也开始把既定的历史当成顺理成章的事了。


“对了羽哥，既然你还没当霸王，那嫂子怎么管你叫大王啊？”


项羽柔情无限道：“她私下里一直这么叫我。我们刚见的时候她还是孩子心性，觉得这么叫威风。”项羽忽然捅捅我说，“诶，有烟吗？这药一吃在你那儿惯的烟瘾还上来了。”


我哭笑不得地把车里那半盒宝贝递给他。项羽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看着我，我摊手道：“没火儿。”他拿过火石烛台捣鼓半天才把烟点上，抽了一口说，“你也来根啊。”


“我回去再抽——抽完这半盒你也得戒了啊，这东西带不来。”


项羽把我带过来的一堆东西扒来扒去地看着，拿起我的车钥匙眼睛发亮道：“等热散完了我开两圈，手还痒了。”


“……你上去坐坐就行了。油不多了。”


这时虞姬一低头进来了，见项羽手里拿着个小纸棒一个劲地吹烟，奇道：“大王你干什么呢？”


项羽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烟掐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道：“嫂子也不让你抽烟啊？”包子怀孕以后也不让我在家抽。


项羽招手道：“阿虞来，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萧强，你管他叫小强就行。”


虞姬呵呵笑道：“真有意思的名字。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也没听大王说过你呢？”


我拿过虞姬的手来握了握，一边说：“嫂子，真正的久仰啊——哦，我们是父辈之交，我媳妇儿也姓项。”


虞姬不习惯地抽回自己的手，也不生气，挠着头看项羽，满眼问号。项羽哈哈大笑，一把揽过她的小蛮腰道：“阿虞，我好快活！”


好熟悉的台词啊，我识相地说：“那个……该我回避了哈，我出去转转，还真是第一次参观军事基地。”


我来到外面，迎面两个巡逻的急忙跟我施礼，口称“萧将军”。


嘿，我这个美呀，咱小强转眼就当将军了。以前学生军训的时候管我们那个排长指名道姓地说我幸亏没参军，要不肯定是个孬兵。借他吉言，咱要当就直接当将军——


不过当将军也挺累的，就说我这身盔甲吧，保守估计得有30斤，这还没带武器和头盔呢。穿上这套家什，一旦打了败仗，不骑马你根本哪也别想去。这难道是一个让人必须拼命的小窍门？


因为怕走丢，我就在中军帐周围走了几圈。凡是见了我的士兵都恭敬中带着三分亲热，我可是他们大王的兄弟，而且拜我所赐今晚有肉吃——这就是史上有名的“跟着我有肉吃”。


我还在大帐后面找见一个老伙计：兔子！它正在草地上随便地啃着，笼头和马鞍什么都没戴，一身黑亮的皮毛闪闪发光，悠闲得像谁二大爷似的。我走过去摸了摸它的鼻子说：“还认识我吗？”这畜生居然优雅地点了点头，然后亲密地蹭了蹭我的手。我搂着它的长脸笑道：“嘿嘿，那我还叫你兔子。”这一下可戳了兔子的痛处，它朝我打个响鼻，鄙夷地看我一眼后再不搭理我了。


这马真是有灵性的动物，兔子跟着项羽绝食而死之后居然还能认识我。它得比虞姬跟项羽亲，这是第三辈子被他骑了……


是晚，整个联营一片灯火通明，肉香飘散在各个营帐间。普通士兵没有酒，当然不包括“我”们这样的高级将领。项羽就在中军大帐摆下盛宴，席间给我介绍了不少各路诸侯。其中倒是有几个比较有名在史书上留了一笔的，比如张耳、陈余等等。不过项羽既没有详细介绍，我也没心思跟他们套近乎，反正我就待三天，再说名人我还见得少吗？他们这个级别的跟路人甲也没什么区别。


项羽跟我和他们应酬了一会儿就跑到他的帐篷里开家庭小宴，虞姬作陪。这个时代的女人自然是不应该上席的，不过既然是家庭宴，虞姬又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人，不一会儿就跟我们打成一片了，就是常常听我和项羽嘴里往外冒她听不懂的词儿颇感奇怪。


我看了看一直在旁边侍侯的小环，悄悄捅捅项羽道：“羽哥……”


项羽这时已经喝了八分醉。他顺我目光一看，顿时拍着桌子道：“小环，你过来！”


小环捧着酒壶走上前。项羽抢过酒壶放在一边，忽然拉住了小环的手。小环吓了一跳，想躲又挣不开，偷眼向虞姬看去。虞姬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


项羽醉醺醺道：“小环啊，下辈子你……”我急忙一推项羽，项羽愕然，继而失笑道，“是了，应该是上辈子。呵呵，这些都不说了，你跟着我和阿虞有多久了？”


小环道：“也有3年了。”


项羽道：“是，3年前你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被人在头上插个草标站在街上，那时我一看就已经喜欢你了。”


小环脸上大红，项羽继续道：“这些年你跟着我们兵荒马乱地没少吃苦，项大哥还没好好谢过你呢。”


小环讷讷道：“将军……这是什么话。”


项羽忽然抬起头道：“我项某自幼失去双亲，叔父也没了，身边最亲的人只有阿虞和你。当初我一见你就已经在想了，如果我要有你这样一个妹妹该有多好。小环，你愿意认我做你的哥哥吗？”


他这句话一出，最吃惊的还是虞姬。她本以为项羽会借这个时机水到渠成地把小环收了偏房，可没想到最后却是这么一句。话说古代的女人就是伟大，包子怎么就没这样的觉悟呢？


小环也颇为意外，她大概也想歪过，但是听项羽这么说也没表现出失望的神色，而是几分扭捏几分欣喜。毕竟这会儿的女人还都笨着呢，想不到“妹妹遁”也是一种拒绝。项羽再催一声，小环便喜滋滋地叫了一声大哥。


项羽这才如释重负地放开她的手，我在他边上小声说：“羽哥，你这处理得太流于表面了吧？”


项羽假装夹菜，低低地回我道：“总好过再赶她走。我这心里多少舒服点。”他这一松弛，喝了几杯酒后真的伏倒在桌上睡着了。


虞姬给我倒一杯酒，看着熟睡的项羽跟我说：“每天跟他打交道的那些人，有些人敬他，有些人怕他，可是能看出只有你才真正地跟他亲。”虞姬忽然托着下巴瞄着我问，“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那时候我在哪儿呢？”


我为难道：“这……怎么说呢？”


虞姬抿嘴笑道：“行了，那就不用说了。别说你是他兄弟，就算你是个女人来找他，我也没兴趣真的知道你们的过去。我只要大王现在爱我就好了。”这爱情观，相当地80后啊。


虞姬看看一边不自在的小环又看看我，问道：“小强，你有没有夫人？”


我一看她那个眼神就知道她在打什么龌龊主意了，急忙摆手道：“别别，你这就更流于表面了，我有老婆。”不过我明白她也是好心，小环再怎么叫项羽大哥，这么跟着他们始终是丫鬟的命，虞姬是见项羽心意已决，这才思谋着给小环找个好出路，我跟项羽这么铁，嫁给我身份自然就高了。


虞姬道：“那让我们这个妹妹去给她当个妹妹不就行了？”


我苦着脸道：“不行，你那个姐姐她容不得别的妹妹。”


小环听得云里雾里，她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把她推了一个来回了。这丫头一则年纪小，二则确实不怎么聪明，要不怎么两辈子都斗不过人家虞姬呢。


虞姬不满道：“这可就是那位姐姐的不是了，有机会我一定劝劝她。”


我大喜道：“真的？那我一定得想办法把她带来受受教育。”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五十二章 大片

    

当晚我一个人睡在一顶大帐里，可悲的是连个侍寝的也没有。人家穿回去的，又跟大BOSS这么熟，哪个不是美酒喝着小妞搂着？就说咱这不是在异界没有精灵和猫女吧（话说咱也消受不了那长兔子耳朵和猫尾巴的），连舞女都没一个。


不过我可没敢跟项羽说。他是包子的祖宗，属于娘家人，你跟他提这个，性质相当于请老会计逛窑子，不跟你翻脸才怪了。


第二天我是被号角给吹起来的，那沉闷的呜呜声像刮着人的神经一样让人毛骨悚然。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就恍惚见外面军队正在集结，提枪的拿戈的——也有抽空上厕所的，别人书里一般不说这个。


我们所在的军帐周围都是项羽的亲卫军，这些可都是精兵猛将，号角就在耳朵边上吹着，仍然有条不紊，但是速度并不慢，不一会儿工夫就已经集合完毕，一队队一列列站在帐前，杀气腾腾。就听项羽慵懒的声音道：“什么状况？”


一个士兵中气十足地报：“章邯军先锋1万5千人已在10里外向我军奔袭。”


项羽“哦”了一声道：“还照老办法，让新军在前我军殿后，同样取1万5千人。”


传令官应了一声跑下去了。项羽站在帐篷外，用手轻轻揉着额头，看来还有些宿醉未醒的样子，然后接过一杯清水漱着口。虞姬和小环一前一后把盔甲往他身上穿着。他见我也出来了，笑道：“早啊小强。”


在我门口站着那俩士兵一见我还穿着布衣，急忙跑进帐篷把我那套盔甲拿出来，七手八脚地给我披在身上。一个兵问道：“萧将军，不知道你擅用什么兵器，我们好给您准备。”


我呆了一下道：“随便吧。”


那兵立刻景仰无限道：“萧将军必然也是万人不挡之勇。”


我纳闷道：“怎么这么说？”


“您不挑兵器，说明样样精通。再说我们项将军的兄弟，肯定差不了。”


我这才发现说话间这俩人已经把铁片子全给我扣身上了——谁说我要跟着上战场了。我出来打酱油的！


项羽看看我，笑道：“小强，既然披挂上了，就跟着哥哥去看看吧。”


虞姬最后整理着项羽的黄金甲，关切道：“兄弟俩都要小心，相互照顾。”


我说：“放心吧嫂子，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羽哥……”我拿过顶头盔说，“你千万小心啊——”然后我把头盔仔细地扣自己脑袋上了。


项羽呵呵一笑，跟手下亲兵说：“对了，给你们萧将军准备一匹跑得快脾气好的马。至于兵器么……不用给他了。”项羽把大了几号的铁剑挂在腰畔，从帐前绰起倒插在地上的虎头錾金枪，低声笑道，“我还真有点想汤隆给我做的那杆霸王枪了。”他飞身上马，大声道。“走吧。”一声令下，帐前100多人同时上马，人高马大，都穿淡金盔甲。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有拿大斧的有拿大刀的，还有的背上插着标枪。远远看去固然是威风凛凛，但离得近了你就会发现这些人几乎没一个不带伤疤，裸露出来的脖子上手上全是坑坑洼洼的，不少人脸上也被严重毁容，有的伤口深可见骨，一看之下状如恶鬼。这样的人你别说跟他们掐架，太阳落山以后看一眼都得做噩梦。


我爬上马背跟项羽并肩而行。项羽悄声道：“咱们身后这些人都是我的亲兵，精挑细选，任哪一个手上都有百八十的人命，否则没资格站在这个队列里。有这一百人护住左右，你可以放心地在万人军中冲杀。”


我回头看了一眼，离我最近的那个家伙讨好地冲我咧嘴一笑，颧骨上的伤疤绽放，差点没把我看得掉到马底下去。


我们这一行人并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行进，而是轻兵简从顺着一条小径慢慢往前走。我小心道：“羽哥，咱们这是去哪儿？你是要搞敌后突袭？”


项羽道：“带着你，今天我就不亲自上场了。主要就让你看看我们是怎么打仗的。”


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渐行渐高，不多时来到了一面巨岩之上。下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个视角能观看到战场全貌。在我们脚下，项羽的军队已经集合完毕，最前面是不到2千步兵，他们穿着毫无防护的葛衫，拿的也都是些简单的短兵器。在两侧，装备不一的各兵种掠阵，还有少量的车兵，这些人马大概就是各路诸侯军。最显眼的中军位置上，是黑压压铁气沉沉的骑兵大队，数百面旌旗飘展，都写着大大的“楚”字，这应该就是项羽的嫡系部队了。我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员黑甲大将，背负一只车轮般大锤，正在那咬牙切齿，好象迫不及待的样子，正是黑虎。他跨下那匹大黄马也跟主人一个德行，不停地尥蹶子咆哮。奇怪的是，黑虎身边前后左右200米的地方全都空了出来，他一个人站在密集的大军里格外显眼，像是一颗黑碳头掉进雪地一样。


我奇道：“黑虎怎么那么占地方呢？他有狐臭啊？”


项羽淡淡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时我们已经下了马。我在巨石上转了转，楚军的前锋正好在我们脚下，可是往后看去绵延数里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马兵车，在这平坦的草原上依旧一眼望不到边。这些人一呼吸，我都感觉到在上面的我们有点缺氧了，这才叫人气呢！我嘿嘿笑道：“真是兵不厌诈啊，说是点1万5千人，你这恐怕把老底都掏出来了吧？怎么，要群殴人家章邯啊？”


项羽愕然道：“这就是1万5千人马啊。”


我大惊，擦着汗道：“不对吧？我怎么看着有20万？”


项羽轻蔑一笑：“那是因为你大片看多了。不要以为满满一屏幕人就真有多少，凭我的经验看，那些最宏大的场面也多不过两千人。真正的千军万马是我们眼前这样，如果真有20万大军混战，现在整个草原就应该已经看不到草了。”


我一个劲地擦汗，原来是这样啊。我忽然想起一个成语叫草木皆兵，说良心话一点也不怪苻坚那哥们，他能把草木都当成人这只能说明他真的见过千军万马而已。


作为一个现代都市人，我们可能连见超过万人集会的机会也没有，所以我们可能会对数字不太敏感——我一直被那些大片里的场面所震撼，现在再看那简直就是小儿科，像项羽说的，估计都没用超过5千群众演员的。


这要有个照相机拍下这场面，不用有什么剧情，一张票卖80观众都得掏心窝子说我不计成本。


我左看右看，问道：“敌人在哪儿？”


项羽的一个亲兵趴在地上听了听道：“来了……”


这时就见在我们视野的边际上，一条黑线缓缓向我们移动过来，就像晴天里忽然有乌云在天上滚动遮下的阴影一样。再近一些就隐约可见对方也是旌旗招展，秦军到了！


说实话我本来对我们很有信心，可是对方的声势也确实太惊人了。至少人家的服色都是一致的，远远地涌过来，像潮水一样。同样是无边无际，像哪位天神撒了一泡尿要把我们淹没似的……呃，这比喻有点恶心，但是的确很恰当，我要是楚军，没人管我我早就跑了。


好象是受了我的感染，楚军最前面那2千多人开始出现骚动，但很快被身后的铁骑喝止了。


项羽盘腿坐在地上，捡个小石子丢在下面黑虎的肩甲上。黑虎抬头道：“将军……”


项羽道：“一会儿等他们一停下来就冲上去，今天你要好好表现，我兄弟看着你呢。”


黑虎舔着嘴唇兴奋道：“多谢将军。”


我问：“你不部署部署了？”


项羽用草棍儿划拉着地道：“部署完了。”


我：“……”


这时对方的人马已经渐渐靠近，随着两军的距离接近慢慢放下速度，看来也是在调整状态准备冲锋。离着约有100米距离的时候，对方传令官站在小车上拼命挥动手里的旗子示意停下，“轰隆”一声秦军全部驻防，军威也甚是整肃。


这一下倒仿佛给楚军下了进攻命令似的，只见黑虎长喝了一声，他身边的楚骑兵便一齐把矛头斜竖起来，推搡着前面那2000步兵发动了冲锋。这让我非常奇怪，我一直就纳闷这些看上去没什么战斗力的步兵是干什么用的，这时一看原来是被迫组成的敢死队，他们在正规军的逼迫下只能大喊着向秦军冲过去，楚军在他们身后重新列队，好准备下一轮的进攻。


这2000人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一样，在前有敌人后有督军的情况下只能一味地前进，转瞬间就已和秦军短兵交接。秦军的前锋也都是精锐的骑兵，长戈递出，这些人顿时惨叫连声。而且秦军还有弓箭的掩护，这2000人看着也是一大堆人，但转眼就没入了敌阵中，大约也就不到5分钟时间，死伤已然过半。


战势太快，我直到此刻才醒悟过来，抓狂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新军？”


项羽点头道：“是的。他们大部分都是俘虏，让他们打冲锋，就是阻一阻敌人的气势。还有就是让他们把敌人的刀刃磨一磨，一会儿我们的人就能少损伤不少。”


我眼见着“新军”剩下已经不到三成，仗还没开始打，两军阵前已是血肉模糊，不由得身子一阵发虚，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道：“你这……也太残忍了吧？”


项羽淡淡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是的，就是这个口气。其实就算在我那儿项羽也一直没把人的生命当回事，他一向只注重结果，就像当初他跟倪思雨说的，“比赛输了就不要来见我”。街上有人跳楼，他不闻不问；为了教曹小象开车，他能把全车人的性命都搭上。只能说他对别人和对自己都很公平。


项羽道：“那些人里打完这场仗能活下来的会编进我的嫡系部队，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为谁打仗，编进去以后谁也不敢再轻视你，也就是说性命和尊严有了保障。要想让人给你拼命，就得给他们希望。”


我眼瞅着一个士兵被人用枪从嘴里捅进去，枪尖从后脑勺钻出来，顿时脸色煞白，胃里也极不舒服。老说战争残酷，没亲眼看见还把这句话当赞美诗呢，等你亲身经历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这不是特技，这是活生生的人啊。


可是我能说什么呢？我上去拉架去？这原本也是组成历史的一部分，我只不过恰巧看见了而已。换句话说，这些人命该如此。没有他们做肉盾给项羽换来一场场的胜利，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楚汉之争，那么历史又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项羽见我不说话，微笑道：“你就当大片看吧。要知道你来的是两千多年以前，你不用把他们当真人对待，反正你只要再开一回车他们也就都不存在了——”项羽忽然捏着我的肩膀指着战场幽幽地道，“小强你看他们，活得多痛苦，就算那些杀人的人一会儿也免不了会被别人杀掉。就算赢了这场，还有下一场等着他们。可是他们死了就完全解脱了，投生到一个太平年代去，不管贫富，他们能平平安安地活一辈子，娶妻生子，每天会有喜怒哀乐，这样难道不好吗？”


我绿着脸道：“你这么一说我真舒服多了，不过这会不会成为你以后草菅人命的借口啊？”


这时那2000人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他们虽然没有给秦军造成多大的损失，但是他们这一冲已经打乱了秦军的阵脚，使骑兵和战车失去了能够冲起力量的距离。黑虎见时机成熟，又是一声长喝，楚军骑兵顿时平端长戈，催动战马发起冲锋。这时候的马还没马镫，不适合用刀剑劈砍，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借马力这一冲，然后再以人数众多给敌人造成巨大的伤亡。秦军因为被那2000人阻住了步伐，只能被动接应楚军的冲锋，上千匹战马踏得地动山摇，这一接上手立刻吃了大亏，原本平整的阵容像被人用耙子扫了一把似的。


我没忘特意留意黑虎。别人这么一冲，原来200米的距离就有所缩短，但仍有几十米的空地。只见黑虎从背上摘下大锤抛在地上，我正奇怪，忽然见他把手在头顶挥舞了一圈，那大锤就从地上跟起，原来锤身上铸有铁链，另一端就牵在黑虎手里。他把大锤渐抡渐快，随之铁链放长，那锤呜呜作响，慢慢形成了一个直径10米的圈子。黑虎大叫一声催马前进，大锤不停挥动，等他冲到秦军中去那就是一面巨大的绞肉机，也不管对方是人是马，遇到这面锤通通如若无物，锤圈像扫过空气一样旋进敌阵，黑虎所过之处全是无头的尸体和残枪破剑。


我吞了口口水道：“这人力气只怕比你不小——他就是那个死在彭城的黑虎吧？”项羽点头。


我现在想起来了，张冰当初说过一个叫黑虎的副将使流星锤。而项羽跟我也说了，他以前遣返小环就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所以张冰光知道黑虎，却不知道他后来战死彭城。我看着他拉风的样子，心里想：要不我也弄一面流星锤耍？可惜就是没那膀子力气。实在不行把锤头换成一担大粪，保准也是万人不挡……


双方交战了不过半个小时左右，楚军已经在把优势慢慢扩大。其实秦军失去冲锋的先机并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劣势，他们的兵将也不可谓不精，但就是不肯死战而已，被奋不顾身的楚军一赶，很快就散成了一地。楚军后来所做的无非就是追赶逃兵，3万人的战场到快结束的时候大约也就有五六千人丧命，并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非杀个折戟沉沙不可。


项羽最后看了一眼下面，懒洋洋地起身道：“我们回去吧。”


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这场仗是怎么赢的。看起来也很简单，就是把人带到地方然后让他们自己去打就行了。人们都说项羽是战争的天才，这天才好象也就那么回事，没见他熬夜想辙，也没见他身先士卒，可怎么就赢了呢？


看来战争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也没有那么复杂，除了大量地死人以外，跟干平常事一样。


就是回去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危险：我们逆风而行，我的英雄大氅差点把我扯到地上去。还有就是我觉得这身盔甲太重了。不过这有个好处，就是你骑在马上只要找准平衡点，身体就像一座移动城堡一样能自己坠着不掉下去，要是夜里行军你可以缩在盔甲里睡觉。


我们回到大营以后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尤其是我——士兵们还没见过手里任嘛不拿，把大氅系在腰里的将军。


太阳下山以后，打扫战场的将士们也都回来了。忽然有人来报，秦军主帅章邯自帅10万大军自棘原来袭，目前驻扎在20里以外。


项羽道：“嘿，他这是要跟我决战啊。”


虞姬接过项羽的头盔，道：“他三番五次地派小股部队来骚扰，没一次得逞，怎么还敢自己来？”


项羽道：“所以他太需要一场胜利了。胡亥那儿已经在怀疑他有贰心，秦军士气低靡，老章再不拼命只有死路一条。嘿嘿，明天这一仗可不容易呀。”项羽高声道，“来人，有请各位将军，咱们大帐篷议事。”


我拉住项羽低声道：“羽哥，有把握吗？”


项羽哈哈一笑道：“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明天章邯将一败涂地，我现在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我担心道：“小心点啊，历史原来的轨迹已经被抹了，任何一点意外都有可能转变战局，你可别太大意了。”


项羽摆手道：“不碍的，我实在想不出我怎么才能输掉这仗，哈哈哈。”说着走进中军帐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骂道：“德行，好了伤疤忘了疼。”


虞姬奇道：“小强你说什么呢？大王以前受过伤吗？”


我叹了口气道：“你没事好好劝劝他吧，凡事别太自信了。还有你，嫂子——”


虞姬笑道：“我怎么了？”


“你也得多作自我批评，别老拿自己性命开玩笑，遇事往开了想。”


虞姬托腮道：“我有吗？”


……


这一夜项羽倒是像个天才那样跟诸侯们商量了半天战略计划，我睡醒一觉上厕所才见他刚从中军帐里走出来。


还有就是这天晚上睡觉我都没脱衣服，咱也体验一把夜不解甲的军旅生涯——其实我是怕章邯袭营。


早上我迷迷糊糊地听到军队又在集合，出去一看，果然，亲兵队已经集结完毕，项羽也已经骑在兔子上。难得他今天格外精神，他把枪横在马背上，正在听各路人马准备情况。见我披挂整齐地走出来，笑道：“小强，今天还去吗？”


他这一笑把我笑毛了，赌气道：“去！”


凭什么呀，咱在现代怎么也是被民警叔叔训斥为“好勇斗狠”之徒的主儿，掌中一块板砖也曾拍花过无数英雄好汉的大好头颅，怎么一到这儿连麻辣烫都没有的地方就成了被人鄙视的懦夫了呢？谁也不是从妈肚子里就会打仗的，除了项羽这样的变态，谁第一次见了脑浆子不晕？


我带着一口气就要上马，走到半路又退回来了：“要去的话先等我把盔甲脱了。”这玩意太碍事了。


所有人都被我弄得莫名其妙的，给我站岗那俩小兵低声讨论：“萧将军这是什么习惯？”


“……可能是要拼命！”


在路上，项羽跟我说：“一会儿我很可能得冲锋上阵，你照看自己，只要原地别动就行了。”


我轻蔑一笑，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就按他说的办！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五十三章 一笑三军沮

    

关于打仗不穿盔甲或者说脱掉盔甲，这也是有典故的。想当初张飞战马超，两个人一开始都是盔甲鲜明，从早上开始打一直打到傍晚。然后张飞就说了，说盔甲碍事，待俺脱一件再来战你，于是回去把头盔扔了，再打。直到掌灯时分张飞又不行了，回去再脱件胸甲。等打到火把点起来了，就连战裙也脱了。其实马超也没少脱，但因为是张飞先提出来的，所以一般认为马超的武力值要比张飞高那么一点点。两个人最后也没彻底分出胜负，不过他们的这一战很经典，这是唯一一场从猛将格斗渐渐转化成脱衣舞的一场仗，很好很强大，很黄很暴力。到后来古墓丽影你再看，那女主人公就穿三点式跟人干仗，这就是充分吸取了张马之战的经验。


——节选自《戏说千年史·第二卷第34章：脱掉的不仅仅是盔甲》张小花著。


所以我穿着布衣走在这万军丛中，给人的感觉就是要去拼命——虽然这些人都没读过三国。


其实为了避免他们误会，我很想打扮成羽扇纶巾的狗头军师模样，但是项羽军中没有这两样东西，我只好凑合着把头包起来。不过这样看上去毫无斯文可言，更像是一个巴勒斯坦恐怖肉弹。


在路上，我看着前后川流不息的军队问项羽：“羽哥，这又是多少人马？我是不是能见到20万人群殴的场面了？”


项羽道：“3万。”


我点点头，忽然从马上立了起来：“3万？对方不是有10万吗？”想了想随即道，“哦，是号称10万吧？”这个咱懂，领个三五万号称10万那是厚道的，曹操当年号称七十万还是八十万，到底我也没弄清他其实有多少人。


项羽道：“对方确实有10万，这个我们的探马是不会虚报的。”


我嘿嘿干笑道：“咱们有多少来着，刚才我没听清。”


项羽道：“3万——打仗不一定要人数对等的。”


“那这差距也太悬殊了吧？3人打10人，累出屎来也打不过呀。”


项羽笑道：“打架和打仗不是一个道理。实力对等的话，3个人当然很难打赢10个人，但是万军阵前，你只要把他们的气势打没了，就算有再多人也无济于事。”


我黯然道：“看来我不该来——”


项羽嘿然：“你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我就不信你能顶着这几万人的目光当逃兵。”


我傲然一笑：“怎么不敢？当初在武林大会打擂那是因为没地儿跑，要能跑我早跑了。我是那种要脸……呃，在乎世俗看法的人吗？”


“……你不会真的想跑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羽哥。我要是一个人怎么都行，反正就两三天时间，可这不是有你呢嘛，我一跑栽的是你的面儿。我受点委屈没什么，不能让你跟着丢人。”


项羽被噎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哑然道：“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行不多远忽有探马来报：敌将章邯亲率全部人马在前方5里处驻防。项羽吩咐一声：“列阵前进。”


这样一来，3万人就在草原上铺陈开来缓缓推进。探马不停来报，我们已经离敌军越来越近了。终于，依旧是昨天那种压人的乌云大阵展现在眼前，10万人马，果然是铺满了整个草原，好象就算他站在那里让你杀都杀不完的样子。


不过我已经有点见惯不惊了，反正1万5也是看不到边，10万也是看不到边。一会儿打起来又不用我上手，项羽不是说了么，这场仗其实已经有结果了。


对方阵前，一员老将骑在马上，头顶璎珞盔，长须飒然，手里拿着两把铁剑。项羽跟我说：“那人就是章邯。”


作为主将，而且是秦朝最后一支生力军的元帅，章邯今天居然亲自打头，可见他对这场仗是志在必得。在他身周，数千亲兵手举一人多高的大盾把他严严实实护在中央。再旁边，是端着长戈的重步兵。


这一回，双方谁都没有率先发起进攻。楚军在项羽的带领下默默地前进着，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气氛也开始变得压抑起来。


最后，两军相距不到50米的地方项羽终于带住了马。项大个儿单人匹马上前几步，叫道：“章邯，我几次三番劝你投降，你想得怎么样了？”


章邯脸色阴沉，高声道：“你只带3万残卒来迎我10万大军是什么意思？要螳臂当车吗？”


项羽催马在两军阵前来回奔走，朗声道：“多杀无益，你我都是暴秦下的草芥之民，我只带3万人来，是不想把你赶尽杀绝。还有，我在这里3万对你10万，你留在棘原的10万老本可就不止对我15万精兵了！”


章邯面色微变，秦军中顿时议论纷纷。项羽话里已经挑明，他原来是派人偷袭章大本营去了。其实从这几句话看项羽确实有着很高明的战术，偷袭章邯大本营不说，在秦军面前他不但打击章邯气势，更用言语表明他不想对他们下死手，那么还在疑惑中的秦军一会儿打起来也就未必肯出死力。


章邯大怒，拨马向前，对挡在他身前的亲兵大声道：“让开，我有话说。”


众亲兵齐道：“将军小心！”


章邯喝道：“让开！项籍匹夫敢站在我大秦朝的土地上撒野，我章邯个人安危能算什么？”


亲兵们每人眼含两泡热泪，呼唤道：“将军……”


我在一旁看得大是无聊。什么嘛，玩煽情战术。你看那些亲兵，眼泪固然不可谓不多，肢体语言不可谓不丰富，但一个个驾轻就熟的样子，显然是表演系出身。


章邯越马来到秦军最前面，拨转马头面对众兵将，顿了一顿，这才饱含感情地说：“将士们，你们是大秦的都护栏杆，你们的步伐曾一度踏遍过六国。今天的盛世，是你们的父兄和你们用鲜艳的热血换来的！在你们身后和脚下，是大秦的土地；你们的亲人，在默默地看着你们；在你们身边曾经战斗过的勇士们，他们在看着你们！”


章邯忽然转身一指我们这边，声色俱厉道：“他们的脚下，也是我们大秦的土地。现在，我要你们冲过去，砍下他们的头颅，用敌人的血来洗刷我们作为军人的耻辱！”章邯拉出一只铁剑在手高高扬起，用颤抖的声音吼道，“今天，我愿意跟你们一起分享胜利或者一起倒下，我会一直在你们的前面为你们引路。唯一所愿，我死后你们能踏着我的尸体继续向前！”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得不说章邯的战前动员确实很感人很成功，最前面的秦军都已经被他调动起来，一个个热血沸腾面目狰狞，举着手里的兵器一起呐喊：“杀！杀！”


10万人的喊杀声震得整个草原风向陡转，仿佛连一草一木都不敢轻易摇摆了。我苦恼地想：也许我真的不该来……作为高级将领，我就站在第一排。还有，项羽刚才在出去说话前告诉了我一个内幕消息，他以前打这场仗的时候是带了5万人来的，虽然赢了，但是派去偷袭章邯大本营的部队损失比较惨重。这一回他觉得我们这面用不了那么多人，所以又拨了2万人去棘原了——


我低眉垂目，嘴里念念有词：“我不该来，我不该来……”


这时项羽已经回归本队，他就在我身边，抱着枪笑眯眯地看着章邯演讲，好象完全没注意到敌人的气势现在已经盖过了楚军。我并不认为楚军的硬件实力足以对抗比自己多了三倍有余的敌人，项羽自己也说过，对方如果真的拼命，3万人是绝干不过10万人的。


项羽看看已经在调动攻击阵型的章邯军，忽然拍拍我的肩膀微笑道：“小强，你也给咱们说两句。”


我愕然道：“说什么？”


“就像上次那个‘我们从不愿挑起战争，但从不畏惧战争’之类的，你不是挺会说的吗？咱们的军队需要气势。”


我顿时抓狂了。上次是打群架，这次是打仗，能一样吗？再说我该说什么呢？生猛的噱头都被章老小子给说完了。我急忙想我所有看过的电影里的热血台词，不能够啊，别的小说里这个时候好象真有靠台词蒙混过关的，主人公王八气发，念一通感言，然后下面的人顿时热血澎湃，使强大于自己的敌人立刻相形见绌——可问题是，现在人家秦军正澎湃着呢，我们也正挺绌的，章邯那小子是不是也穿越过来的呀？


“我们要用行动告诉敌人，你们能夺走我们的生命但不能夺走我们的自由”？这不行，又不是苏格兰起义，再说人家胡亥没要初夜权呀。


“今日，谁与我共同浴血，他就是我的兄弟”？这也不行，太大而化之了，这种台词适合被人家围得土鳖似的然后身边只有百把小弟的时候才好使呢，特催情。


“弟兄们，冲啊——”这不行。


“兄弟们，顶住——”这不行。


“别开枪……别开枪，是我——”这不行。


“动感光波，哔哔哔哔哔！”……


“给我八百城管……”……


我愁啊，我郁闷啊，我一缕一缕往下薅头发啊。在这关键时刻我要不能华丽丽地说出点什么来，这3万人可怎么办啊？


与此同时，所有离我近的人们都眼巴巴地等着呢——等我华丽丽地说点什么。其实不管我说什么这仗不是还得打吗？而且他们也明白我说不出更有水平的话来了。这也就是个人的好奇心，人临死前不都得喊点什么吗——枪毙哑巴基本就没人看。


结果就是我看看这些人，这些人看看我，大眼瞪小眼，过了小半天，话还是没想起一句。你说，前天我还坐在家里抽烟呢，今天就跑到秦朝来，跟赛诗会一样跟人家主将赛诗来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啊？我忽然感觉到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尤其是那些看我的战士们，一个个直眉愣瞪的，在这种错愕注视下，我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我一笑完就意识到事情严重了，热血台词一句没想起来，还把最后一点士气给放了，这仗要能打赢才是见鬼了。我猛地想到，人界轴上的历史既然已经没有了轨迹，一件细小的事情都有可能改变历史，那么我所面对的这一仗其实早就没有既定结果了，原来的5万人变成3万人不提，尤其还多了一个我这样的……笑。


在这种人人神经绷得紧巴巴的战场上，我这么一乐搞得前面那些战士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笑简直就是致命毒气一样迅速蔓延。这种场合，笑是不合时宜的，但也是感染力最强的，后面的并不知道前面的人为什么笑，但是笑声一起，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就好象等大人物讲话，全场最肃静的时候有人放了一个响屁一样，只要有人引头，所有人都只能忍俊不禁。


到后来，一传十十传百，我们这3万人集体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在我们对面的秦军，本来正澎湃着呢，一下被这笑声搞懵了，他们眼见敌人不顾死活地放松大笑，好象听到了什么最可笑的事情一样，不禁都错愕起来。不知不觉的，高举起的武器慢慢放了下来，在我们的大笑声中面面相觑。


章邯这时已经被气得鼻歪眼斜。当他发现他的士兵们都已经放下武器时，就知道事情不妙。他试图再次激起他们的气势，不停说：“将士们……我们的脚下是……”谁还再听他白乎啊，再说被笑声一掩，也没人能听见他在说什么了。


项羽见时机已经成熟，他忽然搂着我的肩膀低低地说：“让你的士兵能看到你，表演吧。”说着也不和任何人招呼，猛地一催马向对面冲了过去，大枪一横，已经有雷霆万钧的气势。那100近卫军都默默地跟了上去。项羽的黄金甲在太阳的照射下折出万道强光，大氅在风里飘起猎猎作响，恍如天神下凡。剩下的那100近卫身着淡金盔甲，众星捧月般追随在后，这一队人在前，后面的楚军不管多远都能看到。


章邯这会儿还在秦军前列呢，项羽这一冲锋，他下意识地拨马绕进了亲兵的护卫中。这样一来秦军阵脚顿时乱了，自己的将军被人赶了回来，什么“他会一直在前带路”云云都是放屁，秦军自然军心涣散，不知道该迎头冲锋还是就地防守好了。


而楚军就完全不同了，将军都奋不顾身地冲出去了，当部下的怎么敢怠慢？急忙各招本部疯了一样冲向秦阵。项羽的大枪左挑右刺，一人一马已经像把锋利的刀插进奶油蛋糕一样杀进去老远。他的近卫军个个狠戾非凡，看似要比他慢了半拍，正好护住项羽的斜后方，这100人箭头般分开层次紧随着项羽深入敌军了。


秦军的前头部队在茫然无措的情况下只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就开始回身溃散。10万人的军队不及有人阵亡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后来，直到秦军在我视线里都不见了我才反应过来项羽话里的意思，他已经判断出敌人会一击就溃，所以叫我也上场表演表演，拿啥表演啊……我那板砖包还在车里呢。

第五季 寻秦记 第五十四章 饭辙

    

我眼前过的是流水一般的军队，有步兵有车兵也有骑兵，他们争先恐后地追击着敌人，每每有人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跟我笑一笑，敬仰中带着崇拜。


站在原地没动，丝毫不影响我勇猛的形象。现在是趁胜追击的时候，一个将领冲得再前也不能说明什么。而我那一笑却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怎样的情怀啊，无畏、豪迈、轻蔑，视敌10万大军如若无物。我想用不了多久天下人就都会知道项羽军中有一个任嘛不拿身穿布衣的将军，他的名字叫小强……


这地方不能待了，项羽的风头都快被我抢光了。


我骑着马，慢慢在战场上游荡，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萧索之意，高处不胜寒啊——其实我是不会骑马，要不也早冲上去了，痛打落水狗的事谁不爱干啊？


我们是从早上出发的，直到傍晚时分项羽才整合部队慢慢回营。这一仗打了多半天，或者说楚军一直追了秦军多半天，斩首八千，缴获军资无数，章邯不知所踪，但是项羽告诉过我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来投降。


夕阳斜照，项羽把头盔抱在手里，身后是他的近卫军。得胜归来的将军，忠诚的卫士，茫茫的草原，这情景看着多热血呀。


项羽见我一个人站在那儿，高声笑道：“你怎么不追呀？回去以后你可没有这么好的过瘾机会。”他说着忽然贴近我小声说，“小强，要不是你那一笑，我们会死很多人。”


我得意道：“是吗，这才哪到哪，以后你打仗我就专门负责给你笑，傻笑五块钱一次，微笑十块，大笑二十……”我忽然住嘴，那样我不是成了卖笑的了吗？


但是无论如何我这一笑的价值是有目共睹的，假如我当时能说出更让士兵们热血沸腾的话来，大不过是和秦军两败俱伤，那么结果可能是项羽勉强打赢敌人——因为秦军的士气确实是不如已经揭竿而起的楚军。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项羽折戟沉沙。这样说来我这一笑的价值不是简单地扭转了一场战争，更是一次历史的转折啊。


什么叫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那说的就是我！


我说：“要论起来，胡亥还是咱俩的晚辈，两个做叔叔的合起来欺负侄儿，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项羽哼了一声道：“除非老嬴复活，要不这天下我抢定了。对了，你赶紧把刘邦那小子的记忆恢复了，要不我胜之不武。”说到这儿项羽微微笑了笑。能看出来，经过那一年相处后他对刘邦已经没了杀意，但是这口气一定要争的。


我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现在主动权都在项羽手里，照这么打下去刘邦肯定是得吃亏，不管他手下有什么张良韩信，都已经失去了他们作为智囊的意义。用句书面点的话总结，那就是他们一撅屁股项羽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


晚上回去以后项羽下令全军休整改善伙食。章邯一败，意味着项羽短期内已经没有了天敌。除了过段时间要和三心二意的诸侯们小小周旋一下，没有什么大动作了。


在项羽的大帐里，我跟他说：“那什么，羽哥，我明天就得回去了。”


项羽一顿道：“这么快？那可不行，不住个一年半载的，起码也得住个把月吧。”


我说：“长期留在这儿跟你抢风头也不是个事呀。再说包子已经怀孕了，我来你这儿连招呼都没打……”


项羽道：“你给她打个电话不就完了吗？”


虞姬和小环：“电话是什么？”


我把手机拿出来摊给项羽看，一格信号都没有——也不知道打110能打通不。


项羽失笑道：“那也不必急着走，再住两三天总可以吧？”


我凝重道：“主要我还得拿上药再去看看嬴哥和轲子，我真怕轲子这回成功了那可就糟了。”


项羽叹口气道：“那我就不留你了，见了他们带好。如果有可能的话，把他们送到我这儿来咱们聚聚。”


我擦着汗道：“从他们那儿到你这儿是多少年？”


项羽道：“也就十来年。”


“再过十来年嬴哥岁数大了，轲子倒是很有可能，不过他来了你这儿咱们是不是都得叫他叔叔啊？还有，我那车一发动就是几百年，一不留神人就没了。”


项羽黯然道：“看来大家是再聚不到一起了，我还真有点想师师那丫头和老吴他们了。”


虞姬眨巴着眼睛道：“大王，这些人……都是谁呀？”


项羽随口道：“是我在另一个世界认识的好朋友好兄弟。”


虞姬纳闷道：“另一个世界？那是什么地方？离吴中远吗？”


我刚想找词敷衍过去，项羽一拦我道：“小强，这件事我不打算瞒阿虞。”


也是啊，他为了虞姬头可断血可流的，没什么事情需要瞒着她。我也只好点了点头，可是心里更乱了。这样一来，就虞姬自杀这件事上那肯定就会有变动，可是……就算项羽不告诉虞姬，就算刘邦再把他围在垓下，项羽会眼睁睁地看着虞姬去死吗？


虞姬以手托腮，怔怔地看着项羽。项羽想了想，好象又一时无法说起，只得道：“以后有时间了我慢慢跟你说。”


我叫道：“要说就都说，可不许有选择地隐瞒啊。张冰那事我看你怎么忽悠。”


项羽尴尬地咳嗽几声道：“阿虞，今天我和小强睡，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虞姬也不多问，笑眯眯地出了大帐。这就是传说中的极品女人啊，男人不想说的，她绝不多问。难怪项羽说她绝不会问出“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这种问题来。可是话说回来，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回答，只要一句话就行，难就难在它是你最心爱的女人问出来的，这才难办。嗯，有机会一定得撺掇上虞姬问项羽。


小环也低着头跟着她出去，一边喃喃道：“张冰？这名字好古怪，不过很好听。”


项羽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苦笑道：“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说。”


“……其实我开玩笑的。你就跟嫂子说张冰是我媳妇。”


项羽摆摆手道：“不是这个，有很多关节处我还想不明白要怎么跟阿虞说。”


“比如垓下？”我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羽哥，其实我也有个很大的为难处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项羽笑道：“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羽哥我已经不是去你那儿那个什么都不是的羽哥了。说，你想要什么？”


“……我这次来，本来是想去找嬴哥他们的。”


“这个我知道，怎么了？”


“我之所以去找他们，是因为怕轲子真的刺了嬴哥。”


“这个我也知道，小强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我去阻止他们，一是因为我不希望看到大家自相残杀，还因为……嬴哥不能死。”


项羽并不笨，他摸着额头道：“哦，不能死？”


“是的，嬴哥一死，就说明原有的历史基础上发生了重大变故，那样的话，我们就都会被抹杀。”我把人界轴的事原原本本跟他一说。项羽听到最后双眉紧皱，说：“这么说来，我们这些人必须按原来的样子活着，否则就会遭到灭顶之灾？”


我点头。


“这么说……鸿门宴上就算我想杀刘邦也不能杀。在垓下，我注定要吃那一个大败仗？”


我只好再点点头。


项羽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激动道：“这不公平，这不公平你知道吗？”


我小心道：“其实也挺公平的。人人都是活一次，你只不过是多吃了一颗蓝药罢了。”


项羽呆了一呆，忽然暴跳起来：“别的暂且不说，我绝不允许阿虞再死一次，我这就发兵去把刘邦那小子灭了！抹杀不就是再死一回吗？我项某何惧！”


我忙劝道：“羽哥你冷静点，既然你事先知道了还会让嫂子自杀吗？我也不能看着不管啊。再说——你真的能对邦子下得了手吗？”


项羽颓然坐倒，把手里地酒樽捏成一条棍儿了。


我黯然道：“羽哥，我是真不该来啊。”


项羽听我这么说，勉强一笑道：“别这么说小强，就冲你又让我见到了阿虞，就比什么都强。”


我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时代嫂子本来一直就在你身边，没我什么事。”


“那不一样。是你让我知道了失去的才珍贵，这比打下江山当了皇帝更重要。”项羽思忖良久，终于说，“好了，下次你再来的时候把刘邦的记忆恢复了，江山我再送他一次，就权当为了阿虞和你们这些无辜的人，咱们凑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该怎么办。现在就算我想退出也不行了，好在还有点时间。只要能保阿虞不死，我愿意假败给他。”


项羽这么一说，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这才放下，我感慨万千道：“是我对不起你羽哥，我要是不来你也不用这么为难了。我来找你一是因为这三天没饭辙，二是因为……我想你了。”


项羽这会儿也想开了，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膀道：“如果你不来找我，我八成还是按以前的程序活完这一辈子，那样的话你也不用麻烦了。你来找我，是把我当成兄弟，我因此而再一次得到了阿虞，只不过重复以前做过的事有点无聊而已。权衡利弊，还是应该感谢你。”


我笑道：“也不用太在意，我们是兄弟嘛。再说我来找你吧——主要还是因为没饭辙。”


项羽：“……”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一章 冬泳爱好者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床，没有惊动任何人，在项羽的陪同下，两人两马去找我的车。


我骑在马上一个劲地晃悠，说：“羽哥，唐刀你现在造不出来就不说了，马镫这些小玩意最好也别往出搞，这也容易改变历史。”


项羽道：“我怎么说也算半个穿越人士，不搞点东西出来是不是太窝囊了？”


我说：“还是先搞人吧。你和嫂子那么恩爱，怎么也没给包子她们家多添几个祖宗？实在不行我把安道全的秘方给你？”


项羽：“……还是你留着吧。”


我来到车前开始一件一件往下脱衣服，项羽纳闷道：“你这是干什么？”


“不管能不能带回去，你这儿的东西我是不敢再往回顺了。对了，你那黄金甲还在我那儿呢，下次来给你带上。”


项羽挠头道：“真是，前几天我就发现不在了，我还以为是阿虞给我放丢了呢。”


我脱光身上衣服，把毯子轻车熟路地往腰上一围，一手捏着裆口一手冲项羽挥了挥道：“羽哥，那我走了。恕小强盔甲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项羽笑了笑，从兔子身上跳下来，有点失措地看着我，直到我钻进车里他还没想出什么告别的话。我慢慢发动了车子，终于看见越来越远的项羽站在高处朝我缓缓摇着手，显得茕茕孑立。我心里忽然莫名地一酸，俺们英雄也伤别啊……什么，我不是英雄？一笑笑跑10万大军还不算英雄？


这一回没用多长的距离我就进入了时间轴，眼前开始斑斓后我连忙把速度开到最大。我总结了一下经验，其实来前去秦朝的油是够的，怪我半路贪着看风景耗了不少，这车开得慢它就费油。好在在时间轴里跑还算省，百公里有5个多油就够了。


经过9个多小时奔波，我终于回来了。当我把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可是说实话，回来并不觉得怎么美好。首先这个空气就特别不适应，像被扣进了锅里似的，我已经不太习惯一眼望不到边的环境和空气了。再有就是我们这个地方虽然已经立春了，但是北方城市还是挺冷的，在时间轴里你不会受到温度的制约，现在只在关键部位搭了条毯子的我就有点受不了了。我打开车门刚要往家里冲，就见从我房子背后迤逦走来一群人，他们正在一个售楼小姐的带领下在别墅区参观，一边对着两边的房子和假山指指点点。


我一见是这情况，急忙又缩回了车里。对方虽然没有发现我的狼狈像，却也发现了车里有人。一对夫妻发现宝贝一样朝我跑来。只听那女地说：“诶先生，听说这里的房子只卖出去两套，看来就是您了，我们想问一下你的切身体验。这里怎么样啊？毕竟不能光听售楼小姐的……”那女的说到这儿已经走到了我车前，一打眼见了我光不溜秋地坐在车里，还故作悠闲地把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顿时红着脸扭头就往回走。


她老公也看见我了，不过这位比较沉得住气，他来到我车前往车里看了一眼，背着手问：“您这是……”


我用手指敲着车门，神态闲适地说：“哦，我是冬泳爱好者。”说着还做了一个甩耳朵里水的动作。那男的一听顿时眼睛大放神采，回头问售楼小姐：“你们的人工湖可以游泳吗？”


售楼小姐：“……呃，可以吧。”


那男的从窗户里把手伸进来跟我说：“幸会呀，我也是冬泳爱好者。”


我只盼他们赶紧走，皮笑肉不笑道：“幸会，幸会。”


那男的看看刚解冻不久的人工湖又看看我，说：“你给我们游一圈怎么样啊？”


……


晚上，我披着大被子坐在沙发里，面前放着包子给我熬的姜汤。


虽然没给那男的表演，可这也把我冻得够戗。临走那男的特兴奋，说房就买这儿了，以后冬天游泳可算有伴儿了。那女的则不大同意，小声跟那男的说：“我看那人像变态，咱们还是去别处看看……”


花木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笑问：“你这是打哪儿来啊？”她给我开门的时候我还光着呢，谢天谢地她没跟包子说。


吴三桂凑到我跟前使劲抽了抽鼻子，神经兮兮地说：“我闻到了战场的味道。”


包子啊了一声道：“你跟人打架去了？这几天你到底上哪儿了？电话也不在服务区，也不说给家来个电话。”


我端起姜汤来吸溜了两口，嚏着鼻涕说：“你老公我，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你猜怎么着，我就那么哈哈一笑，对方10万大军是屁滚尿流……”


包子跺脚道：“人已经烧糊涂了，你们看着他，我去弄条冰毛巾。”


吴三桂看包子走了，拉着我小声道：“小强，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


我意犹未尽道：“我跟你们说，那羽哥打仗真不是盖的，以3万对10万，对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不过他也说了，那是在有我帮助的前提下。”


吴三桂愣道：“你真的见到项老弟了？”


我长出一口气道：“这事跟你们就说了吧，不过先不要告诉包子，我怕她动了胎气。我真的又见羽哥了……”我把人界轴的事情跟他们一说，吴三桂忽然激动道：“这么说来……我们还能回去？”


花木兰插口道：“不见得，就算我们能回去也还是得喝那碗孟婆汤。小强如果不去找我们，我们是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的。”


吴三桂抓住我的手兴奋道：“那……”可是说完这一个字，就再没了下文，良久之后才又黯然道，“哎，那小强也不必去找我了。我那一辈子也没什么值得留恋，更没什么值得重来的地方。”


花木兰也感慨道：“能在历史上留下点薄名的人，其实哪个不是一世艰辛？要让我再过12年那样的生活，我真怕我挨不下来。”


我阴着脸道：“什么意思嘛，就是不欢迎我去你们两家串门？”


花木兰和吴三桂对视了一眼，呵呵笑道：“最好别去，你去找我们就说明是我们给你找麻烦了呗。”


这时包子拎着一条冰毛巾冲过来，喊道：“快点快点，把他弄趴下……”


你别说。被包子的冰毛巾这么一裹我脑袋变得格外好使。我忽然想到：这些人回去以后大部分还是要按自己原来的轨迹走下去的，突发事件当然会有，但是人的性格才是决定因素。就拿项羽来说，他是绝不会因为一两件偶然发生的事改变对敌人和朋友的看法的，也就是说他能自己消化突发事件带来的影响。由此我得了一个结论，干完二傻和嬴胖子这当子事，基本以后就不用跑了。


第二天，我带着一颗被冰激过清醒无比的脑袋去找何天窦。刘老六居然也在。这两个老神棍看来一旦化干戈为玉帛倒是满谈得来。我往何天窦的沙发里一坐，干脆地说：“这次没去成秦朝。”


何天窦道：“我们已经知道了，正在说这事呢。”


我伸手说：“再给我几颗药我去把这事摆平。”


刘老六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说：“我想过了，先把药给荆轲吃。秦始皇是皇帝，我接近他比较困难。只要把药给荆轲吃了，让他不要刺杀胖子就行了呗？”


何天窦高深一笑：“只怕没那么容易。”


我说：“我去主要是为了救下荆轲。其实咱们不去管他们，胖子多半还是一样会安然无事，对吧？”


何天窦连连摇头道：“你忘了一件东西，荆轲刺秦的匕首还在你这呢。这可是重要的道具。当然，荆轲没有了它也许会用另一把匕首去刺秦始皇，也可能会用别的办法别的武器，但是这就是一个极其重大的变数。就算他用一把跟以前一模一样的匕首去刺秦，结果会不会一样已经很难说了。”


我听得一头冷汗：二傻来我这儿第一天就问我刺秦为什么失败，我教给他把赵国版图比例尺放大，里面带一件长家伙进去，他不会真的带一把方天画戟去吧？


何天窦微笑道：“所以，这一趟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责任上，你恐怕是一定要去的。”


我想了想，跟刘老六说：“要去可以，你得把车给我改改。第一就是这衣服。拿这次来说，基本上，国家博物馆也没几件衣服是我能穿着到地方的——要是回晚清我曾爷爷还给我们留下个蛐蛐盆呢能挡着点。这不行，你也知道秦朝的法律很苛刻，往门口倒点垃圾就得砍手，我这光着的连警察都不会放过我，到了那儿没见上秦始皇直接给我阉了——说不定历史就是这么改变的，教秦始皇拔剑的那个不是太监吗？前身就是我！还有，油怎么算也是不够，加再满都回不来。我算过了，跑完秦朝以后，油箱里的油最多还够我翻到北魏，木兰姐不回去我连一个熟人都没有啊。”


刘老六使劲点头道：“怪我，因为以前也没经验，我把这些事情都给忽略了。一会儿我就给你车加一个密封法术，这样的话只要在车里的东西都不会受影响。”


我大喜，这么说我就能像时空二道贩子那样靠偷奸耍滑大出风头了！想想吧，就算秦始皇还没想起我是谁的时候，我把一个一次性打火机放在他面前，开口跟他要一个郡一点难度都没有啊。


刘老六瞟了我一眼道：“不过我还得提醒你最好不要带违背时代的东西，到时候出了事还是你的麻烦。”


我沉着脸道：“还有，那车的冷却期太长了。左一个三天右一个三天，我一年出10次任务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刘老六托着下巴想了半天道：“这个嘛，既然你介意我可以想想办法，明天给你加个神风术来冷却发动机。”


嘿嘿，终于是小赚了一笔，神风术耶，听着很威风的样子……


我这才不动声色地跟何天窦说：“行了，把药给我吧。”


这时何天窦嘿嘿干笑两声，支支吾吾道：“药……出了一点小问题。”


我一颗心直往地底沉：“怎么回事？”


这一回何天窦倒是很光棍地说：“还没做好。”他见我的手已经摸在了烟灰缸上，于千钧一发之际叫道，“不过你可以拿诱惑草去！”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二章 神风术

    

诱惑草，草本科一年生植物，状椭圆，深绿色，伴有诱人清香，俗名……没有。


我们知道，蓝药的主要成分其实就是诱惑草，这玩意人吃了以后就能想起上辈子的事来。可问题是，没成药以前的诱惑草吃了以后药性也极不稳定，这样的例子我不是没见过。现在，何天窦要我拿这东西去给秦始皇吃，那就意味着这胖子一会儿能想起我一会就不知道我是谁了。如果说柳下跖吃了它的副作用就是在大盗和王垃圾之间徘徊，那么他是幸运的，就算他再变成王垃圾，红黄绿三毛也没胆量真把他杀了或怎么样。但我这回要面对的是秦始皇！别看平时一口一个胖子叫着，那可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我捏着烟灰缸的手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直勾勾地盯着何天窦。何天窦尴尬地笑笑道：“其实诱惑草也挺好用的……”


我慢慢放下手里的东西，何天窦这才轻松道：“对嘛，怎么说我也是你前任。”


“老子不干了，你什么时候把药做出来再来找我。老子抓紧时间和包子亲热去，大夫说怀孕两个月还能……”


何天窦一把拉住我央求道：“你可不能撂挑子。荆轲现在很可能已经起程了，你就算不为别人，荆轲救过你的命你总不能不管他吧？他可跟秦始皇不一样，不管他成不成功都是一死，他要成功了你就一下失去两个朋友了。”


我看着一边的刘老六说：“这就是你们神仙？你们除了要挟人还会干什么？”


刘老六道：“这你还不明白嘛，只要这一招用好了你也能成仙——你这不是已经成仙了吗？再说我们神仙容易吗？你在我们面前还不是一口一个老子当着，我见你遇着我们这年纪的捡破烂的也没这么不客气。”说着刘老六顿感委屈，从我身上把我的烟搜走了。


我瞪了他一眼道：“老子以后会注意语气的！”


说到捡垃圾的，还真得给柳下跖打个电话问问，毕竟他是目前唯一一个吃过诱惑草的人，我得问问相关事宜。


电话打通以后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声礼貌地问：“您好，请问哪位？”


我意外道：“你是谁？”


对方道：“我是王总的秘书，请问您找谁？”


我嘿然道：“小样还整了个男秘书，挺正规呀。告诉你们王总，我是小强。”


就听秘书小声跟某人汇报：“他说他叫小强，这电话您……”


我立刻大喊：“老王，接电话，我听见你说话了！”


柳下跖急忙接过电话，笑道：“小强啊，怎么不用你手机打，陌生号一般都是秘书接。”


我看看手里拿着的何天窦家的电话，这神仙家的电话都这么不招人待见。不过柳下跖现在身份确实不一样了，雷老四倒台以后他就是我们这地方的老大，看样子过得很哈屁，前段时间又硬给自己买了个民营企业家的头衔，最近还想往民主人士那儿凑合，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说：“最近怎么样啊？看样子挺滋润的？”


柳下跖叹道：“忙啊。我正在整合生意呢，雷老四留下的摊子不好收拾啊——哎对了，上次你给我带那人怎么也不跟我说是秦桧呢，那人忒不够意思，我是后来才知道他跟别人合伙阴你的事。”


我笑道：“你小子别得了便宜卖乖了，要不是那老汉奸你能有今天？”


柳下跖咂咂嘴道：“也是。”


我小声说：“现在说话方便吗？问你点事。”


柳下跖同样压低声音道：“我不做大哥很多年了，要是黑道上的事我只能说尽力，可不敢保证……”


我笑道：“想什么呢？我问你，吃完我给你的那草以后什么感觉？”


柳下跖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吃完以后吧，就跟做梦做着被人猛地喊醒一样，梦里的你是一个人，醒来以后的你是另一个人，梦里的事情半记得半模糊。”


“那也就是说药效很快？”


“嗯，基本上一咽下去就起作用了。”


我忙道：“那现在问你关键的，吃完以后大概多长时间就会出现反复？”


柳下跖沉吟了一下道：“大概也就10来分钟吧。上次我吃后收拾完那三个小子，就差不多是这么个工夫。”


“那反复以后是什么感觉呢？是不是就完全不认识我了？”


柳下跖想了一下说：“还拿做梦给你打比方吧，如果吃完以后像被人叫醒的话，那么反复的时候就像是又慢慢睡过去了。你睡着了，身边还有什么人他们是谁你自然也就不知道了，就好象你梦见自己是条鱼一样，这个时候的我就又变回了彻底的王垃圾，等慢慢再醒了之后才能想起自己还是柳下跖。”


我擦着汗道：“这来来回回的，完全是双重人格啊！”


柳下跖道：“也不是，渐渐地习惯以后就统一了。比如做梦做多以后你再梦见你是一条鱼，可能潜意识里就还知道自己叫什么家住哪儿，见着熟悉的人还能叫出他们的名字来，这就离统一不远了。再慢慢的你也就完全明白了，这是两辈子的事，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是这辈子。我现在就不再强调自己以前是个强盗这么一说了，王垃圾也是我自己嘛，两辈子合成一辈子，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我。”


我晕晕乎乎地说：“那你现在就应该叫柳下垃圾——最后一个问题，你这本我呀自我呀的合成一个完整的你一共需要多少时间？”


“到完全没有认识上的障碍的话，需要一个礼拜左右。”


我挂了电话，痛心疾首道：“一个礼拜呀，胖子就算一天杀我三次，我得21条命才能陪得起他。”这就叫21尽为他——


何天窦假笑道：“没那么危险的，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


我站起身道：“那给你们一天准备时间，我明天出发。”


刘老六道：“没啥可准备的，你要今天能走最好，时间不等人啊。我这就给你车加密封术去。”


我抓狂道：“我还没想好要怎么接近他们呢。”


刘老六道：“那也是早点出发好，早一天去就有早一天的主动。”说着拍拍我的肩膀走出去了。


何天窦道：“诱惑草你自己拔去吧，样子你也认识。”


无奈之下我只好来到何天窦的草坪上，撩开表面的草皮，下面都是一棵一棵的厚实叶子，这就是诱惑草了。我小心地拔了两棵下来，想想反正有这么多，就又多薅了一棵。何天窦心疼道：“你弄那么多干什么？这草三天不吃就没药性了。”


靠，无意中又知道一个不幸的消息：原来我只有三天时间。


刘老六哼哼唧唧装模作样地在我车前转悠了一圈说：“好了，密封术也给你加好了。”


我检查了一下随身的物品，想了想又回家把荆轲那把匕首也带上了。不管这东西能不能用上，到了秦朝扔在垃圾堆里也只不过是一把刀子而已，放我这儿可是大麻烦。


这时两个老神棍都已经一起站在家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我，像送煞星一样等着看我走呢。


我刚钻进车里马上又跑下来，冲刘老六喊：“你答应我的神风术呢？”


什么事嘛，跟这神仙打交道怎么比跟卖盗版盘的做生意还得加小心，一个不留神就被算计了。


刘老六赶忙赔笑道：“不好意思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老何，去把那个我研制的神风术拿出来。”


拿出来？这法术也量产了？


何天窦也是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刘老六一个劲给他使眼色：“哎呀，神风术嘛——”


两个天庭牌骗子也不知道怎么交流了一下——腹语千里传音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小意思吧？何天窦忙跑进屋去，不一会儿拿了一个小电扇出来。刘老六拿过来麻利儿地接在我车上，把车门从外一拍道：“行了，你走吧。”


我无语良久道：“……这就是你说的神风术？”


刘老六呵呵一笑道：“它烧电瓶上的电，你开车以后把前机盖打开让它吹着点发动机就行了，绝对没问题的！”


……好亲切的处理方法，就像一个杀人如麻的特种兵看到战友拿白火药燎伤口一样——用286打红警那几年我们经常在主机箱后面开着风扇。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三章 长生不老药

    

为了实验老骗子有没有给我加密封术，我又带了不少面包和饮料，又拿了几颗苹果，这才钻进车里，把小风扇打开，探出头去问刘老六：“那要是东西没事的话，是不是人也能带过去了？”


刘老六道：“理论上是可以了，不过我劝你别冒这个险，密封罐头还有坏的时候呢。再说车密封了以后氧气就有限了，我可不知道你这一车氧气够多少人坚持多长时间的。”


何天窦道：“而且我看你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虽然人界轴倒了以后朝代和朝代都是并行的住户一样，可他们好象不太合适相互串门。你现在的职责就是确保这些住户家里都相安无事。你把张三领到李四家，引起纠纷算谁的？”


我顿时领悟道：“人界轴好比一个小区的话，天道就是公安局长，你俩就是派出所所长，而我就是那片儿警，小区里的居民平平安安过了2007年以后大家论功行赏，要是期间出了问题，连你们的所长带我这小片儿警都一撸到底。”


刘老六何天窦齐笑道：“小强真是明白人。”


我郁闷道：“可是现在2007年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什么时候才算个头呀？”


何天窦道：“往短了说要等天道完全恢复平静，实在不行只能等你寿终正寝了以后了，那时你就作为新的天官上任，天道会自动平静下来。”


我无语半晌，问道：“那我的寿命是多少岁？我得算算我死那年我儿子多大了。”


刘老六道：“这就不一定了。要是因为你的工作失误引发了大天劫，你连带我们可能明天就一起被抹杀了。现在天道混沌，以前全知全能的我们已经无法预知很多事情，一切都充满了变数。”


我翻着白眼道：“这么说，我要想不开着破车跑长途，还得等局长老爷子怒火平息了或者直接挂了那天？”


刘老六背着手道：“赶紧走吧，先别想着怎么讨好上边，要本着对小区住户负责的态度，不但要处理好矛盾，还要安置好他们以后的生活。”


我把一个苹果叼在嘴里，看着两个老神棍在我车后挥手，特想挂了倒档过去。我刚有这么一下想法，只见两个老家伙一左一右齐刷刷地闪开了……


我开始专心致志地开车，快速进入时间轴，一边开车一边想问题。


我这回去的可不是项羽那儿，我这回要去见的人是一个皇帝，一个暴君。虽然他在我那儿是一个整天只知道打电子游戏与人无害的胖子，可人是会变的嘛，别说是皇帝，就算一个科长他在位和不在位的时候也完全是两个样子。而且，说句老实话我不知道秦始皇就算在药性稳定的情况下还能不能认我们这段交情。他在秦朝是皇帝，他需要的是杀伐决断和包藏宇内的雄心。也就是说，我去找他唯一的筹码就是我们的交情，万一胖子翻脸，别说二傻救不了，连我也得搭进去。其实我也能看开，我回去找他们这些人他们可能没有多少精力陪着我或者说以我为中心，他们都是有事业的人，而且都比我重要……


还有一个最重要最现实的问题就是我该怎么接近他们？找项羽的时候还有一个当时是他盟友的刘邦呢，接近秦始皇可就没这么幸运，变脸口香糖用不上，复制饼干也够戗，我不认为谁真能凭一人之力冲垮当时七国最强大的秦国军团护卫下的王庭。


我一边绞尽脑汁地想，一边顺手把刚才咬了一口的苹果拿起来又吃，却发现这苹果越吃越酸了，低头一看。才3个多小时，这苹果已经完全变了样，拿上车的时候还是红彤彤的，现在已经变成那种还没熟的绿油油的样子。看来刘老六的密封术确实是管用了，如果是以前早该变没了，只不过封是封了，就是不怎么密，车里携带的东西仍然受到微弱的影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离秦朝也越近了，可还是一筹莫展。我想过了，就算先找荆轲也很有难度。首先他也不会一个人到秦国，他住哪里我也不知道，假如我去燕国去找他，就必须先见太子丹，那么跟见秦始皇就又一样复杂了，而且，我汽油不够那么糟蹋的。


眼瞅指针已经跟何天窦给我做的标记慢慢重合，我索性打定主意，在没想到主意之前我是半步也不离开这车。


当车停下以后，我眼前豁然开朗，前面是一座雄伟的深黑色大殿，从我车上的后视镜里可以看到明显的宫墙环绕，我的车屁股就正对着两扇巨大的城墙门，城门外依旧是宽阔的石板广场和绵延无边的城墙。我莫名其妙地往左右看看，见前边正有两排全副武装的秦兵举着长戈走过，本来我离他们不过20米不到的距离，在这空阔的地势上又没什么遮挡物，可能是习惯目不斜视了，他们仍旧没看见我，我像是这宫殿前的摆设一样被他们无视了。直到最后一队巡逻兵里走在最后那个小年轻无意中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情况才有所改变。这小年轻“哎呀”一声像见鬼了一样在步调整齐的队伍里蹦起来，同时猫着腰把长戈斜举对准我的车。走在头里的卫队长正要呵斥他，猛地也看见我了，大吃一惊之下拔出铁剑怒喝：“何物？”但就稍微一错愕间，马上又大喊，“保护大王！”


整个广场顿时哗然，两队卫兵一起把矛头指向了我，更有人跑到殿后敲响了铜铎。刹那间，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哗哗哗小跑着从四面八方杀出来数以千记的秦兵——他们的装束很熟悉，跟着项羽打仗的时候都见过，只不过这些人的配置好象更高。


这时人群中转出一个盔上有盔缨穿披风的家伙，看了我的车一会儿，大喊大叫道：“关城门，别让怪物跑了！”


其实不用他喊，我身后的城门已经在缓缓关闭。遥遥对应的，外城的城门也合了起来，不记其数装备精良的秦兵列成大块大块的方队脸朝外严阵以待，那是防止敌人从外强攻。内城里，约有5000人在5分钟之内就包围了我。我看清了，他们手里拿的正是让匈奴谈之色变的秦弩，看着太害怕了，一个个绷得吱吱嘎嘎的对着我的车，据说这东西威力比手枪也就小点有限……


好了，看了一会儿我算歇心，不用担心怎么见秦始皇了，从这架势上看，如果没猜错的话，我直接把车停在胖子他们家院儿里了——我面前就是秦王宫。


那个头上有穗儿的家伙——一般这样的都是官儿——冲我举着剑大喊道：“何方怪物，速速离去！”


我在车里使劲摆手，但可能是玻璃反光，也可能是因为汽车的外型过多的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那将领并没有看见我。几个卫队长一请示，那将领忽然把手里的剑往下一劈：“杀！”


“嗡——”的一声，数以千枝弩箭迎面朝我射了过来，触眼都是闪亮的箭蔟和发黑的箭杆儿，噼里啪啦一阵密响，眼前顿时看不见人了，我打开雨刷，继续使劲摆手……


可是这下对方就更看不见我了，我听一个小头目气愤地跟那个将领说：“将军，你看，怪兽朝我们眨眼睛呢！”


将军气道：“这是赤裸裸的轻视呀。”


小头目道：“我建议由我们甲丑小队担任冲锋，向怪兽发起肉搏战！”


将军赞许地点点头道：“你对大王的这份忠诚我会替你铭记的。去吧！”


然后小头目就领着他的第一丑小队的十几个人拿着长矛和铁剑朝我冲了过来。经过刚才的一轮射击，我已经对我车的坚硬度信心十足，就任由他们在外面连捅带砍。我忙我自己的，我把小风扇拿开，试探了一下发动机的热量，然后试着打了一次火，汽车顿时哼哼起来。这可把第一丑小队的人大大的吓了一跳，他们一起跳开几步，纷纷大叫起来：“有人，怪兽肚子里还有一个人！”也不知是谁叫道：“不是人，是妖怪！”


小头目带着十几个残兵落荒而逃，跑到将军身边擦着汗道：“将军，怪兽的皮很结实，而且肚子里还有一个妖怪，我们怎么办？”


将军凝神道：“保护大王安全要紧，谁有办法赶走怪物，我一定禀报大王重重有赏。”


围在他身前的一帮小兵顿时七嘴八舌道：“用火烧吧将军”“用水淹用水淹，这怪物刀枪不入肯定怕水”“我听家里老人说对付怪物就要用狗血泼”“用大粪浇，我就不信它不怕”……


这嬴胖子手下尽什么人呐，我加紧倒腾想离开这里。别的我倒是不怕，你说他们真要给我车上泼大粪，那个黄焦焦臭烘烘的谁受得了啊？


这时又有人说道：“我看这怪物法力着实厉害，我们先别把它惹急了，我见它似乎也没有久留之意，不如我们把城门打开任它去吧。”


可算是遇上明白人了，将军想了一会儿道：“嗯，就这么办，来人啊，把城门打开。”说着还给自己找场子呢，“我们放它走并非怕它，乃是因为它是祥兽也未必。”


旁边众人：“就是就是。”


于是城门又慢慢地打开了，秦始皇的小弟们都让开道，就那么眼巴巴地盼着我走。我也挺着急的，刘老六这老骗子的神风术根本不顶用，机器还是发动不起来。我一边打火一边看外面，外面的人也都远远地站着看我，就这么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最后，实在没办法的我只好放弃，又朝外边的人摇起手来。那甲丑队长胆大，走前几步，跟将军说：“那妖怪好象有话要对我们说。”


我把车窗打开一条小缝，喊道：“我不是妖怪。”


队长惊道：“会说人话，那你是什么？”


“……我是人，我要见嬴……我要见你们大王。”


队长回头道：“将军，他说要见大王。”


将军干脆道：“可以！”


我一阵大喜，刚想从车里出来，就听那将军断然地、恶狠狠地、忠贞不贰地道：“除非他踩着我们的尸体进去！”


娘的，幸亏你早把实话说出来了，要不老子还真被你诳出去了。我急忙拉好车门。看着满坑满谷的生龙活虎版兵马俑，我被逼无奈急中生智道：“我是来给你们大王送长生不老药的——”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四章 单身情歌

    

说实话，秦始皇的护卫队给我留下的印象不错，从始至终，他们面对“妖怪”有过彷徨有过恐惧，但从没想过要逃跑，可见他们对胖子的忠诚度很高。当然，现在的秦军从军事实力上讲，不但是七国最强，而且在整个秦朝也是处于鼎盛时期。


当我喊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一干秦军面面相觑。那将军也小声嘀咕道：“长生不老药？”


我诧异道：“你们大王没跟你们说过要去找长生不老药的事儿吗？”众人都摇头。


我随即醒悟，这会儿的秦始皇还没统一七国，还不到穷奢极欲为自己找药的时候。在七雄并起的时候，秦国虽然强大一些，但还没最后见分晓，它也很有可能被别国吞并。要是那样的话，吃了药做一个永远流亡的大王也不见得多有兴味。


那将军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又把玻璃摇下一点，巴结道：“作为值班经理，你应该有这样的眼光，难道你看不出我其实是一个修仙者吗？”


有人小声问将军：“要不要禀告大王？”


这时，忽然从大殿里呼呼啦啦走出一帮人来，都是文官打扮，七嘴八舌道：“大王问外边何事喧哗？”


事发突然，我从来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时间，仓促中秦始皇的卫队还没有把情况报告回去，所以秦始皇派出人来问询。


那几人可能身份不低，统领卫队的将军客气道：“几位大夫，你们都来了？这个……不知是人还是妖的东西说要给大王进献长生不老药，我们也不敢贸然放他进去。”


几个上了年纪的文官看了坐在车里的我一眼，不禁都后退到安全距离以外，诧异道：“不知是人是妖……那就是人妖？”说着话纷纷拽过护卫挡在自己面前，也都惊疑不定。只有一人越众而出，小心翼翼地靠近我，眼神里都是好奇。那将军在后叫道：“李客卿小心，这怪物刀枪不入，着实厉害。”


这李客卿大约奔四张儿的年纪，身材消瘦，眼睛闪烁不定，一看就是战国时期那种特有的靠口才和冒险精神混饭吃的门客型人物。他停在离我5步左右的位置，戒备道：“你什么人？硬闯秦宫意欲何为？”


“我叫萧强，是给大王送神药的。”


李客卿仔细打量我几眼，警惕不减道：“既然如此，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你愿意从那怪物里出来吗？”


这可难住我了。要是待在车里，至少还有安全保证，一旦出去，想圆要方可都由人家捏巴了。可是留在车里终究不是了局。我只能说：“你们能保证不伤害我吗？”


那带班将军见我似乎真没有什么恶意，叫道：“出来说话。你要不往进闯，我们也不杀你。”


我权衡再三，索性一咬牙真照他说的那样钻出车来。一出来我就马上把板砖包放在地上，高高举起双手——当神仙不是光跑长途那么简单的，必要的时候也得赌一赌。我想过了，虽然就算他们现场研发出核武器来也奈何不了我，可问题是他们不会笨到真去研究核武器，他们只要包围我三天那就完了。渴死饿死我倒不怕，可以后再想找嬴胖子就几乎没可能了。


出来之后我聪明地把车门从外踹上。卫兵喊：“老实点！”我自觉地抱着头往一边走了两步，顿时有人一脚把板砖踢远，大喊：“趴下！”同时有好几个卫兵把我按倒在地。我高喊：“我真的是来送药的——”众卫兵：“少废话（今天中央6台又演不见不散了）！”


那几个卫兵报告道：“将军，他身上真的没有武器。”另一个卫兵道：“可是奇怪东西不少。”说着把从我身上搜过去的一大堆物件如手机、烟盒打火机之类的来回摆弄检视着。忽然哎呀一声怪叫跳了起来，原来他无意中把我的手机屏幕给按亮了，那卫兵一失手，手机就掉了下来。好在我就在他腿前趴着，急忙接住，呵斥道：“小心点，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带班将军示意卫兵又把我手机收走，道：“这些东西我们也暂时不能还给你……”我又大声呵斥那卫兵：“别按别按！”


咯哒一声，这倒霉孩子又把打火机给按着了。好在他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在险些脱手的时候急忙拿好。


李客卿见我已经无害，对按住我的几个卫兵说：“你们让他起来说话吧。”然后他问我，“你说的仙药在哪里？”


我摊开手掌，把拼命护住的三片诱惑草展开。旁边的众人都情不自禁地往前迈了一步，见是平平无奇的三片草叶子，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就连卫兵也懒得再抢，一起散开。


李客卿离我最近，闻到诱惑草的味道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就要上手去拿。我一缩手，道：“这药是给大王准备的。除了大王，谁也没资格碰它。”


一直躲在卫队身后的几个老家伙相互看看，忽然一起喊了出来：“放屁！万一你手里拿的是毒药怎么办？”


我愣了一愣，只好学着人家节烈之士仰天笑了几下，道：“如果是毒药……那我毒死你们大王以后也只有死路一条，你们觉得我会那么傻吗？”一干大臣道：“嗯，说得有理。”


一个老家伙在卫兵身后说：“狗屁，拿你一条贱命换我们大王的命，你想的倒美！”一干大臣道：“嗯。说得有理。”


我抓狂道：“那你们说怎么办？”


李客卿却往前走了一步，坚定道：“我来为大王试药。”


我把诱惑草都护在怀里道：“不行。这药很珍贵，吃一片少一片，你吃了你们家大王怎么办？”话说我可没打算给一个局外人吃这东西——而且，诱惑草虽然没毒，可我真不知道吃它的人上辈子是什么来头，吃了以后会给我带来什么乱子。


李客卿回头朝王庭方向张望，我们这里的动向大概已经有人转播给秦始皇了。不多时，就听有太监尖声道：“大王有旨，准李客卿试药。大王说了，李客卿忠心可鉴，如果试药不死，立擢升为上大夫，并准你前日所奏的《谏逐客令》，停止驱逐各国门客。”


李客卿拜伏在地高声道：“李斯叩谢大王。”


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小声道：“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李斯？《谏逐客令》？这不是秦朝那个有名的丞相吗？


李斯慢慢爬起来，跟我说：“现在你总该让我试药了吧？”见我还在犹豫，李斯沉声道，“别想了，你不让我试药始终是见不到大王的，不管你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总之是达不成。”一干大臣：“嗯，说得有理。”


我把三片诱惑草在手里倒腾来倒腾去，低声说：“你就不怕这真的是毒药？”


李斯这时也压低声音道：“真是毒药那也没办法，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了我一生的抱负。当世能建功立业者，唯有秦王。我知道天下想杀他的人很多，就是不知道你算不算其中一个。”


我挠头道：“这词听着熟，什么歌来着？”看来这李斯眼光是有的，胆量也不小，是个典型的半投机半实力派，就指着跟上胖子名垂青史呢，所以这会儿连小命也顾不上了。


我又看看周围。那5000秦军已经把我围得头皮都发麻了。你带着3万人去打10万人是一种感觉，可一个人被5000人围那完全是另一种感觉了。我再回头看看那两扇内城的城门，门上已经被弩箭插得密密麻麻的，只在当中留了一个面包车的印子……今天想不被射到墙上去看来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捏起一片诱惑草在李斯面前晃了晃道：“我跟你说，这药……”


李斯也没耐心听我罗嗦，一把抢过去塞进嘴里，随便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一旦要有丝毫不对，我会立刻被射到墙上去。不过我倒是不太担心这个，我是担心吃了诱惑草的李斯到底会想起什么。


我跟着人们一起眼巴巴地看着他，心里非常焦急，我不知道他在瞬时拥有了两世记忆以后第一件事会干什么。这东西不单是吃了不死就能取信于人的，如果李斯上辈子就爱干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怎么办？他大可以捂着肚子说我的是毒药，还有可能就是他上辈子干脆是个傻子疯子，当着众人的面跳起肚皮舞来我估计也活不了。不过幸好，这样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发生。李斯吃下诱惑草没过几秒，忽然不易察觉地冲我笑了笑，然后在我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让我如雷轰顶的话：“嘿，开着金杯穿越的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在我目瞪口呆之际，李斯又加了一句把我雷到外焦里嫩的话：


“刚才我说那词儿是《单身情歌》里的吧？我说呢怎么我也觉得耳熟——”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五章 王者归来

    

要说我的神经不可谓不强悍，见过的奇事不可谓不多，自从刘老六把二傻领到我面前那一刻，基本上我就再也没为任何事大跌眼镜过——虽然我连墨镜都很少戴。


在21世纪前叶的中国，我已经见过不少皇帝英雄文人墨客，我连个嘣儿都没打。可是在2000多年前的秦朝，我见到了一个认识金杯还听过《单身情歌》的准丞相，这就是另一码事了。


我愣了几秒之后，这才诧异地低声问李斯：“李哥打哪来啊？”


李斯自然明白我在说什么，笑道：“我记得我死那年的春晚赵本山他们演的小品叫《策划》。”


我想了想道：“哦，那是2007年。李哥生前是干什么的？”


李斯道：“我教初中历史的。死的时候40多岁，胃癌。”


我跟他握了握手说：“节哀顺变吧。”我马上又跳了起来，“那你怎么会又投胎到秦朝呢？”


李斯摊手道：“我怎么知道？别光说我，你是怎么回事？我以前也常看穿越小说，听说过出了车祸投生成婴儿的，可没见过连车也一起穿过来的。”


我说：“我是两回事，我干的就是这个。”


李斯恍然道：“时空管理局的？”


我羞愧道：“你看我像公务员吗？”


李斯笑道：“合同工啊？”


“……差不多吧，干的活也基本一样。”


李斯退后一步道：“那你想干什么？把我带走吗？我的穿越可是你造成的，你要真那么干，性质属于警察栽赃陷害。”他摸着头想了想，忽道，“李斯——这么说我这辈子还是个丞相？”这个忽然当上了国家总理的中学老师满意地笑了起来。


我急道：“现在没时间跟你多说，我得见里面那个胖子。”


李斯愣了一下，回头张望了一眼秦王宫，道：“这么说你以前见过秦始皇？好象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个胖子。”


“我们是哥们……不跟你多说了，赶紧帮我这个忙。虽然你还没当丞相，可毕竟是他们自己人。”


李斯本来有很多问题要问，听我这么说点了点头，可是忽然又拉住我道：“我帮你可以，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跺脚道：“快点说！”


李斯问：“你应该还能回到2007年吧？”


我老实回答：“我再回去就是2008了。你有什么事？”其实我也很想回2007，那时候二傻他们都在，我们济济一堂多哈屁啊，可那样就完全违背了天道的本意，道哥可不傻……


“2008年？也行！”李斯忽然有点黯然道，“我死了以后，还留下一个上5年级的女儿，她妈是工人，家里生活条件不是很好。我希望你能照顾照顾她们孤儿寡母的。这……不违反你们单位的规定吧？”


我一听觉得挺不是滋味，立刻答应道：“不违反，以后按月我给她们打钱。”


李斯看了看我的破金杯，怀疑道：“那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啊？看你开这车经济条件也不怎么样吧？”


我无语……在现代开破车遭人白眼也就算了，没想到开到秦朝照样被人鄙视。我要开上那奔驰越野他肯定不会这么问。


我面红耳赤解释道：“其实我挺有钱的，真的。你死那时候听说过五星杜松酒没？还有药茶，那都是我的买卖。”


李斯打量我一眼道：“哟，这么说你就是那个育才的校长？”


我：“……”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啊，咱育才的威名已经传到秦朝来了。


李斯再无怀疑，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我现在要见胖子，而且得把这种药给他吃一片。你看着办吧。”


李斯琢磨了一会儿，忽然跳到众人面前，手舞足蹈道：“嘿，真别说，吃了这药以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气儿上5楼不费劲！”秦朝有5楼吗？


人们看着形似癫狂的李斯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道：“疯了？”


这时李斯把袖子撸在肩膀上，乍着膀子在里绕了两遭，抱拳道：“各位父老乡亲，小的初到贵宝地，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


他经过我面前时我小声说：“有点过了啊。要记住，你吃的是仙药，不是刚打了鸡血。”


李斯呆了一下，急忙沉心静气，把一只脚掰到自己怀里，一手举向天空做了一个瑜珈里的动作，深沉道：“吃了这药，我感觉到从内而外的平衡——”


一个老大夫从卫兵身后探出脑袋问道：“李客卿，你没事吧？”


李斯神叨叨地说：“我很好，从没有过的好。”


老大夫又道：“那药吃完到底什么感觉？”


李斯：“谁吃谁知道。”


老大夫见李斯吃完药真的没事，而且两眼放光，便高声道：“同食大王俸禄，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只让李客卿冒险试药，要试大家一起试。”


一帮老头盯着我手里的药跃跃欲试：“嗯，说得有理。”


李斯挡在我身前，连连摆手道：“不用试了，我认定这确是仙药无疑。”


我大声道：“那他们更得抢着试了。”


一干大臣：“此言差矣！”


靠，居然不上当。


就在这纷乱之中，太监传旨：“大王有令，着献药人觐见。”


我兴冲冲地就要往里走，却迎面碰上俩骚烘烘的太监，尖声道：“入殿前需得搜身。”


我退后一步道：“已经有人搜过了。”这是俩中年太监，皮肤松弛十指尖尖，望之欲呕，要被这种人摸上一把，我宁愿坐回车里被人泼大粪。


其中一个太监咯咯娇笑道：“男人们干活粗手笨脚的我们可信不过，你要是还藏着什么利器呢？”


我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道：“真没了。我身上最后的利器只能伤到女人。”


那太监一顿，忽然以手捂脸娇羞道：“你真坏。”


妈地，又伤不到你！


这时又听有人高喊：“大王旨，献药人可免搜身，速速上殿。”


我急忙绕开两个太监，快步走进里面。胖子的办公室纵横极广，起码有羽毛球馆那么高的顶子，站在我这里，一眼看不清对面人的模样。两边，是12根如椽铜柱。整个大殿雄伟粗犷，立在殿里的人就跟纸糊的一样卑微渺小。我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李斯这会儿丝毫不敢大意，小声道：“低头！”


我忙低着头继续走。看了无数人的脚脖子，这才来到王座前。李斯又拉了我一把，我就站在他身边。停了一会儿，只听上边太监中气十足地问：“李客卿，大王问你吃了这药以后感觉如何？”


李斯急忙上前一步恭谨道：“臣只觉精神焕发，身轻如燕。”末了又生硬地加了一个感叹词：“啊——”


我憋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李斯把一只手伸在身后冲我摇了摇，示意我严肃。其实他这个举动就很不严肃，只不过作为现代人他的胆子也大了很多，要是以前估计吓死他也不敢。


上面再次无声了一会。太监又道：“大王令，把药呈上来。”一个身影端着个盘子走到我身前，等着我把药放上去。


这个关头我生恐节外生枝，什么也不顾地把头抬起来道：“这药我得亲自献给大王……”上面，嬴胖子面无表情地坐在当中，被大殿晦暗的气氛一烘托，显得威仪十足。他见我抬起头，嘴皮子动了动，他身边那太监便厉声道：“大胆！”


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狗日的嬴胖子果然是人前一面背后一面，在我那儿的时候多和蔼可亲啊，一旦又当上秦王，顷刻就成了大尾巴狼，连话都懒得亲自跟我说了。


我惟恐胖子嘴皮子再一动把我射在墙上，忙道：“大王明鉴，这药只要一离开我手就会失去药性。小强拳拳之心天地可表。”说着我又临时想起两句马屁经，大声道，“始皇陛下泽被苍生文威武德，一统江湖千秋万载……”


这几句话众人都半懂不懂，却拍到了胖子的舒服处，他挠挠头，亲自开口道：“歪死皇丝随（那始皇是谁）？”


一听这个调调，我几乎亲切得要流下眼泪，正色道：“大王以后定会功盖三皇五帝，理应合称皇帝，因为您是首创，所以该当叫作始皇。”


底下一干大臣听我这番言辞一出，顿时预感到我八成以后要官运亨通，卖力应和道：“嗯，说得有理！”


秦始皇大为开心，呵呵笑道：“社滴好滴很，来你上来。”


我和李斯互相比划了一个胜利手势，一个箭步上了主席台……呃，是王座前，把一片诱惑草杵在秦始皇面前道：“大王请！”


秦始皇见我这么积极，反倒犯了犹豫。他先看看下面的李斯，嘀咕道：“这悦（药）……”他话没说完，已经闻到了诱惑草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诱惑草的诱惑二字本是根据这香气而来，本身就有诱惑和鼓惑的效果。胖子一闻之下喉结大动，情不自禁地拿过一片仔细看了看，慢慢放进嘴里……


我心里大定，忍不住放松地把一只胳膊支在秦始皇桌子上，笑眯眯地问：“嬴哥，想起来我没？”


下面的人根本听不见我在说什么，秦始皇身边的太监却听得清清楚楚，不等胖子发话，勃然道：“好大的胆子，滚下去！”


秦始皇也使劲一拍桌子，喝道：“哈气（下去）！”


那太监狗仗人势，冲我嚷道：“听见没，下去！”


秦始皇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饿（我）社滴丝腻（是你）！”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六章 萧公馆

    

看来诱惑草的药性发挥并不比溶化在水里的蓝药慢，秦始皇刚吃下它的时候我就见他脸上的肌肉动了动，然后诡异地看了我一眼，稍微有些不自在，可是我能感觉到来自于胖子身上那种熟悉的亲切感。


他身边那太监被胖子一声呵斥，多少有点发愣，迟疑道：“大王……您说的是我吗？”看来这家伙是胖子的近侍，要知道皇帝有很多事是避讳不了身边的太监的，他们的身份往往就介于皇帝的奴才、朋友、甚至是亲人之间。所以自古以来虽然每朝每代都严禁太监干政，却没有哪一个帝王能真正彻底地摆脱太监的影响。这太监被秦始皇一训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始皇看也不看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狗仗人势道：“说你呢，下去！”


那太监这才悻悻地走了下去，满脸委屈地看着秦始皇。


太监虽然下去了，可现在说话还是很不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总不能喊胖子“嬴哥”吧？于是我看看胖子，胖子看看我，很是尴尬。我小声提醒道：“嬴哥，清场。”


嬴胖子顿悟，正襟而坐对群臣道：“你们都出气（去）。”


大臣们疑虑地相互看看，几个站在最前面的老家伙试探道：“大王，这不好吧？”


我忙站在嬴胖子五步开外的地方张开双手以示清白。我看出他们是在怀疑我挟持了他们的老板，这个误会不解开，我就逃脱不了被射在墙上的命运……


秦始皇面对群臣，放平口气道：“饿（我）好滴很，要跟小强讨论哈（下）成仙滴问题。你们出气（去）。”


群臣恍然：原来大王吃了仙药以后真的心有所悟，不想旁人分享他的长生不老术。


我在一旁加油添醋道：“你们怎么还不出去？是不是想跟大王一样永不朽啊？”


群臣一个个缩起脖子急忙退场。跟领导平起平坐，这自古以来就是官场大忌，留下来听秘密能不能真的不朽暂且不说，只怕听完之后名字马上就会被刻入石头……


我看着跟众人一起往外走的李斯道：“李斯你留下。”


李斯现在还有着现代人的思维，答应了一声就痛快地站在一边了。大臣见他因为给大王试药而骤然得宠，现在还能跟着大王永不朽，不禁看他的眼神里又是嫉妒又是羡慕。这恐怕也给他以后那么大个丞相被车裂也没人出来帮他说话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等旁人都走了，秦始皇情不自禁地从宝座上站起来，双手颤抖着伸向我，第一句话是：


“有撒（啥）吃的摸油（没有）？”


我无语半晌，把车钥匙扔给李斯道：“去我车里把能吃的东西都拿来。顺便跟卫兵把没收我的手机什么的也都要回来。”


我定定地打量着秦始皇，忍不住心酸道：“嬴哥，你瘦了。”


胖子摆摆手黯然道：“吃不好岁（睡）不好，能不叟（瘦）么——你怂咋来咧？咋回丝（事）么？”


我一时不知从哪说起，只好背着手笑道：“想你了呗。”


这时李斯捧着一大堆东西进来了，秦始皇一把抢过，就放在台阶上。先拿起一个青苹果啃了几大口，又拧开一瓶鲜橙多仰头喝了起来，边吃边叹气道：“郁闷捏，饿这么大个皇帝想吃碗西红四（柿）鸡蛋面都摸油（没有）。”秦朝没有西红柿。


李斯笑道：“大王，您现在还没统一六国，还不是皇帝呢。”


秦始皇看了他一眼问我道：“他丝咋回四（是怎么回事）？”


我说：“哦，李丞相上辈子也是咱们那个时代的人。吃了药想起来的。”


秦始皇跟正在冲自己拱手的李斯挥手道：“摸（没）人的丝（时）候就包（不要）客气咧。过段时间饿再封你丞相，大夫先当着。”


我看着已经被秦始皇扫荡了一半的水果饮料说：“嬴哥，留点以后吃吧。咱们先说正事。”


秦始皇边吃边道：“你社（说）么。”


我说：“这次我来一是为看看你，还有就是来阻止轲子刺杀你的。”


秦始皇顿时扔下手里的东西，拍腿道：“对咧，还有这个挂皮（傻子）捏！他得丝（是）刺杀饿滴。”


我这心又放下一半。我一直担心荆轲已经来过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嬴胖子还活着就意味着荆轲已经死了。我可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我忙问：“以前他刺你是什么时候？”


嬴胖子想了想道：“上次就这一两天来滴。”


我把最后一片诱惑草拿出来道：“这药只有3天的保质期。3天之内他要不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胖子无所谓地说：“不怕不怕，撒（啥）丝（时）候来都不怕。他对饿不仁，饿不能对他不义——饿总不能再杀了他吧？”


我一拍腿道：“对呀，你现在是皇帝呀！”


一个皇帝，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当然不会再让一个功夫二流的杀手刺到。就算二傻3天以后到，到时候只要把他抓住，一切都在可控制范围内，大不了我再回去拿一趟药。


说到皇帝，嬴胖子笑呵呵地说：“对咧，你娃还是饿封滴齐王和魏王捏。社话算话，饿这就公告天哈（下）。”


我笑道：“随便封个齐王就好了，魏王不要了。”真没想到呀，当初的一句戏言今天果然成了真。包子还是郑王和大司马呢。


李斯忽然脸现茫然道：“大王，就算您统一了六国也不能再封王了，难道您想看到天下再次陷入诸侯混战的局面吗……我的设想是这样，以后天下都归我大秦，我们把以前的诸侯国分成一个一个的小郡……”他看了看我，好象吓了一跳似的问，“你是何人？”


秦始皇纳闷道：“他这丝（是）咋咧？”


我顿时冷汗直冒：诱惑草的副作用开始了！人在刚吃诱惑草以后就跟吃了蓝药是一样的，前世今生都很清楚，也就是说他们除了拥有两辈子的记忆以外，人的性格和思维还是统一的。就像柳下跖，他明白自己上辈子是个大盗，同时也清楚自己这辈子的身份是王垃圾。可是等药性一过，柳下跖的记忆就会突然被抹去，只剩下唯唯诺诺的王垃圾。等再过一段时间才再能想起以前的事。这种过程将不断重复，虽然会慢慢合一，可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以后才能完全达到蓝药的效果。


我擦着汗跟胖子说：“他已经忘了上辈子的记忆了，一会儿你也一样。”


李斯变得恭恭敬敬，弯着腰跟秦始皇说自己的计划。他现在已经完全成了那个李客卿，我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从他吃诱惑草到现在就是个十几分钟。


秦始皇朝他摆手道：“退哈（下）！”


李斯不敢多说，急忙倒退着走出大殿，眼睛里还有点迷茫。


秦始皇瞪着我说：“你有撒（啥）瞒饿滴？到底是咋回四（事）么？”


我有些着急道：“没时间了嬴哥，刚才我给你吃的那种草，性状不稳定，10分钟之后你就会忘掉我。到时候你会大喊有刺客也说不定。”


“那咋办捏么？”胖子也有点急了。我心里一热，看得出他是真怕那种事情发生失去我这个兄弟。


我忙说：“没事。等再过一会儿你就会又想起我。这样来来回回大概有一个礼拜就稳定了。”


秦始皇抓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道：“坏咧，摸（没）多少时间咧。”


我顿时抓狂了。面对着一个随时可能跟你翻脸的皇帝，绝对比一直跟一条藏獒待着还刺激，他现在跟你称兄道弟，下一秒说不定就会把你射……哎，后面的话我不说了。


秦始皇慢慢放下手里的饮料瓶子，忽然高声喊道：“来人！”


秦国规矩，没有王令兵甲不能上殿。两排卫兵便哗的一声并在殿门口，威风凛凛地应了一声。


我吓得一抽抽，小声问：“嬴哥，你要干什么？”


秦始皇不理我，沉着脸道：“把你们将军叫哈（下）。”


我小心翼翼地判断着局势，看看胖子到底是不认识我了要叫人射我还是在想应对的办法，直到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这才稍微地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那个领着人围过我的将军只身走进大殿，目不斜视地单膝跪地道：“末将蒙毅参见大王！”


我差点跳起来：胖子手下还真有位“梦遗”将军啊。


胖子也不废话，直接问蒙毅：“怕死不？”


“不怕！”蒙毅斩钉截铁。


“为饿死一回咋样？”


我摸着脑袋彻底晕了，胖子这是弄啥咧？


蒙毅表情不变，坚决道：“能为大王死是我最大的光荣。”


嬴胖子这才微笑道：“也不丝（是）让你真死。”他忽然指指我跟蒙毅道，“这个人你认识哈（下），歪以后他就丝你滴主人。你和外边滴一万王庭护卫队都归他统领，要听死命令捏！”


蒙毅有点茫然地抬起头，秦始皇跟他重复道：“死命令！歪就丝除了他，谁滴话也不好四（使），让你往东不敢往西，他的命就丝你滴命，你明白了不？”


话当然是说得很明白，可蒙毅还是想了老半天这才郑重地点点头。秦始皇意味深长地说：“就算饿派兵杀他，你也要拼命保护他，这你能做到不？”


蒙毅为难道：“末将只服从大王的命令。”


秦始皇气道：“饿滴命令就丝（是）让你听他滴。”


这个悖论一下就难住了蒙毅将军。他晕头转向地想了半天，这才低着头勉强道：“……末将遵命。”


秦始皇把蒙毅扶起来，两手搭在他肩上，语重心长地说：“饿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咧，你要护不好饿这个兄弟……”胖子后面的话没说，可是比说诛九族之类的还有效果，蒙毅这才坚定地点点头。秦始皇又着重说了一遍：“记住，出了这个大殿他就丝你唯一滴主人。就算饿要杀他你都要保护他咧。”


事关重大，蒙毅破天荒地说道：“大王，能问问为什么吗？”


嬴胖子脸色阴郁，只是使劲地捏了捏蒙毅的肩膀：“摸（没）工夫多社咧。你只要知道，七天之内保住他滴命就是保住了饿滴命。”


经过再三强调，蒙毅意识到了事情地严重性，不再多说站在我身边了。秦始皇在很短的时间内又叫来几个大夫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声明。这种命令自然引起了极大轰动，群臣不禁面面相觑，看我的眼色都变了。这种待遇别说本朝本国，大概在中国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出现。可以说胖子除了没禅位给我，已经把自己的命脉交到了我手上。此刻的咸阳，很难找出能与那一万王庭护卫相抗衡的武装，我只要随便发动个兵变，秦国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动乱。


一直到最后我才明白胖子的意思，他这是怕一失足成千古恨，所以几乎把手上所有实权都暂时交给了我。当然，他知道我绝不能真的发动叛乱。但就算这样。胖子还是仗义呀！


交代完这一切，秦始皇这才如释重负地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忽然把瓶子端到自己面前仔细看了半天道：“咦，味道怪怪滴，撒（啥）东西？”


我脸色一变，急忙拉着蒙毅就往外跑：“快走，你们大王马上要翻脸了。”


嬴胖子在后笑道：“包（不要）跑，饿逗你玩捏——”


我这个气呀，差点当场就发动兵变。


剩下的时间，胖子让人给我安排了住的地方。在诱惑草的副作用还没消除之前，我还不能离他太近，就被安排在了以前的相国府——吕不韦的家。


这会儿的吕不韦已经被胖子扳倒了，只腾出偌大的相国府。一个头上梳个小抓髻的老头拿着根毛笔，另一只手握着根竹简赔着小心问秦始皇：“大王……这个新府邸该叫何名？萧仙人好象还没正式的封号？”


嬴胖子不满道：“咋摸（没）有，齐王么——”


“呃……”老头无语了。


现在的齐国还是跟秦国一样平级的诸侯国，虽然秦始皇虎视天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公然把人家的国土封给自己的大臣还是有点不伦不类。我看老头挺为难的，估计他现在担任的是工部那类的主事，这个府邸名要登记入册，便说：“暂时就叫萧公馆吧。”


“呃……”老头再次无语了。


我看了看表，秦始皇差不多就该“犯病”了。我和胖子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我躬身道：“大王，臣暂且告退了。”


秦始皇挥手道：“气（去）吧。”


我和他都怕碰到李斯那样的情况，所以都早做打算。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我带着蒙毅刚走到大殿门口，忽听有人报：“燕国使者荆轲、秦舞阳求见大王。正在殿前候命。”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七章 赴约

    

我总觉得我不是什么掌管人界轴的天官，倒有点像传说中的霉神——今天的小强其实就是在一连串的霉运里一步步走过来的。


胖子这边我没什么不满意的，面见了，旧也叙了，还成了权倾朝野的齐王，手里握着一万近卫军，七国里大概再也找不出比我更实权派的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诱惑草的副作用，现在殿上这个嬴胖子，不恰当地说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变脸。


可是就在这个关头，该死的二傻来了。也就是说，假如今天我不在这里，他马上就会顺理成章地进殿献图，然后刺杀胖子，最终丧命。


如果胖子吃的是蓝药，一切都好说，我们可以再把人遣开从长计议。可是现在不行，胖子马上要变身，我见他向我投来了求救的信号，眼神已经不是那么清澈了。


黄门官就跪在殿外等候秦王的旨意。我最后看了一眼嬴胖子，急中生智道：“使者远途劳顿，先安排馆驿休息，大王改日再见他们。”


黄门官见不是秦王亲自下令，犹豫了一会儿，仍旧跪在那里。我虽然实权在手，但毕竟初来乍到，还没人肯屈服我的“淫威”之下。


秦始皇愣了一下，朝黄门官挥了挥手示意他照办。他眼里已经满是疑惑，好象有点不知身在何处，这最后一道命令应该是努力克制自己才发出来的。他看了看手中的饮料瓶，忽然一呆，手一松那瓶子便掉在了大殿的地上。塑料瓶与石板碰撞发出了沉闷的响声，黄澄澄的橙汁洒了一地——他已经不认识塑料为何物了。


我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干笑道：“大王吃了仙药，会有暂时的不适，过几天就好。”我连招呼也顾不上打，边说边往外走。秦始皇现在已经不认识我了，只不过他还在发愣中，不利用这个机会跑还等什么？


有太监爬在地上小心地把那个塑料瓶捡起来。我边倒退着往外走边说：“那是圣水，小心收好，别偷喝，否则大王要灭你九族我可不管。”那太监一凛，急忙仔细捧住瓶子不敢动了。


众大臣见我大喊大叫，走也不给秦始皇行礼，跋扈放肆真是古今无一，看我的眼神各自不同。有的畏惧有的讨好，也有耿直的以为我用什么邪术操纵了他们大王，神色里颇有怨恨和不屑之意。这大概也是秦始皇把卫队交给我的原因。他明白自己在清醒的时候我们再亲如兄弟再怎么三令五申不许伤害我，可我无疑已经成为一只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参合了进来，有想拉拢我的自然就有仇视我的。不管什么原因，只有拥有真正的实力才能自保。


不过也有真信我是修仙的——因为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塑料瓶。这个时代的人活得很轻松，见到解释不了的事情只要把它归结到神仙那边就行了。


我从殿上出来以后正碰上李斯，老李背着手悠哉游哉地在大殿门口闲逛，见我走来，笑眯眯地说：“小强出来了？”


我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诱惑草又起作用了，郁闷道：“你又想起我了？”


李斯也纳闷道：“是啊。我正在想刚才是怎么回事呢。”


我简单把诱惑草的事跟他一说，道：“就这么一阵一阵的。现在嬴哥也不认识我了。”


李斯感慨道：“还真是个麻烦。这样吧，等他恢复正常了我再派人去找你。”


我摆手道：“等他想起我来你又忘了。算了，等过几天你们都稳定一点再说吧。”


我问广场上的卫兵：“那两个燕国的使者呢？”


卫兵已经知道我成了他们的直接领导，急忙敬礼道：“他们已经被安排到馆驿去了。”


我点点头，上了车刚想发动，蒙毅忽然趴在我玻璃上紧张地说：“萧仙……王……”


我知道他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按一般化理解，我在众人眼里是靠坑蒙拐骗接近大王的人，这种人一般可以被叫做“仙人”。可是我这个骗子又有正式的齐王封号，但是这个封号现在听来实在有些拗口和恐怖，因为秦始皇现在也才是一个诸侯王。这就好比皇帝本来只能有一个，可是忽然有一天大皇帝又册封了一个二皇帝，你该怎么称呼？这不像同志，谁都能叫，张同志王同志，张皇上王皇上这就不象话了。


我这会儿才有时间好好打量蒙毅。这是一个年轻的将军，大约跟我差不多年纪，相貌普通，还有一个大鼻子，但是身资挺拔英气逼人，而且很勇敢忠诚。在他的指挥下，2000多年前的秦国兵能见到烧汽油的庞然大物而毫不退缩，这一点很值得称道。


现在他也正在看着我，神情稍微有点尴尬。


我亲切道：“你就叫我强……”话说一半我停住了。让他叫我强子或者小强好象不大现实，这种制度下的军人怎么敢称呼上官的名讳？要走平易近人风格有点为难他，可是他显然更不愿意叫我萧大王。在他心中，嬴胖子才是他唯一的大王。我随口道：“你就叫我萧校长吧。”


蒙毅迷惑道：“校长？”


“哦，那也是一种封号。”


蒙毅小心地看了一眼我的车道：“萧校长，我已经叫人给您备了最好的马，我们现在就回相国……呃，萧公馆。”


我试着发动了一下车，它喘息了一下居然着了！看来刘老六的“神风术”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可又把蒙毅和他的兵大大地吓了一跳。但因为有职责在身，蒙毅虽然害怕，仍然紧贴着玻璃。我安抚他道：“别怕，我就坐这个跟你们走。”把车老停人家胖子院里也不是回事，再说这容易引起他的好奇从而节外生枝。


蒙毅担心地看了我一眼道：“您的坐骑安全吗？”


我开着车在广场上溜了几固，示意他们这东西很听话。士兵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低声议论着。我把车停在蒙毅身边，对他说：“你也上来吧，比骑马舒服。”


蒙毅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然后恍然道：“这东西虽然看着凶，但是跟马一样，拿锥子一扎就走。”


……真是有什么皇帝出什么将军，这正是当初秦始皇第一次见我开车时的论调。


蒙毅慢慢地习惯了我身边希奇古怪的东西，大声传令道：“目的地萧公馆。十小队前面开道，其他人随我保护萧校长。”


于是，这一万人保着我浩浩荡荡兵发萧公馆去者。历史上还有没有比我更威风的仪仗我不知道，反正一万人为一辆金杯开道估计是绝无仅有的……


等到了俺的萧公馆一看，已经有无数的下人在打扫铺排了。吕不韦被搞定后这里空了一段时间，但毕竟是属一属二的毫宅，依旧是气象森严广厦万间。秦国那会儿还没特别精美的园林设计，这从前的相国府也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小桥流水，不过就是高房阔瓦而已。秦国当时地处偏远，在七国里一直被视作荒蛮未开的野蛮人，这大概也是历任秦王发奋图强的最初原动力。


等安顿好以后，我一声令下开始大排延宴。来秦汉这种朝代，一开就是十来个小时的车，早上到现在我就吃了一颗生苹果。结果等东西一摆上来让我大失所望，除了装这些东西的器皿比较繁复和好看以外，居然就是单调的肉类，有烤的有煮的，还有几盆肉汤，颜色也不好看，黑不啦叽的。以我现在的身份和看这个排场，我吃的应该不比秦始皇次，也就是说作为一国的王，秦始皇每天吃的就是这些东西。难怪一见面就跟我诉苦呢，在现代花50块钱吃得也比这舒心呀。


随便吃了几块肉填填肚子，我就把蒙毅找来问：“燕国使者下榻的馆驿你能找到吗？”


“能。萧校长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去拜访拜访他们。”我这心里可存着事呢。按原计划，我比较希望二傻他们能一个礼拜以后再来，那会儿秦始皇记忆稳定了，怎么都好说。可既然已经来了，这最后一片诱惑草当然不能白瞎了，我这半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其实就是因为这事。


蒙毅听我这么说，不屑道：“接待使者自然有专人负责。再说，以您的身份亲自去见他们实在有点高看他们了。”


我什么身份我自己都弄不清呢，我看出蒙毅这么说其实是不愿意我干涉他们秦国的内政。毕竟荆轲他们的身份挺敏感的，我刚来就和外国使者勾勾搭搭的，这不能不引起蒙毅的警惕。


我瞟了一眼蒙毅，心说电影上演的要都是真的的话，你小子还不是跟棒子国的公主勾勾搭搭的。我还真没想到秦国有蒙毅这么一号，忍不住问：“蒙恬和你什么关系？”上学那会儿历史课上好象有这么一位，抗击匈奴来着。


蒙毅不自在道：“那是家兄。”


我吃惊道：“那是你哥呀？”


“正是。”


我挠了挠头。我这历史实在是太差了，看来蒙毅是真有其人的。他哥要是蒙恬的话，这人以后也不简单。问题是嬴胖子派给我这人还使不大顺手，除了遵命保护我的安全以外，他并不愿意听候我的调遣。要想找个商量的人只能是李斯了。我忽然想到，李斯上辈子不是教历史的吗？而且他在秦国也待好些年了。我跟蒙毅说：“你派人把李斯李客卿接到我这来，我刚来，有很多事情要向他请教。”


蒙毅这回倒是很痛快，马上派人去了。我说：“还有，你那一万人分成几班倒吧，留个千儿八百的就行了。这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萧公馆围住成什么话？”


这个蒙毅就更乐意了。我这么说就表示我没有发动政变的意思。不过为了保险，他还是在萧公馆外围派了几队巡逻兵，把我护得像躲避犹太人追杀的老纳粹似的。


不一会儿李斯来了，他低着个头，恭谨地跟在一个卫兵身后，眼睛也不抬，八成药性又过去了。来到我这屋以后，李斯大行叩拜之礼。我忙抉起他道：“客气啥呀？”


李斯垂手道：“大王有令，见君如见王。恭喜萧校长（这称谓应该是卫兵告诉他的），从古至今，斯所见上对下之恩遇，从未有出校长之右者……”


我这个郁闷呀，一旦变身，李斯就是个十足的政客。我不耐烦地挥手道：“你先下去，等你想起来以后自己进来见我。”


李斯诚惶诚恐地退下去。我刚喝一杯水的工夫他就笑嘻嘻地自己跑进来了。我也不多话，问：“吃了吗？没吃给你热点。”


李斯摆手道：“不麻烦了。刚才大王还问呢，说今天护卫怎么这么少。他原来是彻底把你这码事给忘了。”


我说：“你刚才那德行也一样。”


李斯苦笑道：“这还真是麻烦。找我来什么事？”


我说：“你吃了诱惑草。现在也算半个穿越众。我就什么也不瞒你了。嬴哥之所以认识我是因为他在我那待了一年。至于他为什么又回来当秦始皇，咱们时间有限我慢慢再跟你说。我找你来是告诉你另一个事。刚来的荆轲跟他一样，也在我那玩了一年，我们三个基本上是情同手足……”


虽然还在清醒期，李斯也不禁叫了起来：“秦始皇和荆轲情同手足？”


“……我说了会慢慢告诉你，找你来是商量怎么样防止荆轲刺秦成功的。先前说的那些你就当背景资料听。”


李斯抻着脖子道：“这也太混乱了！”


我叹气道：“没办法。谁让有人要成心添乱呢（难道是在说我？作者注）。”


李斯理了理思路，毕竟也是读过无数穿越小说的人，马上就总结道：“也就是说，历史本来好好的发展着，可是秦始皇和荆轲突然被抽取出去到了你那，然后你把他们化敌为友。现在，历史又恢复了正常，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想起那段被抽取出去的记忆？”


我使劲点头：“你太有才了！”


“可是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往小了说为了不让他们自相残杀，往大了说为了不违背历史。”


李斯诧异道：“不违背历史？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穿越众连改变历史这种小事情都不能做？那我们穿越还有什么意义呀？”


我冒汗道：“别废话，不违背历史有什么不好？毕竟除了那最后一刀比较惨你还是个丞相。穿越到赵高身上那位跟谁哭去？”


李斯顿了顿道：“以后再掰扯这些。照你说的，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荆轲刺秦不能成功，我们还是先说这事吧。我觉得要把这事干成，咱俩还得跟秦始皇好好合计合计，在他的支持下要把诱惑草给荆轲吃应该不难。等他们都记起对方来，这事基本上就成了九成了。”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八章 又见二傻

    

李斯分析得很对，这事必须从长计议，最好还是开碰头会。所以我对李斯这个建议的评价就是：“废话，我不是怕嬴哥忽然翻脸吗？”


李斯道：“我算了下，每回从记忆苏醒到反复要十来分时间，只要刚清醒的时候就开始说然后掐住时间退场就行，无非是多来几次，还是能把事儿说清。”


“问题是那秦王殿不像一般地方，很容易进去就出不来。”


李斯指指门口的卫兵：“带上他们呀，秦始皇把他们给你是为什么？”


“最好还是别用他们，容易引起误会，而且嬴哥什么时候清醒我需要一个随时通报的。”


李斯拍胸口道：“这活儿我合适，我现在已经是上卿了，出入很方便。”


我说：“也只能这样了。”


我找来蒙毅，让他带500人跟我进宫。蒙毅警觉道：“您想干什么？”


我直截了当道：“不需要你帮着造反，不过你们家大王要杀我的时候你得把我救出来。”


蒙毅想了想道：“这个倒是我应做的，那好吧。”


我拍拍他肩膀：“这事做好了我叫大王直接把棒子国公主赐给你。”


蒙毅：“……”


我们带了一小队人，把李斯安排在铜车马里，我则骑马和蒙毅并排走着。蒙毅见我坐在马上的样子就知道我骑术不精，忍不住问道：“萧校长以前不怎么骑马吧？”


我说：“可不是么，尽开车了。”


“开车？”


“呃……就是我坐的那个怪兽。”


蒙毅道：“对了，您那坐骑吃什么呢？我派人给它放了不少草料和肉，都没见它动一口。”蒙毅惊恐道，“难道它必须吃人？”


我笑道：“这个你们不用管了，它喝点石头里炼出来的油就行。”


蒙毅这才放心道：“我说也是，看着挺温顺的，有胆子大的士兵摸它它也不喊。”


我说：“我那个档次不行，一摸就喊的也有，就是比较贵。”要是金少炎车的报警系统，绝对一摸就喊。


不一会儿到了秦王殿前，为了避嫌，我没有直接就进去。现在替秦始皇值班的已经完全换了人，我要带兵往里闯不太方便。


我拍拍马车的门说：“李哥，该你了。”


可是车里居然毫无动静，我打开车门一看，见李斯两眼茫然，喃喃自语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砰”，我又把门摔上了。这诱惑草的副作用实在是太烦人了！


等了大概没十分钟，李斯满脸歉意地下了车：“不好意思，真的是身不由己啊。”


我说：“你去侦察一下嬴哥现在的状态，要是清醒着赶紧来叫我。”


李斯通过层层通禀进去了，没过多久就跑着出来，道：“我进去的时候清醒着呢，可是马上就快不行了，咱们等下一拨。”


我愕然：“什么下一拨？”


“哦，下一拨清醒的时候。”


我跺脚道：“我知道他下一拨什么时候？再说等他好了你又不行了……”


李斯道：“他说了，等他好了马上叫人来找你。”


我只好百无聊赖地掏出根烟来点上。蒙毅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已经知道我为人比较随意，便问：“您这又是什么仙术？”


我和蒙毅一人一根烟抽着。等了一会儿，就见从内城里飞快地跑出一个太监，气喘吁吁道：“大王令，着齐王一行人速速觐见。”


我知道嬴胖子肯定是给这太监下了死命令让他跑着，就是为了能多挤出一点时间来。我急忙往里跑，李斯叫道：“我还去不去啊？我这拨又快过去了……”


“跟上！”李斯属于无害的人，就算他药性过去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蒙毅迟疑了一下，带着500士兵也跟着我们跑进了内城。这在平时是犯大忌的事情，但是秦始皇应该是下了命令，所以一路上也没人拦他们。


我每跑到一个地方，就总有太监跑来为我指路，不一会儿就随着他们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偏殿。这跟普通房屋没什么两样，就是有长长的一排，门口也没有卫兵。秦始皇就站在当中一间屋子台阶上等我，李斯也随后跟来。蒙毅见我们一起进了屋，便止住脚步带人给我们站岗。


秦始皇见人齐了，开门见山地说：“那个挂皮（傻瓜）总（终）于来咧，咋办捏么？”


我说：“嬴哥别急，李丞相也说了，咱们几个最好先碰一下头，我把药先给轲子吃了，然后在都到场的情况再商量这个事。”


秦始皇撇嘴道：“把悦（药）吃咧还商量撒（啥）么？歪那个挂皮不刺饿（我）就完咧么。”


是呀，把药吃了二傻不就不刺胖子了吗？可是那样的话……算不算改变历史？至少是少了一件非常重大的历史事件吧。


李斯已经知道我们三个之间有渊源，沉吟道：“大王，不是这么说。如果没有荆轲刺秦这件事做导火索，您可能还不至于那么快就下决心灭六国，这件事在您统一大业上既是一个借口也是一个由头。这件事被抹平的话，我不知道会不会对您以后产生影响。”这李斯还真没白叫，他从宏观角度的考虑我是没想到的，可是这样的话，难道二傻必须刺一回嬴胖子？


秦始皇毫不在乎地摆摆手：“饿滴四（事）情饿知道，消灭六国歪方便滴很，不用想别滴。”


这才叫王霸之气呢，看来胖子意思很明确，那就是把药给二傻吃了就万事大吉，至于有没有刺秦这回事他是不在乎的，反正六国在他眼里已经是煮熟的鸭子。


李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嗯，其实就算他们不赂秦也不行，咱们秦国的生产力比他们高多了，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老李职业病复发，给我们讲起了一通一千多年后才诞生的《六国论》不说，还为秦始皇进行了马克思主义启蒙。


我摸着下巴道：“这么说的话，荆轲其实是不用刺秦的——或者说他刺不刺秦根本影响不了以后的历史？”


李斯点头。


其实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燕太子派荆轲来杀秦始皇是因为他野心要吞并六国，刘老六和何天窦也说了，让我来的目地是看护住秦始皇不被荆轲杀掉。这样的话，图穷匕现根本就没有再出现一次的意义，它没影响到以后的历史发展。


虽然有点冒险，但这个险值得冒，已经下了决心抹去这一历史事件的我松了口气道：“那秦舞阳怎么办？”


秦始皇随意地挥手道：“洒（杀）掉洒掉。”


这大概是继“统一哈（下）么”又一大能体现秦始皇特色的口头语，能统一的就统一，不能统一的都“洒掉洒掉”。做皇帝，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计议已定，李斯忽然犯病，见大王就站在自己身边，战战兢兢拜伏在地道：“大王，不能封王啊……”我郁闷了，看来没吃药以前的李斯对我没什么好感，非不让我当这齐王，而且他还以为我们三个是在讨论该不该封王的问题。


嬴胖子轻车熟路道：“退（哈）下！”


李斯倒退着走了出去……


我擦着汗看了一下表说：“嬴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就按每次10分钟见面，现在你还有5分钟，够商量个大概齐的办法了。”


胖子道：“饿找人把歪（那）挂皮叫来，你把悦（药）给他吃就完咧。”


我说：“这办法是不错，可是用什么理由叫轲子过来见我们呢？”


秦始皇想了想道：“就社（说）饿明天就正四（式）召见他们，今天先教他们些儿规矩。”


“嗯嗯，见皇上前都得礼部演礼，就是这个意思。那怎么把药给他吃呢？”


虽然这会还没有礼部，见一国君主之前“调教调教”这很正常，不会引起人的怀疑。问题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比较为难了。你说我正冒充彬彬有礼的仪表师呢忽然掏出片草来给他吃？


让我意外的是胖子这回倒是没怎么犯愁，好象早就有主意了的样子，就是看上去有些不自在。过了一会儿，这才从怀里依依不舍地摸出一个青苹果：“切成片儿摆在盘子头，就社丝（说是）饿们秦国滴特产……”


这办法可是挺绝的，绝的不是点子，而是那个苹果。它在没青之前是正宗香蕉苹果，别说荆轲他们，我还是好几岁才见上的。既然是演礼，规矩不外乎人情，用本国的特产招待一下外国使者很自然，把诱惑草摆上去，加上它天然的清香，荆轲应该不难就范。难为胖子能为了二傻把最后一个苹果贡献出来——我刚要伸手去接嬴胖子又抓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把我气得急忙抢过来。


我看了看表，对秦始皇说：“嬴哥你该走了，出去溜一圈去吧，最好离这儿远点，剩下的都交给我。什么时候想起我来再来找我。”我本来是想在屋里放个屏风让胖子藏在后面的，可对于他这种极不稳定的人来说最好还是别这么干。要不，在荆轲还没恢复记忆前忽然绕出一个表情俨然的胖子，我很难保证二傻不提前动手。


秦始皇走后我开始分配任务，先让蒙毅派人去请荆轲，然后找来工具做盘艺——事实上这会根本就没有盘子，他们还流行用方的像鼎一样的东西来盛东西，我把多半个苹果切成片贴边放好。从这一点上看胖子还是口下留情了，我亲眼见过他把拳头大的苹果两口吃掉一个半。


等一切都布置好了，只听门外有人高声禀报：“燕国使者到！”


我急忙起身来到门口。一个士兵在前领路，到了我近前往旁一让，他身后一人便跟我来了个脸对脸。这人身材魁梧，穿一身粗布衣服，他的两只眼睛，一只看着你的同时，另一只简直就像藏在太阳穴里……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九章 少生孩子多种树

    

是二傻没错！


看着他那熟悉的眼神，我真想上去抱抱他，那个不惜为我挡枪眼的兄弟！


可是傻子却非常凛然，见了我只是点点头，然后45度斜视天空。还不等我说话，忽然从傻子背后又转出一人来，这人比荆轲还要高着半头，满脸横肉，眼仁白多黑少，一看就知道是狠角色。他扫了我一眼，用轻蔑的口气说：“七国的国君我也见过不少，怎么就你们秦国规矩这么多？”


我诧异道：“你是……”


“13岁杀人秦舞阳。”


他也来了？跟着荆轲刺秦的那个副手，在大殿上吓得尿了裤子那个，看样子不像怂包，就是有点缺心眼，还牛B烘烘地说什么13岁杀人，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提防他吗？再说13岁杀人有什么可吹的，我13岁就看过毛片也没说介绍自己的时候加上“13岁看毛片萧很强”啊。


我现在终于知道燕丹太子的计划为什么不成功了，你看看派来这俩人，一个傻子一个缺心眼，《阿呆碰到阿瓜》版黄金搭档。


我失了一下神，勉强道：“你怎么也来了？”


秦舞阳哼了一声道：“不是说召见燕国使者叙礼吗？赶紧开始吧。”


怪我没把话说清，在我潜意识里就根本没把秦舞阳当盘菜，但人家确实也是燕国的使者，这怎么办？干掉他很容易，可是那样的话二傻肯定也会当场翻脸。


我只好先把两人让进来。秦舞阳大剌剌地往席子上一坐，还扳着一条腿，活象个流氓头子。二傻则低调得很，很普通地跪在席子上，这是当时符合礼节的坐姿，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我。我干笑几声，把放着诱惑草和苹果的盆儿拿起来往边上挪了挪。看秦舞阳那目中无人的架势，他很有可能自己拿起就吃，这个愣头青让人非常被动。


秦舞阳不耐烦道：“有什么话就说吧，一般的礼节我们都懂。”


荆轲瞟了他一眼，秦舞阳这才刺扭了几下身子稍微坐正一点。


不行，必须先把这个二杆子支开，否则什么也干不成。我琢磨了一下，顿时有了主意，把手捂在裆上垂着头冷冰冰地说：“秦国律法，见王前必须熟知我国国策。”只能瞎扯了，礼节方面我恐怕还不如他们俩呢。


秦舞阳纳闷道：“你们的国策关我们见秦王什么事？”


“……这是为了咱们两国长远利益和共同合作。”


秦舞阳毕竟身份还是使者，只得道：“都有些什么内容呀？”


“第一条……呃……”我哪知道都有些什么呀——我又不是本地人，只好随口道，“第一条是，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


秦舞阳愕然：“这倒听着新鲜。”


可不是新鲜么，战国末期七国人口加起来不过是几千万，还没到计划生育的时候，而且人家那会儿生态好，话说很多奇人智士都是砍柴出身，要是禁止乱砍乱伐恐怕就断送了这些人的摇篮。


我清清嗓子道：“第二条，禁止随地大小便。”


秦舞阳：“……这是你们的基本国策？”


我不理他，兀自道：“第三条二位听一下，说不定有用。”


“是什么？”秦舞阳无奈道。


“拦路抢劫，当场击毙！”


秦舞阳：“……”


我在一边满口胡说，荆轲就跪在那里眼睛定定地看着我。他当然不会理会我到底在说什么，只是好象对我这个人很感兴趣，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所以眼神里有些迷茫。


我说完三条，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来我也不是这专家那专家，中学那会的政治课打点小抄能勉强及格。我抓耳挠腮了半天，忽然故作神秘道：“知道么，据我们秦国智囊研究，得出一个你们六国都不知道的结论。”


“那又是什么？”秦舞阳不自觉地担当起间谍的职责。


“出门坐车比走路更环保！”


秦舞阳：“……”


“还有，你们国家里是不是有很多老百姓为买不起房而抱怨？别管他们，就是不能让所有人都买起房！”


秦舞阳：“……”


我见秦舞阳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趁热打铁道：“下面我再给你们讲一下我们秦国的五十荣五十耻……”我怕八荣八耻吓不倒他，随口凑了个一百。


果然，秦舞阳眉头紧拧道：“这些我们可以不听吗？你就说说明天我们见秦王的时候应该注意什么就是了。”


我板着脸道：“不行，这是规定，就算你们不听我也必须讲完——第一条，以知道五十荣五十耻辱为荣，以不知道五十荣五十耻为耻……”


秦舞阳哭丧着脸道：“这不是废话么，后面是什么？”


“以熟记五十荣为荣，以不能熟记五十荣五十耻为耻……”


秦舞阳目瞪口呆。


“第三条是以能为大王服务为荣……”


秦舞阳接口道：“以不能为大王服务为耻。”


我瞟了他一眼，道：“不对，是以骄奢淫逸为耻。”就不让他觉得可以猜得透我！


舞阳顿时抓狂：“这谁能记得住啊？”


我淡淡道：“这个要参见第一条和第二条，以不知道和不能熟记五十荣五十耻为耻。”


秦舞阳再不说话了。


我继续道：“第四条是以做四十有新人为荣，以不能做四十有新人为耻——至于什么是四十有新人，我会在讲完五十荣五十耻再详细为两位解释的。”


“那个……”秦舞阳再没有了骄纵跋扈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跟我说，“对不起我要先告辞一步了，至于后面的内容你可以告诉荆使者由他转达给我。嘿嘿，我们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事情要我回去安顿。”


我说：“不再听会儿了？后面讲到的一百零三爱一百零三恨对治理贵国很有帮助的。”


秦舞阳脸色变了变，赔笑道：“有机会……有机会再聆听高见，告辞了！”说罢看也不敢再看我一眼，望着门口落荒而逃。


我叫人先送他回馆驿，笑吟吟地背手回来。我就知道这种人最怕什么，你当面跟他喊打喊杀他都未必怵你，可是就怕听长篇大论。就跟我当年一样，上课违反纪律老师罚我跑个五千米那最开心了，就怕课间操听校长在上面训话，那老头相当罗嗦，还特别强调纪律，不许我们乱动。我们的操场是沙土地，他一讲话，我就上身保持静止然后用脚后跟刨地玩，有一回校长讲话时间太长，我硬把自己埋到只露出半个身子……


我回转身，正见荆轲歪着脑袋还在打量我。我笑道：“荆使节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眼熟？”


荆轲挠头道：“你像我一个喝脏水的朋友。”


“……你那个朋友不是死了吗？”我记得这事二傻跟我说过，他确实有一个喝脏水喝死的朋友，就在我想把洗衣服水给他喝的那天。


二傻茫然道：“我也记得死了——可能还认识一个没死的。”


我满头黑线，抓过水果盘递给他道：“我们秦国特产，尝尝。”


二傻缓缓摇头：“我不饿。”


“这个很生津止渴的。”


二傻摇头：“也不渴。”


我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喀嚓喀嚓地嚼着，开玩笑说：“你不会是怕有毒吧？”


二傻摇头：“不怕，你们要杀我不用下毒。”


……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了。我没算到傻子执拗地神经，他不想吃就绝不吃，不管你引诱也好激将也好，傻子的逻辑永远那么简单。


我试探地说：“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盖聂的人？”


“那是我朋友。”傻子很自然地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那……小赵呢？”我小心地问了一句。


“小赵……”二傻忽然喃喃地道，“小赵是谁？为什么我觉得这么熟悉？”


我把果盘往前推了推：“边吃边想，他可老跟我说起你呢。”


二傻痴痴地看着我，机械地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可是浑然不知去嚼，然后抱着头苦恼道：“小赵是谁？”


我听刘老六跟我说过，一般智力上有缺陷的人反而会对孟婆汤产生一定的抵触。我看出没吃药的荆轲就跟项羽和胖子没吃药前大不一样，他对我和赵白脸还有朦胧的印象。我把诱惑草摆在最明显的位置上，循循善诱道：“你好好想想，说不定马上就想起来了——轲子，要不要钱买电池？你半导体里那些小人儿也想你了……”


荆轲脸色灰暗，喉结一动把整块苹果咽下去，呆呆地伸出一只手来：“给我钱，我去买电池。”


我大喜，把那片诱惑草放在他手心里，还没等说什么，门口忽然冲进一个人，大叫一声：“挂皮！”正是秦始皇！


我见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跑进来，大惊失色，急忙站起一个劲冲他打手势，一边极力用平稳的口气说：“你先出去，一会儿我派人叫你你再进来。”


胖子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箭步冲到二傻跟前把他拦腰抱住，叫道：“挂皮，你狗日滴还想刺饿捏？”


荆轲被人抱住，悚然一惊，低头看了看秦始皇，猛地挣脱他的怀抱，森然道：“你是秦王？”


胖子一愣，我见再也瞒不住了，大叫道：“嬴哥快跑，他还没恢复记忆呢！”


可是胖子再想跑已经晚了，荆轲毕竟是杀手，他一把把胖子扯在怀里，另一只手的拇指食指就卡在嬴胖子脖子上，然后面对着我喝道：“不许动！”


我才刚举起一只小鼎，急忙放下退后，双手乱摆道：“轲子，别乱来，大家都是自己人！”


胖子在荆轲的挟持下手舞足蹈毫不畏惧道：“狗日滴，你就知道洒（杀）饿，你就知道洒饿……”


荆轲冷静无比，看秦始皇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他嘴巴一动一动平静道：“在我杀你之前——你把欠我的300块钱还我吧。”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十章 群众演员

    

我一愣，只见二傻的脸上已经有了笑意，再看他的双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就在秦始皇进门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把诱惑草吃了。


这时二傻已经放开胖子，只是把手直直地伸在他面前。胖子在他手上狠狠拍了一把：“饿给你个锤子！”


二傻跳到胖子背上卡着他脖子高声叫道：“还钱——”


胖子一边满屋乱蹿一边喊：“饿又不丝（是）挂皮，还了钱你就要洒（杀）饿捏。”


这两人，一个皇帝一个杀手，久别之下居然也像孩子一样。我看了看表，等他们闹了几分钟这才阻止他们道：“嬴哥，轲子，咱们时间不多，先说正事。”


秦始皇知道自己有“病”，赶忙坐下，道：“包（不要）闹咧包闹咧。”


我三言两语告诉荆轲吃了诱惑草以后的弊端，让他坐下，我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好笑。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说：“嬴哥大概还有5分钟，轲子要长一些可也多不了多长时间。你们自己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自己去旁边屋待着，等好了再来找我。”


二傻低着头在自己胸口前扫来扫去，我问：“轲子，找什么呢？”


二傻用手仔细地摸着身上道：“我记得我被射了两个洞……”


我知道他在说古德白朝他开了两枪，一时不禁又好笑又感动，拉着他的手道：“你现在好了，没洞了。”


二傻开心地笑了，然后把手伸向我道：“我的小人儿你带来了没？”


我摊手道：“那东西带来也没用。”还惦记他的半导体呢，这儿有台吗？再说那东西拿到这儿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我身上倒是带着荆轲上一次刺杀胖子用的匕首，不过现在我也不敢给他。


说到匕首，我忽然止不住地好奇这回他这次刺秦会用什么武器，于是问：“轲子，这回目的没变吧？你准备拿什么杀嬴哥？”


荆轲忽然从背上解下一个圆筒，像是装画纸的那种，大概有羽毛球拍子那么长。然后从筒里倒出一张牛皮卷来，一扒拉那卷头，牛皮便骨碌开来，露出藏在卷末的一把青铜剑。这回可长了，得有那匕首两个半长。


我冒着冷汗道：“这次你就打算用这个？”


荆轲点头。


秦始皇悚然道：“你娃够狠滴，这回拿了个大家什！”


我失笑道：“怎么不再照以前那样打一把匕首了？”


二傻道：“本来是打了一把，可是我觉得不够长，就把督亢地图做大，这样就能夹进去一把剑了。”


我诧异道：“……这不是我教给你的办法吗？你是怎么记起来的？”


二傻嘿嘿笑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含含糊糊地老自己出现这个法子，好象脑袋里有个小人儿在提醒我一样。”


我无语，看来傻子真的还多少拥有一些前世模糊的记忆，尤其是他用心琢磨过的问题。


我小心地提着那剑放到门口，这两人现在都不稳定，我怕出意外。


我转回身说：“现在商量商量以后的事吧，轲子你以后就跟嬴哥待着吧，那个秦舞阳……”


想不到二傻缓缓摇头道：“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干。”


我奇道：“你跟他关系不错？”可是看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和表现不像是朋友，都有点相互瞧不起的意思。


二傻道：“他死不死我不管。可是我这一剑必须刺。”


嬴胖子顿时跳了起来，暴叫道：“狗日滴你摸（没）完咧？”


我忙问二傻：“这是为什么？”


二傻低着头道：“我如果连殿也不上，很快天下人就都知道了。”


我恍然道：“你是怕人们说你当了叛徒？那这样吧，一会儿你就回馆驿，然后让嬴哥派人去抓你们，对外就说你们刺王的阴谋已经败露，到时候秦舞阳一杀，谁也不知道你的下落。”没想到傻子还挺爱护自己的名声。


二傻依旧是摇头道：“不行。”


“还有什么事？”我不禁纳闷了，我就不信以这俩人现在的交情荆轲真的想杀秦始皇。


二傻搓着衣角道：“太子丹对我不薄，我这么做对他不起……”


秦始皇怒道：“歪他丝（是）想让你给他拼命捏。”


我说：“是啊轲子，他那是沽恩市惠，为的就是让你送命来了。你不会连这都不明白吧？”


二傻喃喃道：“我知道谁真的对我好，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了……”


嬴胖子一下跳到荆轲面前，摇着他的肩膀道：“那你把饿洒（杀）了气（去）！”


二傻的身子在胖子的魔爪里左摇右摆，又不好反抗，一副可怜巴巴象。


我急忙拉开两人，问荆轲：“那你想怎么办，你不会真的想杀嬴哥吧？”


二傻摇头：“不想。”


秦始皇坐在一边，用手揉着脑袋道：“哎呀，气死饿咧——”我看了他一眼道：“嬴哥，你是不是快不行了？去那屋休息一下吧。”


胖子看了一眼手机道：“还有2分钟。”说着指住荆轲骂道，“你挂皮把饿气滴犯咧病你也活不成。”


二傻低头不语，但是好象还是没有悔改的意思。傻子都是很执拗的。我扶着他的肩膀道：“轲子，你看这样行不？明天你跟那个秦舞阳还照常上殿，然后咱们三个合演一出戏，你假装刺嬴哥一下，接下来就和你们上次的经过接轨，你先受伤，最后被我们杀掉——当然，这都是假的。这样，你千古壮士的名声还在，那个太子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同意吗？”


二傻不说话，也不抬头。我又说：“太子丹对你那点小恩小惠你还真放在心上了？再说，你上辈子已经为他死过一次了，还不够么？”


二傻终于点点头：“好吧……”


我又看看秦始皇道：“嬴哥，咱们就成全轲子一次吧。”


秦始皇瞪着荆轲道：“饿帮你演戏，那300块钱就丝（是）报酬。”


二傻喃喃道：“李师师小妞说过，群众演员演一场戏才30块钱……”


我笑道：“行了行了，你不说这场戏拍下来得多少群众演员。”


秦始皇摸着头道：“歪就这么定咧，等饿一会回来再社（说），饿快不行咧。”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叨咕，“太气人咧，社饿丝（说我是）群众演员……”


胖子前脚刚出去，荆轲眼里就闪过一丝茫然，痴痴道：“我这是在哪儿？”看来他也不行了，这倒是个好现象，说明他和胖子的药性保持在了比较同步的时间。


果然，他很快就不认识我了，问我道：“不是叙礼吗，你刚才说到哪了？”


“呃……说到五十荣五十耻的第五条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胖子派李斯来侦查情况。李斯正在清醒期，走进来先冲我使了个眼色。我小心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荆轲，二傻忽道：“行了让他进来吧，我好着呢。”


秦始皇这才进了屋，我说：“好，现在继续讨论明天刺王的细节……”


李斯忽然又不行了，愣头愣脑地站了一会儿，看见秦始皇刚想施礼，胖子一指门口：“退哈（下）！”……


李斯走以后，我拿出那把荆轲从前使用过的匕首，道：“轲子，你那长家伙不能用了，还是用这个保险。”那长剑一挥胖子八成是凶多吉少，二傻可算把这倒霉主意记了个牢，真应了何天窦那句话了，我要不来一趟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二傻拿过匕首看了看，又在自己带来的大地图上比划了一下道：“太短了……”


我抢过匕首把地图横切成两半，把另一半丢开道：“这不就解决了吗？”反正到时候这图只有胖子和二傻能看见，上面画副春宫也没人知道。


二傻把匕首藏在地图里见正好。便露出了那经典的傻子式的狡猾笑容：“小强就是聪明。”


我转向嬴胖子：“嬴哥，你那把辘轳剑呢？”胖子因为是和我们在一起，所以也没佩带他那把史上闻名的摆设。他命人取来。不多时，剑拿来了，我一看，好家伙，有卖衣服摊子上挂钩那么长，挂在腰上跟骑了头驴似的，威风固然是威风了，可他从没想过要怎么抽出来吗？


我笑道：“嬴哥不是我说你，你打这么个玩意图什么呀？”


秦始皇呵呵笑道：“烧包呗。”


“嗯，我教你个办法看上去既烧包又好用——你把它从中间打断再插进去，平时也没人知道，等有了危险还能当片刀使！”


秦始皇瞪我一眼道：“社（说）正四（事）吧！”


其实胖子带那么长的剑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好看、威风，还有就是在彰显国力——这个时候的冶炼技术要打造出这么长的兵器来那绝对是国家的荣耀，可以充分说明自己国家技术先进实力强大，就像现在各国领导人开会，别人最多坐个好车，你要弄辆无人智能驾驶的那倍有面子。


我说：“现在，咱们把各个因素都讨论一下，结合你俩上次的经历，从哪开始呢？对，从觐见开始。”


秦始皇道：“明天这样，让这个挂皮在殿门外等着，饿在明白滴丝（时）候就赶紧见他。”


我摆手道：“不行，我的意思是先把细节讨论好，可不急在这两天见。你们现在都不稳定，说不定哪会儿就翻脸，咱们不能等个十天半个月再见吗？那会儿你俩就正常了。”


二傻道：“不好，等的时间长了秦舞阳会胡猜，他一则是来帮忙的，也是来监视我的。”


我皱眉道：“这人是个麻烦。对了轲子，他见过你拿的地图吗？别上了殿他见你换了图到外边瞎说去。”秦舞阳作为燕国本国人，这次来协助荆轲刺秦应该是知道内幕的，他一看荆轲换了武器难免不生疑心，以后肯定会对二傻的名声不好。在可能的情况下，我还是希望把事情做得完美一些。


嬴胖子知道我在想什么，干脆利索道：“歪丝（那是）个死人，你包（不要）管他。”


我汗了一个，是啊，秦舞阳一进大殿就再出不去了，可不是死人么？还是胖子想得周到。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怪我迟钝，咱的思维是不能跟皇帝比，在我的运算过程里就从没出现过死人……


我说：“还有，这个人看上去可不怂啊，他上殿以后真的会畏畏缩缩话也说不出来吗？如果他和轲子一起献图怎么办？”


二傻道：“反正上次就是这样，要不是他……”二傻忽然问我，“小赵还好吗？”他应该是从自己助手不得力想到了盖聂，然后想到了赵白脸，盖聂就跟荆轲在一个空间里，以后不难找，可赵白脸就不一样了，虽然是一个身份，毕竟是两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且我看二傻还是跟后一个盖聂更亲，能学成那么厉害的剑法，头一个盖聂应该不会有时间和他趴在地上看蚂蚁……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十一章 道具

    

其实荆轲走以后我去看过赵白脸，不得不说傻子之间的情谊和默契很难让人明白，他见了我之后还没等我说话就淡淡道：“那是他的命。”


这句话让人很悚然，我们知道傻子和哲人只有一步之遥，当我刚想问问赵白脸这句话的深意，他已经拿一根小棍儿划着墙缝儿与我渐行渐远……


我只能对二傻说：“他很好。”


第二次刺秦盖聂还是没赶上二傻这班二路汽车……


我对秦始皇说：“嬴哥，还有几个细节问题。当时帮你摆脱困境的好象还有几个人吧？那个赵高就不说了，是不是还有一个拿着什么东西丢轲子来着？”


二傻顿时耿耿于怀道：“就是，有个老头拿着个臭袋子扔我。”


秦始皇笑道：“夏无且（ju）么，歪丝（那是）个看病滴。”


嗯，属于胖子的私人保健医生。


“那这两人的活怎么办？咱们尽量逼真一点。”


秦始皇道：“就你来么。”


我诧异道：“我去？”


胖子道：“就你，到丝（时）候你就站在饿旁边儿。”


二傻大概是信不过别人，点头道：“我看行。”


我想了想这活我好象能干，反正胖子见二傻的时候肯定得是清醒着的，也就不怕他翻脸，我无非是拿个包丢人（这话怎么那么别扭呢），然后大喊一声“王负剑”而已，就点头同意。


接下来可是最重要的问题了，我凝神道：“嬴哥，把你剑给我看看。”


秦始皇把长剑递在我手里，我倒腾了两下这才拔出来，只见剑刃冷森森的，不禁赞道：“好剑！”……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我的习惯性举动，就算剑不好也得这么说。


不过胖子的剑确实很不凡的，书里只说开始是剑拔不出来，可是一旦拔出来之后顿时风头大盛。书里说，胖子拔剑在手，一下就砍断了荆轲的腿，然后八处重创荆轲，当时别人都还在手忙脚乱中，殿下武士也还都没能赶到，可见在整个刺秦的过程中辘轳剑起到了扭转局面的关键作用。虽然着墨不多，可是尽显锋利，应该是传说中可以削铁如泥的宝剑。


话说削铁如泥的东西我还真没见过，削泥如铁的倒是经常见。我拿过长剑和二傻的匕首互相碰了碰，两把剑居然都毫发无伤，可见两把剑旗鼓相当，都结合了当时最高的冶炼技术。


我担心道：“你们俩要是做戏的话绝对不能用这两把家伙，太危险了！”


嬴胖子道：“歪（那）咋办捏么？”


我摸着下巴想了半天，这可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也是整个表演里最重要的道具和环节。我掂量着手里的东西说：“这两把剑我给你们加工一下——现在，你俩还得把当年的情景给我再现一遍，怎么打的一下也别落。”


二傻接过匕首，做了一个刺杀的动作。嬴胖子举起件东西一挡，这个相当于以后的秦王鼎。然后胖子就绕着柱子转起圈来，二傻就在他身后大喊大叫着追，这个时候应该就是最乱的时候，秦始皇绕柱逃跑，荆轲持剑追击，殿里的大臣一片慌乱。两个人一前一后跑着跑着二傻忽然站在原地不动，胖子绕过一圈来正和他来了个面对面，二傻兴高采烈地大喝一声：“呔！”


我大吃一惊，当年如果是这种情况那胖子岂不是凶多吉少？


却见嬴胖子颇有迷茫之色，忽然踹了二傻一脚道：“挂皮，按挡（当）年滴来。”


我长出一口气，原来是二傻在耍宝。我气道：“轲子，注意遵守原始剧情！”


这时秦始皇忽然把长剑拧在背后，手环在腰侧“嚓”的一声拔了出来，二傻猝不及防下便在右腿上吃了一记。当然，秦始皇并没有真的砍他。


我在一边用毛笔在地上记录着什么。


等二人停下，我把毛笔别在耳朵上站起身道：“轲子剑的前部和嬴哥长剑的侧面需要加工，刃磨平了不心疼吧？”


我把两个人的剑拿过来在地上蹭了蹭，顿时把地面蹭出一道壕沟来，可是剑身却没什么明显变化。磨了一会我就失去了耐心，扔在一边道：“这个一会儿再弄，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俩当时打架轲子到底流了多少血？”


两个人面面相觑，嬴胖子指着二傻道：“他流咧很多。”


二傻怒道：“你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


我连忙摆手：“别吵，这就是咱们现在最主要的问题。”


细节上，有两个当事人在不难搞定，最困难的就是技术层面上的。你说两个人抄着家伙对砍半天一点血也不见别人会怎么想？


我在屋里转来转去道：“现在主道具有了，至于这个血嘛——嬴哥，你这有番茄酱没？”


这一下可戳到秦始皇的痛处了，胖子委屈道：“要有，饿早吃上西红四（柿）鸡蛋面咧。”


我摸着头道：“这可不好弄了，我听说电影里的血都是番茄酱做的——”


我又问：“那你这红颜料有吗？”


秦始皇点头。


我击拳道：“这不就结了？嬴哥你叫人送点红颜料过来，咱们把它调成假血，然后让轲子带在身上。”


二傻抬头看天，忽然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水在身上是藏不住的……”


“我们可以找东西做血囊……”这话说了一半我就抓狂了：这个地界这个时候拿什么做血囊啊？放眼四处不是铁就是木头，别说塑料，满大街连个一次性饭盒都没有啊。


我蹦跶了两下，急道：“这可怎么办？你们这破地方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二傻道：“不行就用真的吧……”


我忽然眼睛一亮道：“对了，我车里有塑料袋。”那还是我结婚前包子放我车里的，那会儿那种易分解环保制品马上要代替过去的塑料袋了，包子索性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买了一大捆。


我兴奋道：“我的想法是这样，嬴哥明天拿上我‘加工’过的剑，轲子挂上血囊。嬴哥，这就要看你功夫了，记住要照着挂血囊的地方砍——轲子，考验你的就是演技了，等水一渗出来你就得装受伤，别演砸了也别太夸张，我一直认为你是那种实力派和偶像派的代表，不要让我们失望。”


二傻立刻装了一个吴老二走路，问：“这样行么？”


秦始皇：“脚再拖点地。”


我把东西都收拾好，说：“时间紧迫，我现在就得回去准备去，你们两个也该分开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跟秦始皇并肩走到门口，胖子眼睛已经开始犯浑。我赶紧把他拉在另一间屋子门口，在他背后使劲推了一把，胖子茫然回头，问道：“谁推额捏？”


我撒腿就跑，跑到外面扯了一把蒙毅的胳膊：“快跑，大王又要翻脸了……”


蒙毅只能带着人跟在我后面跑。一天之内，他跟着我在他们家大王跟前来去如风地跑了好几遭，不禁纳闷：“萧校长，什么叫大王又要翻脸了？”


我叮嘱刚缓过劲来的李斯照看着二傻和胖子，风一样回到萧公馆，先取过一长一短两把剑来，端详了一会，颇感挠头，要把它们磨平看来不是个轻松活，而且这活还不能叫别人干，要有个电动砂轮就好了……然后我就看见了我那辆宝贝金杯，我抄着二傻的匕首先试探性地在一个辘上扎了几下，虽然手感还是胶皮，但是要想再进去一点就无法办到了，看来我这轱辘也是刀枪不入。我叫人把车架起来然后发动汽车，那四个迅速转动的轱辘就像四个电动砂轮一样……


我戴着车上的墨镜，手里抓着二傻的短剑在一个轱辘上磨着，火星四溅声震四里，过了一会儿一看，那短剑已经被我磨得胖头鱼一样了。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十二章 校长，杀不杀？

    

两把剑磨好以后我先在自己身上试了试，荆轲的匕首捅在胸口上有点疼——就是类似于小学时候被老师拿黑板擦捅的那种疼；胖子的剑砍在腿上除了蹭了一身铁粉以外也跟扫帚打上去感觉差不多。


能用了，就是可惜了两把神兵利器，这样子要在多年以后出土，专家们肯定得把鞋拔子出现的年代提前到秦朝。


武器是比较好弄，剩下的就需要用高科技手段了。大家知道拍戏过程里科技手段永远是凌驾于硬件之上的，想飞可以吊维亚，可是要边飞边发球形闪电就要借助于电脑特技了。就算你想要只哥斯拉，只要找俩木匠和几个裁缝就行，可是想让它动起来就难了，你必须得先养几只壁虎好好观察着……


红颜料确实哪都有，尤其我们萧公馆这种高级会所，可是调成水以后那颜色酱红酱红的非常难看，你说这算是动脉血还是静脉血呢？不过没办法，高科技么，咱仗的就是战国时候的人想不到有塑料袋这种东西。我把调成液体的红颜料倒在一个塑料袋里，用袋底憋成一个锥形的小包，然后用麻线紧紧地扎住口，这样一个小血囊就做成了。后来鉴于有的袋子漏水的情况，我决定统一套两层，我一口气做了十来个，把其中一个绑在腿上，当时人穿得都是长袍大袖，尤其是荆轲作为使节，那衣服更是繁复，一个小小的袋子挂在里面根本看不出来。我挂好以后刚想拿笨剑砍砍试，忽听外面报说有人求见。我顾不得解，急忙跑出去，只见院子里头已经站了十几个老头，基本上都在大殿里见过，不是这卿就是那大夫，都是秦始皇的重臣。


老头们一见我出来，纷纷拱手施礼，有叫齐王的有叫萧仙人的，还有机灵一点叫萧校长的。一个个脸带笑容亲热无比，原来都是拍马屁的。


哇咔咔，穿越小说里最YY的情节来了。小小年纪跟皇帝称兄道弟，历史名臣见到自己都得低三下四。当然，最好是那些名臣在见主角的时候大部分还是个平庸的配角，经主角三眼五语一提点这才拥有了无比的智慧。


我站在台阶上志得意满地还礼。咱现在也是有资本耍大牌的，上午刚来，还没吃晚饭就官封齐王，还接管了胖子的禁卫军，这待遇就连以前的吕不韦也没法比啊。


可惜的是，还没等我问清在场众人的名字看看有没有值得提点的历史名臣，从我府门口就冲进来一帮盔甲鲜明的军人来，当先一人怒喝道：“萧逆听旨，你自号为王阴谋造反，大王令，当场格毙！”说着一挥手，他身边顿时冲过两个士兵奔我气势汹汹就来了！


这事情也太突然了！刚刚我还在自己的萧公馆受一帮大臣追捧，怎么还没等我作威作福呢就成了“萧逆”了？


不用问，这是秦始皇终于没克制住药性把我给忘了。坏就坏在以前忘也就彻底忘了，可这会儿我已经颇有影响力，难免他身边的人会提到我的名字。胖子一听除了自己还有个齐王，八成把我当农民起义军了。


这个时候本来是该我散发王霸之气的时机了，可是此情此景下我一边哭笑不得一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帮人，不禁往后退了两步。群臣里顿时有人叫道：“我早就看出‘萧逆’阴谋不轨，所以特地只身犯险前来试探于他，想不到啊想不到，他竟是如此的不知悔改……”说着脸上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他边上的大臣怒道：“王XX（XX即该王姓大臣的名字）你这个小人，刚才你在路上还说什么齐王前途无量以后要仰仗他的提拔，这会就变了脸！”


哎呀，名臣找到了，如此直言不讳忠贞耿直的大臣肯定是胖子以后的得力助手，还没等我上前问他名字，想不到他矛头一转，指着我怒斥道：“我可不是来试探你的，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要揭穿你的伪善嘴脸！”


我急忙站住了……我哪伪善了？想了一会儿顿时明白了，这位人品也不怎么样，刚才冲我鞠躬头都弯得看见自己脚后跟了，有这么揭穿人的吗？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自保，嬴胖子都派人杀来了，自然也就没什么悬念了，难为他竟能变脸变得如此巧妙，伪善程度令人发指，我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印象顿时坏透了。


果然，被这位老兄训斥过的王XX怒道：“李XX你（XX为李姓大臣名字）放屁，你刚才不是说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齐王吗？哪怕是侍妾也行。”


我深深看了一眼李XX，对他印象顿时又变了——这是好人呐！


除了他俩之外，别的大臣都是默然不语。自己出现在大王极力要诛杀的叛逆家里，不管怎么解释都白搭，这条老命八成要丢。秦法严苛，阴谋叛乱那绝对是诛九族的罪，这时胖子虽然还没当皇帝，但心狠手辣是人尽皆知的，连他亲爹吕不韦都“洒（杀）掉洒掉”了，更别说别人，所以王XX和想当我老丈人的李XX恐惧之下过于脸谱化的表演也情有可为。


两个穷凶极恶的士兵还没等冲到我跟前，忽有一人大喊一声：“住手！”正是胖子派来保护我的蒙毅。


蒙毅阻住抓我的人，对对方的头领抱拳道：“王将军，我奉大王亲口令在此保护萧校长，你怎么能说他是叛逆呢？”看来他认识这位王将军，所以对方来抓我他愣了一下这才站出来。


群臣听到“亲口”二字，都是精神一振，然后用很不友善的目光扫着王将军。


王将军毫不含糊道：“我奉的也是大王的亲口令！”


群臣顿时萎靡……


蒙毅惊疑不定，看看我又看看王将军，我见他很有倒戈的危险，暗地里使劲捅捅他的腰道：“记得大王怎么托付你的吗？就算是他派人来杀我你也得听我命令，大王英明，他早就料到这一天了！”


蒙毅一顿，随即单膝跪地道：“蒙毅谨遵萧校长号令！”


蒙毅话音未落，他手下的人“哗啦”一声全部把矛头斜竖对着王将军他们，后排的人则全体把弩平举在胸前，弩头也全指向了王将军带来的人。


王将军这回来只带了一百多人，我估计一方面是因为秦宫空虚无人可派，再有就是胖子半糊涂不清醒的，他绝对想不到还有人敢拒捕。当然了，要在平时，派多少人真的不重要，可是我手里是有一万听死命令的禁军的。


光在萧公馆里巡逻的蒙毅军就有500多，外围至少还有2000，加上有人通风报信，不断有禁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队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跨啦跨啦地不停在王将军他们周边重叠集结，不大一会儿就把王将军他们围得跟馒头上那个小红点儿似的了。


王将军看看形势，忽然缓缓拔出长剑，黯然道：“蒙将军，请你不要让我为难，你要是不退开的话我们只能刀兵相见了。”这王同志竟然还是死不悔改地要执行他们家大王的命令。


蒙毅面无表情道：“是你别让我为难才对。”说完这句话再也不做声，就那么死死挡在我身前。


王将军一拔剑，他的手下也都犹犹豫豫地各拿兵器在手。倒不见得这些人有多忠诚，他们现在就算放下武器也不见得能活命，再说作为军人，临阵脱逃最后的下场只能是等着上审判席。


这一下局势立刻严重起来，蒙毅军见对方还有反抗的意图，前排的矛兵突然同时伏低身子露出后面的弩兵来，几千支弩箭圈住这100来人，王将军他们基本上就是瓮中之鳖。


那帮老头见这情景早就吓傻了，大王抓萧逆的时候固然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可没想到落水狗骤然变身成为……变身落水狗，是继续当大王的忠臣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是个问题！


那个最先训斥过我的王XX忽然指着王将军骂道：“王XX（这个XX是王将军的名字）你这个叛徒，竟敢矫拟大王的旨意意图谋害齐王，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个东西了！”这招高啊，既不吃眼前亏还不给人把柄抓。


当是时，王将军在里，蒙毅军在外，其实这一战要打起来是没悬念的，唯一的差别就是如果王将军他们的人先动手的话我们的士兵会有少量的死伤，而我们的人先动手，王将军他们在2分钟之内就会被射在墙上。蒙毅手下的几个队长见蒙毅十分为难，把头都转向我道：“校长，杀不杀？”


咦，好熟悉的台词……


他们见我也不说话，急切道：“校长，杀不杀？”这会儿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先下手为强，王将军他们随时会发起自杀性冲锋，到时候损失可就惨重了，末了几人又问了一句，“校长，杀不杀？”


跟着就是好几千士兵同声问：“校长，杀不杀，校长，杀不杀……”


还不等我说话，王XX和我便宜老丈人李XX大声怂恿道：“校长，不杀此人不足以明我秦法——校长，杀！”十几个老头顿时明白，这是杀人灭口移祸江东的大好时机，立刻跟着一起大喊道：“校长，杀！校长，杀！”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十三章 贴饼子女嫁夫

    

杀个毛啊！


过过掌握生杀大权的瘾就行了，还能真的把胖子的人干掉啊？这就像人家好心借给你电话用，表面上说你随便用不客气，你好意思拿着人家的电话打色情服务吗？


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想想吧，只要你一句话就有上百条人命断送在你手里，那有多爽？难怪胖子连个鸡蛋西红柿面也吃不上还是巴巴地当着他的皇帝，男人嘛，活的就是这个权力。


不过我还是假装犹豫了一下——不能让他们看出我晕血来。


王将军他们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我的嘴，所有人都有求生欲望，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也不愿意自己找死。一帮老头还聒噪道：“校长，杀！校长，杀！”


我一摆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我朗声道：“不能杀！”我看出蒙毅在我说完这句话以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王将军他们更不用说，在生死关上走了一遭，要不是险境未脱人早就软了。


我岳父李XX道：“校长，这些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啊！”


我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他愿意把闺女送给我当后宫的这份心我早抽他了。这帮老家伙以王XX和我老丈人为首，一心希望我杀王将军于墙上，事搞得越大，胖子忙着对付我，他们就越容易趁乱过关。


我高声道：“王将军他们并没有错，同是为大王服务，怎么可以手足相残？这其中有一个大大的误会……”我站在山一样的护卫前，隔山探海地对王将军说，“我保证，只要你们不往前冲我们也绝对不伤害你们。你们给我点时间，我要没猜错的话，大王的新命令马上就会到……”


我话音未落，只听马蹄声远远传来，一个又尖又亮的声音带着惶恐之意高叫：“大王令，王将军速速回宫，不得入萧公馆一步！”


等来到近前我们一看，这人是秦始皇身边的太监，就是我上殿之前要给我搜身那个。他跑过来见我们还没动手，顿时放下心来，夸张地用手拍着胸口“娇笑”道：“吓死奴家了，我还以为这里已经血流成河了呢。”他穿过层层包围来到王将军面前，对还有点发愣的王将军说：“大王严旨，王将军见奴家即刻回宫，不得伤齐王一根头发！”


这道旨意与其说是赦免我的还不如说是赦免王将军他们的，此时此刻要不是没办法，王八蛋才愿意跟我硬碰硬呢。他一听之下顿时如闻天籁，激动道：“末将得令！”随即走到我面前跪倒，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说：“齐王，我欠你一条命，我这帮弟兄们欠你一百条命，以后但有什么差遣，我们兄弟万死不辞。”


他心里也明白，我刚才只要努努嘴他现在早被射成筛子了，我在本来能顺理成章杀他的时候几乎是忍气吞声才保住了他们这帮人的命，这人情可大了。看他真情流露的样子，估计我现在就是真造反他八成也得跟着。


我拍拍他肩膀道：“好了，一场误会，不必往心里去。”


一帮老家伙们顿时喜笑颜开，纷纷道：“原来是一场误会呀，哈哈哈，害我们白担心半天。”随着这一道旨意，老家伙们吃了定心丸一样，落水狗再变祥麒麟，连大王都颁下特赦令，这回再抱齐王大腿连心理障碍都不用有了，一时间阿谀奉承之词如潮水涌来。


这时不知谁突然诧异道：“血，齐王裤子上有血！”


我低头一看，大腿根那一片潮红，血水还有往裤腿蔓延的趋势。这是我刚才绑在大腿上那个血囊，应该是刚才在应付突发事件的时候没注意给挤破了。


一个老家伙脱口道：“齐王被吓得尿裤子了！”话刚出口就知道自己说了一句这辈子最不该说的话，脸一下就白了。别人果然连掩饰口误的机会都不给他，义愤填膺道：“你怎么能这样污蔑齐王，那明明是血！”


被驳斥那人裤裆一湿——他是真的尿裤子了。


王XX扫了我裤裆一眼，叫道：“齐王这分明就是被你们气得尿血了！”


因为我这个部位实在敏感，又没受伤，要说不是尿很难服众，所以王XX这才想起这么个匪夷所思的由头：尿血。一般来说血要比尿好听得多，齐王被气得尿血，里面包含了满腔的激愤和英雄末路的意思，这就比齐王被吓得尿裤子好了不知多少倍。同样的，这个理论往高提也适用，英雄可以被气得吐血，但被气得吐痰那意思就差点了。


这回我便宜老丈人李XX没有反驳王XX，而是指着王将军道：“哎呀你完了，第一次见就把齐王气得尿血，你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王将军满脸尴尬地看了我一眼。李XX为了给自己壮声威，得意道：“不瞒各位说，我小女素来仰慕齐王，为了完她心愿，我决定把她嫁给齐王……”说着转向我赔笑道，“就是不知道我们李家有没有这个荣幸？”


我忙满脸带笑还礼：“您太客气了。”


没想到啊，俺小强终于也能祸害干部子女了！包子现在在怀孕期，这是男人出轨的黄金时机啊，为我包二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虽然包在了秦朝——路是远了点，可正好神不知鬼不觉！


一边的王XX看不惯李XX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道：“你闺女长得贴饼子似的，也好意思嫁人？”


我愕然道：“贴饼子是什么样？”想不到战国就有贴饼子了？


蒙毅手下一个小兵掏出个贴饼子来给我看——他们带在身上可能是当行军粮的，我见那东西不方不圆黑乎乎的，模样着实难以恭维。再看旁人一个个似笑非笑的，王XX的形容多半不假，于是我马上就打消了刚才的想法。家里已经有一个包子了，现在再找个贴饼子，我是要娶媳妇呀还是开早点摊，再说连碗粥都没有，太干！


这时又有一个太监骑在马上冲到我们面前，一边不停在空中虚挥着马鞭气势汹汹地嚷嚷着：“让开！让开！”


他闯到我们近前，刚刚传过一道旨的那个太监认识此人，说道：“徐公公，又是大王让你传旨召回王将军吗？我已经办了。”


那徐公公一眼都不打旁人，忽然对着王将军道：“大王口旨，问你为什么还没回宫，速速提萧逆人头来见！”


众人愕然，王将军这会儿就站在我身边，纳闷道：“大王不是刚发了赦免令吗？我到底是该杀齐王呢还是不杀？”


徐公公眼睛一翻道：“咱家只管传大王口令，别的不管。”


一群大臣里有人小声议论道：“大王又变卦了。”有人同意道：“只怕这回是心意已决。”王XX一拍锅盔她爸李XX道：“现在可是你表决心的时候，你到底站那一边？”


李XX正色道：“我想过了，我女儿长得丑配不上齐王，还是让她为我养老送终吧。”他嘴上说得客气，脚下几个滑步已经离我远远地站开。


徐公公传完旨就坐在马上盯着王将军，王将军看看他又看看我，表情极不自然，最后只得又拔出剑来。蒙毅一步跨在我前面站好，怒道：“你这个反复……”说到这里马上住了嘴，因为他意识到反复的其实是他主子秦始皇而并非王将军。


王将军一拔剑，他手下的人只能又把武器拿在手里，蒙毅的人随之也把兵刃再对准他们。只是这次已经不太有剑拔弩张的气氛，两边的人面面相觑，倒更像是黑社会谈判等着老大发话的小弟。


王将军哭笑不得地跟蒙毅说：“蒙将军，咱们个人之间并没有恩怨，同是大王的臣子，你得理解我。”


蒙毅叹气道：“我理解……”说着用眼睛往后扫了一眼道，“萧校长，你看怎么办？”


我说：“再等着吧，看新命令什么时候到。”


我也很奇怪，两道命令相隔不到10分钟，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是诱惑草药性开始频繁反复了？


徐公公楞着王将军道：“你怎么还不动手？”


我失笑道：“像你这么没眼力架的太监我还是头一次见。难道你就看不清局势吗？”


徐太监这才看了一眼场上，见王将军可怜巴巴的几个人被我们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不禁尖叫道：“你们竟敢造反吗？”


我看着他来气，吩咐一声：“把他拽下来！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说完赶紧冲第一个来传旨的太监赔笑道，“公公我可不是说你。”


那太监咯咯笑道：“没关系，奴家虽然生了男儿身，不过把那脏东西割了那就是女人了。”说着还轻蔑地看了已经被士兵拉下马的徐公公一眼，“谁像他，不男不女的东西！”


我恶寒了一个，问道：“还没请教公公高姓大名。”


“女太监”捂嘴娇笑道：“什么姓呀名的，在大王身边都是大王的奴才，不过我没净身以前倒是有个俗名叫赵高。”


我一口气没倒腾上来差点跌过去。还没等我说什么，远远的又来一个太监，把胳膊在胸前拼命交叉挥舞高喊道：“大王令，王将军速速回宫，不得入萧公馆半步……”


这回不等王将军发令，他手下的人都忙不迭地收起武器。蒙毅军也有点习以为常的意思，轻车熟路地解除了包围，两边的士兵相互望望，啼笑皆非。


王将军唉声叹气地把剑收回匣里说：“你说大王这……”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想必不是赞美之词。他冲我拱拱手道：“萧……那个校长啊，我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这一波一波的谁受得了啊？”


我笑道：“不忙，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一帮老头见我基本是死不了了，一个个又围过来，这个嘱咐我多穿衣服那个叮嘱我保重身体。几乎用锅盔女把我诱奸成功的李XX上前几步，热情无比地说：“齐王，小女其实还是颇有几分姿色的……”


我连忙摆手：“您还是甭客气了。”不说贴饼子不贴饼子吧，就这晴雨表似的老丈人我也消受不起，以后跟这帮老头能处就处，不能处全离我远远的，咱这又不是官场小说。


我回屋换了条裤子，拿上磨好的两把剑和做好的血囊，带上蒙毅的部队和王将军他们一起进宫。


就我进屋换衣服这么会儿工夫，萧公馆又来了俩太监，自然，一个是传令杀我的，另一个则是来取消命令的。现在蒙毅和王将军的人早就见惯不惊，杀我的命令一来，两边的人都笑眯眯地拿出武器做样子，再有人骑着马来，还不等对方说话就都收起武器。开始还乐此不疲，后来就都厌烦了——从萧公馆到咸阳宫这一路上，我们接到了不下十几条旨意，有杀有赦不说，还因为太监们马上技术或取道的不同出现了前后两道旨意都是杀或都是赦的问题。


到后来，随我进宫的士兵们就以此为乐起来，每当看到有人接近，他们就都挤眉弄眼地相互嬉笑：“诶诶，你说这道旨是杀的还是赦的？”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十四章 荆轲刺秦王

    

我们一行人来到咸阳宫前，仍不断有人从里面飞奔出来传达旨意，我顿时犯了难：你说照这样的情况我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在宫门口垂手站着一个太监，见我们来了，笑眯眯地道：“大王说了，要是小强来了，请他放心大胆地进。”


我回头看着蒙毅和王将军道：“情况你们也见了，一会儿进去大王要再杀我你们可得保住我。”


蒙毅不免惴惴，进了秦王宫再公然抗命，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我拍拍他肩膀道：“放心，我不会乱来，更不会伤害你家大王。”


蒙毅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只要你下的命令不妨害大王，我坚决执行。”


话是这么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的我还是战战兢兢地来到我们刚才分手的地方。李斯正在门口溜达呢，我小心叫道：“李……大夫？”


李斯见是我，伸手冲屋里一比划：“快进去吧，大王他们都等着你呢。”


看样子李斯在清醒期，我问他：“李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哪知道李斯眼睛一轮，忽然有点畏缩道：“原来是齐王到了，里面请。”


得，这拨刚过去。


我进了屋一看，只见嬴胖子和荆轲相对而坐，我的心先放下一截，但还是站在门口试探着问：“大王……找我来什么事？”


嬴胖子一抬手道：“小强进来。”


我这才真正放心，走过去坐在俩人中间道：“吓死我了，你们这是唱的哪出啊？”


秦始皇道：“刚才饿脑袋乱滴很。”


我说：“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吗？”


秦始皇道：“知道。不过有滴很快就忘咧。”


“你下了很多杀我的命令还记得不？”


胖子不好意思道：“知道，饿不是马上就纠正咧么？”


我说：“是啊，犯了错误就改，改了再犯，这倒像是你们一把手的作风。”随即我问，“这样反复的频率有多高？”


胖子道：“有丝（时）候一分钟两次有丝候两分钟一次。”


我惊道：“这么高？那你来来回回地岂不是像抽风一样？”


我忽然想起柳下跖跟我说过，诱惑草吃完前期有一段时间确实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就像发烧一样，忽冷忽热，在前世和今生之间徘徊。只不过胖子的情况有些特殊，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秦始皇，唯一的差别就是认识不认识我小强。随之，杀与不杀的命令也就无数次反复冲突了。


我看看二傻道：“你呢？刚才你在干什么？”


二傻定定道：“我看他抽风。”


我失笑道：“难为嬴哥没杀你。”


这时李斯走进来道：“大王听说秦国里还有个齐王，已经顾不上杀别人了——其实我们还得同时庆幸荆轲没有杀大王。”


我一拍大腿暗叫好险。胖子一听有人自号为王了，自然顾不上别的，纵然看见荆轲，在他眼里这无非也就是一个外国使节。可荆轲却有的是机会杀秦始皇！


我问荆轲：“轲子，你怎么样？”


二傻道：“我一直很好。”


我又问了一下李斯。李斯道：“我跟大王一样，脑袋里乱得厉害，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


看来诱惑草的副作用也是因人而异的。二傻因为对孟婆汤自带三分抗性，所以吃了诱惑草以后要比别人相对稳定。


我小心翼翼地问秦始皇：“大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杀齐王？”


胖子摆手道：“饿好滴很，已经好些儿丝（时）候摸（没）糊涂咧。”胖子忽然笑道，“就算饿现在真想洒（杀）你，就怕也抹油（没有）人敢。”


李斯笑道：“是呀，经过这么翻来覆去地一闹，谁还敢真把小强怎么样？只怕大王亲自下令也不好使了。”


我得意道：“这就是狼来了的故事啊。”


我看看时间，正色道：“不能再耽误了，咱们把明天的戏赶紧地排一下吧。”我把两把剑还给二傻和胖子，又把几个血囊拿出来在二傻身上比划着，“嬴哥，这就是你上次砍轲子的地方，明天照旧来一次，我把血囊还挂在老地方。”


我们在一边忙活着，李斯眼神一变，忽道：“大……”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我、胖子、二傻异口同声道：“退哈（下）！”


李斯急忙低着头倒退出去了。


我担心道：“嬴哥，明天要是你和轲子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尤其是你。”


秦始皇道：“饿只要叫你们上殿，就社（说）明好着捏。”


我拍拍手道：“那就这样吧，轲子也该回去了，明天就听天由命吧。”


我又嘱咐二傻：“轲子，血袋一定挂准地方，要不受苦的是你。还有，走路注意点，别把血袋蹭破。”


我转过身面对嬴胖子郑重道：“嬴哥，明天决定因素还在你身上，记住千万要克制，我和轲子的命都在你手里呢！”


现在好就好在貌似最难过地阶段已经过去了，从我进来，嬴胖子还没发过病，而二傻，除了比较稳定以外还有一个保险保证就是他的反复期和胖子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胖子糊涂的时候他未必糊涂，但胖子明白的时候他一定是明白的。


这天晚上我睡得很好——没良心的胖子跟项羽一样连个侍寝的也没给我派，我不知道他是有心还是无心的，伺候我的人全是清一色的男仆。这让我很郁闷。齐王是多高的级别不说吧，我跟胖子怎么也算过命的交情，连“安排”一下的待遇都没有，可见在他们心目中包子的影响力是很恐怖的。可是凭什么他们都三千粉黛的就我非得做好男人？这幸亏是没要贴饼子女，要不胖子一不高兴还不把李XX埋了？


第二天我一早赶到咸阳宫，胖子已经上朝，在宫门口，二傻和秦舞阳静静地等在那里。我打量了二傻一眼，表面看去看不出任何夹带，而且傻子屏息凝视，表情上也看不出任何异常，我在一边不停冲他挤眉弄眼傻子也不理我，真没想到二傻居然也是有城府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里面太监悠长的声音道：“传，燕国使者荆轲秦舞阳觐见。”


胖子发信号了！


在殿门口，赵高随着另一个太监迎上来要例行搜身，我急忙抢上一步站在荆轲面前：“赵公公，这个我亲自搜！”


赵高见是我，先讨好地叫了声“齐王”，然后千娇百媚道：“齐王真是关心大王安危，居然亲自干这种下人们才干的活。”


这是我们计划中很重要的一步：二傻的身不能由别人来搜，那些血囊一捏就破，别人来搜非穿帮不可。其实在这一过程里我们还担着别的风险，那就是二傻在家把血囊挂好以后难免不会自己在半路上露馅，因为谁也不能确保他这一路上都是清醒着的。


赵高和另一个太监去揩秦舞阳的油了，我便小心地在荆轲身上四处捏着——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我们担的更大的风险是：如果二傻一直不清醒，那他很有可能忘记挂那些血囊！


我仔细地用手指划过二傻的胸口和肩膀以及腿侧，发现那些地方都软软的，好像那里都有一个大水泡似的。我抬头看了看他，二傻目不斜视地看着殿中的胖子，好像很肃穆的样子，可是谁也没发现这个傻子不易察觉地冲我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心下大定，示意此人身上没带凶器，然后快步跑上去站在胖子身边。


这时秦舞阳也被搜完了身，我一脚把秦始皇身边的传话太监踹到底下，越俎代庖高声道：“大王令，命燕国使者上殿。”


荆轲听传，缓缓走上大殿，他手里还捧着一个盒子，我们知道，那是樊於期的人头。秦舞阳则端着燕国的督亢地图以半步之差跟在荆轲身后。大殿上人人肃穆，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走到殿中，荆轲跪在地上行了叩拜之礼，秦舞阳跪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行礼已毕，我小声问秦始皇：“嬴哥，该说什么了？”


胖子面沉似水，脸上毫无表情，正扮酷间听我这么问，只能无奈道：“问他们干撒（啥）来咧。”


我马上喊道：“大王问你们干啥来了？”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十五章 赵白脸的饼干

    

群臣听我在这么庄重的场合问了一句大白话，不禁面面相觑，可是又碍于我“权势熏天”，谁也不敢笑。有几个老臣实在憋不住，把身子侧开咳嗽了几声。


荆轲毫不含糊道：“我奉燕国太子所托，代整个燕国向大王请和。为表诚意，我带来了大王的叛臣樊於期的人头和燕国最肥沃的督亢之地，太子愿以此城献王！”荆轲把捧盒放在地上，自然有人拿过请人辨别，连我都知道是真的——你说这老樊是不是死得挺冤的？加上这次掉了两次脑袋了，我要多来几次他是不是得变九头蛇呀？不过二傻欠他的情已经在上辈子还了，现在这颗人头对我们而言就是简单的道具而已。


当下有人报告了秦始皇，胖子装模作样点了点头，接下来好像就该看督亢地图表演节目了。但这必须有个前提，就是二傻一个人上前，而这时的秦舞阳应该是战战兢兢的样子，荆轲这样才能借坡下驴一个人捧着地图接近秦始皇。


可是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秦舞阳在这宏伟的秦宫和众人的注视之下虽然有点鬼头鬼脑，但离“战战兢兢”好像还有一定差距，这个时候叫荆轲上前讲图，难免秦舞阳也会跟着过来。


我不禁急道：“嬴哥，他怎么不害怕呢？”


秦始皇小声道：“赶紧想办法！”


我已经急出了一头大汗。何天窦说得没错，这历史事件真是会因为一点小意外而脱离原来的轨道。如果让秦舞阳上来，胖子八成要凶多吉少，而且自保能力恐怕连上次都不如——他的剑都被磨成烧火棍了。最要命的是我没有时间可耽误，谁也不知道二傻或胖子在下一秒是什么样，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信口胡说道：“按照惯例，下面请两位使节集体背诵我们大秦的五十荣五十耻……”


秦舞阳惊诧道：“不是不用背吗？”


我上前两步在嬴胖子的桌子上使劲一拍，喝道：“大胆，王驾面前不得喧哗！”秦始皇那桌子可能不是每天有人擦，更没人使劲拍，这一下把桌子上的尘土全拍了起来，胖子呛得直挥手。


我指着秦舞阳斥责道：“快点背，否则拉出去阉割半个时辰。”


秦舞阳愕然道：“什么叫……阉割半个时辰？”


我胡乱指了几个太监道：“看见他们没，这以前都是各国的使节，就因为背不上五十荣五十耻才变成这样的。”


不得不说我们面前这个秦舞阳要比书里写的那个有种得多，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我又使劲一拍桌子，还没等说什么，只听身后有人惊诧地“咦”了一声，一只胖手拽了拽我的衣服，有些疑惧地问：“你丝随（是谁）呀？”


我心一沉，胖子在这节骨眼上犯病了！我一个劲冲身后摆手，小声道：“嬴哥，别闹，忍着点。”


胖子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来人！”


秦舞阳陡然变色，忽然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地图的一端。荆轲扫了他一眼，默默地把秦舞阳的手拿下去，仍旧是神态自若。


嬴胖子这么一喊，殿外武士便冲进两队来。为首的那人正是王将军，他双手抱拳威风凛凛道：“大王！”


嬴胖子阴着脸叫道：“将刺客拿哈（下）！”


只听扑通一声，秦舞阳脸色苍白，一跤跌倒，抖似筛糠。


王将军环顾四周，茫然道：“大王，不知您所说的刺客是？”


胖子忽然伸出胖手指着我怒道：“你们瞎咧，速将此人拿哈（下）！”


群臣见大王指住我喊刺客，似乎都没怎么奇怪，一个个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因为他们知道，大王就喜欢跟齐王开这样的玩笑，而且能得此“恩宠”的举国上下也只有齐王一人。


王将军看看我，又看看秦始皇，脸上表情极不自然，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茫然无措。昨天半个时辰内又是杀又是赦的就接了十几道不同旨意，这会的他当然不敢把我真怎么样，可是这王庭之上大王已经下了命令，要违抗也是不对。最后王将军只得无奈地嘱咐身边的手下：“去，先把齐王请下来。”


这工夫我已经跟胖子软磨硬泡了半天了，怎奈他就是水米不进。这也不怪他，没吃诱惑草之前我们就是匆匆一面，不说他还记不记得我，在王庭上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站在身边传令，胖子自然是很不高兴的。按他的行为逻辑，先杀了再说。


王将军的那两个手下也参加过昨天的行动，知道大王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转风，都憋着笑装模作样地向我走来，脚下却故意慢了几分。我却快急死了，胖子他们的药性已经没有规律可寻，谁知道他这一糊涂过去要多长时间？


两个护卫慢腾腾地走上来，一边一个搀住我的胳膊，其中一个还温言道：“齐王，先跟我们出去，一会儿大王叫你再上来。”


我在两个人怀里手舞足蹈，一边回头大叫：“大王，嬴哥，胖子，你快醒醒啊！”


众人都寒了一个……


秦始皇眼睛一翻，忽然冲两个护卫挥挥手：“退哈（下）。”


两个护卫相视一笑，齐齐站在台阶下干脆道：“是！”说着还默契地冲我眨了眨眼睛，他们也是跟李静水魏铁柱一样年纪的孩子兵，童心未泯。


我擦着额头上的汗长嘘一口气道：“嬴哥……”


胖子小声道：“饿好咧，赶快让那个挂皮上殿。”


我担心道：“你行不行啊？”


胖子笃定道：“摸（没）问题咧。”说完这句话嘴里仍旧念念有词，好像老太太念佛一样。我仔细一听哑然失笑，原来胖子是在默念魂斗罗调30人的秘籍呢。“上上哈哈（下下）左右左右……”


又稍微等了一小会儿，胖子似乎真的已经稳定了。


经过这么一闹，秦舞阳那根脆弱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做贼心虚的他一听胖子喊人就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等卫兵一上来他几乎站不住了。到卫兵退下去，秦舞阳一条腿依旧抖个不停，嘴唇发白。我抓住机会赶紧问：“荆使节，你的同伴怎么了？”


荆轲镇定道：“没见过市面的粗野鄙夫，让大王和各位见笑了。”他顺手把督亢地图接过来道，“下面请允许我为大王讲解此图。”


“准！”我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走上正轨了。


二傻手捧地图一步一步走上来，我回头看了秦始皇一眼，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很好。我心里一阵轻松，这八拜也拜了，终于就剩最后一哆嗦了。


二傻低着头走到桌前，默默打开地图道：“大王请看……”这时他正好背对着群臣把我挡住，我使劲冲他出怪相，“轲子，轲子！”希望得道他的回应。二傻对我置之不理，缓缓展开地图道：“这是燕国最肥沃的土地，人口……”


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按说现在就剩我们三个人在上面，相互间不难再搞搞小动作，可是二傻是不是也太入戏了？如果事先不知道他地目的，还真就被他蒙蔽住了——这是一个杀手的基本素质。


我站到秦始皇身边，在他耳边低低道：“嬴哥，有点不对劲……”


秦始皇俯身在地图前专注地看着，满眼都是贪婪之色，全没听到我说话。


这一刻，历史终于跟上一次完全吻合，荆轲把地图展到最后一截，那里赫然露出一把匕首，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抄起来刺向秦始皇：“嘿！”


随着这短促而干脆的一声，那匕首闪电一样扎了过来，荆轲和秦始皇之间距离又短，而且胖子好像有点魂不守舍，眼见是躲不开了。幸好我早有准备，扳着胖子的肩头把他往后一带，荆轲的匕首尖堪堪触到他衣服上，这把匕首要不是经过我的改造把尖头磨成圆头，只怕胖子现在已经受伤了。


二傻一击不中，毫不犹豫地跳上桌子，半边屁股坐在上面，探身又向胖子刺了过来。我一把把嬴胖子推开，小声道：“嬴哥，跑！”


秦始皇惊恐地看了我和荆轲一眼，转头就向一边的铜柱跑去，荆轲一语不发，轻盈跳下桌子随后就追。


冷汗瞬间湿透我的纯棉裤衩——我看出这两个人在此刻都已经不认识对方了！妈的，真应了那句话了：谁也阻不住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啊。


此刻王庭之上，嬴胖子绕着一根铜柱在前跑，荆轲咬着牙在后追。我脑子一片混乱，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却不知道该帮谁该做什么。


秦始皇绕到第二圈殿上的群臣这才悚然大哗，有往前凑的，有往后退的，更多的人七嘴八舌大喊“有刺客”。荆轲紧攥匕首频频刺出，砍在铜柱上铛铛作响，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事先说好的步骤全被打乱了，我现在应该帮谁呢？


又绕半圈，嬴胖子刚没入柱后，荆轲堪堪跑在群臣面前，一个瘦干瘦干的老头手里早捏好一个药囊，见荆轲出来，怒喝一声丢了过去。荆轲不知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地一闪身，嬴胖子便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时机。他一手按剑一手扶着剑鞘，想往出拔剑，拔到一半胳膊就不够长了，往后褪剑鞘，剑鞘也卡在了腰带上。众人见事态危急，不禁又乱哄哄地喊了起来。在这一片嘈杂之中，一个尖利而高亢的声音叫道：“王负剑取之！”正是赵高——该我干的活我是一件也没抢上啊。


秦始皇怔了一怔，把长剑从背后抽出，他看了一眼身后气势汹汹的二傻喃喃道：“你娃又要洒（杀）饿捏？”


二傻也猛地止住脚步，看着手里的匕首讷讷道：“我不知道……”


我大喜，两个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恢复了意识，而且此刻两人正好都站在铜柱背后，众人谁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还没等我走过去三个人计较，秦始皇忽然砍了二傻一剑，又惊慌地跑了出去。二傻疼得倒吸一句冷气，眼神一变也跟着杀了出去。


这时，一个人猛然冲过人群，一边张牙舞爪地往这边跑一边大喊：“荆轲莫慌，我来帮你！”却是刚才一直在发抖的秦舞阳。


如果是平常，大殿上这么闹腾卫兵早该进来了，可是今天情况特殊，人们都知道大王爱一惊一乍地跟齐王开玩笑，如果是他亲自发令，那没办法，结果一帮大臣也跟着起哄，卫兵们都一笑了之，反正他们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对，殿前武士本来就只听大王一个人的召唤。


所以，早该被乱刃分尸的秦舞阳缓了半天之后居然鼓起勇气冲上来了。


这让我几乎抓狂到死，两个抽风的亦真亦假地对砍不说，现在又加了一个真正想致胖子死地的人。


我伸手把桌上所有能当暗器的东西都划拉起来朝秦舞阳砸过去，这小子身手居然也颇为矫健，一一闪过，贴到了胖子和二傻近前。毕竟是太子丹亲自选定的杀手，除了小时候不是东西以外功夫也非常凑合。


秦舞阳卡在两人的必经之路上，张开胳膊要抓秦始皇。胖子一迟疑的工夫，二傻双手捧剑恶狠狠地朝胖子背上扎了过来。秦舞阳大惊，双手绕过胖子拿住荆轲的攻势，叫道：“不能杀他，抓住活的好保我们活命！”


嬴胖子趁机从两人空隙中钻出来，一眨眼又跑到柱子后面去了。荆轲眼睛一轮，忽道：“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杀他！”说着还朝我这扫了一眼，我明白在这一刹那的时间荆轲又经历了一来一往的过程，刚才要不是秦舞阳，就算钝头剑只怕也已经要了胖子的性命。


我又惊又急，眼见秦舞阳已经把守住了柱子的一点，更不知道那俩什么时候就会反目成仇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慌不择路地把怀里的东西都掏在桌上，然后想也不想地就把复制过赵白脸那片饼干塞进了嘴里……


饼干下肚那一瞬间，世界嗡的一声完全变了样，来自于群臣的嘈杂变得十分渺远，我眼前的三个人身上不住散发出让我脑袋发疼的辐射，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赵傻子经常说的：杀气！


这种杀气有时候发自一个人有时候发自两个人，有时候会凭空消失。之所以会出现这重情况，大概是因为二傻和胖子的记忆在反复纠缠，所以会在不同时刻不同对待彼此所致。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把一只小鼎包在外衣里，随即像傻子一样大喊了一声“有杀气”便加入了战团。


等我动上手以后才发现傻子的世界真是精彩，所有在战团里的人都是虚虚实实的红影儿，而且最爽的是对方最先做出的动作和心里想的都能从这些红影儿体现出来。比如秦舞阳一拳向我捅来，他的人其实还站在那里没动，但是已经有一个虚拟的影子捏拳打过来，他的下一招如果是用脚踹我，那么紧跟这第一个影子的就是第二个飞脚踹人的影子，不过这第二个影子就要比第一个影子色彩淡一些，就这样以此类推，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光秦舞阳身上，就重重叠叠堆着十几个影子。我好整以暇地躲过他的一拳，往旁边挪挪让开他那一脚，最后再蹲下身子闪开他胳膊的一搂，影子一个一个消失，又一个一个产生，我永远能知道他半小时以后想怎么祸祸我，揍这样的……简直比吃冰棍还轻松。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十六章 荆轲之死

    

除了能料敌先机以外，赵傻子的饼干吃了以后还有最大一个好处就是能分清敌我，我能清楚地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判断二傻和胖子现在的精神状态。如果二傻身上的杀气陡然浓起来，就说明他迷糊劲上来了，就得对他多加小心。我挥舞着小包挡开刺向胖子的一剑，又帮他拍开胖子的偷袭，胖子只顾阴人，秦舞阳的一双手几乎就要抓到他的肩上了，我忙在秦舞阳胯骨上踹了一脚……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三个人同时勃然大怒，一起冲我来了。我只觉杀气逼人，就见仨人身上都散出无数的线条，颜色有重有淡，在一起交相层叠奔我杀来。我只好叹口气，像黑客帝国里的尼奥一样闪转腾挪一一躲过——就是铁板桥没弄出来，咱虽然有两颗好肾，可是腰不行。


打了一会儿以后我就发现，傻子的饼干吃了以后，好处是：只要你加着小心，别说三个人，就是三百人三千人也无法把你怎么样，对方只要杀机一起你就能事先感觉到，在他们身上出现的红影儿颜色轻重分明，简直比标了图一图二还清楚，你要照这图谱挪个地方就行了。也许有人有疑问，遇到高手怎么办？遇到高手是一样的，他在一招之中含着十几甚至几十种变招，可是没用，那些红影儿会毫不留情地给你标注出来，所以，动作快如闪电的空空儿斗不过慢吞吞的赵白脸。


可是我很快就发现一个致命的弱点：傻子的饼干吃了以后身体明显不行了！我只是抡了几下小鼎走了几步路而已，就已经感觉气喘吁吁，那只不过五六斤重的小东西拿在手里像重了十倍。赵白脸跟人动手，一次是拿着苍蝇拍，一次是拿着剑鞘，原来再重的东西他根本用不了。


这一点让我惊喜之余马上郁闷起来，可是没办法，你吃了饼干就得承担它带来的一切后果，你不能指望你拥有项羽的力气同时再拥有赵白脸的预知力，真要是那样的话我看离天下无敌也就不远了。


以前吃武松的饼干，一脚能踹碎四五公分厚的桌面，不过踹过之后要脚疼半天，那相当于让夏利跑200迈。可这一次，明明咱是棒小伙子的身板却只能小脚老太太一样挪，感觉更不爽，这跟开辆跑车却限速3迈一样郁闷！


我跟他们斗了一会儿，自保是有余，可是那只小鼎是再也抡不起来了。就在这时，发自胖子身上的杀气突然消失，随之那些如跗骨之蛆的红影儿也不见了。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但以胖子的智商马上判断出了局势，恢复了记忆的他眼见我似乎有点力不从心，先抱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抄着剑向秦舞阳头顶砍去——他倒是在这个关头还想着不跟荆轲为难。


秦舞阳和荆轲之所以暂时放弃嬴胖子来攻击我，只怕两人都是转的一样的心思，他们把我当成了胖子的保镖，现在殿上有还手能力的只有我一个人，于是两人抱着欲取胖子必先取小强的想法一致对外。他们平时虽然不睦，但此刻是作为战友的，虽然二傻不明白胖子刚才为什么也站在了他们的一边，但是忽然见胖子举剑砍向秦舞阳，想也不想用匕首帮他格了一下。秦舞阳冲他微一点头以示感谢，一拧身朝秦始皇抓了过去……


这会儿我已经把小鼎扔在了一边，身子也绵软得不能指挥自如，眼见胖子就要被秦舞阳抓住，忽然间荆轲杀气顿敛，用匕首狠狠扎向秦舞阳的前心，毫无防备的秦舞阳手忙脚乱地躲开刀锋（其实已经没锋了），顾不得场合和时间紧迫，对荆轲怒目道：“你干什么？”


荆轲也不理他，冲秦始皇一个劲挤眼，意思是自己刚明白过来。想不到胖子二话不说一剑就抡了过来……胖子又糊涂了。


我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趁这个混乱的工夫，我给自己找到了一件顺手的兵器——我左脚上的牛皮靴子！


这还是巧妙地吸收了刘邦的姘头凤凤的经验，我记得她就曾用一只高跟鞋大战小六他们，并且把小六的一个兄弟的脑袋敲得跟西天某佛一样。


秦朝的做工还是不行，贵为齐王的我穿戴自然都是当时最好的东西，可是那只牛皮靴子还是分不出脚掌和脚后跟来，这东西脱下来更像是女人们穿的筒袜，可也就是因为这样它才能更好的胜任它作为一件兵器的职能——这玩意抡圆了抽人疼着呢，而且分量适中，实在是宝贝。


这会儿场上的情势又有变化，胖子难得地和二傻并肩战斗了，秦舞阳本来有好几次马上就要挟持成功了都被二傻搅和黄了，可是要说荆轲有心，自己也被他从秦王剑下救过不止一次。现在一长一短两把剑一起刺过来，秦舞阳又惊又疑，又对谁也不敢下杀手，连连后退。我跳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秦舞阳一回头，“啪”的一声，牛皮鞋结结实实抽在了他的脸上，那里顿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脚印子。


秦舞阳大怒，不顾一切地用拳头朝我脸上砸过来——早在我刚跳到他身后的时候我就看见他有这一招了，从容地歪了歪脑袋，秦始皇瞅准机会长剑刺出，马上就要给秦舞阳来个透心凉的时候。荆轲清喝一声再次用匕首把剑引开，同时对胖子痛下杀手……


那是一场有史以来最别开生面、最诡异、最混乱……和最敌我难分的战斗。


在这场战斗中，涌现了四个复杂的人，两个抽风的人，一个抓狂的人和一个长时间处在莫名其妙中的人。


在这场战斗中，我时而和胖子一起对付二傻和秦舞阳；时而跟二傻对付秦舞阳和胖子；当然，有时候自然也免不了跟秦舞阳对付胖子和二傻……


我手舞皮靴在混战之中有时候以一敌二有时候以一敌三，可是鞋底子无一例外地都抽在秦舞阳脸上啪啪作响。秦舞阳手里没有武器，又搞不清状况，极度郁闷之下忍不住问我：“为什么你只打我一个人？”我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倒霉鬼，索性不说话，继续啪啪抽……秦舞阳那张脸不一会儿就被我抽得满是脚印子，就跟火车站大厅里的方砖似的。


这时终于有卫兵听见大殿里的动静小心地探头看了一下。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往里跑一边喊人。不一会儿，王将军带着大队的卫兵冲了进来。


秦舞阳一见大急，喝道：“荆轲，拼……”我抢前一步，抡着牛皮鞋边抽边数落他：“拼，拼，让你拼！”


秦舞阳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脸。继而哇呀呀怪叫，发狂一样向我抓了过来。他的动作确实比刚才快了不少，可是没用，动作再快在我眼里无非是多了几个加了标注的影子而已，我往后退一步，“啪”一下抽在秦舞阳脸上。然后跟着进一步，他这会儿正是回拳的时候，“啪”，又一下。跟着事先低头，让开他的拳锋，“啪”又是一下……秦舞阳再也受不了了，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扑通栽倒在尘埃里，两条腿还抬起来蹬了蹬，也不知道是被我打晕的还是自己气不过气晕的。


秦舞阳一倒，二傻和胖子都是一愣，我同时感觉到两个人的杀气都迅速消散了。我低低地喝了一声：“照原计划来！”


胖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二傻，忽然发一声喊又跑到柱子后面去了，二傻这时的反应也不慢，提着匕首喊打喊杀地追了过去，不过我一眼就看出这回是傻子在作秀。


一眨眼工夫胖子就又从柱子另一端跑了出来，却不见二傻追出，待胖子再跑到柱子后面，只听二傻的声音大喝道：“呔！”


群臣大惊，急忙往上涌，我伸手拦住他们道：“大家退后，让我去！”


人们眼见我刚才勇斗刺客游刃有余，纷纷退后，还有不忘拍马屁地高喊：“齐王英武！”


我提心吊胆地绕到柱后一看，差点气得冒烟，只见二傻笑眯眯地捏着匕首脸对脸和秦始皇站着，胖子提着剑，在二傻腿上指指戳戳地找血囊。二傻见胖子笨手笨脚的，索性自己用匕首把腿上的血囊戳破，顿时红颜料水便渗了出来。我小声提醒道：“轲子，喊两声！”


二傻扬起头拿腔拿调地喊道：“啊——你戳中我了”“好痛，我流血了”……


二傻一边喊一边低头把胸前的血囊也抠出来，正要戳，我抓住他的手说：“这个一会儿用，现在换嬴哥追你！”说着一把把他推了出去，二傻一瘸一点地跑了出去，只听群臣一起惊叫起来。我适时地把胖子也推出去，大臣们顿时惊喜道：“大王没事！”“大王英武！”


这时殿前武士在王将军的带领下已经来到近前，有人过来把秦舞阳捆绑了带下去，王将军手里紧紧握着长剑就要上前截住二傻。我把头从柱后探出来示意他止步，低声道：“把这个表现的机会留给大王！”


王将军看了一眼场上的局势，见秦始皇手持长剑威风凛凛地追杀着一拐一拐的刺客，忙点头表示会意，伸手拦下几个护卫，大声道：“大王勇武，我们看他老人家生擒此贼。”


二傻跑到柱子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稍稍喘了口气，自己把自己胸前的血囊挑破。随后胖子赶到，二傻不用我吩咐就又夸张地叫道：“啊，你又戳我，我的血啊……”这回瘸着腿捂着胸踉踉跄跄跑了出去，大臣们轰然叫道：“大王又得手了！”一时不少人喝起彩来。


就这样跑了三圈，二傻已经是“血流如注”。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饼干也快失效了，感觉不到俩人身上的气息的话，这种情况下跟睁眼瞎没什么区别。等二傻又跑进来，我一把拉住他道：“行了轲子，差不多了。”


胖子汗津津地跑进来：“累死饿咧！”


没想到二傻表演欲还挺强，眨巴这眼睛道：“再跑两圈呗。”


胖子一个劲摆手，低声道：“包（不要）跑咧包跑咧，饿跑不动咧。”


我对二傻道：“躺下。”然后拿过他的匕首扔在外面，群臣一看刺客的凶器也被他们大王打落，欢声雷动。


王将军带着人绕进来，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二傻向秦始皇跪倒道：“大王受惊了！”胖子摆摆手。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地上的二傻身上又散发出那种逼人的杀气，同时，从他身上立起来一排红影，最先的那个影子从地上爬起来，用双手紧紧扼住了秦始皇的脖子……


二傻又犯病了！失去记忆的他下一步的动作就是站起来继续刺杀秦始皇。


如果他在这会儿起来，嬴胖子的安危不说，一切都会穿帮，王将军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二傻乱刃分尸……


我万般无奈之下，顺手捡起地上的那只小鼎，二傻刚一抬头我就给他后脑勺上来了一下，可怜的傻子一声不吭又晕过去了。


我出了一身虚汗，感觉赵白脸的饼干在这一瞬间也完全失去了作用——幸好是这样，否则我也拿不起那只鼎。


王将军呆呆地看了一眼二傻，奇怪道：“这……”


我擦着汗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个刺客已经死了。”


王将军伸手探了探二傻的鼻息道：“……好像还没死。”


嬴胖子忽然冷冷道：“饿社（说）他死咧他就死咧。”


王将军忽而悟道：“是，大王勇武天下无匹，区区一个刺客自然逃不过大王的剑锋。”


嬴胖子背着手满意道：“社（说）滴对，社滴对……”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十七章 山寨版超级玛丽

    

历史上有名的荆轲刺秦王就在我们的合演下基本完美落幕。在这次事件中，我深深感到历史的庄重性是不容——呃，是不怎么好亵渎的。就拿这次事件来说，在我们几个当事人的操纵下，几乎是按着原有的轨迹进行了，从上殿开始，秦舞阳畏缩不敢前，荆轲图穷匕见，胖子绕柱而逃，夏无且丢药，赵高提示秦始皇背剑，一件一件几乎都跟原来的情形吻合了。


让我感慨最深的是：原本计划中为了能让事情顺利发展而划分给我的两个任务还是被原来的主人抢走了——在慌乱中，我既忘了用药包丢荆轲也忘了提醒秦始皇背剑。


这就是人与人性格和立场不同而引发的结果。看到两个最好的朋友自相残杀，当时我的脑子真是一片空白，可是忠心耿耿的夏无且还是为了他的大王向刺客丢出了唯一能出手的东西，而善于投机取巧的赵高终于又一次抓住了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这就是他们之所以被历史留名的原因，他们自身的性格决定了以后的命运。


而我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我起到了一个调节钮的作用。如果不是因为我，嬴胖子就不会喊那一声有刺客，秦舞阳也不会原形毕露得那么早，如果不是这样，他很可能跟荆轲一起上前刺王，那结果就很难说了。


说到秦舞阳我还得说一句，我觉得这哥们也不错了，至少他可能是不怕死的，比我强。我要是他，太子丹请我加盟的时候我就尿了。这本来就是一件摆明了让人去送死的事情，秦舞阳哆嗦，不是怕丢了性命，据我分析丫就是有点心理素质不过硬，怕任务失败，怕丢了人落了骂柄，越是这样就越不行，这跟早泄是一个道理……


可是话说回来，秦舞阳还是要比很多刺客强，他只是不幸生在了那个死士层出不穷的战国时代才泯灭于众人矣。再往后，不管是刺杀林肯、拉宾、卡斯特罗（未果），你见有哪个杀手愿意用生命做锅底把自己搭进去的？当然，巴勒斯坦肉弹那是另外一说。


历史是由无数偶然和必然组成的，我就是那个绝对偶然，作用是换回二傻一条命。


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呼吸均匀的二傻，把蒙毅叫进来吩咐道：“刺客抬回萧公馆。”


蒙毅小声道：“他醒了怎么办？”


我说：“不许为难他。这个人已经‘死’了，你明白吗？”


蒙毅看秦始皇不置可否，知道这其中牵涉了很多他不该知道的秘密，点点头，严格执行命令去了。


在群臣眼里，二傻浑身是“血”一动不动，自然认为这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也不疑有他，纷纷上前赞美他家大王英明神武天佑鸿运。


我跟胖子说：“嬴哥，那我也先回去了。等明天你再好一点我来看你。”


秦始皇眼神涣散，但还是木然地点点头。看来他这会儿又开始犯糊涂了，只是这样的情况往复多次已经有了一定的抗性，所以对我在半认识不认识之间，没叫人杀我那就是进步了一大截。


我回到萧公馆时二傻已经睡醒了，披红挂彩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我一阵好笑，忙叫人取来套干净衣服给他。二傻边唉声叹气地换衣服边说：“这次不如上次精彩，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呢。”


我知道他介意的可能就是最后靠在柱子上的那两句场面话没说，笑道：“没事，叫嬴哥的史官给你加上不就完了。”


二傻继续唉声叹气道：“就这么一会儿，300块钱没了。”


……


第二天阳光明媚，今天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阻止了二傻，这只是一个序幕，拥有了前世记忆的胖子再次成为秦王，顺利的话不久后还会成为皇帝，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深刻的影响历史，我必须得告诉他人界轴的事。


随便带了几个随从直接进宫。护卫已经没必要带了，正如胖子说的，现在整个秦国没人敢真的把我怎么样，宫禁是王将军主事，那更属于自己人。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咸阳宫前，我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宽阔的宫前广场上已经搭起长长的将近200米的土木工事，不少原木椽用绳子牵住四角高高地吊在两边巨大的脚手架上，再往前还有不少直径可供一人自由出入的青铜柱。在半空中，细绳子吊着不少圆形方孔钱……


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等我看见一道高台阶前面那杆旗时，终于恍然：这不是超级玛丽里的游戏场景吗？


这时我忽听一个尖细悠长的声音喊道：“往前助跑，大跳——吃金币……”我纳闷地循声音一看，只见秦始皇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双手捧着一小块木板不停按着，目光却专注地看着对面。在他身边，一个太监恭谨地立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胖子的手，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就是他在那里不断发号施令。我来到跟前，这俩人谁也顾不上理我。我郁闷地顺着嬴胖子的眼神一看，差点气乐了：只见对面的土木工事里，一个太监化妆得希里古怪，头顶牛皮做的管道工帽，脚蹬一条临时拼凑成的背带裤，最明显的，下巴上还粘了两撇马尾巴做成的大胡子，此刻正在随着这边的太监的口令做出各种动作，一会儿爬高上低一会儿嘣嘣直蹦，还一边伸手把吊在天上的金币抓进口袋——这分明就是一个山寨版玛丽兄弟嘛。


那打扮成玛丽的太监吃了一会儿金币，又跳下巨木，来在一排虚垒的青砖下面，秦始皇身边的太监喊道：“顶！”


游戏里的太监只能一咬牙一闭眼直直地用头顶向砖垛子撞去，好在那些砖只是浮浮地放着，而且这太监帽子里应该衬着着东西，一阵哗啦哗啦作响把那一排砖全顶开了。太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灰头土脸的。我就听秦始皇坐在那里失望道：“哎，连个蘑菇也抹油（没有）。”


我忍住笑，站在他边上说：“嬴哥，快，该拔旗了，拔它个5000分。”


胖子见是我，在木板上按了一下丢在一边，身边的太监喊：“暂停！”


游戏里的太监本来刚把一只脚抬起，听了这个口令顿时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胖子挥手叫传令太监退下。我拿过他手里的木板一看，见上面用毛笔画了一个十字方向，另一边是四个键位，中间还有选择和暂停……


胖子讷讷地也有点不好意思，说：“延词（迟）太厉害咧，别扭滴很。”


我在木板上胡乱按了几下。没有了传令太监，那位玛丽自然还是纹丝不动，就是一只脚撑地憋得满头大汗。


我笑道：“你这机子一点也不灵啊。”我把木板放下，换上一副痛心疾首表情说，“嬴哥，你又搞这些劳民伤财的东西。”


我现在才有点真的体会到当帝王的好处了。在那种科技极其落后的情况下，嬴胖子一句话在一夜之间就造出了这么大的工程，这只怕在现代社会也不容易。这越发让我感觉到了一个人能力越大祸害也就越大的真理。


胖子见我颇有责备之意，辩解道：“饿无聊滴很么，这个造好以后阿房宫饿不弄咧还不行么？”


还没等我说话，一个七八岁拖着鼻涕的孩子忽然跑过来，摇着胖子的手央求道：“父王，给我也玩会儿吧。”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小木板。


胖子不耐烦地挥手道：“碎娃包乱发（小孩子不要乱耍），影响学习捏——”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李斯在我耳边说：“这孩子就是以后的秦二世胡亥。”


我急忙站起来掏出200块钱塞在孩子手里说：“来，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准备，拿着买糖吃。”又忍不住笑道，“这名字叫的，胡害——”


嬴胖子忙道：“客气撒（啥）捏么。”又对胡亥道：“快谢谢你叔。”


小胡亥把两张钞票举在阳光下看了半天，捏了把鼻涕道：“父王，这上面画的是谁呀？”


胡亥道：“父王，咱们以后也把钱印上你的样子你说好不好？”


嬴胖子：“……”


看来这小子也不光会胡害，还是挺有政治头脑的。不过他确实不像人家曹冲那么灵气，显得有点虎。这样的孩子一般不会对人有什么戒心，可要是教育不得当，身边再有几个坏人怂恿上，也就不难成为后来那种混蛋皇帝。


想到我跟项羽还合伙欺负过人家，我不由得摸着小胡亥的头顶愧疚道：“叔叔下次来一定给你带个游戏机。”


秦始皇和胡亥都是满眼小星星，异口同声道：“真的？”


我白了胖子一眼道：“嬴哥你也不要乱发（耍）了，抓紧点孩子的教育。”


胖子背着手忽然冷笑数声，不说话。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很不妙的预感，小心问：“嬴哥你笑什么呢？”


秦始皇挥退不相干的人，只留下我和李斯，缓缓道：“饿想过咧，等饿顾上咧把该洒（杀）滴人一洒，六国一统一，好好儿滴当几天皇帝。”


我不知道他所谓的“该杀”的人里包括不包括刘邦和项羽，但基本上赵高这种人是没跑了。别看胖子表面不声不响，可内心照旧是雄心万丈，想着要创下比以前更辉煌的业绩呢。


我搓手道：“嬴哥……告诉你个不怎么幸的消息，不管是该杀的还是不该杀的你都不能乱杀。你的任务就是继续当你的秦始皇，从统一六国开始……”我把人界轴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李斯边听边摇头，最后道：“照你这么说，以后焚书坑儒还得干，万里长城还得修？”


我无奈道：“只怕是这样的。”


“这样的话，嬴哥和我一个皇帝一个丞相，实际上就是两个照本宣科的打杂的？”


我补充道：“只能说是高级打杂。”


秦始皇阴沉着脸把脚下的一颗小石子踢远，愤懑道：“那还不把饿无聊死？”


确实，人就是这样，对未知会有恐惧，但更多的还是期待。如果你给他的人生设计好轨道让他走，就算很完美，大部分人还是会逃跑，所以很多后半生没有悬念的富家子会离家出走，他们很多成为了艺术家和颇有成就的人。当然，半路上遇到一个灰姑娘，然后迫于生活的无奈再回去继承祖业的也不是没有，香港早期的电影全是这个路数。


我抱歉道：“对不起啊嬴哥，我不该来。”


这句话我跟项羽也说过，我的到来除了能带来短暂的欢聚和一时的幸运以外，给当事人还带来了后半辈子的郁闷。我想我以后在对待穿越任务的时候很有必要抱着更谨慎的态度了。


秦始皇呆了一会儿，摆手道：“算咧，继续当饿滴皇帝也抹油撒（没有什么）不好，少洒（杀）些儿人就完咧。”


他一句话让我的愧疚顿时全部消于一空，合着我要不来这一趟按他的想法还要杀更多人，这胖子是不是极端人格分裂呀？


咦，说到这个，胖子和李斯今天的状态倒是都满稳定的，李斯连一次让胖子说“退哈”的机会都没给。


我们正说着话，就听旁边扑通一声，还在“暂停”中的那个玛丽兄弟一头栽倒了。他急忙爬起来，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上对嬴胖子道：“大王恕罪，奴才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十八章 最倒霉的客户

    

我看了那太监一眼跟秦始皇说：“嬴哥，你再玩几天赶紧拆了把木头都还给老百姓吧。下次来我一定给你带个游戏机。”


有时候人力明明是不能跟机器比的，在游戏机上你只要按了暂停那人能定在天上，可人行吗？穷胖子一生，他尽干点包工头的事，虽然有的修在边界上有的埋在了地底下。我真怕他一时兴起发明秦朝的维亚，以后按暂停就能把人定在天上了。这还都是小意思，带翅膀的乌龟王八上哪找去？最后一关还有龙宫呢，是不是要把岩浆刨出来？这还只是超级玛丽一个游戏，魂斗罗怎么办？双截龙怎么办？坦克大战怎么办？沙罗曼蛇怎么办？照胖子这么干，项羽后来烧的阿房宫很可能是一个仿真游戏基地……


我忽然眼睛一转，拍着胖子肩膀道：“对了嬴哥，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玩俄罗斯方块嘛。”那个省工省料，技术难度低，而且可以反复使用。


秦始皇有点黯然道：“你丝（是）不丝要走咧？撒（啥）时候才能再来么？”


我勉强笑道：“既然把意思传达到了我也就该走了，现在大家都刚回到自己的朝代，是事件多发期，用何天窦的话说我就是那片警，得赶紧继续巡逻去。”


胖子紧张道：“撒（啥）时候？”


我说：“吃了中午饭吧——我陪着你再吃一顿任嘛没有的国宴，回去以后就能吃西红柿鸡蛋面了。”


嬴胖子狠狠瞪了我一眼，赌气道：“要不然这个皇帝你来当，饿回气（去）。”


看得出胖子确实有点怠工的意思。在这儿待着只能重复昨天的故事，应付一帮唯唯诺诺的大臣，吃不上西红柿鸡蛋面。搞笑的是张骞出使西域还得是邦子夺了鼻涕虫的江山以后，所以现在别说西红柿，就连萝卜、玉米、葡萄这些东西都没有。对于胖子来说，这是相当悲惨的事情。


中午饭就在我的萧公馆吃，除了二傻和胖子，李斯也在其列。二傻听我们聊了一会儿忽道：“这里又用不上我，我要跟你回去！”


我抱歉地说：“轲子，不是我不想带你走，实在是带人不保险。还有，把你带回去不知道跟天道犯不犯忌讳，你等我弄明白了再来接你。”


我转向秦始皇开玩笑道：“嬴哥。你这皇帝当得轻松啊，还有犯混名额。”


胖子满脸不愉：“当个摸油（没有）悬念滴皇帝歪（那）摸（没）意思滴很……”他忽然跟李斯说，“要不你替饿当？”


李斯急忙摆手：“嬴哥，都是自己人你这么说说就算了，以后千万别开这种玩笑。我可不想死在小胡亥还没登基以前。”


我有点不自然地看着李斯道：“李哥，你是怎么打算的？”这些人里荆轲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和历史使命，可以轻松了。秦始皇是以后自己病死的。只有李斯的命运最悲惨，虽然当了几年丞相，可最后落了个腰斩的下场。


李斯毫不当回事地笑道：“嗨，我还是那样呗。不就是一刀吗？我等着挨就是了。这有什么看不开的，上辈子得病死得更难受。再说——”李斯有点自嘲却掩饰不住关切道，“再说我妻儿老小不是还在你手里当人质呢吗？”


原来他还是放不下他的老婆闺女，他情愿去挨那一刀，多半还是怕自己要不顺应历史牵累了在另一个时代的亲人。我拍着胸脯说：“你放心，你闺女以后就是我干闺女，她婆家的事儿也包在我身上——称象那小家伙你知道吧？那是我干儿子……”算上厉天闰和费三口两家的闺女，曹小象已经有三个预选对象了。或者不用选都收了后宫？


李斯凑到我跟前小声说：“嬴哥那你放心吧，有我提醒着他呢，我以前可是教历史的。”


我笑了笑道：“就这样说定了，我也该走了。”


在场的人都有点伤感。二傻快跑几步抢先来在我车前，低着头用脚踢地上的土，就是磨磨蹭蹭地不想让我走。他用一只手拉着车门身子向后倾斜道：“我想包子他们了——”


我勉强笑道：“有机会我一定带她来看你和嬴哥。”


二傻不依不饶道：“还有李师师那个小妞，还有大个儿他们……”


我一边胡乱答应着一边上车。蒙毅见状过来道：“萧校长，您要走了？”


我笑着说：“是呀，可惜没见上你哥，代我向他问好。”


蒙毅纳闷道：“萧校长见过我兄长？”


“呃……仰慕而已。”


李斯上前低声道：“其实这位蒙毅以后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过要说到灭六国还得说王家父子——”


我奇道：“王家父子？”


李斯冲院子里的王将军努努嘴：“你饶了一命那小子就是王贲，他爹就是鼎鼎大名的王翦，现在是秦国的大司马，正领着兵在外面打仗呢。”


我意外道：“哎哟，听说过听说过，王离跟他们怎么论？”


李斯道：“那是王贲的儿子，后来被项羽打败了。”


还挺复杂——王贲欠我个大人情，项羽是我哥们，以后见了怎么处啊？


王贲因为是跟着秦始皇来的，所以没有大王的命令他不方便来跟我道别，但是眼睛却一个劲地冲我眨啊眨。胖子道：“王贲，去跟齐王道个谢。”


王贲急忙一个箭步来到我车前，满富感情地道：“齐王……”


我摆手道：“啥话也别说了，等我老婆来了让你爸把大司马给她当几天咱俩就两清了。”


王贲：“……”


我缓缓发动车子冲身后的众人摇了摇手：“兄弟们，以后再见。”


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二傻和嬴胖子，我心里又有点难受了。干我这个活，就是要在不停的欢聚和分别里度过，可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一次真正的欢聚，起码把五人组凑齐，有可能的话再找到300和好汉他们……


我刚回2007年就收到包子的好几条短信，前几条还是气势汹汹地质问我跑到哪里去了，后面几条开始可怜巴巴地让我回电话。等我把车停在2008年的草坪上时赶紧给包子汇报，包子正在花木兰的陪同下在医院做检查，听我回来了也就放了心。她现在一心要生个不受任何干扰的优良品种出来，所以也就难得地懒得训我。


这样不行啊，老三天两头地瞎跑联系不上，包子迟早得怀疑。不过我很奇怪，为什么电话在2007年就能收到信号呢？虽然我这车一出溜几年几十年是常事，但在启动和停止前都是有很精确的刻度的，第一条短信绝对是开在2007年就收到了！


家里吴三桂也不在，我喝了几口水叼了根烟就去敲何天窦的门，结果他和刘老六这俩老神棍都不知道去哪了。这时颜景生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我又有新客户到了，他已经通知王寅去酒吧接人了。


至于说这么长时间以来刘老六为什么非要把我的客户们带到别的地方让我去接，他对此的解释是地气不同，这就跟空军着陆一样，总之育才不是合适的地点。


既然这么巧，我就开着车去见见这位新客户。到了育才的老校区，我见王寅刚从阶梯教室出来，我问他：“新客户呢？”


王寅指指身后的门说：“刚送进去，他们正开欢迎会呢。”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五，客户们固定的开交流会的时间，新人赶上这个点儿，正好交流和欢迎会一起开。


我点点头，刚要推门进去，就听王寅跟刚赶来开会的方镇江笑说：“刚接来这哥们太搞笑了，说他临死之前是被人用鞋底子抽晕过去的，哈哈哈……”


方镇江也失笑道：“谁呀，这么衰？”


王寅道：“秦朝来的，说是叫秦什么来着，我这历史也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了王寅这几句话忽然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阵不自在，好像是哪里不对劲……这时我已经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屋子里有不少人在底下就坐。讲台上，一条高大的汉子正跺着脚、义愤填膺地说：“我他妈倒霉啊，怎么就碰上那么个家伙，就会抡鞋底子。要说咱也不白给啊，我13岁就杀过人……”


我终于知道哪不对劲了，讲台上那位，赫然正是秦舞阳！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十九章 刷卡器

    

“是你？”


“不是我！”


当秦舞阳和我相遇时，我们之间产生了这句经典的对答。


本来要是他没看见我的话我还想先回避一下，等这哥们冷静几天，或者我换身衣服改个发型用别的身份来见他。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秦舞阳一见我就像一个撅了几十年的老光棍看见一个妙曼的裸体女郎一样从讲台上冲了下来，十根指头张得开开的探在胸前向我扑来，狂喝道：“我掐死你！”


从我接待客户以来，人们还没见过这么热情洋溢的打招呼方法，在座的众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纷纷议论：“这可能是秦朝的礼节。”……


只有我明白，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他要真的愿意顺顺利利把我掐死都算厚道的。


我一溜烟转到方镇江身后，探头探脑道：“你听我说……”


这时秦舞阳已经抓到近前。方镇江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他伸手化开秦舞阳的攻势，搂着他的腰把他扳倒在地，失笑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小强跟你有仇啊？”


秀秀道：“他俩就不可能见过嘛——”说着给秦舞阳介绍道，“这是咱们萧校长。”


秦舞阳不听这句话还罢了，一听到“萧校长”三个字更加气急败坏，眼里冒火道：“对，就是他，我听见过有人这么叫他。”


方镇江一边阻止着继续扑上来的秦舞阳一边道：“喂喂，有话好好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方镇江不愧是学拳到过少林寺功夫练在了八年上，把秦舞阳拽得团团转。秦舞阳眼见报仇无望，索性站在当地指着我怒道：“就是他用鞋底子抽我！”


众人哑然。李世民笑道：“怎么可能嘛？小强难道还能跑到2000多年以前去见你？”


秦舞阳横他一眼道：“你是何人？”


朱元璋抱着同行之间应该相互捧臭脚的想法隆重介绍道：“这位是大唐的皇帝，比你当时要刺的秦王级别还要高。”


秦舞阳往地上啐了一口道：“他妈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赵匡胤狠狠拍了拍桌子……


秦舞阳再次指住我喝道：“你们问他自己有没有这回事！姓萧的，你敢不敢承认？”


我翻着白眼道：“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干嘛不敢承认？”反正挨抽的又不是我，再说一味否认也于事无补，有矛盾就要解决嘛。


人们见我居然应了下来，不禁一阵纳罕。方镇江诧异道：“这么说你去过秦朝？”


我迟疑地点点头。会场里忽然站起一人道：“小强，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看你也不用再隐瞒了。”正是吴三桂，原来他跑到这儿开客户会来了，我可以穿回去的事情他和花木兰是知道的。


吴三桂这话一说完，整个会场忽然一片肃静，继而顿时大哗起来：“小强还可以回去？”“他回去那我们回不回去？这不是乱套了吗？”


忽然有一人站起带着颤音问我：“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能回去看哥哥们了？”正是花荣。他身边的关羽关二爷也发呆道：“回去……那我岂不是能见到大哥和三弟了？”


这两个人这么一讨论。立刻带起周围一片人的遐想，乱哄哄地议论起来。


秦舞阳抓狂地挥舞着手臂道：“别吵别吵，先解决我的问题。”


众人怒道：“你有毛问题！”


秦舞阳隔着方镇江用手点指我道：“他……”


方镇江不屑道：“他什么他，不就是用鞋底打了你两下吗？我们这儿比你苦大仇深的多了。前段时间项羽和刘邦、我们梁山好汉和八大天王都能一块处，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成吉思汗道：“要较真的话，我们这四个人（说着指指李世民和另两个皇帝）互相也算是仇人，可我们还不是和和气气的？男儿的胸怀就应该像草原一样广阔。”


颜真卿微笑道：“刺秦的秦舞阳是吧？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的形象一直是当反面人物出现的。原来的书上都说你一上咸阳殿就畏缩不前了。可要照你说的你真的参加了刺杀秦始皇的战斗的话，倒是小强成全了你。”


秦舞阳沉着脸道：“那总之我是因他而死。”


毛遂过来搂着秦舞阳的肩膀道：“兄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当时就算小强不在场还有那么多卫兵呢。还有——不是哥哥我说你们，威胁君主吓唬吓唬也就行了，没想到你们真杀，你们这属于没有职业操守。”


李世民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说到底这都算是上辈子的事了，谁也不许再没完没了。”


秦舞阳带着哭音叫道：“你们说完就完了？”


这帮人为了快点把这篇揭过去好问我回去的事，有点自说自话一厢情愿，浑没顾及到秦舞阳那颗需要安抚的心。十来个小时以前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我用牛皮鞋不要钱一样地狠抽，再明白过来这脸已经丢到2000年以后了。


我同情地看着他说：“兄弟，我对你个人没有任何意见，之所以阻止你，一是因为秦始皇是我朋友，二是他不能死。这么说吧，他要不死，不管怎么说你还混个千古留名，在我这还能消闲一年；他要是死了，你我，包括在场的诸位都得玩完。”


李世民关切道：“小强给咱们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紧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皇帝也都把脑袋探了过来。理论上说，上辈子过得越好自然就越希望回去，而有资格到我这里的，基本都是声名显赫的杰出人士，所以他们一听还有回去的希望，无不关心。


我走上讲台，清清嗓子道：“是这样，大家现在一定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了吧？那么，在神仙之上，还有一种制约力量叫做天道……”


我想这对我的客户们来说算不上什么特别重大的秘密，他们在回去以前还是要喝孟婆汤，这就相当于一个医生跟患者谈论手术。病情的真实情况介于可说可不说之间，反正患者最后是要打麻药的……


我特别着重说了关于历史轨迹不能更改的事，这应该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谁愿意总重复过去的老路啊，而且一重复就是一辈子，连自己什么时候得意什么时候失意什么时候嗝屁着凉都知道，这对这群创造力和控制欲旺盛的人来说绝对是不可忍受的。


果然，我说完以后人们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会儿。吴道子小心地问：“这么说的话，我们回去以后你要是不去找我们，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活着？”


我挠挠头，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这都已经超越了哲学快上升到伦理问题了。其实人的感情只不过是记忆而已，假如没有记忆，并不能因为简单的血缘关系而深度认同另一个人，或者突然一个陌生人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这都是没意义的。吴道子的意思就是：一个人如果不能拥有统一的回忆，那就跟几个人一样，是互不相干的。


还没等我想出答案，花荣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道：“那我以后死了是不是又能和哥哥们在一起了？”


我又气又笑：“你就甭指望了。天道总有恢复正常的时候。就算不是，你总比我活的时间要长吧？”


花荣还不死心：“你不是能任意来回吗？下次你走的时候把我也带上。”方镇江道：“还有我。”


我使劲摆手道：“不行不行。我要回去的话，那边的花荣和武松都还没死呢，你俩去了怎么算？”


这个致命的假设一下就把花荣和方镇江给打击蔫了，两人颓然坐下，低头不语。


朱元璋眼睛一转道：“小强，那等我们走了以后你就再带上药去找找我们呗。”他身边的赵匡胤也使劲点头。


我笑道：“你们要是不改变历史进程我找你们干什么？”


朱元璋想了想道：“这样吧，你找完我们以后我们照样不改变什么不就行了么？我是实在不想喝完那碗孟婆汤以后再把自己是谁忘了。你等我当了皇帝以后再去找我，我吃了药就算只能按部就班地活着，可至少知道自己是谁，是怎么过来的，还能当个十年二十年安稳皇帝，你们说是不是——”


赵匡胤和李世民忙表示赞同，其他人也有不少轰然叫好的。这些人来我这儿不是被迫无奈，都是自己选的，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留恋前生，现在得知能回去，居然有一多半人叫嚷着让我去找他们，这样也就等于过了两世不同寻常的人生，只不过后一世少一些悬念多一些清醒——用一句概括，他们宁愿生活无聊一点也不愿意失去一段记忆迷失了自己。


扁鹊和华佗对视了一眼，忽然一起站起来说：“小强，请你务必在我们俩走以后去找我们一趟。我们研究的抗癌药已经有了门道，但是时间明显不够了，假如你能在我们回去以后帮我们恢复记忆就一定能成功，到时候你可是无数人的救星。”


我满眼小星星道：“这个要求看来我无法拒绝，诺贝尔医学奖在冲二位招手了。”


华佗只是淡淡一笑，扁鹊道：“没出息，老惦记着外国人的那点奖干什么，你不会设个华佗奖扁鹊奖甚至是小强奖超过他？”


这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我茅塞顿开道：“对，以后咱们设立一个育才奖，让所有老外都来抢。”


李世民呵呵一笑接口道：“然后心甘情愿地抢不着——”


瞧瞧，这就是帝王胸怀。


其实我对诺贝尔一直以来是心存敬意的，因为他坚决不设数学奖……


这会儿会场上又有人七嘴八舌地给自己找理由让我去看他们。我连连挥手道：“这个问题咱们今天就到此为止，以后具体情况具体对待。”我来到秦舞阳面前说，“这下你明白了吧？”


秦舞阳叹息道：“哎，明白不明白的有什么用，只能认了。就算我想杀你他们也得让啊。”他忽然看了看我脚上穿的旅游鞋说，“那会儿你为什么不用它抽我呢？这个看上去不太疼。”


……


我回家以后看见何天窦屋里的灯亮着，我一头撞进去粗声大气地喊道：“你们两个老不死跑哪去了？老子有事问你们。”


刘老六嘿嘿笑道：“看看，我就说这小子不会领情吧。”


我愕然：“领什么情？”


何天窦道：“你先说你有什么问题。”


我气咻咻道：“我问你，李斯上辈子怎么是现代人？”


何天窦笑道：“这有什么奇怪，这是一直都存在的现象。你以为秦朝人死了以后只能再投生到汉朝啊？六道轮回听过没？既然是轮回，现代人死了当然就有可能投到秦朝，不过投胎到前代的事情在以前不怎么常见，人界轴倒了以后多一些罢了。”


我恍然道：“难怪花荣方镇江他们上辈子还在宋朝这辈子就一下到了20世纪，原来是这个原因啊。”我又转头面向刘老六，“该你了。说吧，秦舞阳成了我客户我没什么意见，为什么他居然是那个被我抽晕的秦舞阳？”


刘老六无辜道：“这也没什么呀，你以为历史上有几个秦朝？既然你穿回去把人家抽晕了，当然就得允许人家记得你。人界轴倒了只是让时代平行而已，又不能多出一截来。”


我整理着思路道：“也就是说秦舞阳被我抽晕以后，不管史官按不按事实写那是他们那一截里的事，但是已经传不到后世了？”


刘老六打个响指：“你终于了了。”


我摊手道：“等等，那我又糊涂了。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巴巴地跑来跑去阻止他们改变历史呢？反正各过各的。就算项羽把刘邦打败坐了江山，我们还是我们，在下一截人界轴里刘邦的子孙还是汉朝的皇帝，对任何人都没有妨碍呀！”


何天窦道：“没错，就是这样呀。”


刘老六看我马上要崩溃的样子，笑道：“这个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之所以要顺应历史，是因为天道的监视。虽然任何朝代的巨变都不会影响到整个人界轴，但在天道的默认思维里不是这样的，它只认它那一套。打个比方说，它就像一台刷卡器而我们是一张磁卡，磁条上有断头的话它就会认为这张磁卡已经坏了，它吐卡，我们就会被抹杀。”


我只觉灵台一片空明：“我所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小规模地修理断点，目的是骗过天道？”


刘老六和何天窦一起鼓掌：“诶，大彻大悟！”


我跺脚道：“那你们不早说明白，搞得老子还以为自己多伟大似的。”我随即捅着刘老六的腰说，“你刚才说什么，我领你们什么情？”


何天窦自信满满地拿出一张纸，跟我说：“刚才你也明白了，咱们要干的不过是利用天道的BUG蒙混过关，等咱们这张磁卡被它放行也就万事大吉了。要想让它放行，咱们的磁条就得顺顺当当地下来……”


“少废话，说点子上的事！”


何天窦一拍手：“接下来绝对是真正点子上的事儿——我和老六不眠不休几天几夜，终于研究明白一个关键，历史其实就是由每个朝代的那么几个点构成的，你只要抓住这几个点，其它琐事大可不用管它。我们这几天就是把这些关键的点都找出来了。”


我哈哈笑道：“两个老光棍不睡觉研究点，能高潮吗？”


刘老六和何天窦：“……”


我见两人颇为严肃，忙也正色道：“你们把这些点找出来又能怎么样？”


何天窦牛B烘烘地扬了扬手里的纸：“我们管这张纸叫点子表。在这张表上，秦始皇只有三个点，项羽只有两个点。”


“……什么意思？”


刘老六得意道：“这就是说，秦始皇一生只要做三件事就可以蒙混过关了，而项羽只有两件。他们把这两三件事做完，其它时间是不是就可以很轻松了呢？”


只是一瞬间，我豁然开朗，惊喜道：“照这么说，他们只要完成这表上的几件代表性任务，就可以不再顾忌什么历史影响，能舒舒服服重新做自己了？”


两个老神棍缓缓点头。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二十章 缺德的点子表

    

现在我的身份又有了改变。继黑心的当铺经理之后，我又成了预备役神仙、育才文武学校的校长，安的闹（and now），我成了一个修磁卡的……而且还是一个属于蒙骗性质的修磁卡的。我们知道一般拥有刷卡器的一方都是强势方，比如银行。也不知道我要从天道哥那多弄出钱来，会不会被起诉。


我看看何天窦手里的纸，一伸手。何天窦却缩了回去，他扇着风跟刘老六说：“刚才我好象听有人骂咱们两个是老不死来着——”


刘老六悠悠道：“是呀，还说什么两个老光棍什么什么的。”


我忙赔笑道：“你俩都是我爷爷，是我祖宗！”


刘老六道：“不对呀，我们都是老光棍哪来的……”


不等他说完，我趁何天窦不注意一把把他手里的纸抢了过来，骂道：“两个老不死还得寸进尺了。”


刘老六看看无语中的何天窦跺脚道：“你怎么不防备着他呢——尤其正是咱扬眉吐气的时候。”


何天窦委屈道：“谁能想到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刘老六叹道：“跟你合作从来就没默契过。老何呀，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下界以后在西洋鬼子那待的时间太长了？绅士那一套根本吃不开嘛。对小强这样的，你就得像防我一样防着他！”


我和何天窦：“……”


我背转身仔细地看着纸上的内容，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蚂蚁头大小的字，一个格一个格的那是朝代。我先看秦始皇那一格，上面只写了一个秦朝，然后括号里写着秦始皇三个字。他需要做的三件事是：统一六国、修长城、造地下秦始皇陵，短短一行字已经涵盖了一个朝代。在胖子后边是秦二世胡亥，胡亥名字后面批着几个简单的字：为刘项联军所灭。


我再看项羽的，也是寥寥几字：鸿门宴、输掉垓下之战。


看到这里我不禁有点心惊，这点找得真毒啊。秦始皇统一六国那不用说，他所修的长城虽然给后世留下了一个世界奇迹，可对当时的人民绝对是一个灾难，长城能不能防住匈奴不说，为以后的民变反正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加上胖子一修地宫，还没稳固的秦帝国立刻风雨飘摇了。这三个点构成了胖子的一生，可以说不管是谁做完这三件事都可以成为那个后世毁誉不定的秦始皇了。至于胡亥，本来就是历史上昙花一现的人物，他的历史使命就是给人家搞定……


而项羽就更惨了，鸿门宴和垓下之战，基本上是他一生最大的两个转折点。鸿门宴上他要杀了刘邦就等于七分江山到手，刘邦再有韩信张良，他们未必一心；而鸿门宴以后项羽其实还是占尽主动的，按常理发展的话，他没理由失败。但历史是不能这么假设的，所以楚霸王有垓下一败，不论他的一生有多少胜利多少荣耀，这两个点就把项羽卡得死死的了。


我问何天窦：“这个准吗？”虽然有点缺德，但总好过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至少这表上没阿房宫，省下的料能让嬴胖子多盖座游戏场。


何天窦道：“错不了。这也不是我们自己总结的，而是根据以往天道运动的记录拓下来的，等于一字一句都是天道的指示。”


我说：“那就行了。我这一两天得赶紧再去趟嬴哥那。既然没有焚书坑儒，就让他少杀点人吧。”


刘老六忽道：“这一两天你估计没工夫。”


我笃定道：“有，正好我没什么事……”


刘老六凝重道：“你得去北宋跑一遭。”


我纳闷道：“我去北宋干嘛去？”


刘老六道：“你先看看点子表上的北宋。”


我低头找了半天才找着一行小字：北宋为金所灭。


这行字上面，是自赵匡胤以来直到宋哲宗的名字，人家别人都有自己的点——也就是都有自己的事做，只是到了宋徽宗这儿就这么一行小字。这老小子跟胡亥一样，对历史最大的贡献就是把自己祖辈的江山断送了。


我笑道：“这好啊，简单明了。我去干什么？”


刘老六道：“方腊提前起兵造反了。”


我抓抓头说：“不对呀，方腊给我当木匠呢。他回去了吗？”刚才开会我还见来着。


“方腊是没回去，可是那54条好汉不是回去了吗？他们一回去，原来的轨迹都没了，那个时代的方腊提前造反也就没什么希奇了。这跟秦始皇他们回去以后秦舞阳被你抽晕一样，是连锁反应。”


我说：“那怎么办？”


刘老六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还得着落在梁山好汉们身上。总之，你得回去阻止方腊。”


我郁闷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造反让他们造去呗。”


刘老六摇头道：“方腊一反，很有可能真的一鼓作气灭了北宋，而北宋必须是由金国来灭的。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我哑然道：“不至于吧？”


何天窦插口道：“方腊和宋江作为北宋类似于后来李自成式的农民起义军，是很有势力的。但是因为他们最终没能改朝换代，所以在正史上很少被人提及。他们失败的原因也很多，不过再来一次结果就很难说了。当时北宋政权已经腐朽到了极点……”


我说：“这不就结了，总之结局是被金灭掉。”


何天窦侃侃而谈道：“不一样。记住，被打败的只有政府而不是民族。北宋如果真能做到上下一心，金国是不可能赢的。万一方腊先一步得了江山那就等于是北宋灭在了金国侵略之前，这就与天道不符了。别忘了那时的梁山还没招安，方腊少了这致命的敌人，真能当了皇帝也说不定。”


我摊手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办？这营生没一个团的圣阶魔法师根本没戏呀。”


何天窦道：“所以让你去找梁山的人。好在宋江是一心想招安的，你去找上他，然后领着他去见李师师，李师师把宋江介绍给宋徽宗，招安，除方腊。这样，历史就可以回去了。”


我听得寒毛直竖：“怎么没一件是人事啊？”


何天窦语重心长道：“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没办法。其实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方腊就算得了天下也改变不了历史，大混战只能把更多的人波及到战争里去。你去把这件事早点了结了也算解万民于倒悬。还有，恐怕你不得不这么做——你看看点子表上的梁山。”


没想到这上面谁都有哈，我再一找，距离宋徽宗不远的地方就有梁山的点：平方腊！


这倒霉东西上的表述永远是那么直截了当触目惊心，梁山和方腊之间难道只能死磕？我注意到括号里连招安都没有。这就是最缺德的地方，它只用一个点把你串起来。要不招安，好汉们凭什么要跟方腊作对？


我使劲搓着手，满脸为难。


刘老六嘿嘿笑着搂住我的肩膀说：“别那么苦大仇深。任务其实挺简单，咱们好好研究一下总能糊弄得过去。天道这东西，你不糊弄它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它再厉害毕竟是个死玩意儿。再说，咱们时间还充裕。”


同是神仙，刘老六说话我就爱听多了……


我说：“最快我只能后天出发。既然是要去梁山，方镇江就不说了，花荣那里我总能问到点该注意的东西。”我决定先不告诉育才版方腊和四大天王他们。要让他们知道我这次要去撺掇上好汉们再打过去版的自己，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反应。起码不利于他们和方镇江花荣的团结。


刘老六点头：“对，尽量对花荣也不要说实话，要不他一听要打仗非跟着你去不可。”


我说：“这两天我还得陪陪包子。老是木兰姐陪着她做检查，医院里护士都以为她是单身妈妈，直骂男人没良心呢，上回找嬴哥车没油估计就是她们咒的！”


刘老六和何天窦都乐。


我苦脸道：“还有，老这么也不是个事儿啊。总得让她能联系上我吧？你知道刚怀孕两个月的夫妻间正是敏感期，她要怀疑我有外遇我冤不冤啊？”


说到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赶忙又说：“对了，从嬴哥那儿回来的时候，车开在2007年我就能收到短信了，这怎么解释？”


两个老神棍诧异地对视了一眼，奇道：“有这种事？”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二十一章 逼上梁山

    

刘老六道：“你确定是2007年？”


“确定。”


刘老六看看何天窦道：“那这是……”


何天窦琢磨了一会缓缓道：“你看是不是这么个事——人界轴倒了以后各个时代平行了，那把时代换成年月日理论上是不是也成立呢？那么2007年和2008年也是平行的，所以短信的时效性不受这个年跨度的影响，当距离适中的时候就收到了。”


我说：“那要是这样我在秦朝也就相当于在咸阳，为什么收不到？”


何天窦道：“我怎么知道？我都是猜的。”


我摆手道：“那算了。还有一个事儿，秦舞阳一年以后怎么办？他要再回秦朝我是不是还得阻止他一回？”


何天窦讷讷道：“这个……理论上不会。你知道，我们以前并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缺乏相应的处理经验。”


“……那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的诱惑草加工出来没？”


何天窦一听这个马上变得自信满满，从楼上拿下一只大口袋来，放在桌子上摊开一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蓝色小药丸。


“哎哟！”我一下趴在口袋上惊叹起来，同时用手哗啦哗啦地在袋子里搅和，像小孩子见到一袋糖豆一样：“这有多少啊？”


何天窦得意道：“你甭管有多少，反正够你用了。”


我听他这么说就一把一把往兜里装，何天窦又急道：“诶诶，你揣那么多干什么？”


刘老六按了按他的手道：“没事，让他装。”


我又抓了一把说：“就是，你还怕我贪污不成？这东西又不是摇头丸，我是能卖钱啊还是能偷吃啊……”


何天窦无奈道：“那你抓那么多也没用啊。”


“怎么没用？光梁山就得五十多。”


何天窦担心道：“我提醒你一下，给药的时候你可千万注意记住谁吃过谁没吃，要不一个人有三四辈子的回忆这人非精神分裂死不可。还有，依我看，不建议你把药给那54个人吃，药是为李师师准备的，那54条好汉恐怕未必肯跟方腊作对了……”


我挥手道：“行了行了，是你去呀还是我去。”


我一出门刚好碰上从医院做检查回来的包子和花木兰，包子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圈住花木兰的胳膊，挺着肚子慢慢往前踱步。我笑道：“至于不至于呀，才两个月……”


包子一见是我立刻怒目而视，马上又想起孕妇不能生气，急忙调整出一副懒得搭理我的表情，只是用一根指头指了指我的鼻子，表示让我小心点。我忙一溜小跑走到她另一边小心地搀扶住，满脸赔笑。我们刚上了台阶，吴三桂刚好从门里出来，一见我们三个这样，看看包子说：“你脚麻了？”


包子也觉得自己有点夸张，讪讪地甩开我和花木兰轻盈地飘到屋子里去了。花木兰这才得空问我：“事情办完了？”我点头。


吴三桂回头张望了一下包子，小声跟我说：“我想过了，你去梁山能不能把我带上？”


“你去梁山干什么？”


吴三桂挠头道：“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说不定还能捞着仗打。”


我笑道：“再过几个月等你回去以后有的是仗打。”我们知道吴三桂跟秦桧不一样，就跟文疯子武疯子一样，汉奸也分文汉奸武汉奸，吴三桂就是典型的武汉奸。


老吴变色道：“说实话我是真不想回去。哪怕下辈子给人做劳力挨打挨骂也实在不想再那样活一遍了——小强你记住，我走了以后你千万别去找我，那样的话我又得为难两次。”


我很想问问老吴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当时会怎么做，可终究没有问出口。我看看花木兰道：“你呢姐？如果下辈子你老爹也不用上战场的话，你还愿意去当兵吗？是不是找个人嫁了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花木兰对荣誉什么的看得很淡，她上辈子吃了那么多苦，再选一次应该会选真正做一回女人吧。我见她看包子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她羡慕包子可以做母亲。


因为花木兰和吴三桂还没走，所以点子表上没有他们俩的信息。吴三桂那儿绝对轻饶不了他，可是花木兰不一样，她的存在对历史的影响可以说微乎其微，我猜点子表上八成是没有她的点。那样的话，她就可以选择做一个普通人了。


谁知花木兰毅然地摇头道：“我还是要做我自己，去当兵，去打仗，因为那儿有我的国家需要我保卫。”


我叹道：“你要是能不女扮男装就好了，在军队上找一个也挺好，两人都是高工资……”


“呸！”花木兰啐了我一口扬长而去。


我干笑着对吴三桂说：“三哥你那个事也不好办，清朝人去宋朝也就不说了，主要是我那车还没有带人的先例，出了事故就不好了。你看登月和克隆技术也是，一般都是先拿动物做实验……”


“呸！”吴三桂啐了我一口也走了。


我还兀自停留在我的畅想里：拿动物做实验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尤其是谁家有需要鉴别的名狗什么的，我能帮着看看这狗小时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前两天看报纸不就写了么，说有个花大价钱买了一条半大的拉布拉多犬，后来才发现那其实是一只成年的四眼狗化装的——


晚上我着重对包子进行安抚，因为我们现在无法进行夫妻间肢体上的深度交流，所以她对我颇为猜忌，对此我非常委屈，贴饼子女我不是都没要吗？


包子指出：一个男人在这个时期三天两头不着家手机还打不通，性质是非常恶劣的，行为是非常可疑的，作为丈夫是不负责任的。包子威胁我说：“你要再敢这样，我就虐待你儿子！”她得意地拍拍小腹，“他现在在老娘的肚子里，我想怎样就怎样，你要敢对我不好，我以后就天天看《世上只有妈妈好》。”……


最后我只能赌天赌地地答应她忙完这段时间带她出去度蜜月，她知道我是在忙关于客户的事这才不多问了。


第二天我直接去育才找到了花荣了解情况。以前没条件就不说了，现在既然有熟知内幕的内部人员，当然要把准备工作做好。


旁听的还有方镇江，他很想顺便多知道一些梁山上的事情。我把一颗蓝药拿在手里冲他晃着说：“吃不？吃了就能想起你上辈子是武松的事了。”


方镇江连连摇头：“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别吃了再跟老王（方腊）他们闹别扭。”


其实我也没打算真让他吃，我也没告诉他们我这次去宋朝的真正目的，只说回去看看李师师，顺便探望梁山的兄弟们。


关于历史不能被更改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幸好吴用已经走了，否则智多星一推测恐怕就明白我这回去不止那么简单。花荣遇事喜欢简单对待，方镇江更是粗豪的性格，所以两人谁也没多想。


花荣道：“我要想上梁山，东南西北都能上。在这四个方向的山脚下都有两个头领照看着买卖，其实是豪杰们投靠梁山的门户。别人我就不多说了，你去的话当然最好走北山酒店，那是朱贵和杜兴负责的。我觉得这两个人就算不吃药也跟你能对性子，你只要说上山，他们也就简单盘问几句就叫人来接你了。”


我说：“你们也不怕有奸细混上山？”


花荣呵呵一笑：“上去又能怎么样？梁山四面环水有天然的屏障，要想破梁山，得先过了张家兄弟和阮家兄弟他们，这可做不得鬼。”


我点头道：“这我就放心了。”我还怕被当间谍处置了呢。朱贵在他的南山酒店当经理的时候脾气好象就不是太好。


花荣忽道：“诶强哥，照你说的历史上什么人必须还干什么事的话，那我那些哥哥们是不是还得招安打方腊？”


我脸色微变，勉强笑道：“不会，历史没他们什么事儿，我就是随便去看看。”


“哦，那……强哥你能不能让他们不招安？至少别让兄弟们分崩离析？”


方镇江也说：“对对，还有别打方腊了。老王自己不是也说了么，都是穷人，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


我苦笑道：“那就要看你们宋江哥哥是什么态度了。”


方镇江看了花荣一眼，有点迟疑道：“花哥，我有句话是从局外人角度说的，你别见怪——宋江就他妈不是东西！”


花荣无奈地笑笑，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我说：“好了，具体情况我会到时候看。其实花荣你也不用那么揪心，兄弟们轰轰烈烈一场痛快了也就算了……”


方镇江拍桌子道：“说得好——不过我还是得说，要没宋江就更好了。”


花荣叹气道：“秀秀已经按后来的思维帮我分析过了。她说后世一般对宋江哥哥的评价都不太高，但是中肯一点说，大哥他的思路还是成熟的，他只是没料到奸臣的副作用居然有那么大而已。”花荣抬头看看我可怜巴巴地说，“真的不能带我走吗？”


我笑盈盈地说：“是这啊。你是花荣，梁山上也有一个花荣，你要回去，那个花荣的老婆也就是你老婆，这对现在的你当然没影响，可过去的你就比较狼狈了；而过去的你以后注定要投胎成为现在的你，跟秀秀结合，也就是说……我说你们四个到底什么关系呀？”


花荣和方镇江早已目瞪口呆，方镇江颇有点幸灾乐祸地说：“幸好我上辈子没结婚。”


我手在空中一划，跟花荣断然道：“太复杂的就不说了，往简单了说，梁山上有你过去的女人，而你再上梁山的事情一旦被秀秀知道了……”


花荣寒了一下：“我不去了还不行么？”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二十二章 一百零九哥

    

因为去梁山的准备工作，我还特意去见了关二哥，为的是把子母饼干给他吃。自从在嬴胖子那儿把赵白脸的饼干也用了之后，我只剩下五片空白的了。在所有的这些工资中，我最偏爱饼干，它们与读心手机和变脸口香糖最大的区别是：是赖以保身立命的最坚实的基础。尤其是去梁山这样的地方，好汉们在没想起我以前他们其实就是一群土匪。跟前两次比，项羽是割据势力，秦始皇是一国诸侯，他们还要顾及到人心和律法；而土匪们根本没有任何顾虑，法律和道德都约束不了他们。所以，我想我还是把保障做好为妙，就算平安无事，在那个崇尚武力的地方，有武圣人关二爷附身起码能让人高看一眼。


二哥显然有点心事重重，他一边吃着饼干一边跟我说：“小强，你真的不能把我带去见见大哥他们吗？”


我甩手道：“二哥你这是为难我。你跟花荣他们还不一样，他们是又投胎转世来到这个世界的，而你是直接从那边穿过来的。他们回去也就是见见自己的孪生兄弟，你回去那可就是完完全全的一个人，你说这……”


说到这个我也犯难了，昨天忘了问刘老六他们，如果真的把二哥带回去会有什么后果。二哥要回，当然是得回到自己生前，可那会儿不是还有一个二哥吗？这“两”人见了面得是什么样？


二哥黯然道：“那你能不能等我走了以后去找我一趟？”


事实上我回了育才以后全是跟我说这个事的，我的那些客户们对我围追堵截，几乎全都提出了类似的要求。这让我真的找着点当校长的感觉，这大概就是一到了评职称的时候领导们都闭门谢客的原因。


当然，也有人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是在等他们表态。朱元璋就把我拉在拐角贼眉鼠眼地暗示了半天，这当皇帝的开出的贿赂……啧啧！光美女就给我许了几百个，一天换一个我能在他那儿待两年……


我认真道：“二哥，要是别人我也就敷衍过去了，可对你我得说实话：这得看情况。万一我找完你你更为难，你不是得恨我吗？”


关羽叹气道：“我明白的，凡事不总得有得有失吗？”


“如果再让你败走一次麦城怎么办？”


关羽脸色变了变，我握了握他的手道：“放心吧二哥，如果我觉得合适肯定去找你，比如光让你斩个华雄什么的。”


周仓小心道：“那我呢？”


我笑道：“你跟他们又不一样，忠诚的朋友永远不嫌多。我要去看二哥一定带着你。”反正是牵马垫镫的，大不了两个周仓一个趴着一个蹲着，二爷上马就可以走台阶了。


安顿好乱七八糟的事，我直接找了个僻静地方开车去梁山。经历了两次远行，我已经有点习惯了。除了联系不方便以外，其实也跟旅游没什么差别，这回就当去山东出趟差。


不过这次我多了个心眼，车开进时间轴以后不停地留意手机。我惊奇地发现：离开2008年它还有信号！甚至在清朝中前期信号还是满的。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吴三桂接起道：“喂？”


能通！


这可雷到我了。找项羽和秦始皇的时候我先入为主，根本没想着这个问题。不过那两次也基本可以确定是没信号的，因为在嬴胖子那儿看时间拿出来过。但至于信号是在半路上从哪儿中断的，还真没注意。


等到了明朝开始，信号有了波动，在四格和三格之间晃荡，但相对还是稳定的。结果到了元朝电话还能打，短信已经很难成功了。这个发现已经让我很惊喜了，照这样到宋朝以后岂不是还能联系上花荣他们？


当指针到地方的时候我抓狂了：信号最后一格也奄奄一息地离我而去了。我差点就跳脚大骂，南宋的时候还有两格呢！


我看看时间，从育才到北宋不过花了4个多小时，比真去趟山东还省时间。


窗外一边是一片静谧的树木，另一边是一条延展过来的小道，道边一间原木装修风格的店铺上题着三个大字：“贵兴酒”——那个店字很可能是掉了。不过因为不碍事也没人去修，这跟江阴毛纺织厂掉了江字是不一样的。


现在正是盛夏时节，酒店里一个胖胖的一脸和气的中年人正坐在那儿用蒲扇扇凉，看外表倒满像一个老实本份财源广进的掌柜子，但是那只跨在凳子上毛茸茸的大腿深深地出卖了他——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位绝非善类，正是旱地忽律朱贵！


我惊喜之余也有点意外，每回都这么巧哈，想去哪就到哪，想找谁就能找见谁。不过倒也在常理中，总之车能停下来的地方就说明肯定有我的客户。北宋我的客户无非就是李师师和好汉们，岳家军这会儿大部分还没出生。至于为什么我的车没有停在妓院门口，难道是因为好汉们人多人气高的原因？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你想想，4个小时以前我还在育才，开了一会儿车就穿越了，总觉得似真似幻的。你看人家别人穿越，不是被雷劈了就是被车撞了，最起码是一觉睡过去再没醒来，透着那么决绝和干脆。反正总得堵死一头，这样爹娘老子才不用去管，妻儿老小才不用去顾，才能一心开创自己的霸业和后宫。像我这样拉家带口搞穿越的也不是没有，可人家那一般是副业，为的是穿来穿去倒腾买卖种田弄钱。我这种给瞎毛驴剜草性质的穿越者真没见过。


4个小时，两个稍微大点的地级市也不一定能到了，所以我老有一种并非穿越失控而是开车到了旅游开发区的错觉。尤其是朱贵那个尿样，看着是那么熟悉，好象他还是逆时光的经理。


车在这里暂时安全，朱贵并没有看见我。我下了车走进店里，一个伙计走上来懒懒问：“客官要点什么？”


我看了一下四周，这店面大概有七八十平，却只稀稀拉拉地摆了十来张糙木桌，这在现代绝对少见。那伙计无精打彩的，也不像个正经做生意样。我说：“听说你们这有种酒叫五星……呃，三碗不过岗？”


朱贵抬头扫了我一眼，不过没说话。


那伙计把手巾往肩上一搭道：“要多少？”


我也不知道他们拿什么算，随口说：“那就来三碗吧。”


伙计去打酒，我就坐在朱贵对面冲他一扬下巴：“朱哥，最近挺好的？”


朱贵把腿放下来，笑眯眯地说：“你认识我？”看样子他经常遇到这样套词的，所以既不拒人千里也不过分热情。


我笑着说：“不觉得我眼熟吗？”


这会儿伙计已经把酒端上来了，砰砰砰三声墩在我面前，溅得到处是酒。


得马上拿下朱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身上的钱全还印着毛主席他老人家呢。


朱贵看看我，笑了一声道：“兄弟的这身行头倒是稀奇的很。”


我跟花荣是了解了不少情况，可是衣服什么的都没特别注意，一时也找不到符合宋朝审美观的衣服，我那些客户里就张择端穿过来一件坎肩……


我用手腕挡着，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颗蓝药放在一只碗里，往朱贵面前摆了摆道：“这碗酒我请哥哥喝。”


朱贵终究是梁山实业连锁店的常任经理，见我鬼头鬼脑的样子呵呵一笑：“兄弟是不是手上有些不方便了，还是想上山？直话直说吧。”说着真就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江湖上讲的就是栽人不栽面，不管我是干什么来的，既然面子上到了，就不能驳了人家。


我赶紧趁热打铁，一口气喝干一碗道：“干了。”


朱贵又笑一声，随即也喝干了碗里的酒。


这回换我笑眯眯地坐着，看着朱贵。


朱贵放下碗，眼神一闪，忽然朗声笑了起来，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句：“狗日的小强。”


几个店伙以为我在酒里做了什么手脚（其实就是这样），全都神色不善地围了上来。朱贵摆手让他们退哈，活活地笑了几声就想上来跟我叙旧。我示意他冷静，小声问：“我鬼哥呢？”


朱贵冲柜台那儿一努嘴，只见杜兴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上，手里也拿把扇子胡乱摇着，好象是快睡着了。


朱贵大喊一声：“杜兴！”


一张满是智慧褶皱的丑脸应声而起，大眼珠子骨碌骨碌转着，手一抬一放间扇子已经换成了一把钢刀，茫然道：“官兵又来了？”


朱贵笑骂了一声道：“过来喝酒！”


这时我已把另一颗药放进了碗里。杜兴见是朱贵叫他，自然毫不怀疑地过来把酒喝了。他抹着嘴这才打量我说：“这位兄弟是……”下一秒，鬼脸换了副表情惊叫道，“小强？”


我们三个哈哈大笑着抱在一起，互相捶巴了几下之后，朱贵和杜兴冲那些土匪店伙高声叫道：“快过来拜见你们一百零九哥！”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二十三章 眼镜

    

在到过我那里的54条好汉中，除了张顺阮家兄弟他们，我和朱贵杜兴算最铁的。朱贵屁股上让人家捅了一刀，杜兴帮着我酿酒，还跟人比过街舞，这些到现在都成了美好的回忆。


其实就算我能穿越时间以后我也没想到能再见他们，因为好汉们离真正的历史人物还有一定距离，朱贵杜兴只怕就更想不到了。


所以我们三个乍见之下又蹦又跳，店伙们面面相觑。朱贵杜兴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这是你们一百零九哥！”


老大发话了，一帮服务生只得唯唯诺诺地胡乱叫了一气，我得意道：“好好，既然叫了哥了就不白叫，以后给你们改双休……”


朱贵凑在我跟前小声道：“他们一个礼拜不是休3天就是休4天，你一来就给人家改五天工作日了。”


我嘿嘿干笑，杜兴问：“小强你怎么来了？”


朱贵这才也问：“对呀，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都死了吗？”说着他四下看看，见真是自己的南山酒店这才稍稍放心。


我叹道：“一言难尽啊。我现在急需见那些位哥哥们，这件事得大家一起合计合计。”


朱贵听我这么说也不多问，安顿杜兴道：“那你先看着店，我带着小强上山。”杜兴点头。


我往外指了指道：“车停这儿行吗？”


朱贵看了看道：“停我店后去吧。”


我上了车，朱贵派了一个伙计跟着我帮我，我跟他说：“等会儿啊，我先挑个头。”


等我把头挑好，伙计已经掩饰不住惊异之色。我探出头去问，“从哪走？”


伙计这才回过神，把两只手向自己方向扇着：“跟着我，往前来。走走走……”


我跟着他来到店后一看才发现对面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我刚把车开在芦苇荡边上，那伙计又转到我车后指挥：“再往后来点，倒倒倒，往左……好嘞——”


我下了车一看，金杯切着屋子停得方方正正的，那伙计也面有得色，我差点给他10块钱小费——这位上辈子绝对干过门童！


朱贵拿出一张弓来，挂上响箭，朝着芦苇荡开了一弓。没多大一会儿，一个船老大草帽上插着枝响箭面色阴沉地划条小船摇过来了……


朱贵见状嘿嘿直乐，那船老大面无表情道：“朱哥，你箭法又精进了！”


朱贵乐道：“反正又没尖儿，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船老大抓狂道：“你要是故意的箭神就不是花荣了！我说你以后能不能朝天上射？这都几回了！”


朱贵坏笑道：“朝天上射？那不成打飞机了吗？”


“……什么是飞机？”


朱贵笑而不答，拉着我跳上小船，对船老大道：“快走，上山。”


那船老大见有人上山居然要朱贵亲自陪同，忍不住多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和朱贵天南海北瞎聊起来。他虽然不是什么头领，但久和朱贵打交道，就跟朋友一样。至于我是第109的事儿朱贵也不再提，我们三个人就这么直向梁山进发。


那小船大概最多能坐四五个人，船头尖削，在水里吃力很小，船老大看似慢悠悠的划着，可每一桨拨出去船就能前进一大截，等出了芦苇荡更是像飞一样在水上飘起来。


就算如此，我们也整整划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慢慢看见一座水寨。一个眉目颇有几分熟悉的汉子正站在木板上闲逛。朱贵捅捅我道：“那是张顺他哥。”那么这位是船火儿张横。


我说：“对了，现在山上什么情况？”


朱贵道：“刚把聚义厅改了忠义堂。”


那就是说现在祝家庄打了，晁盖死了，座次也排了，朝廷的军队已经闹了几次灰头土脸，是梁山的鼎盛时期，但是宋江的招安时机也慢慢成熟了。


朱贵道：“我说你上山到底是什么事？”


我唉声叹气道：“不是什么好事，跟方腊有关系，得好好找人商量对策。”


朱贵愣了一下道：“那我们先去找军师吧。”


这会儿小船已经靠了岸，朱贵叫人取过两匹马来我们骑着上山。这一路上，大寨套着小寨，人欢马嘶，一时又是良田万顷，山路也不太陡峭，只是慢慢延伸向上。如果不是刚坐船过来，这倒更像是一个城市。朱贵得意道：“咱梁山怎么样？没想到吧？”


我还真是没想到。以前潜意识里一直以为梁山就是水里的一座小山，喽罗都藏在小树林里，手里牵着绊马索，真不知道跟国中国似的，光我们这一路见到的兵马应该就不少于10万——咱也是见过千军万马的人！看来梁山作为割据势力还是跟坐山雕他们那种土匪是有区别的……


这一路上也没遇着熟人，因为那些头领们不可能跟闲汉一样吃饱了就甩着膀子到处溜达。


又走一会儿，山丁骤然多了起来，路也陡了不少。随着越往高走，也就越接近梁山的权力中心。最后，在一道长长的山阶上面，终于看到了那面传说中的“替天行道”大旗。


马已经骑不上去了，朱贵带着我边爬台阶边说：“哥哥们一般不回自己寨子的时候都在这里住着……”


他话没说完迎面我就看见张清了！刚想喊，又急忙下意识地闭上嘴——他现在还不认识我，乱喊容易招来暗器。


上了台阶以后，眼前的情景完全变了。在广袤的山顶上，屋舍鳞次栉比，高高低低地相互依靠，却一点也不显凌乱，像一座放大了无数倍的白蚁宫，这多半就是出自李云的手笔。在最显眼的地方是一处大庙似的巨厅，隐约可见里面颇为深邃，厅顶挂有三个大字：忠义堂。


屋里屋外的，不停有人来回走动，日常的问询声和猫叫狗吠混在一起，根本没有半点土匪窝的迹象。而且这次熟人可就多了，我看见段景住跟着一个矬子从我面前路过，听朱贵介绍那矬子就是扈三娘的老公矮脚虎王英。


朱贵随口跟身边地人打着招呼，看看天色道：“要找军师现在正是好时机。”


我也看看天，凭感觉也就是下午两三点钟，我问道：“为什么？”


朱贵道：“每天的这个时候正是军师午睡完要喝茶的工夫。”


我说：“好‘动手’吗？”


朱贵伸手道：“来，把‘货’给我，我给丫下药去。”


我鬼鬼祟祟地把一颗蓝药递在他手里，一边小心道：“说话注意点，引起人误会！”


朱贵笑道：“不碍事，跟我走吧。”


我随着他弯弯绕绕地来到一处院子里，见正屋门大敞着，一个人躺在屋里的凉席上正在午睡，看身材正是吴用。此外再没别人。朱贵攥着药施施然踱进去在里面逗留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往墙角那儿一蹲，眼望门口道：“等着吧。”


我愕然道：“这就完了？”


朱贵道：“完了呀——”


我汗了一个，原来这么简单。吴用怎么说也算梁山上的头几号人物，我还说怎么的也得费番周折呢。


我也跟着往墙根一蹲，没过几分钟吴用翻了个身坐起，脸上全是凉席褶子。他吧嗒吧嗒嘴，把桌上的茶碗端起，顺手拎把扇子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小汗衫，边喝茶边还有点梦呓。他往荫凉地的小木墩上一坐，扫了我们这边一眼，波澜不惊地问：“谁啊那是——”


朱贵笑道：“军师，是我。”


吴用道：“哦，朱贵呀。有事吗？”


朱贵不怀好意地笑笑：“没事，等您醒了再说。”


我见吴用已经喝下大半碗还是无动于衷，有点急道：“你把药下对地方没？”


吴用听我说话声音耳生，又问：“朱贵，你旁边那是谁呀？”我这才反应过来，吴用是个大近视眼。


朱贵乐道：“是小强。”


吴用很平常地点点头，把最后一口茶喝进嘴里，然后站起身说：“小强你先随便坐啊，我回屋找眼镜去……”


听到这句话我和朱贵终于都乐不可支起来。吴用可能还没彻底醒悟，白了我们一眼走进屋里去了，翻腾了一会儿纳闷道：“我眼镜呢？”


下一秒，吴用狂奔出来，扶着门框喊道：“小强，你把我眼镜带来了吗？”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二十四章 吃了吗

    

项羽醒了跟我要霸王枪，嬴胖子醒了跟我要西红柿鸡蛋面和游戏机，二傻醒了跟我要半导体，现在，吴用醒了跟我要眼镜……


人类的发展和科技进步的影响由此可见一斑。不过吴用这个更情有可原一点，毕竟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刚才虽然看不清，至少还带着三分睿智，这会儿再看他，摸摸索索的像个瞎子似的——你说科技带给人们的到底是进步呢还是退化？


嗯，这么深邃的思考，看来我已经向专家又靠近一步了。


我笑道：“吴用哥哥，这次来得匆忙，下次帮你带副隐型的。”


吴用这会儿已经彻底清醒，他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扶眼镜的手势道：“小强，你怎么来的？”


“我开车来的。”


“……梁山外边是什么年代了？”


我明白他的担心，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人开着飞机坦克来攻打梁山的。”


吴用松了口气，冲我招手道：“来，说说怎么回事。”


这就是吴用和朱贵他们的不同了，朱贵他们见到我最先叙旧，而吴用就想到我这么“老远”巴巴地跑来肯定是出事了。我跑到屋里又搬出两个小马扎来跟朱贵坐在吴用对面，没说话之前先叹了口气，缓缓道：“这回我来找哥哥们还是因为方腊——听说了吗，方腊已经起兵造反了。”


吴用和朱贵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吴用道：“方腊他不是……”


我赶忙说：“老王那个方腊还在育才当木匠呢，我说的是你们这会儿这个方腊。”


吴用反应了一下道：“是，方腊死后变老王，他这会儿没死，自然还是那个江南方腊。”


朱贵道：“反就让他反呗——”他挠挠头道，“这会儿的老方跟我们还没碰过面，也就是说跟咱们没关系。”


我尴尬道：“问题就出在这儿了，咱们梁山有个任务就是要去打方腊。”


朱贵立刻道：“凭什么呀，不打！我觉得老方人还是挺不错的。”


吴用凝神道：“你听小强把话说完。”


我搓着手道：“是这样，咱们那些到过我那里的人确实是都被送回来了，那一年相当于白送，可以说你们赚了一年。但是随之，客户们也都有了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基本上都是以前做过的标志性业绩。咱们梁山……是必须打方腊。”


我把人界轴和点子表的事原原本本都跟吴用详细说了，尤其是一旦违规会带来的严重后果，土匪们做事全凭一己好恶，不把事态讲清楚只怕他们会投机取巧。


吴用听得眉头紧锁，半晌无语。朱贵懊恼道：“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吴用缓缓道：“这事好生为难，而且恐怕必须得经过宋江哥哥的批准。”


我说：“宋江哥哥不是一心要招安吗？”


吴用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咱们那54位兄弟吃了药以后不肯去征方腊。”


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我怕的不是他们不肯征方腊，我怕的是他们真去！


在育才的一年，好汉们跟方腊表面上打打闹闹的，其实后来就跟哥们一样。现在要真再打起来，我和他们都得别扭死。虽然现在的方腊是无知无觉，可一旦掐起来好汉是不是下得去手还是一个问题。


吴用又道：“如果不给他们吃药，那么大伙跟着想招安的宋大哥去打方腊还有可能……只是，这么做不现实也不厚道。”


朱贵急道：“那到底怎么办呀？”


吴用毅然道：“方今之计，还是把大家都叫醒再说。毕竟人多点子也多。尤其是俊义哥哥和林教头他们这些人。”


我说：“那么多人呢，光靠我和朱贵两个……”


吴用道：“我也来吧。咱们兵分两路，我朝西你们朝东，老卢和林教头那儿我包了。”


我往他手里塞了两把蓝药道：“那就辛苦军师了。这药我也不数了，吃不完的再给我拿回来。”


吴用点头道：“对了，李逵那个黑厮就先别给了，咱们最后再找他，否则什么事经他一嚷就被动了。”


我和朱贵都觉有理。我们刚走到门口，吴用又安顿道：“还有，给过谁没给过谁都记着点，虽然这东西吃过的自己有感觉，但难免有个差错。”


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及时，这药少给了还可以补，要给重了后果就严重了！


我们刚出吴用的院子就碰上段景住了。朱贵和我对视一眼，从我手里拿出一颗蓝药冲段景住晃道：“景住兄弟，给你个稀罕玩意儿吃。”


段景住乜斜着眼睛道：“你有好东西还肯给我？”说着拿过蓝药嗅了嗅，顿时被香味迷惑了，忍不住扔进嘴里噶嘣噶嘣嚼了起来。朱贵看了他一眼道：“过一会儿自己去找我们，我们再去安神医那转转。”


段景住在我们身后道：“闻着香，吃着却也没什么特别……”然后就有点迷怔地愣在了当地。


我知道这药干吃得过段时间才起作用，就把段景住晾着跟朱贵继续走。迎面一条红发大汉咋咋乎乎地走过来一拍朱贵肩膀道：“老朱，你不在酒店看家上山干啥来了？”


朱贵一边胡乱应付着，一边小声问我：“咱那54个人里有没有赤发鬼刘唐？”


我迟疑道：“没有吧……”


“那甭管他——”朱贵小心地问我，“你能把54个人记全吗？”


“呃……走着看吧，见了人差不多就能想起来了。”


……我们第一次见当时他们这54个人就一窝蜂一样乱哄哄涌出来，直到送他们走我都没机会系统地看一看这些人里到底都有谁。同是土匪，毕竟还有身份和性格的区别，有喜欢抛头露面的，就有那喜欢茕茕孑立的，相处起来终究是生熟有别。虽然应该不会弄错，但我不得不说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这就是有组织无纪律的坏处，像300就不一样，他们的队型是固定的，我看得多了自然都多少有个印象。


离了刘唐，再转过一处院子正是神医安道全的地盘。院当中种了两棵大古槐，安道全正和另一个老头在树下走棋，正是金大坚。两个老家伙都是鸡皮鹤发，棋坪边上端放着考究的紫砂壶，远远看去真有点古画里的意境。可是我深知这俩老头都是臭棋篓子，走过去一看，果然——


“我跳马将军！”这是安道全。


“嘿，我回来。”这是金大坚。


“我再跳！”


“我上去！”


“我继续跳！”


……俩老头又在那磨棋砣呢！我背着手悠然道：“支士别马腿。”


金大坚叹道：“对呀，这招我怎么没看出来？”


我：“……”


这时朱贵已经把两颗药都下在茶里了，冲我使个眼色：“走。”


金大坚把士支上去以后手舞足蹈道：“这回我看你怎么办？”


安道全求助地看我一眼。我都走出去好几步了，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他支士你就吃了他的。”


安道全看了一会儿，叫道：“对呀，反正他俩士已经撇开了，哈哈，这招我早就应该看出来了嘛。”


所有人：“……”


安道全得意之下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大口，忽然对快要走出他门口的我的背影“咦”了一声。我回头冲他做个噤声手势，然后指指金大坚。安道全会意，冲金大坚大声道：“快走，这局谁输了谁喝茶……”


搞定安道全，金大坚就范也就是个时间问题。这才5分钟不到就已经召回3个人了，照这样下去，一个下午应该能把人聚齐了。我乐观之余不禁把自己想象成是病毒，在别人的主机里肆意蔓延……


朱贵一扯我，指着对面坡上一个小凉亭说：“看那是谁？”


凉亭上，三条汉子懒洋洋地各靠着一根栏杆半倚半坐着，每人手边摆一只酒坛，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时喝几口酒，看着那叫一个惬意啊。其中俩人我认识，阮家兄弟里的小二和小五。我问朱贵：“还有一个是谁？”


朱贵道：“阮小七呗，还能是谁——小二小五，下来！”


阮小二和阮小五醉醺醺地懒得动弹，眯着眼道：“什么事儿啊？”


朱贵把手掌摊开露出两颗橄榄一样的药丸：“稀罕东西，刚在酒店里抢的——”


阮小二拍手道：“扔上来！”


朱贵一抛，阮小二顺手接住，赞道：“哟，果真香喷喷的。”他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问那哥俩，“谁要？”


他和阮小五中间隔着阮小七，阮小七道：“给我。”


我和朱贵大急，朱贵喊道：“别给小七！”


阮小七三角眼一睨笑骂道：“作死的朱贵，为什么不给老子？老子还偏要吃不可！”


我们知道，在阮家三兄弟里阮小七有点偏执狂，你不让他干什么他非干什么，最后硬是忍不住好奇心把龙袍还穿了穿。同时他也是本事最大的一个，听那俩兄弟说他能在水里待7天不换气，鲸鱼都干不过他。


阮小七这么一说，阮小二便拿着那药欲扔给他，朱贵急得几乎跳起来。药虽然有的是，但不是说谁都能吃的——阮小七上辈子要是得狂犬病死的那他还敢下水吗？


但是他们自家兄弟浑没把这种小玩意当回事，既然阮小七想要，阮小二自然照办。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我急中生智（也可能是狗急跳墙，这两种状态的临界点很难区分）大喝一声：“阮小七你给我下来！”


阮小七大概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叫唤，虽然是土匪，可他怎么也是天罡里的头领，不禁愕然问朱贵：“这是你朋友？”


朱贵急中生智（狗急跳墙）道：“我不认识他。”


阮小七嘿了一声从凉亭上跳下站在我面前：“那就不用客气了——我说你是谁的手下？”


看身段，阮小七陆地功夫绝不次于张清杨志他们，现在他怒气冲冲地瞪着我，我感觉腿肚子有点抽筋。妈的，想不到这么快就碰到杀毒“阮”件了。


阮小二乐呵呵地进入看戏状态，随手把那颗药抛给了阮小五……


这时，段景住慢悠悠地凑了过来，从刚才我们出来的院子里，安道全和金大坚也都围了过来。他们相互打量一眼，脸带高深的笑意，彼此试探着问：“吃了吗？”


后来，这句问候语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成为梁山上一半人的切口，并长远地影响了后世。现在，你走在北京天津河北一带，甚至在整个中国广袤的大地上还时常能听到……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二十五章 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

    

面对阮小七，已经没有任何悬念，我就不信他还能揍得了我——这么一会儿工夫阮小二和阮小五也都清醒了，站在凉亭上冲我一个劲地乐，段景住、安道全他们也都围过来和我寒暄。


阮小七奇道：“你们都认识啊？”


我拉了拉阮小七的手道：“七哥，久仰啊。可惜你是没去我那儿，要不金牌也不会全被那个美国小子拿走（菲尔普斯虽然这时还没在奥运大放异彩，但小强是主角，金手指开启中）了。”


阮小七纳闷地左右看看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的朋友？”


好几个人异口同声道：“上辈子的朋友。”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我边笑边说：“都跟着我走吧，咱们把人召集全了再说。”阮小二阮小五毫不犹豫地把阮小七晾在原地跟我走了。


于是，在我身后就拉起了不短的队伍，这正好解决了我们人少势孤的问题。他们还能给我提个醒，遇到我以前的客户马上就有人指给我，我们一路下来又找到了萧让、朱武和欧鹏。


在一个拐角处我们见到一个帅小伙正在擦拭一张古弓，花荣！段景住一把拉住他的手对我喊道：“小强，快点快点，弄他——”


不等我说话，朱贵和阮家兄弟就要动手给花荣强塞药，这是他们的对话：“有没有花荣，有吧？”“嗯嗯，有！”


花荣猝不及防下被阮家兄弟拿住了手脚，失笑道：“哥哥们，你们干什么？”


朱贵正要把药往花荣嘴里放，我大喊道：“等等，错了！没有花荣。”


段景住白我一眼道：“怎么没有？庞万春是你对付的呀？”


我跳脚道：“庞万春是冉冬夜对付的——还有一个花荣呢！”


众人一听都是一愣，然后迟疑地离开花荣身边，仍然不住回头看他。花荣满头雾水道：“你们搞什么玄虚呀？”


萧让嘿嘿笑道：“你小子下辈子好命啊，又找一个漂亮媳妇。”


花荣呆呆道：“啥意思啊？”


朱贵凑到我身边小声问：“花荣这怎么算啊？”


我摇头道：“反正不能给他吃药。”


这是我这次要面临的比较复杂的一个问题，花荣武松在梁山和育才各有一个，其他的好汉是死于宋朝，然后在我那过了一年，一年后相当于又死一次，从育才离开又喝了一回孟婆汤，蓝药正好把他们的这碗汤的药性解掉，所以他们能想起我是小强。


而梁山上的花荣和武松死后并没有“随团旅游”，他们成为了21世纪的普通人，即冉冬夜和方镇江。方镇江是个特殊例子不提，冉冬夜吃了蓝药以后成为花荣，但他们是不受那一年的限制的，所以没有被天道送回梁山。也就是说，给那54吃蓝药是系统恢复，但这两位的系统根本没有备份，那么，再给梁山版的花荣和武松吃药那就返回上一级菜单了——他们将真正地想起自己在当土匪的前一世是谁，这对我没什么用。


我真为自己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理清这千头万绪的关系而感到骄傲！


众人依依不舍地离了花荣，阮小二道：“照这么说，镇江是不是也回不来了？”他已经习惯把武松叫镇江了。


正说话间，只听前面有人呼喝拼斗。我们驻足一看，见方镇江和宝银一个手拿两把戒刀一个手持禅杖正在比试功夫，一干人纷纷叫起来。有叫哥哥的有叫兄弟的，语气里充满亲热。他们虽然天天见，但恢复记忆之后却是头回碰面，就跟项羽当初见到虞姬一样。


这俩人自然是正版的武松和鲁智深，他们停下手看我们一眼，莫名其妙地呆在那里。


告别了痴呆版方镇江和宝银，段景住抬头一看，拽着我的胳膊道：“快看，三姐！”


果然，扈三娘背着手正在那儿东张西望。段景住叫道：“三姐，找什么呢？”


扈三娘回头一看：“正找你们呢——”她一眼扫见我，忽然大步流星赶在我面前，二话不说把我脑袋夹在她胳肢窝里用拳头拧我头皮，一边骂道，“不在家里陪我包子姐，满世界乱蹿什么呢你，嗯？”


众人相顾骇然，我手舞足蹈道：“没理由啊，你怎么想起我的？”


扈三娘扔开我，手一扬道：“我从吴军师那边过来的，听说小强来了就溜达到这了。”说着她指着我骂道，“上了山也不说先想着你三姐，嗯？”


我苦着脸道：“不行啊，我怕我王英哥哥不乐意。”


扈三娘一愣，段景住哈哈笑道：“今天晚上三姐可不用一个人睡了。”说着还唱了一句，“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


扈三娘难得地脸一红，踹了段景住一脚。


我阻住众人道：“不能再瞎给药了，吴军师那边也在行动，跟咱们这边容易冲突了，三姐要是药性挥发得慢一步险些就给重了，咱们最好能找个地方和吴军师碰个头，把人都聚齐然后看看还落下谁了，最后统一行动。”


阮小五笑道：“小强还学会运筹帷幄了。”


我撇嘴道：“这算什么，兄弟我一个人单挑7万大军，出入如入无人之境。”这个事我是这么想的，项羽带着3万人打章邯的10万军队，就算他3万对3万能赢，那剩下的那7万相当于是我那一笑赚出来的……


好汉们早已了解了我的秉性，只当我放了个屁，相互商量道：“家属院人太多，给军师打个电话让他去小仓库汇合吧。”当他们意识到不能用电话之后又说，“应该先把戴宗哥哥找到来着。”这帮家伙从现代回来以后明显要比以前懒了。


段景住道：“只能是派个人去找军师了，大家说谁去跑趟腿吧。”


众人忽然齐齐指着他的鼻子：“你去！”


段景住顿时哭丧着脸说：“为什么是我？”


众人：“因为你最小。”


段景住指住我说：“这还一个一百零九的呢。”


神机军师朱武正色道：“小强的事咱们先别往外传，等和俊义哥哥他们商量完以后再定夺，我看这事最后还是不能瞒宋大哥。”


段景住死死拉着我的手说：“你放心，就算他们所有人都不同意你加进来，我也一样把你当一百零九弟！”


嗯，下回就该我跑腿了！


段景住走后，我们也慢慢向他们说的小仓库走去，一路上又收了七八条好汉。我敢说我们的队伍发展速度比历史上任何一支起义军还快，最后呼呼啦啦地已经跟了有十几个人。我从开始的头里走进了队伍中间，因为我们这么多人只有我是生面孔，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这一路上也见了不少那另外54位里的名人，不停有人在我耳边指点说：“看，那是霹雳火秦明。”“那是拼命三郎石秀。”“别胡说……什么陈浩南呀，那是九纹龙史进！”……


我们到了小仓库不久，吴用也得了信，带着一伙人也赶来了。远远看去就有不少是熟人：林冲、杨志，连同刚上山不长时间就见过的张清都赫然在内。他们老远一见我，也都是满脸带笑。忽然一个人从人群里冲出来嚷道：“小强你个王八蛋，我饶不了你！”却是董平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了，众人赶忙拦住问怎么了，董平气咻咻地指着我质问：“我托你养的那两条鱼，你是不是我一走就给吃了？”


我想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是那两条泥鳅——董平走了以后我顺手交给小六了，然后小六顺手就给油炸了……


我纳闷道：“你怎么知道的？”


董平叫道：“我刚到奈何桥就在河里看见它们了！”


众人大乐。


这时一人越众而出，温和笑道：“小强，欢迎你回家。”这人年纪在五旬开外，身材微胖，正是梁山的二把手卢俊义。


我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道：“俊义哥哥，我想死你们了。”


卢俊义笑道：“我们也……呃，我们倒是没怎么想你。”人们再次大笑起来，因为老卢说的是实话，他们要想我那就乱了套了。


吴用笑着摆手道：“来，咱们坐下再说。”


梁山的所谓小仓库可一点也不小，足有七八个篮球场大，主要放一些暂时用不着的兵器。人们纷纷挑地方，有的坐在箭垛子上，有的靠在一排排铁枪上。目前我和吴用两边一共聚了30多人，但是会场气氛一度陷入混乱。比起久别重逢的其他人，这些“内部”人则是生死重逢，待在一起话题就越扯越远了，有回忆在育才生活的，有陶醉在新加坡比赛的，还有展望未来的，吴用跟我说他暂时还没告诉大家我这次的任务，所以土匪们都很轻松。


而且这些人毛病还不少，在我那儿待惯了，一开会就下意识地想摸出手机来玩游戏，有嫌不开空调的，还有凑上来跟我要烟的。吴用明白大家都有很多感触要发，所以也不急于进入主题。


这时一个小瘦子在仓库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董平喝道：“时迁，进来！”


时迁闪身进来，嘿嘿笑道：“哥哥们都在呀——”


我和吴用交换个眼色，都摇摇头，示意谁都没给时迁发过药。董平和张清见状同时站在时迁身后封住了他的去路，吴用拿出一颗药来像哄孩子似的说：“来，时迁兄弟，把这个吃了。”


时迁一见那药下意识地往后站了一步，却靠在了董平身上，他脸色微变道：“我不吃。”


吴用奇道：“你为什么不吃？”众人也很奇怪，又不是让他吃苍蝇老鼠，而且这蓝药还有股诱人的清香，一向贪小便宜的时迁不吃倒是稀罕事。


时迁不停摆手道：“不能再吃了，再吃连上上辈子的事儿都想起来了——”他转头向我道，“小强，你挺好的吧？”


听他叫出我的名字我不禁又惊又奇道：“我和军师都没给你药，你是怎么想起我的？”


时迁看了一眼众人，不好意思地说：“我见军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发什么好东西，就忍不住自个儿从他那拿了一颗……”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二十六章 “平”方腊

    

在众人欢聚中，吴用忽然摆摆手道：“好了，下面开会。”


有人兀自问我道：“小强，你这次来能不能再把我们带回去？”


吴用道：“接下来我就要说这事了——小强这次来是有任务的。”


众人依旧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吴用高喊道：“别吵，抓紧时间商量，还得打方腊呢。”


场面一下就静了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问：“打方腊？打方腊干什么？”


吴用叹道：“本来是想等人聚齐了再说的，现在不妨先告诉你们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小强这次来是来通知我们去打方腊的——咱们人虽然回来了，可是相应的，以前那些事儿还得干。也就是说，方腊还得咱们梁山去打，否则历史被改变，咱们所有人都得死在天道下。”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而且很多话不用说太明白大伙都能懂，所以吴用三言两语就把事态讲清楚了。


林冲沉吟道：“可是现在的方腊还没有招惹我们，我们凭什么贸然发兵呢？”董平冷笑道：“就算上一次他们又何曾招惹过我们？还不是宋大哥……”说到这董平也自觉失言，后面的话便不再往下说了。


张清顿时叫了起来：“就是说为了保咱们的性命就非得再去把老王他们干掉，这事儿不地道啊！”土匪们和方腊以及他的四大天王在一年时间里早已冰释前嫌，平时好在嘴上争个长短，但是一到真格的时候终究是下不去手了，就连张清这样跟厉天闰有深仇大恨的人也这么说，其他人纷纷附和。


见到这个局面说实话我挺欣慰的，这些活土匪平时是混蛋了一点，但在大节上毕竟是无愧好汉二字。我急忙抢出去大声道：“哥哥们听我说，关于打方腊那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在细节上还可以再商量嘛，所以我才先找到你们。要不然我坐着看戏就好了，你们的宋江哥哥迟早还得招安，到时候再领着你们和老王杀个两败俱伤效果还是一样。但是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大家群策群力商量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不好吗？”


众人一时沉默。卢俊义道：“小强，你不是说有个什么点子表的东西吗？你再拿出来我们看看。”


我把那张纸拿出来铺在桌上，几个头领都围过来看着，其他人凑不到近前都蹦着高往里看着，乱七八糟地问道：“有我没有我没？”


吴用指着北宋那一栏道：“这上面说北宋必须要灭在金的手里，以两个皇帝被掳去为标志。大宋军备松懈，这个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意外就出在方腊身上，他这一起兵结果就难说了，而我们梁山的任务就是把他打败。这两件事既独立又有联系，看来是非做不可的。”


点子表在几个头领手里传来传去，无一不是眉头紧锁。其他人都奋力往前挤，想看一看上面究竟写了什么。扈三娘乍开双臂把身边的段景住时迁之流都扛飞，抓过点子表看了一眼道：“咦，这上面写的是平方腊又不是灭方腊，我们把他抓住别让他造反不就行了么？”


沉静……所有人都不说话，盯着扈三娘看。


扈三娘先是侧开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发现没有不妥当的地方以后这才理直气壮地面对众人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吴用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喃喃道：“很对……你说得很对，可是我们为什么就没想到呢？”


扈三娘不屑道：“你们脑袋里转轴多，谁知道你们犄角拐弯地冒什么坏水呢。”


众人大惭。


这就是文人和武人的区别了。其实要论计谋，除了吴用以外，林冲、卢俊义都是很成熟的政治家，这些人无论碰到什么难题都讲究从长计议，你给他们一个规则，他们首先想到的是扭转这个规则。就“平方腊”这件事上，在不与方腊真的大动干戈的前提下吴用可能已经想了很多计策，现在用读心术读他，起码得翻好几页。


而扈三娘是个标准的武将，她平时只负责冲锋陷阵，在她的理念中，只有朋友和敌人，杀和不杀。既然已经认定方腊是朋友，那么和他拼命就已经不在考虑范围内，所以她一看到这个“平”字，首先想到的就是打一场假仗。这是一种武将式的狡猾，这跟罗成的佯败回马枪、张飞智取严颜是一个性质。


有这个“平”的前提，讨论气氛再度热烈起来。如果是“灭”，那就是死仗，和方腊再惺惺相惜最后也只能是你死我活；可要是“平”，那学问就大了。如扈三娘所言，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方腊擒住，事后再怎么解释那就简单多了。


神机军师朱武道：“按小强说的，方腊如果已经起兵的话，那我们就可以在平地上和他们一较高低了，这在地利上我们已经占了便宜。”


众人点头：“嗯，说得有理。”


朱武继续道：“还有，方腊现在起兵肯定不如上次那样准备充足，在天时上我们也占了先机，所以我们打这场仗，生擒方腊的可操作性还是很强的。”


众人：“嗯，说得有理。”


……真怀疑这帮土匪上辈子是不是秦始皇的手下了。


不过朱武说的还真是在理。上回好汉们打方腊，是逼进方腊的老巢里去了，人家方腊也是一方势力，高墙大寨的，土匪们被滚木擂石报销了不少，尤其是张顺他们那群水鬼，更是几乎全部死于机关埋伏。但是要在平原上，梁山108对方腊8大天王，那优势就大多了。


张清摩拳擦掌道：“这回能跟姓厉那小子好好干一仗了。”


吴用看看大家，忽然担忧道：“如果去打方腊，必然还是我们108位兄弟齐去，我们这边的人明白内情，我担心的是那另外54位兄弟不知就里……”


卢俊义点头道：“不错，我们兄弟向来秤不离砣，要去自然是一起。那54个倒真是个棘手问题……”


林冲道：“依我看还是把话挑明了吧，包括小强的事，总这么瞒着大家相处起来别扭。真要去打方腊，其余的兄弟下手没轻重，跟方腊做下死仇，只能又是你死我活的一场拼斗。”


阮小二叫道：“怎么说嘛！说我们死过一回？反正别人跟我这么说我是不会信的。”


卢俊义看看吴用道：“这事儿还得着落在军师身上，想一个万全之策。”


吴用道：“当务之急还是要把我们中没恢复记忆的兄弟找到——大家数数我们这是多少人，还差哪些兄弟没有归队。”


统计出来的结果是：加山下的杜兴现有38人，还有16个人没吃药，包括张顺李逵他们。


这时一人由远到近飞跑前来，在门口叫道：“三娘，你在里边吗？”


有人笑道：“是王矮虎。”


随着话音，我和朱贵上山时候见过的那个矮子跑进仓库，一见扈三娘在场，便眉开眼笑道：“我听有人说你在这里，果然找到了，三娘。回家吃饭吧，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的羊羔肉炒葫芦丝……”


好汉中又有人笑道：“王矮虎，你每天巴巴地跟在老婆后面是不是怕她跑了呀？”


王英也不恼，笑道：“可不是么，你找个这么漂亮的老婆也跟我一样。”


扈三娘身高约有一米七三左右，王英比她要低多半头。扈三娘低头看看他，表情似乎颇为厌恶，哼了一声率先走出去。王英满脸赔笑跟在后面东奔西顾的，倒像条阔太太养的巴狗。


吴用笑着看看扈三娘两口子的背影，道：“今天天色不早了，弟兄们先都回去吧，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落下的人都想想，明天咱们统一行动把这些人找回来。”


好汉们乱七八糟地答应一声，就有不少人来拉我回去喝酒。阮家兄弟因为“人多势众”而抢得了主动。


回到“阮公馆”一看，这处院子要比别家都大。兄弟三个各有妻室就在一处过。阮小二一边叫老婆炒菜烫酒一边隔着墙喊：“张顺，张顺——”原来张顺就住隔壁。


一个女人的声音骂骂咧咧道：“张顺死了！”


阮小二赔笑道：“是嫂子呀，张哥呢？”


那女人依旧没好气道：“又跟一帮人耍钱去了。”


阮小二小声跟我说：“张顺就喜欢耍钱，被他老婆打好几回了。”说着又扬着脖子喊，“嫂子，张哥回来让他来我这一趟。”


女人愤然道：“他去不了啦，回来老娘就剁死他！”


我巨汗了一个，小声问：“不是说咱们这还是男权盛行的好时候吗？”


阮小五插口道：“那可不一定。你想啊，这世界上就男人和女人，哪有那么固定的？反正梁山上不怕老婆的少——”


我又问：“你们住在山上要钱干什么？”


阮小五道：“赌啊。”


我：“……”


这时阮小二的老婆一边跟我客气一边把捆葱堆在阮小二脚下……阮小二边剥葱边说：“要不怎么叫好汉呢，好汉都怕老婆！”


我笑道：“这话厉天闰肯定爱听。”心里想的却是：难怪人家宋江当大哥呢，老婆说杀就杀了。


后来我仔细一分析，梁山的座次是不是按怕老婆程度排的呀？宋江杀老婆，所以排第一；卢俊义也杀老婆但是他杀得不如宋江那么消魂，所以排第二；吴用公孙胜他们没老婆所以排三四；林冲老婆死了所以排第六……这样看来我排109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其实他们怕老婆是有实际基础的，再怎么了得，这群人身份都是提不起的土匪，老婆跟着担惊受怕不说，又住在与世隔绝的山上，不对人家好点，谁跟你过呀？


不一会酒菜端上，我们三个就围坐在一起杯来盏去地喝起来，话题也跟着扯得没边了。一会儿说他们刚到我那时候的糗事，一会儿又说到我们和张顺第一次去游泳。阮小二问：“对了小强，小雨怎么样？”


我说：“两栖类不敢说，反正哺乳类里谁也干不过她。一下水就跟回了娘家似的。”


阮小五笑道：“小妮子谈恋爱了吗？”


我叹气道：“没有。她嘴上不说，心里可能还想着她的大哥哥呢。”


阮家兄弟跟着一起慨然。说到倪思雨，自然也就说起了项羽，一说到这儿我就眉飞色舞，尤其是一笑退敌那段。一向沉闷的阮小五对此的评价是：当时我要放一个响屁效果会更好。


正聊得哈屁，我身边的大水缸里突然波的一声冒出一个人来，吓我一大跳。这人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说：“二哥五哥你们聊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正是阮小七。


阮小二笑道：“你明天就知道了。来，过来一起喝酒吧。”


阮小五跟我解释说：“一到夏天我们就喜欢躲在水缸里避暑。”我一看院子里果然还有五口缸——看来这仨人的媳妇也都是好水性。


这酒一直喝到太阳下了山。暑气仍是不退，阮小二拼命扇着扇子抬头看天道：“来一场大水把咱都淹了就好了——”


阮小五道：“看样子晚上又得在缸里睡了。诶，小强，你要不要试试？很爽的。我的缸让你睡。”


我连忙摆手：“甭客气了——”你猜我是先淹死啊还是先泡死啊？


那夜张顺一直没回来，所以我们只能把给他定的计划挪到第二天。


结果第二天一早我还做梦呢就听一阵金铁相交的声音越响越急，我睡眼朦胧地刚爬起来，就见阮家兄弟一边急匆匆地穿衣服一边说：“小强快跟我们走。宋大哥紧急集合，一定是出什么状况了。”


出了院子，就见一拨一拨的好汉从四面八方往忠义堂赶，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阮小二一把扯住段景住跟我说：“小强你现在还不能跟着我们进去，一会儿你就站在厅口，让景住招呼你。”


我跟着段景住跑到忠义堂一看，厅里已经聚了七八十号人。在大厅正中间，一个貌不惊人的黑胖子已经坐在了那里，边上是卢俊义和吴用。吴用眯着眼睛对门口指指点点地询问着什么，大概是在问我来了没有。不少人冲我挤眉弄眼，但是谁也没工夫过来跟我说话，看来这种紧急会议在梁山上颇为重要也较平时更严肃，八成是真出什么事了。


宋黑胖坐在那里也不端架子，笑眯眯地不住跟上前问候的弟兄寒暄。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忠义堂上座无虚席，108条好汉终于全部集合完毕。


大家都是按座次排下来的，段景住在最后一名，靠近门口，我就期期艾艾地站在他身后。土匪开会，规格也不是那么齐整，我站在最后倒也并不显眼。


又过了几分钟，时长没见过面的头领相互问候过后，宋江轻咳了一声，众人知道会议要正式开始了，都渐渐静了下来。宋江站起身道：“这次把弟兄们找来，是有一件事要跟大伙商量。”


众人一起向上看去，等他后话。宋江微微一笑道：“这事一会儿再说，我先说个旁的事情——我听说最近咱们山上的兄弟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我可得给大家提个小醒，咱们梁山是有纪律的……”


我见宋江离我十万八千里，便拉了拉段景住的衣服问：“谁呀？说谁呢这是？”虽然身在土匪窝，但我想我还是很安全的，所以心里那颗八卦的魂儿又蠢蠢欲动了。不三不四的人？能有谁呀——还有比在场这些人更不三不四的主儿吗？


宋江继续道：“我隐约听说这人叫什么来着——小强？”


我正跟段景住俩人那嘀咕呢，一听“小强”二字悚然一惊：这里面还有我事儿呐？


我一抬头便看见有好几十道目光笑盈盈地看了过来，其中不少人更是忍不住乐起来。吴用和卢俊义对视一眼，同时趴在宋江耳朵上低声说了些什么。宋江先是有些迷茫，听了一会儿之后微笑道：“哦，既然也是朋友，那就请他上来跟大家相见吧。”


吴用和卢俊义都笑着跟我招招手：“小强，来——”


以张清董平为首的那三十多条好汉，看我呆头鹅一样的傻样，终于都乐不可遏地笑起来……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二十七章 民主投票

    

我不知道吴用他们是怎么跟宋江说的，大概这样的情况以前也有，毕竟土匪们上山之前都是交友很广的人。宋江坐在那里看了我一眼，脸上笑眯眯的，可是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我往前一走，众人纷纷和我打招呼——有拍我一把的，有踹我一脚的，有把我脑袋夹在胳肢窝里用拳头拧我头皮的……


等我从那30多人中间穿过来到宋江跟前，已经像只被无数顽皮孩子玩过的脏毛熊一样了。我踉跄走到前面，尴尬笑道：“宋江哥哥。”


宋江大概是没想到我跟在座的那么多人都熟，打量我的眼神里不禁闪过一丝疑惑。他原本坐在那里打算受我拜见，但这会儿临时改变了主意，一起身抢到我跟前拉着我的手笑道：“呵呵，小强兄弟从哪来啊？”


不得不说，宋江确实很有领袖风范或者说领袖心机，在他的地盘上骤然出现一个他手下都认识偏偏他不认识的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警戒而是接纳——至少看上去是这样。我们知道梁山的覆灭基本是宋江一手促成的，但不管是谁都没有深怪他，这从去我那儿的54位好汉的口风里就能看出端倪。这就说明一个问题，宋黑胖真的是很得人心的。否则一百多条桀骜不逊的汉子不可能在梁山上待到招安。他们更不是一百多个缺心眼，宋江如果是一个只会玩弄权术的人，许多人早就应该看透他了。


我也正好有时间好好打量这个黑胖子了——真就是个黑胖子，从头到脚都是黑胖子，就像住大杂院每天蹲街牌下吃面的邻居二哥，有点憨，但很会做木匠活那种。


他问我的话也很得体，他没有说虚伪的“久仰”，也没有过分的热情，而是问我从哪来。透着那么贴心，我揣测他是不是还有试探我从哪来好判断我是什么路数的意思呀——嗯，玩弄权术我也比宋江强。


我答道：“我2008来的。”


宋江哦了两声，浑没在意2008是个什么地方，不知道心思在哪。


黑胖子又跟我简单寒暄了几句，吩咐人道：“给小强看座。”有人搬了张凳子搁在几个头领鼻子前，这就算没把我当外人，给足了下面那些人面子，我这茬就算告一段落了。吴用和卢俊义也不再提109的事儿，因为我们都看出宋黑胖今天确实是有很要紧的事。


宋江拍拍手道：“今天把众兄弟召集起来是要商量一件事关我梁山气数的大计！”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同时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宋江身上。宋江伸手一挥道：“昨天深夜戴院长从山外得信归来，方腊已经在江南起兵造反，详情还请戴院长为兄弟们解说。”


戴宗在山上排第20位，离宋江不远，距离我坐的地方更近，不过他这会儿还不认识我。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站起道：“方腊自歙州起义，短短数月已经拿下6州52县，兵锋已近开封。朝廷现在紧急调动各路军马平剿。”


众人一听是这事儿，表情都是一缓，不少人都发出类似“哦”“嗯”的应承声，这是一种非常明确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土匪们雄据梁山，性质其实跟造反一样，所以方腊起不起兵确实跟他们关系不大，更谈不上担忧。


宋江似乎对大伙的反应不太满意，提示道：“弟兄们，你们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李逵挠挠头道：“哥哥莫非也想当皇帝？那咱们也反了吧。”人群里有些跟他一样的直筒子脾气便都应和起来。也有那老成的道：“只怕现在反还不是时候，不如坐观些日子。”


宋江瞪了李逵一眼，面向众人道：“弟兄们，咱们身为大宋子民，国家有难我等岂能袖手？”


一个粗豪的声音愕然笑道：“哥哥莫忘了咱们的身份。”说话的正是鲁和尚。


宋江摆手道：“我等在这梁山之上落草，皆出被逼无奈。兄弟们个个一副好身手，都是忠义的汉子，总不成世代背着这贼名过活。我有意借此机会向朝廷招安，尽发梁山之兵平剿方腊，也好为各位兄弟的将来谋个好前程，你们意下如何？”


对这番话我已经有免疫力了，这是宋江的招牌动作。吴用卢俊义和其余的30多人也早对他这个举动心知肚明，都相顾默然。可剩下的大多数人一听顿时就炸了锅，纷纷叫嚷起来，大部分都表示置疑，也有少数激进分子抒发了强烈抗议的意向。不过我也注意到有那么几个人不说话，看样子心里应该是赞成的。


宋江提高声调道：“莫吵，一个一个说。”


心直口快的阮小七叫道：“咱梁山地肥水美，兄弟们快活畅意，宋大哥不必担心狗朝廷侵扰，有咱兄弟在，管叫他来多少都喂了王八，就这样痛快一世不好么？招安做甚？”说着还捅捅身边的阮小二和阮小五，“二哥五哥你们说话呀，难道你们想当那什么劳什子命官？”


二哥五哥也难啊，因为按我们的计划，平方腊这一步还是必须做的。


宋江沉着脸看着下面纷纷扰扰的会场，过了一会儿才又道：“莫吵，一个一个说来。”


鲁和尚身边一条大汉一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这时忽然冷冷道：“那方腊又不曾招惹过我梁山，何故打他？”正是武松。


宋江看场面有些失控，站起身道：“众家兄弟到底意思如何？”


我插口道：“不如民主投票吧。”


宋江诧异道：“民主投票？”


吴用在他耳边道：“就是大家都把意见写在纸上，最后算人头，哪边人多就按哪边的办。”


宋江嘿然：“这倒稀罕。”


下面又有不少人叫起来：“我们不认识字啊！”


我又适时地站出来道：“这样，支持招安的先举手。”


吴用和卢俊义对视了一眼，都不知所措地站着不动。


底下，那30多人里虽然明知必须得打方腊，但他们也是最不愿意干这事的，经过一番心理斗争，最后只有二十来个人迟迟疑疑地举起手来，其中还包括几个非客户。我道：“不愿意招安的呢？”


这一下呼啦一下举起一大片来，虽然有几个人还在犹豫，但乍一看起码就超过半数了。


宋江一见自己的主张站不住脚，面向吴用干笑道：“军师的意思呢？”


吴用深深看我一眼，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站前一步道：“方腊咱们必须去打……”


“嗡……”众人顿时大哗，吴用向来智计过人颇受大家尊重，他这么说谁都没有料到。


吴用跟卢俊义交流了一下眼神，朗声道：“众位兄弟，我现在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个人——”吴用把我拉在身前，道，“我和俊义哥哥、林教头共54位兄弟在小强家里住了一年……”


其余那30多人这时都在旁人迷惘的表情里站了起来，吴用继续道：“小强来自1000年以后，简单说他是咱们的后人……”我楞了他一眼。


“我们之所以能去他那里是因为我们都死过一次。当然，另外那些兄弟也是一样的，所差的只是没有跟我们一起罢了。现在，小强他回来找我们，是因为我们这些人被天道循环从1000年以后送了回来，就是说我们已经经历过一次从生到死，所以见证了咱们梁山的始末。不瞒各位说，在座的绝大多数兄弟上辈子都参加了征方腊的行动，最后我们赢了，但很多人死在了这次征战中——不罗嗦了，根据历史不能被改变的原则，方腊我们还得再打一次。不过我可以告诉大家，具体的应对措施我们昨天已经商量出来了，这次我们只需要把他打败，双方都不用死人。完成了这个任务，弟兄们想选择怎么样的生活那就简单多了。所以，我的建议是咱们先招安后打方腊。”


吴用的口才当然是没的说，可他选的话题毕竟太过深奥，下面多数人知道他在说什么，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就跟我当年听数学课一样。


李逵叫道：“军师说啥呢？俺铁牛一句也不懂！你莫不是中暑了？”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二十八章 假招安

    

吴用吩咐一声：“拿酒来——”说着冲我点点头，我抓了一把蓝药拿在手里。


李逵兀自道：“看来军师真是中暑了，平时没事都不让俺喝酒，这……”说话间一坛子酒已经摆到了他跟前，李逵馋兮兮地舀出一碗来，吴用便从我手里拿过一颗蓝药扔在碗里。李逵奇道：“这是干什么？”


吴用微微一笑道：“喝吧，你还怕我害你不成？”


当众把药下在碗里，李逵终究是有些迟疑。阮小二一拍他道：“快喝吧憨货，喝了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事实上是一碗酒摆在李逵面前，就算你真往里扔毒药，他要是觉得不够死的还会照样喝下去。这黑鬼见能光明正大地喝酒了，一仰脖全灌了下去，接着便又去舀，嘴里道：“待俺再掏一碗吃。”


这黑鬼的手还没捞到坛子，突然两眼发直，蓦地抱住宋江大哭道：“哥哥耶，俺想死你了。”


宋江正不知道我们搞什么鬼，凝神往这边看着，被李逵这一抱住，哭笑不得道：“铁牛，你干什么？”


李逵擦擦眼泪，盯着酒碗出神道：“俺想起了，上辈子真是喝毒酒死的。”


宋江糊涂道：“谁给你毒酒喝？”


李逵破涕为笑道：“哥哥，俺不怪你。只要见着哥哥的面，那就比什么都强。”


宋江更加莫名其妙，看着吴用道：“军师，你们这是……”


吴用端着碗来到张顺跟前，把药放进去道：“该你了。”


张顺正探着脖子看呢，见碗递了过来，咋呼道：“我可不喝，谁知道里边是什么东……”


阮小二和阮小五一边一个拧住张顺膀子不由分说便给他灌。张横一看急了，喝道：“喂，牛不喝水强按头呀！”


张顺一边被迫吞酒一边骂道：“会说人话吗你，咕嘟咕嘟……”


阮家兄弟一撤手，众人急忙都把目光放在张顺身上想看他有什么反应。只见张顺急匆匆地撩起裤腿来看，随即高笑道：“哈哈，伤果然好了，连一点疤也没留！”


我们同时无语。在我那儿的时候张顺被厉天闰在腿上划了一刀，后来虽然可以下水了，但是腿上留了一条大疤。张顺撸好裤管，一拍张横肩膀道：“哥，嫂子快生了吧？提前告诉你一声是男孩。但是别叫张作霖，不吉利。”


张横：“……”


这时吴用已经来到戴宗面前，戴宗愕然道：“还有我呢？”


鲁智深劈手夺碗道：“你们搞什么玄虚？洒家吃一碗看！”


吴用躲闪道：“不行，没有你——不过你下辈子小心你哥。”


戴宗趁我们说话捧着碗把酒喝了，马上放下碗道：“咱们的事得抓紧了，方腊那边可不等人，要按军师所说，耽搁一天就有偌大的风险——方腊难保成不了李自成。”


不愧是搜集情报的，永远只负责最快最新最重要的信息。


这会儿，除了新喝药的几个人，其他54里的还没喝酒的十多个好汉都被其他人指了出来。他们有些纳闷有些茫然地站在当地等着吃解药，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期待。人遇到这种事情往往好奇心会占上风，再加上也不担心吴用他们会害自己，所以也不拒绝。甚至旁边的人里还不断有人质询吴用：军师，你说的那些人里有我吗？一个个笑嘻嘻地等着人来指认。


可是宋江在这时也突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手下多名高级将领突然同时转风，而且这种势头还有蔓延之势。不管这种转变对招安有没有好处，总之对自己的第一把交椅是不利的。


宋黑胖忽然使劲挥舞着手臂站在众人前面，大叫：“等一等，谁也不许再喝那酒！”他来到吴用跟前，问道，“军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卢俊义道：“大哥莫非不信我们说的？”


这一下宋江可更加猜忌了，因为当年在谁当一把手的问题上他欠人家老卢一个解释，按梁山原主晁盖的遗愿谁抓住史文恭谁直接升级，宋江几乎是以极其不要脸的穿越者姿态违背了这一规则。现在卢俊义在这个关头出来说话，只怕比宋江再忠厚10倍的人也犯了心病。他张开手挡在那十来个人身前，此刻也不顾什么道理了，只是一个劲道：“没搞清状况以前谁也不许再喝那酒！”


吴用和卢俊义相对苦笑，宋江这么一搞气氛顿时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再闹下去梁山说不定就此分崩离析。我看看场上形势，忽然发现从始至终我们都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我冲宋江身后那几人中的一个俊秀青年一指道：“宋清，你来。”


是的，我们一直忽略了宋清。要说这个人在梁山上本来是无足轻重的，可是这会儿就不一样了：他和宋江是亲兄弟！在这个关头，他说一句话要胜过很多解释。


宋清本来莫名其妙地站在那里，这时忽见我叫他，愕然道：“你怎么认识我？”


我说：“你来代表大家把这碗酒喝了，到时候一切自然都清楚了。”我随即跟宋江道，“哥哥，如果你担心我是和军师他们串通好了来忽悠你，你总相信自己的亲兄弟吧？要是他喝完酒还什么都想不起来，那我二话不说拍屁股走人，从此不再上梁山一步。可是他要能想起以前的事情，那就一切都清楚了，你说呢？”


宋江迟疑地看看自己的兄弟。宋清越众而出，笑道：“我觉得这位小强兄说的有理，大哥，就让我试试吧。”


宋江犹豫再三终于让开了一步，吴用端着一碗药酒几乎有点颤抖地来到宋清面前，嘱咐道：“宋清兄弟，你可得好好喝啊——”


一边张清道：“不行就再下两颗药？”


宋清也不多说，拿过酒来一口喝了下去。看得出他其实并不怎么相信我们说的，之所以这么急切就范一是想弄清状况，更多的是想以自身为例来为大哥摆脱困境。


可是老神棍的药那真不是盖的，宋清喝完一碗酒之后眼神明显变了一下。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宋清慢慢放下酒碗，看着我微微一笑道：“小强。”


宋江急道：“宋清，你感觉怎么样？”


宋清温和道：“大哥，军师和小强都没有骗你，我和诸位哥哥真的在小强那里待过一年。我们走的时候是2008年，奥运会在北京开——哥，想不到咱们又见面了。”宋清轻轻揽了揽宋江的肩膀，兄弟之情油然可见。


宋江目瞪口呆道：“这么说军师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这会儿工夫，剩下的几个人叽里咕噜全涌上来一人一碗酒喝下去了。各人醒后表现不一，有召朋唤友的有痛哭流涕的也有大笑不止的，至此，54条好汉全部集合。宋江和另外那些人呆呆地看着我们欢聚。又是一阵热闹过后，吴用摆手道：“来日方长，兄弟们以后再叙，当务之急是解决方腊的事情。”


又乱一会儿后，好汉们再次按座位坐好。我搬个小板凳自觉地坐到了段景住身边。刚才坐得再前身份也是客人，现在咱的身份已经是正经的梁山第109条好汉“打不死小强”了。


宋江自从坐在上面以后就一直没缓过劲来。吴用只得继续主持会议，他起身道：“现在，全山109位将领全部列席，我们来商量一下在应对方腊的事情上应该怎么办。在这之前，我还得把详细的来由再说一遍。有什么不到的地方兄弟们多加提醒。”然后吴用就把他们作为客户去我那儿的情形说了一遍，不过在这之前梁山的瓦解他只略略提了几句。一是怕勾起伤心事，二是出征在即需要积累士气。说到后来，人界轴和点子表的事也没有隐瞒地告诉了众人。


下面的人有唏嘘不已的也有似懂非懂的。吴用道：“事态紧急，我建议咱们全山出动征讨方腊。当然，像扈三娘说的，这个征讨只是平而非灭，事后咱们需得跟方腊解释清楚，总之要无愧于心。但这就有两个前提：第一，要想以绝对实力盖过方腊需得咱们众兄弟齐心协力；第二，征方腊之前咱们得先假意招安，否则我梁山人马一出去先受朝廷追剿，那就太被动了。”


宋江忽然回过神来道：“什么叫假意招安？”


吴用冲他微一躬身道：“哥哥，事有轻重缓急，这个话题咱们最好在平了方腊之后再讨论。当下不管真假，总之是要招安的。”


宋江一听招安，便不再多说。他和吴用都在转自己的小念头。吴用深知打完方腊以后以他为代表的那54个人肯定是不会再去给朝廷卖命；而宋江以己度人，只怕以为人人都想着光宗耀祖，等打完方腊谁还愿意再回来继续当土匪？所以两个人暂时有了一定的基于误会上的默契。


吴用道：“情况已经都说清楚了，目前要解决的就是招安问题，大家都没异议了吧？”


客户版54知道这是必须要走的一步棋，尽管憋屈都没人出声，剩下的人见没人冒头，有那不情愿的也都默然不语。


这时，一条猛虎般的大汉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厉声喝道：“说来说去都是招安，好生烦闷！我还是那句话，那方腊又不曾招惹我们，打他何来？”


我一见此人顿时两眼冒出崇拜的火星，正是我小强的偶像，正牌的武松武二郎。


武松生性豪爽，在山上口碑极好，他这么一发话，又有些本就稀哩糊涂转不过弯的人跟着应和起来，其中就包括他的死党鲁和尚和菜园子张青夫妇——这夫妻俩跟我们武林大会上见到那一对卖大力丸的真是活脱的像。


吴用耐心道：“关于这个我不是都说过了吗？招安是假。”


武松用力在腿上一拍，哼了一声道：“我不管什么真假，总之招安就是投降狗朝廷，这一点我却明白。什么假意云云，只怕是几位哥哥想着自己的前程，惟恐兄弟们不愿出山想出的好主意，把我等诓了出去那就说什么都晚了。”


吴用素知武松有嘴无心，也绝不是个脑袋不开化的人，所以也不生气，乐呵呵道：“二郎这么说是信不过山上的54位兄弟吗？”


武松一怔，抬眼望去，林冲、张顺、阮家兄弟，这些人那都是自己的生平至交，绝不会伙同了来骗自己，一时又憋屈又郁闷，满肚子的气没处撒，忽然转身指着我咆哮道：“我是信不过他！这小子鬼头鬼脑的也不知用了什么诡计哄骗了众位哥哥，八成是下了蛊。”


见偶像突然针对自己，我迷迷瞪瞪地站起来道：“二哥你这是咋了？让人给煮啦？”


武松咬牙切齿地说：“什么投胎转世上辈子下辈子，我一概不信！你小子休得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我委屈道：“那要怎么样你才信？”


武松手握戒刀青筋暴起：“你不是说跟你一起有个叫方镇江的家伙也是我武松吗？除非你把他找来！”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二十九章 “自己人”

    

我很伤心，真的。


在梁山众人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武二哥，我总觉得在他身上集中体现了男人的兄弟情、男儿恨。尤其在狮子楼那一段，杀了个痛快淋漓，虽然有些野蛮残忍，但透着一股毅然决然不拖泥带水的英雄豪情。另外，与之完美武力相配的是眼里不揉沙子，做事明断，脑子够用——就是这样的偶像级人物，把我当成了骗子，真是不爽。


我讷讷道：“我有很多证明的办法……实在不行你把这药吃一颗，马上就能想起你上辈子的事了，或者我能说出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武松像没看见我似的面对吴用道：“军师，我不是怀疑你们大伙，实在是这种说法太过离奇。我听说在荒蛮之地有种巫术能让人产生幻象……”


我叫道：“冤枉啊，我虽然有点魔武双修吧，可你说的那是亡灵法师才能干的活。”


武松又转向宋江道：“大哥，二郎今天就要得罪了。我把丑话都说在当面，你几次三番地想要招安兄弟们不是看不出来，不晓得别人如何，但我武松上梁山只求过几天痛快日子，什么封妻荫子想都没想过。今天的事，依我看不是军师中了邪就是你们私下串通好了，找来这个什么小强当面演戏，除非照我说的把那个叫方镇江的另一个行者武松叫来我看，否则二郎只好舍了梁山众位兄弟。江湖流浪虽苦，好过不明不白地被狗皇帝驱遣。”


武松一带头，鲁智深和菜园子夫妇都站起来。看样子只要武松一走他们马上也会跟着立刻下山，眼看着梁山就又要土崩瓦解了。


一个团队就是这样，不怕有不同的意见。为了自己的主张大家可以辩论可以吵架，甚至动起手来也没关系，只要最后把问题解决了就好，大家都对事不对人。梁山上108个人什么身份什么阶级的都有，这种对立一直存在，可是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在对抗政府军的时候百战百胜，就是这个道理。可是最怕的是因为领导阶层的错误决定使人寒心绝望而出走。这种离开是最疼的选择。当年梁山由强盛走向灭亡第一先兆就是鲁和尚公孙胜等人的出走，而且当年也是因为宋江决定去征方腊。如今这个提议一提出来，出走的人里多了一个武松也毫不奇怪。二哥向来是反对招安的，现在让他重选一次，选择出走顺理成章。


所以梁山108个人一个也不能少，更不能让他们因为我的原因而离开。张顺凑到我跟前为难道：“你也见了，武松就那个脾气，你要不把他说的办到，说破大天也不灵。说到底……小强，你能不能把镇江带来让他见见？我们也都想他了。”


我叹了一口气，来到大厅中间道：“既然这样，我这就下山，一去一回正好8个小时。如果顺利的话，我下午就回来了。”


武松盯着我道：“如果你不回来呢？”他可能怀疑我要逃跑。


我一挥手：“不能够，就算我带不回方镇江总有让你相信的办法——记住，我不是在梁山就是在回梁山的路上。”


当下我也不再罗嗦，冲众人一抱拳就要拉着朱贵下山。一干好汉纷纷送出来，大叫：“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两条烟——”宋清道：“强哥，我爹颈椎不好，你帮着带个矫正器……”说着宋清小心地看了宋江一眼，这才继续说，“就不用你交投名状了！”


戴宗一个神行术蹿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道：“别的我不要，给我带几双李宁吧，实在不行阿迪王也凑合！”


我朗声道：“今番良晤，豪兴不浅，日后江湖相见，自当杯酒言欢，咱们就此别过。”


说罢小强袍袖一拂，携了朱贵的手与杜兴并肩下山。其时落叶簌簌，树巅乌鸦哑哑而鸣，正是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刻难为情（全书完）。


——惊见书中分割线——


呃……这个不算，尤其是括号里那三个字。事实上是没等我说什么，一帮土匪就把我踹了出来，都嚷：“记得把我们要的东西带来。”


……等到了朱贵店里，那伙计一见我回来了，急忙抢先跑出去站好位。在他的指挥下，我顺利地把车开在大路上。朱贵和杜兴都冲我挥手致意，我跟那伙计说：“谢了兄弟，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瓶大宝。”我见这小子手都皴了。


我开车进入时间轨道，开始寻思把方镇江带回来的可行性。根据实际情况，他前生是武松的话，那他们俩不是用的一个灵魂吗？这一个频道上的两条电波到了一起会不会重合呢？就像金少炎那样，金2碰到金1就会自动消失，那就算把方镇江带来武松也还是见不到他啊。我越想越悬，低头正好看见电话了，倒霉电话进了南宋就有信号了，我灵机一动索性给刘老六拨了过去，居然通了……


刘老六迫不及待地接起问：“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说：“没，在路上呢，快到明末了——我问你啊，方镇江要是回到梁山碰上武松会怎么样？”


“啊？”


“是这样……”我把上了梁山以后的情况跟刘老六一说，着重诉说了武松这个钉子户的事。刘老六听完，沉吟了一会儿道：“看来除了这个办法没其它招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方镇江和武松虽然是一个结构，但因为占着两个身体，所以理论上见了面不会发生你担心的事情——如果你把关羽送回三国去就不一样了。但是风险还是有的，不说会出现什么意外吧，方镇江可只是半个武松。”


“……那这么说反正两人见面是没问题？”


“呃……是吧。”


我说：“那就先这样吧。挂了啊，长途挺贵的。”


刘老六：“……”


其实我是感觉到时间紧迫了。老神棍并不是万能的，尤其在二傻他们回归以后，他的作用连能给我提供蓝药的何天窦都比不上了。既然方镇江能回去，那唯一的选择只能是把他带回梁山然后听天由命了。虽然他没有前世的记忆，可性格终究还是那个打虎英雄，让武松自己判断吧。


因为我有意加速，回来比去的时候还省了二十多分钟。我找了个大超市拣好汉们中能满足的要求把东西买全了——萧让想要套家庭影院这先不能搭理！


等我赶到育才一问，方镇江刚下班，据说忙着装修新房去了。我在育才后面盖了几十套复式公寓楼，分了他和佟媛一套，小两口每天就忙这事，房一装好估计马上就要办喜事了。


两个地方离得不远，不大会工夫我就找到了方镇江。这小子戴个报纸糊的帽子正在看工人们刷墙，一见我就抱怨道：“哎呀，你给我们弄个精装的嘛，墙都得自己刷！”


佟媛笑盈盈地站在一边道：“还不都是你自己要刷的，说年底交房你都等不了。”


我嘿嘿笑道：“看见没，有说公道话的——镇江你那么急干什么，是不是有人等不了了？”


佟媛腼腆道：“反正我是不急。”


“那就是小方镇江急了？”


佟媛半天才反应过我的意思来，红着脸抓起一块工人们垫脚的砖头一劈两半，然后拍拍手不说话。我赶紧认错……


方镇江见我一个劲拿眼神唰唰他，把我拉在楼道里小声说：“怎么了？”


我把事情经过一说，最后为难道：“得麻烦你跟我去见你前身一趟。”


方镇江把纸帽子一摘痛快道：“走，我早就想去了你还说不行。”他回身跟佟媛道。“小媛，我出去一趟，晚饭不回来吃了。”


佟媛见我们鬼鬼祟祟的，叫道：“是不是又要打架去？”


我拉着方镇江边走边回头喊：“放心吧打不起来，去见个‘自己人’。”


我们刚走到单元门口，正碰上花荣和秀秀。秀秀甜蜜地挽着花荣的手臂，见了我们亲切地招呼道：“去哪啊你们？”


方镇江见没外人，直接说：“我们得回梁山一趟。花荣你也走吧，至少你还能记的以前不少事，比光我一个人去有说服力。”


我心一动，是啊，如果花荣也去，这事腾挪的空间就更大了。花荣因为是刚从教练场回来，他的车把弓和箭都装在一个运动包里，他掂掂包干脆地说：“好，走吧。”


秀秀死死拉住花荣的手道：“我也去！”


花荣拍拍她手温言道：“你去干什么。放心，哥哥们都是我的亲人，没有危险的。”


秀秀仍旧不放手道：“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呢？”


方镇江看看表，皱眉道：“秀秀别闹了，你要是担心花荣的安全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我命不要也得保他无恙；你要是想去梁山玩儿，那下次我们再带你去。”


秀秀这才慢慢放开花荣，冲我和方镇江勉强一笑道：“那你们都要好好的，我等你们回来。”


花荣冲她一笑，提着包跟我说：“走吧。”


我们三个刚走没多远，就听身后秀秀终于忍不住大声问：“哥哥，你……你在梁山上是不是还有一个老婆啊？”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三十章 卖担架

    

这个很敏感的问题最终还是被秀秀提出来了，花荣神色尴尬，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我拉着他快步边走边回头跟秀秀说：“秀秀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他在山上还有个老婆不假，可那山上还有个花荣呢！”


秀秀讷讷道：“那……”


我拽着两人逃跑似的出了小区，抱怨花荣道：“你说你找那么多老婆干嘛呀？”


花荣愕然道：“我可是正宗的一夫一妻！”


我们正要上车，方腊和宝金肩并肩走了过来。他们都分房了，跟秀秀他们一样都是提前来看工程进展的。方腊一见我们笑道：“哥仨这是去哪啊？”


方镇江和他私交甚厚，便要说实话，我使劲一拽他衣角。花荣反应快，笑道：“我们随便溜溜，有时间一起喝酒。”


方腊走后方镇江问我：“干嘛不跟老王说实话？”


我耷拉着脸说：“你打算怎么说？说咱们这就开往梁山然后征讨他去？”


方镇江上了车，叹气道：“这事还真挺复杂。对了小强，有个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装房子没钱啊？借多少？”


“不是。我和小媛不是快结婚了嘛，我想在新婚夜把我的身份告诉她。要过一辈子，我总不能老这么躲躲闪闪的？说实话，看秀秀和花荣能坦诚相见我很羡慕。”


我想了想也有道理，说：“那轻重你可自己掂量好了。佟媛要是个环保主义者，你上辈子伤害野生动物这事可对你们夫妻感情不利。”


方镇江掏出根烟叼在嘴上。我说：“别抽烟，快开车了，一会儿不能开窗户，否则我只能拿显微镜找你们了。还有，我这车是第一次带人，有什么不适应马上跟我说，咱们宁可不去了也不能出事，你俩都拉家带口的——”


花荣一听赶紧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我看左右没人，挂满挡一踩油门车就蹿进了时间轴。方镇江看了一会说：“也没什么难的吧？踩住油门我也能开。”


我说：“那回来的时候你开。这几天老跑秦朝，脚都踩麻了。”


花荣道：“反正你这车这么结实也不怕爆，路上也没拐弯，你多弄点氮气，平时半个小时的路喷两次就到了。”


方镇江道：“你也玩极品飞车啊？”


……


有这俩人做伴一路上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上回朱贵的店外。负责帮我倒车那哥们可能一直在等我，见我来了轻车熟路往店门口一站，我差点习惯性地把车钥匙扔给他叫他帮我泊车。


方镇江下了车以后做着扩胸运动感慨：“空气真他妈好啊！”随即把脸在反光镜上照着，笑道，“我是不看上去年轻了一两岁？”


我看他一眼道：“嗯嗯，真的。”多新鲜，往回来了将近一千年能不年轻吗？


方镇江道：“以后等我和小媛老了你就拉着我们直接奔盘古那儿，估计到了以后我俩就又18岁了。”


我瞥他一眼道：“就怕你俩加起来18岁，那就什么念想也没了。”


我们俩插科打诨，却发现花荣自下车以后就一语不发。我说：“花荣，想什么呢？”


花荣眼望浩淼的水波，满含深情道：“梁山，我回来了！”


我忙道：“把你诗兴收收吧，一会儿上了山你可别再变成那个文学青年。”


这时朱贵杜兴已经接了出来，大家彼此分开时间其实并不长，所以也没有搞那些气壮山河的形式主义，倒更像是老朋友互相串门一样，气氛很好很亲。


朱贵又拿出那张弓来朝芦苇里放了一箭。不一时，一个船老大草帽上插支箭铁青着脸从芦苇丛里荡了出来……


那船老大扫了我们几个一眼，忽然惊道：“这不是花爷和武爷吗？你们什么时候下的山呀？”


花荣擦擦湿润的眼睛道：“老李头儿，你好啊。”


船老大连连点头道：“好，好，托花爷的福。”他又看看方镇江道，“武爷，您怎么把头发都绞了？”花荣因为在床上冒充植物长了半年，头发很长，出于习惯没有剪掉，看上去俊秀飘逸，跟山上的花荣差别不大。可方镇江则喜欢把头发理得利利索索的。他摸摸头顶笑道：“我不当头陀当和尚了。”


这会儿大约是傍晚7点多钟，七八月份的天边已经出现晚霞，花荣坐在船上手拄车把弓神思无限。间或有水鸟被惊起，从我们头顶掠过。船老大道：“花爷，你怎么不射了？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野鸭肉的。”


花荣愕尔一惊，下意识地把箭搭在弓弦上，却又慢慢放下道：“算了，上辈子伤了无数野鸭的性命，这回就饶它们一次。若是同一只野鸭死在我手里两次，你说它冤不冤？”


船老大笑道：“呵呵，花爷说话怪有意思，上辈子……人到底有没有所谓的上辈子下辈子呢？我昨天作了一个怪梦，梦见我下辈子还是在河边等着渡人，不过那船可不用我自己划，船上有个箱子，上边有个绳头一拽就走，还快的很，走斜线也不用打浆，船头上有个圆盘，你往哪拧它往哪走。哎呀，要真有这么个东西，我世世代代渡人也愿意！”


这船老大的强人念就是拥有一艘游艇……


上了岸，跟上回一样，我们又骑了一会马这才到忠义堂下。花荣自己在前领路，看一路感慨一路，不时喊出山上个把小头目的名字，聊几句。


我们刚上岸的时候就有人通报了全山，这时忠义堂外又响起召集大家汇合的铎声。众人本来都有准备，一经召集齐刷刷地从各自家里走出，我们到忠义堂门口的时候正碰上好汉们也都蜂拥进入大厅。


鲁智深碰巧走在我们身边，他不经意地在花荣肩膀上搭了一把随口道：“花兄弟还去接了他们一趟啊？”


不等花荣解释，鲁智深一眼就看见方镇江了。这个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大和尚竟然失声叫道：“娘了个弥陀佛的，这世上还真有跟我武松兄弟一模一样的人啊！”


方镇江虽然不认识他，但通过宝银知道鲁智深长什么样，这时一看这大和尚高大威猛，不自觉地生出亲近之意，在他胸口捣了一拳道：“老鲁，一会儿拔棵树我看看。”


想不到鲁智深勃然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这样叫我！要不是为着让武松兄弟当面戳穿你，洒家现在就一掌结果了你！”


方镇江也不生气，就迎着众人惊异的目光笑眯眯地站在大厅中间。育才版的54条好汉不少都上前和他招呼，方镇江抱拳笑答。这时门口一人走了进来，看到方镇江的那一刹那不禁也愣在当地。这两个人除了发型衣服，活脱就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后进来之人自然是武松。他缓了缓神，对着方镇江哼了一声，回归自己座位。武松可绝不是蛮干之人，就算想着要拆穿我们的鬼把戏，也要当众为之，所以他不急于这一时。


宋江见人到齐了，轻轻敲敲桌子，他见到方镇江的时候不禁也多看了几眼。一天之内怪事迭出，宋江脑袋有点大了。他示意吴用主持会议，现在他和吴用是暂时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武松如果承认方镇江是自己的转世，招安才能顺利进行。


吴用用手指了一下方镇江，跟武松说：“二郎，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武松冷冷一笑站起冲方镇江道：“兄弟，如果是平时，就冲你这长相我至少也会拿你当个朋友，这是不可多得的缘分。可惜你误入歧途被奸人利用，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老实说你到底是谁？”


张顺董平他们急道：“那就是你啊！”


武松道：“这世上相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光凭这一点就说他是我的转世，这可叫人难以信服——我左胳膊上有颗黑痣你有吗？”


方镇江一言不发地抬起左臂，顿时有人叫道：“真有！”


武松仰天长笑道：“为了我你是煞费苦心啊——”


我小声道：“镇江，冲他这话咱今天一定把担架卖他！”


宋江见花荣一直站在我身边，便道：“花荣兄弟，入座吧。”


这时一人精神恍惚地从众人中站起，喃喃道：“我……已经入座了啊。”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三十一章 太极方镇江

    

站起来这人面目俊朗长发飘逸，正是花荣！


众人本来一门心思地都在武松和方镇江这儿，这时见一里一外又站出两个花荣来，顿时大哗起来。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人发现，是因为在场的一半人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有少数迷糊的还没顾上说什么，而梁山上那位花荣，又见到一个自己早就陷入震惊不可自拔。这时他面对文学青年版花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身边的花荣冲那个花荣微微一笑，也没解释什么。


武松愣了一下之后，怒极笑道：“哈哈，居然一次带来两个——别的我先不管，那位像我的兄弟，咱俩先掰扯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镇江一笑道：“实话说我只知道自己叫方镇江，哥哥们说我跟你是同一个人，我也不晓得到底是不是，上辈子的事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武松顿时叫道：“看见没，已经在找由头脱身了！”


方镇江也不辩解，冲武松道：“听说你欺负我小强兄弟了？”


武松暴躁道：“那又怎样？”武松自从见到方镇江以后就一直处于狂走状态，说又说不清道又道不明，这时终于爆发了，他指着方镇江鼻子道，“你说前世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那行，可是你功夫还在吧？如果你能在拳脚上打得赢我，我就承认你是我……是我兄弟吧。你敢吗？”


方镇江淡淡道：“我也正有此意。这种事情本来说是说不明白的！”


我听了急忙一拉方镇江道：“不是说好不动手吗？”


方镇江低声道：“你也见了，不动手行吗？”


原来他早就打定主意了。


武松一见方镇江主动挑战，更是大怒如狂，从座位上扑出来一拳打向方镇江胸口。方镇江一拨一带化解了攻势，退后一步道：“这里施展不开，去外面打！”


武松叫道：“好！”


当下也有人上来劝解的，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的事如果不让武松遂意了迟早没个了局，都默默跟着两人来到忠义堂外的场地上。花荣有意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花荣。花荣看了花荣一眼，花荣踟躇了一下走到花荣身边，花荣无声地和花荣并肩走出大厅，然后两个花荣不知道在说什么……乱了没？


武松和方镇江来到外面。


武松哗啦一声把外衣甩给鲁智深，露出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和满胳膊毽子肉来。那衣服也虎虎有威，像个要殉情的少女似的，很有力感地扑进鲁智深怀里。相比之下方镇江则单调多了，就那样抱着膀子看人家武松表演——他没什么可脱，就穿了件格子衬衫，就算脱也脱不了人家那么好看。


武松轻松地把脚丫子在头顶上踢了两下，比武在即他反而很快冷静了下来。他说：“方镇江是吧？梁山上我是主你是客，你说怎么比吧？”


方镇江道：“直接上手吧，你信不信的搁一边，咱俩先干趴下一个再说。”


武松嘴角有了笑意：“这脾气倒是对我胃口。要是因为别的事，你这兄弟我还真就交了。”


方镇江微笑道：“别废话，来！”


这个“来”字一脱口，两个人的身影突然同时往前一蹿，“砰”的一声又齐齐退后一步——在这刹那不到的时刻，武松和方镇江居然选择同一时机向对方发起攻击，而且用的招式都一模一样。两人同时得手，但又同时中招，思维步调都一致得让人感到诡异，围观的人不禁都轻咦了一声。


对此方镇江有心理准备。他虽然记忆没找回来，可他知道眼前这个武松那就是他以前的真身，他这一身的功夫严格说都不是传下来而是复制过来的，对这场的特殊性和残酷性已经有了事先的评估。武松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一招之下顿觉这个对手是生平仅见，不由得惊诧中带了三分怀疑。


我喜道：“镇江，就这么打。”我又不是真的想让方镇江把武松怎么样，只要武松相信我说的话就行了。


二人在场上盘旋了一会儿，顷刻间又交上了手。武松出招凶猛，但是变化繁复，方镇江一一闪过，抽冷子递出几拳，攻守形势交替更迭，短短几分钟之内两人已经过了几十招。梁山好汉们个个眼力非凡，不少人开始还一头倒地给武松加油，此刻忍不住都喝起彩来，对方镇江的敌意也减轻不少。


我却越看越担心。我虽然不会什么功夫，却也看出方镇江和武松的套路大相径庭，在武松的一味快攻之下，方镇江显得灵巧有余狠辣不足，只有偶尔几招是守中带攻，跟武松那种勇猛的套路大异其趣。这样打下去，只怕就算赢了武松也达不到我们的目的。我不禁又喊了一声：“镇江，还照刚才那样打。”


按我想的，如果武松出什么招方镇江也出什么招的话效果会更好些，那样打上个几百回合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到时候只怕武松心里不信也没什么可说。可是方镇江都打的什么玩意啊？别的我认不出，反正看出他连参加新加坡散打比赛时经常用的直拳勾拳都用上了，甚至还有一些个乱七八糟的跆拳道柔道什么的招数……


一刻钟之后，两人尽管都身法灵巧可避免不了地吃了对方几下，武松身上被方镇江印了好几个红彤彤的拳印子，方镇江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不时咬牙瞪眼，看来也受了点小伤。以鲁智深为代表的另外那些好汉这会儿也看出不对劲来，纷纷叫道：“这俩人分明不是一个路数嘛！”


这时武松使了一个旋风脚，方镇江跟他对了一拳，两条身影同时退开。武松一摆手道：“且慢，我问你，你是不是从小也学过少林功夫？”


方镇江挠头道：“没有。我一直给人干活来着，哪有时间上少林？再说现在想当和尚得本科学历吧？”


菜园子张青瞪了方镇江一眼，走到武松身边道：“兄弟，别跟他打了，我们都看出他跟你根本不是一回事。”


武松摇头道：“不是这么说。他武功虽然杂了点，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底子跟我很相似。刚才他一味防守，很多招数换了我也会像他那样使。”


方镇江笑道：“你看出我是一味防守了？你很多打法旨在取人性命，我要跟你硬拼非得两败俱伤不可。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我干嘛跟你拼命？”


武松点头：“说的是。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换你来进攻，不必有什么顾虑。”


方镇江晃晃臂膀道：“那我来了！”说罢一个很普通的恶虎扑食扑了上去，只是样子稍微有点古怪，他一脚在前作为进攻的发力点，另一只脚却不扎牢马步，而是看似虚浮地把脚弓勾起来悬在半空中，对面被他进攻的人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谁知这普普通通的一招一经使出，武松立刻变色道：“龙游浅海？这招你是怎么会用的？我记得这是我20岁那年在江湖上偶遇的一个世外高人手把手传给我的。他……也教了你么？”


“没有……”这招被武松称为“龙游浅海”的招式果然有点特别，真的就像一条巨龙在浅水里艰难履步，所以两个人边说边打，方镇江的攻势才堪堪到位。


武松一听放了心，暗怪自己多疑，既然不是龙游浅海，他便寻常对待，一掌张开去拿方镇江的腕子。谁也没料到他居然就顺利得手了。可是方镇江的后招也迅速发动了，只见他身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蜷了起来，那一直悬在空中的脚强力弹簧一样绷出一个弧度蹬上了武松的脸——


武松哎哟一声被踹倒在地，马上灰头土脸地站起来，怒道：“你不是说他没教过你吗？”看来这一招终究是当年那位世外高人所传的那招，不过武松轻信了方镇江的话，这才吃了个大亏。


方镇江无辜道：“他本来就没教过我啊——我是喝了药水以后自己就突然会的。”


武松：“……”


方镇江赶前一步道：“继续。不过你什么也别问我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可偏偏又好象要骗你似的，我也很为难呀。”


方镇江继续攻出一招，武松一看他的架势便又叫道：“排山倒海？这招你是怎么会的？这不是我22岁那年跟少林寺的扫地僧学的吗？”


……看来武松就是传说中的摔跟头捡宝、跳崖遇高人、进山洞就吃万年灵芝那种武学奇才，赶明儿我在他必经之路上丢个鸵鸟蛋，看他捡完能孵出龙来不。


这时方镇江一招一式地攻，武松边忙着躲闪边如数家珍般款款道来：“咦，这招你也会？哎哟，这可是我自己发明的……哇卡卡，这招是我想出来还没机会用的你怎么也知道？”


这一来一往，武松和方镇江完全成了刚才的翻版，只不过现在方镇江一味地攻，武松换了守势。他在化解招数的时候身形也是灵动异常，原来武松不仅有进攻时的勇，也有防守时的巧，这才不愧是功夫学在了八年上的武二郎。而一般人只见过武松的勇没见过他的巧，所以这才怀疑方镇江用了别的路数。


我们换个通俗点的说法，有攻就必有受，刚才方镇江当受的时候是不愿意跟武松性命相搏，现在换武松当受看上去居然也有点心甘情愿的意思。这里自然有承方镇江情的一面，但更多的是他见到方镇江竟然能使出自己不少私底想一探究竟的一面，所以他任由对方全力而施不愿贸然阻断。


最后这一阵呼风唤雨的狂攻终于把武松打爽了，打到最后武二爷转怒为喜道：“嘿，这有点意思，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众人大喜，方镇江也正想抽身退出，武松忽然振奋道：“兄弟莫走，看看咱哥俩到底是谁强！”说着双拳猛摆竟然也发起一阵狂轰乱炸。林冲担忧道：“二位兄弟且住。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你们可是正宗的本是同根生啊……”


武松全然不顾，大笑道：“哥哥此言差矣，自己跟自己动手机会难得，岂可错过？”


方镇江与他拳来脚去挥汗如雨，也笑道：“这话说得对头！”


我一拍脑袋：你说这是哪跟哪啊！刚才两人彼此怀有敌意的时候还相敬如宾呢，这会儿兄弟相认了反倒死磕起来了——


这就是武痴的缺点，一旦哈屁起来什么也不管不顾了。不过这也情有可原。武松一生浸淫功夫，江湖上或有比他高出许多的，可是能跟他打架打到福至心灵如此消魂的只怕也有方镇江了。这就像你平时玩电脑游戏，跟人网上对战，要么那人不如你，要么你被人家虐到找不着北，可是突然有一天你发现一个战术风格和你一模一样的宝贝那就难了，甚至他的一些坏毛病都跟你是那么神似，比如老把闪光雷抛在自己视网膜前方，长枪没子弹了切出小枪然后不等打就再切回去装弹，快装满的时候又切成小枪，来来回回能切到一局结束……


众人再想劝已经晚了……两个顶级高手的决战不是说你想拉开就能拉开的。说难听点，狗咬狗两嘴毛那也得看是什么狗。吉娃娃掐架能当小孩子闹别扭看，要是两头藏獒呢？


这两头藏獒……呃，两头方镇江……也不对，两头武松……你们弄死我算了！


这是一次没有丝毫敌意的拼命战，谁都能看出方镇江和武松心存默契，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两个人打到最后已经刺刀见红。开始只是为了印证相隔一千年到底是原汤原味正宗还是进化更有优势，可是后来性质就变了。千年老汤和进化体像两颗被磁场吸住的铁钉，都摆脱不了磁场却又不能不挣扎——两个人体力相当，这会儿都已经濒临脱力了，偏偏这时候的人是最超长的发挥的时刻，梁山上没人能自诩同时对付两个武松，也就没人能把他们架开。


武松身体上的汗噼里啪啦掉下来，方镇江紧咬牙关勉力支撑，双雄都在最后一点理智和崩溃间游荡，一边想停手一边还有强烈的求胜心理，都在想：我要再坚持一秒说不定他就倒下了呢，眼前是敌是友已经不重要了，这叫什么来着——战胜自己！


我眼见他们这样下去结局要么是同归于尽要么是干掉自己，一股凉气直透头顶，急中生智下大喊：“方镇江，别忘了你是有老婆的人！”


场上的方镇江一愣，武松斗大的拳头便已经到了眼前。方镇江下意识地把手背旋出去一格一抹，武松力道全被化进空气。方镇江以自身作轴一转便绕到了武松背后，然后轻轻在他肩上一推，强弩之末的武松再也支持不住，一跤跌进尘埃，方镇江也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早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纷纷挡在两人之间。不过这会儿二人已无心再斗。片刻之后武松眼神一闪恢复了神智，一拧腰站起来长嘘一口气道：“痛快！”与此同时方镇江也一骨碌爬起来，冲着武松呵呵笑了几声。二人目光相对，突然同时大笑。众人莫名其妙，武松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几人走到方镇江跟前，死死攥着他的手道：“好兄弟，啥也不说了，以后有饭同吃，有敌同杀。”方镇江道：“你也一样。”


卢俊义等人竞相抹汗道：“可吓死我们了。”


武松忽然认真道：“这场比试是你赢了。”


方镇江抱着“自己人”不用客气的态度微微点头。武松把手搭在他肩上热切地说：“你最后那一招用得实在是妙，看来你在你们那里又跟高人学了不少东西——你一定得告诉我，是谁教你这一招的？”


方镇江的脸没来由地一红，半天才扭捏道：“我老婆……”


“哦，是咱……”武松见方镇江脸一变，立刻醒悟道，“……是你老婆呀，这套功夫叫什么名堂？”


方镇江这回没半分犹豫，笃定道：“太极拳嘛，你没学过？”


武松挠头：“太极拳？听都是头一回听。”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三十二章 一个人的战争

    

太极拳，一般的说法是张三丰所创，也有几种别的论调——这个等老张头来了以后可以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太极拳从创立到成熟肯定是至少经过了几百年的演化，可以肯定的是方镇江学的绝对是那种最正宗的——老婆手把手教的，人家这属于家传。佟媛就是一个太极高手，当初她就曾凭借着太极里高超的以柔克刚技巧让实力高出她不少的段天狼束手无策。


刚才我一喊，方镇江这才想起自己还家有美眷，不能跟当了一辈子头陀的光棍武松同归于尽，所以不由自主地把老婆教的功夫使上了。


方武二人站在一起默契于心，一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有相对傻笑。鲁智深来到武松跟前道：“你确定了？”


武松拉着方镇江的手道：“来，我给你介绍，这是鲁智深哥哥……”


方镇江一笑道：“也见过。”说着他把武松拉到我跟前说，“我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强，是个好兄弟，哥哥们已经认了他做咱们山上第109把交椅。”


武松有点不好意思地捏着我的肩膀说：“以前得罪了，兄弟。”


还不等我说什么，武松忽然愣愣地对方镇江说：“那你排多少？”


方镇江：“……我排不排都行。”


武松叫道：“那怎么行？”他跟方镇江说，“兄弟——你比我小我就叫你一声兄弟，这样吧，你排在我后面。”武松跟正在一边乐呵的董平说，“董哥麻烦你个事儿，我这兄弟插个行，排在你前面行么？”按梁山座次董平正好排在武松后面，是天罡星第15。


董平撇嘴道：“凭什么呀？15当得好好的，以后江湖上一走再见了朋友们说改16了，人家还以为我犯什么错误降级了呢。”


武松灵机一动道：“那这样吧镇江，你排我前头，你当14我当15……”


董平跺脚道：“那我还是16！”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方镇江笑道：“我就不排了吧。有这么多朋友兄弟才是真的，名不名的没什么重要。”


卢俊义道：“这样吧，你俩合起来排14。”梁山上这还是首例。张顺张横阮家三雄朱贵朱富那都是亲兄弟一起上山，也没说两三个人排一个名。


武松笑道：“这个好，俩人合起来是14，那拆开都是第7。”


“啊呸！”霹雳火秦明啐了他一口，他在山上排第7——


这一场架打下来，武松和方镇江顿时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众人都围过来替他们高兴。忽有人小声道：“咦，那对花荣哪去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跟我上山的还有一个花荣呢。四下一看，段景住眼尖，指着一处山阶道：“俩人在那呢？”


只见花荣和花荣肩并肩坐在石头台阶上，距离不远也不近，都俊朗且飘逸。其中一个花荣抬头看天，另一个用手里的小草棍划拉着地面，二人喁喁而语。因为距离远也听不见在说什么，只觉得两个人有点淡淡的默契，又有点寂寥——就跟一个人坐在那里似的。


人群里有人大喊一声：“花荣！”


两个花荣同时回过头来，而且还都是从左边扭脖子，动作一致，连表情都一模一样。大家都觉眼前一晕，不少人下意识地揉揉眼睛。要不是其中一个穿着现代衣服，只怕全得崩溃。


右面那个穿了一件箭袖的花荣冲众人微微一笑道：“武松哥哥的事完了吗？我们不用比了，我相信我就是他，我们俩是一个人。”


几个人几乎同时叫道：“你们说什么了？”


右花荣眼角依稀好象还有泪痕，他边擦眼角边勉强笑道：“没什么，说了些梁山以后的事情。”


左边的花荣见人们还是有怀疑的意思，便道：“既然武松他们都比过了，咱们也还是切磋一下吧。”


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叫起好来，其中好几个居然是穿越过的54。他们亲眼见过花荣和庞万春斗箭，那回已然是精彩绝伦惊险万分，现在两个花荣要斗一下，不知又有什么样的眼福了。


花荣问花荣：“怎么个切磋法呢？”


花荣跟花荣说：“就像在战场上那样，你知道该怎么做。”


花荣跟花荣……呃，为了区分两个花荣，我们还是依金1金2例把花荣也分为花1花2吧，梁山正版花荣是花1，冉冬夜文学青年版花荣是花2。


花1跟花2说：“这样行吗？”


花2温言道：“行不行其实你自己也知道，别忘了我们是一个人。”


花1释然一笑：“说的是。”


花2跟我说：“强哥，一会儿我们还需要一个人，等我们分开做好准备以后，你帮着发个开始的信号。”


我纳闷道：“你们想怎么比？”


花2也不多说，提着车把弓向小树林边上走去。花1这时也叫人取过了他的弓，一言不发地朝另一边出发。


我和众好汉相顾愕然，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两个花荣隔了大约五十多米忽然同时站住转身，两双眼睛都盯着我的手在等我发信号。


我小心地问身边的人：“这两人到底要干什么？我倒是让不让他们开始？”


张清凝神道：“看样子好象是要对射，可是这俩是哥们啊，按说不应该拼命。”


这会儿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也意识到了事态异常，七嘴八舌道：“还是把他们都叫回来问问清楚再说。”


我举手示意两个人回来。谁知这一下可惹了祸了，花1花2一看我举手，突然同时从身后抓出一把箭排在手里对准了对方。不用看也知道，那一排箭是27枝，光是这个手法一般人就掌握不了。众人乱七八糟嚷嚷道：“哎哟，真的是要玩命，快让他们停下！”


我高举着一只手抓狂道：“那你们快去，我不能动！”两个花荣眼神都死死盯着我的手，这时谁都明白我这只手只要一放，就会有漫天箭雨飞射，到时候两个花荣都免不了变成刺猬——我们谁都猜不透既然他们都兄弟相认了为什么反而要自相残杀。这跟上回斗庞万春还不一样，上回花荣和庞万春为了荣耀，至少还都不希望对方死在自己箭下，而这次可就险了，只要开弓这不是简单的你死我活，这是要同归于尽啊！


人们这会儿知道急了，都喊叫着让二花（两个花荣以后简称二花，谨以此名向我家楼下那个叫二花的傻子致敬）停手，也有好几个人分头奔向二人。


八月十六，梁山，无风……


二花对峙，54箭在弦，没人知道这一战的后果……


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一只小飞虫哼着快乐的歌傻乎乎地钻进了我的鼻孔（当年小花把这段写进作文里被老师夸过），我鼻歪眼斜地呻吟了一声然后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接着用手一揉鼻子——与此同时，我只听见“嗖”的一声在我耳膜里钻过，我知道坏了！


然后你们猜我又听见了什么？嗯，熟悉我的风格的人大概能猜对，接下来我又听见“嗖嗖嗖嗖嗖（此处略去22嗖）——”的，啊就声音。


接下来我多想写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再睁开看到了什么云云，可是你知道，人有很多时候是来不及闭眼的……


我眼睁睁地看着二花对射出的同一对箭以极其淫荡之势，像素了多年的野鸡和流氓一样对撞在一起，先是箭头和箭头法式热吻，然后力道对冲之下同时起身，拥抱，发出啪的一声媾和淫音，跌落尘埃。


然后你们猜我又听见了什么？嗯嗯，这回大部分人应该都猜到了，我听见“啪啪啪啪啪（此处略去22啪）——”的，啊就声音。


二花对射27组共54枝箭，全部在空中完成对接，力道、位置、惊世骇俗地一致。最让人诧异的是，54箭落地后居然都保持了一样的拥抱纠缠的姿势，二花分站南北方向，而那54枝箭齐刷刷地坐西向东在地上排成27对……


在这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瞠目结舌，最后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靠！”与此同时，我身边的其他的人也都以相同的叹词表达了自己的震惊，一时间就听全梁山上下轰然响起一片溢美之声：“靠靠靠（此处略去一百余靠）……”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三十三章 招安

    

如果说武松和方镇江的一战还有人持怀疑态度的话，那么二花的表演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问。


武方一战只有少数人能看明白，因为武松的功夫风格过于跳跃，动起手来以后很难判断两个人到底是不是一个路子。还有，就算武松武功很好，可理论上许你学拳到过少林寺就许别人也去过，能和他打个旗鼓相当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二花就不一样了，不说当世几乎不可能有箭法超过花荣的，连能跟他平起平坐的也很少。虽然庞万春也技艺不凡，可也不能跟花荣配合到这种地步。花1和花2在我手一放下以后就只管自己射自己的，双方的箭都是在似有意似无意间撞上的，这是一种高度契合。因为花2跟花1说了：就像在战场上一样。有了这个前提，两人心思一般转，多年来养成的刁钻箭法放出来的箭的箭道就像用机器量出来的一样，所以才能箭箭相交。


还得说花2和方镇江不一样，他是直接从植物人那抢回来的，他一醒来所有的记忆还是花荣，文学青年冉冬夜事实上等于没存在过。也就是说花荣2号虽然是20多岁的小伙子，其实他还是那个刚离开梁山不久的花荣，他的很多习惯、思维方式还是梁山式的，他跟山上这位花荣1号默契度起码要比方镇江和武松高好几倍，基本上就是一个人分成了两具身体。


有了这四人的切磋比试，其余的54个人再无怀疑。等我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出来分给众人之后他们更加毫无顾虑了——古代人并不是傻瓜，看到会唱歌的小盒子（电话）和透明的片片（吴用的眼镜）就明白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了，就好比咱们现在见到一个大脑袋丑八怪手持荧光棒嗡嗡作响从飞船里走出来就知道他是绝地武士一样——如果骗子为了骗你几百块钱造出一个速度超过光速的飞行器，那未免成本太高了。


当下又热闹了好一阵，郁闷的宋江这才把大伙都召回忠义堂。至于他为什么郁闷，我们可以理解为这个梁山之主从我到来后就一直成了2线配角的缘故。他戏份还不如段景住多呢。


待众人安静后，宋江道：“众位兄弟，虽然我还不大明白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变故，不过招安的事是不是可以定下来了？”


很多人点头：“嗯嗯。”


宋黑胖眼睛发亮道：“那下面就说说该如何招安吧……”


我起身道：“这个不难，当今皇上最喜欢的女人叫李师师，我们可以通过她达到我们的目的。”


宋江喜道：“这样的办法都被你想到了。那你再说说具体步骤。”


我嘣儿都不打道：“这就要哥哥亲自进京一趟了。需带的人有：戴院长、李逵……”我嘴上这么说，眼睛不禁盯住了坐在天罡席上最后那个白面后生的脸上，这就是著名的浪子燕青。这小伙面白如玉眉角高挑，自然地带出三分风流，要在现代，绝对是那种往酒吧一坐就有女孩子主动上来搭讪的主。


燕青注意到几乎有一半人都在看自己，有点不自在道：“你们看我干嘛？”


我挠挠头。关于怎么接近李师师这一点上我还没有想好。是再让燕青去泡她还是直接一颗药搞定呢？前者好象有点对不起金少炎，但是给她吃了药以后那李师师的后半生该怎么过？


正在这时，忽有人来报：“水军擒获一艘朝廷的官船，有当今太尉一名，是杀是剐请宋江哥哥定夺。”


我忙问：“那太尉姓什么？”


探子摸头道：“好象是姓王。”


我也摸头：“姓王？不是姓陈或宿？”我记得来梁山招过安的就这俩，姓陈的被李逵打了一顿，姓宿的人还凑合。


吴用问探子道：“你说对方只来了一艘船？”


“是的。”


吴用扶扶眼镜胸有成竹道：“八成是来招安的。”


宋江一听急忙起身道：“快请王大人进来——哎呀还是我亲自去迎接。”


吴用不动声色地把他往座位上按了按，吩咐那探子道：“你光把姓王的太尉带上来。”随即在宋江耳边道，“哥哥，情况不明，不宜操之过早。没地堕了咱们梁山的威风。”


宋江一听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坐下了。


探子走后，吴用把羽毛扇扇了两下道：“兄弟们先统一一下口径，一会儿如果真的是朝廷来招安的我们该怎么办？”


武松同学这会儿思路非常敏捷，信口道：“那就答应他呗。咱们招安说到底为的是能不用在对付方腊的时候腹背受敌，等打完方腊咱们再反上梁山不迟。”


众人都道：“好办法。”


宋江：“……”


不一会儿两个喽罗押着一个半大老头走了进来，这老头抖抖索索却又强自镇定，穿了一身都是鸟的官服，官帽却不见了。他一看大厅上聚了一百多号凶神恶煞似的人物，腿肚子一个劲转筋，不过他来前就做过心理准备，所以勉强还能对付着站直了。


还不等宋江问话，张横玩他弟弟的手机不小心把公放打开了，一个愣头愣脑的声音唱道：“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王老头一听终于再也受不了了，扑通一声跌坐在那里。众人齐瞪张横，张顺忙抢过手机关好。


宋江温言道：“王大人莫惊，我梁山地小人薄，兄弟们多为草莽出身，不曾见过大场面。不知大人此来有何贵干？”


王太尉脸色惨白，面部表情抽搐，挣扎了一下没挣起来，索性就坐在地上虚弱地说：“我是奉皇上旨意（说着拱拱手，但是怎么看怎么像冰河世纪里那只抱着松子的耗子）前来招安尔……众位的。”


董平痛快道：“行啊，我们刚才商量过了，同意招安。”


他突然耍贫嘴似的来这么一句，王太尉哭丧着脸道：“这位好汉休得说笑，我王某虽然命悬你手，可终究食君俸禄，不能眼见你拿圣旨当儿戏。”


好汉们见他误会了自己的好意，七嘴八舌道：“没骗你，是真的。”


王太尉都快哭了。在他看来，这帮土匪这么跟他耍笑，只怕他也离死不远了。


宋江又是挥手又是咳嗽好不容易使场面安静下来，这才换上一副笑模样跟王太尉说：“王大人不必多疑，我等虽然暂居梁山看似不服教化，可那都是被奸佞所迫，心中着实祈垂圣眷……”


方镇江不耐烦道：“总之就是同意招安一句话嘛，说那么多干什么。”在座的敢这么顶宋江的也只有他了，其他人心里暗爽表面上都道：“听大哥把话说完。”


宋江吃了这么一顶，噎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王太尉察言观色，终于得出一条对自己有用的结论：这帮土匪说不定真的想招安——于是试探性道：“皇上说了，诸位英雄若真有意招安暂且不必进京面圣，可带本部人马即刻起程去往江南征讨方腊，特封宋义士为征北先锋，待方腊平后加封保义郎，上汴京谒圣。”


众人大喜道：“这可真是瞌睡给了个枕头。”


宋江面向北叩拜道：“臣，征北先锋宋江谢主隆恩。”


王太尉见大厅里有笑的有聊天的还有磕头的，场面极度混乱，可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帮土匪并没有勃然大怒，既没有人上来揪打也没人割自己耳朵，不禁暗叹祖坟冒烟RP爆发。


因为就算是个白痴都能听出宋徽宗所谓的招安根本没有丝毫的诚意，什么征北先锋保义郎不但都是虚名，就算正式入编那也是不入流的小吏，让梁山先行征讨方腊云云更是一相情愿不知所谓。可以说，这基本上就是皇帝被逼急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态度的一次无营养的试探。


王太尉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见真的没人虐待他，脸上逐渐有了血色，底气也足了：“尔等且去沐浴更衣，待三柱香后我再来正式宣读圣旨。”


一片乱哄哄的声音吵道：“读个毛啊，就那点事，我们知道就行了。”


王太尉见众人对皇上殊无敬意，赶紧又放下架子，赔笑道：“说的是，说的是。”


当下王太尉由宋江亲自陪同前往梁山馆驿开贵宾房。王太尉在梁山如在云端，踏着蹬云步迷迷糊糊地跟在宋江身后，嘴里像念经一样念叨：“我真的猜不透你们，我真的是猜不透你们啊……”快走到厅外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回头跟我们说：“你们不会是想假装招安然后造反吧？”


扈三娘道：“你傻B啊，方腊在南汴梁在北，你看我们往哪打不就知道了？”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三十四章 机密

    

在历史演义里，太师和太尉这两个职位上基本没出什么好人。上梁山招安的，陈太尉就不说了，宿太尉也未必有什么诚意。现在，因为历史打了个折扣，所以朝廷不前不后地又派来个王太尉。好汉们自然谁也不拿他当盘菜。只有宋江赔着小心招待，不一会儿果真沐浴更衣把圣旨请了来供在桌上。众人拿来拿去地传阅了一通，黄灿灿的圣旨不一会儿工夫就被抓得像个刚出炉的红薯……


那王太尉有宋江伺候着，渐渐又不把人们看在眼里。说实在的，我挺佩服这老头的。明知道自己这趟差是九死一生还敢来，在一帮土匪面前也没丢太大的人，还算是忠于职守。在风雨飘摇的宋徽宗时代，已经能归入忠臣之列了。


王老头在梁山上转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忠义堂外那杆“替天行道”大旗道：“宋头领，你看这面旗是不是该换换了？现在你已是朝廷命官，理当打我大宋的旗号。”这是一次赤裸裸的试探。谁都明白江湖人讲究人倒旗不倒，招安云云此刻都还是空话，但这面旗要是落了，梁山作为一方势力那就真的名存实亡了。


宋江可不是不知轻重的人，面有难色地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讷讷道：“哪位兄弟去把旗降了？”


李逵到底是宋江的忠实拥趸，虽然有点不情愿，可还是自背后摸出双斧道：“我去！”


时迁忽然跳出来道：“慢着！”


李逵瞪眼道：“怎么？”


时迁悠悠道：“砍旗杆不费劲吗？”说着把手里正在放歌的手机往兜里一插，灵猴般蹿上了旗杆。其他人看着他拔旗，仍旧有说有笑。反正说好是假招安，卢俊义等人在现代待了一年，早不把这形式化的东西当真。另外，那些人经历了这一整天的变故，都围绕在花荣和方镇江跟前问这问那，也没工夫理会别的。王太尉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梁山贼寇是真的有心招安了。


时迁边哼哼着小曲儿边麻利地爬上杆顶。他一手把旗子摘下来，无意中扫了一眼手机，忽然叫道：“哟，有信号了！”


我抬头道：“别放屁了，快点下来吧。”


时迁道：“不信你上来看，我打个电话试试……喂，颜老师啊。我？我是时迁啊，哈哈。我们都在呢，欢迎你也来梁山做客啊……”


我见他说得有模有样的，喊道：“那你让他告诉我今天学校谁值班？”


时迁笑道：“……是啊，小强不信是你。什么，侯老师值班啊——”


我顿时吃了一惊：今天育才的值班老师确实姓侯，而且是新调去的，时迁他们走以前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方镇江一听马上大声道：“时迁你先别下来，我告诉你号你给佟媛打个电话，就说我跟小强去外地出差，得过几天才能回去——”


时迁拨好了号，嬉皮笑脸地冲电话说：“小媛吗？我时迁啊。还记得我吗？哈哈，我挺好的。镇江让我告诉你一声，他得过几天才能回去。你问我们在哪啊？梁山呢……”时迁问下面的方镇江，“你老婆问你跑山东干嘛去了？”


方镇江窘迫地道：“你就说公干。”


时迁这会儿已经兀自道：“是啊，他们公费旅游怎么能不带你呢，太不象话了——镇江，你老婆问你厕所地砖选天蓝的还是植物绿？”


方镇江跺脚道：“你别他妈瞎说成不成！你让她看着办。”


时迁东拉西扯地跟佟媛聊了一会儿，这才挂了电话。旗杆下面已经围了一大片人，一个个急赤白烈地嚷：“帮我打一个！帮我打一个！”


时迁把电话拿在手里把玩着，牛气冲天道：“别吵，一个一个来，在那边有直系亲属的优先！”那嚣张的样子，活象80年代末90年代初邮电局拍电报的。虽然在场的有不少人要上三四米的旗杆也很容易，可要像时迁这样稳稳待在上面打电话可就难了，所以也没人愿意上去挤。


花荣2号默默上前两步，众人都自觉地把他让出来。花荣想了一会儿，这才抬头对时迁说道：“你给秀秀打一个。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你就转告她我过几天回去吧。”说着花2转头对花1道，“你要不要跟她说几句？”


花1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还是别客气了，那个……咱俩虽然是一个人，但这方面还是划清楚点好。按说雨眸和你我都不是外人，可是……”听口气雨眸应该就是花荣在梁山的老婆了。


花2也马上面红耳赤起来，胡乱摆手道：“我绝没别的意思。”


我笑嘻嘻地跟花1道：“小花（荣）晚上跟我睡，你放心吧。再说咱这里还有一个小花掌握尺度着呢。他写的是恶搞，可不是乱搞。”


时迁帮花荣打完电话，问：“还有谁？”


董平抢上前道：“你给老虎挂一个电话，让他上网查查宋朝哪能买上地图鱼？”


安道全鄙夷地看他一眼：“尽扯没用的。时迁，你问问扁鹊和华佗，抗癌药研究得怎么样了？”又有一帮乱七八糟的人喊道：“给程丰收和段天狼他们打一个。”……


时迁拨着电话，忽然道：“靠，我的欠费停机了。”


下面扬起好几十部手机：“用我的！”


我在边上一个劲纳闷：为什么时迁的手机就有信号呢？是因为他爬得高，还是他手机比别人好？我跟张清说：“把你的手机给时迁，让他试试能通不。”我去找方镇江他们之前有好几个人嘱咐我把他们的电话带来好在开会的时候听音乐玩游戏，我也懒得记是谁，反正他们留下的东西都在一起包着，索性就一古脑都带上了，所以现在那54位几乎人手一个电话。


张清一甩膀子把电话扔了上去——差点把时迁打下来。时迁翻着白眼接住，看了一眼道：“也有信号了。”


我托着下巴道：“看来到古代跟到郊区一样，得爬得高高的才有信号。”


吴用道：“嗯，你不是说在南宋还能轻易接收吗？大概就是这个道理。这年代就跟距离一样，从北宋开始就脱离辐射范围了，不过爬到高处还能凑合用。”


张顺一捅我：“你去弄个信号增强器啥的放在车里，再以后就真跟出差似的了，能随时跟家里联系。”


我无语。一个现代人居然被两个北宋的土匪手把手教我该怎么用电话……


时迁拿着张清的电话冲下面嚷：“你们不要叫唤，以后用谁的电话就先帮谁打——”他话音未落，好汉中十几个擅长发射暗器的纷纷把手里电话向时迁扔去：“那你用我的！”


“哎哟！”一声惨叫之后，时迁终于被砸下来了。脑袋上有各种形状的包：大包一般是加厚直板机砸的，小包是超薄砸的，对称包是翻盖机砸的，台阶式的那种包是滑盖机砸的，还有一部没砸到时迁落在了旗杆顶上还没信号……嗯，这是小灵通。


王太尉惊疑地看了一眼我们这边，小声跟宋江说：“宋……先锋啊，你手下这帮兄弟没什么事吧？”他大概是在纳闷就这么一群神经病怎么会让朝廷屡吃败仗。


宋江尴尬道：“……以前一直挺好的。可能是听说朝廷要招安，欢喜得狠了。”


王太尉道：“事不宜迟，我看你们明天就动身去征讨方腊反贼。如果表现得好，皇上提前召见你也说不定。”


宋江迟疑道：“这……不仓促吗？”梁山毕竟还有偌大的家底要收拾，他可是抱着一去不复返的决心的。


众人乱哄哄道：“不仓促，明天就走！”反正今天走明天走一样，迟早还得回来，这是大伙的想法。


王太尉喜道：“看来真如宋先锋所说，大伙热情很高嘛。”


我见这事终于尘埃落定，找到吴用卢俊义几人道：“哥哥们，这一关过了，打方腊可也不简单，咱们还得好好合计。”


扈三娘拍了我一巴掌道：“跟你能合计出个屁来？这儿没你事了，你回去陪我包子姐吧。”


吴用和卢俊义对看一眼，同时笑道：“三娘说的是。你都快当爹的人了，就多陪陪包子吧。”


我愤愤道：“我就那么没用吗？你们这么嫌我？”


吴用认真道：“谁说的？你用处大了。你不是把我的眼镜带来了吗？”


我无语……


林冲笑道：“不要闹了。小强，哥哥们是跟你开玩笑。包子现在可是真的很需要你。”


我连连点头：“还是林冲哥哥说话好听。”


林冲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实是帮不上什么忙。”


再次无语……


方镇江跟我说：“你回去以后可别让小媛看见你。要不她该问我了。”


我愕然道：“你不跟我回去啊？”


方镇江看看武松，笑道：“我哥哥不是说了么，以后有酒同喝有敌同杀。我总不能做只会喝酒不会杀敌的兄弟。”方镇江凑到我跟前小声说，“而且——你真的不担心大家和方腊再次搞僵吗？我留下来还能做个调节。”他还是在担心方腊。


我点点头，又问花荣2号：“你也不回去了？”


花2道：“我得留下看着庞万春。既不能让他伤了我们的人，也不能让他受伤。他现在肯定已经听过我……们的名号，碰面就不会留手。”


我说：“那我什么时候来接你们啊？”


方镇江道：“电话不是能用了吗？我们把这旗杆带上就是了。完事以后我们联系你。”这相当于带了一个信号塔。


我看二人主意已定，梁山有了108+2的加强版，应付方腊的八大天王应该不成问题，我留下也没什么意义。于是一边朝山下走一边说：“那你们这几天别胡乱玩手机，留点电给我电话，我过几天没事也来看你们。”


我来到宋江跟前道：“大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宋江有点不知所措地点点头。自从我来了以后，就把他的梁山搞得一团糟，所以我要走他也没什么表示。


我又跟王太尉握了握手说：“王大人，加油干吧。祝你官运亨通。干得好，说不定你还能享受去我那待一年的待遇。”


王太尉莫名其妙了很长时间。我都走出去老远一截他才跟宋江说：“这人说话怎么不着头脑的？”


我真想回头告诉他，没头脑那是我媳妇，我是不高兴……


这次下山就我一个人。回到朱贵的酒店的时候，几个伙计立刻围上七嘴八舌问：“强哥，都说咱梁山招安了，是真是假呀？”这消息传得还真快，除了我正式成为一百零九哥以外居然还知道已经招安了。


我笑道：“你们管那么多呢，跟着热闹就完了呗。”我这会儿还不能多说，这假招安的事情毕竟挺敏感的。


一直帮我泊车的伙计已经站到我车边上了……


回家以后我一边陪着包子一边给费三口打电话。搞信号加强器这种东西我实在想不出比找他更好的人选了。不过，听说干他们这行的用的玩意都特殊——也不知道他们用不用移动联通的卡。


果然，我把要求一说完，费三口用小菜一碟子的口气哧了一声道：“东西不成问题。不过你又搞什么猫腻？”


我严肃道：“事关机密，不该问的别问。”


老费忙小声道：“对对，我忘了。”几秒钟后马上反应过来，“娘的，你跟我说机密？”


我嘿嘿笑了几声，低声下气道：“帮我弄一个呗。大不了你在那上面装一个监听器。我给你提供个情报：最近某个反政府组织要有大规模行动。”


“你说真的假的？”费三口马上认真起来。


我意识到跟他这种人有些玩笑是不能开的，忙道：“逗你玩呢。”


费三口正色道：“我也提醒你，你可别乱来——是不是你们育才的人又坐不住了？”


我抓狂道：“这话可不敢胡说。照你意思，我们育才是反政府组织？”


老费也哑然失笑：“行了，等着吧，我找人给你送去。”


其实严格说来，卢俊义他们也算育才的人。不过北宋既然已经跟咱现代同步了，相当于要搞独立，卢俊义他们造反，这属于爱国。


包子见我挂了电话，瞟我一眼道：“德行，每天也不见你干什么正事。忙得跟国家领导人似的。”


我把白眼还回去道：“怀孕两个月的女人少说话！这个时期的男人就得忙起来，七成以上夫妻都是这会儿留下的感情阴影……”


包子斜睨着我：“你电话又一晚上打不通！”


“你行了吧。你男人就这智商？关了机玩外遇？”


包子笑道：“这我信——再说你关也关不了一晚上呀。”


我阴着脸道：“你不要老招我行么？再说——怎么就关不了一晚上呀？咱俩没关过吗？”


包子脸一红，哼了一声道：“流氓！”


我正想找她继续理论，忽听有人按门铃。我起身去开门，喃喃道：“这么快？姓费的家伙不会是就在咱们家门口监视咱们呢吧？”


门一开，一个帅到胡搅蛮缠的小子站在我面前冲我微笑。他把一只手插在肋下，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冲沙发上的包子打个招呼。是金少炎。


自从李师师走后，我们这还是第一次再见。金少炎看上去不错，精神愉悦，应该已经从李师师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包子也冲他一招手：“是少炎啊。”


金少炎自己走进来坐下，笑着问包子：“预产期什么时候？”


“差不多年前后。”


“超了没？男孩女孩？”


“超了。不过人家现在的医生都不告诉性别了，光帮你看胎位正不正。”


金少炎拿出一根雪茄摆弄着，看了包子一眼又放回去了。


“走，咱们去楼上说话。”我领着金少炎上了楼，进了刘邦他们以前住的卧室。金少炎递给我一根哈瓦那雪茄，我接过来把玩着，说：“有什么事就说吧。”我看出金少炎有事找我。


金少炎一改刚进门时的欢快，低头不语，顿了一会儿，忽然涩声道：“强哥。这回你一定得帮我！”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三十五章 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

    

我马上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金少炎这种人请你帮忙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你各项指数都比我高啊！”


金少炎苦笑一声，开门见山地说：“师师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我试探性地问：“你知道什么了？”


“她回去了对吗？”


还不等我想出该说什么，金少炎忽然一把拉住我的手急切地说：“强哥，你带我去找她吧。”


我惊道：“这事你也知道了？”


金少炎淡淡一笑：“别忘了我也是你的客户，很多事情育才的各位名士是不避讳我的。前天我听几位皇帝聊天，说什么要尽量说服你以后去找他们。我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忿忿道：“皇帝都是碎嘴子！”


金少炎使劲攥着我的手道：“带我走。”


还带你去月球呢……


不过话说回来，金少炎这种人要真想上月球，倒不是什么难事了。


我结巴道：“可是……你不是那儿的人呐，你去了非惹出什么乱子来不可。”


在老神棍们的帮助下，再利用人界轴和点子表加起来的BUG，我和客户们确实能过得轻松一些。可这不表明你就能胡作非为。带着异时代的人穿越已经是大忌了，如果再起了连锁反应引起历史变故可就完了。点子表上没有李师师任何记载，但是她身边的人都是王公大臣，最重要的还有一个皇帝。金少炎如果硬把李师师带走，鬼知道宋徽宗会发什么神经。


金少炎苦苦哀求道：“强哥，我知道你不告诉我肯定有苦衷，但是请你原谅我的自私，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带我走吧，哪怕只让我偷偷看师师一眼也行。”


我斜眼看他：“你真能偷偷看她一眼就算？”


金少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能……”


我长叹一声：“算了。去准备准备，明天来找我。”


金少炎大喜：“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奇道：“你都准备什么了？”


金少炎指着楼外停着的一辆商务车说：“都在那里了。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走？”


我瞪他一眼道：“就知道想你的师师，也不体谅体谅你强哥我，包子怀孕俩月我都没好好陪过她。”


金少炎嘿嘿笑了几声道：“那车就放你这儿。我明天再来。”


我挥手像赶要饭的一样轰这位国内第一影视巨头家的少总：“快滚快滚，看见你就心烦。”


金少炎喜不自禁，蹦蹦达达地从楼上飘下来。包子跟他说：“少炎，吃了饭再走吧。”


金少炎边傻笑边往门口走：“哈哈不了，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什么也不想干。”


包子眼见金少炎飞出门外，莫名其妙地问我：“他吃脏东西了？”


我长吁短叹了半天，没有说话。


自从我能穿越以后，关于李师师的问题不是没想过。在五人组里她身世最可怜，境况也最尴尬。如果不是忙着应付荆轲和胖子的事，我早想去看看她了，但最终该怎么解决还一筹莫展。现在看来，让金少炎把她带走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虽然这样做冒了天大的风险。在天道未平息之前是绝不能把以前的客户带回来的。他们就像螺丝钉一样，平时看似没起什么作用，一离开自己的岗位就会出乱子。至于金少炎去了那边以后怎么生活，会出什么意外，也不是现在能预料到的。


我回头看看包子，略带歉意地说：“明天还得走，你就多和木兰姐出去转转吧。等忙完这段，好歹带你度个蜜月。”


包子道：“我也琢磨这事呢。你说咱们现在有钱了，是不是往远走走？埃及希腊什么的，也看看那古文化。”


我鄙夷道：“你看得懂吗？”


包子轻抚肚子道：“我这不是想让孩子受受熏陶吗？”


我说：“受熏陶还用往外国跑？你说你想看什么年代的吧？”


我打算这趟跟金少炎出去还不出意外就给包子一个惊喜，带上她去趟胖子或者项羽那儿。


这时又有人敲门。我打开门一看是一个送快递的，手里捧着一个长条盒子跟我说：“萧强先生吗？请签收。”


我签了名拿进家里拆开一看，见里面装了一个雨伞似的东西，雨伞下面还有一个底座，底座上有个开关。老费适时地打来电话道：“东西收到了吧？”


“这就是那信号增强器吧？有效距离是多少米？”


“你就尽管用吧。可以这么跟你说，只要不出中国，任何没信号的地方都没问题。”


……北宋得算中国吧？


有希望的人就有动力，金少炎现在就是这样的人，我让他第二天再来找我，结果这小子天刚蒙蒙亮就催命一样打来电话。这也就是快立夏了，要是冬天几乎就是半夜。


我正迷糊着呢，一看是他的电话，抓起来低吼道：“让老子睡个安稳觉行不行！”


金少炎一点也不生气，机灵中透着可怜乖乖地说：“那我在门口等你……”


我长叹一声，拎过裤子穿了起来。包子半睡不醒地呢喃：“去哪啊这么早？”


我气咻咻地说：“金少炎请我逛窑子来了！”


“哦。”包子胡乱应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我匆匆洗了把脸，拿上费三口送我的“雨伞”，红着眼睛打开门。金少炎垂着手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见我出来一个劲低头哈腰。这小子今天好象经过了特意的修饰，脸蛋光洁满脸春色，就是莫名其妙地戴了一顶假发，像电视上那样梳成古代男子那种发型，用一根绿油油的发簪别着。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我纳闷道。


金少炎得意地打开那辆在我家门口停了一夜的商务车车门，从里面费力地搬出一只只小手提箱，兴奋道：“强哥你看，这都是我准备的东西。”


我随便打开一只一看，见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长方块，一条条都像普通手机那么大。我随口说：“你带这么多铜片子干什……这都是金子？”我跳了起来，因为我忽然发现这些“铜片子”散发出来的光是那么诱人，而且手感柔和分量很重。


金少炎一边继续往我车里搬这些小箱子，一边说：“都是十足真金。我想过了，这东西到哪都有用，而且师师待的那个地方……”


我明白了，这小子硬是从现代兑换了大量金子准备去宋朝花。娘的，有钱就是好啊！没事儿上个月球穿的都比正式的宇航员好不说，连穿越都能破坏国家黄金储量。光听说过人家穿越以后种田搞钱的，金少炎这败家小子居然大批大批往古代带黄金！


金少炎用装着金子的箱子把我车上的大座都装满，又从他车上提上几只大木箱，打开一只以后里面全是古装。金少炎半坐在车里边换衣服边说：“强哥你也换上吧，去了那边穿这衣服比较方便。我本来是想买宋朝的古董编织物来着，后来一想没多大必要，就凑合用道具了——这些衣服都是师师当初拍戏的时候亲自设计制作的。”


金少炎换好衣服俨然是一翩翩佳公子，又把最后一只箱子也搬在我车上，说：“这里面是一些日常用具，我还花了半天时间研究了一下当时的礼节，应该没问题了。”


我沉着脸说：“行了快走吧。我可告诉你啊，我车里可没带过那么多黄玩意儿，超重到不了地方我可不负责。”


金少炎讨好地摸摸金杯的车身跟它说：“好宝贝，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我气道：“别扯没用的了。你不是有钱吗？你也贿赂贿赂它。”


金少炎坐到车上，拍着座位真的跟车说：“跑完这趟我给你换法拉力的发动机。”


我边开车边说：“发动机还是我们天庭牌的好，你先给我这车改成烧气的吧。”


当我们进入到五彩斑斓的时间轨道以后，金少炎禁不住地激动道：“强哥，这车你转给我吧，我拿所有家当跟你换！”


我不屑道：“你那点家当算什么？现在求着我办事的皇帝就好几个呢。有金子了不起啊？项羽的马桶都是金的。”


金少炎嘿嘿干笑几声，忽然面有忧色道：“你说我能顺利见到师师吗？”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三十六章 搞不定的八大天王

    

我知道金少炎这会儿铁定紧张，就安慰他说：“别怯呀，你情敌不就是个皇帝吗？不算电视电影里，你见过的真皇帝还少吗？”


金少炎摸着脸道：“也是，我就没见过比我帅的皇帝。”


北宋来来回回的我已经跑熟了腿，几个小时过后车停在了一条繁华的马路上。万幸的是，我们的具体位置要相对偏僻一些，是在一家大酒店的后面。让我欣慰的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或有看到我们车的，也就扫一眼都走过去了，并没有出现围观的壮景。


据我揣测，这应该跟宋朝老百姓的生活质量有关系。宋朝虽然一向军队比较疲软，但是经济水平绝对是当时全世界最高的国家，人民都是些个吃过见过的主，所以不容易引起好奇心泛滥。只有那些吃不饱肚子没事整天瞎晃悠的人才喜欢看热闹呢。中国刚改革开放那两年，街上走个老外是不是老被人围观？搁现在谁还有那闲心思？除非那老外是拉登拉大爷——话说拉大爷值不少钱呢！


我和金少炎鬼鬼祟祟下了车，来到正街一看，见我们停车这家酒店叫福满元。金少炎忽然蹦了起来：“怎么是这里？”


我也蹦了起来：“难不成你来过？”


金少炎激动地道：“不是，我记得师师跟我说过，她们当年对面就是福满元，她最爱吃里面的洞庭鱼。”


我们一起慢慢扭头……只见对面挂着偌大的招牌：十秀楼。


十秀楼就是李师师跟宋徽宗私会的妓院。所谓十秀楼，意思是这地方常年都有被恩客推选出来的全京城最出色的十位姑娘。这也是人家十秀楼与众不同的地方，尖端，高品质，会抓男人心理，知道什么东西一多了男人就不稀罕了，要改成百秀楼万秀楼那这地方也就引不来宋徽宗这样的高级嫖客了。早先李师师就是十秀中最秀的那个，后来得到了徽宗恩宠，自然跳出三秀外不在七美中，基本上是羽化成妃了。


十秀楼前站着俩干干净净的十五六岁少年，都垂手谨立，客人打面前过的时候鞠躬微笑，你要不进去他也不来拉你。这就是人家十秀楼又高出一筹的地方：男人想要的爬墙越屋也会摸来，不想要的派俩如花强拉也没用。想让他们乖乖就范，你就得比他们更高调，让人觉得你神秘而高不可攀。而且十秀楼也是附近唯一一家只使用男人拉客的烟花场——这个比较好理解，你看高级会所哪有用女侍应的？尤其是妓院这种地方，用男的服务更容易额外满足嫖客的虚荣心：同是男人，我坐着你站着，我嫖着你看着……


金少炎呆呆地看了半晌，喃喃道：“我该怎么办？”


我在他背后推了一把：“进去呀！”


金少炎艰难道：“我……进去怎么说？”


“直接找老鸨，就说要见李师师！”


“我……能见到她吗？”


“宋江都能见你为什么不能？拿钱开路呀！”我恨铁不成钢地教他。李师师的恩客是皇上虽然已经半公开化，但并非绝对不可仰望。其实宋徽宗也不反对李师师偶尔和那些文人吟诗作对什么的。当然，更深层次的交往可就不行了——这是这个男人比较邪恶的一面，有待多加分析。金少炎的扮相举止十足一个王公贵胄，和老鸨周旋周旋很有希望蒙混过关。


“那你呢？”金少炎求助地看着我。


“我就不进去了。你强哥我多年来解甲归田，已经不惯在这种场合里征战了。”我往他怀里揣了几块金砖，然后把一颗蓝药塞进他手里嘱咐道，“下在酒里药性最快！”


金少炎眼望十秀楼，忽然轻轻拍了拍脸颊，突然奋发出一股义无返顾的勇气，大步走了过去……


我靠在墙上往对面看着，眼见他被门口的童生迎了进去老半天也没出来。这是个好现象，说明他已经跟里面的人交接上了。大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除了路边的地沟外，一切都跟江南那些古镇没什么两样。为什么心里想着李师师就直接到了她门前而非先去了梁山？这一直是个没有解决的疑问。难道这车还通人性？


我待了一会儿倍感无聊，就找了个没人的旮旯抽烟，腰上的手机突然吱吱地震动起来，把我吓了一大跳，我已经习惯它一直沉寂了。


拿起一看，是方镇江打来的。我看了眼四周，接起来小声说：“喂，你们在哪儿呢？”


方镇江用急切的口气自顾自地说：“搞不定啊小强，想别的办法吧！”


我奇道：“什么搞不定？怎么回事？”


“方腊——昨天我们就下山了，经过一夜急行军已经跟方腊接上仗了，八大天王不好整啊。”


我吃惊道：“不会吧，你们一百多号干不过人家哥儿八个？”


方镇江郁闷道：“不是干不过，我们不是不想真的跟他们干吗？可是那八个不知道啊，上来就下狠手。为了少伤人命，我们讲好都是一对一地武将单挑，打了一上午没分输赢，还把矮脚虎王英让人家俘虏了。”


我愕然道：“那就是分了输赢了。”


电话那边传来乱哄哄的声音：“妈的，实在不行就真的跟他们拼了，别让姓方的以为咱们梁山怕了他们！”


方镇江道：“听见没？都窝着火呢，再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你们具体位置在哪呢？”


“这地方叫帮源，离开封已经不太远了。你呢？”


“我就在开封呢。一会就去找你们。”


方镇江不可置信道：“你那怎么会有信号的？”


我看了一眼摆在车前的“雨伞”说：“我带了一个信号增强器。”


“靠，那你不早说，害得我爬这么老高！”


难怪方镇江说话有点喘呢，原来抱着杆子呢。


我说：“那就先这样吧，一会儿见了再说。”


这真是内忧外患啊，金少炎这头还没搞定，梁山那边又出了问题。虽然问题这会儿还不是很大，但是却很棘手。


我完全相信好汉们的实力，如果他们真想杀方腊只需一窝蜂上就是了，尽管那样可能也会折损不少兄弟。但正如方镇江所说，他们并不想跟方腊死磕。育才的54个人跟方腊已经有了交情不说了，另外的54个跟方腊这回也是头一次见，大家都是造反派，平时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招安又是假的，也下不去狠心真把方腊怎么样。


可方腊就不一样了。当农民的时候受压迫憋了一肚子气，一心要改朝换代，现在莫名其妙地遇上一伙山贼打着朝廷的旗号来跟自己为难。只怕在方腊眼里这种人就是朝廷的鹰犬，更该杀。


这时我就见十秀楼前金少炎被一个有几分贵气的女人送了出来。那女人不到四十的年纪，穿着讲究，一笑一颦居然有点雅致，不过那眼神间或一闪，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满面带笑把金少炎让出来，似乎送客和挽留的意思都有一点。金少炎已经完全恢复了镇定，带着淡淡的笑意，手里抽来调去地把玩着那两块小金砖，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他铜臭气。两个人又说了一小会话，金少炎转身离开，临走前很随便的一个动作把那两块金砖递在老鸨手上，就好象随手给了老朋友件小玩意一样自然。老鸨袖子一缩把金砖藏起来，笑意更浓，甚至还冲金少炎抛了个媚眼。这一刻，不管她刚才掩饰得多好，鸨子爱财的嘴脸都暴露出来了。


金少炎走过来，我问他：“情况怎么样？”


他换了一副表情，揉着过度假笑的脸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刚转身进去的老鸨说：“还在试探我，不过应该很快就拿下了。”


金少炎毕竟是金廷的少总，平时交接的人都大不一样，而且又是风月场上的老手，所以刚才和老鸨堪堪斗了个平手。从给金条这个细节上老鸨就应该能看出他是个可圈可点的花花公子，不至于拿他当冤大头。


“咱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吧。这种事情，没个三两天那女人是不会让人取得进展的。”金少炎跟我说。


“那个，少炎，我还有急事去办，你先一个人待着。梁山和方腊那边打起来了。好在就在本地，你有事打电话。”


金少炎道：“那你快去吧。”


我说：“见到师师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金少炎目光躲闪，低头道：“我还没想好。”


我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拍他肩膀道：“如果你要带她走——别让人再找到你们！”


金少炎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不过你电话可别关机，说不定有什么突发事件还得找你们。”


金少炎就在路边雇了一辆大车把他的东西都搬上去，让车老大帮着找下榻的客栈。这小子为人干练，还会几下功夫，生活上不用担心。


我上了车以后金少炎把两块金砖扔在副驾驶上。我诧异道：“混帐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少炎笑道：“拿着交过路费吧。”


这次我车跑开以后顿时引起了骚乱，不过我可没给他们围观的机会，一骑绝尘消失在官道上。


因为开封是当时的首都，道路四通八达。我照着南方一路狂奔，渐渐地人烟稀少起来。又跑了两个多小时，忽然前方有大队人马驻扎，一面巨旗上写着“征北先锋宋”的字样。一排兵丁挡在路中设了路障，见我车冲过来，均自戒惧。我一眼看见领头那人正是朱贵店里那个伙计，我停下车把头探出去喊道：“是梁山的部队吗？”


那伙计此时穿了一身皮甲，长刀在腰后横挎，看样子还是梁山给发的喽罗套装。他见是我，示意身边的人放下武器，笑道：“是一百零九哥啊。”


我趴在车窗上道：“快带我去见诸位哥哥。”


伙计道：“强哥稍等，此去中军帐也有几里路，我去牵匹马来。”


我打开另一边车门道：“上车！”


那伙计大喜，一个箭步蹿上来。看来他早就想坐坐这个东西。他坐上来以后拧拧屁股，这看看那摸摸，透着无比的新奇。


我一踩油门，面包车就在梁山大营里横冲直撞。伙计无师自通地抓住窗户上的把手，表情俨然，特像一监察军纪的师级干部。


这会儿刚好中午，双方罢战，士兵们都在休息。我一口气开到中军帐前，就见一百多面大旗迎风飘扬——本来按惯例应该是一百零八面，不过你要仔细数就多出好几面来。武松的旗旁还有一面旗上写着“方”，花荣的旗则是打了两面。我下意识地往最后一看，差点气吐血了。只见那面比别人都矮了一截的旗杆上挂着面白布，上写几个丑陋无比的大字：


“打不死小强。”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三十七章 叫板

    

我承认，在108条好汉中我本事是稀松了一点，可这也不是理由连我的旗号都那么矬吧？


看人家别人的旗，高有一丈开外，画得龙吟虎啸的，一百多杆排在帐外就跟联合国似的。再看我那面，勉强比潘长江高半头，那两个字丑归丑，还写得谁都认识。这一点最可恶！要再写抽象点，人们八成会以为那是一个什么标志。还有，白布都散了线了。不过这也有个好处，想投降的时候只要把我名字洗掉那就是一面白旗。


我把车停在帐后，气咻咻地走进中军大帐。好汉们正在利用午休时间边吃饭边商讨战况，见我进来，嘻嘻哈哈地打招呼。听说矮脚虎王英被人抓了去，这帮人倒是没一个着急的。只有扈三娘眉眼间颇有忧色，看来平时闹归闹，跟王英感情还是不错的，不过也没太失常。


我一进门就指着门口大声道：“没这么干事的啊，也太不地道了！你们的旗都威风凛凛的，凭什么我那杆就跟标了地雷似的？”


众人大笑，卢俊义边笑边说：“小强莫恼，这也不是我们故意的。众家兄弟都有自己的旗，备用的也有一面，可是你的旗子以前不曾做过，仓促间只好凑合着先把你名字写上了，这也足见大伙惦念着你。”


我一看果然，方镇江和花荣的旗是用武松和花荣1号的旗改的，我气消了一小半道：“那为什么我的旗杆那么短？总得有个根据吧？如果你们非要说我天生就短我可不服，咱梁山上还有短的也没有的呢。”


扈三娘、孙二娘、顾大嫂一听都怒道：“讲什么屁话？”


我纳闷道：“咱山上那些喽罗不是连短的也没有吗？你们想哪儿去了？”


三女顿时脸红……


卢俊义道：“小强啊，这可是没办法的事了。咱兄弟的旗杆都是特制的，这次下山一共也就带了两根备用，再要找那般等长的可就难了。”


我摸着下巴道：“咱不是有一根特长的吗？”那根以前挂了替天行道的杆子他们带了准备当信号塔用的，不过我也就是随便说说，没指望他们真答应。


谁知卢俊义他们几个头领相互看看，老卢笑道：“也好，小强初次露脸，哥哥们就都让你一头——来人啊，把小强的旗子挂在最高那根旗杆上。”


两个喽罗忍着笑出去办去了。


我满意道：“现在说说什么情况吧？”


说起这个，卢俊义黯然道：“八大天王非常棘手，我梁山猛将如云，却也不能尽掩其风头。今天一早，林教头、关胜、秦明等人已经尽皆出马，却始终只和对方杀了个不胜不败。待王英兄弟出马时，一不留神却被方腊那侄子擒了去了。”


我鄙夷道：“他不好好拍他的《大话西游》（这个只有看过《水浒传》和《大话西游》的读者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跟着捣什么乱呐？”


扈三娘脸上有些挂不住，辩解道：“那姓方的着实有几分本事。也怪王英，他上阵向来三分惫懒，吃一个教训也活该。”她虽这样说，表情可不轻松。


我说：“那他没什么危险吧？”


吴用道：“这可难说。今日头战，方腊摸不清我们底细，但是他志在必得，说不准什么时候可能就会斩杀王英以坚定军心。”


我倒吸一口冷气道：“那怎么办？”


一直被我们无视的宋江这时忽然奋起道：“依我见，众兄弟要一鼓作气将方腊赶尽杀绝，这才方显我梁山报效朝廷的忠心。”


我们继续无视他……


方镇江拉了拉我说：“实在不行……把老王找来吧。”


我愕然道：“找他来？让他看着你打他的克隆体？”


方镇江道：“为什么一定要打呢？既然都是自己人，让他去劝劝对面的方腊，大家收兵握手言和不是挺好吗？”


“……方腊他们能信吗？”


“我和武松还不是不打不相识？他开始不是也不信吗？”


武松点头称是，又道：“不过这方腊又复杂得多，需得行貌一模一样才震得住他。”


我为难道：“可是老王他样子已经大变了啊。”


方镇江道：“他样子变了。他手下不是还有四大天王吗？一起接来。”


我面向众人：“你们的意思呢？”


吴用扶了扶眼镜道：“这是眼前最好的办法了，否则想擒方腊只有硬拼。”


我把车钥匙提在面前道：“那你们谁辛苦一趟吧。我连着跑了好几天长途，开车开得手都抽抽了。”


方镇江手一挥抓过钥匙道：“那也只有我走一趟了。”


“你会开车吗？”我知道方镇江以前只是个苦力。


方镇江一笑道：“这段时间没少跟王寅那小子在他车上打嘴仗，无意中学了个八成会。再说，你这个无非就是挂满挡踩油门嘛。”


方镇江这人粗中有细，应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加上我实在是太倦了，就跟他说：“那就你去吧。记住看时间轴，别开到2018年去，那时候你儿子都比你高了，闹不好你能看见自己的三口之家。”


方镇江打了个寒噤。其实我是吓唬他的，2008年以后没我的客户，车是跑不出去的。再说，就算跑到2018年，现在这个方镇江算方镇江1号，2018年的方镇江2号见了他也得立马消失——不过要真那样方镇江可赚了，少受多少养孩子的罪啊。


我们把方镇江送到我车上，我叮嘱他：“安全驾驶别赶时间，记得给车加油。回来的时候更得注意，要不你出溜到李白那儿可没人救你。”


这时我们已经清出一条没人的跑道。方镇江检查了一下车窗，像个F1赛车手一样冲我们比了一个大拇指，时迁一挥小旗，方镇江就像脱缰的……呃，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在离我们200米的地方骤然消失。这小子比我有种，我当初2000米都没进了时间轴。


我们溜达着往回走，我见人们都在吃饭，就顺便端了盆菜拿了俩馒头啃着。正在这时，只听对面阵中战鼓声大作，烟尘扬起来老高。好汉们纷纷披挂上马，叫道：“对方又在讨敌骂阵了。”


众人上马列阵，我就蹲在步兵方阵前面继续边啃馒头边往对面看着。


对面，八匹骏马上八员大将在一个国字脸的中年汉子带领下一字排开，凝神往我们这边巡视。那国字脸的硬汉应该就是方腊，他伸手往这边一指，嘴巴动了动。紧挨着他的一员小将喝了一声便拨马撞出本队来在两军阵前，手中方天画戟一横，高声喝道：“呔，谁来战小爷我？”


站在我身边的武松跟我说：“这就是方腊的侄子方杰，抓走王英那个。”


只见这方杰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马打连环在梁山众人前耀武扬威，手里的方天画戟呼呼带风。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浑没把别人看在眼里。这边扈三娘早就恨得牙根发痒，拉出双刀就要上前。忽然梁山中一个年轻帅哥朗声道：“三姐莫急，待我拿下此人。”这小将自地煞队列中盘旋而出。只见他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百花战袍，手中也端着一条方天画戟。不用别人说我也知道，这八成是小温侯吕方。这两个小伙子一见之下分外眼红，一来都还在青春期，二来两人使的武器一样，转眼间就斗了起来。


据我总结，这用方天画戟的基本都是高手，自吕布以下，但凡敢用这玩意就有两下子。你看评书里讲故事，说一个猛人在敌前叫阵，总有些不知死活的NPC上来垫背被猛人一招拿下，这些NPC里有拿刀的有拿枪的，可从没见过一个使方天画戟的被人一刀斩于马下，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果然，两个小年轻舞动手里的大戟针尖对麦芒，那冷光挥得像两个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王八盖子似的，乒乓有响。我端着菜盆往人群里站了站——土都飘进来了。


两人打了约有十多分钟未分输赢，那方杰招式精妙，吕方也不弱。方腊生恐侄儿有失，鸣金收兵。方杰意犹未尽，但是终究不敢违抗军令，瞪着吕方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愤愤归队。吕方擦了一把汗，得意笑道：“姓方的也不过如此，快快放了我家王英哥哥，否则下次见了我定……”


他话音未落，忽然从对面阵中冲出一人，兜头就是一枪。吕方堪堪闪开，却也躲了个手忙脚乱。我一看乐了，老熟人啊——厉天闰。


厉天闰穿了一身黄铜的盔甲，手里大枪突突乱颤，真是掩不尽的千分杀气。看着现在这个他，想到在育才那个被项羽压断胳膊又被偷了电瓶的妻管严，怎能不乐？


阮小七问我道：“你笑什么？”


我指着厉天闰道：“这人怕老婆。”


阮小七挠头道：“哟，倒和我们是同道中人。”


厉天闰和吕方斗了些回合，吴用担忧道：“吕方力怯，谁去替他回来？”


金枪将徐宁一言不发，拍马赶上换下吕方。张清在旁懊恼道：“这小子，抢我的活儿！”他瞄厉天闰可不是一会儿两会儿了！


简短截说，二将又打了半个钟头双方主将各自鸣金。林冲无奈跟我说：“看见没，从上午开始就老是这样，怎么也分不出结果。若要硬打，又有违初衷。”


这时场地上暂时没了人。我正准备开始吃第二个馒头时，忽然有一条莽汉拖着条禅杖从对面跳到当场，叫道：“听说你们梁山有个和尚叫鲁智深力大无穷，出来跟我比比！”


一个粗豪的声音嚷道：“那你可是宝光如来邓元觉？”鲁智深没有骑马，所以只能听见他在队伍里喊了一声，却不见他人在哪里。


邓元觉怪目圆睁往这边看着，喝道：“正是！”


“哇呀呀呀！”一个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兴奋的咆哮声陡然响起，鲁和尚也拖着禅杖越众而出。这两个纠缠不休的冤家终于见面了。不过大家一看之下也不禁失笑起来，两个人一般高，都是大光头，手里提着的禅仗也都是特大号的，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对双胞胎呢。


老鲁和邓光头一见彼此也都好笑，心有灵犀似地——突然同时挥杖向对方头顶击落。我惊道：“坏了，这可是不死不休的一仗啊！”


花荣冲我微微一笑道：“强哥放心，有我照应着呢。”


在这战阵之中，大家都穿着盔甲，我也不知道跟我说话这个是1号还是2号花荣……


这两个秃子一打起来更加狠恶凶险，碗口粗的大铁杖就在脑袋前头挂风扫荡。两军对阵有数万人相持，此刻竟然都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却，不一会儿就空出一片比刚才还宽敞一倍的空地来……


而且这二人可绝非只像表面那样粗放，一但动起手来，招法多变攻防有素，短短几分钟之内可以说都经历了无数次间不容发的生死时刻。


在大家气都喘不匀的时候，花荣却搭箭在弦屏息凝视地往对面看着。那里，马上一位将军也把箭放在了弓上，目光却时刻关注着邓元觉。看来邓国师只要稍有闪失，一枝利箭就不免会抢先洞穿鲁智深的喉咙——邓元觉和庞万春私交深笃，这也是我在育才听他自己说的。


场上的两个人硬拼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渐渐力有不逮。禅杖舞动间已经大见滞涩。


邓元觉兵器一搅使个虚招，脚下却占了个小便宜把鲁智深踢了个趔趄。老鲁大怒，一拳把邓元觉捅开。两人同时失去平衡，心念一闪间，又几乎是同时把禅杖扣向对方脑袋。这是非常明显的两败俱伤……两败俱死的打法，双方数万军队的将领和士兵也跟着惊叫起来。


庞万春见状丝毫没有犹豫，只略一扫鲁智深，早已拉满弓的手一松，“嗖——”利箭激射而出。在这边，花荣也已胸有成竹，庞万春开弓他开弓，箭头与箭头毫无商量地处在一条平线上，噔的一声对在一起，巨大的力道把两枝箭震成了四条竹丝……


可是这一下就算暂时救了鲁智深，却避免不了他和邓元觉同归于尽的下场……在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时候，一些目光敏锐的大将这才发现在花荣和庞万春箭头对在一起的同时，另一枝神秘的长箭已经以极其精妙的角度穿过邓鲁二人之间，箭头不偏不倚地射在两人铁杖即将交接的地方，把两个大和尚的兵器都弹开寸许——虽然老鲁和老邓这时的力气已经不及平时，可发箭这人的力量也十分恐怖了！


众人目光顺着来箭方向一看，这才见一位俊秀将军自花荣背后转出，手里拿着一把希奇古怪的直棍子似的弓。最让人惊骇的是：这人居然跟花荣长得一模一样——当然我现在是能分清了，后一个花荣拿的是车把弓的话，那么他是花2。


最惊异的莫过于庞万春，他呆呆地看着两个花荣，忽然神色沮丧道：“素闻花荣神箭，想不到他还有一个兄弟也如此善射，光凭这一点我是万万敌他不过了。”旋即，又低头道，“方大哥，咱们这一阵可是输到家了。”


庞万春之所以这么说方腊这边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庞万春在邓元觉遇险的时候一心要拉偏手阴杀鲁智深，而梁山却在有利的情况下保持了公道，所以这一仗在实力和军心上都逊了人家一筹。


当下，双方各自派人把鲁和尚和邓元觉拽回本营。经过这惊心动魄的一战，两家暂时谁也没有再出人挑战。尤其是方腊那边，八大天王都觉颜面无光。


方腊神色一黯，正要暂时收兵，忽然一人自本阵中掠马而出，手指梁山大营骂道：“梁山贼寇切勿猖狂，若真有本事，须与你石宝爷爷刀下见真章！”


梁山这边轰的一声炸了。好汉们生平最恨人家叫他们贼寇，你哪怕叫他们土匪呢。而且这两个字从朝廷嘴里叫出来也就罢了，居然被泥腿子方腊用来揭他们的短，大家气都不打一处来。宋江更是气急败坏道：“哪位兄弟取下此贼狗头，我与他记首功！”


林冲又跟我解说道：“这石宝也是方腊八大天王一员，最能使刀。咱们山上关胜老哥刀下从无活口，和石宝也不过打了个难解难分无果而终。”


那石宝见众人里有好几人蠢蠢欲上，扫了一眼他们的兵器道：“我说过了，若有真本事，就用刀来跟爷爷说话。哼，梁山贼寇果然尽是些偷鸡摸狗之辈，居然连个会用刀的脚色也寻不出来。”


关胜顿时气得脸色比他祖宗关羽红了三十七个百分点，握着刀柄往前带马道：“我非杀此人不可！”卢俊义和吴用一边一个拽住他道：“你去又没个了局，徒增兄弟们担忧。”


石宝见偌大的梁山被他叫住了号，得意地抱着膀子半趴在马背上，轻蔑笑道：“哎呀呀呀，人都说梁山一百零八义个个艺业非凡，今天看来，这个义字就不用提了，不过是一群朝廷的鹰犬，至于这本事更是稀松。我大哥原来还念你们都曾是有担当的汉子不愿把你们赶尽杀绝，照我看不过尔尔，我这就回去把你们那个什么叫王英的杀了祭旗！”


他这一番话又毒又狠，直戳好汉们心窝，众土匪再也顾不得别的，纷纷破口大骂。我最后剩一口馒头，见气氛这么热烈，就捏在手里腾出嘴也跟着骂了几声：“妈B的，真不叫个东西……”


林冲忧心道：“看来非得拿住他不可，也好让方腊有个禁忌，否则他万一真把王英兄弟……”


石宝越见好汉们生气他越是开心，索性把身子展在马背上，笑嘻嘻地看着人们。他无聊中不经意地往我们这边天上扫了一眼，忽然奇道：“咦，怎么比上午多出一面旗来——打不死小强？梁山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废物来，此人旗挂得这般高弄什么玄虚。小强，你给我出来！”


本来我最后一口馒头都快出溜下嗓子眼了，听他猛地这么一喊顿时噎住了……


这里面怎么又有我事啊！？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三十八章 拖刀计

    

有谚云：人怕出名猪怕壮。又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观我小强，年方三九，位极人臣，脑袋上的头衔比个市级作协的主席还多。论本事，曾在项羽数十万军中一笑破敌，也曾手持一鞋底子抽得灭绝人性的刺客秦舞阳面目全非，更曾在与包子的实战中让那一夜七次郎的名号不再传奇……呃，这个咱以后换马甲另著书立说。


就是这样一个有为青年，一个始终以天下为己任的预备役神仙，著名的教育家、军事家、特立独行的穿越家，今天终于引起了某些以阻挡历史进程为乐趣的NPC的嫉妒——石宝这小子不依不饶地念叨上我的名字没完了。实指望他说几句也就算了，没想到这家伙骂上瘾了，把大刀横在马背上，手指我的那杆大旗唾沫星乱飞，口口声声非要我出去跟他拼刀。


拼刀咱不专业呀，大家也知道我主修的是板砖力学——


林冲怕我难堪，宽慰我道：“小强，别理他，总不成他说比刀就比刀。”


宋朝是枪的天下和颠峰时期，名将多用长枪，卢俊义、林冲、张清、董平和方腊手下王寅、厉天闰，乃至后来的岳飞，无一不是使枪的高手。大刀在三国时代经历了它的鼎盛时期后就渐渐泯灭于后世了。刀这种兵器，也只有在三国那个野蛮与儒雅并存的时代才能大放光彩。自唐以后，它已经不能满足武将想表现自己文武双全睿智冷静的要求了。


梁山上使刀的当然有不少，可使得好的只有关胜一人。据林冲说关胜上午已经和石宝大战了三百回合，关胜似乎在气力上还差着石宝一头。


那边石宝骂着，我们这边就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在我身上。林冲他们54人知道我是个半吊子，都微笑不语，可还有54个不知内情的呢。他们光知道我和他们的那一半兄弟在一年间相处甚得，却还从来没见我展露身手。从我轻易把方镇江和花荣接来这一点上，他们可能认为我马马乎乎也有个万夫不挡之勇啥的，那边石宝一叫阵他们都想看看我什么反应。土匪们平时惫懒，上了战场那可都是有血性的汉子，结果一看我安之若素的样子，不少人顿时大皱其眉心生鄙夷。连给我扛旗那个喽罗也觉颜面无光，半死不活地把脑袋缩在脖子里。


那石宝越凑越前，骂得手舞足蹈，花荣把箭搭在弦上厉声道：“石宝听真，我们不愿伤你你且莫猖狂。再上前一步，要你尸横当场。”


本来梁山有花荣方腊有庞万春，双方各有一个威慑性武器，可这会儿梁山有俩花荣那就不一样了。石宝一看两个俊秀的后生同时把箭头对着自己，不禁头皮一麻，既而拨马在原地又蹦又跳撒欢笑道：“哈哈，梁山宵小惯会暗箭伤人，却没一个是真有种的好汉。”气焰极其嚣张。


吴用皱眉道：“要使方腊心服口服罢兵，非得有一个刀法远胜此人的将军先降伏他不可。”


众人面面相觑，连关胜也低头不语。要说用别的兵器去斗石宝，未必没人能盖过他。可单论刀法，还要远胜，只怕整个北宋也找不出这么一号来。没心没肺的秦明为了给关胜找台阶下大声笑道：“那除非是关羽关二爷显圣。”可这句话一说出口关胜脸色更加难看了，这不是说他丢了祖宗的脸吗？


可我一听这句话顿时神采飞扬起来，把菜盆交到一个小兵手里，高举双手叫道：“我去我去！”


众人已经学会无视我，继续讨论中……


关胜把青龙刀挽在背后一扯马缰道：“我再去试试！”


我郁闷道：“哥哥们，我去吧！”


张顺张清几人一摆手：“小强别闹。”继续讨论……


我一溜小跑来在吴用等几人前指着自己鼻子说：“我说我去！”


林冲正色道：“小强，这可不是你逞能的时候。慢说石宝根本不认识你，就算兄弟间过招，一百来斤的大刀舞起来也不是闹着玩的。”


我使劲在人前挥手：“哥哥们，你们觉得我是那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吗？”


这一回，大家终于都把目光盯在我身上。吴用神色闪烁，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


我神秘一笑：“你们别忘了，我可不是一般人。”


众人素知我猥琐成性，从来不吃眼前亏，张顺一捅我：“你带着麻醉枪来的？”


我：“……”


吴用托着下巴用研究的目光看着我，跟其他人说：“要不，就让小强试试？”


宋江巴不得快点打破僵局，不管三七二十一道：“来人，给小强兄弟一匹马。”


我说：“还得给我准备一口刀——咱们这里谁的刀比较好？”


大家都看着关胜……


关胜纠结道：“你们不会是想让我把我的刀给小强用吧？”


大家看着他，不说话……


关胜长叹一声：“丢人败姓啊，我祖关圣地下有知定要斥我不肖了。”


我宽慰他道：“不会的，这事我跟二哥解释……”


关胜哼了一声把大刀插在地上，有人费力地抱起来交给我。


这会儿马也牵来了，我眉开眼笑地接过青龙刀——差点把胳膊抻了，等拿在手上才发现这刀死沉死沉的。据我回忆，真正的关二爷使过的那把刀是八十多斤，这刀应该是精仿，甚至更重。当初读三国看见关二爷就使个八十多斤的刀我还心理不平衡呢，你看人家四猛八大锤，那一只锤不是四百斤就是八百斤，武神关羽拎个八十斤的刀好意思吗？难怪他脸红呢。可后来才发现问题出在哪了，四猛八大锤我看的是小人书，跟漫画是一个性质，超级塞亚人一拳还能把地球打个坑呢，戏说成分太严重了。事实上，八十斤的东西一个成年男人也就勉强能扛着上趟三楼，要想抡得跟螺旋桨似的基本不可能。


后来我还发现，作为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除了自诩性能力比较强以外，我还是很符合正常人的力量配置的——拿着这刀我根本上不去马……


我神色尴尬地把刀又交给身边的喽罗：“你先帮我拿一下。”喽罗满脸莫名其妙地拄住刀看我。我爬上马背，然后冲他一伸手：“现在把刀给我吧。”


众人集体石化……


那喽罗云中雾中地把刀举起来给我，我奋力接好，然后把刀柄搁在马背上这才擦了把汗笑道：“这下可行了。”


扈三娘纳闷道：“小强，你是给我们表演个上马拿刀就算完呢，还是真打算跟石宝拼命去？”她旁边段景住悄悄一拉她说：“三姐你别激小强了，他万一要真受了刺激冲上去咋办？”


张清策马挡在我前头，把双手放在身前小心翼翼道：“小强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跟哥哥说，凡事都能解决，自杀可不是好办法……”


众人也跟着苦劝道：“是啊，包子还等你回去呢。”


我手捋颌下“三缕墨髯”，微微一笑道：“尔等切莫多言，速速让开，某好去拿下那石宝。”


众人小声议论：“小强不会是被气疯了吧？”“按理说不至于呀。他那个脸皮，花荣射三天HP都不带掉的”……


我郁闷、我抓狂、我一缕一缕往下薅胡子啊。我在他们心中怎么这么不济呢——我敢卖这个狂当然是有后手的，关二爷的复制饼干就在我兜里呢。之所以没在上马前就吃掉是因为担心这些事情占用了那宝贵的10分钟，我实在是不知道凭石宝之勇关二爷的复制饼干能不能在10分钟之内把他拿下。


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不亮一手我这些哥哥们死活是不能让我去的……话说这点我也挺感动的。平时闹归闹，真格的时候大家还真拿我当个兄弟照顾。


我神不知鬼不觉地伸手把饼干拿在手里，假装一摸鼻子的工夫送进嘴里，稍微嚼两下咽了进去。瞬时间，那种熟悉的爆裂感又充满了我全身上下，就跟吃了武松的饼干以后差不多。所不同的是这回骑在马上，不自觉地连骑术也精湛了不少。


我轻描淡写地把青龙刀在胸前一舞然后拿在身后，另一手依旧捋着“胡子”微微笑道：“尔等还不让开么？”因为咱现在是关圣附体，所以跟这些小辈说话不能太客气，要不堕了二爷的身份。


“咦？”众人同时吃了一惊，感觉到了我的王霸之气，都说，“再耍一个再耍一个……”


我瞬间崩溃道：“快点吧哥哥们，没时间了！”


人们犹犹豫豫地让开一条路。我正要催马，关胜忽然一把拉住了我。我愕然回头：“怎么了？”


只见关胜两眼放光，拉着我的手低声说：“小强，你真的姓萧吗？”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他的意思来：他见我使了那一招以后大概怀疑我是他们关家的传人呢，只得郁闷道：“绝对正宗。”


关胜失望地松开手，忽又在我耳边说：“一会儿当心这姓石的用拖刀计！”


我点点头，策马来在两军前。那石宝正骂得哈屁，没想到对方真有人敢应战，而且还是一个没见过的。通过一上午的交手，梁山上最有本事的那几个他基本上都认识，不禁一愣问道：“你是何人？”


我把刀枕在脑后，双手搁在刀柄上道：“你不是巴巴地喊了老子半天了吗？”


石宝笑道：“哈哈，原来你就是小强。旗挂的那么高果然是有些名堂，先不说功夫怎么样吧，至少你敢出来说明你不怕死。”


我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可能是想先和我来场辩论赛。现在方腊军军心不稳，难得有石宝这样胸有成竹的大将出来撑场面，他是想把这种感觉多坚持一会。


可是我哪有那个时间啊。要说在平时，咱绝对有实力跟他对骂三天三夜不带重词的。在古代的西方，雄辩的口才也是英雄的必需素质，因为每场战役前双方的英雄都得站在前头跟美国黑人斗HIP-HOP一样数落对方。这个把两手大拇指和食指比作枪型指着地说：“你是黑人街区的婊子。”那个马上就得接：“我只接你MUM一个客人。”……阿喀琉斯和赫克托尔就这样在城下骂了十年。


再说我现在代表的是关二爷，怎么能跟他一般见识呢？我往前一催马，兜头就是一刀剁下去：“少废话！”


石宝猝不及防，狼狈地闪开，随即笑道：“好。对我脾气！”


我往回一带马，感觉就像刚睡醒又喝了三大杯咖啡一样亢奋，脑袋里全是设想。那刀在我手里像头要挣上天去的巨龙一样，转眼间刷刷刷三刀分上中下三路砍向石宝。这一亮相，梁山好汉集体振奋，都叫：“好刀法！”


石宝凝神应对，闪躲磕架。二马错开的一瞬间就叫道：“果然是个人物，石某艺成以来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对手。”


我一言不发又带马杀到。我看出来了，这绝对是一场硬仗。二爷虽强，并非无往不利，三国里就有不少人能跟他斗个平手。而这石宝也是用刀的高手，再加上这子母饼干只能是个临时复制的作用，二爷刀法里的真谛那是使不出来的，这仗胜负还是难说。


这一回石宝抢先进攻，大刀片子抡起来就朝我胸口飞过来。我用刀柄一磕，回手一刀斩还了过去，整个招式一气呵成熟极而流。就听身后好汉们又是一阵喝彩，其中夹杂着不少人纳闷的置疑声。


石宝刚才飞扬跳脱，这会却是沉稳肃穆。他用同样的招数化解了危机，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三分惊讶三分佩服却也有三分不服。我们两个拨定马，就在半空中递了十几招。只见刀光霍霍冷风飕飕，观者无不色变。


其实自从打上以后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了。有二爷附体，对方又是个用刀的，无论他使出多精妙的招数也只觉平平，手上自然地就有应对之法。可是要说想把他轻易拿下又有点力不从心。这种颠峰对决，临时吃块饼干毕竟不能打出多高的意境来。有好几次我听见身后的关胜发出惋惜之声，就知道肯定是错过取得主动的机会了。这饼干要让他吃了，石宝现在八成就快敌不住了。


不过就算这样，石宝似乎也有点黔驴技穷的意思了。长时间未遇强敌，他的刀法已经不能突破瓶颈。加上上午就和关胜剧斗过，体力也不占胜场。我们两个，一个武圣，是冒牌的，一个刀王，是局域网私服的，谁也奈何不了谁。打着打着都没什么心思了，然后好象事先约定好一样，同时露个破绽扯刀佯败……


虽然细节不同，但我们都转着同样的心思：用拖刀计。


这拖刀计当然不光石宝会用，要算起来，关羽那得是祖宗。此招一出，可谓人追杀人佛追杀佛——是追，不是挡，这招讲的就是诈败拖刀，趁敌人得意洋洋之际忽然回身，以自身为轴，大刀抡圆了将丫拍坏。这别说用刀，趁着马力就算拎件皮甲克抽脸上也得毁容啊！


可是谁能想到我们两个同时用这招呢？这下可热闹了，你见过两员大将打着打着忽然一起转身逃跑的吗？


太丢人了，早知道我不追就行了呗，还落个彩头。结果我们俩一块这一跑，有那不明白的还以为当中谁放了个屁把我们熏开了。


石宝都快跑到方腊怀里去了才发现我没追。我比他强，我是离着林冲还有20多米的时候就看见他也跑回去了——


最后，只能我和他都慢悠悠地再绕回来，再看彼此的表情，都有点讪讪的不好意思。石宝红着脸小声跟我说：“拖刀计哈？”我点头：“嘿，见笑了。”


继续打……


这回我俩可都卖了力气了。这就像第一场演砸了的杂技演员，为了回报观众得加演一场还得露手绝活，要不以后谁还看杂技啊？


一动了真格的，石宝终于吃力了。因为其实来讲他在硬件软件上都不如此刻的我，除了没有十分的神韵，我可是真正的二爷再世，石宝终究只是个武艺高超的农民，经验和实力都差着呢。再说他体力也不行了。又斗50回合，我用青龙刀把石宝压得险些丢了兵器。他胡乱砍了一刀，就想败回本阵，这回可不是拖刀计了。我本想就此算了，打斗中也没看表，估计10分钟也快过了。谁知跨下战马习惯成自然，不见我拽缰绳，迎头就追。方腊身边一员大将眼见我就要咬住石宝，急忙带马上前接应。匆忙间我就见横空里一杆大枪扎了过来，下意识地一闪，随手一刀背拍在来人小腹上，然后想也不想就在马上将此人擒了过来。方腊军大噪。我占了个大便宜，急忙跑回本阵，将肋下这人往地上一扔，威风凛凛道：“绑了！”小喽罗也应景，大声道：“得令！”


我志得意满，忍不住在马上长笑了一个，忽然感觉刀一沉滑到了地上，同时全身酸软难当——饼干效力已经在减退了。我赶紧趁着还有最后一点力气的时候翻身下马。张顺他们排成一个圆圈，全都诧异地看着我。我虎躯一震，还不等说什么豪言壮语，这帮家伙忽然一个个冲上来，这个拍我后脑勺一把，那个踹我屁股一脚，纷纷说：“行啊你小子！”“这回是怎么弄地？”“这石宝是段天狼转的吧？”……


我郁闷、我抓狂、我一缕一缕薅“胡子”……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三十九章 不可说

    

我这一战告捷之后，人们尤其是那54个人看我的眼神又不一样了。自打我上山以后一直吊儿郎当的，他们多半以为我没什么本事——当然，他们以为得对。


可咱有金手指啊，咱有饼干啊，咱是男主角啊。复制关羽这都属于虐的，等我抓住野生奥特曼再说……


前几次我用饼干基本上都是为了自保，这回是主动出击，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别说山上的54对我刮目相看，其实连育才的54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只不过他们能从我狼狈的下马里看出，胜石宝绝非我实力强大。有了这一次胜绩，给我打旗的那个小兵也昂首挺胸地牛B起来了，把我那面白旗举得在南宋就能看见。


方腊脸色阴沉，挥了挥手，大军慢慢退去，方杰等人自觉殿后。


我这会儿腿脚酸软，尤其是两只手，抽抽得连打火机也按不动了。这还是我最近勤练身体来着，要搁以前爪子非报废不可。我最近跟加菲猫学了一种很有意思的做俯卧撑的方法——今天俯卧，明天撑。


梁山军也整备队伍回归大营，我左右看看，忽然想起来道：“对了，我抓回来那人呢？”


张顺带着笑意冲我一努嘴，我一看也乐了：是厉天闰。


这个下辈子每天就有3块零花的可怜男人这会儿倒是满有气势，被人捆得大绳子卷似的还在破口大骂。我踢他一脚笑道：“是你呀？”


厉天闰一愣：“你认识我？”随即又大骂道，“有种你放开我，咱俩拼个你死我活！”他被我一把抓住应该是很不服气的。确实，刚才他要不是一心掩护石宝也不至于门户大开被我拍过去。


古时候的将领被抓了以后都这么胡搅蛮缠吗？我瞪他一眼：“呸！有脸没脸？跟粽子似的了，老子凭什么再跟你拼个我死你活？”


厉天闰把脖子一扬道：“要杀要剐给爷来个痛快的吧！”


我叹道：“尽扯没用的，我把你杀了你就爽了？再说这都几千年了，你们被抓以后能不能说点新鲜台词？”


吴用道：“来人，把敌将押下去看好。”然后又小声吩咐那两个喽罗，“别太为难他。”


这时王太尉忽然神秘出现，跟宋江道：“既然俘虏了叛贼的头目，理应杀了祭旗，也好鼓舞军心。”


不等宋江说什么，扈三娘大喝一声：“放你妈个屁！杀了他我男人怎么办？”


宋江忙道：“三妹不得无礼。”这才为难地跟王太尉说，“这……确实比较难办。留着此人尚能要挟那方腊，抑或双方交换人质。不过王大人放心，我等最后必将叛贼一一枭首以明朝廷法令。”


王太尉见众人眼神不善，只得悻悻背手离开，嘴里念叨着：“交换个什么劲的，他们一共才八个，杀一个少一个。你们有一百零八个呢……”啧啧，这帐算的。


扈三娘怒道：“等方腊的事一完，我说什么也得把这个老王八大卸八块！”


我抬头望方腊军，他们的大部队已经全部撤离，方杰手持方天画戟坐在马上冷冷地戒备着我们。从军容和方腊的态度上看不出对方有什么松动气馁，似乎对这一仗的艰苦有着很充足的心理准备，我面对这样的情况一阵头疼。


就这样，两军在第一天交战里各损一员将领，只得暂时罢斗观望。我和吴用他们开了个碰头会，也没商量出什么绝妙的主意来。众人只有在大帐里等着。


傍晚时分，梁山大营里忽然一道流光溢彩闪过。我的面包车回来了。


众人急忙一起出外观看。驾驶室门一开，却是王寅走了出来。不少人顿时大哗，呼延灼下意识地把手抓在了双鞭之上。上午就是他已经跟王寅过了几百招，这时一见敌人猛地出现在自己的中军大帐外，由不得他不吃惊。王寅看看众人，笑着一扬手：“又见面了哈！”


我按住呼延灼，纳闷道：“镇江呢？”


王寅道：“镇江怕把车开到唐朝去，所以换了我这个老司机。”


哧啦一声后门大开，方镇江跳了下来，然后伸手又拉出一个长发飘飘的大美女。我抓狂道：“你怎么把佟媛也带来了？”


方镇江摊手道：“谁让她看见我了呢？听说我要去梁山，她非跟着不可。”


佟媛一下车，武松就走上去拍着方镇江肩膀问：“这就是弟妹啊？哈哈，真漂亮，你小子艳福不浅呐。”


佟媛一见武松，大吃一惊道：“你……”


方镇江揽着她的腰道：“你就叫他大哥吧，有时间再跟你慢慢解释，现在打仗呢。”说着有点不自然地对我说，“反正迟早得跟她说，我就把她带来了。”


扈三娘上前一把拉住佟媛亲热道：“妹子，欢迎加入梁山。你看你是甘心当家属，还是想正式入伙？要入伙你跟我打一面旗……”


这会儿从车上又胡噜胡噜下来好几条汉子，为首的正是老王——方腊。剃着板寸的是邓元觉宝金，提个旅行包的是肥胖版庞万春。最后一人下来时不少人又叫了起来：这不是已经被俘虏了的厉天闰吗？


厉天闰一下车就愁眉苦脸道：“咱有事得赶紧办啊，我老婆就给我两天假。”


老王一眼看见卢俊义，过去拽着他的手哈哈笑道：“卢老哥，又见面了。还真应了你走时候那句话，咱们又能在一块闹腾闹腾了。”


卢俊义笑道：“可不是么，没想到咱的下辈子这么快就来了。”


鲁智深从四大天王下车开始就直直地盯着宝金，忽然一个箭步冲上来瞪着他道：“你到底是哪个？”


宝金情绪复杂道：“兄弟，我是你哥啊。”


鲁智深怒道：“我是你爷爷！”


众人忙边笑边劝：“别恼别恼，真是你哥……”


庞万春则看着两个花荣有点发傻，等看见花2的车把弓以后这才辨别出来。他径直走到花1面前道：“我跟你兄弟已经比过了，不过咱俩还得比试一场。”


花1笑道：“咱俩不是打了个平手吗？我是冉冬夜啊——我跟花荣换着使弓呢。”


庞万春：“……”


土匪们跟四大天王相见，着实热闹了一阵。其他人在目瞪口呆之中终于知道我事先说的全是实情。宋江在一边搓手跺脚，愣是一句话也插不上。


我见差不多了，使劲挥手道：“哥哥们，叙旧以后有的是时间，眼巴前儿的还得先对付方腊……呃，是说服方腊退兵啊。”


老王道：“嗯，说的是。那咱就抓紧时间，争取在明天之前把这事给他办了。”


众人无语。方腊十几万大军，一晚上说办就办了？这木匠够狠的呀。老王问我说：“听他们说你白天把厉天闰给抓了？”


我说：“嗯，这小子不是东西着呢，非得要我死他活才罢休。”


老王笑道：“没事，你带我去见见他吧。今天晚上的事可能还得着落在他身上。”


当下我带着老王他们去看厉天闰。佟媛据说是一上车就睡觉了，所以没看见进时间轴时的情景，还以为真去梁山旅游呢。可下了车又觉得不对劲，这会儿就像喝醉酒一样半痴半醒。扈三娘拉着她跟孙二娘和顾大嫂几个女人拉家常去了，只听孙二娘尖叫道：“呀，小媛这个包包真漂亮，下回来给我捎一个……”


我们来在看管俘虏的营帐前，我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老王当先走进去。那厉天闰还被捆着，感觉有人进来了，又咬牙切齿地咒骂起来。老王蹲下身笑道：“兄弟，你还好吧？”


厉天闰瞟了他一眼，却没有任何反应，那是因为老王虽然是方腊转世，但此刻模样已经大不一样。但是再往边上看，厉天闰大惊道：“王尚书？邓国师？你们怎么来了……你们莫不是也被擒了？”王寅和宝金服饰发型虽有差别，但大体还是很神似的，所以厉天闰一下就认出了俩人。


下一秒，厉天闰看到了最后进来那位，不禁震惊得一挺身子，失语道：“你是……”


厉天闰叹气道：“我该叫你什么呢？哎，就按他们那样我也叫你声大哥吧。大哥，我来看你来了。”


被捆着的厉天闰眼神一转，好象明白了什么似地怒叫：“我明白了，你们是梁山贼寇化装来准备诈我大营的！”


老王摇头道：“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厉天闰盯着他看了半天，迟疑道：“你倒有几分像我方大哥……”他忽儿厉声笑道，“相比起来，你化装的技术可就差多了！”


老王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有点无措道：“该怎么跟你说呢——天闰啊，还是你来吧。”


厉天闰肩并肩跟他前身坐在一起，悠然道：“大哥呀，你还记不记得咱16岁的时候喜欢磨豆腐孙寡妇家的二闺女？”


厉天闰1号一歪脑袋，诧异地打量着2号，终究还是冷笑道：“没想到你们居然下这么大辛苦去查我以前的事儿。”


厉天闰2号毫不气馁道：“那好，这个不算，说个别人不知道的吧——你一共有4个老婆，你最喜欢的是三老婆小霓……”


厉天闰1号冷冷道：“……我虽然平时对她们4个都不假辞色，不过你们既然这么上心查我，自然不难看出我对老三心存偏袒。”


2号厉天闰道：“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你之所以宠她的原因从没告诉过别人吧？那我告诉你，你宠她没别的，就因为她长了两颗虎牙，而且睡着了的时候喜欢轻轻咬着你的手背。”


厉1号的脸刹那暴红，喝道：“你……你不会是偷看过我们睡觉吧？”


厉2号也微微有点不好意思，说：“偷看什么呀？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相信轮回转世吗——长大以后，我就成了你。我是你的来世之身。”


古代人对这个还是很信的。厉1号不禁换个神色打量着厉2号，最后还是摇摇头道：“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信不过你。你要有心，等这场仗打完再来找我。”看来他还是担心这当口中了敌人的诡计。


厉天闰2号气愤道：“你怎么这么倔呢，我上辈子不是这样啊——算了……”我们都以为他要暴走痛殴前世大哥，准备拉住他，没想到厉天闰在原地走了两圈下了什么决心似地说，“那我就说一件只有你知我知的事情……”


我们都好奇地看着他。厉天闰又转了两圈，好象特别难以启齿，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趴在厉1号的耳朵上轻轻说了几个字……


“啊？”厉1号瞬间脸色大变，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厉2号，“你是怎么知道的？”


厉天闰平息了一下情绪这才说：“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厉1号哭丧着个脸说：“不信也不行了。”


“哎呀有这种话不早说？”王寅不耐烦地走到厉1号身后把他的绳子解开，然后也有点好奇地问两个厉天闰，“诶，你们说的什么呀？”


二厉齐心协力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老王微笑道：“天闰，这下你明白了吧？我和王尚书还有邓国师他们都跟你这位兄弟一样，是轮回以后的人。我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想告诉你们大家，咱们和梁山的仗不能再打了……”老王简短地先把方腊和梁山上一次的惨痛结果告诉厉天闰1号，又说了几句关于人界轴和点子表的事情。


厉1号上上下下看了我几眼，跟老王说：“方大哥，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老王道：“现在就只有先靠你把我们带进大帐去见方腊，然后再由我跟他说了。”


厉1号一听还是这事，终究是放心不下，怀疑地扫了我一眼。厉2号道：“怎么，还信不过我们吗？”


厉1看看厉2，跺脚道：“哎，你连那事都知道，就算你是奸细我也认了！跟我走吧。”


我们不由得好奇心翻倍，一起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啊？”


二厉再次齐心协力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说服厉天闰以后我们跟好汉们打了个招呼就趁夜奔出梁山大营赶奔方腊军。


一路上，两个厉天闰又聊了一会儿。但看样子厉1还是因为不相信厉2所以在盘问他，不过越说越对头，等到了方腊辕门外厉1已经完全被拿下了。


看守营门的兵丁见黑暗里有人走近，顿时高喊道：“什么人？站住！否则放箭了！”


厉天闰1号上前几步喊道：“是我。”


那兵丁看清来人后惊喜道：“是厉将军，您回来了？”


厉天闰点头道：“快开门，我要去见方大哥。”


一时营门大开，厉天闰在前带头走，我们都头顶毡帽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就来在中军帐前。众人一起下马，不等卫兵通报全都走进方腊大帐。


方腊正和那剩下的七大天王研究战势，猛地见门口走进一群人来，最前一人正是白天被擒去的厉天闰，不禁揉揉眼睛道：“是我在做梦还是眼花了，真是我那兄弟回来了吗？”


紧挨着方腊的石宝抬头一看，狂喜道：“厉大哥，真的是你啊？”虽然宝金说八大天王之间感情并不深，但厉天闰毕竟是为了救他才被俘的，再一见了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厉天闰，上上下下仔细地端详着他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大哥若不解气，就去把那个矮子剁了。”


其他人一见厉天闰安然回归，也都纷纷道喜。厉天闰一闪身把我们让了出来，道：“方大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我们把帽子拿下。那石宝却是最先看见了我，嚓的一声拔刀在手，察言观色道：“厉大哥，是不是他挟持你来的？”


厉天闰摆摆手道：“把刀收起来。情况是这样……”


这时方腊帐里的王寅和邓元觉也都发现了自己的翻版，这杀人不眨眼的两条硬汉也忍不住大呼二叫起来。老王把帽子拿在手里扇着风，看着方腊微微笑道：“方老弟，猜猜我是谁？”


方腊本是条粗豪的汉子，平日里就算见到猛兽恶鬼都未必见得皱皱眉头，可跟老王一对之下，不禁痴痴道：“你这老哥不曾见过，却又好生熟悉……”


老王双手虚按：“诸位兄弟坐下说。”他一来军营中就自带了三分宽厚的大哥风范，帐子里这些人又都是他平生至交，众人不自觉地对他有种好感，都慢慢坐了下来。


老王看看厉天闰1号说：“兄弟，还是由你带个头吧。”


厉1号理理思路，慢慢道：“方大哥，兄弟们，我带来这几位都不是外人……”


在整个讲述过程中，厉天闰的话头多次被满腹疑问的七大天王打断。最后，当他们终于大致弄清状况时，大帐内陷入了极度的平静。七大天王看着厉天闰身边的厉天闰，面面相觑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又过了一会儿，王寅……1号再也忍不住跳了起来，指着王寅2号叫道：“别的我不管，要让我相信这鬼话，除非你和我手下见真章！”


王寅2号鄙夷地看他一眼道：“我从一进帐就知道你在这么想了，一点惊喜也没有！”


我小声跟王寅说：“你就没点什么一说出来就让他相信你的隐私？”


王寅翻着白眼道：“我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啊？”


“……那你俩外边先打着，搞定了再进来。”


俩王寅出去了……


庞万春郁闷道：“那个……各位，都不认识我了？”


庞万春1号道：“你谁呀？”


庞万春2号苦着脸道：“我就是你啊。我不就胖了点嘛？”


庞万春1号：“那咱俩也比比？”


我说：“你俩也外边！”


二王和二庞走后，宝金看看邓元觉，邓元觉瞧瞧宝金，两人忽然异口同声道：“不打不打，我俩不打。”


我奇道：“为什么你俩不打？”


二邓同时笑道：“我们等那两对的结果就行了。”


……这就是佛家的智慧呀！


老王往方腊身边坐了坐，俩人都有点不自在，毕竟自己和自己对话的感觉并不是人人都能体会得到的。方杰和石宝他们看着这俩人，暂时石化中……


老王先开口道：“兄弟——他们一般是后来的管这边的叫大哥，我比你大个几岁，就占个便宜叫你声兄弟。兄弟呀，你起兵造反是为了什么你想过没有？”


方腊伸出大手在脸上挠了挠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现在，好象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至于为了什么我还真没想过——为了什么呀？”


老王笑道：“这话就已经说在点子上了。你起先造反是因为不愿意受欺负，为了邻里乡亲能混口饱饭，可是没想到越发展越大，到最后你身不由己。大家都信任你，要跟着你过好日子，你为了不辜负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其实你根本不想当皇帝，更厌烦打打杀杀，你缺少那种当皇帝必要的野心。你只是想以此表达你的愤怒，借此告诉那混蛋皇帝，你方腊不是好欺负的。至于结果怎么样，你从来就没认真想过。在你内心深处，其实已经知道起义不会成功，但你跟自己说，管他呢，轰轰烈烈一场就是好的。”


“啪”的一声，方腊重重地拍了大腿一下，有点激动道：“我就是这么想的，可是不如你说的好。”


我也没想到，老木匠口才居然这么帅，催眠师似的一番话说得我都有点想哭了。不过这可能跟他在跟自己对话有关系，方腊想什么，除了方腊那就没再有比他更明白的了，加上老木匠半辈子穷苦在社会上飘荡，所以说出的话带着一股饱经沧桑的厚重。


老王道：“这些事情我也是在最后才想明白的，有很多甚至是前不久才想通。所以兄弟，你是不可能成功的。既然这样，朝廷的烂摊子那就让它烂去，只要再欺负不到咱们头上，管他呢。收兵吧——找个偏僻地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方腊静默无语，良久转头看着方杰他们说：“你们也听见了，跟着我是不会有出息的，大家的意思呢？”


石宝毫不在乎道：“大哥，不管怎么样我们就跟着你。这老头说的就有一句话我爱听，管他呢，轰轰烈烈一场就是好的！”


方杰沉着脸道：“叔叔别上了当，我看这几个人是朝廷派来劝降的，知道硬说不行，就使出这么个诡计。”


方腊黯然摇头道：“他说的都对，你们不明白的。”


老王笑道：“先不说对不对吧，我知道你还在怀疑我的身份。刚才我跟天闰学了一招，现在我就说个只有你我才知道的秘密。如果对了，你就不能再把我当外人。”说着也不等方腊同意，老王附在方腊耳朵上不知念叨了句什么。方腊简直就像厉天闰的徒弟一样愕然变色，猛地站起一把拉住老王的手道：“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在场的人几乎是同时问方腊：“他跟你说的什么呀？”


两个方腊齐心协力摇头微笑：“不可说，不可说……”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四十章 结婚证

    

有了这两个“不可说”垫底，我们今天晚上的事终于就算成功了一大半。至于那厉天闰和老王那两句不可说到底是什么，只怕永远也不得而知了……


其实王寅未必就没什么“不可说”的，他只是懒得去想罢了，我就不信谁还没有点见不得人的小隐私。我忽然想到，要是突然有一天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家伙找到我非说他是我的转世，得说什么才能让我相信他？我琢磨了一会，也想起那么几句，那就是……嗯，不可说，不可说！


老王搞定方腊，说道：“你想想我说的话，这兵是收还是不收？”


方腊看看自己的手下，站起身郑重道：“我决定了，就此收兵。”


石宝道：“那我们去哪儿呢？这么多兄弟跟着，总不能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我说：“这个可以找梁山的人商量商量。只要你们一罢兵，他们也得谋出路，不行就都先上梁山。”


方杰哼了一声道：“难道要我们寄人篱下？”


方腊道：“话不是这么说，能在一起大家就都是兄弟，说什么高啊下啊的？”


我发现方腊真是个说什么就做什么的主儿，这一点要比那个李自成讨喜得多。李自成是个失败的政治家，可失败的政治家也是政治家。方腊那是条真正的好汉，我估计他要在山东附近，早被宋江“赚”上山去了。


这时两个王寅悠然地回来了，我问：“怎么样？”


古装王寅1号很随便地说：“比划过了，是兄弟！”


两个庞万春也谈笑风生地走回大帐，我又问：“你俩呢？”


庞万春1号喜不自禁道：“这下可不愁对付那花荣了。”


我愕然：“瞎对付啥花荣啊，方大哥已经决定收兵了。”


邓元觉和宝金相对而笑：“幸亏咱俩没打，省了不少力气。”


厉天闰2号对1号说：“这下你总该彻底相信我了吧？给你句忠告，对那几个老婆好点。你这辈子痛快了，来世都是我的报应！”


厉1号道：“要不你领俩走？”


厉2号：“……”


当下，这12大天王和两个方腊相聚大家一团热闹，聊了一会儿后开始商量今后事宜。方腊道：“如果两家罢兵，还得处理不少后事，我看我是得去跟宋江见一面。”


方杰见叔叔主意已定，也就不在罢兵问题上多说，斜了我们一眼担心道：“叔叔，安全不安全呀？”


老王叹气道：“臭小子，你是一直不把我当盘菜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娶二丫，我不同意你就没戏！”


方杰大惊道：“这事你怎么知道？”


我纳闷说：“二丫是谁呀？”


方腊小声跟我说：“我老婆的娘家侄女，算是小杰的表妹——我说这事我怎么也不知道啊？”


老王笑道：“你当然不知道，这两人的婚事本来应该半年以后才定。你这抢先一起兵，俩孩子不就分开了吗？”


方杰喜道：“这么说我和二丫最后成了？”


老王惋惜道：“婚是定了，可惜还没圆房你就战死了。”


方杰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拉着老王的手道：“叔，这事可就全仰仗你主持了。”


方腊气道：“你个有奶就是娘的小混蛋。别忘了我也是你叔！”


方杰苦丧着脸道：“你俩把我弄死算了。”


众人大笑。


老王收住笑跟方腊道：“咱们这就去见宋江，我以性命担保你的安全。”


方腊道：“别说见外的话了。这样吧，为了不让对方多想，小杰你们就先不要去了。整顿兵马，咱们这就准备上梁山。说实话大伙都是穷苦人，跟着我是为了混口饭吃，谁也不愿意把脑袋别在裤带上。”


我说：“还有一件事要办，你们白天抓的那个矮子王英咱正好带上。”


方腊道：“这个好说。来人，把那个王英带上来。”


当下有兵丁押着王英进来。这矬子五花大绑，满脸不忿道：“有种你们放开爷爷咱们再拼个你死我活！”


厉天闰1号这下可学了精，瞪眼道：“要脸不要脸，你都成这样了老子凭什么跟你我死你活？”


王英哼了一声道：“那要杀要剐……”


“闭嘴！”我走到王英身后把他的绳子解开道，“你们当初学艺的时候是不是有这么一门被俘课呀？”王英诧异道：“小强？你怎么也在这里？”


“回去以后让你老婆跟你慢慢说，咱们这就走吧。”


我们这一行有老王和方腊，比来时多了个王英，少了个厉天闰1号。快马回到梁山大本营，我找到卢俊义等人，马上紧急集合梁山所有头领大帐开会。


不一会儿，三三俩俩的人纷纷溜达过来。他们见了方腊，有的还过来寒暄两句。通过一天的苦战，两家虽然暂时还是敌人，可是都已有惺惺相惜之意。方腊一边回着礼，一边笑道：“果然都是些对脾气的兄弟。”


人到齐后，我陪着方腊和老王他们按客人礼节打横坐在天罡星的最前一排。宋江两眼直勾勾盯着方腊，好几次欲言又止。在他身边，作为监军的王太尉更是神色不定，也不知我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吴用清清嗓子站起道：“诸位兄弟，可喜可贺。事先的计划到现在终于是没出什么大差错，方腊方兄已经同意收兵，咱们可算是功德圆满了。”


下面一片喝彩声。方腊微笑站起，冲众人一抱拳，顿时有几个在育才开会开出毛病的好汉叫道：“方哥讲两句吧。”


方腊：“呃……我基本没什么可说的。方某也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直到现在才知道各位白天是都手下留情了的，在此多谢了。我也替小侄向这位王英兄弟赔个不是。”


众人都道：“方大哥太见外了。”


王英此时腻着扈三娘眉开眼笑的，早就不把被俘的事放在心上。只是扈三娘却又对他爱理不理的。


吴用挥挥手道：“事已经说开了，我们刚才也商量过了，方兄收兵以后需要个落脚的地方，我和俊义哥哥的意思呢，是想请方大哥也一起上梁山。不过方大哥自成威名，咱们就不勉强他入伙了。以后，他和咱们大家都是梁山共主。方大哥若别有中意的去处，咱们还需得帮助他重建家园。”


众人又道：“走什么呀走？以后咱们就热热闹闹地一起过多好。”


方腊笑着冲大家致意。


吴用道：“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众人：“定了定了。”


“好，大家这就各归本营，收拾东西再上梁山吧。”


众人轰然叫好，各自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准备散会。


“你们都给我站住！”一个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站起来，气急败坏道，“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正是宋江。


人们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几乎真把这个老大给忘了。宋江把双手都按在桌子上，气愤道：“谁同意你们回山了？你们是想再造反不成？”


大家都看着吴用，等他打圆场。宋江在梁山的地位和影响始终是不容忽视的，谁都得承认，如果没有宋江最初的号召力也就没有梁山的鼎盛。所以没人愿意出来辩驳他。


吴用看着宋江，温言道：“哥哥，这不是事先都说好了的吗？”


宋江把手乱挥道：“我不管，我就知道你们要是这么做了那就是反复小人呐！”


老王不悦道：“宋兄弟，那你说你想让大伙怎么办？两家罢兵握手言和你不干，难道非要兄弟们互相残杀、拼个你死我活你才乐意？”


宋江挺胸抬头，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我只知好男儿理应报效朝廷忠于国家。这也是为了兄弟们的前程，免得再有人叫我们梁山贼寇。”


老王微笑摇头道：“你这话不对。大伙在梁山上时，朝廷动你不得，虽然嘴上叫你贼寇，心里却着实怕你，甚至也不得不暗中佩服你是个人物。可就因为你招安给那帮王八蛋干活，他们这才真正瞧不起你。就算嘴上不说，可从此真把你当了走狗……”老王说着忽然一指王太尉，“不信你问他是不是这么想的？”好汉们无不点头。


王太尉这时已经话也说不利索，战栗道：“我，我……宋头领，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造反不管啊。”


我插口道：“我们这不是造反。这样吧，我们始终承认梁山是宋朝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答应朝廷永不称王，这总行了吧？”


宋江像个执拗的孩子一样只顾说：“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们要想再上梁山除非踩着我尸体走。”


卢俊义缓缓道：“大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莫又寒了众兄弟们的心。”


为什么要用“又”呢？


要说以前，老卢绝对是偏向招安派的。他这样家里有房又有田的大地主是不愿意挂着贼名过活的。可是经历了一场场变故后，老卢已经是坚定的革命派斗士了。


宋江慨然叹道：“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众人一起央求道：“大哥，上山吧！”


宋江忽然愤然道：“再也休提！我宋江宁死不从！兄弟们有愿意上山的我也不再阻拦，要有愿意跟着我继续为朝廷效力的我也欢迎！”


这句话一说出来大家都面面相觑，这是要公然搞分裂呀！李逵迟迟疑疑地站出来走到宋江身边，沮丧道：“众家哥哥，俺铁牛是个粗人不会说谎。要说心里，俺实在是愿意跟着大伙上梁山快活，可是公明哥哥对俺有恩，他去哪儿铁牛只有跟着，对不住得很了。”


我们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反骨仔居然是憨直的李逵。接着，又有一员老将出列道：“我也愿跟着宋江哥哥。”一看却是双鞭呼延灼。呼延灼看看众人不满的神情，叹道：“兄弟们，不是我贪图富贵。大家也知道我当初上山时的曲折，我呼延灼身为朝廷命官失手被擒这才入伙。我不是怕死，实是后来和你们各位响当当的汉子投缘。可是大家不知道，我呼延家满门忠烈，祖训极严。自从我上山以后，族里长辈已经传下话来，以后不许我认祖归宗。若是咱们兄弟一直在山上逍遥也就罢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今天闹到这步田地，还恕我走一步回头路。不过各位放心，朝廷如果要我再征梁山，我就是以死相谢也绝不让兄弟们为难。”说到底，呼延灼还是不能摆脱老思想的束缚。


接着，又有几个人犹豫着站到了宋江那边，却也各有各的理由。


老王长叹一声道：“哎，这就是阶级不纯的后果啊。”


我想想也是。人家方腊那边成分很简单，几乎清一色的佃户贫农，所以革命热情高涨，义无返顾。而梁山上就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小手工业者、江湖骗子、破落混混这都算好的，大地主大流氓头子中产阶级还有高级公务员也无所不包，所以这个革命性就也跟着摇摆不定。尤其是非育才的那54里面，封建思想根深蒂固，还有的抱着侥幸的投机心理。


刹那间，分还是离又成僵局。以宋江为代表的招安派和以育才54为代表的上山派这绝对是两种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是梁山面对的一次空前的危机，其后果能导致梁山再次分崩离析名存实亡。


我急得抓耳挠腮，佟媛忽然走到我跟前小声说：“小强，你既然能把镇江带来让他们相信你，又能把老王找来让方腊收兵，那就再想想还能找谁来劝宋江上山嘛——”


我苦笑道：“你都知道了？”


佟媛低笑：“是啊，谢谢你送我个打虎英雄。”


方镇江脸红道：“打虎那个是我哥，就说我俩是一个人吧，我这也属于无意识作为，跟傻子杀人是一个性质。”


我捅捅老王道：“梁山上还有比宋江更有威信的人吗？”


老王摇头道：“想不出，我们不是一个系统的……”


方镇江也说：“是啊，宋江这小子人不怎么样，可就奇怪为什么那么好人缘？”


其实他这话说的也不对，宋江这小子绝不能说人不怎么样，至少他在没上山以前能真心实意地帮助那些落魄朋友。他要招安，谁也说不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也不能只说他是为了功名利禄，真想给国家办点事情的原因也是有的。这个人怎么说呢，只能归结为受了封建思想毒害的悲剧人物。


正在束手无策的时候，宝金忽然眼睛发亮道：“有！”


我问他：“有什么？”


宝金道：“梁山上比宋江威信高的人，有！”


我们齐问他：“谁呀？”


宝金附在我耳朵上悄悄说了一个人的名字，我欣喜道：“对呀，我怎么把这人给忘了？”还是人家宝金自幼熟读《水浒》呀。


宋江正在那继续发表他的分裂演讲呢，我道：“宋江哥哥，我跟你说句话。”


宋江冷眼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快步走上去低低地跟他说了一句话，宋江脸色大变，几乎要坐倒在地，最后颓然道：“罢了，回梁山！”


众人听他一说回山顿时大喜，也都觉得奇怪，问我：“小强，你跟大哥说什么了？”


我高深莫测地微笑道：“不可说，不可说……”


有不少人暗自揣测：“难道小强是宋江哥哥的转世？”


其实我跟宋江说的那句话是：“你是不是非得让我把晁盖搞来你才同意上山？”


要说梁山上威信比宋江高的，只怕也只有晁盖了。晁天王火并王伦以来，广纳博收四方归心，才有了梁山的骨架。而晁盖是真正的江湖大哥风范，但凡上山的都对他心服口服，林冲、吴用、阮家兄弟这些早期精英更是晁盖的死党。如果不是后来被史文恭射死，宋江撑死当个二把手。所以我一说要把晁盖找来——这可不是吓唬他，咱现在虽然说还不能想去什么朝代都行，但那毕竟是迟早的事，找何天窦算算晁盖的下脚地，把他接来完全不是什么问题——宋江这可害怕了。他敢跟人们撒娇耍赖，就是因为知道好汉们抹不开面子，他毕竟是这帮人的老大，混江湖的要讲究信义。可是晁盖要来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晁盖为人他很清楚，到时候振臂一呼，他众叛亲离不说，只怕连个安身的地方也没有了。


随着宋江的妥协，方腊和梁山终于彻底和解，前世的生死冤家成了这辈子的至交好友，大伙又笑又闹，马上有人把全部的旗号改回梁山时的样子。在征求了我的意见以后，我同意把我的旗杆暂时“借”给他们继续挂替天行道的大旗。


方腊、老王和四大天王都回归方腊大营，收拾东西准备上山。另一方面，他们哥儿十四个也趁机好好聚聚，毕竟这事一完以后相见就不知道要哪年哪月了。


一片闹哄哄中，扈三娘左顾右盼，忽然从桌子底下抓起一个人来，叫道：“哈哈，老娘找你半天了。”


被他抓在手里这人正是王太尉。这会儿老头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在半空中直打晃。扈三娘叫道：“你们说这人怎么办？”


这问题其实问得很多余，这帮土匪杀个把人还不跟玩似的？何况王太尉这种废物。但是众人都偷眼看我，他们知道我们现代人心慈手软见不得血。我不耐烦地挥手道：“洒（杀）掉洒掉。”咱肝脑涂地的阵仗也见得多了，这时候可没工夫跟他一个三四流的人物纠缠，适当的时候也得铁血一把。


王太尉忽然拼命叫道：“别杀我，别杀我，我跟你们是一势的。”


众人笑骂：“狗屁！”


王太尉带着哭音道：“真的，我是因为得罪了高俅那王八蛋才被派到你们山上招安的。你们想，事先也不知道你们能同意，要不凭什么叫我做这个替死鬼？还有，朝廷让我监军却连一兵一卒也不给我，这是为什么？”


众人想想也对，都笑：“那你还跟我们装B！”


王太尉尴尬地道：“我也是没办法啊，其实我挺羡慕你们以前的日子的。”


扈三娘道：“不管真假，老娘今天心情好，就放你滚吧。”


王太尉一把抱住扈三娘的脚，鼻涕一把眼泪一把道：“我不走，回去就是死，我要入伙！”


王英一脚把他蹬开，怒道：“我老婆的便宜你也敢占？”


吴用笑道：“既然他愿意改邪归正，以后就跟着你和三娘管个帐什么的吧。”


嗯，王老头算帐是很有一套的，从他当初准备拿王英的命换厉天闰的命这一点就能看出——他跟了这两口子可有苦头吃了。


就此，“平”方腊事件圆满结束，正如老王所说，一晚上就搞定了。


我们于次日傍晚到达梁山，八百里水泊人欢马嘶，热闹更胜从前。依着妻管严厉天闰的意思就要连夜赶回家去，但老王、方镇江他们跟大家刚处出感情，实在恋恋不舍，最后只好说定再在山上盘桓一日。武松看看方镇江和佟媛道：“不如趁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让镇江和弟妹在山上完婚吧。”众人立即全体通过。


方镇江激动地拉着武松的手说：“你比我亲哥对我还好呢！”


武松瞟他一眼道：“废话，咱俩谁跟谁呀？”


佟媛脸红红地道：“可是……我们结婚证还没领呢。”


武松道：“妹子别怕，他要敢把你始乱终弃我帮你揍他——对了，有工夫了你可得把那个什么太极拳教教我，我还真有点干不过这小子。”


当晚，全山披红挂彩灯火通明，梁山109＋2加强版好汉及两个方腊并12天王欢聚一堂。放眼看去，全是一对一对的，俩武松、俩花荣、俩厉天闰……直让人脑袋阵阵发晕。等喝了一通酒以后这才好点，看谁都是俩……


酒过半途，王英端着碗凑到我跟前，苦恼道：“小强，给我支个招呗。”


“怎么了？”我不明白矮子有什么烦心的，这家伙有时候心狠手辣有时候好色无耻，却又偏偏总走狗屎运，人也并不讨厌，全山上下简直没一个比他更像是穿越小说里的男主角的了。


王英道：“你说三娘她喜欢我吗？”


“怎么不喜欢？你没见你被抓去以后她都快急疯了。”


“真的啊？”王英欣喜异常，可马上脸色一暗道，“可为什么她老对我不冷不热的呢？”


“这个……我瞎猜啊，我估计这和你俩当初草草结合有关系。谁还没个追求幸福的权力呀？三姐她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担心你不喜欢她，所以跟你保持距离，这是自我保护。现在是你跟她表忠心的时候了！”


王英挠头道：“怎么表啊？不瞒你说，她每天洗脚水都是我打的。”


……王英真是喝大了，这种秘密都跟我说，难保他酒醒以后不杀我灭口。在男权社会里这绝对是不可说的！


“不能光打洗脚水，整点浪漫调调。”我挤眉弄眼地跟矮子说。


“浪！绝对浪，不是王哥跟你吹，那我浪起来……”


我郁闷道：“浪漫！不是浪——当然了，浪漫完以后是可以浪的。”


“……什么是浪漫？”


我忽然想起来扈三娘跟包子在一块看室内装修风格的时候好象对粉红色表现过特别的兴趣，就对王英说：“你趁她不在，把你们卧室里东西全换成粉红色的。”


王英赶紧记下，又抬头问我：“那我里面的衣服用不用也换换？”


想象一下，一个矮子身着粉红色情趣内衣，在床上扭捏作态……太浪了！


在商量闹洞房这一环节上，武松严词拒绝了假扮成方镇江去跟佟媛开玩笑的提议——


别说这是假的，当初潘金莲玩真刀真枪都没能拿下。哎，到北宋而不见潘金莲，如入宝山而空回啊！


不过总算还学了一招，以后想不领证就祸害谁家MM，就领着她上梁山结婚！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四十一章 厕所门事件

    

在一片热闹中，我忽然想起了去年的春节，我和所有的客户一起过年的情景。这时也不知是谁跟我同感而发，叹道：“要是能再和岳家军那帮小崽子还有荆轲他们一起喝酒就好了。”


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给金少炎打电话。这两天忙着方腊和好汉们的事情，我既没顾上问询他也没接到他的电话。没出什么意外的话，他应该还在和老鸨耗着。电话通了以后传来“滴”的一声，金少炎的声音忽然响起：“强哥，下面你听到的是我的留言。我已经见到师师并使她恢复记忆了……”


我心里一喜，只听金少炎继续说：“但是请你原谅我做了一个决定：我不打算回去了——至少现在不想回去。我和师师已经找到了一个美丽安静的小地方，我们准备就此度过余生。我很幸福，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至于家里，你知道祖母她老人家跟平常人不一样，在我走的头天她已经有预感了。我相信，她如果了解事情的整个过程以后会理解我的。当然，我要实在想你们了就想办法联系你，我认识去梁山的路……”


我哇呀呀一声暴叫着跳起来，骂道：“金少炎你个王八蛋，终于还是把老子给涮了！”


我旁边的人都躲得远远地看我，小声嘀咕：“这是跟谁呀？”


电话录音沉默了一阵好象还有话说，果然，只听一个清美的女音复杂地叫了一声：“表哥……”后面的话李师师已经有点哽咽，终于是没说出来，电话就此断了。


我把电话高高举起——没舍得砸。最后只能在原地走来走去，嘴里喃喃道：“这个小王八蛋，这个小王八蛋……”


在我带他找李师师之前我就跟他着重说过，我必须能时刻联系到他。可大概就是因为这样金少炎才故意躲着我：他是怕我因为天道和人界轴的缘故阻止他跟李师师在一起，索性带着李师师逃亡了。


这就是典型的豪门公子哥儿的做法，幼稚、天真、自私，但还有一股质朴的孩子气，让你真正地恨不起来。没一会儿我也就哑然失笑。其实我又没说不让他们在一起。我只是让他们悄悄的进村，开枪的不要，因为我不知道宋徽宗会不会像吴三桂那个老汉奸一样为了女人把自己的脑袋变成墨西哥仙人掌，说不定没了李师师这小子励精图治再创大宋呢——就算这样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把李师师再送回去，我只是希望万一真到了那个地步，李师师能在身边出个主意什么的。看来金少炎还是不了解我，在他心里我就专干丧权辱国的勾当吗？下回见了还得拿板砖扣他！


一夜狂欢后，终于还是到了分离的时刻。我把车上的信号增强器就留在了梁山。从它的功率和辐射范围看，搁在梁山上，至少以后再去隋唐和三国时期也能用得着。我让好汉们至少留两部电话备用。老王虽然木匠出身，可电工钳工都会，我们要晚几天走他都准备给梁山装部座机了。


我们下山的时候很多人都是俩俩相送的，比如方腊送老王，武松送方镇江两口子。我很仔细地核对了一遍这才上车，人是没什么可对的，反正是一共9个，我是怕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来个调包计，来个错位体验生活。以他们的性格，这事不是干不出来。


我们的车缓缓开动的时候，我看见王英和扈三娘正在腻歪，花荣带着老婆一个劲冲冉冬夜挥手，厉天闰则和四个老婆站在一起，我注意到他身边那个少妇果然有两颗可爱的虎牙。方杰身姿挺拔，一个灵秀的女孩子正痴痴地看着他，那可能就是老王他老婆的侄女二丫。因为超载，佟媛就坐在方镇江腿上，两个人大概也突破了最后一层障碍——当然，是昨天晚上突破的还是之前就突破过我就不深究了。


我边开车边叹道：“你说我这趟成全了多少人啊？”


方镇江道：“有合适的给我大哥也踅摸一个，反正咱们那边的人来这边不用办签证，我大哥那多好的一个男人啊。”


我沉着脸道：“这不是发扬你们山头主义精神的时候啊，咱那边那几千万光棍的问题还没解决呢，美女资源大量流失到资本主义国家和某些人多吃多占就也算了，你还想搞穿越婚介所啊？”


方镇江撇嘴道：“你不能光盯着一头啊，那金少炎被套牢在北宋你怎么不说呢？那小子要在现代得祸祸多少女孩子呀？”


佟媛道：“那历史上单身的美女也不少呀，我看大哥跟木兰姐就挺合适。”


宝金道：“不带这样的啊，你这明显是地域歧视，北宋人不就比北朝人有钱吗？”宝金忽然发现一车人就他没结婚，随即抠着嘴花痴道，“诶你们说哪个朝代的女人最温柔漂亮？我就不和咱21世纪那帮光棍哥们抢名额了。”


老王笑道：“要我说还是五六十年代的女人最好，含蓄，传统，会做饭。”


宝金苦着脸道：“别啊，满大街都是五六十年代的女人，可我是70后啊——”


王寅哈哈笑道：“那你就找一个90后，脑残那种，满手火星文，抄篇课文跟达摩老祖易筋经似的，绝对跟你投缘。”


宝金怒道：“呸，不许侮辱我们的好玩意儿。”


庞万春小心翼翼地问宝金：“那个金子啊，你当了那么长时间和尚，再结婚会不会有心理障碍啊？”


我笑道：“心理的不要紧，生理的就麻烦了。”


王寅贼忒兮兮道：“没看《三言二拍》上说么，和尚都是好本事。”


越说越没溜儿了……


把他们送回育才以后，我身心俱疲，开着破面包风尘仆仆地回到家。我们家对面，两个老神棍一人搬个小马扎眯着眼睛晒太阳。见我回来，何天窦伸着手想跟我说什么。我把手一挥斩钉截铁道：“不要跟我说话，天大的事我也得先睡一觉再说。”


何天窦还想再说什么，我严厉道：“我说了不要跟我说话！”


何天窦讷讷道：“可是……”


我勃然道：“不要惹我！还让不让人活了？想睡个安稳觉这么难吗？”


刘老六笑嘻嘻地一拉何天窦道：“别管他。”


我哼了一声跟何天窦说：“你真应该好好跟老刘学学做人了。”


何天窦唉声叹气地不言语了。我刚走出两步，就听刘老六幸灾乐祸地小声跟何天窦嘀咕，声音太小听不全，就断断续续听到：“你告诉他干什么……让包子……看他裤裆……倒霉去吧。”


我低头一看，我裤子拉链果然开了。这是骑在马上跟石宝抡刀抡成这样的。我回头怒道：“刘老六，你怎么那么不是东西呢？”


刘老六嘿嘿笑道：“是你不让我们说话的。”


何天窦这时悠然道：“哎，看来我以后还得跟老刘学学做人呐。”


我赔笑道：“您是绅士，怎么能跟这种晾地摊儿的相提并论呢？”


刘老六坐在马扎上手舞足蹈道：“绅士是什么？绅士都是傻B。项羽绅不绅士？照样斗不过小人刘邦。”


何天窦微笑道：“所以我总是斗不过你。”


刘老六谦虚道：“咱俩都斗不过小强。”


……


我问他们：“项羽那儿快鸿门宴了吧？”


刘老六道：“还得过段时间。”


既然又说起这事了，我索性问：“我要想把我那些客户们再带回来后果会怎么样？”


刘老六使劲摇手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么？这绝对不行。人都是天道送回去的，你再拉回来就等死吧。不过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要是想让以前那帮人聚会可以在他们的地盘上嘛，不过点子表上还有任务没完成的人可不能随便走动。”


我抬头想了想。拿五人组来说，胖子项羽和刘邦还都有任务，就李师师是没事人还被金少炎拐跑了，想再聚起来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我泄气地摆摆手，低着头往家走。进了卧室，包子正躺在床上看胎教杂志。我一声不响地掉进床里，搂着她呼呼大睡。


我是真的累了，这分分合合的事情干多了就是容易累。我承认在这上我可能是受了包子影响，现在格外喜欢热闹，就想把所有人都归了包堆凑在一起喝酒打屁。可事实就是这么无奈，我们就像一群被木板隔开的老鼠，能闻到彼此的气味却见不到对方。


方腊的事一完，我终于如愿以偿过上了平静的日子。其间偶尔会收到几个好汉们和方腊那边的电话。这群家伙过着无法无天的日子，快活得像三伏天里在河里洗澡的秃狗。


据他们说，金国已经开始蚕食大宋的领土……


我也试着给金少炎打了几个电话，完全没音信。金老太后倒是淡定得很，就好象孙子真的只是去外地旅行结婚了。


我也曾想开着车再去时间轴里转转，可奇怪得很，没任务状态下的破车基本再也不能成功跑出爱因斯坦的超光速。


这样过了两个月，就又开始了有客户告别的日子。这回最先走的是秦桧那个人渣。老混蛋走得相当悲凉，我们几乎都把他忘了，还是他走后的第二天岳飞给我打了个电话。告别又一次人世旅程的时候只有一个上辈子被自己陷害过的人相送，秦桧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感慨。不过岳飞说他这段时间工作态度倒是很端正，帮着纪检委拉出不少贪官。


接下来就是苏武苏侯爷。我那帮客户们因为知道了人界轴的事情，所以对送别看得很轻，基本上每一次告别都开成了热闹非凡的“返乡欢送会”。不过苏侯爷有点例外，他这一走意味着又是19年茹毛饮血的日子。我拉着他的手坚决地答应他，只要他前脚一走我后脚就给他送电褥子去，可人家苏侯爷不在乎这个，玩的就是一个生存极限。


再然后就是那帮艺术家和神医们。王羲之柳公权等人的墨宝我都统一收好了，除了送给古爷一份和给费三口一份让他闺女练字外，轻易不示于人。扁鹊和华佗的抗癌研究已经进入关键的细胞学阶段，两人珍而重之的把一摞资料交给我保管，说如果有机会去找他们玩除了带一份给他们外，还可以留给以后我那些当医生的客户比如李时珍张仲景等人，使他们有机会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继续前进。


俞伯牙对能再见钟子期充满期待，并就他打听到的钟子期临终前的症状向扁华二位神医咨询，终于推断出钟子期只是死于普通流感……


余人不细说，有一件头疼事。就是张择端自从发现碳条以后就养成了一个坏习惯：一上厕所就在厕所门上勾勒人体——真的是纯艺术角度的练习，我们知道中国古代画家在人体素描方面并不强势。但是坏就坏在张择端素描完人体以后那些惟妙惟肖的厕所门碳笔画被几个坏蛋学生加以利用添了不少隐秘器官成为了污秽不堪的厕所文化。这件事影响很坏，我责成毛遂发动心理暗示手段迅速破案。最后案虽然破了，可那些画怎么办？要擦，舍不得，本来我还想和育才墙一起去申请个非物质文化遗产呢；不擦，太有碍观瞻。我只能是找老王把这些门都换了下来存在库房里。在育才史上，此事被称作厕所门事件。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四十二章 蜜月

    

在这些客户里，还有一个人是不能不提的，那就是花木兰。与我跟项羽他们的兄弟情不同的是她跟包子的姐妹情，五人组走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她陪着包子。可是她也是要离开的，偏偏大大咧咧的包子好象把这码事给忘了。那天，包子转身去端汤的工夫，花木兰忽然微笑着理了理头发，冲厨房里的包子说：“包子，我走了，别难过，对孩子不好。”然后她的身影就开始变淡，等包子端着汤出来，花木兰已经彻底消失了。


包子呆呆地看着花木兰的座位，猛地痛哭失声，抽噎道：“我还以为不提这事木兰姐就能不走呢！”


合着她不是忘了，而是希望用自己的迷糊感染上天……


有了这事作教训，吴三桂就上了心。掐着日子到他走那天，我一早起来正碰见老头背着手往外溜达。我问他干嘛去，吴三桂微微一笑道：“到日子了，我出去走走，就不回来了，要不怕包子伤心。”


我黯然不已，拉着吴三桂的手讷讷道：“三哥，其实你也是条汉子，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法不用放在心里。”可是后面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跟别人还能半真半假地开个玩笑说以后找你玩什么的，可吴三桂不同，去找他只有唤醒他的痛苦回忆和选择。想都不用想，他的点子表上肯定是引清兵入关然后再造反这么两件事。如果要是出了状况引得我出任务，那就说明他有痛改前非的意思，那时候我要拿着药再去逼他就范，只能是更尴尬。


吴三桂好象看出我在想什么，洒脱道：“小强，相聚是缘不用强求，咱们最好能不见就不要再见了。”


然后，这个老汉奸就背着手在阳光地照耀下悠然地走了，我注意到老家伙背已经有点弯了。


关二爷是早在吴三桂之前走的，留下了周仓监视我，非让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们桃园三结义以后去找他，因为他还有不少话要跟刘大和张三说。二哥还很不厚道地引诱我说，我去了以后介绍赵云给我认识……


我又不搞背背，再说不就一黑脸吗？以前仰慕他是因为他会使枪、长得帅，最重要的是怀疑那是我的真身——梁山上除了奇偶蹄类动物都会使枪，长的帅就不用说了。二哥的到来彻底颠覆了赵帅哥的形象，反正我知道他没我白。关键是何天窦说我上辈子是路人甲，这就让我对赵云彻底没念想了。


四个皇帝是最后走的。老哥四个倒是很祥瑞，走的时候互相挤眉弄眼这个捅捅那个，那个碰碰这个。我一问才知道，他们约定好回去以后还要相互做客，来个首相级互访。


我满头黑线道：“别添乱行吗？再说，你们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去找你们呢？”


四个人嘻嘻哈哈地说：“小样，我们就不信你没什么事能求着我们？”


朱元璋旧事重提，拉着我贼兮兮地说：“找哥玩去吧，没错的——我一回家就先把承诺给你的那些美女给你海选出来。”


李世民道：“小强要真好这口还不如先我那儿，我们大唐的公主那可是个个都够味啊。”


我鄙夷道：“你们大唐的公主都是法国人啊？”看他那个样子就一点也没诚意，八成打算随便找个丫头说这是公主塞给我就完了。有点名的公主不是带兵打仗就是嫁给了西藏的干部，我光捞个驸马的名儿还低他一辈儿，当皇帝的心真脏！


成吉思汗呵呵笑道：“男人有土地和属民才有美丽的女人。小强，你我之间的一日之约永远有效，草原上有蒙古人的地方就有你的朋友，鲜醇甘甜的马奶酒和香美的手抓肉在等着你。”


嗯，这位蒙古王答应过我，把一日能到的地方都划给我当领地，土地上的人民都为我的属民，这个条件还真有点浪漫的调调。


老成这番话还没等打动我，朱元璋已经动心了，探头探脑地说：“我能去吗？”他们四个早先说的互访都是跨着代的，毕竟朱元璋跟蒙古人之间关系比较敏感。


成吉思汗横他一眼道：“你来了只有弯刀！”


朱元璋一缩脖子。成吉思汗哈哈笑道：“跟你开玩笑呢，欢迎你到草原来。”


我见他们三个都给我开出不薄的贿赂，却只有赵匡胤纹丝不动，不禁佩服道：“还是赵哥最稳当啊。”


赵匡胤心事重重地一摆手道：“美女土地我也有的是，可我记得还封过你兵马大元帅，早知道能回去就不这么孟浪了。这杯酒没跟你喝，心里总是不塌实。”


……原来他还惦记着杯酒释兵权呢。


这帮人走了以后，育才显得空了不少。孩子们的功课虽然不至于落下，可很多兴趣小组面临解散的危机，只有毛遂的口才学和推销学越办越大。秦舞阳也终于放下包袱轻装上阵开始给孩子们带课了。不过他和朱元璋之间闹了点小矛盾。话说有一天开客户会议，朱元璋就上讲台随便说了几句，提到秦始皇时着实称赞，说胖子能一扫天下，乃是千古帝业（皇帝事业）的奠基人，还有的没的说了一堆废话，说什么秦始皇派兵征六国是对六国百姓负责任的态度……言语间可能就对被胖子灭掉的六国高层不太尊敬。当时秦舞阳就坐在不前不后的地方，大怒中想上前揪打朱元璋，又一时挤不到前面，情急之下大概是想起了我当初对他的蹂躏，索性脱下鞋砸了过去。第一只被朱元璋闪了过去，又脱下第二只扔了上去……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包子在怀孕第五个月头上终于也学会扶着腰走路——其实还不大能看得出来，因为包子的身材以前是很顺的，这才有点明显。


这天包子从睡起午觉来就不大哈屁，闷闷地在床头坐着不说话。自从花木兰和吴三桂走了以后就没人能陪她说东征西战的事了。她走到阳台上，把两只手以80度角高高举过头顶，握拳怒喊：“烦死啦！网也不让上，电视也不让看，这日子没盼头了！”


我在后边说：“别喊，动了胎气。”


包子大声道：“真无聊，要能跟着木兰姐参军去就好了。”


我失笑：“你是那块料吗？”


包子沮丧道：“我看杂志上说了，婴儿智力跟母亲怀孕期间的情绪有关系。再这么闷着，你儿子生下来不是白痴就是弱智——”


我火冒三丈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其实我也很无聊，闲得每天观察手指头上的纹路，凡是家里有指纹的东西我一看就能辨别出是不是我抓的。


包子央求道：“你给我找个干的吧，我快疯了。”


为了儿子不继承二傻的光荣传统，我叹了一口气，抓起床头柜上的车钥匙说：“跟我走吧。”


“哪去呀？”包子打量着我手里的车钥匙，估计是认为这趟肯定走不远。


“给你补个蜜月，绝对是个能让你活蹦乱跳的地儿。”


包子白我一眼道：“少来，又想领着我去公园看猴儿啊？”


我拉起她边往楼下跑边说：“带你去个好地方。你不是想看古文化吗？”


包子兴奋道：“你答应去看金字塔了？”


“少废话，金字塔有屁看头，法老嘴都糊上了，能跟你聊天吗？”


“那去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把包子拽到车上，双手合什朝方向盘拜了拜，虔诚道，“宝贝，为了我儿子，你就破例辛苦一趟吧。”


包子迷惑道：“要出远门啊？那不如开我那辆车。”


我打着火说：“再罗嗦不带你去了，先去超市买点东西——”


包子小心道：“那我不多问了，不过总得把身份证和结婚证带上吧？别去了外地开房让警察抓了。”


我仰天长笑一个：“不用，咱们要去的这地方公安部部长是我哥们。”


包子啐我一口道：“狗屁，还是你孙子呢！”


我变色道：“可不敢瞎说啊，那人是我哥们不假，可他还是你祖宗。”


包子怒道：“你祖宗！”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四十三章 敢问路在何方

    

我决定了，带着包子度蜜月。至于去哪儿，我想了半天初步规划是去项羽那儿。现在的项羽兵强马壮，绝对能满足包子的指挥欲。去别的地方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现在我们的选择已经很多，但是那几位皇帝刚回去应该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朱元璋闹不好正给人家放羊呢，再说要没什么事我也不想节外生枝。


再者，去项羽那儿还能跟他商量一下后一步的鸿门宴怎么吃，方便的话把刘邦也叫上好好合计合计。现在项羽是舍不得对他下手了，可刘邦转什么鬼心眼还不知道呢，这对包子她祖宗也不公平。有了“平”方腊的经验，“兵败”乌江也就有了很大的商榷余地。总之，不能再让项羽看完虞姬的一场艳舞就抹脖子。


我先开车到超市买了几条烟，一些时鲜水果和蔬菜。看见西红柿时我会心一笑，买了一箱子。包子跟在我后面越看越奇，忍不住问：“你买这些干什么？就算要野炊也不用买那么多茄子吧？”


我把东西放在车上，又开始大街小巷地转悠起来。


“又买什么呀？”


“买个游戏机——”


终于，在一家破破烂烂的家电维修里我找到了梦寐以求的红白FC机——有时候有钱也不是万能的，这东西国美和苏宁一般都没有。


掌柜一看我挑的东西，迟疑道：“你要这个是收藏啊还是干什么？”


我往桌上丢一百块钱道：“我要里边零件。”咱明白这个，你要说收藏他就敢跟你要一千，买旧东西你就得小心这个。这跟淘换古董是一个性质，古董的一大特征就是使用价值和价值的反差，你要花20块钱买把唐刀劈木头用，肯定还觉得上当了——唐朝的刀劈木头它肯定不如清朝的斧子。


果然，我这么一说老板就任由我把游戏机抱走，他拉出一大堆游戏卡来说：“需要芯片吗？这一盒五块。”


我说：“一盒两块我全要了。”


老板护住抽屉撇嘴道：“当年一盒就一百多呢。”


我笑道：“游戏机都没了你要这么一堆塑料有什么用？”


老板愕然，叹气道：“一盒三块……”


最后我又买个用电池的小电视拎着出来。包子睹物思人，跟在我屁股后头黯然道：“我知道了，你是要给胖子他们上坟去——给轲子买个半导体烧了吧。”


我彻底无语。这个女人的思维能力有时候还真是不像我想的那么不堪。当然，这不能怪她，她还不知道时间轴的事儿，在她眼里秦始皇他们就是死了。


然后我就开着车瞎绕起来。包子道：“别乱跑了，找个没人的地儿烧吧。”


是得找没人的地儿，我还没发现合适当跑道的地方呢。


这时我终于发现在前方的国道上一辆车也没有，我赶紧从岔道绕进去，手像抽抽了一样换挡。包子叫道：“慢点慢点，前头有摄象头。”


我大喊：“坐好！”


包子握紧把手，也跟着叫：“我靠，你这不是要给他们烧纸，你这是要去找他们呀！”


我纳闷道：“你都知道了？”


包子下意识地轻护住小腹，骂道：“慢点开，你真想找死啊？”


我这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我只好放慢速度，刚才这次是失败了。看来没有紧急任务的情况下想进时间轴还真不容易。我跟包子说：“要不你先睡一会儿，一觉醒来说不定就到了呢。”


包子执拗地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老娘带到什么地方。”


这会儿两边已经开始有车了。我被困在国道里，出也出不去，又不敢再试，只能中速往前开着。没过一会儿就到收费站了，把我郁闷得不行，照这么下去跑到项羽那儿得花多少钱啊？


好在包子是个没常性的，坐了一会儿就无聊起来，开始打呵欠，然后就抱着肩膀歪靠在车窗上犯迷糊，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之后终于睡着了。


天赐良机，两边又恰好没车，我兴奋地搓搓手，挂档，踩油门。正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我不愿意放弃这最后一个机会，胡乱把手机揭开放在方向盘上，继续盯着前面给油。电话里颜景生道：“校长你在哪儿呢？”


“什么事啊？”


颜景生可能是以为我说话不方便，期期艾艾地说：“来新生了……”


“来新生你让他报到不就完了吗？”


颜景生小心翼翼地说：“新生……”


我一下明白了，他说的是新客户，我大声说：“你说吧，我这方便。”


颜景生松了口气道：“来新人了，王寅直接去接的，现在人全到了，你是不是回来一趟？”


“哦哦——来的是谁呀？”


“竹林七贤都来了。”


“哦哦，闲了好啊，闲了让他们教孩子写毛笔字吧。”


“……还有呢，程咬金和隋唐英雄谱里十八条好汉都来了。”


“哦哦，都来了好啊，咱育才不是正缺老师呢么？”我这会儿眼望前方，还得小心旁边有没有车，实在是没心思跟他好好说话。


颜景生道：“不是啊，你不知道，这十八位跟梁山那一百零八位不一样，他们互相有矛盾，打起来了。老王和四大天王还有镇江他们正拉架呢。”


就听电话那边乱哄哄的打得很是热闹，间或还夹杂着方镇江和王寅等人过瘾的呼喝之声。我知道这是俩那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儿，忙吩咐颜景生：“实在不行把段天狼程丰收他们招呼来帮忙。”


不等颜景生说话，只听又有一阵骚乱，几个男人的声音尖声厉气地吵来吵去。我奇道：“十八条好汉还有光动嘴的呢？”


“……不是，这是那七贤，他们的价值观也不一样，在边上打嘴仗呢。”


我们正说着话，一个听口气笑模笑样的声音插了进来：“别打了嘿，阿弥陀佛呀，怎么这么热闹呢？”


我一听就来气了，问：“这又是谁呀？”


颜景生拿开电话现问：“大师，敢问您法号是？”看来还真是一和尚。


这和尚依旧没心没肺地带着笑意道：“我呀？我玄奘啊！”


“他说他是玄……”颜景生忽然吃惊道，“您就是西天取经的唐三藏？”


“诶，好说好说。”


我一听这个调调怀疑道：“这是唐三藏吗？景生你检查下他……和尚的文凭叫什么来着？度牒。现在假和尚可不少呢。他要是假的赶出去，要是真的就好办了，让他叫悟空帮忙——”


颜景生急道：“别闹了小强，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我笑道：“行了我这就回去……”我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周围，顿时抓狂道，“景生啊，你看着办吧，我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在我的周围一片斑斓，不知在什么时候我们已经进了时间轴。


颜景生道：“你那怎么了？”


“我坐这辆车轻易停不下来，也不由我。”


“……你在警车上呢？”颜景生关切地问。


……


挂了电话以后我开始专心开车。刚才跟颜景生说话的时候我并没有减慢车速，想不到在不知不觉中居然进来了，那就意味着再想回去非得先找地方靠站。而一般地方是停不了的。离我最近的客户就是吴三桂，这个不能见。再往前是明朝朱元璋和元朝还未正式建立时的成吉思汗，这俩都不能见。下一站就是宋朝了。按说把包子放在梁山上也没什么，可我想了想那帮土匪尽喝酒，包子去了抵受不住诱惑怎么办？想来想去还是把包子放在项羽那儿我再回来处理这十八条好汉的事情——很遗憾他们没见上李世民，而关二爷也没能和秦琼秦二爷好好聊聊。至于那七个什么闲还是嫌的我不大熟，那个叫玄奘的和尚更不知道是不是取经那个，怎么说话小流氓似的呢？


我只有揣着满脑子的疑问继续往前开。包子睡了一会儿揉着眼睛往外扫了一下，迷糊道：“天都黑了？”


我说：“你再睡一觉吧，等天真的黑了咱就到了。”


包子终于发现了异常，趴在窗户上说：“这是哪儿啊？”


我扫了一眼时间轴说：“刚过明朝。”


包子还没清醒，身子扭了扭道：“下了高速告诉我一声，我去个厕所。”然后她就又睡过去了……


我们是上午十来点走的，中间包子醒了几次，可是看看外面还黑着，就以为还早，半睡不睡地靠在车里。等到了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她终于睡不住了，闭着眼伸手从后面的箱子里摸到个香蕉，又扔回去，使劲划拉着，失望道：“我现在才想起来，你怎么连面包啥的都没买一个？我饿死了。”


我一看都过三国了，兴奋道：“数羊吧，数到一百就到了，到了我请你吃烤全羊。”


包子咽口口水道：“真的吗？说真的，咱啥时候去草原玩啊？我还没骑过马呢。店里有个去过的姐妹说一个小时五十——还能搞价。”


“哎你不早说，草原都过了。再说骑马还要钱呐？你男人我骑一天都不用花一毛钱，还有的赚呢。”


包子不理我，捂着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有气无力道：“快点吧，真的饿了，你就算不管我也得心疼心疼你儿子吧？”


我眼看着指针在上回项羽那儿并住线了，一踩刹车，窗外大亮，我们停在一处高墙大院外。包子感觉到了光线的不同，还不睁眼，懒洋洋地把手挡在脸上道：“不是吧？刚才过隧道呢？”


我打开车门走出去，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咵地一下给我来了一个军礼，欣喜道：“萧将军！”


我看着他也眼熟，上次在巨鹿城外依稀见过，便微笑着回了一个礼。


站岗的一共是俩士兵，另一个显然不认识我，正看着我的车发愣，半晌才小声问先前那个老兵：“这是谁呀？”


老兵狠狠给他来了一个暴栗：“还问！你不是朝思暮想地想知道一笑笑跑章邯10万大军的人是什么样的吗？”


新兵望着我又惊又喜道：“萧强将军？”


我把墨镜摘下来装进上衣口袋，打个响指酷酷地说：“去，你们萧将军的老婆想吃烤全羊。”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四十四章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理由

    

看来我给项羽的战士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两个小战士一喊，府里又跑出不少人来，其中就有好几个项羽的丑亲卫。这些金甲武士见到我之后有的敬礼，有的微笑，像多年的兄弟一样。在他们心里，我是和他们一起战斗过的战友。


包子这会儿摇下车窗，瞬间失神地看着外面的一砖一瓦，忽然新奇道：“强子，这是什么地方啊？”


我问她：“够古文化不？”


包子把双手都抓在车框上，眉飞色舞道：“哇，不错呀！这是新开发的景点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把她拉下车：“走，你不是饿了吗？”


刚进第一重院子，我就看见两个女孩子手挽着手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一个是小环，另一个自然是虞姬。


包子愣了一下，随即紧跑两步拉住虞姬的手，欢喜道：“张冰，你怎么在这啊？哦，你在这工作啊？”


我使劲拽了一下她……


包子还后知后觉地摸摸旁边一个金甲武士的胸甲，啧啧赞叹道：“真下功夫，用的都是真料啊。”


虞姬冲我一吐舌头，顽皮笑道：“不用遮遮掩掩的啦，大王都跟我说了。”


一个雄厚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屋里传来：“阿虞，什么事啊？”


紧接着，项羽一身布衣走了出来。他第一眼看见了我，笑道：“小强来了。”


我转头看着包子，这个可怜的女人全方位发懵，盯着项羽动不了地方了。


项羽也是这时才看见她，僵在当地，神情凝固。


虞姬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小声问我：“这位姑娘是不是就是那个小雨啊？”


我满头黑线道：“别胡说啊，这可是我媳妇！”


我在包子肩膀上一推：“还不快去见过你祖宗？”


包子大叫一声扑向项羽的怀里，项羽哈哈笑着把她抱起来兜了一个圈。我抹着湿润的眼睛感慨道：“现在的孩子能和老一代人关系处成这样可不容易……”


小环眨巴着眼睛道：“萧大哥，这个姐姐就是你正室夫人吧？”


“正室”这俩字可戳了我心窝子，我跟虞姬说：“这就是见不得我纳妹妹的那个姐姐，你不是答应过要替我劝劝她的吗？”


虞姬咯咯娇笑，不说话。真狡猾！


包子站到离项羽一步远的地方，捶了他一下胸，可是想到这是自己不知多少代的祖宗，又有点尴尬，项羽笑道：“还按以前那样叫吧。”


包子一点也不客气，干脆地叫道：“大个儿！”


众人绝倒……


项羽笑着看看包子，道：“嗯，比以前胖了——小强，你怎么想起来把包子带来了？”


我无奈道：“怀孕了，威胁我呢，说再不带她出来直接给我生一残次品。”


项羽仰天笑道：“活活活，我项家有后了。”德行，他怎么不配个摸胡子的动作呢？


我白他一眼道：“别整糊涂帐啊，儿子生下来也是姓萧，”我指指虞姬，“姓项的自己生。”


包子虽然还在半梦半醒中，也忍不住道：“是啊，给我生个小侄子。”


我瞪她一眼道：“生下来照样是你祖宗，就算羽哥活个五世同堂六世同堂，最小的那个也是你祖宗！”


包子怒道：“你祖宗！”


我黯然道：“对，也是我祖宗。”


项羽哈哈大笑，搭着我的肩说：“走，进去说话。”


我回身吩咐几个士兵：“去，把羊烤上。我车里左边那堆箱子是这儿的，搬下来——右边的别动啊。”


不一会儿，大箱大箱的水果搬进来。有香蕉、葡萄、芒果乱七八糟的。虞姬剥个荔枝放在嘴里，点头道：“真好吃，小强下次来还给我带吧。”


我感慨道：“一溜儿黄尘虞姬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啊。”


虞姬惊道：“咦，小强说的话真有意思。”


项羽道：“别理他。这是说另外一个女人的，不吉利。”


我忽然想到杨玉环最后也不得善终，忙打掩饰道：“自古美女都爱吃这东西。”


包子敲着桌子说：“我就不爱吃。”


我无语，难怪她长成这样呢……


项羽笑着看看我们，有感道：“想不到我们在这儿还能相聚。”


包子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掐着我的胳膊道：“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你以前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是不是来过呀？萧将军是怎么回事？笑跑10万大军又是怎么回事？”


我躲闪着说：“这不是也带你来了吗？等以后回去再慢慢跟你细说，现在你赶紧的想玩啥玩啥吧。”我对项羽说，“羽哥，快给她弄个马骑。”


虞姬见我跟项羽有话要说，拉起包子道：“走，姐姐，我的马给你骑。我那匹马叫胭脂红，可漂亮呢。”


我嘱咐虞姬道：“慢点骑啊，别把我儿子颠坏了。”


女人们出去以后，我跟项羽一人点上根烟，像两个被老婆管坏了的男人狠命吧嗒吧嗒地抽着。我说：“羽哥，你这儿进展怎么样？”


项羽皱眉道：“总体还算顺利。方便的话你把梁山上的吴用给我找来，这老头的计谋跟我对脾气，我这儿打仗可能用得上他。”


我记得当初在讨伐雷老四的战役中项羽就对吴用的局部设计非常欣赏，两人还约定有机会合作一把。我说：“你不是有范增吗？”


项羽道：“亚父的计谋多是关于大局的，10场仗里他能算出你打赢哪几场就能得天下，可是具体谋略就不那么精细了。再说他为人有点过于谨慎，跟我风格不符。总的来说，他可以帮你谋天下，但不足以谋一城。天才负责战争，人才负责战役，我现在缺人才啊。”


我愕然道：“看来不光21世纪人才最贵啊。”


吴用是领着一帮土匪打仗的，自然擅长谋一域，而且也跟项羽的粗放型战术最臭气相投。


我说：“过段时间我说不定能把诸葛亮给你弄来——”说到这儿我小心地问，“不过羽哥，你不会是又放不下了吧？”


“你说江山？”项羽微微一笑道，“怎么会？我就是想把刘小三打到心服口服，最后再送他个人情，带着阿虞远走高飞。”


我放心道：“哦，邦子现在干什么呢？”


“这小子现在在灞上屯军呢。”


我挠头道：“这地名怎么这么熟？”


“我提醒你一句，咱们现在待的这地方叫鸿门。”


我跳了起来：“鸿门宴？”


项羽道：“我决定就在后天，曹无伤已经来告过密了。”


“准备怎么吃啊？”


“还照以前吃呗，我再当一回竖子。”项羽呵呵笑了起来。


看来他心态不错，也没什么可嘱托的。


我说：“你这儿太平吗？”


“还凑合。就是还有些诸侯叛来叛去的需要征讨。刘小三现在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我摸着下巴道：“吃完饭我就带着包子去下一站了——去看看嬴哥他们。”


项羽不满道：“跑什么？你是不是嫌你羽哥这儿寒酸？”


我赶紧赔笑道：“怎么会呢？来前儿行程就想好了，没见东西都是买的两份吗？”


项羽道：“送东西当什么紧？要不就你现在走，快去快回，饭前还能赶回来。”


我叹气道：“要是平时当然不急，可我今天才揽了个好活，隋唐那十八条好汉在育才打起来了。”


项羽感兴趣道：“是不是就秦琼和程咬金他们？”


我诧异道：“你也知道？”


“呵呵，以前老听荆轲收音机里播，真想知道那个叫李元霸的到底有多大力气。”


“这个……羽哥你应该比不了。听说那家伙用的一对锤就三百多斤，挂着外挂一样在隋唐横冲直撞，哭着喊着都找不着对手。真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理由啊。”


项羽听得悠然神往，不禁道：“若不求灵巧，三百多斤的锤我也使得动。可这人能无敌天下，绝对不会是光用蛮力那么简单。看来我这个霸王还是逊了他这个霸王一头。”


我不屑道：“他没有霸王那种气势呀。”


“……什么气势？”


“王八气呗。”


吃饭的时候，包子心情终于舒畅了，手举一条滋滋冒油的羊腿谈笑风生，忽然又叹道：“咱们为什么不把师师和轲子他们都接来呢？”


真是既得陇复望蜀啊。我沉着脸说：“吃你的饭吧。大家都有事要忙，谁跟你似的？”


包子道：“再忙还不能抽个时间聚聚呀？又不是总统。”


我和项羽都笑了起来：“别说，还真有位总统。”


包子一时语结，喃喃道：“就算总统也得有私人时间吧？”


我说：“等你吃完咱就看看那位总统去。”


包子惊喜道：“真的啊，大个儿和小虞一起去吧？”


项羽道：“等我把手头的事儿忙完了说不定能得几天闲，到时候再说。”


包子道：“你忙什么呢？对了，邦子最近干什么呢？”


我开玩笑道：“在陕西搞房地产让套住了，后天羽哥请他吃饭。”


包子欢喜道：“那就后天，都一起吧，吃火锅！”


……


吃完饭，项羽跟我说：“一定要走吗？不行包子就先留我这儿。”


我说：“我们过段时间还回来呢。”


项羽哼了一声道：“你是怕我保护不了包子？”


“哪有哪有……”其实就是。胖子那儿征六国起码还有个根据地是安全的，项羽这颠沛流离的，我是真不放心。加上包子那爱热闹的性格，我就更不放心了。给她配套盔甲往项羽的丑亲卫里一站……那她也是最丑的一个。


项羽小声问我：“后天你来吗？”


我想了想道：“那就来吧，反正你请客，能蹭一顿是一顿。都这半天了，育才那儿该打出脑浆子来也早打出来了。”


项羽点点头，他明白我是不放心。虞姬站在他身边，看着我们上了车，冲我们挥手作别。包子习惯性地把头探出去，把大拇指和小指在脸颊上一比：“打电话啊——”


包子摇上玻璃，忽然说：“哎呀，应该从大个儿他们家拿点吃的。”


我说：“别费劲了，这回十几分就到。”


“哟，两家挺近啊——”包子的梦幻情绪渐渐冷静下来，抓着我说，“现在该告诉我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长叹一声，把荆轲死后触动天道的事跟她说了个大意。包子怔怔地想了一会儿，说：“那邦子现在还不认识大个儿啊？”


我点头。


“他们不会自相残杀吧？”


“自相残杀是不会了，不过就怕很难大伙一起聚了。”胖子还有工程要搞，刘项还有天下要争，就师师小妞是个闲人还被金少炎那小子给拐跑了。


说着话就到战国了——两家是离得不远。


我们的车像识路的大狗一样自己停在了我以前住过的地方，门口那三个触目惊心的简体字“萧公馆”还是我亲手所题……


这回护院的卫兵更认识我了，立正道：“欢迎校长回家！”那些男仆佣人们听说我回来赶紧列队迎接。包子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骂我道：“哈，没看出来呀，你在外头还有我不知道的花园别墅呢？”


我忙道：“里头没女的，没女的……”


“我来了就有了！”包子率先飞下车，马上想到古代有身份的女人都是淑女，忙把手交叉在小腹前，像个日本女人一样碎步往里挪着。我在后面喊：“那是你们主母。”


一群佣人集体匍匐在地道：“主母好。”


包子忙道：“哟，这可不行，赶紧起来。”


这阵骚动把一个人从里面吸引了过来，他把脑袋探过屏风向外边看着。这人虎背蜂腰，算得上仪表不凡，就是两个眼珠子有点不得劲，他的一只眼看你的同时，另一只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骨碌地转……我大叫一声：“轲子！”


荆轲咧嘴一笑，自屏风后转出，伸出双手大踏步走了过来。


我也微笑着伸出手去迎接他。荆轲径直走到包子跟前拉住她的手亲热道：“你来啦？”就剩我在边上乍着俩爪子像要发动感光波似的……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四十五章 食神

    

包子和二傻手拉着手像玩找朋友一样在院子里蹦达了一圈这才停下。二傻看看我，这才说：“你也来啦？”


我无语，他是这才看见我……


我问二傻：“轲子，最近都干什么了？”


二傻道：“吃饭，睡觉，无聊得很。”


“嬴哥不找你玩来？”


二傻不满道：“他也在忙着吃饭睡觉。”


“走，咱们找他去。”


我让人把车里东西搬下来，骑了几匹马往咸阳宫出发，一边歉意地跟二傻说：“轲子，对不住啊，你那个小人儿机没给你买，买了你也听不成，没台。”说着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没信号。大概再跟费三口弄个增强器放在三国就差不多了。


不一会儿到了咸阳宫外。“传达室”这会儿已经得到消息，见我们一行到了，撒腿边往里跑边大声禀报：“了不得啦，齐王来了……”


我郁闷道：“是齐王来了，又不是鬼子进村了。”


李斯一身新官服信信走出，笑道：“不怪他们，你走以后皇上几乎天天念叨你，你这一来他们只怕就有赏钱拿了。”


我笑着招呼：“李客卿，又见面了。”


李斯微笑道：“现在是丞相了。”


我小声道：“皇上？胖子已经称帝了？”


李斯道：“迟早的事呗。”


包子听了我们的对话迟疑道：“这是……”


我忙给包子介绍：“这是李斯李哥。”


我把几张照片递给李斯道：“这是嫂子和我小侄女的近况。嫂子每个月跟我们学校的老师一块开支。”


李斯抚摩着照片，一个劲擦眼睛。我说：“本来想把娘俩带来的，可是顾虑到你在这儿也有家有口的，怕你尴尬。”


李斯涩声道：“知道她们挺好就行了，我也挺好的。”


不一时，有仪仗排出。嬴胖子头顶珠冠，身穿皂袍，腰上挂着他那把像头驴似的大长剑，俨然地走了过来。


包子往前一冲嘴里就要叫：“胖……”


我使劲一拉她：“叫陛下。”


项羽那儿都是自己人怎么叫无所谓，胖子毕竟是一国皇帝，总得给人点面子。


我和包子俩人假模假式地吆喝：“参见陛——下——”


胖子鬼鬼祟祟地往周围扫了扫，挥手道：“退哈（下），都退哈。”


等就剩我们几个人了，秦始皇张着双手朝这边走来。我这回可自觉了，背着手矜持地看天……


果然，嬴胖子亲热地跟包子说：“你来咧？”


包子呵呵笑道：“能叫你胖子吗还？”


胖子不悦道：“咋不能么？饿（我）看你刚才就想叫捏又摸油（没有）叫，丝（是）不丝小强歪（那）挂皮不让你叫？”


包子打量着秦始皇道：“不过说真的，你比以前瘦多了。”


……等她们说完废话，我这才伸出手去跟秦始皇握。却见胖子直接无视从我身边走过去，用剑划开我们带来的箱子往里看着，喃喃道：“都给饿（我）带了些儿撒（啥）？”


下一秒，秦始皇一手抓出个西红柿来，在嘴边一晃就下了肚，咂摸道：“这哈（下）饿可能好好滴吃碗西红四（柿）鸡蛋面咧。”


我从另一只箱子里把游戏机摸出来夹在胳肢窝里，威胁嬴胖子道：“不带你们这样的。还想要这个吗？”


嬴胖子眼睛大亮，伸手就要拿。我拧过腰去躲开。胖子满脸赔笑道：“包（不要）闹咧，魏国已经打哈（来）咧，饿封给你还不行？”


我把游戏机护在怀里来回晃着膀子说：“还有齐国呢，啥时候兑现？”


胖子道：“你要相信饿滴丝力（实力）捏么。”


不一会儿，胖子叫过一个也穿着官服的厨子来，吩咐道：“给饿做个西红四（柿）鸡蛋面。”


那厨子从地上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捧起一个西红柿研究了半天，颤声道：“陛下恕罪，这个……这个东西叫西红柿吗？”


秦始皇不耐烦道：“快些儿。做好咧给饿端上来。”


厨子磕头如捣蒜：“卑职万死……这西红柿鸡蛋面实在是没做过……”


胖子变色道：“信不信饿炒你鱿鱼？”胖子以前在街边花三块钱就能吃一碗好面，结果今天手下的御厨当着我们的面给他丢了人，所以有点挂不住了。


包子在边上说：“简单得很，你就把他跟鸡蛋一起炒。”


厨子机械地点了两下头，表情呆滞，显然是啥也不明白，要不就是担心秦始皇真把他炒了——皇上说炒，那就肯定得搁在锅里一丝不苟地炒，这关系到君无戏言的事情，虽然以前光听说过油炸。


包子不落忍，挽起袖子说：“行了行了。我来吧，你好好学着啊。”


秦始皇和二傻还有李斯一个个搬个凳子坐在桌旁，举着竹筷子眼巴巴地往这边看着。


那位秦朝食神把包子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以后又匍匐在地上，汗流满面。包子看他一眼道：“起来学，你那样能学到什么？学步法啊？”


包子一边切西红柿，一边看着食神给她准备的平底锅还有简单的几样调料说：“做饭得上心，别光知道瞎凑合。”


我在旁边起哄道：“好好听着，能得郑王亲自传授，你小子运气太好了。”


食神更加拘谨。包子看看案上那雪白一片的油，随即醒悟道：“哦，你们这儿设备不行，我还以为你欺骗消费者呢——没有素油荤油也凑合。”


包子边切柿子边说：“咦，对了，我还是郑王呢。”


秦始皇笑眯眯地说：“摸油（没有）问题。”


我开玩笑说：“我们家包子还是大司马呢。”


胖子忽然尴尬道：“这个……也摸油问题。”


包子问：“大司马干什么的呀？”


我说：“相当于国防部长，跟我在宋朝那兵马大元帅差不多。反正是你手往哪指，全国的枪都往哪打。”


包子兴奋得手一松，打了一摞瓦罐。我叫道：“你个败家娘们儿，这把你卖了也赔不起。”这可是秦朝瓦罐啊！


包子轻蔑一笑：“老娘现在是国防部长，除了胖子你们都老实点！”


食神脸上的汗珠子更大了……


我看看嬴胖子的脸色，笑道：“跟你开玩笑呢，还真能让个女人当大司马？”


我知道他不是不舍得让包子当这个官，可现在秦国的大司马还是王翦当着呢。这要无缘无故地给老王免了职，再加上让一个女人当大司马，还不定出什么乱子呢。战国那会儿的人心眼都小，经常为了一句话就要死要活的。王翦要造了反，那包子不是成了红（？）颜祸水了吗？人家褒姒当年就是祸祸，可没想着自己挑担子干点什么。


秦始皇道：“社（说）话要算捏么，王翦回来饿就让他交虎符。”


我知道这事总算是交代过去了。包子手脚麻利地炒好菜，煮好面，先拌了一小碗（秦时已有）端给那个厨子道：“你先尝尝。以后就照这个味道做。”


厨子端着这碗郑王加大司马给他盛的面，就见皇上一个劲拿眼睛瞪他。幸亏这小子机灵，双手捧着举过头顶献到了面色阴沉的秦始皇面前，胖子这才转嗔为喜。但他没直接吃，而是端给了一边的荆轲，荆轲又挪给了李斯。李斯见有外人的情况下这俩人还这么客气，感动道：“这怎么行？还是请皇上先用。”


胖子一侧身拽出个鼎来：“饿用这个……”


最后嬴胖子再一次展示了他气吞山河的肠胃，把一锅面都给吃了……


为了可持续发展，那位食神还是被赏赐了一点汤喝，意思是让他以后就照这个味道做。该厨子以后因为会做西红柿鸡蛋面，格外得帝赏识。


胖子吸溜完面，擦着额头上的汗跟我和包子说：“你们也吃么。”


我和包子：“……不用了，我们刚吃完烤全羊。”


吃完饭，秦始皇轻车熟路地把游戏机接起来，电视屏幕一亮，手法极其娴熟地调出30个人来玩上了。


我无语。标准的昏君啊，除了吃就是玩，不理朝政，法出无度。我小心道：“嬴哥，咱先说正事吧。”


胖子操纵着屏幕上的战士几个S跳躲过散漫的子弹，打下一个火焰吃了，聚精会神地说：“撒四（啥事）？”


我：“……说说修长城和修的宫的事，焚书坑儒你就不用干了。”


秦始皇这才放下游戏机转过来：“撒意思？”


胖子的二小子胡亥一眼看见游戏机，欢呼一声坐下玩了起来。


我跟嬴胖子把点子表的事说了一遍。胖子摸着下巴道：“歪（那）饿知道咧，长城和皇陵已经在修咧，六国一灭，看来饿就摸油（没有）什么四（事）干咧。”


我纳闷道：“怎么都修上了？”


胖子一挥手：“早完早算么。现在修丝（时）间还富裕，反正饿死那天修好就行，不用那么劳民伤财。也就丝（是）人手有点紧——不过饿还给他们发工资捏。”


我眼睛一湿，谁说秦始皇残暴，眼前这胖子多厚道啊？


可是下一秒，我就眼睁睁看着胖子一屁股把小胡亥扛飞，抢过游戏机自己玩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碎娃（小孩）包（不要）乱发（耍）么，你现在当紧的任务是肖（学）习捏！”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四十六章 编钟

    

对此，我只能抱以满头黑线。刚有游戏机那会儿光听说过孩子磨着大人替自己写作业贪玩的，由此还引发了争论，说什么那代人是垮掉的一代，还借题发挥给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小皇帝。


没想到今天见着老皇帝欺负小皇帝了。你说小孩被这么压迫上他长大以后能不残暴吗？其实据我观察，小胡亥还是个不错的孩子，虽然有点愣头愣脑吧，天性还是纯良的。


小家伙被挤个四脚朝天，拍打着地面哭叫起来。胖子幸灾乐祸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继续打游戏……


我好不容易才从石化中解脱出来，小声跟秦始皇道：“嬴哥，孩子不是这么教育的。”


包子把小胡亥从地上捞起来，看着他眼泪巴叉的样子，顿时母性泛滥：“呀，这小孩咋这么好玩——”


再次无语，我就没看出来这孩子鼻涕嘛擦的有哪好玩。


包子抱着胡亥呵斥胖子道：“你就不能跟他一块玩吗？”


在我们两口子的声讨下，嬴胖子这才不情愿地让出巴掌大一块地方给小胡亥坐下，把二号机塞在他手里，又大声威胁道：“死完咧包（不要）借饿滴人奥——”


晚上，秦始皇为我们安排了盛大的晚宴。毕竟我和包子现在是公众人物，我们两口子兼着三个王，一个大司马，虽然是玩票性质，可官运之隆，只怕从秦朝以来到2008年都是绝无仅有的。出于对秦始皇的敬畏，群臣没有就包子担任大司马的事情发表异议。这就是暴君声名在外的好处，当老大的说什么你们只要服从就是了，不用发表意见。这样从另一个层面上也可以让底下的人劲往一处使。缺点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能处理好独断专行和从谏如流就是一个好皇帝，太左太右都不行。胖子现在这个皇帝当得可谓是左右逢源风生水起，所以他才能一边发动对外战争一边大修面子工程还能无聊得跟儿子抢游戏机。


就是曾想把自己贴饼子闺女嫁给我的李叉叉大人一见包子就大惊失色，跟旁边的王叉叉大人小声说：“我早年曾丢过一个姑娘，那相貌跟咱们的大司马真是像啊……”


席间，秦始皇指出，统一六国之战是势在必行的，一切抵抗军都是纸老虎。但是，全国人民也必须认识到这一战争的残酷性和持久性，不冒进不悲观，稳扎稳打，争取在两个五年计划内完成这一千秋大业。胖子强调，万里长城和地下皇陵也都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万年基业，各部门切不可顾此失彼，要三手都要抓，三手都要硬……


讲话完毕后，皇上慷慨地赐给群臣今晚的宫廷大菜——西红柿鸡蛋面。君臣之间其乐融融。李斯还叫进来十几个敲编钟的，为我们演奏了他谱曲的《死了都要爱》编钟版打击乐曲。


等这顿饭终于曲终人散后，包子“噌”一下从小几前蹦了起来，揉着腿叫道：“好好坐着不行吗？干嘛老跪着？谁受得了啊？”


我幸灾乐祸道：“这样不得痔疮。”反正我一直是盘腿坐着的。


回到住所后，蒙毅特地又来串了个门。他哥已经带着部队打六国去了。蒙毅现在是上卿，具体负责法律这块，好象挺忙的。他说王贲要是知道我来了肯定得一起过来，不过他现在也带着兵打燕国去了。


在萧公馆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我一早就被一阵极其难听的噪音吵醒了。起来一看，见包子站在院子里一排编钟前，整了个小槌儿正敲呢。我蹬上裤子跳到当场，气愤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包子一见我就兴奋道：“诶你说，我们的儿子以后搞器乐怎么样？听说婴儿在母亲肚子里就能接受熏陶，我以后每天敲半个小时。”


我仰天打个哈哈：“算了吧，有个能把编钟敲这么难听的妈，贝多芬的坯子生下来也最多只能敲架子鼓了。”


包子道：“真的很难听吗？我觉得我还是能敲出多来米的。”她左右看看，见佣人们都靠墙贴边走，看她的眼神里充满敬畏，不好判断自己的水准。忽然一眼看见坐在台阶上的荆轲了。二傻低头微眯着双眼，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用小草棍儿在地上划拉着。包子振奋道：“看见没？有一个死粉还是支持我的。”


我哼了一声：“也就轲子那样的才能受得了你的折磨。”


包子说：“咱们这几天还去哪儿玩呀？我发现这秦朝除了空气好点以外也挺无聊的。我想跟蒙毅商量商量，等我生完孩子就跟他哥打仗去。”


“……你少添乱吧，无聊了也得等我办完鸿门宴再说。对了，明天我就得回羽哥那了，你是跟着去呢还是就在这儿待着？”


包子道：“我不去，又是吃饭。你办完事回来接我。”


“那说好了啊，接上你也只能先回家，育才那儿还一摊子事儿呢。”


包子撇嘴道：“那你不用回来了，等你办完育才的事过个十天半个月再来接我，我好好研究研究编钟。这东西在咱们那儿不好买吧？再说肯定贼贵，一架钢琴还好几万呢。”


我点点头，看见二傻忽然有了个念头，问他道：“轲子，想羽哥不？我带你找他玩去。”傻子每天就只能待在萧公馆里，因为他刺过胖子，是个见不得光的闲人，闷在这儿迟早得病情加重。


谁知道二傻坐在那里巍然不动，依旧一脸无害的表情划地玩。我心一沉：别是已经闷坏了吧？我大声道：“轲子，问你话呢！”


二傻不动，划地……


我顿时急了，走到他身边使劲拍了他一下。二傻茫然地抬起头。我急吼吼地说：“羽哥——项羽，有想他没？你不会是忘了吧？”


二傻不紧不慢地从耳朵里掏出两小团儿布片，这才问：“你说什么？”


“……你这是干什么？”傻子的思维实在太诡异了。


二傻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包子手里敲编钟的小槌儿，用脚把布片踢开，这才行若无事地说：“你刚说什么？”


……好了，这下我放心了。不得不说，面对傻子我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智力上的优越——刚才我实在是应该在耳朵里塞点东西继续睡的。


结果二傻一听要去找项羽，高兴得直蹦。其实他更想刘邦，当初刘邦是睡在他上铺的。


虽然已经经过多次分别，晚饭的时候秦始皇还是有点伤感。听说我又要走了，而且还要带上二傻，胖子吃了三碗面就不吃了……


我们几个吃饭已经养成了习惯，尤其是超过三个人的时候，总觉得再等一会儿其他人就会前前后后嘻嘻哈哈地聚过来。可是现在总是缺人。二傻已经完成了使命，点子表上的刺秦一过，他就是一个普通人，穿梭时光不会有什么后果。可是胖子要是想像他一样起码还得等10年，项羽跟刘邦的事儿也不知道要扯到什么时候去了。


包子对编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吃饭的时候还拿着个小槌儿跟那儿敲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一睁眼天色还早，包子也刚起来。我一见她也起床了，加紧穿衣服，边穿边说：“这么早啊？”


包子道：“是啊，干什么想干得好不是讲究个晨课吗？”说着抄起小槌儿就要往外去。我急忙叫住她道：“你送送我们吧。”


“又不是生离死别，送什么送？”


我环着她的腰柔声道：“别说不吉利的话……”


包子被我的柔情蜜意弄得很不自在，低着头喃喃道：“你这一去是不是会有危险？”


我边看隔壁二傻边心不在焉地说：“啊……不会。”


这时二傻也起来了，我冲他递个眼色努努嘴，傻子会意地一笑，我们两个默契兼麻利地钻进车里。包子听我说得语焉不详更担心了，站在窗外说：“真的没危险吗？”


我飞快地发动车子，说：“真没有。”


包子挥舞着小槌道：“那送什么送啊？”


当车向前移动的那一刻，我和二傻终于同时长出一口气。我得意地把头探出窗外喊：“送送更健康——现在，你可以去敲你的编钟啦！”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四十七章 范增

    

我开车带着二傻，15分钟后抵达项羽在鸿门的临时府邸。车停下以后二傻迷糊道：“到啦？”


我看看门口熟悉的守卫说：“是啊。”


二傻回头张望来时的路：“这么近啊，那我还回去拿件衣服呢。”


“别闹，你回不去了。”看来十几分钟的车程没有让二傻感觉到时代的变化。他不放心地扫视着周围。我说：“放心吧，这儿已经没人认识你了。”


我知道二傻怕被人认出来，倒不是害怕秦始皇的手下对他不利，他是怕自己没死的消息传到太子丹的耳朵里让人以为他是贪生怕死苟延残喘之徒。这跟网上交易一样，本来太子丹和荆轲一手钱一手货已经谈好了，二傻已经为此赔了一次性命，相当于已经发了一次货，不能因为太子丹手里有发款票根再死一次。可是这事还说不清，傻子对名誉还是很看重的。


下车进府，只见一片忙碌光景。我和二傻直接走进客厅。项羽仍旧是一身布衣当中而坐。二傻躲在我背后鬼鬼祟祟地贴着我走，我知道他是想忽然跳出来给项羽一个惊喜，就微笑着朝项羽走过去。项羽一起身——他2米多的身高顿时给他带来了优势，别说我后面藏着个人，就是我脚后跟上踩块土也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项羽笑道：“别藏了，都看见你了。”说着一伸手把二傻拉了出来。


二傻不悦道：“你就不能假装没看见我吗？”我和项羽都笑了起来。


我说：“羽哥，你这忙什么呢？”


项羽道：“中午不是请刘小三吃饭吗？”


我诧异道：“鸿门宴是中午吃的？”


“管它中午晚上呢，赶紧吃了把他打发走了就完了呗。”


我笑道：“也是。准备得怎么样了？”


项羽道：“没什么可准备的，等他来了咱们就开吃，吃完了就让他滚。”


我说：“那项庄和范增他们……”


“项庄目前没在本地，亚父也还没有找过我。至于我那个叔父有没有去私见刘小三我就不知道了。”


我摸着下巴道：“看来真是连锁反应，一个风吹草动的变化都足以影响全局，这顿饭吃的跟以前全不一样了。”


项羽摆手道：“我的意思还是赶紧完事大家都歇心就算了，舞刀弄枪那一套就别弄了吧。”


我皱眉道：“这样行吗？”


项羽道：“怎么不行？反正鸿门宴我没杀他，这不是跟点子表一样了么？”


我慢慢摇着头说：“不对。依我看是这么个意思——鸿门宴上你没杀他，但给他吓唬得够戗，这样刘小三才引起足够的警惕和紧迫感，才拼命发展壮大，最后夺了天下。所以说，这顿饭咱们不能吃吃就算，必要的敲打还是要的。”


项羽哼了一声，笑骂道：“娘的，老子还得上赶着催他来打我？”


我说：“这不是就是你说的那句话吗？早完早算。早点做完垓下那场戏，你和嫂子就自由了，嬴哥和梁山那帮人等着盼着你们过去呢。”


“那咱们把戏做足？可是项庄不在怎么办？其实就算他在我也不放心再让他来。项庄性如烈火，上次要不是我叔父挡着，十个刘小三也真让他杀了。”


我挠头道：“这倒是个难题，得找个会演戏的，还得明白不能真杀邦子……”


这时我和项羽俩人的目光出溜出溜就到了二傻身上。要说演戏，二傻那是相当不陌生，刺杀胖子还彩排过呢；要说感情，他就刘邦一直不错，再也没有人比他更不愿意杀这小子的了……


二傻见我们都看他，不屑道：“我懂，又让我作假嘛——”


我拿起墙上的宝剑塞给他赔笑道：“这回给你个长的，抡圆了吓唬刘邦那小子，别伤着他就行。”


二傻拔出长剑舞了几个好看的剑花，还在我头前脑后虚劈了几下，那冷风飕飕的，吓得我一缩脖子。二傻问：“这样行吗？”


就此，一个伟大而悲壮的刺客彻底成了演员，还换着代地走穴……


我跟项羽说：“轲子上场以后还有你那个叔父呢。这事不能跟他商量吧？”


项羽道：“这个……这就要看张良够不够机灵了，轲子拖延一会儿以后我叔父就算不阻拦，他最起码应该懂得找樊哙进来吧？”


“张良就是给老头捡鞋换了本攻略那个吧？嗯，他办事应该还是靠谱的。”我忽然发现刘邦手下尽什么人呐，给老头捡鞋的，钻人裤裆的。邦子也不怎么样，一逃跑起来老婆孩子父母兄弟全都不管不顾的，真可谓是猥琐三人组。天下让这么几位给抢了，我都替项羽憋屈。


我考虑再三，掏出颗蓝药来给项羽道：“羽哥，老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一会吃起饭来你肯定有机会跟他喝酒，是不是趁机就把他拿下？凭邦子的脑子，当时反应过来应该也不会穿帮，然后咱们几个明白人再私下找地方商量，那样就事半功倍了。”


项羽看了我手里的药一眼，冷哼一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么？我要凭实力把他打服，最后再送他个人情。在这之前我是不会给他吃药的。你是担心我真斗不过他吗？”


我暗叹一声，又刺激到咱们霸王那颗骄傲的心了。我就纳闷了，他跟刘邦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邦子要是遇到类似的情况，只怕用下毒暗杀那一套办法也得把药给他吃了。这小混混和贵族的差别完全体现出来了。但是自古以来贵族就斗不过小混混，这也不知道是我们小混混的骄傲……呃不对，应该说是我们贵族的悲哀呢，还是他们小混混的骄傲——


我把药塞在项羽手里道：“药就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时，忽然从门外走进一个人来。这人一身素淡的儒生装，年纪在六旬开外，好看的瓜子脸下留着一部一柞多长的胡子，白多黑少，给人印象深刻。老头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帅哥。只是眼神有些过于闪烁，一看就是老奸巨滑的家伙。


他能从外走进不需人通禀，应该是项羽很亲近的人。项羽微一躬身道：“亚父。”果然——是范增。


老头也毫不含糊地跟项羽行了礼，这才抬头看我和二傻一眼。我也不知道该跟他怎么行礼，就胡乱冲他招了几下手。范增看我眼神颇有疑忌。项羽搭着我的肩膀笑道：“这是自己人，我兄弟小强，亚父听说过的。”


范增果然脸色大见缓和，道：“就是一笑笑跑章邯那个小强吗？”


哎，声名所累呀，瞧瞧咱现在的名气！


范增道：“既然是自己人，那有事我就直说了。”


我和项羽对视一眼……


“今天那个刘邦要来……”


果然！范增来是为刘邦的事儿，看来历史不真的都是巧合，更多的是它的必然性。曹无伤背叛成性，所以再一次泄露了刘邦的机密。而项羽对“刘小三”那向来是瞧不起的，所以咋呼呵斥常在嘴边挂着，随口几句狠话一说，全军皆动准备伐刘。不用项伯去通风报信刘邦也该知道了，以他的性格是绝不会鸡蛋碰石头的，于是赶紧巴巴地跑来拖延时间。而他来前肯定知道这趟是充满未知和风险的。这顿饭还没吃，就又一次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项羽一摆手道：“我知道，你是来让我杀他的嘛。”


范增一愣，一时语结。


项羽道：“杀不杀刘邦我说了算。你要说什么我全知道，所以你不用多说了。”


范增：“……”


我小声问项羽：“范增除了指巴上你杀刘邦，这顿饭里还干什么了？”


项羽拍头恍然，又跟范增道：“哦还有——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别老拿个破玉佩在我眼前晃。”这个典故我也知道。当初项羽不肯杀刘邦，范增连使眼色项羽假装不见，老头最后只好把玉佩摘下来在项羽跟前做钟摆运动，可能是想催眠大个儿。


范增：“……”


项羽说完这句话才跟我说：“项庄就是他叫进来的。”


我一想要让二傻舞趟剑吓唬刘邦，还是得有这么个人，而且这活儿还就他适合干。我搂着范增肩膀把他拉在门口，一指二傻小声跟他说：“范老前辈，一会儿宴席开了你只要找个借口把这个人带进来就行了，别的你不用管。”


范增看看二傻魁梧的体魄，忽然面有喜色：“大王都安排好了？”


我神秘莫测地不置可否。范增一拍额头笑道：“明白，明白，只可意会。”然后就喜滋滋地去了，临走还赞赏地看了项羽一眼，他肯定以为项羽已经下决心要除掉刘邦了。


范增走后我对项羽说：“以后对老头好点。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帮你。”


项羽叹了口气道：“我何尝不知？对亚父我是有愧的，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他，总觉得有时候他的办法未免过于下作奸险。”


我笑了一声道：“所以邦子才怕他。”


刘邦有张良和韩信两个猥琐参谋，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凑成个稳定的三角支点。其实他对范增向来是赞赏有加的，所以后来不惜下血本使用离间计。项羽身死后，邦子还感慨说项羽要能重用范增自己只怕没那么容易胜利，痛惜之意油然而生，归根结底就因为他和范增是一类人。


这时准备工作就算大体完成了，我最后跟项羽说：“羽哥，那个药的事儿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大家兄弟一场，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谈的呢……”


不等项羽说话，忽听有人高声传报：“沛公刘邦自灞上求见大王，已在府外等候。”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四十八章 女大三，抱金砖

    

项羽大手一挥道：“让他进来。”随即吩咐手下，“排宴吧。”


我把宝剑塞给二傻把他推到外面说：“一会儿刚才那个老头叫你进去你再进，然后就拿着这个吓唬邦子，明白了吧？”


二傻不满地嘟囔道：“又是你们吃着我站着，下回这种事你们找别人吧……”


我和项羽来到院子里，这会儿刘邦已经信步走了进来。身边那人三十锒铛岁，国字脸，目不斜视，应该就是张良了。这小子长的倒是挺出乎我意料的，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刘老六年轻二十岁的样子呢——话说，他当初给人捡鞋那老头是不是刘老六啊？


刘邦来到项羽面前，恭恭敬敬施礼道：“将军。”


他这么叫是沿袭了当初两人和各路诸侯伐秦时候的称呼，这样显得更近乎，言外之意也有表明故交的意思。


项羽微笑道：“沛公辛苦，不用客气。”


其实他们俩的身份是一样的，项羽是霸王，刘邦现在已经是汉王。但这一行礼尊卑还是分了出来，项羽嘴上说，身子一点也没动，轻视之态表露无余。


这是自分别以后我第一次见刘邦，这小子又成了那个道貌岸然的装B犯，不但不苟言笑，连衣服都整理得有棱有角，仪态更是严丝合缝，活象个刚发达的农民企业家。再看人家项羽，普通的一身布料衣服，就是有范思哲的味道，穿着这身往巴黎时装展会上一站，都不带引起警察注意的。


项羽假装亲热地拉起刘邦的手往厅里边走边说：“沛公入席吧。”这就是他妈的贵族啊，全地球的人都明知道他瞧不起你，可面子上就是挑不出错来。


刘邦也非常配合地满脸堆笑道：“将军威仪一如从前。适才季（刘邦的字）所过之处，见将军治下军容整肃。暴秦无道，有将军这样的人主持大局，实乃万民之福啊。”


项羽呵呵笑道：“彼此彼此，沛公不必过谦。”


我背着手跟在后面，嘀咕道：“尽他妈瞎扯淡。”


也不知道张良听没听清我说什么，但老板们在前面寒暄，我们做小的也不能冷场，于是凑上来跟我套近乎道：“这位将军面生得很啊。”


我随口道：“我姓萧。”


张良拱手道：“不知将军表字怎么称呼？”


真是个会和人打交道的主儿，在古代一般比较铁的人才相互称呼表字（不是婊子）。就跟现在称呼某哥一样，就算关系不太好，这么一叫起码在心理上会有一种亲近感。


可是……我好象没表字啊，萧很强这个字我是不太打算用的，太白了！当然，李白字太白这是另一码事。打不死是我的号，好象也不怎么雅致。我只能小声含糊道：“你就叫我小强吧。”


张良这小子一下就找到我的亲近点了，呵呵笑道：“原来是小强兄。”


我就见刘邦肩膀一耸，似乎想扭回头来看看，但又强忍着没动。


我有气无力地冲张良一抱拳：“好说，子房兄。”


张良得寸进尺地拉住我的手问：“小强兄可有子嗣？”


“有……快有了，预产期12月。”


张良一愣，随即笑道：“子房有一小女，年方两岁。嫂夫人若能喜诞麟儿，你我结个儿女亲家如何？”


我算算啊，他闺女今年两岁。那等我儿子生下来就比我们家的大三岁，还不能叫老牛吃嫩草。而且摊上张良这老丈人好象还不错，正如韦小宝所说，能什么什么之内什么什么之外，邦子最后也没对他下毒手，可得善终，这买卖干得过——


于是我说：“那好啊。女大三，抱金砖嘛。”


张良一怔，笑道：“小强兄真是妙语如珠啊。”


大厅里，范增和项伯已经等在那里。项伯就是个普通白胡子老头没什么可说的，面目慈祥，有部花白胡子，一看就是那种心慈手软没有立场的老一辈。好心干坏事的典范人物。


又是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后，大家纷纷落座。当时，主客的座次是有讲究的，再说项羽也是经历了一次鸿门宴的人，所以安排还照从前：他和项伯脸朝东，对面是张良，范增和刘邦也是脸对脸一个朝南一个朝北。可问题就来了，我坐哪儿？


历史上鸿门宴就是人家五个人吃的，还有两个表演节目的应该都在外面，我小强算哪一出啊？


按理说，我算主场就应该坐在项羽身边，可是那地儿坐了两个姓项的，那就相当于嫡亲席。按身份，我勉强算项羽的谋士该和范增坐一起，不过我看这老头怪别扭的，他好象也没要跟我一起的意思。于是我索性就跟张良肩并肩坐在了项羽对面，这也符合咱们现代人陪客的习惯，要跟客人打成一片嘛。


落座已定，有人开始端上杯盘酒盏。人家古代没非典那会儿就已经时兴分餐制了，每人一个小桌，都自己吃自己的。我把着面前的酒杯，等他们说开场白。


刘邦看时候差不多了，端起酒杯来面向项羽说：“将军，自巨鹿大捷一别，时间已经不短了，那以后你我各转战南北。除暴秦、分诸侯，都仰仗将军神威，季时常在心里挂念着将军。这杯酒，季要代天下敬将军！”


项羽淡淡一笑，拿起酒杯碰了一下嘴唇，刘邦忙不迭地一饮而尽。张良替他满酒的当儿，他挠头道：“就是有个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项羽有点莫名其妙，看来当初没这句。


“你说吧。”


刘邦喃喃道：“要说呢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听说在巨鹿的时候有不少人曾见过我赤身裸体地去到将军帐下求见，季愚钝，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有这么回事了……”


项羽和我对视一眼，憋着笑道：“没有的事，定是无聊的人信口胡说的。”我忍得脸都红了，这黑锅果然背到刘邦身上了，早知道我就连条毯子也不搭，让他把人丢彻底。


刘邦听项羽这么说，如释重负道：“这就好，真要是那样可就太得罪了。”


项羽憋不住终于带出一丝笑意来。刘邦察言观色，见项羽心情甚好，忽然从半跪的姿势直起身来，颤声道：“将军饶命。”


项羽道：“你这是干什么？”


刘邦哭丧着脸道：“听说将军闻我先入咸阳震怒，要犒赏三军讨伐刘季。我和将军早年起就共同伐秦，有幸约为兄弟，今日之事却是何苦来哉？”


项羽道：“有人说你想占据关中自立为王，有这事吗？”


刘邦使劲甩手道：“这是哪个小人造谣生事啊？咱们当年共同起事，如今我运气好先一步入关，怎么可能不自量力到这种地步？再说，我又怎么敢忘了将军的提携？”


项羽道：“那你为什么派人守关呢？”


刘邦委屈道：“这可就是将军冤枉我了。当今天下虎豹豺狼四处横行，若不据关，怎么保证他们不起非分之心，一拥而上？季死不足惜，可为将军送上一份厚礼的拳拳之心可就全白费了——将军啊，咸阳我是为你守着，特地等你来收啊。”


项羽呵呵一笑，他的几句话无非是台词而已，所以也说不上信不信，端起杯冲刘邦一晃：“喝酒。”


刘邦长舒一口气，边擦额头上的汗边小心地陪了一杯。这可把边上的范增急坏了。他知道项羽的脾性，战场上的阴谋诡计未必能骗得过貌似粗豪的霸王，可在政治斡旋上他无疑是个白痴。刘邦几句软话一说，范增生怕项羽动摇，忙打岔道：“大王，贵客莅临，何不叫人起舞助兴？”


项羽默然不语，那意思就是答应了。范增面有喜色，拍手高声道：“来人，为沛公和大王舞剑助酒。”


话音未落，二傻就从外面蹦进来了，看来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两只眼珠子在眼眶里噼里啪啦地乱转，舌头兴奋地舔着嘴唇，在屋里一环，顿时就看见了刘邦。然后二傻就冲刘邦挤了挤眼睛。刘邦莫名其妙，只好勉强冲他笑了笑。


可下一刻，二傻抄剑在手刷的一下就刺在了刘邦脸颊旁，冷风吹得邦子脸上的汗毛都飘摆起来。邦子吓得“哎哟”一声，情不自禁地坐在了地上。


不光是他，在场的连我和项羽都有点意外。本来，舞剑嘛，最起码你得由远及近慢慢地靠过来，哪有上来就劈的？


可二傻才不管呢，反正是让他吓唬刘邦，他就左一剑右一剑剑剑不离刘邦的脑袋胸口三分处。别说刘邦，我和项羽都毛毛的。


这时最急的当然还是张良。我老亲家在一边倒吸口冷气之后，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项伯。从张良勾搭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这老家伙昨天肯定已经跟刘邦串通好了。


这个关头我也挺希望老家伙能出来抵挡一会儿，二傻修理树丛一样在邦子脑袋上比划，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儿啊。可是再看项伯，开始是有意地躲闪张良的目光，最后索性冲张良一耸肩膀，示意自己无能为力。我也很快看出门道来了：老头也不傻，他是怕当了替死鬼！


因为在原版里，舞剑的是项庄。你看，项羽项庄项伯，都姓项，从生物学角度上来讲项伯是项羽的叔叔也就是项庄地叔叔，项老头明白项庄是不敢真的对自己下手的。可这回换了二傻不知根不达底的，谁知道他手会不会潮？就算不会也未必把他放在眼里，这一剑下去项伯老鼻子老眼的给戳上那可就没地说理去了。所以老头巍然不动，最后眼睛瞟着西北角自娱自乐地吹起了口哨，这忙他是铁定不打算帮了。


刘邦不倒翁一样躲了一会，终于支持不住了，颤声跟二傻说：“壮士好剑法，季……季可有幸请壮士饮一杯否？”


二傻表情冷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无论演技还是剑法都是当之无愧的实力派——我要是他，就算留着神只怕也戳了刘邦好几个窟窿了。


张良焦急得青筋暴起，看样子就想上去拼命，浑没有上次的淡定机智。这也不能怪他，事起突然，换谁都得抓狂。再说上次还有老项头和稀泥呢。眼看亲家就要做了二傻的剑下亡魂，我伸手在他衣服上一拽，低声说了句话：“你们不是有樊哙吗？”


张良毕竟是大风大浪里滚过来的人，听我说完顾不上别的，莫头就跑了出去。


二傻把剑划着八字，回头看我，意思是问我接下来怎么办？我急忙使眼色让他小心。这时，就听厅外一阵混乱，一个脸上胳膊上都毛茸茸的汉子手持长剑肩背盾牌打倒侍卫闯了进来，见场上状况大惊失色，举剑格开二傻，怒目项羽。


项羽淡淡道：“来者何人？”


张良随后进来道：“这是沛公的卫士樊哙。我见这位壮士独自舞剑未免无趣，所以让樊哙来跟他配合。”


项羽扫了一眼樊哙道：“嗯，是个忠仆，赏他杯酒。”


左右有人端上一杯酒来，樊哙仰头喝干，酝酿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侃侃而谈道：“我……”


项羽插口道：“好了，剑也看得够了，都退下吧。”


樊哙愕然：“这……”


项羽挥了挥手，顿时有人上前引路把荆轲和樊哙都领出去了。樊哙边往外走边回头看，好象还有满腹的话没说……


不但话没让他说，我记得原来还赏了樊哙块生肉也让项羽给省了。要说樊哙这人，自然也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粗野，他在原版里说的那番掷地有声连捎带打的话可谓抢足了风头，应该是从张良一找他开始就打好了底稿，一路上就酝酿感情，准备发表演讲。可惜这位在这顿饭里最出彩的壮士这回被项羽三言两语就打发出去了，不但少吃了一块肉，还带着满怀的惆怅和不甘，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个他从前成名的饭局……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四十九章 厕所记事

    

樊哙和二傻走后，酒宴再复平静，刘邦擦着汗尴尬笑道：“季失礼了。”


张良重新落座以后表面上没有任何感激的表示，只是用手悄悄拉了我一下。我明白，这一下含义可深远了，既包含了感谢，也有私下询问的意思。我没有过多表示，就一个劲地喝酒。


范增见刺客计划失败，用手轻点桌子几次用目光探询项羽。项羽视而不见，只是和刘邦聊些过去打仗的事儿。说到共鸣处，两人都开怀大笑。只不过现在的邦子是为了讨好项羽，而项羽却是有几分发自真情实意的。我知道，在项羽的心里对刘邦是有感情的。两个人有仇，那是为了争江山，虞姬之死纯属意外，刘邦个人却没有对项羽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两人一起到我那儿，开始还是不对头，但随着项羽追求张冰，刘邦就不断给他出谋划策，二人之间的恩怨已经淡化不少。再说，在我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毕竟只有刘邦是跟他同一个时期，两人一起对付过别人，也彼此交过手，真要聊，话题是很多的。


到了后来，项羽虽然还怀念虞姬，但对刘邦的仇恨其实已经释怀。两个人平时斗嘴怄气，不知不觉中早已成为一对损友。最后，在离开的时刻，这两个人心里最惦记的，只怕还是这个自己前世的冤家。


所以项羽这次见了刘邦，就总也颐指气使不起来。看得出，他已经开始喜欢跟刘邦聊天了。我见状就想趁机让他把邦子召回来，我冲他一个劲挤眼努嘴，不断做出小动作吸引他的注意。没引起项羽注意之前却先惊动了我旁边这位，张良关心地问：“小强兄身体不舒服吗？”


项羽闻言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和我四目相对。我拼命眨眼睛。项羽当然明白我的意思，他的手下意识地捏住了袖子里的药丸，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冲我微微摇了摇头。


我一拍大腿，这该死的英雄情节呀。


见刘项二人亲近，范增也十分着急。他一直是坚定的除刘派，眼见现在这个千古难逢的机会就要错过，不禁又坐不住了，连连冲项羽使眼色——话说这顿饭真是一顿眼神乱飞的饭啊。


项羽浑若不见，只顾和刘邦聊天，老范急得抓耳挠腮，下意识地把腰上的玉佩解下来在手里拿着。我也正想找个东西晃荡项羽呢，在这个眼色失效的地方，也只能使用升级工具来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如果趁这个时机把药给刘邦吃了，以后能省多少工夫？


可是我口袋里就一串车钥匙……


我一扭头正好看见范增手里的玉佩了。老头几次想举，又想到项羽有言在先都没敢，就把玉佩上的绦带在指头上绞来绞去地干使劲。我一探身道：“你到底用不用啊？你不用借我使使。”


范增无语，机械地把玉佩递了过来。我拿着，看项羽的目光扫过来了急忙高高举起。项羽瞪我一眼，随即又把头转了过去。我叹口气，只好把玉佩在桌上轻轻敲着，等下次机会。一会儿项羽又扭过头来的时候我再次把玉佩拿在眼前，项羽瞪我一眼，还是毫无反应。当我第三次把玉佩举起以后，项羽颇为不满地哼了一声。


刘邦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哪句话无意中得罪了项羽。这会儿两人都已经喝了不少酒，难免有酒后失言说错了话的地方。刘邦小心道：“将军？”


项羽面有愠色一摆手：“不关你事，咱们继续喝酒。”


我知道项羽倔劲一犯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好把玉佩丢还给了范增。范增默然不语，不知在转什么念头。对他使个读心术，老头满脑袋刀枪剑戟，看来还是在动杀刘邦的脑子。


场上这一微妙的变化自然引起了刘邦的警觉，酒也醒了不少，他起身道：“季要告个方便，将军恕罪。”说着慢慢退到门口，走了出去。


我大咧咧地一抱拳道：“强也告个方便。”然后就紧跑两步赶了出来。我得看看刘邦这小子到底干嘛去了？事已至此，让项羽给他吃药是不可能了，我看看能不能再寻找机会，实在不行也只能把他送走就算完了。看样子范增那老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刘邦留在项营终究是不安全。


结果我一出去正见这小子捂着裆问侍卫茅房在哪儿，估计是真憋坏了。我就跟在他后头一路进了厕所。等我前后脚进去，这小子刚把裤子解开，回头一见我也进来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冲我笑笑。有时候咱们吃宴席也会遇到这样的窘迫：刚才还都衣冠楚楚的，这会儿都巴叉个腿低着头，一副痴呆而急切的蠢像——女人在厕所遇见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啊，反正男人就这样。你说这个时候聊点什么好呢？握手有点恶心，问“吃了么”有点不合时宜……


我只好冲刘邦一点头，招呼道：“沛公在呢？”


刘邦不自在道：“啊，是啊，你也来啦？”


“来了来了，呵呵……”


“嘿嘿……”


然后我们两个就都各自把着水柱的方向干自己的事儿。刘邦边专心致志地冲刷着一点，边好象很随意地说：“小强——我没记错的话，兄台应该就是那个面对章邯十万大军微微一笑的萧将军吧？”


我诧异道：“哟，沛公知道我啊？”


我之所以奇怪是因为从张良的口气上看应该他都不知道我的光辉事迹，当然，也可能是我亲家出于某种考虑故意没提这码事。但总之，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刘邦可没闲着，项羽阵营里有什么样的人做过些什么事情他都留心着呢。


刘邦感慨道：“当世英雄，除了项将军外只怕就要属萧将军了。”


我忙说：“这可太客气了。”这话也就是他说我听，要换别人就该多想了。除了姓项的就是我姓萧的，这是不是有点挑拨的意思呀？


刘邦又叹息道：“可惜，季戎马半生却始终得不到一个将军这样的人以做强助，否则季愿以兄长之礼侍之，旦日不离左右，今后凡有一粟一谷之得，必半予将军。”


这好象是说我这样的人才要能过去，他就给我分一半股份。刘邦是真喝多了，平时就算有这样的念头他肯定也得是百般试探以后才敢有所表示。我哼了一声道：“这就是你不厚道了，你这是公然地挖人墙角啊。”


“哎哟……”刘邦虽然没全明白我的意思，但看出我是不高兴了，手一抖——尿裤子上了。不过这小子反应也真快，就势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茫然道：“萧将军何故愠恼，是不是季酒后孟浪了？”


我只能嘿嘿干笑。


刘邦抖了几下之后开始系裤子——至于为什么要抖，谁抖谁知道。他在转身往外的那一瞬间忽然压低声音，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我说：“季言皆出肺腑，将军自量之。”


我追着他出去，见他往饭厅方向走，喝道：“嘿，你去哪儿啊？”


刘邦愕然：“回去啊。”


我拍腿道：“还回去干吗？你是非等着我们杀你啊？”


刘邦一缩脖子：“这是怎么话说的？”


“要是换了从前你早死两打了。”我指着府门说，“赶紧走。”


刘邦一怔，然后撒腿就跑。


“站住！”我这个气大呀，这人怎么说跑就跑？就算撇下张良不管，至少跟我说句客气话的工夫还是有的吧？


刘邦回头道：“啊？”


我伸出手来在他面前摊开：“你来的时候就没给项将军准备什么礼物吗？”


刘邦恍然，从怀里掏出一对玉斗放在我手里，然后边倒退着走边说：“萧将军之恩刘某牢记在心，日后定当厚报。”


我挥手道：“去吧去吧。”日后再爆，那不是强奸吗？


给刘邦药的机会是没找到，可总算把丫打发走了。项羽的热情可能引起了他的误会，以为自己是绝对安全的，可范增却不能不防。


我拿着一对玉斗往回走，这小东西方方正正的，晶莹剔透，一看就是正经玩意。果然，等我走到门口，就见隐约有士兵在周围快速集结调动。看来老范想学项羽来一把破釜沉舟。


我走进去，把两只斗放在桌上道：“沛公喝多了，说他不爽得很，跟大王告个罪先回去了。”


项羽哦了一声，没有过多表示。张良似乎也对刘邦扔下自己逃跑习以为常了，不慌不忙地起身道：“既然这样，子房也告辞了。多谢大王盛情款待。”说着狠狠瞪了项伯一眼。我把他送到门口，说了几句客套话。张良看我的眼神充满疑问，那意思好象在说：“你到底哪头的呀？”


送走张良，范增吹胡子瞪眼地站了起来，看着桌上一对玉斗忽然拔出长剑。我抢先一步，一脚把两只小东西都踢在地上摔碎了——这东西实在漂亮，我舍不得让别人砍。咱不是那种得不到就要毁灭的变态狂，可一件东西既然命里注定要毁坏，那就不如毁在自己手里。


范增怒火得不到发泄，激动之下用手指着项羽，终究是觉得不妥，遂换指在我头上，一顿足，似乎要发表什么感慨。还不等他把第一个字说出来，我又赶在他前头叫道：“行了行了，我承认我是竖子不足与谋！”


范增：“……”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五十章 玄奘

    

吃完了这顿历史上最著名的饭，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在项羽这儿暂时是没什么事了，就等着他跟邦子的最后一战。他说要把刘邦打服最后再卖他一个人情，这其中将经历怎样的过程谁也不可逆料，让人怪揪心的。可是项羽的为人我了解，你不让他把愿完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所以我放弃了继续劝阻他的念头。


处理完这边的事儿，我问二傻：“你怎么办？回去吗？”


二傻紧张地往后挪了挪道：“我不走！”


项羽道：“就让他跟我待着吧。”


我知道二傻是怕回去以后继续过那种百无聊赖见不得人的日子，所以也就点了点头，说：“那我得赶紧回去了。竹林七贤什么的咱不管，隋唐的那十八位爷实在是等不起——也不知道这些位里具体都有谁？”


二傻忽然学着某评书大师的腔调振振有辞道：“隋唐英雄谱有十八位好汉，第一位就是西府霸王李元霸，使一对八百斤的擂鼓瓮金锤，是本部书里第一的猛将，那谁也不是他的个儿。第二条好汉，天宝大将宇文成都，使一对凤翅镏金镗……”


我忙道：“等会！轲子，这十八个人是谁你都知道吗？”


二傻不满道：“不要打断我。”


我连忙讨好道：“好好好，你继续说。”


二傻：“使一对凤翅镏金镗……使一对凤翅……”


我急道：“后面呢？”


二傻憨笑道：“记不得了……”


我：“……”


项羽笑道：“我倒是还记得几个，好象有个靠山王杨林，是隋炀帝杨广的叔叔，死在罗成回马枪下了。还有一个定彦平也是被罗成阴了。而那个李元霸，把十八条好汉里的宇文成都和伍天锡都打死了。总之最后活下来的不多，而且都是互相死磕丧命的。你没事可以列个关系网，反正是够乱的。”


这叫什么事儿啊，隋唐的英雄谱还得秦末的人告诉我。我一阵头疼，道：“行了行了，那我走了，羽哥。下次方便的话把李元霸给你带来，你俩掰掰腕子。”


项羽笑道：“算了，光比力气的话我认输了。”言外之意对自己其他方面还是很自负的。


我看看一边使劲郁闷的范增，对项羽说：“羽哥，提醒你一句，想赢邦子，这老头的话该听还得听。”


项羽不耐烦道：“知道了，你去吧。”


我上了车，先想了一会儿，是不是再去跟包子道个别交代几句。可是回忆起她恐怖的编钟声，我毅然地直接奔育才了。


回去的路上看着我身边空空如也的座位，我忽然苦笑一声。这一趟又成全了两个耐不住寂寞的人，我自己倒成了孤家寡人了——哦不对，还有十八位好汉等着我去调解呢。


对于隋唐英雄我其实也不是很陌生，秦琼、程咬金、罗成和李元霸这些名字也是耳熟能详。不过我对十八条好汉缺乏系统的了解。项羽说的杨林和宇文成都也都听说过，好象是隋朝的王党和大将，属于保皇派。而以秦琼为代表的瓦岗军则是起义军，后来才保了李世民，有点像封神榜里的武王和姜子牙。双方是严重敌对的两派。如果说梁山好汉因为成分产生过小磕碰，是人民内部矛盾，那秦琼和杨林就是阶级敌人，跟八大天王和梁山好汉的同阶级火并性质还不一样。


抛开这些不说，光说这些人闹起来怎么办？据我所知，这十八位是按严格的武力值排下来的。那么大的隋唐，就排出这么十八个人尖子来，这打起来丝毫不亚于导弹轰炸。光靠方镇江和宝金几个，甚至再加上程丰收他们都未必能控制得住局面。我真怕一回育才看到一片荒原，再惨点尸浮遍野，这就给我灭了门了，我还得流落江湖学武功给颜景生他们报仇去……


路过三国和北宋的时候，我是硬控制着才没停下去把关二爷和土匪们拉上以做后盾。因为我忽然想到：这些人也未必就是李元霸的对手……


我心急如焚快马加鞭，经过漫长的跋涉，终于闪现在2008年，地点是距离育才不远的一条僻静小路。远远望去，育才巨大的浮影依旧屹立在前方，看来打归打，暂时还没拆楼。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路，好象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经过某主题广场的大屏幕时那上还在放着广告——一般市里要有什么重大新闻会在那上有反应。


当我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似乎觉得今天要比以往安静了一点。我下了车，顺着老校区的墙根悄悄往客户们开周末会的阶梯教室摸。一抬头，一个孩子正瞪着大眼睛看着我。我定定地看着他，他静静地看着我。从他清澈的眸子里，我看到了惊恐、悲伤、绝望以及无助……


我心一抽。这帮禽兽，看来是连孩子都没放过啊。你看看把我的学生吓成什么样了？我实在想不出这样的眼神除了看到了孩子不应该看的血流成河以外，还有什么更恐怖的场景能把他吓成这样。我观察了一下四周，静悄悄的，看来这可怜的孩子是唯一的幸存者。我把一根食指慢慢比在嘴上，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孩子乖巧地点点头，我缩着脑袋继续往前踅摸。下一秒，这孩子忽然站在墙上大叫道：“不好了，校长来了，快跑啊——”


“噼里啪啦”一阵响之后，我就眼见着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小树丛和花池里过跳蚤一样有无数的孩子跃上墙头，转眼即逝，一边叫嚷着：“快跑快跑，被校长抓到又要罚站……”


我愕然回头，见墙上那孩子冲我做个鬼脸，也跳到那边去了——我们育才的规定，学生可以到老校区，但只能走墙并且不能被我抓住。那么……那孩子那样的眼神是因为看见了我？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学生们还是安全的。但是很快我的心就又悬了起来：这偌大的老校区为什么连一个老师都不见呢？方镇江和老王他们哪去了？难道终究是没有逃过波及……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我索性直起腰走进教学楼，还是太静了……


不对，很诡异，平时这里绝对没有这么压抑。王寅和宝金他们都是些个高喊二叫的主儿，往常这里还能听到佟媛和秀秀银铃般的笑声。压抑，诡谲……


我一步一步挪到阶梯教室门前，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似乎有人在平心静气地说着什么，又好象是我的幻觉。整个走廊都笼罩在阴森莫测的气氛里……


事情是这样的：那些从隋唐穿越来的不速之客到达育才之后就被领到了老校区的阶梯教室，然后这里马上成为了隋唐大战的第二战场。呆霸王李元霸首先发难，又上演了一出血腥的力劈活人的大戏。杨林定彦平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罗成不敌之下大喊表哥秦琼，而秦琼他们正好被前来制止的方镇江他们绊住了手脚，于是罗成惨死，秦琼程咬金大怒中立刻把他们当成了敌人的埋伏。于是双方混战，花荣和王寅等人只能暂时站到了隋炀帝一面，虽然取得了主动，但他们的职责不允许他们拉偏手，结果很快宇文成都一派也很快跟我们育才的老师反目成仇。在极度混乱中，所有人都死于非命，包括被牵连在内的竹林七贤。最后只有李元霸一人幸存，呆霸王旧病复发，把一个黑板擦高高扔上房顶。但是正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可怜的雷公崽最后一个倒在了血泊中……


一定是这样的！


只可叹那新婚的方镇江夫妇，新房马上就装修好了。更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秀秀，临死还牢牢拉着花荣的衣袖……


更更可怜……更更可怜的是我，老子这是招谁惹谁了？


想到这儿，我一边泫然欲泣一边怒发冲冠，带着复杂的情绪，强忍着悲痛和惊惧，缓缓推开了阶梯教室的门。


满屋子的人呐！


满屋子会喘气的人呐！


不但会喘气，坐在最后一排的方镇江手里还夹着一根烟，烟灰都燎到指头了，他还专注地低头往小本上记着什么。在他前面，老王、宝金和花荣等人都赫然在座，全都专心地往讲台上看着。在他们身边周围，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隐隐有大哥风范的黄脸汉子就是秦琼秦叔宝，坐在他左边那个尖削脸的白面帅男就是他的表弟罗成了——这么说，反隋方面军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是我一数，我没见过多出来的人正好是26个人。也就是说，如果加上程咬金，十八条好汉和竹林七贤全都健在——


最让我看不懂的是这些人不但和平地待在一起没有闹事，而且还都安静地看着讲台。那上面，一个留着毛茬子发型的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那里，听他说话正是我在走廊上听过的那个声音。


我捅捅方镇江：“你们干什么呢？”


方镇江把烟头丢在地上，爱搭不理地说：“别闹，听陈老师上课呢。”


我发现自打我进来以后，基本上没人对我感兴趣，有的眼睛也不抬，有的则回头看我一眼继续听讲台上的老头讲课。


……继续诡异中。这些人到底在干嘛？不说方镇江这样平时书都不看一页的人为什么做起了笔记，秦琼和杨林他们那可是死仇啊！


我往黑板上看了一眼，只见上面画了一条曲线，歪歪扭扭地盘延而上，这条线两边隐约是横轴和纵轴——K线图！


我顿时也大感兴趣，坐在方镇江旁边道：“股市终于能涨啦？这牛人哪请的？”


方镇江道：“别胡说，那是取经线路图。”


“什……什么玩意？”我纳闷道。能吸引这么多人关注的，难道不是股市行情？


这时，讲台上的“股市”牛人微笑道：“阿弥陀佛，新来那位施主，你是小强吧？”


我诧异道：“你认识我，你哪位啊？”


牛人笑眯眯地合什道：“贫僧玄奘！”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五十一章 空

    

玄奘，不就是唐僧吗？前几天带着包子找嬴胖子的时候依稀记得颜景生跟我说过，可是这两天一忙，再加上满脑子都是十八条好汉，我几乎把这个老和尚给忘了一干净。


可是他站在讲台上干什么？我见老头拍着手上的粉笔灰笑眯眯地等我上去，只好从最后一排走到他面前。近看这位高僧更不像是个和尚，穿了一身灰不拉唧的甲克——这倒是可以理解，一般新客户到育才第一件事就是换行头。抱着为客户考虑的态度，我们备有各种款式的衣服，大多是接近简约和返古的风格，但是和尚的僧袍那是没有的。


再看发型，不但不是和尚的光头，还毛毛茬茬的，胡子也很有零落的味道。怎么说呢，这位历史上最著名的和尚没有一点宝相庄严的样子，甚至还不如二流电视剧里那些戴着头套冒充和尚的演员。


见我上来，玄奘伸出手来跟我握了握——看来他已经很熟悉现代的礼节了，随即笑道：“小强兄弟这是打哪来啊？”


称兄道弟？话说我身份特殊，跟皇帝称兄道弟也没什么感觉，可这跟和尚平辈论交还是第一次。我干笑道：“刚去了趟秦朝。”


玄奘拉着我的手冲下面说：“我喧宾夺主地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这里的主人小强，大家以后多多亲近。好了，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儿吧。”


下面的人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小声地叹息了一下，开始各自收拾书本离座。一个孩子猛地站起来道：“小强，你见我哥了没？”


他这一说话把我吓了一跳。看个头，这就是个十六七的少年，虽然满脸褶皱头发稀疏，可还带着三分稚气。但他一说话却瓮声瓮气的，直震得整个教室隐隐回声。他一站起来挡住了他后面那人的视线。那人乃是一个金脸大汉，面有微须，长得很是威武。这人伸手一拉少年道：“坐下，挡着我了。”


少年一甩手，回头怒道：“宇文小子，你想再死一次啊？”


那金面大汉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


宇文？十八条好汉里好象只有宇文成都姓这个姓吧？如果是这样，听他前面那小孩的口气，难道是……李元霸？


今天可开了眼了。看门大爷一样的唐玄奘，十六岁的小丑孩儿李元霸——


小丑孩儿见我不回答他，又问道：“喂，问你呢。”


我小心道：“你哥是李世民吧？”


“是啊！”


“那个……你要早来几天就见着你哥了。我这回去的是秦朝，所以也没看见他。”


小丑孩儿失望地哦了一声，回身又跟宇文成都道：“宇文小子，走，咱俩练两跤去。这些人里也就你能和我比划两下。”


宇文成都笑道：“你就算不叫声叔叔，大哥总该叫我一声吧？”说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往外走。小丑孩儿生怕他跑了似的挽着他的胳膊，嘴里却说：“呸，能赢得我再说。”


我看着两人的背影担心道：“那俩不会出什么事吧？”


玄奘呵呵笑道：“放心，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经被我化解了。”


我一愣，随即抓起玄奘的手使劲摇着：“你是怎么做到的？”


玄奘合什道：“佛法无边，回头是岸。化解尘世嗔痴仇恨，这也正是贫僧之所以去天竺取经的初衷。”嗯，这两句话说得才有点像个和尚了。


我依旧摇着他的手说：“悟空他们都挺好的吧？”


玄奘微笑不语，可能是我不够严肃。我忽然想到如果猴子都成斗战胜佛了，那猴子的师父还跑到我这儿干什么？可见悟空其人……其猴是真实性不大可靠。


这时，那个我一进来就注意到的黄脸汉子来到我们跟前，亲切地招呼道：“小强，久仰大名啊。”


我急忙抱拳道：“这位是秦二哥吧？”


不等秦琼说话，一直跟他形影不离的那个帅小伙道：“表哥，还真是哪都有人认识你呀。”


秦琼给我介绍道：“这是我表弟罗成。”


我跟罗成微微点了一下头。对这小子我没有好感，觉得他老不地道的。本事虽然是有，可是太阴了，谁也看不在眼里，自高自大。人家项羽和关二爷虽然也骄傲吧，可真碰了钉子宁愿一死，这小子是见谁比他有本事就阴谁，那我……嗯，他应该不会阴我。


秦琼拉着我的手来到一个魁梧的白胡子老头面前，恭敬地给我介绍：“这位就是靠山王杨林杨王爷。”


杨林瞟着秦琼哼了一声，但跟我还是满客气。秦琼尴尬道：“义父，你还在生我气？”


杨林终于长叹一声，道：“你我各为其主，我也怪不着你。以后你见了我叫声杨兄，我见了你叫声秦琼老弟，也就罢了。”


秦琼神色黯然，又冲老杨行了一礼，这才又拉着我来到临窗而站的一个人面前。这人满脸髭须，站在窗前默然无语，跟谁也不多说，郁郁寡欢。秦琼低声唤道：“二哥……”


这人头也不回，还是只顾望着窗外。我不禁疑惑道：“这位二哥是……单雄信单二哥？”


单雄信诧异地转过头来，勉强笑道：“呵，倒是你也认得我？”


“谁还能不认识单二哥呀？”虽然我对隋唐这帮人不太熟，但当年听评书最常听的就是“南七北六十三省，绿林好汉总瓢把子大寨主单通单雄信”，都快背成顺口溜了。小时候一念这行字就热血沸腾，那会儿咱最仰慕的就是这种人：黑社会老大呀。


单雄信重重地拍了我膀子几下，简单地跟我聊了两句，豪迈爽朗之气油然可见，然后就跟老王说话去了，自始至终没有看秦琼一眼。我纳闷问秦琼道：“二哥，你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秦琼落魄天堂县，当锏卖马，最后被单雄信接回二贤庄，两人结为生死弟兄这典故我还是知道的。


秦琼摇头苦笑道：“说来话长了……”


这时我就觉得有人捏我脖颈子，回头一看，一条粗豪的壮汉正瞪着我，见我回过头来，佯怒道：“小子，怎么不来跟我见礼？瞧不起俺大老程吗？”


我笑道：“正找你呢，有机会一定把你那三斧子传授给我。”


大汉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忒机灵，那可就一言为定了啊。”这汉子自然是程咬金。我跟他说的求授三斧子云云倒也不全是客套，我一直以来都在孜孜以求一种行之有效的攻击方法，许程咬金有三斧子，就许小强有三板砖！


当下在秦琼的引领下又见了不少其他人。我是后来才知道，这十八条好汉几乎有一半是保隋将领——这真是一个很变态的排名榜，完全没有立场——自然有不少是秦琼的敌人，这一点从秦琼赔着尴尬给我介绍就能看出来，也足见秦琼厚道。


虽然看样子这些人还是不太对付，不过我也很满足了。我不求他们能像四大天王和梁山好汉们一样和睦相处，只要不打起来就行。而这一切，都得归功于玄奘。这回我诚心诚意地走到玄奘面前，感慨道：“服了，大师。”我看出这些人之所以能聚在一起，全是因为听玄奘的课。是什么能使人不顾仇敌在侧静下心来听讲？这简直比当年的李小龙猝死之谜还折磨我。


玄奘道：“不要叫我大师，我不是什么大师，叫我玄奘就好。”


我干笑道：“这可不行，您这是为难我。”


玄奘道：“那你就像他们一样叫我陈老师吧。”


“陈老师？”


“我俗家姓陈。”


我挠头道：“出家人不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么？俗家的姓您还记得？”


玄奘笑道：“这话说的，我十几岁才出家，怎么不记得？”


我：“……”这又满不是回事了。人家高僧说法，有人请教俗家姓名，一般不是都得闭目合什说“贫僧已经忘了”吗？哪怕是去年出的家也得这么说。


我赔笑道：“是是是，玄奘大师是空，陈老师也是空，俗家姓名还是空，反正都是空，怎么称呼都不重要……”这个咱懂，跟和尚聊天你只要什么都往“空”那儿堆就行，还有就是车轱辘话来回说也是一大法宝，比如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鸡也是狗狗也是鸡——我忽然想到一个矛盾点：既然怎么称呼都不重要，那为什么不能叫大师呢？


我正这么想着，就听玄奘道：“你这是什么歪理邪说？任嘛都是空的我还跟你说什么劲儿啊？”


我：“……”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五十二章 慧根

    

在见玄奘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位大唐高僧就算不像周星星恶搞的那样是个罗哩巴唆唧唧歪歪的话痨（参见《大话西游》），至少也是个言语无味面目可憎的夫子型人物，一般特有学问的人容易犯这样的毛病，再加上虔诚的信仰，他们是不会顾及别人是不是能接受这一点的。


可是今天一见，发现玄奘格外对我脾气。老头自打见了我以来还没说过一句大道理，尤其是他这句关于“空”的诠释，很有惊艳的感觉，看来大师就是大师，知道跟我这样的人说话不能老拿空说事儿，得有干货……


这时有一行七人来到我面前，纷纷拱手道：“小强兄，今后要多蒙照顾了。”


我一看这七个人个个衣袂宽松风度翩翩，跟秦琼等人面有杀伐的风格截然不同，忙还礼道：“哥儿几个就是七贤吧？”


为首那人儒雅一笑道：“贤是不敢当的，不过是生逢乱世，寄情竹林的七个无用之人罢了。”


我连连摇手道：“现在除了阿富汗和伊拉克，天下还算是太平的。”


那人又道：“不管怎样，我等无心政治，只求斗方之地能赋谣抚琴。”


这人身后的一个儒生怒目身旁一人，冷嘲热讽道：“嵇康兄此言差矣，咱们之中可不都是无心政治的人呐。”


被讽刺那人脸上一红，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嵇康回头微笑道：“伯伦兄何必计较呢？你我七人能重聚于此，足见投缘，前尘往事都让它过去吧。”


玄奘呵呵笑道：“这话说得好，叔夜果然有慧根。”


嵇康恭敬道：“老师谬赞了，等老师有闲暇的时候，叔夜还要多多请老师释疑佛法上的滞塞之处。”


玄奘道：“你若问我典故出处我自能答你，但所谓滞塞，却只能问自心。自心释疑，便世间无疑。”


嵇康一凛，忽然畅快笑道：“知了。”


玄奘一扬手：“去吧。”


嵇康答应道：“好！”说着莫头就走。


我看两个人说话有点毛毛的感觉，急忙问道：“去哪啊？”


嵇康边走边大笑道：“叔夜已经挣脱苦海，所谓去，是远离尘世一切苦恼之去。”


我叫道：“你不会是要找地儿自杀去吧？”


嵇康不悦道：“当然不是。你这俗人怎么能懂？”


我挠头道：“不是……我是说你具体打算去哪啊？总得有个地方吧？”


正沉浸在挣脱苦海喜悦里的嵇康同学被我这个极为现实的问题一棍子就抡懵了，喃喃道：“是啊，我去哪啊？”


我指着门口说：“我们育才暂时还没竹林，不过你出去以后往东走，过了小门就能看见一片小树林，那僻静，想弹琴还是喝酒都便宜……”我记得仓库里还有把俞伯牙弹过的琴，他临走的时候要摔我没舍得。


嵇康刚要走我又说：“把这哥儿六个领上，也帮着他们渡渡苦海。”


我看出这七个相互也不太友好。不过因为都是文人所以也就光打打嘴仗，至于为什么不大清楚，听口气好象是政治观点不同。


七贤走了以后，我跟玄奘说：“陈老师，恭喜您又渡了多半打人啊。”


玄奘笑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聪明人面前话说三分自然透。”


我说：“是啊，像我这样的才用拿棒子凿呢。”


这会儿大部分人都由秀秀带着继续参观学校和学习生活知识去了，我就和玄奘随便聊着。宝金凑上来说：“小强，秦朝那块羽哥他们都好吧？”


我赶紧拉住他跟玄奘介绍道：“陈老师，这个跟您是同行。”


宝金羞愧道：“好多年不干了。再说我这和尚属于混饭吃的，跟陈老师比就差远了。”


玄奘边客气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从兜里掏出个干得梆梆的馒头在桌子上敲碎，就着白开水吃了起来。


我失色道：“您就吃这个？”


宝金道：“嗨，我也别扭好长时间了。小六子他们一来不会做素饭，二来他们用过的锅也不干净，陈老师用不习惯。”这我信，我们育才伙食好那是出名的，小六子他们手艺好不好不说，但是绝对舍得用料，孩子们每天都大块吃肉大碗喝汤的——这也是梁山后遗症。


所以，这就给玄奘的伙食问题带来了困难。我们知道，一个惯于长久吃素的人他是丝毫也沾不得荤腥的。


我拉起玄奘的手道：“走，我请您百素园。”


玄奘躲闪道：“这样就挺好的，取经那几年树叶我也吃了不少。”


我强拉着他往外走：“您这是骂我。”


宝金也劝：“您就跟小强去吧，百素园的素斋很有名的——我一会儿还有课，这次就不陪您了。”


玄奘无奈，只能跟着我上了车。玄奘新奇地看看这摸摸那，问道：“这东西也叫车吗？”我边打火边说：“是啊，您取经要有这么个东西来回最多一个月——不过您要的就是个过程，真有这玩意儿您也不屑开吧？”玄奘乐道：“谁跟你说的？真要有这东西我乐大发了。”


我再次无语，跟这和尚说话你哪哪都得小心，以前学的那一套全没用。


百素园是我们这最有名的素斋食府，前几年半死不活地维持着，随着这几年人们提倡这主义那主义，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一个高档地方了，装修比同规格的饭店还华丽，不过菜谱上的价格也攀升了好几倍。基本上成了一个有钱人偶尔吃新鲜的地方，也成了我们这宗教人士宴请外宾和同行的指定餐厅。


我带着玄奘进了百素园一楼，一个穿着白净布纽衣服的服务员面带微笑地把我们迎了进去。这儿的服务员也都是本地的居士，有时候见穿着袈裟进来的还能跟你简单讨论几句佛法，非常别具一格。不过他见我们不僧不道的，也就没上心。一问二楼雅间都包出去了，我们只好就坐在大厅里。


餐厅四面的墙上这儿挂一条金刚经讲义，那儿挂一条六祖坛经，还有不少劝人向善的格言隐蔽在假山和塑料花之间。淡淡的檀香在不影响人食欲的前提下袅袅缭绕。我问玄奘：“陈老师，这地儿不错吧？”


玄奘点头道：“不错不错，光吃饭浪费了。”


菜谱上来我一边翻一边跟服务员说：“你们这儿鱼做得最好是吧？来一条。”


我看看玄奘诧异的眼神，笑道：“老师放心，这绝对都是最正宗的素食，葱蒜味精都不放。”服务员也帮腔道：“是啊，我们这的鱼是用豆腐皮还有面筋做的。”


我又点了一个四喜丸子和一个扒肉条还有一个宫保鸡丁——在这不存在荤素搭配问题，反正除了豆腐就是干果和菌类。我把菜谱还给服务员，见玄奘脸色古怪，安抚他说：“您只管放心吃。可以跟您这么说，除非厨师做菜的时候把手切了，要不这地儿您哭着喊着也吃不着肉。”


玄奘道：“你说的……怎么比吃肉还恶心呢？”


等菜上来一看，我都暗暗叫了声绝。那鱼做得……真跟条鱼似的，挑一筷子还可以看到手工做成的假刺。那扒肉条做得……真跟扒肉条似的，还有皮肥瘦之分，那丸子做得……嗯，就真跟丸子似的。


我给玄奘掰了副筷子递给他说：“怎么样陈老师，素菜做到这地步算可以了吧？”


玄奘微微笑道：“着像了，着像了。”


我纳闷道：“怎么了？”


玄奘道：“既然明知是素食，非要把它们做成飞禽走物的样子，可不是着像了吗？”


我点头：“说的有道理。”便拿没用过的筷子把盘里的菜都夹碎，使它们看不出原样。“这回行了吧？”


玄奘笑道：“小强你又着像了。”


“……又怎么了？”


“既然已经做成了飞禽走物的样子，你把它们夹碎，不是又着像了吗？”


我怎么老着像啊？我郁闷道：“那已经这样了，您就凑合着吃吧，要不该换您着像了。”


玄奘呵呵一笑，举筷而食。老头看来是真饿了，一下撕走半条鱼卷进了嘴里。我忙介绍道：“这鱼除了样子像以外还有一绝，那就是味道也跟鲤鱼如出一辙，您吃出来了吗？”我随即悟道，“哦对了，您没吃过真鱼。”


玄奘抹抹嘴道：“吃过。”


“啊？”


“我不但吃过鱼，也吃过肉喝过血，反正和尚不该吃的我实在想不出我还没吃过什么了。”


酒肉和尚？我赔笑道：“这也没什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嘛。”


玄奘摇头道：“不是，我在取经的路上过了不少沙漠和荒芜人烟的地方，草都没有的情况下爬虫和蛇着实吃了不少。当然，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我还是严守戒律的，没条件也就没办法了。总之，我得活着。”


“是是，蝼蚁尚且偷生——诶，这话出自哪部佛典啊？”


玄奘摸了摸下巴道：“蝼蚁尚且偷生，嗯，这话说的很有悲悯的味道，却不知典出何处（注：此语出自《西游记》）？要说我是为了偷生，也不尽然，当初我一心想的是要把佛经取回大唐。孔夫子不是说了么？‘朝闻道，夕死可矣。’那意思就是说，既然经书还没到大唐的土地上，我就还不能死。”说着玄奘自嘲地笑了起来。


我肃然起敬道：“有的人活着是为了吃饭，有的人吃饭是为了活着。”


玄奘停下筷子道：“哟，小强很有慧根呀。”


我干笑道：“嘿嘿，这话不是我说的，好象是苏格拉底的名言。”


玄奘道：“嗯，这个苏格拉底很有慧根。”


我开玩笑道：“我把他找来给您当徒弟怎么样？”


玄奘道：“当徒弟谈不上，不过取经路上真要有这么个智者一路陪着，那倒真是桩妙事。”


到时候全配古希腊的班底：苏格拉底扛着金箍棒降妖除魔，柏拉图好吃懒做，亚里士多德挑着担，玄奘大师身骑狮身人面兽，大不了取回经来分他们两摞，反正佛学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哲学的成分……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五十三章 宁学桃园三结义，莫学瓦岗一炉香

    

说到取经，我忽然问：“您为什么要取经啊？”


我这么问是因为我想起一个事儿来。我们家以前有个邻居，现在是中国什么什么乐团的第一圆号，出场费动辄上万。可是我太知道这小子的底细了，他以前是吹长号的，之所以后来选择了圆号，是因为他背着长号坐公交车售票员不让他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是经不起推敲的，我很想知道在出国留学还没盛行的大唐，玄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玄奘笑道：“如果我跟你说我是为了普渡众生，你信吗？”


靠，这太难回答了。如果是平时哥儿几个聊天有人这么问我，我就会严肃地告诉他：我信！或者直接把痰吐在他鞋面上……


可是面对玄奘这样的高僧——一个经常会冒出凉腔来的高僧，谁知道他原本是怎么想的？我要说错了他又该说我着像了。


我嗫嚅道：“本来……是不太信的，不过是您说的那我就信。”


玄奘道：“我可没说我是为了普渡众生，我就是问问你信不信。”


看看，果然上当了吧？


我毅然道：“好吧，那我不信，您上外头发展肯定是在国内混不下去了吧？”


玄奘不满道：“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你说我不是为了普渡众生我干啥去了？”


我：“……”


玄奘笑道：“呵呵，跟你开个玩笑。其实要说抱着普渡众生的心去的，未免把自己说得太伟大了。开始我也是为了释疑才去的。当时的佛经百家说法，莫衷一是，为人讲解难免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佛教本是以教人向善为本意，我不想信徒们也分了派别，所以追本溯源，这才去往天竺。”


我说：“您的意思是先把和尚们普渡了？这比普渡众生还伟大呢。”


玄奘一笑道：“伟大谈不上，不过取经确实是件功德事。这件事我去做了，而且成功了，倒是侥幸得很。”


我说：“您太谦虚了。秦始皇是千古一帝，您就是千古一僧。”


玄奘摆手道：“那些都是虚名，能为人解除怨念化解仇恨才是我看重的。”


我两眼冒小星星道：“对对，凡是高僧都擅长干这个。”


玄奘道：“其实不光佛教，凡是能称得上信仰的宗教都是以此为本的。宗教也许能使人疯狂，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宗教，可能这个世界早就疯狂了。”


我汗道：“没想过……您对其它教派也感兴趣？”


玄奘点头道：“这两天粗略地了解了一些基督教和天主教。”


我说：“您再多了解点犹太教就更好了。能化解了巴以冲突，今后10年的诺贝尔和平奖都能给您预支了。对了，说说那十八条好汉的事儿吧，您是怎么让他们和解的？”


玄奘道：“尘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插口道：“嗯，这是毛主席说的。”看来和尚来了以后真是没少看书啊。


“所谓仇恨，必是有缘由的，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抱着仇恨而生……”


我忙说：“有，武侠里的主人公一般都有杀父仇人，而且仇人不是武林盟主就是王爷。”


我见玄奘不乐意了，赔笑道：“您继续说。”


老头侃侃而谈道：“要想化解仇恨，就要找到仇恨的根本。拿那十八个人来说，他们之所以结下怨恨不是有什么过不去的，无非是两国交兵各保一主。可是你仔细想想就能看出：这些人里有真正大奸大恶的人吗？”


我搓手道：“不知道……这些人里都有谁我还没彻底弄明白呢。”


玄奘伸出指头一个一个跟我报名字道：“这些人包括后来的翼国公秦琼、右武侯大将军尉迟恭、隋朝的靠山王杨林……”


我一听他居然能报得这么详细，不禁诧异道：“您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玄奘微笑道：“这些人在我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耳熟能详了。”


我顿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秦琼和玄奘他们都是李世民时代的人，而秦琼他们当时都是大名鼎鼎的开国功臣，玄奘自然能如数家珍。


通过跟玄奘一聊我才知道，十八条好汉里不但有秦琼罗成这样兴唐的和杨林宇文成都他们这样保隋的，而且这两派人几乎人数相等势均力敌。兴唐方自秦琼等人以下还有裴元庆、雄阔海、伍氏兄弟等人，保隋的也有左天成、魏文通、新文礼等猛将，两派为了江山经过了长期你死我活的战争，几乎大部分人都互死敌手。


我想了想，这些人里还真没有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名头就在那摆着呢，十八条好汉嘛，除了猛将就是牛人。再拿梁山和方腊来做比较，双方前一次的火并基本上是出于方腊对宋江背叛本阶级的仇恨和梁山对痛失兄弟之恨越打越僵，所以才引发了一场让人揪心的战争，他们间的恩怨是私人对私人的，好汉们打方腊可不是为了宋徽宗的江山。


而隋唐这些人的问题就可以大而化之了，是很纯粹的两国之争。要说私交，其中不少人相互还很有渊源，比如秦琼就曾认过杨林为义父，虽然当时是虚情假意的，但后来俩人还是有了一定的感情，对立是因为观念不同。有点类似于朋友间的同场竞技，只不过输掉的一方多赔出条命就是了——一条命对这些人来说，几乎算不上什么仇恨。


经过玄奘这么一解释，我钦佩得五体投地，老头对人情世故洞察得非常透彻。我说：“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就能信服？”


玄奘道：“所以说仇恨能蒙蔽人的双眼，他们只知道谁谁谁跟自己是仇人，却从不回头想想根源，”老和尚说到这儿高深道，“想要化解他们的恩怨，只要让他们回头看看就是了。”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是服务员。


我说：“还有一个人我搞不懂。那个单雄信是怎么回事？他好象跟谁也不搭。”


玄奘微微摇头道：“说起这人可就复杂了。他本是秦琼最好的朋友，后来一同上了瓦岗山反隋，可是瓦岗群英最后决定保太宗后，因为单李两家颇有过结，单员外就与众人分道扬镳了，后来投靠了反李的王世充。王世充兵败投降，单员外匹马突围被擒，最后坚决不屈被杀。”


我咋舌道：“秦琼就没拦着点吗？”


玄奘道：“当时翼国公不在现场。”


我点根烟道：“就算秦二哥不在，都是瓦岗上一起混出来的兄弟，其他人就不管？”


玄奘慨然道：“这就是所谓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若不杀单员外，凭他的江湖地位，就算对后来的大唐造不成威胁，总会有颇多枝节。”


我不屑道：“难怪人们说宁学桃园三结义，莫学瓦岗一炉香，这帮家伙总是不老地道的。”


玄奘长叹道：“世间有些仇恨易解，有些仇恨却不能仅仅靠佛法化解，像你刚才说的杀父之仇、宗教矛盾就是这样，这也是我最大的遗憾。”看来巴以冲突陈老师暂时还没想出辙来解决……


我说：“嗯嗯，我就有一死结——小时候有个叫二胖的家伙老欺负我，我特恨他，您能不能给化解了？”


玄奘笑而不语。跟老头一聊天我发现，这位大唐高僧不但精通佛法，而且对地理、各地风俗、甚至星象占卜中医草药都有很深的造诣。这在我接待的人里并不少见，毕竟都是人尖子。可难得的是玄奘大师口才也十分便给，时而口若悬河时而惜言如金，但总是能说在点子上。而且他的经历确实太丰富了，听了几段他取经路上的故事几乎连我都放不下了。他能让那十八条好汉和方镇江他们乖乖坐下听讲也正是先拿故事吸引住了这群人，那些佛法道理也是通过他这些经历慢慢渗透给别人的。


最最让我感到吃惊的是他对世界看法的通透和处理人情世故的圆润，不论你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性格，在他面前都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而且不必拘谨——说难听点就是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也难怪，能穿越十几个国家经过各种地貌到达万里之外的地方，没有这种素质是寸步难行的，他得面对各种各样的人，否则除非真有悟空保他，不然一个固执的老和尚恐怕还没走出国门就被人遣返了。


一个人再有聪明才智，总有他不足的地方，但这和尚是我见过的几乎完美的一个人。可以这么说，如果他当年愿意从政，徐茂公顶多给他打个下手；如果他有志于科学，说不定唐朝就用上蒸汽机了；如果他想学武，未必不能成为后世武侠YY的原形人物……


可我就纳闷了，这么一个人才怎么就当了和尚了呢？话说回来，还是为了普渡众生。不过玄奘的说法是为了给世人减轻苦恼释疑困惑，说得更通俗点就是尽一人之力让尽可能多的人快快乐乐地活着。这不能不使我第一次全心地对一个人由衷地敬佩。玄奘是一个很纯粹的人，是一个高尚的人，是一个毫不利己专门为人的人，是一个不远万里去往天竺取经的人……这跟那些家世煊赫的人宁愿选择当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是一样的。对了，玄奘就更像一个心理医生和心理学家，专给人解心里的死疙瘩。


说到竹林七贤，老头不但能叫上这些人的名字，还能把他们的代表作和处世观点给我详细介绍。于是我才知道，竹林七贤不是我原先想的那样个个幽雅恬淡的，哥儿七个原本确实是为了避世躲清净去了，可是后来当权的司马氏强迫他们出来做官以为自己造势——从这一点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是个好时候，很缺公务员——结果嵇康阮籍公然拒绝，嵇康为此还被迫害致死；而七贤里的山涛和王戎没有经得住威逼利诱，不但出世了，甚至还都做了大官。刚才在育才，山涛就因此被阮籍臊了个大红脸。


玄奘笑道：“这些文人就有点像小孩子，很天真也很简单，他们之间更谈不上什么仇恨了。”


正说得高兴，刘老六一个电话敲了过来，头一句就是：“小强你在哪呢？”


“在外头吃饭呢，有事儿吗？”我这会儿比较不待见老神棍，一般他找我肯定没好事，尤其是自从他不给我发工资以后，我更不愿意搭理他了。


果然，老神棍火烧屁股一样叫道：“那你别回家了，直接去三国！”


我夹个豆腐做的丸子放进嘴里：“关二哥出事了？”三国里除了回不去的曹小象，我就只接待过关羽关二哥，他能出什么事，卖枣让城管打了？


刘老六道：“不是关羽，刘备让人给抓了。你赶紧去救，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嘿然：“刘备是咱客户吗？”我虽然干的是售后的活，可你总不能买联想的电脑让方正的售后保修吧？


刘老六道：“一样的，关羽回去引起连锁反应刘备才被抓，咱们要是不管他都得栽进去。”嗯，这属于买了一个盗版软件把电脑给黑了，是得找那卖盗版的小子。


我心不在焉地问：“谁抓的？”我太知道刘家人的特点了，其死里逃生指数绝对比我不低。


“虎牢关被吕布给抓的。你得赶紧的了，这会儿刘备和曹操这些人还不是什么人物，说杀就杀了。”


我猛地坐直身子：“什么？那你让我怎么办？你看我哪儿长的像能干过吕布的？”


“你不是还有饼干什么的吗？”


我仰天狂笑一个：“就算我有一万块饼干，你说让我复制谁吧？”


刘老六嘿嘿笑道：“那你自己想办法吧，很多问题是不能靠武力解决的——我提醒你啊，刘备一死咱们绝对都跟着玩完，你这趟可是保命之战。”


这他妈说的太对了，很多事情确实是不能靠武力解决的，因为根本解决不了——凭武力谁能干过吕布？


我急得冷汗出了一层，把钱包抓在手里问玄奘：“您吃好了吗？”


玄奘道：“可以了。”


我边掏钱边说：“那我先把您送回去，这儿的电话我也有了，以后让他们定时给您送饭。”


玄奘看了一眼我的脸色道：“有急事了？”


我这会儿已经站了起来，勉强道：“……不急。”


玄奘也不多问，提着服务员打包好的剩菜跟我来到外面，上了车以后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不管遇到什么急事，先别急，这就成功了一半了。”


老和尚念经似的这么一叨咕，我还真就不那么毛躁了。冷静一想，能和吕布硬干的人真有，起码项羽和二胖就是两个，项羽抽不开身就不说了，二胖不是现成的吗？


我把车开上路，给二胖打了个电话。只听那边电焊滋滋作响，我说：“正修摩托呢？”


二胖道：“是啊，现在不缺钱了，拿这个当爱好。”


我开门见山地说：“让你现在跟吕布掐，有把握赢吗？”


二胖笑道：“你中风啦？我不就是吕布吗？”他还不知道自己能和自己见面喝酒这码事。


“那我简单跟你说吧，如果你和吕布两个现在碰了面，你能干得过他吗？”


二胖闻言，停下手里的活小声问我：“出事啦？”


我看路还长，就把我能穿回去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最后特意把虎牢关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二胖无限留恋道：“虎牢关……那可是我一生最得意的时候啊，刘关张仨人也不是我个儿……”


我骂道：“别扯淡，说正事！”


二胖理理情绪这才道：“说实话，以我现在的状态铁定白给。那时候的我每天征战，肌肉武技都在颠峰，现在的我什么德行你也见过，低头看不见脚背了。”


我叹道：“你真是我的冤家。说说你们那会儿谁还能打赢你，说实话！”我就不信偌大的三国真的就没个把世外高人什么的。


二胖斩钉截铁道：“没有，反正我是没碰到过。手把手教我功夫的老师有次跟我切磋武艺也让我不小心给开了瓢了，我能证明他没有藏私。”


我：“……”


二胖又道：“不过既然你有难处了，我说什么也得去一趟，我也真想见见他。”


我感动道：“够兄弟，我不该刚才跟人吃饭还骂你。”


二胖：“……”


我说：“那你现在就出发来育才，我在那儿等你。”


有了二胖做后援，我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些，但是武力解决还是被排除在外了。在何天窦的旧别墅，二胖和项羽开始打了个难解难分，不过后来气力上明显落了下风，但照他今天一说，原来真正的吕布还要比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真是难以想象的强啊！


玄奘见我心事重重，笑眯眯地说：“断断续续听了几句，你这是要拉着吕布打吕布去？”


多聪明的和尚！


我唉声叹气地说：“可惜认识我那个吕布跟不认识我那个吕布一比就是个怂包，这事还非办不可，难死我了！”


玄奘道：“这事其实一点也不难。”


我眼睛大亮道：“那您给我支一招。”


玄奘乐呵呵地说：“等到了育才，不用我说你自然就明白了。”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五十四章 牛屎锤

    

因为心里没底，我一路板着脸把车开回育才。回宿舍的路被一群孩子挡住了，我正没好声气，也懒得跟他们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就使劲按了两下喇叭。一群孩子回头看看我，好象我只是个路人甲（那是我前世），很快就都又转过头去了。


我下车摔上门，恶声恶气地问：“你们干什么呢？”


几个孩子头也不回道：“不要吵，快来看。”


我往人群里一看，见几个十四五的大孩子又围成一个小圈，在他们脚下摆着几条练举重用的杠铃和十几片杠铃片。被他们围在当中的，正是小丑孩儿李元霸。这孩子身量还没长成，面对着几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少年，眉头皱成一团，显然孩子气未脱。


从现场的气氛上明显能看出双方是在对峙。那几个大孩子我都认得，都是跟着李逵练举重的，而且卓有成效，什么市、区、全国青少年的举重比赛冠亚军都在我们这儿了，不过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和李元霸起了争端。我拉住一个大孩子问：“怎么回事？”


那孩子回头见是我，气咻咻地指着李元霸跟我告状：“他说我们练的都是垃圾。”


我一时失笑，问李元霸：“你是这么说的吗？”


李元霸瓮声瓮气道：“是啊——”


那几个大孩子顿时鼓噪起来，纷纷指着李元霸质问。


李元霸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杠铃，无辜道：“本来嘛。你们拿这个能练出什么来？”


这下那几个大孩子更激动了。要是李逵宝金这些成年人这么说，他们只有乖乖听的份儿，可是面对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尤其又是个其貌不扬的丑家伙，他们当然不服气。一个年纪小小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八的大个儿学生也不多说，卡卡两下装了两片杠铃片，对李元霸道：“丑小子你看好了，这可是80公斤。”说着站在杠铃前，一个标准的抓举稳稳举过头顶坚持了几秒，然后嗵的一声扔在地上，面不改色，气不长出，周围不少人喝起彩来。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举起160斤的铁疙瘩，而且还是抓举……反正我是做不到。


大个儿放下杠铃对李元霸示威道：“你能照着做下来再说。”


李元霸饶有兴趣地伸手拿住杠铃，略略一提，喜道：“咦，还挺沉。”


边上几个孩子讽刺道：“废话，你以为这是塑料片子呢？”


可是他们都会错意了……李元霸说挺沉，意思是说这东西比看上去要重而已——下一秒，他单手把这铁杠子平端在胸前仔细打量着，咂摸着嘴道：“嗯，跟我5岁时候耍的那把大刀差不多重。”这一手可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在场的人里，包括秦琼、宇文成都等猛将兄，他们用的兵器自然都不少于百来斤，可是要把160斤的大家伙像这样捏绣花针一样举重若轻，那是谁也做不到的。


李元霸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脚下那一堆杠铃片，若有所思，一手仍平举杠铃，另一只手随便抓过几片加在了铁杆的两端。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叫道：“小心，危险！”李元霸这个动作绝对是严重违反操作的，这万一一个抓不牢掉在脚面上那可就生根发芽了。


李元霸把所有杠铃片都加上，把那杠铃穿得看上去就像个大葫芦似的，然后锁死卡锁，像耍白蜡杆一样在头顶上挥舞了几圈。我只觉冷风扑面，马上张着双手叫道：“大家都退后！”


众人让出一个大圈来。李元霸就抡着不知多少斤重的大铁葫芦舞了一趟——比六小龄童耍棍子慢不了多少，铁坨子上的锈气都被抡得飞出来直刺鼻。他玩了一会儿，好象忽然失去了兴致，把铁葫芦随手一扔道：“还是太轻，没耍头。”


最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我拍拍还在石化的孩子们肩膀，安慰他们道：“以后好好跟这个哥哥学，你们也有这么一天。”


群孩儿愣了片刻，忽然一起围住李元霸问这问那，仰慕之情溢于言表。当被问之何以能有这么大力气时，李元霸憨憨道：“没别的，多吃肉，多打架！”我冲孩子们叫道：“最后一句别听啊！”


玄奘笑眯眯地跟我说：“现在你还没想到办法吗？”


打丫的吕布！跟李元霸一比，他就是根毛！


其实从李元霸一举起铁葫芦来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之所以我坐拥连项羽都自认逊色三分的史上第一猛将还为找人收拾吕布犯难，一是因为我脑子里还没对李元霸产生印象，二是这小子的外貌严重欺骗了我，我实在是想不到这个还没我高的丑小子真能变态到这种地步。


我瞄了玄奘一眼，小心道：“您也赞成武力解决？”


玄奘笑道：“该打就得打嘛。打趴一个人，幸福千万家，这就是功德。”


……我严重怀疑孙悟空原本是一只善良可爱的小猴子，硬是被玄奘教导成斗战胜佛了。


遣散学生，我招手道：“元霸，你过来。”


“干啥呀？”


“跟哥哥我打架去！”我知道对这种人没必要遮遮掩掩，直接说打架去他不定得乐成什么样呢。


谁知李元霸却像没什么兴趣似的一摆手：“不去！”


“……为什么呀？”难道听了玄奘两天课，这呆霸王还真立地成佛了？


李元霸拽着衣角郁闷道：“除了宇文小子，谁也接不住我三招两式，打架一点意思也没有。”宇文成都笑骂道：“把你狂的！”


我拉着他，像怪叔叔诱惑小LOLI一样循循善诱道：“这回这个人可厉害呢，吕布听说过没？”


李元霸茫然道：“吕布，什么东西？”


这时秦琼他们一听吕布的名字也都围了过来，程咬金一拍李元霸脑袋道：“傻小子，吕布是三国第一猛人。”


听到“第一猛人”这四个字，李元霸眼睛大亮道：“真的？”


秦琼小声问我：“怎么跟吕布打上了？”


我叹气道：“一言难尽，以后让秀秀跟你们详细解释，现在我马上就得带着元霸去三国。”


秦琼道：“三国？我最敬佩的关羽关二哥不就在三国吗？”


我笑道：“关二哥临走也很想见见你秦二哥。”


秦琼受宠若惊道：“那我跟你去。”


我挠头道：“不大好吧？”虽然秦琼他们不回唐朝就应该没问题，可现在这个关头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琼指指李元霸道：“那个小子必须得有个人看着，否则容易出事。好在他对我的话还是比较听的。”


我也听玄奘说过，秦琼因为对李家有恩，李渊早在李元霸去平十八路反王的时候就告诫他不许伤害秦琼，而李元霸最怕的就是他这个爹，所以对秦琼的话是言听计从。


听秦琼这么说，我也怕这呆小子收拾不住，只好说：“那就麻烦二哥跟我跑一趟吧。”


一时间，我身前身后冒出无数人来，纷纷叫道：“我也去我也去……”听说去三国帮关二爷抬桩，这帮人疯了一样往前凑合。方镇江跟王寅他们也起哄，杨林和几个老将自重身份站在外围，眼睛却是不住地往我这边看着。


我手舞足蹈地挣出人群，大喊：“都别忙，车上只能坐7个人。”


这时李元霸终于弄明白吕布是谁了，咧嘴笑道：“嘿嘿，我非得去和这个吕布小子交交手。”丑小孩忽然左右看看，沮丧道，“可是我没有趁手的兵器啊。”


众人一怔。如果说使刀使枪，随便去哪个朝代都能找到，李元霸用锤，按说也不难找，可是四百斤的锤那就不是哪都有的了——一般人做对四百斤的大锤干什么？


李元霸推开众人，就在校园里东张西望起来。这会儿人们都刚吃了午饭，小六忙完正蹲在食堂门口一块怪石头上抽烟，李元霸一眼就扫在那儿了。他快步走过去，提起小六子扔在一边，扒拉了扒拉小六刚才蹲过那块大石头——严格说这不是块石头，而是一块非常规整的椭圆形桶状物，大概多半人那么高，十月怀胎孕妇那么粗，像是过去人家里用的大水缸。不过是实芯儿的，表面颗粒粗糙，跟一坨巨大的牛屎相仿。


这东西可是有来历的。它确实不是普通石头，这是建设新校区的时候地里刨出来的，老人们说这玩意是大炼钢铁那会儿的产物，它的前身应该是无数人家里的铁锅铁盘，因为温度不够，所以炼出来个怪物。很多地方现在还保留着不少这东西，砸不碎敲不烂，死沉死沉的，只好埋进土里。我见它还有个样子，就废物利用摆在那当了摆设。


李元霸一见之下就跟它投了缘，抱着走了过来，他身高不足一米七，这玩意几乎到他胸口，看分量起码超过四百斤了。


我说：“你就打算用这个？”


李元霸揽女孩子腰一样揽着大牛屎，兴高采烈道：“就它了！”


秦琼道：“你这连个柄也没有，怎么用啊？”


李元霸放下牛屎石，挠挠头，忽然看见地上的杠铃杆儿了，伸手拿过，在牛屎石上狠命凿了两下，杠铃杆儿便深深的插进石头里。李元霸抓住另一头，把牛屎石扛在肩上，冲我一挥手：“走吧，找吕布小子打仗去！”


众人见他小小孩子扛了个大家伙，就像屎壳郎扛着大牛粪似的，无不失笑。


这也有个好处，据我所知李元霸是因为雷雨天举着大锤骂天被雷劈死的，迷信的说法是天公震怒，其实现在看，丑小孩就是举在避雷针上了。换了这件新式武器以后，跟雷公对着骂街也没事了，这玩意太绝缘了！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五十五章 三姓家奴

    

把牛屎石装进车以后问题就来了：这大家伙一放，以前能坐六个人的车厢现在最多只能坐四个了。既然是去帮忙打架的，兵器就很重要，这十八条好汉里用的武器五花八门，看着踊跃报名三国一日游的他们，我只能说：“兵器好配的优先——秦二哥，这些人你比我熟悉，剩下的四个名额就由你定吧。”


我这么一说，宇文成都和伍天锡这俩使镗的都瞪我一眼不说话了，兵器冷门没办法，就像有的手机支持各种充电器，出门占大便宜了！


还有花刀大将魏文通和金刀殿帅左天成这两人也退后几步。大刀是很好找，可是人家关二爷是用刀的祖宗，关二爷都不行，他俩去了不是抽二爷的脸吗？


好汉里用锤的几个也心生退意，有李元霸在，他们用锤的基本没有露脸的机会。


我说让秦琼找人，有人顿时不服道：“你的锏好找吗？”


秦琼笑呵呵地回答：“我还可以用枪。”


罗成站出列，悠然道：“用枪的话算我一个，我可以跟赵子龙借着使。”真看不惯他那个傲劲儿，言下好象赵云使枪也不如他，再说虎牢关的时候有赵云吗？不过秦琼随即拍板道：“那表弟就跟着去吧。”


众人虽然都不怎么喜欢这小子，但是若说用枪来的，这些人里谁也不能不低他一头。定彦平的双枪本来是一绝，可惜最后把单枪破双枪的诀窍教给了罗成，现在也没办法了——本来他是很有竞争力的，用双枪不是问题，只要跟两个人借就行了。


这时一人站在秦琼面前，淡淡道：“你看能算我一个吗？”正是单雄信。


秦琼诸人都隐约对他有愧，而杨林等人也都比较钦佩单雄信的为人，他虽然本领一般，也没人出来跟他争。


秦琼赔笑道：“那么就有劳二哥了。”


现在加上主角李元霸，已经定下四个人，这最后一个名额吵来吵去总也没个结果。我的意思本来是想让花荣去的，但他已经去过梁山，单位出国考察还是得考虑没去过的同志，否则容易让人说闲话，我们知道这十八位好汉心眼都小……


我们正在这边吵，一个朴实的农民兄弟一言不发地已经坐进了副驾驶里，探出头来冲我们喊：“别争了，快走吧。”


群雄大哗：“你是什么人？”


不等我说话，农民兄弟淡然道：“我是周仓。”


谁也不说话了……


回三国，我们还真的需要这么一位。虽然我好象记得周仓是二爷千里走单骑的时候才收的，不过他去了毕竟能熟知地理和风土人情。再说周爷对关羽忠心耿耿，帮二爷找场子，他去是顺情顺理的，于是谁也不再说什么。


我看着沮丧的众人，安慰他们道：“都别灰心，咱有的是机会，唐宋元明清都有咱们的办事处……”


我迈步往车里走，忽然觉得腿上一动，低头一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正抱着我的腿，张着大眼睛看我。我忙蹲下身摸着孩子的头顶说：“小象，你也在啊？”


曹小象眼巴巴地看着我，好几次欲言又止，只是一个劲地拽住我不撒手。我搂着他小声说：“爸爸这次去是可以见到你那个爸爸……可是你那个爸爸这会儿好象还不认识你……”


曹小象泫然道：“那你能帮我带个好吗？”


“……好。”


曹小象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我。这事可难办了，就算能见着曹操，怎么跟他说呢？你儿子让我给你带好？怎么感觉有点吃亏呢？


我上了车刚要走，二胖一个电话打进来：“小强我快到了，你在哪儿等我？”


我说：“你不用来了。”


“怎么了？”


“我已经找到人收拾你了！”


二胖愕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之后这才又问：“谁呀？谁那么嚣张？”看来“自己人”终究还是向着自己人的，一听说有人扬言要收拾吕布，二胖先不愿意了。


我说：“李元霸。”


二胖语结半天说不出话来。当年这小子跟我们一个大院住，最爱听隋唐演义，对李元霸之勇有一定的认识。顿了一会儿，二胖这才不服道：“他也未必就是吕布的对手——等你回来把我们俩的战报第一时间告诉我一声！”


我冲众人挥挥手，踩油门进入时间轴。


跑了一会儿，我见油表一个劲抖，就跟李元霸说：“你这个东西用完以后就放在三国吧，太费油了！”


李元霸抱着牛屎石道：“那可不行。”


我跟周仓说：“周哥，一会儿到了咱们得想办法先找二爷。”说着我把一颗药递给他，“这个给他吃了。”


周仓拿过药想了想，说：“这个不难，二爷这会儿身份低微，还不难见。我就说我是投军的，应该问题不大。”


我们一车六个人，可是谁也不说话。秦琼几次想跟单雄信搭讪人家都不理他，罗成心高气傲，跟单雄信早在结义之前就互有芥蒂，谁也不睬谁，傻小子李元霸抱着石头只顾兴奋。


我们到地方的时候这里还正是半下午，三国跟我们这里还是有时差的。车就停在一座雄关外的旷野处，远远看去，关上和关外各有旌旗飘展，两军阵前战鼓隆隆，正打着呢。


罗成下了车深呼吸，甩着肩膀陶醉道：“这场面太亲切了！”


秦琼笑道：“可不是么。”


李元霸从车里拽出牛屎石扛在肩上，急火火道：“谁是吕布？”


我拉住他，看看周仓。周仓振奋精神道：“各位稍等，我去！”


我们跟着他往前走了几十米，只见空旷处两军正在对垒。左手关门口处有一哨军队正驻防在那里，身后那座雄伟的大关正是虎牢关；右手处另一票人马，头顶彩旗飘飘，字号各不相同。最高的一杆旗上乃是一个大大的袁字，应该就是袁绍了——这么高的旗，我在梁山也有一面……


我仔细往袁军里一看，几乎叫了起来：关二爷赫然就在军中，骑在一匹黑马上正凝神往对面看着。他身旁有位黑脸大汉双目猩红，哇呀呀暴叫不已，八成是张飞。不过看二人的盔甲，现在只是普通的骑兵。


周仓拦住我们道：“等我去找回二爷你们再去见面。”


李元霸使劲往关下的人马中找着，扯住我问：“到底哪个是吕布啊？”


我也正找呢。话说吕布本人我也没见过，二胖就是个走了样的翻版不能算。我找了半天也没有结果，秦琼道：“吕布那小子视各路诸侯如无物，多半连关也没出，还在城里呢。”


这时周仓已经走到联军前，有人上前盘问，他比比划划地不知说了什么，那两个卫兵居然就让他进去了。周仓径直走到关羽马前，又是一番比划，关羽脸色变了变，忽然跳下马拉着周仓隐在了阵后。没过多久，两人手拉着手笑眯眯地走了出来，周仓使劲冲我们一招手，示意我们可以现身了。


单雄信忍不住道：“这家伙人才啊，他跟二爷说什么了，这么容易就得手了？”在数万人的大军之前，也没人注意我们几个“百姓”，我先瞄瞄周仓，周仓做了个已经吃药的动作……我大步上前拉着关羽的手道：“二哥！”


关羽笑道：“小强，你怎么来了？”


我说：“大爷的事儿我都知道了，这回来就是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我回身介绍道，“这是几位朋友，这位是秦琼秦二哥，这是他表弟罗成，这位是单雄信单二哥……”


秦琼和单雄信一起抱拳道：“二爷！”


关羽忙还礼道：“哟，可别这么叫，就叫二哥吧——这位秦琼，就是隋唐里的那位秦二哥吗？”


秦琼汗道：“您叫我叔宝就行。”


关羽摸了摸颌下黝黑黝黑的胡子道：“我现在不是也年轻嘛——”


众人大笑，于是这几位就互为二哥了……


我说：“二哥……”


秦琼、关羽、单雄信同时扭头问我：“啥事？”


“……我是说关二哥，大爷还好吧？”


说起这个，关羽脸色黯然道：“被擒进关去了。因为言明我大哥是中山靖王之后，吕布这才没杀他。”


我说：“怎么会这样呢？你们又三英战吕布来着？”


关羽一指联军里一个众兵环卫下的将领道：“都是为了那个公孙瓒。我大哥跟他交情不错，公孙瓒跟吕布动手，眼看被杀，多亏我大哥拼死相救。等我和三弟想要接应时，大哥他已经被吕布所擒。”说到这儿，二哥唉声叹气。那个黑脸汉子果然就是张飞，他双眼红肿，咬牙切齿，像是要择人而噬。


我问道：“为什么不想办法把吕布引出来？咱们把他抓住换回大爷。”


关羽忿忿道：“我和三弟身小位卑，讨敌骂阵的活儿也轮不到我们干。十八路诸侯一味地畏惧那吕布，却是谁也不肯出死力攻关。”


又是十八路诸侯？秦琼他们当年是十八路，反董卓联军也是十八路，最后都未果而终，可见十八也并非什么吉利数字。


关二哥局促道：“要说吕布这小子，本事确实是一流，诸侯里不少大将死于他手，我和三弟联手也不能胜他。”


我说：“我就是为这事来的，这几位哥哥可都是有本事的人。”


关羽随口应了一声，看秦琼等人的眼神里不免还是带了三分怀疑。秦琼之名他是早就知道的，所以也了解这位隋唐第十六条好汉并非什么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无敌将军。


单雄信把周仓拉在一边问道：“我很好奇，你到底跟关二哥说什么了，他就能轻易信你？”


周仓不好意思道：“我骗二爷嫂夫人难产，说我是带信儿的人。”


单雄信点头道：“嗯，话虽简单，不过若不是跟随过二哥的人万万想不出这样的幌子，这倒多亏周大哥了。”


秦琼看看四周的兵将道：“奇就奇在随便有人来军中找人他们就放心让周大哥进去，这军纪可够松散的。”


关羽道：“秦二弟有所不知，今天叫关的部队主力是公孙瓒的人马。那公孙瓒倒也不是无义之人，我大哥为救他被擒，他也派人叫过几回阵，只是畏惧吕布厉害不敢强攻。他军中人马都知我是刘玄德之弟，所以听有人找我这才不加阻拦。”


我说：“有靠山就好办，二哥你赶紧给我们找几匹马，还有趁手地家伙。”


关羽迟疑道：“你们真的要挑战吕布？光今天上午就有好几员大将折在他手里，诸侯要不是怕损失将员，早就一拥而上了。”


罗成不悦道：“二哥忒也小瞧人了，区区一个吕布，真能只手遮天不成？”


他这话说得比较伤人，基本上把关羽和张飞还有十八路诸侯都带进去了。要是平时关二哥只怕就要翻脸，但这会儿刘备生死不知，罗成又是来帮忙的，所以不好发作，微微一笑便去见公孙瓒，不多时牵来十几匹骏马和各式兵器。


秦琼没有双锏，便绰了一条铁枪。单雄信意外地找到了自己合适的兵器——这玩意叫槊，三分像狼牙棒，七分像屎刷子，看上去就特别凶恶。


罗成把长发高高扎起，收拾得紧身利落，手持一杆亮银枪，面目俊美气势不凡，像个神族战士一样，看来这小子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联军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人讨敌骂阵，是因为各诸侯都怕吕布。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在人才紧缺的三国时代，谁也不愿意混战中损失了手下的大将。我们这些外援一旦主动要求出场，他们巴不得呢，于是给我们让出一条道路。我随众人来在两军阵前，右边是关羽关二哥，左手处是张飞张翼德。老张还沉浸在大哥被俘的担忧中，跟我们谁也不多说，催马就要上前。单雄信道：“翼德兄少安毋躁，待我去取头阵。”


张飞见横空跑出个愣头青，跟关羽不满道：“二哥，这都是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


我赔笑道：“三哥，一向挺好的哈？”历史上屠夫和卖肉的这个群体是人才辈出的群体，一定要注意结交，大到张飞高渐离这样的英雄，中到郑屠蒋门神这样的土豪，最不济的范进他老丈人都是有钱有势的。


单雄信来到关前，把槊一指道：“吕布小儿，快快出来受死。”


关上群兵都鼓噪起来，不多时吊桥放下，一员大将把大刀背在身后闯了出来。关二哥轻咦一声道：“我说他哪去了，原来是在这儿。”


还不等我问，单雄信已经点指喝道：“来将何人？”


大刀将横刀轻蔑道：“我乃董太师座下关西华雄是也，汝为何人？”


我诧异道：“这人还没死呢？”


关羽道：“是啊，我刚才还纳闷呢，原来他不守汜水跑到这儿来守虎牢了。”


“那这么说二哥还没有名扬天下？”我们知道关羽温酒斩华雄相当于毕业生交了论文，这以后待遇才提上去，看来二哥回到三国以后引起的连锁反应不光刘备被擒这么简单。


关羽笑道：“以后扬名的机会多的是，区区一华雄何足道哉？”


单雄信听了华雄报名，知道这是一员名将，点头道：“你不用问我是谁，说了你也不知道。”


哪知华雄却执着道：“不行，我刀下不死无名之鬼。”


单雄信失笑道：“好吧，我是大隋朝单通单雄信，十八条好汉中排名最末一位。”老单因为记恨李唐，所以报名时只说自己是隋朝人。


华雄迷糊道：“隋朝？却没听过。”


单雄信笑道：“早说了你没听过。”


华雄张狂道：“十八条好汉又是什么东西，让你们的头条好汉出来斗我！”


“只怕你还不配——看槊！”单雄信不再罗嗦，挺槊就扎。华雄挥刀格开，叫道：“哟，还有几分本事。”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两个人一交手就来了个旗鼓相当精彩纷呈。我原来以为华雄铁定是干不过单雄信的，这大块头出场好象是专门为了成全关二哥的英名一样是个NPC。可事实上这家伙还是很有水的，要不是一出来就碰上武力值排前五的关羽，他很可能可以成为徐晃许褚一类的大将。老单虽是排名谱上见得着的英雄，可身在异地，马和兵器都不顺手，所以俩人杀了个难解难分。


秦琼见单雄信虽然不落下风，但惟恐时长多变，在罗成背上轻轻一推道：“表弟，你去接应一下替回单二哥。”他深知自己这个表弟能耐，对付华雄那是绰绰有余。


罗成无动于衷，良久才道：“为个华雄不值浪费体力，我来此地目的只为吕布一人耳。”


秦琼叹了口气，对关羽道：“二哥，华雄还需你斩，我去引他过来。”


关羽刚想阻止，秦琼已经策马奔出，铁枪探出隔开单华二人，叫道：“二哥暂且休息，我来斗他。”


单雄信见是秦琼，又不欲以多胜寡，哼了一声退回本阵。


秦琼边用枪挑逗华雄，边笑道：“我知道你的规矩，刀下不死无名之鬼嘛，我叫秦琼，是隋唐第十六条好汉。”


华雄怒道：“你们的第一呢？不是老末就是倒数第三，拿老子当鬼糊弄呢？”


秦琼笑道：“等你赢了我，自有那排名靠前的来收拾你。”


他和单雄信一亮相，等于做了一个大广告，两军阵中的士兵将领纷纷相互嘀咕：“隋唐十八条好汉到底是什么人？都有谁呀？”


秦琼对华雄就游刃有余多了，二哥用枪戳戳划划戏弄着华雄，一边随口说些俏皮话，把个华雄气得哇哇大叫，大刀泼水一样砍来。秦琼敷衍了他一会儿，趁二马错镫的工夫故意示个弱，拨马回营。华雄哪里肯放，紧追着杀到。秦琼挑逗他半天就是为了此刻，边跑边叫道：“二哥，叔宝礼到，注意查收啊——”


关羽明白秦琼是一心想让他抛头露脸，叹口气拖着青龙刀迎了上去，他让过秦琼，挥手一刀砍掉华雄头盔。华雄大惊失色，抹头逃回关里。关羽横眉立目道：“今天有贵客临门，关某不杀你，以后休得逞狂。”


眼见华雄落败，关上一人冷眼向下望来。此人身高约在2米左右，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百花战袍，手按宝剑，微微冷笑。


罗成眼尖，一见这人装束便叫道：“吕布！”


关羽此时也看见了仇人，扬刀怒喊：“小儿，速速放了我大哥！”张飞也鞭马来到场上，跟着关羽一起叫道：“有胆的出来和你爷爷决战！”


吕布笑眯眯地趴在城墙上，冷言冷语道：“兀那黑头，你也不是没见识过吕某的手段，就算你跟那个红脸汉子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徒自取其辱，恕不奉陪。”


张飞和关羽同时脸红，却是再怎么叫骂，吕布都笑盈盈地无动于衷。面对关张这样的猛将，他竟然视若无物，连关都懒得出。


关羽沉着脸仰望关头，张飞受了这侮辱，脸比二哥红，指着吕布左一个直娘贼右一个狗东西咆哮连连，看样子再骂一会吕布没怎么样，就得先把自己气死。


猛然间一员小将闯到关前，指着关上吕布说了一声：“三姓家奴，你给我下来！”


吕布脸色大变，双手按在城头勃然道：“你……你是何人？”不等罗成回答，吕布抓起方天画戟颤抖着直指罗成道，“小白脸别跑，你给老子等着！”说着鼻歪口斜地消失在城墙上。


罗成面有得色道：“看来骂人还是得戳中他的痛处才行。”


“三姓家奴……”张飞先是失笑，继而喃喃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么适合吕奉先的绰号？”


罗成愕然道：“这不是你给他起的外号吗？”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五十六章 三英战吕布

    

吕布被人叫三姓家奴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只不过后来才知道这是张飞的原创——想不到黑大个儿骂人这么阴损。


因为吕布最先是丁原的义子，后被董卓收买杀丁原又认董卓为父，加上他的本姓，正好是三姓。别说他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就算再有苦衷这也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配上“三姓家奴”这个外号，直戳人脊梁骨，你叫吕布怎么能不疯狂？


不过从两军阵前和吕布的反应来看，罗成应该才是第一个这么叫他的人。这也不足为怪，骂人也是需要心情的。就比如有人借你20块钱不还，这虽是件小事，可你气不过，于是挖空心思地想出几句促狭话来损这小子，一般这样的心态下比较容易出经典，为人们所广为流传。张飞上回在虎牢关前和刘关同战吕布就属于这样的情况，“三姓家奴”一词实是神来之笔。可是这次还不等他有闲情逸致来挖苦吕布，刘备就已经被抓了，所以这句话反而是罗成给吕布用了……


罗成引吕布下关，抱拳对关张说：“两位哥哥且回，看我戏耍三姓家奴。”


张飞撇嘴道：“小白脸，可别说大话。”


关羽拉了他一下，跟罗成抱个拳道：“罗兄弟小心。”他看出罗成傲气冲天，又不知他底细，于是拽着张飞回归本队。


罗成绰着枪悠闲地望着城门，一通鼓响，吕布面色铁青手挽方天画戟快马冲出城来。我们一看都乐：这小子气得头发都跟弹簧似的一圈一圈绷在头上。


关二哥却看着吕布的坐骑呆呆道：“那是我的赤兔……”


我说：“那你叫它一声，说不定它还认得你。”我知道马这种动物灵性十足，像项羽骑的瘸腿兔子就认了项羽三辈子。


关羽摇头道：“强求无益，随它选择吧。”


吕布被罗成骂了一声三姓家奴，几乎气炸心肝肺，也不多说，大戟指着罗成道：“你是何人，报名受死！”


罗成道：“我乃隋唐第七条好汉罗成。”


两军士兵及将领忙纷纷议论：“第七条了第七条了，不知道第一条来没来。”


罗成一报完名，吕布大戟已经兜头盖了下来。罗成举枪一架，看样子颇为吃力，但随后抖手就是一排枪影子扎了回去。吕布轻描淡写地闪开，冷笑道：“什么十八条好汉，我看也不过如此。”


吕布这句话大概也戳中了罗成的痛处。罗成虽然在十八强里只排第七，但败绩很少，反正比排第二的宇文成都是少多了。宇文成都被李元霸狠揍那就不说了，被排名第三的裴元庆也是见一次打一次。而且罗成单以枪论，除了隐藏级BOSS，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罗春以外，谁也不能跟他相提并论。加上小伙子家世显赫相貌英俊——我就不明白相貌英俊有什么好牛的，那玩意能当饭吃吗……哦能，能吃软饭——所以罗成目中无人惯了。今天遇见一个比他更自大的，一句话连十八条都带进去了，罗成自觉在秦琼和单雄信前颜面无光，加上又在关羽张飞那夸下了海口，一心求胜的他奋起十二分精神，大枪像出水的怪龙一样盘绞咬扎。吕布恨他出口阴损，方天画戟也步步不让地攻了过来。


这二人，一个是下山的猛虎。另一个……另一个是另一头下山的猛虎，在场上你来我往地互戳起来。我们就坐山观虎斗，两军将士看得头晕目眩。其时赵云还未出世，能用枪跟吕布叫板的也就只有罗成一人，那边打了个飞沙走石，这边人们好奇心更强了。他们听秦琼等人口口声声说十八条好汉，这才出来三条就已经搅得风云突变的，不知另外的十五条来没来，目光不禁都朝我们这边扫来。更有不少人揣测我就是这十八人里的主将。我面带高深微笑，把装着板砖的包拿在手里微微摇着——反正现在诸葛亮也没出世，咱可以先找找感觉。再说我虽然不跟十八条好汉一个序列，但也是梁山的一百零九哥，绝不含糊！


这边，铁枪跟方天画戟的战斗也很快到了30合。枪这种东西，其实就是棍子上多个尖儿，虽然也有刃，但主要讲的是刺和挑，所以出手就容易快；而方天画戟更像是枪、战斧、大刀的结合体，砍扎捅都可以使，对武将的综合素质有更高的要求，所以自古使戟的将领没有太弱的。吕布用戟的特点更加明显，集中体现了枪的快和刀的狠，不但在速度上不输罗成，而且力量也足，罗成占不到便宜，50合一过明显落了下风，两腮通红呼吸急促，已经在勉力支应了。秦琼见状叫道：“吕布厉害，表弟速回。”


罗成本来是憋着劲上的，这时听表哥让他退下，又羞又恼，再次鼓起精神挥舞长枪向吕布扎去，秦琼再怎么喊也充耳不闻了。


吕布跟罗成打了一会儿便知这年轻人不是自己对手，这时以单手持戟好整以暇地撩拨开罗成的攻势，笑眯眯道：“小白脸，你不是挺狂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没力气了？是不是在你娘怀里奶没吃够啊？”


虎牢关上的守军和吕布带出关的人马闻言都轰一声笑了起来——我觉得不可乐呀，他们笑点太低了。


秦琼忧心忡忡道：“坏了，表弟非玩命不可。”


果然，罗成好端端的一个小白脸此刻硬是学起了张飞，哇哇大叫着缠住吕布不放。自他出道以来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那时的大将讲究输阵不输脸，像吕布这样拼命挖苦人的也不厚道，不过也活该，谁让他骂人家是三姓家奴呢——加上二胖现在的姓氏，那就是四姓了。


吕布嘴上说着风凉话，眼里可没放过观察情况。罗成虽然不是他对手，可他要想一招得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又是几个回合一过，心浮气躁的罗成左肩漏洞大开，吕布绰戟刺到，罗成慌乱一架。却只荡开了来势，吕布手一拧，方天画戟收回来的时候在罗成的头发边“噌”的一下划开了罗成的发束，刚才利落的长发都披散下来，小罗状极狼狈。


秦琼一看，再也顾不得其它，催马挺枪上前要抢救罗成。与此同时，跟他一起冲出去的还有单雄信。有矛盾归有矛盾，毕竟是当年一起结义的兄弟，在生死关头单雄信这个大哥还是很疼这个小幺弟的。秦琼无暇多说，坐在马背上微微冲单雄信点了点头，单雄信眼神不看他，嘴上道：“你左我右，接下罗成。”


二人一分马，果然分左右向吕布杀来，一枪一槊齐齐扎到。吕布并不着慌，用戟头叉住秦琼的枪尖，戟尾一拐便磕开了单雄信的槊，这一招使得一气呵成妙到颠峰，两军阵前不管是敌是友都忍不住喝彩。


罗成被吕布一戟划成披头士，就在马上愣了一下，好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既而像疯了一样再次分枪扎向吕布。猛将格斗我也见了不少，知道罗成已经濒临脱力边缘，加上受了打击，很可能神智已经不太清醒。而这时秦琼的枪还在吕布的月牙里绞着不能拔出，双方一较力，秦琼被拽得一个趔趄，单雄信用槊一托，秦琼这才重得自由。当下三员大将围着吕布团斗起来。四条兵器舞得花团锦簇，四匹战马盘桓交错，就像打铁一般乒乒乓乓互殴。


只是这回这个隋唐版的三英战吕布仍旧占不到丝毫便宜，比起上回，这次的三英实力还要差一些。关张自然不是秦单能比，一直被人们忽略的刘备武力其实也很不错——反正我是这么认为，在各诸侯的统帅中，也只有刘备曾擎着双股剑亲自出马过。而且在刘表处曾感叹髀肉复生，这从一个侧面说明刘备也是久经战阵的人，最有力的证明是在游戏《三国群英传》里，他的武力值要比曹操和孙权高……


所以不消片刻，这三个人都频频遇险。秦琼和单雄信本意只是接应罗成回阵，无心缠斗，谁知罗成发了性子，这两个人只能陪着挨打。趁一个照面的机会，秦琼喝道：“表弟，你宁要我和单二哥赔了性命你才罢休吗？”由此可见秦琼是很懂说话技巧的。他如果要说“你宁愿赔了性命才罢休吗”，那罗成八成更得受刺激，他这么一说，极尽委婉，人比较容易愧疚。


果然，罗成一怔，铁青着脸拍马归队。秦琼和单雄信相互掩护着往我们这边跑来，只求全身而退的二人招法更加松散，被吕布撵着追了十几米这才脱困。


守关军见主将得胜，都高举兵器欢呼起来。吕布大为得意，横戟哈哈大笑，然后策马在两军阵前来回狂奔，耀武扬威道：“吾尚有余勇可贾！”好几次，他的马离我们就只有几米远了，吓得联军连连后退。


我问身边的人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呀？”


关羽沉着脸道：“意思是他还没过瘾，有很多力气没使出来。”


我忿忿骂道：“狗日的二胖！在你媳妇肚皮上敢说这句话吗？”


罗成回来以后也不整理头发，喘息良久方歇，脸色阴郁得可怕，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吕布出神。张飞安慰他道：“小兄弟，你已经很不错了。”


看着矜骄无限的吕布，我这才猛然想起：李元霸呢？我们这回来可不是为了让吕布给罗成削发的！


我使劲转头，却见身后空空如也，刚才这傻小孩还在呢，现在那地方却只有一滩战马的尿渍。我焦急道：“你们谁见元霸了？”


张飞道：“你说的是一个扛着件怪物事的孩子吗？”


我忙道：“是啊！”张飞道：“哦，这孩子顽皮，也不知怎么把匹马给骑尿了。”


我直拍腿道：“这是怎么话说的！”


张飞不满道：“你来帮我们打仗领着个孩子干什么？”


关羽也不知那孩子就是李元霸，就算知道估计也不晓得那是隋唐排名第一的好汉——他在我那儿是听《关公战秦琼》才知道秦二哥的——还宽慰我道：“放心吧，一会儿我叫人帮着找找，肯定丢不了。那是你侄子啊？”


秦琼低声跟我说：“元霸只怕是找马去了。他扛着那石锤加上人起码五百斤挂零了，普通马是得尿。”


我们正在着急，忽听身后军队里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道：“你这匹马不错呀，给我骑骑吧。”


我在马上挺直身子观望，果见李元霸扛着大锤站在一个长须飘飘的中年人马前。他见人家马不错，伸手便把这人扯了下来。这人看样子身份不低，旁边立刻有护卫拉出兵器喝止李元霸。这中年人微微一笑道：“不妨，这孩子膂力不凡，日后必是壮士，他既然喜欢这马，便送了他吧。”


李元霸也不知道谢，骑了这马横冲直撞来到我们身边，见场上吕布撒羊角风一样正跟那炫耀呢，一指问我道：“那个就是吕布小子吗？”


我欢喜道：“就是那小子，元霸给我好好擂他——不过要记住抓活的。”


李元霸不等我说完，催马就冲，那兴奋的样子简直就像野鸡见了流氓——本来倒过来说效果会好一点，不过那就不压韵了。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五十七章 史上第一猛将

    

我跟李元霸间的对话关张等人听得很清楚，可是谁也没在意，他们肯定以为这是叔叔在无奈中跟小侄子开的一个玩笑……


等李元霸真的鞭马出阵了，关羽一下就跟我急了：“你有没有搞错？这是闹着玩的时候吗？”


张飞干脆一夹马肚子就要出去：“我去接他回来。”


单雄信伸手拉住他，笑道：“翼德兄且住，这孩子一旦出马，只怕还无人能叫他回来。”


张飞马上就误会了他的意思，急道：“那也不能什么事都惯着啊，那人可是吕布！”


秦琼解释道：“这孩子他不是一般孩子，他乃是我们大唐皇帝李氏讳世民的亲兄弟，排名第……”


张飞冷眼道：“就算他是王公贵胄，你们平时哄着他宠着他，可这会儿怎么能真让他送死呢——大唐皇帝？现在的皇帝不是姓刘吗？”


秦琼：“……以后就姓李了。”


张飞怒道：“就算当今皇帝避位，那也该是我大哥当，还得是姓刘！”


秦琼：“……”


他们那边夹缠不清，这边李元霸已经和吕布照了面。这孩子举着锤就要上，吕布惊道：“等等，等等，你家大人呢？”


要说吕布这样的猛将，你就算遣出金刚来他也未必惧怕，可是对手要是个孩子那就是完全两码事了，有时候胜利也不见得就是光荣。生吃黄瓜活劈蛤蟆这样的事情他是干不出来的。


李元霸虽然脑袋不灵光，也看出对方没拿他当回事。傻小孩儿郑重道：“我乃是隋唐第一条好汉李元霸是也，吕布小子你可要好好地跟我打啊。”说到后来，生怕吕布不使全力，殷殷嘱托之意溢于言表。


这句话一说完，两军阵前紧张的气氛顿时化解，守关军和联军的士兵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天十八条好汉的名头广为大家认识，他们见个小孩子出来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第一条好汉，心想这孩子肯定是道听途说，此刻跑出来起哄的。


张飞懊恼道：“这回人可丢大了！”


吕布笑眯眯地道：“李元霸？我怎么没听说过呀？”一副大人戏弄孩子的口气。


可李元霸他分明就是个小孩子，孩子最忌讳的就是大人不拿他当回事。再者，如果是在隋唐，“李元霸”这个名字一拿出来，任谁都得掂量掂量，可惜这是在三国，李元霸一听吕布说没听过自己的名号，大怒道：“你看锤！”


……这本来不怪吕布，2109年的美国总统跑到2008年的伊拉克不是照样没人认识他吗？可是李元霸才不管这个——用侯宝林的话说，他那个脾气哪管什么朝代啊。


李元霸策马狂奔，在快接近吕布的时候身子在马上立了起来，高举大锤一声怒喝。吕布初时以为他扛那个东西是个玩具，可是此时定睛一看，便粗略判断出那玩意不轻。同样的体积，你举400多斤的石头和4两重的卫生纸那感觉肯定不同，而且从战马蹄子吃力的情况也能看出端倪。吕布毕竟是久历沙场的老将，眼光毒辣，在李元霸大锤将近的时候加了十分的小心，咬牙往上绷架：“开！”


哐的一声巨响，锤戟相交，二马错镫跑开。吕布虽然还身在马上，可是脸色陡变，像颗被砸歪的钉子斜在了一边，双手使劲抖搂——肯定秃噜皮了。


李元霸回过马，喜道：“好小子，这是第一锤，你可别让我失望啊。”说着丝毫没有停歇抡着大石锤又扑上来。吕布骇然失色，勉强调整好姿势，眼睁睁地看着大水缸一般的怪家伙又盖了下来。


练家子都知道有句话叫一力降十会。若在平地动手还未必就是真理，可是大将单挑，都身在马上，那真是无可奈何的事。李元霸400斤的锤子加上重力势能、动能、惯性，三四千斤的力量劈头盖脸罩下来了，这会儿不管你是会太极拳、迷踪拳还是猴儿拳，只能硬碰硬。吕布哭丧着脸高举方天画戟相迎，这回是滋的一声怪响，直刺人耳膜，吕布用一只戟耳切在了石锤之上。


……这一战的结果就要从大炼钢铁说起了。


我们知道，大炼钢铁是一次极左主义错误，直接后果就是很多人家里的锅碗瓢盆都化成了李元霸手里那玩意。这东西比一般石头硬，又比铁软得多，表面粗糙貌似牛屎，它是经不起怎么操的。


而吕布作为三国名将，手里的方天画戟自然是精品，抛去三国时代冶铁术的局限，他的兵器硬度起码在洛氏56左右——接近国产不锈钢……


于是，这一次牛屎锤和方天画戟的碰撞产生的不只是火花——还有不计其数的石粉土面儿，这些杂质天女散花一样落在吕布头上脸上以及……眼睛里。吕奉先同学一看就是小时候不能与伙伴打成一片的那种人，不知道被沙土扬了眼睛首先要保持淡定的诀窍（小时候我经常扬人一脸也经常被人扬一脸），再加上手疼，大戟丢在一边就去揉眼睛。李元霸兴头来了，又叫一声：“再吃我一锤！”牛屎锤便要砸下。


秦琼急忙高喊：“元霸，拿活的！”


李元霸最听秦琼的话，闻言一愣。吕布心胆俱寒，捂着眼睛趁这个工夫拨马就跑。李元霸用锤柄在他腰眼上捅了一下，吕布怪叫一声，居然并不落马，而是像鼻涕一样沾在马鞍上一溜烟跑向虎牢关。


李元霸在后鞭马就追，但是此时吕布所骑的正是赤兔，几个起落已经把李元霸远远抛在身后，眼见吊桥放下吕布就要脱困了。


我们深知拯救刘备就在此一举，都急得高喊起来。这时关二哥忽然把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我纳闷地想：二哥这是急坏了还是怎么了，这当口还有心思解闷儿呢？


那赤兔马堪堪跑到吊桥，听到这一声哨响，猛然回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关二哥。二哥伸出双手向自己招了招：“红儿，回来。”赤兔马小名儿原来叫红儿——


赤兔马听得关羽召唤，欢喜地掉过头小碎步向我们跑来。吕布双眼迷离，还以为这会儿已经进了关了，随口吩咐道：“快打清水来我洗眼……”


虽然是万分紧急的阵前，联军士兵不少人都笑了起来。吕布听动静不对，勉力睁开一条缝隙，顿时大惊，拼命挥动缰绳：“回去，你给我回去！”赤兔毫不理会，转眼已经跑到了刚才交战的地方。吕布手舞足蹈又叫又踢，耽误片刻又离我们近了不少，这小子情急之下跃下马背往回就跑。跑了没两步，正碰上还在场中的李元霸。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李元霸把石锤夹在肋下，伸手把吕布提在手里赶回本队。吕布将近两米的身材被个小孩提在半空，只有扭捏的份，望之诡异。当下，两人两马齐回联军阵地，李元霸把吕布往地下一扔，先心疼地看了一下石锤上的伤口，然后叹气道：“说什么吕布凶猛，连我两锤也接不住，还不如裴元庆那小子呢。”


张飞关羽集体石化。良久张飞才咋舌道：“他奶奶的，这是个什么孩子？”


再看守关军，望着李元霸呆呆无语，三军变色，不知谁发一声喊，稀里哗啦全跑进关去了。我手提板砖催马来在关下胡乱跑了一气，耀武扬威道：“吾尚有余勇可贾！”喊了半天这才过瘾，溜溜地回来。本来我是想喊几句“我已经天下无敌啦”，可是思之此语不吉，于是作罢。


这会儿吕布已经被捆了起来，拼命眨巴眼，泪流满面。我鄙夷道：“你的余勇呢？出息，那么大人了还哭！”


吕布辩解道：“没哭，迷了眼了——”说着不服道，“若非如此，尔等焉能擒我？”


李元霸一把拽断他的绳子道：“来来来，你上马再接我三锤看。”还殷勤地帮吕布把方天画戟捡回来塞在他手里。吕布望之无语，良久把戟扔在地上道：“罢了，我打你不过，隋唐十八条好汉果然有些门道。”


这一战，隋唐十八条好汉不但让敌人胆寒，更在联军中闯下了偌大的名头。各路诸侯看我们，尤其是看李元霸的眼神全不一样了。顾不得理会别人，关二哥骑在马上对吕布说：“吕奉先，我欲拿你换回我大哥刘备，现在虎牢关谁能做主？”他因为跟二胖颇有交情，所以对吕布也有三分客气。


吕布惊喜道：“此言当真？”


二哥道：“我关云长何曾食言？”


只可惜他关云长现在还算不上什么知名人物，吕布犹豫再三道：“除我之外，便是华雄为主。”


“依他的话，肯换你吗？”


吕布道：“大约是肯的，我与华雄交情还算不错，再说我乃董太师义子……”张飞骂了一句：“三姓家奴！”


秦琼道：“你可现在便向关上喊话，等刘大哥出来时我们就放你回去。”


这时军阵里有一队卫兵推搡开众人，拥着一员大将来到我们跟前。这人看脸也算得上中年帅哥，只是自带了三分刚愎之气。他大声道：“不可！吕布勇猛，绝不能放虎归山！”


从别人称呼他将军上看，这人应该就是十八路军的盟主袁绍。


张飞听袁绍要杀吕布，怒道：“你杀了他，那我大哥怎么办？”


张飞和关羽在袁绍眼里不过是马弓手，他们的大哥自然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直接吩咐手下卫兵道：“将那吕布当众枭首！”


吕布虽然厉害，可是十分怕死，下意识地躲在关羽身后。关羽和张飞还有单雄信等人各拿兵器阻住卫兵。袁绍想不到几个士兵居然敢公然违抗他的命令，喝道：“你们竟敢背叛盟约吗？”


这时公孙瓒急忙上前道：“袁将军息怒，他们的大哥是为救我才失陷敌手，理应赎回。再则按盟约同生共死用之说，也该是为刘贤弟的性命要紧。”


袁绍哼了一声道：“要以大局为重嘛。”


那个给李元霸借马的长须中年也走上前劝袁绍道：“将军，玄德公乃是汉室血脉，不可不救啊。”


袁绍道：“我看多半是冒充的……”


他们不可开交的时候，我把吕布的方天画戟塞还给他，在他背上一推使他站在袁绍跟前，嘿嘿笑道：“那这样吧，反正我们是不插手，你的人谁能把他拿住那就任由你处置。”


吕布知道这是保命的关键时刻，全三国他只怕李元霸一人（别扭不？），听说李元霸不出手，他手持大戟往前一站，张牙舞爪道：“谁敢战我？”末了又小声跟李元霸说，“你不算哈。”


袁绍大概是听说吕布被擒以后这才出来的，刚才的过程一无所知，问身旁人道：“吕布是谁拿住的？”那人小声跟他一说，袁绍微微色变，环视左右道：“众将，谁去拿下此人？”


那些将领多明白呀，知道自己白给，全都东张西望，看天的看天，聊天气地聊天气。袁绍慨然叹道：“可惜我上将颜……”


我插口道：“你的颜良文丑也就二线配置，别老拿他们说事儿了。”


袁绍见吕布怒视自己，再待一会我们说不定就要关门放奉先，后退几步道：“那我就给孟德一个面子，哼！”领着人跑了。


孟德？这会我终于知道那个借马给李元霸的人是谁了——曹小象他亲爹，曹操。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五十八章 交换

    

吕布经此一役，知道我们是真心实意的，在秦琼和张飞的监视下冲城上的华雄喊了一通话。不多时，一个白脸汉子被两个兵丁押着走出城来。关羽张飞情不自禁叫道：“大哥！”


刘备虽然身在敌手脸上有三分沮丧，但还有三分平和四分习以为常。这是他们刘家人的光荣传统，刘邦、刘秀全都具备这种平民加流氓式的光棍气。一旦这种气质退化，江山就要丢了，汉献帝和刘禅就是例子。


交换人质的两方走到场中，李元霸抓着吕布肩头说：“你回去以后要好好将养，等你力气恢复了我还来找你。”说着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吕布，吕布寒了一个……


那边见我们放人，也把刘备推了过来。吕布这会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诶，我的赤兔马……”


关二哥此刻已经骑在赤兔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吕布不说话。吕布见状叹了口气道：“算了，就送了你吧。”


这也就是他脑袋还好使，骑上这么一匹随时会倒戈的马，下次再在战场上碰到关羽只怕运气就没这么好了。


其实我一直纳闷，说赤兔忠主，那按说吕布也是它的主人呐。吕布人虽然不怎么样，可作为武将不可能对自己的战马不好，赤兔为什么就不忠于他呢？按项羽和瘸腿兔子的先例来看，难道在上辈子关羽就骑过赤兔？可见人和马也是讲缘分的。


交换过程没出什么差错。吕布是不敢出什么夭蛾子，我们这边只要有外挂李元霸在，他使什么诡计都白搭。刘备一心赶紧脱困，也无暇使坏。


等人质进入各自的领地，吕布撒腿就跑。刘备身后有张飞掩护，就从容多了。到了安全地带，张飞忽然把蛇矛一丢，从后面一把抱住刘备。与此同时，关羽也跳下马跟二人扑做一团。三个相拥在一起，先是哭，再是笑，然后是又哭又笑，炽烈的兄弟情人人可感。


我擦着眼角瞥了旁边秦琼一眼道：“你瞧瞧人家这结义兄弟。”


秦琼和罗成都面有惭色，单雄信也颇不自在。这瓦岗的一炉香终于是亲眼见了人家桃园的三结义了。


罗成自从回来就一语不发，头发也不整理，吃了这一败，好象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单雄信拉了他一下道：“罗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吕布是三国第一猛将，你输在他手里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再说元霸不是给咱露了脸了吗？咱隋唐十八条好汉，一荣俱荣，可把关二哥他们的风头都抢了，呵呵。”


罗成明白单雄信已有和解之意，想想自己骄傲自大，阴狠无情，生平负人太多，倒是人家单雄信宽宏大量，不禁一时百感交集，轻轻叫了一声二哥，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琼见他二人和解，偷眼看着单雄信，却见单雄信已经转过头去。以为他终究不肯原谅自己，表情黯然。却听单雄信长长地叹了一声：“哎，叔宝……”


秦琼猛回头，表情复杂道：“二哥，以前……”


单雄信摆手道：“罢了，以前的事情我也有错，都不提了。”


刘关张哭罢多时，关羽这才拉着刘备和张飞来见我们。这次相聚对关二哥意义格外重大，除了大爷刘备脱险以外，更圆了他重见两位兄弟的愿望，所以二哥情绪格外激动。他郑重介绍道：“大哥三弟，这位是小强。他身份特殊。我以后再跟你们详细说。这几位兄弟都是隋唐来的好汉，是听大哥有难来帮忙的。”


刘备急忙见过秦琼等人，他已听说吕布是被一个小将生擒的，四下张望道：“不知那位李元霸何许人也？”


我也道：“是啊，元霸呢？”


我们四下一找，却见李元霸被一人拉住，满脸不耐之色。拉住他那人长须飘飘，面貌儒雅中透着三分干练，却正是曹操。老曹握住李元霸的手，左一个小将军右一个小将军叫着，问东问西，热情洋溢。我知道曹操这是起了爱才之心，不但缠着李元霸不放，眼角余光还不住地向我们这边扫来。李元霸被他问得实在烦了，甩手道：“马不是还了你了吗？”


曹操尴尬笑道：“区区一匹劣马何足道哉，便送了小将军如何？”


李元霸道：“不要，我也没地儿骑去，还得回去呢。”他干倒吕布之后对三国已经无爱，所以也没兴趣留下。


曹操沮丧道：“小将军身手不凡，为什么不留下来干一番事业——你要回哪啊？”


李元霸一指我：“回他们家。”


曹操顺着他的手一眼看见了我，眼神闪烁不定，走上前先跟刘备道了声“玄德公受惊”，然后不易察觉地挨在我身边，小声道：“小强兄弟哈？”


我明白他的意图，开门见山笑道：“曹哥别多说了，我们这群人不属于你们这个时代，马上就走，谁也不帮。”我几次想跟他说曹小象的事儿，可是觉得把还未出生的孩子的问候带给他未免有点骇人听闻，于是忍住了。


曹操听我这么说，先是失落，既而又颇满意，冲我拱拱手道：“君子一言，幸无所违。”那意思是你一定要说到做到。这就是枭雄的理念：你不帮我可以，但也别帮别人。


当下各路诸侯都慢慢退却回营。本来这会儿吕布新败，如果一鼓作气虎牢关顷刻可下，但既然没人组织，诸侯间又离心离德，最后也就无果而终了。


我见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了，拉着关羽的手说：“二哥，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走了，总带着隋唐的人待在三国老不是回事的。”


二哥死死拉住我道：“那可不行，起码住段日子吧？”


我说：“不住了，你这也有一堆忙的，任重道远啊。”


二哥想想道：“也是。我们兄弟现在什么也没有，没什么可招待你们的。过段时间来吧，等我占了荆州或者我大哥占了蜀中再来。”


蜀中……嘿嘿，川妹多情，好象不错啊。


我嘱咐关羽道：“二哥，我们走以后你还得陪着大爷三顾茅庐，斩颜良、诸文丑、过五关斩六将。该你干的活你干，可火烧博望坡、草船借箭这些事你就让诸葛军师干……”


关羽明白我在担心他越俎代庖——他现在完全有这个能力，诸葛亮才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夸张的说法），未出茅庐先三分天下，关羽比他丝毫不差。二哥喜欢看春秋，可见前五百载是知道的；他还到过我那，后一千五百多载也是知道的。如果他愿意，猛将军师就一肩挑了，一统三国也不是什么难事，甚至还能一边欺负孙曹两国一边写本名叫《穿越之我是关羽》的畅销书……


二哥笑道：“能与大哥三弟团聚。我愿足矣，其它事情就顺其自然吧。你二哥我的话你总该信得过吧？”


我连连点头：“那是那是。”说着又咂巴嘴道，“可惜这次又没见上赵云。”


刘备听我们说了半天，如在云雾里，这时忍不住道：“谁是赵云？”


罗成边挽头发边说：“我也想见见这位常胜将军，不知我与他谁的枪法更胜一筹。”


我和三个二哥相视一笑，这个小罗呀！


从我们到了这里开始到现在，有一个人始终就紧紧站在关羽身边寸步不离，也不掺和着打仗也不跟人多说。自然是关羽那位忠实的拥趸周仓了。


我看看他道：“周哥，走吧。”


周仓讷讷道：“我能不走吗？”


我说：“你不走那二哥过五关斩六将时候遇到的那个周仓怎么办？”


周仓翻个白眼道：“我管他怎么办！”


我：“……”


关羽感激地看周仓一眼，跟我说：“要不就让他留下吧，我和那个周仓要有缘分就还能相见。”


我犹豫半天，这才说：“那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


秦琼等人跟刘备张飞作别，抱拳道：“大爷三爷，袁本初乃忌刻小人，成不了气候，还当早谋出路……”


曹操竖起耳朵在一边使劲听着，我拉了秦琼一把。秦琼笑道：“言尽于此——孟德兄，天下英雄，唯世民与操耳。”曹操一惊，把双手来回乱摇，惟恐别人听见。大概心态是和当初还没得势的刘备差不多。见没人注意这里，这才凑到秦琼跟前小声道：“不敢请教世民是哪位英雄？”……


这样，我们的三国一日游就此结束。临走我摸了摸赤兔马的头说：“别人叫你赤兔，二哥叫你红儿，那我就叫你小红兔吧——我还认识一匹小黑兔，改天介绍给你。”当初我叫乌骓兔子它还不高兴，你看人家赤兔，也是千里马，名字里本身就带个“兔”字，可见我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我决定了，以后给马起名字一律叫某某兔，小红兔小黑兔，秦琼有匹马据说是黄色的，那就是小黄兔……


赤兔乜斜我一眼，忽然打了个响鼻喷我一脸，然后鄙夷地转过头去了——冲这个反应，它肯定跟瘸腿兔子有共同语言。


这次来三国，我们搞出的乱子不少，主要是挫了吕布锐气，关二哥得了赤兔马，周仓提前认主，但我想这些应该还不至于影响整个三国的格局，属于可接受范围的变动。


回去的时候因为周仓缺席，李元霸就坐在了我旁边，毛手毛脚地这动动那看看。秦琼他们三个就坐在后面淡淡地聊天，气氛虽然还不很热烈，但是他们间的隔阂终于消除了。我只觉心情愉悦，快马加鞭地往回赶。只是我不知道，这一次回去之后，还有一个天大的乱子在等着我……

第六季 时光总动员 第五十九章 燕京风云

    

我们回到育才的时候已经是半夜12点多了，大部分人都已入睡。禁不住兴奋的秦琼等人硬是把程咬金等人从被窝里拽出来，大谈自己在三国的经历。他们这一吵吵，十八条好汉全部被惊动了，连竹林七贤和宝金他们也掺和进来。说到兴奋处，几十号人哄堂大笑。尤其是这十八位，毕竟李元霸是他们一个系统的，他露脸他们也跟着得意。秦琼和单雄信这一和解，带动着保隋阵营和兴唐阵营也和睦了不少，本来就没什么切齿的仇恨，彼此间话就多了起来。


可是这一大副作用就是引得这些家伙都蠢蠢欲动的，这个也要去那个也要去，还各有各的想法。宇文成都十分想见吕布，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吕布连李元霸三锤都挡不住，那自己应该也能顺利拿下他，裴元庆十分赞成他这个主意——可怜的吕布简直就成了他们的试金石。


杨林鼓动了一帮老将非要我带着他们去找朱元璋，看来秀秀的历史课很成功，他们一定要跟徐达常遇春他们切磋切磋兵法。小白脸罗成跟方镇江聊了一会儿又知道梁山上使枪的有个林冲……


连竹林七贤都动了出世的念头，只不过嵇康和阮籍想去见见狂放派的代表李白，而山涛他们几个想去跟张择端讨论讨论绘画艺术。


他们这群人你拽我拉缠着我不放，还说什么不能厚此薄彼，既然秦琼他们能去三国，也应该给他们同等的机会。


我头大如斗，拼命挣出包围，挥舞着手臂道：“有机会，一定有机会。不过不是哪都能去啊，咱现在就秦朝和北宋有相对稳定的接待站，下次我接我老婆的时候把你们都带着。”


本以为这就能骗过他们了，可是我实在低估了这帮人的智力和适应时代科技的能力，尉迟敬德叫道：“休想骗我们，你那个金杯一次最多拉七个人吧？”


“……”还不等我从震惊中缓过来，尉迟敬德笑道，“还想蒙我们？我们带兵打仗的时候，你们萧家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呢。”


我甩着手央求道：“祖宗们，你们先让我回家睡一觉吧。我又不是小红兔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我已经很久没着枕头了。”


玄奘从自己房间转出来替我求情道：“阿弥陀佛，你们就先让小强回去休息。再说，你们怎么就那么看不开呢？各有各的缘法，跨着年头作耍子未必是什么好事。”


我感激涕零道：“还是陈老师是明白人。”


话音未落，玄奘道，“那个……小强啊，你看什么时候把我带去跟六祖慧能见个面，我对他那首‘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很感兴趣。”


我无语，这和尚着起像来也满厉害。再说慧能有什么可看的？这位是禅宗的创始人，就是他倡导教学生先用大棍子在脑袋凿一通的，他教出来的徒弟佛法怎么样不知道，但肯定个个棍法精绝——少林棍僧是不是打这来的呀？


好说歹说总算脱离了群狼，我疲惫不堪地回到家倒头就睡。对面何天窦的房子灯还亮着，也不知道这俩老神棍在搞什么。


我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12点，睡眼嘛擦地起来，先下楼按着电视——这些日子我过得太返璞归真了，不是宋朝就是秦朝，刷牙都是用的牙粉，再么就是用根绳子在嘴里划拉，能安安心心看会儿电视充分感受一下现代生活，感觉特好，连看广告都看得眉开眼笑的。当然了，这跟那是一个宣传可以塑身的女性内衣广告也有关系。


我懒洋洋地泡了碗面，就想好好在家宅一天，谁来了也不见！


等面好了我刚要吃，电话突兀地滋滋震动起来。我本来没打算接，但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乐了：时迁的电话。


我拿起电话道：“喂，迁哥啊？最近有没有好宝贝进帐啊？”


出乎意料的，回答我的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强哥，救我！”


我纳闷道：“你谁呀？”


那沙哑的声音疲惫不堪地说：“我是少炎，金少炎。”


我笑道：“你小子啊，狗日的还关了电话躲我呢，怎么上了梁山了？师师呢？叫她跟我说话。”


金少炎带着哭音说：“师师被金兵抓走了。”


我吃惊道：“怎么回事？”


金少炎道：“我和师师本来好端端地隐居在燕京，金兵破城以后见她漂亮就起了歹心。我拼死反抗，但他们人多，把我打昏以后师师就被他们掳去了。”说着金少炎抽泣起来。


我的心上下起伏，忙道：“你先别急，燕京是哪啊？”


金少炎道：“就是今天的北京。这里是辽国的地盘，金兵灭了辽国，这里就被扫荡了。”


我跳脚道：“我让你领着她远远儿地跑，你是偏往首都靠。中国这么大，你还认识哪儿啊？”


金少炎哭道：“这地方我不是熟吗？再说现在还不是首都呢，我以为在这儿就能偏安一生了，谁知道……”


我说：“行了行了，先跟我说说现在的情况。”


“我醒来以后花重金打听过师师的消息，抓她的兵是金军元帅的亲卫军，现在已经把她送给他们元帅了——强哥，师师之所以没有寻短见，就是知道你一定会去救她的！”


“别扯没用的，少他妈给我戴高帽，我是奥特曼啊？金军元帅叫什么？师师再漂亮不过是个普通女人，你先想办法拿钱往出赎，以后咱们再找场子。”


金少炎道：“他们的元帅叫完颜宗弼，也叫完颜兀术，就是一般人所说的金兀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师师的身份，现在已经派人去要挟宋徽宗，要他拿传国玉玺和整个宋朝版图去换。”


“这不扯呢么？宋徽宗又不是吴三桂周幽王——”说到这我忽然拍着脑袋道，“不对呀，金兀术不是打南宋那个吗？他怎么跑北宋去了？”


金少炎沮丧道：“北宋南宋本来就是连着的，强哥你得想办法呀！”


我头疼欲裂，顿了顿道：“你在梁山呢是吧？叫吴用军师跟我说话。”


不一会儿吴用的声音响起：“小强。”


我说：“那小子已经快崩溃了，还是军师跟我说说详细情况。”


吴用冷静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李师师无意中被抓，后来泄露了身份，金军现在是奇货可居，一心拿她兵不血刃地换宋朝江山。”


“那依军师，现在该怎么办？”


吴用淡淡道：“我已经分析过了，金兵现在虽然跟宋朝交手小有斩获，可还不清楚宋军的底细，所谓用李师师换江山不过是他们的一个筹码。我想这样：以梁山的身份去跟金兀术谈判，他和朝廷的事我们可以不管，但必须放了李师师，否则我们梁山协同方腊兄将倾起全部25万雄兵抗金。为了一个女子，值不值得冒这个大不韪，他应该会有所权衡吧？”


不得不说，好汉就是好汉，关键时刻不含糊。金少炎和李师师跟他们交情非厚，但只为了一起穿越过的情分就能做到这个地步，真是仁至义尽。金少炎在旁边感动得直抽鼻子。


我说：“人选找好了吗？”


吴用道：“暂时就选定戴院长和燕青去办，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我的心这才塌实了一点，笑道：“让燕青去办这事，那小子不会吃醋吧？”


吴用道：“那就先这样吧，山上有电的电话不多了，你下次来带几部待机时间长的来。”


我说：“好，那就麻烦军师照顾好那个没良心的小白脸。让他别着急，一切有组织。”


挂了电话，我特意查了一下南北宋的资料，这才明白南北宋的分界正好是他们这年，即112年，金兀术是有领兵。不过原来的这一年他们已经破了东京，在这一役漏网之鱼赵构在江南建了南宋，其后岳飞带兵收复河山，朝廷一边猜忌一边支持，终于在十几年后岳飞冤死风波亭。也就是说现在回北宋也能见着岳飞，不过他还是一个二十锒铛岁的小伙子。至于300岳家军，大一点的十来岁，小点的三四岁，只有徐得龙跟岳飞相仿。


吃了面，我安排了一下今天的行程，我打算把包子接回来。我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她要是在秦朝还没待烦我把脑袋揪下来。而且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比一个没有兵权的大司马更无聊更混吃等死的日子了。


我上了我的爱车，把油加满带够，这回没费什么事就进入了时间轴。要说我这车，不管从哪个角度说都得算宝贝，只不过样子已经比以前更为沧桑。在极高速的奔驰中，它的车窗上趴满了非常难清理的微细灰尘，一开雨刷就刷出两瓣屁股一样的形状。也就是我们这小地方，到了北京绝对在三环以外就得被没收了——除非我去的是800多年前的北京。


一路无话到了秦朝，进萧公馆一看，人没在。一问仆人，说大司马进宫陪皇上商议国事去了。我就使劲纳闷，她能商议出什么国事来？打算在秦朝开灌汤包连锁店了？


我直接把车开在咸阳宫台阶下进殿一看，只见包子和嬴胖子一左一右端坐两边，眼睛盯着桌上一副地图，表情严肃。小胡亥半趴在桌子上，托着下巴，也是一副认真的样子。


我走过去一看：三个人下三国跳棋呢。


包子手执刀币，已经把胖子的圆形方孔钱阵地快占满了。小胡亥则自拿了10枚蚁鼻钱顾自己的。我笑道：“不玩你们的电子游戏了？”我就知道，这女人她就不能干正事，拉着人家胖子一个日理万机的皇帝下跳棋，难为那棋盘还画得颇为工整，我们家包子也有心灵手巧的一面哈。


胖子头也不抬道：“摸油（没有）电咧。”


小胡亥道：“这个比那个好玩儿。”


我碰了碰包子：“诶……”


包子正色道：“别闹，还有四步就赢了。”


嬴胖子闻言大惊，用胖手在棋盘上来回虚点计算着，最后抬头道：“饿给你算滴丝（是）六步。”


包子搓手，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咱们看着啊——”


……我就在一边看他们下跳棋，四步之后，秦始皇老窝被占，差了包子十来步，小胡亥也马上要胜利了。嬴胖子把棋盘一划拉，道：“果然丝（是）四步，呵呵呵。”


小胡亥叫道：“父皇耍赖，我就要赢了。”


嬴胖子翻脸道：“削（学）习气（去）！饿昨天教给你滴乘法表背会了摸油（没有）？”


小胡亥道：“背会最长那排了。”说着背起小手朗声道，“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背到一九得九便戛然而止。胖子道：“继续背！”小胡亥讷讷道：“就背会这一排……”


我和包子都乐不可支，我说：“嬴哥，凭这孩子的聪明以后绝对是合格的接班人。”


嬴胖子也失笑道：“就会法（耍）小聪明！”


我对包子说：“回去不？”


包子连忙道：“回去回去，我实在受不了晚上八点就睡觉的日子了。”


小胡亥听说包子要走，依依不舍地拉牵住她的衣角。包子抱起他道：“乖，姐姐过几天就再来找你玩，给你带个会唱歌的小兔子。”


胖子听说我们要走也显得比较失落，一直把我们送出咸阳宫。我上车挥手道：“嬴哥回去吧，下次给你带个会唱歌的李师师。”至于李师师遭难的事我没跟他说，就算他是皇帝可也帮不上什么忙，告诉他只能瞎担心。


在回去的路上，我问包子：“你的编钟不敲了？”


包子一愣，随即道：“嗨，那东西就是玩个稀罕，还真拿它当饭吃呢？”也不知谁信誓旦旦说要成为一代编钟大师还要教给孩子来着，我看她敲编钟不行，以前上班起早的时候敲闹钟倒是一敲一个准。


我们刚过了李世民他们家门口的时候，吴用打来了电话：“小强，出事了，看来你得来一趟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一章 金兀术

    

挂了吴用的电话，我的心情顿时轻松不起来了。向来冷静沉着的吴用说出事了，那一定是出了很严重的岔子。


包子见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师师出事了……”我把经过一说，然后道，“先送你回家，我再去梁山看看。”


包子道：“回什么家呀，我跟着一起上山不就得了。你现在还有什么可瞒我的？”


我一想也是，从唐到北宋也就20分钟不到，把包子送回去再来就又得8个小时。


我一踩油门道：“那你去了以后乖乖待着，遇事别冲动，这回可不是去玩的。”


包子道：“你放心，我怎么说也是国防部长，能那么没谱吗？”


吴用知道我要来，领着众好汉并方腊等人就在朱贵的酒店里等我。包子一下车就先和扈三娘拉着手又蹦又跳地寒暄。吴用和卢俊义并排站在最前，吴用面带微笑，一如往昔，我心才稍稍塌实了一点，看来这岔子出的还在可处理范围内。我过去跟众人一一见过，这才见金少炎就蔫儿了吧唧地站在吴用身后，左肩上裹着厚厚的绷带，应该是跟金兵搏斗的时候被砍了一刀。这小子见我在瞪他，勉强冲我咧了咧嘴，我拣肉厚的地方先踹了他两脚这才解气。


我拉住吴用问：“军师，出什么事了？”


吴用把我让进里面，落座以后说：“燕青和戴院长已经回来了。”


我忙问：“哦，怎么样？”


吴用道：“那金兀术非常自大，浑没把我梁山放在眼里。只当我们是一伙朝廷治下的山贼，扬言若不早降，必遭灭顶之灾。李师师的事没谈三言两语就被他一口回绝了，若非小乙智勇双全，只怕都不能全身而退。”


我诧异道：“咱梁山25万人马他竟没有丝毫顾忌？”


吴用轻摇羽扇道：“这其中恐怕还有一个误会。金兀术并不了解梁山实情，我们隶属宋廷，他只当兄弟们是被宋徽宗收买了来给他做说客的。这样一来，他更当李师师是奇珍异宝。这也怪我当初没有考虑周详，过早地打草惊蛇了。”


我见金少炎脸色惨变，忙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不等吴用回答，李逵吼道：“打他丫的！还能怎么办？”


吴用微笑不语，看来竟真的要发兵抗金。土匪就是土匪，再斯文的外表也掩饰不了他们身上那种好勇斗狠的精神头，难怪项羽跟吴用投脾气呢。说到打仗，这帮人一个个欢呼雀跃摩拳擦掌，看来是在山上憋坏了。


我急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吴用淡笑道：“我正在想，不过看来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金兵有多少人？”我印象里，少数民族入侵中原人一般不会太多，都是精兵简从的。


谁知吴用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大约在80万左右。”


我骇然道：“怎么那么多？能打得赢吗？”


吴用道：“女真人全丁皆兵，加上收编了一部分旧辽的士卒，差不多就是这个数。我也记得以前并没有这么许多，但事已至此，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我们出来混的，说话要算话嘛。”


我大汗，听吴用的口气这仗八成是没把握能打赢。金兵不比宋兵，此时的金国战斗力在全盛时期，25万农民武装对80万精兵，项羽来了也无济于事。这要再让我跑到两军阵前笑去，笑抽了也未必管事了。


我拽着吴用的手道：“你先别激动，我想想办法。”


吴用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使劲挠头道：“我就不信我接待过那么多客户就没个能跟金兀术搭上关系的……”想了半天还真没有，就一个佟媛是满族还不会说满话……


看着一帮杀气内敛的土匪，我说：“这样吧，我去跟金兀术谈一次。毕竟都是以后的潜在客户，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燕青不满道：“你觉得你口才比我们好是咋的？他能信你啊？”


我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吴用道：“算了，就让小强试试吧，他也是为了避免咱们两败俱伤。”


其实我担心的不是两败俱伤，是全败俱伤。这其中还牵扯到一个金灭北宋的事情。组织梁山抗金，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一个不小心可就全栽进去了——为什么我感觉我做的事情有点像秦桧那个狗汉奸呢？


当下我无暇多说，转身上车。吴用道：“现在金兀术的大军就屯在山西太原府外，你一路往西开就是了。”


包子作别众人顺理成章地坐在我旁边，我愕然道：“你去干什么？下去！”


包子道：“我要去看看师师。”


我说：“你以为这是看演唱会去呢？”


包子道：“实在不行我待在车里不就完了吗？”


我知道想说服这个女人很难，时间紧急，只好作罢。我刚要走，金少炎拽住我的车窗把一大堆金条扔了进来。我哭笑不得道：“你这是干什么？”


金少炎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强哥，拜托你了！”


我挥挥手，开车上路。


一出了梁山的势力范围，立刻感觉不一样了。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路上流民四起，不时能看见从前线打了败仗的官军聚成团抢劫灾民粮食。赵宋的内忧外患已经集中爆发，就算金兵现在撤退，这个国家也没多大搞头了。


走了不长时间，灾民渐渐少了起来，这说明我们已经接近金军大本营。我开着车见人就绕，最后终于远远望见了金军主帅的金顶大帐，四周围金兵金将密密匝匝，驻防工事更是百转千回。


我把车隐蔽在一片小树林里，问包子：“现在怎么办？”


包子学着电视里特种兵那样鬼头鬼脑地观望着四周，然后看着我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说：“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闯进去把师师给抢出来？”


我拍她一小巴掌道：“你《第好几滴血》看多了吧？你看能冲进去吗？”其实她说的这个办法我也一路YY来着。可是我们的车毕竟不是巨龙能从天而降，千门八将拦不住它，遇几个台阶就完了。再说金军大帐连亘百里，谁知道李师师被他们囚禁在什么地方了？


包子开车门道：“那走吧。”


我说：“你不是待车里吗？”


包子反问我：“我这么说的时候你信吗？”


我无语……我发现这个女人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体现了其运筹帷幄和天生狡诈的一面，这可能是近墨者黑的结果——虽然就跟嬴胖子下了两天跳棋，但很难说清楚她有没有从胖子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中学到什么阴人的招。再有可能就是我们家包子天生适合混在乱世，要知道包子店老板在那些出身低微的乱世枭雄中已经很不错了。


我和包子刚出了树林没两步就被一队金兵发现了，一个个挺着长枪吆喝着围了过来。我立刻举起双手叫道：“我良民大大的！”


他们的小队长喝道：“干什么的？”


哟，会说汉语，而且是干什么的，不是什么的干活——顿时好感大增……


我举着手说：“我是来找你们元帅谈事的。”


小队长扫了我们一眼道：“跟我们走，别耍花招！”


之后我们倒也没受什么责难，身份也没受置疑。本来普通百姓见了他们避之惟恐不及，自己撞上来的，自然是来谈判的。


小队长把我们带到一顶帐篷里就走了，门口摆了俩卫兵监视我们，连口冷水都没给端。我第一次受这样的冷遇，骂骂咧咧道：“妈的，一点都不好客。”


包子道：“你又不是人家的客，凑合着吧。就当是咱到银行贷款来了。”


不一会儿门帘一掀，进来一个牙将。铜盔铜甲，有兽皮护腰，但看装饰和盔甲色彩职位应该不会太高。我见有人来，急忙站起赔笑，这牙将看我们一眼，大剌剌坐了下来，横眉冷对地也跟我不搭讪。坐了老半天，我忍不住问：“将军，你们大帅什么时候能见我们？”


牙将哧地一笑，斜视着我道：“谁跟你说我们元帅要见你了？你们要天天派人来，我们元帅还干不干别的事儿了？”合着这又是一个来监视我们的。


我眼珠一转，掏出一摞金砖塞在他手里。本来还担心他不感兴趣，谁知这小子立刻眉开眼笑，用标准的京片子客气道：“瞧，这怎么话儿说的——”由此可见人类喜欢黄金是一种天性。我估计地球上就剩一个人的时候见着这黄澄澄手感柔和的金属也会上去缠绵不休，要不怎么全人类都不约而同地拿它当一般等价物呢。


我在那牙将摩挲金子的手上拍了拍道：“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将军，咱们常来常往。”


这小子听出我在对他许下厚赂，殷勤道：“你们坐，我这就去看看元帅他有没有工夫。”他把金砖掖好，背过身边往出走边喃喃道，“要我说也没什么谈的，你们直接投降不就完了吗？”


牙将走了以后我苦笑道：“这款贷的，钱没见着先给接洽办的主任送了两根条子。”


金钱的魔力很快就被证实了，20多分钟后帐外传来跨跨的卫队踏步声，传令官远远的喊道：“元帅到——”


我急忙拉着包子站起来，一员金盔金甲的大汉已经快步入帐。看来这金兀术是一身硬朗的军人作风，他生得浓眉大眼，进来之后扫了我一眼，把元帅盔摘下顺手扔在一边，两根粗大的发髻便垂在肩上。


“赵佶有什么说法？”金兀术先劈头盖脸来了这么一句。


我愣了一下道：“呃，元帅误会了，我们是梁山的代表，我叫萧强。”


金兀术满脸不耐烦道：“又是梁山的说客，早知道直接拖出去杀了。”


包子马上就不乐意了，大人物她见的多了，秦始皇给她一口一个胖子叫着，项羽是她祖宗，也就落个大个儿。包子翻个白眼道：“你怎么说话那么冲呢？”


金兀术一下就郁闷了，不说我们在他眼里相当于求和的使者，他本身是金国的四王子，除了那位完颜阿骨打只怕此时全天下也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愕了一下，冷笑道：“这梁山的人还真有点意思，上午刚跑了俩，这会儿又送来俩不怕死的——诶对了，上午那俩其中有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听说叫戴宗？”


我嘿然道：“那是我们20哥，能日行千里。”


金兀术摆手道：“说吧，赵佶什么时候献降书？”


我无奈道：“我们不是朝廷的人，也不管你和他之间的事，我来就是想跟您讨回一个人……”


金兀术道：“想要那个李师师是吗？拿降书顺表来换。”


我也来气了，阴着脸道：“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金兀术：“……”


我缓解了一下口气才又说：“是这样，李师师是我们梁山的朋友，而我们梁山呢，跟朝廷没有任何关系。现在的问题就是你把我们的关系弄混了——这样，你把李师师还给我们，你继续带着你的兵打赵佶，我们继续过我们的小日子，因为你就不可能拿一个女人跟一个皇帝换江山，明白吗？”


金兀术：“……不明白。”


我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着道：“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是一般人，像你们这样有点身份的人死了以后基本都会到我那再待一年，我就是接待你们的那个半仙，所以你现在跟我合作属于长远投资，明白了吗？”


金兀术微笑道：“明白了——你想诓我。”说着这家伙突然厉声道，“来人呐，给我拖出去……”


我急忙跳到他跟前摆手道：“别别别，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金兀术打个哈哈道：“几个草寇也算一国么？”


到这个时候我也没办法了。动武？我和包子拧一块不如人家一条胳膊，而且我就从没想过在80万军队里跟人家主帅动武。就算把李元霸用饼干复制了，10分钟之内我顶多杀出3米远……


贿赂？看金兀术穿得奥斯卡小金人似的，估计他很难再对金子提起兴趣来。


在紧急关头，我索性豁出去了，大声道：“好吧，那我代表梁山正式向你宣战！”


金兀术伸手拦住要上来抓我的卫兵，冷笑道：“好，那我等着你们。”


我暗地里松了口气呀，我太了解他们这种人了，你要说在这个关头下跪求饶，那你完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腐烂的日子，就非得来横的不行！


我哼了一声，装做一个受了侮辱勇士的样子，拍一把包子道：“走！”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二章 召唤千军

    

我和包子刚走到门口，金兀术冷冷地道：“既然来了两个，那就留下一个吧。”


我回头道：“什么意思？”


金兀术冷笑道：“你不是说梁山要向我们大金开战吗？空口无凭，留下一个做人质。如果十天之内还不见你们的人马，我就把这个……咦，这还是个女人？”


包子怒道：“废话，你见过身材这么好的男人吗？”


金兀术：“……反正我是第一次见这么丑的女人。”


我点指金兀术道：“你完了，我发誓你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


金兀术背手道：“你们两个商量一下谁留下吧。”


我和包子面面相觑，我毅然对金兀术道：“能不留吗？”


金兀术：“……”


包子跟我说：“别跟他废话了，你赶紧出去想办法，带我本国的人马来救我。”


我诧异道：“你本国人马？”


包子道：“你忘了我是秦国大司马了？”


我跺脚道：“那管什么用呀？”


金兀术不耐烦道：“你俩快点，到底谁留下？”


包子道：“我。但是我有个条件，我要见李师师。”


金兀术打个哈哈道：“这容易——来人啊，把这个丑八怪和那个李师师关在一起。”


包子拉了拉我的手道：“你去想办法吧，不用担心我，正好我和师师还能有个照应。”她随即指着金兀术道，“你记住，你叫姑奶奶一声丑八怪我以后就扇你一个嘴巴，四舍五入，咱们秋后算帐。”


金兀术抓狂道：“快把这个丑八怪拉下去！”


包子伸出两根指头：“两声了……”


两个金兵上前来架住包子，包子像个女地下党一样厉声道：“别碰我，我自己走！”


那两个兵看样子也实在不愿意碰她，就在后头跟着。包子冲我做了一个“很过瘾”的手势，然后抬头挺胸地像个就义前的英雄似的当先走了出去，就听她的声音说：“往哪边？”


那俩兵：“……左。”


她跑这儿过瘾来了，我怎么办呀？情急之下我指着金兀术喝道：“你别后悔啊！”


金兀术冷冷扫我一眼，大声道：“来人，给我乱棍打出。”


刹那间我小腿上就吃了好几下，我一边蹦着往外走一边兀自回头骂：“姓完（颜）的，咱俩这仇算做下了，你迟早会后悔的！”


金兀术笑眯眯地跟着我们走出帐外道：“记住，你只有10天时间。否则我就把你丑八怪老婆（三声了）的脑袋送到梁山！”


金兀术转身回帐，一群金兵就追着我打，这要一直打到车上，我两腿上的肉还有的剩吗？幸亏收了我钱那个牙将过来拉开众兵，小声跟我说：“你放心，嫂子我替你照顾着，绝对吃不了亏。过几天你来服个软赔个罪，兴许就能给你放了——”


虽然是拿人手短，也明白他这是在安慰我，可这人还真不错。我把剩下的金砖都塞进他怀里，那牙将一副无功不受禄的为难样子道：“可是哥们我跟你把话说头里啊，那个李师师就难办了。”


我转过来安慰他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有办法！”


有了牙将的吩咐，一群金兵只是围在我后面用棍头敲地面。我落荒跑回车里，气炸心肝肺，锉碎口中牙，一口气跑回梁山。


吴用他们还在酒馆等我，见我一个人下车，忙问：“包子呢？”


我铁青着脸说：“让金兀术扣住做了人质了。”


众好汉大哗，这就要点兵出发。金少炎愧疚道：“强哥，对不起啊。”


我冷静了一下，拦住众人，跟吴用说：“军师，以你看现在该怎么办？”说着话我把他拉在僻静处小声说，“我看用打是不成的，金兵确实很强悍。”我也是见过不少军阵的人，那80万金兵军容整肃，实在是一支劲旅。梁山真要发兵，只怕难以抗衡。


吴用摇着羽扇道：“我也明白用打是打不过的，我这半天也在想办法。”我忙道：“想出来了吗？”


吴用道：“办法是有一个。”


“快说呀。”


吴用微笑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说：“这好象是《孙子兵法》里的话吧？”我虽然没什么文化，可也老在电视里听那些企业家们胡扯，这帮奸商就老用这句话来诠释自己的成功。


吴用道：“对，我们现在就急需要不战而屈人之兵。你也说了，如果打起来，后果会非常严重，我梁山存亡事小，这里还牵扯到一个不能改变人界轴的问题。我们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就是要回李师师——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个包子。咱们要的不是消灭谁，而是让敌人明白我们不是好欺负的，认识到真要打，他们也没把握。只要做到这一点，那就万事大吉了。”


“那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我们兵力不足，他自然不怕我们。要想金兵罢手，除非有10倍于他的军队。那样的话，不用动手，叫他们往东不敢往西。”


我嘿然：“800万？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据我所知，这世界从古到今，从外国到中国，还没有一个国家在任何时期配备过800万的军队，而且世界上很多国家总人口也远远不到这个数……


吴用道：“这还是受你刚才临走时候说的一句话的启发：你说你接待过那么多客户，偏偏没有一个跟金国有关的，我看未必。”


我奇道：“谁跟金国有关？”


吴用神秘道：“有关的不一定非得是朋友，金国是被谁灭的？”


我豁然开朗道：“你说蒙古人？”


吴用点头道：“嗯，确切的说是成吉思汗带领下的蒙古人。你要能从他那里借二三十万蒙古骑兵来，对金兀术应该是不小的威慑力。”


我顿足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我算算啊，30万骑兵，先不要马吧，30万人——我这车一次就按10个人装，来回得跑3万趟，等全到齐了，最先到的那批人估计都当爷爷了……


吴用摆摆手道：“不是废话，事在人为。既然我们能从一千年前穿到你那里做客，蒙古人也未必就不能从几十年后穿到宋朝来打仗。就算不行，你可以先把成吉思汗接来。真要打的话，他有丰富的跟金人作战的经验。所以我建议你先跟刘仙人他们商量一下这事儿。”


他这么一说总算给我提了一醒，老神棍最近偃旗息鼓的不定在家憋什么坏呢，现在我有这么大的困难了，不能让丫闲着！


我急忙上车道：“那我就回去一趟，你让哥哥们先别冲动，如果我10天之内不回来……”


吴用一笑道：“你放心，从这里到太原只需两天行程，你3天内没有消息我们就发兵，巧办法没有笨办法总是有的，我梁山可不是谁都能小瞧的！”


我使劲冲众人一抱拳，发狠地一踩油门，冲向2008。


回了家我一摔车门就冲进何天窦的家，两个老神棍正一人一小盅茶稳稳地坐在沙发上，面对着一张图纸讨论着什么。


我把茶壶端起来灌了一通，叉腰道：“挺惬呀你俩，这是什么呀——”我把那张图纸拿起来扫来扫去，何天窦急忙抢过去道：“这个可别乱动。”


我把图纸扔在一边，抓着刘老六脖领子道：“哥们这回有难了，你非得给我想个招儿不行。”


刘老六低头绕出我的手臂，嘿嘿笑道：“有难了就想起爷爷来了？怎么回事呀？”


我一屁股坐进沙发里道：“简单说吧，李师师那个小妞被姓完（颜）的80万军队困住了，那小子水火不进怎么说都不行，怎么才能让他服这个软——我把话说在前面，这忙你们必须得帮，我媳妇也折里头了，还有我那5个月的儿子，我可不想让我儿子在监狱里头出生！”


何天窦道：“一般监狱里头出生的孩子都有出息……”见我眼神不善，急忙打住了。


刘老六点根烟道：“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我胡搅蛮缠道：“那我不管，要么你派天兵天将空降敌人大后方，要么你给我凑800万军队来——”


刘老六看看何天窦，呵呵一笑道：“800万军队，不是个小数啊，不过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只不过得你自己去凑。”


我猛地坐起来，吃惊道：“我靠，你说真的？”


刘老六和何天窦相视一笑，抽着烟像大首长一样满屋溜达道：“我们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


“什么意思？”


刘老六道：“还记得我把四个皇帝塞在你那儿给你顶工资的事吗？”


“啊，是啊……”


何天窦此时自觉担当起政委的职责，温和道：“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做吗？”


我脱口道：“你们不就想赖我点好处吗？”


刘老六不满地瞟了何天窦一眼：“你问他这个干什么？我就知道他嘴里没好话。”


我此刻是人在矮檐下，赔笑道：“六哥，刘爷，我错了还不行吗？为什么呀——”


刘老六道：“除了想赖你点好处以外……”


我黑线——


“真正的目的是维护人界轴的平衡。你想，你跟这四位处好了以后，借个百八十万的兵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迷糊道：“我借兵干什么？你们那会儿就算到李师师被抓的事了？”


刘老六一摆手：“不是这样的。我们当初的想法是，这四个皇帝各自回去以后说不定会碰到什么意外，比如说，李世民在灭隋的时候哪出了乱子，赵匡胤兵变以后被镇压怎么办……”


我愕然道：“是啊，怎么办呀？”


“这就需要同行帮一把啦。李世民这个时候就可以跟赵匡胤借兵灭隋，赵匡胤要出了麻烦也能跟朱元璋借人平事儿。反正都是皇帝，谁都有用得着谁的时候。这样的话，原本四个该当皇帝的人就相当于拧成了一股力量，有什么意外互相有个抵挡，你出什么任务都有强力保证，历史就不会改变，这不比给你百八十块饼干有用？”


我恍然道：“你们早就想着让他们跨着朝代地作弊呢？那现在这四位都怎么样了？”


刘老六道：“万幸，都没什么曲折，该当皇帝的当了，该统一蒙古的统一了。哎，这人尖子就是人尖子，真是没话说。”


我忽然反应过来道：“不对呀，就算他们出了什么意外，那唐朝的兵怎么去宋朝帮忙呢？你不是打算让我7个7个拉吧？”我决定了，他要敢说是我就拿板砖掀丫前脸儿！


刘老六笑道：“别老拿自己当盘菜，我们自有办法——四个皇帝一走，我和老何就在各朝代之间开了一条兵道。”


兵道！这两个字一出我只觉漫天球型闪电乱闪，一时间天地充满肃杀，风萧萧兮而树不止，山雨欲来花满楼，不由得悚然道：“有杀气！……那个兵道什么玩意儿啊？”


刘老六道：“很简单，就是各个朝代之间的通道。”


何天窦把那张图纸拿给我看：“这是线路图，每个朝代有个固定地点可以过人。”


我拿过来一看，只见无数国名都被乱七八糟列在一起，其中线路曲曲绕绕。宋朝的东京开封府再次成为中转站。


我喜道：“这他妈太牛B了，从秦朝到清朝两边对发，路程都差不多——秦朝的兵道也通着呢吧？”


刘老六点头道：“本来是想解决人界轴上的问题的，想不到先被你小子给用了。”


我仔细端详着图纸，欣喜道：“这下好了，从胖子到吴三桂，一人给我借个三瓜俩枣的就离800万不远了。”


刘老六正色道：“这东西可不能滥用，兵再多不能改变历史大环境，你可不能公报私仇把金兀术给灭了。”


我说：“这个我懂。我不灭他，我就让800万人把他围几天，看他怕不怕？”


刘老六道：“这次你除了救李师师以外还有一个任务：原来历史上1127年是北宋灭亡的日子，可现在看来金兀术有点迟到了。你把李师师救出来以后，让宋徽宗和金兀术达成个协议，北宋的江山就让金兀术接管几天，宋徽宗和宋钦宗象征性去五国城（原来二帝被掳去的地方）溜达一圈，就相当于被抓去的，然后随便去哪个朝代申请个政治避难，好好享受后半生就完了。”


我鄙夷道：“我说你们怎么这么上心帮我呢，原来还有私活给我干呢。”


但事已至此总比束手无策要强。我说：“我这就找各位陛下们借兵去。”


刘老六把图纸塞给我说：“再提醒你一次，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来。兵道三天以后才能正式开通，各个朝代的运兵地点都在图上了，到时候需要我最后给你一个口令才能进入。答应给你借兵的，你让他们把部队集结起来三天以后从兵道出发。我算过了，最远的地方要去宋朝路上得走个五六天，也就是说给你准备的时间只有3天。至于能借来多少兵，那就要看你本事了。”


我把图纸和一大包蓝药放好收起，想起两个老神棍这几天昼夜不眠的，于是问：“这段时间尽忙这个了吧？”


刘老六为了博得我的感激，夸张地伸个懒腰倦怠地说了声是，何天窦却说了声不是。两个人没说在一起，面面相觑。我知道这里面何天窦比较老实，问他：“你们大半夜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何天窦不好意思地拿出一套碟来：“我们……看《越狱》呢。”


我瞪了刘老六一眼，刘老六则瞪了何天窦一眼，随后他把一张压缩碟递给我道：“要不你拿一张去给李师师看？她要能从里面学个皮毛咱不就省事了吗？”


出了何天窦家，我志得意满，摩拳擦掌。姓完（颜）的小子，你打老子，还骂老子的老婆是丑八怪，还敢威胁老子。孰不知，全中国历史上最有份儿的皇帝都是老子铁哥们，老子就按吴用说的，不打你不骂你，整个800万的军队吓唬你，老子让你瞧瞧我萧王爷有几只眼，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兵不血刃，让你看看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召唤千军！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三章 梦回唐朝

    

不过等我一上车我就开始冷静了。话是容易，真要搞来那么多军队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咱唐宋元明清虽然都有人，可给这些人吃药就是一件坚苦卓绝的事。


借兵，我首先想到的是盛唐时候的李世民。找老李我这还有得天独厚的条件——秦琼他们都在育才呢。


不过我暂时没有惊动别人，只跟秦琼商量了一下。秦琼一听说不久的将来要有几十个乃至更多的集团军一起作战，大为兴奋。我把计划向李世民借兵的事一说，秦琼想了想道：“问题不大，陛下以仁爱治国，又是个念旧的人，如果只是围而不打的话，借个五六十万不成问题。不过尽管你手里有药，皇上可不是那么好见的。”


我嘿嘿笑道：“这不就来找你帮忙了吗？替我想想办法。”


秦琼笑道：“这也不难，我怎么说也是咱大唐的翼国公，随便批个条子就成。但是我有个条件——这800万人的阵仗我还从没见过，到时候你看是不是给我安排个什么先锋之类的。”


我笑道：“就算二哥不说也得请你们过去帮忙。”


秦琼再不多说，找来纸笔写了一道引荐帖，叠好交给我道：“这东西你得找准时候往上递，别唐朝那个我正在殿上面圣呢你递进去那就穿帮了。我们一般是早上上朝下午就没事了，你挑这个时候去。至于怎么给陛下吃药，那就要见机行事了。”


我边收纸条边说：“你引荐别人面圣自己不去，皇上不起疑心吗？”


秦琼道：“当初大家一起打天下，兄弟相处习惯了，不是太重要的事情我们经常这样——程咬金比我还过分呢，他一般只用二指宽的纸条跟皇上递话。”


我笑道：“幸亏你们没跟了朱元璋。”


秦琼把我送上车道：“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说：“放心吧，到时候让二哥带带明朝的兵。”


一进时间轴我又为第一家去哪犯了愁，最后我还是决定先去找秦始皇，然后按历史时间一家一家跑。


经过10个多小时的奔波我一口气来到咸阳宫外，大殿上胖子正在和群臣处理国事。秦始皇高高坐在上面，头顶珍珠冠，不苟言笑。李斯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一干大臣条理分明地上报政务。说得最多的是六国战况，王翦王贲父子已经各带人马深入六国两线作战，虽然推动缓慢，但是总体顺利。


我作为齐王、魏王和本朝大司马的老公，进出大殿已经没什么人理我了。卫兵除了跟我敬礼，问都懒得问一声。我进来以后就在最后面溜达了几圈，胖子谈完事宣布散朝。


等众人都走了，我们三个这才轻松地在台阶上坐成一排。胖子道：“你咋又来咧？”


我勉强笑道：“不欢迎啊？”


胖子何等人也，见我欲言又止，问道：“有四（事）？”


我这会儿反而不好开口了。朋友间相处得再好，可你管人家借钱毕竟是件尴尬的事儿，处理不好以后见了面都不自在了。


我在胖子这儿横行无忌并不是因为我是这王那王，是因为我们是真正的朋友。而且严格地说，是那种没有利害关系的朋友。胖子能把全咸阳的精兵交给我，那是明白我百分百对他的皇位没兴趣。别说封我齐王魏王，就是封我个太上皇也就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玩笑。可一旦真牵扯到利益冲突，我就有点难于启齿了。犯不犯忌讳还不是最主要的，毕竟我们关系在那呢，主要原因是我刚才听了他们商议国事，才想起胖子这会正在打一场1V6的战争，手头紧着呢，管他借，这不是为难人家吗？


这就像你认识一个做房地产的朋友，他手上是有钱，可在房价缩水金融风暴的时候脑袋也大。


胖子见我半天不说话，一拍我道：“咋咧么，还不好意思捏，缺钱花咧？”


我讪笑道：“差不多……师师和包子被人家抓去了，我想跟你借俩兵救救急。”


胖子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想了老半天。我站起身，不自然地说：“要为难就算了，我也知道嬴哥你现在……”


胖子忽然转头问李斯：“现在全国一共能抽调出多少人？”


李斯皱着眉头盘算了一阵道：“咱们全线作战兵力吃紧，国内预备兵员应该只有不到5万。”


我心一下就凉了。


胖子毅然道：“从前线调，要能打硬仗滴。20万。”


李斯道：“那统一六国的事……”


秦始皇道：“先暂停一哈（下）。”


我感动道：“嬴哥。这合适吗？要不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嬴胖子微笑道：“就算不为你，丝丝（师师）还叫饿声大哥捏。再社（说）咧，饿们秦国的大司马咋能不救捏么？”


李斯道：“那我这就去起草诏令，让王贲领军回来。”


我把兵道图掏出来，指着秦国被标注了的地方说：“你让他三天内赶到这个地方，到时候等我口令，然后去宋朝集合。”


李斯记住那个地名，下去办事去了。


我拉着秦始皇的手道：“嬴哥，啥话也不说了。”


胖子微笑道：“你包（不要）着急噢，不够滴话饿让王翦也过气（去）。”


我急忙道：“别，耽误了正事也不好。”


嬴胖子道：“不过有一点噢，饿丝（是）帮你打仗捏，25万人借给你，全打死都不要紧，但四（是）只能听你一拐（个）人滴命令。”


我知道秦始皇这是出于某种帝王角度的考虑，借人以兵就等于授人以柄，非得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不可。


我说：“我明白。不会都打死的，咱去了就是装个样子。”


秦始皇满意地点点头。我说：“那我走了，我得赶紧去下一家了。”


胖子道：“你去大个儿玩儿（那）看看。”


我犹豫道：“他那就不去了吧，把人借给我他又该让邦子围得王八蛋似的了。”


“还丝（是）去一趟么，丝丝（师师）和包子滴四（事）就丝（是）大家滴四（事），招呼也不打一声，以后落了埋怨捏。”


我想想也是，点头道：“那我走了。”


十几分钟后我又到了上回吃饭的地方。项羽军在这里进行短暂的休整，所以在鸿门没动。


听说“萧将军”来了，项羽和二傻一起迎了出来。互相捶打玩笑了几句，项羽道：“怎么来得这么突然？最近没事干？李元霸他们搞定了？”


我笑道：“别提了，那就是私服里的OP，打吕布就用了两锤。”


项羽不自在地笑道：“呵呵呵……”大概心里也服气了。


二傻问我：“包子呢？”


我长叹一声，把我的遭遇说了一遍，不过细节处尽量略去了。我分得清哪该加油添醋哪该息事宁人，项羽这个脾气那是绝不能再刺激的。


我说：“这不嘛，我四处借兵来了，路过这来看看你们。”


想不到项羽直接说：“那你从我这带30万走吧。”


我惊道：“别开玩笑了，我带30万走，你还有的剩吗？”


项羽笑道：“这里面还有你的功劳呢——还记得章邯吗？”


我点头：“就被你3万打跑10万那个？”


“对，就是他。以前，他打了败仗以后，他的20万秦兵被我活埋了。但是这一次我没下去手，这就算你在我这入的股。你把这20万人带上，我再给你拨10万楚军，就当给你年底分红了。”


我听得一惊一咋，想不到还有这回事呢，大个儿以前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不过这总算是个意外的惊喜。我搓手道：“这就凑了55万了。”随即我脸色一变，惋惜地叹了一声。


项羽道：“怎么了？”


我无限感慨道：“你说当年白起活埋了40万赵兵呢，那个要能留下……”我掏出地图一找，果然秦末项羽这个时代也有运兵口，我指给项羽，让他三天后等我信儿。


项羽拍拍二傻肩膀道：“轲子还没带过兵吧？这30万人就交给你了，到地方以后听小强安排。”二傻在项羽这儿看起来也过得颇为无聊，听说有这么好的事，喜道：“好啊。”


项羽又跟我说：“等我能抽开身了，亲自去一趟。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欺负我重重重……孙女！”


我转身上车道：“那以后有时间再聊，我这就下家了。”


在车上我盘算了一会儿，得出个结论：这两家走的虽然有惊喜，半小时不到就筹集了55万人马，可问题也浮现上来了——胖子和项羽和我都是最铁的哥们，两个人冒着风险给我凑了这么多，可离目标800万还差很远。别人能不能这么尽力帮我还是个未知数。而且唐宋元明不能再10万20万的借了，最起码30万起！这可就有难度了。


离了项羽再往下走本来还有三国和北朝关二哥和花木兰他们，但是关二哥他们现在还在住地下室吃方便面的创业阶段，就不好麻烦人家了。花MM也只是个带着5000来人的先锋官，而且那人还不是她的，这事让她知道那肯定得帮，可真要把人都借给我，她就背上了挪用公款……兵的罪名，不能让花姐难做……


所以我直接奔了唐朝，在指针划到的地方准确停车，再一看，像进了宣传片似的，路两边千楼万舍，华美不可方物。大唐盛世，果然是挟天威以服四夷。好在车停这地方没什么人，不像现在哪都乌央乌央的——不过我很快发现这地方气氛不对，有种堂皇而冷清的感觉。抬头一看，对面门厅立着一排下马石，正中挂了一块小匾：翼国公府。


妈呀，到秦琼他们家门口了。我再仔细一看，有点明白了，这周围不是这国公府就是那王爷府，不过看门廊大概都是后门——我进了高档住宅小区了，难怪这么豪华的地方如此冷清，保安看得紧，小商小贩进不来啊。


我趁这个工夫赶紧换了一身衣服，这还是临走的时候按秦琼说的，在我们那唐装专卖里买的。在没见到李世民之前，装饰讲究一点能更顺利帮我打入皇宫。


我换好衣服刚下了车没走两步，就被俩保安发现了，只不过他们穿的是唐军的盔甲。两个人见我东张西望的，喝道：“什么人？”说着把手按在腰刀上。


我忙抱拳道：“劳驾问个路，去皇宫怎么走？”


俩保安对视一眼，警惕道：“你想干吗？”


“哦，我这有介绍信——”我把秦琼写的纸条拿出来给他们看，虽然是货真价实的东西，可不免也有点提心吊胆。翼国公府可就在我身后呢！


谁知俩保安一看马上对我恭敬起来，赔笑道：“呵呵，国公又给皇上引荐人才了，怎么国公没派人送您一程吗？”


看来秦琼经常干这种事情，大家习以为常，而这俩唐军应该是巡警一类的角色，所以顿时对我这个国公家的贵客礼敬有加起来。


我随后指指身后道：“出门的时候忘了问了……”


俩巡警道：“我们陪您走一趟呗，等您高升了，别忘了我们俩就是了。”


我笑道：“好说，你们局……你们顶头上司是……”


巡警拱手道：“尉迟将军。”


“哦。认识认识，敬德兄嘛。”原来京畿护卫归尉迟恭管。


俩巡警对我逾发恭敬，我们一路溜达着就到了皇宫门口了。


这俩人显然跟大明宫守卫都认识，但他们还是很仔细地检查了我的引荐帖。确认无疑后，我才被请进传达室等着。不一会儿，一个满脸带笑的太监来领着我往内庭走。他把我让进一个布置精雅的厢房里，和蔼而尖声细气地说：“皇上一般都是在这紫宸殿会见各位大人。您稍等，已经有人禀告皇上去了。”


我赶紧给老太监袖子里揣了两块2008年的金砖……


等就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左右看看，这紫宸殿大概就是一间皇帝的会客室，有一个主座面朝南，下面是两排靠椅都东西朝向。屋里的布置淡雅而不失帝王气象。我小心翼翼地坐着，心说这要都倒腾出去得值多少钱呀，在小茶几上搓一指头都够活俩月的。


大明宫是进来了，剩下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怎么给李世民吃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失败，秦琼再出来一指认，我就是刺王杀架的罪啊！


我把一颗蓝药捏在手里思索着，这小东西虽然有股特别的清香，可也不见得谁都敢不问来路就往嘴里塞，尤其当皇帝的应该不至于馋成这样……


我正在想办法，门外脚步声响起，一个儒雅的大臣托着一杯茶，太监弯着腰给他推开紫宸殿的门，这人便迈步走了进来。见其穿着也不像是官服，年纪在四旬开外，我既不知道他是谁，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能冲他点头微笑。这大臣一愣，也只能还以微笑。


那太监见我见礼见得古怪，掩口笑道：“这位是房玄龄房大人，身份嘛我就不说了，是咱当朝的宰相。”不是不说了吗？


房玄龄？这不就我的前任吗——李世民封我宰相之职在后，他自然是我的前任了。包子一回秦朝，王翦不也只能挂个副大司马的头衔统领千军吗？“君无戏言”这句话向来就是皇帝们的专利。


既然是平级，也用不着客气，我随便一拱手道：“房大人。”


房玄龄又是一愣，更加摸不着头脑，大概在寻思一个被引荐来的布衣怎么这么大架子。不过俗话说得好，宰相肚里能撑船嘛，他也不生气，把茶稳稳放在主座旁的茶几上，也冲我拱拱手，微笑道：“既然是秦国公的客人，我怎么以前没见过阁下啊？”


我一顿道：“呃，我和国公是故交，这还是我初次来长安。”


房玄龄点头道：“难怪。秦国公交友满天下，所识之人尽皆栋梁，他的引荐，皇上一般都会委以重任。”


嘿嘿，是挺重的。


走了半天路说了半天话，我嗓子眼也冒烟了，见房玄龄带来一杯茶，我上前端起便要喝。倒不是我放肆，反正这茶八成也是给我的，他一个宰相总不能端杯茶满皇宫溜达着嘬吧？


房玄龄尴尬道：“那个……这茶你不能喝。”


“怎么？”


房玄龄不自在道：“那个是给皇上准备的。皇上每天这个时候都要饮杯茶明目（跟吴用一个习惯），听说国公举荐贤士来朝，这才移架紫宸殿。我先到一步，就把它也带过来了。”


我急忙放下道：“冒昧了冒昧了。”原来房玄龄是李世民派来摸我底的。这两人可能正在商议国事顺便瞎聊，听说有新ID注册来了，于是李站长派房版主踩踩盘子先，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成色——嗯，八成是这样。


还不等房玄龄说什么，有人高声通报道：“皇上驾到——”


房玄龄急忙下跪准备接架，趁这个大好时机，我转身飞快地把手里的药往茶杯里一抛，眼见着它化作一股蓝雾，转瞬消失……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四章 朕考考你

    

门外脚步声响起，太监宫女跪了一大片，房玄龄也面朝门口跪着。我没办法，只得跟着跪下，像吃日本料理一样直起上身，眼睛巴巴地望着门口。


李世民身着龙袍，不过没戴皇冠，就那么脸带微笑随随便便地走进来，见我姿势古怪，不禁多看我一眼道：“这就是叔宝引荐来的人吧？”


我往上拱手道：“是我。”


房玄龄在旁边拉了我一把，小声道：“别抬头。”


干嘛别抬头，拍《全民公敌》啊？


李世民微微一笑道：“还没到礼部演过礼吧？好了，都平身吧。”


房玄龄责怪地看我一眼，这才爬起。其实我懂，面圣的时候皇帝不让你抬头你就不能主动看人家，否则人家就可以理解为你有刺圣的心思。别说一般的百姓，就算大臣们在金殿上不也有个笏板挡住视线吗？可见皇帝是不能随便看的。这就像咱们上小学的时候念课文一样，你想看看老师在什么位置，老师就会使劲一拍桌子说：“看书，你看我做什么？”因为他也明白你看他在哪未必安着什么好心，八成是想偷吃个泡泡糖什么的——


我站起来，偷偷拍拍膝盖上的土，就等着请君入瓮了。李世民大概很久没见过我这么可爱的老百姓了，笑着问：“哪人啊？”说着坐下端起了茶杯。


我胡乱道：“大唐东土人氏。”


李世民和房玄龄相视一笑，都有点忍俊不禁的意思。他用茶杯盖慢慢拨开茶叶，呷了一口道：“你跟翼国公是怎么认识的？”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茶水，随口说：“翼国公现在就在我们家呢。”


“哦？”李世民忽然挠头道，“我怎么看着你眼熟啊？”说着下意识地大大喝了一口水。


我放松地一屁股坐在椅子里：“眼熟就对了，您不也刚从我们家出来吗？”


房玄龄惊道：“不得放肆。”


愕尔，李世民放下茶杯笑道：“小强？你小子怎么来了？”


我哈哈笑道：“李哥，你不是巴巴地盼着我来呢么——大唐的公主给我准备好了吗？”


房玄龄吃惊道：“这……皇上，你们认识啊？”


看着已经退居二线而不自知的宰相大人，我和李世民都笑了起来。李世民道：“何止认识，这还是我亲封的宰相呢。”


房玄龄失色道：“那我呢？”


我安慰他道：“房大人放心，我待不了多长时间，马上就走。”


房玄龄感激地看我一眼，一个劲擦汗。


李世民问我：“你要去哪啊？”


我抓着他的手道：“李哥啊，我求你来了。”


李世民呵呵一笑，牛B烘烘道：“以前我只能封你个空头衔，可现在今非昔比，只要是大唐境内，有事尽管说。”


我嘿嘿笑道：“这事可能得算大唐境外了。”


李世民胸有成竹道：“境外嘛，咱大唐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我直接说：“你借我50万兵吧。”


……半个小时以后，弄清了状况的李世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唐朝的军队去帮宋朝人打仗？”


我说：“不是帮宋朝人，是帮我。”


李世民来回踱步道：“可是小强你要知道，我大唐的常备军也就50万左右，甚至还不够50万。”


我诧异道：“不会吧？这么少？”


李世民道：“现在我立国不久，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军队不宜过多，很多士兵还要兼顾务农。借给你50万，万一边境有难怎么办？”


我把一部电话放在桌上道：“好办。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说什么也不能误了你的事。你一个电话，我带着秦朝和项羽的兵先来给你助威，加上梁山的25万人，差不多有100万了。”


李世民眼睛一亮道：“此言当真？”


“我敢骗皇上吗？你放心，这电话免月租，只要有电放100年都能打，我24小时开机，梁山上就有咱的服务器，信号绝对满格……”我不去卖手机真是浪费了！


李世民思考了一会儿，毅然道：“好，那我就放心大胆地把50万人借给你，你可别忘了你的承诺。”


我看出来了，本来李世民是不想给我借的，可在我的互惠条件下才心动了。虽然有点不够哥们，可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好的领袖。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不管他是为了自己的子民还是为了自己的统治，反正他是把国家大业放在第一位了。


李世民轻点额头道：“还有一件事，50万人可不是个小数，你打算让谁统兵？如果你列不出合适的人选，我可不能答应。”


我呵呵笑道：“李哥你忘了，秦二哥他们还都在我那儿呢。”


李世民稍微一愣，随即畅快道：“这就没问题了，那三天以后我等你消息，不过我可只带10天的口粮。”


小气鬼，我怎么碰上这么一个皇帝？不过我算了下，从唐朝到宋朝路很近，10天的口粮也就是说我得在他们到后10天内把问题解决，应该也够了。


我起身道：“那就这样吧，我得赶紧去老赵那了。”


“老赵？”


“赵匡胤。”


李世民恍然笑道：“哦，替我问他好。方便的话，欢迎他来做客。”


我愁眉苦脸道：“还没想好怎么给他吃药呢。”


李世民道：“你要是能潜进皇宫就好办了。我们当皇帝的一般都会睡下午觉，我跟老赵聊过，他也一样，你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药直接给他塞嘴里。”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走了。”


李世民微笑道：“我现在多有不便，就让玄龄代为相送吧，小强不会怪李哥吧？”


房玄龄见我们两个这样肆无忌惮地胡扯，眼睛早就直了，这会儿才猛然回过神来，拘谨地在前面引路道：“萧大人请。”


等出来，我见房玄龄满脸不自然，拉着他胳膊笑道：“房大人，皇上亲封我宰相什么的都是我们随口开的玩笑，你别往心里去。我就一个目不识丁的二百五，皇上要真能看上我，那他就不是李世民了。”


房玄龄一哆嗦——那会儿李世民的名字可是不能乱喊的。不过他听我这么说，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看出我不是什么当宰相的料，加上我一交实底，老房心总算放在了肚子里，神色也缓过来不少，舒心道：“萧大人说哪里话来。”


我悄悄问他：“刚才皇上说全国只有50万常备，真的假的？”


房玄龄挠挠头道：“这要看怎么说了。说常备是50万，那是没错……”


我听他话里有话，忙道：“加上预备役就远不止这个数了吧？”


“呵呵，预备役，这名字听得新鲜。不错，加上预备役那就多了。”


“大概有多少？”


“大约常数是维持在200万人左右。”房玄龄见我对他没什么威胁了，又是李世民的铁哥们，所以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我倒吸口冷气道：“200万？战斗力怎么样？”


房玄龄道：“怎么说呢。这些人是轮流服役的，战斗力都在同一水平。你可以说这200万人都是常备部队，也可以说正在服役的那50万人是当值的预备役。”


这个李世民，留了好大一手啊！


我贼笑兮兮地说：“房大人，我想请你帮个忙。”


房玄龄笃定道：“只要玄龄能帮得上，一定尽力。”


“你肯定帮得上。皇上不是答应借我50万吗？你跟他说说，多给我加个10万20万的。”


“这……可不好办吧。”


我使劲一拍他肩膀：“皇上那么看重你，你随便编个由头不就办了？”见他还在犹豫，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要不帮我这忙我还就不走了，宰相是多大官我得体验体验……”


房玄龄面露苦笑，拱手道：“20万不敢说。10万一定奉上。”说着还神秘道，“一准是我们大唐最精锐的部队。”


我满意道：“嗯，那我走了。等着你哈——60万。”


我上了车，先叹了口气，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就像个非法集资的，卷个包儿开个破车四处招摇撞骗。


有了这60万，心里多少塌实了一点。伟大的非法集资事业还得继续，下一站，宋初，赵匡胤处。


其实要说借兵没什么难的，最让我头疼的还是给各位陛下们吃药。借兵嘛，了不起不借给就完了，可让他们吃药理论上讲要比刺杀他们难。


好在唐朝有秦二哥的介绍信，这回去宋朝李世民给了我一个线索，那就是赵匡胤会在每天下午的2点到4点之间雷打不动地睡一个午觉……我正琢磨的工夫就到了，车一停下我抬头就看见了那宏伟的宫门，这下好，不用找人带路了。


要说皇宫我也进过不少，潜意识里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事——果然，一群卫兵千篇一律地咋呼起来，然后千篇一律地拿着武器向我冲来，嘴里千篇一律地叫着：“有刺客！”


我就纳闷了，皇帝们怎么这么不好客呢，非得把家里整得无菌区似的——刺客也是客嘛。


我把心一横，开车门就闯了出去，骂道：“喊什么喊？”


卫兵们见我大惊，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口呼：“皇上！”


我背着手，满意道：“嗯，念尔等忠于职守就不加罪了。都起来吧。”


卫兵们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低头垂手，大气也不敢出。我摸摸自己的脸，嘴巴一动一动，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变脸口香糖真好用啊！这也就是无奈之下我想到的唯一办法。


一离了卫兵的视线我就抓狂了，这么大的皇宫我去哪找赵匡胤啊？抬头看看天，正是半下午，机不可失，我撒腿就跑。过了金殿就到了生活区，迎面一排宫女正款款地走着，一见我都慌忙跪倒。我也顾不上理她们，风一样地穿过去。顶头又走来俩小太监，自然是二话不说纳头便拜……我像一把带着凌厉刀风的镰刀一样，所过之处人皆拜伏，可是赵匡胤到底在哪还是毫无头绪，嘴里的口香糖味道已经开始变淡。我忽然使劲一拍脑袋：傻X，这皇宫里，除了我，不都知道赵匡胤在哪吗？


这会儿正好有一个小宫女刚看见抽风一样的我，吓得赶紧就往地上出溜。我一把扯住她道：“先别忙着跪，我问你，赵……”小宫女大概是刚进宫，还不熟悉礼数，听皇上问话就抬头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幸好我话到嘴边一机灵，忙改口道，“我问你，朕平时这会在哪儿睡觉？”


小宫女以为这是皇上在抽查她的知识点儿，毫不含糊道：“翠微阁呀。”


我拉着她就跑：“快带朕去！”


小宫女站着不动，我急道：“你胆敢抗旨吗？”


小宫女怯怯道：“不敢，可是皇上……您走反了。”


“呃……朕就是考考你。前面带路。”


于是小宫女在前，我在后跟着。一路上我就见她小腰扭啊扭，风姿是很美的，可就是大半天扭不了三米远。我这口香糖都快嚼出车胎味了。我喝道：“用跑的！”


小丫头听我这么说，“嗖”的一声蹿出20多米远。难为她还穿着绣花鞋呢，差点把我甩没了。这速度，绝对比服了禁药的琼斯还快。我又喊：“慢点跑……”


总算是顺利来到翠微阁门前，小宫女又恢复了弱不禁风的样子乖巧地站在了一旁。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好一阵，听里面似乎有微鼾声，赵匡胤应该还在午睡。我长长松了一口气，亲切地拍拍小宫女的头顶道：“小鬼，不赖嘛，想回家吗？”


小宫女讷讷道：“我……”


我说：“朕决定赐你自由，你这就回家去吧。”


“皇上……”


不顾小宫女复杂的神情，我迈步进了里屋，同时感觉到脸上起了微妙的变化。幸亏赵匡胤他们家大，俩相貌一样的人出没也没人能发现，他要住单身宿舍我还抓瞎了呢。


等我进来才发现老赵这呼噜打得震天响，健硕的身体胡乱盘了条锦被睡得正香。我拿出颗蓝药，一个箭步冲在他床上，捏开他嘴给他扔了进去。老赵被呛得咳了几声，又睡着了。


这皇帝当得看来是挺缺觉的。听李世民说，干他们这行的大多都是凌晨四五点就得早朝，然后一天的工作都要在白天进行，晚上批折子，有时候直接不睡就又上朝去了。也就是说，24小时你只要醒着就有事做。所以历史上明君少昏君多，爱睡懒觉的一般都干不了这活儿。


赵匡胤又睡了一会儿，到点的时候就像闹钟一样忽地坐起。他见当地还坐着个人，揉揉脸看了我一眼，还有点梦呓地说：“小强来了？”


“啊……来了。”


他端起床头的玉盏喝了一口水，下床趿拉上鞋说：“走，找老李（世民）和老朱（元璋）下棋去。”


我笑眯眯地说：“皇上，这不是育才，老李和老朱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了已经。”


赵匡胤看看身后的绫箩锦帐和身上的龙袍，自嘲地笑道：“靠，这觉睡的，做起梦中梦来了。”


“赵哥，不是做梦，你现在又是皇帝了。”


赵匡胤又清醒了好半天，这才拍头道：“哦，明白了，是你找我来了！”


我笑道：“终于睡醒了这是。”


这时就听外面隐隐有抽泣声，赵匡胤纳闷道：“外边怎么了？”


我扫了一眼道：“哦，是个跑得很快的小宫女，因为带我来找你有功，所以我让她回家了，不知道怎么哭了——”


赵匡胤端起水来又喝了一口，这才说：“能不哭么？都是千辛万苦托门路进来的，让你一句话给辞了。”


我：“……”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五章 草原幽思

    

没想到啊，来了宋朝干的第一件事就丢人了。这也不怪我，以前看见太监宫女什么的脑海里总浮现出“鱼肉百姓，骄奢淫逸”几个字，谁能知道他们都是自愿的？不过进宫去当宫女还好理解，毕竟不是终身合同，还有机会勾搭皇帝（可参见女频红书），可自愿来当太监就颇为费解了。虽然很多太监都说自己身世不好，可至于不好到要靠把那个东西割了才能活下去的地步吗？就跟现在的很多“男公关”一样，总抱怨社会不公平才把他逼上了这条路，可至于不公平到要靠把那个东西卖了才能活下去的地步吗——不过话说回来，非要让你选的话，你是选当太监还是男公关？要我我就选……呃，跑题了。


赵匡胤完全清醒以后看了我一眼，笑道：“来玩来了？”


“是啊，顺便跟赵哥借点兵。”


赵匡胤脸色一凛，试探地问：“5000够吗？”


我这个郁闷呀，这是打发要饭的呢？我说：“可能……不太够，包子被人家扣住做了人质了，我找人往出捞她呢。”


“哦，那5000也够了吧？这回还是那个雷老四吗？”


原来他还以为我是找人帮忙打群架去呢，真要是那样5000是够得不能再够了。我说：“不是，这回是个姓完（颜）的小子，手下有80万人。”


赵匡胤吃惊道：“那么多？那你想借多少啊？”


我嘿嘿笑道：“有50万最好了。”


赵匡胤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哪有那么多，能凑10万就了不起了。”


我翘着二郎腿一字一句说：“皇上，你可别忘了我是你亲封的安国公，总督天下兵马。咱大宋究竟有多少军队，按理我是有知情权的。”


赵匡胤捂着脸叹道：“哎，我就知道封了这个安国公迟早得出事。”


我安慰他道：“就借着吓唬吓唬人，绝对不损你一兵一将。”


赵匡胤道：“真没有。这样吧，我给你借5万，不用还了。”


我不悦道：“赵哥你这就不对了，人家李哥开口就60万借给我了，我不信你大宋就比大唐差那么远。”


谁想我这激将法一点用也没有，赵匡胤摊手道：“是比不过人家嘛。再说你也知道，一个杯酒释兵权我把那些大将都下放了。”


我说：“大将不在了不是还有兵吗？”


说到这儿我猛然明白了，赵匡胤平生最怕的就是兵权旁落，给他借兵那就是戳他心尖子，无异于跟拔铁公鸡的毛一样。我笑道：“你不会是怕我借了你的兵再造你的反吧？”


赵匡胤一本正经道：“说真的小强，你就算坐我这个位子我也能给你。我还正好清闲几天呢，可是真没那么多。”


后来好说歹说老赵就是不松口，我把嘴皮子磨破了才谈到10万。最后把我气得实在不行了，一拍桌子站起道：“行了，赵哥你就这样吧，这兵我还不借了！”我气咻咻地一甩袖子就走。赵匡胤有点尴尬，讷讷道：“别啊小强，赵哥不是真穷吗？”


我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件事来，停下慢慢转回身笑眯眯地说：“对了，我刚才一直还没跟你说我借兵去哪吧？”


“去……哪啊？”


我笑道：“不远，还是宋朝，不过是帮一个叫赵佶的小子打仗。”


赵匡胤惊道：“就是我们老赵家那个败家子？”


“是啊，本来我想解决完包子的事儿顺便搭救那小子一把，主要能让当时的百姓好过一点呢，现在看来你们当皇帝的就光顾自己。算了，包子我不要了，正好换个漂亮媳妇——赵哥你那个小宫女能送我吧？我也来个萝莉养成计划……”说着又要往外走。


赵匡胤赶忙跑上来一把拉住我：“等会。你说的那个姓完的小子就是完颜兀术吧？是这个小畜生！”看看，一说他们自己家的事马上上心了。


我说：“是啊——赵哥你忙吧，这小姑娘我带走了……小MM，走，叔叔带你看金鱼……”


赵匡胤使劲拉住我道：“别啊。你真不管了？老李不是已经借给你60万人了吗？”


我摊手：“人家李哥也说了，凭什么让唐朝的兵去帮宋朝打仗啊？”


赵匡胤喃喃道：“这个老李，不够意思！”


我说：“人家可是把全国的常备军都给我了，一个子儿也没留，现在大明宫的守卫工作就全靠20多条土狗了……”


赵匡胤哼了一声道：“大唐怎么可能只有区区60万兵马？”


我唉声叹气道：“是啊，就算人家有600万6000万，可借给你60万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看来咱大宋还是国力不济，我怎么忍心把赵哥你仅有的10万人领走，总不能让天下的皇帝都让狗来保护……”


赵匡胤咬牙切齿道：“若是旁人就不说了，完颜兀术这小子又欺负到我赵家人头上来了，我岂能跟他善罢甘休？小强你说，你要多少人就够了？”


我阴谋得逞，装做为难的样子道：“少于50万的话没有什么意义呀。”


赵匡胤一跺脚：“我给你60万！”


我一惊一咋道：“太勉强了吧？咱全国不就10万部队吗？你可别把拄拐棍的含奶嘴的都凑过来。”


赵匡胤嘿嘿道：“别挖苦你赵哥了，不擅动刀兵我也是为了百姓考虑，不过咱大宋可也不是好欺负的。”


说着赵匡胤冷笑道：“后世都说我们是弱宋，我倒要让他们看看我赵匡胤的开国之兵到底弱不弱！”听口气老赵很是自负。不过每一朝的开国之兵都是该朝战斗力最强、最具野性的部队这倒是真的。


我照着图把运兵点指给他。赵匡胤道：“我的那些将军们既然都已经破了脸，就不能再用，这么多人马我可就全交给你一个人了……”


我见他不安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笑道：“皇上放心，等我把事办完，一定回来跟你把那杯酒喝了。”


赵匡胤点点头，含泪挥手道：“你赶紧走吧，我看见你心疼。”


出了门，小宫女还在那哭呢。我说：“不想回家就别回。哭什么哭，念你有功，我替皇上封你做……做大堂经理。”我也不知道这宫女们有没有官阶之分，就随口胡说。


赵匡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既然安国公这么说了，你以后就去宫仪司当个司长吧。”


从小宫女惊喜的眼神里我猜测这官估计不小，听名字大概是掌管礼仪的。小小年纪，因为机缘巧合得到了皇帝的注意——这小丫头不是穿越来的吧？


在人们惊诧的眼神中上了车，下一站就是成吉思汗那了。


一路无话，等我再停车的时候四下已是茫茫的草原，不过看日头天色已经不早了。根据经验，成吉思汗应该离我不会太远，我放慢车速就在这无边无际的草原上胡乱开着。不知不觉地四周又暗了不少，草原上的夜晚和早晨都特别明显。随着太阳的落下，你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都跟着暗淡下去，随之寒气袭来。我刚把车灯打开，外面就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我找件外衣披上，仔细地搜寻着有帐篷的地方。今晚要是见不到成吉思汗，我很有可能会被冻死在这草原上——车上的暖风是坏的。当然，天热的时候凉风也是坏的。事实上，它能有空调我就已经很惊奇了。


走了十几分钟，还是一无所获。这时我忽然闻见车里有股呛人的胶皮味儿，开过长途车的人可能都有这种直觉：这是个相当不好的兆头！


我喃喃地念叨着：“错觉，一定是错觉……”可事实证明我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视觉也不错——我一转头就见车里的机盖冒烟了。并伴有微弱的火光。


我怪叫一声，急忙停住车。打开机盖一看，几股胶皮线已经烧拧在一块了。好在火势不大，我用外衣一捂就灭了。简单地把线路分了分，再启动，开始它还哼哼几声表示它也在努力，到后来我这辆宝贝都懒得搭理我了。


我欲哭无泪，不是说这车连原子弹都能防得住吗？后来我明白了，它是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一个道理：再坚固的外表也无法阻止它从内部腐败。遥想当年，由嬴胖子开创的强秦和刘邦建立的大汉，经历了怎样的辉煌，凶狠的敌人阻拦不了他们前进的脚步，可是……可是我怎么这么冷呢？


以上的经历告诉我们：睡到半夜帐篷被人偷走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这是要出人命的！万幸的是我的帐篷没被人偷，因为我没帐篷……


车坏在草原上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比这更不幸的是车坏在了1000多年前的草原上！


我需要的仅仅是几截胶皮啊！


草原上的风起哄一样从四面呼啸而来，我使劲裹了裹衣服，发现自己比以前苗条了。对一个奔三的男人来说，这在平时和在床上都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可现在我巴不得我有一身嬴胖子那样的脂肪。


为了不使电瓶里的电耗完，我关了车灯。搜寻了一下车里，唯一对我有用的就是不知什么时候在梁山上灌的半太空杯“三碗不过岗”。我吝啬地喝了一口，提着杯，抱着膀子无奈地离开了我的车，踉跄在茫茫的蒙古草原上。


公元不知多少多少年某月某日，草原，有风，无月。


我用我充满忧郁的双眼抬头看天，繁星点点，我惊喜地发现北斗七星清晰地挂在那里，那么它的指向是正北方！这么说我迷不了路了！哈哈！


可是马上我又发现一件事：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草滩上，知道北在哪他妈有什么用啊！？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六章 狼图腾

    

我迎着没膝的草往前走了十几步，前面是茫茫的夜色，后面也是……


我忽然觉得或许在车里捱一晚等天亮才是明智的选择，可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当我一回头，已经找不到自己刚才走来的方向了！我严谨地180度转身，数着步子走了十几下，那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车。打火机在风里擦不着，我只能打开蓝屏手机，借着微弱的光勉强能看见三步远的距离。我在原地溜达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经过这一气胡走，我的车或许已经离我十万八千里，或许就在几步之内，但是除非我跟它撞在一起，要故意去找，那是无论如何也找不见了。


这要命的草原啊！


我把心一横，照着一个固定的方向狠命地插了过去。


生态可真他妈好啊，草有半人高，星星亮得像是举手就能够下来，夜风干净得像吸纯氧似的，我感觉我就像个污染物，空气从我胸腔里进去再出来都充满了尼古丁和汽车尾气，人在这种环境里长大，他可以具备健康的体魄兼有明媚的气质……


可是把病毒泡在福尔马林液里绝对是个错误的选择，我感觉最多再有半小时我就会被消灭掉，尤其是那致命的冷风。不过很快我就不这么想了——远处传来了嘹亮的狼嗥……


这地方有狼！久违的狼，亲爱的狼，一直孜孜不倦致力于跟兔子家族作对的狼。小学老师告诉我们大灰狼是坏蛋，可高级知识分子并不这么武断。继狼成为保护动物之后先后出现了《怀念狼》和《狼图腾》这样有深度的作品，使很多人以狼为念，不少中级知识分子和黑社会成员都再次把狼文化发扬光大——我不知道当他们面对面见到狼的时候是会扑上去膜拜还是会撒丫子就跑。


我十分想念《东郭先生》里那位睿智的樵夫，我十分想念《小红帽》里的那位猎人，我十分想念《三只小猪》里的猪老三……


现在对我有利的情况是：在这里狼是不受保护的；不利的情况是：我也不受保护……


我边走边抹眼泪。丧身狼吻，在2008年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呀，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忽的，就见前方有两点亮光一闪一闪的，我急忙卧倒，速度之快姿势之标准连海豹突击队的教官都自叹不如。


那到底是什么？是狼的眼睛还是牧人的帐篷？


我很快就站起来了，因为我觉得对方要是狼的话，这么近的距离趴也没用，站着是从腿开始咬，爬着受力面积还大呢。


我仔细端瞧，那两点亮光在有形的风里一动一动，像是动物在眨眼，又像是蜡烛的火光，好在它就在那晃，并不主动接近过来。我一咬牙，索性朝那边走过去。


那光在平坦的草原上仍是一隐一现，有时候我真怀疑是不是自己饿得眼冒金星出现的幻觉。


结果才走出20多米我就惊喜地发现，那果然是牧人的帐篷，在光影里有人身浮动。我撒腿就跑，不等到跟前就大喊：“有人吗？”


一个高大的影子掀开帐篷，大声问：“%……￥#*（蒙语）？”


我兴奋地大叫：“%……￥￥￥（疑似全新语种）！”


那人疑惑道：“（*--*）！！（蒙语）？”


我大喊：“*--……%（全新语种）呃……你会说汉语吗？”我才发现我跟着人家瞎喊了半天，你说我一个连英语都不会两句半的人跟人家凑什么热闹呀？这种现象可以解释为猛地发现同类以后忍不住发出的原始感叹。


出来的人是一个蒙古大汉，身穿蒙古袍，听我说了句人话，用生涩的汉语回答：“汉人？”


“是啊。可算是找着人了，能收留我一晚上吗？”


大汉急忙把我让进帐篷，笑着冲里头说：“有客了。”


帐篷里点着两根不成形状的羊油蜡。炕上有桌，还有一个蒙古女人，跟民族风情画似的，跟电视里介绍的旅游区里的蒙古包差不多，就少一张成吉思汗的挂像了……


那女人见我进来，站起身冲我点点头，一言不发地端上两块白羊肉和一瓦罐马奶酒来。


我顾不得多说，一边狼吞虎咽地吃肉一边搓着冻麻的手脚，一抬头才发现两口子错愕地看着我，我不好意思道：“坐呀，嘿嘿，实在是饿坏了。”


男人吩咐女人：“再去取点肉来。”随即坐在我身边道，“远方的客人，你来自哪里？”


我叹气道：“我也说不上我来自哪里了。”我现在头上剃着板寸，像契丹人，身上穿着唐朝贵族的衣服，裤子是九牧王的，鞋是康耐的……你说我哪人啊？


我看那男人定定地瞧着我发愣，问他：“你们吃饭了吗？”我这么问是因为我粗一打量就发现这家人生活肯定不富裕，帐篷里挂着几件兽皮和一把弓以外就没别的了。


男人道：“你尽管吃，别管我们。”


蒙古人就是好客呀。我还是从旅游指南上知道，游牧的蒙古人如果碰上远来的客人，招待不好的话会被他们视为最大的耻辱和罪行，所以我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拘谨，等女人取来肉以后我把盘子往中间推了推道：“一起吃吧。”


夫妻俩也不多说，坐在炕上跟我一起吃饭。我浑身上下一个劲地摸，男人问：“你怎么了？”


我是想找点东西回报给这对夫妇，可是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手不经意间碰到那半杯三碗不过岗，顿时一喜。我把它提上来殷勤道：“来，尝尝我的酒。”


我给他们每人倒了个碗底儿，杯里就剩了一口。如果我拿出来的是金子或是银子，这对夫妻肯定绝不会收，还有可能生气。但是是酒的话就不一样，蒙古人都好酒，而且拒绝客人带来的酒也是不礼貌的。男人毫不犹豫地一口干了，那女人则对太空杯表现出了无比的兴趣。我说：“这个杯就送你们吧。”


女人忙道：“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贵重什么呀，假的，才1块钱。”我看出女人是真的很喜欢那个杯。那时候蒙古人生活穷苦，他们最贵重的东西不是牛也不是羊，而是各种器皿，好看一点的盛器都是从汉人手里高价换回来的。这太空杯轻盈、容量大、还不怕碰不怕摔，这东西对他们就相当于等离子壁挂电视。


这时，那个回过味的男人才赞叹无比地说：“客人带来的酒美味得像苍天馈赠给人的礼物。”


我把剩下的一小口都给他倒在碗里，顺手把杯递给女人。


那男人却郑重道：“这样的美酒我不配再喝了，我要去奉献给大汗。”


我惊道：“大汗？是成吉思汗吗？”


男人迷惑道：“成吉思汗？那是谁？是谁敢这么称自己——除了我们蒙古人的大汗？”


女人跟我解释道：“是铁木真大汗，是他把我们蒙古人团聚在了一起，再也不用受汉人和女真人的欺负了。”爱戴之情溢于言表。


男人兴奋道：“我这就去把这碗美酒献给他，顺便带上客人的问候。”


他走出去牵马，女人便把自己碗里的酒也倒在一起，把太空杯还给我道：“这个我们真的不能要。”


我假装生气道：“你不收下我就不吃你们的东西了。”


那男人去牵马的当口，我问女人：“铁木真大汗离这儿远吗？”


女人道：“不远，骑上马走，剥完一只羊的工夫就能回来。”等于没说，谁知道那马跑多快，还有剥一只羊用多长时间？


我又问：“你们平时要想见他容易吗？”


女人道：“不算难。尤其是对远方客人的馈赠，他一般都不会拒绝。大汗他是一个很喜欢了解草原外面的人。”


嗯，这说明他已经开始有外侵的野心了，不过还没有号称成吉思汗。我趁女人一不留神，把一颗蓝药扔在碗里。这酒既然是准备献给他们最敬爱的领袖的，肯定不会有人偷喝，但会不会出意外那就不好说了。据我所知，他这个级别的皇帝都有专人验毒。


男人把马牵到帐外，进来端起酒碗就走。我诧异道：“你是不是找个罐儿啊瓶啊什么的装？”这万一洒了怎么办？


男人微微一笑，一手端碗来到外边，飞身上马，以65迈的均速狂飙而去。再看那碗，在夜色里一动不动，像长在半空似的。蒙古人骑马，比咱们坐磁悬浮还稳呢。


大概两根烟的工夫（相当于女人说的剥一只羊），帐篷外响起了嘈杂的马蹄声。我掀起条缝儿一看，只见几十个衣履光鲜的蒙古骑兵在男人的带领下来到门外。他们纷纷下马，有的人把手就按在大弯刀上。我提心吊胆地想：难道是诡计败露了？某给成吉思汗验毒的人喝完我的酒以后开始胡言乱语，大谈成吉思汗引发后世功过，所以他们派人找我算帐来了？


我一出神的工夫，帐篷被一个额头有很多伤疤的蒙古头领一把掀开。他站在当地，板着脸大声道：“大汗说了，给他献酒的人……”


我的心就像个满是破洞的易拉罐被扔进水里一样咕嘟咕嘟直往下沉，看这势头要不好了！


谁知那头领说到这儿忽然板不住了，噗嗤一声乐道：“是他最好的兄弟小强，如果他弯到第十个指头你还没去见他，那我们就用最好的马奶酒灌满你的肚子。”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七章 800万

    

非洲老汉跳高——黑（吓）老子一跳！老铁太不厚道了，把我吓唬了个半死。


那蒙古将领拉着我的手笑道：“可别怪我哦，是大汗让我这么说的。”


我擦汗道：“哪里哪里，大哥贵姓？”


那头领笑道：“我们蒙古人没有姓这一说，我叫木华黎。”


木华黎？成吉思汗的四大名将之一啊！


木华黎拉着我说：“走吧小强兄弟，大汗说十分想念你呢。”


那招待过我的男人意外道：“想不到是大汗的贵客，早知道就直接带你去了。”


我能和成吉思汗搭上线，此人居功至伟，我说：“这还要多谢你了。”


木华黎对男人道：“哈斯儿，大汗说你功劳不小，赏赐给你50头牛100只羊。”原来我的救命恩人叫哈斯儿。


哈斯儿谦逊道：“招待远来的客人是我的本分，大汗的赏赐我不能接受。”


我说：“给你你就拿着呗，要没你我早喂狼了。”哈斯儿只是微笑不语。


木华黎可能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对我说：“那就先把赏赐寄存在大汗那里，哈斯儿也是远近闻名的勇士，以后不难从敌人那里抢来更多的牛羊。”


哈斯儿喜道：“这个赏赐我接受。”原来成吉思汗话里的意思是说以后打仗哈斯儿抢来的东西都可以归在他自己名下，这对一个勇猛的蒙古战士来说，无异于把赏赐物由一袋粮食换成了一颗种子，哈斯儿将在不久的将来变成一个贵族。


当下我们来到外面，上了备好的马，作别哈斯儿一家，随着木华黎去见成吉思汗。


一路上蒙古包渐行渐多，慢慢地来到了人口聚居最密的地方。路上的蒙古人纷纷冲我们的马队躬身施礼，木华黎就不厌其烦地回礼。除了他性子比较随和以外，可以看出这时的蒙古人还没有什么严格的阶级划分。当然，那些最底层的奴隶不算……


不一会儿，成吉思汗的金顶大帐便出现在眼前。不过也就是大而已，比金兀术的帐篷还是逊色不少。帐外，灯火通明，无数的牧人支起了烤架，搬出一桶一桶的马奶酒。我奇道：“这是要干什么？”


木华黎笑道：“大汗为了庆祝你的到来，今晚开篝火晚会。”


随着马队的归来，一个头戴毡帽眼睛细长的魁梧蒙古汉子已经笑眯眯地走了出来，正是成吉思汗。我跳下马拉着他的手喜道：“老哥哥。”


成吉思汗意味深长地笑道：“感谢上苍让你唤回我沉睡的记忆和还给我很多失去的朋友和家人，从此草原不再寂寞。”


我想起刚才出生入死的经历，心有余悸道：“本来就不寂寞，狼多多呀！”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朗声冲四周说：“你们要看好我面前这个人，不要管他是谁，你们只要知道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就行了。我宣布，一会儿谁把他放倒在地上，我给他200个奴隶。”


我哭丧着脸道：“别呀，想放倒我很容易，你有多少奴隶也不够赔的。”理论上，这里所有人都能用蒙古绊子让我长卧不起。


成吉思汗笑着补充道：“只许用香醇的马奶酒。”


顿时，所有人都高声欢呼起来，几十条腰围在2尺9左右的大汉端着酒碗对我虎视眈眈。


草地上，男男女女的蒙古人围着篝火吃肉喝酒。有人唱起了苍凉豪迈的蒙古长调，而我跟前向我敬酒的人则排起了长队。倒不是为了那200个奴隶，好客是一方面，大汗的嘱托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们想看看我到底能喝多少。


好在我跟梁山土匪们待的时间长了也算是酒精考验过的战士，加上刚才在哈斯儿家没吃饱，于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开始是来者不拒，着实豪迈了一把，可后来就不行了，累了一天的我喝了五六碗就顶不住了，可你喝了这个人的就没理由拒绝那个人的。这些人又都是得罪不得的家伙，成吉思汗的四猛四杰都在其列呢。我一见反正今天也谈不成正事了，索性放开了喝吧，喝到后来谁说什么谁做什么都不知道了，就恍惚看见草地上有人在摔交取乐，可能是因为角度问题，我总也分不清被摔倒的和站着的有什么分别了……


第二天我一睁眼就见外面阳光普照，我睡在一顶宽大的蒙古包里。外面的人们已经恢复了秩序开始忙碌的一天，也不知道昨天晚上那200奴隶便宜谁了。我把身旁一大碗奶茶喝干，掀帘子出去，不少人都笑着和我打招呼：“小强起来了？”还有的说：“*--……%￥--（蒙语）。”


我笑着一一致意，问一个会说汉语的人：“大汗呢？”


那人一指汗帐：“大汗在和四猛四杰说事呢。”


我也不客气，直接走了进去。只见成吉思汗坐在大帐当中，他的两边是四猛四杰，还有几个昨晚喝过酒叫不上名的将领。成吉思汗见我来了，笑道：“小强，酒量见长，当初跟我喝酒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能喝。”


我见三天时间已经过了一天，急匆匆地上去拉住他的手道：“老哥哥，我跟你借兵来了。”


成吉思汗微笑道：“我就知道你要没事也不会来找我——借多少？干什么？”


我说：“50万！”


帐里的众将领都吸了口冷气，纷纷小声嘀咕。


成吉思汗笑容不动道：“现在所有的蒙古人加起来也没有50万啊。”


我看众人神色，知道他说的八成不假，于是说：“那有多少呢？”


成吉思汗道：“有多少不太好说，我们现在还没有对外发动过整体规模的战争，一共能召集多少人我还没试过。”


我伸出三根指头说：“30万总有吧？”


一干将领们面面相觑，最后木华黎冲成吉思汗微微点了点头。


成吉思汗不动声色道：“30万是有的，可是你还没说你要干什么呢？”


我小声说：“包子被那个金兀术80万人给围了，我现在找人救她。”


成吉思汗一顿道：“你说金国那个四王子？”


我点头道：“就是那小子。老哥哥，这一仗对你可是很有用的。反正迟早要和金国交手，正好让你的人提前总结点实战经验。”


成吉思汗挠头道：“完颜兀术现在不是死了吗已经？”


我说：“我有办法让咱们的人去几十年以前跟丫见面。”


成吉思汗点点头，也不细问，缓缓道：“可是小强你要知道，蒙古人现在还在发展壮大的时期，凭我们的力量还不到跟金国决战的时候。”


“不用决战，就吓唬吓唬他。我已经从别处凑了200多万人了。”


成吉思汗沉吟一会儿道：“这样的话，提前跟金兵过过招确实不错。可是我们的作战不是那么随便的，现在还不到水草和马匹最肥硕的时候，对外发兵供给线会出问题。”


我见他左右都是借口，急道：“老哥哥，这忙你倒是帮不帮啊？”


成吉思汗微笑道：“这样吧，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你可以骑马在草原上奔驰一天，所过之处的土地和人民我都赏赐给你，这是你用一碗酒换来的——现在后悔当初只喝一碗了吧？呵呵。”


我抓耳挠腮道：“那个怎么能当真呢？”草原的浩瀚我可是领教了，这会儿成吉思汗的领地还包括现在的外蒙古，骑马跑一天真不见得能看见人，再跑丢了咋办？


成吉思汗正色道：“我们蒙古人最重诺言，既然我说了那就一定做到，想借兵可就全凭你的运气和本事了——来人，去给小强牵一匹最快的马来。”


我见事已至此，只好唉声叹气地站起来。木华黎见过我骑马，知道我马术糟糕透顶，忍着笑道：“小强我看还是算了，在草原里跑丢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言外之意是就算我能找到有人的地方也不见得能跑出多少好东西来。


所有人都笑盈盈地看着我，我一赌气走出帐外。成吉思汗的护卫已经把一匹高头骏马牵在门口，还憋着笑好心提醒我说：“你一直往北跑，运气好的话可以找到那里一个小聚居部落。”


现在连个星星也没有，我哪知道哪是北啊？


我上了马，又不敢放开跑，失魂落魄地任它慢慢溜达。这马不得人的命令，就围着成吉思汗的汗帐颠儿了一圈，回到帐门口的时候无辜地回头看我，像是在问我到底去哪？


我忽然灵机一动，哈哈大笑，踌躇满志地跳下马背快步进了汗帐。众将正准备再次议事，见我回来，均感奇怪。成吉思汗愕然抬头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笑道：“我已经走完了。”


木华黎奇道：“走完了？”


我说：“大汗说的，我骑马一天之内所过的地方和人都是我的，不好意思，刚才我就骑马绕着诸位转了一圈——现在你们都是我的了。”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说：“行了，就你们几个，跟我走吧。”


我见没人动地方，强调道：“大汗，你们蒙古人可是最重诺言的，你说过的话算不算啊？”


成吉思汗哑然，随即失笑道：“狡猾地小强，你比草原上的狼还可怕。”众人都笑了起来。


我知道成吉思汗不可能舍得把他的左膀右臂都让我带去不知名的地方，笑道：“那借兵的事……”


成吉思汗招招手，众将轰隆一声都站了起来，成吉思汗正色道：“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我们不久将要去征服的，你们去把自己手下最勇猛的战士都找来，蒙古人的弯刀将提前降临在这些倒霉的敌人头上。”


众将轰然应了一声，都出去准备了。成吉思汗看看我，笑道：“那就给你30万，不过四猛四杰不能都让你带走，我让木华黎统军。还有，我们现在生活不富裕，30万人只能带3天的口粮，想让他们留下帮你打仗，剩下的供给你要自己想办法。”


我想了想，从这里到北宋大概用不了一天，也就是说蒙古的铁骑可以帮我围金兀术3天，这就要等秦始皇和项羽的军队来了统一行动了。我说：“那你们就6天以后动身。”


成吉思汗点点头：“听说金兀术是金国最伟大的将军，一直恨不能跟他交手，现在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成色。”


我说：“老哥哥，还有一件事，我的车也不知道丢哪了。”


成吉思汗走到帐前往外看着，道：“大概就快回来了。”


我纳闷道：“就算找见，那么沉你们怎么往回弄？”


成吉思汗笑道：“我们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马。”


说话间，忽见远处几十匹马分左右拉着长长的粗麻绳，绳子那头箍着我的破金杯，就像雪橇狗拉雪橇一样轻松地在草地上滑行。


我担忧道：“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要修不好我就只能跟老哥哥这儿放马牧羊了。”


我上了车打开机盖一看，线上的胶皮已经面目全非，可金属丝还好，现在就是不知道电路板出没出问题。不少牧民见了这个古怪东西，都围过来旁观。我正感棘手的时候，成吉思汗探头看了一眼道：“可能是分电器搭了铁了，我给你找点羊皮裹上看行不。”


我：“……”


成吉思汗笑道：“在你那儿的时候闲得无聊，跟王寅学过几天汽车维修。”


我依言找来几截羊皮削薄勉强处理了一下，一打火，着了！


成吉思汗忙叫人给我车上搬了一桶马奶酒，又塞了几块风干肉让我路上吃。我摇下玻璃喊道：“老哥哥，别忘了6天以后发兵。”我冲好客的蒙古人民挥着手，直奔朱元璋的明朝而去。


闲言少叙，这回再用见赵匡胤的办法找到熟睡中的朱元璋，塞药。只不过这次给我带路的是一个小太监，那跑起来一点也不比小宫女慢，宫里真是藏龙卧虎呀，尤其是我注意到他迈台阶的时候有很明显的跨栏动作……朱元璋醒来最初的反应跟赵匡胤差不多，等他彻底清醒以后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热情。我知道老朱自从当了皇帝以后就没什么朋友了，以前打江山的兄弟都远了，能跟他好好聊会儿的也只有我这种特殊身份的人。他先是亲自给我烤了一只鸭子，然后擦着油手挤眉弄眼地跟我说：“尝尝，正宗的北京烤鸭，这还是我发明的呢，不知道吧？”


我也把从成吉思汗那儿带来的腊肉和马奶酒给他：“你来这个，土特产。”


我俩自己动手摆了满满一桌，边吃边聊。我跟他碰了一下杯道：“朱哥，求你个事。”


朱元璋嘿嘿坏笑道：“明白——包子怀孕这段时间你就在朱哥这儿住着，晚上我给你安排。”


“……不是这事儿——当然了，这事儿以后咱可以另说——这回来主要是想跟你借点兵。”


朱元璋马上警觉道：“你借兵干什么？想借多少啊？”


我放下酒杯道：“包子出事儿了，想跟你借50万救急。”


朱元璋听完前因后果，嘬着牙花子拍腿道：“你怎么不早来呀，上个月还有呢！”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哦想起来了，我还在干当铺的时候，以前一起打群架认识的一个老混头找我借2000块，我就是这样故作惋惜地跟他说“你怎么不早说呀，上个月还有呢”……


报应不爽啊！今儿算碰上混混祖宗了。


我假装惊奇道：“怎么回事啊？”


朱元璋挑着牙说：“这不是刚裁完军吗，现在就10万了。”


我给他上根烟，赔笑道：“裁完不是还能再重新收编吗？”


朱元璋冒着烟圈道：“哎呀这可不容易，费事得很呐。”


我笑了一声道：“那我等你呗，以你为准，你啥时候能收编好我再来。”


朱元璋一愣，再看我的眼神不禁有点恨恨的。这是一场老混子和老痞子之间的僵持战。沉默了一会，我们同时领悟到，既然都是一类人，那就索性直话直说。朱元璋道：“小强，别怪朱哥不帮你，50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给我领没影儿了我上哪哭去？”


我嘿嘿笑道：“看看，说实话了吧？我诓你50万人干什么？还得养着他们，用几天就还你。”


朱元璋摇头道：“不好弄，兵这东西跟钱一样，永远握在自己手里塌实——诶，要不你借钱吧，我借你50万大明宝钞。”


“……你让我拿着明朝的钱去宋朝花去？你这不是制造通货膨胀吗？”


朱元璋摊手：“那就没办法了。”


我变色道：“怎么这么难处呢你这人？实话告诉你，我已经集了200多万了，你要不答应，我就领着他们先来你这儿！”


朱元璋警惕道：“你想干吗？”


我冷笑道：“放心，我不打你。你不是有钱吗？我领着这200万人吃你来，让他们都尝尝你的烤鸭。”


朱元璋哭丧着脸道：“我怎么那么倒霉认识你这么一号？说吧，什么时候要？”


我说：“3天以后你就动身，早点去。”开国皇帝里这小子算有钱的，所以我也不客气。


朱元璋肉疼道：“行了，吃完这只烤鸭你赶紧走吧。”


我笑道：“别这样啊，以后谁还求不着谁呀？”


朱元璋想想也是，端杯道：“来，喝酒。”


我掐着指头算了算，苦恼道：“不能喝了，我还得去找三哥想办法去。”


朱元璋问：“又怎么了？”


我算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只好先给吴用打电话。他一接起就问：“借了多少了？”早先我已经跟他说过兵道的事了。


我愁眉苦脸道：“不多，离目标差远了。”


吴用小心道：“50万有没？”


“加上咱梁山一共是280万。”


吴用惊道：“这么多还说不多，你想借多少啊？”


“咱目标不是800万吗？”


吴用纳闷道：“谁给你定的这是？”


“……不是你说的吗？要10倍于敌？”


吴用失笑道：“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咱有这280万……”


朱元璋叹气道：“也别280万了，我给你凑个整数，300万。”


吴用笑道：“咱有这300万人，还对付不了个金兀术吗？”


我转忧为喜。实话说我也不想骚扰吴三桂去，多苦闷一人呐，再说找他也不会有太大帮助，一个云南王顶多也就20万30万的样子。我轻松道：“这么说不用再凑800万了？”


吴用沉吟道：“其实800万也简单。”


我凝神道：“真的？”


吴用认真地嗯了一声，一字一句道：“咱就号称800万！”


我：“……”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八章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有了吴用的这个“号称”，我这次借兵之旅总算可以暂时划上一个句号。其实这也怪我钻牛角尖，当初他随口说了个800万我就当真了，没想过还有“号称”这一说。而且这在古代打仗好象还是个常用伎俩，跟现在药贩子吃回扣一样普遍，最常见的是某国一出兵就号称百万雄兵，其实撑死20万。典型的例子就是曹小象他爹，赤壁之战号称70万还是80万，我就不信80万人能让一把火烧成几百人。


在回梁山的路上，我也总结了一下这次借兵之行。总体上来说还算顺利，但也有困难，集中体现在几个铁公鸡皇帝身上。都是身家巨万的人，借点兵跟要他们命似的，又没有什么损耗。而且我还有一个感觉，你要跟他们要官要钱要美女，那二话不说就大把大把给你塞过来，惟独兵权这东西非常过敏。这也就是我，换了旁人，估计就是亲爹老子也不行。不过也不能怪他们，这只能说明他们明白创业的艰辛。


回到梁山，土匪们已经整装待发。吴用把我拉在一边看着图纸合计了半天道：“按距离算，唐军和宋军可能3天以后就能到太原府外，咱们就明天出发，到时候也好有个接应。”


我点头道：“就这么办，我先睡一觉去。”


金少炎拉住我的手一个劲摇着说：“强哥，这次多亏你啦。”


我白他一眼道：“松手，要不是因为我老婆也折进去……那我也得帮啊，师师不是我表妹吗？”


还不等我去睡觉，秦琼打来电话质问我道：“小强，你不会是想把我们撇在这不管了吧？”


我笑道：“哪能呢，还指望二哥带兵呢。”


程咬金在一旁嚷嚷道：“少废话，快点来接我们。”


我挂了电话摊手道：“得，我还得回去。”


吴用道：“他们来了也好，300万人没几个会带兵打仗的可不行。”


我问金少炎：“你回去吗？”


金少炎摇头：“师师没救出来以前我哪也不去。”


“那你总能给你奶奶打个电话吧？你个没良心的小子！”


金少炎尴尬道：“已经打过了，公司在准备拍一部大型战争题材的片子，我也让他们先准备了。”


……


回了育才，我把车扔给王寅说：“去把机盖修了。只要是咱们的人，谁想去谁去，你多跑几趟，最后再回来接我。”


听说有热闹看，十八条好汉竹林七贤一个个不甘示弱，争先恐后地往车里抢，先进去的不出来，落了后的就往出拽。你拉我扯好不热闹，王寅在一边大喊：“别挤别挤，我还回来呢！镇江，帮忙啊——”


方镇江从车里头探出脑袋，一边挤一边问：“帮什么忙？”


李元霸不紧不慢地把牛屎锤用绳子捆在车顶上，然后有条不紊地把车里挤成一团的人一个一个拎出来，等空出一个座位的时候这才罢手，坐进去拍拍玻璃闷声闷气道：“走吧。”


……


在育才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一看老校区几乎没什么人了。王寅正在院里擦车，我问他：“昨天都谁过去了？”


王寅道：“没见么，差不多都去了。”


我说：“那咱也走吧。”


王寅把水桶和抹布一扔道：“那得你开车，我开了一晚上了。咱这车容量太小，昨天我恨不得后面拽根绳子拉节车皮一次都给他们弄过去。”


再回北宋，梁山部队已经全体出发。林冲带着阮家兄弟做前锋，吴用自领中军。这次宋江也随军出马，我也承了他的情。其实这里最该救李师师的除了金少炎也就是他了，毕竟人家上辈子帮他完了心愿，他帮梁山完了前途。


在吴用身边，聚集了不少希奇古怪的人，他们包括隋唐的十八条好汉，竹林七贤，和尚。还有不少相貌跟梁山军中将领酷似的家伙：方镇江，花荣，方腊以及四大天王，连秀秀和佟媛都来了。


其中，秦琼等人很快就和好汉们打成了一片，不少人对唐朝的开国功臣都着意接纳。但是据我观察他们动机未必有多纯，因为秦琼不久之后就将统领60万大军，土匪们还很少有独自带过1万以上人马的人，大概是想从秦琼手里分点兵过瘾。由此可见，潜力股永远是受欢迎的。


罗成一来就和林冲寸步不离，通过切磋，两人枪法不分上下，但是林冲更富经验。玄奘现在带着三个徒弟：俩邓元觉和一个鲁智深。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谈佛法，后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谈打仗——疯狂的和尚。


这里惟独忙坏了汤隆，很多人的兵器都得由他重新打造。好在图纸齐全，他日夜开工地干，很快就把杨林等人也武装起来了。


经过两天的行军，我们比计划提前一天到达太原府城外。金军的营帐依旧铁打不动地矗立在对面，林冲和罗成已经在遥遥相对的地方安下营盘。我们是在深夜到达，25万大军就默默无声地驻扎下来。金军得信后并没有什么大举动，金兀术大概是没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天刚亮的时候，忽闻战鼓大作，有人高声传报：金兵副帅粘罕带兵3000在外讨敌骂阵！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数不清的土匪和乱七八糟的人像饿了三天乍闻开饭的饿鬼一样扑出去，纷纷上马，然后一窝蜂似地拥向阵前，最后还得老将杨林帮着点了3000人马随后压阵。


两军阵前，金国副帅粘罕一身貂裘，威风凛凛地骑在马上，一张瘦脸上，双眼眯成一条缝隙往我们这边打量着。看着看着，他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以手点指对身边众将说：“看看，一群农民。”众金将大笑。


我们的装备看上去确实是寒酸了一点。不说土匪们和十八条好汉盔甲各异，连梁山的士兵都没有统一服饰，有的穿着缴获来的军衣和护具，有的戴着皮甲，还有不少经验丰富的老战士是用竹条编的竹甲……


但是我敢打赌，这绝对是北宋最具战斗力的一支部队。看上去破烂，全是精英啊。


粘罕轻蔑道：“谁能去连斩对方三员大将，我给他记个首功。”


他身边一员铁塔似的金将厉声道：“末将愿往！”


粘罕都懒得说话，随便挥了挥手。那金将催马冲到我们眼前，一晃手中大刀：“谁敢战我？”


“嗡……”我只觉脑袋一麻，我们这边又开始吵了。梁山的人要上，方腊的人要上，十八条好汉也要上，你争我夺地异常热闹。土匪们的理由是没有让客人先辛苦的道理，十八条好汉则抓住这一点据理力争，说有好事情得先让着客人。说来说去说不拢，吵得面红耳赤的。


那铁塔金将不懂他们在争什么，还以为这群“农民”谁也不敢先出马在相互推搡，高声道：“一起上也行啊，你们就那么怕死吗？”


“哄——”金兵全都大笑起来，粘罕和一干金将笑得东倒西歪，乐不可支。


李元霸怒气勃发，喝道：“若谁再抢，先问问我的锤！”


众人噤声，谁都明白这里要论干仗谁也不是他的个儿，而且金兵气焰嚣张，正需要这么个魔王降降他们的锐气。秦琼道：“元霸，下不为例，这次应了你，以后不许跟我们抢！”


李元霸大喜，顾不上多说，拨马抡着牛屎锤便向那金将杀到。那金将眼见一个孩子抡着白花花棉花团似的东西向自己冲来，错愕不已，随即把大刀搁在马背上，笑盈盈地道：“好好好，看来你最好欺负，他们就把你踢出来送死，那我就让你三……”


话音未落，嘣的一声，这人已经被李元霸的大锤砸飞了。他那巨大的身形以尖锐的角度射进云层，渐行渐远，像只被莽汉击出的高尔夫球，再也找不见了……


李元霸缩着脖子手搭凉棚观望，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人落地。失去耐性的他沮丧道：“本来我很喜欢他的盔甲，现在找不见了……”


沉默……


不光是金兵一个个栗生两股，梁山众人也惊诧不已，随之士气大振，漫天价地欢呼起来。


李元霸把牛屎锤扛在肩膀上，眼神慢慢往对面扫视，凡被他扫到的金将人人自危。傻小孩看罢多时，拨马回营，喃喃道：“不打了，剩下的盔甲没一副好看的！”


金将集体松了一口气，都下意识地爱抚救了自己一命的盔甲。


李元霸刚回营，宇文成都冲众人抱拳道：“各位兄弟行个方便，我去取件趁手的兵器。”


人们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宇文成都已经策马出阵，用手一点金军阵前一员将领，微笑道：“你也用镗哈，过来切磋切磋。”


我这时才注意到宇文成都手里只拿着把砍山刀。主要是一把镗的制作工期太长，所以汤隆把给他的订制压后了。但是金将中倒恰巧有个使镗的，看着熟悉的老伙计，怎能叫宇文成都不心动？


那金将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现在又被叫了号，定睛一看李元霸已经回去了，顿时宽心，大喝一声扑出队列，叉子似的大镗分心便扎。宇文成都让过镗头抓住镗颈一把夺过，然后用兵器杆子把那金将捅下马，笑眯眯地说：“谢了啊，看在你给我送镗的份上不杀你。”


宇文成都一回来，裴元庆操着条枪急赤白烈地跑到阵前，一边看一边大声问：“有使锤的没？”


与此同时，十八条好汉里使生僻兵器的那些主儿纷纷跑出去，像要饭的一样叫唤：“有使混金镗的没？”“有使熟铜棍的没？”“谁使双枪啊出来一个！”“行行好，来个使槊的吧。”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九章 今夜静悄悄
    
丢人啊！这是打仗来了还是要饭来了？人们常说临阵磨枪，我们这倒好，直接上阵缴别人已经磨好的枪……
他们这一出来，金军中有沉不住气的也都各操兵器杀出来，毕竟都是勇悍的军人，哪能受这个气。在一阵胡打中，就听十八条好汉乱七八糟地说：“我要使锤的，你怎么用刀跟我打啊？”“喂，你去换一个使棍的来。”
十来分钟之后，第一批出来的金将基本上都两手空空回去了。好汉们每人缴了三四件兵器，开始分赃。裴元庆抓着几件家伙高举着喊：“谁那儿有锤？我跟他换。”单雄信急忙说：“我这有我这有，你那狼牙棒给我。”……
金军尚勇，其中着实有不少使棍和使锤的，好汉们收获颇丰，每人都拿到差不多满意的兵器，又都嘻嘻哈哈地回来了。
等阵前恢复了平静，金兵金将一个个鼻歪口斜面面相觑。他们的副帅粘罕铁青着脸，拨马往前走了几步，叫道：“让你们主将出来说话。”
我看没人搭理他，就上前道：“什么事儿？”
粘罕忿忿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笑道：“成分比较复杂，一时跟你说不清，但我们梁山的兵马已经如期到了。”
粘罕哼了一声道：“好，我这就去请示主帅，把你们一举荡平！”
我摆手道：“你们敢不敢等我们几天，我们的人马还没有集合完毕，这只是一成不到。”
粘罕气极大笑：“好个一成不到。既然我们主帅跟你约好10天之期，那我们就再等你7天。7天之后，我要亲自带兵和你决一死战！”
我猜粘罕要知道我没骗他肯定不会这么说。带着25万人马还说一成不到，自然任谁都不会相信，而金军新败，正好需要时间回去重新鼓舞士气，所以粘罕才敢擅自答应7天之期。
粘罕正要带兵回营，我说：“一定要打吗？你回去让你们大帅把我媳妇和李师师放了，咱们两家罢斗怎么样？”这会儿那275万人还没动身，收兵还来得及。
粘罕头也不回，气咻咻回营去了。
接下来只能是等待。过了今天晚上12点要等刘老六给我兵道口令，我那800万（号称）军队才能赶来。
到晚上11点半，刘老六还没动静，我坐卧不安。又等了十几分钟，我再也忍不住了，把电话打了过去。听声音刘老六好象在吃饭，间或还有吸溜酒的动静。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不时传来阵阵欢笑和鼓掌，大概是在看相声小品之类的节目。我急道：“还有心思喝酒呢？口令到底是什么呀？”
刘老六茫然道：“什么口令？”
“兵道口令！”
刘老六一拍脑袋：“差点忘了。”
我无语……
刘老六问何天窦：“咱口令是什么呀？”
何天窦：“不是还没设呢吗？”
刘老六：“那现设一个？”
何天窦：“嗯，设个不容易破解的，别让秦朝的兵跑到三国去。”
刘老六：“那设个什么呢？”
这时就听电视里有个小品演员扯着嗓子喊：“五毛俩，一块钱不卖！”
刘老六顿时有了主意，跟我说：“口令就是五毛俩，这是入口的口令。等到了宋朝再喊一块钱不卖。记住，这是局域通道，除了宋朝，别的地方去不了。”
五毛俩，一块钱不卖……好深奥！
挂了电话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开始跟各个朝代通话。我声嘶力竭地喊：“口令是五毛俩，一块钱不卖！请速速发兵，请速速发兵！”
早先我已经在项羽那儿和唐朝各放了一个信号增强器，除了跟秦始皇说话比较费劲以外，其他人都很顺利地接到了口令。
这一晚注定是不平静的一晚，800万（号称）军队侍机而动，25万秦军长途跋涉，30万楚军日夜兼程，60万唐军盔甲狰狞，60万宋军已与我们呼吸相闻，30万蒙古骑兵也已经集结完毕整装待发，最后是70万明军从现明朝的首都南京出发……
巨变前的夜晚又是平静的，庞大的金军联营和梁山在平静中对峙。说实话我心里有点没底儿，几百万人的军事行动，谁知道半路会出什么意外，就凭这“五毛俩”实在是悬！但看金军倒是满有把握的，80万对25万，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合理的作战计划就可以把我们打垮。
凌晨3点多的时候，金军联营的西部忽然天现异色，隐隐有兵器磕碰和马蹄的声音。凌晨5点，梁山的探子和金军的斥候几乎是同时发现：在那个方向已经有一支人数60万的军团集合完毕，但看服色无法辨认是哪国军队，既不是西夏，也不是吐蕃，更不是大理。从来向同样无法判断，西边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一个可以派出60万军队的强国……
不知底细的金军自然是大为慌乱，这一点从他们营盘骤然灯火通明就可以看出。我也比他们好不了多少，虽然知道是救助到了，可不明白到底是谁的兵先来了。这就像很多朋友都答应给你借钱，你帐户上多出一笔巨款之后你一时无法判断是谁寄的一样。
秦琼拿过地图研究了半天，笑道：“应该是我大唐的兵到了，我这就绕过去看看。”
我把一部手机插进他胸甲里，安顿道：“二哥，要真是咱的队伍那就辛苦你带军了。不过要记住一点，围而不打，金兵要来骚扰给他们点苦头吃就是了，后一步等人到齐了再说。”
秦琼道：“这样的话，最好是能摆阵……”他说着话，眼睛一个劲往定彦平身上扫。要说摆阵，定彦平的一字长蛇阵当年让瓦岗的人吃尽了苦头，那是这里的行家里手。罗成会意，亲热地拉着定彦平道：“干爹，这就得劳烦您老人家再把那个长蛇阵摆一回了。”
定彦平甩开他道：“还用得着我摆吗？你不是都会破了吗？”
罗成赔笑道：“那还不是您教得好么？”
众人都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罗成当年是美美地阴了老定一把，从他嘴里套出了长蛇阵的破法和单枪破双枪的秘诀，可是要论摆阵，老定还是不二人选。
定彦平听说有60万人给他摆布，也是跃跃欲试，正好借坡下驴，老头朗声道：“摆阵需要几个猛将作阵眼，谁跟我走？”
梁山的土匪们是再也忍不住了，争先恐后道：“我去我去。”
一大帮人叫嚷着拥出去了。
十八条好汉里跟着秦琼去了一半，宇文成都和杨林等人都留在了我这边。我定睛一看，见尉迟敬德也没走，这可是兴唐的班子呀，我奇道：“恭哥，你怎么没去呢？”
尉迟恭勉强笑道：“那边有叔宝一个人足够应付了。”
我想了想便即恍然，秦琼和尉迟恭都是元帅的料子，其实要说战略方面还是尉迟恭要成熟一些，只不过秦琼人气旺，所以一直是他挂主帅，尉迟恭过去那边难免尴尬。我安慰他道：“正好，等朱元璋的人来了你帮我带着。”
尉迟恭欣慰地点点头。
秦琼他们早上出发，直到中午才打回电话。重新掌军的秦元帅英姿勃发道：“确实是咱大唐的兵马，我已经给金兀术下过战书了，咱不能不宣而战，再说也好好给他一个威慑。”
我说：“嗯嗯，就是。”
对于突然莫名其妙就多出60万敌人的金军，可以看出他们也确实感到了压力，从我们这里看就能见到金军大营里行色匆匆的人马有很大一部分在往西调动。梁山在他们正东，唐军在他们正西，如果我们现在两边一夹，金军会非常被动。但金兀术果然不简单，也不知怎么做的工作，金兵看上去情绪还算稳定，只是忙还没有乱。
下午，我收到一封金军的劝降信。当然，事到这会儿金兀术肯定没真抱什么希望，这无非是打击敌人士气的一种手段罢了。
信上说，弱宋的灭亡已成定局，我们不该逆天而行，把一群乌合之众和无辜的农民武装起来做无谓的顽抗，如果早降可免我一死云云。
我很愤怒，我就不明白姓完（颜）的小子为什么抓住农民这俩字不放？农民怎么了？历史上最凶悍的队伍哪个不是由农民充大梁的？再说，他这么形容梁山还能说得过去，这么说唐军可就强词夺理了。唐军的装备华美而务实，虽然又过了几百年，可绝对还能算当时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豪华配置。
傍晚，正北方风起云涌，当夜色再次降临的时候，梁山探子飞马来报：“北方20里以外忽有大批不明武装出现，人数约在30万左右。”
吴用判断了一下方向，笃定道：“是蒙古人。”
我笑道：“金兀术不是嫌咱是农民吗？这下好了，牧民也来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十章 百万人会餐
    
从正北方而来的军队，这不能不引起金兀术的重视。金国的老窝就在北方，虽然明白这时的金国也无兵可派，金兀术还是满怀希望地以为那是来支援自己的援兵。可让他失望的是，那只是一群穿得破破烂烂的牧民。
在大致确定了这是成吉思汗的人马以后，我带着几个人骑马去迎接他们的到来。我站在高处，一眼就看见了成吉思汗的大纛。一员将领正在指挥军队慢慢前进，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凡事都得小心，探马已经告诉他前方有大批军队对峙，他得先分清敌我。
我在山坡上高喊：“老木！”
木华黎抬头见是我，顿时宽心，单人匹马骑上山坡，笑道：“小强，我们蒙古人没有失约吧？”
我笑道：“岂止没有失约，还早来了好几天呢。咱们不是说好6天以后发兵吗？”
木华黎道：“大汗生怕错过什么好戏，就让我们早早出发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面有忧色道：“只带了三天的口粮吗？”
木华黎点头道：“是的，省着点能吃6天。”
我忙道：“别委屈将士们，粮食我来想办法。”
木华黎眼望金军营帐，微笑道：“用不着，我们的敌人会替我们想办法的。”
我失笑道：“你们可不要擅自去劫营，咱们的目的不是消灭他们。”蒙古军是历史上最擅以战养战的军队，去劫掠敌人的物资在他们看来就像去取托管在自己仓库里的东西一样天经地义。
木华黎正色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只有领命。大汗在出发前让我只听你一个人的命令。”
我放眼看去，只见区区30万（口气大不？）蒙古人把整个北边的天空都踏得烟尘弥漫，方圆百里都看不见人了。要说梁山也有25万人，可就远远没有这么雄壮。我仔细一看，渐渐地发现了奥秘：每个蒙古人身边至少还跟着好几匹没骑人的空马，30万人却带了100多万的马，难怪声势惊人。
我笑道：“老哥哥知道我要虚张声势，还搭了这么多空马来。”
木华黎道：“不是这样的。我们蒙古人征战，每个战士都不止一匹马，多的有六七匹的，少的也有三匹，这样就可以养足马力。长途奔袭中我们就在马上吃饭马上睡觉，冲锋的时候就换上最快的马，一旦进攻，世上就再也没有能阻止他们前进的障碍，哪怕是铜墙铁壁——除了大汗的命令。”
我看着那些战士，要不是配着古朴的弯刀和长矛，这根本就是一群牧马人。他们中的铁制盔甲很少，最多的是厚实的皮甲，粗针大线地缝在身上，有的干脆就在肩膀两边穿几根麻绳把一大块牛皮吊在胸前，大弓长箭随便地背在背上，脸上是无尽的风霜和敦厚的笑容。半个地球就是被这么一群人给征服了……
木华黎道：“有什么任务你就说吧。”
我说：“你们来得正好。你让咱们的人把阵营铺开，一直连到唐军那边去。再过几天人凑齐了，咱们好把丫的金兀术围起来。”
木华黎道：“不会引起误会吧？我们在路上看见好几拨探马，因为不知道是敌是友，所以都没动手。”
任何一支军队看到有武装接近自己的时候都会警惕，这是很正常的。唐军并不知道蒙古兵的来路，所以木华黎的担心很对。我拿出电话道：“我这就给秦琼打电话。”
嘱咐秦琼准备好和蒙古军接壤的工作，木华黎看着我手里的电话惊奇道：“这个小盒子里有魔鬼吗？”嗯，这是一位升级版二傻。
我拿出一个电话递给他说：“你也拿一个，等有工夫了教你往出打，现在你只要会接就行，就按这个……”
谁知木华黎像见了鬼一样把两手背在背后，惊恐道：“我不要，这个东西会把人的灵魂吸走。”看来蒙古人有淳朴的一面，也有迷信的一面，我说了半天木华黎就是不肯接。我无奈地回头看看，正好育才版花荣在我身后，我说：“花荣，那你就留下负责接电话吧。”
花荣微笑道：“好啊，正好能跟蒙古兄弟们切磋切磋箭法。”
秀秀骑在一匹温顺的小母马上举手道：“我也去。”
我板脸道：“你去干什么？粮草本来就不多。”
秀秀从一巴掌大的小包里掏出一鞋盒子那么多的零食来啃着说：“才不吃你们的干粮呢。”也不知她怎么装进去的。
安顿好蒙古军，我们已经对金兀术完成了三面合围。正东、正北和正西三个方向由梁山、蒙古、大唐占据，东北和西北交界处连亘成营，这次再去唐军营地我们就可以从蒙古军中通过了。
郁闷的金兀术怎么也没想到新来的这支部队也是他的敌人，他是直到黄昏时分才接到一封由秀秀写的全简体字加英文的战书。
晚饭的时候我经由蒙古大营检阅了唐军部队。他们虽然由秦琼统领，但李世民的任命书上我才是主帅。这是一支庞大的职业军队，令行禁止，军纪严明，在本就极其熟悉其操作指令的秦琼等人带领下，焕发出蓬勃的杀气。
陪同检阅的有集团军副司令秦叔宝以及程咬金和罗成等人。据秦琼介绍，今晚的口令是“灭此朝食”，意思是把敌人消灭掉再吃早饭。
我骑在马上，和颜悦色地跟几个战士聊了一会儿，看看天色，跟随行的唐军后勤部长说：“先不要考虑早饭嘛，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后勤部长躬身：“大饼腌菜。”
我点头道：“嗯，要注意给战士们补充时鲜蔬菜和水分……”
正说着，忽见正北方炊烟四起，紧接着一阵阵的肉香飘来。程咬金在马背上直身了望，喃喃道：“蒙古人开饭了，伙食咋这么好呢，都是烤羊肉啊。”
我见唐军战士不少人都在咽口水，拨马往蒙古大营走，笑道：“行了，也别时鲜蔬菜了，我这就给你们换肉去。”
到蒙古大营一看，30万人都在烤羊肉吃，场面蔚为壮观。我找到木华黎说：“你们都吃这个呀？不嫌油腻吗？”
木华黎道：“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又不种粮食，只能吃肉和奶酪。”
我指指西边的唐军阵营说：“我替他们拿粮食跟你换点肉吃行吗？”
木华黎笑道：“都是朋友，还换什么换，叫他们尽管来吃就是了。”
这会儿梁山方面军也开饭了，只见大土匪指挥着小土匪搬出大坛小坛的三碗不过岗来，吆五喝六地畅饮起来。蒙古人一见大惊：“打仗的时候还能喝酒？”
花荣笑道：“我这些哥哥们，喝上酒时才能倍加勇猛。”
木华黎吞口口水道：“我们蒙古人何尝不是这样——小强，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我们拿肉跟他们换酒喝怎么样？”
我大笑：“都是朋友，换什么换，叫你们的人尽管去喝。”
这样，三军的第一次接触就在会餐中完成了。在留足了守卫的情况下，三个方面军的战士开始互串营地。最初，都有点讷讷地不好意思，唐军拿着面饼，蒙古战士则肩扛整羊，土匪们一个个抱着酒坛子，片刻错愕之后，野餐就开始了。这些人虽然操着各种口音，生活习惯也各不相同，但都是豪爽之辈，又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战友这个词，本来是最容易消除隔阂的。
没多大工夫，三个营盘里就点起了无数的篝火。战士们吃面饼，就羊肉，喝烧酒，欢声笑语沸反盈天，席间还佐以唱歌、跳舞、摔跤、马术表演等节目。这是一次100多万人的聚餐，绝对创历史之先河，火光从近处一直烧到眼不可及的方向，直如天火倾落……
可想而知，100多万人的欢聚那是相当扰民的，只不过身在快乐中的人根本想不到这一点——因为处在下风头，金军营地被我们的炊烟完全笼罩了，阵阵的香味和笑声传来，金军士兵一个个脸现茫然，貌似呆痴，手里抓着干硬的行军粮不住踮脚张望。
这一晚，金军很多高级将领都彻夜未眠，我不知道金兀术在不在其列，反正我是睡得很好——我和哈斯儿俩人喝了5斤多三碗不过岗。在梦里，我梦见包子像平时一样给我打电话责问我这么晚了在跟谁鬼混，她气咻咻地说：“你们干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迷迷糊糊地说：“老子还不是为了救你？”
包子恶狠狠地说：“你给老娘小心点，别没救出我们把自己也搭进去，金兀术正在商量偷袭你们呢！”
我猛然睁眼，发现电话就在手里，还发现……原来这不是梦。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十一章 侠之大者
    
要偷袭我？我一骨碌爬起身问：“什么时候？”
包子道：“听他们说好象定在明天夜里。”
我纳闷道：“明天？为什么不今天来？”
包子道：“我怎么知道？”
想到包子现在的处境，我忙问：“你在哪儿给我打电话呢？”
包子道：“就在帐篷里，我都听见你们唱歌了。”
“安全吗？别被人发现了。”
包子道：“我现在对面就有俩金兵看着我给你打电话，他们还以为我是神经病呢。”
“师师怎么样了？”
“还好，就是人比较憔悴，你们行动快点行不？”
挂了电话我立刻召开将领会议，挂的横幅上写着“距金兀术对我们发动偷袭还有？小时”。秦琼和木华黎等人参加了电话旁听。
林冲等人一进来就乐了：“哟，你怎么知道金兀术要偷袭咱们？”
我给他们让座倒茶道：“包子给我打电话了。”
众人都笑：“这仗金兀术要能打赢才有鬼了。”
吴用笑道：“这金兀术也真有点意思，偷袭不说今天来。”他随即点头道，“嗯，可见此人确实深谙兵法，知道蒙古和唐军新到，虽然看似放松，可外松内紧，如果是我，也会选择明天偷袭。”
方腊道：“只可惜光知道他要来偷营，却不知道具体要攻击哪一点。咱们现在对其三面合围，真是防不胜防啊。”
吴用点头道：“咱们以前没跟他过过招，对他的习惯和思维完全没有根据可寻。要是有个惯和他交手的人给点拨一下就好了。”
我以手轻点桌面道：“惯于和金兀术交手的……那就只有岳元帅了！”
吴用眼睛一亮：“你说岳飞？”
我点头。
吴用道：“可惜岳元帅现在还只是个青涩少年。而且他没有经过轮回，你就算给他吃蓝药也无济于事啊。”
我笑道：“这个时代的岳元帅是个青涩少年，可你别忘了，咱们还认识一个岳元帅呢。”
吴用喜道：“对，在纪检委工作那个。”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我找到岳飞的号，拨过去。岳飞有点疲惫地说：“喂？”
我忙说：“没打扰您休息吧？我是小强。”北宋和现代时差不多，元帅大概是睡觉了已经。
“哦，是小强啊。”虽然我们接触不多，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元帅这样的经历，所以岳飞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我说：“元帅，求您帮忙来了。”
岳飞警觉道：“是不是那个XX（估计是某贪污公款嫌疑人）找关系找到你那去了？我这次是非查他不行。想不到这人还真是手眼通天呀——”
我哭笑不得道：“不是这事儿。我又跟金兀术打起来了，想请您再次统军呢。”
岳飞迷糊道：“金兀术？你在哪呢？”
“我在北宋呢，身后就是太原府，对面是金兀术80万大军……”
岳飞听我三言两语介绍完情况，挠头道：“这样啊……”
我恐慌道：“怎么？您也猜不透金兀术到底会从哪偷袭？”
岳飞道：“不是……我在想我应该不应该帮你。”
我叫道：“怎么就不应该呀？您可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您可是党员！”
岳飞笑道：“正因为我是党员才为难呢。这几天查那个XX就够我忙的了，我再跟你趟这趟浑水，对得起国家吗？”
我嚷嚷道：“您不能厚此薄彼，按理说北宋和新中国都是您祖国——”说到这儿我叹道，“靖康耻，犹未雪，百姓可受了涂炭喽。”
岳飞无奈笑道：“行了行了，既然你说到百姓，我希望你能妥善安排他们，这样我就帮你。虽然……他们在我看来已经是过眼云烟。”原来岳飞热情不高是因为不想做无用功，多抓几个贪官在他看来比打击上辈子的敌人要实在多了。
我说：“不是这样啊元帅，现在各个朝代都并列了，北宋、秦朝、唐朝就像咱们那新马泰一样，除了签证比较复杂，百姓都是跟咱们并列存在的。”
岳飞惊道：“你是说宋朝的人和咱们现在的人能看同一个日出日落，就是不能相互走动而已？”
“是吧……”大体意思是对的，我就是不知道太阳还是不是同一个太阳。
岳飞毅然道：“你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我喜道：“现在我们就知道金兀术要偷袭我们，可是有点摸不准他的重点在哪里。”
岳飞愕然道：“那你们加强防备不就是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我说：“我就是想让他偷。”
“啊？”
我接着说：“……鸡不成蚀把米。”
“哦，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吧？”
“对对对。”
岳飞正色道：“小强，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抱着轻敌的态度神仙都帮不了你，最好你现在就下令全军警戒。”说完这番话，岳飞这才道，“根据我多年跟完颜兀术的对抗，我觉得这个人才华是很有的，可就是有点好大喜功和狂傲。当然，这既是他的缺点也是他的优点。他的偷袭非常与众不同，一般会用小股兵力骚扰敌军两翼，旨在引起对方警惕和慌乱，然后会以大批骑兵冲击敌人指挥中心，也就是中军。很多宋军当年就被他这样打垮了。他的这种打法与其说偷袭，不如说突击来得更准确，最难的就是抓住对方错愕的时机。”
我倒吸了口凉气，这么说，一旦金兀术偷袭，我和梁山军将成为他的主要目标。
我忙问：“那怎么办？”
岳飞道：“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说：“北边是30万蒙古军，西边是60万唐朝军，我和梁山25万人在他正东，指挥部就在这里。我们要不要从那两边调集些人马过来？”
岳飞道：“如果你想将计就计那就不要打草惊蛇。”说到这儿元帅笑呵呵地说，“想不到你小强才是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看来你那不缺人手啊。”
我嘿嘿道：“可是缺跟金兀术交过手的老兵——元帅顺便把这忙给我帮了吧。”
岳飞呵呵一笑：“你要我怎么帮你——我可最多请三天假。”
“不用元帅亲自出马，你把徐得龙那300背嵬军借我吧。”抗金不借岳家军，就算胜利也枉然啊。
岳飞怔道：“怎么借你啊？照你说的，他们现在不是不认识我了吗？”
我摇手道：“哪能这么说呢，岳家军还能不认识岳元帅？”
“什么意思？”
“我都帮您想好了，都不用您亲自去，您只需要写一道军令，让他们把药吃了就行，然后从兵道回北宋。”
岳飞目瞪口呆道：“这种办法你都想得出来？可是……他们现在的直接领导是另一个我啊。”
我笑嘻嘻地说：“看，您都说了，是另一个您，都是自己人嘛。”
岳飞小心翼翼道：“你说我这算不算偷啊？虽然好象是偷自己的人。”
我正色道：“侠之大者，为国而偷！”
岳飞无语半天，最后才叹气道：“那你叫人来取命令吧，记得给我带一张宋朝的纸。”
岳元帅感慨道：“小强啊，我忽然觉得以你那个脑子要坐我这个位子肯定能更好地惩治那些蛀虫！”
这夸我呢还是骂我呢？秦桧走了以后岳元帅少了一个能打入敌人内部的助手是吧？
挂了电话我让王寅赶紧出发。我跟他说：“你拿上调令以后岳元帅会告诉你在什么时候进入军营偷人，千万别让那个岳元帅发现了。这是300颗药。”
王寅道：“300个人呢，我哪能都记住啊？”
我说：“你咋那么笨呢？你只要先给徐得龙吃了，剩下的事儿他自然会安排。”
王寅顿时对我刮目相看：“咦，小强有时候还挺聪明的。”
……又一个不知道是夸我的还是骂我的。
我扫了一眼正在咬着笔头发力的萧让说：“行了，别瞎忙活了，咱有带水印的调令了。”萧让正在那儿回忆岳飞的笔体想仿造军令呢。
现在是凌晨3点10分，我叫人传令三军加强警戒。岳元帅的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敌，万一包子那的消息也是金兀术故意放出来的呢——基本上，把金兀术当成穿越者来对付这仗就不会出纰漏了。
通过跟岳飞的闲聊我知道，金兀术一般不会用偷袭这种办法，一旦用了，那就说明他有点摸不着敌人的底细。偷袭在这个时候就有一箭双雕的功效了，如果得逞就直接端掉了敌人的大本营，捎带着可以试探对方的实力。也就是说，金兀术想用这种办法试试我们联军的战斗力。
金军以80万对我们100多万却没有如何慌张就在这了。因为其实当时北宋也是可以筹集起100多万的军队，但军队和军队是不一样的，腐败懦弱的宋军直如纸人一般，一击即溃，金兀术大概抱的就是这个想法。
可我也不敢说金兀术就完全错误地估计了我们的实力，尤其是唐军和蒙古军战斗力如何，我从来没有见过。破破烂烂的蒙古人有没有达到他们黄金时代的凶悍不说，装备豪华的唐军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不是有那么一段脍炙人口的评书吗：挎的拉挎里挎零丁挎，里挎零丁挎……在这山上，盘踞着美李的王牌军，号称是常胜部队美式装备的白虎团（节选自快板书《奇袭白虎团》）——看看，美式装备的白虎团都不行。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这个时代唐式装备就相当于美式装备，我就不信金兀术真能搞出一群把白沙烟别在头盔上，手里端着M16的越战美国大兵来。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十二章 爱bia才灰牙

    

如果不出意外，这次偷袭与反偷袭之战将是我们和金兀术的第一次交手，用吴用的话说，只能赢不能输。


而事实上知道敌人要偷袭这仗已经先赢了一半，我们现在只要摆出严阵以待的姿态，金兀术就非更改作战计划不可。可我们并不想这么做，与其扛着枪去打狐狸，不如把狐狸放进院子里来。


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金兀术这只狐狸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偷，所以我们在等有经验的老猎人——300个有经验的老猎人。


快到吃中午饭的时候，王寅开着车返回梁山基地。我问他：“人呢？接来了吗？”


王寅往帐外一指：“一车全给你拉来了。”


我往外一看，只见我那破金杯后面挂了一排木板车，从上面噼里啪啦跳下几百个战士。当先两人紧跑几步，亲热地叫道：“萧大哥！”


喜欢这么叫我的，只有岳飞的300。那两个小战士正是李静水和魏铁柱。其他人也纷纷跟我和梁山好汉们打招呼。


我拉着他们的手笑道：“你们来了，路上顺利吗？”


李静水笑道：“如果从家往这里赶，最早晚上才能来，幸亏王大哥想了这么个办法。”


我看看那一排木板车，对王寅说：“有时候你也挺聪明的嘛！”终于报了一箭之仇了。


王寅：“……”


这时一个人走到我近前敬个军礼大声道：“奉岳元帅令，背嵬军300人随时听从小强命令！”正是徐得龙。


我笑着回个礼道：“徐校尉，又见面了。”


徐得龙也微笑着说：“是啊。”


刚从抗金阵地回来的他们身上重新释放出一股铁血的味道，我一挥手道：“走，先吃饭。”


徐得龙道：“没时间了，先说说情况吧。”


我往对面一指道：“那是金兀术80万大军，在他们身后是帮咱们的60万唐军，北边是30万蒙古人。这边你也见了，就是咱25万梁山军。现在光知道金兀术要对我们搞偷袭，摸不准他的重点和方式。”


徐得龙抬头看看天色道：“金兀术搞偷袭一般会在夜里，从现在开始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嘿嘿，想不到换了个地方又交手了，咱们就跟他打一回时间战！”


说着他大声命令道：“李二狗王老三，干活！”


两个战士应了一声，飞跑而去。他们是负责侦察敌情的。


我问：“要做什么准备工作？”


徐得龙道：“咱们的总指挥部在哪儿？”


“就在这儿，梁山就是总部。”


徐得龙点头道：“那两边的盟军战斗力怎么样？能经得起冲击吗？”


我说：“应该没问题，都是精兵。”


“那他们的任务就简单了，金兀术会各派一批人马发动冲锋，他们只要顶住一次进攻就算大功告成。你让他们太阳一落山就做好迎敌准备就是了。”


我问：“那总部呢？”


徐得龙嘿嘿一笑：“这里就费工夫了。你给我派5000壮劳力，再准备几百方巨木，同时把梁山主力后撤5里，前方只留空帐篷。”


这次梁山倾巢而出，人和物资都不缺，不多时就调集全了徐得龙要的人和木头。徐得龙捡根木棍弯腰在梁山营地上画了一个10米见方的大圈，吩咐那些前来听命的士兵道：“划圈的地方挖成一人半深的大坑，每排三个，往后每30步再挖一排，一共挖10排。”


李云是土木工程高手，很快就领悟了徐得龙的意思，一边分组干活一边凑上来问：“就算在晚上，挖这么多坑金兵会上当吗？”


徐得龙再抬头看天，深思道：“如果来得及做伪装，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我现在最怕的是金兀术提前行动。”


不多时李二狗王老三都回来了，徐得龙问：“怎么样？”


李二狗神秘地点点头：“是有偷袭计划。”


我奇道：“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老三骄傲地说：“这还是当年我们岳元帅的首创呢。”


徐得龙见我满头雾水，微笑道：“小强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马无夜草不肥’？”


我纳闷道：“听过啊，可这跟你们岳元帅的首创有关系吗？”


徐得龙缓缓道：“当年我们元帅第一次和金兀术两军对垒，双方都不知彼此底细，两家的探马流星似价地过。在诸多回报里，我们元帅终于发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金兀术没有叫人给马备草。这就是咱们刚才说的马无夜草不肥的道理，养马人都要给马在夜间添料，尤其是咱们军中的马，更是有专人饲养，晚上的草料会在白天就备在马厩旁。金军不备夜料，说明晚上会有行动需要用马。这样，金兀术的诡计就被我们元帅识破了。”


我叹道：“元帅真不好当啊，这么说金兀术那小子今天又没给马备草？”


徐得龙笑道：“是啊，想不到这小子死性不改，不过自从他上次偷袭失败以后大概一直也没想通我们是怎么识破他的。”


我问：“上次你们就是靠挖坑来对付金兀术的？”


徐得龙带笑点头：“相当管用。”


挖坑就相当管用了，不知道斗地主和拖拉机怎么样。


5000多人倒班挖，另有1000多人运土，在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终于挖出了10排巨型坑。我在一个坑的坑口绕了两圈，问徐得龙：“这么大的坑，金兵会往里跳吗？”


徐得龙挽起袖子跳进坑里道：“要让他们乖乖往进跳，就该我们动点技术性的活儿了。”徐得龙一伸手，李静水便把早准备好的方木递给他一根，徐得龙接住立在坑当中，然后以这根木头为中心，在它两旁又立了几根方木，在这些木头的顶端又搭上横木。


我越看越迷糊，蹲在坑口问：“你这是做陷阱呢还是搭立交桥呢？”


徐得龙把木头都固定好，爬出坑外，把坑口用薄木板一点一点遮起来，最后在上面铺上一层沙土做伪装。他找了几个战士在上面又跑又跳试了试，满意道：“嗯，这就算做成一个了。”


我也上去踩了踩，感觉几乎跟平地无异，纳闷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这陷阱做得是不是太结实了？一会儿金兵踏过去怎么办？”


徐得龙道：“这第一排就是要让他们踏过去。”


说话间，300的其他人也都忙碌起来。渐渐地我也看出了诀窍，这10排巨坑的前几排用的都是一人多粗的方木做支撑，木板都有三四公分厚，基本可以保证人马在上面短时间内畅通无阻，可是越往后的坑，用的支撑也就越细，木板也越薄，到了最后一排，只能勉强让人跑过。我心下大定，站在最后一排坑边上小心地用脚试探着颤巍巍的陷阱笑道：“还真是技术活哈。”


徐得龙最后一次抬头看天，眼见夕阳西下，拍着手上的土说：“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就剩最后一件为难事了。”


“什么事？”


徐得龙道：“要想让咱们的坑都用上，必须得有一个诱饵，能让金军奋不顾死地往前冲。”


我说：“那你看用什么合适呢？”


徐得龙问我：“咱们联军的主帅是谁？”郁闷，原来这么半天他们还不知道在给谁干活。


我左右看看，最后只好指了指自己，不好意思地说：“好象……是我。”


徐得龙瞪大眼睛看了我半天，讷讷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吴用和好汉们在一边乱哄哄地搭茬儿：“就是他没错！”


徐得龙忍着笑道：“那好，萧元帅——今天晚上的行动还得请你配合。”


我纳闷道：“这里还有我的事呐？”


徐得龙道：“要使金兵全部落坑，必须得有个他们一见就眼红的引子……”


“……我就是那个引子？”


徐得龙笑道：“我的计划是这样，陷阱区里只留我们300人和你，金兵一旦冲过来，你就带头跑，只要跑到陷阱区外，咱们就安全了。”


“那……那要是没等跑出去就被人追上呢？还有，万一你做的陷阱没起作用呢？”


徐得龙正色道：“我们300人拼死一战，足够你跑回梁山大营。”


李静水和魏铁柱也道：“是啊萧大哥，我们一定保护好你。”


我愁眉苦脸地说：“那我就当一回引子吧。”


这哪是当引子啊，我就那传说中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中的孩子，舍不得媳妇套不住流氓里的媳妇，可我还能说什么呢？人家是为了帮我才来的，该我做点牺牲的时候咱也不能含糊。广东人不是老说那么一句话么：爱bia（拼），才灰牙（会赢）——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十三章 小强快跑

    

夜色慢慢降临，联军和金军的营帐一片安静，一只野狗在月光的掩护下在两军的空地上嗅嗅刨刨地找食物。忽而，它警觉地抬起头，使劲抽了抽鼻子，哀嚎一声落荒而逃——以上纯属想象，为的是营造诡异恐怖的气氛。


事实上除了野狗，其它情况还是很贴切的，大战来临之前总是伴以令人窒息的安静，反正我就很窒息——为了让对方轻易发现我，汤隆用黄金给我打了一顶高达0.6米的帅盔，风向标似的，盔顶铸有避雷针一根，针顶有马鬃几许，遇上脑子不好使的，拿着这东西都得卡在城门上。


因为知道敌人要偷袭，唐军的一字长蛇阵已经发动，老将定彦平为了把自己的伤亡减到最小，尽可能多地调集人马参与了布阵。一字长蛇阵本来就讲究以少胜多，你打其蛇头蛇尾卷来，你打其蛇尾蛇牙咬你。破阵其实很简单，就是那句话：打蛇打七寸。但这相当于一句废话。地球人都知道这句话，可没见过蛇的人几乎都找不到七寸，至于长蛇阵的七寸在哪儿，连定彦平也说不清……


蒙古人晚饭都吃七成饱，这是他们的习惯，连大战前也不例外，因为吃太饱人容易倦怠。他们在帐篷里小憩了一会儿之后就默默地盘腿坐在自己最得力的马旁，在这个时刻他们不愿意浪费一丁点的马力。他们把形貌丑陋的弯刀抽出来，用磨石粗粗地打着，相互间偶尔交流一两句话，安静得像一群围着餐巾等着吃法国菜的绅士。


梁山军已经悄无声息地后撤5里，营地里灯火依旧，一如往时。我和岳家军300战士就坐在陷阱的最前端，一会儿金兵来偷袭的时候我们得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快速跑过陷阱区，5里以外有梁山的人接应。


我坐在徐得龙身边，一个劲地抖。徐得龙陪我抖了一会这才止住抖势道：“第一次上战场都是这样，非常兴奋。静水和铁柱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等真正上了阵就好了。”


我没好意思告诉他我这不是兴奋而是吓的，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上阵了，以前上阵只管笑就行。我从来没想过要当诱饵，我们知道诱饵其实是一种廉价的消耗品，不管你是钓鱼还是套狼，做饵的蚯蚓和羊肉一般都掏不出来了……


还有就是我也没打算真正上阵，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怎么才能顶着这顶一米多高的帽子迅速跑出陷阱区，这要是顺风还能起个帆的作用，要是逆风那可完了……


凌晨1点半的时候，还不见对面有什么动静。我把1米盔摘了又戴戴了又摘好几回，有点坐不住了。徐得龙安慰我道：“别着急，偷袭一般都是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来，这时候的人最容易犯困。”我是着急吗？我巴不得他们别来才好。


又过了半个小时，包子忽然打过电话来，她鬼鬼祟祟地说：“你们小心点，我听见他们在集合了。”


我急忙把这个“好”消息通过电话告诉秦琼和留在蒙古军中的花荣。秦琼久在军中，熟知这些伎俩，60万唐军平静如常，但已经格外加强了戒备。木华黎则少谙阴谋，还没处理过类似的情况，听我一说兴奋道：“但愿他们赶紧来吧，我们这刀都快磨没了。”……


20分钟之后，金军正西方和正北方的辕门突然同时大开，各有5000精锐骑兵冲出来。人无声，刀出鞘，巨大的马蹄声裹胁着凛冽的杀气标枪一样刺进唐军的大营和蒙古人的营地。这些人直等到冲进敌方的阵营，这才拼命喊杀。唐军的长蛇阵如马蹄型横呈在金军前方，所以金兵在一开始很有长驱直入的势头，直到触及了蛇腹，唐军10万人的大阵才猛地收缩起来。刚才还势不可挡的5000骑兵被这10万人一围，顿时像只温顺的小白鼠被条巨蟒盘住一样失去了生机。在阵外，又有10万人马分两路拦在了金兵的退路上，一是防止有人漏网，二是防备金兵的后援部队。在金兵的正前方，惯于抵挡突厥骑兵的唐军已经竖起了无数面3米高，长满丈把直刺倒钩的巨盾，别说血肉之躯的骑兵，就算坦克来了也未必能短时间突围。最前面的几排金兵撞在盾上，非死即伤。而围在四面的唐军也都纷纷出手，有的投掷标枪，有的扔斧头，还夹杂着无数的箭矢和流星锤之类的暗器。这就是唐军的风采，看上去威武雄壮，可真打起来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跟他们的主子李世民很像。而且唐朝的军队有一个可怕之处就是完全不讲套路，他们都是来自于各地的府兵，性质跟雇佣军和私家兵差不多，受过严格的训练，有着过硬的军事素质，却没有过多的思想负担，他们的雇主只要求他们能打胜仗就行，别的方面没有约束。从这帮家伙手里的武器就可见一斑，那叫一个形形色色五花八门，除了主武器外，每人至少佩带着3种以上的副武器，可应付远投近搏。当然，这些武器需要他们自己出钱购买，平时管制，战时各归原主。这是一支为了抵挡凶悍的突厥，在力求保命战争中训练出来的更为凶悍的军队。


蒙古人是听到唐军那边喊杀声起这才纷纷上马，一个个仍旧落魄绅士一般，从容不迫，面色恬静。金兵冲过第一排空帐，就看见了冷静的蒙古人在那里等着他们，排着一列列整齐的冲锋队型。迎接他们的，首先是蒙古人精绝的箭术，蝗虫群一样的箭阵铺来，前几排的金兵基本清场。花荣发了两组连珠箭，便射落了54人，他前面的阵地空白一片，像被机枪扫过似的。木华黎笑道：“兄弟，好箭法呀！”


花荣微微一笑，挂好车把弓绰起双枪道：“我枪法也不错的。”


这时的金兵已经冲到近前。在对射中先失一局他们并没有太当回事，女真人也以骑射著名，骑兵才是他们的秘密武器。靠着蛮横的武力，他们硬是打垮了另一个蛮族契丹，可以说在没和蒙古人交手以前大金的骑兵是无敌的。而宋朝的军队射术不精也就罢了，骑兵更几乎是一个笑谈。宋人以文士治军，统帅往往只会勉强骑马逃命而已，编制骑兵只是一群骑在马上的步兵。在没有来复枪的时代，骑兵是战场上的主导，没有骑兵的国家注定要挨打受气。


今天，金国人碰到了一支命里注定把自己赶出历史舞台的骑兵，也只能说他们倒霉，在面对着如此危险的敌人时还抱着轻敌的态度。到了适合冲锋的距离，木华黎把刀一扬，百里挑一的一万蒙古精兵一改常态，几乎是以叫花子领救济一样的欢呼姿态挥刀冲上。他们手里的弯刀不停地划着圆圈，这是在蓄力，身子不老实地在马背上扭来扭去，这是为了避免对手找准下刀的部位——蒙古人可没有轻敌。


金军那个将领开始还对这群破烂军团报以冷笑，可当第一个蒙古人冲到他跟前时他已经不这么想了，可是也晚了，冷光一闪，CPU黑屏了……


紧接着，破破烂烂的蒙古人给足了骄傲的金兵教训，这简直就是一群破烂传染者，所过之处也都是一片破烂，只不过他们破烂的是衣服，而敌人破烂的是身体。蒙古人的弯刀不论哪一部分搁在人身上，只需要再轻轻一旋，一个人基本就不再完整了；而普通制式的刀砍在他们的厚牛皮上则很难砍透。双方的马队速度不减，一轮冲锋过后，蒙古人依旧骑在马上，只是衣服更加破烂而已，而金兵所骑的马上则像被迁徙的牛羚挞伐过的庄稼一样荒芜了……


这一切，大本营里的金兀术并不知晓。喊杀声一起，今天的重头戏——准备突袭梁山大本营的1万精锐中的精锐金兵排好阵型，眼望我们的方向跃跃欲试。这工夫我们也没闲着，300岳家军人手一个火把点燃了早就插在营地里的各种火盏，给人造成一片荒乱的景象。


金兀术面带自信的微笑，牛B烘烘地用一根指头向着正东方一划，1万精骑顿时杀声震天地飙了出来。说实话，你可能见过足球场里有1万人聚集，可我敢打赌你绝没见过1万人都骑在马上是什么样子，更没见过1万人骑在马上，举着大刀，以平均六七十迈的速度杀过来的景象，那动静比在你耳朵眼儿放一个麻雷子还要震撼，所以在金兵刚冲出辕门的时候我撒腿就跑。徐得龙一把拉住我：“让他们看见你再跑！”真怀疑徐得龙是卧底，让他们看见我还能跑得了吗？


在轰鸣的马蹄折磨声中，涨潮般的金兵越来越近了。我发誓，你现在就算给我一套抢滩登陆里的装备再输入作弊无敌密码我也不愿意待在这里。我心惊胆战地问徐得龙：“还不能跑？”


徐得龙死死拉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对面，喃喃道：“上回我们岳元帅是射死一个敌人以后才撤退的。”


我仰天打个哈哈：“愿博尔特与我同在！”


李静水一边把黑白无常牌金盔扣在我头上边问：“博尔特是谁呀？”


我回答他：“世界短跑之王！”我一直以自己是个中国人而骄傲，这是我第一次羡慕别人，尤其是牙买加人——


这时，金兵已经逾发接近了，我几乎可以看到头前那个副将的五官。到了这个时候，我反而放松下来了，就像徐得龙说的，还真有点兴奋，这就像第一次入洞房一样，在没入以前可能还有点怯，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你是顾不上别的。虽然我和包子的第一次不是在洞房，可道理是一样的……


眨眼工夫金兵已经冲进了我们的营地，凭着多年的经验，那个副将已经感觉到了异样，在偌大的营盘里只有疏拉拉的几百人不能不引起他的警觉。他下意识地放慢速度，借着火光一打，猛的就看见我了，遂大喜道：“务必生擒此人！”说着不顾一切地催马赶来。


受徐得龙一激，我现在手里抓着块石头，见丫看见我了，便奋力地朝他一丢。可是沉重的头盔束缚了我的视线，厚笨的铠甲遏制了我的呼吸——这块石头差点把我脚砸了。


徐得龙使劲在我背上一推，大喊道：“小强快跑！”接着叫道，“其他人依次掩护！”


我飞一样地朝陷阱区跑去，很快就隐没在了一顶帐篷后面。那副将边追边招呼手下：“就追那根儿头盔！”


妈的，听听这量词就知道我戴多高一顶帽子了，根儿……


从我发力奔跑到副将喊话，我们间的距离已经不足50米，而从第一排陷阱到最后一排，这其间大概在500米左右。也就是说我要利用不到50米的距离和已经跑起来的快马抢时间。


当我的脚踏在第一排陷阱上的时候，心里一点也没塌实，现在我自己就在陷阱区里不说，我还知道这排陷阱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徐得龙和战士们紧紧跟在我身后，手里拿着小型弩，抽冷子就回身放一箭。不时能听到有金兵惨叫落马的声音，可这丝毫阻止不了他们的速度：有精兵保卫的大帽子将军，绝对错不了！已经红眼的金兵一心要拿我去换高官厚禄，尤其是冲在第一排的，只要死的不是自己，能活抓对方主帅的机会就越大！


一万骑兵在不足50米的身后追你。光从声音已经不能判断他们接近到了什么程度，但是绝对够吓人的，就好象已然有人跑在了你身边，不抬头的话，就算有人跑到你前头去也无从知道。我玩命跑，300战士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倒不是他们跑不过我，他们是在保护我。


等我跑过3排陷阱以后，脚下的感觉已经有点不一样了，软塌塌的像踩在土坯房上一样，小时候我们经常踩，而房下也经常跟着又急又气的房主，手里举着板砖吆喝我们——啊，又找到童年的感觉了，只不过追我的人从一个手拿板砖的邻居换成了一万个手操大刀的骑兵……


在前6排陷阱的奔跑过程中幸运一直没有离我而去，毕竟有50米的缓冲，人要玩命跑，马也不是说追上就追上的。我刚迈上第7排陷阱的时候，就听见身后有人的意外惊叫声和马的嘶鸣声，伴以大块石头落入茅坑那种闷响——小时候我们经常这样砸茅坑（现在的孩子已经没有这样的乐趣了），也经常能引来愤怒地提着裤子举着板砖的人来追我们，终于有人落坑了！


可这时我的体力也到了极限，极速冲刺500米，这可不是说着玩的，我嗓子眼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沉。徐得龙的声音在我身后道：“加油，就快胜利了！”


加油真是一种灭绝人性的说法，人又不是摩托加什么油？


我的意思是他不说这种废话我也在尽力跑，而且我敢肯定凡是以前见过我跑步的人见到我现在的样子绝对会大吃一惊。那速度和耐力，怎么形容呢？就像一个裸女在无形的空气里领跑一样……


可幸运眷顾我的同时也眷顾了我们身后那小子，他的马一直跟在我们的后面，他的手下从第5排陷阱开始就已经在不断落坑了，可他仍旧死咬着我不放。他跑过去的坑很快也开始吃人，可他就是没事。当他发现我们的阴谋时也吃了一惊，愣了一瞬之后，这家伙硬是咬了咬牙，横出一条心要抓住我。


跑到第9排坑边的时候，我实在已经到了身心崩溃的边缘。不光是疲惫，我脚下的陷阱踩上去也开始非常刺激，几乎就是踩在弹簧床上——小时候我们经常这样踩弹簧床，我们的老妈也经常拿着扫帚一路追杀出门。深一脚浅一脚的，我比谁都明白，这次一旦踩漏了，我以前踩土坯房、砸茅坑、跳弹簧床的罪过就可以一次赎清了……后边的人不杀我也得压死我！


可是我有的选吗？没有！


所以继续跟着裸女跑！等跑到第10排陷阱上头的时候可舒服了，这排坑上用的都是最薄的木板和最细的支撑，你左脚踏上去右脚根本不用自己迈，那巧妙的结构会把你弹得高高的，人跑在上面像在太空漫步一样，我的心真是凉透了——这坑绝对会把我吃了！


徐得龙本来是跟在我身后的，这时为了不让坑体坍塌，飞身从边上跑过，而那匹奇迹似的马也鬼使神差地贴在了我的背上，我真实地感觉到了那喷着热气的马鼻探进了我的脖领子里。我惊恐地要回头张望，徐得龙大喝一声：“跑，别回头！”


我一个激灵之下终于蹿出坑口，在我脚踏实地的一刻扭身一屁股瘫在地上，要死要活已经由不得我，继续跑显然没意义了。


这时那个副将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和胜利的微笑，他猛地一提马缰，战马人立，这小子高高举起马刀，照着我的额头狠狠劈下。就在那刀口离我脑袋还有半指头的时候——


“扑通”“哎呀”，我眼前的木板一翻，幸运之神在最后一秒弃他而去追裸女去了，可怜的家伙就那样眼睁睁地凭空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十四章 “误杀”

    

总结一下这次得以逃脱的经过，之所以能成功，一是因为有少许的帐篷掩护，二是因为金兵想拿活的，否则他们完全可以拉住马朝我射箭。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跑得快！


据徐得龙事后回忆，他笃定地说我绝对没超过一分半，这在世界上可能还不算特别骄人的成绩，可也绝非一般二般的人能达到的。而据另一目击者李静水回忆，当时300有一多半的战士是被我的速度甩在身后了，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他们是一帮正值青春岁月的年轻人，还是特种兵里的特种兵。


500米跑进一分半是个什么概念呢？就拿博尔特来说吧，他的个人400米最好成绩是45秒28，我跑500米比他只多用了半分多。咱们上学的时候都跑过50米，能跑进7秒那就已经相当快了（从侧面看出110米跨栏记录12秒88那有多快了），也就是说加上耐力损耗，世界飞人跑500米也需要一分左右，我比他多用不到30秒，哇卡卡，难怪二胖小时候跑不过我……


由此引发了我深深的思考：人类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或者说，人类到底有没有极限？就拿100米来说吧，现在的世界记录是9秒69，以后每年往前赶个零点几秒，到公元三零零几年的时候，百米记录很可能已经被刷新到1秒甚至更短，这裁判枪一响，所有人几乎同时瞬间转移到了终点，只能通过把录象放慢N倍来裁决谁是冠军。因为有触线的问题，所有运动员都不得穿加厚上衣，必须由主办方统一配发，不过那时胸部的大小很可能将成为制胜的关键。女运动员的成绩将远远超过男运动员，而且，欧洲女运动员将远远超过亚洲女运动员……


呃……这是扯哪去了？


我一跤摔倒扭头观望，只见身后大批大批的金兵消失在平地上。这时，第一排坑体也被踏坏了。只要一角崩溃，方圆10米内就会骤然坍塌，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声响，一队队的骑兵被陷了进去。一人半高的坑虽然不算深，但加上马的速度，人掉进去以后难免被撞得鼻歪口斜。前排的人掉进去，后边的人来不及勒马就赶了上来，很多坑是被填平以后又被后人踩踏而过，更有不少人甚至是身在半空就做了后边的踏板。最前边的金兵死伤惨重哭爹喊娘，最后边的金兵还懵然无知地继续前进。眨眼的工夫，10排巨坑就吞噬了无数人马，只有最后一批人得以保存，但已经十成去了七八成。


这一万的人冲锋遇上这些坑，就像把一大把细沙划拉向满是坑凹的桌面，坑凹被嵌满，沙子也所剩无几。


不得不说徐得龙他们已经在过去无数次跟金兀术的交手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们好象算准了金兵的人数，10排坑刚好能容纳一万人——有条件的朋友可以找一万人马试试。


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说实话，造成这么大的伤亡并非我的本意，可项羽也说过，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离我最近的一个坑里，一个金兵摔进去以后唉声叹气地想爬出来。这时我的心里充满悲悯之意——一脚又把他踹进去了。死人归死人，在这个时刻我不当人不就完了吗？


300岳家军也全部脱离了陷阱区，这会儿的主要工作就是把还有战斗力的金兵推进坑里。在我们逃跑的过程中，梁山军已经悄悄潜过来，这时悉数杀到，用长枪帮着300往坑里推人。金兵最后边那不到两千人的幸存者眼见大势已去，拨马落荒而逃。


坑里的八千人其实绝大部分还都活着，只有坑底被压死了一部分。中间的被马踩得骨断筋折了一批，多数是被自己人已经出鞘的长刀给扎伤的。最上面一层人被我们团团围住，站在同僚的身上冲又冲不出去，脚脖子不停被人扒拉，尴尬异常。


我见景况过于悲惨，也不为已甚，吩咐道：“活着的只要缴械投降我们不杀。”


金兵听说忙把武器纷纷扔出坑外，梁山士卒收走他们的兵器，便叫还能行动的人自己走出来抱头蹲成一排。吴用担忧道：“拉出来的金兵人越来越多，万一反抗我们难免也有损伤。”


我挥手道：“把他们裤带都缴了！”


结果剩下的金兵只能一手提着裤子站在一边。金人凶悍，其中不乏好勇斗狠之徒，可你要让他们光着屁股打仗那是死也不敢的。这跟你犯了事进拘留所先没收裤带是异曲同工之妙。


越拉到后来，伤亡情况就越重，死的不说，几乎一大半人落下了终身残疾。坑底的残兵伤马只能用长长的搭钩捞出来。大致打捞工作做完，再看这些人躺着的趴着的，脑袋上大窟窿的，真是惨不忍睹，曾一度追着我跑那小子被十来匹马压得火车道上的耗子一样了。


几千伤兵相互搀扶，在梁山士卒的看押下一个个沮丧地低着头，看来也不抱什么生望了。吴用小声问我：“这些人怎么处理？”


我大声问：“你们这里谁职位最高？”


金兵左顾右盼，最后推举出一个两条胳膊都耷拉在脚面上的将领来。我看了看他说：“我不杀你们，回去告诉你们元帅，这次只是一个小教训，为的是偿还一部分他以前欠下的血债。还有，我再说一次，我对你们的事情并不感兴趣，让他赶紧答应我的条件。”


那金将听我口气似乎是还有生还的希望，甩了甩两条断臂表示礼貌，带着人就要走。我喝道：“站住！”众金兵脸色一变，又都回过身来。我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那金将哭丧着脸道：“那还要怎么样？”


我指了指满地的大坑说：“看看，为了你们我这营地挖成什么了？你让我怎么住？给我把坑都填上再走。”


那金将又甩甩胳膊道：“可是我干不了活了。”


“你干不了不是还有别人吗？”我说，“你认便宜吧，你是没碰上白起，我们没打你没骂你还想怎么样？”


那金将还想再说什么，我变色道：“你们是想给我填坑呢还是想让我拿你们填坑？”


众金兵闻言不由分说赶紧干活，挖出来的土就堆在旁边的帐篷里。也好在填坑比挖坑省劲，少数的人就拿铁锹铲，大部分缺胳膊短腿的就用身体拱，总算把几十个大坑填了个大致平。我看着一帮伤兵给我干活，叹气道：“哎，这就是战争对人性的摧残啊——我发现我越来越不善良了。”众人：“……”


干完活，我挥手道：“都滚吧。”


几千残兵败将拖着同伴的尸体提着裤子像魂魄似的晃悠回金营了。


其实我说的没错。虽然来偷袭我们大本营的金兵损失惨重，可至少我们真的没有动他们一指头（我那一脚除外），杀到唐军大营和蒙古人地盘上的那两队就没他们这么幸运了。


攻打正西方的那支金兵被唐军10万人围住，一愣神的工夫就被两边的斧头帮和标枪党丢了个伤亡过半。领队的头头倒是很有大将之风，在危急关头还想着观察一下局势，看哪边比较弱好突围。可是他刚往西一跑，东边就立刻露出破绽；他再指挥人往东打的时候，西边又好象出现了混乱。就两边一倒腾的工夫，他带来的人已经像花瓣似地被唐军剥落了一层又一层，等他反应过来，手下已经就剩一千人马了。唐军暂时停止攻击，金兵领队满脸悲愤，把刀竖在鼻梁上，是当悲情英雄还是投降这两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


正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秦琼催马出阵，失笑道：“投降吧兄弟，你一个侵略者还玩什么英雄主义呀？”


那金军领队受了侮辱，把刀横在脖子上想要自刎，手下一看也都纷纷效仿。金兀术治军极严，若是主将投降，那责任自然有他去担；但主将战死士兵私自投降，那回去也没有活路。那金将把刀横了半天，开始还有点下不去手，最后长叹一声。他身后好几个士兵被他那一声长叹所感，以为他们敬爱的队长要决心以身殉国，结果刀往后切了几寸才发现误会了——他们的队长长叹一声，扔了刀下马投降了……


罗成啼笑皆非，鄙夷道：“你投降就投降，瞎比划什么呀？”


秦琼来在一干降兵面前，大声道：“我们萧元帅有好生之德，你们回去以后让那个完颜兀术速速放了李师师和元帅夫人，不然我们800万联军朝发夕至，让你们灰飞烟灭！”


一群金兵丢下马匹兵器，唯唯诺诺仓皇出逃，还有好几个骑在马上不动的——那是刚才自己把自己给“误杀”的。


蒙古军大营，经过一次摩擦式的对冲，金兵5000人已经所剩无几。在他们外围，是满坑满谷的蒙古兵，剩下的这些金兵都是侥幸没有对上对手的，其余人就像被砂轮打过一样破烂不堪地掉在马下。活下来的金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异非常，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马上吃这么大的亏。


木华黎笑眯眯地把刀插好，在马上抱着肩膀道：“放下武器，脱下盔甲，人可以走，马得留下。”


被蒙古人吓破苦胆的金兵一言不发地扔掉武器脱下盔甲，徒步跑出包围圈。木华黎在他们身后叫道：“记住，不杀你们是为了得几副完整的盔甲好给我们大汗做纪念，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一战直到凌晨4点多才彻底结束，以联军的完胜而告终。金兀术的两万精锐只回去不到一万，还有战斗力的不足4000。我们除了打压了其嚣张气焰，还送给他一万被缴械没了马的骑兵和5000多需要被人照顾的老爷兵。


天大亮之后，金营还是一片平静，但从营门守卫那看我们惊惧的眼神可以看出我们想要的威慑作用已经起到了。金兀术大概再也不会把我们当成一群农民了，他应该能看出来他经历的这场失败是一帮技艺娴熟的职业军人所为。在唐军和蒙古军那里吃的亏只是让他明白了敌人的实力，而偷袭的失败才最让他感到震撼，他可能意识到自己碰到了空前强大的对手。


也不知道逃回去的金兵把我的意思带到没有，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呀，只是两个女人而已，其中一个还是个又丑又怀了孕的女人，另一个按刘邦的话说，也就“颇有几分姿色”，值得让上百万人一起卷进去吗？


可是早饭的时候，金兀术不但没有任何要讲和的意思，还派出大量的士兵加固营防。


吴用在帐篷里踱来踱去，纳闷道：“这个金兀术难道真想跟我们决一死战？”


我说：“这小子八成还有点下不来台转不过弯，刚吃点亏就赔着笑脸来求和，那他以后还怎么混？”


吴用忽然恍然道：“不错！他这是在做表面文章，我们要防止他南蹿！”


这时忽有梁山探子大声来报：“报各位头领，我们南方突然出现大批朝廷军队，约有20万左右，请哥哥们下令我们该怎么办？”


卢俊义道：“朝廷军？20万？他们是抗金来的还是剿匪来的？”


林冲百思不得其解道：“朝廷现在还能组织得来20万军队吗？”


我说：“20万总不难吧？”


林冲呵呵一笑道：“打咱们梁山那阵是有，可这短短几个月里都被金军打散了。”


我也跟着纳闷：“那这朝廷是……”随即猛地一拍额头，“不是朝廷！只能说是宋军——赵匡胤的人马来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十五章 一派溪山千古秀，三河合水万年流

    

为了验证对方身份，我亲自（咱现在也能称得上亲自二字了）带人去南面侦察。10里外，一面大旗高高飘扬，上有一斗大的“宋”字，20万人马已经初步驻扎并做好了抵挡敌人冲锋的准备。在西边，唐军也派出了一个万人队，时刻观察着这群新军的动向，毕竟是多国联盟，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对任何人的到来都不能放松警惕。


宋军见大量不明军队出现，更加戒备。不多时，一员副将在多名扈从的陪同下来在我们面前。那副将高声叫道：“前方的将军可是姓萧吗？”


我往前溜达了几步道：“你们是谁的部队？”


那副将看看我，若有所思，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副画卷展开对了几眼，抬头跟我说：“你笑一笑。”


我愕然，便笑了一笑。那副将见“笑”大惊，急忙下马单膝跪倒，抱拳道：“回安国公并大元帅，皇上命我率60万精兵日夜兼程前来助你破金，末将刘东洋随时听候调遣！”


一提安国公，那就是赵匡胤的人没错了，只是他手里拿的那个卷轴让我十分好奇，我伸手道：“你手里是什么？给我看看。”


刘东洋把画卷双手呈上，我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画着一个粗线条的人脸，正在贼忒兮兮地奸笑。张顺和阮家兄弟探过头一看，都笑：“画得真像。尤其是那个笑太传神了。”我郁闷道：“这像我吗？”众人都道：“不笑不像，一笑就活脱了！”


我把画藏在身后，问刘东洋：“这谁画的？”


刘东洋向上拱手道：“乃是陛下亲笔所绘。”原来赵匡胤怕有人冒领，还亲自（他勉强有资格用亲自这两个字）画了一副我的肖像，就相当于虎符了，想不到老赵还有这一手呢。


我摆手让刘东洋站起，随即问道：“你说你领了多少人来？”


“回大元帅，60万。”


我站在马上伸着脖子看了看——其实我也看不出有多少人，但探子说是20万，那八成是错不了的。我沉脸道：“我怎么看着只有20万呢？”这小子吃了回扣了？


刘东洋佩服道：“元帅果然眼力过人——是这样的，为了保证体力，末将让40万重步兵随后缓行，他们最迟在一两日之内就到。”


我满意道：“嗯，你做得不错。现在正好南方空虚，你让咱们的人往前推10里，和东西两边接壤，咱们把金兵围起来。”


刘东洋干脆道：“得令！”可是马上又为难道，“元帅，不知友军旗号如何辨认？”


我往东西各一指道：“替天行道和唐字号都是自己人，最北面穿得破破烂烂的也是，不过你们没什么机会能见到他们。”


这时唐军也已得知是新盟友到了，缓缓回归本营。我要留下张顺他们帮我接电话传达口令。刘东洋谨慎地把我拉在一边小声道：“元帅，皇上在末将临行前再三嘱咐，军令传达一定要元帅和末将嘴对嘴地执行，以防有人矫拟将令啊。”


嘴对嘴地执行……要是那个小宫女领兵，在没救出包子之前还可以考虑，可眼前这位……


我不悦道：“你哪那么多毛病？这儿没人想夺他的兵权。”


刘东洋执拗道：“这是皇上的意思，请元帅不要为难末将。”


我左说右说就是不行，最后只得用一个折中的法子：每次发布命令完，还要对一个只有他知我知的口令：上句他问“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下句我对“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刘东洋默念了好几遍，带着人去前方扎营去了。


这样，联军终于从三面兜着金军完成了四面合围。可是经过众人合计之后我们又不太乐观了。现在，金军主力80万基本未伤元气，而我们兵力总和只有不到150万，兵法上讲十则围之，可联军连对方的2倍都不到，虽然都是精锐，但金兀术万一真铁下心从某一面突围，那是万万挡不住的。自然，他从任何一面突围，其它三面会发动联攻，这样双方难免拼个鱼死网破，这就构成了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尴尬局面。我自然没想过要攻，金兀术也不敢轻易突围……


其实事情本不该搞到这么僵的，就因为点小事儿，可是到了这一步，两家都骑虎难下了。尤其是金兀术，估计打死他也不能相信我们只为了两个女人，就像原本就是邻里因为借个醋借个酱油什么的闹了点小摩擦，结果一家把航空母舰都弄来了，那另一家肯定也不会傻到人家还是奔着自己的醋和酱油来的。


半下午的时候，唐军正后方风尘大动，大约20万以上的不明人马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秦琼急命罗成和单雄信各带5万人马从两边挟制，双方军队相距不足一箭之地，展开对峙。据探马来报，新来的这批人马非常怪异，他们的骑兵都晃晃悠悠地骑在没有马镫的马上，手里端着半人多长的弩，还有就是这帮家伙看上去土里土气，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似的，但是非常凶悍，随时有可能发动致命的攻击。


我一听就急了，拿起一个车上做装饰的铜车马问那个探子：“是不是全长这样？”


探子道：“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我边往外跑边大声道：“赶紧去告诉罗成他们，是自己人，都不要冲动！”


等我匆匆赶到现场，得了消息的唐军正摆出防御阵型。那边，是不计其数的喘气版兵马俑，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样子，长戈林立，与地面呈锐角对准唐军。更有一排排我看见就肝颤的秦弩已经上了簧，则都瞄着罗成。统带兵马俑的是一个方头方脑的将军，此人把青铜剑拿在手里，不停策马在军队前面奔跑动员，一边怒气冲冲地喊道：“不管你们是谁，速速闪开道路让我去见萧校长，否则我大秦的雄师将踏着你们的尸体而过！”


罗成上辈子就是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射死的，这次见自己又成了这么多人的目标，浑身不自在，又惊又怒又是哭笑不得，说道：“你先告诉我你找他干什么，我得由此来决定该不该让我们大唐的雄师先踏过去！”这两个人都是不懂得谦让的主儿，越说越僵眼看就要动手了。


我赶紧大叫一声：“王贲，住手。”


那方脸将军正是被我和蒙毅包围过的王贲。王贲一见我，大喜道：“萧校长！”


我缩头缩脑地迎上去，跟王贲说：“你让兄弟们先把家伙收了，看着肉疼。”


王贲一挥手，秦军全体收弩。罗成这才擦汗道：“这是秦始皇的人吧——一千多年都过去了，脾气还这么大。”


我看看王贲，拍着他肩膀道：“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我给你估计的是六七天呢。”


王贲道：“我听说萧校长你被围了，带着人马不停蹄地往来赶。”


我一阵感动，以前对人家也就是小恩小惠，想不到王贲都牢牢记在心里了，老陕就是实诚啊。


我说：“被围的不是我，是包子和咱们陛下的干妹妹。”这就怪胖子没把话说清楚，否则王贲也是一代名将，不可能毛躁到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和罗成火拼，他以为我被围在里头了。


想不到王贲听说包子被围，惊道：“大司马她被人抓了？”


我点头。


王贲回头怒吼：“骑兵下马，全军休息进餐，我们将在黄昏的时候冲进敌营救出大司马。”


我和罗成急忙拦着。好么，这位帮秦始皇统一六国的将军是怎么百战百胜的呀？一点花花肠子没有，不说包子不在了他爹就能名正言顺当大司马吧，这初来乍到的就要拼命，你该说他是雷厉风行呢还是脑袋缺根弦？大概是被懦弱的六国军队给惯坏了。


跟王贲解释清楚目前的情况，我说：“目前南面的力量比较薄弱，你带人过去和他们合营。他们的统兵叫刘东洋，你过去跟他说‘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就行了。”


至此，秦始皇的25万秦军到帐，南方军团也由20万宋军骤然增加到45万宋秦混合军。金兀术待在大营里毫无所动，也不知他是见惯不惊了还是虱子多了不咬了，但为了试探联军南方的实力，他还是派出了一支3000人的部队前来挑战。不等刘东洋带人迎战，王贲一声令下秦军万弩齐发，把金兵全射在墙上了——秦军是从来不讲究单打独斗的。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十六章 秦舞阳的小板凳

    

从黄昏到傍晚，宋军又赶到10万人，联军总兵力已接近200万，包围圈也越来越厚。但众将都认为还不到最后跟金兀术摊牌的时候，剩余的宋军还没到齐，项羽的30万人马还在路上，最重要的，朱元璋答应我的70万人可是个重头戏。如果说现在还只能算是两军对峙，那么当我们凑齐300万人马的时候，那就是绝对的围剿性质了，从量变到质变有时候就在一线之差。


深夜时分，西南方再次涌现大批人马，看其行军风格应该是目空一切的楚军——他们硬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唐军和宋秦联军的空隙中插了进来。好在秦琼等人已经有了一定的适应性，而王贲则认识这位新到的统军将领：荆轲。


二傻以其一贯的执拗风格在联军中占好了位置，这才一个人跑来见我。我见他第一句话就抱怨道：“人家嬴哥的人都来了你怎么才到啊？”


二傻不好意思地说：“嘿，我把口令后一句给忘了，就记得五毛俩了。”


我纳闷道：“那你最后怎么进来的？”


二傻自豪地说：“我蒙的，才蒙到第10句头上就对了。”


看来刘老六他们当初的设定还是始料未及了，他们单知道一般人想不到这么变态的口令，可怎么也没想到有人派了个傻子来带兵……


我问：“就你一个人来的？”


二傻道：“章邯也来了。”


我顿时头大如斗。他一提章邯我想起来了，项羽派给我的30万人马里有20万章邯的部队，他们是秦国的降兵啊！我忽然意识到这么一个问题：如果章邯带的都是秦国的老兵，那么嬴胖子的军队里会不会有他们年轻的前身？这一老一小见了会怎么样？会不会像金2见金1似的消失掉？


我忙说：“轲子，你赶紧领着你的人从西边绕到北面蒙古大营去。”


二傻道：“为什么呀？”


我敷衍他道：“北边吃紧，需要你们。”


我可不想打着打着仗莫名其妙就少20万人，还都他妈是隐形战士！


安顿好楚军，吴用兴奋难抑道：“总算到了三分之二了，等朱元璋的人一来就万事俱备。”


一人愤然道：“等他干什么，就咱们现在的实力从四面把狗日的金兀术这么一夹，还怕他成不了王八馅儿的汤圆？”正是秦舞阳。


我愕然地看看帐门，说：“刚才你没在啊？”


秦舞阳道：“我刚进来。”


……那么他是刚好没碰上荆轲。我们这个大本营里从育才跟来不少闲杂人等，每天乌央乌央的。


这时一人诵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事要和平解决，和尚愿做回说客。”我们一看是玄奘，都恭敬道：“陈老师不能以身犯险。”


玄奘笑道：“不碍的。我就不信那金兀术还能把我个老和尚怎么样。”


我们又七嘴八舌地劝了半天，玄奘脸一沉道：“你们非要我说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类的话才肯答应吗？”


众人：“……”


宝金和邓元觉同时道：“我陪陈老师去！”


我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要么去一个要么去俩，你们风格不一样啊。”


一人站起微笑道：“我看还是我陪陈老师去比较合适。”我们一看这人均点头——这是一位职业说客：毛遂。


毛遂来到我跟前笑道：“小强，这可能是我为你干的最后一件事了。本来我要早走几个月你去找我的话我还能帮你说服几个战国的诸侯出兵帮你，可现在也就这点能力了。”


我紧紧拉着他的手再三嘱咐道：“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可千万别威胁人家。那金兀术打你富裕……”


毛遂道：“放心，有陈老师在，我不会造次的。”


两个人穿戴整齐，未携一兵一卒，轻身前去金营谈判。我们站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二人进了金营，一个多小时过去还不见出来。吴用不住张望道：“看来有戏？”董平哼了一声道：“也可能是彻底没戏了……”


又过了半个来小时，只见毛遂和玄奘颠儿颠儿地在前面跑，后面跟着十几个金兵用棍子追打。我们同时勃然大怒，等跑到近前，庞万春们（？）和花荣一起放箭射伤几个金兵，玄奘和毛遂才得以解脱。我怒道：“我这就叫李元霸去他们门口叫阵，非再砸飞他们几个不可。”


玄奘拦住我道：“不要冲动，金兀术也是被逼无奈才这样做的。”


“什么意思？”


玄奘把我们拉进帐里，缓缓道：“我们一开始进去他们还是挺客气的，可怎奈就是说不对路。”


我问毛遂：“你又拿烟灰缸砸人头了？”


毛遂无辜道：“没有啊。”


玄奘摆手道：“听我说，那金兀术说话的语气里已经有退兵之意，但他就是不相信咱们的目地那么简单，现在他一面骑虎难下，一面还得用两个女孩子好使我们投鼠忌器，轻易放人那是万万不肯的。”


“那他们也不该打你们啊。”


玄奘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对我们太客气了就会动摇军心，好在那几个兵丁也没有真打我们。”他倒真能替别人着想。


我叫道：“那怎么办啊？”


扈三娘甩手道：“围着吧，多暂把丫围崩溃了多暂拉倒。”


吴用把我叫到一边道：“看来咱们的威慑力还是不够呀，你问问朱元璋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我边掏手机边忿忿道：“是啊，这小子答应借我兵的时候就贼眉鼠眼的，别是骗我的吧——喂，朱哥，我说你的兵怎么还没到啊？人家秦朝那边的人都来了，你可不能晃点我啊。”


朱元璋信誓旦旦道：“怎么会呢，我第一批人都打发出去老半天了，你再等等吧。”


“你还分批呢？”


朱元璋道：“你以为将近100万人说凑就能凑齐啊？离着近的都已经给你打过去了。”


我嘿嘿笑道：“真要是那样就多谢你了朱哥。”


朱元璋忽然神秘道：“最后一批人马也快出发了，我送给你一个大惊喜。不是我吹啊，我这批人一到，你那所有人都得乐开花。”


我压低声音道：“你给我整了一批营妓啊？”我个人觉得从古至今比较靠谱的军队都不兴搞这个，再说，他把明朝的女人弄过来，万一和秦朝的士兵生了孩子那这孩子算哪朝的？


朱元璋鄙夷道：“你怎么那么龌龊呢？反正你等着吧，绝对够分量。”


我把电话一扔道：“等着吧。”


秦舞阳道：“要不我再去一趟金营——小强你放心，这回我绝对不会掉链子！”


我失笑道：“这事用不着干你们这行的。还有，没掉链子那个也来了，你可不许抓着以前的事不放。”


秦舞阳愣道：“你说荆轲？”


随着他话音，荆轲一撩帐篷真的进来了。秦舞阳希奇道：“荆轲，你没死？”


二傻笑嘻嘻地说：“你不也没死吗？”


秦舞阳张手道：“不对，我死了一次了。”


二傻道：“我也是。”


秦舞阳闻言上前一步亲热道：“原来你也……诶不对啊，那我怎么没在小强那儿见过你？”


我知道这事要让二傻解释会越说越乱，只好三言两语把真相告诉了秦舞阳。秦舞阳反应了几秒钟，勃然道：“姓荆的你阴老子！”说着就要冲上去跟荆轲拼命。一帮人忙拦腰的拦腰抓手的抓手，秦舞阳在众人的怀抱里一冲一冲地怒吼：“姓荆的，我今天跟你没完！”


众人忙又劝，秦舞阳挥舞着手臂道：“都起开，今天谁说也不行！”


混乱中玄奘一把拽住秦舞阳的手，眼神灼灼道：“我就问你一句话，前两次你是不怂了？”


秦舞阳回想当初刺秦情景，讷讷道：“我……”


玄奘厉声道：“我就问你是不怂了？”


秦舞阳气馁道：“我是怂了，可是哪来的两次啊？”


玄奘道：“你以为你就上回怂了？你去问问在场的列位谁不明白怎么回事，第一次你更怂！”


林冲小声把秦舞阳和荆轲上上次正版刺秦的事情告诉了他。秦舞阳沮丧道：“你说真的？”


众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秦舞阳知道无假，带着哭音道：“我真的怂了两次啊？”


我忙安慰他说：“我觉得你第二次已经明显比第一次强多了，谁不是慢慢成熟的——爱因斯坦那么大科学家，做个板凳不是还做了三次吗？我相信要有第三次你绝对会是条硬汉！”


人们赶紧跟着说：“是啊，你第一次基本上就相当于路人甲，第二次已经好多了。”


秦舞阳：“我明白了……可是我是不是比他多死一次啊？”


二傻定定地看着他说：“现在六国的人都说咱俩是英雄了，可我见不得光。我倒是很羡慕你，你要不高兴可以杀我一次，省得我难受。”


秦舞阳明白这里面肯定是二傻出于内疚帮他正名出了不少力，叹道：“我自诩不怕死，可你是从没把生死当回事，你姓荆的确实比我有种啊，服了。”


玄奘这才放开秦舞阳，为众人讲解道：“你们看，有时候戳人的痛处才能让他清醒，这是另一种当头棒喝。”


毛遂擦汗道：“我的水平跟陈老师一比就比没了。”


我笑道：“不一样，你是专门挑起麻烦的，陈老师是调节矛盾的，术业有专攻嘛。”


这时探子慌慌张张跑进来报：“来了，来了……”


我问他：“谁来了？”


探子上气不接下气道：“不知道，从咱们后边来了几十万人马，服色不明，番号不认识……”


我起身道：“应该是朱元璋的人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吴用仍命人全军警戒。我们来在梁山后方一看，只见黑夜中无数人马在影影绰绰地向我们接近，看不出他们是想偷袭还是想干什么。我回身跟一直充当文书的山涛说：“记下，联军没有统一旗号这个问题一定得优先解决。”


经过几次试探性接触，我们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确实是朱元璋的明军。这次带兵的是一个叫胡一二一的副官，听名字就知道是苦孩子出身，光有个姓，不过听名字他爹他娘应该是老来得子……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十七章 坚挺的人民币

    

这次明军的先头部队有30万，跟梁山合营后我们最薄弱的大本营终于得以巩固。至此，秦、楚、唐、宋、元、明、梁山，七个方面军的编制终于到齐，四个方向平均兵力也均超过了50万。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我召开了第一次所有集团军副司令级别的将领会议。现在人是基本到齐了，可问题还没有解决，我大老远找这么多人来可不是为了开Party的。对像厕所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金兀术，我们还没找到一个对其行之有效的法子。


与会者包括：隋唐十八条好汉、梁山和方腊军部分高层将领、蒙古军代表木华黎、宋军代表刘东洋、明军代表胡一二一、秦军代表王贲及楚军代表章邯和二傻，徐得龙和他的战士们权且算南宋的官方代表吧，一些无党派人士（即闲杂人等）参与了旁听。


会议初始我就开明宗义，声明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要彻底消灭金兵，也不是一定要让谁屈服，动用武力只是为了达到政治目的——说到政治，包子是人家秦国大司马，李师师也是在历史上留了一笔的女人，当然我身份也不低，为了回馈房玄龄，我没提我的宰相身份，但刘东洋习惯称我安国公，而胡一二一则叫我萧太师……


会上，王贲和章邯进行了简单的交流。章邯和王贲的儿子是一起共过事，也就是王贲的晚辈，但他看上去比王贲还大了二十多岁。刘东洋、木华黎、胡一二一作为级别相同的与会者坐在了一起，看起来聊得还不错。


我看着这些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人本身或许谈不上有仇，但他们所代表的国家却有着非常微妙的联系。刘东洋和木华黎虽然差着不止一代，可蒙古人最终是抹灭了包括南宋的多国政权，而胡一二一也肯定带着队伍跟蒙古兵干过仗，这可是相当复杂敏感的。


先放开“国籍”不提，我们的联军囊括了多国部队，时间跨度上千年，民族、生活习惯也都大相径庭。他们在各自的时代和区域都是叱咤一时的雄师，可凑在一起战斗力是升是降那就不好说了。自古以来，除了二战时的盟军，好象联合部队就从没取得过什么好成绩。从六国合纵到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再到十八路反王反隋，混到最后能得个一哄而散各奔东西的结局都算不错的了。联军最怕的就是各怀异心，尤其现在这个局面，是大联军里套着小联军，面对纷繁复杂的眼前诸位，他们心里怎么想我实在是没底。


我清清嗓子，有点为难地说：“各位……那个，我也不知道你们来前你们的上头是怎么跟各位说的，但是咱们这些人聚在一起绝对是一种缘分，又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所以我希望你们之间不管是私人恩怨还是立场矛盾都能暂时放在一边。要实在有想不开的，你们找陈老师做心理咨询……”


这其中，梁山军和秦楚联军跟我关系都比较铁，算半个嫡系部队。刘东洋和胡一二一等人也都笑道：“安国公（萧太师）放心，临行前陛下已经嘱托过我们，严格听从您的命令，您手往哪指我们就往哪打。”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意外，按说赵匡胤和朱元璋不该是这么厚道的人呐。吴用探过头来小声跟我说：“联军作战不能同心主要是诸侯害怕此消彼长，咱们这儿不存在这个问题。”


我恍然，打完这仗就各回各国了，朱元璋自然不怕宋朝人跨着代去打他，赵匡胤也不用担心秦始皇的人跑到他地盘上去。这些家伙出兵主要是为自己以后谋个强援，自然要先讨好我几分。


见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了，我马上进入大会第二项议程，商量一个让金兀术妥协的办法。


我说：“目前咱们联军是兵强马壮，可那个金兀术就是死不悔改，谈判已经失败，大家商量一个万全之策出来——不过尽量避免你死我活的火拼，虽然灭丫是小菜一碟，可咱们也难免损伤，各位大概也不想把一把忠骨葬在异国他乡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胡一二一向上拱手道：“太师……”


我摆手道：“你要觉得叫小强不顺口叫元帅什么的也可以，别叫太师。”听着太像坏蛋了，据韦小宝总结，官封太子少保的一般没什么好下场，可据我自己总结，太师一般没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宫里头有人那种。


胡一二一道：“是，元帅，我提议咱们再等几天，大宋这位刘兄弟说他的人马也没到齐，我们大明也是这样，而且我们皇上派出来的秘密武器也还在路上。”


我好奇道：“你们皇上到底弄过来什么秘密武器——我以太师的身份命令你不许说不知道。”


胡一二一苦脸道：“真不知道……我是临行前才听皇上说起，秘密武器好象还在制造中，这一两天才能最后成功。”


大杀器？朱元璋除了会做烤鸭难道还掌握了铀235的提炼技术？


这时木华黎站起道：“小强，继续围下去我没意见，可是我们蒙古人已经没有粮食了。”


我一拍脑袋，把这茬给忘了。成吉思汗跟我当初说好的就是他们只带三天的粮食，要想留下蒙古人也可以，必须得我自己解决粮草问题。热情憨厚的蒙古人刚来的时候就把他们带来的羊肉给唐军和梁山军打了牙祭了，这两天吃的还是梁山的口粮。


秦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的面饼可以分给蒙古朋友一半，不过也支应不了几天了。”李世民给他的人带的是10天的备用。


我悄声问吴用：“咱们梁山……”


吴用摇头道：“只够100万人半月之用。”这已经算多的了。


我大声道：“各军汇报粮草储备情况。”


结果最多的是宋军和秦军，也只有一个月的预备，其他有半个月的有10来天的。这确实不能怪人家，动辄几十万人，那物品消耗是惊人的，嬴胖子咬了牙帮我才凑了一个月的，项羽正在打仗，手头也不富裕。至于说那几个大国，说他们富庶也只能是相对而言，GDP也不高，供应这么多人漫游出征也算尽力了。


这下好，没商量出对付金兀术的法子，我们自己一个致命的问题倒是浮出了水面——粮草怎么办？原来没想到金兀术能这么顽固，还想着两三天解决呢。


我看看吴用，吴用小声道：“实在不行看来就得裁军了。”


这时一个人站起来大声道：“强哥，我来想办法吧。”


我一看是金少炎。这小子自从李师师被抓以后就剩下团团转的份了，从唐军到了之后这才稍微安稳了点，这会儿见我要裁军急了。我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金少炎道：“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救出师师，你看咱们能不能用钱从别的地方买一批粮食？”我们都忘了这苦主还是个有钱人……


我挠头道：“我知道你有钱，可是你总不能拿人民币跟别人买粮食吧？”


金少炎道：“可以换成黄金。”


“……你别祸害咱们新中国那点黄金储备了，再说你那点钱要都换了金子供养几百万人的军队也是靠屁吹火。”


金少炎坚决道：“能管一天是一天吧。”


王贲在一边嘀咕道：“就算有钱，从哪儿买那么多粮食呢？”听口气就知道秦国的粮食肯定光够自己，那时候生产力低，估计是一年顶一年的吃。我看看几位来自盛世大国的主儿问：“谁们家粮食富裕？”


结果谁们家也不富裕，真是地主家也没余粮——朱元璋和李世民那可都是最大的地主啊。其实真要有，也就不是钱的事了，几百万人都借来了，再跟他们借点粮就完了，可谁愿意拿自己的生存命脉往这个无底洞里填啊？


二傻拿出一张也不知从谁手里淘换来的人民币在光下看着，喃喃道：“这钱多好啊，为什么要换金子呀？又沉又脏——胖子还欠我300块钱呢。”


我和金少炎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是呀，为什么要换金子啊？人民币在哪儿最值钱？新中国呀！而且也就21世纪的粮食最便宜，总听说哪哪的粮食滞销农民愁得睡不着觉。


金少炎又犯愁道：“可是怎么往来运呢？”


帐外，已经习惯了现代操练的300战士喊着号子从我们门前经过：“一二一，一二一……”胡一二一赶忙跑出去：“谁喊我？”……


我看看王寅道：“你那拉人的平板车还在吗？”


王寅这会儿也领悟了我们的意思，点头道：“在是在，可是从咱们那儿往这拉东西不怕化了呀？”


李元霸拄着牛屎锤闷声闷气道：“粮食还怕化？脑子有问题吧？”


我们看看李元霸的牛屎锤，又都笑了——我记得他来前是把这东西绑在车顶上的，当时我没多想，可是后来也纳闷，这玩意儿没在时间轴里化成一堆锅碗瓢盆呢？现在看来，兵道开通之后物品也应该可以流通了，否则明军走到元朝还不都变成小蝌蚪了？


我跟王寅说：“不管怎么样你先拉一车试试吧，成不成也就看它了！”


金少炎抓出两块金砖给王寅。王寅不接，随口道：“不就一车方便面的事儿吗？这个钱咱哥们还掏得起——当然了，这钱你最后是得给我报了，也别金砖了，相同体积的人民币就行。”


王寅走后，尉迟恭道：“我看咱们还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去那么远的地方拉供给未必就一定成功，而且这么一车一车拉毕竟是杯水车薪，最多解决一部分问题。”


“那照你看呢？”


尉迟恭微微一笑道：“我问你，我们这么多人都是为谁打仗来的？”


我听他口气微妙，不大确定地说：“为了我呗。”


尉迟恭摇摇头道：“不是。”


“……那是为了谁？”


“从情意上讲，我们当然是为了你，可客观上讲，这一战谁得益最大那就是为了谁——谁得益最大呢？”


“……是啊，谁呢？”


尉迟恭提示道：“如果我被人家几十万大军打得就要国破人亡了，可突然又冒出几百万人来顶住了这帮人，那么你说是谁得益最大？”


我一拍头道：“你说宋徽宗那小子！”


尉迟恭笑道：“对喽，咱们几百万人帮他把敌军围在他家门口这么长时间，难道不该找他要点好处吗？”


我哈哈笑道：“说的对呀，咱们怎么把正主给忘了，早该朝丫要粮食了！”


金少炎小声道：“强哥，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我瞪他一眼道：“去，这会儿可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还做生意呢，一点节约成本的意识都没有，这就像你去旅游，反正是包车，一个人也是去10个人也是去，如果凑上10个人，摊在你头上的费用不就少了10倍吗？


说到这我纳闷道：“对了，咱们在姓赵的这小子（刘东洋瞪我）家门口打了这么多天仗，怎么不见他出动静呢？”


方腊笑道：“谁家的皇帝谁了解，赵画家八成是吓破胆了。”


我嘿嘿坏笑道：“这可是个宰大肥羊的好机会，谁去？”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十八章 赵氏子孙

    

我刚一说完，一个人缩头缩脑地站起道：“我去吧。”


我们一看这人，异口同声道：“你不能去！”


站起这位正是宋江。这个一心想招安的土匪头儿，让他去，别说能不能搞来油水，恐怕我们联军都得被他卖了。


宋江愕然道：“我为什么不能去？”


我们都嘿然无语，在梁山上他毕竟还是一把手，以后还得处呢，不能把话说太绝了，一群人嘻嘻哈哈欲盖弥彰道：“此去风险太大，哥哥不宜冒险。”


“那你们打算让谁去呢？”


吴用托着下巴道：“这人需得熟知朝廷底细，还不能面慈心软。”


符合他这个条件的，梁山上就有不少，像呼延灼、秦宁和张清他们以前就都是混在政府机关里的，不过要说熟知朝廷底细，这些人好象又有点级别不够。林冲官是够大了，但我们这位80万禁军教头又是个老好人，心计不够狠辣。我左看右看，忽然来到帐角一个老头身前。这老头身穿一件小汗衫，手捧宜兴紫砂壶，正在悠然自得地吸溜着茶水，像位帐房先生似的。见我过来，此人放下茶壶，抄起毛笔道：“元帅有什么吩咐，我这都记着呢。”


这人姓王，以前是朝廷的太尉，前段日子被派来招安后被我们反招安了，现在扈三娘和王英麾下管点小帐目，这次梁山出兵，他也就顺便当了随军文书。


我把他的毛笔拿开，拉他站起，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嗯，已经像我们梁山的人了。”


王太尉嘿嘿一笑，我一拍他肩膀道：“给你一个荣归故里扬眉吐气的机会！”


王太尉茫然道：“干啥呀？”


我说：“我想了想，这趟活还就你合适。高俅他们不是迫害过你吗？你可以回去收拾他们了，顺便讹你旧主子一把，让他把粮草给咱们送来。”


王太尉苦脸道：“我去合适吗？”


“再合适没有了，怎么说你也干过朝廷的高层，我现在以联军总元帅的身份任命你为总督粮使，去跟宋徽宗借粮。”


王太尉道：“可我以什么名义去呢？”


我想了想道：“就说车马费吧。他这么大的企业，请记者做个软广告还得给辛苦费呢。咱们800万联军替他抵抗了这么多天金融风暴，他总得意思意思吧？至于能弄来多少粮草，就看你本事了。赵画家有多少家底，你心里也大致有数儿吧？”


王太尉眼睛一亮道：“我倒是跟六部的人都打过交道，以朝廷的家底儿，300万人马养个把月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摆手道：“对外你得说800万。好了，你这就动身吧。”


王太尉摊手道：“可我穿什么去呢？以前的官服都烧了。”


我说：“就算还在也不能穿了。你现在可代表的是我们联军，这样吧——”我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扣他脑袋上，“我这根盔借你，你再随便去唐军或明军里找副铠甲，反正朝廷那帮人也不认识。”


王太尉被我几句说得死灰复燃，眼睛里重新冒出那种老奸巨滑的贼光，拱手道：“一定不负大帅厚望——我这次去带多少人呢？”


“随便带几个意思意思就行了。带的人多了显得咱联军心虚。”


王太尉道：“带的人少了我心虚……”


我挥手道：“快去吧。你是历史上第一个有800万军队做后盾的官方代表，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打发走王太尉，粮草问题总算有了解决渠道。宋朝的军队虽然不行，可是经济绝对是当时世界首屈一指的，他们自家也曾有过上百万的编制，不过是被金兵打散了而已，那这些储备军粮与其被金兵抢去还不如送给我们。


几个小时以后，王寅驾驶金杯拖着两辆平板车冲在我们帅帐门口。我出去一看，见两辆平板车满满扎扎地捆成大包。我问他：“东西没飞呀？”


王寅从车窗里把一条烟扔给我，李静水跳上板车掀起帆布，一一翻检道：“是方便面和面包，快到保质期了，不过还能吃。”


我笑道：“就要这快到保质期的。从育才往这一来，绝对比刚出厂的还新鲜。”


王寅下车跟我说：“我已经把育才周围农民的平板车都借来了，又联系了好几个严重滞销的食品厂，只要钱一到位，巨多巨多的物资源源不断啊！”


金少炎把一张银行卡塞在王寅手里道：“王哥，那可就辛苦你了。这事完了，我在西湖边上给你买套别墅。”


王寅撇嘴道：“你给我整西湖边上干嘛？让你嫂子知道还以为我外边有小呢。”


金少炎不好意思道：“嘿，以前买下的不动产，王哥要嫌不方便我给你换在育才边上……这最近不是手头紧吗？”


我笑道：“你小子终于知道省着花钱了——诶，我说你来北宋身上揣张银行卡干什么呀？”


金少炎挠头笑道：“习惯了，没张卡还真没安全感。”


“你这是打算给银联做广告呢，在北宋能花出去吗？”


金少炎道：“这不就花出去了吗？”


王寅道：“行了行了，把你的别墅卖了给我们方家军的人改善生活吧，也算我这个尚书为自家兄弟做点贡献。”


我说：“不许拉党结派啊，尤其是身在你这个敏感的职位上，让人家别人知道影响多不好。”


王寅开始还连连点头，愕尔道：“我什么职位啊？我以前还算开大车的，现在好，开成火车了。”


金少炎风趣道：“不用给我省钱，咱就照着家破人亡花。方便面和面包以外，牛奶香肠午餐肉什么的可劲让将士们造。”随着事情一步一步地明朗化，这小子心情也好了起来。


方镇江从一边溜达过来道：“那也花不了多少钱。300万人都给你养着，每人每天10块钱才3000万，你随便请个得过金棕榈奖的明星不得给这个数啊？”他走到王寅身边道，“我跟你倒班开，有个第二驾驶，咱就相当于开飞机的了。”


金少炎突发奇想道：“对呀，我们为什么不租它十几架飞机空投物品呢？”


我失笑道：“别就知道整你那假大空的大片模式，这地界会射箭的人太多了……”


不想金少炎双拳一击道：“强哥的话提醒我了，这么大的场面早就该拍大片了——王哥，你这次回去帮我带架数字机过来，我要把咱们每天的生活都拍下来，也好给以后的大场景做个借鉴。”


我说：“还借鉴什么呀，直接剪接到屏幕上用去呗，谁还能告你侵权怎么的？”


金少炎惋惜道：“可惜前几天的场景没拍下来。”前两天他急得什么似的，是顾不上。


这时佟媛玩弄着电话道：“手机拍下来的行吗？”


金少炎探过头去一看，只见佟媛手机里拍了一段长达5分多钟的金兵偷营视频。虽然是远景，而且清晰度也不敢恭维，可是那真正的千军万马冲杀和陷落的情景却是绝对任何大制作大导演也虚拟不出来的。金少炎看了一会儿兴奋道：“你这手机送我吧。”


佟媛腼腆道：“视频可以传给你，手机不能送你。”


金少炎看看佟媛这个平平无奇的电话说：“我拿个钻石版的跟你换。”


方镇江道：“你咋这么不懂浪漫呢？多少钱也不能换，那上面还有我和小媛的合影呢。”


我们一起恍然高叫：“哦——”佟媛脸更红了。我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视频以后传你，电话不能给——咱可不兴搞新的艳照门。”


佟媛眼睛一眯，当着我的面劈了两块压帐篷的泥砖，一甩秀发走了。


方镇江笑道：“据我所知蒙古大营那边秀秀也拍了不少照片，不过冲锋的时候没有，她晕血。”


金少炎搓手道：“以后公映的时候我会在摄影师那一栏里给你们挂名的。”


我叹气道：“可惜嬴哥没在，要不然用MP4就能给你拍个满地肃杀的意境。”


因为第一车物品纯属实验性质，数量不足以分发，所以也就是发给了一些将领尝尝。他们拿着咬了一口的面包都赞不绝口地说：“嗯，这馒头真喧乎。”


经过一下午和一晚上地搬运，新到的食品在梁山基地堆积如山。王寅在金杯后面套了20辆板车，其运输能力不差于20截车皮。这些东西也不重，多少有点异变的金杯完全应付得来，再说只要一进时间轴完全就是滑行。至于物品来源，正如王寅所说，钱一到位那是巨多巨多的，一个普通地级市的食品厂就能提供稳定的支持。


这段时间里，宋军的总兵力迅速增加到了40万，明军也差不多，可是朱元璋的秘密武器还迟迟未见。金兀术做何感想我们不得而知，但从死气沉沉的气氛上看金兵肯定是士气不高了。他们开始还能粗略估计出我们的人数，到后来只能看到茫茫无边的敌人，到这时候300万和800万果然是没有区别了。


一夜之后，王太尉忽然带着人回转。问他出什么事了，王太尉道：“你猜我在半道上碰上谁了？”


我问他：“谁呀？”


王太尉道：“宋徽宗，原来他早就从开封出发准备来跟金兀术谈判了。”


我说：“那粮草的事你跟他怎么说的？”


“他听说太原府外忽然冒出800万军队，非要亲自跟你谈谈不可。”


我笑道：“哟，这不是挺有种的吗？”


吴用道：“如果不是我们横插一杠，现在金兵已经攻陷了太原，宋徽宗是被迫来跟金兵谈判的，按时间算差不多，只不过谈判对象不一样了。”


我说：“也就是说年内北宋就该灭亡了？”


吴用点点头。


我问王太尉：“赵画家走哪了？”


王太尉道：“他已经绕道进了太原府，现在打不定主意是该请你去呢还是他来我们营里。”


我干脆道：“我去！”


吴用道：“那你打算带多少人呢？”


王太尉抢先道：“带几个意思意思就行了，带的人多了显得咱们联军心虚……”


我瞪了他一眼，刚想点个几十万人陪我去，刘东洋忽然道：“带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我瞄他一眼，质疑道：“你万夫不挡？”


刘东洋把嘴伸在我耳边悄声道：“我主陛下临来之前交给我一封密函，声称凡是赵氏子孙，见此函如见祖宗，绝无纰漏。我想那徽宗总不敢连祖宗都不认。”


我不信道：“写的什么我先看看再说。”电影里咱可学过，密函里写的要是“替我杀了此人”怎么办？


刘东洋坚决道：“陛下说了，此信若流于外姓人之手，不论是谁，一律灭口！”


我一哆嗦。


刘东洋宽慰我道：“安国公请放心，陛下早想到有这么一天，才精心准备的。末将说句斗胆的话，陛下就算有加害国公之心，他总不能弃我们60万宋军于不顾吧？”


这话倒对，赵匡胤视兵如命，他可舍不得拿60万精兵给我陪葬。


我考虑再三，道：“那好吧，就咱俩去——那个军师，等王寅他们再运回一批东西来就开始给大家发吧。”


我和刘东洋两人两马穿过联军阵地来到太原府城门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对峙，我们几乎都忘了身后还有个北宋的太原府存在。我抬头往城上一看，见守军个个畏畏缩缩面白如纸，显然是被吓得不轻。我报了姓名，守军急忙放下吊桥。同是宋军，赵匡胤带出来的人和太原府的守兵简直是天壤之别。刘东洋看看纪律松散的北宋军，心痛道：“想不到陛下一手创立的基业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当下有一个军官赔着小心引着我们去见宋徽宗，一路上百姓也躲在门口旮旯对我们指指点点，惊惧之情油然而现。我喃喃地跟刘东洋说：“看来还得印一批安民传单来抚慰百姓。”


宋徽宗到来之后，就暂住在太原太守的官邸里。我们一路赶来，只见府门口已经有身穿大红礼服的太监列成两排恭迎。又有一个太监站在台阶上，见我们到了，尖声道：“吾皇陛下有请萧将军入府面圣。”


我满意地点点头。皇帝一般是不太爱用这个“请”字的，我已经算特例了。我刚要往进走，刘东洋忽然拉了我一下。他面沉似水，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卷，珍而重之地平举齐眉，威严道：“皇上口谕，见此函如见朕面，速叫赵佶扫阶迎驾！”


一群太监禁军均自愕然，我擦着汗小声说：“是不有点过了？”理论上讲，人家宋徽宗毕竟是皇帝。势力归势力，级别是级别，我要光从安国公上论还得给他磕头呢，很简单，不管你三朝老臣还是十几朝老臣，你终究是臣——当然了，我是不会这么跟他论的。


刘东洋见无人回应，又大声喊了一遍。那个太监急忙跑进去了，幸亏太原府外还停着我们号称的800万大军，要是平时我们早就被乱刀分尸了。


我瞪了刘东洋一眼，悄声道：“人家要就不出来接你你怎么办？”


刘东洋正在目龇欲裂地扮豪迈呢，听我这么问，表情不变，却从牙缝儿里回答说：“我也不知道。”……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十九章 多国部队

    

历史上有这么几类皇帝，第一类是明君，在政治上纵横捭阖，个人也励精图治，你可以说他们奸猾狡诈，但从皇帝的本职工作上讲他们就是很出色，李世民和康熙算这一类；第二类是荒淫无道型，好容易逮着这么个差事，我就可劲祸害，怎么高兴怎么来，这一类的典型比较多，从纣王周幽王到隋炀帝都是这一类；第三类是无才苦熬型，在职期间兢兢业业可无奈就是没有当皇帝的命，最后落个身死家败，典型是崇祯；第四类就很值得玩味了，他们介于昏庸和苦熬之间，他们一般都在某一方面有很高的天分，可就是不大会治国也懒得好好治国，这些皇帝里有的会做木匠活有的会吟诗作对有的会画画，因为自身原因，国家被他们败了，这就是所谓的命运悲剧，他们如果不当皇帝可能对社会的贡献会更大，陈后主和宋徽宗就是这一类的。


而陈后主和宋徽宗这种艺术天分极高的皇帝，在败国伊始还是很感伤的，当他们回天乏力的时候会产生很强烈的愧疚和感慨，这一方面能为他们的艺术的升华带来灵感，也可以逼迫他们为自己最后做一点事情……


比如宋徽宗这个时期就开始积极求和，而且脾气也变得好多了。


太监跑进去不大一会儿又满脸尴尬地走了出来，支支吾吾道：“皇上礼贤下士，亲自来请二位了。”


在他身后，一个惆怅的中年人唉声叹气地跟出来，看了我们一眼，侧身站着往大厅一摆胳膊道：“两位请。”


这在他的皇帝生涯里应该是史无前例的，我生怕刘东洋得寸进尺，赶紧拉着他随着宋徽宗进了太守府处理公务的正厅。


进了厅子宋徽宗挥手让侍从都退下，一些做给别人看的繁文缛节也就此都免了。刘东洋大剌剌地往椅子里一坐，一言不发。我趁这个机会好好打量了一下宋徽宗，发现这老小子还是挺帅的，面皮白净唇边微须，戴了一顶皇帝日常起居戴的软帽，气质优雅中又带了三分忧郁。他见刘东洋不太友好，便冲我微笑了一下，摆手让我坐下，问道：“这位便是萧将军吗？”


我挠头道：“嘿嘿，好说，好说。”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可怜虫我有点横不起来，我们之间本来没有任何矛盾，我还是来讹人家的，虽然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好，可这件事上宋徽宗已经得不到任何好处了，李师师救出来基本也没他什么事了，按人界轴他还必须得退位……


宋徽宗道：“萧将军，朕闻你携虎狼之师号称800万，把金国四王子完颜兀术围困在太原府外已达数日，却不知将军意欲何为？是要帮我大宋复兴河山，还是有虎视中原，一举扫平我宋金好自立为王？”


这是问我是想帮他还是想黑吃黑，不等我回答，宋徽宗忽然表情古怪道：“据朕所知，将军乃是水泊梁山上排名第一百零九位的义士。梁山之名朕早有耳闻，可是朕费尽猜疑总也想不通，你们是怎么啸聚起百万之众的——将军号称800万虽然未免夸张，但据探马回报，300万恐怕还是有的。”看来他手底下也不全是吃干饭的。


宋徽宗眉头紧皱，缓缓道：“最让朕好奇的是，我大宋各地的子民虽有迁徙移居，可总人数并没有少啊。那么将军的人马从何而来？坦言说吧，这件事之匪夷所思，比先前的金兵80万北下中原更让朕寝食难安。”嘿，又多了一个被数学困扰的，不过他比我还差点，我是碰上两位数以上的乘法才头疼呢，他这可就是简单的加减法！看来艺术家数学都不行……


我轻轻地拍着腿道：“怎么跟你说呢，反正这事最后也不能瞒你就全实说了吧，这300万人只有25万是你们本地的——”


宋徽宗摇头道：“那也不对，南边大理、西边的西夏和吐蕃就算发倾国之兵也难凑齐此数，何况将军所带人马大部分都乃中原之兵啊。”


我说：“你急什么呢，听我把话说完。在你们赵家人当皇帝以前，你总该知道这江山还有别的皇帝吧？”


宋徽宗向上拱手道：“我太祖皇帝为解民之倒悬，陈桥驿勉为其难黄袍加身，乃是得于后周柴氏的天下——可这两者有关系吗？”


我撇嘴道：“再往前呢？”


“再往前……”


“说大国！”


宋徽宗道：“那便是李渊和李世民父子建立的唐了。”


我点头道：“嗯，跟这个就有关系了。再往前我怕你说得累，直接告诉你吧，我们联军除大唐60万精兵以外，还有秦始皇麾下25万秦兵和项羽的30万楚军，至于蒙古人和明军跟你一时也说不清，你只要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各朝代聚起来的就对了。”


宋徽宗算了算道：“这么说你们是八国联军？”他把方腊和梁山算成两股势力了。


我跳脚道：“能不能给起个好点的名字，叫多国部队不好吗？”


宋徽宗呆呆无语，良久才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刘东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道：“怎么不可能！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还得你老祖宗替你分忧解难，你这个不肖的昏君！”


宋徽宗讷讷道：“这位是……”


我说：“这位就是你祖宗赵匡胤手下的将军，我们联军里有60万人就是他老人家派来的。”


宋徽宗愣怔半晌，忽然变色道：“尔等竟敢胡言乱语辱我祖上！”这种事毕竟不是马上就能接受的，所以我们一提赵匡胤宋徽宗是蔫兔子发威也火了。


刘东洋把一直托在手里的纸卷往前一递道：“你自己看吧！”


宋徽宗犹豫了一下这才一把抓过，撕毁封漆展开纸条一看，顿时脸色大变，一双手也哆嗦起来，看到最后，整个人就像打摆子一样剧颤不已，像神经病似的不停嘀咕着：“这可如何是好，真真羞煞我也……”


我忍不住探过身去想看看上面写什么。宋徽宗触电似的把纸条合上，对我怒目而视。我没事人一样溜达在一边，说：“你信了？”偷偷使个读心术，却什么也没读出来。


宋徽宗面如死灰，长叹道：“我真的是个不肖子孙！”


我说：“信了就好，那咱们说正事吧。”


宋徽宗控制了一下情绪，对我深施一礼道：“萧将军助我抗金，乃是我大宋的恩人，还请受赵佶一拜。”


我远远跳开道：“别乱搭关系，谁想帮你啊——我媳妇折里头知道吗？要不是因为这个，就算你祖宗跟我是哥们我也不乐意来。”先占他一个便宜。


宋徽宗眉开眼笑道：“原来萧夫人也不幸被那完颜兀术掳去了。”


我瞪眼道：“我媳妇被抓你高兴什么呢？”


宋徽宗忙调整出一副惋惜的模样道：“不敢不敢，既然这样，萧将军就不必客气，佶愿以倾国之力相助将军破金，迎回夫人。”


我微笑道：“嗯，找你就是这事儿。我那300万人等着吃饭呢，你把粮草备足。”


宋徽宗信誓旦旦道：“区区小事，自当忝任。”


我问：“能搞多少？”


宋徽宗微一思量便说：“太久了不敢说，一季之份不在话下。”


那就是三个月，这大概是他能承受的极限，总算把实话套出来了。


我嘿嘿一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知道，除了我媳妇，那个金兀术还抓了一个叫李师师的小妞儿，你是惦记着往回捞她呢吧？”


宋徽宗一愣，随即尴尬道：“呵呵呵，萧将军都知道了？”


我把脸一沉道：“那我就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个小妞你甭算计了。”


“这是为何，难道将军对她……”


我连忙摆手：“不是我啊，你别乱说，让我媳妇听见那还了得？”


宋徽宗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虽然不是我，但却是我一个兄弟。你也别心理不平衡，那小子长得比你帅，以前是不如你有钱，不过你这也快破产了那就又不能比了，最重要的是师师和他已经勾兑上了，你总不愿意皇冠上绿油油吧？”


宋徽宗反应过我说的意思以后，先是沉默了半天，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既是如此也就罢了，将军破金之后就随他们去吧。我身为皇帝，总算能为天下苍生谋福，使百姓免于涂炭。”


我心也一凉，他嘴上说的好听，什么为苍生谋福，其实还是更注重他的皇位不失。李师师不过是他身边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看来他对她的情谊也就那么回事，虽然这样皆大欢喜，可我还是替李师师不值。


我冷言道：“还有一件事也得跟你说在前头，我们可不是破金的，人一救出来我们就走。”


“那……”


“也就是说你的皇帝位子得让出来，你还得跟金兀术去一趟五国城。对了，还有你儿子。”


宋徽宗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一甩袖子道：“一派胡言，要是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帮你？”


我针锋相对道：“因为我们800万雄师就驻扎在太原府外，想夺你的江山也是易如反掌！”


宋徽宗道：“你就不怕我跟完颜兀术联合起来对付你们吗？”


刘东洋喝道：“你敢！”


我微微一笑，制止住刘东洋道：“说实话我还真不怕，不说我们300万人马对付你们富富有余，我既然能从秦楚大唐借兵，也能从三国两晋南北朝借，在你之后，还有元明清，到时候可就不是号称的800万了！”


宋徽宗怒道：“我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你这么卑鄙的人！”


我乐道：“那是你缺乏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你身边这样的人可不少。”


宋徽宗满脸沮丧，讷讷道：“那你说我到底能得什么好处？”


我说：“你虽然当不成皇帝了。可是我能保证你的子民不受涂炭。这样，你的罪过也轻一点，你祖宗不至于一见你就抽你！”我继续说，“还有，按以前的发展，你和你儿子被抓到五国城以后还得了两个封号，一个昏德公一个昏德侯，过的日子比战俘还不如，人家想起来了给你扔点冷饭馊菜，想不起来你们就饿着。你如果跟我合作，我可以替你俩申请政治避难，给你们送到山清水秀的地方去。据我所知你的画在后世很值钱，不难再过上混吃等死的日子。”


宋徽宗难过道：“我的大宋江山就真的没希望了？”


我安慰他道：“想开点吧，当年你祖宗抢人家的江山的时候，姓柴的那家跟谁哭去？反正再过多少年以后都是一家人，老百姓不受苦是最重要的。”


宋徽宗泫然欲泣道：“好吧。粮草我晚上就给你送过去，你可千万别不管我呀！”


我拍拍他肩膀道：“老赵你也就是生不逢时啊，要生在好年代在美院当个教授什么的，有的是漂亮姑娘给你当裸模，每天换着画能画到你肾亏！”


事情谈妥我和刘东洋起身往外走，我一个劲看着被宋徽宗紧紧攥着地纸条，实在忍不住了，道：“那上面到底写的什么，我能看看吗？”换谁也得好奇啊，区区一张纸条就能让人轻信原本一天一夜都未必能说清的事，这得是什么级别的秘密？难道是家族病史？赵家人都脚生六指儿、臀生痔疮、双手牛皮癣、眼睛是色盲？


宋徽宗见我目光灼灼，怕直接拒绝得罪了我，他把纸条捏在手里掐去最上面一条，把剩下的都给了我。我一看上面的字虽然半认识不认识，可根本没有什么惊天秘密。前半段是赵匡胤跟宋徽宗聊的一些家常话，中间话锋一转措辞严厉地痛骂宋徽宗不肖，最后却又以长辈的口气殷殷勉励小佶同学不要自暴自弃，不管身在何位都要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云云。


最关键的地方看来就是被宋徽宗掐去那一段，那么小一点地方能写什么呢？


带着满腔的疑问，我们离开了太原城回到联军大本营。


是晚，一车车的粮草从太原城里源源运进联军大营。北宋的军队已经被打垮，他们原计划在此与金兵鏖战，所以囤积很厚。同时，王寅和方镇江的运输工作也很顺利，联军物资空前丰富。晚上10点半的时候，我们开始统一分发物品，不论各军手里还有没余粮，一律按人头均摊。联军士兵除了得到两天的口粮以外，还每人领到5袋方便面，两袋面包，一听午餐肉和一听沙丁鱼罐头。除此之外，还有250毫升牛奶和三筒矿泉水——这些瓶子都被他们妥善地保存起来以便日后行军再次使用。王寅的不着调再次得以体现，他硬是以进货量多的借口跟人家厂家讹来半车口香糖……


我们的联军士兵嚼着口香糖，用午餐肉铁盒煮方便面，一边用那种粗野而满不在乎的口气跟同伴谈论着女人。太原城上，宋徽宗在近侍的陪伴下向联军阵地张望，只见星火点点一直绵延到千里之外。他身边那个太监心惊胆战道：“皇上，奴才一辈子见过的人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宋徽宗满腹心事，随口道：“你知道什么，下面乃是多国部队。”


至此，多国部队一词正式诞生，并且这段传奇一直为北宋人民所铭记。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二十章 大阅兵

    

第二天我一睁眼就听见了嘹亮的军歌。联军的战士们有了粮草，吃了沙丁鱼罐头喝了牛奶，一个个精神百倍，在各国将领的带领下分别展开了独具特色地晨练。而且从他们喊的口号里大致能听出这是哪一国军队。


“大风大风大风——”这是秦军。


“雄楚必胜——”这是楚军。


“扶危济困，身担天下，我皇英武——”这是帮赵匡胤找场子的宋军。


“￥％％——％Y——”呃，这是蒙古军。


“震远扬威来——”……这是谁家镖局子也来了？后来才知道300小战士里有家开镖局的，这是把家里的亲戚都带来了。


徐得龙带着300喊着号子快步从我们帐前跑过：“一二一，一二一……”胡一二一一掀帐门，探头道：“谁喊我？”


这段时间，宋军和明军的人马仍旧断断续续地前来报到，左一撇右一捺地把包围圈糊得更加严实。现在你从圈内侧的任意一点想走出圈子，就算没人拦你也得溜达个把小时。


300万人，相当于一个大中型城市的全部人口。可想而知其场面之壮阔。太原城外俨然成了国中之国。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交流，何况是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各国士兵在操练的闲暇时候都有轮班休假，这些人就开始互串营地。唐军士兵想去蒙古大营或宋秦联营就比较方便，宋秦联营又和梁山军接壤。当然，如果在南面的宋军想去参观蒙古营地一般都得请延时假。这样，随着各国人的接触加深，联军阵营里渐渐形成了小规模的集市。不过没有出现一般等价物，再说大家都是朋友，也就不必太计较得失，总之就是图个好玩。唐宋的丝绸，明朝的瓷器，还有战士们身上乱七八糟的祖传之物都在交换之列。最出名的是唐军的便携式行军粮锅盔（一般说法是出现于唐高宗以后，勿深究）和秦军手里的武器。唐军和其之后年代的部队都很愿意用自己的备用武器换一把历史久远的铁剑或铁盾。


看着生龙活虎的联军基地，我忽发奇想，为什么我们不搞一次军事演习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这么无所事事地晃几天，这帮人只怕都快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来的了。


当下我立刻召开将领会议，把提议一说，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我看有些冷场，讪讪道：“大家有意见吗？”


秦琼道：“军事和演习我们都懂，可是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我们还不太明白。”


我恍然。原来这帮人都不知道什么是军事演习。


其实我也不大知道。就老看电视剧里搞，分成蓝队和红队。一般红队是首长们刻意要培养的王牌部队，蓝队都是做陪衬。可往往蓝队里冒出一个不按规矩出牌的刺儿头，偷到人家全无防备的红队中指部去，演习就此结束，电视剧正式拉开帷幕……


还有一种是单方演习。前几年我们国家在福建就搞过一次，这种的一般是带有政治目的和威慑作用的。张无忌的明教在少林寺就搞过一次，后来武林里就再也没人敢跟明教叫板了，那时候朱元璋还没穿越呢。


我想了想，我们就搞第二种。我说：“军事演习就是把训练场搬到敌人家门口去，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这么做可以有效地打击对方的士气，甚至可以起到兵不血刃的效果。”


宇文成都道：“就是吓唬人呗。能唬住最好，唬不住再说。”


我手托下巴道：“你总结得很好！”


秦琼跟吴用还有王贲他们相互看看，都说：“我们看能成。”


接下来就是确定出场次序。为了公平起见，我决定以年代排先后，嬴胖子的秦军排在最前，接下来是楚军、唐军、宋军……


我找到王寅说：“咱们的演习还得好好准备准备。你去买一批无线电装备，还有大喇叭什么的。”


刘东洋道：“报安国公，我觉得我们应该把旗号也暂时统一一下。最近咱们联军很多自己人大批过境时发生了不少误会，如果金兵利用这个空当偷袭，很可能让他们得逞。”


我拍头道：“对对，这个问题早该解决了。”其实从一开始这事儿就一直困扰着我们。新增的各路人马初来乍到时经常搞得鸡犬不宁，我们还得费神辨认其番号。毕竟这是在打仗，万一金兵真有增援部队呢？


我面向众人道：“你们看谁家的旗号比较好认一些？”


大家又互相看看，都不说话了。要说好认，当然是自家的旗号最好认，但多国部队统一行动，你总不好意思让别人都换上你家的旗号吧？再说人家又未必就同意，这可不是小事情。


王寅迟疑道：“要不我买批五星红旗过来？”


我摇头道：“不行，让国家发现了还以为我们准备在境外搞什么破坏祖国名誉的事就不好了。”你买几百面国旗，别人可能注意不到，费三口的同行绝对得查你。


我忽然灵机一动道：“这样吧，你把咱育才的校旗复制一百面拿来。”


王寅挠头道：“这合适吗？”


我偷偷打量了一下众人的表情，见他们没什么反应，反正他们的头头吩咐的就是帮我打仗来了，所以听我这么说谁也不反对。我跟王寅说：“合适，就这么办吧。”


经过一中午的筹备，东西都拉全了。我们从每国挑选了一部分人，打算搞个阅兵式加演习。地点就在金军大营门口。代表联军标志的小人儿三角旗帜已经分发下去，我特地把梁山上我那根最高的旗杆扛来立在金营门外不到一里处。电线连着蓄电池，上面架起了大喇叭。


下午两点半钟，一切工作就绪，我和几个集团军副司令坐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桌上铺了红桌布，我们人手一瓶娃哈哈矿泉水，大会主持由秀秀和毛遂连任。


秀秀见一切妥当，把座式麦克风端到我面前。我清清嗓子，把嘴探在麦克风上吹了口气，整个方圆10里以内顿时传出一阵令人手脚抽筋的杂音：“吱——”秀秀急忙喊花荣：“电量关小！”


我又试了几下，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多国部队在这里进行一次意义长远的军事演习。这次演习旨在提高我们联军的联合作战反恐能力，多兵种配合，快速反应以及现代化……”吴用跟我耳语道：“少说几句吧，再扯出人质营救来什么的咱们下一步就被动了。”


我省悟，忙说：“……下面，演习开始！”


背景音乐《运动员进行曲》响起。在慷慨激昂的乐曲声中，秀秀接过麦克风以饱满的热情解说道：“首先进入我们眼帘的是秦朝的游骑兵。他们斗志昂扬精神振奋。他们是最早一批优秀军人的典范，为了国家，他们披肝沥胆艰苦奋斗，终于完成了统一大业。在他们手里，就是著名的秦弩，在统一战争以及后来的对匈作战中发挥了不容忽视的作用……”


随着秀秀的解说，5000名秦朝战士骑在没有马镫的马上——在与蒙古人的接触中他们大部分已经掌握了马镫的使用和制造，但为了保持原汁原味他们还是维持了以前的习惯。配合着秀秀的介绍，5000各秦军先集体向主席台敬礼，然后整齐划一地向立在300米以外的无数稻草人斜举硬弩，呼喝着“大风大风大风”。紧接着“嗡——”的一声，蝗虫集群一样的弩箭划着锐利的抛物线密集地射在稻草人身上。几千具稻草人身上插满了箭矢，让人观之不寒而栗。秦军再次大呼“大风”缓缓退场。金营里的士兵开始还看热闹一样簇拥在栅栏前，这时一阵大乱，纷纷回身躲在自己认为牢靠的掩体下——通过观察他们也发现秦弩是完全可以射到他们的。


秦军退场，毛遂接过话筒，用浑厚的男音道：“紧跟在秦朝勇士身后的是5000名百战百胜的楚军士兵，他们曾破釜沉舟以一敌百，创造了历史上最为耀眼的战绩，他们注定永远名垂史册！”


5000名楚军向主席台敬礼，高呼“雄楚必胜”，退场。


秀秀适时地接过话筒，盔甲鲜艳武器繁多的唐朝混合军团5000人从我们面前经过。通过长期的对突厥战争，唐军已经有很成熟的混合作战经验，所以他们中有骑兵也有步兵。这些家伙在包收并蓄兼开放的唐朝长大，知道这个场合其实不用太严肃，这样更能彰显强国风采，所以战士们一点也不拘谨，面带微笑地跟我们挥手致意。有的战士还冲两边人群里的熟人打着招呼。罗成和李元霸也骑在马上混在队伍中，不过他们这些熟脸常常能引起联军里士兵们的欢呼。可惜我手边没有多少漂亮姑娘，要不都穿上小白裙手挽手站在边上跳舞欢迎该多壮观呀？


秀秀被唐军的欢快气氛所感动，也用轻松的口气说：“现在频频向主席台招手的是唐朝的将士们。唐朝，是著名的文化、军事、经济强国，一度引领世界潮流。当时所有周边国家都派留学生到大唐学习先进的生产科技技术和文化，并对他们以后的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毛遂凑过来感慨道：“是呀。我们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大唐文化的影响，这些番帮异族会不会现在还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


秀秀白了他一眼小声道：“注意国际影响——你稿子里有这句词儿吗？”


唐军过完是2万人的宋军步兵方阵。赵匡胤手下并不是没有骑兵，但他这次派出的多是重步兵，他是想以此告诉世人步兵并不是不能打硬仗，重步兵组成的方阵是骑兵的噩梦。


毛遂用兴奋的声音道：“下面我们看到的，是算半个东道主的宋军将士。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经过主席台前。宋朝是我国历史上经济发展的一个里程碑，守卫着她的，是百万敢打硬仗、能打硬仗的铁血男儿。在他们入伍的第一天，他们就曾以鲜血起誓：要让一切敢于挑战祖国尊严的敌对势力灰飞烟灭！”


2万宋军齐声喝道：“我皇英武！”


躲在掩体下的金兵哗然。秦楚那几国的军队他们摸不着底细倒也罢了，可宋军是被他们一路打下来的。从军容士气上看，面前的这支队伍绝非善茬儿，不像是自己的老对手，可从编制和服装上看又差不多，一时好奇中带了三分惴惴之意。


徐得龙带着300就跟在大部队后面。他们小跑踏步，喊着一二一的口号，以神秘而含糊的特种作战部队身份一闪而过。还在等着自己队伍的胡一二一错愕地站起来向他们致敬，一边喃喃道：“这帮小兄弟怎么跟我那么铁呢——我以前认识他们吗？”


为了使宋军看上去气势恢弘，所以我们安排2万的名额，可着实过了一阵。在他们身后就到破破烂烂的蒙古人了。和宋军相反，他们只派了1000人做代表。蒙古人大部分反正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于是也不管，一个个谈笑风生地经过主席台。从装备上看，蒙古人连1千多年前的秦军也远远不如，可是跟他们交过手而幸存下来的那些金兵却深知这群牧民的凶猛。那一战蒙古人损失了73人，伤不到200，却几乎全歼了金兵。虽然金兵是以5000对1万落败的，可是败得也过于异常了……


秀秀款款道：“扑面翱翔而来的是草原上的雄鹰，我们的蒙古勇士，海一样的草原给了他们海一样的胸怀和豪情……”


这时哈斯儿见快走过主席台了，忽然拉出弯刀立马站好。蒙古人立刻停止说笑，都拔刀在手，眼睛集中看着哈斯儿。这群破烂王军纪可一点也不比正规军人差，只几秒钟时间就自动肃静并列好了冲锋阵型。哈斯儿向刚才被秦军射过的稻草人群一挥，1000蒙古骑兵以闪电般速度刺了过去。他们挥舞着弯刀，毫不减速地掠过草人群。快马过后，将近1万的稻草人无一例外地身首异处。在这样的速度下，每人要对付左右各5个稻草人而不失手，可见他们的劈砍是多么娴熟和迅疾。这一下可把金兵都震住了，他们一向对自己的骑兵自命不凡，这下可见着正宗的骑术了。事实上，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女真人无论是骑还是射，是真的不能跟广袤的草原牧民比的，这是生存条件和生活习惯所决定的——在树林里骑马骑太快容易把鼻子碰扁。


排在蒙古军后面的是明军，从盔甲上看，时代的烙印就已经很明显了。明军的盔甲显然质量更好更密集地保护了身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军的出场却很低调，在毛遂的解说中有点沉默和匆忙地经过了我们面前。我跟胡一二一说：“以后你们也改喊一二一的口号吧，这样能精神点。”


胡一二一连连摆手道：“可不敢！你的意思让士兵全喊我名字？那皇上不得起疑心？”


“……”也是啊，没找事儿那些大将都杀了个差不多，犯这忌讳非灭九族不可呀。我说：“那就喊左右左。”


胡一二一撇嘴道：“是不如一二一喊着上口，要不为了我们大明的军事建设还是我改名吧，我以后就叫胡左右左……”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二十一章 歪打正着的演习

    

按照惯例，东道主梁山队是最后出场。土匪们没有带人，光是自己和方腊的八大天王松散地溜达上来。开始是不断冲观众招手致意，走到中间居然朝人家金营里的人竖起中指。


金兵见这群人手势暖昧神色得意，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有的出于礼貌也有的不想吃亏，纷纷竖起中指回敬。张顺阴着脸道：“妈的失算了，人家人多！”


然而这次阅兵并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除了我们用的喇叭多少给了金军一些震撼以外，金兀术依旧没有动静。可能我们一开始的方针就不太对，这种炫耀武力的方式对他现在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威慑有限。


鉴于这种情况，我们决定改变政策——很简单，那就是继续围而不打。我就不信他的80万人也能从21世纪的食品厂解决供给问题。


晚上几个将领找到了我，提议我们搞一次对抗性的军事演习，这还是受启发于我提出的理论。秦琼道：“我觉得军事演习是个很不错的主意。特别是中原兵，最少的就是实践，打起仗来自然不如每天行猎的外族兵。”


尉迟敬德道：“尤其是现在咱们各国兵种齐全，搞一次联合演习可以总结出很多实战经验，对以后的配合作战很有意义，也算大家不白来一趟。”


我点头道：“可以。不过要注意尺度，还有阵亡的判断标准，可不要真玩出人命来。”


王贲道：“放心，我们在演习过程中仍然会打联军旗号。对抗只不过是象征性的。”


我说：“那就好。”


吴用在一边道：“我也提个建议。各位虽然现在都会熟练使用电话了，不过演习的时候就不要用了，毕竟以后的日子还要照常过，太依赖科技产品反倒不是好事。”


众人想了想，都点头。


为了给战士们以切身的体会，他们虽然被告知这是一次演习，但演习的具体时间并没有通知。这是一次以锻炼队伍应急素质和观察新人表现为主要目地的演习。


头头们一商量，决定在凌晨两点半钟由梁山、蒙古人、楚军和明军组成的红方对唐、宋、秦联军代表的蓝方发动突然袭击。双方均不设总司令，而是由多方首脑协商调度和临时发布军令。这样难度要大很多，也对以后的行动有着切实的意义。


2点半一到，蒙古骑兵慢慢接近蓝军营地，在被哨兵发现后这才喊杀着进行极速冲锋。那几家的联军虽然知道这是在演习，可是时间具体是真的不知道，所以也着实慌乱了一阵。不过秦琼和王贲等人都是带兵的老手，不多时就稳住了阵脚。唐军在“损失”了3000人的情况下终于结起盾牌大阵，由秦弩一顿狂射。蒙古人纷纷落马。在盾牌后面，是严阵以待的宋军重步兵巨型阵。胡一二一急忙跟木华黎协商让蒙古军退了下来，换以等量的明军重步兵。王贲大公无私地把一半军力分给秦琼指挥，几万秦军在宋军后方进行掩射，大批大批的明军被判定阵亡，躲在一边休息去了……


与此同时，熟悉地形的梁山军和善于迂回奔袭的楚军已经偷偷摸到了担任主力的唐军两边。喊杀声一起，蒙古人再次上马对蓝军完成了一次合围。秦琼见状急命唐军收缩，刘东洋不但不以唐军的退缩为忧，反而默契地把宋军主力都顶了上去。等红方人马损失惨重地突破了宋军防线，唐军的一字长蛇阵已经完成。秦琼感激地拍了拍已经“阵亡”的刘东洋肩膀道：“刘兄弟，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进入了一字长蛇阵的红方军终于迷惑了，他们完全搞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就见眼前的敌人一触即走，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的。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只不过是闯进了人家的包围圈里。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员黑甲将军从容地指挥着梁山和方腊军里的头领对长蛇阵里的阵胆进行一一击破。此人正是熟知唐军内情的尉迟恭。这也是我们送给秦琼的一个小责难。指挥中心很想知道他将怎样完成这样一个艰难的命题：当在战争中遇到身边的高级将领叛变该怎么应付？


一时间十八条和一百零八条好汉以及八大天王展开了大混战，我们还刻意把武松方镇江宝金邓元觉这样版本的将领分在不同阵营，所以一看之下有很多长成一模一样的人在打架……


这仗打在这个份上，就只好看谁家猛将更多了。两军交战，总是互有擅场：你力气大，我速度快；你阵法娴熟，我兵种齐全。可样样都势均力敌的话，那就只好听天由命了。


我们演习，各国都只是抽调了一部分人马，可这样也有几十万人。几十万的人厮杀声响彻百里，一些被碰倒的火把，还有我们特意为了模拟真实感安排的焰火燃烧出燎天的亮光（为此我还准备了一支1万人的救火队预备着）……


我坐在帐篷里，不断听有人回报演习情况。说实话，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一次演习，任谁听见这杀声和火光都要心惊肉跳的。我终于发现一个真理：假的或模拟出来的东西总是比真的还能迷惑人。很简单，因为它们的原意就是为了迷惑人的——像假花、假发、假烟假酒、假钞……而且这模拟战场上的喊杀声实在是比真打仗还要惨烈。说是演习，第一次接触的各国战士们其实是当游戏来玩的。这百万人的过家家在他们看来很有意思，机不可失，让半米以外的一刀砍中被判定阵亡后，免不了抓住最后的过瘾机会兴高采烈地大喊一声：“啊，我死得好惨啊！”


真打仗的时候你会这么喊吗？而且真打仗的时候人越打越少，这是光打不见少，所以我们这仗打了一个多小时以后，那吵吵声简直让我头疼。


演习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摆在桌上的一排电话中有一只忽然边响边震起来。我抓起一看，见是负责在最前方放哨的时迁。我接起来叫道：“不是说了吗，今天晚上一切按原始的来，不许用电话！”


时迁叫道：“不用不行了，金兵从营里冲出来了！”


我有点意外道：“他们冲出来干什么？有多少人？”


时迁道：“就冲着我们演习的地方。大概在5万人马以上了！”


我吃惊道：“这是要干什么？”


吴用在一旁提醒道：“金兵八成以为咱们内讧了，要趁这个机会把联军一举击溃！”


“我靠！”我叫了一声，刚想问时迁前方负责警戒的兵力顶不顶得住。吴用眼睛一亮道：“咦，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让前边的部队撤下来，放金兵进入咱们的演习场。”


我想了一下道：“这样行吗？如果不防御，金兵从他们大本营到达演习场只需要5分钟的马程。”我们的包围圈实在已经收得太紧了。


吴用手摸桌上一排电话微笑道：“5分钟已经足够了。”


我顿时恍然。如果靠传令兵传达命令，5分钟很可能什么也做不了。但是用电话的话，5分钟好象确实充裕。


我马上拿起电话紧急通知这次演习的将领：“本次演习结束。从现在起立刻进入实战准备！”吴用在一边道：“让大家不要停止喊杀，全体更换旗帜。”


吴用的判断是没错的，我们的演习歪打正着，金兀术虽然不清楚联军各部底细，但他知道这些人马并不是一国的。所以他见我们这里又是喊又是烧的，真以为敌军内讧。任何一个统帅都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他之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不动声色甚至就是在等待这样的机会，但谨慎之余他还是只派了5万人来试探我们。


金兵从营地出发，所遇敌人全部不战而退。这在平时或许值得警惕和防备，但在此刻却绝对是一个印证元帅判断正确的好兆头。带兵的副帅粘罕一马当先，不住地催部下加速前进。


利用这段时间，全体联军已经做好了迎敌准备。参加演习的部队全部撤下本国旗帜，只留联军标志——我们育才的小人儿三角旗。为了很好地贯彻吴用的提议，战士们并没有停止叫喊，往往是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不动，嘴里却叫得比下油锅还惨烈。二傻还把吃面包用的果酱涂遍全身，战士们也纷纷效仿，更有不少人躺在地上把刀剑夹在胳股窝里装死。明明没一个人受伤，但放眼看去那折戟沉沙的场面太催人泪下了。


粘罕跑到距演习场不足20米的地方，只抬头一看便大喜若狂。只见面前身着各色服装的士兵喊杀不止，不少人鲜血淋漓。战场上已经是一片狼籍，粗一判断便知这里已经肉搏了一个时辰以上。这是丝毫做不得假的，粘罕兴奋地一声大喝，马鞭一举，5万金兵以潮水之势涌了上来……


在指挥部，我盘腿坐在一大桌电话前头忙得不亦乐乎，拿起这个放下那个，两眼通红声嘶力竭地喊：“什么，2号高地已经拿下？很好，我会给你记功的！”“我明白了，敌人已经被包围。原3号地区需要秦弩大面积轰炸。”“刘东洋，让你的第二第三步兵军团往前推进10米……你连老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好吧好吧，口令是‘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没办法，刚才是演习还好说，现在可是动真格的，死板的刘东洋生怕有人趁乱摸鱼，非要得到口令这才行动。


……粘罕的5万人往前一凑合就被早已发动的唐军长蛇阵分成了几小块。他们的骑兵冲锋都撞在巨盾上化作了鼻青脸肿。掌握了坐标技术的秦军躲在后面好整以暇地朝天放箭，可恶的抛物线原理使那些飕飕叫唤着的弩箭在金兵看来明明是要落在唐军头上最后却偏偏射到了自己。


并不擅长死守的唐军撤下后是结成重阵的宋明联军的步兵团。在局促的地形里，金兵的冲锋被坚固的防守顶歪了。没有广阔的平原让骑兵蓄力，第一排的冲锋一旦受阻，后面的人马简直就是一只把自己人推上刀锋的手。饱受折磨的金兵终于学会了全体下马和重甲在身不便肉搏的重步兵展开白刃战，可惜对手并不愿意这么干。他们缓缓散开两边，露出了身后早就迫不及待的蒙古骑兵。等金兵再想上马，蒙古人已经从遥远的地方一瞬而至。比战胜骑在马上的步兵更没挑战的就是屠杀没有马的骑兵，战斗力并不弱的金兵下了马连同样在步下作战的梁山军和秦军都远远不如。让他们最郁闷的是，一直听说过没见过的战车也再现辉煌。这种落伍很久的东西在步兵群里的威力得到了很大展现……


整场战役中金兵是郁闷的、无助的、莫名其妙的。他们一败涂地的速度让他们觉得对方为了这一战似乎已经酝酿了上千年的阴谋。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中很多人还以为联军的内讧并不是假的，突然反噬是因为同仇敌忾。当然，他们很快就不这么想了。那些已经“头破血流”的联军战士仍然在矫健地战斗。如果这还可以解释为勇悍的话，那么当他们看到地上被长剑洞穿的某个“尸体”突然蹦起来突施暗算以后，再愚蠢的人也该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二十二章 兵马俑一号

    

战斗进行了半小时之后，粘罕的人马已经损失了一多半。错愕中的金兵被联军快速分割成了小股部队，分批包围。粘罕在战斗伊始就预料到这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偷袭，他像所有在紧急情况下的将军一样，把自己的帅盔和战袍换给了身边的护卫希望能混淆视听。可是我们联军里还有一支特别专业的队伍是专门负责对敌军首脑打击的——他被徐得龙他们明察秋毫地按倒在了地上。


我看差不多了，把桌上一大堆电话推开，抓过麦克风，通过大喇叭向被包围的金兵喊话：“各位女真兄弟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投降吧。我们一向的政策是优待俘虏，我们的政策是优待俘虏……”


金兵吃败仗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中有不少还是上次参加过偷营的士兵，知道联军不太肯赶尽杀绝的作风，当下赶紧扔掉武器双手抱头。还有的门儿清地把腰带也一起解下来扔在一边蹲在地上。2万金兵被押在一处。我骑马来到前沿阵地，见粘罕已经被五花大绑。我拿了个二道贩子卖拖鞋用的塑料喇叭冲金兵喊话：“你们这里谁的军衔最高？”


金兵蹲在地上你看我我看你。正在窃窃私语的工夫，一个人愁眉苦脸地站起来道：“也别选了，还是我来吧。”


我一见就乐了：正是上次偷袭梁山大本营掉坑里胳膊脱臼那位，看来他旧伤还是没怎么好利索，这回又耷拉着两只手来到了我面前。


我笑道：“哥们，咱俩有缘啊。”


那金兵头领苦脸道：“你吩咐吧，这次该怎么着？”


我说：“不怎么着。还放你们回去，跟你们元帅说，赶紧把我要的人送回来。你们的副帅就留下我招待几天。”


那头领点点头，刚想走又马上转过身来道：“没什么活儿要干吧？”上次让他们把坑填了，这次他大概以为我还得叫他们帮着灭灭火收拾收拾营地什么的。


我挥手道：“马和武器留下，把你们的人不管死的活的都带走。还有——我不希望再见到你了，我可没有诸葛亮七擒七纵的耐心。”


金兵们一个个唉声叹气携死扶伤地往回走，那样子和背影都是如此的熟悉。这次金兵带来的5万匹马和无数兵器被联军平均分配掉了。看着欢呼鼓舞领取战利品的联军战士，我踢了一脚地上的粘罕：“你们到底是打仗来的还是扶贫来的？”


粘罕瞪我一眼，哼了一声不说话。


我蹲下身子笑眯眯地说：“你说我是该老虎凳辣椒水给你招呼呢，还是该像个儒将一样礼敬自己的敌人？”


方腊的侄子方杰好奇道：“强哥，老虎凳和辣椒水是什么东西呀？”


我抱着提携后进的态度认真地跟他比比划划说了半天，最后总结道：“这其实只是各种刑罚的统称和代表，比这狠的多得是！”


粘罕一哆嗦，抬头抗议道：“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在我们营里的那两个女人可是没受任何虐待！”


我心情转好。粘罕这么说我还是相信的，金兀术怎么说也算个名将，应该不会刻意为难两个女人。我高声吩咐：“来人啊！”


粘罕绝望地看着我。两个卫兵应了一声抓住他肩膀提了起来。我乐呵呵地说：“给粘罕将军泡碗方便面。打了一晚上也该饿了。”


远处的高地上，金兀术单人匹马踟躇在那里。他眼望连绵的敌营，预感到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也征服不了的对手。他的披风被轻轻地拂起一角，右手反握着宝剑，在山坡上久久凝立不动。这一切都被我从新疆人手上买的望远镜里尽收眼底。我咕哝道：“妈的，想当英雄给自己来一下啊，省老子的事儿了。”


我的猜测对了一半，金兀术很可能就是想当英雄，不过不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那种，而是负隅顽抗那种。我见他悲情地抹了一把眼睛，毅然地消失在了山坡上，随之又是良久的沉默。


也不知金兀术回去给金兵做了什么工作，激起了憋屈很久却又回天乏术的金军的空前仇恨情绪。人力物力科技水平均远远落后联军的金兵在第二天白天有大批的人悍不畏死地发起了自杀性的袭击。他们不着任何防护，武器也不带，人手两块石头跑到联军营前向我们投掷石头弹。这给我们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因为目前运输能力还不够高，联军士兵只能保证温饱，副食品尤其是水果比较紧缺。一个秦朝小战士花高价从当地老乡那里换来了一颗苹果，拿在手里刚要吃就被金兵的石头弹打碎了。


这件令人发指的事情发生在粘罕偷袭的第二天中午，史称“苹果门”事件。群相激愤的联军将领经过一致协商决定对金军展开报复行动，具体就是让各自的军队赶制了大量量产秦弩，对金军营地施行大规模空袭。从那天中午一点以后，名之以“兵马俑1号”的秦弩铺天盖地地射向金营。经过远距离的飞行，这些弩箭对人的杀伤力已经有限，但是在他们帐篷上射个洞还是可以办到的。现在正是晚秋时分，白天有阳光的照耀还不怎么的，可一到晚上金军士兵只能窝缩在四处透风的帐篷里了。时迁还拿着我的望远镜爬在旗杆上对敌军阵地进行了侦察和绘图，此举主要是为了使空袭能尽量避开金军的马厩和炊事营等一些意义不大的地方，尽可能对其军事目标造成破坏。


在这次行动中，金兀术的大营被迫后撤了500米，但金兀术仍然用土制喇叭鼓舞士气，不定时地宣称自己的石头弹已经给联军造成了很大的破坏。那个用石头打掉苹果的战士还被树立为典型在全军各营发表演说，就差制成视频给卡塔尔半岛电视台送去了……


鉴于这种情况，汤隆精心研制了更长、更强、打击能力更远的“兵马俑2号”秦弩，拟订于36小时后配置全军。


他们玩得哈屁，我却急得一个劲地蹦高。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叫他们来的目地好象只是为了两个女人。包子电话没电我们已经失去联络很长时间了，仗照这个速度打下去毛瑟枪很快就能造出来了——汤隆可不是不会造枪，他已经开始研究枪管的热处理了。


为了表示我有和解的诚意和不构成人道主义危机，我下令在每天下午3点到4点的时候联军准时停火一小时，金兵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吃吃饭，晒晒太阳什么的。可是我们的友好表示没有得到投桃报李的回敬，金兵利用这个时间照旧朝我们投掷石头弹，把木华黎气得强烈要求联军对其发动地面进攻。


僵局是在“兵马俑3号”研发成功的那个下午打破的。事情就是这样，谁都料想不到会在什么时候扭转。本来已经有点麻木的我正翘着二郎腿抽烟，忽然有人跑进来报告说明军又有5000增援部队到了。我眼皮也不抬道：“到就到呗，让胡一二一接管，换上咱们联军旗帜。”


那探子是我们梁山的人，他小声道：“一百零九哥，胡将军的意思是让你亲自去一趟……”


我忽然意识到这5000人很可能不是一般的兵种，各国增援部队还从没有以5000为单位的编制单独到来的。朱元璋说的秘密武器大概就是他们了！


这么神秘，难道是化学武器？明军一向的低调八成就是为了配合这支部队。


我急忙骑马跑到明军基地，胡一二一已经在那了。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副官，5000新到的明军看去平平无奇，却紧紧簇拥在一排装在大车上的箱子周围。


那个副官叫王八三，因为容易念跑偏，所以军中一般只称其为王将军或八三将军。王八三一见我便单膝跪地道：“萧太师！”胡一二一小声说：“叫元帅就好。”


我把王八三拉在一边小声问他：“皇上说的秘密武器就是你们了吧？”


王八三面有得色地点点头，示意手下人把箱子打开。我的心紧张无比，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箱子。箱子打开后还有一层红布覆盖，一共是20口。20个士兵站在它们跟前，随着王八三一声令下一起掀起红布。我不禁低低地叫了一声：“我靠！”


红布扬起，露出的是20门灰蒙蒙的大炮！明朝有大炮我知道，郑和下西洋就配置了这种武器，可是朱元璋时期就有了？


王八三无限崇敬道：“报元帅，这些家伙是咱们的皇上亲自参与设计的——皇上真是英明神武，天纵奇才呀！”


我有点明白了。这东西确实要比原来早出现了，那是因为朱元璋恢复记忆的结果。这种一体式单筒炮的原理再简单不过，其实就是个大呲花炮，只要材料质量过关，浇铸并不复杂。


我问：“这些东西有名字吗？”


王八三道：“朝里的大臣都请旨想把它叫洪武大炮，但是皇上好象还不满意，他在研究能打更远的炮。”


我点头道：“其实洪武大炮这名字就不错，后面发明出来的炮也可以这么叫嘛。比如这个就叫八三式洪武大炮，以后的就叫八四式八五式。”


王八三大惊道：“末将可没这福分！”我想也行不通，70万明军回去以后口号都喊一二一，大炮是八三式，朱元璋还不得气疯了？


“这东西威力大吗？”我问。


王八三又恢复自信道：“这是末将所见过的威力最大的武器，填充霰弹，30丈以内神鬼不活！”


我咂嘴道：“射程太近了。”


王八三道：“如果用铁心弹的话可以打到2里以外。”


我说：“先试试看。”


王八三急命手下装弹。5000人伺候20门炮，除了大多数人是保证火药和炮弹运输的，其余的也都是熟练工。装填制式炮弹只用不到一分钟。王八三手拿火把，看着引出炮体的捻子问我：“元帅，往哪打？”


我手一指金营道：“废话，往那边打！”


这会儿刚过4点，正是金兵投掷石头弹的时候。说是投掷石头弹，其实更像是示威。他们已经不敢走出营门了，就只是捡几块石头朝我们这边象征性地扔一下了事。这帮扔石头的孙子正忙得不亦乐乎，见我们从营里推出20条长铁疙瘩对准他们，不禁纳闷。王八三手一挥，20门八三式（暂且这么叫）洪武大炮炮尾的捻子被点着，叱叱冒火，顷刻间便发出震耳欲聋地动山摇的巨响。双拳大小的炮弹从这些金兵头顶飞过，砸进了金营深处，不多时就听到远远地传来哭爹喊娘的声音。


我满意地点点头，跟王八三说：“都换成霰弹试试。”


霰弹就是以铁片、铅球、石头等东西填充炮膛，最后靠火药爆炸的挤压力把它们嘣出去。明军把炮口调低对准金营门口那些人，然后点捻子。那些金兵福至心灵，不知谁发一声喊没命价回身就跑。“轰隆轰隆”20声炮响之后，金营门前的粗大木栅栏被轰炸成了碎片和粉末，尘土和硝烟久久不散。军纪严明的金兵这次居然无人敢上前一步检视，我从望远镜里远远地看见连盔甲都来不及穿的金兀术满脸震撼地从营帐里跑出来往我们这边看着。不光是他们，联军也被这炮声所惊，纷纷跑来观看。当他们得知这是友军的新式武器大发神威后，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和喝彩。


我微笑道：“威力嘛是可以，可惜数量太少了。皇上忒也抠门。”


王八三道：“这就是元帅错怪皇上了，咱们全国也不过只有40门洪武大炮啊。”


不管怎么说，朱元璋的威慑性武器终于给我们带来了新局面。金军的士气空前低落，几个被强迫出来投掷石头弹的也都无精打采，投掷出来的东西经常砸了自己的脚面。


我见时机终于成熟，写了一封斗志昂扬的宣战书过去。信上说，我们联军已经掌握了威力惊人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同等先进的常规武器，现勒令尔等遵循如下两条：其一，立刻停止投掷石头弹并承诺永远摒弃这一不友好行为；其二，马上释放项李两位尊贵的小姐并为此道歉，否则我们有权首先使用且单方面使用大杀器对其予以坚决剿灭！


另附：一旦双方正式开战，我们不承诺不率先使用毁灭性武器——金少炎经过多方联系，已经找到了意大利国际军火商，据说丫们是真的能搞到核武器的。


※※※


作者注：本章引用了前段时间的某些国际时事，无意褒贬任何一方，民族矛盾永远说不清谁对谁错，愿在不久的将来全世界都能热爱和平！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二十三章 后现代战争

    

洪武大炮到来的当天下午，我们就已经明显感到了金军士气的变化。以前虽然被围，但总算井井有条。再看现在，负责巡逻的哨兵都坐在掩体下闲聊，在长官的呵斥怒骂声中这才懒洋洋地勉强起身溜达。


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正常。以前我们300万人围他们80万，无非就是三倍多。就像两个人打架，一个不足1米5，另一个1米8。虽然明知很难打赢，毕竟两个都是人类，你把我打死之前我起码能狠狠咬你几口。但对手要是蜘蛛侠蝙蝠侠钢铁侠这些东西，要我看也就没有再紧张和防备的必要了。


众将一致建议我趁热打铁狂轰金营，被我否决了。因为说实话，20门土炮其实并不能给我们带来绝对压倒性的优势，我们的真正优势是金兵的孤陋寡闻，所以后期的炮轰多是威慑性的。我可不想支上20门铁疙瘩炮钝刀子拉肉一拨一拨地往死搞80万人，逼得狗急跳墙了就不划算了。


不过也不能说我就没办法。我让王寅复印了不少传单，宣传我们联军热爱和平的主张，把他们的主帅金兀术刻画成一个穷兵黩武、为了自己不顾士兵死活的暴力头子……传单就穿在“兵马俑3号”上和塞在炮里打过去。王寅想起自己本家二爷爷当初在国共战争时作为宣传队长给国民党军队喊过话，还特意去求了一份声情并茂不乏诚挚之意的演讲稿，由秀秀和毛遂轮值向对面宣读。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炮弹。这次朱元璋给我带来的火药是足够了，铁心弹也不少，可我们一般都用的是霰弹，打到后来联军营地里的小石头、木棍儿等杂物都打没了。我灵机一动，把这个问题和另一个困扰我们很长时间的问题一起解决了：那就是生活垃圾。


300万联军每天都要产生数十吨的生活垃圾，我们又没有垃圾处理场，就只能暂时将就着胡乱堆放，给士兵们的生活和健康带来了不小的隐患。我干脆叫王八三以这些垃圾为炮弹，填上火药通通打到金军那面去。


开始金军还不以为意，甚至还兴高采烈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和塑料飘飘摇摇地从天而降，不但漂亮，而且很多还有收藏价值。现代就算印在方便面上的女明星在他们看来都跟色情杂志封面似的。可是时间一长就感觉到不对了，那些垃圾汤汤水水，时间一久就发出刺鼻难闻的气味，用不了半天就蚊蝇滋生，这对密集度很高的军营来说绝对是场灾难。


于是我们每天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上午，由秦军用“兵马俑3号”发射传单，半小时的“北宋早安”广播节目，主持人是秀秀和毛遂。接下来明军会把我们昨天都产生的垃圾通过洪武大炮倾倒到金军营地里去。中午，李元霸宇文成都等人组成的“征集队”会例行到金军门前挑战，他们主要负责为兵器还不合手的士兵寻找兵器。


下午3点到4点，我们严守承诺全面停火，可以观看对面金军士兵出来放风以及用石头弹砸自己脚的表演。就是晚上的节目有点单调，只能是单方面展开篝火晚会，吃煮方便面和罐头，惹得对面眼冒狼光——金军的粮草大概早就捉襟见肘了，我见不少人都以捡我们的垃圾过活。后来我又想出个丰富金兵业余生活的办法，让王寅搞来一大堆音乐磁带给他们放。有《二泉映月》《倩女幽魂》《安魂曲》等等，反正是那种让人一听就感觉自己特穷途末路倍加思乡的曲子。


这样又过了两天，金兵已经完全不像是一支军队了。大部分的时候，他们就躲在用一次性饭盒左缝右补的帐篷里睡觉。放风的时间一到，自己出来刨点吃的东西。晚上继续坐在帐篷里听着哀乐发呆。松散又充实的后现代生活把这群军人中的很多人改造成了行为艺术家和诗人。


第三天上午，一支2万人组成的陌生部队驻扎在了唐军后方，他们的首领坐在一辆铜车马里穿过唐军直接来到正在发射传单的秦军前。正在指挥部队的王贲一见此人大惊失色道：“皇上！”


嬴胖子缓缓走下马车，微微点了点头。几万秦军见状急忙一起匍匐在地，大声欢呼道：“皇上！”


我听外面嘈杂，跑出去一看正瞧见秦始皇。我高叫道：“嬴哥，你怎么来了？”


秦始皇拉住我的手问：“歪（那）包子和丝丝（师师）出来摸油（没有）？”


我说：“还没呢。正想办法呢。”


嬴胖子瞪了一眼王贲道：“你丝（是）咋回四（事）么？饿（我）让你跑嘴儿（这）来发（耍）来咧？”


王贲惶恐道：“皇上恕罪。”


我忙道：“这不怪他。情况有点复杂，咱们进去慢慢说。”


胖子在帅帐的门口随手拿了一桶方便面和两块面包，边啃边道：“伙食不错么。”


我吩咐人把胖子带来的人马接应回来，一边说：“没办法，哥们儿们都是帮忙来的，不给人家发工资总得管饱吧。”


胖子端起指挥部里的暖壶给自己泡上面，把一次性叉子摆在面前，问我：“咋回四（事）情，包子她们好着捏？”


我说：“好着捏好着捏。就是对方那个主将有点水米不进。”


嬴胖子皱眉道：“还要人不？饿就丝（是）担心你人不够所以来看看。歪（那）要不够一句话，还有20万就来咧。”


我感动道：“人是足够了。可说实在的，咱们还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损兵折将不说，金兵身上还有任务呢。”


这时帐门一掀，金少炎和二傻进来了。金少炎见嬴胖子亲自来了，感动得哽咽道：“嬴哥……”


嬴胖子笑道：“你娃叟（瘦）成嘛咧。”


二傻看着嬴胖子嘿嘿傻乐。胖子瞪他一眼道：“挂皮！”


秦始皇到来以后金兀术终于沉不住气了。我不知道他的心态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从前几十万几十万的军队他都没放在眼里，如今2万人就把他触动了。这可能就是那根所谓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尤其是胖子这根稻草很是不轻啊。


金兀术给我们写来一封冷冰冰但又挑不出礼的信，邀请我能去金军大营一叙并商讨交换人质等相关事宜。虽然他的措辞是严谨和不卑不亢的，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一种颓丧在里面。这个姓完（颜）的小子终于是屈服了。送信来的是那个曾被我贿赂过的牙将。金兀术不知怎么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派这么一个人来，显然也有示好的意思。


我们开会简单商量了一下，有一半将领不同意我轻易犯险。还有些人则无所谓，他们认为金兀术绝不敢拿80万人的性命当儿戏。最后我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事情总得要跟金兀术说清，而且——我真的有点想包子了。


还有几个人是一定要跟着。二傻不用说，嬴胖子也非要去。其他人强烈要求去的也很多。最后，佟媛因为是保镖专业占了个便宜抢走一个名额。金少炎死死拉着我的手不放。我跟他说：“我保证把师师带回来。而且你实在不能走，万一被扣下，这300多万人还指你养活着继续跟丫奋战呢。”他这才作罢。护卫队当然是非300莫属，我特意叮嘱徐得龙不可意气用事。徐得龙道：“你放心，我们跟金兀术虽说是敌人，但那是各为其主的事情。要说仇，秦桧那小子最可恶。”


于是我们一行300多人，带着金军的俘虏粘罕，在这天下午出发去往金军大本营。


在路上，我问那个送信来的牙将：“我们的那两位姑娘在你们那儿没受什么罪吧？”我对他还是很客气的，毕竟人家帮了我不少忙，我这人就容易记人的好。


那牙将赔笑道：“没有没有，我保证。开始我还是偷偷给往过送好吃的，后来我们元帅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我看，我家元帅其实也早有和谈的意思了，就是抹不开面子。尤其是这些天，我们都没吃的了，两位小姐还是没敢亏待。”


金营已经开放，辕门前象征性地安排了几个兵丁欢迎。一进来我就在粘罕的背上推了一把道：“去吧，你自由了。”


粘罕意外道：“你就这样把我放了？”


我说：“那你想怎么样呢？给你开个欢送会？”


粘罕道：“不是说交换人质吗？你就放心先把我放了？”


我冷笑道：“谁说我同意了？你是人质不假，只不过是被我们释放了。至于我们的人，不存在交换的问题，就算没你我也要把她们接回去的。”


佟媛拍手道：“说得好！”


我嘿嘿低笑道：“够爷儿们吧？这就是哥哥我聪明的地方，反正咱300人进了人家80万敌营里也别想再把他带回去，冒充一把英雄过过瘾也是好的。”


佟媛笑着呸了一声。


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没说——反正更外头还有我们300多万人，金兀术也别想把我们的人留下。要真派个人把刀横在粘罕脖子上步步为营地防备着，那就显得太小气了。


往前走了一截，金兀术已经等在那里。他见我们来了，还要假模假式地来场面上那一套。我一挥手道：“赶紧的吧。找地儿说事儿，天黑之前把手续都办了。”


金兀术阴着脸陪同我们一行往中军大帐，这一路上我才算真正见识了金军现在的生存环境。只见每一顶帐篷上都横七竖八地插着几根各种型号的秦弩，地上和棚子上都落满五颜六色的包装纸和塑料袋。有的坑洼处积满了恶臭的不明腐败物，人和马踩上去咕唧咕唧作响。金军士兵则一个个两眼呆滞精神恍惚的。有比较清醒的见了金兀术还知道行礼，不少人远远地看见我们就知道傻笑，纯真而无害……


这哪是一座军营啊？冷兵器和现代垃圾组成的抽象景观，使这里看上去像某个天才导演布置的末世背景。它光怪陆离五彩斑斓，能让癫痫病人一看就发病，能让诗人一看就文思如尿崩。它简直就是后现代风格的颠峰之作，是神与恶魔媾和的产物，是对人类无节制开发地球和自己潜能后果的一次预言……这他妈就是艺术啊！


金兀术越走越沉郁，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狠狠瞪我一眼道：“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也知道我不对，就没说话，可心里却想：从艺术渲染力角度上讲，要是房顶能再多耷拉几条用过的避孕套就更好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二十四章 巴黎的爱丝基摩人

    

不多时我们就来到了金兀术的帅帐。帐篷顶上插满了“兵马俑1号”和“兵马俑2号”的弩箭（帅帐搬迁后3号的打击范围暂时还没有这么远）。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昂头挺胸地率先走了进去。


金兀术跟进来，嘴巴动了动，好象要吩咐手下什么，最后又没说出口，道：“抱歉得很，敝军物资不丰，没什么能招待各位的。”


我抱歉地摆了摆手道：“可以理解。咱们就直入主题吧。”


金兀术像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那样把帅盔丢在一边。不过上次是轻描淡写目中无人的，这次却带着说不出的颓唐。他坐进椅子里沉声道：“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我轻笑一声道：“我们不是早就说了嘛……”


金兀术懊恼地把手放在头顶摇了摇：“不要说你们只想要那两个女人。谁都不是傻子。”


我认真道：“可是我们真的就只想要那两个女人。”


金兀术愕然道：“那个昏庸皇帝的姘头和那个丑八怪真的值得你这样大动干戈吗？”


我提醒他道：“你可别再说丑八怪这个词了。加这次四次了，幸亏她只记得两次。”


金兀术把手放在膝盖上道：“这两个人我随时都可以放了，说说之后的事情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佟媛不耐烦道：“你这人怎么翻来覆去跟个婆子似的？不是说了吗？我们只要那两个姐姐。”


金兀术一指我道：“让他说。”


我挠挠头道：“她说得没错，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了。”


金兀术诧异道：“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我现在放人，然后就可以安全撤兵了？”


我点头道：“就是这样。”


金兀术捂着脑袋想了半天，却似乎越想越想不通——刚才我就发现他脚步虚浮，可能挺长没吃东西了，人在这样的状态下思维一般也会慢半拍。金兀术郁闷了一会儿，抬头道：“让我怎么相信你们呢——能说说为什么吗？那两个女人一个是丑……呃，一个没什么可说的，另一个也只不过漂亮些而已。可是你们却这么兴师动众，如果给不出一个充足的理由很难说服我放人。”


秦始皇怒道：“你怂有完摸（没）完？饿还能骗你捏？”胖子平时和气，那也是统一过中国的枭雄，对外人脾气是很冲的。


我笑道：“不怪他，任谁都得琢磨一阵子——那个完将军啊……”


金兀术：“……还有颜。”


“好，颜将军……”


金兀术：“……”


“这么跟你说吧，你想不通的事换了我是你也想不通。也没法想通。我要随便编个幌子说她们身上有藏宝图啊什么的你也肯定不能信，这么大的阵仗，再有多少宝藏也花干净了，何况还只是图。要说她们有绝世武功秘籍你就更不能信了，真有的话也轮不到你抓她们了。所以呢，我没法跟你解释，只能说她们是我的亲人，亲人有难你能不管吗？”


金兀术：“这……”


我继续道：“你要以为我们是想借这两个女人的由头找你的茬儿就更想错了，我们800万人马又是枪又是炮的，灭你没理由还找什么借口呀？”


金兀术迟疑了一会道：“好，我先相信你。不过要等我们撤退到安全地方才能放人。”


我说：“这又是何必呢？你偷袭我好几次，到了我也没真把你的人怎么样吧？你也应该拿出点诚意来。还是那句话，要真想灭你，就算你跑回老家去照样灭。你大度点还能在我这落个好——不是没粮食了吗，回家路费我给你掏。”


金兀术道：“这倒不用，你打炮射箭的没什么，把每天晚上那个鬼哭狼嚎的调别放就行了。”


没想到金兀术不怕枪不怕炮单怕音乐，我记得有部电影里入侵地球的外星人就是被一次音乐会给搞挂的，难道金兀术是火星来客？


我说：“不管怎么样，你先让我们见见那俩小妞吧。我要视她们的健康情况来决定给你多少粮食回家。”


金兀术道：“这是可以的。等你们见完之后咱们再谈别的。”


仍旧是那个牙将领路，穿过几顶帐篷和一些目光呆滞的士兵，我们来到一顶加固帐篷前。说是加固，其实就是在外围又搭了一个铁架子，上面绷了几层毡布。牙将带笑道：“几位看见了吧，我们对两位小姐还是很照顾的。这么做主要是怕弩箭射穿帐篷误伤了二位——我们元帅都没这待遇呀。”


我嘿然道：“是我考虑不周，给你们添麻烦了啊。”


牙将站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随便聊，有什么吩咐就叫我。”


我过意不去，浑身摸了几下，什么也没有。秦始皇把手里的半块面包递给那牙将道：“等打完仗你拿这个可以换成大小一样的金子。”


那牙将接过面包闻了闻，一把全塞进嘴里了，一边咕哝道：“我算看开了，金子再好不能吃不能穿。能咽到肚子里的才是宝贝。”


我当先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包子正百无聊赖地斜靠在床上。李师师以手托腮，坐在椅子上痴痴无语。


包子一眼看见我，跳下床道：“呀？不是做梦吧，你们怎么来了？”


李师师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一眼，幽幽叹道：“当然是做梦。这种梦我们不是天天做吗？”


我搂着包子的肩膀笑对李师师说：“做梦还俩人一块做啊？”


李师师听我跟她说话，猛地抬起头。接着就见秦始皇、二傻、佟媛一个一个走进来，惊愕道：“你们……是真的？”


秦始皇严肃地点了点头，拿眼睛使劲看她。


李师师如在梦中，恍惚地站起，缓缓地把头靠在秦始皇肩膀上。胖子又软又暖的肩膀终于省了她掐自己大腿的程序。李师师泪下道：“嬴大哥，真的是你吗？”


嬴胖子笑眯眯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呵呵，挂女子。”


李师师又是哭又是笑，转脸又见二傻，张开双臂就要抱。二傻忙拧转身子，执拗道：“不抱你，身上尽味儿……”


李师师羞道：“我……是有些日子没洗澡了。”


二傻把鼻子探在她额头前闻了闻道：“咦，果然没以前那股难闻的味儿了，那就抱抱吧。”


我们都低声道：“真是个傻子。”李师师咯咯娇笑投进了二傻的怀抱。


这时佟媛道：“师师姐，你穿的什么衣服呀？好新潮！”


我们一看，这才发现李师师穿了一身皮饰时装。大披肩紧收腰，还有一大堆累赘又华丽的皮革拖曳在地上，显得返古又时髦，完美地结合了维多利亚和哥特的服饰风格，像个在现代巴黎生活了十几年的爱丝基摩人……


包子道：“别提了。我刚见她时就这样，把帐篷里能扒下来的牛皮都缝在身上了。”


我们看着李师师，心里都清楚她这么做有自己的苦衷。一个漂亮女孩儿，身陷狼窝，没有一点安全感，只能是靠这种笨办法来使自己安宁一点——李师师身上起码絮了能有五六斤熟牛皮，蒙古人的弯刀都未必能一下砍透。


佟媛抱住李师师心疼道：“姐姐，你受苦了。”


我把包子扳在面前好好地打量了她一下道：“你呢，有没有把老子的儿子饿着？”这细一看我发现包子的肚子已经凸起了不少。俗话说藏五不藏六，在金营待了半个多月的包子终于像个孕妇了。


包子不好意思地说：“饿是没饿着，师师吃不下的东西都被我一个人给吃了。”


我揽住她说：“好了，咱们现在就回家。有什么话回去再唠。”


李师师捂嘴道：“我们可以走了？”


我说：“那你以为我们来干什么来了？你也想当海伦啊？”


秦始皇道：“歪（那）海伦丝怪岁（是个谁）？”


李师师抹着眼泪笑道：“是个大美女，两国的军队为她打了10年仗。”


包子拉着李师师的手道：“哎。咱姐俩也值了。虽然没10年吧，也有几百万人为咱忙活了半个月。”


李师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了我一眼道：“我还是跟着表嫂沾光了。我又不是秦国的大司马，又没个跟哪国皇上都称兄道弟的老公。”


我摆手道：“可别这么说。没你男朋友，我们这几百万人都得饿死。他现在是我们后勤部长，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讲咱得赶紧回去了。据我所知，世界上还没有哪个亿万富翁有机会以私人名义供养几百万军队。再耗几天，姓金那小子很可能就要沦为中产阶级了。”


我们一行人又重新来到金兀术的帅帐。我说：“完将军（金兀术已经不再试图纠正我了），想好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吧？”


金兀术已经把帅盔重新戴端正，非常郑重地说：“你们走了以后确定我们也可以走吗？”


我直视丫眼睛，用浑厚而缓慢的语调道：“确定。”


金兀术径直来到李师师和包子面前，微微点了点头道：“你们可以走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给两位造成的不便并非我的初衷……”


金兀术正说着话，包子忽然抬手“啪啪”两巴掌扇在他脸上。金兀术先是一腾，继而大怒道：“你……”说着把手握在刀柄上，可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拔出来。


佟媛和二傻已经抢在包子身前，也同样警戒着金兀术。包子指着他的鼻子道：“还记得咱们当初的约定吗？你叫我一声丑八怪我就扇你一巴掌！老娘临走把帐给你结了。”


金兀术的脸色由红变紫，喷气如牛，眼看就不知要发什么飙。我急忙走上前安抚他道：“冷静冷静，好男不跟女斗。我们肯定不会出去乱说的。”


金兀术这种人，你要是这会再拿几百万联军威胁他，说不定他就会暴走，毕竟是80万人的元帅，失了脸面那他以后就没法混了。我保证不对外宣扬就要比威胁他强。只要这事不被自己人知道，打也就打了，80万人的性命总比跟个女人治气重要。


金兀术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我赶紧拉着包子和李师师出来。300战士已经套好车等在外面。我把她俩推上车道：“你们头前走吧。”


包子讷讷道：“刚才我是不是差点闯祸？其实我那两巴掌是为师师和咱们的孩子打的，我实在是气不过！”


我安慰她道：“没事。”


包子听我这么说，又趴在马车的窗户上小声道：“早知道没事的话，真应该多打几巴掌。”


我：“……”


金兵已经得了命令，所以无人阻拦我们。因为我们的到来，联军已经停火了，这帮人都赶紧趁这机会捡点吃的。一路上看见我们也顾不上理，都低着头忙活呢。从他们的姿势上就能看出经验来，有的一味怕别人抢在自己前头，手忙脚乱胡刨一气，可是有用的东西却少得可怜。再看人家老手，不慌不忙地背着手在垃圾堆里闲庭信步，只是偶尔把手里的铁丝做的小爪子在浮头拢几下，那些比较完整的剩菜剩面就露出来了——那小爪子非常传神，工艺和理念都和现代的差不多。这就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啊！通过联军这么一围，我们算很好地教给了金兀术的士兵“静以修身俭以养德”的方法，之后他们中的很多人走在街上还带着小爪子四下踅摸，看见鼓鼓囊囊的东西都要踩扁了再装，这样可以节省空间——牲口的尿脬除外。


走到金营门口，包子望了一眼对面联军的营地，舒心道：“终于可以回家了。”


徐得龙却若有所思道：“金兀术如果就此一走，我们岳元帅怎么办呢？”


我听完他这句话，猛地一拍额头道：“坏了，把一件重要的事给忘了！”我拨马就往回跑。众人在后叫道：“你干什么去？”


我大声道：“你们赶紧护着我媳妇和师师回去。我还得去找那姓完（颜）的小子！”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二十五章 最后一个女真

    

我头前一跑，众人在后还想跟着，我叫道：“你们回去。”


徐得龙道：“让他们先回去，你要干什么我陪你去。”


二傻他们纷纷道：“还有我。”


我说：“没必要。我去找金兀术谈点他感兴趣的事儿，肯定没危险。”


佟媛道：“既然没危险，那我们大家就一起去吧。”


我见他们意志坚决，只好让李静水他们护着包子和李师师先走，我们几个调头又跑向金军帅帐。包子把头从马车里探出来喊道：“你给老娘小心点。你要是出了事可别指望老娘给你守……”寡字还没喊出口就被李师师给拽回去了。胖子他们都知道包子就是个大炮嘴，金兵却开了眼界了，一个个面面相觑，震惊无语……


我们快马来到金兀术帐前，信步走入。金兀术正在指挥着几个士兵收拾物什准备撤兵，见了我纳闷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自在道：“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


金兀术见我表情复杂，挥手让手下都退出，道：“有事赶紧说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了。”


我搓手道：“那个……就是这事儿，你们暂时还不能走。”


金兀术愣了一下，颓废道：“你是怕我卷土重来？放心，我们这就回辽东打猎去，这辈子再不南下了。”


我急忙道：“别别别，你们得留下继续攻打宋朝，这几十年的江山还得你们来坐呢。”


金兀术道：“什么意思？”


我说：“该走的是我们，你留下。你们金国不是想要宋朝的天下吗？”


金兀术勃然道：“你是在戏耍我吗？我们大金就算寡不敌众也不能让尔等如此亵玩。今天天黑之前，你们若让开道路就罢了，否则我们80万勇士誓与尔鱼死网破！”


金兀术发毛我很理解，在谁看来我这会儿提的这个要求都是一种侮辱。北宋被他80万金兵就打得丢盔弃甲，现在我们有300万强大的联军，自然没道理把这块大肥肉拱手让人。


我把两手来回招着说：“别生气呀，可能是我话没说清楚。再说我真要是光想恶心恶心你能亲自来吗？”


金兀术几乎就要把我们乱刃分尸，听我这么一说暂时冷静了下来，铁青着脸道：“你究竟有什么阴谋？”


“来来，说来话长，咱们都坐下心平气和地聊聊。”


金兀术勉强坐下，拿眼睛使劲瞪着我。


我嘿嘿一笑，整理了下思路，这才悠然道：“怎么跟你说呢。我先问你，假如要是没有我们的话，你们金军有没有可能已经拿下了宋徽宗的江山？”


金兀术哼了一声道：“那是八成的事。”


我拍手道：“对了，就从这说。按理呢，我们是不应该存在的。你们金国命里注定可以占有宋朝的半壁江山——完将军信命不？”


金兀术：“……”


我继续道：“你要是无神论者那咱们就再换一个角度说，以前你听说过我们这几百万人吗？”


金兀术若有所思道：“这个的确没有。我只知道你是那个什么梁山上的第109个土匪头子，可没想到一帮草寇能有这么大的能力。我们女真人说话直，得罪莫怪。”


我笑道：“没事，你说得对。而且我们梁山其实只是一小部分。你不想想一座山上能住得下300多万人马吗？”


金兀术道：“我也知道你们这些人是联军，可至于怎么个联法就想不明白了。”


“那我告诉你，我们的联军是由秦、楚、唐、宋、元、明几国部队组成的——除了元和明，其它几个国家你都听说过吧？”


金兀术露出了迷茫的神色：“秦就是那个统一了七国的秦吗？”


我一指嬴胖子：“不瞒你说，这位就是秦始皇陛下。”


金兀术一阵大咳，完了捂着脖子面红耳赤道：“你又开始玩我了？”


我看出他其实已经有几分信了，便语重心长道：“其实他是不是秦始皇不重要，可若非这样，当今天下有哪几个国家能联合起这么多精兵来？”


金兀术看了嬴胖子一眼，有点畏缩地问我：“他……一直活到现在？”


我趁这个机会把我的身份仔细地介绍了一下，然后把联军的由来也告诉了他。末了，我从破烂的帐篷顶上拽下一根透出半截的秦弩说：“嗯，这是兵马俑2号，是由秦军发射、唐军制造的新式武器。你这下总该相信了吧？”


金兀术站起身冲秦始皇点头道：“失敬了，说实话我还是很佩服您的。”


胖子伸出手朝他按了按道：“好社，坐哈（下）吧。”


金兀术擦了一把汗对我说：“那么你说的唐军就应该是李家的军队了？”


“不错，那几个每天堵着你们门朝你们要兵器的就是隋唐的十八条好汉。”


“……难怪如此了得！那宋军是怎么回事？跟我们打仗的宋军根本不堪一击啊。”


“那是宋徽宗祖宗派来给他孙子报仇的人马。从这一点上说你就不如人家宋徽宗，你们完（颜）家从爹到儿子才两代，家底不行。”


金兀术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索性一次跟我说明白吧，元军和明军又是什么门道？”


我犹豫了一下道：“关于这个，本来不太应该对你多说的。元军就是你们北面那群穿着破烂但格外勇猛的人马，也叫蒙古人。他们以后会把你们金国包括西夏和南宋的军队全部消灭，建立一个大大的统一国家，就是元朝。至于明朝你就没必要知道太清楚了，每天往你这儿飞垃圾的全是他们大炮的功劳。”


金兀术面如土色道：“元军会把我们消灭掉？我们大金国国阼几年？”


想不到我这历史水平还有机会给别人扫盲呢，我随口道：“没几年，反正历史书上你们也就是欺负了欺负宋徽宗才留的名。而且宋朝的江山也不是全被你们打下来了，南边还有人家一半股份呢。”


金兀术呵呵苦笑一声：“劳苦一世所为何者啊。既然迟早要被赶回辽东，我们这是何苦来哉？”


我说：“也不能太消极嘛。要都像你这么想，就算没人打你反正最后也得一死，那社会还进不进步了？”


金兀术这会已经被我说得心如止水，平静里夹杂着绝望和大彻大悟。估计玄奘要在这儿再推他一把，直接就能立地成佛了。他理了理身上的盔甲，虚弱道：“我意已决。这就回辽东打猎采参，终身不入中原一步。”


我急道：“我靠，我他妈白说了？跟你罗嗦这么大半天就是让你留下。”


金兀术用颤音问我：“这是为什么呢？”


我站起身在地上来回走着，手舞足蹈道：“因为历史就是历史。就跟根甘蔗似的，这是头那是尾，中间就该着你在北宋待几年。你要走了不就顶如把这根甘蔗砍断了吗？我们大家就都得玩完。”


金兀术愤然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们大金当垫脚石，我们不干！”


我指着他鼻子道：“你怎么那么自私呢？历史上朝代交替，谁不是垫脚石啊？”


金兀术像个狡猾的卖圆白菜的二道贩子似地摇头道：“不干不干，反正不干。”


妈的什么事儿啊，以前上赶着要抢人家江山，现在动员上也不干了。知道的明白我这是让他们入主中原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逼良为娼呢。


我央求道：“有话好说，只要别走就行。”


金兀术冷眼道：“我如果就不干呢？”


我再也忍不住了，张牙舞爪道：“不干也得干！明军的大炮厉害吧？我告诉你，还有比这厉害几千倍几万倍的呢，在我们那个朝代我弄个这么大的（用胳膊比划）玩意扔过来你们80万人就全得报销你信吗？核武器原子弹听说过吗？”


金兀术愣了一下，随即翘着二郎腿冷笑道：“你说的我都信。可是你还说了，要没我们你也得完蛋。你来吧，弄个这么大的东西扔过来吧，把我们都弄死我看你怎么办？”


“哟——”我诧异地看着金兀术，失笑道，“没想到今儿还碰上青皮了！”


金兀术得意洋洋地摇着腿微笑不语。


佟媛嘀咕道：“德行！”


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一把拉过佟媛跟金兀术道：“你小子别得意，看见这妹子没？严格说她也是女真人，我那本书上就说女真人灭了北宋，可没说多少人。你要再犯二杆子，我就真把你的人都搞死，让这妹子一个人顶替宋徽宗。剩她一个女真我们就照样过！”


金兀术闻言像被烟头烫了似地坐直身子，气愤加无奈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卑鄙的人呢？”


我哈哈笑道：“就冲这句话，你跟宋徽宗肯定很有共同话题。”宋徽宗也这么评价过我。


我见金兀术已经软了下来，拍着他肩膀温言道：“别这样，又不是让你倚门卖笑去。再说，你还欠我人情呢你忘了？”


金兀术道：“我欠你什么人情？”


我指着他鼻子道：“你叫了我媳妇几声丑八怪？”


金兀术立刻蔫了下去，有气无力道：“那你想怎么样嘛？”


我说：“宋徽宗就在太原城里了，明天咱们三方代表都进城，搞个仪式，宋朝的北边就归你了。然后你把宋徽宗和他儿子带到你们五国城溜达一圈咱们这事就算平了。”


金兀术垂头道：“剩下呢？就等蒙古人来打我们了？”


我微笑道：“你死心眼。还打什么打，蒙古人来了你们走就完了呗。大家好合好散，和谐社会嘛。”


金兀术唉声叹气道：“只能这样了。”


我把两手熊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老气横秋地说：“别这样小伙子，悲剧才更有感染力。你不是想当英雄吗？你们的族人会永远铭记你的好处的。”


金兀术喃喃道：“我更愿意别人被铭记。”


我呵呵一笑道：“好了，那我们走了。一会儿你可以派人到我那儿领一晚上的救济粮。咱们化干戈为玉帛。”


金兀术呆呆地把我们送到帐外。我们刚上了马，他忽然像有什么重大问题想不通似的一把拽住我的缰绳道：“诶不对，既然这样，你找来几百万人围着我干吗？早别管我我现在不是也把赵佶那小子拿下了吗？”


我也跟着糊涂了一阵，这才喝道：“谁让你抓住我老婆和我表妹不放的？”


金兀术的表情像被几十万伏的电击中一样，先是僵硬，再是瘫软，继而懊恼地喃喃自语道：“我真傻，真的。我根本想不到这场战争竟然真的只为了那两个女人。”


我说：“也不是了，这样一来不是少死不少人吗？”


金兀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叫道：“可是我一点也没少死！”


我嘿嘿一笑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明天见！”


等我们回到联军营地，这里已经是一片欢腾。士兵们知道自己的努力已经得到了阶段性的胜利，倍加鼓舞。包子被梁山好汉们围在当中，正在意兴横飞地诉说她被俘的这半个月的遭遇和感悟。还说她曾试图挖一条通道逃跑，为此她把桌子摆在地洞口，挖的土趁每天放风的时候均匀地洒在外面。可惜挖了不到2公分就放弃了，理由是考虑到自己肚子会越来越大，再过几个月现在挖的洞就用不成了……


我挤进去说：“你可别丢人了，就算你腰跟蚂蚁精似的那么细，你以为那洞是谁想挖就能挖的啊？”从她和李师师住的地方一直挖到联军地盘上，起码好几里地。要真能成功了，我们城市以后的地铁直接交给她去挖好了。我又问：“师师呢？”


包子暖昧地指了指一个帐篷说：“正互诉衷情呢。”


我走过去贴着门听了听，里头没什么异常动静，这才进去。一看果然，两个人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金少炎手里拿了把刀，一片一片给李师师往下割牛皮呢。两人见是我，暂时停下动作。我忙道：“你们忙你们忙，我给你们站岗。少炎，牛皮扒完了还有心思的话，再里面的衣服就别用刀了，咱联军没有女式衣服。”李师师娇羞地啐了一口。


是晚，联军第无数次燃起了篝火，进行空前的庆祝活动。金兀术派一支臊眉搭眼的小分队来跟我们领救济。众人的意思既然都和解了，就把80万人一天的口粮给足算了。我坚持只给30万人的分量，然后跟他们解释道：“在没彻底完事以前，不能让丫的金兀术吃饱有了力气！”众人都笑：“小强太坏了。”


当然，任何事情都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汤隆听说不打了就非常沮丧——他已经研制出了可以打击到金营中心的新式秦弩：兵马俑6号。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二十六章 收购仪式

    

晚上，我派人给在太原城里的宋徽宗送了个信儿过去，让他准备明天的事宜。


不多时，吴用他们几个和徐得龙找到我，要跟我谈谈金宋交接以后的事情。梁山好汉们虽然自立为王，可一旦有条件了还是愿意心怀天下的，他们中很多人以前都见识过金兵入宋以后烧杀抢掠的恶迹。徐得龙他们更不用说，真正的平民军队，是为了百姓而战的。


身在工作忙碌之中的岳飞元帅也打过电话来，表示对此事极为关注。


我们商量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应该起草一个合同，把诸多事宜写在明面上，其中就包括金政府建立后不得对原宋朝百姓施加暴政、不得实行文字狱、税率至少要保持10年不变等等。


吴用看看这份长达55页的合同，笑道：“这倒更像是两个企业的兼并合同。”


我灵机一动道：“干脆明天就开个收购仪式的见面会算了，咱们把宣传做到位，宋朝老百姓心理上也好受点。”


一家企业经营不善，有人来收购总比破产好，起码以前的员工还有活儿干，能继续过太平日子。至于谁当头头，低层职工是不太关心的。当然，一些中上层的管理人员少不了要变动。


李静水和魏铁柱都是在21世纪打过工的人，说：“最好再有个监督机构，要不咱们走了以后外资企业虐待职工怎么办？”


我说：“那明天把各军首脑也都叫上，他们就是中介和监督机构，金兀术要不按合同办继续围丫的——还有，注意你们的措辞，多少年以后56个民族是一家，严格上说来金兀术也不能算外企，最多是地域性兼并。”


于是我们又起草了一份12页的责任书和惩罚办法，用钉书机钉起来一式两份备用。


第二天一早，各方代表齐聚太原城内。金兀术已作为收购方于昨天深夜下榻在五星级酒店“悦来客栈”内。因为历史上北宋的最后一个皇帝是宋钦宗，所以昨天宋徽宗也举行了一个短暂的仪式，把董事长的位子让给了自己的儿子。


上午9点一刻，原太原太守府张灯结彩，大红的地毯一直铺出府外。金兀术已经被承办方——太原太守的马车接到指定地点，徽钦二帝相陪左右。中介方我和秦始皇、秦琼、刘东洋、木华黎和胡一二一跟在他们身后。20门洪武大炮也都披红挂彩，今天作为礼炮摆放在太守府门口，炮内填充少量火药和大量碎彩纸。炮声一响，梁山军乐团吹奏《好汉歌》，我们一行人在飘零的彩纸中款款走入大礼堂。


就是中间有点小插曲，跟随着金兀术那20来个金兵听到响炮，有一半人下意识地找掩体。还有几个则条件反射满处低头找，可能是以为又打出什么吃的东西来了……


步入礼堂后，正中是一张演讲桌，左边摆金国旗帜，右边摆大宋旗帜，中间则放我们育才的小人儿三角旗。头顶上悬“预祝完颜集团收购赵氏企业成功并签约仪式”条幅，金兀术和宋徽宗的座位上已经各放一份收购合同，以塑料封皮，边上放金杆狼毫毛笔各一。


担当今天仪式主持的仍旧是秀秀。她身着旗袍，手端喇叭用甜美的声音道：“下面，有请各方代表落座，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我拉着金兀术和宋徽宗的手在掌声中各归本位。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人便都坐下。秀秀道：“今天，是一个意义非凡的日子。辽东的完颜集团，这些年厉兵秣马，不断追求新的理念和企业文化。在国际市场规则的带动下，为了更好地节约资本、强强联合，赵氏集团愿意在平等互利、优化资源的前提下跟完颜集团展开合作……”


我对左右的金兀术和宋徽宗道：“两位看看合同吧。”


宋徽宗信手翻了几页道：“我没意见。”


金兀术却拿过仔细地审阅起来，结果是边看边唉声叹气。一本小说那么厚的合约他就看了个前言就再也看不下去了，愁眉苦脸道：“最后问一遍，我能不签吗？”


我保持微笑不变的表情，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能。”


金兀术啪一下合上合约道：“那还有什么可看的，反正就一个意思：对宋朝老百姓不能打不能骂还得好生供着——我们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他们服务来了。”


我握着他的手激动道：“哎呀说得好啊，这就有人民公仆的觉悟了！”


宋徽宗二话不说拿过毛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那毛笔字写得真是漂亮，看得出这小子非常满意，这是他以北宋最后的领导身份为人民干的最后一件好事。


金兀术则捏着那笔一个劲颤抖，比看着自己的卖身契还悲伤。我私下里拍了他一下道：“开心点，是你收购他又不是他收购你。”


宋徽宗幸灾乐祸道：“就是就是。”


金兀术瞪了他一眼道：“欢迎你随时反收购，要抵抗我是孙子！”说着抖抖嗦嗦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乐不可支道：“现在跟我们合作你就偷着笑吧，我们那兵马俑6号都研制出来了。”


接下来宋徽宗和金兀术交换合约，再次签字，我领头鼓掌。礼仪小姐上，用盘子端走书面协议。张清董平急忙拍开两坛三碗不过冈，还用嘴模仿开香槟的声音：“砰！”


与会的人都倒上酒，除了金兀术以外的所有人都高举酒碗大声道：“合作愉快！”


金兀术阴着脸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跟我说：“那我先走了，回去准备准备好给你们当公仆来。”


我指了指下面的各国元首和将军对他说：“合同上的事儿你可得严格遵守，否则我们还来找你。下次来可就不光是吓唬吓唬你了——”我一指佟媛道，“还记得那个妹子吧？她就是你们全体女真人的隐藏继任者，估计她心里比谁都愿意你破坏合同。”


方镇江搂着佟媛的腰笑道：“哟，想不到你还成了王储了。”被佟媛扇了一小巴掌。


秦始皇上前安慰沮丧的金兀术道：“好好儿干，歪（那）打打洒洒（杀杀）滴有撒（啥）意思捏么？饿现在脾气就好多咧，百姓念你怪（个）好儿不比撒（啥）强？”


金兀术叹气道：“你是给自己干，我是给别人瞎忙活。”


木华黎端着杯酒道：“也不能这么说，你好好对别人，别人也能好好对你，以后我们蒙古人来收购你的时候会也很温柔的。”


金兀术打了寒噤，灰溜溜跑了。


剩下来的时间反正只有我们自己人，干脆就在太守府里开个酒会。忙碌了半个月的联军终于大功告成，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我看着多少有点失落的宋徽宗，问他：“想过没有，逛完五国城去哪儿定居？”


宋徽宗呆呆无语，尽管我们把他亡国之君的耻辱减到了最小，可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说：“要不你就跟着刘东洋回你祖宗那吧？”我听说在这个时候只有家人的陪伴才能渐渐温暖一个失败者的心。


宋徽宗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道：“不去！”


可见这小子一点也不傻，知道去了赵匡胤那儿肯定没好果子吃，很可能连待在五国城都不如。他说：“有没有个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又都热爱艺术的地方？”


我手托下巴琢磨道：“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还得热爱艺术？你还挺难伺候啊……”这时我就发现宋徽宗整个人心思都不知道跑哪去了，眼神发直，身体发抖，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见李师师穿着一身水顺溜光的晚礼服，在金少炎的陪伴下笑靥如花，简约大方的几件珠饰把她烘托得高贵典雅，美丽如妖孽。有钱人就是有办法，一夜之间金小败家子就给她找来一身拉风行头。


宋徽宗喃喃道：“只要有她陪着，我去哪儿都行。”


我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心思呢？你看看你怎么跟人家那小伙儿比，何况你现在都破产了。”


李师师这会儿也发现宋徽宗在看自己，她落落大方地走上来，仪态和举止那都是美得没话说，可惜手里端着个大煞风景的搪瓷碗。她轻轻地跟宋徽宗碰了碰道：“以后好好照顾你自己，祝你幸福。”


金少炎把手环在李师师腰间，温和地对宋徽宗说：“我叫金少炎，幸会。”这是两个情敌之间的第一次见面，不过宋徽宗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金少炎优待俘虏般跟他打了招呼。


宋徽宗面如白纸，讷讷道：“你们也幸福……”


金李二人旋即翩翩离开，去舞池里跳舞去了。李师师对他并没什么感情，宋徽宗也只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色，缓了一会儿也就释然，叹道：“对了小强兄，我听说你们那里有个地方叫什么艺校，那里的美女不少吧？”


“……是不少。”


宋徽宗兴奋道：“那我跟你走，软玉浮香，温存之余还能畅谈艺术，不亦快哉！”


我沉着脸道：“皇上请自重，那里的女孩子是卖身不卖艺的！”


酒会开完，秦琼最先找到我说：“小强，要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让我们的人按批撤了。反正啥时候要用可以再来，也好给金少炎省点钱。”


我想了想，点头道：“说的是。那就走吧，替我好好谢谢将士们。”


于是，唐军的第一批20万人开始最先撤离北宋。


这次联军通过半个月的亲密合作，彼此之间已经建立了极为深厚的友谊。四大铁里，一起嫖过娼、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他们占了后两样。战友间的分别是伤感的。重情重义的蒙古人牵着马，默默地注视着即将离去的唐军。梁山的人把自己酿的好酒一坛一坛地搬出来，仔细地为临行的兄弟罐满一个个矿泉水瓶子。秦军、宋军和明军的人都过来，和他们携手依依惜别。虽然明知这一别多半后会无期，可好多人还是留下了自己的住家地址。因为各朝代地名叫法不同，所以他们就在我带来的新中国地图上详细讲解，结果这一来他们才发现他们中很多人居然就住在同一个地方，甚至是同一个村庄同一个门牌号码……


唐军这带头一走，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始动身。刘东洋找到我说：“安国公，我们也告辞了。这段日子是我参军以来最轻松愉快的时光。末将要走了。”我拉着他说：“给弟兄们把路上的口粮带足，新鲜玩意多拿点。尤其是拉家带口那些，代我向军属慰问。”刘东洋忙表示感谢，末了欲言又止道：“安国公，皇上在我临走还安顿了一件事……”


“说吧。”


刘东洋为难道：“事儿是好事儿，皇上请你去跟他喝酒。”


我看他表情都扭曲成那样了，不禁纳闷，反应了一会儿顿时恍然，笑道：“你放心吧，回去告诉皇上，等这边的事儿一完我马上回去跟他把那杯酒喝了。”老赵还惦记着我手里有兵权呢，不忘要跟我把那杯历史上有名的解聘酒喝了。


一夜之间，联军大部队就撤退了不少。木华黎和胡一二一一起来跟我道别。我纳闷道：“你们怎么一块来了？”


胡一二一笑道：“我们能相跟一大截路呢。”


木华黎按着我的肩膀道：“小强，还是那句话，随时欢迎你到草原来。上回那200奴隶被博尔忽拿去了我心理一直不服，喝酒他可远远不是我的对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上回便宜了谁了。


我撇嘴道：“你让我去就为了把我灌醉要那200奴隶啊？”


木华黎哈哈大笑道：“小强兄弟挑礼了。好，下回你再去谁敢灌你酒我替你挡着！”


我笑道：“这才是好兄弟。”我转脸对哈斯儿说：“哈斯儿，这次夺了多少战利品？”


哈斯儿微笑道：“不多也不少，没算过。我是来帮你打仗的，可不是跑这儿发家致富的。”


我感激道：“等过些时候天道平静了，你去我开的酒吧咱哥俩好好坐坐。你把我灌醉我也心甘。”


我们四个忽然同时沉默，然后彼此心照不宣地抱在了一起。


在联军营地里，这种情形数不胜数，几国的战士们抱在一起失声痛哭。他们有的是在跟金兵的实战中结识的，有的是在演习里配合过的。秦朝的士兵抱着的可能是一个明朝的军人，项羽的手下则可能和一个蒙古人相拥而泣。


这次联军配合合围金兀术，其意义远不止就是让一些跨朝代的士兵成为生死之交那么简单。得益最明显的就是秦军，战国末期几乎可以代表一个国家军事实力的战车通过这一战已经被秦军视若敝履。小物件上，马镫是他们一大收获。别看这个小东西，可是军事史上的一座里程碑。有了这玩意，骑兵部队也就成熟了。还有就是主兵器，秦兵以前手里拿的都是铁片子做的剑，虽然已经代表了当时最高的冶炼技术，但跟后来尤其是唐宋时期的工艺是没法比的。铁剑和铁剑对砍，两家都是一个大豁子。可如果拿钢和铁对碰，钢身上最多起个锯齿。兵器是要经过士兵长年累月地使用的，有一件稍微打磨后就可以再次参战的武器，对一整支军队来说可想而知是一个什么概念——胖子的士兵通过缴获和交换，现在几乎人手几件精钢马刀。


至于兵马俑1号到6号那更不用说了。联军造出来没用上的秦弩全都赠送给了嬴胖子。秦军的弩箭储备量已经够10万人连续对一座城池笼罩打击10天的了。


当然，这不能说这次行动中越落后就越占便宜。秦楚军更侧重硬件的更新换代，唐宋元明的人马则在战术上收益匪浅。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的飞跃丝毫不比秦军差。


首先，多兵种联合作战是他们以前不曾接触过的。那时各国各有各的专长，只能局限地靠增强自己的特长兵种来称霸疆场。现在，他们都深刻领悟到只有综合实力的提升才是硬道理，由此衍生的多国联合作战经验可谓是意外之喜。


在理论上，自身非常强大的国家领略了以炫耀武力方式进行的阅兵而带来的威慑力。比如唐朝，历史上也曾有过阅兵，不过那只是单纯的了解本国实力的一种方式。由阅兵衍生出来的，是军事演习，像宋明这些后来久疏战阵的国家，有了这个方法，就可以把自己的战斗力保持在均衡的水准上。


空对地覆盖打击的舆论攻势，这就是秦兵带来的启示。秦朝的弩，后面的朝代当然也可以造出来。只不过从前他们只注重箭弩的杀伤力而忽略了另一种重要战术，那就是宣传力量。舆论很重要，把劝降书穿在箭上发给敌人成为这次参加了联军的各国部队在今后战争里制胜的法宝。


军事人才的培养。在多元化的战争中，一个领导型人才胜过100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这是他们在唐军的长蛇阵法中领悟到的。李元霸再猛，他只能负责一个阵眼；小强再弱，他可以带来无数阴损的点子来出奇制胜——这就是先进的理念啊，这就是穿越型人才的重要作用啊！呃……话说很多理论知识好象确实都是我传授给他们的。所以这些国家后来都展开了军事教育，形成了最早的军校，我的名字在这些军校的教材里被经常性提及，就像现代电影史里经常提起黑泽明、希区柯克一样。我摘录了几条内容如下：


著名军事理论家萧强曾说过，我们光脚的时候不怕那些穿鞋的，等我们也有鞋穿的时候，就要让丫光脚。打仗打的是什么？我们有钱的时候就打钱，我们有士气的时候就打士气，我们什么也没有而人家有钱又有士气的时候，我们就跟他比速度……这最后一条被人们评价为是不逊于“兵者诡道也”的名言，可是我真的忘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一句话。


最后是科技带来的差距。这次明军的大炮起到的作用联军有目共睹，让大家深刻体会到了高科技的威力。章邯就鬼鬼祟祟地找到王八三窃窃私语了半天，后来我问王八三才知道他是想从明军手里买两门洪武大炮……


一天之后，联军营地就空旷了很多。秦军主力部队也已回国，只剩下王贲带着几千人在等秦始皇。唐宋元明的大军也都进入了兵道。徐得龙带着人来跟我话别，我纳闷道：“你们还回去干什么？就留下上梁山多好？”


徐得龙微笑道：“我们有我们的使命。严格地说，我们这段时间已经是当了逃兵了。”


我叹气道：“那走吧。记住，要实在应付不来了要联系我，咱们再去南宋接着教训金兀术那小子。”


徐得龙也知道这事说来简单其实不大现实，仍旧是一笑，带着李静水和魏铁柱他们给我敬了一个礼，集体回南宋抗金去了。


众人里，该回育才的回育才，土匪们也收拾辎重跟我道别后缓缓向梁山进发。


我见身边重新只剩下嬴胖子、二傻、李师师和金少炎几个人，拉着包子问他们：“你们有什么打算？”


嬴胖子道：“都跟饿回气（去）。你捏？”


看来金少炎和李师师是在外面混怕了，终于知道要找一个靠山。李师师不能回现代，所以决定去秦朝旅游结婚。二傻有人陪着，也一起去。我说：“我跟包子也回去，等她生了孩子我再去看你们。”


旁边忽然一个人蹦过来道：“把我也带回去吧！”


我们回头一看一齐大惊，这人正是秦舞阳。二傻下意识地拦在秦始皇身前。秦舞阳笑道：“我不杀嬴政了，就是想回去。育才那个鬼地方晚上比白天还亮，我睡不着。”


我失笑道：“你现在不能回去，不过等一年以后想不回去都不行了。”


秦舞阳抠抠嘴道：“一年以后我回去了是不是还得刺杀嬴政？”


他这句话一问出来，我顿时呆若木鸡……


好艰难的一个命题啊。胖子和二傻在我那待了一年，因为天道突变又回去了。我费尽千辛万苦帮他们恢复了记忆，又拍戏骗过天道。那秦舞阳在我这儿待完一年再回去，那个空间里的胖子和二傻还是我现在面前的胖子和二傻吗？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二十七章 《全兵总动员》

    

琢磨着秦舞阳说的，想到徐得龙他们可能要去南宋面对另一个金兀术，我脑袋一个顶三个大。真要是那样，光拿嬴胖子来说，就不光嬴胖子一号和嬴胖子二号能了事了，到时候秦舞阳回去一次，王贲来育才之后再回去一次，加上他老爹和他儿子，那光不同空间就得有四个嬴胖子……


我头疼啊，我郁闷啊，我一缕一缕往下薅头发啊。不过那样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到那时如果我真想借800万军队就太容易了。基本上不用麻烦别人，找嬴胖子一号到五号再加上几个项羽就差不多了。


幸亏我这人还有一个优点，就是想不通的问题就不去想。钻牛角尖的不是科学家就是神经病。咱明显不够档次，否则也不用被项老会计瞧不起，老家伙现在还常拿两位数和两位数的乘法难为我呢。


把包子和李师师救出来以后，那小两口就在胖子那扎住脚了。金少炎陪李师师度完蜜月就开始了两地奔波的生活，因为兵道已经关闭，所以每次都得我开车去接他。这小子每次都感激涕零的，还说准备要送我一份礼物。我也不知道他除了钱还能送我什么，各朝代的新鲜玩意我见得比他还多，要说派大满兜给我拍个专题纪录片我的级别好象还有点不够。结果一个多月后他送了我两张《全兵总动员》的首映式门票和往返香港的机票。方镇江、佟媛、秀秀他们也全有。但是这会儿包子挺着大肚子已多有不便，育才诸人前段时间落了课，也都没工夫，于是我们索性约定都在育才的校内影厅看直播。


首映式上那叫一个众星云集，反正全年上过5次杂志的明星不管正面负面半裸还是走光的基本上都到了。导演里，名字带“小”的，留胡子的，喜欢拍武侠的还有喜欢在教堂里飞鸽子的也基本都到了。连坐在最后一排背对着痰盂的都是拿过三届金狗熊奖的。


经过一番明星反串和歌舞表演之后，大幕缓缓揭开。黑白屏幕上麻点乱闪，身着各式盔甲的士兵和将军无声而快速地冲锋、受伤、死亡。某头盔边上有两条貂尾的番帮将军高举一手，表情执拗而疯狂——电影在类似于二战纪录片的背景下展开了。


电影的情节叙述部分并没有表明这是发生在什么年代的事情，总之，一个现代的青年和一个古代的女子相爱了。这部分被巧妙地剪接后丝毫没有让人感觉有玄幻的色彩，好象两个年轻人的相爱就是那么简单和自然的事情，像两个城市的年轻人谈恋爱一样普通。


但画面一转，患了麻风病似的貂盔将军出场了。他指挥着人马疯狂地掠夺着该女子国家的土地，连同这个女孩子也被卷进了战争。失去爱侣的男青年悲伤而平静地为拯救女孩儿努力着，他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各个朝代的君主，请求他们发兵救人。他的诉说时而悲哀、时而激愤、时而又充满了诙谐和机智。最后，八个强大的国家一起出动军队通过时间隧道来到女孩子的朝代，总数300万士兵把麻风病将军包围在一座叫“taiyuan”的城池下，用尽各种阴损古怪的办法摧残和折磨了麻风病将军的军队和意志，该将军最后只好妥协……


整部电影在放映过程中全场鸦雀无声。这并不是这些大腕观众们有意地给金少总面子——他们像被磁铁吸引住的铁钉一样被劳劳抓住了。谁也说不上这到底是一部该归入什么风格和题材的影片。它的先头部分温情而优美，然后渐渐沉重，这沉重在女主角被俘后达到极至。转而风格骤变，多国部队300万雄师和麻风将军在局促的地域里展开了多次你死我活的厮杀。如果有人从这里看起，绝对会认为这是一部制作空前的战争片。到后期，麻风将军无力再战又不肯投降，联军想尽一切坏点子折磨他，又逗得观众哈哈大笑：数以吨计的生活垃圾从天而降，落在呆滞麻木的坏人头上；麻风病将军用来严明军纪的宣传牌上甚至还挂着两条湿搭搭用完的避孕套（有人剽窃我创意）……从这看的话，这又是一部黑色幽默风格的反战影片。


当电影接近尾声救出女主人公的时候，现场不少人惊喜地叫起来：“是李师师！她复出啦！”


这并不是说金少炎的客人们知道李师师是李师师，那是上一部电影《李师师传奇》（后更名为《李师师》）中李师师用的艺名。自从那片子红透半个地球以来，记者们就像患了麻风病一样到处寻找李师师的踪迹。现在，这位全球最有才华的女人之一再度复出，不禁连这些明星和导演们都深感兴奋。


可惜就是电影的结尾太俗了，男女主人公拥抱，接吻，完。把我气得站在育才的小剧院里跳脚道：“什么玩意嘛。这就完啦？你起码弄个夕阳西下或羽毛飘走的镜头啊，俩人啃上了——”包子呵斥我道：“坐下！有本事你拍去。”


这时佟媛忽然划拉着手站起来，大声道：“快看快看，有我！”


我纳闷道：“哪有你？”


我顺她手一看，见慢慢升上来的制作名单上第一个赫然就是：摄影，佟媛。后面是秀秀的名字，秀秀也跟着吱哇叫起来。秦琼笑道：“快坐下吧。光有个名字就高兴成这样，刚才我还在里头露脸来着你们看见了吗？”


他这么一说育才众人纷纷叫道：“还有我还有我，你看见了吗？就在哪哪哪……”


果然，后面升上来的联合主演里秦琼、木华黎、吴用、胡一二一等人的名字也都在列。我拼命挥手道：“安静安静，看他导演挂谁的名字？”


接着是一段长长的留白，最后闪出几个无比巨大的字：总导演、制片人，萧强。


我嘿嘿笑道：“看见了吧？我才是正主！”接着我又撇嘴道，“不说早点挂，观众都散场了才打老子名字。”


我得意地跟包子说：“看见没，就是你老公我拍的。”


包子道：“你是不早就知道他要挂你名字？”


我嘻嘻笑道：“差不多。金少炎这小子上次给师师送礼物不也整这套吗？我估计他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儿。”


恍然大悟的众人一片嘘声……


在首映现场也是一片沸腾，明星们开始左顾右盼地找那个叫萧强的家伙。如此大制作，导演制片一人兼，再大的腕儿都心向往之。金少炎站起来微笑示意明星们安静，然后解释道：“萧导演并不是我们这行的人，我唯一可以透露的是他目前身居要职。为了不打扰他的正常生活，我们决定关于他的一切资料暂时保密。”底下一片哀惋的叹息声。


我手舞足蹈道：“小子不厚道啊，保啥密啊，干脆告诉他们得了。尤其是紫怡、小唯还有智林……”包子冷冷道：“你不是还喜欢过智贤吗？”我急忙乖乖坐下。


后来我听金少炎说，当时散场以后很多导演都留了下来，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再从头放一遍。尤其是几个擅长拍摄大场面的导演，对他穷追猛打要我联系方式。金少炎说那是他第一次从这些人眼里看到如此狂热和虔诚的眼神。


关于这点，我当然比谁都明白。他们找到我也没用，因为电影里的300万人马那是真正的300万人马，你再用高科技也没用。说句狂妄的话，就算好莱坞宝莱坞合作，倾家荡产也请不起这么多群众演员——一人每天30块没多少钱，他们能给300万人每人打一副盔甲吗？能找来几十万匹马吗？退一万步讲，这些他们都做到了，那他们敢让这几百万人真玩命吗？


不谦虚讲，《全兵总动员》里的战争场面绝对是有史以来最能震撼人心、最豪华、最真实、最……的！这其中有两大段虽然是佟媛和秀秀拿手机拍的，放出来的时候模糊不清，镜头摇摆，可恰恰这两段是重播率最高的。它以一种全新的拍摄方式诠释了战争的残酷性和真实性，给人以异常逼真的即时采访栏目里那种偷拍机的感觉。甚至有位影评家这样说：我觉得奥斯卡影帝应该颁给《全兵总动员》的摄影师，有一段战争的场景通过镜头的游移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潜藏在心的恐惧。


这厮大体说对了。只不过那不是镜头的游移，而是秀秀的颤抖……


《全兵总动员》在一个前不靠近五一后不靠近新年的普通日子公映了。地球上60多亿人口有四分之三都看得热泪盈眶毛骨悚然乐不可支的。可惜它没能囊括当年奥斯卡的所有奖项，最佳艺术指导和最佳音乐剪辑什么的都旁落了。没办法，谁让咱场面太大呢？一般的人理解，一部影片场面越大就离艺术越远。


至于金少炎，这小子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所有育才参加过“拍摄”的人都得到了一大笔钱。佟媛和方镇江拿这钱把他们那套复式小别墅装修得无比精致和奢华，一切规格都是照着佟媛的身份——大金国王储来的。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二十八章 亲家

    

从《全兵总动员》神秘出了一把名后，我总算又过了两个多月的平静日子。平时没事就去学校看看他们上课，喝喊喝喊孩子，更多的时候就陪着包子。包子预产期在一个多月以后，肚子里那小家伙已经非常不老实了，把脑袋贴在她肚皮上，能感觉到小家伙骨碌骨碌地翻身或者练侧踹。晚饭要是吃豆腐，睡觉的时候就能听到包子肚子里有抡板砖的声音——长大绝对跟他爹我一样是好身手。


现在的医院按规定是不会对家长透露胎儿性别的，我们也没有特意去问。我和包子倒是真不怎么在意，反正得拉扯。不过两家老人却很有意思地意见大相径庭。我有时候习惯性地说“我儿子”怎样怎样，我老爹就会立刻瞪起眼睛道：“你就知道是儿子？老子就喜欢闺女，生个儿子要像你一样闹腾还不如现在就把老子弄死！”


对此我很无语。我怎么了嘛？无非是小时候淘了一点，让老爷子多赔了人家几块玻璃，领着人家孩子去了几次医院，被老师叫了几次家长，把人家闺女肚子弄大——那是包子。我还干什么了？


可包子家里就完全不一样了。每次我一说“我儿子”老会计就会立刻点头：“嗯嗯，一定是儿子。”老会计还传统得很，认为自家姑娘嫁过去要生个儿子才会受优待，自己脸上也有光。这属于非常厚道的售后服务。


至于两个老神棍，我的客户们不出状况他们自然也乐得清闲。我时常也过去坐坐，老家伙们不是在下棋就是在看电视。尤其是刘老六，自从傍上何天窦这个大款以后算卦都成玩票性质了，可见神仙也是好逸恶劳的。只不过两个人还是保持着各自的阶级性。人家老何就算在家里也永远穿着柔软华贵的睡衣，头发理得一丝不苟。刘老六则光脚穿大裤衩，烟灰弹得满处飞，还抠脚丫子。两个人坐过的沙发都泾渭分明的。


这天，我正在家里坐着，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我急忙掏出来看。这部电话已经成为我的客户专线，平时一般是不大用的。我一看显示是项羽，不禁有些意外，大个儿忙着跟刘邦闹腾，很少主动和我联系。


我接起道：“喂，羽哥，你啥时候完事啊？还等着跟你喝酒呢。”


对面的声音充满了沮丧、疲惫和失落。项羽沉沉地说：“小强，来帮帮我吧——我又被刘邦围在垓下了。”


我吃惊道：“怎么会这样？按说你不该输给他啊。”现在的项羽不但可以预知刘邦的行动计划，还有前不久才回去的30万精兵，短短三个月不到居然就又打了败仗？


项羽苦笑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从彭城之战后，我就又占尽了主动。也根据以前失败的教训更改了很多作战命令。可是打着打着我的人就又散了，地盘也被刘邦蚕食了不少。终于又回到了以前的。现在，我身边还有不足5万人马。刘邦的60万大军在外面把我们层层包围了。”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来按原计划，项羽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他要把刘邦打得心服口服后再扬长而去，也算了了他心中的一桩憾事。可是现在倒好，莫名其妙地又被邦子打垮了。


项羽凄然道：“本来我没想给你打这个电话，也没想再见你们。可是阿虞她……已经怀孕6个月了，我不忍心让她和孩子重蹈覆辙啊。”


我猛地站起道：“你不用说了，我这就过去。你千万冷静，总有办法的。”


我挂了电话，包子摸着肚子问我：“又怎么了？”


我说：“你祖宗快挂了。”


包子道：“你祖宗才……你是说大个儿？”


我点头道：“是啊。他和邦子对砍又输了，现在被人家围在河边上。你祖宗那个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想不开就得再蹦到河里喂王八。”


包子顿时急道：“那怎么办？”


我说：“别急，我去看看。点子表上说他兵败乌江，又没说他非死不可。大不了我去找刘邦直说。”


包子道：“我也去！”


我瞪眼道：“你去干什么？挺个大肚子。老实家待着，有了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包子跟我跑到门口，见我上了车这才惴惴道：“那你也小心。”


我挥手让她回去，检查了一下油表，向垓下狂飙而去。


一路上我都在想这个事。至于说项羽怎么会又落魄到这种地步那已经不重要了，目前最要紧的是怎么把他和虞姬安全救出来。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俩坐上我的无敌金杯然后带着他们去胖子那避难。找刘邦说情那是后一步的事情了。在楚汉相争年间我也算半个名人，都知道我帮着项羽笑跑10万秦军，刘邦的人还不得防生化武器一样防着我，我可没本事在千军万马中冲进刘邦的宿舍。


到达垓下的时候这里正是深夜。我的车停在一片高地上，向下望去是熟悉的军帐和联营，看服色正是楚军。再往四周看，是无尽的汉军营帐——我他妈正好停在人家包围圈里了。


楚军此时正是风声鹤唳的敏感时期，感觉有人接近立刻有人高声喝道：“是谁？”


我忙走进火光里道：“是我。”


士兵有认识我的，喜道：“萧将军！”


更有几个参加过合围金兀术的战士大声道：“是萧元帅！”


我说：“带我去见你们大王。”


当下有人立刻在前边带路，一边兴奋道：“萧元帅来了就好了。”


看来楚军士兵已经明白大势不妙，见我来了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了。有人小声议论道：“让萧元帅再把那几国的兄弟找来咱们就有救了。”……


我默默跟着他们来到项羽的王帐前。迈步走入，帐内灯光昏暗，项羽只穿内甲，坐在皮墩上黯然无语。虞姬半靠在床上，嘴角仍有笑意。小环一身利落打扮，按剑站在当地，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我一进来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打着哈哈道：“都在呢？”


小环见是我，像见了救星一样拉着我的胳膊道：“萧大哥。”


我小声问：“怎么个情况？”


小环把我拉在一边道：“虞姐姐知道军情紧急，让项大哥自带精兵猛将突围，她自己留守。还说谅刘邦也不会为难她一个孕妇。”


我向虞姬肚子扫了一眼，果见明显隆起。不用说，她打什么主意在场的人都明白，项羽前脚一走她后脚就得抹脖子。


我指着虞姬道：“你呀你呀，我以前跟你怎么说来着？凡事往开想，你怎么那么喜欢跟自己过不去呢？”


虞姬微微一笑：“没有呀。”


项羽见我来了，站起身道：“小强……”


我一伸手道：“没时间多说了，你带上嫂子和小环赶紧跟我走。”


“去哪？怎么走？”


我说：“咱们坐车去嬴哥那。”


不想项羽断然道：“不行！”


我愕然道：“怎么？”


项羽双目猩红，沉声道：“我走了以后我的5万人马怎么办？”


我挠了挠头道：“其实邦子也不是外人，或许让他们投降也是个办法……”关于这些人的出路我确实这么想，而且这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只要把项羽他们送走，我再想办法回来见刘邦，这些人铁定不会有什么差错。毕竟其中有不少跟我并肩战斗过，我也不会弃他们不顾。


项羽厉声道：“你想让他们的大王独自逃生，剩下他们任人宰割吗？”


我讷讷道：“不能这么说……”


项羽一摆手：“别说了，你这个法子我不会用。你把阿虞和小环带走，我要和我的士兵同生死！”


虞姬淡淡道：“我不走。”


小环也愣头愣脑跟着说：“我也不走。”


我跳脚道：“真他妈现世报来得快呀，刚围完人就又被人围——要不然我再把八国联军找来跟刘小三死磕你觉得怎么样？”


项羽也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做，低头不语。良久方道：“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转身就往外走。项羽叫道：“你去哪？”


我愤愤道：“还能去哪？给邦子下药去！”


项羽眼睛一亮，他知道所谓的“下药”是什么意思，转而忧虑道：“可是，这太危险了。”


我哼哼道：“谁让你是我祖宗呢？你们全家都是我祖宗！”


项羽拉住我抱歉地说：“小强，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叹气道：“你要自私就跟我走了。司马大神说得对啊，你这是典型的妇人之仁。”可能我考虑也欠妥了，我早想到骄傲的项羽是不可能在他的士兵眼皮子底下逃跑的，何况还有他最心爱的女人。


项羽想不到我能这么说他，愣了一下，慨然道：“也许他说得对吧。”


看见没？到这时候了还是他“也许”说的对。这是西楚霸王另一个特点：狂妄自大。要不是他跟刘邦争一口闲气，能到今天这步吗？


我来在外面上了一匹马，直奔刘邦的中指部。刚出楚军营地没半里，立刻有汉兵喝道：“来者下马，否则乱箭射死！”


我叹口气，下了马抱头蹲下。那句话说得真好：出来混迟早要还。当初我们围金兵的时候，我是何等的颐指气使啊！


两个汉军士兵过来二话不说先一通搜身，也不管见过没见过的东西一古脑全给我拿走了。其中一个看我兵不兵民不民的，喝问道：“你什么人？”


我把急中生智拯救下来的唯一一颗蓝药塞进鞋里，一边说：“我要见你们汉王。”


那士兵踢我一脚，笑骂道：“你还想见谁？”


我见他有草菅人命的倾向，急忙叫道：“我是你们汉王的兄弟——对了，我是他亲自封的并肩王！”


两个士兵对视，继而哈哈大笑——都把剑抽出来了。


在最后关头我才明白再整这虚头巴脑的都没用了，又喊道：“我和你们的张良将军是故交！”


这回俩人明显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又踢我一脚道：“你叫什么名字？”


终于奏效了。这是血的教训啊，同志们以后一定要记住：有事求人的时候可千万别牛B，就算你是银河系他爸爸也没用，不如说你是某村长的小舅子来得实用。


我报名之后俩士兵开始犯嘀咕：“萧强？好象听说过。”两个人略一合计，决定带我走一趟。


我在一队人的监视和控制下再次上马，越过汉军联营前部和中部这才抵达刘邦后方的指挥中心。层层通传进去以后久久未见回音——那张良现在可也不是谁说想见就能见的，这种子虚乌有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都未必能传达到他那。


我急得满头大汗。谁知道汉军会在什么时候就对项羽发起突然进攻，真要是那样，可就一切都晚了。


就在这时，我就见前面一排大帐里转出一个人。此人大约三四旬年纪，国字脸，有股干练懦雅的气质。大概是议事累了，此刻正晃着膀子溜达出来，透透新鲜空气，一边检查士兵的岗防。我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张良，急忙往前凑合。两个负责看押我的人手就搭在我肩膀上，这时一起发力按住我，喝道：“找死啊你！”


我一边奋力挣扎，踢土尥蹶子希望能引起张良的注意，一边扬开破锣嗓子大喊：“亲家，亲家——”


张良纳闷地往我这看了一眼，黑暗中也不真切，胡乱问道：“那边何人喧哗？”


我接着叫道：“亲家是我呀！”


“……谁是你亲家？”


我使劲把脸往亮处凑着：“你忘了你把你闺女许给我儿子了？你闺女比我儿子大三岁……”我眼睛一亮道。“对了，你还记得‘女大三抱金砖’嘛？”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二十九章 又一个王者归来

    

张良听我说得古怪，来到近前一看，笑道：“哦，是萧强将军。”


我来回扭着肩膀招呼道：“亲家还没忘了我。”


张良示意那几个士兵放开我，把我拉在一边道：“你怎么来了？汉王也经常说起你。我们都以为你已经不在项羽手下了。”


我说：“本来也没在他手下。”


张良端详了我一会儿道：“萧将军在这个时候来，莫非是有什么事吗？”


我嘿嘿道：“你能不能带我去见汉王？”


张良戒备道：“汉王公务繁忙，你有什么事能先跟我说吗？”


我斜睨着他道：“子房兄不是怕我来当说客吧？”


张良不自在地一笑：“哪里哪里。”


我说：“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家主子你还不了解？就算我真是给项王说情来的，他能听吗？”张良要真了解刘邦肯定不会为这个操心。失势的时候委曲求全和得势的时候赶尽杀绝那是刘邦的两大基本特性，这会儿派个把说客根本无济于事。


张良犹豫了一下道：“既然这样，劳烦萧兄在此等候。”


不大一会儿，张子房满脸带笑出来，道：“汉王果然和小强兄投缘，一听是你什么都顾不上了。小强兄这就请吧。”


我前面一走，张良给门口的两个卫兵使个眼色，那俩卫兵便也跟着我进了刘邦的王帐。这就是张良得刘邦喜欢的一点，为了主子，不惜自当小人。按理说我在鸿门宴上替他们解过围，怎么也算半个朋友，可在这敏感时刻，张良生恐我用什么极端的方式来要挟刘邦，对我没有丝毫的放松警惕。


刘邦穿着居家的便服，正坐在几前装模做样地研究地图，见我进来忙张开双手做欢喜无限状道：“小强兄弟，你可让我好想啊！”


我也皮笑肉不笑地施礼道：“见过汉王——”


刘邦把我拉住道：“你这是干什么，咱俩可是一起上厕所的交情啊！”


虽然明知这是刘邦惯用的交际伎俩，我还是感觉轻松了很多。要说五人组里我和二傻胖子感情最深，可最投缘的却是刘邦。我们是真正的一类人。我和他相视大笑。刘邦看见我身后亦步亦趋那俩卫兵，变色道：“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这俩卫兵一出去就听张良的声音呵斥道：“好生不懂规矩，小强将军和汉王亲如手足，你们居然敢疑心他——来啊，拖下去责打30军棍。”这主仆俩可真是绝配。


卫兵退出后，刘邦见我嘿嘿奸笑，知道我已经识破了他们的小把戏，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的难堪，拉着我的手道：“小强啊，我可是真的想你了。”从这句话里，我能看出他有七分真情。这称呼一改，说明也拿我不当外人了。我也真的想他了——五人组自打分别以后我和他见得最少，不禁也叫道：“邦……刘哥，我也想你啊。”


刘邦一愣，随即笑道：“直到现在我也想不通一个问题：当初在鸿门你可真真地帮了我两次，我能感觉到你是真的想救我。那时你还想不到有今天吧？所以我也一直想问你，那时候你为什么帮我呢？”


我调整了一下激动的情绪这才说：“我和汉王一见如故，不想你和羽哥自相残杀。”


刘邦听到“自相残杀”这四个字明显一怔，恢复了常态，淡淡道：“我听说你是从项羽那边来的？”我点头。


“哦，最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另投高就了，还打算眼前的事一完就遍寻天下找你呢。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渐渐地我也看出来了，刘邦真想我不假，更多还是从挖掘人才这个角度去想的。一笑笑跑10万大军，小强声名太恶，风头直掩韩信。邦子现在虽然得势，可还是需要大量人才的时候。至于说我救过他，过去也就过去了，和天下相比，这点小恩小惠不算什么。


看着刘邦的眼神，我刚想说什么，刘邦忽然一摆手道：“咱们有言在先，你就算跟我要高官厚禄我也能马上满足你。可你如果要是给项羽求情来的那就免开尊口，否则别怪你‘刘哥’翻脸无情！”


……那我还说什么呀？本来还想先套交情混熟了再哄着他把药怎么喝下去呢，可人家光棍干活自有一套，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了。


刘邦见我无语，淡笑道：“这样吧，你先去休息，待我剿灭项羽的残余部队咱们再接着叙。”


我大急，一手捏起杆毛笔来，掂了掂又放下，又拿起一个砚台，还是不满意，摇了摇头放下……


刘邦正想往出走，见我举动奇怪，便问道：“你干什么呢？”


这时我已经捏住了一只三足樽，一边道：“没干什么，就是想敬刘哥杯酒。”


刘邦笑道：“听说项籍善饮，军帐里也置有酒。我可不是他，咱们以后再畅饮不迟。”


这会儿我手往三足樽旁一移，摸到一只一尺多高的银壶。我抓着这只银壶边往刘邦跟前凑合边说：“汉王慢走一步，我……”


刘邦凝神道：“什么？”


“敬你一壶！”说着话我抓着壶把手，一家伙扣在刘邦后脑勺上。刘邦哎哟了一声，往前踉跄了几步。我扯住他袖子，一边蹲身从鞋里往出抠那颗蓝药。刘邦又惊又怒，喝道：“你想干什么？”


我死死扯住他，半是威胁半是央求道：“你等我一会儿，把这个吃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可是越急越抠不出来，我额头汗起，索性把鞋蹬掉。一看自己也怪生气，原来我袜子上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个洞，那颗蓝药已经钻进袜子里去了。我捏住这个小东西把它从洞里挤出来，举着就给刘邦往嘴里塞。刘邦大惊，左右摇头挣扎，失色道：“我操，毒药！”


我像哄小孩子吃药一样柔声道：“你闻闻，这么香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毒药呢？”


刘邦咬紧牙关，用嘴皮子跟我说：“你自己闻闻——来人呐！”


我真的自己闻了闻——我操，毒药！难怪当初安道全说我有脚气呢……


这时门口有人听见动静不对，又不敢擅自闯进来，小心地问道：“汉王，有什么吩咐吗？”


刘邦拼命甩着脑袋，可又不敢张嘴大喊，呜呜哼哼地叫人。我心一狠，操起那壶又给他头上来了一下。这小子吃痛，牙关一松，我趁机把药给他捂进嘴里，然后双手捏住他的鼻子。刘邦忍耐不住，一喘气，“哈——”药下去了……


刘邦全身过电一般，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奋力推开我，爬起身掐着脖子跳着高哭道：“你给老子吃的什么？”


我撵着他屁股边追边说：“乖，再喝点水药性就能发作了。”


刘邦听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蹿到桌子后面，躲避着我。我拿着那银壶一个劲追，刘邦像只中箭的兔子一样里八字外八字地跳着，大喊：“来人啊，老子要死啦！”门口脚步声纷杂，一下冲进好几个卫兵。在最后时刻我终于再次抓住刘邦，等想给他嘴里灌几口水却发现手里的壶已经被我打漏了。眼见卫兵冲上来了，我胡乱在桌上摸起砚台，按住刘邦倾斜砚角把墨汁都滴进他嘴里。那些卫兵吓得个个面无人色，两个手快的一把把我撸倒，拽着我脖领子就往外拖。另几个都拔剑在手，看样子要不是不敢血溅王帐，当场就要把我乱刃分尸。我明白生死就是这几秒的事，拼命用手抠住地，抻着脖子喊：“刘邦，邦仔，你个狗日的，你敢杀老子？”


那几个卫兵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地往外拖我。事到如今，这玩忽职守的罪是坐定了，表现好还能活一命。我连抠带挠把地抓出一溜壕来，转眼还是被拽到门口了。再看刘邦，头上鼓个大血包，嘴角全是黑墨汁，八叉着腿坐在桌子边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无力地挥了挥手道：“你们都滚吧。”


我一看刘邦的眼神就知道药已经起作用了，用手扒住门框跟那几个拉我的卫兵说：“听见没？让你们都滚呢。”


那几个卫兵道：“你放心，我们死之前肯定好好招呼你！”


刘邦道：“把小强留下，恕你们几个无罪。”


那几个卫兵看看刘邦，又相互看看，好象在判断刘邦是不是已经被我打傻了在说胡话。刘邦又道：“去吧。”这几个人才犹犹豫豫地走出去。


我一骨碌爬起来，问：“你没事吧？”


刘邦揉着额头上的大包郁闷道：“你怎么现在才来——你早给大个儿喝过药了吧？”


我奇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虽然蓝药他是见过的，可我还没跟他说过天道什么的事情。


刘邦哼了一声道：“猜都猜出来了。既然我们又活了，吃了蓝药想起的上辈子自然就是在你那段日子。”


不得不说这小子，聪明！


刘邦又问：“嬴哥和师师他们都怎么样了？”


我说：“都在嬴哥那住着呢，挺好。”


刘邦叹气道：“这么说我是最后一个吃药的，呕——”


“你怎么了？”我问。


“我想起你掏药那个地方就恶心，你个王八蛋就不能想个好法子吗？”


我笑道：“你知足吧，那些毒品贩子带毒品都往哪塞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邦：“呕——”


我说：“行了行了，其它的以后再说，先把羽哥的事解决了。他败了也就败了，你现在总不会再要他的命了吧？”


刘邦使劲啐着嘴里的墨水，起身道：“谁说的，大个儿必须死！”


我像不认识一样盯着他看……


刘邦摊手道：“理解精神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一个头盔，一件衣服，总之要造成大个儿已死的假象。”


我松了口气：“这是为什么？”


刘邦道：“他要不死就总会有人打着他的旗号跑出来跟我捣乱，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现在人心多脏呀，尤其想浑水摸鱼的人更多。”


我点头道：“这倒是。”我有点明白项羽为什么搞不过刘邦了。不管怎么说，刘邦毕竟是以天下为念的。如果易地而处，项羽只怕就想不了这么多，太孤傲的人永远当不了好的领袖。


我说：“那他手下那5万人呢，你打算怎么办？”


刘邦显得有点莫名其妙，再次摊手道：“你不会幼稚到这种程度吧？这5万人不死，何以儆世人？之后跟我作对的将是10万50万，哪个多哪个少？”


我忧虑道：“可是羽哥……”


刘邦讥讽道：“呵，我猜到他说什么了，妇人之仁啊。你别看那小子表面像条硬汉，其实要论打仗，我媳妇都比他强！”


我左顾右盼道：“对了，嫂子在吗？我见见。”早就听说刘邦他老婆国色天香，一直没机会瞅瞅。


刘邦败兴道：“别提她——凤凤好吗？”


“……一直没联系。”


刘邦淫邪地搓手道：“那个骚婆娘，床上真够劲……”


我沉脸道：“这他妈扯哪去了，说正事！”


刘邦挠头道：“那你想我怎么样？整个暴毙什么的我也无所谓，反正就算我现在真死翘翘了照样有人灭大个儿。你要不来，这会儿该唱楚歌了。”


我劳神道：“还真是麻烦，要能一起转移就好了……”我猛地跳起来，“对了，真能！”刘邦也跟着跳起来：“我真信！”


我无奈道：“我是真能啊。”


刘邦嘿嘿道：“我真信。”


跟他说了我们开兵道围金兀术的事以后，刘邦撇嘴道：“这么热闹的机会也不说招呼一声——诶，包子还好吗？”


“别瞎J8问了行吗汉王哥哥，我儿子下个月出成品，到时候请你当干爹，你就说我这法子怎么样？”


刘邦想了想，断然道：“不行。5万人围着围着都飞了，跟我打仗的都是孙悟空啊？你让我这皇帝这么坐，民心怎么稳？”


我想了半天，灵机一动道：“离这不远不就是乌江吗？我让这5万人都跳江行吗？”


刘邦这回干脆道：“行……可是他们肯吗？”


“我把兵道开在乌江旁边……”


刘邦点头道：“这还差不多。我们谈定时候我在乌江方向上给你开个口子。”


我跑到帐篷门口冲卫兵喊：“把收我的东西给我拿来！”


那卫兵看看刘邦没反对的意思，急忙把一堆从我身上搜走的东西全提给我。我拣出电话打给刘老六，刘老六听完悠悠道：“臭小子挺会找事啊。你这可是全球GPS定位兵道，很费工夫的。”


我说：“少废话。你还得把ABS防暴死给我加上，要不全真出溜到江里你就等着5万亡魂找你算帐吧！”


刘老六道：“2个小时以后吧。时间太紧，我只能随机给你找个落脚点。我可也不知道给弄哪去啊！”


我说：“好。口令是什么？”


刘老六道：“这不现成的吗？力拔山兮气盖世！然后到哪算哪吧，没有回执口令。”


我挂了电话对刘邦说：“我现在就回去，2个小时以后你放我们去乌江。”


刘邦道：“行。”


我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总算还够意思。”


刘邦非常难得地扭捏道：“那个……有个事哈，下回你来的时候能不能把凤凤也带来？”


我为难道：“这还要看凤凤愿意不愿意了。人家的盗版帝国做得也有声有色的，巴巴地跑来给你做小啊？”我坏笑着说，“她床上就真的那么够劲？”


刘邦叹了口气道：“其实……是我想她了。”


我笑道：“看看，虽然药是袜子里抠出来的，可还是没失效。”


刘邦：“呕——”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三十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直把杭州作汴州

    

和刘邦待了一会儿，我赶紧又往楚营赶。刘邦把我送出来，不自然道：“那个小强啊，我答应你的并肩王可能还得往后推推，等你刘哥当了皇帝再说。”


我不屑道：“稀罕！”


到了楚营，我跟项羽说：“等着吧，2个小时以后咱们一起走。”


项羽道：“去哪？”


我说：“不知道，到哪算哪。邦子一会给咱们让开一条路，兵道口就在乌江边上。”


项羽叹道：“这回我又欠刘小三一个人情。”


我纳闷道：“你的范增呢？”


项羽道：“回乡下去了。”


我见他表情尴尬，失笑道：“你又把老头气跑了？”


虞姬轻轻挽住项羽的胳膊道：“范增虽智，但喜用奇计淫巧之术，大王却光明磊落，他跟大王理念不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大王若用了他的计谋，就算打了胜仗也不欢喜。”


项羽轻抚虞姬的手，慨然道：“人生得此知己足矣！”


我寒了一个道：“行了行了，叫兄弟们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把该带的都带上，谁知道这次一杆子支到哪去，老整破釜沉舟那一套也不是办法。还有，咱都是要当爹的人了，以后脾气也改改，别还像热血少年似的。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


项羽目光不善地看着我。我摆手：“算我没说。”


虞姬和小环咯咯而笑，虞姬道：“大王，今后你有什么打算？是准备东山再起，还是跟阿虞厮守一隅？”


项羽道：“你说呢？”


我刚想说什么，却又打住。因为我觉得现在说什么也不起什么作用，虞姬的态度才能决定今后天下太平与否。她要非当皇后不可那可就坏了，一个刚愎自用的男人背后要再加上一个煽风点火的女人，再说什么这天下也永无宁日了。


虞姬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我说出来只恐大王怪我。”


项羽柔声道：“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我心说坏了，女人一来这招多半没什么好话，不管漂亮的还是丑的，委婉的背后必然包藏祸心。长成包子那样的，突施冷箭照样防不胜防！


虞姬道：“我知道大王壮志未酬，如果阿虞是个好女人，此刻就需劝大王重整旗鼓雄视天下。可是阿虞不是一个好女人，我只想能和大王平平静静地度此一生。除此之外，不管大王贫富地位，是否得了天下，你始终是阿虞心目里的盖世英雄。我喜欢的是你的霸王志。在阿虞看来，天下风云曾为你一人起伏，大王已经创下不世的传奇，这已够了。至于那皇帝，又苦又累，就让那个刘邦去当吧。”


项羽微笑道：“你又没当过皇帝，怎么知道又苦又累？”


虞姬羞怯道：“就算不是又苦又累，那时的大王就不是阿虞一个人的大王了。”


项羽哈哈大笑道：“罢了。本来我也无意什么帝王将相，无非是争一口闲气。像小强说的，我也是快当爹的人了，这个又苦又累的破皇帝，就让刘小三干去吧。”


我擦汗道：“羽哥，你找了个好媳妇啊！”


虞姬嫣然一笑，偷偷冲我丢过来个顽皮的表情。


其实这里除了项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虞姬是巧妙地化解了项羽心中解不开的郁结。她能四处张罗着给项羽纳妾，自然也不介意项羽当了皇帝以后有三宫六院。但骄傲的楚霸王屡次三番败在刘邦手里心里肯定不爽，再加上从我们只言片语中得知我们几个的关系非比寻常，虞姬已经明白项羽内心是不想跟刘邦真的你死我活，他非常矛盾。这一番话都是这个聪明的女人故意说出来开释项羽沉重的包袱的。


难怪项羽那么爱虞姬。他虽然多半时候粗枝大叶，但他可不愚钝，他能感觉到虞姬也是全心爱他的。


当下项羽传令，全军收拾行装，三更天向乌江方向突围。


三更天一到，汉军驻守乌江方向的军队忽然发生异动，有意无意地张开一个大豁口。项羽急令车骑先行，亲自押后前行。


两边的汉军似乎是得了死命令，光见呐喊却不见一兵一卒夹击。我们迁徙过的地方虽然被汉军立刻占领，但也没人咬我们的尾巴。几万刘邦的追击部队只是把火把点得映天红，方圆三里根本不见人。与其说追击，不如说是在给我们欢送。


5万楚军多是骑兵。没用半个小时就抵达乌江畔，可是前边的人马就再也走不动了。虽然是作戏，汉兵可也溜溜达达地追上来了。项羽大声道：“前边怎么回事？”


斥候报：“大王，前方已无出路，乃是乌江河畔。”


项羽和我对视一眼，一起催马赶到前方。只见乌江水滚滚向东，宽阔的江面上也没有任何可摆渡的工具。


项羽看了我一眼道：“你说的兵道是在这里吧？”


我也颇为焦急，手搭惊棚四下张望。汉军的声音越来越近，万一两军真见了面，那也只能是假戏真做了。就在这时，楚军中忽然有人欢呼一声道：“兵道在那！”大概是参加过联军的士兵认了出来。


我顺声音一看，只见紧挨着乌江边的地方骤然开了一道黑雾。以前我送联军回国的时候见过几次，依稀就是这个样子。我对项羽说：“就是它了，让战士们进吧。”


可是军令发下以后前排的士兵却犯了犹豫。他们多是第一次见这玩意，根本不知道它的作用。一般人看，兵道就是一股雾气，再前面就是滔滔的江水，项羽让他们继续前进，看上去简直就像让他们投河一样。


项羽策马到前，怒道：“你们怎么不服从军令？”


一个楚军战士先是有些畏缩，继而迈前一步大声道：“大王，我们不怕死，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与其跳河，不如和汉军决一死战！”不少士兵纷纷响应道：“对！和汉军决一死战！”更有自以为聪明的人道：“大王难道是想我们再破釜沉舟一次？”旁边立刻有人道：“可是现在没舟啊。”


项羽听完微微一笑道：“原来是这样。我不是要你们死，而是想让你们活着，你们只要大胆往前冲就是了。”


士兵们仍旧犹豫不前。参加过联军的老兵毕竟是少数，起不了带头的作用。项羽见状大喝一声：“黑虎！”


一个身背流星锤的黑甲猛男催马上前应道：“在！”这猛男我见过，属于项羽手下的原始大杀器，据说在原史里是死于彭城之战了，没想到项羽重回楚汉他也得以幸存了。


黑虎一出阵声势惊人，众兵全都默然……


项羽道：“黑虎，你为我死一次怎么样？”


黑虎道：“好！”


项羽点了点头，伸手一指乌江：“那你先跳吧。”


黑虎二话不说，把流星锤的链子往身上缠了缠，打马直冲。在众兵的目瞪口呆中，黑虎一人一马闯进黑雾里不见了。项羽笑道：“看见没有？河里没有黑虎的尸体吧？”


一干联军老兵这时也喊了起来：“大王，让我们带路吧。”项羽一挥手，这些老兵都兴高采烈地扑进了黑雾中。远远看去，他们的一只脚似乎就要踏进江里了，却又忽然消失，但明显没有落水。


其他人看得真切，开始一批还是迟疑地一步一步趟过去，到最后终于恍然，5万人马一古脑跑进去七八成。我拉了一把项羽道：“羽哥，咱还得往河里扔点东西造个假象，别让邦子太难做。”


项羽道：“是，我把这茬儿给忘了。”他命人把不重要的和用不着的东西都丢在河里。一时间，破衣烂衫、锅碗飘盆和楚军的旗帜着实丢进去不少，在江面上漂漂荡荡，直如真有一支部队集体投江一般。我看差不多了忙叫：“好了，再扔就不环保了。都进兵道吧。”


我看看项羽和虞姬说：“羽哥嫂子你们也走吧，我殿后。”


项羽道：“那怎么行？你带着阿虞先走！”


我听汉军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摇头道：“别争了，不能让人看见你活蹦乱跳地跑没影儿了。把你这身盔甲给我，快走吧。”


项羽想想有理，再不多说，把上身的黄金甲脱给我，护着虞姬进了兵道。


这会儿已经隐约能看见汉军的旗帜远远赶来，我下了马，找了几根数枝把那副黄金甲撑起来，然后高高举着。就听远处的汉军中有人喊：“看。项羽在那！”


等他们又跑近几步，我忽然粗着嗓子苍惊道：“悲哉，我项某一世英雄，最终败于宵小之手！”


有人叫道：“果然是项羽——哎哟，楚军全跳河自杀了。”


障眼法生效，现在说出口令兵道就会自然闭合。我举着盔甲怆然道：“哎，此天亡我也，非战之罪！”按说我现在只要念出口令再把盔甲往河里一丢钻进兵道就万事大吉了，可是我忽然诗兴大发，觉得除口令之外还有必要再丰满一下项羽悲惊绝望的形象，于是又高声吟了几句。汉军不自禁地停止脚步，都道：“听他要说什么。”


我感情充沛地朗诵道：“力拔山兮气盖世，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梦里不知身是客，直把杭州作汴州。”


汉军纷纷嘀咕：“啥意思啊？”


“扑通”一声，我把盔甲往河里一扔，悄悄摸进兵道。黑雾渐缩渐小，终于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一进兵道，就见虞姬笑眯眯地在等我。她笑道：“小强，‘梦里不知身是客，直把杭州作汴州’是什么意思呀？我虽然不太懂，可是那股哀惋之意可真是做得好。”


我嘿嘿一笑。再看项羽气得脸都绿了，骂道：“你就毁我吧！”


我笑道：“经我这么一改，这诗绝对火了。再说这个也比你那个‘兔子兔子跑不了（骓不逝兮可奈何），老婆老婆怎么办（虞兮虞兮奈若何）’好啊。”


乌骓马听我又叫它兔子，照脸喷了我一下……


我和项羽催马赶在队伍前面。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兵道，情景跟坐在金杯里差不多。大概因为速度慢，所以没有那么斑斓而已，其它的就跟你走在天桥下面是一样一样的，就缺点卖手机链儿的和要饭的了。


项羽道：“据你猜我们大概能到哪儿？”


我摇头道：“不好说，反正肯定是有到过咱育才的人。”


项羽道：“离我和刘小三最近的就得算三国了吧？我倒真想去见见关二哥。”


我摸着下巴道：“不对，中间还隔着个苏侯爷呢。”


项羽失笑道：“你说苏武？真要到了他那儿可就坏了，咱们5万人就等着吃羊毛吧。”


我说：“别太乐观。你以为羊毛有的是啊？就这玩意苏侯爷都省吃俭用的。”


我们半是忧虑也半是说笑，总之能摆脱和刘邦兄弟相残我们心里都轻松了不少。至于这5万人，反正不会饿死，大不了我们先兼职一段时间的流寇。项羽也不用担心自己声名扫地——就算打着楚军旗号也没人认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三十一章 但使西楚霸王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就这样慢慢地走了三四个小时，前面忽然有亮光出现。我说：“应该是到了。”


项羽绰起大铁枪拨马率先跑出去侦察。他的身影消失了一下又出现在口子上道：“叫大家都出来吧，暂时安全。咱们到了一座山上了。”


我出去一看，果然，兵道外是一座荒凉的高山，空气凛冽而清新。看天色正是凌晨将过，还在刚亮未亮之间，天空的启明星已经非常模糊了。


5万楚军出得兵道，见自己真的死里逃生到了另一个世界，片刻错愕之后都欢呼起来。


项羽笑眯眯地任他们闹了一会儿，然后一摆手，军纪严明的士兵立刻停止喧哗，排列成整齐的队伍等项羽发布下一步命令。


项羽派出斥候侦察周围环境，又命人检查粮草。剩余的粮食还够全军两日之用。山上就有山泉，大家就地埋锅造饭。这时天色又亮了一些，晨雾渐散，警惕性很高的士兵不少人都同时发现山下的小矮林里似乎藏着不少人，仔细一瞧，都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是一支军队！”


项羽做个手势。士兵们利落地踏灭明火，一起伏低身子向下观察。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山的另一边也有一队人马在缓缓进发，方向正是冲着矮树林而去。项羽纳闷道：“这些人要干什么？难道知道我们要来，是来包围我们的？”转瞬即道，“不对，矮林那伙人在等着伏击这边这伙人——咱们可有热闹看了。”


说话间，那支行军中的部队已经全都进了对方的包围圈。从我们这里看去，可以看见伏在小树林里的人马微微出现了躁动的情绪。待敌人前头部队一进入包围圈，弓箭手立刻放箭，同时树林里的3000多人马一起呐喊杀出。被伏击的军队一时惊错，但看反应也都是训练有素地军人，各拉兵器和伏兵战在一起。


双方一接上仗，我们这才看清那支伏兵的服饰。只见这些人多以皮和铁片缀于胸前，工艺粗糙，手里的武器都是大家伙，普遍强壮凶悍，有点蒙古人的风格。但看战术指挥却又不像蒙古人那么粗中有细，完全是靠蛮力在厮杀。被伏击那支部队装备明显要整齐得多，统一的盔甲和服装，不过比起唐宋明等国的军队又逊色不少，大部分人看肤色就知道是中原兵。我们初来乍到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地方，还没等干什么呢就先碰见这么一出。因为无法判断年代，我们自然也不知道这是谁和谁。又看一会儿，我依稀觉得那些伏兵的打扮眼熟。猛地想起来了，以前玩电脑游戏匈奴王阿提拉好象就是这么个装扮，那么说这些人是匈奴兵？


唐朝之前，跟匈奴大规模作战的无非是秦汉，可另一帮人明显不是这两个朝代的。


匈奴兵占了先机，加上人悍马快，一下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中了埋伏的这支人马只能是勉力支应，队伍混乱不堪，根本不能有效还击。眼看就要大势已去，忽然从这支部队的中部快马冲出一员将领，他握剑在手砍翻两个匈奴兵，一边大声发号施令道：“张三，你带人顶住左边；李四，让你的人顶住右边；其他人跟我冲，让后面的兄弟补充上来！”


两个分队长答应一声，自带本部人马拼死抵抗。听声音这位将领非常年轻，但手段娴熟作战勇敢，带着几百人直进敌人中心。这样一来，刚才狭窄有限的地方就被他冲出一片空地，他身后的大部队得以进入战场。匈奴兵只有3000，而他们看样子至少有5000人，双方在平地交手，对匈奴人不利。那年轻将领边打边审时度势，不断发布新命令，局势竟然就渐渐被他扭转。


项羽坐在半山腰上看罢多时，点头赞道：“此人智勇双全，是一流的将才。”


我问：“比你如何？”


项羽笑道：“没法比，不是一个风格。这人能灵活运用兵法那是不错，我却只相信狭路相逢勇者胜。遭人伏击，最忌犹豫不定。我如果是他，只需身先士卒往对面一冲，半小时内敌军可破。像他这样一边打一边还要顾念士卒，反而贻误战机。”


虞姬掩口笑道：“大王此言差矣。军队和军队不尽相同。咱们军中个个知道大王勇猛无敌，他们跟着你自然就会百战百胜。可是别家军队若非主将发令就一个人往前跑，他的下属又怎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项羽微微一笑：“说的也是。”


我惊道：“哟，嫂子还是行家。”


这时那年轻将领也已冲到敌人中心位置。只见他手挽一把长剑，身段利落寒光四起，粗犷的匈奴人竟也抵敌不住，眨眼工夫就又被他砍落几人。我越看此人越觉得熟悉，再看他那把长剑，一个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匈奴兵里一个悍将见手下纷纷落马，大怒之下操着狼牙棒狠狠向这年轻将领砸来。这小将不慌不忙，沉着地把剑一撩，眼看就要把对方的兵器荡过去。忽然不知怎么的，他身子在马上一抽，似乎是遭遇了什么极痛苦的创伤，就此一个趔趄。匈奴人的狼牙棒堪堪就要砸中他的头顶，他拼命把头一歪，头盔就此被打落在地，露出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


我终于跳了起来：“木兰姐！”与此同时项羽也大叫一声：“是木兰！”


我懊恼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从她的剑上我早认出她来了。”


其实就算现在我们也不能清楚看见这人的面貌。但当初花木兰和我们一起挑雷老四场子，我们对她的身姿举止都相当熟悉了，加上那头长发，此人绝对是花木兰没错。至于她为什么会打着打着忽然失手，那不用说——可怜的木兰姐胃病又犯了。


花木兰头盔被打落，那匈奴兵见有机可趁，又是一棒挥来。木兰胃病陡发，疼得几乎痉挛，她一手捂腹，勉强用另一只手持剑与敌人对磕。身上虽没受伤，但终于掉下马去。她手下的人不明就里，顿时大哗，匈奴人趁机再次占领了战场上的主动。


项羽和花木兰虽然平时尽拌嘴抬杠，但他们5人组+2感情极深，此刻他已经翻身上马，把枪绰在手里，大喝一声：“黑虎！”


黑甲猛男一提流星锤站起：“在！”


“我命你率5000人马下山从那帮伏兵身后偷袭。记住，不可放跑一人！”


我心说这黑虎跟了项羽也够倒霉的，苦活累活一个人全包了。


可黑虎一听换了地界还有仗打，兴奋道：“得令！”


项羽接着又道：“500护卫上马，准备随我冲锋。”


不用他说，那500个丑护卫早已上马。这些护卫就相当于首长的警卫连，其中很多人我是见过的。他们大多是从江东军里选拔出的身经百战的精英，几十万人里才挑出这么500个，当初巨鹿城下一战我见识过这些人的手段。只不过那会儿项羽以3万敌章邯10万大军才带了100个，这回却都带上了，可见他是真急了。500护卫上马扬刀，马如蛟龙，人……人一个比一个丑。


那边。花木兰跌在马下，一骨碌翻起身挥剑又战。但是一来失了马，二来胃部剧痛难忍，在乱军阵里磕磕绊绊，每分每秒都有危险。我急得在山上大叫：“木兰姐，再坚持一会儿，我们这就去帮你……”


项羽道：“别乱喊，你想泄露她女儿身的秘密吗？”说完带头冲下山去。


我赶紧闭嘴。惶急中我把这茬给忘了。再说花木兰现在还不认识我们，就算叫她她也不能认呀。


虞姬诧异道：“那位将军原来是个女孩子啊？”


我见她眼睛骨碌骨碌转，忙抬手道：“别费心了啊嫂子，是女孩子不假，人家也说了，羽哥只能当哥们，你别一会儿再巴巴地跑去说媒去。”


虞姬啐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爱给大王说媒啊？”随即轻叹了一声，“其实哪个女人愿意把自己的丈夫推到别人怀里呢？只不过我以前一直没有身孕。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我长叹一声：“我媳妇没怀孕之前怎么也没说给我拉拢拉拢别的女孩呀。”


项羽带着500丑护卫雷霆般直击下去。山下两边正在交战的人都是大吃一惊，山上又有伏兵是他们绝对没想到的。两军作战，不管是匈奴还是花木兰肯定是要侦察地形的。3000匈奴人隐藏在树林里那已是费尽心机，这也是他们人不多的原因之一。这山上光了巴秃的，藏没藏人只要上去看一眼就一目了然，两家之前大概都已经侦察过这里。所以这时他们几乎都忘了打仗，呆呆地看着山上。项羽威风凛凛地在前打头，身后是500杀人如麻的虎狼战士，山上是5万欢呼呐喊的楚军。匈奴兵和花木兰的人马一起大惊失色，他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假如这帮人是来对付自己的，那可就真完了！


这就像两个人喝酒，都已经喝了七八成，这时又来一个二斤的量，你说谁陪？


项羽大喝一声：“花将军莫慌，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他这一表明身份，花木兰的人顿时精神大振。说话间项羽人到马到，大枪一挥，把和花木兰缠斗的那个匈奴将领连人带棒砸成两个圆圈，手腕一抖，又把几个匈奴兵刺出透明窟窿。花木兰趁机把头发挽起，道：“多谢了。这位将军……是咱们本部人马吗？”


项羽道：“这些一会儿再说不迟，先扫清战场。”


花木兰提剑上马：“说的是——儿郎们，随我杀尽柔然的侵略者！”我这会儿也想起来了，跟花木兰打仗的是柔然，有些书上索性就叫匈奴了，反正性质差不多。


可是眨眼工夫之后，花木兰再想找个敌人杀杀已经很难了。那500丑护卫杀起人来就像肉联厂的杀鸡师傅那么熟练，抹划钩带每一下就是一条人命。而且个个疮生面门青面獠牙的，连凶悍的匈奴兵一看之下也如见活鬼——发展到后来，各国军队都流行往脸上抹战术迷彩大概就是跟这来的，隐藏自己是一，主要是威慑敌人。所不同的是，项羽部下的迷彩是洗不掉的……


匈奴人本来就少，被项羽军一冲再也无力还击，顷刻溃散，向着小道相反的方向逃去。跑着跑着，后面的人就听前面的人惨叫不断，还没回过神来，南瓜大小的链子锤就迎面砸了上来——黑虎早就等在这里了。他挥舞着流星锤，一个人就霸住了这条小路，驱马往上一来，跟台割草机似的。5米以内，不等看清他长什么样就被砸得五彩斑斓。黑虎身后的5000人马一个个抱着膀子，无聊又无奈地光有看的份。


这样，两边合力一夹，3000匈奴兵死伤惨重，最后只剩几百人。他们心胆俱寒，把武器举过头顶，用生疏结巴的汉话道：“投降，投降……”


还不等花木兰表态，项羽手挥，500护卫从背后拔出标枪投过去，几百匈奴人就连人带马被穿成一串。我在山上不禁寒了一个道：“狠呐。”


花木兰面有不豫之色。道：“这位将军，你帮了我我很感谢你，可是你杀他们之前是不是应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说不定还能问出什么情报来。”


项羽笑眯眯地看着花木兰道：“咱俩可终于在战场上碰见了——哦，你要情报啊，总有没死的……”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枪拨了拨一个肠子流了满地却还在爬的匈奴兵，乐呵呵地道，“快快，就这个。赶紧问吧，一会也死了。”


花木兰横了他一眼，下马低声问了那匈奴兵几句话，然后挥剑结束了他的痛苦。


项羽道：“问出什么来没有？”


花木兰不理他，向手下人大声道：“我们的行踪已经被柔然掌握了，现在我们不能孤军深入。我决定全体后撤20里，驻防等待贺元帅的大队人马。”


项羽把枪横在马背上，抱着膀子摇头道：“你这不对呀。按理说他们的伏兵已经被你全歼，现在正是攻其不备的好时机，你却要退兵？”


眼前的人毕竟帮了自己大忙，花木兰也不好太不客气，勉强一笑道：“还没请教这位将军的姓名？还有，你们是哪部人马？”


项羽道：“哦，我们不是正规军，我们是土匪。”


花木兰的人一阵骚动，土匪毕竟跟政府军不是朋友。再看我们这帮人，也确实像土匪，项羽的黄金甲被我扔河里了，他就穿着一身便衣。从他屠杀投降的匈奴兵来看也不是正规军事院校毕业的，可是其凶悍善战是有目共睹的，这家伙要真跟自己作对也真够头疼。


花木兰却眼光独到，一眼就知道项羽和他的手下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职业军人，但人家不愿意透露姓名，便也不强求。北魏也不是什么太平年代，群雄并起很正常，自己可能是碰上爱国土匪了……她一抱拳道：“再次多谢，咱们就此别过了。”


项羽意外道：“你真的不打算照我说的做？”


花木兰本来已经走出好几步了，听他这么说又气不过，转过身来郑重道：“这位将军，或许你说的对，但打仗可不是博弈，也不是用来好大喜功的事情，我得为我手下这几千士兵负责！”


项羽一下不高兴了，甩着手激烈地道：“怎么就好大喜功了？怎么就好大喜功了？趁敌不备，突施奇兵，这难道还用我教你吗？”


花木兰沉脸道：“反正我打这么多年仗，受的教育是打仗应该处处小心量力而行。照你说的，我就算带着这几千人马突袭得手又能怎么样呢？柔然10万大军，靠我们这些人就能把他们全杀光吗？”


项羽扼腕道：“哎。女人就是不应该出来打仗。”


花木兰变色道：“你说谁是女人？”


项羽也知道这时候说这话不合适，于是改口风道：“反正要是我就会……”


花木兰打断他道：“我不是你！”


项羽道：“所以你只能错失良机。”


花木兰：“也不会自取灭亡！”


项羽：“……％￥＃……”


花木兰：“……％￥＃……”


……得，两人一见面就又掐上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三十二章 燕然未勒归无计

    

我记得项羽和花木兰在我那第一次见就因为女人能不能上战场而大吵了一架。不用说，项羽这样的人绝对是大男子主义。真正的大男子主义不是瞧不起女人，他们只是下意识地不能把女人摆在自己同样的高度。他们从不会欺负女人，也不会对女人失礼，他们就是认为有些事情本来是女人不该做的。比如上战场，这件事如果由女人去做，他们首先会觉得这是对男人的侮辱。


后来两个人在纸上一推演，新的分歧又产生了，那就是项羽的粗放派和木兰的婉约派之争。关于这点其实没什么好说，完全是因为性格不同环境不同先天加后天自然形成的。这就跟饮食上的分歧一样，有些过于迷信科学的学究派每天吃饭都要精确计算卡路里、焦耳，一个橘子剥开，宁肯只吃其中的两瓣，还要过秤算算热量；另一种人则信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一切怎么痛快怎么来。这两种行为其实都是不对的，前一种人容易把自己饿死，后一种人往往一过40岁就得靠打胰岛素过活。


在兵法上也是一样的，不偏不倚能得乎其中的人毕竟是少数。真正的百战百胜是不存在的，孙武不能，孙膑也不能。一个将军打10场仗，能赢8场，那么他就足够名垂史册了。


所以项羽和花木兰这种风格之争其实意义不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粗放派婉约派，能抓住老鼠的才是好派……


苏轼和李清照不都被后人铭记了吗？


而纵观二人的戎马生涯，项羽一直是贯彻一往无前的精神，从他起山一人独斗殷通几百卫兵开始，霸王的作战精髓就是“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这八个字。楚军从不问敌人有多少，他们只问敌人在哪里。巨鹿一战，楚军以一敌百；彭城一战，楚军以一敌百。从这里我们可以发现一个有趣的想象就是：项羽的对手每次妄图用数倍于他的人马取胜时都失败了，这位楚之枭雄是不可能用强力压服的。可是另一个问题也就出现了，那就是项羽不能打胜仗，基本上一个大胜仗之后就跟着一个大跟头，特别容易志骄意满。


而花木兰要面对的敌人是凶狠的匈奴。中国自古以来在对匈作战中不是没有胜利，但都是以长久的消耗战拖垮敌人再徐图进取。匈奴人剽悍善战，跟他们斗勇明显不智。花木兰处处小心本来没什么错，可项羽就是看不惯。这里边有一个很微妙的地方，项羽可以接受吴用带兵使用阴谋诡计却老跟花木兰抬杠，就是因为潜意识里老特意把她当成一个女人，这也是他们根本矛盾所在。


不幸的是，在纸上谈兵，花木兰的战术风格刚好克制项羽，所以在无差别公式较量中项羽老是逊花木兰一筹。


这两人今天一见面话不过三句就又杠上了，花木兰抢白了他几句，因为还有公务，摆摆手道：“好，我不跟你争了。”


这时我们见事情告一段落，都从山上下来。5万人马漫山遍野地一出现，花木兰的人再次骚动起来。无论在任何年代，5万人都不是一个小数。尤其南北朝这会儿并没有什么超级大国，版图割据严重，北魏和匈奴的战争也就常维持在十几万人对峙的局面。


项羽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部队，微笑道：“花将军，这样吧，你只要管饭，匈奴人我们帮你搞定。怎么样？”


花木兰开始颇为戒备，这时见项羽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试探道：“你说真的？”


项羽摊手：“当然。”


花木兰略一犹疑，道：“可是我还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怎么还从没听说燕山上有好几万土匪？”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燕山，也就是木兰词里的“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的燕山。


项羽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们要想害你刚才不要帮你就是了，更别说还替你杀了那么多匈奴。”


花木兰思考片刻道：“可我只是区区一先锋，携带粮草有限。”


还不等项羽说什么，忽有北魏士兵报告花木兰：“先锋，前方发现柔然小股部队，看样子是在寻找伏击咱们的同伙。”


花木兰沉吟一下道：“看样子他们的大部队就在附近，决战的时机到了，咱们若要后退去和元帅汇合，容易被他们冲乱阵脚——传我命令，全军就在此驻防设下埋伏，你去通秉元帅请他速速增援。”


虞姬在小环的陪同下已经慢慢下山，见花木兰英姿飒爽的样子赞道：“这个姐姐可真是了不起，比许多男人都强。”


我说：“这叫巾帼不让须眉。”


虞姬道：“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也说得好，小强真是好才华。”


我也懒得跟他解释。下次来我打算送她几本书，好打破我这个“才华盖世”的误解。


花木兰下完第一道命令，看了看项羽，眼前这个问题还没解决，对方是什么来意也不清楚。但木兰姐干脆决断那真是不输给男人，判断了一下情势便利落道：“这位将军，你如果真的有意，就请和我们并军驻扎。粮草不是问题，待大帅一到我自会说明情况。”她这么做倒不是对我们放松了警惕，反正我们5万人要吃她的5000人易如反掌。我们要真有坏心，她这么做还可以牵绊住我们，好让主力部队有时间准备。


项羽呵呵一笑道：“好说，我们的人自会挡在你前面。”


花木兰点点头，一手捂着胃去巡视手下伤亡情况去了。


望着花木兰的背影，项羽看看我我看看项羽，两人都露出一丝苦笑。好朋友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怎么给她吃药成了一大难题，她现在对我们还不太放心，通过饮食下药的手段恐怕难以奏效。


虞姬看我们为难的样子，咯咯一笑道：“把东西给我，我去试试。”


我看看项羽。项羽道：“给她吧。阿虞什么都知道，她明白怎么做。”


我拿出颗蓝药交在虞姬手里。只见她拿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盏来，把药小心地放进去，又往里面倒了半盏茶水——这还是我上回来送给他们的大红袍呢。


这会儿已经有人把花木兰的帐篷搭好，花木兰冒疼得满头大汗，实在忍不住了，在帐边站了一会儿便进去休息。虞姬端着那杯茶走进去，只听她款款道：“花将军，把这个喝了会好受一点。”


我望着帐篷叹了口气。项羽问：“怎么了？”


我说：“大红袍清热的……”


项羽愣了一下道：“就是说木兰喝了会更难受——她一会儿要以为那是毒药怎么办？”


这时帐篷里却再没了声响。项羽搓手道：“你说木兰不会对阿虞下毒手吧？”


我也吃不准，伸长脖子往那边张望。良久，忽听花木兰的声音悠悠道：“这个盏儿可真漂亮——”我和项羽同时松了一口气。我忽又叫道：“不对。木兰姐说这个盏真漂亮，那么就是说她已经把药喝了？”


“没错！”项羽叫了一声，迈步就往前走去。猛然间帐篷帘子一掀，花木兰笑吟吟地站在那里说：“表弟，你来了？”


我一顿之后惊喜道：“木兰姐，你都想起来了？”


花木兰慌张地向四周扫了一眼，恶狠狠地小声说：“不要瞎喊，你想害死我啊？”我会意，急忙闭嘴。


花木兰跟我打完招呼，这才慢慢把目光转向项羽。虽然想做一个严肃的表情，可还是禁不住笑意：“项大哥……”


项羽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大咧咧道：“妹子，羽哥帮你打仗来了！”……我觉得他是故意的，这人真不厚道。


花木兰见左右无人，瞪了他一眼道：“用你？”


项羽笑道：“别嘴硬了。要不是我们，你说不定已经挂了。”


花木兰也不恼，微微一笑道：“挂了大不了再去小强那。”


我们说笑着，像兄弟一样相互揭短。虞姬就站在一边笑着。项羽一把搂过她道：“对了，快来见过你嫂子。”


花木兰看了一眼虞姬，勉强笑道：“嫂……子。”


她一把把项羽拉在一边道：“我说你怎么又跟张冰……”话说半截，花木兰已经恍然大悟，捂嘴看着虞姬道，“哎呀，这位恐怕真是嫂子！”


虞姬笑道：“客气，看样子是应该我叫你姐姐才对。”


花木兰在项羽胸口捶了一拳：“恭喜你了，这下不用要死要活的了。”


虞姬笑眯眯地看着项羽，玩味道：“哦，有这等事？”


项羽不自然道：“咳咳……那个木兰啊，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花木兰这会儿惊喜刚过，胃病又犯，疼得汗透重甲。我沮丧道：“车上本来有药，可惜落在邦子那了。”因为我开着车没法跟项羽同步行动，所以就留在了垓下，反正以后还可以开兵道回去。


花木兰皱着眉头道：“不用了。好在扁神医给我开的药方我也记起来了，一会儿叫人去煎就好了。”


虞姬道：“男人粗手笨脚的，还是我和小环去吧。”


花木兰写下药方交给虞姬，眼看着她走了出去，冲项羽一眨眼道：“真是嫂子啊？”


项羽笑道：“少废话，先说你这儿的事吧。”


谈到军情，花木兰立刻严肃起来，郑重道：“如果还按以前发展，那么从现在到以后两年内将是我们最艰苦的时候……”


我诧异道：“以后两年？这么说你从军还不到12年？”


花木兰点点头，忽然忸怩道：“咦，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比以前年轻了两岁，呵呵。”哎，女人就是女人。


我掰着指头道：“我算算啊，你比以前年轻了两岁也就是27，我比以前大了一岁我今年28——哎呀呀呀，以后我只能叫你木兰妹妹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三十三章 莽夫

    

女人一般都愿意自己年轻，我们到达北魏的时候花木兰刚从军10年，比过去小了两岁，这大概也是能让戎马倥偬中的花先锋唯一比较开心的一点了。


花木兰听我叫她妹妹，瞪我一眼道：“起码我心理年龄比你大，过去二十九今年二十七，我准确年纪应该是五十六！”


我撇嘴道：“哪有你这么算的，你出生那年就知道自己能当先锋了？再说越往后的孩子越早熟，我16岁那年测心理年龄就38了，我们那会儿的孩子12岁就懂搞对象了，你们行吗？”


花木兰笑道：“我们这会儿的孩子16岁就当爹了，你们行吗？”


我小声道：“反正生理上是绝对行！”


项羽道：“以后再胡扯行不行？木兰我问你，现在到底什么状况？为什么说是你们最艰难的两年？”


我说：“黎明前的黑暗呗。”


花木兰点点头道：“差不多。”她指着地图说，“围绕着燕山，我们将和柔然展开最后的决战。柔然有骑兵12万，不论进攻还是撤退，他们的速度非常快。我们大概有15万人，还有3万是步兵，总体兵力持平，但柔然比我们善战，只能想方设法把他们隔离开个个击破。我们的总兵力比对方多一点，这是经过多次精心布置才换来的一点优势，所以现在的仗非常难打，一旦有意外损失，双方将再次回到一个起跑线。那就对我们不利了。”


项羽认真地听了一会，托着下巴道：“恭喜你花将军，现在你们已经有20万的总兵力了。”


花木兰知道项羽这是决定要帮她，嫣然道：“谢了。”


项羽把大手捂在地图上断然道：“我要让你们的这场战争提早两年结束，或许就在这一两天结束——让你的人找到他们的主力，然后按我说的办，趁其不备给他来一次突袭，一把端掉他的老窝。”


花木兰摇头道：“又是你那一套。我跟你说了柔然非常凶猛，有你这5万人马，再加上我们贺元帅的15万，我们好好策划一次总攻不是更好吗？你难道宁愿自己的士兵去送死？”


项羽道：“埋伏你的敌人已经死光了，他们的主力并不知道我的到来，一只犯迷糊的土狗是不足害怕的。”


花木兰道：“可是你要去打它它就总有回过头来咬你的时候。”


项羽微笑道：“那它也只是一只土狗，大不了给它咬几口。”


我小心道：“被狗咬了后患无穷啊，还得打防疫针。”


木兰哼了一声道：“我看你羽哥以前被狗咬完的后遗症已经发作了。”


项羽叹了一声：“‘雌’不掌兵，这句话真是一点也没错。”


花木兰刚想回口，忽有探马来报：“报先锋，燕山以北小树林外发现柔然5000骑兵，应该是来探察那些伏击过咱们人的下落的。”


花木兰击拳道：“来得好！”她挥退探马，对项羽道，“咱们的话题以后再争，我不跟你客气了，我需要你的人跟我配合吃掉他这5000人马。”


“你说。”


花木兰道：“我让我的人做诱饵引他们进树林，你在那里设下埋伏，你看怎么样？”


项羽只是微笑不语。花木兰愕然道：“怎么，你不愿意？哼，也是，我的事情你本来没必要管，我自己照样应付得了。”说着花木兰戴上头盔，就要出去布置。


项羽拦住她笑眯眯道：“我是那种人吗——我记得咱们以前打过一个赌，你说500人马绝对吃不掉5000人，是吗？”


花木兰道：“那又怎样？”


项羽大步向外走去：“今天我就让你看看500人是怎么吃掉5000人的！”


花木兰一把拽住他：“你想干什么？”


项羽大声传令道：“500近卫集合！”


花木兰变色道：“你不是说真的吧？”


项羽脸上闪现着刚毅和决然的神色：“你看我像在说笑吗？”


这下花木兰可真急了，大声道：“你疯了？”


这时项羽已经走到帐外，他的近卫军听到主人召唤，已经全部上马，500人列成一个小方阵，静静地等候项羽发布命令。


我见情势不对，急忙拉住项羽道：“羽哥，冲动是魔鬼，你不会因为一个玩笑当真吧？”


项羽拿过几件普通盔甲，挑合适的做了一下简单的防护，依旧不戴头盔，把头发粗粗地扎在脑后，拄过大枪便要上马。花木兰一个阻拦不住，情急之下大叫：“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推演就算剩你一个人也算你赢……”项羽哪里管她，飞身上了瘸腿兔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虞姬端着一碗熬好的中药莲步缓移走了过来。我一见顿时叫道：“嫂子你管不管？羽哥要带着几百人去跟5000人干仗。”


虞姬一怔，把药碗交到花木兰手上，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项羽。项羽此刻已经上马，他把枪横在马背上，和虞姬目光相对，轻声道：“阿虞，你让不让我去？”


虞姬款款来在项羽马前，静静道：“他们人很多吗？”


项羽点头：“很多。”


“凶狠吗？”


项羽点头：“凶狠。”


虞姬点点头，帮项羽理了理马镫，柔声道：“那你要小心一点，别把自己弄伤了，孩子长大以后会笑话你的。”


我和花木兰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禁面面相觑，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项羽呵呵笑道：“你放心。”虞姬温柔一笑，再不说第二句话，带着小环进帐去了。


我还想说什么，项羽不怒自威地瞪了我一眼，我赶忙闭嘴。


项羽来在500护卫面前，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朗声道：“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5000人。”


500护卫大声道：“是！”


项羽道：“你们中可能有人会死。”


500护卫大声道：“是！”


项羽道：“可是最后的胜利是我们的。”


500护卫热血沸腾，吼道：“是！”


项羽看了一眼群相激奋的部下，忽然微笑道：“别那么严肃，1万人我们也不是没打过。”


这句话一出，护卫们都哈哈大笑起来，更有人喊道：“大王，你不是说我们不能以众欺寡吗？”群兵又是一阵大笑。


项羽笑道：“走吧！”


于是，楚霸王带着他的500近卫军风一样涌了出去，老远还能听到他们的粗野的说笑声。这哪是要去拼命啊，简直就是一帮约好了去逛夜市摊子的民工。


花木兰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直消失，这才回过神来，悠然叹道：“真是一帮亡命徒。”


我说：“姐，以你多年的带兵经验，你说他们真的能赢吗？”


花木兰苦笑道：“如果是以前我不这样认为，现在可真不好说了。这个家伙打仗好象从不按常理出牌。”


这时我才发现虞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倚在门口痴痴地望着项羽离去的方向发呆。我忙说：“嫂子，羽哥这么玩命你真的不管呐？”


虞姬淡淡一笑：“你以为我不让他去他就真不去了么？”


小环搀着虞姬道：“其实最担心的还是虞姐姐。”


我说：“嫂子你就是太传统了，你要非不让他去我就不信他敢把你怎么样，何况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反正我要这么干包子肯定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当然了，我肯定是不会这么干的。


虞姬叹息一声道：“大王自从从垓下出来以后心里就一直不痛快。他虽不说，我却知道，这次再不让他去，恐怕他会憋坏。”


这时花木兰军中的探子带着一脸晕晕乎乎的表情报道：“花先锋，那位姓项的将军不知何故带着500人出了燕山，他们马上要和柔然的大军碰面了……”


花木兰猛然醒悟道：“对了，我们快去看看！”


虞姬扶着门框虚弱道：“花姐姐，小强，答应我。如果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插手。大王他心高气傲……”


花木兰道：“我理会得。”当即点齐本部人马向树林外进发。


我们来到燕山脚下的山石堆上向下看去，项羽和柔然的5000军队已经碰了个脸对脸。匈奴人马铁甲兜心，乌气沉沉地排成一队，项羽军呈密集队型，依旧是一块小方阵。


一员番将看着对面几百着装陌生的军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是路过还是投降？”


项羽一言不发地把枪竖起，500丑护卫把长刀拉出刀鞘。匈奴兵均感愕然，他们眼看着对方拔出武器，还是想不到他们敢凭区区几百人向自己发起冲锋。


那番将道：“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项羽一提缰绳，瘸腿兔子疾如闪电般冲了出去。那番将做梦也没想到他一句话没说完对方的枪已经刺进了他的脖子，一个“你”字刚出口，后面的话都变成了血雾在空气中喷涌的声音：“噗！”


项羽在前一冲，两个护卫就紧跟在他肩后一起跟了上去，再后面是4个护卫组成的攻击阵型，第三排是8个，以此类推。他们的进攻非常奇怪，就好象后面的人都藏在前面人身后似的，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尖锐的三角形深深地扎进了敌人的中心。5000人排成一列，匈奴人的厚度就变得非常有限，项羽的快马杀出重围只用了几分钟时间。他一回马，再次跑在队伍最前面，眼前是已经被冲乱的敌人，他的卫队杀出来，纷纷又跑进队列。500人的第一次冲锋，就在敌人的混乱不堪和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完成了。


这时匈奴兵大哗，他们压根就没预料到会碰上这么穷凶极恶的敌人。长时间的与北魏军的战争中使他们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随时都在防备着敌人会使什么阴谋诡计，而绝想不到人家冷丁也会有这么热情的时候——他们中很多人直到死还没拔出武器，带着惊诧和不可置信的表情被砍下马。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眼前的敌人是西楚霸王的话，也许就不会这么轻敌了。就好象一个大人面对着一个拿着水枪冲自己比划的孩子不会往心里去一样，等到从那水枪口里射出激光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孩子而是入侵地球的外星人……


可战争是没有如果的，项羽几乎是以零伤亡完成了第一次冲锋。他把枪再次高高举起，听着身后的马蹄声渐渐稀疏，知道自己的人已经又列好了队型，义无返顾地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如果说第一次的暴起伤人对匈奴人来说是一次意外，那项羽的第二次冲锋对他们而言就是……第二次意外。可怜的匈奴人不是网络写手，虽然他们四肢发达，可是想象力实在有限，他们原以为对方悍不畏死地冲过去只是为了突围逃跑，他们根本想不到人家的目的是吃光自己。当他们还犹豫在追与不追的两难选择的时候，项羽已经从他们背部又冲上来了……


依旧是项羽打头，在万人阵中他的长枪就是一条简单的杀人凶器，根本不讲究什么章法，一气胡抡瞎捅，挡者披靡，敌人全都变成一个个汁水饱满的脆瓜，他像个顽皮胡闹的孩子把他们一一扫过拍坏。他的护卫也像一群为虎作伥的坏小子似的无法无天，战场就是他们的乐园和发泄不满的地方。以凶猛著称的匈奴人第一次感到茫然了，这一次他们虽然已经把武器拿在了手里，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用的时候，结果以后都用不着了……


项羽军的两次冲锋都可谓完满得逞，他们就像一条长满倒刺的百足虫在松散的沙面上爬过，匈奴人死伤惨重，一片凌乱。


花木兰向下看着，忽然露出了一丝舒心的微笑：“谁说项大个儿只是个莽夫？”


我好笑道：“不是一直都是你在说吗？”


花木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他敢领着500人去跟5000人拼命，那是因为他有着丰富的理论和实践经验，看来他以前经常这么干。”


这时项羽再一次组织好了进攻队型，这一来一回的冲杀，他们做得轻松自如。他手下一个护卫禁不住笑道：“大王，我刚才听花将军的人说匈奴兵英勇善战，却原来也不过如此。”


项羽仰天打个哈哈道：“这是咱们占了人家猝不及防的便宜。这样吧，我们给对方一点时间，让他们把队型整合起来，怎么样？”


一干护卫狂妄地大笑：“好啊。”


花木兰见状气得咬牙切齿道：“狗改不了吃屎，这个莽夫！”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三十四章 冷兵器时代战争概论

    

项羽以枪点指对面道：“喂，你们听着，现在给你们时间整合队伍，我们一会儿再杀过去。听懂了吗？”


匈奴人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队列中另一个番将气得哇哇大叫，嘶声道：“全体听我命令，给我冲过去把他们杀光！”


回过劲来的匈奴兵终于各舞刀枪扑了上来。项羽冷笑一声：“难怪连个女人都打不过，果然是帮乌合之众。”项羽这么说是有根据的。如果是骑兵对步兵那还好说，但在骑兵对骑兵的冲锋中，一方人数明显少于己方的话，这样松松拉拉地冲上来的确是二杆子才会办的事情。这就相当于把自己的优势白白送了出去。因为在冲锋中很多人将空跑，面前对不上敌人，结果只能是在来回的拉锯战中被平白消耗。项羽看似卤莽，却是典型的战略上轻视对方战术上重视对方。若非如此，彭城之战他也不可能用3万骑兵大迂回把刘邦60万人打得满地找牙。


可匈奴人这么做也是有自己想法的。这是一个善于骑射的民族，从来没在马背上吃这么大的亏，他们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没有防备，就算500对500也没道理输。


这就是善泳溺于水的道理。医院里喝死的都是平时千杯不醉的主儿，直接把车开到山下的都是老司机，死在马背上的——都是金兀术手下的那些骑兵。


双方再一对阵，项羽的人马仍旧把匈奴人穿了一道口子。只不过上次像是锋利的刀划过水面，这次在匈奴人有准备的情况下像一条锯锯过薄木板。仗打到这份上，就拼一个单兵素质，项羽的卫队是从几十万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而对方只是些普通的骑兵。说他们善战，不过是相对而言，匈奴人里也有身高不足一米六地……


这其中还有一个心态问题。常言道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匈奴人基本已经处于食物链上层，他们确实不怕死，可项羽的卫队是根本没把死当回事。多年征战下来，无论对敌人还是对自己的生命，他们可以做到同样漠视。他们是一帮天生的杀人机器——一个省吃俭用希望通过买彩票发家致富和一个随便玩玩的亿万富翁完全是两种感觉。


项羽虽然没穿他那身黄金甲，但手挽一杆大枪连抡带打，所过之处哀鸿遍野。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护卫时刻都处在闲极无聊的状态。在乱军之中，他仍然是不二的主角。就这样来回兜了几圈，本来紧紧裹住项羽军的匈奴人阵地中间就被抡出了一片空地，像雪里丢进一颗热碳头，无人能近。


花木兰又看一会儿，忍不住叹道：“要论勇猛，项大哥确实是千古第一将。一个国家只要有这么一员猛将，他的士气和作战理论肯定会不一样的。”


我说：“那他怎么就斗不过邦子呢？”


花木兰微笑道：“项大哥只求自己痛快。你若问他心里真的有没有天下二字，只怕他自己也难以启齿。不过刘大哥跟他苦战多年最后虽然得了天下，还是发出了‘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的感慨，恐怕就是有感项大哥而发——他是被打怕了。”


我笑道：“想不到木兰姐对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分析得还头头是道的。”


花木兰有些不自然地道：“我们贺元帅对这段历史很感兴趣，用句时兴词，他还是项大哥的死粉。每次论战，肯定要拿出他和刘大哥的例子来讲，最后还要感慨一通。我从一个小兵开始就在他麾下作战，这么多年下来，耳朵也起茧子了。”


我恍然道：“难怪你老跟羽哥抬杠。”


花木兰纳闷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10年前你才17岁吧，正是大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时候。天天听羽哥的英雄事迹，估计是有了逆反心理了。反正那会儿我老爹天天拧着我耳朵不让我打架，要不我也没有这副好身手。”


花木兰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可能你说的也对。我们北魏的皇帝拓拔氏虽然也是以武立国，但毕竟不能跟匈奴好勇斗狠，老贺天天感慨国无勇将，你说只要是个军人谁不憋气？我大概是那会儿就记恨上了。”


我说：“哎呀，你们这属于世仇啊，得找陈老师化解。”


“陈老师？”


“玄奘！”


……


下面，项羽带着他的卫队向四面扩散杀去。他的人已经开始有折损，但局势还是朝着一面倒的情形发展了。匈奴迟迟不能组织起有效的合击，像一张中央起火的白纸，渐渐殃及四周。项羽杀得兴起，忽见远处自己一个部下被十几个匈奴人围住，眼看就要不敌，杀过去已然不及，他忽然跳下马背，握住大枪中心，助跑几步由下而上投了出去。纯铁枪在空中扭曲着身子“呜——”的一声钻起来，同时穿过几个匈奴的胸口，去势不减，又飞了一阵，腾地一下扎在我们面前。把我骑的那匹马吓了一跳，高高地蹦了起来，我几乎要摔下去。花木兰手疾眼快，一把扯住它的缰绳，失笑道：“小强，你该好好地学学骑术了。”


我嘿然道：“带马镫的骑不惯。”


被项羽救了的那个护卫挥剑砍翻剩下的两个敌人，还偷空对项羽说：“大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应付得来。”


项羽笑道：“嘴还挺硬。来场比赛如何？”


那护卫抹一把脸上血道：“好啊——”说话间又砍死一个匈奴，大声报道，“一！”闪过身后偷袭来的一刀，反手一撩，任敌人的尸体栽下马去，看也不看道，“二！”随即道，“大王，你再不上马可要输了。”


项羽大笑一声道：“不上马照样赢你。”说着随便一拳便把一个匈奴骑兵从马上打飞出去，叫道，“我也一个了。”他站在地上和别人骑在马上几乎差不多高，恍如天神一般。敌人欺他没马，纷纷涌上。项羽拳打脚踢，就像一个大人打一群骑在电动玩具上的孩子一样，砰砰连响之下被他打得四散纷飞。他一边不忘嘴里不停报数，和他打赌那个护卫道：“大王不要胡赖，打死才算。”


项羽一愕，见被他打在地上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敌人纷纷被别人所杀，气得连连跺脚。那些护卫们边杀人边笑盈盈地看着他道：“大王，你才杀了一个呀。”


这时一匹匈奴快马从远处杀来，马上的人扬着一条长矛，从项羽正面疾如闪电地扑上来。项羽来不及拔剑，一抬胳膊让过他的矛头，然后猛地一夹就势抱住了他的马头，微一拧腰，嘿的一声，一匹奔驰中的快马竟然就此被他扳倒在地，那个匈奴兵跌出老远，摔了个骨断筋折。项羽直起身，见那马也断了气，向四周问道：“马算吗？”


护卫们朗声大笑，匈奴兵相顾骇然，竟无一人敢再上前挑战。项羽探手从马背上又拽下一人，伸脚踩死，随即翻上乌骓马的马背，大声道：“好了，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听我命令，一会儿追击敌人只可追击10里。”护卫们轰然答应。


我寒了一个。这会儿人家对方还有一半人马呢，他这就在谋算追击的事情了。


项羽以损失了不到50人的代价消灭了对方一半人马，当然，这种优势多半还是在前期以集中队型换来的，照这样打下去似乎是没有什么悬念。其实这会儿项羽的部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他们毕竟也是人，虽然伤亡比例小得多，但每个人在剧烈拼斗之后也都精疲力尽了。再这么打下去，两家无非是鱼死网破。不过匈奴人是想不到这一点的。就算能想到，他们大概也并不愿意这么做。这时的他们见项羽如见魔鬼，个个栗生两股，硕果仅存的一个小头领再也忍不住了，大喊一声：“撤！”


他这一声撤，无疑是给项羽军下了追击的命令。于是，在茫茫的草滩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500人追着2500人跑，护卫们不时地投出标枪。10里之后，又损失了五分之一的匈奴终于得脱。项羽的丑八怪们大声欢呼，在马背上做出各种怪相。当他们回到战场，看到倒下的战友时又都黯然，默默地掩埋了自己的兄弟。然后这帮杀人魔王重新列成队，等候项羽发话。项羽看了一眼缺了一角的队伍，沉声道：“这一战，我们损失了51名兄弟，杀敌近3000。躺在这片土地上的，不管是敌人还是我们的亲人，逝者已逝，恩怨一笔勾销，愿他们在黄泉路上不寂寞。敬礼！”项羽带头，449丑护卫紧随其后，向着一片狼籍的战场敬了一个深沉的军礼。


花木兰热泪盈眶，她的部队都震撼地看着这一幕，久久寂然。


说实话，我有点看不懂项羽对于敌人和朋友的界限。杀人家的时候那么狠，难道说死了就值得尊敬了？嗯，敌人死了起码说明朋友可以活更久一点。从这个意义来讲，死了的敌人确实值得尊敬，这也就是所谓的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么看来，当年鞭尸那个伍子胥就有点小心眼了。


任由花木兰的人打扫战场，丑护卫自行回去休息。项羽来到我们近前，他那杆枪深深地插在我们脚下的岩石里，我吭哧吭哧拔了半天那叫一个纹丝不动。项羽见花木兰脸上还有泪痕，淡淡道：“哭什么？当了10年军人，没见过死人吗？”


花木兰愤愤道：“如果你听我的，也许他们就不用死。”


项羽讥讽地笑了一声：“就算你没学过战争概论，难道你不知道在我们这个时代上万人打仗意味着什么吗——不可能比51少了，除非你连敌人都怜悯。”


花木兰哑然无语。项羽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伤心，他们的死可以挽救很多人。”


他俩在那边说着半懂不懂的话，我在这边吭哧吭哧拔枪，拔了半天索性放弃，大声道：“羽哥，我看这枪要不得了。”


项羽走过来把枪随手拔走，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我愣了半天这才缓过神来，在项羽身后道：“幸亏我拔了半天已经拔松了，要不这枪可真要不得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三十五章 护翼

    

我们回到营地，忽有人来报，北魏军贺元帅轻骑前来探营，现已到门外。


花木兰听说，忙整理盔甲迎了出去。帐外，十几个护卫的陪伴下，一员老将飞身下马，身形矫健之极。他身着金盔金甲，一部花白胡须飘洒胸前，一双眸子不怒自威，庄重中透着三分儒雅。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儒将吧？


花木兰单膝跪地道：“参见元帅！”


贺元帅托起花木兰，目光灼灼地审视了一下她有没有受伤，这才微笑道：“听说你遭遇了埋伏，又碰上了柔然5000先锋队。本来还担心你的安危，想不到你打了一个漂亮仗。”


花木兰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贺元帅拉着她边进帐边说：“来，跟我说说这仗是怎么打的。”


花木兰讷讷道：“元帅，请容我先给您介绍几个朋友。”


贺元帅眼中精光一闪，便注视到了我们身上。他的军队里有生人他当然早就发现了，只是花木兰没说，他也没问。


我把一只手抬起来尴尬地冲老贺招了招：“Hi，你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见礼。按说我不是他的部下，跪拜就免了，可是严格说来我们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只怕以后这些日子还得靠他养活，这就算半个东家吧。


花木兰指着我挠头道：“这位是……”


我抢先道：“我是花先锋的表弟，叫我小强好了。”


老贺进了帐之后也不再刻意注重威仪，便向我点了点头，紧接着目光转向项羽。项羽这会儿正在收拾身上的战袍，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盔甲上又是血又是窟窿的。他见老贺看他，手里不停，也没什么表示，就等着花木兰介绍。


花木兰指着项羽，吞吞吐吐道：“这位是项……项……您就叫他小项吧。”


贺元帅上前两步，眼睛盯着项羽道：“小项将军。”


项羽擦着盔甲上的血道：“客气，还是叫我小项就好。”


贺元帅道：“以区区几百人大破柔然5000人马的就是你吧？”


花木兰搓手道：“这……”


贺元帅道：“我已经听说了，后生可畏啊。老夫征战一生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威风。只是我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小将军呢？”


项羽停下手里的活儿，微笑道：“在下一介野鄙村夫，元帅没见过也是正常。”他嘴上这么说，谁都能看出来是在客气。哪有野鄙村夫见到全国军委主席还能这么泰然的？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是谁并不重要，只要能帮自己打仗那就是朋友。所以贺元帅也不追问，温言道：“不论身世如何，小将军英勇无匹，更难得的是一片报国的拳拳之心呐。”


项羽一摆手道：“我的国家不在这里。我帮贵军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因为我把花先锋看成妹……”花木兰狠狠拧了他一把，项羽急忙改口道，“……是我弟弟一样；二则我军粮草不继，想跟元帅周转些日用。”


贺元帅微微一笑道：“小将军真是快人快语，粮草的事情没有问题。”说着他慈祥地把手按在花木兰肩头上，“至于你两次相帮木力（花木兰曾用名），我还得着重谢你。木力幼年从军就一直在我帐下效力，小伙子勇敢稳重我很是喜欢，这么多年下来就像我亲生儿子一样。”


项羽：“……”


我幸灾乐祸地想这回项羽终于也吃瘪了，他说他拿花木兰当弟弟，人家却说像他儿子，这么论下来，老贺正好是他干佬儿。


当然，老贺这么说并无恶意。就自然年龄而言，他给30出头的项羽当个干爹绝对合适。再说人家身份那么高，也没必要到处认干儿子来暗爽，主要是鼓励后进的意思。


贺元帅问项羽：“燕山脚下的5万人马是小将军带来的吧？”


项羽道：“是。一群弱卒而已，让老元帅见笑了。”


贺元帅摆手道：“不必过谦。据老夫观察，贵军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应该是一支百战之军。不过就是有一点让老夫颇为费解——贵军营盘为何遍插楚旗？小将军又姓项，那你和西楚霸王项羽……”说起霸王，老贺不由得带出三分肃然起敬。


项羽郁闷道：“那……就算是先祖吧。”


我在一旁顿时乐不可支起来。继我之后，项羽终于第二个成为自己是自己祖宗的人。


老贺听他说完这句话果然眼睛大亮，退后一步重新打量着项羽，边看边啧啧叹道：“像，像啊！穷老夫一生，一恨晚生了两百载不能亲见西楚霸王，二恨不能尽驱柔然，想不到居然在残生还能见霸王后人。”


项羽只得尴尬地抱抱拳：“老元帅错爱了。”


贺元帅神色亢奋，转头道：“木力，我怎么以前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朋友？”


花木兰掩口笑道：“怎么说呢？我跟项大哥一见如故，也算是前生修来的吧。”


老贺兴奋了一会儿，忽然正色道：“小项啊，你的人不改楚军旗帜，难道是有复国之心吗？”


项羽知道贺元帅这是在担心他会危及北魏政权，便道：“没有。我不是说了吗？我们的国家不在这里，是一帮化外之民。如果有可能，这战以后我希望我的部下能解甲归田，都成为元帅治下的普通百姓。”


贺元帅安心地点点头。这时忽有探马来报：“禀元帅、先锋，燕山以北50里外发现柔然主力部队，超过10万以上，正在向我方徐徐移动！”


老贺听说，急忙来到作战地图前，观察了一会儿形势，感慨道：“决战的时刻到了，我一直以为我们还要再等两年，没想到这一天提前来了。”


我们均感愕然——老头料事如神啊！不过人家这是根据情势推算出来的，可不像某电视剧里的主人公在1937年就手舞足蹈地说：“八年抗战就要开始了。”


老贺招手道：“来，木力、小项，咱爷仨来盘算盘算。”


项羽当了一会儿“小将军”这会儿又成了“小项”，还跟贺老头成了“爷俩”，满脸不情愿地来到桌前。见老贺已经用黑线把匈奴的势力范围都标了出来，便也拿过笔在那对面画了一个倒箭头，一边道：“这样，让我的楚军来当矛头，你们在两翼陪护，我们一鼓作气把他们打垮，好完了老元帅第二个心愿。”


老贺满脸迷茫，继而嗤笑道：“你是想让我们15万人给你的5万人当陪护？”


项羽摊手：“只要能打胜仗，15万人为什么不能给5万人当陪护？”


花木兰在后面偷偷拽了一下项羽……


老贺也不生气，把金色的帅盔拿在手上轻轻地掸去上面的尘土，笑眯眯地说：“老夫15岁从军，至今已有40个年头，直到头发花白才做到元帅，自觉在排兵布阵上还是有一定心得的。”不用说，这是在卖弄他资历老。


项羽看看老贺手里的金盔道：“这样的盔甲，我以前也有一副。”这是不甘示弱。


花木兰见两个人还没怎样已经呛上火了，顿足道：“别吵。我们现在20万对柔然12万，优势在手，为什么不能好好合计出一个万全之策呢？”


两强相争，中间出来这么一个制衡点，两个大男人便都不说话了。花木兰把地图扶正看了一会儿，凝神道：“既然是决战，正面总归要布置相当的兵力。那支多出来的人马才是我们制胜的关键。”


贺元帅道：“其实我看小项的方法就很不错，简单直接。不过楚军兄弟是客，这个主力还是由我们来打。还是请小项的人来做我们左边的护翼。”


项羽笑道：“谁做护翼先不争了，说说怎么才能全歼敌人吧。”


贺元帅又把花木兰面前的地图拉在自己跟前，指指点点地说起来。老头毕竟是打了40多年仗的老战骨，胸藏锦绣，侃侃而谈，根据匈奴人的作战习惯和战场地形做出了精准的推演和预测。项羽手托下巴认真听着，不时补充或提醒一两句。楚霸王虽然惜败垓下的时候只有30出头，但一生的三分之一都在戎马倥偬中度过了。他的一生短暂而光辉，像一颗无比耀眼的流星划过天际，从头到尾都闪烁着天才和灵性的光辉——尤其到了最后还能自己当自己的祖宗，这一点就让很多历史明星都自叹弗如了。呃……我的意思是说他虽然年轻，但做出的评价中肯而老练，往往一语中的。这一老一小居然越说越是哈屁，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可是说着说着，又为谁做护翼的事吵了起来。老贺非要以主人的身份请项羽退居二线，项羽则以匈奴已经摸熟北魏军的作战习惯来劝说老贺的人为他护卫两翼即可，从而一举全歼敌军。到最后，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我在一边百无聊赖，喃喃道：“非带护翼不可么？超薄的不行？”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三十六章 英雄迟暮

    

项羽和老贺把地图争来抢去地又吵了一通，仍旧没有结果。我发现老贺其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别看他平时威仪自重，可到这个时候像个老小孩一样，尤其说到打仗，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大概难得有项羽这么一个能和他在战术理论上谈得来的小老弟，因为北魏军在多年来与匈奴的对抗中都是步步为营精打细算，而项羽提出的计划则很简单明了，就是大部队的对冲。他的手在敌阵和自己的营盘上划来划去，最后把那地图都抠出一道沟来。


一老一小抱着地图正在眉开眼笑，沉默了良久的花木兰忽然冷冷道：“你们够了没有？”


老贺愕然：“什么意思？”他虽是元帅，可平时正如他说的那样，是把花木兰当成他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也不以为忤。


项羽解释道：“花老弟大概又要说我们好大喜功了——来，你说说你有什么看法？”


花木兰愠道：“你们左一个全歼敌军又一个尽灭柔然，难道一定要把他们赶尽杀绝不可吗？”


项羽道：“有什么不对吗？”


花木兰加重口气道：“难道我们不用死人吗？”


项羽一笑，刚想说什么，花木兰指着他道：“不要再说什么‘雌’不掌兵的屁话，这场战争我比你有发言权——加上这次，我和柔然打了22年仗了！”项羽想想也是，哑然闭口。


贺元帅疑惑道：“22年？木力，你参军的时候隐瞒年龄了？”


花木兰淡然一笑道：“元帅，我想是这样，我们没必要把柔然全部消灭。他们侵略我们无非是物资匮乏，只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权衡利弊再不敢南下，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鉴于此，我们只要打掉他几万人就足够了。对付蟊贼，砍掉他一只手也就绝了他的念。”


贺元帅道：“这个道理我不是不明白，可为什么10年来都没解决这个问题呢？”


花木兰道：“这还是一个态度问题。对摸进家里来的蟊贼，我们一直不知道该打还是吓。碰巧这个蟊贼还足够强壮，我们不知道该不该或者说值不值跟他真拼命，万一把他逼急了怎么办？”


贺元帅饶有兴趣道：“那么你认为现在到了该拼命的时候了吗？”


花木兰道：“没有。我们用不着和对方拼命，因为正在我们没把握的时候我们的好邻居——项大哥来了，这样我们就有足够力量制服那个蟊贼。”


贺元帅微笑道：“说得很贴切。你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花木兰正色道：“我觉得为将者不但要考虑仗怎么打，还得思考为什么打，可不可以不打。胜利无非是达到目的，这就是《孙子兵法》上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点头道：“嗯嗯，打仗的人都喜欢说这个，要不我再把八国联军找来帮你？”


贺元帅道：“那你怎么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呢？”


花木兰道：“我还没有那么高的境界，但不是死战而是巧战。”


项羽和老贺都感兴趣道：“哦？”


花木兰把地图挪在自己面前，指点道：“柔然有12万人，我们则有20万。项大哥和元帅都是常年带兵的人，肯定明白只要人数一上10万，战场的平面是容不下的。就是说在第一战线上最多有五万人能和敌人面对面，尤其配合燕山附近地形更是如此，这就表示柔然的12万人马至少得分三个梯次布阵。而我的打算是，排两个梯次10万人上去顶住他们的进攻。”


贺元帅道：“谁来担任主攻？”


花木兰道：“没有主攻，只用平型阵顶上去。”


我挠头道：“真的不要护翼了？”


贺元帅道：“我们的人单兵素质本来就不如柔然，你用10万去顶他们12万……”但老头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那我们的另10万人呢？你怎么安排？”


花木兰果断道：“开辟第二战场！”她把主战场上的双方分别用两个方框框住道，“短时间内，柔然的12万和我们的10万人马并没有区别，相当于两个等量单位。可他们绝想不到我们还有一个10万人的单位。这就好比用单刀的和用双刀的比武，我们是用双刀的那一个，对方的刀砍过来，我们用左手刀架住，右手刀趁机刺进敌人的心脏，这样双刀的优势才显现出来。”


花木兰边说边在燕山以西又画了一个方框，用手指点着道：“这就是我们制胜的关键——第二把刀。只要我们的第一把刀能把敌人咬住，这第二把刀就是奇兵，它甚至不需要10万人，项大哥的本部5万楚军足矣！”


我总结道：“嗯，这是超薄。”


花木兰说完这番话，项羽和贺元帅面面相觑都不说话。花木兰一拢头发道：“元帅，项大哥，你们怎么了？我知道这还只是个非常不成熟的计划，你们有意见可以提嘛。”


项羽和老贺又顿了一下这才异口同声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花木兰笑道：“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在想怎么全歼敌人，以20万的兵力想要合围12万人自然不易。而我最初想的就是怎么赶跑他，当然容易多了。”


两个男人的自尊这才得以保全，同时擦汗道：“哦，原来是这样，吓我们一跳。”


花木兰嫣然道：“对付蟊贼，揍他一顿是可以的，可我们毕竟是守法公民，杀他就不值得了。作为主人，我们将负责扯住他的两手，剩下的，就要有劳项大哥在他侧后腰上狠狠踹一脚了。好在这个贼全无防备，屁股高高撅起，容易踹得很。”


项羽诧异道：“你的意思真想让我们楚军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贺元帅摆手道：“项老弟（称呼都变了），现在还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木力我先问你，燕山脚下一马平川，想要发挥你的双刀论好像只有一个地方适合，那就是与燕山平行的山脉右翼。你怎么才能让柔然的骑兵在那里与我们决战？你难道还能调遣他们不成？”


花木兰道：“柔然向来轻视我们，只需用两支小股部队诈败把他们吸引过来就是了。”


贺元帅道：“有难度，柔然人卤莽，可不全是傻子，看来得下个大大的诱饵！”


我心说这活我去倒是合适，轻车熟路，就是需要打造一根一米五高的头盔……


花木兰决然道：“我去！”


贺元帅微笑道：“你够分量吗？还是我去吧。”


花木兰忙道：“元帅，万万不可……”要知道这活儿可不光是危险，对个人声名也有影响。老贺一生虽然没有特别的闪光点，但披肝沥胆和将士们同甘共苦，也是位素来受人敬仰的将军。谁忍心让他的最后一战留下污点？


贺元帅一摆手：“老夫戎马一生只为平定边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何况区区虚名？”


项羽敬服道：“老元帅真是令人钦佩！”你看他嘴上这么说，也就是个客气话，显然这活儿他反正是不愿意干……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花木兰的主张就成为了对匈作战的主导理论。有了这个大思想，三个人又都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官，剩下的就是丰满细节的问题。从地势的高低、风向，到一草一木对整个战役的影响都在他们讨论范围之内。一直说到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贺元帅毕竟年岁不饶人，困乏地伸个懒腰道：“剩下的事情就由项老弟和木力商讨完毕以后再告知老夫吧，老家伙不以筋骨为能，可要先告退一步了。”


项羽一把拉住他道：“诶，别走，还没说谁来承担正面主攻的问题呢。我看还是让我的人马顶在第一线，老元帅的人做伏兵好了。”


花木兰听他旧事重提，郑重道：“项大哥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支伏兵才是我们取胜的王牌，最需要一往无前和义无返顾的气势。你怎么能一味当他是投机取巧的勾当？再说……”花木兰不悦道，“我们北魏军虽弱，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你是担心我们连个把时辰都顶不住吗？”


项羽第一次见花木兰动了真怒，摊手道：“行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贺元帅欣慰地点点头，向帐外走去，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木力，如果我把咱们这15万人都交给你，你能应付得来吗？”


花木兰错愕道：“元帅你什么意思？”


贺元帅微笑道：“你有勇有谋，这次战役又都是你一手策划的，由你来挂帅肯定比我更得心应手。明天我只做好我的诱饵，剩下的社稷安危、15万将士的性命，就都拜托你了！”


花木兰呆呆道：“这……怎么行？”


贺元帅一挥手：“就这样吧，你们再商量出什么新主意明天告诉我，老夫可要偷懒去喽。”他缓缓走出帐外，颇有不甘却又满含欣慰的叹息声却传了进来，“老啦，是该把重担交给年轻人的时候了。”


我们眼看着老贺有些蹉跎的背影消失。项羽感慨道：“虽然英雄迟暮，总算激流勇退，老贺也称得上功德圆满——木兰，恭喜你呀，只要明天这一仗不出意外，你就是新的三军主帅。”


我撇嘴道：“我以为我28岁混个八国联军总司令就够牛B了，没想到木兰姐27岁就当军委主席了——姐我问你，你们贺元帅是不是有个闺女？”


花木兰奇道：“你问这干什么？”


我说：“我估计他早就相中你给他当女婿了，所以才特意栽培你。要有的话，你赶紧把话给老头说清，要不被你拖成老姑娘跟谁哭去？”


项羽道：“不能不能，老贺都奔七张儿的人了，怎么可能再有二十来岁的姑娘？”


我说：“老爷子行伍出身，老骥伏枥……”


花木兰脸一沉道：“我说你俩有谱没谱？说正事！”


项羽作畏缩状道：“噤声噤声，花元帅发官威了。”


花木兰呵呵一笑道：“项大哥，明天还要多靠你了，咱们来商量一下两军的配合问题吧。”


项羽道：“别两军了，我听你指挥。”


花木兰道：“你肯吗？”


项羽微笑道：“做大哥的给妹子跑回龙套有什么不肯的？有事尽管吩咐，就把我当成你的马前卒。”


花木兰爽朗一笑道：“楚霸王给我当马前卒，我这威风可比刘邦刘大哥强多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头里，明天三军作战只能有一个主帅，你要不服调度……”


项羽接口道：“军中无戏言，我是那种说了不做的人吗？”


花木兰痛快道：“好，你来看。”她指着地图分析道，“这是燕山，明天决战之前柔然的斥候必定会事先侦察地势，这个时候你们不能被发现。我要你的人从营地出发，逆时针绕到燕山背后，决战开始之后再出现在西麓方向，等我命令发动总攻。”


项羽领会了她的作战意图，答应道：“好。”


花木兰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记住，我不让你打你就不能打。”


项羽道：“放心，既然选择了你的办法，我就不会坏了你的事。”


花木兰伸个懒腰道：“都去休息一会儿吧，明天是个硬仗。”


项羽道：“你呢？”


“我需要冷静冷静。”


我开玩笑道：“要是车在的话我去三国把诸葛亮的扇子给你借来扇扇。”


花木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小强，再帮我洗一次头发吧。”


项羽摸进虞姬的帐篷，捏出两袋飘柔来递给我：“这还是你上次带来的呢，给咱们花元帅用了吧。”


我在木桶里调好水温，看着花木兰解开头发，把温水慢慢浇上去，我们女英雄的脖子依旧细腻。我说：“姐呀，打完仗有什么打算？”


花木兰低头揉着头发，说：“还没想好，你说我不会到了29岁的时候又死掉吧？”


“那不会，不过这个元帅就够你忙的了。”


花木兰道：“不管是元帅还是尚书郎，对我都没什么诱惑，我还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说：“那你还是赶快找个男人嫁了吧，动作快的话你的孩子能赶在我和羽哥儿子周岁之前出生。要都是男的，就让他们结拜兄弟，要都是女的就是姐妹。要是你俩都生女儿我生个儿子，哎呀呀……”


花木兰脖颈一红，口气不善道：“那你想怎样？”


“那就是兄妹。我儿子已经和张良他闺女订了亲了……”


……


第二天一早，项羽自带人先行出发了。北魏军全体集合，贺元帅声明法令，特别说明这一战由花木力先锋全权指挥。老头今天金盔金甲擦得锃亮，猩红的斗篷披在马背上，红黄相间，看上去就像一条饱满的面包虫——为了做诱饵，老贺也算煞费苦心了。


片刻，传令官上前请示花木兰：“先锋，将士们都准备完毕了，咱们是不是先开个誓师大会？”我一听这个就头疼，这是又要开赛诗会，说气壮山河的话了。我所见过的人里这个好象就章邯比较在行，然后就是我小强的招牌式傻笑，可我那个没心没肺笑跟杨过的黯然销魂掌一样，是需要时机契合的。自古有哀兵必胜和哀兵必败两种争论，可一群傻笑的兵那绝对是打不了胜仗的……


花木兰不动声色道：“没时间了，你去跟他们说，一会儿战斗打响有谁想后退的，让他们想想自己的老娘和媳妇，别让一个女人都瞧不起。”


传令官愣了一下，随即大声道：“是！”


传令官刚走探马来报：“柔然骑兵已经全体集结在20里外。”


贺元帅催马来到花木兰跟前，慈祥地看着她，深沉道：“木力，全拜托你了。假如我这次不能回来……”


花木兰断然道：“您一定要回来，您不是一生有两大遗憾吗？我保证，只要这场仗打完，我帮您把两个愿望都实现了！”


老贺微笑道：“真是胡闹，第二个愿望也就罢了，那第一个……哎，不说这个了，其实老夫还有一个私愿未了。我有两个儿子，虽然都不成大器，总算不堕我贺家威名，都为国战死了，虽然我从不曾后悔过，只是现在老怀寂寞，我多希望再有个温娩的女儿……”原来老贺真没女儿。


我纳闷道：“为什么非是女儿，儿子不好么？”


老贺呵呵一笑道：“身为我贺家男儿，焉有不上疆场之理？可说句不好听的话，人在沙场身不由己，今日不知明日事，只有女孩儿才不必担此责任。”


花木兰哼了一声道：“女孩儿一样能上战场。”


我见老贺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花木兰，忙打岔道：“老元帅，我答应你，只要打完这场仗，第三个愿望我也捎带脚地给你实现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三十七章 谢幕之战

    

大概上午8点左右，老贺带着1万人马出发了。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把敌人吸引过来，相当于我们钓鱼所用的鱼虫。我们知道，最后不管能钓上多大的鱼来，鱼虫一般很少能再次利用了，所以，这1万人命运叵测，谁也不知道他们中还能回来多少。但是他们跟在自己元帅的身后，都毫无惧色，雄赳赳气昂昂地从我们面前经过。花木兰带着全体北魏军目送着他们的离开，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大碗的酒送行——除了梁山的土匪，我还没见其他军队出征携带大量水酒的。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无奈和壮美，这是能产生史诗的时代，不见面就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的战争只能催生军事评论家。当然，从人类生存角度来说，这两种职业最好都别有。但那是不现实的，这就叫有人就有江湖——我上幼儿班的时候就知道和同班小男孩争风吃醋了，我们老师一边给我们调解一边还得惦记着涨那一级工资，你说这世界能不乱吗？


老贺走后，花木兰只带十几骑来到了燕山的山腰。在我们下面，是10万北魏军排成的两个骑兵方阵。远处，贺元帅的人马腾起的烟尘还隐隐能见。花木兰极目远眺，轻轻说了一声：“但愿这一仗是我的谢幕之战，北魏的百姓从此能永得安宁。”


我点头道：“但愿这一仗是我看的最后一仗。大老远跑到古代，四大发明没搞出来，种马也没做成，尽跟着你们瞎参合了，没见过我这么窝囊的穿越者。”


花木兰一笑，伸手道：“小强，把你手机给我。”


我递给她，花木兰接过以后给项羽打了一个：“你现在在哪？”


项羽道：“正在山后爬着呢。”


“半个小时以后能到位吗？”


“你让我们到，我们就能到。”


花木兰道：“好，到了以后等我命令再行动。”


“是，花元帅！”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用现代化工具的好处，不用怕敌人截取信号。


花木兰微微一笑挂了电话，看着我手机里长长的人名表感慨道：“都是老朋友啊，还真想他们呢。”


我说：“反正时间还早，给他们打一个聊聊呗。”


花木兰咯咯一笑。打第一个没人接。第二个打到梁山专线了，吴用接的，一听说正在打仗，吴用还给了几点建议……


第三个打到朱元璋那了，朱元璋问：“你干啥呢？”


花木兰道：“打仗呢。”


朱元璋道：“嘿，小丫头片子还打仗呢……”


花木兰一听他那口气就把电话挂了。下一个打到李世民那了，李世民倒是很够意思，拍着胸脯说：“用李哥帮你不？再开个兵道我给你发20万人马。”


最后花木兰又跟花荣和方镇江他们聊了两句，把电话交给我说：“老吴那你还没去呀？”


我叹道：“是啊。老吴那是个麻烦，去早去晚他都得难堪。”我问她，“你怎么不给师师和嬴哥他们打一个？”


花木兰道：“那话就太多了，还是见了面说吧。”


这时那第一个电话又打过来了，我一听是颜景生。他说：“小强啊？刚才我正上课呢，不能接电话。”


我笑道：“当副校长了还这么敬业。你猜我在哪儿呢？”


颜景生道：“那我哪能猜出来？你这秦汉三国唐宋元的来回乱跑。”


我说：“我在北魏呢，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谁猜猜？”


颜景生愣了一下，忽然紧张道：“是木兰？”


我纳闷道：“咦，叫得这么亲切？”


花木兰接过电话，她还不知道对方是谁，问道：“你是哪位呀？”


颜景生讷讷道：“我是颜景生。”


花木兰莫名其妙道：“颜景生？”


“……你忘了，在育才你们打雷老四那次你还拍了我一巴掌。”


花木兰失笑道：“哦是你呀。怎么，记仇啦？”


颜景生小声道：“没有……你走以后我们大家都挺想你的……”


这时忽有一匹探马跑上山来，花木兰急忙把电话交到我手上，只听颜景生好象是鼓足勇气又说了一句：“我……也挺想你的。”


我吹了声口哨。


颜景生狼狈道：“怎么成了你了？”


我笑道：“花木兰元帅正在统军20万和匈奴决战，没工夫搭理你。”


颜景生听我们这边马蹄急促，知道大概不是玩笑，急道：“小强，你要保护好木兰啊。”


我恼羞成怒道：“屁话，人家12万匈奴冲上来我能怎么办？你觉得我的板砖是番天印啊？”


颜景生凛然道：“可我们是男人！”


我嘿嘿笑道：“男人也有软弱的一面嘛——好好，我不跟你争，你要够爷们跟佟媛比劈砖赢了她再说。”


挂了电话我笑道：“难怪我们的这位副校长最近魂不守舍的，原来……”


花木兰道：“怎么了？”


“喜欢上你了呗。”


花木兰也不当真，挠头道：“我怎么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我替颜景生哀叹了一声道：“你别看这个人手无缚鸡之力，可在我心目里他和羽哥都是了不起的汉子。”


花木兰饶有兴趣道：“哦，他用什么兵器？”


我做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道：“仁者无敌！”我把他为了孩子放弃学业一心扑在育才上的事一说，花木兰点点头道：“嗯，这样的人称得起是英雄了。”


我嘀咕道：“评价够高的呀，两眼加起来顶一件老白干度数的英雄我还头回见。”我问花木兰，“刚才探马说什么了？”


花木兰望着远方忧虑道：“贺元帅已经和柔然的大部队碰面了，我现在最担心他不能安全脱困。”


说话间，喊杀声骤然远远地传来。不一会儿，地平线上烟尘大动，我们虽然看不见那里的情形，但上万人的吼声震动数里。燕山脚下的10万北魏军面面相觑，似乎颇受触动。他们虽然大部分都不再是新兵蛋子，但和柔然发生这么激烈的正面冲突还是第一次经历。


我总也算是见识过上百万部队的人，一看北魏军的阵容和反应就猜测出这支部队训练是到位了，但气势上并不怎么足。我担心道：“咱们的人能顶住对方的正面进攻吗？”


花木兰道：“只要没人逃跑，就能顶住！”她忽然大声道，“传令官，传我命令，撤消最后的监军部队，让他们顶到最前面去！”


所谓监军，就是战场上的督察，主要职能就是监督士兵有没有临战逃脱的，一些军纪苛严的军队督察甚至可以当场格毙畏缩不前的士兵，毕竟是人就会有自私和恐惧的心理。在血肉相搏的古战场，监军部队是必不可少的。连处在颠峰时期的大国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们的监军部队职能会有别的偏重而已。


花木兰把监军撤了，那就意味着这支部队失去了最后一点强制约束。我明白花木兰这是想感化士兵鼓舞士气，可一旦真有人贪生怕死溃逃，那就弄巧成拙了。


传令官听了花木兰的这道命令在马上一个趔趄，停了一会儿这才说：“先锋，还有别的吩咐吗？”


我挥手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非得整点热血沸腾的段子说说才有意思啊？你就跟他们说，这仗是为他们自己打，想好好过日子就往前，国家没工夫浪费资源看着他们。”


花木兰微笑道：“说得好，就这么跟他们说。”


监军部队撤消以后，北魏军的战士们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会儿要跑可是天时地利。尤其是最后面那排，大战在即，现在要跑了别人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传令官策马在阵中奔走，大声道：“花先锋说了，这一仗是为你们自己而打，没人强迫你们！”


这时队伍里有人大喊：“来了！”


前方，尘烟大起，马蹄的隆隆声震耳欲聋，各队的队长检视部下，纷纷喝道：“准备战斗！”北魏军将士轰然答应，拔刀的声音一个劲摩擦人的耳膜，后方的部队下意识地往前靠着，两个巨大的方阵显得更加紧凑了。


花木兰舒心地一笑，凝视远方喃喃道：“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


尘土飞扬之中，第一排撤下来的北魏军隐约可见，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他们中间，包裹着一员金甲老将，正是贺元帅，他肩上插着一枝狼牙箭，正在把匈奴兵吸引过来。在离自己军队的骑兵方阵还有1000米距离的时候，老贺大喊：“从两边撤退，不要冲乱我们自己的阵脚！”一边指挥着人马分两队从方阵东西方迂回退开。匈奴人和他打了10年仗，自然识得他就是敌人的主帅，这时疯了一样从老贺背后杀到。为了不动摇己方的攻击阵型，很多撤下来的北魏军骑兵在转换方向的时候纷纷中刀落马。老贺奋力砍杀了两个超过自己的匈奴骑兵，仍旧勇悍地滞留在原地继续指挥。十几个亲兵直到最后这才护着他往北魏军的右翼撤退下来，等回到指定地点，却已经只剩下了两人。


花木兰看着这一切，表情竟然平静了很多。她手下一个副官急得直搓手道：“先锋，我们什么时候攻击？”花木兰丝毫不为所动，直到见贺元帅已经安全撤退这才道：“全军准备。”


旗官一挥小旗，山下的北魏军士兵都把身子弓在了马背上，手里握着刀，眼睛死死盯着前面。在这个时刻，10万人的大军竟然静可聆针，他们中很多人不住地抬头看着山上那面令旗。可那面小旗子自从挥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动过……


500米外，匈奴骑兵已经进入狭窄地带，继续以山呼海啸的态势冲锋。更远的地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敌军，乌沉沉地前仆后继。从高处鸟瞰，这片戈壁就像是被野火烧过一样。冲在最前面的匈奴人跑过遮天蔽日的烟尘，忽然发现前方踞着一支数量无法估计的骑兵方队，正严阵以待，不禁一愣，不自觉地放慢了马速。后面的人不知什么事，就在这有限的地势里拥塞起来。花木兰见状，大喝一声：“攻！”


“唰”的一下，小旗终于动了，一个个早就等得脑充血的北魏士兵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向着敌人弹了上去。随着轰隆轰隆的巨响，两支都在冲锋中的骑兵部队像两条高压水枪滋出的水柱在空中对接，交界地方的士兵都被挤上了天空，最高的几乎有4层楼那么高，一个个在空中手舞足蹈，哇哇大叫。落下来以后，运气好点的能落在下面人的头上马上，倒霉的就落在了地上只有听任战马的踩踏，还有更倒霉的就直接落在了人家兵器上。不过北魏军风云突起，在速度和力量上占了一点便宜，所以飞上天的匈奴明显要多一些，落下来又像土炮一样砸掉了不少自己人。最前面的匈奴马背上一片空虚，北魏军趁机直进，双方终于起了摩擦，像磨石和磨石对磨，尸体和伤兵粉末一样不停掉落。


这是我见过的最惨烈的一场战役，从前几十万上百万的军队虽然经常见，可真正流血冲突并不多，这会儿可是每分钟都在消耗一个连级单位啊。我焦急地往左山麓探望着，一边拿出电话道：“羽哥怎么还没来？”


花木兰道：“别催他，让他慢慢走保持体力，时间还有的是。”


她话音未落，一面“楚”字大旗缓缓从我们左脚边飘出来，打头的正是黑虎，项羽紧随其后，手里绰着大枪，手搭凉棚向我们这边张望。因为角度和高度原因，战场上的人是看不见他们的，我们却能彼此一览无余。项羽很快就把5万楚军排成攻击队列，居高临下地虎视着战场，远远地冲我们做了个OK的手势。


花木兰无奈道：“这个项大哥，我给他半个小时时间，他还是为了赶速度早到了20分钟。”


旁边的副官道：“花先锋，是不是现在就让咱们的友军冲上去？”


花木兰道：“不急，让他们调整调整。”她下了马站在山崖边上，专注地看着战场上的局势。这时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大部分的人都短兵相接，喊杀声，惨叫声，配合着簇簇喷涌的血雾朵朵绽放。北魏军第一次杀红了眼，后面的人马紧紧地往前推着，惟恐让人误会自己有惧战之意。凶悍的匈奴兵竟然被一线一线地打得倒退起来。花木兰看着这一幕，柔声道：“看到没，我们的兄弟都是好样的！”


看到后来，花木兰索性盘腿坐在石头上，她把头盔抱在怀里，柔顺的头发便披在肩膀上，背影颇有几分沉寂。不断有传令官上前请示，花木兰便有条不紊地发布着命令。宏大的战场随着她一道道指示不停变动，北魏军前进的脚步越来越明朗。我来到她身边，看着她脸庞柔和的线条和坚毅的眼神，忍不住说：“木兰姐，现在的你比穿着名牌扮白领的时候漂亮多了。”


花木兰微微一笑，道：“打完这仗，我就可以做回女人了，到时候还少不了你帮我，真怀念你和小雨跟我买衣服那些日子——对了，小雨现在怎么样？”


我说：“每天训练很紧张，她的目标是在伦敦奥运会上拿八块金牌。”


花木兰看着远处的项羽道：“小丫头还在想她的大哥哥吗？”


我说：“那就不知道了，她有时候会去育才教孩子们游泳，也没听她再提这码事。”


花木兰叹道：“这说明她还没有忘记项大哥，哎，也是个傻丫头。”


下面，项羽把双手交叉，冲我们一个劲来回胡招，希望引起我们的注意。他大概是等不及了。花木兰嫣然一笑道：“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违背诺言擅自出兵。”


这时探马报道：“柔然的单于已经亲自出马督军，他们的攻势太猛了！”


花木兰站起身道：“让兄弟们撑住，很快就会见分晓的。”


“是！”


探马下去以后，花木兰眉头紧锁。战场上局势风云突变，匈奴人果然加剧了进攻力度。平地对攻，北魏军战斗力要逊了一筹，伤亡情况不堪乐观。项羽这会儿已经跳下马，像根弹簧似的直上直下地蹦，不过就算这样他总算信守承诺没有私自出兵。


副官忍不住央求道：“花先锋，花将军，让友军上吧！”


花木兰摇摇头道：“还不到时候。”


我也小声给副官帮腔道：“可是姐，在不停死人呐……”


花木兰断然道：“对方还没有麻木和疲倦，现在出击起不到奇兵的作用——这一仗如果不把他们的两只手打断永绝后患，那以后我们将面对的是漫漫无期的战争。哪个多哪个少，你想想就明白了。”


我无奈道：“那你想让羽哥什么时候上呢？”


花木兰道：“等双方到了拼人头的时候，等让他们以为我们黔驴技穷的时候。”花木兰忽然揽着我的肩膀指着战场说，“你发现没有，今天的柔然兵有点畏畏缩缩的？”


我看了半天道：“没发现，反正要跟我比我觉得他们都挺勇敢的。”


花木兰：“……”


一边的副官叫道：“对对，先锋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


花木兰撇开我，有点兴奋地跟副官说：“看出来了吧？他们这个样子就是在等着项将军出现，所以现在还不能让他们塌实了。”


“羽哥成了你的秘密武器了？”


这时项羽从胸甲里掏出个诺基亚来贴在耳朵上，我手里的电话马上就振起来。花木兰道：“不要接，晾着他。”


项羽见我无奈地冲他耸了耸肩膀，知道花木兰非常坚决，只得乖乖回到马上，在瘸腿兔子脖子上画圈圈玩。


匈奴兵在他们单于的监督下发动了两次猛攻，在拼斗中已经小有成效，但在气势上还没效果。北魏军寸土必争，让他们着实领教了蔫豹子发威的厉害。老贺退下来以后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带着去做诱饵剩下的几千人马就想再上沙场。花木兰扭头对一个传令官道：“你去把元帅劝下来。”


那传令官愕然道：“他能听我的吗？”


花木兰道：“就说我说的。”


传令官迟疑地跑下山去，跟老贺如此这般一说，老贺果然蔫头搭脑地下了马。他说的，这场仗全听花先锋指挥，他要食言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再说他都准备放权了，跟接班人抢风头那就太不会做人了。不过还得说花木兰女孩儿家心思机巧，换个男的绝对没这么阴险缜密的思维。


我问道：“干嘛不让老贺站好最后一班岗？”


花木兰道：“不能让柔然觉得这是一场布置好的阴谋，所以他应该有个元帅的架子。再说……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这时那个副官看着一片血肉模糊的战场，再次呻吟道：“花先锋，是不是让友军……”


花木兰看看天色，又观察了一下匈奴兵的表情——他们拿着刀骑在马上，脸上有一种木然的神色，就等轮到自己，冲上去，有点像春运时候排队买火车票的人流，麻木、无奈、机械。与此同时，项羽军已经有点焦躁了，不时有熟悉战场气息的战马打个响鼻，把前蹄曲起在地上踌躇。项羽百无聊赖地趴在马背上，可怜巴巴地瞧着我们。花木兰道：“就是现在了，发信号，让他们集体冲锋！”


传令官闻言兴奋地把小旗一抖，项羽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那面小旗抖第二下他猛地耸起身子，厉声咆哮道：“跟我冲！”


事实上，他的冲字还没说出口，黑虎就如真的猛虎下山般扑了出去，流星锤上挂定风声，每节链子上都绞满刀片，像一只巨大的、失控的螺旋桨从半山腰上刮下来。侧脸对着他的匈奴兵毫无防备，顷刻间就被黑虎扫死一大片，如同一把锋利的小刀深深刺进膏腴丰满的肉里。


黑虎的出现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当项羽领头，他的400多护卫突然排开在山头时，敌营里顿时有人叫起来：“就是他，杀人魔王！”一时间匈奴兵大哗。看来项羽以500人绞杀5000人的事迹已经在他们中间广为流传，而这次，这个“杀人魔王”是带着5万人来的……


正如花木兰事先预料的那样，这支奇兵给匈奴人腰眼上来了狠狠的一脚。他们根本没料到自己的侧面会出现大量敌军，更没料到这支敌军还是由大杀人魔王带领的5万小杀人魔王——项羽的护卫们都身穿和周围楚军一样的衣服，虽然普通士兵不如他们勇武，但混淆视听是足够了！


匈奴兵毫无征兆地就崩溃了。他们已经疲惫不堪，他们的马都停在原地进退不能，没有冲起速度的骑兵已经不再是完整的骑兵。而项羽他们却是从高高的山坡上俯攻下来的。匈奴人此时就是一个虚腾腾的胖子，在承受着巨大的撞针的撞击——此刻此地，就算是5万只只会丢石头的猴子也够他们受的啊。


首先是心理上的坍塌，再加上客观原因，局部的匈奴人一下溃散了。远远看去，偌大的地方里一下就充满了楚军，像一只肥肥的海参被鲨鱼从中咬掉一块。


花木兰静静道：“我现在才明白项大哥为什么说他那51个护卫的死可以挽救很多人。如果没有那一战，柔然不会这么快就崩溃，那51个人的死换来的可能是5000人的性命。”


上了战场，项羽和他的丑护卫们自然又成了主角。项羽并不满足于单调的杀戮，他留下5万楚军与敌人作战，自己带着他的丑护卫们向着单于的方向杀了过去。依旧是尖锐的箭簇队型，这450人在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在一片兽皮和铁甲中，项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接近单于。我兴奋道：“快看快看，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听说过没见过，今儿有眼福了。”


花木兰忧心道：“项大哥勇武过人，可总喜欢孤身犯险，这样就算天下被他得去，他的臣民心里也不会安宁，所以他是国之良将，却不是好的君主。”


我说：“非得邦子那样苟且偷生的人才适合当皇帝？”


花木兰道：“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我咂摸着嘴道：“哎呀，那我好象比他还适合当皇帝。”


这时项羽已经杀到了离单于不到50米的地方，那单于兀自不退。能身为十几万凶蛮的首领，这自然也是个狠主儿。而且他也明白，只要他后退一步他的部队就彻底完了，北魏军自项羽出现后士气大振，正在加紧收割敌首，楚军更是节节得胜，此刻全都仰仗单于所能带来的有限的士气抵挡着。


可这短短的50米却是充斥着无数艰险的50米，匈奴的骑兵密密匝匝地挡在其间，恐怕用电锯划拉也得半天时间。项羽的大枪哧哧有声，当者立毙，他面前的敌人是一层一层落马，可是又像水泽一般，撩开一下立刻又有人补上空挡，这区区50米竟然就是无法再前进一步。


贺元帅呆呆望着项羽，喃喃道：“只怕楚霸王复生也不过如此吧？”随即又道，“不对，只怕难及眼前的项老弟。”


可不是么，以前的楚霸王酗酒无度，残暴蛮横，是个双眼血红的混蛋，现在的项羽阿虞初嫁了，又有6个月的儿子，酒不喝了烟也戒了（非自愿），提高胆固醇的东西都不吃了，从前威风的将军肚现在是性感的6块腹肌了，能不强吗？


可是杀来杀去总也近不到单于之前，他费尽千辛万苦往前出溜几步，人家只要往后挪挪就全白干了。项羽勃然大怒，忽然将铁枪握在肩头投了出去。此时此刻，战场上全体的人都停下动作，一起看过来。项羽的投枪之威我已经领教过一次。果然，那枪穿过无数人的胸口，发出扑哧扑哧让人倒牙的声音，直奔单于而去。眼见就要成功，可惜最后力尽，穿过最后一个匈奴卫兵的头颅，枪尖就停在单于的双眼之间。单于两个眼珠子对在一起，吓得几乎落马，缓了一下又虚张声势地叫唤起来。


我在山上急得连连蹦高，猛然叫道：“项籍，你岂不知大哥哥之典故乎？”嗯，其实直接喊“向杨过同志学习”也行，只要不说破让他用石头就好。不过咱这么喊不是显得更振聋发聩吗？


此时两军阵上正是万籁俱静的挡儿，项羽听我这么一喊愣了一下，马上反应到我这是让他学习杨过用石头——早在倪思雨之前项羽就已经因为我随口的一句“敢笑杨过不痴情”向我请教过杨过何许人也了。


项羽在马上浑身一摸，我就情知要坏。项羽又不是张清，也不练小李飞刀，他身上怎么可能有暗器？可项羽偏偏就打怀里摸出个玩意来甩了出去。单于身前的卫兵还不及补位，他就见一明晃晃的小方疙瘩飞了过来，亮光处还用似识非识的中原笔画写着四个大字：中国移动。稍一迟疑，正中额头。“哎呀！”单于大叫一声，滚落下马。北魏和楚军联军大声欢呼，一起奋勇杀来。单于的卫兵大惊，将他扶上马背一看才发现主子并没有死，只是暂时昏厥，还有就是额头上留下几排奇形怪状的符号，赫然入肉。庆幸之下，慌忙掩护着他们不省人事的首领向西北方逃窜。剩下的匈奴再也无心顽抗，兵败如山倒，稀哩哗啦地跟着逃走。项羽来到丢落的电话前一看，见已经给乱马踏得比纸还薄了，不由得大怒，遂振臂高呼：“全体楚军随我追击50里！”看来这场仗让他损失一个电话使得楚霸王非常愤怒。


花木兰惟恐项羽有闪失，急命北魏军一并追击。我笑道：“羽哥这回是真生气了，主要是那电话里还有嫂子的照片呢。”


花木兰也哑然失笑。她见老贺肩头包扎着厚厚的布条，眼巴巴地看着别人都欢呼着追击匈奴去了，便对传令官说：“你去让元帅带人追击柔然吧。”


那传令官今天几见奇事，已经对花木兰五体投地，这时还是为难道：“这……合适吗？”毕竟先锋官命令元帅的事情太过耸人听闻。


花木兰笑道：“如果你快点去的话，他一高兴还有可能赏你点什么。”


果然，贺元帅一听高兴得捋须直笑，也不知赏了那传令官些什么，然后带着人如脱缰的……野马般追下去了。


这一追一直追到天黑，联军的大部队才缓缓回营，缴获敌资无数，斩首无数。其实匈奴的主力部队一开始并没有伤到元气，但这一跑就全完了。因为你12万跟20万打，就算对方打得漂亮无非是少死些人，但是逃跑就不一样了，跑在前面的人绝对不会再倒回去帮助别人，而跑在后面的人也肯定不会停下来抵抗，跑快一步说不定还能捡条命，停下就非死不可。所以十几万的人在前面跑，就算只有几千人追，那损耗的也永远只有逃跑方，何况联军几乎是倾巢出动咬着屁股跑了一天。


这一战以北魏军总伤亡不到一万和楚军微乎其微的损失换来了歼敌5万许的成果，这一仗使得柔然匈奴再也无力南侵，为北魏的百姓带来了长治久安。我也不知道这支匈奴最后怎么了，八成是去了欧洲。


被项羽打中额头的单于活了下来，因为项羽那个直板手机数字都是凸刻的，加上他手劲又大，键盘上的符号就都清晰地留在了单于头上。据单于事后回忆，当时那个怪东西打过来的时候速度并不很快，但是亮晶晶的非常吓人，像是能吸走人的魂魄一样，尤其是那四个汉字给单于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怖印象。而据项羽说，他当时摸出电话来非常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它当凶器丢出去，毕竟电话要这么用成本太高，迟疑了一下所以速度慢了。至于那四个汉字，不用说，是因为项羽按了一下任意键。这还是没解锁，解锁完屏保是包子的照片，那个更吓人。


那些留在单于头上的符号被他们的族人原样拓了下来研究，他们的单于非说那是上天的诅咒或者说提示，这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倒是有人在无聊之中发现把这些符号当作对应的数字很方便，比如“1”就代表一个，“2”就代表两个，两个数合起来就代表十二个，这样一来他们就再也不用在记数的时候一串一串画疙瘩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这种先进的方法带入被他们侵略的国家，如果有，未必不能发展成“柔然数字”，那可就要比发明阿拉伯数字的印度人早100（一百）年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三十八章 万人迷

    

仗打到一半，就连我这个外行都已经看到结局。花木兰指挥着部队去追击匈奴，她看着敌人和己方的人马渐渐都消失在眼帘之内，感慨道：“总算不负众望，百姓可以过几年安宁日子了。”


我说：“你呢？”


花木兰一笑：“像你说的，找个男人嫁了。”


“……有相中的吗？”每天跟男人堆儿里头混，谁谁谁什么成色恐怕没人比花木兰清楚，这才叫打入敌人内部呢。


花木兰道：“你说我那帮兵啊？做兄弟都是不错的，要说挑丈夫反正我是没动过这心思。跟你在一起待了10年的兄弟突然变成个女的要嫁给你，你受得了吗？”


我笑道：“是够戗，快探到伦理小说了。”


黄昏的时候，战士们纷纷回来。他们下了马，抬头呆呆地看着花木兰。花木兰向自己昔日的伙伴招手致意，那帮糙老爷们却只有几个回过神来的，无措地挥了挥手，眼里依旧是一片茫然和疑惑。花木兰奇道：“这是怎么了？”


我小声提醒道：“姐，头发……”


花木兰的头发自从一开战就披在肩上，用了两袋飘柔的长发乌黑顺滑，她原本就是个大眼睛的漂亮姑娘，这时晚风吹拂，轻轻撩起她的发丝。虽然士兵们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的先锋是个作战勇敢的将领，这时却都能看出这是一个女孩子……


花木兰“哎哟”一声，急忙去挽。项羽已经大步走上山来，粗声大气地说：“妹子，这一仗打得漂亮啊！”山下的众人更加纳罕，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花木兰看。


花木兰局促地小声道：“你要死啊，胡喊什么？”


项羽笑道：“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敢说雌不掌兵的屁话了，关键时候你可比我稳多了。”


贺元帅笑着从山下走上，搭茬道：“是啊，木力这一战可谓深得兵法之道，看来我的眼光不错。”他上了山梁，见花木兰正狼狈地往后拢着柔顺的秀发，不禁道，“木力，你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项羽道：“老元帅，她其实是……”花木兰大急，在项羽背上狠狠打了一拳。贺元帅更加奇怪，道：“其实怎么了？”项羽揉着肩膀道：“她不让我说。”


老贺问花木兰：“木力，你不舒服？”


花木兰脸色绯红道：“我没事。”


我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反正迟早也瞒不过，何必苦撑呢？”花木兰默然无语，似乎微微点了点头。


我面向老贺道：“贺元帅，你是不是一直都把花先锋当成你自己的儿子？”


老贺微笑道：“正想说这事呢，我有意正式收木力为义子，就是不知道花小帅意下如何啊？”


花木兰大窘。刚才还叱咤疆场的大将军忽然拧着自己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插口道：“认义子那是肯定不行的。”


老贺一怔，表情复杂地对花木兰说：“木力，你的意思呢？你别多想，推荐你继任帅位的奏章我已经上报给皇上了，我老贺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可我也明白你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势力小人，有什么顾忌就告诉老夫怎样？”


我跟老贺说：“您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吗？”


老贺道：“是啊——可这有关系吗？”


我把花木兰推前一步道：“义子没有，干闺女倒有一个，就看您愿意不愿意认了。”


老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干笑道：“这可把老头子弄糊涂了。你们这是打什么谜？”


花木兰忽然双膝跪倒在老贺面前，在头顶抱拳道：“元帅，末将花木兰向您请罪了。”


“花木兰……那是谁？木力啊，你是不是打跑了柔然以后欢喜得迷了心窍了？”


花木兰把头发放开，抬头看着贺元帅。老贺倒退了几步，终于看出点端倪，不可置信道：“你……你……”我在一边说：“元帅，一个女孩子不怕被说丑，最怕的就是别人连她是男是女都认不出啊，像我们那就有一个唱歌的叫李……”


不等我说完（说完怕惹麻烦），老贺终于跳起来：“你是女的？”


花木兰肃穆道：“不错。末将原名花木兰，10年前柔然犯边，皇上出示军策召回旧兵，家父名列其中，木兰怜老父衰迈，舍弟尚属垂髫孩童，只好女扮男装冒名参军。有幸在元帅帐下效力10年，多蒙错爱，还请贺帅治罪。”


贺元帅受了惊吓一样退后几步，失魂落魄般喃喃道：“你……你竟然是女的……治罪？又该治你什么罪呢？”


山下的将士们全都听呆了，一个个瞠目结舌，竟没一人还能出声。


我忽然大声道：“治罪？治毛的罪啊，我木兰姐立下多大的功劳先不说，她有什么罪？如果她用的是她老爹的名字那勉强还能算冒名顶替罪，可她用的不是花木力吗？至于说男女，你们北魏有明文规定女孩子不能参军吗？”


老贺迟疑道：“好象没有。”


“着啊，法不禁止即为可行，可见女孩子是可以参军的。如果说她这么做欺骗上官了，那就怪你们招兵的时候就没一个一个仔细问，你们没人问，我姐也就没说。她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男人了吗？谁让你们资料表里没有性别这一栏——”说到这儿我忽然有点含糊，吃不准，便拉过旁边的副官问，“有性别这栏吗？”


副官：“没有——那个，我们其实连什么资料表也没有，只有本军名册。”


“又着啊！既然你们的法律不禁止女人参军，又没做性别调查，那我姐就没任何过错。如果你们非要鸡蛋里挑骨头，无非就是花木兰和花木力这两个名字。这也没什么问题，花木兰是曾用名嘛。”我又拉过那个副官道，“你们的资历谱上有曾用名这一项吗——哦不用问了，你们根本就没谱儿。”


副官：“……”


我意气风发地做最后的总结呈词：“综上所述，我木兰姐无罪。”


老贺抱着膀子看我白活了半天，冷丁道：“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我说要治木……兰的罪了吗？”


我愕然：“不治啊？不治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这种人就会恪守成规，谁知道你半天不说话是不是挣扎在情与法的内心矛盾中？”


老贺扶起花木兰，柔和道：“你不但没罪，而且有功。男人能做到你这一点也属不易，何况你一个女孩子。”


花木兰感激道：“多谢元帅。”末了不忘加了一句，“女孩子并不比男的差！”


贺元帅仔细打量着花木兰的面庞，微笑道：“看来这下义子是真认不成了，那你还愿意做我的干女儿吗？”


花木兰再次盈盈拜倒：“爹爹在上，受女儿一拜。”


下面十数万北魏军这时终于活了过来，惊诧之后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


老贺搀起花木兰，拉起她的一只手面向众人，骄傲地大声说：“我的女儿是个英雄！”


将士们顿时沸腾起来，跟着大喊：“英雄！英雄！”彻底回过神来的人们这才开始纷纷议论：“想不到跟我们一起打了10年仗的木力竟然是女儿身。”“是啊，打死我也想不到。”……


我猛然想起两句诗来，朝下大声喊：“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这就叫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虞姬远远地跟小环说：“小强真是好才华。”


这时众人又开始小声议论：“诶诶，你看咱们的先锋长得其实挺漂亮的。”“是啊是啊，比我以前见过的姑娘都漂亮。”


花木兰从军10年，以前是粗枝大叶的，可这时现了女儿身可受不了这些评论了，不由得晕染双颊，低头踟躇。


我眼见十几万心生爱慕的老爷们儿佳人当前却不得巴结的要领，忍不住挑逗道：“木兰美不美？”


可惜北魏的男人还不习惯这种煽动方式，只有个别的胆子大脸皮厚的老兵痞跟着喊：“美！”随后便也都害羞地笑了起来。我又朝着他们大喊：“木兰，我爱你！”这一回参加的人骤然多了不少，乱七八糟地跟着我喊起来。


我高举双手，引导着他们大喊：“木兰！我爱你！”开始只有一部分的人跟我喊，后来我们的队伍渐渐壮大，终于盖过了刚才“英雄”的喊声。数以十万计的士兵大喊着“木兰，我爱你”，声浪一下高过一下。他们的目光里是说不尽的爱慕与敬佩，痴迷如醉。这才是真正的万人迷啊，我估计这里头以后得有不少光棍。


花木兰又急又羞，瞪了我一眼，她忽然抬起一只手在空中有力地一抓一举。这本是一个战术动作，意思是停止。下面的士兵看见这个手势都下意识地收了声，正军姿，列队。花木兰板着脸道：“现在我还是你们的先锋，我问你们，战场打扫了没有？晚饭做了没有——听我口令，全体都有，归营！”


士兵们急忙排好队，在长官的带领下小跑着离开。


我叹道：“北魏的男人都是当小受受的料啊！”


老贺拉着花木兰地手道：“闺女，这么多年难为你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我忙道：“哎呀呀，姐，这是政府让你狮子大开口呢，千万别客气。”要我说的话，起码是复员以后安排同等级别待遇的工作，最好是光拿薪水不用干活的岗位，我看在北魏当个妇联主任就不错。


花木兰忸怩道：“什么都能说吗？”


老贺道：“能，就算你还想当元帅我也一定极力奏明皇上。”


花木兰小声道：“我想洗澡……”


老贺尴尬地咳了两声，然后坚决道：“我派人给你站岗！”


……


北魏军营地，花木兰的帐内水雾缭绕，间或传出女孩子咯咯的笑声。虞姬和小环托她的福，总算也能在这艰苦的戎马岁月里舒舒服服地洗上了热水澡。老贺派了一大队士兵为她们站岗，这帮战场上勇往直前的老爷们儿此时却个个如临大敌，拄着枪，背对着帐篷远远地站开，恨不得连耳朵眼儿也堵上，好象听到水声都是对花先锋的亵渎。


不大一会儿，虞姬和小环从帐篷里一左一右钻了出来，都穿着新换的衣服。虞姬手搭帐帘嬉笑着说：“花姐姐你快出来呀，怎么，害羞啦？”


一双白玉似的手扒住门边，花木兰先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羞怯的绯红，诧异道：“呀，这么多人。”说着就又要往回钻。


虞姬和小环合力把她拽出来。花木兰穿着一身秦朝的女式衣衫，宽松而合体，映衬出她女性的柔美。刚冲洗过的头发丝丝滴水。她站在月光下，曲线曼妙，大眼睛闪闪发亮，不带一丝烟尘之气，犹如仙女下凡。虞姬和小环都喝了一声彩。


花木兰一旦出来即刻就恢复了镇定，毕竟是带了10年兵的军官，干脆爽快的脾气不改，她来到帐前一个士兵身后叫了一声：“李二狗！”


李二狗本来就战战兢兢的，听到身后有动静脖子更像是生锈一样丝毫也不敢动弹。这会儿听到花木兰叫自己名字，汗水小溪般流过鼻尖，还是立正大声道：“有！”


花木兰道：“贺元帅就要班师了，我听说你是第一批，你回去以后告诉我爹娘和我弟弟就说我很快就到家——我说你能不能转过脸来呀？”


李二狗惶恐道：“这……这……卑职不敢。”他说着话，脖子稍微往后轴了轴，紧接着闻到一股馨香，吓得急忙正襟而站。


花木兰不耐烦地按住他肩膀把他拧过来对着自己，呵斥道：“你有病啊，咱俩是老乡，又是同一年当的兵，有什么不敢的？”


李二狗痴呆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姑娘，讷讷道：“木……花先锋。”


花木兰道：“私下里你不是一直叫我名字的么？怎么，难道我换了身衣服你就不肯认我这个兄弟了？”说着花木兰在李二狗胸口上亲切地捶了一下。


李二狗本是花木兰的同年同乡兵，现在也已晋升成队长，两人私下里玩笑惯了，这时见花木兰还是那么随和，便放松道：“怎么会呢？”说着也习惯性地举起拳头，可是看了一眼女装的花木兰，大窘之下捶在了自己胸口……


项羽看着女装的花木兰，摇头微笑道：“看来木兰还没意识到男人和女人的不同，这倒是个麻烦事。”


我说：“正常嘛，这属于战争心理创伤，需要一定时间的治疗，打过越战的美国老兵见了香蕉树不也还发怵吗？”


一夜无话，第二天北魏军开始有计划地撤兵。花木兰一早就帮贺元帅安排去了。我出了帐篷，见项羽正在望着楚军的联营发呆，我意外道：“羽哥，这么早？”


项羽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我走上前问：“想什么呢？”


项羽手指前方道：“我在想他们的归宿。”


我说：“老贺不是说奏请完皇帝以后就让大家入住中原吗？”


项羽叹了一声道：“老贺的人终于可以回去和家人团聚，可咱们的兄弟就算跟去又有什么呢？他们的家在楚地，他们也有自己的爹娘和老婆。他们嘴上不说，可我能看出他们想家了。”


“我给邦子打电话！”我看出来了，项羽这是在变相地请我帮忙，又不好意思说。


“等我走开再打。”项羽有点慌张地离开了我。


“死要面子活受罪！”我鄙夷地看着他的背影，拨通电话道：“喂，邦子。”


刘邦那边传来一阵穿衣服的声音，然后好象是拿着电话换了个地方这才说：“你们跑哪去了？你再不给我打电话我还真以为你们跳河了。”


我笑道：“在木兰这儿呢——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我媳妇在边上睡着呢。”


“那边都安顿好了吗？”


“都行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拉你那车可费了劲了，真是九牛二虎。你锁门就算了，拉手闸干什么？”


我嘿嘿笑道：“跟你说个事，咱们的楚军兄弟都想家了，你说怎么办？”


“你跟他们说，随时欢迎他们回来。本来都是我的子民，跑到花丫头那干嘛去了？北魏是人间仙境，女多男少？”


“呵呵，这不是跟你先说一声嘛，万一回去你都给当反政府武装收拾了怎么办？”


刘邦正色道：“可说好了啊，回来是回来，不许搞事。尤其别整王者归来那一套。大个儿现在在民间还是有一定煽惑力的，咱哥们归哥们，帐目上的事得说清楚。”


“羽哥是那样的人吗？”


“你让他跟我说话。”不等我说什么，刘邦马上又说，“算了，他现在肯定不在你身边吧——我都猜见了。切，那个顾影自怜的小样儿吧！”


我不禁骇然，刘邦对项羽了解之深，只怕天下无二。


刘邦说：“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玩？”


我说：“你那刚安定下来，我们现在去方便吗？”


刘邦不乐意道：“有什么不方便的？胖子那六国还没统一呢，你们一个个嗖嗖都过去了，我这儿就不方便了？爱来不来！”


我一笑，挂了电话找到项羽说：“行了，让咱们的兄弟也撤吧，兵道一开好就能回家了。”


黑虎兴奋道：“大王，我们是不是要回去继续打汉军？”


项羽有些黯然道：“你记住，回去以后好好过日子。项羽这个人已经死了。”


黑虎虽莽，也明白项羽的意思，大声道：“大王，不管你去哪儿，让我继续追随你吧。”


项羽摆了摆手，对我说：“小强，回去的事情你就多操心吧。我欠刘小三的人情，汉朝的土地我是不会再踏上一步的。”


我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项羽道：“我先带着阿虞和小环跟木兰回家，你可以拿到车以后再来看我们。”


我点点头，拽着黑虎出来，跟刘老六商量好兵道的事情，这就让楚军收拾行装准备回到垓下。只不过来时是楚汉，回去的时候可就是汉朝了。


贺元帅在营地里检视了一圈，发现楚军拔营，不禁问我：“你们这是去哪儿？”


我说：“我们回家。”


老贺奇道：“回家？”


我笑道：“你放心，不会给你们找麻烦，他们的家很远。”


毕竟事关重大，老贺忍不住问：“到底去哪？”


我悠然道：“贺元帅，你的三个愿望实现了几个了？”


老贺捋须微笑：“说来真是值得高兴，柔然远遁，又认义女，已经完了两个愿。”


“三个！”我一指项羽跟他说，“你不是仰慕西楚霸王吗？那位就是，如假包换。”


老贺愕然道：“莫要说笑……”这时他就见大批的楚军隐在黑雾里神秘消失，顿时失色道，“这……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笑道：“不是跟你说了么，我们是楚人。老元帅要是想不通，就当这是天意吧。”


眼前的情景由不得老贺不信，他盯着项羽看了半天，喃喃道：“项老弟居然是项羽……这怎么可能？”


我说：“跟着你打了10年仗的先锋是个女孩子，项老弟为什么不能是项羽？这世上的事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老元帅心诚则灵感动了上天，所以派我把楚霸王接来与你见面——你不会叶公好龙吧？”


老贺再无怀疑，一把抓住项羽的手颤声道：“项老……哎哟，叫了您这么长时间老弟，可万分得罪了。”


项羽微微一笑：“这么叫挺好。”说着一指我，“他是我重重重……孙女的丈夫，不是照样叫我羽哥吗？”


老贺回头怒视我：“你可真够孟浪的！”


我无语……


这时大部分的楚军都已进入兵道，他们忽然朝着项羽一起跪倒，悲声道：“大王！”


项羽泪光莹然，挥手道：“都去吧，你们是天下最出色的军人，项某以曾与你们并肩作战为荣！”


我见悲情得不行，忙说：“咱们临走唱一首歌，就我这两天教你们的那个，有一个道理不用讲。预备——唱！”


楚军合唱道：“有一个道理不用讲，士兵就该上战场……”


老贺竖起耳朵听着，良久慨然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楚歌吧？”


这会儿最后一批士兵也已进了兵道，我冲众人挥手道：“那我也去了哈。”


花木兰靓丽无双地骑在马上，却爽朗道：“小强，快点回来接我们去和大家团聚。”


我使劲挥手道：“没问题，可惜这次不能去你家蹭肉吃了——你弟弟磨刀霍霍向牛羊在历史上很有名的！”


虞姬掩口笑道：“小强确实好才华，大王，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以后让他认小强做干爹好不好？”


我对老贺说我孟浪还心存芥蒂，哼哼着说：“那可不敢，你们的儿子孙子重孙子都是我祖宗！”


众人无不大笑，我觉得还得说点什么，便朗声道：“各位，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江湖相见，自当……”


项羽和花木兰指着我身后越来越淡的兵道入口齐声道：“赶紧走吧，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三十九章 吕后

    

暂时作别了项羽和花木兰等人，我随5万楚军进入兵道，不多时就又回到了垓下旧地。黑虎整列队伍。我爬上一片高地喊道：“兄弟们，咱这就散了吧，回去以后好好过日子，到家跟当地政府报个到，都按退伍军人待遇安顿。”一干将士一边痛别项羽，一边毕竟是思家心切，轰然答应了一声便各自上路。他们也算碰上好时候了，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每天刀头舔血的？我相信邦子完全有能力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我一个人往前溜达了不大一会儿，就进入了刘邦现在的临时行宫。皇帐之外，有两个特别眼熟的兵丁在那儿站岗，他俩看见是我，对视了一眼，表情复杂地朝我走来。我赶紧轻车熟路地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准备交给他们检查——上次我闯进去拿酒壶把刘邦砸倒，事发之后他们居然没受处分，可见刘邦对下还是很宽厚的。


没想到这俩人离着我还有十来步就赶忙跪倒，毕恭毕敬道：“参见并肩王。”


我一愣，马上想到这大概是刘邦当了皇帝，他当年封我的并肩王也兑现了。话说加在我身上的官衔可不老少，有时候都能弄混了，齐王魏王太师宰相的，不过要说起来还就是这个并肩王最有实权。刘邦当时在火锅旁亲口御封，百舍之内见我如见汉王。一舍30里百舍就是3000里呀，也就仗着中国地大物博，要是在棒子国，这3000里一封就没正主什么事了。


这时张良从旁边转出来，见了我亲热道：“亲家！你来啦？”


要不张良能起山呢，识时务啊，见老大对我青眼有加，萧将军也不喊了，套了瓷再说。我对他也没有恶感，就势借坡下驴拉着他的手亲热道：“我儿媳妇挺好的吧？”


张良挠头道：“你儿媳妇……哦，你是说犬女呀？挺好挺好。”


我跟他套近乎可也不是全是虚情假意的，万一包子真生个儿子呢？性别栏里只要一填了“男”，那就光荣地加入到了中国的6000万光棍行列，当爹的能不未雨绸缪吗？女大三抱金砖不说，起码是高干子女，有这老丈人，我儿子吃不了亏。


说着话我就要往里走，张良犹豫道：“亲家，我看你还是一会儿再进去，皇上正在歇息……”


里面传来懒懒的声音：“是小强吗？让他进来吧。”


张良顿时对我再次刮目相看，羡慕道：“亲家得上之恩遇真是一时无双，皇上从不在休息的时候接见大臣的。”


我冲他微微一笑，走进临时寝宫。刘邦好象是刚睡醒不久，眼屎堆积，穿了一身黑色的睡衣无精打采地坐在一个墩上。难怪他不肯这会接见大臣，那副尊容实在是有欠恭维，估计谁见了都得暗叹择主无方。


刘邦见我一个人，指了指身边一个墩让我坐下，倒了杯水吸溜着说：“项大个儿还是不肯来见我？”


我摆手道：“别提了，他说欠你人情，永不踏入汉地一步。”


刘邦鄙夷道：“德行吧，不就是打了败仗脸上挂不住吗？我打败仗那会儿怎么见他来着？”


我说：“人和人能比吗？他就喜欢用那个视死如归的，你手下全是钻人裤裆捡人破鞋的，这是性格决定命运。”


刘邦气愤道：“都是兄弟，我怎么感觉你老帮他说话呢？”


我说：“废话，我们是一家人。你要把重重重……孙女嫁给我我也帮你说话。”


刘邦道：“孙女没有，闺女倒是有俩，最大那个12岁了，有时间领你看看去？”


“……算了吧，犯法！”


刘邦不以为然地啧了一声道：“在这个地界，咱哥俩就是王法！”


我笑道：“为了跟大个儿扯平你是真下血本啊。可是不行啊。你也见了，包子她爹都是项羽孙子，你把闺女嫁给我大不了跟老会计是平辈，那可就陷瓷实了！”


刘邦道：“我就是试试你，你要真敢要我给你告包子去！”


这什么人性！


我们正在说笑，一个娇臃又有几分磁性的女人声音从内室传出：“皇上，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


随着话音，一个女人从里面踱了出来，双手正在盘弄乌黑的发髻，萝衫半解，柔媚不可言物。她没想到外头还有人，走出来见我正坐在刘邦对面不禁小吃了一惊，顾不上头发急忙下意识地掩好胸口，神色间也有微嗔之意。


我一见这个女人，不禁也呆了一呆。你看咱小强毕竟也是阅人无数的主儿，见过的美女可谓形形色色，李师师那样的极品小妞不说，风格迥异的少女熟妇也打过交道，扈三娘的泼辣、倪思雨的娇憨、秀秀的清丽、花木兰的英姿，可跟这个女人一比，全都少了几分“媚”力，这娘们那叫一个伏波起伏，浪劲十足。虞姬虽然称得上女人中的典范，相较之下却又不及她风韵致然。就算李师师那种出身，跟这个女人放在一起也是宫装美女和春宫美女的区别……


此时此景中我们两个互相一打眼，都是无语片刻。顿了一顿，我这才赶忙站起，尴尬道：“哟……这是嫂子吧？”


那女人看样子本来就要发作，可是忽然想到能入室相见的，必非常人，眼角一舒，对我微微颔首，总算没有让彼此太难堪，可见此女颇有城府。她随即把衣衫理好。她虽然身材火辣，但表情步态都恢复正常之后便带了一股冷飕飕的味道，淡淡道：“皇上不是从不在内室会客的么？”


刘邦大大咧咧地一指我介绍道：“这就是小强，不是外人。”随即跟我说，“你叫嫂子是没错，不过一般人都喊她皇后娘娘。”这贵妇果然是刘邦的正室吕后。


吕后听了我的名字，总算笑得有点暖和气了：“果然不是外人，总听皇上提起你。”她嘴上说得好听，却还是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可你偏偏又挑不出她的礼来。这种女人就是典型的万丈冰山，跟她不一般高度的男人任谁都得碰得鼻青脸肿。可话说回来，这种女人只要依附了你，同样能给你带来万丈光芒。有她在你身边，你就穿着拖拉板大裤衩参加晚宴也不会有人敢小瞧你。她正是那种能让所有男人都仰止然后绝望从而来提高你身份的尤物，区别就在于你明知道她是尤物可也得明白她可不是你能尤得起的。


因为有吕后在场，我和刘邦也没什么话可说。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会，刘邦不耐烦地说：“你还有什么事吗？”


吕后道：“刚才我好象听人说垓下又有楚军余孽出现，皇上可得小心，斩草除根呐。”我打了个寒战。


刘邦一听这话顿时面色阴沉下来，道：“朕的事情朕自有主张。”


吕后也不着恼，见我们桌上放着一壶酒，淡淡道：“皇上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切不可贪杯。臣妾告退。”说罢盈盈一礼，又进内室去了。华贵的睡衣托得她曲线毕现，如同一个会走路的字母“S”。


难怪当初项羽说刘邦他媳妇比李师师还胜一筹。李师师只是身世不好，性格还是普通女孩子的性格。吕后要论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但那种沉稳历练和岿然不动的气质却使她更像只猫科动物：高贵美丽、凶猛残忍、充满诱惑又极度危险，当她朝你擦身走近，你根本不知道她是想你耳鬓厮磨还是想咬你一口。


我看她一直消失在眼帘里，这才摇头晃脑道：“嫂子不错呀！”


刘邦叹息道：“看见了吧，跟我尿不在一个壶里。”


我笑道：“从生理角度上讲，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跟男人尿在一个壶里。”


刘邦瞪我一眼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说：“我就纳闷了，嫂子这样的极品要换了别人还不得抢得头破血流的？”我忽然有点明白刘邦为什么会对包子感兴趣了，这就是两个极端呀！这两个女人在五官上已经没有对比的意义，美丑这两个字眼显得非常苍白，只能说是两种风格，吃惯了法式大餐的人你给他块臭豆腐他肯定也甘之如饴，所以刘邦评价李师师只能是“略有几分姿色而已”。


刘邦听我那么说，摊手道：“喜欢的话你弄走，不管你卖到哪卖多少钱，我另给你5万。”随即又叹道，“我怎么就没赶上满大街都是人贩子的好时候呢——”


我挥手道：“我才不掺和你们这事呢。”


刘邦道：“要不你直接弄死她，我给你10万。”


我笑道：“这活儿你得找轲子，不过你得小心他被策反。你也知道，这小子自打第二次刺秦以来就不老敬业的。”前两天报纸不是登了嘛，一个小白脸跟个女富婆登记结婚没几天就寻思着雇凶杀妻好继承遗产，结果杀手真被策反了。他开价3万事后付款，结果杀手拿着刀闯进女富婆的卧室时，人家女富婆眼睛也不眨直接甩出20万现金跟那杀手说：“我不管谁雇的你，你给我杀回去，事后还有100万。”第二天小白脸就死了……


血的教训告诉我们：在这个杀手也不讲职业道德的社会，千万别买凶杀比自己有钱的人！


我也知道刘邦就是随便说说过过嘴瘾，不过夫妻感情不睦是真的，忍不住问：“你干嘛那么讨厌嫂子？”


刘邦道：“就烦她什么事都要上来支一嘴，我他妈是找老婆又不是找军师。要阴人，张良韩信哪个不比她强？”


我看他痛苦的样子，点了根烟道：“实在不能过就离吧。”


刘邦摇头道：“现在社稷未稳，好多事还指着他们吕家人帮我办呢。其实不得不说，有些时候那娘们给出的主意还是挺靠谱的。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


“明白，虎狼之年嘛，谁不需要那个呀？再说嫂子长得那么漂亮。”


刘邦白我一眼道：“你不会以为老子缺女人吧？我什么样的白菜没拱过？”


我讨好道：“是是，你继续说。”没办法，咱这种只拱过一棵白菜的没资本跟人家在这个问题上争辩——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刘邦作为一只领袖群伦的猪可以拱到各种白菜。


刘邦继续道：“主要是我对她有愧。我是老吕一手帮衬起来的不说，打仗那些年这个女人跟着我可吃了不少苦。你也知道，你刘哥在关键时刻有时有点过于理智……”


我横眉冷对道：“屁！你那是贪生怕死！”这个我确实知道，刘邦的一大特点就是你越跟他关系近他越拿你不当人。鸿门宴上撇下张良撒丫子就跑那算是厚道的，据说被项羽撵着屁股跑的时候，为了能逃快一点经常用鞭腿往车下踹自己的老婆孩子。


刘邦苦脸道：“……是啊，那时候确实挺亏心的。”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四十章 饶你精似鬼，也翻不出本司马的五指山

    

我们正聊着，我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我一看号码，冲刘邦比划了一下：“是凤凤。”


刘邦：“我靠，我走了你勾搭上了？”


我冲他竖了个中指，接起道：“喂，凤姐。”


凤凤以一贯爽快的口气道：“是我强子，你那批校服什么时候要？”


她一说这事我想起来了，前几天颜景生从她那儿接了一批夏日校服，大概有几千件。我们育才学生的服装一般都从她那订，凤凤虽说是做盗版的，那工艺可不是盖的，而且现在也开始有自己的品牌了。


我说：“多少钱啊？”


凤凤道：“老规矩，成本价加个员工就给你，不赚你钱。”


我笑道：“凤姐够意思！”


凤凤哼了一声道：“你当我什么人呢？说到底咱的交情归咱的交情，我还能因为个男人就跟你瞎掰扯？”末了她又小心地问了一句，“刘季那个王八蛋跑归跑，买卖不成人情在嘛，怎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不至于是为了躲我吧？”当初刘邦为了绝凤凤的念想，跟凤凤说的是自己另有新欢了，这一点我就挺佩服刘邦的，不过当时是奔着永别才说的这话，现在看来倒是落了心病了。


我捂住电话小声跟刘邦说：“你说那娘们想你了，跟她说话吗？”


刘邦迟疑了一下伸手道：“给我。”


我笑着跟凤凤说：“我现在就在他这儿呢，让他跟你说啊。”


刘邦接过电话小心翼翼地说：“喂？”


凤凤带着笑意说：“老刘，没劲了啊，都是成年人，还整神秘失踪那套呢？再说我又没准备缠着你，你跑什么呀？”


刘邦讷讷道：“没有……我是真没想到还能再见你。”


“躲债去了？缺钱跟我说啊，你在我这儿不是还有干股呢么？”


刘邦嘿嘿道：“不用了，你拿着扩大生产吧。我其实是来收一笔旧债，现在东西到手了，可也见不到你了。”


我小声哼唱道：“赢得了天下输了她……”


凤凤也是那种粗线条的人，大大咧咧道：“这么说你在外地呢？什么时候回来我请你吃饭。还是那句话，买卖不成人情在嘛，朋友还是朋友。”


两个人忽然同时沉默了，然后又同时问对方：“你还好吧？”然后再次沉默。我捂着腮帮子呻吟道：“真够倒牙的！”


凤凤有点沙哑道：“你现在还起夜吗？”


刘邦：“还是一晚上三次。”


凤凤道：“爱惜点身体吧，毕竟不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了。”


刘邦一时无言，慢慢挂上电话，蓦地拍着桌子叫道：“看见没，这才是女人呢！”


我笑道：“是，我知道她是女人——你跟我们住那会好象从来不起夜呀。”


刘邦决然道：“我一定要再见凤凤。”


我为难道：“可是你不能回去。”


刘邦道：“你把她带来。”


“这……”


刘邦握住我的手道：“我知道你为难，可是为了你刘哥你就想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先找几个人把她绑来，我把樊哙派去帮你。”我才不要呢，老樊在鸿门宴上让我挤兑得连猪肉也没吃上，跟着我能一心吗？


“我的困难好克服，”我指了指卧室的门小声道，“可是你们家那个母老虎你能克服吗？”女盗版贩子大战大汉皇后——哪位女频MM想写这个题材拿去用吧！


刘邦沉脸道：“那让我再想想。”


我站起身道：“你慢慢想，我得回去了，包子身边没人照顾。”


刘邦把我送在门口道：“大个儿要真不想在这儿跟我见面，咱们就去胖子那儿汇合吧。”


我说：“行，等包子生了咱再说——对了，你要嫌寂寞我把你捎到明朝去得了，朱元璋好这口，他那儿小姑娘多，送你十个八个的。”


刘邦一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样子感慨道：“哎，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是为了这个吗？就是想找个能说说话的人。”


“说话说得一晚上起三次夜？我走了，等我儿子出生认你当干爹。”


刘邦点点头：“官职我就不另封了，并肩王世袭罔替。不过只能传长子啊，你要真生个足球队，你们爷二十多个一人三千里并肩子造我反我可受不了。”


我哈哈大笑，出门上了车，向着21世纪狂奔而去。


这两天包子没少给我打电话，一边是担心她祖宗项羽，一边也是闲着无聊。这不，在路上又接了一个。一听说事情都暂时妥当我正在往回赶，包子兴奋道：“快点开，赶紧回来。”


我骂道：“你比刘邦他媳妇还不是东西，有催男人开快车的吗？”


包子乐道：“就闭着眼睛踩油门，还指望路上有人是怎么的？少废话，快点回来。”


说的也是啊。我把油门踩到底，窗外斑斓交替，用很特别的方式告诉我现在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说实话我也有点想我儿子了，我已经好几天没听他在他妈肚子里抡板砖了。


小半天之后我终于顺利到了家门口，进了家一看，包子正挺着大肚子在客厅等我。我急忙蹲在她身前说：“快让我听听我儿子在干什么。”


包子推开我道：“一会儿再听。你累吗？要不要歇会儿？”


我随便地说：“不累。”


包子高兴道：“不累那咱就走吧！”


我诧异道：“去哪儿？”我这才发现在她脚边已经放了一个大包，里面放着盥洗用具和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包子理所当然地说：“咱们接上大个儿他们去胖子那儿住段时间呗。”


“……为什么？”


“你让大个儿拉家带口地老住在个姑娘家算怎么回事？”


我失笑道：“跟你有关系吗？”这心操的，谁是谁祖宗啊？


包子难得地跟我撒娇道：“走嘛。”


我忍着笑道：“那你待着，我去把大个儿送到胖子那儿就回来。”


包子愤然作色道：“你是装糊涂还是真傻，合着老娘白忙活了？”说着踢了一脚地上的包。


我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我面前这个怀胎将近10月的女人旧病复发——那爱凑热闹的劲儿又犯了，所以听说花木兰和刘邦都回来了就耐不住了！


我语重心长道：“再有十几天就到你预产期了吧？”


包子讷讷道：“咱就去玩几天，赶在那之前回来。”


我跳脚道：“你以为看球赛呢？这是生儿子！未必有准的事！”


包子见我生气了，低头道：“其实孩子在哪儿不是生？”


我断然道：“不行，生完才能去！”虽然现在的医院收费黑，可我相对还是比较放心让那些戴手套把脸遮起来跟杀手似的护士来接生。胖子那儿杀手倒是有一个，杀人手就够潮的，接生恐怕更不行；看电视上稳婆那就更离谱了，真跟球迷似的——就会在边上瞎起哄。


包子狡辩道：“有什么不放心的呢？秦朝孩子要是都生下来就死，那还有汉朝吗？”哟，历史知识进步了呀！


我说：“少废话！”


包子见我丝毫没有妥协的打算，忽然抱着肚子仰在沙发里呻吟起来。我虽然知道她八成是装的，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没办法，包子就是那个放羊的孩子，她现在就算喊一万次狼来了我也得当真的，这就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因为她放那羊是我的！


包子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哼哼着说：“我抑郁了……”


我甩手道：“别闹了祖宗，光听说过产后抑郁，哪有产前抑郁的？”而且我还是头次见抑郁到肚子疼的。


包子忽然张开眼睛道：“你只要带我去，我答应你产后也不抑郁还不行么？”


我彻底无语。包子和抑郁这个词……为什么我就那么难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呢？这就叫挟天……呃，挟小并肩王以令老并肩王啊！


包子见我始终不松口，终于怒道：“老娘要不是摸不着方向盘了早自己去了。”


我一跺脚道：“老子怕你了。说好了啊，去了只玩两天。”


包子“哈”的一声从沙发里翻出来，一把提起旅行包两个箭步蹿出门外，一边得意道：“饶你精似鬼，也翻不出本司马的五指山！”


我呆呆地反应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三样有什么联系。不得不说包子已经在潜移默化地感染我——她这种思维方式恐怕就是我“梦里不知身是客，直把杭州作汴州”的灵感出处吧？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四十一章 总调度

    

我把包子扶上车，看了她一眼道：“就不能不去吗？”从这儿到秦朝可是10个小时的车程呢，虽然不会太颠簸，可孕妇毕竟是非常人群，咱们平时跑两步兜里的打火机什么的还往外掉呢，何况肚子里揣一人？


包子看都不看我一眼，拍拍车窗道：“快走。”


我无奈，只好开车，挂挡，给油，换挡，再给油，很快就上了极速，但是这回那种临进时间轴轻盈的感觉迟迟未到，好在我们这小区地方够大，我就开着车像只中箭的兔子似的飙来飙去溜了几圈，可还是不行。


包子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对了，上回是不是也有这种情况？”我记得第一次带包子去秦朝也是鼓捣了半天才弄好，那也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征兆，这车只要进了时间轴以后再去哪都行，比如从宋朝往秦朝跑，丝毫没有问题，但是好象有灵性一样，只要不出任务出去玩，尤其是从家出发，就会有推三阻四的现象。


包子说：“要不再去高速公路上试试？”


我瞪了她一眼，放慢车速，抬头一看，我们家对面的别墅阳台上俩老头正在下棋，一个抓着个搪瓷缸子大口大口地吸溜着砖茶，还不住地往地上唾茶沫子；另一个捏着一只金丝镶口的咖啡杯慢条斯理地品味着，虽然附近没什么人，还是穿得板板正正。正是刘何两个老神棍。


我停下车把头探出窗外大喊：“嗨！”


两人一起低头。何天窦优雅地冲我挥挥手但是没说话，绅士要随时保持良好的做派，这个距离显然不适合交谈，除非你大喊二叫。刘老六却知道我不可能无聊到没事跟自己请安，把脖子搁在阳台栏杆上喊：“啥事？”


我喊说：“车走不了了！”


“这事儿你找我干嘛？自己看看是不是化油器脏了。爷爷又不是修车的，要不帮你算算哪儿坏了？”


我说：“少废话，进不了时间轴了。”


刘老六和何天窦对视了一眼，急忙从楼上跑下来。刘老六快了一步，趴在窗口问我：“怎么回事？”


包子和刘老六互相点头致意。我说：“我想领她去秦朝转转。”


刘老六探进头来检查了一下各种仪表，敢情他还真懂修车。他一边看一边问：“开车步骤都对吗？”


我说：“废话，我开着它跑了十几万公里的时间轴了，不会看红绿灯也不能错了。”


刘老六回头看看后来的何天窦，两人咬了咬耳朵，刘老六笃定地跟我说：“这得算好事！”


“怎么？”


刘老六道：“进不了时间轴，说明天道已经在慢慢恢复平静了。”


我说：“怎么见得呢？”


何天窦插口道：“我们加在这辆车上的风行术其实还是根据天道的原理做的。你知道，天道监视天地两界并不是为了跟谁为难，它是为了保证两界的安宁，所以每当人界出了状况，它也跟着会出现波动。风行术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波动的力量才把你推进时间轴。也就是说，你能穿越朝代是我们和天道在一起帮你的忙。现在天道渐渐恢复平静，就相当于你的汽车电瓶没电了。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我幸灾乐祸地跟包子说：“去不成了。”


包子脸都变了颜色了，急道：“以后呢？是不是永远进不去了？”我扭脸看刘老六。其实我也很关心这个问题，答案如果是肯定的，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那样的话，我的那些客户们手机一旦没电了将意味着我们会永远失去联络，项羽只怕也只能在北魏落户了。


刘老六想了想道：“如果天道彻底恢复平静，再强行使用风行术就会把它再次惊动，这马蜂窝谁也捅不起。”


包子作柔弱无力状道：“我他妈抑郁了——这可怎么办呀？”


我拽了一把刘老六说：“想想办法吧。”说着指了指包子道，“这马蜂窝我也捅不起。”


刘老六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给你们开条兵道过去，不过你们得在天道平静前回来，否则就得永远留在秦朝。”


……永远留在秦朝，这代价好象大了点。要知道，有些地方游历和定居是两码事，我还想让我儿子学电脑呢。


包子不管不顾道：“先去了再说！”


刘老六道：“那就先去吧，天道的动向我帮你们留意着，到时候通知你们。”


我无奈道：“那你就先开吧。”


刘老六和何天窦嘀咕了两句然后跟我说：“那我们先进去了，一会儿你自己走。”


我想了想道：“你给我开成到汉朝转秦朝那种，我们还得接趟刘邦。”刘邦没接触过兵道，我怕他出意外。


刘老六道：“只要离开200年你的车就能用了，自己走吧。”这大概相当于出国，从国内去国外得有护照，不过等到了华盛顿以后再去纽约就没人管你了。


我笑道：“小样，垄断行业口气就是牛啊——对了，北魏到秦朝的你直接另开吧，我让项羽他们自己去就行了。”


刘老六阴着脸道：“你比我们牛啊，我们充其量就是个剪票的，你是总调度哇。”


包子拍手道：“快走快走。”


我横她一眼道：“兵道门不开你往哪儿走？”


“兵道什么样的？”包子也是头回走兵道。


我说：“门口是一团黑烟。”


包子指着前方大叫：“快快，开了。”


我也是太紧张了，听了她的话就发车，结果到了跟前差点把我气疯——不知谁在那儿点了堆垃圾烧呢。


不多时，为我们量身订做的兵道口总算开了，这次因为是小规模地自己人使用，所以也没什么口令，包子像头回坐火车的孩子一样兴奋地大叫，就跟没走过城门廊子似的……


果然，很快就失去新鲜劲的她无聊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啊？”过了一会儿，包子忽然有些讷讷地道，“强子，你说咱们这次去了要回不来怎么办？”


我看她一眼道：“不会，老神棍会帮我们放哨的。”


“那……是不是咱们回来以后就再也去不了了？”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问题这一路上我也一直在想，可是丝毫不得要领。天道的异动使我们可以穿回去相聚，这已经算是不小的恩赐，现在它要重新闭合这条特别通道也没什么可说的，至少我能够知道我的那些客户们还都很好地活着——可毕竟生离和死别都够伤感的。


我说：“一会儿见了大家尽管玩就是了，先什么也别说。”


包子心事重重地点点头……


长距离地穿行兵道我也是头一次，不过感觉可能不会太远。虽然它跟时间轴原理差不多都是以年代相隔远近来单位化距离的，不过它毕竟是给人走而不是来应付能超过光速的机器的。上回围金兀术从秦到宋，步兵才用3天多。


大约匀速行驶了不到3个小时，我们前面忽然出现亮光。包子疑惑道：“这么快就到了？”我也有点纳闷，这可比以前要节约3倍多的时间呢。


车一到亮光处，果然就是刘邦的临时行宫。一队巡逻的汉军见他们的并肩王又开着那个打嗝放屁不断的古怪东西来了，也不多么惊奇，一起向我行礼。包子也把手伸在窗外，打招呼道：“你们好啊，我是你们的大司……”


“嘘！那是秦朝。”可怜的包子就挂着个大司马的空衔儿，还把朝代弄混了，去汉朝当秦朝的官，这不是找灭门呢么？


我跟汉军队长说：“时间有限，我们就不进去了，你去把陛下请出来吧。”


话音未落，刘邦肩扛一个小包儿飞也似的跑出来：“来了来了。”汉军一起大惊，急忙施礼。刘邦吩咐道：“你们还按计划往长安进发，朕过几天就回来。”他说着笑眯眯往车里看，见包子想下车跟他相见，连声道：“别动别动，小心我干儿子。”


刘邦上了车趴在我靠背上说：“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仗打完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儿，吵得我头疼，赶紧去胖子那儿清净两天。”


我说：“你不管谁管？”


“有我家那娘们呢，她不就喜欢干这事嘛？”


我笑道：“你不怕你不在她篡了你的权？”


刘邦瞪眼道：“敢！老子跟她离，我看在汉朝有哪个男人敢跟她二婚？”


包子乐道：“你还那么损啊？”


刘邦和包子是从上次五人组分别以后头次重逢，刘邦把脑袋放在两只手上，打量着包子啧啧道：“包子还是那么招人喜欢，啥时候跟小强离婚千万告诉我啊！”包子笑着回手甩了他一巴掌。


我笑骂道：“狗日的嘴里没好话，你信不信我找十几个皇帝一起灭了你？”


刘邦畏缩状道：“对了，小强现在确实比我牛，看来包子要跟你离了婚从古到今也没人敢再娶她，除非嫁到国外去。”


我仰天一笑：“嫁到国外又怎样，你就不怕张小花改写西幻吗？”……


从汉到秦，几乎就是一踩油门的事。李师师和金少炎自从到了这里就住在萧公馆，荆轲也跟他们一起。到了门口，我们萧家的门丁更是见惯不惊，把我们迎出来以后还有个家丁问我：“齐王，要擦车吗？”


这绝对是新添的服务，我下意识问：“是免费的吗——”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四十二章 莫谈政治

    

我扶着包子下车，正要往里走，刘邦忽然紧张兮兮道：“大个儿在没在里面？”


我说：“怎么了？”


刘邦道：“你说他不会揍我吧？”


我失笑道：“你早干嘛去了？”


李师师和二傻从屋里冲出来，惊喜道：“是表哥和表嫂来了吗？”


包子冲她招招手：“师师。”


李师师急忙跑下台阶搀住她往里走，喜道：“小家伙快要出来了吧？”说了会儿话，这才看见刘邦，咯咯娇笑道，“刘大哥，好久不见了。”


刘邦白了她一眼道：“才看见我啊？”


二傻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刘邦，大声道：“你来啦？”


刘邦欣慰道：“还是轲子够意思。”说着往前就走，远远地朝二傻伸出手去。五人组里他和二傻最为亲近，毕竟上下铺睡了半年。二傻也嘿嘿笑着，同样伸出手走上来……直接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说：“最近挺好的吧？”


刘邦乍着只手呆在当地，随即气得打跌。众人眼见猴奸猴奸的汉高祖栽在傻子手里，都笑起来。我跟他说：“没事，习惯就好了，下次别那么主动。”这样惨痛的经历我也有一次，二傻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他的眼神实在太有声东击西的功效了。


我问李师师：“怎么就你俩？嬴哥和少炎呢？”


李师师道：“嬴大哥还有公务要处理。少炎出去采风去了，他说以后要拍秦朝的电影就不用布外景了。”


我撇嘴道：“看看，这就是男人，过了新鲜劲就要往外跑。”


刘邦道：“只要不是去采花就行。”李师师掐了他一把。


说笑间忽听外面有轰然行礼的声音：“陛下！”


我们往外一看，只见秦始皇一手拉着小胡亥，两边的人跪了一地，嬴胖子随便地挥着手，踌躇满志地踱进来。包子道：“哟，胖子下班了。”


刘邦正趴在窗户那儿透过窗纸往外看着。我一拍他，刘邦一个激灵：“怎么了？”


我说：“你光想着怕大个儿找你算帐，就不怕胖子跟你玩命？”我指指胡亥道，“你们抢的就是那孩子的江山。”


刘邦急忙跑出去，把小胡亥揽在怀里：“来叔叔抱吧。”


秦始皇意外道：“咦，你咋来咧？”


刘邦道：“不欢迎啊？”


嬴胖子使劲在他背上拍了一把：“挂皮！”


胡亥在刘邦怀里好象很不舒服的样子，拧着眉头，忽然看见包子了，一下跳到地上欢呼道：“包子姑姑。”


包子笑道：“姑姑现在可不能抱你了。给你个巧克力糖吃。”


胡亥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咂摸着滋味，然后用小手拿了一块给秦始皇道：“父皇也吃。”


嬴胖子道：“父皇不吃，饿高血糖。”


小胡亥因为刘邦抱过他，于是又给刘邦：“那你吃。”


刘邦含着巧克力，感慨道：“这孩子还那么大方。”


胡亥指着包子的肚子跟秦始皇说：“父皇，姑姑要是生个弟弟咱们就封他做楚王怎么样？”


秦始皇微笑道：“好滴很。”


刘邦喃喃道：“一对败家爷们——胡亥呀，叔叔跟你说，以后自家的东西不能随便给外人，知道吗？”


胡亥把他手里的巧克力抢过来含在嘴里道：“知道了。”


我们一群人笑骂：“别教坏孩子。”


见了这么多老朋友，包子终于心情大畅，道：“吃饭吧，我饿了。”


嬴胖子道：“吃撒（啥）你们看。饿早就饿咧。”


包子道：“可惜我现在不能动锅铲，要不给你们办一桌。”


刘邦道：“那就来咱们的保留节目——吃火锅。”


胡亥拍手道：“好好，我最喜欢吃火锅了。”


刘邦诧异道：“你吃过？”


李师师笑着端出了铜锅子来说：“虽然现在是秦朝，生活条件可比你们那儿好多了。”说着又拿上一堆豆腐、宽粉什么的，这都是金少炎每回来的时候置办的，都放在秦始皇的皇家冰柜里——地下那种，在秦朝夏天想吃根冰棍全国也就几个人能办到。


我们忙活着张罗吃的，刘邦臊眉搭眼地凑到秦始皇跟前，摸着胡亥的头说：“嬴哥，关于咱俩的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哈……”


秦始皇一摆手：“撒也包社咧（啥也别说了）。”他一指二傻道，“歪要丝（那要是）都计较起来就摸完摸了（没完没了）咧。”


刘邦借坡下驴道：“就是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嬴哥是明白人——再说这也怪小强……”


我嚷嚷道：“关我什么事？”


刘邦道：“要不是你早没给我吃药，哪能弄到这步田地？”


我忿忿道：“还不满足，老子把药装在袜子里带过去都担着风险呢，真应该像毒贩子那样把药塞在肛……”


刘邦：“呕……”


我们笑闹着。就目前而言，这已经是五人组分开以后聚得最全的一次了。至于他们之间的那点矛盾，其实上辈子都看开了。像秦始皇说的，要都计较起来，我那些客户们几乎全得掐起来，宇文成都和李白都得算敌人。尤其是他们帝王之间的江山更迭，更没什么仇恨可言，一幢房子，你住不了还不让别人住，那二手房市场还搞不搞了？


正热闹间，忽有家丁来报说府门口来了一行几人，那男的说自己姓项，要见小强。


没等我说什么，院子里已经响起了项羽粗豪的笑声：“我说认识小强就是认识，还能诓你不成？”这大概是直接闯进来了，我那些家丁倒不是看他块头大不敢管，而是被金少炎两口子调教得彬彬有礼的，萧公馆有成为秦朝的希尔顿连锁酒店之势。


只一眨眼工夫，项羽已然推门走了进来。刘邦脸色大变，哧溜一声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李师师和包子纷纷招呼道：“项大哥。”“大个儿！”在项羽身后，是同样挺着肚子的虞姬，她的两边是小环和花木兰。这下连二傻和胖子也都站起来，二傻长长地伸出手走向项羽，嘴里道：“你来啦？”


项羽根本不搭理他。果然——二傻直接来到花木兰面前，拉起她的手亲热道：“你最近挺好的吧？”看来大个儿以前是受过治。


众人又是一阵寒暄。包子握着花木兰的手埋怨道：“说好了打仗带上我呢。”花木兰笑道：“你都是大司马了还用我带呀？”说着往屋里探视了一圈奇道，“刘大哥呢？他不是跟你们一起的吗？”


项羽一进屋其实就看见刘邦往桌子底下钻了，他笑眯眯地来到桌前道：“你出来，我不揍你，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刘邦探出半个脑袋道：“问什么？”他还是挺怕项羽的，他俩之间的恩怨也比较复杂，还把江山比成房子来说吧，秦始皇是搬出去以后才轮到刘项继承，可是这套二手房便宜又实惠，两人合伙投资盘下来的，本来说好了一人分一个小卧室一个客厅，结果刘邦趁项羽出去买油漆布置新家的工夫把房产证改成自己独名独户了……


项羽把刘邦提出来放在自己旁边。问道：“我就纳闷了，为什么有先见之明的我还是斗不过你——我甚至知道你每一次出兵计划。”


刘邦道：“我没感觉，我觉得你这次打得还不如上次漂亮。你的范增呢？”


项羽道：“既然我知道你的计划，还要谋士做什么？你的张良韩信下一步会怎么做我知道得清清楚楚。”


刘邦摊手道：“看看，找到原因了吧？你自以为知道他们会干什么，因此而布置了兵力，开始我们确实吃了一点小亏，要是上次我们就输定了，可是张良韩信如果只会一味地按部就班用老脑筋思考，他们也就不是张良韩信了——他俩多坏呀。”


花木兰道：“这就像猜拳一样，项大哥自以为人家会锤子剪子布按次序出，其实人家输了一次以后就已经变换了思维，项大哥轻敌加自大，不输就很难了。”


刘邦啧啧道：“看看，人家一个姑娘都比你强——木兰啊，包子是秦朝的大司马，你去汉朝给我当个大将军怎么样？”


项羽以拳击首，笑道：“忽略了最大的一个问题，人是会变的。”


刘邦小心翼翼道：“问完了吗？问完咱吃饭吧。”


这时嬴胖子出面调解道：“包（不要）谈政治，吃饭吃饭。”小胡亥夹了个红薯去锅里涮了涮就要往嘴里塞，胖子一把打落，“还摸油嗖（没有熟）捏！”


众人轰然叫道：“吃饭吃饭。”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四十三章 大唐人在东京

    

席间，刘邦忽然感慨道：“我才发现，除了我你们都拉家带口的了啊。”


我笑道：“要不你回去把你家母老虎带来？”


刘邦道：“还不够祸祸的呢，那女人到哪哪都不得安生，我这就够对不起嬴哥的了。”


花木兰笑道：“我不也是单身吗？”


项羽道：“那是你不愿意找。”他跟我们说，“可了不得了，我们就在木兰家住了一天，她以前的老战友就去了二十来拨。虽然嘴上说是探望战友，谁看不出来是为什么去的呀？一个个穿得新郎倌儿似的。”


包子问花木兰：“就没一个相中的吗？”


花木兰脸一红：“你听项大哥瞎说。”


虞姬道：“花姐姐眼光就应该高点。你们还不知道吧？她现在已经是北魏的副元帅了。”


花木兰挥手道：“就是挂个虚职。”


我点头道：“那确实不好找，女硕士女博士择偶都老大难了，何况女元帅？”


花木兰瞪我道：“那包子还是大司马呢。”


我仰天长笑：“她没当大司马以前就跟我一个被窝里钻了两年了，她要是敢换人得先问问包公的铡刀干不干。”


包子道：“别把自己说那么可怜，你身份也不低，合着包公就铡我啊？咱俩要离也得算名人离异，说好听点叫劳燕分飞，为了事业放弃个人生活。”


刘邦贼忒兮兮道：“你俩啥时候劳燕分飞啊？”被众人一通臭骂。


刘邦又道：“木兰的个人问题这个事儿，要说在座的男的身份都不低，可惜都被套牢了——诶，轲子不是也没有对象吗？”


大家一起把目光集中在二傻身上。二傻正专心致志地把个涮好的蟹棒仔细细地剥开，忽然感觉气氛不对，抬头看了我们一眼道：“干嘛？”


刘邦笑嘻嘻地指着花木兰跟他说：“轲子，你看木兰多漂亮，给你当女朋友怎么样？”花木兰也想知道二傻会怎么说，笑眯眯地看着他。


二傻看看花木兰，坚决地摇了摇头。众人大奇，要说女装的花木兰姿色不减虞姬和李师师，傻子居然一点也看不上她，我们齐问：“为什么呀？”


二傻把蟹棒塞进嘴里，这才振振有辞道：“大家都是小强的客户，兔子不吃窝边草。”众人一时绝倒。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车马的声响，金少炎坐着一辆铜车马回来了。他跳下马车，萧府的家丁急忙上前问候。金少炎把缰绳递在他手里，道：“马刷完遛了，车要擦干净。”顺便塞了一把圆形方孔钱。


家丁毕恭毕敬道：“谢金少。”


……我总算知道那家丁为什么问我要不要擦车了，敢情还真不是免费的。


包子因为行动不便，问我们：“谁来了？”


刘邦笑道：“兔子回来了。”李师师红着脸啐了他一口。


金少炎一进屋就愣住了，继而欢喜道：“强哥、包子、羽哥、嫂子……你们都来了？”他兴奋地过来与众人一一相见，拥抱，然后很自然地在李师师旁边找了个座儿，入坐之前在李师师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一干男人哨声四起，女人们掩口而笑。二傻慢条斯理地把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另一只手适时地挡住了小胡亥的眼睛……


刘邦不依不饶道：“金少炎这小子不但吃了咱们的窝边草，还是当着咱们的面啃的，不灌死他对得起他吗？”


项羽、胖子他们都端着大碗的酒杵到金少炎鼻子前，叫嚣道：“喝！”


金少炎连连求饶道：“别呀哥哥们，这不是很正常吗？”


嬴胖子道：“在你玩儿（那）正常，在饿嘴儿（这）就丝（是）有伤风化咧。”


虞姬和小环毕竟是传统思维的女性，脸也都羞红了，好在没外人，就也跟着起哄。


金少炎苦着脸道：“好好，我认罚。”说着端过一碗酒叹气道，“哎，改变一个时代简单，改变一种传统很难啊。”


我叫道：“关传统什么事啊，这是国情。”


金少炎刚进门就被我们灌了一通，晕晕乎乎坐下了。刘邦解恨道：“再让你啃我们的窝边草。”


秦始皇摆手道：“谁都包（不要）再挤兑小金咧，歪（那）他要想啃背后有滴丝（是）机会。”


李师师作为当事人一直不好意思说话，这时忍不住道：“呸，我一直以为嬴大哥是好人呢！”


胡亥先一步吃饱，小孩子坐不住，跑在地上问包子：“姑姑，小弟弟啥时候才能和我一起玩呀？”


包子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道：“真应该把小象带来，咱们以后还能凑这么齐吗？”


我冲她使个眼色，旁人都没看出什么，只有李师师深深地瞥过来一眼。这会儿男人们都已经够量了，凑在一起东一头西一头地聊着。包子和虞姬话题好象很多，两个怀孕的女人在一起已经不简单是一加一大于二的问题，而是二加二大于四的问题……


我端了杯酒来到秦始皇跟前问：“嬴哥，你这儿有啥困难没有？”


胖子道：“摸撒（没啥），就丝（是）忍嗖（人手）不够用咧。”


我点点头，在皇帝这个序列里秦始皇的任务比较重，人家别的人一般只要再打下江山来就没啥事了，他这除了统一六国还得修俩大工程——万里长城和地下皇陵。秦军上次从北宋回来以后武器和战术都升级不少，统一战争没什么大问题，但是秦国的人口和生产力的局限毕竟都在那儿摆着呢，要想一下完成这么多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


刘邦道：“你管饭吗？你只要管饭，我给你找几万人来干活。山东那边遭了灾了，我正愁这些灾民怎么安置呢。”


秦始皇道：“饿还给发工钱捏。”


刘邦红头涨脸道：“小强，你把那个什么兵道再给开一下，我现在就往来弄人。”


我说：“还是算了吧，离得太近的朝代最好别串，20岁的爹见了30岁的儿子该怎么称呼？”


项羽一直逗弄着小胡亥玩耍，这时小声问我：“对了小强，我一直想问你——这小家伙长大以后会不会再碰到一个项羽？”


我顿时头大如斗，连连摆手道：“别问我，我不知道。”这眼见着秦舞阳也快到一年之期了，他回去之后会不会又出现一次刺秦？如果刺，那刺的是眼前的嬴胖子还是会出现一个嬴胖子二号？这个问题我到现在也没想通。现在项羽又给我丢来一个崭新的命题：胡亥长大以后会不会重蹈秦二世的命运……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电话忽然震了起来，我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刘老六。我心一凉，本打算不接，刘邦道：“你怎么不接呀？小秘给你打的？”


这句话一下引起了包子的注意，她一看我的脸色就知道是谁的电话了，她僵硬地站起来，喃喃道：“不会这么快吧？”


花木兰道：“什么这么快？”


我示意她坐下，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接起道：“我们是不得回去了？”


刘老六慌乱道：“不是这事……”


我的心总算放下来一点。但刘老六的下半句马上又把它提了上来：“但比这事严重一百倍！”


我抓狂道：“什么事啊？”


刘老六气喘吁吁道：“天道不是快恢复平静了吗？”


“啊，是啊，怎么了？”


刘老六一拍大腿：“黎明前的黑暗呐！”


“……你说吧，什么状况，我挺得住。”我从来就没指望老神棍有好事找我，就像接到电话诈骗从没指望他能跟你要个帐号就往里打钱一样。


刘老六结巴道：“这……这回……”


我安慰他：“慢慢说，不着急。”


刘老六道：“这事要从头说，话就长了！”


我往火锅里下了点挂面道：“嗯，说吧。”


刘老六：“……臭小子尿脬见长啊，你把胆结石也绷到胆里头使了？”


我：“……你个老王八！”


这么一“说笑”，刘老六终究缓过点劲来，正色道：“长话短说，这次事情闹大了。简单说，事件原因是你那些客户回去以后重活了一遍引发的。”


我打断他道：“重活归重活，不是有点子表吗？基本上按那个来的话不是不会改变什么吗？”


“是，原本是这样，可我不是跟你说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吗——咱们上头那位天道兄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开始扫描各个朝代的总人口了。这是个好现象也是个坏现象，就跟年终盘帐一样，帐目要对上就算完了，要对不上咱们就完了！”


我说：“怎么会对不上呢？”


“当然对不上！”刘老六强调道，“光汉朝和北宋就比原来多出好几万人来！其他朝代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是为什么呢？”


刘老六道：“这还不懂？项羽打刘邦的时候没真下黑手，宋江和方腊打了半天仗一个人也没死，金兵入主中原之后未伤宋朝百姓一草一木，你说人能不多出来吗？”


我皱眉道：“这不是好事吗？”


“天道才不管你好事坏事，它只管维持原有的秩序和状况。现在每个朝代都多出好几万人来，这厮快发飚了。”


我不悦道：“这就是天道的不对了吧？”以前对道哥印象本来不错，它压着刘老六这帮神棍，我们底层人民特解气，想不到也是官僚主义作风，我那些客户，尤其是李世民朱元璋这样的高端人才回去以后治国水平更加丰富了，对外战争中也更加成熟和老辣了，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同时当然也减少了很多无谓的死亡，人口总数当然也就涨上来了，这难道有错吗？


刘老六嘿嘿道：“你也知道它不是东西了吧？可是没办法，天道哥的话得听，否则咱们这轱辘非来个人神共灭不可。”这轱辘大概就是指被何天窦碰倒这段人界轴。


我提心吊胆道：“你想怎么办？让刘邦和金兀术把多出来的人杀掉？”那梁山好汉还不得跟金兀术拼命？至于汉朝，那帮灾民不用管就行了，可是平心而论，刘邦在皇帝这个本职工作上还是尽责的，他肯定不会这么干。


刘老六道：“好在我和老何很快就研究出对策来了——当然，主要是我。”（何天窦在电话旁的声音：你能不能要点脸？）


“说，什么办法？”


刘老六得意道：“据我观察，天道只扫描一个朝代相对应多出来的人数……”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比如宋朝本来应该有50个人现在却有51个人，那多出来的一个人只要让他去唐朝就没事了。”


“……那唐朝不是多出一个人？”


“宋朝人到了唐朝不会被扫描到，对，就是不算人。而唐朝如果有多出来的人也可以让他们去宋朝，这不就结了？”


“你的意思就是跟上头检查一样，一个单位有50个编制就查这50个人在没在岗，剩下的临时工你就算雇一万个也不过问？”


刘老六眉开眼笑道：“要么我们天庭找你当临时工呢，脑子比老何这样的有编制人员强多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四十四章 历史人口普查

    

通过跟刘老六的一番对话，我了解了现在的大致情况：每个朝代多出来的那一部分人是麻烦，刘老六的建议是把这部分人送到别的朝代，这样来回置换相当于把多出来的编制人员借调到了别的单位，当然，待遇不变——反正不能让他们饿死。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馊主意，但是有时候馊主意也是唯一的办法。


我说：“那具体该怎么办呢？把汉朝和宋朝的人互换一下？”


刘老六道：“不止那么简单。我不是说了么，每个朝代都有过剩人口，这事你得找几个当皇帝的一起商量。”


“都多出多少来？”


“我这儿列了个表，怎么给你发过去——你的手机能收彩信吗？”


“……你等等啊。”我冲屋里的人大喊，“谁的手机能收彩信？”


结果除了我，人家都能收……


金少炎举着又不知是从哪儿搞来的高档货说：“发我这里吧。”


我跟刘老六说：“你发金少炎手机上吧。”


刘老六道：“好，这个事情你得抓紧办了，天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飚，我把表上相邻朝代的兵道都开了，怎么调度你跟陛下们自己商量。”


这时金少炎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我一看上面果然是一张表，自秦以来，往下汉朝、北魏、唐宋元明皆在其列。我细一看，只见秦朝后面标着个35，汉朝后面标着55，唐宋元等也都差不多，不过没有超过100的。我失笑道：“不是吧，多出35个人也不放过？要这样的话——让嬴哥从他死刑牢里抓出35个人来洒（杀）掉洒掉不就行了？”


刘老六轻蔑道：“你有没有点常识？人口普查有以个为单位的吗？千！”


我拿过表再一念：“35千人……靠，3万5千人啊？”


刘老六道：“对了。秦朝到目前为止已经比上一回同期多出3万5千人，这个数字只怕还会慢慢增长。”


“那这么说汉朝就多出5万5千人来？”


“对。”


我顿时抓狂地叫起来：“嬴哥、邦子，别喝了，快过来商量事吧。”


我接着往下看，见三国那一栏还有备注，写着：应有18000人，现有18150人。我问：“这三国怎么回事？”


刘老六道“那个先别管，现在是多出15万人来，刘孙曹正准备打赤壁之战呢，打完就差不多了。”


我擦汗道：“这15万人就是让烧死那部分？”


“差不多，孙刘还死不少呢。”


我惊道：“那万一死多了不够数怎么办？天道哥不止管多出来的吧？”这多出来怎么也好办，死过头了那就难了，鼓励生育去？


刘老六道：“不会的。你别忘了关羽现在也顶半个诸葛亮，这一战他们不会搞砸的。”


我喃喃道：“那也太惨了吧？”15万人命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赴死？


何天窦在电话那边无奈道：“那有什么办法呢，历史就是由鲜血和枯骨堆积起来的。”


历史是梅超风啊？


我再看清朝，写的是“应有23000人，现有23050人”。我触类旁通道：“清朝不用说，吴三桂和李自成仗还没打吧？”


刘老六道：“打完了，多出来那5万人将是康熙平云南死的。”


我非常不舒服道：“这些人都非死不可么？”


刘老六道：“非死不可！”


我叫道：“天道哥也太草菅人命了吧，好容易重活一次，大家和和气气地过日子不好吗？掐巴起来它看热闹就是好？”


刘老六道：“天道是一种气运，它没有感情也不管对错，你跟它没法讲理。再说也不是它的错，以前的事情不论荒唐还是正确，都已经发生过了，它就是要维持原有的秩序——那些都别管了，先把已经多出来的人解决了吧。”


“……那就先这样吧。对了，这些人被安排到异国他乡是不是这辈子就回不来了？”


说到这个，刘老六振奋道：“不是，不出问题的话天道再有三个月就会彻底恢复平静，到那会儿就是咱们的天下啦！只要天庭不要再出乱子，咱们这关就算过了！那时再叫他们各回各家，我把兵道一收就完事了。”


“那会儿我们人界也一切恢复原样了？”


“是啊，你只要把最后几批客户接待完就没你什么事了，到时候你就享受你的有钱人的日子吧，也算组织上送你个富贵。”


“我呸！富贵都老子自己挣来的。”


刘老六道：“别啊，这回也算是咱们在人界合作的最后一把，你多少对我客气点——包子不是怀孕了吗，你就不想知道她生男孩还是女孩？”


你还别说，包子刚怀孕那会吧我们对这个都不太关心，可越临近节骨眼还就越心动了，就像网上买东西，刚付款那阵还没什么，可到了三四天头上你就天天盼着快递敲你门。我说：“那你给算算。”我这么说也有点讨好刘老六的意思，这点小事情他应该不难办到，也好满足满足他的虚荣心，他那句“最后一次合作”说得我有点伤感了。


刘老六在那边念念有词鼓捣了一阵，忽然大声道：“哎呀！”


我一惊：“怎么？”


刘老六道：“恭喜你呀，不是男的就是女的。”我：“……”


刘老六又道：“别骂我啊，我是真心的，总比生个不男不女的好吧？”


我：“……”


刘老六道：“行了行了，我加把劲给你算，不过结果得一个月以后告诉你。”


我满意道：“诶。这就对……屁话！”我他妈突然想到：一个月以后我儿子（女儿）都20天了！


刘老六不等我骂他急忙挂了电话。


这会儿秦始皇他们已经被我喊了过来。胖子道：“撒四（啥事）？”


我说：“也不知道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嬴哥，只要你肯出工钱，我找着人帮你建长城了。”我一五一十把事儿一说，刘邦第一反应就是摸着脑袋道：“我那儿怎么会多出5万多人来呢？”


我白他一眼道：“这你都想不通？羽哥没真舍得打你。”项羽微微一笑。秦朝人口增多是因为秦军装备先进了，他们打的是统一战争，只求把敌人打败，局面出现一边倒之后人死得自然就少了，再加上胖子现在脾气好多了，死于刑狱的人也相对少了很多。而刘项之争中项羽有意无意的放水就成为汉朝人口骤增的原因。


刘邦“哎哟”了一声，难得认真地对项羽说：“把这茬儿忘了。大个儿，你总说欠我情，现在看来是我欠你……”项羽阻止住他道：“别说了，都有不对的地方，咱俩以后彻底扯平。”


秦始皇问：“那咋办捏？”


我说：“现在我就得动身去找那几位皇帝，你们几个当事人商量吧，反正都有出有进，掌握好进出口差额就行了。”


刘邦道：“那把他们都接到这儿来呗，秦汉不分家，我借嬴哥的地方也做半个东。”


我点点头，路过金少炎的时候我拍拍他的肩膀道：“少炎你跟我出来一下。”


金少炎好象也预感到了什么，呆呆地跟我来到外边，一出门就迫不及待问：“强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三个月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说：“这三个月你好好陪师师吧。”


“……什么意思？”


我无奈道：“三个月以后咱们都得各归各位，是留在古代继续陪着师师还是回去当你的富家公子，也是该做个抉择的时候了。”


金少炎顿时叫道：“为什么呀？”


我为难道：“这怎么说呢……”


“让我来说吧。”李师师忽然出现在门口，她款款来到金少炎面前，拉起他的手放在脸上，柔声道，“按理说，我们都应该是已经入土的人了，然而上天给我们这个机会使我们能彼此相遇，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今生有你，有这一段经历，我知足了——少炎，你回去吧，好好照顾奶奶和你的家人，他们比我更需要你……”


金少炎转向我，毅然道：“我决定了，要留下来陪师师。”


我摊手苦笑：“这可倒好，你家老太后又该朝我要人了。”


金少炎道：“其实……我已经留下了遗书，只要我半年内不出现，我的律师就会把他公之于众。”


李师师惊道：“上次没听说你写遗书了呀？”


“是把你从金兀术那里救出来以后才留的。”金少炎微笑着对李师师说，“我早就预料到只要和你在一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神秘消失——我早准备好了。”


李师师把头轻轻靠在金少炎怀里呜咽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对你的家人公平吗？”


金少炎苦涩道：“儿子总归是要长大的，他要有自己的幸福和生活，他们要真爱我的话会理解的。”


我实在受不了了，抹着眼泪说：“要不我把你俩送在晚清，要使劲活说不定还能见到少炎的奶奶呢。”


李师师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道：“表哥太坏了。”


我把她的脑袋又按在金少炎怀里：“你俩继续啃吧——都高兴点，三个月以后的事儿谁也还说不准呢。”


这回走还得通过时间轴，把每个朝代用兵道连起来是件浩大的工程，刘老六和何天窦已经没那么多精力为我开辟绿色通道了。这个我倒是能理解，别说这么夸张的工作量，你给网吧架局域网不也得一天半晌的吗？


好在最远从秦到明时间也不太长，我在路上就开始给皇帝们打电话。赵匡胤的电话已经没电了，成吉思汗的是欠费了——这老头也不知跟谁海聊来着，我的客户们相互都能联系上，所以谁也不知道他们互相都谁跟谁聊，就打通一个李世民的。李世民接起道：“小强啊？”


我笑道：“李哥，忙着呢？”


李世民：“是啊，批奏折呢，你打算来玩啊？”


我说：“我一会儿去接你咱就走，你在家门口等着我，有事商量。”


李世民道：“重要吗？要不你先到我家来，我找几个公主陪你打打猎什么的？”


“重要，而且不等人。”


李世民道：“可我这一堆奏折怎么办呢？”不愧是有道明君啊，心中永远以百姓为重。


我不以为然地说：“你先放放呗，明天码个爆发补上不就行了？”


李世民道：“那全勤奖和月票你给呀？”


“……你们那会儿也兴这个？”


“是啊，言官都盯着你呢，请一天假要说不出个理由来就给你划在考勤上了。”


呃……以上言论众看官一笑而过即可，如有雷同，纯属小强幻觉。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四十五章 寻找皇帝之旅

    

联络完李世民，我驱车直抵朱元璋处。虽然在明朝我的身份也是太师，但不像秦汉那样谁都认识我，要见朱元璋比较困难，所以我先来到神机营，谎称是王八三的表弟，顺便把我的名字告诉了那个带话的人。不多时，十几匹快马急匆匆前来接我，言语间很是客气。我随他们来到一片荒山前，见空地上摆着十几门大炮，远处立着标靶，明军正在演习呢。


王八三一身戎装，见我来了急忙上前施礼：“萧太师！”


我笑嘻嘻地说：“正打炮呢？”


王八三：“……呃，是呀，要不是公务在身我就亲自去接太师了，你看，我们现在已经研制出八五式来了。”


我笑道：“还是叫我小强吧，皇上现在有空吗？”


王八三道：“既然是你来了，想必是有的。”


我呵呵一笑，随王八三去见朱元璋。在路上我问他：“胡一二一将军最近怎么样？”


这时一队士兵喊着号子从我们面前跑过：“一二一，一二一。”


王八三笑道：“看见了吧，他的名字已经在全军推广了。”


朱元璋这会儿也正在批奏折。当皇帝可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每天都能穿着老百姓的衣服四处溜达，要么就是大宴群臣，一天的工作忙着呢，一年里也就祭祖和过年十五能玩玩，朱元璋是开国皇帝还没啥可祭的……


朱元璋见我来了，握着朱笔道：“你先等我会儿啊，我把这季度报表看完，一会儿亲自给你烤个鸭子，甜面酱我都研究出来了……”


我过去把他的笔撂下拉起他说：“赶紧的跟我走，有事儿。”


朱元璋道：“别呀，我这帐刚查一半，又发现几个贪官。”


我继续拉着他边走边说：“回来再查，还在乎这点时间了？你把研究甜面酱的工夫用在批奏折上不好吗？”真够让人鄙视的，这么大皇帝连个会计师也没有。


朱元璋无奈道：“去哪啊这是？”


“先去找上成吉思汗。最后去趟秦始皇那儿。”


“你找我们这么些个高管，又想收购谁呀？”


我也不多说，拽着他上车就奔成吉思汗那儿。


不多时来到了草原，塞外风光一碧千里。朱元璋心旷神怡道：“这地方度假不错啊。”


前方，就是成吉思汗地大纛，当地的牧民见我的车来了，骑着马跟着两边不住欢呼。已经得到信儿的成吉思汗腰挎金刀，眯着眼在帐外等我们。他一见朱元璋从车里走出，跟左右微笑道：“我们的敌人来了。”


朱元璋拉住他的手道：“可别这么说。大老远来看你就换了这么句话呀？”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道：“开个玩笑，你来了今晚的篝火晚会那200个奴隶又不知道会便宜谁了。”


朱元璋道：“什么意思？”


我忙对成吉思汗说：“老哥哥，篝火晚会不妨放着以后开，今天有正事儿。”


成吉思汗道：“就算你再借兵也不急在一时嘛，住一晚再走，明天老哥哥亲自陪你出征——这回是谁呀？”


我失笑道：“这回不打仗，你跟我走就是了。”


“那我就跟你走一趟。”成吉思汗回头看看，这时木华黎等人也都到了。成吉思汗笑道：“你们记住，我是跟小强走的，要是不回来你们就找他要人。哎，这世上只怕也只有他一个人能三言两语就把你们的大汗拐跑了。”众人都笑起来，木华黎等人过来跟我寒暄过后，我拉着大明的开国太祖和草原的雄鹰再次上路。


车刚上路我忽然一拍大腿：“坏了。”


朱元璋忙问：“怎么了？”


我说：“我突然想起来，这里面还有上次咱们一起欺负过那个小子的事呢。”


朱元璋：“完颜兀术？”


我点头。刘老六跟我那张表上北宋和金是连在一起的，这说明那部分过剩的人口是这两个朝代更迭的时候才多出来的。现在北宋在名义上已经灭亡了，这事还就得找金政府。


朱元璋问：“你找我们到底什么事啊？”


“挺复杂，等人齐了一起说吧。”


成吉思汗则说：“那就找他去呗，你怕他干什么？”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现在金国的皇帝是金太宗，首都还在北边的会宁府。北宋刚亡，中原只留金兀术收拾残局。其实也没什么残局可收拾，百姓照样过日子，而根据我们联军和金政府的协议，金太宗大概对这个虚头巴脑的皇帝也没什么兴趣，索性只让金兀术在太原负责一些琐事。我们的车停在上次签合同的太原太守府外，门口的金兵一见是我顿时跑着往里去，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八国联军又来啦！”


我这个郁闷呀！


不一会儿金兀术装扮整齐在卫兵的环卫下大步走出，朱元璋紧张道：“他不能给咱扣起来吧？早知道带门八五式就好了。”


金兀术来到我车前，往里看了看，见果然是我，弯着腰无奈道：“真是你，有事吗？”


我说：“你们皇帝在吗？”


金兀术警觉道：“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是了。”


我想了想道：“跟你说也行，那上车吧。”反正都是完颜家的，跟金兀术交流还可以比较直接一点。


成吉思汗哧拉一声帮金兀术把车门拉开道：“上来吧。”


金兀术可怜巴巴地回头跟卫兵说：“我要回不来别找我了。”


成吉思汗笑道：“这兄弟比我洒脱啊。”


金兀术干笑两声，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朱元璋抢先道：“这是全蒙古人的大汗。”


金兵在跟蒙古人交手中已经被打得心惊胆战，金兀术一听蒙古人的总头头在这了，神色一变，跟成吉思汗握手道：“……幸会幸会。”转身问朱元璋：“这位大哥呢？”


成吉思汗道：“这位是明朝的开国皇帝。”


我补充道：“就是他发明的大炮——就那种能往你们营地倒垃圾的东西。”


金兀术一听这话，趴在窗户上跟自己的手下又交代了一句：“也别为我报仇。”


我哑然失笑道：“没那么严重，你觉得我弄一车皇帝来绑架你成本不是太高了吗？”


朱元璋问我：“还去哪儿？”


“找老赵去。”


等到了赵匡胤那儿他一听是我，换了身便装就出来了。依旧是成吉思汗给他拉开门，赵匡胤先跟朱元璋点头：“在呢？”


成吉思汗问他：“上次怎么跟你聊着聊着关机了？”


赵匡胤道：“没电了。”


……敢情老赵的电话就是让成吉思汗给聊没电的，他自己的也欠费了。


赵匡胤看了一下车里，在金兀术肩膀上拍了一下：“这位老弟眼生得很。”


金兀术讷讷道：“我叫完颜兀术。”金兀术熟读史书，知道这是碰上仇人了。


果然，赵匡胤变色道：“是金国那个完颜兀术吗？”说着话斗大的拳头已经砸出去了。金兀术早有防备，一手架住赵匡胤，另一只手就去揽他的腰想把他扳倒。可是赵匡胤不单是一个皇帝，在中国武术史上也是留了一号的人物，什么太祖长拳啊双截棍啊都跟他那儿兴起的，金兀术虽勇，想不到眼前的对手还是个双料王，一把抱空脸上顿时吃了一下。好在车内空间狭窄，赵匡胤没抡上多大劲，金兀术也是游牧民族出身的元帅，身手终究不凡，两人就在车里撕巴起来了。成吉思汗一见这样，忙使出蒙古跤往开拆。朱元璋靠在车门上叫道：“别打别打嘿。”一边想开门逃跑，可是那门是从外面用锁子锁上的……


你说我凑这么一车人容易吗，更难得一见的是这么一车人居然还打起来了，我拍着车靠背大叫：“住手！”


这会儿成吉思汗已经把两人分开了，他挡在中间劝解赵匡胤道：“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现在你还看不开？真要揪扯起来，我和老朱怎么说呢？”


赵匡胤把胳膊探过成吉思汗肩头指着金兀术骂道：“可是他欺人太甚，杀我百姓夺我国土不说，还把我两个赵家子孙掳去，知道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吗？”


金兀术一听顿时也来气了，怒冲冲叫道：“你也知道士可杀不可辱啊？你说的那些我一件也没干过，倒是你们联军，骑在我头上拉屎撒尿也就算了，有强迫人给你们当皇帝的吗？”说到这儿金兀术委屈了，眼睛红红地道，“不想当还不行，那哪是什么皇帝啊，简直就是受气包。”


赵匡胤一愣，挠了挠头，气消了不少。朱元璋趁热劝道：“就是，完颜兄弟再有不是那也都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他就算有这个计划不是还没执行吗？《大话西游》里唐僧怎么说的，悟空吃我还只是一个计划……”


我见基本没事了，拍拍座位道：“说到唐僧咱们还得去唐朝找李哥去，大家都坐好吧。”我怎么感觉我开的就像接送小朋友的幼儿园班车呢？


赵匡胤坐下，瞥着对面的金兀术哼了一声：“老子不跟你计较！”


金兀术回瞪他一眼：“废话，你亏着心呢！”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四十六章 GDP

    

我们到达大明宫的时候，只见李世民穿了一身普通唐装，脚边放着一个小包，正笑眯眯地等着我们。我给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李世民把包扔在后座上，上了车，四老友相互打招呼。朱元璋指着金兀术给他介绍道：“这是金国的四王子。”


李世民见金兀术鼻青脸肿的，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匡胤。朱元璋翻看着李世民的包道：“世民可真是个细心的人，牙刷什么的都带上了。”随即叫道，“哟，你出门还带玉玺呢？”说着从包里捞出个玉砣子来。


李世民笑道：“小强找咱们不是有事吗？没准能用上。”


我感慨道：“李哥真是有先见之明。”


赵匡胤问我：“用得着吗？”


我迟疑道：“可能……用得着。”


赵匡胤一拍我肩膀：“没事，要真用得着我给你拿萝卜刻一个盖上。”


我诧异道：“刻的也行？”


朱元璋插口道：“当然行。其实问题不在于是不是刻的，关键是谁让刻的——世民兄那玉玺还不是人刻的？”


几个皇帝都点头……


车到萧公馆门外，几个家丁彬彬有礼地上前来，有一个很自觉地领着他们几个往里走，另外一个问我：“齐王要擦车吗？”


我嘱咐头前那几个人：“别忘了给小费。”


结果这几位皇上出门都没带钱的习惯，就朱元璋左摸右摸摸出几个大明宝钞来……


屋子里，原来的人马都还没散，只有刘邦喝多倒在一边呼呼大睡去了。包子和花木兰在聊天，虞姬和小环下去休息了。秦始皇和这几个皇帝并没有见过面，不过这几个人都视频见过他，当下纷纷招呼道：“嬴兄。”


胖子一看那气质就知道是同行，也笑道：“来咧？”一转眼看见金兀术了，也不记前嫌，乐呵呵地说，“你娃也在啊？”


包子和李师师一看金兀术都站了起来。你看金兀术在赵匡胤面前都是铁铮铮一条汉子，可一见包子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估计是想起脸疼来了。


我急忙站在几人中间道：“今天咱们是有事商量，以前的过节都揭过去了。”


项羽把胡亥架在肩头正玩着，听我这么说扫了一眼金兀术，道：“小子，别让我在战场看见你。”


金兀术无奈摊手道：“碰见也没办法，反正我就这一堆。”


李师师搀着包子冲金兀术微微颔首，跟金少炎道：“其实这位完颜将军也没为难过我们。既然表哥说有事商量，我们暂时告退了。”


几个皇帝见包子挺着大肚子，都道：“快生了吧？”


包子道：“就这几天。”


李师师嫣然道：“小家伙虽然还没出世，不过已经是楚王了。”


李世民以手支额道：“那我们也不能落后啊，封个什么官呢？”


朱元璋道：“反正在我大明小强是太师，那就世袭罔替吧。”


其他几个家伙为了省事，也都纷纷说：“对对对，世袭罔替世袭罔替……”我怎么那么不爱听呢，敢情都盼着我死呢？


包子和李师师出去以后，赵匡胤道：“小强，不是说找我们有事吗，到底怎么了？”说着话他往桌上一扫，忽然意外道，“哟，有酒啊——”他意味深长道，“小强，咱俩喝一杯？”


我迟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着举起一杯酒道：“陛下，小强近来偶感风寒，想辞去大宋朝兵马元帅一职，请恩准。”


赵匡胤表情大畅，但还是装模作样道：“卿统军有方，小小风寒而已，何必请辞呢，我看还是……”


我端着酒笑道：“你哪那么多废话？小心我真再连一任。”


赵匡胤忙严肃道：“既然这样，朕不勉强。安国公统兵期间劳苦功高，加封为亲王，赐赵姓。”


我撇嘴道：“这个免了吧，我老爹知道了不跟你拼命才怪了。”


我和老赵同饮而尽，赵匡胤心中一块大石得落，放下酒杯感慨道：“哎呀，这下痛快了。”


其他几个皇帝都笑：“老赵还真够小心的。”


朱元璋道：“现在说正事吧。”


李世民道：“不急，既然出来了，咱们都好好玩几天，也看看嬴兄这里的风土人情。”


朱元璋道：“废话，你当然不急，牙刷都带了，我们可是连条换洗内裤都没有。”


秦始皇不悦道：“社撒捏（说啥呢），饿嘴儿（我这）再穷还连条裤衩也摸油（没有）？”众人都笑。


我在刘邦脚底上踢了几下道：“别睡了，起来开会。”


刘邦睡眼惺忪地起来，看了一眼屋里众人道：“都来了？”


当下大伙落座。李世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项羽，都对西楚霸王心折不已。他们这些人，事业是成功了，但在成功之前都多少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只有楚霸王的一生是完美的、痛快的，结局看似失败但绚丽无比，正好填补了他们的遗憾。


刘邦他们几个经常在一起聊天都熟悉了，不过正式介绍到金兀术的时候人们多少都有点尴尬。在座的除了刘邦和花木兰，可以说都出兵欺负过人家。刘邦还说呢：“小子你是没碰我呀，要不让你见识见识韩信是怎么阴人的。”


金兀术一见这情况，索性站起来跳着脚说：“要不你们先把我弄死再说！”


秦始皇急忙出来打圆场道：“都包社（不要说了）包社了。”


朱元璋也道：“就是，邻居过日子还得有摩擦呢，何况是国与国了。”


金兀术小声嘀咕：“问题是咱们算邻国吗？”


我笑着站起道：“那以前的事都不说了，其实完兄还满不错的。”


金兀术：“……还有个颜。”


我说：“对，还有颜兄。”


金兀术：“……”


我环视四周道：“今天这个事还真有点像邻居过日子，张家大哥不方便的时候得跟李家二哥周转周转，反过来也一样……”


我把详细的情况说了一遍，几个皇帝面面相觑。朱元璋道：“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我们现在已经摊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了？”


我笑道：“朱哥这个比方打得好。老百姓过得好了，人口数涨上去了，大家都是有功的，不过天道他可不管，多出来的人在他看来那就是罪过。”


成吉思汗道：“都多出多少你给报一下。”


我把那张表拿出来念道：“秦朝，3万5，汉是5万5，北魏是2万5——木兰姐，北魏方面需要你和贺元帅协调着办。”


成吉思汗急道：“后面呢？”


我说：“下面是唐宋元明的，分别是3万5，5万，2万7，2万——你们自己对应自己的。”


成吉思汗一寻思，乐道：“我说怎么觉得我们蒙古人比以前强大了呢，原来多出将近3万人。”


朱元璋沮丧道：“怎么我最少啊？”明朝建国后没有太大规模的战争，人口已经相对饱和，当然是他最少。


金兀术小心道：“多出那5万来要怎么处理？”


我拍手道：“咱们聚在一起就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们之间的兵道都开通，大家把多出那部分人暂时派到别的国家去避避风头。”


李世民拉了拉秦始皇的袖子道：“嬴兄，咱们人数相等，又有着相同的国都，互相交换一下你看怎么样？”


嬴胖子道：“歪（那）好么。”


朱元璋跟成吉思汗道：“老铁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啊，蒙古人最好别去我那儿，挺敏感的……”


成吉思汗微笑道：“我理会得。”


花木兰道：“铁木真大哥的人可以去我们北魏，那里的民风可能会更适合你们。”


我插口道：“对，相邻太近的朝代最好别互串。”


金兀术看看刘邦道：“看来只能是咱们两家互助了。”


刘邦着重道：“我那儿可接待不了多少人啊，正闹饥荒呢。”


我对金兀术说：“你可以叫一部分人去嬴哥那儿，活儿是累点，修长城，不过会给工钱的。”


金兀术道：“那回国以后呢，没花完的是不就算白干了？我们金国是不会承认别的国家的钱的。”


李世民点头道：“这是个问题，都是几万人几万人的，就算咱们都是政府，也不可能白白养起他们来，他们需要自力更生——嬴兄，你们秦国GDP是多少啊？”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四十七章 育才币森林体系

    

嬴胖子一听李世民问他这个，不悦道：“撒（啥）意思么？”因为从实际来说大唐的国力确实要比秦国强一些，胖子大概是有点想多了，当皇帝的，谁也不愿意被人家看成是扶贫对象。


李世民笑道：“嬴兄别误会，我是说咱们两国能不能制定一个货币流通计划，这样，那些交换过来的百姓不但生活有了保障，还可以互通有无。”


赵匡胤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是单位怎么算呢？一个开元通宝在秦朝等于几文钱，在明朝又等于几个大明宝钞呢？”


金兀术忍不住道：“那就一个换一个呗。”


朱元璋道：“在座的虽然都是朋友啊，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钱是可以铸的。打个比方说：我发十个大明宝钞，世民兄发十个开元通宝，它们都能买一袋面——世民兄勿怪，我就是比方啊。比方你要发了100个开元通宝，那我大明在你大唐能买一袋面的同时你却可以在我那买回10袋面去，这不就通货膨胀了吗？”


李世民点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倒不是说在座的谁会有那个坏心眼，可大家都是同行都明白，经济这个东西一个搞不好最容易混乱。”


刘邦道：“那就金本位呗，大家都拿出一部分黄金来做保障，在任何朝代无论谁拿出非本朝但大家都认可了的钱币都能保证兑换到黄金。”


成吉思汗对这个不是太精通，头疼道：“你们慢点说，太乱了。”


秦始皇道：“统一哈（下）统一哈！”


李世民道：“对，统一一下。我建议咱们都铸造一种统一的钱币，比如一千文钱等于1两银子，然后10两银子换一两金子。”


赵匡胤道：“那这种钱叫什么好呢？秦元？宋元？还是唐元？”


刘邦摆手道：“现铸的话太费事了，等钱铸好了天道也把咱们都灭了。”


这时一边的金少炎终于说话了：“你们为什么不用现有的钱呢？只要打上一个统一的符号就行了，就像银联那样，不同的银行取出来的都是人民币。”


刘邦道：“我看行！”


赵匡胤又道：“那打什么符号呢？要不把咱老哥几个的头像都印上去？”


金兀术急道：“那印不印我的呢？”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嘿嘿道：“光印你的？你们家皇帝不多心吗？你也想功高盖主啊？”


金兀术吓得一缩脖子。


二傻伸手点指道：“一二三四五……一个钱上印七八个人，你们不嫌挤啊？”


李世民笑道：“咱们都是从育才出来的，就印育才的校旗吧。”


其他几个人想了想，都点头。我忙说：“那我可是要收冠名费的。”


刘邦总结道：“那就是这样，我们都各自拿出一部分钱来印上育才的校旗。这种钱呢，不管是开元通宝还是大明宝钞都不叫原来的名字了，统一都叫育才币。那些没印标记的当然也可以流通，不过那就要双方都自愿的情况下协商它的购买力了。”


朱元璋道：“那不就产生汇率了吗？”


刘邦道：“对，这个就要看市场规则了，反正是跟本国黄金挂钩的，不用担心谁偷奸耍滑。”


赵匡胤道：“是啊，那标记可不是白打的，你发行的多，能买别人东西的同时人家也能拿着钱回过来买你的。”


朱元璋得意道：“要不咱们当皇帝呢，都他妈一帮天才呀！”


一干人哈哈大笑：“就是就是！”……


就这样，几大巨头在秦朝商定了古代版的布雷顿森林体系——育才币森林体系。规定：以育才币为国际货币单位，与黄金挂钩，其他国货币与育才币挂钩。


成吉思汗道：“你们都有铸钱，我怎么办呢？我们一般都是拿皮子和牛羊换东西。”


朱元璋道：“老哥哥，老等物交换不行呀。这样吧，你拿一部分东西跟我换育才币。你总不能牵着牛羊去北魏吧？”


花木兰道：“要是有钱的话其实也不用再说死谁去谁那了，反正都不白养，这样嬴大哥只要肯花钱就能招募来人帮你修长城了。”


秦始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赵匡胤左右看看道：“那咱走吧？”


李世民道：“又不急在这一时，在嬴兄这儿玩一两天呗——小强啊，你问问兵道啥时候能开，要是不耽误的话我们从兵道走。”


我打了电话一问告诉他们：“明天就能开。”


朱元璋甩着膀子道：“那就玩一天。”


最后李世民让家丁套了辆车上街去了，刘邦也不知从哪翻出副麻将来唏哩哗啦地倒在桌子上道：“来来，摸几圈，手痒死了。”


然后一桌皇帝就开始搓麻大战，晚上李世民回来以后简单吃了点饭替下赵匡胤，几个人一直玩到天亮。他们的帐就记在竹片上，最后一算刘邦输得最多，输了好几千育才币……


刘老六通知我兵道开好以后几个皇帝红着眼睛离开麻将桌，朱元璋道：“那就这样吧，咱们只要把多出来的那个数儿凑够把他们打发走就不管了，每人发笔钱，去哪儿由他们自己。”


赵匡胤道：“兵道口上最好还是能做个统计，来多少外宾咱们做皇帝的心里有个数，也方便统筹安排，有什么调动咱们就内线联系吧。”


李世民道：“对，我看得实行临时签证制度，来多少人得有个底限，超量的话只能先拒签或者转签到其他国家，吸引外资的同时也得量力而行。”


这次的兵道因为体系庞大所以无法设定口令，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兵道口派重兵把守。今天兵道初开，几个皇帝回去以后正好把这个事儿办了。


我赶忙说：“我去了你们谁也不能拒签吧？否则我可真收冠名费了啊！”我还想趁这个机会把几个国家都转转呢。


李世民笑道：“那是当然的，你去了我那儿不管有什么花消签个单就行，我们政府给你报了。”说着拿出他的玉玺来问我，“你说盖哪儿？”


我把他领在车里让他盖在前挡风玻璃上，李世民哈了几口气把玉玺在我车窗上一扣，道：“就凭这个印，你在我大唐畅通无阻了。”


我点头：“嗯，这就相当于我有大唐的绿卡了。”我看着其他几个人道，“那几位陛下怎么办呢？要不我给你们找萝卜去？”


成吉思汗道：“用不着，就你这辆车谁不认识呀？”


我点头道：“也对。”


赵匡胤道：“走了走了——嬴兄，你给我找匹马吧。”


刘邦道：“都别动，骑什么马呀，我派车送你们。”刘邦让我府里的家丁套了几辆车，吩咐把几个人都送到地方，秦朝的兵道口就在咸阳东。不多时车都准备好了，金兀术和几个皇帝上了车，刘邦喊道：“哥儿几个走好哈。这次别忘了给小费。”说着搓手道，“哎呀，嬴哥你就感谢我吧，这第一笔外汇就算到手了。”


秦始皇鄙夷道：“几个小钱把你美滴。”


项羽道：“就是，你不说你一晚上帮嬴哥输了多少钱，你不是玩这个不怎么输的么？”


刘邦毫不在乎地摇手道：“你们懂什么？有时候在牌桌上输钱也是一种外交——就凭他们几个能赢得了我吗？我是想借这个机会给他们嘴上糊点蜜，以后在对我汉朝的经济策略上宽松点。”


花木兰呵呵笑道：“都是当皇帝的，你跟人抖这机灵。”


刘邦指着花木兰道：“对了你也赶紧走吧，不管用什么办法跟你们家皇帝把事说清。记住，让他对我们汉朝政策优惠点，北魏钱跟汉朝钱兑换的时候不能贬值。”


我奇道：“贬值还不好？”


刘邦道：“你傻啊，以前我的钱跟你的钱是一比一，现在一比二了，你还愿意去我那儿花这一个钱吗？”


我叹道：“哎呀，说的太明白了，我说怎么一金融危机就都贬值呢？”


刘邦得意道：“经济这玩意，它其实就是小把戏。你让学经济的都改行当木匠绝对也不会对本国经济有任何影响，不信你试去。”


……我上哪儿试去？


花木兰上了一匹马道：“我还真得走了，咱们过几天再见吧。”


刘邦道：“木兰是自己人，这马就不跟你要钱了。”花木兰瞪了他一眼，策马而去。


刘邦在院子里背着手走来走去，忽然对秦始皇说：“嬴哥，我有个赚钱的好项目，本来想一个人做呢，可是看你这实在紧张，就算咱俩合伙的吧，你跟不跟我干？”那帮皇帝们走了以后他好象一直处在亢奋当中。


嬴胖子道：“撒（啥）项目？”


刘邦找根小棍在地上画了长长一条横杠道：“你看啊，这就是贯穿了咱们所有国家的兵道，比如从大明到你秦朝，用脚走起码得走好几天吧？咱们这样，合伙开一个出租车和马的行当，咱们的人哪也不去，就在兵道里猫着拉客，就跟航空公司干的是一样的买卖，我要让他们那几国人手里的外汇一出国门就被咱们赚来。真要能成，你的万里长城和我闹饥荒的事那就不叫事儿了，等于花别人的钱解决咱自己的危机，还不用落人情。”


胖子质疑道：“歪（那）人家都丝（是）挂皮？就不会自己骑马？”


刘邦道：“这就牵扯到一个成本问题了，出远门，马比人贵呀。就像咱们在小强那儿，从育才到当铺你是愿意打个车呢，还是为了这一次出行买个车？”


项羽看了一会儿笑道：“有点意思，我看这买卖能干。”


刘邦撇了小棍儿，兴奋难抑道：“不说了，嬴哥你要想干就准备车马，我也得回国准备去了。”说着他爬上一辆马车跟车夫道，“快走，去咸阳机场。”


车夫疑惑道：“机场？”


刘邦道：“哦，咸阳东——不过小伙子你记住，以后那里很快就可以叫咸阳机场了。”


刘邦坐在车上，冲我们频频挥手：“回去吧，下次咱们再见我的身份将是国际航空公司董事长。”


我们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起喊：“别忘了给小费！”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四十八章 《大唐时代周刊》

    

皇帝们在萧公馆商量并制定了育才币森林体系，回去以后立刻着手办。仅仅两天之后，大明的第一批数量为2000人的出游队伍就踏入了兵道。他们几乎是清一色的参加过当初联军的军人，虽然有过经验，但这次毕竟是私人性质了，明政府每人给他们发了一小笔钱就把他们打发上路，这些人不知道该去哪里，更不知道是什么状况，怀着忐忑的心情一进入兵道，这才发现那里已经是满坑满谷的人，见他们来了，纷纷围上来问：“兄弟去哪儿啊？搭我车吧。”


以下是他们之间最常见的对话形式和内容。


明朝人：“大哥的车去哪儿？”


汉朝人：“你想去哪儿我就送你去哪儿。”


明朝人：“我也没想好我该去哪儿。”


汉朝人：“那我给你介绍一下沿路的站点。你要是钱多就去蒙古草原旅游去，要是没钱建议你先去秦朝，包你一出站就有工作，活儿是累点，工资高。”


明朝人：“汉朝怎么样？”


汉朝人：“汉朝现在先别去，闹饥荒呢，签证也不好办。”


明朝人：“大哥是汉朝的？”


汉朝人：“是呀（说着一指身后的车夫们），干我们这一行的基本全是汉朝的。”


“那去秦朝多少钱呀？”


“你给200育才币吧。”


“太贵了吧？”


“兄弟，你这可是从始发站到终点站啊。除了给国家上税以外，马车的折旧和马饲料一抛我基本没赚头的。”


“给你150。”


“别说了，180你走就走，不走您换辆车。”


“走吧。”


……


当然，180不会光拉一个人，事实上那车跟出租车差不多，车厢里头能坐六个，车夫旁边还能坐一个……所以车夫们通常也会这么喊：“走了走了啊，秦朝，再来两个人就开车。”


自然，你要是想在唐宋等中途站下车车费也会相对便宜一些，可是因为那些地方暂时还没有客源，所以价钱很不好讲，最多给你再省个10钱20钱的。


汉朝人干这个事情其实并不占先天优势，因为他们没有参加过联军，对兵道还很陌生。不过在刘邦的培训下，基本都能很快上岗。渐渐的，其中一些脑子灵光的还自发性地办起了小规模的旅行社。尤其是那几个朝代的人也开始出游以后，他们还配合当地人开展了包食宿的“唐朝一日游”“宋朝三日游”等项目，慢慢都形成了自己主攻的特长项目，有的只跑长途，有的只负责短线运送。针对想要务工和旅游都不耽误的这种心理，有人还开了慢车线，就是到一个地方之后停留半天，你可以转转当地最富盛名的景观，买点土特产什么的再继续上路。


在初期，秦朝就招募来了数以万计的外地务工人员。各朝派出的人基本都是参加过联军的士兵，毕竟手上没什么钱，过不起潇洒的游历日子，出门先找份工作是当务之急。短短几天时间，来帮秦始皇修长城的人就达到了10万，工程进展一日千里。秦始皇没乐几天就又开始发愁了，这叫个花钱如流水一般呐，秦国那边还打着仗呢，实在没有多余的钱来为民工们发放工资了。刘邦倒是支助了他几十万育才币，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无奈，秦始皇也只得把主意打到了赚外汇上。胖子开始还是有点轻商的思想，刘邦让他一起干运输的时候没答应，现在人家已经形成规模了，再去插一脚就显得不仗义了。可是胖子也不笨，衣食住行，行才是最后一个，他就着重搞前三个。最先是配合刘邦的人在兵道里卖吃的和衣服，刘邦的车到了一站，围上买鸡蛋和锅盔的几乎全是秦朝人。再后来就索性开成了公路旅馆和公路酒店。这就形成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你在别的朝代很少能见到秦朝和汉朝人，都猫在兵道里赚钱呢。


花木兰说的没错，都是当皇帝的，你跟人家抖这机灵是不行的。最先发现这个问题的是对经济非常敏感的唐朝人，房玄龄的一篇以《惊，国有资产损失严重》为题的文章引起了李世民的注意，其他唐朝学者也纷纷开始关注国际金融，相继发表了《我国外汇储备已不足秦汉的五分之一》《谁在为万里长城买单》《汉时饥荒唐人关》等主题经济学著作，引发了其他几国的连锁反应，一时来唐朝求学的人络绎不绝。富于娱乐精神的唐朝人索性办起了杂志，最著名的是《大唐时代周刊》，上面除了经济学专版，还开了娱乐版八卦版时事要闻版等版面，发行量巨大，尤其是跑长途无聊的汉朝司机，几乎人手一本，这就扭转了大唐对外的贸易差额。


宋朝人当然也不甘落后，持币充盈的宋朝人开始在高档宾馆上动脑筋，每一国的兵道附近都被他们建起了星级酒店，并且由此开始进军房地产。他们在每一处都大肆团购土地和开发权，兴建了无数的商品房以供外地人暂时或长期居住，使得各地房产骤然增值，《大唐时代周刊》以戏谑的口吻称其为“宋朝炒房团”。


这样，各国就在不同的方面各擅胜场，国际金融一时繁华。刘邦说过，制造出来的是物质，创造出来的才是财富。因为动手早，他在运输业的地位不可动摇，基本形成了垄断。开始，汉朝的司机们做买卖是靠“拉”，可是后来随着各国人口大规模的流动，马车供不应求，这些司机们就变得非常牛B了，对顾客的态度也不那么温柔了，有时候甚至是声气恶劣，被人们称做是“兵道里的铁老大”。最初的客源大多都是大老粗的傻大兵，无非是口角几句也就罢了，可是随着出游市场的成熟，各国的贵族和王室也都想尝个鲜，再遭遇这样的事情人家就不会忍气吞声了，刘邦有时候一天能接到十几个投诉电话。这使得他非常恼火，但是规则已经形成，积重难返。他深知一个产业一旦垄断那是很危险的，刘小三灵机一动，干脆又开了一项新的业务，那就是出租马匹。普通客户可以在兵道的任意一个地方租到可供单人骑乘的马，留下足够的押金，然后凭票据在任何大汉运输分公司都可以中止使用结算两清，按路程和时间只需付很少量的租金，这就相当于给马车运输造成了竞争，铁老大再也不敢牛了。至于那些贵族，刘邦特意为他们出台了VIP服务，车夫都是训练有素彬彬有礼的，马车由纯金打造，拉车的马也是千挑万选，而且动辄上百，车内置免费酒水，貌美如花的小姑娘会在开车伊始为你讲解安全常识并提供无微不至的微笑服务——当然，这样的马车普通贵族靠一个人想包下来也是很吃力的，所以宽敞的车厢被分割成了不同区域，还有经济仓和头等仓之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四十九章 我是你爸爸

    

最近几天我没事就在兵道里瞎转悠，看秦国人做买卖，跟刘邦的出租车司机们侃大山，有时候拿本《大唐时代周刊》看看。人家一看我车前的大唐玉玺，一般都不跟我收钱，可是我还是会给，你要撒开了玩还可以让李世民买单，可卖杂志的都是小本生意，不落忍。


当然，有时候路近的，比如我在宋朝有人想去草原旅游的我也会捎一段……


现在几个朝代大多都已经把剩余人口派出去了，不过还是留了一定的名额以供有钱人和贵族出去旅行用。像文成公主和松赞干布两口子就多次去国外考察，他们发现草原旅游已成热门之后曾向我提出增加西藏游，体验最原始淳朴的藏地风情。可是大家知道，从大唐的长安去西藏，一路爬上去就算坐刘邦的VIP金马车也得个把月，档期和经济上都是一个考验，它只适合被赵匡胤杯酒释兵权那些有钱又有闲的人。朱元璋想去来着，就因为时间太紧未能成行。所以文成公主向我提出在唐朝开辟第二兵道的事情，直接通往西藏。我想了想倒是可行，咱们的川藏铁路都修上去了，开个兵道应该不会太难，不过这事得往后压，因为我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另一件事情：赤壁之战。


现在看来曹操的70万还是80万大军确实是夸张了，因为刘老六给我的表上赤壁一共才死了15万人，也就是说曹操领的实际人数起码要缩水一半以上。可那也不是小数啊，从二战以后，好象还没有哪次因为战争直接死这么多人的，由此可见冷兵器时代的残酷。


引起我关注这件事的还是一篇由北魏人投稿发表在《大唐时代周刊》上的文章，名字叫《论赤壁之战的实际伤亡人数》。据该写手自己声称，他的祖辈曾亲自参加过这次战役。这篇文章引用了一些族谱和家书里的数据，跟15万非常接近，所以我一下想起来了。郁闷的是眼看时间越来越近，我好象无能为力。这数据要是一段历史也就罢了，可它现在代表的是实实在在活蹦乱跳的人啊。比如我们根据灾害情况预算出非洲某部落将要饿死多少多少人，国际上那些官僚分子还得装模做样地干点什么呢，何况这十几万还是咱们同胞，拯救他们有着更切实的意义。看着兵道里其它几朝人顾客和小商小贩幸福地讨价还价，我不禁扪心自问：三国的人就真的不能拥有这种幸福了吗？


到后来我实在忍不住，给刘老六打电话，我开门见山地问他：“三国那15万人能不能不死？”


刘老六纳闷道：“不死？去哪儿？”


他这“去哪”两个字一出口我忽然灵机一动，随口道：“也走兵道啊，道理不是一样么？”


刘老六愣了一下，这才失笑道：“哟，小强这是怎么了？真的想内裤外穿呀，还是想把灾难片拍成励志片？”


我想也没想就说：“我想给没出生的儿子积点德不行啊？”不过这话说出来我才觉得颇值玩味，我发现我的潜意识未尝没有这种想法——我忽然又想到，我儿子万一要真是这15万亡魂的投胎之一，那他长大以后知道了事情真相会不会跟我翻脸，寒一个！


刘老六笑道：“哦，这是想拍《天下无贼》啊。”


我沉脸道：“老东西，最近电影没少看啊。”


刘老六道：“说正经的，最近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虽然我们天庭办事有时候马虎一点，可也不愿意草菅人命。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不过有一个为难处——那15万人如果是孙刘联军那还好点，你至少能跟刘备说得上话，这种事情他肯定也会支持你。可是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曹军，你怎么让曹操相信你？好心当了驴肝肺的前例他可不是没干过，华佗怎么死的？”


我哆嗦了一下。是啊，我直接跑到三国跟曹操说：你这次赤壁之战一准输，还是趁早收兵吧？你该死又没死那15万人我带着做小买卖去？


华佗的死其实还不足以说明问题，毕竟那会儿提出做开颅手术还太过耸人听闻，就像现在有人说要给你换颗脑袋效果差不多。曹操还有一点不好就是听不得反面意见。刘馥就因为说他诗里出现乌鸦不吉利就被杀了，这事搁秦始皇身上估计也干不出来。虽然被他杀的人一般都会得到厚葬，可我小强没那么高境界，我的信仰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最羡慕的人群是“老而不死是为贼”的那帮……


刘老六见我不说话了，小声提醒我道：“其实有一个人倒是能帮得上你。”


“谁呀？”我急切地问。


“你儿子！”


我大惊道：“我儿子是曹操？”难道包子肚子里那个……


刘老六叹道：“哎，难怪常言道人心难公，你现在有了亲生的了……”


我一拍脑袋：“你说小象！”他这么说我可不对，事实上我和包子都拿小象没当外人，包子一去外地最常念叨的人就是他。我之所以第一时间没想起找曹小象帮忙，一是因为他还是孩子，二也是因为我几乎都忘了他是别人的儿子了。


我讷讷道：“问你个事儿，赤壁打起来的时候小象他……到我那儿了吗？”我觉得这才是关键，曹小象如果当时还没有夭折我看这事八成是不行了，我可不想除了跟曹操说他这仗打不赢再告诉他儿子马上就死，那曹操要不把我大卸八块我都觉得他妇人之仁了。


刘老六道：“恭喜你，打赤壁之战那一年正好是曹冲夭折那年。”


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我又问：“是在赤壁前还是赤壁后？”呃，我觉得这个也挺关键的，如果是之前还好说，如果是之后——那时顺利的话我已经被曹操大卸八块了，然后我死不久曹冲真的夭折了，那曹操要不把我再从地里刨出来鞭尸曹冲都白给他当儿子了……


刘老六道：“再恭喜你一次，赤壁是冬天正式开打的曹冲则死于那年春天，很难说曹操打了那么大一个败仗有没有丧子之痛的影响。”


我兴奋道：“果然是好消息呀！”


刘老六小心翼翼道：“你说咱俩是不是有点不是东西呀？”


“……反正你不是好东西就对了。就这样吧，我去找小象，然后想办法让他和曹操见一面。”


刘老六道：“再提醒你一句，曹冲不能回三国，这可是原则！”


我挠头道：“为什么呀？嬴哥他们不是都回去了吗？”


刘老六道：“你傻啦？秦始皇他们回去是因为在你那儿的时间已经待够了然后被天道送回去的，曹冲可不一样，他起码还有八九十年好活，现在回三国就跟你把秦始皇他们接回育才一样是违规的。”


我头疼道：“那怎么办？”


刘老六道：“找个离三国最近的地方让他们爷俩见面。”


“那你要记着给我开从育才的临时兵道。”


挂了电话我想了一会儿，离三国最近好象也就是花木兰她们家了。


回到育才，正是孩子们上课的时候，隋唐好汉们和竹林七贤一来，课程里又加了李元霸的举重和骈体文兴趣选修，玄奘则开了一门心理辅导。我迎面碰见宝金，一问，曹小象正上游泳课呢。


游泳池里，曹小象小朋友正穿着小裤衩跟一帮孩子手舞足蹈地玩水呢，那可是深水池啊。我离得远远地喊：“小象。”


曹小象一扭头，欢喜道：“爸爸。”


这是第一次他这么叫我我觉得不自在，人孩子他亲爹可是只手遮天的主儿啊。


等他跑过来，我在他小屁股蛋上拍了两把，说：“快走，换衣服，爸爸领你玩去。”


这时水里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你要把我的学生领哪儿去啊？”


我回头一看，见水里钻出一个湿漉漉的漂亮小姑娘，穿一身黑色泳衣，明眸皓齿，嘴角带笑，却是倪思雨。我笑道：“哟，小丫头几天不见就出落成大姑娘了。”说着故意往她胸口瞄了几眼。


倪思雨脸红道：“呸，死小强。”


我笑道：“没大没小，打你屁股哦。”倪思雨经常来育才教孩子们游泳，只不过我很少见她罢了。


倪思雨道：“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开个家庭小宴，小象今天就不回来了。”


倪思雨“哦”了一声，欲言又止，最后摸了摸小象的头道：“去吧。”


曹小象换好了衣服，看了在池子里的倪思雨一眼，小声问：“爸爸，咱们去哪儿玩呀？”这聪明孩子大概知道我要带他去的不是一般地方。


“走，到车上爸爸跟你说。”


曹小象拉着我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道：“要是能见到项羽伯伯就把小雨姐姐一起带上吧。”


我意外地弯下身去看着他道：“哟，小鬼头操的心还不少。为什么这么说？”


曹小象喃喃道：“小雨姐姐总问我项羽伯伯的事，又不好意思多说，我感觉她很纠结……”


我直起腰，感叹道：“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早熟啊？”


曹小象：“你是说小雨姐姐吗？”


“……她的事咱们以后说，爸爸带你去木兰姐姐那儿。”


曹小象拍手道：“好啊。”


因为我们爷俩也挺长时间没见——最近实在太忙，本来要没这事情也打算接上小孩出去玩呢，曹小象左一个爸爸右一个爸爸叫得我额头汗起，曹操心眼好象也不大，我想起《杨修之死》来了。


我小心道：“小象，如果让你换个对我的称呼，你会叫我什么？”他不是一直叫包子姐姐吗，难道叫我姐夫？


可是小孩的心思有时候远比你想的要敏感和聪明，曹小象好象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瞪大眼睛道：“为什么呀？爸爸你怎么了？”


我赶紧把手放在他小肩膀上安慰他说：“就是随便问问——小象，你曹操爸爸对你好吗？”


曹小象毫不迟疑道：“好啊，我几个哥哥都可羡慕我了，他们在父亲面前大气也不敢喘，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和我在一起就不一样，还教我作赋舞剑呢。”


“那……你想他吗？”


“想啊。”说到这儿小家伙小大人一样扭过头去不屑道，“切，你可真小气，他是我爸爸你也是我爸爸，不管不见了谁我都会想的。”


我乐道：“不是因为这个。”小东西以为我吃醋呢。


我摸着他的头发道：“小象，我带你去见那个爸爸好不好？”


“啊？”曹小象惊诧地张大了嘴。


我说：“因为你现在不能回三国去，所以爸爸先把你送到木兰姐姐那里，再去找你那个爸爸和你团聚好不好？”


毕竟还是小孩子，一听这个，曹小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是眼睛红红地看着我。


我给他抹抹眼泪说：“别哭。见了面以后你首先要让你曹操爸爸相信你就是你，明白爸爸说的意思吗？”


曹小象跟方镇江花荣他们待的时间长了，知道我这是又要出任务，边擦眼泪边问：“啥事？”


我先羞愧了一个，刚开兵道那会儿就应该让人家父子相见，结果现在有事了才办，搞得我很自私一样。我说：“你曹操爸爸又要跟关羽伯伯他们打赤壁之战了……”


曹小象道：“嗯，你想让我帮你们杀蔡瑁张允？”


我这个气呀，拍了他一小巴掌道：“你爸爸我就那么阴暗啊？”


“那我能干什么呢？”


我想了想，赤壁那马上要开打了，蔡瑁张允只怕已经杀了，船也八成都链起来了，我说：“你让你曹操爸爸撤兵就行了。你应该知道，这仗他是打不赢的，还赔了15万叔叔的性命。”单从智力来看，跟小家伙把前因后果说了他应该完全能理解了，我就把过剩人口的事情一说，曹小象果然睁大眼睛道：“呀，爸爸这是在帮曹操爸爸。”


我得意道：“以后不许把爸爸想那么坏。”


曹小象乖乖道：“知道了。”末了又感慨了一句，“我这两个爸爸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不过对我都不错。”


……


如今的花木兰家就跟军区大院一样，四面都有岗哨，来客必须登记。好在花副元帅可能跟卫兵交代过我的样子和我开的车，所以卫兵亲自跑去给我们通报，不多时花木兰就接了出来。她一见曹小象就开心地把他抱起来，用鼻子亲昵地拱小家伙的额头。曹小象一边挣扎一边抗议道：“不要老抱我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花木兰乐道：“那你是什么？小战士？”


我说：“姐你可别小看这小家伙，要说打仗他可能还不行，可是他能救15万将士的性命。”说着我看了一眼曹小象，郑重道，“小象，我把你那个爸爸带来之后一切可全靠你了。”


曹小象在花木兰怀里给我敬了一个少先队礼，俨然地道：“放心吧爸爸！”


“那我去了啊？”


曹小象一挥手：“去你的吧。”……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五十章 赤壁

    

在三国，我的知名度和能力范围明显要小于在别的朝代。一是因为来得少，二是这里我光认识个关二哥，所以来的路上我一直挺忐忑的，能不能顺利见到曹操，我这心里实在没底。


因为走的是时间轴，根据客户就近原理，车大概是停在了赤壁之战中刘备现在的屯军处——夏口。我下了车一看，八成就是这儿了，辕门破破烂烂，士卒衣衫不整，这是我见过的最寒酸的军事基地。现在的刘备虽然已经开始创业，不过还在四处碰壁的阶段。不过人家的士兵精神倒是挺饱满的，见有陌生人靠近，呵斥道：“什么人？”


不等我回答，忽然看见操场上一员大将正骑在一匹红马上，闪电一般奔来跑去正在操练人马。我探长脖子叫道：“二哥！”那人一回头见是我，捋髯微笑：“小强来了。”


看见没，这就是创业初级阶段的好处，再大的集团公司也有租间破写字楼办公的时候，刘备现在要是已经自立蜀中，想见他们副董事恐怕绝不能在此情此景之下了。


关羽催马近前，遣走卫兵，笑道：“小强你怎么来了？”


“哎，说来话长。”我拍拍赤兔马的额头，“小红兔，你也挺好的吧？”说着一抬手挡在脸上，赤兔的一个响鼻就全喷在我袖子上了。我得意道：“早料到汝有此招。”话说这宝马良驹全一个德行啊。


关羽下马失笑道：“走，随我去见大哥和三弟吧。”


一时见到刘备和张飞，刘备客气道：“是小强啊，上回你帮我解围还没有多谢你呢。”


张飞扯住我胳膊大声道：“是啊，二哥没事就念叨你，好象交情比我们还铁呢。不管了，今天非得一醉方休不可。”


刘备训斥他道：“三弟，大战在即不可贪杯。”


我左右看看道：“诸葛军师和赵云不在吗？”虽然时间紧迫，可这俩人我实在是太想见了，诸葛亮就不说了，赵云毕竟是我崇拜了多少年的偶像啊。


关羽道：“军师已赴江东孙权处协商抗曹事宜，至于子龙嘛……”二哥遗憾道，“刚好外出。”


我沮丧道：“缘分不到啊。”


关羽握住我的手道：“小强，你来是有事啊？”


我说：“曹操现在在哪儿？”


关羽微微一笑，把我拉在屋外一指对面的江上，道：“你看。”


我定睛一看，只见对过的江面上浩浩淼淼，在雾气之中似乎有无数的万丈高楼，不仔细看直以为是海天交接的地方，再一瞧，那应该是曹操的水兵基地，虽然隔着十万八千里，但声势压人。关羽道：“那就是曹操的水寨。”刘备和张飞眼望对面，都露出了忧虑的神色。


我小声跟关羽说：“知道我为什么来了吧？”


关羽把我领在没人的地方，嘀咕道：“你是为赤壁之战来的？”


我点点头。


关羽忽然捋髯呵呵一笑：“小强，这次不用你帮忙。要说上一次，你二哥我还有点担心，可这次就不一样了——一切进展顺利，再过三天就是我们火烧赤壁的日子，这点上，恐怕诸葛军师也不如我知道得清楚。”


是啊，他现在可不是比诸葛亮还有底儿呢么——


我结巴道：“那个……我这次是来帮曹操的。”


关羽诧异道：“你说什么？”


我为难道：“二哥，你也知道，赤壁上一把火烧进去15万人，我这心里怪不落忍的……”


“那你想怎么办？你是不是想办个气象台好告诉曹操三天之后有东风？”


想不到二哥也有幽默的时候，我乐道：“不会，胜仗仍然是你们的，我只想让曹操打了败仗不死人，就这么简单。”


关羽遥望江面道：“不是我心狠，这15万人不死，曹操的元气就不会伤。”


我接口道：“死了这15万曹操的元气也不会伤，这些人死不死其实对他没有什么影响。赤壁之战的意义就在于让曹操认识到在水上不是联军的对手，短时间不敢南下而已。”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大义凛然侃侃而谈，绝对是小强版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关羽刮目相看道：“呀？你小子长见识了，打仗的事你也懂？”


我负手临江：“略懂。”其实都是电脑上查的……


关羽沉吟道：“那你是想让曹操知难而退？”


我点头道：“是的。不过你说的这15万人的事我会和他商量，这事完了以后这15万就当他们死了不可以再用，这就算你们之间的一个游戏规则吧。”


“那你怎么让他相信你呢？”


我微微一笑：“我手里有人质。”


关羽拍额道：“对了，曹小象还在你那呢。”他想了想道，“那就这么办吧，说实话我也不愿意15万人就那么没了。”


我笑道：“赤壁就这么结束掉对你也好——你就不用再去华容道演戏了，也省得回来诸葛亮挤兑你，虽然他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关羽道：“这些拐弯抹角的事情你也懂？”


我微笑：“略懂。”《三国志》咱没看过，《三国演义》还没看过么？


关羽道：“那好吧，我这就安排人送你过江。”二哥大声吩咐道，“来人，去把大周找来。”


我奇道：“大周？”


“就是大周仓。你忘了，我现在有两个周仓，大周就是跟你从育才来的那个。”


我：“……”


“大周”一见我就亲热地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我笑道：“想家没？我这次回去把你带上吧？”


大周道：“不忙，回去也得被他们当神经病。”


我和周仓上了一条小船，关羽把我们送在岸边嘱托道：“现在是敏感时期，没见曹操以前别说是为什么来的，容易给人把头砍下祭旗。”


我抱拳道：“明白。那大爷和三爷那边你也去说说，让他们别太着急上火了。”


我们刚要走，二哥也不知想起什么来了，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我忙问怎么了，关羽乐不可支道：“赤壁这一战不打，有一个人肯定要郁闷死了。”


“谁呀？”我和周仓异口同声问。


“黄盖呗，那顿打算白挨了。”


我和周仓面面相觑，继而哈哈大笑。二哥有时候也不老厚道的……


小船在江上荡了好一阵，渐渐接近曹军水寨。此刻曹操全军驻扎在乌林一带，越到跟前，那景象越是壮观。高高的了望塔上，曹兵断喝道：“来者为谁？”


周仓挥臂大喊：“我乃关云长将军座下周仓，有军机要事禀告曹丞相。”


我们的船一靠近，立刻有兵士用长搭钩把我们拉上岸，从四周呼啦一下围上好几十号全副武装的曹兵。带队的军官厉声道：“我家丞相有令，凡有说客一律当场格毙！”


周仓怒道：“放屁！当初我家将军斩颜良诛文丑及至挂印封金，曹孟德也未敢怠慢半分，尔等焉敢小瞧于我？”我心里真是佩服三国时代的人，因为周仓话里话外其实是否认了自己是说客，那也就是说可以理解为投降来的，居然也能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那军官被周仓一堵，还真就气怯了，讷讷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上前打圆场道：“麻烦你给说一声，就说关羽将军派人求见丞相，请丞相定夺就是了。”


那军官愣了一下这才小跑着去了，周仓还在背后骂人家：“傻乎乎的！”


虽然二哥少了温酒斩华雄的战绩，可现在也已经声名在外，曹兵也没敢亏待我们，只是把我们围着。不多时就听有人高声喧道：“丞相到。”可见二哥还是英明的，如果不是靠他的名声，人家八成当时就把我弄死了。想到这儿我忽然发现，曹操和二哥之间实在有些暧昧，要说他手下也不缺杰出将领，可为什么惟独对关二哥情有独衷呢？


说话间，曹操身穿缁衣闪亮登场，身后照旧跟了一大帮文士武将，都踏着小碎步好象随时都能跟丢了似的，更显得这位大汉奸相文韬武略风神俊郎。曹操本来是奔着周仓去的，可是看见我之后就略一愣神，忽然以手点指着我跟身边一位白净将军道：“文远可知此人否？”


那将军拱手道：“不知。”


曹操微笑道：“当初十八路诸侯攻打董卓，虎牢关下吕布被此人麾下一小将三锤拿下，‘吾尚有余勇可贾’令人印象深刻啊。”


说着曹操朗声道：“小强将军，别来无恙啊。”


他这番话一出，众人群相耸动。我听了个半懂不懂，不过好象是夸我呢，我忙赔笑道：“丞相别来无恙。”我是真没想到他还能记得我，他说的那小将应该是李元霸，看来曹小象他爹求贤若渴真不是虚的。


曹操过来牵起我的手道：“小强将军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我尴尬道：“呵呵，呵呵。”风采依旧？我怎么想不起我以前有什么风采？


曹操身边那名白净脸膛的将军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看，有点好奇，又似乎颇为不服。曹操笑着对他说：“文远，我来与你引荐，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小强。当初虎牢关惊艳一现，让我思之至今啊。”说着又给我介绍，“小强，这张文远……”


不等他说完我就一抱拳：“张辽将军。”张文远我能不知道吗？当年玩电脑游戏过他这关可费了老劲了。


张辽见我居然知道他，颇为意外，冲我微微一笑，友好多了。


曹操往我身后看看，问道：“你手下那几员猛将没随你来么？”


“呃，没有……还有，他们也不是我的手下。”这让李世民听见容易闹出误会，所以我赶紧扯清。


曹操也不多问，拉着我在岸板上转了一圈，用手平挥恢弘的水寨，眯眼看着我说：“小强，观我水寨壮否？”


来了，三国人全这样，一问这个就不定憋着什么坏呢，周都督也这么问过蒋干，曹操还是怀疑我是当说客来的，这是要先堵我的嘴。


我四下打量了打量，道：“还行。”


“呃……”曹操当时肯定挺郁闷的，不说他的水寨跟泰坦尼克号似的吧，就算按常规我也该战战兢兢说好，哪怕是抱着敷衍的态度呢，可“还行”这个评语好象不适用于此处的情景对话。


我这么说也有自己的道理，平时低三下四也就算了，可这次我招谁惹谁了？这次我是来给他送儿子的，还兼顾把他那15万人列入了《小强的名单》，除了送子观音和辛德勒，历史上还有比我伟大的人么？真把我惹毛了我还就撒手不管了，像二哥说的，那样的话至少黄盖那顿打不用白挨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五十一章 父子

    

可曹操毕竟是曹操，一顿之后情绪居然没受多大影响，照旧激情四射地问我：“小强愿助我平灭东吴一臂之力否？”


这次轮到我无语了，真想不到老家伙都当丞相了脸皮还这么厚，我都说“还行”了，那意思也就很明确了。比如你卖冰棍想拉个合作的，先领他看了你的冰棍车，然后问他感受，人家如果说“很好，很有发展潜力”这就好办，可人家说的是“我看这地方铁定赔钱”，你再死皮赖脸拉人入伙那就太恶劣了。


曹操现在就想拉我做这趟买卖，我才不去呢，要真是冰棍车倒好了——他这是全木的，烧起来真没地方跑，要是听曹小象的带上倪思雨说不定还考虑考虑。


我走到曹操跟前，小声说：“丞相，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曹操方兴未艾，领着我又转了一会这才上了陆地，到了会客厅，有人奉茶，曹操遣散左右，看了我一眼道：“说吧，你干什么来的？我就知道你没打算帮我。”


他还是怀疑我此行的目的，所以开门见山了。这类枭雄，礼贤下士和翻脸无情是两大基本品质，凡是人才，能拉过来的就委以重任，拉不过来的，你越有本事他就得越杀之而后快。眼前大战在即，曹操看来耐心有限，万幸的是我小强在他眼里还算个人才——当初虎牢关下那句“吾尚有余勇可贾”算喊对地方了。


可是我这次来就是给他拔火罐子的，虽然是为他好，看上去又是火又是疤的——现在让他退兵绝对比华佗让他做开颅手术还容易找死，我索性岔开话题道：“丞相有几个儿子？”


曹操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说：“我也快当爹了。”


大概是在戎马倥偬之中说些琐事让曹操颇为放松，他微微一笑道：“那恭喜你，说起我的儿子，可就多了。”


我问：“那您最喜欢哪一个呢？”


这个话题其实也挺敏感的，如果要是他手下的谋士问，曹操绝对会翻脸。子嗣继承问题一直是他们这种人的大忌，尤其在公开场合，他们绝不会表现出对某一个儿子的特别喜爱。一是为了继承人的安全，二也是为了自己的权威，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在江山面前亲情也是靠不住的。从秦始皇到李世民，再到赵匡胤和成吉思汗，每一个强大君主后面必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夺嫡之战。我们面前的曹操其实也不例外，他们家老二把老三逼得做了那首七步诗，其中后两句尤为出名，几乎成了某些人一吃红烧猪蹄就拿别人开涮的经典名句……


不过现在的曹操还没想那么远，谈话对象又是我，所以也就直言不讳道：“说起来诸子之中，子桓老练沉稳子建才思敏捷我都甚为喜欢，可惜前者太好权谋之术后者又难免浮华不实。哎，人总归是难以十全十美……”


我说：“丞相还有一个儿子叫曹冲吧？听说这孩子聪明机敏，小小年纪就发明了等式代换。”


想不到曹操脸色一黯，竟然就此沉默无语。这一代奸雄，居然也有被人戳中痛处的时候。我把手机笼在袖子里，对他使了一个读心术，曹操此刻心中充满沮丧，他想：冲儿远胜他两个哥哥，若非他少年早夭，我也不必为选嗣伤脑筋了……


曹操发了一会儿愣，又强作镇定，假装慢条斯理地端起茶道：“你还没说这次来到底干什么来了。”


这次谈话非常微妙，现在我只要提一句打仗的事，老曹会毫不迟疑地把我干掉。我只能又顾左右而言它道：“曹冲那小家伙一定很可爱吧？”


曹操像跟谁怄气似的道：“那是当然的！”


“听说丞相还经常亲自教他作赋舞剑？”


“咦？”曹操诧异地抬起头，既而情不自禁地微笑道，“小家伙聪明无双，有时候教他学习反倒是咱们这些大人受益颇多。”说着，他把脸埋进茶杯的热气里，假装是被醺了眼睛，趁机擦了一把，声音也不自然了。


我试探道：“曹冲那小家伙聪明是够了，可当皇帝就未必合适。”


曹操几乎下意识地问：“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想让冲儿即位？”


我说：“当皇帝那可都得是心狠手辣的主儿。”


“我们曹家的下一代皇帝不需要心狠手辣。”……


我们这一来一去的几句话，基本上都没怎么过脑子，等说完了，想后悔已经收不回去了。


曹操脸色变幻不定，勉强遮掩道：“小强说的哪门子荒唐话，冲儿怎么会当皇帝呢？”


我索性说：“丞相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承认了大家起码称你是条汉子。再说遮掩也没用，说难听点你现在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司马昭是何人？”


嘴真够欠的！你说我这时候提他干吗呀？


不过曹操也不深究，他看了我一眼，眯着眼道：“你说不用遮掩那我也就说开了吧，这偌大的天下我迟早要一手掌握，是人才，我都要招揽过来，有不服的，我都要杀掉。我的后继者不需要再像我一样东征西讨，他只需要会治理就行了。只可惜……”


我点头道：“嗯，就像打杂的和大厨一样，打杂的把蒜扒了，把菜洗好切好，大厨只管炒就行了。”


曹操看着我嘿嘿冷笑：“你这个比喻倒是很有意思。”


我一瞧他那个暧昧的眼神，坏了，这是已经起了杀意了！有些话本来是不能明说的，就算他手下的爱将谋士，明白他的心思，时机未到也只能叫他丞相。这个时候曹操如果公然称帝，起码会给自己招来另一帮强大的敌人——我在梁山待久了，实在不适应跟三国这帮人打交道了……


眼看老曹下一句话就要喊卫兵，我急中生智道：“丞相还记不记得冲儿跟你说过，天底下的人才，帮你的自然要重用。不帮你的，说明你还有没做到的地方，也是个很好的借鉴。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天下唯有德者居之。”这是我第一次见曹小象他跟我说地。


曹操愕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叹了口气道：“怎么说呢，你是他的生父我就是他的养父，咱俩是正经的老哥俩。”


曹操勃然道：“你什么意思！”


“小家伙其实还活着……”


曹操怒极反笑，大喝一声：“来人啊！”


我急忙摆手道：“不信我让他跟你说话。”


这时一队士兵剑拔弩张地冲进来，就等曹操一声令下。我把手机亮出来一边拨号一边给他看：“你马上就能听到他的声音，你难道不想再见你的儿子了吗？”我把电话使劲冲他摇着，“我要骗你你再杀我也不晚，一句话的工夫你不会有什么损失，可要是真的，你会后悔一辈子。我再说一遍——小家伙其实没有死，我前段时间天天和他在一起：他喜欢吃咸的东西，晚上睡觉总是从左往右蹬被子。还有，他最怕你用胡子胳肢他……”


曹操彻底愣住了，他看着我手里这个古怪小盒，听我说的最后几句话，着了魔一样呆呆无语，像对我说又像是喃喃自语：“如果你骗我怎么办……”然后似乎是自己找到了答案，“那就让你骗一次又如何？”他无力地挥挥手跟卫兵说，“你们退下。”


看到这儿我也被触动了。父子连心，这一代奸雄也有这么失魂落魄的时候，虽然在他看来我明显是在骗他，可还是不愿意错过这万分之一的希望。此刻，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我把电话打给花木兰，急切道：“快让小象接电话，他亲爹妒火中烧要杀我泄愤呢！”


花木兰着急道：“我弟弟领着小象上山打猎去了。你怎么不早说呢？要不我现在带兵救你去？”


“……算了，等你们来了黄花菜也凉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摊手对曹操道：“你杀我吧，我知道跟你说不清了。”


曹操望着我的电话呆痴半天，忽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虽然没跟曹小象说上话，但小盒子那边有人应答他是听见了。


我无力道：“你要当我是神仙我也不反对，可是神仙当然不会就这么任凭你杀。我知道这是一个悖论，总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看着办吧。”


曹操决然道：“如果我跟你走，你能保证我能见到我儿子吗？”


我一骨碌爬起来：“这就是我来的目的啊。”


曹操直视着我的眼睛，目光灼灼，好象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最后他把手狠狠拍在我肩膀上：“我跟你走！”


我知道鱼已上钩，现在该遛他几圈解解恨了，就故意说：“你想好了，我要是骗你的，你不但性命不保，你的天下也没了。这次打东吴你要是赢了，本来就拥有大半江山了。”我得刺激刺激他，看看小象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话说把这么好的儿子送回去我心理也不平衡着呢。


曹操道：“咱们怎么走？”完了他又说，“你要能腾云驾雾我就可以完全相信你了。”


这死老头嘿！我怒道：“少废话，咱们打车走。”我那车肯定是不能坐了，否则还得渡江回夏口，只怕老曹的底线会崩溃，再说咱们那位张三爷能放过这么好的杀曹机会吗？


我联系刘老六让他开一条临时的兵道，我们就从乌林进发。


进了兵道，我忧心忡忡地说：“要没车就坏了。”赤壁还有三天就开打，这又是条新路，我们走过去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我正左顾右盼呢，忽然从路口溜溜达达跑来一辆马车，我急忙招手：“碳克西！”


那赶车的来到近前，忽然惊喜地叫道：“萧将军，是你呀？”


我一看这人果真认识——项羽手下的黑虎。我把曹操推上车，招呼道：“你也跑了出租了？”


黑虎乍见故人，欢喜道：“是呀，我们以前那帮兄弟干这个的不少呢，刘邦还给我们免了一部分税。”说着他把马头上的“空车”牌子按下去，问道，“去哪啊？”


“去北魏，木兰将军那儿——多少钱啊？”


黑虎不悦道：“看你说的，你想我能收你钱吗？这条路我也头次来，就当练手了。”


我拿出把育才币来跟黑虎推了半天，最后硬给他塞兜里了。


曹操看我们闲聊了半天，郁闷地跟我说：“恕我直言啊，这可实在不像什么神仙待的地方。”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五十二章 曹操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我也就不再避讳什么，问曹操：“丞相，你对这次赤壁之战有什么看法？”


“赤壁？”曹操疑惑道。


我才想起来，所谓的赤壁之战是事发后后人的叫法，曹操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将在赤壁那个地方栽个大跟头。


我说：“就是你这次平东吴。”


曹操胸有成竹微笑道：“你也看见了，孙权刘备与我相比那就是螳臂当车。”


我小心道：“你就没想过会输吗？”


曹操毫不在乎地一挥手：“那怎么会？”


我挠头道：“有首词就是说这一战的，我给你念念：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


曹操边听边摇头晃脑道：“嗯，这种格式倒是第一次听，作得极好。”


等我背到“三国周郎赤壁”的时候，曹操脸色一变，等我说完“樯橹会飞烟灭”，曹操已经不大自在了，可转瞬即恢复正常，笑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员武将，没想到你也懂吟诗作赋？”


我矜持道：“略懂。”


曹操道：“这首诗最后的意思是说我败给了周瑜？”


我说：“这首词是后人所作，全名叫《赤壁怀古》。”


曹操不以为然道：“语句是很漂亮，但多半又是那诸葛村夫假托后人矫作，为的是动摇我军心。”


我语重心长道：“丞相，久赌无赢……呃，胜败乃兵家常事，过于自信可不好啊。西楚霸王勇冠古今，照旧免不了垓下一败……”


黑虎回头瞟了我一眼。


曹操道：“那也要看具体情形。我携天子之威，坐拥荆州水军，又值西风盛行，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怎么可能输给一群荒蛮边卒？”


我见他似乎不屑和我争辩，也就不再多说。三国的人都牙尖嘴利的，还是让曹小象用马列主义教育他老子吧。


不多时到了北魏，在出口处的检查因为曹操没有签证差点被怀疑有移民倾向拒之门外，幸好那儿有个军官曾追随花木兰抗击匈奴因而认识我才搞定。


花木兰她们家，贺元帅也在，俩人正在院子里交谈什么。我们作别了黑虎，我领着曹操往里一走，花木兰笑道：“哟，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曹操纳闷道：“说我做什么？”


我笑道：“你已经被评为全世界跑得最快的人了。”


曹操左右看看，小心翼翼地问我：“冲儿他……”


花木兰手一扬：“来了！”


我们一起回头，只见一个健壮的小伙子身旁，曹小象骑在一匹小红马上，正在清点他们打到的猎物。他无意中往院子里一扫，猛地愣住了，曹操此刻也是呆呆无语，父子二人默默相对，就像被点了穴一样都僵在当地。


贺元帅在曹操肩头推了一把，温和道：“孟德兄，去看看是不是你儿子。”


下一刻，曹操飞快地往前跑着，叫道：“冲儿！”曹小象也跳下马，乍着一双小手道：“爹爹。”


曹操一蹲身，二人搂在一起。曹小象呜咽不止，曹操老泪纵横，哭得像个从城管那儿领回自己一车土豆的乡下老头……


此情此景，旁人无不黯然又继而欣慰。花木兰和贺元帅都回避在一边，花木兰她弟弟看了一眼相拥而泣的父子俩，背着手道：“我去磨刀。”


我赶紧未雨绸缪地跟曹操解释：“别多心，他磨刀是准备杀猪用的。”吕伯奢灭门惨案事件可不能再演一遍了，老花家也挺无辜的。不过花木力那刀是不是该换了？要么就是这后生手艺太潮了，怎么老磨呀？


老曹和小曹抱在一起什么也顾不上，只一个劲呜呜地哭，最后还是我把两个人分开，一手牵一个，说：“也别光哭了，父子俩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老曹，我知道你疑心重，顺便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儿子。”


曹操抹着眼泪道：“不用看，就是我儿子！”说着还是忍不住在曹小象头顶上比了比，疑惑道，“冲儿，你好象比以前高了不少。”


曹小象哽咽道：“爹爹，我已经13岁了……”


我把两人拉进一间厢房，最后嘱咐曹小象道：“儿子，别忘了说赤壁的事。”


曹小象很懂事地道：“知道了爸爸。”


曹操听我们彼此这么称呼，回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我临给他们关门的时候就听曹操的声音：“你怎么管他叫爸爸？”


曹小象的声音：“小强爸爸也可疼我了……”


我感慨万千，就蹲在院子里点了根烟看花木力磨刀，花木力边磨边冲我笑：“强哥是吧？老听我姐说起你们呢。”


我冲他一笑，把烟盒掏出来冲他比划，花木力摇手：“不会。”


花木兰从后面踢了我一脚道：“不许教我弟弟学坏。”


我故意气花木兰，跟花木力说：“过段时间哥领你四处玩去，待这地方有啥意思，晚上8点就熄灯，哥带你上大唐和草原把妞去。你这模样，这条件，姐姐又是副元帅，什么妞泡不上啊？”


花木兰气得直跺脚，花木力憨厚地傻笑。这时从正屋转出来一对老夫妻，老太太满头白发十分慈祥，老头一看就当过兵，年纪不小腰板还很直。老太太笑眯眯地跟我说：“小强，你认识的人多，有合适的给我们家木兰介绍一个。”


花木兰脸红道：“又来了，这事我自己处理。”


老头瞪眼道：“哪有27岁的姑娘还待在家里的？”


花木兰伸手塞上耳朵，赌气地跑了。


我笑道：“大爷大妈，别着急，在我们那儿27岁没结婚的姑娘多的是。”


花大爷叹气道：“我嘴上说她，心里有愧啊。要不是为了我……”


我赶紧摆手：“一家人不能说这话。再说我木兰姐现在功成名就，除了武则天，女的里头谁也赶不上她。”


花大爷道：“那有个屁用。女人家，相夫教子才是正业。”


哎哟，咱们女英雄家里还有个老脑筋。我赔笑道：“我一定上心，二老想要个什么样的女婿？”


老头看看老太太，小声嘀咕道：“你说找个什么样的？”


老太太道：“反正不能再找军人了，要不以后谁顾家？”


老头点头道：“那就找个教书先生——小强，你认识教书先生吗？”


我得意道：“我就是管教书先生的。”


老头喜道：“那这事可就拜托给你了——木力啊，麻利儿的，小强就是咱家的贵客。”


哈哈，看见没，那屋还关着曹操呢，人家还是只把我当贵客。


从花木力磨刀一直到后来肉都快煮熟了，大小曹父子俩才算告一段落。曹操从屋里出来，眼睛通红，情绪激动，不停擦鼻子。他看见我以后捏了捏我的胳膊道：“以后就让冲儿叫你爸爸吧，虽然他也是你儿子，可我这个亲爹还是要感谢你。”


我不好意思道：“见外了，见外了。”


曹冲是曹操最钟爱的儿子，这不管在演义里还是正史上都不是什么秘密了。若非他早夭，恐怕曹丕和曹植都无法跟他争一长短。曹冲之死和曹操赤壁大败发生在同一年也有着很耐人寻味的意义。总之曹冲虽然在历史上很少被人提及，但对曹操而言是最重要的人。现在我毕竟算是抢了人家半个儿子，还落了一声感激，感觉挺对不住曹操的。


我讷讷道：“那个丞……相啊……”我也不知道该喊他什么了，虽然刚才喊过他老曹，可人家身份在那儿摆着呢，这么喊合不合适呢？


曹操佯怒道：“还叫我丞相？照你们那儿的规矩，就喊我声哥吧——操哥。”


“呃……还是叫你曹哥吧。”


曹操叹气道：“赤壁的事冲儿跟我说了，想不到我会输给一阵风，你的意思想让我怎么办？”


我说：“撤兵！”


曹操意外道：“撤兵？我觉得改个时间进攻也不错。”


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事先我怎么没想到呢？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曹操确实是输给了一阵风，在知道这个前提以后他把作战时间更改了那后果就又难说了……


我紧张道：“曹哥，其实这一战输了对你没什么坏处。打水战你确实不如东吴，你要是一味强打，很容易把孙刘两家真正地联合起来。三国鼎立的局面一旦被破坏了，很可能也会触怒天道。”


曹操道：“这么说你一定要我撤兵？”


我只好说：“恐怕是这样。”


曹操回头看看屋里的曹小象问我：“冲儿……我能带回去吗？”


我摇头：“绝对不行，他这辈子不能再回三国了。不过你放心，在这三个月里我会创造一切条件让你们父子在别的朝代见面。”


曹操不再多说，一拍我的肩膀道：“我回去就撤兵。”


这时花木兰喊我们：“开饭了。”


曹操领着曹小象前面走，花木兰走到我跟前，微笑道：“这个老曹，要不是怕儿子在你这儿受了亏待，只怕真的会继续攻打东吴。”


我小声道：“不至于吧？”


花木兰道：“那你以为他为什么想把小象带回去？”


我叹了口气：“以后再不跟三国的人打交道了。”


晚饭就由花木兰陪同我们父子三个吃。大小曹大悲之后开始大喜，席间曹操满腔愉悦，使劲跟我套近乎，听说花木兰是北魏的副元帅，还一个劲忽悠着她跳槽到自己那边干，曹小象不时跟老曹说几句自己在育才的见闻。这是一顿充满亲情的饭。


饭后，曹操拉着我的手说：“小强，今晚咱哥俩睡吧，我要跟你促夜长谈。”


我拼命摇手：“不行不行，不跟你睡！”


“怎么了？”曹操奇怪地问。


“我梦里也好杀人！”


曹操脸一红。我笑着跟他说：“开个玩笑，你还是好好陪陪咱儿子吧，明天说什么你也该走了，赤壁之战没几天了吧？”


曹操道：“对了，我撤兵容易，那些战船怎么办呢？足有好几千条，再一把火烧了？”


“别呀，太污染环境了。”


“总之我不想它们落在东吴手里。”


我说：“这样吧，兵道你不是也见了吗？我帮你联系联系都卖给朱元璋吧，他那儿的人出海用得着。”


曹操痛快道：“到时候卖的钱都归你。”


我笑道：“给你手下那15万士兵当盘缠吧，他们需要钱。”


曹操点头道：“你是他们的恩人！”


第二天一到，分别的时刻也到了。曹小象眼睛里转着泪依依不舍地跟在我们后面。我挥手道：“回去吧，让你爹爹把船卖了就再来看你。”


曹操直看着曹小象走没影了这才跟我说：“小强，我听说你也是有基业的人，而且弟妹也快生了，我知道你一直也很疼冲儿，但是我还是有一句话要说。”


“说吧。”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曹操正色道：“弟妹一旦生的是男孩，我劝你早立他为太子，这样对你好，对冲儿也好。冲儿性情谦淡，绝不会和弟弟争权夺势……”


我再也忍不住了，跳脚道：“老曹，我对你有意见！”


曹操怔道：“我怎么了？”


我叫道：“你能不能不要把人想那么复杂？立什么太子呀？我就一刚脱贫的二混子我立太子！真不爱跟你们三国的人处！”


曹操见我这么说反而放心，抱歉道：“是我多心了，为兄告辞。”


我指着他道：“你等会儿。”


“怎么？”


我拍着脑袋说：“昨天想起个什么事要跟你说呢——对了，你那儿有个郎中叫华佗的，就算你不想做手术也别再杀他了，不管手术成不成，其实喝了麻沸散至少不会很疼。”


曹操惊奇道：“小强连医道也懂？”


我微微一笑：“懂得多一点，生活多彩一点。”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五十三章 锦囊

    

送走曹操，我就寻思着再开一条兵道直接回夏口，我可不想再坐船回去了。


花木兰道：“现在大家都差不多安顿好了，你看老吴那儿是不是也该去一趟了？”


我摸着下巴道：“我正琢磨这事呢。老吴现在是云南王吧？好地方啊，四季如春。”


花木兰道：“他应该已经称帝了，那就是云南皇。”


我说：“嗯，我想办法吧。至于给我找个姐夫的事……”


花木兰笑眯眯道：“你要不想被列进我北魏的黑名单就赶紧滚！”


……


我让刘老六另开兵道回到夏口，一出去就见隔江曹操在拔营。关羽站在江边了望，见我来了，笑道：“小强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曹操劝退了。”


我叹气道：“可没那么容易，我搭进去半个儿子呢。”这属于典型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关羽拉着我道：“走，我再给你引见两个人。”


“谁呀？”


关羽呵呵一笑：“有个你一直想见的家伙。”


我心一提：“子龙？”


说话间进了中军帐，刘备和张飞都在。刘备的右首，坐着一位儒雅的中年谋士，轻摇羽扇，神情淡然中透着几分睿智。不用问，这肯定是大名鼎鼎的诸葛军师了。在他身边侧立一员年轻将领，身姿挺拔，手按宝剑，再看脸上，是健康的巧克力肤色，两条长眉直插鬓角，有一股说不出的俊秀和英武之气。


关二哥笑道：“子龙，你的粉丝看你来了。”


那小将一愕：“什么粉丝？”


我不由分说一个箭步蹿到他跟前搂住他的肩膀扭脸问众人：“我们哥俩像不像？”有和花荣比美的先例，我这句话问得极是理所应当轻车熟路，绝无半分滞涩……


大家看看我们，都笑。


赵云愣了一下这才转头看我，恳切道：“这就是小强哥吧？主公和二哥三哥他们经常叨念你呢。”


话说咱除了美女，帅哥也见过不少。金少炎不算，花荣和罗成也是武将出身，但赵云就是赵云，与那两人相比，赵云比花荣多出几分真正的行伍气概，却又比罗成敦厚了几分。这三个人站在一起，花荣也就是个武艺超群的土匪，罗成更像是被惯坏了的纨绔子弟，小将赵云，端的是老成干练，气度卓然，是真正军人的典范。难怪写穿越小说有三国必写赵云，正所谓是穿越不写赵子龙，就称大神也狗怂啊！不过二哥真是没骗我，大帅哥赵云还真就是一个黑脸将军。不过人家黑得健康，黑得性感，这要往21世纪的大街上一扔，估计无数少女连手机号都不留就愿意跟赵帅哥发生点什么……


果然，赵云谦逊道：“小强哥比我白净多了。”


我羞涩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再白也白不过白人呐，本来都是黄种人，比啥涂层啊？


这时一直沉默的诸葛亮说话了：“小强兄弟，亮昨日蒙主公召回，言道曹操必定退兵，今日一看，果不其然。亮愚钝，实在猜不透你跟曹操说了什么，还望赐教。”


诸葛亮说话了，我不敢怠慢，可是理了理思绪才发现实在是无从说起。这里面的曲折，除了关二哥明白，很难跟其他人说清道明。我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刘备道：“军师莫非怕其中有诈？”


诸葛亮看了我一眼道：“云长的朋友我自是信得过的，可那曹操狡诈多计，我惟恐他利用这个机会正好掩人耳目，来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啊。”


虽然他把我的嫌疑摘出去了，可还是不相信曹操能就此退兵。当然，这也不能怪他，当军师的，尤其是当到他这个级别，一语一行都关系重大，遇事不多想几步他也就不是诸葛亮了。


就在这时忽有探子来报：“禀告主公军师，曹操连拔水寨数十里，全军望北退去了。”


诸葛亮一下站起来道：“真走啦？”


我们一干人连忙跑到外面一看，只见对面江上已经是空空如也，战船都被拆成一片一片的带走了，先时还隐约能见旗帜飘扬，渐渐只余下一片空地。我偷眼观瞧诸葛亮想看看他怎么说，却见他仍是缓摇羽扇，依旧不发一语。这时大伙都在等他发言，诸葛亮顿了一会儿忽然捅捅身边的赵云：“子龙，曹军动向如何？”


赵云失笑道：“回军师，子龙实在是看不见了。”


诸葛亮点点头道：“这么说是真走了？”


我差点跌倒——我说他怎么那么岿然不动呢，敢情和吴用一样是个近视眼，看这半天其实是瞎狗看星……呃，这么说有点难听了，反正诸葛亮眼睛也不好使。


我们正准备回去，忽听江对岸轰然如雷鸣般的声音响起：“谢小强救命之恩！”停了一下，又喊一遍，好象是有人在指挥，直喊了十几遍，这才恢复寂然。关二哥一拽我低笑道：“曹操在讨好你呢。”


诸葛亮喃喃道：“曹操真的被小强三言两语就吓跑了？”


我不好意思道：“也不光是吓，这里边还有动之以情的事呢。”


诸葛亮继而骇然道：“吓跑也就算了，居然还能让他承你人情——亮尝闻‘胸中自有十万甲兵’，小强更胜之，亮自愧不如也。”


关羽笑着把我拉在一边问：“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说：“我想找老吴去。”


关羽拍头道：“就清朝还是明朝那个吧？”


“……是，先是明朝后是清朝那个。”


“准备怎么去？”


我挠头道：“正为这个犯愁呢。”


“怎么了？”


“老吴那儿我不熟，主要怎么给他吃药我还没想好呢。”去大唐，我起码还有封秦琼给开的介绍信；找赵匡胤和朱元璋至少还有一手的情报，我可以利用他们休息的时间闯进去；成吉思汗就跟部落酋长似的，怎么都不难给他下药。可吴三桂就不一样了，首先育才没有能帮上忙的，再则他现在身份好象是“大周”皇帝，而他这种半路出家的皇帝鬼才知道他有没有养成皇帝的习惯——也就是变脸这招用不成。最主要的，他身边的警卫一定比康熙的还多。原因很简单，黑社会老大身边跟的小弟一定比警察局长的多……


关羽一拍我：“我当什么事呢，现成的诸葛亮在那儿摆着你不用？”


我也笑了。是啊，咱们的诸葛军师可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呃，不过清朝距现在可不止五百年了。


关羽把诸葛亮拉过来道：“军师，小强有事要找你帮忙。”


诸葛亮连连拱手道：“客气客气，凭小强的能为该是亮多请教才是。”


我死死拽住诸葛亮的手道：“军师，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事态紧急，关系到5万人的性命，我就什么实话都给你兜了吧——我其实是来自1000多年以后的世界。那是2007年的一个秋天，我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此人卧蚕眉单凤眼。对，这人就是二哥……”


诸葛亮本来是笑眯眯地摇着扇子，这时一失手，羽扇落地，手还在来回晃着，表情僵硬道：“等等……我混乱了，也就是说我们生活的时代在你看来已经是一段历史？”


我握着他的手使劲摇：“您的智力绝对上180了！”


“那这三分天下……”


我说：“你，我，二哥，现在就咱仨明白这是大势所趋。”


关羽笑道：“我还知道华容道是你有意安排的，不放跑曹操吓唬孙权，就没咱的蜀汉。”


诸葛亮沉默无语，良久黯然道：“云长啊，以后主公就全靠你了，我还是回去种地吧。”


我失笑道：“别啊。项羽重回楚汉不是照样又败在韩信张良手下？您总不成连那俩也不如？”


诸葛亮这才稍拾信心，捡起扇子道：“你说有事要问我？”


我把天道、过剩人口和开兵道的事情笼统跟他一讲，最后回到怎么给吴三桂下药的问题上了。诸葛亮恍然道：“曹操的那一声谢原来是由此而来。那吴三桂的人品性情如何？”


我想了想说：“比较复杂，有点像魏延。”


关羽赶紧跟诸葛亮解释：“魏延是咱以后收的一个将领，反骨仔。”


“也就是说这人有点反复无常？”


我点头道：“老头还有点敏感，做了错事自己再后悔人也不能说。”


诸葛亮微微点头，索性揭过这一篇道：“要想接近一个人，就要投其所好——秦始皇当初肯见你是想求长生不老，刘邦是希望招募人才，那么小强据你分析吴三桂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呢？”


我茫然道：“什么呀？老头什么都不缺呀。”


诸葛亮看我傻乎乎的样子，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笃定地一敲桌子：“兵力！他最需要的是兵力。我听你说，老吴以一隅战全国，必然兵力吃紧。”


我忙问：“那怎么办？”


诸葛亮微微一笑：“这次只怕要辛苦子龙一趟了。”


赵云向前一步道：“请军师下令。”


诸葛亮抽出一根毛笔在纸上刷刷点点写着什么，一边道：“子龙，你可带500兵丁随小强去见吴三桂，只说尔等是前去投诚的。”


我抱歉地冲赵云道：“不好意思啊，第一次见面就让你接这么个活儿。”赵子龙毕竟是三国唯一的常胜将军，又是我偶像，这初次见面没给人家带来什么好处也就算了，先领着干起了投降的买卖……


赵云温和笑道：“没关系，你于主公有恩，那就是于我有恩，子龙万死不辞。”


诸葛亮继续道：“时世艰难，那吴三桂必疑你等有诈，子龙可亮枪一战，只许胜不许败。吴三桂能否成心接纳，就看你的了。”


赵云抱拳道：“遵令！”


我急道：“那怎么给他下药呢？”我们又不是真去投诚的。


诸葛亮这才把写好的丝绢封进一个小包里道：“亮有一锦囊妙计在此，子龙连赢三场之后小强可观之再做计较。”


我忙不迭地伸手去接，诸葛亮却把锦囊交给了赵云，随即又拿起羽扇摇着，高深莫测道：“你们这就去吧。”


我只好来在外面等着，赵云点齐人马前来和我相会。我见左右无人，凑上前去低声道：“子龙！”


“啊，小强哥有什么吩咐？”


我贼眉鼠眼地说：“军师给你那个锦囊呢？咱先看看写的啥呗？”这传说中的锦囊妙计我可以说久仰了，本来赤壁打完刘备过江娶亲就有好几个预备着给他呢，诸葛亮嘱咐赵云不到紧急关头万不可提前开启，可我就不信这个邪，事先打开看看就能失效了？我要以身作则破除迷信！


赵云噗嗤一声乐了。我纳闷道：“你怎么了？”


赵云板了板脸，仍旧带着笑意说：“临行前军师把我叫到近前跟我说，‘一出此帐小强必欲索锦囊先观之’。”


我尴尬道：“嘿嘿，然后呢，军师怎么说？”


赵云掏出一个包来道：“军师也给了我一个锦囊，说等你要你那个锦囊的时候让我先看我这个锦囊……”


我一阵头晕，急切道：“那快看看你这个上写的什么。”


赵云打开他那个锦囊，背转身看了一眼。我抻长脖子想偷窥几眼，没想到赵云很快回过身来把锦囊拍在我手里道：“你自己看吧。”


我激动难抑，拿过来一看，只见上写四个大字：


“不能给他！”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五十四章 行动目标吴三桂

    

这次到三国收获还是挺大的，搞定了赤壁之战，还见到了赵云和诸葛亮，这下我可以证实他们都是男的了。我这么说是网络上盛传曹操是女的，后来又说赵云也是女的，以至于刘备孙权纷纷落马，到最后三国群英里除了二哥有胡子幸免于难外，连张飞都没逃过此劫。真要是那样，《三国演义》还不得改名叫《十二金钗》呀？真鄙视那些无聊写恶搞的！


赵云点齐人马等在一边，我拿出电话打给刘老六：“帮我开个从夏口到吴三桂那儿的兵道，现在就要，快点。”


刘老六哼哼着说：“好歹我也是个神仙，怎么最近这段时间被你指划得像个专给你买打折机票的小秘似的？”


我笑骂：“少废话，有你这样满脸大褶子的小秘吗？”


刘老六叹气道：“哎，幸好再有三个月就不用和你打交道了，爷爷我八拜也拜了，不差这一哆嗦。”


我诧异道：“你也要走啊？”


刘老六道：“废话，爷爷是来扶贫的，你以为我卖给你了？”


我多少有点失落，刘老六虽然人不怎么样，毕竟帮过我不少忙，再说他怎么也算我半个上级，这种能随便骂他“老王八”的上级说实话不好找。


我说：“还有个事，我把老吴找回来，让他领5万人跟我走，那这些人还能不能回去？”


刘老六道：“过几天康熙就去你那儿了，这事你跟他商量，一年以后等他回去可以效仿项羽刘邦嘛。”


我头疼道：“还没问你呢，秦舞阳也马上该回了，到时候是不是还得刺一次秦？”这个问题困扰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刘老六道：“到日子你把他从兵道送回秦朝就行了。”


我欣慰道：“这倒不错……那康熙怎么办？”像秦舞阳这样英年早逝的还好办，大不了回去以后换个名字和身份接着活。康熙当了60多年皇帝，死时候多大了都？难道到时候也像秦舞阳那样？那不是送回去一个老糊涂吗？还有，秦琼他们也不能走兵道，虽然同为一个人，可他们这个身份在唐朝还有对应的实体，回去不得打架？


刘老六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不愿意走兵道的我自有办法，反正那一年等于是送给他们度假的。大不了我送他们回去的时候不给他们喝孟婆汤，一觉醒来，这一年的记忆不失，不过像做了个梦一样。”


“那就是眼睛一闭，一睁，一年过去了，嚎——”


“嗯，差不多。”


“兵道不是三个月以后就关吗？康熙还有一年才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刘老六不耐烦道：“你是想救他们的命还是先顾及他们的乡愁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小心道：“三个月以后我出不去了，咱那些位陛下们再有什么意外谁出任务？”


刘老六道：“不会再有意外了，三个月以后天道完全恢复平静，这段被老何推倒的人界轴就会脱离它的视野。就像一根树枝脱离了大树一样，他们想怎么活就由他们去了。”


我惊奇道：“这么说三个月以后他们就可以不按点子表办事了？”


“是。”


我击拳道：“那这帮家伙爽了——可是历史被篡改了怎么办？”


刘老六道：“哪还有什么历史？历史是已经过去的事儿。在历史上刘邦项羽还是敌人，可现在的他们是和你并列存在的。对了，你可以把他们看作是真正的外国人，这也算脱离天道的一个好处吧，他们再把谁的脑浆子打出来也没人管了。当然，坏处也是这个，谁把他们的脑浆子打出来照样没人管。”


我说：“那秦始皇的长城还修个毛啊，让他赶紧停工，还省不少钱呢。”


刘老六笑道：“修起来当个风景也是好的嘛。而且据我所知那么多人帮着他一起修，三个月以后也差不多该竣工了。”


我抓紧问道：“那小胡亥会不会再碰上一个项羽？”


刘老六道：“历史已经不复存在，项羽这个人在胡亥长大以后不会再出现。可是你要提醒胡亥，如果他还那么昏迈残暴，必定会再有一个王羽张羽出来反抗他。这就叫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


我说：“行了行了，赶紧开兵道我好去找老吴，轮得着你给我上政治课？”再说不按点子表的话，那皇位还说不定是不是他继承呢。


刘老六忿忿道：“你个过河拆桥的孙子！”


我说：“最后一个问题，以后从历史上来的人要和人界轴上这帮人重了怎么办？比如那边的韩信被刘邦杀了他跑这边来？”这是三个月以后将面临的问题。如果说以前历史和人界轴还是统一的，那脱离了天道以后的这段人界轴将完全独立，以前我用鞋底子抽秦舞阳，虽然没有改变历史的记载，但那确实是发生在那段史实里，以后历史是历史，人界轴是人界轴，就像扁担的两头一样了……


刘老六擦汗道：“为什么你今天的问题都这么犀利呢？”


“人都说洗洗睡了，你睡前不得洗干净吗？我这也是对客户负责。”


刘老六道：“你这个问题非常尖锐，不过幸好你将接待的客户也不多了——你以为阎王爷他小舅子能搞错多少人的名字？除了康熙，也没什么特别大的人物了，我把司马迁给你安排在最后帮你写个育才本纪什么的也就完了。”


挂了电话我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高兴的是三个月以后我的客户们将彻底脱离天道的摆布，他们可以过上随意打出人脑浆子的幸福生活了；失落的是那时他们好象也就不再需要我了。我感慨万千，一边的赵云道：“小强哥，你怎么了？”


我看看他，叹道：“等这事完了以后，咱们最好把你主公和孙权曹操他们找齐开个首脑会议，大家各活各的多好，打什么打呀？”


这时我们面前兵道已开，我带着赵云和500兵丁直奔清朝康熙年间。


在路上，我问赵云：“子龙，你这辈子真没打过败仗？”


赵云笑道：“小强哥说哪里话来，我才打过几仗啊？”


我挠头道：“也是哈。”我感觉挺对不起赵云的，人家别人到我去找他们的时候该风光的都风光过了，赵云这才初下常山不久，刘备有关羽和诸葛亮帮着，赤壁之战后不难再拿下西川，到时候三国鼎立我再从中斡旋，这仗也就不用打了。不见得离得近就非得统一，人家新马泰还不是过得好好的？赵云的戎马生涯也就到头了，历史上的赵云银盔白马神枪无敌，是受万人景仰的英雄，我面前这个赵云就只能安安稳稳地当个普通军官……


我说：“子龙啊，强哥对不住你，只怕你以后再也没仗打了。”


赵云笑道：“没仗打还不好？子龙发愿跟随主公征战天下，还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过上太平的日子？”


我瞠目结舌道：“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可是赵云呐！”


赵云莫名其妙道：“这样不对么？一个人如果为了喜欢打仗而打仗，那他不是……”说到这儿，赵帅哥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了，我接口道：“心理变态？”


赵云道：“对，心理变态——这个词用的真好，难怪二哥和军师都服气小强哥。”


哇卡卡，没想到啊，长胜将军赵云还是个反战派。不过他说的也对，正常人谁愿意每天打打杀杀的啊？就算是那些政治家发动一场战争也不是为了喜欢看人打出脑浆子。


从三国往清朝走，这路可不是一般远，赵云的手下刚从寒冬腊月的赤壁出来，身上还穿着棉衣呢，没走半个小时就都出了一身臭汗。更要命是刘备现在一穷二白，发给我们的都是步兵，我看有体质弱的已经支持不住了，忙挥手止住众人。赵云奇道：“小强哥你干什么？”


我说：“弟兄们都走不动了。”


赵云感觉脸上无光，不自在道：“怪我平时督军不严。”


我笑道：“没关系，咱们租马走。”


不等赵云再问，我们已经进入了主兵道，这里车水马龙异常红火。我随手拉住一个背上印着“大汉车业”的人问：“你们附近有租马的吗？”


那人一指对面：“那儿有我们的分行。”


赵云和他的500兵丁面面相觑，好奇不已。我把他们领在“老王家泡馍”，跟他们说：“你们先吃饭，我去找马。”


这老王家泡馍是王贲他们家开的，秘方是多国部队合围金兀术那会儿跟赵匡胤部队里的陕西人学的。虽然秦法政府官员不得经商，但王贲的买卖得来的钱基本全用作了部队给养，嬴胖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来到大汉车业分行，跟那个管事说：“给我找500匹马，要最好的。”


那管事一见我急忙行礼：“并肩王！”他一边开单一边问，“萧王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说：“清朝。”


管事咬着笔管道：“清朝？这名字陌生的很，我们在那边怕没分行呀。”


我说：“别废话，我这么大并肩王还能讹你几百匹马不成？我给你签单，要是不回来你找陛下索赔去。”


管事一听有理，忙给我开票。等备好了马，赵云和一干蜀兵都吃饱了，我跟泡馍馆的掌柜喊：“再给每人拿5个锅盔。”


掌柜颠颠跑过来道：“好说，您看单是签在萧公馆名下还是齐王名下？”


我笑道：“看你方便吧。”


这个咱懂，要开在齐王名下属于公款吃喝，价位不一样；开在萧公馆名下能给打折，不过没发票……


我带着500吃饱喝足的兵，上了马，一路狂飙。士兵们兴高采烈道：“跟着小强真好！”


不一时到了兵道口，我回身嘱咐：“一会儿大家看我招呼，情形不对咱就跑。”吴三桂那的情况我还摸不清，万一打起来我可不想吃眼前亏。诸葛亮不是都说了么，老家伙肯定得疑心我们。三藩造反是他挑的头，老汉奸在风口浪尖上呢。


赵云愕然，他大概是想不到“情形不对咱就跑”这种话能从一个统帅嘴里说出来。


出了兵道口，这地方果然是鸟语花香的人间胜境。在我们面前是一座宏伟的宫门，门口站立两大排卫兵，门匾上三个大字：“昭武宫”。听说吴三桂称帝以后年号昭武，看来老家伙真的已经当上云南皇了（吴三桂于湖南称帝，国号大周，读者勿深究）。


我们这一出现，那些卫兵顿时一阵骚动，但是马上都各拔兵器对我们怒目而视。在他们的掩护下，已有人跑向皇宫内。片刻，就听里面有整齐有力的部队行军脚步临近。老吴治军有条，果然名不虚传，一眨眼的工夫，皇城大开，大约5000军队把我们围了起来。一名后出来的将领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皇宫？”


我高举双手道：“别误会，我们是来向大周陛下投诚的。”


那将领扫了我们一眼，目光渐渐迷惑——我们这帮人，除了我还都穿着棉衣棉裤，这时一个个汗流满面盔歪甲斜，可还有统一的兵服，要说是一帮流寇，不大像，可要说是一支军队，又未免太高抬我们了，所以那将官很是不得要领。这时赵云手下几个士兵实在热得受不了了，把帽子摘下来扇风。那将领如遭电击一般喝道：“你们为什么不留辫子？”


我吓了一跳，把这茬儿给忘了，在清朝，留发不留头嘛，电视上大辫子戏算是白看了。可是我转眼一瞧，他也是一头古代男子的普通长发，不禁道：“你不是也没留么？”


那将领喝道：“废话，我们堂堂大周子民岂能跟鞑子相提并论？”


我嘿嘿笑道：“我们不也马上就是大周子民了吗？”


那将领沉着脸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忽对身边士兵吩咐道：“去，看看他们的头发是真是假。”


几个吴兵朝我们走来，看样子是想薅薅我们人的头发。赵云的士兵们都用目光询问我的意思，我咬咬牙道：“让他薅！”


那些吴兵随便薅了几个，叫道：“是真的。”


那将领看我们的目光越发疑惧，凝神道：“你们到底什么来路？”要知道，在清朝除了吴三桂的地盘，你留着头发是寸步难行的，更别说我们一帮人这么惹眼。


因为先前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我语结道：“我们……”那将领眼光牢牢盯住我，我额头汗下，猛然福至心灵，“我们……我们一直反清复明来着！”


那将领听了这句话稍微一愣，但神色明显不那么严肃了，他又问：“那你怎么又想起来投奔我们了呢？”


我调整了一下思绪，道：“我们开始一边反清一边复明，可是后来吧我就想，就算复了明也没什么意思，再说老朱家的人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咱周皇毕竟还是汉人，所以我们就决心保周了。”


那将领看样子也不太信，又质问道：“那如果你现在有朱家人的下落了，是不是又要反周保明了呢？”真不愧是吴三桂的手下，这叫一个未雨绸缪啊！


我摊手道：“大哥，别扯没用的了行吗？为了保住这点头发你知道我们跑了多远的路吗？怎么说我们也是有信仰的人呐！”


那将领险些笑出来，再说话时已经和善很多，道：“你们等着，我去通报陛下。”


等他走了，赵云一拉我，悄悄问：“小强哥，明朝是什么朝啊？”


我低声道：“别多问，一会儿全靠你了。”


赵云点点头，喃喃道：“当初二哥千里护嫂，虽为曹操所困仍旧心念主公，最后不惜过五关斩六将挂印封金，你刚才那个问题要让他回答，只怕我们现在早死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五十五章 赵家枪

    

那将领进去后不久，忽听内城里连声炮响，把我吓得一个趔趄，赵云急忙扶住我问：“什么东西？”


我忿忿道：“是大炮，这老东西给咱们摆排场呢。”


一时间城门大开，吴三桂身着黄袍在众将的拥护下缓缓而出。老家伙比从我那儿走的时候看上去精神多了，那句话说得没错，权力是男人最好的滋养品，老东西每一条皱纹都显得神采熠熠的，在我那儿那会可不是这样，那会搬个马扎拎袋象棋跟赵白脸他爹没什么两样。


吴三桂出了城门，往我们这边扫了一眼，负手微笑道：“你们是来投军的吗？”


我赔笑道：“是。”


老家伙微微点头，似乎颇为欣慰。我刚一放松，想不到老家伙陡然变色道：“是康熙那小兔崽子派你们来诈降的吧？”


赵云小声道：“还真让诸葛军师料到了，他怀疑我们。”


这个说实话我也料到了，别看老吴现在意气风发的，可谁都明白要论打，康熙的实力比他强不是一点半点，这时的满八旗还可以称得上是世界最精锐的部队，加上康熙对全中国的怀柔政策，人心所向，汉人都不愿意帮他，人家反清复明那帮更是恨他入骨，老吴现在整个一个全民公敌，在这个节骨眼跑来投诚除了缺心眼就只能是别有用心了。我仰天一笑：“我还以为周皇陛下正在用人之际必定求贤若渴，想不到也是一个唯唯诺诺之辈，是我看错了人——子龙，我们走。”说着我领着众蜀兵就要转头。吴三桂一摆手道：“且慢！”


……我就知道他得这么说——但凡我那么说，对方肯定得这么说，这招叫什么来着？欲擒故纵，哪怕你真是来卧底的呢也保管这是成功打入敌人内部的第一招必杀技。


吴三桂脸上带笑道：“脾气还不小，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而已，壮士不必介怀。”


我气哼哼道：“士可杀不可辱。”


吴三桂道：“那我问你，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不是来使诈的？”


我随手一指赵云：“就凭我这个兄弟，我兄弟一杆神枪古今无敌，我们要想升官发财直接投靠康熙去好了。”


赵云拉了拉我小声道：“小强哥，是不有点过了？”


我也低声跟他说：“没事，哥说你无敌你就无敌。”赵云玩枪，还不跟李元霸玩锤一样是盖了帽的？除非你拿的是冲锋枪。


吴三桂果然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赵云道：“这年轻人有那么厉害？”


我挑衅道：“不服你试试！”


吴三桂身边一员大将怒道：“放肆！”


吴三桂毫不在意地笑笑，随即吩咐道：“校军场点兵，全体将领集合，咱们来观摩观摩这位无敌小将军的枪法。”


赵云仍不忘谦逊道：“那是小强哥谬赞。”


吴三桂一生带兵，皇城内就是最大的校军场。他一声令下，2万精兵瞬间集合完毕，一干将军都盔明甲亮地环绕在他周围。老家伙落座点将台，用手指点我们这边道：“众将，那边是前来投诚的两位壮士，据说那员小将枪法神勇，尔等谁愿出马与他印证一番？胜者有功负者无罪，咱们战后一并奖赏，也好让世人知道我吴某一向是唯才是举，心无偏袒。”


那员呵斥过我的将军起身抱拳道：“臣愿抛砖引玉，请陛下恩准。”


吴三桂满意道：“准了，王将军随我征战多年，武艺我向来信得过。不过你要记住这只是私下切磋，点到为止即可。”


王将军一躬身，下了点将台绰刀上马，三声炮响之后跃马场中，端地是威风凛凛。


我小声嘀咕道：“妈的，老汉奸，嘴上说没有偏袒，他的人出来就有炮打，咱的人出场连《运动员进行曲》也没给放。”我看看正在整理马肚带的赵云说：“子龙，别紧张，心态放平和。”


赵云笑道：“我理会得。子龙年纪虽小，跟人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看他握刀的姿势，恐怕比二哥差了不是一头半头。”


我见他说得成竹在胸，放心道：“嗯，去吧，给他点color-see-see！”


赵云上马，把枪横在身前，气势眼神顿时不一样了。黑脸小帅哥驰马场中，抱拳道：“前辈请！”


那王将军也不客气，举起大刀兜头就劈。赵云这时还保持着行礼的样子，眼看连枪都不及拿起，他轻扯缰绳，那匹马悠闲地往前溜达了几步，王将军一刀就此劈空。二人肩并肩这么个工夫，赵云拈起长枪向旁一穿，枪尖从左边上刺过王将军的胸甲，枪头便从右边露出来，不过看样子是未伤及他的皮肉。赵云手一提，王将军就被插上了天，然后顺着枪杆出溜下来。赵云在马上把他接住，自他甲里抽出枪身，把他放在地上，又一抱拳道：“承让了。”


我们都看傻了！


这两人从开始到结束，几乎连一分钟也没用，王将军的刀还没落下呢就被赵云穿了糖葫芦。严格说来，这只能算半招。与其说这是一场比武，更不如说这就像大人和孩子做的游戏一样——小孩撒娇要抱抱，大人就抓起他来丢几下解闷。


那位王将军直到两脚落地了还如在云雾中，晕晕乎乎地说：“我怎么下了马了？”


吴三桂面沉似水道：“唤王将军回来，谁第二个？”这一仗输得如此丢人，老家伙脸上挂不住了。


一员中年将领大声道：“臣愿往！”


吴三桂看看他，大概此人出马他也觉得比较放心，点头道：“李将军小心！”


同样是三声炮响，李将军飞奔场上。我一看他的兵器就乐了，这人居然恬不知耻地拿了一把方天画戟。说他恬不知耻可能有点过分，可方天画戟那玩意是一般二般人能用的吗？赵云生在三国，不可能对这件兵器陌生。三国武将总排名他被很多人排第二，就因为前头有个吕奉先，俺们子龙绝对对这东西敏感。


尤其是那李将军也穿一身百花战袍，骑在一匹红马上骚情得很，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由此可见吕布对后世影响还是满大的。他上得场来，自矜身份，拿鼻子对赵云哼哼道：“看你年纪小，让你先出枪吧。”


“好！”说话间赵云长枪递出，枪头钻在这人方天画戟耳朵里，手一扬，这位李将军的戟就被赵云放了风筝，远远地飞出校军场。李将军还保持双手端戟的姿势，表情痴呆，良久才道：“我还没准备好呢……”


赵云微笑道：“我可以等你。”


我把手卷成喇叭大喊：“真有要脸嘿，你要好意思就捡回来接着比。”


吴三桂气得脸色铁青，一拍桌子道：“你给我滚回来！”


李将军见主子发了怒，战战兢兢地下了马牵着往回走，一边兀自不甘地不停回头，委屈道：“我真的还没准备好呢……”


吴三桂愤然起身，喝道：“再有损我军威者，严惩不贷！”至于刚才定的规矩，全一股脑忘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道：“陛下勿忧，老臣去和那小将军切磋切磋。”说这话的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将，花白胡子飘洒胸前，神色间不怒自威。吴三桂一见此人说话，不禁也带了三分客气：“是赵老将军，怎么好劳烦你亲自出马？”


赵老将军豪迈道：“看这娃娃枪法自成一格，老臣一时技痒。陛下也知老臣祖上和三国时一代枪神顺平侯赵云颇有渊源，我倒要看看这祖传的赵家枪还能不能为陛下分忧解难。”


吴三桂拉着老赵的手默默无语两眼泪，最后低声嘱托道：“老将军啊，咱们可不能再输了！”


老赵点点头，瞪了一眼正准备为他鸣炮的士兵，怒道：“滚到一边去，也不嫌丢人！”王将军和李将军满脸羞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赵飞身上了一匹白马，自得胜钩上摘下自己的兵器，果然是一条亮银枪。他催马来到赵云近前，捋髯微笑：“娃娃，枪法不赖，跟谁学的？”


赵云见他年纪苍迈，恭敬道：“回老前辈，先时曾有几位老师教过，学了几招皮毛之后就开始自己胡琢磨了，不成章法，前辈见笑。”


赵老头满意道：“嗯，年纪轻轻，难得的是不骄不躁，你若在老夫手下走得50回合我便收你做个关门弟子如何？”


赵云：“……”


我高喊道：“子龙，别理他，打丫的老装B犯！”


赵云一拱手道：“前辈请。”


老赵惟恐再吃了李将军的亏，忙不迭地抓枪在手，先使一个白龙亮爪分心就刺，赵云往后一闪，单手持枪还刺回去。老赵一招走空，对面的枪已经马上到胸口了，急忙回手抵挡，眼看枪杆就要架上枪头，赵云手腕翻转变向再刺，老头慌忙拨马退开，意外道：“咦，你这个单手枪是谁教你的？”


赵云一顿道：“是晚辈自己琢磨出来的，有什么毛病还请前辈明言。”


老赵道：“呃……没有，我年轻的时候使得比你好，现在不成啦，手上劲不够了。”


赵云挠头道：“单手操枪快而长，讲究的是技巧和速度，其实和力气关系不大。”


老赵脸红道：“这句口诀你也学过啊？”


赵云道：“这也是我自己想的。”


老赵道：“小娃娃口气真大，这明明是赵家枪里的口诀。”


“赵家枪？”


老赵得意道：“你不知道吧，老夫的祖上跟赵云兄弟相称，老夫也姓赵，这赵家枪乃是赵云手把手教与我先人，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赵云好奇道：“不敢问前辈祖上名讳？”


老赵满脸肃穆道：“先祖上同下福，乃是三国有名的猛将。”


“你说赵同福？”赵云想了想道，“这人确实和我是同乡，他也不是什么将领，是给我们喂马的，不过我们倒是颇有交情，他一直喊我大哥的。”


老赵目瞪口呆，继而勃然大怒，吼道：“小娃娃，你欺人太甚！”说着抖枪玩命一样扎了过来。赵云随手化解着，一边解释道：“前辈别误会，我说的都是真的。赵同福养马有个习惯，喜欢把他的名字印在马身上，这样不容易弄混，不信前辈可以看嘛。”


老赵哪管赵云说的什么，疯了一样又戳又刺的。旁人无不失笑，都寻思赵云这年轻人貌似持重老成，嘴上却阴损有加。开始我也以为是赵云不厚道，可是二马一错镫的时节，我无意中发现赵云那匹马的屁股上还真就印着三个字，仔细一看：赵同福——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五十六章 比酒

    

赵云骑着一匹叫“赵同福”的马，跟老赵大打出手。老赵在暴怒之下攻势密集，那枪点子就像风刮雨淋一般，赵云端坐在马上，虽然对付他是游刃有余，可是见对方年纪这么大了还被自己气成这样，不免惴惴，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其实老赵生气多半还是因为自己的偶像被侮辱，他们这些武将都是粗鲁之辈，对阵疆场的时候说个“我是你祖宗”之类的挑衅话实属平常，可对方一个小年轻居然声称自己是赵云，老赵是受不了这个。


偶像有两种，一种是你今天还喊着爱他爱得不行，明天就感觉自己特傻那种；还有一种就是能影响你一辈子的，这种偶像一般不会太漂亮，也不见得会唱歌演戏，但是他能使你受益终生，他是你心底里永远不能亵渎的领地。赵云在老赵心里应该就是这样的偶像，这从他说起赵云的口气里就能听出来。当然，光有一个叫赵同福的祖宗也没什么露脸的，我们萧家往上推还有一个叫萧狗娃的祖宗呢。


场上，二赵相斗，老赵气势虽猛，可丝毫奈何不得赵云。渐渐的，众人也都看出二人枪法似乎颇为接近，只不过赵云浑然天成，黑脸小帅哥坐在马上岳峙渊停，扎出去的枪线时而柔和时而刚毅，那条枪在他手里仿佛加长手臂一样。再看老赵，不得不佩服老头体力是真好，一大把年纪了抡着个枪还能跟愣头青似的舞得上下翻飞，可就落了个一个人忙活，半点近不得赵云身边。老头又气又急，骑着马满场跑，赵云和赵同福配合默契，既不落下风也不步步紧逼，远远地望去，那场面十分别致：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围着个年轻后生上蹿下跳，大呼小叫，反倒是那少年稳如泰山。这情形要掉过来还能理解为是老师在给学生喂招，可目前就只能解释成老不正经在骚扰人家了。


在场的人眼里都不揉沙子，看出赵云要不是顾及对手年纪大，老赵早就抵挡不住了。可老赵也不知道是当局者迷呀还是臭不要脸，人家赵云懒得搭理他他正好左一枪右一枪扎起来没完，扎了十多分钟之后终于体力不支，开始利用二马错镫的时机喘息起来。可这样还不歇手，又扎了50多枪，老头抱着马鞍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赵云小心道：“老前辈，咱们这场就算平手如何？”


老赵上气不接下气道：“不……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再有20招，你必败无疑。”


赵云虽然厚道，可也不虚伪，挠头道：“恕晚辈直言，老将军以这样的速度和力量打下去，20招内咱们还是很难分出胜负。”


老赵手按胸口道：“那是老夫没使出看家的本事，小娃娃你接招吧。”说着催马再上，长枪平袭至赵云胸前。赵云一拉“赵同福”，款款让开，评价道：“这招鲤鱼跃龙门前辈如果能从下往上刺的话效果会好很多。”


老赵想了想道：“嗯，好象说得在理。那你再看这招。”说着长枪平扫。赵云拨开他的枪身道：“这招横扫千军自古就有，不过据晚辈揣摩，出枪的时候手腕加个旋转力量就大多了。”


老赵疑惑道：“咦，我爹当初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可是我一直也没明白要怎么转——”


“这样……”赵云把枪提在老赵眼前，亲自示范给他看，“出枪的时候手是这样的，等到了对方跟前再这样……”


因为是慢动作，老赵得以轻易闪开。赵云说：“您试试看效果怎么样？”老赵学着他的样子把枪转出去，赵云耐心地陪他试验，老赵欣喜道：“果然爽利了很多。”


赵云也很欣慰：“老前辈悟性不慢，咱们使枪的本来就是要靠腕力的。”


老赵急切道：“那你再看这招怎么改。”


……


点将台上，吴三桂和一干将领的脑袋都别在了脚后跟上，全校军场2万多人就眼睁睁地看赵云指点老头枪法，气氛相当诡异。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赵云看天色不早，抱拳道：“老前辈，咱们改日再行切磋如何？”


老赵这才反应过来这还是在比武当中，脸红道：“老夫倒把时间忘了，少年的枪法真是不赖，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从这个角度上讲老夫倒受教了。”那是俗话吗？


赵云道：“晚辈也受益匪浅。”可不是么，他等于是把基本功复习了一遍。


老赵这时已经对赵云心服口服，他再次看看对方，遗憾道：“好好的孩子，可惜就是嘴上不留德，老夫本来还想收个关门弟子呢。”说罢哼了一声，俨然地去了。


我叹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老赵回到点将台，还给自己找台阶下呢，冲吴三桂一抱拳道：“陛下，臣幸不辱命，试探出那员小将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吴三桂唉声叹气道：“老将军辛苦。”谁心里都明白，他这就算把面栽到家了，前两阵输了个莫名其妙，第三阵输了个丢人败兴，结果连人家深浅都没试出来，再派人出战恐怕也不得善果，还得落个群殴的臭名。吴三桂手按桌角，探身往我们这边看着，目光里满是复杂。


赵云催马回来，道：“小强哥，你看还行么？”


我挑大拇指道：“干得漂亮。”我往点将台上一看，见吴三桂正灼灼地打量这里，我叫道：“坏了，老汉奸别是输不起要把咱杀人灭口吧。”我冲赵云一伸手，着急道，“子龙快，军师的锦囊该给我了吧？”赵云探入怀内道：“我给你拿。”


那边吴三桂忽然高声道：“那位小将军的枪法我们都见识过了，那么萧壮士又有什么过人的本领呢？”


我骂道：“妈的又到老子了——子龙你快点啊。”


“找到了。”赵云把诸葛亮封好的锦囊放在我手里。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只见上写四个大字：跟他比酒！


……这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跟他比酒？这比他第一个锦囊难理解多了！


赵云也探过头来看，我把锦囊摊他眼前道：“这是什么意思？”赵云疑惑道：“难道军师让你跟他比喝酒？”


我捏着这个谁也看不懂的锦囊，百般无奈下只好喊说：“回陛下，小强别的本事没有，酒量天下无双。”


想不到老汉奸听完之后愣了一下，继而仰天大笑，朗声道：“小强，你可知道我的绰号吗？”


我愕然：“不知道。”


吴三桂拍着桌子大笑道：“我当年也号称酒量天下无双，至今从未败过，想不到今天倒碰上对手了——来人啊，拿酒来！”他手下一干将领见老大终于爽了，都趁机拍马，一个个笑道：“陛下，还是让臣等去吧。”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什么叫酒囊饭袋了。说真的，要比喝酒我和赵云俩人也不一定能拼过那什么王将军还是李将军，看那肚子就知道了。


吴三桂摆手笑道：“尔等退在一边，我要亲自和小强比试。”一干将领都笑：“是，快拿酒来快拿酒来。”气氛顿时很好很有爱，就像是要参加喜宴一样。


到现在我才有点佩服诸葛亮了，咱们的鲁迅先生说这家伙是多智而近妖，真是名不虚传。他能从我对吴三桂三言五语的描述中揣测出这个人所有的性格——吴三桂疑心重，但性格豪爽又死要面子全被他琢磨出来了。为了消除他的疑心，先让赵云连胜三局，这么有本事的人驰骋疆场照样建功立业，当然不会去做人家的内应。三场之后，吴三桂虽然爱才心切但脸面尽失，这时候就需要找一个缓和场面的台阶，于是让我自称善饮。酒这个东西，量多量浅无伤大雅，但是能很快把气氛搞热，吴三桂刚好骑在跛脚驴上，见这么大个坡焉有不下之理？服了！


吴三桂见我还在发愣，高叫道：“小强，快来呀，莫非你胆怯了不成？”他手下众将又是一阵大笑。酒还没喝，大家已经打成一片了。


其实要说起来，吴三桂一开始就未必对我们有多少戒心，他能亲自出来迎接我们，是缺区区500人吗？这关系到一个舆论宣传的问题，毕竟在不利的局势下有人投靠是一个大大的噱头，赵云连胜三场，老汉奸自然更是诚心接纳，现在就少这一场化解隔阂的酒了。至于这回谁赢谁输，早已不在老家伙的考虑之中。


当然更不在我的考虑之中——我满脸带笑走上点将台，可马上又有点笑不出了：只见几百名士兵人手一坛酒摆在台前，一次能倒一斤酒的海碗排出一里多长，酒似长龙般注入，看样子这一场也绝不能是点到为止……


老汉奸在我那儿待了一年我可是知道他的量，60多度的白酒一顿喝3瓶儿还能用筷子夹芝麻，我38度的酒喝半斤正好，高兴了能喝8两，不过需要吐两回……


这要真喝起来没完——也不会没完，第二碗我就得歇菜，保不齐老家伙还得疑心我。


我手里捏着一颗蓝药，走到台前那两排碗前，用袖子遮住丢进头前一只碗里，然后很自然地双手端到吴三桂面前：“陛下请。”话说咱现在下毒技术天下无双倒是真的。


吴三桂顺手接过，笑道：“酒场无大小，你也自便吧。”


我又端起一碗，高举过头道：“那小强就得罪了——干！”


我们两个略一碰杯，同时仰头大饮，吴三桂手下的将士和赵云带来的士兵都欢呼起哄。当然，我只是作个样子，一边假装喝一边不住偷眼看老家伙。吴三桂一扬脖一碗酒已然全下了肚，我这边还在装腔作势地小口小口抿着。吴三桂把空碗冲众人一亮，笑道：“小强，你喝酒还是那么慢呐。”我刚一愣神，就听老汉奸在山呼的喝彩声中悄悄跟我说：“你怎么来了？不是不让你来吗？”……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五十七章 顺产

    

这次没出什么意外，老家伙当时就认出了我。因为我们早先有过君子协定，说好我不来找他，所以老汉奸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端着才喝了小半碗的酒小声说：“别的先不说，这碗酒我可是喝不进去。”


吴三桂偷眼看看周围，拉我一把道：“你怎么也得把这个喝完做做样子吧？”


我说：“我不管，你要想看演砸版千杯不醉还得等包子生完孩子再说，反正我是喝不了。”


老头叹口气嘀咕道：“我都把李自成收拾了，你怎么还是那么没用。”他顺势抓住我的手，假装亲热道，“走，咱们屋里比过。”


我看看那一堆酒，跟下头的战士们说：“你们把它都喝了吧。”


赵云看看我，我冲他做了一个得手的手势……


吴三桂低声问：“那后生是谁呀？”


我笑道：“你那位赵老将军祖宗的大哥。”


吴三桂骇然道：“赵云？”


我说：“除了他还能有谁把枪使那么牛？”


吴三桂道：“看来你又没少往你那儿划拉人啊。”


我们来到一间屋里，吴三桂往椅子上一坐道：“说说吧，你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不来我这儿的吗？”他嘴上这么说，脸上笑眯眯的。


我说：“你要不想要这轱辘我帮你，何天窦那还有一种红色的药……”


吴三桂连连摇手道：“别别别，来都来了你再给我退回去？”何天窦给空空儿和张冰吃红药的时候他见过，知道一吃就得变回去，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可这东西又不是脑什么什么金，有没有效果不说，人家那东西反正吃不死人，这玩意谁敢保证呢？


吴三桂又道：“天道出岔子了？”


我说：“暂时还没有。”


吴三桂道：“那你来找我干吗？”


我阴脸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吴三桂讷讷道：“那倒不是，只不过我这儿马上就要跟康熙开战了。”


我说：“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吴三桂：“……你还是有事啊！”


我嘿嘿笑道：“这次是为你好——你觉得你能打过康熙吗？”


吴三桂叹了口气道：“都现在了，我当然知道是打不过。”


我说：“那没吃药以前呢？就认为自己能打赢？”


吴三桂脸一红道：“以前也有差距。不过以前不是还能碰运气嘛。”


……我终于明白吴三桂手下那些将领都是跟谁学的了，有一个这么会给自己找台阶的领导，那手下能学好吗？


我说：“你真觉得你领着一帮臭不要脸就能打赢？”这老臭不要脸带了一群小臭不要脸……还有更老的臭不要脸，占着云南就想统一全国呢。


吴三桂嘿然道：“那些家伙打起仗来还是不含糊的。不过我也知道康熙小兔崽子不好对付，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称了帝再说。”


我恍然道：“你这是要过把瘾就死啊。”我忽然发现，历史上那帮急着称帝的都是些没出息的家伙，不说脚踏实地地干，光惦记着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称号，出门打车富康都舍不得叫，说什么年内上市呀？


吴三桂无奈道：“我这不是被逼的吗？我这一辈子哪件事不是被逼出来的？”


我摆手道：“不用说了。你走以后天道确实出变故了，现在又弄出来个剩余人口，你这儿是5万。”


“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说历史在同时期情况下清朝比以前多了5万人。”


吴三桂道：“那你找康熙去呀，我这儿是大周。”


我瞪他一眼道：“就是因为打你死了5万。这些人被天道读出来以后会出乱子，你让他们跟我走。”


吴三桂急道：“那我这大周朝怎么办？”


我说：“皇帝别当了，也跟我走。”


吴三桂道：“不对呀，要是按点子表我记得我和康熙交手兵败还有一年多。”


我听他这么说，拿出点子表一看，果然吴三桂是一年以后才病逝，短命的大周政权才彻底宣告失败。我纳闷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三桂想了想道：“现在看来是康熙那边出了问题——他把平云南的计划往后推了一年。上一次的现在我们已经全面开打了，这5万人应该是这一年里死的。”


我喃喃道：“点子表和人口表都不能违背，那这样吧——”我说，“你让这5万人先跟我去秦朝，你在云南再待一年，运气好的话康熙那会儿正好从育才度假回来，咱们自己人就好商量了。到时候让你给弄个少数民族自治区，不过你要放弃独立。”


吴三桂道：“打仗是两方面死人，凭什么5万人光我一个人出？你带5万走我不是成了光杆司令了吗？”


我摊手：“那你打算让我跟康熙说去？再说你不是有一帮臭不要脸陪你吗？对了，你这些人还能给你赚外汇呢，咱们现在各个朝代都是通着的，育才币是通用货币。”


吴三桂愣了一下才说：“你可太能折腾了，包子还没生呢？”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道：“应该快了，预产期几号来着——”


我正说着，手机猛然突兀地响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我接起一听，对面一个急吼吼的声音道：“生了！生了！”


我顿时跳起来：“不是吧？已经生了？”


那人喊道：“包子要生了！”


我擦着满头的汗道：“还没生你喊什么——我说你谁呀？”


那人道：“我是你羽哥！”真没白当祖宗，包子生孩子他急成这样。旁边人声嘈杂，依稀能听见胖子、二傻他们几个的声音，还有不少女佣进进出出的动静。


我说：“我马上回去。”


项羽叫道：“快点！”


我小心道：“包子现在怎么样？”


项羽道：“正骂你呢。”


果然，就听一女声中气十足地骂道：“萧强，你这个狗东西，都是因为你，老娘快要死了！哎呀，疼死我了！”……


我顿时放心，挂了电话。吴三桂道：“包子不在医院啊？”


我说：“在秦朝呢。三哥，那5万人的事你先筹备，我得赶紧回去了。”


吴三桂摆手道：“赶紧的吧，你没开车啊？”


“我骑马来的。”


“那你跟我来，我给你找匹好马。”


吴三桂也顾不得别人好奇的目光，亲自领着我到了他的马厩，从里面牵出一匹神骏非凡的大花马来，道：“这马可真正是日行千里，名字叫万里无形胭脂碧睛兽……”


我胡乱道：“哪有那么麻烦——小花兔！”


小花兔看看我，虽然颇有鄙夷之色，但总算没有喷我。由此看出这马大概是不能跟项羽的小黑兔和关二哥的小红兔相提并论的……


我骑上马背，跑到校军场里，赵云正和战士们休息，我一勒马缰道：“子龙！”


赵云起身道：“小强哥，事都办完了吗？”


我点头道：“强哥要先走一步。”


赵云道：“怎么了？”


我说：“你嫂子她快生了。”


赵云笑道：“恭喜小强哥，那你快去吧。”


我说：“你和兄弟们不用急，吃饱喝足再上路也不晚。那500匹马你们就骑着回三国吧。”反正刘备的兵骑刘邦的马，这也算肥水没流外人田。


作别众人，我快马加鞭往停车的地方跑。小花兔脾气是比别的大腕马温顺了一点，但跑起来可着实不慢，在平静的兵道里那速度都快得风直刺耳膜。就这样我还是不安稳地拧着身子。这我要是在孩子落地以前赶不回去，包子坐完月子就得领着她的秦兵满世界追杀我。而且说实话在这个时刻，哪个快要当父亲的能不急呢？那预产期我倒是记得，可几个朝代来回倒腾了几天，时差就把我弄糊涂了，谁知道她今天就生呢？


有了小花兔，总算比来时快了几倍。到了三国我把马随便甩给一个二哥的手下，转身就上车。诸葛亮道：“小强，干什么去？”


我边发车边问：“军师，生孩子的事你懂吗？”


我满以为他要说“略懂”呢，谁知道诸葛亮摇头道：“不太懂，贱内还未曾有得身孕。”


我把车发动起来，冲他一招手道：“跟二哥他们说一声，就说我有事走了。等我媳妇生完孩子，我带着她来看你和嫂子。”听说诸葛亮他老婆也长得不怎么好理解，但是智力不逊诸葛亮，包子要真产后抑郁了倒是可以找她聊聊。


不用说，又是一路狂奔。萧公馆门前已经有人在布置灯笼，见我到来自然是一片恭贺。我下车跑进院子一看，只见胖子、刘邦、项羽一个个都背着手猫着腰在那儿溜来溜去，二傻45度角斜视天空，虞姬在小环的搀扶下不住询问产婆屋里的情况。正屋前，十几个婆子丫鬟端水的拿毛巾的来来往往穿梭不止。我随口问道：“怎么样了？”


那屋里包子听见我说话，顿时叫道：“强子，你个狗东西——哎哟，我肚子疼！”这是还没生。


我扬着脖子道：“坚持住，一会儿生了就不疼了。”这才擦了一把汗，坐在地下掏出烟来冲项羽一摆。项羽摇摇头，看了一眼门口虞姬挺起的肚子，心事重重道：“你说女人生孩子都这么痛苦吗？”


我失笑道：“不知道，听说也有那种干着干着活儿就拉在裤子里的。”


项羽瞥了我一眼，用脚踢了我一下道：“我说包子在这么落后的地方生孩子你好象一点也不担心啊？你没想到孩子会生在秦朝吧？”人家娘家人不乐意了。


我把烟点着，吐着烟圈云淡风轻道：“早料到了。”我没说这一路早把那点急火跑冒烟了，再说咱有这觉悟——作为一本书的主角，媳妇生孩子要能在21世纪的产房顺顺当当生下来那才叫有鬼了！早在包子来秦朝之前我就知道这趟不生完孩子别想回去！


当然，我不太担心的主要原因是听包子喊话的力道十足，估计不会出现狗血的难产情节。而且我妈当初就说了，看包子的屁股，绝对顺产！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五十八章 难产

    

包子在屋里哼哼，我们一帮人就在外面干着急。项羽忍不住问我：“小强，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我挥手道：“生男生女都一样。”


项羽道：“也不知道这孩子会像谁？”


李师师道：“我听说男的像妈女的像爸。”


众人闻听此言一起盯着我脸看，又想想包子长的那样，不禁都窃笑。秦始皇感慨道：“真为难强子咧。”


是够为难的。想想看，生个像包子一样的男孩或者生个像我一样的女孩……那好象也不算最糟的，最怕的是生个像包子一样的女孩或像我一样的男孩……但愿李师师说的是真的！


这时包子的呻吟声忽然小了很多，我不禁急道：“怎么还没动静啊？”


秦始皇招手唤过一个婆子，问道：“到底咋样儿咧？”


那婆子乍手道：“回陛下，目前看来还算正常，就是从大司马的肚子看这孩子可能比一般孩子要大一些。”


我“腾”的一下站起来，急道：“什么意思？”


婆子吓了一跳，小心道：“就是说可能要多花些力气。”


我问：“会有危险吗？”


婆子讷讷道：“说不好，应该不会……”


我顿时紧张起来。在秦朝这种缺医少药的地方生孩子，我所依仗的只有包子一向健康强壮，现在看来终究还是出了意外。我们的孩子也秉承了他母亲项氏一族的豪迈和伟岸，这为他的降生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这时的包子已经没有力气骂我，不停哼哼道：“一阵儿一阵儿的要命啊！”过了一会儿她突兀地喊了一声：“我不行了！”


这下我可再也忍不住了，脸色顿变，一把拉住秦始皇道：“嬴哥，你这儿就没有好点的大夫吗？”


嬴胖子也是胖手冰凉，道：“饿嘴儿（这）就摸油撒（没有啥）给婆姨看病滴人。”


刘邦道：“要不我把我那口子接来吧，她毕竟生过。”


项羽一把把他丢在门口：“那你还不快去！”


李师师轻咬贝齿，忽然道：“本地没有妇产科医生，这附近就未必没有！”


秦始皇道：“饿滴地盘儿饿知道……”


李师师断然道：“我不是说秦朝。”


她这么一说众人顿时茅塞顿开。项羽振奋道：“赶紧想想，离秦朝最近的名医有谁？”


我脱口而出：“华佗！”


项羽喜道：“对对，华佗不错，正好曹操没杀他。”


二傻定定道：“华佗不行。”


我们齐问：“怎么了？”


二傻把目光收回，看着我们道：“我跟他聊过，华佗不会生孩子。”


我冒汗道：“这么说华佗不会妇产科？”他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华佗好象精于中药和外科手术，产科确实没听他说过，把他找来那才是病急乱投医，他要敢在秦朝说做剖腹产我也得杀了他！


虞姬忽然道：“华佗是谁？你们为什么不去找扁鹊？他的儿科和妇科据说都不错，小强没接待过他吗？”


我一拍大腿，飞奔上车道：“我去找扁鹊，你们看好包子！”多亏虞姬就知道这么一个神医，要吴三桂在这儿难保不把张仲景和李时珍都说出来。


目前为止，我跑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秦朝，先秦还是头一遭。我调整好方向，也不用去管时间指针，反正到头了。进入时间轴后大概也就平时过两条街的样子，车停在一个非村非镇的地方，看建筑风格跟秦朝很相似，不过远没有秦朝那么宏大。在一个小草棚前，排了一长溜人。草棚里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头正坐在那里询问病人情况，神情专注。排在后边的人纷纷议论道：“难得扁鹊神医到我们这个地方来问诊，咱们可算是有福气了。”神色间颇为欢喜。


我下了车就使劲往前凑，后边的人都嚷：“排队！”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挤到跟前。扁鹊刚给一个人发完药，愕然抬头道：“你这个人怎么不排队呢？”


如果是平时，我还能想办法先给老头吃了蓝药再说。可现在情况紧急，又没什么好的借口，我只能实话实说道：“大夫，我老婆生不出孩子了！”


扁鹊搔搔白发道：“什么情况？是你的问题还是你老婆的问题？”


我顿了一下，哭丧着脸道：“是我老婆的问题——她难产！”这老头误会了，以为我跟他这是来求春药的呢，要真是我的问题我就去找安道全了！


不愧是医者父母心，扁鹊一听这话凝神道：“哎哟，这可是要紧事，你家在附近吗？”看来我的做法是正确的，扁鹊这样的医生，你就算先给他吃了蓝药他都未必会卖你人情，尤其我现在这么财大气粗的人，容易搞得老爷子产生腻烦心理，人家扁神医说过，仗势欺人骄横跋扈的不治！


我说：“我家不近，不过您跟我走用不了多大工夫。”


扁鹊把桌上简单的几样东西收拾收拾道：“那赶紧的吧，人命关天。”


排在我们最前一个患者急道：“可是我也很急啊神医！”


扁鹊把草帽扣在脑袋上问：“你是什么状况？”


那人急得快哭了，道：“我家小孩吃鱼，刺卡在脖子里上不来下不去的，疼得哇哇哭。”


扁鹊为难道：“这倒难办了，要是平时我可以跟你回家帮孩子把刺取出来，可现在……”


我一拍桌子跟那人道：“喝醋！”


那人愣道：“能管用吗？”


我笃定道：“保准管用，再不行把鸭子倒吊起来接点鸭涎。这个是终极处理办法，要再不管用说明你儿子肯定不是卡了刺了，是找茬不想上学……”


那人显然还是不信我，用眼神询问扁鹊的意思。扁鹊想了想道：“嗯，鸭涎化刺，真是个好办法，我以前都没想到啊。”


那人闻听大喜，冲我一比大拇指：“你真神了！”说着飞一般地去了。


第二个人趁我们还没走，拼命挤上来道：“呃，神……呃，医，呃……”


扁鹊这时已经起身，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那人道：“我……呃，打……嗝，呃，不止，呃……怎么办？”


不等扁鹊说话，我一指那人鼻子道：“憋气！”


那人吓了一跳，疑惑道：“能成吗？”


我喝他道：“你是大夫我是大夫？听我的！”


那人乖乖站在一边憋气去了……


第三个人张牙舞爪地拦住我，闭着一只眼睛道：“大夫，顺便给我看了吧——我这只眼进了个小石子，怎么洗也洗不出来啊。”我一看他眇着一目，表情痛苦，随口道：“你把上眼皮拉在下眼皮上，蹭几下就好了。”说完再不理他，伸手一指下一个，“快点快点，我时间有限，你怎么回事？”


……


只能说那时候的百姓可怜，有点大情小灾的基本全靠身体硬扛，好不容易有郎中坐诊，不管哪不舒服都跑来问问。万幸靠我那点不着调的生活小常识差不多都能解决——我习惯买那种一页是个小偏方的日历，上大号的时候撕着看……


到最后我越发走不了了，人们开始直接问我无视扁鹊。扁鹊倒也不感觉到被冷落有多难受，他先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我，然后就低着头默默把我说的这些土办法都记下来。这会儿那个憋气的已经憋不住了，放了气喘了半天欢喜道：“呀，真的好了。多谢神医。”


我哪顾上理他，随口道：“禁止你叫我神医，你们这会儿神医只有一个，那就是扁鹊老师。明白吗？”其实我估计他不憋气也早好了——打嗝这玩意忽然被人吓一跳也管用，他憋气之前就被我吓了一跳了……


那个翻眼皮的这时也眨巴着眼睛道：“太神奇了，一下就不疼了。”


我说：“这些都是扁鹊神医发明的办法，我是帮他告诉你们而已。”


人们顿时肃然起敬道：“神医就是神医！”扁鹊稍稍有些不自在，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但看表情还是有几分陶然的。扁大夫淡薄名利，也不在乎这些虚名，不过这绝对比拿八抬大轿请他来得贴心。


这时，我的终极杀手出现了，一个男人飞跑到我面前，拉起我手道：“大哥，你救救我吧。”


我皱眉道：“你怎么了？”这人嘴里有股大蒜味，呛得人直翻白眼。


这人拉着我的手不放道：“悔不该中午吃面就了一辫子蒜，我老婆不肯跟我亲热了，大哥，你一定有办法的嚎——”


我飞身跳出三丈之外，剥了一片口香糖当暗器一样丢给他道：“嚼，别咽！”当然，这口香糖只是普通的那种。


这人拣起口香糖嚼巴了几下，神情陶醉，用手在自己咽喉和胸口一比划：“从这儿到这儿，都舒服！”


趁这工夫我终于把扁鹊拽上车，一边打火一边道：“神医稍等，咱们马上就到。”


扁鹊讷讷道：“我看你才是神医。”


我脸红道：“别这么说，都是小聪明。”


扁鹊有点难为情地说：“你刚才说的这些方子，以后我行医的时候可以用吗？当然，我会告诉人们这是你的发明。对了，还没请教小先生高姓大名？”


我说：“您叫我小强就行，多的不跟您说了，一会儿给您吃点东西就全明白了。”我浑身上下一摸，尴尬道，“坏了。”


“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道：“我没钱……”刚才我看扁鹊收拾东西，桌上放了几个刀币，那是他给人发药收的成本费。我这是请人家出诊，身上一个钱也没装——主要都是育才币。


扁鹊爽快道：“什么钱不钱的，救人要紧。”


我赶紧开车，扁鹊这摸摸那看看，车一开起来更是大为惊讶，恍惚道：“你本事这么大，自己老婆难产都看不了？”


我无言以对，只好加快开车。到了萧公馆院里，众人还是一筹莫展地等在那里。我领着扁鹊下了车，见刘邦也到了，他一指屋里：“我媳妇已经在里头帮忙了。”


扁鹊见一干人服饰华美，显然非富即贵，于是只随便点了点头。屋门口一人叫道：“郎中来了没有？包子疼得更厉害了。”此人高挽袖口，发髻凌乱，却正是吕后。刘邦看了她一眼，嘿然道：“这娘们，就忙活起来的时候还有点看头。”


扁鹊净过了手，随身只带一小包。从容入内。不一时就又转了出来，走到屋口白了吕后一眼道：“大惊小怪，瞎咋呼什么！”


吕后抻长脖子，目瞪口呆，语结道：“你……你……竟敢如此和我说话！”


扁鹊又白她一眼，这才走出来，扫我们一眼道：“谁说难产？我看了，已经宫开两指，头位。顺产！”


众人一听这才放心，我几乎瘫在地上。刘邦瞪了吕后一眼道：“你看什么看，还不去帮忙？”


吕后跺了跺脚复转回屋里，安慰包子道：“妹子放心，门口的老头说你是顺产，怪姐姐自己生的时候没怎么注意，下回就有经验了……”


我得知包子没事，有了开玩笑的心情，捅捅刘邦道：“听见没？嫂子对你还是有感情的，惦记下一拨呢。”


刘邦嘿然。


扁鹊看完包子，就坐在门口，起先像是在闭目养神，听了一会儿屋里的动静忽然道：“破水了吗？”


吕后兴奋道：“破了破了，你一说完就破了。”敢情神医是在那儿听音辨形呢。


“几指了？”


屋里有个经验丰富的婆子道：“六指了。”


包子的声音异军突起道：“受不了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哇！”


扁鹊沉声道：“别喊，一会儿我让你使劲的时候你就使劲。”包子听完果然不敢叫了。我们见扁鹊坐在那儿白发飘飘，俨然一代宗师，再想想屋里是个孕妇，都不禁好笑。


刘邦悄悄拽我一把，冲扁鹊努努嘴道：“小强，弄他不？”说着做了一个喝药地手势。


李师师道：“你们别闹，现在喝了出了意外怎么办？”


这时婆子忽然叫道：“八指了！”


扁鹊霍然站起道：“那孕妇，你疼吗？”


包子拉着长音愤然道：“你试试！”


扁鹊道：“好，使劲！”


包子立刻就鬼哭狼嚎起来。扁鹊道：“别乱来，攒着规律来——使劲，放松，再使劲……”


到了这会儿，包子早不管不顾，一会儿呜哇哇大叫，一会儿又歇斯底里地喘息。扁鹊大概早习以为常，在一片噪音中把耳朵支在门口，指挥道：“哈气——使劲，对，就这样。”


没过几分钟，吕后忽然惊喜道：“头出来了。”我们都跟着心一提，只听吕后惋惜道，“诶，又进去了！”


虞姬变色道：“怎么又进去了？”话说她也是将上“刑场”之人，听包子这么痛苦，自己也脸色苍白，手捂胸口不住喘气。扁鹊白他一眼道：“人是软的，当然有进有出。”虞姬脸一红。扁鹊继续指挥道，“现在反过来，疼的时候别使劲——”


吕后地声音：“出来啦出来啦，这次是真的出来啦。”


包子近乎愤怒又可怜的声音：“喔哦哦——”


项羽打个寒战道：“我戎马十几年，今天是第一次出冷汗啊。”


我只听耳边秦始皇用几乎是讨好的声音道：“小强，包（不要）太紧张奥，饿滴这只手还有用捏……”我一看，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把胖子的手攥得紧紧的，现在已经被我抓得起了堆了……


二傻忽然道：“我们一起给她喊加油吧。”


李师师道：“好主意，我来喊一二三——一二……”


不等她三字出口，霍然之间，只听一声天摇地动的孩子哭声震天价响了起来：哇——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五十九章 不该

    

我敢保证，没有比哇一声能带给站在产房外的父亲更震撼的声音了。我腿一软，再次坐倒在地，这回是再怎么也挣不起来了。产房里杂七杂八的声音道：“生了生了，终于生了！”二傻正带着一帮人准备喊三呢，愣给憋回来了。


一个婆子飞跑而出，兴奋道：“恭喜齐王，母子平安……”


二傻打断她道：“别说性别，让我猜猜是男是女。”傻子手抚下巴看了一会儿天，笃定道：“女的！”


项羽道：“嗯？听这声音应该是男孩。”


李师师咯咯笑道：“我看是个女孩子。”


项羽回头问我：“小强，你说呢？”


我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道：“人家不是说了么，母子平安！”


众人大惭。项羽呵呵而笑：“是我们欢喜得狠了，在这个关头还是小强这个当爹的心细呀。”


我见他一副以后打算含饴弄孙的德行，提前警告他道：“不许说是你们项家有后啊，儿子跟我姓。”


项羽哼了一声，过去揽住虞姬的肩头道：“咱自己生。”


刘邦看看我，问道：“你怎么还不去看看你儿子？”


我冲他一伸手：“你敢拉我一把不？”


……


有我带头，众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婆子和侍女端着盆鱼贯而出，屋里只剩下吕后怀里抱着孩子。她冲我一笑道：“恭喜了，是个大胖小子。”


我郑重地接过来。小家伙秃头无眉，满脸褶皱，像要跟谁拼命似的愤怒大哭，一边还被胎液呛得咳嗽几声，手脚还上下乱动，身体粉红。我故意咋呼道：“咋这丑呢！”


吕后边擦手边说：“小孩子生出来都是这样的。看这孩子的大眼睛，长大以后八成是俊俏后生。”说着把验明正身的儿子用布裹起来。


李师师怜爱地接到自己怀里，用手绢轻轻擦着小东西的脸，欣喜道：“小家伙精神可真好。”


项羽抱过来微微一掂，道：“嗬，这家伙足有八斤！”刘邦抱过也掂一下，附和道：“得有得有！”


趁这个工夫我看了看包子。看来生孩子真是体力活，包子躺在那儿一个劲眨巴眼睛，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问她：“想吃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实在已经是我能想出的最肉麻的话了。


包子快如闪电地一口咬在我手上，紧接着痛入骨髓。开始我还以为她是出力太多饿昏了把我手当猪肘子了，等看见她眼睛里忿忿和顽皮的神色以后才明白她这是在报复我。我手如火烤，又不好意思叫，只得尽量压稳口吻说：“我刚才去完厕所没洗手。”


包子吐掉我手，眼睛往身下望去，道：“我儿子呢？给我也看看吧——”


这会儿孩子正在秦始皇怀里。胖子的身体冬暖夏凉的，我儿子待得舒服了，停止了哭声，把眼睛眯缝起来打量了一下秦始皇，然后好象还满意地点了点头，意示嘉许。众人无不失笑，都道：“这小子架子可够大的。”


二傻张开双臂道：“给我玩玩。”


嬴胖子扭身道：“不给，挂皮！”


包子捶床道：“胖子，给我拿来！”众人均寒……


秦始皇见这孩子的本主说话了，赶紧乖乖送到包子眼前。我把孩子放在她枕头边上。包子侧过脸，爱怜横溢地看着他。这时小家伙也张开了眼睛，那么漆黑无邪地盯着包子看。包子用一根指头摸了摸他柔软的下巴，小东西就呵呵笑了起来。众人无不被萌。


刘邦道：“小强，这孩子该起名字了吧？”


项羽用那种老辈人的口气沉声道：“是啊——”我转头瞪他，项羽摊手道，“姓萧也得起名字吧？”


秦始皇挥手道：“还起撒（啥）么，就叫萧情（秦）生！”


刘邦不满道：“为什么不叫萧汉生？”


秦始皇毫不迟疑顶回去道：“因为不丝（是）在汉朝生滴！”


刘邦辩驳道：“这不对呀。大家都哥们，不能因为在你家生就由着你来。我还把我媳妇搞来帮忙了呢。”


吕后斥道：“去，出去争去，让包子好好休息！”


众人急忙噤声往出走，只不过秦始皇还是低低地道：“萧情（秦）生！”


刘邦：“萧汉生！”……


我和包子相对一笑，吕后道：“小强也出去，孩子由我照看着。”


……我只好也背着手幽幽地出来。院子里，孩子名字的争论范围又加大了。项羽高声道：“要这么说，没我还没包子呢，就叫萧楚生！”


二傻悠悠道：“这个不好。”


项羽怒道：“怎么了？”


二傻自信道：“谐音不好。”


我们一听都跟着念叨起来：“萧楚生，萧楚生，萧畜……”马上齐声道，“绝不能叫这个！”


项羽呆呆道：“哎呀，果然……我还想让我儿子叫这个呢。”虞姬狠狠拧了他一把。他那个姓还占着便宜呢，项（像）畜生还不是畜生，我这个可好了，畜生都不是好畜生，还是小……算了，我就不狠狠骂自己了。


李师师笑道：“我看秦这个字还是比较雅的，就是这个生字有点俗。”


刘邦道：“那还把汉字加上——萧秦汉！”


项羽顿时不依道：“要这么着也得把我的楚加上，现在的孩子叫四个字的不是也挺多么——萧秦汉楚！”


我苦脸道：“别呀，那等李世民赵匡胤他们追究起来我儿子还不得叫萧秦汉楚，唐宋元明啊？”嗯，吴三桂追究起来不加清也得加周，关二哥他们那拨追究起来还得添魏蜀吴——我儿子以后出国不用起英文名了，这长度，在中世纪都得算贵族……


刘邦道：“好好，汉字不加了，这孩子出生在秦朝，以后生活在21世纪，怎么也算半个万寿无疆，就叫萧秦寿吧。嬴哥以后封他个寿王，这就完美了。”说来说去，邦子是非得在我儿子名字里入一股不可。


众人道：“这个倒不错。”


我喃喃道：“萧秦寿，啧，怎么还是有点怪呢……”愕尔，我大叫，“萧禽兽，这还不跟那萧楚生一样啊！”


众人羞愧难当，讨好道：“别急别急，重新来过。”


李师师道：“刚才项大哥说的没错，现在的孩子不是有叫四个字的吗？也显得比较别致，那咱们干脆就把那个生字再加上。”


众人：“萧秦寿生，嗯，这回雅致了。”


我阴着脸道：“是，这回可算把我儿子摘出去了，我和包子不是东西了！”听听吧，萧禽兽生，合着我就是那萧禽兽！


众人再次大惭，都道：“平时起名没这么难啊。”


我无力道：“不劳烦各位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众人齐：“那你说一个！”


我唉声叹气道：“我就不该听包子的来秦朝，那样这孩子就不会在秦朝生，也不会大惊小怪地被当成难产，就不会落在你们手里——”


众人恍然顿悟：“萧不会？”


我怒道：“萧不该！”


众人：“哦——萧不该！”


……等我再想改口，已经晚了，孩子只能叫萧不该了。哎，我真不该……算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为庆祝“萧不该”诞生头一天，这帮家伙总算各忙各地去了。包子小睡了一会儿之后，半靠着吃了一碗小米红豆粥，精神大好。我悻悻地走进来跟她汇报情况。包子现在还无力照顾孩子，就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看着在吕后指挥下的一帮婆子忙上忙下侍侯小祖宗，见我进来，问：“名字起好了吗？”


我讷讷道：“萧不该……”


包子愣了一下，不满道：“什么破名字，难听死了，不许叫这个！”


我小心地坐在她边上，掰着指头给她看说：“还有两个你选啊，一个叫萧禽兽还有一个萧禽兽生，是委屈孩子还是委屈咱俩你看吧。”


包子茫然无助了一会儿才说：“……萧不该就萧不该吧，早知道还不如就用我爸给起那个呢！”老会计给起了一个叫萧大壮，说是好养，而且叫这名字以后人缘好，我觉得这还不如我爸给起的那个呢——萧小强。这名字倒是不影响排谱，就是以后有人一喊小强，我们爷俩谁答应啊？


交代完工作，又和儿子腻了一会儿，当我试探着叫他不该时，小家伙义无返顾地伸出小嫩手挠了我几下……


我甩着膀子溜达到院子里，只觉神清气爽。作为一个男人，人生中的两件大事总算都完成了。尤其是眼看着一个小生命是因为你才得以诞生，那种感觉，真的，再平凡的父亲都拥有着一个世界！虽然这个世界名字难听了点。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六十章 逮诗人

    

在院子里，我左右看看，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大红的灯笼已经拉得漫天遍野。我挠挠头，总感觉好象少了一个什么人似的。蓦的，我这才反应过来，拉住打我眼前过的刘邦问：“扁鹊呢？”话说我也真够没良心的，人家帮完忙差点把老头忘得九霄云外去。


刘邦往院子角落那儿一指，我一看，只见老头正背着手围着我那辆车来回绕圈圈，似乎在研究什么。


我走过去笑道：“扁神医，这次可多谢你了。”


扁鹊毫不在意地点点头，依旧来回看车，嘴里喃喃道：“我要有这么个东西，以后出诊可就方便多了。”


我拉着他手道：“神医，跟我进屋喝杯茶吧，顺便把诊费给您结了。”想给他结诊费还得满世界找刀币去呢。


扁鹊摆摆手，问我道：“你这个东西是怎么弄的？我看了半天，发现它没有心肺，也不会呼吸，应该不是牲畜。”敢情老头兽医也懂。


我跟他说了几句话，老头只是爱搭不理地继续研究他的。我郁闷道：“这东西您又不是没坐过。”


扁鹊茫然道：“坐过么？”


我冲刘邦使个眼色，邦子笑嘻嘻地端过一杯水，我转过身把药放进去，拿给扁鹊道：“神医，喝杯水吧。”


扁鹊拿过两口喝干，拍拍车头问我：“你还没改烧气的呀？”


我：“……”


扁鹊这才回过味来，正眼瞧着我道：“小强？居然是你生孩子？”


我和刘邦笑道：“神医终于回归了。”


扁鹊搔搔白发，左右看看道：“华佗老弟和安道全不在这里吗？”


我笑道：“华神医正给曹操做手术呢，你的安老弟在梁山上闲得无聊，听说和不少女病人发生了一些生活作风上的问题。”


扁鹊道：“你赶紧给我把他们都找来，我和他俩研究的抗癌疫苗马上就成功了！”


我笑说：“这个不难，就看是你过去还是把他俩找来了。”


扁鹊感慨道：“说起来我也挺想老吴老阎他们的，也不知道他们回去以后有没有新作品问世。”


项羽道：“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些老朋友都找来再大聚一次？”


我白他一眼道：“说得轻巧，不少人还在各自时代忙自己的呢，他们知道我是谁呀？”


项羽道：“找去呀！”


我无语道：“你倒真会给我派活。”


项羽道：“包子不是喜欢热闹吗？不该满月的时候咱们热热闹闹地来一桌，正好她坐月子这段时间你也没什么事干。”


我嘿然道：“行，那你看我先找谁去呢？”


项羽手托下巴琢磨道：“秦朝往前都有谁？”


扁鹊道：“毛遂老弟和俞伯牙都是吧？”


项羽想了想道：“嗯，我走之前反正就他俩。”


我把钥匙往他眼前一递：“那你去？”


项羽愕然道：“我？”


我一耸肩膀：“你总不能让我在儿子刚出生第一天就不在他身边吧？”


项羽无奈道：“那我跑一趟吧。要不三个月以后还真就见不上这俩人了。”


这时一个人喜气洋洋地提了两大包东西快步走进来，叫道：“强哥，恭喜你当爸爸了。”


我一看是金少炎，问他：“你干什么去了？”


金少炎一晃手里的东西：“我看包子快生了，出去给她买点礼物——”说着举着东西说，“这是人参，这是貂皮，给包子坐月子用。这可都是正经辽东的宝贝啊，在咱们那儿有钱都买不着。”


我说：“你去北宋了？”


金少炎道：“没有，现在这些东西在咸阳就能买到，不过要去名品店，一般地方净假的。”


我瞪了刘邦一眼，刘邦无辜道：“可不是我造的啊。怎么说我现在的身份也是官方的。”


我问金少炎：“有纸尿裤吗？”


金少炎：“……”


项羽把车钥匙拍在他怀里道：“去，开小强的车把毛遂和俞伯牙接来。”


金少炎倒是挺痛快的，接过钥匙乐呵呵地去了，临走又在李师师额头上吻了一下——你说不抓他的壮丁抓谁，这就是啃我们窝边草的代价。


我看着金少炎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你说咱们用不用把兵道开到那几个时代？3个月以后可就分家了，那儿的百姓也需要改善生活啊。”


项羽道：“这又何必呢，各有各的活法，咱们这些人聚在一起也是因为情谊，普通百姓未必就觉得能在本地买到假冒的貂皮和人参是一种幸福。”说着也瞪了刘邦一眼。刘邦大声道：“真不是我造的！”


项羽继续道：“再说3个月以后兵道不是就关了嘛？”


扁鹊道：“最好列个名单。要想聚得齐，需得按朝代一个不落地都找回来。”


我招手道：“师师！”


李师师笑道：“我去列表。”不愧是窝边草，真自觉。


说话间，花木兰带着曹小象到了。花木兰飞身下马，把小象接住，缰绳甩给家丁，急匆匆边走边道：“包子生了吗？”见我们都笑眯眯的，也是一喜，和小象俩人急忙进屋去了。花木兰一眼看见了包子身边的婴儿床，赶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不该，看了一眼孩子皱巴巴的小脸，顿时母性泛滥，再也离不开了。她把脸贴在孩子襁褓上柔声道：“小家伙太可爱了。”


小象举着双手道：“我也看！”花木兰怕他力气小，就抱着让他看了一会儿。


包子见花木兰怜爱横生的样子，道：“木兰姐，让这孩子认你做个干妈吧。”


花木兰道：“那还用说？”


包子挠头道：“可是小象又叫咱们姐姐，这辈儿可怎么论的呀？”


屋里屋外的人都笑。我大声道：“小象，以后你要好好教弟弟学数学，可别让他像爸爸一样被人瞧不起啊。”别人瞧不起还没什么，主要是怕找个当会计的老丈人——哦对了，张良不是会计也差不多。


花木兰把不该轻轻放下，拉着小象道：“走，让你包子姐好好休息，我们过会儿再来。”说着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包子道：“姐，你就没想过自己生一个啊？”


花木兰脸色大红，呸了一口道：“包子跟小强学得越来越不着调了。”


她出了房门，问我们：“对了，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众人齐声：“萧不该——”


花木兰皱眉道：“不是我说你们，有点不象话了啊。孩子的名字是一辈子的大事，开玩笑不分场合，怎么胡给起啊——我说这外号到底谁给起的？”郁闷，我儿子名字怎么就成外号了呢？


众人齐指我：“小强！”


我跳脚道：“我还不是让你们给挤兑的！”


花木兰哑然失笑道：“好了好了，以后上户口的时候重报一个就是了。让咱们那些大文豪给起。”


我嘱咐李师师：“那些大文豪别给落了啊。”


这时，各国各朝的友人客户都知道我喜得贵子的事，开始打电话祝贺。李世民是第一个。在表达完恭贺之意后，李世民道：“小强，等你儿子满月的时候来我这儿聚聚呗。”


我笑道：“我也有这个意思，不过地点咱们再定。”


李世民道：“那行吧。”


李师师忽然一拉我衣服：“让他把阎立本找着，等着咱们过去给他吃药，这样省力气。”


我忙跟李世民说：“李哥，阎立本是你那儿的？”


李世民道：“是啊，这几天正给我画像呢。”


我说：“那你干完活别让他走，我想把咱育才的人都找回来。”


李世民为难道：“我明白你意思。可是人家干完活不让走算怎么回事啊？就说我是皇帝也不能不讲理吧，咱大唐可是讲究平等和开放的国家。”


我说：“哎呀，你随便找个借口嘛，画完正脸可以画侧脸，画完这边画那边，实在不行陛下你牺牲下色相搞搞人体艺术。”


李世民笑骂道：“作死的小强，普天之下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嘿嘿一笑，挂了电话问李师师：“那几个皇帝里头谁手下还有咱育才的人？”


李师师道：“没了。王羲之在东晋。唐玄宗那会儿比较多，吴道子李白颜真卿陆羽都在那儿。柳公权还要往后一点。再后面就是北宋的张择端了。”


我说：“我找张择端，其他的你们谁去？”


李师师瞟我一眼道：“你就会给自己省事——上梁山喝酒顺便就找了是吧？”


项羽道：“别光顾着找文豪啊，苏武还给人放羊呢吧？”


我咂摸着嘴道：“不行，人太多了，还得开兵道然后靠大家分头干。”


刘邦抢先道：“苏武我包了。”这回邦子可算是没偷奸耍滑，苏武待的那个地方又冷又穷，苏老爷子还臊烘烘的，但在古德白那次事故中老头救过他一命，邦子在这一点上还是很厚道的。


项羽道：“我和阿虞去找王羲之，就当散步了——对了，我该怎么接近他呢？”


李师师道：“王羲之喜欢鹅，你带只鹅去。”


项羽随手从池塘里提了一只鹅，揽过虞姬的腰问李师师：“他是喜欢活的还是做熟了的？”


李师师啐道：“呸，真煞风景，焚琴煮鹤。”


这时，金少炎开着我的车进了院，车里依稀有人，八成是把俞伯牙他们接来了。李师师道：“哟，刚说到琴，弹琴的就来了。”


曹小象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我们无不大笑。从车里走下来的却只有毛遂一人，这哥们边走边喃喃自语：“妈的，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还不行么……”


我笑道：“毛哥，跟谁怄气呢？”


毛遂没好气道：“跟我自己！”


金少炎下了车把钥匙给我，笑道：“我找到毛哥的时候他才刚入平原君的幕府，去楚国当说客起码是三年以后的事了。”


毛遂这才气道：“上辈子三年这辈子又三年，你们说，我当了6年蓝领就为出这两趟差，我还干什么干呀？”


我们又是一阵大笑，都道：“看来毛遂也有等不及自荐的时候啊。”


我问金少炎：“俞伯牙呢？”


金少炎道：“药已经给他吃了，不过他正跟钟子期在一起呢，说什么时候聚会再通知他。”


我点点头，转身上车道：“我还是得回趟育才，给包子带点日用。”


李师师道：“顺路把张择端带回来，李白他们也交给你了。他们这些写字的，你只要搞定一个剩下的就好办了。”


我探出头道：“你们帮我想想还需要带什么东西？”


李师师叮嘱我道：“孩子的奶瓶，小衣服，尿不湿，记得多带些来。”


我嘿嘿笑道：“怎么，表妹肚子也有动静了？”


李师师白我一眼道：“我是给虞姬姐姐准备的。”


我恍然道：“哦对，嫂子也没几天了。”


虞姬拉着项羽悄悄问：“尿不湿是什么？真的尿不湿吗？”


在车上，我开始频繁地接电话。首先是赵匡胤他们的贺电，几个皇帝老哥都强烈要求把孩子的满月酒摆在自己的地盘上。这个我也考虑过了，唐朝和成吉思汗那儿反正不能去，要去唐朝的话，在育才待着的秦琼等人就不能参加；草原风太大。赵匡胤和朱元璋那儿现在都是冬天，对包子坐月子不利。接下来是育才的教职人员来的贺电，包括后来的古爷、老虎、蒋门绅等人。最让我头疼的是我家老爷子来的电话，老头一听包子生了个大胖小子，先是乐呵了半天，然后忽然问：“对了，你小子哪儿去了？我和你妈跑好几趟也没在家。”


我只好讷讷道：“我们……在外地呢。”


老头顿时勃然道：“给老子把孙子抱回来！哪有这样的，当爷爷的连孙子也见不着。”


“……那也得等包子坐完月子吧？”


老头道：“那你说你们在哪儿呢，我和你妈看你们去！”


“我们……在国外呢。”


老头不依不饶道：“哪国？”老爷子现在口气可冲了，美国英国说去就去，他已经不是那个能让外国轻易唬住的老头了。


我脑门见汗，憋了半天才说：“英属壤尼莱尼耶莱布辽群岛——这地方必须有爵位才能来，光有钱不行。”


老头这下终于懵了，小声问我：“那你的爵位哪儿来的？”


我只能骗他道：“花钱买的——”


老头愣了半天，怒道：“那还不是有钱就能去？”


好在经过这一打岔老头也不再逼我，狠狠道：“等包子坐完月子赶紧给老子滚回来！”末了骂我道，“你就作吧，小畜生！”


……老爷子的愤懑和无奈我可以理解，可我就是不明白他骂我小畜生对他有什么好处？这不跟那禽兽和禽兽生一样吗？


刚挂了这边的电话，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我一接起就听那边骂：“小强你个王八蛋！”


我郁闷道：“又是谁呀？”我他妈今天算彻底脱离人伦了！


那人恶狠狠道：“老子是张清！”


哦，这是梁山方面军的贺电。我赔笑道：“张清哥哥呀，你们大伙都好吧？”


张清骂道：“好个屁！你行呀小子，上回来北宋找金兀术也没上山看看啊？三过家门而不入啊你！”只听电话那边乱哄哄道，“让我说让我说……”看来好汉们都对我极其不满。


我赶忙道：“我这就去给哥哥们赔罪，咱一会儿说。”


……


等我到了朱贵他们酒店的门前，好汉们已经聚集在那里一大帮人，连带着方腊他们。我一下车就陷入了人民的海洋，有踹我一脚的，有拍我一把的，还有把我脑袋夹在胳肢窝里狠命用拳头拧我头皮的……好汉们的热情总是让人难以理解。


等我蓬头垢面地挤出人群，这才发现好汉们大约只剩下一多半。我奇道：“其他哥哥们呢？”


吴用笑道：“其他人都顺兵道去各国旅游了，咱梁山跟金兀术要了2000个名额。”


我无语。兵道一开，给这帮土匪倒是创造了大好的过瘾机会啊。


众好汉听说包子生了个大胖儿子，这才纷纷向我道喜。我说：“哥哥们，我打算我儿子满月那天好好聚一次，把咱育才的人都叫上，北宋这块就张择端还没找着。”


张清、董平、李逵、段景住几个爱凑热闹的一起钻进我车里道：“我们帮你找他去，说起来这老头住的离梁山不远。”


我往人群里一扫，问吴用：“宋大哥和俊义哥哥呢？”


吴用道：“他俩代表咱梁山去唐朝考察去了。”


我鄙夷道：“还不是借机公款吃喝去了。”


吴用笑道：“花不了多少钱。唐朝最豪华的宾馆都是咱梁山的产业。”


方腊带着八大天王过来跟我见礼道：“小强，老王他们在你那儿还好吧？”


我笑道：“都好着呢，连厉天闰的零花钱都涨成一天8块了。”


……


张择端在大金当政以后索性完全不问政治，虽然人家金兀术没怎么着他，这就是所谓的文人风骨吧。张清在前面指挥着，离开梁山没多远问了几个人，我们的车停在一处有小院落的宅子前。


我回头说：“你们说怎么给他吃？”


董平道：“要是时迁在就好了，可以偷偷放在他茶里酒里什么的。”


段景住道：“那也不保险，需得眼看着他全喝下去才行。”


张清搓手道：“我看还是直接踢开门进去，捏住嘴往下灌。”


几个人面面相觑，董平率先说：“我同意！”


“我去踹门。”李逵拉开车门下去，一脚踢开大门。我们跟着闯进正屋，见一儒雅文士正在案前作画，几上摆着砚台、印章等等物件。他见我们凶神恶煞般冲进来，惊愕道：“你们干什么？”正是北宋天才级绘画大师张择端。


张清想跟他开个玩笑，憋着笑凶恶道：“打劫！”


张择端一手执笔道：“我又没什么钱。”


我也忍笑指着他鼻子道：“你都艺术家一个多礼拜了你没钱？”


董平从我手里接过药，拿起桌上一个茶杯，当着张择端的面把药放进去，然后递在他面前道：“喝了！”


张择端冷笑一声：“这是毒药啊？”


我们齐声：“对，就是毒药！”


张择端把茶杯挪在一边，凛然道：“尔等勿吵，待我完成了这副画先。我总不能留一副没作完的画给后世。”


董平道：“我靠，你以为你是阿基米德啊？”


我们凑上去一看，老张画的正是他在育才画过的那副“踏花归来马蹄香”——他要是画《清明上河图》我们是万万等不上的。


张择端在砚台上控了控笔，也不在乎身边有闲人，凝神屏息，画作的后半幅便渐渐跃然纸上。我们虽都是些门外汉，也看得赏心悦目。待那几只翩蹀的蝴蝶一出，整副画顿时情趣大增。张择端似乎也颇为得意，像往常一样端起几头的茶杯一饮而尽，抹抹嘴道：“诶，似乎还缺些什么？”不等我们说话，老张忽然在那匹马后面“噌噌”画了两条黑道子。


我们同时大惊，问：“这是什么？”张择端提点我们道：“是风——这不是小强的超现实主义吗？”


挺好一副画就此看不成了……


帮张择端祸害完画，叙过了旧，我跟张清他们说：“今儿就是今儿了，几位哥哥辛苦一趟帮我把李白他们都找着算了。”


土匪们反正也是闲得无聊，都道：“好。”


我们到了唐玄宗时期的大唐，车自己停在了一处酒楼前。这地方全木建筑，远远就能闻见酒香四溢。董平抽抽鼻子道：“好酒啊，且吃他几碗去。”


张清拦着他道：“不急吃酒，这楼里八成是李白，干正事要紧。”


段景住道：“其实喝酒和办事能两不误，咱们进去请老头喝一碗不就行了？”


我们都点头道：“那你去吧。”


段景住郁闷道：“为什么又是我？”


我们齐道：“因为你最小！”


段景住指着我道：“小强还在我后面呢。”


我拿出一颗蓝药给他：“你不是比我机灵嘛！”


段景住这才念念叨叨地往酒楼里踅去。进去大约十分钟左右，忽听里面噪音大作，紧接着是杯盘落地和小二的喝骂声。我们正纳闷间，就见段景住抱头鼠蹿而出，后面跟着一个跌跌撞撞的老头。这人头发花白，被风一吹，条条缕缕的飘洒起来，喝酒喝得脸面通红，双手抓着一副饭店伙计用的木托盘追着段景住死命打。


段景住一边朝我们这边跑一边带着哭音叫喊：“哥哥们，救我啊！”


“怎么把老头惹着了这是？”我们说着急忙都下车，张清董平从左右奔上，李逵一头撞上李白将他拦腰抱住。


李白见我们这边来了帮手，丝毫不惧。老头上蹿下跳大呼小叫，一会儿抡趟王八拳，一会儿亮几个飞脚，梁山三大高手居然被他弄了个灰头土脸。董平一边试图抓老头手一边问段景住：“你怎么惹他了？”


段景住抓狂道：“没惹他呀，我就问他认不认识我，丫就跟我急了。”


张清小声问：“药吃了吗？”


段景住道：“吃了我才问的！”


“那这是什么了？”


说话间李逵终于一个恶狗扑食把李白按倒在地，咋呼道：“弄住了弄住了，你们快点！”


我们四五个汉子好不容易这才把老头制伏。店伙计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把木托盘拿走，这才问我们：“你们谁呀？”


我怕他是想报官，就说：“我们是官府的！”


店伙道：“那你们干嘛呢这是？”


我一时无言，张清没好气道：“没看见么，逮诗人呢！”


店伙赔着小心道：“只要是诗人都逮吗？”


我们只好胡乱点头。店伙顿时欢呼鼓舞道：“陛下终于给咱老百姓干实事啦——”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六十一章 指鹿为马

    

后来我才知道李白为什么那么不招人待见了：李白在见过唐玄宗后，皇帝虽然也很赏识他的才华，但也觉得这人恃才傲物不宜留在身边，于是赐金放还，同时还赏了他一面小牌子，说是拿着这个可以随处喝酒不用给钱。这在后世也算得上美谈，可在当世绝对是人民的灾难，尤其是那些开酒楼的，一看见他来了就知道今天铁定得亏本了。他这个跟我还不一样，我那个是签单，店家还可以找政府报销，他堵上谁谁就得自认倒霉。唐玄宗也不知道是不食人间烟火久了还是故意拿李白开涮，给了他这么个“奉命乞讨”的殊荣，作为浪漫主义开山鼻祖的李白大概还以为这是件雅事，你是雅了，那卖酒的怎么办呢？


所以，以李白为代表的诗人无论在唐朝还是在后世，都是一批与现实格格不入的种群。


好不容易把老李弄到车上，老头还手舞足蹈，一边念念有词，董平拿起个矿泉水瓶子看看我道：“泼不泼？”


我狠狠心道：“泼！”在育才和唐朝见这老头的两次，想不到都是以这种方式开头。董平撩了点水洒在李白脸上，李白大大地伸个懒腰，叹道：“噫嘘唏——”


我小心道：“太白兄，你醒醒，是我。”


李白这才定睛看我一眼，恍惚了一下微笑道：“哦，原来是很强贤弟。”


我松了口气道：“您终于醒了。”


李白看看我们，又打量打量自己，忽然问：“我这是在哪儿？还有，我是谁？”


我抓狂道：“靠，他把我想起来了，忘了自己是谁了。”


张清失笑道：“这是还没醒透呢，先扔那儿过会再说吧。”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李白抹着脸上的褶子起来，看了我一眼惊道：“咦，小强，你怎么在这——不对，应该问我这是在哪儿？”


张清笑道：“这是醒了。”


段景住一把拽住李白道：“你刚才干嘛打我？”


李白不好意思道：“我看你脑袋黄灿灿的，以为又是来拘我的恶鬼。”


段景住不满道：“以后看准喽！”


李白道：“这也就是你头发是黄的还不怎么扎眼，要是赤发鬼刘唐来了就不是木托盘那么简单了。”


段景住道：“幸亏鬼脸儿杜兴没来，要不非直接上菜刀不可。”


我扶着李白肩膀说：“太白兄，这回是真醒了吧？还有件事拜托你，我们想把咱们育才的老人都找回来，跟你同朝那几位就靠你了。”


我把给吴道子、颜真卿和陆羽准备的药交到他手里。李白见我们要走，急道：“别走呀，我还请你们吃饭呢。”说着摇了摇手里的小牌。董平抓过一把扔在车外，给李白口袋里塞了几块金子道：“以后吃饭给现钱。诗人人缘本来就够次的了，你还雪上加霜。”


等别了李白，我跟张清他们说：“哥哥们，我这就送你们回梁山，然后我回育才还有事呢。”


张清道：“别了，你直接把我们送到吴三桂那吧，我们蹭老丫吃喝去！”


我一边开车一边笑道：“那你们记住，他手下那帮臭不要脸要是提出跟你们比试可给老吴留点面子。”


到了吴三桂的周王宫，老家伙正在操练兵马。他已经把5万士兵派到秦朝帮胖子修长城去了，剩下仨瓜俩枣都戳在校军场里。老吴和好汉们见过了礼，跟我商量道：“不该的满月酒准备在哪儿过？”


我说：“你的意思呢？”


吴三桂一拍胸口：“来云南呗，气候多好啊？”


我考虑了半天没做声，吴三桂急道：“怎么，你觉得三哥这儿招待不了你了？”


我笑道：“不是，你这儿太远了，要定在你这儿赵匡胤朱元璋该挑理了，再说秦汉那边的人过来太费劲。”


吴三桂道：“大不了我给他们把车费报了，让刘邦那小子给我打六折。”


“到时候再说吧。”


这时三个土匪已经跟老吴手下那帮家伙打成一片，大呼小叫地要比比酒量，这回大概是棋逢对手了。


回到现代我把包子要用的东西都买全，又去育才转了一圈，看没什么事就打算再找刘老六他们开兵道直接回秦朝去。结果两个老神棍谁也不在家里，打电话也没人接，我急着回去，只好就开着破面包在小区的空旷地带一圈又一圈地跑，希望能误打误撞进入兵道。


说来也怪，地震风波过去了一年多，这里的房子还是没卖出去一套，按说我们这里有钱人也不少啊，而且说实话清水家园这套别墅性价比还是很高的。不过这正好给我提供了撒野的机会。我正兜得有点爽了，忽然发现一辆标致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一边，静静地看着我玩。开始我还没注意，跑了两圈以后这才扫见。我放慢速度，一眼刚好瞧见里面的人——一个人穿得板板正正，打扮得一丝不……苟的女人，陈可娇。


我停下车，陈可娇这才笑盈盈地走过来，说：“萧先生玩得很开心呀。”


我讪讪地道：“叫强哥吧。”


陈可娇这回居然不再跟我作对，笑眯眯地叫了一声：“强哥。”


我打量着她，这个女人依旧是一套职业装，胸脯饱满斗志昂扬，不过她的气色比以前要好多了，看来她最近的生意做得不错。说起来我们两个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再次见面已经有了一定默契。有点像斗了半辈子的老对手，又有点像一对曾经沧海难为水的老情人，三分尴尬，七分自然，总之就是有点小暧昧——我敢打赌，要不是我已经有了包子，我俩绝对能整出一套100多集的不乏各种狗血情节的言情剧，而且还是爱得死去活来最后没成那种……


我笑问：“你有事吗？不会是为了节省人工亲自跑来收务业费吧？”


陈可娇变魔术一样拿出一沓文件递给我：“签了它。”


我顿时头大三分，跟这娘们打交道一旦出现纸你就得加十二分小心。某军火商不是说了么，一个合格的商人是不会拒绝把军火卖给自己国家的敌对势力的；同理可证，一个好的房产商也不会把房子贱卖给自己的救命恩人……


我抓着这份合同小心地看着，心不在焉道：“你又想干什么？我没打算再买一套房。”说是小心，那只是表面上的，因为我明白这女人要真想阴你就算跟你签的是卖身契照样能阴你！


陈可娇笑道：“别看啦，这次你真的可以放心。那上不是写了吗？这是一份财产转让合同，我只是中间人。”


我听她这么说才大致看了一下内容，一看不要紧，真是一笔飞来的横财啊。合同上写着，甲方何天窦、刘老六，愿意无条件把清水家园整套别墅区共计62套别墅全部购买下来赠送给乙方萧强。钱货已迄，现在陈可娇所做的事情就是要我签字确认接受这份馈赠。


我喃喃道：“这两个老骗子又想干什么？”何天窦有钱我知道，但是这么直接的馈赠实在是让我摸不着底。


陈可娇道：“那你到是签不签呢？”


我忙不迭道：“签！为什么不签？”这俩老神棍搞什么鬼我不知道，但眼巴前的便宜不占绝不是我小强的作风。


陈可娇递过一支笔来，随口道：“就是嘛，父子俩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我刚写一个“草字头”，猛地抬头道：“什么父子俩？”


陈可娇笑道：“不用瞒我了，刘老六先生都跟我说了，他说你是他的私生子。”说着陈可娇又补了一句，“真没想到你还有个那么有钱的爸爸。”


我顿时狂化，仰天骂道：“刘老六你这个老王八！”


陈可娇忙劝道：“那个……强哥，我觉得吧，他从小遗弃你是不对，但一定有他的苦衷的，现在他不是在尽力补偿吗？”


我叫道：“我是他八辈儿祖宗！”


陈可娇见劝慰无效，小心翼翼道：“那这字你还签吗？”


我恶狠狠道：“签！签了我是儿子，不签我就是装孙子了！”


陈可娇噗嗤一乐，道：“有时候我挺欣赏你这种……呃，理智的。”


我把合同递还给她：“不上去坐会儿吗？”


陈可娇微微一笑：“改天。你现在怎么算也是有钱人了，我建议把车换一换。刚才我给你简单测了一下速，上200迈了，你这车照这个速度开，恐怕碰上只蜻蜓就得翻。”


我讪笑道：“哪能跟你比。”


陈可娇转身上车，忽又回头跟我说：“哦对了，刘老六先生说你要的东西给你放在他家的车库了。”


我奇道：“什么东西？”


“那就不得而知了——以我看，你爸爸对你挺好的。”


她越这么说，我越恨得牙根痒痒，暗暗发誓下次见了刘老六一定拍他个满脸花。陈可娇走后，我打开何天窦家的车库，里面空空如也，我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猛一抬头这才发现正对着门的墙体黑乎乎的——这俩老东西把兵道开在这儿了！


我骂骂咧咧地开车进了兵道，可还是想不通老神棍送我那么多房子干什么。如果是因为觉得这么长时间把我祸害得够戗想表达歉意，把钱直接给我不就完了么？


不多时回到秦朝，我就见萧公馆门口车来车往热闹非凡，我的家丁们忙得不亦乐乎，院子里更是停了好几辆显眼的金马车。我一把拉住从我面前经过的二傻问：“轲子，谁来了？”


二傻道：“该来的都来了。”说着甩开我，远远地伸出双手冲刚到门口的李世民走去，热情道：“你来啦？”


李世民也笑着伸出手应和道：“是啊。”


下一刻，二傻拉住李世民身旁的成吉思汗道：“最近挺好的吧？”


李世民：“……”


我们无不大笑，我叹道：“陛下们都到齐了呀？”


这时从李世民车上下来一个宫装美女，体态丰腴风情万种，不过眼角眉梢略带着几分威仪。我好奇道：“李哥，这位是？”


李世民道：“哦，这是媚娘，你叫嫂子就行了。”


我冲那美女一挥手：“嫂子好。”


美女冲我微微一笑，万福道：“见过宰相大人。”我在唐朝的身份是宰相。


李世民道：“媚娘，你管他叫小强就行，以后不用拘礼。”


宫装美女柔顺道：“是，陛下。”


嬴胖子见来了女眷，冲屋里招呼道：“刘家妹子，出来接待一哈（下）。”


吕后应声而出。两个女人这一照面，同是艳光四射，仪表出众，更有着极其相似的气质，顿时颇觉投缘，吕后拉着她的手进去了。


我喃喃道：“媚娘？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嫂子贵姓啊？”


李世民道：“姓武。”


一边的成吉思汗大声道：“武媚娘？莫不就是后世的武则天？”


李世民紧张道：“汗兄噤声。”他这才放低声音跟我说，“就是她。我生恐我的大唐重蹈覆辙，现在到哪儿都得带着她，不敢或离啊！”


成吉思汗道：“李兄不是我说你啊，你这个媳妇比刘邦那个头疼多了。刘邦那个虽然也不省心吧起码还知道里外，你这个倒好，自己挑上担子干起来了。”


秦始皇忙道：“包社（说）咧包社咧。”


李世民叹气道：“汗兄说的对啊。可是我能怎么办呢？要杀有点舍不得，再说媚娘现在未必就已经在想改朝换代的事了，就算我想杀她也师出无名啊！”


这时从屋里转出一人幽幽道：“我那边的徐达常遇春何尝不是这样？”正是朱元璋。


从另一边转出一人道：“你非得杀他们吗？学我杯酒释兵权多好，你说呢小强？”正是赵匡胤。


我忙道：“各位，这个问题咱们以后单另说。”三个月以后他们将脱离天道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匆忙之间也说不清楚。


一干皇帝都道：“小强，把儿子抱出来我们看看。”


我跑进屋里，把不该抱出来。一群老家伙围过来，看了半天，纷纷道：“这孩子，除了名字难听一点以外怎么看都比小强强！”


李世民抱过不该掂了掂，笑道：“哟，冲这体格以后怎么也是个护国将军的料。”我忙作揖道：“谢主隆恩。”


李世民茫然道：“谢我做什么？”


成吉思汗笑道：“君无戏言，你不是已经封这孩子护国将军了吗？”


李世民一顿，随即叹道：“小强越来越狡猾了，以后跟他说话要万万小心。”


我嘿嘿道：“李哥，以你的身份初次见面封个将军不算什么吧？真要世袭罔替我这个宰相，我们家不该还不等急了呀——你们说是吧陛下们？”


一干皇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笑道：“小强这是在将我们的军呢。”


赵匡胤道：“做将军有什么好，打打杀杀的，我愿这孩子以后做个太平王就最好了……”他刚说到这儿，顿时意识到自己失口，其他几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我冲他作揖道：“谢主隆恩！”眨眼间我们家不该又到手一个太平王。


成吉思汗小心翼翼道：“我可什么也没说吧？”


我说：“老哥哥，等这孩子长大以后你早就该占地无数了，你当初赏我的是一天的地盘，你小侄子怎么也得一个月吧？”


成吉思汗摇手道：“不行不行，他要再绕着我王帐转一个月我可受不了。这样吧，我有四个儿子，现在认这孩子为第五子，除了王子固有的万户之外，其他封赏按战功递增。”


我白了他一眼道：“才不去呢，你算得倒好，到时候我儿子领着唐朝的兵和宋朝的兵帮你打仗去呀？”


朱元璋接过小不该道：“其实铁老哥说的也对，认个干爹不比什么强。”


我说：“谁认谁当干爹呀？”


朱元璋愕然道：“我靠，难道我认他当干爹？”众人一听大为兴奋，七手八脚地捅我。朱元璋一指我鼻子扬声道：“你要敢说‘谢主隆恩’信不信我抽你？”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正说笑之际，李世民忽然冲我使个眼色道：“你亲家来了。”


我一看，只见张良手牵一个小女孩向我们这边走来。在场的虽然都是皇帝可汗，不过张良是汉朝人，也就按一般礼节跟其他人见礼：“见过各位陛下。”


李世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子房，去我那儿干吧。叫韩信和萧何也来，反正他们最后……”成吉思汗拉了他一把。李世民也意识到有些玩笑是不能乱开的，急忙闭嘴。张良只是微笑不语。我低头一看，见他领着的那个小丫头长得粉嘟嘟的，长长的眼睫毛呼啦呼啦直眨。我蹲下身道：“哟，这不是我儿媳妇吗？”


不等张良教，小丫头奶声奶气叫道：“蜀黍（叔叔）好。”


我喜出望外道：“这么小就会叫人啦？”


小丫头看着我怀里的不该，问道：“这是弟弟吗？”


我眉开眼笑道：“是弟弟。哦对了，按理说你得叫我公公。”


不该的小媳妇被我这副怪叔叔的尊容吓着了，躲在张良身后怯怯道：“爹爹，公公是什么呀？”


朱元璋坏笑道：“公公就是那样的人。”说着一指院子角落里一个太监。我刚想回口，见了那太监不禁一愣。此人正是赵高。前段时间我忙得脚朝天，一直把他这个茬儿给忘了。我向来对这个家伙很有意见，一是因为我跟胖子关系铁，见不得有人祸害他的江山，二来我也很喜欢小胡亥，通过长时间地一处，我发现这孩子其实就是憨乎乎的，可他并不傻，对人有实心，三来我是讨厌这种不男不女的家伙，像刘邦杀韩信，朱元璋杀徐达，不管这些部下到底有没有反心，毕竟都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太监跑出来横插一杆子，祸祸了别人自己也得不了天下，属于典型的损人不利己，赵高指鹿为马，这性质就太恶劣了。


当下我沉着脸叫道：“赵高，你过来！”


赵高听我叫他，急忙小碎步赶过来，满脸讨好道：“齐王有何吩咐？”


其他几人一听这人就是赵高，顿时一愕，神色间都严肃起来。


我在院里左右一扫，正巧见我家里养的几只梅花鹿闲逛出来，我一指那鹿说：“我问你，那是什么？”


赵高匍匐在地，看了一眼，赔笑道：“回齐王，那是马。”


李世民他们相顾失色。我勃然大怒，咬牙切齿道：“好哇，当着我们的面你还敢这么说？”


秦始皇这会儿脸上也挂不住了，喝道：“人咧！”一队盔甲鲜明的武士凛然道：“在！”胖子的下一句话谁都猜出来了，肯定是：洒（杀）掉洒掉——


我略一摆手阻止了胖子，正视赵高，严厉道：“再给你一次机会——那是什么？”我就不相信还有这么大义凛然的太监。


这时赵高也感觉到不对劲了，脸上变色，战战兢兢道：“回齐王，那是……马。”


我抓狂道：“行，你个死人妖倒是够有种的！”我冲秦始皇一挥手，“洒掉！”


李世民在边上偷偷拉了我一把，小声说：“小强，你说这是不是一真不认识鹿的？”


我愕然，又指着院里马车前套着的几匹马问赵高：“那你说那是什么？”


赵高汗流满面道：“那……是马。”


这下我倒真来了兴趣了，又指着鹿问：“这个呢？”


赵高愣了一下，好象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擦着汗赔笑道：“回齐王，这是小马。是奴家没说清楚惹得齐王生气了，真是罪该万死……”


我们集体目瞪口呆，原来……这真是一不认识鹿的。


赵高跪在地上兀自道：“说来也奇怪得很，这小马长大以后身上斑点竟会自己消失不见，倒是希奇……”


这时胡亥正巧从我们边上经过，听赵高这么说立刻鄙夷道：“那是鹿！”


赵高茫然道：“鹿？”


胡亥不屑道：“连鹿都不认识，还侍侯我父皇呢！”


赵高百思不得其解，拽住一个打他身边经过的家丁，急切道：“你说，那是鹿还是小马？”


新一轮的指鹿为马开始了，我们故意谁都不说话，就看别人怎么说。


那家丁一扫帚把赵高拱开，边扫地边骂骂咧咧道：“死阉人，每天除了溜须拍马什么也不会，连鹿也没见过！”


赵高呆呆道：“原来这东西叫鹿。以前倒也见过，不过一直是当马的……”我现在明白了，他不是没见过鹿也不是没见过马，他是没见过小马。


赵高发了一会儿呆，这才给胡亥磕了一个头道：“多谢二皇子赐教，奴家可真真受益了。”


小胡亥背着手得意道：“这有什么，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会飞的乌龟你见过吗？”


赵高苦笑道：“没见过。”


胡亥俨然道：“我见过。”


赵高奇道：“会飞的乌龟——这个有吗？”


胡亥口气不善道：“你说呢？”这该怎么答？这个可以有？这个真没有？


赵高磕头如捣蒜道：“二皇子说有那就一定有的。”


赵匡胤、成吉思汗几个窃窃私语道：“会飞的乌龟？真有这玩意啊？”


我小声告诉他们：“超级玛丽里有。”随即跟秦始皇说，“嬴哥，这个该管管了啊。”太以自我为中心了这长大以后还得是暴君。


秦始皇一指胡亥，吼道：“包（不要）胡发（耍）咧，回气（去）削（学）习气！”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六十二章 赵匡胤之死

    

这次这群皇帝聚在秦朝，一是为了看看我儿子，二来是为了再次碰头开个小型高层会议，主要议题包括最近经济动态、天道恢复平静后剩余人口回流问题和包括历史遗留问题如武则天这样的。


目前，各国经济增长速度持平，秦、汉以及后面的四大朝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支柱型产业，衣食住行都被他们合理瓜分了。除秦汉主导兵道里的出行和食宿外，成吉思汗主要发展旅游业，宋朝人主要负责投资。


与之相对应的，各个朝代的流动人口也渐渐分了层次。一穷二白的无产阶级大多喜欢去秦朝西部淘金；中产阶级一般流连在草原，过着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悠闲游历生活；而繁华的唐朝则多是贵族和有钱人待的地方，一所高级会馆里，楼上是公主楼下说不定就是王爷，你要光是一男爵，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


鉴于兵道三个月以后就会关闭，在这个前提下，本朝人口何时回流的问题被这些皇帝们提上了日程。这个其实还不是他们最关心的，陛下们最关心的还是身后事的问题。我们知道，很多野史把他们的成功都归结为天命，可事实上这帮家伙没一个是愿意顺应天命的人。相反的，他们的性格里绝没有一点“顺”的意思。想想看，秦始皇、刘邦、李世民、朱元璋……他们中任何一个都是靠逆天而行才换来的基业，想让他们顺应天命，除非天命先顺应他们。


简单来讲，一个盛世的开创必定伴随着巨大的混乱，随后就是无穷的后遗症，而这种后遗症靠一代帝王是无法消除的，他们同样面临着各种问题，有的是武将势大，有的是外戚干政，有的是同宗操戈。


拿刘邦来讲，在打江山伊始他离不开吕氏的帮助，尘埃落定之后他再想拨乱反正，吕氏已经坐大。成吉思汗的子孙多次内战，这种前兆在他生前就有体现，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老铁怎么办呢？对敌人，他有无往不胜的弯刀，可对自己的儿子，他只能是一筹莫展。李世民就更不用说了，他绝不愿意李家的江山中途横插出个武则天来……


根据天道原则，既定历史不能更改，所以这帮皇帝佬聚在一起，一是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投机办法，二来主要是互相诉诉苦。


而一般开诉苦会的时候几个家伙都是避着我的，因为不管怎么说我身份还是天庭的代理，这就像总代理和当地的经销商关系处得再好也不可能亏本出货是一样的道理。


可他们还是不明白，我是天庭的代理不假，可跟天道就是两回事了。天庭是商人，天道就是发改委，刘老六那帮家伙还想着法地欺上瞒下呢……


这天我照例先去看包子。包子身披貂皮大衣，团坐在炕上，像个过去的地主婆，头上再绷块绿就更像了。我听说女人坐月子是第一要紧的事，周身奇经八脉大开，是最虚弱的时候，有点像小说里高手闭关，千万不能让他见了天日。尤其在秦朝这么落后的地方，我更不敢大意，于是下了死命令不许包子乱动，屋里遍点火盆，以包子的个性能待到现在也算奇迹了，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她现在并不孤独——我进来的时候她正把小不该的手含在嘴里逗他玩呢。小家伙过了这么几天，皮肤上的褶皱已经完全舒展，白皙得让人不忍卒读，醒着的时候就瞪着眼睛望天，目光灼灼，像个哲人，睡着的时候也像是在思考民生大计，非常搞笑。不过这倒跟他的身份很相符，这小子这几天认的几个干爹干妈都是重量级人物，封在他头上的爵位官衔“罄竹难书”，就算他从现在思考也够他忙的。


包子逗了一会儿不该，见“罄竹难书”不怎么理他，旧性复发，叹道：“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满地跑着气我呀？”


我郁闷道：“就怕你是和他一起疯的那个人，到时候就是你俩满地跑着气我了。”


包子笃定道：“不能，怎么说我也是当妈的，个人形象还是要顾及的。”


我说：“那我们爷俩满地跑着气你？”


包子哈哈笑道：“对了，孩子长大以后咱俩得分个红脸白脸吧，不能都惯着，也不能都虐待。”


我无语，我觉得这孩子有俩人虐待着都未必够。都说现在的孩子难管，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这四件套就得给你惯坏了，幸好三个月以后兵道就关了，要不然就我们家不该认的那堆干爹，随便每人惯他几个坏毛病，这孩子就万万要不得了……


我从包子屋里转出来，见秦始皇他们几个正在另一间屋里偷偷摸摸地商量什么，我走进去，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我心中暗笑，过去拉个凳子坐下，故意问：“陛下们聊什么呢？”


几人面面相觑，均是嘿然无语。沉默了一会儿，脾气比较急的赵匡胤率先道：“咱们就跟他说了怕什么，小强又不是外人。”


李世民打着哈哈道：“其实也没什么。”


我看了一眼对面屋里正和吕后闲聊的武则天，笑道：“李哥是不是巴不得把嫂子留在嬴哥这儿算了？”


李世民嘿嘿笑道：“说实话我是这么想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做的。”


我清了清嗓子道：“那我也实话跟大家说了吧，三个月以后天道将恢复平静，到时候在座的哥哥们就不用再顾忌历史了。换句话说，自主权又回到你们手里，你们可以再真正当一回皇帝了。”


几个人再次交换个眼神，都显得有点不可置信。李世民讶异道：“你说的是真的？怎么不早告诉我们？”


我说：“我也刚知道不长时间，本来是想等刘邦在的时候一块跟你们说呢。”


赵匡胤点着桌子道：“这么说世民兄现在可以杀武则天了？”


李世民白了他一眼道：“谁说我一定要杀媚娘了？”


赵匡胤道：“我只是打个比方嘛。”


朱元璋浪笑两声道：“既然武则天不用再当女皇那就不是武则天了，剩下的嘛，就看世民兄以后怎么调教了，嘿嘿。”


我对李世民说：“李哥，嫂子治理国家其实也很有一套的。以前她干了一届皇帝，虽然兢兢业业的，也没落多少好名声。既然你也不想让她干那就好好开导，至少别杀她。”


李世民道：“我本来也没想杀她。”


我又看看朱元璋，不等我说话。朱元璋摊手道：“我也没想再杀徐达他们，杀他们多简单呐，要是那样我也不用来开这个会了。事实上这帮老兄弟跟我是真有感情的，当初我杀他们也不是怕他们自己造反……哎，说这些没用。”朱元璋用难得认真的口气说，“做错事难受，更可怕的是明知是错事还得去做。我是真不想重蹈覆辙啊！”


赵匡胤手里环着酒杯看看朱元璋，没说话。朱元璋却明白他的意思，不屑道：“甭看我，我就不信没有比你的杯酒释兵权更好的法子。”


我叹道：“看来这里就数赵哥烦心事最少。”


李世民道：“不见得吧。”说着他捅捅赵匡胤道，“诶老赵我问你，那个烛影斧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匡胤脸色微变道：“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我奇道：“什么‘烛影斧声’？”


李世民道：“老赵上辈子驾崩当晚，有人看见他弟弟赵光义在他屋里，在火烛的影子里，响起了斧头凿东西的声音，所以后人怀疑老赵的死不大正常……”


我寒了一个道：“亲兄弟不至于自相残杀吧？”


李世民尴尬道：“生在帝王之家可就难说了。”


我怎么想怎么觉得用斧头谋杀一个皇帝不怎么可能，尤其还是亲哥俩。再说你就算想弑君夺位，也不用背把斧子去敲他吧？于是道：“说不定只是赵哥凑巧想吃核桃了呢？”


我只是随口一说，想不到赵匡胤脸色大变道：“你怎么知道的？我给赵佶的家书你偷看了？”


我茫然道：“什么家书？”


这时一干人都来了兴趣，纷纷问：“那晚真的是你想吃核桃？”


赵匡胤羞愧地点点头，道：“我自幼爱吃核桃，平时还可以自己砸，那晚实在精神不济就让光义代劳，谁知一个核桃还没砸好我就去了地府了。当时除了光义之外还有几个皇室成员，但考虑到影响，这事一直是作为家族绝密流传的，到后来，我赵家子孙里也就只有皇位的继承人才被告知。”


赵匡胤居然是为了一个核桃馋死的！这就解释了当晚为什么会有斧头——这玩意于赵匡胤就像烟于烟民，酒于酒鬼一样是必备之物。一个核桃没砸好，赵匡胤挂了。要是一般百姓，这本没什么丢人的，老爷子临终前想吃个核桃而已，跟想见见孙子或想吃碗挂面一样普通。可皇帝就不能这么说了，天子嘛，就应该摒绝一切尘世间的爱好，“太祖御驾归天前欲食核桃一枚”是绝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所以此事虽然解释起来简单，可还是被赵家人当家丑一样遮掩起来。当初联军围金，赵匡胤为了取信宋徽宗，写去一封家书，据说上有赵氏一门的绝密，看来说的就是这个……


我咂摸着嘴道：“赵哥爱好也偏了点，你要喜欢嗑瓜子动静不就小多了么？”


朱元璋道：“这就不错了，他要喜欢吃爆米花别人还不得以为我扛着八六式杀进去了？”


我笑道：“朱哥八六式都研制出来了？”


赵匡胤觉得自己的爱好被曝了光，被大家鄙视了，低着头讷讷地不好意思。李世民安慰他道：“没事，谁还能没个爱好呢。”


赵匡胤先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继而叫道：“我们宋朝的事儿，你一唐朝皇帝知道那么清楚干嘛？”


李世民道：“这有什么，清朝的事儿我也知道不少呢。”


秦始皇拍拍桌子道：“饿总结一哈（下）奥，就丝社（是说）以后咱们这些儿人又摸（没）人管咧。美滴很！”


朱元璋道：“也没什么好，要按天道那么活没啥可操心的，这没人管了咱可就偷不成懒了。”一干皇帝嘻嘻哈哈道：“就是就是。”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


李世民道：“咱们正好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处理一下以前没处理好的事。天下被咱们平了，就多陪陪家人。你看后来的电视里，把咱们家里都拍得阴森森的，好象一投生在帝王家就得靠装B混日子，最后再爆发夺位——改良形象工程，该做也得做啊。”


我说：“李哥说得很好，陛下们主要的问题就是继承人。狼多肉少，位子只有一个，给谁不给谁自然犯难。这个其实还得从人生观世界观开始抓起，‘成者王侯败者寇’这种话就不要教孩子了，多给他们灌输家庭理念。就像铁木真老哥，你有四个儿子吧？那你最主要的就不是选谁当你的继承人，而是要把重点放在那三个儿子身上，要教育他们有平常心。就像你开个养鸡厂，不见得都得当厂长，老大当了厂长，老二可以负责技术嘛，老三搞饲料，老四专门预防禽流感。”


成吉思汗道：“我们草原上只有牛羊没有鸡。”


我说：“那让老四预防口蹄疫，一样的嘛。”


我转头对秦始皇说：“嬴哥，虽然你只有两个儿子，可我发现你包袱也不轻，你一直都在为难该让哪个继任。照你以前的意思是把位子给老大，可据我观察胡亥这孩子也不错，你主要要搞好培训。”


我一指李世民：“李哥，嫂子的问题你想好解决办法了吗？”


李世民：“……我处理就好了。”


我点点头，见赵匡胤已经有点想开溜的意思，断然道：“你，核桃别吃了，改嗑瓜子，戒烟不也是这个方法吗？”


朱元璋看看一帮被我数落过的同行，幸灾乐祸道：“小强说的你们都记住了吗？”


同行们齐声道：“你闭嘴！”


李世民挠挠头道：“什么时候轮着小强教育咱们了？”说着斜了我一眼，拍拍屁股走了。


成吉思汗道：“其实小强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拉住他的手感动道：“老哥哥，就你明白我的苦心啊。”


成吉思汗挣开我的手，笑道：“不过我那养鸡厂的厂长谁当还是个问题。”说着也走了。


不等我说话，赵匡胤起身道：“我觉得我作为一个皇帝，爱吃个核桃不是什么劳民伤财的事。”瞪我一眼，走了。


秦始皇随着起身，我拉着他的手道：“嬴哥，我可都是为你好。”


“挂皮！”胖子悠然而去。


然后就剩我和朱元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小心翼翼地说：“徐达他们……”


朱元璋伸个懒腰道：“秦朝什么都好，就是伙食太差，我去弄个烤鸭吃吃。”


我：“……”这就是典型的狡兔死走狗烹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卸磨杀驴啊，这就是过河拆桥的经典重现啊！万幸刘邦不在，朱元璋急着吃烤鸭，要不我就该跟韩信和徐达一个待遇了。


皇帝佬们宽了心，一个个志得意满地踅到院子里。李世民提议道：“咱凑一桌摸个八圈怎么样？”朱元璋和赵匡胤都没意见，但是刘邦不在，秦始皇和成吉思汗又不会打麻将，朱元璋冲我招手道：“小强快点，三缺一。”


满心幽怨的我没好气道：“不玩！”


朱元璋道：“快来，我加封你个一等公。”有过类似经历的人都知道三缺一是个什么概念，比刚爬上小姐的床老婆就进来了还窘迫。


我嘿嘿一笑道：“下面的时间我准备和我儿子在一起，要不匀给你们点？”


朱元璋等人：“……你还是陪你儿子去吧。”


赵匡胤左右一扫，见吕后和武则天正在院子里，忽然拉拉李世民道：“世民兄，尊夫人不是闲着呢么，拉来凑个数呗，反正我们也不能真赢她。”


李世民招手道：“媚娘，来。”


这位后世的武则天迈着规矩的小方步来到几人面前，先跟旁人见过了礼，这才柔声道：“陛下唤臣妾何事？”


李世民道：“陪我们玩玩麻将。”


武则天惶恐道：“可是臣妾不会。”


一边的吕后忽道：“麻将？我教你啊。”


武则天钦佩道：“姐姐连这个也会？”


吕后道：“我家那口子跟我说过这东西。”


朱元璋猴急地翻出麻将倒在桌子上，拿手抓起一张面冲下地用指头一捋，“啪”的一声摔在桌上道：“六条！”结果是张九条，比包子差远了。


三人落座，吕后就搬把椅子坐在武则天身旁，一群人双手乱划把牌打乱。武则天怯怯地不敢乱动，吕后道：“抓牌啊妹子。”


武则天害羞道：“这怎么可以？”


吕后道：“嗨，赌桌上无大小，你就把他们看成是你的姐妹好了。”


赵匡胤等人纷纷道：“说得对说得对，你就把我们当后宫……”


李世民冲武则天微微一笑道：“媚娘，以后在这几位老兄面前不必拘礼。”


武则天这才把十个指头微微搭上牌桌。吕后从洗牌打色子抓牌开始教她。一手牌码好，吕后在她耳边告诉她规则和玩法，武则天用心记住，忽然大声道：“那姐姐你看我这把是不是和三六筒啊？”


朱元璋惊道：“不是吧，这么早就听牌了？”


吕后看了一眼她的牌，失笑道：“妹妹手气是不错，不过以后你和什么千万不能让人知道！”


武则天脸一红。到她抓牌，她拿过一张放在牌堆里，又往出打个风头，然后有些无措地问吕后：“下面该怎么办？”


吕后兴奋地一把把牌推倒，道：“傻妹子，咱和啦！”


一干男人半晌无语。赵匡胤愣了半天，这才重新洗牌，一边道：“我看李家妹子手气不错，咱不如玩点带血的。”


李世民道：“你想怎么带？”


赵匡胤道：“一局一个村子。比如这局我赢了，你们每家从国土里送我个村子。”


朱元璋立刻赞同道：“好好好，小赌怡情，这样玩着也有意思。”口气就是大，村长在我眼里那得算高干了。


结果也不知是因为武则天手气好还是风头顺，两把下来三个皇帝每人欠她俩村儿，武则天由此得了个外号“武村长”。


朱元璋不满道：“换风换风，今天真邪门了。”


赵匡胤也道：“还有世民兄也该下去了，打牌哪有夫妻档上的，尽点炮。”


李世民委屈道：“炮还不都是你点的？我可是下家！”


吕后笑道：“我上吧，咱好歹凑个四国混战。”


……于是之后的几天里这几位就这么度过了。武则天充分展现了她在这上面的天赋，走的时候，汉宋明三朝已经被她遍插红旗。李世民对另外哥几个得意道：“想不到啊，我媳妇不务内政以后对外也不差，以后我就指着她为我大唐辟土开疆了！”


赵匡胤和朱元璋对视一眼，唉声叹气地上车走了。吕后一跺脚，愤然道：“哼，等我老公回来再替我报仇。”


包子捂得严严实实站在门口相送，此时道：“下回咱玩六国跳棋吧。”


这回成吉思汗连同李世民都赶紧上车，都道：“快走快走，秦国大司马发威了，她这是要灭我们六国啊——”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六十三章 有奶

    

一帮皇帝们走后第二天，花木兰也要回国了，她现在身份特殊，公务繁忙。花木兰抱着不该跟我和包子说：“等小家伙满月了我再来看你们。小象就跟我走了，曹操来看他也方便一些。”


曹小象亲了亲他的不该弟弟，抬头可怜巴巴地说：“爸爸，你以后还要不要我了？”


我急忙蹲下身道：“爸爸怎么可能不要你呢？”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跟他说，“小象，按说三个月以后你就可以回到你曹操爸爸那儿了，到时候……”后面的话我没说完，毕竟小象还小，有些话不适合跟他说明，照曹操对他的宠爱，只要他回去，那魏国的江山八成还是他的。


谁知曹小象干脆道：“我不回去了。”


我奇道：“为什么？”


曹小象讷讷道：“我不想跟哥哥们争。”原来他什么都明白，大概也正因为他这种聪颖恬淡的性格曹操才会那么喜欢他。


我摸摸他的头道：“那爸爸过些时候去接你。”


除了我和包子，还有一个人对小象依依不舍——胡亥拉着曹小象的手低头不语，两个小孩这些天已经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


胡亥回头看看秦始皇，怯怯道：“父皇，我想送小象哥哥一个礼物。”


胖子道：“送撒（啥）你看着办。”


胡亥喃喃道：“齐、楚、魏、郑都送出去了。小象哥哥，你就当鲁王吧。”


包子小声道：“这孩子是不也太大方了点啊？”我是齐王加郑王，包子是大司马加魏王，我们家不该没出生时就已经被封为楚王了，现在曹小象又被封为鲁王，光我们家在秦朝的股份就远远超过51％了。


曹小象拉着胡亥的手，小大人一样语重心长道：“贤弟，你这份礼太重了，愚兄无以为报，这就把调30个人的秘籍教给你吧。”我们无不失笑，原来曹小象也不老厚道的，这么长时间了才教。小象接着道：“以前不教你，是怕你贪玩误了学业，我留给你的两篇文章《过秦论》和《六国论》等你能看懂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体味其中的道理。”


我大惭，看看人家这思想境界！


吕后走过来冲我打个招呼道：“小强，我也该走了。最后问你个事——我们家老刘外头是不是有人了？”


“呃……”我为难道，“嫂子，这事最好还是你和刘哥私下交涉。”


吕后叹口气道：“我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像你刘哥那样的男人，外头有个一个俩的也不算什么，我就是想见见这位姐妹。”


我扛了包子一下：“你也学学嫂子这胸怀！”


……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飞快，堪堪不该即将满月，这天我又接到我家老爷子一个电话。老头劈头盖脸凶神恶煞似地叫道：“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死在外边了？”


我：“……”


不等我找什么借口，老头忽然口风一转，可怜巴巴地说：“强子，你快回来吧，让我这个老东西见见小东西。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就怕邻居问我孙子长什么样，你说有我这样当爷爷的吗？”


我忽然无语了。老头说的都对啊，说句难听的话我和包子要死了他们老两口就是顺理成章的监护人，哪有孩子出生一个月爷爷连一面也没见过的？老头一直凶我，其实不如说一直在央求我。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老人喝喊你几句那是因为关心你，想引起你的注意，就和我们小时候在他们面前撒娇一样……


我一阵沉默，只得说：“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老头顿时来了精神：“后天不该满月，你们明天能回来吗？”


我没有办法，只好说：“我们明天一准回去。”


老头用一如既往的大嗓门道：“老子就知道你不敢打嘣儿。实话跟你说了吧，满月酒的饭馆我都订好了——就在你和包子结婚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快活林！”


我挂了电话看看包子，包子也冲我苦笑一下：她家老会计给她下了同样的通牒。


所以说孩子是维系家庭的一条重要纽带，你看多少濒临解散的家庭就是因为忽然有了孩子只能得过且过。这招杀手锏还有个学名，叫把生米做成熟饭。我和包子都是独生子，孩子过满月，两家老人都虎视眈眈了多少年了，那天不把这老四位请上，我们两口子只怕以后也有家难回了。


包子唉声叹气道：“你说咱能不能把老人都接到秦朝来，咱以后就在这儿过，我还真有点不想回去了。”


说实话我也不想回去。在秦朝多好呀？现在我们就兼着好几个王，只要跟小胡亥处好了，这天下迟早都得是我的——


可现实就是现实，先不说从21世纪到秦朝四个老人受得受不了——包子所图的，无非是一个团聚，这就是不可能的。我的这些客户们，哪一个都不是能随便放弃自己生活的人，我们注定只能活在各自的轨迹里。


眼看回去势在必行，我觉得有必要跟还在外头的项羽和刘邦打个招呼，如果赶得及，晚上或许还能吃个散伙饭。可这两个家伙一个领着老婆在王羲之那儿待着不想回来了，说是要让虞姬肚里的宝宝受受胎教，一个说是暂时还回不来，苏侯爷非常顽固，虽然吃了药可还是不大买老领导的帐，刘邦正在想办法。结果第二天去送我们的只有胖子、二傻和李师师金少炎两口子。包子怀抱不该，一步三回头，我站在车边看着他们。我们心里都明白，这一回去再想来就不那么容易了，三个月的期限不知不觉中已经只剩下俩月，我们家这小东西回去跟爷爷姥爷这么一团聚，没有个把月哪儿也别想去。


我看了一眼胳膊缠绕在一起的李师师两口子，问金少炎：“你真不打算回去一趟了？”


金少炎淡淡一笑道：“回去还得回来，白惹伤心。”


李师师道：“放心吧表哥表嫂，我们会保重的。”


我再看看二傻。傻子倒是很淡定，冲我点点头道：“走吧，我们……”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被嬴胖子一把拍回去了，胖子笑眯眯地道：“路上小心些。”


这句话挺多余的，兵道里虽然车来车往，但空间是可以无限延伸的。包子频频回头道：“我们就这样走了？”


“那你还想咋的？”我嘴上这么说着，也频频回头。我和五人组自从第一次久别之后，再见总是离多聚少，想不到这次分别在这么匆忙的景况下。


我把车开进兵道，指着路两边熙熙攘攘的人流跟还在伤感中的包子说：“你最后看一眼这路是真的，再没有这么宽的马路让你折腾了。”


包子的脸色越来越阴郁，她把不该仔细地用小棉被围好，忽然猛地拉开车窗把头探出去。我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她大声呵斥我们前面的马车：“让开，我是秦国的大司马！”


在路人惊诧和敬畏的眼神中，我们的车急速穿梭而过。我纳闷地看着包子，包子这才不好意思地说：“临走擅用一下职权……”


我：“……”


其实我明白，这是包子在用她的方式和兵道告别。路上经过唐朝和梁山的时候，我几次想停下来去看看那帮老朋友们，可是忍住了。只有短短不到一天时间，正如金少炎说的，徒惹伤感而已。


回来的兵道依旧开在何天窦家的车库，我们一出车库门包子就叫道：“咱们这儿的空气真难闻，你看把不该呛的。”我一看，果然见小家伙紧皱眉头，把一对小拳头都高高举起表示抗议。我无奈道：“没办法。习惯了就好了。”我一按钥匙，自动门卷下来，“秦朝不也没有这样的门吗？”包子不屑道：“我稀罕啊？我雇俩人跟这儿戳着开门不好吗？空气就让这门闹坏了！”


说话间我回头看了一眼，车库里的兵道已经完全闭合。


接到了我们要回来的消息，我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包子她们家二老联袂前来看孙子。照我的意思明天就要见面天也不早了就不用跑了，四个老人家一起跟我急了，进门先把我数落了一顿这才开始啃孙子，把我和包子在一边看得甚是感慨，我们小时候都没这待遇，这就是隔代亲啊。


包子她妈问包子：“有奶吗？”


包子：“……”你别看包子平时大大咧咧，也分场合，当着公公婆婆全家，面对这样的问题她也只能是无语了。可我却明白，老年妇女在这个问题上几乎是百无禁忌的，比如张家媳妇生了孩子，她们往往在去道喜的时候可以不顾场合不顾对象地逮谁问谁：“有奶吗？”


我见包子哑了，长辈的问题又不能不答，只得道：“有奶，有奶。”


这回四个家长都玩味地看着我……我这才反应过来，想想也挺别扭，刚想解释一下，包子在我后面神鬼不觉地踹了我一脚……


老会计抱着不该不无骄傲地跟我老爹说：“怎么样老萧，我们家包子这媳妇没白娶吧？大胖小子说生就生了。”


我老爹矜持道：“其实我和他妈都想要个女孩儿，小子费心呐。”


老会计不满道：“这怎么话说的，当年也没见你把小强换个女孩儿。”


我忙解释道：“岳父大人，这就是您冤枉我爸了，当年他还真的差点把我换了一女的。听说那女孩儿就比我小几个月，两家大人几乎就见面了。”


我老爹微笑道：“别说，还真有这事。”


包子她妈问道：“那最后怎么没换呢？”


我爹脸一红，颇为扭捏地看了我一眼，小声道：“最后舍不得了。”


老会计忽然惊道：“咦，巧啊，当年包子刚出生那会儿我也想把她换个男孩来着，马上就跟那家大人见面了对方又舍不得了……”说到这老项勃然道，“好哇，原来放我鸽子的是你这个老家伙！”


我们老少两家人面面相觑，最后同时乐不可支起来。我家老头子笑道：“别生气啊老伙计，当初就算换了小强也就是多叫你二十几年爹，现在不一样吗？”


老项气道：“不一样！他刚才还替你说话来着！”


我忙辩解道：“这是心理阴影，我闷被子里哭的时候你们谁见了？你问我爸我小时候被子里是不是总是湿的？”老头气愤道：“你那是尿了！”一说一笑，热闹的气氛多少舒解了包子的心情。


吃过晚饭，两家老人执意要回去。包子自从回来精神就不大好，他们以为是累着了。临走包子她妈说：“等孩子再大一点，你们要是能舍得我帮你们看着。”我家老爷子道：“我和强子他妈也能看。”老会计不乐意道：“那不行，我还怕你给换个女的呢。”我们都笑。


家人的团聚使我和包子都意识到这次回来还是很有必要的，所谓人伦之乐，家人是不可少的因素。当然，要有朋友就更完美了。


其实我也没想要跟一大帮人每天厮混在一起，朋友嘛，适当的距离可以有，周六周日约出来喝个酒就好了，可是有这么一群不是历史就是传说的朋友这点好象有困难……


晚上，我和包子躺在床上。小家伙在我们旁边的婴儿床里睡着了。我的手习惯性地在包子平坦的小腹上摩挲，包子似有似无地哼哼了一声。我忽然撑起来把她扣在身下，目光灼灼道：“我们多久没亲热了？”


包子忸怩道：“废话，怎么也有半年了吧。”


我叹道：“哎呀呀，令人发指啊，再凑一年多我是不是就能告你去了？”我在她脖子和锁骨上轻啃着，小声问，“行吗？”


包子呼吸急促，情不自禁地抬高下巴道：“我觉得……可以。可是我好象记得大夫说生完孩子一两个月内不行……”


我挺直身子愕然道：“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忘了……就记得一两个月……”


这是人话吗？一个月放在兵道里是一出溜，可对我这种素了半年的男人来说可是要命的事儿。我看着身下的包子欲语还休，包子讷讷道：“要不给扁鹊打个电话问问？”


“……怎么说？”扁神医，我想和包子亲热，行吗？


包子嘿嘿道：“那你就忍着吧。”


这时我们家萧不该在梦中呓语了几声，看样子大概是躺得不舒服了，包子急忙把我推在一边抱起他来轻轻拍着。小家伙在包子怀里抽抽鼻子，得寸进尺地哭了起来，嘴巴一动一动的。包子怜爱道：“儿子饿了——”说着小心地微微侧身进行伟大的母乳喂养。我坐在一边郁闷道：“孩儿他妈？”


“嗯？”包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该，生怕他呛奶。


我坏笑道：“他吃完我吃吃呗。”


包子满脸绯红地嗔道：“你有正型没正型，儿子还在呢。”


此情此景，我突然就明白那句“二人世界”的含义了。难怪许多小年轻结婚都先不要孩子，小东西再小，注定是一路诸侯，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我们既是一家人也是彼此争风吃醋的对象，时而一致对外时而俩俩结盟，包子是秦朝大司马，不该是楚王，看样子这家以后我是稳居第三把手的地位，正所谓朝秦暮楚，有的受喽。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话说这半年素过来的男人真的像狼一样警醒，包子起来给不该换了一片纸尿裤的工夫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我这才起身，把冰箱里过期的东西都扔掉，给包子荷包了一个鸡蛋送上去，又在昏沉沉的光线里看了一会儿凌晨的电视购物，外面就大亮起来。等太阳完全出来，我捞了包烟，搬个马扎，懒洋洋地出了门在草坪前坐下，靠着墙袖着手眯缝着眼睛晒太阳。


不该的满月酒定在中午，再过一会儿就该动身去饭馆了。与会者无非是包子的七大姑八大姨和我的七大姑八大姨。这将是一次非常乏味和耗费精力的聚会，我和包子大概都得就有奶没奶问题上汇报无数次，所以我把脑袋斜倚在墙上，筒紧手缩好，希望抓紧最后一点时间补个小觉。


正当我在似睡非睡的时候，恍惚就见在那清水家园广袤的地平线上，依稀出现几个人影。太阳照得草地上水汽氤氲，开始还模模糊糊，等他们走近一点，就见一个胖子胳肢窝里夹着小型游戏机，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键盘呢，像个要去参加WCG的魔兽玩家。他的旁边是一个黄脸汉子，不停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看那表情就知道在吹牛。不过他身边那个人根本不怎么搭理他，而是拿着一只久违的半导体捂在耳朵上听着。在他们身后，一个超级大个儿背着手走着，大个儿旁边是两个说笑的漂亮姑娘，一个非常酷的披肩发老头望着远处的湖水有点失神……


是的，我的5+2人组回来了！不过我丝毫不为所动——这个梦显然已经和昨晚那个梦内容重合了，我只需要揉揉眼睛，这一切将归于平静。


于是我就揉了揉，再睁开——从我这个角度看去，阳光刺眼，7个人迎面而来，还真有点西部片的感觉，有种壮阔悲怆的美感。


可这美感很快就没了，7个人见我摊开手脚晒太阳的傻样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起来。我不禁站起身，惊诧道：“靠，这梦做得越来越像真的了。”说着我在那个拿半导体的傻子胸脯上戳了一指头，感觉……还是像真的。


大个儿忍不住对那个黄脸汉子笑道：“一个月没见，你看小强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不等他说话，某嬴姓胖子指着我说了声：


“还丝拐（是个）挂皮！”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六十四章 汉服

    

这种场景何其的熟悉呀！早在我们还住当铺的时候——尤其是包子刚做熟饭的时候，几乎天天都可以看到。


我看看这个瞄瞄那个，茫然无措，喃喃道：“这梦怎么还不醒呐？”


项羽把拳头拧得嘎嘎响，靠近我道：“我给你一拳你看看疼不疼——当初你不就是这样实验我的吗？”


我一个箭步跳出3米开外。有些事情我是宁可信其有的，万一要不是做梦，他这一拳还不把我捅飞了？我把一只手悄悄伸到背后在屁股上掐了一下，生疼！当然，你也可以解释为包子正在床上掐我屁股。这种情况并不是不可能发生，事实上我有一次梦见自己身处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游泳，醒来一看是滚到包子身上了；还有一次梦到潜泳——那是包子滚我身上了；还有一次梦见从床上滚到地上……那是真的滚到地上了。


事到如今，我再无怀疑，不过还是故意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背手道：“你们回来了？”


刘邦顾不上理我，忽然一溜烟一样冲进屋去：“抢个好点的房间！”李师师和花木兰也嘻嘻哈哈地跟了进去。我见只有胖子没动，问：“嬴哥，你怎么不去？”


嬴胖子道：“抢撒（啥）呢么，饿还丝老地方。”说着抱着他的游戏机也进去了。我看看走在最后闲庭信步的吴三桂，问：“三哥，你那大周皇帝不干了？”


吴三桂道：“干！为什么不干？通用福特克莱斯勒都干我怎么不干？”


我奇道：“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啊？这才是前几天的事吧？”


吴三桂一指二傻：“我们刚才跟那儿听了一路广播了。我说世界金融风暴跟咱那个育才币不会有关系吧？”


我说：“不能，兵道跟育才是死轴不搭界的。”


我再看看二傻，笑道：“轲子，收音机哪儿买的？”


二傻把目光从45度角的天上收回来，说：“街上，55买的。”


我扫了一眼他手里那玩意，鄙夷道：“让人坑啦，我买最多20。”


二傻神秘一笑，忽然把他手里拿的那个破盒子按出一个空仓来：“我这个还能听卡带呢……”是啊，卡带哪儿买去？像我这么怀旧的人手里也就剩两盘消了磁的小虎队了。


这时，我就听我们家楼上包子那兴奋的尖叫声：“哇——我不是在做梦吧？”我赶紧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喊：“羽哥，不劳你亲自动手！”终于逮着一个报仇的机会——我这回非狠狠在别人屁股上掐一把不可！


等我跑上去，包子已经拉着花木兰又笑又跳，我儿子被她随便地扔在床上，四仰八叉欲哭无泪。李师师心疼地轻轻抱起不该，嗔怪包子道：“表嫂，哪有你这么看孩子的？”


小东西张着眼睛，见他的一群干爹干娘都到了，这才审时度势地大哭起来，状极气愤，意在利用舆论声讨包子的倒行逆施。


项氏祖宗项羽首先道：“包子你也太不小心了。”


秦始皇道：“就丝（是）滴，碎碎（小小）滴娃要小心些儿咧。”


只有刘邦把脑袋从他房间里伸出来道：“人哪有那么娇贵，我儿子还不是从小摔打大的，照样当皇帝。”


不该见他妈萧项氏已经得到了应有的谴责，心满意足地把头埋在李师师怀里，然后抽了抽鼻子。后进来的二傻道：“放下吧，你身上尽怪味。”


李师师无辜道：“我今天没喷香水呀。”


话音未落，不该忽然把小嘴巴朝李师师的胸部吸去。李师师猝不及防被吸了个正着，脸色骤红道：“呀，这小家伙……”


好在包子马上把不该抱走，拍拍他的小屁股笑道：“你干妈没有小弟弟以前你吸也白吸。”我们大笑，李师师几乎要掩面而逃，骂包子道：“表嫂越来越没正经了。”


正所谓食色性也，我忽然发现男人这一辈子其实尽围着女人的胸部转了，我们家不该现在是因为饿，等以后……呃，大家意会吧，要不容易被人说老不正经。


这帮人来了我家，只在包子的屋里一晃，然后就有的换拖鞋有的找自己以前用过的牙刷，只把我和包子留在当地“梦里不知身是客”，他们直接“直把杭州作汴州”。


我愣了一会儿这才拉住从我身边经过的项羽，还不等我开口，项羽先问我：“我的大裤衩呢？”我呆呆地指了指柜子。项羽点点头，拔腿就要走，我急忙又拽住他，“诶，我还没问你呢。”


“问啥？”


“……嫂子呢？”针对个人而言，项羽好象没理由不跟虞姬在一起——虞姬再有两个月也该生了，这个时候他还敢四处乱跑？还有，他们是怎么回来的？


“你嫂子挺好的呀。”项羽换了大裤衩，啪嗒啪嗒穿着拖鞋洗脸去了。我只好又拉住李师师：“少炎呢？”


李师师从包子那儿拿了几件新内衣往自己屋里走，见我问她，说道：“少炎去接他奶奶了啊。”


“……你们怎么回来的呀？”


“打车啊。”李师师很自然地说。


我还想再问，李师师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叫道：“哎呀，我们该走了。”


我和包子相对悚然，我忍不住叫道：“去哪儿？你们来我这儿就为晃一圈啊？”不管什么原因，要真是那样还不如是个梦呢，这对我和包子未免也太残酷了。


包子抱紧不该，站在楼梯口有点像是被吓住了，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刚好从身边走过的花木兰。


李师师见我们这副表情，愣了一下忽然咯咯笑道：“傻样。这个‘我们’包括你和表嫂啊——咱们该去育才了。”


我奇道：“去育才？”


李师师无奈道：“刘仙人真的没跟你们说啊？”


“刘老六？说什么？你们到底是怎么来的，不怕天道把你们遣送回去了？”


李师师道：“其实表嫂刚生不该那会儿我们就都接到了刘仙人的通知，说不该满月那天正好是天道的亚潜伏期的开始。从今天开始一直到2009年农历春节以前，只要兵道那边和育才的活动交流人数不超过一千就没关系了，剩下的两个月里我们这些你以前的客户可以随便走动。”


我恍然道：“所以你们就来了？农历春节——那正好还有两个月啊。”怪不得我和包子走项羽刘邦他们故意不来送呢，原来是想在今天给我们一个惊喜，而我们昨天和胖子他们道别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表示过多的伤感，因为他们知道今天就又会见面，这个秘密还差点被二傻给说出来，所以当时秦始皇拽了他一把……


“真的？”包子顿时欢喜无限。可是她马上说，“哎呀，咱们该去快活林了，你爸和我爸他们还都等着呢。”


我说：“那一起走呗，反正又不是没一起吃过饭。”


项羽从后面捏住我的脖颈子道：“去啥快活林，育才那边也有不少人等你呢。”


“都有谁呀？”


项羽道：“反正该来的都来了——我自然不能把你嫂子一个人放下。”


我惊道：“嫂子也来了？”项羽微笑点头。


秦始皇插口道：“饿看不该来滴也来了不少。”


“谁不该来？”我很好奇，厚道的秦始皇眼里也有黑名单？


花木兰笑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就冲我干儿子萧不该满月正好是天道偷懒，那不该来的人还真是来了不少。”


我越发好奇，恨不得肋生双翅，可是又为难道：“那我和包子的两家大人怎么办？”


刘邦道：“哎呀你死脑筋，哪边重要啊？”


“呃……”说实话我还是觉得老人们那边比较重要。毕竟都是长辈，我和包子还没胆子到揭竿而起的地步。


项羽很随便地跟包子说：“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去育才见我。”他是有底气这么说，老会计是他不知第多少代的重孙么——


可我爹怎么办呢？我们萧家祖宗看来是门庭中落，我接待过的客户里除了萧让连个名人也没有。


刘邦道：“小强，你爸要知道你为了吃一顿可有可无的饭得罪了历史上几乎所有的名人他不得抽你呀？”


我郁闷道：“他要是知道我为了去见一帮乱七八糟的人不去吃他这顿饭才抽我呢！”


一干人：“……”


最后我豁然道：“算了，咱们先去育才，一会儿我再想办法。”


到了门外，我看浩浩荡荡一大帮子，问：“怎么走？”


项羽亲昵地拍拍我那辆无敌金杯：“我开这辆。”


包子道：“这也坐不下呀。”


我不禁也看了项羽他们一眼，说：“你们来了打个电话让我们过去就行了嘛，还非得跑一趟。”


项羽呵呵一笑：“一来是怕你不信，二来……我们都想你了呗。”


我顿时一阵感动。这种肉麻的话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实属不易啊。我正准备向包子的祖宗表示一下澎湃的情绪，哪知项羽适时地拍了拍刚换下来的大裤衩，深情道，“主要我是想它了。”……


我惆怅地问包子：“你的车呢？”


包子一拍脑袋：“对了，忘了我也是有车族了。”她把不该交给我抱着，颠颠地跑去开车，不一会儿就从车库把她那辆雪佛兰倒了出来。我走上去把她赶在副驾驶，顺便把儿子塞在她怀里，嘀咕道：“哪有让女人开车男人抱孩子的？”


包子不服道：“你有什么可牛的啊？考本儿科一都挂两次的人。”


我哼哼道：“总比你这科三至今没过的强！”


刘邦刚好上了我们的车，安慰包子道：“没事包子，你要想开跟着我跑运输去，你这车绝对是公爵以上贵族才能预约得到的。”


我说：“你们那司机里头有女的吗？”


刘邦道：“司机还没有，不过我们这行的服务业大多都是美女。”


我嗤笑道：“不就卖票的吗？”


刘邦认真道：“金马车上给端茶倒水的可都比空姐漂亮。”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说：“穿你们的汉服，那服务业好搞吗？是不遮得太严实了？”


刘邦道：“这你就不懂了，上档次的地方就不能有光屁股女人，戴乳罩穿小裤衩满世界吆喝的那是兔女郎——再说汉服怎么了，你看日本女人穿着我们的汉服在全世界不是都挺受欢迎的吗？”


我说：“她们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她们大部分时间不穿衣服好吧？”


刘邦咂摸着嘴道：“对了，说起衣服我还真得找找凤凤。”


“干什么？”


“找她做批唐装，那个露的多，有卖点。”


我说：“你做唐装找李世民啊。”


不等刘邦说话，包子忍不住道：“你傻啊，那不贵吗？”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六十五章 满月酒（上）

    

在路上，项羽开着破面包一闪就不见了，这家伙八成又开了140迈。我问刘邦：“苏侯爷现在怎么样了？他来没来？”


刘邦道：“别提了，请他可费了事了。那老小子脑袋也不知怎么长的，好说歹说就是不听，非要继续放他那两个破羊。”


“后来呢？”包子问。


刘邦嘿嘿坏笑道：“一会儿见了你自己问他吧。”


我说：“这么说苏侯爷已经到育才了？”


刘邦得意道：“我想办的事情哪有办不成的？”


我压低声音道：“你真想跟凤凤重温旧情一下？”


刘邦有点颓丧道：“还是先谈业务上的事吧，你也知道你嫂子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诧异道：“嫂子也来了？她说她不介意的。”


刘邦哼了一声：“那娘们啥时候说过真话？尤其这方面，女人是不可能跟你说真心话的。”


我精神抖擞道：“真的？每个女人都是这样吗？”


“废话！”刘邦不屑跟我多说了。


我立刻挺直身子看着包子说：“包子，你不是一直说反对我娶小，是实话吗？”


包子似笑非笑道：“你试试呗。”


我苦着脸回头道：“邦子，你骗我！”


快到育才的时候，我们的车忽然莫名其妙地被裹挟在一阵车流里，只能慢慢往前出溜。等到了育才的停车场，就见这里已经是车满为患。育才的停车场说大不大也跟小广场似的，往常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后生正边抹汗边指挥人们泊车，指手画脚地比划着：“你你，再往里贴点。哎，那个，往右打轮儿……”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啊——”我喃喃自语。一愣神的工夫那后生看见我们的车了，冲我一比划：“你往这边来……”


我把头探出去问：“你是新来的？”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我都不知道。


那后生一见我，亲热道：“一百零九哥，是我呀！”


他这么一招呼我马上想起来了——这不是朱贵酒店里那个伙计么？


我汗道：“你也来了？哥哥们都到了？”


伙计道：“都等着你呢。”


“……宋江哥哥和武松哥哥他们也来了？”


伙计道：“一百零八位头领一个不少，连带方腊大哥他们都来了。”


想想花荣武松还有方腊的四大天王那些克隆脸我额头汗下，看来今天肯定不是一般的乱啊。


我们下了车走出老远的时候，伙计还在那儿手忙脚乱地吆喝。包子道：“怎么这么热闹啊，咱育才的人又得了什么奖了？”


我也一个劲纳闷，这是哪来这么多人呢？我一扭头正好看见站在校门口的孙思欣，小伙子打扮得精精神神正在接待来宾。我忙跑过去：“小孙！”


孙思欣刚满脸带笑地把一个人让进去，见是我，招呼道：“强哥，你怎么才来啊？”


我一把拉住他问：“哪这么些人啊，今天什么日子？”


孙思欣忍着笑道：“瞧你说的，今天不是……”他话音未落，一个头皮刮得青楞楞的大汉从一辆奥迪A6里钻出来，车门也不关，上来一把把我拍得一溜趔趄，粗声大气地嚷嚷道：“强哥，恭喜呀，儿子满月也不说打声招呼，还得我们自己腆着脸来，怕咱出不起份子钱啊？”


我回头一看，正是老虎，忙赔笑道：“是虎哥呀——你怎么知道我儿子满月？”


老虎不满道：“要不是我师父通知了一声，我还真不知道。”


“你师父？”


“董平呀。”


我恍然：“哦，是他呀。”


这时老虎车后门一开，一个穿身丝绸小褂儿的老头不急不慢地钻了出来，戴着圆片小墨镜，手里拎把三弦儿，在我膀子上捏了一把道：“孙子诶，你行，这么快就把小的搞出来了？”


我忙搀住老头：“古爷，您也来啦？”


老古把墨镜和三弦儿往我手里一堆，抱过小不该细细地看了一番，点头道：“嗯嗯，这孩子看着就聪明，学文还是学武想好了吗？”


我恭敬道：“您老看呢？”


老头勾了勾不该的小手，道：“看手相这孩子能弹手好三弦儿，练铁砂掌也行——正式拜师了吗？”


我说：“……还没有，不过倒是认了一帮干爹了。”最后几个字我故意压低声音，老古大概也明白那帮干爹指什么人了。


老头顿了顿道：“哟，那这孩子辈儿可不小，我还说认个干孙子呢，看来只能兄弟相称了，我们老哥俩以后多亲多近吧。”


我叫道：“别价老爷子，我都是您孙子，你们要是老哥俩，那我跟我儿子怎么论啊？”


我们这一说笑，停车场上越发拥挤了，朱贵的伙计一指老虎道：“嗨，那个大个儿，赶紧把你车停好。”


老虎横眉道：“怎么说话呐？能客气点不？”


不等我从中调停，旁边猛然蹿出几个小厮，讨好道：“都别动气。”说着冲老虎一伸手道，“您要信得过我们这事儿就交给我们。”我一看又气又笑，这帮小子不是别人，乃是我们萧公馆的家丁。这群家伙别的不会，代客泊车那绝对是熟练工，都拿我那辆破面包练出来的好身手。


老虎一愣，顺手把钥匙交给那小厮。那小厮接了钥匙，脸上笑模笑样，就是不动地方。我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笑骂道：“滚吧，就知道要小费！”那小厮见我说话了，不敢停留急忙上车。老虎不好意思道：“你看这是怎么话说的，把这茬忘了。”硬是赶上去往他手里塞了50块钱……


陪古爷和老虎走到育才的前门广场，就见好几个工人正奋力把两只大花瓶摆在校门口。一个工人头拿了小本朝我走来道：“您就是萧先生吧？我们是……”


我一摆手：“是陈可娇小姐让你们送来的吧？”


工人头纳闷道：“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她才怪了！”我在他的小本上签了字，左右一扫，果见“白莲教主”白莲花也来了。白莲花一身米色职业装，笑呵呵地走过来说：“恭喜你啊小强哥。”说着捏了捏不该的脸蛋，跟包子打了声招呼。我笑道：“你们老板又把你支来了？下次送点别的行吗，我现在看见花瓶就想起你们陈小姐，这对她这样的女强人是不是有损形象啊？”


白莲花掩口笑道：“其实要不是没办法，哪个女人不想当花瓶呀？”


我嘿嘿笑道：“那你呢？”


白莲花幽幽怨怨地叹了口气道：“我是想当花瓶也没那资本啊。”


我忙道：“甭谦虚，谁敢把你当花瓶那他钱包肯定要倒霉了。”


白莲教主白了我一眼，替我搀过古爷道：“你今天是主角，看看上下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吧，我陪老爷子进去。”


我在他们身后喊：“古爷，我可提醒您，不管她卖您什么都千万掂量好了再买啊。”我完全相信白莲花能把电吉他当民族乐器卖给古爷……


不知不觉地，包子在我腰上拧了一下，小声说：“那个陈可娇为什么送你花瓶？”包子当初像听笑话一样听说过我和陈可娇的前世孽缘，不过到了这当口还是保持了足够的警惕。说实话我自己也对刘老六所说的什么三世情缘半信半疑，这大概是他为了骗我入彀随口编的噱头，你说陈可娇除了36D哪点像妖精？呃，要是估计也是花瓶精。


我打掉包子的手道：“我怎么知道？”被陈可娇送花瓶已经习惯了，我倒是很好奇她怎么知道在今天送花瓶的？


我回头问孙思欣：“这些人都是来给我儿子过满月的？影响不太好吧？”前段时间网上曝光的那抽天价烟的和盖豪华坟的不都下马了吗？我怎么也算半个公众人物，在学校里给儿子过满月，还闹得满城风雨，弄不好就得给当不正之风办了。


迎面而来的人群里，不断有人跟我打着招呼，有老虎的同门，我以往的朋友，爻村的村民，酒吧的员工，还有不少武林大会时候认识的练家子，还有些人依稀脸熟就是叫不上名字了。


一个大胖子骑了辆挎斗摩托停在我面前，叫道：“小强，恭喜恭喜。”


我笑道：“二胖，你小子也来了？”


二胖飞身下车，从斗子里那个女人怀里抱出个两三岁大的小姑娘架在脖子上，说道：“叫叔叔。”


小姑娘甜甜地叫了一声：“蜀黍。”


包子顿时又受不了了，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问：“几岁啦你？”


二胖笑道：“刚三岁。小强，咱们两家攀个亲家怎么样？”


我喜不自禁道：“哟，又一个女大三抱金砖啊，那敢情好啊！”


刘邦在我身后咳嗽一声道：“小强，你可是已经有亲家的人了。”关键时刻他倒是挺向着张良的。


我白了他一眼道：“多几个亲家怕什么，我这一代完不成的宏愿还不兴在我儿子身上完成啊？”不就是多几个丈母娘嘛，我觉得我们家不该完全有能力应付。


说到丈母娘，我这才注意到二胖他老婆，这是一个姿色平常穿着朴素的女人，大概也不太擅长交际，只是冲我们腼腆地笑了笑。我小声跟二胖说：“嫂子跟貂蝉比怎么样？”


二胖凑到我跟前：“我怀疑你现在的嫂子就是貂蝉！”


我大惊，问：“为什么这么说？”


二胖挤眉弄眼道：“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抱着女儿揽着“貂蝉”的腰渐渐远去，撇嘴道：“切，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不就是床上那点事吗？”


包子问：“你说什么呢？”


我也揽起包子的腰：“咱上辈子还是西施呢。”


一个人在我身后道：“那你上辈子是范蠡？”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脸上挂着无害的笑，有些谢顶——费三口。


我一惊一乍道：“你怎么老神出鬼没的？”往停车场一看，果然见他那辆破烂的红旗已经停在那儿了，挡风玻璃上还挂着那个伪装成小石狮子的塑胶炸弹……


费三口笑道：“职业习惯嘛——我说你这弄的动静可是挺大呀。”


我随他的目光往停车场里看了一眼，满坑满谷各式各样的车已经把那儿占满了，而且还有车源源不断地开进来。除了我们萧公馆的家丁，小六子手下那帮痞子也都出来帮忙。我一指蹲那儿抽烟的小六：“你还不赶紧做饭去？中午这么多客人你让他们吃草啊？”


小六无辜地耸耸肩膀：“他们把我赶出来了。”


“谁呀？”


“……不知道，听说那人是当过宫廷御厨还是什么的，反正不让我动手。”


费三口挠头道：“你这是又把哪位食神弄来了？易牙？周星星？”


我苦恼道：“我也不知道了。用嬴同志的话说，今天来了不少不该来的人。”


费三口提醒道：“这么大的集会，你可要注意影响啊。”


我们两个说话的同时不停挤咕眼，费三口显然明白我今天这帮客人的成分。我说：“要不你偷俩不重要的摆故宫里去？”


费三口笑道：“嬴同志来了吗？我还有些文物保存方面的问题需要向他请教。”


我不悦道：“你来就为公务啊？”


费三口忙道：“别挑理，除公务之外也为给我小侄子过满月，毕竟咱得算朋友吧？”


我这才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费三口开始浑身摸兜，道：“既然你都是范蠡了，送你钱你也不稀罕，给你点新鲜玩意儿当贺礼吧——”


我顿时来了精神，在他上衣口袋捏着：“自动铅有吗？”


费三口这家伙尽糊弄我，他上次送我那个打火机一点也不好用，我还以为他这次起码能送我个看上去是打火机，实际是照相机的东西呢，结果丫就送了我一个看上去是照相机，实际上还是打火机的玩意……


把费三口送进去，还没等我们动地方，车流里一辆老式林肯悄无声息却又飞扬跋扈地越众而出，身后还跟着一辆小轿车，一看就知道是保镖性质的。前面这辆车停下，司机一路小跑绕到后门，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一个身穿灰布排纽衫儿的老家伙便不紧不慢地钻了出来，老远就扬着手冲我招呼：“小强，恭喜呀。”


这人一开始我愣是没认出来，直到他身后那辆车里又钻出三个人这才看出点端倪——这三位西服革履，都是上讲究的牌子货，手也专业保镖似的按在耳朵的通话器上，就是发色比较鲜艳：分别是红黄绿三色的，远远看去就跟交通信号灯倒了似的。


等那老家伙没走两步就下意识地捡起脚下一个易拉罐的时候我终于反应过来了——柳下跖！别名王垃圾。


“王总！”老头怎么说也是现在道上的魁首，所以我也给足了他面子，假模假式地老远就伸出手跟他握。柳下跖在距我几步的地方又捡起个矿泉水瓶子，这才背手悠然来到我面前，说道：“我手脏，就不跟你握了。”


我嘿然道：“身家都上亿了怎么老毛病还没改？”


柳下跖道：“勤俭总是好的嘛，再说也习惯成自然了。”他边说边把被人踩了一脚的易拉罐和矿泉水瓶交给后来赶上的红毛手里，红毛见惯不惊地从报喜鸟西服口袋里掏出个花红柳绿的尼龙网兜仔细收好了……


我咳嗽两声道：“王总里边请吧。”


柳下跖点点头，在我肩膀上拍了一把道：“中午和你好好喝顿酒。”说着带着交通信号灯们也进去了。


我看新新的衣服被他拍了个泥手印，一边心疼地擦着一边喃喃道：“这下可好，黑白两道算来齐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六十六章 满月酒（中）

    

我们在门口站了不到十分钟，好几次想进去都被热情的来客打断，最后我索性就戳那儿接客了。


孙思欣道：“强哥，这样真不行。你这儿毕竟是学校，给孩子过满月来这么多人好说不好听啊。”


我点了一下不该的鼻子道：“都是你惹的祸，你面子比你老子我大呀。”不该无声地笑了。


我问孙思欣：“那照你说怎么办？”


孙思欣道：“咱随便找个由头呗，就说开文化节怎么样？”


我笑道：“你小子脑袋够用啊，怎么想出来的？”


孙思欣也笑：“为了应付上面的检查咱什么事没干过？”


“赶紧找人写标语！”我说。


包子眼尖，往远处一指道：“还找什么人呐，那不现成一大堆吗？”我顺她手一看，只见育才的校旗下一帮老头正在指着那面小人旗评头论足。我也笑了，这帮人里，王羲之、颜真卿、柳公权、吴道子、阎立本还有张择端都在。我高高扬起手道：“诸位大神，都来了哈？”


一群老头笑眯眯地七嘴八舌道：“来了来了。”


我跑过去道：“正找你们呢。”


颜真卿笑道：“小强，你是求字啊还是求画啊？”


我兴奋道：“都求！”过了这村没这店，要说办文化节，这几位里随便一位的墨宝一张拿出来都富裕。我把我的想法一说，老几位不愧是写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人，马上领会了我的意思，王羲之道：“我给你写‘育才第一届文化节’挂门口。”颜真卿道：“那你写两幅吧，我在前头添个‘恭祝’后头加个‘圆满成功’挂大礼堂一幅去，散会的时候也可以用嘛。”他倒是会省事。


阎立本道：“那咱要主题吗？”


“主题？”


“是啊，你没看电视上动员全人类捡垃圾都起个主题叫全球环保日吗？”


柳公权道：“我看就叫‘希望’吧。既然是给小侄子过满月，这个比较切题。”众人纷纷叫好。


我说：“那标语……”


吴道子道：“这你就别管了，我们帮你想。我跟老阎老张给你画点小孩儿刚出世的主题壁画，跟外人就说预示着咱的民族文化要再次振兴。”


我无语，到底是文人，搞形而上的东西真是无师自通。柳公权问我：“既然主题跟不该有关，那标语里‘只生一个好’要吗？”


“不要！”合起来不该只生一个好，我还不如就光明正大地办满月酒来得消停呢！


几个大神各自去忙，我拉住正准备走的吴道子问：“诶，李白呢？”他能回到育才肯定是靠李白的功劳，可是这半天我还没见这老头，时隔多日，我还真挺想老酒鬼的。


吴道子随手一指——在离我们不远的育才纪念碑下，一个老醉鬼正拎瓶啤酒斜倚在纪念碑台阶上。我顿时好笑，拉着包子的手走过去。忽然，我感觉包子的身体一阵僵硬，表情也痴呆起来，喃喃道：“张老师？”


在李白的身边。另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背手抬头看着我们育才第一任校长——老张的雕像，像是跟李白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太白兄，这石像倒依稀有七分像我啊——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这不是你《侠客行》里那句诗吗？”


这老头光看背影就十分熟悉，等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来我不禁也大吃了一惊：这人竟然十足就是那位已经故去的张校长！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结巴道：“张……你是谁？”


包子却不管不顾地把不该交到我怀里，赶上两步抓住老头的肩膀使劲摇着。颤声道：“张老师，是你吗？”


那老头茫然道：“老师？我收过女学生吗？”


李白眯缝着眼睛悠然道：“子美，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强两口子。”接着他又转脸跟我说，“小强，还记得我说你们的张校长像谁吗？我把他也带来了。”


我惊讶道：“杜甫？”


杜甫和蔼地一边一个牵起我和包子的手，慢慢地点了点头，欣慰道：“好啊，老夫‘安得广厦千万间’的困惑终于被你们解决了。那位张兄能收你们两位做学生，他在天有知，也该含笑九泉了。”


包子激动道：“张……哦不，杜老师，我就是您的学生啊。”


杜甫微笑着点点头，忽然拉住我的手道：“虽然下辈子才有幸能收包子这样的学生，那我也是她的长辈，你可要好好待她，否则——”说到这儿，这温文尔雅的老头忽然脸色一变，在我手上狠狠捏了一把，疼得我一个劲倒吸凉气，使我更加坚信诗人肯定都干过流氓……


忙活了半个上午，已经是日上三竿，我们一行人这才勉强接待完大部分的来客。包子看看表道：“哎呀，时间不早了，你爸还有我爸他们怎么办？一会儿该开饭了。”


我眼见这么多人一会儿肯定是走不开了，正着急呢，就见一个人刚好从我面前走过，我一把拽住他道：“王寅！”


这人正是我们育才车组的组长王寅。王寅愕然道：“小强？干什么？”


我说：“你辛苦一趟，开上车去上次我结婚那儿把我和包子的家长都接到咱育才来。”


王寅苦恼道：“辛苦倒是不敢当，可我不会开车啊。”


我一蹦老高道：“我靠，你不想去就说不想去，找个好点的借口行吗？你不会开车——你那几年的运输怎么跑下来的？”


王寅急道：“谁呀？孙子才跑运输呢！”


一辆大巴停在我们身边，从车窗里探出一个人脑袋来怒道：“谁骂老子呢？”


我一看就晕了——又一个王寅！


王寅见是王寅，这才转怒为笑道：“大哥，是你呀？”


王寅一号摊摊手跟我说：“你明白了吧？”


我挠头道：“嘿嘿，不好意思啊王哥，我还以为你是他呢。”


王寅二号问：“小强找我有事啊？”


我把两家老人的事一说，王寅爽快道：“好咧，交给我吧。”直接挂二挡踩油门飞奔而去，把王寅一号看得心驰神往：“开这玩意比骑马得难吧？”


我笑道：“这你得问项羽，他最有体会。”反正项羽这样不是靠智力扬名的大块头学车就用了两三天，我到现在还不怎么会骑马。


我问：“对了，羽哥他们呢？”


一直默默跟在我们身后地吴三桂道：“刚才我听有人说他们已经到了。”


包子跟我说：“一会儿老人们到了把他们安排在雅座里吧——”说着包子压低声音道，“这下可没人问我有奶没奶了。”


刘邦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吴三桂自从进了学校就一直东张西望。我说：“三哥，找什么呢，有美女啊？”


我一句话没说完，正前方12点位置赫然出现三个大美女。其中两个认识，一个是刘邦的原配吕后，另一个是武则天。两人都是气质俨然，那一身华丽的貂裘也不知是才买的还是自带的。另一个却不认识，年纪约在四旬左右，白净的皮肤，长发披肩，三分的妩媚倒有七分的纯情，虽然不再年轻，依旧楚楚动人。三女相伴，均是长裙曳地，目带新奇，走在校园里惹得电眼乱飞。我奇道：“咦，真有美女，那个长头发的是谁啊？”


吴三桂不由分说上前就挽住了那个长发美女的手，我惊道：“三哥稳住！这可不兴强抢民女！”


吴三桂瞪我一眼，拉着那美女来到我们跟前道：“小强，来介绍一下，这是你们嫂子，陈圆圆。”


我和包子对视一眼，急忙叫：“嫂子！”


陈圆圆含羞带怯地冲我们翩翩一礼，吹气如兰道：“见过二位贵人。近日常听陛下提及两位，真是三生有幸。”吕后和武则天早已经跟我们混熟了，随便地跟我和包子挥了挥手，在一边嘻嘻而笑。


吴三桂道：“圆圆，小强是自己人，以后不必客气。”他一指包子道，“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包子，小强曾冲冠一怒为红颜，招募了八国300余万大军围困金兀术，那就是为了救你这个妹子。”


陈圆圆看着我睁大眼睛，又拉起包子的手细细看了一会儿，感慨道：“妹妹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位慷慨重情的夫君。”


包子虽然没什么文化，毕竟是杜甫的唯一女门生，知道自己跟“红颜”相去甚远，不好意思道：“瞧你说的。”


我们：“……”


我陪着陈圆圆两口子聊了一会儿，旁边两个帝王家的熟女就逗弄不该，吕后感慨道：“当初生这个小家伙可是挺费事，我还跟着操了不少心，这一眨眼也一个月了。”


包子道：“就是，我还没好好谢吕姐呢。”


吕后道：“谢啥，我不是这孩子干娘么——对了包子，你有奶吗？”


包子：“……”


为了转移话题，我忙说：“三哥，嫂子刚来，你就陪她四处转转吧。”然后我瞪着吕后，故意粗声大气道，“你男人呢？”


吕后叉着腰道：“我还要问你呢！我可听说了，他在你这儿有个侧室是吧？”


我纳闷说：“你不是不反对吗？”


吕后笑眯眯道：“我说过吗？”


……刘邦说得真对，女人在这方面是不可能跟你说真话的。


惹不起躲得起，我拉着包子就要跑路。吕后一把拽住我道：“别走呀，我和李家妹子在这里两眼一摸黑什么也不认识，刚才那个陈圆圆起码还知道玻璃，你走了我俩让人卖了怎么办？”


我心说你要让人卖了刘邦还不定怎么感谢我呢。可是没办法，通过几次相处我觉得吕后这人其实还行，可能是因为我和包子跟她没有利害关系，反正对我们两口子人家挺实诚的，总不能就这么不管便宜了人贩子。我左右一踅摸，正见佟媛刚下课，我高叫：“镇江家里的，过来招呼下人。”


佟媛身边本来还有几个请教问题的女徒弟，听我这么一喊都唧唧咯咯地笑着跑开了。佟媛面有愠色，眯眯着眼睛走过来了，照例先啃了两口我儿子，然后呵斥我道：“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形象？”


我吊儿郎当地说：“我本来就是梁山上的土匪，还怎么注意？”


佟媛：“……”


我笑道：“说正经的，介绍两个贵客给你。”对佟媛也没必要隐瞒，我把两个豪门熟女的身份都跟她说了，佟媛把我拉在一边惊讶道：“还有武则天呢？”


“你别管有谁，咱梁山的家属就应该有一视同仁的气概和敢把皇帝拉下马一天到我家的气魄——现在给你个任务，带她俩在学校里随便看看。记住别去3号教学楼，那楼里有武则天的挂片……”


佟媛不管怎么说到底是现代人，听完我的介绍有些尴尬地冲吕后和武则天笑笑道：“二位，我们这儿礼数不一样，恕我不能给你们行跪拜礼了。”


吕后毫不在乎，而是盯着佟媛脸道：“呀，这个妹妹皮肤真好。”


武则天道：“身上还很香呢。”


佟媛腼腆道：“是吗？这都是化妆品功劳。”


那二女顿时眼睛发亮道：“呀，那你得给我们说说这个化妆品。”


佟媛从包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边引两人走边道：“这个是洗面奶，这个是香水……”


武则天捧心道：“姐姐，你这个包包好漂亮啊。”


佟媛：“喜欢就送你了。”


武则天：“怎么能白要你的东西呢，我拿钱买。姐姐这个包包多少钱？”


“不贵，就三百多块。”


“三百多块是多少育才币啊？我们大唐本币对育才币是一比六。”


“我们汉朝是一比三点五。”


……三个人终于走远了。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六十七章 满月酒（下）

    

时近中午，包子担心道：“你说今天到底谁做饭呢？客人都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别给搞砸了招人笑话。”


我说：“走，去食堂看看。”


我和包子来到食堂门口，只见小六子那几个痞子兄弟正剥葱的剥葱剥蒜的剥蒜。我问他们：“谁掌勺呢？”


一干人苦着脸道：“别提了，也不知哪来那么一个胖子，电炒锅也不会用，把我们全赶出来了，脾气还爆得很，说他是什么什么皇帝的御厨。”


我看了一眼包子，小声道：“这是哪位陛下把厨子还带来了？”


包子怕油烟呛着儿子，背转身道：“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进去一看，操作台后头果见一个胖子穿一身厨师服，戴个白帽子，正把锅里的菜像电视上那样颠到天花板上，不过回到锅里的时候是滴水不漏，端的是好手艺。不过这人我认识是认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尤其是今天，人多脸多的。


结果不等我想起他名字来，胖大厨一见我急忙跪倒，大声道：“参见齐王。”


通过称呼我想起来了，这人正是秦始皇手下的御厨。那帮皇帝里头也就嬴胖子爱吃，想不到连厨子也带来了。


我笑道：“快起来吧，菜都糊了，以后在我这儿别那么多礼。”


御厨爬起来，往门口望了望道：“那不是大司马吗？小的这就给她老人家磕一个去。”胖子倒是容易记人好，当初包子教他做西红柿鸡蛋面的恩德一直没忘。


我失笑道：“免了，你只管把饭做好就行了，今天来的可都是贵客，别给你家陛下丢了人。”


御厨自信满满道：“齐王放心，烹饪一道小的还是有把握的。”


我顺手帮他把抽油烟机开开，说：“还谁跟你们一块来了？”


御初道：“蒙毅和王贲将军都来了，在老校区等着和齐王会面呢。”


我带着包子往老校区走。刚到育才墙边，墙头上一个孩子顿时叫道：“不好啦，校长来了，大家快跑啊。”


“噼里啪啦”一阵响，从墙那头跳过无数孩子，都飞一般不见了。我郁闷道：“这帮小崽子倒是挺团结呀，从来没有只顾自己跑的。”


一帮孩子散后，原地只留下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有些发呆地看着墙头。我大喜，过去一把抓住他，板起脸道：“你是谁的学生？”话说逮这些小崽子成功率属实不高，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用包子话说，得好好珍惜这个滥用职权的机会。


哪知这大孩子一点也不害怕，轻轻挣脱我的手道：“您就是父皇说的齐王么？侄儿见过小强叔叔。”


我奇道：“哟，这么说你是嬴哥的孩子？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包子道：“胖子不是有俩儿子么。还有个老大叫什么来着？”


这大孩子又是一礼：“包子婶婶说得对，侄儿名叫扶苏，胡亥乃是舍弟。”


包子跟我耳语道：“你看这孩子，又干净又懂礼貌，胖子会不会偏心眼把家业都给他呀？”


我不屑道：“胖子要把家业给胡亥才是偏心眼呢。”


扶苏望着墙上一副画呆呆道：“小强叔叔，你知道这是谁作的吗？”


我一看，见上面画了一匹扬蹄疾奔的马，鬃毛雄伟，张驰有力，一看可知功底深厚。我习惯性地从地下捡个粉笔头，在那马身后添了两道子超现实主义的风……


一人慢悠悠地转过来道：“我画的。”


我回头一看，不禁失笑道：“你也来了？”


这人正是宋徽宗赵佶。自从上次太原一别，我就再没见过他，不过偶然能听到其他朝代的客户说起，这家伙真的就凭一杆画笔流窜于各个朝代。你看这小子当皇帝不行，搞艺术还真没的说，流浪的生活大概也给了他不少创作灵感，居然被他在文艺界闯出不小的名头，李世民也经常找他帮着给鉴定个画什么的……


扶苏无限崇拜地仰望着宋徽宗道：“我能跟您学画马吗？”


我悄悄拽了一把扶苏道：“想学画叔叔给你找个好老师，这人不着调，咱不跟他学。”穿新鞋不踩狗屎，扶苏说不准就是未来的皇储，跟这位学，艺术方面能不能出人头地不敢说，就怕这丢江山的本事也传染。宋徽宗这样的人对皇室而言可比祥林嫂在鲁四老爷家晦气多了。


扶苏道：“可是我只想学画马。”


这就没办法了。历史上赵佶画马绝对比他当皇帝出名。阎立本张择端他们虽然也是大家，可毕竟术业有专攻，扶苏想学画马，那是只此一家。扶苏见我不言语了，过去牵起了赵佶的袖子。


我问赵佶：“你怎么不进去呢？”


赵佶看看热闹非凡的老校区，尴尬道：“那儿有几个人我不太方便见。”我回头一看，正见赵匡胤和其他几个皇帝坐在台阶上嗑瓜子呢，又一旁，金兀术在和宇文成都他们几个在闲聊排兵布阵。我不禁好笑，要按规矩，我们这不同时代的人都是按岁数兄弟相称的，可他要真敢跟赵匡胤称兄道弟的那就非找抽不可。


赵佶问我道：“小强，你说的有很多漂亮姑娘的那个地方在哪儿呢？”


我愕然：“你说夜总会还是洗浴中心？”


赵佶挠头道：“就是也喜欢艺术的那种。”


“哦，你说还没毕业的呀。”我摸摸扶苏的脑袋道，“费那事干什么？你只要把他教好了，让他爹赏你几个不就行了。”


赵佶不悦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怎么说也是搞艺术地。”


看来这败家子还保留着最后的尊严，我顿时肃然起敬，刚想表达一下歉意，只听赵佶继续道：“我们搞艺术的，最讲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靠赏赐得来的有什么意思？”说着他训导扶苏道，“要想跟我学画，这些话你都得记住。”


扶苏点头道：“知道了。”


我又气又笑，点着扶苏的额头道：“你就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一起瞎混吧，看你爸传位给你才怪。”


扶苏拨拉开我的手不屑道：“我本来也不想当皇帝，又苦又累的，哪如画画自在。”


赵佶挑起大拇指道：“有志气，这一点我得跟你学。”


包子边走边跟我说：“还是生俩好，一个不务正业了起码还有一个。”


赵佶和扶苏：“……”


一进老校区，马上热闹了。首先扑出来的是梁山一百不止单八将，花荣冉冬夜，方镇江武松，包括俩庞万春、俩邓元觉、俩厉天闰，都一对一对闪出来，看得人直眼晕。颜景生正忙里忙外地张罗着，见我来了，擦汗笑道：“小强，今天来得可够齐的呀。”


我应了一声，把他拉在一边嘱咐道：“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把座位安排好。别打起来是底限。”虽然我这些客户们彼此都认识，到底有熟和不熟之分，而且程丰收段天狼还有包括老虎这些人还都什么也不知道，不用说别的，他们但凡讨论个历史武将排名什么的说不定就能打起来。


颜景生道：“放心，我安排。”他假装随口问，“项羽和李师师他们呢？”


我左右看看道：“他们比我先到，不知道逛哪儿去了。”


颜景生“哦”了一声，欲盖弥彰道：“木兰也跟他们在一起吧？”


我和包子相视一笑，故意逗他道：“木兰姐不来了。”


颜景生顿时结巴道：“为什么呀？”


曹小象不知从哪跑出来。插口道：“爸爸说谎，我和木兰姑姑一起来的，她陪项羽伯伯和伯母找扁鹊爷爷去看伯母肚子里的小弟弟胎位正不正了。”


我白他一眼道：“人物关系你倒搞得挺清楚啊。多嘴！”


颜景生再老实也知道我是在戏弄他了，气咻咻地瞪着我。我赔个笑脸道：“给你个有用的线索——木兰姐她老爹老妈就想让她找个老师……”


这时好汉们都纷纷围了上来，这一回他们除了欺负我以外，连我儿子也没放过，这个抱一下那个掐一把，不该再回包子手里就像个被玩脏了的玩具娃娃。不过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甚至还很受用土匪们身上那种野蛮的味道。不用说，这一圈下来又认了一百多干爹……


鲁智深和宝金他兄弟宝银站在一起，豪放道：“这小东西一看就是我辈中人，我看以后咱梁山也后继有人了。”


宋江深有忧色道：“兄弟们，咱们还是早谋出路要紧，难道你们真想世代为贼不成？”


我不以为然道：“宋江哥哥，还惦记着招安呢？”说着我有意无意地看了金兀术一眼。现在的梁山名义上归他管辖，要让土匪们投诚给他，只怕更是难上加难了——金兀术见我瞪他，紧张得站了起来，他在育才绝对是弱势群体。包子大大咧咧道：“老完你坐着吧，远来是客，咱们之间那点事就都忘了吧。”


金兀术讷讷道：“下回一定要记住，还有个颜……”


忽听有人高声道：“梁山的各位好汉们要是不嫌弃，就随在下回去，一律加官进爵。”


曹小象一听这声音就喜道：“爸爸！”


不用看，喜欢无时不刻招揽人才的，也就是曹小象他亲爹——曹操来了。


我笑道：“曹哥，又比以前跑得快了哈，这还没说你呢你就来了。”


曹操过来跟我握了握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大把象牙做的名片来见人就发，嘴里不住客气道：“包括隋唐这十八位好汉，你们要去在下是随时欢迎的。”


李世民哭笑不得道：“老曹，你这公然挖墙角可不厚道啊。”


成吉思汗也道：“你要真把这些人都挖到你那儿，刘备孙权还不得再跟你玩命？”


曹操把曹小象抱在怀里，不好意思道：“各位就算不帮我，去我那里玩玩也好嘛。”


朱元璋道：“这个老曹，你是指望我们去给你创汇呢？”


在哄笑声中，我招呼众人道：“大家没什么事的就去大礼堂吧，咱今儿人多，就在那儿开饭。”


宋清站出道：“交给我吧，这事我手熟。”


于是，小强叫宋清在大礼堂按下酒宴款待群雄。在路上，我又见到了不少老朋友，包括合围过金兀术的王贲、章邯、刘东洋、木华黎、哈斯儿和朱元璋手下的胡一二一还有王八三他们。考虑到这些朋友都是第一次来，除了叫杜兴准备“五星杜松”，我还叫负责给酒吧送酒的老吴往来弄一车洋酒。


华佗是随曹操一起来的，这会儿拉了安道全和扁鹊一起给虞姬会诊去了。虞姬怀孕只比包子晚三个月，现在肚子也挺起来了，随在众人身后。项羽一行人都出来了，我以目相询，三个神医齐道：“胎位很正，绝对顺产。”


我又问：“男的女的？”


华佗道：“看脉象应该是个男孩。”


他这句话顿时遭到了扁鹊的嘲笑：“辨男女有看脉象的吗？”


华佗自觉在这方面不及扁鹊专业，虚心道：“那你说呢？”


扁鹊搔搔白发道：“看形状，像女孩。”


安道全忍不住嗤笑一声道：“怎么说你们也在现代待过一年，连科学都不相信了？”


华佗扁鹊顿时脸红，讷讷道：“那安老弟说呢？”


“我再强调一遍，要相信科学！”安道全踌躇满志道，“难道你们没听说过酸儿辣女嘛——项家妹子，你最近是想吃酸还是想吃辣啊？”


华佗扁鹊齐声：“滚！”


三个人就这样你争我斗起来。项羽和花木兰一左右扶着虞姬，都微笑不语。我见三个老头再吵就翻脸了，悠悠道：“咱育才的校医院里就有X光，羽哥要是愿意，那玩意我就会用，你们觉得这个比你们那个科学吗？”


仨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很默契地同时背手而去，老哥儿几个自顾自道：“咱们还是继续商量咱们的抗癌药是事吧。”……


我笑着问项羽：“羽哥，你的意思呢？”


项羽柔情脉脉地看着虞姬道：“还是那句话，生男生女都一样。”


我说：“那我提醒你，最好早想名字。你要指着我们几个，不定有什么难听的等你呢！”萧禽兽生对我触动实在太大了！


胖子和二傻摩拳擦掌嘿嘿坏笑……


项羽寒了一个道：“这个建议我绝对接受！”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六十八章 难忘今宵

    

随着众人进了大礼堂，这里已经被改成临时的会餐场地。程丰收段天狼他们还有不少育才的教职员工也都来了。虽然门口挂的是“欢度育才第一届文化节”的标幅，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聚会的实质，一见之下少不了又是一片道喜连声。反正这样的聚会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是虱子多了不咬，安之若素的。


颜景生跟在花木兰屁股后面，想插话又不好意思，本来小伙子通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已经颇为精干，这会儿又是一副痴呆相。李师师看看他，笑着对我说：“表哥，看来你的副校长今天是没心思干别的了，我去门口帮你接待客人吧。”


这时节，好汉们已经呼朋唤友地喝上了。一辆小三轮滋扭滋扭地骑进来，老吴那一车洋酒也到了。我见他骑得辛苦，说：“老吴，留下吃饭吧。”


老吴抹了一把汗，腼腆道：“那怎么好意思？”


老吴身后转出一人道：“怎么不好意思，咱可都是随了份子的——你那份我帮你给了。”


我一看这人，年纪不大，头发却已经花白，正是曾经受何天窦之托半路上劫我酒车的范进。这小子跟高考死磕了多少年我不知道，但据说他曾经的同桌已经是他们班主任了……


我说：“今年考得怎么样？”


老吴道：“我姑娘走了二本了。”


范进尴尬道：“……我想再考一年。”


我安慰他道：“明年也该中了。”


范进沉声道：“明年再考不上，我打算先把婚结了继续考，家里给我介绍了个屠户的闺女。”


老吴以过来人的口气道：“那姑娘肯嫁你倒也难得，好好对人家吧。”


范进牛B道：“她还不是看中我这支潜力股？”


我呸了一声道：“屁！现在海归博士都熊市着呢。你就玩吧，再过几年被你欺负过的那些同学都返校当老师，报仇的可就都来了。”


我们这说着话，那边秦始皇的厨子已经开始上菜了。第一道菜由他亲自恭恭敬敬地端上来摆在那一桌皇帝席上，是一盘清蒸鲍鱼。一干皇帝排队在水管子上洗了手，矜持地挑一筷子尝尝，顿时眼光大亮，纷纷竖起大拇指。厨子见在自家主子前露了脸，不禁得意道：“我就说嘛，咱这手艺到哪儿也不白给。”


这时一个穿一身名牌西服的大汉面有愠色闯进来，一眼看见我，抓住我的胳膊不满道：“强哥，不是说好中午在我那儿嘛，怎么变卦了？”


我一看正是快活林的掌柜蒋门绅，知道他是条心直口快的爽快汉子，大概以为我是嫌他那档次不够，我一指满大厅的人无奈道：“你看这阵容，你那儿能坐下吗？”


蒋门绅一愣，失笑道：“比你结婚人还多呀？”


我一摊手：“谁让我儿子比我面子大呢——你也别走了，就跟这儿吃吧。”


蒋门绅也不废话，就近跟好汉们坐在一起，说：“你这菜供得上吗？要不从我那儿给你送？”


秦始皇的御厨不满道：“这叫什么话，有我在这儿还能让你饿着？”


蒋门绅找双筷子吃了一口菜，赞道：“果然地道！强哥厨子哪儿请的，要没地方一会儿跟我走吧。”


秦始皇道：“歪（那）不成，饿玩儿（我那）就一拐（个）会做饭滴。”


厨子愈发得意道：“各位少坐，等会还有拿手的呢。”


众人奇道：“那是什么？”


厨子神秘道：“容我卖个关子，大家就擎好吧。”


武松正和方镇江喝酒，一扫新来这人，顿时怒目道：“蒋门神？”


蒋门绅意外道：“你认识我？”


“我打死你！”武松举个汤匙就要丢过去。一干好汉又笑又劝急忙拦住。听了众人的解释，武松这才忿忿道：“幸亏你只是蒋门神转世，要是西门庆，这辈子我照样打死你！”


蒋门绅擦汗道：“这哥们脾气怎么比我还大？我们家楼下有个叫胡汉三的我也没跟人急了。”


蒋门绅一到，王寅也很快把我和包子两家老人接到了。我在大厅里用帘子隔出两个单间让一帮老头老太太坐进去。我们老爷子看看这空前的盛世，咋舌道：“你狐朋狗友是越来越多了。”


我赶紧把老头让进去：“小声点，让人听见！”


包子说：“咱人齐了就正式开席吧。”


二胖站起道：“关二哥他们还没来呢。”


顿时有人笑道：“想不到这么多人，最惦记关二哥的居然是吕布。”


话音未落，李师师清脆的声音道：“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刘玄德到！”


在座的众人都想看看这个三国里的传奇人物，纷纷探头张望。只见刘备满面带笑踌躇满志地走进来，不管认识不认识地都拱手招呼。在他身后，关羽张飞赵云以及诸葛亮都紧随其后。


李世民见他风头盖过了这桌上的众陛下们，不满道：“让他以后低调点，中山靖王之后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名头。”吕后也在这桌，附和道：“就是，这人谁呀，看那德行倒跟我们家老刘似的——”


罗成一眼就打住了赵云，径直走上去说：“你就是赵云吧？我想跟你切磋切磋枪法！”秦琼杨林等人知道他这是傲劲又犯了，都上去打圆场。不等赵云说话，吴三桂旁边蹿起一个白胡子老头来，大声道：“想跟他老人家动手，先过我这关！”


罗成斜眼道：“你是什么人？”


老头骄傲道：“说起老夫来，谅你小娃娃也没听过。不过要说起老夫的祖上，不怕吓破你的苦胆，乃是和赵云将军齐名的枪王！小赵将军很多枪法还是跟他老人家学的，算起来我还是赵云师弟呢。”


我汗了一个，这吴三桂手下的赵老臭不要脸辈分涨得真快呀！


罗成一听这个来了精神道：“你祖上怎么称呼？”


老赵得意道：“上赵下讳同福的并是了！”


罗成疑惑道：“赵同福？没听过呀！”


老赵看向赵云道：“赵将军，你说我家先祖是不是一员大将？”


赵云见他一把年纪，只得支吾道：“是……是的。”


老赵敢把大天吹破，就是摸清了赵云厚道，估计会帮他圆谎，这时不禁仰天笑道：“所以我乃是名门之后。”


赵云身后一个满身草屑的小伙子冒出头来道：“赵同福？是叫我么？”……


二胖冲关羽频频招手道：“二哥，这儿坐！”


刘备过来跟我见过了面，跟曹操一点头：“老曹也来了？”


我试探道：“你俩能坐一起吗？”


曹操道：“没关系，正好借小强的地儿咱们再来一回煮酒论英雄。”


我小声道：“又论？这回可不比当年，就在座的人里头你俩能排进前十就不错了。”


诸葛亮羽扇一挥道：“小强，别来无恙啊？”


我赶紧道：“无恙无恙。嫂子没一起啊？”话说我对咱们的诸葛先生搞定吴三桂这件事上还是有点服气的，不过我更想见见他媳妇，据说诸葛亮的老婆奇丑无比，我是想看看跟包子比到底是徒有虚名还是该同病相怜。我一指包子道：“这是我媳妇。”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微点头道：“嗯，果然是国色天香。”


我皱眉道：“亮哥，咱们客气归客气，可不带睁眼说瞎话的。”


诸葛亮认真道：“跟我媳妇比，那就是国色天香。”


我一时无语，最后只得说：“您入座吧，要不周瑜斗不过你呢！”想想看，一个能把包子都当成国色天香的男人和一个本来就娶了当时前三甲美女的男人斗智，他们的视觉角度肯定不同，承受力也不同。再一个，周瑜的业余时间可能也没怎么用在充实自己上面……


诸葛亮坐那桌基本上都是谋士军师什么的，张良吴用房玄龄都在其列。吴用把自己眼镜摘下来给诸葛亮道：“孔明先生，您试试这个。”我见这群人里似乎少了一个李斯，问过之后，秦始皇告诉我他去看以前的老婆了。我惊悚道：“他要搞人鬼情未了啊？”


李斯背着手幽幽地站在我身后道：“你才是鬼呢。我就是想偷偷看看她们娘俩，她们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不想再续前缘了？”


李斯想了想认真道：“那样对我现在的老婆和对她都不公平。”


我不由得挑大指道：“行！秦朝有你这样的总理，一夫一妻制估计也快了。”


这时市里的几位领导来了，已经高升到省里工作的老梁市长带着刘秘书和相关部门负责人走了进来。我赶忙迎了过去，心里直打鼓，让政坛上混的人见了今天这局面不知会有什么反应。哪知几个领导倒是一直乐呵呵的，尤其跟李师师非常客气——领导毕竟也是人，见着明星也满心欢喜。梁市长指着饭厅上“育才第一届艺术节”那几个字笑道：“不错不错，字不错，创意也不错，要不是这几个字我们还真不方便来呢，呵呵。”


我不好意思道：“一会儿走的时候这幅字给您带上，知道您好这口。”


梁市长道：“我们就不吃饭了，来你这儿转转就是代表政府跟你表个态，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咱们育才也算是地方特色嘛。一会儿给你叫了几个记者来，有文艺汇演什么的录一录，我给你放晚间新闻里。”


我一边冲颜景生使眼色一边敷衍道：“不用麻烦，摄影师我们这有的是，《全兵总动员》就他们拍的。”我给颜景生使眼色的意思是让他看有什么新鲜玩意给领导们带点，谁知这小子痴劲发作，就傻坐在花木兰身边不动，最后还是毛遂机灵，从陆羽手里接过一包他炮制的茶叶拎了过来。


梁市长闻了闻，笑道：“哟，这茶可不像一般货色，要超了50一两我这可就算受贿了。”


陆羽道：“哪有那么贵。”然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也就48两黄金一小包。”


梁市长接了茶，拍拍我肩膀道：“记得把录象送来。上次那个‘有我育才强’就很不错嘛。”


我笑道：“有您，育才才强呢。”


一干皇帝见我这么卑颜奴膝的，都暗暗摇头道：“真是县官不如现管啊，他跟咱们都没这么客气过！”


一干新来的梁山好汉也悄悄议论：“这人什么来头，又是招安的？”……


送走领导们，我阴着脸看了颜景生一眼，叹道：“这人呐，堕落起来真快。兢兢业业一个教育家，这么快就臣服在木兰姐的战裙下了。”


我走过去坐在颜景生旁边，碰了碰他道：“什么情况？能搞定不？”


花木兰虽然换了女装，依旧一副豪爽做派，和同桌的人大声说笑。颜景生落花有意，花木兰也并非流水无情，只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落花——这书呆子根本插不上话。


颜景生讷讷跟我说：“强哥，你说木兰能瞧上我这样的普通人吗？”


我不悦道：“啥叫普通人呀，你不是咱育才的副校长吗？你要嫌不够我现在就脱袍让位，赶明儿在老张的塑像旁边把你的也立起来……”


颜景生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木兰见过的英雄好汉不计其数，未必就能把这些虚名看在眼里。”


“那你想怎样？要不你先去梁山上深造一下？”


这时李师师又脆声道：“江东孙权到！”


我站起身纳闷道：“孙权也来了？咱们跟他有外贸关系吗？”


只见一条黄发碧眼的大汉走进来，在众人的指点下来在我面前，豪爽道：“小强不好意思来晚了，现在车可不好打了，要不早来了。最后还是跟这两位拼车到的你这儿。”


我忙客气道：“哪里哪里，孙哥入座吧。”孙权后头，果然还跟着俩人，一个是俞伯牙，另一个是个清秀的后生，但是没见过。俞伯牙介绍道：“这是我那小老弟钟子期。”


我握着钟子期的手摇着道：“又是一位音乐大师啊，你的老俞哥哥在我这那会儿没少念叨你呢。”


钟子期客气道：“我光会听而已，技艺就差得很了。”说着咳嗽了几声。俞伯牙紧张道：“钟老弟身子骨不强，又感冒了。”


据俞伯牙回忆，钟子期当年就是死于流感的，所以他这会儿比较担心。我安慰他道：“放心吧，到了我这儿就算他得的是非典禽流感都能给他治了——我们家不该以后要考钢琴八级先让钟老师给把把关。”


孙权跟刘备曹操坐在一桌，随意地四下张望。刘备道：“仲谋兄，你怎么来的？”


孙权道：“孔明先生不是写信把兵道的事告诉我家大都督了吗？”他忽然扬手一指，“公瑾那不是已经来了吗？”我顺势一看，见他指的正是颜景生，不禁吃惊道：“孙哥，你确定那人是周瑜？”


孙权道：“我和公瑾朝夕相伴怎么会错？”


诸葛亮关羽等人忍不住又细细打量了颜景生一番，都好笑道：“颜校长和周瑜倒是十足相象，以前真没注意。”


花木兰闻言扭头看着颜景生，笑呵呵道：“原来东吴的大都督在这儿啊，以后打仗我可要跟你讨主意了哦。”


颜景生受宠若惊道：“那好……那好啊。”


关二哥乐道：“你别说，要告诉我这小子上辈子是周瑜我还真信。别看平时蔫不拉唧的，关键时候真没掉过链子。”


孙权不乐意道：“怎么这么说我东吴俊才——什么叫不掉链子啊？”


这时人们见来得差不多了，都叫：“小强，说两句话正式开始吧。”


我愕然：“又说？你们又该起哄了！”


众人都笑：“不起不起，给你儿子面子。”


我犹犹豫豫地走上主席台，往下望了一眼，一阵头晕目眩，嘀咕道：“各位凑一起整一个中国简史，你们让我从何说起呀？”


众人笑：“从你当神仙那天说。”


我一拍大腿：“要说这个可有的说了——那天我没招谁没惹谁地走在大街上……”说到这个，我忽然有点想刘老六了，他的猥琐和不着调常常让我跟他心怀默契，我觉得我老了以后就那样的……


这时李师师忽然小跑到我身边小声道：“表哥，刘仙人来了，你是不是出去接接他？”


我斜眼道：“让他自己进来！”


李师师道：“他还带着一个人，不方便。”


我边往主席台下走边回身嘱咐：“那个谁，秀秀，毛遂，你俩再把节目组织起来，整点煽情的，给最后一起唱‘难忘今宵’打铺垫。”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六十九章 牛郎

    

听说刘老六在外面等我，我脚下忍不住还是加快了速度。出来一看，见老神棍背冲着我坐在栏杆上正在抽烟，旁边除了何天窦之外还有一个老头，应该是他带来的新客户，这种场面是那么熟悉。我先顾不得旁人，走上去拍了老家伙肩头一把道：“你还没死呢？”


哪知刘老六今天好象没心情跟我打嘴仗，他拧转身，默默地把烟头在栏杆上搓灭，凝重道：“小强，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


我一愣，虽然早知有今天，可还是有些伤感，勉强笑道：“你真要去死啊？”


刘老六淡淡道：“我在人间的公务已完，该回去了。”


“那老何呢？”


刘老六道：“他也跟我走。”


“老刘，一直没问你，你在天庭是什么官儿？要没啥要紧事儿玩几天再走也不晚嘛，起码把以前骗的那些苦主钱还了再走吧？”


刘老六神秘一笑：“说起这个，在上面比我大的官好象还真没有。”


我习以为常道：“嗯，你是光你是电你是SUPPER-STAR你是玉皇大帝——你什么时候才能学我不吹牛B？你雷死我算了。”


刘老六依旧一笑道：“小强你应该有这样的常识，如果一家公司濒临倒闭那想见它的董事长就非常容易了，这当口要是没个主事的人出来斡旋，还派一个做不了主的秘书出来，那窝了工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想想看，凡是我答应过你的事有一个没办到的吗？我要真是一个代办员，恐怕你的读心术再有30年也批不下来。”


我惊讶道：“你丫不会真的是玉皇大帝吧？”


刘老六负手而立，自信满满道：“我就是！”


刘老六见我不信，又道：“我这个级别的领导腐败也没什么意义，平时还得老板着脸，好不容易出差还不放松放松？”


我打个寒噤道：“真的很难想象你板着脸的样子，这么说你以后还是我上司——我死以后能下地狱么？”


“为了拯救三界众生，我不惜亲自下凡督办此事，还被你这个臭小子左一个老王八右一个老不死叫着，要换平时，你早遭雷劈了！”


我不知道这个老神棍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从一旁微笑不语的何天窦的表现看，恐怕这个老家伙这次没跟我开玩笑。想起以往种种，我忽然凭空地感到一阵肉疼：我可是几乎把所有最恶毒的词都倾泻在这老东西身上过（你看，光这一段就有老神棍和老东西俩词了），现在要求饶恐怕为时已晚，我一横心一跺脚，色厉内荏道：“你劈老子劈得还少吗？老子上辈子本来家中有房又有地的，是谁给老子一雷劈到解放前的？”


刘老六愕然道：“谁跟你说的？你上辈子不过是一个佃户罢了，你要觉得那样有意思我现在就真把你劈到解放前去。”说到这儿，老家伙暗自威胁我道，“小强，千金之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可要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切哦。”


我脑子里纷繁复杂地闪过一大堆念头，猛地一把拽住刘老六的胳膊道：“对了，你给我说清楚老子上辈子到底是谁？为什么我十几年如一日做同一个梦：梦见7个身材绝好的裸女在我面前的河里洗澡，最后我还捞了一个最辣的做老婆——你说实话我上辈子是不是牛郎？”


真相大白啊同志们！为什么别人能和狐狸精胡天胡地到前列腺肥大也没事而我只和妖精对了一眼就要遭受九雷轰顶的厄运，典型的富家女委身下嫁，娘家人挟私报复啊！这么说刘老六还当过我老丈人，活该我祸害他闺女！


刘老六挠头道：“你上辈子一准不能是牛郎，你死的时候还是处男。还有，你别忘了你死那天正好是七月七，要不是七丫头好心，你还得多挨8雷！”


我质问道：“那我老梦裸女洗澡那事怎么说？”


刘老六道：“你13岁就开始看无码电影了你问我？”


我不死心道：“那为什么是7个呢？”


刘老六摊手道：“那为什么是7个小矮人呢？为什么是7种武器呢？人界轴上就光咱这一段人类就活了几十万年了，哪个数字不是神神叨叨的？”


我无语。


刘老六又道：“而且，你小子《鹿鼎记》也看多了！你要看的是《金瓶梅》包准只梦3个……”


何天窦见我们越说越没溜。轻轻咳嗽了一声。我顺口说：“老何跟你回去以后干什么？”


刘老六道：“我会给他安排个肥缺的。”


何天窦走上来微笑道：“小强，这么长时间以来让你吃了不少苦，可对不住了。”


我说：“都过去了，再说你也没真的和我为难，还给我留了一大笔财产。”


刘老六道：“那可是以我的名义给你留的。”


我气愤道：“说到这儿我还忘了问你了，那私生子是怎么回事？”


刘老六拍拍我的肩膀道：“我那也是没办法，这么说能少不少麻烦。再说，以我的年纪当你爷爷也够了，你就算喊我声爹也不亏吧？我们合作这段日子，你苦是吃了不少，可好处也没少捞不是么？总体上还算愉快吧。”


他这么一说，我心情又沉重起来。老神棍其实说得都满对的，这两年里，我一直是把他当强有力的靠山来利用，却难得有好脸色给他。我破天荒地捏出根烟来给老家伙点上，第一次用还算恭敬的口气说：“咱爷俩也就算扯平吧，我以后不叫你老王八了，你也别指望我喊你爹，除非你把你七公主送到我这儿来体验生活……”


刘老六往地上吐口唾沫：“你丫又抽假烟！”


我知道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打断我旖旎的思绪，我已经很久不抽假烟了。


刘老六一指跟他们同来的老头道：“这康熙，他跟吴三桂地事情你想办法处理吧，在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


虽然有点意外，不过很快我就适应了。刘老六说得对，这方面我经验已经丰富无比。我把两个袖子掸掸，冲康熙一猫腰赔个笑脸道：“老爷子，刚来还习惯吧？”


康熙笑道：“甭客气，规矩我门儿清。”难怪人家精通三门语言呢，脑袋就是灵光，不过他这个可一门也不算外语了，到外企应聘去还不如英语四级证好使……


刘老六指指大厅说：“原定于三个月以后关闭的兵道我就不关了，反正他们已经脱离天道的监管了，就是注意团结。吃完饭你告诉他们吧。”


我心中一悸：“那……”


刘老六好象知道我想说什么，抢先道：“不包括你这儿的。也就是说他们可以互相流通，而你和他们再也不能见面了。”


我叫道：“为什么呀？”


“新的人界轴是从你这儿开始的，如果你跟他们串通，很可能引起新的灾难，后果我不多说了，这三个月你们好好聚聚吧。”


我一时沉默。


刘老六最后看了看道：“那我们走了。小强啊，短时间里我们就见不着了。”


这么长时间，裤衩也穿出感情了，更别说人。我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刘老六又道：“小强，再给我拿点钱呗，出来一趟，我给天上那帮土鳖也带点东西。”


我二话没说掏出钱包掰开，刘老六手一探，熟练地取走了所有的现金，尾指和无名指一勾，还顺带捏走我一张信用卡——这要换别人肯定发现不了，可我就不一样了，我防着他呢！


“……2000多块还不够你买礼物的？”


刘老六嘿然道：“你现在又不缺钱。再说你小子怎么就不记人好呢？我送给你那些房产就够值多少钱的了？”


我无奈。


刘老六重重在我肩头上拍了一把：“小子，真走了！”说完义无返顾地扭头而去——从后面看去，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他的背已经不再挺直，虽然这个猥琐的身体对他来说真的就是一具臭皮囊，但在他的煽动下，我终于还是鼻子一酸，竟然无语凝噎。


何天窦一直微微笑着，见刘老六已经走出老远，小声跟我说：“其实他送你的那些房产用的都是我的钱——还有，我本来是想直接按赠予的名义过继到你名下的，是他说送人东西不能白送，非得占你个便宜不可。”


我展展眼睛道：“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傻啊？以后得跟着他混了，怎么好得罪他？”


……看来何天窦还是没白跟刘老六一起共事，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太像一个绅士了。


我看看刘老六渐渐远去的身影，老家伙故意走得极其煽情，每一步都那么地充满离别的思绪，这时我才发现他刚才那下不但在我肩头上留了一个大黑手印，更顺手把我的烟也掏走了。我凝视远方，不禁用充满感情的语气喃喃道：“个老王八……”


送走两个老神棍，我冲康熙一拱手：“皇上，咱走着？”


康熙摆手道：“别客气，咱们入乡随俗，你就喊我声老哥吧。我听说你这今天人才济济，有好几位前辈我也是思慕已久啊。”


我迟疑道：“那个……爱哥，新哥啊，觉罗哥啊……”


康熙道：“叫玄哥吧。”


“是，玄哥啊，里面有个人你可能不太愿意见……”


“你说的是吴三桂吧？我都知道了，咱们以前归以前，这就又算一辈子了不是么？”


我赞叹道：“您看得真开。”


我正带着康熙往里走，半道上忽然走过一个高大的男人拦在我们前面。此人年纪已经不轻，身材魁梧，腮帮子上青须须的都是胡茬，一看早年间就不是省事的主儿，正是从前一直跟我作对的雷老四。


当然，从前我都不怕他，现在更不怕，只是对他的出现有些意外。雷老四见了我，紧走几步上前，看表情似乎没有恶意。他手里拿个大金链子递给我，讪讪不好意思道：“小强，以前多有得罪，今天刚好路过听说你儿子满月，一点意思你就收了吧。”


他这一说我也不好意思起来，掂量着金链子笑道：“哟，这大家伙，谢谢四哥了，你只要不怪罪我就好了。”


雷老四讷讷道：“其实想开了也没什么，不怨你，那帮老外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你截我一道我得栽得更深。我是后来才想明白。那什么，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我拽着他道：“别呀，既然来了还能不一起吃个饭？”


雷老四见我是诚心相邀，也不多说，点了点头就走到了前面。康熙问我怎么回事，我简单把跟他之间的恩怨说了个大概，康熙微微哼了一声道：“看此人行事，三分刚强七分刚愎，又没个恒心，就算你不扳他迟早也得丢了家业。”


我笑道：“既然都和解了，就不说了。”


我们三人前后进了大厅，这会儿台上木华黎正和哈斯儿在哼长调，伴奏的是古爷和俞伯牙。有认识雷老四的见我们神态亲热，也都向他点头致意。在座的都是草莽豪雄，我们这点小纠纷在他们看来一言化解丝毫不奇怪。在一片和睦中，忽然一个白脸傻子悚然缩肩，嘶声道：“有杀气！”


我失笑道：“小赵，你也来了，哪有杀气？”


话音未落，就见吴三桂怒发戟张，双目赤红地扑向我们这边，乍起两只手狂喝道：“我掐死你！”


我下意识地把康熙护在身后，连声道：“三哥，以前的事……”我原以为吴三桂是奔康熙来的，想不到他直直地掠过我们身边，一把掐住雷老四的脖子来回摇着，大喝道：“李贼，你害得我好苦！”


雷老四又惊又怒，毕竟也是道上混出来的，马上也掐住吴三桂的脖子，吼道：“别以为老子败了家就好欺负！”


两条大汉就在当地掐巴起来，这个把那个掐得满脸通红，那个把这个摇得风雨飘摇，恐怕再过一会儿就得同归于尽。我一错愕间马上喊道：“快点来人分开他们！”


就近坐的是老虎和段天狼的徒弟们，几个大小伙子七手八脚上去阻拦，竟被两个半大老头弹倒一地。正不可开交间，李元霸嘴里叼个鸡腿鲁智深怀里抱坛酒同时赶到，两人一边一个抱住俩老头的腰，只轻轻一掰就分开了二人。吴三桂和雷老四在空中兀自保持着各自的姿势，一边破口大骂，吴三桂道：“要不是你个逆贼见色起意，老子怎么会背上千古骂名？”雷老四也道：“老子就算现在败了家，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旁人看得迷糊，我更是如坠云雾。要说吴三桂和雷老四之间不应该有这么大仇啊，虽然前者踢过后者的场子，但既然都过去了，吴三桂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主儿啊，更何况这俩人其实连面也没见过。这时我就听身边一个女人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道：“他怎么也来了？”


我扭头一看见是陈圆圆，奇道：“嫂子说谁？”


陈圆圆一指雷老四道：“此人姓李名自成，乃是老爷的死仇，想不到，他竟然还活着。”


我顿时恍然，不禁苦笑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康熙在一边幸灾乐祸道：“嘿，这两个反贼又打起来了。”


我走过去在吴三桂耳边说：“三哥，你眼前这人是雷老四。”


吴三桂怒道：“我管他雷老几，我只知道他是李自……你说什么？”


我忍笑道：“你和羽哥他们踢的就是他的场子，他已经不是那个造反的农民了。”这会儿好汉们和八大天王也纷纷劝道：“算了算了，这里的人要都学你俩非得打得尸横遍野不行。”


我又对雷老四道：“四哥，一场误会，认错人了。”


雷老四忿忿道：“说来奇怪，我看这人也怪讨厌的！”


我招手道：“三哥四哥，还有玄哥——你们之间有什么想不开的找陈老师调解。”


玄奘端碟豆芽走过来道：“来来来，我给你们说说这个因果报应。”


众人笑了一回，依旧坐下看节目。古爷和俞伯牙又合奏了一个之后台上出现了暂时的冷场，不等秀秀和毛遂上去主持，从门口那忽然蹿进几条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占了主席台，紧接着锣儿罄儿一起响，一个细腰蜂似的女人手打快板唱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小强娇妻叫包子，生个公子叫不该……”不等她唱完，底下几百号人一起接下茬道：“强地咙咚起强起！”然后轰然大笑。好汉们都叫：“二姐张青快看。”


孙二娘和菜园子呆呆站起，和台上的夫妻遥遥相对，像两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四个人，所以是两个模子。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七十章 藏羚羊

    

笑闹过后，大伙开始蹿桌相互敬酒，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熟不熟的，是我的客户还是非客户，都欢聚一堂。这里有几个被重点攻击对象——我老爹和包子她老爹早早地就被人灌倒了，包子抱着不该，笑眯眯地躲在我身后，迎来过往的人谁逮着我都灌一通，都说：“包子再给我们表演个千杯不醉吧。”


我像轰苍蝇一样往开轰着他们道：“去去，她倒了孩子你带啊？”一边悄悄地问包子，“那事儿你问没问？”


包子暗中掐了我一把，确定四下没人注意这才满脸通红小声道：“刘邦他老婆说，生完孩子一个月以后就行……”


我嘿嘿坏笑道：“咱们是不是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羽哥他们？省得三个月以后他们像咱俩昨天一样。”说着我高声问正在和方腊还有费三口聊天的项羽，“羽哥，孩子名字想好了吗，你也想抓瞎啊？”


项羽道：“刚才听老费给我们讲西方军史，那个拿破仑好象还真有点像我，要是生个儿子就叫项破仑吧。”


我咂巴嘴道：“项破仑，行，跟萧不该有一拼。那要是生女儿呢？”


费三口抢先道：“那就叫项莉莎白。”虞姬轻抚小腹微笑不语。


我发现这次的聚会有一大特色，那就是除了我的客户几乎全到之外，还有一大批被他们生拉硬拽来的人，像杜甫、钟子期和孙权都是这种情况。方腊的侄子方杰身边跟着一个怯生生的长辫子姑娘，那是他的未婚妻二丫。厉天闰一号把他的三个老婆都带来了，厉天闰二号的老婆对两个人的相似度表示了惊讶和感慨，在背地里忽然揪住厉天闰二号的耳朵道：“你是不是挺羡慕他？”厉二号苦脸跟老婆表忠心道：“一点也不，真的。只有我知道他心里有多苦。”


在一张桌后，我忽然发现一对小年轻喁喁而语，谈得很是投机，我冷丁咋呼道：“花木力，泡妞呐？”


花木力本来和那个女孩聊得很开心，猛地听我一喊，吃了一惊，继而脸色大红，讷讷无语，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花木兰似笑非笑地看着弟弟，不等说什么又被颜景生缠住了。


包子看看花木力旁边的女孩，好奇道：“这不是小环吗？你俩怎么走一块了？”


我暗中拉了包子一把，笑嘻嘻地跟花木力还有小环说：“一见钟情哈？”


这俩人都是薄脸皮，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偏偏朱元璋那个促狭鬼成心开两人玩笑，正儿八经地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么坐在一起成何体统？”


花木力再也顾不得别的，抢辩道：“我姐姐说这种事儿我可以自己做主……”


我们大奇，一起问：“什么事？”


而花木力这时的勇气已经是强弩之末，低着脑袋再也不做声了。小环忍不住为自己的如意郎君开脱道：“我家大王也说过，我要是有想嫁的人，对方也喜欢我，他和虞姐姐绝不干涉。”


我们恍然道：“哦——这事儿啊！”小环又急又羞，语结道：“你们……你们……”


我拍了一把花木力的肩膀道：“别的不多说了，你喜欢小环吗？”


花木力毕竟是男人，到这关头毫不含糊挺起胸膛道：“喜欢。怎么了？”


我欣慰道：“喜欢就好，你们可不能为了张小花要圆满完本搞闪电速配啊。”


……


在一片热闹中，谁也没注意这时门口停了一辆豪华轿车。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搀扶着一个身穿粗布衣服但神态自有三分威势的老太太下来。李师师见了此人大惊，急忙跑上去要扶，可眼看拉住老太太手了，好象又胆怯了似的缩了回去。金少炎在边上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却也不敢多说。


金老太后眼睛多毒啊，一见两个小年轻的神态就知道眼前这个漂亮姑娘是谁了。她把一只胳膊任由金少炎搀着，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李师师，看了一会儿沉声道：“你的身世和遭遇还有你们的事小金都和我说了。”


李师师羞惭地低下了头。


金老太盯着她的眼睛厉声道：“这些先搁在一边不说，你知道不知道我要是答应了你们的事情就相当于把这唯一的孙子也丢了？”


李师师大气也不敢出，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一看再不出马要坏事，急忙打着哈哈凑过去道：“老太太，您这是演的哪出啊？《孝庄秘史》啊还是《金枝欲孽》啊？”


老太后一指我，暗含威胁道：“你闭嘴，一会儿再跟你算帐。”


我赶紧在一旁做委屈状缄默，说实话我有点怵这老太太。


金老太仍面向李师师，道：“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李师师一言不发，跪在金老太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金老太皱眉道：“你这是在求我吗？”


李师师毅然抬头道：“不，我这是在谢您和向您赔罪。我知道如果您要是执意反对，少炎根本一天都无法在我身边。前段时间承蒙您的默许，使我度过了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却让您在风烛之年饱受思亲之苦，这三个头由此而来。您放心，从今而后，我绝不再见少炎一面，我明白自己配不上他，更不配让您接受我，更别说再次让你们祖孙分别。”


李师师说完这番话，猛然起身就走。金老太一把拉住她道：“你这个姑娘也真够奇怪的，我只是问你有什么话说，你却又磕头又诀别的，拍琼瑶啊？”


李师师一愣，金老太已经把金少炎推在她身边，霸气十足道：“听着，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你要好好对他，宠着他，不过可别惯着他，否则……哎，我也不说狠话了，谁知道你们要去什么劳什子地方，管不了喽。”


金少炎微笑着在李师师背上推了一把：“还不快叫奶奶？”


李师师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似的呆在那里，然后猛地扑在金老太怀里放声大哭，似乎把这么多年来的委屈都倾泻了出来。我在一边拍着胸脯道：“哎呀，终于回到张小花风格了，吓我一跳。”


金老太又一指我：“小王八羔子你害我丢一个孙子，以后他的活儿你来干！”


我赌天赌地道：“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嘴上说笑，谁都明白这个深明大义的老太太为这几句话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这绝不是一般老人能做到的。


把金老太让进去，我平静了一下沸腾的心情，刚想往里走，只听身后一人小心地叫道：“小强？”


我回过头，见喊我的是个40来岁的中年人，神情沉稳穿着讲究，看着面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我使劲挠头道：“你是……”


中年人微微一笑：“你忘了我很正常，我却不能忘了你——你救过我的命。”


我一下恍然：“哦，你是楼上那位啊。”这人当年要跳楼，是被我忽悠下来的，我和包子结婚他还搭了礼，不过那事以后我们还是第一次再见。


中年人道：“呵呵，你想起来啦？”


我惭愧道：“我还没到那种救的人多到数不清的地步。”


跳楼男伸出手来跟我握了握道：“我姓吕，以后你可以喊我老吕，我今天是正式来跟你说声谢谢的。”


我大大咧咧一挥手：“不算什么，应该的。”


老吕感慨道：“从你把我忘了这一点就说明你是个君子。要一般人，别说救了人家的命，稍微有点小恩小惠还不得记一辈子。”


我忙道：“你可别想敲砖定角啊，我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我媳妇洗衣服把你电话号码洗化了早去讹你了！”


老吕笑着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次别再丢了，欢迎随时来讹。”


我们说笑着，宋江从大厅里出来上厕所，一见老吕顿时大惊道：“晁天王？”


我纳闷道：“什么晁天王？”


宋江指着老吕结巴道：“他……他不是晁盖哥哥么？”


我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心中了然，原来跳楼这位长得像晁盖。至于他上辈子到底是不是，那就没必要验证了。人家有家有业的，我又不是宋江，看谁像条好汉就把他“赚上山来”，再说在晁盖问题上只怕宋江也含糊，晁盖要上了山那他俩谁坐第一把交椅？


果然，宋江见老吕满脸迷惘，小声问我：“他还没吃你那个药呢？”


我点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吃？”


我笑道：“什么时候宋江哥哥招了安撂挑子不干了我就什么时候把他找来接替你。”


宋江打个寒噤道：“王八蛋才想招安呢！”他偷眼瞧瞧老吕。跟我嘀咕，“你可不能让他进去见着那帮兄弟们啊。”


老吕也被宋江盯得浑身不自在，跟我说：“小强你回去忙吧，我得走了，手上几支股票刚有起色，还得盯着。”


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送他走了一小段路，宽慰他道：“放手干吧，这回再赔了也别想不开，你的家底绝没你现在看到的那么薄，起码趁一个800里的大庄园。”


宋江连厕所也顾不得上，几个箭步蹿进旧宴大厅，抄起一坛酒，只要是梁山的，不管座次高低，见谁和谁痛饮一番。好汉们第一次见宋江这样，都问：“哥哥，有什么喜事吗？”


宋江红头胀脸地举着酒碗道：“兄弟们，旁的不多说了，愿我们世世代代永为土匪！”


众好汉面面相觑，紧接着轰然叫好，均道：“哥哥终于想开了！”


张清董平等人高兴之余忽道：“要是岳家军那帮小崽子们也在就更热闹了。”


我一拍脑袋道：“我说总感觉少点集体因素呢，那帮兵蛋子没来——怎么没人通知他们么？”


林冲道：“我们派人去过了，想来是因为岳家军军纪严明，没有他们岳元帅发话这帮小子不方便来吧？”


我说：“那怎么办？”我跟这帮小子感情也很深，他们要不来总觉得是一个遗憾。


吴用分析道：“现在岳元帅应该正在前线，他肯定不会擅离职守。若想他来，除非是他那个高宗皇帝发话。”


我说：“那让宋徽宗去一趟？”


吴用摇头道：“那样只会坏事。现在最好是找一个不犯忌讳，又能跟高宗说得上话的人撺掇这小子下令，让他发个官文把岳家军派到这里来。”


我愕然道：“你说秦桧？”


吴用笑道：“对了。而要让秦桧就范，我们还需要一个他见了就害怕的人。”


我面向大厅叫道：“你们谁去把秦桧那小子摆一道？”


一人沉声道：“我去！”我们扭头一看，见此人身披大棉袄，怀里抱着一根大棍子，身周5米内都没人敢待。正是发馊中的苏侯爷。


我喜不自禁道：“对，这事您去最合适，那老汉奸要敢说二话就拿大棍子抽丫的！”说到这儿，我好奇道，“对了侯爷，我听说您开始还不愿意离开你那鬼地方，后来怎么来了？”


苏武用棍子一指某处，满腔愤懑道：“你问他！”我们随他棍子指处一看，刘邦正和凤凤躲在一张僻静的桌子上，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眉开眼笑的，见我们都在看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吕后，然后不耐烦对苏武道：“瞪什么眼呀，不就是吃了你几只羊么，要不这样你能乖乖跟我们走吗？”


苏武悲愤道：“什么几只，你把我羊都吃了！可怜我一世清名，最后晚节不保。要不是没法跟匈奴的单于交代，我本来是死也不会走的。”说来说去，刘邦毕竟是他领导的祖宗，苏武也不敢过分无礼，一腔的郁闷无法排遣，显得分外沉郁纠结。


秦始皇对刘邦道：“你娃胃口倒好滴很，一拐（个）人吃掉好些儿羊？”


刘邦嘿嘿道：“就是，我容易么我，也幸亏兵道里咱大汉的人多，要不还真吃不完。我现在看见羊肉还想吐呢。”末了他又安慰苏武道，“你也别难受了，那些羊又不是你的。单于那个王八蛋让你放了19年羊，临走也该结工资了，吃他几只羊算便宜的，再说他那又不是藏羚羊。你放心，他要敢叫板我负责削他！”


等彻底弄明白情况以后我们都乐不可支起来：原来刘邦到了那儿劝不动苏武，最后这孙子硬是领了一帮开出租的汉朝人把苏武放的羊全给吃了！


我随便找了几个人保护着苏武去找秦桧不提，这边刘邦和凤凤的事情算是败露了。我们都端着酒笑盈盈地等着看好戏。吕后面无表情地向他们那桌走去。包子担心道：“不会出人命吧？”


我不屑道：“你以为天下女人都跟你那么小心眼呢？”


吕后来到刘邦跟前，打量了一眼凤凤，不动声色道：“这位就是凤凤吧？”话说这女人终究是大汉朝的皇后，母仪天下，简简单单一句话里就包含了说不清的威势和压力。


凤凤却对这一切懵然无知，奇怪道：“你认识我？”


刘邦尴尬道：“咳咳……我给你介绍，这是我老婆。”


吕后冷笑一声，坐在他和凤凤对面。凤凤愣了一下，随即一拍桌子道：“我就猜到你有老婆！”她转向吕后道，“这位大姐，啥话也不说了，你我都是受害人，男人不是东西早就是定论了。不过话说回来了，到了咱这个年纪，什么情呀爱呀都是扯淡，偶尔荒唐一把还不是为了肚皮下面那个玩意痛快？所以你也别太在意了，你长这么漂亮，气质又好，是男人最后舍不下的肯定得是你这样的。你要愿意，以后我和你两口子当朋友处；你要觉得揭不开这篇，我马上消失。”


生猛的女盗版贩子彻底把大汉皇后给忽悠晕了，吕后以泼辣阴沉著名，可“肚皮下面那玩意”之类云云恐怕还是第一次听，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女人，脸也红了，但同时觉得对方老练通透，在女人里实在也算一方豪杰，不禁生出一丝投契，脸上不由自主带了三分笑意，道：“瞧你说的，我又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以后咱姐妹多亲多近，帮扶着老刘安内攘外，也是美事一桩。”


这回是大汉皇后把盗版贩子雷到了，听对方意思，是要二女共侍一夫，凤凤虽猛，毕竟小三不占理，指望着本主不要闹腾得大家都不好看就算善终了，实在想不到人家能有如此胸怀——起码36E！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七十一章 借点螃蟹

    

凤凤呆了一下，这才问刘邦道：“你媳妇是不被我气疯了？”


吕后道：“妹子，我是认真的。”


凤凤失神半晌这道：“咱们还是说点别的吧——大姐，衣服哪儿买的？”


吕后也低头打量自己道：“刚才上街我自己踅摸的，卖东西那人告诉我说这是什么名牌，好象很贵？”


凤凤道：“嗯，那人还算有良心，没把我做的东西给你。”她边说边把自己的小挎包搭在吕后肩上，一惊一乍道，“呀，大姐，这个包配你绝了！”


刘邦忍不住道：“又拿假货糊弄人。”


凤凤道：“屁话，自己用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新款LV！”


旁边佟媛、扈三娘等人纷纷道：“这包配吕姐果然合适，绝对金领气质。”


吕后红晕双颊，一个劲问：“真的吗真的吗？”


凤凤道：“这包就送给大姐吧，我带是糟蹋东西。”


吕后腼腆道：“这怎么好意思。”两个女人你喊我一声姐姐我喊你一声妹子，顿时亲密无间。


我们在一边都看傻了，原来贿赂一个男人你只需要给他一个女人，而贿赂一个女人却只需要一句恭维话。


我摇头微笑道：“我早就知道吕姐斗不过凤凤了。”


包子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盗版联合国都治不了，更别说吕姐区区一个大汉皇后了。”


这时负责主厨的秦朝食神走到秦始皇跟前耳语了几句，嬴胖子顿时眼睛一亮，连连摆手大声道：“静一哈（下）静一哈。”众人道：“啥事嬴哥？”


那大厨上前一步，踌躇满志道：“事先答应大家的惊喜大菜已经做好了，手艺不佳，在众位面前献丑了。”随着话音，赵高捧着一只玉盏儿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大家马上安静下来。话说这也是今天一大悬念，大厨手艺刚才已经见识过了，那是真没的说。他说最后还有一道拿手大餐，不少人都惦记着呢。再看赵高手捧那玉盏，真是晶莹玉润，搞不好就是和氏壁抠的，那盏中之物虽不得见，但隔着老远已经可以闻到香气扑鼻。在座诸人多是身出豪门，此刻也不禁纷纷捏着筷子争先恐后地围将上去，生怕错过了这唯一一次品尝绝世美味的机会。


赵高把盏端放在桌上，秦始皇抢先一步把手按住盏顶。众人高喊：“快开快开！”此时强烈的好奇心尽占上风，都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至于吃，倒成了次要的了。蒋门绅为表隆重，往外跑道：“我去放炮。”秦始皇见吸引了足够地注意，把手里的盖子猛地一提，众人不由自主把脑袋凑成一圈围上去看，均各吃惊道：“原来是它？”


……门外，蒋门绅亲手点燃了他从饭店带来的6门礼炮。王八三手端一碗施施然走出来，问：“兄弟，你这炮是八几式啊？”


蒋门绅回问道：“里面开了吗？大菜是什么？”


王八三边吸溜西红柿鸡蛋面边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宴会还在继续。岳家军300随后也风火赶到，李静水和魏铁柱跑过来拉着我的手亲热道：“萧大哥！”


我笑着和小战士们打着招呼，见队伍末一位铁血将军一身戎装从容不迫地走着，看相貌赫然就是我们某市的纪检委书记。在他身边，秦桧鬼鬼祟祟地跟着。我走过去拍了他一把，笑道：“你个老小子这辈子总算干了点好事！”


秦桧嘿然道：“你不知道，这次把他从前线叫回来又用了12道金牌！”


岳飞纳闷道：“为什么要用‘又’呢？”


我失笑道：“先让战士们入席吧，至于你俩和金兀术你们三个之间的恩怨——还找陈老师做心理咨询。”


300的到来，使得联欢会的气氛如火上浇油般达到了一个新高潮。康熙和吴三桂在玄奘的调节下已经握手言和，俩老头一边喝酒去了。玄奘捏个馒头对岳飞还有秦桧和金兀术招手道：“来来来，该你们三个了，谁先说？”


载歌载舞中，一个明眸皓齿的小美女趴在大厅门口向里张望。曹小象眼尖，从曹操腿上蹦到地上招呼道：“倪老师。”


倪思雨摸着曹小象的头顶，终于看到了我，向我频频挥手道：“小强，你出来一下。”


我带着三分酒意出来，看她一眼，笑道：“连哥也不喊，没大没小，打你屁股哦。”


可是今天小丫头似乎没心情跟我闹，先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扫了一眼。我恍然道：“想你大哥哥了？”随即回头喊道，“羽哥，有人找——”


倪思雨急得来回乱摆手道：“你别喊他，我来就是为了他的事情。”


我奇道：“怎么了？”


倪思雨搓着自己衣角道：“我听说大哥哥和张冰在一起了。”


我故意逗她道：“那又怎么样？”


小丫头缓缓道：“本来没什么，只要大哥哥快乐我就快乐。”


“呀，这么伟大？”


倪思雨没觉察到我的调侃，跺脚愤然道：“可是我今天看见张冰和那个篮球中锋在一起，两个人手拉着手……”


看来张冰最终是和张帅走到一起了，她能忘记以前那段痛苦的回忆我也颇为欣慰，张帅这小伙子还是很不错的——话说张冰，或者小环这小妞命不错啊，不是找个帅哥就是军中高干的弟弟。


我仍旧逗小雨道：“那样不是更好？你还少一个竞争对手。”


倪思雨瞪眼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是怕他知道了伤心！”


项羽大步走出来，听了个一知半解的他问：“怕谁伤心？”


倪思雨一见项羽，情不自禁过去拉起他的手欢笑道：“大哥哥！”


项羽像真的哥哥宠妹妹那样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又蹦又跳，末了微笑道：“你们说什么呢？”


倪思雨遮掩道：“没什么，随便聊聊。”我几次想插口都被她瞪了回来。


项羽也不在意，拉着倪思雨的小手随意地问她最近的情况。小丫头终究是有心事，谈吐间语焉不详，目光来回躲闪。蓦的，她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一样，竟然一动也不能动了。我顺她眼神看去，见虞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们身后，手轻轻放在隆起的小腹上，看着项羽和小丫头一大一小微笑不语。


倪思雨使劲揉揉眼睛，语结道：“张……张……”


我训斥她道：“叫嫂子！”


虞姬拉起倪思雨的手，打量着她俊秀的面孔，温柔道：“你就是小雨吧？大王跟我说起过你。”


倪思雨豁然道：“你不是张冰，她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虞姬粲然一笑：“小雨，陪姐姐走走好吗？”她随即向项羽招手道，“大王，我们一起。”


项羽顿了一下，不自觉地走到了虞姬身边。虞姬不易察觉地把他推在另一边，然后牵起倪思雨的手，三个人就顺着人工湖慢慢地徜徉而去。项羽两口子一边一个，倪思雨夹在中间，远远看，正像是哥哥嫂子在带着小妹妹出游。


我不禁挠头道：“虞姬到底啥意思啊？”


花木兰的声音道：“女人的心思你当然不明白。”不知什么时候她也跟了出来。


我玩味道：“你明白？”


花木兰微微一笑道：“虞姬如果是想和小雨摊牌示威的话根本不会叫上项大哥一起。她这么做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仍然有意接受小雨。”


我大奇道：“可能吗？”


“所以说你不懂女人，尤其是虞姬那样的女人。只要项大哥高兴，她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我邪恶道：“那你说羽哥会怎么样？”


花木兰道：“依我看，项大哥只把小雨当妹妹。这里面没有谁对谁错，就可怜小雨这丫头了。”


我不由得忿忿道：“项羽这老小子好福气，那么多女人喜欢他——我当了半天主角才就落包子一个丑媳妇，你说这是不是有点惨无人道啊？”


花木兰：“……”


我托着下巴笑眯眯道：“不说别人，你那怎么样？我们副校长人还行吗？”


我本以为在这个话题上花木兰多少会有些难以启齿，想不到她斩钉截铁地说：“你说颜景生？你别看他文文弱弱的，其实骨子里挺男人的。”


我意外道：“这么说你相中他啦？”


花木兰秀发一甩转身往回走：“那有什么用，我们又到不了一起。”


我汗了一个，连谈恋爱都这么充满雷厉风行塌实务实军事作风的女人我还真是头回见。我发了一会儿愣，湖边那仨溜达回来了，看表情都是满面春风，好象聊得很开心。我暗自揣测：“难道项大个儿又一次破釜沉舟厉兵秣马一不做二不休……”


三人来到跟前，倪思雨爽朗道：“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先进去，我有话跟小强说。”


“那我们在里面等你。”


看着项羽夫妻进去，我笑问：“跟你大姐姐聊得怎么样？”


倪思雨稚嫩的脸上挂着一丝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成熟的微笑：“她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我只知道大姐姐很爱大哥哥，而大哥哥也很幸福，这下我可没有牵挂啦。”


我惊恐道：“小雨，你可别想不开……”


倪思雨嗔怪地瞪我一眼：“你想哪去了？我说的没牵挂是真的没牵挂了，大哥哥开心我也开心，以后他们就是我的亲哥哥和亲姐姐，我找男朋友一定请他们把关！”


我宽心道：“这就好，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等倪思雨说话，里面扑出三条酒气醺醺的汉子，叫道：“小雨你这个小没良心，来了也不说先来拜见师父。”正是张顺和阮家兄弟。


倪思雨咯咯笑道：“这就陪师父们喝酒来啦。”她随着三人走出几步，忽然回头跟我说，“大哥哥不是普通人，对么？”


我使劲点头：“对，他做裤子比普通人费料。”


这会儿，酒宴已经到了尾声，最后一个表演节目的是时迁。只见他背了一个大包满怀自信地向主席台走去，一边道：“我这个节目你们肯定没看过。只要我一打开这包，你们绝对得吃惊……”


关羽不由分说上去一脚把时迁踹躺下，兜住袋底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地上，对众人道：“看看是不钱包都丢了，自己上来拿吧！”


……


时近傍晚的时候，我们育才已经满校园都是乱蹿的醉汉了。面对这种情况，身为副校长的颜景生又一次舍小家为大家，抛下他的泡妞大业于不顾，找到我商量：“这么多人今晚住哪儿？咱们的宿舍可应付不来。”


“都送我那儿。”这个问题我早就成竹在胸。我就知道刘老六没那么好心白送我62套大别墅，他早就算计着让这帮人吃我喝我呢。


也幸好岳家军300来了，而且战士们作风严谨，没有像土匪们那样烂醉如泥的，我派他们像抓逃犯一样在校园四处搜罗，最后总算把乱逛的人们归拢齐了，再由王寅带着车队往清水家园送。


我看都办得差不多了，这才抹汗道：“真够乱的。”


李师师捂嘴笑道：“恐怕乱的还在后头呢，这么多人，晚上怎么分房呀？”


我回头一看。只见我的五人组+2以及曹小象地超级阵容已经集结完毕。虞姬已经由小环陪着先走一步，陈圆圆、吕后等人也随大队走了。我不禁笑道：“咱们今晚再找找以前的感觉？除了咱们这几个，外人一律不带。”他们都道：“好啊好啊。”


秦始皇的大厨讨好道：“陛下，没有我谁给您做饭呢？”


包子抱着不该笑骂道：“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别忘了你的手艺是跟谁学的？”


厨子急忙噤声，灰溜溜跑了。金少炎腆着脸道：“强哥，我就不能算外人了吧？”


刘邦挥手道：“去去，你最多算第一编外人员。”


赵白脸拉着荆轲胳膊道：“反正我不走。”


我们相互看看，同时点头道：“小赵可以留下。”


金少炎不服道：“为什么他能留下？”


我白他一眼道：“你要自觉能用鞋底子抽晕秦舞阳你也留下。”


秦舞阳在远处暴喝一声：“谁要抽我？”


金少炎赶紧跑了。


回去的时候还按来时安排，刘邦跟我和包子一个车。我问他：“邦子，你媳妇和凤凤最后怎么了？”


刘邦斜靠在后座上道：“别提了，凤凤彻底把我家那口子忽悠晕了，现在那娘们对仿制品牌很有兴趣，打算和凤凤合股呢。”末了刘邦感慨道，“我发现这俩女人阴人都比我强！”


……


李师师的担心总算没造成混乱，我的这些客户们虽然来自不同朝代，但各自都有对脾气的人选，临时组建的小分队都很有其乐融融济济一堂的意思。除了300可能还得用以前的帐篷外，别的没大问题，我也懒得多管。


回到家以后包子把不该交给我们照看，亲自下厨，不多时就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嬴胖子抽抽鼻子道：“还得社（说）包子，歪（那）味道就丝（是）美滴很。”


项羽旧病复发，得意道：“那是当然，我们项门之后嘛。”


包子擦擦手道：“强子把酒都满上，今天可算是人齐了——小象还喝饮料。”


曹小象抗议道：“我已经13岁了！”


项羽帮腔道：“就是，我13岁那年……”


刘邦哼哼道：“等你儿子长大再说这话吧。”


说到儿子，我问秦始皇：“嬴哥，扶苏呢？你就真放心他跟一个流氓艺术家在一块？闹不好现在就流窜到美院女生宿舍了。”


胖子微笑道：“想干撒（啥）干撒，饿不管。”


吴三桂道：“那怎么行？该管也得管，他以后画一手好画把江山丢了也不象话。”


李师师附和道：“还是随孩子爱好去吧，哥哥当艺术家，弟弟继承家业，反正嬴大哥有两个儿子……”


我拍拍桌子道：“各位，我记得咱以前聊天没这么俗啊，怎么都扯到下一代去了呢？”


花木兰道：“那你以后想让不该干什么？”


我顿时来神，侃侃而谈道：“我儿子，那绝对得是全才，琴棋书画吹拉弹唱，12岁拿奥数，15岁入作协，18岁弃文从武打遍天下无敌手。什么弓刀石马步箭，上炕认识娘们下炕认识鞋……”


不该哇一声哭了。


包子一筷子就飞了过来：“你再胡说八道我把儿子送给秦桧也不让你带了。”


花木兰忍着笑道：“看见没？问题不是不能谈儿子，而是谈谁的儿子。”


刘邦道：“不该胡亥破轮，我说你们的儿子有好听点的名字没？”


二傻冷丁道：“你名字就不错，以后我有儿子就让他叫你的名字吧。”


刘邦气道“不行！你自己起！”


二傻把收音机捂在耳朵上，两个眼珠子一左一右从桌子两边分别扫荡。谁被他盯住都是悚然一惧：“别看我！”


二傻收回目光，苦恼道：“名字难起，以后生个儿子叫什么呢？”


赵白脸出主意道：“不如想好名字再生儿子？”


接下来，两个傻子击掌相庆：“耶！好办法——”


我们正在无语，张清来敲门道：“小强，你屋里还有酒吗借点。”


我打开门，拎给他几瓶白酒。刚回来坐下，董平又来敲门：“小强，借点酒。”我又开门，拿酒。刚坐下，李逵敲门：“小强，酒！”


等到张飞来敲门的时候我大喊：“没酒了！”


张飞兀自道：“我有！”


“……那你来借什么？”


“借点菜……”合着刘关张这哥仨谁也不会起火做饭。


送走张飞，武则天又来了，说要借副麻将顺便借两把椅子，临走还邀请我们，说她那屋还有一桌三缺一。赵匡胤的兄弟赵光义巴巴地跑来借个核桃夹子，不用说赵匡胤这回是懒得用斧头砸了——到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借的东西也越来越匪夷所思，最后我索性门也不关，谁想来拿什么随便拿。到晚上11点的时候，我们面前除了自己屁股下的凳子，家里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可顺的了。朱元璋溜溜地来转了一圈，忽然一指墙上的背投电视：“这个你们不看吧，我搬走了啊。”


我终于忍不住道：“你们那屋不是有电视吗？”刘老六的房子送到我手上的时候可是精装修，电器俱全。


朱元璋摊手道：“客厅那台老李看《贞观长歌》，卧室那台老铁看《成吉思汗》，那我还想看《大明王朝》呢。”……


最后，忍无可忍地我冲出去随便踢开一家的大门，举着个碟子喊：“今天吃醋，借点螃蟹！”

第七季 终极拯救 第七十二章 史上第一混乱

    

苦难的第一天过去以后后面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事实上这些历史名人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消遣，几位陛下的房间几乎无一例外地成为了该朝的临时办事处。除了陈圆圆武则天这帮姨太太整天打麻将之外，其他人都忙的很。尤其是我告知他们兵道不会关闭以后，大人物们都开始利用这个机会为自己的国家谋求福利和树立双边关系。刘备孙权硬是拉着曹操签了一个永不互犯的三方条约，因为他们从小道消息听说曹操正在密谋从朱元璋那购进10门八五式大炮。


有一天我从朱元璋门口路过，见里面正在举行小型酒会，我刚要往里走就被胡一二一拦住了，我不满道：“我就不能进去喝杯酒？”


胡一二一神秘道：“这酒您不能喝。”


我往里一看总算看出点苗头来，与会者都是朱元璋手下的大将，徐达常遇春都在，酒会的主持是赵匡胤……这酒，喝前是将军，喝完以后就只能算土财主了。


扁鹊和华佗研制的中成药抗癌疫苗总算成功，不过目前这种药主要的功效是预防，具有攻击癌细胞的乙型疫苗正式提上日程。


康熙还得在我这儿逗留一年才能回去，不过他已经和吴三桂达成约定，等他回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云南规划成经济特区，因为目前大清只有云南地区能流通育才币……


至于高宗时期的岳飞，抗不抗金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原因大家都清楚，有金兀术这个最大的反骨仔从中斡旋，金兵很快全线回撤。高宗照例封了岳飞这个劳苦功高的元帅一个爵位，喝没喝释兵权的酒不得而知，反正岳元帅是名垂青史了一回，功成名就了一回。


这三个月我都是这样过的：每天早晨一睁眼就能听到岳家军嘹亮的军号，等到个八九点的时候隔壁准时响起武则天她们的麻将声。中午，各朝的食神纷纷大显身手，我依例派我们萧公馆的家丁前去“化缘”，于是秦朝的泡馍汉朝的美酒蒙古的烤肉流水价排上桌子。吃完以后去听一段俞伯牙弹的钢琴，看看大师们作画，有时候也亲自动手添上两笔超现实主义的风。一般下午和傍晚武将们都会在院子里切磋，二胖偶尔来凑个热闹，罗成对赵云的枪法心服口服……


这里面最快乐的，不用说是包子！


这个女人每天抱着我儿子东家扯几句闲篇，西家打两圈麻将，没事就把孩子放在他姥姥家跟着吕后疯跑，还美其名曰：市场调研。


凤凤和吕后合伙开了一家成品制衣公司叫“天凤名品”，天凤这个名字也是她俩合伙起的。凤凤就简单取了自己一个名字，吕后自觉自己的皇后身份应该取个天字，于是有了天凤这个商标。这一次凤凤可谓占了个大便宜，因为我们知道凤凤的全名其实叫郭天凤，还有——凤凤以前那家公司也叫天凤……


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三个月混吃等死的欢乐光阴一转即逝，明天中午12点是兵道关闭的最后日期，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我的这些客户们必须离开。


在此前三天，虞姬为项羽生下了项破仑。男孩，重8斤7两。


我们所有人约好在天亮以后进行最后一次狂欢。包子在人前说得格外大声，好象她就期待这一次狂欢似的，可躺在床上我发现没心没肺的她脸上也有了一丝凄楚。


睡到半夜，我被一个人轻轻推醒，睁眼一看见是时迁。他冲窗外做了一个手势，然后飞身而出。


我披了件外衣走出去，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在我们房前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项羽秦始皇他们都在其列。我纳闷道：“不是明天走吗？”


项羽冲我做个悄声的手势，然后低声道：“我们怕包子伤心，跟你道个别就好了。”


我看着众人讷讷道：“你们这就要走？”


李师师指指楼上，小声说：“她看不见我们，自然不会太伤心，我们还是现在走好了。”


我只能点点头，看一眼李师师身边的金少炎，他这一去也注定回不来了。我捏捏他的肩膀，威胁道：“小子，好好地对我表妹，你啃的可是我们的窝边草，你要敢对不起她，我管不了你，羽哥嬴哥也得满世界追杀你！”


金少炎使劲点头：“强哥放心！”


李师师忍不住扑在我怀里哭了一鼻子，这才抽噎着站在一边。


项羽学我捏金少炎那样捏着我的肩膀说：“你也得好好对包子，要不然我管不了你……”


我接茬儿道：“老会计也饶不了我。”


项羽微微一笑，手上忽然加力：“小强，保重！”


我从虞姬手中接过项破仑，小家伙精神十足，小拳脚又踢又踹。我看罢多时，跟虞姬说：“以后要有机会给孩子改个好听点的名字吧。”


项羽：“……”


秦始皇来到我跟前：“你滴萧公馆饿给你保留着。”


我鼻子一酸道：“让门口那帮代客泊车的孙子别太黑。”


胖子拍了我一巴掌，笑呵呵道：“挂皮。”


我转头拉过二傻的手说：“轲子，你以后要有了儿子，万一真想不出名字就用我的吧。”


二傻抬头看了一会儿天，忽然笃定道：“不行，那样我会总想起你的。”


我笑了一声，在一片泪光模糊中看看刘邦。刘邦胡乱地跟我说着保重啊注意身体啊这些客套话，我正莫名其妙的时候忽然见他最后冲我张了张嘴，却不出声，一对口型，原来是说：“照顾凤凤。”


我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踢了他一脚，笑骂：“狗日的重色轻友！”


然后是花木兰。我背转手一副老成的样子道：“姐，个人问题也该解决了啊。”


花木兰干脆地一笑，款款道：“如果你还能给姐洗头发，自然就有答案了。”


我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吴三桂就大大咧咧地冲上来一把抱住我说了一大堆感伤的话，惹得一边的圆圆姐一个劲掉眼泪。


其他人这会儿也开始送别。方镇江和冉冬夜还有王寅宝金老王他们纷纷送别自己的兄弟和朋友，然后大伙逐一地排队来跟我道别。轮到宋江时，不等我说什么，宋江率先一拍胸脯道：“放心吧一百零九弟，只要有我在一天，梁山绝不会招安。”


李世民看看在我面前排起的长队，忽然笑道：“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被小强这家伙检阅了？”


众人笑了一回，终究不能稍减伤感。因为人多，怕吵醒包子，我们小声地互道珍重，有的甚至就是简单一个握手，一个拥抱。在整个过程里我忽然很佩服自己的坚忍，人们常说人生在世最痛苦的事是生离死别，我这次要面对的是名义上的生离，实质上的死别，他们今天一旦离开，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这辈子是见不上面了。而且大概也不会出什么意外，刘老六那个老神棍一走，几乎带走了我所有的希望。我原本以为经历过无数次分别的我已经够坚强了，这时才发现我毕竟还是凡人，我舍不得他们。从五人组+2到梁山好汉，从岳家军300到皇帝们，甚至秦桧，我心如刀割，真想放声大哭却又不敢。我忽然觉得这帮家伙挺不是东西的——他们凭什么就认为我不会难过呢？


随着他们一个个进入兵道，地方越来越空旷起来，我的心也一样空落落的。我再也忍不住了，跑上去跟在他们的队伍后头小声地喊道：“各位，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江湖相见……”


扈三娘越众而出，叉腰看我。我自觉地把脑袋给她道：“拧吧。”


扈三娘抹抹眼睛道：“老娘这次让你说完。”


……


当我蹑手蹑脚躺回床上的时候，包子已经背对着我换了一姿势。我以为她仍在熟睡，可刚把被子撩起，就听包子像说梦话一样哽咽道：“谢谢他们的好意，这样也好……”


……


两个月后，我们这个北方小城也有了盎然的夏意。他们走的时候是刚立春，如今树都绿了。


这天午睡起来，包子坐在床沿上逗弄着不该，小家伙在床上露着白肚皮，不时又翻过身爬几步，总是被包子不厌其烦地挡回来。他最近可是长了不少本事。包子头也不回地跟我说：“破仑也两个月大了吧？不知道长得像谁。”


我和包子现在已经不太忌讳谈起项羽他们了，毕竟有些东西不是你一味躲避就能忘却的。我懒懒地说：“人家那孩子基因优秀，不管像谁都漂亮，不该就危险了。可惜咱张良那门亲攀不上了，幸亏我两手准备，二胖家的丫头也不错。”


包子呸了我一声。


这时门铃响了，我下楼一看，见是颜景生。现在育才的事都靠他料理，这小子应该忙得团团转才是，这个时间出现在我门外倒是希奇。我打开门让他自己进来，一边往客厅走：“这么有空？”


颜景生一把拽住我，有些紧张地说：“小强！”


我回头看他：“出什么事了？”


颜景生抖了抖手里的一张纸道：“今天我接到一封信。”


“哦，又是什么邀请赛吧？你安排就好了。”


颜景生情绪仍旧很激动，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表达，他拉着我不放，颤声道：“信是去年12月写的。”


“那又怎么样？”面对神神叨叨的颜景生，我有点好笑。


“简单说吧，这信是刘老六留给我们的，只不过他特意吩咐今天才送来！”


我稍稍地震动了一下：“那个老神棍一直就这么故弄玄虚的……”我嘴上这么说着，早就一把抢过那信打开。只见上面用令人心碎的猫抓狗印字体写道：“亲爱的小强，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天气应该已经暖和了吧？在百无聊赖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有没有一点点想我呢？”我笑骂道：“老东西真够贫的。”继续看：


“如果你没有想我也不要紧，你一定想你那帮客户了吧？我知道你除了对我有意见以外，平时还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我不禁喃喃道：“这老骗子想干嘛？”


颜景生道：“你往下看。”


“我想告诉你，我和老何走的时候一不小心在你那儿还剩下一条兵道，具体位置就在老何家的车库。”我蹦起来就要往外冲，颜景生按住我：“看完。”


信的后面用愈发让人抓心挠肝的笔迹写道：“这是一条需要起始口令和进入口令的兵道。起始口令见附件，但正式的进入口令我就不方便告诉你了。之所以现在才把这封信送到你手上，一是因为据我们推算这会儿的天道已经完全恢复平静；二是这件事一定不能由我们亲自对你说，尤其是进入口令也告诉你的话，那就属于天界干涉人界行为，闹不好会引起天道的再次震动。不过如果是你自己猜出来的，那就不关我们事了，天道也不会察觉——其实我是很想偷偷告诉你的，但老何就怕我心软坏事，所以进入口令是他设的，我真的不知道，但愿你能为此良心发现，为以前那样不公正地对待我自责三分钟。哦对了，你的信用卡我帮你刷爆了，你自责完以后就赶紧去银行还钱，利息挺贵的。刘老六留。”


颜景生见我脸色变幻不定，问：“你看完了吧？据我理解刘老六他们迫于身份不能亲口告诉我们兵道和进入口令的事，但这个口令一定不会太难，你能猜到吗？”


我鼻尖冒汗，心跳加速，死死攥着那信一语不发。包子抱着孩子下了楼，问：“你们干什么呢？”


我把信递给她。不等包子看完，颜景生猛地拉着我就跑，大声问：“何天窦的车库在哪？”


我不由得打量他道：“你好象很积极呀？”


颜景生决绝道：“我要去找木兰，她说我只要能回到那边她就嫁给我！”


我恍然道：“难怪木兰姐说我要有机会再帮她洗头她的终身问题也就解决了——小样，你们玩得挺悬呀！”


颜景生不管不顾地拉着我跑到何天窦的车库里，急火火道：“快点，起始口令是什么？”


我摊手道：“不是说在信里吗？”


包子看完信也快步随后赶到，兴奋地把一片小纸头递给我说：“你要的是不是这个？”


我一看那小纸头还别了个曲别针——果然是附件。我展开一看，只见上写几个大字：“刘老六是我爷爷。”


我阴着脸把纸片给颜景生：“你喊？”


颜景生毫不犹豫大喊：“刘老六是我爷爷！”


车库的墙壁纹丝不动。虽然失望，我仍有些幸灾乐祸道：“我就知道老神棍要晃点人。”


颜景生急切道：“你喊一个试试。”


我撇嘴道：“你当我二B啊？”


包子不由分说踹我一脚道：“都这时候了，你喊一句能死啊？”


我只得悻悻道：“刘老六是我爷爷。”


对面的墙壁顿时涌起一团黑雾。颜景生边带头往里蹿边幸灾乐祸道：“嘿嘿，看来当孙子也讲天分的。”


包子哈哈笑一声，紧随其后进了兵道。我咬牙切齿地走在最后。不过用了十几分钟，兵道已到尽头，颜景生回头道：“看来口令只能由你喊，快想想是什么？”


我唉声叹气道：“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你俩往边站！”


颜景生和包子一左一右站在我旁边，我对着墙壁屏息凝视骑马蹲裆，运了半天气之后蓦地大喊：“刘老六是我爷爷！”


墙壁不动。


颜景生道：“口令不可能一样的，再想。”


我愤愤道：“刘老六是我爹！”


墙壁不动。


包子拍我一把道：“你给他降了一辈当然更不可能对了！”


我对着墙壁谄媚道：“刘老六是好人。”


墙壁不动。


这次我自己解释道：“妈的，昧良心话连它都听不过去了。”


但是，口令还得继续猜。“刘老六是一个高尚的人”“刘老六是一个纯粹的人”“刘老六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后来我都试过了，最后连“五毛俩”“力拔山兮气盖世”“酒干倘卖唔”这些都试了，那该死的墙壁就是没动静……


两个多小时以后，颜景生和包子都耷拉着脑袋坐在地上，我则口干舌燥气若游丝地继续试着各种口令：“刘老六是我祖宗，芝麻开门，洗洗更健康……”


又一个多小时过后，包子乏力地从地上爬起，无奈道：“我看今天就先这样吧。至少我们有了起始口令，以后天天来，总有蒙对的时候。”颜景生哭丧着脸道：“也只能这样了——小强你可要快点想，木兰已经不小了。”


我虚弱地把胳膊搭在他们俩肩膀上由他们搀着往回走。走出几步我越想越觉得憋气，越想越觉得窝囊，突然忍不住暴跳起来，回身指着墙壁喝道：“刘老六你这个老王八！”


墙壁应声而开……


外面，依稀是吴三桂的大周皇宫校军场，只见这里一片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偌大的场子里正在举办酒宴。离我们最近的一桌，嬴胖子、二傻、李师师金少炎都在。远处的主席台上，俞伯牙弹着钢琴，钟子期正在跟李逵划拳，唱歌的却是刘邦——配着《秋日的私语》唱《好汉歌》。中央，死性不改的土匪们又已经喝得东倒西歪，300小战士围成一圈看方杰在大战张辽……


我顾不得又见故人的惊喜，瞠目结舌道：“你们这可真是史上第一混乱啊！”


众人纷纷扭头，见是我，轰然笑道：“小强还是那副德行。”


后来，关于口令的事情我很费了一番猜疑。因为据我了解的刘老六，不可能会为了良心发现或考虑到我的感受而设定一个那么人性化的口令，最后在颜景生的提醒下我才有点明白了：那口令是何天窦设的。


……


哎呀，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大半年又过去了，这就到了不该满一周岁的日子，我们又能借机大吃一顿了。话说这帮家伙经常这样搞，上次我们刚进兵道那回他们聚餐的原因就打死你也猜不出来——那是吴三桂他爷爷和他奶奶结婚80周年纪念日……这都算好的，李世民的小儿子刚能喊爸爸的时候老李也摆了上百桌请人。当然，一些老成持重的人像张择端和苏武之类就没去，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等孩子会叫叔叔我们再去。


这多半年发生的事情还得交代一下，新的兵道虽然理论上还在天道的监察范围里，但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流通人数一次不超过1000，道哥得且睡呢。


所以，得利最大的还是金少炎这小子，他带着李师师往来于现代和过去之间，玩得不亦乐乎。李师师给自己初步的计划是两年一部戏。自然，钱已经不是她考虑的因素了，她这么做就是为了永葆青春。


颜景生和花木兰近期内还没有结婚的计划，两人都忙。


我最羡慕的其实还是刘邦，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男人不在少数，可红旗能支持丈夫去捧彩旗的场的这可就太难了——凤凤那还有吕后的股呢。


闲言少叙，给不该过周岁，这么义正词严的腐败机会谁都不肯放过，人来得自然是空前齐。地点就选在秦朝的萧公馆。整整一天狂欢过后，我和包子就想早点回家，明天还得继续哄孩子他爷爷姥爷开心呢。我们刚要走，秦始皇忽然道：“等一哈（下），给碎娃（小孩）过周岁，咱丝（是）不丝少了些儿撒（啥）？”


朱元璋拍额头道：“咱把小孩儿抓周这典故给忘了。”


胡亥道：“抓周是什么意思啊？”


项羽怀抱项破仑温和道：“就是让刚满周岁的小弟弟随便拿一样东西，根据他拿的东西就能看出他以后有什么出息。”末了微笑道，“听说我小时候抓周就抓了一杆小木枪。”


胡亥和曹小象拍手欢呼道：“好玩儿，让弟弟抓周吧。”


我和包子相互看看，均点点头。我儿子聪明绝顶，我们也很想知道他最后能抓个什么命，起码有定向特长培养也不错。


关二哥把自己的青龙偃月刀放在地上道：“不该若选此刀，以后也必是将中魁元。”


诸葛亮将羽扇摆上，胸有成竹道：“若选此物，那这孩子想必有志于谋略。”


王羲之贡献出自己的毛笔：“愿他成一代书法大家吧。”


李白醉醺醺地放上一只酒杯，高声道：“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华佗把自己的小手枕放下道：“悬壶济世，解人危难，方是我辈之志。”


俞伯牙搬过瑶琴道：“音乐是真正的艺术。”


……没用5分钟，地上就摆了满满的一大堆各式各样寓意深远的小玩意——就跟公园里摆的套竹圈的似的。众人纷纷喊：“够了够了，让不该选吧。”


我把不该抱出两米以外，让他面朝那些东西，殷殷嘱咐道：“儿子啊，前方的路充满坎坷和诱惑，你可要好好地选啊！”然后把他放在地上，任由他自己爬向那堆东西。


所有人这会儿都大气也不敢出，静静地望着不该。只见不该三步并做两步爬将过去，在路过金子的时候看也不看一眼，有人立刻赞道：“视金钱如粪土，好孩子！”


小家伙继续往前爬，见手边有朵女人戴的珠花，鄙夷地瞧了一眼，丝毫没有逗留，又有人赞道：“嗯，不沉迷女色，好样的。”


但是这时所有人的脑子里也都打上了大大的问号，金钱美色都不为所动，那这孩子到底想要什么呢？我们都目不转睛地盯在不该身上，只见他这看看那瞧瞧，似乎对什么都不满意。忽然，小家伙停在一个地方上坐了起来，两只小手奋力向前抓住，呵呵而笑。


众人大哗，潮水般涌上去。我挤在人前，往不该手里看去，见他牢牢抓住一物死不放手。细一打量，只见此物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红彤彤耀人二目，冷森森叫人胆寒。我一看这东西不要紧，不由得百感交集，忍不住跳脚大骂：


“这他妈谁放的板砖！？”


（全文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