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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剧本里呼风唤雨
作者：惗肆
内容简介
 娱乐圈视帝楚宴一觉醒来，成了剧本中的软柿子楚少爷。 原主拿着正经的少爷身份，偏胆怯懦弱到任人欺负？最后还落得个惨死在监狱的下场？ 早已看过剧本的楚宴：这都是什么破事？ *** 一段时间后，换了芯的楚少爷找上了剧本里的头等大人物。 楚少：能和你谈个合作吗？钱不是问题。 唐总：谈恋爱是吗？不用钱，我倒贴。 楚少：什么？？？ 从此以后，既熟知剧本，又紧抱大腿的楚少爷，成了呼风唤雨的头号人物。 【主角人设】表面弱气内心腹黑少爷受 X 对外狠戾对受宠溺大佬攻 【扫雷须知】主角有仇必报，腹黑值超高。另，金手指大开，走剧情主线。 一句话简介：爽文！手拿剧本，在线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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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晋城的八月，雷雨天气总是格外频繁。低闷湿热的天气，让人难以喘过气来。
半梦半醒间，楚宴感觉到身上传来巨大的痛苦。隐约地，上方传来两道声响，语带鄙夷。
“豪哥，这家伙不会真出事了吧？”
“放心，死不了。他这样的人，命硬得很。”
“可今天是楚老爷子的寿辰，他要是昏在这里……”
“把他喊醒不就得了？他就是个不受宠的少爷，就他这胆子，哪敢乱说？”
只一瞬，就有人冲楚宴的脸泼了杯酒液。微凉感刺激了额头上的伤口，痛感剧烈。楚宴猛地从梦魇中惊醒，睁开双眸。
“呦，醒了，敢情是装死呢？”有人嗤笑。
楚宴强撑起身子，坐在地上。他捂了捂额头，放下手一看，掌间满是血色。昏沉晕眩的大脑里突然迸出无数记忆，伴随着恐惧、绝望和不甘，迅速占领了他整个身心，压得人难以喘息。
这……
怎么回事？
楚宴无从反应，下意识地侧过脸去。模糊的金属柜上，映出他的容貌。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脑海中随之浮现出一些陌生的画面：有人将‘他’强行拉到杂物间，在言语百般侮辱，甚至还拳脚相向。‘他’试图小幅度的反抗，结果被人猛踹一脚，额头撞在了金属柜的尖端，倒地昏了过去……
楚宴蹙眉，暗自掐了一下手臂，疼痛感随即而来。
这一切，太过真实。
楚宴头疼剧烈，脑海里的记忆斑驳杂乱，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上方的两人还在言语侮辱，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楚彦，做人就该有自知之明，鸠占鹊巢有意思吗？”
另一人紧接着取笑，“还楚家少爷呢？分明是个笑话！”
“有其母必有其子，他母亲不就是个笑话！”
“也是，委屈轩彻和他母亲了，明明他们才应该是楚家的正牌夫人和少爷……”
一字一句，悉数入耳。随着这些讽刺话语，楚宴的心中莫名地涌出一股浓烈的悲哀和恨意。即便这些情绪不属于楚宴，可还是本能地影响了他，让他格外厌恶上方聒噪的两人。
楚宴抬头，睨了他们一眼。
两个男生，单看装束，似乎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吵够了就闭嘴！”薄唇微启，眸中的狠厉略过，说出的话，带着难以忽视的威慑力。
站在边上两人莫名一惊，口中数落的话骤然卡壳。
地下的少年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由于之前泼水的缘故，原本过长的刘海，正湿哒哒地分在两侧。额头的伤口还渗着鲜血，血液有些弥漫，沾染了大半个脸颊。
少年的脸色苍白，显得血色异样的红。那双眸睨过来的一瞬，如同地狱的修罗，勾得人心中冷颤。
顾耀一惊，喊了声，“豪哥……”
黄家豪闻言，反应过来。地上的少年一直就是个软包子，任由他们打骂，从来没有反抗过一次。最初的恐惧感消失后，黄家豪便又凶起来，“楚彦，你找打是吧！”
说罢，他便疾步上前，扯住楚宴的领口，用蛮力将他拉扯起来。
楚宴正难受着，突然被如此对待，心生不悦。他压下不适感，瞥看眼前的人，“放开。”
“放开？”黄家豪不屑一笑，挥拳而来。原以为对方会和往常一样，被自己打趴下。可一瞬间，对方居然拿捏住了他的手腕。
楚宴看向他，眼眸闪过危险的光亮，“滚。”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便抬腿一踢，径直踹向了对方的腹部。
虽还不清楚情况，但他不会傻到任人欺负！
黄家豪被他踢得倒地，一旁的顾耀见好哥们被欺负，也冲了上来。楚宴余光瞄见他的动作，顺势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个过肩摔。
两人本就是纨绔子弟，打架靠蛮力，没点真功夫。如今双双被楚宴打到在地，顿时嗷呜吃痛。方才一使力气，楚宴正头晕得厉害。听见他们的闷哼声，更烦躁了，“……闭嘴！”
黄家豪捂着腹部爬起，顺手拉起顾耀。
“楚彦，你找死！还真把自己当楚家少爷了！”他心里有些畏惧，可嘴上仍是逞能，“你、你给我等着！”
楚宴见两人急匆匆地离去，平静的神色这才有了一瞬的崩裂。他往后退了几步，抵在金属柜上，猛烈喘气咳嗽，接住挥拳的右手，还一阵接一阵地发麻。
楚宴原本混迹在娱乐圈，颇有成绩，前段时间才拿下华国最高含量的视帝。明明是在家中熬夜看完剧本，睡了过去。
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破地方？
他望着自己这副陌生的身躯，疲倦感从头到脚席卷了过来。
这副身体的主人，身体素质根本不行，又加上头部受伤。即便楚宴学过点拳击，可在这具身体里，也起不了太多作用。也亏黄家豪他们跑了，要是再冲上来二打一，楚宴还真吃不消。
窗外雷声轰动。
楚宴靠在柜子上，没急着去处理伤口。脑海中的记忆杂乱不堪，他只能抽丝剥茧，慢慢整理。
原主名叫楚彦，是晋城楚氏集团的小少爷。
楚彦的父母原是商业联姻，本就没多少感情基础。在楚彦六岁那年，楚父的初恋宋萱居然带着私生子找上门。
原来，两人分手后，宋萱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瞒着众人，生下孩子，后来又因为无力抚养，重新找上孩子的父亲。
不仅有了私生子，这年龄还比原生子要大！这一下子，可就闹翻了天。
楚彦的母亲为此，多次争吵无果，久而久之竟患上了抑郁，最后选择自杀，只留下一个六岁的楚彦。
因为亲眼见到了母亲的尸/体，楚彦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再加上楚老爷子和楚父，认下了外头的私生子楚轩彻。
那时的楚彦虽小，但因为这事，完全不愿意亲近自己的爷爷和父亲。慢慢地，那个楚轩彻就钻了空子，入了大家的眼。
方才那两人和楚轩彻关系不错。因为楚轩彻的身份，隐约还有些巴结他。
楚轩彻骨子里高傲，从不觉得自己是私生子。对于‘抢走’少爷身份的楚彦，更是厌恶。黄家豪和顾耀正是瞧出了这点，为了讨好他，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楚彦麻烦。
这么些年，楚家上下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淡薄，导致了楚彦越来越内向、胆怯。即便被人欺负，也一声不吭……
……
“嘶。”楚宴揉了揉眉心，头疼加剧。他总觉得，这些记忆分外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还没等他想起来，就有脚步声渐行渐近。
“真在这儿。”说出口的话，有些不耐烦。
楚宴抬眸，见对方一声安保穿着。对方瞧见他的模样，一怔，随即就不客气地发了话，“喂！你跟我去宴会厅，老爷子等着。”
楚宴听见这话，眸色寒光闪过。
明明是个正经少爷，可听这安保的语气，根本就没把他看在眼里。
“愣着干嘛，还走不走？！”安保见他没动作，直接粗鲁动手，去拉他。
楚宴瞥了他一眼，挣脱他的束缚，冷声发令，“别碰我。”
突如其来的气场，弄得安保一懵，只得讪讪收回手臂。
楚宴动身，率先出了门。安保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方才的举止。好歹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居然被一个少年给吓到了？
安保觉得丢脸气恼，忍不住嘀咕，“嘁！在老爷子的寿宴上打人闹事？等到了老爷子的面前，我看你还怎么逞威风……”
楚宴还没走远，这话也听了个大概。
今天是楚家老爷子的七十寿诞。老爷子早年靠房地产发家，凭一己之力，成立了楚氏集团，在晋城，他的威望不小。这次的七十寿诞，老爷子邀请了不少商业大户。
楚宴想起刚才的两人，猜到了楚老爷子喊他去的原因。他伸手理了理散落的刘海，眸中却慢慢凝结成了寒霜。
恶人先告状？
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楚宴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绕过曲折的庭院走廊。积蓄已久的暴雨，终于倾斜下来，走廊里满是积水。电闪雷鸣间，气氛更显压抑。
楚宴走到后门边上，停下。隔着门上的帘子，便听见了大厅内的喧闹声。他伸手，扬起帘子，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不远处的沙发主位上，坐着一人，正是原主记忆里的爷爷。
楚老爷子穿着一袭特制的中山装，看上去派头十足。即便坐在沙发上，也显得身形挺拔，没有一点佝偻畏缩。老爷子正肃着脸，眉间似乎有些不悦。一群人围在他的周围，不知说些什么。
“看什么看呢？快点进去！老爷子等着！”安保走上来，催促。
楚宴敛去神色，他想起原主软包子的性格，故意将头埋得很低，被保安拉扯着走了进去。
两名夫人一见来人，立刻又装模作样地说上了，“老爷子，我家小豪好端端的，腹部被踹了一脚，淤青都出来了。”
“还有我家阿耀，也摔得不清。”
“我们是来给老爷子祝寿的，怎么说也是客人。小少爷这样子打人，可不厚道。”
这两人，正是黄家豪和顾耀的母亲。两人本就疼爱独子，一见孩子受伤，顿时就坐不住了。楚家小少爷原本就不受宠，她们借着老爷子的寿宴，闹上一闹。在场那么多嘉宾，楚老爷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她们再顺手推舟，说是为了楚老爷子的面子，大度作罢。这一来二去，不仅给了楚彦一个教训，还能在楚家人面前，多少留个人情。
两名夫人对视一眼，如意算盘打得飞快。
周围的客人面面相觑，但碍于楚老爷子，不敢明言。上流社会的人，也不缺八卦因子。一个个的，都亮着眼，等着看好戏。
亲孙子在寿宴上打客人？这事传出去，怎么都不好听。
楚轩彻瞧见这场面，眼中的暗芒一闪而过。他弯下腰，低声安抚，“爷爷，你别生气，小彦那边，肯定有什么误会。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今天都不敢出来招呼客人，哪里会故意打人？”
楚老爷子脸色又沉了点。
这不说还好，一说更来气。
楚轩彻和楚彦同样都是自己的孙子，年纪就差了不到一岁。可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今天的寿宴，前者一直陪着自己，招呼客人。这后者，从头到尾就没见到人影！
如今进了门，还埋着头，成了缩头乌龟了。
“……小少爷把头埋得那么低，该不是心虚了吧？”有人在旁幸灾乐祸，说着‘悄悄话’。
“小彦。”楚老爷子压制住不悦，沉声开口，“把头给我抬起来，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面前的少年闻言，只是捂住脸，害怕喃喃了一声，“爷爷。”
“抬起头。”楚老爷子重复命令，又问，“说实话，你有没有打人？”
“就是啊，小少爷你别缩着，把话说清楚。”有外人帮着开腔，“你做错了事情，总得面对。”
楚宴自从进门，就将这些言论听了个一清二楚，眼中显露嘲讽。
在这些催促下，他终于一声不吭地抬起了头。
少年额头上伤口明显，血液凝固，看着有些骇人。原本白皙的脸上，也沾染了不少血液。他双眼发红，盛满了水雾，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出，隐忍得鼻尖都带上点红。
看上去，可怜得让人心疼。
只一瞬，在场的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少爷打人了？瞎扯吧？
看他这样子，分明是被人打了！
少年的视线触及到周围的人，害怕得一哆嗦。似乎是克制不住了，正小声抽泣着。他嚅动着苍白的嘴唇，委屈至极地反驳，“……我没有打人。”

第2章
少年的声音有些软糯，但却意外的坚定，轻飘飘地就落在了大部分人的心坎上。两位夫人相互看了一眼，莫名有些忐忑。单看表面，这小少爷伤得可比自家的儿子严重多了。
光是在寿宴上见血，就显得不怎么吉利。
楚老爷子看见孙子额头上的伤口，眉间顿时显出点怒气来。
“小彦，你说说，怎么回事？”
楚宴闻言，小心翼翼地往旁侧看去，视线落在了黄家豪和顾耀的身上。两人从始至终就待在母亲的身边，等着看楚宴被斥责出丑。
他们欺负楚彦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就楚彦这胆怯软糯的性子，哪里敢在人多的地方乱说？
可现在，黄家豪一对上楚宴的目光，突然有点发怵。
少年脸色惨白，漆黑的眸子晕在浅色的水雾中，颇为动人。可黄家豪隐约觉得，这眸色深处，带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黄家豪咽了咽紧张的口水，想也不想就喊道，“看什么看！你……”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夫人捂住了嘴巴。
大家本就抱着观望的状态，如今瞧见楚宴和黄家豪的态度，自然有了些微妙的想法。
……蠢货。
楚宴内心嘲讽，可面上却显出害怕惊恐的模样。他顿时缩了回去，抿唇不肯吭声。
瞧见孙子这反应，楚老爷子不悦地往边上一瞥，随即回过视线，“小彦，你说实话就行。”
楚宴垂下眼睑，落于两侧的双手握紧成全，似乎是做下了什么决定。
“……我没有打他们，是他们把我拉到了后院的杂物间。”楚宴缓缓开口，声线还带着浅而易显的颤抖，“他们踹了我好几脚，还、还拉着我，把我的额头往柜子上撞。”
有些事情，楚宴不介意把它说得更严重一些。
“你胡扯！”黄家豪气结。
顾耀听闻，也跟着辩解，“你额头上的伤，明明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楚宴望了过去，反问，“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撞伤？”
顾耀哑然，心里陡然没了底气。
骂是骂了，打也打了。
这额头的伤口，虽不像楚宴说得那般。可的确，也是他们推倒所致。
楚宴料到他们的心虚，心里嗤笑，脸上却不显分毫。
“他们说我母亲，是鸠占鹊巢，我根本不配当楚家的少爷。还说，就算我被人欺负，楚家也根本护不住我。”
少年似乎是压抑得久了，竟是一句接着一句。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泛红，显然情绪激动。
“我母亲虽然不在了，可她生前是楚家名正言顺的大夫人，我怎么就不是楚家的少爷了？”
说到最后，少年的双颊憋得通红。眼中的水雾越积越多，竟是啪嗒一下，掉了眼泪。他胡乱地擦掉眼泪，一双桃花眼浸在水雾中，更显脆弱。
在场众人瞧见楚宴这样子，神色各异。但心里的那杆秤，都往他的身上偏了。
当年，楚家闹出的事情，他们多多少少都听过，只是没拿到台面上说——原配被逼得得了抑郁，自杀。私生子进门，百般受宠，反倒冷落了原生子，受人欺负。
“鸠占鹊巢？谁占了谁的位置，心里没点数？”
“楚氏家大业大的，怎么就护不住一个少爷了？这话里，连带着看不起楚家了吧？”
“黄夫人和顾夫人，可真是会教孩子。什么不懂事的话，都往外说。”
有人出声，为楚宴打抱不平。两位夫人被当面指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黄家豪听见众人的指责，又见楚宴故作委屈的模样，心里憋屈不已。
这个人，分明是在颠倒黑白。他们是说过类似的话，可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他急着辩解，说出口的话，就失了分寸，“楚彦，你少装模作样！我根本不是……”
楚宴听见他的吼声，露出惊恐的表情，下意识地喃喃道，“别打我。”
“够了！”楚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黄家豪一哆嗦，害怕地闭上了嘴。楚老爷子的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被气到了。陪在一旁的楚轩彻，连忙给他顺气。楚家其他人，也忙着关切。
楚老爷子缓了过来，他看着眼前的孙子，语气沉沉，“在寿宴上，提去世的人。小彦，你太不懂事了。”
没指责他们？反倒先怪起了楚彦的不是？
黄夫人等人听见这话，底气又回来了，内心还正洋洋得意——
看吧，果然不受宠。
楚宴见到老爷子的态度，故作慌乱地垂眸。可这眼底阴沉一片，正酝酿着风暴。只是，还没等他反击，身后就有人替他开口了。
“楚老爷子对于小少爷，未免太苛刻了些。”
这句话，无形之中顶撞了楚老爷子。
谁呀？这么大胆。
大家暗自惊讶，纷纷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可视线触及来人的一瞬，无一例外都加重了眼底的惊讶。
楚宴跟着看了过去，默不作声地打量着。
来人的容貌很是英挺出众，近乎一米九的身高，更显卓越感。对方穿着薄型衬衫，剪裁合适的尺寸将身材完美勾勒，修长而笔直的双腿，简直直入旁人的眼眸。只是往那一站，就给了人巨大的威慑力。
楚宴眸色微动，只可惜，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楚老爷子一见到来人，顿时就站了起来，脸上难得显出几分谨慎的客套，“唐总，你刚来吗？”
唐昱颔首，淡声示意，“有一会儿了，见老爷子在处理家务事，就没急着上前打扰。”
不少人见是唐昱，脸上迸出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圈内传言，唐昱的势力上结官场，下通黑.道。虽明面上，只作为一个商人，可他眼光毒辣，但凡有他出手投资的项目，无一不赚得盆满钵满。
要说这晋城，都不知有多少企业排着队，期待跟他合作。
没想到，楚老爷子的寿宴，居然还能把这尊大佛给请来。
楚老爷子闻言，脸上的喜意稍淡了几分。
楚氏集团一直想和唐昱合作，可惜就是找不到机会。这一次的寿宴，楚老爷子也是抱着一试的态度，给唐昱发出了邀请。
现在倒好，人是应约而来了，可偏让对方看了这么一出戏。
唐昱直接略过了老爷子的神色，他的视线往少年的脸上一移。楚宴正看向他，两人才一对视，便又各自转开了。
“楚老爷子。”唐昱开口。他脸上没多少表情，只是微挑着眉头，“是非对错，都在人心。”
唐昱带来的人，猜到了他的意思，紧跟着发话，“老爷子，这事若不解决话，落在外人眼里，恐怕成了笑话。”
这两句话，语气虽淡，可说得楚老爷子心头一跳。
别人也就算了，若是唐昱因为这事，对他和楚家有了看法。恐怕，以后想要合作，对方也会多一层考虑。
毕竟，连自家人都护不住，又哪里会是个值得信赖的商业伙伴？
“唐总说得是，我正打算处理。”楚老爷子开口，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爷爷。”楚宴看准时机，压下心头不悦，故作怯生生地喊了一句，“我、我再不争气，由你打、由你骂。”
说话间，又是朝一旁的黄家豪和顾耀看去，“可怎么，我都轮不到外人欺负……”
黄夫人心生不妙，刚准备开口，就见楚老爷子看了过来，“黄夫人、还有顾夫人。”
楚老爷子早年在商场上，也是杀伐果断的一人。随意一个眼神，也足以让黄、顾两夫人觉得害怕。
自己养出来的孩子，她们自己了解。
这小少爷的伤口，十有八.九就是这两混小子弄出来的。
老爷子的态度骤然反转，事到如今，她们只能先认下不是。
顾夫人立刻改口，“楚老爷子，今天这事，是我家孩子不对。误伤了小少爷，还扰了您。我这就给您赔不是。”
须臾，黄夫人也反应过来，“是，是我们的不是。”
她边说，还边压着黄家豪的脑袋低头，“我让他给您和小少爷道歉。”
“我不要你们的道歉。”楚宴抢在老爷子的前头，开了口。
如果一句道歉就能摆平，也太便宜这两小子的。
他的眼眶还红着，倔强地再次重复，“我不稀罕你们的道歉。”
这话有些孩子气，可在旁人听来，也是情有可原。
两位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揣揣不安地等着老爷子发话。
楚老爷子看准了孙子的态度，又见那么多外人，便把架势做足了，他冷哼道，“令郎说出那样的话，还将小彦伤成这样……两位夫人，既然你们黄、顾两家，看不上我们楚家。那么今后的合作，也就免了吧！”
说完，便大手一挥，“保安呢？送客！”
两夫人听见这话，肠子都悔青了。她们丈夫的企业，历年都靠着和楚氏的合作。这一回的寿宴，也是替各自的丈夫，来攀人脉、笼络人心。
哪里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要着多少‘情面’，反倒把合作给弄丢了。这事，若是被她们的丈夫知道了，还不得骂死她们？
黄夫人想到这点，心里后悔和惊恐交加，顿时哭喊起来，脸上的妆容都花了，顾夫人也跟着苍白了脸色。
黄家豪和顾耀见到这情况，吓得不知所措。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以往任人欺负的楚彦，今天居然会大反常态，揭他们的底。
早知道是这样，一开始就不该惹他……只是现下，他们再怎么后悔，也只有被保安强制带出去的命。
众人瞧见四人被赶出的落魄样子，都按捺住嗤笑。
“行了，让各位看热闹了。”楚老爷子出声，揭过这事，“管家，把小少爷带去处理伤口。”
“……是。”楚宴没多言，转身跟着管家离去。
闹剧已过，楚宴也懒得装样子了。他微低着头，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转瞬即逝。
殊不知，这一幕正巧落在了唐昱的眼中。
唐昱微微眯起双眸，盯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脸上晃过一丝饶有趣味的探究。
……这楚家的小少爷，倒是有点意思。

第3章
《商途》是一部原创剧本，里面的男主名叫楚轩彻。
楚轩彻的父亲和母亲，是彼此的初恋。可因为家境相差悬殊的缘故，逼迫分开。他的父亲楚骏茂为了家族事业，只能娶了商家小姐。而他的母亲，则是独自一人，将他生下、抚养。
在楚轩彻六岁那年，他的父母意外重逢，楚家众人也因此得知了他的存在。
楚老爷子不忍自己的孙子流落在外，派人将楚轩彻带回家中抚养。但他的母亲，一直没能进入楚家的大门。
楚轩彻为了母亲，从小便刻苦学习，颇受楚老爷子和楚父的喜欢。大学时期就曾崭露头角，帮楚氏集团拿下一个商业大单。
不仅如此，他还邂逅了女主，谈起了恋爱。只可惜，两人因为诸多的误会，而选择了分手。
大学毕业后，两人各自奋斗。因为命运，又再度重逢。解除误会的两人选择携手，一路披荆斩棘，打败、制服了很多充满恶意的人，并且挽救了濒临破产的楚氏集团。就这样，楚老爷子认可了他们的恋情，并且把集团全权交给了楚轩彻……
……
此刻的楚宴正躺在床上，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可他的神色，丝毫不见放松，眼中还溢出些许懊恼。
《商途》剧本里的男女主，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好人。他们会有私欲，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极力争取。编剧将剧本中的人物，塑造得特别写实。很多情节，都揭露了人性最真实的一面。
正是这个原因，楚宴才会接下这个剧本。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剧本还没开始拍呢，自己倒是莫名其妙地穿进了剧本。
“楚彦？”楚宴念叨着这个与自己相近的名字，脑中在拼命回忆剧本里的内容。
没过多久，他的眉头就蹙得更厉害了。
剧本中的楚彦，因为性格内向压抑，不受楚老爷子和楚父的喜欢。从小到大，就比不上楚轩彻。
后来，楚彦结识了女主，爱上了这个唯一能够给他温暖的女孩子。可没想到，男女主因为他而相遇，走在了一起。
毕业后，他被楚老爷子强行塞入楚氏集团。什么都不懂的他，被有心人利用，没有头脑地去对付男主，还卷入了一场巨大的商业诈骗案。楚彦百口莫辩，最后走投无路，和他的母亲一样，选择了自杀。
很典型的炮灰角色，在剧本里的出场次数，少之又少。
楚宴将剧本细细回忆了一遍，闭目沉思。
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已经是个未知数了。可他既然代替了原主，就不能让自己沦落到剧本中的那种悲惨结局。
原主的性格，众所周知。如果他贸然改变，不仅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甚至还可能改变某些情节走向。既然如此，他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当然，必要时刻，还能扮猪吃老虎。
楚宴思考了一番，勉强接受了自己‘穿进剧本’的事实。
这具身体本就瘦弱，挨打受伤后，又在寿宴上折腾了半天。如今一放松下来，身心皆疲，困意难止。楚宴也不多想，干脆扯着被子，蒙头睡了过去……
……
楚宴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上午十点。他下了床，二话不说便走到浴室里，避开额头上的伤口，给自己简单洗漱了一番。
经过一夜的调整，楚宴的状态总算恢复好了。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驻足打量。
昨天事发突然，楚宴只在金属柜面上模糊地瞧了两眼。如今仔细一看，他发觉，原主的这张脸长得很不错。五官精致、英气，皮肤比寻常人的都要白皙。撩开稍长的刘海，一双清澈的桃花眼就显露出来。随意一瞥，无形之中就多了点生动。
原主不喜与人交流，更是常年呆在室内。大概是由于这个缘故，原主的身上丝毫没有同龄人的世俗感，气质是难得的纯粹、柔软。
楚宴在娱乐圈闯荡了几年，自然知晓，这样干净的容貌和气质，最容易俘获人心。
这张脸，便是最好的伪装和武器。
楚宴心里满意，不由松了口气。他重新走回房间，打算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可打开衣柜一看，却是彻底傻眼了。
诺大的衣柜里，只挂着寥寥几件夏衣。楚宴随手扯出一件，看了看，就知道是穿了很久的旧衣。
楚宴揉了揉眉间，脑海中又翻出一些事情来。
楚老爷子虽然不喜欢他这个小孙子，但平日里，吃穿用度所需的零花钱，一分不少地都给了。可这问题，偏就出在一个保姆身上。
原主母亲去世得早，从小就由保姆照顾着。
早些年，保姆谢云芬对原主也算尽心尽力。可后来，她发现这个小少爷不受宠后，态度就有了变化。先是敷衍照顾着原主，再后来，她还暗地扣下了原主的零花钱，全部花在了自家人的身上。
原主读得是寄宿高中，在学校里，穿校服、吃食堂，平日里不常回来。一晃那么多年，楚家上下还真没人发现异常。更准确地说，他们完全忽视了原主……
……
楚宴将事情回忆了一遍，眸中的阴霾慢慢聚集。
恰巧此时，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小少爷，你睡醒了吗？”
声线，无比耳熟。
只一瞬，楚宴便认出了来人。他收敛了情绪，径直走去，开了门。他对上门外的人，乖巧喊道，“……芬姨。”
谢云芬见他开门，视线往里探了探，张口就说，“少爷，睡饱了就起床，老爷子刚才还问起你了。”
大概是昨天寿宴的缘故，老爷子对这个孙子，难得有了些关心。
“好。”楚宴望着她，眸底闪过一丝光亮。转而，他的脸上就晃起犹豫，试探着开口，“芬姨，你能把钱给我吗？我、我想用点钱。”
谢云芬一听见‘钱’字，脸色顿时就变了。不过，她很快就稳住了，故作温柔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要买东西？”
话才刚问出口，她便语重心长道，“小少爷，不是芬姨说你，你可不能乱花钱。老爷子对你的态度，你心里有数，你总得给自己留后路。”
“你放心，钱我都给你存着。芬姨也是为你好，你明白吗？”
楚宴听见这荒唐理由，心中嗤笑。可脸上却故作为难，吱唔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云芬料定他的性子，打着马虎眼，连忙转移话题，“好了，小少爷，你换完衣服就下来，正好能和老爷子吃个午饭。”
楚宴脸上一怔，几秒后，他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谢云芬说完话，扭头便走，心里却在庆幸——得亏这小少爷内向，从小跟在自己身边长大，也好忽悠。否则，自己哪里舍得拿钱给他？
殊不知，少年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就换了神色，原本的犹疑消失殆尽。楚宴盯着她的背影，双眸幽深，勾起冷笑。
平白得来的财富，用久了，就觉得真是自己的了。
人贪心过了度，也就该得到惩罚。
楚宴回到房间，看着空荡的衣柜，默不作声。过惯了华丽的明星日子，楚宴对于自己的生活品质，一向要求甚高。即便到了这里，他也没打算放低要求。
楚宴想起谢云芬那张伪善的面孔，眸色更沉。既然自己已经替代了原主，那么，他就会夺回属于这具身体的一切。
思及此处，楚宴干脆摘下柜子里仅有的几件夏衣，一股脑地拿进浴室，将它们随意打湿、晾晒在一旁。干完这些事情，楚宴又把视线移至一处角落，衣篓里有件脏衣服，是他昨晚换下的。
楚宴眼底滑过一抹犹疑，几秒后，他终是拿起那件脏衣服，重新穿在了身上。
……
将自己收拾妥帖后，楚宴才下了楼，径直走到餐厅。厨房佣人早已经做好了午餐，此刻正依次有序地摆在长餐桌上。
楚宴看着主位上的人，步伐微顿。
“起床了？过来，到我身边坐。”楚老爷子看见他的身影，威严发话。
楚宴闻言，内心平静。可表面，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他小步迈了过去，只一会儿的时间，就双颊微红，他的视线小幅度地移了移，还是选择了一个偏位，坐下。
楚老爷子见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眼底略有不悦。但很快地，楼梯上便又响起了脚步声，“爷爷，午安。”
两人同时抬眼，见楚轩彻正从楼梯上下来。
楚宴面上显出局促，实际却利用这点空闲打量着他。
作为剧本里的男主，楚轩彻的容貌自然俊逸，身高出众。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充满年轻人的朝气。
“昨天太累了，今天就睡过头了。”楚轩彻自然而然地走到老爷子的身侧，坐下，道歉讨好，“爷爷，没陪您用早餐，您可别生气。”
“这有什么？我知道，昨天的寿宴，辛苦你了。”老爷子的脸上，总算多出点愉悦，“暑假也没几天了，接下来没什么事，你想玩就好好玩。”
“我买了几本商业理论书籍，打算抽空看看。”楚轩彻又道。
“哦？是吗？”
爷孙一来一回，显得其乐融融。楚宴看见这一幕，不可置否：就凭楚轩彻和原主的性格差异，也难怪楚家人对他们的态度，截然不同。
楚宴先前认真研究过剧本，知道这个楚轩彻的心思并不简单。
他眸光微闪，故意将筷子拨落在地。斜对角的两人听见声响，这才停下对话。
对上他们的视线，楚宴的神色尤为不安，“对、对不起。”说罢，他便低下身子，去捡筷子。
楚轩彻瞥见他身上的衣服，目光闪烁，嘴角泛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随即，便惊讶地问道，“小彦，你怎么还穿着这件衣服？”
闻言，楚宴起身的动作微顿，他眸中光亮乍现。等他起身时，脸上又带上了不安感。他局促地拉扯着褶皱的衣服，企图将衣服弄得平整些。
可偏偏，将衣服的整体看得更清楚。
这么一弄，楚老爷子也算察觉了。楚宴身上的衣服，分明是昨天宴会上的那件。衣上还存着污渍，皱巴巴的，看着就邋遢。
楚老爷子蹙眉，呵斥，“小彦，你这是又是怎么回事？”
楚宴垂下眼睑，一张脸瞬时憋得通红，小声开口辩解，“……没、没衣服穿了，只剩这件。”

第4章
“没衣服穿？”楚老爷子闻言，眼中难得有了些错愕，又问，“每个月给你的零花钱呢？”
楚老爷子是真正的白手起家，早年的艰辛，让他比寻常人更懂钱难赚的道理。
因此，楚家家风严格，为了不让晚辈们胡乱挥霍、误入歧途。在晚辈们没上大学前，楚老爷子会硬性规定他们每个月的用钱额度。可即便是这样，他们每月所用的零花钱，也是一笔巨大的数额。
两个孙子都才高中毕业，在学校里的吃穿用度，早就包含在了学费里。每周末回到楚宅，在吃住上，也花不了什么钱。
就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买不起一两件像样的衣服？
简直荒唐！
楚老爷子越想越气，甚至暗下猜测，孙子是不是拿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彦，说话。你把钱拿去做什么了？”
“……爷爷。”少年听出话语中的怒意，浑身哆嗦一下，眼眶迅速就发红了。可他吱吱唔唔的，硬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楚老爷子见他一如既往的内向胆怯，心里的那点猜测是打消了，可疑惑却越来越重。他审视着孙子，追问，“再往前的事情，我也就不提了。我就问你，就这两个月的零用钱呢？你整天呆在家里，都花哪里去了？”
“我没乱花钱。”楚宴低声吐露几字，说罢，他飞快地看了老爷子一眼，神色委屈。似乎怕对方不相信，他又连忙追加上一句，“衣、衣服我前天都洗了，这两天下雨天，还、还没干。”
楚老爷子立刻抓住了话里的关键，“你自己洗衣服？保姆呢？”
语气，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一旁的管家读懂了老爷子话中的意思，二话不说就转身上了楼。
楚宴瞥见他的举动，眸中微光泄出。可脸色涨红，双眸浸在紧张的情绪中，难以缓解。
“小彦，一直以来，衣服都是你自己洗的？”楚老爷子又问。
楚宴眼帘低垂，故作为难地嗫嚅，“芬、芬姨太忙了，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做。”
“她太忙？她的职责就是照顾你。连这些事情都不做，还能忙些什么？”楚老爷子眸色渐沉。
即便他不待见这个性格内向的小孙子。可他好歹也是楚家的少爷，现在居然沦落到自己洗衣服？要是让旁人知道了，背后不知道要怎么议论楚家！
只一小会儿，管家就从楼梯上疾步而下。他回到老爷子的身边，低声说道，“老爷子，小少爷的浴室里挂着几件未干的衣服。我看了一下，都是穿旧了的。另外，房间里的衣柜也很空荡。”
管家说完话，还望了楚宴一眼，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
“岂有此理！”楚老爷子脸上显出怒意，眉头紧锁着。他隐约觉得，这中间还有什么隐情，“管家，把保姆给我喊过来。”
“是！”管家得到命令，立马就去了。
楚轩彻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敛眉思忖。
几秒后，他看着楚宴，浅笑反问，“小彦，衣服还没干的话，怎么不拿去烘干室？至少，也比穿脏衣服强。”
楚家有专门的洗衣间和烘干室，来往的都是下人。要是真如楚宴所言——‘平日的衣服都是自己洗’，怎么可能那么长时间，还没下人发现？
楚宴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心中腹诽。可一双桃花眼却微微睁大，眸子无比清澈，单纯道，“芬姨说，夏衣薄，容易洗，也容易干，不需要拿去烘干室。”
毕竟，保姆要是让小少爷亲自拿着衣服，去洗衣间、烘干室。那旁的下人，岂不都知道她的失职了？
楚老爷子也想到这点门道，他闷哼一声，沉住性子没表示。
很快地，保姆就跟着管家，走了过来。
谢云芬原本在后院闲聊，结果管家一来，就点了她的名字，还将她直接带到了餐厅。楚家有规定，一般家主用餐的时候，她们这些佣人是不能近身伺候的。
一路上，谢云芬就在心里嘀咕：小少爷又让老爷子不悦了？
毕竟，小少爷从小没有母亲，一旦出了事情，习惯性地就会有人来找她。
谢云芬一走近，就察觉到了餐桌上的微妙气氛，她低着语气，尊敬地喊了声，“老爷子。”
楚老爷子侧过头去，从头到尾地打量着她，“你就是照顾小少爷的保姆？”
“是。”谢云芬听见他的语气，心里更是忐忑。她瞥了一眼楚宴，隐晦道，“小少爷，可是做错什么了？”
看看，一开口，就把问题推到了少爷身上。
楚宴内心嘲讽，脸上却分外委屈。少年似乎有些害怕对方的询问，急于开口解释，“芬姨，我没有惹事。”
楚老爷子瞧见他的态度，更觉来气，张口就问，“我问你，为什么小彦的衣服都是他自己洗？他说你忙？忙什么？”
谢云芬闻言，余光立刻瞥向了楚宴。她瞧见楚宴身上的衣服，暗觉慌乱。
管家催促，“老爷子问你话呢，快说！”
哪知话音刚落，谢云芬走近了一步，对着楚宴心疼呵道，“哎呦，小少爷，你怎么还真动手洗衣服了？”
这演技，估摸着也能封后了。楚宴故作不知，闻言后，脸上显出懵懂。
谢云芬继续说，“老爷子，是这样的。我这两天，身子不太舒服，来来回回去了几趟医院。小少爷懂事，知道我身体……”
“芬姨，你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楚宴脱口而出，打断了她的话，神色满是担忧和紧张。
两人说的话完全相反，啪嗒一下，就打了谢云芬的脸。
谢云芬骤然卡壳，脸颊微微涨红。
楚老爷子早就察觉出不对，见她撒谎，猛地拍桌，“生病了？很好！你倒是把医院病例拿来给我看看！”
“老、老爷子，我就是去药店，抓了点药。这年头，去医院太费钱了……”在楚老爷子的威压下，谢云芬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
楚宴看着她的样子，适时地添上一把火。
“芬姨，生病了不能耽误。你要是担心去医院看病费钱，可以先用我的钱……”众人听见这话，神色各异。楚宴将他们的反应净收眼底，又丢出一句，“反正，我的钱都存在你那里，肯定够你看病。”
话已至此，谁还能听不出来其中的微妙？
还不等楚老爷子开口，管家就先惊讶了，“小少爷，你是说你的零花钱，都存在保姆的手上？”
管家郑叔的性子，向来温厚。楚宴听见他的问话，也不害怕，微不可察地点头，“嗯。”
谢云芬听见这话，心中大为警惕和不安，她频繁朝着楚宴使眼色，低喊制止，“小少爷。”
楚宴看向谢云芬，无视了她的‘提醒’。他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期颐和乖巧，“芬姨还和我说，我得学会存钱，才能以备不时之需。我平时吃住都在学校，也不用买什么东西。”
楚宴低头望见自己的衣服，局促改口，“……哦，我这两天，想要买几件衣服。不过，芬姨还没来得及给我钱。”
堂堂一介少爷，零用钱被一个保姆管着？就连买两件衣服，还要向保姆拿钱？
事情都揭露到这个份上，楚老爷子也不顾孙子是否刻意。他胸口急剧起伏，显然是被这一番话气狠了，“荒唐！”
他将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谢云芬的脚边，杯子碎渣和水溅落一地。
谢云芬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妇人保姆，哪里受得了这番怒压。她吓得脚软，再加上心虚，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杯子碎渣刺到手掌，可这下子，她是连痛都喊不出来了。
她的心里半是惊恐，半是疑虑。很早之前，她就寻了由头，哄骗住了小少爷，对方一直没将‘存钱’这事说出。所以，这些年，她的胆子才越来越大。
可如今，怎么突然就全盘托出口了？
楚老爷子瞧见她的样子，便知道小孙子所言，多半是真的。
谢云芬还算有点理智，慌慌张张地狡辩，“老爷子，小少爷需要用钱的时候，我都会给他的。他、他的钱，我一分没用，都存着呢！小少爷，你替芬姨说说话，是不是啊？”
楚宴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视线闪躲着，不敢吱声。
“存着？好。”楚老爷子问，“小彦，你告诉我，你的钱存了多久？”
楚宴听见问话，犹疑道，“……我是从初中开始存钱的。”
管家拿出手机，立刻算了笔账——
先前，两位少爷年龄还小。因此老爷子给的零花钱，都有定数，但数额一直不小。等过完这个暑假，两位少爷上了大学，老爷子才会给他们无限额消费的卡。
小少爷性子沉闷，平日也没多大开销。
管家随手一算，就出来了一个金额，他把这个数字给老爷子看了一眼。
楚老爷子冷笑，问话，“这笔钱呢？你现在就给我交出来。”
谢云芬瞧见这巨额数字，吓得冷汗直流。
这些年，她料准了楚彦的性子，扣下了他的钱，甚至全家都靠着这笔白来的财富，肆意花销。原本，她多少也存了点钱，就是为了偶尔应付楚彦。可前段日子，她听从了丈夫的怂恿，拿钱换了一套更大的房子。
现在东窗事发，这几百万，她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谢云芬吓得脸色苍白，肠子都悔青了！
楚宴见目的已经达到，干脆缩在一旁，装出懵了的样子。
“管家，给我查！查清楚！”楚老爷子盛怒，“这笔钱，必须要她一分不少地吐出来！还有，请郑警官来一趟，就说有人涉嫌诈骗。”
谢云芬听见这话，几度昏厥。她爬到楚宴的脚边，眼泪直掉，语无伦次道，“小少爷，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你替芬姨求求情，好不好？小少爷，你可是我从小照顾到大的呀！”
从小照顾到大？
楚宴眸中的讥嘲一闪而过。
谢云芬见对方不理她，痛心疾首、悔不当初。楚家给她的月钱很高，逢年过节分红也不少，不少亲戚朋友羡慕她。可她怎么……怎么就会做下这等错事呢？
恍然间，谢云芬想起几年前。有个小孩，笑着对他说：我要存钱，给我妈妈用。芬姨，你对小彦那么好，他是不是也会存钱给你用？
谢云芬神色一怔，下意识地望向了楚轩彻。她脸上显出彷徨、挣扎，欲言又止。
楚轩彻对上她的视线，目光微闪。随即，他便嫌恶地侧过头，冷道，“郑叔，还不把这疯女人带下去？”
殊不知，两人的短暂对视早就落入了旁人的眼中。
楚宴眸色微凝，发了话，“等一下。”

第5章
楚宴的声音很轻，可偏带着莫名的分量。楚老爷子一怔，望了过去。
楚宴对上他的目光，抿唇，小声解释，“爷爷，我觉得、我觉得芬姨一个人，没那么大的胆子。”
仿佛刚刚语气中的强硬，只是旁人的错觉。
“会不会是有人……”楚宴朝楚轩彻瞥了一眼，又将视线落回谢云芬身上，“在背后指使了芬姨？”
谢云芬低着头，心中正犹豫万分。
当年，楚轩彻的话，的确影响了她。
可那时，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哪里会有这么深的心思？即便楚轩彻真存了这份心思，故意怂恿她。如今做错事情的，是她自己。就算她把当年的事情说出，又有几人会信？
还没等谢云芬开口，饭桌上的楚轩彻倒是先发声了。
“到时候自然会有警官调查清楚。小彦，你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了。”楚轩彻边说，边给楚老爷子重新斟了杯茶水，“爷爷，犯不着为这保姆费心力，你的身子要紧，先吃饭吧。”
说罢，又看了管家一眼，颔首示意，“郑叔。”
管家读懂他的意思，立刻将地上的谢云芬带出去。楚宴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心里的猜想又落实了几分。只不过他也清楚，即便谢云芬开口指出楚轩彻，恐怕也没人会信。
既然如此，他就不必多费口舌了。
楚老爷子见人被带走，便闷了两口热茶，郁气才算纾解了一些。他瞥向小孙子，见他身上的脏旧衣物，刚欲发话，结果就被一旁的楚轩彻抢了些。
“估计小彦的零花钱，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我这里还存了些钱，小彦拿去买衣服？”
前一秒正义直言，撇清关系；后一秒，便大方花钱，笼络人心？
这个楚轩彻，还真不能小看。
楚宴闻言，适当流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诶，爷爷都在这儿，哪里需要你出钱？”楚老爷子反驳，可眼中，总算有了点笑意。
楚轩彻顺势接话，大方道，“爷爷，没关系的，我和小彦是亲兄弟，听说有些人家的同龄兄弟，关系好到还能彼此穿对方的衣服……”
感情牌打得恰如其分，话落，他便望着楚宴，笑意不减，“拿我的钱买几件衣服而已，小彦总不会拒绝吧？”
楚宴本就打算，等谢云芬的事情一过，就拿钱买新衣服。既然现在，对方把钱送上来给他花，他又何必拒绝？
他腼腆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弯，“嗯。”
早些年，两个孙子的身份闹得人尽皆知，关系也一直僵硬。
此刻，楚老爷子瞧见他们略显缓和的关系，干脆默认了这事。但心里，不免对懂事的楚轩彻，又多了几分喜爱。至于楚宴这个小孙子，楚老爷子也打算对他多几分关注，免得今日还被人欺负……
……
午饭后，楚宴便拿着楚轩彻的卡，出了门。
原主一直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知之甚少。楚宴特意查阅了高级商场的位置，没喊家里的司机，直接出门打车，去了商场。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白天的商场显得有些冷清，但这并不妨碍楚宴的好心情。
在穿越之前，楚宴被明星的身份拘着。工作时的服装，有厂商资助；平日的私服，也有助理全权代买……仔细一想，他已经很久没逛过商场了。
剧本里虽是架空，但零碎的物质内容，和现实世界相差无几。楚宴目标明确，找到了自己最爱的男装牌子，走进门店，“您好，欢迎来到Charming。”
人未到声先至。
楚宴微微站立，就有营业员走了过来。
来人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可视线在触及楚宴的一瞬间，笑意就有些凝固了。楚宴捕捉到了这幕，他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微扯嘴角。只片刻，他便恢复了淡漠疏离。
在这儿，没人认识原主，楚宴便懒得伪装。他不理会停顿的营业员，侧身朝着展示的衣架走去。
他伸出手，漫不经心地划过衣服上方的铁管，偶尔驻足。可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渐渐地，跟在他身后接待的营业员就没了耐心，甩出一句，“麻烦注意一下，你看归看，可别乱摸，要是弄脏了衣服，可就要直接买下了。”
语气中，带着轻蔑和不耐烦。
楚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伸手拿起一件衣服回身，语气淡漠，“第一，我是顾客，你是接待者。第二，敢情进店买衣服，都不能看着选了？第三，你这语气，是不是得改改？”
营业员被他反驳得一噎，随即回应，“不好意思，我们这家店是高奢男装，价格不便宜……”说罢，她又往楚宴的身上探去。
这少年发型邋遢，这身上的行头也过于普通。赖在这儿半天，别说买了，连衣服都不敢试穿……
小邱在高奢男装店工作，工薪不少，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卓越感。她料定了自己的猜想，以为楚宴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这语气，也就越发无所谓起来，“你是学生吧？如果买不起，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楚宴将衣服挂回架子上，眸色渐冷。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行头普通，也听过一些高奢品牌的营业员态度傲慢。可没想到，如今竟被自己遇上了。他原本还算‘和平提醒’，可显然，眼前这人完全听不进去。
“看来你是不会好好说话？”楚宴话语微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直言不讳道，“像你这样目光短浅、言语傲慢的人，到底是怎么留在这家店的？真够赶客。”
语气不重，可就是让人抬不起脸面。
“你！”小邱闻言，顿时怒上心头，“买不买？不买就出去！穿得那么普通，装什么装。”
楚宴眸中寒霜更浓，还没等他开口，就有人从旁开了口，“孟店长，这就是你们门店的待客之道？”
男人的声音颇为熟悉。
楚宴闻言，抬头望了过去，正巧与来人视线相对。他面色微凝，只一刹那，眸中的寒意就融了干净。他抿唇，适时憋红了脸颊，换上一副紧张局促的模样。
唐昱感受到他骤然转变的气场，眉头微动。
他将视线落在一旁的小邱身上，轻飘飘地又点了一句，“孟店长。”
陪着他过来的孟店长，顿时紧张到手心发汗。只能严肃地看向小邱，率先斥责道，“小邱，你怎么回事？”
唐昱是商场的投资人，甚至这一层的高奢男装店，也是他手下的资本。今天不知是什么风，把这尊大佛吹了过来。孟店长临时见到唐昱，心里本就忐忑不安。
如今，居然被对方瞧见这事，更觉遭了！
小邱在看见来人的一瞬，脸上的傲慢便被紧张所取代，“店长，我、我……”
“这人立刻解雇。”唐昱毫不留情，转而又对店长说，“店长失责，一并扣薪。如果不认可这个决定，可以跟着一起走人。”
唐昱的手段和命令，向来强硬，偏又让人无从反对。
他的助理听见这句吩咐，立刻就对店长和小邱示意，“走吧。”
店长脸色灰败，认命点头。而丢了工作的小邱，顿时就慌了，“唐总，唐总，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说罢，还想要扑到唐昱的身边。
“闹什么闹！”助理当机立断，没让她近身，直接强硬地将哭闹的小邱带了下去。
一场闹剧，被迅速揭过。
唐昱面上不显，但实则对眼前的少年藏了几分好奇，他微微颔首，“楚小少爷，一个人来买衣服？”
楚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唐、唐总。”
他垂下眼眸，其间的光亮，转瞬而过。
楚宴是个正儿八经的同性.恋，原先碍于明星身份，他的经纪人一直拦着他，不让他乱来。说实话，唐昱优越的身高和长相，特别符合他的胃口。
要不是碍于原主的身份和性格，恐怕此刻的楚宴，早就大方直视了。
“喜欢哪些衣服，就直接拿。之前营业员招待不周，当做是给你的赔礼。”唐昱的语气始终平静淡漠，可似乎，又带上了一丝不同。
楚宴闻言，唇角倏尔一勾。他伸起手，装作不经意地理开自己的刘海。随即，便抬头看向唐昱，低声回应，“……不用了，别人给我带了卡，我花卡里的钱。”
唐昱听见他的拒绝，深邃的瞳孔有了细微的晃动。不过很快地，他就反应了过来。
别人的卡？所以少年是在故意花卡里的钱？
唐昱涉世经验多，心思细腻深沉，眼光更是毒辣。很多人在他面前，那些小心思和伪装，都会无从遁形。可面对眼前的少年，他头一次有了捉摸不透的感觉。
他看过少年慌张内怯的样子，也看过他轻蔑一笑的模样。就像刚刚，前一秒还能冷如冰霜，后一秒便面露无措。
矛盾，又意外融合。
这样截然不同的面貌，让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奇特的吸引力。不自觉地，他看向少年的目光便深了些。
楚宴察觉到他的探究，迅速作出反应，“那唐总，我先看衣服了。”
说罢，就回过身，隔绝了对方的视线。唐昱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回神没有多言。正巧有电话打了进来，他从容走至一旁，接通电话。
楚宴听见身后渐行渐远的步伐，默默松了口气。他翻看着架子上的衣服，一看见合适的，便直截了当地收了下来。
楚宴忽地想起一事，停了下来。
这个唐昱，在剧本中也曾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楚轩彻的大学时期。前者参加了一场商业竞标，从而受到了唐昱的赏识。第二次，是在楚氏集团濒临破产的时候，楚轩彻正是说动了唐昱投资，拿到了一笔流动资金，从而挽救了楚氏集团。
不得不说，这个唐昱是个好靠山。
楚宴视线一移，此刻，对方还站在店外通电话。楚宴唇边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唐昱？”
他穿越到原主的身上，自然要考虑到未来的命运。唐昱的实力强劲，这两天，更是出面帮了楚宴两次。于情于理，楚宴都觉得，自己该做出一点表示，稍微拉一波好感……
……
唐昱回到店内时，楚宴已经离开了。
“昱哥，事情处理完了，我们也走？”徐毅走近，问道。他原先是道上混日子的人，几年前误打误撞遇见了唐昱。对方见他做事机灵，又不失血性，就把他留在身边，当成了助理。
唐昱颔首。
还没等两人迈开步子，就有一营业员提着高档袋子，跑了过来，“唐总！等等。这是刚刚那位客人买下，给你的。”
“里面是什么？”徐毅接过，在唐昱的示意下，将东西拿了出来。
铁灰色的西装三件套，是Charming最新季的限量款，价格不菲。
唐昱盯着西装，眼里划过一丝讶异。
“挺凑巧的，正好是唐总之前看上的那套西装。”营业员说，“我告诉过那位客人，这是唐总手底下的店面，拿西装不需要付钱。可他说，是为了感谢唐总前后两次解围才买的。”
闻言，唐昱晃了一下嘴角，只道，“嗯，带走。”
说罢，就大步离开了。
剩下的徐毅和营业员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出惊讶——唐总，刚刚是笑了吗？

第6章
楚宴离开男装店后，又在商场内晃荡了一会儿，才坐车回到楚宅。他刚进门，就有人喊住了他，“小彦！”
楚宴听出对方的声线，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眸。他看着手中拎回的购物袋，勾了勾唇。
“你去哪里了？”楚轩彻压制着自己的不悦。
“买衣服了。”楚宴轻巧回答，抬头朝着来人的方向望去。在回家前，他去了一家美发沙龙，让人尽量避开额头上的伤口，将原主留长的头发修短。
楚轩彻对上他的面容，一怔。
少年隐于刘海下的桃花眼终于露了出来，明亮而又澄澈。他的皮肤本就白皙，再加上俊逸的五官，每一处都显得相得益彰。原先脏旧的衣服，也早被他换下，看上去整个人精致大方。
楚宴很满意如今的样子，瞧见楚轩彻发愣后，故作不好意思，冲着他腼腆一笑。
那双桃花眼随着笑意，波光潋动。少年浑身纯真懵懂的气质被冲散，反倒有了点惑人的诱感。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融合，带着一种微妙的吸引力，让面前的楚轩彻差点晃不过神。
“对了，这是你的卡。”楚宴主动归还，说道，“谢谢。”
楚轩彻看见递到眼前的卡，想起手机传来的扣款数额，都快心绞痛了。
楚轩彻六岁以前，和他的母亲宋萱，也过了一段苦日子，导致母子两人对于金钱格外看重。楚轩彻回到楚家后，生活水平大大改善，可他为了讨楚老爷子和楚父的喜爱，克制着不敢乱花钱。
再加上，宋萱不被楚家所接受。这么些年来，楚轩彻大部分的零用钱，都落在她的口袋中。
保姆偷挪零花钱的事情，当初楚轩彻是明里暗里提过几句。
中午事发后，他怕被人察觉，所以才在餐桌上提议，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撇清自己的关系。原本他盘算着，依楚宴的性子，根本不敢花多少钱。可没想到，对方不仅花了，而且还花了个畅快。
“你买什么了？怎么花了那么多钱？”楚轩彻抽回对方手中的卡，问。
楚宴听见他的询问，这才想起来——在剧本前期，楚轩彻虽表面不显，但也是个稍显吝啬的主儿。毕竟，他不是从小生养在豪门的少爷，又有老爷子的家规摆着。对于花钱这事，多多少少放不开手脚。
这一次的‘故作人情’，对他来说，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楚宴眨巴一下眼睛，脸上显露出为难，“营业员给我推荐了这些，我、我不好意思不买。”
楚轩彻听见这话，又是一噎。就少年这性格，还真有可能被营业员大宰一顿。
“对不起，要不……”楚宴余光瞥见一处，嘴上说道，“我下次偷偷把钱还给你？”
话音刚落，楚老爷子就从旁走了过来。他看见小孙子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语气也不由自主放缓了些，“你们两兄弟在说什么？还什么钱？”
楚宴刚欲答话，就被一旁的楚轩彻抢了先，“爷爷，没什么。”
餐桌上，是他亲口说，出钱给楚宴买衣服，如今又让对方还钱……落在别人的眼里，那成什么样子？
楚轩彻骨子里有些傲气，思及此处，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笑着回话，“小彦在和我客套，说要把钱还我。”
楚老爷子闻言，说了一句，“人看着精神，比什么都重要。不过就是花了点钱，算来算去得做什么？小彦，别小家子气。”
——您老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宴暗忖，面上顺势乖觉，“嗯，我知道了。”
说罢，他还看了楚轩彻一眼，对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可楚宴怎么都觉得，这笑容有些勉强。他没有戳破这点，只道，“爷爷，我先回房间，把东西放下。”
“好，记得下来吃饭。”
……
晚餐依旧丰盛，色香味俱全。
楚宴才刚坐下，不远处的管家就响起一声，“老爷子，先生回来了。”
楚老爷子膝下有两个孩子，长子楚骏茂，正是原主和楚轩彻的父亲。而老爷子的次子，将事业重心移到了邻省，每个月才能回楚宅一次。
脚步渐行渐近，管家和楚父一同走了进来。楚轩彻看见来人，起身迎接，笑喊，“爸，你回来啦。”
“嗯。”楚骏茂看见出色的儿子，颔首一应。很快，他便走近楚老爷子，尊敬喊道，“父亲，和经发地产的商业协议，已经顺利签下了。”
“那就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楚老爷子应了应，示意，“坐下吃饭吧。”
“……”楚宴坐在最末的位置，默不作声地打量着来人。即便原主的记忆里存着楚骏茂的容貌，可真正看见来人时，楚宴才有深刻的感受。
平心而论，楚骏茂的长相的确出众，脸上难显岁月的痕迹。在商界创了这么些年，更是练就得他器宇不凡。
若不是早年间，他闹下的那堆破烂情.事，楚宴还真能给他打个高分。
“小彦。”楚老爷子见小孙子一言不发，不由出声。
楚宴回神，明白老爷子的意思，顺从低喊，“……爸。”
楚骏茂闻声，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忽略了小儿子。他侧过头，看着视线触及的一瞬，就愣住了。少年修剪了头发，露出精致的面容，与他坦然相对。眉眼间，竟与过世的妻子极为相似。楚骏茂瞳孔微缩，心中的痛意一闪而过。
楚宴察觉了这点情绪，心底有些讶异。
“爸，你也累了一天了，我们先吃饭吧？”楚轩彻出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嗯。”楚骏茂早已收敛了情绪，他回过头，坐在楚老爷子的身侧。
晚餐时的气氛，一如既往。
楚宴保持着缄默，不说话。旁人也习惯了他的态度，谈论的话题一直没带上他。楚宴乐得自在，只顾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胃，吃得满足。
晚餐快结束时，楚老爷子才提到两句保姆谢云芬的事情。楚骏茂听闻这事，俊眉微蹙，不由将视线投回小儿子的身上，“小彦，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楚宴嘴角微扯。
这份关心是不是来得太迟了？
楚骏茂见他不回答，又喊，“小彦？”
少年终于抬了头，目光有些闪躲。他抿着唇，下意识地搅动着手中的筷子。半晌，才弱弱回答道，“没关系，我习、习惯了。”
对于原主来说，的确什么都习惯了。
楚骏茂听见他的回答，骤然一顿，看着少年与亡妻越发相像的眉眼，觉得内疚，“小彦，你……”
楚轩彻敏锐地察觉出什么，眸色暗了暗。他故作无意地开口打断，“对了，再过十天，我和小彦就要开学了。整天闲在家里，时间还真挺快的。”
“是了。”楚老爷子点点头，问，“多久回来一次？”
“小彻学校就在本地，随时都能回来。倒是小彦，报了邻省的学校？”楚骏茂记起这事，隐约有些担心。就小儿子这内向的性格，外出上大学，能应付得来？
被几人一提，楚宴这才记起来，原主先前报的大学专业——畜牧兽医专业。
这学科，不仅冷门，而且学校还离家远。
楚宴能明白原主的想法，对他来说，比起复杂冷漠的人心，还是小动物更好相处。与其和冷漠的家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还不如离得远些。
但如今，楚宴并不打算按照原主的想法走下去，原因很简单——
楚家的背后，是诺大的楚氏集团。日后想要站稳脚跟，就势必要在集团内，拥有一席之地。
楚轩彻认清形势，报考的就是相关管理专业。若是真如剧本发展，几年后，他们就会被楚老爷子安排进集团。楚宴在这方面的经验一片空白，到时候对上楚轩彻，又怎么会有胜算？
剧本中，原主的结局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楚宴天性要强，他既然代替了原主，自然要站在对的立场，争取一切。
“爷爷，我有个事情，想要求你帮忙。”
楚老爷子诧异，看去，“哦？你说说。”
少年抬眸，脸上的犹豫和不安，转瞬即逝。随即，众人便听见他坚定开口，“爷爷，我、我后悔了，也想读商业管理。”
“你有没有办法，帮我转一下学校，重新安排？”
楚轩彻闻言，低下头，免得自己眼中的厌恶被人察觉。
转专业？转校？怎么可以！
原本他以为少年，报了个离家远的冷门专业，无异于自掘坟墓，降低自身在楚家的存在感。再加上，他自己在大学里努力，好好表现。假以时日，他就会成为楚氏集团的核心人物！
可如今，少年改变了专业方向，明摆会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楚轩彻隐藏得再好，对于少年的憎恨，仍是存于骨子里的。
他从进楚宅的第一天起就认定，是少年的母亲，拆散了他的父母！也是少年，夺走了他的一切！即便，楚轩彻自信地认为，自己比少年优秀。可他依旧不愿意看见对方，甚至巴不得对方消失……
……
早在第一时间，楚宴注意到了楚轩彻的反应，不由在心里嗤笑。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追问，“爷爷，可以吗？”
“小彦，你确定？”楚老爷子反应过来，眼中的讶异加深。当初，他听闻小孙子报考的专业，就出言反对过。可无奈，对方一改常态，死倔着不肯改变。
“嗯。”楚宴点点头，面颊微红，不好意思地询问，“爷爷，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楚老爷子看着他，难得愉悦一笑，“既然你有心学，爷爷就给你安排。放心，这点关系门道，我还是有的。”
楚骏茂点头认同，“小彦，决定了就好好学。等毕业了，就和小彻一样，直接进集团。”
“好。”楚宴应道。说罢，余光再度瞥向楚轩彻。他勾起嘴角，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透出明显的悦意，关切询问，“轩彻，你怎么了？”
楚轩彻强压下不悦，冲他一笑，“……我们在同一所学校，还能互相照应，挺好的。”
楚宴眸色微闪，别有深意地接过话，“我也觉得挺好。”

第7章
十天后，晋城大学。
晋城大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老牌学府，但其中的商业学院，开院的时间还不到十年。商业学院最初是由几家企业合资开办的，学院对师生的待遇一直很好，优秀的毕业生，更是能直接进入晋城各大企业。
因此，学院的师资、生源，逐年雄厚。除了被父母安排进的富家子弟，凭借成绩考进来的学生，更是数不胜数。
新生开学季，校内总会格外热闹。楚宴按照辅导员的安排，来到了宿舍楼。学院内的住宿条件不错，四人一间。早在新生入住前，学校就已经派人打扫干净。
楚宴进入寝室时，里头还没有人。楚老爷子对他们上心，专门派了人，跟他们来学校整理。
“小少爷，我帮你铺被子？”跟随前来的佣人问道。
楚宴不喜欢自己的被褥被外人触碰，主动提起东西，回绝，“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去他们那边吧。”
楚轩彻在楼上寝室，管家郑叔正在帮他打点。佣人听见这话，想也不想，转身就走。说实话，她才不愿待在这不受宠的小少爷身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偷偷懒。
楚宴早就习惯了楚家佣人们的态度，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收拾床铺。以往借着明星的头衔风光无限，可私下，楚宴仍是‘孤家寡人’，该会的生活技能，他一样不缺。
没过多久，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继而寝室门被人推开。楚宴转身看去，只一瞬，就认出来人。
正是当日在宴会上，起过争执的黄家豪和顾耀。除此之外，两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人。楚宴从记忆里搜寻了一番，记起这人叫陈宏。不用多言，三人是一伙儿的。
短短几日，楚宴的模样大为改变。
黄家豪愣了好一瞬，眼中才重新显出嫌恶，丢下一句，“真晦气。”
晦气？
彼此彼此。
楚宴原本还想着要与新室友好好相处，如今一看，这个想法还是及时作罢。
“呦，这不是楚小少爷？男大十八变呀。”陈宏开口调侃。当日寿宴上的闹剧，黄家豪嫌丢人，没和他细说。如今，陈宏自然无知无畏。
楚宴不予理会，转过身去。
陈宏见他无视了自己，顿时不悦。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好友一把拉住了，“……别冲动。”
恰时，门口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是管家郑叔，“小少爷，你收拾好了吗？”
郑叔走近，瞧见堵在门口的一群人，眉眼间涌出担忧。楚宴料理好了自己的东西，便不想在寝室多待，低声道，“郑叔，出去说吧。”
“好。”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郑叔便试探道，“小少爷，你要不要换寝室？”
楚宴沉默片刻，这才否决，“不用了。”
寿宴、保姆、转学，甚至前两天，还提出改名。原主的性子向来被动，短短几日，他主动要求的事情太多了，免不了让人生疑。
更何况，楚宴和原主不一样，根本不怕黄家豪等人。
郑叔闻言，无奈叹气，转而他便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银行卡，“小少爷，你把这张卡收着。”
楚宴的目光落在卡上，难得有些疑惑，“……郑叔？”
“小少爷，这是我的一点积蓄，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千万别让其他人发现。”郑叔不放心地嘱咐，眸中溢出忧虑与心疼，“楚先生忙着公司的事情，难免疏忽了你。至于老爷子……”
对楚轩彻，的确偏爱过甚。
郑叔有所顾虑，转移话题解释，“夫人在世时，对我们这些老佣人都多有照拂。”
少年性子内向，耳根子又软。郑叔怕他再被人哄骗，这才偷偷拿出点积蓄，留给他备用。
楚宴明白对方的意思，唇边扬起些许笑意。的确，少年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都是来源于眼前的这位老管家。
“郑叔，我不需要。”他将银行卡推了回去。郑叔见少年推拒，刚欲再劝。哪知少年抬头，坚定地望着他，“郑叔，我明白你的意思。”
对上少年明亮的双眸，郑叔一怔，喃喃，“小少爷？”
楚宴移开视线，投向远处的绿林小道，缓缓道，“有些东西，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争取。”
郑叔明白他的意思，心头动容，他没再劝说少年收下东西，暗自感叹——小少爷能有这个觉悟，夫人泉下有知的话，也会觉得欣慰吧。
……
楚宴告别了郑叔，慢悠悠地往寝室走。还没等进门，就听见了屋内的讨论声。
“彻少都说了，那家伙的性子根本没变，还是个软柿子，照样好拿捏。”
“阿宏，你确定？”顾耀反问。
“废话！彻少让我们仨和楚宴那家伙住一起，就是让我们随时随地给他点教训。”陈宏顿了顿，嫌弃道，“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才一个暑假，就怂成这个样子了？”
“不是……”顾耀和黄家豪对视一眼，含糊其辞。
那日寿宴结束后，他们被各自的父亲骂了许久。第二天，两家人就带着东西，急急忙忙地赶去赔礼讨好。不仅如此，两家的公司还主动修改了利益分化，这才保住了和楚氏集团的合作。
两人摔了跟头，一方面对楚宴恨得咬牙，一方面又心有余悸。
“滚滚滚，两个没出息的家伙！”陈宏喊道。
“谁没出息！我非得给那家伙一点教训！”黄家豪一冲动，应道，“说吧，怎么弄？”
他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和香烟，分给两人。三人一块儿吞云吐雾，商量起来。
楚宴静静站立，透过门缝，将里面的情况看了个清楚。他微挑眉头，眸中闪出一丝光亮。几秒后，楚宴就转身离去，给里面三人留够了计划时间。
半个小时后，楚宴才踏入寝室。一进门，他便看见自己整理干净的床铺，一片混乱。大面积的水渍，凌乱的脏鞋印，甚至还有一些果酱的痕迹。
楚宴有点洁癖，看见床铺的样子，眼中顿时凝结起冷霜。
“呦，小少爷回来啦？”旁侧吹起一道口哨声，语里满是调侃，“这床挺干净的呀？”
楚宴按耐住情绪，泛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熊孩子吗？还搞这种闹剧？
“阿宏，和他废什么话。”黄家豪在一旁喊道。
楚宴调整好情绪，回神抬眸。少年的眼眶隐约有些发红，他看着三位‘罪魁祸首’，颤抖着发问，“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楚宴，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们做的？少污蔑我们。”顾耀出声，又看了黄家豪一眼。瞧见少年的胆怯模样，两人不安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你们、你们强词夺理！”少年见他们不承认，无措到眼眶通红，脸色也渐渐苍白。一切的模样，都和往日无异。
“又装可怜呢？只可惜，今天可没人帮你！”
宴会过后，父母的斥责日复一日，可把黄家豪憋屈坏了。如今，他看见少年胆怯委屈的样子，心里的那根引线，霎时就爆了。
“给你脸了吗？还敢来给我们说教？”他起身，猛地一推。少年站不稳，后背撞上墙，传来清晰的痛感，“在这寝室，可没外人会帮你。”
少年偏过头，目光闪躲。几秒后，他捂住自己的脸颊，低声抽泣，“……你们等着。”
“怂包。”黄家豪瞧见少年落荒而逃的模样，总算出了口恶气。转而，他又觉得不够味，“这点教训，还不够啊。”
之前，他们有所顾忌，不敢一下子将少年欺负得太狠。
陈宏饶有兴味，瞥了一眼凌乱的床铺，“等着吧，不过是个开胃小菜。他和我们住一个寝室，还怕找不到折腾他的机会？”
顾耀想起少年逃走前的最后一句话，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他看见两位好友愉悦的样子，只能按捺下了情绪，没有提及。
三人聊得欢快，殊不知，楚宴在离开寝室门的那一刹那，脸上的害怕和胆怯就褪了个干净。
楚宴眸光微闪，事已至此，他不介意把事情闹得再大些。他的脑中已经有了想法，只可惜时机未到。楚宴沉住气，眼中的寒霜渐渐散去。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迈步离开。
……
楚宴找到了医务室，敲了敲门。寝室里的床被折腾得够脏，楚宴打算借用医务室，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很快地，里头的校医开了门，她瞧见来人，有些诧异。几秒后，才问话，“……这位同学，今天才开学，医务室还在整理。你哪里不舒服吗？”
楚宴适时露出脆弱的模样，乖巧请求，“老师，我能借医务室的床，休息一下吗？”
“你是新生吧？怎么不回寝室休息？”校医见楚宴长得好看，言行又乖巧，免不了多了几分好感。
“……室友太吵了，没办法休息。”
一双桃花眼沁出点无措，又有些不好意思。
对上少年的眼神，校医当即心软得一塌糊涂。医务室内间的床早已经收拾妥帖，让少年休息一下，也不是难事。
“行，你进来吧。”校医同意后，还不放心的嘱咐，“身体有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和我讲。”
“好，谢谢老师。”楚宴点头道谢。他没有察觉，不远处，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盯着这幕，眸色晦暗不明。
男人见楚宴进入医务室，原本冷硬的脸上，显出一抹显而易见的担忧，低喃，“……生病了吗？”

第8章
楚宴待到了医务室的关门时间，同校医再次道谢后，才转身离去。
他没急着回寝室，反倒慢悠悠地转出了校门，寻觅了晚餐，又买了高酒精纯度的烧酒，特意用黑袋子装上。时间一晃，就到了七点半。
楚宴看准时间，便提着买来的东西，回到了寝室。黄家豪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酣战游戏。浴室里传来陈宏的声音，“阿豪，谁回来了？”
没人回应。
楚宴眸色微沉，直接将袋子里的烧酒拿了出来，默不作声地往自己的床上倒了点。紧接着，他就伸手触上墙上的开关，啪嗒一下，将整个寝室的灯光全部按下。
浴室里传来一声咒骂。
坐在电脑前的黄家豪，总算有点反应，他摘下耳机，直接开骂。
“妈的，谁把灯……”黄家豪转头，对上了楚宴的眼神，口中的话截然而止。
寝室一片漆黑，电脑的光亮照射在楚宴的脸上，光影交错中，楚宴的眸色更显深邃，一丝危险的光芒陡然闪现，令人不寒而栗。
还没等黄家豪反应过来，楚宴手中的烧酒便倾泻而下，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黄家豪呛得直咳嗽，半天缓不过神。
“你们搞什么？”陈宏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按下开关。
寝室里重新恢复光亮，陈宏瞧见两人的对峙，当即走上前来，“搞什么？”
楚宴瞥向他，眼中徒增凌厉，又把另外一大瓶酒液泼了出去。才洗完澡的陈宏，身上再度湿凉一片。他回过神，气不打一处来，“楚宴！你疯了吧！”
黄家豪终于缓过气，二话不说挥出拳头，“找死是吧！”
楚宴早就看透了他如同三脚猫的打架功夫，侧身一躲，顺势握住他的手臂，使力推向陈宏。他和陈宏撞在一块，再加上地面湿滑，当即就失去重心，狠狠地摔倒在地。
陈宏和黄家豪被酒淋了一身，脚底打滑，没等起来，便再度摔倒在地。
楚宴冷眼看着他们的狼狈相，默不作声地将右手探入口袋。
两人勉强站了起来，瞳孔深处的怒火，几乎想把少年给烧伤。楚宴丝毫不惧他们的恨意，戏虐道，“怎么？还想和以前一样，再联起手来，打我一顿？”
“楚宴！”陈宏气到极致，喘着粗气，“我巴不得杀了你！”
“杀了我？”楚宴似笑非笑，他的双眸微微眯起，眼角溢出冷光，“好巧，我也有这个想法。”
他伸出右手，咔嚓一下，火机上骤然闪出火苗，摇晃而不灭，“你说，这高纯度的酒液遇到火，燃起来，会怎么样？”
“对了，你们可别打我。”楚宴故作害怕，转而又变脸，扬起一抹温和的浅笑，警告道，“我一害怕，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陈宏和黄家豪反应过来，瞳孔猛缩。短短几秒内，满腔的怒意化为恐惧。火光闪动，明明晃晃，少年的笑容看似无害，可落在两人的眼中，根本形同鬼煞！
忽然间，门外似有什么身影闪过，楚宴猜到情况，眸色闪了闪。他望着被吓到的两人，唇角微勾，“火光无情，可别乱动。”
黄家豪和陈宏从小就泡在蜜罐子里，哪里受过这等威胁？更何况，少年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火光无情，到时候身上起火，即便不死，也得烧伤一层皮！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一块儿去了。夏末的夜风，从敞开的窗户中涌进，落在两人的身上，钻心的凉。黄家豪甚至还打起了寒颤。
楚宴心里有分寸，不会真的闹出人命。他只不过是想借着黄家豪等人，将事情闹大。当然，势必也得给这几人一点教训。
这样的情况僵持了一会儿，外头的走廊便响起了脚步声。外头的顾耀慌乱道，“辅导员，快点！”
和他料想的一样，顾耀去搬救兵了。
楚宴眼底闪过暗芒，突然背过身去。
黄家豪和陈宏只当他怕惹事，企图藏起打火机。两人心有余悸，趁着这个空档，拔腿就跑。他们没看到，楚宴就点燃了自己的被子边角。
他站在床前，眼睁睁看着火光一点点地变大。
“辅导员！”黄家豪和陈宏同时冲出门，脸上的紧张和害怕还未完全散去。
成郎是他们这楼寝室楼的辅导员，就在一分钟前，顾耀敲响他的寝室门，急匆匆地将他带了过来。他意识到有可能是新生闹了矛盾，语气严肃，“怎么回事？”
还没等门口的两人回答，寝室内就想起一道慌乱无措的声线，似乎带着哭腔，“有没有人能帮帮我？”
成郎嗅到一抹烧焦的气味，脸色顿变，直接丢下几人，就跑了进去。寝室内，床被上燃起一团火。少年正站在床前，手中拿着一个枕头，企图把火光扑灭。
“退后！太危险了！”成郎将楚宴往后拉，又抓紧时间冲进浴室，提出半桶残余的用水，刷啦一下。所幸火势还没蔓延开来，成郎轻而易举地将其浇灭。
见危情一过，成郎立刻板起脸来，他看向楚宴，脱口问道，“怎么回事？！”
少年低着头，枕头还抱在怀中，他听见严厉的质问，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慢慢地，他抬眼看向了成郎。一双桃花眼中盛满了眼泪，脸色惨白，显然是被吓坏了。
成郎瞧见他的样子，忽的想起自己的儿子，心头一软。
新生入住第一天，自己管理的宿舍楼就出了这事。成郎看着门外的三人，越想越窝火，喊道，“都给我进来！”
黄家豪等人早就利用刚才的空档，商议了一番，他们打算狠狠告状。结果三人一进门，就瞧见了少年惊惶无措的样子。那小可怜的模样，活脱脱地成了‘受害者’。
楚宴趁此，颤抖着发了声，“老师，这、这是我的床，是他们……”
“楚宴！你他妈还给我装！”黄家豪见他如出一辙的变脸，想起刚刚被威胁的窝囊劲，冲了上来，“看我不打死你！”
成郎当辅导员多年，遇过的学生多了去了。他看出黄家豪动真格，皱眉将其拦住，制止道，“你还敢闹事！”
陈宏总算看明白了楚宴，立刻发话，“老师！你别被他骗了！明明就是他在我们身上泼酒，还打算用烧死我们！”
“就是，否则我们身上的酒液，哪里来的？！”
顾耀帮腔，“对啊，老师，总不可能是阿宏他们自己泼自己吧？”
此刻还没到就寝的时间，不少的学生听闻动静，聚在寝室门口看。他们听见三人的发言，又瞧见楚宴的状态，半信半疑。
不仅是他们，就连成郎也陷入了沉默。
黄家豪和陈宏的衣服湿了大半，还散发出很重的酒味，他们刚刚跑出寝室时，脸上的害怕也不像是装的。可是，单看少年脆弱的模样，压根不像是会做坏事的人。
“老师，我没有。”楚宴反驳，声音再度变得哽咽，“我、我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他们三人。他们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欺负我……”少年哽咽得越发厉害，手臂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枕头。
原主长得瘦弱，身高更是不及黄家豪等人。三人要真联手，他一个人又如何打得过？
成郎和围观的学生心头有些动摇。
“楚宴，你别把以前的事情拿出来说。”顾耀还算有点脑子。若是少年将以往的事情揭露，他们必定成了‘欺凌者’，甚至连这次的事情，都会被一并带过。
“就是，整天就知道哭，整得和个女孩子一样，生错性别了吧？”黄家豪向来说话不过脑子，直接开口嗤笑，都称得上人生攻击了。
成郎听见这话，眉头紧蹙。
少年听见语言攻击，一哆嗦，胆怯地捂住自己的双眼，似乎想要止住眼泪。
楚宴看氛围晕染得足够，正准备适时反击。外头突然传来一硬朗的声音，“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
“陈教授。”
“教授。”
围观的人群敞开一条道，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走了进来。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人。男人身形挺拔，五官如刀削般立体。他的面容冷硬，浑身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教授，你老人家怎么来了？”成郎连忙前去迎接，陈仁国教授在学院的威望很高，为人一向温厚。
“这是怎么回事啊？”陈教授看见一片狼藉的寝室，满是不解。随即，他又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他的得意门生，“云深啊，你弟弟在这儿？”
楚云深颔首，目光早已经看向了一旁的少年。
少年才止住眼泪，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的鼻头泛红，看上去既可怜又可爱。特别是那双通红的桃花眼，里面还带着无措和讶异。
很显然，他也认出了男人。
楚家的大少爷，原主的堂哥——楚云深。
楚宴只在心里惊讶了一瞬，便恢复了原状。好戏已经开始了，他可不打算错过时机！虽然他不清楚，这两人为何而来。可毋庸置疑，他们来的时间点，恰如其分。
正好能助他，将这场戏发挥到极致！
少年瞧见来人，愣了几秒，突然小跑着到了楚云深的身边。
他啜泣了一下，继而抬眸，看向男人。醉人的桃花眼中，溢出一点儿依赖，转瞬即逝，让人看不真切。随即，在场众人就听见他，可怜兮兮道，“……大哥。”

第9章
两个字，清晰可闻。
楚云深眸光乍现，又迅速收敛。只是，这看向少年的目光更深邃了。
由于父母结婚得早，楚云深比起少年，足足大了七岁。
楚云深还记得小时候，他的父母都忙。他在楚宅，一直深受伯母照顾。后来，他的伯母生下楚宴，兄弟两人便经常待在一块，感情很好。小楚宴团子长得甜糯糯的，老是喜欢跟在他的身后，一口一个‘哥哥’。每次放学回家，小团子也会迈着小短腿，朝他跑来，扑他个满怀。
再然后，发生了很多事情……
伯母抑郁自杀，而他的父母，也决定搬离楚宅、楚云深被父母带走，兄弟两人渐渐就少了联系。后来，两人再见面，少年的性格早已大变，还开始躲着他。
但即便如此，楚云深依旧记挂着少年。
楚云深昨天才回国，借着今日开学，特意来看望恩师。下午，他路过医务室，正好看见少年和校医交谈。从那之后，楚云深就一直不放心对方……
这也是他和陈教授来此的原因。
“大哥？”楚宴见对方没有反应，声音低了些，带着些不确定。
楚云深又听见了少年的呼喊，回过神。他看着如同受伤小兽一般的少年，面色当即柔和了下来。他克制着自己，才没突兀地将少年拥入怀中。
可即便是这样，楚云深还是伸手，轻轻拭去少年的泪痕，柔声道，“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
不等少年回话，楚云深便环视了一圈，气场骤冷。他不多想，直接以‘大哥’的身份自居，发问，“告诉大哥，谁欺负你了？”
……难不成是个弟控？
原本他只想着，对方再怎么冷漠，应该也不会任由外人欺负自家弟弟。如今，看对方这态度，似乎很护着自己。
楚宴抿了抿唇，还是打算将戏先演好。
“他们故意将我的床弄脏。刚刚，我和他们理论，他们却直接拿酒倒在我的床上，还拿打火机吓唬我。”少年似乎有了底气，委屈开口。
黄家豪见他又要颠倒黑白，粗鲁出声打断，“楚宴！”
少年听见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地害怕一缩。
楚云深察觉到他的状态，将其护住。他朝黄家豪投去一个冰冷的目光，“你给我闭嘴。”
黄家豪被他震慑住了，辩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中。楚宴见此，开始了反击，“白天我刚铺完床，你们就趁我不在，故意把它弄脏弄乱。我没地方休息，只能去医务室。”
“还有，我吓唬你们？那为什么弄脏的是我的床？着火的也是我的床？”
连着三句问话，堵住了黄家豪三人的嘴，也让围观的众人一致将视线投向脏乱的床铺。
由于在室内，白天倒上的水渍还未完全干涸，被子边角又被火烧焦。成郎走近，俯身嗅了嗅床铺。果不其然，其间也混杂着酒味。
“没错，小宴下午是去了医务室。”楚云深听见少年的话，点头作证。见少年没有生病，他紧绷的心弦略松，可很快地，就更紧张担忧起来。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少年居然被这些人欺负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第一次了，你们以前就喜欢欺负我！最近一次，还是在爷爷的宴会上。”楚宴看向楚云深，撩开额间细碎的刘海，又道，“……他们就把我的额头弄伤。”
结痂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楚宴对着两位老师说道，“那天在宴会上，这事闹得很大，参加的人都知道。估计是、是他们埋怨在心，今天才又针对我。”
楚宴说得话，半真半假。可即便是这样，也足以让众人将心里的天平，偏向他这边。至于楚云深，直接对楚宴带上了美颜滤镜。甚至他还觉得，就算是楚宴闹出来的事情，那也是情有可原！
“老师！不是这样的！”陈宏想起打火机，立刻反驳，“你们搜搜他的身上，肯定有打火机！”
楚宴眸底闪过一丝嘲讽，坚定回应，“……有打火机的是你们。喝酒的是你们，抽烟的也是你们！”
他看了楚云深，深深呼吸一口，聚集了勇气。紧接着，他径直走向了一张书桌，将抽屉里的酒瓶和打火机拿了出来。这些东西，都是黄家豪带来的。虽然，这两样东西和这事没有直接关系，不过落在众人眼中，也成了一项‘铁证’。
“好呀！又抽烟又喝酒，还玩校园欺凌！我们学校还真是招进了一批好学生！”陈教授终于严肃出声。陈教授任教已久，资历深。他这一代人，思想自然保守，最见不得这样的学生。
陈教授都发话了，众人便不敢多言。
“教授。”楚云深压制着心里的怒意，对陈教授礼貌道，“我作为小宴的兄长，对这事，不能坐视不理。不过，这是在学校，我不好越过您去处理这事。但我希望，您和辅导员能够如实上报，秉公处理。”
“否则……”楚云深看向三人，冷硬道，“落到校外，我、还有楚家，也会让他们得到相应的惩罚。”
“嗯。”陈教授颔首。比起这三位言行出格的新生，他自然更看重楚云深。况且，为人师表，怎么能放任这种行径在校园内发生？
黄家豪和顾耀见此，回想起前段时间的折磨，慌到失言。而陈宏也是如此，他可以不怕学校，可一提到楚家，也跟着慌了。
没错，他们和楚轩彻的关系不错。可眼前的楚云深，显然具有更多的权利！况且，看他对少年的态度，分明宠爱有加。
直到这时，三人才彻底领悟，眼前的少年，根本就是披着‘纯良皮相’的恶魔，分分钟就能掌控他们的命运！
楚宴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没再多话，免得令人生疑。
“这位老师。”楚云深看向成郎，要求道，“今晚，我带小宴出去住。至于寝室，麻烦你重新安排一下。”
楚云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少年，再和这群人住在一块！
“好。”成郎没有反对。他转过身，对着门外一群看热闹的学生道，“行了行了，到熄灯就寝的时间了！都回去休息！”
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
楚云深眸色微闪，拍了拍楚宴的肩膀，询问，“今晚先和大哥住一起？”
楚宴闻言，抿唇沉默。如果此刻拒绝了楚云深，只会显得刚刚的亲近刻意。他故意憋红了脸，抬眸道，“可、可以。但是我们不能睡在一张床……”
楚宴是喜欢男人，也感谢楚云深刚才的助力。但他对名义上的‘堂哥’，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兴趣。至于分床睡，一是考虑到了原主的性子，二是为了他自己的生活习惯。
楚云深听见少年的话，眸中涌出愉悦，觉得少年可爱不已。他再三忍耐，还是没能克制住，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呆毛，笑应，“好。”
……
楚云深知晓自家弟弟内敛的性格，特意定了一间套房，两家卧室分开，隐私性够强，环境也不错。楚宴在心里，默默地给楚云深打了个高分。
楚宴快速冲了个澡，屋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小宴，睡了吗？”
“……还没。”楚宴调整好状态，开了门。楚云深正端着杯温牛奶，站在门外，“给，喝点温牛奶助眠。”
楚宴怔了怔，一时没有答话。楚云深见少年迟迟未接，眼底溢出一丝懊恼，“不喜欢了？我记得你小时候挺爱喝的。”
“不是，我爱喝。”楚宴接过杯子，冲他一笑，“谢谢大哥。”
“刚洗完澡？”
“嗯。”
“头发一定要吹干。”楚云深嘱咐，转而又问，“要我帮你吗？”
兴许是刚洗完澡的原因，少年的耳根子泛红。听见这话后，更是害羞地垂下眼睑，“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楚云深听见拒绝，心里有些遗憾，可这脸上未显分毫，“那好，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嗯，大哥晚安。”
楚宴锁了门，坐在床上。手中的杯子传来温热的触感，独属于牛奶的香甜气味充斥在他的鼻尖。莫名地，就让他放松了下来。
楚宴并不讨厌牛奶，甚至还很喜欢。在穿越之前，他的经纪人总是笑称，这是个小孩习惯。
“楚云深？大哥……”楚宴在口中低喃，心绪微动。可转瞬，他的眉头就蹙了起来。如果他没记错，在剧本中，楚云深和楚轩彻一直是敌对关系。
楚云深一直看不惯楚轩彻，更是厌恶他‘私生子’的身份。从楚轩彻进入公司后，就处处给他使绊子。可很显然，拥有男主光环的楚轩彻，经常性地受到了老爷子和公司高层的褒奖。更甚至，他还反过来算计了楚云深。楚云深受到重击，甚至还吸食上了毒.品，使得楚家众人对他失望不已……
楚宴喝一口牛奶，沉淀下情绪。
他算是看明白了，所谓的剧本反派，都是站在男主视角决定的。原主楚彦、楚云深……落在楚轩彻的眼里，无异都是他继承家业、掌控楚氏集团的阻碍。
他不相信，楚云深这样一个严于律己的人，会放纵自己吸.毒。
楚宴眸色渐深，陷入思忖：或许，这在这背后，楚轩彻也动了手脚？
这段时间，足以让楚宴看清楚楚轩彻。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楚宴不由哼笑了一声。他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若是楚轩彻肯安分，他自然不回去招惹对方。若是未来，楚轩彻主动惹事，他必定会反击回去！
至于，楚云深……
楚宴看着快要见底的牛奶杯子，勾了勾唇。
其实，有个可以依靠的大哥，好像也不错？

第10章
一夜无梦，楚宴再次醒来时，已过早上九点。阳光从窗帘缝中透出，落在地面上，形成温暖斑驳的小光圈。他裹着被子，刚准备再赖一会儿，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屋内传来楚云深的声音，“小宴，醒了吗？”
楚宴应了一声，起床开门。门外的楚云深已经穿戴完毕，正准备外出。
“……大哥，早安。”
少年脸上的困意还未完全褪去，脸侧还有一道浅浅的睡痕。他头上翘起了一缕呆毛，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
看上去慵懒惬意，似乎又暗藏一丝性感。
“……大哥？”楚宴见来人没反应，低喊了一声。
嗓音沙哑软糯，楚云深闻声，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尽量柔和自己的面部表情，问道，“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睡饱了。”楚宴回应。
楚云深颔首，看了一眼时间，“我让酒店给你留了餐点，一定要记得吃。今天公司有要事，我得准时到。你一个人可以吗？”
话语间，满是对少年的关心。
“嗯，你先去忙吧。”楚宴弯了弯嘴角，笑意发自内心，“我迟点就回学校。”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楚云深见他状态自然，心弦微放。今日，是他第一次在集团报道，不容耽搁。否则，他定会亲自送少年回学校。
楚云深离开后，楚宴残余的睡意便消失殆尽了。他快速收拾一番，离开了酒店。
……
酒店的位置离学校不远，步行几分钟就能到。楚宴对于晋城的了解，大都来源于原主的记忆。见路程不长，他便打算步行，沿路看看街景。
晋城大学建立在商业区的后方，而它的周边，则环绕着数条胡同小巷。为了留住大学周边的文化底蕴，这些街角胡同一直未被拆迁。
楚宴还挺喜欢这样的胡同环境，他买了杯冰饮，慢悠悠地往回走。
忽然间，有人从后方跑了上来，似乎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他的腰腹，“楚宴是吧？别动！”
楚宴目光一转，对上了身后的人，暗自打量。对方的个子，只比他高了一些。长相平庸，甚至还染了一头深灰色的头发，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一看这模样，就知道是个街边混混。
少年看似薄弱，但这目光却深邃地让人有些发慌。
来人有些紧张，但想起‘老大’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还是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看什么看！跟我走！我们老大说要见你！”
楚宴的内心丝毫没有恐惧感，甚至还有点好笑。这混混的演技，是真的垃圾。不是他自夸，即便对方拿刀顶着他的腰部，他也有办法，反过来将对方打趴下。
只不过，这‘麻烦’都找上门了，即便他打倒了这一个。接下来，还会来第二个、第三个……没完没了的，想想就觉得厌恶。
楚宴向来喜欢将麻烦一次解决。
思及此处，他的眼中立刻涌现出恐惧，紧接着，一双桃花眼就开始变得水汪汪，“我、我把钱给你……你能不能放我走？”
混混见他的样子，松了口气，越发得逞起来，“哼，钱要给，人也要跟我走！”
说罢，就推着楚宴朝胡同深处走去。两人七拐八拐地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楚宴正装作‘害怕’低头，视野有限。不过，他略微数了数，大概有十余人。
身后的混混将楚宴往前一推，振奋道，“老大，人我带来的。”
楚宴双腿‘一软’，扑倒在了地上。
“你就楚宴？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前方有人发了话，嗓音有些沙哑。少年听见自己的名字，骤然一抖，他畏畏缩缩地抬眸，看向为首男人。
对方剃了一头短寸，身上穿着极不符合气质的花衬。兴许是怕热的缘故，他的领口整个敞开，露出了胸前的纹身——一只攀在岩上的老虎。而他的花臂，更是夸张，直接纹上了巨蟒。
这审美搭配，简直辣眼睛。不过，都这年头了，居然还能有这种混混团体？晋城的治安也不怎么样。
楚宴腹诽，面色依旧显露胆怯。他的眼眶通红，似乎顷刻就能滴出泪来，他慌张大喊，“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闭嘴！吵什么吵！这个点，你还企图有人救你？”身后的混混阿野也不怕楚宴逃走，绕到虎蟒的身侧，讨好道，“老大，他说他身上有钱。”
虎蟒瞥了他一样，斥了一句，“没出息。”
阿野讪笑，又道，“兄弟们就是想讨个酒钱！”
虎蟒扬了扬手，身边的混混领意，拿出一根细长鞭，递了过去。虎蟒一手抽着香烟，一手玩弄着长鞭，神色惬意。昨天凌晨，有人找上了虎蟒，大方给出十万块，说要给这个楚宴一个教训。其实也没别的，无非就是打一顿，再扒光少年的衣服，拍下点裸.照存证。
事成之后，再给十万尾款。
对于他们来说，是小事一桩。
只是对方告诉过虎蟒，说少年阴险得很，凡事要小心。虎蟒原本还存着点疑心，如今一看少年惊恐的样子，就觉得这事情四平八稳，出不了差错。
“老大？”
虎蟒扯开嘴角，环视一圈，示意他，“行，搜他身，搜出来的钱，你们拿去乐呵一顿。”他看着少年姣好的面容，玩味一笑，“当然，你们要是想，玩玩他也可以，别弄死就成。”
“得了！”阿野兴奋道。身边还有几个人，跟着发出下.流的笑声。
楚宴听见这些话，眸底闪过一丝凌厉。原本他还想着，陪着这群人再玩玩。不过，他们既然有了这种肮脏的想法，那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还没等阿野近身，楚宴就站了起来。他朝虎蟒走了过去，开口就问，“谁指示你们来的？”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什么？”虎蟒嗤笑，他伸手用力地戳了戳楚宴的胸膛，盛气凌人地说，“有人花钱，让我来玩玩你，怎么？还不可以？”
楚宴嘴边泛起一抹冷笑，直接拿捏住了虎蟒的手腕，反手一折。瞬时夺走了他手中的香烟，直接烫向了他的脸颊。
“——啊！”虎蟒吃痛，惊呼。
可楚宴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他快速夺过细鞭，直接绕上了虎蟒的脖颈，用力一扯。紧接着，又一脚将虎蟒踹跪在地上。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虎蟒的马仔们见此情况，顿时就懵了。
“你们敢过来，我就敢弄死他。”楚宴抬眸，浑身释放出了凌厉气场。骤然生出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虎蟒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玩弄在手中的细鞭，有朝一日竟会成为别人威胁自己的武器。他在地上拼命挣扎，可越是这样，对方扯住绳子的力度，就越强硬。
窒息感逐渐升起，虎蟒甚至有种‘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恐惧感觉。
楚宴垂眸，看着下方快要昏死过去的虎蟒，这才微微松手。新鲜的空气钻入鼻口，呛得虎蟒连连咳嗽，双颊通红。但在这样的难受中，他又多了一丝‘活过来’的庆幸。
可不到三秒，脖子上的鞭子就又勒紧了。楚宴神色狠厉，反复了几次。虎蟒觉得自己只剩下了半条命。他的下巴被少年捏住，逼迫抬头，对上了楚宴凶狠的目光。
“奉劝你最好和我说实话，谁让你们来的？”
虎蟒正难受着，但听见楚宴的询问，还是忙不迭地回答，“是、是三个学生，其中一个好像、好像叫阿豪。”
一旁被吓住的阿野，听见这话，连忙慌张补充，“对、对了！我还听见他们说……说什么少爷的。他们只让我们给你点教训，顺带、顺带拍一点你的裸.照……”
阿野越讲越心虚。
通过只言片语，楚宴早就明白了这事。他的脸色完全阴沉了下来，腾升的怒意和杀意交织，任谁看着都觉得惊心无比。
黄家豪等人，居然一次次的不知悔改。甚至，还再次沦为楚轩彻利用的工具！居然还妄想拍下他的裸.照？若不是他反应快，先控制住了虎蟒。否则，今日的他必定遭此一劫。
是他低估了楚轩彻，这人远比他在剧本中了解到的——更为心机和恐怖！
阿野没什么大本事，全靠虎蟒提携照顾。他看着虎蟒命悬一线，当即对楚宴改了称呼，求饶道，“宴、宴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在你面前班门弄斧！我、我们错了，你就饶了我们这一回！”
虎蟒哼哧哼哧地吸气，双手作出求饶的样子，意味明显。
楚宴凝视着一众人，几秒后，冷声发令，“我可以放过他、还有你们。但是，你们必须把对我想做的事情，一点儿不差地，落在对方的身上。”
“对了，除了他们三个，还要再加上一人，叫楚轩彻。当然，我可以给你们双倍的价钱。”楚宴默默收紧了细鞭，言语中暗含威胁，“你们答应，还是不答应？”
虎蟒口中发出含糊的应答，一众人连忙跟着点头。
楚宴微挑眉头，“……很好。”
下一秒，他便松开了虎蟒，后撤了一步。阿野反应最快，连忙跑去，将虎蟒扶起带回。虎蟒早就没了领头的威严，浑身颤抖。对于少年的牵制，他完全没感到憋屈和怨恨。相反的，还对他多出一点劫后余生的感激。
“答应我的事情，记得做。否则，我随时可以找到你们。”楚宴将手中的细鞭，往他们的脚边一丢。众人又是一慌，连连点头。
“滚。”
一字落地，十余人屁滚尿流地逃开。
“嘶。”楚宴侧过手，看着自己被擦伤的手背，哼了一声。结果一转身，他便对上拐角处的两道身影。楚宴认出来人，一怔。脸上的阴沉消失殆尽，继而，溢出点懊恼。
此刻，唐昱正站在拐角处。他的指缝中还夹着一根烟，烟雾缓缓，他的视线正紧紧盯着少年。
“昱哥，我们要过去吗？”助理徐毅问道。
唐昱今日抽空，来这儿看望他的养母。对方喜欢清静胡同，一直不愿搬家。两人陪了她一会儿，出门听见了呼救的声响，寻了过来。
没曾想，就是那么凑巧——他们看见了少年，正被一堆街头混混‘欺负’。
唐昱怕少年出事，刚准备让徐毅出手。结果一瞬间，少年就用自己的方式，将形势扭转了过来。接下来的一切，自然也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沉默间，少年已经走了过来，他在两人面前站定。
“唐总。”楚宴低喊。他不知道，两人瞧见了多少。但无论如何，他都还需要将这份伪装继续下去。
烟味缭绕，充斥在鼻端。楚宴眉间微蹙，有些不习惯。
唐昱察觉这点，掐灭烟头。他盯着少年，颇有深意地道出一句，“楚小少爷，可真是深藏不露。”

第11章
——楚小少爷，可真是深藏不露。
这句话，隐含了深意。等于间接性地告诉了楚宴：方才发生的事情，已经一并落入他的眼中。
楚宴闻言，眸色微沉，里头的单纯懦弱尽失，反倒露出锐利的暗芒。他又喊了一声，“唐总。”
唐昱察觉到了少年的变化，有了一瞬的讶异。很少有人在知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敢露出这种警告的目光。
他回想起前两次见到少年的情景，心底的趣味更浓——眼前的少年，好像从来就是这样。表面看上软弱可欺，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又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若有人招惹到他，他势必会适时展露出另外一面。
两人对立而视，看似平静，可双方的气场早已腾升而出，相互压制。
站在一旁的徐毅暗惊不已——单是唐昱也就算了，毕竟他阅历够深。可和他对峙的楚宴，明明就是一个少年，竟也涌出这番凌厉气场？
“那个……”徐毅清了清喉咙，谨慎发话，“楚小少爷，你的手臂好像擦伤了？”
唐昱闻言，视线移了移。
大概是被刚才的混混推倒所致，少年手臂上的擦伤明显，还有红色的勒痕，伤口混杂着尘埃土粒，已经渗出了不少血丝。
“伤口得好好处理，否则这个天气，很容易发炎化脓。”唐昱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转而，他便出乎意料地追问了一句，“如果小少爷方便的话，去我的公司。我让人拿药物，给你处理一下。”
楚宴怔了一瞬，颔首应过，“那么，就麻烦唐总了。”
正好，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唐昱再说一些事情。
徐毅机敏，闻言立刻跑去巷子口，提早发动车子。两人随后上了车，谁也没先提起之前在巷子内的事情。唐昱的一家分公司，就开在前面的商业区。驱车时间，不过短短几分钟。
唐昱的突然到访，弄得分公司的员工们，各个精神紧绷。楚宴瞧见众人的状态，嘴角微弯。不难看出，在众员工的眼中，唐昱绝对是一个恐怖的存在。
楚宴在一间休息室落座，没过多久，唐昱就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他将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平静道，“该有的消□□物，都在里面。”
“唐总？”楚宴没想到，唐昱居然会亲自给他送来药箱。
“现在只剩我们两人。”唐昱坐在沙发，交叠起双腿。他将身子后靠在沙发背上，下颚微抬，露出俊美无俦的容貌，凝视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不妨直说。”
楚宴双眸微眯，目光停留在对方的脸上。不得不说，唐昱是个聪明人。他会答应前来，确是有事想和对方商议。唐昱已经完全看穿了他的伪装，既然如此，楚宴再刻意装弱，也没什么意义。
“刚刚在巷子里发生的一切，还请唐总还有你的下属，帮我保密。”
唐昱听见这意料之中的话，薄唇微勾，“可以。”
听见对方爽快的应答，楚宴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连带着明亮的桃花眼中，都沁出一丝悦意。
“小少爷并不像外人眼中的那般弱懦。”唐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探究，“……何必伪装？”
虽然两人才见过几面，但楚宴直觉相信唐昱的为人。况且，对方的长相，实在符合他的审美需求。楚宴倒是不介意，对他直言坦白，“被轻视、欺凌久了，总要学会反抗。”
“太过强硬地保护自己，只会让对手更加警备。与其这样，还不如换一个方式，借别人的手摆平麻烦。”
楚宴抬眸，直直望向唐昱，“唐总应该听过，会哭的孩子，更有人疼。”
用最合适的伪装，保护自己。用最适合的手段，打击敌人。
唐昱听完少年的这番发言，往前的种种疑惑，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少年的外表和内在，存有巨大的反差。正是这种反差，显得他越发独特。
不知不觉间，唐昱对少年的兴趣，又浓了一些。他的余光瞥见对方手上的擦伤，颔首，“先处理伤口。”
“嗯。”楚宴打开医药箱。果不其然，里面的消毒用具一尽俱全。楚宴之前演过医疗剧，开拍前和剧组演员，一起学习过伤口的处理方式。应对这点擦伤，他自然绰绰有余。可如今，面对眼前的男人，楚宴突然生出点想法。
“唐总，能帮个忙吗？”楚宴忽然出声，眼巴巴地看了过去，“我单手不方便处理。”
唐昱脑海中正巧涌出这个想法，他听见少年的请求，下意识地应道，“好。”
话落，唐昱便觉得自己答应得太过唐突。他喉结微动，正欲说些什么。可少年像是全然未觉，直接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惹得他心弦又是一颤。
为了男人能够方便处理，楚宴干脆主动坐了过来，“那就麻烦唐总了。”
少年突然靠近，让唐昱的眸色变了变。所幸，唐昱对自己的言行一向有分寸，他只停怔了一瞬，便伸手拿出药水，帮助少年处理起来。唐昱是个孤儿，幼时生活的爱心院很乱，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处理伤口这样的小事，他自然不在话下。
唐昱见少年细皮嫩肉，深怕弄疼对方，处理伤口的动作不自觉轻柔。
楚宴垂眸，瞧见对方的专注样子，心里渐渐生出微妙。两人一个专心处理伤口，一个认真盯着对方，气氛竟意外的融洽。
原本打算进门的徐毅看见这一幕，神色诡异地止住了步伐——他没看错吧？昱哥居然在帮少年处理伤口？
还没等徐毅想完，休息室内就想起了动静。
唐昱早就察觉到了外面的人，喊道，“阿毅，进来。”
徐毅走了进去，见唐昱和楚宴早已经分开了距离。他默默走到唐昱的身边，低声提醒，“昱哥，总公司还有会议，差不多该去了。”
“嗯，我知道了。”
楚宴料想唐昱事务繁忙，主动开口，“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我得先走了。”
昨天在学校里闹了一通，这会儿，他还指不定被换到哪间寝室去。一换寝室，肯定还需要花时间去收拾。
唐昱闻言，不好多做挽留，只能颔首，“嗯。”
等到少年离开后，徐毅这才好奇地发问，“昱哥，你对楚小少爷很感兴趣？是不是还有……”
唐昱睨了他一眼，徐毅当即就噤声了，他揉了揉鼻尖，讪笑两声，转移话题，“昱哥，我觉得小少爷的性子挺带感的。”
徐毅就是从道上混出来的，再加上跟了唐昱这么些年，早就见惯了各色人物和场面。可方才在巷子里，小少爷那两招动作行云流水，浑身上下的狠厉劲头，更是令他折服。
唐昱回想起巷子的事情，眉眼间显出冷峻，“阿毅，去查清楚那般混混的底细，料理一下。”
“嗯？”徐毅慢半拍地应下，“好。”
唐昱伸手掩唇，不知意味地说了一句，“免得他们再惹事，打扰到顾姨。”
徐毅跟在他的身后，心里忍不住腹诽——老夫人那边，你可是雇了四个保镖护着呢！分明就是怕那群混混，再去找小少爷的麻烦吧？
……
楚宴回到寝室时，黄家豪等人都不在屋内。他的床铺还是一团糟乱，楚宴懒得多想，直接将一整床的被褥卷起，丢进了大的垃圾回收桶。
“楚宴。”隔壁寝室的一名男生喊住他。
楚宴看了过去，应道，“嗯？”
昨晚发生的事情，很多新生都站在了少年的这边。说实话，少年实在是太好看了，一想起对方哭泣的样子，心里的保护欲就能自然而然地涌上来。
“那个，辅导员让我和你说一下，他把你的寝室换去5楼507了。”那名男生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主动询问，“你需要人帮忙提行李吗？”
“谢谢，不用了。”楚宴察觉到对方的好意，冲他一笑。
那名男生对上他的目光，耳根子微微发红。但同时，心里又有些失落。他愣了一会儿，只能目送少年回了寝室。
楚宴换了一套干净的衣物，拉起行李箱，就往五楼走。他才走到一半，就抑制不住地喘起粗气，一张脸更是涨得通红。
楚宴不得已，只能靠在行李箱上休息。很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在军训后，在制定训练计划，努力提升体能。
几分钟后，费了好大力气的楚宴，才将行李帮上了楼。他找准寝室，还没等进门，就听见里头响起理论声。楚宴一怔，略微等了一会儿。听屋内的声音暂消，他才敲了敲门。
“不好意思，能开一下门吗？”
“来了！”门内立刻响起回应，几秒后，紧闭的寝室门便被打开了。一个长相阳光帅气的男孩，闯入楚宴的眼帘。
还没等楚宴发话，对方就对他扬起笑意，主动招呼，“是辅导员说的新室友吧？快进来，等你好久了！”说罢，还侧过身，主动将楚宴的行李接过。楚宴见此，只能道谢。
门口的玄关狭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前进。室友的身形高大，遮挡了楚宴大半的视线。直到两人走过玄关，楚宴的视野才变得清晰起来。
可一见寝室里的情况，楚宴顿时就愣了。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第12章
寝室内，另外两名室友朝他小幅度地招手示好。
两人的余光时不时地瞥向对面，看上去有些拘谨。在两人的对面，出乎意料地坐着一位老人。老人端坐在椅子上，一身普通的装束穿在他的身上，竟多出了几分威严感。
楚宴弄不清楚情况，只能默默站在原地打量。
老人横眉紧蹙，视线正紧紧盯着楚宴。而在他的身侧，还跟着两名身强体壮的黑衣保镖，也正审视着楚宴。看上去，颇有些来头。
“爷爷，你这样会让我的新室友紧张的。”刚才那名帮忙提行李的男生，郁闷提醒，“您老在寝室坐着，也就算了，就不能让这两个保镖出去吗？”
寝室的面积不算小，可几个人聚在一块，显然有些拥挤。
男孩怕身形单薄的楚宴会被这两保镖吓住，再次提醒，“爷爷！你快让他们出去。”
“臭小子，就你考虑得多！”老人哼了一声，摆了摆手。两名保镖对他尊敬点头，快速退出寝室。男生松了口气，一把提起楚宴的行李，将他往最里面的床铺带，“喏，最好的这张床留给你。”
“谢谢。”楚宴感受到男生的热忱，勾起笑意。
“我叫周俊彦。”男生灿烂一笑，率先自我介绍起来，“和你是同一个专业。”
楚宴听见这个名字，眸底掠过一丝惊讶：周俊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还没等他多想，旁边的周老爷子就不悦地哼了一声。周俊彦听见动静，眸色微闪。他瞥了周老爷子一眼，脸上显出为难。
“爷爷，我都已经报道了！你就别逼我了，反正我就想读这个专业。”
“这个专业有什么好的！你的分数明明够得着军校，也能过体检，为什么不去？我们周家几代，就出了你这一个反骨。”
“爷爷！”周俊彦脸上的笑意完全收敛，甚至带上了烦躁感。可碍于旁人，他只能选择沉默，没与老爷子争辩。
另外两名室友瞧见爷孙两人的争执，面面相觑，缩着脑袋不敢说话。他们和周俊彦是发小，自然明白他的情况。说得直白点，周家几代人都一颗红心向太阳，在军/政界颇有地位。偏偏周俊彦与众不同，只对商业、金融之类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这次，他瞒着周家众人，填报了专业。现在老爷子得知真相，直接就赶到学校来了。
楚宴瞧见这一幕，就猜想了个大概。他微微勾唇，主动侧过身，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楚宴。”
一句话，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周俊彦看了过来，便又听见对方说道，“我记得‘俊彦’两字，在楚辞里就出现过。意为杰出之士、贤才。给你取这名字的人，肯定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
少年的嗓音带着些糯意，却格外令人舒心。
周俊彦听见这话，下意识地望向周老爷子。
“你这孩子，倒是有点学识。”周老爷子发话，眉眼间的怒意略微消淡，“当初，这臭小子出生，我可是选了好久，才给他定了这个名字。”
周俊彦掩了掩唇，玩笑叨叨，“我还以为你是希望我长得英俊呢。”
“哼，没文化！”周老爷子又斥责了一句，但脸上已然没了怒意。他看向楚宴，又问，“现在的年轻孩子，怎么都喜欢读这种专业？去当个兵，历练几年，保家卫国才是正事。”
“爷爷，你又来了。”周俊彦见老爷子又提这事，立刻蹙眉道，“我……”
结果还没等他说话，一旁的楚宴就抢断了他的话，“老爷子，我觉得您说得对。”
周俊彦和另外两人闻言，齐齐将疑惑的目光转了过去。楚宴扫视了一圈，便笑着发话，“不过，一个国家的生存和发展，是离不开经济的。现在国.家不是都倡导年轻人要多元化发展？而且，政.府一直都在支持大学生自主创业。”
楚宴看得出来，像老爷子这样军人出生的老一辈，有着绝对的爱国思想。所以，才利用这点，作为说服口。
“老爷子，其实我们这个专业，实用性很强，人才也很多。等大家毕了业，出了校门，也是为社会经济做贡献的。换句话来说，也算是另外一种‘报效国家’的方式。”
楚宴这一席话，听得周俊彦等人目瞪口呆。虽然，临场编造的话，还存在些错处。但几个关键点，正巧戳中老爷子的心窝。
周老爷子爽朗一笑，伸手指了指他，“不错！能说会道的。”
说罢，他又没好气地睨了周俊彦一眼。
这次他亲自会跑到学校，就是气不过对方的欺瞒。如今，对方都已经入校报道了，自己哪里会硬生生地将他带走？也就是这小子，不肯好好服软说句话！
得了老爷子的夸奖，楚宴故作不好意思地笑笑，‘躲’开众人，去整理自己的行李。周俊彦想了想，主动上前，喊道，“爷爷，我知道错了。我不改瞒着你，偷偷改学校专业……”
周老爷子听见他的道歉，终于松了口，“我是管不动你了！随你折腾！”
“谢谢周老领导！”周俊彦喜出望外，朝着老爷子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周老爷子心里的郁气全消，被他逗出声，颔首，“臭小子，军礼倒是行得不错。”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周老爷子起身，视线落在对面两人的身上，“免得你们不自在。”
周俊彦笑笑，扶着老爷子起身，出了门。
“我的天啊，终于走了。老爷子凶起来太可怕……”
“吓得我动都不敢动。”另外一人应和，还伸了个懒腰。他站起来，走到楚宴边上，“你好，我叫候宁，你可以直接喊我的绰号‘猴子’。至于他……”
候宁指了指边上的胖子，“严明朗，如你所见，可以直接喊胖子。”
“对了，我们和俊彦是发小，但专业不同。我和猴子读计算机编程。”胖子严明朗接话道。三人关系要好，班级人数又无法平均安排进寝室。所以，他们提前和辅导员打好了招呼，分入了同一个寝室。
辅导员大概见楚宴和周俊彦专业一样，才把他安排进来。
“你们好，希望以后好好相处。”楚宴微笑回应。这间寝室氛围不错，他很喜欢。
话音刚落，寝室门就被再度打开。周俊彦疾步走近，一把搂上了楚宴的肩膀，“兄弟！厉害啊！居然几句话就能说服老爷子，谢了啊。”
周俊彦个子很高，楚宴如今比他矮了一个头，差点没站稳。
楚宴见他自来熟的样子，保持着一贯的内敛作风，支吾道，“……不客气，我也就是随便说说。”
“啧啧，你可别谦虚。对了，先和你说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还有胖、猴三人的兄弟了。”周俊彦看着楚彦这小身板，硬气道，“谁敢欺负你，我们绝对挡在你的前面！”
楚宴听见这话，‘羞涩’笑笑，但心里不免有些微妙——趁刚才的一点空隙，他已经确定，此刻的周俊彦正是剧本里的男二。
按照正常发展，他和楚轩彻会在大学里结识，成为好友。周俊彦甚至几次为了楚轩彻挺身而出。
后来，周俊彦喜欢的女二，一直苦恋着楚轩彻。两人因为这事，才生出了隔阂，但不至于形同陌路。最终，楚轩彻和女主结婚，周俊彦还参加了两人的婚礼……
昨天才刚开学，估计这两人还没遇上。如今，反倒是楚宴自己，阴差阳错地和周俊彦等人成了室友，甚至对方还开始称兄道弟。冥冥之中，有些东西已经改变。
楚宴眸色微亮，此刻的他倒隐隐有些好奇——有了自己这个不定因素，以后的楚轩彻和周俊彦的关系，就指不定会如何了。
……
在开学的第三日，军训终于正式。
楚宴收拾完毕，和周俊彦等人一同出门。结果才刚到楼下，就看见了管家郑叔在和辅导员交谈。对方注意到了他们，有些惊喜，“小少爷？”
周俊彦闻言，有些诧异，“小少爷？楚宴，他在喊你吗？”
“嗯。”楚宴点点头，他还没把自己的身份往外说过。
郑叔朝辅导员稍微示意，就疾步朝楚宴走了过来。周俊彦见此，并没有多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们先聊，我和胖子他们在操场等你。”
“嗯，我们直接给你买水。”候宁接话，楚宴扬起唇角，点头。
郑叔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远去的三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小少爷，你交到新朋友了？”
“嗯，是我新室友。”楚宴顿了顿，又道，“郑叔，我换寝室了。”
简单几字，就省略了之前的那些波折。楚宴不喜欢随时随地打同情牌，更不想要让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郑叔闻言，有些诧异。不过，他很快地就接受了这点，“换了寝室就好，幸好没跟那三个孩子。否则，难免像二少一样，受到牵连。”
楚宴听见这话，瞳孔里暗藏了然。他顿了顿，眉目间转而涌出担忧，“怎么了？”
“那帮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上了街头混混，被整治了一顿。还牵连了二少……”郑叔叹了口气，心有余悸道，“幸好遇上了执勤的警员，二少才堪堪躲过一劫。”
“嗯，没事就好。”楚宴双眸微眯，心情有些复杂。
楚轩彻不愧是剧本里的男主，这运气加成，是不是太好了些？
“二少受了点伤，老爷子不放心，让我带他回去。”郑叔看了一眼时间，连忙道，“小少爷，时间差不多了，你军训别迟了。”
楚宴颔首，同郑叔告别，朝着操场的集合点走去。
他路过一处无人的教学楼，便瞧见了拐角处的两道人影。一个身着军事训练服的矮瘦男子，容貌普通。而他身边站着的那个人，居然是楚轩彻。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楚宴蹙起眉头，只一瞬，就有人勾上了他的肩膀，询问，“喂，看什么呢？等你半天了。”
“没什么。”楚宴转过身，“走吧。”
周俊彦果断点头，两人并排朝操场的集合点走去。
军训的安排和往年一致，每系每班都由单独的教官带领，进行七天的训练。周俊彦和楚宴，自然待在一个队伍。而侯宁和严明朗的班级，正巧也在他们队伍的边上。
总教官说了军训要求，各班的教官就齐步走了上来。
“大家好，我是你们班的教官，姓宋，名良广。”
楚宴看着站定的来人，眸底带上了警惕。就连嘴角，也没了上扬的弧度。
——这名教官，正是方才和楚轩彻交谈的人！

第13章
这人是自己班级的教官？那刚才他和楚轩彻，背地里又在讨论什么？
楚宴的思绪百转千回，神色沉沉。周俊彦侧目，看见他的脸色，有些莫名。他用手肘击了击对方，悄然问话，“楚宴，怎么了？”
还没等楚宴接话，宋良广锐利的目光便追了过来，“都给我安静！”
楚宴对上他的视线，心里的警惕感更甚。他看了周俊彦一眼，后者明白他的意思，暂时闭上了嘴巴。
宋良广突然的严厉制止，让全班新生都陷入了沉默。他环视一圈，又道，“女生前，男生后，从高到低，给我重新排位置！”
“预备备，开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队伍开始骚动起来。有男生拍向周俊彦，“同学，你个子高，麻烦移到那边去。”
楚宴侧目，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周俊彦，笑笑，“过去吧，我赖得移位置。”
周俊彦听见他这句‘借口’，短促一笑，“行，那我过去了。”
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队伍的位置就有了大幅度的变动。楚宴被安排在第三排第一个，宋良广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转瞬便又离去。
楚宴观察敏锐，再加上之前看见的一幕，心里早有起伏。但是，对方还没‘动作’，他还不好彻底确定，只能暂时选择沉默。
正在思索间，宋良广已经开始了第一项基本训练——站军姿。
“大家听清楚，站军姿的要领，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宋良广边说，边开始朝着大家示范。
楚宴距离他示范的位置有些远，前头又有不少同学挡着。无奈之下，他只能集中注意力，去听清对方的讲解。
在穿越之前，学生生活对于楚宴来说，就已经非常遥远。军训这样的事情，更是在记忆深处慢慢模糊。所幸，这是最基本的动作，楚宴还能站得标准。
“好了，开始！”宋良广喊道。
操场的军训班级，目前的进程大同小异。操场上，除了个别教官的发令声，再无其他。
楚宴目不斜视，身板挺得笔直。宋良广巡逻了一圈，终于慢悠悠地踱步到了他的身侧，开启了肆无忌惮的打量。
如同一件随手可以把玩的物件，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身侧的同学们都深怕被揪出错处，正憋着做好动作，哪里还会注意到这一幕？
楚宴察觉到斜前方的轻视目光，心里泛起的不舒感越来越重。几秒后，楚宴忍无可忍，终于微挑眉头，将视线落了过去。
清澈的眼眸中，似有危险的冷光一闪而过。宋良广心间骤然一怔，竟隐约生出错觉——对方看似是无害的小虫，可转瞬就变成了一条浸满毒液的毒蛇，仿佛随时随地就缠住他的咽喉，刺入他的血管，给他致命一击。
“……眼珠子动来动去的，干什么呢！给我直视看前方。”宋良广掩饰自己的心虚，大声斥责。
楚宴见他的反应，心里发笑。可脸上显出窘迫，一张脸适时憋红。宋良广瞧见他一下子就被自己唬住了，心里泛起的点滴不安感，很快就消散无踪了。
明明已是九月，可炽热的暑气，丝毫没有离去，反而变本加厉。
很多新生开始感觉到费力，神色不再轻松。也不知过了多久，集体休息的号声才被吹响。宋良广应声而发，“全体，稍息。休息十分钟，再继续训练。”
“好，解散！”
众人听见这句话，当即一哄而散，纷纷抢占树荫地。
楚宴见周俊彦同他招了招手，刚准备迈步过去，便听见宋良广将他指出，“你！刚刚军姿不标准，再给我站一会儿！”
闻言，楚宴脸色微变，眼中流淌出一丝了然。
果然开始了。
周俊彦跑了过来，为楚宴争辩，“宋教官，不是听指挥统一行动吗？现在是大家休息时间，就算楚宴表现不好，也不能体罚吧？”
“谁说我体罚他了？”宋良广的辩解张口就来，“站不好军姿，影响得是整体的形象。我把单独留下来，也是为了再给他讲讲要领。”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军训本就是培养集体意识的最佳方式，他把集团荣誉感拿出来说教，若是楚宴不照做，落入一些新生眼中，恐就成了‘不好’的行为。
相反的，宋良广每一次对他的‘教训’，都展露在众人眼前。累计的次数多了，他才好拿此做文章。
楚宴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有数，沉默过后，便开口，“俊彦，你抓紧时间休息吧。”
“你……”周俊彦蹙眉，分明还想说些什么。只可惜，楚宴再一次无声摇头，制止了他。周俊彦见此，又不好公然违抗教官，只能转身朝一旁走去。
“楚宴是吧？你给我站直了。”
楚宴立刻在众目睽睽下照做，顶着一头烈阳，站得笔直。
宋良广见此，装模作样指点了两句，便朝着一旁的阴凉处走去。几位教官聚在一起聊天，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笑。
侯宁和严明朗从隔壁班跑来，他们瞧见楚宴的情况，疑惑道，“俊彦，这怎么回事啊？”
“……我们教官非说楚宴军姿站得不标准，要让他再练练。”周俊彦睨了一眼不远处的宋良广，打抱不平。
周俊彦生活在军.政世家，从小就被长辈们带着训练。像站军姿这样的基础动作，他一眼就能看出，楚宴的站姿分明标准得很。
“才第一天训练，就连着站这么久的军姿，楚宴这小身板，受得了吗？”侯宁紧跟着担心道，“我都觉得累得慌。”
严明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大太阳的，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周俊彦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眉头紧锁，“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不让人休息？”
三人的目光始终落在楚宴的身上，渐渐带上担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浸在聊天中的宋良广终于回过身，喊道，“休息去吧。”
楚宴弯下腰，闷闷地喘了两口气，这才朝着阴凉区走去。周俊彦等人见他过来，立刻围了上去。周俊彦将刚开封的矿泉水递了过去，“快喝点。”
楚宴也不客套，接过矿泉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势而下，终于缓解了体内的焦躁、干渴。
“还好吗？”严明朗问。楚宴持着一贯的内敛，点头表示无事。话音刚落，集合的哨声就响了起来。
“卧槽，这也太快了吧！楚宴都还没休息呢！”侯宁下意识地骂出口。
楚宴之前估算着‘罚站’时间，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脸色淡淡。他看着眼前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替自己露出不爽的神色，顿觉心间一暖。他冲三人笑笑，主动邀请，“中午一起吃？”
“当然一起！”周俊彦勾住楚宴的肩膀，“走了走了，训练去。”
侯宁和严明朗见此，赶紧小跑着回到自己的班级队伍。
越是接近正午，阳光就越发毒辣，新生们一个个汗流浃背，疲态尽显。原主的身体素质不行，所幸楚宴意志力够坚定，还能勉强支撑。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午训练结束，结果宋良广再次借故将他留了下来。见班级队伍渐渐走远，已经累到极致的楚宴，眼里中终于涌出一丝阴霾。
“怎么？不服气？”宋良广斥了一声，丝毫不给楚宴反驳的机会，直接给他按下‘罪名’，“全班上下，就你表现最差劲！”
楚宴垂下脑袋，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忽然间，远处响起几道脚步声，伴随着喊声，“楚宴！”
被队伍带走的周俊彦等三人，趁着中途空档又溜了回来。周俊彦一马当先，直接开口，“教官！楚宴哪里做得不好了？你又单独把他留下来。”
“谁准你们三个偷偷溜回来！”宋良广避开问话，反倒借题发挥，“知不知道什么是‘统一行动听指挥’！不好好跟着大团队走，反倒顾着你们四个人的小团体？！”
“教官，话可不能这样说。”周俊彦硬气反驳，“要是真上了战场，楚宴可就是我们的战友。哪有人随意把战友丢下的？你自己都说了‘统一行动听指挥’，那凭什么把楚宴单独留下？”
“就是，罗马又不是一日练成的。”侯宁帮腔，“楚宴就算表现不好，教官你也不能拔苗助长啊？”
“教官，我觉得他们说得对！”严明朗应和。
三人和唱戏一样，偏偏说出的话又都在理。周俊彦借机，一把拉扯过楚宴，故意示好，“教官辛苦了！能不能先让我们去吃饭？下午再请你指教。”
宋良广胸口起伏，显然怒火正盛。他看着四人，勉强按捺下来，暗忖——这才刚开始，自己没必要操之过急。接下来，有的是机会整顿这个楚宴。
“去吧。”
“多谢教官。”严明朗装模作样地道谢，四人这才一同离去。
楚宴看向身边的三人，问，“你们怎么都返回来了？”
“废话，哪里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哪里？”周俊彦勾住他的肩膀，胡乱地揉搓着他的脑袋，“你当‘兄弟’这两个字白说的啊？”
“对啊，我还怕你这小身板中暑，打算把你背回去呢。”侯宁接话。
兄弟？楚宴默念着这两个字，心里忽闪过一丝悦意。
“对了，教官是不是在针对你？”周俊彦察觉出不对劲，小声提醒，“你注意这点。”
“嗯，他是在针对我。”楚宴勾唇，语气中完全没了之前的馁怯感，嘲讽感明显，“你们放心吧，由着他来对付我。”
三人听见这话，一致望了过去。
此刻，少年清澈的桃花眼中像是嵌进了光亮，白皙的皮肤在曝晒下微微发红，沁出些许细汗，反倒像是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泽，他的头发被揉搓得乱糟糟的，给俊美吸晴的外表，增添了一丝并不违和的呆萌，直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周俊彦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还是身旁的侯宁最先开口，“楚宴？”
既然对方三人诚心待他如兄弟，楚宴也不想对他们伪装欺骗。他的嘴角上扬，坦白道，“忘记和你们说了，我向来是有仇必报的性格。”
“他既然刻意针对我，我就一定会他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楚宴微微侧头，看着被自己惊到的三人，反问，“被人欺负，总得反击，有问题吗？”
比起单纯胆怯的少年，三人显然更被这样的楚宴所吸引。
“没问题！”周俊彦爽朗一笑，“听我们宴哥的！”
“就是！宴哥霸气。”
“宴哥威武！”
楚宴听着他们玩笑改口的称呼，无奈配合，“你们宴哥饿了，吃饭去。”

第14章
两日后，集体休息。
侯宁看着再度被‘罚站’的楚宴，口头骂骂咧咧，“艹！姓宋的，针对得太过头了吧？”
军训的每一天，都需要早起。男生组例行做俯卧撑，动作不标准的新生比比皆是。可每一次，宋良广就单单拎出楚宴，要求重新罚做。
训练过程中，点名最多的也是楚宴。就连每次的集体休息，也总有各种理由，让楚宴站军姿，断了他的休息时间。长此以往，楚宴在体力上的消耗，比任何人都要多。
“就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严明朗也道，“就连我们班，也有好多同学发现这点了。”
“你们说，楚宴要忍到什么时候？”侯宁侧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周俊彦。对方的手中正握着一瓶空矿泉水，随意玩捏着。他的视线直直落在宋良广的身上，眉眼间显出怒意。
“再等等。”周俊彦将手中的空瓶子一丢，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正中垃圾桶，“按照他的想法来，他应该有分寸，我们别误事。”
前两天，楚宴特意嘱咐过他们，不要强行出头。要不是因为这一句话，三人早就忍不下去了。
此刻，偌大的操场上，唯有楚宴一人站在烈日底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间布满了细汗。这几日的连续消耗，要不是楚宴本身的意志力够坚定，恐怕原主的身子，早就挨不过去了。
楚宴盯着不远处的宋良广，眸底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这两日，他会故意‘屈服’于宋良广。一是为了多些目击人证，二是为了给接下来的反击一个准备。如今，时机已经成熟，有些事情，是该了结了。
楚宴动了动身子，径直朝着宋良广走去。对方注意到了他，迈步上前，厉声道，“楚宴！谁准你自由活动的！给我站好！”
“宋良广。”楚宴在他的面前站定，直呼其名。
宋良广闻言，一怔，有些莫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宴的唇边就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凝视道，“滥用职权，随意惩罚学生，你这个教官，当得可真够格。军训结束后，需不需要我和校方提议一下，给你颁发一个最优秀教官的奖励？”
一字一句，清晰可闻。一些离得近的学生听出话里的嘲讽，当即笑出声。
“反了是吧？”宋良广怒意腾升，吼道。这一吼，注意过来的人就更多了。
他原以为，少年会和前两日一样，缩回脑袋不敢反驳。可如今，少年一反常态，只将他的训斥当成了耳旁风，动人的双眸中满是对他的不屑。
“楚轩彻给了你什么好处？”楚宴问话。可语气从容、肯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让你想尽办法为难我。”
宋良广听见这个名字，当即色变。他沉默了几秒，随口否认，“楚宴，你少扯东扯西！是你个人的意志力不坚定，又没有团体意识！哪一个新生不是这样训练过来的？”
楚宴轻笑了一声。
“教官这话说得可真好听！”周俊彦赶了过来，直白道，“你几次针对楚宴，当旁人都是瞎子，看不出来吗？”
“针对？好呀，你们对我的误会倒是够深的！”宋良广伸手指向两人，胸口起伏得厉害，似乎真受到了极大的误会侮辱。他的目光溢出怒火，故意破罐子破摔，“行！我说针对你们是吧？给我跑操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停下来！”
“不照做的话，我就报告给校方，说你们违反军训准则！”
既然对方察觉了他和楚轩彻的关系，宋良广干脆狠下心来。在晋城大学，历年的军训都有铁规定——若有公然顶撞教官，故意破坏军训的新生，不仅扣除学分，还会落下通告处分。
“你！”周俊彦气得牙根发痒，双手紧握成拳，很想上前狠狠地揍上一顿。
楚宴拉扯住了他，并对宋良广应道，“好。”
两人听见他的回答，流露的神色不一。周俊彦回身，不可置信道，“楚宴？别理他！凭什么受着窝囊气？”
楚宴帮他说服过老爷子，周俊彦将他成兄弟看重。再加上，他从小就是直性子，周老爷子和家中长辈从小就教育他，绝对不可仗着身份，故意欺负人。
这么些天，他简直腻歪透了利用职权的宋良广！
楚宴看出他的愤怒，无声摇头。他凑近周俊彦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你要是动手打人，错方就真成了我们。冷静下来，我有事要你帮忙……”
周俊彦听完楚宴的话语，勉强平静了下来，点了点头。
“还在嘀咕什么？！”宋良广瞧见两人的神态，隐约有些不对劲。周俊彦冲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宋良广察觉到自己被人轻视，刚欲开口，楚宴便喊道，“宋教官。”
宋良广回头，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闪过短暂的威胁光芒，引得人呼吸微窒，“……太过刻意的做坏事，是会得到惩罚的。”
少年身形单薄，甚至面色还有些发白。可他的那双眼眸始终明亮清澈，仿佛早将一切都看得透彻。这句话落在宋良广的耳中，竟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还没等宋良广回过味来，楚宴就已经按照他的命令，围着操场匀速跑了起来。集合的哨声响起，宋良广不得不暂时收拾心情，去训练其他新生。
……
不远处，走廊上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深邃俊美的五官，使得路过的学生偏偏回头。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框的眼镜，可藏于镜片下的视线，却丝毫不减锐利。
院长看见他，疾步走了过来，礼貌道，“唐总，有失远迎。”
唐昱推了推眼镜，淡漠一笑，“院长客气了。”
“之前邀请唐总，做我们学院特邀教授的事情，唐总同意了？”院长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拘谨询问。
在学院建立之初，唐昱便是最大的投资者。如今各地学院都喜欢聘请知名的业界人士，作为特邀教授，以此用于宣传，提升学校的学术性。唐昱在商业界的知名程度，堪称传奇。校方很早之前，便开始向他发出邀请。没想到新学期竟有了回复。
“嗯。”唐昱颔首。他侧过身，望向时不时传来口令声的操场。不知怎么，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少年的容貌。他微微发怔，只道，“我随处走走。”
“诶，昱哥……”身边的徐毅欲言又止。
唐昱原本是没有当特邀教授的打算，相反还拒绝了好几次。
前两日，唐昱正巧在胡同里陪着他的养母顾姨。对方年轻时是大学教授，后来因为意外事故，只能遗憾下了讲台。顾姨听闻‘邀约’一事，便随口劝了两句。唐昱为了让她老人家开心，就把这事应了下来。
徐毅回过神，转身对院长礼貌招呼，“院长，我们把具体事宜谈谈？”
“好好，请。”
……
在太阳猛烈地照射下，楚宴只觉得沉闷感越发严重，体力也渐渐透支。周俊彦是中途加入陪跑的，任凭楚宴的意志力再坚定，他的小身板恐怕也吃不消，“楚宴，还好吗？”
“……几、几圈了？”
“第五圈吧？”
楚宴听见这个数字，眸中的光亮一闪而过。众目睽睽下，这个圈数，显然已经够了。他停下步伐，弯下腰喘着气。他的余光一瞥，竟是意外地发现了树荫底下的唐昱。
四目相对，却又飞快别过视线。
楚宴没去多想对方的出现，他只知道，要对付宋良广，现在绝对是最好的时机，“俊彦，记住我和你交代过的事情。”
“嗯。”
话落，楚宴便合上眼眸。转瞬，便似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地上。
……
再次醒来时，楚宴已经躺在了病房里。他动了动手臂，看着插在手背上的针管，有些懵圈。
他回想了片刻，自嘲地轻笑出声——原本只是想演个晕倒的戏份，没想到，落地的那一瞬间，还真晕了过去。
“醒了？”身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响。
楚宴抬眸望去，这才发觉唐昱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唐总？”
唐昱将视线直直落在他的脸上，淡声询问，“你昏了半个多小时，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好多了。”楚宴回应，他想起事发前的匆匆一面，断定道，“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不客气。”他深深地望着少年，问道，“之前还说，不会任由人欺负。怎么才军训几天，就闷头吃了大亏？”
早在少年晕倒的第一时间，他就命徐毅去打听了情况，大概了解事情经过。
唐昱走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定。
两人的距离隔得很近，楚宴桃花眼亮晶晶的，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男人的五官一如既往的出众，优越的长腿交叠，合适的白衬衣勾勒着他的身材，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那隐藏在衣服下流畅的肌肉线条。
唐昱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胸口隐约有些发烫。他表面不显，只用低沉的嗓音喊道，“楚宴？”
楚宴回过神，耸了耸肩。他不打算隐瞒对方，如实回答，“一时不备，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演戏演过头，假晕变真晕。”
“演戏？”唐昱听见他的实话，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笑意，他徐徐开口，“听你这语气，是准备反击了？”
他所了解的少年，在单纯姣好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更深层次的危险与魅力。唐昱毫不怀疑，若是有人刻意招惹了少年。对方便会在恰当的时机，给出最有利的回击。
“对了，这是你那个姓周的室友，托我给你带的。”唐昱拿出一枚U盘，转而又道，“说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楚宴闻言，瞳孔中流露出明显的玩味悦意。他看着眼前的唐昱，心思微动，“唐总，帮我个忙？”

第15章
“帮忙？”唐昱眉头微挑，“你要我做什么？”
楚宴摩挲着手中的U盘，将其重新递了回去，“帮我把里面的长视频发到网上去。当然，还需要唐总请人帮我炒作一波。其中产生的费用，我可以自己出。”
长视频？发到网上炒作？
唐昱在心中将这话回味了一遍，联想起少年昏倒前的情况，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要靠舆论来制裁那名教官？”
“算是吧。”楚宴没有否认。
晋城大学历年的军训教官，都是由附近部队的士兵组成，有长期的合作关系在。即便楚宴举报宋良广的失责，校方也很有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根本起不到作用。
楚宴在娱乐圈里打拼了那么些年，自然明白舆论的影响力。只有借助舆论，将这件事情发酵起来，校方才会得以重视。
“我可以帮你。”唐昱应了下来，转而又分析道，“可是你得清楚，很多事情一旦涉及到部队，无论大小，有关部门就会进行压制，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效果。”
部队关系，错综复杂，即便是一个小小士兵，背后都可能藏着大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楚宴再厉害，在外人的眼里，不过是一届普通的新生。
“我明白唐总的意思，但我自有安排。”楚宴勾唇，脸上泛起自信的光芒。他抬眼，狡黠眨眼，“对了，我不介意，网上的爆料把我的身体情况说得严重一点……”
唐昱瞬间明白他的意图，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他颔首起身，拿着楚宴的U盘走了出去。
*
唐昱的办事效率的确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网上就出现了数十则爆料。皆是有关于晋城大学新生军训，在长达几分钟的加速视频里，一名新生在烈日炎炎下，绕着操场跑步，随后便昏倒在地，被人紧急送往医院。
更有知情的新生爆料——这名晕倒的学生，从军训以来，在行为规范的情况下，曾多次被教官惩罚。今天早上的训练，更是没有一次休息的时间。后被教官罚跑，在途中昏倒休克，现送往医院，情况不明。
这些爆料被瞬间转发。网友们传来铺天盖地的质疑声和谩骂声，新闻热度一再攀升。
楚宴看着手机页面上的消息，忽然间，屏幕上方传来一条周俊彦的短信。楚宴打开一看，神色有了一瞬的变化。
不出所料，有关部门已经插手处理此事，效率足够迅速。
楚宴将针管拔掉，等到止住血后，就套上军训服下了床。恰巧此时，唐昱重新走了进来。楚宴看见来人，有些讶异，“唐总，你还没走？”
他原以为，像唐昱这样日理万机的人，是不会在自己这边耽误太长时间的。
唐昱目光微凝，低声反问，“怎么？让我帮完忙，就要赶人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已经够麻烦唐总了。”楚宴朝他走近，用玩笑的语气缓解气氛，“我是怕耽误你的正事。”
“今天周末，我休息。”唐昱眸色微闪，意味不明地道出一句话。下一秒，他便转移了话题，“对了，我顺带查到了一件事情。”
“什么？”
“你们的教官宋良广，是家中的老来子。”唐昱不疾不徐地讲道，“他有个亲姐姐，叫宋萱。”
宋萱？
楚轩彻的母亲？也就是说……
“宋良广是楚轩彻的小舅舅？”楚宴眉眼间显出惊讶，暗笑，“怪不得，之前楚轩彻会和宋良广偷偷见面。”
唐昱是个明白人，直言道，“楚轩彻的身份尴尬，即便表面伪装得再好，肯定还是不容于你。舅舅帮着外甥，整治一下你这个‘外人’，也就解释得通了。”
楚宴点头，赞同对方的说法。他顿了顿，“我要回学校了。”
唐昱闻言，眉头微蹙，平静陈述事实，“你的身体还没好全。”
“现在这种状态，回去正好。”
楚宴有自己的打量，有些戏份，必须掐着点演出来。时机一旦错过，所有的准备就白搭了。
唐昱见他态度坚决，没再反对。他的视线触及到少年的苍白脸色，心中隐约泛起担忧。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脱口而出，“走吧，我送你回去。”
所幸，出口的语气维持了一贯的淡漠，让人难以察觉他的真实思绪。楚宴闻言，眼中沁出一丝悦意，不做多想就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
学校和医院挨得很近，几分钟后，他们就驱车抵达了校门口。
等候在校门口的侯宁，瞧见他的身影，疾步赶了过来，“楚宴，可担心我们了！说好的假晕，这么还真晕过去了？”
“我没事。”楚宴哭笑不得，直入主题，“俊彦呢？”
“刚去了院长办公室。”侯宁贴近他，小声道，“我和你说，这事不知怎么的，就惊动了周老爷子，连带着周部长也跟着来了。”
侯宁口中的周部长，正是军事训练部的部长，周仁清。
“估计这一会儿，都在院长办公室聚着呢。你现在要过去吗？”
“嗯，俊彦在短信里和我说了。”楚宴点头，“你先回去训练？”
侯宁是翘了下午的训练，出来等他的。现在将事情交代完毕，自然是要跑回去训练。侯宁走后，楚宴便敲了敲背后的轿车窗门。车窗应声摇下，唐昱坐在车内，平静地望着他。
楚宴冲他侧头一笑，邀约道，“唐总，不忙的话，要不要来看场戏？”
对上少年明亮的桃花眼，竟是连半个拒绝的词都无从说出口。不过，唐昱也正有此意，他嘱咐了徐毅几声，便从车内走出。
两人一前一后，轻车熟路地走到了院长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交谈声从内部传了出来。
楚宴辨别出几道声线，满意勾唇。
既然人到齐了，那么这场戏，也可以开始演了。
楚宴垂眼，收拾着自己的情绪。几秒后，他才伸出手，敲了敲门。
办公室内的声音停了下来，有人问，“谁？”
“……是我，楚宴。”少年浑身的气场骤然变化，以往的弱懦和胆怯，又都回来了。唐昱察觉了这一点，眸色的讶异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就露出了然的神色，默不作声。
“是我喊他来的！”周俊彦听见他的声音，立刻响应。他开门，招呼少年进来。唐昱见此，从容迈步，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的众人看见来人，神色各异。
院长最先反应过来，起身迎接，“唐总？你怎么来了？”
“院长不必客套。”唐昱神色淡漠，直接将话题移到了楚宴身上，“新生军训晕倒，还送医院急救，闹得上了新闻，院方打算怎么对外界解释？”
急救？
楚宴听见男人故意夸张的言辞，垂眼闪过一丝笑意。
唐昱是商学院的投资董事，众人只当他的发问，是为了学院形象考虑。
“唐总，稍安勿躁。”周老爷子抬眸，睨向一旁的宋良广，闷哼，“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的语气中隐约显出怒意，引得宋良广有些心慌，站得越发笔直，“周老首长，我……”
“还能是怎么回事？”周俊彦打断他的话，忍了这么些天，他早就看不下去了，“不就是看楚宴不顺眼，利用教官身份，千方百计地折腾他呗！”
“阿彦，你给我闭嘴。”一旁的周仁清厉声道。儿子和对方是室友，这样的发声显然太过片面。
周俊彦不敢和自己的父亲顶撞，只能闭上嘴巴。
“周老首长、周部长，我敢保证，新生军训的训练指标，都是符合规定的，绝对没有超额的行为。”教官领队站出来，主动替宋良广讲话，“……历年军训都有新生因体质较差，出现中暑晕倒的情况。”
“是是是，这几日天气太热，楚宴大概是中暑了。你们看，他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了？没什么大情况。”院长应和。
新生因为个人体质，不慎中暑晕倒。这样的解释，显然最合适。
院长说完，又看向楚宴。他见少年一言不发地低着头，语气微变，“楚宴，你说对吧？”
“……嗯，我没事。”低着头的少年，终于糯糯地开了口。宋良广等人听见这话，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反倒是周俊彦，立刻就急了，“楚宴，你不用害怕！说实话就好！”
话音刚落，众人便见少年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甚至干涩到起了皮。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失了力气，“……我不敢耽误军训，怕被学院处分。”
少年低声解释，瞳孔中闪动着这一丝不安。
“处分？”周老爷子闹不明白，蹙眉问题，“身体不舒服，怎么就要处分了？”
周俊彦看见少年的模样，只是愣了一瞬，随即接话，“爷爷，你是不知道。我们宋教官，可厉害这呢。我们如果不按照他的意思来，他就要上报学校，给我们处分。”
“老首长，不是这样的。”宋良广梗着脖子解释，“是楚宴这几位新生，军训的动作一直不规范，所以我才让他们加训了几回，但这几人心生不服，我口头警告而已。”
“动作一直不规范？”楚宴盯着他，反问。少年的脸色依旧苍白，眸中却晃动着倔强的光芒。他没有多言，侧过身，笔直地站成一条线，对着周老爷子和周部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再然后，他便不顾旁人的反对，就将这几日的训练内容，依次做出。
少年做完俯卧撑，站了起来。晕眩一瞬袭来，他步伐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唐昱眸色微闪，不做多想便扶住他的手臂，低喊，“小心。”
楚宴跌入了他的怀中，被男人强有力的臂膀圈住。淡淡的烟味传来，没让他觉得丝毫反感，反倒在无形之中，拨动了心弦。不过碍于外人，楚宴只能遗憾地退出男人的怀抱。
少年圆润的耳垂，带上了一点粉色。
唐昱察觉了这点，眉梢微挑。紧接着，他便冷冷睨向了宋良广，反唇相讥，“我没太看明白。烦请宋教官说说，这系列的动作哪里不标准了？”

第16章
唐昱早年在道上颇为出名，后又转型在商海几载沉浮。他所造就的气场，一般人难以抵挡。宋良广对上他冷厉的目光，紧张到冒汗。
宋良广得知周俊彦的真实身份，就已经够胆战心惊了。现在，楚宴的背后居然还站着唐昱？一边是官.场领导、一边是商业巨鳄，哪头都是不能得罪的人物。
在场大多数的人，都历经过部队训练。即便是院长这个门外汉，都觉得楚宴的姿势标准不已。
这要挑错处？也压根没地方下手啊！
他视线闪躲，脑里正在飞速思索，企图将这事用另外的借口掩盖过去。
周俊彦神思敏捷，他眼珠子一转，立刻‘火上浇油’，“宋教官口中的‘他们’，除了楚宴，也就只有我和侯宁、严明朗。那两个家伙由别的教官带着，宋教官管不着。”
“楚宴的动作没得挑错处，那说来说去，宋教官是觉得我的动作也不标准？”
周俊彦眉梢微挑，轻飘飘地丢出一句，“爷爷，看来我给你丢人了。”
“胡闹！”周老爷子猛地拍桌，一张老脸涨得发红。身侧的周仁清见此，担忧劝解道，“父亲，你别急。”
宋良广的后背冷汗直流，可偏偏无从开口。
“宋教官，俊彦从小就接受我们周家的军事训练，不是我偏袒他，现在的年轻人里动作能比他更规范的，还真没几个。”周仁清看了楚宴一眼，又补充上一句，“当然，我看这名新生，也是下过苦功夫。”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话落，所有人的视线，都一致投在了宋良广的身上。
在一片静默中，楚宴抢先开了口，“宋教官不解释的话，我来说吧。”
大概是疲惫的缘故，少年的嗓音有些沙哑，低沉入耳，让人觉得舒心，“每天早上五点半集合，男生集体俯卧撑三组，绕操场两周，上、下午的训练，各有两个休息时间。”
“总教官，是这样的安排，没错吧？”
那名总教官看了宋良广一眼，心下犹疑，“……是。”
“宋教官总说我动作不标准，每日例行要求我，加罚两组俯卧撑，操场三周跑，训练间隔的休息时间，也总以各种理由，让我重站军姿……”
说着说着，少年的眼里就带上了一丝委屈，可他执意发问，“总教官，这两日你巡逻的时候，有看见吗？”
总教官心头咯噔一下。
少年几句话，就将他指了出来，无非是想让他作证。
宋良广是一年前，靠了关系，才在他们队得了个通讯员的闲职。这么长时间，对方为了巴结他，暗里送了不少东西。这回，对方主动请缨，说要跟着训练新生。总教官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原本他还想看在那些私交利益的情况下，帮宋良广辩驳。可如今，上层领导分明偏向了楚宴，再加上宋良广有错在先……
此时此刻，他又怎么敢替宋良广做假证明？倒不如反过来站队。
唐昱猜到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见他犹豫，毫不留情地戳穿，“总教官，莫非你也得了好处，变得‘有口难言’了。”
“总教官做不了证，多得是眼明心亮的学生。”周俊彦瞥了一眼楚宴，对方递给他了一个晦暗的眼神，合了合眼。周俊彦领意，直言不讳，“这才开学几天，我和楚宴可没本事，收买其他新生做假证。”
周仁清和周老爷子对视一眼，神色更沉。
总教官闻言，又瞧见两人的神色，顿时心惊，“请两位领导明鉴！我怎么敢做这种违法部队纪律的事情！”
在短暂的利益和自己的前途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总教官不做多想，咽了口唾沫，连忙改口，“之前我提醒过宋教官，让他别太为难学生。可我没想到，他居然丝毫没听进去！”
“利用教官职权，针对学生。违法了组织的规定，实在是大错特错。”
宋良广听见这话，顿时不可置信地望了过去。他为了这份差事，不知倒贴了不少钱。现在对方不帮他也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咬他一口！
宋良广越想越气，所有的恐慌都化成了怒意，他口不择言，“陈队长！我滥用职权？那你又好到……”
“我什么我！”总教官听出他话中的苗头，越发警惕。他面上装得正义凛然，“领导们都在，你做错了事情，就要勇于承认！”
狗咬狗？有意思。
楚宴内心嘲讽，面上不显。
周仁清看见两人眼中暗含的惊恐，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今日，他是陪老爷子去医院做检查的。两人在路上临时看见了手机新闻，再加上周俊彦打来了电话。老爷子对楚宴印象颇深，两人这才临时转移方向，到了学校。
周仁清起先以为，这楚宴晕倒是偶然事件，顶多也就是教官太过严厉的缘故。可现在看来，藏在这后头的肮脏勾当，还多着呢！
好呀！暗中勾结，滥用职权！
周仁清联想到这其中的门道，怒意腾升。从上任起，他就严厉打击这些违法乱纪的行为。可他没想到，居然在自己管辖的范围，还出现了这种情况！
“仁清，你作为领导，监管不力啊。”周老爷子看了一眼儿子，语气威严。
周仁清低头认错，“是。你放心，我会亲自将这件事情处理好的。”说罢，他便转身看向了楚宴，“孩子，若你相信我，就将这事交给我处理？”
“当然可以。你是俊彦的父亲，我相信你。”少年勾唇，眼里满是真诚的信任。
周仁清神色稍缓，转而看向宋良广两人，喊道，“你们两个，立刻跟我到部队。”
要知道，周仁清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一向公事公办。两人的事情，若是交给他亲自审问，那些私底下的行径，还不得翻个底朝天？
说不准，还有牢狱之灾。
总教官听得双腿发软，恨得咬牙。要不是这宋良广没脑子，偏要招惹一个新生，哪里会闹出今天的乱子！千错万错，自己都不该和对方搭上关系！
至于宋良广，眼前早就一阵阵地发黑。他是家中的老来子，父母对他宠溺有加。之前听出当兵福利好，也够威风，这才靠金钱和关系，混了个位子。这次，他本是打算帮自己的外甥出一口气。可没想到，折腾了半天，反倒是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此时此刻，即便两人再后悔，也是无用了。
……
周仁清赶着回部队处理，这陪周老爷子检查身体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周俊彦身上。院长看在唐昱的面子上，特意做足了架势，给楚宴免了接下来的军训。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等到四下无人后，楚宴这才对向了沉默的唐昱，“唐总，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唐昱垂眸，眼底略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不必客套。反倒是小少爷，演技过硬。真真假假让人难辨，的确很能打击敌人。”
楚宴微怔，随即轻笑出声，“可我的假面具，只用来打击敌人。”
“但是……”他抬眸，直直望向唐昱。两人视线相对间，楚宴的唇角明显上扬，“在唐总面前，我可不愿意带着假面具。”
“如果我提出请你吃饭，唐总肯不肯赏脸？”
唐昱听见这直白的邀请，一怔。少年的笑容不含一丝虚假，反倒带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撩人，轻而易举就晃动了拨了心弦。
还没等唐昱应答，旁侧就想起一道焦急的声音，“小宴。”
楚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看见来人后，有些讶异。等到楚云深走近，他才慢半拍地喊道，“……大、大哥？”
“事情都闹得上新闻了，我还能不知道？”楚云深简单抛下一句解释。其实他一直让学校里交好的辅导员，暗中关注少年的情况。
“好端端的，为什么晕倒了？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让人不省心？”楚云深冷硬的眉眼间，溢出满满的担忧。
有些违和，却又令人暖心。
“我、我没事了。”楚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转移话题，“大哥，这位是唐昱，唐总。我晕倒后，是他带我去的医院。”
楚云深哪能不知唐昱的显赫身份。他内心讶异，可面上不显，只是生疏地颔首，“唐总，多谢你对舍弟的帮助。”
“举手之劳。”唐昱对待外人，也恢复了如常的淡漠。他看了一眼时间，说，“我该走了。”
楚宴闻言，眸中溢出些许懊恼。楚云深跑来找他，他自然不能不理会。可如此一来，和唐昱的晚餐邀约，不就泡汤了？
唐昱似乎察觉了他的情绪，短促勾唇，开口道，“小少爷的邀约，我只能等下次了。先走一步，两位慢聊。”
“好。”楚宴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眸色微亮。楚云深见此，将心中的疑惑抛出，“小宴，你怎么认识唐昱的？他的身份可不一般。”
“嗯，我知道。”楚宴点点头。
楚云深只当他不愿多言，干脆略过这个话题。他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尽量放缓声线询问，“确定身体没事了？晚上的家宴我也不回去了，陪你再去医院检查检查？”
“家宴？”楚宴抓住话中的关键。
“爷爷吩咐的。”楚云深颔首。他想起一事，眉眼间竟带上了几分罕见的厌恶，“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被楚轩彻说动，居然还让那个女人也……”
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语戛然而止，楚云深看着眼前的少年，暗觉自己糊涂。他口中的‘女人’，正是楚轩彻的母亲。当年，就是她间接性地逼死了少年的母亲。
楚宴听见他未尽的话语，心中了然。才刚料理完宋良广，现在又上赶着来了一个。他眼中暗藏一丝玩味的光亮，主动提议，“大哥，我们回家吧。”
要是放在以前，少年是绝对不愿意面对这个女人。楚云深想到这点，轻声反问，“小宴？”
楚宴情绪微转。他扬起头，定定地对上楚云深的视线。少年的眼眶微红，其中含着的恨意和不甘。
楚云深心疼不已，刚准备安慰。紧接着，他便听见少年倔强道。
“既然是家宴，我们就不能让一个外人，占了风头。”

第17章
楚云深最终还是听从了楚宴的意思，兄弟两人一并驱车回到了楚宅。
管家瞧见两人进门，当即眉开眼笑，上前迎接，“大少爷，小少爷，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我顺路去趟学校，接了小宴。”楚云深简短解释。在面对这位温厚的管家，他的脸色倒是难得柔和了一些。楚宴冲其一笑，也喊道，“郑叔。”
郑叔连忙把视线转了过去，他看见少年略微苍白的脸色，立刻显出忧虑，“小少爷，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军训累着了？”
楚云深听见‘军训’两字，脸色阴沉了不少。
方才在路上，少年已经把这几日军训经历，和他大致说了一遍。这一会儿，楚云深早在心里把宋良广骂了千遍万遍。
“大少爷，这是怎么了？”郑叔察觉到对方的脸色，吓了一跳。
楚宴无奈，连忙拉了拉对方的手臂，“大哥。”
楚云深闷哼一声，放缓脸色，嘱咐道，“郑叔，你让厨房再单独做一份参鸡汤，晚点给小宴补补。”
“诶，好。”郑叔看着两兄弟的样子，猜想他们必定略过了什么大事。他深怕楚宴在学校受到欺负，连忙应了下来，跑去嘱咐厨房了。
“是云深回来了吗？”楚老爷子从升降梯上下来，问话。
楚宴和楚云深对视一眼，走近。后者收起一贯的冷硬，难得露出点笑意，“爷爷，是我。”
楚老爷子看见他，眼中悦意明显。对于这个优秀的大孙子，他一向满意、看重，“公司里的事情，处理起来还顺手吗？”
“嗯，还行。”
“那就好，你好好干。几个公司董事，都说你的表现很不错。”楚老爷子显然对他寄予厚望。说完，他才将视线往边上移了移，注意到小孙子，“小宴，学校军训结束了？”
“爷爷，军训还没结束。”楚宴垂眸，内敛回应。
“小宴在学校出了点事情，我就带他回来了。”楚云深主动替少年解释。楚老爷子点点头，竟没有半分追问的意思。
楚宴见他漠不关心的态度，习以为常。反倒是楚云深，轻微蹙了蹙眉头。但他碍于身份，不好多言。恰巧此时，餐厅里响起一道声音，“爷爷，该吃饭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紧随其后，“都回来了吧？快快，大家来吃饭。”
兄弟两人听见这声，不约而同地变了神色。楚老爷子瞧见这一幕，平静解释，“小彻之前受了点伤，宋萱她不放心……我就让她来家里照顾几天。”
“行了，今天是家宴，多一双筷子也不是大问题。”楚老爷子摆了摆手，显然不愿意多谈宋萱。他转移话题，“云深，你父母忙，赶不回来。但爷爷好久没见你了，你可得好好陪我吃一顿饭。”
“当然。”楚云深颔首，主动扶着老爷子往餐厅走。他还不忘回头，示意楚宴跟上。
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美味可口的食物，楚轩彻正在亲自布置餐具，他看见跟在最末的楚宴，神色有了一瞬的凝滞，随即挂上笑意，“爷爷，大哥，还有小宴，你们快坐。”
“怎么还亲自摆餐具了？”楚老爷子问。
楚轩彻走近，主动扶他坐下，“一点小事，帮帮忙。”
说罢，他便主动落座在了楚老爷子的边上。要是以往，楚轩彻这样坐下，当然没问题。可今日，楚云深回来后，这离得近的位置，自然要留给他。
楚老爷子微怔，只能指着另一边的空位，“云深，来这边坐？”
“爷爷，没关系。那个位置，留给大伯吧。”楚云深眸色晦暗地瞥了楚轩彻一眼，随即就隔了两个位置，转身朝身后的楚宴，柔声招呼，“小宴过来，跟我坐在一起。”
果然和剧本中说的一样，这两人相互看对方不顺眼。
楚宴觉得有趣，眸色微闪，径直走到楚云深边上，坐下。楚云深见他乖巧听话，眸底晃起笑意，嘱咐道，“等一会儿多吃点。”
“嗯。”
楚老爷子看见两人相处模样，有些惊讶，“你们两兄弟，有些时日没见了吧？”
楚云深听懂老爷子的言下之意，回，“骨子里的血缘在，我们两兄弟的关系自然不会变。你说是吗？小宴。”
“嗯。”楚宴应和着点点头，还暗戳戳地睨了楚轩彻一眼。这话里话外，都把楚轩彻撇了个一干二净。果不其然，对方的脸色难看起来，嘴边的笑意都快挂不住了。
楚老爷子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蹊跷，他颇有些无奈，刻意补充，“好了好了，你们三兄弟关系好就行。”
话音刚落，宋萱就从厨房内走了出来，热情道，“人都到齐了吧？老爷子，这汤也炖好了。”
这么些年，宋萱保养得体，再加上精致的妆容，倒让人看不出真实年纪。她身上的穿戴都是大牌名品，可即便是这样，浑身上下的气质，也和真正的名门贵妇相差甚远。楚老爷子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宋萱早就习惯了他的态度，也不恼火，脸色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她的目光往楚宴的身上一滑，当即就停在了楚云深身上，故作亲热地喊道，“这是云深吧？这么多年没见，真是出落得一表人才。以后，还要请你这位大哥，多照顾照顾我们家轩彻。”
楚云深面无表情，冷哼一声，“您客气了。”
“行了！就你弄得客套。”楚老爷子不悦蹙眉。楚轩彻见机，连忙拉扯着宋萱，低声提醒，“妈，你坐下，别多话。”
还没等宋萱答应，门口就有佣人喊道，“先生回来了。”
宋萱闻言，立刻又赶了过去。看样子，是片刻不带停歇。楚轩彻无奈，眼中的懊恼一晃而过。楚宴暗中观察着他变化的神色，看得津津有味。
“别看他了。”楚云深早就发现了这一幕。他见少年亮晶晶的眼眸，心中一软，低声提醒，“大伯回来了，迎一下。”
楚宴只得暂收看好戏的心情，不情不愿地起身。楚骏茂正巧走了进来，神色淡淡。宋萱跟在他的身边，两人全程无话。
“大伯，好久不见。”楚云深朝来人颔首，招呼。楚宴听闻，只能含糊其辞地喊了一句，“……爸。”
楚骏茂看见三个小辈，脸色稍缓，“你们几个孩子，都坐下吧。”
他绕到楚老爷子身边的空位，坐下，全程没给宋萱递过一个眼神。
自从贺氏死后，楚骏茂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冷淡。到现在，都快成了陌路人。要不是因为楚轩彻，对方根本就不愿意见她。宋萱心有不甘，却又按捺着不敢发作，只能厚着脸皮坐在他的身边。
餐桌上，众人神色各异。
楚老爷子假装看不见，只道，“云深，喝点汤暖胃。”
“好。”楚云深应过，主动起身，先给少年舀了一碗筒骨浓汤，“喝点，补补身子。”
“谢谢大哥。”
楚云深的视线往对面一瞥，故作无意地道出，“谢什么？只要你别再晕倒送医院，让人担心。”
众人听见这话，纷纷将目光投在了楚宴身上。
“小宴晕倒了？怎么回事？”
楚骏茂第一个发问，语气急切，倒不像装出来的样子。
楚宴顷刻便明白了楚云深的意图。他故作为难地摇头，脸颊微微发红，将出口的话添了点分量，“就、就是我们教官，好像收了别人的好处，故意为难我。”
少年的声音软糯，可出口的话，听得某些人心头一惊。
“已经被有关领导，抓回部队去审讯了。”楚云深看着对面的母子两人，似笑非笑。转而又看向老爷子，郑重提议，“爷爷，我觉得这事要好好查查。小宴的性子你也知道，平日绝对不惹事。我听说，前几天轩彻也被人打了？”
“你说，会不会有人故意针对我们楚家？”
楚宴闻言，眸底的暗芒一闪而过，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助攻。这一席话，故意将两者联系起来。两个孙子都接连‘出了事’，楚老爷子怎么能不上心？
果不其然，楚老爷子拧紧眉头，发问，“小宴，你们教官叫什么名字？和爷爷说说。”
楚宴内心发笑，面上却认认真真地回答，“宋良广。”
他抿了抿唇，似乎怕众人没听明白，还特意将这名字里的三个字具体报出。
“宋良广？”楚骏茂侧过头，直直望向宋萱，沉声询问，“是你弟弟吧？”
宋萱被他盯得一激灵，不小心拨落了餐具。餐厅内，顿时响起刺耳的破碎声。而她脸上的慌乱，分毫不差地落在了众人的眼里。
楚宴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而旁边的楚云深抓住时机，冷不防地丢出一句，“哦？原来这教官是轩彻的小舅舅？”
接连两句问话，已经足够明显。
楚老爷子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顿时显出怒容，“怎么回事？”
楚轩彻眸底的慌乱一闪而过，他快速反应过来，露出迷茫困惑的神色，问向宋萱，“……舅舅怎么会成了我们学校的教官？还为难了小宴？”
“妈……”楚轩彻欲言又止，满脸的痛苦和懊恼，“是不是你平日里和舅舅说了些闲话？”
楚宴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那日在教学楼后面，他分明撞见了他和宋良广的交谈。至于宋萱，顶多因为听见了亲弟弟的名字，外加楚骏茂的冷声发问，这才慌了神。
可楚轩彻居然短短数秒内，就撇清了自己的嫌疑。甚至，他还毫不犹豫地将宋萱拉了出来，直面众人的质疑。
宋萱听见这话，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儿子，颤声发问，“小彻，你在说什么？”

第18章
楚宴垂下眼帘，眸中的嘲讽一闪而过。
这对母子，可真够有意思的。
他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浓汤，默默聆听着这场闹剧。楚云深看见他的模样，俯在他的耳畔道，“别怕，你饿了就吃东西。”
楚宴闻言，冲他浅浅一笑。
楚云深勾了勾唇，可下一秒，便重新看向楚轩彻和宋萱，目光中的冷漠未减分毫。
“小彻是什么意思，你还能不清楚吗？”沉默的楚老爷子终于出声。很显然，他把宋萱的反应当成了做贼心虚。
楚骏茂看了沉默的楚宴一眼，对方把头埋得很低，似乎有些抗拒这样的场合。身形单薄的，让人觉得弱小可怜。楚骏茂心里的愧疚渐深，且难以消散。他将手中的碗筷往桌上一放，紧跟着发问，“是你让宋良广去为难小宴的？”
“我……”宋萱刚欲说话，一旁的楚轩彻却突然握上了她的手背，“妈！”
宋萱望了过去，楚轩彻隐晦地给她递了个眼神，甚至还在手背上微微用力，“……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平日总忍不住在舅舅他们面前念叨。会不会是舅舅他上了心？所以，所以才针对了小宴？”
话语间，是满满的自责与愧疚。
知子莫若母，都到了这个份上，宋萱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事，肯定是儿子和弟弟一起惹出来的。现在出了事，宋良广被抓去审问。楚轩彻怕事情暴露，在老爷子面前失了信任，这才赶着要找一个背锅的人。
宋萱神色复杂。在觉得儿子反应迅速的同时，不免感到了心寒。
可事已至此，她怎么能不站出来？
宋萱暗暗瞥了一眼楚宴，心里便做出了打算：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小彻失势！也绝对不能让楚宴，占了自己儿子该有的东西！
“……老爷子，你听我解释。”宋萱换了副嘴脸，开始哭哭啼啼，“这么些年，小彻一直不在我身边，再加上外界，对他的身份一直议论。我实在是挂念他，有时候，是会忍不住在自家人面前，多嘴说了几句。”
“他、他舅舅也是疼他，平日里听得多了，才会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情。”
宋萱哭得更厉害了，演戏之余还不忘替自己辩解，“但这回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楚老爷子本就看她不顺眼，听见她的哭惨声，更觉心烦意乱，“够了！哭什么？我自己的孙子，我还会亏了他不成？”
“我就知道你这种女人，家长里短，上不了台面！小彻有你这么一个母亲，才真的是丢脸！”
楚老爷子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直接让宋萱哑了声。
……两兄弟小小年纪就闹内斗？
这事的真相落在外人的眼中，可不就成了私生子、原生子不和的做派？
楚老爷越想越气，起伏不定的胸膛藏着怒火，他伸手指向宋萱，斩钉截铁道，“你这个女人，根本不配当小彻的母亲！小彻再和你多接触几下，还不得被你带坏！”
“管家，给我送客。以后别让这女人进门！”
“是。”早就看不下去的郑叔，立刻上前。
宋萱听见这一席话，当即吓得六神无主。她努力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进了楚家几天。这一会儿，老爷子的话，无异于是给她判了死.刑。
这一下子，宋萱是真的哭喊了起来。她拉扯住楚骏茂的手臂，哀求，“骏茂，你替我求求情啊！小彻是我和你的孩子，怎么可以不让我见他！”
楚骏茂按捺住情绪，移开视线，冷淡道，“宋萱，你做错的事情，谁都帮不了你。”
宋萱听见这话，扑倒这地，似乎是死活不肯起来。郑叔看着这女人死皮赖脸的样子，脸上也闪过一丝厌恶。
楚轩彻起身，想要将她拉起。哪知宋萱一把搂住了他，“小彻，小彻，你替妈妈求求情。你知道了，这事……”
“妈，你想说什么？”楚轩彻强硬打断她的话，“爷爷的身体禁不起动气，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这番话，听着是在为楚老爷子的身体考虑。实际上，他是怕宋萱一时激动，说漏了嘴。
宋萱反应过来，对上儿子近乎冷酷的双眸，顿时心冷成灰。
楚宴看着这一幕，也为楚轩彻的冷酷无情感到讶异。看起来这场闹剧，也只能在宋萱身上停止了。他觉得母子两人聒噪，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肩膀。
一旁的楚云深察觉到这点，连忙抚摸着少年的后背，以作安慰。他不耐烦地看着宋萱，立刻催促，“郑叔，把这女人带出去。”
“是，大少爷。”郑叔应道。他一想到，小少爷在军训被欺负，不免也对宋萱带上了不满。郑叔不管三七二十一，用蛮力将倒地的宋萱拉起，快速将她带了出去。
一顿晚宴，被这场闹剧弄得索然无味。晚饭过后，楚老爷子就以身体不适的理由，遣散了众人。
楚宴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后，便躺在了床上，准备休息。
“小宴，睡了吗？”楚云深的声音传来。
“还没。”楚宴起身，将门打开。
楚云深依旧端着一杯牛奶，站在外头，他将杯子递了过去，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楚宴颔首，侧过身，两人一同走进屋内。
“大哥，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楚宴抿了两口温牛奶，嘴角便沾上了一圈牛奶须。他嫌麻烦，直接伸出舌头舔了舔。
楚云深瞧见他的可爱举动，冷硬的眉眼微融，他问，“小宴，这里没外人。”
“嗯？”
“告诉大哥，你是不是讨厌楚轩彻？”
时至今日，他必须要知道少年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楚宴眸色微怔，习惯性地垂下眼帘。虽不知对方问话的缘由，可在这件事情，楚宴并没有欺瞒他的打算。停顿片刻，他才抬头，低声应道，“……讨厌。”
“今天在餐桌上，我有意提起你在军训的遭遇。你顺口就能接应，配合我将矛盾指向了他们母子。”楚云深凑近，对上楚宴的双眸。他的目光里带着少有的清浅笑意，语带赞意，“其实，我们家小宴也藏得很深。”
果然，还是被看出来了一点。
楚宴暗忖，脸色却做出窘迫的样子。
这些日子，他早就理顺了原主的想法——对于楚老爷子、楚父，是不理解，是埋怨。对于宋萱、楚轩彻，是不甘、是恨意。而对于楚云深、管家，则是埋藏在心底的依赖。
原主不善表达，才会在后期和他们越走越远。
楚宴重新对上楚云深的双眸，如实说道，“……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一毫都不想让给楚轩彻。以后的楚氏，可以由大哥管着，但不能是他的。”
少年的话，有些执拗。可落在楚云深的耳中，却显得尤为正常。
本来就是楚轩彻的突然出现，欲要抢走少年的一切。凭什么还要让少年对他好言好语，甚至拱手相让？
楚云深越想，越觉得怜惜。他没能克制住，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温柔道，“你放心，该是你的东西，大哥也不和你争。当然，我也不会让那人，争走你的东西。”
“对于我来说，只有你一个弟弟，明白了吗？”
若是原主能够听见这番话，大概也会很开心。楚宴心弦微动，代替应道，“嗯，明白。”
比起以往缩在壳中的少年，他更放心此刻的少年。不再隐藏自己的想法，甚至愿意去竞争、去打击对手。只有这样，才有强大的可能。
“下周六有个商业宴会，有关于晋城国际商贸体的开发。我有几张邀请函，你要不要去？”楚云深主动询问。
楚宴明白对方是想让自己早点接触这个行业，略作思考后，便点了点头，“嗯，我听大哥的。”
“好。”楚云深满意颔首，嘱咐道，“这几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我让佣人熬着鸡汤，明天喝？”
楚宴感受到对方的细心照拂，原本就动人的桃花眼更显明亮，他暖心勾唇，“好，大哥晚安。”
“晚安。”
……
一夜好眠。
楚宴起床，将自己收拾了一通，便出了门。他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早在军训之前，楚宴就有了健身、提升体能的念头。之前在操场上倒地一晕，便更加深了他的念头。没有健康的体魄，说什么也白搭。
更何况，就原主这一米七出头的身高，说不准锻炼锻炼，还能再长高。
“你好，已经到了。”
没过多久，司机就传来了声音。
楚宴下了车，抬头一望，就看向了响当当的招牌——云霄健身。据说这家是晋城最顶尖的健身俱乐部。一对一的模式，在个人健身的过程中，整个健身房为一人所用。还会配备专门的健身教练、营养师、健身引导员。
当然，再这样的服务下，存在着高额的收费。俱乐部大部分的会员，都是上层名流。
楚宴走了进去，看见内部的环境，眸色微亮。柜台有人迎了出来，礼貌微笑，“你好，欢迎来到云霄健身，请问预约过时间了吗？”
“没有。”楚宴平静回答，“如果我想在这里健身，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柜员闻言，仍是礼貌道，“你好，是这样的。我们俱乐部只向特定人群开放。你若是想在我们俱乐部进行健身业务，是需要有人引荐的。”
楚宴听见这话，也不诧异。像这样的高端俱乐部，的确会存在门槛限制。还没等他回话，身后便出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需要引荐，直接给他办理入会资格。”

第19章
柜员抬眼，看见来人的一瞬，神色就变得紧张起来，“唐总。”
楚宴眸色微动，转身过去，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对方的身上。今日的唐昱穿了一身便装，没了西装革履的疏离感，反倒多了一丝人情味。
“唐总，又见面了。”楚宴毫不吝啬自己的笑意，勾唇，“你这是来锻炼？”
唐昱颔首，眸底深处的愉悦一闪而过，“小少爷怎么会想到来健身？”
“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楚宴狡黠眨眼，“晕倒丢脸的事情，我不允许出现第二次。”
一句话，惹得唐昱发笑。他微扬唇角，对着后排拘谨的柜员说道，“给楚小少爷安排入会，一切费用免了。”
“免了？”楚宴摇摇头，“唐总，我听说入会费不少，还是我自己出吧。”
唐昱不以为然，平静开口，“少赚一笔入会费而已，我亏不了。”
楚宴闻言，无奈一笑。
搞了半天，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就站在自己眼前？
“安排一下。”唐昱视线往后一移，淡然发令。
“是，唐总。”柜员连忙点头，心里的紧张感丝毫未减。她不清楚少年的身份，但能让一向冷脸的唐总微笑以待，怕是这人也不简单。
思及此处，柜员的态度变得更加诚恳礼貌，她学着唐昱对其的称呼，问道，“楚小少爷，请跟我到里面的接待处？我帮你详细安排一下。”
“好。”楚宴也不推脱，下意识地望了唐昱一眼。
唐昱道，“我先进去了，小少爷自便。”说罢，他便径直朝着内部的健身厅走去。内部，早就翘首以盼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迎接。
楚宴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回过神，说道，“你好，麻烦带路。”
柜员听见他的语气，受宠若惊，“小少爷客气了，请跟我来。”
云霄作为高端健身俱乐部，入会事宜有些繁琐。甚至连测身体数值的各项仪器，都是最先进的进口货。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帖，便过去了半个小时。
“楚小少爷，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了，届时会给你安排合适的健身教练。我们会提前一周，由专人联系你，和你预约健身时间。”
柜员便带路便讲解，楚宴默默跟在后头，应道，“好。”
他路过一个健身厅，玻璃做了磨砂处理，只能隐约看见里面模糊的人影。楚宴心有所感，慢下步伐。柜员注意到他的举动，轻声解释，“这里是唐总专用的健身厅。”
楚宴扬了扬唇角。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什么都可以独一份。
他想起平日里，男人包裹在西装下的身材，忽然生出点念想，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唐总在健身的时候，不喜欢外人打扰。”柜员听见这话，脸上显露出为难。虽然看上去，楚小少爷和唐总的关系不错。但这事，她还真不敢擅自应答下来。
楚宴听见这话，没为难柜员，理解点头，“嗯，算了。我就随口一说。”
话音刚落，一旁就有人走了上来，“楚小少爷？好巧。”
“徐先生。”柜员认出来人，礼貌点头。
徐毅是唐昱的助理，自然是唐昱在哪儿，他都要跟着。楚宴和他打过几次照面，印象还不错。见他走近，点头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小少爷怎么站在这里？”徐毅问。
“听说唐总在里面健身，我有点好奇。”楚宴如实回答，“但我听说，他不喜欢被人打扰，正准备走。”
徐毅听见这话，视线移了移，脸上露出一丝趣味。
若是被旁人打搅、围观，昱哥肯定会生气。可这人如果换成小少爷，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没事，你跟我进去吧？”徐毅挑挑眉，发出邀请。
楚宴看见对方的表情，一时没弄明白。但对方既然打包票邀请，他又何必拒绝？
“好。”
两人进去的时候，唐昱正坐在力量训练器上。一旁的健身教练负责计数，助理和营养师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看，眼中隐约闪出仰慕。
唐昱脱去之前的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和运动短裤。这一会儿，背心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的身材。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推拉的动作，展现得淋漓尽致。裸.露在外的皮肤附着一层薄汗，竟透出几分撩人的性感。
强烈的荷尔蒙骤然袭了过来，楚宴一时看得失神。
为了防止失态，楚宴不得不移开视线。
唐昱早就注意到了楚宴的视线，随着对方的打量，身体腾生出莫名其妙的灼热感，彻底扰乱了他的气息。
唐昱不得不暂停动作，他呼了口气，选择起身，健身助理立刻给他递上全新干净的毛巾。他一边拭汗，一边朝着楚宴走来。
优越的身高和长腿再次显示出惊人的存在感。楚宴的视线不经意略过对方下.身的某处，略微一惊，便迅速移开视线。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耳根子渐渐发烫，同时，内心深处涌现出少有的窘迫。
“小少爷怎么来了？”随着男人走近，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更是直冲而来。
楚宴垂眸，掩了掩唇，企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抱歉，我打扰到唐总健身了？”
少年的耳根子显出红晕，连带着晕染了脸颊。原本明亮勾人的桃花眼中，第一次出现明显的闪躲。
唐昱察觉出这一幕，心里竟隐约升起满足感。不由自主地，他又靠近了一步，唇角微扬，“不打扰，正好我也累了。”
徐毅察觉出两人间的暗流涌动，调侃般地吹了吹口哨，“昱哥，小少爷路过，我就把他带进来了。”
唐昱抬眸，转而又把视线落在眼前，问，“都测好了？”
“嗯。”
“如何？”
楚宴总算恢复了理智与镇定，回答，“偏瘦，好多指标都低于正常值。”
唐昱看见少年的身形，心中了然，“给你配备私人教练，制定训练计划了吗？”
“还没，俱乐部的预约不少，还没排上我。”楚宴无奈回答。高端俱乐部就是这点不好，太过私人化。一个时间段内，诺大的健身区只有一人享用。除了唐昱的私人健身厅外，这个时间段，其余的健身厅也都有会员在使用。
“要我说，就别给小少爷配私教了，要按照咱们俱乐部的流程下来，都不知道要得到什么时候。昱哥，要不你辛苦一下，带带小少爷？”徐毅玩笑了一句，随即正色，“反正你也不比专业的健身教练要差。”
一旁的私人教练听见这话，配合着点点头。
楚宴听见这话，眸底似有光亮闪动。还没唐昱接话，他便应道，“我觉得可以。不知道唐总，愿不愿带我一把？我的课程不密集，可以配合你的时间来。”
唐昱眉头微挑，反问，“你就这么相信我的能力？”
楚宴果断点头，随即又耸了耸肩，玩笑道，“以我的身体情况，无论唐总怎么训练，大概都能有进步吧？”
唐昱听见这话，唇角笑意明显。徐毅颇有眼力劲，冲着后方的几人招招手，众人默不作声地走出健身厅。楚宴环顾了一圈，直接改了称呼，认真发问，“唐教练，我要做什么？”
“换衣服，我带你热身。”唐昱也不扭捏，直接发话。
“好。”
……
一个半小时后，楚宴从淋浴室出来。
少年的脸颊还残余着运动后的红润，看上去更显皮肤白皙。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正湿哒哒地贴在两侧。
唐昱见他出来，示意，“我让营养师给你泡的蛋□□，记得喝掉。”
“嗯。”楚宴用干毛巾慢悠悠地擦拭，徐徐走到唐昱身边，疲惫道，“知道唐总在商场上严格，但没想到，在健身上，也能这么严格。”
“受不了这强度？”唐昱略作停顿，“……那你可以选择换教练。”
楚宴摆摆手，端起桌上的杯子，边喝边调侃，“不换。让唐总给我当健身教练，落在旁人的眼里，指不定怎么巴结我。”
“你倒是不怕别人传闲话。”唐昱回应。
他的身份摆在这里，明里暗里都有不少人想要巴结他。可像少年这样坦然无畏的，还真是头一个。更何况，唐昱很肯定，以少年的性格，根本不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昱哥，晚间有会议，我们该走了。”徐毅走近，提醒。
“嗯。”
楚宴听见这话，也不多留他。等到唐昱走后，他便将营养品一饮而尽，出了俱乐部。
……
三天后，温斯特酒店。诺大的宴会厅里，正放着悠然的交响曲。
周俊彦看着来来往往的业界人士，眸子满是兴奋，“楚宴，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
“我也是。”楚宴笑道，“听说，今天这些人会来，都是为了晋城国际商贸体的项目。我们就当围观。当然，能认识几个人脉，也是好事。”
军训闹出的风波，周俊彦帮了他不少。楚宴知道他特别喜欢商业圈内的事情，所以才将楚云深给的邀请函转赠了一张。
两人步入宴会厅内，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目。周俊彦乐得自在，饶有趣味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楚宴环视一圈，没有看见楚云深的身影，“俊彦，我去找找我大哥。”
“嗯，好。”周俊彦应话。
楚宴漫步在宴会厅内，视线来回寻找。想要找的人没找到，反倒在角落里，意外遇见了唐昱。
对方的身上穿着的西装，正是他上回在男装店所送。楚宴发觉这点，眼中露出光亮，毫不避讳地望着他。
唐昱的头发向后梳理，露出俊美无俦的容貌。他的手上端着酒杯，轻微摇晃，踱步朝楚宴走来。举手投足间，都显出华丽的高贵感。
“没想到，小少爷真来这酒宴了。”唐昱在他身边停下，视线往周围一扫。或许是在角落的缘故，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我大哥给了我邀请函，正好有时间，所以和朋友一起来开开眼界。”楚宴唇齿微启，又道，“唐总，好巧。”
唐昱勾唇，反驳，“不巧，我正打算找你。”
楚宴一怔，却见对方正定定地望了过来。他晃动着杯内的香槟，饶有深意地开了口，“有人想要见你。”

第20章
“有人想要见我？”楚宴面上流露出一丝困惑，直接询问，“谁？”
唐昱招来一旁的侍者，将酒杯放了回去，他侧过身，微微示意，“跟我来一趟？”
楚宴对唐昱并没有多少戒备心理，听见这话后，干脆迈开步子。两人一前一后，走近宴会厅的边角门。顺着外部的弯曲楼梯从下至上，到了二楼。
“快到了。”唐昱没透露零星半点，楚宴只能按捺住好奇心，跟着他往里走，直至到了最边角的房间。
房门外，一个黑衣助理严肃站立。他看见来人，礼貌颔首，“唐总，小少爷。”
听上去，似乎对楚宴的身份很了解。楚宴对于陌生人，保有一贯的戒备。他的眼神透出警惕，睨向紧闭的房间门，生疏道，“若是唐总不和我解释清楚，我是不会进去的。”
唐昱察觉出他的情绪，开口，“相信我，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一旁的助理立刻接话，“是，小少爷，我们老板和你认识。”
楚宴听见这话，越发诧异。黑衣助理见此，立刻用卡打开了门，礼貌道，“请进。”
唐昱默默站立在他的身侧，并没有逼迫他的打算。楚宴定了定心神，终是迈开步子走了进去。和他想象的不同，这是一间被改造好的休息室，整体的装修风格简洁大方。
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影隐约带上几分气势。兴许是听见脚步声，男人转过身来，一瞬间，他的样貌就露了出来。
楚宴看清他的模样，略微有些惊讶。单看对方的眉眼，竟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他向来不喜欢藏着疑问，“你是谁？”
对方听见他直白的问话，一怔，随即便笑开了，“我姓贺。”
楚宴听见这个姓氏，眸色微闪。随即，他便听见男人说道，“换句话来说，我是你的亲舅舅。”
“……舅舅？”楚宴念叨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字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想起自己和男人相似的眉眼，暗忖——怪不得都说外甥像舅舅。
贺俊临朝着楚宴走近，似乎是怕少年紧张，出口的语气很轻缓，“……你不记得我，很正常。”他的视线往身后的唐昱身上一移，又道，“是我拜托唐总，将你带来。”
楚宴回过头，只见唐昱对他微微勾唇，“你们聊。”
说罢，就主动走出了房间。房门应声而关，楚宴沉住气，平静地看着贺俊临，许久才道出一句，“你找我，有什么事？”
贺俊临听见他平静生疏的语气，眉眼间闪过一丝痛楚，他道，“我这次来，是想见见你。也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包括你的母亲。”
贺淑尤死时，原主不过才六岁。
楚宴本就觉得奇怪，一个豪门千金，怎么会因为丈夫的情/事，选择抛下年幼的孩子，选择自杀？他曾一顿怀疑，这其中还有隐秘。如今，他听见贺俊临欲言又止的话，这个猜疑便又生了出来。
贺俊临坐在沙发上，主动给楚宴倒了杯茶水，“想听吗？”
楚宴沉默以对，终是在他的对面落座。贺俊临看出他眸底的疑惑，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你的母亲，和楚骏茂是大学同学。后来我才知道，她从大一开始，就暗恋过楚骏茂，只不过碍于对方有女友，才一直没说出口。”
“后来，楚氏集团遭遇风波，楚隆盛那老头子主动找上贺氏，寻求帮助。”贺俊临语气有些痛恶。而他口中的楚隆盛，正是如今的楚老爷子。
楚宴微微蹙眉，发问，“然后呢？”
“你母亲听说这事后，自然极力劝服你的外公，也就是贺氏集团当年的掌舵者。”贺俊临垂眸，对于那段往事，难掩后悔，“……结果正如外界所言，两人为了家族联姻。可实际上，里面也少不了你母亲的一厢情愿。”
“当年的宋萱呢？”楚宴开口，问出关键。
贺俊临听见这话，当即显出怒意，“那个时候，楚骏茂和她都分手三个月了。要不是如此，你母亲是绝对不会插入他们中间的。”
“我知道。”楚宴回答。在原主模糊的记忆中，贺淑尤是个很温柔、很有家教的人。破坏别人的感情，强行拆散情侣，这样的事情她不可能会去做。
“我六岁那一年，除了宋萱的事情，还发生了什么？”楚宴略微作想，便问话道，“当年的楚氏既然要寻求贺氏的帮助，那为什么现在的晋城，根本没了贺氏的影子？”
贺俊临听见他的询问，有些讶异。他勾唇，似乎有些欣慰，“小宴，你远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慧、大胆。”
楚宴垂眸，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沿璧。贺俊临看见他的样子，似乎有些无奈，他继续道，“你六岁那年，贺氏的一个商业项目，最核心的资料被人泄露。同行竞争者为了打击我们贺氏，不惜成本，联手压价。集团在那个项目上投入了大量的金额，突然遭此一击……”
话语未尽，可楚宴显然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公司流动资金周转不开，也没有银行敢贷款给我们。你外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楚家，毕竟当年楚家是靠我们，才度过危机。可你母亲亲自去请求楚家帮助的时候，却遭到了拒绝。”
楚宴手上的动作骤停。
知恩不图报，甚至完全不顾亲家的情面，楚老爷子无疑是把这事给做绝了。
“你外公压力过大，听闻这事被气进了医院，甚至还下了病危通知。你母亲为这些事情，忙得心力交瘁。可偏偏那个时候，又闹出宋萱的事情。”
对于当年的贺淑尤来说，无疑是双重打击。
她和楚骏茂的婚姻，更多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六年的时间，她原本以为自己拥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可到头来，一切都如同幻影。
“贺氏没能挺住，你的母亲也没能挺住。”即便贺俊临历练得再多，提及往事时，情绪仍是波动明显，“你知道，最后是谁暗中收购了集团吗？”
楚宴闻言，一怔。他对上贺俊临的目光，答案不言而喻。
商场如战场，企业之间间少不了明争暗斗。可楚宴头一次深刻意识到，楚老爷子冷酷心智，甚至唯利是图。对于亲家公司的落败，不仅不给予帮助，反倒落井下石，趁机收购。
一种久违的、不属于他的抑郁情绪充斥在心间，苦涩地难以缓解。
楚宴沉默了很久，开口，“后来呢？”
“或许贺家命不该绝，那个时候，我们遇上了唐总的养父，重新得到了一笔投资。”贺俊临的声线重归平静，“靠着这笔投资，我们在霖川市重新立足脚跟。这些年，也算是累积了资本。”
楚宴微微颔首。贺俊临给自己续了一杯热茶，看向窗外，“听闻晋城打算建立国际商贸体，所以我打算在这里重设分公司。我知道你上大学读了商业管理，小宴，等毕业了，你愿不愿意来公司帮忙？”
楚宴垂下眼睑，心头的复杂情绪还未完全化开。他想起原主这些年的遭遇，想起每次他无助哭泣的时候……久而久之，竟觉得感同身受。
“十几年了，你们从来没找过我。”
少年低声吐露一句，语气中难掩脆弱贺无助。贺俊临看着少年有些发红的眼眶，心中钝痛，他急忙开口解释，“不！我们找过你，甚至和楚家争夺过你的抚养权。”
楚家家大业大，再加上楚骏茂作为生父还健在，贺家根本争不赢抚养权。
“你从小到大，都在读寄宿学校。平常周末，也从不出门。”贺俊临缓缓道出，显然很了解，“我们进不了楚家，可守在外面，我们也等不到你。”
“贺家的长辈，都很想见你。能和我一起去霖川，见见他们吗？”
贺老爷子听闻外孙上了大学，开始愿意出门、交友，想要见他的心情越发急切。可他身体不便长途奔波，所以才让贺俊临赶到晋城。这次，考察分公司的选址是其次，见到楚宴才是正事。
“贺总，楼下的晚宴要正式开始了。”
助理的声音在外门响起，适时打断了沉默的氛围。楚宴听见这话，干脆起了身。贺俊临拿不准他的想法，急切喊道，“小宴！”
楚宴身形微顿，沉默半晌后，才叹息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需要时间消化。”
“好，我明白。”贺俊临紧跟着齐声，再次表明态度，“我们不逼你。”
楚宴松了口气，想起那两位未曾谋面的老人，终是问了一句，“……舅舅。外公他们，身体还好吗？”
“嗯，还好。”贺俊临听见这句称呼和问话，眸中满是欣慰。楚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走出房间。只一瞬，就看见了守在房门外的唐昱。
楚宴诧异，“唐总，你没离开？”
唐昱略过这句问话，平静道，“聊完了？”
楚宴点点头，两人并排朝着宴会厅走去。唐昱知道方才的谈话属于个人隐私，闭口不问，反倒是说起另一件事，“这一次的宴会，聚集了晋城商业区大部分的名流。”
毕竟，建立国际商业体的项目是一块大肉，谁都会想要咬上一口。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引荐几位。”
楚宴听出他的好意，眉头微挑。没曾想，就在两人进入宴会厅的刹那，他就瞥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第21章
楚宴停下步伐，眉间的厌恶一闪而过。当年的事情，虽然与他这个异世而来的灵魂毫无瓜葛。但属于身体原主的情绪，还是本能地影响了他。
唐昱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转变，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很快地，就和不远处的两人撞上了视线。
是楚骏茂和楚轩彻，这对父子一起来了。
“要过去吗？”唐昱招来侍者，给自己端了杯香槟。
楚宴难得有些烦躁，随手也端起一杯红酒，干净利落地回话，“不去。”
唐昱淡然颔首，他和楚家本就没什么交际，此刻自然也不会过多干预。他抿了口香槟，见楚宴的视线正在来回搜寻，问，“在找谁？”
“我室友，还有我大哥，他们今天都来了。”
……
楚轩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两人的身上。他见楚宴和唐昱频频说话，眸色渐变。须臾间，他便和身旁的楚骏茂说，“爸，小宴也来了，我们过去看看？”
楚骏茂早就看见了自己的小儿子，正在暗自惊讶。他原以为，以楚宴的性子，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所以，才选择带来了楚轩彻。
“嗯。”楚骏茂点头，父子两人并排走了过去。
楚宴注意到他们的路径，刚准备离去。那头的楚轩彻就嘴快地喊住了他，“小宴。”
他想起原主的性格，只能按下自己的不耐情绪，站在原地。唐昱见少年变化的神色，眸色显出淡淡笑意。可在对上来人的一瞬，便又归于淡漠。
“唐总，你和小宴怎么在一块？”楚轩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适时将话题带到了唐昱的身上。
放眼整个商界，没人不想和唐昱扯上点交情。
楚轩彻虽然还是个在校学生，可他早已开始考虑起自己的将来。上回的家宴，楚云深所表现出的态度，显然十分排斥他，反倒将楚宴作为亲弟弟一般疼爱有加。
以后在公司，他靠不上楚云深。与其这样，倒不如找打一个关系更强大的靠山。
短短数十秒，楚轩彻的思绪百转千回。唐昱阅人无数，对于寻常靠近自己的人，都会带上几分淡漠防备。他听见楚轩彻的询问，并没有急于回答，反倒望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少年在楚家一直小心隐藏，若此刻被旁人知道，两人有过交情，恐怕少年会被针对。
思及此处，唐昱双眸微眯，故作不咸不淡道，“碰巧遇见了小少爷。”
楚宴听见这话，立刻做出相应的反应。他微微撤了一步，内敛轻言，“嗯。”
对于楚轩彻的心思，唐昱能看透一二。单从实力来说，现在的楚轩彻还不够格。更何况，他和楚宴只是表面的兄弟关系。比起楚轩彻，此刻的少年更对唐昱的胃口。
当然，这点心思，他是不会往外说的。
唐昱淡漠示意，“你们聊，唐某就不打扰了。”
“好，唐总请便。”楚骏茂说道。即便自己的年纪，比对方大了很多。可凭唐昱背后所拥有的资产和势力，恐怕没几个人敢轻视他。
楚轩彻见对方离去的背影，又想起对方的冷漠态度，心思渐深——他分明听说，楚宴在军训上晕倒后，是唐昱突然出现将他带走。
这一会儿，两人是在自己面前装不熟？
楚轩彻抬眼，眸色沉沉地看向楚宴。对方正笔直站立着，看上去很是拘谨不安，一切都和往常无异。可他总觉得，眼前的少年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从老爷子的寿宴，再到寝室争执，甚至是军训、家宴……
每一次少年都在外人的帮助下，化险为夷。可世上，真的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楚宴感知到敌意的视线，故意没敢抬头。楚骏茂见他如此，只当他一如既往的胆怯。他侧过头，对着楚轩彻说道，“小彻，你先随意逛逛。我和小宴聊几句。”
楚轩彻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冲他一笑，“好。”
“小宴，谁给你的邀请函？”楚骏茂顿了顿，迟疑开口。他怕吓到内向的小儿子，还特意放缓了语气。楚宴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他眸色微变，低声解释，“……大哥给我的。”
“原来如此。”楚骏茂得到解释，点点头。他看着不知不觉长大成人的小儿子，感慨道，“……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楚宴拿捏不准对方的想法，可他想起贺淑尤的死因，心中愤怒颇盛。
他懂原主的不甘、埋怨和怒意。
“你从来没关心过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喜欢什么。”楚宴扯了扯嘴角，话语有些生疏。他屏息抬眸，第一次讲出原主的真实想法，“你还记不记得，我和楚轩彻读一样的专业？不仅仅只有他，才需要这样的酒会来拓宽眼界、结识人脉。”
“我在你心里，有一点点的位置吗？”
楚骏茂听见这番提问，怔住了。
或许自己常年的冷淡态度，刺激到了他。向来隐忍的少年，就像是突然有了一个宣泄口，将藏在心里的不解和埋怨，全盘倾吐出来。
少年眼眶微红，声线中藏着明显的颤抖。可他的眼神分外明亮，固执得装成若无其事。
楚骏茂动了动唇，却发觉自己根本无从辩驳。
少年说得没错，在看见邀请函的第一时间，他习惯性地想到了楚轩彻，而非这个自己不敢面对的小儿子。
当年，他和宋萱的分手，并不全是因为老爷子的阻止。更大的原因，是他们无法磨合的三观，和日复一日的争执。没过多久，楚氏集团出事，楚老爷子便和他提出联姻一事。贺淑尤是他的大学同学，他知道对方是个性格温婉的好女孩……
再加上，他被上一段感情折磨得太过。不知怎么，就应了下来。后来，婚后的日子日复一复。他和贺淑尤之间，从未红过脸，吵过架，也算是他理想中的婚姻生活。
贺氏集团遭遇危机后，他明白了楚老爷子的意图，只能选择在明面上不显，而私下却在动用自己的关系，企图挽救贺氏。只可惜，又楚老爷子的势力，实在大过于他。
可令楚骏茂没想到的是，妻子居然用自杀了结了两人间的关系。直到这时，楚骏茂才后知后觉，六年的陪伴，早已经深入骨髓。他天生自傲，根本接受失去，可在外人面前，他只能选择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幼时的楚轩彻无辜，他默许了对方进入楚家。可他也坚决不让宋萱进门，占有原本属于妻子的一切。
可楚骏茂最不敢面对的，是自己年幼的小儿子，只能将他托给下人照顾。他费劲一切心思，将楚氏一步步地拢进自己的掌控范围，更习惯日复一日，工作来麻痹自己。
殊不知，久而久之，父子之间的关系早就冰冻。
兴许这段时间以来，楚宴渐微的改变影响了他。每每午夜梦回，亡妻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积攒了多年了悔恨和愧疚，不知从何时起，再度全面爆发出来。楚骏茂深刻地意识到，他不是好丈夫，更不配称为一个好父亲……
……
楚宴敏锐地察觉了他眉眼间的愧意，内心嘲讽。
他不是原主，并不期待对方的关心和爱护。可他同样也看不得，楚轩彻接替原主的位置，夺去一切。楚宴之所以会一改常态，直言质问，就是为了引出楚骏茂心中的愧疚。
有些悔意，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难再拔出。长此以往，即便他不用特意讨好，也能加深在楚骏茂心中的分量。
楚宴眸底深处略过一丝暗芒，须臾，他便对上楚骏茂的双眸，听似固执地发问——
“她离开后，你自责过一次吗？”余音未落，少年便露出一个自嘲的浅笑，“从来没有吧？我们母子两人加在一起，都远不及一个楚轩彻。”
楚骏茂企图解释，可正巧瞥见楚云深步走来。
“大伯。”不等话落，楚云深便将少年划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小宴，原来你躲在这个角落，我还寻了你好一会儿。”
楚宴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干脆侧过身去，连一个余光都懒得吝啬旁人。他冲着楚云深浅笑，“大哥，明明是你迟到了，怎么还怨起我了？”
“好，我的错。”对于少年的亲昵，楚云深显然很受用。
楚骏茂见兄弟两人的温馨气氛，不得不压下波动的思绪，“既然都来了，我带你们兄弟一起，去认识一些公司的高层。”
楚云深刚进入集团没多久，作为大伯，楚骏茂自然是要帮他拓宽人脉的。除此之外，他还想借此机会，弥补自己和楚宴间的关系。
“我不去。”楚宴明白对方的心思，偏偏就不遂他的意愿，“我和我室友一起来的，我想去找他。”
楚云深闻言，微微蹙眉。遇上这种机会，楚轩彻肯定会赶着去结识。少年若是不去，显然就容易错过机会。可他想起少年的性子，并不愿逼迫他，“真不想去？”
“嗯。”楚宴点点头。为了让楚云深安心，他讨好道，“以后反正有大哥带着我。”
楚云深闻言，眼中笑意明显。他主动拿过少年手中的酒杯，嘱咐，“不能喝酒。”
“……哦。”楚宴讪讪收回手。他原本是个酒量很好的人，可到了这里，显然成了不能喝酒的小孩子。他没忤逆楚云深的意思，“我走了。”
“好。”
楚宴刚离开角落没多久，周俊彦就从一旁冒了出来，勾上了他的肩膀，“等你好久了。”
“遇上点事情。”楚宴略过插曲，简单解释道。周俊彦点点头，一脸了然，“嗯，我看见了，你和家人在角落里聊天。”
楚宴沉默着。
对于‘家人’两字，他既不反对，也不赞同。
两人说话间，楚骏茂便带着两个小辈，从一旁走了过去。楚轩彻看着勾肩搭背的两人，微蹙的眉心闪过一抹厌恶。
周俊彦注意到这一幕，眸色微凝，随即就拍了拍楚宴的肩膀，沉声发问，“那个人，是楚轩彻？”
楚宴闻言，心绪微变。
在剧本里，楚轩彻和周俊彦可是一拍即合的好兄弟。
“……是。”
“靠，你以后离他远点。”周俊彦立刻提醒。
对方的反应竟然和预想中截然不同，楚宴暗自惊讶，“怎么了？”
周俊彦蹙了蹙眉头，附在他的耳畔，低声说了一番，“我家里和部队不是有点关系？我偷偷打听到的，宋良广那家伙，貌似是这楚轩彻的小舅舅。”
对于楚家的事情，这几日，周俊彦大概了解了一些。他本就是个聪明的人，略微一想，就猜到了门道。
“你在军训被针对，八成是楚轩彻在后面煽风点火。”周俊彦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楚轩彻，不屑道，“这种背后搞鬼的人，你千万要小心。”
楚宴听见他的提醒，伸手掩唇。
“哎，你笑什么？”周俊彦勒住他，严肃重复，“我和你说认真的。”
“嗯，我知道了。”
楚宴应下，可心里却觉得有些微妙——剧本里亲如兄弟的男主和男配，现在连句话都没说过，彼此的印象分就已经降到最低了。

第22章
建设‘国际高端商贸体’是未来三年内，整个晋城商业圈的重中之重。到时候，每一个企业都可将公司旗下的高端产品投入，以商贸市场体作为媒介，和各国建立贸易关系。
今日的酒会，正是用来宣布初期筹备事宜。
“全晋城的企业，都盯着这块大肉呢。”周俊彦站在最边角，看着宴会厅内的各路人士，心生感叹，“可惜啊，我们都还是在校学生，根本没有资本和这些人抢。”
“那可不一定。抢不过，不代表我们没肉吃。”楚宴眸底略过暗芒，耐人寻味地道出一句。
他侧过头，依次扫视着长桌上的各类酒饮，眉眼间溢出苦恼——他本身是个爱喝酒的人，但在他现存的记忆中，原主从没喝过酒。万一是个一杯倒的酒量，那在这宴会上，也太丢人了。
楚宴思索再三，只能克制着，端起一杯纯净水。
“楚宴，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周俊彦靠近他，好奇询问，“哪里来的肉，给我们吃？”
楚宴睨了他一眼，嘴角微翘，“高端商贸体建得再好，也只是实体市场。你说现在人们购物，都用什么？”
“第三方购物软件。”周俊彦反应倒快，立刻分析道，“可楚宴，这些高端品牌不一样，量大、交易金额也大。如果没有专门的采购代表亲自勘察，那些外国公司是不会放心签订协议的。”
楚宴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策划人，眉头微挑，“这种采购代表会收取双方公司一定的费用。”
“如果有个第三方的交易平台，将整个市场的产品数据笼盖，并且定期发布正规的产检信息。再者，将外国采购公司的需求，给他们匹配合适的产品，甚至能实时在线看产品实物。最后，合作协议签订成功后，只收取比采购员更低的中间费用。”
“……你选哪个？”
周俊彦瞬间就明白了楚宴的意思，转而又迟疑道，“可是我们华国有不少类似的购物平台。”
“可属于晋城商贸体专用的第三方平台还没有。”楚宴抿了一口纯净水，继续分析，“等到商贸体建成后，市场投资方肯定需要招标第三方平台。如果我们能赶在这之前，搭建完善的信息平台，啃下这口肉。”
周俊彦想到这其中的利益，双眼蓦然发亮，“要不，我们试试看？”
“创建互联网信息公司虽好，但这难度，也不是开玩笑的。光是大数据搜集、整理，估计就够折腾人。”楚宴是有这个想法，但在这一块上，他涉猎得是在过少。
“就是多费点心力嘛。”周俊彦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端起一杯红酒，朝楚宴示意，“这样吧，人员的事情我来解决，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可行性策划方案。”
楚宴见到他的举动，微弯嘴角。几秒后，他便把杯子往对方的酒杯上，轻轻一碰，颔首应道，“好。”
既然老天给了他全新的生命，他何不利用这次机会，去尝试新的领域？
*
或许是出生军人世家的缘故，周俊彦对于一旦认准的事情，就会抱着必做的信念，且效率极快。和楚宴确定目标后，他便找来了许多第三方购物平台的运营方案，拉着楚宴一同研究。
楚宴被他的热忱所感染，两人分工合作，花了几天的时间，倒真整理出了一份可行性的策划书。
“几点了？”楚宴将厚厚一叠的策划书整理妥帖，问话。
周俊彦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快两点了……糟了！楚宴！快两点了！”
楚宴见他一惊一乍的，侧过身去，问，“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今天我们系有公开讲座！”周俊彦一把将楚宴从椅子上拉起，“学院要求系里的每个学生，都要点名签到的！”
楚宴听见这话，愣了愣，“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两天都没看班级群吧？说是来了重磅级的特邀人物。”周俊彦连拉带扯，直接将他拖出寝室，“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楚宴向来注重时间观念，一听‘迟到’两字，莫名其妙生出点紧张感。
两人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几步，两人停在阶梯教室的门口，周俊彦呼了口气，示意道，“你等等，我看看特邀教授来了没？”
楚宴抵在墙上，艰难摆手示意。他被周俊彦拉扯着，用百米的冲刺速度从寝室跑到教学楼。这会儿，连气都快喘不上了。
“楚宴，我……”周俊彦探了探脑袋，欣喜转身。可口中的话语说到一半，就止住了。楚宴抬眸，看见对方凝滞的表情，有些莫名。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问道，“你怎么了？”
“第一次上我的课就迟到。”忽然间，一瓶纯净水递到了楚宴的眼前，上方传来略带笑意的询问，“你说怎么了？”
楚宴听见这熟悉的声线，立刻望了过去。
唐昱穿着一件白色的薄衬，色调干净利落。高大健硕的身材包裹在里头，却又不显轻浮。隐约下午的斜阳落在他的五官上，俊美异常。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个金丝框眼镜，适时冲淡了眸中锐利。
“唐、唐总。”周俊彦总算回过神来，因为楚宴的缘故，两人有过几面之缘，“我们学院的特邀教授，是你？！”
唐昱颔首，淡淡发话，“你先进去吧。”
周俊彦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扫，接话道，“楚宴，我先进去帮你找座位！”
楚宴见一溜烟就钻进教室的好友，眸中涌出一丝无奈。
“小少爷需要我帮你开盖子？”唐昱摩挲着瓶面，再度示意。楚宴挑眉，不客气地接过唐昱手中的矿泉水，反驳，“那我也不至于弱到这个份上。”
唐昱短促一笑，开了口，“明天下午四点，健身房见。”
楚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及这事，嘴角微翘，点头应过。健身这事，的确得保持一定的频率，不能停。
“你先进去吧。”唐昱移了移自己的眼镜，眸光微闪，考量道。
楚宴明白他的好意，冲他狡黠眨眼，玩笑应道，“多谢唐老师。”
说罢，就转身进入了教室。唐昱站在原地，回味着少年对自己的称呼，嘴角微弯。他第一次觉得，来大学特邀讲座的提议，似乎也不错。
……
楚宴进入教室，目光撞上了第三排的楚轩彻。
两人虽在不同班级，可专业是一样的。如今公开讲座，自然少不了他的身影。楚宴没在对方的身上过多停留，径直走到周俊彦的座位。
或许是公开讲座的缘故，大家都下意识地选择了偏后的位置。阶梯教室的前排，还剩下零星几个位置。大教室里闹哄哄的，丝毫没有上课的氛围。
周俊彦见唐昱还没进来，趁着空档说道，“……大家都不知道来的是唐总。怪不得一个个的，都不敢坐到前面来。”
任谁都害怕坐在前排，被‘老教授’指出提问。
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一阵阵吸气声和惊叹声。在院长的陪同下，唐昱走了进来。院长满脸笑意，将其带到了讲台上。
“各位同学，这位就是我们今日讲座的特邀教授——唐昱。”院长有些激动，大肆赞美，“唐总旗下的企业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有些学生动作迅速，早在看见唐昱的一瞬间，就起身重新抢座。短短几秒，头排座无虚席。院长讲完后，就退到了一边，将讲台中心位置留给了唐昱。
唐昱从容扫视了一圈，淡然开口，“我需要一位助教。帮我点阅课件，整理讲座内容上交给校方，谁愿意？”
话语未落，讲台下方就投来无数渴望的视线。就凭唐昱在界内的实力，只要和他扯上一点关系，入了他的法眼，就相当于给自己的未来铺路。
这样的机会，没人愿意错过。
楚宴这几天为了‘第三方平台’的可行性策划，阅读、整理了不少资料。如今一听见‘整理讲座内容’，就觉得脑子发晕。
他揉了揉眉眼，兴致缺缺，和周围的众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看楚轩彻挺积极的，你不争取争取？”周俊彦回过视线，推了推他。楚宴睨了他一眼，说道，“要争取你争取，我这两天看资料看得头晕。”
“算了吧，你让我整理讲座内容，还不如让我去站军姿。”周俊彦回应，显然也主动放弃了这次机会。
院长见学生们都挺积极，眼珠子微转，就向唐昱主动介绍起来，“唐总，你看看，第一排左边的那个黑衣服男生，是我们系的专业第一。”
唐昱闻言，往院长指定的那处投下视线，被他注视的男生，脸上满是期待和渴望。唐昱不为所动，移了移视线，却发觉少年正和室友聊天。
看样子，毫不在意这个‘助教’的身份。
唐昱眸色微凝，直勾勾地朝少年看去。冷冽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第一排中间蓝色衣服的同学，好像你很希望得到这个机会，那就上来吧。”

第23章
这话一落地，四面八方的目光就一致投到了楚宴的身上。
楚宴本就没有戒备，正和周俊彦闲聊。如今突然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竟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周俊彦笑开了，推了推他的肩膀，“这位很渴望的楚同学，还不快上去？”
“别闹。”楚宴低声制止，将视线瞥向讲台。唐昱正注视着他，眸底带着细微的笑意，让人看不真切。
院长脸上闪过犹疑，他往第一排边角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唐总，我刚刚举荐的那位学生，是……”
唐昱睨了他的一样，强大的气场骤然爆发。院长被震得噤了声。他忽然想起之前军训，看样子，唐昱似乎很看重少年？
院长略微思考，就转变了态度。他尴尬地笑了笑，转而看向楚宴，越发显得和蔼，他催促道，“楚宴是吧？上来吧。”
众目睽睽之下，楚宴没了拒绝的理由。他无奈抿唇，起身走上讲台。唐昱嘴角似有上扬的弧度，他将手中的u盘递了过去，浅声道，“打开课件。”
“哦。”楚宴感受到台下众多亦羡慕、亦嫉妒的目光，只能垂眸敛色。他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细微声量，抱怨道，“……唐‘老师’可真能给我招仇恨。”
忽然间，台下响起不少女生的惊叹。楚宴不解抬眼，正巧捕捉到了对方脸上还未完全消散的笑意。下一秒，唐昱便扶了扶眼镜，恢复正色，对着众人道，“好了，我们开始吧。”
……
唐昱在商业界内闯荡了那么多年，经历颇丰，他随手拿出的商业案件，都能成为一个很好的教学案例。再加上他外表出众，依靠人格魅力，就在短时间内，收获了一大批仰慕者。
公开讲座，无比顺利。
讲座后，院长主动上前，与唐昱走在一边交谈。大家见此情况，不敢上前打扰，只能抱着遗憾，依依不舍地离开教室。
楚宴坐在助教位子上，收拾课件，时不时地睨向唐昱，暗笑：对方被多话的院长缠着交谈，还得保持着基本客套，想想都觉得辛苦。
“不去吃饭？”唐昱总算打发了校长，他看着还留在原地的少年，询问。
“唐老师不发话，我哪敢走？”楚宴拿起u盘晃了晃，苦恼叹气，“之前不是你说，要助教整理讲课内容？”
唐昱闻言，淡淡颔首。他瞧出少年的不乐意，提议，“我u盘里有文档附件，是助理整理好的讲课内容，你拿去给校方交差。”
让学生当助教、整理课件，是院方提出的建议。理由很简单，无非是想举荐优秀的学生，在唐昱面前露个脸。
唐昱不希望自己的讲课，因为一个‘助教位置’，而成了公开竞争、攀比的场合，所以才在众人之中，点了少年的名字。当然，其中不乏唐昱的点点私心和冲动。
楚宴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一听这话，乐得自在，“那就好！”
少年的桃花眼更亮了，如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他露出一副‘脱离苦海’的侥幸表情，主动解释，“我这几天忙着可行性策划案，实在不想再整理资料，头疼。”
唐昱陷在少年动人眸色中，一时竟难以脱离。他喉结微动，直问，“什么可行性策划案？”
楚宴信得过唐昱的为人，见他主动提及，就将上回酒会中延伸出来的想法，说了个大概。他原先没接触过这个行业，都说隔行入隔山，这几天他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压力。
这回，正需要一个经验老道的人，给他一些评价和意见。
“可以一试。”唐昱认真听完他的想法，点头赞同，“等到你们构建出详细框架，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向市场投资方引荐你们。”
唐昱这句话一出口，便是对他们这个项目多了一份保障。
楚宴微挑眉头，轻声笑了，“那我就先应下唐总这个人情了。”
明明只是在校生的年纪，可总有着与他年纪不相符的从容气派，仿佛小小年纪，就历经了许多。唐昱紧盯着少年，瞳孔深处的暗芒一闪而过，发了话，“我们之间，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传闻中的唐昱为人淡漠，除非合作方够硬的实力，否则，甚少有人能够落入他的法眼。可这则传闻，在楚宴这儿，显然行不通。
——我们之间？
楚宴回味着这四个字，心情蓦然愉悦。
……
唐昱这段时间，公司事务繁忙。两人聊了片刻，便分开了。
楚宴得知周俊彦三人都在食堂，便径直走了过去。他打了饭菜，找到三人的身影，坐了下来。周俊彦撂下筷子，笑笑，“你可算来了，讲座内容整理怎么样？”
“还好，唐总‘格外开恩’免了这件苦差事。”楚宴喝了口汤，回应。他环视着身边的三人，故意打着哑谜，“我顺带和唐总聊了聊，我们搭建平台的想法。你们猜他怎么说？”
三人听见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周俊彦最关心这事，连忙急切询问，“他怎么说？”
“他说可行。”楚宴翘了翘嘴角，激励道，“所以，我们要努力了。”
“没问题！”周俊彦喜出望外，一把勾搭上楚宴的肩膀。楚宴没有防备，手里的带汤勺子一撒，正巧泼在了路过的人的裤腿上。
楚宴见此，立刻道歉，“抱歉。”
“……你！”
对方看是楚宴，质问的话语卡在喉咙中。他眉眼间难掩厌恶，急匆匆地走了，像是多一句话都不愿意。
周俊彦知道自己惹了事，讪讪收回手臂，抱歉道，“楚宴，不好意思啊。我不闹你了，你好好吃饭。”
“没事。”楚宴回应。可他想起那人显而易见的敌意，颇为费劲。
按理来说，只是被汤水洒到了一点，同是男生，对方怎么会气到这种程度？
“你们知道刚刚那男生叫什么吗？”楚宴将视线投向三人，思索着发问，“我看他气没消，是不是要再郑重道歉一下，才比较合适？”
“郑重道歉？不用吧。都是男生，哪里会计较这么多。”周俊彦回头望了一眼，认了出来，“哦，原来是他啊。”
“俊彦，你认识？”
周俊彦点点头，他放低声音，“一班的学霸林峡啊。听说，高考成绩是我们系第一。”
楚宴对这人没印象，他想起对方的敌意，忍不住蹙眉。还没等他想明白，身旁的周俊彦便再度发话了，“对了，刚刚讲座结束后，我听人说……今天唐总的讲座，原本院方定下的助教是林峡。”
这话一出口，楚宴就明白过来，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他生我气，是因为我意外成了助教？”
“这理由还不够充分啊？”侯宁紧跟着反应过来，“虽然成为唐总的助教，一个学期就忙活两三次。可一旦得了唐总的赏识，未来还不是一片光明？”
周俊彦补充，“林峡家境一般，是被保送免了学费的。这事在我们系，都不是秘密了。这次助教的名额，院方应该提早和他沟通过。像他这样的寒门学生，肯定很期待这样的机会，估计还准备了很久。”
楚宴听完这一席话，总算彻底领悟过来。他和唐昱这段时间，接触颇多。再加上，他的心理年龄一直高过外表，久而久之，他就没觉得和唐昱之间，存在太大的差距。
可对于外人来说，唐昱即使难以逾越的高山，更可能是锦绣大道的引路人。林峡家境普通，而他期待已久的名额和机会，阴差阳错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怪不得。”楚宴揉了揉眉间，有了一丝懊恼。他估摸着，唐昱也不知道林峡的情况，否则以对方的情商，是绝对不会替他做出‘拉仇恨’的事情。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倒不如在下次讲座前，他和唐昱私下沟通一番。若林峡的确是个优秀的人，倒真应该给他些机会。
……
寝室四人吃完晚饭，又在操场上消食、运动了一段时间。直到天色渐晚，才一同往寝室走。几人刚走到一楼的楼梯口，就听见开水间内传来议论声。
“林峡，我是真的替你不值。”
楚宴再次听见这个名字，不由自主地停下步伐。其余三人见此，也站住了。
“不值什么？”林峡低声开口。
“你是我们专业高考第一，楚宴只不过是走后门塞进来的。你辛苦准备了半个月，凭什么他就能把你的助教位置夺去？”
说话的男生继续忿忿不平，“富家子弟，没一个好东西。”
周俊彦一听就炸了，楚宴连忙制止了他。他冲对方一笑，用口型示意：没关系。
开水间里的人说得没错，他确实是走后门进得学校。在娱乐圈里待久了，楚宴早就对这样的风言风语，有了免疫力。
“……嗯，楚宴的为人是不怎么样，但轩彻就挺好的。”林峡又道，“我水装满了，走吗？”
“虽然是两兄弟，可也不是同一个妈生的。”那名男生口无遮拦，“我还听说，是楚宴的妈妈抢了……”
两人一出门，就和站在门口的楚宴四人撞上了。那人的话卡在喉咙中，脸上现出尴尬，下意识地望向了林峡。林峡显然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宴似笑非笑地望着那名男生，发问，“不说了？”
他可以不计较别人说他如何，可事情一旦牵扯到上辈，他就不能无视。
周俊彦等三人都是直脾气，立刻就帮衬上了，“刚刚不是还说得挺溜的？”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学霸？素质也就这样？只知道在背后乱嚼舌根？”侯宁紧接着。
“拜托你们搞清楚，是唐总让楚宴做助教，到了你们的嘴里就成了楚宴抢东西了？还说富家子弟都不是好东西？哦，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穷你有理，全世界都得听你的？”
周俊彦三人都人高马大的，说出的话，更是一句比一句毒舌。
林峡是个好胜心和自尊心极强的人，如今被一刺激，整张脸涨得通红。讲座的事情，他本就心气难消。如今，他更是死死盯住楚宴，将一切罪过都落在他身上。
“我们就说你怎么了？！有娘生没娘养！上一辈专抢别人东西，你也是一样！”

第24章
楚宴的脸色顷刻沉了下来，原本清澈明亮的目光，变得如同刀锋一般犀利。走廊上的灯光昏暗，映出少年少有的冷峻眉眼，“林峡。”
简单两字，无形之中带上了危险的气场。在场几人皆是一惊，一时间没了动作。
在一片静默中，楚宴径直走了过去，不由分说直接一拳击到了林峡的脸侧，“我让你说话不过脑子！”
楚宴和原主一样，从小就没了母亲。可他比原主幸运，至少家中的其他长辈们一直对他宠爱有加。如今，他代替了原主，可有个原则是不变的：任何牵扯到长辈的事情，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有娘生，没娘养？
这是楚宴最讨厌的话！
这一拳，楚宴用了十足的力气。林峡没有防备，完全被他打懵了，重心不稳地跌倒在地上。林峡的同伴看见这个情况，立刻就丢下保温杯，吼道，“楚宴，你有毛病吧！就你会打人是不是！”
周俊彦见情况不对，二话不说挡住了那个男生，“明明是你们有错在先！”
楚宴不管边上的事情，疾步走到林峡身边，扯住他的袖口，一把将其拉起。
林峡正头晕得厉害，只能下意识地反抗。他抬起双眼，正巧撞进了楚宴盛满怒意的眸中，“我问你，你这些话是不是从楚轩彻那里听来的？”
林峡企图松开对方的牵制，“楚宴，你给我放开！”
他和楚轩彻是室友。开学初，黄家豪来过他们寝室，几人交谈间，就提了几句楚家的家事。黄家豪口无遮拦，言语间极尽侮辱了楚宴和他的母亲。
而楚轩彻虽然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可全程的无声，也像是在默认。
林峡潜意识里，就把这事给记下了。原本，他对这事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方才不过是被楚宴等人激怒了，这才将这事一股脑地骂了出来。
楚宴见他沉默，直接将他抵在墙上，厉声道，“你给我说清楚！”
“……是又怎么样？人家楚轩彻行事光明磊落，不知道比你好多少。”林峡又道。
楚宴听见他的话，冷笑一声，“光明磊落？”
几人闹起的骚动不少，走廊上已经来了不少学生。虽然周俊彦等人并没有动手，可落在外人的眼中，无疑会说他们以多欺少。
楚宴看清形势，垂眸思索。几秒后，他便松开了林峡，撂下一句，“谁是谁非，你清楚得很。刚刚那一拳，你活该。”
说完，楚宴便转身走到了周俊彦的身侧，低声落下一句，“要演一出戏，你配合我。”
既然事情已经闹起来了，他不介意再把戏演得更出彩一些。须臾间，楚宴脸上涌现出无尽的怒意，他一迈步，直接跑上了楼。
周俊彦愣了愣，看见他的背影，大喊，“楚宴！你干嘛！”
紧接着，他便快步跟了上去。众人一瞧这情况，当即纷纷跟从，争先恐后地跑上楼。楚宴一早就知道了楚轩彻的寝室号，他目标明确，直接踹门走了进去。
楚轩彻正和剩下的室友在聊天，突然看见满面怒容的楚宴，有些惊讶，“小宴？你……”
“你给我闭嘴！”楚宴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拉扯到走廊上。
“楚宴，你！”
——轰！
楚宴返身一拳，揍在了楚轩彻的脸上。他似乎还不解气，又用了点力气，一脚将楚轩彻踹翻在地。
跑上来的众人，正好瞧见了这一幕。周俊彦一怔，想起之前楚宴交代过的事情，连忙给侯宁和严明朗递给了眼神。两人明白意思，故意卡着众人，不让人上前打断。
就这会儿的时间，楚宴已经压制了倒地的楚轩彻。他不断挥拳，落在楚轩彻的身上，如发狂一般地喊道，“楚轩彻！你凭什么一直诋毁我！”
“楚轩彻，你给我记住！我才是楚家名正言顺的少爷！”
“你一个私生子，有什么资格说我！”
众人听见这话，脸上都显出了不约而同的震惊。其实私下一直有传言，楚宴是私生子。再加上，楚轩彻的年纪比楚宴大了几个月。久而久之，大家就把这事默认成了事实。
如今，楚宴主动提及这事，还直指楚轩彻才是私生子……完全颠覆了大家的认知。
楚宴听见周围的议论声，侧过头去，环视一圈。由于怒意，少年的双颊憋得通红。泛红的眼眶，更是都盛满了雾气。他的唇色很淡，显得有些惨白。此刻的他，宛如一只濒临崩溃的小兽。
压抑许久的怒意和恨意，就快要把他全面摧毁。
“好、很好……你不敢和大家说，我来说！”
“你妈才是那个小.三！”
“要不是因为你们死皮赖脸，千方百计赖上楚家！我妈根本不会得抑郁！也根本不会自杀！”
“她是被你们活生生逼死的！你明白了吗！”
“你和你那个当小.三的妈妈，都是杀人凶手！”
楚宴的声线颤抖，飞快将一系列的事情说出。等到楚轩彻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他的内心涌起深深的恐惧，几乎一把推开了楚宴，失言大喊，“你给我闭嘴！”
少年被推在一旁，眼中积蓄的泪光，终于落了下来。少年捂住脸，痛哭道，“楚轩彻，你把我妈妈还我……”
此刻的少年，看上去脆弱不已，再加上他撕心裂肺的控诉，简直能激发旁人的保护欲。楚轩彻抬眼，对上众多轻蔑的目光。他向来高傲自负，如今就快被逼得喘不过气来。
他将这一切，都怪在了楚宴。
楚轩彻的眼中弥漫出滔天的恨意，直冲倒地的少年。
“楚轩彻，你给我滚开！”周俊彦当机立断，一脚将楚轩彻踹开。侯宁和严明朗一左一右，将楚宴护住。就在这个时候，辅导员成郎终于赶来过来。
“寝室聚众打架，你们都反了天是不是！”
成郎拨开人群，见是楚宴等人，脸色骤凝。这几个学生的家庭背景，都不简单。如今闹事，万一牵扯到各自的家庭，恐怕难办。
楚宴垂下眼眸，短促冷笑勾唇。转瞬，便露出一副不安的样子，“成老师，是我的错，不关俊彦他们的事……”
周俊彦不想让楚宴一个人承担，刚准备反驳。哪知对方再次开口，“是我和楚轩彻的私人恩怨。”
成郎蹙了蹙眉，当机立断，“你、还有楚轩彻，都给我过来。我现在就喊家长！”
两人毕竟都是楚家人，这一家子的事情，总比多个家庭的事情，要好解决。成郎打定主意，开始遣散学生，口头警告，“好了！还看什么看？都散了！这种影响纪律的事情，谁都不准说！”
成郎的话只是走个过场，任谁都知道，楚宴今日这么一闹，学院里关于楚轩彻的流言蜚语，铁定是止不住了。
周俊彦直到这时，才完全明白楚宴的想法。他趁着众人不注意，暗戳戳地问道，“楚宴，你还好吗？”
即便少年刚才的一番举动，有刻意演戏的成分，可他说出来的，无疑都是令人同情的事实。
“没事。”楚宴回应。
原主积攒在心里的情绪，反倒阴差阳错全部发泄了出来。
楚宴瞥了楚轩彻一眼，和寝室三人小幅度示意，便跟着成郎走了。
他看见角落里的林峡，顿足步伐，“恶语伤人六月寒，一个人贫穷落魄都是暂时的……学霸？读了这么多年书，我看来是没学会做人。”
林峡听见这话，一张脸憋得通红，活像是给人扇了好几个巴掌。
他怎么都没想到，少年的身世居然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而他只凭自己的一己私欲，就出口伤人。如今面对少年的质问，他更是无从反驳，只剩下满心羞愧。
……
四十分钟后。
匆匆赶来的楚骏茂，带着兄弟两人，一块走出了成郎的办公室。
“你们胆子都大了？兄弟两人在学校里打架？像什么样子！”楚骏茂一脸严肃，脸色沉沉地盯着两人，“是打算让外人看我们楚家的笑话吗！”
经过刚才一事，楚轩彻早就撕下了表面的客套。他冷眼瞥向楚宴，恨声道，“爸，是他莫名其妙闯进我的寝室，还当众侮辱我和我妈！还说我是私生子，说我妈是小.三……”
他进入楚家这么些年，在楚老爷子的严加约束下，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这几个词。如今楚宴不仅提了，还弄得整幢寝室楼皆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全院议论的对象……
楚轩彻心气难平，失言顶撞，“爸！我没错！”
话音刚落，身边的少年就开始无声抽泣起来。楚骏茂看了过去，有些复杂，问，“小宴？”
少年听见他的话，倔强地抹掉眼泪。他侧过头，不去理会楚骏茂，可脸上分明还淌着晶莹的泪珠，让人看着心软。
楚骏茂有些不忍苛责，沉默了半晌，才迟疑地开口，“小宴，这次事情，的确是你……”
“是。”不等他说话，楚宴便打断了他的话，自嘲道，“都是我的错。只要他在你们面前说上几句，过错就都在我身上。”
“你这孩子……”楚骏茂哑然，他看着颇有些变化的小儿子，心绪更是复杂。
自从酒宴之后，他便陷入日复一日的自责中。他企图去回忆和少年的相处片段，可发现那些父子间的温情，在他们之间，几乎是空白一片。
越是如此，他便越难面对楚宴。
楚宴看出对方眉眼间的愧意，开始变本加厉，“说我做错了？你怎么不去问问他做了什么？颠倒黑白，说我是私生子！”
少年双眸满是倔强的光亮，“你知道他们怎么说我吗？有娘生没娘养。”
楚骏茂听见这话，眼中的痛意骤然显出。
楚宴见目的达到，故作哽咽，“你们父子俩慢慢聊吧！”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
“小宴！”楚骏茂想要追上去，却被楚轩彻一把拉住，“爸！你别被他骗了！”
“够了！”楚骏茂冷下脸来，质问，“小宴说得是真的？你真在背地里，颠倒黑白，搅弄是非？”
楚轩彻从未见过对方用如此冷淡的语气，一时凝噎，“……爸，若是这事不澄清，我会被耻笑的！”
楚骏茂看见他的样子，只当对方默认。他脸上涌出失望，只好揉了揉眉间，制止道，“够了！这件事谁带的头，你自己不清楚？轩彻，太让我失望了……”
“我……”楚轩彻哑然。
“今天这样的事情，不准再发生第二次！”楚骏茂心烦意乱，摆了摆手，“今天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等周末回家，我和你们好好聊聊。”
“……嗯。”楚轩彻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脸上的平静，瞬间崩裂。
时至今日，他哪里还能看不出少年的伪装？他的胸口翻腾着滔天怒意，脸色阴沉地上了楼。
楚宴站在窗边，看着父子两人不欢而散。一切，都和他预料的相差无几。
总有一天，他会让楚轩彻感受到，孤立无援的滋味。
“楚宴，你没事吧？”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楚宴转身，适时收起眸中的凌厉，唇角微勾，“我有点饿了。”
周俊彦搭住他的肩膀，招呼道，“走走走，寝室版米其林三星泡面套餐，给我们宴哥准备起来。”
“得咧！”
……
自从楚宴有意而为的争执后，院内对于他和楚轩彻的议论声，瞬时增加。后者向来心高气傲的，被这些议论刺激的，沉默了许多。
对方不主动找麻烦，楚宴自然也不会去招惹他。
近半个月的时间，楚宴的小日子，还算过得悠闲。每周一次的健身活动，虽然算不上频繁，但恰巧合适地维系了他和唐昱的关系。
又一次健身完毕后，楚宴从淋浴间内走出，第一时间找寻起唐昱的身影。对方站在落地窗前，拿着手机，薄唇微动，口中低声流露出标准的英文。
男人回过头，对上了少年的目光，动作一停。紧接着，他就挂了电话，迈着大长腿走了回来，“整理好了？”
“嗯。”楚宴呼了口气，面上带着悦意，“感觉已经能适应健身强度了。”
“是吗？”唐昱若有所思，随即说出一句，“那下回训练要加强。”
楚宴闻言，脸上涌出错愕，他连忙摆手，反对，“等等，我收回那句话。”
唐昱看见故意耍赖皮的样子，嘴角微晃，转移话题，“饿吗？上回你欠我的那顿晚餐，打算什么时候还？”
“嗯？”楚宴一怔，随后就反应过来。之前军训那事解决后，他是说过要请唐昱吃饭。只可惜，后来忙着忙着，便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记着。
“唐总记性可真好。”楚宴轻笑出声。唐昱微挑眉头，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作为一个商人，向来要恪守承诺。”
楚宴半靠在健身器械上，认真想了想，“今天不行，和室友约了吃火锅。要不，这周六加一次健身，然后结束了，我请客吃东西。”
“至于餐厅的话，你来定好了，我以前很少出门，不了解。”
“嗯。”唐昱眸色微闪，干脆利落地应下。
楚宴看了一眼时间，立刻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好。”
等楚宴走后，一直守在门口的徐毅，便走了进来，“昱哥。”
唐昱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淡声道出，“你找时间，把市内评价最高的餐厅名单列出来给我。记住，环境一定要好。”
“哦，好。”
还没等徐毅反应过来，唐昱紧接询问，“这周六，有安排吗？”
“有。国外那边的事务有点棘手，艾斯要见你，特意约了这周六。我前天和你过这事，你同意了。”
“推迟。”
徐毅见他推得果断，满头雾水，“昱哥，为什么要推掉？”
他跟在唐昱身边那么多年，只要确定好的事情，对方从来不会推拒。
唐昱整理好衣襟，转过身去，从容淡定地丢下一句，“要和楚宴吃饭，我很忙。”
“……好。”徐毅哑然。
听起来，的确，很忙呢。
……
楚宴从健身房内出来，便接到了周俊彦发来的消息——楚宴，我和胖、猴去买东西了。你健身结束，直接在百汇超市门口等我们。
——好。
楚宴勾唇，回复了消息，就将手机放回口袋，慢悠悠地朝着超市走去。
百汇超市离健身房很近，楚宴步行几分钟，便抵达了目的地。忽然间，他的脚上突然抵上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喵~”
楚宴下意识地低头，发觉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用身子不停地蹭着他，还嗷呜嗷呜地叫唤不停。和其他的流浪猫不同，这只橘猫不但不怕人，反而黏糊得紧。
“喵呜~”
楚宴向来喜欢猫狗，见这小家伙黏人，干脆蹲下身子，揉了揉它的脑袋，“……饿了？”
这橘猫似乎听懂他的意思，叫唤得更厉害了。楚宴略微作想，又挠了挠它，语气是少有的温柔道，“你在这里不要跑，我去买东西给你吃。”
楚宴起身，径直朝着超市走去。没过多久，楚宴便揣着一小袋的猫粮走了出来。那只橘猫果真通人性，正乖乖蹲坐在原地。
“喵~”楚宴一走近，它便又粘了上来。楚宴将猫粮打开，这只橘猫闻到猫粮的味道，明显着急了起来，直接把脑袋往袋子里钻。
楚宴瞧见这一幕，轻笑出声。他揪着猫咪的后颈，将它拉开，又将猫粮倒在地上。忽然间，上方传来一道软甜的女声，“很少看它这么黏人。”
楚宴抚摸猫咪的动作一顿，抬眼望了过去，对方是个有着直长发的女生。楚宴抿唇，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一眼。女生的长相很是靓丽，明眸皓齿，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很有亲近感。
楚宴注意到她的手上拿着一根火腿肠，起身询问，“……你的猫？”
女生看清楚宴的长相，眸底的惊叹一闪而过。
如今正值初秋，天气渐凉，少年穿着一件白色薄毛衣，配上了一条修型的米色长裤，看上去干净大方。斜阳下，他的皮肤似乎亮到泛光，那双桃花眼如同琉璃一般，眸色清浅，其中又暗藏着适当的淡漠疏离。
“啊？哦，不是。”女生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收起自己手中的便宜火腿肠，“这是附近的流浪猫，这几天刚生了小猫崽。”
楚宴闻言，微挑眉头。他看着地下还在拼命吃猫粮的橘猫，心中了然——大概是饿狠了，所以才赖上了自己。
“平时都是你在喂它？”楚宴问。
女生见他主动和自己搭话，笑意更深。她和朋友在附近兼职，朋友喜欢猫狗，每次顺路都会喂上一根火腿肠。今天对方临时有事，这才喊她帮个忙。女生顿了顿，终是回应，“……嗯，我也就是偶尔。”
楚宴没察觉她话里的迟疑，淡声询问，“如果方便喂养的话，这袋猫粮就转给你了？”
“当然。”女生应道，伸出手接东西。可是在接过猫粮的瞬间，她似是无意地往上一移，两人的指尖有了短暂的接触。
楚宴感觉这点，快速抽回手，神色更加淡漠。
女生垂眸，有些羞涩，主动说道，“我叫闻婧。新闻的闻，婧丽的婧。”
……闻婧？
楚宴听见这个名字，眸色瞬间一凝。
这个姓名不容易撞，可凑巧的是，剧本女主就叫这个名字。
剧本中，原主就是遇上了女主，才稍稍卸下心房，主动和她相处。可就是这样，他间接性地促成了男女主。两人没有顾忌到原主的感受，甚至还瞒着他，谈起了恋爱。
虽说恋爱自由，可两人的行为，无意间伤害了原主，使他的性子变得更加封闭。
楚宴明白自己的性取向，从一开始就打算避开‘男女主’这个烂摊子。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冥冥之中，剧情还是起了作用。
他就随便喂个猫，都能遇上女主？
楚宴联想到后面的剧情，脸色未变，顿时连话都不想多说。
“你怎么了？”闻婧察觉到他的变化，有些不安。
“……没事。”楚宴克制着自己的心绪，对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自然不会把这份不悦，无端发泄在对方的身上。
突然间，侧方响起一道响亮口哨声。紧接着，便有人调侃道，“宴哥，你晚上还有空和我们一起吃火锅吗？”
楚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发现周俊彦三人站在一起，笑嘻嘻地看着好戏。楚宴正愁没理由溜走，如今一看情况，立刻转身朝着三人走去。
周俊彦一早就发觉了楚宴脸上的不自在，还以为是那女生的缘故。他干脆勾上好友的肩膀，好奇追问，“啧啧，有情况啊？”
“宴哥，那妹子长得挺漂亮的，谁呀？”侯宁问完，还从瞥了一眼，“那个妹子还在看我们诶？”
“你少自恋，分明是还在看宴哥。”严明朗纠正。
楚宴听见这些问话，脸色更淡了，“没什么，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周俊彦哼哼两声，不信，“我看那个妹子，分明对你感兴趣？别害羞呀，要不要我帮你要给联系方式。”
楚宴无奈扶额，连忙制止，“行了，别乱说，快回学校。”
三人见楚宴兴致缺缺，相互对视一番，便也换了话题。
闻婧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眸底晃过一道细微的光亮。须臾，口袋中手机震动，是一位认识的学姐打来的。闻婧回过神，接起电话，“喂。”
“小婧呀，这周六有空吗？有个职位，想你代个班。”
“……”闻婧听见这话，陷入沉默。
闻婧城南大学的大一学生，读书成绩向来不错。
可她的父亲一直卧病在床，原本还算厚实的家底，被医药费渐渐掏空。无奈之下，闻婧早早便开始了兼职。
学期初始，这名学姐见闻婧气质出众、长相脱俗，给她介绍了一份‘收入颇高’的工作，只可惜工作性质有些出格。闻婧是缺钱，可她不甘认命，更看不起那些油腻腻的老男人。所以，推拒着没有答应。
如今一听这学姐说的‘代班’，她就联想到那些事情。
“哎呀！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朋友的正经工作，她临时有事，工作又不好请假。你放心，工作内容很简单的，而且日薪又高……”
学姐解释了一番。闻婧听见这一番保障，又听见日薪不错，略微犹豫后，才答应了下来。
……
周六。
唐昱站在坐推器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健身训练的少年。
楚宴双手握住推拉器，正在按照指示，慢慢推移。经过这几次的训练，他的手臂上隐隐显出优美的肌肉曲线。在一层薄汗的衬托下，莫名有些诱人。
“停下吧，到目标了。”唐昱视线微移，沉住气发话。
“呼。”楚宴一边深呼吸，一边慢慢放松下来，眉间难得显出疲态，“有点累。”
唐昱闻言，点头解释，“加强了训练，肯定会比之前要累。太累的话，迟点冲完澡，先去休息室小睡一会儿？”
“不了。等一会儿洗完澡，我就该饿了。”楚宴拍了拍肩膀，适当放松。他想起和唐昱约好的晚餐，笑问，“我们去哪里吃？”
唐昱笑意微现，保密道，“迟点直接带你去。”
“嗯？”楚宴挑了挑眉头，“好吧。”
他见时间正合适，正打算起身去淋浴室。哪知右脚突然发软，没有防备地往一旁倒去。
“小心！”唐昱脸色顿变，快速拉住楚宴，下意识地将他护入怀中。
下一秒，两人就双双倒在了地上。
“——嗯！”
楚宴听见耳畔传来轻闷声，有些晃神。
唐昱率先反应过来，他的手臂搭在少年的腰侧，蓦然加重了力度。他的唇侧贴着少年的耳垂，似有若无地撩人，“还好吗？有没有磕到？”
对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窝，楚宴有些敏感，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少年的声线透着点温软，无形之中，又裹着些许诱惑。唐昱听见他的低喃，神色骤然一暗。
但很快地，楚宴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因为训练，双腿发软，甚至还摔倒在地。好巧不巧，还摔在了唐昱的身上。
“我没事。”楚宴陷在丢人的懊恼中，丝毫没有察觉身下人的变化。他快速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抱歉。”
唐昱心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他利落起身，勾了勾唇，“是不是刚才腿没力气了？”
“咳，嗯。”楚宴掩了掩唇，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他看过唐昱训练时的状态，在标准完成的情况下，体力还能有所保留，比起人家，自己可是差远了。
正在两人沉默之际，徐毅突然推门走了进来，“昱哥，电话。我……”
徐毅看见两人之间的氛围，霎时止住了声音。
少年身上的运动背心被汗水浸湿，正黏在身上，勾勒出身材。细汗密布在裸.露的脖颈、锁骨上，莫名有些诱人。兴许是运动完的缘故，他的发型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发烫的潮红，活像是被人□□过的样子。
只是简单站立，都透出一股难以抗拒的撩人。
唐昱冷眼一扫，吓得徐毅猛然激灵，连忙移开视线。
“你先忙。”楚宴主动开口。
“嗯。”唐昱扯过边上的外套，盖在少年身上，“出汗后，一冷一热，容易着凉。你先去浴室冲洗一下。”
楚宴正需要找个地方平复心绪，颔首应道，“好。”
徐毅只当睁眼瞎，目不斜视，一直等到少年出了门，这才敢壮着胆子，走到唐昱身侧。他小心翼翼地喊道，“昱、昱哥。”
唐昱睨了他一眼，淡然道，“怎么了？”
“是艾斯的视频电话。”徐毅见对方没责怪刚才的事情，终于松了口气，“他执意要见你。”
“我知道了。”唐昱俊眉微蹙，抽过电话，拨了回去。
……
闻婧原本以为这一次的代班，会是在酒吧这样的嘈杂地方。可她完全没料到，自己居然进了全晋城最高端的健身俱乐部。只是轻轻松松带当一天前台，就能拿到高金额的日薪。
只可惜，这样的工作，对于员工的要求很高。闻婧只是个在校学生，显然没办法长时间胜任。
“小婧，你联系过会员了吗？”组长踩着高跟鞋走来，问话。
“莉姐，你放心，我都联系过了。”闻婧将档案拿出来，让组长依次过目，“有故不能来的，我也都在后面备注了。”
组长看见她工整的字体，眼里显出赏识，“嗯，不错。”
话音刚落，就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组长看清来人，立刻收敛神色，恭敬道，“唐总、楚先生，慢走。”
闻婧看着楚宴熟悉的容貌，心中一惊，连带着招呼都忘了。只可惜，少年并没有注意到她，径直和旁人上了车。闻婧见此，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发什么呆呢？送客的招呼都忘了说。”组长敲了敲桌面，提醒道。
闻婧闻言，露出一副乖巧的表情，顺从认错。她抿了抿唇，小声打探道，“莉姐，刚刚走过去的人，是谁啊？”
“唐总啊，是我们这家健身俱乐部的投资人。”组长顿了顿，又道，“至于另一位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他是唐总直接带着入俱乐部的。”
组长瞥了闻婧一眼，似乎瞧出点什么，轻笑道，“不过，来我们俱乐部的，哪个不是有钱人？唐总身旁那位，好像和你一般大小。”
闻婧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假意整理着手中的资料。组长是个过来人，看破不说破，故意问了一句，“小婧，你长得出色，应该有男朋友吧？”
“……没、没有。”闻婧故作慌乱地摇头，“莉姐，你别打趣我了。”
“不逗你了，好好工作。”组长收住话题，走了进去。殊不知，在她离开后，闻婧脸上的羞涩笑意，就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纪的深沉。
闻婧回想起少年的容貌，沉默了许久，眸底终是涌出了意味深长的亮光。
*
‘谰调’是晋城市内评价最高的餐厅。所有的菜品都取之各地的精品，空运而来。
厨师长之一的莫多是从法国高薪聘请回来的，而另一位厨师长，则是地地道道的华国人。两天一同合作，在保留传统美食的同时，也改良、创新了不少菜色。
而餐厅内部，每晚更是会有一场小型的喷泉表演，所有的配乐都出自现场演奏。餐厅的各个角落，都点缀了玫瑰花瓣，法式的浪漫情怀，在这家餐厅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美食和情调融为一体，正是这家餐厅在晋城长久不败的原因。
楚宴之所以把餐厅的选择权交给唐昱，正是因为看中了对方的生活品质。如今一看，果真没让他失望。楚宴慢条斯理吃着主菜，难得露出享受的表情。
唐昱瞧见他的样子，眼底现出悦意，可偏是要再问上一句，“感觉如何？”
“很不错。土豆泥绵软，中和了肉的油腻感。当然，如果底下在配上点鲜嫩的蘑菇酱，可能会更提升菜品的口感。”楚宴建议道，俨然一副美食专家的样子。
听见他这一番话，有些讶异——从来都只听说，楚家小少爷鲜少出门。没想到，此刻竟对美食有如此大的考究。
不过转而，唐昱便也释然了。
要真说起来，一直以来，少年不过实在暗藏锋芒罢了。
“看来你很懂法餐。”唐昱抿了一口红酒，低声询问，“会做吗？”
楚宴闻言，手中的餐具微放。他抬眼看向唐昱，冲他弯了弯唇。少年的长相本就出色，每每含笑时，眼中水光流转潋滟，带着三分惑人，两分纯真，气质却又意外的融合，直让人移不开眼。
唐昱双眸微眯，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平静神色。
“我会做。”楚宴见好就收，眨了眨眼，调侃道，“唐总，要是不相信，改天我做给你尝尝？”
唐昱听出他的玩笑，故作不知。他凝视着少年，薄唇轻启，将这事应了下来，“好。”
楚宴被他的回答一愣，随即短促轻笑，“那我可不负责买食材。”
“我会让准备好。”唐昱又回。
见识到男人说一不二的性格，楚宴只好偏了偏头，轻巧应下，“行，那就找时间吧。”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倒也融洽。直到快结束时，楚宴才起身，朝唐昱微微示意，“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嗯，我等你。”
楚宴笑笑，朝侍者询问位置，便径直走了过去。
洗手间内空无一人，清洁处理得当。楚宴走到洗手池，清洗着双手。忽然间，一阵脚步声响起。楚宴只当是餐厅的客人，没去在意。他抽了两张纸巾，正欲回身，便听见后方突然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声。
“你好呀，小可爱。”

第25章
楚宴手中的动作骤停，他转过身去，看向来人。
对方是个外国人，此刻正半靠在门边。他的五官立体、俊美，宝蓝色的瞳孔更显深邃静谧，如同阳光照射下的海水，令人入迷。米白斜纹的西装，配上棕金色的短发，意外融洽，给人一种风度翩翩的感觉。
只可惜，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楚宴从一瞬的惊讶中回神，继而神色淡淡，他将手中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他径直走到门边，见被对方高大身形挡住大半的门口，只能客套道，“借过。”
对方既然刚刚能说中文，如今想必也是听得懂的。
只可惜，楚宴这话出口后，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退让。反倒直起身子，完完全全挡住了出口。对方的身高和唐昱相差无几，可楚宴就是本能地觉得压抑，眼中的戒备顷刻就涌了出来
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攻击性，怔了怔，就笑开了。紧接着，楚宴便听他用标准的中文说道，“我就知道，能和唐相处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楚宴闻言，眸色微变。
唐……
唐昱吗？这人和唐昱认识？
还没等楚宴想完，对方就贴近了他，还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他用撩人的声线问道，“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唐那个人，真没什么意思。冷酷，还不近人情。”
“再说了，我认识他这么久，也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床伴，技术肯定没我好。”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玩？”
楚宴侧过头，躲开对方的禁锢，还没等他回话。外面就响起了唐昱低沉的声线，“艾斯，你再乱说话，我会直接让人把你连夜送回去。”
艾斯听见这熟悉的声线，耸了耸肩膀。他立刻让出一条道，转身面对来人，张开怀抱，“唐，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
唐昱微挑眉头，默不作声地站在外头，没有给出回应。
艾斯讪讪收回手臂，也不恼怒。
“唐总。”楚宴走了出去，低喊一声。
唐昱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解释，“我见你许久没出来，所以看看。”
楚宴睨了身旁的艾斯一眼，直道，“如你所见，我被一个陌生人堵在厕所了。所幸你来得及时，否则，我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打趴下。”
艾斯听见少年的这一番话，诧异地打量着两人间的身高差距，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
唐昱看见少年的样子，眸中笑意闪过，“艾斯的确是我的朋友。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和他聊几句，就送你回去。”
楚宴颔首，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给两人留够了聊天空间。
“唐，你确定要在站卫生间门口，和我谈正事？”艾斯侧头示意。
唐昱不为所动，淡然发问，“不是让你老实呆在酒店，等我的消息再见面。”
“谁让你推掉了原先的见面时间？我实在是好奇，酒店里又无聊，所以才花了点心思，跟过来看看。”艾斯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浓郁的兴致，“唐，要不，你把他介绍给我？”
“原以为是只小白兔，哪里知道是只小野猫。”艾斯想起少年的容貌和性子，啧啧称赞，“用你们的话，就是带劲？”
殊不知，在他说这些话的同时，唐昱的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艾斯。”
艾斯转过视线，对上前者，一怔。昏暗的灯光投下，映出男人深邃而冰冷的双眸。他的视线直勾勾地望了过来，强大而冷峻的气场，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足以令人发寒。
在艾斯的认知里，他还是第一次瞧见唐昱如此。他连忙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sorry，我收回刚刚的话。”
唐昱垂眸，摩挲着自己的手腕，语气中暗含命令，“艾斯，我不管你怎么玩，别打他的注意。”
艾斯眉眼间涌出惊讶，似是不可置信，“唐，你对那个少年，不会认真了吧？”
“艾斯，这是我的私事。”唐昱收敛了神色，重新恢复淡漠，“你千里迢迢来找我，别再因为这些，平白无故浪费时间。”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艾斯听这话，终于收起了自己嬉笑的神色。他的眸中涌出凝重，竟隐约透着狠厉的杀意。他正视着对方，认真道，“唐，那边的事情，我觉得……需要你亲自出面。”
……
楚宴坐在位置上，只等候了一会儿，就见唐昱走了回来，“钱我付过了，走吧，送你回学校。”
楚宴听见这话，不乐意地反驳，“说好的我请客？你前后帮了我那么多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唐昱闻言，眸色微动。他故意略过后半句话，直道，“路过柜台，顺手就付了。你要是真在意，等下次请回来。”
话语间，便又多了一次见面机会。
“行，那就说定了。”楚宴起身，动人的桃花眼，沁出明显的笑意。即使唐昱不说，他也会利用这借口，再约见面的机会。
两人走出餐厅。由唐昱驱车，将楚宴送回学校。餐厅就开在商业区，和学校间的距离并不远。只几分钟的路程，便到了学校门口。
“对了，下回的健身时间定在什么时候？”楚宴松开安全带，问了一句。唐昱脸色微变，侧头看向少年，直言，“我要出国一趟，有点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
楚宴眸色一凝，转而回应，“嗯，正事要紧，你要去多久？”
“还不能确定。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唐昱顿了顿，勾唇，“你的训练计划，我会安排好，让徐毅按时盯着你，不能偷懒。”
“记住，这也是正事。”
楚宴听着男人的话语，轻笑出声。他故意凑近了一些，应道，“好的，唐教练。”
昏暗的车厢内，少年的双眸似有璀璨的星辰，一举一动都散发出极致的魅力。唐昱目光专注，落在少年的眉眼，唇齿，在每一处，都流连忘返。唐昱无从游离自己的视线，甚至还涌出些许原始的幻想。
他想翻身将少年压在车椅上，想将他控制在怀中亲吻，更想完完全全的占有他。但毫无疑问，这份野性会直接摧毁少年。
唐昱花了极大的制止力，才压下心底的欲.望，说，“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寝室休息。”
“……嗯。”楚宴回过神，心底泛出懊恼。无论他怎么有意或无意，对方始终都维持着该有的态度，从不逾规半分。可转而，楚宴便松了口气。得亏对方不好攻略，这一时半会儿，别人也无法撬走他。
楚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只得伸手掩住上扬的唇角。
“怎么了？”
“没事，那我先走了，路上小心。”
“好。”
唐昱将车窗摇下，看着少年走入校门内。夜风一吹，将他体内的燥热感稍散。直到这时，唐昱才暗松了一口气，驾驶着车子，扬长而去。
……
每到月底，楚家都会举行一次家宴。
楚宴一回到家中，正好在门口，与楚云深撞见了，“大哥。”
自从上次酒会后，楚云深就没再见过少年。如今一听见少年招呼，原本冷硬的神色当即柔和下来。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少年就主动走到了他的身前。
“小宴。”楚云深喊道，随即就察觉出了少年的不同，“长高了？”
楚宴闻言，眸色一亮，低头打量自己，“大哥，你真觉得我长高了吗？”
楚云深见少年兴奋的样子，想也不想，就应道，“嗯。”
“……好像没有。”楚宴伸手比划了一下，比起楚云深，自己还是矮了一大截。更何况，每一次的健身前，都会测量身高和体重。
楚宴响起前两天才测过的身高，眉角眼梢都透出点忧虑。
在穿越前，楚宴好歹还顶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而如今，却成了自我认知里的‘小矮个’。楚家人一个个都不矮，怎么基因就没落在原主的身上？
“没关系，很多人在大学还会长个子。”楚云深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转移话题，“长结实了，刚进学校的时候，也太瘦了。”
“我这段时间有去健身。”楚宴说着，便想起了唐昱。不知不觉间，眸中就泛出丝丝光亮，“……还遇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教练。”
“不错，可以锻炼身体。”楚云深只当他心情好转，拢住他的肩膀，将他往楚宅内带，“你放心吧，我们家基因又不差。”
“嗯。”
两人边走边聊，气氛融洽。
“两位少爷回来啦？”管家郑叔迎了出来，笑意温厚。
“郑叔。”楚宴喊了一声。他朝四处看了看，除了繁忙的佣人，竟没看见楚老爷子和楚轩彻两人。
“郑叔，爷爷呢？”
郑叔听见这话，朝着庭院的方向看了一眼，“二少爷回来得早些，说是许久没和老爷子下棋了。老爷子见天色还早，便和他去后院里了。”
话音刚落，远处便隐约传来一道声响，“爷爷，你明知道我棋艺不精，就让着我点。”
紧接着，就是老爷子爽朗的笑声，“还玩吗？”
“当然，也只有爷爷，边和我比，还边教我下棋之道……”
“这都快一个半小时了。”郑叔欲言又止。
“老人家的抵抗力和精力，总不如年轻人。”楚宴看见郑叔犹豫的脸色，猜到这点。不过他并没有去阻止地打算。
老爷子以往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人家爷孙两人正玩得尽兴，即便他跑过去好心提醒，在老爷子看来，都可能嫌他他扰了兴致。与其这样，还不如保持沉默。
“不知分寸的家伙。”楚云深眸色微暗，侧头朝庭院望了一眼，果断吩咐道，“这个季节，傍晚的风最凉，郑叔你拿件外套备着，免得爷爷冻着。”
“是，大少爷你放心吧，老爷子那边，我让人看着呢。”郑叔叹了口气。
二少爷向来喜欢跟在老爷子的身边，讨他欢心。作为晚辈，这点是没错。可这深秋风凉的，老爷子万一冻着，可不就好事变坏事了。
“二位少爷，你们回房休息一下。迟点家宴开始了，我就喊你们下来。”
“嗯。”楚云深颔首。他正想找个时间，和少年聊聊天，了解他在学校里的近况。至于楚宴，他根本就不想和楚轩彻有过度的接触，自然而然地也就上了楼。
半个多小时后，楚家的晚宴才算正式开始。楚云深的父母，特意从外省赶了回来，再加上原本就在晋城学习、工作的几人，原本空荡荡的餐桌，总算坐满了人。
楚老爷子兴致高涨，还特意命管家开了瓶红酒，分别倒给众人。佣人刚把酒端给了楚宴，一旁的楚云深便推拒了回去，“小宴不能喝，给他端杯果汁来。”
“是。”
楚宴看着醇香的美酒在他面前走了个过场，眼中的光亮还没升起，就熄灭了，“大哥，我已经成年了，我想试试。”
少年顾忌着餐桌上的众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此刻的请求听上去，倒是有些软绵绵的撒娇味道。楚云深勾了勾唇角，松口道，“不能贪杯。”
“好。”楚宴还不清楚原主的酒量，自然不敢多贪。只不过，他向来喜欢品酒，方才一看这红酒的色泽，便上了些瘾头。
“你们兄弟两人，在偷偷聊什么呢？”楚云深的母亲林念芸笑问。
“没什么。”楚云深回过神，表情略微收敛。林念芸对于儿子的性子，再清楚不过了。从小就克制，也就只有在楚宴面前，才有点兄长的温柔样子。
原本林念芸还以为兄弟两人的关系渐渐生疏，如今一看，倒是丝毫未变。思及此处，林念芸看向楚宴的目光，便更深了一些。
她和贺淑尤当年是很好的妯娌……当年对方的死，间接性地刺激到了她，也让她感受到了楚老爷子的冷酷无情，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选择带着儿子搬离楚宅。
所幸，丈夫楚骏盛一直都支持她的决定。
“对了，子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楚老爷子问话。
“一切顺利。下个月十六号，我们打算召开发布会。晚些时候，会举办一场酒宴，邀请一些业内人士。”楚骏茂解释。
楚老爷子点点头。
这样的发布会和酒宴，无非是走个过场。
“下个月十六号？”楚云深听见这个日子，略作停留。他看了一眼正在美滋滋品酒的楚宴，说道，“小宴的生日，也在那天吧？”
众人听见这话，一致将目光投向了少年。楚宴一懵，又被口中的红酒呛住了，憋着咳嗽了几声，一张脸就涨得通红，“……生、生日？”
在他现有的记忆里，原主鲜少过过生日。因此，对于这个日子，一直都没有特别的印象。
林念芸率先反应过来，回应，“没错，是小宴的日子。小宴和小深的生日日期就差了一个月。”
楚骏茂望着少年，心里的愧疚感一阵高过一阵。不等楚老爷子发话，他便擅作主张道，“嗯，正好。既然如此，那天再加一个生日会，正好把小宴介绍给众人认识。”
“我觉得大伯说得对。小宴早晚都要进入楚氏集团，趁早让他认识一些人脉，也不错。”楚云深正好有这个想法，立刻点头。楚骏盛和林念芸这对夫妇，对儿子的想法自然表示赞同。
楚老爷子听见众人的话，沉默考虑。
即便他一直觉得小孙子的性格不讨喜，可对方毕竟是楚家的一份子。这个年纪，的确需要认识点商业人脉，为了以后做准备。
“就照你们说得办吧。”楚老爷子点头，他看向楚宴，沉声嘱咐，“小宴，到时候，你要好好表现。”
楚宴见事情已成定局，只好故作内敛地点头，乖巧道，“知道了，爷爷。”
说罢，他还暗戳戳地朝着楚轩彻看了一眼。今日是家宴，楚轩彻只能移坐在最边上。自从上次争执后，两人间早就撕破了脸面。如今餐桌上，所有的谈话重心，还都集中在了楚宴身上。
被几个长辈同时忽视的楚轩彻，心里恨意疾速翻腾。楚云深顺着少年的视线望去，正巧捕捉住了对方眼中的阴霾。
楚云深的眸色深处闪过一丝不悦，随即他便举杯，碰了碰少年的杯子。楚宴闻声回神，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了然。
楚云深也不怕长辈在场，看似云淡风轻，却又意有所指地说，“下个月的酒宴，我们小宴才是绝对的主角。你放心，有我在，谁都别想盖过你的风头。”

第26章
酒宴如期而至。
楚宴作为今天的主角，免不了被人带着，好好打扮了一番。他的头发被分梳在了两侧，穿上一身纯白色的西装，还为此特意配上了一根纯黑色的长领带。
黑白撞色，是最极致的搭配，打破了传统西装的拘束感。
楚宴这段时间健身得当，身材已然有了变化。再加上他原本就偏白的肤色，很容易地就撑起了这套白色西装。优雅又显高贵，远远看去，完全一副富家贵公子的模样。
“楚宴。”“宴哥。”周俊彦等人如约来到宴会厅，他们一下子就瞧见了人群中耀眼的楚宴，疾步而来。
“你们来啦。”楚宴勾唇，问候。
今天的酒宴，第一是为了子公司的成立，第二便是为了楚宴的生日。楚宴和原主一样，在这里没多少朋友，就只邀请了周俊彦三人。至于唐昱……楚宴也给他发去了邀请。只不过，对方还在忙国外的事务，并没有给予回复。
楚宴想起许久不见的唐昱，心里涌上些许失落。但很快地，就被眼前的三人带回了注意力。
严明朗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正式的酒宴，忍不住四处打量，“宴哥，这商界的酒宴，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丢不丢人。”侯宁拍了拍他的脑袋，“弄得和没见过世面一样。”
“说的你好像见过世面。”严明朗怼回去。
周俊彦嫌弃地看了看两人，不予评价。楚宴瞧见三人的样子，轻笑出声，“我带你们去边上坐一会儿，吃点东西。”
迟些时候，楚骏茂和楚云深会借着生日宴的名义，带他结识一些人脉。和各个公司高层打交道，免不了费心费力。
楚宴正想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养精蓄锐。
三人听见这话，一致应道，“好。”
……
酒店侧门，楚轩彻正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神色冰冷地播出一个电话。
“喂，彻少。”
“都安排好了吗？”楚轩彻简迅问话。电话那头传来回答，“你放心，都按照你的吩咐，安排好了，绝对没有问题。”
楚轩彻听见肯定的回答，定了定心神。
“很好，事成之后，我会让人把尾款打给你。”说完，他便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
楚轩彻垂眸，指尖摩挲着手机的边缘，可脑海中，再次浮现了上次家宴的画面——
“正好把小宴介绍给众人认识。”
“这个年纪，的确需要认识点商业人脉。”
“我们小宴才是绝对的主角，谁都别想盖过你的风头。”
这话语，深刻地印在了楚轩彻的脑海中。分明他和楚宴都是楚家的一份子，甚至还是一样的年纪，凭什么他就能得到这样的待遇！而他就要被忽视在角落？
楚轩彻泛起一抹冷笑，眸色更显阴沉。
主角？
那也得看他还能不能有这个机会！
*
楚轩彻进入宴会厅的时候，一名侍者就走到他的身侧，停了下。侍者的眼睛朝四周一骨碌，这才小心翼翼道，“彻少，他们在幕布后的休息区。”
楚轩彻闻言，朝着左侧的幕布看去，隐约看见了楚云深的身影。
侍者将一杯红酒递给了他，无声默念两字。楚轩彻看懂他的口型，默不作声地接过，随即又拿起一杯，小抿了口气，低声道，“知道该怎么做吧？”
侍者警惕地点点头，假意和寻常一般，对楚轩彻礼貌弯腰后，便离开了。楚轩彻晃了晃红酒，径直朝着幕布走去。
楚宴正和楚云深对立聊天，一看见身后来人，眼中的笑意有了瞬间的凝固。
“小宴。”楚轩彻带着温和友善的微笑，不露出一丝破绽，“原来大哥也在啊？”
楚云深转过身，照旧冷着一张脸，平淡询问，“你怎么来了？”
“楚家办的酒宴，我肯定有参与资格吧？”楚轩彻的视线往楚宴身上一移，走近，将手中的红酒杯递了过去，“我是来……祝小宴生日快乐的。”
楚宴的目光往酒杯上一落，似笑非笑。
不得不说，楚轩彻的心理素质实在够硬，脸皮也实在够厚。明明和自己不对盘，可照样能装成没事的样子。
来祝自己生日快乐？
楚宴还真不信他的动机如此简单。
“生日祝福我收下了。”楚宴的视线上移，望着楚轩彻。他扬起一抹笑意，看似单纯无辜道，“但这酒，我还是不喝了。”
“毕竟这年头，喝了不好的酒，总容易误事。”楚宴靠近楚云深，问，“大哥，你说对吧？”
“小宴说什么都对。”楚云深哪能听不出话中的深意，配合接话。楚轩彻闻言，蓦然捏紧了酒杯，就连手背上青筋都冒了起来。可他向来心智强大，笑脸只是僵硬了一瞬，便又恢复如初。
正巧有侍者从旁走过。
楚云深随手将其招了过来。他看着托盘上的果汁，端了过来，“小宴只能喝果汁。”
“……”楚宴看着递到自己跟前的果汁，抿唇懊恼。
自己都说了‘不喝酒，总不好再反悔。
楚轩彻将多余的一杯红酒放了回去。他和侍者视线一对，却又各自别开。侍者低头敛色，步伐匆匆地离去。
“你们三兄弟都在这里啊。”恰时，楚老爷子在管家的陪伴下，走了过来。
楚轩彻眸色微亮，借机举起酒杯，“小宴，那就以果汁代酒，我敬你一杯。之前我们间有些误会，我也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
“我在此和你正式道歉，从今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可以吗？”
楚老爷子脸上的疑惑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两个孙子间的关系一直僵硬，甚至前段时间，还在学校起了争执。如今楚轩彻能够主动服软，自然是入了楚老爷子的心。
楚宴听见这番客套话，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冷意。
对方当着楚老爷子的面，把客套做足了。只要自己说出一个‘不’字，恐怕楚老爷子都会觉得他不懂事，甚至还会觉得楚轩彻受了委屈。
楚云深也想不到这点微妙，只觉得楚轩彻故意摆出这道，当即显出不悦。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楚老爷子给打断了。
“云深，你作为大哥，应该要有分寸。”楚老爷子沉声道。
“爷爷……”楚云深刚欲反驳。
哪知楚宴突然伸手，干脆利落地碰上了楚轩彻的酒杯，随之将果汁一饮而尽，意有所指道，“……你满意了？”
“哪里的话？”楚轩彻眉角眼梢都含着笑，和善道，“你能接受我的道歉，我很开心。”
说罢，也将自己杯中的红酒喝尽。楚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问道，“小彻，我听说刚刚你在找我？”
楚轩彻走近，主动搀扶住老人家的手臂，笑笑，“爷爷，我带你去一边坐坐，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直到爷孙两人走远，楚云深眼中的寒霜便立刻显了出来，“小宴，你明知道他是在装样子，何必还配合他？”
“他能装样子，我也能啊。”楚宴不以为然，坦然一笑，“大哥，你刚刚想帮我说话，对吧？”
楚云深肯定点头。
少年和楚轩彻之间，他永远选择前者。
楚宴见他毫不犹豫的反应，顿时灿笑，“我和你走得近，如果我当着爷爷的面，拒绝他的和好，甚至你还替我反驳的话，爷爷顺带着也会埋怨你的不是。凭什么要让楚轩彻装模作样的，当了好人？”
“我不能因为我和他的恩怨，让爷爷对你心生失望。”由于果汁的浸润，少年的唇齿有些水光，说出的话竟也无比，甜动人心。
楚云深眉间的郁气一散而光。
他没能忍住，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行了，你再去找朋友玩一会儿？迟点庆功宴结束后，就是生日宴了。到时候，我再和大伯再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
“好。”
楚宴冲他乖巧一笑，便转身去找周俊彦等人……
……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周俊彦最先瞧见他，招呼。
楚宴走近，回头见楚云深正在和外人攀谈，立刻端上一杯红酒，靠在大厅两侧的柱子后，偷偷摸摸地喝上两口。
看神色，还很是享受。
周俊彦被他这样子逗笑，忍不住调侃，“楚宴，我还真是看不出来，原来你是个小酒迷？”
楚宴摇动酒杯，笑道，“我家大哥管得严，有他在的地方，从不让我碰这些。就刚刚，我的肚子里还灌下了一杯果汁。”
“宴哥，你吃过别的东西吗？空着肚子的话，小心喝多了涨着难受。”严明朗关切道。
侯宁应和，“要不要我去边上，给你拿点吃的？”
周俊彦蹙了蹙眉头，也怕楚宴后续不舒服，“猴子，你赶紧去拿点，让楚宴填填肚子，免得喝酒伤着胃。这样的生日宴会，没个正经吃饭的时间。”
楚宴听见三位好友对自己的关心，心生暖意，“谢谢。”
周俊彦听见这话，啧了他一声，“还说这些客套的话，你是找打吧？”
“就是，我这就去拿。”
严明朗体型微胖，本就偏爱吃东西，立刻响应，“我也去。”
这带着商业形式的酒宴，每个人都在忙于交际，本就是复杂而又漫长的。寝室四人围坐在一起，吃喝聊天，一晃也就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周俊彦看着楚宴发红的面色，惊讶道，“楚宴，你脸怎么越来越红了？不会是喝醉了吧？”
楚宴酒杯中的红酒还剩了大半，上次家宴时，他喝的红酒量远比现在要多，也没半点醉意。楚宴对自己的酒量有些分寸，摇头道，“没醉。”
不过，此刻的他，的确觉得气闷发燥。楚宴将酒杯放在桌面上，伸手送了送领口，起身，“可能是里面空气太闷了，我去趟洗手间。”
“好。”
楚宴揉了揉眉间，没再多言。殊不知，有人正躲在暗处紧盯着他。
见他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监视的人立刻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送出去。
……
此刻，大家都忙着在宴会厅里交际，边侧的走廊里连带着卫生间，空无一人。
楚宴燥热感越发严重，甚至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快速伸手将冷水扑在脸上，微凉的刺激感，让燥热有了瞬间的平复。
可不到半分钟，这种燥热感便再度卷土重来。体内无端生出一股莫名的欲.望，逐渐攀升。楚宴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能不懂如今是什么情况。
自从进入宴会厅后，楚宴根本没食用过多少食物。之前他看见楚轩彻端来红酒，也怕他在酒中下料，所以才推拒没喝。可如今，怎么会……
果汁？
楚宴的眸色骤然一变。
他唯一多喝的，便是那一杯果汁。更何况，那是楚云深递给他的，他才没了戒备。难不成，那是楚轩彻的后手？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人暗算，楚宴顿时就皱紧了眉头，喊道，“该死！”
他将外套脱下，领带完全扯开，衣袖也往上翻，不断用冰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只可惜，体内的燥热感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如今这种情况，他根本无法出去见人。
楚宴瞥见角落里的‘禁止入内’的立牌，立刻就将立牌放在了门口，顺带将厕所门给关上。可他显然低估了药性。不出五分钟，楚宴便觉得自己手脚发软，他半靠在墙面上，慢慢地，失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楚宴微微张口，喘着热气，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失态。他拿出手机，给周俊彦播出一个电话。很快地，手机那头就传来了声音，“喂，楚宴？”
“……是我。”
周俊彦当即就听出了话语里的不对劲，立刻询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俊彦，帮我注意着楚轩彻，还有，告诉我大哥，最好把生日宴的安排先取消……”楚宴额头冒出细汗，“记住没有？”
“好好，我记住了。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们去找你！”
电话那头开始传来些许嘈杂，很显然，侯宁和严明朗也察觉了不对。还没等楚宴开口，旁侧紧锁的大门就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响。
楚宴顿时握紧手机，警惕地朝门口看去。
几秒后，一道身影走了进来。四目相对间，两人的神色同时一怔。
闻婧正穿着酒宴的侍者服装，而她手中的钥匙，啪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慌慌张张道，“……怎么、怎么会是你？”
楚宴见她紧张的样子，又见她掉落在地上的钥匙，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楚宴？喂！你说话？”电话那头传来周俊彦急切的声影。
“……记得上次在超市门口，我、我们见到的那个女生吗？”楚宴攥紧手中的手机，艰难而低声。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闻婧就走近蹲了下来，她伸手去触碰楚宴的手臂，发问，“你没事吧？”
话落后，她便看似不小心地，将楚宴的手机拨落在了地上，电话骤然挂断。
楚宴的眸色骤然凌厉，重新拿起手机，“……别碰我。”
闻婧对上他的视线，一慌，讪讪收回手。
楚宴浑身无力地厉害，他企图从地上爬起，却又狼狈跌下。闻婧瞧见他的样子，心里的慌乱感渐渐消失。
三天前，她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电话里的人问她，有没有兴趣演一场高薪额的戏份。
要求很简单，只需要闻婧在今日的宴会上，扮演成侍者。按照他们指定的要求，去和目标人碰上一面。再然后，他们要求闻婧故意弄乱自己的妆发和衣物，假意哭泣着跑到宴会厅内，当着众人的面去告发‘骚.扰’她的‘罪魁祸首’。
那个人还告诉闻婧，事成之后，她不仅能拿到演戏的报酬。目标人物的家庭肯定还会给她一笔补偿金和封口费。前前后后，加在一起的数额是巨大的。
而从始至终，闻婧始终是个‘受害者’的形象。比起陪那些油腻腻的老男人，再拿点小费，实在是好很多。
闻婧心一动，便答应了下来。今日，她如约来到宴会厅，一直暗中等待。可她没想到，自己要针对的‘目标人物’居然就是楚宴。
楚宴的西装外套早就丢在了地上，此刻衬衫的领口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原本梳在两侧的碎发因为打湿的缘故，正落在额间。他的脸颊两侧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连带着沁出的细汗，都在灯光的照耀下，带出了别样的味道。
闻婧盯着他的样貌，蓦然出神。
自从上回留心了少年，她便在暗地里一直搜集对方的信息资料。
传闻都说楚家小少爷天性内向，甚至懦弱。可他背后的楚家人、甚至和他交情不错的唐昱，背景和资历都堪称雄厚。
闻婧缺钱，也想要找一个可靠的人，随时能给她提供资金上的帮助。可惜她自命清高，并不愿意去陪酒、卖笑，傍着老男人。可如今，眼前的楚宴完全符合她所有的想象。
少年中了性药，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若是自己半推半就地，和他发生了关系……
闻婧眼中晃出一抹坚定，她站起身，直接将门带上。
楚宴捂住胸口，艰难地喘着粗气。体内的躁动遍布全身，就快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听见关门声，抬眸望去，“你要做什么？”
闻婧走回他的身侧，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故作担忧道，“……我知道你很难受，我来帮你。”
楚宴闻言，眸底的嫌恶毫不掩饰，别过头，“滚开。”
闻婧被他生硬地拒绝，当即就失了脸色。她估摸着，楚宴坚持不了多久，干脆心一横，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楚宴瞧见她的举动，狠心咬唇，刺痛感伴随着腥咸的血味，勉强让他恢复了几分清晰理智。他手撑着洗手台，费力爬起。
哪知下一秒，闻婧居然直接抱住了他！
女孩子独有的温软却丝毫激不起楚宴的任何兴趣。顷刻间，由心而生的厌恶感冒出，甚至一时之间还盖过了本能的欲望。
“我让你给我滚开！”楚宴正被折磨得难受，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赖在身上的闻婧一把推开。闻婧没有防备，重重摔倒在地上，立刻发出呼痛声。都到了这个时候，楚宴根本没心情去关注对方的情况。
他强撑着身子，逃离卫生间。
楚宴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步伐虚软，也许是强撑了太久，他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近处突然响起脚步声，楚宴没由来地一慌，可他的身子明显不听他的使唤，直直朝前倒去。
楚宴认命地闭上眼睛，可预料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反倒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楚宴？”男人低沉的声线中，带着明显的担忧。楚宴抬眸，艰难辨别出来人，全身心的戒备骤然放下。
“……唐昱。”

第27章
唐昱的视线骤然一顿。
少年软弱无力地倒在自己的怀中，他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泛出的细汗更像是给他镀上了奇异的光泽。
因为接触到了冰凉的西装，少年不自觉地蹭了蹭，似乎有些渴求这样的触感。原本动人的桃花眼中盛满了生理性的水雾，浅而易见的欲.望交织其中，有些无措却又勾人。
“昱哥，这……”徐毅看呆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他很有求生欲地移开视线，不敢将视线过多地停留在少年的身上。
同是男人，谁还能不明白少年此刻的状态，代表了什么。
唐昱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神色，体内隐忍已久的冲动涌现出来。
楚宴难受得厉害，心里的防线早已崩塌。欲.望折磨得他理智全消，而在他的潜意识里，早已经默许了身边这个男人。他伸手攀上唐昱的肩膀，急不可耐地扬起头，触上男人的脖颈，继而想要触到唇齿。他想，想将对方也带入这场不可控的欲.望漩涡。
少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唐昱的眸色骤然一暗。他搂紧少年的腰，隐忍得手上青筋爆起。徐毅瞧见这个情况，心里更是忐忑。他干脆转过身，避而不见，“昱哥，我先离开？”
唐昱看着自己怀中毫无防备的少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让格瑞医生赶过来，快！”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咬牙而出。
如果可以，他也想彻底占有少年，可他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趁人之危。少年因为性.药的原因，理智模糊，甚至本能却顺从渴求。
那等他醒来后悔，两人间的朋友关系很有可能就会不复存在。
唐昱不愿意为了一时冲动，去冒失去少年的风险。
徐毅听见这话，立刻回声，脱口而出，“昱哥，你不和小少爷……”话语未尽，他便在唐昱眼神的示意下，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别废话。”唐昱简短重复。
徐毅反应过来，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楚宴在迷糊间，听了个断断续续。毫无疑问，他察觉到了男人的抗拒，燥热的心忽然有了一瞬的冰冷。他原以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再加上自己有意无意地撩拨，男人多多少少会对自己有些感觉。
现在的情况，虽是意外所致，但楚宴很明白自己的行为。可对方却不见得有半分冲动。或许对方，还会觉得自己麻烦。
这样的认知，如同一捧冷水将楚宴浇醒，让他的理智稍回——到头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强拉着男人不放。
“……就不、不劳唐总费心了。”楚宴推拒着，眼中泛出苦涩，无意识自嘲道，“就我现在的状态，总有人会替我解决。”
“楚宴。”唐昱眉头紧蹙，手臂搂着的力度，不减分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我想你做什么，你知道吗？”楚宴实在是没了力气，无奈将头抵在对方的胸膛。也许是身体的难受太过，出口的话语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委屈，“你唐昱是个正人君子，何必、何必让我跟着难受。”
唐昱的眸色完全暗了下来，瞳孔深处的危险欲望就快崩裂而出。
“……你放开我。”楚宴脱口而出。
“楚宴。”唐昱的嗓音莫名有些沙哑。忽然间，他将少年横抱起来，贴着他的耳朵，放话道，“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突然而至的腾空感，让楚宴下意识地抱紧了唐昱的臂膀。男人强大的气息包裹着他，让他的身体越发渴求。
徐毅电话还没打完，情况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好在他机敏，很快反应过来，径直走到电梯口，按下，“昱哥，顶楼套房。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唐昱颔首垂眸。
少年正紧紧贴在他的怀中，发出难捱的声响。唐昱绷紧神色，发话，“让格瑞来酒店守着。”
“是。”
……
唐昱将少年放置在柔软的大床上，眸色晦暗不明。
少年正在遭受着一场极为难忍的痛苦折磨，背上接触到冰凉的床单，让他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身子。他侧过身，将自己蜷缩起来，他伸手揉搓着衬衫，胸口早就袒露了大半。被汗水浸得半湿的衬衫，贴在身上，越发衬出他的身材。
唐昱的呼吸逐渐粗重，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少年的脸侧，心一动，低喊道，“……宴宴？”
楚宴口中断断续续地哼着，甚至主动伸手往自己的那处探去。他侧过头，抬了抬眼睑，将男人的容貌刻在眼中，唇齿轻启，发出含糊暧昧的邀请。
唐昱终是控制不住，一手捧着少年的后脑勺，一手扣住少年的腰，吻了下来。一直以来的隐忍克制，再此刻，如数化为不容分说的亲吻。男人直接撬开他的牙关，霸道地探入他的口中肆意掠夺。疯狂的力道袭来，似乎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可对于此时的楚宴来说，无疑是一剂最好的解药。体内的燥热被全数引爆，他顺从本能攀上男人的臂膀。小腹内似有烈火在熊熊燃烧，酥麻感从脊椎骨腾升而起，传遍身体各处。
唐昱动作迅速，顷刻间就将两人的衣物褪了干净。微凉的空气袭来，可在下一秒，滚烫的身躯就贴了上来。少年唇色润湿，发出动情的呻.吟，他主动缠上男人，抵在了一起……
……
几个小时后。
楚宴终于从混沌中，悠悠转醒。身体的异样让他有些恍惚，只一动，各处的酸痛感便接踵而来。楚宴呼吸一滞，难受哼声。
忽然间，有人伸手摊上他的额间，语气温柔，“醒了？还难受吗？”
楚宴眯了眯眼，看清身侧的人。脑海中，原本模糊的记忆慢慢清晰，直到此时，他才彻底反应过来。身后异样的肿胀感明显，时刻提醒着楚宴——两人之前有多激烈和疯狂。
愣是楚宴这样的心智，也觉得有些羞赫，耳根子微微染红。他刚准备翻身，就被边上的男人给按住了，“别乱动，把点滴打完。药性刚过，你在发烧，身体还很虚弱。”
楚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插着针管，床边上方还有半瓶未打完的药水。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应话，就发觉嗓子干哑到冒烟。
唐昱察觉出了他的不适，问道，“喝点温水？”
“……嗯。”
直到温水入喉，喉咙里的不适感才大为缓解。
楚宴瞥了唐昱一眼，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岔开话题，“现在几点了？”
“刚过十点半。”
这个点，估计宴会已经结束了，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楚宴想起自己被楚轩彻暗算下套，却又阴差阳错和唐昱上了/床……情绪说不出的复杂和纷扰，真不知道，着到头来算是坏事，还是好事？
唐昱见少年不讲话，便主动开口解释，“我在国外的事情料理得差不多了，再加上看见你的生日邀请，所以就赶了回来……”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还没进入宴会厅，就在走廊上遇见了少年。
“宴会已经结束了，徐毅说，楚家没找到你，直接让楚轩彻顶替上了。”楚宴听见这话，冷笑一声，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唐昱早就料想到其中的门道，他看见少年的样子，就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手机，递了过去。
“有不少短信和电话……”唐昱顿了顿，说，“有些事情，我不好替你回复。你要不要看看？”
楚宴伸手接过手机，恰时，被子从肩上滑落。颈肩上的吻痕，清晰地映入了两人的眼帘。唐昱当即一怔，紧接着眉眼处就闪出悦意。
楚宴见此，莫名感觉整个身子都在发烫，隐约多出点羞恼。明亮的桃花眼中泛着动人的水光，他瞪了‘罪魁祸首’的男人一眼，这才裹住被子，查看起手机。
楚云深和周俊彦的来电和短信是最多的。除此之外，楚骏茂也打了两三通电话。
楚宴叹了口气，先给周俊彦打电话报了平安。紧接着，便给楚云深通了电话。
“小宴？你怎么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你没事吧？你在哪里？大哥去接你。”
楚宴听见楚云深焦灼的声线，心里满是暖意，他轻笑一声，安抚道，“……大哥，我没事，就出了点小状况。”
“你这孩子，还笑得出来？告诉我地址，我接你回家。”楚云深紧张不复，语气显出些许宠溺。
楚宴朝唐昱看了一眼，回应，“没事，我迟点就回去。”
“……”楚云深犹豫了片刻，这才应下，“必须回家，我等你，知道了没有？”
“嗯。”楚宴挂断电话，下意识地看了看药水瓶。唐昱早就从他的对话里，知晓了一二。少年还没退烧，身体很虚弱。
唐昱蹙了蹙眉头，问，“一定要回去？”
楚宴颔首，实则心里还有一番自己的打量。他原本打算顺其自然，如果两人间相互有感觉，再慢慢发展。可如今，连关系都还没确定，就猝不及防地和男人发生了关系……他不知道，男人是真对他有特别的感觉，还只是，顺水推舟当了一夜床伴。
他分明还记得，男人一开始是拒绝了他主动的欢爱。
说实话，楚宴有些迷茫，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选择。他需要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
唐昱的视线从头至尾落在少年的脸上，他看清对方眼底犹豫和迷茫，心猛然一沉。对方闭口不言两人间发生的关系，难不成，是后悔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唐昱的心底就更显烦躁。
“药水打完了。”楚宴回过神，他对上男人的视线，低软发话，“……你帮我拔一下针头。”
只是简单一句，就将唐昱冷静回拢。他小心翼翼地帮少年拔下针头，又将一早给少年准备好的新衣服拿来，“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嗯？”楚宴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愣了愣，回应，“……可以。”
唐昱眸色一凝，以为少年觉得不自在，主动走出卧室。楚宴看着消失在房门口的身影，莫名觉得眼眶酸涩。可他向来不是个矫情的人，沉默片刻，就也收拾起来。
……
唐昱驱车将少年送回楚家。
“到了，谢谢你送我回家。”楚宴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鼻音浓重。唐昱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真的没问题？”
“楚老爷子会不会难为你？”
今天是少年的生日宴，可作为主角的他，却在宴会上闹消失。以楚老爷子的性子，恐怕没那么容易掀过去。
楚宴显然明白男人的意思，淡笑应话，“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总不能躲着不回家吧？我先走了。”
“嗯。”
楚宴裹进自己的衣服跑下车，夜风袭来，顷刻间就让正在发烧的他一哆嗦。
“小宴！”一早守候在门口的楚云深疾步走来，他见少年发冷，立刻就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了对方身上，“快点进屋。”
话落，不免还朝门口的车辆瞥了一眼。
楚宴看见他的视线，低声道，“唐昱、唐总送我回来的。大哥，爷爷他们睡了吗？”
“……还没，老爷子还在气头上。”楚云深蹙眉，坦白，“你突然闹消失，丢下一众宾客，反倒是楚轩彻，平白无故得了好处，占了你的生日宴会的名义，结识了一堆人。”
楚宴抿了抿唇，未语。
两人一进入楚宅，不远处便响起一道怒声，“你还知道回来？”
楚云深下意识地搂住楚宴的肩膀，将其护住，“爷爷，小宴人不舒服，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他不舒服？我还觉得不舒服呢！云深你别为他辩解！”楚老爷子猛地拍了拍桌子，沉声道，“给他准备的生日宴，他倒好！给我闹失踪？丢下一众宾客，像什么样子！”
楚老爷子只当楚宴的弱懦性子没改，不敢见宾客，所以临阵闹失踪。
楚骏茂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小儿子，心里的那点郁气全部变为了心疼。可如今，老爷子正在起头上，如果他出声辩解，只会适得其反。
楚轩彻坐在老爷子的边上，替他顺气，“爷爷，你别气坏了身子。说不定，小宴是遇上了什么事情呢？”
说罢，他还往楚宴身上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楚宴错开视线，眸中隐约显出狠厉。只是还没等他出声，一旁的管家就跑了上来，“老爷子，唐总在外面等着，说是小少爷把东西落在他车上了。”

第28章
“唐总？”楚老爷子一听见这个称呼，顿时起身，“是唐昱？”
“是。说起唐总，全晋城也就是数他一人了。”郑叔瞥了虚弱的少年一眼，不留痕迹地替他说情，“老爷子，没想到小少爷和唐总的关系不错，对方竟还亲自送他回来。”
楚老爷子听见这话，又往楚宴那边看了一眼，连怒意都消散了不少。他想起还等候在外面的贵客，立刻慎重道，“快快，请唐总进来。还有，让人赶紧去备茶水。”
“是。”郑叔退了下来。
一旁的楚轩彻垂眸，眼色晦暗，只能沉默在一旁暂看情况。
楚云深看着少年越发憔悴的脸色，心头的担忧越发加重，“是不是很不舒服？我跟爷爷讲，先让你上楼休息。”
“……没事。”楚宴虽难受着，但也不是弱气的人，不至于一点发烧头晕，就支撑不住身体。更何况，这唐昱突然来访，只怕事情会有变数。
楚宴正想着，身后便响起了脚步声。楚老爷子看见来人，立刻站了起来，客套道，“唐总，有失远迎。”
“楚老爷子，这么晚还冒昧上门打扰，不好意思。”唐昱颔首，神色淡然。他侧过头，将视线落在了少年的身上，不由自主地就拧起了眉头。
对方的脸色，似乎更差劲了。
楚老爷子注意到他的视线，主动提及话茬，“我听闻，是唐总送小宴回来的？”
“是。”唐昱不得不回过视线，他压下自己的忧虑，平静回应，“我和小少爷前段时间有些交际，听闻今天是他生日，应邀去了酒店。”
“哦？”楚老爷子有些惊讶地瞥向楚宴。眉眼间，没了之前的怒意，反倒隐隐带上点赞誉。
没想到小孙子平日不啃声，反倒令人出乎意料。
不仅结识了唐昱，甚至还能让对方前来参加生日宴。论起人脉，谁能比得过唐昱？要是和唐昱交好，恐怕才是小孙子和楚家最宝贵的人脉。
“小宴，你怎么不早和爷爷说？”
楚宴见楚老爷子态度大变，暗自腹诽。可面上，却故作受宠若惊，“……之前唐总出国了，我不确定，所以就没和你们说。”
“爷爷，今天宴会上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楚宴趁此机会，暗戳戳地提及了一句。唐昱看见少年的态度，心里了然。
恐怕和预估的一样，在自己来之前，楚老爷子正在动怒。
唐昱看向老爷子，主动替少年解释，“小少爷身体不适，被我在宴厅走廊上遇到。他本想坚持到宴会结束，但我看他的身体情况实在不允许，就带他去了趟医院。”
“他才打完点滴，就马不停蹄赶回来，说是要和你解释。”唐昱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让人听不出多少情绪。正是因为这样，楚老爷子更觉得他是实话实说。
“我之前还觉得小少爷是紧张过度，现在看这情况……”唐昱眉眼处故意闪过一丝讶异与不解，“老爷子是怪他了？”
楚老爷子的笑意僵了一瞬，“……怎么会？唐总多虑了。”
说罢，他还深深地看了楚宴一眼，看见他的手背还粘着输液贴，面容微动，“原来是这样，有劳唐总照顾了。小宴，既然身体不舒服，就早点上去休息吧。”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唐昱就将形势给扭转了过来。一旁的楚轩彻瞧见这情况，眼色微沉，隐于身后的双手早已经紧握成拳，甚至暴起青筋。心中忿恨与不满交织——恐怕，在老爷子的眼里，他费劲心力结识的所有人脉，都远不如一个唐昱！
唐昱似是有所察觉，淡淡睨了回去。男人的瞳孔漆黑深邃，淡漠到不存一丝情感，可落在楚轩彻的眼中，就成了睥睨众生的高贵感，似乎对方早就看厌了他的把戏。
“楚二少爷，可对我有意见？”
对方忽然而至的问话，让楚轩彻的心里升起一股无端的危险感。他连忙收敛表情，错开视线，“没、没有。”
唐昱眉梢微动，眼中的不耐显而易见。楚老爷子显然察觉到这一幕，心思更重。难道，二孙子什么时候招惹到唐昱不悦了？
唐昱看见老爷子眼中的猜忌，见好就收。他干脆道，“楚老爷子，我先告辞。至于小少爷落下的药，我已经转交给管家了。”
楚老爷子闻言，客气道，“唐总不再坐坐？”
“不了。”唐昱驳回，又看向了一直沉默的楚宴。楚宴感应到他的视线，低声道，“爷爷，我去送送唐总。”
楚老爷子见机，没有多留，点头应了下来。楚宴垂眸，裹了裹自己的外套，无声跟着唐昱走到楚宅门口。两人走到车边，停下。
“果然还是唐总说话有用。”楚宴扬起一抹浅笑，“三言两语，就帮我摆平了老爷子，谢了。”
唐昱听见这话，眉头微蹙，总觉得此刻的少年说不出的生疏。明明几个小时前，两人才做过那么亲密的举动。可他对上少年虚弱的样子，所有到口的话，都只能咽了下去。
唐昱收拢思绪，低问，“还难不难受？”
“不过就是发烧而已，我没有那么弱。”楚宴吸了吸气，鼻尖上带着点红。
“……我、我是指那个地方。”唐昱顿了顿，终是提起那个话题，“虽然事后帮你处理过，但看着，还是有点撕伤肿胀了。”
楚宴呼吸一滞，双颊连着耳根全部染红。所幸夜色过暗，再加上他裹紧了外套，让人难以察觉。他一想起唐昱最开始的拒绝，心里就有些失落。有些事情，如果不是双方你情我愿，只会变了滋味。
楚宴可不是那些苦情小说里的主角，因为两人的一次床.上关系，硬要赖着对方负责。
“楚宴？”
“嗯？”楚宴避开他的视线，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有些事情，改天再说吧。”
唐昱眸色微晃，克制着应话，“好好休息。”
即便唐昱处世之道再厉害，可感情从来不是用这些标准可以评判的。在这个方面，他并不蛮横。他不想去逼迫少年做出选择，更不想从少年的口中，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
少年一而再、再而三的回避，已经让他感到久违的不安。
“小宴，怎么还不进去？”楚云深寻了出来，他看见唐昱的身影，面色一紧，“唐总，你还没走？”
“大哥，我和唐总聊了一会儿，他现在正准备走。”楚宴主动走到楚云深的身边，代替回答。唐昱见此，不好多言。他盯着面色冷硬的楚云深，淡淡道，“如果他不退烧，记得让医生再看看。”
楚云深听见这番关切的话，眉头微松，“嗯，有劳唐总了。”
唐昱颔首，进入车内，发动车子扬长而去。楚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铺天盖地的疲倦感传来，“大哥，我累了，想回房间休息。”
“好。”
……
两人刚上二楼，就见楚轩彻推门走了出来。
楚轩彻瞧见楚宴的转态，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唇角，“小宴，你可要小心啊。这个季节，感冒什么的，可不容易好。”
楚云深冷声道，“别以为有老爷子的庇护，我就不敢动你。”
楚宴扯了扯楚云深的手臂，示意他冷静。他睨了楚轩彻一眼，笑问，“只不过是代替了我的位置，结识了几个人脉……你上厕所的时候，看到过自己小人得志的模样吗？从里到外，都是个跳梁小丑。”
楚轩彻嘴边的笑意一凝。
“我要是你，我可笑不出来。你就没想过，你安排的那个女生，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出现？”楚宴冷笑，直言道，“有些事情你没动手，不代表我不知道。”
楚轩彻这一次的算计，实在让楚宴深恶痛绝，他的眸中狠厉骤显。他紧紧盯着楚轩彻，一步步走近，继而化为明显的轻蔑，“你给我记住！无论怎么伪装，怎么计算，你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整个楚家，除了他，谁还护着你？”
“……你！”楚轩彻被戳中痛处，一张脸瞬间怒红。可下一秒，楚宴便突然贴近，直接一拳轰在了他的脸侧，“这是你自己自找的！”
楚轩彻被彻底激怒，刚扬起手，却被眼疾手快的楚云深拦住，直接将他推至一边，“楚轩彻，你敢对小宴动手试试？！”
楚云深本就觉得楚宴‘生病’这事有疑点，如今一听，彻底了然。他本就对楚轩彻不喜，此刻却是到了彻底厌恶的地步。他猛然甩开对方的手，转而护住楚宴，丝毫不再让两人有接触的机会。
“小宴，回去休息。”
“好。”楚宴别过视线，应道。
如果可以，他特想直接戳破楚轩彻的恶心面具。可今天在宴上发生的事情，如实说出，只会对他自身不利，甚至牵连到唐昱。更何况，折腾到现在，他的身体着实吃不消。
他需要时间，更需要精力，好好策划反击。
两人绕过楚轩彻，走进屋内。楚宴实在难受得厉害，也不和楚云深客套，就去了浴室。
“大哥，你还不去睡觉啊？”楚宴简单洗漱后，褪去外套，一下子钻入被窝。
“不急，先安顿好你。”楚云深走近，帮他拢了拢被子，又伸手探了他的体温。忽然间，他瞥见楚宴脖颈处的一道浅红色痕迹，眸色骤然一凝，“小宴。”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你安顿？”楚宴不自然地缩了缩，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楚云深撤回视线，故作不经意地问，“你和唐昱，到底是怎么遇上的？”
楚宴自知瞒不过他，只好将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你还记得楚轩彻给我敬酒吗？我怕他下套，所以没喝。但是我们都低估他了。”
“是那杯果汁有问题？”楚云深立刻反应过来。
“嗯。除此之外，我基本没碰过其他东西。”楚宴肯定道。按照药物发作的时间点来看，很显然，只有那一种可能。
一想到楚轩彻借自己的手去对付少年，楚云深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我那个时候发觉不对劲，就躲到了厕所里。可我没想到，他居然还找来了一个女生。”楚宴想起闻婧强行抱住过自己，就觉得浑身厌恶。他掩去一些经过，简单道，“估计是想让那个女生做做戏，再跑到宴会厅，当着众人的面，去败坏我的名声。”
话说到这里，楚云深哪里还能不懂少年的遭遇。同时，他也想当然地，以为少年颈部的吻痕是这样来的。
楚宴看着对方变臭的脸色，赶紧解释。
“大哥，你放心，我没让她得逞。我跑到走廊上，就遇见了唐昱。他……”他抿了抿唇，将自己和唐昱的事情一并掩盖，“他帮我请了医生，等我好些，就送我回来了。”
楚云深面色稍缓，显然没把两人的关系往那个方面想。他知道少年有自己的主见，并没有代替他做决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大哥，这笔账我会亲自算的。”楚宴眸中的冷光一闪而过。随即，他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中泛出些许亮晶晶的水光，看上去是困极了。
楚宴眯了眯眼，嘟嘟囔囔道，“可是现在我真的好困，你就让我睡觉吧。”
前一秒还是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后一秒就变成困到不行的小懒猫。
楚云深看见自家弟弟的前后反差，觉得可爱得紧，他轻笑，宠溺道，“好好好，我不吵你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嗯。”
楚云深出门前，连带着将房间的灯也关上了。
黑暗中，手机屏幕忽的一亮。楚宴眯了眯眼，拿过手机一看，竟是唐昱发来的短信。
——我到家了。你好好休息，晚安。
楚宴看见这条意味不明的短信，怔了怔。身体的酸胀感还没完全散去，时刻提醒着他之前有多激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些模糊的画面，自己哭喊着缠着对方，不让对方离去……
楚宴只觉得身体莫名发烫，一股熟悉的冲动涌出，吓得他赶紧关掉手机。楚宴将自己缩回在被子中，半晌才短促一笑，低念道，“……晚安。”

第29章
楚宴在家中休整了几天，这才返回学校。周俊彦等人见他回来，连忙追问起那日的情况。他和楚轩彻之间的仇早已经结下了，实在没必要替对方留情面。
于是，楚宴就将那日发生的事情，说给了众人听。当然，他还是故意略去了和唐昱的那段。
“卧槽，这个楚轩彻，也不太要脸吧！”侯宁第一个喊道。
“就是。楚宴，你是不知道！那日在宴会上你不见后，我看他跟在楚老爷子身边，笑得可欢了。
明明是你的主场，还硬生生成他的了。”严明朗说道。
楚宴笑笑，对于这事，他早有耳闻。
周俊彦紧蹙着眉头，眼中涌出浓郁的厌恶，喃喃道，“一个人的心性怎么能恶毒成这样？”“楚家家大业大，再加上楚轩彻身份有些特殊，是他太想得到一些东西……”楚宴了然，直言不讳，“所以才把很多人视为劲敌。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和我大哥。”
周俊彦听见这话，颔首。
他出生在军/人世家，父母辈感情恩爱，对他严厉之余，也是宠爱有佳。再加上周老爷子治理严格，从他有认知以来，从没遇见过这种勾心斗角的问题。反观楚宴，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即便只是个生日会，都要遭遇这种暗算……
周俊彦看着好友，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楚宴看懂他的情绪，勾了勾唇，“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主。”
“嗯。”
楚宴眸色微晃，随即问起一事，“那日，你们有遇见闻婧吗？”
“你是说那个女生？”周俊彦反应过来。
楚宴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女生是楚轩彻请来的，故意装成侍者的样子……”
接下来的话，不用楚宴说完，剩余三人也就明白了意思。侯宁和严明朗实在忍不住，一同骂骂咧咧起来。反倒是周俊彦，还保持着镇定。
他眉头紧锁，主动回答楚宴的话，“你的电话意外挂断后，我就让猴子去找了你大哥，让胖子盯着宴会厅。我直接去找你说的那个女生，也就是闻婧。”
周俊彦摇了摇头，“可是没找到。”
他向来记忆力好，虽和闻婧只有一面之缘，但也不至于印象模糊。
“没找到？”楚宴顿了顿，略作思考后，又问，“那日在宴会上，只是楚轩彻顶替了我的位置？没什么人跑出来‘揭发’我？”
“没有。”周俊彦再三肯定道，“我接过你的电话后，就怕出现这样的问题，所以和胖、猴他们，一直待到宴会最末才离开。”
楚宴闻言，眉角眼梢都显出一丝犹豫。
他想起那日自己从洗手间逃跑后的情况，心里有了一丝猜测——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被唐昱带走，而闻婧又找到不自己，所以才临时放弃了计划？
“对啊。宴哥，这样不是正好？”严明朗见楚宴不说话，主动开解，“还免得生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楚宴闻言，点点头。的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闻婧作为原剧本里的女主，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帮助楚轩彻对付自己？
楚宴想起原本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心里有些微妙。
“楚宴，你怎么了？”
“俊彦，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动用关系，帮帮忙。”楚宴侧头，看向好友。
周俊彦挑了挑眉头，应道，“你直说。”
“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弄到闻婧的资料？”楚宴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句，“但是不能打草惊蛇。”
周俊彦闻言，不做多想便点头，“可以，给我两天时间。”
“好。”
见这事告一段落，严明朗和侯宁对视一眼，犹豫着提起另一件事情，“宴哥，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楚宴将视线投了过去。
周俊彦了然，递给他们两人一个肯定的眼神。侯宁有了底气，主动开口，“就是之前，你和俊彦想的商业策划。我和胖子，再加上我表哥他们，搭建了一个框架出来。”
侯宁和严明朗的专业正好对口，再加上侯宁的表哥有一家小公司，专攻一些程序设计和网站建设。周俊彦在确认策划方案无误后，就将这事全权交给他们。
楚宴听见这话，眸色一亮。他勾唇，“网站框架搭好了？”
“嗯。但是我们缺少大数据，进行专业测试。”侯宁脸上的迟疑一闪而过，“而且，后期的app开发，我们也还没弄。”
“没事，这个可以慢慢来。”楚宴回应。
周俊彦见侯宁半天也说不出关键，只好代替发话，“楚宴，我就直说了，是这样的。单单要是我们几个，白干也没问题。可是侯宁表哥开的公司，那些帮忙的技术人员也是……”
“我懂了。”楚宴打断他的话，“需要资金支持，是吗？”
周俊彦点头，实话实话，“对，并且这笔资金，不会是个小数目。最主要的是，按照我们最初的设想，创建公司，把这个项目作为核心，参与晋城商贸体这个相关项目的竞标，再一步步做大。”
“我之前打听了一下，像这样的竞标，除了产品本身够硬外，公司背景实力，也是有要求的。”周俊彦顿了顿，叹气，“单凭我们自己最初的设想，很难在招标前，就将公司资金规模做大。”
楚宴略微一想，便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找人投资？”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可取的办法。”周俊彦提议道，“楚宴，我们可以说服侯宁的表哥，用他们公司成型的模式，再加上我们自己的创意，试着去找对应投资的机构？”
楚宴闻言，眉头微蹙，不做多想就拒绝了，“不行。”
他看了一眼侯宁，直白道，“侯宁，请别怪我直言，那毕竟是你表哥的公司，你哥才是绝对的核心人物。即便我们明确了项目分成，可一旦公司盈利，越是到了后期，有些东西就越说不清楚。”
侯宁心里明白，点点头，“我明白，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那按照你的想法，还是得我们先建立公司？还是我们就带着创意，直接去找投资机构？”周俊彦充分尊重楚宴的意思，又问道。
楚宴垂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显然也在思考最合适的投资方式。
周俊彦知道他的难处，拍了拍他的肩膀，开解道，“对了，要不我们带着材料，去‘因菲’投资部试试看？他们在晋城设有总部。”
因菲是国内顶级的投资公司，专门投资快速成长收益的企业，拥有各类投资模式。
楚宴听见这个公司，手上的动作骤停。
侯宁还没发觉楚宴的异样，兴奋道，“对呀，因菲是唐总手下的公司。之前唐总不是还夸过我们，说我们的想法不错？”
“咳咳。”周俊彦挥手一拍，低喊道，“闭嘴!”
他掩了掩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楚宴，我记得你和唐总关系不错？怎么我们提到他，你的脸色有点……”
“没什么。”楚宴回神，动人的桃花眼中荡出一抹光亮，“我记得，我们之前就弄过商业材料和产品创意阐述？”
“嗯，有。”
“重新传一份给我，我再修改修改，补充点内容。”楚宴示意道。
周俊彦凑近他，“你准备去因菲试试？”
“不去因菲。”楚宴眉头一挑，勾唇道，“我打算直接去找他们的顶头上司。”
两日后。
唐昱处理完最后一份商业文件，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骨。恍然间，他的脑海中又浮现起少年的模样。
自从那日后，两人已有五天时间没有见面。昨天下午，本该是早就安排好的健身时间，可唐昱在健身房等候了几个小时，也未见少年过来。
在商海沉浮了这么些年，即便是遇到再棘手的案子，唐昱都不会如此挂心。反倒是少年，也没闹出个惊天动地，就轻而易举地驻进了他的内心。
可偏偏，这个‘罪魁祸首’丝毫没将他放在心上。
唐昱下意识地打开抽屉，却发觉里头的一盒雪茄，早在不知不觉间就抽完了。不经意间，他再度想起少年，似乎对方并不喜欢闻到烟味。
唐昱越发烦躁，他丢开这些思绪，沉声喊道，“阿毅。”
“昱哥，我在。”徐毅从外面走进来。
唐昱直接发话，“再去取一盒雪茄过来。”
“好。”徐毅应下，可这心里却在暗忖——明明前段时间，都感觉昱哥都戒了烟瘾，怎么这几天又起来了？该不会是太久没见到楚小少爷了吧？
徐毅越想越觉得正确，可他不敢多言，只能按照唐昱的吩咐，转身离去。
唐昱起身，走至落地窗前，企图沉淀思绪。
没过多久，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昱哥，雪茄给你取来了，我给你弄好？”
“嗯。”唐昱并未转身，低应。
徐毅还想在说些什么，可他看见身边人的眼神示意后，便选择噤声，退了出去。
楚宴望着男人的背影，眸色微动。可他并未出声，只是拿着雪茄盒，默默走到沙发处。楚宴本身是个不抽烟的人，可早间拍戏经历，让他接触过很多角色，连带着，各方各业都涉及了不少。
之前在拍摄时，楚宴就特意学习过，雪茄的剪法和燃法。他将雪茄盒打开，轻轻将其中一根雪茄拿了出来。
楚宴抿了抿唇，拿起一旁的雪茄剪，按照记忆，小心翼翼地摆弄。一分钟后，一股醇厚的雪茄味道弥漫在鼻端，楚宴有些不适，咳嗽一声。
唐昱听见这声，警惕地转过身来，“是谁。”
楚宴闻声，抬眸。
四目相对的一瞬，唐昱脸色的戒备全无，反倒带上一丝隐约的错愕，“楚宴？”
“唐总想事情想得太专注了，都没发觉我来了。”楚宴走近他，将弄好的雪茄递了过去，桃花眼满是动人的色彩，笑道，“试试？应该没糟蹋了你的好雪茄。”
唐昱接过，却没动口。他勉强维持着冷静神色，发问，“你怎么来了？”
楚宴侧头，看向一旁的沙发，“唐总，我们能坐下来聊吗？”
“过去吧。”唐昱颔首。
两人相对坐在沙发上，唐昱看向少年，手中的烟味慢慢传了上来。他低头，看着没动过手中的雪茄，已经积累了些许烟灰。
唐昱不做多想，直接将其掐灭，“……你找我，有什么事？”
话一出口，他才发觉，自己的嗓音早已干涩。
楚宴看见唐昱掐烟的举动，眼底笑意闪过。他直视着对方，主动开启话题，“我来找唐总，有公事也有私事，你想先听哪一个？”
唐昱听见这话，心头震动。
私事？
他盯着许久未见的少年，竟隐隐有些口干。他主动斟了两杯红酒，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现说公事吧。”
楚宴猜到了对方的回答，正巧，他也想把私事放在后面去说。
他将自己带来的文件夹打开，将里面的资料拿出，“能和你谈个合作吗？如果谈成功，事成盈利的话，分成问题由唐总说了算。”
说罢，他就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
唐昱有所猜想，接过，“是上次在学校，你和我说过的事情？”
“嗯。”楚宴见他翻看起资料，正经地将自己的想法，仔细清晰地说出。
唐昱垂眸翻动着资料，可实际上，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少年身上。他听着少年利落清晰的阐述，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少年当日沙哑哭喊求饶的模样。
唐昱喝了几口红酒，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勉强让无理的思绪收拢。
“……唐总，你觉得如何？”楚宴说的有些口渴，不客气地抿了两口红酒。在酒宴的浸染下，少年的唇色粉润，只将让人攫住，狠狠亲吻。
唐昱眼色骤然一暗。他这才清晰地意识到，少年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他维持清晰理智的最大阻碍。
唐昱合上一眼都没看商业材料，睁眼说瞎话，“很好。”
紧接着，他便将徐毅喊了进来，直接将手中的材料递了过去，果断吩咐道，“直接让因菲的执行总经理进行评估，投资预估金额的最大值。”
“明白。”徐毅很有自知之明，拿过文件后，疾步走出办公室。顺带的，还将办公室的大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楚宴一时没反应过来，惊讶不已。
他是料想过，自己能说服唐昱进行投资。可如今的发展，顺利得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唐……”楚宴哑然，一时不知该做何称呼，只好改口问，“你确定？”
“嗯。”唐昱飞快将这事揭过。他的身子微微前倾，企图贴近少年。以往的淡漠神色不在，瞳孔深处似乎还带上了一丝急切。
“现在，你可以说私事了。”

第30章
楚宴听见这话，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唐昱瞧见他发愣的表情，按耐住自己内心的急切感。他哑声开口，“不是说，还有私事要和我谈？”
他维持着自己的坐姿，目光专注地望着少年。
楚宴回过神来，抿了抿唇。在来之前，他的心里充斥着太多的不确定。可现在，看着眼前的男人后，所有的不确定，都化为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对于自己看重的人和物，楚宴向来喜欢以最大的努力去争取。
无论，过程如何。更无论，结果如何。
为了这一次的‘商业’见面，他还故意换上了一身白衬。此刻，太过规矩的装束，反而让他束手束脚，连带着心跳的频率，都裹在身躯里，越升越快。
楚宴端起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等到微凉的酒液入了喉，他才觉得自己的心绪有所平复。
楚宴眸色微闪，干脆松开衬衫最上方的一颗纽扣。他起身，径直绕过茶几，坐在了唐昱的身侧，“恕我冒昧，但我觉得接下来的谈话，还是得靠近点。”
最好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可以触到彼此的呼吸。
对于少年的突然贴近，唐昱的心脏早就不受控制的律动。他绷紧着身子，却在极力淡声，“你想说什么？”
“虽然，那天生日宴发生的事情，属于不可控的突发情况。”楚宴顿了顿，将事实说出，“但是，我们的确发生关系了。”
唐昱的双眸凝固在少年的脸上，承认，“是。”
“而且……”楚宴停顿了一秒，这才缓缓道，“那天你很清醒。”
“是。”
随着少年的一句句问话，唐昱的眸色一深。甚至于，他都做好了被少年质问的准备。
楚宴眯了眯眼，克制着自己紧张的心绪，问，“……你反感吗？”
只要男人点头说反感，或是任何一句同样抗拒的话语。楚宴保证，自己会直接起身，毫不眷恋地离开。
他深知唐昱这样的男人，对于任何事物，都太过理智坚定。如果，他只把两人的关系放在朋友层面，那么无论楚宴怎么努力，都会是白搭一场。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干净利落地斩断关系，断了念想。
唐昱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恨不得将他吞入腹中，他嗓音低哑，“我要是反感，我就会坚持带你去看医生。”
楚宴听见这个答案，眸光一亮，轻启唇齿，“那唐总，我们可不可以再谈一件事情？”
“你说。”
楚宴抿了抿唇，直言坦白，“我是个彻彻底底的同性恋。”
唐昱闻言，神色骤然一变。少年的坦白，无疑是他藏在内心深处的剖析。他紧紧盯着少年，瞳孔深处沁出一丝风暴，又暗含一丝期颐。
“我知道，就凭唐总的长相和财力，肯定有不少人妄想贴着你。”楚宴一横心，继而自夸道，“但是，我感觉我的条件也不错。”
“既然你不反感，我也不反感，那上回的事情，就算扯平了？”
唐昱听见这话，神经微松，弯了弯嘴角，“嗯。”
楚宴看出他的笑意，想起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莫名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烫，“既然都有经验了，要不，我们两个试试？”
“我觉得，我当个床/伴，应该还是挺合格的……”
楚宴的声音越来越低，活了近三十年，他也没主动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事。他一说完，就觉得言辞有些不妥当，正暗自懊悔。
“床/伴？”唐昱微怔。
虽然，他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话。可这意思，显然和想象中的，有些差别。
楚宴正懊恼着，哑然，掩唇轻哼。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理智派，在他原先身处的娱乐圈内，再被外人看好的情侣和夫妻，都有可能爆出离婚、分手，甚至双方争执、撕逼的闹剧。
楚宴在圈子里待得久了，对于感情这事，也就越发看得开了。
唐昱的身份背景不容小觑，越是这样的人，便越难交付真心。楚宴正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才不敢说出‘交往’两字。
他是对唐昱抱有很强的好感，可他也怕，自己付出感情后，最后却要冷淡收场。更何况，他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切的一切，都具有不确定性，令他本能地觉得不安。
床/伴两字，不过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这样的关系，比起朋友更近，比起情侣又更稳定。即便到了最后，两人分开，也不至于狼狈和尴尬。
楚宴回神，他见唐昱半晌不回答，心底一冷，“当然，如果唐总不愿意的话，我即刻就消失在你的办公室。”
话落，还没等楚宴付诸行动，一旁的唐昱就快速拉住了他。
楚宴怔然。
唐昱一用力，就将少年带入自己的怀中，他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抚上他的唇，细细摸索。彼此间，呼吸和心跳都离得那么近。唐昱稍感满足，轻笑询问，“之前对付别人的时候，我看你都挺淡定的。怎么一和我说到这事，就急匆匆的？”
楚宴偏了偏脑袋，躲过唐昱的摩挲。他想要离开，却发觉对方将他搂得很紧，“……你先放开我。”
唐昱看出少年在使小性子，觉得难得。他没再克制情绪，勾唇调侃道，“不是说要做一个合格的‘床/伴’，现在连抱都不让我抱？”
楚宴还是第一次见男人这样的语气和态度，他一时不解，只得露出迷茫的表情，“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你说呢？”唐昱反问。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被压抑的冲动再次席卷而来。他看着少年水润的唇色，遵循本能的欲.望，扣住对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楚宴没有防备，低哼一声。
唐昱攫住他的唇，在他的唇畔上来回舔舐。确定少年没有抗拒后，这才伸出舌头，撬开他的唇齿，探了进去。灵活的舌头缠住少年的舌尖，带着一同纠缠。
灼热的气息相互交融，期待已久的甜美，几乎令唐昱陶醉。
无论是床伴，抑或是交往的情侣，都只是关系的代名词。
唐昱只想顺从内心，将少年牢牢地禁锢在身边。既然如此，他又何不顺从了少年的意思。只要有了确定的关系，他就不会让少年有任何离开的机会。
……绝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楚宴感受到男人强烈而疯狂的占有欲，可他丝毫感觉到恐惧，反倒搂住男人的脖颈，主动配合。口齿中传来暧昧的水声，彻底燃烧了气氛。
温度，在慢慢攀升。两人拥吻着，换了姿势，楚宴坐在了唐昱腿上。
“嗯……”
少年无意识地发出动人的呻/吟，落在唐昱的耳里，无疑是一剂撩人的催剂。唐昱绷紧身子，显然处在理智失控的边缘。他用力搂住少年的腰，逼迫自己停下来。
楚宴张开口，急喘呼吸。他双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疯狂中挣脱出来——他从没想过，一个亲吻居然还能到这种程度。要是和男人上了床，那还不得濒临死亡？自己中了药的那天，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楚宴混乱地想着这些不切实际的问题，他将自己的脑袋抵在男人的肩膀上，哼哼了两声。
“缓过来了吗？”唐昱轻抚着他的后背，发问。
楚宴听见这话，从男人的怀抱里撤出，睨了他一眼，狡辩，“我哪里需要缓？”
男人的行动已经代替了回答，楚宴没必要再揪着寻求答案。他翻身，重新做回男人的边上，挑眉认真道，“虽然只是成了床/伴，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得约法三章。”
“你说。”唐昱饶有兴致。他将大长腿叠起，面对某一处的挺立，十分从容。
楚宴随着他的动作，余光一瞥，突然觉得后面有些疼，“……”
“楚宴？”
楚宴抿唇，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双方都不能在外面乱来，这年头性/病可多了，我可不想惹上一身腥。”
唐昱本就是个洁身自好的人，颔首应话，“这个当然。”
“我和你之前，不是包.养关系，之前的合作关系，事成后的利益照分。”楚宴半靠在沙发上，挑明，“简单来说，我没稀罕你的钱。”
唐昱眼中显出悦意，继续答应，“我知道。”
“万一有了摩擦争执，可以直接说。”楚宴顿了顿，犹疑道，“真不行，那我们就分道扬镳。”
唐昱的笑意更明显。少年提出的要求，更像是情侣间的约法三章。他眸色微动，回应，“前者可以，后者应该不存在。”
楚宴听见他的保证，眯眼笑了，从中透出动人的潋滟水光，“行了。”
唐昱主动靠近他，轻笑着询问，“就这样？”
“嗯，就这样。”楚宴肯定点头，心里暗想——毕竟两人又不是情侣，没必要要求过多。
唐昱看了一眼时间，“饿了吗？”
“有点。”
“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楚宴听见这话，突然想起上次在餐厅说过的事情，“要不，买了东西去你家？我下厨做？”
话音刚落，唐昱眉梢微挑，“回我家？”
楚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还能含着更深的意思。他尴尬地掩了掩唇，赶紧言不达意地表示，“不，算了。我晚上还要回学校。”
并非他不愿意和唐昱发生关系，只不过，上次的床事之后，他身体的某处才刚刚好全。再加上，明早有课。他可不想因为腰酸背痛而请假，想想都觉得丢人。
唐昱转身，拿过自己的外套，回应，“就去我家吧，我想尝尝你的厨艺。等晚餐结束后，我送你回去。”
楚宴心中一定，点头，“嗯，好。”
……
楚宴还是第一次来到唐昱的家中，完全的北欧风格，灰色和深蓝色是最主要的组成色调。他看着空无一人，甚至有了冷清的套房，有些惊讶回身看向男人。
“怎么了？”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大人物，家里肯定有下人打理。”
话落，得了吩咐去买食材的徐毅，就带着一大袋子的食物，就赶了过来，“昱哥，小少爷，这是你们要的食材。”
“辛苦了。”
楚宴坦率一笑。对于他和唐昱的关系，肯定是瞒不了徐毅的。果不其然，徐毅的视线往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他识时务道，“那我先走了。”
唐昱闻言，没有吭声，只递给了他一个赞誉的眼神。徐毅看见他的神色，感觉自己涨工资有望，越发喜上眉梢，脚步轻快地走了，给两人留够了独处的空间。
楚宴走近橱柜，检查起购买过来的食材。他边查看，边问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家里这么冷清？”
“我一个人，住哪里都一样。”唐昱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从小就没什么‘家’的概念。”
这套房子，要不是听从养母顾姨的意思，他也不会买。
楚宴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他似乎听人提及过唐昱的身世。他回过身，神色复杂地看向唐昱，“我是不是让你想起什么不好的往事？”
唐昱瞧见少年的样子，勾了勾唇。他走近，与少年并排，“没什么不好的往事。打从我有记忆起，就在爱心院内。”
“院长只说，我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人丢弃了，他没见过我父母的长相。”唐昱面色淡淡，像是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故事，“那个时候，爱心院里很乱，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情。”
“我的养母顾姨不能生育，所以我的养父，就在爱心院里选中了我。”唐昱侧头，看向少年，“可能我比较幸运，他们肯用心栽培我，甚至早早就让我接手处理一些事务。”
也多亏了这对夫妇，才让唐昱对‘家’这个字眼，有了为数不多的认知。
少年时期的唐昱，经商的天资突出。他的名望，早在那个时期就传了出来。后来，他的养父得了癌症，在去世前，将手底下的事务全部托付给了唐昱。
从那个时候开始，唐昱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将事业彻底做大。短短三年，就成了晋城乃至华国第一。甚至在国外，也大有名头。
“唐昱。”楚宴听完对方的遭遇，心生感慨，“你很厉害。”
这四个字，出自少年的口中，显得犹未真心。
唐昱被他取悦，轻笑一声，“你要做什么晚餐？我虽然不常住，但也会让人定时打扫清理，冰箱里应该也放了不少食材。”
楚宴点点头，转身打开冰箱。他看着冰箱里满满当当的食材，如实说道，“这才有点家的味道，否则还真是冷冰冰的一个大窟窿。”
“家？”唐昱听见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词汇，忍不住低念。楚宴怕他多想，下意识地就开了口，“这不就是你的家吗？”
唐昱盯着少年挑选食材的忙碌背影，无声笑了。
家……
有你在的地方吗？

第31章
楚宴坐在餐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唐昱手中的红酒。
唐昱睨向少年，看着发亮的桃花眼中流露出的急不可待，不由觉得好笑。他故意吊着少年，手中的动作丝毫不见快速。
楚宴见他慢吞吞的，忍不住催促道，“你快点。”
“再等等，先吃东西。”唐昱将醒酒容器放在边上，解释，“现在喝，还品不出最佳味道。”
楚宴叹了口气，认命道，“行吧。”
谁让他是临时起意，非盯上了男人酒柜里的好酒。
这次时间太紧，楚宴来不及准备西餐，只能做了四道地道的中餐。唐昱见他‘夺走’了主厨的位置，就没和他抢，不过，也下厨做了一道热菜，一道凉拌。
楚宴是个无肉不欢、无酒不欢的主儿，他盯着满桌的菜肴，率先就相中了唐昱的红烧肉。伸出筷子一夹。暂时没酒喝，有肉吃也行，更何况，这肉还是男人做的。
唐昱见他品尝，竟莫名有些忐忑。他见少年吃完，表面故作从容，询问，“如何？”
楚宴眯眼回味，紧接着，就对男人大肆夸奖，只道，“肥而不腻，很入味，很好吃。”
他原以为唐昱这样的大忙人，是不会有闲心在厨房里浪费时间的。但没想到，对方做出的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
唐昱听见少年的称赞，紧张的心弦微放，他坦白道，“我会的不多，这两道还都是我养母教的，她是个厨艺高手。”
其实，方才在厨房的时候，是他被少年的厨艺惊到了。这才想着，拿出自己的拿手菜。
“改天有机会的话，带我见见她？”楚宴挑眉，询问道。他的眼中满是直率和坦诚，丝毫没发觉——‘上门见父母’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在‘床伴’的义务中。
唐昱一向淡漠的神色，难得涌出清晰的悦意，他没有点明这点，反倒应下少年的话，“好，有机会带你去。”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还算融洽。
唐昱看着楚宴，忽的想起一事，“上次生日宴的事情，是楚轩彻计划的？你不准备反击？”
以他对少年性子的了解，绝不可能任由对方设计陷害了自己。更何况，那日若不是遇到了自己，少年的后果还不知道会如何？
是会误入别人的怀抱发生关系，还是被楚轩彻彻底毁了名声？
唐昱联想起这些事情，眸底深处就透出一丝阴霾——很显然，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难以接受。
“是他计划的。”楚宴抿了一口红酒，眸光乍现，“我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
唐昱理解颔首，毫无疑问，此刻的他完全站在了少年这边，“要我暗中出手，替你解决吗？”
楚宴听见他毫不犹疑的话语，眸色更显动人。单凭男人的实力，一旦出手，恐怕能直接毁了楚轩彻。可楚宴不确定，作为剧本男主的楚轩彻，若是他的结局骤然颠覆得过度……这个虚拟的世界，会不会直接崩塌？毕竟，他穿进了剧本，这样玄幻的事情都能发生，那么还有什么不可能？
如今，他生活在这个世界中，身边存在了太多关心他、甚至他也在意的人。楚宴不想要冒险，可并不代表，他没有办法去料理楚轩彻。
原主是被他一点一点地折磨，才落到了自杀的境地。既然如此，他何不让楚轩彻也这样，一次次地承受痛苦折磨？让他感受到原主曾经的绝望？
唐昱见楚宴半晌不说话，出声询问，“楚宴，你怎么了？”
“没什么……”楚宴回神。恰时，桌面上的手机传来震动，是周俊彦发来的微信。楚宴看了唐昱一眼，随即打开手机。
——楚宴，你要的信息资料，我已经拿到了。
简单的一句话，下面还发来了一个文档。楚宴打开一看，才发觉里面的信息很是详细。很显然，周俊彦完全把他交代的事情放在了心上，并且完成得很出色。
楚宴勾唇，他放下手机，睨向对面的唐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唐昱微愣，随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具体问，“你打算怎么做？”
楚宴拿起一旁的湿巾，将自己擦拭干净。他看向男人，试探着问道，“白天，我无意在你办公桌上，看见了一份摊开的商业策划。那个地产项目，有和楚氏合作的意向吗？”
唐昱闻言，坦诚回应，“是有个项目，我也的确把楚氏集团，视为合作的头等伙伴。过两天，我就会派人，和楚氏那边的高层约谈。”
抛去少年和楚家的关系，楚氏集团的核心产业，本就是晋城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商。唐昱是个成功且优秀的商人，自然会选择能将利益最大化的合作伙伴。
楚宴听见这话，眼中流露出一丝精光。他将身子微微前倾，狡黠眨眼，“那正好。唐老师，有空的话，挑几个学生外出实践一下呗？”
唐昱被他突如其来的请求弄得一怔，眉眼间透出点疑惑。
楚宴见此，干脆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他的视线往两侧瞥了瞥，见四下没有位置，刚准备弯腰说话。哪知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带入怀中。
楚宴轻呼着，跌坐在唐昱的双腿上。他下意识地抬眼，却对上了对方含笑的双眸。随即，便听见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怕你站着累。”
“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楚宴动人笑笑，抬头欺近，唇畔似有若无地贴上了男人的耳旁。他说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撤离。唐昱早被温热的气息带离了冷静理智。
话落，他沉默思索了好一会儿。
“你觉得我这计划怎么样？”楚宴脸上带着难有的兴奋，征询意见。
唐昱想起少年说过的话，短促轻笑，语带宠溺道，“你这个楚家的小少爷，心思是坏透了。”
……
两天后，楚宴等人守在凯西酒店的门口。
“楚宴，你说唐总这么一个大忙人，怎么就想着带我们几个学生，外出实践了？”周俊彦用手肘击了击楚宴，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上午，他们专业系主任特意点名了他和楚宴在内的十名学生，让他们这个时间点，在凯西酒店门口集中，说是外出实践。
凯西酒店是晋城第一家五星级酒店，每个季度会定期推出商业活动，每年的总收益是华国酒店行业之首。在这些成功的背后，离不开酒店上层优秀的管理模式。
如今，有唐昱亲自带领他们了解，前来的学生都兴奋不已。
楚宴瞧他好奇的样子，笑笑，低声道，“今天请你看一场好戏。”
“好戏？”周俊彦惊讶低问。
“嗯。”楚宴睨了一眼侧前方的楚轩彻，无声示意。
周俊彦想起上次生日宴，楚宴所受到了憋屈，当即反应过来，眸显期待。
楚轩彻和林峡作为室友，都在这次的实践名单内，如今两人正站在一块。林峡侧头，察觉到楚宴的注视，有些别扭地躲开他的视线。
“怎么了？”楚轩彻察觉到他的不自在，看了过去。只可惜，楚宴早已经错开了视线。林峡掩住自己尴尬的神色，开口，“……没什么。”
上回他是一时气狠了，才口不择言，以至于言语间对楚宴的母亲有了侮辱。
后来，他看见了对方和楚轩彻的争执，也明白过来了对方的遭遇……虽被楚宴打了几拳，可林峡对自己的言语过失，难为存了一份歉意。只可惜，他的性格使然，始终难以对楚宴说出抱歉。
很快地，就有一辆车在众人的面前停了下来，徐毅从副驾驶走出，主动打开车门。
唐昱从车内走出，男人强大的气场一释放，顿时让在场的学生陷入一片静寂。酒店总负责人急匆匆地从酒店内赶来，毕恭毕敬地站在唐昱的跟前，“唐总。”
唐昱面无表情，淡淡颔首。
楚宴瞧见他的样子，嘴角微扬。没想到下一秒，男人的目光就落了过来。
唐昱眸中的寒霜有了一瞬的消融，只是，他并没有在外人面前特殊对待少年。他的视线只微微停顿，转而扫视了一圈学生，冷静发话，“我把你们喊来的原因，想必大家也都清楚了。”
“宋总经理。”唐昱睨向一旁拘谨的总经理，“按照我事前的吩咐，带他们去了解一下。”
“是，唐总。”
宋总经理侧过身，对着十名学生，认真道，“唐总事务繁忙，接下来，我会带大家参观我们酒店的办公层。到时候，还会拿出几分管理案例和商业策划书，供大家参考。”
众人听见这话，当即惊呼出声。像凯西这样的顶尖酒店，平日是绝不允许将这些资料外露的。果然，只要唐总一出手，就没什么不可能。
不由地，大家看向唐昱的视线中越发带上了崇拜。就连楚宴，也有些惊讶。
宋总经理顿了顿，继而说道，“当然，在参观学习之前，希望大家能够签订事前条约，你们在学习过程中所看见的文件和资料，绝不允许外露。否则，我们一旦查到，就会追究责任。”
见学生们纷纷点头，宋总经理这才向唐昱请示，“唐总？”
“嗯。”唐昱应声，又扫视了一圈，“希望大家配合，不要闹出任何事端。”
唐昱低沉的声线，暗含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听从。
很快地，大家就跟从着宋总经理朝酒店内部走去。楚宴跟在队伍的最后，在进酒店大门前，他突然快速转身，朝唐昱挑逗地眨了眨眼。
“楚宴，你干嘛？”周俊彦懵逼。
被抓包的楚宴轻咳一声，加快了脚步，敷衍道，“我没干嘛……”
唐昱瞧见少年的样子，冷峻的眉眼不复，反倒显出几分罕见的温柔缱绻。一旁的徐毅看傻眼，愣愣喊道，“昱、昱哥？”
“嗯。”唐昱收敛神色，继而问道，“楚氏集团的人来了吗？”
“来了。”徐毅早就了解了情况，“听说楚老爷子很重视这次合作，今天亲自前来，现在正坐在二楼的会议室里等你。”
唐昱闻言，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他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这才迈开步子，“走吧，先把正事谈完。”
然后，再配合少年……
演好开始接下来的戏。

第32章
凯西酒店的占地面积很大，而酒店的整个二层，都作为了管理部门的办公场地。
宋总经理把大家带进了二楼的阶梯会议室，按照唐昱的嘱咐，他将事前说好的材料人手一份，发了下去。
“大家仔细看看，特别是第一个商业案件，迟点我会请在座的同学来分析一下，里面的可取之处。另外，如果你们是酒店管理，还能不能想出更好的管理措施。”
宋总经理略作停顿，又正经激励道，“表现优异的同学，我会如实禀告给唐总。”
话音一落地，不少人明显有了斗志。就连楚轩彻，也开始认真翻阅起材料来。
楚宴大致将材料过了一遍，心里有了些想法。一旁的周俊彦见他兴致颇淡，轻声问道，“楚宴，你等一下，要不要上去试试？”
“说不定表现好了，还能在唐总那边刷一波印象分。”
楚宴听见这话，莞尔。他的指腹摸索着文件，喃喃，“……我在他那边的印象分够好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的主角，并不是我。”楚宴转移话题。周俊彦反应过来，侧头看了看右后方的楚轩彻，他小心翼翼地低声询问，“你要做什么？”
还没等楚宴回复，就有一名酒店员工，拿着矿泉水走了进来。对方从最前排开始发起，没多久，就走到了楚宴和周俊彦的跟前。
周俊彦礼貌道谢，却突然发觉楚宴和这名员工，彼此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等到工作人员走后，周俊彦这才蹙眉问道，“……楚宴？”
楚宴打开矿泉水瓶，小喝了一口。他睨了楚轩彻的方向一眼，眸底的暗芒闪过，“俊彦，你了解我的性格。他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
用同样的手段，对方敌人，很公平。
周俊彦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哑然了一瞬，便默认赞同了。毕竟，的确是楚轩彻设计在先。要是那日对方的计谋得逞，此刻的楚宴还不知会遇上什么样的困境。
“要是他不喝水，怎么办？”周俊彦暗戳戳地发问，甚至有些好奇，“还有啊……那个药，从哪里搞到手的？”
楚宴被好友问得一愣，耳根子红了红。其实，他也想知道……其实，楚宴只是提议而已，而这个环节，真正去施行的人，是唐昱。
楚宴回答不出来，又不能将自己和唐昱的关系如实相告，只好心虚地转移话题，“……反正，你就等着看吧。”
周俊彦闻言，只好暂时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
宋总经理虽然不是个专业老师，但他本身是名牌大学毕业，再加上工作经验充足，分享的东西都特别实用。在场被选中的十名学生，在校的表现成绩大都优异。渐渐地，大家就都进入了学习氛围。将近一个小时后，才有了一次休息时间。
周俊彦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看向楚轩彻的位置。对方桌子上放置的矿泉水已经少了三分之一，而楚轩彻本人，早已没了踪影。
“诶，哪里去了？”
楚宴面色淡然，像是早已有所预料。恰时，徐毅推门走了进来，他寻到楚宴的位置，疾步走了过去。
“小少爷，唐总和楚老爷子正巧在谈合作。老爷子听说你和二少爷都在，想要见见面，所以唐总让我来喊你们过去。”
徐毅的声音不疾不徐，正好让周围的人听个清楚明白。
紧接着，他的目光就扫视了一圈，故作不知，“楚二少爷去哪里了？”
话落，周围的人纷纷看向楚轩彻的位置。和楚轩彻紧挨着坐的林峡，开了口，“他中途去了趟厕所。”
周俊彦笑道，“呦，去厕所要这么久啊？”
不少人听见周俊彦的调侃，笑出声。林峡抿了抿唇，主动提议，“等他回来，我让轩彻去找你们。”
“好，那就麻烦这位同学了。”
楚宴和徐毅对了一个眼神，走了出去。直到四下无人，楚宴这才低声问话，“事情办妥了？”
“小少爷，你放心。”徐毅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语气中难掩敬佩。楚小少爷不仅长得好看，年纪轻轻，却颇有城府，甚至身手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他这有仇必报的性子，实在是带劲。
徐毅跟在唐昱身边这么些年，什么人没见过。但他唯独觉得，只有楚宴才配得上唐昱。只过了两个走廊，楚宴就看见了楚云深。他泛起笑意，亲厚喊道，“大哥。”
楚云深听见他的喊声，冷硬的神色顿时不再，立刻勾唇，迎了上来，“小宴，原来你真在这家酒店？”
“嗯，外出实践学习。”楚宴贴近他，解释。楚云深颔首，瞥向旁边的徐毅。他见有外人在，一时噤声。徐毅有所察觉，礼貌示意道，“两位慢聊，我先进去。”
等到徐毅进入会议室，楚宴便主动问话，“大哥，你是不是有事情要问我？”
楚云深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低声询问，“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话语中，没有任何责怪、质问的成分，反倒是满满的宠溺。
前两日，少年打来电话，开口就是问楚氏最新的合作事项。楚云深对他向来就不会隐瞒，一五一十照说。没想到，少年听完后，就对他提出了请求。
“……你让我亲自请爷爷出面，到底是想做什么？”
楚宴笑着躲开他的揉头，故作神秘，“先不告诉你。”
楚云深拿他没有办法，无奈，“好，就你秘密多。不过，那个人怎么没有来？我听说，你们这次都来酒店了？”
楚宴听见问话，自然明白对方是指‘楚轩彻’。他用鼻音哼哼两声，回应，“他是今天的主角，当然要晚点出场。”
“主角？”
“他不是向来喜欢出风头？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楚宴似笑非笑，话语间难掩狠厉，“今天我就让他一次性出个够。顺带老人家看看，他最偏心喜欢的孙子，到底是怎么一个货色。”
这前后一番话，足以让楚云深明白——少年这是要反击了。
楚云深向来偏心得厉害，此刻只管拥护着弟弟，“需不需要大哥帮忙？”
楚宴见他言语间，没半点质疑和责怪，越发觉得满足。他伸手，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又指了指会议室，示意，“你已经帮过忙了，接下来，轻松看好戏就成。”
“行。”楚云深眸色微动，难得有了打趣的心思，“看看我们家楚导演，能导出什么好戏。”
兄弟两人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唐昱听见动静，第一时间就将注意力落在了少年的身上。只可惜，对面的楚老爷子更快发话，“小宴，怎么就你一人？小彻呢？”
“爷爷。”楚宴顺从地低喊了一声，实则心里毫无波动。
楚老爷子刚和唐昱谈拢了合作条件，这会儿正觉得愉悦。他听闻两个孙子，今日也被选中在酒店学习，所以故意寻了个由头，把兄弟两人喊来。实际上，他是想借机多让楚轩彻在唐昱面前，刷刷存在感。
“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楚宴轻声回答。
徐毅见此，趁机出口解释，“老爷子，是这样的。刚刚我去喊两位少爷的时候，轩彻少爷的确不在阶梯会议室。”
徐毅快速偷看了楚宴一眼，添油加醋的功力浑然天成，“我去的时候，他们还没到休息时间。所以，我还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没看见轩彻少爷出来过。”
楚老爷子不疑有他，蹙了蹙眉头。
不在？还离开了那么长时间？
这个孙子，平日表现都不错。怎么今天会在这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楚老爷子的心思百转千回，可这明面上，并未表现出来。沉默已久的唐昱终于适时发话，“楚老爷子，我们双方的合作意向，也算是初步达成了。”
“当然，我还要多谢唐总对我们楚氏集团的信赖。”楚老爷子连忙回应。和唐昱合作，是他盼望已久的事情。这一次项目，只要不出差错。事成之后，整个楚氏集团，都会更上一步。
“唐总，楚老爷子，我擅作主张让酒店安排了一桌酒席。你们看，要不要……”徐毅开口，这话还没说完，楚老爷子便应了下来，“这是自然！唐总，你的助理想得很周到，就当是提前庆祝我们双方的合作了。”
唐昱颔首，“也行。”
楚宴眸底掠过一丝暗芒，随之归于平静。徐毅率先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唐昱走了出去。楚老爷子和边上的助手低声道，“快去把二少爷找来。”
“是。”
楚老爷子吩咐完，这才转眼对向两兄弟，“你们都跟过来，记住，千万别在酒桌上丢脸。”
“知道了，爷爷。”
丢脸？
楚宴无声咀嚼着这个词，饶有趣味——好戏就要开场了，恐怕这一回，让你觉得丢脸的人，可不是我们。
一行人朝着电梯口走去，还没等走到，就听见某处隐约出来一些暧昧的呻/吟声。楚老爷子闻声，一愣。拐角处，突然跑出几个年轻人。
为首的周俊彦看见来人，脑中灵光一闪，喊道，“唐总……楚宴！”
话落，又一声痛苦的低吼传来。唐昱当即变了脸色，沉思道，“怎么回事？你们几个，学习结束了？”
几个学生慌了神，连忙摆手解释，“结、结束了！唐总，我们正准备回学校，就是突然听见了……”
周俊彦睇了说话的男生一眼，故意掩饰，“没什么，我们现在就走！唐总再见！”
说罢，就领头带着一众人，跑了。站在最后方的楚宴，看着好友活灵活现的演技，不由在心里给他点了一个大拇指。断断续续的声响，从拐角处的储物间内传了出来。
在场剩余的几人，哪里还听不出这声音代表什么？
一把岁数的楚老爷子闻声，眉间难掩嫌恶。而为首的唐昱，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他不等楚老爷子发话，便冷声道，“阿毅，把储物室的门给我踹开。”
“唐、唐总，会不会是员工？”徐毅‘紧张’地看了一眼旁人。
这里是酒店，一般的住客怎么可能放着酒店房间不住，偏要跑来这种地方？但如果真的是酒店员工，在外人面前，肯定影响企业形象。
楚老爷子也想到这点，义正言辞，“唐总，你放心，你尽管处理。我保证，这件事情，我们楚家众人不会乱说。”
唐昱没发话，只是递给徐毅一个眼神。楚宴站在最后方，默默扯了一下兄长的衣袖，暗暗提醒——好戏已经开演了，这主角，也该上场了。
徐毅走近，将储藏室的门猛然踢开。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储物间内气氛正浓。里头的两人突然被打断，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呼声。
楚老爷子意欲避开，可他的余光正巧瞥见一道身影，神色骤然一顿。楚老爷子认清对方，眉眼间的嫌恶，全部变成了明显的错愕。
他做梦都没想到，其中一人，居然是他的亲孙子！

第33章
楚轩彻一脸烦躁地侧过身，眯眼看了过来，正巧将身后的女生露出了大半。女生的头发凌乱地贴着脸侧，半含泪水的眼眶，足以激发男人的占有欲。她穿着一件毛线连衣裙，上面被扯下，露出香肩。下摆处的衣裙上沾着点点腥物，白皙纤细的大腿直入旁人的眼眸。
简直比不穿衣服还要来得惹火。
楚宴正打算看看旁人的反应，结果身侧的楚云深眼疾手快，一手就将他的眼睛捂住了，“小宴，你别看！”
他一边阻挡还一边暗骂，“不知羞耻的东西。”
唐昱也在第一时间侧过身，他见少年早被人捂住双眸，这才定了定心神。
一瞬的沉默后，作为‘女主角’的闻婧终于回过神来，她尖叫着，捂住自己。众人里唯一的女助手反应极快，冲进储物室，随手拿起服务车内的床单，将她遮住。
楚老爷子脸色铁青，“先下去安顿！”
如今孙子在人前闹出这种事情，肯定不能随意放任这个女生离开！
“是。”女助理明白老爷子的意思，安抚着闻婧，“你先跟我离开。”闻婧看着这一大群男人，早就慌了神，忙不迭地点头。
楚宴正巧挣脱了楚云深的‘控制’，一侧头，就和闻婧对上的目光。
只是匆匆一瞥，可毫无疑问，闻婧认出他的样貌，心里中竟顿生出无穷无尽的恐惧感。她害怕不已，低头跟着助理走远了。
楚云深察觉到了这一幕，低头，耳语，“你安排的？”
“她就是上次在厕所堵我的女生。”楚宴简要提示，眼中不乏冷篾，“可同样的，这次她也是清醒的。”
楚宴设计将闻婧带了过来，可实际上，一直让人暗中盯着她的行踪。如果，她遇上楚轩彻后，有零星半点的抗拒和不情愿，他派出的人就一定会出面制止。
紧接着，就会有另外安排的演员出现，跑到楚老爷子的跟前，假意闹出楚轩彻要玷/污的戏码。当然，这样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楚宴尚有良知在，一个无辜且不情愿的女生，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下手针对。
可事实证明，闻婧还是和上次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毫不犹豫地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线。在这个方面，她和楚轩彻，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楚云深听见楚宴的解释，顿时冷下眼眸——这样的女生，实在没有同情的必要。
而一边的楚轩彻，正跌坐在地上，似乎还没从混沌中挣脱出来。楚老爷子看见他衣衫不整的迷乱样子，简直被气到两眼发昏。
唐昱适时看向他，面露一丝难色，“老爷子，这……”
楚老爷子勉强稳住呼吸，“让唐总见笑了。”说罢，他便回过头，斥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把你弟弟弄清醒！”
楚云深知道老爷子的性子，也不恼怒。只是在听见‘弟弟’两字时，眼里带上了明显的厌恶。他侧目看着一旁清洁后的脏水，直接走近提起。
楚云深趁老爷子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将楚轩彻从头到尾，浇了个彻底。
楚老爷子瞪大眼睛，“云深！你……”
还没等他说完，楚云深就硬生生地打断了，“爷爷，你还嫌这精.虫上脑的家伙，不够丢人？”
楚老爷子无言反驳，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被气狠了。
楚轩彻被冷水激得一哆嗦，迷离的双眸渐渐清明，被情.欲出离的神志，终于有所回拢。他抬头，对上众人一致厌恶的视线，怔了怔。再然后，他就垂眸望见自己的模样。
“楚轩彻！你太让我失望了！”楚老爷子骤然发声，直接喊了孙子的全名。
楚轩彻听见这话，顿时一个激灵。他慌张收拢衣服，起身，直直对着楚老爷子，企图辩解，“爷爷，我、我真的不知道……”
楚轩彻卡住了，只得用目光扫视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楚宴的身上。后者看着他惊慌失色的样子，似笑非笑。
“是他！”楚轩彻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伸手指向了楚宴，大喊道，“爷爷！你信我！这一切，一定是楚宴设计的！”
对了！肯定是那瓶矿泉水有问题！否则自己怎么会神志不清，做出这样的事情？
楚轩彻想起那日生日宴上的计算，又回想了一边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更加确信。他体内的药性还未完全除去，反倒转化为更盛的怒意。
楚轩彻眸中涌出狠厉的恨意，将一切责任都丢给楚宴，“就是你！是你给我下了套！”
楚宴听见这话，一脸不可置信，很快地，他便委屈地红了眼眶，喊道，“你别污蔑我。”
说罢，他还畏缩地撤步，躲在楚云深的身侧。明亮的桃花眼顷刻涌出些许水雾，越发可怜巴巴，“……大哥，我没有做。”
唐昱垂眸，敛去眼底的一丝悦意。而站在他身侧的徐毅，险些就要憋不住了。
这楚小少爷，可真是个戏精。明明只是狡猾的狐狸，瞬间就能装成委屈巴巴的兔子。看他这可怜的模样，简直让人无从招架。
“嗯，我知道。”楚云深按耐住自己的笑意，配合地演戏。他将自家弟弟护入怀中，将矛盾重新对准楚轩彻，厉声道，“楚轩彻，你自己和女生在储物间，做了不知羞耻的事情！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你再随口胡诌，污蔑小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够了！你们兄弟三人吵什么吵？成什么样子！”楚老爷子面色铁青，出口指责。他将目光重新落回在楚轩彻的身上，“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快给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楚轩彻听见这句怒骂，脸色有了一瞬的错愕和暗淡。从他进入楚家门的那一刻，他便费劲心力的讨好楚老爷子。而楚老爷子对他也是喜爱万分，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赞誉有加。
如今，楚老爷子还是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毫不留情地骂了他。
“不。”楚轩彻下意识地摇头。如果不把这事给解释清楚，等回了楚宅，就更难说清楚了！
楚轩彻勉强恢复心智，他冷眼投向楚宴，“是你安排的这个局！我喝的矿泉水里被下了药！”
之前宋总经理在一众学生中，选了他上去讲述见解，后又大肆夸奖了一番。楚轩彻下了讲台后，有些得意，这才没注意入口的矿泉水。
“还有……”
“还有什么？”唐昱打断，他眉梢微凝，语气稍冷地反问，“是我让院方自行挑选了学生，校方才选中你。你的意思是，我也是‘陷害’你的其中一员，还串通了校方，把你带来？”
楚老爷子察觉出唐昱的情绪，越发觉得孙子不成气候。他刚准备出口说和，哪知宋总经理就急匆匆赶了过来。他环顾众人，视线落在狼狈不堪的楚轩彻身上，暗惊，“……唐总，我听说出、出事了，就赶了过来？”
楚老爷子闻言，眉间越发凝重。这才一小会儿的时间，就有人把这事传出去了？事到如今，他巴不得快点将孙子带回家，息事宁人。再者，就是赶紧让人封住那个女生的嘴巴！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误会。”楚老爷子解释，随即，他又正了正身形，“唐总，今日事发突然，能否让我先带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回去？酒宴的事情，我们改日再……”
“楚老爷子，恕我直言，我唐某向来不喜被人误解，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唐昱态度冷硬，丝毫没给楚老爷子什么面子。
楚氏集团和唐昱的合作，才初步谈拢，连合作协议都还没签订。这万一这惹到了唐昱的点，怕是合作都要告吹。
楚老爷子思及此处，不得不沉住气，无奈颔首。
“宋总经理，今天学生们的饮水，是谁发的？”唐昱当即问话。
宋总经理是真不知晓内情，连忙回答，“唐总，就是我们酒店平日给客人供的饮用矿泉水。我保证，这些饮水都是保证质量的。”
“不可能！那瓶矿泉水里肯定被人下药了！”楚轩彻斩钉截铁，狠狠瞥向罪魁祸首楚宴。他敢断定，肯定是对方知晓了那日的圈套，所以才刻意用同样的办法来陷害自己！
宋总经理一听，当场就急了，“楚二少爷，你们的饮用水都是随机发的！十来瓶矿泉水，你说的‘下药’这事，也太凑巧了！”
他原本觉得楚轩彻表现不错，如今莫名受到指责，心中顿时没了好感。
楚轩彻脑子发懵，被怼得无言，只得呐呐两声。
“你说我给你下圈套？”楚宴趁着众人的沉默，再次开口，“我给你下药的矿泉水，然后让爷爷撞见你？”
“……是不是你还想说，连女生都是我安排的？”少年似乎委屈得厉害，就连声线还带颤抖，“第一我是按照学校的安排临时来的，第二我也是刚知道爷爷在这里！”
“这件事情分明就是你做错了，是你丢了我们楚家人的脸面！你凭什么来指责我？”少年显然是委屈到极致，也愤恨到了极致。他止不住的哭腔中，带着无穷无尽的不解和怨意，“反倒是你，从小到大明里暗里算计过我多少次！”
“上次的生日宴，你故意拿加了料的果汁给我喝。现在就以小人之心，反过来泼我脏水！”
一向内向懦弱的小孙子突然爆发，惹得楚老爷子惊愣不已，他捕捉到关键词，“加了料的果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徐毅就故作愤愤地帮腔道，“楚老爷子还不知道吗？上一次的生日宴，小少爷突然肠胃身体不适。我们唐总及时发现倒地虚脱的小少爷，才将他送去医院。医生给小少爷检查过了，说是小少爷喝了不干净的东西。”
楚老爷子的目光陡然凌厉，很显然，他也想起了什么。楚轩彻对上他的视线，所有的辩解都卡在了喉咙。
楚云深紧绷神色，沉声提醒，“爷爷！那天的生日宴会，楚轩彻故意把你喊来，当着你的面，说是要和小宴和好。”
他冷冷睨向哑口无言的楚轩彻，嫌恶道，“他分明是在借你的威压，逼迫小宴喝下那杯果汁。而小宴出事后，获利最大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楚老爷子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怒意还未平息，更大的悲哀就涌了上来。他见楚轩彻闪躲难辨的态度，又望见楚宴通红的眼眶，实在不是滋味——宴会结束后的晚上，小孙子面对自己的质问，只是一味认错。
从头到尾就没将害他身体不适的‘罪魁祸首’给供出来。
这点，倒真是让小孙子受委屈了。
兄弟两人对视，彼此交换一个隐晦的眼色。
楚云深再度开口，“爷爷，你真当我们两兄弟不待见他，是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没错，最开始只是上辈子的恩怨，他一个小孩子的确无辜。可后来呢？他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你真当小宴不说，就能代表没发生过？”
楚宴走近楚老爷子，胡乱抹掉眼中的水雾，倔强发话，“爷爷，以前的事情暂时不提。可今天这事，我是不会认的！”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楚老爷子颔首，无疑是站在了楚宴这边。其实他的心里是有些猜疑的，可当着外人的面，可无论楚轩彻是否被人暗算，他都不打算深究下去。
“……爷爷！”楚轩彻喊道。
“闭嘴！混账东西！”楚老爷子直接打了一巴掌，厉声制止，“凯西酒店是我主动和唐总定下的约谈地点，你这套‘陷害’说辞再接下去，是不是还要把过错落在我身上？”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楚轩彻捂住脸，即便他心绪再难平，也不敢和老爷子叫板。
“唐总，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楚老爷子侧过身子，勉强压下复杂的心绪。唐昱见好就收，客套回应，“无事。今日的事情，我权当没看见。”
“谢唐总理解。”
唐昱快速睨了少年一眼，转身率先离去。楚老爷子见他离去的背影，总算叹了浊气。这事闹了这么久，他实在是觉得有些累。他扫了一眼楚轩彻，难掩失望，“跟我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楚轩彻无言，狠狠地刮了楚宴一眼，跟了上去。
楚宴盯着两人离去的这一幕，唇角微勾。这一回，楚轩彻可算是彻底吃瘪了。以楚老爷子的心气，恐怕会一段时间不再待见他。
“戏演完了，你要跟回家吗？”楚云深看着自家弟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样的陷害手法，少年躲过了，而楚轩彻没能躲过。
后者不仅没有他的应变能力，更没有他的布局本事。
这场对弈，楚轩彻必输无疑！
“我回学校。”楚宴回答得干脆，挑眉道，“现在回去，以楚轩彻的性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风波。”
话音刚落，一直躲在角落的周俊彦终于跑了过来，“楚宴，还真是让我白看了一场大戏。”
楚宴冲他一笑，又对楚云深说道，“大哥，我和室友一起回去。”
“好。”楚云深点了点头，不放心地嘱咐，“路上注意安全，晚餐一定要记得吃！”
周俊彦勾住楚宴的肩膀，笑着抢答，“楚大哥，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就要拽着他，去吃东西！”
“好，那我先回去。”楚云深在外人面前，依旧克制着神色，“放心，家里的事情，有我替你看着。”
“嗯。”
等到楚云深走后，楚宴这才对好友说道，“俊彦，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
“诶，你要干嘛？”
“就一下下！”楚宴朝唐昱之前离去的方向，快速跑去，“我马上回来！”
……
楚宴刚跑过一个拐角，就猛然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唐昱垂眸，看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年，问道，“就这么着急地投怀送抱？”
此刻的楚宴正觉得心情大好，听见男人少有的调侃后，轻笑出声，“唐总，演技不错呀。”
唐昱听见少年的夸奖，眼中沁出一丝愉悦，他伸手摩挲上少年的红唇，反道，“我哪里比得上楚小少爷？今天的事情，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楚宴觉得唇畔有些发痒，哼哼两声，就将男人的指腹含在了口中，舌尖故意舔舐了一下。
指腹温热的触感传来，唐昱察觉到了少年故意的挑逗，眸色骤然一暗。他将指尖抽了出来，将少年抵在墙上，欺身吻了上去。他捏住少年的下巴，强硬地撬开他的唇齿，直直攻入。
楚宴闷哼一声，便搭上了他的肩膀。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极致的亲吻，直到远处渐有脚步声响起，这才松开彼此。
楚宴发觉男人升起的冲动，故作单纯地笑笑，“好了，亲完了，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儿？”唐昱扣住他的腰，嗓音暗含一丝情.欲，“一个吻，就打算把我打发了？”
“室友在等我。”楚宴眸色微微一闪，其间悦意明显。他碰了碰男人的喉结，撩人于无形之中，暧昧道，“其他事情先欠一下，下次一并算？唐总就通融一下呗？”
唐昱并没有逼迫少年的爱好，他按耐住占有的冲动，将其松开，“那就记住你说过的话。”
楚宴敛下眼眸，短促一笑，“我走了？”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
直到少年的背影重新消失在拐角处，唐昱这才整理起自己有些皱乱的衣襟，他想起少年方才的模样，冷然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光亮，叹声低念了两字。
“……磨人。”

第34章
晋城市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间，外面就换成了雪景，冷得很。所幸得是周末不用早起，楚宴从早上醒来，就一直赖在床上，闷在被窝里不肯起来。
以往的演员生活，如果拍戏遇上寒冬，有时候凌晨三四点就要从被窝里爬起来，准备化妆、待戏。每到那个时候，楚宴就觉得自己痛苦得要死。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赖床的机会，楚宴说什么都不肯错过。而另外三人，都已经相继起床了。侯宁和严明朗两人在底下，玩游戏玩得不乐乎。
啪嗒一下。
紧闭的寝室门被人打开，外头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我回来了！”周俊彦把篮球放在一边，语气有些兴奋。侯宁正坐在风口，冻得直哆嗦，破口大骂，“冷死了！快把门给我关上！大冬天不怕冷，还出去打球，把你厉害的！”
周俊彦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看着还缩在被窝里的楚宴，调侃道，“呦，我们小少爷还在睡觉呢？”
严明朗递给他一个眼神，制止，“别吵宴哥睡觉，没看见我和猴子玩游戏都不发声吗？”
“嘁！”周俊彦一把拍向他的后脑勺，“玩你们的游戏去吧。”
周俊彦走近他的床边，敲了敲床栏，放低声音道，“楚宴，醒了吧？全寝室就属你最会赖床。”
楚宴本就是在假寐，一听见动静，就从被窝里钻出脑袋，头上还翘着几根呆毛，含糊其辞道，“嗯？怎么了？”
少年本就偏白的脸颊上，带上了一点红晕。虽是醒着，可眼睛里的朦胧睡意犹存，看上去没了平时的凌厉，反倒越发显出本身的单纯感。
周俊彦愣了愣，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内疚——胖子说得对，不该打扰他赖床睡觉。怎么见他没睡够，还不安上了？
“……睡、睡饱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一旁的侯宁和严明朗看见他这难得的怂样，大笑出声。楚宴无奈，坐起身，披了一件衣服在外头，“说吧。什么事情？”
“前两天楚轩彻的事情，被传出来了。”周俊彦说道。
那天的事情发生之后，周俊彦并没有将细节告诉过胖、猴两人，只是提过一两句。侯宁本就存着好奇，一听见这话，这下连游戏都不玩了，“诶诶，就是他在酒店，和女生乱搞的事情？”
楚宴有些诧异，双眸微眯。
周俊彦直言，“我先发誓，我没往外说，你们呢？”
“肯定不是我们啊。”侯宁也肯定回应，“这种事情，听听也就得了。现在大学里面，有挺多男女生会去开个房，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怀疑你们。”楚宴侧头，重新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怎么说的？”
“就刚刚打篮球的时候。说是楚轩彻趁着外出实践，和酒店里的女员工躲在储物间里乱搞，还被当场发现……”周俊彦又抿了一口温水，感叹道，“算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估摸着是那天一起去的学生，添油加醋传出来的。”
“三人成虎，经过几个人一传，就变了味道了。”
楚宴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下子，只怕是心高气傲的楚轩彻，得有一段时间得丢脸、难受了。
忽然间，床侧的手机响起震动，楚宴看见显示的来人，嘴角微微上扬，“喂。”
“刚睡醒？”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轻而易举地就猜出了楚宴的状态。楚宴脸上的笑意越发扩大，眸中没了睡意，整个人看着都生动了不少。他没有下床的打算，重新缩回被窝里，打电话。
周俊彦看见他的样子，用眼神朝着另外两人示意，动了动嘴型：谁啊？恋爱了？
两人一致摇了摇头，显然不清楚。周俊彦没有偷听别人电话的坏习惯，赶回走回自己的床铺。楚宴不知室友们的小举动，躲在被窝里，问，“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见面吗？”电话那头直接切入主题，“想吃什么？我来定。”
“冷。”楚宴哼声，随即又任性调侃，“想吃火锅。不过你应该吃不惯这种东西吧？”
唐昱正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动作有了一瞬的停顿。正如少年所说，他很少涉及这一类的吃食。但如果这是少年想要的，他倒也不介意。
“不吃的话，我就不出门。”
“反正你是个大忙人，也不缺这一顿。”
唐昱听见少年故意打趣的话，眉梢透出淡淡的无奈和宠溺。从来没听闻，这‘床伴’还能如此任性的？自从两人确认关系以来，见面的次数还不到三次。
‘床伴’两字的深层含义，更是没落实过一次。
“半个小时后，学校门口见。”唐昱淡声发话。他摩挲着杯口，漆黑深邃的双眸中，透出一丝浓烈的情绪。不出三秒，他又地补充上一句，“还有，今晚就不必回学校了。”
楚宴听懂这话暗含的意思，勾了勾唇，低低一应。
等到挂断电话，楚宴终于舍得从被窝中出来，收拾起自己。周俊彦瞧见他这样子，忍不住问，“楚宴，你要出门？”
“嗯。”
严明朗冲他暧昧眨眼，“和谁呢？”
楚宴原本是不想隐瞒的，但他担心三人并不能接受自己的性.取向，更何况，他还是和唐昱出门。他想了想，终是决定撒个小谎，“……和我大哥。晚上、晚上可能不回寝室了。”
三人一听说是楚云深，顿时没了想法。周俊彦看了一眼窗外，嘱咐，“天冷，你注意保暖。”
“嗯，我先走了。”
楚宴一出门，刺骨的寒风便席卷了过来，冻得他直哆嗦。楚宴原本是不怕冷的，可他显然低估了这具身体的怕冷程度。他一路小跑到校门口，看见眼熟的车牌号后，立刻钻了进去。
车内舒适的暖气，让他轻叹出声。
唐昱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又将温度往上调了些许，“很冷？”
楚宴正搓着手，听见唐昱的问话后，突然生出点玩闹的冲动。他侧过头，睨了过去。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就直接将双手贴在了男人的脸侧，“……借我暖暖！”
骤然袭来的冰凉，让唐昱轻微一抖，是少有的失态。楚宴看见他的模样，笑出声。可双手却贪恋着男人的温暖，不肯撤开。
唐昱由着他闹，一时半会儿，也不急着开车，“怎么那么怕冷？”
“体质问题吧？”楚宴见好就收，将双手移指暖风口，“我们去哪里吃？我早饭没吃饭，好饿。”
唐昱主动俯身，替少年系好安全带。两人挨得很近，彼此的气息清晰可闻。楚宴故意瞥头，唇畔堪堪擦过男人的嘴角。
唐昱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反问，“……你再这样，我们直接改道回家？”
楚宴撩人一笑，连带着眸色都亮晶晶的，“不行，我饿了。”
“那就别闹。”唐昱眼梢流露出无奈，他盯着少年红通的鼻尖，下意识地伸手一捏，叮嘱道，“坐好了，我带你去吃东西。”
鼻间轻微的痒感传来，惹得楚宴的心弦莫名一颤。只可惜，男人并未察觉他的怔神，发动车子驶离出去……
……
唐昱听从少年的意思，选了一间环境稍为合适的火锅店，进了一间包厢。
“听说，楼下的大厅最有吃火锅的氛围。”唐昱脱下大衣，递给一旁的服务人员放置妥帖，免得长时间沾上火锅的气味，“但我不方便，所以只好选了二楼的包厢。”
毕竟，他的身份有所特殊。出门在外时，都尽量避免外人的关注。
楚宴脱下衣服，无所谓道，“没关系，这里环境不错，我还就喜欢安静点的地方。”
“嗯。”唐昱将电子菜单递给了少年，“你点吧，我随意。”
楚宴并不和他客套，一口气点了不少喜欢的食材。店内的上菜速度很快，楚宴被腾烧而上的火锅香味刺激，迫不及待地开始涮起肉片。唐昱虽不常吃，可并不代表不喜欢。更何况，少年满足的吃相，间接性地也影响了他的胃口。
一顿下来，两人还真吃了不少。一番简单洗漱后，便重新上了车。楚宴觉得全身都暖乎乎的。他靠在车椅上，慵懒地眯了眯眼睛，看样子，十分满足。
唐昱瞧见他的样子，嘴角有笑意流露，“吃饱了，就得跟我回家了。”
楚宴笑笑，刚准备回话，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不舍地将双手抽回，接起电话，“大哥。”
“小宴，你出门了？”
“嗯。”楚宴有些惊讶，问话，“大哥，你怎么知道？”
“之前打你的电话，一直没接通。我不放心，就问了你的室友……”楚云深略作停顿，似笑非笑，“他们说，你和我出门吃东西了？”
“……”楚宴哑然。动人的桃花眼中显露出一丝懊恼。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事居然会被楚云深抓包。
“小宴？”楚云深出声，语气有些复杂，“你是不是瞒着大哥，谈恋爱了？现在和女朋友出门玩了？”
谈恋爱？
楚宴默想着这个词，眸色有些微妙。他瞥向一旁的唐昱，只敢半真半假道，“大哥，我没谈女朋友，真没有。”
“嗯，我当然相信你。”楚云深闻言，没再怀疑，应了一声。虽只有简短几字，可楚宴偏偏觉得，对方的语气轻快愉悦了许多。
“大哥，你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楚宴趁对方不注意，赶紧转移话题。
楚云深哪能猜不出他的小心思，不过还是顺应着他的话，接口道，“我听说，这两天因为楚轩彻的事情，宋萱一直守在楚宅门口闹，轰都轰不走。”
楚老爷子还生着闷气，干脆不理会。至于楚宅里的其他下人，又因为她是二少爷的生母，也不敢多说。
“我和大伯在公司忙着商业合作案，没回去过。”楚云深耐心解释，“你就在学校好好待着，也别往家里回。我怕她和楚轩彻一样，把责任都赖在你身上，会难为你。”
楚宴听见这话，眸光一闪。
“大哥，如果宋萱一直进不了楚宅，又觉得是我的过错……你说，她会不会直接跑到学校来闹？”
楚云深有了一瞬的沉默。
的确，以那女人不要脸的程度，很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趁着现在这个机会，主动迎上去。”楚宴心里很快就有了想法。
“小宴，你要做什么？”楚云深问话，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担忧，“那女人从一开始就看不惯你。你现在如果和她正面对上，一旦撕破脸皮，我怕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楚宴自然也明白这点，安慰道，“大哥，你放心。楚家除了我们，自然还有人能对付她。”
“……你的意思是？”
楚宴嘴角上翘，如实将心里的盘算告诉了楚云深。后者听完他的想法，低声一笑，“好，你要求的事情，我会替你办好的。”
“嗯，谢谢大哥。”
楚宴挂了电话，突然有些期待起接下来的碰面。可当视线触及到男人的一瞬，他骤然回神。唐昱一直没发动车子，就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打完电话了？”
“……嗯。”楚宴有些心虚，少有的结巴了一句，“唐、唐昱，要不我们打个商量？”
此刻，唐昱听见少年的话，神色透出几分无奈。“让我把你送回楚家？”
很显然，刚刚的那通电话，他听了个清楚明白。
“那件事情先欠一下，下次一并算？”楚宴持续心虚。
唐昱听见这句似曾相识的话，心里的无奈更甚。他的身子微微前倾，贴近了少年，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怕你欠的次数太多，下次一并算的时候，会承受不住。”
看似平静的话语，暗含疯狂的情.欲。
楚宴耳垂不受控制地染红，可他偏不承认自己的羞赫，主动搂上男人的肩膀，撩拨道，“大不了，下次多花点时间，多休息几次，总能还完。”
“你确定？”唐昱轻笑一声，显然已经纵容了少年临时放鸽子的行径。
楚宴也跟着一笑，主动吻上男人的唇，含糊道，“确定。”
两人亲吻缠绵了一会儿，唐昱这才收敛起思绪，驱车开往楚宅。他听从少年的吩咐，将车子停在数十米远的地方，“确定就在这里下车？”
“嗯，走走几步就到了，免得别人认出你。”楚宴裹紧自己的衣服，打趣道，“你可是我的秘密靠山，暂时还不能对外透露。”
唐昱知道他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便也没在多说，“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吧。”楚宴下了车，还不忘对男人撩拨一句，“晚上我一定记得给你打电话。”
唐昱克制着笑意，颔首，“嗯。”
他看着少年慢悠悠地走向楚宅，这才回拢心思，给徐毅打了个电话，“通知下去，恢复今日的公司高层会议，时间四十分钟后。”
电话那头的徐毅愣了愣，“啊？昱哥，你结束了啦？这么快！”
这话带有明显的‘歧义’，听得唐昱眉头一挑，“……你可以再多话一句试试？”
“昱哥，我错了！我马上就通知下去！”徐毅认怂，果断挂了电话。唐昱揉了揉眉心，这才将车掉头，开往公司。
……
地面有一些积雪，楚宴怕滑倒，只能慢悠悠地朝楚宅走去。没走几步路，他就在楚宅门口看见了一道眼熟的身影，正在和门口的保安争执。
楚宴嗤笑一声，心里不得不服了这女人的意志力。
同样的，还有这厚脸皮的程度。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儿子是你们楚家的二少爷！他受了委屈，我为什么不能进去看他？”宋萱大声质问。
保安眉眼间不耐烦的情绪，越发明显。
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个女人都准时准点跑过来软磨硬泡。起初，他们这些佣人还耐着性子解释，如今，一个个都不想搭理她了。
楚二少爷惹了老爷子大怒，现在她作为当妈的，居然还一个劲地觉着委屈？
楚家做主的是楚老爷子，她越是这样闹，楚老爷子就越是厌烦她。还说自己会是楚家的大夫人，这不是在搞笑？这女人，还没老，就开始犯糊涂了！
楚宴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裹紧衣服，走近，脚步踩在雪地上，沙沙作响。
保安最先注意到了来人，这几个月的时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小少爷在家中的地位分明提升了不少。保安不敢怠慢，连忙喊道，“小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楚宴脸色淡淡，轻微颔首示意，必要的时刻，还是得笼络人心，“大冬天的，在外面站岗很累吧？注意保暖，别感冒。”
更何况，楚宴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在寒冬里站岗又累又冷。
保安没想到楚宴还会说这话，神色一愣，随即受宠若惊道，“不辛苦！谢谢小少爷关心。小少爷，你快点进去吧，外面冷。”
一旁的宋萱早就转过身来，她恶狠狠地盯着楚宴，连日来的不甘和怒意，顿时爆发了出来。她疾步走冲到楚宴的面前，怒道，“楚宴！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设计陷害我们家小彻！这笔账，我一定要和你算清楚！”
楚宴垂眸，其间的光亮一闪而过。
算账？
正好，我也想和你算算。

第35章
楚宴听见这话，故意往后一缩，脸上显露出一丝胆怯。
宋萱看在眼中，自然觉得‘铁证如山’，气焰更甚。她伸手指着少年，破口大骂，“好呀！心虚了！这才多大啊，尽耍这种阴招！我家小彻和你成了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宋萱从少年的眉眼间，瞧出了当年那女人的样貌，心中越发来气。当年，她和楚骏茂也闹过几次分手，从来都能和好如初。最后一次闹分手，宋宣以为会和之前一样。可没想到，她失算了。
楚骏茂就像是铁了心，再也没和她见过面。可她偏不信邪，一等再等，却只等来了对方订婚的消息。
宋萱一直认为，是贺淑尤利用家族联姻，逼迫了楚骏茂。否则，哪里还轮得到楚宴这个小贱.种出生？更不用说，时至今日，自己和儿子还要费心费力地，讨好楚家上下！
宋萱越想越气，原本伪装得姣好的脸色，更显丑陋，“当年是贺淑尤那个贱人，抢走了我的一切。事到如今，你别妄想夺走属于我儿子的一切！”
楚宴听见这话，眼中阴霾骤现，“你骂谁是贱人？”
“我……”宋萱被少年突然阴狠的眼神一惊，连篇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中。原本单纯胆怯的少年，一反常态地沉下脸色，竟也能显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凌厉气场。
“我问你，你骂谁是贱人？”少年走近，再次沉声询问。宋萱刚准备接话，却被他强行打断，“贱人这两个字，最应该按在你的身上，不是吗？”
宋萱闻言，脸颊顿时一阵青又一阵白。她活到这个岁数，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被人当面指责。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
“你可别忘记，当年你和楚骏茂早已经分手了！”楚宴直指要害，“你是什么性子，真当旁人看不出来？贪慕虚荣，自私自利的蠢货！”
“我是小贱种？我耍阴招？”楚宴冷笑，“你生的儿子又好到哪里去！宋广良的事情，还不够让你认清楚？你以为你替楚轩彻背锅，替他来找我麻烦，他就会念你的好？”
一连串的问话，让宋萱无从反应，只能哑口无言。
楚宴见此，干脆又编上几句，“就凭这些年，楚轩彻在老爷子面前的受宠程度。他要是真在老爷子面前，日日提起你，老爷子早就心软让你进楚家了！”
“你一直进不了楚家门，真当是楚老爷子心硬？”
“不、不可能。”宋萱眼中有了一瞬的恍然和闪躲，继而重新化为愤恨，“你少来挑拨我们母子间的关系。”
少年之前的咄咄逼人，早已经激得她丧失了理智，她伸手死死拽住少年的衣袖。一旁的保安当即冲上来，推开她，“我警告你，别想对小少爷动手！”
宋萱一时不备，跌倒在地上。她发狂般地站起来，一巴掌扇到了保安的脸上，尖锐的指尖划破保安的脸颊，鲜血立刻汇聚成颗粒，渗了出来。
冬日里的寒风一吹，痛感更加明显。保安被痛感刺得轻呼，可宋萱偏偏还不停下动作，使尽力气，猛然推了他一把。雪地太滑，保安一时不备，就被推到了在了地上。
宋萱见此，重新将目光落回到楚宴的身上。
少年看见她粗鲁的举动，脸上的凌厉全无，反倒全部化为明显的害怕。宋萱瞧见他的样子，更来劲了。她冲过去，伸手就想打人。
突然间，一辆黑车急速驶来，急停在了两人的边上。刮擦起的大风，令人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动作。
楚骏茂和楚云深相继从车上跑下。前者看着小儿子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钝痛，他顾不上其他，厉声大喊，“宋萱！你给我住手！”
楚云深更快一步，他顾不上宋萱只是一介女流，直接动手，将其推开。他将惊慌的少年护在怀中，脸部线条显得更加冷硬，眉头紧皱道，“滚开！敢伤小宴一分一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保安爬起来，连忙对着两人喊道，“先生，大少爷！”
楚骏茂睨见保安被抓破的脸颊，重新紧盯着倒地的宋萱，目光里带着审视。就连出口的语气，也比平时严肃了不少，“怎么回事？”
“动手打一个孩子？宋萱，你还要不要脸！”
这一声质问，比任何时候，都来得让人胆战心惊。
宋萱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她压根没想过，这个时间点，楚骏茂会突然回来。这么些年来，她在楚骏茂面前苦心经营的形象，顿时毁了个一干二净。
宋萱沉默着，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先生，她不敢说，我来说！”保安听见这声质问，立刻憋不住话了。少年方才的关心，令他倍感暖心，更何况，他本就对宋萱这女人存了气。
“这两天，她经常守在门口，怎么都不离开，还叫嚣着要见二少爷。原本今天，小少爷难得回来一趟，还没进家门，就被这女人堵在了门口！”
保安见楚骏茂仔细聆听，越发来劲，“她非说二少爷是被小少爷暗算，还骂小少爷是小贱种！小少爷反驳了几句，她气不过就想打人。”
“我怕小少爷受到欺负，上去拦了一下，没想到她还把我的脸给抓破了。我一时不备，被她推倒在地上。幸亏你和大少爷回来的及时，否则就小少爷这好人脾气，指不定要被她怎么欺负！”
“先生，她又不是夫人，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小少爷？”
楚宴缩在楚云深的怀中，其实将保安这一番听了个仔细。他没想到，保安会主动站出来，替自己说话。更没想到，居然还助攻得这般给力！
这么好的机会，决不能白白浪费。
下一秒，缩在楚云深怀中的少年，就开始低声啜泣起来。他似乎在克制住自己的委屈和难过，就连哭声也带着压抑，只有肩膀有着小幅度的缩动。
“……小宴？”楚云深一怔，忙着安慰，“别哭，大哥在呢。”
楚骏茂听见这话，侧过头去。少年背对着他，低头。只有肩膀在小幅度的颤抖，背影带着清晰而浓重的无助感。
楚骏茂见此，内心如同被千万的虫子啃噬，疼得千疮百孔。他想要将少年抱在怀中，好好安慰，以此尽到父亲的责任。可他想起少年平日里的抗拒态度，双脚又如同灌了重铅一般，难以挪动。
焦躁又内疚的情绪，几乎将他吞噬。
下一秒，少年突然侧过身来，看向他和宋萱的方向。少年眼眶通红，盛满了泪水，脸颊上还淌着晶莹的泪珠，看上去，十分惹人心疼。
“她宋萱不是楚家的大夫人！只有我妈妈才是！”少年的情绪似乎到达了临界点，他固执地嘶喊发声，“谁都不能代替她！不可以！”
“你们两个，都是杀死她的罪魁祸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
这些话，原主一直深藏在心中。每每午夜梦回，他就会躲在被窝中，一次又一次地无声发泄。起初，楚宴掌控这具身体的时候，曾被这些孤单又仇恨的记忆，弄得心绪难平。
他曾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原主，将这些话全部倾泻出来。只是，他连自己都没有想到，这样的情绪盘踞居然主宰了他，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现在的他，不仅仅是楚宴，更是那个备受煎熬的少年楚彦。
楚云深被少年的模样吓坏了，心疼急切到不行，他连忙将少年紧紧护住，抚摸着他的背影，安抚着他，“小宴乖，大哥知道你委屈。你放心，她不会代替伯母的位置。”
说罢，他直直朝楚骏茂投去视线，第一次用严厉的语气，冒犯道，“大伯，你还打算让小宴伤心到什么时候！”
楚骏茂如遭电击，他看着少年歇斯底里的样子，连带着对亡妻的内疚感达到了巅峰，压迫得他快要窒息。他忙走近少年，用颤抖的声音极力安抚，“小宴，你听爸爸说。我发誓，没人可以代替你母亲。”
少年怔了怔，低喃道，“……你骗人。”
“不，我没在骗你。我保证，从今以后，我绝不会让这个女人踏进这个家门，伤害到你。”楚骏茂想要抚摸少年的脑袋，却被对方躲开。楚骏茂眉间的痛楚一闪而过，他不得不收回手。其实，他比谁都明白，这么多年的亏欠，不是一朝一夕间，就可以填补的。
“骏、骏茂？你把话说清楚！”宋萱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扣住男人的手臂，“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没人可以替代贺淑尤！”
楚骏茂听见这名字，眸中显露出浓重的痛楚，期间隐约还带上了数不尽的缱绻爱意。他没有强制让宋萱松开手，反倒是用超脱一切的平静表情，“这么多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宋萱疯狂的神色凝固，瞳孔颤动，“……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爱上了那个贱人？”
这话像是踩到了楚骏茂的底线，他眼中怒火闪现，“宋萱，你最好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她是我的妻子！”
“那我算什么！”
“这么多年来，我算什么！”
“你算什么？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态度还不够说明问题吗？”楚骏茂眉眼间难掩厌恶，“是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当年我们分手得彻底，你比谁都清楚，我为什么要离开你！”
当年的楚骏茂在学校里一直低调，是宋萱察觉了他富家子的身份，这才装出一脸温柔娴静的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短短不到三个月，楚骏茂就察觉了她的内在，并不如外表装出来的那般。开始，他还想着慢慢磨合。可两人的争吵，开始不断加剧。或许是初恋的缘故，每一次，只要宋萱一哭，楚骏茂就心软复合。
一次又一次，他对宋萱的感情早已经消磨殆尽。他和宋萱之间，是做过男女朋友该做的事情。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六年之后，宋萱居然会带着孩子找上门。要不是楚老爷子重视这事，重新请人做过亲子鉴定。他都要怀疑，这是宋萱精心准备的又一场欺骗！
六年的陪伴，少了爱情的温润。他和贺淑尤之间，似乎直接从家人的亲情开始。也正是因为这份想当然的情感，让他错失了这辈子的最爱！
“不，她一定是从上学的时候，就在勾引你！”宋萱否认，企图击散楚骏茂心里对另一个女人的好感，“她根本就是有预谋的！她巴不得我们分开！巴不得用婚姻绑住你！”
“你看看，她就是这么贱，她还做到了！”
“你说什么？”楚骏茂的眼睛蓦然睁大，他反手捏住宋萱的手臂，力度大得几乎宋萱白了脸色，“你再给我说一次！”
“我说，她就是个贱人！她早有预谋！”
楚宴看见楚骏茂的样子，心里有了猜想。他从不打女人，可这宋萱，足以让他破例。他再也看不下去宋萱那副恶心的嘴脸，疾步走近，直接给了对方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给我住嘴！”
宋萱被打懵了，脸上立刻显出了一道红印。
“这一巴掌，是替我妈打的！是你们自己的感情出了问题，别想赖在她的身上！你看看他现在……”楚宴伸手指向楚骏茂，“像是知情的样子吗？”
宋萱捂着脸，一连串的打击闹剧，早已让她无从辩驳。
楚骏茂握紧拳头，尽量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小、小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楚宴冷笑一声，透着些许苦涩，“知道什么？知道她放着那么多好男人不要，偏爱上你这么个人渣！她知道你刚进入公司，也知道楚氏出了问题，所以才恳请我外公出面！”
“联姻这事，是楚隆盛提出来的，是你点头默许的！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带着深藏的感情和一丝丝期颐，跳入这注定是坟墓的婚姻！”
“……她没告诉你，肯定是傻到怕你有负担。”楚宴直勾勾地盯着楚骏茂，冷酷质问，“我倒是想问你，她为什么会自杀？”
楚骏茂张了张口，说不出任何一个字。这迟来的真相，令他难以喘息。
“是因为这个女人带着你们的孩子找上门，是因为楚隆盛对贺氏的过河拆桥，更是因为你的逃避和无能！”
“这么些年，无论你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你弱懦的事实！”
少年的每一句话，都是深藏在心底的责怪。如同尖刀凌迟，烈火蔓烧，让楚骏茂痛到濒临死亡。他捂住脸，浑身都在颤抖。这十多年来被压抑的情感，如数爆发。
楚老爷子和楚家其他人闻讯，赶了过来。楚老爷子看见长子从未有过的颓废模样，一惊，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楚骏茂放下手，惨淡一笑。转瞬，他便对着宋萱，冷道，“从今天起，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要出现在楚家，也不允许你见楚轩彻。一旦被我发现……”
“爸！”楚轩彻连忙走上来，站在他和宋萱的身侧，“到底发生了什么？妈她也是担心我，可能是有些偏激了……”
“住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楚骏茂毫不留情地斥责道。
众人听见这话，又是一惊。在他们的印象中，楚骏茂虽不多话，但待人一直很有风度。更是从未见过他如此斥责过二少爷。
楚轩彻因为酒店的那件事情，这两天一直小心翼翼。如今他被楚骏茂责骂，顿时噤了声。楚骏茂看着他，“也是，母子连心。如果你还要帮她说话，那就直接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从楚宅给我搬出去。”
“骏茂！”
“爸，这也不关您的事情。”楚骏茂侧过头去，第一次公然反抗了楚老爷子，“您没听见吗？我让他自己选。”
楚老爷子察觉出了他的一反常态，沉住气。
楚骏茂重新看向面露难色的楚轩彻，神色冰冷，“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在楚家，但是从今以后，你的每一份开支，我都会看着。你自己想用钱，都没关系。但是，不准将家里的钱，花在这女人身上一分一毫！”
楚轩彻的眸中几番犹豫，终是侧过头，站在了楚骏茂的身后，“……爸，我听你的。”
如今他还不够具备能力，离开了楚家，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是！
宋萱早就知道有这个局面，她双腿发软，支撑不住地跌坐在地上。此刻，却是连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了。
楚骏茂没带正眼瞧他们母子，回过身，对着众人道，“都散了，管家，扶老爷子回去。”
楚家虽是楚老爷子做主，可大家心里都明白着，这以后更多的时间，还是归楚骏茂管。楚老爷子被气到，可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将父子关系闹得太僵。只好由着管家，将自己扶了回去。
楚宴又累又冷，走回楚云深的身边，“大哥，我好累。”
楚骏茂听见这话，眼神追了过去。他脸上的冰冷有了一瞬的裂缝，从而透出无尽悔恨。
楚宴捕捉到这一幕，却是直接忽略了。他并不是原主，也犯不着说‘原不原谅’楚骏茂。
归根究底，楚骏茂当了十几年的懦夫，如今他终于承认自己的感情。只可惜，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没有挽救的机会。即便，他这辈子都有可能活在痛苦中。那是他应该得到的惩罚……
……
楚云深陪着少年回到房间，特意泡了一杯热牛奶，陪他缓神。
“谢谢大哥。”楚宴端着热乎乎的杯子，再加上房间内的暖气，冰冷的身子终于有所回转。
楚云深看着他通红的鼻尖和眼眶，心生不忍，“你个小骗子，还说只是演戏。刚刚哭的那么叫人伤心，也是演的？”
楚宴喝了一口温牛奶，有些不好意思。他真诚道歉，“大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或许是感受到原主以往的情绪，他不自觉带入了进去。如果说是演戏，他这就是真情实感地入了戏。
楚云深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道，“没事，是不是很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嗯。”楚宴颔首。
在外头冻了那么久，也哭累了。
楚云深走出房间后，楚宴这才褪去了自己的外套。手机从口袋中滑落出来，楚宴想起一事，拿起手机就给唐昱打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楚宴勾唇笑笑，“接得这么快，不是一直在等我的电话吧？”
直到此刻，楚宴才从那种状态中剥离出来，变回真真正正的自己。
男人沉默了一瞬，问道，“事情解决完了？”
“嗯，算是吧。”楚宴靠在床背上。心中，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再次浮现，“对了，我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
“下个周末，我可能要去一趟霖川市。”楚宴顿了顿，缓缓道，“……我想去见见贺家的人。”

第36章
楚宴怕节外生枝，要去霖川的事情，暂时没告诉太多的人。他让唐昱帮自己订好了周末的机票，打算只身一人前往。
徐毅作为司机，将车子等在了机场的出发层，“昱哥，小少爷，到了。”
“好。”楚宴率先走下车，自己将后备箱的小行李拿出，转身一看，却发觉唐昱也跟着下来了。楚宴还以为男人要送他，连忙推拒，“我直接进去就行了，不用你送。”
哪知话音刚落，对方就从车内拿出一个手提包。紧接着，徐毅就发动车子，走了。
“不是要送你，而是我也要去霖川。”唐昱看着少年发愣疑惑的样子，主动开口解释。
楚宴诧异，“你也要去？”
“嗯。”
楚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眸中透出点点笑意，他追问道，“……那你去霖川做什么？”
唐昱听见这话，神色正经平淡，“谈公事。”
“谈公事？”楚宴重复了一遍，故作不悦地叹了口气，念叨道，“这还真不是我想听到的理由。”
唐昱淡漠的眸色中，沁出微许的悦意，反问，“那你想听什么理由？”
楚宴睨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头，“你说呢？”
唐昱早就听出了少年的言外之意，他终是忍不住勾唇，主动接过对方的行李，低声应道，“主要是陪你去，这个理由如何？”
“这个理由还不错。”楚宴哼哼两声，一双桃花眼显得格外璨烂。唐昱被他感染，心情莫名地又好上了几分，“时间差不多了，先进去吧。”
“嗯。”
……
霖川市在南部临海地区，距离晋城不过两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长。与晋城冬日的干燥不同，一下飞机，楚宴就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潮冷。唐昱怕他感冒，连嘱咐他穿着外套。
楚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因为怕冷的缘故，鼻尖仍是透着点红。看上去，有些别样的可爱。
“贺总说过来接你吗？”唐昱发问。
“我昨天才告诉他来霖川，他说会来接我。”楚宴点点头，拿出手机，关闭了飞行模式，连接信号。只一小会儿，几条消息就传了进来。
——小宴，今天舅舅会提早去接你。
——霖川的冬天很湿冷，你下飞机后一定要第一时间穿好外套，别冻着。
——在F10号门等你。你下飞机别着急，慢慢来。
楚宴看见这几条消息，低声一笑。他朝唐昱晃了晃手机，说，“已经在等我了。”
唐昱闻言，点点头，“有人接就好，那你先走，等都安顿下来，我们再联系。”
少年这回前来，就是为了见见另外的亲人。唐昱和贺家众人有过不少交际，但这一次，他并不合适出面打扰。
楚宴也想到了这点，颔首低应，“嗯。”
“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唐昱隐约有些不放心，他迟疑了一瞬，低沉安抚，“……你别怕。”
楚宴勾唇，连带着眼角都眯弯了几分，“放心吧，贺家的人应该都很不错。”
“嗯。”
楚宴和唐昱分开后，根据路牌的指示，找到了对应的出口。他乘坐二楼的电梯缓缓向下，只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贺俊临。楚宴的视线微微一移，看清对方周围的情况后，神色顿时凝住了。
“小宴！”贺俊临朝他挥了挥手，而他周围的人，随着这一句呼喊，神色也有了起伏。
楚宴慢了半拍，才从惊讶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他提着行李，缓缓靠近，来接机的并不只有贺俊临一人。在他的左侧，有两位老人，其中一人还坐在轮椅上。
两位老人紧紧牵着对方的手，相互扶持，神色激动地望着他来的方向。
楚宴走近，对着最熟悉的贺俊临，喊了一声，“……舅舅。”
“……小、小宴！”旁边站着的贺老夫人，看见少年与离世女儿过分相似的眉眼，忍不住喊出声。她伸了伸手，想要触碰少年，却又似乎怕他抗拒，只能硬生生地止住。
楚宴心有所感，直接握住她的手。原本让他有些别扭的称谓，竟直接顺心地喊了出来“……外婆，我是小宴。”
“诶！”贺老夫人听见他的称呼，泛红的眼眶终是忍不住，直接淌出了清泪。她温柔抚上少年的脸颊，满心感慨，“……小宴乖，都长这么大了。”
楚宴垂眸，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贺老爷子，对方也正紧紧盯着他。
贺老爷子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复杂情绪。在此之前，设想过千百种见到少年的情景。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却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问候。
贺老爷子呐呐两声，心里反倒透出些无措。这么些年，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当年的过错，才导致了女儿抑郁早死。要不然，自己这个外孙，也不会这么小就没了母亲。
楚宴看懂他眼中的情绪，心头动容。比起原主的孤苦伶仃，恐怕这两位老人，也是常年活在自责和痛苦中。楚宴主动弯下腰，亲昵地喊了一声，“外公，我来看你了。”
“……好。”贺老爷子的声线有些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克制情绪，“这一次就直接回家住，家里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好，听外公的。”楚宴扬起嘴角，应道。
看见少年乖乖巧巧的模样，两位老人的心中更显欢喜。
而一旁的贺俊临，总算也松了口气。原本以为少年刚开始，对家人的态度会有些生疏。可没想到，一见面，懂事的他，就主动安抚了两位老人的心。
“小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贺俊临开口，“这位是我的妻子，宋白岚。”
楚宴直起身，干脆喊道，“舅妈。”
宋白岚本就是个温婉的女人，她瞧见少年伶俐的模样，又想起自己作天作地的小儿子，对比之下，更生好感，“回来就好。”
楚宴内敛颔首，余光瞥见了最边上的一人。一个身材颀长的女孩子，干脆利落的短发，配上精致的淡妆，看上去很是明艳、干练。还没等楚宴问话，对方就一把走上来，热情地抱住他。
紧接着，对方还捏住他的脸颊，打趣道，“小宴乖，叫姐姐。”
“雨霏！你别把小宴吓着。”宋白岚看见女儿的闹腾样子，连忙制止。自己的这对儿女，性格都很张扬，完全不像她和丈夫的性子。
“哦。”贺雨霏闻言，又捏了捏少年软乎乎的脸颊，这才松手。
贺俊临解释道，“小宴，这是你表姐，贺雨霏。只比你大了三岁，这段时间，刚刚开始在公司实习。”
楚宴回过神来，喊道，“姐。”
“乖。”贺雨霏揉了揉他的脑袋，霸气道，“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我！姐姐替你打回去。”说罢，她又附在楚宴的耳畔，丝毫不见生疏，“悄悄告诉你，你姐姐我可是跆拳道黑带！”
楚宴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厉害。”
“你表弟在上高中，周六上午还有课，我们就没让他过来。”贺俊临继续说道，“还有，你小姨和姨父都是画家，这段时间忙着弄展览，还在国外，实在是赶不回来。等以后有时间，你再见见。”
“好。”楚宴点头。
贺老爷子见介绍得差不多了，这才发话，“好了，小宴一到早坐飞机过来，肯定也累。我们回家，等到家了，再慢慢聊。”
“对对，回家回家。”贺老夫人应和，她重新握住少年冰凉的手，心疼道，“机场哪有家里暖和，可别把我的乖外孙给冻着。”
说罢，还主动往少年的手上呵气，企图让他的手多点暖意。
楚宴垂眸，瞧见这一幕，眸中显出淡淡的笑意。
这一次的接机，贺家出动了这么多人，完全出乎了楚宴的预料。可同样的，也让他备受感动。比起一直冷冰冰的楚家，这样的贺家，显然更让他有‘家’的感觉。
……
贺家两位老人，年数不小。再加上，这几年楚老爷子的身体，也没了之前的硬朗。所以，这一大家子，都住在一块。贺俊临开车，让两个老人和楚宴坐在一起。至于宋白岚母女，则是开车跟着在后头。
贺家的佣人不多，可楚宴一进门，就对上他们翘首以盼的神色。众人对于楚宴，不是‘少爷’的尊称，而是都亲昵地喊着他的小名。比起冷冰冰的楚家众人，显然更有人情味。
楚宴看见大家的样子，越发喜欢上贺家的氛围。
“小宴，来。”贺老夫人拉扯着少年的手，将他往布置好的房间里带，“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房间的面积中规中矩，可布置得很干净温馨。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全。
“外婆，房间很棒。”楚宴顺着老人家的心思，称赞。他昨天才和贺俊临说了，要来霖川。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能将房间临时布置这个样子，着实看出了贺家人的用心。
“这可不是临时布置的。”贺老夫人笑眯眯的，将他带到衣柜边上。衣柜门一推开，就露出满满当当的新衣服，“小宴，待会儿试试，看看这些衣服合不合适。”
楚宴想起原主在楚家的遭遇，一年到头也穿不上几件合适像样的新衣服。忽然地，心里就难受得紧，他一哽咽，“外婆，这……”
“我和老头子，从来都盼着你，所以一直留着你的房间。之前只能猜着你的身高，给你买衣服。”贺老夫人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脸上洋溢出浓浓的爱意，“等到估摸着给你的衣服不合身了，就用你的名义，捐给需要帮助的孩子们。也权当做，给你积福。”
“前段时间，你舅舅去了晋城。回来后，我就逮着他，使劲问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我没忍住，又拉着你舅妈，给你重新买了一堆，就等着你来。”贺老夫人拿出一件衣服，比换了一下，“不合适的话，外婆再带着你重新买。”
“很合适，谢谢外婆。”楚宴忍不住，抱了抱老人。他原本只打算代替原主，来看看这些未曾谋面的亲人。如今，他听见老人这一番话，替原主心酸的同时，又感到莫大的安慰。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幸与不幸，都是对半。从前，原主一个人在楚家孤单煎熬。可同样的，也有人在远处，带着无穷的爱意等他回来。
贺老夫人感受着外孙的怀抱，泪水蓦然决堤了，“小宴啊，外婆对不起你妈妈，更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我的乖外孙啊，你一个人在楚家那个狼窟，肯定受了很多委屈。”
“楚盛隆那奸人！一方面心虚，暗中阻拦，不敢让你见到我们。一方面，又只疼着那个私生子！”贺老夫人止不住泪，大哭，“他们楚家毁了我的女儿，还想要毁了我的乖外孙……”
“外婆，我没受委屈。你看看，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楚宴从不觉得自己是过分感性的人，可真到了此刻，竟也觉得感同身受。
外头的人听见贺老夫人的哭声，赶紧跑进来。
处在最前头的贺老爷子，看见妻子的模样，眼眶泛红，又忙不迭地劝服道，“好了好了，在小宴面前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别惹孩子也跟着伤心。”
宋白岚作为儿媳，连忙走近，顺着老人的背，安抚道，“妈，别伤心。小宴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我们一起疼他，不会再让他受委屈了。”
“奶奶。”贺雨霏也凑近，抱住老夫人，“你放心，有我这个当姐姐的在，没人能欺负我弟弟。”说罢，还给楚宴递去一个逗趣的眼神，“他和小睿一样，只能我来欺负。”
贺老夫人听见这话，终于破涕为笑。
“爸，妈，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们坐下来，好好陪小宴吃一顿。”贺俊临赶紧趁机，转移话题。
“好。”贺老夫人重新搂住楚宴的手臂，“别让我乖外孙饿着。”
一众人落坐在餐厅里，楚宴作为这一餐的主角，自然是坐在了两位老人的边上。贺老夫人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堆食物，劝道，“小宴，你多吃一点，太瘦了。”
楚宴点点头，随即想起一事，暂时没动筷子，“不是说表弟周六会回来？我们要不要等他一起吃？”
贺雨霏想起自家弟弟那好玩的德行，随意摆了摆手，“不用等了，说不定他早就在外面和朋友们吃过了。”
贺老爷子紧接着发话，“没关系，我们先吃。那臭小子，回来的时间从来没个准点。”
“是啊。”宋白岚想起尚在叛逆期的小儿子，无奈一笑。她起身，主动给楚宴盛了一碗鸡汤，“小宴，你喝点汤，看看入不入味？”
贺俊临温柔地看着妻子，替她说话，“你舅妈知道你要来，一大早就给你熬上了。”
“谢谢舅妈。”
话音刚落，一道巨响的关门声响起。一个男孩子骂骂咧咧地走进门，随手把背包摔在地上。看样子，似乎是在生闷气。
贺俊临看见儿子，沉声提醒，“小睿！”
被喊到名字的贺睿侧过头，好巧不巧，目光正对上了楚宴。他略微一怔，随即就反应过来。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他突然嗤笑一声，语气不耐道。
“呦，你们整天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人，就是他啊？”

第37章
楚宴听出语气里的不善，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继而收敛了起来。不过，他看在旁人的面子上，并未出声多言。
宋白岚察觉到了儿子微妙的语气，怕他惹得两位老人不开心，连忙开口，“小睿，你回来得正好。过来，坐下和我们一起吃饭。”
贺睿的视线重新对上楚宴，眸中暗芒忽地闪过。他掐断了原本想要出口的反驳，继而扬声道，“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一旁伺候的佣人听见这话，立刻走近，摆上一副碗筷。贺睿走近，偏巧落坐在楚宴的正对面，两人目光一对。顷刻间，楚宴就感受到了一丝轻微的敌意。
贺睿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可这会儿，眉眼都已经长开了，隐隐透出些英俊贵公子的味道。只可惜，他不懂收敛，所有的情绪都清晰地展现在脸上。
楚宴移开视线，暗觉有些趣味。
当年，贺家遇事时，他还是幼童一个。等到贺睿长大一些，贺家也重新立住了脚跟。可以说，贺睿这人从小到大，根本没受过什么挫折。一直以来，都是受人追捧的主儿。
这一会儿，恐怕感觉到楚宴的到来，威胁到了他的地位，所以觉得憋着闷气呢。
贺家众人早就习惯了贺睿的脾性，性格过于张扬直率，偶尔说话还不过脑子。餐桌上的大人们，都有自己的思量。若是当着楚宴的面，教训贺睿的不是，恐怕只会适得其反。更何况，楚宴刚来贺家，谁都不想在餐桌上，把事情闹僵。
“行了，人都到齐了，就吃饭吧！”贺老爷子发话，将此时一并接过。宋白岚给贺睿盛了一碗浓汤，温柔安抚道，“小睿这段时间也累了吧？喝点鸡汤补补。”
话落，她便又看向了楚宴，见他分毫未动的汤碗，询问，“小宴，不喜欢喝鸡汤吗？”
“不是。”楚宴主动品尝了一口，夸赞道，“很浓很入味。舅妈，你煲汤的手艺很好。”
“喜欢就多喝点，也不枉费我妈一大早起来，亲自费心煲的汤。”贺雨霏听见这话，又主动给少年面前递了递其他菜，“小宴，你太瘦了，多……”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贺睿就将勺子往碗里一丢，“煲给他的啊？那我可不敢喝。”
两者相撞，骤然发出清脆的声响，适时打断了众人的进食。贺俊临看了一眼两位老人，迟疑了一瞬，便撂下碗筷。他眸色发沉，直直望向自己的儿子，指责了一句。
“贺睿！差不多得了。好端端的，瞎闹什么脾气？”
宋白岚看见丈夫的样子，连忙给儿子递去一个眼神，“小睿。”
“我怎么就是闹脾气了？我说错了吗？”贺睿往楚宴那边睨了一眼，没好气道，“你们给他的东西，我哪里敢动啊？”
贺雨霏揉了揉他的脑袋，圆场道，“我们家小睿，这是吃醋了呢？”
“别碰我！”贺睿显然怒意正上头，一把甩开贺雨霏的手。后者没有防备，手臂磕在桌角上，吃痛轻呼。
贺睿目光一凝，似乎有些过意不去。宋白岚拉住女儿的手臂看了看，终于忍不住出口问责，“小睿！你再生气也得有个分寸。今天小宴刚到家，你这样……”
“小宴？叫得倒是亲热。”贺睿眸中的不耐更甚，“换了两次新家，每次都给他留着房间。这些年，动不动就要念叨起他！今天可好，总是把他给盼来了，还一大早熬汤、亲自接机？”
“对了，前段时间是不是还打算分公司交给他管理？”
贺睿一口气说了出来，紧接着，哼笑一声，“……我说，你们这么把他当成亲儿子，干脆把整个贺氏也送给他好了？还需要我干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你们都反对！要是楚宴想做的事情，你们肯定巴不得送上去！”
“够了！”贺俊临再度制止，“再不好好吃饭，你就别吃！”
“不吃就不吃！”贺睿闻言，眉眼间流露出埋怨和不甘。他起身，踹开凳子，“正好！有了楚宴，你们就别来干涉我大学想读什么，谁也别碍着谁！”
说罢，他扬长而去。
这桌团圆饭，硬是被搅和得一团乱。
贺老夫人一直对贺睿这个孙子疼爱有加，如今见他不懂礼数地大闹脾气，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她看着一直安静不啃声的楚宴，怕他觉得为难，忙说，“小宴，你别和你弟弟计较，他就是这性子，等气消了就好了。”
楚宴颔首，心里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不是原主的胆怯性子，不会因为贺睿的生气离席，而感到忐忑不安。归根究底，他对贺家的家业根本不存任何想法。
所以，他不是贺睿的敌人，也没将贺睿视为敌人。
贺俊临头疼不已，主动道歉，“爸，抱歉，是我没教育好小睿，扰到大家吃饭了。”
宋白岚也怕远道而来的楚宴介怀，主动解释，“小宴，舅妈替贺睿给你道歉。他最近期末复习，可能压力有点大。再加上，他这段时间，非说想要出国读电影专业。”
“电影专业？”楚宴听见这个熟悉的称谓，眸色微亮，“他对电影感兴趣？”
“因为这事，你舅舅和他争论过几次。估计这孩子，是存着气，才故意顶撞你舅舅，闹着一出。我了解他，他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宋白岚颔首，她看向自己的丈夫，有些迟疑，“你也知道，我们贺家的情况。有些事情，由不得他任性。”
贺氏企业近年来，越做越大。而贺睿，未来十有八/九的归宿，是要接手企业。管理公司和电影艺术，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贺雨霏心大，照例喝了两口汤，暖暖胃，“在我们贺家，谁不知道小睿的脾气啊，心又不坏。至于专业这事，他才高二，不着急。我当年还想读服装设计呢，最后不是还不是被你们说动，学了商业管理。”
话落，她又拿起干净的筷子，往两位老人和楚宴的碗里，都夹了一点肉菜，“爷爷奶奶，我们先吃饭。等吃完饭，我再找他聊聊。小宴，你乖点，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我没事。”楚宴回应。他怕两位老人觉得闹心，故意加上一句，“不过，我真的挺饿的。”
贺老爷子听见这话，索性也不管其他，下令道，“好了，我们先吃吧，不然饭菜都凉了。迟点等小睿饿了，再让厨房给他做一点。”
贺俊临闻言，只能暂时收起烦杂的情绪，颔首。
一顿晚餐，除了最开始的闹剧，后面的气氛也算愉快。
近两年，贺老爷子的身子大不如前。今天，他为了楚宴，到机场亲自接机。来回折腾下来，贺老爷子早就累了。饭后，众人看出他的困意，连忙帮着安顿、休息。
贺老夫人伺候好老头子，重新走出房间。他看见小孙子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不放心地嘱咐，“白岚，你让厨房弄点面食，给小睿送过去，别让孩子饿着。”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她割舍不掉的乖孩子。
如今，两个孩子初次见面，就闹不和。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妈，你放心，已经让厨房再弄了。”宋白岚回应。贺老夫人点点头，拉着楚宴坐在沙发上，又想安慰，“小宴。”
“外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楚宴眸色温和，主动开口，“但我真的不介意。”
贺老夫人欲言又止，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
楚宴看着她眼底深藏的忧虑，心中了然——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是替小辈们考虑很多。只有两个孩子玩闹在一块，贺老夫人才会真正打消顾虑。
“奶奶，你也早点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贺雨霏端着一碗面，从厨房走了出来，“你放心，我给小睿送上去。”
楚宴垂眸，看着自己和老夫人紧握的双手，心中一动，“我来吧。”
“小宴？”
楚宴看出旁人的惊讶，低声道，“我和小睿之间，总有人得主动和解。”
原本以楚宴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做这种麻烦事。毕竟，很有可能吃力不讨好。但他瞧见贺老夫人的模样，不忍心坐视不理。
既然他代替了原主，免不了替他照顾到亲人们的情绪。他和贺睿之间，再多的言语保证，都不如实际行动来得直接。
贺雨霏将手中的食物，递了过去，鼓励一笑，“走吧，我先带你进去。”
“嗯。”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贺雨霏二话不说，就从口袋里拿出备用钥匙开门。
里面的人听见开锁的声音，立刻传出歇斯底里的抱怨，“姐！你能不能把备用钥匙还给我！”
“——不准进来！”
贺雨霏早就看透他说反话的套路，不拿他的话当一回事，将门打开。她抵在门边，朝楚宴侧了侧头。
楚宴领意走近，与里面的人四目相对。
房间内的暖气很足，贺睿换了薄衬，光脚坐在床上。他的手上还剩了一个苹果核，估摸着是饿得紧了，刚刚啃完。看上去可怜巴巴，和刚才盛气凌人的欠打模样，截然不同。
贺睿看见楚宴，赶紧把果核一丢。他装模作样地掩饰尴尬，“谁准他进来的！”
“得了吧，吼谁呢？就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贺雨霏哼斥了他一声，“刚弄疼我手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我、我错了，又不是故意的。”贺睿缩了缩，顿时不啃声了。
楚宴总算摸清了对方的脾性，就是一个熊孩子。有脾气的时候，比谁都凶。没脾气的时候，比谁都怂。
“……我和他单独聊聊。”楚宴开了口。贺雨霏点点头，出门前还不忘给亲弟弟比划了一个拳头，低声警告，“别惹事！”
贺睿想起她的暴力，更怂了，只能任由楚宴在房间留下。
楚宴将面食放在一旁的电脑桌上，问，“饿吗？吃点。”
“不饿。”贺睿硬气回答。
楚宴微挑眉头，颔首。他打量着房间四周，发现墙壁上都贴满了各色经典电影的海报。甚至，还专门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影碟。
看样子，贺睿的确很喜欢电影。
楚宴半靠在电脑桌边，轻巧问话，“电影方面的专业有很多，你想报考什么？”
贺睿一愣，显然没有想过，楚宴会关心这个问题。一直以来，他都对电影极其感兴趣，只可惜身边没人和他有同样的爱好。
“关你什么事！”贺睿喃喃了一句，语气显然缓和了很多。
楚宴掩住唇边的笑意，继续提道，“我以前喜欢拍戏，想当演员。”
“演员？我想当导演。”贺睿下意识地回应。他对上楚宴含笑的眼神，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可转念一想，难得有人和他讨论这些，他实在是憋不住倾诉的冲动。
“导演？不错。”楚宴赞同点点头，“不过，当导演的话，应该很累吧？”
“累算什么？爷爷一直和我说，做人不能怕吃苦。”贺睿越发来劲，特别宝贝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笔记，“我早就在偷偷学习了，可是我爸非不让……”
贺睿想起家人的反对，又有些烦躁。
“我看看。”楚宴拿起笔记，认真看了几页。他在娱乐圈里打拼了近十年，对着方面的兴趣，丝毫不比对方少。
他回过神，对上贺睿期待夸奖的双眸，鼓励道，“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情，挺好的。霖川郊区，不是有个很著名的影视城，你去过吗？”
“当然去过。”贺睿感受到肚子的饥饿，眼神开始游离在面食上。
楚宴看出他的心思，直接把碗一推，“吃吧。”
“我又不饿。”贺睿口上拒绝，可手上的动作根本没停，满满吸了一大口面，含糊说话，“……影视城里的拍摄剧组，是不会不让我们这些外人进去。”
楚宴闻言，顺势接话，“明天周日，你要是想的话，我带你去试试？”
贺睿瞪大眼睛，连面都顾不上吃了。
“真的？！”楚宴对上他的表情，一怔。随即想起来，如今的自己也只是圈外人一个。哪就能随随便便进入拍摄剧组呢？
“说大话了吧？”贺睿失落了一瞬，重新扒拉起面食，不啃声了。
正巧，手机就传来一声震动。他打开一看，是唐昱发来的问候短信。楚宴眸色一亮，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着低头苦吃的少年，不由觉得好笑，改了声称呼，“小睿，好吃吗？”
“……嗯，真香。”
短短时间，贺睿连最后一口汤，都喝完了。楚宴低笑一声，“明天早点八点，准时起床。”
贺睿对上他的视线，蓦然明白过来，“你真有办法带我进剧组内部？”
楚宴想起男人，突然有些心痒痒。他朝贺睿保证了一番，立刻就寻了一个借口，走回自己的房间。他将门上锁后，第一时间就给唐昱打了电话。
“喂。”男人的声音传来，莫明带着令人安定的味道，“在贺家，还顺利吗？”
“嗯，还算顺利。”楚宴坐在床边，疲倦感一扫而空，“不过，现在倒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男人的话语紧跟着而来，“怎么了？”
“……说实话，有点难办。”楚宴叹了口气，带着点难得的讨好和服软，“无所不能的唐总，你再帮帮我？”
唐昱听出他的语气，低沉一笑，“什么事？”
“知道霖川影视城吧？明天上午，我们见个面？”楚宴顿了顿，换了个好听的说辞，“顺带的，你帮我找个剧组，把我表弟塞进去体验一下？”
“很显然，后者才是要我帮忙的理由。”
“不对。”楚宴唇角微扬，声线中暗藏撩人的性感，“真正的理由，是我想见你。”

第38章
楚宴认床，在贺家的头一个晚上，睡得不太踏实。等到他从混沌的状态中醒来时，已经过了约定早起的时间。他简单洗漱一番，快速出门。
可令楚宴没想到的是，才迈出房门一步，他的小腿就被人死死抱住了，“表哥，你总算睡醒了。”
“……”楚宴听见这个陌生的称谓，愣了愣。他的视线往下一扫，才发现是贺睿。对方穿戴整齐，边上还放着一个黑色背包。很显然，已经准备充分。
“贺、贺睿？”
“是我。”贺睿抬眸，眼巴巴地望过去，莫名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不是说要带我去剧组？我七点不到就在等你了。爷爷奶奶硬是不让我吵你……”
楚宴轻呼一口气，显然有些不适应对方的转变，他开口道，“你先起来。”
“可以出发了吗？”贺睿听从他的命令，抓住背包袋子，蹦了起来。
“嗯。”楚宴见他一脸期待的样子，终是勾了勾唇，“我先下楼，和外公外婆打个招呼。”
贺睿点头，紧紧跟随，“那好！我和你一起下去！”
今天是周末，大家都在家中休息。楚宴起床比较晚，一走到餐厅，才发现四位长辈都围坐在餐桌上。他走近，挨个打了声招呼。
贺老夫人看见乖外孙，连忙招呼道，“小宴，昨晚睡得好吗？”
“……外婆，我睡得很好。”楚宴顺口应下，没让她担心。
贺睿昨天在饭桌上闹了脾气，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躲在楚宴身后，只敢用眼神催促对方加快出门速度。
贺老爷子察觉到他的神态，不由觉得好笑，“小睿，你躲在后头做什么呢？”
“爷爷，我没事。”贺睿虽如此说，可还是忍不住用手肘击了击楚宴，“表哥，你快点。”
“呦，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贺老夫人听见他喊的称谓，笑出声，“你们两兄弟和好了？”
贺睿故作傲娇，鼻音哼哼了两声，“那也得看他表现。”
“看什么表现？”贺俊临追问，随即又不放心地嘱咐，“小宴，你可别由着他胡来。”
“爸！”贺睿制止，“我哪里那么混。”
楚宴想起父子两人因为‘电影专业’的事情，闹过矛盾，就没敢如实往外说，“我和贺睿出去一趟，今天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贺睿实在是等不及了，一听这话，立刻拉扯着楚宴，“走走走，快走。说好了八点，现在都要九点半了！”
“小睿！你表哥还没吃早饭呢！”
“我背包里给他准备了！”贺睿拉扯着楚宴，急匆匆的，刚到门口，就撞见了外出遛狗回来的贺雨霏。后者瞧见他拉着楚宴的冒失模样，诧异，“这是怎么了？”
“姐，我们出去一趟！”
贺雨霏走进门，将疑惑抛给四个大人，“这臭小子，怎么回事？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和小宴玩得亲热了？”
贺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欣慰道，“所以说，还是小宴有办法。”
贺雨霏点点头，没有追根究底。她想起停在家门不远处的车子，问道，“对了，家边上停着辆车子，从我早上晨跑起，就一直在了。”
“车牌也没印象，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怎么不停到自家车库里去？”
……
楚宴一出门，就看见了短信内的对应车牌。他走近，敲了敲车门，车窗应声摇下，男人俊美无俦的容貌露了出来。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带着彼此才知晓的深意。
“等很久了吧？”楚宴眸中涌出细碎的懊恼，“我有点认床，没睡安稳。没想到临近起床点，倒睡过去了。”
“没事。”唐昱回应，“时间很充裕。”
“表哥！”贺睿凑近，一口一个表哥，喊得及其顺溜。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见到唐昱后，总觉得对方的面容有些熟悉，“这是……”
“介绍一下，这是唐昱，唐总。今天你要去剧组的事情，就是他帮忙安排的。”
楚宴顿了顿，故作敬称，“唐总，这是我表弟，贺睿。”
贺睿哪里会不知道唐昱，一经提醒，就想起了对方的显赫背景。没想到，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楚宴，居然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忽然间，贺睿看向楚宴的眼神，更显崇拜。要是这回儿，他有一条尾巴，恐怕早就摇晃起来了。
他又凑近一点，紧贴着楚宴，兴奋喊道，“表哥，我们和唐总一起去吗？”
“嗯。”
昨晚的一通电话，唐昱早就知道了昨天在贺家发生的事情。如今一看贺睿，倒是有些讶异。
说好的熊孩子，摇身一变，成小跟班了？
楚宴看懂他的情绪，耸肩解释，“说来话长。”
“先上车吧。”唐昱开口，“外面冷。”
“好。”贺睿很积极，打开后车门就坐了进去。楚宴略微一想，便占领了副驾驶的位置，“今天就要辛苦唐总了。”
唐昱见少年故作正经的模样，不好拆穿，反倒是极为配合。他发动车子，驶向目的地……
……
一个小时后。
满脸兴奋的贺睿紧紧跟着剧组场务，走进片场。
楚宴看着他消失在围栏后的背影，总算松了口气。他测过身，对着一旁的唐昱说道，“谢了，帮我搞定了一个大麻烦。”
唐昱闻言，淡笑。
楚宴跺了跺冻僵的腿，抬头四顾，“附近有没有卖热饮的地方，太冷了。”
“有。”唐昱颔首，“我带你去。”
楚宴听见这话，暗自惊讶。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是乖乖跟上男人。两人绕过一幢民国建筑，就看见开在角落里的一间咖啡屋。正巧，有人从里头走了出来。对方的手中端着一杯咖啡，醇香甜美的热气消散在空气中，引人向往。
楚宴眸色一亮，忍不住问话，“你常来？”
男人对来时的路线，实在过于清楚。
“没有。”唐昱回应，略去了一些细节。他是个掌控能力极强的人。在得知少年要来影视城后，他便提早将周边的一切都了解清楚。以便少年有所需求的时候，他能以最快的速度，说出对应的办法。
就比如现在。
唐昱确认店名，和少年说道，“这家咖啡店评价不错，你可以试试？”
霖川的冬日湿冷，楚宴实在有些熬不住，急需一杯热咖啡暖身。他听见这话，点头，转而询问，“你要喝什么？”
“随意。”
唐昱在国外生活多年，对于咖啡这样的饮品，一向适应习惯。
“好。”
很快地，楚宴便端了两杯咖啡出来。他给唐昱递了一杯，随即环顾四周，“来这儿的人不是旅游，就是追星。你这样的商业大鳄，在这里，应该没平常那么起眼。”
楚宴看着男人不解的神色，少有俏皮地挤了挤眼睛，“走吧，我们约会去。”
“约会？”唐昱显然被这两个字取悦了，眼里溢出淡淡的笑意。他微挑眉头，点点头，难得有闲心调侃起少年，“原来‘床伴’之间，还要约会？”
楚宴听见这个名词，含糊哼哼两声。可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少。说实话，他很喜欢两人间现有的相处模式。打着床伴的幌子，做着恋人该做的事情。
而唐昱的态度，更像是默许了这一切。
“走吧。”楚宴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影视建筑，难得有些兴奋。
霖川影视城氛围好几块建筑区域，两人走走停停，自在地逛了几个小时。等到了和贺睿约定的时间点，两人这才绕回来。
楚宴半靠在建筑墙边休息，心生感叹，“其实，这是我最能觉得放松，也最喜欢的地方。”
近十年的演员生涯，从籍籍无名，到拿获视帝。楚宴有大半的时间，都辗转在各个影视城拍摄。如今换了身份，任何剧组的拍摄，都与他再无瓜葛。
过了这么长时间，对于‘回去’这事，楚宴早就不抱任何希望。可他在这里，总归没有那么强的归属感。
少年蓦然陷入沉默，脸上的神色复杂，甚至整个身影都显出少有的孤单落寞。唐昱不明所以，可本能地感觉到了心疼。他靠近少年，试图伸手安抚他。
而下一秒，少年便偏过头，主动靠了上去，“唐昱。”
唐昱微怔，圈住他的肩膀，出口的声线前所未有的温柔，“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没什么。只是这段时间，有点累。”楚宴低喃，没打算将自己复杂的心绪说出。毕竟，关于自己的遭遇，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唐昱见他略过这个话题，配合地不再追问。他伸手，轻抚着少年的后背，无声安抚。
男人的臂弯很温暖，原本只打算停留一瞬的楚宴，意外地有些沉迷。再加上，昨晚没睡好觉，此刻精神放松下来，困意便席卷而至。
唐昱察觉出了他的神态，刚准备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表哥，唐总？你们……”
楚宴瞬时反应，挣脱出男人的怀抱。他的神色戒备了一瞬，便归于平淡冷静。贺睿走近，欲言又止。他刚才分明看见两人拥抱在一块，可如今看见两人淡然不已的神色，又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楚宴看见他犹疑的神色，丝毫不慌，只问，“在剧组感觉如何？这样实地体验的机会，可不多。”
“超级棒！”贺睿的思绪立刻便带偏。虽只有短短几小时的体验时间，可足以让他回味好久。
贺睿的话匣子顿时关不住了，贴近楚宴分享。后者本就对剧组方面的事务，知之过多，时不时配合着，与他交谈。
唐昱默不作声地站在一侧，听着兄弟两人的交谈。都说隔行如隔山，可少年的表现，分明是对这一行了解得很。
唐昱眯了眯双眸，看向少年的目光深邃了一些——他总觉得，少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越是相处，便越是吸引人。直到最后，舍不得让人放开。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唐昱趁聊天间隙，提议道。
“好。”楚宴颔首。贺睿见此，自然也跟着点头。三人一起走到停车场，坐回车内。唐昱今天推了所有事务，此刻自然重新充当起司机的角色，将兄弟两人送回去……
回去的路上，楚宴终是熬不过困意，睡了过去。等到他再度转醒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身旁的唐昱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打开车顶灯，轻声询问，“睡醒了？”
“我怎么睡着了？”楚宴还有些迷糊，嗓音中透着点慵懒，“……这是在哪里？”
“车里，我们刚到贺宅门口。”唐昱没有催促他起来的打算，反倒贴近少年，用指腹轻轻扫过他的眼睑，“这会儿睡多了，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楚宴捂了捂发痒的眼睛，直起身子。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后座，又问，“贺睿呢？回去了？”
“嗯。刚停车，他就心急地下去。还说为了感谢我，特意留我吃饭。”唐昱勾了勾嘴唇，“我答应他的邀请了。”
楚宴听见这话，愣了愣。随即，就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愉悦一笑。
“笑什么？”
楚宴眸光更亮了，如同天幕中最璀璨的星辰。他没答话，反倒主动凑近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而出，似有若无地落在男人的脖颈上，忽的就暧昧了气氛。
“别闹。”唐昱平静的气息有了一瞬紊乱，他克制不住地伸手，轻捏了一下少年的脸颊，低声制止这刻意的撩人，“……到底在笑什么？”
“没什么。”楚宴不打哑谜了，他抬头笑问，“我只是在想，你这算是见家长了吗？”

第39章
见家长？
唐昱听见这个词汇，眸色有了一瞬的凝固。他的指腹摩挲着少年的脸颊，沉默不语。楚宴怕痒，偏头躲了躲，“你在想什么呢？”
唐昱垂眸，骤然跌进少年含笑的眼中。一时间，将心里的话如实告知，“被你偷换概念后，突然感觉有点微妙。”
楚宴微微撤身，他想起贺家的众人，发自内心道，“走吧。他们都是特别好的人。”
“嗯。”
两人走出车子，并肩朝着贺宅内走去。才刚到贺家门口，贺俊临就迎了出来。他看见唐昱后，脸色的惊讶一闪而过，“唐总，没想到你真来了。”
两人虽相差了一定的岁数，可贺俊临一直很欣赏唐昱的处事准则。更何况，唐昱旗下的企业，远在贺氏之上。贺俊临走近，主动招呼，“好久不见。”
唐昱伸出右手，礼节性地一握，“不请自来，希望贺总别介意。”
“怎么会介意？家父早就想请你来家中坐坐。”
当年，要不是唐昱养父的出手相助，恐怕就没有这一会儿的贺家。
一直被‘忽略’的楚宴，也不介意。他趁着两人交谈空隙，这才开口喊道，“舅舅，我们进去说吧？外面有点冷。”
冬日夜风冷。楚宴才刚刚睡醒，身子还没完全暖乎过来。
两人听见这话，顷刻间，就投来的关切的眼神。
贺俊临搂上他的肩膀，抓紧说道，“好，快进去。要是把你冻着了，你外婆又得念我半天。”
他看了唐昱一眼，示意，“唐总，请进，家父正好在客厅坐着。”
三人一进门，正落在沙发上的贺老爷子，就将唐昱认了出来，“唐总？”
“是我。”唐昱走近，不疾不徐地问候，“老爷子，身体可还好？”
“好。”贺老爷子脸上带着悦意，招呼道，“快请坐。”
“我还以为是那小子在说胡话，没想到，还真把你请来了。”贺老爷子望了一眼孙子的房间，又连忙对旁人嘱咐，“俊临，快吩咐厨房再加几道菜。”
“好。”
楚宴听闻贺老夫人亲自在厨房忙乎，特意前去问安。没曾想，他前脚才抬进去，后脚就被老人家用‘油烟大’的理由，给赶了出来。楚宴无奈，只好重新回到客厅，喊道，“外公。”
贺老爷子难得有雅兴，正在摆弄茶具，招待贵客。他看见外孙，笑笑道，“小宴，被你外婆赶出来了吧？快过来，陪外公和唐总坐坐。”
楚宴走近，想也不想，就坐到了唐昱的身侧。
贺老爷子将茶递到唐昱的跟前，自谦了一句，“唐总，陪我这个糟老头子品品茶？你的养父，老郑总可是个懂茶之人。”
“是，养父生前最喜茶道。他曾和我说过，老爷子是他难得的知音。”唐昱的态度十分客气。说话足够显示尊重。字里行间，没有刻意的奉承，却能让人极为舒心。
贺老爷子笑着颔首，显然很受用。
楚宴见两人一来一回，干脆也向贺老爷子讨了一杯。茶水入口涩，回味甘，需要细细品鉴。只可惜，楚宴向来更喜欢浓郁醇香的美酒，对茶道是一窍不通。
贺老爷子瞧见外孙的样子，便知道他是个门外汉，故意讨取询问，“小宴觉得如何？”
楚宴掩唇，咳了两声，声线透着点绵软，“外公，你别开我玩笑了。”楚宴没有不懂装懂，如实直白道，“我不懂这些，就是个外行人。”
贺老爷子爽朗一笑，很喜欢外孙实话实说的性子。
唐昱睨了少年一眼，勾唇轻笑，“难得有你不懂的。”
楚宴瞧出男人的笑意，轻哼一声，表示‘不满’。可他想起贺老爷子在场，只能克制着，端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贺老爷子抓住两人间的小互动，好奇询问，“小宴，我之前听你舅舅说，你和唐总有不少交际？”
“交际？那我说了可不算，得看唐总认不认？”楚宴侧头，饶有深意地瞥了唐昱一样，“毕竟，像唐总这样的显赫身份，想要巴结他，和他有交际的人，可不在少数。”
唐昱听懂了少年的言下之意，眸间的宠溺一闪而过。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故作淡然，“认。不仅要认，而且我们之间……”
他顿了顿，望了少年一眼，加深了意思，“交际还不浅。”
楚宴闷笑一声，声线里透着点满足和得意。贺老爷子没听懂两人间的哑谜，但明面上的意思，却是明白了。
以唐昱的身份背景，若外孙与他交好，那在鱼龙混杂的晋城，也不算孤立无援了。
贺老爷子暗自放宽心，刚准备再说些什么。边上便传来脚步声，三人回头一看，是贺俊临。
“爸，菜上齐了，可以过去了。”他疾步走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爷子。楚宴见此，主动过去帮忙。
贺俊临作为家主之一，不忘对唐昱招呼，“唐总，请。”
“好。”
……
昨天的团圆饭有了一些小插曲，闹得不太愉快。今日，贺家众人见兄弟两人关系好转，重新准备了一顿。何况，又加上了唐昱这位贵客，餐桌上就更丰盛了。
唐昱是客人，特意被邀请坐在了老爷子的身边。楚宴不做多想，干脆顺着坐到了他的边上。
“表哥，我和你坐一起！”贺睿喊道。他从房间里跑出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抢占了楚宴身侧的另一个空位。这不到一天的反差，简直让人看傻眼。
几个长辈瞧见他这小跟班的模样，哄笑，干脆由着他去，转而随意落座。一大家子人，将餐桌围了个满满当当。
唐昱见惯了宴会客套奉承的场面，可像这样亲和真切的家宴，经历得却是少之又少。他的从容不复，眉眼间隐约带上了点严肃。对于这样的气氛，有些难以融入。
忽然间，藏在桌布下的手臂被人触碰。唐昱察觉这点，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身侧的少年对上他的视线，眼角微弯，快速动了动口型：别紧张。
唐昱淡漠的眼中，终于晃荡起细碎的涟漪，连带着心头动容。这么多年以来，只有少年能轻而易举地，看穿他的伪装，感知他的心绪。
只是在餐桌上，当着众人的面，总容不得一些暧昧氛围。下一秒，楚宴就抽回手，故作若无其事。
就近的两人都未发觉这事，贺老爷子拍了拍唐昱的肩膀，笑着招呼，“唐总，要真说起年纪，你也算是我们几人的小辈。我这些年，身子不便，不怎么出门。你就将就一下，陪我吃吃这些家常便饭。”
“老爷子客气，这样丰盛的家宴，哪里算得上将就。”唐昱双眸微转，似是想到什么。他开口，主动请求，“如果老爷子身体允许的话，陪我小酌一点红酒？”
贺俊临正有这个想法，听见这事，率先应了下来，“即便老爷子不行，我也可以陪你喝。”
说罢，就让佣人取来收藏已久的红酒，开启。
楚宴是个酒迷，一闻到红酒的气味，就坐不住了。贺家人都挺爱喝红酒，见他喜欢，不但没有管束过多，反而他斟上了一杯。
餐桌上，有了酒味助兴，大家自然都放开了。一顿饱餐下来，也算惬意。
“这个点，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楚宴看了一眼时间，有些不放心。毕竟冬日里，夜路难行。他怕男人过晚回去，容易出危险情况。
唐昱闻言，漆黑的眸中沁出一抹暗芒。还没等楚宴反应过来，他就问道，“我喝了酒，不能开车。这里方便找代驾吗？”
“代驾？”贺俊临重复了一句。可这一时半会儿，他也不好作答。贺家众人都喝了酒，显然也不方便开车。更何况，当初为了让贺老爷子清净些，他们特意买了便城西郊区的别墅。
环境各方面都不错，就是离市区中心远了些。再加上这个时间点，恐怕不好叫代驾。
楚宴看着男人平静的神色，心中忽地掠过一种可能性。
一旁的贺睿就心直口快，“外面好像下雪了吧？大冷天的，找什么代驾呀。唐总，你干脆住下来算了？反正我们家有客房。”
唐昱没有直接答话，可这脸色分明缓和了许多。
“也好。”贺老爷子点点头，显然觉得孙子的提议可行。
“客房没怎么住过客人，长时间空着，没怎么打扫。”贺老夫人有所犹疑。她倒是不反对唐昱留宿下来，只怕对方的身份，不习惯自家的客房。
“不过，我让佣人换一套干净的床单，打扫一下也容易。”宋白岚看出长辈的心思，再度询问，“不知唐总介不介意？”
“我没这么多要求。”唐昱面色不显，故作为难，“只怕是麻烦了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了，楚宴也早已经看透这如意算盘——这岂止是要见家长啊？都直接留宿过夜了！
“外婆、舅妈，别麻烦了。”楚宴望了一眼男人，似笑非笑，“唐总，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睡我房间？”
“宴少这话就见外了。”在贺家众人面前，唐昱特意改了对楚宴的称呼。他听出少年的逗弄，故作正经，“我当然不介意。”
楚宴显然没想到，对方顺着杆子往上爬，脸皮说厚就厚。
“也可以啊。反正表哥和唐总那么熟，房间里的床也大。都这么晚了，白白折腾时间，还不如早点休息呢。”
唐昱看向说话的贺睿，对他的这波助攻，暗含赞赏。
贺雨霏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总觉得有些说不清的微妙。她故作疲惫，说道，“行了，就让唐总和小宴住一晚吧，反正他们当事人都不介意。”
……说不定，还很乐意呢。
“嗯。外婆、舅妈，你们就别折腾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事到如今，楚宴懒得在推拒什么。更何况，他和男人的关系，只会比普通朋友更亲密。
他看了唐昱一眼，用眼神询问。对方含笑颔首，加上一句，“多谢宴少收留。”
贺老爷子本就看重楚宴、欣赏唐昱，巴不得两人关系再好一些，立刻拍板定下了。众人见此，干脆也不再有异议。
……
房间内。
唐昱在浴室里洗漱完毕，刚一出门，就被‘潜伏’已久的少年，禁锢抵在了墙边，“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着留宿的主意？”
“……还主动讨酒喝？”楚宴目光紧盯着男人，继续说道，“以你的做事分寸，明知道要开车回酒店，是肯定不会沾酒的。”
少年唇齿轻启，质问得有理有据。桃花眼中，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流露出别样的迷人风采。
唐昱不惧少年的审问，视线游离在他微润的红唇上，继而深沉。他抚上少年的唇，颇有些爱不释手。垂眸时，沁出少有的温柔笑意，“你都知道了，还要多此一问？”
楚宴没躲开男人的抚摸，反而借机吻了吻他的指腹，含糊道，“只是没想到，以你的性子，也会动这些小心思。”
唐昱没有反驳他的调侃，直接将他腾空抱起。不等少年反应过来，就将他压制在床上。他贴近少年，抚上他的脸侧，嗓音低沉，带着说不出的性感，“小少爷，我和你之间，有些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这里可是贺家。”楚宴的手臂圈住男人的脖颈，仰起头。两人的唇，似有若无地轻擦而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做。不过……”
“不过什么？”唐昱问，身体明显紧绷。对他来说，能紧拥着少年，而不能为所欲为，简直是这世界上最甜蜜的折磨。
“不过，我可以先还你一点利息。”楚宴向来顺心而来，他缠上男人，索要亲吻。唐昱感受到了少年温热甜美的气息。强装平静的面容，有了一瞬崩裂。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爱惨了少年这坦率而又撩人的样子。
“好。我允许你先还利息……”
唐昱勾唇，果断攫取了渴望已久的唇，将所有的余音，都落在了缠绵热烈的亲吻里。

第40章
这次，楚宴是趁着周末，特意赶来霖川的。如今周末一结束，他自然就要回晋城去。
贺家的长辈都很重视他，即便楚宴千万推拒，大家还是一起将他送到了机场。
就连贺睿也翘了一节课，这一会儿正黏在楚宴身边，巴不得跟他一起走，“表哥，等我放寒假，就去晋城找你玩。”
“好。”
“……小宴。”贺老夫人想到外孙又要离开，从一大早起，就红着眼眶。可她知道，即便再舍不得，也要以孩子的读书课业为重。
“外婆，我先走了。”楚宴主动抱了抱红了眼的贺老夫人，安抚道，“再过一个多月，我就放寒假了。到时候，我再来多陪陪你。”
“好。”贺老夫人抚摸着外孙的脸颊，嘱咐道，“回了晋城要照顾自己，如果受了委屈，一定时间要告诉我们。”
“小宴，你别怕。现在我们家，有能力护你周全了，知道吗？”
“嗯。”
贺俊临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让小宴过安检候机吧，别耽误了。”
“诶，好。”贺老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泪，强压住不舍。楚宴蹲下身子，又和贺老爷子问候了几句，这才在众人的目光下，走进安检。
楚宴订得是头等舱的机票。一入飞机，他就望见了男人的身影。
今天一大早，为了不让贺家总人生疑，唐昱只得寻了一个借口，假意正经离开。等到楚宴醒来时，男人早已经离去了。不过，两人来回都一起订的机票，这会儿，自然又能遇见了。
楚宴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关切询问，“吃过早饭了吗？”
唐昱低应，将自己的平板电脑收起，专注地望着少年，含笑道，“早上见你睡得迷糊，就没吵醒你，睡饱了吗？”
唐昱微顿，刻意将声线放低，有意问了一句，“……昨晚是不是累到了？”
楚宴想起昨晚的缱绻，脸上难得有些不自然。他移开视线，否认，“没。”
“等到了晋城，是回学校，还是回楚家？”唐昱早就料想到了他的回答，勾唇笑笑，转移话题。
“学校吧。”楚宴想起周俊彦等人，神色正经起来，“要到了投资，总该把公司地址落实下来。这个周末，他们三个人就去办这件事情了。这两天我忙着，也没时间问他们进展。”
“我干脆直接回学校，了解清楚。”
“也好。”唐昱想起楚家的情况，颔首。他见少年提及正事，主动开口，“我听说，明年二月下旬，商贸体的第三方平台就要开始招标。如果顺利的话，大数据平台三月末就会试水试用。”
“你们有把握吗？”
楚宴闻言，眸中自信闪现。他睨向男人，反问，“如果我们没有把握，恐怕你手底下的投资部，也不会这么干脆地给我们投入启动资金吧？”
“所以，你又何必多此一问？”楚宴捕捉到男人眼中闪逝的笑意，更加坦然，“业内都说你是投资金手，我可不能让你在我这里，留下败绩。”
“那就好。”唐昱十分欣赏少年自信的模样。他一直是个理智的商人，除了和少年的关系外，他自然是看重了这个项目的发展潜力。
两人一路聊着正事，竟就不知不觉回到了晋城。
徐毅作为合格的助理，提早半个小时就等候在了机场。等接到两人后，又任劳任怨地将楚宴送回了学校。
“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情可以联系我。”
“嗯。”
楚宴提着行李箱，径直走回寝室。他一下飞机，就给周俊彦打了电话，可惜对方一直没有接通。在寝室群里发的微信，也人回应。
楚宴心里止不住的纳闷，可刚到寝室门口，就看见周俊彦打开寝室门，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楚宴被对方少有的粗鲁动作，吓了一跳。而对方看见他的身影后，脸上神色也凝固了，“……楚、楚宴，你回来了？”
“嗯。这是怎么了？”
侯宁和严明朗听见他们的对话，紧跟着跑出来。前者主动提过楚宴的行李箱，脸色有些不自然，“宴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
“我还想问你们呢？电话不接，微信没回。”楚宴的视线往三人的脸上一落，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他正了正语气，开口就问，“说吧，出什么事情了？”
三人闻言，彼此间对视了几眼，都沉默着说不出话。
“怎么？不能告诉我？”楚宴瞧见他们的反应，也不逼迫，他反其道而行之，“那随便你们。”
说罢，就扯回侯宁手中的行李箱，往寝室里面走。三人以为他生气了，立刻慌张地跟了进去。周俊彦早就没了一开始的火气，凑在最前头，“楚宴，你别生气啊。我们不是不和你说，是、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楚宴在自己的床位边上坐下，也不追问，只定定地看着来人。少年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可这气势，分明高出同龄人一大截，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侯宁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主动坦白，“宴哥，都是我的错。我们租场地的押金，被人、被人给卷走了！”
押金？
被人卷走了？
楚宴眉头微蹙，眼中的凌厉一闪而过。
周俊彦连忙出声，“猴子，别独自一人揽锅。是那个房东做的太恶心！”他看了楚宴一眼，又有些心虚，“要真说是过错方是我们的话，那、那我们三个人也认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楚宴了解他们，都是做事心细的人。更何况，租场地的事情，是三个人同时去办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差错？
“好了，现在不是抢着揽过错的时候。”楚宴出声制止，转而又安抚道，“别急，先把事情和我说清楚。”
三人瞧见少年镇定自若的模样，仿佛是有了主心骨。就连火气最盛的周俊彦，都平静了下来。严明朗见此，主动出声，将这三天的事情，如实道出。
上周五开始，三人就得了楚宴的嘱托，外出寻找合适了场地。
这份事业，是由他们从头开始的。所以周俊彦等三人，对待这事，都花了极多的心力，综合考虑了交通、场地面积、环境等各种因素。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办公区域。场地的上家刚刚退租，办公场地精装修过、采光透亮、交通便利，甚至还靠近晋城CBD中心。最重要的是，房东给出的租金，完全符合他们的预期。
从一开始，房东对待他们的态度，就很友好。
楚宴将这事全权交给三人，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当晚回去就好好商量了一番，决定第二天正式签订合同……
“周六一早，我就加了房东微信，说是想要和他签订租房合同。”侯宁被委派了‘财务’的任务，“可是房东说，上午有点私事，说越到下午见面。我们三个想想，也不差这半天时间，就答应了下来。”
“可是不出半个小时，房东就又发来微信，说他的出租场地很紧俏。有别的人看中了场地，还打算直接付定金。可因为他答应过我们，所以提前来找我们确认。”
侯宁想起房东的那一番刻意的说辞，就觉得来气。
“他让我们方便的话，先付一下定金。下午他得空，立刻和我们签订合同。”
严明朗叹了口气，接话道，“这事猴子和我们说过，有微信聊天和银行转账记录做凭证，我们想想，也觉得出不了差错，就给了……”
房东收到钱后，态度依旧很好，还主动和三人约定了下午见面的时间。可令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是，等到了下午见面，房东的态度却突然大转变！
“他提高了整年的租金，还说我们不答应这涨价的话，租金就要租给别人！”周俊彦恨得牙痒痒，“是他先不守信用，我们自然不同意，涨后的租金不划算，再加上合同没签下来……我们就让他退押金。”
楚宴猜出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蹙眉问道，“他不肯退押金？”
“嗯，还非说是我们临时违约，耽误了他的利益……”侯宁心绪有些起伏，“他肯定早有准备，昨天喊了几个中年女人，硬生生拦住我们，趁机跑了。”
“现在，不仅拉黑了我的微信，还躲着不见人。我们三个轮流蹲守、寻找了一个上午，都找不着人。”严明朗越发丧气，“而且，这个恶心房东根本不怕我们报警。”
“没用的。”楚宴断言，直接否认了这个做法，“我们没有明面上的合同和理据，即便报警，也是按照流程，让我们私下协商解决。”
“房东的真实态度，你们也领教了。”楚宴摩挲着桌面，眉眼间显露出厌恶，“到时候，他肯定会咬住所谓的‘我们违约’不放。”
万一弄成拉锯战，没完没了。不仅耽误正事，还耗费精力。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闷头吃亏？”周俊彦显然不愿意受着憋屈劲，出声道，“真不行，我就让我家里人出面，拿着身份压一压？”
“行了，说好了不喜欢‘仗势欺人’呢？”楚宴轻笑。
周俊彦被他堵住话，不好意思地道，“我当然不想麻烦他们，可真不是没办法吗？找不到人，那我们怎么办？”
“放心吧，我有办法。”楚宴眸底深处露出暗芒，脸上狠厉乍现，“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我们自然不能用君子的手段。”
楚宴起身，直问，“我要出去一趟，你们要不要跟来？”
三人听出这话中有话，立刻响应，“去！”
楚宴勾唇，余光瞥见桌上的水果小刀，将其收入口袋中。三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周俊彦最先发话，“楚宴，我们可不能犯法。”
“对、对啊。”侯宁接话，声线中带着小心翼翼的劝解，“宴哥，我们遇事慢慢解决。”
楚宴睨了他们一眼，无奈道，“放心，我只是拿着装装样子。”
众人不疑有他，齐齐松了口气。楚宴瞧见他们这样子，无奈叹气。果然都是正经家庭教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懂规矩。
“走吧。”
楚宴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进了学校附近的小巷子内。三人跟在他的身侧，越是往巷子里面走，心里便越是疑惑。
侯宁用手肘碰了碰周俊彦，无声用口型示意：这是要做什么？
后者同样一头雾水，只好摇了摇脑袋。
忽然间，一阵吵闹声，伴随着烟酒味，从最深处的院落里传来。楚宴辨别出声音，顿住步伐，侧过头示意，“到了。”
“到了？”周俊彦往紧闭的院落大门里瞄了一眼，不解道，“谁啊？”
楚宴没回答，径直走去，朝门上踹了一脚。破旧的院落大门立刻敞开，里面的烟火气瞬间窜了出来，越发浓郁。里面的一众人都被动静给瞎掉，为首的人转过身，恶狠狠道，“妈的！谁给我不长眼，我……”
“蟒哥，好久不见呀。”楚宴扯了扯嘴角，眼中似有流光闪过。
虎蟒对上少年的双眸，忽地就回想起了那日的遭遇。他一时心慌，往后撤了一步。其余小弟认出来人，也有些畏缩。
周俊彦等三人跟了上来，看清院子里的情况，一时噤声。
楚宴察觉出了虎蟒的微缩神态，心里底气更足。他盯着站立不动的虎蟒，慢悠悠地靠近。
虎蟒刚欲开口，就见少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退开外壳，锋利的刀刃反射出光线，落进眼中。少年把玩着小刀，眼中暗藏着凶狠。明明是个学生模样，可如今的气场，就像是过惯了刀尖舔血的狠徒。
虎蟒早就见识过他的手段，一时不敢大意，“楚宴，你又来干什么？上次的事情不是一笔勾销了？”
“一笔勾销？我想要的照片，怎么没有？”楚宴挑眉，反问。
“宴、宴哥，是这样的。”阿野忙出来打圆场，“我们真照你说的去做了，可那天突然冒出来了几个巡警，把我们几个都抓进去了，还关了我们好几天。”
“闭嘴！就你话多！”虎蟒觉得丢人，呵令道。
楚宴轻笑一声，将小刀收回口袋中，“我今天来，是想找蟒哥帮忙。事成之后，该给的钱，我照样给。”他侧身，睨了一眼身后紧张不已的好友们，又问，“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不知道蟒哥，愿不愿意给我一个面子？”
楚宴捏准了虎蟒的性子。
先是旧事重提，唤起他们心底的紧张感。紧接着，就是服软求和，主动给了台阶，又给足了面子。
果不其然，虎蟒紧绷的神色松懈下来。对方没有恶意，他又何必跟钱过不去？“好说好说，面子自然可以给你。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楚宴直到这事成了一半，眸色微亮。
虽说他的身后有唐昱，可并不是什么事情，都适合要求男人出面解决。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虎蟒和一众小弟在这片区域混得久了。某些事情，更适合交给他们做。
楚宴回过思绪，冷声抛出一句，“你们帮我找个人，叫陈久。”

第41章
陈久是个没什么文化的粗人，祖上几代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早年间晋城开发，正好规划到了他家的片区。他得了不少拆迁款，又分配到了两层高楼套间。
这些年，由于晋城CBD的建立，他这周边的房价跟着水涨船高。陈久整日游手好闲的，早年妻子和他闹了离婚，带着儿子单过。陈久无牵无挂，靠着租金就能养活自己，就独自一人过了下来。
可就在前段时间，他跟着几个朋友，迷上了赌球。这一成瘾，可就停不下来了。钱没赢几个，反倒将手中积蓄，全部丢了进去。
陈久原本就打算着变卖高楼套间，这广告还没贴出去，结果就凑巧碰到了三位学生，在找出租的办公场地。
陈久急于搞点小钱花花，又见他们涉世未深的样子，心思微动。他装出一副老实巴交好人的样子，将他们带到了自己的出租套间。之前的公司刚刚搬走，套间的装修很不错。那三个少年看见后，显然很满意。
陈久混了这么些年，琢磨几个学生的心思，还算绰绰有余。他给出的‘租金’价格，并没有故意廉价，反倒诚意十足地给出一个合理的市场价，又将出租条件说得清楚明白。
很容易地，就让三个学生上了钩。
骗到不少的押金后，他就关了手机，躲着不见人，拿着这笔钱在酒馆里挥霍了几天，这才醉醺醺地往回赶。和老婆离婚后，唯一装修好的房子给了他们。陈久对住处没要求，一直租着一间平房。
冬日的天色黑得快，五点刚过，就已经漆黑一片。陈久刚走到出租房门口，就发现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位少年。
陈久以为是被自己骗过的学生，心中生出警惕，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在确定不认识少年后，他这才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可令他意料的是，少年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他，寸步不离。
大冬天的，这道阴沉的目光让陈久心里无端发怵。
“看什么看！”陈久咽了咽口水，借着酒意大声训斥。说罢，他就掏出钥匙，企图开门进屋。只可惜，还没等钥匙插入锁孔里，一块半大不小的石头落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啊！”
陈久的痛喊声响起，伴随着钥匙掉落在地的声音。他低头一看，被砸中的手臂顿时升起一道红色印记。强烈的痛感还没停下，激得他连醉意都消散了不少。
“哪里来的臭小子，找死是吧！”陈久怒意腾升，转身喊道，“这条街上，敢惹我陈久的，你还是头一个！”
楚宴闻言，淡定垂眸，揉了揉冻僵的手腕，“陈久是吧？”
“怎么？知道害怕了？”陈久没听出少年语气里的轻蔑，只当他在害怕。他刚欲上前，教训少年。哪知对方直接一脚踹中了他的腹部，紧接着，又是一记快准狠的挥拳。
陈久毫无防备，直接被打懵了，重心不稳地倒在地上，嘶喊叫唤。
楚宴看着他这窝囊样子，冷笑，“害怕？我找得就是你。”
“你、你到底是谁？”陈久喘着粗气，企图爬起来。
楚宴不回答，只从口袋里拿出小刀，灵活地在手指尖打了个转。他疾步走进，直接将小刀抵在了陈久的脖颈，“再动一下试试？”
刀口抵在脖子上，寒风一吹，更显冰凉。
陈久顿时酒醒，直打冷颤。他张了张口，却发现牙关哆嗦得厉害，“你、你这是持刀伤人，这是犯法！我、我要报警！救命啊！”
楚宴丝毫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果断又将刀贴近了一分，“我让你喊了吗？”
陈久对上少年阴沉的双眸，恐惧从内而外蔓延。此刻的少年，如同地狱索魂的修罗，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似乎稍有不慎，自己就会命丧刀口。
自己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这冰冷无情的刀具！
一想到这个结果，陈久脸色更白。
“报/警？犯法？你倒是个好公民。”楚宴启唇，漫不经心地重复着陈久的话。他紧紧审视着底下的人，反问，“你臭不要脸讹我朋友押金的时候，怎么没意识到，那也是犯法？”
“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陈久急喊，随即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改、改口道，“钱、钱我还你们，我保证！只要你不动我，我立刻、立刻就把钱还给你！”
楚宴沉默，只盯着他考量。
无声的气氛，更让人觉得压抑心惊。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对于陈久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楚宴松了口，命令道，“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他收起刀具，微微侧头，对着一处拐角说道，“你们三个，出来吧。”
等待已久的周俊彦等人，终于冲了出来，他们围住陈久，接替了楚宴的工作，“陈久，总算让我们逮到你了！”
楚宴怕陈久认出三人，从而趁机跑走。于是，他一直让三人藏在阴暗的拐角处，没他的允许，不准出来。
侯宁想起被讹的那笔钱，喊道，“利索点！马上把钱转回来给我！”
“还、还！我肯定还钱！”陈久合了合眼眸，说道，“你们总得先让我起来。”
周俊彦闻言，递给严明朗一个眼神。后者领意，拉扯起陈久，一把控制住他，“手机呢？拿出来！”
“在家里，没带出来。”陈久低头，视线搜寻着地面，“钥匙扣掉在地上了，我找找。”
陈久见四人没有反对，弯腰去捡。可在下一秒，他便突然发力，直接撞开正前方的侯宁。侯宁往后跌去，周俊彦反应过来，顺手一拉。可还是迟了一步，两人双双摔在地上。
陈久趁着这个空档，立刻开溜。他边跑边回头，得意道，“想让陈爷我给你们钱，没门！”结果，这话才刚说完，他就撞上了一个人。
陈久一抬头，顿时愣住了。
“呦，陈爷？”虎蟒的个头比他高出不少，直接按住他的肩膀，对着边上的小弟们问道，“我怎么没听过这一号人物？”
阿野带头起哄，“自己给自己取的呗，就这小身板，还敢称爷？”
虎蟒让人扣住陈久，对不远处的楚宴夸赞道，“小兄弟，还是你聪明。知道这家伙会趁机钻空子逃跑，让我们拦在路口。”
陈久一听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什、什么？”
楚宴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走近侯宁，关切道，“有没有受伤？”
“没事。”侯宁被撞到在地，裸.露在外的手背有些擦伤，他不想让好友担心，甩了甩手，说道，“宴哥，和你料想得一样，这人贼心不死，还想着逃！”
楚宴看见他手上的伤，眸色骤然迸出狠厉。他径直走上去，对着陈久就是一拳。这一击，用了十足的力道。
陈久被人禁锢着，无法动弹。只能硬生生地挨下拳头，他眼冒金星，连鼻血都流出来了。楚宴狠厉尤甚，他伸手扯住陈久的头发，被迫他抬头对向自己。
“我、我错了……”陈久头晕眼花，下意识地求饶。
“错了？我一开始，就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肯配合。”楚宴讥笑，眸中不显半分犹疑。他松开陈久，沉声发话，“蟒哥，麻烦兄弟们出点力气，打一顿。”
和这种家伙，是讲不了好话和道理的，必须给点实质性的教训！陈久欺软怕硬，只有让虎蟒这样混混压住他，他事后才不敢纠缠。
楚宴是个有血性、有野性的人，只是他隐藏得很好，从不轻易展露这一面。可虎蟒和他的两次接触，感受颇深——最开始，两人是敌对关系，他对少年是深深的惧怕。而现在，换成合作关系，在他心底实则暗含一丝庆幸。
虎蟒表面不显，只爽快应下，“正好，这许久没开张，兄弟们一个个都手痒痒。”
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家常玩意儿。
阿野接到虎蟒的眼神示意，故意又在陈久的边上，吓唬上一句，“蟒哥，宴哥，我们不整死，不整残，就可以了吧？
陈久只不过是表面装装样子，哪里惹过这样的人。他一听见这话，吓得眼泪直流、双腿发软，可偏偏舌头像是打了结，连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这股窝囊劲，看着直叫人嫌弃。
这几天被陈久坑了钱，周俊彦本就存着一肚子气。现在，又见从小到大的兄弟意外受伤，情绪霎时爆发。他冲上前去，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给了陈久两拳，“我他妈让你骗钱！我让你伤到我兄弟！”
楚宴拉扯住他，低声制止，“俊彦，冷静点，打了出气就好。我们还是学生，用这样的身份，不方便惹事。”
楚宴递给阿野一个眼神，对方领会意思。陈久被打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阿野等人按住了……
……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从巷口出来。楚宴侧头，看了一眼侯宁。后者领意，拿出手机，就转出了一笔钱，“蟒哥，你看一下微信。”
虎蟒看着微信转账的金额，有些惊讶，“这……”
“这一次，要不是蟒哥和兄弟们帮忙出力，事情也不会解决得那么迅速。”楚宴开口，语气不卑不亢，“这些钱是应该的，麻烦蟒哥替我们好好带兄弟们去撮一顿。”
楚宴这事做得通透大方，虎蟒听得直笑，“楚小少爷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尽管来找我们。”
“好。”
虎蟒考虑到四人是学生，就没有多做邀请，带着一帮兄弟，大摇大摆地走了。
严明朗松了一口气，连忙拍拍胸口，“终于走了，我从小到大都没和这种人接触过，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们反过来打我们。”
侯宁勾住他的肩膀，嘲笑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严明朗嗤了一声，反驳，“总比你好，还能被陈久那个软蛋伤到。”
“怎么说话的呢，死胖子。”
“我说你这个瘦猴不太行！”
周俊彦早就习惯了两人的拌嘴，他想起刚才的一行人，靠近楚宴，发问，“楚宴，你怎么会认识虎蟒他们？”
楚宴回复完一条微信，将手机收进口袋里。他看着周俊彦，笑问，“真想知道？”
“当然。”其他两人也跟着响应。
楚宴见此，刚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三人。
“这是哪哪儿都有楚轩彻这个恶心人的家伙。”严明朗憎恶，随即又忍不住开口，“但是宴哥，你也太帅了吧，居然能制服住虎蟒那样的彪形大汉。”
“宴哥对付陈久的时候，也挺帅的。那气场，整得和拍戏似的。”侯宁紧跟一句。
严明朗点点头，“我要是女生，一定会爱上宴哥。”
侯宁跟着回应，“宴哥要是女生，我也一定会爱上他。”
“你们两个够了，整天叭叭的，说相声呢？”周俊彦捂额制止。楚宴听见三人的插科打诨，轻笑出声。他唇畔似翘非翘，丢出一枚重磅□□，“别想了，你们宴哥我……有主了。”
话音刚落，三人震惊的目光同时透了过来。
“谁！我们学校的？”
“宴哥！如实招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
楚宴掩唇，将三人的问题，推了回去，“暂时保密，别问、不答。”
三人知道楚宴的性子，说出口的话，绝不会更改。他们只得憋了一肚子的好奇，最终还是严明朗先问话，“宴哥，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好饿。”
“正准备带你们去吃东西。”
正巧，楚宴将他们带出了巷子。巷子口，停着一辆高级轿车。楚宴不做多想，就走了上去。等候多时的唐昱从车内走出来，目光紧紧跟在少年的身上。
“麻烦解决完了？”
“嗯。”
唐昱刚欲伸手，就被对方用眼神制止住了。
楚宴侧过身，看着已经呆愣的三位好友，喊道，“快过来，上车，我们一起去吃饭。”
周俊彦率先走上前来，正色道，“……唐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楚宴说，你们公司选址出了点问题？”唐昱望了一眼少年，配合着正经道，“我让下属找了几个合适的场地，带来给你们看看。如果觉得合适，可以直接签订合同。”
楚宴颔首，没打算过多解释，“上车吧，我定了餐厅，今天去吃自助餐。”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跟随着楚宴的步伐，上了车。
周俊彦坐在后排，目光在前排的两人间，来回扫视。他的脑海中，忽然晃过很多事情——好像从一开始，唐昱和楚宴的交情就不一般。楚宴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可就凭唐昱的身份地位，对他未免也太上心了？
难不成……
周俊彦眸色凝固，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到了。”车停，前排响起声音。
严明朗和侯宁分别从两侧快速下车，只有周俊彦，还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弹。楚宴回过头，提醒，“俊彦？”
“楚宴还有唐总，你们是不是……”周俊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觉得这样的问话过于唐突，“没什么。”
楚宴和唐昱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楚宴看着好友复杂难辨的神色，一时不清他的想法。不过，他向来有事说事，见好友已经有所察觉，干脆直言，“俊彦，我们两个谈谈？”

第42章
雅玛海鲜自助餐厅，在市内一直颇为有名。餐厅设立在大厦最高层，360度的全景落地玻璃，可以在高处一览晋城。当然，里面的主食——各类海鲜，也都饱受好评。要不是提前预约了位置，还不一定能及时吃上。
可此刻的周俊彦，无暇顾及美食。他站在安全楼道内，看着身侧的好友，蹙眉发问，“你和唐总，是认真的？”
……认真？
楚宴暗自琢磨着这个词，眸色微凝，换了种方式回应道，“我和他，的确不是普通朋友。”
即便心里早有料想，可听见好友亲自承认，周俊彦还是讶异了一瞬。
楚宴侧身望着他，认真询问，“我的性取向，会让你感觉不便或者反感吗？如果有，我会尽量远离你们。”
“说什么呀你，谁说反感了？”周俊彦顿时严肃反驳。他靠近一步，拍了拍楚宴的肩膀，“你别误会，个人取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尊重、也支持你的所有决定。我只是一下子太惊讶了，真没别的意思。”
“如果我刚才的态度让你误会了，那我向你道歉。”
周俊彦从小接受良好教育，并不古板。
他明白，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取向，都是个人的选择。
楚宴听见好友的回复，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老实说，虽然双方的心理年龄存有差距。但周俊彦做事有主见，正直讲义气。
于他而言，是很好的事业搭档。假以时日，对方必定会成长和剧本内一样强大的人物。但最根本的是，楚宴打从心底珍惜这段友谊。
要是因为自己的‘性取向’，造成两人的隔阂……楚宴还真会郁闷上一段时间。
“楚宴？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只想在想……”楚宴的眼底重新晃起笑意，他调侃发问，“你惊讶什么？没想到唐昱会看上我，还是没想到我会选上唐昱？”
周俊彦愣了愣，随即笑开，玩笑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也没多久。”楚宴略去一些细节，解释，“我怕你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就没说。而且你知道的，唐昱在商界的身份不一般。我和他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嗯，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周俊彦点点头，“放心吧，我的嘴很严实，会保密。”
楚宴笑笑，“谢了。”
两人还算默契，一瞬，就将这事翻篇儿过。楚宴想起公司的事情，转而又提起另外一件正事，“对了，俊彦，等公司的事情落实后，以你的名义开办吧。”
“什么意思？”周俊彦微怔，“你呢？”
“公司运转期间，该做的事情，我还会做。只是以后对外界宣称时，你才是执行董事。”
周俊彦蹙起眉头，不懂楚宴的含义，“可这公司的事前筹备，甚至项目提议，都是以你为核心的。我……我怎么可以夺去属于你的东西？”
楚宴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说，“平时还说不分你我，现在公司都还没开起来，就把关系算得那么清楚了？”
周俊彦忙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别的东西当然可以不计较。可公司这样的正事，不能儿戏！”
“……我没开玩笑。你别忘记了，我的背后有楚家。”楚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经考虑长远，“如果我处在明面上，以后行事会不方便。”
“更何况，我们的第一个项目，事关晋城商贸体的数据平台。家里那位老爷子的秉性，我清楚得很。若是公司以我的名义，竞标成功。老家伙知道后，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俊彦沉默未语，脸上仍是犹豫不决。他明白楚宴的考虑——可在这件事情上，楚宴才是出力最多的人。怎么能最后，平白无故让他得了最大的好处？
“这间公司，是我的秘密武器。”楚宴轻笑，望着好友，眼中满是坦然与信任。他伸出拳头晃了晃，认真道，“俊彦，我信得过你。”
最后一句话，显然直击周俊彦的心门。
“败给你了。”周俊彦感动满满，伸手握拳，与好友碰了碰，无奈道，“不过，话前说在前头，信任归信任，但我们私底下的条约，还是要立好。我可不是随便占人便宜的大赖人。”
楚宴了然，点头，“当然。”
周俊彦走回餐厅的时候，严明朗和侯宁已经端了满满一桌子的食物。他们看见周俊彦独自一人，问道，“诶，宴哥呢？”
“有点事情，先走了。”周俊彦想起两人间的对话，心中的责任感更甚。他对着两位好友说道，“我们吃完回学校，把唐总给我们的场地资料好好看看。这次，可绝对不能再搞砸了。”
“嗯。”侯宁点头赞同。严明朗给他递了一碗鱼羹，“行行行，听你的。不过，我们事情要做，饭也好好吃。”
侯宁瞥了瞥两人碗里截然不同的食物，嘲讽尽开，“胖子，你好意思吗？把鲍鱼都堆自己碗里，只给我一碗鱼羹？”
“鲍鱼是我抢到的，你要吃的话，自己去抢。”
周俊彦看着他们再度嘴炮，扶额，出声制止，“怎么吃个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
楚宴跑回停车场时，男人的车子还停在原位。他二话不说，抖了抖身上的寒气，钻入车内，“好冷。”
唐昱将暖气往上调了调，问道，“聊完了？”
“嗯。”楚宴颔首，主动将事情的大概说出。唐昱听见这话，点点头，“周俊彦不错，有大局观，再加上军/人世家培养出来的凌厉作风。如果在商场上多磨练一段时间，日后必成大器。”
楚宴听见男人的这段评价，笑了笑。
怪不得业内都传言唐昱看人的眼光毒辣。在剧本里，周俊彦的确凭借自己过硬的形式作风，成了业内的新贵。但现在的，周俊彦的起步更早，估计未来也会更顺畅。
“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唐总评价得很到位。”
唐昱轻笑一声，移开话题，“现在这个点，你想去哪儿？”
“你饿吗？不饿的话，陪我去买个东西？”楚宴下午提早吃了点东西，现在肚子还不是很饿。
唐昱闻言，顺着他的话，“不饿，你要买什么？”
“买枚领针。”楚宴也不隐瞒，“前几天我大哥生日，可两边都忙，一直没顾上。我和他约了明天见面，给他补过一个生日。生日嘛，我总得送他点东西。否则，他要说我不上心。”
上回家宴时，楚宴就记住了这件事情，特意留意了日期。趁着明天有空，他特意约了楚云深。
唐昱微微眯眼，看似平静的眸色中，透出一丝微妙。他发动车子，故作淡然，“好，我带你一家专卖店。”
“嗯。”
……
楚宴购物向来干脆，对于看中的物品，直接掏钱购买。两人不出半小时，就搞定了礼物。商议一番，就驱车前往了唐昱的家中。
“你说，我大哥会不会喜欢啊？”楚宴重新打开礼物包装，细细品鉴。他已经很久没给人送过生日礼物。方才购买时，只看重了自己的眼光喜好。
如今转念一想，内心有些忐忑。
唐昱将车停在车库内，睨了一眼盒子里精致的领针，淡淡道，“你的眼光很好。到了，下车吧，你想吃什么？”
“嗯，随便吧。你吃点就好。”楚宴正低头摆弄着包装，语气透着点敷衍，“我还不饿。”
唐昱侧过身去，将少年手中的礼物一把夺过，安置在了车后座，“楚小少爷，礼物的事情，暂时先告一段落。我们该下车了。”
楚宴听见男人这别扭的称谓，愣了愣。随即，他松开安全带，慢悠悠地贴近男人，轻笑回应道，“听唐总的语气，这是不开心了？”
少年分明看出了自己的不悦，可偏偏还有心思调侃？
或许，是时候该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清晰地意识到玩闹撩拨的后果。
唐昱心绪斗转，可面上不显。他也不反驳，强硬地扣住少年的腰，带向自己，“你不觉得，你为另外一个男人的生日，花了太多心思？”
这是吃醋了？
“这也不能怪我，我看你证件上的生日日期都过了。”楚宴暗笑，口上却故意分辨。在昏暗的车灯下，少年明亮的双眸，更显动人勾魂。
“那个出生日期，是我被领养的日子。”唐昱眸色晦暗不明，沉声道。从小到大，唐昱从未过过一次生日。他的养母见他态度坚决，久而久之，也就没了想法。
楚宴闻言，一怔。他想起男人的身世，连忙转移话题，算作补偿，“要不，你自己再选一个日子，我帮你过？”
唐昱没想到少年会提出这个建议，他深沉的目光在少年的脸上流连片刻，忽的显出一抹光亮，“那就今天吧。”
“这么草率？”楚宴一惊。
唐昱没能忍住，捏了捏少年软嫩的下巴，坚定发话，“就今天。不是说了，让我自己选？”
“好吧，听你的。”楚宴见此，没多加拒绝。他看了一眼时间，问道，“那你要什么礼物？趁时间还早，我……”
“要你。”
两个字，掷地有声，掐断了楚宴未完的话。
少年懵了一瞬，唐昱就趁机欺身吻了过来。他含住少年的唇畔，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带动他的舌尖缠绵。
唐昱按下车椅，直接翻身越过，将少年禁锢在自己和车椅间，不由得他逃脱。
车内的气氛，被霎时引爆。
男人表面上淡漠疏离，可在情.事上，却是说不出的霸道强硬。换成其他人，可能早已经经受不住，甚至会害怕恐惧。可偏偏，楚宴爱惨了这种野性的感觉。
他主动勾上男人的臂膀，享受得心安理得。他主动迎上去，发出动情的闷哼声。他趁着唇齿分离换气的间隙，不忘撩拨一句，“收回我刚才的话。”
“什么？”唐昱单手插入少年柔软的发丝间，带着温柔的力道摩挲。
“唐总，你这不是草率，是蓄谋已久。”
“是又如何？明天早上你休息。”唐昱短促一笑，眸色交织着情/欲和悦意。他用牙齿轻轻啃住少年红肿的唇畔，将回应强硬地落在了吻里，“……利息欠得太多了，该还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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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少：我觉得我是还不完这笔账了:)
大佬：可以慢慢还，我不着急。

第43章
周六。楚宴一走进餐厅，就有侍者迎了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楚宴微微颔首，就将楚云深的名字报了出来。侍者一听是这名字，立刻就有了印象。他对着楚宴行了一个标准的侍者礼仪，缓声道，“请您跟我来。”
楚宴还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只得跟着侍者。两人走了一小会儿，便抵达了一间包间门口。侍者服务到位，主动敲了敲门，“楚先生。”
“进来吧。”楚云深的声音透了出来。
楚宴笑笑，挥手屏退侍者，独自推门走了进去，“大哥，我来了。”
楚云深一看见自家弟弟，面上的冷硬就绷不住了。他起身走近，直接将对方护了进来，“怎么来得那么迟？”
“不是和你说了？路上堵车嘛。”楚宴笑眯眯地，主动将手里的小袋子递了过去，“大哥，给你的，生日快乐。”
楚云深看见黑色的礼品袋，微微讶异。随即而来的，就是止不住的愉悦，“谢谢小宴。”
兄弟两人面对面坐下。
包厢的其中一面墙，是块巨大的落地玻璃，采光十足。从里头往外看，正好能将外面的商场景色一览无余。楚云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解释道，“这家餐厅味道特别不错，就是选址一般。”
“是啊。如果外面是自然景色，或者是高层俯瞰的街景，都会比现在要好。”楚宴赞同了一句，他回过视线，看着还未拆封的小袋子，“大哥，你把生日礼物拆开看看啊。”
“现在就拆？”楚云深晃了晃礼品袋，猜测着里面的物品，“送了我什么好东西？”
“当然现在就拆。”楚宴挑了挑眉头，调侃道，“不喜欢的话，我赶紧拿回去还，可不便宜。”
“只要是小宴送的东西，大哥都喜欢。”楚云深勾唇，发自真心地说道。他将礼盒拆开，看见里面领针，蓝色小钻点缀其间，做工精致别样。
只一眼，就对上了楚云深的喜好。
“大哥喜欢蓝色，对吗？”楚宴适时问话，带着一丝丝不确定，“我之前看你房间内的装饰，大都是深蓝色？”
“是。”楚云深听见这番说辞，更觉得感动。当年，他们兄弟两人都小，在一起过过的生日次数，楚云深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更别说，送什么生日礼物了。
楚宴瞧出他的神色，嘴角微翘，“大哥，我想了想，你又是富家少爷，又是业内新贵的，缺不了什么东西。也就领针之类的，你平常穿西装能用到。”
“小宴费心了。”楚云深小心翼翼地将领针放好，放置一边，“我一定会好好佩戴、珍藏。”
刚做完这事，就有侍者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楚云深颔首示意他们摆放，转而对楚宴说道，“我怕你饿着，所以先点了一些。如果不合胃口，或者不够吃，我们再点。”
“好。”
等到侍者都退了出去，楚宴这才拿起筷子，品尝起来。楚云深盯着他吃完，问道，“好吃吗？”
“嗯，味道不错，足够弥补环境上的不足了。”楚宴如实评价。
楚云深安下心，又给他示意，“尝尝水晶虾仁？”
“大哥，你也吃啊。”楚宴拿起干净的勺子，先往他碗里填了一勺，故作不悦地埋怨了一句，“是你过生日，不需要迁就我，我这样还吃得不踏实。”
“好好好，我也吃。”楚云深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对你好，还埋怨上了？”
楚宴哼哼两声，眼角流淌出细碎的笑意，他哪能不知道楚云深对自己的关爱，只不过是占着这份爱护，有恃无恐罢了。
起初，他意外地来到了这里，面对那些勾心斗角的杂事，会觉得厌倦，甚至没有归属感。可渐渐地，他的身边有了唐昱，有了楚云深，有了周俊彦等人，更有贺家众人……这些人在他的心理占据了很大部分。
众人对他无条件的包容和关爱，开始让他有些乐不思蜀了。
“又在想什么呢？不好好吃饭。”楚云深问道。
“啊？”楚宴回神，嘴角泛起明显的笑意。他夹了一块虾仁，细细品尝，“大哥，你怎么不回家过生日？我听说，叔叔婶婶原本还想回楚宅陪你？”
“不想回去。”楚云深语气微低，他想起楚老爷子，语气难掩失望，“老爷子的性子，你也知道。我的生日如果办大一点，就得成了商业宴会。就算是家宴……”
楚云深眉眼微凝，透出点显而易见的厌恶，“我也不想看见楚轩彻。”
一想起对方私底下做的那些肮脏勾搭，楚云深就恨不得将他赶出楚家，好让他没有机会再来欺负少年。
楚宴明白对方的意思，点点头。
不是他故意贬低楚轩彻，对方是个惯会钻空子的人。无论是以生日形式的商业宴会，还是家宴，都有可能被他闹得，多生事端。
“……我最近都没看见他。”楚宴给自己斟了一杯红酒，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喝上了。
“看来，他在学校也缩着做人了。”楚云深说道，“这两次周末，他都准时准点回家，估计是找机会，讨好老爷子。”
“哦？老爷子还没消气？”楚宴诧异。他原以为，就以楚老爷子对楚轩彻的喜爱程度，再加上后者的刻意讨好，不出几天，爷孙两人的关系就又恢复如初。
“嗯。”楚云深点点头，“也就这两天，他态度稍微转好了一些。你应该不知道，上次一闹，唐总连合作意向都取消了。”
楚云深眸色稍淡，集团丢了一块大肉，他在心疼之余的同时，又有些暗自庆幸，“老爷子是把这笔账都记在楚轩彻身上了。”
楚宴闻言，惊讶了一瞬。紧接着，又轻笑出声。他着实没想到，唐昱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招，‘杀人不见血’的，足够让楚老爷子和楚轩彻齐齐吃瘪。
楚宴端起酒杯，趁着劲头，“大哥，我敬你一杯，生日快乐。”
自家弟弟的生日祝福，楚云深百听不厌。他端起酒杯，往前一举，酒杯轻碰，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楚宴笑着抿了口红酒，余光朝着窗外一瞥。下一秒，眼中的笑意有了一瞬的凝固。
“怎么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楚宴放下酒杯，朝外示意。楚云深看了过去，商业二楼的走廊上，楚轩彻看在栏杆上，不知在等着谁、
楚云深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说话，脸上的不耐就转换为的诧异，“这是……”
“闻婧？”楚宴显然也看见了楼下的一幕。
一个女孩子小跑着凑到楚轩彻的跟前，笑容羞涩。两人说了几句，一并朝着对面的甜品店走去。虽未做出任何情侣间的举动，但看着，怎么都有些暧昧。不得不说，单看两人的身高和颜值，还真是郎才女貌。
“这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惊讶过后，楚宴便只剩下一声嗤笑。
剧本中的男女主角，因为原主的缘故，才得以相遇。如今，两人相遇的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可实际上，他还是关键人物之一。
楚宴想起这点，双眸微眯。
难道说，冥冥之中天意注定？
“就闻婧这种爱慕虚荣，为了利益不惜出卖自己的女孩子。”楚云深厌恶地移回视线，趁机教育少年，“也就是楚轩彻没眼光，小宴，你以后可不能被这种女生给骗了。”
楚宴轻笑出声，无奈喊了一声，“……大哥，怎么说到我身上了？”
“我是怕你涉世未深，被这些女孩子的表象欺骗，让她们钻了空子。”楚云深不放过任何一丝说教的机会。一向冷硬的形象在楚宴面前，不复存在。
“这样的女生，突破了道德底线，她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傍上目标。说好听点，是情侣。难听点的，就是情/妇、小/三。你看看宋萱那女人，这些年不就使劲扒拉着我们楚家？”
楚宴听见这一番话，神色微变。
楚云深见此，还以为他是听见‘宋萱’两字，扰了情绪，连忙转移话题，“怪我，不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大哥，没事。宋萱那女人，我早就不在意了。”楚宴出声解释，可又忍不住取笑调侃，“大哥，你有功夫教我，怎么自己不找一个女朋友？我就不信，叔叔婶婶没催你。”
楚云深一怔，不自然地掩了掩唇，“我不着急。”
“我着急啊。”楚宴不放过他，继续打趣，“我还等着见未来嫂子呢。”
楚云深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往他碗里夹了点东西，企图堵住他的嘴，“吃吧，菜都要凉了，还说得停不下来了？”
楚宴吃着东西，含糊道，“……我这是在关心你。”
“好。”楚云深无奈摇头，可还是顺着他的话，“我收下你的关心了，快吃东西。”
“这还差不多。”楚宴哼笑两声，‘勉为其难’地放过他了。
……
兄弟两人饱餐了一顿，楚云深还有事务要处理，楚宴干脆让他先回了公司，自己又在商场转悠起来。上回因为‘领针’的事情，楚宴被唐昱折腾了一宿。
生起闷醋，还假装若无其事。
楚宴想想，都觉得发笑。今天趁着还有空闲时间，他便打算好好逛上一圈，能不能给男人买到点合适的礼物。
口袋内的手机震动起来，楚宴拿出手机一看，眸中当即就晃出点笑意，“喂。”
“吃完午饭了吧？”
“嗯。”楚宴边走边聊，“你算的时间倒准，刚刚吃完。”
“我在负一楼的停车场。”唐昱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话带强硬却又不失分寸，“是你下来找我，还是我上去接你？”
楚宴没想到男人默不作声地会来接他，只愣了一瞬，便低笑出声。少年停下步伐，半倚靠在栏杆上。单看外表模样，是说不出的干净、乖巧。他眼若灿星，薄唇微扬，带着动人又明艳的笑意，惹得周围不少人都投来视线。
“笑什么？”
“没什么。”楚宴放低声音，出口的话暗含直白大胆的深意，“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又到还利息的时间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瞬，再出声后，气息明显压抑了一些。楚宴意识到自己的小捉弄成功，笑意更甚。他转过身来，背靠栏杆。可没想到下一秒，他的目光就撞上楚轩彻。
来人对上他的视线，怔了怔。
“轩彻，我们……”闻婧小跑着上来，在看见楚宴的那一刻，骤然卡壳。楚宴看见两人的神态，玩味一笑。他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说了一声，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挺巧啊。”
“轩彻，我、我们走吧。”闻婧扯了扯楚轩彻的衣袖，脸上血色尽失，看样子心虚害怕得很。
楚轩彻上次被楚宴暗算，在老爷子面前摔了大跟头。这一会儿，他对少年的憎恨更深。可他也算是收敛了一些，实在不想再有过多纠缠。
“小婧，我们走。”楚轩彻开口，语气中难掩不快，“别和这种用下三滥手段的人待在一起。”
楚宴听见他的抨击，眉头一挑。原本，他也没打算在楚轩彻这边多做停留。可对方这最后一句话，完全戳中了他的不爽点。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出的话，又臭又脏。
楚宴冷笑，偏偏拦住他们的去路，“等一下。”
※※※※※※※※※※※※※※※※※※※※
宴少：你们看到了，真的不是我惹事:)

第44章
楚轩彻不予理会，径直拉起闻婧的手，打算绕过去。
楚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制止了他的举动。楚轩彻意欲挣扎，可令他意外的是，少年的力气远在他想像之上，被拿捏住的肩膀竟然还有隐约有些作痛。
楚宴侧过脸，原本单纯乖巧的面容，尽显冷酷。他默不作声地加重力气，低声反问，“下三滥，我让你等一下，没听见吗？”
‘下三滥’这个词，是从楚轩彻的嘴里说出的。而现在的楚宴，则是原原本本地还给了他。
楚轩彻听见这话，假装平静的面色有了一瞬崩裂。
因为上次在酒店，少年设计暗算，他本就怀恨在心。如今他又被当众侮辱，新仇旧恨加在一块，怒意连心！
楚轩彻忍无可忍，握拳挥去。哪知少年早有预料，直接侧身躲过，还反手给了他一拳。前者闪躲不及，直接被揍在地上，忍痛闷哼。
有路人看见这一幕骚动，议论纷纷。
闻婧惊慌失措，跑到楚轩彻的身边，搀扶着他。她看着楚轩彻痛苦的样子，又急又怕，当即逼出眼泪，冲着围观者的面，故意大声质问，“楚宴！你不要欺人太甚！”
“闻婧，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楚宴冷睨了过去，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他勾人的桃花眼中，布满了一层寒霜，像是深不见底的冰窟。可这其中透出的不屑，更像是早已看透了她的伪装，“你是个什么货色，你自己不清楚？”
此话一出，闻婧的脸色顿时更显惨白，连唇畔都失了血色。她看着少年一步步靠近，对方身上泛起的威压弥漫过来，让她由内而外，恐惧到了极致！
闻婧随着楚轩彻站起，胆怯地躲在了对方的后侧，泪眼朦胧道，“轩彻，我怕……”
“这可怜样子，装给谁看？”楚宴将视线移回，似笑非笑地看着楚轩彻，扯动嘴角，“我实在是没想到，你们两个歪打正着，还成男女朋友了？楚轩彻，那你上回还气愤了那么久？”
这最后一句话，是楚宴故意说来激他的。
果不其然，楚轩彻被这话给质问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当初，他还坚定猜疑过闻婧是楚宴派来的。可如今，他却主动和闻婧走在一块。还真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怎么不说话了？”
楚轩彻听出他语气中的轻蔑，脸色实在难看，心里莫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可他向来心理素质过硬，只沉默了一会儿，就平静下来。
他直视着楚宴，顺带抓住刚刚对话里的漏洞，“楚宴，无论我们之间如何，你都不能针对一个女孩子！”
“是，我的心胸可没你大度。”楚宴顺着他的话接应，带着点不可言说的微妙。他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不动声色。
“我、我们走吧。”闻婧被他看得心虚，垂下眼帘，不安地拉扯着身边人的衣摆。楚轩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面容一沉，“楚宴，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轩彻。”楚宴不咸不淡地喊了他的全名，神色全无。
少年本就长相出色，尤其是一双桃花眼，不带情绪时，更是干净到了极致。对比楚轩彻眸中的阴鸷、闻婧的闪躲，显然更容易让围观的路人生出好感。
他冲着两人，微微一笑。既然对方主动追问，他就更不必给人留面子了。
“……我说你心胸大度，有容人之量。之前还派闻婧来陷害我，没过几天，自己就和她好上了。”楚宴缓缓道出。围观的路人听得一知半解，可楚轩彻是霎时明白过来，脸色猛沉。
楚宴将他的反应净收眼底，可这数落的话，还没舍得停下，“闻婧，我也是小看你了。没打着我的主意，换了个人，也算是成功了。”
闻婧像是当场被人扒了衣服，她哆嗦着后撤，结果双腿一软就跌在了地上。楚轩彻听见动静，转过身。他看见闻婧的模样，终于克制不住，气得拳头紧握，直冒青筋。
闻婧对上他阴沉的视线，猛然一哆嗦。可转瞬，她的脑中就闪过一个念想——这是她费尽心思才得到的人，才开始尝到甜头，她说什么都不能放手！
绝不！
闻婧眸色闪出偏执，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拉扯住楚轩彻，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打算编造一个合适的解释，“不是这样的，轩彻你听我解释……”
“从我身边消失，立刻！滚！”楚轩彻目眦欲裂，胸口起伏不定。
那天，事发突然，他被老爷子直接带回楚家。后来他冷静之后，才想起还有闻婧这么一号人物。在闻婧之前，他从未有过其他女生，这心中自然就有些微妙感。前段时间，他意外地在校门口遇到了闻婧。对方看清他的样子，顿时眼眶通红着跑开。楚轩彻带着愧疚追了上去……
这么些天，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楚老爷子没给他好脸色看，连带着楚家众人对他的态度，也变化极大。楚轩彻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冷遇，心情不免低落。只有闻婧察觉了他的心绪，每天都对他温柔安抚。
两人是彼此的第一次，可总归有些特殊的情感。
这两天，楚老爷子的态度稍有好转。楚轩彻微微有了闲心，这才约了闻婧。可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外出‘约会’，就突发事端！
楚轩彻看着泪如雨下的闻婧，复杂不已——对方不仅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很早以前，就因为自己的陷害计划，对楚宴抱有企图？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就不打扰两位的雅兴了。”楚宴没兴趣看两人演苦情戏，可偏偏还气死人不偿命地加上一句，“约会愉快。对了，你们的恋情，我会暂时保密的。”
楚宴走得潇洒，可留下的楚轩彻显然就没那么轻松了。周围人投来意味复杂的目光，而闻婧又死拽着他不肯放开，哭得梨花带雨，直叫他的心绪更加烦躁。
“够了！”楚轩彻终于经受不住这种折磨，甩开闻婧。他一时没控制力气，失了分寸。闻婧被他撞倒在地上，痛呼一声。
楚轩彻瞧见这一幕，眸中闪过迟疑。但很快地，就被其他纷扰给压了下去。他攥了攥拳头，疾步转身离去。
闻婧盯着楚轩彻决绝的背影，心中顷刻被不甘所占领。相比起楚宴的当场拆穿，她更怨恨楚轩彻的冷酷态度。明明这是两个人的过错，凭什么要她一个人承担！
闻婧从地上爬起来，原本姣好的妆容早就狼狈不堪。她看着楚轩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口中呐呐，“楚轩彻……”
你想就这样摆脱我？没门！
……
楚宴刚走到具体的停车位，就看见唐昱从车内走了出来。两人一对上视线，楚宴就疾步走了过去，喊道，“唐昱。”
唐昱看见少年的身影后，面上的紧绷感立刻就缓和了。他看了一眼时间，故作平静地解释，“你这么久不下来，打电话又不接，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楚宴走近，勾唇直言，“的确是遇到一些事情了。”
“怎么了？”唐昱追问。
楚宴打开车门，偏头示意，“在车上说吧。”
“嗯。”
两人坐进车内，楚宴就将商场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昱，“……事情就是这样。我原本也不想在公共场所闹出事端，可他偏骂我是‘下三滥’，还想要打我。”
虽是对方先开口骂人，可他也还回去了。虽是对方先动手打人，可不仅没伤到他，反而还被他踹到在地。怎么说，都是对方没得到半点好处。
可这一番经过，落在少年的口中。听上去，就觉得委屈极了。
唐昱听见少年这语气，不由轻笑，“你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楚宴轻哼一声，也不反驳男人的话，感叹道，“这个点，商场的人流量虽然不大。可还有这么多商家入驻，估计传着传着，还是会有熟人听见一些风声。”
“你如果担心这事，我让人给你处理一下？”唐昱不做多想，直接站在少年的一侧，顺着他的想法走。
楚宴听见这话，眸中笑意动人。他扫视了一圈车外，见一时无人，干脆凑到男人的唇侧，吻了吻。唐昱一怔，直接化被动为主动，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个突来的亲吻。
两人还算有分寸，浅尝辄止。
唐昱摩挲着少年有些通红的唇畔，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还没回答，需要我找人帮你善后吗？”
“不用。”楚宴微微仰头，轻笑着吻了吻男人的下巴，回应道，“商场那么大，路人那么多，处理起来多麻烦？”
唐昱被少年的亲吻取悦，手指穿过他的发梢，细细抚摸。
“真正觉得丢脸的人是楚轩彻，又不是我。”楚宴无所谓道，“你帮我善后，不是还反过来帮他了？”
唐昱被他说服，颔首。
楚宴想起楚轩彻和闻婧吃瘪的样子，不由觉得心情苏爽。但随即，他便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唐昱看着少年突然陷入沉思，眉头显出点疑惑，“怎么了？”
少年望了过来，眸色清澈，宛如一弯湖水。而现在，水面上正荡起点点涟漪。其间，不知云蕴含着什么意味，“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想借用你的势力去查查。”
“你说。”唐昱开口，直接应下。对于少年的要求，他一贯是有求必应。
楚宴笑得更欢，他靠在座椅上，交叠起双腿，眉梢微挑，示意对方靠近。唐昱并没对他的举动有任何不满，反倒配合着移过身去。
楚宴凑近他的耳畔，从容地说出一番话。
唐昱原本淡然的眸色，也有了些止不住的讶异。他微偏过头，好让少年温热的气息不再侵扰自己的理智。紧接着，他就顺着少年的请求问道，“你在怀疑这事？”
“合理怀疑而已。”楚宴承认，“你觉得有可能吗？”
唐昱颔首，深深地望了少年一眼，就应下这事，“我帮你查。不过，时隔久远，得需要时间。”
“我知道。”楚宴扬唇应话，好整以暇地望着男人，“时间还多得很。”
若是这事真有蹊跷，恐怕又得是一场轩然大波。

第45章
期末考试一结束，同系就有很多学生赶着收拾行李回家。
楚轩彻前段时间闹出的事情，惹得系内议论纷纷。他心性想来高傲，早就待不下去了。这会儿，他一回寝室，就拿着行李箱往外走。
“轩彻，你这就走了？”同寝室的向淳走近，看见他招呼。
“嗯，早点回家。”
向淳勾搭着他的肩膀，小声示意道，“先别急，回寝室，我和你说点事情。”
楚轩彻闻言，眉眼间显出点诧异。向淳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主动拉过他的行李箱，“你信我，真的有事情要和你说。”
楚轩彻不明所以，只得颔首。两人走回寝室，向淳看着空无一人的寝室，立刻将门锁上，举止小心翼翼。
“怎么了？”楚轩彻做回椅子上，不解道。
向淳拉扯着凳子，坐在他的书桌边上，“你这次回楚家，是不是又要和楚宴那个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楚轩彻听见这个名字，眉目间顷刻显出烦躁，“……我先走了。”
“诶诶诶别急！”向淳按下他，“我和你说，我发小上回和他女朋友逛商场，遇见楚宴和唐昱了！”
楚轩彻眸色微愣，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反问，“他和唐昱？”
“嗯，千真万确。”向淳比了一个发誓的手势，紧跟着说道，“说是两个人一起在奢侈品专卖店。”
楚轩彻沉默着，向淳见此，干脆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地说出来，“本来我发小也没多想，结果他女朋友随口玩笑了一句，说两人挺般配的。”
楚轩彻听见这最后几字，眼中的焦躁感慢慢消失，反倒涌出一抹细碎的暗芒。
“我发小又随口和我一提……”向淳靠近了一点，暗示性地发话，“你不觉得楚宴和唐总的关系太过了？就算唐总赏识他，也不该如此亲近吧？”
楚轩彻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向淳急得提高了音量，又怕是别人发觉，骤然压低，“我觉得，楚宴和唐总有一腿，还有可能是不正当的那种关系。我知道你看不惯楚宴，要不要，你找个私人的侦探社查查？”
“万一真发现点蹊跷，你可不就能扳倒他了！”向淳越说越激动。
楚轩彻眉头微挑，没发话。
“欸！我说你，在想什么呢？”
“楚宴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何必那么心切？”楚轩彻盯着他，眸中暗藏审视。他这个人，原本的防备心就很重。再加上这个学期，接二连三地在楚宴的算计下吃瘪。这会儿，送上来的情报，他还真不敢随意乱收。
向淳被他盯得发毛，眼看着那点心思就要藏不住了。他干脆叹了口气，恨恨道，“怎么会是无冤无仇？上回楚宴和林峡结仇，周俊彦那些人把我堵在走廊。这事被熟人看见了，我还被笑话了半天！”
“再说了，楚家的背景摆在那里，你和楚宴的身份注定是是两个阵营。”向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心里算盘打得飞快，“我站你这边，如果我说的事情，真对你有利的话，以后实习，你就当帮帮忙，让我进楚氏。”
有些事情，一旦和利益挂钩了，反而好说了。
楚轩彻笑笑，起身，“我心里有数了，先回去了。”
“轩彻！那你是答应还不答应？”向淳追问。
楚轩彻步伐微顿，言语中暗含蹊跷，“……你的嘴巴严实点，事情如果成了，什么都好说。”
向淳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应了一声。等到楚轩彻走后，他的脸色才归于平静。他家里条件一般，如今在系里的成绩更是比不是其他人。
为了前途，有些事情，他不得不早做计划。
如果能进入楚氏，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既然楚宴那边不待见他，他自然就要站着楚轩彻的阵营。若站赢了，一切好说。若站输了，只要他不深涉其中，牵扯也不大。
向淳推了推眼镜，眸中的精光一闪而过，转而去了趟洗手间。等再出门时，他就看见林峡从床上爬了下来。
向淳一惊，警惕道，“林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一直都在床上？”
林峡被问得一怔，慢半拍地解释，“早上要考试，就没带手机。我刚回来拿手机，你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没、没事。”向淳心虚掩唇，转移话题道，“买到回家的车票了吧？什么时候？”
“嗯，明天一早。”林峡将手机放回兜里，“教授找我，我先去了。”
向淳不疑有他，点点头，“嗯，好。”
林峡一脸平静地走出寝室，直到了楼梯口，他的脸上才闪过一丝迟疑。正当他犹豫不觉时，上方的楼梯便想起了一阵喧闹声。
他一抬头，就和楚宴的视线对上了。
一旁的侯宁放下行李箱，没好气道，“哟，这不是林大学霸？这次期末考，是不是又是专业第一啊。”
严明朗也不想搭理来人，搭腔道，“走走走，我们和人家搭不上边。”
林峡被调侃得面红耳赤，转身就走。可没走几步，他又转身返了回来。他对上楚宴的视线，握紧拳头，别扭道，“楚、楚宴，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说什么说啊，有什么好说的。”自从上次走廊的闹剧后，侯宁就对林峡带着异样的看法。
“猴子，你别吵。”周俊彦出言制止，又看向楚宴，平静等待着他的回复。楚宴敛眸，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俊彦，麻烦你费点力气，帮我把行李搬下楼，我就耽误两三分钟。”
“好。”
周俊彦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也不多问。他干脆提起楚宴的行李箱，催促前面的两人，“走了走了，下楼等楚宴。”
两人见此，只好闭紧牙关，转身下楼。楼梯上人来人往，楚宴略作思索，就平静示意林峡，“这里上人太多，不方便谈话。”
林峡点点头，低声道，“跟我来。”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楚宴就停下步伐，他和林峡保持一定的距离，淡淡问话，“你想说什么？”
“你和唐总……”林峡卡壳，总觉得这样提起话茬，有点不合适。他思索几秒后，换了种说辞，“我刚在寝室，听见楚轩彻和别人再商议，说是要调查你和唐总的事情。”
林峡这段时间，期末复习得很用功。今天考试一结束，就想着回寝室补觉。他向来是个爱整理的人，把鞋放在固定的鞋柜后，便上床拉上了床帘。结果没过多久，就听见向淳和楚轩彻的交谈……
在那种场合下，如果林峡突然发出动静，场面肯定会尴尬。于是他便默不作声，彻彻底底听完了那一场‘不怀好意’的交谈。
无论楚宴和唐总的关系如何，这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更是私事。
把别人的私事，当成伤害别人的工具。林峡实在是接受不了这种行为，再加上他对楚宴还心存内疚，于是才会决定，将这一切事情相告。
楚宴闻言，眸色有些微妙。
林峡见他没有反应，莫明觉得底气不足。他的耳根子微红，故作淡定提醒，“无、无论真假，你自己注意着点。”
楚宴挑眉，眼角藏着细微的笑意，反问，“你和楚轩彻不是一个寝室的？怎么想着来帮我？”
“我……”林峡欲言又止，他深呼一口气，企图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该在没有弄清真相的情况下，随口辱骂你和你母亲。”
终于把这事说了出来，林峡的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他对上楚宴的目光，无比真诚道，“我向你道歉。楚宴，对不起。”
楚宴总算搞清楚了他别扭的原因，唇角微扬，“你说了不该说的话，但也因为这事，挨了我的拳头。这事，就算过去了。至于你今天送来的情报，谢谢，我会注意的。”
“楚、楚宴！”
“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我很正式地回复——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楚宴轻笑一声，转而提起另外一事，“既然你说了，我不凡也和你说一件事情。助教这事，并非我有意去争。下学期，我会和唐、唐总沟通，把这个位置还给你。”
林峡张了张口，呐呐，“……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楚宴走近，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愉悦勾唇，“行了，学霸，假期愉快，下学期见。”
林峡望着楚宴的背影，怔了怔，终于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
楚宴走到楼下，就看见周俊彦独自看着两个行李箱，等在寝室楼下。
“他们呢？”
周俊彦叹了口气，“说是提早喊的车，打电话来催了。我让他们先走了，反正都住在晋城，寒假随时可以见面。”
侯宁和严明朗家住在一个小区里，向来都是一并回家。
楚宴理解地点点头，转而就听见周俊彦问道，“楚宴，你怎么回去？你哥来接？”
“不用，我喊辆出租车回去。”楚宴拉回自己的行李箱，和好友并肩朝向门口走去。结果刚出校门，楚宴便注意到了一辆熟悉的车牌。
“怎么了？”周俊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看见了唐昱从车中走了出来。他反应利索，轻咳一声，“那什么，楚宴，我先走了。”
楚宴轻笑，“好，路上小心。”
说罢，周俊彦便一溜烟地跑走了。楚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刚欲提步走去，身后就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声线，“小宴。”
楚宴回头一看，懵住了，“……大哥，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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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三人见面:)

第46章
“你不是今天放假？我来接你回家。”楚云深主动伸手，接过对方手中的行李箱。楚宴冲他颔首一笑，可目光还是下意识地投向了不远处，有些犹豫。
楚云深察觉他的犹豫，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就撞上了唐昱注视的目光。
两个男人视线相对，无形之中，就对生出一股冷冽气场。这大冬天的，如果站在他们身边，还真能冻伤人。
“唐总，他怎么会在这里？”楚云深蹙眉。他望向自家弟弟，眸中的冷霜稍减。可这脸色，不由自主地归于冷硬。楚宴一时没想好理由，正哑然着，就不远处的男人迈开步子，从容走了过来。
唐昱站定在两人面前，深深地望了一眼少年，这才将目光投向楚云深，淡漠客套，“小楚总，好久不见。”
“唐总。”楚云深恢复了商场上的生疏感，客套起来。
唐昱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胸口那枚精致的领针上，眸色微闪，“小楚总这枚领针，挺别致的。”
楚云深没想过他会突然来这一句，可他一想起这份礼物，冷硬态度轻易就柔和了下来。他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语带自豪悦意，“谢唐总赞誉，这枚领针，是小宴送我的礼物，他的眼光很不错。”
唐昱看着对方肆意抚摸少年脑袋，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余光瞥见自己的衣角，忽得想起一事，顺应接话，“的确，小少爷之前送过我一套西装，很有品位。”
话音刚落，楚云深眼中的悦意就凝了一瞬。他低头，出口的话语中，带着轻微的疑惑，“……小宴？”
楚宴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忙不迭地解释，“之前老爷子寿宴上，我被人为难，唐总出面帮我解围。后来楚轩彻假好心，让我花他的卡。我就给唐总买了一套西装，作为谢礼。”
“……楚轩彻看见消费数字，都快气晕过去了。”楚宴轻笑着，特意补充上这一句，眼中满是狡黠的光亮。
楚云深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事。他在气愤少年被为难的同时，不免又对少年的机灵劲，感到发笑。
“对了，唐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楚云深终于回想起这事，发问。
唐昱看向少年，两人对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却又飞快别开。他对着楚云深如实开口，“实不相瞒，我是来找小少爷的。上回凯西酒店的事情，想必小楚总心里也有数……”
唐昱顿了顿，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今天正好都有时间，小少爷约了我，说是要请客答谢。”
楚云深闻言颔首，并未猜疑。他一直都知道，唐昱在明里暗里帮了楚宴不少忙。于情于理，是该抽空表达一下谢意。他在这个方面，自然是要替自家的弟弟多多考虑，“既然如此，不如我请客做东，替小宴好好感谢一下唐总。”
“当然可以。”
两人一来一回，就将这事情给定下了，满是礼仪与客套。站着中间的楚宴，视线来回扫视，满腹疑惑——单说楚云深也就算了，怎么唐昱也跟着客套上了？
“小宴？想什么呢？”
“没什么。”楚宴回过神，紧跟着发话，“大哥，你在前面带路！我坐着唐总的车子去。那什么……”
楚宴的视线在唐昱的身上游离了一会儿，寻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唐总是客人，我们总不能让他跟丢吧？”
楚云深闻言，沉默了一瞬。他总觉得，自家弟弟这个理由，听上去有点奇怪。可还没等他深想，对面的唐昱就干净利落地将这事应了下来，“可以，麻烦小楚总带路。”
事已至此，楚云深只得就此应下，“好，你们跟着我的车走。”
……
两人坐回车内，唐昱知道少年怕冷，立刻发动车子，将车里的暖气给打开了。他将一侧的保温杯拿出，递了过去，“喝点？暖暖身子。”
“里面是什么？”楚宴打开保温杯，一股浓郁淳甜的奶香就飘了出来。他含笑喝了两口，适度的暖意传来，又加上两侧吹来的暖风，使得整个身子都舒服了不少。
楚宴靠在座椅上，面显慵懒，“终于到放假了，读书真辛苦。”
唐昱听见他这孩子气的话语，笑笑，“在家好好休息，等到了年后，我带你出去玩两天。”
“就我们两个？”楚宴开口，眉角眼梢都带着笑意。他低声喃喃，带着一丝勾人的情丝，“那不如就宅家里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唐昱明白他的意思，眼中悦意明显。他想起方才楚云深的举动，突兀伸手，抚摸了一下少年柔软的发梢，“我会安排好的，你负责跟我走就行了。
“好。”
这样懒人的游玩计划，显然最适合他。前方忽然响起车鸣，似乎实在催促。楚宴看清车牌，恍然大笑，“快跟上，我大哥等急了。”
唐昱无奈，只能发动车子，跟紧楚云深。
“我不知道我大哥会主动来接我，待会儿，三个人一起吃饭，你不会介意吧？”楚宴又喝了几口牛奶，唇畔沾上了淡淡的牛奶须，还不忘替楚云深说话，“我大哥的性子和你差不多，但人很好。”
唐昱睨见他这可爱模样，回应，“你放心，我不介意。”
……反正迟早，都要和他打好关系。
楚宴不知男人的内心想法。
他看着前方带队的车子，又想起楚云深平日的模样，低声轻笑。他望向男人，打趣道，“上学时期瞒着家长偷偷谈恋爱，就是我们现在这样的？”
谈恋爱？
对方没意识到言语中的‘失误’，唐昱闻言，显然被这个词给取悦了。他挂起淡淡笑意，问道，“你回到楚家，那些人会不会又为难你？”
楚宴闻言，这才想起一件事情来。他微微低头，径自琢磨。
唐昱不解他的沉默，问，“怎么了？”
“之前我拜托你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楚宴回神，问话。
唐昱想起这事，脸上晃过一丝冷酷。他跟着楚云深，将车子停入停车位，简短回答道，“有点线索了，和你预想得应该差不了多少。过两天，我再和你细说。”
“好。”楚宴应下。他解开安全带，不疾不徐道，“楚轩彻怀疑我们两个有关系，正打算把这事捅到老爷子那边去。”
唐昱听见这话，拧起俊眉。
“我正愁没机会，将他赶出楚家。既然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麻烦。”楚宴从容回话，面上冷嘲尽显，“那我也就不必对他客气了。”
唐昱向来是站在他这边的，不做多想便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他对上男人冷峻的双眸，转而玩味一笑，“我们演场戏，多给他点机会，抓住我们的把柄。”
话音刚落，车窗就被人轻敲了两下，“小宴，唐总。”
楚宴收拾好心情，笑着下了车。唐昱没有多话，紧跟着下了车。楚云深刚才在车上，就预约了一家常去的餐厅。三人一进入，就被接应的侍者带入了包厢。
两人都将就着楚宴，把点菜的权利交给他。楚宴也不客套，他按照记忆里两人的口味，点了不少食物。还擅作主张地给自己点了杯红酒。
没多久，菜色就都送了上来，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
楚宴一心扑在红酒上，迫不及待地品尝了一口。他接收到两个男人一致投来的目光，还不忘找个理由，故作遗憾，“你们迟点都要开车，不能酒后驾驶。我只好一个人独自饮酒了。”
楚云深无奈，只好同唐昱客气道，“请唐总见谅，小宴就这小性子。”
“自然。”唐昱颔首。他又哪能不知道少年饮酒的爱好？
楚宴由着他们客套交流，自顾自地吃着。上一回，唐昱旗下的公司和楚氏有过合作的意向，他和楚云深自然有过接触。
如今两人在饭局上，自然而然地，就谈论到了上次告吹的合作。
“之前合作没能成功，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不过，我公司旗下年后有个项目，是关于西郊游乐区，不知道楚氏集团是否有兴趣？”
楚云深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楚氏集团最开始由房地产发家，可近些年，晋城的房地产业逐渐趋于饱和。因此，集团特意划分出了几个子公司，朝着其他区域发展。
但这地产投资乃至建设，是他们不愿丢弃的一块。上回意向合作的项目，原本能助楚氏突破停滞不前的状态，只可惜到最后，唐昱还是收回了合作意向。
“唐总。”楚云深自然要为楚氏考虑，立刻正式道，“烦请你仔细说说。”
唐昱自然有自己的考量，见楚云深有了兴趣，便大略地讲述了一番。楚宴本来无所事事地吃着东西，可慢慢地，也对这个项目上了点心思，“……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唐昱见少年感兴趣，又继续说道，“我唐某在业内做事，第一看重利益，第二看重合作人。上次合作取消的原因，想必两位心中有数。这一次的项目，若是小楚总能亲自接手，我们双方可以合作共赢。”
楚云深以茶代酒，举杯，“多谢唐总。”
“年前双方可以先进行一些筹备工作，具体事项，我们等到年后再谈。”唐昱端起茶杯，轻轻一碰。
“好。过两天我就派人对接，尽早开始筹备。”楚云深说。
楚宴眸色微闪，趁机插话，“哥，要不事前对接工作，交给我来试试？”
“你来？”楚云深听见他自告奋勇，有些讶异。
“你就当给我一个实习的机会？”楚宴凑近他请求。他看了一眼唐昱，又说道，“唐、唐总不是说了，就信得过我们两个？”
“再说了，万一被老爷子和楚轩彻知道，说不准这个机会就要被楚轩彻抢去了。”楚宴直言不讳，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楚轩彻的厌恶。
楚云深经他提醒，想到了这种可能性，顿时蹙眉解释，“跟别人比起来，我当然愿意让你尝试尝试。”
自家弟弟难得有这份心思，楚云深巴不得应下。只是他们的合作方是唐昱，对方向来在业务上要求严格。楚云深想了想，又道，“只是小宴，这对接工作，可不是开玩笑的。”
“哥，我知道。你就权当给我一个历练的机会？”楚宴坚持自己的想法，他知道楚云深的犹豫，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唐昱，征询意见，“唐总，你觉得我可以胜任吗？”
唐昱暂时摸不透少年心里的主意，只能顺从本能地应下，“当然。以小少爷的聪慧程度，应该很快就能熟悉事务，上手对接。”
楚宴听见男人的夸赞，眼里荡起细碎的笑意，显得舒坦极了。
楚云深见此，便也应了下来，“好，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遇到任何不懂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嗯。”
楚宴拿起酒杯，往两人的茶具上碰了碰，“行了，这事先告一段落，吃饭就别谈公事了。”
唐昱和楚云深听见少年的话，相视一笑。这气氛，总算缓和了不少。
……
第二天，楚宴穿戴整齐，便出了房间。楚轩彻和往常一样，在陪着楚老爷子用餐。后者看见楚宴的装扮，发问，“小宴，这是要去哪里？”
楚宴语气平淡，“爷爷，我出去一趟。”
说罢，连正眼都不看楚轩彻一眼，就疾步走出家门。楚老爷子看见小孙子这冷淡的态度，眉头微蹙，叨念一声，“这孩子，越长大越不懂礼数。”
楚轩彻瞳孔深处的精光一闪而过，他重新收敛表情，尊重请求道，“爷爷，我学校都开始放寒假了。你看，在集团员工放年假前，能不能安排我去实习几天？”
“我想抓紧一切机会学习。”
楚老爷子闻言，侧过头去，心中显出点欣慰。之前在楚轩彻在凯西酒店做下的那等破事，实在让他生气。这段时间，对方认错态度诚恳，甚至愿意虚心学习……楚老爷子心里的火气，也算是消了不少。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难得你有上进心，好，我给你安排。”
“谢谢爷爷！”
……
楚宴走到指定地点，看见对应车牌的黑色车子，坐了进去。充当司机的徐毅，立刻招呼道，“小少爷，早上好。”
楚宴笑应，问，“唐昱呢？”
“昱哥在酒店等你。”徐毅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话，“小少爷，你还真是料事如神。那个楚轩彻动作可真够快的，昨天晚上就派私家侦探跟踪起了昱哥。”
“他也不想想，昱哥是什么人物？反侦察能力是一等一的。另外，我们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了。要不是昱哥让我们按兵不动，这一会儿，早就没他们的影子了。”
楚宴了然勾唇，眼底流露点滴讥讽，他追问，“我这边呢？有人跟踪吗？”
“有。”徐毅肯定点头，询问，“我们现在去昱哥那边？”
“嗯，假装不知道就好。”楚宴拉扯上安全带，“你开车吧。”
……
十来分钟后，两人就驱车抵达了目的地。楚宴开门，径直走进酒店。他按照徐毅之前的示意，寻到了酒店指定客房号。
楚宴按了按门铃，只几秒的时间，唐昱就将门打开了。
“来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
楚宴就主动靠近，侧头贴近了唐昱的耳畔，看上去暧昧至极。他用极低的音量，勾人道，“唐总，这场戏，可别演砸。”
※※※※※※※※※※※※※※※※※※※※
宴少第一爱好，演戏。宴少第二爱好，拉人演戏。
唐总：大舅子对我很满意。
大哥：……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第47章
唐昱目露了然，伸手搂上少年的腰，将他带了进去。
楚宴听见身后的关门声，坦然打量起这件套房的布局，“比起你之前住的地方，可差了不少。”
唐昱勾唇，带着少年走向窗边。他用眼神示意对面的一处高楼，微挑眉头，“还不是为了配合你演戏，让对方好拍一点。”
套间内部早已被徐毅检查过，没有任何异样。隔着大老远的距离，唐昱干脆恢复了正常的声量。
楚宴睨了一眼对面，直接将窗帘拉上，隔绝了外围的一切视线。唐昱瞧见他的举动，费解道，“怎么？不是要演戏？”
“刚刚在房门口，我们两人的动作已经够暧昧了，你还怕他们没东西拍？”楚宴脱去自己的外套，故意扯了扯衣领。他看见男人瞬间暗沉的眸光，顿时翘起唇角，勾了勾手指，“你别离我那么远。”
唐昱明知他是故意勾/引，可还是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他迅速将少年带到自己的腿上，原本淡漠的眼底晃荡起柔光，“你又打什么主意？”
楚宴盯着男人性感的喉结，骤然吻了吻，“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不是他们能看的。”
面对少年如此明显的邀请，唐昱不自觉地用力勒住了少年的腰肢，干脆扣住他的脑袋，狠狠地吻了上去。
亲吻从粗暴索取，转而柔情缠绵，两人难舍难分。唐昱伸手，探入少年的下侧，握住拿出极有分寸的揉弄。
楚宴微微撤离他的唇，口中闷哼不止。动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朦胧缱绻的水光。他下意识地仰头，露出弧线优美的脖颈，喉结轻微滚动，满是说不出的诱人，似是待人品尝。
唐昱吻了上去，顺势咬上他的耳垂。少年的敏感处，他早已经一清二楚。果不其然，楚宴当即就发出脆弱勾人的呻/吟，惹得唐昱心痒难耐，终是将他压倒在床上……
……
楚宴被男人控制着，狠狠交代了一番。他套上浴袍，在床上缓了很久，才从之前的激烈中挣脱出来。此刻，他正喝着男人给他准备好的饮品，神情说不出的慵懒惬意。
唐昱从旁侧的书房里走出来，手中还拿了一份文件袋，“查清楚了，里面是你想要的东西。”
楚宴将杯子放在一边，打开文件袋，仔细查看起里面的内容。几分后，他眼底的惊讶才堪堪压下，他将文件整理好，还给男人，感叹道，“这事在我的意料之中，却又超乎预料。”
唐昱将文件放置在一侧，靠近少年，“你打算怎么做？”
“东西先放你那里。”楚宴眼中滑过一抹玩味的笑意，“他不是要玩吗？那我就等他先出手。让他自以为胜利在望后，再狠狠把他踹下去。”
“好。”唐昱明白少年的想法，点头应过。
酒店的浴袍对于少年来说，有些偏大，此刻松松垮垮地系在他的身上，精致的锁骨隐隐约约显露。被疼爱过的皮肤还透着不少红印，让少年看上去无比诱人。
唐昱素来冷硬的心房，早在不知不觉间，柔软成了一片。他伸手抚了抚少年的发梢，低问，“无论你怎么折腾，年后必须跟我出去。”
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好好待上几天几夜。
楚宴颔首，定下日期，“好，就年后吧，你来定。我估计以楚轩彻的性子，楚家的这个年关，怕是不会好过了。”
楚宴直起身子，靠近男人，又提到一件正事，“对了，上回你和我大哥说过的项目，我代表楚氏，该找谁对接？”
“这事我必须要亲自完成，说不定，到时候会起到作用。”
其实，若是这事少年不想做，唐昱也可以找人代他完成。可他看着少年认真的样子，只好取消这个念头，说道，“迟点我让徐毅找项目负责人和你对接，如果遇到任何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当然。”楚宴眉开眼笑，“有你和我大哥在，我保证能出色完成。”
“好。”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楚宴挪了挪身子，主动靠近男人，狡黠眨眼，“唐总，你送送我呗？让那些守在寒风中的人，多拍点好素材。”
唐昱扬了扬唇，点头，“好。”
……
徐有为从大学毕业后，就私下开办了侦探社。表面说起来好听，实则就是跟踪、偷拍。他们一直游走在法律的边缘。无论找上门来的人，是什么背景身份，只有钱够，凡事他们都能挖个底朝天。
这两天，他们就接到了一单子大生意。对方一下子砸下了十万定金，还说事成之后，会再给双倍的尾款。这都到了年底，谁还不想多多充实腰包？
徐有为和他的团队不做多想，就应了下来。
这才跟踪第二天，他们就拍到了不少好东西。唐昱和楚宴这两人，进了酒店房间那么久，还不出来，是个人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徐有为见两人进房间后，就拉上了窗帘。二话不说就转移场地，蹲守在了酒店门口，打算抓拍几张两人出酒店的照片和视频。
他在寒风中等待了近三个小时，才等到了目标人物。
唐昱的手虚搭在楚宴的腰上，将他带出酒店。而对方，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动作，安然自得。唐昱贴着少年的耳朵，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少年灿笑。单看画面，显得和谐不已。
徐有为马不停蹄地按下快门，直到唐昱将少年送入车内，这才停了下来。
徐有为回看着自己拍到的东西，越发满意，嗤笑两声，“真是没想到，就唐昱这样的商业大亨，居然还会包养富家小少爷。”
“这商业圈，可比不娱乐圈乱。”
恰巧此时，同伴的电话打了进来。徐有为接起电话，得意道，“放心，放心！拍到了！我们再跟拍两天，差不多就能收工交差……”
唐昱看着轿车消失在街拐角，脸色就重新恢复淡漠疏离。
徐毅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变脸，走上前去，“昱哥，你真不打算管管这事？陪小少爷演戏可以，但那群人万一利欲熏心，把拍到的照片泄露出去，对你可会有不利影响。”
“我知道。”唐昱瞥向一个方向，眸色归于阴鸷，“让保镖把人带过来。”
“是！”徐毅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应下，拨通了电话。
……
唰啦一下！冰冷刺骨的冷水泼在了脸上。
徐有为一激灵，立刻从混沌的状态中转醒。他睁眼一看，发现眼前站立着一排黑衣保镖，绷紧神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身后就传来两道慌乱的声音——
“徐哥！徐哥！”
“你终于醒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徐有为转过头，看着熟悉的同伴，一怔。他刚想动弹，却发觉自己的双手早已经被捆上了，“怎、怎么回事？”
他还记得，正要收工去喝酒，结果被人从身后袭击，两眼一黑。再然后，就到了这里……
“徐哥！这些都是唐昱的人，我们、我们的跟踪被发现了！”三人当中年龄最小的小季开口。他止不住哆嗦，显然是怕狠了，“都说唐昱早年在道上混过，你看看现在这阵仗，传言肯定是真的。”
“怕什么！”徐有为的脑袋正一阵阵的晕着，窝火得很，“他这是非/法绑/架！”
“哎呦，徐哥！我们人都被绑来了！谁还管是不是非法啊！”
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打开了。唐昱走进来，守在里面的保镖们一看就他，齐齐鞠躬示意。唐昱冷硬颔首，落坐在了位置上。众人让出道，将徐有为三人带到了唐昱的跟前。
“唐昱！我告诉你，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别想……”徐有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毅狠狠甩了一巴掌。徐有为再厉害，也狠不过在道上混过的徐毅，顿时就被打懵了。
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还好意思说，你这样跟踪偷拍，就很正义了？”
两侧的保镖看着徐有为这窝囊样，各个都眼露嘲讽——
惹谁不好，偏偏来惹唐总？这么些年，唐总就没出过什么新闻爆料，就是因为男人私底下的势力，没人敢得罪他。
这三人显然是不清楚情况，居然还敢在唐总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这不是赶着送死吗？
唐昱冷眼睨向三人，浑身散发出的气场早已经盖过了一切。
小季受不住这威压，顿时哐当磕头求饶，“唐、唐总，我错了！我保证，我们拍到的照片不会泄露出去！你大人有大量！求你、求你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唐昱看了一眼徐毅，后者飞快领意，将洗印好的照片递到了他的手中，“昱哥，一张不漏的，都在这里了。”
“嗯。”唐昱低应，目光专注地落在照片上。不得不说，照片拍摄的角度无比巧妙，仅仅只是利用视线错觉，就能给人无限的暧昧感。
更不用说，有些举动本就是两人故意而为之。
“拍得不错。”唐昱沉声开口。可面对这句夸奖，三人却更显恐惧了。
“我、我们不会发出去的，绝不会！”小季忙着保证。
唐昱闻言，面无表情。他挑出几张照片，起身，走到三人的身侧。徐有为咽了咽紧张的口水，浑身发寒，“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只是收了别人钱做事情。”
“……冤有头债有主，不关我们的事情！”
唐昱听见他这狡辩，冷笑一声，蹲了下来。他捏住徐有为的下巴，暗暗用力。直到徐有为的面容痛苦到扭曲，才停下手来，“说完了？”
徐有为早就没了胆子，闻言颤了颤，不敢接话。
“我不会为难你们，只要你们将这几张照片，原原本本地交到楚轩彻的手上。”唐昱将手中的照片丢到他的脸上。
照片散落一地。
三人发懵，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人，虽然没有亲吻之类的逾规行为，可不是贴耳朵、就是搂腰，简直比直白的亲吻更来得亲密。
最重要的是，这些照片就是他们之前拍摄过的。
徐有为看了看左右的两人，颤声发话，“唐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昱站起身，没有回答。一旁的徐毅接替道，“昱哥的意思就是，让你们把地上这些照片，交给楚轩彻。不该多说的话，别说；不该多做的事情，别做！”
唐昱之所以会干涉三人，就是防止三人的野心太大，发布到网上去。再者，他也怕照片的尺度过了界，对少年不利。
如今这些照片暧昧，但不惹火。即便是被楚轩彻拿到楚家人面前，想必以少年的机敏程度，也能做出合理化的解释。
“照片只有独一份，我会派人盯着你们。你们顺着我的话，做对了，自然安然无恙。如果出了差池，那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了。”
这话一出，是彻底断了三人的念想。
唐昱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收敛气场，落下一句，“跟紧他们。”
“是！”一众保镖应得干净利落。
三人对看了好几眼，这才从恐惧中慢慢挣脱。事到如今，除了听从唐昱的命令，也是再无其他办法了。
……
三天后。
楚宴坐在办公桌前，总算整理完了最后的对接文件。他靠在座椅上，重重了松了口气。一旁的周俊彦等人见此，立刻就凑上前来。
“楚宴，你可算是弄完了。哪有人到年底了，还忙工作的？”
楚宴笑笑，动手将文件发给了对方。下一秒，就询问起新公司的情况来，“你们那么筹备的如何？年后就要开始招标了，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可不多。”
“你放心，技术人员都已经招到位了。”侯宁将一份厚厚的人事资料递了过去，“我还和他们签了详尽的工作保密协议。”
楚宴大致翻了翻，又问，“好几个资历都挺深的，你们压得住他们吗？”
“宴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之前唐总也顾虑到了这点，还亲自出面。”严明朗感叹道，“你们说，唐总是不是对我们关心过度了。”
周俊彦瞥了楚宴一眼，转移话题道，“暂时一切顺利，你别担心。”
“那就好。”楚宴起身，收拾东西，“我先回去了。”
“诶诶！等等！”周俊彦忙拉住他，“我们等了那么久，一起吃晚餐啊。”
严明朗赶紧发话，“对啊，宴哥，我都饿了。”
“今天真不行，我之前不就和你们说过？今晚有家宴。”楚宴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要不，你们去吃，结账算在我头上？”
“就楚家那些人，有什么家宴好去的。”侯宁早就知晓了楚宴的遭遇，眉眼间显出厌恶。
楚宴知道他们的心思，勾唇回应，“这回家宴，可不一样。”
“为什么？”
楚宴环视一圈，眸中藏着一丝暗芒。他唇齿轻启，沉声道，“这楚家，怕是要变天了。”
※※※※※※※※※※※※※※※※※※※※
宴少：天凉了，楚家该变天了：)

第48章
“什么意思？”周俊彦发问，“……你和楚轩彻又要对上了？”
事情还没个定数，楚宴就没把话说得太满，“等事情解决了，过两天我再告诉你们。”
周俊彦等人被他这一言半语，弄得心痒痒，巴不得跟着他去楚家看好戏。只可惜，他们想是这样想，做却不能这样做。
周俊彦想起楚轩彻之前的阴险手段，眉眼间的担忧丝毫不减，“楚宴，万事小心，需要帮忙的话，你只管找我。”
“对！宴哥！还有我和猴子。”严明朗拍了拍胸脯，保证，“就楚家那肮脏地，我们不待着也罢！”
“就是。”
楚宴感受到好友们的关切，心间注入暖意。他对着三人一笑，眸中洋溢着自信的光亮，“放心吧，这一回，我不会再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话音刚落，一辆车子就在他们的跟前停下。车窗摇下，露出楚云深那张俊脸来，“小宴，你这边结束了吗？”
“大哥，结束了。”楚宴回应。
“楚大哥好！”几人前后招呼。
周俊彦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没敢耽误两人回家的时间，“楚宴，那你先和楚大哥回去吧。我和胖、猴一起去吃点东西。”
“好。”
楚宴颔首，坐进副驾驶室。周俊彦弯下腰，提醒道，“楚大哥，你们路上小心。”
“嗯。”楚宴勾唇，回应，“你们也是。”
……
楚云深驾驶着车子，缓缓朝着家的方向开去。楚宴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不想动弹。前者看见他的模样，笑问，“累了？”
“没有，不累。”
楚宴只是借着这点时间养精蓄锐，毕竟这家宴上，可能会有一场硬战要打。
楚云深知道少年这几日工作得辛苦，趁着红绿灯的间隙，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这几天，你也辛苦了。等过两天，要不要带你出去玩玩？”
楚宴想起和唐昱的约定，回应，“大哥，我约了别人了。再说了，我记得你前两天，还答应了叔叔婶婶，要陪他们出国玩几天？”
“以后有时间，我们在一起去吧？”
“嗯，好。”楚云深记起这事，点点头。以后他和少年相处的机会多的是，确实不急在这一天两天。
楚宴眼看着快到楚宅，终于将正事提了起来，“大哥，有一件事情，是关于今晚的家宴，我想提前和你打个招呼。”
“什么？”楚云深听见少年这少有的严肃语气，正经发问。
“今天在家宴上，无论楚轩彻提到什么事情，只要有关于我，你都不要太惊讶。”楚宴缓缓开口。
楚云深听见这话，自动联想到了之前对方的那些肮脏手段，脸色瞬间冰冷。他将车子停入车库，沉声问话，“他又想对你做什么？”
楚宴瞧见他的样子，连忙搭上他的手臂，“大哥，你别急。我既然和你说了，肯定是心里有把握了。”
楚云深没急着下车，反倒望着少年。他看着少年平静的样子，原本冷硬的面色总算柔了下来。他拨弄了一下少年的发梢，低问，“好，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好好和我说一下。”
“嗯。”楚宴原本就打算将事情告诉楚云深，见他问话，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几分钟后，两人才从车内走了出来。
对于少年的话，楚云深向来不会猜忌。只是，刚才这一番对话的信息量，实在过大。他在得知真相的第一时间，愤怒和震惊交织，灼烧着理智。
此刻下了车，楚云深才勉强压下眼底的风暴。可这脸色，还是冷得骇人。
“两位少爷，你们可算下来了，见你们车子开进车库都半天了。”管家郑叔迎面走了过来。他一早就等候着两人回来。他见两人开车到家，却迟迟未进门，心中不免担忧，这才到车库看看情况。
郑叔是个有眼力劲的人，一下子就察觉了楚云深的情绪。他缄默未语，只将不解的目光投向楚宴。
“郑叔，没关系。”楚宴主动解释，顺带拉了拉旁人的衣袖，故作威胁，“大哥，收收你的臭表情！冷冰冰的能冻死人，再这样我就不和你待在一块了。”
楚云深听见这话，忽地没了脾气，无奈道，“你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打趣我？”
楚宴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挑眉反驳，“我怎么就没心情了？这事真闹出来，吃亏的又不是我。”
“两位少爷，我是越发听不懂了。”郑叔看着他们，担忧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楚云深得了少年的嘱咐，不得不克制住情绪。他靠近郑叔，在他耳旁叮嘱了一件事情。后者听见他的要求，更懵了，“大少爷，这好端端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说罢，他还瞥了旁侧的少年一眼，担心劝道，“要是真把那人喊来，小少爷会伤心的！”
楚宴明白两人间交谈的事情，主动出声，“郑叔，你就按照大哥的意思做。”
“小少爷？”郑叔反问。
“嗯，麻烦郑叔出面，把那人给带来。”楚宴走近，认真请求。郑叔听见这一番话，总算反应过来——这兄弟两人，肯定是商量好了什么。或许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对自己说明情况。
郑叔本就疼着两人，沉默片刻后，终是颔首应下，“好，我去一趟。”
“谢谢郑叔。”楚宴真诚道谢。
“小少爷，你和我客气什么？”郑叔温厚一笑，他看着少年单薄的衣物，忙不迭地嘱咐，“外面天冷，你们快进去，可别冻感冒了。”
“好。”
……
楚宴一进门，就看见楚轩彻从楼梯上下来。后者瞧见他，就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主动喊道，“大哥，小宴，你们可算回来了。”
自从两人撕破脸皮后，根本就没交谈过。即便是见了面，也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这回楚轩彻突然主动开口，显然是心怀鬼胎。
楚宴料想到他的手段，淡淡勾唇，应下他的话，“既然是家宴，我和大哥当然要回来。”
“小宴，你和这种人费什么口舌？”楚云深冷下脸来，直白的话语不留任何一丝情面。
从一开始，他就对楚轩彻没什么好感。
要是在平日，楚云深还能看在长辈的面子上，还能装装样子。可如今，知晓内情的他，对于楚轩彻的厌恶已经冲到了巅峰。要不是顾着少年的计划，他是一秒都不愿意，和这个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楚轩彻看见对方眼中愈演愈烈的厌恶，伪装的笑意有了一瞬的僵硬。他知道，楚云深向来性格冷硬，凡事都是冷冰冰的态度。但只要涉及到少年时，他就会生出强烈的保护欲。
楚轩彻看着被他护着的少年，眸色一凝。他伸手，看似不经意地掠过口袋的位置，瞳孔深处生出兴奋的光芒。
他假意维持着脸上的和善，心里不由嗤笑——等一会儿，我就要让你知道，你这个亲手捧着的弟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恶心货色！
“大哥，宠爱太过，可不是什么好事。”
楚轩彻轻飘飘地落下一句，也不多做停留，径直走向了后院的小厅。
楚宴见他主动走开，也不急着冲上去找麻烦。他看着楚云深，安抚道，“大哥，别气，他逞能不了多久了。我们坐着休息一会儿？”
楚云深看着少年，自然是半点闷气都生不出来，“好。”
……
半个小时后，一位佣人走了过来。她见兄弟两人都在客厅待着，开口说道，“两位少爷，老爷子将晚宴移到后院的小厅里去了。现在都已经准备妥当，老爷子让我喊你们来。”
楚云深颔首，随即别过视线，专注看着身侧的少年，“小宴，走吧？”
“嗯。”楚宴不慌不忙，拿出手机，将事前编辑好的消息发送了出去，这才和楚云深并肩走向后院的小厅。
小厅内，早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酒宴，后头连着一个小厨房，迟些时候，还会时不时地端上热菜。楚老爷子坐在主位，长子楚骏茂和次子楚骏盛，则是分坐在他的两侧。
三人中最早来的楚轩彻，照旧抢占了楚骏茂边上的位置。林念芸看见自家儿子的身影，连忙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柔声道，“云深，快过来坐。”
“嗯。”楚云深颔首，却没急着走近，只看着身侧的少年。
按理来说，楚宴应当坐在楚骏茂这边。可他实在不想和楚轩彻挨在一起，于是小声请求道，“大哥，我想和你坐在一起。”
少年压低声音的时候，总会带着点软糯的鼻音，让人觉得心软。
楚云深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刻应下，“好。”
“行了，快坐下。哪有让长辈等你们的道理？”楚老爷子见两人磨蹭，开口提醒。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坐下。
“怎么不见管家？”楚骏盛疑惑道。郑叔很早之前，就在楚家管理大小事务，已然成了家人一般的存在，每年的家宴上断断不会缺少他的身影。
楚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淡淡，“说是有点事情，外出去了。好了，我们先开动吧，厨房还备着热菜，迟点老郑回来，还能赶上一顿。”
众人刚准备点头应话，一旁的楚轩彻却突然打断，“爷爷，我这儿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话音刚落，餐桌上的众人就将目光一致投向了楚轩彻。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厚厚的照片，似笑非笑地看向楚宴。
……现在就说？楚轩彻，你未免也太心急了。
楚宴对上他的视线，瞳孔深处骤然迸发出狠厉，激得楚轩彻一瞬失神。
“小彻，这是什么？”楚老爷子问话。
楚轩彻定了定心神，将方才没由来的心慌抛之脑后，故作为难，“爷爷，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你。是、是有关于……”
楚轩彻瞥了少年一眼，似乎是鼓足勇气，“是有关楚宴的。”
坐在一旁的楚骏茂听见这话，立刻将目光转向了小儿子。对方似乎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吃着眼前的餐食。一旁的楚云深也无动于衷，还不断地给少年夹菜。
“云深，小宴！”楚老爷子看见他们的举动，更觉不成规矩。连长辈都还没动筷子，这两个小辈大肆吃喝，成何体统！
楚宴闻言，一反常态，脸上没有半点的惧怕和畏缩。他抬眸望着老爷子，顺带环视一圈，平静道，“爷爷，我们先吃饭吧？我怕到时候，您不仅得饿着肚子，还有可能气坏身子。”
楚宴说的话，虽算不上公然顶撞，可落在老爷子的耳中，显然就没这么好听。
“没有规矩！”楚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夺过楚轩彻手中的照片。他只翻看了几张，面色就因为愤怒，涨了个通红。
“父亲。”楚骏茂心里正担心着小儿子，刚欲开口。
哪知楚老爷子就把一叠照片，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狠狠骂道，“混账东西！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因为是年底家宴，楚家的大部分佣人也都坐在偏厅里吃酒席。方才，大家听见动静，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楚骏茂当众失了脸面，难免窝火。可当他看见这些照片时，所有的怒意都化为了震惊——
照片上的主角，正是少年和唐昱！少年站在酒店客房前，整个人似乎要撞进男人的怀中，男人伸手搂着他的腰间，举止亲密且暧昧。这些照片，足以说明两人关系匪浅。
楚轩彻环视周边，他望着一双双疑惑的双眸，似乎是站在了正义的高峰，他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
“爷爷，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唐昱这样一个商业巨鳄，偏偏就看重了楚宴！你看看这些照片，敢情是楚宴爬到对方的床上去了！”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惊讶的吸气声。就连一直沉默的楚云深，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要得就是这效果！
楚轩彻底气更足，厉声呵斥，“好歹也是我们楚家的少爷，居然自甘堕落，去爬别的男人的床！简直就是出去卖……”
——哐！
余音未了，一只酒杯就狠狠地砸在了楚轩彻的头上。
“云深！”林念芸被儿子吓了一跳。楚云深戾气十足，直直盯向楚轩彻，冷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再敢乱说一句，即便是当着众人的面，我照样让你没好果子吃！”
“够了！”楚老爷子气结，猛地拍桌。
这好好的一顿家宴，还没开始，就搅成一团乱。众人神色各异，却都缄默无声。
处在风暴中心的楚宴丝毫不慌，他慢悠悠地放下筷子，睨向对面的楚轩彻，“说完了？就这点内容？”
明明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对视，可楚轩彻莫明觉得不安，“你……”
楚宴淡笑，纤长的手指轻叩了两下桌面。清脆的敲击声，就像是一道休止符，骤然结束了纷乱，又开启了全新篇章。
“那接下来，该我说了。”
※※※※※※※※※※※※※※※※※※※※
宴少：开始反击:)

第49章
楚轩彻镇定住心神，只当少年是死到临头才嘴硬。他瞥向满目怒容的楚老爷子，越发觉得底气十足，“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要知道，楚老爷子为人有着老一套的古板。上回在凯西酒店，楚轩彻和闻婧的乱事，已然让他大怒。更别说，现在搅弄在一块的，是唐昱和楚宴两个男人！无论处于何种缘故，两人的关系都是他最无法接受的！
楚轩彻见老爷子怒容明显，继续地挑拨，“楚宴，你知不知道，你和唐总的事情万一传出去，会让我们楚家彻底没了脸面！”
这话，正好戳中了楚老爷子的心窝子，使得他的脸色极其难看。
楚家上下这么多人，谁不知道老爷子是个极其好面子的。平日里，但凡涉及到楚家颜面的事情，他都会严肃处理。可以说，楚老爷子的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
周遭的佣人们全都紧闭嘴巴，不敢在这种时候发出动静，免得引火烧身。
甚至，有些人看着楚宴的眼神，带上了怜悯，抑或厌恶——原本以为二少爷犯了错事，小少爷又有先生和大少爷宠着，在楚家的地位水涨船高。可没想到，他和唐昱居然是这种不正当关系！还被二少爷当面给爆出来了！
这一回，老爷子非得严惩他不可！甚至、甚至还有可能被赶出楚家？
“好，你说，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狡辩！”楚老爷子拍了拍桌子，大概是被气恨了，就连手指都有些颤抖。
楚宴起身，抽过楚骏茂手中的照片。后者瞧见他的举动，不知意味地低喊，“小宴……”
楚宴完全无视了他的呼喊，只耐心地翻看着照片。眸光流转间，似乎还带着欣赏的意味。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拍得不错。”
“楚宴，你这是不知悔改！”
“我不知悔改？”楚宴啪的一下，将照片丢回桌上，直言不讳，“这照片里，一没亲吻，二没做/爱，顶多就是我和唐昱离得近了些，怎么就成了我们两个有不正当关系的证据了？”
“要说走得近，我和大哥还走得近呢。”楚宴睨了旁侧的男人一眼，随口举例，“大哥向来爱护我，要是哪一天，他护着我的照片被你拿到手了。你是不是还要冲到老爷子面前，说我和大哥兄弟乱/伦？”
众人被问得哑口无言，神色各异，唯有楚云深轻笑出声——不得不说，少年找问题的角度就是刁钻。
“云深，你还笑得出来。”林念芸低声示意儿子，转而瞥向少年，柔声提醒，“小宴，你这举得例子，被外人听去，会觉得你说话失了分寸的。”
由于楚云深的缘故，林念芸是不疑心少年的。
楚宴听出她口中的好意，勾唇道歉，“抱歉，婶婶。是我说话不得体了。”
“楚宴，你这简直是诡辩！”楚老爷子显然没打算放过他。楚轩彻见缝插针，立刻提出重点，“有两张照片，是在酒店房间门口，你都快跌进唐昱的怀里了！就这样了，你还敢说没关系？！”
话音刚落，就有一名佣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老爷子，唐、唐总来了！”
这名佣人一直跟在郑叔身边做事，练就了几分眼力劲。他知道郑叔私心偏袒小少爷，方才私底下得了对方的消息，就偷溜去门口。没曾想，唐昱还真准时过来了。
他给唐昱开了门，又故作拦不住的样子，慌慌张张跑进饭厅禀告。
这佣人前脚刚说完，唐昱后脚就带着徐毅，走了进来。他冷声直言，丝毫没有惧意，“楚老爷子，唐某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他的视线在少年身上停留，确认他无恙后，这才放下心来。
楚老爷子看见唐昱，先是惊了一瞬，随即脸色更沉，全然没了往日客套的样子。唐昱见此，也省了事。都到了这个份上，他自然是不想对对方纡回客套。
“徐毅，把事情和楚老爷子说清楚。”
“是。”得到示意的徐毅，还刻意清了清嗓子，“这几日，我们发现有人暗地里跟踪唐总。几番追查后，才知道是楚二少爷背地里做的阴险勾当。”
“拿着楚家少爷的身份，做出这等破事！”徐毅讲话毫不客气，“人证物证俱在，若是楚二少爷不解释清楚，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楚轩彻攥紧拳头，恨得牙痒痒。他自知实力不够，不敢和唐昱抗衡，所以前几次才会闷声吃大亏。可如今的形式，却是不一样了。
唐昱和楚宴之间，存着不正当关系。他们里应外合闹着一出，分明是想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楚轩彻存了满心的不甘，起身绕过楚父，疾步走到楚老爷子的身侧，给自己编了一套合理的说辞，“爷爷，放假前有人和我说，他的朋友看见楚宴和唐总在一起逛商场，举止暧昧。我私下觉得不对劲，又怕楚宴故意瞒着你，丢楚家的脸面。”
“这才动用了关系，让人跟踪着他们。”楚轩彻在老爷子的面前，向来肯放下自尊服软，“爷爷，我做这事之前，没和你商量过，是我的不对。”
“可要不是这样，哪里会拍到这些照片。说不定，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楚老爷子拧紧眉头，颔首，心里却和明镜儿似的——楚轩彻的这份话里有讨巧的成分在。他和楚宴向来不对盘，派人调查这事，十有八/九是为了私心，想要抓住楚宴的把柄。
现在，事情已经闹出来了。相比起楚宴和唐昱的混乱关系，就楚轩彻的这点心思，无关轻重。
“好，那我就告诉你。”楚宴冷冷瞪视着楚轩彻，开口，“有人遇见我和唐昱在商场？那是我拜托他一起给大哥选生日礼物。”
“前段时间，大哥替公司接下了一个项目，合作方就是唐昱。事前的对接筹备工作，是我向大哥和唐昱讨来的实习机会，这几天，我一直在忙这件事情。就连上回去酒店，也是为了这事！”
楚宴看了一眼唐昱，后者心有所感，接话道，“想必楚老爷子也很清楚，我向来在几家酒店常驻，上回我们约在凯西酒店交谈，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像唐昱这样的大人物，一旦涉及到业务交谈，肯定是不能让他特意跑一遭的。
楚老爷子闭口不语，心里却默认了这个说法。
“至于新项目的合作，小少爷这段时间刻苦……”唐昱看向楚云深，将话题抛了过去，“应该请教了小楚总不少？”
从方才唐昱进门的一刻，楚云深便暗下了眸色，陷入思索。此刻，他听见对方的问话，又事关楚宴。如冰雕般的面容才有所缓解，他环视众人，配合着解释，“没错，小宴这段时间很努力，就连今天，也在忙着对接材料的收尾工作。”
“还有，前段时间我生日，他送了我一枚领针。”楚云深直勾勾地望向唐昱，意味深长道，“……是唐总带着小宴去买的？”
唐昱颔首，将这事一笔带过。徐毅机敏，趁着空档将桌子上的照片拿起来，细细观察。紧接着，就将事先就编排好的理由说出，“就这种照片，只要利用好角度拍下来，就能造成视线错觉。”
“楚二少爷，拿着这种照片糊弄谁呢？”徐毅顿了顿，继而嘲讽道，“不对，是别人拿这照片来骗你，然后你还被骗住了。”
“……你！”楚轩彻被他激起怒意。下一秒，就听见楚老爷子显出不满，“唐总，你带来的人也太没规矩了！”
“徐毅，不要多嘴。”唐昱蹙眉，故作严厉。徐毅垂眸，顺着他的意思，退回到他的身后。楚老爷子心气微顺，刚准备说话，外头就响起一道急切的女声。
“哟，这家宴都开始了？我都闻到饭菜香味了。老爷子，小彻……”宋萱盛装打扮，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可她看见饭厅内的情况，一时错愕，未出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中。
“……这是？”
楚轩彻只惊讶了一瞬，就察觉了不对劲。他快步走到宋萱的身边，拉扯着她制止，“妈，你怎么来了？这里没有你的事情，赶快给我回去。”
他心里着急，说出口的语气，就重了些。
“宋萱，我说过，让你别再进楚宅一步！”楚骏茂脸色难看，出声指责。
宋萱好不容易回楚宅一趟，先是听见了儿子的冷言冷语，又听见楚骏茂的冷声指责，顿时心气不顺。
她看见楚宴等人，还以为是他的缘故。她定了定心声，反倒故意提高了音量，“小彻，别怕，你妈这回又不是偷偷摸摸来的！今天我来参加家宴，可是得了你爷爷的允许！”
说罢，还朝楚老爷子讨好笑笑。哪知下一秒，楚老爷子就变了脸色，“你这女人！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进家门！”
这一句反驳，让宋萱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宛如一个响亮的巴掌，让她的脸渐渐通红。
“不，不是的。”宋萱不可置信摇了摇脑袋，转而将目光投向了郑叔，“是管家亲自来接我的。如果没有老爷子的允许，他怎么会……”
“是我恳请让郑叔出面，把这女人带过来的。”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云深打断了。
佣人们面面相觑，谁都没闹明白。
这大少爷把宋萱喊来，是个什么意思？
“云深，你这是什么意思？”楚老爷子问话，忍住抚了抚发胀的太阳穴。这事情一遭紧接着一遭，就快让他难以反应。郑叔见此，连忙走到他的身后，替他按压。
“爷爷，请恕我自作主张。但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必须说清楚。”楚云深瞧出众人疑惑的神色，沉住气，只主动权交到少年的手上。
“小宴，现在人都到齐了，也是时候说正事了。”
※※※※※※※※※※※※※※※※※※※※
宴少荣获【巧舌如簧】称号。

第50章
楚骏茂料到这其中有蹊跷，忍不住出声询问，“小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这女人喊来做什么？”
除了少年以外，整个楚家最不愿意看见宋萱的，恐怕就是楚骏茂本人了。
“我之前拜托唐总去调查了一些东西。”楚宴缓缓开口，神色说不出的悠闲。可落在楚轩彻的眼中，足以激起心底强烈的不安。
徐毅将手提包中的资料拿出，递给了楚宴。后者接过，睨了楚轩彻和宋萱一眼，母子两人不约而同地察觉出不对劲，有些闪躲。
楚宴回过视线，将里面的一叠东西拿出，冷不防地丢出一个重磅炸弹，“……楚轩彻根本就不是我们楚家的血脉。”
楚轩彻听见这话，心脏骤然震颤，他猛然抬头望着楚宴，吼道，“楚宴！你瞎说什么！”
“瞎说？”楚宴回过身，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紧接着就把目光投向了宋萱，直指道，“我是不是瞎说，她心里明白着！”
宋萱一慌，微微后撤。楚轩彻看见她莫名的反应，更是激动，“妈！”
“……对，对！他在胡说！”宋萱反应过来，握住他的手臂，对着楚老爷子和楚骏茂伤心欲绝道，“这事怎么能胡说呢！即便你们不想让我进楚家，也不该不认同小彻的身份啊！”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楚宴冷笑，捏紧手中的物件。这么些年，楚轩彻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对方所有的自傲与清高，都来自于这楚家少爷的身份。既然如此，那他就从源头直接摧毁！
楚骏茂面色铁青，发问，“小宴，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年轩彻进入楚家前，我命人特意做过亲子鉴定。楚宴，你们两人争执再过，也断不能拿这事开玩笑！”
楚宴听见楚老爷子的发令，眉间眼梢流露出一丝讽刺。没想到，都到了这种时候，对方的第一反应还是护着楚轩彻。
“我既然敢说这话，就是有真凭实据。”楚宴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他看向一旁的楚云深，眸光一闪，“上回，我和大哥在吃饭的时候，意外看见了楚轩彻和闻婧。”
“闻婧？”宋萱听见这个名字，失声道，“小彻，你怎么还和她来往！我和你说过，这种女孩，心机最深了！她知道你的身份，非得……”
“妈！你说够了没有！”楚轩彻双目赤红，显然已经被楚宴刻意的慢声细语，惹怒到了崩溃的边缘。宋萱看见儿子的这模样，无声呐呐。
母子两人的争执落在楚宴的眼中，徒增一声嗤笑，“宋女士说得很有道理。当时，我大哥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我听说，这段时间闻婧一直在传，她和楚轩彻男女朋友的关系。听说隔壁院校，都已经人尽皆知了。”楚宴笑笑，眼中满是嘲讽。
楚轩彻和宋萱压根不知道这事，顿时拧住眉头。就连楚老爷子，眼中也带上了一丝厌恶和不悦。
“大哥和我说过，这样的女生一旦突破道德底线，就会想尽办法傍上目标。说好听点，是情侣。说难听点，就是情/妇、小三。比如闻婧，再比如你……”楚宴看着宋萱，眼中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宋萱手心冷汗直流，可还是嘴硬，“楚宴，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张口闭嘴就是那么难听的词汇！”
楚宴直接无视了她的话，继续说道，“这些年，你一直想尽办法进入楚家，不就是为了得到楚家大夫人的头衔，贪望楚家的钱财？”
“这一点，你再怎么伪装，旁人都心知肚明。”
众人听见这话，都在心里默默赞同。宋萱看见周遭鄙夷的目光，即便厚脸皮如她，也觉得抬不起头来。
“宋萱，我记得，你当年带着楚轩彻找上门来，哭哭滴滴说是熬了六年的苦日子，实在是熬不下去了！”
林念芸和去世的贺淑尤是很好的妯娌。当年的事情，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她仍是十分清楚。她听懂了楚宴话语里的暗意，忍不住出口质问宋萱，“我倒是想问问你，就你这爱慕虚荣的性子，能独自带着孩子，熬得住六年的苦日子！”
宋萱张了张嘴，却发觉无从辩驳。
“她当然不可能过苦日子！”楚宴掷地有声，他转身，看着处于低气压中的楚骏茂，将几张照片丢在他的面前，“你前脚和我母亲订婚，她后脚就傍上了别人，成了对方养在外面的情/妇！”
宋萱听见这事，双腿骤然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都说知子莫若母，可同样的，楚轩彻也知道宋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看见对方倒地恐惧的样子，又震惊又愤恨，这种复杂的情绪，差点让他缓不过气。
任凭楚轩彻心智再强大，此刻却只能无言。他实在不敢出声辩驳，也深怕楚宴再继续说下去。
楚骏茂丢下照片，疲惫地揉了揉眉头。他早就看清了宋萱的内在，对她是没了任何念想。此刻，他看见这些照片，并未大动干戈。楚老爷子看见儿子的反应，心中一沉。他伸手拿过那几张照片，看了看。
楚宴趁着这个空档，对着其余一无所知的众人解释，“这几张照片，都是十几年前的老照片重新翻印出来的。”
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在一个歌舞厅。
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女人的穿着性感，胸口挤着两团，十分露骨。男人的举止猥琐，竟直直将脑袋埋了进去。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容貌无法辨明，可这女人的样貌却看得一清二楚。
正是年轻时候的宋萱！
当年，楚老爷子反对过两人的恋情，自然是认得宋萱年轻时的样貌。更何况，宋萱这些年保养得当，脸型又没有大改过。楚老爷子认出照片里的人，狠狠将照片摔在一旁。他胸口起伏，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怒气，“我就知道，你宋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楚云深对照片不感兴趣，只是随手捡过，递给观望中的父母。后头的佣人一个个都被激起了好奇心，巴不得仰长脖子好好看看。
“这还只是宋女士的一个短暂靠山。”楚宴又落下一句。他并不在意众人的反应，只是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唐昱。
两人对上视线，楚宴才觉得心中轻快了一些。他不甚明显地勾了勾唇，“多亏了唐总，肯派人费心力调查，否则这些事情，还不知道要被宋女士藏多久。”
楚轩彻夺过照片，只辨认了两眼，手臂上的青筋就爆了起来。他缓了缓气息，厉声反驳，“楚宴，无论这男人是谁，我都不会认同你的说法！没错，我母亲是贪恋荣华富贵，可能当年也谈过几段恋爱。”
“可这些照片上，来历、时间都不清楚。你休想凭借这几张照片，随意捏造虚假！”楚轩彻这段说辞存了几分条理，也让他找回几分清晰理智。他看向楚老爷子，重新表明，“爷爷刚才说过，我和爸是做过亲子鉴定的！我只认定这一点！”
宋萱闻言，恍惚反应过来——楚家人本就对她异常厌恶，现在又多了几张照片。可算是把她苦心经营的‘痴情人设’毁得一干二净！既然她不能再进入楚家，那么楚轩彻，就是她唯一的指望！
“是啊。”宋萱凑近楚轩彻，哭得伤心，“当年可是做过亲子鉴定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这种事情，我一介妇人怎么可能作假啊!真的是冤枉啊！”
“我是上了年纪的人，无论旁人怎么说，都没关系，可小彻不一样！老爷子，你是一家之主，若你也跟着疑心了，那可让小彻怎么办啊！”
宋萱抽泣着，不甘心地瞪向楚宴。那恶狠狠的眼刀，几乎要将楚宴的脸色刮出一块血肉来，“这分明就是小人的阴谋，刻意让你们爷孙、还有父子离了心！老爷子，还有骏茂，你们可不能被哄骗过去啊！”
“够了！你瞎嚷嚷什么！”楚老爷子实在是厌弃宋萱这副啼哭的模样。再加她的话语在隐约带着责怪，似乎在说楚老爷子是非不分，只让孙子寒了心。
听上去，实在令人不舒服。
楚宴听见这番斥责，轻笑出声，眼中却难掩轻蔑，“我总算知道，楚轩彻平日里的巧舌诡辩都随了谁。”
“楚宴，你……”楚轩彻刚开口，就被宋萱给拉扯住了。
“小彻，你别说，让妈来。”宋萱装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故意认真道，“你就是楚家的孩子，妈绝不会让你受了半分委屈。”
宋萱抹了抹眼泪，破罐子破摔，和众人对峙，“既然你们都说我贪慕虚荣，另攀高枝。还在猜忌小彻不是楚家的孩子！”
“那我倒想问问你们，既然小彻是别的‘有钱人家’的孩子，我为什么还要这么折腾？安安静静待在别人家，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还平白带着孩子来楚家受欺负！”
“受欺负？”一旁的唐昱眸色沉沉，他想起少年过往的遭遇，实在忍不住出口，“恕我直言，自从你们来了楚家，真正受欺负的是过世的贺夫人，还有楚小少爷。”
宋萱一噎，刚准备反驳。
唐昱就沉声开口，接替少年撕开往事，“宋女士，当年你在邻省，傍上老齐总，被他养在外头，甚至还给他生下了老来子，但齐总去世得突然，一分财产都没给你们准备。齐家众人各个势利，你在他们那边得不到什么好处，只能带着年幼的楚轩彻灰溜溜地回到晋城。”
唐昱云淡风轻，可出口的话，显然信息量巨大，“要说楚轩彻年幼，不知内情，我还能勉强信服。可我不信，连你都不记得了？”
话音刚落，宋萱本就强装镇定的脸色，顷刻苍白一片。
这层窗户纸，终究是被彻底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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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少、唐总领衔主演，为大家带来开年打脸大戏！

第51章
“邻省老齐总？”楚老爷子脸色完全黑了下来，他抓住关键词，问话，“是川商集团的齐燕堂？”
宋萱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再也没有力气，软在了地上……
当年她离开了楚骏茂后，彻底没了底线，更没了尊严。谁有钱，她就能和谁混在一块。后来，她意外地认识了齐燕堂。对方的年纪比她大出不少，可宋萱得知对方的显赫身份后，还是缠了上去。
后来，齐燕堂将宋萱养在外面，钱财方面更是大方。可齐燕堂毕竟是老男人，在那个方面的需求，一个月也没几次。久而久之，宋萱就疏忽了避/孕的事情。可没想，她居然怀上了对方的孩子！
宋萱原先根本就没打算要这个孩子，第一时间就想去医院。只可惜，还没等她行动，就被齐燕堂发现了。
齐燕堂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听闻宋萱怀孕后，激动不已。不仅加倍给她供应所需，甚至还打算，等孩子落地后，会将齐氏的财产留一份给她们母子。
宋萱一心动，就打消了‘打掉孩子’的念头。
后来孩子出生，由于是老来子的缘故，齐燕堂更是看重。几乎将母子两人保护得滴水不漏，齐家人从未知晓分毫。
可好景不长，楚轩彻四岁的时候，齐燕堂因急病去世。原先说好的财产，母子两人是一分没得！宋萱曾去齐氏理论过一回，只可惜齐家众人各个势力，她一介女人根本敌不过！
齐燕堂的长儿媳妇更是几次威胁于她，无奈之下，宋萱只能带着楚轩彻回到晋城。几年的奢华富丽，早已经让她无法去过苦日子。可晋城的熟人太多，再加上有了孩子，宋萱无法从重走老路。
直到某一日，她在商场遇见了楚骏茂带着妻儿，这才生出了一点想法。她特意改了楚轩彻的出生日期证明，甚至还给年幼的他灌输不正确的思想。
她告诉楚轩彻，是贺淑尤和楚宴夺走了一切。只有他乖乖巧巧，在楚老爷子面前表现优异，才能重新回到楚家……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准备充分的她就带着孩子，故意‘偶遇’上了楚骏茂。
再接下来的事情，众所周知。楚轩彻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可，这些年，宋萱虽没进入楚家，但由于楚轩彻的缘故，在吃穿用度上，照样精贵。
……
宋萱回想起往事，止不住的恐惧。她的反应落在大家的眼中，显然就是心虚的证据。
唐昱冷淡的眉眼难得显出明显的厌恶，转瞬又归于平静。他将视线重新投回楚老爷子的身上，有意提点，“是他，之前我曾听闻过一些商场旧事。想必齐燕堂这个人，楚老爷子了解得很是透彻。”
楚老爷子听见他肯定的应答，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面色涨得通红，“好，很好！好一个齐家！好一个齐燕堂！”
楚老爷子勃然大怒，惹得一众人惊讶不已。就连一向淡定的楚宴，眸中也涌出疑惑。
他只知道，楚轩彻肯定和齐燕堂有瓜葛，十之八/九是对方在外头的老来子、私生子。可他弄不明白，为何一提到这个名字，楚老爷子居然气成这副模样？
楚骏茂和楚骏盛两兄弟对视一眼，彼此了然，脸色也是一个接一个地难看。楚云深蹙眉，忽然记起一件事情，“爸，我记得你提起过，当年我们楚氏集团差点破产，就是川商集团从中作梗？这齐燕堂难道就是当年的幕后主使？”
“没错。”楚骏盛低应，看了一眼楚宴，感慨道，“当年，齐燕堂利用川商集团，几番设计于我们。要不是贺家出手相助，或许，这一会儿我们家早就……”
他顾虑到老爷子的脸面，终是没将话说完。可这余话里含着什么意思，在场众人都十分清楚。要不是贺家相助，楚氏集团哪里会有今天？
可楚老爷子是怎么做的？恩将仇报！
不仅间接性逼死了儿媳妇，还趁贺氏危机将其吞并！
老爷子连连咳嗽，一张脸涨得通红。突如其来的真相，夹带着一股强烈的恨意和怒意，几乎将他吞噬。郑叔一边抚拍着他的背，一边命人快速取药。他厌烦地看着宋萱和楚轩彻母子，内心直道造化弄人。
楚老爷子一生要强，当年他手上的楚氏集团，差点毁在齐燕堂的手里。他将对方视为劲敌，甚至是仇人，这是他心里，一直都过不去的心结。
若楚轩彻真是齐燕堂老来的私生子，那不就是帮着仇人养儿子？
这算是什么事！
要是这事传出去，老爷子的脸面怕是都没地方搁！
“不，不可能。”楚轩彻已经被冲击得回不过神来，只能死死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那亲子鉴定的，是爷爷亲自喊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出差错！”
“一份亲子鉴定算得了什么？爷爷能二十四小时守着？”楚云深毫不留情地反驳，“这些事情，只要多费点钱，什么假证明都能出来。拿着假证，在我们家带了这么些年，要真追究起来，还得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现在东窗事发，宋萱听得直哆嗦。她从来没想过，齐、楚两家在商业上是死对头！
她虽然算不得聪慧，可当年的她实在是穷怕了！她向来不要脸面，豁得出去！更何况这事关系到她和楚轩彻的一辈子！
她料想楚老爷子会做亲子鉴定，早先一步，重新找上以前的那两个好拿捏的金主，故作威胁，撒泼耍赖，甚至说要和他们的妻子告发……利用种种手段，费尽心力趁机索要了钱财。
最终，全部用来收买鉴定科室的负责人，做了假证。
“大哥说得没错。”楚宴显然是准备充分，不给楚轩彻留任何一丝余地，“我查到了当年做鉴定的科室负责人，现在已经如果不信，大可去对峙。”
楚轩彻紧握拳头，瞋目裂眦，冲上前去，“楚宴！”
唐昱察觉到不对劲，手快将少年拉入怀中，躲过楚轩彻的拳击。楚云深坐不住了，立刻走上前来，直接一脚就踹中了楚轩彻的腹部，“我说过，你敢动小宴一下，我不会放过你！”
“……云深！”林念芸看见盛怒的儿子，想要劝阻。但楚骏盛私下拉扯住了她，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便任由这场闹剧继续。
有些账，是该放在一并算清楚才好。
楚老爷子年轻时是一顶一地厉害。可人老了，免不了犯糊涂！这些年，居然宠着一个冒牌孙子不自知！
楚云深侧过脸，看着唐昱护住少年的模样，拧住眉头，眸色更显晦暗。楚宴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默不作声地撤出男人的怀抱。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楚轩彻，冷冷提出，“这没什么可争辩的。你们要是心里没鬼，大可找权威机构，全程盯着，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若是我故意陷害你们，我就任由你们处置！”楚宴开口，眼中没有半点惧怕。
楚骏茂紧绷着脸色，做出决定。他喊来一佣人，“马上打电话给林医生，让他们准备好东西，过来一趟。这一次，谁要敢作假，我定要她好看！”
宋萱猛地一抖，更是不敢多言。
其实，即便不做亲子鉴定，宋萱的样子都已经给出的答案。可楚骏茂知道楚老爷子的脾性，必定还需要一个官方的确定。
楚骏茂看着倒地的母子两人，心中唯有悲凉。要是这对母子，或许，如今的他也能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惜一切都晚了，“保安！把宋萱带出去，不准让她进来！至于楚轩彻……”
楚骏茂别开视线，语气淡漠，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等鉴定结果出来，再离开吧。”
当了这么多年的冒牌少爷，也不差这一个星期了。
这一句话，无疑是断定了楚轩彻的去留。
楚轩彻还倒在地上捂着发疼的腹部，他不知意味地哼笑两声。渐渐地，化为痴狂大笑。宋萱从恐惧中回神，爬到他的身边，担心，“小彻，你怎么了？有没有伤到啊？”
“你放开我！”楚轩彻猛然甩开她的手臂，撕心裂肺地喊道，“你给我滚开！要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楚轩彻来不及反应。从云端跌入泥地的万尺差距，就彻底陷进了崩溃的边缘。他不敢去看周遭的人，不敢对上他们嘲笑、轻蔑的视线。那是一把把飞驰而来的利剑，足以将他的自尊，他的骄傲，彻底割裂，走向死亡！
“小彻，我……”宋萱无可辩驳，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懊悔。
忽然间，旁侧的郑叔忽然大喊，“老爷子？！快！快点喊医生！”
一波接着一波的真相袭击，让楚老爷子的情绪大肆波动。他硬生生熬了这么久，终于支撑不住，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
楚老爷子被救护车送去医院，楚骏茂让两个小辈留下，帮忙处理家事。楚云深怕宋萱和楚轩彻贼心不死，特意命人将母子两人分别看住。再然后，召集了楚家全部的佣人，以求对今日这事的善后。
唐昱是楚宴请来的，现在事情结束后，自然也由楚宴送走。
“这场精心安排的闹剧，就这样结束，真的没问题？”唐昱仍是有些不放心。楚老爷子的突然倒地，使得楚家大乱。就连原本说好的现场采集血样，也没来得及。
“嗯，结果已定。亲子鉴定和结果确认，只是早晚问题。”楚宴动人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畅快。这下子，楚轩彻是彻底要被扫地出门了。
“昱哥，迟点还有一个国外的视频会议。”徐毅冒着被责骂的威胁，出声提醒。
楚宴闻言，率先接话，“你先忙吧。”
“好。”
还没等唐昱进入车内，楚宴便又拉住他的手，含笑提醒，“唐总，行程可以订了。接下来，我的档期很空。”
唐昱眸色微闪，愉悦一应，“早就订好了，就等楚小少爷跟我走了。”
两人无形之中的恩爱，简直是撒了一把又香又甜的狗粮。一旁的徐毅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不至于让自己‘灯泡’的光芒太过耀眼。
好在两人还都有分寸，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聊了三言两语，就做了告别。
楚宴转身，回到楚家。偌大的楚宅，如今却显得空空荡荡，客厅里唯有楚云深一人的身影。楚宴眸色微凝，只迟疑了一瞬，就走了过去，“大哥。”
楚云深转过身，与他对视，眼中交织着复杂和犹豫。只一秒的停顿，兄弟两人便同时开口。
“我有事要问你。”
“我有话要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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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楚云深闻言，俊眉拧得更紧了。他沉默了几秒，终是不愿用太硬的表情面对少年，只得尽量放缓自己的声音，“跟我到二楼去说。”
楚宴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兄弟两人上了楼，楚云深将房门关上，为接下来的对话创造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楚云深看着少年，脸上闪过几分犹疑。可他终是没让疑问在心里扎根，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小宴，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唐昱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才在晚宴上，他可以无条件地站在少年这边，甚至私下还和楚家的佣人们解释，说是楚轩彻在陷害少年，让佣人们禁止下瞎传。
可敏锐如楚云深，终究是发觉了一些不同。
首当其冲的，便是两张在酒店房门口的照片。楚云深在国外留学时，曾跟着社团辅修过摄影。他很清楚地知道，那根本就不是视线错觉。无非是徐毅视线编造好的借口，暂时性地骗骗几位长辈罢了。
若不是爆出楚轩彻的身世，转移了大家的重点。否则少年这事，难有借口辩驳。
再者，即便两人是朋友。可唐昱对少年的关护，实在超出正常朋友的范围。方才的楚轩彻想要伤害少年，那一刻，楚云深分明从唐昱的眼中，看到了狠厉的冷意。可转而他看向少年时，满眼的凶狠都化为了细碎的柔情。
在那种糟乱的情况下，其他人都未曾察觉。只有楚云深，看了个清楚明白。
“小宴？”楚云深见少年沉默，情绪更是复杂。哪怕少年开口说一声——他和唐昱的这些照片和互动，只是为了给楚轩彻下套而演的戏。
楚云深都会毫不保留地选择相信，可如今的沉默，却蕴含了太多未知的可能。
楚宴垂下眼帘，眸中的轻快不再，徒增纷扰。楚云深是他来到楚家后，第一个毫无保留信任、关爱他的人。他本不是故意瞒着楚云深，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向他说明。
之前在娱乐圈，他的性/取向一直是圈内大忌，所以他既没有找对象，也没有和家人、朋友说过这事。楚宴早已经打从心底，把楚云深视为了兄长。他不愿听见对方的质疑，更不想看见对方失望的表情。
“大哥。”楚宴轻呼一口气，第一次觉得‘承认’是件如此艰难的事情。可此刻，对方主动提出这事，如果继续欺瞒，那就是他的不是了。
楚宴思绪百转千回，终是道出一句，“……对不起。”
“小宴，你！”楚云深欲言又止，落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他的眼中懊恼和震惊交织，就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楚宴看懂他的情绪，心凉了半截，“大哥，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和唐昱，不是楚轩彻说的那种乱七八糟的包/养关系。我们是……”
楚宴想到两人的关系，话语骤然卡壳，眸色越发黯淡。他和唐昱的感情，本来就建立在意外上。即便如今相处自然，也只是依托在‘床伴’这个头衔。他不敢在楚云深面前，随意夸大两人的关系。
楚云深看见少年骤然失色的眼眸，心间微痛。他以为是自己的冷淡影响到了对方，只能暂时缓下神色，故作平静问话，“你和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之前的生日宴会上，我在走廊上遇见了他。”楚宴定了定心神，如实说道，“就发生了关系。”
楚云深听闻这事，立刻回想起来，他在少年身上看到过的吻痕。他原以为是闻婧趁机所为，却没想到这个‘罪魁祸首’居然是唐昱！
“大哥，你别生气了。”楚宴走近他，言行举止不自觉地服软，“我不该瞒着你，我错了。”
楚云深察觉了他的靠近，微微低头，对上了少年明亮的双眸。就像是忽然跌进了一弯清泉，无声地洗净了他全身心的烦躁。
楚云深紧绷的面色瞬间柔和，认真道，“小宴，大哥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了。我只问你一次，你确定，你只喜欢男人？”
“是。”
楚宴颔首，应得干脆。这个问题，他也曾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
楚云深听见他的回答，脸上的无奈一闪而过。他想起少年刚才的那番话，疑心道，“你和唐昱是不是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
“嗯，充其量只能算是床伴。”楚宴低应。
“小宴？”楚云深听见这个词，原本舒缓的眉头再次拧紧。
楚宴看出对方态度的变化，主动讲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大哥，你别急。这事是我和唐昱主动提议的。这世上的感情，双方从一而终、相伴到老的，少之又少。”
“情侣、伴侣，这样的头衔，意味着太多。若能一直在一起，自然无所谓。可一旦分开，只会弄得身心俱疲。”
楚宴笑笑，故做无谓道，“我这人，向来不喜欢被这些东西羁绊。”
楚云深看出少年藏在笑意里的犹豫，叹息着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宴，我知道，现在说什么让你离开唐昱，或者改变性取向，都是多余的废话。”
楚云深在国外生活过几年，接触过不少同性/恋者，也比常人更容易接受。少年和唐昱的事情，虽然过于出乎他的意料。可他并不想逼迫少年，做出任何不情愿的事情来。
“小宴，你可以追求你想要的生活方式，可我担心……”楚云深顿了顿，目光是说不出的温柔，“我担心你会受伤。”
楚宴心头动容，扬唇哼笑，“我怎么可能会受伤？”
最先动感情的人，最容易受伤。
楚云深沉默一笑，他没给少年任何压力，只将自己的担忧压进心底，“那就好。天塌下来，都有大哥帮你顶着。”
“唐昱那人，虽然背景势力不错。可在我心里，我们家小宴，才是最优秀的。”楚云深叹了口气，真情实感地惋惜，“便宜他了。”
楚宴轻笑出声，心中的暖意一阵高过一阵。他忽然觉得无比满足，甚至还有些暗自窃喜，代替了原主，收获了这样一份真挚的亲情。楚宴又凑近了些，隐约带着亲昵的意味，“大哥。”
“嗯？”
“谢谢你。”
楚云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医院，看看情况。”
楚老爷子的情况不明，他作为长孙，料理完家中的事务，无论如何都是要前去的。
“大哥，你去吧。”楚宴摇了摇头，并非他冷漠淡薄。楚老爷子对他，亦或是对原主，都足够让人心寒。
楚云深明白他的意思，并未强求。至于少年，爷孙两人的关系经此一遭，只会更陷入冰点，“好，你早点休息。”
楚宴想起很早之前的约定，提上一句，“大哥，我明天要外出。”
“去哪儿？”
“去霖川，陪陪我外公外婆。”楚宴开口，隐去这些年楚老爷子和贺家的恩怨，直道，“……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很盼望我回去。”
楚云深颔首，顺着应话，“是该去见见，你已经成年了，有些事情你可以自己做主。”
“嗯。”
兄弟两人又聊了两句，这才分开，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
第二天下午，楚宴将收拾好的行李，装入后备箱中，快步上了车。车门一关，就隔绝了外部的寒气。
“系好安全带。”唐昱含笑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楚宴照做，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好奇调侃，“唐总，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唐昱听见他这故作的腔调，眼角流露出一丝无奈，保密道，“大概三小时的车程，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去机场？”
“嗯。”唐昱颔首。他睨了一眼少年，淡淡道，“我听说，楚老爷子昨晚脑溢血，差点没抢救回来？至于楚轩彻，今天一早就被拉去做了亲子鉴定。”
昨天的事情结束后，唐昱隐约有些不放心，所以派人暗中了解了情况。
“脑溢血？”楚宴有些诧异，显然还没听说这事。
“嗯。”唐昱平稳驾驶着车辆，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如实说出，“似乎情况不容乐观，即便有所好转，恐怕剩下的日子也要瘫在床上了。”
楚宴望向窗外，心里无悲无喜。楚老爷子自傲了大半辈子，做事更是固执冷酷，使得楚家人都和他离了心。楚轩彻的身世，显然给他致命一击。即便是抢救回来，余生怕是要在自我折磨中度过了。
……
车上暖乎乎的，楚宴不自觉地就犯了困。等到他一觉醒来时，唐昱正好将车子停了下来。楚宴直起身子，迷糊了一句，“这是在哪里？”
少年刚睡醒的懵懂样子，透着说不出的可爱。唐昱没忍住，抚了抚他有些发烫的脸颊，宠溺满满，“到目的地了，等你清醒点，我们再下车。山里夜风凉，免得你受冻感冒。”
楚宴哼笑两声，带着睡饱后独有的慵懒惬意。他不由自主地贴近男人，调侃，“哪个深山老林？唐总，你怎么把我拐进山里来了？”
“是我投资建立的温泉度假村，年后才正式营业。”唐昱简单解释，他将少年带进怀中，似有若无地触上他的额头，“一切设施都完善好了。里面有一些保安和侍者，但不会出现打扰我们。整个温泉村，都只有我们两个人享用。”
楚宴听懂言下之意，主动勾上对方的臂膀。他的眼中似是盛满了璀璨的星光，喃喃撩拨道，“唐总，你这是打算过两人世界啊？”
※※※※※※※※※※※※※※※※※※※※
大哥还是很好的人，尊重宴少的一切选择√接下来，开启两人世界！

第53章
“没人打扰，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唐昱的脸上闪过几分笑意。他专注地望向怀中的人，车顶昏暗照射下来，使得少年的俊颜更显分明动人。
唐昱忽的生出一种念想，若是少年能安静乖巧地待在他的怀中，他也能着迷地盯着他的侧脸，看上几个小时。
“是我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楚宴改了改他的原话，眼中带着期待的光亮，“我都没怎么泡过温泉，接下来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感觉舒服的话，我们可以多待几天？”
“嗯，都可以，按照你的意思来。”唐昱语带宠溺。
如今正是年节，他手下集团的员工，都已经放假。至于国外公司的事务，他大可堆积几天，过后处理。唐昱仔细想了想，眼下还真没有什么事情，比得上少年重要。
“唐昱，我们下去吧？”楚宴开口。
“好。”
宁乡温泉度假村，是唐昱的投资手笔。这个地方，不仅投资金额巨大，就连这建造工期，也足足花了一年半。度假村依靠山势而建，每向上走个十几米，就设有一个温泉汤浴。交错分散的高级木屋，在外观上很有看头。
唐昱见夜色已深，直接带着少年升降梯，直达顶端，“山顶建造的别墅，设施最齐全，屋内还自带了露天温泉池。”
他将两人的行李放入衣柜，说道，“你怕冷，不想出去的话，就在屋内泡温泉也一样。”
楚宴哼声应答，开始慢悠悠地环顾起屋内的环境，“不错，果然是你在投资项目这一块该有的水准。这个温泉度假村，一旦正式营业，恐怕就要人满为患了。”
唐昱从容接下少年的夸赞，开启一瓶珍藏的红酒。酒液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迷人的光泽，连带着醇香迷茫。他将其倒入醒酒器，这才走近，问，“累吗？”
“在车上睡饱觉了。”楚宴看了一眼庭院内的露天温泉，蠢蠢欲动，“我去冲个澡，想先泡一会儿温泉。”
唐昱应道，“好。浴室里的洗漱用具很齐全，你先用。”
“嗯。”楚宴也不客套，径直走入淋浴室内。
……
等到唐昱洗漱完毕出来时，少年已然钻入了温泉浴池中。温热的泉水接触到微寒的空气，立刻化为水雾弥漫在温泉浴池上方。再配上寒冬星幕，远处山影，宛如仙境。
少年的背影在一片水雾里，显得朦胧神秘。他的皮肤本就比一般的男生白皙，这段时间的健身锻炼，显然颇有成效。让他原本瘦弱的身躯，渐渐有了像样的流畅轮廓。或许是在泉池边坐久了，少年直起身子，沿着池壁慢悠悠地活动者。
只一瞬，唐昱看见对方腹部浅显的腹肌轮廓，并不夸张。可落在他的身上就显得刚刚好。庭院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的身躯更显诱人。
就像是一剂毒/药，明知不可为，却又心甘情愿沦陷。
唐昱的眸色瞬间暗沉，骤然涌上的占有欲和情/欲，几乎就快把他吞噬。少年即是他的毒药，亦是他唯一的解药。唐昱不做多想，大跨步迈入温泉池中。
楚宴听见身后的动静，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男人从背后抱住了，“……唐昱？”
“我想要你。”
男人隐忍至极的话语砸在耳畔。
楚宴怔了一瞬，便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转过身，紧贴着男人，吻了上去。
唐昱伸手禁锢住少年的活动范围，将他压在池壁上强势索取亲吻。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一块，吸吮、舔舐，疯狂变换着亲吻的角度，热烈得几乎就快窒息。
“嗯……”楚宴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微微撤离男人的唇。一缕银丝从唇角落进温泉里，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气氛奢靡。
楚宴受不了男人的挑拨，桃花眼中泛出缱绻的水雾。他顺从本能，紧紧搂住男人，故意咬上他的肩膀，难捱道，“你再磨蹭一下，就给我滚开。”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展示凌厉，只可惜，威胁的话语不惧半点分量。
唐昱无奈低笑，干脆不再隐忍，他搂着少年的身子，将其反压在岩壁上，一鼓作气冲了进去……
……
近两个小时后，两人才从激烈中回过神。
楚宴躺在床上，累得不想动弹。唐昱的手掌似有若无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道，“饿吗？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原先的计划，只是小泡一会儿温泉，再吃饭。可没曾想，两人闹得无法无天，硬是错过了饭点。这精神上是饱了，可这肚子，也是真的饿了。
“嗯，想吃东西。”楚宴懒洋洋地应了一句。
唐昱吻了吻他的额头，起身，按下服务电话。不出十分钟，侍者就将丰盛且丰盛的晚餐推了进来，妥当摆好后，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显然是一早就得了唐昱的嘱咐，不敢过多停留。
楚宴闻到食物香味，这才肯从床上爬起来。唐昱将新开的红酒端来，给他倒上。经历过刚才的酣战，两人显然都对食物抱有浓郁的兴趣。
“好香。”
“本地的山珍和土鸡，炖出来的浓汤，你尝尝？”唐昱将食物稳妥地呈放在碗里，递了过去。
“嗯，还真是饿了。”楚宴快速开动品尝。唐昱看见他的吃相，更觉满足，忍不住跟着动起筷子。两人边吃边聊，很快就将一桌食物给解决完毕。
简单洗漱后，楚宴便心满意足地躺倒在了床上，发出满意的叹声。
“感觉如何？”唐昱询问着他的感受。
“嗯，还不错。”楚宴眉角眼梢都透露出餍足，很显然，他对于今天的一切安排都很满意。
唐昱靠近他，摩挲着对方额间的小碎发，似是出于好意提醒，“才刚吃完饭没多久，别立刻睡觉。”
楚宴睨了他一眼，好笑道，“难不成你还想在睡前做些运动？”
哪知话音刚落，男人便突然箍住了他的身子，低音撩人，“既然小少爷都这么提议了，我自然会竭尽所能地满足你。”
“唐昱，你……嗯！”
楚宴没想到他顺着杆子往上爬，可这嗔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给吻住了。他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会儿，忍不住服软，回应起了男人。
……
两人整整在度假村待了五天，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一番，这才一同离去。唐昱按照少年的意思，直接开车去了机场。他将机票递给少年，平静问话，“你这次去霖川，准备待几天？”
“待到寒假结束，再回来吧。”楚宴将一早想要的计划说出。
唐昱听见这个时间长度，眸色微闪。
楚宴捕捉住他的情绪，主动解释，“贺家二老这些年，等了我太久。我想趁这个时间，好好陪陪他们。”
“嗯，这么做是应该的。”唐昱颔首。
他虽是个孤儿，可在晋城还有他的养母。唐昱念及对方的养育之恩，每年春节的这段时间，都会陪着她。原本他还想抽空，带少年回去见见养母。可如今，看这情况，两人怕是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再见面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进安检了。”楚宴说。唐昱点点头，低声嘱咐，“到了霖川，注意安全。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楚宴闻言，脸上透出点笑意，轻轻一应。只可惜，现在是在机场，闲杂人等太多，否则他一定会拥住男人，趁机获取一个离别吻。
唐昱不知他内心的想法，却也暗自压下想要拥抱少年的冲动，只故作镇定道，“进去吧，早点候机。”
“好。”
*
几个小时后。
飞机一落地，楚宴就打开手机，给唐昱和楚云深给自己发了条短信，报了平安。他提着行李，刚下了出口电梯，一道身影便飞快从远处跑来，扑倒他的身上。
楚宴丝毫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随即，耳畔便响起一道激动的声音，“表哥！我终于等到你了！”
“小、小睿？”楚宴听见这声称谓，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是我！”
贺睿兴奋不已，整个人都将重心压在了楚宴的身上。所幸一旁还有行李箱撑着，要不然这一会儿，楚宴都要摔到地上去了。贺雨霏急匆匆地赶来，看见这一幕后，立刻出声制止，“小睿，你快下来，小心你们两个人都摔在地上。”
“要是伤到了小宴，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贺睿听见这话，立刻怂兮兮地松开楚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表哥，我没压到你吧？”
“没事。”楚宴看见他这样子，泛起笑意。转而又和一旁的贺雨霏打招呼道，“表姐。”
贺雨霏笑眯眯地凑近，惊讶打量道，“小宴，这才多久没见，好像长高了？”
“是长高了一点点。”楚宴应话，心里也有些满意。每次健身前，他都会测量身高体重。还真和楚云深之前预料的一样，以楚家优越的身高基因，再加上适当的健身锻炼，还真不用担心个子的问题。
“姐，就你和小睿来了吗？”
贺雨霏点头，解释了一番。她睨向一旁满脸兴奋的贺睿，取笑道，“……上次还说我们盼星星盼月亮。你看看小睿，这回可是轮到他每天盼着你过来了。”
贺睿听见这句调侃，傲娇地哼了一声，算作默认。他趁机接过楚宴手中的行李箱，问话道，“表哥，你怎么比之前计划的，迟来了五六天？我都等你好久了！”
楚宴想起前几天和男人的温存，含糊其辞道，“我和朋友出去玩了几天，所以来迟了。”
“朋友？”贺雨霏捕捉到少年的一丝异样，微微一想，就猜到了这个‘朋友’的身份。但少年不愿开口明说的事情，她就配合着没有挑破。
贺雨霏看了一眼时间，笑着催促两位弟弟，“行了，先回车上。这里回到家中，都要大半个小时，别让长辈们等久了。”
楚宴和贺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
……
贺雨霏才将车子停入车库，贺老夫人就在保姆阿姨的陪同下，万分欣喜地走了过来。楚宴瞧见她的身影，急忙下车。
“小宴！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楚宴代替保姆，搀扶着她的手臂，“外婆，雪天路滑，你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就在自家的院子里，我能出什么事？你说说你，拖了五六天才来，让外婆好等！”贺老夫人嗔了他一句。可语气里，分明是满满的疼爱。
贺睿提着楚宴的行李，凑上前来，夸张地抖了抖身子，找足存在感，“奶奶，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冷。”
“好好，可别让你们这些孩子冻着。”贺老夫人看着孩子们，满心欢喜，连忙应下。几人一起进了屋，贺老爷子正端坐在沙发上。行动不便的他，听见动静后，第一时间就望了过去。
楚宴和他对上视线，立刻走到他的身边，问候，“外公，最近身体还好吗？”
贺老爷子看见外孙，开心点头，“嗯。既然放寒假了，这回可一定要长住。”
“嗯。”楚宴刚应完话，贺俊临从一旁的书房中走出，喊道，“小宴，你回来啦？这一路，累了吧？”
“舅舅，好久不见。”楚宴起身。
贺老爷子看着晚辈们，说道，“好了，都坐下聊天吧。”
众人听从他的意思，围坐在沙发上。楚宴思索片刻，还是打算将楚家的近况告知众人，“外公外婆，还有舅舅……楚老爷子前段时间突发脑溢血，现在还住在医院里。”
“怎么回事？”贺俊临率先问话，“之前我去晋城的时候，那老家伙的身子不是还硬朗着？”
贺家众人对于楚老爷子，向来憎恶。这一会儿，自然不会用什么尊称。
楚宴并不在意这事，如实将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说出。
“好呀！”贺老爷子听见楚隆盛的近况，吐出一口浊气，“……难为他楚隆盛奸猾了一世，到头来却替别人养儿子！这就是报应！”
宋萱和楚轩彻都被赶出楚家，这也是报应！
贺老夫人紧跟着点头，她的心里堵了大半辈子，直到这一会儿，才有所轻快。
众人心思各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贺老爷子发话，“你们先去忙，我有些话，想和小宴单独谈谈。”
“好，你们两人聊。”贺老夫人率先应话，起身同儿媳妇说道，“白岚，陪我去看看厨房，晚餐准备得怎么样。”
宋白岚点头，婆媳两人一同离去。剩下几人见此，也纷纷找了借口，起身离开。
楚宴看着贺老爷子，瞳孔深处藏着一丝疑惑，“外公？你想和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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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个二人世界充充电！

第54章
贺老爷子沉了沉气，开口道，“小宴，我和你外婆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问你。你愿不愿意离开楚家，回到贺家来？”
楚宴闻言，微蹙眉头。
“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想把你接到身边抚养。可楚隆盛那老家伙，早些年背信弃义，阴了我们贺氏集团！他心中有鬼，一直暗中拦着不让我们见你。你在上大学之前，我们很难有机会见你……”
先前，原主性格内向，除了平日住校，周末就是宅家里。贺家人想要见上他一面，的确是难之又难。这么些年，贺家二老一直牵挂着他。
楚宴没有急着表态，反倒认真地望着贺老爷子，等他把话说完。
“直到你上回，来霖川见你们。我们看见的样子，心里才算稍稍安定。”贺老爷子未曾明言，可他对于早逝的女儿和楚宴这个外孙，一直抱有深深的亏欠。
“如今楚隆盛恶人有恶报，倒在了医院！你又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主见，楚家对你已然没了约束。”贺老爷子不疾不徐，很显然，这一番话他早已经酝酿多日，“我们不想逼迫你，只想听听你的意见，愿不愿意离开晋城，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我们家如今的根基虽不如楚家深厚，可在吃穿用度各方面，总归不会亏待了你。”贺老爷子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算计，只有满满的真诚和爱意。
“我和你外婆年事已高，这晚年的念想，不过是希望你们这些孩子平安健康地长大。”
楚宴心头动容，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琢磨言辞，开口，“外公，我明白你们的好心。只是，我还在晋城上大学……”
“嗯，学业为重。这事我也考虑过，晋城大学虽然是老牌学府，可他们的商学院远不如其他学院。”贺老爷子沉稳分析，话里并没有半分勉强，“若是你愿意来，霖川大学的商贸学院也不错。当然，我还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贺老爷子见外孙愿意认真听，心中不免愉悦，“我听说，你和你室友创办了一个公司？这年后，就要正式开始运营了？”
“嗯，筹备得差不多了。”楚宴应话。贺老爷子知道这事，他并不意外。
楚宴很重视公司创办的事情，不仅会向唐昱和楚云深求教，甚至于远在霖川的贺俊临，也是他的幕后指导老师。他估摸着，是贺俊临同老爷子说过这事。
贺老爷子对他的坦诚，分外满意，“我看你对商业上的事情，还挺感兴趣。要是你有意愿的话，外公送你出国深造如何？这国内的商学院虽然水平尚可，可总不如国外的学府。”
楚宴听见‘出国’两字，微挑眉头。
其实，楚老爷子这话说得不假。如果大学毕业后的志愿，只是待在公司里做普通职员。国内大学的文凭，还算够用。可要做公司里的高层领导，只拿着国内大学本科的文凭，恐怕很难压住人。
很多人在国内读完大学，就会选择出国再深造。比如楚云深，他在大学内一向优秀，可在毕业后，继续出国攻读了MBA。
楚宴曾几何时，也有过出国念书的想法。只可惜他在娱乐圈出道早，星途还算顺利，通告行程也因此一年多于一年。久而久之，他就将这个想法给淡忘了。如今一经提起，他的心思就又活络了起来。
贺老爷子阅人无数，自然瞧出外孙微动的心思，“小宴，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愿意出国，无论想学什么，外公都支持你。”
话落，他又侧头看了一眼小孙子的房间，笑笑，“你表弟一直想读电影专业，软磨硬泡了很久，终于让你舅舅点头同意了。”
楚宴听见这话，勾唇笑笑，“小睿一定很开心。”
“你们都有自己的主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没办法将自己的意愿压在你们头上。”贺老爷子通情达理，笑问，“若你愿意，我就安排你们兄弟两人一起出国，这样彼此间，也有个照应。”
“若是你没这个想法，那小睿干脆也就留在国内，让他自己考国内的大学。”贺老爷子想起小孙子那顽皮劲，叹气摆了摆手。
楚宴闻言，故意讨趣道，“外公，你这话要被小睿听见，他得怪你偏心。”
“随着那小猢狲去。”贺老爷子爽朗大笑，问，“小宴，你好好想想，这事不着急你回答。”
楚宴闻言，定下心来，脑海中莫名浮现起了男人的身影。若是选择出国，那他和唐昱之间的关系，恐怕会变得更没有定数。
“……外公。”
贺老爷子见他突然的沉闷，担忧询问，“小宴？”
“外公，我想在晋城再呆两年。”楚宴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等到我读到大四，再做计划不迟。你也知道，我和朋友筹备的公司，年后才开始运行。这初期，我肯定不能离开。”
……再者，两年的时间，也足够他和唐昱明确关系。
“好，外公尊重你的选择。”贺老爷子心中有了定数，没有逼迫他，“如果你以后计划有变，也可以和我说。但是，只要有空一定要来霖川，多陪陪我们。这衣食住行，外公都给你报销！”
“嗯，我一有空，就来看你和外婆。”楚宴难得乖巧，笑眯眯地应下话，“谢谢外公。”
话音刚落，贺老夫人的话就传了过来，“老爷子，快别顾着说话了，先吃饭吧！小宴大老远赶来看我们，可别让他饿着。”
“来了。”贺老爷子应道，一边挪动身子，一边同他说道，“去吃饭吧，要是饿着了你，你外婆得念叨半天。”
“好。”楚宴见此，赶忙起身，将他扶到轮椅上。
贺睿一听见外头的动静，从房间内迅速跑了出来，着急大喊，“表哥，我和你坐一起！”说罢，他就利索拉过楚宴坐下，这猴急的样子，生怕别人和他抢位置似的。
贺云霏嗔骂一句，“没出息！我可还记着你之前闹别扭的样子。”
“姐，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贺睿不服气，堵了他一句，“怪不得找不到男朋友。”
“臭小子，你再多说一句，我拿针缝上你的嘴！”
明明是开玩笑的话语，可长期‘受压迫’的贺睿还是被吓得一哆嗦。他扯了扯楚宴，拉帮结派，“表哥，你可得站我这边。我们两个人，总能打得过她一个。”
楚宴觉得贺睿这怂得可爱，忍不住逗弄了他一句，“不行，表姐是跆拳道黑带，我还是站在她那边吧。”
“表哥！你这样，会失去我这个忠实拥护者的！”
姐弟三人间的对话，惹得长辈们，齐声哄笑。这家中的气氛，是说不出的温馨。
……
晚间，楚宴洗漱完毕，就躺回床上。他想起昨天这个时候，还和男人在温泉里胡闹，心尖忽然有些发热。恰时，放置在床边的手机就突然震动了起来。
楚宴低头一看，正是对方打来的视频通话。不知怎么，他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词，叫‘心有灵犀’。他的眼中泛起动人的光亮，将电话接通，“喂。”
唐昱看见视频里的少年，嘴边挂上一抹很淡的笑意，眼中泛起柔情的涟漪，继而无声无息浸入心中，“要睡了吗？”
“还没，才洗漱完。”楚宴干脆钻进被窝里，将手机抵靠在床头，正好能照进他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天气预报，霖川明天可能还会下雪，你注意点。”唐昱开口提醒。
楚宴应了一声。他仔细瞧着屏幕那端，露出的房间摆设似乎都有些老旧，“你是不是没在家，也没住酒店？”
“眼睛可够尖的。”唐昱夸赞了一句，随手就将房间内的环境拍给少年看，“我在我养母这边的老房子，我怕她一个人待着独孤。”
“……原来如此，你是该多陪陪她。”
楚宴想起唐昱养母的情况，有些叹息。
丈夫去世，膝下又没个一儿半女，逢年过节免不了孤单，也亏得还有唐昱这么一个知恩图报的养子，还能时常去陪陪她。
“嗯。”唐昱想起一事，说道，“我临时决定，过几天去国外一趟。到时候会有时差，我们可能难通电话。你如果有事，可以给我留短信。”
“好。”楚宴应话。男人在享受这个位置高度的同时，也伴随着数不尽的忙碌。这段时候能空出时间陪他，肯定堆积下不少事情要处理。
唐昱见他应得干脆，眉梢微挑，不知意味地说了一句，“你倒是最快，应得利索。”
楚宴察觉出了话里的微妙，眼底的光亮一闪而过，反问，“难不成，我还要像小女生一样，边哭边撒娇，然后要求你，把我也带到国外去？”
唐昱听见这番话，暗自遐想一番，声线又低了一分，“你要是想去，我自然可以带你。”
楚宴微愣，隐约感觉到了话里的深意。他眸色变了变，眼中的愉悦溢出几分，“这次就先不了。等哪天有空，我再请唐总带我出国，见见世面。”
“你啊，又说故意说客套话。”唐昱无奈极致，却心甘情愿地配合。少年低笑两声，脸颊不由自主地蹭了蹭柔软的被子，这是他临睡前特有的小举动。
唐昱察觉到这点细微的举动，问话，“是不是困了？”
“嗯，有点。”
早起坐车赶到飞机场，又从赶到霖川，奔波了这么久，估计今晚都没了‘认床’这一茬，就能睡得很安稳。
“那就早点睡。”唐昱适时停下交谈。楚宴用鼻音哼哼两声，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理所当然的命令，“你挂电话，我不想动弹。”
“好，晚安。”唐昱眼底的宠溺更深，只可惜隔着屏幕，让人难以察觉。
“晚安。”
……
这一回，楚宴在贺家待足了时日。直到开学那一日，才回到晋城。
次日，楚宴拖着行李，刚走到寝室门口，就听见里面头传来哀嚎声，“为什么要开学！我们学校开学是不是太早了！”
“就是啊！我还没浪够呢！”
“你是还没吃够吧！胖子，你腰围又要大一圈了！”
严明朗和侯宁两人又开始‘说相声’，紧接着周俊彦的话传来，“你们得了啊，打个电话给楚宴，问问看到了没有？万一他行李重，我们可以帮着提一下。”
“好咧！”
楚宴听见这段对话，暖心一笑，推门道，“不用了，好久不见！”
“楚宴。”离门口最近的周俊彦抢先靠近，勾搭住好友的肩膀，“好久不见，寒假过得怎么样？”
“很不错，还长胖了。”
严明朗看了看自己的大肚子，哀嚎着吐槽，“宴哥，你就别再我面前提长胖了！再提这个字，我能分分钟和你绝交！”
楚宴做了一个拉紧嘴巴的动作。
“宴哥，你别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长胖了还好意思怪别人？”
严明朗刚想出口反怼，就被周俊彦给打断了，“好了好了，先各自去班主任那里，报开学签到。”
楚宴应了一声，其余两人自然也没有异议。寝室四人走到教师办公楼，飞快办理了各自的开学报道。
楚宴刚下楼，就被一脸八卦的侯宁给拦住了，“宴哥，你知不知道，楚轩彻办理退学了！”
“退学？”楚宴乍一听这事，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对呀，刚才听你们系路过的人在嘟囔，说是看见楚轩彻在院长办公室。”侯宁如实开口，带着明显的好奇。
三人作为楚宴的室友，自然是在寒假的第一时间，就了解了事情。
周俊彦心有所感，叹息道，“这晋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更何况，我们学院也不缺富家子弟……有些事情肯定会传出来的。”
楚家闹出这种乌龙，再加上楚老爷子突然病重住院……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以楚轩彻的性子，肯定接受不了打击，更接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
他会办理退学一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四人边说边聊，路过院长办公室时，正瞧见楚轩彻从里面走了出来。
楚宴对上他的视线，似笑非笑。如今的楚轩彻，哪里还有从前的半点高傲姿态？离了楚家的这段时间，怕是过得很不如意。
只可惜，楚宴并不打算去问候他的生活近况。他和好友们示意一眼，只将对方当成陌生人，轻巧地走了。
这段时间，楚轩彻的傲气已经被磨灭殆尽，从富家子弟重新变为落魄家庭，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堪堪接受这个事实。
楚轩彻盯着楚宴的背影，隐忍已久的不甘和仇恨如数爆发。他平静的面容一瞬扭曲，连带着离校证明也被捏成一团。
他就是不甘心！在楚家人的眼里，十几年来的朝夕相处，能在瞬间蒸发。当年的事情，他是一概不知，这过错又如何怪到他一个人的头上？！
可同样的，他也打从心底恨极了楚宴！若不是对方从中作梗，他又怎么会一夕之间，从天堂跌落地狱！
“……楚宴！”
楚轩彻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会就这样倒下……绝不会！”
※※※※※※※※※※※※※※※※※※※※
宴少：无论作者怎么写，都没人能威胁到我：)
阿肆：哦？下章宴少，吃醋警告！

第55章
楚宴没走几步，就忽然想起一事。
原本在剧本中，楚老爷子、楚父深深、信服于他，周俊彦等人则是他的挚交好友，连着唐昱也是他的伯乐……
男主的楚轩彻顺风顺水，用不着做出那么多龌蹉勾当。可现在，他不仅做了，而且还和众人离了心。就像是蝴蝶效应，这一步步走下来，现在的楚轩彻中途骤然离场……那这以后的走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楚宴，想什么呢？”周俊彦推了推他。
“没什么。”楚宴回神。他赖得自扰，干脆将这事抛之脑后。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过好眼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周俊彦知道楚宴的性子，索性不再追问。他转移话题，“我们要去附近的商场采购一些东西，你去吗？”
“不了，我回寝室收拾一下。”
周俊彦没有勉强他，应下，“好，迟点你要吃什么，给我们发短信，给你带回来。”
“嗯。”
……
一个小时后，满载而归的三人回到了寝室。严明朗率先推门而入，他看见坐在书桌前的楚宴，一脸懵逼，“宴哥，你怎么回来了？”
楚宴反问，“什么？我一直在寝室。”
侯宁和周俊彦听见这话，面面相觑，脸上都显出疑惑。楚宴瞧出三人的样子，更是一头雾水，“你们怎么都这幅表情？”
周俊彦将东西放下，轻呼一口气，解释道，“没什么，我们刚才在商场，看见唐总和一个少年在吃饭。对方身型和你差不多，侧脸也有点像。”
“应该是我们认错人了！我说呢，你怎么突然就跑去和唐总吃饭了？”侯宁讪笑两下，不好意思道，“幸好俊彦拉住我，没让我喊名字，否则我肯定得当场尴尬。”
楚宴丝毫没将后面的话听进去，只抓住了上一句的关键词。他的眸色闪了闪，语气渐沉，“哦？唐昱再和别的少年吃饭？”
严明朗和侯宁并不知道两人的真实关系，听见楚宴的语气，不明所以。
周俊彦反应过来，给他们递了一个眼神，“你们下楼买点吃的，我们寝室晚上一起吃。”
“哦哦，好！”侯宁接收到他的示意，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胖子，“我们先去买东西。”
“猴子，你别拽我！”
“闭嘴！”
等到两人走出寝室后，周俊彦这才靠近楚宴，小心翼翼地问道，“楚宴，你和唐总的关系，还好吗？”
楚宴睨了他一眼，明白他话中的深意，眸色更深，“怎么？他还和那个少年很亲昵？”
“那倒没有，看上去就是正常吃饭。我看他对着那个少年，还挺和善的，就以为是你。”周俊彦顿了顿，又旁敲侧击道，“楚宴，你可别往心里去。我看唐总那种人，并不像是会乱来的。”
楚宴见好友这一副操碎心的和事佬模样，面上不显半点不悦，“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男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忙着处理事务，直到昨天晚上才回国。楚宴本来还替他着想，回晋城后没有急着约他见面。就是为了给对方一些时间，好好休息，倒倒时差。
现在倒好！
时差不用倒，饭都和别人吃上了？
楚宴勾唇，冷哼一声，直接拿起自己放在床边的外套。周俊彦瞧见好友的样子，莫名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醋味，“……楚宴，你这是要去找唐总？”
“是啊。”楚宴语气微微上扬，隐约带上点杀气，“好久没见面了，我去关心关心唐总，今天午餐吃饱了没有？”
周俊彦听见他这酸溜溜的语气，噗嗤一笑，又赶忙在好友的眼刀下收敛。
“我走了，晚餐你们吃。”
“诶诶……”周俊彦来不及拦住他，就见他离开寝室。不出一分钟，佯装去买东西的侯宁和严明朗就走了出来。
侯宁好奇发问，“宴哥这是去干嘛呢？”
“就是啊，火急火燎的。”
周俊彦扬了扬唇边的笑意，替好友掩护，“没什么，有点事情外出了。”
……
不出半个小时，楚宴就抵达了唐昱的公司总部。徐毅正巧下楼送客，看见少年后，立刻迎了上来，“宴少，你怎么来了？”
如今楚家没了楚轩彻，这楚宴在家中的排行位置，自然就升了升。徐毅觉得‘楚二少爷’的称谓太过别扭，又容易让人联想到楚轩彻，就自行改口了。
楚宴心里头正记挂着别的事情，丝毫没发觉这点，他开门见山，“唐昱呢，我要见他。”
公司前台一听见楚宴直呼其名，顿时就将惊讶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这谁啊？居然敢直呼唐总的名讳？
徐毅故作咳嗽一声，暗含警告。
前台还是怕这位徐助理的，连忙回转视线，不敢多看。徐毅怕公司接待大厅人多口杂，连忙将楚宴请上了专门的电梯，心里却在忍不住嘀咕。
听宴少这口气，像是算账来了？这昱哥，怎么一回国就招惹到宴少了？
正当徐毅思索间，电梯便抵达了顶层。徐毅正打算走在少年的前头，打算在进办公室的第一时间，暗戳戳地给唐昱一个眼神提醒。
“徐毅，你别进去了，外面待着。”少年的一句话，直接了断了他的念头。
徐毅一噎，这下更是确定了少年的不对劲。可他只能目送少年进入办公室，无声念叨：昱哥，你自求多福。
唐昱正着手处理这一份文件，听见门口的动静，还以为是徐毅进来了。他头也不抬，直接命令，“阿毅，你让秘书组将审核的资料整理好，下班之前交给我。”
唐昱话落，见对方半天没接话，这才抬眸。
少年就待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唐总，很忙？”
唐昱眼底的惊喜一闪而过，他克制着真实情绪，勾唇起身，“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说今天要忙开学的事情？”
“忙好了。”楚宴淡声回答。
唐昱脸色微变，走近少年，顺带关上办公室的门，“吃过了吗？要不要让徐毅给你点些东西？”
楚宴不为所动，眉头微挑，“……难为唐总午饭吃饱了，还有心情关心我饿不饿。”
“……”唐昱一怔，立即反应过来。他察觉少年语气中的醋意，难得低笑出声。他拉扯过少年，将他安置在一旁的沙发上，问，“你都看见了？”
楚宴听见他的笑声，心里来气，可面上不显半分。他大方承认，质问，“和你吃饭的少年是谁？”
唐昱太久没看见少年，本就想念得紧。如今瞧见他这‘得理不饶人’的吃醋一面，心中更觉愉悦，恨不得将他就‘就地解决’，把他剥干净，吃下肚。
只不过，这该解释的事情，他还是得解释一番。
“把你的手机给我一下？”
“做什么？”楚宴口上虽问，可还是爽快地拿出手机，解了锁。
唐昱也没乱翻，只是在一众未拆封的校园短信里，翻出一则私人短信，重新递给了少年，“你看看？前两天你说手机微信出了问题，我特意给你发的短信。”
“中午和我一起吃饭的少年，叫舟文清，是我幼时在爱心院认识的。早些年我被收养，就和他断了联系。后来才知道，他在爱心院里一直受欺负，生活得很不好。”
“我念在小时候的交情，让他从院里搬出来，给他资助读书，好在他算是个可造之材。我手底下的公司事务那么多，能多培养一个帮手，就多培养一个。”
楚宴听见这一番说辞，又见男人早早就发给他的短信。原本憋在心里的那股气，顷刻就消散了个干净。他掩了掩唇，嘟囔一声，“之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前几年出国读书了，最近才回来。”唐昱实话实话，想了想，“他好像比你大了三岁？”
楚宴哼了一声，算是揭过这事了。唐昱见他气性渐消，心里更觉得有趣——哪有‘床伴’还得这样好声好气地哄着的？全世界也就少年独一人，拿着这层关系装傻充愣。
两人隔了一个寒假没见面，由于时差关系，连视频都没有过几次。
唐昱还真有些念着他，他伸手将少年搂紧怀中，唇齿贴着他耳畔似有若无的亲吻，“寒假过得怎么样？”
楚宴感受到他的气息，也有些难忍。他微微侧身，半靠在唐昱的身上，手却直接大胆地往他身上抚摸，故作询问，“唐总，玩办公室恋情吗？”
明知这话是在惹火，可偏偏还大胆直言。
唐昱骤然扣紧他的腰，另一只手拖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楚宴见自己得逞，立刻勾上男人的肩膀，轻笑一声，迎了上去。
这一声淡笑，无关痛痒，可偏不歪不倚地落在唐昱的心坎上。
唐昱原本强势的动作变得轻柔，他撬开少年的牙关，慢慢带动起他的欲/望。直到少年有所情动，这才开始了正是的掠夺。他变换着各个角度去肆意亲吻少年，慢慢地利用自己的气息去攻占少年。
这是一个激烈极致，也缠绵至极的湿吻。
楚宴受得住男人的狂野，可却受不住他的温柔相待。就像是坠入柔软的云端，一点一点地让身体里的力气流失，从而陷入这温柔的怀抱。他半靠在男人的怀中，无意识地哼出醉人的呻/吟。
唐昱再也经受不住他的撩拨，直接将他按在沙发上，继续攻略、缠绵。旖旎而又奢靡的情丝，将两人包裹在一团，似是片刻不能分割。楚宴顺势掀开男人的衣服，紧紧贴着，想要让两人密不可分。而唐昱也早已经压低身子，将某处抵在一块。
忽然间，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
“昱哥……”清冽而欢跃的声线，戛然而止。
“舟少！”徐毅来不及阻止，也跟着冲进门。
唐昱率先反应过来，直接扯过一旁的外套，将少年裸/露在外的身体包裹住。有沙发靠背的遮掩，唐昱只微微收拢了自己的衣物。
他冷眼睨向门口的两人，脸上的不悦分明，“谁准你们进来的？”
楚宴从迷蒙中回神，得不到满足的他，眸色被湿色得越发明亮动人。他直起身子，披在身上的外套滑落，脖颈上显出的红色吻/痕，暧昧十足。
他侧过身，和门口呆愣的少年四目相对，只瞬间，楚宴便察觉到了一丝微妙。还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一旁的唐昱就开了口，“……还不给我出去？”
徐毅连忙应下，拉了拉舟文清，“舟少？”
舟文清直勾勾地打量着楚宴，似是没有听见徐毅的催促。唐昱察觉到他的视线，越发不喜起来。他对少年的占有欲，早在日复一日间，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原本被打断情/事，就足够让唐昱不悦。他沉下脸来，头一次用严厉的语气喊道，“舟文清。”
“舟少啊，你有什么话，迟点再和昱哥说！”舟文清回神，刚欲开口，就被人给打断了。徐毅最懂察言观色，见唐昱是真动怒了，也不管得不得罪，直接上手将舟文清拖扯出去。
办公室内又重新归于了平静。
楚宴看着男人阴沉的脸色，并不害怕，反倒低笑一声。唐昱看向他，脸色有所缓和。可没能得到满足的他，仍是觉得不快。
唐昱靠近少年，发泄似地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询问，“晚上去我家？”
话语里暗含的意思，十分明显。
楚宴整理一下衣服，笑意晃人。他看向男人，口中拒绝得干脆，“不行。明天学校开学典礼，我得早起。”
唐昱听见这话，眸中无奈更甚，又是拉扯住少年，好好亲吻了一番，才肯作罢。
“晚餐一起吃，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楚宴闻言，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文件数量。他记得，在自己来之前，男人似乎正在忙着办公。本来今天两人就没打算见面，是他临时听闻了别人事情，这才跑来找男人。
现在，这个‘午餐’乌龙已除。他也就没必要赖在这里，耽误男人的工作。
“不了，等周末吧。”楚宴抬眸，像是为了好玩，用指腹摩挲着男人的下巴，“到时候，我在你家借宿两天。”
如今楚家早已经没了样子，除了楚云深这个大哥，也没其他事情好让他留恋的。既然如此，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唐昱学着少年以往的样子，吻了吻他的指尖，“好，我让徐毅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也费不了几个钱，你先忙。”
“嗯，路上小心。”唐昱应道。
楚宴从办公室内出来，守在外侧的徐毅就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喊道，“宴少，你这是要走了？”
“嗯。”楚宴略微环视一周，挑眉发问，“你口中的那个‘舟少’呢？刚刚闯进办公室，不是要找唐昱说事情？”
徐毅一时拿捏不准他的语气，“那什么……舟少一直把昱哥当成大哥看待，之前还小的时候，他在昱哥面前就没那么多规矩。刚刚我一时间没拦住他，所以才闯、闯进去了。宴少，你可别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滚到一半被打断，搁谁身上不生气啊？他就从来没见昱哥的脸色，这么难看过。
徐毅胡乱想着，哪知听见楚宴轻笑一声，“我先走了。”
“宴少，你不留下来？”
“学校有事。”楚宴进入电梯，示意徐毅停下，“你留着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好。”
电梯隔绝了一切。等到了一楼，楚宴刚从电梯里迈出，抬眸就对上了一人。
好巧不巧，正是舟文清。
※※※※※※※※※※※※※※※※※※※※
填空题：【】相见，分外【】
大佬：今天吃醋的宴宴也很可爱。

第56章
舟文清对上楚宴的视线，双眸微眯，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少年。楚宴对于旁人的情绪一直察觉敏锐，顷刻间，就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丝微妙的敌意。
他微挑眉头，心中沉思——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和唐昱的关系？毕竟他听男人说过，舟文清从在爱心院开始，一直以来都把他当成亲大哥对待。恐怕是舟文清的依赖心性过深，又突然察觉他自己和唐昱的关系，间接性地受到了刺激，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毕竟刚刚他闯入看见的，可算是特殊场面。
只不过，两人并不熟识，他没必要去打探对方的心理，究根问底。楚宴心绪百转千回，可面上只有从容。他对着舟文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他便收回视线，绕过对方正准备出门。
没几秒，身后就突地传来一声，“楚宴，你等等。”
楚宴顿住步伐，带着疑惑回过身，学着徐毅的叫法，低喊，“舟少，什么事？”
舟文清听见这句客套称谓，眉梢微舒，连带着语气也上扬了几分，“我们谈谈。”
“恕我直言，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谈的。”楚宴不亢不卑地回应。
“怎么会没有什么好谈的？”舟文清走近，直勾勾地盯着他，反问。他回想起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脸色微绷，嗓音略显压抑，“关于昱哥的事情，就够我们谈一谈了。”
即便他隐藏得再好，可楚宴还是从他的神色和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丝的……嫉妒。
嫉妒？
楚宴琢磨着这个词，神色莫测。
舟文清在嫉妒自己，难不成，他和唐昱……
楚宴勾了勾唇，那双桃花眼却无半分悦意。细想起来，似乎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重新对上舟文清的双眸，颇有深意地应道，“行。”
……
十分钟后。
舟文清在公司附近找了一个环境不错的餐厅，两人在包厢内相对而坐，沉默以待。
面对舟文清不动声色的打量，楚宴的脸上始终存着一份云淡风轻。他端起红酒，轻晃着杯盏，却没急着去品尝，直道，“如果舟少再沉默着不开口，我可就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舟文清闻言，眉梢微蹙。方才对持时，他总觉得少年的身上，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老成。
可即便如此，对方还是走错了一步。错在不该等他开口，更不该把谈话主控权让出来给他。无论再怎么伪装，总归只是一介大学生。
舟文清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开门见山地问话，“楚宴，你和昱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宴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轻松地将问题推拒了回去，“这点，我好像没必要告诉你。”
舟文清眸色微凝，随即低笑开口，“也是，你和昱哥的关系，恐怕也难开口。你若不想说，我就不冒昧问了。”
这话看似体面，实则暗含轻视，就好像是断定了楚宴和唐昱的不正当关系。更确切的说，舟文清认定楚宴是为了利益，从而抱上男人的大腿，爬上了男人的床。
楚宴闻言，垂下眼眸，眼中泛出些许不悦。可他的自控力一向强大，情绪转而归于平静。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另一侧的舟文清说道，“楚宴，我虚长你几岁。现在出于真心，奉劝你两句。”
虚长几岁？奉劝？这下倒是有意思的。
由于唐昱的缘故，楚宴一直对舟文清带着几分礼意。如果能好好说话，楚宴倒也愿意把事情说开。可对方似乎并不认账，甚至还几次轻视于他。
既然如此，他便也不用端着客套了。楚宴敛去眸中的光亮，抬眸抿唇，语气稍淡，“舟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年脸上的伪装似是挂不住了，眼神略微闪躲，看上去就像是心虚。舟文清见此，心中更有成算，“昱哥向来对人淡漠，某些情致一过，他便会彻底舍弃在一边。所以我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见好就收，免得……”
这最后半句话，对方似是不忍再说下去。
楚宴面色淡淡，手指指腹正在一圈圈地摩挲着杯沿，慢慢补充完舟文清的话，“免得他对我过了兴趣，将我丢在一边。”
“听起来，你似乎对唐、唐总很了解？”
舟文清扬唇，自信道，“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了解他。”
“在爱心院？”
“看来你还知道得不少？”
楚宴沉默，抿唇轻笑。舟文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能看透少年沉默的真正含义，只觉得是找到了自己的主场，“我小时候长得瘦弱，爱心院的物资又少……”
在那个地方，没有正常年纪该有的纯真浪漫，反倒是个弱肉强食的小社会。在孩子们中间，每天都会发生私下的争执。当年的爱心院缺少人手，院长一人身兼数职，每天都忙着连轴转。面对孩子们的争执，他无法一一管束。时间长了，也就更难管住了。
舟文清早已经记不清，他是从何时进入爱心院的。他从小身材瘦弱，在争夺吃食这一方面，从来争斗不过别人，尝尝忍受饥饿。因此，就有一个胖孩子盯上了他，整天抢夺他的食物。
有些孩子，只会在一味地隐忍中封闭。而有些孩子，在一味的隐忍过后，就会骤然爆发。
舟文清，就属于后者。那一天，他饿狠了，找来一块半大的石头，趁着四处无人，更趁着那个胖孩子不注意，狠狠地砸向了对方的后脑勺。
这是爱心院里发生过最严重的一次事故，那人被砸晕过去，血流如注。
平日和善的院长第一次勃然大怒，扬言要严惩这个‘罪魁祸首’。平复下来的舟文清，感受到了惧怕，他缩在角落里，深怕院长发现他的所作所为，将他赶出去。就在他自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站了出来，替他认下这一件事。
“……是唐昱？”楚宴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是，他目睹了这一切。”
院长比谁都清楚唐昱的性子，知道他一直是个做事有分寸的孩子。所幸，那个胖孩子并无生命危险，院长又知道了他是在替人背锅，就只是给了他口头教训。
至于舟文清，也在唐昱的指导下，和那个胖孩子私下取得和解。
从那天开始，舟文清就一直粘着唐昱。后者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久而久之，便也默认了他这个小跟班。
“是他告诉我，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不该任人欺凌。但他也告诉我，在自己还没强大起来之前，更不能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这的确，像是唐昱会说的话。
楚宴在心里默认了这点，再次抬眼时，却看见了舟文清的脸上难以抑制的崇拜和依赖。楚宴眸色微变，莫名觉得有些刺眼。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微凉的酒液入喉，这才稍稍平复了他内心那点的烦躁。
舟文清看出他一丝而过的躁意，故作不知。有些事情，他不介意夸大一些，“后来，昱哥先出了爱心院。可他站稳脚跟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我接出来，供我读书上学……”
“所以，十多年的相处，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楚宴勾唇，挑眉反驳，“可他并不了解，你对他的心思。舟文清，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舟文清的脸色骤然一顿，“你什么意思？”
“你说你了解他？”楚宴似是想起什么，眸色无比动人，“那你知不知道，他亲吻的时候，习惯啃咬下唇，再蛮横地撬开牙关索取？他习惯抚摸着后背，慢慢顺着腰椎，一节一节往下按压？更喜欢……”
“够了！”舟文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狠狠盯着楚宴，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将人彻底吞噬。
“看看，被我一激，就忍不了了。”楚宴勾唇，冷笑着揭穿，“你对他藏着什么心思？真当我看不出来？或许在此之前，你是隐藏得很好。可是今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足以让你方寸大乱。”
舟文清眸色深沉，藏于桌底的双手早已经紧握成拳，甚至青筋暴起。
从小开始，男人就是他唯一的崇拜和信仰。舟文清记不得从何时开始，他对男人的感情渐渐变了质，深到难以抽离。他原以为，男人不喜欢同性。为了不让对方厌恶，他只能选择将自己的感情一再压抑。
所幸。这些年来，男人事务繁忙，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他才得以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
即便是这样，舟文清也未曾放弃过。他一直努力，并且期待着，期待有朝一日能成为男人的左膀右臂。这一次学成回国，他满心怀喜。趁着午休用餐，特意提出工作的事情。可没想到的是，男人只打算将他调到分公司。
舟文清大失所望，所以才打算跑到办公室，向对方重述自己的想法。只是他才到公司楼下，就听见前台议论纷纷，说是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来找唐昱。
他带着疑惑，上了顶楼，结果就听见办公室内隐秘的呻/吟声。舟文清一怔，即便知晓男人不喜欢旁人私自闯入，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推门而入。
徐毅正巧从洗手间回来，迟了一秒就就没能拦住他。
舟文清看着办公室里的那一幕，顿时猛惊——男人将少年牢牢圈在怀中，一向淡漠的眼中满是旖旎而浓烈的情感！
在异国他乡的无数个深夜里，舟文清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他渴求着男人的拥抱、亲吻，一切的一切……可没想到，早有人比他捷足先登！
舟文清被徐毅拉出办公室后，只从前者吱吱唔唔的言语中，了解了个大概。他在最初震惊缓冲过后，只剩下满心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他苦苦压抑了那么久，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愤怒灼烧着理智，舟文清深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在男人面前失去分寸，只能疾步跑出办公室，跑出公司。
冬末春初的冷风，刮在他的脸上，渐渐吹熄了他的躁动。
舟文清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从长计议，只要赶走少年，他也未必不是没有机会！哪知他刚回到公司楼下，就碰见了楚宴……
……
舟文清的沉默，足以验证楚宴的全部猜想。
楚宴向来不喜欢别人干预自己的私事，更何况，对方找他谈话，分明是私心所致。他冷哼一声，双眸中骤然爆发出锐利，“你用三言两语，就想让我退出？我和他的关系，犯不着你一个外人来费心。”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楚宴刚欲起身离去，结果又被对方给喊住了。
“楚宴。”
舟文清看向他，眼中竟没有半点阴沉和怒意，似是毫不介意对方的拆穿。他扯动嘴角，不知意味地说道，“你不觉得，我们两人的身形很相似吗？”
“……”
“就连外貌，也有着几分相似。”
楚宴想起之前周俊彦等人的话，眸色微凝，冷笑一声，“怎么？我可不觉得，我们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是吗？”舟文清应下他的反驳，笑笑。转而又问道，“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你主动提的吧？以昱哥的性子，若是没完全上心，是绝不会去主动去确定关系。”
唐昱从年少时期，就是这个性子。后来，在商场历练沉浮几载，为人更是淡漠。但凡他要争取的东西，他绝不空口多说，只会用实际行动去证明。
舟文清心里不甘，投机取巧地说了这话。可偏偏，就戳中了楚宴心里那个隐秘的点。
可在外人面前，楚宴从不展露真实情绪。他似笑非笑，眸色晦暗地睨了对方一眼，好意提醒道，“舟文清，别模糊了重点。现在和他在一起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你慢用，我请客。”
楚宴不再多做停留，直接迈步离去。
舟文清看着他的背影，伪装的神色终于彻底崩裂。
他渴望了这么多年的感情，绝不允许在未曾拥有的时候，就彻底失去！
绝不！
……
楚宴走出餐厅时，天色已经大黑。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巧唐昱的电话打了进来。
楚宴眸色微凝，心中那点莫名的醋意就又涌了上来。他低哼一声，带着不知意味地酸劲，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
宴少：谁还不能有点小脾气:)
唐总：太久没收拾小少爷，都有时间胡思乱想了。
宴少：……

第57章
楚宴回到寝室，推门而入，一股饭菜香味就飘了出来。
周俊彦等三人点了一大堆外卖，才开拆封。三人一看见楚宴回来，立刻招呼道，“宴哥，你回来啦？吃饭了没有？”
“还是我们宴哥机灵，赶着饭点来。”侯宁伸脚扯来一张凳子，“宴哥，坐这里。我们怕你回来没吃饭，特意多点了一些。”
楚宴扯动嘴角笑笑，他见拼桌上的罐装啤酒，走近。他脱下外套，随手拿起啤酒，扯开封口，仰头猛然灌了一大半。
少年仰着脑袋，露出的脖颈展示出优美的弧线，精致小巧的喉结随之滚动。带着少年的青涩，又暗含男性的成熟，灯光下，竟生出些异样的美。
三人在被惊到的同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瞧上去，少年似乎并不开心？
侯宁和严明朗只得给周俊彦递上眼神，后者领意，用口型说道，“出去。”
“怎么又是我们……”严明朗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侯宁一把捂住的嘴巴，连拉带拽走了出去。楚宴看见这一幕，睨向一旁的周俊彦，“你们又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周俊彦打开一杯啤酒，主动往楚宴的瓶子上轻轻一碰。他似有所预料，直接询问，“是不是和唐总闹得不开心了？”
楚宴听见这话，神色有了一瞬的凝固，含糊道，“不关他的事。”
“那是什么？”
“我发现你真的有当娱记的潜力。”楚宴轻笑，忽然想起以往被记者们追问的情景。
周俊彦不反驳他的话，说道，“我这叫关心朋友。不过，你既然还有心情有揶揄我，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和唐昱无关，是我见到你们口中的那个少年。”
“哦？”
楚宴想起舟文清，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一句话——以昱哥的性子，若是没完全上心，是绝不会去主动去确定关系。
楚宴狠狠地蹙起眉头，原本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烦躁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舟文清的话间接影响到了他。
周俊彦看出他的情绪，没有勉强，只问，“方便说吗？你知道的，我的嘴巴一向严实。”
有些事情，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楚宴迟疑片刻，低声说道，“你们中午看到的那个人，叫舟文清，他就和唐昱从小就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唐昱出资培养了他。这次回国，他就是为了留在唐昱的身边帮忙。”
周俊彦敏锐地察觉出这话中的犹疑，主动猜测道，“……难不成他喜欢唐总？然后被你知道了？”
楚宴默不作声，可一旁的周俊彦却是直接笑开了。后者勾搭上他的肩膀，直白道，“楚宴，你该不是有了危机感，吃醋了吧？”
“吃醋？我犯得着吃醋。”楚宴面色一愣，下意识地否决，可这语气里的酸意出卖了他。时间已过，舟文清和唐昱的过往，注定是他参与不了的。
“死鸭子嘴硬。”周俊彦埋汰了他一句。随即又真心补充，“你这么优秀，的确犯不着吃别人的醋，毕竟现在，你和唐总才是情侣。”
情侣？
楚宴眸色稍淡，低声道，“我和他的关系，没你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原先，楚宴的确只是出于好感，才和男人维系着床伴关系。这段时间以来，唐昱与对他无底线的包容，早已让他不自觉地沉沦其中。
楚宴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对于男人，早已经不是好感那么简单。可对方的真实想法，他始终摸不透。
楚宴有着自己的自持和骄傲，他无法在这段感情中，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若男人真是在他这里短暂停留，那最终付错感情的他，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周俊彦看出了楚宴黯然失色的双眸，一愣，“楚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他的关系……”楚宴叹了口气，干脆也不隐瞒了，“顶多算是床伴。”
周俊彦愣了愣，随即无奈一笑，“我说你，平时看着还挺聪明的。这一会儿，怎么还庸人自扰上了？”
楚宴轻蹙眉头，等待着好友继续把话说完。
“我就站在外人的角度看，唐总前后帮你调查那么多东西，帮你对付楚轩彻。经常性地陪你一起吃饭，甚至寒假还大费周章地带你出门玩。”
“要真只是床伴，他还用得着非那大的劲？直接把你约到酒店，滚完就散不是更好？”
“……”楚宴被好友堵得说不出话来。
要说周俊彦只是站在外人角度，都能举出这么多例子。而楚宴身为当事人，只会感受到更多。
周俊彦越发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忍不住感叹，“你啊，分明被他宠着不自知。我问你，床伴这个关系，是谁提出来的？唐总？”
“不是他提的。”楚宴掩了掩唇，难得觉得有些尴尬。
周俊彦勾住他的肩膀，总结，“这不就得了？你找个时间，把话和他说开？你信我，有些话和关系，积压久了，反倒真的不一样了。”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忽然传来震动。楚宴低头拿出一看，又是唐昱打来的电话。
“你看看，说什么来什么。就唐总这样的身份，还主动给‘床伴’打电话？敢情你们这是把‘床伴’两字当情趣呢？”周俊彦故意调侃，这才起身让出空间，“你聊，我这个单身狗出去吹吹冷风。”
楚宴勾唇，心里的复杂霎时全消。他看着屏幕上男人的名字，反而生出一丝甜蜜的埋怨。他低哼一声，接通电话，“喂。”
“到寝室了？”
楚宴靠在椅子上，轻巧回答，“嗯。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之前给你打电话被挂断，后面给你发消息又不回……”男人的声线里带着一丝担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事，就是路上有点事情耽搁了。”楚宴略过之前的那段插曲，简单回答。
无论舟文清对于唐昱抱着什么样的感情，楚宴都不屑去当一个多话者。他自信，他足够比得上对方优秀。
他只打算找个时间，好好和男人说清楚两人间的关系。若是男人对他的感情，真不止‘床伴’那么简单，他又何必在意，去多主动一回？
周俊彦说得没错，有些事情，楚宴实在没必要胡思乱想，扰乱了自己。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
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适时打断了楚宴的沉思。
“哪里？”楚宴怔了怔，似是心有所感。
“在你学校门口，我担心你出事。”
这是男人少有的直白话语，如同一击重磅炸弹，直直落了下来。楚宴只懵了一瞬，就推开凳子，推门跑了出去。
“欸，楚宴！”一直待在走廊的三人，瞧见他这急匆匆的样子，喊道，“你去哪里？”
“出去一趟，我晚上不回来了。”楚宴匆忙落下一句，转而就消失在楼梯口。
俊彦想起方才的那通电话，立刻就反应过来。他看着全程懵逼脸的两位好友，扬唇一笑，继续打着马虎眼，“没事，随他去吧。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吧。”
“哦，好。”
楚宴一路小跑到了校门口，只一瞬，就望见了路灯下的男人。
唐昱将车子停熄在一边，神色淡淡。四目相对间，他淡漠的神色，终于多了点不同。只是，眼中笑意还未来得及展露，就化为了担忧。
“你怎么突然来学校了？”
“怎么不穿外套就下来？”
两人同时开口问话。
楚宴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这才陡然察觉到冷意。他抿了抿唇，却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急着下来见男人。
唐昱不想费时间听他解释，他打开车门，拉扯着少年坐进去。车内还有残存的暖气，使得楚宴的身子微微回暖。
“……你第一次挂断我电话，发你信息也不回。”唐昱开启暖气，饶有深意地复述一遍，“真没什么事情？”
“没事。”楚宴的心情早就恢复如初，此刻他看见男人，又忍不住心生逗念，“就是唐总突然前来，我一介大学生深感荣幸。”
唐昱早就习惯了他的玩笑，趁着四下无人，直接探过身去，狠狠攫住了少年的唇。
一个亲吻，足以平息内心深处所有的躁动和不安。
楚宴慢了半拍，可勾住男人的臂膀，迎了上去。两人交换了一个热烈而又缠绵的吻，直到气息渐渐粗重，才难舍停下。
少年眸色浸满了朦胧的水光，让人无法克制。回想起上一次的温存，还是在度假村里。
唐昱只觉得下腹一阵火热，恨不得直接将他就地解决。他嗓音沉了一个度，开口问道，“你打算在车里，还是跟我回家？”
楚宴笑着，故作回绝，“我明天有开学典礼，迟点要回寝室。”
余音未落，男人就再度俯身，含住了他的唇畔，惩罚性地啃咬了一下。楚宴吃痛，闷哼一声，惹得人心更痒痒。
唐昱眸底浸润过笑意，拆穿他，“刚刚急着没挂电话，我分明听见有人和室友说，晚上不回寝室了？”
“是吗？既然如此，那就跟你回家吧。”楚宴哼哼，含糊道。话落，他又煞有其事地补充上一句，“在车内，总归不方便。万一被人看见，影响多不好？我可还要在这个学校待下去。”
少年总是这样，直白得可爱，忍不住让人沉沦。
唐昱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抚摸着少年的脸颊，叹声宠溺道，“好，听你的。”
※※※※※※※※※※※※※※※※※※※※
大佬：哄好了。
宴少：想得美，心里记着呢：)
英俊：我是个有出息的助攻。

第58章
楚宴睡醒的时候，已经过了中饭点。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早已经完美错过了开学典礼，禁不住有些懊恼。
……果然昨晚不该由着男人胡来。
两人隔了一个寒假没见面，压抑的情感骤然爆发，疯狂灼烧着理智，简直一碰就着。到最后，楚宴都险些觉着要没了半条命。
楚宴捂了捂眼睛，清醒了几分，这才坐起身子。被子从他的肩头滑落，露出肩部和身上的暧昧吻痕。楚宴随意一瞥，深蓝色的床被上存着不少干涸的白色印记。
即便从容惯了的楚宴，不免也觉得有些羞赫。他正想着，早已起床的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醒了？”
一股香气迎面扑来，刺激着楚宴早已空空如也的肠胃，“什么东西？好香？”
唐昱将托盘放置在一旁，走近。他看着少年身上明显的红色痕迹，视线一顿，神色难得显出些许餍足。楚宴看出他的情绪，自以为恶狠狠地睨了他一眼，“唐总昨晚可真是过得舒服。”
……回想起来，他几次缴械投降，甚至还嗓音沙哑地喊着求饶。结果呢？对方倒是蛮横，将他的喊停一并干脆拒绝。
少年被情/欲浸润过后的眸色，更显动人。只随意一瞥，都暗藏着撩人的性感。唐昱走近，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拉近怀中，舔吻一番。直到两人的气息逐渐粗重，险些就要控制不住了，这才肯停下作罢，“浴室里给你放好了衣物，去冲个澡，再来吃东西。”
楚宴缓了一会儿，心里很享受男人对他的照顾，忍不住荡漾出笑意，应话，“好。”
……
一段时间后，楚宴从神清气爽地从浴室里走出来。除了某处的异样，不过倒也可以忽略。
房间内，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洒下。男人坐在小沙发上，神色严肃地拿着平板电脑，不知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务。桌子上摆着精致未动的食物，显然是在等他一起。
明明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场面，却给了楚宴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和温馨感。
唐昱将事情处理好，松了口气。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倚在门边的少年。淡漠的神色一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真心的清浅笑意，“在门口磨蹭什么？快点吃东西，别饿着。”
楚宴忽然心情愉悦，凑上前去，看着托盘内的精致午餐，哼声，“好饿。”
“饿了就快吃，还热着。”唐昱干脆放下手中的平板，陪着少年一起，“我让徐毅去问过了，你们今天下午没课，迟点吃完后，再休息一会儿？晚点我送你回去。”
“好。”楚宴乐得自在，叉起一块肉往嘴里送，满足道，“好吃。”
唐昱陪他吃了些，等到微微填饱肚子，这才开口询问，“月末就要进行第一轮招标了，你们那个项目筹备得如何？这段时间，我忙着别的事务，都没来得及问。”
“嗯，筹备得差不多了。”
唐昱又给他切了一块肉，递到他的盘中，“还是打算让周俊彦当执行董事？之前是怕楚老爷子会利用这平台，企图从中牟利，无端添堵。现在他倒台了，你犯不着担心这点。”
“我和俊彦已经说好了，没要改来改去。”楚宴倒是想得很开，“我信得过他，他做事够强硬，也够圆滑。我们私下已经说稳妥了，他倒是不含糊，还给我立了白纸黑字的相关合同。”
“公司才刚刚开始，我自然不能做甩手掌柜。该我管的事情，我自然会管。这次的竞标，我会作为负责人出面。”
周俊彦出身军人世家，作风一向优良。
唐昱想到这点，又见少年自有分寸，颔首转而说道，“这周六，在凯西酒店有个宴会，是商贸体责任方弄的。说是请了这次几家电子公司的负责人……”
楚宴挑眉，明白其间的意思。说白了，无非就是竞争对手间，相互打个照面。这样的商业宴会，往往暗藏着许多深意，一时半会儿难以猜测。可这毕竟是商业竞争，同行间，明争或许不便，暗斗却是有的。
“到时候，你和周俊彦一起去？”
“嗯。”楚宴点点头，显然很重视，“等有空，我还得把竞争公司的资料再过一遍。”
唐昱听闻，拿起一旁的平板，接话道，“我昨天让徐毅打听整理出来了，刚刚趁你洗澡的时候，看了一遍。”
楚宴听见这话，暗忖——
原来男人刚刚是在看这份文件？那能让他严肃起来的，是什么事情？
楚宴喝了一口清水，发问，“之前我和俊彦打听过几家对手公司，就各方面的因素综合分析过，我们应该还是有比较大的胜算。更何况，我们的背后还有着你这一个靠山。”
“我当然相信你们有胜算。可就在前几天，又有一家公司表示要参与竞争。”
“新加入的公司？”楚宴蹙眉，很显然，他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认真。
唐昱将平板递了过去，上面清楚地罗列出几家公司的情况。这详细程度，足以让人惊叹，不得不承认，依靠男人的关系，他的确能获知更多的有效信息。
楚宴大致看了几眼，前几家公司都是他和周俊彦之前了解过的，没有追问的情况。
正当他心里疑惑之际，身边的唐昱直接提出重点，“你翻到文档的最后，就是这次新加入的公司资料。”
楚宴听从他的意思，滑到最后。
“利斯科技？”楚宴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总觉得这公司名字有些熟悉，可又记不起来了。他看着负责人的名字，顿时眸色微变，“齐净易？”
楚宴晃过一个想法，迟疑道，“这该不会是……”
“就是你听说过的那个齐家。齐净易是齐燕堂的孙子。”唐昱看着少年，低嘲了一声，“要说起来，他虽然比楚轩彻年长三岁，可后者还得算他的小叔叔。”
楚宴轻笑一声。
估摸着齐家那一圈人，从头到尾就不知道有楚轩彻的存在。若是知道，估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不希望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争夺家产’的亲人？
楚宴细细翻阅着资料，疑惑发问，“当年的齐氏很厉害？”
“嗯，当年要说起房地产行业，只怕齐氏还略胜楚氏一筹。要说起老齐总，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只可惜，他发了急病，死得突然，没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哦？”楚宴来了兴趣，忍不住凑上前去。
唐昱眸中晃过笑意，干脆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少年，“你应该也知道了，齐燕堂撇去那个老来子，膝下有一双儿女。长子齐胜邦，正是如今齐氏集团的董事长。”
“只可惜，如今这个齐总在管理方面，实在不成大器。原先有老齐总在，还能替他把把关。老齐总走后，齐氏在他的领导下，步步败退。要不是老齐总的女儿临时插手管理，齐氏集团很有可能就濒临倒台了。”
“如今，业内传言，他们兄妹两人闹不和，在公司各占据一股势力。”
“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齐氏还不算完全没救。”楚宴猜测着，讥讽一笑，“之前宋萱不是说，齐家人各个势力？恐怕这对齐氏兄妹，都不可能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势。”
唐昱点点头，继续说道，“两年前，凌海市开建的商贸体，那边的数据平台就出自齐氏旗下。”
“就是这次的利斯科技？”楚宴反应很快，“看起来，他们是在凌海市商贸体那边吃到甜头了？所以才把目光转移到了我们晋城。”
“如今利斯科技的执行董事，齐净易是一个月前刚刚上任的。这个人，有多少的真材实料，我不清楚。但是……”
楚宴晃了晃红酒杯，接替男人未尽的话，“但是利斯科技拥有成熟的数据平台模式，并且有过凌海市商贸体的先例。所以，他们很可能成为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唐昱深知少年的敏锐聪慧，点头，“不过，我们的胜算也不小。”
“等我今晚回学校，就和俊彦他们说说这个情况。”楚宴重视起来，虽然他对公司的项目充满信心，可他也不会断然轻敌。
“好。”唐昱自然相信少年的能力。
楚宴看了一眼时间，将杯中的红酒喝近。填抱了肚子，又谈了正事。昨晚闹到凌晨才睡觉，这一会儿，困意便又翻卷了上来。
楚宴眯了眯眼，不自觉地闷哼一声，透着点可爱劲。如同猫儿低喊，挠得人心痒痒。唐昱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困了？”
“……有点。”楚宴伸了个懒腰，如实回答。
唐昱侧头看见凌乱的床铺，说道，“床单有点脏，我给你换一下，再睡一会儿？”
楚宴听见这话，忽得噗嗤一下。他还真是想象不出来，男人换床单的模样。
“笑什么？”
“没。”楚宴起身，重新躺回床上，“什么脏不脏的，还不都是我们自己弄出来的。我就小睡一会儿，大不了迟点起来再洗一次澡。”
说罢，还将脑袋埋在了枕头里。
只几秒的时间，旁边就响起一阵动静。楚宴侧过头，看着也靠在床边的男人，笑问，“唐总大忙人，不去公司？你要是车再开慢一点，说不定能赶上公司员工下班。”
“看来昨晚，还没把你折腾够？”唐昱挑眉，反问，“都有精力开我玩笑。”
楚宴一噎，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下一秒，他就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闭眼装睡。唐昱无奈，眼中盛满了柔情的宠溺。他低头，吻了吻少年的耳垂，“睡吧，我迟点喊你。”
“……嗯。”
……
周六，凯西酒店。
毕竟是商业上的宴会，没办法像平日一样随便。楚云深听闻后，特意将他带去打点了一番。深蓝色的暗格西装，足以显出少年内敛沉稳的一面，但又不至于老成。
少年的身形早已经不知不觉中，变得欣长挺拔。原本就俊逸的容貌，长开后更显魅力。那双桃花眼，宛如璀璨星辰，眼波敛动，足以抵得过一切光芒。他只是站在哪里，就可以引得旁人纷纷注目。
楚宴端起一杯香槟，却没有急于品尝。
这周六正巧碰上周老爷子大寿，周俊彦作为晚辈，自然是要回去的。所以，楚宴作为公司代表，只好独自前来。昨晚，他特意和唐昱约定过，今日在宴会厅直接碰面。可他环视了一圈，也没瞧见男人的身影。
正当楚宴疑惑之际，身后忽然有人出声，“你好。”
楚宴回过神，刹那便对上了一个人。他眸色微凝，很快就从脑海中搜寻了出来。
这人是……
齐净易？
※※※※※※※※※※※※※※※※※※※※
新人物出场，新一波搞事即将开始！

第59章
“利斯科技，易总？”
传闻，齐净易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齐总’，所以楚宴还特意改了口。他换上一副从容的面孔，颔首示意，“你好，久仰大名。”
言行举止间，不见半点学生的青涩感。
齐净易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少年，眼中晃过趣味。他举起酒杯，主动示意，“我这才上任不到两个月，哪里来得久仰大名？宴少未免客气了。”
齐净易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来之前就听说，宴少你和好友开创了一家公司，一开始就冲着这个项目来的？”
楚宴不惧他的交谈，淡定地以同样的目光回望着对方。
对方穿着一袭深红色的西装，明明是极难驾驭的颜色，可在他的身上偏偏穿出几分合适的张扬味道。
之前楚宴只见过对方的照片，无从真正分辨。此刻看到真人后，他才觉得，他和楚轩彻的眉眼，还真有一些神似。只不过，齐净易左眼下的那颗泪痣闪，显然成了点睛之笔。
那日之后，楚宴特意去搜查过齐净易的消息。可打听到的，无非都是一些私底下的花花做派。圈子内传，齐净易就是个典型的富三代，拿着家里的钱随意挥霍，男女通吃，私生活混乱。
可在一些公开场合上，他也能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这一回，他接管利斯科技，是他的父亲齐胜邦亲自下令，交代给他的任务。
齐氏近些年虽然呈现衰败的姿态，可旗下的利斯科技，是个能赚钱的子公司。楚宴估摸着，是齐胜邦想要从亲妹妹手中争下这块肉，所以才借机让儿子齐净易接手。
“宴少？”
齐净易见楚宴沉默，出声喊道。楚宴回过神来，圆滑地将问题推了回去，“我们只是小打小闹，哪里比得上易总的利斯科技。”
“小打小闹？”齐净易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不依不饶，“宴少背后有楚家撑腰，听闻……还和唐总关系匪浅？就这样，怎么会是小打小闹？”
楚宴眸色微淡，连带着语气也沉了一分，“易总对我的敌意，似乎很大？”
“哪里的话，无非是想和宴少交个朋友罢了。”齐净易将酒杯往楚宴的杯上一碰，笑得无害，“……当年我们两家的老爷子争过，闹得动静不小。可如今我们这些做晚辈的，难道不可以握手言和？”
楚宴问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眸中突显凌厉，继而转瞬即逝。他勾唇，只是表面笑意，“易总要真想握手言和，那也要等到这次的竞争结束以后。否则，这个晋城商贸体的项目，无论花落谁家，都得有一方尴尬。”
少年抿了一口香槟，微扬下颚，果断掐断了这次的交谈，“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失陪了，易总。”
齐净易盯着少年离去的背景，眸中的阴沉一闪而过。
依托着齐家大少爷的身份，旁人向来给他几分面子。但是少年却不一样。这表面的客套功夫是做得滴水不漏，可也始终保持着分寸，不让旁人多进一步。
不过……
齐净易想起对方的样貌，心间难得有些痒痒。介于少年和男人的独特魅力，使得他更加优于旁人。他猎艳这么些年，难得有少年这样的人物。
齐净易收回目光，眸中的阴霾尽散，反而露出点玩味笑意。他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走往了别处，继续交谈……
楚宴躲过齐净易的攀谈，转身之后，平静的目光便陡然凌厉。他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陷入沉思。
原本随着楚轩彻的离去，楚宴已经将剧本内的事情搁置在一旁。但方才被齐净易一提醒，楚宴这才想起来，齐、楚两家的争斗，并不仅仅停留在上一辈的恩怨。
在剧本的后期，楚氏集团还面临了一次重大的经济危机，是楚轩彻说服了唐昱投资，力挽狂澜，才得以扭转局势。而导致楚氏危机的罪魁祸首，正是齐氏！
楚宴在穿越以前，看过剧情的详细大纲，可这完整的剧本内容，还有最后一部分没看完。所以，前段时间提到齐家时，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来。
可如今，他即便知晓了这点，心中也不能安定。
就像是蝴蝶效应，他成了原主，改变了一些事情的发展。就连原本的‘男主’楚轩彻，也被彻底拨乱了成长的轨迹。但现在，剧本后期的齐家还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出现了。
难道说……有些事情并未被彻底改变，只是绕了一个大圈？
楚宴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没办法立马做出判断。事到如今，命运的轨道已改，他只能选择走一步、看一步，暂时沉住气。所幸，他手下的这家公司和楚家没多大关联，并不会影响到楚氏和楚云深。至于唐昱，原本在剧本中就是难以撼动的存在，楚宴倒不用担心他会因此受影响。
楚宴定了定心神，将这些思绪一并压入心底。他想起迟迟未来的男人，微蹙眉头，重新走回了宴会厅。
……
唐昱临时处理了一下国外的事务，抵达凯西酒店时，已经错过了和少年约好的时间点。唐昱怕少年孤身一人等急了，疾步朝着宴会厅走去。
可还没等他进入宴会厅，就有侍者拦住了他，“唐总，请稍等。”
唐昱顿住步伐，望了过去。漆黑深邃的瞳孔，不带一丝情感起伏，简直冷静到了可怕的地步。侍者勉强镇定住心神，同他低声说道，“唐总，宴少人不太舒服，特意开了间房间休息去了。他让我在门口等你，让你直接去房间找他。”
“人不舒服？”唐昱蹙眉，声线渐沉。
“是，在1806房间。”侍者垂下双眸，似乎不敢和他这样的大人物对视。
一旁的徐毅心有所感，绕过两人，步入宴会厅。不到一分钟，他就重新走了回来，贴近唐昱的身侧耳语道，“昱哥，宴会厅里没看见小少爷。要不，你就上去看看？”
“来回的时间，也不过五分钟。”
唐昱听见少年不在宴会厅，又想起侍者说的‘身体不舒服’，立刻做出定夺。他转身，疾步朝着一旁的住房楼层走去。
很快地，唐昱就抵达了对应的房间。徐毅怕打扰两人，早就停在拐角处没再继续跟上前。
房间的大门虚掩着，里头开着十足的暖气。唐昱蹙眉，低喊一声，“宴宴？”
没有人回答他。
唐昱担心着少年，干脆推门而入。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偌大的套间里，并没有少年的身影。正当唐昱疑惑之际，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昱哥，是我。”
唐昱转过身，神色骤然一沉，“文清？你在这里做什么？”
舟文清听见的语气，眸色一凝，继而显出点苦涩。他走近两步，神色莫测道，“如果我不用楚宴的名义，而是用我自己的名义，你是不是就不会上来？”
“舟文清，这种问题无异议，现在就给我回公司去，一切作罢。否则，你应该知道，我会怎么处理你。”唐昱绕过他，不想过度停留。
“昱哥！他只不过是借用你的关系爬上来而已！”舟文清猛然吼道，“我都查清楚了！你想想，要不是你，以他一个人的能力，能查出楚齐两家的关系，扳倒那个叫楚轩彻的？！能扳倒楚老爷子？！甚至还利用你的关系，来启动运行他的公司？！”
唐昱冷厉斥责，“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敢你管的事情你别管。那天你私下找楚宴的事情，我已经网开一面了。”
舟文清听见这话，怔了怔，随即自嘲轻笑，“我就知道，你派人把他保护得那么好，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们聊过？”
他暗地里调查过少年，也就意外发现了这点。唐昱一直在私底下，派人保护着少年。若男人只是把少年当成一个普通的床伴，又何必大费周章？恐怕，他从一开始就对少年上了心。
认清这一点的舟文清更觉不甘，所以才会想方设法把唐昱请来，企图孤注一掷和男人表达心意。
“……昱哥，你既然知道我找过他，为什么还要对我网开一面？”舟文清就像是濒临熄灭的火苗，可但凡又一丝希望，又会顽强的死灰复燃。
他亮了亮眸色，忍不住凑前，“你对我还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没什么不一样。”唐昱躲开他的接近，无情反驳，“只不过，你的出现让他感到了醋意……”而且，吃了醋的少年比平时更觉可爱。就连在情/事上，也更让人心痒难耐。
至于舟文清的心思，唐昱之前完全不知道。
要不是舟文清按捺不住去找了少年，而后者则暗自吃醋生了气。唐昱也不会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看待，从而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如果舟文清不说，唐昱就打算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将他安排到分公司，渐渐远离。但对方偏偏生出固执，用这样的办法将他引来了房间。甚至还在私底下调查楚宴，指责少年！
舟文清看见他眸中少有的柔情，又听懂他的未尽之意，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断了。他双眸赤红，崩溃发问，“那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昱哥，我在异国他乡熬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站在你身边！”
“当年在爱心院，你原本是一心一意护着我的！可现在呢，你为了那个楚宴……就完全忽略我了吗？”
唐昱忍无可忍，冷声道，“舟文清，我对你从头到尾就没别的想法。供你出国读书，也只是看在当年的情分上。你若觉得异国他乡不舒服，大可不去！”
“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想得太过完美，现在你发现事情发展得和你不一样，就开始埋怨别人？谁规定这个世界一直要围着你转？你既然如此拎不清楚，分公司也不用去了。”
唐昱心里记挂着少年，实在不愿意在这儿耗费时间。
他大跨步朝外面的小客厅走去，舟文清被他的决绝吓到，惨白着脸色追出去，“昱哥！我错了！”
唐昱的手臂被对方用力拽住，难以抽离。他眉眼间显出极为强烈的不耐，回过身去。哪知回身的下一秒，就突然被舟文清死死抱住。对方感受到他的气息，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通红着眼眶喃喃，“昱哥，就一次。我求求你，就一次。”
唐昱顷刻反应了过来，他完全沉下脸色，刚欲将贴在怀中的舟文清推开，身后便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唐昱猛然推开舟文清，回过头去。
少年就站在门口，他的身侧还站着一脸懵逼的徐毅。
舟文清看着少年，眸中的亮光一闪而过。可转而，他就露出一副对不住对方的无措模样，喊道，“楚宴，我们……”
楚宴神色冰冷，视线紧紧落在男人身上。他不想去听舟文清的聒噪，直接打断他的话，似笑非笑，“打扰了，你们继续。”

第60章
话音刚落，楚宴就果断离去。唐昱知道少年是误会了，正欲上前追赶，可舟文清铁了心地，再次缠上了他，“昱哥！你别走！”
徐毅在心底暗骂糟心，想要先替男人先留住少年，赶忙追了上去，“宴少，昱哥真不是这样的人！他以为是你在房间里！肯定是有误会……”
“误会？我误会什么了？”楚宴冷哼一声，步入电梯，“徐毅，你要是再跟着我替他说情，我分分钟把你打趴在地上！”
电梯门一关，就将徐毅隔绝在了外面。徐毅哑然，只好跑回去，赶紧让男人去追上少年。事情都发生到这一步了，他早就想通了其中的蹊跷——恐怕是舟文清借着昱哥和宴少的名义，分别给两人替消息，故意制造出这一场误会。
而站在电梯里的楚宴，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楚宴是被人喊上来的，说是男人在楼上房间等他。他怎么都没想到，会看见眼前这一幕。男人和舟文清紧贴在一块，就差没滚到床上去了！
舟文清装模作样开口的那一刻……
楚宴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对方设计好的骗局！可他就是忍不住地吃醋，心里更是无端憋着一口气——以男人的敏锐程度，肯定知道这是舟文清设下的骗局，还他让对方有机可乘，钻到了怀里！可楚宴更生自己的气，气管不住自己的心！
两人的关系始终没有说破，这也就代表着，楚宴始终没有合适的身份，去指责男人的不是。
楚宴眼里闪过一丝黯淡，他没回到宴会厅，反而径直走出酒店。他原本是考虑着，有男人在，晚上可以送他回学校，所以下午特意回绝了楚云深的接送。
可如今……
楚宴感受着夜里的寒风，自嘲一笑，果然还是不能太依靠别人。
忽然间，一辆酒红色的豪车停在了他的前方。车窗摇下，露出齐净易的俊脸来。他看着少年形单影只的样子，笑着招呼，“宴少，好巧。”
“易总。”楚宴收敛起烦闷的表情，淡淡回应。
齐净易大老远就看见了少年，是故意将车开在他的跟前。
“看起来，宴少也不喜欢宴会那样假正经的场合。”齐净易一直存着‘玩心’，况且少年的长相和性格是真对他的胃口。他眸光微动，眼角的那颗泪痣越发显得迷人，“我听闻晋城有家酒吧不错，要不然，我带宴少玩玩？”
楚宴哪能听不出齐净易含糊的暧昧邀请，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直接就拒了。可偏偏此刻，他心情郁闷烦躁得很，只想着喝酒发泄。
他听见齐净易的邀请，勾唇走近。微微眯起的桃花眼含着动人魅力，只是轻飘飘睨过来一刻，似乎能将人的心脏往胸膛里勾出去。
齐净易看得愣住了，久违的冲动升了起来，他巴不得立刻少年压在身上，听着他沙哑哭泣求饶。楚宴见他神，料想到他那点下/流心思，淡然地坐进副驾驶位。他系上安全带，提醒，“易总，不走吗？”
“走，当然走。”
齐净易挑眉，发动车子，快速行驶了出去。
*
舟文清在唐昱的眼皮子底下玩弄设计，唐昱自然不可能放过他。只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昱哥，这边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你先去找宴少吧？”徐毅看出他的心思，主动提议，“宴少虽然在气头上，可他肯定能反应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唐昱颔首。他没有多言，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
前段时间，他知晓少年的醋意后，越发确定了对方的心思。在愉悦庆幸的同时，他也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挑破两人间的关系。
他原本是想着，在数据平台的竞争之后和少年说明。可他没想到，就短短几天时间，竟会闹出这样的变数。
唐昱深知少年的心性，若是真误会了，指不定会主动远离自己。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的心里就觉得焦躁不已。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一个电话。
“喂，唐总。”
“人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给出了回复，“小少爷和利斯科技的易总走了，现在在一家酒吧。”
唐昱听见这话，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快步坐入车内，干脆道，“把定位给我，看着他们，要是齐净易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明白！唐总，我马上让人把定位发给你。”
“嗯。”
唐昱挂断电话，立刻发动车子，踩下油门飙了出去。
……
之前有明星身份拘着，楚宴几乎没去过酒吧。从他踏入酒吧的那一刻，一股奢靡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昏暗的迷彩灯光，激烈的重金属音乐，舞池中贴身辣舞的男女。当然，也少不了烟酒混合的味道。
要是放在以往，这样的场合楚宴是绝不会抬入半步。可如今，他被男人和舟文清的事情搞得无比烦闷，巴不得找个方式宣泄。
齐净易看出他烦闷的情绪，眸色越发玩味。要知道，越是郁闷的人，就越容易灌酒，也就越容易醉。他幻想着少年迟些时候的样子，心间越发蠢蠢欲动。
他伸手刚搭上楚宴的肩膀，哪知下一秒，就被对方捏住手臂。少年看似瘦弱，可这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齐净易一怔，同时接收到少年凌厉警惕的目光，“易总，喝酒归喝酒，动手动脚的，就没必要了吧？”
“是我冒犯了宴少，抱歉。”齐净易反应很快，他抽回手臂，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配合着少年。可他这心里，正一个劲地觉得少年带劲又性感，恨不得立刻将他吃尽肚子。
楚宴由着他肖想，挑眉发问，“易总难道打算干站在这里？”
“跟我来。”齐净易按耐住冲动，将少年带进一处VIP包厢。包厢在二层，四周都是软包装，沙发的宽度都能算作临时‘运动’的床。唯一一处镂空的墙面，对着楼下的舞池，若是不想看辣舞，直接按下墙面上的开关，吊起的软装墙面就会放下，隔绝一切外界的视线。
楚宴看见这装修布局，眼中的讥笑一闪而过。这个酒吧的设计，还真是人性化服务。齐净易直接点上了不同口味的鸡尾酒，送到楚宴的面前，“也不知道宴少喜欢什么口味，都试试？”
“多谢易总。”楚宴喜欢喝酒，对鸡尾酒也有所涉略。齐净易端来的酒，就没一杯是不烈的，但哪又如何？这种时候，就需要这样的烈酒，才能浇灭心中的躁闷。
楚宴随意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刺激感，从口中顺势而下，一路灼烧到了胃中。一时间，倒让人恍惚了心中的愁绪。
齐净易看见少年的举动，暗自讶异，“宴少，喝得这么猛，小心醉倒。”
“醉倒？”楚宴又端起一杯酒，喝尽后将杯口往下一番，朝他示意，故意反问，“易总不就是想让我醉倒吗？”
明明灯光昏暗，可少年的眸色却敛动着波光，美得近乎令人窒息。齐净易原本就不觉得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少年竟然主动将这层关系挑破，他干脆就不端着正经样子了。
他果断靠近少年，刚准备低头贴近。哪知楚宴微微后撤，再次伸手挡住了他，“易总，我说过了，喝酒归喝酒，不要动手动脚。”
“……好。”齐净易端起一杯酒，配合着少年，将其喝尽。少年的酒量再厉害，还能比得过他？要知道，他齐净易从高中起，就开始浪迹在这种场所，酒量早就练就得一顶一的好。
既然，少年在清醒的时候，不愿意配合他。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对方灌醉。到时候，还不是予取予求？
齐净易活络地打着小算盘，将酒递给了楚宴。楚宴勾唇，再次喝尽。
两人一来一回，将酒桌上的酒饮清空。那么多烈酒下肚，说没反应是假的。楚宴大脑有些昏沉，可还存着较为清晰的理智。他只是想找一个喝酒的人，但没打算真把自己给‘赔’进去。
楚宴压下眼中的醉意，起身，“易总，酒喝完了，我也该走了。”
齐净易听见少年这话，顿时扯住他的手臂，笑笑，“宴少，你这可不厚道，这才刚喝了一轮，就急着走了？”
“怎么？易总是在朝我讨酒钱？”楚宴打着马虎眼，抽回自己的手，“我会把我们这一桌的酒钱，付给前台的。这一局，就当我请易总了。”
齐净易听见这番明摆着的推拒，莫名就被酒气给主宰了，油然生出一种被少年戏耍了的感觉。他站起身，强硬地将眼前的少年拉住，压在沙发上，“宴少，在我这里，可不是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
猝不及防地对方压在身下，猛烈的动作一起。楚宴酒意立刻被激了出来，脑袋昏沉，难受得让他蹙起眉头。
突然间，撕拉一声。穿在内侧的衬衫被暴力掀开，连带着纽扣都掉落在地上。
楚宴意识到这点，眉眼间的厌恶顷刻显示出来。他弯起膝盖，直接狠厉地往上一踹。齐净易没想过他还有这一招，当即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吃痛不已。
楚宴懒得在这里耗费时间，立刻起身开门。哪知下一秒，就在外头看见了唐昱，“……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昱是刚巧刚来的，他看见少年衣衫不整的样子，眼色渐沉。两人沉默着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突然间，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楚宴。
齐净易没察觉到外人的到来，将唇似有若无地贴向少年的脖颈，“宴少性子倒是够野的，玩欲擒故纵？怎么又不逃了？”
唐昱瞧见这一幕，眸中的戾气顷刻间爆发出来。楚宴拧紧眉头，刚准备反身挣脱。哪知男人抢先一步伸手，猛然将他带出齐净易的怀抱。压制已久的酒意终于窜了上来，楚宴懵了懵神，下意识地喃喃，“唐昱……”
“好好呆着。”唐昱落下一句，紧接着，他便一拳轰向了齐净易的脸颊。
连着被两人又踢又打，齐净易的早已经怒火中烧。他认出来人，啧了一口血沫，嗤笑道，“看来，传言是真的。这楚宴还真爬上了你唐总的床？”
齐净易的视线重新落在楚宴身上，轻视无比，“既然都被别的男人要过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
还没等话说完，前方的唐昱就骤然发力，一脚踹了过去。这一击，力道十足。齐净易被踹到在地，额头磕在尖锐的桌角上，顿时血流如注。
楚宴看见这一幕，立刻蹙起眉头。他怕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万一流传出去，会对男人造成不利影响。唐昱回过身，显然不愿在这里多浪费时间。他看着门口发愣的少年，直接走进，不由分说将他横抱起来。
“……唐昱！”楚宴被男人这出乎寻常的举动给惊到了。
“安分点别动！”唐昱强硬掐断了他的话。
楚宴正被酒劲折磨得难受，又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顿时焉了吧唧，缩在男人的怀里不动弹了。唐昱察觉出他的服软，这才定下心神，立刻带着少年往外走去。
楚宴总觉得这样的行为太矫情，还有些丢人，干脆闭眼装睡。索性/酒吧灯光昏暗，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再加上唐昱疾步离去，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唐昱将车停在停车场的最里端，一到停车点，他就将少年塞入了车中，“我带你回去。”
这一会儿，楚宴又回想起了之前在酒店看见的那一幕。就像是电影片段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播放。他的胃里烧得难受，头也昏沉得厉害，顶了回去，“谁要跟你回去？”
他气性又起，正准备下车，就被男人给拦住了。
唐昱对上少年迷离的双眸，又见他被扯坏的衣服，心里的醋意和怒意就止不住了，“我之前给你的资料，你难道没看过？你和齐净易来这种地方，混在一起做什么？”
“还看不出来他对你的企图？”
楚宴还是第一次听见男人如此严厉的质问，愣了半晌。紧接着，压制的情绪变陡然复杂起来。还有一丝丝委屈穿插其中。他闷哼一声，推开眼前的男人，赌气道，“我怎么了？就允许你唐昱和别人亲亲热热？还不允许我出去胡闹了？”
“唐总，你可别忘记，我们只是床伴关系！”
唐昱拽住他的手臂，直接欺身压了上去，反驳，“谁说我们只是床伴关系？”

第61章
“……什、什么？”楚宴一怔。唐昱想起少年被别人搂抱的情景，囤积在胸口的郁气骤然爆发，直接含住他的唇，用力地吻了上去。他强势地扣住少年，霸道地撬开唇齿，惩罚似地纵情索取。
楚宴吱唔着，只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会儿，就没了抵抗。大脑的缺氧感渐起，连带着气息也粗重了几分，但彼此的心跳声却渐渐明朗起来。
唐昱见少年的反抗渐消，这才停了下来，“我说，我和你之间，只有床伴这一层关系还不够。”
楚宴微微张口，喘着气。酒意完全侵染了他的双眼，眸色闪动中，更显醉人。他眼睑微合，只能呆呆地发出一个单音字节，“嗯？”
唐昱宠溺地吻了吻他的额头，不厌其烦，再次询问，“宴宴，我们正式交往，好不好？”
楚宴晃了晃神，没意识到男人的话代表着什么。脑海中又回想起舟文清的事情，莫名醋得慌，他避开男人的亲吻，故作凶狠和嫌弃，“滚开。”
明明是狠话，可在醉意的侵占下，偏偏带上了软绵绵的撒娇味道。
唐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他说‘滚’字，要是从旁人的口中说出，唐昱早就该变脸色了。可这人，偏偏是他宠在心尖上的少年。这小性子使得，越发骄纵了。
唐昱无可奈何，只得捏了捏他发红的鼻尖，低喃，“还在吃醋？”
听见‘吃醋’这个词，少年的反应倒是快了不少。他侧脸避开男人，口是心非地道，“谁说我吃舟文清的醋了？”
“真没吃醋？”唐昱看见少年难得的呆愣模样，低笑出声。原本盘踞在心里的不悦和醋意，顷刻间消散了干净。既然嘴上说的话，对方反应不过来。那就干脆用实际行动，让他领悟好了。
唐昱打定主意，再度攫住少年的唇，灵活地探入对方的唇齿，残余的酒味立刻绕了上来，甜美而醉人。楚宴慢半拍地哼了一声，唇缝中流露难捱的呻/吟。
只可惜这在外面，实在不宜做出冲动的事情。
唐昱只得停下亲吻索取，转而含住少年的耳垂，惩罚似地轻咬了一下，“回家再收拾你。”
楚宴哼哼两声，实在是敌不过醉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次日，楚宴才一醒来，就觉得头疼欲裂。他不由自主地低哼两声，还没来得及翻身，耳旁就想起了一道低沉的声线，“醒了？”
楚宴一怔，抬眸。当他触及到男人的那张俊脸时，脑海中莫名就浮现出昨晚一些片段式的画面，却又无法将其连在一起，“……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一问出口，楚宴就后悔地想咬舌头。
“醉酒醉过头，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唐昱察觉出他的异样，含笑问话。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男人的嗓音里难得带上了慵懒，回响在耳畔时，更显低沉悦耳。
楚宴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丢人。他因为舟文清和男人的关系，心生醋意。然后才和齐净易跑去酒吧，又在没垫饱肚子的情况下，一时猛然喝酒过度，醉得不省人事？
楚宴将被子扯过头顶，含糊其辞道，“我也没喝几杯。”
一夜过去，楚宴早就把那点醋意抛之脑后了。更何况，他清楚地知道，昨天在酒店的事情，只是舟文清设计得一个局。
唐昱由着他打马虎眼，直接搂住他的腰，将他带入自己的怀中，直接明了，“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不能和别的男人出去胡乱喝酒。”
“我会吃醋。”此话一出，楚宴彻底惊得不动弹。他看向男人，一副呆愣的模样。
“怎么？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楚宴一噎，口是心非道，“床伴间还管那么多？”
“谁说我们是床伴的？昨晚不是说好了，以情侣的身份，正式交往。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出国结婚。”
“……”楚宴这回是真得反应不过来了。
情侣？交往？
毕业？结婚？
这都是什么时候谈妥的事情？
唐昱吻了吻少年的额头，丝毫没因为他的愣神而觉得不愉快，“不记得了？昨天你在酒吧被灌醉，是我带你出来的。”
楚宴颔首。这个片段，他还是有印象的。
“然后，有人吃闷醋还不承认，喝醉酒之后，就缠着我了。”唐昱眸色微动，故意编造，“说什么床伴只是借口，其实心里一直有我……”
楚宴听不下去了，直接一手捂住了男人的嘴，“你闭嘴！我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唐昱轻笑着反握住少年，借机吻了吻他的手心，无比认真道，“宴宴，我们正式交往，好不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唐昱轻抚着少年的后背，带着点宠溺的讨好，“之前说的‘床伴’关系，权当你对我的考验。现在考验结束了，我能不能正式转正？”
楚宴从未想过，一向淡漠的男人会把甘愿姿态放低，主动提出改变两人的关系。甚至还给他搭好了台阶，就等他点头答应。
楚宴清晰地辨认出他眼中的柔情，压在心里的那点烦闷，忽地就消散了干净。
“好。”楚宴应了下来。很快便又想起一事，他赶紧补充道，“那什么，昨晚我喝醉了，应下的话都不作数。”
“我这个人比较现实，先别去考虑未来的事情。”
这个世界，他根本不敢期待未来。
楚宴眸中的暗芒一闪而过，转而对男人说道，“我们先过好当下就好了。”
唐昱闻言，颔首。先前的话‘毕业就结婚’之类的话，原本是他趁着少年醉酒，故意提议逗趣的。没想到，少年还真认真考虑了起来。如此坦白直率地展露真心，让他如何舍得放弃少年。
所幸，两人都是干脆的人，没让旁人离间，让误会生根。
唐昱想起昨天在酒店发生的事情，主动坦白，“宴宴，昨天是舟文清设下的局。他让侍者来找我，说你不舒服，在房间等我。我没在宴会厅找到你，所以就心急上去了。”
楚宴听见这后半句话，心情稍稍好转。他挑眉，反问，“那他对你抱着什么心思，你也知道了？”
“嗯。”
即便少年没有误会，他也打算将往事告知对方。
“当年，我和他都在爱心院。他被其他孩子盯上，餐餐被夺食。大概是饿狠了，也就被逼急了。可他毕竟是个小孩子，要是被赶出爱心院，哪里活得下去？”
人性本善，当年的唐昱也只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会有这样心软的想法也正常。
“后来，他就缠上我了。一直跟在我的身后，赶都赶不走。”唐昱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舟文清大概是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觉得只要跟在他的身侧，就没人敢欺负。不过，舟文清的确乖巧，从来不会过多要求什么。久而久之，唐昱就任由他的跟班行为。
“……后来，我就被领养了。有一回，我和我的养母回爱心院看院长。结果，我们就看见他被一群人压在角落里欺负。”
院长第一时间站出来阻止。而舟文清看到唐昱后，直接哭着扑了上来。
“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瘦弱得不成样子。”唐昱如实叙述，语气平静到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他求我将他带出爱心院，等他有了能力，就会自己找工作……”
“我的养母不能生育，所以对于这些孩子，都带着一份天生的怜悯。更何况，她又从舟文清的口中，知道我们过往的遭遇。”
楚宴明白这其中关联，“是你养母同意的？”
“嗯。但她顾虑到我的感受，并没有将舟文清留在身边。舟文清的身体恢复后，在学习方面是表现得很好。所以我的养母又和我商量，送他出国深造培养。”
“这些年，我和他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的心思，我的确是这两天才知道。”
“带他出爱心院，供他吃住、学习，都是由你出面的吧？”楚宴眸中显过了然，“在你这里，不过是听从养母的意思，多培养一个可用的人才。可在舟文清那里，分明就是你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是你给了他重生的希望。”
楚宴顿了顿，不知意味地加上一句，“……我要是他，我都要爱上你。”
唐昱听见这话，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笑意，“你现在不是吗？”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楚宴勾唇，怼了一句，“真该让外面说你唐总冷漠的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楚宴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动作。唐昱就从后面圈住了他，“是不是饿了？”
“嗯。”楚宴笑着应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男人从掌握了他一切心思。就连起身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能被他瞬间猜到。
“昨晚带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怕你醉后不舒服。给你熬了粥，还在厨房闻着。”唐昱趁机又吻了吻少年的耳侧，“先去洗漱，我给你盛上？”
楚宴心头暖意渐升，更觉甜滋滋的，凑上前去吻了吻男人的下巴，打趣道，“辛苦唐总了。”
“快去吧。”
“嗯。”
楚宴洗漱完毕，刚走近餐桌，就被桌上品相尚佳的小米粥吸引了。唐昱正巧从厨房出来，端着温水，“昨天空腹喝酒肯定伤胃了，喝点粥养养。”
楚宴早已饥肠辘辘，勾唇点头，“好。”
两人之间也用不着客套，楚宴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香糯的小米粥，带着适合的温度，让人觉得分外舒适。
唐昱洗漱完了出来，就将少年已经将一大碗粥解决干净。他心里油然生出满足感，走近发问，“还要吗？”
“嗯。”
唐昱颔首，主动走近厨房，又盛了两碗。
“这也是跟你养母学的？”
“是，昨晚临时问的。”唐昱会做的东西不多，所有的技艺都来源他的养母。
楚宴点点头，忽然涌出一个念头。他对上男人的视线，玩笑道，“既然正式交往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见她？”

第62章
唐昱手中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过去，眸底的笑意顷刻间就流露了出来。
楚宴见惯了男人不拘言笑的模样，时常也看过对方浅笑的神采，可像今天这样明显的悦意，却是少之又少。他想起自己的话，暗觉失言。
哪有人像他一样……交往第一天就主动要求见家长的？
楚宴垂下眼眸，语气中透着点不好意思，“……笑什么？”
“没什么。”唐昱反问，“你要是想去见我养母，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楚宴一噎，没想到认真起来的男人，也是个十足的行动派。他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道，“那不行，还是等空点吧。”
他本来就是玩笑话，更何况，见家长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大事。他什么都不准备，就去见长辈，也太失礼了。
楚宴盯着碗底，忽的想起一事，“你要不要提前说一下？毕竟我们两个人，都是男……”
“她早就知道了。”唐昱抢断他的话，眉间晃过一丝无奈，开口道，“我这个年纪，你以为她不会着急催我？”
楚宴听见这话，这才反应过来，笑开了，“你养母之前催你找女朋友结婚？”
“嗯。”唐昱也不怕少年笑话，如实开口，“有一次瞒着我组了饭局……后来，我就和她坦白了。”
“坦白？”楚宴有些讶异，随即小心翼翼发问，“……那她能接受吗？”
“放心吧，这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唐昱看出少年的情绪，唇角微勾，“下周五不是要投竞标？等到那事尘埃落定，我就带你回去见他。留点时间，让你们彼此都有准备。”
楚宴颔首，“好。”
两人用完早餐，这才重新穿戴完毕。竞标在即，楚宴作为项目的负责人之一，自然是要用心筹备。唐昱明白他的想法，再度驱车带他回学校。
楚宴坐在车内，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隐约有点担忧，“……我觉得以齐净易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的。”
唐昱明白他所说何事，平静道，“他初来乍到，在晋城的实力远不如我。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把昨晚的事情传出去。”
即便齐净易传出去，唐昱也有办法压制下来，甚至还可能反过来对付。放眼整个商界内，还没人敢在唐昱面前嚼舌根，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楚宴也想起这点，点点头，又问，“对了，你昨晚怎么知道我在酒吧？还赶来得那么快？”
“……”唐昱沉默了一瞬，趁机看了少年一眼。
楚宴敏锐地察觉出不对，挑眉猜测，“我说唐总，你不会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吧？”
“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唐昱开口，修改少年的措辞，算是间接性地承认了这点。
“少来这一套。”楚宴怼了回去，又气又好笑。看样子，男人的确一早就对他上了心。否则，真的没必要大动干戈，派人在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楚宴看了一眼窗外，四处扫视，“他们现在还跟在我们后面？”
“那倒没有。”唐昱轻笑，“我们不见面的时候，我会让他们跟着你。不过你放心，他们并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我知道。”楚宴颔首，他其实并不反感男人的保护。
但这事若是传出去，外人指不定要说他有多娇贵？再说了，他现在就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充其量再多一个楚家少爷的身份，能出多大的事情？
楚宴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唐昱闻言，又问，“真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是没必要。”楚宴回答得干脆，“再说了，从今天起，我不是在学校，就跟你在一起，能出什么事？”
唐昱听见这最后一句，笑了笑。他尊重少年的意思，说道，“好，听你的。”
“嗯。”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学校。楚宴解下安全带，特意和男人说道，“周五之前，我都会很忙，可能来不及见面，我们保持电话联系。”
“好。”
唐昱伸手，摩挲了一下少年的下巴，“别太累。”
楚宴浅笑，直接凑上前去吻了吻男人的唇，代替了回答。
“宴宴。”唐昱叹了一口气，压抑道，“你什么时候放暑假？”
楚宴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深意，灿然一笑，偏偏坏心思地勾着他，“唐总，别心急啊，我这才开学不久，没得很。”
车子毕竟是停在校门口，让人看见了，对少年总会有不好的影响。
唐昱无法过多索取，只能无奈克制，“……再待在车上，我就把你原路带回家了。”
楚宴轻笑出声，拉拢衣服外套，走了出去。唐昱见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后，这才发动车子，去了公司……
……
楚宴一回到寝室，就被周俊彦给喊住了，“楚宴，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喏，你看看，这是标书和委托书。”周俊彦将装订好的文件递给了他，“竞标负责人填了你的名字，所有的细节都已经检查过了，你再看看？”
这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周俊彦作为公司法人代表，而这一次的竞标负责人，则由楚宴出场。
“嗯。”楚宴正经了神色，仔细翻阅起来。不知怎么，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齐净易的样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周五两点半开始竞标，提前两小时上交标书就可以。”周俊彦不知楚宴所想，自顾自道，“楚宴，确认无误的话，我们周四就送过去？免得节外生枝。”
“不。”楚宴顿了顿，看向好友，“越迟越好，只要能赶在截止之前交上去就可以。”
周俊彦不解其意，蹙眉，“为什么？”
“俊彦，你再准备一份，竞标负责人填你自己的名字。”楚宴简明扼要地开口，“我昨天见过利斯科技的齐净易了，还闹出了一点小矛盾。”
“你是怕他使诈？”周俊彦反应过来，严肃发问。
楚宴点点头，谨慎道，“提前准备，以防万一。反正关于项目，我们两个都再清楚不过了。”
少年凡事考虑全面，是再优秀不过的合作伙伴。周俊彦自然听信他的话，点头，“好，我迟点就去准备。”
“嗯。”
……
城西金融区。
齐净易坐在沙发上，神色阴沉。他的额头上包着纱布，嘴角的淤青也没完全消退，原本俊逸的面容反倒染上了几分狼狈。
叩叩，敲门声传来。伴随着外人的请求，“易总，方便进去吗？”
“进来吧。”
秘书将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一道身影走了上来，“易总，久仰大名。”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舟少。”齐净易看向来人，收敛神色，“听闻舟少前段日子才回国，不好好待在他唐昱身边，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舟文清听见‘唐昱’两个字眼，眸色有了一瞬的黯淡，继而就被不甘所取代。由于从小生活的环境所致，舟文清惯会压抑清晰，也容易读懂旁人的心思。
他看着挂彩的齐净易，勾唇自嘲道，“易总没必要打趣我，我已经被唐昱开除了。”
“哦？是吗？”齐净易轻抚着嘴角的伤口，神色莫测。
“易总，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这一次前来，我就找你合作的。”舟文清开口。齐净易闻言，双眸微眯，他没发表任何看法，只问，“合作？你说说看。”
“听闻，易总在接任科斯之前立下军令状，势必要拿下这一次的项目。”舟文清显然是有备而来，神色冷漠，“那易总应该知道，唐昱投资了楚宴的公司。而周五的竞标，他会是你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齐净易神色微变。
如果只是一个小公司，他的确不足挂齿。可楚宴的背后站着唐昱，这性质就不一样了。再加上，对方是新公司，负责的核心人物并不多，齐净易根本无法窃取他们的项目核心机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正如唐昱所言，舟文清的确是个聪明的人。前两次，他是被感情主宰了理智，陷入疯狂。如今心已经沉寂，冷静下来的他，在齐易净面前始终拿捏着交谈的分寸，步步攻略。
“哦？你和楚宴间，有什么深仇大恨？难不成……”齐净易想起三人间的关联，饶有趣味猜测道，“是因为唐昱？”
舟文清眸色骤然沉下。
齐净易一笑，不再追问。有时候合作，感情上的作祟比利益诱惑更合适。齐净易想起自己平白挨打，就觉得憋屈得很，可是唐昱的势力是他无法撼动的。
看舟文清这样子，唐昱和楚宴之间似乎是认真的。既然不能让唐昱吃瘪，那从少年下手也不错。即便东窗事发，这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替罪羊？
“易总，考虑得如何？”
两人各怀心思对视着，齐净易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舟少请坐，我们……好好谈谈。”
……
转眼就到了周五。
唐昱坐在办公室内，将最后一份文件批示完毕。
恰时，手机响起提示铃，唐昱快速挂断，起身整理起西装。他和少年约好，要在中午碰面吃饭，下午再一起赶完会场。
唐昱拿起手机，给少年打了电话。可出乎预料地是，电话里传来了关机的提示音。
与此同时，外面的徐毅就急匆匆敲门，闯了了进来，脸上的慌张毫不掩饰，“昱哥！”
唐昱很少看见对方如此失态，当即蹙眉，“怎么了？”
徐毅走近，严肃道，“刚刚周俊彦打电话来，说联系不上宴少了！”

第63章
不出半个小时，周俊彦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唐总！”
唐昱看见来人，又听见手机内提示的关机音，眉头紧锁，“什么时候联系不上他的？”
“就半个小时前。”周俊彦气喘吁吁，眼中难掩担忧。
楚宴今天作为竞标负责人，在礼仪外表上肯定是要准备的。
“工作室在附近，他说稍微去打点一下。十点回学校，然后和我一起来见你。结果我左等右等他都没回来，一打电话，才发现关机了！”
周俊彦起先以为楚宴先跑来找唐昱了，可他想起少年沉稳的性格，是绝不可能不打招呼就‘丢’下他。所以，他才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徐毅。
他一听说少年不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毕竟几天前，楚宴还和他说过，要提前做双份准备，免得这次的竞标节外生枝。可没想到，到了这紧要关头，还真出事了！
唐昱眸色深沉，压制住眉间的担忧，“他根本没去过工作室。”
这几天，两人都忙着各自的事务，没空见面。这造型工作室，是他按照少年的意思找的，就是为了应付今天的竞标。
“那他会去哪里？是不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周俊彦想起少年一早提过的竞争对手，猜测道，“会不会是利斯科技的齐净易？”
唐昱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实际上，他一开始就料想了这种可能性。
沉默间，徐毅便敲门走了进来。他看着办公室内的两人，直言，“昱哥，我派人打听过情况，说是齐净易那边好像任何异常行为，现在正赶完竞标会场。”
“另外，我已经托关系在排查监控了。”徐毅跟在唐昱身边这么久。有些事情，即便他不说，也能快速妥善安排。
“昱哥，现在宴少不在，我们得趁早修改标书！万一错过递交标书的时间，这次的竞标不就作废了！”并非徐毅不在意楚宴，而是他作为旁观者明白，楚宴为了这一次的项目，耗费了多少心血。
话音刚落，一旁的周俊彦就回答道，“楚宴早有吩咐，我带了两份标书过来。他说过，万一有意外情况发生，我直接顶上。”
两人听见这话，神色微松。少年总是这样，心思细腻，凡事都会做两手准备，从不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不能再拖时间了，徐毅你安排人来，先把周俊彦带到会场。”唐昱揉了揉眉间，果断发话道。他睨了一眼周俊彦，神色凝重，“楚宴很信任你，如今事发突然，你能做好吗？”
“能。”周俊彦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个项目，也是他一手抓出来的。如果楚宴不在，他自然就要肩负起这个重担，不能让好友和公司成员失望。
徐毅和周俊彦一并走出办公室，唐昱的眉眼有了一瞬的松懈，顷刻间，眸底就坦露出了浓重的担忧和焦躁。少年在他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过了一切，此刻，他的理智正在一点一滴被消磨，就快崩盘。
忽然间，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一条胡乱组数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唐昱眸色骤变，手疾将短信打开。里面附着一段视频，底下还有一段文字内容和地址。视频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处小小的场景。
少年被丢在一个角落，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似乎是遭受到了某种折磨。他的双手被粗绳子捆绑着，隐约可见勒出的红痕。周围有男性发出哄笑声，一听就不怀好意。
视频骤然中断，而唐昱紧张的神经也瞬间绷断。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画面，无法看着少年如此苍白无力的样子！
唐昱脸色无比阴沉，甚至还有杀意闪烁其中。他顾不得外套，直接推门而出。徐毅迎面走来，他看见男人的模样，大惊，“昱哥，你要去哪里？”
“联系银行取钱。”唐昱果断干脆，一分钟都不能再耽搁。
徐毅看见他手机里的视频，按照他的意图快速打完电话。他跟着唐昱走到留下，仍是藏不住心中的疑惑，“昱哥，你要不再等等？对方故意用宴少，看着是勒索钱财，其实就是为了引你过去？”
“他们的目标，会不会是你？”
要知道，唐昱的养父老郑总早年间，混过道上。后来金盆洗手，改作正经生意，后来还向警/方助力，惹下过不少债！这么些年来，唐昱也遭受过这样的报复风波。所以，徐毅有理由怀疑，并且需要提醒男人，确保对方的安全。
要是以往，唐昱肯定不需要他提醒。可如今，少年是他的软肋，是他无法平静的源头。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都要亲自去确认！他绝不可让少年独自一人陷入危机！
“徐毅，你留下来，监控那边继续查。我带了定位器，你让人时刻盯着。”唐昱接过秘书送上来的手提箱，快速吩咐，“让那队人和我隔着距离，万一情况有变，十分钟内必须赶到。”
“昱哥。”徐毅知道自己止不住男人涉险，只好应道，“好，我知道了！”
唐昱不再多言，直接跨入车子，开走了。
……
楚宴醒来时，只觉得一阵头晕难受。他感受到背后冷硬的墙壁，神智慢慢清明。他听见周围陌生男人的谈笑声，没有直接睁开眼睛，只保持着原来昏迷的模样。他小幅度地眯眼，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如今他身处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废弃的施工厂。光线昏暗，仔细辨别时，也能看到近处无数细微的尘末漂浮。这些杂物，落在鼻端时，都变成了一股难闻的霉味。
楚宴余光触及到远处，四个彪形大汉围坐起来，胡乱开着荤腔。他们穿着厚实的军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将相貌隐藏了个干净。而在一个人的脚边，正放置着一根黑色的电棒，折射出冰冷的光。
楚宴收敛神色，合上眼眸。而他的脑海中，早就浮现起了事发前的一切。
他收拾妥帖后，便出发去了造型工作室，哪知中途突然遇到了一个小女孩，抱着他的大腿直哭，说是走丢了。楚宴算不上爱心爆棚，可也不能看着一个小女孩丢在街头。
不过楚宴所有防备，只是带着小女孩在一旁等着。只是一小会儿，就有两人冲了上来，说小女孩是他们家的，要抱走。小女孩被吓得嚎啕大哭，楚宴意识到不对，只当是胆大包天的人/贩/子，立刻伸手去拦。
楚宴本就存着防备，但对方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直接趁机牵制住了楚宴。即便楚宴再厉害，也需要一点时间挣脱两个彪形大汉。紧接着，就有人从背后拿东西一击。电流穿过身体，楚宴当即就失去了意识……
……
楚宴心中有数，这一切本就是他们故意安排好的！
——用小女孩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再让自己误以为他们的目标是小女孩。强行绑架、打架，可能会引来路人。那就干脆电晕自己，直接带走。
正当楚宴闭眼思索之际，突然有电话铃响了起来。为首的一人示意旁人安静，楚宴心下警惕，立刻侧耳倾听。
“被电晕了，还没醒。”
“现在？好，我让人把他喊醒。”
“对了，之前说好的钱一点不准少，这可是玩命的买卖。”
“行！”
为首的男人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对着旁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快，想办法把他弄醒！”
“好咧。”有人应道。
脚步声慢慢贴近，楚宴适时‘醒来’，故作迷糊地对上来人。对方容貌全遮，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呦，老大，这小子醒了。”这人走近，直接粗俗地将楚宴拉扯了起来。
楚宴还没完全缓过来，只觉得一阵晕眩。他眼中的狠厉闪过，面上却显出一副发懵的样子。对方将他拉扯到一个椅子上，将他用力按下，饿狠狠道，“给我坐好。”
其余三人，全都靠了过来。全都是一致的装扮，将容貌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为首的男人，眼角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疤，看上去，徒增了阴森感。
少年在四人的注视下紧张不已，“……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可出口说话时，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有人发出讥笑，轻蔑道，“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货色呢？原来也只是强装镇定的孬种？”
“老三，你给我闭嘴。”为首的刀疤发话道，三人顿时噤声不吭了。
“把电脑打开，给他看看。”刀疤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少年，侧头示意。有人应下他的命令，拿起桌上的电脑，打开后，平放在楚宴的眼前，“看看。”
楚宴抬眸，望了过去，眸中显露出明显的惊讶。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视频监控里的人，居然是几日不见的舟文清？对方被捆绑在椅子上，单看处境遭遇，也是说不出的糟糕。
这是一个实时监控的摄像头，而另外一个监控画面，则对着一个紧闭的大门。
刀疤看着少年，微眯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丝精光，他照着事前的吩咐，一字一句道，“我听说，你们两人，都和唐昱关系匪浅？”
“你猜猜，二选一的情况下他救谁？如果他来了这边，那我就送你们两个一起上路。”
“如果他去了另一边，那么黄泉路上，你就自己走吧。”
楚宴闻言，神色微变，却在转瞬间就克制住了冷意。他心里的那点惊讶，早就烟消云散，甚至不由带上了冷笑。不得不说，刀疤的演技太过拙劣，说出的话不带一丝起伏，就像是看着台本念的。
楚宴查觉出一丝蹊跷。
他没有开口戳破，只是紧紧盯着屏幕。不出一分钟，监控画面有了变动。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一道楚宴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中。
刀疤轻笑一声，将电脑关闭，遗憾道，“看起来，你要一个人上路了？”
※※※※※※※※※※※※※※※※※※※※
宴少：我已经看穿：）
唐总：我也是。

第64章
唐昱推门而入，外头的光线顷刻间涌了进来，照得仓库中沉积已久的灰尘无处躲藏。
恍然间，他只看见偌大的仓库中央，一个少年低着头，被捆绑在椅子上。唐昱蹙眉，小心翼翼地走近。忽然间，身后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关门声。
光线再一次消失，整个仓库都重新归于昏寂。
唐昱听见这一动静，默默站立，竟是没再往前走一步。他放下装有钱物的手提箱，冷声道，“舟文清，玩够了吗？”
“呵。”对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露出脸来，对着男人笑得无害，“昱哥。”
舟文清站起来，身上用于‘捆绑’的绳子就松松垮垮地掉落在地上。一切，都只是利用光线做的障眼法。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近男人。
唐昱冷冷地盯着他，竟是来多余的厌恶都不给吝啬给他。
舟文清被他的无情刺伤，却故作不在意，回神骄傲道，“昱哥，你还是被我骗过来了。这里没有楚宴，只有我。你看看……”
他指着紧闭的大门，笑得越发肆意，“你出不去，也救不了他。”
唐昱听见这最后一句话，猛然拧紧眉头。舟文清看见他的神色变化，一滞，随即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昱哥，我在大门安装了摄像头，你推门而入的那瞬间，楚宴就看着呢。”
“二选一，你选了我。”
“你选了我！”
“而楚宴，他只配带着这个想法，永远消失！永远！”舟文清神色癫狂，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杀机。
唐昱睨了他一眼，完全不顾往日的情面，直接将他一脚踹翻在地。舟文清痛到失声，嘴角猛然呕出一口血。
“唱够独角戏了吗？你以为，我真查不到你做的那些肮脏勾当？”唐昱眼中一副了然。
舟文清故意和齐净易联手，绑走了楚宴。这件事情，明面上像是齐净易为了商业竞争，而做出的下/流手段。实际上，却是舟文清暗自策划的。
他借着这个名义，故意演出一场。
先是用带有楚宴视频的短信，让唐昱前来。然后，再在毫不知情的楚宴面前，摆下‘二选一’的骗局，企图离间两人的感情。
为了让这场戏更加真假难辨，他甚至还不惜请来道上的人，毫不掩饰对楚宴的杀心。
唐昱刚到仓库门口时，徐毅就将得到的情报如实告知。而他推门进入仓库之后，一切都得以连成线，继而清晰明了。
“……他逃不出那些人的手掌心，他必须死！”舟文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中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即便事后，他将面对牢狱之灾，甚至死亡，他都不在乎！他要的，只是楚宴去死！要不是因为楚宴，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原本他舟文清可以一步步靠近男人，成为站在对方身边的人。是楚宴泯灭了他人生中唯一的希望，抢走了他人生中唯一的执念！
“没人比我了解你！所以，你才会被我骗到这里！”舟文清眸中的偏执越发加深，“这门我让人从外面锁上了，我不会让你出去的！”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再次打开。几个黑衣保镖冲了进来，围在了唐昱的周围，“唐总！”
唐昱盯着已经丧失理智的舟文清，缓声道，“你是够了解我，知道拿楚宴威胁我。所以，我明知道是骗局，也甘愿来这里。”
“哪怕他在这里的可能性只有0.01，我也会来。”
舟文清听见他的话，疯狂的神色骤然凝固，口中喃喃，“……你不单单是喜欢他。”
“我爱他。”唐昱果断应下，截断他心中最后一丝希翼。
舟文清偏执尽失，陡然流泪，男人眼中的炙热是他从未见过的。他原以为，以对方的性格，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这个世上，没人能成为男人的软肋。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带走看好。”唐昱命令，转身就走。虽然面上不显，可他还是被舟文清的偏执给惊到了！他原以为，舟文清只是和齐易净联手绑架少年，给点教训，让他们错过竞标。
可他没想到舟文清居然敢对少年露出杀机，是他低估了舟文清的疯狂。
唐昱心中焦灼和悔恨交织，恨自己没能护得少年周全！居然让他落入这样危险的境地。他必须立刻赶到少年身边去，一刻也不能耽搁！
下属听从唐昱的吩咐，走上前去，将舟文清牵制住。
此刻的舟文清，是彻底的心如死灰，根本做不出任何挣扎反抗的举动……
……
楚宴看着眼前杀机尽显的四人，面上毫无畏惧，问道，“舟文清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心甘情愿玩命杀我？”
“既然你们知道我和唐昱的关系，那么也该知道唐昱的性子。若是我真出了事情，你们真的能逃得过去？”
三人听见这话，眼中不约而显出犹疑，一致地将目光投向了刀疤。他们一直以来，就是跟着刀疤做事的。最近，他们原本混迹的帮派被盯上，在几次逮/捕后，成了一盘散沙。刀疤之前也算是一个小人物，如今这样东躲西藏，实在让他憋屈得很。
所以，他才打算铤而走险，用楚宴的命，换一笔巨额钱财。带着手底下的兄弟三人，一起远走别国，投靠别的帮派。
刀疤盯着少年骤然变化的神色，冷笑一声，“唐昱算个什么东西，我会怕他？”
“既然你都知道，是舟文清的手笔，那我就不必和你装模作样了。”刀疤动了动脖颈，一副开宰的模样，“我和他谈好了价钱，要的就是你的命。”
既然决定远走他乡，那么手上多沾染一个人的血，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楚宴利用谈话间隙，早已经观察清楚了局势。所幸，他开始装出来害怕的样子，没让对方少了些许警惕心。他的双手被绑在前侧，而双腿未被捆绑。
或许，必要的时候，他还能尽力一搏。
“老四，你上。”刀疤示意。
“啊？我？”老四咽了咽喉咙，显然有些犹豫。这打架的事情他没少干，可这杀/人的事情，他是完全没做过啊。
老三踹了他一脚，恨声骂道，“没出息，我来！”
他转身，就从旁侧拿出一把长刀来，刀刃上折射出冷光，要是落在一般人的眼里，恐怕早就吓晕过去了。老四缩了缩脖子，不啃声退到一侧。剩下的刀疤和老二对视一笑，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说，这把刀该怎么用？是捅了心脏，直接毙命好。还是抹了脖颈，看着他慢慢咽气？”
少年颤抖着身子，显然已经害怕到了极致。老三慢悠悠地走近，似乎很满意这样折磨少年的感觉。只是，还没等到炫耀多久，一旁的少年忽然发力，直接一脚踹中了他的命根子。
“啊！”杀猪般的惨叫声回荡在偌大的仓库内。
楚宴不再伪装，眼中的狠厉顷刻爆发！
怎么才好？把你痛死最好！
楚宴顾不得脏乱，趁机往地上一翻，双手握住丢在地上的电棒。老二离得最近，冲了上来。可还是满了一面，楚宴正巧按住开关，直接往他身上一捅。
强大的电流穿过身体，顿时让老二瘫软在地。
楚宴不浪费一秒时间，主动迎上，将电棒重重击在了老四的头上。对方受到重击，顿时捂住头部，倒在了地上。
楚宴毕竟被绑着双手，一时用力过猛，电棒从手中脱落，直接掉在了地上。短短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就将三人解决。
刀疤看见他一系列的动作，眸中骤然爆发出杀意，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把指刀，直接套在了手指上。他疾步靠近楚宴，双手握成拳击的姿势，“原本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一些，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楚宴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危机，他快速反应，侧过身子，躲过了刀疤的攻击。强劲的拳风连带着刀刃的冷厉，都让他浑身紧绷。
脑海中忽然晃出男人的身影，楚宴咬紧牙关，拼命闪躲。但是，刀疤的力量实在高过于他，再加上他又被绑住双手，实在难以抗衡。
千钧一发之际，紧闭的仓库大门忽然被人推开。光线涌了进来，有些刺目。刀疤手上的动作一滞，慢了半拍。
“小宴！”
“大哥？”楚宴听见这熟悉的声线，立刻趁机躲开刀疤，不管不顾地朝着门口的光源跑去。终于，在最后一刻看清了楚云深疾步奔来的身影。
两人视线一对上，楚云深的神色就猛然一变。他疾步拉扯过楚宴，将他护在身后。楚宴一懵，耳畔响起刀刃划破皮肤的轻微声响。
楚云深闷哼一声。
“大哥！”
“都别动！”
刀疤快速抽回手，他深知情况不对，返身往仓库里跑去。他看着不同程度瘫倒在地上的三人，一狠心，直接骑上角落的重型摩托，从偏角的破门冲了出去！
“一队控制现场！二队立刻出动追逃/犯！”
“……”
楚宴没心思去理会现场的嘈杂，望着楚云深紧张不已，“大哥，快！我们去处理伤口！”
“我没事。”楚云深看着肩上的血渍，蹙了蹙眉头，转而就关心起少年来，“你有没有伤到？”
楚宴摇了摇脑袋，庆幸道，“幸好你们来得及时。”
话音刚落，唐昱便急冲冲地赶了过来。他和楚云深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楚宴看着姗姗来迟的男人，竟是转开了目光。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舟文清设的局。可他的情感，偏偏不受控制。他心中复杂不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男人。
唐昱看出少年的情绪，眸色微暗。见他安然无恙，心中的焦灼感才稍微松下。楚宴记挂着楚云深的伤口，发话，“大哥的伤口需要去医院处理。”
“我带了随行医生，先去车上简单处理。”唐昱立刻开口。
“好。”
三人一并走到外面，徐毅正忙着和警/方交涉。除了刀疤，其余三人都已经被控制。就连舟文清，也被人从车上带了下来。
楚宴余光触及他的身影，立刻冷下神色，喊道，“等一下。”

第65章
唐昱手底下的人，自然都是认得楚宴的。刚刚在仓库内，唐昱承认了对少年的爱，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会儿，他们听见少年的吩咐，哪里还敢不遵从？就差把少年当上司一样对待了。牵制着舟文清的两人，顿时就停了下来。
舟文清见楚宴平安无事，残余的恨意顷刻就从眼中爆发出来。
楚宴从小到大，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就没受过如此憋屈的事情。而舟文清，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甚至还企图要了他的性命。
喜欢唐昱又何如？
对于楚宴来说，再喜欢一个人，也不是纵容自己伤害别人的理由！
楚宴向来不是闷声吃瘪的性子，舟文清是该接受法律的制裁。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两人间的账，也可以一笔勾销。
楚宴走近，沉声道，“松开他。”
两名下属闻言，对视一眼，显出犹疑。这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他们知道，舟文清对少年起过杀意。他们深怕自己松手后，对方会再次伤害到少年。
“怎么？我说话没权利。”楚宴微微眯眼，少有的冷冽气场骤然爆发。他回过身，睨了唐昱一眼。
唐昱接收到他的视线，走上前去，对着两名下属道，“松开。”
“是。”两人松开舟文清，撤退几步。
唐昱默不作声地站在楚宴的身边，暗自警惕，免得对方突然发力，伤害到少年。
舟文清看见这阵仗，心无痴念，他哼笑一声，企图故作淡然，“楚宴，我们之间可没什么好聊了。”
“舟文清。”楚宴勾唇，只是这笑容冷到人的心底，“你说得没错，我就没打算和你聊天！”
他不等舟文清反应过来，直接就是一踹！这脚上的力度，是十足的凶狠！
舟文清失去重心，完全不受控制地撞在了下属的身上。后者厌恶他，根本没伸手去接。可他们的心里却不由佩服——果然是唐总看上的人，就连这踹人的姿势，都有夫夫相！
这凶狠带感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舟文清才被唐昱踹了一脚，腹部的疼痛感还没缓解过来。如今伤上加伤，他倒在地上，痛苦到整个五官都变了心，口中的鲜血更是直接呕了出来。
警/方负责人听见动静，立刻走上前来。他看见舟文清重伤的模样，顿时喝令道，“这是干嘛呢！”
徐毅机灵，立刻走上去，安抚解释起来，“许队，您消消气，是这样的……”
楚云深担心自家弟弟，也喊道，“小宴，过来，陪我上车处理伤口。”
楚宴心里还存着气，但他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能太过暴力。更何况，楚云深的伤口才是最要紧的。他连个余光都没吝啬给身边的男人，直接朝着楚云深走去，担忧道，“大哥，你怎么不先上去处理伤口？”
唐昱知道少年存着气，眉间透出些许的愁绪和无奈。他侧过身子，又恰巧和楚云深对上视线。楚云深冲他微微勾唇，这才在少年的陪同下，朝着车内走去。
唐昱叹了口气，也不管少年愿不愿意理他，直接跟了上去。
……
楚宴作为受害人，简单地提供了口供。唐昱以他身体不适为由，暂时将他带回。现在剩下的一切，由徐毅留下交接。
楚宴坐在车上，仍是不放心楚云深的伤口，“大哥，你得去医院再看一下。”
“好。”楚云深怕他担心，想也不想就把话应下来。
司机在前排平稳地开车，唐昱放着宽敞的副驾驶位不坐，非得往后排挤。可愣是这样，少年也没拿正眼看他一眼。
看起来，这一回可是被气狠了。
这段时间，楚云深也算慢慢接受了两人的关系。此刻，他看见唐昱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人物，如今得小心翼翼地对着自家弟弟，不由觉得好笑。
楚云深掩唇，企图掩饰笑意。
“大哥，你笑什么？”楚宴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发问。
“没什么。”楚云深自然不会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他顿了顿，转移话题，“这个点，竞标差不多要结束了吧？你要不要打电话，和你朋友报个平安？”
楚宴记起这事，点点头。
他下意识地望口袋一摸，这才想起来，手机早就在第一时间被刀疤等人拿掉了。此刻，是没办法用手机联系到周俊彦了。
正当他想着，眼前就递来了一只手机。
“我手机里有联系方式，已经帮你按通电话了，接一下？”唐昱的声音传来，无形之中带着一丝讨好，“宴宴？”
楚宴闷哼一声，原本打算无视。恰时，周俊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喂？唐总？”
“是唐总吗？找到楚宴了吗？”
楚宴听见好友焦急的声音，顿时心软，他轻呼一口，拿过电话，“俊彦，是我，楚宴。”
电话那头的周俊彦只愣了一瞬，就急切切地问道，“楚宴！你还好吗？！没出什么事情吧！”
“没事，对方已经被控制带走了。我手机丢了，只能先用别人的，和你通个电话报平安。”楚宴将事情简单概括。
唐昱听见少年口中的‘别人’，莫名一噎，可他又惦记着少年的心情，不敢反驳。
“没事就好。”
楚宴还记着正事，问道，“对了，你现在既然能接电话，竞标结束了？结果如何！”
“嗯！正打算和你说这事！”周俊彦的声音中难掩期待，“正式结果还要等一段时间在宣布。但就目前情况来看，我觉得我们拿下这个项目的胜算更大一些。”
“我看得出来，主办方对我们这边的筹备很满意。”
楚宴听见这个结果，略松一口气。
这是他们一手策划、筹备了近半年的项目。虽然他这边临时出了点意外，但好在一切都在如期进行。
“辛苦你了，俊彦。”
“又说什么客套话？”周俊彦反驳了一句。忽地降低声音，语气中透着藏不住的恶心，“齐净易暗地里给我们使绊子，可他没想到，我居然能顶替你上场。你是不知道，他看见我代表出场的一瞬间，那伪装的笑脸都快绷不住了。”
说罢，他又觉得有些解气。
“这不是刚刚才结束，然后主办方弄了一个小酒宴，我们都还留在现场呢。”
楚宴眸中的暗芒一闪而过。
差点忘记了，舟文清这主谋是解决了，可那边的会场还站着一个帮凶呢！他也是时候，给齐净易送去一份惊喜了。
“俊彦，帮我看住他，千万别让他离开会场。”楚宴看了一眼窗外的场景，意味深沉道，“我十分钟后就到。”
“好。”周俊彦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唐昱全程听着他讲话，见他挂断电话，问，“要去会场？”
楚宴只把手机递回去，硬是没回答男人的话。他侧过身，直和楚云深说道，“大哥，会场离医院很近，我想去会场处理一点事情，迟点就去医院陪你。”
“好。”
硬生生被无视的唐昱，头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奈——少年这是铁了心，不和他说话了？
楚云深瞧着自家弟弟的生气模样，实在觉得有趣。原本他还有点瞧不上唐昱，觉得乖乖巧巧的少年就这么被拐走了。可如今，他看见唐昱被少年拿捏得死死，几次吃瘪的模样，心里又有些幸灾乐祸。
前排的司机默默听着，暗忖——这唐总，可算跌倒楚小少爷的坑里，再也爬不起来了。
……
楚宴和唐昱在会场下了车，司机又按照两人的吩咐，将楚云深带到医院，好好治疗包扎。一辆七座车紧跟其后，停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的人，都是唐昱平日里雇佣的保镖。一个个统一标配，训练有素，光是气场就能唬住很多人。
路人们见这阵仗，纷纷侧目。
楚宴懒得去理会唐昱，直接进入酒店。他站在在酒店大厅寻觅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休闲区。
楚宴径直走了过去，拿起闲置的高尔夫球杆。紧接着，就朝着二楼的会场走去。
唐昱全程跟在他的身后，而一众保镖则是纷纷跟在唐昱身后。
楚宴走到会场门口，就有两名安保人员拦住了他，“先生您好，这里不能随意进入，请出示邀请函。”
“走开。”楚宴摩挲着球杆，一句多余的客套话都不说。
唐昱见此，走近，“让我们进去。”
说话间，几个保镖就走了上来。两人牵制住安保，另外一人主动推开会场大门。唐昱知道他们做事有分寸，默许了这一切。
楚宴走近会场，一眼就锁定了齐净易。
等待已久的周俊彦立刻跑来，他见少年真的平安无事后，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楚宴！你终于来了！”
门口的骚动引起了会场里众人的注意。
齐净易跟随大家一起看去，哪知下一秒，就对上了少年的双眸。他脸上的客套笑意完全凝固，继而透出震惊。
少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楚宴就走了上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易总，别来无恙。你这额头上的伤，好得挺快的？”
齐净易闻言，蹙眉。
刹那间，楚宴手中的球杆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啊！”齐净易痛得几乎昏厥，刚刚愈合的伤口骤然裂开，鲜血留下，糊了他精心打扮的妆容。周围的人见此，纷纷惊呼。
楚宴看着他的模样，终于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果然，没有什么比直接揍人更痛快！
齐净易回过神来，怒意猛然起来。他看着呆愣在会场各处的安保，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帮我把他赶出去！”
安保队长见要出大事，立刻招呼队员们上前。唐昱见此，直接递了一个眼神。他手底下的保镖领意，直接替少年拦住了所有安保。
“宴宴。”唐昱当着众人的面，带着点滴讨好，温柔道，“慢慢出气，别着急。”
在场都是在商界内摸爬滚打的人，谁能不认识唐昱？可男人如今一反常态的言行，简直让他们大跌眼镜！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总！楚小少爷这样是在伤人啊！”有人认出楚宴，替齐净易打抱不平，“下手这么狠，都见血了！”
“见血又如何？”唐昱闻言，抬眸环视了一圈，眉眼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强硬，反问众人，“谁敢拦他试试？”
※※※※※※※※※※※※※※※※※※※※
宴少：果然打人最痛快:)
唐总：宴宴别急，慢慢出气。
众人：……？？？

第66章
唐昱这话一出，更是表明了立场。
这简直是对少年毫无底线的包容啊！就齐净易这额头的伤，万一少年再不收手，可这不是要闹出人命？
众人听见这话，面面相觑。可他们即便心里有异议，也不敢唐昱针锋相对。
齐净易瞧见这一幕，不甘和怒意简直达到了巅峰！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耻辱！这事要是传出去，这业内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嘲笑他呢！
“楚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唐昱存着什么不正当关系！”齐净易破罐子破摔，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戳破。
齐净易将沾满鲜血的手放下，额头上深不可测的伤口露了出来。看上去，更显骇人！
楚宴听见周围的吸气声，冷笑，“我和他什么关系？用得着你说？！你齐净易的花边新闻都要从邻省传到晋城来了，心里没点数？”
众人听见这一番对方，眉眼间纷纷露出厌恶。也不知是在针对楚宴，还是在针对齐易净。
“我奉劝易总，有空好好去医院查查，免得沾上了什么病毒，都还不自知。”
“你！”
唐昱知道少年向来得理不饶人，毒舌起来，更是没几个人能招架。
这在旁人的眼里，或许是蛮横失态。可落在他的眼中，显然是可爱得紧。唐昱巴不得少年把齐净易当成出气筒，好好发泄一番。否则，这气性未消，怕是难哄得很。
楚宴丝毫不畏惧旁人的目光，抡起球杆，慢悠悠地靠近齐净易。少年明明拥有一双再干净不过的桃花眼，可在转身间，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就能布满寒霜。从中泛出的冰冷目光，简直能让人心慌，将人冻伤！
“楚宴，你、你要做什么？”齐净易做贼心虚，慌张往后撤步。
“你说我做什么？”楚宴挥动球杆，直接朝他膝盖处狠狠敲去！齐净易再防备，也抵不过他这铁球杆，顿时就啪嗒一下，跪到在了地上。
这下跪的模样，是说不出的狼狈。
人群中，忽然有人噗嗤笑出声。紧接着，又有几道笑声起伏。最初的气愤被唐昱一瞬镇压后，这些人，就自动把自己转换成了围观者的身份。
齐净易明明上任没多久，可这谱子摆得比谁都大。平日里，表面上看着和善客套，可实际上，仗着齐氏集团的数年基业，总是对他们这些公司带着轻蔑感。
如今，楚宴的做法虽然欠妥当，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帮不少人出了一口恶气！
“唐总！宴少！凡事不要做得太过分！”零时科技的黄总看不下去，忍不住挺身而出。他知道唐昱势力大，在场没有多少人敢和他硬碰硬。他黄胜虽然也怕，可他无法昧着良心，坐视不理。
“这一次，我们几家是竞争关系。现在结果还没出，宴少又何必着急动手？”黄胜自以为站在正义的一方，对少年斥责道，“难不成，宴少就这么输不起？！”
唐昱眸色渐冷，抢在少年前面辩驳，“黄总，唐某在这儿劝你一句。有时候，自以为正义多管闲事，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的语气不重，可气势丝毫不减。无形之中，就压人一等。
黄胜咽了咽紧张的口水，逞强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们这样无缘无故地打人，还能是对的一方？！”
黄胜摸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打开录制模式。或许是觉得这样能够得到证据，他的底气又恢复了一点。
到时候把视频放在网上，让大家看看！公道自在人心，唐昱再厉害，还能抵得过千千万万的网友？！
“我楚宴从不针对无辜的人。所以我打齐净易，自然也有我的理由。”楚宴凌厉的眼神扫过总让，最终将目光落在黄胜的脸上。
他收敛情绪，语气还算客气，“我再提醒黄总一次，请不要多管闲事。我怕你管到最后，会觉得难堪。”
话音刚落，人群后头就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怎么回事？”
“易总，你没事吧！”一道惊慌失措的女声响起，伴随着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快速跑来。
苏筱是齐净易手底下的员工，也是这一次利斯科技竞标的负责人。刚才事发突然，她再冲上前去，只会卷入纷争。苏筱有自己的心眼，转到就去找了主办方，请他们出面。
主办方的总负责人走上来，是个年过五旬的中年人，名叫杨铭生。一般来说，大家都会称他一声‘主任’。
杨铭生带人前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受伤出血的齐净易，当即显出不悦——好端端的，怎么就打人见血了？
“杨主任，好久不见。”唐昱主动出声，替少年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唐总？”杨铭生立刻收敛起不悦，换了一副面貌，从容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胜先发制人，“杨主任，还能是怎么回事！这宴少拿着根球杆，冲进来二话不说就给了易总一击。您给评评理，这无缘无故地打人，还能有道理了？”
“这毕竟是政/府出资的项目，难不成唐总还真能一手遮天？”
杨铭生沉住气，看向黄胜，口里暗含斥责，“这都哪跟哪儿？有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哪里要扯到这个层面？”
“无缘无故打人？”楚宴睨向黄胜，点出，“黄总，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满了？”
杨铭生听见这话，将目光投向少年。据他所知，楚宴应该是这次竞标的负责人，可今天，他缺席了竞标现场，由别人代替。
怎么这一会儿又来了？还惹出了事情？
杨铭生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自然有着一套精明。他知道唐昱是个做事有分寸的有人，对方竟然会偏袒着楚宴，而后者打人又像是有‘正当’理由的样子……
难不成，这里面真有什么蹊跷？
杨铭生思绪变化，虽然明面上不显，可实际上已经偏向了少年。他没学着外人喊‘宴少’，只平静地称了一句，“如果这其中，有什么事情是大家不知道的，小楚总不妨直说？也好让我们一众人，评评理。”
打了这么几下，楚宴火气降了不少。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楚宴自然有解释的必要。否则，这打人的事情一旦流传出去，又没个合适的理由，免得有人给他灌上‘暴力’、‘蛮横’等字眼。
“想必杨主任有所了解，今天的竞标本该是由我亲自上场。”
杨铭生颔首，其余人听见这话，便也生出疑惑。
是呀！这竞标内容一向是商业机密，但这竞标的负责人并不是机密。事前的报名等事项，楚宴都会亲自到场。大家自然以为是楚宴，可怎么今天临时换了人？
“今天，我们公司的项目筹备情况和优势，大家也都有所了解。至于，我们公司实力如何，相比各自心里都有一杆秤。一个星期前的酒会，易总曾亲口和我说过，利斯科技将我们公司视为劲敌。”
楚宴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在心里赞同。
在今天的竞标现场，这两家公司的表现都很出众，可以说是不分伯仲。
“可就在几个小时前，临近上交标书的截止时间前，我被人绑架了。”楚宴直勾勾地盯着齐净易，丢出一枚重磅炸弹。
惊呼声再起！所有人都没想到，楚宴还遭遇过这种事情！
临近截止前？要知道，各公司的标书上都写着负责人的名字。上交后，只有上头写着的负责人才能竞标。若是负责人没到现场，那么就视为自动放弃竞标！
再者，若是标书上的负责人名字更换不及时，也是同样的下场！
齐净易的眼神有了一瞬闪躲，就连一向自以为正义的黄胜，脸上也涌出了一丝茫然。
“他们不仅绑架了我，还对我起了杀心。要不是救援人员来得及时，要不是我大哥楚云深替我挡下一击。此刻的话，说不定就该命丧黄泉了！”
大部分的商人、有钱人，在拥有财势后，都会格外珍惜生命。而，他们最忌讳的，莫过于‘死’字！
就连齐净易听见这话，也失态大吼，“你胡说！”
“齐净易，你要是心里没鬼，就和我去局里对峙！那几个绑架我的人，才刚刚被带走！我们要是及时点，说不定还能看见他们在审问。”楚宴其实很清楚，舟文清才是这一次的主谋。可他同样也认定了，齐净易做贼心虚，根本不敢和他对峙！
“……”齐净易被堵得无话可说。
楚宴猜得没错。
这种事情，他巴不得躲得越远越好。甚至事前，就找了舟文清这个替罪羊。直到此刻，他哪敢主动和少年去局里对峙？
可他分明记得舟文清说过，他只是要教训楚宴。怎么到了现在，就成了要楚宴的命？
难不成……其实是舟文清在用他在作掩护！
齐净易想到这种可能性，胸口顿时想被石头堵住了，憋屈过度，连一句话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沉默在众人眼中看起来，更像是铁证如山。原本，还有人觉得少年打人不对，现在竟都是向着少年这方了。
少年因为齐净易的阴谋，差点没了命，兄长还为此受伤。如今看到‘罪魁祸首’站在面前，哪里还能心平气和？
楚宴瞥向一旁还拿着手机录像的黄胜，似笑非笑。对方脸色涨了个通红，活像是被人连扇了好几个巴掌。他一时没控制住，失手将手机掉在了地上。
众目睽睽下，他慌乱拿起手机，立刻删除视频，不敢再吭声了。
“齐净易，这仇你是主动结下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从今以后，但凡属于你们利斯科技的项目，我都会想方设法抢过来。”楚宴当着众人的面，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他看向杨铭生，用不亢不卑的语气说道，“杨主任，希望你能慎重考虑这一次的合作方。”
杨铭生颔首，心里已然有了定夺。
门口再度想起一阵骚动。徐毅带着警/方人员走了过来。执/法人员看到齐净易，直接展示出自己的证件，“齐净易是吗？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和一起绑架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这一情况发生，无疑证实了少年方才所说的真实性。
齐净易眸色几经变化，不甘、埋怨、后悔、害怕等一系列的情绪，交织在脸上。即便他再不想配合，也只能被带走……
……
事情告一段落后，楚宴这才疾步走出酒店。
“宴宴！”唐昱拉住他的手臂，拦住他，“你别生气，听我解释。”
楚宴停下步伐，心气再度开始起伏。他挣脱男人的拉扯，冷着脸直接冲他丢出一句，“滚开，别跟着我。”
他料定唐昱的性子，额外加上一句，“你要是在再跟着我，我们之间的关系，直接完蛋！”
说罢，就快步离去。
站在远处的徐毅看见这一幕，忐忑地走到男人身边，“昱哥，宴少好像真的很生气，怎么办？”
唐昱揉了揉眉间，眼中的无奈和宠溺夹半。他看了徐毅一眼，以往的淡漠不复，“还能怎么办？想办法哄好。”
※※※※※※※※※※※※※※※※※※※※
宴少情绪比较复杂，并不全是因为唐总，后文会说哦~本章暴力打脸啪啪啪！另外，有时候自以为是的正义，真的不一定是对的√

第67章
敞亮的办公室内，无端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唐总，抱歉！”王承看了一眼同伴，率先道歉，“是我们失职，没看住舟少，才……”
他的话还没说完，唐昱就冷眼睨了过来，“哪里来的舟少？”
舟文清以往的身份和地位，本来就是因为唐昱才拥有的。如今，他做出这等事情，就等于自动划清了和男人的关系。
舟少这声称呼，怕是不够格了。
李启明看了一眼好友，连忙改口，“唐总，是我们没看好舟文清！让他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那日在凯西酒店，唐昱就看出了舟文清的偏激。他怕是对方离开公司后，动了歪念，所以才让手底下的王承和李启明跟着他，掌握一举一动。舟文清深知唐昱的做事风格，料想到了这点。他在找齐净易交谈前，花了点功夫甩开了跟踪的两人。
等王承再次找到舟文清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对方手中拿着几个袋子，似乎是刚刚购物回来。他们跟踪的这几天，舟文清的表现都很正常。因此，对方失踪的两个小时，他们一作想，也没有上报给唐昱。
可现在回想起来，舟文清很有可能就是利用这个时间段，和齐净易狼狈为奸。要不是他们的失职未报，或许宴少就不会陷入危机……
……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这宴少是唐总放在心尖上疼的宝贝？因为绑架案，宴少差点出事。就这一会儿，还和唐总闹别扭。
王承和李启明想了又想，实在是忐忑不安。这才跑到唐昱面前，主动坦白。
李启明一狠心，定定道，“唐总，这次的事情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任凭你处置！”
唐昱看着他们，眸色淡淡。可越是这样的平静，就让两人越觉得可怕。正当两人觉得气氛凝结之时，敲门声响起。徐毅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昱哥，我能进去吗？”
“进来。”唐昱收回视线，应道。
徐毅开门走近，他看着李启明和王承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心中了然。两人先前和他说过这事，征求过意见。徐毅跟在唐昱身边这么多年，知晓对方的性格。与其等男人查到他们身上，还不如主动坦白，从轻发落。
“昱哥。”徐毅走近，开口，适时打破办公室内的沉默。
唐昱瞥向站得笔直的两人，说道，“这个月工资清零，年度奖金没有，如果不同意这个决定，直接离职也可以。”
“不！唐总我们同意！”
“同意！”
两人连忙应下，甚至还有些喜出望外。这次本就是他们的失职，甚至牵连的后果严重。唐昱给他们的薪资待遇很好，只要能让他们留下，一个月的工资算什么？
唐昱看出他们的神色，沉声道，“下不为例。”
“是！”两人得了嘱咐，一溜烟地逃出办公室，竟是片刻也不敢多待。不过他们并不是玩忽职守的人，这次的教训之后，日后对于工作，只怕会更上心。
“昱哥，你……”徐毅有些惊讶，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唐昱明白他的未尽之意，揉了揉自己隐约作疼的太阳穴，“他们是有错，可楚宴生气的对象是我。”
“昱哥，其实我不太明白。”徐毅低声询问，“……宴少是误会你，二选一‘救’了舟文清？”
“他没误会。以他那聪明劲头，恐怕早就反应过来，是舟文清设的局。”唐昱回答，想起少年时，淡漠的眸中涌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徐毅想起之前少年猛踹舟文清的狠劲，点了点头。
唐昱了解少年，更明白他掩藏至深的心思，“他会生气，是因为我没有在他危险的时候及时赶到。更是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解决舟文清，让舟文清在我们中间有机可乘。”
“即便他知道，这一切事出有因。理智上比任何人都明白，可情感上还是无法消气。”
徐毅闻言，感叹一声。他感受到男人无意间透露的无奈和失落，试图安慰，“昱哥，其实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
唐昱抢断了他的话，想得无比透彻，“他生气了，就是我的错。”
徐毅一噎，突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世界上，能让昱哥这么心甘情愿认错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宴少了吧？
唐昱看向旁人，切入正题，“对了，齐净易那边如何了？”
“齐家来了人，想要保释他。”徐毅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出，“他们知道这后面有你的手笔，想要约见你，估摸着是想和你求情……我直接推拒了。”
徐毅说完，眼中的暗讽一闪而过。
齐净易把主意打到宴少的头上来了！再加上之前的楚轩彻……昱哥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果不其然，唐昱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吩咐道，“多磨磨他们。”
“嗯，我知道。”
唐昱眼眸微转，目中溢出冷酷的光芒，下了另外一道命令，“通知下去，从今天起盯紧齐氏，能抢下的项目，都要抢下。”
既然少年决议和利斯科技抢占市场，那么他自然也要助其一臂之力。
徐毅听见这话，无条件地应下，心里不免感叹——这齐氏，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唐昱看了一眼时间，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昱哥，你这是要去找宴少？”徐毅反应过来，发问。
唐昱颔首，随手拿起自己的车钥匙，吩咐道，“你留在公司，不用跟来了。”
“好。”
……
楚宴一出校门，就看见了男人的车子。他只怔了一瞬，假意无视。唐昱见少年气性未消，只能开车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后。
明明是一辆高奢的轿车，此刻，却移动地比乌龟还要慢。身后的车辆不耐烦，纷纷从边上绕过去，偶尔传来几段连续的喇叭声，带着急切的聒噪。
楚宴停下来，面色淡淡，说出的话却不饶人，“唐总，你这车要是出了问题开不动。你最好送去维修店，别堵在大学门口，影响交通治安。”
唐昱也不怪他冷淡，温柔问道，“宴宴，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劳唐总费心。”
“你就当是坐出租车，把我当司机。”
“……”
“我送你，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
楚宴停下步伐，听见男人少有的服软讨好，心间微动。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在后头车辆喇叭的催促下，坐进了副驾驶位。
唐昱见此，眉眼间终于透露出一丝轻快，“别生气了，好不好？”
楚宴看见他细微的笑意，忽然有些后悔。他维持着冷淡脸色，心底闪出懊恼——怎么在男人面前，他就是沉不住气？对方随便两句话，他就眼巴巴地上了车？
“宴宴？”
“别和我说话。”楚宴闷头不，丝毫没觉得自己在男人面前，小性子耍得飞起。他系好安全带，闭眼假寐。唐昱拿他没有办法，只好顺着他的意思，闭口不言。
只是时不时地望着少年，心底庆幸——
虽然少年还是不理他，可总算是愿意上车了。
唐昱为了和少年多待一会儿，刻意放低了车速。楚宴瞧见这情况，心知肚明。可他还郁闷着，坚决不和男人多说一句话。到最后，往常半小时的车程，硬是在两人的沉默下，开了快一个小时。
到了楚宅门口，楚宴就拿起手机，手上的动作飞快。不出一分钟，他就将手机放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车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唐昱一怔，他看着这笔‘意外之财’，心里又气又好笑。他伸手，企图和往常一样抚摸少年的头发，却被对方躲开了。
唐昱眸色暗了一瞬，正打算借机解释。
外面又响起刹车声，是楚云深和司机回来了。楚宴看见这情况，飞速地瞥了男人一眼，克制住自己的留恋，“我下车了。”
唐昱来不及阻止，就见他一溜烟跑到了楚云深的身边。
“小宴？”楚云深看见自家弟弟，冷硬的脸色消融。
楚宴感受到唐昱的视线，故意不去理会。他只对着楚云深说道，“大哥，我们进去吧？”
楚云深听见这话，侧头望见坐在车内的唐昱，心有所感。他顺着对方的意思，低声一应，“……好。”
……
十多分钟后。
楚宴站在房间窗边，看着才肯开车离去的男人，心绪再一次复杂起来。恰巧此时，门外传来楚云深的声音，“小宴，我可以进去吗？”
“大哥，你进来吧。”楚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转身。楚云深端着一杯醒好的红酒，走近，“喝点？”
楚宴笑着接过，晃了晃杯子醇香的液体，说道，“大哥，你不是从来不让我喝酒？”
“现在是在自己家，又没有长辈在，可以喝。”楚云深微扬唇角，进一步询问，“有空吗？和大哥聊聊？”
楚宴微怔，点头应下。
“我听说上周五，是舟文清发了关于你的视频给唐昱，引他过去。至于唐昱，他一开始就联系了我，怕会有诈，所以让我兵分两路。”
楚云深缓缓开口，时刻注意着少年的神色。
“我还听说，他是被舟文清困住了，所以才没办法及时赶来。”
楚宴抿了一口红酒，沉默未语。楚云深见此，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小宴，你和大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怨唐昱？”
“怨？”楚宴念着这个字眼，摇了摇头。他知道楚云深所指何意，解释道，“我知道这是舟文清设的局，和他没关系。”
楚宴仰头喝酒，掩下眼底的那点失落。
可他还是难受，因为男人没有及时处理舟文清，让对方有伤害他的机会。甚至在危急关头时，男人也没出现在他的身边……明知对方没错，可情感就是在疯狂作祟，让他止不住的心乱。
当清明的理智，被强烈的情感搅乱，让他变得格外不像自己。
楚云深的视线一直落在少年的脸上，他看清了对方每一丝的情绪变化，心间了然，“小宴，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第68章
楚宴听见这个直白的词，眸色凝固。他避开对方的视线，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抿唇反驳，“大哥，你胡说什么啊，没这回事。”
楚云深看见少年的反常模样，更是确定。“没有？那你现在在和我别扭什么？小宴，都说长兄如父，在我面前你还不说实话？”
楚宴哑然。
在对方的注视下，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从好感，到喜欢，再到爱。这一切，过渡得悄无声息。唐昱就像是温水煮青蛙，无声所给予这一切，让他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要不是楚宴经历过绑架，在危险关头对男人的念想。或许，他还不能这么快得知自己浓烈的感情。但正是因为察觉了这点，才让楚宴更觉迷茫和不安。
“作为大哥，我自私地希望你，不要太快地去爱上一个人。因为，我怕你受伤。”楚云深伸手抚了抚少年的脑袋。他看着对方眉间的纠结，转而主动宽慰道，“可我觉得，唐昱或许不一样。”
这几天，唐昱对少年的宠护，他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像唐昱如此显赫的身份，又有权势地位。若不是他心里有少年，又怎么会任对方嬉笑怒骂，百般讨好？
“大哥，我知道他不一样。”楚宴低声认同。他对上楚云深的双眸，勾唇浅笑，不知意味地喃喃，“那天，在你们来救援之前，我对上刀疤，差点以为我会……”
“别胡说！”楚云深蹙眉，骤然打断他的话。他看着少年，沉声呵斥了一句，“好端端的，瞎想些什么？”
“大哥，你就没想过……”楚宴欲言又止。
楚云深总觉得话题偏了，更看不懂少年瞳孔深处的忧虑。他蹙了蹙眉头，企图用玩笑掩过这个话题，“都说小孩子才爱胡思乱想，我们小宴是还没长大？”
“……我和楚家护着你，唐昱护着你，甚至还有贺家护着你。难不成，你还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突然出事消失？”
这句玩笑话，正好戳中了楚宴隐秘的心事。他所有的不安感，都是来自于这个原因——他，终归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既然来时得猝不及防，那么离去时，会不会也是突然一瞬的事情？
对于楚宴来说，原本遇见的众人，都只是剧本里的虚拟人物。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唐昱也好，楚云深也罢，对他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存在。
最开始，他对唐昱有了好感，再加上两人间阴差阳错发生了关系……他原以为，像唐昱这样的男人，不会轻易对他付出。他更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住感情。可如今看来，他低估了唐昱，更高估了自己。
他对唐昱的感情，完全超出了控制范围！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会骤然离场。到时候，不仅他会痛苦。这些留在‘虚拟世界’的人，又会好到哪里去？
这两天，楚宴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站在自身立场，帮原主所做的一切，尚且都在情理之中。可他不该任由自己过度接触其他人，留下过深的交际，比如楚云深，再比如唐昱……
面对不确定的未来，他不想自私地拿唐昱去做堵住。若是两人彼此交付了真心，又猝然分离，那么痛的，又何止是一人？
可人无完人，此刻说放下，又谈何容易？
“小宴？”楚云深总觉得少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楚宴定了定心神，将这两天涌现出的想法，如实告诉了楚云深，“大哥，我想出国。”他需要一个全新的环境，去重新思考未来。他更需要一些时间，去解开自己的心结。
楚云深听见这话，愣了一瞬，“出国学习？”
“嗯，这是我一直存着的想法。原本打算大学结束后再说，现在提早了而已。”楚宴开口说道。
选择出国，一方面是为了感情，一方面是为了他自己。
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藏着考虑。
他替了原主，改变了原来的轨迹。如果说，一开始上大学是为了剧本走向，以便对付楚轩彻。而现在的他，更是为了充实自己。他需要有足够的能力去支撑自己的事业，而不是一味地依靠唐昱和楚云深。
“你若想去，就去。”楚云深颔首，欣然同意。不管少年出于何种理由，他都会选择尊重。
“谢谢大哥。”楚宴开口，随即补充上一句，“我想越快越好。”
“好，我帮你安排。”
……
一天后。
楚宴来到唐昱的公司楼下，犹豫再三，还是拨出了熟记于心的电话。
不出十秒，男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宴宴。”
短短一天没见，可楚宴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心头涟漪又起，“……我在你公司楼下，你在办公室吗？”
“在，我下去见你。”唐昱快速回应。
“不用了，我上去就好。”楚宴回应，他进入电梯，直接按下顶层。不出半分钟，电梯就抵达了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男人的身影。
楚宴愣了一瞬，直接被男人拽入怀中，“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想你，就来了。
楚宴在心底默念，浅笑着微微撤出男人的怀抱，“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
“好。”唐昱看见他的表情，只当对方气消。他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带着少年往办公室里走去。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唐昱抵着少年，轻声发问，“你想和我说什么？还生不生气？”
“唐昱。”楚宴垂下眼眸，低声道，“我打算出国。”
“……”唐昱一愣，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解。
下一秒，他就拉扯住少年的手臂，沉静发问，“临时决定的？别因为生气而一时冲动。”
“不是冲动，是我早有这个想法了。”楚宴看着男人藏于平静下的急切，扬了扬唇。他做不到对男人不辞而别，既然决定来这儿，他就已经做好说清楚的准备。
楚宴对上男人的双眸，一字一句无比认真道，“唐昱，我发觉，我对你的感情用‘喜欢’两字，已经不能概括了。”
唐昱听出这话里暗藏的浓烈情感，握着少年的手，猛然加重了力度。
“但我的身上存着一个秘密，让我暂时没办法心安理得地面对这份感情。所以，你就当是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慢慢接受，行不行？”
“当然，若是你不愿意等，那就算了。”
楚宴这一番话说得坦诚，也透彻。他将自己真实的情感和想法告诉男人，却没逼迫对方一定要等他。
唐昱的眸色几经变化，终于克制不住，直接搂住少年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楚宴懵住了，却被对方瞬间侵/占，熟悉的气息和缠绵的力道，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醉。楚宴没有反抗，只是任由男人动作。
这个吻，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浓烈，两人压抑已久的感情瞬间迸发，几乎就要将人吞噬。奢靡的一缕银丝从微张的唇缝中落下，呻/吟声回荡在耳旁。
就当楚宴以为自己要溺毙在亲吻里的时候，男人才堪堪停下动作。
唐昱盯着少年茫然的双眸，用指腹摩挲着他红润的唇，低喃道，“虽然很想知道，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但你不想说，我就不会逼你。”
“要出国可以，但上次答应过我的事情，必须要记得。”
“嗯？”楚宴哼声。
唐昱低头，轻轻啃咬了一下少年的上唇，占有欲十足，“不准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知道没有？”
楚宴闻言，桃花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光亮。所有的不安感，都在此刻消失殆尽。
或许，在这一刻，他的心结就已经解开了。爱了就是爱了，如果能够拥有当下，又何必惧怕迟迟未来的‘失去’？
他前前后后纠结了那么久，结果这一次的出国，反倒只是圆他曾经的梦想。既然如此，他就为了自己好好努力一回。
将来，也能够拥有足够的实力，与男人并肩。
……
一个月后。
唐昱坐在车内，知道确定少年的航班起飞，这才升起车窗，“走吧，回公司。”
“昱哥。”徐毅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宴少到底消气了没有？你不是说好要哄他……”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还把人哄到国外去了？
唐昱睨了他一眼，淡淡反驳，“徐助理，我是不是要从头到尾和你报备一遍？”
“不、不用。”徐毅缩了缩脖子，立马改口，“我这不是怕国外的诱惑太多了，宴少一个人不安全嘛。”
唐昱眉眼间透出一丝极淡的忧虑，沉沉开口，“通知下去，让几个总经理将手头上的事务报告，整理给我一份。这个季度结束前，我会选出几个优秀的负责人，负责以后国内公司的运营。”
“昱哥，你这意思是？”
唐昱勾唇，意味深长道，“你说得没错，国外的诱惑太多，我得亲自看着才行。”
……
楚宴经过十几小时的长途飞行，下了飞机后，整个人都陷入了疲软了状态。楚云深担心他外出不能适应，一早就给他安排了接机的人。
楚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拿到行李后，就朝出口走去。可他还没来不及寻找接机人的指示牌，就意外地发现了一道熟悉的面容。
对方看见他，二话不说跑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兴奋道，“嗨，小可爱，我们又见面了。”
楚宴懵了一瞬，忍不住问道，“艾斯，你怎么会在这里？”
※※※※※※※※※※※※※※※※※※※※
正式开启国外新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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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唠叨几句】站在宴少的角度，他拥有了近三十年的现实记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只是虚拟的。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的，会不会离开？这个‘未知因素’就会触发他心里的不安感。人一旦拥有了感情，有些情绪不是简单用理智就能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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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爱情强大的点就在于，宴少面对唐总的时候，变得安定，也愿意为了自己和唐总，在这个行业内变得更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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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有人说我崩了人设。可人性的复杂并不是简单几字人设就能概括！虽然能力尚且不足，但我努力让我笔下的人物变得有血有肉。希望理解，谢谢。

第69章
艾斯吹了声口哨，宝蓝色的双眸中盛满悦意，痞痞一笑，“当然是来见你啊。”
说完，他便伸出手，想要接过楚宴手上的行李推车。
“等等，我自己来。”楚宴推拒了他的动作，防备心一如既往。当初在晋城的匆匆一面，他可没对艾斯留下什么好印象。
艾斯抽回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小可爱，别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否则，唐那边我可不好交代。”
唐昱？
楚宴听见男人的名字，眉眼中的警惕有了一瞬的松懈。
艾斯也不勉强他，收回双手，整了整衣服。他望着少年，静谧的双眸中难得闪过一丝正经，“好吧，是我唐突了，你们华国人，都很重视第一印象？”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艾斯&#183;哈恩特。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在这个地盘，还算有点势力。而我，也是唐唯一可以信任的朋友。”
艾斯摸出手机，冲着少年晃了晃，“他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国，所以提早两天就和我说了情况，让我来接你。若是你不信，可以看我们的通讯记录。”
楚宴警备稍松，只回应，“抱歉，我有人来接。”
“哦？你是说刚刚站在门口，傻乎乎举着接机牌的小矮个？”艾斯挥了挥手，“我把他打发了。和我比起来，难不成你更相信一个陌生的外国人？”
楚宴挑眉，反驳，“艾斯，你对于我来说，也只是个半生不熟的外国人。”
“半生不熟？”艾斯咀嚼着这个词，有点没明白。
“艾斯。”楚宴拿出手机，喊了一声。
对方听见他的呼唤，看了过去。哪知下一秒，少年就咔嚓两下，拍了张照片。楚宴将手机屏幕翻转，将他的大头照展示出来，“虽然有些失礼，但我会把你的照片发给我大哥和唐昱。用我们的话来说，叫防范于未然。”
“……现在，你可以带我走了。”
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因为唐昱的缘故，楚宴对于艾斯心里还算存着几分信任。长途飞行他实在累得慌，只希望早点抵达休息的住所。
艾斯愣了几秒，随即爽朗大笑，他主动接过少年的行李推车，称赞道，“我完全不介意，你把我的美貌拍得淋漓尽致。”
“能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吗？这样我们就能交换通讯方式了。”
楚宴哼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艾斯，这种要通讯的手段，已经老到掉牙了。”
“是吗？那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
半个小时后，两人就抵达了住宿。
楚宴看着崭新的建筑外观，微蹙眉头，“我之前看中的住处，好像不是在这里。”
艾斯将他的行李箱从车里拿了出来，解释道，“你放心，这是唐给你找的房子，离你学校更近。你原先看中的地方，这个月发生了几起抢/劫案，不太平。”
楚宴闻言，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
也罢。这人都已经到这儿了，就先进去看看吧。如果是男人帮他找的住宿，大概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艾斯见此，深呼一口气，直接将少年的两个巨大行李箱提了起来，疾步冲上台阶。楚宴看见他卖力的背影，微微一笑。
有个免费的劳力，好像也不错。
*
住宿是一幢独立的楼房，总共八层，每层两个住户。离楚宴将要就读的学校，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近一圈，衣食住行的设备俱全，的确是个不错的地带。
艾斯在门上输入指纹，推门进入，他指了指墙边的电子系统，主动交代，“迟点你可以把我的指纹删掉，重新输入自己的。”
“另外，这是门钥匙，双重保险。”
楚宴接过钥匙圈，绕过玄关，观察起房子的布局。阁楼式的小型复层，一楼客厅、厨房、小阳台，二楼卧室和洗手间，整体采光很通透，布局是简约北欧风格，看上去很舒服。
“感觉如何？”
“很不错。”楚宴回过头，真诚道，“艾斯，谢谢。”
对于外人，他带着应有的戒备。可在合适的时候，又懂礼数分寸，进退皆宜。
艾斯眼中闪过浓郁的笑意，显然对少年的喜欢又上了一层，“不客气，我只不过是听从唐的嘱咐。”
楚宴拉开阳台窗帘，露出着几套简约的健身设备。他眸中显出惊讶，随即就听见艾斯说道，“这也是唐给你准备的。听说，你喜欢健身？”
“……他是我的健身教练。”楚宴想起这层身份，不由觉得有趣。
艾斯挑眉，若有所指，“怪不得。”
“什么？”
艾斯走近，指了指墙上的表格，“他让我打印的健身计划表格，还有柜子里的营养粉。最重要的是，给你订了每早最新鲜的牧场牛奶。”
“门口玄关上有个小本，里面是一些应急的电话。你有空的时候，可以看看。”
楚宴看着艾斯依次指出的东西，忍不住勾唇，心间更觉得暖意——他原以为，到了国外，就是远离了男人。可如今看来，即便男人不在他身边，也能事无巨细地安排妥帖，想尽一切办法将他照料好。
“饿了吗？”艾斯又问，“要不要，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楚宴摇了摇头，“不，我很累，只想休息。”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艾斯闻言，点头表示理解，行动绝不拖泥带水。
“嗯。”
楚宴也没客套挽留，等艾斯离开后，他才长舒一口气。套间的一切都是崭新干净的，用不着大费周章的收拾。他随手拿出两件换洗衣物，就上楼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后，楚宴才拿着手机，打开了社交软件。
这个点，晋城恐怕是深夜凌晨。楚宴怕打扰到对方休息，只是简单发了文字报平安。他刚准备放下手机，一条视频通讯请求就拨了进来，是唐昱。
楚宴一怔，接起电话，“喂。”
“到了？”
“嗯，已经在住宿了。”
楚宴看见男人床头的灯光，隐约有些挂心，“你那边很晚了吧？怎么还不休息？”
“在等你电话。”男人的声音经过话筒的传输，更显低沉。简单几字，却重重砸入楚宴的心房。
唐昱见少年沉默，不疾不徐地嘱咐道，“我公司事务多，一时半会儿抽不出时间。你遇到事情，只管找艾斯。他虽然爱开玩笑，看上去不正经。但势力和实力都有，一般人撼动不了他。”
“好。”
唐昱见他沉默少言的样子，问，“困了？”
“有点。”楚宴卧躺在床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向来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可如今，他和男人通着视频，听着男人的声音。忽然间，就怀念起了在国内的日子。
他感知着周围的陌生环境，莫名其妙地有些不适应。
唐昱温柔地望着他，沉默了一瞬，便回应道，“……睡吧，等你睡着，我再挂电话。”
“好。”楚宴露出浅浅一笑，低应。男人总是能适时地察觉出自己的情绪，并且加以安抚。
或许是有唐昱陪伴的缘故，楚宴在最初的不适感消失后，终于忍不住长途的疲惫，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
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楚宴又在床上小赖了一会儿，直到感受到肚子饥饿的抗议，这才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他将自己简单收拾一番，带着背包出了门。
即便冰箱装满了食物，楚宴也懒得自己动手。更何况，他想要借着出门觅食的机会，去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初夏的城市里，仍是带着几缕凉意。楚宴在街角的小店买了一个汉堡，慢悠悠啃食，晃荡在街道上。他看着陌生的街道和建筑，心里涌出了些许微妙感——这异国他乡的日子，终于开始了。
楚宴想起过两日就要开始的课程，打算去就近的商场逛逛。他拿起手机，专注着跟着导航的指路，步行了几分。快要走出一道巷口时，背后忽然想起重型机车的聒噪声。
楚宴蹙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刚欲回头查看情况，忽然间，一辆摩托就从他的旁边快速擦过，后排的蒙面男子骤然伸手，夺走了他单肩背着的包。
“——嘶！”楚宴防备不及时，顿时被带倒在地，拿着的手机被甩到在一侧。车上的两人发出胜利的哄笑，抓着他的背包扬长而去。
楚宴爬起身，看见自己手背上的伤口，眼中的狠厉闪过。
这是A国无处不在的飞车党，专挑独自一人的路人下手。没想到这才刚来一天，就被他给遇上了！
楚宴捡回手机，决定出了巷口再作打算。没想到，他才一个拐弯，就将刚刚蒙面抢劫的两个男子，倒在地上，哀声呼痛。
几个穿着同意的彪形大汉围堵胸口，不给他们一点逃离的机会。
楚宴快速放下衣袖，遮住自己流血的伤口。他没有直接靠近，警惕心又起。
为首的一人看见楚宴，拿起背包走近，用标准的华语毕恭毕敬道，“宴少，你有没有受伤？”
“……”楚宴扫视一圈，心中突然有了答案，“唐昱派你们来的？”
“是。BOSS让我们二十四小时负责你的安全。”为首的男人在提起唐昱时，语气更显尊敬，“你放心，我们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楚宴掩了掩上扬的唇。
不得不说，男人实在是把他保护得太好了。
“宴少，你有没有受伤？”为首的人打量着楚宴，发问。
“没有。”楚宴回应。手臂上的伤口不深，他可以自己想办法解决。若是他如实说了，恐怕落到男人的耳中，徒增让对方担心。
楚宴接过背包，走近两个蒙面人。
对方被控制着，不敢轻举妄动，可眼神却是止不住的惊恐。他们还以为楚宴只是一个普通的华裔大学生，哪里想过对方居然还有保镖护着？更何况，这些保镖各个带着枪/支！
这、这到底是什么来头！
“按住他们的手。”楚宴抬眸，发令。四名保镖没有异议，干脆利落地照做。
受伤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楚宴感知到这点，眉眼间更显冷冽。他没有多言，直接慢悠悠地，踩过他们的手背。
他用标准的外语发音，一字一句道，“好端端的，偏要用这双健全的手去抢/劫。做错事情，就要接受惩罚。”
少年默不作声地在脚上使力气，被压制的两人痛得脸色惨白，口中哆哆嗦嗦地念着求饶的词。要知道少年是这样的狠角色，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来招惹！
现在倒好，钱没抢成，还受到了如此巨大的痛苦。
在旁保护的几个保镖，瞳孔深处不约而同地显出惊讶。他们是华裔，之前唐昱在国外时，一直是由他们暗中保护的。
这一回，他们的保护对象换成了少年。原先，他们看见少年的模样，只当对方是靠样貌取悦了唐昱，是个只有外貌，但遇事无主见的人。
可如今，他们看见少年这举动，这才恍然大悟——少年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实则遇事后，比绝大部分的人，都要来得狠厉！
原以为只是一直遇事会啼哭的小白兔，结果是只会咬人的老虎。
这么带感的人，搁谁谁不喜欢？
楚宴不知旁边的想法，视线只落在两名抢/劫/犯身上。他心中有分寸，见他们痛得几乎昏厥，这才放过他们。他拿起背包，对着几名保镖道，“交给警/察处理。”
“是。”为首的一人越发显出恭敬。
闹了这么一出，楚宴也没心情在外晃动了。他在两名保镖的护送下，回到住宅。直到进入了电梯，他平静的神色才有了崩裂。他小心翼翼地拉起黑色外套的长袖，发现手臂擦伤的情况，远比想象中的严重。
楚宴忽地想起，上次受伤时唐昱替他处理伤口的情景，突然又涌出几番想念。
叮咚，电梯门打开。
楚宴定了定心神，走了出去。哪知下一秒，就和对面的住户打了个照面。
对方看见楚宴，一怔。很快地，眼中就迸发出一抹明显的惊讶，“……楚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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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少对待不怀好意的外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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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楚宴听见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眸色一顿，他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对方，企图从记忆深处搜寻到什么。
对方很年轻，顶多就比他年长几岁，目测身高在185以上。即使放在外国人堆里，也不会显得矮小。样貌更是高贵温儒，一双凤目狭长，浅褐色的瞳孔点缀其间，鼻梁高挺，唇角更像是天生上扬，不经意间便是缱绻温柔。
令人醉倒在他的笑意里，如沐春风。
楚宴忽地从记忆深处想起一人，正好与眼前这人对上的样貌。他抿了抿唇，只能顺势喊了一声，“……学、学长？”
要是他没记错，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原主先前在校的学长，季泽阳。
两人的学校是直升，初中和高中的校区相邻。虽然隔着年级层，可也算巧合，两人见过几次面。有一回，原主被人拦在角落欺负的时候，还是季泽阳意外察觉，解救了他。
只可惜，季泽阳高三那年就出了国。这一会儿，两人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在这突然见面的情况下，彼此还能第一时间记起对方，也是难得。
“真的是你。”季泽阳唇边的笑意加深，“难为你还记得我。”
楚宴浅浅一笑，没有应答。对于那些‘雪中送炭’的人，原主在内心都秉着一份感激。所以，即便几年过去，也把对方的样貌铭记在脑海。
季泽阳走近，余光瞥见少年手上的血痕，神色一凝，“手臂怎么受伤了？”
“……没事，是我不小心擦伤了。”楚宴放下手臂，不由自主地往后一藏。他不是原主，季泽阳对他来说，顶多算是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楚宴朝对方微微颔首，示意道，“我先回去了。”
少年原先性格内敛压抑，遇事从来不往外说。季泽阳记起这点，又想起他这闪躲的模样，显然不信他的话，“欸，等一下。”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门，猜测道，“刚刚搬来？家里有医药箱吗？伤在手背侧，创伤面积又不小，你一个人处理不好。”
“……”楚宴沉默了一瞬，想不出反驳的话。
季泽阳推开门，探身将玄关处的家用医药箱拿出来，“我帮你处理，进来。”
“不用麻烦了。”
季泽阳看见他的反应，哭笑不得。他将医药箱放在地上，从中拿出药品，“你要是真不放心，我们就在门口处理？电梯口有监控，你不用担心。”
“伤口再不处理，小心感染更严重。”
楚宴看了一眼伤口，暗自叹息。对方说得没错，擦伤的位置确实不好处理。这个点，再去医院或者私人诊所都麻烦。
更何况对方处于好意，他倒是几次扭捏推拒，也没意思。这毕竟做了邻居，以后指不定还要相互帮忙呢。
“学、学长。”楚宴叫着有些别扭，“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就麻烦你了。”
“学长叫着拗口，就别叫了，反正这里也不是学校，喊我泽阳就可以。”季泽阳推开门，外头示意，“去里面坐一下？”
“好。”
季泽阳主动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楚宴的脚边，“前两天就看见门口的装修公告，没想到，新邻居居然是你。”
“你先进去坐。”
季泽阳嘱咐一句，转身进了出厨房。
楚宴走近，这才发现里面的装修别有洞天。用浅灰色作为主色调装修，再配上深蓝和姜黄色的点缀，冷暖色调相宜。角落处摆着一架三角钢琴，地面的毛毯上错落有致地叠着书籍。
显得温馨，而又不凌乱。
楚宴正打量着，脚上忽然触上软乎乎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只很可爱的蓝猫，正蹭着他的小腿，“喵~”
“这是我养的猫，叫布鲁。从来没见他这么和陌生人亲近过。”季泽阳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楚宴回身，惊讶地发现他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记得你上学的时候爱喝？”季泽阳开口，“如果现在改了口味，就和我说，冰箱里还有其他的饮品，我给你换。”
那次季泽阳救下原主后，便意外地得知了对方的这个小喜好。
没想到，时隔几年，他还能记住这点。不得不承认，季泽阳的待人之道，的确令人倍感舒服。楚宴勾唇，走近，“谢谢，牛奶就好。”
那只蓝猫就挨着楚宴走，似乎他的身上有什么奇特的吸引力。
季泽阳带上了专门的一次性医用手套，认真观察起伤口。他怕少年太过察觉痛意，开口交谈，“来这儿是为了学业？”
“嗯，想要好好充实一下自己。”楚宴回应。最初的防备感降低后，楚宴就没拘着性子，他想起方才看到的书籍，发问，“泽阳，你学金融？”
季泽阳闻言，抬眸望了他一眼，暗含笑意，“感觉你比以前开朗了很多。”
楚宴闻言，只低声掠过这个话题，“人总是变的。”
“挺好的，多学着和人接触，凡事别憋在心里。”季泽阳开始小心翼翼地涂抹消毒药水，继续说话，转移少年的注意力，“嗯，学的金融专业，刚进了自家的公司。”
季泽阳的祖父是A国人，在A国开设了金融投资公司，家底很厚。季泽阳小时候跟着祖母回晋城生活，后来又重新移居到了A国。
楚宴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点，脱口而出，“你不是喜欢音乐？”
季泽阳在国内上学期间，貌似是校音乐社的社长。每一次演出，冲着他去的女孩总是数不胜数。
“难得你记得这么清楚。”季泽阳手中的动作没停，“我敌不过家里压力，只能将音乐当成爱好了。对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如果遇上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楚宴闻言，侧头看了一眼钢琴。
“你喜欢？”季泽阳捕捉到他的视线，发问。
“还好，很久没弹了，估计手生。”楚宴的钢琴是进入娱乐圈后才学的，开始时为了演戏需要，楚宴为了真实性，不想用替身，就请来了老师教学。后来，便喜欢上了这门乐器。
楚宴想起这事，就不免有些懊恼。在穿进剧本前，定制的新钢琴才家没几天，还没来得及好好弹弹。这到了楚家之后，更是忙于其他事情。
仔细想来，他已经有很久没碰过钢琴了。
季泽阳看出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渴望，微笑不语。他将医用伤口贴贴在少年的手侧，这才长舒一口气，“好了，幸好伤口不深，也不用缝针。否则，就算等好了，也得留下一道淡疤。”
楚宴抽回手，动了动手臂，“谢谢。”
“不客气。”季泽阳收拾了一下，浅声示意，“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不介意你用我的钢琴练练手。”
楚宴一怔，没想到对方能将自己转瞬的渴望看在眼里。季泽阳见他没有动作，并未强迫。他走近自己的钢琴，随手弹奏出一串流畅的音符，令人悦耳。
这架钢琴，显然音色上佳。
楚宴对钢琴的热爱再度翻滚出来，竟有些蠢蠢欲动。除去演戏之外，钢琴是他第二大爱好。
他走近，桃花眼中闪露出浓厚的兴趣，请求，“我可以试一下吗？”
“当然。”
季泽阳推至一边，全然一副倾听者的模样。
楚宴坐在位置上，修长的手指缓缓触上琴键。他调整好状态，这才开始弹奏。迷人的音符在他的指尖下流淌，旋律轻缓，慢悠悠地飘进人的心底。
季泽阳眼中显出讶异。少年的技艺，远比他想象得要好不少。
渐渐地，舒缓的音律变得欢脱，琴音也随之变得有力。手背侧的伤口没有影响到少年，他似乎沉浸在了琴音里。头顶的灯光落下，无形中给少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环。
季泽阳盯着他专注的侧脸，听着从他指尖流转而出的美妙音符，忽然之间就沉迷了进去。却不知是因为音乐，还是因为少年。
一曲终了。
两人都沉寂了片刻，这才慢悠悠地转回思绪。
对于楚宴来说，钢琴和演习并无差别，一旦沉浸在其中，就难以抽离。他回过神，总觉得自己方才的弹奏太过肆意，“见笑了。”
“不，你弹得很好。”季泽阳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楚宴瞄见桌上的钟表时间，示意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季泽阳听见少年的话，心里涌上一股极淡的失落。他没能及时察觉，只顺着少年的话说，“好。”
“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饭，当做是道谢。”楚宴扬了扬手臂。他并不喜欢欠人情，能想办法还清是最好的事情。
“好。”
等到少年离去后，季泽阳的眸中才显出了明显的笑意。看起来，这几年不见，少年的变化不只零星半点。原先，他只觉得少年的性格太过内敛，看上去很需要人保护。可如今……
季泽阳想起少年弹奏时的模样，心里升起点滴微妙。
布鲁蹲在门边，嗷呜嗷呜交换，似乎在不舍楚宴的离去。季泽阳走近，将它抱起，温柔抚摸道，“布鲁呀，你也喜欢他吗？”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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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总：这才第一天，宴宴就被人盯上了。
宴少：……我选择钢琴。

第71章
楚宴是被闹钟吵醒的，他的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夜里半梦半醒，很不踏实。
所幸，今天只是去学院报道，还算不上正式上课。之前，楚宴和学习顾问约了九点半的时间见面。外国人一向重视时间观念，如今有正事在身，楚宴自然没办法赖床。
唐昱大概是得知了他‘被抢劫’的情况，发了几条文字消息，询问他的情况。
楚宴拿起手机，回复了几句，这才下了床，快速洗漱收拾。
等到整理完毕，楚宴也没看见唐昱的消息回复。男人本来就忙，再加上两人时区不同，要不是刻意等候消息，这时间还真是对不上号。
怪不得，总有人说跨国恋情不靠谱。
楚宴想起这事，低叹一声。大概是存了距离的缘故，他对男人的想念，倒是比以往加重了不少。
楚宴整理好思绪，出了门。正巧，对面的房门应声而开。季泽阳一身正装，更显地风度翩翩。两人四目相对，还是楚宴主动招呼，“早安。”
“早安。”
季泽阳笑意清浅，询问，“这么早，去哪儿？”
“约了顾问在学校见面，要向学校提交最后的审核材料。”楚宴如实开口。话音刚落，电梯门就打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季泽阳看了一眼时间，询问，“哪个学校？”
楚宴一愣，默不作声地推拒，“怎么？要送我？我可不敢耽误你的工作时间。”
“如果顺路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季泽阳侧头，狭长的凤眼暗含细碎的悦意。比起以往，少年如今大方坦率，侃侃而谈的模样，让他觉得很惊喜。
楚宴忽地想起唐昱的容貌，以及他临行前的嘱托，无声勾唇。
一出门，暗中肯定有保镖护着。如今让他们看见他和季泽阳上了车，估计用不了多久，远在晋城的男人，也就该知道了。
“笑什么？”
楚宴侧头，回应道，“校区就在附近，不用麻烦了。”
“那好。”季泽阳没有勉强。
两人出门后，只简单道别，就朝着不同方向走去。楚宴花了十来分钟步行到了学校，和顾问碰面后，就在她的引导下，提交材料、报道。
所有的材料事前都已通过审核，所以办理起来的进度很快。
“宴，你比其他人慢了一个半学期的课程，我会尽快制定合适的学习计划，我们只能选择课余时间抽空补上。”顾问知道楚宴的身份不简单，特别上心，“否则，你在接下来的学习，可能会觉得吃力。”
“好的，谢谢。”楚宴没有推拒她的好意。
顾问指了指前面的教室，解释道，“里面就是你的同班，加上你一共二十六人。各国人都有，朋友这事，需要你自己慢慢想法适应。”
“我知道。”
顾问见此，撩了撩自己天然卷的黑发，爽快挥手，“好了，我讲完了，现在就是你的自由时间。”
楚宴闻言，笑着拜别她。
他看着前方的教室，走上前去。这才刚到门口，里面就忽然响起了下课声，紧接着欢呼声四起。有人埋头冲了出来，楚宴闪躲不及时，两人一并摔在地上。
手背的伤口被扯动，楚宴当即就蹙起了眉头。
“sorry！”上方的男生立刻爬了起来，企图伸手帮助。当目光落向楚宴的一瞬，他却突然愣住了，出口的话自动转换成母语，“天啊！你新来的同学？楚、楚什么来着……”
楚宴听见华语，抬眸往了过去。对方是典型的华人长相，身形微胖，此刻正绞尽脑汁，结结巴巴地企图记起名字。
“你好，我叫楚宴。”
“对！楚宴！”对方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招呼，“你好，我叫宁扬帆。上周就听说要来一个华国学生，我还期待了好久。”
正说着，一道甜美的女生从后面传了过来，“扬帆，你在和谁聊天？”
宁扬帆闻言，侧过身，露出来人的身影。女生的长相，和她的声音一样，都是偏甜美一挂的，“玥玥，新来的同学。”
宁扬帆两头介绍，“楚宴，这位是程玥，我的死党。”
楚宴闻言，眸色微晃。他总觉着，这个女生的名字有点耳熟。还没等他细想，程玥就走了过来。
程玥看见少年优异的样貌，顿时就露出笑容，“你好。”
楚宴礼貌回应。这才一小会儿的时间，就见到两个华国同胞，楚宴挑眉，发问，“这个班级，华国人很多？”
“那倒没有。除了我和玥玥，还有一个男生是华国的。”宁扬帆是特别自来熟的性子，再加上异国他乡，遇到同龄同地方的人，总会涌出亲近感。
他凑近楚宴，发出邀请，“楚宴，为了欢迎你的到来。晚上我请客，我们一起去酒吧？”
“酒吧？”楚宴反问。自从上回齐净易的事情过后，他对酒吧等地方可没什么好感。
“诶，你放心，就在学校附近。我们做得离舞台远点，不会特别吵的。”宁扬帆勾搭上楚宴肩膀，爽朗道，“就当给我个面子呗？你说，我们几个人在国外学习，也不容易。”
“就是呀，我们不会玩得很晚的。”程玥也发出邀请。
楚宴看了看两人，只觉得盛情难却。再说，这处在异国他乡，正常的人际交往也总该有些。
“楚宴？”
“好吧，时间你定。”
话音刚落，程玥就兴奋起来，“太好了！扬帆，你记得把阿枫也喊上！”
宁扬帆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又贴在楚宴的耳边，主动解释道，“是另外一个男生，叫凌枫。我们家玥玥啊，也是不要太喜欢他。”
程玥耳根子微微一红，立刻喊道，“宁扬帆你话太多了！”
“我错了我错了……”
楚宴和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这才回到了家中。
……
晚上八点，楚宴如约来到酒吧。他还和唐昱连着视频电话，“我到了。”
“别玩太晚。”唐昱蹙眉嘱咐，一脸不赞成少年去酒吧的样子。楚宴见他这模样，勾唇笑笑，“你都和我说了一路了，我有分寸。”
“对了，明天下午四点左右，你记得待在家里。”
“怎么了？”
屏幕里的唐昱停顿了一瞬，故作平静，“刚让人给你买了一架钢琴，有空自己在家弹。”
“……”楚宴闻言，哭笑不得。刚刚在路上，他才说了季泽阳的事情，顺带的，就提了一句钢琴。没想到男人直接把这事记在心上了，短短十几分钟，就搞定了一架钢琴？
“我说，唐总这是想让我多练练琴技呢？还是不想让我去别的男人家里？”
唐昱听见少年的了然调侃，眸中的暗芒一闪而过，“你说呢？”
楚宴哼笑一声，尾音中透着一丝满足。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了宁扬帆的声音，“楚宴！”
楚宴抬眸，看对面走来的三人，将手机镜头翻转，“同学来了，我先挂电话了。”
男人见此，没有干涉他的交友，应了一声。两人挂断通讯，楚宴将手机放入口袋，走上前去。
宁扬帆走在最前侧，而程玥则满脸欢喜地待在另一个男生身边，应该就是白天提到的凌枫。对方很清瘦白净，带着一副银丝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模样。
他瞥向一旁程玥，藏在镜片下的双眸，显露出一丝不耐，却又转瞬即逝，
楚宴察觉这点，目光微凝。两人对上视线，面上都维持着平静。宁扬帆又充当起中间人的身份，给两人相互介绍了一番。
凌枫脸色清冷，并没有呈现出多少友好的样子。楚宴见此，干脆也收敛了情绪。
宁扬帆察觉到这点，主动勾上楚宴的肩膀，带他朝酒吧内走去，耳语道，“楚宴，你别在意。凌枫就那样，整天摆着一张扑克脸，也不知道是要冻死谁。”
话音刚落，酒吧的喧嚣就盖过了一切。
侍者看见宁扬帆，立刻将他带入二楼的包厢。
别看宁扬帆身形微胖，可实则，是个有钱的富家公子哥。他出手阔绰，直接就给了一把小费。侍者小姐美滋滋地，给他抛去一个眉眼。
“我妈说了，让我别被这些漂亮小姐姐拐骗。”宁扬帆小幅度地哆嗦了一下，玩笑道。他带着楚宴入座，大声道，“这个位置听歌喝酒最舒服。”
楚宴往边上瞥了一眼，程玥还是一脸开心的模样，而她身侧的凌枫，果真还是端着脸色。
楚宴想起方才凌枫眼中的那一抹不悦，总觉得奇怪，“……扬帆，你们三人认识很久了？”
“怎么了？”宁扬帆听见这个问题，觉着奇怪。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了，“我和程玥是从小认识，凌枫是公费交换生，这个学期才过来的。”
宁扬帆往边上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声吐槽道，“也不知道傻玥玥看上他什么了？还没正式交往，就摆出一副冷脸。要是不喜欢，直接拒接不就好？又不拒绝。”
两人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宁扬帆对于程玥，虽然没有男女间的暧昧感情，可总归是关心对方的。他打量着楚宴这出色的样貌，怂恿道，“楚宴，要不你……”
楚宴顷刻就明白他的意思，果断回绝，“我有恋人了。”
“……”宁扬帆一噎。这月老还没开始当，就宣告了失败。
叩叩。
重重的敲门声响起。几人还以为是侍者的提前招呼，就没在意。
可是下一秒，两个凶神恶煞的黑人男子推门而入。其中一人走近，从腰间拿出一把/枪，扫过沙发上的四人，邪笑，“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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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少：我可能不适合外出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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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四人见此，神色皆变。
在A国，枪/支虽然是常见的物品，可这公然之下拿出来明晃晃吓人，还是少见。
为首的黑人男子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痞气笑笑。可这笑容落在旁人的眼中，怎么都有些骇人。他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四人里唯一的女生程玥，下流地吹了一声口哨。
“是这样的，我们老大看上了这个小妞，想要请她去隔壁包厢玩玩，一个晚上就好。”
这话说得猥/琐，惊得程玥顿时花容失色。楚宴看着黑人，眸中的厌恶一闪而过。还没等他作出反应，一旁的宁扬帆就猛然站了起来，“休想！你们这样……”
“砰！”
“啊！”
一前一后的动静响起，却又转瞬被酒吧的喧闹声给掩盖了。宁扬帆倒在沙发上，面容几乎疼到扭曲。楚宴见此，眸色暗下，喊道，“扬帆！”
宁扬帆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大腿，差点疼到昏厥。程玥看见这一幕，当即吓哭出声。就连一旁的凌枫，也吓得失神。
“不好意思，一下子没控制住。”黑人男子语调微微上扬，还显出几分愉悦。这句道歉，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笑。另一人也跟着讪笑，“不过，我们老大说了，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考虑。”
“如果你们选择拒绝的话，说不定，我们还会控制不住……”
他拿手比了姿势，瞄准剩下的楚宴和凌枫，玩味道，“砰！砰！”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四人都明白这话中的意思，一时没吭声。两名黑人朝他们挥了挥手，带上门，“五分钟开始，我们就在外面，等你们的决定。”
紧闭的大门隔绝了一切，分明酒吧的喧闹还在继续。可包厢里的气氛，骤然陷入了冰冷。
宁扬帆冷汗直流，伤口的鲜血怎么都止不住。
“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程玥的脸上是止不住的无助，“我不要过去，我会死的！”
这家酒吧，他们之前也来过，一向安全。可今日，怎么就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玥玥，你别怕，我、我们一定不会让你过去的。”宁扬帆即便痛苦不堪，也想着安慰，“趁现在报、报警！”
“有什么用？他们一看就是帮派。五分钟的时间，早够我们都出事了。”凌枫推了推眼镜，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慌乱。他看着程玥，说道，“你先过去，拖着时间，我们才有机会逃脱，让人来救你。”
“凌枫！你在说什么！”程玥一脸不可置信，脸色血色尽失。她没想过，自己追求了那么久的男孩子，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将自己推出去！
宁扬帆倒吸一口冷气，吼道，“凌枫，你个混账！”
“我混账？！”凌枫起身，斥责道，“要不是你和程玥非扯着我来酒吧，我们会遇上这种事情？！那你告诉我，我们怎么办？护着程玥，然后都死在他们的枪下？”
程玥心灰意冷，捂脸痛哭。
宁扬帆拼死忍住痛意，吼道，“平时和我们吃喝玩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抗拒！现在出了事情，就怪起我们了！”
“你之前又不是没过男朋友，先过去拖住时间，能……”
沉默已久的楚宴终于听不下去了，他眸中流露明显的嫌恶，起身一脚踹倒了凌枫。后者哪里想过他会突然出手，当即就倒在了地上。
楚宴并没有放过他，将他从地上拖起，又狠揍了一拳，“你个孬种！身为一个男人，危险的时候只想着把女孩子推出去？”
少年的桃花中溢满了不屑，他冷声拆穿，“怎么？平时看重他们的身家，不舍疏远？这一会儿遇上事情了，就贪生怕死的？”
凌枫被戳中心思，脸色猛变。楚宴冷笑一声，松开他。他走回沙发边上，将一旁的木桌推平，作为屏障挡在宁扬帆的身前，又将沙发上的抱枕，按在了桌子后面。他快速吩咐，“程玥，你过来看着扬帆。”
“楚宴，你这是……”程玥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就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
“我在这儿有些熟人。”楚宴简单明了，将他们两人安置妥帖，“你一个女孩子，扬帆又受了伤，我去和他们对峙，想办法拖延时间。”
凌枫见此，刚准备凑近，再度被楚宴踹在一边，“滚开。”
程玥冷眼看着这一切，转而又对楚宴涌出担忧，“楚宴，你注意安全！”
“嗯。”
楚宴沉住气，朝门口走去。与其坐以待毙，面对未知。还不如主动出击，唐昱安排的保镖肯定在附近，或许，方才的枪/声太过短促，让人难以察觉。他闹出的动静大些，才能引起警惕。
“呦？”
楚宴收敛神色，他看着门口的黑人，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说道，“我能和你商量件事情。”
单从外面看上去，少年毫无攻击感和威胁感，反倒让人腾升出摧残的欲/望。刚才在包厢内，灯光太暗，没能看清少年的外貌，如今一见，两个黑人顿时就起了色/心。
楚宴趁着空隙，将他们打量完毕，两人只有一把手/枪，如果出手快、准一些，倒是好解决。他朝握有枪支的人，丢去一个请求的眼神。
黑人低笑一声，故意将上膛的枪贴在他的下巴挑起，暧昧无限，“宝贝，你要说什么？”
楚宴沉默了一秒，迅速握住他的手，掐准关节一捏，反手一折，干脆利落地夺过。在旁一人拿出尖刀，楚宴偏头躲过，反射中他的大腿。
被夺了枪/支的黑人立刻牵制住楚宴，用手勒住他的脖颈。楚宴狠狠皱眉，窒息感顷刻就升了起来，他企图挣脱，可对方的力气显然也不小。
千钧一发之际，发狠的黑人突然松了力度。楚宴没防备，双腿一软。就在这时，有人扶住楚宴，冷静发问，“宴少，你没事吧？”
楚宴猛烈咳嗽了几下，这才觉得气息微顺。他看着倒地的两个黑人，难得还有闲心吐槽道，“你们再来迟一些，就可以通知唐昱领回窒息的我了。”
“宴少，抱歉！是我们保护不周！”保镖首领阿尔奇立刻道歉。他们不敢太过干涉少年的私生活，再加上这身装束太过明显，这才只留在一楼舞池。但每隔几分钟，就会上楼来查看一圈。
“我朋友大腿中枪了，你们帮忙处理一下。”
“是。”阿尔奇应道，立刻派了两人进入包厢，将里面的人带出来。
楚宴想起两个黑人之前说过的话，隐约有些担忧，快速下令，“程玥，你陪扬帆一起去医院。其余人都先走。”
“好。”
“宴少，我送你回去。”阿尔奇主动要求。刚刚发生的事情，就足够让他在唐昱那边记上一挂了。他可不敢再让少年这儿多作停留。
楚宴揉了揉发胀发疼的肩膀，也是没了再玩的兴趣，颔首应道，“嗯。”
唐昱雇给他的保镖队共有五人，其中两人被楚宴指派着，和程玥、宁扬帆一起去了医院。而剩下的三人，则以阿尔奇为首，负责将楚宴送回家中。
楚宴被安排坐在后排中间，而阿尔奇和另外一人，则全神贯注地坐在他的身侧，不敢掉以轻心。楚宴时差还没完全倒回来，前一夜没睡好觉。这一会儿，他整个人松懈下来，倒是有些犯困。
他往后一靠，闭目养生。
忽然间，平稳行驶的轿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
毫无防备的楚宴猛然向前栽去，阿尔奇及时拉住他，警惕嘱咐，“宴少！蹲下身子！”
话音刚落，窗外就响起熟悉的‘砰’声。
前排开车的保镖急打方向盘，企图驶离。哪知后方，一辆越野车陡然撞了上来。楚宴被撞得发晕，勉强维持住镇定。他听见身边的人喊道，“该死，好像是格纳那边的人！”
楚宴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蹙眉。
“阿尔奇，对方的人太多，我们没办法。”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别硬碰硬，否则会吃亏。”阿尔奇没想到居然招惹上这样一个大麻烦，果断吩咐。紧接着，他便看向楚宴，凝肃道，“宴少，抱歉，但我们会竭力保护你的安全。”
说罢，阿尔奇等人就下了车。周围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楚宴待在车中，沉默未语。他快速定住心神，快速拿出手机，发出几条消息。他刚做完这一切，外面就响起了对话声，“阿尔奇，劝你们看清楚情况，别做无所谓的挣扎。”
阿尔奇开口，瞥了一眼楚宴，“和这个男孩无关，放了他。”
“有没有关系，可不是你说了算。”那人一挥手，前后两辆改装的面包车里，就跑出了数十人，将他们的车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身穿皮夹克的胡须男子，从人群后出现，走上前来。他的左眼上带着一块罩步，似乎是个独眼。而他仅剩的一只鹰眼，仍是锐利感十足。
他走近，认出阿尔奇的脸，用沙哑无比的嗓音道，“听说，是你们伤了我的人？”
“格纳，我们无意冒犯。”
被称为格纳的鹰眼男子低笑一声，沉声，“可是你们已经冒犯了。”
余音未了，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楚宴的脸上。格纳瞧见这张陌生而俊美的脸，眸色微动，“我看过监控，是你开始挑事？”
“请恕我觉得，这是正当防卫。”
格纳闻言，升出一丝趣味。
阿尔奇瞧出他的眸色，默不作声地握住腰间的物品。可他显然低估了格纳的戒备心，枪/声突起！
……
几分钟后的激战后。
阿尔奇等三人还是输在了人数上，被格纳手底下的人所牵制。
格纳对上车内的楚宴，微笑，“听说，华国人很重感情？我给你两个选择，跟我走，我放过他们。”
“另一个选择，你走，他们死。”
这两个选择，显然都是空口废话，用来诓人的！
楚宴意识到这点，极力克制着脸色，不让自己涌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格纳见他聪明的沉默以对，玩味更起。他扬了扬手，说出的话不带半分温情。
“带走。”
※※※※※※※※※※※※※※※※※※※※
宴少：我只想好好读书：)
手握大纲的阿肆，大喊：不，你不想！

第73章
楚宴是被蒙头带过来的，等他的视线再度清明时，环境已然发生了变化。
这是一个极度奢靡的大厅，而带他前来的‘罪魁祸首’格纳，则坐在中央的沙发上。他的手下分散在大厅的各个角落。数十位穿着暴/露的兔女郎，举着托盘和酒杯，游走在他们中间。甚至还能时不时地，和旁人来个热力十足的吻。
楚宴双手捆绑住，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
格纳抽完一支雪茄，伸手示意。很快地，就有人将楚宴推了上来。
“你叫什么名字？”格纳开口发问。
楚宴抿唇，平静回答出自己的名字。现在的情况，他还没能完全琢磨透彻。但楚宴能看得出来，在这一群人里，格纳的地位高上。
越是这种时候，他便越不能忤逆对方的意思，免得引起这个‘大人物’的不悦，引火烧身。
“你倒是不怕。”格纳扯了扯嘴角。他见过的华人不少，可想少年这样，身处危境，还能保持平静的，却是少之又少。
“怕也没用，不是吗？”楚宴反问。
格纳屏退身边的兔女郎，腾出一个空位，示意，“站着累吗？过来坐。”
楚宴闻言，沉默了一瞬。还没等他开口，身后就有人直接强硬地将他带了过去。楚宴手臂上的伤口被触及，眸中的痛意一闪而过。
格纳察觉到这点，冷厉地望了粗鲁的手下一眼。
“他们下手重了？要我剁了他们的手，给你赔罪吗？”
楚宴身后的两人听见这话，顿时吓得冷汗直流。格纳自从失去左眼后，情绪就变得喜怒不定。若他心情好，吃喝玩乐不带停歇，那就是众人的乐园。可一旦心情变差，他就不由分说地折磨起人，简直能用惨无人道来形容。
若是少年在此刻点头，怕是不出一分钟，他们的双手就要离身了！
楚宴闻言，睨了边上一眼，淡淡回绝，“不必了，我不喜欢暴力。”
“暴力？”格纳听见这词，有趣地低哼一声。他微微眯眼，盯紧楚宴，“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抓来吗？”
“因为在酒吧，你的手下在言语间侮辱了我的同伴，而我出于正当防卫，不小心下手过重。”楚宴开口。他这一句话，说得讨巧。
按照酒吧里，两个黑人的说辞来看，分明就是格纳看上了程玥。可楚宴这句话，故意没将格纳的半点‘不是’放进来。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到了两个黑人身上。
格纳听出少年这话里的微妙，勾唇一笑。他捏住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我遇到很多华人，像你这么有趣的人，倒是不多。”
其实，今晚想要程玥的人，并不是格纳，而是他的下属。格纳之所以会针对他们，无非就是阿尔奇教训了他手底下的人，让他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至于这少年，倒是意外收获。
“楚宴是吗？”格纳凌厉的目光在少年的脸上打转。说实话，少年的长相很对他的胃口，性格更是有趣于常人。
就是不知道，现在强装镇定的少年，等到了他的身下，会不会直接哭出声来？
格纳眯眼，瞳孔深处露出一丝难得的、浅淡的情/欲，“考虑一下，跟了我？”
众人听见这话，眸中皆是显出震惊。这圈内，谁不知道，格纳自从眼睛受伤后，这么长时间以来身边就没要过一个床伴？
如今，他居然对着一个华国少年，主动开口？
楚宴侧过头，避开他的触碰。虽然口上没说，可这举动无疑是抗拒的意思。
闭嘴吃瓜的众人瞧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这少年怕是不要命了？还敢拒绝格纳？这就是明晃晃地不给格纳留面子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格纳的脸上就有归于阴沉。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尖锐小刀，抵在少年的脸上，皮笑肉不笑道，“无论什么事情，拒绝我的人，只有同一个下场。”
他肆意地翻转着刀刃，好似随时就能取了少年的性命。
“你想试试吗？”
话音刚落，就有人急匆匆地走近，小心翼翼地禀告，“格纳，艾斯&#183;哈恩特来了。”
楚宴听见这个名字，紧绷的心绪微松。唐昱还在国内，这种事情，找他显然无用，反而会让男人担心挂念。
他想起男人前两天的嘱咐，于是在紧急关头，给艾斯发去了求助消息。所幸在这件事情上，艾斯可比以往靠谱了不少。
格纳听见这个名字后，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他只沉默了一会儿，就吩咐进来通报的人，“让他进来。”
“是。”
不出半分钟，艾斯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楚宴的视线范围。
两人对视一眼。
艾斯看见少年暂且平安无事的样子，脸色微缓。很快地，他露出平日里的轻佻笑意，往正位上的格纳看去，“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
“你这只狐狸怎么来了？”
艾斯走近，毫不客气地落在一旁的空椅上，反问，“我记得，我们当初说好了，北城区都是我手底下的区域？”
“你在我的手底下抓了人，还问我要什么来？”
艾斯的语气看上轻松，可这气场却显露十足。
格纳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他睨了一眼边上的楚宴，问话，“你的人？”
“不是，不过说来也凑巧。”艾斯勾唇，嗓音迷人，“他啊，可是唐的宝贝。”
格纳听见这个名字，脸上稍变。
艾斯看出他的情绪，收起笑意。他将身子微微前倾，宝蓝色的双眸覆上一层淡淡的冷霜，“你要是伤了他，我对唐可不好交代。”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唐虽然不是我们这个圈里的人，但他要想找理由对付你，恐怕你会很麻烦。”
艾斯说这话的语气很肯定，甚至还有些张扬——简直是把唐昱说到了一个特别高的地位。
可即便如此，格纳也没说出半句反驳的话，和方才的冷厉简直天然之别。
楚宴瞧见这情况，心里有些微妙。他原先只知道，男人在A国有事业，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秘是他所不知道的？
还没等楚宴考虑明白，对面的艾斯就起身。
艾斯整了整自己的袖口，这才靠近少年，亲自蹲下身子解开他手上的绳索。他看见少年手臂上淡淡的红痕，故意夸张道，“完了完了，这要是被唐看见，还不得心疼死。”
楚宴看见他的演技，勾了勾唇。他抽回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手腕，低声对艾斯请求道，“还有阿尔奇他们，唐昱派他们来保护我。”
艾斯听见这话，了然。他看了一眼边上的人，语调微微上扬，“格纳，这话想必你也听见了？”
格纳绷着脸色，眸色越发深沉。可他仍是极力隐忍，不得不咬牙服从，“放人！”
“多谢。”艾斯将楚宴护在身侧，毫不眷恋地带着对方，背对离去。他护着少年的力度有些发紧，贴在耳畔说道，“快走。”
楚宴心有所感，立刻加快脚步。
直到走到了外面，两人才不约而同地轻舒了一口气。
“好险。”艾斯揉了揉眉眼，感叹道，“你是不知道，那个格纳完全是个疯子。幸亏我们趁他爆发前出来了，否则，他要真发起疯来，我可制不住他。”
“艾斯，谢谢。”
艾斯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唐昱嘱托我保护好你，那就是我该做的。不过，你怎么惹上他了？”
楚宴闻言，将酒吧内的事情如实告诉了他。艾斯闻言，低叹一声，“这事怪不得你……A国这私底下不太平。”
“以后你出门，还是留意点。”
楚宴颔首，随即想起一事，“你可别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唐昱。”
“你认为我们瞒得住他？”艾斯反问。
楚宴被他堵得一噎，说不出话来。艾斯侧头看了一眼，调侃道，“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好，要怎么和他解释。”
“……”楚宴沉默了一瞬，还是觉得对方的提议更靠谱。
他被艾斯送回到家中，关紧门窗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唐昱打了电话。但出乎意料的是，电话并没有接通。
楚宴垂眸，看着再度渗血的手臂，只能先选择简单处理一番。期间，他又给男人打了几个电话，可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楚宴想起今晚的遭遇，又见对方忙到没空回复，心生落寞。
“算了，早点洗漱休息。”他嘟囔了一声，收拾心绪上了楼……
……
才来A国两日，就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实在让楚宴难安心绪。这一晚，他又睡得极其不安稳。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楚宴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多了很多陌生的未接来电。
甚至还还有几条未读短信——你好，你预定的钢琴将在一点十五分左右送达，请及时做好交接准备。若是有故推迟，请及时与我们联系。
楚宴见此，顿时回想起来。他见时间临近，快速洗漱一番，就下了楼。可没想到，他刚出公寓门，就望见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第74章
楚宴看见男人的身影，莫名有些恍然。
唐昱侧过身，第一时间便望见了他。冷漠的眸色中显出明显的悦意，他勾唇，问道，“不过来？”
“唐昱，你怎么来了？”楚宴疾步走近，问出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痴傻。唐昱上下打量了一眼，忽地皱起眉头，“是不是还没习惯？”
“什么？”
唐昱毫不顾忌搬运钢琴的员工，伸手抚摸上少年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眼下的淡青色痕迹，“没睡好，还瘦了？”
楚宴有些发痒，躲开他的抚摸，“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所以抽出两天的时间，来看看。”唐昱侧过身，示意搬运工抬放钢琴。少年出国的第一天，便遭遇了抢/劫。唐昱放心不下，第一时间就起了念头。更何况，他还听说有关季泽阳的事情。
这一来二去，唐昱就下了决定。
原本是打算借着送钢琴的理由，给少年一个惊喜。没想到，他刚下飞机，就从阿尔奇和艾斯那边，得知了少年昨晚的遭遇，顿时心弦紧绷。
唐昱再度记起这事，眸色稍沉，“哪里知道我刚下飞机，就知道了一个消息。”
楚宴闻言，心间咯噔一下。他移开视线，打着马虎眼，“反正现在已经没事了。”
“昨晚，格纳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唐昱追问。
“没有，阿尔奇他们保护得很好，我虽然被带走了，但艾斯来得很快。”楚宴自知躲不过，简单解释，“我们上楼吧，我刚刚睡醒，觉得外面有些冷。”
唐昱颔首，没再刨根究底地追问。反正即便少年不说，他也能将此事了解清楚。
……
半个小时后，钢琴才放置完毕。楚宴试了试音色，喜上眉梢。
唐昱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门，眸色微闪。紧接着，就关闭了房门，返身走回。他听见少年弹奏着不知名的小曲，发问，“喜欢吗？”
“嗯。”楚宴停下弹奏，靠近唐昱。连日来的疲惫和不适，早就在见到男人后的第一刻，就消失殆尽。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原先，楚宴只觉得，这样的修辞比喻过于夸张。直到自己亲身经历，才明白其中的玄妙。
两人在沙发上入座，唐昱靠近少年，搂住他。
楚宴分外享受男人的主动，干脆靠了上去。他想起昨晚的事情，发问，“格纳和你认识？昨晚我被他带走，艾斯提了你的名字，只用三言两语，就让他放人了。我看得出来，艾斯的身份背景不简单，你又和他走得近……”
“唐昱，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告诉我？”楚宴抬眸，伸手挑弄着男人性感的喉结。唐昱眸色微动，握住少年的手臂，低头在他脸侧吻了吻，只道，“……格纳是个危险的人物。”
楚宴想起格纳的样貌，点头，“嗯。”
“我和他们没关系，但是我的养父在生前，和格纳、还有艾斯的父亲，有些交际。”唐昱见楚宴问起，就没有多加隐瞒。更何况，少年在意外的情况下，已经和这些人打了照面。
“老郑总？”楚宴脸上难掩惊讶。
楚宴一直都知道，A国存在着很多党派。这些党/派之间，相互拉锯。他从昨天的遭遇中有所猜测，格纳和艾斯都是其中的关键人物……可老郑总，怎么会和这些人物有关系？
“我的养父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没错，可他早年间，就是混迹在道上的。”唐昱低声开口，平静地讲述着他所知道的事实，“后来，他认识了我的养母，那个时候，顾姨还是一位老师。”
缘分说来也巧。
原本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人，居然从相知走到了相爱。
“后来呢？”楚宴忍不住追问。他身为演员，从来不缺乏对一段故事的探究趣味。
“后来，我养父在道上的仇敌找上门，一番争斗后，顾姨为了保护他，身受重伤。虽然命救回来了，可惜……”
楚宴心有所感，眉眼间显出不忍，叹息道，“一直不能生育？”
“嗯。因为这事闹得太大，顾姨连讲台都上不了。据我所知，她平生最爱的两件事情便是孩子和教书育人。但一夕之间，都难以实现了。”
老郑总将她爱到了骨子里，所以才痛定思痛，远离了道上的是非。他主动向警/方自首，协助破案，甚至还做起了正经生意。虽然他的改变还是招惹上了不少仇家，但好在，生意也渐渐做大，稳定住了局面。
“再后来，我开始跟着他学习接管事务，慢慢做大集团。我们在A国的事业不小，甚至还有几个项目和A国政/党挂了钩，里面的人多少给我几分面子。格纳再厉害，也只是暗下动作。若是政/党真对他动手，对他来说，就是不小的麻烦。”
“我们没再做过任何一项打擦边球的事情，但很多听说过旧事的人，都在猜测集团私底下存着黑账。商界就是这样，势力大了，就什么风言风语都出来了。”
楚宴闻言，总算了然。怪不得他之前听旁人传过，‘唐昱上接官场，下通黑/道’，恐怕这些小道消息，都是这样半真半假传来的。
“至于艾斯，他的父亲早年也有了转商业的想法，所以才向我的养父取经。我和艾斯更是有缘成了校友，自然而然地，就熟络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唐昱见少年听得津津有味，眸光微闪，转移话题，“……想我了没有？”
楚宴一怔，显然没想到男人会问出这话。
自从两人挑破关系后，男人在他面前，就变得越发坦诚，再也看不见以往的任何一丝冷淡强硬。之前的绑架案，让楚宴心有纠结，可面对男人越发赤忱展露的感情，他就越难以抗拒。
楚宴心弦微动，将这个答案脱口而出，“想。”
唐昱闻言，深邃的眸中盛满了笑意。他垂眸，用宠溺的目光望着少年，吻了下去。
“嗯……”楚宴攀上他的肩膀，配合着启开牙关。
唐昱没有着急探入，反倒是用舌尖舔舐描绘着听他的唇。细微的情丝升起，让人有些急不可耐起来。楚宴主动仰头，缠了上去。男人的喉中溢出一丝低笑，似是很满意他的主动。
两人纠缠了很久，辗转变化着亲吻的角度。气氛升温，每一秒都显示出强烈的情/欲。唐昱褪开少年宽松的睡衣，忽地瞥见了少年手臂上的包扎，目光一凝。
几秒后，他眼中的热烈渐渐回拢，继而弥漫出一丝担忧。
楚宴察觉到男人的迟疑，睁开溢满水雾的桃花眼，显出迷离，“唐昱？”
唐昱听见他的喊声，惩罚似地咬住他的上唇。
“唔。”楚宴吃痛，有了片刻清醒。
“……什么时候伤到的？”唐昱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手，蹙眉发问。
楚宴愣了片刻，才从迷离中彻底抽回神智，“都已经上药了，没什么大事。”
唐昱见他回避，又问，“不说？阿尔奇没告诉我，你要再不说，我算他们失职。还是……”男人停顿，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还是格纳下的手？”
“不是。”楚宴心知瞒不过他，只能如实开口，“那天被飞车党抢了包，不小心摔在地上擦伤了。”
唐昱听见这话，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低沉发问，“自己处理的？”
“昨晚是我自己处理的。”楚宴瞄了男人一眼，快速掠过，“第一次是隔壁的季泽阳帮忙的。”
唐昱听见这话，眸色微变。他挑了挑眉头，只沉默了一瞬，就将少年扶坐在起来，果断询问，“医药箱在哪里？第一次要是处理不好，伤口容易发炎。”
偏巧提出第一次？
楚宴察觉出一点醋意，哼笑回应，“我昨晚才上过药。再说了，我觉得季泽阳处理得挺好的。”
“当着我的面夸奖别的男人？”唐昱找到医药箱，走了回来，“你这是想让我，给你换个住处？”
“唐总，酸死了。”楚宴倒在沙发上，肆意调侃。
唐昱由着他胡闹，只是坐在他的边上，将医药箱打开，“把手伸过来。”
楚宴听话照做，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的照顾。唐昱撕开伤口贴，见受伤情况不算严重，这才稍稍心安，“别动，我给你重新上药。”
“嗯。”
少年难得乖巧听话，唐昱见此，这才重新露出点笑意。他低头专注，花了点时间，给少年重新上药，包扎完毕。
楚宴动了动手臂，打趣，“唐总好手艺。”
“以后这种事情，不能瞒着我。”唐昱将东西收好，认真嘱咐，“我国内事务还没了结，没办法时刻照顾你。”
楚宴听见男人琐碎的低语，感动再起。他凑近男人，压制住心底的眷恋，回应，“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唐昱轻而易举就看穿了少年的伪装，他单手搂住少年，挑弄着他细碎的刘海，主动开口，“再给我一个月，等我处理好国内的事情，把工作重心移出来。”
“唐昱？”楚宴愣了愣，显然没想到男人竟做下这个决定。
“你有你的秘密，我不会勉强你说出来。你想在国外学习，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可你总不能剥夺，我陪在你身边的权利？”
楚宴望着男人，忽然发觉对方深邃的眼底唯有自己的身影。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男人就将满腹柔情全部留给了自己。
如此浓郁，如此缱绻。
楚宴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的热忱，勾住男人的臂膀，扬唇撩人，“唐昱，我们做点正事？”
“听你的。”唐昱听见少年的邀请，攫住了他的唇，将余音都落尽了吻里。
※※※※※※※※※※※※※※※※※※※※

第75章
楚宴从睡梦中醒来，感受到许久未有过的充盈。他抬眸，看着男人的睡颜，只恍然了一会儿，便回想起来。
……昨天晚上自然是避免不了胡闹的。疯狂侵占理智，激情盖过冷静，两人交织在一起，彼此狠要了一番，这才沉沉坠入梦乡。
大概是生物钟的缘故，男人难得还处在睡梦中。可即便是入睡状态，唐昱的手臂仍是紧紧圈住身边人的腰，不让少年离开自己的身侧。
楚宴感受到腰上的力度，嘴角扬起向上的弧度。他打量着男人的俊颜，盯得出神。舒缓的眉间没了平日的冷冽，反倒多了些令人心安的味道。
楚宴又眯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他看了一眼时间，才刚过九点。可对于男人来说，这个时间并不充裕。
这一次，唐昱本就是抽空赶来的。事务缠身的他，停留时间不能过长。今天下午就要赶往机场，飞回到国内。
楚宴想起这事，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男人，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想——冰箱里的食材还剩不少，如果准备迅速点，还能让男人临行前点垫饱肚子。
楚宴打定主意，下楼准备。
*
半个小时后，厨房里头就溢满了香味。
楚宴来回忙碌，难得觉得做饭是一件极为快乐的事情。忽然间，有人从身后圈住了他，“怎么睡醒了不喊我？”
大约是刚睡醒的缘故，男人低沉的嗓音中还夹带着少有的慵懒，落在耳边时，极为性感。
“看你辛苦，又睡得熟，不忍心喊。”楚宴任男人抱着，勾唇回应。忽然间，他被男人捏住下巴，微微侧头后，就被对方吻上了唇。
所幸唐昱还有分寸，只是浅尝辄止后，便停了下来。
楚宴笑笑，记录忙碌着手上的动作，主动开口，“不是下午三点就要去机场？我随便做点，你垫垫肚子。”
“好。”
唐昱怕打扰到少年，松开手，他折起衣袖，一副准备就绪的模样，开口询问，“要不要我帮忙？”
“劳烦唐总给我打下手？”楚宴打趣道。
“当然。”唐昱应得愉悦。
两人忙碌了一阵，就做出了三菜一汤。楚宴还是有些厨艺功底在的，做出的食物非常诱人。
唐昱虽不会工作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但也很久没尝过这样的家常菜了。他坐在桌前，少有的惬意满足，“国内想吃你做的饭菜，你都偷懒不肯做。”
楚宴喝了一口酒，回应得理所当然，“偶然做个一次两次就行了，吃多了，你哪里会觉得我的味道好？”
唐昱闻言，配合着颔首，“宴少说得有道理。”
楚宴夹了一口小菜，眼中盛满了得意愉悦的星光。两人边吃边聊，很快就将一顿饭食解决完毕。唐昱看了一眼时间，才刚过十一点。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出去走走？”
比起才刚来没几天的楚宴，唐昱对周围一切的熟悉度，显然更高。
楚宴听见这话，低笑一声。他想起这几天的遭遇，忍不住自我吐槽，“我这几天出门，必定出事情。”
“对了，前天和你一起去酒吧的同学，有没有出事？”唐昱记起这点，询问。
楚宴经他一提醒，这才想起来，“有个男生中弹受伤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了，第一医院在这儿附近吗？”
“在。我们出去走走，顺带去医院探望一下？”唐昱轻而易举就说出了少年的想法。
楚宴闻言，点头应过。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一起出了门。唐昱将少年带到附近作为著名的绿化公园，两人沿着小道一路漫步。而在公园的终点处，便是第一医院的住院楼。
楚宴略微打听，便知道了宁扬帆的病房楼层。
两人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看样子，还有不少人在。楚宴望了男人一眼，对方看懂他的意思，低声道，“应该是家人在？你敲门试试？”
“嗯。”
这来都来了，总得看望一下，了表心意和礼数。
楚宴敲了敲门，一道熟悉的甜美女声就响了起来，“来了，请稍等。”
几秒后，病房门被打开。开门的程玥见是楚宴，当即露出惊喜的样子，“楚宴！你怎么突然来了！快进来！”
躺在床上的宁扬帆一听见这名字，立刻也跟着喊道，“楚宴，哪儿？”
“在这儿。”楚宴听见他这急切的样子，开口应话。
还没等他走近，一个中年男人就紧跟出来。他站在了门口，遮住了大半部分的视线。
中年男子看向楚宴，紧接着，就将目光落在了身后。忽然间，他的脸上爆发出惊讶，失声喊道，“这、这不是……”
中年男子上前，竟是一时忽略了楚宴，颇有些客套地开口，“唐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宴一怔，侧身看向男人。
唐昱察觉出他的疑惑，收敛起神色，恢复了以往对待外人时的淡漠疏离，“程会长，好久不见。”
“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唐总。”程朗说道。他回过神，看向了楚宴，蹙眉深思，“这位是？”
“爸爸，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楚宴。前天晚上在酒吧，就是他救了我和扬帆。”
经过酒吧那一遭，程玥对于楚宴的好感度，早已经抵达了巅峰。如今听见长辈问起，连忙开口答话。
楚宴借着空隙，又朝男人瞄了一年。唐昱见他眼底未散的疑惑，假意正经开口，“楚宴，这位是晋城工商协会的程朗会长。”
“楚宴，我爸爸公事出差，听闻我和扬帆出了事情，所以就绕道来看看。”程玥主动开口，缓和气氛，“没想到，你也来了，正巧撞上。”
楚宴盯着程玥，眸色几番变化。
他终于想起来了！怪不得！怪不得他会觉得程玥的名字如此耳熟！
……剧本中的女二程玥，家世优赫，甚至还是海归。在原定的剧本设计中，她被一名倒贴的凤凰男缠上，还是男主楚轩彻出面解决。
因此，程玥才对楚轩彻生出了好感。甚至于，后来楚轩彻事业受阻，程玥为了他还曾请求家里人动用关系，帮助楚轩彻度过难关。
楚宴原以为，只要他选择出国，就能间接性地远离剧本中的重要人物。或许，也可以避免他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阴差阳错地遇上了剧本的女二，甚至意外地出手救下了她！
难不成，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楚宴，你怎么了？”程玥见对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免有些奇怪。
楚宴回神，微笑掩盖后，就转移了视线，“没什么。”
他一想到，好友周俊彦以后会苦苦追求程玥，心里就有些微妙。不过话又说回来，就以周俊彦和程玥，在外貌和性格上，还真是挺般配的。
只是不知道，这原男主已经‘落魄’了，剧本的走向还会不会如初？
因为大腿受伤而不能随意走到的宁扬帆喊道，“程叔叔，你们别再门口拦着楚宴了，让他进来。”
程朗听见这话，立马让开道。楚宴还记得自己来这儿的初衷，只能暂压下翻涌的思绪，走上前去。
“扬帆，你觉得怎么样？受伤严重吗？”
“还好，接下来一两个月，还能坐电动轮椅。直接轮椅代步了，我还乐得轻松自在。”宁扬帆天性爽朗乐观，这一会儿早就把在酒吧时的恐惧感给抛却了。
楚宴闻言，勾了勾唇。听上去，宁扬帆的伤算不得大碍。
程玥走上前来，说道，“现在说得轻巧，那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人，是谁？真后悔没把你录像录下来！看你以后还去不去那种地方！”
宁扬帆见死党拆穿，讪笑两声。
几人小聊了一会儿，楚宴便以要送唐昱去机场为由，借口离开。
等到两人走出医院后，楚宴这才轻呼了一口气。
唐昱看着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低声发问，“宴宴，你在不安什么？”
“……”楚宴一滞，显然没想到男人会发觉他的点滴情绪。
“刚刚那个女生和你介绍的时候，你是想起什么了吗？”唐昱语气轻缓，没有任何逼迫他的打算，“……若是你不想说，那就先不说。”
“唐昱，我……”楚宴欲言又止，没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是因为那个你暂时不能对我说的秘密？”唐昱瞧见他的样子，心有所感。少年在自己面前，一向坦诚。也只有在提及‘那个秘密’的时候，才会面露纠结。
楚宴沉默了片刻，终是点头承认。
唐昱见四下无人，伸手抚摸上少年的脸颊，安抚道，“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唐昱。”楚宴靠近男人，抱了上去。他说不清此刻的滋味，原以为他能远离剧本中的是是非非，可到头来，好像还是躲不过去。
唐昱察觉到少年的愁绪，抱紧他，“怎么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楚宴没从他的怀中撤离，而是做下一个决定，“等你下次来，我就把我的秘密告诉你。”
既然爱了，既然躲不过去。那么，我就把所有的事情，坦诚地说给你听。

第76章
唐昱回到华国后，楚宴便正式开始了在A国求学的日子。
兴许是男人的意外到来，给了他一些暗藏的安定感。这几天，楚宴的心态倒比之前稳了很多。
楚宴本就是个稳重的人，如今开始时的‘混乱’已过，没人找他麻烦。他便也安心地投入了学习之中。
一周的课程结束。
铃声一响，后排的宁扬帆就飞快移动轮椅，走到楚宴边上，“楚宴，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妈从华国赶来了，一直说想要见你一面。”
宁扬帆是家中独子，从小到大就被捧在手心里。这一回出了事，宁母从华国赶来，原本想要把他领回去。可宁扬帆就是觉着国外自由，赖着不肯回去。
宁母劝了几遍，见他不听，只好打住这个想法。她听闻是楚宴在危急时刻，救了自家的孩子。所以这两日，一直在找机会，想要好好宴请一下楚宴。
宁扬帆见明日是周末，这才赶着上前询问，“……我妈说，想要好好感谢你一番。”
之前在‘酒吧’一事，虽是意外，但因为楚宴的挺身而出，无意之中就收获了宁扬帆和程?的交情。在异国他乡，有同乡人作伴，这种感觉并不差劲。
可楚宴并不打算以此谋求什么，更何况，他并没有那么‘无私’，只不过是在那个时候，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
楚宴听闻缘故，略微作想，否决道，“扬帆，不用那么客气。如果说道谢的话，这几天你和程?和我说得还少？”
“哪能够啊？”宁扬帆啧了一声，夸大道，“要不是你，我和程?说不准就没命了！”
话音刚落，收拾完东西的程?就走了上来，笑问，“你们在嘀咕什么？”
“我请楚宴上我家吃饭呢！??，你也要来啊！”宁扬帆说道。余音未落，后边就有声音响了起来，“让让。”
声音淡淡的，总是透着一些微妙。
三人回身看去，才发觉是凌枫。宁扬帆的轮椅有些宽大，显然遮住了去路。
宁扬帆性子直，直言厌恶地蹙起眉头，硬邦邦道，“后面不是有门？凌枫，你没看见我脚受伤了？还让我给你让道？”
“真是不关心同学。”
“也是，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关心同学？”
自从那日的事情过后，程?和宁扬帆就彻底凌枫断了关系。这几天，两人压根把他当成透明人看。
在危急关头，凌枫自私的选择，在他自己的立场上，或许没错。可那日在酒吧，他的一番言行，任谁回想起来，都会被他冷酷自私的性子所伤到。
都说在异国他乡的同龄人，该相互照顾，有个帮衬……可谁有愿意去和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做朋友呢？
“……”凌枫攥紧拳头，脸颊浮现出红色。
不知是在恼怒，还是在羞愧。
楚宴刚欲开口，几人的导师就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看见四人间有些僵持的气氛，微怔。很快地，他就抛开了这点‘错觉’，开口招呼，“你们四个都还在教室？”
凌枫从侧方绕了路，导师看见他的身影，喊道，“凌枫，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凌枫收敛起情绪，算是礼貌发问，“老师，什么事？”
导师看了一眼近处的三人，直言不讳，“是这样的，下周五学习会举办一个交谈会，事关两国间的经济贸易交流，到时候会来几个重要人物。”
“校方决定派出一个华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导师不知几人间的矛盾，笑眯眯地环视一圈，说道，“凌枫，你是交换生，学习又优秀。我决定，把这一次的机会交给你。你要好好准备，我周一就向校方提交你的名字。”
凌枫一听，眉梢显出几分淡淡的喜色。
只可惜，还没等导师把话说完，一旁的程?就打断道，“老师，这事不能公平竞争吗？我觉得楚宴也是不错的人选。”
导师听见这话，略微一怔。
在他的印象里，程?一直都向着凌枫。要是按照平常，这一会儿她得知凌枫当选的消息，早该庆祝……怎么短短几天，就态度就变了？
“就是，老师，楚宴多好啊！我也推荐楚宴！”宁扬帆赶紧补充，表明自己的立场，“都华国学生代表了？总该品学兼优吧？”
宁扬帆想起这点，觉得推荐楚宴的勇气更足了。他睨了一眼凌枫，嘲讽笑笑，“某些人，配得上？”
凌枫听见这话，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崩裂。
这一番具有明显针对性的言论，足以让导师察觉不对劲。他叹了口气，看向楚宴，“……楚宴，你的想法呢？”
这名新生才来没多久，他实在算不上特别了解。
楚宴瞥了一眼凌枫，又移回视线。老实说，凌枫这种品性的人，他不是没见过。这种明显针锋相对的事情，他实在不想抢着做，免得多结出一分怨，多出一些麻烦事。
程?见楚宴不回答，便猜到了他的一点想法。
她轻微扯了扯楚宴的衣袖，用华语低声说道，“楚宴，我听我爸说过，这个交流会会来不少商界的重要人物。若是表现好了，说不定对未来会有帮助，你可别让！”
程?是对楚宴有好感，但也只是停留在‘对方救了她’的这个理由上。那天在医院，他们父女碰巧见到楚宴和唐昱，程?便从长辈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这两人，似乎是一对？
若两人的关系真如传言，以少年要强的心性，肯定会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
程?考虑到这点，才会帮楚宴出口争取。
楚宴很容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的确，他不能只依靠唐昱等人去结识人脉，更要有自己发展的空间。
当初他会选择出国，也是存了这方面的考量。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如果能争取的话，他为什么要选择放弃？
导师见楚宴迟迟不发话，耐着性子又询问了一遍。
楚宴闻言，抬眸道，“若是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我也想试试。”
导师听见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行，我们一向推崇公平竞争。这样吧，你们这个周末回去各写一篇文稿，议题就是本次交谈会的主题……”
“等周一，我看过你们的论述再做决断。”
导师说完，看向凌枫，“凌枫，你没意见吧？”
“……没有，很公平。”
凌枫心口不一地回答。他微微垂头，眸中的气愤一闪而过。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楚宴偏要来这么一出！这是存了心，要和自己过不去？
楚宴瞧见凌枫的状态，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头。
看看，这还没开始，就埋怨上了？
楚宴测过身，赖得和他交流解释。
等到了周一，导师看了两人的文章，自然就会有定夺。若是能拿下这个名额，就是多了一个机会。如果没能拿下，那楚宴也只会认为自己‘技不如人’，没什么好埋怨的地方。
“楚宴，晚上去我家吃饭吗？”宁扬帆又问。
“不了。”楚宴正好将这事作为推脱借口，“我得回去好好准备才行。”
宁扬帆听见这话，想到少年要和凌枫打擂台，顿时就被说服了。他没好气地睨了宁扬帆一眼，鼓励道，“嗯！你好好准备！肯定没问题！”
“好。”
程?冲着楚宴微微一笑，也给了一个肯定的目光，“楚宴，加油。”
“嗯。”楚宴颔首。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楚宴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可还没等他下楼梯，就被等候在楼梯口的凌枫给喊住了。
楚宴顿住步伐，眸色浅淡，“怎么？”
“你为何处处针对我？上次在酒吧是这样，这次竞选学生代表也是这样！”凌枫紧紧盯着他，提问。
“……”楚宴听见这质问的语气，眼中的讥笑一闪而过。这算什么？自己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人倒打一耙了？
楚宴勾唇，似是漫不经心地反问，“哦？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针对你了？”他略作停顿，上下打量着凌枫，继续追问，“你有什么好值得我针对的？”
凌枫瞧见他的样子，心里头闷气又起。那日在酒吧，少年对自己又打又踢。如今，又企图抢了他的名额！
“有钱人家的少爷，做事都这么不讲道理？”凌枫冷了脸色，眼中涌上几分鄙夷，“那日在酒吧，你分明有保镖护着，才敢站出来。做出一副好人的样子，还站在道德制高点，对我拳打脚踢？”
“楚宴！我没有你有钱，更没有能力雇保镖保护！人性本就如此，那日在酒吧，我为了自己考虑，又有什么错！”
楚宴听见他这一席话，差点被气笑，“凌枫，你这个开脱的借口找得不错。”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是很清楚？”楚宴讽刺，“危急时刻，你选择了自己。现在安全了，你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又感受到了扬帆他们冷淡的态度……开始心虚，开始不安了？”
总有人会这样，在心虚不安的同时，给自己找各种理由开脱，以求最大限度地完成自我原谅。
“所以，你下意识把这些都推到我身上，无论这些事情之间，是否存有关联。只要能让你自己觉得心安，你就认为是对的。”
楚宴对上他闪躲的双眸，扬了扬唇，“……是不是？”
凌枫一激灵，下意识避开了少年的目光。和上次在酒吧时一样，对方的眼中似乎总带着洞察一切的透彻。将他的一切卑劣心思，照得无处遁形。
凌枫站在原地，心里似有无数蚂蚁啃噬，煎熬得不行。他哪里知道，‘质问’少年不成，反倒活像是被他扇了好几个巴掌！
楚宴走近他，眸色微动，“你说对了，人性本就如此。你说我针对你，那我就是针对你。”
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凌枫目光一凝，不明白少年所言是什么意思。楚宴看出他的疑惑，轻巧反问，“那我竞选华国学生代表，也是为了我自己考虑，有什么错？”

第77章
楚宴不愿与凌枫多加争执，落下那一席话后，就回到家中。事已至此，他留给自己的选择，只有努力胜过凌枫，绝不给对方半点‘趾高气扬’的机会。
楚宴一边用手机查询资料，一边步入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忽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等等！”
楚宴反应快速，按下开门键。季泽阳疾步走入，两人打了个照面，便相视一笑。楚宴主动招呼道，“泽阳，这是下班了？”
“嗯。”季泽阳眸色温润，俊美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虽说是邻居，但这几天都没怎么遇见你。”
“你公司肯定忙。”楚宴闻言，想了个说辞。他提了提背包，故作无奈叹气，“而我被学习压了身。”
季泽阳顺着他的话，笑问，“学校生活还适应吗？”
“嗯，不错。”楚宴颔首，提了一句，“刚从导师那边应下了一个论点，周末要好好研究。”
电梯门应声而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季泽阳抓住话里的关键点，发问，“什么论点，方便说嘛？”
楚宴没有隐瞒的打算，直接把手机里的搜寻资料递给了他。季泽阳瞧见这些言论，眸色微亮，“之前我也研究过这个议题，房间里还有一些资料。”
他打开门，温声示意，“你稍等一下，我把资料拿给你。你可以看看，有没有需要。”
楚宴听见这话，当即停住了步伐，大方应道，“好的，谢谢。”他对这事上了心，若是能得到一些有益的资料，当然是好事。
季泽阳见他坦然接受的模样，悦意更显。
他转身步入屋内，不出一分钟，就拿出了一个U盘，递给了楚宴，“里面有个专门的文件夹，你可以打开看看那。”
楚宴看着U盘，玩笑道，“里面该不会有什么商业机密的重要资料吧？”
“没有。就算有，你也不会外传，不是吗？”季泽阳将这个问题推了回去，由心加上一句，“我相信你。”
四个字，掷地有声。
楚宴总觉得这话太过真诚，还含着不知名的思绪。他眸色稍闪，转而回应，“先谢过你提供的资料了。”
“不客气。”
季泽阳回应。他怕少年觉得不自在，主动开口，“进屋吧，外面凉。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好。”
……
两人各自回了屋。
楚宴随意给自己弄了碗拌饭，将就着垫了肚子。紧接着，就拿起季泽阳给的U盘，查看起资料来。文件夹里的排序很规整，所有的资料都统一格式，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不难看出，季泽阳是个做事认真严谨的人。
楚宴看了一眼时间，没有打扰远在华国的唐昱，只是一头钻入资料和议题阐述中。
以前在娱乐圈时，楚宴就以认真严谨出了名。如今虽然改了身份，换了行业方向，可他的这股认真劲头还没变。
这次的议题，虽然算不上正规的论文阐述，可也时间耗费精力的事情。楚宴干脆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提神，一直坐在桌前研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楚宴敲完最后一个字符，才从中回神。一看天色，已然从黑变到蒙蒙亮。他揉了揉自己僵硬酸痛的脖颈，打算起身。没想到，这做了一个晚上，腿麻得厉害，一不留神就跌回了位置上。
楚宴狠狠蹙眉，闷哼着给自己按压着脖颈，缓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正巧发觉男人发来的消息。楚宴只看了一眼，就打回了视频通讯。
视频那头接得很快，男人的容貌映在了屏幕上。
唐昱看见少年，又想起对方时区的时间，微蹙眉头，“这个点，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我醒着，刚好看见了。”楚宴看见男人，眼角流露出几分满足。
“醒着？”唐昱看见少年脸上止不住的疲惫，骤然领悟。他眉头拧得更紧了，呵斥道，“一个晚上没睡？我一不在，你就胡来？”
明明是责怪的口吻，可男人压根舍不得说重话。
楚宴哼笑两声，躺倒在床上。他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男人，“……如果我能选上，多结识几个人也是好的。”
“总不能什么都靠你。”
唐昱听见这一席话，沉默了几秒。他明白楚宴此刻的心境，即便依附自己，就能得到最好的生活。可少年仍是有自己的坚持和抱负，不愿只做温室中的人。
唐昱收敛思绪，顺着少年的意思，关切问道，“……写完了吗？”
“写完了初稿，还没修。”楚宴如实回答，他眯了眯双眸，疲惫更显。在男人的注视下，轻而易举地露出软弱的一面，“唐昱，我有点累了。”
“把稿子传给我，我帮你看看。”唐昱做下决定，转而嘱咐，“现在上/床睡觉，把这个事情先放在一边。”
楚宴勾唇，故意调侃，“你能行吗？”
声音因为疲倦，从而带上了几分软糯。唐昱见此，眉眼间显出宠溺，反问，“你觉得呢？”
楚宴闷笑一声，起身将文稿发送给男人。他实在困得不行，干脆不再多话，“我睡觉了。”
“好，好好休息。”
两人简单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
一夜未眠，楚宴的体力和精力都已用尽。他倒在床/上，几乎是沾床就睡。这一觉，楚宴足足睡到傍晚，才悠悠转醒。等洗漱完毕，他便发觉在邮箱里，多了一份传回来的文件。
楚宴打开一看，是男人修改完毕后的文稿。他从头到尾细看一遍，不由感叹——男人不仅在经商方面有头脑，在学术方面也丝毫不差。文稿中被他指出的地方，可谓是针针见血，独到犀利。
——收到了，有不懂再问你。
楚宴笑着回复消息，转而又开始认真修改起不足的地方……
一晃眼，周末的时间就过去了。
楚宴拿着精心准备的文稿，回到学校。没想到，才到教室门口，就遇到了凌枫。对方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打印文件，眸中尽是自信的光亮。
凌枫能作为公费交换生出国，学习必然优秀出众。所以楚宴从一开始，就没有轻视凌枫。但同样的，他对自己的稿件，也充满了信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近教室，将稿件交给了导师。
上午的学习课程结束。两人应邀来到了导师办公室。导师笑意待人，开口道，“你们的文稿我都看过了，能看得出来，你们对于这事都很认真。”
凌枫睨了楚宴一眼，眼露渴望，试探道，“那老师，我们……”
导师明白他的意思，沉了沉气，他将两份文件摆在桌前，宣布结果，“老实说，这次凌枫的稿件很不错。但是，楚宴的立题更胜一筹。”
凌枫听见这话，眼中的光芒全然化成了错愕。他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所以，这一次的学生代表？”
“我和校方决定，由楚宴担任。”导师直言，又安慰了一句，“凌枫，希望你不要气馁，再接再厉。”
凌枫合下双眸，掩盖住眼底的不满，“老师，我能看看楚宴的文稿吗？”导师听见这话，看向楚宴。后者明白他的意思，坦然道，“我没问题，感谢老师的认可。”
导师见楚宴的态度，心里多了几分赏识。他将文稿递给凌枫，“给。”
凌枫接过文稿，快速翻阅。不知为何，他的神色几番变化，最终归于平静。他将文稿放回桌上，“谢谢，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好。”
导师没有多家挽留，反倒将楚宴留下，又提点了几句。
楚宴记清楚交谈会的事项，这才走出办公室。他想起凌枫方才的模样，眸色微转，果断朝着某处走去。和他预料得一样，凌枫就守在楼梯口，似乎在等待他的到来。
楚宴心有所感，但他并不打算和凌枫多加交涉，径直从对方身边走了过去。
“……有钱就是好，你花了多少钱才找到的枪手？”这话里带着明显的藐视，似乎认定了楚宴的文稿出自他人。
楚宴步伐微顿，侧过身。
凌枫对上他的视线，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像楚宴这样的富家子弟，哪里会写出见解独到的文章？他这一次会输，不是输给楚宴，而是输给了金钱和势力！
“凌枫，你这个人，真是矛盾又可笑。”楚宴眯了眯眼，锐利的冷眼闪出，“一方面渴望金钱，一方面又极度仇富。在你看来，但凡是家里有钱的人，就一定是不学无术？”
“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不起别人。”楚宴勾唇冷笑。他盯着凌枫，步步紧逼，“用自己的标准去评定一切。公费留学生就高于一切了？这个世界上比你优秀的人比比皆是，你根本是又蠢又自私。”
此时又正值下课，楚宴用标准的外语骂人，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凌枫气恼得脸色通红，他的家境普通，但算不上穷苦。可国外的花销还是一笔巨大的数额，在宁扬帆等人的对比下，凌枫只觉得输人一等，更把他们平日里的示好当成赤/裸/裸的炫耀！
从小到大，凌枫就因为学习优异被人夸赞。能够公费出国，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事情。他在生活条件上不占优势，就指望着学习。哪里知道，如今就连学习都差人一等！
凌枫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人踩到了地上，难以言状的忿恨从心底升起，“楚宴！”
“怎么？我说错了？”楚宴毫不畏惧地对上他，轻而易举地点破他的心思，“凌枫，没人看不起你，是你自己钻牛角尖，看不起自己。”
“酒吧那一次，我打你的原因，你比任何人都明白。除此之外，我从未招惹过你。”楚宴沉下神色，给出忠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最后一次，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就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从容离开。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发出低微的议论声，落在凌枫的耳中，皆视为嘲笑。他双拳紧握，他盯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心中的憎恨已无法控制。
楚宴走出学校，径直朝着一辆改装的面包车走去。
叩叩。
车门摇下，阿尔奇的面容露了出来，恭敬道，“宴少。”
楚宴想起方才的针锋相对，周身散发出一股警惕的气息。阿尔奇感受到这点，微微惊讶——少年和boss在一起久了，就连气场也变得越发相似。
楚宴不知对方所想，只平静地望着阿尔奇，冷厉吩咐，“派人盯着凌枫，有什么异动，立刻告诉我。”

第78章
两天后，楚宴一出校门，就被守候着的阿尔奇给叫住了，“宴少。”
楚宴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顿时明白对方的意图。他朝着一个角落走去，阿尔奇见此，立刻紧紧跟上。楚宴见四下无人，这才了然询问，“发觉异常了？”
“和你预料得一样，凌枫去找了麦利尔。”
“麦利尔？”楚宴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微蹙，“他是谁？”
阿尔奇低声回答，“一个党派的小头目，算不上什么名堂。只不过，麦利尔是格纳手底下的人，长期游荡在艾斯管辖的区域。”
格纳？
楚宴想起那个独眼的阴森男人，想起那日与对方的交锋，心中的不适感再度升起。他压制住这点情绪，冷静分析，“凌枫充其量只是个交换生，他应该不知道麦利尔和格纳的关系。”
“是。”阿尔奇赞同他的说话，又提醒道，“按照常理来说，凌枫也不应该和麦利尔有交集。我们觉得不对劲，所以才来找你。”
楚宴颔首，眸色微沉，“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吗？”
“不清楚。”阿尔奇解释原因，“周围都有人守着，我们的人不方便就近听。”
“嗯，这不怪你们。”楚宴没有勉强。
阿尔奇想起唐昱的嘱咐，很是警惕，“宴少，需不需要我们贴身保护？”
“维持原状就好，不要打草惊蛇。若是凌枫搅事，他只会选在交流会的时候。”楚宴瞳孔深处显出一丝暗芒，“将计就计，我倒是要看看，他能闹出什么事情？”
“可是……”阿尔奇欲言又止，有些不放心。
楚宴自有打算，果断吩咐，“你去联系艾斯，把事情和他说清楚。就说是我需要，让他派几个人手协助你。一方面盯着凌枫，一方面盯着麦利尔。一旦他们有了动作，直接拿下。麦利尔是格纳的眼线，想必艾斯肯定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将他除掉。”
阿尔奇听见他的分析，心中更显敬意。少年考虑长远，显然将方方面面都算到了。
“当然，我该需要你们保护的地方，你们也不能缺席。”楚宴加上一句。配合着‘演戏’是没有问题，可他也没打算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阿尔奇见少年胸有成竹的模样，点头应下，“明白了。”
楚宴沉住气，没再多言，“去办吧。”
“是。”
……
周五。
楚宴顾虑到交谈会的场合，特意穿戴整齐。他低下头，指腹轻轻擦过腕表。这是阿尔奇昨天交给他的，说是男人特意为他准备的高端设备。
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实则，里面附带了监听系统和定位系统。只要楚宴不摘下这枚手表，阿尔奇等人就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他的位置和状态。甚至于他的耳垂上，还带上了一枚监听耳钉。
楚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丝淡笑——想必今天，又会有一场好戏要上演。
忽然间，门铃响起。
楚宴诧异，朝着屋门走去。他从监控视频里看见了季泽阳，楚宴微怔了一秒，便打开门，“泽阳？”
季泽阳看着身穿正装的少年，双眸一亮——记忆中，原先青涩单纯的少年模样，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蜕变。合适剪裁的西装，勾勒出他的身材。
此刻的少年，那双桃花眼依然明亮动人，可眸光中，总是又夹带着一丝犀利。他的脸色似乎带着几分笑意，看上去温度翩翩。可真正细瞧起来，还藏着几分淡漠疏离。
分明是矛盾的结合体，但就是意外融洽，让人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视线。
楚宴看出对方的惊叹，波澜不惊，又喊，“泽阳？”
季泽阳回过神，为自己的失态抱歉一笑，“我过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顺路一起走？”
楚宴微怔，一时没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和季泽阳虽是邻居关系，可也仅限于此。再加上他的学校离得很近，两人间从未一起顺路出门过。
“你别误会。”季泽阳主动从口袋里拿出一份邀请函，“你今天作为学生代表参加交流会，应该也收到了这份邀请函吧？”
楚宴看着熟悉的邀请通知，有些惊讶。
“不是附带了一份嘉宾名单，你没看？”季泽阳提醒。昨晚他细看名单的时候，发觉了少年的名字。
楚宴听见这话，瞬间明白过来。也是，季泽阳是华裔，又算得上杰出的青年才俊。这样交流会会邀请他出席，并不奇怪。
“看了。”楚宴回答，瞳孔深处的疑惑还没完全消散。这样的场合，楚宴自然会事先了解人员。可他在查看时，真没第一时间想起季泽阳。
季泽阳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失笑，“你不知道我的英文名，是吗？”比起少年干脆的简拼英文名，他的英文名可就复杂了许多。
楚宴反应过来，短促笑笑，“应该是。”
“一起走？”季泽阳询问，语气带着适当的分寸，“交谈会的举办地在另外一个校区，离得有点远。这个时间点，这边打车不方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搭我的车子去？”
楚宴闻言，眸色微凝。
原本一个正常的搭车邀请，他是不会拒绝的。只可惜，他怕今天会有‘临时情况’出现，实在不好将季泽阳这个无辜的人给牵扯进去。
楚宴思索片刻，委婉推拒，“我昨晚约了车，而且暂时还有点事情要准备，可能会晚点过去。”
季泽阳听见这话，心里涌出淡淡的失落。可他并未强人所难，配合着点头，“那好，到时候会场见。”
“嗯。”
楚宴关上门，恰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接通视频通讯，对上男人的俊颜，笑问，“唐总，你这两天的电话，会不会太频繁了？”
“担心你出事。”唐昱开门见山。昨天，他才从少年的口中得知消息。麦利尔虽不是难对付的角色，可他还是担心少年会因此受伤。
楚宴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语气轻松，“早知道就先不告诉你了。”
“不告诉我？”唐昱眉眼间的严肃和无奈交织，“我让阿尔奇保护你，可他向着你、瞒着我。若不是我察觉到不对劲，你也不会和我说，是不是？”
楚宴心虚地低哼一声。
他是怕男人担心，才没敢如实告知。可昨日，在男人的‘逼问’下，他还是坦白了这事。
“是凌枫先针对我的，你知道的，我的性子不可能坐以待毙。”楚宴回复正色，凌厉回话。
唐昱闻言，眼中明了，少年的性子向来如此。可他仍是不放心，再度提议，“宴宴，我可以让艾斯出面，将麦利尔那边一锅端了，直接从根源免了你的危险。”
“第一点，针对我的人是凌枫。我该掐断的根源是他，否则没了麦利尔，他又找了别的头目，不是没完没了？第二点，麦利尔是格纳的手下。上次在酒吧，我就被格纳盯上了。”
“这回，你要求艾斯出面解决，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要是格纳知道了消息，气性上头发了疯，两个党派就此起了争执……我可不觉得我躲得过去。”
唐昱无奈，揉了揉眉眼。他不得不承认，少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将计就计，引麦利尔先出手‘对付’他，再借艾斯的名义出手，名正言顺一锅端了麦利尔，让格纳无话可说。至于凌枫……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就更是简单了。
“等我弄清楚了他想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很公平。”
楚宴将温水一饮而尽，心中算盘打得精明。
唐昱自知拦不住少年，又明白好友艾斯的严谨程度，这两人联手，实在不容易出事。都说关心则乱，他实在没必要自己吓着自己。
“点到为止，不准冒险。”唐昱下了命令，随即又把锅推给了好友，“危险的事情，让艾斯去做就好了。”
楚宴轻笑出声，愉快应道，“遵命。”
……
几分钟后，楚宴收拾妥当，便出了门。远远地，他就瞧见了守在暗处了阿尔奇等人。
楚宴放松心态，并未乘坐任何的交通工具。他步伐悠闲，还故意朝着人少的地段走去。忽然间，背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宴少，小心背后。”
楚宴心里了然，假意急切转身。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被遮蔽了。与此同时，耳上的迷你设备传来阿尔奇急切的声音，“宴少！”
楚宴故作挣扎，发出点动静。
阿尔奇明白他的暗语，回应，“你放心，我们跟着你。”
以凌枫的胆子，肯定不敢闹出人命。他顶多是想借麦利尔的手，让自己得到点教训。更何况，麦利尔混迹在艾斯管辖的底盘，他的首领格纳和艾斯有过协议，不能随便在对方的地盘闹出人命。
楚宴了解这两点，所以此刻并不惊慌。他听见身旁人的威胁，装作害怕配合，闭口不言。
……
一段时间后，楚宴被人推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他的上方便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把他头上的黑袋扯掉。”
猛然涌出的刺眼光亮，让楚宴不受控制地眯上眼睛。还没等他适应过来，就有人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着抬头。
楚宴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普通，唯有一头红色的短发，格外醒目。
麦利尔看见少年的模样，眸色的赞叹一闪而过。在灯光的照射下，少年的皮肤更显白皙。他的脸上带着红晕，大概是害怕所致。那双桃花眼中带着警惕，更有无助和害怕藏在其中，越发让人移不开视线。
麦利尔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华国少年，实在长得太漂亮了，怪不得会遭人嫉妒。
“有人给了一笔钱，让我给你点教训。”麦利尔的喉咙似乎受过伤，嘶哑得令人不舒服。
楚宴闻言，眸色微转。即便他早知道凌枫和麦利尔有过交集，可心底还是忍不住感叹——凌枫真是被嫉妒和恨意蒙了心，居然甘愿将钱花在这种地方？
还没等楚宴回话，就有一看守的人员走了进来，“老麦，有人跟来了。”
麦利尔眸色一凝，警惕发问，“谁！多少人？”
“独自一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看守人员招了招手，就把人带了进来。楚宴抬眸望去，和对方视线相对。对方急切的声音响起，“楚宴，你没事吧！”
只一瞬，楚宴就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79章
季泽阳看见少年的模样，眸色的紧张感稍松。他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用华语小声解释，“我看见你被抓了，所以就跟了过来。”
原本季泽阳已经出门了，中途临时有事，绕回了住处。没想到，他才走到半路，就意外发现了少年被抓。
季泽阳本来就对少年抱了些牵挂，如今一看这事，顿时就坐不住了！他跟着对方的车辆，哪知刚到近处，就被看守在暗处的人员发现，给抓了进来。
麦利尔见两人对话，便明白两人是认识的。他给手下的人使了一个眼神，对方领意，直接一脚踹在了季泽阳的身上。
季泽阳一时不备，当即跌在了楚宴的边上。
“泽阳！”楚宴眸色微沉，低喊。
季泽阳吃痛蹙眉，可还是第一时间起身，安慰着楚宴，“别怕，有什么事情我顶在前头……”
“嘀咕什么呢？”麦利尔制止道。他招了招手，就有人将一个黑色的箱子提了上来，放在桌上。楚宴克制着神色，沉默未语，而季泽阳已然小心地移到了他的身前。
即便对方人多势众，可对方依旧一副要保护他的姿态。
楚宴心间微微动容，他是配合着演戏，可季泽阳分明不知情。如今阴差阳错将对方牵连进来，他必须速战速决，以求保证对方的安全。
楚宴偏了偏脑袋，耳垂摩擦在衣角上，发出点细微声响。紧接着，他就发出了一个含糊的字眼。
咔嚓！
麦利尔打开黑色箱子，摆放在两人的面前，“认识吗？”
季泽阳骤然色变，更显警惕。就连一向镇定的楚宴，脸色也难看了几分。黑色箱子中，放置着几篇白色的粉末和液体，甚至还有几个崭新的注射器。
毒/品？！
麦利尔很满意他们的神色，直接拿起其中一枚娴熟操作。银色的针尖在灯光下，散发出冷酷的光辉。
“有人让我给你点教训，可是呢，我实在不忍心折磨你。”麦利尔扯动嘴角，自以为怜惜地开口，“倒不如，让你享受享受。”
一旦瘾头发作，少年就会欲仙欲死。到时候，对方还不是任由他玩弄？
季泽阳依旧挡在楚宴的身前，试图言语缓解，“我用钱换人，只要你能让我们离开，无论多少钱，都没问题。”
“钱？”麦利尔眸中露出一丝兴奋的光亮，“我们的确需要钱。看样子，你也是个有钱的主。修尔，他的手机呢？”
旁边被喊到的人走上前来，说道，“手机已经被我们扣下了。”
“很好。打电话联系他的家人，带钱来赎。”麦利尔盯着季泽阳说道，瞳孔深处幽光闪过，“现在，没你的事情了。”
“来人，带他下去！”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动荡声。室内的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去。楚宴早有所料，他看准时机，猛然推开了季泽阳，快速丢下一句，“待着别动！”
麦利尔顷刻便反应过来，他拿出腰间的枪，对向楚宴，“是你在阴我？”
楚宴眸光一冷，快速握住他的手臂，往上一翻，避开枪口！骇人的枪声直冲屋顶，让人心惊。有人在屋外喊道，“老麦，撤退！”
麦利尔又是一击，却再度被少年躲过。心中戾气涌起，可惜时机不对。麦利尔忍耐再三，只得压制住杀意。他提起屋内的东西，转身就朝侧门走去。
楚宴见他意欲逃脱，立刻就跟了上去。屋内的几个手下见此，当即就围了上来。明晃晃的刀光涌现，看着惊心动魄。
楚宴灵巧地闪躲，季泽阳回过神来，看见屋角的一人，顿时心生不安。他立刻冲上前去，“小心！”
忽然间，冷光闪过。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骤然放大。楚宴有所察觉，快速回身，余光瞥见了一个很是熟悉的面容。
“撤！”
那人撇头闪躲，跟着其余人不再恋战，快速从侧门撤退。
紧闭的屋门骤破，阿尔奇带着人冲了进来，“宴少！”
“他们从侧门逃了。”楚宴脸上的冷厉犹在。阿尔奇确保他安然无恙，说道，“艾斯派人守在周围，他们逃不过去。”
说罢，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季泽阳的身上，“宴少，这是……”
楚宴侧脸，惊觉季泽阳正神色痛苦地捂着手臂，鲜血从指缝中溢出，看上去触目惊心。楚宴立刻扶住他，难以担忧，“泽阳！严不严重？”
季泽阳松开手，露出手臂上的长型划伤，苦笑掩盖伤痛，“我没事，刚刚看见有人在背后偷袭，我怕你受伤，没想到把自己赔进去了。”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以少年的身手，再加上有人保护，完全能躲过那一击。
“是我大意了。”楚宴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方才那一击背后偷袭，那么短的距离，他很可能闪躲不及时。他看向阿尔奇，吩咐，“帮忙处理伤口。”
“好。”
几人快步走回车上，阿尔奇是受过专业训练，这点处理伤口的本事还是有的。他花了一点时间，给季泽阳简单止血包扎。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开口说道，“伤口不深，可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比较保险。”
楚宴闻言，点头，“泽阳，我陪你去。”
季泽阳刚欲接话，一旁的阿尔奇就抢先开口了，“宴少，你还有交谈会要参加。这个时间点刚过去，正好能赶上。”
楚宴记起这事，面色闪过犹豫。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
“楚宴，你先过去吧，我自己去医院处理就好。”季泽阳看出他的迟疑，主动退让，“我只是一个受邀嘉宾，出不出席无所谓。你是学生代表，要好好抓住机会表现。”
楚宴思索片刻后，点头，“好，我们迟点联系。”
“嗯。”
阿尔奇听见这话，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宴少陪着其他男人去医院？这要是被BOSS知道了，可不又是一场‘灾难’？
……
三个小时后，交流会终于结束。和预想的一样，这次的交谈会来了不少重要人物。而楚宴精心准备的演讲，也受到了很多人的赏识。
一切，都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楚宴脸色疲倦，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走至校门口。突然间，就有人勾搭住了他的肩膀，“小可爱。”
“艾斯。”楚宴睨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特意来感谢你帮我铲除了一个垃圾。”艾斯眼中满是畅快，“这事要是传到格纳那边，他也只能闷头吃下这个哑巴亏。”
两个党派间看上去友好，但私底下的明争暗斗不在少数。麦利尔一直被格纳安排在这片区域当眼线，又安于小打小闹，从不惹大事。因此，艾斯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将他除去。
这次好了，麦利尔不清楚少年的身份，主动顶撞，甚至要‘伤’了少年。艾斯出面铲除，这事的根源若是传到格纳的耳中……
后者恐怕也要看着唐昱的面子上忍下来。毕竟，少年可是唐昱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
楚宴放下手，淡然一笑，“不客气，我不过是在帮我自己。”
艾斯宝蓝色的瞳中溢出几分笑意，感叹道，“唐可真是得了个宝贝。”
楚宴由着他打趣，问起正事，“人都抓住了？”
“一共抓住了八名，都是我之前就知道的熟面孔。”艾斯如实回答。楚宴听见这话，眉角眼梢显出点顾虑，“有照片资料吗？”
“怎么？你有疑问？”艾斯追问。
楚宴抿了抿唇，没有直言，“有照片的话，传我一份，我先看看。”
“没问题。”艾斯见此，干脆应下。他想起少年之前交代的事情，好奇道，“对了，你的那个同学，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可是一早就听从你的吩咐，派人把他抓住，关在小黑屋了。”
楚宴想起这事，眼中晃出一丝冷光，“关了他多久了？”
“五六个小时了，你前一秒被‘带走’，我后一秒就让人绑了他。”艾斯估算着开口，“关在乌漆抹黑的小屋子里，几个小时没人应答。对于一般人来说，心理就快承受不住了。”
楚宴闻言，脸色依旧冷酷。就因为酒吧的闹剧？就因为学生代表的名额？凌枫就对他起了歪心思！楚宴回想起之前的毒/品注射的银针，心里就止不住的愤怒。若他今日无权无势，恐怕就要断送在毒/品上了！
“关在哪里？带我去看看。”楚宴疾步上车。
艾斯瞧见他暗藏冷厉的表情，吹了一声口哨，应道，“好。”
……
凌枫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思绪混沌。他是突然被带到这里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他本能地觉得恐惧。
开始时，他还会嘶声喊叫，企图喊来别人的注意。可直到嗓音沙哑，也没有喊来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心里的防线已经几近崩塌。
忽然间，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久违的光亮才开始涌进，就被顶上炽热的灯光所取代。凌枫的眼睛受不了刺激，下意识地拿手遮挡。大约半分钟后，他才茫然回神，抬眸望去。
楚宴就静静地看着他的跟前，眼中覆满了寒霜。凌枫对上他的目光，一激灵，陡然生出恐惧。他下意识地就从地上爬起，夺门而出。可没想到，他才刚出门，就被人重重地踹了回来。
楚宴看见他倒地的狼狈样子，勾唇冷笑，语气不含一丝温度，“我让你走了吗？”
※※※※※※※※※※※※※※※※※※※※

第80章
“……”凌枫大脑完全懵圈，几乎被强烈的痛感所吞噬。
楚宴侧脸，给门口的人递去一个眼神。为首的阿尔奇直接搬来一张凳子，放置在屋内，这才以保护的姿态站在少年身侧。而门口，更是守着两个彪形大汉，完全断绝了凌枫逃跑的可能性。
凌枫从痛苦中回神，看清这一切。他挣扎从地上爬起来，他擦拭着嘴边的血迹，强装镇定，“楚宴！是你绑我到这里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到底要做什么？”楚宴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讥笑一闪而过。他不紧不慢地靠近凌枫，原本清澈见底的瞳仁，早就被寒霜所覆盖。只是简单盯着，似乎就能将人给冻伤。
凌枫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企图退步。没曾想，少年直接拽住了他的衣领，“怎么？只允许你在背后使刀子，就不允许我动手绑你了？”
凌枫咽了咽干涸的喉咙，甩开楚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麦利尔这个名字，你总该听得懂吧？”楚宴看着凌枫的伪装，徒增嘲讽。他一字一句，清晰地断送了凌枫可笑的念头，“你想利用他对付我？做梦！”
凌枫从见到楚宴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今日的计划失败了。他可偏偏倔强着，不肯承认。对付少年的，是麦利尔等人，他是完全把自己撇清在外的！
楚宴见他死鸭子嘴硬，也不着急。
他落座在椅子上，对外招了招手，门口的两人立刻就提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其中一人牵制住凌枫，逼迫他跪下。而另外一人，则是打开手中的箱子，摆在了凌枫的面前。
凌枫看见箱子的物品，顿时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
“麦利尔抓了我，想要逼迫我注入毒/品。”楚宴挑了挑眉头，漫不经心道，“可惜他没成功，还白白让我得了这些东西。”
楚宴看着凌枫因为害怕而逐渐苍白的脸色，冷酷的目光没有半分动容。他勾唇，继续用言语攻占对方本就薄弱的心理防线，“我觉得这些东西，和你很匹配。全都用在你身上好了，免得浪费。”
“楚宴！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在犯法！”
“住嘴！”楚宴猛然厉斥。他起身走近凌枫，死死牵制住他的下颚，“你和麦利尔合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犯法？我告诉你，这两个字，我在国内早就听厌了。”
“凌枫，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别想着惹我，是你不听劝。”楚宴手中的力度不断加强，凌枫的面容在不断扭曲，“得罪我的人，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凌枫感受到加剧的痛苦，岔了气，咳嗽不已，“咳咳！”
少年这是来真的！
意识到这点的凌枫，顿时恐惧倍增。一开始伪装的镇定早已经消失，他开口，将事情全盘托出，“楚宴，这些下三滥的东西，都是他自作主张的！我、我只要求他，在今天绑了你！等今天结束了，我就、我就通知楚家的人，带着赎金赎回你！”
“我从来没想过，要用这些东西危害你！”
凌枫的心再恶毒，也没想过接触这类东西。他只是想着，让楚宴在这次的交流会上暂时缺席。这样一来，不仅能让导师觉得少年失信，更甚至，能让他这个落败的竞争者重新上场。
至于赎金……
凌枫怕自己提出的金钱，不能入了麦利尔的眼，所以才提了出来。
“一句简简单单的‘我没想过’，就能撇清这一切吗？”楚宴丝毫没被他说服，“若不是你起了恶毒心思，麦利尔会注意到我，把我抓走？”
“要不是我早有防备，有人护着，这些肮脏东西恐怕早就进入我的身体了！”
“别以为这些事情没成功，你就能心安理得地撇去一切罪！”
凌枫看着少年，被堵得哑口无言，“我、我……”
楚宴松开对他的钳制，身边的下属立刻有了行动，拿着针筒靠近凌枫。凌枫剧烈地挣扎起来，却被人快速堵住嘴，只能发出一切含糊其辞的求救声。
针筒注入身体的那一刻，凌枫猛然一颤，竟克制不住地痛哭出声。就连下/身也害怕到失禁，流出了肮脏不已的液体。
阿尔奇等人看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地露出鄙夷。
楚宴哼笑一声，“麦利尔已经被抓了，我会让人搜集好证据，如实将你的恶行告诉校方……公费交换生？滚回去吧。”
凌枫被人松开禁锢，直接扑倒在了地上。别说是逃跑了，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张开嘴巴喘气，眼中失去焦距，脑中混沌一片。那些自以为的骄傲，早就被楚宴碾得渣都不剩，全身心都被后悔和恐惧所占据。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领悟这句话的意思。
……
楚宴走出屋子，一直守在门口看好戏的艾斯，就鼓掌叫好，“小可爱，你刚刚吓唬人的样子，可真是有魅力。”
其实，少年命人给凌枫注射的根本就不是毒/品，充其量只是吓唬对方的工具。无论对方的心思如何蠢毒，他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反击，而不是依靠这些害人不浅的东西。
“我怎么就没唐的好运气？”艾斯回味着少年的带感模样，喋喋不休。
楚宴睨了他一眼，回话，“艾斯，你再乱说话，小心唐昱对你动手。”
艾斯想起男人动怒时的威压，立刻做出一个拉紧嘴巴的动作，投降示意，“我懂我懂。这在你们华国，叫做‘朋友妻不可欺’？”
“妻？”楚宴咀嚼着这个字眼，冷笑，“你再说下去，我立刻就能对你动手。”
艾斯哑然。相比起远在华国的好友，眼前的少年才是更可怕的存在。更何况，他能想象，要是少年真动手打了他，即便唐昱知道，也只会捧着少年的手问‘宝贝疼不疼？’
一想起这个画面，艾斯顿时就表明了立场。
他看了一眼时间，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快六点了，我请你吃晚餐？”
“不了。”楚宴回绝得干脆，他还没忘记季泽阳受伤的事情。对方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他，于情于理，他都该去探望一番。
“我的邻居今天为了救我，受伤了，我要回去看他。”楚宴直言，不带一丝隐瞒。
艾斯听闻这事，眉头微动，“邻居？男的？”
阿尔奇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接话，“男的。”
“哎呀呀，那不行。”
“只是小伤，我也觉得宴少没必要去看。”
楚宴见两人一唱一和，顿悟，“你们这是替唐昱看着我呢？”
艾斯一怔，摆了摆手，“没有的事，我这不是担心唐知道了以后，会吃醋嘛！”
“你们不说，他用得着吃醋？”楚宴的视线来回在两人间移动，似笑非笑。艾斯和阿尔奇对视一眼，突然无话可说。
楚宴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开口，“季泽阳的事情，我有分寸。唐昱那边，我会说清楚的。你们两个人，就不要掺和了。”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偷偷和唐昱告密……”
“不会不会。”艾斯当即表明立场，“我肯定站你这边，完全保密。”
他算是看明白了，一向淡漠的好友早就栽在了少年身上。与其帮着好友，还不如听从少年的意思。人家小两口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
他啊，还是别瞎操心了。
艾斯想明白这点，又看了阿尔奇一眼。后者领悟，配合点头——唐昱只是他明面上的boss，而少年，才是幕后真正的大boss！
楚宴见他们站队的态度诚恳，低笑一声。他随意挥手，和艾斯告别，又和阿尔奇说道，“送我回去。”
“是。”
……
楚宴回到住处后，并没有直接进屋，而是敲响了季泽阳的房门。
“来了。”
不出半分钟，紧闭的屋门就被打开了。季泽阳看见来人，狭长的风眼中多了几分温和的笑意，“楚宴，你刚回来？”
“嗯。”楚宴第一时间看向对方受伤的手臂，关切道，“……想问问你的伤严不严重？”
此刻的季泽阳早已经换上干净的衣物，就连手臂上的伤口也被包扎妥当。看样子，精神状态不错。
“不碍事，只缝了几针。”季泽阳笑着回应，用最轻松的姿态来换取少年的安心，“只要定时换药，用不了多久就能愈合。”
楚宴闻言，沉默点头。
忽然间，软糯的猫叫声响起。布鲁从缝隙钻出，直接蹦了上来。楚宴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只一瞬，怀中就多了一个黏人的小可爱。
季泽阳无奈一笑，他侧过身，抵在门沿上，“我手臂受伤，没办法想平日一样抱他，他就换人黏上了。”
楚宴笑笑，余光瞥见屋里的餐桌。此刻，桌面上正放置着一杯未开封的速食面。楚宴目光一凝，发问，“你还没吃晚餐？”
“嗯，刚回来，赖得点外卖了。”
A国的外卖系统并不如华国那么方便，有时候，要等上好久。季泽阳折腾了一天，肠胃空空如也，实在有些受不住，不愿再花时间去等了。
楚宴垂下眼睑，其中的犹豫一闪而过——让一个因自己受伤的人，吃这点速食，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他沉默了片刻，主动开口询问，“你等我十来分钟？我给你做一点简单的。”

第81章
季泽阳看着餐桌上精致的两菜一汤，温和的眸色中涌出止不住的讶异，“楚宴，我没想到，你做菜还能有这个水准。”
“只会点家常小炒。”楚宴怕季泽阳手臂不方便，直接盛好的白米饭递了过去，自谦道，“味道一般，你试试？”
“已经很棒了。”季泽阳继续夸赞，“出国几年，已经很少吃这样的菜了，还真有点想念。”
说罢，他就夹了点白灼青菜，慢条斯理地品尝。季泽阳的温润气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即便只是简单试吃菜品，都给人以一种风度翩翩的细致感。
楚宴嘴角挂起礼貌的淡笑，“合胃口吗？”
“味道很不错。”季泽阳看了一眼受伤的手臂，“还真是托了伤口的福。”
“今天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感谢你的相救。”楚宴顺着话题。
季泽阳勾唇，似是苦笑自嘲，“哪里是我救了你？以你的身手，我突然出现，怕是帮了倒忙？”
楚宴喝了一口汤，不赞同，“要不是你，那个人的刀就该落在我身上了。这伤，是你代我受的。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尽管直说。”
季泽阳闻言，紧紧注视着少年，游离的视线中带着几丝好奇和微妙。
“怎么了？”楚宴大方从容地接受他的注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真的变化了很多。”季泽阳再次开口。
楚宴挑眉，颔首。他和原主的性子，的确是大相径庭。
“不过，你现在这样挺好的。”季泽阳笑着补充。如今少年为人处世的态度，显然更有利于自身的发展，无疑是件好事。
“对了，泽阳。”楚宴想起对方的身份，将自己埋在心底的想法说出，“你公司旗下有没有电子科技、数据整合方面的投资项目？”
季泽阳一听这事，瞬间就明白了少年的意图，“你感兴趣？”
“嗯。”楚宴直言不讳，“我在国内，就和好友合创了一家数据公司。现在大数据时代，这方面的发展空间应该不错。我想了解一下，顺带蓄蓄力。”
季泽阳点点头，赞同，“提早投资开展副业是好事。这样吧，我明天让手底下的人，整理出几个合适的投资项目，给你看看？你有任何感兴趣的项目，再来联系我。”
“好，那就麻烦你了。”楚宴干脆接应。
“不客气。”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饱。
季泽阳起身，无意间看见了屋内的钢琴，眸色一亮。上一回见面时，少年还要借自己的钢琴过把瘾，没想到这才隔了多长时间，少年就置办了一台。看样子，少年是真喜欢钢琴。
“楚宴。”季泽阳喊住他，“你等我一下。”
说罢，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内。楚宴听见他前面的话语，只站在门前等着。没过多久，季泽阳就拿出一个高档信封，走了出来，“给你。”
“这是什么？”楚宴接过，打开。
两张黑底金字的门票显露出来。楚宴看清楚门票上的字眼，眉角眼梢迸发出惊喜。
季泽阳看见他的样子，扬唇暖笑，“世界级的钢琴大师联合演奏会，这门票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就在下周三。实不相瞒，原本我一早约了别人，但被临阵放了鸽子。”
“我看你对钢琴也是真心喜欢，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
楚宴抬眸看去，捕捉见了对方眼中真诚的光芒。面对这份邀约，一向喜爱钢琴的他，实在有些难以抗拒。只是，无功不受禄。他和季泽阳非亲非故，实在没有平白收人家好处的道理。
季泽阳看穿他的复杂与迟疑，勾起淡笑，给对方寻找合适的理由，“……你就当陪我这个手臂受伤的人去看一场？否则我孤零零的，实在有些可怜。”
楚宴轻笑出声，只抽过其中一张，“虽说谈钱俗气，但我想从你的手中买下这张门票，可以吗？”
像这样的门票，一早就预售光了。
季泽阳听见少年的话，涌出些许失落。对方有着自己的做事分寸，看起来平易好处，实际上，在某些方面绝不越规半步。
“泽阳？”
季泽阳回过神，顺着他的话，“可以，那就周三见。”
“好。”
……
楚宴关上门，细细打量了门票，心满意足地放置妥帖。他径直走向客厅，拨通视频电话。不出所料，三秒不到的时间，视频电话就接通了。
“怎么这个点才打来？”唐昱眉眼间担忧不减。在这几个小时里，他怕少年还在忙碌，不敢轻易打扰。
楚宴拿着手机，将自己全身上下照了个遍，这才躺倒在沙发上，“请唐总明鉴，我一点小伤都没有。再说了，我不是提早给你发短信报平安了？”
“不亲眼看见你，我能放心得下？”唐昱反问，一句话就堵住了少年的伶牙俐齿。
楚宴自知理亏，轻笑中带着讨好。他不隐瞒男人，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仔细告知。唐昱听见季泽阳受伤一事，神色微沉。
“他是不知情，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楚宴补充解释。
他看着男人的脸色，干脆将话锋一转，言语中带着细微的安抚，“……我想你了。”
“……”唐昱紧皱的眉头，因为这句话骤然舒缓，继而涌出点笑意，“小少爷这是怕我生气，说话故意讨巧？”
楚宴哼笑道，“既然唐总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谁说我不爱听？”唐昱反驳，又开始认真道，“季泽阳是为了你受伤，又是邻居，你自己怎么做，有分寸就好。”
他是明白道理的人，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吃醋计较。
“嗯。”楚宴想起钢琴演奏会的事情，继续开口坦白，“……你让我去吗？”
唐昱听完这事，刚刚转圜的脸色又僵了一点。楚宴瞧见他吃醋的模样，笑出声，“我这不是先征求你的意见？反正门票是已经买了，你要是真不同意，我就只能浪费这笔钱了。”
“你知道，我不会剥夺了你的爱好。”唐昱眼中的无奈和宠溺夹半。
楚宴心中微动，肯定回应，“我也知道，你才是我认定的那个唯一。”
唐昱听出他的真心，忍不住嘴角上扬。一向淡漠的眸中露出浓浓的温情，仅仅只属于少年一人。
“等我过去陪你。”
楚宴闻言，眸中露出亲昵的依赖。只要男人的一句话，就打消了他连日来的疲惫。他用视线描绘着男人的轮廓，低声轻应，“好。”
……
周三。
楚宴从演奏大厅里出来，接受了近三个小时的琴音洗礼，让他觉得浑身舒畅。季泽阳看见他心满意足的样子，忍不住眯眼微笑，询问，“这钱没白花吧？”
“很值得。”楚宴颔首。他看了一眼时间，提出邀约，“接下来有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请你吃晚餐。”
“晚餐？”季泽阳有些惊喜于少年的主动。
楚宴看出对方的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地掩唇，坦白自己的实际目的，“主要是想问问你，关于投资项目的具体事宜。”
季泽阳听见这个理由，了然一笑，“好，我晚上没安排，很方便。”
两人来到一家评价不错的餐厅，各自点了些菜品。楚宴向来是个直接的人，干脆切入了正题。他现在是学生，没办法专注于主业。可这投资副业，他已经酝酿了很久。
正巧，季泽阳是这方面的专家。两人专注于正事时，都习惯以严谨示人。楚宴借着吃晚餐的名义，讨教清楚了几个项目前景形势，甚至还定下了初步的投资意向。
等到结束回家时，都已到了晚上九点。
夏天的夜风，依旧带着残存的凉意。楚宴刚下车，就被骤变的温度冷到，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季泽阳看见这一幕，轻蹙眉头。紧接着，他就从车后座拿出一件外套，主动替少年披上。
楚宴瞧见他自然而然的动作，微微一怔，“……不用了。”
“先披上吧，等到了家再还我。”季泽阳坚持。
楚宴想着短短几步路程，干脆默认，没再拒绝他的好意。两人一并步入电梯，季泽阳看着缓缓升起的电梯，唇角不由自主带上笑。
楚宴睨了一眼，发觉他的情绪，调侃，“在笑什么？”
“总觉得今天相处下来，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季泽阳望着他，眸中暗含不知名的光亮，“所以，我很开心。”
楚宴目光一凝，忽然察觉了一点微妙，他下意识侧过身，想要避开与对方的对视。肩头的外套忽然滑落，却被季泽阳眼疾手快地接过。
“披好了。”
电梯门恰时打开，楚宴朝外看去，意外发觉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楚宴愣在原地，可眼中骤然爆发惊喜，“……唐昱？”
唐昱半抵在门边，听见呼唤望了过来。电梯内，季泽阳的手还搭在少年的身上，似乎是在为他披衣服。唐昱看见这一幕，眸色骤然一沉。
季泽阳认出唐昱，本能地察觉出一丝敌意。他心有所感，看向身旁的少年，浅声发问，“楚宴，这位是？”
“他是……”
还没等楚宴开口，唐昱就疾步走了上来，将他带入怀中。季泽阳看见这一举动，眉头微蹙，迟疑道，“是唐昱，唐总？”
“看来季先生认识我？那就不多费口舌做表面介绍了。”唐昱语气沉稳，他看了一眼怀中发懵的少年，主动伸手，宣誓主权。
“你好，我是楚宴的恋人。”

第82章
恋人？
季泽阳听见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汇，眸中的光亮稍暗。
楚宴也有些惊讶，他抬眼望向身边的男人，看着他紧绷的下颚线，低声一笑。虽然男人表面平静，可这样子，分明就是吃醋了。
楚宴沉浸在男人突然到来的喜悦中，一时无法抽脱。
唐昱察觉到了少年的视线，望了回去。他眉梢微扬，低沉发问，“宴宴，我有说错吗？”
“……”楚宴微怔。他看着已然陷入沉默的季泽阳，回想起方才在电梯里察觉的那点情丝，还是做下决定。
有些不该产生的感情，还是尽早从源头掐灭得好。
“泽阳，和你介绍一下。”楚宴望着他，平静开口，“这是我的恋人，唐昱。”
唐昱听见少年的承让，紧绷的脸部线条总算舒缓了一些。季泽阳心里的失落骤然攀升，可他不得不维持理智，克制自己的真实情绪，“……原来是这样。”
都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同样是男人，同样对少年存着心思。
历练颇多的唐昱又如何看不出来？
他伸出手，故作从容，“我听宴宴说，这段时间你帮了他不少忙，多谢照顾。”
“唐总客气了。”季泽阳伸手一握，努力维持着该有的礼数。
楚宴总觉得气氛正朝着尴尬转移，正打算出口缓和。哪知身旁的男人抢先一步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有时间的话，再和季先生好好聊聊。”
“……当然，请便。”
唐昱得了他的应答，第一时间将少年身上的外套拿下，递了回去。季泽阳垂眼，默不作声地接过。直到气场强大的男人将少年带回屋内，他表面的平静才骤然瓦解。
季泽阳站立在原地，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对少年的好感，还没宣之于口，就已没了指望。他想起少年见到唐昱时，眸中那抑制不住的惊喜和笑意，心里唯独剩下苦涩。
怪不得……
怪不得少年在和自己相处时，总是暗藏着适当的距离和分寸。他早已经把自己最亲昵的依赖，全部交付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季泽阳紧握外套，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外套上残余的温度。
也罢。
彼此间，都是聪明人。对方的提醒已够明显，他只能收拾起那点好感，压制在心底，慢慢淡忘……
……
楚宴刚开了门，就被唐昱快速带入屋内。还没等他说上话，男人就将他压制在墙上，低头吻了下来。灵活的舌头直接撬开他的唇齿，带着他缠绵，激烈得不给他任何一丝思考的空间。
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深吻。
男人单手扣紧少年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是捧住对方的后脑勺，将他全面带向自己，不允许对方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楚宴向来不惧男人的野性和疯狂。他只懵了一瞬，就主动勾住男人的臂膀，动情地回应起来。他将这段时间压制的思念，如数发泄在这个亲吻里。
两人疯狂地啃吮、舔舐，甚至还有一缕银丝从微分的嘴角中滴落。
“嗯……”压抑在喉中、唇齿中的□□，足以点燃奢靡的气氛。
兴许是察觉少年的配合，唐昱终于放缓了亲吻的力度。他退出少年的口，用舌尖摹描着少年的唇廓。丝丝酥麻感升起，是让人难以拒绝的温柔。
从激烈中挣脱，却又跌入柔情的陷阱，直叫人觉得脸红心跳，难以自拨。
楚宴半眯着眼睛，眼角露出难捱的光亮。男人离开他的唇，转而吻上他的喉结。
这是楚宴最微妙的部位，突然被男人细心对待。他一时没能克制着，差点软了腿。唐昱察觉到了他的情况，喉中溢出一丝撩人的低笑。
一向大方坦率的楚宴，突然有了窘迫感。他对上男人的视线，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
“知道了，我不笑你了。”唐昱轻而易举看穿少年的心思。他猛然使出力气，将少年抱了起来，疾步落在在沙发上。
楚宴待在唐昱的怀中，缓了好一会儿，理智才稍稍回拢。他想起男人方才因为醋意而失态，恢复了本性，忍不住调侃，“不是早就和你说好了，今晚我要和泽阳去看演奏会。你不是都同意了吗？怎么醋性还那么大？”
“泽阳？”唐昱摩挲着少年水润的唇，微挑眉头，发问。
“季泽阳。”楚宴更正自己的叫法，依旧打趣，“又醋又酸的，唐总这是开副业了？”
要是放在以前，唐昱是无法想象自己吃醋的模样。可如今因为少年，他倒也能坦然承认。他自知吃醋失态，便任由少年打趣。
唐昱不得不承认，口头上是同意少年去听演奏会，可真当他看见这一幕，这心里滋溜溜的醋意，就忍不住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楚宴见好就收，心安理得地靠在男人的怀中，“话说，你怎么提早就来了？不是说了最快要一个月。”
“工作上的事情，可以放在网上处理。”唐昱回答得干脆，重新将问题抛给少年，“可我要是再不来，你还打算给我招惹几个情敌？”
“……”楚宴哑然，总觉得自己理亏。
他和季泽阳的接触，都是建立在朋友的基础上，从未往别的地方想过。今日在电梯里，他才刚刚察觉到对方的一点微妙心思。
即便男人不在，他也会及时掐灭。
唐昱见少年难得的语塞模样，觉得有趣。他低头，轻吻着少年的鼻尖，撩人道，“前两天，你都亲口承认说想我了，我还能不来？”
楚宴闻言，故作咳嗽两声，企图揭过这个令人羞赫的话题——那句‘我想你’了，是他故意用来讨好吃醋的男人。没曾想，对方却认真上了心。
不过，真论起这事，楚宴倒也觉得甜滋滋的。他扬起唇角，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接下来，你就留在A国了？”
唐昱颔首。
“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楚宴继续发问。
“这不就是现成的？”唐昱不明所以。
楚宴摇了摇脑袋，玩笑的话张口就来，“唐总想住我这里，可是要收费的。”
“收费？”唐昱捏住少年的下巴，漫不经心地反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宴少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可是我找的？”
“那我不管，先来后到。”楚宴矢口否认，调侃的兴致越发浓厚，“唐总那么有钱，可不会吝啬到不肯出房租吧？”
唐昱无奈地叹了口气，深邃的眼眸中却盛满了宠溺，“出国才多久，开始有‘奸商’的行事风格了。”
楚宴闻言，撤出他的怀抱，“不给房租不让住。”
“谁说我不给的？”唐昱将他拉扯回来，低头在他的耳畔低声说了几个字，“以身抵债，宴少觉得如何？”
楚宴低声一笑，显然没想过男人动了这个念头。
“看样子，你很期待。”唐昱眸光一闪，直接翻身将少年控制在沙发上。
楚宴当然知道唐昱心中所想，勾唇一笑。他从不会拒绝男人，干脆仰头吻了上去。后者显然被他的主动所取悦，立刻加深了这个吻。
还未及时退散的浓烈气氛，顷刻间便再度点燃，连带着整个房间都升了温。只一小会儿，两人就坦诚坠入了迷离中。
唐昱清楚恋人身体的每一处，略带粗糙感的指腹顺势滑过。
细碎的酥麻感从各处升起，只想让人抛去一切杂念，沉溺其中。楚宴发出迷离的一声叫唤，似是催促，“……唐昱。”
“乖，马上。”唐昱再度吻上少年的唇，加快了动作。
……
几个小时后。
被男人带着清理完毕的楚宴，累到在床上。久违的温存后，便是极度的腰酸背痛。这个时间点，明明身体已经陷入劳累，可他的理智却分外清醒。
唐昱的时差还没倒过来，现在也没多少睡意。
楚宴挪了挪位置，主动缩在男人的怀中，发出轻叹。虽然他从未宣之于口，可这心里却深深觉着，有男人在身边的时候，心底总是无比踏实。
“在想什么？”唐昱轻声询问。
“……”楚宴从沉思中回神，脑海中突然记起一事。
唐昱见他沉默无语，却突然加重了神色，有些疑惑，“宴宴，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上次麦利尔的事情，还有一件事和你漏说了。”
“什么？”唐昱闻言，眉眼间显出正色，“他不是已经被艾斯抓住处置了？”
“不关他的事情，而是他的手下。”楚宴微顿，看向男人，“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当初我被绑架的时候，那个逃跑的刀疤落网了吗？”
唐昱想起那事，眉眼间又冷硬了几分，“我一直让阿毅在跟进这事，还在潜逃中……”
余音未落，唐昱就明白了少年的意思，“难不成，麦利尔的手下里有刀疤在？”
“嗯。”楚宴点头，“虽然我之前一直没见过他的全貌，但他眼角的那道疤痕，我不会认错。前几日，他一直躲在角落，趁我不注意，企图伤我。”
要不是季泽阳发现及时，替他挡下一击。否则，他又得栽在刀疤的手下。
唐昱听闻这事，完全严肃起来，“艾斯不是已经把所有人抓住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楚宴看了男人一眼，正色回应，“我看过艾斯给我的照片资料，里面没有刀疤。”
“我怀疑，他又逃脱了抓捕。”

第83章
若是刀疤真逃窜到了A国，再度和少年接触。这新仇加旧恨，恐怕是不会那么好了结。
唐昱脸上严肃，显然很重视这事，他搂紧少年，回应，“这事交给我去查查。”
“嗯。”楚宴自然是信得过他。他合了合眼，眼中逐渐显出困意。唐昱没有多言，伸手将床头灯关闭。黑暗中，一切的感知都被无限放大。
“睡吧。”
楚宴受到男人加紧力度的怀抱，勾唇低应，“嗯。”
怀中的少年很快就进入的梦乡，唐昱听见他沉稳的呼吸声，心弦微松，竟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时，已过早上十点。
唐昱看着少年沉睡的样子，不愿意打扰。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去。唐昱拨通好友的电话，没一会儿，手机那头便传来声音。
“唐？你怎么会用这个号码？”
“我来A国了。”唐昱平静直叙。
艾斯听见这话，语调微微上扬，“你来得及时，否则你家小可爱就得别人抢了。”
唐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靠坐在沙发上，“看样子，你也知道季泽阳的事情？这段时间就眼睁睁地看着，也没打算给我通风报信。”
“……”艾斯沉默了一瞬，果断转移话题，“中午有空吗？我请你们吃个饭。”
“有空。”唐昱抿了一口温水，眸色微闪，“我给你打电话，也有正事要谈。”
“哦？”
唐昱听见楼上的轻微动静，抬眸望去，“见面再说，地方你定。”
“好。”
唐昱挂下电话，就看见少年懒洋洋趴在楼梯口喊道，“唐昱。”
“我在楼下。”唐昱的眼中晃上些许笑意，起身走近。
楚宴困意未消，打了个哈欠，一头钻入浴室里。两人一并洗漱完毕，唐昱这才问话，“今天下午有课吗？”
“没，老师调休了，把课程换到了明天。”楚宴回答。他正是因为清楚这点，所以昨晚才会由着男人胡来。
唐昱颔首，平静开口，“我约了艾斯，中午见个面，你和我过去？还是在家里休息？”
“跟你过去吧。”楚宴干脆决定。艾斯连日以来，帮了他不少忙。这回男人也在，正好一同前去，吃个饭表示一下。
两人做出决定，收拾了一番，就出了门。
楚宴一出住宅，就看见了很久未见的徐毅。后者看见两人，连忙招手，“昱哥！宴少！”
“徐毅也来了？”
“这次出国久待，他当然要跟着我来。”唐昱说。徐毅是他身边为数不多的得力助手。
楚宴勾唇，随着男人走近。徐毅及时给两人开了车门，任劳任怨地继续充当起司机的角色，“昱哥，艾斯已经把地址发给我了，直接过去？”
“嗯。”
……
半个小时后，两人就来到了餐厅。楚宴看着餐厅内部的高档装修，又见四下无人的样子，显出疑惑。还没等他多想，身穿正装的艾斯就露了面，主动迎接，“唐，好见不见。”
“艾斯，这餐厅怎么没人？”楚宴问。
艾斯挑动眉头，出口的语调总是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轻挑，“被我包下来了。和你们见面，我怎么能让外人打扰。”
唐昱早就习惯了他的作风，见怪不怪。他的手轻搭在少年的腰上，问，“坐哪？”
“跟我来。”艾斯偏头示意。
几人一同进入包厢。艾斯显然早做准备，餐桌上依然摆满了丰盛的食物。楚宴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红酒上，他坦然入座，端起酒杯小抿一口。
“如何？”
“你挑的东西，自然不会差。”楚宴随口回应。比起一开始陌生的拘束，两人间的相处方式也更趋于朋友。
唐昱睨了一眼艾斯，神色淡淡。对方似乎看懂了什么，讪讪耸肩，立刻收回对少年的视线——唐的占有欲一起来，可真不是盖的。
艾斯在心里暗忖，表面可半分不显。他看着主动为少年夹菜品的男人，转移话题，“不是说有正事要找我，是什么？”
唐昱闻言，抬眸望去。对面的徐毅领意，将平板拿出来，递给身旁的艾斯。
艾斯看着屏幕照片里的男人，不解道，“唐，这是……”
“是华国逃窜的罪/犯。”徐毅代替着开口解释，“因为眼角带有伤疤的缘故，华国道上的人，都喊他刀疤。”
楚宴早就料到了男人前来的意图，神色平静。他放下刀叉，直视着艾斯，接口道，“你还记得前两天，我让你给我看的照片资料吗？”
“记得，包括麦利尔在内，一共八人。”艾斯收起玩笑神色，正经道。
“所以，漏了一人。”楚宴提点道。
艾斯垂眸，望着照片里的刀疤男子，蹙眉，“你是指，这个人逃了？”
“对。这人在华国，就曾绑架过我一次。他身边的兄弟全部落网，就他逃之夭夭。”楚宴和艾斯解释起前因后果，“前两日，我意外在麦利尔那边看见了他。”
艾斯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定没有认错人？”
楚宴摇了摇头，肯定道，“没有。他眼角的这道疤，我记得很清楚。”
“艾斯，我怕刀疤会再一次对宴宴不利。他在A国，肯定是个黑户，居无定所。”沉默已久的唐昱终于开口，“北城区有你管辖，我想先从这个区域查起。若是没有搜寻到这人，我再排查其他区域。”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艾斯点头，“他本来就是从我手底下逃脱的，我会派人去搜查。”
“多谢。”唐昱闻言，端起酒杯示意，艾斯明白他的意思，主动举杯一碰。楚宴瞧见两人举动，大方端起酒杯，也碰了上去。
一顿饱饭后，双方才就此告别。
楚宴和唐昱并肩出了餐厅，徐毅则是跟在两人的身后。三人才刚到停车场，眼尖的徐毅就突然看向一处，警惕喊道，“昱哥，又是他们。”
两人不约而同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远处，两个身着制服的人立刻撤离，躲开他们的视线范围。
唐昱双眸微眯，眉眼间的嫌恶一闪而过。楚宴捕捉住男人的情绪，一时不明白，“唐昱？”
“跳梁小丑，不必理会。”唐昱收敛情绪，略过这事。他打开车门，缓声示意少年进去。楚宴下意识地睨了徐毅一眼，后者似乎明白情况，只对着无声摇头。
楚宴见此，只能按压下心头的疑惑，不再多问。
车子在平稳的行驶中，楚宴感受到男人少有的低气压，“……唐昱？”
“嗯？”
“刚刚那两个人，你认识？”
唐昱揉了揉眉间，不愿多提这个话题，“不认识，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好。”楚宴应下，抿唇不语。
前排开车的徐毅看见着气氛，主动开口缓和，“宴少，你下午没课的话，去昱哥的公司看看？”
唐昱看向少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侧过头，语气中带着不经意地讨好，“不开心了？”
“没有。”楚宴回应。男人不愿多提的事情，他也不想勉强。他收敛神思，笑着提议，“我们去你公司吧，我想看看。”
“好。”
……
一周后，特亚南城区。装潢富丽的别墅内，满是烟酒的混杂气味。甚至还有人赤/裸上阵，发出暧昧下/流的呻/吟。
一群人散落在别墅的各个角落，姿态迷离。
突然间，一个身穿黑衣连帽的男人，被人牵制着，带了进来。
“格纳，这人想见你。”
坐在沙发主位的格纳抬眸，他抽了一口手中的雪茄，吐出薄色的烟雾，漫不经心道，“谁？”
“这戴着帽子，又戴着墨镜的，是要做什么呢？”格纳身边的美艳女人调侃，引起一大片哄笑。格纳摆了摆手，周围立刻噤声一片。
“格纳，这次我来，是找你合作的。”被牵制的男人外语有些不利索，可他的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深沉。
格纳用眼神示意，手底下的人立刻明白过来，强制性地摘下男人的帽子和墨镜。
那只一瞬，男人就挣脱了他的钳制，反手将他击倒在地，凌厉的指刀露出，毫不留情地捅进了身下人的肚子。骤然间，鲜血四溅。
屋子里的女人看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而格纳手底下的人则是更快一步，直接拿出武器，直直对向了男人。
“格纳，不好意思，我这人习惯动粗了。”男人丝毫不畏惧周围明晃晃的枪/口，甩了甩指刀上的血迹，站了起来。
他露出自己的样貌，眼角的那道疤痕横穿了整个右脸，显得阴森可怖。
周围的吸气声响起，显然不少人被吓到了。刀疤摸了摸自己的疤痕，直勾勾地盯着格纳废掉的左眼，开口，“在某些方面，我们是一样的。”
格纳忽然发笑，他招了招手，丢出一句，“都把武器给我放下。”
手下的人闻言，不敢不从。刀疤见此，干脆将自己的指刀摘下，放入口袋中，以示公平。
格纳望着他，眸中暗藏光芒，“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刀疤看向他，带着孤注一掷的阴沉杀意，“重要的是，我想和你谈个交易。”

第84章
“交易？”格纳眼中显出凌厉，他靠在沙发背上，沉声问，“什么交易？”
“借用你的势力，我杀了唐昱和楚宴。”刀疤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视线，眼中满是狠厉而决绝的杀意。
格纳闻言，双眸微眯。他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存了这样的念头。身边的女郎认出刀疤，俯身在他的耳侧说了几句。格纳领意，眼中的疑惑稍纵即逝，变为了了然。
“我手底下的眼线说，这段时间艾斯一直派人在北城区搜索。难不成，他们要找的，就是你？”
“是。”刀疤敞开身上的T恤，露出腹部的一道伤疤。伤口只是草草敷衍上药，根本难以愈合，看上去更觉恐怖。刀疤咬着牙，恨意十足，“全拜他们所赐。”
前两天，刀疤被艾斯手底下的人发现，可以算得上死里逃生。
格纳看见伤口，面不改色，“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的交易？”
“就凭我主动卖命，而你只需要坐享其成。”刀疤回应。他和唐昱、楚宴间的仇恨早就结下，他逃窜至A国，没想到又添了一笔新仇。
这段时间，麦利尔落网后，他流落在街头，东躲西藏。而对方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甚至还威胁到了他的性命。
刀疤一直都过着刀尖舔血上的生活，他在国内的帮派被唐昱和他的养父断送，他的兄弟因楚宴而落网。即便是到了A国，对方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这一次次的，足以让刀疤恨到豁出生命。对他来说，这结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现在的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角，若不主动出击，只能是跌下悬崖，粉身碎骨！
“都说在道上，你和艾斯平起平坐。可后者显然比你多了唐昱这个助力。他不动声色地解决了你的眼线，你却碍于唐昱的势力，无法反击。”
刀疤在来之前，早就打听清楚了不少事情。近一年前，格纳失去的左眼，似乎和唐昱有关？
他被逼到了绝境，什么话都敢直接说出口。
“格纳，你不憋屈吗？还是说，当初的事故让你失去了眼睛，更失去了野性？”
“混蛋，住嘴！你懂什么？”格纳迅速拿起桌上的枪支，直接对上刀疤的脑袋。他双眼微眯，浑身骤然散发出的阴森气场。众人屏息凝视，不敢发出一丝的动静。在这道上，任谁不知道格纳的左眼是他不能提起的底线！
这人居然还敢当众提起，甚至指责格纳没有野性？
这枪里的子弹，怕是下一秒就要射入刀疤的脑袋了！
刀疤盯着枪口，面色紧绷，他握紧拳头，走近，“借我一些人，任由我安排。我替你、也替我自己，杀了唐昱。后果我担着，与你无关。”
格纳静默，与他对峙。
“到时候，若是事情成了，以唐昱的影响力，势必会引起一阵骚动。你再借机浑水摸鱼，多得是利益可得。若是事情败了，丢得就是我刀疤一人的性命。”
“这笔交易，与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刀疤伸手，抚上自己眼角的疤痕，“格纳，没人比我懂你的不满。”
格纳短促一笑，眼中的狠厉不减分毫。他将手中的武器，重新丢回桌子上，转而端起威士忌，缓声开口，“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刀疤闻言，紧绷了心绪，总算有了一瞬的松弛。
看来，这场赌局，他赌对了！
……
楚宴刚下课，就接到了男人打来的电话。
他长舒一口气，将课上满身心的疲惫丢之脑后，浅笑着接起电话，“喂。”
“下课了？”
“嗯。”楚宴随手将背包拿起，无声和宁扬帆挥手。他走出教室，一直守在门口的阿尔奇就跟了上来。楚宴瞄了身边人一眼，无奈对着电话里说道，“你真打算让阿尔奇一直贴身跟着我？”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男人沉稳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来，“刀疤前几日带伤逃脱，以他的性子，我怕他会孤注一掷，想着豁出性命，对你不利。”
楚宴明白唐昱的意思，可还是忍不住调侃，“要找你这样说，你就该派十来个人，直接把我围得团团转。不，说错了……”
他微微停顿，改口道，“应该二十四小时，就把我守在家里，最安全。”
“你要是真想要这样，我立刻安排。”唐昱配合着他，“与其让阿尔奇守着，还不如我亲自上阵。”
“得了吧，我又不是囚犯。”楚宴立刻改口，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阿尔奇小心翼翼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装成一脸正直。实际上，他恨不得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自从跟在少年的身边后，他简直随时随地、无时无刻听见这对大小boss秀恩爱、撒狗粮。
唐昱原本的强硬形象，一旦到了少年面前就全面瓦解，简直像换了另外一个人！
“下午没课了，来我公司吗？”唐昱继续问道，显然对少年的课程了然于心。
“不了，我约了季泽阳，去聊投资的事情。”楚宴平静回答。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见这话，沉默了一瞬。几秒后，这才干瘪瘪地丢出一句，“宴少，最成功的商人就在你边上，你还想着去找别人？把钱投我这儿，才能实现盈利最大化。”
楚宴听见这酸溜溜的语气，失笑出声。
男人总是这样，在别人面前，总是强大而正经。可到了他的跟前，就变了样子。
“唐总，奉劝你少掺和我的事业。”楚宴理直气壮，反倒‘责怪’起他的不是，“人家季泽阳都收起那点心思了，你怎么就是过不去？”
“……”唐昱得了少年的训斥，无言以对。
楚宴看了一眼时间，主动缓和，“不超过一个小时，下午我就去你公司找你，晚餐我们一起吃。”
“好。”
楚宴和阿尔奇一起走到停车场，这才止住交流，“我先挂电话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楚宴挂了电话，就发觉阿尔奇的目光紧紧盯着一个方向，“怎么了？”
“宴少，好像有人在跟踪你。”阿尔奇严肃开口，甚至还示意车上的同伴追去查探。
楚宴眸色微凝，没有接话。老实说，这样‘被跟踪’的感觉，近期内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而且还是身着同一批制服的人。
第一次遇见，是在聚会结束后的餐厅。楚宴还记得——当时唐昱的反应就极为奇怪。
“宴少？”阿尔奇出声提醒。
楚宴收回视线，快步上了车，“注意着点，我们先走吧。”
“好。”
……
自从那日在电梯口遇见后，季泽阳就及时收住了对楚宴的那点心思。两人都心知肚明，默契地没有戳破，只当成朋友相处。
当然，除去唐昱偶尔溢出的醋意。
在季泽阳的分析指导上，楚宴终于敲定了第一笔投资项目。经过几日的沟通交涉，终于在今天签订了协议合同。
楚宴将合同收好，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他看着对面的季泽阳，真诚道谢，“泽阳，这次的事情多谢你帮忙。”
“不客气。”季泽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时间约得着急，是不是还没吃午餐？”
他看了一眼时间，蹙眉道，“已经过了午饭点了，要不，去喝点下午茶？”
“不了。”楚宴拒绝，耸了耸肩，玩笑道，“你懂的。”
季泽阳愣了一瞬，了然一笑，“懂。”
“我先走了，改日有机会，我们请你吃饭。”楚宴挥了挥手中的合同，坦诚直接。季泽阳明白他话语中的‘我们’是指谁，没有出言反驳，点了点头。
“我送你到电梯口。”
“好。”
……
楚宴走出公司，在前往停车场的途中，一辆黑色长型的豪华轿车突然驶来，停在他的跟前。还没等楚宴反应过来，车门就被打开。车上依次下来四人，快速站成两排。
一旁的阿尔奇见到这情况，当即护在了少年的身前，“宴少，退后。”
楚宴盯着四人身上眼熟的制服，似有所感。四人并未显出敌意，为首的人朝楚宴微微示意，礼貌道，“宴少，请别误会，我们家主想要见你一面。”
家主？
楚宴听见这个陌生的称谓，眸色淡淡，“抱歉，我不认识你所谓的家主。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
车内忽然传来一声沉稳的中年男声。楚宴顿住步伐，望了过去。为首的制服保镖立刻回神，打开车门，将里面的人迎了出来。
楚宴站在原地，终于看清了来人。对方露出眉眼的那一瞬间，就连一向镇定的阿尔奇都忍不住惊讶出声。楚宴绷紧神色，心中的疑惑当即升到了最高点。
对方是个中年男子，目测五十出头的样子。浑身所具的气场非常强大，从他走出车门的那一刻，强势感席卷而来。
“……你是谁？”楚宴蹙眉，问话。对方的面容冷硬，五官立体而又深刻，分明像极了他所认识的一人！
对方闻言，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淡然开口，“如果我说，我是唐昱的生父，你信吗？”

第85章
我是唐昱的生父？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千吨炸弹落下。
楚宴在外人面前，向来淡然镇定，可这回，他确实有些绷不住了。
对方看着他眼中明显的错愕，也不觉得奇怪。他上前一步，与生俱来的威压感倍增，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叫楚宴，也知道你和唐昱的关系。”
“……这段时间，你一直派人跟着我？”
“老实说，我是一直派人跟着唐昱。”对方直言不讳，“从而才注意到了你。”
若是无关紧要的人，他自然不会去干涉。可少年和唐昱的关系，显然不一般。
楚宴闻言，心下了然。怪不得，他最近老是觉察有人跟踪，可就是没有零星半点的‘威胁’感。也怪不得，唐昱那日在餐厅外头看见这些跟踪者时，会眼露厌恶。
若真如对方所说，这些事情就都解释得通了。
不过，楚宴的防备心依旧。即便对方和唐昱的长相再相近，他也不会眼巴巴地傻到就跟着别人走。
“据我所知，唐昱一直在孤儿院长大。若你真是他的生父，何必到现在才找上门？”楚宴微微颔首，保持着适当的分寸，“这位先生，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事出有因，你作为一个合格的伴侣，难道不该多了解了解？”对方望着楚宴，深邃浩瀚的双眸里，一丝讶异的痛楚伤过，“以唐昱的性子，在你面前，肯定只字未提他的生父生母。”
“……”楚宴顿下步伐。
阿尔奇早就被这消息给砸懵了，他看见楚宴迟疑，低声提醒，“宴少，我们要不要先走？”
“等等。”楚宴睨了他一眼，显然有了几分迟疑。
对方看出这点，慢条斯理地追加，“我保证，我没有半点恶意。如果你不放心，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叫唐昱过来。只不过，这露天交谈，总不方便？”
楚宴一动不动地望着他，重复最开始的问题，“你是谁？”
对方眸色微动，原地开口，“唐既明。”
“谈话地点我来选，清空场地，你手底下的人一概不准入内，身上的武器全部卸下。”
“可以。”唐既明毫不犹豫地应下，足以证明诚心。他身侧的保镖闻言，拧眉制止道，“家主！这太危险了，你知道最近……”
唐既明瞥了他一眼，就止住了他的话茬。他重新回望少年，冷硬的脸色似有缓和，“还有什么要求？”
“没了。”
这回，又轮到阿尔奇忧虑了，“宴少，我们还是回去吧？否则被boss知道了。”
“我心里有分寸，不准打电话给他。”楚宴低声吩咐。他知道唐昱对这些人的态度，可这或许，正是男人的心结所在。
唐既明就静静望着他，脸上没显出半点波澜。
楚宴交代完毕，随手一指就近的咖啡厅，“就那吧。”
“好。”唐既明又是简单一应，给手底下的人递去一个眼神。下属领意，快步走去。正值午休点，这个时间段咖啡厅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不到五分钟，店内的人就被请了个干干净净。
*
一小会儿后，楚宴和唐既明相对而坐。
而手底下的人，则是老老实实呆在了咖啡厅外面。
楚宴想起对方杯中苦涩的曼特宁咖啡，总觉得有些微妙。这个口味，竟是和唐昱一样。虽说男人向来咖啡不忌口，可他最习惯的，还是这款醇苦味十足的咖啡。
“唐先生，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楚宴端起咖啡，品尝了一口，“你是需要一个听故事的人，还是需要一个提问者？”
唐既明听见他的话，冷淡的眼中终于显出波澜，带上了一分赞赏的笑意，“很早之前，唐家往上三代，就举家搬去了B国发展。外人口中的修斯尔&#183;唐，正是我的曾祖父。”
B国？
修斯尔&#183;唐？
楚宴默念了一遍，骤然反应过来！这可是B国具有传奇性的商界巨鳄！
“唐家原先在华国，就颇有世家根基，移居到B国后，我的曾祖父更是凭借一己之力，在动荡的年代站稳了脚跟。”
B国的业内人士都知道，修斯尔家族一向低调，家族内部的人士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可即便是这样，他们手底下的资产几乎涵盖了B国的各个区域。家族所拥有的财产，不容小觑！
唐既明见少年平静接受这点，这才开口，“越是这样根基深的家族，制度就越严。”
楚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单从他们还没被外化的姓名中，就能看出这点。若眼前这人真是唐昱的父亲，他就更明白了——男人的经商天赋，来源于何处。
“我曾祖父生了四个孩子，等到了我这一代，在家族中的地位早已经排不号了。”唐既明平静叙述着，声线没有半点起伏，似乎只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可楚宴，却听出了这其中的蹊跷——若唐既明真是排不上号的旁支，那么守在外面的那些人，为何会称他为‘家主’？
“豪门中的小门小户，都会为家产争得头破血流，何况是我们这样的家族。”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他名字的出处，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我本无心留恋，可很多时候，事不由人。越是躲着，越是针对。”唐既明轻蹙了一下眉头，转而将那点情绪克制起来。
楚宴忽然心有所感，浅声发问，“如果唐昱真是你的孩子，那他的母亲呢？”
唐既明想要端咖啡的动作，骤然一顿。
“不方便说？”
“没了。”
简单两个字，却饱含心酸痛楚，让楚宴感到分外沉重。
“等到了我这代，争权夺势得更加疯狂。连我这个半隐形透明的人，都不肯放过。”唐既明抿了一口咖啡，冷厉的气场再起，“我的父亲觉得晓柔的存在于我无益，甚至会成为他们威胁攻击我的目标，逼她暂时离开我躲匿起来……”
话说到这里，楚宴已足够明白意思。
人性，巨额的财产面前，根本经不起考验，甚至会变得阴森、歹毒，面目可憎。
后来，家族里的争权者联手雇佣杀了‘失踪’的晓柔，并且将她的尸/体带到了唐既明的跟前。目的可笑又简单，只是为了从根源击垮唐既明。
那个深爱至极的人，最后一面时，却是面目全非，只留下一枚定制的戒指。
唐既明如他们所愿，混沌颓废了很久。继而便是由滔天的恨意支撑，争下家主的位置，报复了所有可憎的人。再然后，便是一晃数十年。
“我一直未娶，也不知道，我还有个孩子。”唐既明望着窗外，一向强大如他，连同不可多提的往事，也成了稳固心房的盾牌。
唐既明知道唐昱的存在后，发了疯似地去搜寻一切往事，“……我了解她，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丢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楚宴哑然，不知如何回话。
对于这层父子关系，唐既明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真实性。可他总归不是唐昱，即便单方面了解了事实，也不能代替对付做出任何选择。
正当楚宴思索间，咖啡厅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BOSS！”阿尔奇的声音响起，楚宴回头一看，便见唐昱一脸煞气地冲了进来。
楚宴和唐既明看见来人，神色不一，前后站起。
唐昱一来，就将少年拥入怀中，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他对上唐既明的目光，冷冰冰地发问，“你找他做什么？”
“唐昱，你别……”楚宴刚准备出声，就被男人给打断了，“我在问他。”
楚宴鲜少遇上男人如此冷硬的时候，只好暂时乖乖闭嘴，免得惹他更生气。
唐既明看见他这态度，静默半晌，只能说出一句，“我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想见见你认可的恋人。但要不是因为他，你还是不肯见我？”
唐昱眸色微转，冷淡道，“和你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好聊的？别再企图干涉我的生活。”
唐既明闻言，眼中的无奈一闪而过。楚宴感受到两人的僵持，扯了扯身旁男人的衣服，小心转圜，“唐昱，我们走吧？”
唐昱垂眸，看向少年，冷硬的面容顷刻瓦解，“好。”
说罢，便带着少年快步离开。
唐既明站立着原处，看着他们的声音消失。许久后，他的保镖才上前提醒，“家主，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可这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叹息——家主每次前来，都是碰了一鼻子灰。唐昱先生或许不理解，可他们这些贴身保镖，是在明白不过的了。这么多年，家主一直活在自责和思念中，没有一刻挣脱。甚至，时常还要面对歹人的恶意。
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强大不已，实则，却是孤独到了煎熬。
唐既明闻言，端起早已经凉了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在他口中蔓延，掩盖了心中的一切苦楚。他整了整衣襟，重新露出坚不可摧的冷硬模样，淡声开口，“走吧。”
“是。”
……
楚宴跟着男人，一路无声进入了办公室。办公室门关上，隔绝了一切声响。他看着男人沉默的样子，率先打破沉默，“……唐先生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是。”唐昱眉眼间显出化不开的复杂。只有在少年面前，他才敢展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楚宴看见他鲜少的煎熬模样，心中钝痛。他贴近男人，将其轻轻抱住，“唐昱，我在呢。”
唐昱搂紧怀中的少年，没有吭声。
大约半分钟后，他才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询问，“……你恨他吗？”

第86章
恨？
唐昱默念着这个词，叹息着换了种说法，“……他对于我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在今天之前，我和他仅有的一次交际，还是在近一年前。”
楚宴抬眸，问话，“一年前？”
“嗯，你还记得吗？在你去年生日前，艾斯来找过我？”
“记得。”楚宴配合点头。那个时候，他和男人还只是朋友关系。而且，他还差点把堵在厕所门口的艾斯，当成登徒浪子。
唐昱平静直叙，“那段时间，A国别的团伙和格纳联手，走/私得厉害，甚至还暗地里威胁了分公司的经理，利用了公司的货运航线。后来，被有关部门抓获，差点连累了公司。”
楚宴闻言，拧起眉头。
不难想象，一个商业集团若是和‘走/私’挂钩，将会是怎么样的灭顶之灾。
“艾斯出面协调不成后，才赶来和我说明情况。”
“所以，你才会连夜出国？”楚宴听见这一席话，终于明白了。
唐昱颔首，继续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少年，“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唯一仅有的办法，就是将罪魁祸首捉住。格纳是只狡猾的狐狸，明面上的事情都不亲自参与，所以到最后，只有另一个团伙头目遭了殃。”
楚宴默默倾听，一时半会儿，还没明白这事和唐既明之间的关联。
唐昱心绪微平，开始和少年将其重点，“那个时候，艾斯从中协助转圜，原本一切都谈拢了，可是格纳的手下却突然动手，对我开/枪。”
“对你开枪？”楚宴顿时拧起眉头，“是不是格纳授意的？”
唐昱摇了摇头，他感知到少年对自己的紧张，眸中透出一丝浅淡的欢喜，“当时事发突然，我和艾斯根本无从准备，甚至带来的人手都不足以抗衡……”
但关键时刻，出现了一堆训练有素的保镖。甚至还有一人，在暗中击中了格纳的左眼。直到现在，格纳不敢对唐昱轻举妄动，其实也存了这方面的原因。
楚宴思维本就敏捷，他听见这话，立刻反应过来，“是唐先生带来的人？”
“是。”唐昱说。从他见到唐既明的第一眼，就察觉出了微妙。正是因为那次的交际，他才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这真实而又荒唐的一切。
后来，唐昱也暗中调查过，证实了真假。
“于我来说，充其量是听了一场别人的故事。我的人生轨迹里，不需要这段插曲。他想要留给我的身家财产，对我来说，只会是一种负担，不要也罢。”唐昱圈紧少年，压下复杂的心绪。
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亲生父母，更别说那些听起来残酷至极的世家恩怨。得知这些往事后，他是忍不住设想过——若不是唐既明一开始就存了争夺的心思，一开始就拥有足够的能力，或许就能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可这终究只能是设想，这些因果恩怨，早已经没了源头可以追究。越是往下深思，只会徒增烦恼。
楚宴安安静静地抵在唐昱的怀中，听见他强又有力的心跳。他在理解男人想法的同时，仍是为了他感到难受和心疼——
对于唐昱来说，本该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不用多加努力，就可以拥有璀璨人生。
可他偏偏流落进孤儿院，承受着无比艰辛的童年，甚至还比不上一般家庭的孩子。所幸，他遇见了一对极好的养父母，肯重新给他‘家’的定义。
唐昱在他们的帮助，也开启了全新的人生。他依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创下了一般人难以撼动的事业。在外人眼中，只会感叹他的成功。但这其中艰辛和苦楚，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的他，早已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可阴差阳错的，一直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却找了上来，告诉了他从未知晓的往事。
即便唐既明也是受害者，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他，知晓唐昱的存在后就第一时间赶来。
可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以唐昱的心性，断然不会接受。之前的闭口不谈，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唐昱。”楚宴微微撤出他的怀抱，不安发问，“我和唐先生见面的事情，你是不是生气了？”
实际上，唐昱只是反感唐既明私下去打扰少年，从未生过后者的闷气。可如今，楚宴显然太过心疼他、在意他的情绪，反而多虑了。
唐昱想通这点，心中暖意倍增。他看见少年这纠结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下巴，故作呵斥道，“我和你说过，这段时间很危险，不要随意在外逗留，可你一直不听劝。”
“你有没有想过，若今天来找你的人，不是唐、唐既明，而是心怀不轨的其他人，你也要打算跟着去？还打算让阿尔奇不告诉我？”
“……我也没迟钝到那种地步。今天事出有因，我是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和他交谈的。”楚宴解释，又嘟囔了一句，“再说了，他和你长得那么像。我信任他，不就等于信任你？”
“胡扯。”唐昱见他自成一套说辞，显出无奈。他低头含住少年的唇，啃咬惩罚。
楚宴轻哼着，鼻音落在他的心间，挠人痒痒。他自知理亏，冲着男人眨巴了一下眼睛，讨好道，“唐总大人有大量，就别生气了？我任你惩罚，行不行？”
“任我惩罚？”唐昱看着少年明晃晃的撩人，眸色微沉。
楚宴勾着男人的臂膀，主动贴近，色/气十足道，“要下班点了？我们来试试，办公室的沙发软不软？”
“好。”唐昱勾唇，吻了上去。少年对他，亦是爱得热忱。他在用最直白的方式，让他忘却那些不愉快。唐昱心知肚明，更是暗自欢喜。
即便两人早已经不是初识，可一旦黏在一起，彼此的激/情和爱意，却从未减少过。
徐毅和阿尔奇守在办公室门口，悄咪咪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要知道，这两位大小boss走进办公室时，神色都不太对劲。徐毅和阿尔奇心中忐忑，深怕两人因此而吵起来。可他们在外面等了半天，竟是半点争吵声都没听见！
反而是在临近下班时，里面陆陆续续传出暧昧的声响，让人听见，简直脸红心跳、把持不住！
徐毅和阿尔奇对视一眼，面露了然，却又不约而同地暗忖——这下好了，又要等几个小时了！
……
亚特南城区，一间面积不大的出租屋里，挤满了二十余人。众人体型不一，但是眼中的狠厉感却如出一致。要是集体走在街上，只怕所有的路人都会被他们吓得毛骨悚然，从而躲远。
这些人，都是格纳精心挑选的手下。一个个的都是过惯了刀尖舔血的生活，凡事都敢拿命去拼。真要闹出事情来，是最凶狠的。
刀疤坐在中央，将一瓶白酒灌入肚子，等到酒意的灼烧感升起，他才畅快一叹。他玩弄着自己的指刀，神色莫测。这副指刀跟随他着数十年，刀刃上不知道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是他最得意、也最心爱的宝贝。
突然间，出租屋的房门被人敲响，所有人都一并警惕起来。
叩，叩叩，叩。
很有节奏的对门暗号。刀疤睨向门边的一人，对方领意，将门打开。很快地，一个小瘦子就灵活地钻了进来，是他们的同伙。
瘦子径直走到刀疤的跟前，毕恭毕敬地开了口，“查到了，这周六会有个宴会，结束后大概十点。到时候，唐昱和楚宴都会过去。”
“刀疤，可以动手了吗？”又有一人问道。全体的目光都落在了刀疤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原先，他们跟惯了格纳，一时换成刀疤领导，不少人都还涌出了异心。可刀疤丝毫不惧，直接抓住一个不服自己的人，当着众人的面杀鸡儆猴，轻而易举就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从那一天开始，刀疤阴森嗜血的形象，就彻底立在了他们的心中。这段时间，刀疤为了避开艾斯的搜查，一直躲在这个小出租屋里。在场众人也都紧闭嘴巴，没将他的行踪泄露半个字。
这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
在这期间，他们有很多次的机会，可以攻击唐昱和楚宴，但刀疤一直按兵不动，大家忍耐再三，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刀疤环视一圈，将众人渴望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他扯了扯嘴角，开口，“还有五天时间，按照原先的分配，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
众人听见这话，脸上都显出兴奋的光芒。
刀疤甩手一丢，指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立在了不远处的木桌上。他眯了眯眼，显出狠厉，“行动。”
没一会儿，众人就散了个干净。
刀疤摩挲着自己眼角的疤痕，露出可怖的笑容。他之所以一直没行动，第一方面是为了让唐昱等人放松警惕，而另一方面，就是想把这群狼子野心的人，都给饿狠了。
只有饿狼，嗅到鲜血才会幸福，才能拥有真正撕咬人的本领。
这一天，就快要到了！

第87章
唐昱带着少年，从宴会场中出来，守候在门口的徐毅和阿尔奇立刻跟了上来。
“昱哥，直接回公寓？”徐毅问话。
“时间不早了，直接回去吧。”唐昱看了一眼疲态尽显的少年，心疼道，“明天一早还有课，早点休息。”
楚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颔首。
最近，他跟着导师在研究一个课题，大概是连轴转的忙碌，让他没能休息彻底。刚才在宴会上，他只喝了几杯香槟，这一会儿就有些不舒服起来。
四人回到车内，阿尔奇号令两辆保镖车一前一后跟着。
车子缓缓驾驶，楚宴不由自主地就靠在了唐昱的肩膀上。后者察觉出他的疲惫，圈紧他，并且尽可能地压低身子，让少年靠得更舒服。
“刀疤一直没动静？”
“是。”前排开车的徐毅回应，“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和艾斯保持联络。自从上一回被他逃脱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身影。”
楚宴听见这事，沉默以对。
“昱哥。”徐毅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人，低问，“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刀疤独自一人，没能力和我们抵抗。说不定，他早就已经逃到别国去了。”
“他一个人是没能力，但他可以去找别人联手。”楚宴代替接话，他想起刀疤藏不住的杀意血性，蹙眉道，“我和他之间的仇已经结下了，而且，他也知道我们在搜捕他。”
“以他的性子，肯定不可能坐以待毙。这些天一直没找他，唯一仅有的可能，就是他藏起来了，在暗中等待时机。”
唐昱听见少年的分析，赞同点头。当年在华国时，他就从养父老郑总的口中，听闻刀疤的名号。
“艾斯也帮我们联系过其他党派头目，都说没见过刀疤这个人。”徐毅继续说道。
楚宴闻言，脑中莫名浮现起格纳的身影，“……或许，有人在说谎？”
唐昱刚欲对话，前排的阿尔奇就警惕道，“等等！前面的车子怎么停下了？”
三人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了过去，徐毅放慢车速，也察觉异样，“对了，这条街上怎么没人？这个时间再迟，也不至于这么安静啊？”
楚宴和唐昱对视一眼，皆是暗下眸色。
还没等四人做出反应，下一秒，前面的面包车骤然爆炸！徐毅急踩刹车，可还是迟了！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车子朝着一处歪去，直接撞在了巨大的桥柱上！
轰隆！
楚宴撞在前排的车背上，又因为安全带的缘故，猛然被扯回。一瞬间，楚宴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喘息声，盖过了一切。
阿尔奇最先反应过来，喊道，“boss！宴少！”
楚宴晕眩不止，忽然间，腰上突然被人紧紧搂住，耳畔响起熟悉而又急切的声音，“宴宴？！”
“唐昱。”脑中的晕眩感终于有所停止，楚宴眯了眯眼，看见男人少有焦急的模样，第一时间安慰道，“……我没事。”
不远处，一辆面包车早就被大火吞噬。
四人看见这情景，脸色皆是严肃。阿尔奇拿起随身携带的枪，低声道，“boss你们小心。”
“徐毅，你怎么了？”楚宴见徐毅冷汗直流，担忧道。
“没事，左手好像脱臼了。”徐毅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克制道，“昱哥，你们先出去，我立刻通知艾斯。”
外面的枪声骤然响起，显然预示着不太平。
唐昱眸色一凝，顿时发话，“一起出去，用车子当掩护！阿尔奇！”
阿尔奇领意，将另外一把配/枪丢给了唐昱。四人下了车，就发觉外面已经交火，陷入了僵持。前面一辆面包车被大火吞噬，根本没了幸免者。
而后面车子里的保镖，则是被路口的人拦下。现在他们正欲突破重围，前来保护唐昱和楚宴。可惜，对方来势汹汹，火力更是凶猛。
一时半会儿，那群保镖根本无法近身。
眼尖的楚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其中的刀疤，他神色一冷，“果然是刀疤！”
“对方都带着枪/支，我们的人数完全敌不过他们。”阿尔奇快速观察完情势，也紧绷着一张脸。四人中，徐毅已然负伤，更不用说手中的枪/支/弹/药数量有限。
话音刚落，唐昱就果断出手，击射一人。
他将少年护在身后，冷静吩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来。”
“好。”楚宴顺势应话。他清楚眼前的形式，与其给男人增加负担，倒不如暂时听从他的意思。话音刚落，一旁的阿尔奇便率先开始了反击。
楚宴移到徐毅的身侧，稳住他的左手，“还撑得住吗？”
“嗯。”
徐毅侧头，看见不远处的情况，低声道，“宴少，车内有防身用的小刀，你把它拿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知道了。”楚宴果断照做。
刀疤显然是有备而来，再加上人数上的优势……时间每拖延一分，情况就越是不容乐观。
“我来吸引刀疤的注意力。”阿尔奇拔腿，直接冲了出去。唐昱只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着对方的身影，回身看向楚宴，“待着别动！”
*
刀疤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此刻，他正盯着撞柱的轿车，笑得阴森。任凭唐昱和楚宴如何挣扎，他都绝不会让这两人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他就是要将两人留在最后，慢慢虐杀。
正他沉浸在胜利的快感中时，身手不凡的阿尔奇却突然朝他冲了过来。刀疤刚欲拿/枪，对方却抢先一步，子弹擦过他的肩部，顿时见血。手中的武器，还没来得及使用，就丢在了地上。
跟在他周围的人看见这情况，立刻就朝阿尔奇射击。一时间，后者成了集火的目标。
刀疤感受到肩膀的剧痛，面容近乎扭曲。还没等他回神，后脑勺便突然顶上了一个冰冷的硬东西。刀疤浑身一震，回过身去。
“别动，否则我崩了你。”唐昱神色冷厉，手持/枪/支，幽深的枪口正对着他的额头。
就在刚刚，阿尔奇伤了刀疤，冒险引开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这才让唐昱找到机会，趁机绕到他的后方。但他，还是错算了一点！
在绕来的路上，他遇到了阻碍，不得不开枪反击。
唐昱克制住脸色，没有显露半点弱点。
男人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和昔日比较起来，竟是没有半点差别。刀疤见此，脑子只懵了一瞬，眼中就流露出讥笑，“唐总，唬谁呢？”
刀疤摩挲着手上的指刀，显出嗜血的光芒。
他一直生活在华国，真实的枪/战经历远不如格纳的手下。对于他来说，指刀才是他最好使的武器。
“以你唐总的性格，若是逮到机会，早就一枪把我崩了？这会不是没子弹了吧？”
……
话还没说完，唐昱的动作便突然一变，握住枪的右手突然砸了过来，带着十足的拳风，呼啸而来。刀疤下意识地伸手一挡，可他还是低估了唐昱的力量。这一拳正中他的脸颊，鼻梁骨喀嚓一声，似是断裂，当即就让他惨痛出声。
唐昱吃痛，蹙眉一瞥。方才，他的出手太过迅速，手背正好刮擦过刀刃，留下了几道小血洞。
“啊！”刀疤吼了一声，发狠似地抱住唐昱的脚，将他扳倒在地。一个人要是真正发起疯来，伤害力就会彻底倍增。更何况，是刀疤这样，本就凶狠的歹徒。
唐昱没想到刀疤还能有反击的能力，心弦紧绷。他手上的武器如同虚设，只能和刀疤肉搏。他学过搏击术，身体的素质也优于常人。很快地，他便伸手拗扣住刀疤的肩膀和脖颈。
他正欲发力，哪知刀疤费力腾出手，直接将指刀涌入他的腿部，甚至还顺势滑下！
钻心的痛感升起，硬是唐昱这样冷硬的人，也被激得变了脸色。
“去死吧！”刀疤见他松动，翻身一压，打算将指刀捅入对方的胸膛。唐昱察觉出危机，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臂抵抗。
情势，骤然陷入胶着。
“我先解决了你……”刀疤压制着他，带着阴森十足的恨意。男人腿上的剧痛，足以分散他的意志力。他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然后，再杀了楚宴！”
唐昱听见后半句话，陡然发狠，直接伸手，握在指刀上！锋利的刀尖瞬时割破他的手掌心，鲜血滴落在他的脸庞。
刀疤被他近乎自残式的举动给惊到，低头看去。
一片鲜血中，唐昱的双眸似乎也浸透了血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骇人。不知为何，刀疤的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他呼吸微窒，力道微松。
唐昱抓准时机，骤然发狠，硬生夺过指刀，反向刺入他的手掌，用力一划！
“——啊啊！”
无比凄惨的吼叫，穿透一切，回荡在黑空中。
刀疤倒在地上，捂住自己血淋淋的手掌。而在不远处的地上，多了两根骇人的断/指。
唐昱强撑起身子，身上的西装早已经染上了血色，腿部的伤口更是显得惊心。他像是全然感受不到疼痛，从地上爬起来。
——砰！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枪声，伴随徐毅惊恐的喊叫，“宴少！”

第88章
几分钟前。
在唐昱跑出去的那一瞬间，楚宴的视线就牢牢黏在他的身上。
楚宴知道，自己一旦跟着男人跑出去，就会成为对方挂心的点，反倒会影响对方的发挥。这样的紧急时刻，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疏忽。与其成为别人的牵挂，还不如拼劲全力，保护好自己。
桥面连接着大道，显得空旷，根本没有多少藏匿的地方。很快地，刀疤的团伙里就有人发现了他们，冲了上来。
“宴少！你先走！”徐毅发现这点，喊道。
楚宴将手中的短刀藏在西装内，眸色显出从未有过的冷冽，“走不了，与其躲躲藏藏，还不如反击。”
那人冲了上来，用枪指着两人。楚宴比出一个‘投降’的手势，神色转瞬成为不安。徐毅听懂楚宴方才的言下之意，也学着他的样子，故作害怕地念叨，“别杀我，求求你……”
对方看见两人的样子，嗤笑一声。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那一瞬，近处的少年却突然发力，直接一脚命中他的下/身。骤然撕裂般的痛苦，不言而喻，他顿时跌在地上，弯曲起身子，惨烈不已。
楚宴抽出西装里的短刀，往他腹部一刺。鲜血四溅，落在他的手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宴少？”徐毅喊道。
楚宴从厌恶中回神，他捡起枪/支，丢给受伤的徐毅，“枪给你，这人还没死透。”
活了这么些年，他的心理防线早已经建立。他不喜欢血腥，更不像这些在道上混的人，能够杀人不眨眼。徐毅立刻反应过来，毫不留情地开/枪射击。
还没等两人松下一口气，又有两人赶了过来。徐毅瞄见人影，立刻开枪。两人有了车辆作为遮挡物，又有武器防备。一时之间，旁人也近不得身。
可是好景不长，枪内的子弹很快就消失殆尽。
敌人见他们这边没了枪火声，又冲了上来两人。楚宴见情况紧急，他顾及到受伤的徐毅，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手中的短刀直直刺向敌人，又顺势握住那人举枪的手，用力一掰。射出的子弹好巧不巧，正好打在了同伴的腿上。
“啊！”
徐毅咬牙，紧跟着楚宴冲上来。他趁着受伤敌人不注意，直接抹了对方的脖子。正和楚宴对峙的一人，见同伴出事，目露凶悍。直接肘击，重重顶在了少年的腹部。
两人的身形本就存在着差距，楚宴再厉害，也抵不过对方骤然袭击。他跌在地上，一抬眸，就望见了漆黑的枪口。
——砰！
两声枪响，同时响起。
铺天盖地的痛感传来，几乎将楚宴彻底吞噬！
“宴少！”徐毅大喊，冲了过来。就在刚才，他捡起缴获的枪/支射击，可是还是迟了一步。楚宴捂住腹部，粘稠的液体从他的指缝中留出，血腥味充斥在鼻端。
……不能昏过去。现在，绝不能昏过去！
楚宴咬唇，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拼了命让自己恢复理智。
“宴少！”
楚宴睁眼，搭上徐毅未受伤的肩膀，“到、到车后面。”
后者领意，咬牙着半扶半抱，将他带回。可没等两人回到车后，徐毅却猛然跪在了地上，连带着受伤的楚宴，也难以支撑。
楚宴侧过身，发现徐毅的后腿突然多出了一个血洞。很显然，又有人趁机开/枪。但不知什么缘故，对方没再继续。
“徐毅……”
“宴少，对不住了！”徐毅没再听从他的指令，他使尽力气，将少年推近车子的掩护区，“躲好！艾斯他们来了！”
楚宴的脑袋一阵阵犯晕，无力感越来越重。他下意识地侧过头，唐昱的身影骤然闯入他的眼帘。
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怀念对方。
在他的眼中，男人的背影模糊成几道，却又合为一体，继而清晰。可当他看清的那一瞬，心弦便陡然紧绷起来！
一个想法，突然涌入心中。
楚宴咬牙，从地上爬起，瞬间钻入车中，坐在驾驶位上。自从来到这里后，因为没有驾照，楚宴从未开过车，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车子本就是意外撞上桥柱的，除了前头外观受损严重，一切性能都还好。
楚宴快速挂入R档，盯着倒车镜，猛然后退。他看着刀疤举枪对准男人后背，心中唯独剩下一个念头！他拼尽一切，嘶声大喊，“唐昱，让开！”
……
唐昱发觉少年中枪的那一刻，就想要赶到他的身边。只可惜，他的腿部受伤严重，行动艰难。再加上断了指的刀疤，再一次纠缠上来。唐昱挣脱刀疤，急欲走到少年身侧。
没曾想，楚宴会突然之间，做出意外之举。唐昱听见他的呼喊，立刻后退。千钧一发之际，轿车堪堪擦过他，急速朝着举枪的刀疤撞去。
只一瞬，唐昱就明白了少年的意图。他如遭电击，像是全然感受到腿上的伤口，发了疯地跑去，“宴宴！停下！”
楚宴听见男人的嘶吼，轻勾唇角。
狂飙的车速显然不受控制，连带着被撞上的刀疤，撞裂围栏，直接冲入桥下的深河中！
唐昱看见这一幕，近乎窒息。他正欲不管不顾地跳下，却被跑来的艾斯拉扯住，“唐！冷静下来！你现在跳下去就是送死！”
“滚开！”唐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激得通红，他的理智早就随着少年坠河的那一瞬而全面蒸发。艾斯和手下极力控制住他，懂水性的下属不等多言，就快速跳入河中。
桥面和河面的距离，虽然不高。可楚宴受了伤，又连车一起跌入。这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艾斯考虑到这点可能性，狠狠蹙眉。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就遭此巨变。若不是有人协助刀疤精心布局，又怎么可能发生？！
……
短暂的失重感后，耳边就响起巨大的轰鸣声。打开的车门瞬间灌入水流，只一瞬，楚宴就被冰凉彻底包围。忽然之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片段式的记忆。
冬天凌晨，他穿着薄衣不停拍戏。领奖台上，他高举奖杯享受欢呼。
房间内，‘他’眼睁睁见证母亲的尸/体。上学时，‘他’缩在角落企图躲避殴打……
一朝之间，过往近三十年的经历，全部归零。再然后，他成了楚彦，代替了对方的人生。他的生活里，出现了另一群关心爱护他的人，甚至还有了唐昱。
唐昱。
楚宴眼中浮现出男人的容貌，终是抵不过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坠入深处。
滴答，滴答，滴答。
楚宴眼前呈现出白茫茫的一片，不分东西。正当他疑惑之际，白光却忽然散去，呈现出一片清明。楚宴看着这熟悉的卧室格局，心间骤紧。
这是他原先的卧室？
他回来了？
正当楚宴诧异之时，房间门突然被人打开。楚宴看着对方的容貌，呼吸微窒。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又有一人跟了进来，“宴宴，饿不饿？我给你做一些吃的。”
楚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他昔日好友兼经纪人——陈晗。
“嗯，饿了。”眼前的这位‘楚宴’直接扑倒在他的怀中，语气之中难掩依赖。
陈晗闻言，眸带宠溺，他揉了揉‘楚宴’的脑袋，温柔开口，“你好好休息，迟点我喊你吃饭。”
“好。”
楚宴急步走上前，竟是直直和转身的陈晗穿插而过。到这时，他才发觉——此刻时刻的他，就像是外来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而无法做出任何举动。
楚宴盯着那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心中陡然升出一个猜想。
难不成，在现实世界中，自己并没有死？原主楚彦和他一样，占领了他的身体？
很快地，对方的言行就给出了答案。‘楚宴’从床头柜中，拿出一本剧本，首页的白纸上赫然应着《商战》两个大字。
对方盯着剧本，沉默许久。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一侧的相框，里面放着一张楚宴和陈晗之前的合照。
‘楚宴’脸上的表情几经复杂，低声喃喃，“……抱歉，占了你的身体。”
厨房突然传来声音，“彦彦，明天是不是要回家看爸爸？”
楚彦闻言，将剧本重新放入抽屉，回应，“对，我和他说好了，趁着这段时间带他去旅游。”
……
忽然间，楚宴纠结的心绪就释然了。
都过去了一年的时间，他早就适应了一切改变。而他在现实世界唯一挂念的人，便是楚父。原先的他总是忙于工作，无暇顾及长辈。如今有了楚彦，显然很好顾虑到了这点。
楚彦和他，就像是对照面。他过厌了表面光鲜的明星生活，总是被拘束言行，无法展现自我。而楚彦，从小到大，缺失最多的便是关心和爱护。
两人交换了身份，正好弥补了各自的遗憾。即便回到现实世界，楚宴也没办法和从前一样生活。更何况，他的心里多了一个唐昱……
“吃饭了。”餐厅内响起呼喊声。楚彦应了一声，脸上涌出幸福的笑意，起身走了过去。
楚宴盯着他的背影，勾唇低喃，“我也很抱歉，占了你的身体。可是我和你一样，也不想回来了。”
……
楚宴合上眼眸，忽然跌入一阵虚无。
滴答，滴答，滴答。
熟悉的声响，再度回荡在耳畔。楚宴的意识渐渐回拢，浑身的痛感都变得清晰无比。他有些受不住，哼哼了两声。
“宴宴？”
楚宴费力抬眼，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轮廓。不知为何，他心底止不住地溢出欢喜，“……唐昱。”
我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我会突然离开你了。

第89章
“我在这里。” 唐昱开口，声线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旁守着的助理看见楚宴转醒，立刻就按下了呼叫按钮。唐昱急不可待，沙哑吩咐道，“出去喊人。”
“是。”新助理立刻跑出去。
楚宴逐渐恢复清明，他望着男人的神态，心中钝痛。
也不知道唐昱在这儿守了多久，此刻的他，脸色疲惫，双眼更是布满血丝。一向整洁的他，居然还留下了一圈青色的胡渣。看上去，狼狈不已。
“宴宴？” 唐昱顾不上腿上的疼痛，微微俯身。他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少年的脸颊，沙哑道，“……你终于醒了。哪、哪里难受？”
话音刚落，医护人员就赶了过来，“唐先生，请让让。”
唐昱闻言，跌坐轮椅上，助理走上去，将他推着门边。
楚宴才发现男人受了腿伤，脸上溢出担忧。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男人身上，不可移开半步。
“这位患者……”医生见楚宴没反应，低喊。
“我没事，别担心。” 唐昱察觉了少年的目光，心底动容。
楚宴闻言，移回目光，配合医护人员检查。
……
那日，楚宴坠河后，艾斯手底下的人就第一时间下河搜救。
万幸的是，桥与河面的距离不高，楚宴又在落水后，滑出车外，这才让人赶对时间将他救起。
但他腹部的枪伤严重，再加上突然坠河溺水，情况不容乐观。被送进医院后，甚至被下了病危通知。
昏迷濒死的少年，看上去无比脆弱。好像轻轻一触，就能消散于人世间。
楚云深和贺家人，更是问讯从华国赶来。楚云深看见自家弟弟躺在病床前，当即就在医院对唐昱大打出手。
而唐昱想起少年坠河的原因，近乎被自责吞噬。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助和恐惧。那是唐昱再困难时，也未有过的感触。
唐昱硬生生挨下了楚云深的两拳，甚至没了抵抗的念头。要不是艾斯临时赶到，上前阻止，恐怕这会儿，唐昱也该躺倒在病床上了。
贺俊临一早就听闻过传言，他看见唐昱的模样，就确认了他和楚宴的关系。
只是，少年还处在生死攸关的阶段，他实在没功夫去责问唐昱。
楚云深从最初的暴怒中冷静下来后，沉默着守在医院。
兴许是少年有所感知，又或许他的潜意识里还记挂着什么……无比坚韧的他，几度都从鬼门关逃了回来。
后来，少年终于脱离险情，可就是迟迟未能醒来。
等到少年转入VIP病房后，唐昱就从重症病房外转移，时刻守着少年的身边。
直至楚宴今日醒来……
……
楚宴听完这几日的事情，又看见男人憔悴的样子，心疼不已，“你是不是一直没合过眼？”
“休息过一些时间。”唐昱敷衍回答。他小心握住少年的手，主动吻了吻，“……你没事就好。”
在这次事故后，他再不愿意压抑自己对少年的任何一丝感情。
楚宴看出男人的点滴改变，勾唇，“胡渣扎手。”
“迟点等你睡着，我就去剃掉。”唐昱应话，没敢再把少年的手背往嘴侧贴，只是轻轻握住。力道无比轻柔，深怕弄疼了他。
“你脚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楚宴轻蹙眉头，转而提到重点，“是不是那日，在和刀疤对峙的时候伤到的？”
“是。”唐昱颔首，又是一笔带过，“只是缝了几针，伤口还没愈合，所以行动不便而已。”
他顿了顿，伸出未伤的手理了理少年乱糟糟的发丝，随意道，“过两天就好了。”
“……真的？”
“骗你做什么？”
楚宴盯着他的脸，确定没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后，这才微微心安，“那其他人呢？怎么都没看见徐毅他们？”
楚宴想起那日，徐毅背后的枪伤，又见没有他的身影，再度一阵紧张。
“的确有人员伤亡，但徐毅和阿尔奇没生命危险。他们受伤不便，就在楼下病房待着呢。”
“至于刀疤，已经找到他的尸/体了。”唐昱一提起这个名字，眸色重新过于阴沉。
刀疤本就受伤严重，又被楚宴撞下河……艾斯派出的手下，都先顾着救楚宴，哪里还去找他？
等他被发现时，身体都被河水泡得有些发胀了，死相难看。
楚宴听见刀疤的下场，神色淡淡。这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更何况，他的恶性已然连累到了其他人。
“查到是谁帮他了吗？”楚宴又问。
“我和艾斯心里有数了。”唐昱回答。只不过，这几天他全身心顾着少年，还没时间去料理。
更何况，如今更加心虚担忧的，应该是幕后的帮手，而不是他们。
他抚了抚少年的脸颊，制止道，“别操心这些事情了，好好休息，嗯？”
“我不累。”楚宴嘟囔道。
昏迷的这几天，早就‘休息’够了。
“我哥他们呢？”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人推了进来，“小宴。”
好巧不巧，正是听闻消息，急匆匆赶来的楚云深和贺俊临。两人一左一右，方便占领了病床两侧的位置。
唐昱和楚云深一眼，他不得不暂时推着轮椅，暂时后撤半步，给后者让出点位置。
楚云深见他这举动，心里残留的气性少了些。他看着病床上的少年，再也不见半分冷硬神色，分外关切，“小宴，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医生检查了吗？怎么说？”
“大哥，一连串问我这么多，我头都晕了。”楚宴眸带笑意，语气里藏不住的亲昵。
楚云深微怔，改口道，“好好好，是我心急了。我不问你了。”
“小宴，你没事就好。你外公外婆那边，我也能给个交代。”贺俊临低声开口，他看着少年的状态，也算松了一口气，“……你要是再不醒，他们那边就要藏不住了。”
“舅舅，你把我的事情别说得太严重。”楚宴想起贺家的两位老人，有些内疚。
贺俊临懂少年乖巧的心思，更觉疼爱，他扯紧少年的被角，点头，“你放心，舅舅心里有数。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身子养好。”
“嗯。”楚宴应话。
他昏迷的这些日子，身旁的三人都全程陪同。恐怕公司里的事务，都积累了一堆。
楚宴想到这点，主动开口，“我没事了，大哥、舅舅，你们接下来就忙自己的事情，别担心我了。”
他看着被‘赶’到角落的男人，勾唇道，“有唐昱照顾就好了。”
楚云深听见这话，轻哼一声，“……他一个病患，来照顾你？我不放心。”
“大哥！”楚宴喊道，刚欲替男人说话。他动了动身子，没想到突然扯动腹部的伤口，疼得他直蹙眉。
三个男人见此，凑到他的身边，一个个显出紧张的神色。短暂的痛感被暖意所取代，楚宴眯了眯眼，干脆做出困意，“我想休息。”
“好。”
“好好休息。”
“我们不打扰你。”
接二连三的回应响起，楚宴无意识地低哼一声，合上眼眸。
三个男人相互对视，这才前后走出病房。
“两位放心，我会照顾好宴宴的。”唐昱坐在轮椅上，坚定开口。自从少年醒来后，他原先的颓废一扫而光，又恢复了原先的气场。
楚云深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好久。这几天，他了解少年出事的真正原因，而唐昱表现出的状态，也足以说明少年在他心中的分量。
更何况，他刚刚在病房里，只埋怨了一句。少年就急于偏袒……如此，只怕是两人早就彼此爱惨了。
楚云深有再大的怒气，也早就消散于无了。
“唐昱，这次的事情，决不能再发生。否则，我一定会强制将小宴带走！”
这后半句话，自是故意加上的威胁。
“我明白。我以我的性命担保，绝不会有第二次 ！”唐昱坚定。险些失去少年时，所体会到的灭顶恐惧感，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贺临俊默不作声，他走近，拍了拍唐昱的肩膀，第一次以长辈的身份和他对话，“照顾好他。”
“一定。”
……
楚云深和贺俊临两人，亲自找医生确认了少年的身体情况，得到具体答复后，这才放心离开医院。
唐昱重新回到病房内。
此刻的少年正安稳地躺在病床上休息，唐昱想起之前的对话，随手招来助理。
“昱哥？”新助理走上前。
“给我准备换洗衣物。”唐昱简单明了。
新助理明白他的意思，欣喜应下。这些天，因为宴少的缘故，唐总别说是没心思吃饭，更是一直没功夫打理自己。
他是暂时代替徐毅的，眼见着唐昱日渐消瘦，心里着急。
如今，宴少一醒，唐总就重新注重起形象来，果真是‘治病良药’！
……
楚宴醒来时，一眼就看见男人坐在他的床边。原先的‘邋遢’样子消失，又恢复了以往俊逸干净的模样。
“唐昱，你没休息吗？”楚宴刚睡醒，声音有些发干。
唐昱凑近，给他递了温水，小心翼翼照看，“休息过了，你比我睡得久。”
“原来如此。”楚宴缓了片刻，总算恢复清明。他看着男人坐在轮椅上，左手还上了包扎，有些难过。
“别替我担心了，嗯？”唐昱看穿他的担忧，低头吻了吻少年的手背，安慰道，“我真没事，若是你不信，迟点让你亲自问医生？”
“……不用。”楚宴不疑有他，勾了勾唇。片刻后，他低声发问，“唐昱，如果现在，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愿意听吗？”
唐昱眸色微凝，给予了答案，“只要你是说的我都愿意听，也都愿意信。”
这一句话，无异于给足了少年坦白的底气。
楚宴伸手，努力握住男人。他眸底流露出一丝坚定，终于开了口，“唐昱，其实我、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90章
……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唐昱微愣，等他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后，眼中难掩错愕。
早在一开始，他就已经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他唯独没想过，这种外人听上去‘完全荒唐’ 的可能。
楚宴看见他的样子，心尖微颤，“……唐昱。”
“你说，我相信你。”
唐昱从最初的错愕中抽离思绪，他看见少年不安的模样，反握住他的手，无声传递信任。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突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代替了原先的楚家小少爷。”楚宴一鼓作气，将最重要的事情说明白。
唐昱眸色微闪，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少年的样子，“……楚老爷子寿宴的时候，已经是你本人了，对吗？”
“嗯。”楚宴颔首，“那个时候，我才刚刚代替了他。”
“那就好。”唐昱的回答，在楚宴的意料之外。男人看出他的疑惑，勾唇安抚，“因为一开始，我所知道的，就是你。”
“从始至终，喜欢的、爱上的，也是你。”
怪不得，他初见少年时，对方的表现和传闻中的有所不同。怪不得，少年突然改名，从‘彦’到‘宴’。更怪不得，少年外表和内在存在着迷人的反差……
唐昱毫不怀疑少年所说，之前的一切疑惑，都有了解答。
楚宴心中动容，连带着眼眶也含上了水色。他看着男人，迟疑道，“唐昱，你、你不觉得匪夷所思甚至害怕吗？”
要是正常人听闻这事，恐怕都会觉得他是摔坏脑子。
“没什么恐惧，比得上失去你。”
唐昱三言两语，就打消了楚宴心里的所有犹豫。他甚至后悔，没将这事情早些告诉男人。
“唐昱，我之前一直担心，我会突然离开。这几天昏迷时，一直现在混沌里。我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但我梦见原主了。”
灵魂出窍……
灵魂互换……
这两件事情，都太过玄幻。可楚宴又不得不信，他思索片刻，终是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男人。
——包括他和原主楚彦的故事，更包括所有的剧本情节。
唐昱将所有的事情听完，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震惊。
剧本？人物？自己活了近三十年的人生，只是剧本中一个配角？
“唐昱，对于我来说，你、大哥，还有其他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
唐昱闻言，抛开一切不解，赞同少年的话。
真假，本来就是相对的。如今他们都生活在这里，那么这个世界自然就是真的。
“原本，我一直担心我的存在，影响了剧本进展，更害怕自己会突然离去，抽离这个世界。”
唐昱闻言，忽然了然。原来，少年前段时间的纠结和不安，全部来源于此。
“但我发现，我和原主都不想回到自己的身体……”楚宴迟疑了片刻，终是晃起笑意，“或许是我多虑了。”
毕竟他已经彻底成了‘楚家小少爷’，亲身经历了无数事情。甚至，自己还在鬼门关闯了几遭，捡回一条性命。
这一切，都是原主不曾体验的。
“宴宴。”唐昱紧握住少年的手，坚定而深情，“你只要记住，无论任何时候，我们都不会丢下彼此。”
“好。”楚宴应道。男人将所有的深情都给予了他。那么，他自然也要给予同样的情感。
……
楚宴的身体才刚有好转，讲了这么一会儿，体力难免吃不消。
唐昱察觉出他的微表情，问，“累了？”
“有点。”楚宴合了合眼眸，小声道，“……肚子有点饿。”
唐昱顾着他的身体，让他躺好，“我去问问医生，如果可以的话，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些流食。”
唐昱按下呼叫键，转而关切着少年，“别着急，我们慢慢来。”
言行举止，完全把少年疼到了心尖上。
楚宴享受得心安理得，觉得甜蜜不已。大概是将积压已久的‘秘密’宣之于口，此刻的他，觉得全身心都轻松了不少。
……
楚宴所在的VIP病房，还有一个小隔间，专门准备给家属休息。
唐昱身上有伤，但又不想离开少年，干脆将隔壁间当成临时‘病房’。楚宴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好。
几天后。
楚宴刚吃完午餐，病房门就被人打开。宁扬帆小心翼翼地探进脑袋，视线一对上楚宴，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楚宴，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程玥也跟着走了进来，“扬帆，你轻一点。”
程玥念叨一句，将花束摆在一旁。她看着守在病房的唐昱，了然于心，礼貌开口，“唐总，我们来看看楚宴。”
唐昱颔首，在外人面前，他恢复了一贯淡漠神色。
程玥并不意外他的态度，转而看向好友。宁扬帆是个直性子，开口就是关心，“楚宴，身体好点了吗？我知道你出事，这些天都提心吊胆的。”
楚宴这段时间没去学校，被他们知道出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唐昱是个明眼人，他看得出来，两人对于少年都无恶意。手机振动突起，他低头看了一眼。几秒后，他才低下身子，和少年坦白，“我先去一趟，你和你同学先聊一会儿。”
“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及时说。”
“好。”楚宴点点头。
唐昱被少年的乖巧所取悦，轻柔抚了一下他的额头，这才离去。
等到男人出了门，宁扬帆才长抒一口气，“呼！楚宴，唐总对你可真是关心。你们的关系，可真是好。”
“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吗？”宁扬帆的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一眼，“你出这么严重的事故，她没陪着你。”
楚宴闻言，一噎。别看宁扬帆这模样，实则是个反应慢了好几拍的直男。就这会儿，他还没明白唐昱和好友的关系。
程玥和楚宴对视一眼，无声且无奈摇头。她故意替宁扬帆扯开话题，“楚宴，你没事就好，学校的课程不用担心，我做了课件笔记，到时候借你看看？”
“当然，我正记挂这事。”楚宴欣然应下。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再次敲响，“请进。”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突然出现在了病房内。楚宴看着许久未见的好友，眸中难掩惊喜，“俊彦！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你。”周俊彦大步上前，刚准备把手中的花放下，结果就发现柜子上，已然摆上了同样类型的花束。
看包装的样子，也是刚送来的。
周俊彦愣了一瞬，突然不知道手中的花束该往哪里摆。正当他迟疑之际，身边突然响起一道甜美的女生，“……给我吧？”
周俊彦侧头，一眼对上了朝他微笑示意的程玥，又是一怔，“喔……好。”
楚宴从最初的惊喜中回神，又看见好友难得的呆愣模样，忽然玩味一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原来的剧本里……周俊彦一直喜欢程玥，而因为对方喜欢楚轩彻的缘故，只能苦苦压抑。
如今，程玥根本不知道有‘楚轩彻’这么一个人，甚至还和周俊彦先遇上了……那么，这是不是代表，两人有可能会有后续发展？
周俊彦回过神，走到好友床边，严肃提起正事，“楚宴，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才出国几个月？就把自己折腾到医院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来了？”
“公司接了A国的外单，我不放心，所以请了两天假，亲自盯着。结果一下飞机，你都没回复微信，我只好问了唐总，这才知道你出了事。”
“刚刚还是唐总派人接我过来的。”
楚宴闻言，点头。他睨向一旁好奇的宁扬帆，主动介绍道，“扬帆，这是我在国内时的大学室友，也是好友，周俊彦。”
“俊彦，这两位都是我在这里结识的同学 ”
周俊彦和宁扬帆礼貌对视，颔首。
程玥将两束花的外包装拆开，重新整合在一起。看上去，别有味道。她满意举起花束，露出灿然一笑。
周俊彦看了她一眼，又突然躲开。楚宴看破不说破，端出‘主人’的姿态，让三人分别坐下聊天。
一小会儿后，周俊彦的手机忽然响起。他看了一眼，起身说道，“楚宴，我出去接个工作上的电话。”
“好。”
宁扬帆看了一眼时间，也紧跟着招呼，“楚宴，我和程玥下午还有课，就先走了。等有空再来看你。”
程玥也怕逗留时间过长，耽误楚宴休息，应和道，“你好好休息。”
楚宴没有多做挽留，应了应。
几分钟后，打完电话的周俊彦，才重新走近病房。他看着偌大房间内，只留下楚宴一人，下意识地发问，“……程玥他们走了？”
“程玥？”楚宴挑眉，故意发问，“这才刚认识呢，你倒是喊得自然。”
周俊彦听出好友话里的调侃，一噎。他反驳，“瞎说什么呢你？”
“我又没说什么。”楚宴勾唇，还不肯放过好友，主动八卦道，“俊彦你还没谈恋爱吧？你觉得程玥怎么样？要不要我把她的微信给你？”

第91章
周俊彦听见楚宴明显的调侃，猛然红了耳根子。他看着一脸看好戏的好友，假急，“你瞎撮合什么呢？”
“我哪里瞎撮合了？我不是看你很关注她嘛。” 楚宴兴致更浓。或许，就像楚俊彦注定会遇上闻婧。而周俊彦，也注定会爱上程?？
若真是如此，楚宴可不希望好友像剧本里的那样，苦恋而不得。
既然有好感的话，那就该奋力去追。
“行了，你先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吧，怎么还有闲心当月老？”周俊彦重新在楚宴的身边坐下，扯开话题。
“我看你是不识好人心。”楚宴低哼一声，玩笑斥责。他想起好友之前提起‘外单’，转移话题认真道，“公司的情况最近如何？”
“商贸体的那个项目，已经在主办方的配合下，和各个入驻商家达成协议了。” 周俊彦简单概括。楚宴虽然身在国外，但对于公司的事情依旧上心。隔三差五就会和周俊彦了解、对接情况。
“嗯，这事你之前和我说过。”楚宴点点头，又问，“你说的外单，是指什么？”
“这边有个公司，想入驻我们的信息平台……”周俊彦见好友关心，将这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原先，他是打算找楚宴帮忙的，但现在对方受了伤，他便只能独自一人努力了。
“这事本来应该我出力的。”楚宴也考虑到了这点，他蹙起眉头，面对好友的一人奋战，心底显然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周俊彦本就不介意。
“这样吧，我让唐昱安排一人协助你。毕竟是在A国，你人生地不熟的，怕是不方便。”
周俊彦想了想，觉得好友的提议靠谱，点头，“好。”
“万一遇到什么难事，第一时间和我说。”楚宴又嘱咐道。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周俊彦应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唐昱才坐着轮椅，重新进来，周俊彦才止住了话茬。他站起身，主动将好友身边的位置让出，“唐总，你的腿没关系吧？”
“没事，多谢费心。”唐昱淡淡颔首，一语带过。
楚宴听见这话，微不可查地拧起眉头，转而恢复神色，开口，“唐昱，这两天俊彦在这里，要忙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你手底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协助他一下？”
唐昱听见这话，微微扬唇，“这点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余音微落，他便看向一旁的周俊彦，“我让人给你安排好了住处，协助你的人就守在外面。”
周俊彦闻言，就听出男人更深层次的意思。这是怕自己累到少年，下了逐客令呢。
“好，麻烦唐总了。”周俊彦识时务，笑着告辞，“楚宴，你好好休息，等我处理完工作了，再来看你。”
“好，路上小心。”
“嗯。”
等到周俊彦离开后，唐昱就伸手替少年拢了拢被子，“聊了这么长时间的天，累不累？睡一会儿。”
楚宴沉默着，只是伸手握住男人，语气中满含担忧，“……唐昱，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
唐昱手中的动作微微停滞，“怎么还在担心这事？不是和你说了？”
他反握住少年的手臂，语气平常，“只是脚上有伤，行动暂时不方便。”
“你把医生的诊断书给我看看？”楚宴第一次显出质疑，不信他的话，“你的腿怎么伤的？严不严重？你和我说清楚。”
唐昱听见少年的追问，垂眸掩饰情绪。忽然间，病房门被人敲响，“唐总，有人要见你。”
话音刚落，又有一道焦急的声线响起，急于解释，“唐总，是家主派我来的！他出了事情……”
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唐昱的保镖给阻止了，“叫什么叫！这里是医院！”
家主？唐先生吗？
楚宴反应过来，抢在唐昱发话前开口，“让他进来。”
唐昱看着少年倔强的目光，无奈重复，“让他进来。”
很快地，就有一位身材精瘦的黑衣人走了进来。他看着病房内的两人，礼貌颔首，“唐总，宴少。”
楚宴知道，男人一向不予理会唐既明派来的人。于是，他干脆主动开口，“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吧。”
黑衣人欲言又止，他看着唐昱的腿部，有所犹疑。
楚宴看清对方的目光，总觉得不对劲，他脸色微沉，故意使诈，“唐昱的事情我都清楚。他不愿听你说，你又不肯对我讲？那你可以离开了。”
“宴宴。”唐昱看穿少年的小意图，刚欲反驳。哪知一旁的黑衣人就快速讲出来因。
“唐总，那日的事情，家主一直觉得是他暗中派的人手保护不周……”
其实唐既明一直派了四人，暗中保护。只可惜，那日的刀疤设计太阴，唐昱和楚宴还是没能免去那场事故。
“他知道你的腿部神经受伤，特意请了B国的专家，希望你能……”
“够了！”唐昱打断他的话，只是对上少年后，冷硬的神色骤然凝结。转而，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宴宴，你听我说。”
楚宴望着男人，眸中盛满了担忧，“听你说什么？明明情况严重，还故意故意瞒着我？”
以唐昱的能力，要是一般的小病小痛，用得着请权威专家？这分明是情况严重，还故意瞒着自己！
唐昱沉默片刻，“……是，我的腿部神经受损了。但医生也说了，这方面的情况可大可小，一时判断不了，只能看以后的恢复情况。”
“我看你的身体刚刚好转，怕你担心，所以才没说实话。”
楚宴沉默无语，脸上的愁绪不减分毫。
唐昱见此，睨了黑衣人一眼，眸中暗含警告。对方总算看明白了情况，立刻配合着实话实话，“宴少，是这样的，唐总说得情况没错。家长对唐总是自责犹豫过重了，这才请来了B国的专家，再帮唐总诊断诊断。”
楚宴闻言，神色微微松动。
黑衣人立刻转移目标，继续说服，“宴少，麻烦你劝劝唐总，B国的爱尔达医生真是这方面的专家。”
“专家什么时候来？”楚宴开门见山，“唐昱必须去看。”
唐昱见少年微红的眼眶，心间感动和疼惜交加，竟是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也罢，为了让少年放心，那就重新检查一番。更何况，这事百利而无一害。
“……你和我的助理对接这事。”
黑衣人见自己的目的达成，暗松一口气，“太好了！那家主也能安心养伤了。”
“养伤？唐先生怎么了？”楚宴听清他的呢喃，追问。
唐昱眸色微变。
黑衣人刚准备回复，却被男人冷声制止，“行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黑衣人见此，不敢惹唐昱不悦，只能退下。
“唐昱，我知道你不想和唐先生有任何接触。”楚宴眼中担忧犹在，“你就当是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去见见爱尔达专家？”
“好，我听你的。”唐昱应话。为了让少年安心，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唐昱看了一眼少年未尽的输液点滴，轻声道，“休息一会儿，我帮你看着。”
要是放在往常，楚宴肯定就一口应下了。可现在，他知道了男人腿部的伤情，亦不愿意让他费心费力。
他拒绝道，“我这边，自然有护士看着。你也去隔壁房间休息。”
楚宴态度坚硬，“你要是不听我的，那你也别想管我了。”
“好，我听你的。”唐昱又气又好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少年的鼻尖，“别生气了？”
“谁生气了？”楚宴不方便转身，只能侧过头，假装闭眼休息，“我累了，你也去休息吧。”
唐昱明白他的心意，没再对话。他低头，吻了吻少年裸/露在外的手背，这才喊来助手，推着轮椅到了隔壁间。
楚宴听见隔壁间的动静，重新睁开眼睛。他的瞳孔深处，溢出慢慢的担忧。
男人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一向习惯压抑着大事，默不作声的解决。恐怕，刚刚的那番坦白里，仍是有隐瞒的成分。
楚宴抿唇，即便心急如焚，可他也不敢让男人知晓分毫，以免负担太重。
……
助理小心再小心，将唐昱扶、躺在床上，他看着行动不便的男人，想起刚才病房被传来的争执，低声询问，“唐总，宴少知道你的情况了？”
唐昱点头，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他盯着自己的大腿，眉目间显出一丝烦躁。老实说，这些天，他内心的不安感再逐渐加大。
前段时间才动手术缝了针，原本处在愈合阶段的伤口，近日的知觉却越来越轻。
少年对他的担忧，唐昱是实实在在看进眼里。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敢全盘拖出？让少年过于担忧。
不能保证。
只能看后续恢复情况。
这两句话，是他最近听到最多的。无论是谁，都不愿听到的。
他从这些医生的口中，都听说过爱尔达专家的威望。所以，他才愿意应下见面检查。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少年。
为了以后，无时无刻，能在危险的时候赶到少年身边，将他拥入怀中。而不是，下半辈子堕落在轮椅上，依靠旁人生存。
……绝不。

第92章
几日后，爱尔达从B国赶来。
楚宴放心不下唐昱，执意要亲自陪同。一向强硬的唐昱，也拗不过对方。他见少年恢复良好，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同意。
两人来到见面的医室时，爱尔达已经等候多事。她站起来，双手抱住，默不作声地打量着来人。
爱尔达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可外貌完全遮了她的年龄。白金色的短发，加上一身休闲装扮，干净利落。她外面套着一件白大褂，看浑身的气质，又足以显出医生模样。
她扣上外套钮扣，走上前，语气轻巧反问，“……你们两个都坐着轮椅，所以，是要我医谁？”
楚宴闻言，微怔。他刚准备接话，就见爱尔达拿起一把剪刀。她扫了楚宴一眼，耸了耸肩，“我开玩笑的。身为医者，我当然得了解我的患者。”
说罢，她就从口袋里抽出全新的医用手套，径直走向唐昱，蹲下身子。
她二话不说就剪开唐昱的裤口，批评道，“身为一个患者，就得有自知之明，别在为了形象穿这种西装裤，再宽松也不行。”
唐昱面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反驳。爱尔达就继续建议道，“还有，别老是坐着轮椅，该休息就休息。”
一旁的助理忍不住替唐昱说话，“我们唐总现在坐轮椅，不是为了来见你嘛……”
“是你们请我来的。更何况，我一个国外医生，不方便去你们的那个医院，想要调动设备都难。” 爱尔达一句话，就堵住了助理的嘴。
……
不出一分钟，伤口完全裸/露了出来，触目惊心。
楚宴还是第一看见男人腿上的伤口，顿时显出浓重的担忧。
唐昱注意到他的情绪，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爱尔达注意到他们间的互动，眸中的笑意一闪而过。她直起身子，轻呼一口气，“先别担心，我看看情况。医院诊断病历结果带了吗？”
助理不敢再多说话，连忙应下，“带了带了！”
爱尔达闻言，微微点头，“助理帮忙，到里面的床上躺着。”
“好。”唐昱低音。
楚宴刚准备跟进去，就被爱尔达拦住了，“耐心在外面等着，放心，我不会对你的男人做什么的。”
楚宴对上她的双眸，总觉得对方知道点什么。他没有多言，只是郑重拜托道，“麻烦你了，爱尔达。”
“他是既明的孩子，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尽我所能。”
既明？
楚宴听见这准确的华语发音，突然明了——难不成，唐先生和爱尔达医生是旧识？所以，爱尔达才愿意出面，替唐昱诊断治疗？
爱尔达给他倒了杯温水，开口，“隔壁有个休息间，你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去隔壁躺着等。”
说罢，就转身朝着治疗室走去。一直沉默未语的助手立刻带上箱子，跟了进去。
楚宴坐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治疗室门，神色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人走他的身边，低声询问，“宴少，去隔壁休息一会儿？别累坏了身体，免得唐总担心。”
楚宴想起男人的性子，终是颔首，“好。”
他在这里干坐着，消耗自己的体力，只怕是男人挂心。
……
唐昱靠在床上，看见紧闭的大门，默不作声地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
万一结果不如意，他也能暂时隐瞒住少年。
爱尔达走近，看着他腿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正了正神色。
她仔细翻阅着唐昱的就诊记录，眉间越发凝重，“你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送到医院后，居然没第一时间接受治疗？”
“……”唐昱沉默以对。
那日，少年的情况比他更危机。他完全沉浸在可能失去少年的痛苦中，这才一时大意。
要不是艾斯将他强行带进手术室，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爱尔达睨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猜想到了一些。她叹了口气，无奈摇头，“……果然是亲生父子，你和既明的性子简直一样。”
唐昱眉头微蹙，心里的疑惑升起，却又强行压下。
“很好奇？”爱尔达主动坦白，“我和他认识三十多年。当然，也认识你的母亲。要不是我撮合，他们走不到一块。”
唐昱垂眸，眼中的黯淡一闪而过。
爱尔达将诊断结果放置一侧，切入正题，“别人的字面诊断我看完了，现在我该亲自看看你的情况了。”
“……好。”唐昱收敛起情绪，淡声应道。
……
近两个小时的详细检查，对于唐昱，是一种痛苦。而对于等候在外的楚宴来说，更是一种煎熬。
在听见治疗室开门声的那一刹，楚宴就猛然提神。他不等助理帮忙，直接从小隔间里冲了出来。
一时过激的动作，牵扯到还没完全愈合的腹部伤口，让他忍不住变了神色。
唐昱看见这一幕，想起他的身体情况，当即提心吊胆，眉眼间的沉稳全部换为担忧，“宴宴，谁准你起身瞎跑的？！”
助理连忙推来轮椅，小心扶着楚宴坐下。楚宴见男人不回答他的话，立刻将焦急的目光投向爱尔达。
爱尔达接收到他的视线求助，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温水，回答，“治疗得当的话，痊愈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他必须到B国去进行治疗、复检。”
楚宴听见这句话，显出欣喜。可还没等他说话，男人就补充开口。
“可是治疗期长不定，而且如果确定要去，我必须要配合治疗，全程待在B国。”
这也就意味着，两人又要陷入‘跨国恋情’的煎熬。
“治疗周期因人而异。”爱尔达如实开口，“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不同，都会产生长短差异。”
“……就在A国这里进行治疗，不行吗？”楚宴发问。
爱尔达端着水杯，倚靠在门上，“说实话，A国的治疗水平和辅助器械，暂时还比不过B国。”
“你们当然可以选择留在这里接受治疗，但是把话说在前头，没有我的把关和针对性的刺激性治疗，效果会大打折扣。”
爱尔达说话的底气很足。她作为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又有唐既明的面子在，说出的话自然不会有假。
“我留在A国。”唐昱开口选择，“既然没大问题，以我自己的意志力，在哪里治疗复检都一样。”
话音刚落，楚宴就代替一众人作出反驳，“不，你要听爱尔达医生的话，去B国。”
“宴宴？”唐昱眸色微微凝固。
爱尔达挑眉，干脆利落地朝外走去，“你们聊，我只需要一个决定结果。”
助理们见此，也迅速反应过来，一并走出去，给两人留足了相处空间。
唐昱见此，这才重新问话，“宴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楚宴截断他的话，凑近一些，“爱尔达不是已经说了，你去B国治疗复检，可能更有益。”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唐昱蹙眉发问。少年伤好后，肯定要继续待在A国学习。与其说，他是不肯去B国治疗，还不如说，他是不舍得离开少年。
毕竟，那日的‘袭击’事件还历历在目。更何况，少年从鬼门关回来后，唐昱就无法允许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复健这事，并不是随意报出一个周期就能说准的。
短则两三月，慢则半年。更甚至，一年、两年……甚至无望。
在这种相对未知的情况下，唐昱怎么舍得离开少年？让他独自一人在A国生活？
“唐昱，我想让你快点好。万一错过最佳复健的日期，你会后悔一辈子。而我也会自责一辈子。”
楚宴望着男人的双眸，饱含真诚和恳求。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影响了剧情走向，才会导致刀疤对他产生恨意。若不是这样，男人根本不会因此而受伤。
“宴宴……”唐昱看出对方深藏的自责和歉意，心中刺痛。
楚宴勾唇淡笑，又道，“虽然，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你。但我真的不愿意，看见你坐着轮椅上。”
“唐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既然爱了，便就认定了。无论生老病死，他都只认定了眼前的这一人。
可是唐昱在他心中，是那么骄傲、那么成功的一个人，如今只能屈居在轮椅上……楚宴替他不值，更替他不甘愿。
“我明白你的意思。”唐昱抚上他的脸颊，“我听你的。”
简单四字，就足以安慰少年的心。
“过段时间，我就放假了。所以，我陪你一起去。”楚宴打定主意。
这学期，他本就是中途入学的。现在又遇上事故，住了院。漏下的课程，他正好利用假期时间，一次性补全。
“好。”唐昱被少年一提醒，才记起有这件事，主动要求，“你到B国陪我。”
“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个月。”楚宴眉梢微调，冲淡了最开始的凝重，“所以唐总，你可得加油了。要是两个月的时间，还不能好全，我们可真得重新开启跨国恋情了。”
话音未落，男人被突然俯身吻了过来。这个吻，说不出的轻柔，且充满了爱意。
“唐昱？”
“不会的。”
“什么？”
唐昱牵起少年的手，坚定道，“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
楚宴听懂他的意思，扬唇，终于轻快，“好。”

第93章
楚宴在医院待了近一个月，在医生和唐昱的双重允许下，这才办理了出院。
唐昱坐在轮椅上，看着恢复良好的少年，眸色微松。徐毅早已好全，此刻就正在男人的身后，替他推着轮椅。
楚宴见此，立刻走上前去‘撵人’，“我来。”
徐毅还没来得及撤手，就被唐昱制止了，“你身体刚好全，别做这种累事。”
一直做着‘累事’的徐毅，听着上司从未的温柔语气，莫名感到心塞。
楚宴不理会，接替徐毅。他看着男人的侧脸，嘴角上扬，语气轻快道，“你这不是电动的？你自己操作着走。”
少年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玩笑，“你还不允许我装装样子？”
唐昱低促一笑，转头看着灿笑的少年，“当然允许。”
楚宴垂眸，越发开怀，“难得这样低头看你。”
唐昱按动轮椅，两人前后走着，徐毅跟在他们身侧。自从那日后，唐昱更是加强了警惕，如今明、暗处，更是跟着无数保镖。
唐昱刚上车，前排的徐毅就把手机递了过来，“昱哥，艾斯的电话。”
唐昱眸色一凛，伸手接过电话，“喂。”
楚宴坐在一侧，看着男人越发冷峻的脸色，心中生出点猜想。
“好。我过去。”
……
不出一分钟，唐昱便挂了电话。他看向少年，可没想到，对方却抢先一步发话，“帮着刀疤的幕后人是格纳？你们对他动手了？”
唐昱见少年心思敏锐，不得不颔首一笑，“是。”
“你现在要过去？”楚宴了然，又问。
唐昱伸手，整了整他额前的碎发，反问，“累不累？累的话，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格纳的事情，我迟些时间处理。”
楚宴闻言，过段回绝，“不，我不累。这段时间，天天躺在床上，你还闲我休息得不够多？”
话音刚落，他的余光便瞧了一眼男人的腿部。忽地，眼中的幽光一闪而过，“我陪你去，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唐昱没有反驳少年的话，眼神中反倒是满满宠溺，“好。”
前排的徐毅听见两人的对话，领意，“……昱哥，那我们先直接过去？”
唐昱颔首，“嗯。”
……
在经过近四十分钟的车程后，徐毅终于将车子驶入了一个郊区的废弃厂房。
厂房的大门是新换上的，左右各站在四个看守，甚至于厂房的各个角落，也遍布了巡逻的人。
看守巡逻的黑衣人，各个都带着枪/支。看上去，戒备森严。
楚宴习惯性地扫视一圈，他看见这情况，眸色显出戒备。
恰时，唐昱握了握他的手背，以作安抚，“都是艾斯手底下的人，不用紧张。”
楚宴听见这话，默不作声地放下戒备，跟同男人走近。
果不其然，他们刚到工厂门口，看守着的几人就齐齐朝唐昱弯腰示意，“唐总。”
说罢，就由里面的两人给唐昱开了门。
紧闭是仓库大门一开，楚宴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毫不夸张地说，简直是和破旧废弃的外观，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新感。
近千平方米的工厂被大改造，两侧分别弄成了隔间，中间的通道直达正后方的大厅。
两侧的看守一见到唐昱，也纷纷弯腰示意，足以显示尊重。唐昱处之泰然，只侧头看向一旁的少年，低声嘱咐，“跟着我。”
“嗯。”
几人步入后方的大厅。
坐在主位上的艾斯看见来人，立刻起身走近，“唐，你们来了。”
他看着一旁情况大好的楚宴，露出点笑意，“身体如何？”
“恢复得还不错。”楚宴见到熟人，语气难免轻松了一些。他环视一圈，反问，“艾斯，这里就是你们帮派的……‘秘密基地’？”
之前他见过格纳底下人的聚集地，完全奢华无度的做派。如今两处一对比，立刻就彰显出了艾斯的高档品味。
艾斯点点头，骤然搭上少年的肩膀，挑眉发问，“怎么样？我的品味不错吧？”
还没等少年应话，边上就杀来一记恶狠狠的眼刀。唐昱睨向艾斯那只勾搭着少年的手臂，淡淡道，“手不想要了？”
“……”艾斯讪讪收回手臂。男人虽然行动不便，但这言语中的威慑力缺丝毫不减。
楚宴弯了弯嘴角，直接切入正题，“是抓到格纳了吗？他人在哪里？”
艾斯一怔，转瞬便反应过来，“就在后面的审讯室。”
唐昱转动轮椅，直接发话，“带我去看看。”
楚宴正有此意，当即就跟在男人身侧。没多久，几人就来到了审讯室门口。
楚宴想起格纳以往的狠厉劲头，心里涌出点疑惑，“你们怎么带他过来的？以他的性子，就不怕他和他手底下的人反抗？”
艾斯和唐昱对视一眼，正了正神色，他示意手下的人开门。
只几秒，楚宴就看见了瘫坐在地上的格纳。对方脸色苍白，微眯的独眼中似乎透着级大的痛苦。
楚宴察觉出他的状态有异，还没等他发问，一旁的艾斯就主动解释道，“再凶悍的男人，也抵不过药物的威力。”
……这是给他下/药了？
楚宴反应过来，微微点头。
手底下的人动作迅速，直接拿起电击棒，电向格纳。
格纳的神情有了一瞬的扭曲，转而又硬生生地将情绪压制。
唐昱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地上受刑的男人。艾斯见差不多了，这才挥手命令停下。
格纳咳嗽两声，顺了顺气。他盯着眼前的三人，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有本事就杀了我，再拖下去，你们不一定有活路。”
刀疤的事件，虽然彼此不言语。可双方心里，都明白得很。
格纳是被突然偷袭的，那个时候，跟在他手底下的人并不多。艾斯存了心思针对他，一阵猛烈火拼厚，就擒住了他。
手底下的人怕格纳使诈逃脱，特意给他注射了大量的药物，使得他全身发软，难以行动。
“没活路的人是你，可不是我们。”艾斯毫不畏惧，反驳。他看向一旁沉默已久的唐昱，挑眉寻求应答，“唐，我没说错吧？”
“没错。”唐昱眸色渐深，沉声点出事实，“格纳，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在你的地盘，艾斯还能抓住你？”
格纳闻言，神色突变
“格纳，要是在一年前，你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党/派首领。可自从你失去左眼后，道上都说你的脾气变得阴晴不定。”
艾斯慢悠悠地靠近，弯腰凝视着格纳，他的眼中带着明显的轻蔑，“你就没想过，手底下会有人不服你？”
“他们那边，出内鬼了？”一直沉默倾听的楚宴，猜到原因。
艾斯回神，笑道，“还是唐出得主意，要我先找到有‘反骨’的人。只要扳倒格纳，我们不仅会出丰厚的赏金，甚至还能在暗中捧他做新首领。”
“这样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只要带点脑子，很难不心动吧？”徐毅搭腔。
唐昱早有预谋，和艾斯商量后，两人又和内鬼里应外合。
唐昱一早知道，这幕后的帮手是格纳。他之所以按兵不动，并不是因为惧怕和迟疑，而是一直在布局谋划。
结果，就如同现在这样——不让格纳有再逃脱的机会。
……
这一番话说完，格纳的脸上已经完全阴霾了下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死死盯着坐在轮椅上的唐昱，突然癫狂地笑开，“原来传言是真的？你唐昱从今以后，也只配坐在轮椅上，成为完完全全的废人一个！”
格纳伸手，划过自己的左眼，一步一步地靠近，“当初，唐既明让人废了我的眼睛，我派的人误打误撞废了你的腿，我不亏。”
话音刚落，一旁的楚宴突然发狠，直接朝着格纳的腹部踹去，“闭上你的脏嘴！”
格纳本就是强撑着疲软的身子，如今，更是重重摔在地上，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众人看见少年狠厉的动作，皆是一惊。唯有唐昱，微不可查地蹙了眉头，从而溢出点点担忧，“宴宴。”
少年的身体才刚刚好全，还不可以大幅度失力、过于动气。
楚宴听出男人暗藏的担忧，弯腰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我心里有数。”
余音未落，他就瞄准了下属腰间的刀具，直接迅速抽出。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猛然朝着格纳的大腿上插入，狠狠一划。
“——啊！”格纳突然发出凄厉的喊叫。
霎时间，他的大腿鲜血淋漓，还溅上了楚宴的衣摆。
楚宴起身，将沾血的小刀丢得远远的。他看着陷入剧痛的格纳，神色冷漠，“好了，现在你的腿才是废了。”
艾斯早就知晓少年的性格，意味不明地吹了声口哨。
唐昱感受到少年的维护，眼中溢起点笑意。他侧过头，看着一旁的艾斯，“把枪给我。”
艾斯闻言，没有多想就递了过去。唐昱接过枪后，熟练地上膛操作，“格纳，我的手可没废。”
——砰。
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入格纳的腹部。
楚宴看见这一情况，身上的戾气全无。他微扬唇角，心中了然——男人射中的位置，分明也是他腹部受伤的地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刀疤已死，他们报复在同谋格纳的身上，也不为过。
“该怎么解决，你心里有数。 ”唐昱将枪丢回给艾斯。
他重新看向少年，宠溺满满，“宴宴，过来。”
楚宴凑近男人，嫌弃地看向自己沾血的衣摆，“脏了。”
“没事，我们回家换。”唐昱配合接应。
楚宴哼笑一声，“好。”
莫名其妙吃了一嘴狗粮的艾斯，赶紧摆手赶人，“你们走！”
楚宴轻笑一声，主动推着唐昱离开了。
两人和艾斯告别，刚走出审讯室不久，一道枪声忽然响起。
楚宴步伐微顿，侧过身。不用多想，他也知道格纳的下场如何。
艾斯看上去没心没肺，可他是个隐藏至深的谋略家。格纳一死，恐怕这A国的党派，暂时无人和他抗衡了。
唐昱看懂少年的沉默，握住他的手，“宴宴，我们回家。”
他不在意别人的下场，从始至终，他在意的，只有少年。

第94章
几天后，楚宴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发现男人守在玄关处等他。
“不是说去学校办理改考申请？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唐昱见少年平安归来，眸色微松，平静问话。
楚宴将买来的晚餐放在餐桌上，这才径直走向唐昱。他在男人的身前站立，弯腰吻上男人的唇。
只一瞬，便又分离。
楚宴仔细打量着男人的神色，眼中盛满细碎的星光，调侃，“你不是派人跟着我吗？唐总，怎么还在这儿‘故意’审问我呢？”
“……宴少的桃花运太好了。” 唐昱伸手，直接勾住少年的腰，将他带入怀中。
楚宴大惊，深怕扯动男人的伤口，“唐昱，你松手！”
“这边没事。” 唐昱轻吻了一下少年的耳垂，低沉发问，“怎么又和季泽阳聊上了？”
刚刚楚宴出门，正巧遇上了季泽阳。两人这段时间一直没见过面，又因为有业务上的合作。所以就顺带的，聊了一会儿，耽误了一点时间。
楚宴轻笑一声，就知道男人在这儿等着。他反搂住男人的臂膀，挑眉道，“我还想问你呢，唐总。”
“想问什么？”唐昱神色淡然。
“我听说，我住院的时候，季泽阳来过两趟医院……”
楚宴贴近男人，故意伸手轻划他的下巴，挑逗道，“唐总，我怎么就没见过他？”
唐昱怔了片刻，便也承认了，“被我挡回去了。”他望着少年，语气肯定地反问，“谁会允许情敌进门？”
情敌？
八字没一撇，怎么就成情敌了？男人这醋意的持久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楚宴眸底藏着笑意，故意纠正，“……顶多算是曾经的情敌。”
“曾经的也不行。”唐昱说完，忽地含住少年的上唇，轻咬以示惩罚，“宴宴，别闹了，我是故意拦住他的。”
楚宴唇角微勾，他轻拍男人的手臂示意，“先松开我，再不吃晚餐，我买来的食物都要凉了。”
……
晚上九点，洗漱完毕的楚宴从浴室里出来。他只松松垮垮地系了一件浴袍，就朝男人走去。
唐昱刚检查完自己的随身物品，看见少年后，展露浅淡的笑意，“好了？”
“嗯。”楚宴看着黑色的行李箱，目光微凝，“东西都收拾好了？”
“没什么可带的，到了那边买就成了。”唐昱将少年招来身旁坐下，低声询问，“不开心了？”
“没有。”楚宴反驳。
唐昱腿部的伤痕，已经趋于愈合。明天一早，他就要前往B国，接受复检治疗。而楚宴因为学校课程耽误的缘故，必须要再留半个月。
唐昱原本是想，等着少年结束事情后，两人再一同前去。可后者怕耽误他的治疗进度，劝说他先行前往。
“要不我退了机票，等你弄好了，我们再一起去？”唐昱再度生出这个念头。
原先，他从不会对任何人无辜眷恋，可如今，他却不舍离开少年半步。
楚宴听出男人的心思，终于勾起点笑意，“不用了，顶多半个月。说不定，我还能提前过去。”
“你先好好接受治疗，比什么都重要。”
“……好。”唐昱应道。
少年的头发刚刚洗过，还是湿漉漉的，水滴顺着发梢往下嘀嗒。
“转过去，我帮你把头发吹干些，免得感冒。”唐昱嘱咐。他对待少年，在这些事情上，向来细致入微。
“嗯。”楚宴笑道。
在热风的吹拂下，指腹穿过发梢，细细摩挲，甚至还在头穴上，力道轻柔地按压。
楚宴享受得心安理得，微眯的双眸里透出满足感。要是放在一年以前，他绝对想象不到——男人还会甘愿为他做这些事情。
唐昱停下按压，少年已然半靠在了他的怀中。未系紧的浴衣露出少年的锁骨和胸膛，被热水浸泡的皮肤呈现出诱人的光泽，足以让人的目光流连忘返。
楚宴对上男人深邃的双眸，忽然心有所动。他忽地扬头，吻上男人的薄唇。只是眨眼间，就奉献出十足的热情和勾人的魅力。
唐昱只怔了一瞬，便飞速反应过来。唇齿微张的瞬间，两人就缠绵在了一起。灵活的舌头搅动每一丝沉寂已久的热情，似乎能点燃一切。
唐昱扣住少年的后脑勺，力度轻柔，似在安抚。可下一秒，就加深了力度，企图带着他坠入疯狂。
即便现在行动不便，可在亲吻这件事情上，他就有足够的能力让少年神魂颠倒。
楚宴沉浸在男人疯狂的亲吻里，思绪混杂斑驳。可他丝毫不惧，近乎本能地爱着男人的野性，追寻着这一刻。
也不过了多久，唐昱才离了他的唇。楚宴气喘吁吁，眸中却涌现出更深层次的想法。
两人都是成年人，自然有该有的需求。在没出事以前，只要有得空，就得缠在一块。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人因为身体情况，都没在一起亲热过。
如今，在这样激烈的亲吻下，只要是个正常人，就都得起反应。
楚宴突然用力，将男人拉扯到床上。唐昱行动不便，一时惊住了，“宴宴？”
楚宴看到男人少有的错愕反应，低声一笑。他翻身跨/跪在男人的身上。不过，他存了心思，并未压着男人的腿部。
“唐总，你这无力反抗的样子，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怎么办？”楚宴挑眉，指尖摩挲着男人的下巴。动人的桃花眼中，尽是挑逗。
唐昱无奈，笑了笑，配合着少年，“那宴少你打算怎么做？”
“就地正法。”楚宴快速说出四个字。
哪知话音刚落，男人就猛然起身，扣住他的腰身，与之平视。
两人的情况一瞬之间就变了。
“……”楚宴懵了。
唐昱撑着上半身，低声调侃，“宴少，必要的健身运动很重要。”
即使腿部不便，可男人长期保持健身训练，上半身的力量和爆发力，明显大过少年。
“你打算怎么将我就地正法？”唐昱继续反问。
楚宴改变策略，搂住男人的肩膀，软了点语气，“我们相互帮对方弄，好不好？”
“这腿不方便，用、用手总可以吧？”少年的尾调中带着些难耐，“唐昱，我有点难受。”
唐昱看穿少年的意图，眸色更显情/欲。他贴近少年，在他的耳畔说出几字。
楚宴耳根微红，不等他开口反驳，男人便再一次吻上了他的唇……
……
次日一早，楚宴陪同男人来到机场。徐毅看着紧张时间，不得不开口催促，“昱哥，我们该过安检了。”
楚宴闻言，抿了抿唇，“你们进去吧。徐毅，到了那边，照顾好唐昱。”
唐昱看着少年忧心忡忡的模样，眉间的郁色一闪而过。他压制住这点情绪，转而改口安慰，“宴宴，别担心。”
“过几天我就过去。”楚宴点点头。他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直接给了男人一个亲吻。
默默呆在一旁的徐毅，感觉自己成了一枚巨大的灯泡。
唐昱抚了抚他的脸，低声道，“我等你过去。说不定，不出半个月，我就好了。”
楚宴终于有了点笑意，“好。”
楚宴目送着男人过了安检，直到确认飞机起飞，这才朝着机场外走去。
忽然间，他的余光瞥见转角处的一人。对方猝不及防地和他对上视线，顷刻有些闪躲。很快地，就大步朝外走去。
楚宴站在原地，盯着那人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些警惕。
阿尔奇见少年驻足不前，走上前来，轻声询问，“宴少，怎么了？”
楚宴不废话，伸手指向远处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吩咐道，“看见那个人了吗？派人尽量跟着。”
阿奇尔听见少年的话，没有多问，立刻应下，“是。”
紧接着，他就利用通讯耳麦，将少年的指令吩咐下来。
楚宴收回视线，径直朝外走去，“去学校吧。”
“是。”
机场内，一个身材瘦弱的人步伐急促，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回头望了几眼。
他见身后没有刻意的目标人物，这才快步进入洗手间，将薄外套脱下，随手戴上墨镜掩饰，这才重新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确认走到安全地带，才大出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少年的洞察力实在太过敏锐，只是匆匆一瞥，就能察觉出不对劲。
瘦弱男人平复心虚，这才拨出一个国际短号，“喂。”
“怎么样？上飞机了吗？”
“就唐昱和他的助手上了飞机，那个叫楚宴的少年没跟来。”瘦弱男子如实禀告。
“喔？”
瘦弱男人想起之前的情况，开口，“少爷，我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先回B国？我感觉，那个楚宴察觉我了。”
“被察觉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决断道，“也好，你先回来。”
瘦弱男人听见这话，终于放松下来。殊不知，在刚刚等待决断的几秒，他早已经提心吊胆到冷汗直流。
电话话那头不知他的情绪，只发出一声阴测测的笑，“既然如此，我就先和这位传言中的旁支弟弟，见个面。”

第95章
楚宴从机场一出来，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凉意。明明还在夏末，可是纬度偏高的B国，气温早已经提前进入了秋日。
阿尔奇等来托运行李，疾步走到少年身边，“宴少，东西拿好了，你要不要添件外套？”
“不用了，直接出机场吧。”楚宴将手机开机，正欲联系男人，“唐昱他们应该会派人来接了。”
这段时间，楚宴都和唐昱保持着一定频率的联系。今日，他抵达的时间，正值男人例行复健。
唐昱原本想亲自前来接他，可楚宴却怕耽误他的复健，只要求派手底下的人来接机。机场到医院的直线距离不算远，唐昱拗不过他的意思，只好同意。
阿尔奇点头，与少年并排走着。两人出了到达大厅，立刻就有人喊了一身，“宴少，在这里。”
楚宴抬头望去，是两个陌生的白人男子，身高目测都在一米九以上。两人穿着笔直的西装，给人以最大端重感。
两人朝楚宴走近，阿尔奇防备地挡在少年的身前。其中一人见他如此，立刻礼貌道，“别误会，我们是来接机的。”
两人对视一眼，语气依旧诚恳，“宴少，唐总还在医院，我们带你过去？”
楚宴看了一眼手机，暂时还没信号，大概是刚刚换了国境，客户端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阿尔奇等他示意，低声，“宴少。”
楚宴闻言，收回手机。他是第一次来B国，除了唐昱，也没别的人惦念着他，“走吧。”
“是。”其中一位白人男子接过阿尔奇手中的东西，带着他们往停车场走。
一段时间后。
楚宴坐在车内，看着陌生的异国环境，眸色淡淡。忽然间，他瞥见了后视镜的双眸。小心翼翼的视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窥探。
楚宴眸色微凝，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是没有信号显示。
按理来说，都已经开机、出机场这么长时间，不至于还接收不到任何一丝信号。
楚宴心生不妥，却没有急于发话。他用手肘轻碰了一下身侧的阿尔奇，睇去一个眼神。对方明了，无声眨眼。
不出半小时，车子就停在了一幢白色建筑门口。
其中一人率先下车，给楚宴打开车门，“宴少，到了。”
楚宴勾唇，表面笑意伪装得很好。阿尔奇下了车，默不作声地跟在少年的身侧，实则却是在暗中观察。
“宴少，请。”
楚宴轻呼一口气，笑问，“唐昱在这儿？”
“我们家主人有请。”两人避开他的话题，转而回答。
事到如今，楚宴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他一时半会儿还弄不清，这躲在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在这B国，他除了唐昱，就只剩下一个唐既明。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楚宴看得出来，后者不是会耍这种手段的人。
楚宴见两名白人男子分站在两侧让出位置，干脆从容迈步。两名看见他的配合，有些诧异。
可没想到，下一秒，少年就突然转身，直接一脚踹了过来。一旁的阿尔奇反应迅速，立刻就响应少年。
他贴近其中一位白人男子，干脆利落地给了一击过肩摔。
紧接着，他就移动到另外一侧，又是几招。
阿奇尔的仅剩搏斗能力，本就强硬到少有敌手。以一敌二这样的对战，根本不是问题。更何况，楚宴在必要时刻，还能帮上忙。
不到三分钟，两名白人就倒在了地上。一件黑色物品掉落在地上，楚宴弯腰捡起，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信号屏蔽器。
怪不得，手机信号一直没反应。
楚宴眸中泛出冷光，将其重新丢在地上，“阿尔奇，我们走。”
“是。”
楚宴的脚踩在信号屏蔽器上，毫不留情地将其碾碎。
咔嚓。
碎裂的声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道陌生的声线，“怎么闹出怎么大动静？”
楚宴警惕回身，和来人对上视线。对方的五官很深邃，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个金丝框的眼镜，暗藏住眼内的光芒。嘴角的弧堵似是天生上扬，整个人瞧上去风度翩翩。
即便是这样，楚宴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危机。他莫名觉得，眼前这人和初见时的唐昱有几分相似感。
可不同的是，唐昱的凌厉气场给人很直观的感受，顷刻就能震慑住旁人。
而眼前这人，看似面带笑意，但这气场却是由内而外、慢慢散发。在无声中，就将人包裹其中，寒意彻骨。
那人在楚宴的注视下，笑着动了动手腕，立刻就跑上来几人。
阿尔奇护住少年，哪知对方只是绕过他们，将外头的围栏门带上，隔绝了两人的退路。
对方来意不明，且人多势众，动手不一定是最合适的选择。阿尔奇一时拿不准主意，只能将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楚宴接收道他的视线，收敛深思，淡淡发话，“这位先生，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宴少，我请你来并没有恶意。”那人下了台阶，缓缓走近，“以前不认识，现在可以认识。”
那人推了推眼镜，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芒，“我叫唐得安。”
唐？又是唐姓。
难不成，这人又和唐昱有什么瓜葛？
“你借用唐昱的名义，将我带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楚宴开门见山，连半分虚伪客套，都不愿意做。
和唐昱交情好的人，例如艾斯，是绝对不会用这种‘请’法，将自己带来此处的。
唐得安听见‘唐昱’两字，笑意微凝，“宴少，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只要你如实相告，我迟点就派人将你送到医院……”
还没等唐得安把话说完，门口就突然响起一阵刹车声，众人的视线一直转了过去。
加长版的豪车内下了几名保镖，毕恭毕敬地守着车门。
唐得安看见这架势，立刻就知道了来者何人。他眼中的阴霾浮现，几乎是咬着牙，哼声低念了一句，“……来得可真够快的！”
黑色豪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唐既明。
唐既明睨了眼紧闭的围栏大门，视线直直落在最后方的唐得安。
唐得安早就收敛了阴沉情绪，露出得体的温和笑意，示意手底下的人。
围栏大门被打开，唐既明径直走到楚宴身边，默不作声地打量两眼，再确认少年安然无恙后，便移开视线。
唐得安走上前来，语气听上去无比尊重，“叔叔。”
“我和你父亲，还隔着两层血缘，这声叔叔过于亲近了。”
唐得安脸色微变，垂下眼眸，改口，“家主。”
“嗯。”唐既明微微一应，看向身侧的少年，平静叙述，“楚宴就先跟我离开了。”
一句话看似平静，但丝毫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说罢，唐既明就给楚宴睇去一个眼神。几人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家主，你如此心急楚宴，难不成外面的传言是真的？”
唐昱是你的儿子，而他和楚宴又是恋人关系。若真是这样……
唐得安勾唇，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唐既明步伐微顿，言语中多了一丝斥责，“注意言行。”
“是。”唐得安看见他的反应，加深笑意，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
楚宴上了唐既明的车子，紧接着就听见对方说道，“去医院。”
“是。”
楚宴抿唇，琢磨着开口，“唐先生，刚刚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修斯尔家族向来只把家主之位，传给直系。”唐既明平静回复，“若不是我插手，或许，当今的家主就会是唐得安的父亲。”
而唐得安，也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家主。
楚宴想起对方的最后一问，眉间微蹙，“他指的传言，是什么？我和唐昱的关系？”
“是。唐昱是我的儿子，我自然想要把拥有一切都留给他。”
即便，如此也不能弥补近乎透明的父子关系。
唐既明见少年仍存疑惑，继续开口，“我们家族虽然长期扎根在B国，可骨子里，只认华国的传统。唐昱和你的恋情，是不被族规所允许的。”
除非，两人分开。又或者，唐昱放弃继任。
楚宴联系前后，想到这两点，顿时变了脸色，“唐先生的意思，是要我离开唐昱？”
那些传闻中的豪门家族恩怨，他一概不想参与。要他离开唐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而楚宴也坚信，男人绝不可能同意前者。
唐既明听见少年强硬的语气，轻笑一声，转而突然涌起止不住的咳嗽，甚至失态呛红了脸。
楚宴微惊，“唐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唐既明微微顺气，对着少年摇摇手，坚定道，“我不会棒打鸳鸯。”
他作为父亲，亏欠唐昱的实在是够多了。如今，对方有了相守一生的恋人，他又怎么可能自私去拆散？
“……那您的意思是？”
唐既明望着楚宴，展露出强大的自信和底气，“我是家主，只要唐昱点头同意，我自然有办法，将属于他的东西交给他。”
楚宴闻言，脸上难得有些不自然，“唐先生，抱歉，是我唐突了。”
“我知道你今天要来，所以一直就在机场守着。”唐既明毫不介意，又道，“原本打算借你的名义，去看看唐昱，没想到多了这么一出。”
话音刚落，前排的司机就开口道，“家主，到医院了。”
“楚宴，你先过去吧，别让唐昱等急了。”
“您不下去？”
唐既明强忍身体不适，颔首，“嗯。”
楚宴心系唐昱，没再多问，便点头下了车。
唐昱住的是私人医院，环境、设备都很好。楚宴稍一询问，就到了男人的住所。
他看见徐毅就站在门口，低头焦急地来回走，忍不住出声喊到，“徐毅。”
“宴少？！”徐毅愣了一瞬，继尔喜出望外。他走近，急忙开口，“宴少，你自己来医院的？谢天谢地，吓死我了。”
派出去接机的人说没等到楚宴，徐毅听闻这个消息，便一直提心吊胆的，甚至还派人去寻。
唐昱今日的复健刚刚结束，要是再没有楚宴的消息，这头可就瞒不住了。
“唐昱呢？”楚宴撇开那点意外插曲，发问。余音刚落，房间内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线，“徐毅，谁在外面？”
楚宴顷刻露出生动的笑容，推门而入，“唐昱，我来了。”
唐昱在佣人的帮忙下沐浴完毕，他看见突然出现的少年，冷淡的眸色迸发出明显悦意，“宴宴。”
两人一并走到休息区坐下，唐昱将早已醒好的红酒给少年倒来，“怎么比说好的时间，来得迟了不少？”
楚宴见他提起这个话题，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唐昱，你认识唐得安吗？”
唐昱听见这个名字，脸色一沉。楚宴看见他的反应，心里明了。
下一秒，两人便异口同声道，“你见过他了？”

第96章
唐昱眸色瞬间暗沉，他拉住少年的手臂，低声询问，“你来得这么迟，是因为遇上他了？”
“嗯。”楚宴看出他的担忧，连忙开口，“唐昱，你先听我说。唐得安派人在机场，用你的名义，伪装成接机的人……”
楚宴本就没有隐瞒男人的打算，如今，他瞧见唐昱的态度，更是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全盘说出。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这次多亏了唐先生，否则，我还真拿不准唐得安接下来的动作。”
“我看唐先生的身体情况，似乎不太好……”楚宴打量着男人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补充上一句。
唐昱脸色微变，避开这个话题，只道，“唐得安是个笑面虎，你尽量别和他有接触。”
楚宴点点头。实际上，不用唐昱嘱咐，他也不打算和对方有过多接触。他会来B国，纯粹是为了来陪唐昱。若是唐昱复健顺利，没过多久，两人便能一同回到A国。
楚宴想起唐既明在车里的一番话，迟疑片刻后，终是问道，“唐昱，你对修斯尔家族的东西，真没什么兴趣？”
唐既明是家主，按照既定的族规，只要唐昱愿意继任。那么能力出色的他，完全可以掌管这个家族的一切。巨额的财富和极高的声望，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宴宴，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需要。”唐昱明白少年的意思，淡然一笑，“我手底下的资产，已经足够我们下辈子的生活所需了。若是你还嫌不够，那我到时候再多赚一点？”
一句话，轻描淡写。但实际上，这话中‘多赚一点’的数量，对于寻常人来说，也是足够震惊的一笔财富了。
楚宴噗嗤一笑，半靠在沙发上，“谁稀罕用你的钱了？”
唐昱没有反驳，眼中只显出满满宠溺。楚宴起身，重新贴近他，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还没说呢？你来到这B国的半个月时间，和唐得安见过面了？”
“嗯。他来找过我，而我也在私底下调查过他。”唐昱开口，将这段时间所打听到的事情，全部告诉少年。
原先，唐既明一生未娶，膝下也无半个子嗣。家族内部的人大概都以为，唐既明老后，会选择合适的晚辈作为下一任家主的人选。
在一众家族晚辈中，论资历、论顺序，唐得安都是最有利的竞争人选。毕竟，三十年前，要不是唐既明突然插手，今日的家主之位，就该由唐得安的父亲接手。
可奇怪的是，无论唐得安表现多优秀、多得体。唐既明都不太理会这位名义上的侄子，对待他的态度，更是明晃晃的冰冷。
楚宴听见这些事情，忽地想到一点——他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唐既明和他说过，当年唐昱亲生母亲的死亡，就是有人从中作梗。
或许，这事的罪魁祸首之一，正是唐得安的父亲。
虽说父辈的瓜葛，不该牵连到孩子身上。可唐既明一直承受着失去挚爱，丢失骨肉的痛苦，又怎么可能对‘仇人’的儿子关心喜爱？所以，他对于唐得安的态度，也就能说透了。
“我听说，唐得安的父亲这些年一直受到控制。”唐昱平静叙述，语气中不带一丝波澜，“去年得了病，硬生生熬死在医院。”
唐既明对待这位家族兄长的手段，十分强硬。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终身监/禁。正是因为如此，对方在临时前，还心有不甘地叫骂着唐既明，恶毒地诅咒他去死。
“那这么说，唐得安因为他父亲的缘故，应该恨唐先生才对？”楚宴蹙眉，反问。可他明明记得，刚才的见面中，唐得安对于唐既明的态度近乎恭敬。
唐昱见少年疑惑的样子，声线微低，“所以，这才是他厉害的地方，对人皆是三分笑意，演得滴水不漏。为了笼络人心，唐得安在族人面前，怕是一直伪装成温和斯文的模样。”
如今的家主唐既明再厉害，也会有年老倒台的时候。而唐得安则是一条隐藏至深的毒蛇，躲在暗处。一旦前者戒备稍松，他就能狠狠咬下一口，将毒液浸出，使人死亡。
“我在B国的第一天，他就借着‘看望’的名义，找上门来了。”大概是从小的经历所致，唐昱十分能洞察人心。与唐得安的第一面，他就觉得对方来者不善。他不想和对方虚伪客套，一直冷淡着脸色。
“他想借着机会探你的底？”楚宴闻言，猜测道，“……恐怕是你和唐先生的关系，威胁到了他？”
不过，话说回来，唐昱这样的人，又岂是旁人随便能看透的？那天，唐得安只待了一会儿，就被有眼力劲的徐毅给‘请’出去了。
“他把我当成了假想敌，殊不知，我对于他渴望的东西，没有半分兴趣。”唐昱如实开口，眼底深处的轻蔑一闪而过。
楚宴见此，没再继续这个无意义的话题。只可惜，唐先生若是知道唐昱的想法，心里多少会有些遗憾吧？
“宴宴，吃过了吗？”唐昱默契地转移话题，询问起少年来。他将少年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最后蹙眉得出两个字的结论，“瘦了。”
楚宴哭笑不得，反驳，“你哪里看出我瘦了？别瞎说。我来之前，才进行过一次体侧，分明很标准。”
唐昱被他呵斥，也不恼怒，“晚餐想吃什么？我让徐毅安排。”
“你让他去买点新鲜食材吧，我给你下厨。”这是楚宴一早就打定好的主意。
唐昱听见这话，眸底显出点喜意。可他想起少年一大早就坐了八九个小时的飞机，又怕他累到，“改天吧？今天先让你好好休息。”
“不用了，我又不累。”楚宴明白男人的想法，回拒着起身，冲着外面喊道，“徐毅。”
“诶！宴少！”徐毅推开门，只探入半个身子，“有什么事情？”
楚宴和他交代了几句，徐毅便立刻麻利地开溜了，丝毫不给自己多一秒当电灯泡的机会。
“徐毅是越来越自觉了。”楚宴轻笑着回身，握住轮椅上的把手。他对上男人疑惑的目光，理所当然地开口，“听说每一次的复健都会特别耗费精力和体力？你陪我聊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反正徐毅买东西也需要时间，我推你去床上休息一会儿。”
“我还好。”唐昱回复，他不愿意在少年面前展示丝毫的疲倦和脆弱。
楚宴明白他那点心思，干脆改口，“那就当你陪我休息好了，反正都一样。”说罢，还主动弯腰，吻了吻男人的薄唇。
唐昱被他的言行取悦，低应一声。
…
晚上，不到八点。桌上的几个盘子里，都已经只剩下空荡荡的菜汁。楚宴将最后一口红酒抿尽，眼中透出些满足的光彩。他伸了个懒腰，倦倦道，“肩膀有点酸。”
“这些东西我让人收拾，你累了一天了，先去洗个澡？”唐昱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低问中，足显温柔和疼惜。
“好。”楚宴应道。忙前忙后的，的确出了不少汗。甚至他的衣服上，还沾染上了油烟味。楚宴有些洁癖，自然觉得难受得慌。
两人同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实在没必要客套。他推开餐椅，起身走进浴室。唐昱看着少年的背影，唇角微勾。原本万年寒霜的眸中，早已是雪融一片，独独是对少年的温暖。
楚宴在浴缸里泡了会澡，直到全身舒适放松，才裹上浴袍走了出去。
卧室里，空无一人。
“唐昱？”楚宴朝外低喊了一声，并没有应答。他眉心微蹙，走到门口询问，“唐昱去哪里了？”
“宴少，刚刚爱尔达医生抽空过来了，说是和唐总聊聊情况。”门口的看守解释，“唐总特意嘱咐过，外面夜里风凉，你不要出去，就在房间里等他，他很快就回来。”
楚宴闻言，这才微微心安，“好。”
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回到房间，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出，坐在书桌上处理事务。和周俊彦一起创办的公司，早已经步入正轨。接连拿下几个大项目，也有楚宴幕后操作的功劳。再加上，季泽阳带路的投资盈利可观。楚宴对事业很有规划，完全具有了一个商业人该有的能力。
大概十多分钟后，他才将过目修改完的企划书发回到周俊彦的邮箱。
楚宴抿了口温水，稍做休息。忽然间，他的余光瞥见了旁边的抽屉。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了一个冲动。他伸手，果断拉开抽屉。
空荡荡的抽屉中央，只摆着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
楚宴眸色微凝，盯着盒子，半晌离不开目光。他似乎心有所感，盒子还没来得及打开，指尖便有些控制不住的轻颤起来。
里面装得是……求婚戒指？
楚宴深呼一口气，将盒子打开。果不其然，两枚款式一致的男戒放置其中。银白色的主色调，但在内环上却勾勒上了一圈钻线。只一眼，就对上了楚宴的喜好。
“宴宴。”恰巧此时，唐昱坐着轮椅，推门而入。他看见少年手中的盒子，怔住了。
楚宴对上他的视线，眸色敞亮，“唐昱。”
“嗯？”唐昱见此，声线莫名有些发紧。
少年晃了晃手中的盒子，一如开始时的热忱和坦率，“……戒指都有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求婚？”
※※※※※※※※※※※※※※※※※※※※
求！婚！

第97章
唐昱盯着楚宴手中的戒指，眸色微怔。
和对方所言的一样，这盒子的戒指，的确是他想拿来求婚用的。只是，这求婚仪式都没准备好，戒指倒是先被少年给翻找出来了。
楚宴见男人不答复，眸色微蹙。他走近对方，弯下身子，突然显出些凶巴巴的语气，“不回答？怎么？不想和我求婚？”
“宴宴。”唐昱听出少年故作凶狠的语气，哭笑不得。他接过对方手中的戒指盒子，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点滴光彩，令人心动。
事到如今，唐昱也没了隐瞒的必要。他看着少年，如实回答，“原本，我是打算等腿好全了，才和你求婚。没想到，倒被你给找到了。”
“唐总藏东西的技术不太行，能怪我吗？”楚宴轻笑着，揶揄一声。他拉扯住男人的轮椅，倒退几步，坐在床沿。他盯着戒指，笑意不减，“什么时候买的？”
“你脱离危险期的第一天。”唐昱望着他的双眸，认真回答。
其实上一回出事后，就让唐昱彻底明白了少年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所以，他才暗自去定制了两枚戒指，想要趁着合适的时间，和少年求婚。
只可惜，他的腿部受损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料。
唐昱骨子里要强，他并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有缺陷’的人，更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用求婚的仪式感，绑了少年的终身。所以，他才暂时收起戒指，收敛了这个念头。
这段时间的复健，让他疲惫更甚。面对少年的到来，却忘记将戒指藏好……
楚宴听见这个时间，蹙了蹙眉头。原本他以为，男人是来了B国后，最近才生出的念头。可没想到，这个‘求婚’的念头，居然在一个多月前就有了？
“那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楚宴语气稍淡。他垂下眼眸，伸手摩挲着盒中的戒指。少年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映出一片淡色阴影，却也遮住了眼中的真实情绪。
他昏迷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和男人说了那件‘秘密’。难不成，对方是因为这事，才有了迟疑？
唐昱看穿他的想法，他抚上少年的脸，扫除误会，“宴宴，不是你的原因。”
楚宴听见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两人经历过许多的事情，他深知男人的性格。早在坦白‘秘密’的那一刻，他就认清楚了对方的心。
唐昱对自己的爱意，没有半点虚假的成分。
那么，会让男人收起‘求婚’念头的，恐怕也只有另外一件事情。楚宴沉默了一瞬，就明白过来。他反握住男人的手臂，询问，“你是因为腿受伤的缘故？”
“……是。”唐昱回答。
楚宴闻言，眸中顷刻溢出担忧，“你腿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唐昱看见少年真切的着急模样，心中暖意又起，忍不住勾唇低笑，“别着急，我正打算和你说。这段时间，复健的效果还算不错。刚刚见过爱尔达，她和我说，只要坚持复健，很快就能恢复。”
唐昱顿了顿，他握紧戒指盒，又补充道，“所以，我们宴少先别心急。总得等我腿好全了，才能单膝下跪，完成求婚仪式？”
楚宴听见这一番话，心中的担忧全无。他低哼一声，故作满不在乎，“谁心急了？”
“没心急？”唐昱也不戳破他，直接将戒指收入口袋。哪知下一秒，少年就猝不及防地伸手，将东西抢了回去。
“宴宴？”
“藏起来做什么？反正你早晚都得给我。”楚宴轻咳一声，也不装着样子了。他打开盒子，将戒指对着男人，“唐昱，我不在乎什么仪式，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只在意你，即便下半辈子，你的腿真的存在缺陷，我也不会离开。”
“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没有任何花言巧语，平静至极的话，却带着温暖人心的绝对力量。
唐昱没再多言，抽出一枚戒指，“宴宴，只要戴上去，这辈子就离不开了。”
“正好，我本来就不打算离开。”楚宴主动伸手。
唐昱微笑着，将尺寸合适的戒指缓缓套在了少年的无名指上。楚宴勾唇，也照样将另外一枚戒指戴在男人手上。
“喜欢这个款式吗？”
“喜欢。”楚宴悦声回答。
唐昱费了点力气，从轮椅上移至床边。楚宴笑嘻嘻地凑近他，打趣道，“都说小别胜新婚，我们这又是小别，又是刚刚求婚的……唐总不打算做点什么，表示表示？”
少年的身上带着沐浴后的独特香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处，更是撩得人呼吸都急了几分。
“宴少希望我怎么做？”唐昱克制住心绪，将问题抛回去。
楚宴灿然一笑。他顾虑着男人的身体，见好就收，“我开玩笑呢，你今天复健完，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肯定累到没力气了吧？我们早点休息。”
“没力气？”唐昱勾住少年的腰，猛然将他带近，语气低沉，“收拾你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说罢，他便直接低头，吻住了少年。
楚宴只愣了一瞬，便也搭上男人的臂膀，回应了起来。唇舌搅缠，低低的闷哼响起。直到彼此的气息渐渐粗重，唐昱这才撤离少年的唇，却又似有若无的触碰着。原本流连着腰间的手臂，也随着慢慢下探……
“……唐昱。”楚宴抵在男人的肩头，语气难捱。
“乖，我帮你。”
*
几天后。
唐昱结束又一次的复健，此刻正大汗淋漓地坐在位置上休息。
楚宴看见他的脸色，急忙给他递去温水，关切道，“感觉怎么样？迟点我帮你冲个澡，你再好好休息。”
“没事，觉得痛才是好事。”唐昱安抚着少年。
徐毅站在不远处默默吃狗粮，不敢插嘴说半句话。可这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再苦再累不怕难。昱哥自从有了宴少陪伴后，就连复健这项又苦又难的事情，都变得有滋有味了不少。
都说身心愉悦有利于病后康复，看着情景，用不了多久，昱哥就能恢复正常行走了。
正当徐毅想着，外面便响起了一阵骚动，“爱尔达医生！”
“唐昱，我有急事找你。”爱尔达急声开口，语气是少有的慌乱。
看守保镖跟着爱尔达急匆匆地跑进来，在看见唐昱等人后，又及时停下步伐，“唐总，抱歉，我们一时没拦住她。”
“没事。”唐昱淡然回答。一旁的徐毅见此，暗自伸手，屏退保镖。
外层的门被重新关上，室内再无其他闲杂人等。唐昱看着抑制不住焦急的爱尔达，这才蹙眉询问，“爱尔达，出什么事情了？”
“唐昱，既明突然晕倒抢救，还没脱离危险期。事出突然，我需要你出面帮忙！”爱尔达显然是急到不行，一下子就把最重要的事情给说出口。
唐先生晕倒了？
楚宴脸色骤变，抢在唐昱之前开口询问，“爱尔达，唐先生怎么会突然晕倒？”
“他一直身体状况就不好，这些年靠药物才勉强压住。修斯尔家族那么多人都盯着他的位置，既明没有办法，只能苦苦熬着。”一向镇定的爱尔达，说起这事，竟忍不住微红了眼眶。
“现在他晕倒在床上，这事情瞒不住的！一旦被人知晓，那些阴森歹毒的人肯定会无孔不入，企图致他于死地。”
唐昱绷紧脸色，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即便听见对方晕倒后，他的心里是存了一丝波动，可他还是压住了思绪。在他看来，他和唐既明只是有了父子血缘，而没有半点父子之情。充其量，只能算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楚宴明白唐昱心里的疙瘩，只给一旁的徐毅递去眼神。后者领意，主动开口问话，“爱尔达医生，你要昱哥出面做什么？”
爱尔达望向沉默的唐昱，察觉出他眉间暗藏的冷硬，进一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唐昱，我听说，你见过唐得安了？那你应该能知道，他是近些年来，最被看好的继任者。可他和他父亲一样，的心思并不单纯，甚至还几次对既明下过黑手。”
“现在既明有了漏洞，他必定会下死手。而你是既明的亲生儿子，即便你没有接管家族的心思，他为了杜绝后患，肯定也会对你下杀手。”
爱尔达看向一旁的楚宴，“甚至，连楚宴都不能幸免于难。”
唐昱听见这最后一句话，眸色骤然阴沉，“爱尔达，我不喜欢听人威胁！”
“但我说得是事实！我知道，你对既明形同陌路，可他毕竟是你父亲。”
楚宴看着两人对持，连忙出口缓和，“爱尔达，如果我们出面带着唐先生，一起离开B国，远离这些是非，这样可以吗？”
爱尔达苦涩摇头，“且不说既明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不能随意移动。即便是可以逃走……当年，唐昱母亲的下场，你们也该明白了。”
修斯尔家族的人心，远比想象中得要恐怖许多。
“唐昱，这么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中，也深爱着你的母亲。”爱尔达直视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正是因为这样，我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陪在既明的身边。你想的没错，我是为了他，才来找你。”
“我恳求你，代替既明，接过他的家主位置。”
因为只有这样直面迎击，才能抵抗接下来的汹涌暗流和残酷杀意。

第98章
唐昱望着近乎恳求的爱尔达，眸色微沉。他仍是紧绷着神色，不让对方看出他半点情绪。
“唐昱，你……”爱尔达再度开口，却被一旁的楚宴给阻止了，“爱尔达，你先回去照顾唐先生吧。”
楚宴见对方还欲再说，忙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无声摇头。他了解男人，对方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旁人多说无益。
爱尔达明白过来，只好止住话茬。她低叹一声，“……既明的事情，在修斯尔家族那里，隐瞒不了多久。”
楚宴代替唐昱回答，“我们明白。”
等待爱尔达走后，徐毅便也识时务地退出了房间。唐昱复健出了一身汗，沾湿了衣物，如今都黏在身上。楚宴将他手中的水杯拿走，半弯下身子，“先去洗澡，换身衣服？”
“你不问我做了什么决定？”唐昱眸色微闪反问少年。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楚宴弯唇一笑，显然很了解男人，“我知道，在你心里，对唐先生始终有个化不开的疙瘩。所以，我不想干涉你做任何选择。”
因为出面与不出面，站在男人的角度来说，都有合适的理由。
唐昱闻言，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瞬缓和，“爱尔达方才说的那些后果，你信吗？”
“信。”楚宴回答得毫不犹豫。他坐在一侧，平静直视着男人的双眸，“修斯尔家族的人，都不是可以轻视的角色。现在身为家主的唐先生，自然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要是按照他们之前所说，真被唐得安取得了家主的位置……前段时间，以他对我们的关注度，他必定会对你出手。”
楚宴把分析说出，“你回到A国自己的势力范围，再加上艾斯的助阵，唐得安或许还能收敛点。但是留在B国，你就躲不过去。”
唐昱淡然一笑。
比起爱尔达急切到近乎威胁的说辞，他显然更喜欢少年这样理智的讲述。
“即便回到A国，暗杀和谋算也不会少。”唐昱眼中阴沉闪现。时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脉，会给他带来诸多危险和不变。但同样的，也正是拥有了这身血脉，他才有了与之抗衡的最佳理由。
就像是当年，唐既明只为了他所爱的人。而现在的唐昱，也只为了他所爱的人。
“宴宴，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唐昱望着少年，终是做下决定，“但是我要把一切伤害你的机会，都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家主的位置，于他而言，在B国是把利刃。用利刃解决麻烦，等待一切结束后，再丢掉也不迟。
……
晚上，圣尔疗养院。
疗养院从很早开始，就成了修斯尔家族专用的私家医院。如今，由于唐既明病倒的缘故，这里更是加强了戒备。
看似戒备森严的疗养院，实则暗中不知被多少双眼睛盯着。杀意和危机充斥在周围，令人莫名心惊。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从车上走下，经历过层层信息验证后，才走入最核心的区域。
守在病房门口的阿莱看见男人，走近。他一直是唐既明身边最得力的保镖兼助手。如今，唐既明忽然出事，他自然是要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门口，“苏贝医生，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苏贝是这次医疗组的核心负责人，医术高明。他和唐既明的交情不错，后者生病以来，一直由他负责诊治。
“安娜临时有急事，我和她换了班。”苏贝平静回应。他和安娜是夫妻，这妻子临时有事，由丈夫代替，也不为过。但现在处于关键时刻，任何一点改变，都不能掉以轻心。
阿莱面色微凛，看向苏贝手中的袋子，“苏贝医生，请允许我们再次检查你手中的袋子。”
苏贝神色平静地点点头，主动将袋子交了过去。
阿莱命人打开袋子，里面装得无非就是一些医用物品。听诊器、全新未拆封的手套、口罩……苏贝一直喜欢自带这些物品，稀松平常的，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苏贝医生，谢谢配合。”阿莱颔首说道。
“如果不冒犯的话，我想进去看看家主的状态。”苏贝开口，态度谦虚有礼。
阿莱侧身，让出位置，打开病房门。苏贝走近，这才发觉，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所有的窗户外面都被焊上了牢固的铁栏。但凡有人想要从外进入，都难于上青天。
苏贝走近病房，他望着病床上昏迷的唐既明，担忧蹙眉。他将听诊器拿出，习惯性地挂在脖颈上。他看着输液管，对着阿莱说道，“麻烦让隔壁间的护士过来，换瓶输液。”
阿莱没有多话，只是微垂的眼眸中，晃过阴狠深绪。
苏贝听见脚步声，手中的动作突然迅速，听诊器的传感腔头一扯，忽然露出一根细针，直接戳入了输液管内。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快速进入输液管内。
这一切，只在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
阿莱吩咐完毕，走回来。苏贝转回身，等待着后进门的护士将新的输液瓶换上，这才一同走出病房。
啪嗒，病房门被重新关上。
不出半分钟，又再次被打开。一旁的衣柜忽然移开，出现了一小暗间。楚宴从里头走出来，面色淡淡。阿莱走近，态度尊敬，“宴少，果然和你所料得一样，有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其实早在几个小时前，楚宴和唐昱就联手，在第一时间将唐既明暗中掉包，安置在了别处。现在病床上躺着的，其实是带着精制面具的保镖。
只因为戴着各种仪器，光线的刻意昏暗。再加上，苏贝做贼心虚，才没分辨出来。
圣尔疗养院看上去守备森严，实则却是最危险的地方。
病床上的人爬了起来，摘下仿真面具，露出早已经被扯掉的输液管。他快步走到楚宴和阿莱的身边，喊了一句，“宴少。”
“暗中盯着苏贝，等他‘通风报信’后，再一举拿下。”楚宴果断吩咐。
“明白。”两人同时应话。
他们都是唐既明培养起来的人，只听从唐既明的话。很早之前，对方就和他们说过，若是真的出了意外，必须要无条件地听从唐昱和楚宴的意思。
所以，白天爱尔达将唐昱的意思一经转达，他们就立刻配合起来。唐昱坐在轮椅上不方便，所以才让最信任的楚宴过来看着情况。
“唐先生那边，有爱尔达看着，出不了大意外。阿莱，你们几个继续守在这里，不动声色地装样子。听说已经有人等不住了，明天的家族会议，我还要陪唐昱赶过去，就先走了。”
“是，我派人送你。”阿莱没有异议。
要不是有了唐昱和楚宴的提早安排，恐怕今晚，对于家主来说，又会是一场巨大的危机。
“不用了，我自己从暗道离开。这种时候，多一个人都容易引起注意。”楚宴意识感很强。他看了一眼时间，没再多话，转身回到暗间。
内部有个仅供一人行走的升降梯，低层连接着通着疗养院后门的暗道。这是修斯尔历代家主，以及身边亲信才知晓的门道。
……
次日一早。
修斯尔家族会议室，汇聚了各支系的掌管者们。此刻，不少人交头接耳，眼中带着或兴奋、或惶恐、或玩味的目光，每个人都存在自己的心思。
“够了，都给我安静。”坐在副位的唐仁道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顿时就止住了喧闹声。如今的他，是家族里面辈分最大的长辈，身子骨还硬朗得很。就连现任家主唐既明，都要恭敬地喊他一声叔公。
“叔公，我听说，家主晕倒了？还没脱离危险期，是不是真的？”
“都说‘这家不可以一日无主’，要是家主真倒下了，那、那要赶紧找到新的继任者啊。否则，这事万一传到外界，必定会影响利益。”
此话一出，立刻引出不少人的赞同。
唐仁道听见这话，难掩心底的失望。这些人都只盯着家主的位置和自己的利益，丝毫没有片刻真诚关心。唐仁道一直很赏识唐既明，已经年过八旬的他，今天之所以会出面主持大局，也是受人所托。
唐仁道见惯了世面，即便内心失望无比，可这老脸不显半分波动。他敲了敲桌面，把族规摆在前头，“修斯尔家族只有历代家主去世，才能有新的继任者上位。”
紧接着，他又顺着大家的意思问道。
“现在家主的确还躺在医院，恐怕会有一段时间不能掌管家族事务。那按照你们的意思，打算选谁……暂时接管？”
“我们这一圈的人，也都上了年纪。一时之间，突然接管那么多事情，肯定顾不过来。”有年长者看了唐得安一眼，故意提点，“在小辈们中间选吧，总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是啊，得安就不错。”立刻有人站队。
唐得安推了推眼镜，遮挡住眸光，温和谦逊道，“三表叔过誉了。”
家族内部的势力盘根错节，站队自然多且杂。有人支持唐得安，自然也会有人支持别的小辈。一时间，议论的气氛又有些僵持起来。
坐在副位上的唐仁道环视众人，再度出口，“既然各位都觉得，在小辈们中间选择最合适。那我这里，也有一个人选。”
话音刚落，唐仁道也不等别人反应，就对着门口喊道，“开门。”
守在门口的看守立刻遵从他的意思，将会议室的大门打开。
“进来吧。”
楚宴推着轮椅上的唐昱，缓缓步入会议室内。他瞧见空着的主位，直接将唐昱推了过去。众人瞧见他这自然惬意的举动，皆是露出不同神色。
轮椅并没带给唐昱任何不便，反倒无形之中，增加了他的神秘感。
唐昱为了今天的会议，特意收拾了一番。他快速扫过众人，深邃的眸色总给人深不可测的威胁感。浑身练就的气场，简直不怒自威。
他将众人的脸色都收入眼底，嘴角这才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简单开场，“诸位，抱歉，我来晚了。”

第99章
抱歉，来晚了。
明明是第一次站在众人面前，可唐昱这话没露出半分胆怯不足，反倒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底气。
不少人觉得唐昱眼熟，可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唐昱察觉出一道狠厉的视线，抬眸望去。唐得安对上他的视线，只微微一笑，仍是翩翩君子的模样。仿佛刚才暗藏在目光中的冰冷敌意，只是一种错觉。
“叔公，这位是……”终于，有年长一点的族人开口问话。
“这位是唐昱，唐总？”又有人认出唐昱，迟疑接话。
唐仁道看向唐昱，难得露出点欣慰笑意，“是。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在华国和A国赫赫有名的唐昱，唐总。他也是既明唯一的亲生儿子。”
唯一的亲生儿子。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就连唐昱，平静的眼色也显出点波澜。
早在他决定出面的那一刻，就代表了他承认了自己的这个身份。如今，再从旁人的嘴里听说，总觉得有些难以言述的微妙。
其实，在场的众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个传言——现任家主唐既明有个亲生儿子，一直流落在外头。
可几个月过去了，唐既明的身边出现什么人，更别说他本人出来声明。
那些小豪门都少不了贪慕虚荣的人，上门攀附。更何况，还是修斯尔这样根基深远的大家族。大家只当是有人刻意攀附造谣，久而久之，就将这件事情给淡忘了。
可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有人冒出来，说是家主唐既明的儿子！甚至还是在别国商界赫赫有名的唐昱？若这事是真的，按照族规，唐昱不就是正儿八经的下一任家主了？那哪里还有他们这些人争执的份？
有小辈联想到这事，立刻坐不住了，“曾叔公，这事可不能开玩笑？确认了吗？”那人顿了顿，又向唐昱投去质疑的目光，“这平日，也没见他出现认亲。怎么家主一出事，这人就急于跳出来了？”
唐昱闻言，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人被他盯着紧张，咽了咽口水，逞强道，“你们倒是把证据拿出来！”
“当然有证据。”一旁站着的楚宴代替回答。他将崭新的公文包放在桌子上，拿出些材料，让人以此发下去，“这是唐既明先生一早派人做好的DNA报告，原件在我手中，现在分发给大家的，都是复印件。”
“谁不知道这修斯尔家族族规森严？我们怎么会拿这事开玩笑。”
话音刚落，楚宴就看向了方才提出质疑的那人，嘴角微勾，竟也带着几分威慑气场，“若是还有人傻瓜式地质疑，我们不介意派人再验。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
的确，假冒亲生儿子，是最低级的骗局，很容易被揭穿。实在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过多的浪费时间。
楚宴这话说得直接，又暗藏贬义，谁都不想当这‘胡乱质疑’的傻瓜。这句明晃晃的嘲笑，便落在了最开始那人的身上。
对方本就是出自最末的旁支，他的父亲依附于别的支系，平日里毫无存在感。这回是生病卧床了，才让他代替参加会议。
刚才，他急于出头，才大声质疑。这会儿被楚宴暗中指责，又接收了不少鄙夷的目光，顿时羞得抬不起头来，不敢再问话。
唐昱深知爱人的脾性，见他轻轻松松就打脸一人，嘴角有了点上扬的弧度，转而收敛。
不远处的唐得安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脸上显出玩味。还没等他挑起话题，一旁的三表叔便抢先一步开口，对着楚宴毫不客气道，“你又是什么人？我们家族会议，轮不着你多嘴。”
“三表叔，楚宴是我的私人助理，是我带他来的。另外这事，曾叔公也同意了。”唐昱平静回复，语气中的强硬难掩，坚决不让少年受到任何一丝言语攻击。
“是。小昱行动不便，需要人从旁协助。”唐仁道配合着点头。
最年长的人都开口了，而且理由得当。被称为三表叔的男子听见这话，只得默许。
唐得安终于显出自己的本性，故意挑起话题，“哦？宴少真只是助理那么简单？”
“宴少？”三表叔再度诧异。他膝下只有两个女儿，为了利益，他一向是支持这个表侄子的，“得安，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诸位有所不知，这位楚宴出身不差，是华国晋城一家集团的少爷。他和唐昱认识已久，两人的关系更是在华国商界闹得纷纷扬扬。”
三表叔捕捉到一丝微妙，立刻笑问，“哦，他们是什么关系？”
“原本我还不信，但是……”唐得安看向两人，微笑将话锋一转，“你们两人手上的同款戒指，真的让我很好奇。”
在场众人听见这话，视线也一致集中起来。
楚宴就知道避不开这一针对，他点点头，主动将戒指展示在众人眼前，“好看吗？唐昱给我买的。”
“……”
唐得安一怔，脸上难以错愕。他原本以为，少年会极力撇清，哪知道对方承认得干脆！这一击，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让他这‘出拳’的人，憋屈得不行。
众人面面相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少年这是承认自己和唐昱的关系了？那他知不知道，族规是不允许同性恋情的？这、这分明是害了唐昱，无法继承家主的位置啊！
唐昱伸手掩唇，企图掩盖自己的笑意。可他对少年的宠溺，还是从眼中透了出来。
众人看见他的举动，只当他在变着法地炫耀手上的戒指，越发看不懂了——这、这算什么事情？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秀恩爱？
唐得安咬了咬牙，沉住气，让自己重归于镇定，“在我们修斯尔家族，所有人从小都要接手族规教育。唐昱，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族规里明确规定，不允许同/性/恋者。有违规者，视为自动放弃继任‘家主之位’的权利。”
这个族规，摆在现在‘同/性/恋者平等’的B国，或许有些刻板，不合乎人情。可在百年前提出来的时候，却是被所有人默许接受的。
百年的族规摆在这里，没有敢去无视它、逾越它！
众人听见唐得安的话，终于回过神来，纷纷点头赞同。只要唐昱没了继任权，那就他们还能照着原先各自的站队结盟，获取利益。
“不用你提醒，我看过族规。”唐昱冷硬回应，丝毫没把唐得安‘好心提醒’放在眼中。
唐得安的面色有了一瞬的扭曲。站在他身后的手下，察觉他陡然增进的阴森气场，当即绷紧了神色。
或许，外人会被他伪装的谦逊模样所骗倒，可只有他们这些手下人才知道，唐得安真正的性子和掌控欲，有多么的可怕和扭曲！
这些年，家族里有几个长辈对他使过脸色，没几天就都‘突然暴毙’。理由，可想而知。
而唐昱从第一次见面，就没给过他好脸色。这名手下毫不怀疑——要是唐昱在‘刺激’几下，隐忍不住的唐得安，恐怕会当场要了他的命！
唐得安藏于桌底的双手，紧握成拳，甚至还爆出青筋。近半分钟后，他才勉强克制住失态。
胜负还未定，继任权还没到手，他暂时还不能撕下多年以来的伪装。
一旁的三叔公察觉出唐得安的情绪波动，只当他是被唐昱的冷硬给气恼了。三叔公清了清嗓子，故意以长者身份开口，“唐昱，既然你看过族规，那你还和楚宴搅和在一起？你这是不想要这继任权了？”
“正是因为看过族规，我才自认没错。”唐昱环视众人，给出理由，“族规说过，只有家主死后，拥有继任权的新家主才能上任。现在……”
唐昱微顿，便又继续开口，“父亲只是卧病在床，无法处理家族事务。而大家从一开始要找的，也只是暂管家族事务的人。”
“我没说要继任权。作为儿子，我只是想代替我的父亲，暂时接管他手中的事务。”
“族规并没有规定，同/性/恋/者不能暂时接管家族事务。”楚宴配合着接话，故意强调‘暂时’两字。两人这一席话，无非是钻了族规的漏洞。绕来绕去，足以让人找不出反驳的点。
果不其然，众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三表叔懵了一会儿，竟莫名有些恼羞成怒，“简直是强词夺理！族规说了不许，就是不许！你们这、这是无视族规！”
说完，三表叔似乎找到了一点底气。
“无视？”楚宴冷笑一声，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夹，从中找出标有三表叔姓名的那一份，重重地砸在了他的桌前。文件袋的系绳散落，掉出一堆色/情不堪的照片，“族规还不允许养外/室、养小/三呢！怎么这些年，三表叔养得那么顺手？”
三表叔看见这些照片，顿时涨得满脸通红。他慌乱地想要收拾这些照片，没想到手抖着没拿稳，反倒掉出了更多照片。就近位置上的几人，看见这些照片，不约而同地厌恶和鄙视。
楚宴不依不饶，直接举起手中的其他文件袋，“强/奸/犯法的，挪用家族公款的，吸/毒走私的……各个都是族规所不允许的。谁做过这些的事情，大家心里有数！”
楚宴将身子微微前倾，冷厉的气场骤然爆发。他的言语中，带着明晃晃的威胁，“非得我要把证据丢在你们面前？”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身为家主的唐既明在这些年间，派人搜集的。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刻，能派上用场。而现在，他们在楚宴的手中，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不少人心中有鬼，竟是一个个都不敢发话了。
“你们一方面拿着族规压着唐昱，另一方面，又丝毫不把族规当回事？”楚宴冷笑，将这些文件砰地砸回桌子上，“你们修斯尔家族的人，可真有意思。”
※※※※※※※※※※※※※※※※※※※※
宴少：打脸的滋味真美好~~
大佬：我家宴宴真帅气！

第100章
全场寂静。
唐昱环视一圈，神色从容，“诸位若是还有意见，大可直说。否则按照族规，重大决议时，默不作声者直接听从现任家主安排。”
“没错。唐既明先生曾立下过亲笔声明，一旦遭遇突发事件，则他的掌管权利全部交由唐昱。”楚宴又拿出一份白纸黑字，甚至还有家主印章的亲笔文件。
众人瞧见这一出，更是觉得没了别的选择。
楚宴似有若无地低笑一声，暗忖——你们不是一直要拿族规说事？那正好，我就拿族规压死你们。
唐昱心有所感，侧头望着少年，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心中竟还升起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看看，这就是他捧在手心里，疼在心尖上的恋人，是他身侧最强大的助力。
这些话，如果由唐昱来说，指不定会被族人拿捏着指责。毕竟，哪有‘自家人’打脸‘自家人’的道理？而少年并不是这个家族的一份子，他的话更多得代表着‘个人’。那他拿着这些把柄，用来威胁众人，再合适不过的了。
楚宴故意拿跳得最厉害的三表叔开刀，杀鸡儆猴。这下倒好了，这些个老奸巨猾的长辈们，全都做贼心虚。生怕楚宴当着众人的面，再抖出了破事！
一个个的，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站队、什么联盟？更何况，这唐昱不是说了，只是暂时掌管事务，又有什么关系？
大家不约而同地晃出这个想法，却都保持着沉默。
唐得安看着无人出声，心中戾气又起——这群没用的老东西！现在是暂时掌管家族事务，掌管久了，还不得就是新任继任者？！
他在众人面前，本就是个无心功利的君子模样。如果这一会儿，再站出来反对唐昱，也是不符合形象。没想到，演了这么些年的人设形象，到头来，却束缚住了自己。
真是可恨又可笑！
唐得安正打算撕破伪装，哪知对面却突然响起掌声。
——啪、啪、啪！
“既然没人说话，那我就先代表我自己，表个态吧。我同意唐昱暂代现任家主，管理事务。”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清冽悦耳。
这是投了赞成票了？是谁！
话音刚落地，众人的目光便一致朝着声源望去。
唐得安看着对面出声的人，眸中怒火再现，几乎是咬牙发问，“得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堂哥，我当然清楚。”唐得宁假意没看懂对方眼中的情绪，只是笑得无害。比起同辈里的其他兄弟，唐得安和他的关系，显然要更亲一些。他们两人的父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唐得宁将视线投向主位上的唐昱，“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很早就听说过，唐昱在别国商界内的名望。我相信对方有能力，可以掌管好我们家族事务。更何况……”
“只是暂时管理而已，诸位叔伯大可不必那么执着。小心固执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这后半句话，显然在提点众人，楚宴手上那些‘不光彩’的证据。
终于有长辈松了口，“得宁说得有道理，我赞同唐昱暂时管理。”
“我也同意。”
“同意。”
……
众人纷纷同意，局势已然成了定局。
等到散场后，留在最后的唐得安才起身。他看着仍是留在原地的唐昱和楚宴，终是展露出了自己淬毒的一面，“原以为，你们父子是真的关系不合，你也对这位置没兴趣。没想到，到头来，都是在演戏？”
要不是趁早谋划，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拿出那么多的证据？甚至还有提早预备好的亲笔书信？
“你这话可说错了。”楚宴抢在男人前头，开口反驳。
“哦？哪里错了？”
楚宴眸色微闪，勾唇反讥，“这修斯尔家族最会演戏的，难道不是你吗？带着伪善谦虚的面具，很累吧？明明很想要得到家主的位置，还得拱手相让的滋味，如何？”
唐得安闻言，面容瞬间扭曲。
唐昱察觉到他的杀意，顿时冷下脸色，“唐得安，你敢动手试试？”
话音刚落，徐毅就带领着一帮持/枪保镖走进会议室，齐齐围在了唐昱和楚宴的身边。甚至最外围的几人，还在阿尔奇的带领下，直接拿枪对向了唐得安。
唐得安身边的手下看见这阵仗，率先开口，“唐、唐总，这是家族会议室，请您……”
“闭嘴。”唐得安严厉制止。手下听见这话，只能噤声。
楚宴笑笑，转而提起另外一个话题，“昨晚，有人绑走了苏贝医生的妻女，并且加以威胁。要求苏贝将至毒致死的液体，注入唐先生的输液器里。”
“你说，这罪魁祸首会是谁呢？”
唐得安眸色一凝，手上爆起的青筋说明他正在极力忍耐。
他原本以为，唐既明必死无疑，那么今天的会议，必定就是争夺家主之位。即便唐昱会出现，他也能利用‘同/性/恋不可继任家主之位’这项族规，来约束对方。
再加上，他有众多长辈的支持，这个位置必定会落在自己的手上！没想到一朝反转，竟让临时出现的唐昱给拿下了！只能说，是他低估了这对父子，也低估了楚宴。
但是，这事情还没结束。这个家主之位，原本就是属于他的！唐既明从父亲手上夺走的，他就必定要从唐昱手中夺回来！
“华国有句老话，叫风水轮流转。”唐得安勉强沉住气，“日子还长，我们走着瞧。”
说完，唐得安便步履匆匆地走出会议室。
唐昱见此，睨了阿尔奇一眼。后者领意，带着一众保镖退了出去。
徐毅叹了口气，开口道，“昱哥，为什么不把唐得安解决掉？”
“这里是家族会议室，多得是监控。”楚宴挑眉看看，“你想当着那么多摄像头，让唐昱解决它？”
“那我们……在外面解决他？”徐毅又问。他算是看明白了，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唐昱将轮椅往后一退，将边侧的饮用水拿出，主动拧开递给少年，“喝点？刚刚对峙了那么久，渴了吧。”
“嗯。”楚宴冲他一笑。
“昱哥。”吃了一嘴狗粮的徐毅，重新找回存在感。唐昱看向他，回应，“你说的没错，我们是该主动出击，但是也要找对方法。唐得安没你想象得那么好解决，我们可以找得到那么多人保护，他也可以找得到。不到万不得已，做不到一击毙命，就少在B国惹事。”
唐昱在这里，并没有多少势力范围。再加上，他刚拿下家族的掌管权，肯定还有人暗中盯着他。任何一点的言行，都有被有心人盯上，从而带来连锁反应，引起很严重的后果。
徐毅听懂他话中的意思，点点头，“是，我明白了。”
“让阿尔奇守在门口，你下去备车。”唐昱揉了揉眉间，终于显出疲惫。为了应对今日的会议，他和少年几乎是整晚没睡，这才将族规彻底吃透，抓住漏洞反击。
“是。”
等徐毅离开后，唐昱就将少年拉扯到一边坐下，“是不是很累？”
“有一点点。”楚宴比出一个芝麻大小的手势，玩笑道。他余光瞥见桌边散落的文件袋，心生感叹，“要不是唐先生准备充分，我们今天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唐昱，那天我刚到B国的时候，唐先生就和我说过。只要你想要家主的位置，他能有办法让你当上。原先我不懂，可如今，我明白了……”
“他早已经尽最大的可能，为你铺好了路，即便他不在现场。”
除了这些证据，还有一份文件里，仔仔细细地列在家族全员的资料，很多都是源于唐既明平日里的点滴观察。而这些准备，只是为了唐昱。即便，后者根本无心于家主的位置。
“我知道。”唐昱心间微动。轻笑，抚了抚恋人的脸颊，“走吧，带你回去休息。”
“嗯。”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阿尔奇敲响了，“BOSS，有人找你。”
唐昱推转着轮椅回过身，“谁。”
阿尔奇让出位置，那人上前一步，露出全貌，是刚才最先开口做出决断的唐得宁。对方倚靠在门边，主动开口，“在外面守了半天，也没见你们出来。没想到返回来一看，你们还在会议室。”
楚宴站起身，眸色瞬间警惕。
“好歹我也是帮过你们的，没必要这么陌生吧？”唐得宁挑眉，视线从楚宴的脸上转移，落在了唐昱身上，“你说呢？唐昱。”
“我是很感谢你刚才的出声支持。”唐昱开口。紧接着，他便保持了一贯的淡漠和冷静，“按理来说，你和唐得安的关系，应该更亲才是。为什么要反过来，帮我们说话？”
唐得宁耸了耸肩，看向阿尔奇，“我可没携带任何凶/器，能进去吗？”
阿尔奇没接话，只是接收到唐昱的视线，后退一步。唐得宁走近，和他们隔了两个位置，从容坐下。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帮我们？”
“很简单。”唐得宁将修长的双腿叠起，露出一丝迷人又危险的笑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101章
敌人？
唐得安吗？
楚宴和唐昱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不解——唐得安和唐得宁，是关系很亲的堂兄弟。
为了今日的家族会议，两人花了一夜时间，才理清楚修斯尔家族这庞大而又复杂的人物关系。修斯尔家族族规古板，一直以来，家主都是有直系长子继任。但在家族内，权位一直存在纷争。但真有能力‘篡位’成功的，就只有唐既明一人。
按理来说，唐得安想要拿回本该属于他的家主之位，唐得宁即便不支持，也不该落到‘敌人’的份上。难不成，这期间还有什么隐秘？
唐得宁看着两人，特意做出说明，“你们来之前，肯定调查过家族关系？我的父亲和唐得安的父亲，是孪生兄弟。只不过，后者出生时间早些，所以当年一直被视为家主继任人。”
“而我的父亲，就因为晚出生了一会儿，就被这个刻板的族规束缚，失去了继任权。”
楚宴听见这话，并未多言。
的确，在他们到手的资料里来看，这对孪生兄弟所得到的待遇，太过不同。哥哥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赞美和追捧；而弟弟，似乎只能站在后面，默默无声。
“虽是孪生兄弟，但我的父亲丝毫没有经商的兴趣，甚至被我的祖父指责无作为。他喜欢艺术，我的母亲也是。他们的爱情，没有家族利益的驱使。”
“在我的记忆中，他们一直很幸福。”唐得宁话语微顿。他嘴角的笑意慢慢凝固，继而消失，“在我五岁那年，我的祖父，也就是上一任家主突然病重。家族内部的权利纷争，就再一次开始了。”
“我的父母亲，在一场车祸中双双重伤去世，只有被甩出车外的我，侥幸躲过一劫。”
唐昱闻言，心有所感，“是人为的？”
“是。”唐得宁抬眸，对上唐昱的目光，“我的亲伯伯，怕他的孪生弟弟威胁到他，命人在车上动了手脚。车上的司机，我父母亲，还有我未出世的妹妹都丧生了……祖母察觉了不对劲，亲自在医院守着我，所以才让年幼的我，躲过这一劫。”
楚宴听见这话，忍不住心生寒意。他知道，豪门家族人心可怕，却没想过居然冷酷到如此地步！本该最亲的孪生兄弟，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里，一个成了杀/人主谋，一个成了牺牲者。
“当年无辜死在唐既威手下的人，可不止这几个。”唐得宁藏住滔天的杀意，平静陈述事实，“……你母亲也是。”
唐昱听见这话，神色微凛。
要不是躲在起来的爱人突然惨死，唐既明也不会被击中底线，彻底爆发反抗。
“像唐既威那样的人，双手沾满同辈兄弟鲜血的人，根本不配当家主！”唐得宁看着唐昱，毫不掩饰自己的憎恶，“所幸，你的父亲站出来，取代了他。”
唐既明当上家主后，第一时间就控制了唐既威。只是他初坐家主之位，难免根基不稳。那个时候，太多双眼睛盯着他了，再加上唐既威虽坏事连篇，可向来把证据毁灭得干脆。
家族里，难免有些老古董，认定了族规里‘直系继任’。在各方面的权衡之下，唐既明无法直取唐既威的性命，只能暗中派人废了他的手脚，一直关押。
“那样不是太便宜他了？”楚宴蹙眉，冷声发问。唐既威害了那么多人，却没有受到相应的制裁。虽说手脚全废，可还是安稳地活了那么多年。
“苟且活着罢了。有时候，活着不一定是好事。”唐得宁勾唇，清冽的嗓音中都带上了一丝寒意，“现任家主只是命人看守，实则却给出了漏洞，那些憎恨唐既威的人，随时随地可以派人进去折磨他。”
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唐得宁派去的人。
日复一复的精神折磨，比什么死亡，都要来得残酷。唐既威熬了这么长时间，直至去年，才彻底死干净。
“唐得安知道他父亲受的这些折磨吗？”楚宴又问。
“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全程无视罢了。”唐得宁摇了摇头，似乎在为对方的冷血，自叹不如。
和这样的父亲继续来往，扯上关系，显然没有任何好处。倒不如，假意看不起父亲的所作所为，断了父子间的来往。再在众人面前保持温和谦逊，温和待人。私底下，对族人们分别威逼、利诱，以求将来有一天，为他的家主之选站队。
唐得宁对于这位堂兄的性情，可是了解透彻，“唐得安和他父亲一样，都是冷酷至极的凶/残心性。只不过，他更有耐心，更有演技罢了。”
“比起有耐心，有演技，我倒是觉得，你比他更优秀。”沉默许久的唐昱，终于开了口，“刚刚会议上，紧跟着你开口说支持的族人，其实都是你暗中笼络好的人。”
唐昱从容靠在轮椅上，可气场依旧强大。他盯着唐得宁，断定道，“比起唐得安，你才是真正隐藏的那一个。”
唐得宁神色微怔，从而轻笑出声，“唐昱，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我年幼失去双亲，又在无实权的祖母手底下长大。比起唐得安这位能力出色的堂兄，我自然是不起眼的人。可人生在世，总得学会自保，不是吗？”
“只是自保？而不是也看中了家主的位置？”楚宴犀利问话。
唐得宁闻言，微微一笑，起身靠近落地窗。他盯着低沉芝麻大小的人群车流，开口，“都说站得高，看得远。位高权重，责大压身，我何必跟我自己过不去？”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不会惦记这个位置。”唐得宁侧过身，笑道，“再说了，现在有了你们。这个位置，唐昱坐着很合适。”
楚宴看出唐得宁这番话出自真心，他思索片刻，就接应道，“你是怕唐得安坐上这个位置后，对你不利？”
“他和他的父亲，是一路货色。一旦他坐上这个位置，为了坐稳，肯定会拿我们这些同辈兄弟开刀，到时候，又会是鲜血满地。在我心里，这个家族，谁都可以坐上这个位置，只有他不行！”唐得宁说得斩钉截铁。
“今天，要是唐昱不出现，你是不是就该出面和他争了？”楚宴嘴角带上点笑意，反问。
唐得宁轻叹一声，默认了这个事实。
楚宴看了一眼唐昱，对方递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楚宴冲他笑笑，紧接着，就对唐得宁正色道，“既然在同一个阵营上，我就直说了。”
“什么？”
“以唐得安的性子，必定心有不甘。他肯定会想办法，将唐昱送下台。”楚宴冷声道。至于这‘送下台’的方式，三人都心知肚明。楚宴看着对面的人，补充说明，“一旦没了唐昱，你还是会面对原先的问题，躲不过去的。”
唐得宁颔首，默认他们的说法。
“既然威胁一直存在，那我就要在威胁产生前，彻底将其扼杀掉。”唐昱平静叙述，瞳孔深处却浮现出一丝冷冽杀意。
“你们要对他动手？”唐得宁猜出他们的想法，立刻走近。
“是，但我们的身份在B国不方便。”楚宴直言不讳，“在你来之前，我和唐昱正愁需要一个助力。唐得宁，是你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现在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楚宴勾唇，动人的桃花眼中闪现出迷人又危险的光芒，“有个忙，你选择帮，还是不帮？”
唐得宁眸中暗芒闪过，多了一丝对少年的欣赏。
原先在会议室，唐得宁就对少年那番霸气的质问印象深刻。而现在他又发现，即便是站在唐昱的身侧，少年散发出来的气场，也丝毫不输半分。
楚宴？年纪轻轻的……
还真是，有点意思。
唐得宁只沉默了一瞬，就扬唇回应，“帮。”
……
十分钟后。
唐昱在少年的搀扶下，坐在车位上。楚宴见他坐稳，这才松了一口浊气。他侧头看着男人，调侃道，“唐昱，你这段时间没锻炼，是不是肌肉变肥肉了？好重！”
“就你油嘴滑舌。”唐昱无奈，“以后帮我上下车这种事情，交给旁人来。”
“你错了。”楚宴喝了口饮用水，纠正道，“以后上下车这种事情，还得你自己来。”
唐昱闻言，眼中晃起笑意，他颔首一应，“好。”
“不得不说，修斯尔家族的人，一个个都不简单。”楚宴靠在车椅上，想起方才那些交谈，不由感叹。要真说起来，唐得安也好、唐得宁也罢，和唐昱之间，都存在着某些相似。
有时候，不得不相信家族基因的强大。
“你说，唐得宁能是一个合格的同盟吗？”
“会。”唐昱回应，他看人的眼光，向来不会出错。他看着身侧的少年，忽然提起一事，“之后和唐得宁的信息对接，我会亲自负责，徐毅协助。”
楚宴见自己被撇除，微微一惊，“我呢？”
“你负责别的事情，没必要和唐得宁有过多接触。”
“……”楚宴一愣，忽然就有些明白过来。他眼中的错愕消失，笑嘻嘻地凑近唐昱，“我说唐总啊，你该不会在提防唐得宁，怕他看上我吧？”
“我可不想解决完唐得安之后，又多了一个情敌。”唐昱没有否认。少年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一言一行，散发出来的全是自信而勾人的魅力。
方才最后，唐得宁看少年的那个眼神，分明就是产生了关注和兴趣。
楚宴没想那么多，只是因为男人这吃醋提防的模样，觉得有趣。他轻笑出声，干脆应了他的话，“那行吧，我听你的。”
※※※※※※※※※※※※※※※※※※※※
大佬：敌人是要除的，情敌也是要不得的！
宴少：唐总，柠檬精。

第102章
唐得安的私人别墅里，此刻，正弥漫着一种阴森紧张的氛围。他在家族会议上闷声吃大亏，回家后免不得展露真实情绪。
褪下和善的伪装，唐得安实际上就是一个手段阴狠的恶魔。
方才，不过是一个佣人伺候不当，结果却被心情不好的他重踹在了地上，满口呕血。场面，令人心惊又恐惧。
所有的手下都规矩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尽可能地屏住自己的呼吸。生怕一个小动静，就惹到了正在暴怒失控上的唐得安。
“先生。”年迈的管家听闻这事，赶了过来。
唐得安看见他的身影，克制住自己眉间的怒意，喊道，“木伯。”
三十年前，唐得安的父亲就因为争抢家主之位的失败，而被唐既明废了行动力，囚禁在医院。而他的母亲，对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毫不留恋，丢下尚且只有七岁的唐得安，转身离开。
可以说，要是没了木伯的拼命维持，就不会有唐得安的今日。
唐得安尚且有几分人性，对木伯还算尊敬。
木伯主动将雪茄盒打开，剪理完毕后，点燃递给了他，“我听说今天会议不顺利？”
唐得安拿起雪茄，狠狠吸了一口。浓郁的烟草味迷离了他的神经，麻痹了他的情绪，让他得以缓缓平复，“唐既明的亲生儿子跑出来了。”
唐得安吐出烟雾，掩盖了眉间的恨意，“他们拿着族规，压死了一帮老家伙。”
木伯闻言，从容点头。他已年过七旬，从上一任的家主开始，到唐得安的父亲，再到唐得安，一直跟在他们的身侧。虽不是修斯尔家族的人，但这家族里的事情，他也跟着经历了不少、听说了不少。
“你是说，那个叫唐昱的孩子？”
唐得安点点头，满脸不悦。他坐在沙发上，简单地将会议上的事情和木伯透露。他想起第一个出声赞同的唐得宁，眼眸中暗藏狠厉，使人望而生畏，“……平日里，我还真是低估了我这位堂弟。”
木伯略显惊讶，在他的印象中，唐得宁一直是个游走在家族边缘的人。比起唐得安，前者才是真正没管上半分家族事务。怎么在这节骨眼上，对方居然还第一个站出来，替唐昱说话了？
“先生，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筹谋了这么多年，蛰伏了这么多年。家主的位置，我是不会放手给别人的。”唐得安又吸食了一口雪茄，在一片烟雾中，冷冷开口，“什么同辈兄弟？无论谁要和我抢，杀了便好。”
木伯看着对方眼中的杀意，暗自心惊。唐得安脸上疯狂而又偏执的神色，和当年的唐既威又何其相似！木伯联想起这父子两人如出一辙的状态，渐渐忐忑。
他断然不会忘记，当年的唐既威为了这个位置，变得残酷，变得不折手段。短短几个月，就为自己树立了众多仇敌。到最后，只能落得那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先生，我……”木伯刚欲劝阻，边上就响起了敲门声。底下的看守走近，毕恭毕敬道，“先生，唐得宁先生来了。”
唐得安眸色微凝，沉声不悦，“他来做什么？”
“属下不知。”看守感受到唐得安的低气压，骤然紧张到手心出汗。
“让他进来。”唐得安睨了一眼，将雪茄碾掐在烟盒里。他看向身旁欲言又止的木伯，吩咐道，“木伯，你该去休息了。”
木伯哪里听不出他的逐客令，只能暂时压下劝阻的念头，点头离去。
没过多久，一道脚步声就响了起来。唐得安抬头，对上那张笑得无害的脸，顿时拧起眉头，“事到如今，你就不必要装着样子了。唐得宁，我还真不知道，你私下竟有天大的本事，笼络了那么多族人。”
和唐昱一样，唐得安也看穿了这点。会议上，那些紧跟着赞同的族人，十有八/九都站在了唐得宁的阵营。
“比起堂兄的本事，我还差得远。我赶过来，是特意向堂兄你请罪的。”
“请罪？”唐得安咀嚼着这个词，唇角微勾。他重新戴上自己的眼镜，将眼中的厉意藏住。看上去，仍是风度翩翩。
“在会议上，我会出面赞成，完全是为了堂兄考虑。”唐得宁走近，主动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兄长不妨想想。唐昱如今只是暂时代管，又不是真成了家主。若是你为此就强硬出声反对，那么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形象，不就白费了？”
唐得安神色微淡。的确，他在会议时也考虑到了这点。所以，才会有了一瞬的迟疑，被唐得宁抢先开口，提出赞同。
“堂弟，你这话未免说得太讨巧了。那么以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做？”唐得安反问，不展露半点真实情绪。
唐得宁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从容给自己倒了一杯。他摇晃着酒液，漫不经心道，“找到唐既明，杀了他。然后，再杀了唐昱。”
他直勾勾地对上唐得安的双眸，笑容冰冷，“只有死人，才不会夺权。”
“哦？”唐得安的眼中终于多了一丝正意。他这位堂弟的想法，倒是与他不谋而合了。
“我可以想办法靠近唐昱他们，替你打探消息。”唐得宁见他的态度微微松动，继续说服，“当然，我也不是没条件。”
唐得安听见这后半句话，终于低笑出声。有条件的合作，比起无条件的协助，总是更能令人信任。这天上不会掉馅饼，像他们这样的家族，凡事都只有利益为先。
对方的话，虽然还是不能全信。可这合作的主动权，已然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唐得安斟酌了一会儿，还是端起酒杯，递了过去，“堂弟啊，我还是那句话，以往真是小看你了。”
“过奖。”唐得宁笑笑，将酒杯轻轻一碰。他仰头将猛烈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继而消散全无。
……
次日，B国郊区。
面积不大的平房里，却布满了医疗器材，整体都被改造成了类似的医院病房。房间中央的大床上，正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人，正是昏迷不醒的唐既明。
爱尔达站在门外，看着身侧的两人，低声道，“脱离危险期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醒来后，他也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再继续高强度的工作了，他的身体负荷不了。”
唐昱沉默未语。楚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主动握住轮椅扶手，将他推到床边。爱尔达随后走近，递给他们两杯温水，真诚道，“唐昱，谢谢你愿意出面。既明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很欣慰。”
“我不是为了他。”唐昱否认，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爱尔达愣了一瞬，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少年。楚宴冲她淡笑，替男人说出此番前来的目的，“爱尔达，唐昱进入家族，只是第一步。我们接下来的计划，需要你的参与。”
“我的参与？”爱尔达不解。
楚宴看着病床上的唐既明，低声提及，“唐得安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想要得到家主的位置，首要第一个目标，便是唐先生。”
爱尔达点点头，只有现任家主唐既明出了事，对方才有资格。
“其次，他的目标就是唐昱。”楚宴慢条斯理地将目前的情况分析，“一次下手不成，就会有第二次。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唐先生，并不在原先的疗养院。”
“你们要我怎么做？”
“做诱饵。让他们跟着你，找到唐先生的位置。”
爱尔达听见这话，顿时蹙起眉头，反驳，“让我做诱饵？还要暴露既明的位置？不、不行！我不能拿既明的安危开玩笑！”
唐昱听见她急切的反驳声，终于开口，厉声喝道，“爱尔达，既然你选择要我出面解决，就请你听我们把计划说完。我希望你能恢复最初的理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战战兢兢！”
“爱尔达，这不像我刚认识的你。”
爱尔达听见这番严厉的指责，一怔。她低头看向轮椅上的唐昱，对方本就凌厉的五官，更显严肃。浑然天成的气场，竟是比以往的唐既明还要震慑人心。
楚宴看出男人突然动怒的原因，缓声解释，“爱尔达，唐昱不会拿唐先生的安危开玩笑，你担忧过甚了。”
唐昱虽然表面淡漠，嘴上不提，他可对唐既明，显然还是存了几分微妙的亲情的。
“抱歉。你们需要我做什么？”爱尔达深呼一口气，将理智重新回拢。少年说得没错，是她太过心急了。
唐昱见她回复昔日的冷静，转而看了少年一眼。
楚宴领意，走近爱尔达的身侧，低声嘱咐了一番话。爱尔达听完他们的计划，心里难掩惊讶，可还是配合着点头，“明白了，我照你们说得做。”
……
十分钟后，楚宴推着唐昱走出平房。两人刚上了车，唐昱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他扫了一眼内容，果断删除。
“唐昱？”楚宴心有所感，发问，“如何？”
唐昱看着恋人难得的紧张模样，淡然一笑，“按原计划进行。”
也该是时候，主动出击，解决麻烦了。

第103章
三日后，爱尔达整理完东西，从自己的医诊办公室走出。哪知一出门，就撞上一人。手提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爱尔达蹙了蹙眉头，蹲下身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帮你。”爱尔达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子，眼波微起。她没有多言，只是将一堆东西重新放好，“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走路小心点。”
“好，实在是不好意思。”女子仍是一脸歉意。
爱尔达疾步离去，没有丝毫留恋。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站在原地的女子这才露出一抹浅显的笑容，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爱尔达走入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车。她看着身侧的手提包，若有所思。紧接着，就发动车子，直奔目的地而去。
……
别墅内，唐得安正端着一杯红酒，靠在沙发上慢慢品尝。一个下属敲了敲门，走近，低声报告，“先生，定位到具体地址了。果然如你所料，只要跟着那个人，就能跟踪到。”
“在哪儿？”
下属将平板电脑上放置在他的眼前，屏幕上，清楚明白地显示着一个地址。
“已经派人暗中勘察过了，床上躺着一人，昏迷不醒。”
“看清楚了吗？”唐得安蹙眉，提问。他想起唐昱和楚宴的做事风格，重新睨向下属，吩咐道，“……以唐昱他们的性格，说不定又是一个局。谨慎些，再看看情况。”
下属颔首，应话，“明白。那这事，要不要和得宁先生说一下？”
“不着急。”唐得安晃动酒杯，心里藏着自己的想法。唐得宁隐藏了这么些年，深不可测。那日的合作，不过只是口头答应。不到最后关头，唐得安可不放心用他。
下属见他自有想法，便没再多问，退了下去……
……
又是两日。
唐昱结束了新一次的复健，疲惫地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这段时候，唐昱刚接手了家族事务，或许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汇聚到他身上的工作量，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唐昱要强，过手的事务就不允许出错。这几个晚上，常常要处理到凌晨才能入睡。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楚宴将衣物披在他的身上，满目心疼，“很累？”
“还好。”唐昱淡然一笑。在恋人面前，他总是习惯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楚宴看向窗外，眸中的光芒一闪而逝，低问，“你说，对方什么时候会行动？”
唐昱喝了一口水，勾唇回应，“应该快了。于他而言，这事拖得越久，越不利。”
“也是。”楚宴赞同男人的话，接应道，“线是放得够长了，这鱼儿，也该上钩了。”
两人对视着，了然一笑，皆是从彼此的眼中，读出对方所想。
“去冲个澡？我帮你按摩放松。”楚宴问。
“冲个澡就好了，就不劳烦宴少费力给我按摩了。”
楚宴闻言，挑眉反驳，“唐总，那不行。在我们演员这一行当来说，要演戏，就要演全套。”
唐昱听懂少年话里暗藏的深意，低笑出声。他刚准备开口接话，守在外侧的徐毅，突然急匆匆地走进来，“昱哥，来电话了。”
“还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楚宴拢了拢男人的外套，坐在一侧。唐昱接过电话，低声开口，“喂。”
对方听见他的声音，直接发来视频请求。
唐昱按下接通，很快地，屏幕里就显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唐既明正躺在病床上，昏迷多日的他，看上去更是苍老憔悴。好像随意一击，就能致他性命。
“唐昱，这个地方，你应该很熟悉。”唐得安将镜头转向自己。看似和善的双眸，却透出一丝浓烈的冷意，“你故意拿爱尔达当诱饵，找了个身形相似的人，带上仿真面具，代替唐既明……想要引我到入局？”
“我若是这么简单，就能被你哄骗。那我这些年，还真是白过了。”
唐昱脸色紧绷，沉声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唐得安轻笑一声，终于展露自己的真实目的，“现在是两点半，我给你一个小时，独自赶过来，不准带任何手下！我会全程派人盯着你，一旦让我发现，你带了其他人……”
那么唐既明，便只有死路一条。
“昱哥！你不能听他的！”徐毅洞悉了对方的阴谋，喊道，“你现在行动不便，独自赶过去的话，肯定就落入他们的圈套了！”
唐得安勾唇，露出胜券在握的自信模样，“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来。那么，你的父亲，修斯尔家族的现任家主，就只会死得更快一些。”
唐得安见到他们沉默，步步紧逼，“到时候，我再联合族人向你施压。你和楚宴的感情，注定为族规所不容。况且，那日在会议上，你和楚宴已经得罪了不少人。没了唐既明，没有族人们的支持，你当不上家主……”
那家主之位，就落在可能性最大的唐得安身上。到时候，唐得安动用家族势力，去打压、暗杀唐昱，他们将难逃一劫。
唐昱心里早已有了结果，他盯着屏幕里的人，从容表态，“如果我去了，还只有死路一条。那这个选择题，我就没必要做。”
“唐昱，只要你当着我的面，录下视频、签下文书，表明主动放弃家主继任权。”唐得安见他态度微松，主动摆明条件，“一旦我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我保证，我可以放过你，也可以放过你的父亲。”
楚宴坐在边上，将这番话听完。
不得不说，唐得安的阴险狡诈，是源于骨子里的。
即便唐昱选择前去，按照他的要求去做。这生机，也是少之又少。可是，谁又能眼睁睁看着亲生父亲，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失去性命？
“唐得安，唐昱的双腿不便，我陪他一起去。”楚宴主动出声，算是替唐昱做出选择。
唐得安看着突然出现在镜头里的楚宴，微怔，“楚宴？”
“怎么？还怕多我一个不成？”楚宴对上他诧异的双眸，针锋相对。
“宴少说笑了，当然可以。”唐得安眸色微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原本，他还想要留着少年一条命，可对方为了唐昱，宁愿跟着面对危机。
也罢，自己便就成全他。
“你们还有五十分钟。”唐得安看了一眼时间，开口。说完，便干脆挂了电话。
楚宴轻呼一口气，镇定心绪，“唐昱，我们现在过去？”
“嗯，早点了结。”唐昱神色凝重，看向少年，“宴宴，你方才不该出面，说要和我一起过去。”
楚宴闻言，勾了勾唇。他早知道，男人会有此一问，“就准你一个人以身犯险，就不允许我陪你一起去了？我都说了，上次刀疤的事情是意外，我们没有防备，可这回不一样。”
唐昱自知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点头默许。
楚宴套上薄外套，推动男人的轮椅。徐毅跟着他们的身侧，眉间担忧不减，“昱哥，真的不需要带人过去？要不，要不我和你们过去吧！”
“阿毅，你就留在这里。”唐昱拒绝。
“昱哥，我……”
楚宴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意阻止，“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徐毅叹了一口气，只能压下自己心里的担忧，将两人送上车子。楚宴本就会开车，前段时间抽空去考了驾照。他将导航开启，带着男人直接朝着目的地而去。
*
B区郊区。
原先少有人影的平房外侧，站立了不少看守和保镖。
楚宴和唐昱一下车，就有人带队前来，将他们围了起来，“唐总，宴少，请你们配合我们检查。”
不等唐昱和楚宴开口，对方就强制性地压住他们，将他们腰间的枪/支缴获。楚宴最不喜陌生人的接触，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直接翻身肘击，狠狠击中对方的下巴。
“啊！”
那人应声倒地。其余几人见此，立刻持/枪，对准了他们。千钧一发之际，后方突然想起一道熟悉的声线，“慢着，谁准你们这样对待客人？”
话音落地，持/枪的几名下属，就纷纷退至两侧。
唐得安站在屋前的台阶上，笑得温和，“属下失礼了。”
“失礼？”楚宴推着唐昱上前，按捺住眼中的不悦，开门见山，“枪被你们扣了，这下马威也给过了。唐得安，我们是不是可以切入正题了。”
“当然。”唐得安侧身，微微示意。
几人进入屋内，唐得安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还特意让两人查看了唐既明的状态。对方维持着昏迷，体外没收到一丝伤害。楚宴靠近，主动拢了拢对方滑落的被子。
“我说过了，只要你们照我说得做，我就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唐得安推了推眼镜，维持着风度翩翩的君子模样，再次表面自己的态度。
三人走到隔壁的房间。很快地，就有下属端出录像设备，甚至还给了唐昱一份打印的‘放弃继任权’的文书。看上去，准备很是充分。唐昱沉默片刻，终是在文书上，干脆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甚至还照着对方的发言草稿，录了视频。
唐得安有些惊讶于他的配合，眸中显出犹疑。
唐昱看出他的眼色，也不解释，只问，“都按照你说得做了，可以放人了吗？”
“放人？”唐得安命人将东西收好，脸色瞬间变化，出尔反尔，“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了你们？”
“唐得安，你……”楚宴拧紧眉头，出声。哪知下一秒，周围的下属便再次持/枪，对准了他们。唐昱沉下脸色，微微推着轮椅上前，半挡在恋人的前面，低喊，“宴宴。”
唐得安望着唐昱，大笑，“唐昱，你也不看看你这残废的样子，还想要护着别人？”他顿了顿，将目光落在楚宴的身上。很早以前，他就在调查唐昱时，顺带调查过楚宴。
老实说，少年的长相很不错。比起一年多前佯装的纯良，如今展露真实性格的他，更添补了外表的魅力。一双桃花眼中，如同星河点缀，似是有情，又似多情。淡淡一瞥，就足以激起人的征服欲。
这样的人，直接死掉，未免太可惜。
唐昱看穿对方的想法，原本淡漠的眼中骤然席卷起风暴，“唐得安，收起你的龌蹉心思。”
“死到临头了，还摆着样子？”唐得安嗤笑一声，招手吩咐，“来人！去隔壁解决了唐既明……”他看向唐昱，冷酷道，“你们父子一场，我让他先走，好让你有机会先送送他！”
“是。”有人离开房间。
唐昱和楚宴被冷冰冰的枪口对着，一时间没办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下属领意离去。半分钟后，隔壁忽然响起一声——砰！
“唐昱，听到了吗？”唐得安听见枪响，满意叹谓。这么多年，他终于还是成功了！成功了结唐既明的性命！他望着唐昱，企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惊慌和愤怒。
可令他意外的是，对方依旧从容，甚至还在对视的那一瞬，勾起了唇角。
“唐得安，你还是入局了。”

第104章
唐得安脸色微变，以唐昱的性格，绝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故作从容。难不成，他真设了什么埋伏？
唐得安略微作想，心中蛰伏的不确定再度升起，他紧紧盯着被包围的两人，“去看看隔壁什么情况。”
“是。”
被吩咐的下手意识到不对劲，神色紧张地跑了出来。结果只一瞬，枪声又起。
“堂兄，我奉劝你乖乖束手就擒。”身后突然传来唐得宁的声音。唐得安神情骤变，迅速转身。他身边的下属应对得当，分为两批。一批依旧持/枪对准唐昱和楚宴，而另外一批，则是反身将枪口对准了唐得宁。
哪知下一秒，唐得宁的身后就涌入了一大批同样持枪的保镖。局势瞬息万变，单从人数上来说，唐得安完全处在了劣势。
“我不适合打打杀杀，能少一些人流血，就是好事。”唐得宁偏了偏头，笑得无害，“所以，外面你喊来的人，能策反的，就策反。不能策反的，我也早让人替换了。”
唐得安戾气全起，几乎是咬着牙，狠狠喊道，“唐得宁！你故意诈我！”
“堂兄这话就说得过分了，分明是你先不信任我的。”唐得宁看着枪口，扬唇一笑，只是这眸色，却不见平日里的半点和善，“今日的行动，你可没透露给我半分。”
“没透露给你半分？”唐得安嗤笑一声，反问，“我没透露给你，唐昱他们不是照样和你说了！”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看不懂的。恐怕，是唐得宁和唐昱之间，早就达成了协议。唐得宁来找自己合作，不过是在故意激发自己对唐昱等人的杀意。
“唐昱，我真是小看你了！居然敢拿自己的父亲和恋人的性命做诱饵，你的心，远比我想象得要残酷！”唐得安疯狂大笑，眼眶被却强烈的恨意，激得通红。
原先，他只觉得身为家主的唐既明残酷又无情。为了上位，囚禁了他的父亲，放纵别人对他百般折磨。可现在，他才发现唐昱的阴沉算计，远比他的父亲要更高一层楼！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忽然间，一道熟悉的声线传来。
唐得安一怔，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在他看见来人的那一刻，眼中的错愕越发明显——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唐既明，居然好端端地站在他的眼前！
“家主。”唐得宁收敛语气，后撤半步，默默站在唐既明的身后。
唐既明的身上还穿着病服，可这浑身凌厉的气场，却无往日无异。他审视着唐得安，沉声发话，“若是我不亲自做诱饵，怎么能引出你的狼子野心？”
其实一开始，唐昱是计划让人假扮唐既明，引出唐得安。可就在他们和爱尔达商量的时候，昏迷已久的唐既明却突然醒来了。后者了解了他们的计划，立刻加以补充，打算换上自己做诱饵。
“比起和你接触不多的唐昱，我对你的了解，显然更透彻。若只是设了一个局，疑心重重的你，又怎么可能轻易入局？”唐既明说道。
楚宴站在原地，勾唇补充，“所以，我们先是按照原计划，引你过去。再让假扮唐先生的人，故意露馅，让你自以为看破我们的设计。”
“然后，你又会派人跟踪唐先生的助手阿莱、还有爱尔达……最终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
唐昱看了一眼得意的恋人，眼中微晃出笑意。可他回看唐得安的背影时，脸色又重新归于冷硬。
唐得安以为是自己设局，将唐昱等人引来此处。殊不知，这是后者早就给他挖好的陷阱。
“家主告诉我，这个屋子底下，有个不易察觉的地下空间。所以，从设局开始，我就亲自带人守在里面。”唐得宁笑看唐得宁，提点道，“堂兄，这要怪，就怪你太不信任我。若是你真的想过，要和我合作，派人来寻，肯定能轻易发觉我的‘失踪’。”
唐得安一言不发，只是这眸中越发阴暗。
“如果你现在束手就擒，我可以考虑，放你一命。”唐既明开口。
“放我一命？然后就向对待我父亲一样，对待我吗？！”唐得安想起废了一辈子的唐既威，瞳孔深处晃过一丝痛楚。
他还记得，在他小时候，唐既威是一个自信且强大的人。而他的母亲，同样的美丽温柔。可是最后呢？他的父母，他的家庭，都没了！
一手将他抚养长大的木伯告诉他，唐既威被视为是家族的‘罪人’，从不让他去医院看望。有一次，他实在没忍住，偷偷跑去了医院。结果他便看见，有人在病房里对唐既威百般折磨！一旁的看守却全程无视，甚至还嬉笑着谈天说地。
再后来，他趁着看守不注意偷溜进了病房，那个晚上，唐既威和他嘱咐了很多，甚至最后还要求唐得安保全自己，不许来见他……
那就是从那天起，唐得安便狠狠发誓，要将原先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夺回来！
*
唐既明看出他眼底的偏执，不再多言，只是给了助手一个眼神示意。
“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打算护着他？跟在谁的手底下做事，都比唐得安手下要好。”助手阿莱明白他的意思，先劝说后威胁，“你们还不改变主意的话，今天会是什么结局，你们心中有数！”
几个手下人听见这话，面面相觑。
的确，唐得安的性情阴晴不定，跟着他做事，每天都要悬着心，深怕一个差错就大祸临头！而现在，这样包围局势，一旦交火，即便他们再敢拼，只怕也会死无全尸。
他们跟在唐得安身边，只为了那厚实的酬金，何必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几人虽不吭声，但是心思大同小异，都已有了选择。
还没等他们说出决定，中间的唐得安突然发力，直接夺枪转身冲去。事情发生不过短短几秒，周围的人都来不及作出反应。
砰！
阿莱开了一枪，却还是慢了一步。
受伤的唐得安禁锢住了楚宴！他一手扼住少年的喉咙，一手将枪支对准少年的太阳穴。他的肩膀已经渗出血迹，可他像是察觉不到疼痛。眼中涌现出的恨意和杀意，疯狂交织，令人胆战心惊。
方才关键时刻，楚宴以为对方的目标是唐昱，眼疾手快推开男人。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目标居然是自己。楚宴只懵了一瞬，就暗令自己冷静下心绪。
他能感受到，唐得安的情绪很不稳定，任何一丝起伏，都可能让他丧失理智动手。
“唐得安！”唐昱骤然紧绷，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碎尸万段！可他很明白，越是如此，就越不能刺激对方，“……放开他，我和他交换。”
“交换？做梦！”唐得安情绪激动，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楚宴难受不已，紧拧眉头。唐昱看见恋人的痛苦，心中钝痛。
唐得安环视一圈，看着众人一致警惕紧张的样子。他就明白，自己堵对了！这么多人里，唐既明无非是权利最大的，他肯定紧张唐昱。而后者，最紧张的人就是楚宴。
他拿捏住了楚宴的性命，就等同于威胁住了所有人。
“都给我放下武器。”唐得安低声命令。阿莱闻言，看了一眼唐既明，心生犹豫。毕竟唐得安手里拿着枪，万一他临时对唐既明不利，那结果不堪设想。
“没听见吗？放下！”唐昱侧过头，冷厉发令。
唐既明伸手示意，众人听从他的意思，前后将枪支丢在地上。
“很好，都退下。准备车子，让我离开。”唐得安继续开口要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能离开这里，就还有机会再翻身！
楚宴是唐昱的命根子，哪怕现在以命换取少年的安全，恐怕后者都会毫不犹豫。唐既明深知这点，开口，“只要你保证楚宴平安无事，我保证，让你安全离开。”
说完，他为了表示自己的真心，直接遣散了绝大部分的保镖，只留下助手阿莱和唐得宁。
楚宴看见这陡然转变的形式，一言不发，只是将目光投向唐昱。两人的默契，早已经超越一切，仅凭着眼神，就能读懂对方心中所想。
唐昱的理智渐渐回拢，他的眸色深邃，里头似有冰雪覆盖，寒霜一片，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一分钟后，有人跑回来，说道，“家主，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就停在屋子外面。”
唐既明颔首，对着唐得安开口，“听见了？放了楚宴。”
“我说了，只要我安全了，我自然会放了他。”唐得安仍是维持着挟持的动作，没有半点松动。他居高临下地睨向轮椅上的唐昱，宣泄般地嘲讽道，“……唐昱，看看你这残废样子！连保护恋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我拿捏。”
“唐得安！你适可而止！”唐既明最不喜旁人拿唐昱的双腿说事。
唐得安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他直接勒紧楚宴，逼迫少年和自己朝外走去。
哪知还没等出房间，原本乖乖就范的楚宴突然伸手，直接戳向了他肩膀上的血洞。唐得安被疼痛一击，扣住枪支的右手突然发力。
——砰！
子弹突然偏离位置，直冲房顶而去。
“啊！”唐得安的双手突然以扭曲的姿势，被人压在了身后。
原本坐在轮椅上的唐昱，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站在了唐得安的后方，以绝对的力量，将其钳制。男人眼中的冰霜骤裂，狠厉的杀意再次倾斜而出。
“残废得连保护恋人的资格都没有？”
楚宴站在一侧，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子，似笑非笑地补充，“唐得安，你高看了自己，也小瞧了唐昱。”

第105章
“交给我。”唐得宁不知从哪里带来的两副手铐，直接将唐得安的双手双脚束缚，禁锢了他的行动力。唐昱见此，才把他丢在地上。
唐得安本就受伤，如今又被钳制，哪里还能逃得出去？他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甘心和怨恨。可事到如今，他早已经失去了逃离的最后一丝机会。
唐既明见事情尘埃落定，又将视线重新移回唐昱身上。他的眼中难掩惊喜，疾步走上前，“唐昱，你的腿没事了？”
两人虽是父子，但一直以来，他们中间就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陌生屏障。这一次，唐既明突然出事昏迷，而他不得不代替对方，暂时接下家族的事务。
为了不露出破绽，两人在计划开始后，几乎没打过交道。如今，唐昱乍一看见对方眼中明显的喜悦，一时竟有些发怔，不知如何接话。
唐昱闻言，瞥了对方一眼，语气难得有些不自然，“嗯，刚好。”
楚宴看出男人的不自在，忍着憋笑。他走到后头将轮椅推回来，示意恋人。唐昱顺着他的意思，重新坐下。楚宴看着唐既明仍是挂心的样子，主动笑着解释，“他刚恢复没多久，还需要一个过渡期。刚刚事出突然，我只好和他对了个眼神。”
幸好，两人默契绝佳。不用言语，就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
唐得宁起身，说道，“不过，也亏了唐昱还坐着轮椅，没有过早地透露自己痊愈，这才降低了唐得安的戒备。”
楚宴点头，“嗯。我们当初也考虑到了这点，不仅仅是为了唐昱的身体，另一方面，也是怕事出有变。”
演戏要演全套。
毕竟，一个‘残废’的人，总比‘健全’的人，更能让人放松警惕。
忽然间，倒在地上的唐得安爆发出疯狂的大笑，几人被他所吸引，一致将视线投了过去。阿莱蹙眉，代替四人发问，“你笑什么？”
“怎么？我连笑得资格都没了？”唐得安睨了回去，眼中的恨意犹存。
阿莱被他堵得无声，还是唐既明站出来，与他对话，“唐得安，这些年来，你暗里对我下过多少次手，坏了我多少事务？我承认，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伪装者。”
每一次的下手，都能不留线索把柄。
所以，唐既明即便有所察觉，也不能将其处置。更何况，唐得安凭借他的伪装，还在家族里拥有了不少支持者。
唐既明盯着他，眸色淡淡，“若你没有那么多阴狠害人的手段，的确会是一个合格的家主继任者。可惜了，你和你的父亲一样，天生藏着冷酷与杀戮。为了目的，甚至可以不折手段。”
唐得安听见这番话，嘲讽一笑，直呼，“唐既明！你没资格说我！也没资格说我父亲！”
“哦？”
唐得安环视一圈，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将视线落回在唐既明的身上，仿佛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冷声批判，“为了家主之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是你。”
“不折手段、杀害同辈兄弟的人，是你！囚禁我的父亲、让人百般折磨的人，也是你！为了替唐昱保住家主之位，故意打压我们的人，更是你！”
“……唐既明，你好像忘记了。这个家主之位，原本就该是我父亲的。”
面对唐得安的一番质问，众人皆是沉默。前者看见他们的样子，眼神更显嘲讽，“都心虚了？怎么都不反驳？”
话音刚落，唐得宁便忽然发出一声轻笑，一向温润的眸色中，竟透出冷彻的恨意，“是啊，家主之位，本该就是你父亲的。从一开始，没人想和他抢。”
唐得安瞧见他突然转变的脸色，眉眼间的嘲讽稍淡。
唐得宁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堂兄，那你有没有问过你的父亲，当年又是出于何种目的，杀了他的同生胞弟？”
他的语气很轻很淡，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往事。可在这样的淡薄下，又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痛苦。
“我的父母，还有我那没出生的妹妹……你问问他，为什么要设计那场车祸，杀了他们！”唐得宁猛然发力，勒住唐得安的脖子，手中的青筋爆起，“不折手段的人，从来都是你的父亲！”
“这、这不可能！”唐得安拼命挣扎，怒吼道，“杀了你父亲的人，根本就是唐既明！是他、是他想要抢夺家主的位置，所以才一步步的……”
唐既明听见这番荒唐的说辞，沉声打断，“当年的我，只是就是一个排不上号的旁支，对唐既威来说，根本没有威胁！是他疑心太重、猜忌太深，巴不得铲除了所有同辈。首当其冲的，就是和他拥有同样血缘的胞弟。再然后，就是我们这些辈分相当的旁支兄弟！”
唐昱坐在轮椅上，紧绷着脸色没吭声。虽然当年，他尚且是个婴儿，那些听起来残酷至极的纷争，离他很遥远。但不得不承认，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楚宴明白男人的心思，抚上他的肩膀，代替出声。
“唐既威害死了唐昱的母亲，唐昱从小就待在爱心院，没拥有过一天好日子。这样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都是唐既威一手造成的。”
“我问你，唐既威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他无辜吗？你说唐先生打压你，换位思考，谁会重用一个仇人的儿子？更何况，你还野心勃勃，想要杀之取代。”
这事落在别人身上，恐怕也会和唐既明有同意的做法。
唐得安难以呼吸，脸颊更是涨得通红。他停下挣扎，陷入一种迷茫的虚无中。唐既威于他而言，一直是记忆中那个严厉而不乏柔情的父亲。所以，他从未怀疑过对方的话。
这些年，他一直谨遵唐既威的教诲，暗中蓄力，发誓要替父亲夺回一切。可到头来，他认知里的罪魁祸首，却成了真正的受害者？
从前的他，只是一味相信唐既威的话，忽略了很多漏洞。如今，真相就摆在他的眼前，即便唐得安再不愿意相信，可这一切，似乎只有这样解释，才能顺理成章。
“当年无辜的，又何止是我们两家。”唐得宁顿了顿，松开对唐得安的钳制。他见对方猛烈咳嗽，神色冰冷，“唐得安，若你是真的当上家主。你敢说，你不会对我和唐昱，还有其他同辈兄弟动手？”
唐得安哑然。的确，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放过唐昱他们，免得他们再度威胁到自己。
“所以在本质上，你和你的父亲无异。”
唐得宁看见他的反应，断定。他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起身看向唐既明，“家主，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我会把视频监控，都发给警/方，由他们处置吧。”唐既明开口。
从他们布局开始，就在屋里藏了几个隐秘的摄像头，已经记录下了一切。有警/方主判，唐既明再暗中施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让唐得安有再伤害几个小辈的可能性。
……
半个小时后，唐得安被警/方带走。唐得宁作为证人，主动跟进。
唐既明换了件衣服，朝着唐昱走去。楚宴第一时间看见来人，关切道，“唐先生，你还没好全，是不是还要再去医院看看？”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唐既明眸中融出些笑意，对于楚宴这个晚辈，他存着十分的感激和好感。这段时间，正是由少年陪着唐昱，暗中助力。唐昱对他的态度，虽然还是冷淡。可比起最初的生硬和厌恶，已然好了很多。
唐昱望了他一眼，眉眼间显出迟疑，“……你没必要逞强。”
唐既明听懂这话里的关心，一怔。随即，露出少有的欣喜笑意。楚宴看见父子间松动的气氛，了然一笑，主动补充了唐昱的意思，“是呀，唐先生，身体要紧。”
“嗯，我知道。”唐既明点头，应下他们的话。他看了一眼时间，心中忽然涌出一个念头。
“你们接下来有时间吗？”唐既明低声询问。他的目光落在唐昱身上，又带上了楚宴，表明意图，“我想带你们去一个地方，用不了多少时间。”
“唐昱？”楚宴见男人沉默，低声提醒。他没有代替对方做决定，而是等待着回答。
“一个小时就好。”唐既明再度开口劝说。
唐昱闻言，抬眸对上唐既明的视线。对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可眸色发亮，其间透出一丝期许。不知怎么，他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再三犹豫后，唐昱终是颔首，问道，“要去哪儿？”
……
二十分钟后，汽车在一片墓地前停下。
唐既明捧着一束白色的夕颜花，走在前头。唐昱和楚宴心有所感，只是默默跟在后侧。在墓地的最后排，立着一个中式墓碑，上面放置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女人的样貌温婉动人，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清浅。
在墓碑中央，则是刻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爱妻宋晓柔之墓。

第106章
唐既明将墓碑底下凋零的花束拿开，重新换上手中新的花束。他蹲下身子，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晓柔，我来看你了。前段时间遇到点事情，所以才没遵守约定，来给你换花束，你别生我气。”
楚宴听见这话，心间微动。
这座墓碑与别处的不同，这么些年，依旧保持着干净整洁，周围更是没半点杂草野花，一看就是定时被人精心整理的。
唐昱盯着照片上的女人，晃了晃神。
本该陌生的面孔，在这一刻，却显得尤为熟悉。一种亲近和依赖感，陡然从心底升起。或许，母子间的感情真的是一种天性附属。任何时候，都难以割舍。
唐既明和去世的爱人低念了一会儿，这才笑道，“……你看看，我把谁带来了？”他的视线唐昱和楚宴的身上探去，又将目光落在墓碑上，“小昱和他的恋人都来看你了。”
楚宴听见唐既明的语气，有些难受地垂下眼。他本不是个感性的人，可在这一刻，他却感慨得想要落泪。这些年，对于独自一人的唐既明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唐昱缄默未语，神思难辨。
唐既明早已习惯了他的淡漠性子，主动开口，“原本，你的母亲应该被葬在家族墓地里，可我知道，她生前最讨厌和那群尔虞我诈的人待在一块。所以，我给她寻了这块地方，清静。”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唐昱抿唇，终是忍不住问出口。
人生而有情，更何况，这是藏在心里多年的遗憾。
他的淡漠和强硬，是数十年来给自己包裹的外壳。而此刻，两个给予他生命的人，都在他的眼前。仍凭唐昱再怎么伪装，也无法阻挡本能的情感追寻。
楚宴明白唐昱的感受，他拍了拍恋人的肩膀，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父子两人，总该有个合适的独处空间，卸下心间防备。
“我和你的母亲，是大学同学，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年少时期的那段光景，早已经印刻进了唐既明的脑海里。和唐晓柔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用了数十年的光阴来回忆、来铭记。
此刻的唐既明和唐昱，就像是普通家庭一样——父亲闲下来，总会忍不住和自己的孩子，讲述年轻时的回忆。
唐既明小心抚摸着夕颜花的花瓣，念道，“……你母亲偏爱这一种花。我还记得第一次约会，我送了你母亲一束火红的玫瑰，还被她笑骂了半天‘庸俗’，说是富家子弟追人，都是这点套路。”
唐昱幻想着那个场景，嘴边松动出一丝笑意。他望着洁白的花束，开口，“这种花很常见。”
“嗯，但它的花语，很特别。”
“是什么？”
唐既明察觉出唐昱转变的态度，心中动容，“永远的爱。”
易碎易失的美好，却代表了永远。唐既明侧头，注视着爱妻的照片，一如初见时的心动。仍凭光阴流转、岁月沉浮，对你的爱意永远不变。
“昱这个名字，是我和你母亲一起取的。那个时候，我们就幻想过未来孩子的模样。家族到了你们这一代，都是得字辈。”
昱，得昱。
你的诞生，如同太阳一般，得以照耀整个家庭。
“我自责没能做好一个父亲，但请你相信你的母亲。要不是事出紧急，她绝不会忍心将你一个人丢在爱心院。”
唐昱眸色微动，低声回应，“我知道。”
若不是如此，恐怕当年出事的，就不止唐晓柔一人。
“你的腿好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唐既明询问，语气中难以关切，“是要回A国吗？你若是不想继承家主的位置，我不逼你。”
“嗯，回A国，先陪宴……”唐昱微顿，在唐既明面前，他还是收敛了叫法，“先陪楚宴完成学业，到时候，如果他想要回华国发展，我就和他回去。如果想要留在A国，我也陪着他。”
说罢，他还看了一眼远处的少年，满目柔情。
唐既明闻言，眼中显出一丝欣慰，在对待感情方面，父子两人的态度如出一辙，“楚宴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们两人好好的就行。”
只要唐昱的未来，还能有人相知相伴、相互依偎。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
唐昱听出他言语间的赞同，思绪莫名好转。他回头望向唐既明，斟酌一会儿，问道，“那你的打算呢？以你的身体情况，已经……”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还缺一个合格的家主继任人。”
虽然有族规规定，只有现任家主去世后，才能有新的家主上任。可这规矩毕竟是死的，唐既明有心退下家主的位置，多得是族人争抢。
只是，作为现任家主的他，得为修斯尔家族负责。他得确保找到一个合适的继任人，再放手。
“合格的继任人？现成的不就有一个？”唐昱眉梢微挑，提点。
唐既明沉默一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指，唐得宁？”
“嗯。”唐昱颔首，解释道，“唐得宁这些年隐藏至深，有能力有手段，但没有唐得安那样狂暴的戾气。更何况，他也是原先直系的家主继任人。于情于理，他都很合适。”
唐既明细想一番，觉得唐昱说得在理，“等回去后，我会亲自和他聊聊。”
唐昱闻言，没再多言。他盯着墓碑，在心底默想了一番，这才推动轮椅，朝着一侧转去，“……你再陪陪她，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唐昱坐着轮椅，推出去了几米，又忽然停了下来。他背对着唐既明，犹豫了几秒，终是开了口，“等家族的事情处理完，就来A国吧。等有时间，我带你去华国。”
唐既明听见这话，眼中迸发出一丝浓烈的惊喜，不可置信道，“小、小昱？”
“身为一个父亲，你总该找个机会，去感谢一下我的养父母。”唐昱落下这一句话，听似云淡风轻，实则已然承认了自己和唐既明的关系。
“好、好！”一向镇定的唐既明，在这一刻，声线却难掩颤抖。他勉强压下心头激动，郑重回应，“等这边的事情一处理完，我就去找你。”
唐昱闻声，勾唇一应，“嗯。”
……
楚宴看见唐昱的身影，疾步而去。他看见男人脸上少有的轻松笑意，了然于心，“和唐先生，都说清楚了？”
“嗯。”
楚宴满足点点头，顺势握住轮椅的把手，揶揄道，“以后我们的唐总，又有亲生父母，又有养父养母，是能得到双倍宠爱的孩子了。”
“都三十出头了，还孩子？”唐昱哭笑不得，眼中溢出满满的无奈，“宴少，换个说法？”
“不换。”楚宴推着他，朝着车的方向走去。他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空，忽地心情大好，“所以说，上帝是公平的。你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好了，它把什么东西都给你送回来了。”
唐昱知道少年是在替他开心，心里泛暖。他握住少年的手，顺着他的意思开口，“是，还大老远地把你送到我身边了。”
楚宴听懂这话中的意思，轻笑出声，“那当然了，我都突破空间次元了。所以你得对我好一点，我长途跋涉的，多辛苦。”
唐昱低笑，原先的冷硬早已经不复存在。楚宴推着轮椅走到车边，停下，弯下腰。
两人相视一笑。楚宴主动扶住男人，问，“走吧？上车？”
“好。”
早已等待着原地的徐毅，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识时务地当了‘瞎子’。只是在最后，才默默地替两人收起了轮椅，驱车回去。
……
一个月后。
恢复良好的唐昱和楚宴，终于踏上了返程。楚宴累积了一堆学业上和工作上的事情，一回到A国，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起来。
今日，他刚刚补完上学期的课程和考试，满脸疲惫地从学校出来。大老远地，就看见唐昱站在车边。气度非凡的他，显然吸引了很多目光。
楚宴加快脚步，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来接我的恋人，不是很正常？”唐昱反问，替少年拉开车门。楚宴笑笑，一头钻入车内。唐昱紧随其后，坐在他的身侧。
唐昱侧头，望着恋人的模样，伸手抚上他的脸颊，问话，“是不是累了？”
“还好，回家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楚宴不由自主地将脑袋侧过去，贪恋起男人的温度。
唐昱见此，干脆调整姿势，让恋人抵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唇畔轻轻吻上少年的额头，低声道，“闭眼休息一会儿，到家我喊你。”
“好。”
楚宴乖乖照做。
唐昱嘴角上扬，转而看向前排的徐毅。后者心有所感，回身给了男人一个肯定的眼神。
*
不到十分钟的车程，车子就在一幢别墅前，停了下来。楚宴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愣，“不是说回家吗？这是哪里？”
“新家。”唐昱简单明了地开口，“下车看看？”
楚宴又惊又喜，“你怎么不提早和我说？原先家的东西，我都还没收拾。”
唐昱拉住他的手，将他往别墅里带，“你放心。上午你去学校后，我就已经让人整理好了。那个复式套间太小，不适合两人居住。”
楚宴颔首，自从和唐昱同居后，他心里也存了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提出，男人就做在了他的前头。
这里是新建的别墅区，周边环境很不错。徐毅替两人打开别墅外侧的栅栏门，借机开溜，“昱哥，我先把车子开到后面的车库里。”
“嗯。”
唐昱带着少年，继续朝里面走去。他看着大门外的密码锁，说道，“数字密码是你真正的生日日期，迟点你再录一个指纹密码。”
“好，知道了。”楚宴笑得开怀，将自己的真实生日输入。对于未知的新家，楚宴总是存了几分藏不住的好奇。开锁声响起，他迫不及待地推开屋门。
只一瞬，楚宴便愣住了。

第107章
“怎么发愣了？”唐昱搂上恋人的腰间，低沉发问，“进去看看。”
“好。”楚宴从别墅的格调中回过神来，内心却止不住的惊喜。他虽然是第一次瞧见屋内的装修，可呈现出来的一切，完全符合了他的预期。
他和男人的默契感应，竟在不知不觉中抵达了这种地步。
楚宴被唐昱带着，绕过玄关隔间。偏侧的餐厅与厨房相连，银灰色的厨柜、餐具，使得一切都附上了一层轻奢的高贵感。
长型的餐桌上，已然摆好了烛光晚餐。为了保温，所有的菜肴都被盖上了保温盖。可这香气，早就透过缝隙传了出来。摇曳的容器中，红酒表层泛出细微的波澜，似乎还夹带着一丝酒香溢出。
“……唐昱，这些是你做的？”
“嗯，我做的。”唐昱沉浸在少年惊喜的神色中，心情莫名舒畅，“迟点吃，你先跟我来。”
唐昱依旧搂着少年的腰，将他往里面带，边走边介绍，“客厅连着阳台，可以直接去院子里。你看院子左边，那幢白色平房建筑，是健身房。等有空了，我们可以一起锻炼。”
“好。”
唐昱又打开客厅边上的一道门，示意少年进去。
楚宴率先进入，环视一圈。是一间面积很大的书房，一面墙上连顶，摆满了书籍。而在书架底下，两间办公桌相邻摆放，上面的办公用品一应俱全。透过墙上的推拉窗户，正好能看见满院绿植，采光很好。
“以后到家要处理工作，我们可以待在一起。”唐昱开口。即便是各忙各的工作，但能呆在一个房间里，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楚宴眼中笑意更甚，他拉着男人走出书房，又问，“二楼是什么？”
“一楼还有一间客卧，客卧里还有小隔间。以后你来了朋友，可以让他们住。”唐昱抬头望了望，对恋人说道，“主卧在二楼，你跟我上去看看。”
“嗯。”
两人上了楼梯，唐昱干脆推开了主卧的门。唐昱知道恋人对于生活品质，一向要求甚高。所以，他在主卧的设计上，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照顶级的标配。
楚宴逛了一圈，脸上的欣喜简直藏不住。男人的装修品位，简直深得人心。他往落地窗边走去，随意一瞥，却发现了墙上暗藏的壁纸门。
楚宴侧头看着唐昱，发问，“……里面还有小隔间？”
“嗯，还记得我们上次去度假吗？”唐昱走近，按下一侧的按钮，全自动的玄关门应声旋转打开，“你不是说很喜欢房间内露天温泉的构造？”
玄关隔间内，仿造了度假村的设计，是一个露天温泉池，四周搭上一层干净的透明玻璃。
楚宴一怔，随即轻笑出声。他无心的一句称赞，男人都能时刻记在心上。
“这里的水质达不到温泉标准，我只能让人在底下按了循环的热水装置。边上的柜子里，都是泡澡用的养生物，到时候你可以慢慢试。”
楚宴点头，勾唇朝着底下看去，“下面是后院？”
“嗯。露天泳池，小型的篮球场，都在底下。我还让人买了烧烤架子，就放在仓库。以后有空了，随你折腾。”唐昱从容开口。有关于未来的每一件事情，他都将少年摆在了第一位。
字里行间，是满满的在乎。
楚宴想起一事，嘴角忽然晃起笑意，“唐昱，你变了好多。”
“嗯？”唐昱眉梢微蹙，有些不明白少年的意思。
楚宴回身，勾上男人的肩膀，与他对视。动人的桃花眼中，全是令人沉醉的笑意，“还记得在晋城，我第一次去你家吗？”
“记得。”
那套房子，是他听从养母顾姨的意思买的，根本无心打理。冷清到极致的套房，没有一丝温暖的气息。
“我的意思是，现在的你，多了点人间的烟火味。”楚宴凑上前去，主动吻了吻男人的唇畔，语气中暗含夸奖，“我很喜欢，给你点奖励。”
唐昱微怔，随即涌现明显的愉悦。他趁机又含住少年的唇，轻吻一番。几秒后，他才撤开，似是意犹未尽地开口，“多谢宴少夸奖，但是这点奖励还不够。”
“奖励哪有一次性给完的？”楚宴哼笑反驳。他想起主卧对面的两个房间，忍不住好奇发问，“对面的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唐昱闻言，眸色微闪。他牵住恋人的手，“我带你去看看。”
“嗯。”
两人走出主卧，唐昱便推开其中一个门，“这间是琴房，我给你配了一套专业的录制设备。还有，以后你还想学什么乐器的话，也可以买来放这里。”
楚宴挑眉，脸上笑意不减。
他退出房间，转向隔壁，“那这一间呢？”
“你开门进去看看。”唐昱藏着答案，没有直言。楚宴的好奇心被完全勾起，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推门进入。几秒后，楚宴看清了房间里的内容，桃花眼中顿时爆发出浓郁的热忱，连带着言语，都慢了几拍，“……唐、唐昱？”
唐昱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进去看看。”
这是一间私人放映室，墙壁上的印画海报都出自各国名片。靠墙的一排柜子里，满是全世界各地的优秀碟片。找不到影碟的电影，也可以通过电脑搜索放映。
楚宴细细观察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眼中的热烈从未散去。他来到了这个世界，被迫放弃了演员的身份。可近十年的演绎生涯，足以让他把这份对影视的热爱刻在了骨子里。
“喜欢吗？也不知道，那边的世界和这边有没有相似之处。我搜集了很多优秀著名的影片，以后我们可以……”
楚宴心中动容，他转身撞入男人的怀抱，语气很低，“唐昱。”
“我在。”唐昱没有丝毫犹豫，圈紧了他。他一时分辨不出少年简短的语气，反问，“宴宴，是不是哪里不喜欢？”
“不是，都很好，我很喜欢。”楚宴贪恋着男人怀抱的温度，舍不得离开。
唐昱感受到恋人微妙的情绪，眉间闪过一丝心疼，“不能继续拍戏，所以心里存了遗憾，是不是？”
楚宴闻言，陷入沉默。
说没有遗憾，那是假的。可在那样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以他这样同性者的身份，要寻到一个相知相守的爱人，太难了。
楚宴在那个圈子里，独自一人拼搏了那么久。在心理上，早已经累到了极限。而现在的他，远离的那个圈子、那个世界，却拥有了能让他放下一切疲惫的男人。
有舍必有得。
这样的交换，楚宴觉得值得。虽然他再也回不去那个圈子，但这并不妨碍楚宴，将这份热爱永远留下。
“宴宴？”唐昱见他沉默未语，有些担忧。
楚宴重新勾起笑意，他将唐昱拉扯到一旁的软沙发上，重新靠近对方的怀里，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是有那么一点遗憾。不过，余生能和你在一起。这点遗憾，根本无足轻重。”
楚宴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戒指，递给男人一个骄傲得意的神色。唐昱盯着这枚戒指，眸色微变。忽然间，他伸手握住少年的手腕，落下温柔一吻。
“宴宴。”唐昱将恋人扣入怀中，低头望着他，认真发问，“戒指都带了这么久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去领结婚证？”
“……”楚宴一怔，显然没想过男人会突然提出这事。他听出对方语气中的认真，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话。
唐昱看出少年脸上的犹疑，眸色一凝，“宴宴？”
楚宴感受到男人紧绷的思绪，开口解释，“唐昱，我想和你结婚，但、但还不是现在。”
唐昱眉头微蹙，他没有逼迫少年做选择，只是耐心询问，“你有别的想法？”
“我现在只是一介学生，能力尚且不足。你就再等我三年时间，好不好？”楚宴主动给自己限定了日期。他对上男人的双眸，无比认真，“我需要时间，去拥有足够的资本和能力。只有那样，我才能和你真正并肩走下去。”
楚宴有自己的尊严和高傲，对他来说，精神上的匹配和物质上的相当，同样重要。他想要的是，两人在任何时候，任何一个方面，都能成为彼此的助力。
唐昱闻言，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不用少年多说，他也已经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少年心思敏捷，做事果断，他完全有能力依靠自己，在任何一个圈子，闯出一番天地。
两人过早结婚，只怕会给少年带来隐形的心理负担。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答应你。”唐昱果断回应，安定了恋人的心。
楚宴见男人理解了自己的想法，心绪顷刻放松下来。他靠在男人的怀中，故作可怜巴巴道，“唐总，我饿了。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唐昱想起餐桌上的食物，吻了吻少年的额头，“带你去吃饭。”
楚宴笑笑，转瞬就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男人身上，道，“饿了，没力气走路。”
“哦？宴少何时变得那么娇贵了？”唐昱眉梢微动，配合着他的玩笑。话音刚落，他就顺手将少年横抱了起来。
楚宴被突然的腾空感吓得一懵，急声，“唐昱你快放我下来！你、你小心你的腿！”
“早好了。”
“别闹了，你抱着我走楼梯危险。”楚宴轻掐他的肩膀，又是一句。
唐昱拗不过他的意思，只好将他放下，改为牵手。楚宴刚松一口气，就听见身旁的男人说道，“今晚多吃一点。”
“嗯？”
“吃饱才有力气做睡前运动。”

第108章
三年后。
楚宴快步走入会议室，环视一圈，直接将手中的数据报表丢在众人的眼前，“白石娱乐项目的初期审核，是谁负责的？”
众人听出他不悦的语气，顿时鸦雀无声，连带着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及了上司的逆鳞。
在座上下，有谁不知道？执行董事楚宴年纪虽轻，长相虽然俊美温和。可在他的外表之下，藏着得是雷厉风行的做事方式。
公司能发展得那么迅速，多半是靠了他过硬的办事s手腕。
环亚科技是两年才成立的新型科技公司，当时，公司的老板楚宴还只是一个在校学生。
A国行业内，很多专业人士笑成称——这是典型的季度公司，纯属玩票性质。用不了一个季度，公司就会宣告破产关闭。
更有甚者，看出唐昱和楚宴的关系，暗中嗤笑：楚宴就是借着唐昱的关系，才能混个公司老板。实际上，就是一个花花架子，没半点真功夫。
可就是在这样的质疑声中，环亚科技暗中蓄力，短短三个月，就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举成为了整个行业内的新秀。
在一个季度的时间里，更是拿下了国内数十家数据订单，成为年度一匹最佳的黑马。而两年后的现在，环亚科技发展迅速，早已立足扎根在了A国。
而公司执行董事楚宴，更是被视为行业新贵，甚至还接连两年被相关顶级机构评为‘行业杰出者’。
此刻，会议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没人敢认？”楚宴语气微沉。他勾唇，垂眸看向手表，淡声倒数，“三、二……”
“BOSS，是、是我……”艾琳举手，难掩胆怯，“是我带着实习生跟进的单子。手底下的实习生说已经检查了两次，时间紧急，所以我只粗检查了一遍。”
“实习生？时间紧急？粗检查了一遍？”楚宴划出话中的重点，看似云淡风轻地反问，“是你带实习生，还是实习生带你？这个项目前期给了你们一周时间，你说时间紧急，是在怪我没给足你们时间？”
“不！BOSS我不是这个意思！”艾琳急切起身，走到楚宴跟前，将那份散落的文件收起，“我马上重新改正！核对数据！”
楚宴默不作声盯着她，眉眼间显出一丝凌厉。
一旦有人在工作上出了错，即便楚宴什么都不说，做错事的人，也能在他的注视上，感到一阵阵心虚和后悔。
比如现在的艾琳，恨不得再将时光驳回，重新核算个百八十遍！
艾琳在他的注视下，紧张到手心发汗。她克制住心绪，给自己下了截止期限，“今天下午之前，我一定重新将数据核对完毕！绝不会再出一次错！否则，否则我主动离职。”
“很好。”楚宴颔首。不该犯的错误，就该尽力避免。已经放下的错误，就该全力补救。
“我已经把有可能出错的点标注出来了，迟点会后，林助理会和你交接。”
艾琳原本黯淡的眸色瞬间发亮。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发自内心道，“谢谢BOSS！”
“只许一次。行了，回到位置上。”楚宴简明扼要。
从严格意义上，楚宴并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上司。他会严肃指出员工的错误，更会在错误发生后，给予足够的改正机会。甚至还会像现在这样，提前给员工缩小修正范围。
所以，环亚科技全体都对楚宴抱着百分百的认可度。
一旁的秘书早已经将投影仪打开，屏幕上直接显出这次会议的内容。楚宴整了整衣服，坐在主位上，从容吩咐，“开始吧。”
两个小时后，漫长的会议才宣告结束。
楚宴率先走出会议室，脸上不见丝毫疲惫。有女员工看着他优越的背影，忍不住自己组的女主管由心感叹，“不得不说，BOSS真的很有魅力。年纪轻轻的，就事业有成，又高又帅的。”
“工作上认真，私底下的性格又很Nice。我要是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做梦都得笑醒。”
女主管闻言，轻笑。她敲了敲桌面，将收拾好的文件拿起，“别想了，Boss这么优秀，可不是我等凡人能沾惹的，他可是名草有主了。”
“名草有主？”
女主管见她满脸疑惑，低声解释，“你没看见Boss无名指上的戒指？他和唐总是一对啊，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
“唐总？哪个唐总？”
“因菲集团的唐总。他手底下的公司，原先横跨华、A两国。听说前年把事业分部发展到B国去了？”女主管扬唇，玩笑道，“人家一年赚的钱，要换成现金，都够我们数上几辈子了。”
女员工才来公司没多久，可因菲集团唐昱的名号，她确是早早就听说过的。如今，她得知唐昱和楚宴是一对，无比惊羡，“果然，这有出色的人，就是要和同样出色的人在一起。”
女主管点头赞同这话，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走吧，下班之前把审核材料搞定。”
“嗯。”
……
楚宴不知道这些讨论，早早地回到了办公室。忽然间，桌上的手机传来来电震动。他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还没接通电话，便已让扬起了几分笑意，“喂。”
“忙完了吗？”
“刚开完会。”楚宴命助理到来一杯咖啡，坐在软沙发上，稍微休息，“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
“你来接我，还是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顿了顿，开口，“迟点还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你来找我？”
“好。”
话音刚落，楚宴就听见那边员工的声音。楚宴了然，主动说出结束语，“你先忙，我挂了，迟点我去买点食材，再去公司找你。”
“嗯，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唐昱嘱咐。
“好。”楚宴轻笑，嗓音中透着几丝满足。近四年的相处，男人对他的态度和爱意一如既往，不但没随着时间减少，反倒更加浓烈。
楚宴挂断电话，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口感刺激了味蕾，更唤醒了他的精力。他轻呼一口气，重新走回办公桌前，抓紧时间处理工作上的事务。
……
一个小时后。
楚宴将车子驶入停车场，找了车位停下。还没等他拨出电话，就见男人从一处走了过来。楚宴眸中迸出笑意，打开车门，疾步而去。
唐昱看见恋人朝自己走来，潜意识里就伸出了自己的双臂，将他牢牢圈入怀中。他探下恋人的后脑勺，轻轻摩挲着发丝，安抚，“是不是累了？”
“嗯。”楚宴贪恋男人的怀抱，更迷恋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完全卸下自己在公司里的强硬形象，变回那个可以任意放纵、显出疲惫的自己。
“先上车，我来开，晚餐回家吃，我给你做。”唐昱低头，唇畔似有若无地亲吻着恋人的脸侧。
楚宴偏头，正好撞上男人的唇。两人有了一个短暂的亲吻，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撤开，“走吧，回家。”
“好。”
三年多的同居生活，两人之间早已充满了默契。
楚宴从浴室冲完澡，一到餐厅，就看见了桌上的面食。香气扑鼻，极大地刺激了他的食欲，“唐昱，快过来吃。”
唐昱听出他话语里的急切，浅笑着从冰箱里拿出几叠小菜，放在他的跟前，“吃吧。”
“嗯。”楚宴迅速开动。这三年间，唐昱本着要照顾好他的心思，一旦有时间闲下，就会向远在华国的顾姨取经，几番练就下，还真成了厨艺大师。反观楚宴，一回到家中，就被男人照顾得面面俱到。原本偏瘦的体重，都在男人的照顾下，增到正常值。
“忙完这一阵，等假期了，我们出去度个假？”唐昱提议。自从成立了环亚之后，少年几乎是学校、公司两头跑。今年一毕业，更是一头陷入了公司事务。
唐昱怕他长此以往，身体精力会消耗过快。因此，才提出这个建议。
“说起这事，我倒是想回一趟华国。”楚宴借机说出自己的想法，“这几年，假期、过年都没回去。我抽空看看我的外公外婆，前段时间舅舅给我打电话，说他想我得紧。”
“下个月吧？你有空吗？”楚宴想了想，提早给自己设定时间。否则，他忙起来，绝对没完没了。
“有空。过几天我和唐得宁见完面，把公司在B国的业务落实下来，就能空出时间。”
楚宴点点头，主动将碗筷收起，“你先去洗澡吧，这边我收拾。今天想放松一下，我们窝着看场电影？”
“行。”唐昱干脆应下，起身上楼。
不需要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已然是最大的默契。
楚宴刚将碗筷洗净，手机就突然传来通话显示，是楚云深。楚宴见此，连忙接起电话，“喂，大哥。这个点，你怎么打来了？”
“小宴。”楚云深喊道，语气比以往都要沉重不少。
楚宴察觉出了不对劲，蹙眉反问，“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
唐昱从浴室一出来，就看了坐在床边沉思的恋人。他走近，出声，“宴宴，怎么了？”
楚宴抬眸，思绪是说不出的微妙。他迟疑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道出，“刚刚我大哥打来电话，我明早要回国一趟。”
唐昱听见这突然的决定，眉头微蹙，“发生了什么？”
“楚老爷子他……刚刚走了。

第109章
唐昱眸色一凝，语气沉了几分，“楚老爷子走了？”
“嗯，刚在医院病逝。”楚宴叹了口气，一时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几年，他就一直躺在医院，靠着药物才能勉强撑住。”
“人终究有命数。”唐昱开口。
生老病死，谁都躲不过去。楚老爷子这一生，撇去那些冷酷的行径，在很多人眼里，他已经够风光了。
楚宴点点头。自从那日之后，他就没再和楚老爷子见过面。如今乍一听消息，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要回国？”唐昱靠近，圈住恋人的肩膀，低声反问。
“是。虽然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可在外人眼里，总归是爷孙一场。”楚宴想起楚云深的嘱托，说道，“更何况，大哥也希望我回去一趟。”
人死如灯灭。
即便生前有再大的错处，现在也该烟消云散了。
“大哥一个人，又要顾着公司，又要顾着葬礼操办，我回去看看他。”楚宴对于楚老爷子，或许可以像陌生人一样。可是面对楚云深的请求，他却不能拒绝。
“你要带什么东西回去？我来收拾，陪你回去。”唐昱理解恋人的心思，用行动表示赞同。楚宴连忙拉住他的手臂，笑回，“你先留在A国，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宴宴？”
“不是约了唐得宁谈分公司的事情？你总不能放他鸽子。况且，人家手底下的家族事务繁忙，也不是天天有时间的。”楚宴将他拉回自己的身边，认真道，“公司的正事要紧。”
唐昱眸色微动，抚上恋人的脸颊，“对我来说，你才是正事。”
楚宴动容，满足一笑，“国内有大哥在，也没国外这么乱。你要是真想陪我，也等处理好分公司的事情，相差不了这几天。”
唐昱闻言，沉默犹豫。
楚宴借机往他唇上亲了一口，“好了，先帮我订机票和酒店，我去收拾点随身物品。”
“……好。”唐昱考虑了一番，也觉得恋人说的话在理，“我会和唐得宁沟通，尽量把见面约谈的时间提前。等我处理好了事情，就回国找你。”
“嗯。”
……
次日。
楚宴一下飞机，就给男人发了消息报平安。他一出机场，就看了接机的楚云深。兄弟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此刻一对视，就藏不住情绪了。
楚云深眉眼间的冷硬瞬间消融，勾唇喊道，“小宴。”
“大哥。”楚宴提着简便的行李，疾步上前。只一瞬，行李就被楚云深接了过去。楚宴乐得轻松自在，干脆乖乖跟在楚云深的身边，“飞机晚了点抵达，大哥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还好。”楚云深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见他状态不错，这才哼笑一声，“长高了不少，也没原先那么瘦了。看来那个唐昱还算有点良心，这几年没亏着你。”
楚宴一听见自家大哥这‘护崽子’的语气，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一开口，下意识地就护起恋人，“大哥，你别老是对唐昱有敌意，他对我很好。”
楚云深闻言，看着‘胳膊肘已经拐到没边’的弟弟，难得有些酸味，“好什么？把你哄到国外，毕业也不见回来。你要是在国内，大哥照样能把你照顾好。”
楚宴勾上楚云深的肩膀，改变态度，故意揶揄，“那可不行，要是你成天照顾我，耽误你找女朋友，婶婶得怪我。”
楚云深侧头，往他的额头上拍了拍，“少来这一套。”
楚宴捂着额头，故意呼痛玩闹。兄弟两人有说有笑，一路走到停车场。楚云深将行李放好，这才坐进驾驶位。他观察着少年的神色，问，“飞机坐了那么久，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不了。”楚宴还没忘记此番前来的正事，他看了一眼车载时间，低声说道，“时间还早，老爷子那边……”
“现在已经运送到殡仪馆了。”楚云深收敛起眉眼间的淡笑，转为凝重正色，“……大伯和我爸商量了时间，打算后日火化送葬。”
“这两天的时间，有郑叔守着。老爷子生前也算商界的一个人物，如今，自然有人要来送送他。”
楚宴看了一眼窗外，淡声决定，“大哥，你带我去看看吧。”
“好。”楚云深应道。他很明白爷孙两人间不可磨灭的隔阂。如今，楚宴愿意回来送送，已然算是孝道了。
楚云深没有多言，发动车子，朝着目的地而去。
楚老爷子生前风光，这死后的礼数，自然也要体面。楚家人给他定了一个最大的殡仪大厅，以便其他人来祭奠。
楚云深带着楚宴进入大厅，一进门，就看见正在忙着打点的郑叔。
郑叔看见门外不真切的人影，眯了眯眼睛。还是楚宴先反应过来，走上前去喊道，“郑叔，是我。”
“小少爷！”郑叔认出来人，眼中迸发出惊喜。他走上前去，好好打量了一番，“几年没见，我都快认不出小少爷了。”
郑叔是看着少年长大的，虽然这几年分开，可他对少年的关怀，还是分毫不减，“小少爷长高了。这些年在国外，过得好吗？”
“郑叔，你放心，我很好。”楚宴浅声回答。
“那就好。只可惜老爷子……”郑叔想起过往的一些恩怨，及时止住话茬。楚宴明白他的顾虑，微微一笑，以对这突如其来的沉默。
楚云深走上前来，缓解气氛，“郑叔，我带小宴来送送爷爷。”
“好，好。”郑叔转身，带着两人入内。
楚宴看着满厅的花圈摆设，陷入沉默。他学着楚云深的样子，将一束祭奠白花放在了主台上。
郑叔将站在一侧，他看着兄弟两人的背影，生出点感慨，“老爷子这两年在病床上，时不时会回忆起往事。”
这几年，郑叔一直在医院照顾楚老爷子，自然将他的一切转变看在眼里。
“前段时间，他可能意识到自己要不行了，还向我打听起小少爷的情况。”郑叔声音很轻，带着点惋惜和无奈，“……我想这几年的时间，也足够老爷子去想通、去懊悔，过往所做的那些冤孽了。”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楚宴回身，神色平静，“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了。虽然不提，但是疤痕还在。”
郑叔点点头，他明白少年话中的道理。
“郑叔，这两日还得辛苦你。”楚云深走近，岔开话题，“小宴刚坐飞机回来，我们先让他回去休息。”
“诶，好。”郑叔应道。
楚宴和郑叔告别后，这才和楚云深离开。两人回到车内，楚云深就说道，“我送你回楚宅休息。”
“不了，唐昱给我订了凯西酒店的套房，大哥你送我过去吧。”楚宴揉了揉眉间，显出点疲惫。
“不回家？”
楚宴看了他一眼，如实开口，“回家还需要面对别人，我不想折腾。等后天葬礼，我再出席。”
楚云深闻言，明白对方口中所指的人，是楚骏茂。父子两人间的关系，也存在着鸿沟。他看出少年的疲惫，没再强迫他，“好。”
……
楚宴回到凯西酒店，这才松下了紧绷的神经，他开了一瓶红酒，又让酒店侍者送了一份餐点。他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套房的门铃便再次响起。
楚宴微怔，慢半拍地起身去开门。他一开门，就看了门口再熟悉不过的三道身影。
“宴哥！好久不见！想不想我们！”
“惊不惊喜！”
楚宴愣了几秒，当即就敞开笑意，“俊彦、胖、猴？你们怎么来了？”
侯宁和严明朗对视一眼，直接提着手中的外带食物，笑眯眯地冲入房间内。周俊彦走在最后头，还挥了挥手中的红酒，“进去再说？”
“嗯。”
话音刚落，里头就传来严明朗的声音，“宴哥，亏我们还带东西来找你，敢情你吃得比我们好多了。”
楚宴轻笑一声，侧眼看着好友，“你们还没说，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周俊彦看见一旁的启酒器，直接动手开酒，“还能怎么知道？唐总怕你一个人待在酒店，不好好吃东西，所以才让我们来监督你。”
侯宁将带来的东西摆了一桌，这才招呼道，“快快，我们晚餐都还没吃。”
楚宴和周俊彦走上前去，自从大一之后，四人久违地坐在一块。楚宴将醒好的红酒倒起，一人拿着一杯。
“先干一杯？”
“当然。”
三人纷纷响应。
以酒开头后，四人这才开启了话题。严明朗看着楚宴手上的无名指，忍不住啧啧两声，“宴哥，这戒指，是不是唐总送的？”
楚宴和唐昱的恋情，严明朗和侯宁都属于后知后觉者。
“嗯。”楚宴见提及恋人，顿时涌出点笑意。他环视一圈，笑问，“你们这两年过得怎么样？总谈恋爱了吧？”
“那当然，我大学的时候就找了。”侯宁?N瑟了两句，“还有胖子，现在以权谋私，在玩办公室恋情。”
严明朗听见这话，连忙怼道，“滚滚滚！就长着一张嘴，整天瞎说。”
侯宁哼笑一声，瞥向一旁的周俊彦。他勾上好友的肩膀，恨铁不成钢道，“就剩我们俊彦呀，空有一副好皮囊，追起人来一点儿都不给力。”
周俊彦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
知晓内情的侯宁突然回想起一事，他收回手臂，又贴近楚宴，“宴哥，你知不知道？楚轩彻改姓齐，被人带回齐家了。”

第110章
楚宴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略微有些回不过神来，“……楚轩彻？”
“是啊。除了他，我们还认识哪个轩彻？”侯宁肯定了一句。紧接着，他就改口道，“不对，现在该喊他作齐轩彻了。”
周俊彦瞧了一眼楚宴，又将视线转回侯宁的身上，低声制止，“好端端的，提起他做什么？”
侯宁对上他的双眸，叹了口气，“我还不是为你打抱不平！”
楚宴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暗芒。他收敛神思，从容发问，“既然提起了，那就和我说说清楚？我这两年待在国外，对国内的事情，还真了解不多。”
侯宁知道自己嘴巴没个分寸，怕说不清楚。他轻咳一声，将这事抛给周俊彦，“俊彦，你来说吧。这里面太绕，我了解得肯定没你清楚。”
楚宴见此，随即将视线落在了周俊彦身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周俊彦见他有心思听，干脆也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我也是前两个月才知道的。”
“我们公司在争一个项目，对方公司是邻省的，实力很强。我不是习惯做事前调查？这一来二去，就发现了。”
周俊彦慢慢将事情揭开，“楚宴，你应该知道邻省的齐氏吧？当年，齐净易还和我们争夺过晋城商贸体的数据平台项目。”
“嗯。”楚宴颔首，他当然比谁都要清楚。当年，楚轩彻……不，齐轩彻的身世，还是由他和唐昱一块揭开的。
“当年齐净易得罪你后，唐总就派人严惩过他。甚至，因菲集团还得到了唐总的示意，在明面上，和齐氏争夺起了项目。”
楚宴初听这事，免不了发笑。
当年，他被齐净易和舟文清设计绑架后，因为自身的心结，还和唐昱闹过一段时期的矛盾。随后，就马不停蹄地出了国。他一直都不知道，唐昱居然还在背后惩治起了齐家？
那个时候，但凡齐氏手上的项目，因菲集团就一定会掺和上一脚。齐氏虽是老牌集团，可自从核心人物齐老爷子去世后，公司内部的经营就出现了问题，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强大。
更何况，因菲集团在唐昱的手上，一直经营得当，甚至于是财大气粗。齐氏在因菲的打击下，市面上的股值动荡得更加厉害，内部的管理问题再度爆发出来。
楚宴点点头，从脑中回想起一些事情，“要是我没记错，原先齐氏集团的董事长，是齐净易的父亲？”
楚宴略作停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
齐老爷子和原配生了一对儿女，长子齐胜邦，次女齐颖丽。除此之外，便是他和宋萱在外头的私生子，原先的剧本男主齐轩彻。
齐胜邦作为长子，接管集团后，由于能力不足，没能维持集团的繁荣。后来，还是他的妹妹齐颖丽，临时插手管理，才能挽救局势。
业内传言，他们兄妹两人闹不和，在公司就各占着一股势力。
周俊彦听完他的所言，配合点头，“你说的没错。后来唐总故意打压齐氏后，齐氏离破产就快没几步路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齐颖丽把齐轩彻认回了家。”
这两人虽然差了不少年纪，可说起来，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关系。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说齐女士好端端的，把齐轩彻这个私生子带回去做什么？”严明朗忍不住插话。
周俊彦摇了摇头，表示也想不明白。他看向楚宴，只能将自己目前打听到的消息讲出，“后来，唐总出了国。因菲集团的国内负责人，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再浪费精力和资源去针对齐氏，就趁机收了手。”
“没想到，齐氏倒是顽强。凭借着一口气，居然还能撑过来。”周俊彦想起齐氏这两年的发展情况，由衷称奇。
楚宴听见这话，抿了口红酒，“……现在的齐氏，是不是换了执行董事？齐胜邦下了台，换成齐轩彻了？”
“宴哥，你这都猜到了？”侯宁深深佩服好友的分析能力，眉眼间难掩称赞。
楚宴摇晃着红酒杯，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有什么猜不到的？齐净邦没多大能力，齐老爷子去世后，集团不是一直在前者的手上？这么多年，也没见半点起色。”
“若是集团突然从逆境中起死回生，定是换了高层领导的缘故。”
更何况，比起齐胜邦和齐净易这对坐井观天的父子。楚宴倒是觉得，齐颖丽和齐轩彻显然更有野心和能力。
估摸着，齐轩彻的男主光环，还没完全失效。
齐颖丽会把齐轩彻带回集团，或是两人间达成了某种协议？反正，事情已然成了定局，再去深究那点原因，实在没必要。
“齐轩彻有没有为难你们？”楚宴想起对方的性子，有些担忧。
“那倒没有，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况且，上次那个项目，他们的准备确实比我们好。”周俊彦实话实说。
在大学时期，他是因为齐轩彻的行为，从而看不起对方。可时过境迁，做人总不能拘于以往的刻板印象。
“以前总觉得他高傲得不可一世，又几次针对于你，对他挺没好感的。不过上次见面，我倒觉得，他的性子沉稳了很多？”
“你少替他说好话。”侯宁打断他的话，不屑道，“我看他就没变！还是喜欢抢别人喜欢的……”
周俊彦睨了过去，提高音量，“猴子！你别瞎说。”
“我瞎说什么了？程?那妹子，你不是追得好好的？他可倒好，偏来插上一脚！”侯宁没好气道。
他是一心为了好友考虑，可周俊彦倒好？光顾着正人君子的形象！慢悠悠地追女孩子，结果还不及人家齐轩彻的一次偶遇。
楚宴听见这几个熟悉的名字，又想起剧本中的情景，心头顿时咯噔一下——难不成，还真重演了？
“俊彦，你和程?……还有齐轩彻？到底怎么回事？”楚宴眉头微蹙，显然很关心这事。他可不愿意，让好友重复剧本中的苦恋命运。
周俊彦轻叹一口气，无奈摇头，“真不是猴子说得那样。程?去年回国，我正好和她遇上了。你也知道，我们在A国见过面，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加了微信。”
他掩了掩唇，企图掩盖不自然的神色，“我们只是朋友。”
楚宴一早就察觉了周俊彦对程?的心思，无声倾听。他见好友的样子，主动给出理由，“是不是还没到告白的时候？”
周俊彦听见这话，举杯轻碰了一下好友的酒杯。
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俊彦不喜欢冒冒失失地做事，在不能确定百分百的相互喜欢时，他不想做出任何让女生觉得不舒服或尴尬的举动。
“也就半个月前，程?突然被一个男的缠上了……那个男的，好像和程?认识？还当着众人的面前，叫嚣着说，程?在国外的时候主动追得他，后来又嫌弃他穷酸，闹分手。”周俊彦想起那人，眸中少有的显示出戾气。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叫凌枫吧？”楚宴下意识地问出口。
“楚宴，你认识那男的？”
楚宴拧了拧眉头，心中的玄妙感更甚。这一幕幕的，怎么都阴差阳错和剧本情节对上了号？
“宴哥？你怎么了？”严明朗见他沉默，出声喊道。
楚宴回过神来，将之前在国外的经历告知三人。周俊彦眼色渐冷，“我就知道，那个叫凌枫的没安好心！”
凌枫自从回国后，只能回到原来的大学就读。国内竞争压力大，即便是名牌大学的优秀生，都有可能失业。
凌枫时运不济，屡遭滑铁卢。
为了生活，他也算是彻底丢下了那点清高。恐怕是重新遇到程?后，又想起对方的那点好处，这才没皮没脸地反过来纠缠上去了。
“他公然纠缠程?，正好被齐轩彻遇上，解了围。后来，程?和我聊天时，讲到了这事。”周俊彦瞪了侯宁一眼，无奈道，“猴子想得太多，硬是觉得齐轩彻是故意抢人，还嫌我在程?面前太过正人君子。”
周俊彦揉了揉眉头，显出几分苦恼，“难道要我在程?面前嚼舌根，硬说齐轩彻在大学期间做过的那点破事？败坏程?对他的印象？”
楚宴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轻笑安抚，“猴子也是关心你。”
“就是！不识好心人心！”侯宁立马搭腔。
周俊彦做出一个打人的动作，示意他少说话。侯宁冲他比了一个手势，玩笑应对。
楚宴等他们闹过，这才附在好友的耳畔，给予鼓励，“俊彦，程?是个好女孩。我就祝你，早日成功。”
周俊彦拿起酒杯，笑回，“多谢。”
“好了好了，下个话题！”严明朗开口，转移话题。四人许久未见面，边吃边聊，一晃神就聊到半夜，相谈甚欢。
……
两日后，楚宴起了一个大早，直接打车朝着殡仪馆走去。
他顺着上回记忆中的路线，朝着祭奠大厅走去。还没等他进门，身后就想起一道略显颤抖的声线，“小宴！”

第111章
楚宴步伐微顿，他辨别出来人的声线，犹疑几秒，这才转过身去。
楚骏茂穿着一声丧服，胸口还标着一个白色小方布。这是家中有丧专用的服饰。只是三年多没见，但对方似乎苍老了许多，眼角忽地多出几道细痕。单单看上去，也清瘦了不少。
“小宴。”楚骏茂看见自己儿子，急忙忙地走上来，“我一早就听说云深说，你回国了。”
他打量着少年挺拔的身形，显出欣慰。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少年从始至终冷淡的面容。
楚骏茂猛然回神，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原本发热的心再度冷寂下来。自从少年选择搬离楚家，再到出国。这几年，少年从未回国，和他见过一次面……两人间的父子关系，早已经名存实亡了。
楚宴察觉出对方骤然黯淡的眸色，默不作声地撤开视线。自从在国外出事后，他早就把自己从原主‘楚彦’的那一层身份中，抽离出来。
现在的他，是真正的楚宴，仅此而已。
所以，无论之前的楚骏茂，和他的原身存着什么关系。现在对他而言，都已经不值一提了。
真正的楚宴，对楚骏茂无冤无仇，顶多就是看不惯他曾经躲避的弱懦行径。所以，此刻面对楚骏茂，楚宴根本无话可言。
正当两人沉默之际，楚云深便出现了，“大伯，小宴，你们怎么都站在外面？”
楚骏茂闻声，收起失态，低声道，“没什么，只是正好和小宴碰到了。”简单一句，轻描淡写地掩盖了两人先前的尴尬。
楚宴看了楚云深一眼，转移话题，“大哥，什么时候开始火化？”
“再过半小时。”楚云深微微移步，隔绝了两人。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同两人说道，“先进去吧。大伯，有些远方表亲，还需要你和我爸招待一下。”
“嗯，好。”楚骏茂颔首。他深深地看了楚宴一眼，眸中饱含着太多浓烈的思绪。可最后，他终是一言不发，率先走了进去。
楚云深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打量着少年的神色，关切道，“还好吗？若是真不想见这些长辈，你就在车里等我。”
“没什么想不想的。”楚宴重新挂起点笑，看向楚云深，讲道，“大哥，我今天就跟着你。”
“好。”楚云深见他的情绪还算稳当，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帕方巾，将其妥帖地别在少年的胸口，“好了，进去吧。”
“嗯。”
……
楚老爷子的葬礼办得很风光，所谓的远房亲戚更是来了一大堆。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看中楚家的钱财势力。
进入墓园后，天空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下雨。
作为长孙，楚云深自然要将这场葬礼操持到最后。楚宴担心楚云深的身体，他撑着伞，默默跟在兄长的身侧。
直至下午三点，前来吊唁的宾客才全部走光。
郑叔走了过来，对着几人说道，“两位先生，还有两位少年。这是老爷子临时前，立下的遗嘱。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给你们交代一下。”
楚骏茂作为里面辈分最长的人，思索着开口，“去一旁的亭子里避避雨吧。”
“好。”楚骏盛点头，看向两位小辈，“云深，你和小宴跟我们过来。”
“是。”楚云深应道，他瞥了一眼楚宴，低声示意，“过去？”
楚宴对这些遗嘱之事，并没有多大兴趣，还没等他摇头。一旁的楚云深就又说服，“陪我过去，迟点我开车送你回去。”
“……”楚宴看着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墓园又在郊区，除了搭便车，还真没什么法子。
“两位少爷，过去吧？”郑叔询问。
楚宴轻呼一口气，终于迈动步伐。几人步入亭内，郑叔才将手中的文件，正式地交给了身为长子的楚骏茂。
楚骏茂面不改色将遗嘱仔细看了一遍，这才递给边上的楚骏盛。
“我没意见。”楚骏盛瞥了两眼，就开了口。早年间，他和妻子就搬到了邻省，开设了分公司。
夫妻两人保持着一致的想法，对于钱财这事，向来不贪求。楚老爷子能给他们的，他们就顺其自然地收下。不能给的，他们也不怪罪，靠自己的能力去挣。
楚骏茂将视线落在儿子身上，发问，“云深，你是要继续留在晋城总部，还是跟我回去？”
楚云深听见这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的楚骏茂抢了先，“留下吧。这几年，云深在公司表现得不错。我正好借着这个时机，把执行董事的位置正式让给他。”
“大伯？”楚云深微怔。
这几年，楚骏茂给足了他发展管理的空间。但为了表示尊重，楚云深所做的每一项决策，都会征询楚骏茂的意见。
楚骏茂笑笑，转而看向楚宴，“除了老爷子的那一份，我会把我名下的股份都转到小宴手底下。”
“我在公司忙了这么些年，也算正式卸任了。”
“小宴没在楚氏管理过，肯定没你熟悉。至于你们兄弟两人如何分配，那就看你们自己。”楚骏茂将自己的心里想法说完。他知道兄弟两人关系深厚，断断不会为了一个‘执行董事’的位置，而生出间隙。
果不其然，楚宴听完这一番话，立刻就开口赞同，“我没意见。公司股份直接让给大哥，我也没意见。”
他本就对楚氏集团没多大兴趣，甚至还想要完全划清界限。他和唐昱的能力，足够让下半辈子无忧。如今，能让楚云深接任公司，他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小宴，胡说什么呢！”楚云深率先出口，反驳，“大哥怎么能抢你的东西？”
“什么你的我的？”楚宴哼声，对上他的双眸，“大哥，当年我就和你说过了，我们两人之间，谁管理楚氏都一样。”
楚宴凑近他，对着低声说道，“我在国外还有事业呢。要是真管理了楚氏，我和唐昱不就得谈跨国恋了？大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别往我身上砸担子了，行不行？”
楚云深听见这话，愣了愣。随即，眸中显出满满无奈，“先说好了，该是你的东西，大哥不会和你争。”
楚宴挑眉，哼声，“好，我知道了，这话你几年前就说过了。”
郑叔瞧见这个局面，不免动容感叹——换成别的豪门，估计小辈间都要为了家产，而争得头破血流。可现在的楚家，长辈一个比一个宽容，晚辈一个比一个不争。
或许，这样的楚家，才能真正稳定下去吧？
……
十分钟后，雨过天晴。
楚宴和楚云深回到停车场，坐入车内。
还没等楚云深发动车子，眼尖的楚宴就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眉头急蹙，喊道，“大哥，等一下！”
楚云深侧头看向他，“小宴，怎么了？”
楚宴紧紧盯着转角处，方才那道身影早已经消失。他眸色微暗，和楚云深正色道，“大哥，我好像看见齐轩彻了。”
齐轩彻？
楚云深忽地听见这个名字，还存了几分陌生。他反应了几秒，了然一问，“……你知道他回齐家的事情了？”
“嗯，听我朋友提起过。”楚宴打开车门，眉眼间暗含几分警惕，“我想去看看。”倒不是他惧怕齐轩彻，只是这几年，冥冥之中的发展，太过巧合。
“我陪你去。”楚云深也下了车。
兄弟两人轻车熟路地走到楚老爷子的墓碑前，果然看见了一道身影。后者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他看见许久未见的楚宴，眸中的光亮一闪而过，从容笑道，“楚宴，好久不见。”
“齐轩彻，我们是好久不见。”楚宴淡淡回应，不输分毫气场。
对方听见他的称呼，眸色微凝。随即，便浅笑一声，“看样子，你对我这两年的经历，已经很了解了？”
齐轩彻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口同样戴着一抹白色的方帕。他侧过身，将手中的花束放下，“养育之恩不敢忘，我只是来送送老爷子。”
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语带自嘲感，“我怕我的出现惹你们心烦，所以故意挑了这个时间。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撞见了。”
几年的时间，足以让齐轩彻历练很多。原先的张扬和高傲不复，谈吐间沉稳且客套。
楚云深神色冷硬，默不作声。
“齐总，晚间还有宴会，我们得先走了。”助理从远处小跑了少来，说道。齐轩彻眸色微凝，对着两人淡淡颔首，“先走一步。”
说罢，他便快步离去。只是在他垂眸的那一刻，瞳孔深处隐藏的情绪，瞬间爆发开来。
……
楚宴回身，看着他远处的背影，“大哥，你怎么看？”
“之前在别的宴会上，我和他见过几面。”楚云深顿了顿，在脑中寻找合适的说辞，“……似乎像是换了一个人？”
楚宴抽回视线，他想起剧本中楚云深的结局，眉间难得显出一抹阴沉。
“小宴？”
楚宴眸色沉了几分，无比认真地对楚云深说道，“大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后在商场上，你一定要小心齐轩彻。”

第112章
楚云深见少年是关心自己，点头应道，“放心吧，我和齐轩彻的交际，顶多在商场上。”
楚宴望了他一眼，暗自压住眼中忧虑。原本，他只打算回国参加葬礼，再抽个时间去看霖川的贺家老人，就迅速返程。
可刚才和齐轩彻的短暂交锋，楚宴就有所察觉——齐轩彻变了，且变化极大。
当年，他看对方的拙劣招数，就像是看小儿胡闹。可现在的齐轩彻，却给人一种城府极深、琢磨不透的感觉。
楚宴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再加上，这一幕幕似曾相识的剧本画面。他的心，莫名地就不安了起来。
“小宴，怎么了？”楚云深瞧见少年紧锁的眉头，浅声询问。
“没什么。”楚宴轻叹一口气，“大哥，我们回去吧。这天色暗了，站在这墓园里，莫名觉得冷飕飕的。”
楚云深还以为自家弟弟在掩饰胆小，忍住笑意。他像原先一样，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好，我们回去。”
楚云深将楚宴送回酒店，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公司。这段时间累积下来的事务不少，他得抓紧时间处理。
楚宴洗漱完毕，刚准备给远在异国的恋人打电话。没想到，对方就先默契地打了进来。
“喂。”楚宴切换视频模式，靠在床头。他看着视频里男人的面容，脸上的笑意就藏不住了，“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
唐昱笑笑，将镜头一转，迷人的嗓音从画面外传来，“我已经在华国霖川了，转机回晋城。已经在候机了，等你一觉睡醒，就能见到我了。”
楚宴闻言，挑眉。怪不得，男人从昨晚起，就没主动找过自己。估计那个时候，正好在飞机上？他积压了一天的紧绷情绪，在见到男人的这一瞬，终于得到了缓解，“唐昱，你还有多久登机？”
“还有二十分钟才登机。”
“正好，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楚宴轻叹一声。
唐昱发觉他起伏的情绪，声线中带着一丝紧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不顺利？”
“不是，是我遇到楚轩彻了。”楚宴顿了顿，纠正自己的错误，“应该是齐轩彻。他回了齐家，现在还成了齐氏集团的执行董事。”
唐昱听见这事，眸色略带疑惑，“齐氏还没有倒台？”
楚宴看见他这眼色，低笑一声，解释道，“当年，你紧跟着我跑到了A国，给了齐氏苟延残喘的机会。听说现在的齐氏集团，在齐颖丽和齐轩彻这对姐弟的管理下，发展得不错。”
唐昱面不改色，直白道，“你要是看齐氏不顺眼，我可以再让他们吃点苦头。”
楚宴被男人的话给逗笑，心情总算愉悦了不少，“人家又没做什么？我们何必浪费功夫去针对他们？”
“那你是在担心什么？”
楚宴闻言，一愣。他没想到，男人隔着屏幕，都能清楚辨别出他的情绪，“……我只是觉得齐轩彻的变化挺大的。”
“嗯？”唐昱不解。
两人间早没了秘密，楚宴干脆将事情缘由说给了男人听。
“你是怕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会按照所谓的剧本情节发展？”唐昱抓住少年担忧的核心。事到如今，他早已成功消化了‘剧本’一事。
“凑巧相似的次数变了，就算不上巧合了。”楚宴眸色微深。况且，如果真和剧本发展的一样，到时候的楚氏集团、楚云深等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和牵连。
视频里头传来登机通知的背景音，打断了两人间短暂的对视沉默。
唐昱移了移视线，确认登机通知，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宴宴，你先别急。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国再说。”
“嗯，你先过去吧，别耽误上飞机。”楚宴配合着点头。两人又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楚宴睡觉时有些认床，这两日，就连生物时差都还未完全恢复过来。他今天为了参加葬礼，更是特意早起，一顿折腾。
如今正事已了，刚刚和男人的短暂聊天，更是让他松下了戒备。一瞬间，积累的疲惫感铺天盖地袭来。楚宴钻入被窝，什么认床的坏毛病都没了，几乎是沾床就睡。
……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
朦胧间，楚宴感受到身后的动机，似乎有人贴近了他。本能性地危机感升起，楚宴下意识地睁眼转身，哪知下一秒，就被拥入了一个怀抱。
“宴宴，别怕，是我。”耳畔传来男人低沉惑人的嗓音，宛如绝佳的助眠曲。熟悉的气息传来，楚宴心里的防备瞬间瓦解。
“几点了？”楚宴眯了眯眼，只觉得眼前黑暗一片。凯西酒店丽的房间遮光措施，一向绝佳。
唐昱顺势搂住恋人，将被子重新盖好，“还早，陪我再睡一会儿。”
楚宴还带着困意，脑袋下意识地往男人怀里蹭蹭，迷迷糊糊道，“你怎么进来的？”
“你忘记了？凯西酒店可是我旗下的产业。”唐昱话中带着点笑，似乎别有一番成就。楚宴被他提醒，慢半拍地记起这事。
怪不得，酒店经理这两天对他‘关怀备至’，一日三餐从不缺席。敢情也是得了男人的嘱托？
他不自觉地带着鼻音哼哼，算是应过男人的话。他的尾音微微上扬，总透出点慵懒的可爱。唐昱心动得紧，低头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攫住恋人的唇。
楚宴由着他胡来，竟也慢慢地被他带动，回应起来。
两人几日没温存，情到深处自然难抑。
原本只是小小亲吻，到最后就成了缠绵的引爆器。楚宴向来是遵循‘快乐至上’的主义，既然有了感觉，就不会遮遮掩掩。唐昱感受到他的主动，立刻加重了亲吻的力度。
夜深情浓。
两人交缠了很久，这才筋疲力尽地拥抱着，双双睡去。
次日下午，楚宴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他感受到身旁起床的动静，低哼一声。
“睡饱了？”额间被人印下轻轻一吻。
楚宴头也不抬，直接将被子拉过头顶，含糊道，“你先去洗澡，我再眯一会儿。”
无论睡了多久，楚宴都避免不了这个赖床的小习惯。唐昱拿他无可奈何，直接贴近他的脑袋，说道，“我去浴室给你放热水澡？迟点你泡澡放松一下。”
楚宴懒得吭声，只是挪了挪身子，以作应答。这个赖床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掉了。唐昱无可奈何，只能先进入浴室洗漱。
……
十分钟后，楚宴从慢悠悠地从被窝里爬起来，走进浴室。等他收拾妥帖，再出门时，唐昱已然派人送来了餐点。
“过来吃点东西。”
楚宴看着外面的好天气，问道，“几点了？”
“两点多。”唐昱主动为他倒上红酒，提及正事，“齐轩彻的事情，我已经派徐毅去调查了，想必过两天就会有结果。”
楚宴闻言，点点头。
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是本就和他们有着过节的齐轩彻。
“我打算明天去霖川，去看看外公外婆。”楚宴想起自己原先的计划，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该让你在霖川等我，害你来回坐飞机。”
这几年，楚宴又是忙于学业，又是忙于事业的，根本没时间回国。贺老两口想念他得紧，要不是贺老爷子的身子不便坐长途飞机，恐怕他们都要赶去国外，看他这个乖外孙。
楚宴在晋城的事情一了结，自然想去陪陪他们。
“……我跟你一起回贺家吗？”唐昱心有所感，带着点询问。
“当然。”楚宴挑眉，语气肯定，“我们未来可是要结婚的，总该找机会，主动和外公外婆坦白，得到他们的认可。”
唐昱闻言，眼中显出正色，“贺老爷子能接受同/性关系吗？老人家年纪大，我怕……”
“你放心吧，老爷子这两年身体好得紧。更何况，舅舅、舅妈，还有我姐他们，各个都是知情者，他们会替我们说话的。”楚宴察觉出男人的紧张，故意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唐总，你总得正式见长辈吧？”
“是。”唐昱喝了口清水，对恋人说道，“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嗯？”
唐昱看了一眼时间，将另外一件事情抛出，“顾姨听说我们回国，让我带你去见见他。已经约了今晚，她说要亲自给我们下厨。”
“……”楚宴手中的动作骤停，他抬眸，重新确认，“今晚？你怎么不提早和我说，我、我什么都没准备呢。”
两人对换了角色，现在紧张‘见长辈’的人，变成了楚宴。
“不是已经提早了四五个小时？”唐昱勾唇，故意逗他。
楚宴将红酒一饮而尽，缓解那点紧张感。顾姨一直知道他的存在，两人在唐昱的关系下，通过几次视频电话。可这在现实生活中的正式见面，还是头一次。
“顾姨很喜欢你，只是去吃顿家常便饭。”唐昱起身，拉起恋人，“去换件衣服，迟点我们过去。”
楚宴点点头，应下，“好。”
……
两人收拾完毕，一并出门，入了电梯。电梯下降了两层，应声而开。楚宴无意识地抬眸，正好撞见了门外等候电梯的人。
齐轩彻？
唐昱认出来人，面色淡漠，暗忖——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暗中调查都还没个结论，就遇见真人了。只是，他身边跟着的这个女人是谁？
还没等唐昱回想起来，一旁的楚宴就先意味深长地发了话，“齐总，我们又见面。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旁边这位是……”
“闻婧小姐？”

第113章
唐昱听见这个名字，眉头微动。怪不得，他会觉得这个女人的眉眼有些眼熟。
这几年间，闻婧的变化很大。此刻的她，化上了精致的妆容，一头秀发更是卷成了大波浪，凌乱又不失美感。原本看上去清纯可人的模样，不仅全无，反倒带上几分成熟的妩媚和性感。
更别说，她全身上下的名牌服饰。
都说适当的包装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气质，现在的闻婧，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齐轩彻对着楚宴含笑的眼色，嘴角的笑意微凝。
闻婧的眼中晃过一抹错愕，甚至内心深处，还带出几分不自觉的害怕。当年，楚宴对付他们的手段，足以让她铭记于心。
电梯门滴滴两声，准备合上。楚宴按下开门键，看似友好询问，“两位不进来？”
闻婧瞥了一旁气场强大的唐昱，突然萌生退意，“我们……”
“当然进去。”齐轩彻抢先说道。他重新挂起笑意，搂住闻婧的细腰，步入电梯。言行举止间，似乎默认了两人间的关系。
唐昱微微移步，默不作声地将恋人护在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他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这对男女，眼中暗含审视。
闻婧沉住气，终于从过往的回忆中挣扎出来。
她早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随意耻笑的贫穷女孩！现在的晋城商圈，大部分的商业权贵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齐轩彻依旧保持着从容的笑意。短短数十秒的降落，对于四人来说，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叮咚。电梯门应声而开。
闻婧做完心理建设，恢复了些许底气，率先踩着高跟离开。齐轩彻望了唐昱一眼，点头告别，跟了上去。
楚宴走出电梯，瞧见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平静瞬间崩裂，显出点少有的阴霾，他沉下声音问，“唐昱，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剧本情节吗？”
“记得。”
唐昱的记忆力向来很好。他回忆了一瞬，眼中闪露讥讽，“身为男女主的他们，在大学毕业后，破镜重圆在一起了。”
“又是一件。”楚宴蹙眉，心底的不安感又冒了起来。现在发生的一切，虽和原先的剧本有细节上的出入。可大致的事情走向，竟然是一点儿没变！
“以齐轩彻的性子，得知闻婧的真实面目后，怎么可能还会和她走在一块？”楚宴看向恋人，主动抛出自己的疑惑，“还是说，感情这东西，真微妙得说不准？”
“以他们的财力，又是在国内生活，要是真有感情，会跑到酒店开/房？”唐昱反驳。
楚宴想了想，觉得男人的话，也有道理。别人的感情，他没兴趣去深究。至始至终，他担忧得都是那些‘巧合’。
“宴宴，齐轩彻的变化确实很大。”唐昱想起刚才短暂的接触，神色微变。他阅人无数，很多拙劣的伪装，他一眼就能看透。刚才在电梯里，齐轩彻从容得滴水不漏。就像是早就遗忘的过往纠纷，是发自内心的淡然。
“如果他是真的改变，我的确会由衷佩服。如果他只是伪装得体，恐怕这心机城府，深不可测。”
楚宴明白男人的意思，肯定开口，“……我偏向后者。”
一个人的劣根性，不是短短几年，就可以彻底改变的。只能说，当初齐轩彻被赶出楚家，让他从打击中磨练更深。
唐昱颔首，轻拍恋人的后背，“先走吧，司机已经在等了。”
“好。”楚宴应道。他拿出手机，给楚云深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嘱咐他近期注意安全、提防齐轩彻。
几分钟后，坐在车内的楚宴，接到了楚云深的来电。
“喂，大哥。”
“小宴，你这两日是怎么了？老是让我注意齐轩彻？”楚云深的语调中似乎含着笑，很是满意自家弟弟的关心。
楚宴看了唐昱一眼，这才和楚云深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刚刚遇到齐轩彻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本来对楚家。还有我们，存了那么多恨意。现在见了面，态度骤变……”
他顿了顿，企图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物极必反？”
楚云深听见这个形容词，短促一笑，“好了，我会注意的。说起来，接下来正好有个招标会，要和齐氏在晋城的分公司竞争……既然你那么担心，我让手底下的人去负责，我就不参与其中了。宴少爷，这样行不行？”
“大哥，你怎么还像是在哄小孩？”楚宴故做不满，却又忍不住笑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声响，好像是有人在催促楚云深开会。楚宴闻声，主动开口，“大哥，你要开会？”
“嗯。”楚云深应了应，再次向自家操心的弟弟保证道，“小宴，大哥是个成年人了，心里有数，你别太担心我。”
“好。”
楚宴得到对方的回复，才算暂时放下这件事情。的确，楚云深在商场上历练了这么些年，该有的安危意识和警惕性，自然不会差。
楚宴挂了电话，轻舒一口气。他望向车窗熟悉的环境，发问，“是不是快到了？”
顾姨居住的地方，就在晋城大学边上的老城区。同样的，离凯西酒店也很近。这个问题刚问完，前排的司机就停下了车子，“唐总，前面巷子小路开不进去，只能停这里。”
“我知道。”唐昱应话，示意一旁的恋人，“下车吧。”
“好。”两人提着几袋东西，朝着顾姨的居所走去。一路上，楚宴看着墙壁上的大红色‘拆’字，心生疑惑。还没等他出口问话，唐昱便敲响了一扇院落的大门，“顾姨。”
几秒后，门应声而开。里面的人看见唐昱，立刻礼貌喊道，“唐总，你们来了。”
对方是唐昱雇来的保镖，常年保护顾姨，名叫林泽。
唐昱看见来人，并不意外，只是带着恋人朝院里走去，“顾姨呢？”
“顾姨在厨房里。”林泽主动接过两人手中的礼品，解释道，“她怕做菜太专心，听不见你们的敲门声，所以才让我守在院子里等。”
楚宴闻到里头传来的饭菜香味，眼中涌起光亮，“好香。”
话音刚落，顾姨就走了出来。她看见许久未见的唐昱，立刻就展露出温柔的笑意，“阿昱，你们来啦。”
“顾姨。”唐昱喊了一声，不忘牵住恋人的手，将他带近，“我和宴宴来看你了。”
顾姨的目光一早就落在楚宴身上，温柔如水的笑意，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感。楚宴抿了抿唇，掩饰心底的那点紧张，是少有的乖巧，“顾姨好。”
“好，来了就好。”顾姨睨了一眼唐昱，埋怨地嗔了一声，“阿昱把你当成宝贝，这么久了，也不舍得带回家给我看看！”
唐昱没有半句反驳，顺从应道，“是，都怪我。”
“顾姨，你做了什么菜？好香。”楚宴眯了眯眼，主动提及话题。对方和视频里无异的温柔象形，让他心底的那点紧张感消失全无。
“差点忘记了。”顾姨反应过来，立刻招呼唐昱和林泽，“饭菜都在厨房了，你们两个一起去端到里屋去。”
站在最后头的林泽闻言，立刻开口，“顾姨我来吧，唐总陪你们进去就好了。”
“什么唐不唐总？在我眼里，你们都是这家里的孩子。”顾姨回应，又看了唐昱一样。唐昱浅笑，任她招呼。
他拍了拍恋人的后背，示意道，“宴宴，你先和顾姨进去，我们随后就来。”
“好。”
楚宴进了里屋，才发现屋子的设计别有洞天，透着一种古朴的舒适感。坐在餐桌边上，朝着外面望去，就能看见满院的花束。
“顾姨，在这里住着，一定很舒服。”
顾姨给他倒来一杯自酿的果酒，笑道，“是啊，虽是老房子，可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老郑和我亲自设计的。”
她口中的老郑，正是唐昱的养父，已经过世的郑总。
顾姨想起一事，眸中笑意稍淡，晃过一丝惋惜，“只可惜，这房子也住不了多久了。”
唐昱端着食物入内，正好听见了这话。他将东西放下，蹙眉询问，“住不了多久了？”
“是要拆迁了吧。”楚宴想起沿路走来时，墙壁上的红色‘拆’字。
顾姨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份通知，递给了楚宴他们，“……前段时间下了通知，说是老城区要重建开发。我前两日才麻烦了林泽，让他帮忙找找房子。”
唐昱眉间显出一抹自责，“顾姨，这事你怎么不提早和我说？”
“你们在国外都挺忙的，我怕麻烦你们。”顾姨和其他长辈一样，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费心，“老郑走后，给我留了不少积蓄，足够我找到一处新居所了。”
“顾姨，你别操心，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唐昱将这事包揽下来。顾姨的养育之恩，他虽然难以言表，可始终铭记在心里，不敢忘却。
楚宴理解男人的心思，点头配合，“顾姨，我们还要在国内待一段时间，这事就交给我们。你是长辈，我们是晚辈。我们替你办事，能应该的，说什么麻烦？”
顾姨听见这话，又重新露出笑容。能得到晚辈的尽心孝顺，她自然感觉无比暖心。
楚宴手中还握着那份拆迁通知，他下意识地往通知书上一瞥，却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114章
楚宴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名字上，少有的浓重疑惑从他的眼中透出。
唐昱坐在他的身侧，低声询问，“宴宴，怎么了？”
“你看。”楚宴瞥了男人一眼，伸手点了点‘拆迁通知’最末尾的名字。签发人是闻婧的名字，上面还盖着一枚红章，落款是晋投开发有限公司。
唐昱眉梢微蹙，显然也有些惊讶。
“阿昱，宴宴，你们在看什么？”顾姨见他们两人盯着通知书，研究得认真，不免疑惑。楚宴和唐昱对视一眼，皆是暂时收起这点意外的情绪。
楚宴将拆迁通知折好，看似随意地放在一侧。他对着顾姨，乖巧笑道，“顾姨，我们就是替你把拆迁通知再过一遍，免得有什么陷阱，让你受骗。”
这年头，靠拆迁暴富的人不在少数，可同样的，被拆迁坑到的事情，也不少。
楚宴长得好看，露出乖巧的模样时，更是受长辈们喜欢的那一类型。这样的孩子，说什么都容易让人信服。
顾姨点点头，轻易相信了他的话。
她盛了满满一碗饭，递给楚宴。随后，才又替唐昱盛了一碗。
顾姨的目光追随着少年，越看越喜欢，“宴宴，你多吃点。阿昱不怎么会做饭，平日可没亏着你吧？”
此话一出，显然心里的喜爱指针，已经偏向了少年。
楚宴轻笑着解释道，“没有，唐昱这两年厨艺精进了不少。听说，都是顾姨你在背后偷偷教他？”
顾姨听见这话，看了唐昱一眼，好奇追问，“我还以为他就是问问，没想到真做了？阿昱这人会经常下厨？”
“嗯。”
“那就好，这样挺好的。”顾姨回想起曾经的唐昱，感慨道，“阿昱这孩子，从小就冷冰冰的、话又少。在外受了伤、遇到了难事，也从不吭声。”
顾姨给两人盛上汤，眼中泛出几分心疼来，“……天天不是在公司，就是住酒店的。看着是听我的话，买了一套房子，也没见他住上几天。虽说他有阿毅盯着，不会忙着工作，忘了吃饭……”
“可以前那种状态，我是真担心他。”
顾姨是从小看着唐昱长大的，自然明白对方在强大的外表下，包裹着怎样一颗孤独冰冷的心。她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她没想到，唐昱遇上少年后，居然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唐昱要照顾好少年，就必须要照顾好自己。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一回事。
顾姨用干净的公筷给楚宴夹了一块诱人的红烧肉，温柔道，“宴宴，多吃点。”
“谢谢顾姨。”
……
三人边吃边聊，一顿饭下来，气氛也算温馨。饭后，顾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相册，递给楚宴，“宴宴，你看看，我前两天刚刚翻出来。”
“顾姨，里面是唐昱的照片？”楚宴接过相册，好笑地看了唐昱一眼。后者递给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没有说话。
“是啊，但是不多。”顾姨瞧出两人间的小互动，忍着笑意数落，“阿昱这孩子，从小就不喜欢拍照。可是呢，他又听我的话……”
每次顾姨喊他拍照，他都不会拒绝，只是永远板着张脸，没多少笑容。
“前面几张是他小时候，生活在、生活在爱心院的照片。院里每年都会拍一张合照，我就向院长要了来……”
以往作为演员，要维持适当的热度，每隔一段时间，他的经纪人就会让他在微博上发些照片，和支持他的粉丝互动。
楚宴翻看着，颇觉得有趣味。他对照片人物的敏感度一向很强，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的唐昱。不得不说，唐昱小时候就是属于根正帅气的那种类型。
再后来，唐昱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瘦弱的小跟班，总是带着点腼腆的笑容。楚宴眸色微凝，发问，“这是舟文清？”
唐昱略看了一眼，眸中微凝，“嗯。”
顾姨早就听唐昱提起过内情，当初舟文清设计绑架，楚宴差点因此出事。她伸手，代替翻过照片，叹息道，“今天开心点，就别聊他了，我也算看错了那孩子。”
“顾姨，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对于舟文清的设计，在楚宴的心里早已翻篇。他明白顾姨的心思，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偏偏没了良心，害起自家人。搁谁身上，谁不心寒？
楚宴顿了顿，配合着转移话题，“顾姨，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看看。”顾姨望了一眼，想起来解释，“这是唐昱第一次回家的周末，我和老郑带他去动物园。”
“动物园？”楚宴又睨了边上的唐昱一眼，很难想象他去动物园游玩的场景。
顾姨似乎明白楚宴所想，笑道，“阿昱第一次去的时候，面上看着冷冷淡淡的，实则眼睛都快掉到动物堆里去了。”
长年待在爱心院里，接触的东西有限，又是那种好奇心未过的年纪。即便外表伪装得再好，内心怎么不可能不期待？
楚宴能够想象恋人当时的状态，觉得有趣之余，又免不了心疼。
唐昱坐在恋人的边上，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底骤软。他越发靠近恋人，主动提及，“宴宴，再往后翻翻。顾姨把这些照片藏得深，我都没看过几回。”
以前，是他没心思拍，更没闲心看。可现在，唐昱却有些后悔。若是能多留下一些影像，或许能让恋人再多了解一些曾经的自己。
顾姨看他们两人亲昵，干脆不出声打扰。她默默起身，回到卧室。几分钟后，才从里头走出来。
唐昱的照片不算多，这一会儿的功夫，楚宴也刚好把照片看完。顾姨手中拿着一个黑色丝绒的盒子，走近递给了楚宴，“宴宴，这东西给你。”
“这是……”楚宴有些犹豫。
“拿着吧。”顾姨又道，“若是你要和阿昱携手走一生，这东西，就该拿着。”
楚宴闻言，看向唐昱。后者接收到他的视线，开了口，“打开看看。”
“谢谢顾姨。”楚宴没多加拒绝，接过打开。黑色盒子里，放着一块同心圆玉佩，上方寄着一根黑色编结。玉佩色泽温润，触手生温，一看就造价不菲。
“这是当年老郑给我的，说是他们家祖传的玉佩。”顾姨认真解释起玉佩的来历。楚宴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
“我年轻时受了点伤，没办法生育。老郑心疼我，待我一直很好。”顾姨望向唐昱，眼中充满爱意，“我和老郑一直把阿昱当成亲生儿子看待。如今，有你陪着他，我很放心。”
楚宴垂眸，看向玉佩。他沉默了一瞬，终是应话，“谢谢顾姨，我会好好珍藏的。”
“好。”
……
三人又小聊了半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晚，唐昱和楚宴这才打算回去。
出门前，楚宴忽然做下一个决定。他回身，给了顾姨一个拥抱，轻喊道，“……谢谢妈。”
顾姨听见这句称呼，心神一颤，连带着眼眶都带上了几分红。楚宴松开她，替恋人说出藏在心底的话，“唐昱一直很感激、爱戴你，更把你视为母亲。只是他性子就这样，说不出什么感人的话。”
“嗯，我知道。”顾姨低头，拭了拭眼底的水雾，“我养大的孩子，我能知道吗？”
楚宴闻言，扬唇一笑。有了第一声称呼，接下来的，也就自然而然了，“妈，那我们就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好，路上小心。”
楚宴转身，朝着男人而去，对方一直守在院门口等他。
唐昱见他走来，习惯性地伸手牵住恋人，发问，“在和顾姨聊什么？”
“我和妈说，等有空再来看她。”楚宴看向男人，眸间泛起愉悦的光亮。唐昱听见这声称呼，一愣。很快地，他便牵紧了恋人，认真回应，“好。”
……
两人回到车中。
楚宴想起‘拆迁通知’上闻婧的名字，终于提起正事，“唐昱，闻婧和晋投集团那事，你怎么看？”
原本他只以为，齐轩彻在掌管集团后，又和闻婧相遇，在钱财上对女方大方。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闻婧的能力。他没想到，这几年的时间，对方也变得有两把刷子，居然一跃成为晋投开发有限公司的高层。
可是，话又说回来。以闻婧的性子，真的能靠自己做到哪种地步？
“闻婧的品性成不了大气候，恐怕这其中有猫腻。”唐昱肯定道。白天在电梯里的相遇，他分明从闻婧眼中看出了短暂的恐惧，以及后来强装的底气。
“我刚已经把这事告诉徐毅了，那家公司和闻婧的底细应该能很快查到。”唐昱向来习惯用事实说话。他看向恋人，脸色一如既往的镇定，“徐毅在酒店大厅等我们，到时候了解情况，我们再说。”
“嗯。”
几分钟后，两人抵达酒店。一步入酒店大厅，等候休息区的徐毅就立刻迎了上来，“昱哥！宴少！”
唐昱看见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查到了吗？”
“嗯。”徐毅也不卖关子，肯定点头，“齐轩彻和闻婧的事情，都查到了。”

第115章
徐毅看着两人，微晃手中的文件袋子，低声说道，“查到的东西有点多，可能需要些时间说明。”
酒店大厅是公共场合，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楚宴环视一圈，对着两人提议，“上楼再说吧。”
“好。”唐昱颔首。
几分钟后，三人进入套房，坐在小客厅内。徐毅看着手中打印出来的资料，询问，“昱哥，先说谁的事情？”
“先说齐轩彻。”
“好。”徐毅将资料递给他们，直接说起正事来，“齐轩彻被赶出楚家后，就从晋大退学了。中途退学再转，想要进入其他优秀的大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宋萱的资金能力有限，也没什么人脉……”
即便是有人脉，恐怕也都听闻了楚家的遭遇。豪门人心，大都冷漠。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楚家的风险，对母子两人伸出援手。
无奈之下，宋萱只能给齐轩彻找了一所有成人商业教育的大学。原本的晋城大学，已属于顶尖，结果一下子沦落到成教……以齐轩彻当初的性子，又怎么肯去？
“打听到的消息是，齐轩彻拒绝去学校，闭门不出，似乎颓废了很久。”
楚宴听到这里，淡定回答，“从天堂跌落地狱，没有多少人能够直接站起来，总得要有个过渡期。然后呢？”
“后来，齐轩彻毅然决然地去邻省，寻找实习工作。”
唐昱眸中显出几分了然，发问，“是去了兰城？”
“是。”
一来，齐轩彻的事情，在晋城商圈已然成了笑话，他没办法在晋城寻找工作。二来，是因为齐氏集团在兰城。很显然，后者才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齐轩彻成功进入齐氏集团了吧？”楚宴发问。他必须得承认，身为‘男主’的齐轩彻，是个有能力的人。
只是，平日里的他一味心高气。为了针对楚宴，失去冷静，这才让人忽略了他的能力。
“是。那段时间，齐氏被我们因菲打击，不仅股票大跌，甚至员工还纷纷跳槽。齐轩彻有能力，又甘愿作为打白工的实习生，齐氏自然需要。”
徐毅顿了顿，又继续讲述自己了解到的事实，“我听说，齐轩彻在公司里表现优异，甚至得到了齐女士的看重。”
“……你指得是齐颖丽？”
这人，正是齐轩彻同父异母的姐姐。
徐毅点头。那段时间，齐氏正遭遇前所未有的风波。原先的执行董事齐胜邦连连失利后，失去了人心。
可相反的是，那时正是齐颖丽反击得好时机。
“唐昱，你觉得齐轩彻是不是有意而为之？”楚宴看向身侧的恋人，表明自己的见解，“齐胜邦和齐净易这对父子，为了公司资产，肯定不会接纳齐轩彻这个外来的私生子。反倒是齐颖丽，一直未嫁，没有多少真正的助力。这些年，为了公司，她和齐胜邦暗中敌对……”
即便是亲生兄妹，长此以往，关系都要弄僵。
“像这样的家族企业，免不了一个通病，男人总比女人更容易得到支持……”唐昱说起这事，眼中泛过一抹嘲讽。在他看来，有能力的女人同样可以管理好一个公司，“齐颖丽远比齐胜邦有能力，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盟友。”
“所以，齐轩彻先接近她，以自身的能力取得对方的信任。再然后，揭破自己的身份……”如此一来，齐颖丽在几番权衡下，总能做出定夺。
唐昱和楚宴对视而笑，一来一回间，两人就猜测出了其中的微妙联系。
徐毅早已经习惯了两人的默契，站在一旁，默默吃狗粮。等到两人停下对话，这才适时开口，“现在的齐轩彻虽是执行董事，可真正的公司股值，还是齐颖丽占头等。”
这点，也可以理解。毕竟，齐颖丽找回齐轩彻，只是为了多一个盟友。她可没傻到，把自己在公司的利益，拱手让给别人。
楚宴暂告这个话题，将关注点转到另一个人身上，“对了，闻婧是怎么回事？”
徐毅听见这个问题，脸上显出几分讥讽，“宴少，这个女人还是死性不改。你看看资料的第三页。”
“哦？”楚宴挑明，瞬间就理解了这话里的深意。他顺着徐毅的意思，将资料翻到第三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外国人的照片。
楚宴递给恋人看了一眼，紧接着，就听见对面的徐毅说道，“这是D国来的外商，叫查尔里。我查了一下，他在D国的资产也能排得上号。几个月前，他来到华国参加一个招商会。闻婧正好是那个展会的片区负责人……”
闻婧大四实习时，只进入了一家小公司。结果一毕业，就爬到了主管的位置，顺手就接下了展销会的活动。结果也是凑巧，展销会上，查尔里就对她看上眼了。
“暗中打听到的消息，闻婧当晚就和查尔里去了酒店。没过多久，就从公司辞职，跟着查尔里游走在各大宴会场所。我打听过，查尔里在D国已经有了婚约，估计是觉得消息传不到D国去，所以才敢明晃晃地带着闻婧。”
楚宴轻笑一声。
闻婧为了钱财，找人攀附的手段，比起当年的她，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查尔里一直有意愿在华国捞金，多方打量。但是晋城工商有过规定，对于外商创办公司的条件十分严苛……”
财大气粗的查尔里，收购了快要倒闭的晋投开发有限集团。他可能是为了图方便，也可能是被闻婧的甜言蜜语所哄诱……收购后的公司，居然直接用了闻婧的名义。
楚宴听完这事，不免感叹。把公司交给一个情/妇？这种大胆的做法，显然很不妥当。查尔里太过相信自己的掌控能力，而闻婧，估摸着在他面前，更是掩藏得当，让人看不出恶劣本性。
“闻婧在大学期间，没学过相关的商业管理。可她在查尔里的嘱咐下，真去报了几个商业进修班，恶补这一区域的知识。后来，她在公司里管事，也算做得有模有样。”徐毅继续补充说明。在他看来，闻婧是有两把刷子。只可惜，为了钱财权势，完全没了底线。
楚宴颔首，神色并不意外——在剧本中，身为女主的闻婧同样优秀、学习能力很强。要不然，也不会在最后关头，和男主携手，渡过商业危机。
“原先的晋投开发有限公司还留有‘老城区重建’项目，在被查尔里以个人的名义收购后，这个项目自然也转交了过去。重新查尔里启动了这个项目，由闻婧下达签发令。”
“另外，一个半月前，查尔里在D国有事，临时回去了。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楚宴蹙眉，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等等，闻婧还没和查尔里分开？那她和齐轩彻怎么又混到一块去了？”
唐昱明白这其中的蹊跷，少有的嗤笑，“一方面做着别人的情/妇，一方面又和齐轩彻纠缠不清。闻婧这女人，还真是有一套本事。”
当年，闻婧企图对楚宴不轨。
即便时隔那么久，唐昱想起这事来，仍是会止不住的憎恶和愤怒。
楚宴听出男人微妙的情绪，眼底晃过一抹笑意。他转头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闻婧的事情，在圈内应该也不是秘密？随意打听一番，就可以查到这些。以齐轩彻的性子，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情，他居然也愿意做？”
“宴少，可能是因为，‘老城区重建’这个项目竞标，齐氏也有参与。”徐毅走近，将平板电脑上的资料调出，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事目前参与竞标的公司名单。”
“第二行的齐投产业，就是齐氏一年前在晋城成立的分公司。我估计，齐轩彻是为了中标，才故意接近闻婧。”
楚宴挑眉，总算反应过来。使点美男计，就能轻轻松松替公司入手项目？齐轩彻若是为了这个目的，多少还能说得过去。
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楚宴再度陷入沉思，忽然间，身旁的唐昱传来声响，“宴宴，楚氏集团也参加了‘老城区重建’的项目竞标。”
“什么？”楚宴一怔。
徐毅接话，“是呀，宴少。名单上有你们楚氏。”
楚宴听见两人的提醒，重新低头看向那份被自己忽略的名单——果不其然，第五行赫然印着楚氏集团&#183;地产开发分公司。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和楚云深打电话时，对方说过的一段话。
——说起来，接下来正好有个招标会，要和齐氏在晋城的分公司竞争……既然你那么担心，大哥让手底下的人去负责，就不参与其中了。
齐氏和楚氏，两家集团共同参与了竞标。而招标方，是闻婧手底下的公司。另外，齐轩彻又和闻婧纠缠在一块。
更不用说，齐轩彻和楚云深、和楚家之间的渊源。
简直剪不断，理还乱。
楚宴蹙了蹙眉头，他看向男人，直觉判断，“……唐昱，我觉得这一切，不会是巧合。”

第116章
唐昱也察觉出了蹊跷，点头应和，“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再和我大哥打个电话。”楚宴起身拿出手机，快步朝着里间的卧室走去。唐昱望了一眼恋人离去的方向，几秒后才回过视线，他眸中露出几分少有的警惕，“阿毅，找人盯紧闻婧，一有什么动静立刻和我说。”
比起防备心强的齐轩彻，显然闻婧才是更容易的突破口。
“是。”徐毅应下。
几分钟后，通往电话的楚宴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小客厅内独留男人的身影，“徐毅走了？”
“嗯，我让他先回去了。”唐昱颔首，走近询问，“你哥那边怎么说？”
“大哥一早就知道了项目招标方是晋投开发公司，也听说过闻婧的事情。”楚宴面色平静地将电话交谈的内容说出，“楚氏之所以要参与老城区这个项目的竞标，是因为身后有相关部门的参与。”
楚氏这些年运行平稳，虽没有倒退的趋势，可也没有进步。老城区这个项目若是竞标成功，会让楚氏集团更上一层楼。
“我把齐轩彻和闻婧在一起的事情和大哥说，但是他不准备放弃竞标。”
唐昱听见这话，并不意外，“一个项目竞标，基本上要花上个把月的筹备时间。临时放弃不仅会打击员工的积极性，也会让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楚宴又何尝不理解这些？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所以无论成败，大哥都不打算放弃这个项目。”
唐昱搂住恋人的腰，将他往一旁的沙发上带，“这种竞标，在有关部门的监督下公开进行，齐轩彻很难做手脚。”
“况且，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了齐轩彻和闻婧的猫腻？”唐昱眸色平静，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楚宴心有所感，勾人的桃花眼睨向男人，“你是打算找人盯着闻婧？”
“闻婧之所以会有今日，都是得益于查尔里。可她却趁着查尔里不注意，和齐轩彻混在一起。”唐昱将恋人搂在怀中，平静的语气里暗藏悠远的考虑，“如果齐轩彻和她没有密谋、伤到你哥和楚氏，我们自然不用管……”
正相反的，要是齐轩彻真有计划暗中动手。那么他们可以先借查尔里牵制住闻婧，阻断闻婧对齐轩彻的助力，然后再对付齐轩彻和齐氏。
“宴宴，你不必担心。即便现在由齐颖丽和齐轩彻管理集团，只要我想，齐氏照样会陷入当年难堪的境地。”
男人的话语听起来不可一世，可他的能力足以匹配。唐昱手中的因菲集团，是座难以跨越的大山，没人敢轻视它的存在。
楚宴在男人的说服下，终于冷静下来。这几天的听闻和经历，让他太过在意剧本的走向，却忘记了自身的实力和依仗。
现在的他，并不是剧本中渺小无能力的原主。而楚云深在公司里，也颇得人心，坐稳了执行董事的位置。
一切看似于剧本情节相同，实则还是存在了不少的差异。更何况，有男人在他的身侧陪伴，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楚宴眉眼间舒缓开来，勾唇道，“唐昱，你说得对。”
“嗯？”
楚宴的桃花眼显出狡黠光亮，仿佛整个星辰都盛入他的眼眸之中，“我突然有兴趣再和齐轩彻他们玩玩了。”
要是齐轩彻还敢惹事，那么他必定要彻底击碎对方‘男主光环’，绝不会让对方有再爬起来的机会！
唐昱瞧见恋人的样子，轻笑着抚了抚他的唇，“宴宴，你现在的样子很迷人。”
“嗯？”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夸奖，楚宴微怔。
“让我很想吻你。”唐昱捏住他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楚宴反应过来，眼中含笑，故意咬了咬男人的舌尖，只换来更野性热烈的亲吻。
明天要得坐飞机前往霖川，两人克制着没有胡闹。简单洗漱过后，就相拥而眠。
第二天中午，楚宴在机场的候机厅里给贺俊临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对方将要前往霖川的消息。唐昱端来一杯咖啡递给恋人，“说完了？”
“嗯。舅舅说今天中午有个订婚宴，贺家人都收到了请帖要出席。让我们到了霖川后，直接到家里等他们回来，时间应该差不多。”
楚宴抿了一口咖啡，苦涩香浓的味道令他的困意骤降，“他原本想抽空来接我，被我给回绝了。”
“唐昱，我们就自己打车过去。”
“嗯，好。”唐昱随意一应。在这些小事上，他向来依着恋人。
楚宴笑眯眯地凑近他，轻巧问话，“唐总，就要见长辈了，紧不紧张？”
唐昱哪能听不出他的揶揄，脸上的无奈和宠溺夹半。恰时，登机广播传来。唐昱干脆牵住恋人的手，朝着登机口走去。
A国对于同性恋情一向宽容，两人在国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如今回到华国，也没打算改变。
两人的气场强大而融洽，一身的衣物更是造价不菲，再加上同样出色的外貌。一切的一切，都无比合适。
边上的人看见他们十指紧扣的模样，或是感叹、或是惊讶、又或是羡慕，可独独就是没有对同性/恋的排斥。
楚宴察觉到这点，心情颇好。
两人上了飞机，在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长后，终于抵达了霖川。
唐昱提着两人随身行李，将恋人带至停车场。等候已久的服务人员走上前来，将车钥匙递了过去，“唐先生，这是你预定的车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请在合同协议上签字。”
唐昱大略扫了一眼，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唐昱，你什么时候租的车子？”
“昨天。”唐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恋人进去，“出门在外有车子行驶，会比较方便。”
楚宴闻言，哼笑一声。虽然男人的外表看上去淡漠冷硬，可在细节上，想来考虑周到。他坐入车子，系上安全带。
还没来得及多说，贺俊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楚宴接起电话，喊道，“舅舅。”
“小宴，我就估摸着你下飞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几分难以遏制的急切。楚宴向来敏锐，发问，“舅舅，出什么事情了吗？我刚刚下飞机，准备往家里走。”
唐昱听见这话，暂时停下了动作。
“小宴，你直接来霖川第一医院吧。老爷子病倒了，刚刚从急救室里出来。”贺俊临顿了顿，补充道，“具体的情况等你到了医院，我再细说。”
楚宴听见这话，心尖微颤，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应道，“好，我马上就过去。”
唐昱从只言片语中意识到出事，眉间微凝，“宴宴，怎么了？”
“外公突然病倒了，现在在霖川第一医院。”楚宴用手机导航搜索出路线，直接开口，“唐昱，我们先不回贺家了，直接去医院吧。”
“好。”
唐昱发动车子，直接超目的地驶去。
四十多分钟后，两人赶到医院，和守在医院门口的贺俊临碰面。楚宴看见熟人，立刻就将心中的疑惑问出，“舅舅，这到底怎么回事？外公中午不是还好好地要去参加宴会？”
贺老爷子这几年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好，甚至还有越活越硬朗的趋势。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倒下了？
“问题就出在宴会上。”贺俊临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边上的唐昱，叹息道，“老爷子听说你们两人的事情了。”
楚宴蹙眉，显然没想到老爷子病倒这事还和自己有关。
“宴会开始前，留了时间给宾客自由攀谈。老爷子原本打算在花园四处逛逛，结果就听见了男方请来的宾客在数落你，还把你说得很难听……”
说楚宴在大一的时候，就借机爬上了唐昱的床，甘愿做个小白脸让人包/养。
贺俊临想起那番说辞，拧紧眉头不忍重复。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转移话题，“老爷子现在还没醒，小宴，我先带你们过去。”
唐昱听见这话，主动开口，“宴宴，我先不过去了。你先和贺总去看看两位老人家。”
贺老爷子刚刚受了刺激住院，如果此刻楚宴再和他同时出现，只怕对老人家的情绪平复不利。
楚宴明白唐昱话中的意思，蓦然有些心疼。他看向男人，眉眼间略过几分迟疑，很不愿意将对方独自丢下。
“没事，我在车里等你。”唐昱眸色平静，安抚道，“老人家的身体最重要，你先去看看情况。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贺俊临并不反对两人的恋情，可如今，老爷子已经倒下了，他着实怕贺老夫人再受刺激。他感激于唐昱的配合，朝对方微微点头，“等老爷子的身体好转一些，我们……”
“贺总不必多言，我理解。”唐昱回应。
“那就好。”
……
楚宴在贺俊临的带领下，来到了监护病房。贺老爷子正躺在里面，昏迷不醒。还没到探望的时间，贺家人只能守在病房门口。
此刻，病房门口只有贺雨霏守着，“爸，小宴，你们来啦？”
“雨霏，怎么就你一个人？”
“奶奶太担心了，说是有些头晕。妈劝了几句，带她去了休息间了。”贺雨霏回答。贺俊临闻言，担忧更重，深怕贺老夫人的身体也出状况，“我去看看。”
楚宴正打算跟着，却被贺雨霏一把拉住，“小宴，你等等。”
“姐，怎么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和齐净易结了仇？”贺雨霏望了一眼周围，降低音量，“爷爷被他的话气倒后，我特意托朋友去查了一下这个人，听说他一直以来就看不惯你和唐总。”
“……”楚宴听见这个名字，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姐，在宴会上污蔑我、气倒外公的人，是齐净易？”

第117章
楚宴和贺雨霏一起前往转角处的休息室，贺老夫人正躺在床上休息，贺氏夫妇守在老家人的身侧，神色紧张。
贺老夫人并没有睡着，听见脚步声后就睁开了双眼。她眯了眯眼睛辨别出来人，立刻就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是小宴吗？”
“外婆，是我。”楚宴连忙走近。几个晚辈紧张起来，搀扶着老人家坐起。贺氏夫妇心有灵犀，主动将床边的位置让给了楚宴。
贺老夫人伸手抚摸着乖外孙的脸颊，叹息道，“小宴啊，你外公突然出事。家里也来不及招待，这两天怕是要亏着你了。”
“外婆，你对我还说什么亏不亏的？”楚宴拉住老人家的手，主动提及，“这事都怨我，没有及时和你们说清楚。”
贺老夫人明白这话中的意思，犹豫道，“……小宴，你、你和唐总的事情是真的吗？”
楚宴听见这个问题，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贺俊临。对方接收到他的视线，默默点头，“小宴，事到如今，就由你亲自讲清楚吧。”
楚宴此番前来，本就有此打算。只是贺老爷子的事情出得突然，他才涌出几分犹豫。贺老夫人看见他的神色，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宴，和外婆说说吧。”贺老夫人沉住气，想要听外孙的亲口讲述。
“外婆，我和唐昱已经在一起三年多了。”楚宴思索片刻，终是开了口，“但我们是在认真交往，并不是你和外公听到的那样。”
贺老夫人闻言，喜忧参半。
“外婆，表姐和我说过宴会上的事情了。那个叫齐净易的人和我有过过节，所以才会在私底下污蔑我和唐昱。”
楚宴环视了一圈，将当年‘齐净易联合舟文清绑架’的事情告诉在座众人，“……他齐家还算有点权势，再加上那个叫舟文清的少年才是主谋，所以齐净易被关押了一段时间，就放出来了。”
“这些年，我和唐昱生活在国外，一直不知道他的龌蹉行径。”
楚宴原本以为当初唐昱的整治，已经足够让齐净易得到教训。可哪里知道齐净易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在背后做些小人行为抹黑他也就算了，甚至于还牵连到了贺老爷子！
楚宴想起这一桩桩、一件件，心里的无名怒火就冒了出来。他垂下眼眸，不让老人家看清自己眼底的戾气。
“原来是这样。”贺老夫人听闻这事，眸中也显出几分嫌恶，“这年轻人心肠也太歹毒了！你外公是意外听见的，他性子直，又觉得对方是在抹黑你，所以不管不顾地和那姓齐的人起了争执。”
齐净易开始不知道贺老爷子的身份，又顾着是朋友婚宴还算收敛了脾气。后来火气一上来，又高声复述了一遍。贺老爷子一下子情绪起伏过度，这才晕了过去。
“小宴，外婆问你，你和唐昱是不是已经打算好携手到老了？”贺老夫人望向外孙，语气平缓，让人读不出她真实的想法。
“是。”楚宴回答得坚定不移，可面对贺老夫人未知的态度，他的心底依旧存了几分忐忑。他很敬重贺家两人，所以也在意他们的想法，期望得到认同和祝福。
贺老夫人听见楚宴的回答，低头抚摸着他的手掌，“当年，我也问过你妈妈一样的问题。我还记得，她眼里带着光和期盼说她愿意嫁入楚家，和贺骏茂携手一辈子。”
“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可外婆是真的担心，你在以后会受到伤害。更何况，这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外头难免会有流言蜚语……”
女儿的遭遇，让贺老夫人自责了一辈子。如今，她自然希望这唯一的外孙，能够好好思量再做决定。
楚宴无言了一瞬，刚欲回答。一旁的贺俊临倒先出口了，“妈，小宴和唐昱的事情我比你知道得早些。我可以保证，唐昱和楚骏茂不一样。”
贺老夫人闻言，看向一旁的贺俊临。后者在她的注视下，继续说道，“我能看得出来，唐昱对小宴的好，是发自真心的。”
“外婆，当年我在楚家遭受冷遇的时候，最早替我说情的人是唐昱。是他带我一步步走出来，成为今天的模样。”楚宴对上贺老夫人的视线，认认真真说道，“我和他在一起经历了很多，余生只认定了彼此。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
贺老夫人听完这段话，再度陷入沉默。
一直沉默的贺雨霏在这一会儿凑上前来，她坐在另一侧窗边，亲昵地搂住贺老夫人依偎，“奶奶，我们家的人呀都随了爷爷，各个性子都固执。小宴已经认定的事情，肯定是希望得到你和爷爷的祝福。”
贺雨霏也当起了说客，“小宴能觉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
“是。唐昱我也见过几面，看起来确实成熟稳重。”贺老夫人叹了叹，露出温和笑意，“你要真觉得幸福，外婆就不拦你。小宴，你外公是被那些不着调的话给气到了，他肯定也希望你幸福。等他醒了，我再慢慢把你的事情说给他听。”
楚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他拥抱住老人，无比动容，“谢谢外婆。只要有你们的认可，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我一点儿都不在意。”
贺老夫人下意识应了应，随即改口，“那不行，不能再让姓齐的抹黑下去。你妈妈当年就是太好欺负了，才让人泼了太多脏水。”
“就是。”贺雨霏轻笑，率先出口，“我们家的老夫人也是有脾气的人。”
贺老夫人听出孙女的玩笑，宠溺地睨了她一眼，“你呀！又开奶奶的玩笑！”
楚宴勾唇，眼中晃过一丝暗芒，应下，“外婆，你放心，我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
半个小时后，楚宴才从医院内走出，回到停车场。唐昱一看见恋人上车，立刻就追问道，“宴宴，两位老人的情况怎么样？”
“问过医生了，老爷子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时间恢复。还有，我已经和外婆坦白我们的事情了。”
“你说了？”唐昱面色微凝，克制着情绪从容发问，“老夫人的态度怎么样？”
楚宴瞧出男人隐于平静外表下的紧张，笑着安抚，“她说等外公情况好转，再让我带你回家好好聚聚。”
唐昱听见这话，眉眼总算舒缓开来。他拉过恋人的手吻了吻，显出几分愉悦。楚宴瞧见他这样子，轻笑一声，“先别急着开心，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
“你知道这一次在宴会上激到外公的人是谁吗？”楚宴眸色微沉，报出一个男人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是齐净易。听说这两年，他很卖力地在抹黑我和你的关系。”
唐昱眼色凝结成霜，低声吐露，“当年急着追着你出国，还真是留给了不少人再折腾的机会。”
“有没有办法查到齐净易的行踪？今天中午才结束宴会，他可能还留在霖川。”楚宴开口，语气听似漫不经心，“好久没见面了，我想送他一份见面礼。”
唐昱立刻就明白了恋人的想法，应道，“我让人去查查。”
“嗯。”
……
凌晨，一脸醉意的齐净易从酒吧里出来。他住的酒店离这儿很近，没几步路就能过去。这个点，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车辆和人影了。
齐净易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好像分分钟就能倒地睡去。突然间，他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了地上，“妈的！”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照射来一束猛烈的灯光。齐净易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光亮。
“滴滴。”
车喇叭响起，似乎在催促齐净易。
大约十来秒后，齐净易才从地上爬起来。他眯了眯眼，似乎从强烈的灯光中看出什么，“谁啊！敢挡我易少的路！”
“几年没见，你的身份从易总变回易少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期间暗含着几缕不明显的嘲笑。
齐净易醉了酒，所有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他听出嘲笑声，面上立刻显出怒意，“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的！”
齐净易不管不顾直接冲着车灯后走去，他穿过强烈的光束，看清了对面的样貌。
“你、你……”齐净易面上的怒意戛然而止，甚至显出几分错愕，“楚宴？”
光影搭在楚宴的脸上，使得他的眸色更显浩瀚深邃，一丝危险的光芒突然闪现，带着冰冷的温度。
齐净易心尖一颤，忽然就有些恐惧地后撤两步。
楚宴看见他下意识里做出的动作，似笑非笑，“难为易少还记得我。几年没见，易少过得如何？”
“关你什么事！”齐净易恶狠狠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没想到他才迈出一步，后背就被人用力一踹，直接扑倒在地上。他朝着水泥地面，下巴最先碰地，当场就被磕破流了血。
楚宴走近，蹲在齐净易的身侧。下一秒，他便骤然发狠提住对方的衣领，迫使他看向自己。
齐净易神色难掩痛苦，浑身的酒意被疼痛取代。他看向楚宴，艰难咽了咽口水，“楚、楚宴，你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的青年就像是地狱修罗，令人不寒而栗。
“干什么？”楚宴面露冷色，反问，“你这么尽心尽力抹黑我，我不得找你表示表示？”

第118章
“我抹黑你？”齐净易故作镇定，嗤笑一声，“哦？我知道了，你是为了今天中午的宴会？”
“楚宴，麻烦你搞清楚？是贺家那位老爷子听到了我和我朋友的玩笑话，就急着和我争论，我可没打算和他……”
轰隆！
齐净易的话都还没说完，楚宴就一拳轰了过去。前者再度被打趴在地上，原本姣好的容貌两次破相，显得狼狈不堪。
“妈的！”齐净易挣扎着爬起来，啧出一口血沫。在酒意和痛意的双重刺激下，心头的窝火骤然攀升，他猛地推开楚宴，眼中不乏狠厉，“你还真有完没完了是吧！”
楚宴被他退得倒退了几步，还算稳住了重心。齐净易整了整衣服，刮了他一眼，口头虚势，“别、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一瞬的激/情过后，心虚和恐惧感便再度卷土重来。
齐净易趁着楚宴没有防备，转身就打算开溜，结果一个转身就对上了一堵人墙。齐净易一怔，望了上去。四个保镖全都是彪形大汉，完完全全遮挡住了他的去路。
还没等齐净易反应过来，为首的一名保镖就用流畅的格斗术将他钳制在地上。束缚住手臂的力度很大，险些让齐净易痛到晕厥。
“宴宴。”唐昱从车内走出，来到恋人身侧，低声喃喃，“我知道你想教训他，可现在在街上不方便。”
“我们换个地方，嗯？”唐昱吻了吻恋人的额头。
一旁的保镖全都下意识地望向称齐净易，不敢往雇主这边多看一眼。齐净易抬眸看见唐昱的身影，立刻就明白楚宴这般嚣张的原因。
这两人怎么一直待在一起？也不嫌腻吗！
楚宴那双桃花眼正倾斜出冷光，眼角微微斜挑着扫看齐净易，“再看剐了你的眼睛。”
楚宴这两年待在国外经历过不少，还和黑/道/党/派、家族势力都争斗过，就连真/枪/支都摸过不少回。如果说，原先骇人的冷冽气质，只是得益于演技的真实。那么现在散发出来的气场，就是他真正磨练出来的。
要是旁人说这话，顶多就是一句不着边的危险。可这话从楚宴的口中说出来，十有八/九就是真动了这个念头。
齐净易忽然有了这种实感，闻声一颤，立刻就移开了视线。
唐昱示意保镖，“将他带上车。”
“是。”
楚宴听见这话，暂时收敛情绪，回到自己的车中。唐昱紧随其后上了车，心甘情愿地给恋人当起司机。
……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一间空置很久的套房内。楚宴环视一圈，二话不说就走近厨房。唐昱看了恋人一眼，随手掀开防尘布，方便对方迟点就坐。
他睨向门边，淡声示意保镖门，“松开他，你们守着门。”
“是。”
齐净易被大力地推到里侧，突然被松开钳制的双手忽地生出一种过电的酥麻无力感。他甩了甩手，轻嘶一声。
蓦然间，他又一次撞上唐昱的视线，甩手的动作骤停。齐净易抿了抿唇，又牵动了下巴的伤口，疼得直蹙眉。
还没等他从疼痛中回过神来，一盆凉水当头浇下，立刻就打湿了身上的衣物。初秋的夜，再加上浑身的冷水，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酒醒干净了吗？”身后传来楚宴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起伏。
齐净易转过身，还是难以收敛自己的爆脾气，“楚宴！你他妈……”
忽然间，一把水果小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触感令人毛骨悚然。楚宴缓缓开口，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让人恐怖至极的威胁，“我劝你安静点，我能剐了你的眼睛，也能割了你的舌头。”
齐净易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中，只剩下求生般的恐惧。他不着痕迹地往门口睨了一眼，见自己没有任何的逃跑余地后，心如死灰道，“楚宴，你到底要做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小心我报警！”
“报警？比起我，易少你才是有前科的人。”楚宴挑眉反驳，“当初齐家花了多少钱把你弄出来的？你忘记了？”
齐净易被堵得哑口无言。
楚宴收回小刀，在指尖玩转了一会儿，慢悠悠地问道，“我就是想让你回忆回忆，这几年在多少人面前讲过我和唐昱的事情？”
唐昱看见恋人危险的指尖动作，当即皱起眉头，喊道，“宴宴。”
“嗯？”楚宴低哼一声，不料男人早就走到他的边上，将其手中的水果小刀夺过。
“又瞎闹，也不怕伤到手？”唐昱低声斥责，眸中满是宠溺与担忧。楚宴轻笑一声，直接服软，“知道了。”
齐净易瞥见他们手中的对接，又听见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越发心知肚明——原本，他以为唐昱和楚宴的恋人关系维持不了多久，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他们的感情倒是越发深厚了！
楚宴见边上面如土色的齐净易，笑容邪恶，“易少，想起来了吗？每抹黑我们一次，你就扇自己一个巴掌。”
“都说祸从口出，这样的惩治很合理吧？”
“……楚宴！”你简直欺人太甚！
齐净易的眼睛一再睁大，满是错愕。若是楚宴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事后他还能告他一发。可对方偏偏想出这么一招，让他自己打自己？
明明落入这种被动处境，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可能。
齐净易越想越难堪，就是僵着没动手。
“看来易总很爱惜自己，下不了手？”楚宴发问，桃花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下一秒，他就直接动手，狠狠甩了齐净易一巴掌，“今日宴会上抹黑我一次。”
啪！
巴掌声响彻这间屋子，连带着门口的保镖也忍不住惊讶的目光探了过来。
齐净易被完全打懵了，原本因冷意而苍白的脸上，瞬间涨红。不知是因为力道，还是因为恼怒和耻辱。从小到大，就没人敢这么对待他！
“楚宴，你别以为……”
“我让你说话了吗？”
啪！又是一巴掌！甚至就连声音也比之前的更响亮。
齐净易重心不稳，跌在地上。楚宴居高临下地往着他，骤然发令，“我数到三，你如果还是不肯主动接受我的提议。那么接下来，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齐净易听见这话，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对方在一点一滴摧毁他的自尊心，还是无可转圜的那种。
“三。”
“二。”
“一。”
齐净易闭上眼睛，认命般地甩了自己一巴掌。楚宴瞧见他的样子，冷漠的眼中完全没有同情，“继续。”
啪。
又是一掌。
因为一时的恩怨，就嘴碎地抹黑旁人。一传十、十传百地毁了旁人的名声，还自以为不要负责任，一笑了之？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唐昱从来都知道恋人的性子，也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楚宴只是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结果到了对方的口中就成了出卖自己身体的小白脸……唐昱一想起这番说辞，就觉得现在给齐净易的惩罚都轻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齐净易已经陷入一种自我麻痹中，只是机械性地在完成这项惩罚任务。
“行了。”楚宴终于开了口。
齐净易愣了一瞬，才如梦初醒，呐呐两声。他的自尊心早已经在这一下又一下的巴掌中，被击打得粉碎。他看着楚宴走向自己，在一瞬的怨恨消失后，内心不由自主地生出浓重的恐惧。
齐净易勉强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惊恐出声。
楚宴瞧见他的样子，瞳孔深处显出一丝了然。他蹲在地上直视着齐净易，轻巧发问，“易少这两年过得很不好吧？亲姑姑带着你那私生子的小叔叔，公然和你父亲作对。”
齐净易一言不发，眼中的忿恨却难以掩饰。
“这本该是齐老爷子留给你父亲，再从你父亲留给你的。”楚宴一环扣一环，慢慢切入主题，“结果现在这一切，都被那个齐轩彻抢去了。”
“他不配姓齐。”齐净易总算有了点反应。
楚宴故意伸手，替齐净易拢了拢衣服。很快地，他感受到后面男人不悦的视线，他无奈收回手臂，继续开口，“所以，你真正该怨恨的人、该反击的人是齐轩彻。”
唐昱听见恋人的说辞后，立刻明白对方的想法。他的眼中晃过一丝笑意，不得不承认，恋人这一招实在是太狡猾了。
齐净易望着他，嗓音沙哑，“楚宴，你不必在这里充当好人，故意激起我和那个私生子的恩怨。要是我没记错，他当年祸害的人可是你！”
楚宴听见他的质问，并不慌乱。他轻笑一声，眼中带着肯定，“所以，我才更懂你的不满和忿恨，不是吗？”
“当年，我都可以把他从楚家赶出去。现在的你，照样也可以。”楚宴从善如流地开口。他知道齐轩彻不可能就此罢休，肯定在暗中酝酿着阴谋。所以，他也没有打算坐以待毙。
让齐家父子出面来权衡男主齐轩彻，显然是最好的办法。
他把齐净易那点不着调的怨恨和心思给彻底磨灭，毁了他的自尊心，才重新变为‘施舍方’给他以新的希望和目标。
“我和唐昱要拉齐轩彻下台，让他永远再爬不起来。”楚宴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看向齐净易，落下最后一问，“现在就是看易总愿不愿意接受合作了？”
齐净易眸色几度明灭，许久才问道，“怎么合作？”

第119章
……
次日中午，楚宴从一阵饥饿中醒来。身边的位置早已经空空如也，可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的温度。楚宴也不心慌，自顾自慢悠悠地起床。
等他洗漱完毕，就径直朝着一旁的书房走去。果不其然，男人正一脸严肃地坐在桌前，处理着工作事务。楚宴故意敲了敲门，闹出点动静引起男人注意，“唐总，你还有多久工作完？我有点饿了。”
唐昱抬眸对上恋人的笑脸，眉眼间的严肃冷硬立刻消融，“睡饱了？”
因为齐净易的缘故，两人直到凌晨才到酒店休息。
“嗯。”楚宴走近，直接越坐在办公桌上。他看着男人一如既往的俊颜，忍不住伸手挑逗，“唐总很忙吗？听说这家酒店顶楼的自助很不错……”
“不忙，我陪你去吃。”不等他说完，唐昱干脆利落地应话。他反握住恋人的手轻巧使力，转瞬就将对方拉入自己的怀中。
楚宴没被这忽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反倒露出两声迷人的低笑。他微微仰头，毫不顾忌地吻上男人的唇。没曾想，正巧合了对方的意图。男人有力地扣住他的腰间，加深亲吻。
两人交换了一个迟来的早安吻，许久后，这才满足地相视一笑。
“收拾好了吗？现在过去正好是饭点。”唐昱伸手摩挲着恋人的唇，上面还残留着亲吻后的水光。
楚宴坏心思地咬了咬他的指尖，这才撤出男人的怀抱，“当然收拾好了，走吧，我饿惨了。”
“好。”
……
十几分钟后，餐桌上摆满了楚宴爱吃的食物。唐昱招来侍者，将专门要求的红酒拿到手后，这才陪着恋人坐下用餐。两人坐在包厢内，并不会被外人所影响用餐心情。
楚宴看着窗外的高层景观，甚至还能看见远处的海岸线，不由感叹，“这个地不错。”
“慢慢吃，我们有得是时间。”唐昱眸中泛着很淡的笑意，将切好的煎肉放入恋人的餐盘。忽然间，他想起一事，主动询问，“对了，今天是晋城老城区项目的竞标会。”
“差点忘记了。”楚宴骤然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时间，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机，“竞标会是在早上？这个点估计尘埃落定了。我给大哥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唐昱颔首，没有阻止他的行为。
楚宴快速播出电话，不过三秒，电话那头就传来声响，“小宴？”
“大哥，竞标会结束了吗？”楚宴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嗯，结束了。”楚云深回应。语气在电话里失了真，让人听不出结果。楚宴蹙了蹙眉头，还以为之前的猜想成了真，声线微低，“是不是竞标失败了？大哥，你也别失落……”
这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极地的轻笑，“小宴，竞标成功了。老城区的那个项目，落在我们楚氏集团的手中了。”
“……”楚宴慢了半拍，才算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大哥，你是说晋投开放公司没把这个项目给齐氏？”
“是。”楚云深再次向他确认结果，“之前和你聊过后，我就放低了竞标成功的念想。可今早负责人和我说，齐氏分公司的项目策划远在我们集团之下。再加上有相关部门的把关，这个项目就落到了我们的手里！”
楚云深一向从容淡定，可遇上这样的大事，也有些难压住内心的欣喜。
一旦拿下这个项目，就代表楚氏前期要放下50亿的项目款，再联合有关项目的资金和要求改造老城区。项目成功，这入手的利润值是十分可观的。
“大哥，这个额度的启动金，集团内的流动资金没问题吗？”楚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询问，“这几年在国外，我也小赚了一笔。要是集团有资金需要的话，我可以……”
楚云深打断他的话，“小宴，你放心。集团既然决定竞标这个项目，就已经做好了充足了准备。我们一早就找了另外三家友企，已经谈好合作条件了，资金不成问题。”
“那就好。”楚宴低应。
兄弟两人简单沟通了几句后，这才挂断电话。楚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眸色深沉，“唐昱。”
唐昱给恋人斟上一杯红酒，用眼神无声安抚。从方才的对话中，他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结果，“楚氏出乎意料地中标了？”
“嗯。”楚宴点头。
唐昱略微作想，一个念头陡然浮上心间，“宴宴，老城区项目的前期启动资金对于楚氏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若是项目成功，自然能让楚氏狠赚一笔。若是不成功……”
“楚氏就会陷入两难，甚至濒临破产。”楚宴的五官立刻凝结了一层寒霜。
没错，他终于记起来了！在剧本后期，楚氏遭遇资金危机陷入困境，正是拜齐家所赐！
即便曲曲绕绕的细节不同，可所有的事情发展都有痕迹可循。
让楚家破产？
齐轩彻的目的，肯定在这里！
“唐昱，如果你是齐轩彻，接下来会怎么做？”楚宴抿唇，神情无比严肃。
男人之所以能在商界备受推崇，是因为他长远的商业眼光和决绝的做事风格。在商界内，能比得上他的人寥寥无几。
唐昱明白恋人的意思，只在片刻盘算后，就开了口，“换做是我，必定要找一个项目做陷阱。不仅如此，这个项目看上去还要够正规专业。”
楚宴一点就通，冷笑，“老城区的项目，有相关部门做监督幌子，是够正规的。”
唐昱颔首，又道，“不仅如此，这个项目必须要由巨额的资金链作为支撑。一旦资金运转不周，整个项目、企业就会陷入崩溃。”
“现在楚氏的前期项目资金，虽有友企的投资参与。可在利益权衡之间，一些淡薄的亲情都可以丢弃，更何况友企间的一份合同。”
楚宴明白过来，终于将一切串联，“齐轩彻设计让楚氏获得竞标项目，楚氏联合友企运转项目资金。一旦撤资，楚氏势必就会陷入僵局。”
不仅能给予楚氏致命一击，甚至前者完不成的‘老城区’的项目，还可以通过闻婧的关系重新回到齐氏手中。
一箭双雕。
唐昱点头，又提出一个关键，“但这些都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
“楚氏自上市起，就少有大波动，股值就一直很稳定。这个项目如果能如期完成，更是稳赚不赔，企友的高层不是傻子，没必要放着稳赚的项目临阵倒戈。”
楚宴蹙了蹙眉头，不过须臾，就明白了男人的意思，“除非在老城区项目进行的时候，楚氏出了什么‘意外’，导致项目到最后必赔。”
只有老城区的项目成了败局，又有其他公司抛出更好的合作。只有这样，友企才会为了自身的利益，纷纷抽身。
可是这个‘意外’，又会是什么？
楚宴一想到楚云深将可能面临的困境，脸色就越发冷厉。唐昱看出他的忧心，再度开口，“宴宴，有些事情不必要着急。现在能猜测到齐轩彻的想法，还不算太晚。”
“况且，我们多得是资本和他玩。”
唐昱勾唇，眉眼间是少有的放肆。他一向低调惯了，从不拿自己的资本炫耀。楚宴鲜少看见他这样，一时被他所感染，忽然从‘钻牛角尖’中挣脱出来。
不仅是唐昱的因菲财阀，他的环宇科技同样具有能力和齐氏抗衡。
楚宴略微作想，忽然笑开，原本深沉的桃花眼再度变得明艳起来。他抿了口红酒，笑得越发温柔迷人，“唐昱，我们这样和齐轩彻玩，对他和齐氏太不公平了。不如，要换一个玩法？只有一对齐氏父子远远不够。”
“哦？”唐昱被恋人眼中的狡黠迷了神，忍不住移步靠近。两人独处的时候，他总是难掩眸中的深厚爱意。只要恋人有兴趣，即便是让他将整个因菲作为‘博弈’的资本，他都可以双手奉上，并且觉得甘之如饴。
“你想怎么玩？”
楚宴侧过头，亲昵地抚了抚男人的下巴，开口，“不是有个成语吗？叫引蛇出洞。”
“我们两人的关系，和你的资本，肯定会给齐轩彻带来一定压力。”毕竟，无论楚氏处在什么样的困境。只要因菲财阀愿意出手相救，楚氏就永远倒不了台。
甚至还可能令唐昱出手对付齐氏，造成不必要的危机。
齐轩彻心思缜密，肯定不会小心再小心，不会随便露出马脚。
“既然如此，我们给齐轩彻制造出手的时机。让他自以为计谋得逞，并且害得楚氏永无翻身之地。”
像齐轩彻这样的人，只有在得势时，才会露出真面目。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时候我们再出手反击。一个人只有在攀上顶峰、再跌下的时候，才会摔得粉身碎骨、痛不欲生。”
唐昱听见恋人的话，无奈低笑，“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宴少。”青年还是那个性格，心思一旦坏起来，任何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楚宴吻了吻他的唇，阻了他对自己的揶揄，“我和你说正经事呢。”
“好，你说，我听着。”
楚宴贴近男人的耳畔，低声吐出几句话。唐昱听着耳畔的低喃，期初眉梢微蹙，眼里不赞同一闪而过。可很快地，就重归笑意。
“唐总，我好久没演戏了。”楚宴微微撤离，眼中满是兴奋，“你觉得这个剧本如何？”
“宴少定的剧本，向来不会有错。”

第120章
半个月后，晋城工商协会举行了一年一度的秋宴。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给晋城的各大企业交流的机会。楚宴前两日从楚云深那处得知了这事，特意要求对方将自己带上。
车内。
楚云深看着身旁的弟弟，觉得开心的同时，又免不了诧异。他早已坦然接受了楚宴和唐昱在一起的事实，可今天，一向形影不离的两人怎么分开了？
“大哥，你老是看我做什么？”楚宴察觉到对方频频投来的目光，笑问。
楚云深也不藏着掖着，直问，“唐昱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楚宴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他微微垂眸，平淡回应，“平时你不是很不‘待见’他，这一会儿怎么还问起来了？唐昱有点事情，早就回A国了。”
“小宴？”楚云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还没等他来得及问话，前排的司机就开了口，“楚总、宴少，到酒店了。”
“大哥，下去吧。”楚宴收敛情绪，率先打开车门。楚云深见此，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低应下车。兄弟两人步入宴会厅，只一瞬，就遇上了同样受邀前来的周俊彦。
“楚宴，总算等到你了。”周俊彦从容上前，对着年纪较长的楚云深喊道，“楚大哥，好久不见。”
楚云深嘴角微弯，也只喊了来人的名字，没有故意客套。
如今的两人，在晋城商业内都颇有些名声。虽然两家公司还没合作过，可看在楚宴的面子上，两人对彼此的印象都算不错。
话音刚落，前方就又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楚总，你来了。”
三人同时朝着来人望去，眼色各异。
“程会长。”楚云深立刻寒暄，他微微侧身，刚欲介绍，“楚宴，这位是晋城工商协会的会长……”
“大哥，我知道。”楚宴眸中带笑，主动招呼，“程会长，好久不见。”
程朗笑着点头，“听说你毕业后，就留在A国创业了？公司发展怎么样？”
楚宴眸色微晃，没将公司的真实实力说出，自嘲般地开口，“小打小闹罢了，哪里劳烦程会长挂心。我这不是灰溜溜地跑回来，打算留在楚氏帮我大哥的忙。”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皆是一愣。
小打小闹？灰溜溜地回公司？
以青年的能力，这些词怎么会用在他身上？
还是程朗阅历老道，率先反应过来开口，“没事，你还年轻多历练两年总是好事。正好，你们楚氏手头上的老城区改建是个大项目，你好好帮着楚总。兄弟齐心，比什么都强。”
楚云深不着痕迹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掩去瞳孔深处的担忧。他故作好奇，发问，“还不知道程会长是怎么和小宴认识的？”
程朗闻言，宠溺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宝贝女儿，笑道，“看来楚总还不知道？这楚宴和我家小玥在国外是同班同学。当时，他们在酒吧里出了被人挟持，还是楚宴挺身而出……”
楚云深乍听这事，面色又是一紧。
这么大的事情，自家弟弟居然一个字都没和自己提起过？
楚宴轻咳两声，赶紧撇清，“大哥，你现在可别说我，都是快三年前的事情了，我一点伤没有都没有，好得很。”
程玥轻笑出声，立刻替楚宴转移话题，“爸，你不是要和楚总谈论项目的事情？”
程朗一眼就看透了女儿的心思，笑道，“对了，老城区的项目上头有要求，楚总方便和我聊聊吗？”
“当然。”楚云深睨了楚宴一眼，嘱咐，“你们先聊。”
“嗯。”
等到楚云深和程朗离开后，一直沉默的周俊彦这才开了口，“楚宴，你真的决定留在晋城发展了？”
楚宴招来侍者，端起一杯香槟，轻巧问话，“嗯，国外待不下去了。”
程玥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下一秒，她就和周俊彦异口同声道，“你和唐总怎么了？”
“……”楚宴听见这整齐的问话，没由来地一噎。他的视线在程玥和周俊彦间来回扫视，不仅没回答两人的疑问，反而揶揄道，“你们两人倒是心有灵犀。”
程玥移了移视线，似乎有些羞赫。周俊彦用手肘击了一下好友，低声道，“瞎说什么呢？我认真问你话呢，你和唐总是不是吵架了？”
楚宴摇曳着酒杯，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眸中难得显出几分烦躁，“……别和我提他。”
程玥和周俊彦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一眼。谁都没再提及这个话题，周俊彦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直道，“公司一直给你留着位置呢，你要是想来，我随时欢迎。”
周俊彦从来没有忘记——当初要不是有好友帮忙，也不会有他的今日。
“嗯。”楚宴回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程玥给楚宴拿来一杯酒，也配合着周俊彦转移话题，“楚宴，喝一杯？自从毕业后我们就好久没聚了。”
“当然。”楚宴干脆碰杯，又道，“改日喊上扬帆他们，我们一群人再一起聚聚。”
“嗯。”
三人畅快干杯。
没多久，身后忽然传来点动静，周俊彦下意识地侧身看去，视线骤停。楚宴察觉了他的停顿，也将目光投去。齐轩彻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看上去沉稳得当。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后，楚宴就移开了视线。哪知对方像是没察觉他的躲避，径直走了过来。程玥收起真实情绪，只是露出得体的微笑，招呼，“齐总，怎么来得这么晚？”
“程小姐。”齐轩彻走近，笑意迷人，“路上有些堵车，所以来晚了。”
“没关系。”
齐轩彻招来侍者，随手端起一杯红酒。他将酒杯微微扬起，朝着身侧默不作声的两人示意，“两位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淡了？”
“齐总说得是哪里的话？”楚宴勾唇，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周俊彦巴不得这人早点离去，说得话就没好友那么客套，绵里带刺，“齐总回了齐家后，这两年的成就远在我们之上，高不可攀。”
齐轩彻眸色一瞬带上冷刺，眨眼又散，“……周总说笑了。我哪里比得上宴少？在大学里就认识了唐总这样的靠山，做什么事情都方便。”说完，他又朝四周张望了一番，脸色显出点奇怪，“怎么？唐总今日没来？”
这话中有话，让人听了实在不舒服。
周俊彦面色一僵，立刻替好友不忿起来，却碍于公众场合无法发作。
“齐总，家父现在和旁人在商谈事务，我迟点再为你引见。”程玥开口，不着痕迹地缓解此刻僵硬的气氛，“麻烦你先自便。”
齐轩彻闻言，颔首，“好。”
他此行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工商协会的会长。
齐轩彻有自知之明，继续在这儿待下去，只会惹得气氛尴尬。还不如顺着程玥的意思主动离开，也确保了在对方面前的好印象。
楚宴盯着齐轩彻离去的背影，眸色微闪。他看向程玥，直接发问，“程玥，你要帮他引荐给程会长？”
“嗯。”程玥也不隐瞒，“前段时间我在大街上遭到了骚/扰，是他出面帮忙的。于情于理，我都该还这个人情。”
除此之外，程玥对齐轩彻还真没别的想法。
楚宴点点头，也不多加表态。恰时，楚云深走了回来，他拍了拍楚宴的肩膀，低声示意道，“小宴，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些话想问你。”
楚宴心有所感，默默颔首。
兄弟两人走到一处走廊，楚云深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冷着神色问话，“你和唐昱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对方欺负你了？”
“虽然大哥也希望你回楚氏，可是好端端的，你在国外的公司就不要了？你要不是和唐昱出了情况，会想着回来？小宴，你要是真受委屈了，就别瞒着我，大哥一定给你做主！”
楚宴听见这一连串的质问，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好歹也长到了一米八几的个子，怎么在对方的眼中，还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
“大哥，我正要和你说呢，你别着急。”楚宴忍着笑，慢悠悠地解释。
楚云深瞧见他的样子，眉眼间的冷硬都凝成了疑惑。还没等他再度问出口，楚宴将附在他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楚云深的眸色几度变化，终是轻叹一声，“你确定？”
“嗯。”楚宴点头，眼中显出一抹锐利的精光，“这里不方便多聊，回家和你细说。”
“好。”
……
一段时间后。
齐轩彻在侍者的提点下，从宴会厅撤离，转而到了酒店十八层的一间套房外。套房的门正虚掩着，他随手一推就进了门。
啪嗒。
房门紧闭，隔绝了光亮。
一阵昏暗中，闻婧柔若无骨地缠了上来，身上带着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齐轩彻默不作声地蹙了蹙眉头，紧接着就打开房间灯光。他瞥了一眼闻婧半遮半露的躯体，推开她走了进去，“你就这么饥/渴？楼下的宴会还没结束，你让人把我喊来，就不怕被有人心察觉？”
闻婧拢了拢轻薄的外套，走近嗤笑道，“怕被有人心察觉？齐轩彻，你少在我面前端着样子。”她站在男人的跟前，指尖似有若无地触着他的胸膛，故意挑逗，“你我是怎么样的人，彼此都清楚得很。你靠近我，是为了老城区的项目。你靠近程玥，更是为了借她靠近程会长。”
齐氏的分公司要想在晋城立足，少不了程朗的牵线搭桥。而程玥作为对方的女儿，自然是齐轩彻首要接近的目标。
程玥之所以会被凌枫骚/扰，都是齐轩彻怂恿的。甚至连所谓的‘当街偶遇，出面帮忙’也是齐轩彻安排的戏码。就是为了程玥欠他一个人情，留得一个好印象。
“你信不信，若是我现在出面拆穿了你的诡计，你想要的一切可都泡汤了。”
齐轩彻按捺住心头的厉意，一手将闻婧拥入怀中。他重新展露笑容，故意低头吻了吻女人的唇。紧接着，他的手掌就留恋在了女人的脖颈处，“你看看，好像我随便使点力气，你都会没命。”
闻婧笑意一凝，“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们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齐轩彻把玩着闻婧的发梢，说得漫不经心，“我和你的事情捅破了，我顶多只是落得一个风流的名声。可要是被远在异国的查尔里知道，你可就没多少好日子可过了。”
“你威胁我？”闻婧眼中显出点怒意。
齐轩彻笑笑，一把扣紧女人温软的躯体，伸手探向某处私密，“你要是乖乖听话合作，事成之后，我保证你没了查尔里也能过得很好。但你要是不愿意合作，后果自付。”
闻婧不是傻子，自然能判断出对自己有利的形势。她暂时压下心里的郁气，快速变脸，讨好般地贴近男人，主动提及一事，“楚宴和唐昱之间，好像出了问题。”
齐轩彻闻言，手中动作一停，“你从哪里来听来的？”
“我收买了今天宴会的侍者，他就一直跟在楚宴等人的边上……”闻婧将听来的事情全盘告知，又问，“楚宴这些年就是靠着唐昱撑腰，才敢肆意妄为。如今没了唐昱，他就没了资本。你对楚氏的计划是不是可以提前了？”
“不急。”齐轩彻眉眼松动。怪不得，方才他没看见唐昱的身影。
闻婧搂住他的肩膀，落下一吻，催促着对方继续动作，“为什么不急？”
“楚宴这人阴得很，若他和唐昱只是联手引我入套呢？”齐轩彻有着自己的考虑。楚氏的项目工期很长，现在才是个开始。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他可不打算冒冒失失的行动。
“我会派人去细查，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齐轩彻总算有了点兴致，他将女人压在床上，眼中却满是凶狠的杀意。
他可不是当年的楚轩彻，冒失进取，没半点城府。现在的他，要得是让对手一击毙命！
※※※※※※※※※※※※※※※※※※※※
被迫‘分手’的唐总：抱歉各位，我家宴宴太爱演了。

第121章
齐氏集团，执行董事办公室。
叩叩。
“齐总，我可以进来吗？”
齐轩彻听见外头助理的声音，头也不抬地回应，“进来。”
几秒后，助理就走了进来，顺带地将门重新关上。他一脸严肃地走近办公桌，轻声且隐秘道，“齐总，打听到了。”
齐轩彻手中的动作微顿，他抬眸看去，面不改色地询问，“怎么样？”
“楚宴原本在A国的公司已经移了名。”助理低声，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说出，“……前两天有人在唐总面前提及楚宴，前者的态度很冷酷，好像根本不愿多提。现在业内都在传，两人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了。这段时间，楚宴口头上说是要帮楚云深的忙，实则一直待在楚家，就没出过门。”
“嗯。”齐轩彻掩去眼中的蔑视，平淡道，“这事我也听说了。”
助理从随身文件包里拿出几张洗印出来的照片，谨慎地递到齐轩彻的跟前，“齐总，我怕业内的消息不真，特意找到了一家A国的私家侦探社，他们发给了我几张照片，你看看？”
“哦？”齐轩彻有些惊讶于助理的办事能力，拿起照片打量了几眼。
照片拍摄得还算清晰，依稀可辨是唐昱的侧脸。而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身形同样高挑的男子，面容有些模糊，让人看不真切。两人挨得很近，举止也有些亲昵。
以唐昱的性格和气场，不是旁人可以轻易接近的。
这都快一个月了，楚宴一直待在家中，唐昱也没回来过。看起来，两人的关系似乎真的到了尽头？
“这些照片都是昨天刚刚拍到的，可信度应该很高。”助理补充解释，眼中闪露出期待的光亮。齐轩彻察觉出他的情绪，夸赞了几句，“办得不错，费用直接找财务报销，这个月薪水翻倍。”
“谢谢齐总！”助理见自己的目的达成，越发精神。
齐轩彻随手丢下照片，玩味道，“迟点就把这些照片匿名寄给楚宴，我倒是很期待，他看见这些照片会是什么滋味。”
“明白。”助理快速收起照片。
齐轩彻将办公文件合上，起身动了动发酸的手腕。他走到一旁的落地窗前，看着地下如同蝼蚁一般的车流人海，微笑起来。
那种久违的畅快感，终于又回来了。
原先的他明明已经苦尽甘来，用尽手段得到了一切。有了楚氏，有了恋人，清扫了一切阻拦他的人。可一朝醒来，他居然待在了一个破烂不堪的出租屋里？
脑海中的记忆翻滚而来，一切相似，却又处处不同。原本胆怯弱懦的楚宴，居然一朝翻身，成了他的最大阻碍，一步步设计将他赶出楚家、逼入绝境！
他待在出租屋里，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算理清了现实。楚宴依靠得是唐昱，而楚家的一切，都是可恨的存在！
虽然没了楚老爷子和楚家的庇佑，可天无绝人之路，他还有齐家！
三十多岁的灵魂，待在二十出头的躯壳里。什么商业案件、策划，曾经经历过得一切，与他而言都是得心应手。进入齐氏，靠着外人口中所谓‘天资’得到齐颖丽的赏识。再一步步地计划，占领了齐氏，成为如今的执行董事。
每一步，齐轩彻都比上一世走得更狠、更绝。他铤而走险替齐氏、替自己收拢钱财、权势。而他立稳脚跟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楚家得到惩罚和报应！
他布下了一张大网，等待着楚氏自动撞入，还网住了几条不知情、无察觉的大鱼。原本，他还打算设计让唐昱和楚宴的关系破裂，没想到还没等他动手，对方就已经出了问题。
没了唐昱的庇护，楚宴还能算个什么东西？早晚有一天，他会让对方重复上一世的命运！
齐轩彻回身，拿出抽屉里的另外一部手机，神色狠决地播通电话。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收网了。
*
几日后，楚宅。
楚宴睡了许久，才从房间内出来。原先热闹的楚宅已经冷清了不少，自从楚云深成了当家人后，不少佣人都被遣散了。
“小少爷，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做些吃的东西。”郑叔一瞧见他的身影，就连忙关切道。小少爷这段时间看上去闷闷不乐的，连房间门都很少迈出去。
“郑叔，你让厨房随便弄点吧，我还不是特别饿。”楚宴回应。
郑叔见他有胃口，连忙跑去厨房吩咐。楚宴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没等温水下肚，楚云深就从外头走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一枚信封。
“大哥，这个点你怎么回来了？”楚宴又倒了一杯水，走近递给对方。
“我刚在老城区的工地上看完进展，正好路过，回来看看你。”楚云深简单回应，他打量了自家弟弟两眼，无奈道，“刚睡醒？”
“嗯。”楚宴抿了一口温水，应得理所当然。他瞥见楚云深手中的信封，好奇询问，“大哥，信封里面装着什么？”
楚云深闻言，干脆递了过去，“放在家门口，写着要你亲启。”
“给我的？”楚宴接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将其打开。很快地，里面的照片就露了出来。上面的两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
楚云深看了两眼，面容再度冷硬，“照片上的人是唐昱？”
“嗯。”楚宴颔首，嘴角含着清浅的笑意，就是没有半分不悦。楚云深叹了口气，忍不住低声发问，“小宴，你和唐昱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现在外面风言风语那么多，都说你当了几年的小、小白脸，唐昱看厌了你才……”
楚云深不忍再说。他想起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又是郁闷又是生气——自家的弟弟好端端的名誉，就这么断送在了别人的口中！
“大哥，这些话都是我让人放出去的。”楚宴一脸无所谓，似乎还很满意如今流言的效果，“现在不是挺好的，就让他们传着呗。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和唐昱自然会有办法粉碎这些流言。”
楚宴顿了顿，继而嘱咐道，“大哥，反倒是你，这段时间要更小心谨慎一些。”
作为楚氏的掌管者，楚云深是最容易被人针对下手的。楚宴也不是没想过将自己作为诱饵，可是在短时间内，他在楚氏集团的影响力远不如楚云深。
“我知道。”楚云深心中有数。作为兄长，他无条件地相信弟弟一切的判断和决定，也愿意替对方承担一切的风险和危机。
说话间，郑叔就将一碗水果沙拉拿了过来，“小少爷，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热食需要点时间。”
“谢谢郑叔。”
郑叔见楚云深突然回来，连忙加紧询问，“大少爷，你晚上回来吃吗？我让厨房再备点饭菜。”
“不了。”楚云深看了一眼时间，整了整衣服起身，“我晚上还有应酬，就不回来吃了。郑叔，吩咐厨房多给小宴准备点好吃的。”
“是，大少爷放心。”郑叔应话。
等到楚云深离去后，楚宴才将桌子上的照片收起，直接回到了房间。他拿出手机，二话不说地就给远在异国的唐昱拨通了视频。
不到半分钟，那边就接了起来。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宴宴。”
楚宴扬唇，心情颇好地问话，“忙吗？”
“不忙。”唐昱看着视频中的恋人，实在想念得紧。要不是顾着恋人的计划，这没有对方在的A国，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他眉梢微蹙，有些不耐烦地发问，“……齐轩彻还没打算出手？”
“应该快了。”楚宴推测。如今，两人‘分手’，楚氏投入资金中招，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
唐昱眸色微闪，说出点不知意味的话，“宴宴，我偷偷回国不行吗？”
“不行。”楚宴噗嗤一笑。他总觉得男人在听到这个回答后，满是难以掩饰的郁闷。、
楚宴忍着笑意安抚，“齐轩彻阴得很，肯定会让人盯着你的行程记录。我们都忍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是不是？”
“对了，我刚收到了几张照片。”楚宴主动转移话题，将照片分享给男人，忍不住夸赞道，“艾斯在你身边，还挺主动的。”
唐昱想起这事，无奈揉了揉眉间，“是你让艾斯过来，故意和我装亲密的？”这几日，他差点没被这位好友给‘烦死’。
“嗯。”楚宴应得轻巧。艾斯常年呆在国外，又是党派首领，关于他的真实资料明面上不易搜寻。况且，只是应付齐轩彻，让对方更加信服，“除了艾斯，我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了。万一找的演员嘴巴不严，又或者是真的想要傍上你……”
“我可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楚宴回答得理所当然。
唐昱很喜欢看恋人这般自信得意的模样，眼中总算有了几分笑意，“好，我都听你的。你自己在国内，要注意安全。”
“嗯。”楚宴眯了眯眼眸，笑得欢愉。两人聊了很久，直到郑叔在外催促吃饭，楚宴这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
晚上十点，洗漱完毕的楚宴刚准备休息。还没等他上床，突然就响起焦急的敲门声，“小少爷！不好了！”
楚宴闻声，心尖微颤。他飞快将房门打开，一眼就看见了门口惊慌失措的郑叔。楚宴料想不对，沉声问话，“郑叔，怎么了？”
“……大、大少爷他出事了！”

第122章
晋城第一人民医院。
楚宴匆匆赶到的时候，楚云深还待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一个护士从室里匆忙跑出，楚宴不管不顾拉扯住对方，声线难以掩饰的颤抖，“你好！请问一下！刚刚车祸送进去、送进去的伤员怎么样了？”
“你是指哪个？”护士蹙了蹙眉头，似乎有些不愿耽搁时间，“送过来的两人都受伤了，还在抢救。这位家属，请你先稍安勿躁，不要耽误我们急救。”
说罢，护士就急匆匆地朝着远处跑去。
楚宴跌坐在一侧，内心没由来地慌乱。楚云深一向沉稳妥帖，怎么会发生车祸？这其中必定有人动了手脚！
郑叔腿脚没以往灵活，楚宴只让他留在家中，给远在邻省的楚骏盛夫妇打电话。楚宴独守在抢救室的门口，心里的担忧感一点一滴地加剧。
四十多分钟后，走廊那头有人匆匆赶来，低喊，“宴少，我打听到了！”
自从唐昱回到A国后，特意将守在顾姨身侧的保镖林泽给调了过来，秘密守在恋人的身侧。事发第一时间，楚宴就和林泽打了招呼，要求他去调查车祸情况。
林泽的办事能力不差，不到两小时就弄清楚了情况。他站在楚宴的身侧，低声交代，“宴少，楚总的助理可能有点问题？”
楚宴眸色一沉，发令道，“你继续说。”
“今天楚总参加晚宴时，本来有助理陪着一起去的。后来晚宴结束，他的助理突然不见了。楚总喝了酒，没办法开车。所有宴会上有人给楚总喊来了代驾，哪知车子出发没多久，就撞上了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现场一片狼藉……”
“现在送进医院的，就是代驾和楚总。”
助理消失？代驾？失控的大货车？
楚宴将这几点串联在一起，哪里还看不明白？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林泽，想办法找到助理！”楚宴果断吩咐。他望着抢救室的方向，心里近乎被愧意所吞噬。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该让楚云深出门。明知道对方有可能对楚云深下手，可他怎么就没能劝住！
“宴少，你先别自责。”林泽很会察言观色，立刻猜透了楚宴内心所想，劝慰道，“楚总向来对于公司事务认真，肯定不会为了一个‘未知’的危险而留在家里。更何况他身为大哥，肯定不会放任你独自涉险。”
“……我知道。”楚宴叹息应话。他明白楚云深对他的爱护和关切，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对方都愿意护在他的前头。楚宴揉了揉眉间，愧疚伴随着恨意越深越烈，“……可我千算万算，都没想到那人居然敢下杀手！”
原本顶多只是商业上的竞争，可如今居然牵连上的性命安危。几年不见，齐轩彻的性子大变，够狠、也够毒！
“宴少，这事要告诉唐总吗？对方很可能趁着这个时间搅动局势。”林泽附在楚宴的耳畔，低声询问。唐昱交代给他的任务，他从未忘记。
“你去说吧，我先守着大哥。”
此刻，楚宴满心系着楚云深的安危，实在无限顾及其他。
还不等林泽回复，两人的后方就响起一阵脚步声。楚宴闻声转了过去，看见三位身穿制服的警/员迎面走来。其中一人认出楚宴，低声对着领队说了两句。
为首的队长走近，直接出示了证件，“楚宴是吗？我是晋城缉/毒大队的副队宋方丘。两个小时前，城区南陵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其中一名伤员楚云深和你什么关系？”
楚宴微微蹙眉，回应，“他是我堂哥。宋副队，请问你们这是？”
其中一名警员拿出几张照片，一一展示在楚宴的面前，“交警大队从事故现场的小型黑色轿车内发现一袋包装严密的物品，内为毒/品海/洛/因，重达50g。楚云深作为汽车持有人，我们有理由怀疑他非法持有毒/品……”
毒/品？
楚宴听见这一番话，面色紧绷。原先的剧本里，楚云深就是因为男主的算计，遭受重击，甚至还吸食上了毒.品，使得楚家众人对他失望不已，下场惨淡。
楚宴原本以为，现在的齐轩彻没了和楚云深在楚氏内的竞争，不会再用这种手段害人。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是想出了这个阴招？
即便楚云深逃过车祸的劫难，这毒/品的携带剂量，也足够毁了一个企业家的名声！
楚宴眼中的恨意闪烁，他快速垂眸，极力收起情绪。宋方丘察觉出他骤变的气场，眉眼间顿时警惕起来。站在身侧的林泽立刻发话，企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宋副队，我们肯定配合你的工作。只是，现在楚总还在抢救室内，实在是……”
“宋副队，我大哥一向洁身自好，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们会配合你们的工作，也烦请你们调查清楚，能够还我大哥一个清白。”楚宴克制住内心翻腾的怒意，口上从容又不乏礼数。
宋方丘颔首，说辞也官方，“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是。”
忽然间，林泽惊喜出声，“宴少，医生出来了！”
楚宴闻言，立刻转过身去。医生乍一看这么多人，甚至还有身穿制服的警/员，愣了一瞬，“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楚宴上前一步，急切询问，“医生，请问我大哥情况怎么样？”
医生打量了他一眼，又问道，“两个病人同时抢救，你说得是哪个？”
宋方丘睨了一眼属下，后者领意，立刻递上一张楚云深的照片，“医生，是照片上的这位，他的情况如何了？”
医生见此，叹了一口气，“这人伤得很严重，所幸是救回来了。但是还没度过危险期，迟点会转到重症监护室。迟点会有护士出来对接，麻烦家属去交一下费用。”
“好，谢谢医生。”楚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点。
宋方丘带来的属下又将医生拉至一侧，询问了一点示意。没多久，为首的宋方丘就做出决定，“我们会派遣两人在医院监守着楚云深，希望你们家属理解配合。”
现在楚云深名下的车内出了那么大剂量的毒/品，作为缉/毒大队的负责人，他们自然有理由监守着，以免除了什么意外情况。
楚宴点点头，表示理解，“明白，我们配合。”
……
三个小时后，已是凌晨。
楚宴独自一人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楚家的长辈匆匆从邻省赶来，林念芸看到病房内的儿子，当即晕软在丈夫的怀中，止不住地抽泣，“我的小深啊，好端端地怎么会这样啊！”
楚宴走近，帮着贺骏盛将其扶在椅子上。他满目愧疚，张口就是道歉，“婶婶，是我不好，是我……”
“小宴，这事怎么能怪你？”楚俊盛强忍着心痛，维持住表面的镇定，安抚妻子和侄子，“念芸这样子小宴看着也难受。小深肯定会好起来的，你们要稳住心态。”
“是，是！小宴，我们一起等你大哥醒来。”林念芸还算有些意识，她拉扯住楚宴的手，无声安抚。两兄弟的关系一向要好，从楚云深出事的第一刻起，对方就守在医院，恐怕这心里也是煎熬得很。
楚宴低应，没有多言。
他没敢将楚云深被齐轩彻诬陷‘携带毒/品’的事情告诉对方，免得长辈们一时冲击过大，稳不住身体晕厥。
三人就这样静悄悄地守在病房门口，谁都没有多言。
……
早上七点不到。
远在外省的楚骏茂连夜驱车，终于赶到了医院。
“骏盛，弟妹。”楚骏茂走近，看着还在病床上昏迷的楚云深，满目担忧，“好端端的，云深这孩子怎么会出车祸？”
“说是货车失控，撞上了他们正常行驶的轿车。司机的情况还算稳定，小深他……”楚骏盛哽咽了一瞬，没再继续说下去。他顿了顿，生硬地转移话题，“哥，公司的事情还得先交还给你了。”
楚骏茂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应，“我明白。”
楚氏那么大一个集团，不可一日无主。楚骏茂在楚云深接手之前，就一直是公司的核心管理。现在事发突然，让他回到公司重新管理，也算合理。
“公司的事情暂时交给我管吧。”一直默不作声的楚宴，终于开了口。
三位长辈将目光一直投了过去，楚骏茂更是诧异，“小宴？”原先说到楚氏集团的时候，自己儿子总是缺乏兴趣，怎么今日这么主动起来？
“我代替大哥暂时管理楚氏，如果遇到不懂的，我再问你们。”楚宴看出三人的疑惑，再次坚定开口。他考虑得远比三人要更多、更复杂。
齐轩彻的阴谋，三位长辈并不了解。楚宴并不想将他们也牵涉其中，现在双方间的博弈已经正式开始。楚宴只能代替楚云深，占领执行董事的位置，才能更好地掌控大局、实施计划。
经过一晚上的沉思，他已然有了计划——既然齐轩彻对敢对楚云深下狠手，那就别怪他用同样阴狠的手段反击！
……
一个多小时后，楚宴坐上了前往楚氏集团的车子。林泽转换身份，以助手的名义跟在他的身侧。还没等到公司，林泽就翻阅到一篇新闻。他快速扫了一眼，当即将这事告知楚宴。
“宴少，你看看这篇新闻。”
楚宴闻言，余光触及新闻。只一瞬，他就拧住了眉头。
新闻标题赤/裸/裸地写着——《惊爆！楚氏集团董事楚云深因吸/毒过量，引发深夜车祸伤亡》。

第123章
楚宴接过电子设备，迅速地将通篇新闻报道读完。短短几十秒，他握着电子设备的手越发用力，手背上青筋爆起，显然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林泽感受到这份低气压，小心谨慎地出声道，“宴少，需不需要我联系这家新闻社，将这份消息撤下？”
“不用了。”楚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意味深长道，“明显是有人故意爆出来的，晋城那么多家杂质报社，更有无数电子媒体平台，只怕是止不住。”
警方早在手后的第一时间，就给楚云深测试了身体数值，后者没有任何的吸毒行为。
对方根本就是故意拿着‘吸/毒’做幌子，而媒体需要的就是这样惊爆的新闻噱头。至于事情真相，根本没有多少人会去真正关注。
解释？澄清？
近些年来，大众的抗/毒、缉/毒情绪日益高涨。在这种关键时期，只要和毒/品沾上边，就是死罪一条。
对于任何一个集团董事来说，这样的新闻对于名声百害而无一利。更何况，是‘吸毒’这样充满危险而又耸动的字样。恐怕这一次，还会波及到楚氏跟着影响。
如此想来，当时他和唐昱所猜想不到的‘意外’，就是这事了。
“宴少，那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要怎么处理？”林泽询问。
“现在还不是澄清的时候。”楚宴合了合眼，狭长的眼缝里透出危险的冷光。
如今的局面已然成了浑水一滩，此刻他若是往里面注入清水，只是多此一举。与其如此，还不如到最浑浊的时候，再将这一汪浑水彻底抽干，让敌人无法再掀起半朵浪花来！
“林泽，找人搜集证据，把这些刊登不实消息的媒体全部截图记录下来。等到最后，我们再一并算账。”楚宴吩咐。经过一番沉默，他已经将所有的愤怒情绪压制下来。
林泽见此，微微定心，接应，“是。”
……
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楚氏集团的负层停车场，楚宴在车上换好了正装衣物，这才下车。
电梯口，已经有职员在等待接应，“宴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请楚骏茂先生出面，召集好了公司的高层股东。人都聚集在会议室里，你现在要过去吗？”
“嗯。”楚宴低应，进了电梯。林泽紧随其后，贴身跟着楚宴。现在是特殊时期，他又得了唐昱的嘱托，断不能让青年受到半点伤害。
电梯稳稳当当地停在二十一楼。
楚宴在职员的带领下，站在会议室的大门前，没有直接进去。楚宴动了动手腕，原本淡色的眸中竟显示出几分轻蔑和不耐感。
“宴少？”林泽出声提醒。
楚宴勾唇，随手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出声道，“抱歉各位，我来迟了。”
会议室的高层股东纷纷投来目光，众人的脸上有疑惑、有诧异、也有不悦……楚宴环视一圈，将每个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
楚宴二话不说，径直坐在主位上。他敲打着木质桌面，发出富有律动的节奏，“召集大家前来，就是为了宣布两件事情。”
“第一，从今日起，楚云深暂时卸下执行董事一职。”
“第二，从即刻起，这个职位由我楚宴接替，都没明白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觉着可笑。楚宴轻描淡写的短短三句话，用时不到一分钟。可话中藏着的，是两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宴少，这可不是在菜市场卖菜买菜，你没和我们有任何商议就做下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其中一名高层率先提出反对意见，“原先的楚总好歹也在公司历练了几年，才从上一任董事那边接下公司。可宴少你……”
那人欲言又止，但已经将未出口的意思表现得明明白白。
很快地，就有另外一人接应，“是啊。新闻报道上关于楚总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再不处理这样的新闻，我们公司的股市肯定会遭受影响啊！宴少，真不是我说，你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实在是不合适。”
“不合适？我身为公司第二大股东，你们说我不合适？”楚宴嗤笑一声，目光扫视过众人，“敢问在座股东，那你们认为谁合适？这楚氏本该就是由我接手管理，我大哥也是时候将这个位置还给我了。”
“说得不客气些，他闹出这么难听的新闻，给公司捅了这么大的烂摊子，你们还指望着他回来？”
楚宴起身，抛下最后一番话，“这个事情我自然会想办法解决，希望大家安分守己地待在自己的股东位置上，我自然不会亏着你们。当然，要是还有反对的意见，你们可以找楚家以往的董事谈谈。看看他楚骏茂是偏向你们这些外人，还是偏向我这个亲儿子？”
在场人一个接一个地瞪大了眼睛，用诡异的神色注视着楚宴，显然都被他这番狂妄又不着调的发言给惊住了。
楚宴敛去眼中的一抹暗芒，继续轻巧道，“好了，散会。”
他一走出会议室的门，里面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这算什么意思？”
“从前就靠着唐昱，现在还敢上纲上线，给我们这些股东脸色看？”
“楚云深真是看走眼了，居然宠着楚宴这么一个弟弟！”
林泽步伐微顿，心里生起疑惑。青年在会议室里表现出来的模样，简直和他以往的真实面貌大相径庭。现在是关键事情，这样一来，岂不是要失去人心，“……宴少。”
“回办公室再说。”楚宴猜到了他的想法，低声吐露几字。林泽察觉出其中的蹊跷，立刻闭上嘴巴，跟着对方走近办公室。
两人回到办公室。
室内的摆设和物品都是楚云深惯用的。楚宴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还躺在病床上死生未卜的兄长，眸中的忿恨再度溢出。
唐昱在出国前，就将青年的习惯一一告知林泽。后者看见一侧的红酒，主动斟上一杯，走近递了过去，“宴少，刚才在会议室里，你是故意的？”
“嗯。”楚宴应话，抿了红酒，用浓醇的酒味镇定心神。他睨了林泽一眼，对方是唐昱推荐给他的，还算值得信任。
他晃动起红酒杯，缓声解释，“在场的股东里，恐怕有内鬼。你也听见了，业内的人都觉得我是个花架子。只不过依仗着了唐昱才能‘作威作福’，现在没了唐昱，就等同于没了资本。”
楚宴想起外人对自己的评价，眼中锐利再显，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何不把这些评价坐实？对方觉得我没有与之抗衡的实力，才会轻敌怠慢。到时候，留给我反击的空间也就越大。”
“明白了。”林泽心里不乏惊叹。之前，他就在徐毅的口中听说过青年的厉害，但一直没有实质性的感受。直到这两日，他才对青年有了更深的了解。
能够和唐总并肩相守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花架子？
不得不说，晋城商业内对于青年的理解太过于表面。
……
楚宴拿出手机，打算借着这个空档给男人打个电话。没想到，对方倒似心有灵犀，率先给他打了进来。林泽颇有眼力劲，见此情况，立刻退了出去，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喂，唐昱。”楚宴瞧见恋人的容貌，下意识地显露出无措的疲惫感。
视频中，唐昱的神色是少有的严肃。任何商业竞争，一旦联系上性命安危，那就彻底变了质。齐轩彻这一招，无非把双方都逼上了绝路。不拼个你死我活，恐怕难以结束。
“宴宴，大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还撑得住吗？”
“还好，就是大哥的事情太突然了。”楚宴实话实话。若是楚云深脱离了险情，他就能全身心地投入进和齐轩彻的博弈中。如今的他还牵挂着楚云深的情况，实在煎熬得很。
唐昱明白他的想法，安抚道，“你别让自己太累。我已经加派了人手，让他们私底下跟林泽对接。”
“好。”楚宴勾唇，总算在疲惫之余有了点悦色。即便男人不在他的身侧，可还是能在关键时刻给足他安全感。他想起自己内心的盘算，浅声开口，“唐昱，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
齐氏，董事办公室。
助理敲门走近，将手中接通的电话递给齐轩彻，“齐总，楚氏那边有人找你。”
“哦？”齐轩彻眉梢微挑，接过电话，“喂。”
“齐总，是我。”
齐轩彻辨别出对方的声线，愉悦一笑。他屏退助理，这才慢悠悠地接话，“楚氏的股东会议开完了？”
“一提起这事，我就来气。楚宴那个小兔崽子，没半点本事，口气倒是挺大的……”电话那头的人忍不住数落，将楚宴在会议室内的发言全部复述给了齐轩彻。
齐轩彻听完这一席话，眼中不乏轻蔑，“你说得是真的？”
“当然。”来电的人信誓旦旦，完全看不起楚宴，“以前他就是靠了唐昱出谋划策，现在没了唐昱，他算得上什么东西？他和齐总你相比，可是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齐轩彻眸色微闪，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刻意奉承而觉得愉悦。他维持着表面功夫，开了口，“既然如此，就麻烦你好好煽动那些股东，只要有人有意愿出，我这边就会派人对接收购。”
“这事当然没问题，可是齐总，你答应过我的事情……”那人提出条件。
“你放心。”齐轩彻勾唇，故意顺着对方的心意说道，“只要计划成功，我保证你在齐氏得到的利益会更多。”
那人听见这话，才算满意。
齐轩彻挂断电话，微笑着地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兴味。
这一次，楚氏是插翅难逃了！

第124章
楚云深‘吸/毒’导致车祸的消息不过短短一天，就传遍了晋城商圈的每一个角落。就连普通的民众，也因为‘吸/毒’两字，纷纷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可这远远不是结束，在所谓的‘吸毒’时间爆出没多久后，楚氏承接的老城区工程也被‘良心发现’的工程负责人爆料出——楚氏高层决议通过‘利用劣质水泥、钢筋等’施工材料，患有安全问题。
这一事情纯属污蔑，即便楚氏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公关声明，可还是引起了合作方晋投开发公司的注意。后者甚至主动申报要求相关部门，彻查楚氏承包工程的安全问题。
楚氏才投入巨额资金的项目被迫停工，亏损巨大！
一系列的事情骤然爆发，导致楚氏集团在股市动荡不安。一度跌停。股民们纷纷抛售，一夕之间竟就蒸发了近亿元，并且这个数值还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累计中。
而身为集团现任执行董事的楚宴，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公司高层的股东们议论纷纷，见到楚宴的‘不作为’，竟一致找了上来声求决断。可实际上，不少人已经在私底下寻找接盘者，企图压价卖出手里的股份。
……
又一次，林泽派人将所有上门的股东都拒之门外，独自走入办公室。
室内，楚宴正依靠在沙发后背上，面色淡然地看着窗外的景致。门外股东们的抗议声越发嘈杂，可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宴少。”林泽走到他的身侧，低喊，“现在高层股东们在闹，连带着公司员工都挺不安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楚宴回过神来，眼中仍是存在明亮的波光，似乎丝毫没被这场风波给侵扰到分毫。他整了整衣襟，作下决定，“时间也差不多了，趁着大家都在，我出面说几句吧。”
即便集团中有内鬼，可这适当合理的解释还是需要的。
“好。”林泽无条件地配合他的指令，“你稍等，我让外面的人准备一下，免得有人情绪激动伤害到你。”林泽始终是保镖出身，在保护雇主这件事情上，比谁都要尽心尽力。
楚宴颔首，没有异议。
几分钟后，楚宴出现在了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厅。他接受到厅内一众人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后，终是按下话筒解释道，“……集团近日来的情况，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闻。我承认，楚氏成立近六十年，还是第一次遭受如此大的风波。作为集团现任的董事，我对大家深表歉意。我在这儿恳请大家携手起来，共同度过这一次的危机……”
——哐咂！
楚宴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玻璃制的水杯就骤然砸在了他的跟前。瓶身四分五裂，热水和玻璃渣子更是混在一起，散落一地。
“宴少！”离得最近的林泽立刻警惕起来，一脚将青年往后拉扯了两步，“小心被碎玻璃割到。”
“我呸！你楚宴有个屁本事？这些天躲着做缩头乌龟，这会儿知道憋不住了？我听说，集团打算连这个月的工资都不发给我们了？还有底气说让我们共同携手？！你哪里来的厚脸皮！”
此话一出，聚众哗然。
发不出工资？集团财务赤字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楚宴盯着人群中对峙的清瘦男子，眸中的冷光一闪而过——楚氏毕竟是个大集团，虽然这段时间事故连连，可还不至于穷得揭不开锅。很显然，这是有人精心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员工矛盾。
公司的执行董事历经了三代，内部的职员也变更了多次，所谓的‘公司情结’比起实用的工薪利益，显然不值一提。
“楚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年长点的员工还算沉得住气，开口替众人问话，“我们都知道集团最近困难，可你也总得想办法啊。”
“就是啊……”
“总不能这样下去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忽然间，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都安静，听我说几句。”
最开始挑事的男子立刻配合，“沈副总，你要说什么？”
沈军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微微颔首，“宴少才接手集团没几天，对于公司的事务，自然不如原先的楚总和我们这些高层清楚，这也是情有可原的。请大家再给宴少一些事情，相信他会给我们交出一副满意的答卷。”
还没等楚宴有什么表态，一旁的林泽就先听不下去了。这个人，分明是故作好人样子。一口一个‘宴少’的，实则根本就没把青年当成公司的执行董事看待。不仅如此，居然还明晃晃地说‘青年对于公司业务的熟悉度不如他们’？
这不是摆明了嫌弃宴少‘没本事’吗？
沈军是楚老爷子的远房侄子，早年间毕业后就来投靠了楚老爷子。那个时候，名牌大学高材生还难得。楚老爷子一时看重，就将他留了下来。
一晃多久过去，还真让他混上了一个副总的职位。
只可惜，人的欲望无穷无尽。明明一开始是得了楚家的恩惠，现在到反过来帮着外人。沈军这人，明面上看着对楚氏抱着极大的信任，可在私底下，不知道怂恿了多少股东‘弃暗投明’。
楚宴收敛眼光，装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保证，工资一定会尽量准时发给大家。”他特意加重了‘尽量’两字。果不其然，他就看见了沈军脸上飞速掠过的轻蔑。
楚宴没再多言，快步在林泽的保护下‘逃离’会议室。
沈军见此，递给挑事的男子一个眼神。对方领意，立刻咋呼起来，“妈的！你楚宴就是被唐总包养的小白脸！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现在被人抛弃，你就成了一个废物……”
男子的工作能力一直比不上同事，多年来没得到晋升。他自甘堕落，只能月复一月地拿着死工资。前两日他被沈军收买，得到了一笔不小的钱财。于是，他就按照对方的吩咐，铁了心地抹黑楚宴。
这声谩骂音量不小，不仅传遍了厅内，更传出了门外。
楚宴步伐微顿，终是将一丝戾气压了下来。他走回办公室门口，立刻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俊彦、侯宁，你们怎么来了？”
“还没怎么？来找你。”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颇显担忧，“听说你在会议厅，我们只好在这里等你。”
楚宴心有所感，淡笑道，“进办公室再说吧。”
“嗯。”
……
三人进入办公室，由林泽带人守在外头。楚宴给两位好友各斟了一杯红酒，神色从容，“喝喝看？这酒味道不错。”
侯宁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忍不住数落道，“宴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酒？楚氏最近动荡得厉害，你一个人是不是应付不过来？”
楚宴料到他们为了这事而来，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
周俊彦只当他在撑强，眉目更显担忧。他望着楚宴，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完整的支票，递了过去，“楚宴，这些钱你先收下，给你自己、或者给楚氏应急用。”
楚宴看着支票上的数额，有些诧异地挑眉，“俊彦，你这是做什么？”
“公司这两年运营得不错，这里面少不了你的功劳。你在公司里占了不少股份，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周俊彦看了一眼侯宁，继续开口，“另外，里面还有我、胖猴三人的私产，你都先拿过去用。”
侯宁立刻帮着开腔，“是啊，宴哥！我们知道你要强，遇到困难肯定也不愿意和我们说。这笔钱，你就直接收下吧。”
楚宴明白好友们的好意，心中动容。
“楚宴？”周俊彦见好友沉默，还以为他过意不去。他从另一头沙发坐了过来，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低声宽慰道，“……你和唐总的事情，是不是给你的打击太大了？”
否则，以青年的应对能力，怎么可能束手无策成这样？
周俊彦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好友是困在‘分手’这道坎里没能过去。
楚宴闻言，满心感动变成了哭笑不得，“你们不会是觉得我为情所困，走不出来了吧？”
“难道不是吗？”侯宁听见这话，小幅度地点点头，“否则，你找一下唐总出面帮忙，楚氏的困境就能迎刃而解了……”
现在圈内都在说楚宴是小白脸，依靠唐昱才能过得好。侯宁这话虽不走心，可意思总是不太对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俊彦立即就给喝住了，他观察着好友的神色，越发小心翼翼，“楚宴，猴子说话就这样，你别忘心里去。”
“我瞎说的！”侯宁意识到不妥，给了自己两巴掌，马上向楚宴道歉，“宴哥，我说话犯浑了，是我错了！”
楚宴见他们一来一回的，眸中的无奈更甚。他将支票塞回周俊彦的口袋，低声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们放心，我不是自甘堕落。”
他想起远在异国的恋人，眼中还显出几分兴味，带着骄傲意味哼声，“唐昱那边，也用不着我去求请。”
周俊彦意有所感，原本担忧的眸色瞬间转亮，“楚宴，你们不会是……”
“嗯。”楚宴掐断他的话，只给两位好友递去一个安定的眼神。周俊彦和侯宁面面相觑，先后笑开，“那就好！”
“宴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还把我们瞒得那么紧！”侯宁立刻将那点歉意丢开，笑道。
楚宴举起酒杯示意，坏心思地朝着两位好友嘱咐，“待一会儿出门的时候，你们可要好好表现，可别让有心人察觉到半点轻松。”
周俊彦举杯微碰，了然一应，“当然。你可别忘记，我们几个在大学的时候，演技可就是一等一的。”
三人相视而笑。
忽然间，守在外面的林泽忽然敲门进入，“宴少！”
“出什么事情了？”楚宴回过眼神，只一瞬，神情便归于正色。
林泽立刻走近他，语气中难掩喜悦，“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楚总刚刚醒了！”

第125章
楚宴第一时间就赶往了医院，好在没有错过探视时间。他按照护士嘱咐，套上探视专用的消毒服，这次疾步走入监护病房，“婶婶，大哥醒了？！”
“是啊，小宴快来。”林念芸的脸上总算有了点喜色，她招了招手，忙将急匆匆赶来的侄子带到窗前。楚云深带着呼吸机和检测仪器，可能是刚醒来不久的缘故，他的脸上还难以痛苦疲态。
楚宴暗自揪心，低声询问，“大哥，我是小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楚云深费力睁开双眼，眸底透出点淡淡的喜色。他张了张口，吐露很轻的两字，由于呼吸机的阻挡，让人无法听清。可楚宴却读懂了他的唇语，心中微动。
“大哥，我在这儿呢。你放心，我没事。”
楚云深反应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林念芸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又见两位晚辈一来一回，干脆明事理地给他们让出空间，“小宴，你们两兄弟是不是有些话要说？公司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虽然她一直待在医院，可最近楚氏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
林念芸望了一眼自家的儿子，又是一句，“如果有事的话，你们就好好说说。但是小深才刚醒，你也别太累着你大哥。”
“谢谢婶婶，我明白的。”楚宴应话。
等到林念芸走后，楚云深的脸上才又显出一点紧迫来。他努力提了点音量，总算出了声音，“小宴，情、情况……”
“大哥，你别急。”楚宴打断他的话，不想让对方多费力气。他拢了拢被角，主动开口，“你别费力气说话，我说给你听。”
楚云深听见这话，便知对方懂自己的想法，微微点头。楚宴坐在一侧的木椅上，缓缓将近日的事情说给前者听。
兄弟两人早在一开始就盘算好了计划，因此听见公司的窘况后，楚云深并不诧异或担忧，他完全相信弟弟的能力，即便公司成了一个空壳，对方也有能力让公司重新运转起来。现在之所以‘憋屈’，都是为了引蛇出洞。
只是委屈了楚宴，平白要遭受这些骂名。
“大哥，圈子内的风言风语我听得还少吗？你别替我担心。”楚宴读懂对方所想，无所谓笑笑。他想起守在外面的警/员，蹙了蹙眉头，“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洗脱你‘藏/匿毒/品’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楚云深眉间显出明显的厌恶，显然也被齐轩彻的手段给恶心到了。
幸好，幸好他早有准备。
“小宴。”楚云深喊了一声，动了动手指，示意对方靠近。楚宴见此，立刻倾斜过身子。很快地，他的眸色就亮了起来，唯一仅有的忧虑终于完全散去，“大哥，你说得是真的？”
楚云深嘴角微弯，小幅度地点头，脸色又泄露出几分困倦。
恰巧此时，护士长走了进来，对着楚宴喊道，“这位家属，探视时间差不多了。病人刚醒，你们还是要让他多休息。”
“好的，谢谢，我马上离开。”楚宴回身应道。他看着楚云深，郑重开口，“大哥，你好好养病。我不会让楚氏倒下，更会连带着将你遭得这份罪一并还给齐轩彻。”
“嗯，我相信你。”
……
楚宴走出病房，意外遇上了赶来的楚骏茂。‘父子’两人的目光相对，一时无言。最终，还是楚骏茂先打破了这场沉默，“小宴，我听说公司这段时间出了点问题？你、你吃得消吗？”
话才出口，他便觉得苦涩难言。
一方面，他想要完全相信楚宴，任由儿子在公司折腾。而另一方面，他又怕对方没有足够的经历，去面对商场上的险恶。
这段时间不少老员工前来找他，大家把楚宴抨击得一无是处，都要求他出面顶替、重新接管楚氏。
楚骏茂听见这些请求，还是心存犹豫。即便他想要帮忙解决，也变得束手束脚起来，生怕对方又和自己起了逆反之心，使得原本就冰冻的父子关系更差。
楚宴听见他生涩又显得笨拙的关切，一时无言。他移了移视线，低声道，“……我不会让楚氏断送在我手上的，我和大哥私底下有计划，你别多管，安心就好。”
原以为对方会不理会自己的关系，直接离去。
楚骏茂见他愿意回应，眼色微晃，显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好，你们兄弟两人有分寸就好。”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楚宴落下一句，快步离去。他径直走到坚守的警/员面前，闻声请求，“你好，我想见你们的宋副队，麻烦你帮我转告一下？”
警员见他态度客气，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就应道，“你等等。”
“好。”
……
一个小时后。
楚宴和缉/毒大队的副队宋方丘一起来到晋城交警大队，早已有警/员等候接应，“宋副队，你好。我的警号是0214，你直接喊我小陈就好”
宋副队颔首，直接说明来意，“小陈，我们想看看两个星期前的车祸滞留车辆。”他拿出一份文件，上面清晰地标注了车祸的时间、地点和人员。
“明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小陈应得利落，二话不说就带着两人朝大队最后方的停车场走去。他边走边作出说明，“事故的黑色车辆受损程度严重，拖回来后就停在警/队的车辆场地内。家属也一直没有申请报废，原本按照正规流程，超过一个月就要自动默认报废。”
“可是车内出现了毒/品，怕是日后要重新调查，所以一直停着没动。”
楚宴听见这话，默不作声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来得及时，否则车辆一旦走了报废流程，那车内的证据恐怕是没得一干二净。
三人来到停车场内，楚宴看见受损严重的轿车，心弦微紧，深怕唯一的证据在事故中被无意销毁。
宋方丘看向他，直问，“楚宴，你说这车内有证据？”
小陈一听这话，顿时严肃起来，“证据？需要我喊人来进行彻底搜查吗？”
一般的交通事故，交警大队第一任务是负责解救受害人。除非车辆存在问题，才会检查车内情况。这一次，楚云深的车辆是正常行驶，事故起因也是由货车司机引起。所以这辆近乎‘报废’的轿车，从最初就没有勘察的必要。
“不用彻底搜查，我知道东西放在那里。”楚宴摆明自己的位置，开口，“还烦请小陈同志帮个忙，按我所说去车内对应的位置找找。”
“可以。”小陈从口袋中拿出一次性的办案手套，套上。
楚宴按照楚云深所说，报出车内的三个点。宋方丘闻言，默不作声地颔首示意。小陈得了指令，立刻走近探查起来。
车的前半部分被挤压严重，好在小陈身形偏瘦，才能勉强钻入。他费力地搜寻了一番，才从车内拿出三样微型的监视器，“宋副队！有收获！”
楚宴眸色微亮，立刻说道，“里面含着芯片，看看还有没有用！”
“快！看看！”宋方丘重视起来。
小陈点头，小心翼翼地倒出第一个芯片，竟是直接碎成了两半，“这枚碾压严重，没用了。”楚宴眉梢微蹙，又不得不沉住气，紧盯着他手中的动作。
不出一分钟，另外两枚芯片就弄了出来。看样子，还算完好。
“楚宴，这到底是什么？”
“宋副队，实不相瞒，商场的斗争从来不少。我大哥前段时间意识到，有人可能想害他，所以在办公室内、车内以及随身都携带了这种微型的监控器。”楚宴进行简短说明，“事发后，你们警/方也经过多重检查，我大哥从未有个吸/毒的痕迹。可在第一时间，晋城各大商业杂志、报纸就有了我大哥吸/毒新闻……”
宋方丘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楚宴的意思。
“这些芯片，我会带回去命人查看。那按照你们意思，是谁要害你们？”
“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我敢肯定。”楚宴眼波微闪，毫不犹疑地报出一个名字，“齐轩彻，齐氏集团现任董事。”
一旦引起警/方的重视，对齐轩彻秘密调查，总能查出点蛛丝马迹。更何况，这次的事情绝对和齐轩彻脱不了关系。毕竟华国禁毒力度很大，齐轩彻能得到这么多毒/品，可不是件易事。
“我知道了。”宋方丘神色淡淡，将真实想法都压在心底。他作为警/方，不会轻易轻易听信任何一方，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楚宴自然不会逼迫他表明态度，他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暗芒。他已经将导火线丢向了齐轩彻，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点火了。
……
楚宴和宋方丘告别后，这才驱车来到了凯西酒店。现在楚云深躺在医院，楚家又冷冷清清的，还不如在酒店住着舒服。他刚进入酒店套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三秒，内间就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宴宴。”
楚宴满心的警惕都化成了欣喜，直奔男人而去，“唐昱。”
唐昱将他拥入怀中，默不作声地打量了几眼，“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瘦了不少。”
“你这人体测量器不准。”楚宴轻笑，拉扯着男人重新走回室内，“我料想你这几日会回来，可没想到回来得这么早，还真是惊喜。”
唐昱圈紧恋人，不让对从怀里离开。他微微低头，似有若无地吻了吻恋人耳垂，浅声开口，“我回来得很小心，保证没人察觉。”现在还不到他出面的时候，他可不能毁了恋人的演戏计划。
紧接着，他从旁侧的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了恋人，“宴宴，我从艾斯那边得到了一份东西，你看看？”
楚宴接过，露出点疑惑，“是什么？”
唐昱面色淡然，眸底深处涌出几缕淡薄的冰凉，定定开了口，“专门为齐轩彻准备的惊喜。”

第126章
“惊喜？”楚宴眉梢微挑，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文件表面。
唐昱迷恋着恋人的一举一动，干脆将其带入怀中。他在恋人的耳边厮磨了一番，这才开口提醒，“不打开看看？”
楚宴笑睨了他一眼，回应，“当然看。”
他快速利落地打开文件袋，从中拿出两叠文件，一份外语一份华语。唐昱圈住他，轻声开口，“两份的内容是一样的，你集中看一份就好。”
“嗯。”楚宴应了应，认真扫视起文件的内容，眼中的诧异闪过。没过多久，就化为了无声的嫌恶，“这份文件的内容是真实的？难不成齐轩彻干起了这勾当？”
一叠厚厚的表格上，都是A国某区的毒/品运输记录和金额。表单做得很清楚，一笔笔累计下来，数量不小。
“艾斯给的东西错不了。”唐昱应得干脆，显然对于好友抱有了百分之百的信任。艾斯管理的党派已然成了A国最大的组织，再加上A国对于毒/品没有严令禁止。后者能拿到这些账目，并不奇怪。
楚宴将文件丢在一侧的茶几上，叹息道，“这么大的数目，在我们华国足够判以死刑了。”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当年在我的打压下，齐氏已经很难运转。齐轩彻自己没有资金，又没人给他资助，即便他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就让公司起死回生。”唐昱开口，给恋人分析起来，“直到艾斯给了我这份文件。”
“齐氏集团从齐老爷子那代开始，就有自己的海外运输线路。我让人调查过齐氏近年来每一次的运输日期，和这账目上的时间，都对得上。”
也就是说，齐氏利用自己的销售运输路线，每次都向华国私运毒/品。
楚宴蹙眉，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齐轩彻唯利是图也就算了，可他做的这件事情，已然突破了道德底线。这些私底下流进华国市场的毒/品，又会给多少人带来危害！
“宴宴，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当年格纳和别人联手，毒/品走私得厉害，甚至还暗地里威胁了我手下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利用了公司的货运航线？”
“记得。”楚宴立刻想起这事。当年，在A国的艾斯协调不成，只能来找唐昱。两人连夜出国，在一番对峙和动乱下，才铲除了这些贩卖毒/品的臭虫，保全了唐昱的因菲财阀。
唐昱颔首，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华国的毒/品路线被完全切断，市场利益流失得很快。A国的那些贩毒组织急得不行，几番寻觅之后，才盯上了楚轩彻。”
楚宴听见这一席话，嗤笑一声，“还真是臭味相投，恶臭得不行。”
他原本还觉得奇怪，齐轩彻是从哪里弄来的大量‘海/洛/因’陷害楚云深？如今，他听完了前因后果，顿时明了——对方和贩/毒组织有着利益关联，想要弄点毒/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宴宴，这份惊喜，你觉得如何？”唐昱这话问得轻巧，可楚宴却感知到了话语底下深藏的狠厉。
楚宴又往文件上投去一眼，眸色黑沉，回应，“当然是惊喜。”
以齐轩彻的谨慎心理，肯定会将这些相关文件藏得很深、甚至销毁。现在，他走私毒/品已然成了事实，只要将这些文件在他的办公室‘安置’妥当，势必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他致命一击。
齐轩彻能往楚云深的车里塞毒/品陷害，他就敢往对方的办公室里藏致命性的证据。更何况，对方的罪行本来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这份文件上有了你的指纹，不合适用了。迟点我让阿毅彻底销毁、再重新打印，连同电子版一并交给齐净易。”唐昱早已替恋人想好的办法，“这事不用你亲自出面，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让他们齐家人狗咬狗，才会更好玩。”
楚宴低笑，不由感叹，“还是唐总想得周到。”
话音刚落，对方就咬了咬他的耳尖，嗓音是少有的低沉，“既然如此，宴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表示点感谢？”
楚宴听出他话里压抑的情/欲，微怔了一会儿，便转过身去和男人面对面。他故作不知，修长的指尖抚上男人的喉结，极尽挑逗，“唐总，这么久没见，你想不想我？”
这样明摆着的挑逗恶劣至极，可唐昱却心甘情愿忍受这般甜蜜的折磨。他忍耐着由着楚宴玩闹了一番，这才瞬间加重怀抱的力度，直接将恋人腾空抱起。
楚宴一惊，见他朝卧室走去，立刻阻止道，“唐昱，别闹，我还没洗澡。”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得差不多了，我们不一定非要在床上。”唐昱回答得理所当然，似乎早有预料，眸中泛起笑意涟漪。
“……”楚宴哑然，显然没想到男人‘准备’充分。还没等他说出反驳的话，男人就一把将他放在浴缸台上，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热烈而富有深情的亲吻，独属于男人的迷人荷尔蒙传来。
楚宴是个享乐主义者，他二话不说就抛弃那点矜持，直接将男人拉近浴缸，放纵胡闹起来。
……
第二日，楚宴睡得日上三竿才起来。
之前的计划还不到最后一步，身份特殊的唐昱不适合提前露面。楚宴孤身一人来到医院，看望楚云深。对方的情况已经大幅度好转，再过两天便能离开重症监护，转移到普通病房。
楚宴见楚云深精神尚佳，特意将唐昱带回的消息和他分享。兄弟两人小聊了一会儿，楚宴才驱车前往了公司。没想到，他才刚到办公室门口，守在外侧的林泽就快走近，语气难掩紧张，“宴少，出事了。”
“怎么了？”
“沈副总带着齐轩彻来公司了！他趁你不在，召集了全部的高层股东，说要投票决议，将公司转卖给齐氏！你手机关机，我一直联系不上你。现在老楚总已经来了，正在会议室里替你顶着。”
楚宴听见这番简单解释，立刻转身朝着会议室走去。他双眼晦暗深沉，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沈军？他算什么东西。”
这只狡猾阴险的老狐狸，在公司副总的位置上坐久了，居然刚替他们楚家、敢替整个楚氏集团做主了？
*
两人走到会议室门口。楚宴听见里面的争议声，直接推门而入，“怎么？现在的股东会议，都不需要经过执行董事的同意了？”
一席话裹挟着强大气场，掷地有声。
众人静默。
楚骏茂最先反应过来，紧张的心弦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低喊，“小宴，你来了啊。”
楚宴望向他颔首一应。随即，他便刻意收敛了气场，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齐轩彻。对方坐在副位上笑着与他对视，神色是说不出的从容自在。
“齐总还真有闲情逸致，都有时间参与我们楚氏集团的股东会议了？”楚宴直勾勾地盯着他，生硬的语气里满是不欢迎。
齐轩彻瞧见他的反应，笑意越发明显，“宴少，不，是小楚总……听你的语气似乎并不欢迎我？”
“宴少，这齐总是我请来的。”沈军敲了敲桌面，故意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现在集团经营困难，再继续下去就离破产没几步路了！之前，你们父子两人都缩着不出面，只能靠我们这些股东给公司找出路！”
此话一出，顿时有不少股东跟着点头应和。
“刚刚齐总已经向我们股东保证过了，愿意以正常的市场股值接手我们楚氏。更保证了接手楚氏后，还是会以以前的薪资待遇对待每一位员工。这么好的条件上哪里找去？”
楚宴听着这一席话，心里只觉得嘲讽。可他明面上不显分毫，只让人觉得面容僵硬。他咬了咬牙，不死心地丢出一句话，“那也不能卖了楚氏！”
“宴少，我们的股份虽然比不上你，可是投票决议的权利还是有的！”沈军料定楚宴别无他法，越发强硬起来，“要是因为你的蛮不讲理，耽误了集团全体员工。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都足够将你淹死！”
“更别说，集团还和所有员工签订了入职保障协议。你要是不把他们当成一回事，到时候大家联手告发你，你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骏茂兄，你说是吗？”
这段时间，沈军不断在私底下说服、利诱其他股东，和他站在同一阵营。他自以为准备充分，再加上齐轩彻给予他的承诺。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不把楚家两父子放在眼中了。
楚骏茂闻言，下意识地望向了楚宴。对方似有察觉，和他对上视线，眼中的嘲讽一闪而过。
——我不会让楚氏断送在我手上的，我和大哥私底下有计划，你安心就好。
楚骏茂想起这话，骤然清醒。他迟疑了一会，假意无奈道，“……小宴，沈副总说得没错。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楚宴有些惊讶于对方的配合，可还是维持着固执的模样。他的眼眶被激得通红，似乎不愿说出‘转让、变卖公司’这般耻辱的话。
齐轩彻见时机成熟，起身下了最后通牒，“宴少，还有楚总，我可是看在当年楚家的养育之恩，才给出这份宽厚的条件。若是你们的同意，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召开记者发布会。若是你们不同意，那以后的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终，楚宴还是闭上了双眸，万分艰难地吐出几字，“好，一周后召开记者发布会。。”

第127章
齐轩彻底气很足，大概是带了‘羞辱’的意味，他命人喊来了所有具有知名度的商业媒体，将一个记者会做得声势浩大，甚至还采用了现场直播的模式。
齐轩彻穿着一袭银灰色的西装靠倒在沙发上，他并不抗拒这次漫长的等待，反倒兴致盎然地等待着这次出糗的主角。
自从原先的楚轩彻被赶出楚家，又自从他在破旧的出租房里‘重生’醒来。他蛰伏了几年，布局了这么久。终于，能够将楚宴彻底踩在脚底下，将楚氏重新收回自己的囊中。这种美妙的滋味，是寻常人难以体会的。
“人来了吗？”齐轩彻微笑询问。
“刚打通电话，说是再过几分钟就来。”助理回复，脸上也显出点幸灾乐祸，“记者会就要开始了，齐总，你说对方是不是认怂了？所以才故意来怎么迟？”
齐轩彻睨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端起香槟，眼中兴致更甚。天知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得等着楚宴出糗的模样！到时候，在剧烈的闪光灯下和尖锐的追问下，对方的自尊心必定会彻底碾碎成渣。
几分钟，记者会正式开始，而楚宴的身影始终没出现。
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在公司这样的‘转让仪式’上不亲自说明，只怕到时候刊登出的新闻标题会更放肆。横竖都是同样的结局，齐轩彻便也无所谓了。
他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起身上台。
为了今天的记者会，齐轩彻故意好好打点了一番。此刻，他一上台，底下就发出了感叹——都知道齐氏集团前两年换了新的执行董事，可没想到真人居然如此年轻。
更难得是，还年轻有为。连齐老爷子都没能彻底啃下的楚氏，这一回居然被他拿下了！
一时间，闪光四溢。
齐轩彻环视一圈，似乎很满意众人追随的目光。他嘴角微勾，显出最得体俊逸的一面，对着话筒低声道，“各位记者来宾好，我是齐氏集团的齐轩彻。今天把大家邀请来的目的，想必诸位也都清楚了。只可惜……”
话语未尽，后方的厅会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一道响亮而清冽的话语传来，“不好意思，来迟了。”
众人被这声音吸引，分分钟转头看去。紧接着，更为明显的惊叹声从各处传来。
楚宴进入宴会厅里，一身简单到极致的黑色西装将他优越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楚宴本就生得俊丽，那双桃花眼总是秋波晃动，暗含致命的迷人魅力。他的皮肤底子极好，似乎只是上了一层薄妆。浑身的气场由内而外的散发，一比较起来，竟是比娱乐圈内的那些当红流量都差不到哪里去。
有女记者私下议论——这些集团新一代的执行董事，怎么各个都长得那么好看？
可也有不少男性记者嗤笑——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空有一副皮囊，把好端端的一家集团，带到了‘破产被人收购’的边缘？一点真本事也没有！
楚宴对于这样的目光注视，向来适应得当。作为一个在娱乐圈打拼近十年的人来说，他自然知道如何在镜头前把自身魅力发挥到最大。
他瞄准直播的镜头，投去一个眼神。只短暂的一瞬，就足以让无数人沉醉在他的眼眸里。
都说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
原本观看直播的人，只是一些感兴趣的商业人士。可就从刚刚开始，突然涌入近万名的吃瓜群众。这些人不懂齐轩彻和楚宴之间的恩怨，更不懂这一次的发布会是为了什么，纯粹只是冲着两人的颜值而来。
楚宴收敛了一些，径直朝着齐轩彻而去。
前后不过短短三分钟的时间，似乎就有了‘喧宾夺主’的意味。
齐轩彻眸色中的深恨一闪而过，他维持着表面的从容客套，绵里藏针，“楚总，我还以为你放不下面子，不来了呢。”
“齐总说笑了。”楚宴简单五字，悄无声息地化解了对方的针对。
齐轩彻的视线重新落回台下，他看着一双双带着兴奋的眼眸，终于回复了一点底气。是啊，今日这场记者会的最大‘主角’本该就是楚宴。由他本人亲口说出‘楚氏破产转让’，才是真正的羞辱！
到时候大家就会知道，楚宴是怎么样的一个窝囊废！
“楚总，今日的正事应该由你亲自宣布才是？”齐轩彻扬唇，似是商议。
“我原本以为记者会是走个过场。没想到齐总那么替我们楚氏用心，真喊来了那么多人？”楚宴看着台底下的‘长筒大炮’，眉眼间显出一点犹疑。
齐轩彻捕捉他这点情绪，后撤一步，直接断送了对方的退路，“楚总，还是由你说清楚吧。毕竟大家已经等待了很久了。”
台下的记者们立刻来了精神，一个个聚精会神地盯着楚宴，坚决不让自己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楚宴抿唇，眼中的锋利一闪而过。他露出一个饶有深意的微笑，移步到立杆话筒前，“各位，如果你们觉得我会说楚氏破产，从而被齐氏集团收购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此言一出，喧哗声响起。
齐轩彻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咬了咬牙，“楚宴，你在说什么！”
只可惜，楚宴完全无视了他的质疑，继续开口道，“本人不才，两年前在A国创立了一家公司，也不知道大家听说过没有。这家公司的名字叫——”
“环亚科技。”
四个字，落地有声。
记者们听见这话，一个接一个显出惊讶。
环亚科技？这家公司在年初的时候，刚被最具有权位的全球媒体‘商业时代’中报道过！短短两年时间，就攀升到了A国科技类公司的前三！
这家公司的执行董事，名为Yan，向来低调从未在媒体上路过面。而且，这位创办者似乎很有势力，即便被A国媒体杂志偷拍过照片，也都以各种理由不让刊登。
“楚宴先生，您的意思是环亚科技是您创办的？”立刻就有记者用官腔发问。
楚宴望着她，含着笑意回复，“是。而且我有打算让环亚科技和楚氏联手，将楚氏研发的建筑材料……”
那位记者瞧见楚宴侃侃而谈的样子，竟然有了一瞬的失怔。所幸她的素养还在，立刻里面回应道，“好，谢谢您的回答。”
齐轩彻的面色瞬间僵硬。他之前派人暗中调查过，知道楚宴在A国有过一家公司。可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得益于唐昱的助力，只不过是挂个空名而已。
更甚至，楚宴和唐昱分手后，环亚已经移除了他的名字！
不对，难道说……
在一瞬间，齐轩彻的脑海中忽然晃过一个想法。还没等他有所举动，楚宴就抢先一步地开口道，“另外，我已经征询了因菲集团的唐昱、唐总，楚氏已经获得了对方的资金支持。”
又是一枚重磅炸/弹。
可这并不是结束！
话音刚落，同样一身正装的唐昱就从厅外走了进来。现场所有的记者们都陷入了亢奋的状态！天知道，唐昱从不会轻易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可但凡能得到他采访的媒体，各方面的数据肯定能创下新高。
没想到，今日对方居然会出现在这发布会现场！
徐毅就猜到现场会有混乱，一早就预备了保镖跟在男人的身侧。唐昱望着台上的恋人，顷刻就迈开步子而去。摄影师们的闪光灯从头至尾都没停下。
楚宴望着男人，笑意迷人。
两人并肩站在一块，身上穿着正装款式一致，可又分别显出不一样的味道和气场。即便他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可也足以让记者们猜想到商业内传闻的真实性。
但更让人肯定得是，一个环亚科技，再加因菲集团，是完全的强强联手！让楚氏脱离泥沼？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齐轩彻被人完全无视在角落，他看着这一幕，气得面色铁青——精心准备的发布会，居然给是别人做了嫁衣！
楚宴？唐昱？闹掰？
敢情这两人从头到尾就是在演戏！
齐轩彻自知计划已毁，正打算疾步离去。哪知徐毅和林泽早就带人守在了两边，将他拦住，“齐总，这记者会还没结束呢？你赶着上哪里去？”
楚宴接受了记者们的灯光洗礼，见现场气氛稍稍缓和后，才看向一旁的齐轩彻。他勾了勾唇，眸中显出几分肆意——既然对方为自己精心准备了记者会，又怎么可以浪费？
“诸位，除此之外，我还有两件事情想要和大家澄清、分享。”楚宴对着话筒，重新开口。台上的屏幕中，出现了两份文件。一份医检报告、一份交通事故确认报告。
“我的大哥、楚氏集团真正的执行董事，楚云深。前段时间不幸遭遇车祸，甚至还被无良媒体曝出‘吸/毒’等不实新闻，使得个人和公司的名望都大受损害。本人在此郑重声明——警/方已经做出调查决断，楚云深从未有过吸/毒行径，毒/品和车祸更是有人暗中陷害。”
记者们面面相觑，显然都被这最后半句话给吸引了。
有人暗中陷害？
“楚总，能请您在说得清楚些吗？”
楚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齐轩彻，故作深奥，“警/方还在调查中，我不方便多说。等到事情水落石出，官方自然会给大家一个说明。”
楚宴的那一瞥，惹得记者们浮想联翩。
有大胆毒舌的记者直接问道，“楚总，这件事是否和齐氏有关系？”
“这位记者朋友，请你注意你在公众场合的言行！若是齐氏集团因为你的不恰当发言而遭受损失，我定会告发你！”齐轩彻义正言辞，看上去满心都在为齐氏集团考虑。
那位记者收敛了话题，没再多问。
“齐氏、齐总、楚氏、还有我，的确存在这一些纷争。”楚宴一口应下，坦诚的态度没有装出丝毫的客套，“有些事情没有证据，我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胡说。”
楚宴微顿，话风一转，“但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趁着现在好好给大家看看！”
话音刚落，后面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些内容。几秒后，台下惊呼声和轻蔑声此起彼伏。处于被动状态的齐轩彻更是目眦尽裂，连带着脸色都涨红了一片！
屏幕上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他和闻婧私会偷/情的照片！
※※※※※※※※※※※※※※※※※※※※
宴少：这波打脸爽吗：)
大佬：宴宴，晚上换种爽法？
阿肆：↑我真的没有在开车。

第128章
屏幕中的照片并不露骨，可每一张两人都贴得极近，甚至最后的几张照片，从最后的角度看上去，两人就是在热烈亲吻。
举手投足间，皆是暧昧，足以看出两人关系不浅。
全场哗然。
不少人将质疑和嫌恶的目光投向了台边的齐轩彻。
在场来的人都是记者，除了正规的商业报道，他们同样也对圈内的传言知之甚多。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闻婧是攀上了外商查尔里，成了情/妇。要不是依靠了查尔里，她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可现在呢？齐轩彻居然和闻婧扯上了关系？！
台下的闪光灯闪烁不停，直让齐轩彻觉得刺眼。他恼羞成怒，直接按断了大屏幕的电源。原先的从容气度不再，独剩尖锐而憎恨的质问，“楚宴！你这是污蔑！企图用合成照片来毁我名声！”
“合成照片？”唐昱抢在两人之前，开口迎击。他的神色并不激动，一如既往的淡漠中涌出几分轻视，“我不介意把这些照片发给记者朋友们看看。大家都是有水平的人，是不是合成都能辨别得出来？”
“我唐昱向来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所以我也不屑弄虚作假来打击你。”
唐昱的话掷地有声，完全切断齐轩彻的诡辩。
记者们从齐轩彻的回答中晃过神来，又理解了唐昱的意思，心里的指针有了偏移。
看样子，这些照片是唐总找人拍的？也是，唐总一向爱惜自己的名声，犯不着用这种‘莫须有’的照片来打击齐轩彻。凭借人家的实力，若是真要齐轩彻和齐家完蛋，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
反观齐轩彻态度大变，还急于关闭大屏幕！要不是心中有鬼，何须这般急切？
楚宴看见齐轩彻的模样，唇角微勾。看来，他和唐昱的出其不意的确有了效果。对方方寸大乱，完全没了往日的镇定，白白把主动权的节奏送到了他们这边。
也多亏了齐轩彻弄了现场直播，即便现场关闭了大屏幕，想必这些照片也已经流传到网络上了。更何况，他还专门雇佣了几个网络写手，稍后网上就会出现更多关于齐轩彻的秘闻。
都说人言可畏，不用多想，就知道不久后的晋城商圈会掀起一阵骇浪。
齐轩彻敢用这种手段对付楚云深，就别怪他们用同样的手段去反击！
“楚总，你想用这些照片表达什么意思？”立刻有记者尖锐问话，“只是为了私心泄愤吗？”
楚宴双眸微眯，眼中溢出一丝冷光，“闻婧女士是晋投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这点想必大家都清楚吧？前段时间，楚氏集团的工程突然被有心人爆出‘建筑材料不合格’的新闻。”
“这事纯属子虚乌有，楚氏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说明。可作为合作方的闻婧女士却执意不肯相信我们，还将这事上报给了有关部门。也就是因为这事，楚氏集团在股市完全动荡损失无数，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要不是如此，楚氏轮得到齐氏来‘好心收购’？”
楚宴将前后联系在一起，将质问的视线对向齐轩彻，强烈发问，“齐总，你敢说这事和你没关系？”
“……楚总，你这样证据不足的质问，是不是太草率了？举报你们楚氏的人是闻婧女士，怎么就直接认定是我搅的局？”齐轩彻一再克制，可额头暴起的青筋还是出卖了他。
楚宴笑而不语，直接将视线转了回来，“我相信在座的记者朋友们自有判断。”
在记者的圈子里，从来不缺乏想象力。这年度越是惊爆的新闻内容，越是能引发受众的关注度。
齐氏和楚氏的纷争就够引人注目了。现在又加上了齐轩彻和闻婧的情/事……
齐轩彻请来的记者们还都偏向商业娱乐的杂志报纸。原先，他想要让楚宴吃亏丢脸。可没想到，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齐轩彻何尝想不到这一点？他恨不得直接将楚宴杀死，送下地狱！可在公众面前，他不得不咬牙强忍，怒气翻涌，几乎要呕出血来！
助理终于带着一众保镖急匆匆地赶来，“徐毅，你这样拦着我们齐总算什么道理？”
徐毅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中，只是望向台上的唐昱。后者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徐毅领意，这才招手让自家公司的保镖后退，假装客套道，“齐总，得罪了。”
齐轩彻快速迈步，在助理和保镖们的保护下离开大厅。只是看这样子，怎么都觉得有些狼狈。
齐轩彻的新闻素材也够多了，谁还有心思去管他一个人？记者们见拍不到他的镜头，又回身看向楚宴和唐昱。毕竟，真正的商业巨鳄在这里，他们可不会放弃这个采访的好机会。
“唐总，请问接下来因菲和楚氏有什么样的合作计划？方便透露吗？”
“唐总……”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诸位，我让人在三楼的餐厅准备了自助餐，各位先去用餐吧。”唐昱淡然回答，避而不答记者们的琐碎问题。
徐毅立刻走上台，接应他的话，“请大家放心！两家公司的合作计划，下午会由我和楚氏集团负责人为大家说明……”
唐昱见事情已经解释得差不多了，只是向大家微微颔首，就将心思投入了楚宴的身上。他护着恋人的肩膀，将他带离现场。
两人是什么关系？众人心知肚明。可无奈的是，唐昱的势力实在过大。若是他没有亲自向大家承认、公布的打算，任何媒体都不敢随意发布他的恋情……
记者会的情况，很快就随着现场直播传遍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只是商业人士关注的话，这事还不容易出圈。可偏偏的，这一次的直播涌入了不少只看颜值的吃瓜群众。一一下子一传十、十传百，遍布了这个网络。
同样的，楚氏集团和环亚联手、有因菲注资的消息同样也传遍了各个角落。不难想象，原本跌停的楚氏股价，肯定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甚至还有可能上升！
……
楚氏集团，会议室的气氛划分成两个极端。
那些还没有急于将股票脱手的高层股东们，一个个都欣喜若狂。而另些早早就秘密脱手的股东，则是一片阴霾。否则就凭环亚和因菲的能力，还愁没有钱赚？
都怪他们轻信了沈军这老家伙的话！现在倒好？一切都打水漂了！
沈军感知到周围的怨恨视线，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几个小时前，他得意忘形地召集了股东们和员工们，观看直播的情况，可这结果和他预料中的完全不同！
面对员工们的欢呼，他的心骤然冷却。
就在半小时前，楚宴发来通知，要求全体股东集合会议。沈军又惊又怕，立刻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给齐轩彻打去了电话。对方还处在被算计的暴怒之中，只是给了个‘滚’字，就彻底挂断了电话。
短短十几分钟的等待，沈军却觉得度秒如年。他坐立不安，刚准备起身开溜。
会议的大门被人打开，楚宴和唐昱一并走了进来。楚宴对上他的身影，冷笑发问，“沈副总这是起身要去哪里？”
青年的身上完全没了原先的畏缩和无能感，浑身的凌厉气场使得沈军一哆嗦。
“没、没去哪里。”沈军低头坐下，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的不安越发扩大。
楚宴走到主位上，男人始终陪同在他的身侧。他环视一圈，眸底的冷意仍在。处理完齐轩彻，也是时候处理这些埋在楚氏集团里的臭虫了。
他敲了敲桌面，立刻将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起来，“我来就是为了讲两件事情。第一，私底下已经变卖了公司股票的股东们，现在立刻给我走人，你们没资格再留在楚氏！”
一部分人闻言，脸色灰败。
沈军迫于威压，连大气都不敢喘。好在他只是在私底下怂恿了别人将手里的股票卖给齐轩彻。而还他装模作样地手上还留着股票，美其名曰‘和楚氏共存亡’。
撇去楚家人，也就他手中拿捏的股票数是最多的了。
还好、还好有筹码。
沈军刚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楚宴便又斩钉截铁地说道，“第二件事情，免去沈军集团副总的位置……”
“凭什么！”沈军急得脱口而出，可他一对上楚宴和唐昱的视线，心头顿时一颤，“……我、我还是公司的股东！”
“闭嘴！好一个股东？帮着齐轩彻来害我们楚氏的股东？”楚宴严厉质问回去，毫不留情地掐断了沈军的念头，“我已经搜集好了你出卖公司的证据，等着收法院传单吧！”
沈军知道事情已经没了转圜的地步，破罐子破摔道，“楚宴！你最好想清楚！齐轩彻可收购了不少股东的股票，要是再加上我的分量，到时候他在楚氏占了一席之地，你们少不了麻烦！”
“哦？”楚宴挑眉，满目嘲讽。
一直沉默的唐昱终于开口问话，“沈先生不理解我们的意思？那你大可问问这些被你撺掇的高层股东，到底有没有将股票卖给齐轩彻。”
沈军怔了怔，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其中几人，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齐轩彻给他们的收购价格的确合理，可自古以来商人为财……”楚宴勾唇，道破事实，“我们派人提高了收购价格，你说他们会卖给谁？只怪你蠢得太相信齐轩彻。而后者也是盲目自信，认定楚氏为他所有。”
沈军闻言，面如土色，跌坐在桌子上。
楚宴倚靠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总结，“你们两人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伙伴，各自跌倒也正常。所以我奉劝沈先生一句，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楚氏给你的。你一旦离开楚氏，什么都不是。”
话音刚落，守在门边的徐毅就走近赶人，“各位，请立刻离开。”
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离开，就连沈军也被保镖强制性地带离会议室。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都是他们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第129章
晋投开发有限公司。
闻婧昨晚去享受了一番，直到凌晨四点才睡去。一来二去的，今天就起得迟了一些。她看了一眼时间，没急着给齐轩彻打电话打扰。她看了一眼时间点，眼中的不屑与满意交织——记者发布会也开得差不多了，想必楚氏已经落入了齐轩彻的手中。至于楚宴。大抵也跌落了进尘埃了！
俗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的她可远比楚宴有资本！当年，她在酒店、在商场……每一次所遭受到的耻辱，都可以彻底反击回去了！
闻婧趁着坐电梯的时间，脑内已经在盘算晚上的计划——约了齐轩彻，到酒店套房吃顿烛光晚餐，好好庆祝一番，尽享纵情之事。
电梯门应声而开。
闻婧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办公室的外侧是一片公众的办公区。来往的员工有些躲着她，神色怪异，甚至还在她的背后窃窃私语起来。
闻婧向来敏感，最听不得这些低语。她回过身去，显出几分尖锐的气场，“工作时间还不回到位置上去？！”
“是，闻总经理！”
几名员工溜开，却在心里一致嘀咕：不就是靠在男人上位？算什么本事？这花边新闻都快满天飞了，还装什么装！
闻婧踩着高跟鞋，疾步走入办公室。坐在助理室的小林看见上司，立刻拿起电子设备，神色紧张地跟了进去，“总经理，网上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什么事情？”闻婧放包的动作一顿，心里闪现出不详的预感。
小林见上司毫不知情，心里更是忐忑。她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将手中的电子设备递了过去，“你看看？”
闻婧细眉紧蹙，快速拿过电子设备。她只匆匆看了几秒，脸上血色尽失，连着双手都显出几分颤抖，“这、这是什么时候爆出来的新闻？”
“就半个小时前，我联系过几家报社，拦都拦不住。”
闻婧将电子设备狠狠砸在桌子上，握紧手臂，指甲都快嵌入肉里，“说清楚！”
“是！”小林一哆嗦，立刻快速解释请来，“记者会上，齐总的收购流程被打乱了！楚、楚宴带着因菲的唐总来了，还宣布两家要建立合作关系。不仅如此，楚宴还是A国环亚集团的创办人……”
“他们当着记者的面，在大屏幕上放出了你和齐总见面的照片。”小林刻意婉转了说辞，继续说道，“因为齐总事先安排了现场直播，所以、所以网上的消息根本止不住！”
闻婧倒吸一口冷气，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她的苍白脸色，“无论花多少钱，必须给我压下去，你现在就去联系各大媒体！”
“总经理这……”小林欲言又止。
“快去！”闻婧喊道。小林没敢多言，立刻走了出去。
闻婧跌坐在椅子上，眼中是止不住的害怕，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事绝对不能让查尔里知道，否则、否则她今日所得到了一切就都没了！
她勉强稳定住情绪，拿出手机拨通齐轩彻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接得很快，齐轩彻压抑的声音传来，“打电话给我做什么？还嫌现在不够乱？”
“做什么？”闻婧听见他不耐烦的语气，所有的害怕都化为盛开的怒意，一番轰炸道，“打电话给你做什么？现在网上闹成这个样子，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是你齐轩彻自负过头，搞什么现场直播，记者会的消息会流传得那么快吗！”
“闻婧你给我闭嘴！”齐轩彻本就处在怒意边缘，顿时就反击了回去，“之前你欲求不满来找我的时候，不是大胆得很？现在怎么怕了？如果你肯听我的劝，这段时间减少见面的次数，犯得着被楚宴他们的人拍到照片？”
闻婧听见这话，又荒唐又生气，眼神都快变成利剑杀人，“齐轩彻你还要不要脸？我告诉你，一个巴掌拍不响！”
“不要脸？好呀，迟点我就让人发布解释。”电话那头冷笑一声，传来的决定足以让闻婧如坠冰窟，“就说你闻婧缠着我，甚至给我下药发生性/关系，毕竟这种事情，几年前你就做顺手了。我到时要看看，是你情/妇上位找男人恶臭，还是我单身男人花钱找女人！”
电话骤然挂断。
闻婧血色尽失，几秒后，却又发出疯狂的笑意。她盯着手机里的联系人，咬牙切齿道，“鱼死网破是吗？齐轩彻你好得很！”
忽然间，外面发出一阵嘈杂声。闻婧抬眸，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直接推门闯了进来。
“闻婧小姐？”那女人说着不太标准的华语，语气不善。
闻婧正在气头上，又忽然看见这个没礼貌的女人，顿时不悦起来。她起身走到女人的跟前，“这位女士，你找谁？这是私人领域，请你不要随便进入？”
“我叫克里斯蒂。”
闻婧眉头紧蹙，还没理解这自我介绍的深意。下一秒，克里斯蒂就将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啊！”闻婧还穿着高跟鞋，立刻重心不稳地朝着一边倒去。克里斯蒂的身高有一米七，穿着平鞋，显然战斗力彪悍。她蹲下身子，直接用力扯住闻婧的头发，吼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还敢勾引我老公！”
“我就算不要这个查尔里这个男人，也不会把他的钱丢给你这种垃圾！”
克里斯蒂的华语不是很好，期间还掺着又带着D国的母语。闻婧被巴掌扇得眼冒金星，头皮还一阵发麻。她费力抵抗了好一会儿，才失声喊道，“来人！把这疯女人给我拉出去！”
“疯女人？”克里斯蒂偏偏听懂了这三个字。霎时间，又是一巴掌落下。
——啪！
闻婧顿时被疼痛激出眼泪。
在关键时刻，一道身影终于冲了进来。查尔里进门看见情况，心惊不已，立刻拉扯开克里斯蒂，“冷静！冷静！”
闻婧的脸颊微微红肿，精致的妆容早已经消失，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她看见查尔里拉住克里斯蒂，故作镇定地起身，嗤笑道，“查尔里，这是你的妻子？就是这种粗鲁的货色！”
也难怪，平日的查尔里特别喜欢她的温柔，家里有这样的母老虎……谁受得了？
克里斯蒂听不懂这句话，只觉得意思不对劲，又一次发作起来。查尔里连忙圈住她，语气低微又温柔，“宝贝，我错了，是我的错！你千万别激动，小心肚子的孩子。”
紧接着，查尔里就冷冷对向闻婧，冷酷不满，“闻婧！你没资格指责我的妻子！请你道歉！”
“……查尔里？”闻婧一怔，通红的眼眶中立刻就盛满泪水，显得可怜至极。以往这一招百试不爽，查尔里看见后，会立刻前来温柔安慰，满足她的所有需求。
殊不知，此刻的查尔里看见她的样子，只觉得反胃。
他将妻子安顿在一侧，又从口袋中摸出一叠照片，砸在闻婧的跟前，“用着我的钱，去和别的男人享受？闻婧，我可不是圣人？我们的感情本来就是错误的！”
查尔里回到D国后，就得知了妻子克里斯蒂怀孕的消息。他内心备受煎熬，终于忍受不住向妻子坦白，并且打算等对方生产后，再回到华国和闻婧彻底切断关系。
令他没想到的是，还不到两个月，他就收到了这样的一叠照片。男人的自尊心令他倍感耻辱，原本就有心结的克里斯蒂更是直接购买了机票飞到了晋城，查尔里立刻跟着她而来，所以才发生了现在的这一幕。
闻婧看见照片，心如死灰。在真相面前，她百口莫辩。
“我已经聘请别人掌管公司，迟点他会和律师一起对接公司的事情。等事情处理完了，请你立刻离开！”曾经的查尔里有多温柔多情，此刻就有多冷酷无情。
闻婧被他的态度所刺激，终于撕破了纯真温柔的面具，厉声道，“查尔里，你不能这么对我！”
“从我们接触的第一天开始，你就该摆正你的位置。”查尔里毫不留情，他可不愿意继续成为业内的谈资和笑话！
克里斯蒂看着两人来回交谈，半猜半明了。她起身对着查尔里坚决说道，“查尔里，孩子我独自抚养，等一回国，我们就商量离婚！你这样的男人，不适合我托付终身。”
说完，克里斯蒂便疾步离开了。查尔里见此，赶忙追了出去，完全将闻婧抛之脑后。
办公室外的员工白白看了一场闹剧，将里面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更有不嫌事大者，还将这一消息发布到了网上。像闻婧这样的女人，不仅破坏别人家庭，做了情/妇，还能脚踏两只船，和别的男人滚上床……简直是要被人唾骂死！
还没等热潮冷却，查尔里新聘请来的高干就带着律师进入了办公室。两人早就听闻了圈内的传言，对闻婧没什么好感。律师拿出之前签订好的合同，镇定发令，“闻婧小姐，请你按照原定合同和我们对接。另外，你已无权动用公司的一切资金。”
“还有受查尔里先生的嘱托，这段时间，你额外花费购买的奢侈品，我们会在核对金额后，请你进行以数赔偿。”
前后两句话，完全断了闻婧的后路。
她已经平白享受了这么久奢侈人生，也该是时候回到贫穷不堪的现实了！

第130章
楚宴料理完公司的事情，就和唐昱一起坐车回去。还没等两人抵达酒店，坐在前排的徐毅就侧身将手机递了过来，“宴少，你看看这条消息，是网友爆出来的。”
唐昱代替恋人接过，两人看了个大概。楚宴眼中的兴味晃过，“……闻婧这女人太贪心，又不肯守着钱财安分，落得这样的下场完全在预料之内。”
查尔里会收到照片闻婧和齐轩彻的照片，都是楚宴的手笔。他原以为，这事顶多只是让查尔里察觉闻婧的真面目，从而放弃她的资金供养。
没想到还惊动了查尔里的原配，女人间的战争向来可怕。恐怕这两年的闻婧娇贵惯了，又怎么可能打得过查尔里的妻子？所以，这网上流传出的照片才会显得这般狼狈。
“宴宴，没什么好看的。”唐昱觉得闻婧的照片碍眼，直接将手机关闭递回给徐毅。楚宴察觉出他这点不着调的醋意，心情大好，眼中闪动的潋滟水光几乎能让人沉溺。
唐昱始终盯着恋人的脸庞，眸中的爱意几乎能将人吞噬，“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有了环亚和因菲的助力，楚氏的困境不出三天就能完全解开。再加上楚云深的能力，有朝一日，楚氏绝对能成为晋城市的顶尖企业。
“我的打算只有一个。”楚宴玩味勾唇，挑眉道，“闻婧这个‘贤内助’已经料理完了，也是时候料理齐轩彻这个‘男主角’了。”
徐毅不知这其中蹊跷，只是玩笑应和，“宴少，就齐轩彻那样子，算得上什么男主角？方方面面都不如你，长得也没你好看。”
楚宴低笑，完全将这话入了耳朵。
唐昱见此，眼中少有的流露出几分赞赏。看起来，当年把徐毅留在身边当助理的决定很正确，光是能讨恋人开心这点，就足够加工资了。
唐昱明白恋人话中的深意，立刻拿起一旁的新手机，手机里只装着唯一的一个联系方式。他拨通电话，很快地，对方就接通了，“喂，唐总？”
“是我。让你做的事情，你搞定了吗？”唐昱不啰嗦，直接切入主题。
“嗯，搞定了。接下来你们要我怎么做？”
唐昱眉眼微凝，镇定发话，“想办法留住齐轩彻，迟点就会有麻烦找上门。”
电话那头的人又是一应，等到唐昱挂了电话，楚宴这才了然开口，“是齐净易？安插了这么久的棋子，也时候派上用场了。”
车子正好停在酒店门口。
两人心意相通，唐昱自然不必要做多余的解释。他对着前排的徐毅说道，“阿毅，让你做的事情，你可以安排了。”
徐毅反应过来，立刻比出手势打包票，“我明白，昱哥你们放心。”
等到唐昱和楚宴上了电梯后，徐毅这才走到酒店的监控死角。他将外套脱下，又依次戴上了帽子、墨镜、口罩，略微伪装一番后就朝着酒店外走去。
在凯西酒店外的不远处，有个闲置了很久的公用电话亭。
徐毅摸出一张从别人手中买来的电话卡，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几秒后电话接通，“喂，您好，这里是晋城缉/毒大队，我是编号0633接线员。”
“喂，你好。”徐毅刻意压低了声音，“我要匿名举报，齐氏集团执行董事齐轩彻走/私贩/毒。警员同志，这事千真万确！我之前……”
他按照事前就想好的说辞，故作万分警惕。两三分钟后，徐毅才挂断电话。
齐轩彻非法走/私/毒/品本来就是事实，而楚宴他们所做的，只是趁机点燃这根导火线，然后在等待着一场巨震。
另一侧，接线员挂断电话后，立刻就将通话录音传到了队长办公室，“宋副队！接到匿名举报，又是关于齐轩彻的。”
宋方丘从前段时间开始，就在排查这事。这两天，刚在A国那边摸到线索，的确和齐轩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总局才向他下达了对齐轩彻的搜捕令，让他着重负责这个案子。
没想到，这文件还没捂热，这匿名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地址是在哪里？”
“万盛路的一个公用电话亭，用的是很久之前的普通卡，并没有准确的卡主信息。”
宋方丘闻言，眉心微蹙。很快地，他就打消了这点迟疑。他们事前已经做足了准备工作，竟然这搜捕令已经下达，那对待齐轩彻的态度，就刻不容缓了。
越是拖延，可能就会有越多的人丧失在毒/品里。
“吩咐下去，按照原定计划，五分钟后出发！”
“是！”
……
齐氏集团，执行董事办公室。齐轩彻一进门就扯开了领带，狠狠地砸在地上，低声咒骂了两句。他刚在股东会上迎了批评洗礼，心里的无名怒火一股接着一股，烧都烧不尽——股东会这帮没用的老东西！有钱赚的时候一个个不要脸的殷勤。现在，他只不过是出了点花边新闻，就翻脸不认人！
助理小心翼翼地跟在齐轩彻的身侧，不敢多说一个字，深怕对方的怒意波及到自己。可就是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齐轩彻便狠狠地剐了他一眼，“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联系媒体出声明！”
男人眼中的恨意和杀意交织，令人觉得心生寒颤。助理控制住恐惧，不愿多问地疾步走出办公室。
齐轩彻胸口起伏得厉害，甚至连脑袋也有些晕眩。自从他‘重生’以来，就落下了这个毛病，一旦情绪激动就会产生强烈的晕眩感。
他用力地喘了两口气，直径走向办公桌，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细长的香烟。他快速点燃，狠吸了两口。迷离的烟雾在他的口中晃荡，轻而易举平复了他的焦躁。
听说这是A国那边刚流行起来的好东西，外表和香烟无异，上瘾副作用也小。只要吸上几口，就能产生美妙的舒适感。他将烟头掐灭，默默着注视着燃烧过后的余烬。
两分钟后，他从混沌中挣脱，理智渐渐回拢。
如今的楚氏又变回了一根难啃的硬骨头，他不能在强硬地对上了。今天的事情过后，齐氏在股市多少会有动荡。如今只有按照原计划，快速拿下楚氏因为‘安全盘查’而冰冻的老城区项目，才能勉强稳住局势。
看起来，还得从闻婧那边下手才行。
齐轩彻一想到这个女人，心头的复杂感更甚。在他重生之前，记忆中的闻婧明明是个温柔可人的女人。可重生后的第一次见面，这个女人却与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齐轩彻多少有些放不下记忆中的恋人，所以才借着老城区项目和她旧情复燃。可越是深入了解，他对闻婧就越感到失望。
自私、拜金、势力……甚至有几次，齐轩彻还重新梦见了前世的场景。在梦境里，两人的每一次相遇都是闻婧的刻意安排。现实和梦境交织，渐渐地，齐轩彻心里那点残余的温存完全消失。
正当齐轩彻沉思之际，办公室的门便被人强硬打开。齐净易陪着齐颖丽走了进来，他睨了齐轩彻一眼，直接嘲讽开腔，“小姨，你看，我就知道这没用的东西躲在办公室里当缩头乌龟。”
齐轩彻眉眼凝固，可多少都给齐颖丽一些面子。他按耐住不悦，询问，“姐，你们怎么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丑事，我还能在家里闲坐着不成？”齐颖丽开口斥责，“轩彻，你是我们集团董事。你才来晋城没多久，怎么就和闻婧那样的女人扯上关系？”
“我只是想替集团拿下项目。”齐轩彻把在股东会上的说辞重新颁出，还不忘带上齐氏，“我和她是旧识，这段时间总共也就见了几面。没想到楚宴那么阴险，故意挑角度拍照片来误导大众。”
齐净易听见他这满口谎言的解释，嗤笑一声，“什么时候我们齐氏集团拿项目，需要你卖艺又卖身了？小叔叔，你也太能干了吧？嗯？”
两人虽然差了辈分，可齐净易还比齐轩彻年长两岁。前者向来直喊名字，这句‘小叔叔’分明是存了嘲笑的意思。齐轩彻彻底被激怒，直接顺着他的话命令，“既然认我是你的小叔叔，那么长辈讲话就轮不到你插嘴！”
“妈的！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齐净易骂道。
“够了！”齐颖丽严厉制止，“都是齐家人，你们这样争斗，像什么样子？！”
两人同时噤声。齐颖丽见两人稍微消停，这才对着齐轩彻嘱咐道，“这一次是你做错了，好在这些花边新闻的热度持续不了多久，你必须稳住齐氏。要是下次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我就会召开董事会，收回你执行董事的位置。”
“是，我知道了。”
齐轩彻垂眸，瞳孔深处划过一丝狠戾。他虽感谢齐颖丽给了他这个执行董事的位置，可他同样嫌恶这束手束脚的滋味。
一群人突然破门而入。
宋方丘的手下认出齐轩彻，立刻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
“警、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做什么？”齐净易有些发懵。他知道会有‘麻烦’上门，可没想到来得居然是警/察？这唐昱和楚宴到底瞒着他什么！
宋方丘干脆利落地拿出证件和搜捕令，“看清楚了，晋城缉/毒大队。”
他顿了顿，将视线对向齐轩彻，“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一起毒/品/走/私案件有关系，请你配合我们的搜查工作。”
齐轩彻心头一跳，只一瞬，他就稳住了情绪，“当然配合。”
齐颖丽被这莫名的消息冲击，面色难看，企图和宋方丘辩白。反倒是齐净易暗中明白过来，拉扯着对方不让出声。
有人翻查起桌面上的电脑，齐轩彻盯着他的举动，紧张感慢慢打消。近几个月，他想办法和A国那边的组织减少了联系，正打算慢慢脱离。再往前的记录，早就被他删得一干二净。
这个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干净得不得了，怎么可能搜查出东西？
这个自信的想法还没出现多久，就有名警员拿来一份文件，神色严肃道，“宋队，你看！”
宋方丘仔细看了一页，眼中逐渐凝结寒霜和戾气。那名警员拿出电子设备，调出事先掌握的档案，低声道，“宋队，第一页都对得上！”
齐轩彻心头咯噔一下，疑惑随之涌起，哑声开口，“这是什么文件？”
“什么文件？事到如今，你还装傻充愣？”宋方丘审视着他，将文件摆在他的面前，“看清楚了。”
齐轩彻对上文件上的内容，霎那间，他的面色突变，“宋队！这不是我的！”
怎么可能？！
他分明已经销毁了所有电子文件！这份纸质文件根本不是他的！
“有人在陷害我！”
※※※※※※※※※※※※※※※※※※※※
宴少：自己做过的坏事，能叫陷害吗？

第131章
齐轩彻只喊出这一句话，脑子中顿时有了答案，这一定是楚宴给自己设置圈套，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他！可是自己的办公室哪是旁人随意能进入的！到底是谁在办公室放了这份文件？
一瞬间，齐轩彻的心思百转千回。
“轩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颖丽难掩错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信任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齐轩彻正处在巨大的迷雾和恐惧中，发怔地望了过去。忽然间，他捕捉见了站在最末的齐净易的眼神。除了满目的震惊之外，还有一丝稍纵即逝的窃喜。
是齐净易！
前段时间的他非说要来公司，还特意去求了齐颖丽！后者和兄长的关系虽然僵硬，可还是心疼着唯一的侄子，就在公司给齐净易安排了一个闲职。
齐轩彻自认对方造不成任何威胁，就没去多管。
“齐净易！是不是你！”齐轩彻怒从心来，一下子失去了神志。他的眼中显出骇人的杀意，直冲齐净易而去。后者一惊，还没等做出抵抗的举动，齐轩彻就被人一脚踹在了地上。
关键时刻，宋方丘果断出手。他任职十五年，好几次和毒/贩正面迎击。无论是身手还是洞察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齐轩彻从头到尾的表现他都全部看在眼中，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或许举报这事是和楚宴他们有关系，但无论商场风云如何，排在他心目中的第一位永远是缉毒。就目前搜集的情况看来，齐轩彻的确有走/私运/毒的嫌疑，他就必须得抓、必须得审！不允许让任何一个嫌疑人逍遥法外！
“谁陷害你的，我尚且不清楚。”宋方丘神情刚硬，丝毫不动摇自己的想法，“你陷害楚云深，甚至将收买了他的助理，命助理将毒/品参与楚云深的车中。”
齐轩彻眸色一僵，显然没想过这事会被提起。
“我们已经捉住了潜逃的助理，他已经全招了。经过各方面的核对，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宋队，有又发现！”另外一名警员将搜来的东西拿来，“这是刚抽完的香烟，这是全新未动。牌子不是我们国内所有，倒像是A国前段时间盛传的新型毒/品。”
宋方丘只瞄了两眼，就命人将物证搜集起来，“用毒/品陷害别人，又藏匿新型毒/品。齐轩彻，你还敢说自己和这些毒品没关系？一队清查现场，二队将嫌疑人带走！”
“是！”
守在两侧的警员就拿出手铐，直接扣押了齐轩彻。
齐轩彻面如死灰，在一系列的打击和混乱面前，他早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应对能力。只怕是越说越错，越错越多。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仅剩一个念头——他完全中了楚宴的计谋。
这场对峙，他输得太彻底了。
……
不少员工撞见了齐轩彻被警/察带走的一幕。一直以来，齐轩彻在他们的面前，都是风度翩翩的商业能人。可今日，前有花边新闻，后又有警察前来抓捕……前后的变故，弄得公司内部人心惶惶，皆是一片迷雾。
等到警员全部撤离以后，齐颖丽才从打击中晃过神来。齐轩彻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如果这事流传出去，只怕齐氏集团就要完蛋了！
“净易！立刻让人把股东召集起来，我要开会！”齐颖丽勉强镇定下来，吩咐侄子。
齐净易顺着她的意思飞快应下，又将任务交给了外面的助理。而他自己则是找寻了一处无人的监控死角，急切地播出一个电话。
*
楚宴悠闲坐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里，含笑地看着不远处替他夹食物的男人。唐昱微微垂眸，神色带着几分慎重。他早已脱下了西装外套，将白衬衣的袖子微微翻折，露出强而有力的手腕，手中的动作确是分外小心。
要是有人第一眼望上去，恐怕会以为他在处理什么棘手的商业文件。
楚宴越想越觉得有趣，忍不住轻笑出声。此时此刻，他倒是真懂了‘心中滋味比蜜甜’这句话的含义。忽然间，男人的西服外套传来电话震动。
楚宴没有多加考虑，就将拿出新手机。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神色了然地接通，“喂。”
“唐总？不对……是楚宴？”电话那头的齐净易判断出来人。
“是我。”楚宴勾唇，神色是说不出轻松自在，“麻烦找上门了？”
电话那头略作停顿，气急败坏地开口，“你、你们怎么不早点和我说？那份文件里居然放着毒/品运输的内容！要是被警/察发现了，我哪能脱得了关系！你们这是存了心地要害死我……”
楚宴将电话微微撤离耳边，等到对方发泄完，这才开口，“说够了吗？说够了就听我说！空有外表的蠢货。长得一脸狠厉精明有什么用，脑子没半点长进？”
“……”齐净易被堵得无话可说。这楚宴的年纪分明比他小，可每次两人的交谈，他总是不由自主地觉得低人一等。更何况，那日‘扇巴掌’的事件发生后，他对楚宴的轻蔑感全部化为了恐惧，甚至隐约觉得有些倾佩——这楚宴，是真有本事的人。
齐轩彻收起急切的性子，服服帖帖道，“那、那你说。”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告诉你这文件里的内容，以你这怂胆子，还敢摸到齐轩彻的办公室里去？”楚宴说得是实话，却又毒舌得不行。齐轩彻噎了噎，下意识地应了这句话。
“你潜入他办公室的时候，有没有按照我们的嘱咐，带着手套鞋套、坏了监控设备？”
“嗯。”
楚宴看着恋人将食物端至他的面前，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文件上的内容都是真实的，齐轩彻就是走/私/犯/罪了。警察要抓的人是他，不是你。你又没走/私/贩/毒，你慌什么？”
“……”齐净易又是一番沉默，低声道，“只要你保证我不会出事，我就当哑巴什么都不说。”
几年前，因为伤害青年而待在看守所里的苦日子，他已经受够了。
“你当哑巴就行，出了事情我顶着。对了，你把新手机和号码都销毁掉。”楚宴见恋人等着他用餐，更没有想法要多言，“就这样，先挂了。”
楚宴挂断电话，唐昱就将切好的肉排递了过去，“是齐净易？”
“嗯。”楚宴吃了一口，眼角透露出对食物的满足感。他又小抿了一口香槟，润了润喉咙，漫不经心地开口“齐轩彻已经被带走了，想必蹲守在齐氏集团门外的人也该拍到照片了。”
当日楚云深车祸出事，齐轩彻嫁祸之后，就敢在第一时间爆出新闻，让楚氏的名声、利益受损。那么如今的楚宴大可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
唐昱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徐毅打去电话，将恋人的意思果断吩咐下去。
“累了一天了，该好好吃饭了。”
楚宴颔首，低应，“嗯。”
唐昱睨向对方空落落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发问，“宴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回A国？”
“至少得等我大哥完全痊愈，重新接管楚氏。”楚宴正吃得欢乐，一时没能琢磨明白男人话中的深意。唐昱听见情理之中的回答，没有多言。
男人的沉默，终于让楚宴反应过来。他眼色微亮，身子微微前倾握住男人的手背，补充道，“唐昱，我的意思是，等我大哥痊愈重新接管楚氏，我就和你回A国登记结婚。”
最后四个字，正好戳中唐昱的心房。男人眉梢微挑，显出几分悦意。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宠溺的撩人，“你知道就好。”
楚宴扬唇，哼笑一声，“一直记着呢。”
“快吃吧。”
“嗯。”
……
齐轩彻因为走/私/毒/品被捕的消息很快就席卷了晋城商圈。信息时代的传播速度可想而知，即便齐氏想要阻止这些新闻，也是有心无力。
和情妇扯上关系，顶多只是花边新闻。可和毒/品扯上关系，那就是犯罪！
由于发布会的现场直播，齐轩彻由外表获得关注，更获得了一片骂声。各大吃瓜网友总不缺乏对隐秘消息的好奇心。短短几小时，网友们就将齐轩彻和闻婧扒了个底朝天，更有人将所有的过往串联起来。
原来，齐轩彻之前是楚家的二少爷，一直颇得过世的楚老爷子的喜爱。原来，齐轩彻和闻婧从大学就认识，甚至还发生过关系。原来，齐轩彻是齐老爷子的私生子，楚家平白做了近二十年的冤大头，养了商业‘仇家’的孩子！楚家知晓内情后将齐轩彻赶出家门……
这种做法虽然冷酷，可也合乎常理，毕竟是他们母子欺瞒楚家众人在先。可最过分的是，齐轩彻活脱脱是个白眼狼！不仅知恩，反而恩将仇报！不仅陷害了楚云深，还想要侵/占楚氏。
无论这样的商业竞争是否合理，可墙倒众人推，齐轩彻连带着齐氏都被网友们抨击到了尘埃里。
事情持续发酵了几天。晋城缉毒大队终于发飙了官方声明，确认了齐轩彻的犯罪事实，同时连带着澄清了楚云深藏/毒的不实消息。
齐氏的股值一路跌低，濒临冻结。商场如战场，同行业的无情打压立刻展开。用不了多久，齐氏就会面临更糟糕的破产处境。只可惜，齐氏不是楚氏，齐轩彻更不是楚宴，没有任何企业愿意在这种时候出手相助……
半个月后，由于犯/罪材料充分、民意关注度强。一审结束得很迅速，齐轩彻被判无期徒刑。
晋城监狱。
看守的警员看着齐轩彻，对方面色憔悴，下巴更是长出硬硬的胡茬，原先的商业俊才早就跌落进了尘埃了。
警员颇为感叹，心里却没有半点同情。他将齐轩彻带到探监室，命他在指定位置坐下。齐轩彻和齐家人根本不存在亲情，他原本以为是宋萱打通关系来探监……可当他看见来人时，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发爆出强烈的杀意，“楚宴，你还敢来！”
警员立刻压住他，“冷静！叫什么叫！”
楚宴向警员微微示意，这才默不作声地打量起齐轩彻。他勾了勾唇，露出一丝并不明显的笑意，“好久不见。”

第132章
“好久不见？”齐轩彻眯了眯双眸，眼中杀意不减。他坐在位置上，双手撑着桌面，整张脸几乎要贴在格挡的玻璃上，“楚宴，我恨不得杀了你。”
楚宴听见他的威胁，点点头，“我知道。”
他的态度越是轻慢，就能是激发了齐轩彻的恨意。这段时间的牢狱已让齐轩彻看透了未来，他没了什么奢望，甚至还希望一觉醒来，再回到真正属于他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他才是拥有绝对主控权的人。至于楚宴，才是真正受到牢狱之灾的人。
齐轩彻陷入自己的幻障之中，竟是低低地笑了起来，喃喃道，“楚宴，你相信有平行世界吗？在另外一个地方，还有另外一个你。”
守在一旁的警员听见他这番话，神色中显出鄙夷。都说越是成功的人，越不能接受失败。甚至还会丧失理智，活在过去的成就中。
什么平行世界？这齐轩彻怕是要魔怔了。
可楚宴听见这话，骤然一怔，甚至连眉心都涌出几分诧异。齐轩彻见他的状态，越发来劲，“在那个平行世界里，你就是个不成器的小少爷。从小就被我耍得团团转，对了，楚云深也是……我！我才是最成功的那一个人！”
他明明已经抵达成功的巅峰，凭什么一夕之间，让他到了这种地方！齐轩彻越说越激动，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平息心中的不甘。
楚宴听完齐轩彻的一番话，心中已然有了猜想。他的反应很平静，似乎只是在听一个耳熟的故事，“说完了吗？”
“说完了吗？不！”齐轩彻一怔，反驳，“没了唐昱，你有什么资本创造环亚？没了环亚，你又有什么能力资助楚氏？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你出卖自己的身体换来的。”
楚宴并不恼怒，幽幽开口，“……你之所以会输给我，完全取决你骨子里的自负和偏执。在你的印象里，我永远都是那个任你欺负的楚彦。所以，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依靠了唐昱。”
“用你的话来说，你顶替了这个世界的齐轩彻。可你只觉得被赶出楚家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完全无视了他对我的一切认知。”
即便楚宴在大学期间，就几番让原先的‘齐轩彻’吃瘪。即便楚宴依靠自己的能力，果断投资赚钱。即便楚宴用赚来的钱，又创立了环亚科技……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证明楚宴的能力。
可在‘重生’而来的齐轩彻眼中，都是他记忆中的‘楚彦’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一旁的警员听见楚宴的话，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些商业人士，说的话都这么奇奇怪怪？这下子连重生都扯出来了？
他干脆侧过头，充耳不闻。
“齐轩彻，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意思吗？”楚宴紧紧盯着他，重声发问，“在那个世界里，你是不是把我陷害进监狱？是不是让大哥被迫患上毒瘾？楚老爷子对你赞誉有加，楚骏茂因为愧疚，更加宠爱你？”
楚宴每说一句，齐轩彻眼中的震惊与错愕就更多了一分。
“哦？对了，还有闻婧，她也不像现在这样拜金自私，能和你共进退？”
“甚至还有唐昱对你颇为赏识，在你接受快破产的楚氏后，给了你资金方面的支持。”
齐轩彻完全说不出话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没说，楚宴也能知道这么清楚？
“想知道为什么吗？”楚宴眼眸幽深地望着他，道破事实，“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经历过这些。齐轩彻，我来到这儿比你更早。记得那场老爷子的那场寿宴吗？早在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对，没错。
在‘齐轩彻’的记忆力，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一向弱懦胆怯的‘楚彦’变得不一样了。
“楚宴，你！”齐轩彻被巨大的恐惧感所包围，原先被他忽视的记忆全部席卷而来，压得他就快要窒息。楚宴还是没打算放过他，“原本你可以安分待在齐氏执行董事的位置上，照样能过得很好。可你的心太贪了，也太毒了，是你自己切断了所有的后路。”
楚宴从来不是心软之徒，从他料到齐轩彻谋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得就是在齐轩彻自以为最成功的时候，再将他踹入深渊。不仅仅是身败名裂、更是一生的牢狱之灾。
“这是你自找的结果。”
楚宴见探视时间结束，果断起身。他看着心如死灰的齐轩彻，落下最后一击，“对了，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幻想你的成功，慢慢来。”
齐轩彻看着楚宴远离的背影，终是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他陷入癫狂，大笑又大哭……楚宴还是成功地将他的骄傲都碾碎。
余生的幻想越美好，在认清现实时就会有多痛苦。他本该是天之骄子，而现在只能是牢狱之徒。
……
齐氏集团终究还是破产倒闭了。它曾在齐老爷子的手中蒸蒸日上，一度成为省级顶级。可如今历经齐胜邦和齐轩彻两个儿子的管理后，终是彻底倾塌。
要是齐老爷子地下有知，恐怕都得呕出一口血来。
又是半个月过去，楚轩彻终于痊愈出院。紧接着楚氏就命人筹备了宴会，打算正式宣布楚氏、环亚以及因菲的合作关系。
凯西酒店承包了这一次的宴会筹备，对于楚宴来说，不过就是乘坐个电梯上下楼。
他整了整身上的西装，正巧就接到了贺俊临的短信。他又看了一眼还忙着视频会议的男人，比划出一个手势，低声道，“唐昱，我先下去，舅舅他们来了。”
“嗯。”唐昱原本严肃的神色一瞬消融。
楚宴最喜欢看他‘变脸’的样子，故意对他送出一个飞吻。见男人彻底绷不住面色后，这才好笑地溜开。楚宴装成正经的模样进入宴会厅，意外地看见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他眸中显出惊喜，快步走近，“外公、外婆，你们怎么都来了？”两位老人瞧见自己的乖外孙，立刻露出笑脸，“小宴啊，让外婆看看，你瘦了没有？”
“哼，小宴要是瘦了，我就去找那个唐昱算账！”贺老爷子强硬发话，可眼中并没有半分不悦。很显然，他早已经消化了楚宴和唐昱在一起的事实。
楚宴终于将心里的担忧放下来，他蹲在老爷子的面前，语气是少有的亲昵，“谢谢外公理解，我和唐昱会好好的。”
“你这孩子，说话都敢得寸进尺了。”贺老爷子心中愉悦，和外孙开起玩笑。
贺俊临在一旁看着高兴，主动解释道，“小宴，前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两老一直放心不下，想过来看看。我见他们的身体状态尚佳，就一路驱车带他们过来了。”
霖川和晋城的距离虽然远，但是走走停停全当旅游，两位老人适应得很好。
“那就好。这一次故地重游，我带你们好好逛逛，这些年晋城市变化很大。”楚宴说完起身，后背突然撞上一人，差点害他没站稳。
“表哥！好久不见！”
楚宴听见这道声音，侧过身去，“小睿，你怎么也在这里？”
“臭小子别胡闹！要是摔到小宴，我可得骂你。”贺老爷子立刻喝止。贺睿摸了摸鼻子，故作埋怨，“爷爷，你偏心得也太明显了。”
贺家人齐声笑开，楚宴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这才去找楚云深商量今天的事宜。
……
一段时间后，楚宴才趁机躲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给唐昱拨了一个催促电话。他刚欲回到宴会厅的中心，可旁边传来的一道声音，则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邀请函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你可要趁着今天的机会好好表现，争取入了唐昱的眼。”楚宴听见恋人的名字，默不作声地顿住步伐，角落里的帘布层层叠叠，正好给双方都做了掩护。
楚宴移了移位置，正好看见两道身影。
一个身材肥硕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个长相白皙干净的少年。
“爸，这样做不合适吧？都说了唐总和宴少才是一对，我这样成什么样子……”白净少年脸上显出几分忐忑和为难。
“他们算什么一对？”中年男子骂了一声。又怕被人察觉，赶紧改小了音量，“他们有亲口承认过吗？我看着楚宴明摆是看中了唐昱的钱财，倒贴着不肯下来了。”
中年男子说得唾沫横飞，“你看看楚氏集团，还不是硬生生被唐昱救起来的？你的长相哪里比不过楚宴，你只要攀上唐昱，我们家公司还怕没钱赚？”
楚宴听见这番对话，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听上去，这位老板是在卖亲儿子？
白净少年还是有几分犹豫，“我……”
“宁希！我带你这个私生子回家，可不是没有白养着的！你不是喜欢男人，像唐昱条件这么优秀的人，你真的没点感觉？现在可容不得你打退堂鼓！”
被喊为宁希的白净少年脸面微红，似乎是被这番话刺激到了。他并不在意私生子这身份，反倒是对于唐昱的条件真的有些心动。他沉思许久，小声开口，“我、我知道了，我试试。”
试试？
楚宴挑眉，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他掀开帘布走近，冷笑，“两位，你们的想法可真是令人作呕。”

第133章
宁希率先对上楚宴冷冷的双眸，心头骤跳。他抿唇不语，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楚宴看出他的闪躲，走近发话，“两位，不先自我介绍一下？我还真记不起来宾客里有你们的名字。”
中年男子显出几分尴尬，故作镇定，“宴少你好，本人是果米商品公司的董事长宁长章，这位是我的小儿子宁希，我们也是得了邀请函前来的。宴少是贵人，记不得也正常。”
宁长章的谎话是张口就来。
今日楚氏邀请的宾客，大都来自晋城商圈，少说也有上百号人。像楚宴这样的甩手掌柜，哪里能记得清楚每一个宾客的名字？
“哦？”楚宴扬了扬唇，没有拆穿他们卑劣的谎话。他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一眼旁侧的宁希，不得不说对方很白净，气质中更是透着一股难得的柔软。
恍然间，就让楚宴想起当初的‘楚彦’来。
只可惜，有了这样的父亲教唆，再好的苗子都会成了无用材。
楚宴倒不怕唐昱被引诱，可谁让对方把想法搭在唐昱身上？更甚至，这位叫做宁希的少年，似乎也对唐昱存了几分心思？
这年头，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楚宴将视线转到宁长章的身上，继续毫不留情地嘲讽，“宁总，我奉劝你最好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想着往唐昱身上捞好处……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底气？”
楚宴不等对方反驳，又盯向了一侧的少年，“宁希是吧？我的男人也是你能觊觎的？拿着父亲的命令当幌子，其实你的心里比谁都要期待见到唐昱。”
短短几分钟内，他已经完全洞察了少年的心思。
楚宴想起恋人，顺嘴夸赞道，“也是，唐昱这么优秀的人，像我们这样彻彻底底的同性恋，有几个不是喜欢？”
宁希听见这话，脸色顿时一僵，耳根子瞬间烧红。楚宴说得没错，他的确对唐昱存了几分玲珑心思。他是宁长章的私生子，一直是见不得人的存在。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宴会，更别说是见过唐昱这样的商业巨鳄。
宁希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一个多月前，他意外地看见了楚氏记者会的直播，就对唐昱上了心，甚至把楚宴幻想过自己的样子。他从未想到，宁长章会突然找到自己提出这个任务。
从那一刻起，宁希就陷在巨大的狂喜中。只是，他从未在宁长章面前表现出分毫，只当自己是被‘逼迫’不愿的。可在私底下，他早已暗中调查了对方和唐昱的一切，精心研究唐昱的爱好和习惯，甚至无意识地模仿起青年的样子。
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在今日得到唐昱的注意。
可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遇见唐昱，就已经被楚宴撕破了伪装。
“宁总，这里不欢迎你们。”楚宴见好就收，直接发出赶客命令。
宁长章一怔，从未想过楚宴会这样不给他们留面子。他的公司虽然比不上楚氏、因菲这样的大集团，可好歹也是靠他自己打拼出来的。在其他宴会上，同行业里的人多少会给他几分面子。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受到这般耻辱？
宁长章咽不下这个气，大言炎炎，“宴少，做人多少要留一点情面。我的公司再不起眼，也是靠我自己打拼出来的。”他顿了顿，意有所指道，“当然，我比不过宴少。年纪轻轻的就有了唐总的依仗。开心时张口一说，就能创立了环亚科技。”
楚宴神色微凝，冷冷地睨了过去，锐利反击，“宁总说笑了，是我比不上你的龌蹉心思。明知唐昱有恋人，还让自己的私生子去攀附。宁总再年轻个二十岁，是不是就要亲自上场了？”
话语里的嘲讽尤其明显。
宁长章脸色顿时涨红，他怒从心来，一时之间忘记了分寸，吼道，“楚宴！你这个小白脸有什么资格说我！除了唐昱、离了楚氏，还有什么资本和我叫板？你……”
宁长章还没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完，遮在三人身前的帘布突然向上升起，宴会厅里的光亮照了进来，弄得三人皆是一怔。
紧接着，楚云深就面色不悦地走了进来。他二话不说地护在楚宴的身侧，询问，“小宴，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还不忘瞥了一眼对面的宁氏父子。
外面不少宾客看了过来，都在低声议论。很显然，刚才宁长章的高亢发声已经传到了外侧。
“大哥，这位果米的宁总说受到了我们的邀约，你让人把宾客名单取过来给我看看？”楚宴从容发话，这才将宁长章的谎言戳破，“我亲手拟定宾客名单里，可没有这一号人物。”
之前，楚云深大病初愈。楚宴顾着他的身体，主动揽下了宴会的操办。拟邀宾客这事一直是由他负责的，到底邀请了什么人、多少人，恐怕在现场没人会比楚宴清楚。
楚云深命人照着弟弟的话去做，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无比宠溺，“小宴，你的记忆力怎么会出错？没有邀请过的人，就是没有邀请过。”
说罢，他就重新望向了对面。
楚云深在商场上一向以冷硬著称，可还是会适当保留着交谈分寸。可刚刚宁长章贬低楚宴的话，他在外面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楚云深向来无条件地护着楚宴，到了这会儿，自然不会对宁长章客气，质问，“宁总，你从哪里混进来的？”
从哪里混进来的？
周围的嗤笑声响起，使得宁长章血色尽失，眼中的窘迫大过于恼怒。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些宾客名单是楚宴亲自拟定的！刚刚他还以为楚宴不管事情，随意编造了一个借口。这会儿想来，简直就是在对方面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宁长章眼神闪烁，企图编造一个新的合理说辞。
楚宴猜出他的意图，根本不给他机会，“宁总既然看不起我，又何必来参加我操办的宴会？毕竟我在宁总的眼中，是个不成器的小白脸。一旦离了唐昱和楚家，就没什么资本了。”
“不成器？没资本？”后方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
还没等楚宴回身查看，迟来的周俊彦就勾上了他的肩膀，替他反击，“宁总，楚宴早在大学的时候就创立了安盛科技。虽然现在公司是我在管理，可他一直是公司里的核心人物。请问宁总，这算不算他的资本？”
围观的宾客听见这话，泛起一阵阵惊呼。
安盛科技在周俊彦的带领下发展迅速，甚至已经排到了晋城市同行业的前三。原本以为楚宴已经在公司成立之初，就已经撒手不管了。原来他一直是隐在公司内部，没有出面罢了。
“谁说我外孙没资本的？我第一个不同意。我们贺氏集团就是他的底气。”贺俊临推着贺老爷子走上前来。楚宴看见老人，立刻弯下身子，缓声道，“外公，我没关系，你别为了这些小事生气。”
“谁都不能让我外孙受欺负。”贺老爷子语气坚定。贺临俊环视一圈，主动开口，“诸位，我们贺氏虽然退出了晋城商圈，可在霖川市也算数一数二。我们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是和楚宴过不去，就是和我们贺家过不去。”
青年在小时候已经受尽了孤独和苦头，现在他们拼尽全力护着他，自是心甘情愿的。
楚云深眸色微动，立刻接话，“贺总说得没错。楚宴是我们楚家永远的二少爷，楚氏集团永远都他的资本。我看谁敢多说什么？”
对于楚宴和唐昱的关系，业内本就存在着诸多风言风语。楚云深等人保持着一致的想法，就是打算在合适的时候为楚宴正名。
枪打出头鸟。
谁让宁长章撞在这枪口上了。
宁长章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激出那么多人的针锋相对。楚氏、贺氏、安盛……每一个都是他这样的小公司难以撼动的。他心里懊悔和后怕交织，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拿根针将自己的嘴巴缝上。
周围的议论声更多了。
都说这出身是天注定的，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何况楚宴品行端正，不是什么纨绔子弟，更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他和唐昱的恋情真存在什么‘利益’，人家两个正主都还相处好好的，他们有什么权利去干涉？
即便真没了唐昱，楚宴这背后的势力也是了不得的存在。只怕是他动动嘴皮子，就能让果米这样的小公司彻底完蛋。
这绝对是惹不得的主儿啊！
正当气氛胶着之际，后方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出了什么事？”唐昱的声音传来，宾客们自动一分为二给他让出道路。周俊彦见此，默不作声地往边上一侧，将楚宴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视频会议结束了？”楚宴脸上总算涌出点笑意。
唐昱颔首，仍是察觉了恋人眼中未散进的不悦。他快步走到楚宴的边上，一瞬间就显出保护的意味，“宴宴，谁惹你不开心了？”
问话里是毫不掩饰的亲昵。
楚宴瞥了一眼躲在宁长章身后的人，宁希从刚刚开始就垂头不语，故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不得不说他很聪明，也很自私。全程他都任由宁长章被人针对，将自己护得周全。
楚宴想起他对唐昱的那点情丝，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冷哼一声，“唐总你太受欢迎了，惹得不少人觊觎。企图和我一样，从你身上扒下点利益。”
唐昱听见这话，眸色瞬间凝住。
两人独处时，总会以‘唐总’、‘宴少’相互笑称，可都是带着情调的。恋人这话说得故意，甚至还带着点自我嘲笑，总让人觉得心头一紧。
“谁说你从我身上扒利益了？”唐昱望向对面惶然的两人，眼中带着冷然的审视。
唐昱的威压哪里是一般人受得住的？宁长章本就心虚，在对方的审视下，他心脏狂跳，甚至都快呼吸不上来了。没几秒，他的双腿就突然一软。站在后方的宁希抬头下意识地伸手一接，白净的样貌就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楚宴勾唇，笑里藏刀，“唐总，向你介绍一下，这位少年叫宁希。”
“宁希，你不是对唐总很感兴趣？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楚宴说得大方直率，可眼中流出的冷意让人心惊！围观的众人当即从他的话中明白过来，这位少年是想着攀上唐总呢！
得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几斤几两！论样貌、论能力都比宴少差远了！以唐总的眼光，哪里看得上他？
唐昱不管众人的想法，只是不想看着恋人生气胡说。他立刻开口说道，“我对他没兴趣，也不想认识。”
宁希感受到四周鄙夷的目光，又听见唐昱毫不留情的拒绝，简直无地自容。他心里恨极了宁长章，苍白着脸色撞开人群跑走了
楚云深不愿意让宁长章继续搅局，沉声发话，“来人，送客！”说罢，他又看了一眼唐昱，轻咳着对着众人说道，“诸位，散了吧，宴会即将开始了。”
围观的人即便心里再好奇，也不敢探听两人的隐私，只得原地散去。
唐昱见人散得差不多了，这才搂住恋人的腰，好声好气地安抚，“宴宴，犯不着为了这些人生气，嗯？”
楚宴闻言，伸手直接扯住男人的领带，越发拉近两人的距离。他盯着男人的双眸，似笑非笑，“唐昱，我后悔了。”
“嗯？”唐昱抚了抚他的发梢。
“本来我不打算向外人解释我们的关系，可这个世道上，没有自知之明嚼舌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楚宴故意压低声音，眸中显出一丝暗芒。
唐昱反握住他拉着领结的手，低头吻了一下手背，低沉开口，“和我想得一样，所以趁现在说清楚吧。”
楚宴一怔，显然没想到他的回答如此直接。唐昱不等恋人回应，直接将他带到了台上，众人的目光紧紧随着他们，生怕错过什么。
“唐昱，你要做什么？”
“你不觉得你的手上少了些东西？”唐昱贴近他的耳畔，低声问话。
楚宴闻言，忽然记了起来——他手指上少了两人的对戒。之前他为了将两人‘分手’的戏码演得更逼真，直接就把对戒交给了男人。后来，他忙着处理楚氏的纷乱，一时半会儿的就忘记了这事。
男人的提示再明显不过。
楚宴心有所动，眸中显出几分少有的紧张，“唐昱？”
“你再看看台下，有多少你认识的人。”唐昱又是一句。楚宴闻言，立刻将视线移至台下，看了一圈。没多久，惊讶就从他的眼角流露出来。
除了楚云深、贺家众人，他的一众好友们全部来到了现场。周俊彦和程玥十指紧扣，递给他一个了然的眼神。
而站在最后方的一排人里，居然还有艾斯、顾姨，甚至还有唐既明和唐得安。就连楚家的几位长辈，也都站在一侧的角落。
撇去在场陌生的宾客，这些人的眼里都是满满的祝福。
“宴宴，我把能想到的人都请来了。”唐昱淡淡开口，“从过去到现在，他们都是我们的见证者。”
楚宴抿唇不语，心里头却起伏得厉害。几秒后，他克制住嗓音里的颤抖，低声道，“你什么时候瞒着我请来的？”
“我这一辈子，只会瞒你这一件事。”唐昱答非所问，可话中的深情任谁都听得出来。
宾客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唐昱如此温柔的模样，他们感受到两人间流动的气氛，心里也都有了猜测。两人的关系传了那么久，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表示。从震惊到祝福，他们只用了短短几秒。
唐昱从口袋中拿出一枚戒指，笑问，“请问宴少，需要我单膝下跪吗？”
楚宴低笑出声，直接伸手回应，“你只需要将戒指还给我。”
单膝下跪求婚想起来是很浪漫。可在楚宴看来，他和唐昱之间的感情并不需要用这些花架势去证明，好在男人完全能明白他心中所想。
唐昱的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强烈悦意，郑重其事地将戒指戴在了楚宴的无名指上。
现场掌声轰动，侯宁和严明朗等好友更是爆出欢呼。
“走吧。”唐昱与他十指紧扣，“现在去A国。”
楚宴微怔，随即就明白了男人的意思。明亮的桃花眼中满是动人的春光，饱含爱意回话，“好，去A国登记结婚。”
两人在一众亲人好友的注视下，疾步走出宴会厅。
酒店门口，徐毅早已在车中等候。他看着两人的到来，满脸兴奋，“昱哥、宴少！我这就带你们去机场！”
“快开，可别误了登机。”楚宴玩笑催促。他明白男人会将一切安排妥当，心里头无比轻松。他伸手将车中间的隔板拉下，遮住了前排的徐毅。
“唐昱。”
“嗯？”
楚宴靠近他，直接勾住他的肩膀，挑逗地眨了眨眼睛，“刚刚有外公他们在，没办法当着老人家的面……”还没等他说完，眼前的男人就已经反应过来。
唐昱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直接低头含住了他的唇，将所有的深情都藏在了亲吻里。
车窗外，景色正好。
怀中人是你，余生都是你。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