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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糖与药
作者：风露沁酒
内容简介
 失忆后我总被宠爱 宠妻双标攻X团宠轮椅受 五个月前，院方诊断晏归云有75%的概率无法苏醒，同一天，手握帝国军事指挥权的喻上将喻疏野通过媒体宣布，他要娶晏归云为妻。 现实： 晏家的小宝贝劫后余生，记忆被清空，双腿还半废，比起离不开的小轮椅，他更离不开老公的怀抱。 我都不想好了，只要我不好，你是不是就会一直这样抱着我？ 喻疏野，我想站着和你接吻，和你交换婚戒，我想与你并肩作战。 回忆： 沉入海里的那一刻，喻疏野捡到了一颗星星。 他在王室杀伐中长大，血都是冷的。 他贪恋着星星微弱而温暖的光芒，一刻不停地酝酿着自己的野心， 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他的星星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了他，自己却即将坠入无尽的黑暗。 喻疏野拼命拉住了他，祈求他留下来。 为此，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喻疏野X晏归云/游夜笙（同一个人） ABO，架空王国，1V1，所有架空设定都只为感情线服务。 本文双线并行，情节各占一半，六分苦，四分甜，狗血，惨甜，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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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P1 我 夸 我 自 己
Q国，军部直属机关医院。
特护病房外，脚步声急如战鼓，三位身着制服的药理学专家护着一个蓝色药箱急匆匆赶到06号病房门口，早已在门口久候的年轻医生立即跨步迎了上去，简单的点头示意后，在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的注视下，双方快速完成了药物交接，白大褂在接手药箱的瞬间，转身撞开病房的门，隐入重症监护室蓝白的空间中。
监护室被各种医疗器械填充，诺大的空间在视觉上却显得狭小。
在场所有人的信息素都被防护服彻底隔离，嗅觉能识别的只有消毒水味。
林植从那位年轻医生手中接过药箱，在仪器规律的提示声中，一管淡蓝色的药剂被他稳稳地拿在手中，展示在所有人面前——这是疾病研究中心数十位老教授半年的心血。
没有人惊呼，没有人交谈，氛围严肃到连呼吸都要注意轻重。
这个空间的静谧融着令人窒息的焦灼，而焦灼的来源尽数出自病床上无知无觉的病人。
那是一个刚刚度过19岁生日的omega，他陷在白色的被子里，维持生命的药物一日都不曾断过，如果他醒着，也许还能喊疼，但他只是合眸睡着，对外部的疼痛毫无知觉，如果忽略少年身上的重病，他这样睡着，也算宁静美好。可现实是，他多昏迷一天，军部医院就要多承受一分来自王室的压力。
少年名叫归云，他是宴家刚认回来的小儿子，是归来的一朵云。
这个被禁药摧残了将近15年的孩子，如云般纯粹，也如云般脆弱。
五个月前，院方诊断宴归云有75%的概率无法苏醒，同一天，手握帝国军事指挥权的喻上将喻疏野通过媒体向全国宣布——他要娶宴归云为妻。
这个生死还未有定数的omega是帝国实际掌权者的唯一心上人。
当日的婚礼简陋至极，医生出于病人身体考虑，只给了喻上将一分钟时间，在这一分钟里，喻疏野单膝跪在病床前，将一枚通体剔透的钻戒推进宴归云的无名指里。
第二日，院方就接到军事中心亲自下达的死命令：“动用一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上将夫人！”
今日，军部医院的前程，尽数赌在了这只亮蓝色的药剂上。
林植凝重地推光注射器中的空气，在护士的协助下，避开了少年手臂上成千上百的新旧针孔，找到血管，精准刺入。
深度昏迷的人感觉不到痛。
亮蓝色的药剂慢慢推光，病房里所有的医护人员屏息，不约而同地祈求着药物在病人身体内起反应——这已经是第三只特制药剂，如果无法起到理想效果，整个医疗团队都将重新陷入束手无策的绝望境地。
如果新药有用，最多两个小时，宴归云就能苏醒。
与重症病房相隔两层特制玻璃的休息室中，喻疏野直直地站在玻璃窗边，他的目光越过重重阻碍，稳稳地落在宴归云身上。
“今天的阳光这么暖和，睁眼看看吧，云云。”
这样卑微的心愿，随着时间的推移，近乎是一种奢望了。
喻疏野知道，如果真的有奇迹，应该就在未来两个小时内，他耐着性子等着，垂在身侧的手不安地磨着拇指的枪茧。
半年都等了，两个小时几乎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他偶尔会分神看一眼腕上的表，秒针机械地走动着，它没有人的感情，永远不急不缓，根本不在乎下一秒会是谁的生死时刻，也不知道，它的“不急不缓”，对喻疏野而言，近乎是一种凌迟。
忽然！玻璃外那些静如雕像的医生们“活”了过来，他们开始走动，手上开始忙碌。
喻疏野根本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以往这样乍起的喧嚣，总是发生在云云停止呼吸的抢救中。
他恨不能砸碎这三层玻璃。
今日的阳光确实很好，下了几天雨，终于有了太阳，光线透过玻璃轻巧地光顾到病中的少年身上，似乎是为了回应，沉睡半年之久的病人缓慢而有力地屈起了自己的食指与无名指，那枚通体透明的婚戒恰好迎上投进来的日光，折射出一道七色彩虹。
——
重症病房外的走廊这半年来总是十分安静，这种安静根源于门口六位持枪的士兵，他们奉上将的命令来保护宴小少爷以及他的主治医师，枪上了膛，闲杂人等无法也不敢靠近。
为了保证药物交接顺利，今日更是十级警戒。原本不应该再有别的动静，空旷的长方形空间里却从远而近地传来一阵脚步声，六位几乎同时摸上了板机，将目光投向拐角处——按上将的命令，陌生面孔未经许可擅自进入，可直接击倒。
六位“猎人”严阵以待，脚步声越发急促，快速，清晰！
在猎物终于闯入他们视线后，“猎人”扣板机的手猛地松了下来——下属不可能对自己的上级开枪。
喻疏野可不知道自己的兵险些把自己当作猎物狙了，他一心记挂着宴归云，直到病房门口才刹住脚步，在他心焦时，病房的门先从里面开了，出来的是林植——宴归云的主治医生。他拦住了喻疏野要往病房里冲的身形，说了一个好消息：“他醒了，药起了作用，这次的研究方向是对的。”
喻上将嘴角的弧度都还没翘上45度，又听林植说：“这次的药只救回了宴先生的意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会记得上将你。”
“最糟的是宴先生的双腿神经受损，短期内，恐怕无法正常行走。”
医生说得很委婉，可喻疏野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早在半年前，院方第一次会诊时就已经和他明说过，S098是国际公认的最高级别禁药，当年研制它并使其小范围传播的人已经被其所属国枪决，S098可以改变人的血液基因，使之成为病毒的活体培养皿，如果放在古代，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药人，宴归云从三岁起就被人注射这类药物，量由少及多，身体早废了个彻底。
这半年煎熬下来，喻疏野早不敢妄想归云能恢复得多好，他只希望他能醒过来，能好好活着。
“我知道所有人都在尽力，林医生，我也不想逼你。”他的手搭上林植的肩膀，声调压得非常低：“但我现在就要下第二道命令。”
“你听好，不惜一切代价，让归云恢复健康。哪怕有一天，需要用我的命去换也行。”
林植听出了这话的重量，立即点头应是。
——
喻疏野换上了全套防护服，脸上戴了口罩，他进病房时走得十分匆忙，动静也大。
醒来后就睁着大眼睛看着病房天花板淌眼泪水的宴小少爷一下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他透过眼泪花，模模糊糊地也看不清正在朝自己走来的人长什么样，只看得出对方是个大高个，他本能地害怕，眼泪只流得更凶，微弱的omega信息素在消毒水的夹击下，慌乱地无从逃脱。
他一睡醒，眼前就全是陌生面孔，鼻子里也是让人害怕的消毒水味，身上还疼，宴小少爷醒来后还没喝过水，眼泪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看得某几位alpha医生本能地心生怜悯。
喻疏野没想到云云居然在哭，而且看到自己过来还哭得更凶了，他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林植，林医生指了指上将大人的后颈，示意他可以适度地释放信息素。
对于一个记忆空白的omega而言，信息素也许是最好的能使对方交付信任的信物。
喻疏野这才敢解开自己身上的防护服，温和宁神的木质香瞬间弥漫在整个病房中，驱散了微微刺鼻的消毒水，松木温柔地将那朵被药物浸透至有些清苦的小桃花拥进怀里。
被这道信息素包裹的瞬间是宴归云醒来后最为安心的时刻。
哗哗的眼泪水立即止住了，如果他现在能自由的活动身体，一定已经丝毫也不矜持地投入这个alpha的怀抱里了。
“现在，你可以靠近他，跟他说几句话。”林植看着不知所措的上将大人，眼里透着可亲的笑意：“把你这半年的思念都说给他听，以便缓解他身体上的不适。”
宴归云正是一股脑想往对方怀里钻的时候，听了这句话，立即感激地看了林医生一眼，然后又将痴慕的目光投射在那个安全感源头的alpha身上。
喻疏野是高兴傻了，他的云云，确确实实是恢复了意识，虽然在哭，但至少会哭出声了不是吗？
他安静地躺了6个月，终于肯大发慈悲地发出点声音来闹腾自己了。
“你…”
宴归云非常努力地尝试发声，只吐出一个字，且十分沙哑，迟钝的喻上将才回过神来，他蹲**，握着宴归云没有扎针的左手，温暖的手掌贴上omega的手心。
“我在。”他面上还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听着倒像是哭过。
宴归云感觉到那只温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有些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揩过他的眼睛，带走了湿漉漉的泪水，他模糊的视线也清晰起来，得以打量这个信息素温柔且强大的alpha，他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对英气刚毅的眉眼，眼睛深邃，黑褐色的宝石里只倒映出了自己。
宴小少爷忍不住想，这个可以容纳下许多许多星星的空间里，好像只装进了一个我。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嘴角抿出一个微小的向上的弧度，连疼痛都忘了。他用食指敲了敲喻疏野的手背，微弱而沙哑地道：
“我…想…看…你。”
喻疏野一愣。
宴归云眼里含着亮晶晶的笑意：“我想…看…我的alpha。”
Alpha听懂了他的意思，却不敢贸然摘下口罩——宴归云的免疫力一度十分低下，这也是他被隔离治疗的最主要原因，在病情最危重的那段时间，随便一个普通病毒都能引起并发症，喻疏野哪里敢拿他的命开玩笑，只能抬眼去询问林医生——这已经是他进入病房后第二次向医生请求意见了，你很难想象，这个从出生起就身居高位发号施令的alpha，在宴归云的主治医生面前，谨小慎微地就像刚上战场的新兵蛋子。
林植只觉得刚刚在病房门口冷着脸给自己下命令的喻上将和眼前这个根本不是一个人。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喻疏野这才在宴小少爷期盼的目光中，利落地摘下了口罩，露出自己完整的五官来。
宴小少爷惊喜地凝视着这张脸两秒，随后满意地翘起一个猫弧，声音很是微弱，却能听出一点对自己的alpha小小的自得：
“我的眼光…真不错。”

第2章 CP2 “喻疏野他欺负我！”
三个月后。
凤衔市西郊的王室官邸前，停了一辆型号无从查证的豪车，紧跟其后的是一辆平民上流阶层常用的普通车型。
与此同时，官邸的大门敞开，从里面走出来的仆人井然有序地分列成两排，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戴着雪白手套的管家将一台特制的轮椅推了出来。
宴归云从车窗里看到了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椅子，转身就扑进了坐在他身旁的喻疏野怀里，喃喃道：“有了那个东西，你以后是不是就不抱我了？”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变得格外软糯，喻疏野每次听着，都觉得自己的心要被这朵化开的棉花糖给糊住了。
宴归云对自己腿上的伤是没有什么概念的，他在醒来的那一刻接受了自己无法如正常人行走站立的事实，继而就非常快地适应了，他没有记忆。连带着自主意识也有所缺失，就像刚出生的新生儿不会因为自己有某个先天不足而感到难过一样。
但他只是失忆，没有失智，他的思维心智依旧是19岁，是够不到成熟但也不再幼稚的阶段。
林植一直担心他会产生和许多遭遇相似的病患一样的心理——觉得自己的身体缺陷给别人造成了负担，促发“自己是个累赘”之类的消极心态。
幸运的是，因为喻疏野和宴家人的存在，这种悲观情绪在宴归云身上愣是连个苗头都没露出来，不仅如此，宴小少爷每日都还傻乐着，不知道过得多开心。
出院前，林植一度怀疑宴小少爷已经被喻上将给宠坏了——宴归云苏醒后的这三个月，因为不喜欢医院提供的轮椅，还跟个孩子一样抱怨说“那个小椅子坐着屁股凉凉的。”，以此作为撒娇的资本，非要喻疏野抱，洗澡要抱，吃饭要抱，去楼下散心要抱，睡觉更要抱！喻上将居然也就真地顺着他，就这么抱着照顾了三个月，照顾到宴归云身体状况好转，可以出院为止。
【是信息素依赖症。】
林植的声音回荡在喻疏野耳边：【他对您的依赖来源于你们相互标记的关系，您的信息素就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就像刚出生的婴儿断不了奶。】
【在他与这个世界建立其他亲密联系之前，比如跟家人的关系更近一步，或者拥有可以交心的朋友，在此之前，上将，您是他唯一信任并且敢于依靠的人。】
这种病症对于两情相悦的恋人而言，倒像是个甜蜜的负担，喻疏野是很乐意被他的云云粘着的。
可出院前，林医生又与他说：【宴先生的病情已经相对稳定了，回家后，您不能再纵容他要抱抱，凡事过犹不及，重度的信息素依赖症可以导致一个健康的成年人生活不能自理，这就直接上升到严重的心理问题了，上将您最好能狠下心做出拒绝。这对宴先生的恢复是有好处的。】
“傻云云。”喻疏野轻轻摩擦着omega的背部：“我恨不得天天抱着你，可这样对你的恢复没有帮助。”
宴小少爷听了这个回答，在他怀里撇撇嘴，有些不高兴了，他从alpha的怀里起来，扭头看向窗外，双手还揪着盖在腿上的妈妈亲手织的小毛毯，把上面的一朵朵小云都揉皱了。
喻疏野知道他闹小脾气了，正打算安慰，小少爷那边的车窗被宴斐从外面敲了两下，omega用鼻音朝坐在身旁的某人哼了一下，而后抬起食指将自己这边的车窗降了下来，一见到亲哥哥，他立即告状：“哥！喻疏野他欺负我！”
宴斐原本心情不错，听了这话，立即不分青红皂白地去瞪那个位高权重的上将大人。
喻疏野：“……”
“他怎么欺负你了？跟哥哥说。”
小少爷立即道：“他不抱我了！”
“……”这下轮到宴斐语塞。
宴斐是宴家的长子，对自己刚认回来的弟弟的溺爱程度仅次于他们的母亲，但他明事理，在为宴归云好这一点上，他和喻疏野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喻疏野回敬了这个未来大哥一个看戏的眼神：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哄！
“嗯？你怎么不说话了？”小少爷察觉到哥哥脸上为难的表情，一下明白了：“你跟他是一伙的吗？！”
“额，小云，你听哥哥说…”
“不听不听！”他赌气地扭过头，也不看哥哥了，但他一转头，又见到了喻疏野，这两人都使他不高兴！
小桃花一委屈，就要开始掉花瓣，车里一下被甜腻腻的香味占满了。
喻疏野见他一副要哭的样子，还是不敢让他情绪过于激动，立即搂过人哄着，还毫无理由地开始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
“…不理你了。”宴归云委屈极了：“不理你和哥哥了。”
宴斐在车外即心疼又无奈。
还推着那个特制轮椅的管家透过车窗见了这一幕，立即觉出自己可能是“万恶之源”，他默默地将轮椅推出了未来夫人的视线。
说理是说不通了，喻疏野只得低下头去亲归云的额头，一边亲一边温柔地哄着，说了不下一百句对不起，才把人给哄让步了。
“…勉强答应你好了…”
小少爷还是很享受被喻疏野搂在怀里亲吻的感觉，等腻歪够了再抬起头，才发现两边的车窗都开着，除了哥哥还有一大堆陌生人，他们可能都看见了自己和喻疏野搂搂抱抱！
“！！！”他窘迫地红了脸，轻轻推开了喻疏野，小声说：“他们都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了。”喻上将笑着啄了一下omega血色淡薄的唇瓣：“不用害羞。”
“……”宴归云还是很难为情，他连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我们快下车吧。”
一旁待命的司机听了，立即将上将大人这边的车门打开，与此同时，宴斐也将弟弟这边的车门开了。
宴小少爷看了看，一边是哥哥，一边是未来老公，他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alpha伸出手，喻疏野也驾轻就熟地将自己的小宝贝打横抱起抱下了车。
宴家大哥吹着冷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颇为发酸——小云从出生起就被人拐走，宴家欠他良多，母亲精神不好，父亲还要分神去照顾她，负责弥补所有亲情的重任就落在了他的肩上，这三个月相处下来，归云对自己已经不再有最开始的陌生与害怕了，但再怎么亲也比不过喻疏野就是了。
他轻轻关上车门，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他视角看过去，喻疏野正十分小心地将小云放到轮椅上，蹲**替他理好腿上的小毛毯，又当着卫兵和仆人的面捧着他的小脸亲了亲。
他们还没有正式结婚，却俨然是一副新婚燕尔的模样了。
宴斐早在第二次血缘鉴定结果出来时就放下了对归云的感情，他只是还没有完全适应。
喻疏野亲完自己的omega，还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问：“现在坐着屁股还凉凉的吗？”
小少爷立即闹了个大红脸，他当初说这句话时都没经过大脑，只是为了反抗那张丑丑的椅子，没想到喻疏野还记着呢！
“……”
还不等他回答，喻疏野又说：“我让人镶了一层暖玉，还铺了云云母亲亲手织的小毯子，就算是深冬也不会冷。”
“母亲又送小毯子过来了？”宴归云又开始揉起自己腿上铺满白色小云的毯子：“虽然她不经常来看我，但是我知道，她很爱我。”
喻疏野听他说这句话，心头猛地一酸。宴家夫人确实很爱小儿子，否则也不至于疯了十八年之久。
她的精神一直不好，把归云认回来后，病情才明显好转，但以她的状态依然无法亲自来照顾归云。
三个月前，喻疏野只是随口在电话里与宴伯父提了一句云云的脖子畏冷，其后宴斐便不断地往医院带各种小毯子小围巾，还有厚实的毛衣，都是宴伯母亲手织的，说是为了织这些东西晚上都不肯睡觉，每一件毛衣毯子围巾上，都绣着白色的小云，或多或少，一针一线，都承载着一位母亲最朴实最真挚的爱意。
王室人情淡薄，喻疏野和自己的血亲只有等级上下的关系，亲情对他而言只是趁手的“利刃”，小时候他被生母当作争夺继承权的工具，长大后，他也学会了利用血亲来为自己谋求最大利益。他的亲大哥因为他的一道命令，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就算是老国王出面求情，也毫无作用。
他弃血缘至亲如敝履，却希望云云的余生能有亲情相伴，因为这本就是他命中应得的。
这时忽然起了风，宴归云纵使裹成了粽子一样，这风一吹，居然还是挺不住地咳了起来，没两下嘴唇浅淡的血色就消了个干净，喻疏野立时紧张起来，接过管家第一时间递过来的防风毯给他围上。
宴斐插不上手亲自照顾，只能急道：“快进屋吧，别吹风了。”
这种情况这三个月来已经见多了，喻疏野应对起来还算稳妥。
那排低着头不敢作声的仆人但凡多留个心眼，就都能看出上将大人有多心焦。
这个权势滔天手上沾了不少血的强大alpha，终于有了软肋。
宴归云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些，他觉出自己被人推着往前动了动，连忙转身，用视线去找寻哥哥，宴斐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即跨步上前：“怎么了？”
“你要回家了…咳咳，回家了吗？”
宴斐点点头，军部情报局确实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决策，不能久留。
宴归云就仰起消瘦的小脸看着哥哥，说：“那我过两天就回家看爸爸妈妈…咳咳…我回去看他们。”
“好，好好好。快进屋！别着凉了！”宴斐只想让他快点回屋避风。
小少爷一边咳一边坚强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想喝妈妈煮的粥！让爸爸摆好象棋等我！”
“我会跟他们说的！”宴斐轻轻推了喻疏野一把，示意他快点带小云回屋，喻疏野看他一眼，个中含义也无需再明言。
照顾好宴归云，已经是这两个昔日死敌的最高共识。

第3章 CP3 一个小奖励
“夜笙！去把渔网收了！”
“哦！”
穿着短裤短袖的男孩光着脚踩到米白色的沙滩上，细沙溅起，躲在沙子里的寄居蟹跑了，海浪缓缓地将一堆砂砾冲上岸，发出唰唰的声音，男孩跑了几步，被一个贝壳硌到了脚，他停下来，将脚下的贝壳捡起，吹干净上面的沙子，装进了口袋里。
“夜笙！快点！要涨潮了！”
“知…知道了！母亲！”
他一边应着，一边跑，呼吸声呈数倍放大在他的耳边，越靠近海水，咸湿味就越重，一步不停地踏进海里，泛着泡沫的暗绿色海水淹过男孩的小腿，他很快抓到渔网的支点，小小的个子往上一跳，随着溅起的水而起的还有一张密孔的渔网，一网的海鱼就这样被他拽出了海面。
海浪渐渐喧嚣，他拽着渔网上岸，亮银色的鱼儿在过曝的日光下渐渐翻起白眼，男孩抓了其中几条还没自己手指长的小鱼，用两只手捧着，小跑到海边，蹲**将他们重新放回海里，鱼儿一个挺身就消失在了海水中。
他正准备回去时，忽然发现，自己脚下的海水在慢慢变红，海浪时高时低，他的小腿上，很快留下一圈淡色的血迹。
“夜笙！！！”
“你愣着干什么？！”
“傻孩子！你愣着干什么！？”
“要涨潮了！”
“要涨潮了！”
“快回来！要涨潮了！！”
涨潮了涨潮了！男孩猛地望向海面，红色的海水漫了开来，他正要往回退。
忽然，血水里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小腿！
“啊！”
宴归云猛地睁开了眼睛，天花板的白炽灯就像梦里的日头一样过曝，他慌乱地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云云？！”
在外面与医生交谈的喻疏野立即冲进了主卧，宴归云已经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我在这儿！别怕！”
喻疏野握上他颤抖的双手，将他从床上扶起，搂进怀里:
“是不是做噩梦了？”
“灯太亮了？我把灯关小一点。”
他刚要起身，归云立即抓住他的领子：“你不要走，我怕！我害怕！”
喻疏野只得停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示意门口的林植帮忙将主卧的灯调成暖光。
“做噩梦了是不是？”他慢慢地释放信息素，拍着他的后背：“别怕，那只是梦。”
话语安慰的作用很小，但信息素能帮助宴归云调整呼吸，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梦到我在海边…”
喻疏野精神一震：“在海边？”
“我听到有人在喊我，是个女人，她喊我。”
“她喊你什么？”
“夜什么…我记不清了。”
喻疏野脸色发白，他下意识地捂住云云的耳朵：“记不清就不想了不想了，只是梦，不能当真。”
“可是海里漂了一个人，他流血了，他流了好多血，我怕我怕…”
“…怕什么？”
“我怕他会死，他流了好多血，我怕他会死！”
他从喻疏野怀里抬起头，顶着哭红的一双眼，无措地问：“真的是梦吗?为什么我现在好像还能闻到海的腥味，跟真的发生过一样…”
“是你的幻觉，云云，那只是你的幻觉。”喻疏野摸上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退了一些，稍稍放心：“你发烧了知不知道？烧到39度，吓坏我了。”
“我又发烧了吗？”小少爷的脸更苦了些，因为他看到林医生也来了：“林医生又来给我打针吗？”
“已经打过了，知道你怕，趁你睡着就打了。”林植和蔼可亲地用手指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两针。”
“……”
宴小少爷觉得自己还该感激医生的贴心了。
“我有点饿了。”他说。
喻疏野却像是在发愣一样，没做回应。
“我饿了！喻疏野！”
“啊？”喻上将这才回过神，听他说饿了，脸上有了丝喜色：“我让人把熬好的粥端上来。”
“我不想喝粥，我想喝牛奶。”
十分钟后，小少爷坐在被子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他没想过自己出院的第一天就能被风吹到高烧。
林植在他喝牛奶的间隙，撕了一块退烧贴按在他额头上了，小少爷故意夸张地后仰了一下，把自己和林医生都给逗乐了。
喻疏野看他在病中还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知是心疼多一些还是心酸多一些。
这一夜，上将府主卧的灯是暖色的。
到了早上，宴归云的烧就完全退了，他昨天睡了得有12个小时，现在一大早就精神奕奕，要不是腿上不方便，他都有种去晨跑的冲动。
“我昨晚出了汗，身上有点黏黏的。”他当着自家alpha的面拉开自己的睡衣，低下头往胸口闻了闻后如是说，喻疏野看得喉结上下滚动了两遭：“那我抱你去洗澡？”
宴归云立即道：“好！”
这是一个相当成功的暗示，现在毕竟不是在病房里，出了医院他就不是病人的身份了，当然，当然也就没法理直气壮地要求某人抱自己去洗泡泡浴了！那只能弯弯绕绕地暗示他了！
洗澡水是仆人放好的，但泡泡是喻疏野亲自打起来的。
宴小少爷一大早就泡在了水果味的泡泡中，终于没有再闻到海水的腥咸了，他这才敢确定，那只是噩梦遗留的幻觉。
他舒服地享受了一会儿，睁开眼，发现某人又在给自己的双腿做按摩。
喻疏野布满枪茧的这双手比起医生的手要粗糙些，他在医院被病痛折磨得掉眼泪时，是这双粗糙的手给他抹掉泪水，还那样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陪他度过了苏醒后最为艰难的一段时光。
宴归云喜欢喻疏野的抚摸，任何地方都可以，除了双腿。
“没有用的，喻疏野。”他戳破了眼前阻碍他视线的一个大泡泡，像是戳破了喻疏野自欺欺人的某个想法：“我没有感觉。我感觉不到你的手按在我的腿上。”
喻疏野的动作没有停：“林医生说，泡在温水里，再经常这样按一按，有助于血液循环。”
“等新药研制出来，治愈的概率就大上一倍。”
宴归云就问：“真的能治好吗？”
“当然能。”他说得无比坚定。
宴归云看着他微微出汗的侧脸，想起哥哥与他说过的，他的alpha是这个国家的准继承人，是陆军的统领者，上过战场杀过人，军中没人不怕他，王室中除了对他心悦诚服的那一党外，其他人都视他为洪水猛兽。
别人眼里的“洪水猛兽”，现在却这样温柔细致地替自己按摩。
“喻疏野，你…你别按了。”他伸出手拉住alpha的胳膊：“你过来一些。”
喻疏野以为他哪里难受，停了手上的动作靠过去。
宴归云用另一只手扶着浴缸的边缘，微微用力，撑起了上半身，仰头在喻疏野的下巴亲了一下。
喻上将：“！！！”
小少爷又松了力气，默默地沉入泡泡里，耳朵在浴室的暖灯下也红得格外显眼，他垂着眼睫毛，试图掩盖自己眼中的某种波涛：“就是看你辛苦，想奖励你一下。”
他的声音很小，喻疏野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三个月来，因为信息素依赖症，搂搂抱抱是常有的事，但云云可从来没有主动亲过他。
如果原先的亲昵只是病症驱使，那这个亲吻，则是带了宴归云真正的感情的。
“我其实，其实不太记得我们之间的事了。”
他和喻疏野之间隔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大泡泡，这样看着，像是在与梦里人说话。
“但是，我能感觉到你是真的对我好，也是真的很爱那个有完整记忆的我。”
“我有点怕，怕我一直想不起你我之间的事情，这样会辜负你对我的好。”
喻疏野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了，才抬起手，戳破了隔在他们中间的泡泡：“你搞错重点了，傻云云。”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跟你有没有记忆没有关系。”
说着，他微微起身，用双手撑着浴缸的边缘，是一种将Omega锁在自己怀里的姿势。
浴室里的氛围早已被两人的信息素搅得格外暧昧，喻疏野俯身吻住了宴小少爷的唇。
"……"
宴归云睁大了眼睛，还能感觉到对方用舌头进行的试探。
他昏了头，主动松开了因为紧张而紧咬的牙关，由着对方的温热柔软慢慢入侵。
这一记深吻结束，某人是一脸得逞与满足，
小少爷却是羞得不行，他下意识拍了一下水，没料到把泡泡都溅到喻疏野脸上了：“啊！对不起对不起！”
他慌乱地要给他擦拭，但因为腰部以下都使不上力，一个着急，力气没用上，还险些滑进水里，喻疏野眼疾手快地将他捞起——就像一年半以前，夜笙将自己从海里捞起时一样。
“没事吧？”
小少爷难为情地摇摇头，头一回觉出腿用不上力的不方便来。
喻疏野替他擦着脸上溅到的水，一时间错了神，当真以为这是在一年半以前，脱口而出一句：“笙笙…”
“谁？”

第4章 CP4 点?我?看?王?室?秘?辛
宴归云看着某喻的眼睛问：“笙笙是谁？”
“……”喻疏野猛然回神，暗责自己昏了头，急于否认的时候还险些咬到舌头：“你听错了，云云。”
“是吗？”
“幻听。”
喻上将说谎不脸红。
宴归云虽然将信将疑，但也没再细问。也许真的是幻听，毕竟自己昨晚还幻闻了。
喻疏野将穿好衣服的Omega一把抱起：“我抱你下楼吃早饭，然后适应一下轮椅的操作。”
“好。”
轮椅被放在一楼，宴归云对这个工具椅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吃过早饭，他就由着喻疏野将自己抱到椅子上。
轮椅两边的轮子虽然设有用来推的把手，但那只是一个摆设——设计师不可能真的让未来上将夫人亲自动手去推这个椅子。
“右边有三个按钮，分为‘匀速’，‘慢速’，‘快速’。左边这个按钮是停止，这个是触手生温的圆球是用来调方向的。”喻疏野耐心地教他：“你就当这是一辆卡丁车，利用得好，比常人走路还要方便。”
宴归云就试着按了一下“匀速”，轮椅果然载着他慢慢地向前移动，虽然是两轮的工具，却和四轮的轿车一样平稳。
喻疏野见他肯学，便起身走到离他五米远的沙发上，他蹲下将近一米九的高个，朝着宴归云伸出双手，是一个等着对方来抱抱的姿势。
“到我这边来，云云。”
一旁待命的管家总有种上将是在鼓励蹒跚学步的三岁小孩的错觉。
不过看宴小少爷那副兴致勃勃的新奇模样，倒真是跟个小孩一样了。
19岁，确实也只是个大孩子。
宴归云非常迅速地掌控了这些按钮，按着喻疏野的话说，他就是把这个两轮的工具椅当成“卡丁车”玩了。
他轻松地用手操纵着轮椅，往喻疏野那个方向“开”去，五米的路程，小少爷换了三档速度，中间还熟练地滑动那个掌握方向的小球，在原地转了个360度，管家都怕他摔了，一直留心着，但显然，一切都在宴小少爷的掌控中。
他用最快的速度靠近喻疏野，在离他只剩一米时，又任性地换了匀速，原先是想逗一逗对面的alpha，却忽略了惯性的作用。
在骤然换速的瞬间，他整个人也被带着往前冲出去。
这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
宴归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句：“啊！老公！”
喻疏野早已眼疾手快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及时抱住了Omega要摔下来的身体，又按住了轮椅。
等Omega已经被自己稳稳地抱在怀里了，他才问：“你刚刚喊我什么？”
“……”
“老公啊。”小少爷趴在他的肩膀上，不让喻疏野看自己，声音闷闷地：“不是都要结婚了吗，那早喊晚喊…不都一样。”
“而且我只是情急之下，乱喊一通的！”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喻疏野的回应，这才从他身上起来，嘴唇依然没有什么血色，但两颊却是红彤彤的：“你不乐意听的话，我以后不喊了，我还是连名带姓地喊你…”
“我乐意，我哪有不乐意！”喻上将搂着他，额头抵上去，又去亲吻他的小鼻尖：“我高兴傻了，哪有不喜欢！云云，再喊一声听听。”
“……不要！你占我便宜！”
喻疏野看他这副可爱模样，恨不得多亲几口，正要付出实践，忽然有卫兵走了进来，说有要事报告。
喻疏野的视线依旧牢牢粘在归云身上，漫不经心回道：“是哪一方的事务？”
“边海镇，上将。”
宴归云察觉到alpha的目光骤然严肃了起来，这种变化十分明显，就像前一秒还风和日丽，后一秒立刻电闪雷鸣，疾风骤雨。
他把到嘴的那两个字咽了回去，很是乖巧地说：“你有事就快去忙吧，我可以自己再熟悉熟悉这个‘卡丁车’。”
喻疏野听了他的声音，眼中的戾气这才消去一半，他看向归云时，目光依旧温柔：“那云云先自己玩一会儿，不能再乱调速度了。杰克森会在你身边照顾，有事来书房找我。”
“嗯。”
宴小少爷想着自己还是不能太任性，那个什么边海镇也许是什么军事要地，他可不能阻碍自己的alpha打天下。
喻疏野见他似乎一夜之间就懂事了，或多或少有些失落，如果可以，他还是更愿意让云云一直保持刚刚苏醒时的那种无忧无虑的“婴儿状态”。
但欣慰的是，这恰恰表明，云云的信息素依赖症已经减轻了许多。
这可真是不药而愈的病，他可真舍不得云云就这样好了。他搂着宴归云的脖子，在他额头印了一吻，心中是巴不得他一直粘着自己，不要这么懂事才好。
而后才起身往书房走去，卫兵也立即跟了进去。
宴归云看着书房的门合上，手上还一直转着那个小球。
“宴先生，要不我带您去花园逛逛？园子里的早春桃花已经开了。”杰克森说。
“也好。”
宴小少爷答应着，抬手阻止了管家要帮忙的动作：“我可以自己开过去。”
杰克森一听就笑了，这未来的上将夫人果然不同凡响，这可真是把轮椅当车开了。
他很欣赏夫人身上乐观坚毅的品质，也很尊重他的意见，真的没有上手去帮，只小心地跟在身后，以防万一。
这台轮椅是上将令帝国最顶级的工匠亲手打造的，其实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做好送到上将府邸了，轮椅在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基础上做了许多开拓性设计，只要宴归云不像刚刚那般任性地调速，这个工具椅是能给Omega提供极大便利的。
只是这把椅子设计得再精致，送过来时，杰克森还是真心希望宴先生醒来后也不必用上的，但事实已经走向了悲观且无奈的一面。
好在，宴先生的心态极好，也好在，上将大人能给他最好的照顾，所以，事情也不那么糟糕。
书房里，卫兵将一份纸质文件双手递予上将，并口头陈述文件里的关键内容：
“边海镇制毒窝点在逃的20名人员已经抓捕归案，其中6人反抗被当场击毙，其余十四人这三日已经经过第一轮审问。”
“审出什么消息了吗？”喻疏野的视线从文件移到卫兵脸上，他的眼睛像是一口幽黑的井，深不见底，会吃人似的。
卫兵憷得低下头，怀疑大厅里的喻上将和眼前这个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没有。他们嘴很硬，审讯组只套出几个不痛不痒的信息，关于游立危的藏身点，没有人透露。”
这句话落，喻疏野没有立即做批示，空气安静了三秒，压得卫兵冷汗都出来了：
“上将，我们会立即组织第二轮审讯！一定会问出游立危的下落！”
“不用了。”喻疏野将文件扔到桌上：“审讯组都是帝国的精英，第一轮没审出来，可见这群人都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那就随了他们的愿，杀了。”
“……”卫兵生怕自己会错了意：“是…是14个全部？”
喻疏野用眼角余光瞥他一眼：“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明白了！上将大人。”
Alpha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点了三个月来第一根烟，烟雾缓缓地从他口中吐出，几句话也连带着飘了出来：“让法庭走个过场，直接死/刑，不必对媒体公布。”
“也不用浪费子弹，绞刑台荒废已久，把灰扫一扫，拿人血洗一洗。”
“行刑的时候，把嘴最硬的那位放在第一个，十四个人，一个一个来，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同伴为了他们共同的忠诚而死。”
喻疏野掐灭了手中的烟，笑道：“那一定，非常刺激。”
……
卫兵记下这道命令，又汇报了些别的事务，而后才走出上将书房。
他走在通向府邸大门的那条石头小道上时，刚好可以看见花园里的雕像喷泉，他原本不该东张西望，但他实在好奇那位准上将夫人。
刚刚在大厅里，因为喻疏野的存在，他始终没敢抬头，只闻其声，未睹其人。
这会儿周围没人关注他，他就大着胆子，一边走，一边快速扭头看向喷泉旁的Omega。
那个身体残疾的宴家少爷，手上正拿着一支别人帮他摘的早春桃花，帮他摘花的人不在他身边，他正把小桃花一瓣一瓣揪下来，轻轻撒入喷泉的水流中。
如此无聊的一个动作，他做起来却那样吸引人的目光。
谁敢信眼前这么美好的一个人，半年前曾在酒宴上给上将投/毒呢？
卫兵只敢匆匆一瞥，就带着满腹疑问走了。
在花园另一处修剪花枝的两位女仆也一样八卦心起，见着管家不在，叽叽喳喳如小麻雀一般，将卫兵心中的疑问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小声议论：
“酒宴上的投毒没成功，他被识破之后，一口咬死是大王子做的，大王子也是因此被扣上残害手足的罪名，不久后就被剥夺了陆军的领导权，还被上将亲自下令关入荡屠监狱，国王殿下劝说都没用。”
“他给上将投毒，上将还对他那么好？”另一个稍稍年轻的女仆小声问道。
“说不清了，不过，那个叫夜笙的人，似乎是上将的心上人。”
他们聊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宴归云把手上的一根桃花揪秃了之后，又准备去“残害”一旁的白玫瑰了。
白玫瑰的位置就在灌木丛后面，只是玫瑰丛高些，他坐在轮椅上的身形完全就被隐住了，喷泉的水声和鸟鸣共存，宴小少爷弄出的动静是那么小，小到这两只大“麻雀”完全没有察觉。
那位声音听着年长一些的女仆说：“我没见过那个叫夜笙的人，只听说，那人曾经救过上将的命，上将还…还”
她压低了声音：“还把人家标记了！！！”
宴归云的手一抖，白玫瑰的刺就刺破了他的指腹。
“那个可怜的Omega找上门让上将负责，上将最开始不认。”女仆越说越激动：“后面我也是听来的！说是那个夜笙后来怀孕了！上将抵赖不了，这才勉强接受了他！”
“后来不知怎么的，那个Omega就在酒宴上给上将投/毒了，他坐在上将大人身边，手里却藏了一包紫色的药粉，后来检验出那种粉末，一克就可以毒死一只公牛！”
“如果真的下到上将的酒里，我们帝国少女的至高理想就要就此陨落了！”
“天哪！”那个年轻的女仆立即后怕地庆幸道：“还好他没有得逞！那那个夜笙后来怎么样了？！”
“他当着国王和大臣的面投/毒，不管成功与否，都必死无疑！但是，我听说，押去监狱的路上，上将派人劫囚了！现在那个Omega音讯全无！王宫里的仆人都说人还活着，只是被藏起来了，那个孩子也生出来了！”
“那…那宴家的小少爷，岂不是…”女仆用大剪刀剪下一大块嫩绿的枝叶：“岂不是和这叶子一个色了！”
“那可不敢胡说了！”
“这都是王室秘辛！我也是听我姐姐说的，她是听她在王宫里当差的远房姨妈说的！王宫里流出来的消息，那还有假？！”
“宴家那小公子虽然长得不错，但…”女仆的声音又压得更低了些：“双腿残了不是嘛！”
“王室的政治联姻还少见吗，宴家掌控着情报局，跟普通的财阀世家不同！历代王储哪个不是左手军权右手情报中心，缺一不可，上将虽然一定会娶宴家的小少爷，但心里是真的愿意吗？也许只是做戏！把这明面上的戏做好了，才好…才好去护着他藏在暗处的那个怀了宝宝的Omega啊！”
年轻女仆顿悟了：“所以！上将对那个夜笙，才是真爱！而宴家少爷，只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
“你小声点！担心被管家大人听见！”
管家听没听见已经不重要了，宴小少爷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手上折的那朵红玫瑰的刺，都快陷进他的手心里了。
杰克森从屋里拿出夫人点名要的甜点时，宴归云已经将那朵染了血的白玫瑰一同扔进了喷泉里，与先前数桃花的优雅完全不同，他就像扔垃圾一样，将那朵刺上带血的白玫瑰粗暴地扔进了水里，亲手毁了他刚刚一片花瓣一片花瓣细心布置出来的“桃花流水”。
杰克森将甜点奉上，也一并被他打翻了。
“怎么了？”喻疏野从屋里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与此同时，另一边叽叽喳喳若有若无的议论声，立即消停了，仿佛没有存在过一般。
“笙笙是谁？”宴小少爷看着alpha，重复了早上的问题。
喻疏野不明就里，他走上前，蹲**，与Omega视线持平——他的眼睛在看向夜笙时，又恢复了一片晴朗：“云云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都说了，是听错了。”
“听错了？”宴归云心想，我没有听错，我现在确定我没有听错！
但是我问你时，你却不说！
他的视线移到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上，女仆的话还回荡在他耳边：
“宴家少爷，毕竟，是残了嘛！”
“残了嘛！”
“残了！”
豆大的泪珠凝聚在他眼角：“我要回家。”
“云云？”
“…我要回宴家！”

第5章 CP5 我 醋 我 自 己
宴爸爸在半个小时前接到小儿子的电话，听着小云带着哭腔说自己要回来，还没等他派人去接，上将府的车已经停在了家门口。
“怎么这么急着就回来了？”宴经纬一边让人打开大门，一边迎上去。
喻疏野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先下了车，试图去抱云云，宴归云却只当做没看见，不理他也不让抱。
宴经纬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两人闹矛盾了，当下就偏袒到自己亲生儿子那边去了。
他亲自去把儿子抱下了车，没假喻上将的手。
宴夫人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她嫁到宴家前是杨家的千金，本名杨予兰，杨女士不过50出头，脸上的沧桑却远过于同龄人。
女人微卷的黑发散在肩上，打理得很是整齐，身上裹着一件淡粉色的披肩，她手上还拿着打到一半的毛衣——其实到了春天，就穿不上毛衣了，可她执意要打，似乎铁了心要把小儿子这十八年的毛衣一次性补回来。
“伯母。”喻疏野见着宴夫人，还是先礼貌地点头示意——其实论起来，该是对方给他行礼，不过早在半年前，宴家就已经被喻疏野看做了自己人，礼数早就全免了。
“妈！妈妈！”
宴小少爷满腹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的对象。他憋着一汪泪，在父亲面前没流下来，见了母亲，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立即化身“泉眼”，突突往外冒水。
杨女士一见到小儿子哭，心是真的跟着要碎了，她将手上的毛衣递给一旁贴身照顾她的张姨，而后小跑着过去，俯身抱住了归云，喃喃道：“妈妈在这里，宝宝不哭，不哭，你哭得妈妈心都疼了…”
喻疏野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云云这么伤心，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宝宝，告诉妈妈，是谁欺负你了？”
在杨女士眼里，小儿子还是个三岁的孩子。她怎么宠都不为过。
“喻疏野！”宴小少爷立即告状：“他…他骗我！”
“……”
“骗”这个字一出口，喻上将终于悟出了点头绪，他今天确实说谎了——在“笙笙是谁”这个问题上。
可明明早上还哄得好好的，怎么去了一趟花园，云云忽然就认定自己是骗了他呢？
春天快到了，花园里修剪花枝的女仆也多了，人多话也就多，云云是不是恰好就听了不该听的？
该好好查一查。
他刚刚想通，却见云云已经在宴伯母的陪伴下往屋里去了，自己完全就被当做空气处理了。
杨女士进屋前，还转头吩咐张阿姨：“把大门关了，不要让欺负云云的人进来！”
喻疏野：“……”
张阿姨倒是真敢过来关门，她经过宴经纬时，宴教授也没有阻止，随着大门合上，喻上将真的就被关在了门外。
好在宴家别墅的大门是镂空雕花的铁门，就算被关在外面，也不妨碍喻上将的视线跟随着宴归云，他就见着云云进屋后，还把轮椅倒退了一小步，探出一个头，飞速地看了一眼被抛在屋外的自己，两人视线一撞上，他又飞速收回了视线，状若无事发生。
你的小可爱突然探出一个头，又飞速地缩了回去，不理你了。喻疏野看着这一幕是无奈又好笑。
宴教授也不知他们闹的什么矛盾，就隔着大门问起了缘由。
喻上将这才恢复严肃，说出自己的猜测：“可能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他今天问了我两次‘笙笙是谁’，我没如实与他说。”
宴经纬一听就明白了，他细问：“是什么风言风语？夜笙的事，不是都下令禁提了吗？”
与此同时，屋里，宴小少爷靠在母亲怀里，一边淌眼泪一边诉苦：“母亲，他怎么可以一边对我这么好，一边……”
他哭诉到一半，忽然注意到屋里还有许多面生的仆人，便不肯多说，委屈地同时还不忘替他的alpha操心：“这件事我只想说给母亲听。”
宴夫人明白他的顾虑，抬头给了张姨一个眼神，张姨就领着一屋子仆人出去了，等屋里只剩他们母子了，宴小少爷才哽咽着说道：“他明明标记了我，却还在外面养了别的Omega。”
“什…什么？！”杨女士震惊又愤怒：“宝宝，你好好跟妈妈说！他养谁了？！”
“我亲耳听到的，他都要跟我结婚了，却还在外面养别的Omega！那个Omega还怀孕了！”
宴夫人呼吸都紧促了几分：“太过分了，居然这样欺负我家宝宝！”
“张姨！”
“哎！夫人！”在门口的张姨立即应了。
“去把花园里的那只大狗牵出来！”
屋外，喻疏野隐隐约约听到了狗叫声，他无心理会，只与宴伯父解释道：“‘夜笙’这两个字都被我禁了，是我自己错了神，当着他的面喊了‘笙笙’，但早上我骗他说是幻听他是信了的，哪知道去了一趟花园忽然就认定我骗了他，应该是有人嘴上不干净，说错了话，这个我还得回去查一查。”
宴爸爸：“他委屈成那样，肯定是听了些不好听的话，你跟夜笙那些事，当时闹得满城风雨，虽然我已经让人将当初那些新闻都删了，网上不会有痕迹。”
“但是上将，人的嘴巴比纸媒，网络更难控制，家宅里的舌头都理不清，夜笙也不用跟你回去了！”
“这事是我疏忽了，宴伯伯，我会让人去严查的。”
“我当初同意让夜笙…”宴爸爸及时改了口：“让归云跟你回家是因为你保证过会照顾好他，当初在病房外，你信誓旦旦的说要娶他为妻，也是做了许多承诺的，这半年走过来，我早不怀疑你对小云的心意，那些承诺我相信你都做得到，只有一点我再提醒你一次，我和小云妈妈，私心里都不愿意他想起过去那些破事。”
屋里：
“宝宝，你跟妈妈具体说说。”
“那个Omega叫做夜笙！”
“夜笙？”
张阿姨牵着大狼犬就要放出去了，杨女士忽然喊道：“等一下！先别放狗！”
宴小少爷才不管放狗不放狗呢，他只继续说：“那个叫夜笙的，一定长得很好看！所以喻疏野才会那么爱他，把他当做金丝雀藏起来。”
“母亲！今天早上，他还看着我的脸，喊我笙笙！我问他笙笙是谁，他还诬陷是我幻听了！我问了两次，他都说是我幻听了，我高烧都退了！我怎么可能一直幻听，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
“额…宝宝，也许真是…真是幻听呢？”
张姨把狗牵回了花园里，拴好了。
屋外：
宴经纬：“这个家里，没有人希望云云想起过去，夜笙已经‘死了’，从他回到宴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宴归云，是宴家的小公子。”
“我决不允许，小云他想起在边海镇的那十八年！”
“那是拿着刀，往我们做父母的身上捅啊！”
屋里：
“母亲，你怎么也向着他？”
宴小少爷从母亲怀里起身，眼泪涌得更凶：“我可以确定我没有幻听，你们，你们不会合起伙来骗我吧？”
“小云…不是的，妈妈怎么舍得骗你呢？”
“你们都欺负我想不起过去，所以，要帮着喻疏野一起保护那个叫夜笙的Omega吗？！那个夜笙才是你们的亲儿子吧！”
宴妈妈想，这句话其实也没错，哪知小云完全想偏了：
“那我的存在又算什么呢？！工具人？！一个残废的工具人？！”
他抓起腿上盖着的小毛毯：“那母亲给我缝这些小毛毯有什么意义呢？是为了补偿我吗？你不如去给那个夜笙缝吧？！”
他忽然有一种全世界都在骗他的悲哀无力感。
屋外，狗叫声远了。
“我能理解你，宴伯伯，但是现在的问题比我想象得要严重些，云云现在认定了笙笙是另一个人，我又该怎么圆这个谎？”
正当两人愁眉不展时，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随之而起的还有宴夫人痛苦的尖叫声。
宴经纬一听，立即往屋里跑去，喻疏野也推开了根本没上锁的大门，他冲进屋里时，只见云云已经摔倒在地上，轮椅也已经侧翻。
而宴夫人，早没了刚刚的端庄模样，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捂着头，惨叫道：“我的孩子！我的小云！为什么要抱走他！为什么要抱走他！”
“我找不到他了，我找不到我的宝宝了…”
冲进来的人很多，喻疏野先抱起了归云，生怕他伤到哪里了，宴归云似乎是被自己母亲吓到了，都忘了生喻疏野的气，连靠在他怀里也不反抗，只无措地问：“妈妈怎么了？”
他眼见着父亲将母亲按在沙发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医生，手上还拿着一管针。
“为什么要给她打针！不要不要，很疼的！很疼！”
宴归云看着那根长而锋利的针锋，只觉得头晕目眩，呼吸渐渐困难，喻疏野想起他怕，连忙用力搂住了他，并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看了云云，先别看。”
Omega的视线被剥夺，但心跳却平复了很多，只要不看到针，他的情绪就立即恢复了正常。
他被保护在喻疏野的信息素中，眼前是一片黑暗，只有耳朵能帮助他分辨外界的变化，他听到母亲溢满痛苦与绝望的尖叫声渐渐减弱，最后消失不见。
喻疏野松开手时，呈现在宴归云眼前的已经不是一片混乱。
注射器已经被收起来了，妈妈也已经闭上眼靠在爸爸肩上睡了过去，很安静。
一屋子的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除了受了巨大惊吓的宴小少爷。
宴爸爸将自己的妻子抱上了楼，那个及时冒出来的医生也跟着上楼。
喻疏野将云云从地上抱起来，放到了沙发上，有仆人上前将小少爷侧翻的轮椅扶正了。
“你有没有受伤？”他扶着云云的肩膀，眉头皱得非常紧：“怎么摔的？怎么会摔了？”
他原本想问是不是宴夫人对他动手了，这不是没可能，喻疏野在外面听到那些动静时，心中其实是后怕的，这也是他不敢让宴夫人亲自照顾云云的主要原因——一个疯了十八年的女人，做出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她如果突然失去神智，还会分得清云云是她的亲儿子吗？
宴小少爷吓得连闹脾气都忘了，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他刚刚一直用力捶着自己的腿，原本只是自暴自弃，没想到这一举动却让母亲大受刺激，他因为动作太大而失去平衡摔下去时，母亲的第一反应是尖叫，她好像忽然发了疯，口中不断溢出痛苦的喊声，梳理整齐的头发也全被抓乱了！
宴归云知道母亲身体不好，但他从不知道，她是精神方面的不好。
“妈妈是什么病？”他看着喻疏野的眼睛问。
“她有精神障碍。”
喻疏野没说病了十几年，没说她病得多重，只安慰道：“云云不要担心，她的病情已经用药物控制得很好了，只要不受刺激就没事。”
他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以后如果你和她单独相处，一定记得不要去刺激她，知不知道？这样才能保护好你自己。”
“你为什么把母亲说得跟妖怪一样可怕，她不会伤害我的。”
喻疏野怕又惹他生气，所以没有跟他继续争这个问题，只是在他眼里，宴夫人确实是个隐藏的危险分子，他会这样想，根源于他从小就有的根深蒂固的观念——血缘什么都不是，它阻止不了杀伐，阻止不了贪婪，更不要妄论阻止精神疾病。

第6章 CP6 夜笙是你
小少爷听不见楼上的动静，只抬头看着无人的楼梯口，出了一会儿神，忽然问：“她是不是因为我才病的？”
喻疏野立即否认：“不是，别瞎想！”
大概过了十分钟，宴爸爸才一脸疲惫地下楼，与两人报了平安:“她睡着了，别担心。”
宴归云问：“妈妈怎么会突然这样啊？！”
“她的精神状态这几年都不太好。”
宴经纬说得很委婉，他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小儿子，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他描述这个病。
他的妻子疯了快十九年了——那年冬天，刚刚出生两个小时的宴云小朋友被放在婴儿特护病房的摇篮里，30岁二度为人父的宴教授隔着玻璃窗看了这个小宝贝许久，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欢，他连名字都定好了，单名一个“云”字，后来才觉出这个字不好，“云”啊，缥缈来回无定数，他抓不住这个孩子。
那会儿有个医生过来打断了他，让他去隔壁科室签个字，他离开前，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似的，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儿子，孩子睡得正香，睫毛又长又密，嘴巴微微嘟着，和他哥哥宴斐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这十八年，宴教授一度怕自己忘了小儿子的长相，后来记忆有点模糊了，他就拿出宴斐小时候的照片，按着他的模样，去一丁一点地想象小云满月时是什么样，一岁时是什么样，长大了是不是跟他哥哥一样高，他会更像自己还是更像兰兰？
他还活着吗？
时间如此残酷，生怕会忘了。
十八年过去，他怎么敢忘。
那一天，他就离开了十分钟，去签个字，听医生说了一些新生儿护理注意事项，十分钟而已，再回来，摇篮已经空了。
病房的监控坏了，整个医院的防护在那十分钟里忽然全废了。
宴经纬一手创立的信息网铺天盖地，挖得出在国内潜藏50年之久的他国间/谍，却找不到自己的亲生儿子。
毫无头绪。
孩子失踪十八年，杨女士从产后抑郁到越来越重的精神病，一病也是十八年。
“用了药就好了，小云别担心。”
他坐到小儿子的对面，独自咽下涌起的辛酸，再开口，揭的是自己的伤疤：“爸爸还要替疏野澄清一件事，关于…关于夜笙，也就是，笙笙。”
宴归云看了一眼喻疏野，又将视线定格在父亲身上，他以为他要听到什么狗血的王室伦理爱情故事，眼泪水都准备好了。
结果父亲第一句话就让他把眼泪倒了回去：
“夜笙就是你。”
“笙笙，其实是…你的小名。”喻疏野反应极快，这句话几乎是无缝衔接。
“小云之前不是生了一场重病吗？”宴教授避重就轻地编了起来：“有一段时间病情怎么都没进展，爸爸一急，就找了个大师算了算。名字关系到命格，就把原来的夜笙改成归云了。”
夜笙本人：“……”
“所以疏野他叫你笙笙只是习惯使然。”
喻疏野立即接道：“对！对！习惯了，一时没改过口。”
宴归云不解地看向alpha：“…那这只是小事啊，那我问你笙笙是谁时，你为什么不敢正面回答我？还遮遮掩掩的？”
“因…因为”
“因为夜笙这个名字不好，给云云带来的都是伤痛，是爸爸让疏野不要多提这个名字，原本就想一直瞒着你的。”
“……”
小少爷信了个十成十，毕竟爸爸和某喻合起伙来骗自己的概率非常非常小，他接受了这个事实，消化了一下，忽然震惊地看向喻疏野：“…我听花园里的女仆说，说夜笙，也就是我，我曾经给你投/毒，还被抓去监狱，还有怀宝宝这些事，也都是发生在我身上的吗？我的过去，这么精彩刺激吗？”
“……”宴爸爸没想到儿子听了这么多不该听的，他没忍住暗暗甩了喻疏野一记眼刀。
喻上将默默挨着，自认理亏，他确实早该想到，能让云云这么崩溃的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花园里的女仆？
那些女仆都是王宫到了季节交替时外派到各个王室府邸修剪花枝的，平时不归上将府管。
她们说的这些话是受了挑唆还是无意为之，该好好查一查了。
“这些都略有夸张，略有夸张。”宴教授硬着头皮继续编撰：“你跟疏野谈恋爱的时候，因为一些七弯八绕的小误会，导致你们不和了许久，这期间，有人挑唆，散布谣言，谣言传着传着就成了真，小云不要信。”
过往的证据都被情报局亲手销毁了，网上没有痕迹，所以这个故事他怎么编都可以。
喻疏野跟着一起瞎编：“酒宴投/毒更是误会，误会！那天云云喝醉了，胡说八道，被人当了真，其实你手里哪有什么毒药啊，那就是一包葡萄味的水果糖，你喝醉了酒，我把你抱回去休息了，但是当时我们已经订婚了，和我不对付的一些政/敌抓住这个点，往外散发谣言，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敢编出来，这些都不能信！”
宴小少爷被这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只剩最后一个疑问，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那怀宝宝？”
“怀什么宝宝！无稽之谈！”宴教授当即拍了一下手边的桌子，“啪”的一声：“你们虽然确立了标记关系，但到底还没正式结婚，婚前疏野要是敢让你怀上宝宝，爸爸会把他告上法庭！”
“……”喻疏野暗暗擦了一把冷汗。
爸爸这副认真的样子倒是把小少爷逗乐了：“原来真是误会呀！”
“可，可不就是误会吗？”喻疏野抓住机会讨饶：“所以云云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这件事我有错，我确实瞒了你，但求你看在我有苦衷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吧，好不好？”
“…哼！既然都是误会，你一开始就说清不就好了嘛！还支支吾吾！”看某人认怂，宴小少爷嘴角不自觉上扬：“看在初犯的份上，就勉强原谅你这一次吧！”
“云云！我保证下不为例！”
“但是要罚你！”宴归云身子一歪，大大方方地靠到自家alpha怀里，用一只手指点了点喻疏野的鼻尖：“罚你把我们以前谈恋爱的趣事都说给我听。”
喻疏野：“……”
宴爸爸在一旁摊手：我只能帮你这么多，后面的故事你自己编！
“没——有问题，云云，你想听的时候，我随时都可以和你说。”喻疏野生怕云云立即冒出一句“那你现在就说一个”，他快速转了话题：“那云云先跟我回家吧，好吗？”
“对对，你们快回去吧。”宴经纬站起身，说：“你哥哥晚上才回来，爸爸现在要照顾你妈妈，腾不出手和云云下棋了。”
下棋还是宴斐昨晚转告的，宴爸爸一直记着，其实今天要是没有这些意外，他倒是真地准备和小云下一盘棋的，棋局都在书房摆好了。
但今日变数太多，只能作罢。
宴小少爷很是体谅自己的父母，再加上他和喻疏野是吵架如小别，小别胜新婚，现在和好了，不仅要抱着人家的脖子亲亲，还要靠在他的颈窝上吮吸信息素，巴不得快点跟老公回去听他们之间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喻疏野抱着云云回家前，不忘用目光向未来岳父大人表达无声的谢意。
回到上将府时，已经是傍晚，宴小少爷迫不及待地要听某喻讲往事。
他总以为自己和喻疏野的过去是欢喜冤家，应该有很多趣事可以说。
喻疏野却不知道该怎么把那样沉重的往事编成一个能让云云听了开心的童话故事。
他很有心机地哄着宴归云吃了晚饭，又给他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温水澡，今日怎么说也是闹了一天，宴小少爷洗完澡果然已经昏昏欲睡。
“在很久很久以前…”
喻上将的故事很是敷衍地开了个头，宴小少爷已经抱着被子打起了小呼噜——一秒入睡。
喻疏野料到是这样，他身体这样虚弱，根本受不住今天这样的折腾，躺到床上就该困了，只是没想到入睡得这么快。
他拉下被子的一角，凑过去在Omega的脸上温柔地亲了一口，又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小妻子的睡颜，而后才替他掖好被角，起身关了灯，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卧室。
……
深夜十点，上将府的花园里，跪着两个女仆，她们低着头，明明在哭，却不敢发出声音，完全没了白天的碎嘴劲。
“还不说实话吗？”杰克森失去了耐心，一旁的卫兵会意后，将枪口抵上了那个年长些的女仆的脑袋。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说，我说！”女仆立即趴伏在地上，抖如筛糠：“是…是唐薇小姐！她让我做的…”
“她知道我每年都会被安排到上将府邸，所以找人收买我，收买我说这些话的！”
年轻些的女仆听完，恶毒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拖下水，她什么好处都没有收到，却要一同受罚！
杰克森问：“你收了什么好处，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给了我10万块，让…让我把宴先生过去的事散…散布到上将府的每个角落。”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渐渐变小：“唐小姐说…说最好让宴先生本人亲耳听到，还要我把事情编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所以今天你是故意的？”森冷的声音从花园暗处传来，杰克森和两个卫兵立即转身，微微低下头，向喻疏野行礼。
女仆一听到上将的声音，身体几乎都要投入泥沙里，她哭得更加凄惨，交代了个彻底：“今天是我第一次行动，我没有想到宴先生真的会听到，我…我错了上将大人，我知道错了，请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喻疏野冷笑一声：“没想到他会真的听到？你的目的不就是在他耳边搬弄是非吗？今天要是没被发现，再过几日，整个上将府的舌头是不是都要被你理一遍啊？！”
女仆不敢再狡辩，她的眼泪和鼻涕一同混入土里，糊了她一脸，她却始终不敢抬头，不敢跟喻上将对视哪怕一眼。
那个被挑唆的年轻女仆大胆地为自己开脱起来：“上将大人，我今天只是恰好与她共同修剪一处花丛，我没有收钱，也没有要害宴先生的心思！”
事实上，她连“夜笙”和“宴归云”是同一个人这件事也是刚刚才搞清楚的。
可喻疏野显然不想听犯错者的任何开脱之词。
他从喷泉池里捞出云云早上扔的那朵白玫瑰，白玫瑰已经被水泡得散开了，只剩几片抱团取暖的湿漉漉的花瓣，喻疏野拿到鼻子前闻了闻，似乎还能闻到一股铁锈味——那是云云被刺划破的血。
“收钱的那个，找个外科医生把她的嘴巴缝上，缝密一点。”他轻轻嗅着白玫瑰：“唐薇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我就送个缝嘴的娃娃给她当礼物吧。”
“嘴碎的，没有主观意图但有实际加害行为，不能轻纵，赶去监狱做苦力。”
卫兵立即执行，在两个女仆的求饶声中，喻疏野用指腹摸了摸玫瑰的刺，与杰克森说：
“今天这件事，明示给其他仆人。”
“再有下次，我可就要让人割/舌/头了。”
——
两日后，帝国中心某高级酒店。
唐家的千金小姐唐薇在生日宴上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喻上将派人口头传递的“生日快乐”四个字，还附赠一个体积庞大的扎了红色蝴蝶结的礼盒。
名媛们纷纷围观，猜测这是什么大惊喜。
负责送礼的绅士说：“上将希望唐薇小姐亲自打开这个礼物。”
唐薇本就跃跃欲试，一听这话，立即提起自己的裙摆，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优雅十足地向自己的礼物走去，唐母在一旁得意地将陈年往事翻出来说：“我们薇薇，到底是与上将订过婚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唐薇在一片由母亲这句话挑起的羡慕声中，如高傲的天鹅般走到了高度到她腰部的礼盒前。
她慢慢解开蝴蝶结，短短一分钟里，竟然也想不到什么礼物需要这么大的礼盒来装，等她解开了蝴蝶结，送礼的那位绅士也没有要帮她打开这个巨大礼盒的意思：“请唐薇小姐亲自拆开这个礼物。”
他重复着喻疏野的这道命令。
众人欢呼，猜测一定是什么用心之至的礼物，唐薇也这么想，她不让母亲帮忙，自己颇为费力地打开了礼盒的盖子。
脸上得意的微笑在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后僵了一瞬，继而她整个人向后跌倒，惊恐地尖叫起来。
众人冲上前，只见盒子里，躺着一个嘴巴被铁线缝紧的，鲜血淋漓的人。
这就是喻疏野送给前未婚妻的生日礼物。

第7章 CP7 丑陋的恶鬼
一个月后，疾病研究中心研制出了第二支药剂——新药主要针对宴归云腿部神经的复苏。
在这支药被护送至上将府的那一天早上，从绞刑台赶来的卫兵先进了上将的书房，他递上了一份新的文件。
“在绞死第六个犯人时，后面目睹全过程的那8个人就已经全线崩溃了。他们愿意招供知道的所有信息，但求不死，或者换一个死法。”
意料之中。
喻疏野清楚，这些所谓的亡命之徒，就算真的不怕死，也绝不会希望自己死后人头和身体分家，这比干脆利落的枪决要可怕百倍。
他就是要让这些人亲眼看着他们的同伴是怎么被一根粗绳慢慢勒断脖子的，这比审讯室里的任何心理攻坚手段都要高效。
“审出了什么，你挑重点讲讲。”
他没有抬头，正用钢笔耐心地给自己在故事中的火柴人形象画上一把大宝剑。
上将大人这几日忙于重新编撰他与云云的爱情故事，力求构思出一个适合晚上哄睡小妻子的童话来。
童话和现实差了十条银河，要改编得合情合理，非常难。
因此不得不背着云云悄悄列出了大纲，以更好地准备晚上的睡前故事。
卫兵听着上将微微上扬的语调，猜测他今天心情应该不错，这才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们招出了游立危最后出现的地点，审讯组已经将这一信息送到情报局，宴斐少将让我转告您，他已经动用了宴家所有信息网，全力追查。让您…”
喻疏野有了兴趣，抬头问：“让我什么？”
“他让我转诉原话给您。”
“那你就说原话。”
卫兵颇为忐忑地复述了原话：“他让您‘先别瞎忙活，好好照顾小云，追查的事，宴家来做’。”
“嗯。”喻疏野用钢笔给云云的火柴人画了一朵小花：“宴家有这个本事，我不插手，让他放开去做。”
“是。”卫兵继续说：“还有第二件事，他们其中一个人说出了宴家小儿子十九年前在医院失踪一案的细节。”
喻疏野画花的笔势一顿，他抬起头看向卫兵：“你说什么？”
卫兵低下头，详细说道：“招供的那个人是这件事的外围参与者，他说当时看守医院的卫兵是被大…是被喻高卓调走的。”
一个被废掉的王子，只能连名带姓地称呼他了。
停顿的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喻疏野及时放下了钢笔，他往后靠到椅背上，陷入沉思。
他早前了解过云云当年被抱走的诸多细节，其中最让人起疑的就是医院监控坏掉的十分钟里，刚好和卫兵换岗的时间完全重合，当时宴经纬已经凭借情报网的建立坐稳了情报中心第一把交椅，宴夫人入院分娩，军部医院给了她最好的医疗资源和最全面的防护，卫兵全天24小时守在住院部，只在早中晚各有十分钟的换岗空隙，但换岗时间非常灵活，没有人能提前预知，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军队有内应在传递消息。卫兵被调走的十分钟里，相当于警戒线全线崩塌，这个时候抱走一个识别度极低的新生婴儿出院就变得易如反掌。
十九年前，喻疏野还只是一个8岁小孩，他的大哥喻高卓彼时还处在权利的巅峰，那个时期，能调卫兵的岗并且拥有动机的，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
喻高卓昔日为了敛财聚权和游氏的地下制毒组织合作了长达十年之久，喻疏野把他关进监狱时，只知道他是隐瞒消息间接让夜笙遭受禁药摧残的帮凶之一，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的亲大哥何止是间接加害者，他根本就是毁了云云十八年人生的罪魁祸首！
……
上午十点，林植和研究中心的老教授带着新药上门时，被管家告知上将刚刚出去了，要等一等。
林植疑惑道：“今天宴先生要试药，他怎么还出去了？有什么事比宴先生还重要？”
杰克森说：“可能也是关于宴先生的吧。”
他怕吓着温文尔雅的林医生，也就没说，喻上将出门的时候气势汹汹，看那样子，像是要去杀人。
——
坐落在密林深处的荡屠监狱迎来了贵宾。
狱长亲自给喻疏野带路，监狱两排的犯人被狱警提前封上了嘴——他们不允许这帮人对喻上将不敬。
喻疏野停在了走廊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
狱警不消上将开口，就主动打开了这间牢房的门，里面只关了一个犯人，这是一个被化学药物废掉的高阶alpha。
夜笙身上十五年的毒素被分为三次，等量注**了这个曾经最被看好的王室继承人喻高卓身上——这也是喻疏野同父同母的亲大哥。
注射药品的刑罚是喻疏野提出来的，在监狱中进行的时候，他们的父亲曾经派大臣来劝阻过，那个大臣后来被喻疏野拿枪顶在脑门上，活生生吓回去了。
这个曾经高大雄壮的王位竞争者，现在蜷缩在角落里，身体退化成矮小的侏儒，因为第二次药物注射，他的肌肉已经开始萎缩，嘴下胡子拉渣，眼下一片黑色素沉淀，他隐在黑暗潮湿里，像只丑陋的恶鬼，但喻高卓的神智还清醒着，他看到弟弟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还能用手指指着他，笑得非常癫狂，下一刻他就被弟弟单手拎起来重重摔在墙上。
“我问你。”喻疏野眼中充血，信息素强悍地席卷整个监狱，化做一把利刃悬于喻高卓头顶：“夜笙出生那天，是不是你派人把他抱走的？！”
喻高卓肮脏干枯的脸上，扯出一个奇丑无比的笑，用破落的嗓子嘲笑：“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蠢，现在才查出来？”
矮小的侏儒被喻疏野一只手掼在墙上，却还有心思整理自己杂乱的毛发：“那个刚出生两个月不到的孩子，白白嫩嫩，被抱走的时候还哭了两声呢，我听着都心疼。游老头想给他身患怪病的儿子找个药引，宴家就遭了殃，按理说宴教授为国为民，我本来也不想针对他，可是没办法，只有他的儿子有那个基因。”
“从医院偷走一个婴儿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喻疏野勒紧了他的脖子，恨不得当场将人掐死：“那是一条命！”
“哈哈哈咳咳咳咳……什么命？那只是一个交易的物品！”侏儒苟延残喘地反驳道：“牺牲一个无足轻重的婴儿，给我换来了整个制毒链的利益，这么划算的一笔交易，你跟我谈那是一条命？”
喻疏野一早就蓄着力气的拳头径直砸到这位亲大哥的面门，将他打得鼻血横流，门牙也摇摇欲坠。
喻高卓吐出一口黑血，笑得怪异猖狂：“……你打死我也没用，你知道禁药为什么被叫做禁药吗？那个孩子能活到今天是侥幸，那明天呢？不如我跟你赌一赌，他还有多少个明天？！”
曾经的王储落魄到阶下之囚，他并没有得到什么优待，他的牢房就在公共监狱最潮湿老鼠最多的一间，对面关着的是个被化学阉割的强奸犯，这个强奸犯没有想过进了监狱还能有亲眼目睹王室争斗的福利，他就眼见着那个衣着得体气质高贵的alpha将铁一般的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向传说中被废掉的大王子，他甚至看到溅出来的血染红了对方的白衬衫。他的嘴巴被封了，因此只能睁大双眼，眼珠子都要生生瞪出来，以此表达自己的震惊。
整个监狱都很安静，空旷的空间里只能听见铁链和肉体敲打的闷声，这场单方面的暴打持续了十分钟，狱长和狱警站在门口，从头到尾没敢吭声。
直到听到里面响起一声哀嚎，肉体搏击的声音也随之停止，监狱长这才敢抬头，恰好看见喻上将将他被打得半死的大哥扔到地上，就像随手在扔一个垃圾，而那个同样拥有高贵王室血统的大王子，已经没打得毫无人形。
这不是第一次目睹这种场景，可监狱长依然担心自己会因此被灭口，不过他也知道不可能，喻疏野是王室里声誉和名声最好的一位王子。
他在成为典狱长之前，曾经在陆军待过，那是10年前，那时军队的管理权还在大王子手上，有次他所在的小队因为恶劣天气导致任务失败，是17岁的喻疏野出面求情，他们才免于一死。
因此，就算眼前的喻上将如恶魔般恐怖，但典狱长心里依然尊重他，并相信这一切都有原因。
也许是那个被迫害的小Omega病情又有了变化，上将大人才需要暴打罪魁祸首来宣泄自己的糟糕情绪。
典狱长胡思乱想的空档喻疏野已经走出了牢房，一直跟随他的卫兵驾轻就熟地递了一块干净的手帕上去，喻疏野接过，擦干净手，衣着依然整齐，只是免不了沾了点血。
“我不小心下重了手，他好像要死了。”喻疏野绅士地看向典狱长，眼中泛起染血的慈悲光芒：“麻烦请个医生来给我大哥看看吧。”
“是…上将。”典狱长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直冒冷汗，连忙应下了。
他心中想，毕竟十年过去，那个敢在喻高卓强权之下站出来为无辜的士兵说话的小王子或多或少被王室争斗所改变了。
他毕恭毕敬地送上将大人上了车，目送他们一行离开后，才敢抹一把额头的冷汗，一旁的狱警过来请示，典狱长摘了自己的帽子，拿在手上扇了扇风：
“老规矩，让医生走个过场，别让他死就成。”

第8章 CP8 我是狗吗？！
“林医生，你想吃我做的小蛋糕吗？”
“林医生，你想喝咖啡吗？我闲着没事干，想磨咖啡豆。”
“林医生，你要不要一起喝下午茶？”
宴归云已经能很熟练地操纵轮椅了，他兴致勃勃地客厅里到处走，一会儿去厨房看看烤箱里的小蛋糕，一会儿转到林植面前，问他想不想品尝一下自己亲手做的手磨咖啡。小少爷的活动轨迹比客厅里的扫地机器人还要繁复，杰克森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在这位未来夫人身上，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哪磕哪了。
林植带着任务而来，心中装着事，其实没什么心情品咖啡，但一想到宴先生闲着没事干磨出来的咖啡豆要是没人喝也是浪费，就没拒绝。很快，杰克森送了两杯热腾腾的咖啡出来。
林植还没喝上一口，喻疏野就迈着轻得过分的步子进来了。
杰克森第一个注意到上将衣服上的血迹。
在他开口询问之前，喻疏野先用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问：“他呢？”
“宴先生在厨房。”杰克森大致猜出了上将的意思，他的声音也压得极低：“您要不先上楼换身衣服？”
“先别让他知道我回来了。”
喻疏野身上沾了喻高卓的血，还有监狱里肮脏的气味，他不打算吓到云云。
杰克森立刻会意，他一边用眼神示意仆人上前帮忙，一边表示自己会去厨房照顾宴先生，不让他察觉。
“十分钟就够。”喻上将上楼前给了个时间限制。
林植和研究中心的老教授都是聪明人，整个过程他们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这个屋里没人敢过问喻疏野身上的血是谁的。
对气味敏感的扫地机器人自动开始清理喻疏野进门走过的那一小段路。
杰克森转身回了厨房，就见着宴小少爷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烤箱里的小蛋糕看，显然对客厅里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宴小少爷对于做蛋糕的繁复过程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只是单纯喜欢看蛋糕在烤箱里烤熟并且蓬松地炸开的那一幕，这样的画面使他感到无比舒适。
眼见着还有五分钟就要好了，杰克森临时上前调了一下按钮：“抱歉先生，我想起来，戚风蛋糕应该再多烤五分钟才能入味。”
仪器上的等待时间就变成了10分钟。
宴小少爷哪懂这些，他就是闲着无聊，烤着好玩，杰克森说什么就是什么。
十分钟过去，烤箱提示工作完成，杰克森立刻上前，提醒跃跃欲试的未来夫人：“小心烫手。”而后戴上手套，替小少爷拿出了那六枚小蛋糕。
“是不是有点糊了。”宴归云凑近闻了闻，总感觉小蛋糕焦了，但外表看不太出来。
杰克森确定蛋糕因为烤的时间太长已经焦了，而且是焦在下面，但是没办法，他必须硬着头皮说：“烤成这样才香。”
“哦，原来如此。”厨艺小白不疑有他。
杰克森给蛋糕抹了奶油，又将洗好的草莓整齐地码在玻璃碗里，材料准备好了，才重新交到宴小少爷手上，让他摆着玩，宴归云就按着“一个草莓一个奶油坑”的标准，完成了六个小蛋糕最后的装点工作：“拿去给他们尝尝，我再…嗯？”
他敏锐地听到客厅里某人熟悉的声音：“他回来了？！”
“应该是。”杰克森附和道，他瞧了一眼手上的表，确定已经过去十分钟。
宴小少爷迫不及待地按了一下手边的按钮，轮椅便载着他匀速地驶向了客厅，喻疏野“刚好”这时候进门。
“你回来啦！“
“云云。”喻上将张开了手，迎接“驾驶”着轮椅扑过来的小omega。
宴小少爷完全忘记还有外人在沙发上坐着，他扑到喻疏野怀里：“你今天早上去哪了？都没和我说。”
“军队里有些紧急事务，我回去处理了一下，忘了和云云亲口说一声了。”
林医生和老教授站在沙发边，听着某人胡说八道。
“那你辛不辛苦啊？”
“不辛苦。”
“嗯？”宴小少爷凑在某人的颈窝处闻了闻：“你是不是刚刚洗完澡呀，我闻到沐浴露的香味了。”
已经开始慌了的某喻：“……军队里的沐浴露和家里是一样的。”
小少爷震惊：“军队里的alpha也爱用牛奶香的沐浴露？”
喻疏野：“……对啊！谁说alpha就不能用牛奶沐浴露了？！”
他刚刚洗得太急，没留神就挤了那瓶牛奶味的，那原本是用来给云云养皮肤的药浴用品。
“咳咳——不好意思。”林植医生憋笑憋得实在辛苦，不小心就被咖啡呛到了。
喻疏野刚好就此机会转移话题：“林医生来了，是新药有进展吗？”
“咳咳咳——！”
“是的 ，上将。”老教授替被呛得还在咳嗽的林医生回答了。
“那我们先上楼吧。”
上楼意味着试药，试药意味着要打针，宴小少爷灵机一动：“我做了小蛋糕，先把小蛋糕吃了！吃了再上去！”能拖一时是一时。
杰克森适时将六枚小蛋糕端上来，他清楚蛋糕是烤焦了的，给两位客人实属怠慢，于是先端到了喻上将面前，宴小少爷挑了草莓最大的那枚蛋糕，亲自送到alpha嘴边。
喻疏野将看着就新鲜可口的大草莓单个拎出来，喂给云云吃了，而后自己张嘴尝了一口覆盖了奶油的小蛋糕，只一口，就吃出来里面是焦了的。
喻疏野看了一眼低垂着眼眸的管家，大致清楚是怎么回事，转而问云云：“这个蛋糕是你做的？”
宴小少爷咽下草莓，说：“其实只有草莓是我亲手放上去的。但是是我看着他们烤熟的，就像，是我看着他们长大的一样。”
“好吃吗？我尝一口。“他自己拿了一个准备往嘴里送，喻疏野及时阻止了：“太好吃了，能都给我吃吗？”
宴归云想起沙发边上的两人：“这么好吃吗？那林医生和教授他们？”
林植连忙道：“咳咳——我们喝咖啡就饱了。”
他们可不打算和喻上将抢食，这个行为幼稚且危险。
喻疏野很满意，他自己吃掉了剩下的五个烤焦了的蛋糕，而宴小少爷只蹭到五个新鲜草莓，他始终不知道，他看着“长大”的小蛋糕们，其实真的都烤焦了！
蛋糕吃完了，小少爷再找不到别的借口拖延，只能认命地被喻疏野抱到卧室的床上，由着对方撩起自己右臂上的袖子，露出一截手臂。
他的手臂虽然白皙，却肉眼可见的粗糙，上面还布满了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已经隐在皮肤下方却从未消去的黑点——那都是针孔遗留的痕迹。
那半年里喻疏野想尽一切办法试图将这些痕迹抹去，最终不仅没有成功，为了治好他的病，还不得不往上添加新的伤口。
宴小少爷从躺在床上起就没敢再睁眼，他就算不去看林植手上的针，也能紧张到冒冷汗。
“云云，别怕。”
喻疏野一直在他耳边安慰着，并转而从背后搂着他了。
这就意味着一切要开始了。
木质的信息素缓慢而温和地将他包裹起来，宴归云紧张的情绪才刚有所缓和，紧接着，他就感到自己的手被林医生轻轻抓了过去，冰凉的酒精棉在他的手臂上转了转。
即使不去看，他也知道，针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几乎融在血液里恐惧让他奋力挣扎起来：“救命！”
“云云，别怕别怕！很快就好了！”喻疏野用力固定着他的身体，忍着心痛示意林植快点动手。
林医生早就有经验了，他在那位老教授的协助下，将针平稳地埋入omega的血肉中。
是由表及里，渐渐加剧的痛苦。
宴归云在疼痛达到顶峰时，短暂地失去了意识，他又开始做起可怕的梦，梦里的自己也如鱼肉般被人压在砧板上，有个人抱着他，亲吻着他的眼睛，一边哄着别怕，一边将巨大的痛苦施加到他身上。
“夜笙，别怕。”
那个恶魔说：
“你是我活着的希望。”
“等我治好了病，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我会爱你的，笙。”
……
“云云？云云！”
宴归云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看见喻疏野一脸着急地唤着自己的名字。
他被搂在喻疏野的怀里，被裹在喻疏野的气息里。
梦里的恶魔离他远去了。
“你吓死我了！”喻疏野按着他的后脑，狠狠地亲吻着他的额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庆幸。
林植和老教授也骤然松了一口气，以往注射药物时，宴归云虽然也会表现出剧烈的反抗情绪，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忽然失去意识。
他们都以为是新药出了什么大问题——可这次的新药成分相对保守，基本不会有排斥情况的发生，因此可以在家直接用药，不需要去医院，这是林植再三和喻疏野保证过的。
也正因此，Omega意料之外的意识丧失让喻疏野彻底慌了神。
宴归云其实就昏了一分钟左右，可这一分钟已经可以把喻疏野逼疯了。
“喻疏野…”
“我在！”喻疏野摸着他苍白的脸：“我在，云云。”
“幸好是你…”他歪进喻疏野怀里：“幸好我睁眼看到的是你。”
幸好梦里的恶魔在现实中并不存在。
他醒来后还有些懵，一直到林医生和教授离开主卧，身体也开始发热，他才真正意识到，第二次治疗已经结束了。
“现在的体温是38.5度。”
喻疏野将体温计放到床边的桌上：“发热是正常现象，云云要是难受，可以先睡一会儿？”
宴归云摇摇头：“我不睡。”
“那要喝水吗？”
“不喝。”
“嗯，那要按摩吗？”
“不要。”
“那要亲亲吗？”
“不…”宴小少爷反应过来：“要！”
喻疏野就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左脸颊。
宴小少爷得到了奖励，勇气大增，他主动撩开自己右臂的袖子，打算看看今天的新针孔。
所谓战胜恐惧的最佳方式就是直面恐惧。
他盯着那个新增的小血点看了一会儿，最后嫌弃道：“这里怎么这么丑，而且还很干燥。”
喻疏野起身去浴室拿了一瓶药用的身体乳，他倒了一团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地抹在Omega的手臂上，特制的身体乳滋润度很高，并且香味浓郁。
因为这层香味，宴小少爷才不那么嫌弃自己伤痕累累的右臂了。他自己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这里是不是有个牙印？”
喻上将抹身体乳的手一顿，他凑过去看，在云云的右手小臂处，还真有一圈似有若无的印记。
“是牙印吗？”宴小少爷较起真来。
“是…吧。”
“我是被狗咬了吗？”
“……”
“不是被狗咬。”alpha解释道：“是被我咬的。”
“？？？”宴归云说：“看起来，咬的时间还挺久的，你那时得咬得多用力啊？你为什么咬我啊？”
“那时候闹矛盾了。”喻疏野笨拙地解释着。
看着某人一脸愧疚，宴归云越发不解：“我总觉得，我们以前是不是三天两头吵架啊？爸爸说我们之间有七弯八绕的误会，到底是什么误会，你居然还咬我？”
“……”喻上将默不作声。
这个牙印得是一年前的了。
我是狗吗？！
他这样问自己。
哪来的力气咬得那么重，居然留疤了！
他猛地挽起自己的袖子，把一截结实的手臂递到云云嘴边，那架势，就像给云云递过一个大鸡腿一样：“要不云云咬回去？”
“……”宴小少爷看他一眼，当真张嘴轻轻啃了一下，而后笑道：“我想听你讲故事了。”
喻疏野便跟他一起上床，两人躺在一个被窝里，宴归云靠在他怀里：“快说吧，故事里的我应该还叫夜笙吧？”
“嗯，不过我更喜欢叫你笙笙。”
“很久很久以前……”
宴归云笑着拍了一下某人的腹肌：“你哄小孩呢？！”
“你就当童话故事听吧，云云。”
“……”
“但我保证内容都是真的，不骗你。”
“那好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不受宠的王子，也就是在下我。”
“这个王子常年在外征战，在为国家赢得胜利与和平后，他带着他的军队回国，在路上，遭遇了埋伏和袭击，王子身边的人为了保护他都死了。他被追杀到一处悬崖边，面前是黑洞洞的枪口，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
“他中了子弹。”喻疏野解开自己的衬衣，露出肩膀上一个鸽子蛋大的枪疤：“就在这个位置。”
宴归云心疼地用手摸了摸，担心道：“然后呢？”
“王子知道那些人想要他的命，与其死在枪口下，不如搏一搏。”
“他往后一跃，跳下悬崖，沉入海里。”
喻疏野看着眼前好奇又担心的心上人，说：
“在阴暗的深海里，王子捡到了一颗星星。”
“这颗星星，就叫夜笙。”

第9章 CP9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很久很久以前……
有多久？其实也不久。
一年前。
Q国边境海岸线。
这里坐落着一个隐秘的边海镇，小镇虽然靠海而生，临近的海域却只有寥寥两艘渔船，
里面的人从不对外输出海货，准确地说，他们从不与外部城市发生明面上的经济或文化交流。
看似自给自足，像极了古人想象中的“世外桃源”。
早晨天微微亮时，镇里还是一片寂静。
唯一的一点响动来自一个个子不出挑的男孩，他一边往嘴里塞进一小块馒头一边光着脚往海边跑。
这片海域里唯一的一片渔网是他撒的，他要赶在早上7点前将抓来的小鱼带回家，这样母亲才能赶上镇里小规模的早市，卖鱼一天能赚个小一百，这就是他以为的他们家的主要收入来源了。
“笙子又起了个大早？”一个衣着褴褛，头发粘成一团的流浪汉正坐在田里，热情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夜笙认识这个流浪汉，每天起早，他都能碰到，今天他看到流浪大叔屁股底下坐倒了一片罂粟花，就停下脚步劝他快点离开，一会儿这块田的主人来了，流浪汉免不了要被人家抡着锄头打得头破血流。
流浪汉很听劝，当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随手拈下一朵罂粟花，哼着夜笙听不懂的歌谣走了。
他很快隐进了树林里。
夜笙见他走了，自己又往海边跑去。
早晨很快就要涨潮了。他必须尽快收网，否则他这个小身板很可能被涨起来的海水扑倒，那就麻烦了。
他飞速往浅海域奔跑，很快找到了渔网的支点，伸手用力一抓，拖出一大片银白色的鱼来，他个子太矮，限制了许多动作，根本无法掌控一张大渔网，只能生拉硬拽，这之间，又有不少鱼趁机溜走了，他毫无办法。
正在他艰难地往岸上走时，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一个前扑，径直摔入海里，溅起一片水花，呛了好几口海水。
“咳咳咳！”
夜笙从水里扑腾出来，觉得嘴里的海水不对味，除了咸更多的是一股铁锈的腥味，下意识地往水中看去，只见原本是暗蓝色的海水竟然渐渐变得暗红。
他几乎立刻就能判断那是血——他猜应该是鱼的血。
脚下绊他的东西自动消失了。
“要涨潮了夜笙！”
他听到母亲李红在家门口用大嗓门喊自己。
这才想起正事来，刚刚摔倒的时候没抓稳渔网，现在渔网已经不见踪影。
夜笙深呼吸一口，又沉入海里，海水被不明血水弄得浑浊不堪，他很艰难地睁着眼睛，视线非常模糊。等他终于游离那块血水时，又不安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这次他的视线清晰了许多。
他找到了那些血液的来源——一个人趴在浅海域的底部，血不断从他身上涌出来。
原来不是鱼受伤了，是人！
游夜笙意识到这一点，立即放弃了自己赖以为生的渔网，他奋力向那个死活不知的男人游去。
他的身板太小，拖起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非常吃力，幸好这片海水是浅的，只用尽全身力气往前游了半分钟，脚下便踩到了陆地。
他没捞到鱼，却捞上来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男人。
男人的胸口已经没有起伏，意识全无，宛如已经是个死人，夜笙虽然从小在海边长大，却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溺水的情况，他心中是怕的，但又想起刚刚这人那么用力的在水里抓住自己，一定是想活下去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四下无人，他要呼救会非常耗费时间，几年前曾经有位经常出海的老人教过他在海边可以救命的方法，他飞速回想了一下，窒息缺氧是溺水者心脏骤停的关键原因，应该优先人工呼吸，再辅以胸外按压。
他便照着这个顺序，抬起对方的下巴使其头部向后仰起，继而俯**，嘴唇相互触碰，进行人工呼吸，近距离接触时，男人微弱的信息素才蹿入Omega的嗅觉中。
是个alpha。
游夜笙意识到这一点，人工呼吸也没敢停下来，只有耳朵微微发了红，在5次人工通气后，他才开始进行胸外按压。
他一边按着对方的胸口，一边与他说话给自己壮胆：“明明刚刚那么用力地抓我！还把我弄摔了！”
“我把你救上来了，就给我活过来！”
他也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成为一具尸体。
这是一场毫无把握的施救。
因为随着急救按压而来的不是生机，而是男人肩膀上不断溢出的血，每往下按一次，血就从伤口里被挤压着流得更多。
到最后沙滩上也洇出一小滩红色，夜笙这才慌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按下去，这个镇里没人愿意大清早出来捕鱼，这片海域过于荒芜，以至于他连个帮手都找不到。
“喂…你不能吓我啊，我胆子很小的，你…你不能死…”
就在他要急哭的时候，男人忽然抽搐了一下：“…咳咳——！”
他猛地恢复了呼吸，继而剧烈地咳嗽起来，夜笙立即替他将头侧放，几乎是同时，男人开始呕吐，他先是吐出了一大口海水，紧接着，就开始剧烈的呕血！
——
正对着海水的那一栋二层房屋前，一个跛脚的女人正在收拾出摊的工具，桶里的水都已经备好了，就等着儿子把鱼带回来了。
海边湿气重，李红的腿脚一直犯毛病，夜笙心疼她，早早就自己揽走了这个活。
原本6点半的时候儿子就该回来了，今天却还没见到人影，她放下水桶，正准备去沙滩边寻，一出院子就见到夜笙扶着一个满身是血的陌生人，她吓得心中一个咯噔。
“母亲！”游夜笙扛着alpha走了一段路，已经气喘吁吁：“你快帮我去找阿山医生！”
李红呆愣在原地片刻，忽然一瘸一拐地快速上前，试图将夜笙和那个陌生男人分开。
夜笙怕男人一摔血流得更凶，紧紧搂着，不解地看向李红：“母亲，你做什么？”
“你哪里捡的这个人？快扔了！”女人一副着急的样子，半点不像开玩笑。
夜笙以为她误会了，连忙说：“他还活着，能救活的。”
“夜笙！你听不听妈妈的话了？！”
“我不想见死不救。”游夜笙违背了母亲的意愿，他扶着那个男人进了屋子，因为房间狭小简陋，他只能让男人躺到自己的床上，又找了一块毛巾简单地捂住了对方的伤口，而后小跑出门要去找镇里唯一的医生。
李红站在门口拦住了他。
“我从海里把他捞出来的。”夜笙说：“他不是死人，母亲，你让我找医生给他看看！”
李红见他态度坚决，一时不忍打击，就退了一步：“那他伤好了，就必须赶他走！”她脸上的不安太过明显，夜笙立即就起疑了：“母亲，你在怕什么？“
李红答非所问：“他是外面的人！外面来的都不是好人！夜笙！你懂点事，听妈妈的话吧！好不好？！”
夜笙没答应，他不多做辩解，闷头跑去找医生。
镇里只有一个医生，统管这个小镇大部分人的生老病死，这里的人都叫他阿山，夜笙会叫他阿山叔叔。
阿山是个中年男人，他的外表和镇里大多数人一样，干瘪枯瘦，只有一双眼睛里盛着点医者该有的生气，夜笙跑进诊所时，里面没有别的病人，一股烟味从药房里冒出来，
他走到药房门口，见阿山叔叔正用一根玻璃器具在吸食着某种会冒白雾的药品。
他心知肚明那是什么，但已经习以为常了。
“笙子？你怎么来了？”阿山见到门口的男孩，下意识地开始收拾桌上的器具，似乎有些怕夜笙接触到这种东西，他还开了风扇，想把这些烟吹散。
夜笙主动退出了药房，只说：“叔叔，我从海里救出来一个人，你能帮我救救他吗？他流血了。”
“你救了一个人？你一个小个子还能去救人了？”阿山一边表示震惊，一边将桌上的器具都收拾干净了，他拿起挂在墙上的药箱：“走吧，去看看。”
夜笙就走在前面带路。
“你跟叔叔说说，他受了什么伤，在哪个位置。”
“他的头和肩膀都流血了。”夜笙回答道：“头好像是磕到石头了，肩膀上，伤口虽然很小，但都穿过去了！”
阿山走路的脚步一顿：“穿过去了？”
不会是枪伤吧…他心中这样猜测，脚步也快了起来：“你别是救了不该救的人回来！”
夜笙不懂，他明明救了人，却同时被两个长辈责怪，“外面的人”，“不该救的人”，他毫无概念。
到了家里，李红也跟着去看治疗的过程。
床上的男人虽然有呼吸有心跳，但也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了，肩膀上的血流得满身都是，阿山去看他的伤口，镊子往里面搅时，能明显触到硬物，他几乎可以确定是子弹了。
男人身上的衣服虽然残破，但布料和上面钉着的扣子，显然不是普通平民能拥有的。
“我需要给他做手术。”阿山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针头，往里面摄入紫色的液体，夜笙在一旁见了立即意识到不对：“叔叔你要给他打什么？！”
李红试图牵走夜笙：“你别管闲事了！”
阿山推光了针管里的空气：“打麻药。”
“骗人，那不是麻药！”游夜笙挣脱了女人的手，他冲到床前，挡在伤重的alpha前面。
阿山只好解释：“麻药那么金贵的东西，我哪会有啊？但是笙子，这管药一样有效果的，能让人忘却生死，缓解疼痛。”
“会成瘾的！”Omega直接喊了出来，这么多年他在镇上见过无数个人死于这管紫色液体之下，这不是救命的，这是害人的，就算一管下去真的能缓解疼痛，但这个人救活了也废了。
这种药会成瘾的，只要一点点，足够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这个镇子里的每个人都被这管药物控制着，就连医生也没能例外。
夜笙从懂事起就意识到，自己生在了毒窝里，他虽然没有被这些药物所控制所迫害，但亲眼见着童年的伙伴一个一个迈向死亡，足以让他明白这种漂亮的紫色背后，藏着的是无差别毁灭。
他救回来的这个人是那么地想活下去，他不能把他从鬼门关救出来又无情地将其投入人间地狱！
“你不能给他用这个，求你了，阿山叔叔。他只是一个外人，他只是恰好被我救回来了。他原本心跳都停了，是我给救回来的，他这条命就是我的了，你伤害他，就是在伤害我！”
阿山见他如此，叹了一口气，他收回了针，说：“没有药物麻醉，子弹取出来时，他也会活活疼死。”
游夜笙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莫名地坚定：“他是alpha，我能闻到他身上强烈的生命气息，他不会轻易死的。”
没有任何麻醉剂的手术这才开始。因为要取子弹，阿山就建议夜笙将人扶起来，李红也在夜笙的恳求下，烧了一盆热水进来。
“我开始取子弹了。”
阿山说着，毫不留情地将冰凉的小刀捅进那个原本就血肉模糊的伤口中，几乎是瞬间，男人就被痛得清醒过来，夜笙见他醒了，还来不及高兴，忽然右臂猛地一痛——这人在剧痛之下，竟然一口咬上他的手臂。
子弹被取出来时，游夜笙的右手几乎也要被咬掉一块肉。

第10章 CP10 傻鱼儿上线
这场手术条件简陋，手法粗暴，阿山原是没打算真正救活这个身份不明的外人的，只是看在夜笙求他的份上，才拿小刀撬出了那枚子弹，后续给的药也非常敷衍，完全没把对方的死活放在第一位。
可这人确实如夜笙所说，生命力强悍。术后虽然高烧了3天，但因为子弹没有打中要害位置，最后居然有惊无险地挺过来了。
他真正清醒，是八日后。
那日早上，夜笙挽着袖子，把右手手臂放在吃饭的桌上，李红坐在他对面，正剪下一截纱布，又往上面抹了新开的药膏，抹匀了，然后小心地将纱布覆到夜笙手臂上那个环形的伤口上，那伤口原本早该结痂了，但夜笙凝血不好，这几日反反复复地一直还在出血。
药贴上去时，游夜笙疼得缩了一下，李红立即心疼道：“这是外头买的药，效果会好些。伤口一直不好，怕是要留疤。”
又忍不住骂道：“镇上的狗都咬不出这么深的伤！”
omega小声嘟囔着：“我也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
“这伤不能碰水，这几天也不要去撒网了。”
“不卖鱼我们吃什么啊？”实诚又天真的笙子看着药箱里多出来的几管药膏：“这些药很贵吧？”
李红道：“这药是游先生送过来的，没花家里的钱。”
“他知道我被咬了？你不会告诉他我救了个人回来吧？！”
李红看他一眼，说：“我只说你的手臂被渔网割伤了。”
“救人的事他不知道，妈替你瞒着这件事，是为了保护你，你也要听我的话，等里面那人伤好了，立即把人送走！游先生在外面办事，短期内不会回来，你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你救了一个alpha回来，知道吗？”
“嗯。”游夜笙这才放心，他应下李红的要求，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离月末还有20天。
药上完了，他收回手臂，放下袖子，盖住了手臂处的旧针孔。
正在这时，楼上忽然传出一阵响动。
“他醒了？！”
李红烦躁道：“醒了就赶紧让他走！”
夜笙没有理会母亲对外人展现出来的这种莫名的刻薄，他往楼上跑去，冲进卧室，只见床上躺了八天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还自己撑起了上半身，已经能稳稳地坐在床上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地打翻了床边桌上的一个玻璃杯。
他避开玻璃碎片，走上前坐到床边，脸上带着笑：“你醒啦。”
刚刚苏醒的男人防备地看着眼前一脸和善的omega，问：“…你是谁？”
他的声音像被火烧过一样沙哑。
“我叫夜笙。”
“夜笙…这是哪？”
“我家。”
“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掉到海里啦，我把你救上来的。”
“……”男人揪了一下被子，动着苍白干燥的双唇问：“那…我是谁？”
“你？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呐！”游夜笙以为他在开玩笑，没一会儿发现对方真的一脸懵然，这才意识到不对：“天啊，你不会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吧？”
“……”
“你磕坏脑子了？”这人头上确实有伤，只是跟枪伤相比，后脑那点磕伤似乎并不严重，游夜笙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伸出手，想碰一碰对方后脑的伤口，男人却疏远地避开了，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愠怒，还了一句嘴：“你才磕坏脑子了。”
“……”
夜笙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那话说得太过冒犯，便收回手：“对不起啦，我措辞不当。”
“可是，你真的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不记得。”
“那你记得自己是从哪来的吗？我好给你送回家？”
“……记不得了。”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怎么会掉到海里的？”
男人闭上眼努力地去想，最后无奈地摇摇头：“我都记不得了。”
“……”
夜笙看他一副虚弱无助的模样，心头一软，安慰道：“没关系，记不得是因为你的伤还没好全，等再用点药，说不定就能好起来了，说不定，明天就想起来了！”
“嗯。”alpha似乎被安慰到了，他看着眼前灵动的人，说：“…你刚刚说，是你救了我？“
“嗯。”
“谢谢。”他说：“但我身上的伤，应该是枪击造成的，你救我，可能会惹来一些**烦。”
“什么麻烦？”夜笙好奇地凑近他：“你举个栗子？”
他一凑近，清甜的桃花香就冲进了男人的嗅觉中。
“……”男人心跳加速，无措地偏过头道：“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你香到我了……”
夜笙只当自己被嫌弃了，只好重新坐正。
“你先好好养伤吧，不用担心给我惹麻烦。”他说：“我家这里很隐密的，外面的人一般找不进来，除非是传说中的军队。”
“难道你是能惊动军方的大人物吗？”
男人摊手道：“我不知道。”
“我小时候听的那些故事里，坠海被救起来的都是大人物呢，像王子，将军这些，不过故事终究是故事而已，不能当真。”
“你也许真是被人追杀了，不过不用太担心，这里相对外面的世界而言，还是比较安全的。你安心养伤，养好了，我再把你送回家去。”
“嗯。”
“你得有个名字。你是我从海里捞出来的，要不就叫小鱼吧？”
“……都好。”
夜笙想起他令人羡慕的身高，就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无厘头地来了一句：“这么大一只小鱼～”

第11章 CP11 “小鱼，来喝鱼汤！”
李红把家里仅剩的一条新鲜海鱼杀了，放在炖锅里炖了一个上午，到了午饭的点，她将鱼汤倒入一个大的瓷碗里，把夜笙招呼进来：“一会儿吃完饭，把这碗鱼汤喝了啊。你现在在长个子，营养要跟上。”
夜笙想起自己已经18岁出头，身高却还够不上一米七，他没上过学，因此无法感受到同龄人的压力，只是单纯地觉得个子高一点做很多事能方便些，比如收渔网时，他要是足够高，至少不用担心被浪扑倒。
他看了看热乎乎的炖得发白的鱼汤，又抬起头问李红：“那小鱼呢？他吃什么？”
李红盛饭的动作一顿：“小鱼？”
“就是我救回来的那个人。”夜笙笑着解释：“他记不得自己是谁了，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小鱼。”
李红冷哼一声：“记不得自己是谁了？那不就是傻了吗？他傻了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难道要死赖在我们家里了？”
夜笙微微皱眉，维护小鱼：“他没傻，只是记不清以前的事了，会慢慢想起来的。你不要这么说他了。”
李红不再多言，她掀开另一口锅的锅盖，里面装着的还是青菜汤，见不到油水，青菜也没有几根。
“你就拿这菜汤给那什么小鱼喝吧。”女人说：“我们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拿不出什么好条件来养一个伤员。”
夜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这碗鱼肉快要溢出来的鱼汤，和那碗菜汤的对比简直刺眼。
他清楚母亲对外人一向刻薄，没有明面上提出异议，因为今天是15号，15号的中午，母亲都不会在家里吃午饭。
果然，等他坐在桌子前有模有样地准备动筷时，李红就夹着一个小包要出门了：“记得把鱼汤喝光了，我去趟银行取个钱。”
她每次都要去银行取钱，一去没个两小时就回不来，但夜笙从不知道，镇上的银行开在哪里，以前身边还有几个朋友时，他也问过他们，依然没人知道镇上的银行在哪。
像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夜笙装模作样地吃了几口米饭，等李红走远了，立即端着一口未动的鱼汤跑上楼。
二楼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裹着小毯子的可怜鱼——他醒过来后，就被李红赶到客厅的沙发上睡了。
这个做法他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夜笙是omega，两个人老睡在一个房间里算怎么回事啊？
“小鱼，来喝鱼汤！”他听到夜笙轻声细语地招呼着自己，不知怎么地觉得对方像是在做贼一样。
他用没受伤地一只手撑着，从沙发上缓慢地坐起来，夜笙已经将鱼汤放在了桌上。
“鱼汤？今天不是青菜……?”
他话还没说完，小omega已经一溜烟又跑下楼，10秒后，木质的楼梯又传来响动——夜笙又端着一碗米饭上来了。
“今天不喝青菜汤了。”夜笙一边给他盛汤，一边说：“你又不是小青虫，要养伤，光吃菜叶子怎么够？”
“…那李阿姨？”
小鱼也不傻，醒过来后没两天就认清自己的处境了，他知道李红并不待见自己，要不然也不会每日三餐都是青菜胡萝卜，油花都见不到几朵，米饭也少得可怜。
他的伤还没好到可以下床干活帮忙的地步，人家跟自己也是非亲非故，不过随手救了自己一命，这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原本也不该再去要求什么好的吃食，只是从这些小细节也能看出，李阿姨不喜欢自己。
这个家里，只有眼前这个omega是对自己真心好，好到会偷偷给他留中午的排骨汤，到了晚上李阿姨睡着后，再悄悄叫醒自己起来喝那有营养的还被热过一次的肉汤。
但往常这种加餐行为只发生在深夜，今天却是个例外了。
“我妈出去了，没两个小时回不来。”夜笙用筷子夹出一大块鱼肉，放在一个小盘子里，细心地用筷子替他挑起刺来：“你快吃吧，这只鱼还是我抓上来的呢，炖汤很补的。”
小鱼闻着鱼汤的香味，问：“……你吃了吗？”
“我光吃饭就已经吃饱了。”omega挑了一根大鱼刺出来：“而且我生在海边，从小吃鱼长大的，这些汤我都喝腻啦！你就当我挑食，帮我消灭它们吧。”
小鱼这才安下心，他右肩受伤，只能用左手拿勺子，他还没完全适应用左手持物，舀汤的手就有些抖，往常他吃饭时，夜笙是被李红限制在楼下的，夜晚喝肉汤时，又总是双手捧着喝，今天是夜笙第一次看到小鱼用勺子，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受伤的小鱼还用不好勺子。
“我喂你吧。”他挑完了最后一根刺，接过小鱼手上的勺子，拿起装在小碗里散热的鱼汤，用勺子搅了搅，再舀起一勺，送到alpha嘴边。
他靠近时，小鱼又闻到那股清甜的桃花香，耳朵也被香红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咽下一口鱼汤，看着夜笙漂亮的眼睛问。
夜笙眼中含了几许笑意：“因为我想帮你活下去。”
“你的伤好得快一些，就能早一点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中了。”
小鱼听了这个答案，觉得被喂进嘴里的鱼汤都不香了：“你…这么希望我快点离开这里？”
“就算我还在被人追杀，而且，我都想不起我的家人。你也放心让我离开吗？”
夜笙哪知他会一下子想得这么多，他偏头想了想，说：“其实我不知道你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从有记忆起，就没离开过这里了，我不知道外面的城市是什么样的，我妈妈，阿山叔叔，所有和我接触的成年人都说，外面没有好人。以前我小，不懂事，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我长大些了，有了自己的判断力，大人说的话在我这儿就不一定是对的了，就比如你，你就是例外。”
“我？”
“妈妈说，外面都是坏人，但我觉得，你是好人。”
“……我没有记忆，甚至都不了解自己的过去，也有可能是坏人啊。”
夜笙无比认真地重复道：“我觉得你会是好人。”
小鱼抿了抿被鱼汤润过的双唇，发现不记得过去的自己，居然无法给夜笙一个肯定的承诺。
“因为你是好人，才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夜笙眼中的光忽然暗了下去：“你要快点恢复，然后离开这里，这个地方，也许比外面的任何一座城市都可怖。”
“我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是会吃人的，这个镇里的每个人，最后都会用他们的鲜血灌溉那片火红的花海。”
游夜笙想起阿山手中曾经离小鱼血管只有两毫米的紫色药剂，就觉得心有余悸：“小鱼，你一定要快点好，好了就离开这里，不要回来了。”
“那你呢？”
“我？”
游夜笙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右臂：“我生于此处，血液里都是这里的印记，我逃不了。”

第12章 CP12 例外
五天后，夜笙把医生拉来给小鱼复诊。
阿山原本只想走个流程，却意外发现这个外人的伤势恢复得奇快。
他当初给对方取子弹时，动刀的手法十分不讲究，说句难听的，手术能成功，完全是因为这个外人命大，且伤处不致命。他给的那些药，主要效果也就是消炎，不会有其他辅助疗效。
按理说，这人的伤就算能好，也不应该好得这么快才对。
“你不会是少数的高阶人群？”他心中有这样的疑惑，嘴上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大自然赋予男女两种性别不同的优劣，在此基础上分化出的第二性征也因其自带的特点和价值被人类社会划分了等级，这类等级的存在并不影响人人平等的社会总趋势，只是在生理上被医学界定性为高阶的第二性征或多或少拥有着其他性征望而却步的优势，比如极强的自愈能力。
但这种人是极少数，十个人里只有一个可能拥有这类高阶基因。
而这些极少数的强者，在时间的迁移中，渐渐发挥他们的优势，最终在历史的长河中把握主导权，站在了权利的顶峰，并以高纯度的血脉传承下来。
简单点说，但凡有常识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把高阶人群与王室血脉相挂钩。
夜笙没上过学，自然不懂这些常识，他甚至弄不懂什么是高阶，只能通过肉眼判断，小鱼的伤口已经愈合并开始长出新肉了，这就是好事。
小鱼虽然记忆有损，但长久习得的知识和融在骨子里的谨慎使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夜笙是例外。
他谨慎地答复医生：“我记不清自己的等级，如果你想把我定性成高阶，最好可以拿出科学依据。”
阿山被他这一回答噎了一下，这小子是把球又踢到自己这里来了，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还吃准了自己无法作出有效的鉴定。
但他行医数十年，光凭经验就能主观断定这人绝对是属于高阶人群的，他受的是枪伤，取出来的子弹是军队里才会用的标准步枪弹，这两者相结合，几乎可以直接断定这个外人的身份不简单，很可能有军方背景。
一个有军方背景的人跑到他们这个镇上，到底是真正落难还是刻意潜伏？
阿山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游夜笙。
这小孩真是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写着什么，一脸单纯无知，确实是好骗又能轻易惹人怜爱的样子。
夜笙是这片泥潭里唯一能见日光的无根小花，长久以来，这个镇上的居民碍于游先生的威压而不敢对这个孩子做出什么出格举动，连最低级的毒都不敢让他接触，以至于他是这个镇子上最干净的人了。
如果自己是军方的卧底，也会找这种小白花下手。
“你的伤恢复得不错，我再给你开一些辅助伤口愈合的药。”
阿山说着，打开了药箱，从暗格里拿出一小瓶白色药片——那是高纯度的生阿片，第一次吞食，一颗药片足以致命。
他行事一向手黑，断定一个人该死，就绝不会让他多活。他递过去这瓶药，还嘱咐到：“晚上睡觉前吃一片就好。”
死在梦中，是他对这个不知死活的“卧底”最后的仁慈。
还不等这个外人伸手，夜笙却先接过了那瓶药，阿山一愣，只见对方用手掂着药瓶，说：“帮助伤口愈合的药？那我也可以吃吧？”
他手边就是一杯一早备好的温水。
“我右臂的伤口最近老是发痒，可能吃点药会好一些。”
omega一边盯着阿山叔叔的眼睛看，一边倒出一颗白色药片置于手心。
“夜笙！别吃！”
小鱼隐隐觉出不对劲来，他起身想要阻拦，却因为太过虚弱而行动缓慢。他被置于夜笙和医生之间，敏感地察觉到这是一场无形的对峙——夜笙在拿命为自己赌着什么。
游夜笙的动作并没有停，他拿起一旁的水杯，慢慢地将药往嘴边送，在药片碰到双唇的那一刻，一只干枯有力的手上前将药片拍开了，药落在地上，一旁的小玻璃瓶也倒了，白色的药片铺得满地都是。
阿山收回了自己干枯的手，说：“怕了你了，我重新开药。”
“谢谢叔叔。”游夜笙赌赢了，他放下水杯，又说：“你知道我右手手臂的咬伤一直没好，以后我跟他一起吃药。”
阿山无奈地收回了企图再度使坏的手，开了一份正常的消炎药。
他走后，小鱼问他有没有事。
游夜笙摇摇头：“他不敢伤害我。”
小鱼的目光落到地上的白药片上：“他第一次开的药，是有问题的，是毒药，对吗？”
夜笙怕吓到他，避重就轻地说：“你别担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小鱼的重点根本不在于自己会不会受到伤害，他抓着夜笙的右手：“如果药真的有问题，你刚刚怎么还能往嘴里送？我都来不及拦你。”
“他不会让我吃的。”
“万一呢？”
“我当然也不会真吃啦！只是做做样子。”
“他们不敢让我接触别的药品，不然要死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小鱼见他说得如此坚定，倒好像是背后有什么神秘力量在保护他，他正准备细问，视线忽然瞥见omega的手臂，这才想起更重要的事情来，他抓着夜笙的右手，小心地撩开他的衣袖，只见他的小臂处还缠着一块纱布，里面隐隐还渗出了血迹。
他自责又心疼：“这是我那天咬的？怎么会咬得这么重？到现在还在流血？”
“不怪你，是我自己凝血功能弱。”夜笙想抽回手臂，却被对方紧紧抓着。
“凝血障碍？”alpha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他把他的衣袖又往上撩了一截，直到胳膊肘处才停下。
夜笙细白的胳膊简直却让他触目惊心：“这是什么伤？”
他问的是胳膊上密密麻麻沿着血管延展而下的数不尽的针孔。
游夜笙凝视着小鱼的眼睛，大概两秒，他从对方眼里读到了震惊，意外，好奇，担心：“你觉得，恶心吗？”
“什么？”小鱼一愣。
夜笙很在意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胳膊很恶心啊？”
“什…什么啊？我是在担心你！”小鱼反应过来，眉头皱得更深了些：“这是针孔吗？你是不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密集地打针？”
“我没有病。”夜笙费力地抽出自己的手臂，放下衣袖：“我从三岁开始就打这些针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我唯一可以回答你的就是，我没有病。”

第13章 CP13 小鱼送小鱼
那日之后，小鱼很快恢复到可以下床自由行动的程度。
李红见他能走路了，就当着夜笙的面使唤对方去把那一大摞鱼干铺到院子里晒了。
夜笙明面上没有反对，等李红进了厨房再出来，就见着这傻孩子已经和那外人一起蹲在院子里铺小鱼干了。
今天太阳很烈，李红本意是想让孩子少晒点日头的。见了这一幕，她也是恨铁不成钢，心想到底不是亲生的，没有自己的半点精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傻劲，竟然争着要去吃苦头，吃这得不到好处的苦头，图个什么？
生性刻薄又自谓精明的人永远参不透吃苦的乐趣。
“你把湿的一面朝上，隔开一些。”夜笙兴致勃勃地教着alpha晒小鱼干，还抬手替他赶走围过来的苍蝇。
“这样？”小鱼就用指腹去碰鱼干的肉，摸到较湿的一面就给它翻过来，让它更充足地接受日晒。
“对对。”
六月的天，两人顶着大太阳，围着一地的小鱼干，忙活得不亦乐乎。
直到傍晚，两箩筐的鱼才完全晒完，他们又一条一条地把鱼干收进了箩筐里。
李红坐在屋檐下遮阳的椅子上，招呼道：“夜笙，你到妈妈这里来喝口热水，让他一个人收拾就行了。”
游夜笙原本还蹲在地上，听见母亲这么说，随手又抓了一把小鱼干扔进箩筐，摇头拒绝道：“两个人一起收拾快一点。”
他说着站起身，不知是蹲了太久还是被太阳晒得太猛，站起来时后脑忽然往后沉了一下，从旁人视角看过去，他整个人是猛地踉跄了一下，有要向后倒的趋势。
“夜笙？！”小鱼就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他反应极快地扶住了omega。
与此同时，李红也被吓了一跳，她小跑过来，紧着问夜笙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游夜笙也就短暂地晕了一下，被小鱼抓着胳膊扶住之后，人就已经清醒许多了，他眼见着母亲和小鱼都十分紧张，就自己蓄了点力气站稳了，笑着说：“没事，就是起猛了。”
“你赶紧跟我回屋休息！”李红严肃极了，态度也十分强硬，甚至直接抢过夜笙被外人抓着的胳膊，要扶着他回屋。
小鱼也心生愧疚，觉得夜笙要是不帮着自己晒小鱼干，也不会累到了，这才眼睁睁看着李阿姨将夜笙扶进屋里，他自己二话不说地加快速度开始收起满地的小鱼干。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他才将一院子的鱼干收进了箩筐里，他也忙了一下午晒了一下午，还是个伤员，可到现在除了中弹的肩膀微微发酸外，居然没觉得身体有哪里不适，当真是恢复得异于常人。
他放眼望去，广阔无边的海与天相接。
不禁想，如果自己真是高阶alpha，也许在外面的世界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自己稍微有点能力，有没有可能带夜笙离开这个地图上都没做标记的穷乡僻壤呢？
可他现在连家在哪里都记不起来，就算真的离开了，也没有任何目的地。
正出神，身后又响起一声堪称聒噪的使唤声：“你去把另一筐咸鱼送到镇西边的王阿婆家，她今早付了钱，我答应给她送过去。”
小鱼看向屋里：“夜笙怎么样了？”
李红答：“我扶他上楼睡觉了，你问什么问？还想让他来帮你忙啊？你在我家白吃白喝，做点事情是应当的！别欺负夜笙傻就可劲麻烦他！”
小鱼：“……”
他就算是寄人篱下，对着这个明显嫌恶自己的女人也毫无惧意，在她对自己颐指气使时，他总是直视对方的眼睛，顺便观察她面部的表情，其实相处不过两天，他就摸清了李红的本性，这无非就是一个从未见过世面在穷乡僻壤有了自给自足的一隅天地后就对外人无条件排斥，待人接物刻薄，精明背后都是小算计，小聪明全用在如何缺斤短两还要把鱼卖贵的所谓人精罢了。
他骨子里是瞧不起这种人的，但鉴于对方是夜笙的母亲，多少给了几分尊重和忍让。
“我可以先看看夜笙吗？”
“不可以！”李红道：“我是他妈，我能照顾好他！你还是赶紧把咸鱼送过去！”
小鱼只好作罢，他很不熟练地背起其中一个箩筐，问李红王阿婆家的具体地址。
李红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密林：“穿过那片树林，就能看见王婆的房子了，是平房，很好找。”
现在已经是傍晚，天快黑了，alpha的视力绝佳，却十分怕黑，背着小鱼干离开时，不得已又开口说：“能给个手电筒吗？”
李红白他一眼，从屋里拿了一个铁制的手电筒，小鱼接过，道了一声谢。
那片林子从远处看并不密，他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加快了脚步，哼哧哼哧地爬上小坡，进入那片林子，天还没黑，他凭着自己仿佛被特地训练过的敏锐方向感快速地穿过林子，走出树林时，太阳刚好西下，他站在小坡上，借着夕阳的光，看清了小坡下那一片火红的花海。
这些红艳妖娆的花朵在他的知识储备里被命名为“罂粟花”。
【“这个镇里的每个人，最后都会用他们的鲜血灌溉那片火红的花海。”】
他此时此刻才明白夜笙这句话的深意，他站在至高点，可以轻易看清坡下每家每户的后院都种着一片罂粟田。
那些红花就像肿瘤一样附着在每个家庭之上，等待时机成熟，就会吸干他们的血。
夜笙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吗？
关于罂粟花的种种罪恶在他脑子里轮番过了一遍，最后停留的一幕是夜笙布满针孔的胳膊。
他从三岁起就被注射的是什么？
是这些花的提取液吗？！
他不敢往下细想，天已经完全要黑了，他被箩筐里的咸鱼熏回了神，打开了光亮微弱还带闪的手电，加快脚步走下山坡，走到坡下唯一的平房前，敲了敲木门：“王阿婆在吗？”
“谁啊？”
“我来送鱼干。”
门没有开，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近距离传出：“你是谁？”对方问得很谨慎。
小鱼能听出来，女人是贴着木门和自己说话的。
他答道：“我是李阿姨派来送鱼干的，您今天早上不是订了一筐鱼干吗？”
女人还是没开门，又问：“怎么不是笙子来？”
“他人不舒服，所以我来。”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难受，原来夜笙平时不仅要晒这种鱼干，还要背着它们爬坡送货吗？
门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就在alpha要再次询问时，对方忽然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头的是一个面相苍老的女人，对方浑浊的眼睛在路灯下透出防备的光来。
小鱼莫名被对方看得很不舒服，他卸下箩筐，指了指里面的鱼干：“我来送鱼。”
女人并不关心鱼，而是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说：“你看起来很面生？不是镇上的人吧？”
她说着，从门后摸索了一把镰刀握在手里，与此同时，小鱼察觉到身后一阵动静，他回头看去，只见不断有居民从房屋里走出来，他们手上还各拿着某种带刀的农具，这一小波急速聚集的人群正朝自己走过来。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几乎被围进了一个包围圈中。
而就在他面前的王阿婆已经大方地敞开了门，老妇人个子矮小，手上却握着一把镰刀，目露凶光。
“……”
在对方将敌意展露得如此明显的危急时刻，小鱼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慌乱，在他潜意识里，还觉得这只是小场面，他的手无意识地往后腰摸去，似乎那里本应该别着什么武器。
然而他现在摸过去，只能触到装着咸鱼的箩筐底部，还沾得一手腥。
王阿婆阴森森地问：“你这个动作，是想掏枪吗？”
“…误会。”小鱼收回自己无意识的手，冷静地解释：“我真的只是来送鱼的。”
“你是警察？”
“？？？”
Alpha还想再解释，却感觉到背后有东西向他袭来，王阿婆手上的镰刀也在他面前露出了寒光。
与此同时，天边响起一道惊雷。
在床上睡着的游夜笙猛地惊醒：“鱼？！我的小鱼？！”
他扶着发沉的额头，望向四周，连个鱼尾巴都没见到。

第14章 CP14 “我牵着你。”
一把水果刀横插在王阿婆的木门上，箩筐里的咸鱼散了一地，和咸鱼一起躺在地上的，还有刚刚手执锄头镰刀气势汹汹要来kan人的镇民，他们倒得横七竖八，口中还嗷嗷喊疼兼骂娘。
小鱼则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轻松地夺过王婆手中的镰刀，再次表示：“我不想打架，我只是来送鱼的，现在鱼都撒地上了，王阿婆您就自己捡吧。”
王婆哪想到这人身手这么厉害，要知道刚刚冲过来的都是镇子上精壮的年轻人，其中多数还是alpha，居然就被这个人轻而易举地全打趴了？
老妇人活了这么久，也算见过点世面，现在却被眼前这个穿着粗糙的男人给震慑住了。
同时更加确信，这么好的身手，一定是外面跑进来的警察！
她手边的桌上就放着一玻璃瓶刚刚炼化的硫酸，从外壁摸，还是温热的。她握上容器的手把，正打算乘其不备泼人一身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都是误会！”
小鱼循声看去，一个中年男人撩开里屋帘子走了出来，帘子被拉开的瞬间，小鱼瞥见了屋里的东西，那是些铁制的杂物，最显眼的是一个中等规模的过滤机，与此同时，屋里也传出了一股刺鼻的化工气味。
中年男人的外貌和镇上大多数人一样，皮肤干枯，面容苍老，五官近看非常不协调，脖子上还有几处腐烂的伤口，在夜里暗黄的灯光下，看着十分渗人。
男人与老妇人说：“他是小游先生捡回来的人。”听了这话，老妇人脸上的戒备和敌意肉眼可见地散去了大半，甚至浮起些许惊恐。
“都是误会。”男人又走到小鱼面前，重复了这句话。
“小游先生？”
“就是笙子。”男人说：“他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刚刚这些人不清楚状况，如有冒犯我给你赔罪。”
“不用了，误会解开就好。”小鱼捡起地上的箩筐和手电筒：“这一地咸鱼麻烦你们自己收拾，地上的那些人应该伤得不严重，最多也就骨个折。”
男人看了一眼地上倒得四仰八叉的同乡，尴尬地应道：“好。”
……
小鱼拎着箩筐打着手电往山坡上走，他满腹疑云，无暇理会身后个别人向自己投来的怨恨的目光。
夜笙被这些人亲切地称呼为“小游先生”，看样子他在镇上的地位不低。
王婆里屋的那些器具和那股刺鼻的化工气味，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和罂粟果有关。
这个镇上的每个人身上都笼罩着死气，他们好像命不久矣，但下手却十分狠辣，刚刚的缠斗中，那些镰刀都往自己的后脑招呼，就连少数的几个女人也拿着水果刀狠命地要往自己身上扎。如果不是他身手好躲得快，恐怕真要挂彩。
王婆害怕警察，阿山和李红视外人如敌人，遍地可见的罂粟花，夜笙手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一切都指向一个不好的猜测。
小鱼在山坡上停住了脚步，甩了甩脑袋，不愿意将那些坏的猜测加诸到那个对自己好的人身上。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离了居民区，林子里一片漆黑，小鱼发现眼前的光闪了几下，才意识到手电筒的光已经很微弱了，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然而刚刚走到林子深处，手电筒就因为电量不足彻底罢工。
这下当真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从四处包抄过来，他摸黑靠到一棵树上，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它们不断加速，仿佛要蹦出胸口。
【“弟弟，你在这里躲着，躲在井里，没人会找到。”】
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
【“我给你把盖子封上。”】
【“这是游戏，你答应哥哥不能出声。”】
【“等游戏结束了，我就再把梯子放下来，你就能上来了。”】
他抬起头，眼睁睁看着井盖被封上，光亮彻底消失。
那个6岁的男孩被困在井底，起初，他为了不被捉迷藏的人发现，还努力克制着不发声，渐渐的，他发现那个捉迷藏的人太笨，一直没有找到他，木质的盖子隔音差，他能听到井外的风声，却唯独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往这边走来。
【“我在这儿！”】
男孩不想玩这个游戏了，他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井底，仰起头朝上方喊：
【“我在这儿！我不想玩游戏了！”】
【“哥哥！哥哥！”】
【“你快来找我啊，我害怕，我害怕…”】
没有人应答，男孩喊到嗓子发疼，哭到歇斯底里。
他被困在幽深的井底，如墨的黑暗里仿佛伸出一只手，从背后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
“小鱼可能迷路了，我去把他找回来。”
游夜笙看了看月色下的乌云，又折回屋里拿了一把伞，李红原本不让他出门，但见他这么执拗，也拦不住，只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手电筒，还装了新的电池——她递给小鱼的那一把用了五六年，早就在报废的边缘了，电池也是许久没换过了。
“谢谢妈妈。”
夜笙从女人手里接过手电筒，转身投入夜色中，李红对他唤自己的那声“妈妈”很是受用，竟然难得地站在儿子的角度上为小鱼担心了一下——她让小鱼去送东西，确实有不纯的动机，比如让他在树林迷路回不来，比如被王阿婆那一伙人当作外人杀了…都有可能，现在他这么晚还没回来，也许是真出了事。
她的计划好像要成功了，却忽然开始心生怜悯，又希望那个人能被夜笙平安带回来了。
她很放心让夜笙一个人出门，镇上的人见到夜笙都是恭恭敬敬的，总不会出事就是了。
夜笙是在这里长大的，对这片小树林熟得不能再熟，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他脚下的路，他一步一步地往林子里走去，他原本担心小鱼可能是在王阿婆家受了什么刁难，所以只埋头要快点穿过这片树林到王婆家把人接回来。
没想到走着走着，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缩成一团的人影，那不是什么大型动物，而是一个人。
“小鱼？”
小鱼颤栗着抬起头，看见夜笙带着光向自己奔来，他像颗星星一样义无反顾地冲破黑暗，扑到了他的怀里，驱散了围绕他的黑暗，吓退了黑暗中那只要他命的手。
喻疏野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幕，从这一晚开始，游夜笙就是他生命中的启明星。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夜笙被小鱼苍白的脸色吓到了，他语无伦次地关心道：“你摔倒了吗？有哪里受伤？怎么身上全是汗，手心都在发凉？”
喻疏野闷不作声，他看着在光亮下的夜笙，将他一颦一动尽收眼底，头一回萌生出想要无限亲近这个人的想法。
“你怎么不出声？你别吓我啊…小鱼，你没事吧？”夜笙看他的状况不对，一下想到了最坏的方向去了：“他…他们是不是给你喂药了？”
“……”小鱼摇摇头：“没有。”
他的声音像掺合了沙粒一样沙哑，丝毫也不如平常动听，但他发出了声音，游夜笙悬着的心就放下了大半。
“吓死我了，那你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
“星星”带来的光稳定而明亮，他身上的气息温柔香甜，几乎是最好的镇定剂。
“我就是怕黑。”喻疏野下意识地往夜笙怀里倾斜了一下：“我刚刚什么都看不见，有点怕。”
“你怕黑？”夜笙有些意外，一个一米九的alpha怕黑怕到浑身出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动？
“噗嗤——”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小鱼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丢面，但他看见夜笙笑得开心，莫名也跟着开心起来。
夜笙笑了一会儿，忽然俯身抱住了小鱼，喻疏野一愣，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用信息素安抚自己——在他的认知里，这种体贴人的方式只能发生在情侣之间，融在骨子里的教养和自小就被培养出的绅士礼节使得他不敢随意回应这样的拥抱，他怕自己出错，吓到笙笙。
夜笙没有入过社会，不懂这些约定俗成的行为原则，他只是单纯地想用拥抱给这只胆小的鱼以安全感。
幽静的林子里，只有月亮在见证着这场无声的亲密。
这是喻疏野第一次认真清晰地感受着夜笙的信息素，它该是一年四季都热烈开放的小桃花，即使浓情似火，香味也永远是淡淡的，仿佛永远抓不到，永远隔着一层纱。
“现在还怕吗？”小桃花在他耳边问。
“不…不怕了。”说出口就后悔了，小鱼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这么诚实的。
“好啦好啦。我带了手电筒，我们一起回家。”游夜笙松开了怀抱，扶起他：“我给你把路照亮了，你踏实地往前走。”
他握住小鱼发凉的手心：“我牵着你，就不怕黑了。”
他们的手心是贴着的，喻疏野觉着手心贴上的那一刻，自己身上就已经暖和过来了。
前路是光明，后方是黑暗，两人相互依偎着朝前走去，手牵着紧紧的，生怕把对方落下了。
喻疏野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一直这样牵着我吗？”
夜笙说：“只要我还在你身边。”

第15章 CP15 集体犯罪，集体包庇
在大雨倾盆前，夜笙将小鱼领回了家，李红见对方毫发无损，心下竟莫名松了一口气，与两人道：“快回屋睡觉吧，天很晚了。”
“尤其夜笙，这几天一定要休息好。”
小鱼没听懂女人第二句话的深意，也没深究今晚遇险的种种是否是李红刻意为之。
李红是夜笙的母亲，就冲着这一点，他就能无限包容这个女人对自己展现出来的所有恶意。
“你先上楼吧，我还有些话和妈妈说。”
夜笙把他往楼上推，alpha不打算打扰他们母子之间谈心。
等人上楼后，游夜笙一下严肃起来，李红自觉有些理亏，主动道：“他人回来就好了。”
“妈妈原本是不打算让他回来的吗？”夜笙直奔主题，把李红脸上原本就僵硬的笑给堵了回去。
“你让他去给王阿婆送东西，有没有跟他们事先打过招呼？”
李红：“……”
“就是没有了，王婆那帮人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吗？”游夜笙找了把椅子坐下，他整个人都有些疲倦，话语间却咄咄逼人：“你这跟借刀杀人有什么区别？”
李红狡辩道：“他到底也没怎么样啊。”
“那是他命大。”夜笙轻轻咳了两声，寸步不让：“如果真的出事了，你心里也不会有一点点愧疚。”
“……你不要把妈妈想得那么不堪。”
李红心中酸楚，她越发觉得夜笙在成长，孩子长大了就管不住了，明明没受过多少正规教育，在一些是非上却正直得和这个毒窝格格不入。
她是真地伤心起来：“是，我是动了不好的念头，可我这还不是为你好吗？”
“你再怎么看重小鱼，也该明白，他是个外人！这个镇子里何时容得下一个外人了？你让他待下去，就算我不动手，就算王婆不起疑，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游先生吗？”
“等他伤好了，我很快就会把他送走的！”omega咳得更加剧烈。
李红激动道：“他现在就已经能跑能跳了，他能从王婆哪里毫发无伤地出来，不正说明他恢复得很好吗？！你不如明天就把人送走！”
“……”
游夜笙沉默了，一想到要把小鱼送走，他心里就控制不住地难受。
他的成长过程孤独又残酷，四五岁的时候，身边还有几个小伙伴陪着一起挖贝壳，后来慢慢长大，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变了，他们要么回家帮大人的忙，要么过早地接触罂粟果。
镇上原本有个小学，里面只有一个老师，五年级时，夜笙的同桌在药物作用下产生幻觉，当着他的面跳了楼，后来，那个老师也重病死了。
唯一的老师死了，学校形同虚设，他连小学都没能毕业，朋友也相继离去，一个人孤孤单单地长到十八岁，长到成年，每日跟不会说话的鱼作伴，也时常幻想过海的另一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可母亲耳提面命地告诉他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他必须待在这里，生生世世待在这里，才算安全。
他出不去，逃不开，小鱼的出现近乎是灰暗单调的生命里唯一的一抹彩色，现在，现实也要逼迫他把这道彩色抹去了。
李红见他不说话，立即又哭起来：“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做哪件事的出发点不是为了你好啊？！你现在来指责我狠毒了，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我就那么容易吗？！”
夜笙被她这番话逼得近乎要喘不过气，他的咳嗽不断加重，李红见他嘴唇都白了，不敢再拿亲情作绑架，慌忙起身去拍他的背。
“怎么又咳得这么厉害？今天下午就有些低烧，妈妈摸摸？再过几天就要去打药，要是感冒了可不好！”
李红说着要去探他的额头，游夜笙偏头躲开了：“咳咳——我明天就把人送走，不连累你，不连累他。”
他推开女人，起身往楼上走，李红是跛脚，上楼很不方便，一般不会轻易去楼上，今天看夜笙这么排斥自己，干脆也不自讨没趣了。
游夜笙走到了二楼楼梯口，才发现小鱼一直站在那里，他有些无措：“你听到了？”
小鱼不答，他拉过夜笙的手，牵着他一起上楼，到了二楼客厅，他去倒了一杯水，塞进夜笙手心里。
水是温热的，握在手中就已经很暖了。
“你一直在咳嗽，我不放心。”
“我想问你一件事。”小鱼轻轻碰了碰omega的右臂：“‘再过几天就要去打药’，打的什么药？”
夜笙喝水的动作顿了顿。
“夜笙，你是不是和镇上其他人一样……你是不是在吸毒？”
游夜笙睁大了眼睛，他透过白色的水雾看向小鱼，在对方脸上看到的是疑惑，和暗藏的失望。
“我已经知道镇上的人都是做什么的了。”喻疏野无情地揭穿道：“你们在集体犯罪，集体包庇。”
“这里为什么排斥外人，为什么没有几个正常的健康人，因为你们不仅制毒，还吸毒！”
“在Q国的数据地图中，边海镇查无此地。”
喻疏野拥有满腹的军事学问，对这个国家了如指掌，就算他暂时记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这些知识也根深蒂固，就像一个人可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却一样明白一加一等于二的道理。
他急于说出自己的所有猜测，完全忽略了夜笙眼中渐渐饱满的泪花。
“这是一个大型毒窝，Q国地下的毒品交易，近乎完全来自这里吧？如果我没猜错，以边海镇为源头的制毒链已经铺向全国，不仅平民受到侵害，连王室中也有人遭到腐蚀。”
“这里真是隐藏得太好了，你们是不是在军队中有内应，否则是怎么规避卫星搜索的？如果不是无意中被你救下，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发现这么个地方。”
“我刚刚在王婆家门口差点被那群人砍死，他们对我这个误闯的外人有着滔天的敌意，但在知道我是你救回来的人后，那群人又恭敬得不得了了。”
小鱼握上omega已经微微发颤的双手：“他们称呼你为‘小游先生’，所以，夜笙是他们的头目吗？”
外头刮起了大风，环绕房子的树木被风打得唰唰作响，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渐渐密集，比远在天边的雷声要更让人心烦意乱。
杯子里的水凉到不再冒白烟了，游夜笙低垂眼眸，两滴眼泪随之滑落，他嘴角抿出一个细微的弧度，抬眼看向小鱼：“在你眼里，我跟镇上的其他人并没有区别，对吗？”
“我只是认不清夜笙是谁了。”小鱼被他的两滴泪刺痛了心，说出的话也留了余地。
“你就当我是吸毒了吧。”游夜笙把玻璃杯轻轻放在桌上：“是不是觉得我恶心透了？”
“我没有…”
“你刚刚也听见了。”夜笙打断他：“我打算明天就把你送走。你明天就可以远离这个令你恶心的地方了。”
“你要送我去哪？”
“送你回该回的地方。”
“夜笙。”小鱼握住夜笙的手腕，说：“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游夜笙眼眶一热，还未收回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你要带我走？”
“是。”alpha很坚定地答应他，然而下一句话又把他踹入谷底：
“你如果有瘾，可以去戒，城市里，会有人帮你，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
游夜笙下意识捂住自己伤痕累累的右臂，他真想告诉眼前这个人，自己没有任何瘾，但是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小鱼救不了自己。
他是来自大海另一头的小鱼，他不属于这里，迟早有一天他会回到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
这几日的陪伴就像一场梦，梦醒了，夜笙才发现，天没有晴过，外面还是凄风苦雨，正如他过往18年的人生一样。
“如果明天雨停了可以出海，你就坐海上的那艘渔船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平淡如开水：“我会跟那个伯伯说的。你回到城市里，去找警察，让他们送你回家，回你的世界去。”
“那你呢？”
“我？我生于此地，也注定死于此地，不用你多管了。”
夜笙说罢，头也不回地折回自己屋里，关上了房间的门。
独留alpha一人在客厅里，感受着阳台外吹进来的风雨。
第二天，雨停了。
游夜笙一早就出了门，他要去找镇上唯二还在出海的一个伯伯。只有他有船，可以带小鱼离开这里。
他走过去时，路过一片又一片罂粟田，在不远处，又看到那个流浪汉坐倒了一片罂粟花，夜笙提醒他泥土是湿的，流浪汉却好像没听见一样，他在低头摆弄着一个物体，夜笙看不清那是什么，直到那个方型的物体忽然发出了一阵声音。
是一段被电流声干扰得非常严重的音乐，短短三秒，转瞬即逝。
游夜笙忍不住好奇地看去，流浪汉就冲他搞搞举起一个会发光的长方形物体，笑得十分开心。
这么多年，夜笙第一次见到流浪汉叔叔笑得如此高兴。
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被发现了一样。

第16章 CP16 要起风浪了
夜笙不知道那个长方形会发光会发声的物体是什么，流浪汉大叔很高兴地跑了，他也没来得及细看。
他站在高一点的田埂上就可以看到大海，雨虽然停了，雾却没有散，今日的天气十分压抑，正如他的心情一样。
会划船的伯伯已经六十岁了，他的小房子就靠着海岸，平日不出海时，喜欢搬个椅子到一楼楼顶，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大海。
夜笙还在挖贝壳时就认识了这个伯伯，后来撒网捕鱼的技能也是这个伯伯亲手教的。
他与伯伯相熟，他家的门又经常是敞开着的。
夜笙便直接进屋，爬着楼梯到了楼顶，与吞云吐雾的伯伯说了自己的目的。
伯伯慈爱地看这小孩一眼，夹着烟的手指向大海：“这几日都出不了海，雾太大，外面跑进来什么东西，我们都看不清。”
“笙子，海上的雨没有停，马上就要起风浪了。”
“回去吧，伯伯帮不了你。”
……
昨晚雷雨交加，小鱼很晚才入睡，今早就起得迟了些，他睁眼时，夜笙的房间已经空了。
沙发旁的椅子上，放着一个小包袱。
alpha好奇地打开，发现里面装了两件自己的衣服，一大袋小鱼干，旁边还有一捆十元的钞票。
他数了数，二十张十元，两百块。
“……”
原来他昨晚说要送自己走是认真的，连行李都给他收拾好了。
花的，吃的，穿的，考虑得倒还很周到。
200块，在外面的世界里，短时间内总不至于饿死了。
只是在这里一条小鱼干才卖5块钱，这两百块又是他如何辛苦才攒下来的？
这对夜笙而言，不是一笔小钱了。
小鱼睡了一觉，人清醒了不少，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昨晚的言行丝毫没有考虑到夜笙的感受。
有些话就算要说，也不应该说得那么直白。
他把钱重新装回包里，拉上了拉链。下了楼，也没见到李红的身影，外头已经飘起了雨丝。
alpha拿了一把伞，走出院子打算去寻人。
没走几步，就见着夜笙正往家里走来。
对方见了他，似乎还在赌气，原本都要到家门口了，硬生生转了个弯。
“夜笙？”小鱼连忙叫住他，这一叫，夜笙从走变成小跑了。
再迟钝的一个人，也知道人家这是生气了。
他一边喊他的名字，一边打着伞追上去。
夜笙跑到海边，浪都打到他脚尖了他才停下。
小鱼追上去，把伞放到他头顶，omega 察觉到他的用意，往前走了两步，躲开了伞，意思很明显，他宁愿淋雨也不要和某只鱼过度靠近。
小鱼只好也跟着上前一步，又把伞举到人家头顶了，还说了句：“别淋感冒了。”
夜笙不再躲，而是踢了一下脚边的大贝壳，把贝壳踢到海水里，看着它飘走了，才说：“你都要走了还关心我？”
“……”某鱼委屈：“是你要我走，我没答应。”
“况且，我要走也一定带你一起走。”
游夜笙回头看他一眼：“带我出去然后找个地方把我关起来吗？”
omega偏长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一直打在脸上，小鱼看不过去，抬手替他理了一下乱蹿的发丝，无辜道：“我怎么会把你关起来？”
夜笙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出去的人，都会被关起来，因为他们犯罪了。”
“……”小鱼上前握住夜笙的手腕：“那么，你先回答我，你手上的针孔到底是怎么来的？是我想得那样吗？”
“是不是注射毒品？”
“夜笙，我知道，你生于此处，你没得选，一定是他们迫害你。”
游夜笙看着急切质问的眼前人，无力地道：“我没有被注射毒品，也没有吸毒，这个镇上的居民更没人敢迫害我。”
“但是如你所见，那些针孔是实打实存在的。”
“你猜得都对，这里每个人从出生起就与罂粟作伴，他们或多或少都染了毒，你见到的那些衰老的人，其实年龄都不大，是罂粟毁了他们的健康和外形。”
“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也许是从六岁开始吸毒，而我三岁时，就已经在接受注射了，那不是毒品，是另一种药物。”
“是什么药？”小鱼悲愤地道：“他们这是犯法的！”
“法管不到这里，你也说了，地图上查无此地。”
“别的小孩出生时就拥有了父母的爱，而我的记忆里，父亲是不存在的，母亲虽然爱我，但她的一些做法也让我看不透她到底是在爱我还是在利用我。”
“我不是作为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只是另一个人的‘药品’，我的存在依附于那个人的疾病。”
游夜笙后半句话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我活不了多久，小鱼，你带我离开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海风越吹越烈，喻疏野久久没有回味过来他所说的“活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
“这几日海上都会有风浪，你暂时走不了了。”
omega的声音在他听来都变得轻飘飘的，他只知道自己不用走了。
到了中午，太阳才冒了头。
夜笙吹了风，说自己头疼，直接回屋睡了。
小鱼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拿着根棍子在地上写写画画，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就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对于自己回到正常社会后能做些什么没有任何把握。
但他有很强的两个目的，一是带夜笙离开这个罂粟遍地的地狱，二是带他去大医院看看，去检验他常年被注射的药物到底是什么。
他一点一点地规划着，想照顾到方方面面，但因为记忆缺失，计划中的许多步骤，他都不确定自己能否完成。
在地上的雨水被蒸发到半干时，屋里那个老旧的电话机响了，李红接起来，只应了一个字，就急匆匆地跑上楼，小鱼见他脸色不对，也跟着冲进屋里，他到楼上时，原本在午睡的夜笙已经被女人吵醒，正迷糊着往身上穿外套。
那是件针织外套，厚度可观，可是就算今天下了雨，气温低一些，也不至于要穿冬天的外套。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小鱼见他畏寒，就上前要去探他的额头。
李红先他一步这么做了：“是有点烫。”
小鱼皱眉道：“楼下还有一些药，我去拿上来。”
“不用了！”
李红叫住了他：“现在还不能吃药。”
“你先出去吧。我有话和笙子单独说。”
alpha看向夜笙，对方脸色不好，似乎整个人都很疲倦，但他没理自己。
昨晚那一番对话后，他生生把自己和夜笙的距离拉出了一个海岸线那么远，小鱼觉得自己怎么也挽回不了了。
“你出去吧。”
他听到夜笙也不耐烦地赶自己。
再不走，就格外讨嫌了。
李红等门口没人了，才一边给夜笙系扣子，一边说：“是有点小感冒，但是现在还吃不了药，等打完针抽完血再吃。”
游夜笙已经习惯了，只无力地问：“他要提前回来了？”
“对，大概这几天。”
李红心疼地再度摸上儿子的额头，已经很烫手了，昨天的低烧没好好处理，今天还跑去淋雨吹海风，病是加重了，但药还不能吃。
“妈妈陪你去。”
李红这么说着，心疼地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小鱼不明白夜笙为什么不能吃药，生病了当然要吃药。
他自己去楼下泡了一杯热水，又拿出之前就准备好的感冒药，可等他倒完水出来，李红已经扶着夜笙要出门了。
女人看出他的意图，直说：“他现在不能吃感冒药！”
继而便带着夜笙出门。
临出院子前，女人又转过身警告跟着他们的alpha：“你不要跟着我们。”
“不要给夜笙惹麻烦。”
最后一句话才彻底止住了小鱼的脚步，夜笙一句话没替他说。
——
镇上有一条水泥路，这条路平时没人敢轻易走，因为路上几乎每隔十米就有两个壮年alpha在看守，就算只是路过的人都要经过一层又一层筛查。
只有夜笙是例外，他们在过第一道防线时，其中一个alpha就看出今天的小游先生气色不好。
立即亲自给他们带路。
直到一栋五层的洋楼前才停下。
只有进去的人才知道，这栋楼近乎是一个小型医院了。
五层楼中，有一层专门只为游夜笙一人服务。
那里只有一个科室：血液科。
夜笙刚走进科室，戴着口罩的医生立即站了起来，一边熟练地去撩他的袖子，一边说：“游先生的病情有变化，所以今天需要加大剂量。”
夜笙木讷地点点头，他像个没有血肉的木头一样任由医生摆布。
李红担心地问医生：“他今天有些感冒，会不会有影响？”
医生的眉毛一下竖起来：“感冒？！那吃药了吗？”
李红答：“没，没有，没敢让他吃。”
医生这才松了眉头：“没吃药就不会影响药效。”
李红清楚，他说的“不影响药效”是针对游先生，可她关心的是夜笙的身体：“感冒了还能…?”
话还没问完，医生就打断了她：“最多回去躺两天，不会有大问题。”
说话的间隙，他已经取出一瓶亮绿色的药剂，将其置入针管中。
夜笙不小心瞥到了针头，原本还算均匀的呼吸立即乱了，他想把手往回缩，却被那个医生牢牢按住了。
“忍一忍，多大了还怕打针？”
相比于医生的冷血，李红则是抱住自己的儿子，捂住他的眼睛和耳朵不让他听不让他看。
有另外两个医生进了科室，他们去抓夜笙的左手，撩开袖子，上面同样布满自小遗留的针孔。
李红眼睁睁看着两个医生手中极粗的针头对准了夜笙原本就细到近乎找不到的血管。
一方注射药剂，一方提取血液。
两边的医生用眼神相互示意。
配合了十几年，他们精准无误地将针头同时扎进omega伤痕累累的小臂中。
在针埋入血肉的瞬间，李红能明显感觉到夜笙的体温降了一个度。
针埋得很深，因为针头过粗，甚至有血液往外溢出。
那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游夜笙咬紧了牙关，在黑暗中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以前他小的时候，还会和母亲哭闹，企图躲避这样的“酷刑”，后来长大了，他终于知道，母亲也不过是把他送上“刑台”的表面仁慈的帮凶之一。
从他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没有为这种痛苦哭闹求救过了。
没人会来救他的。
他很早就认命了。

第17章 CP17 “我可以亲吻你吗”
直到傍晚天快黑时，小鱼才在家门口等到两人回来。
他视力极好，隔着远远的只看了两眼就发现夜笙的情况不对，他起身小跑过去。
李红一路上都扶着夜笙，她能感觉到笙子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越来越重。
“笙子，再坚持一下，马上到家了。”
她这样安慰夜笙，也安慰自己，其实刚刚抽完血，这孩子就明显有些不对劲了。
她不清楚游先生这回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抽掉夜笙那么多血，几乎是平常的两倍，药剂和血液抽取是成正比的，夜笙被抽了多少血，就被打了多少药。
这么多年，李红始终没弄清楚那管亮绿色的药剂到底是什么名头，如今看着，竟然是比镇上常见的毒品要厉害多了。那个病怏怏的游先生把绿色药剂和夜笙的血称为“希望”，他这样不顾及夜笙的身体，是打算把他的希望耗尽吗？！
她的左脚是跛的，扶着夜笙连走快几步都不成，更不要提像小时候那样背他回家了。
离家还有一大段路，李红眼见着孩子一步也走不动了，真是焦心又无力。
正在这时，那个外人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视线里，他迈着长腿飞奔而来，没两下就跑到了他们跟前。
小鱼没看女人一眼，径直去扶游夜笙的后背。
Omega在一阵难熬的剧痛中稍稍回神，眼见着是小鱼来到自己身边，下意识偏转了身体，投入他怀里，原本还一直强撑的意识在被对方搂紧的那一刻，终于安心地散去。
李红见他晕了，急得快哭出来：“我，我，我去找阿山过来！”说着便一瘸一拐地往另一个路口跑去。
小鱼打横抱起夜笙，用右手按住他右臂还在出血的伤口，强自镇定心神，将人抱稳了，疾跑回家。
一长段路，二十级楼梯，一刻不歇，不过五分钟，游夜笙就被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他依然昏迷着，脸色苍白，原本因为高烧而发红的双唇现在竟然没有一丝血色。
小鱼拉了被子替他盖上，小心地将他的双手置于被子之外，又转身去拿原先给自己枪伤敷药的药箱，里面还有半罐酒精棉，一圈纱布。
他先检查了夜笙的双臂，他的左手手臂出现了两块以新针孔为中心小范围扩散的淤青，但好在针孔小，出血已经基本止住了。情况严重的是右臂，缠着的纱布上已经洇湿了一大片血迹。
Alpha小心地替他处理伤口，随着纱布褪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两个直径两毫米不止的血口。
因为伤口大，且聚在血管上，出血一直很凶。
他用镊子去夹取酒精棉，因为心思太乱，夹了三次才夹出一块来。
酒精棉按在伤口上消毒时，昏迷中的Omega微微皱了眉，想来是疼的。
消毒刚做完，阿山就提着药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小鱼看阿山一眼，主动让开了位置，让对方救治夜笙。
他只会消毒，不会止血。
对于这个曾经想要他命的医生的敌意远没有夜笙的性命安危重要。
阿山也没与他说话，只是两人错开时，小鱼能明显闻到这个医生身上的刺鼻的烟味。
那不是普通的烟草，是什么现在他也不用猜都能想到了。
连救死扶伤的医生都在碰那种东西。
喻疏野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似乎是他骨子里就暗藏着的嗜血本性。
他默默握紧了拳头，心想，如果他手上有权，一定会亲自下令将这个镇人道毁灭。
阿山也许心狠手辣，但救治夜笙时确实是尽心尽力。
他在忙着止血时，门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李红一瘸一拐，有些滑稽地跑进了屋，小鱼注意到女人裤子上沾了一大块显眼的泥土。
阿山一边上药一边与女人说：“你先去把衣服换了，都是泥，刚刚跌那一跤也挺狠的。”
女人摇摇头，视线牢牢黏在夜笙身上：“怎…怎么样了？”
“贫血，高烧，还有那药的副作用，一起夹击，铁人也得倒了。”阿山给omega的右臂重新缠上纱布，动作也是很小心：“他的凝血障碍有加重的趋势。”
“这孩子今年才18岁…”医生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红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她一个不稳跌在地上，面上灰败，没一会儿，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哭得十分小声，却毫无形象。
小鱼站在一旁，一时分不清女人这是真情落泪还是演出来的。
等到夜笙病情稳定下来，等到阿山提着药箱离开，李红还跌坐在地，眼泪是不流了，却一脸灰败。
小鱼忍不了她这副模样，仿佛她那糟糕的情绪会把夜笙害了一样。
他头一回不顾李红是个残疾，单手将女人拽到阳台，质问道：“你今天下午到底带他去干什么了？！他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李红难得在这个外人面前理亏，她低着头，不答话。
见李红沉默，小鱼将话说得更重了些：“你是不是想害死他啊？！”
“死”这个字大大刺激了女人，她猛地抬头，红着眼睛反驳道：“我儿子能活很久，你敢咒他，我杀了你！”
她那副凶样，似乎真的曾经杀过人一样。
喻疏野毫不畏惧，只戳着她的痛点问：“三岁时让他去接受注射的时候你想过他是你儿子吗？！”
“我那是被逼无奈！你一个外人又懂什么？！”
“谁逼你？”
“……”
喻疏野追问：“是谁在逼夜笙？”
“……”
李红又闭上了嘴，她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喻疏野见她如此，终于明白夜笙说的那句“不知道母亲是在爱他还是在利用他”的深意了。
他不想再与女人浪费口舌，也没想过要矫正她愚昧的思想，只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我会带夜笙走。”
“你敢！”李红又激动起来，她就像是一只纸老虎，只有照着夜笙这个“痛点”戳，才会激起几分反应来，然而在喻疏野眼里，她的暴怒和激动丝毫没有威慑力，甚至都没放在眼里过。
他俯视着女人，下命令一样：“我会带他去大城市，找大医院的医生给他治，而不是看着你们这样糟蹋他的生命！”
李红的气焰被他第二句话消下去大半：“你要带他去治病？”她忽然掩面哭起来：“怎么可能啊，那个人要的就是这样的夜笙，他怎么会容许你治好夜笙呢？”
“哪个人？”
“到底是哪个人？！”
alpha一直逼问，女人却始终掩面哭着，又开始用方言念叨着什么恶毒的话，小鱼一句也听不懂，只能感觉到，李红对刚刚提到的那个人，满是复杂的恨意。
他总觉得李红在夜笙的事情上隐瞒了许多，还来不及等他仔细逼问，屋内忽然响起了一阵咳嗽声，两人几乎同时往卧室奔去，小鱼无疑是先行一步的。
夜笙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咳了两声，微微偏头去看从门口走进来的小鱼。
两人视线刚好相撞。
喻疏野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夜笙看向自己的眼睛中包着一汪无辜的泪，坐到床边凑近了看，他又确实没有哭。
他握住夜笙微微发烫的手心，后脚跟进来的李红忙着给他倒水喝。
“妈…”夜笙虚弱地开口：“你去休息吧。”
李红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说：“妈妈想照顾你。”
“有小鱼…咳咳…有小鱼陪我就够了，你去休…休息吧。”
他的声音很轻，话语间的态度却很明了。
李红原本就自责心疼到无以复加，现在听夜笙亲口“赶”了自己两次，加之刚刚被那外人戳着心窝骂了几句，她也是没脸再待下去，果真放下水，一瘸一拐地走了。
她走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总是一轻一重，非常有辨别性，夜笙一直留心听着，确认她下了楼，才敢回握住小鱼的手。
“我很难受…你今晚能陪着我吗？”
这是夜笙第一次表现出需要自己陪伴，小鱼绝不会拒绝。
而且他这样抓着自己的手，看起来似乎是已经不赌气了。
喻疏野摸了摸他的额头，温柔地问：“哪里难受，能和我说说吗？”
游夜笙的脸色已经没有那么苍白了，相反，他的两颊在慢慢变红，但因为卧室里灯光昏暗，alpha暂时还没有察觉。
他仔细地听夜笙和自己说话。
“我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头还有些疼。”
“那手臂呢，手臂疼吗？”
那里已经浮出好几块淤青了。
然而夜笙却摇摇头，还勉强地笑了一下：“手臂这点疼，跟身上的难受比起来，不值一提。”
“我刚刚听见你和妈妈说…想带我去外面治病？”
“是，夜笙。外面的世界有更好的医生。我想带你离开这里，虽然我到现在都没记起来自己是谁，但我会尽我所能，倾尽所有，保护好夜笙，至少，不会让你再受这种苦。”
“…我也很想去小鱼生活过的‘大海’看看。”夜笙的眼中燃起了些许希望，他读书少，无法用言语向小鱼清楚地诉说自己此刻正在经受的痛苦，只是他心里清楚，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也许不多了。
他原本就是被环境逼迫着长大的，中午的时候还能少年老成地劝眼前人“放弃带自己离开这里”的不切实际的念头，现在被病痛稍稍一磨，所有强撑起来的心理防线立即全盘崩塌。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我死前，我想去外面看看。
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泪珠。
他才18岁，正是每个正常健康的少年人最活泼最富有好奇心的年龄，怎么可能对外面的世界不好奇，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就这么死在这块小地方。
如果小鱼没有闯进他的世界里，也许他还能麻木地继续生活下去。
他无力反抗，李红用亲情绑着他，三岁起就被注射的药物摧毁了他的健康，那个可怕而变态的游先生甚至在他的姓名里刻上了游家的痕迹。
他从小就被束缚在这些网里，毫无自由可言。
“夜笙，你才十八岁，你的人生还很长很长，未来会有无限可能。”小鱼紧握着他的右手，两人手心相贴。
“外面的世界也有险恶，但我保证，有我在你身边，那些恶都不能靠近你。”
夜笙整个人还有些昏沉，他醒过来后一直觉得自己仿佛是躺在一朵云上，飘飘然地毫无着落，小鱼的话却将他这朵云揪了下来。
长久的孤独使他麻木，就算每日都对着大海，就算大海上就有一艘可以离开这里的渔船，他也从不敢动离开这里的念头。
因为海上有雾，他看不清前方，不知道海的另一头究竟是什么样，也许又是另一个地狱呢？
是小鱼的出现，让他有了出去看看的勇气，这个人在海雾里给他指明了方向，还承诺要好好保护自己。
两颗原本隔出一条海岸线远的心终于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喻疏野摩擦着夜笙的手背，轻声问：“我可以亲吻你吗？笙笙。”
游夜笙被包在手心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算是同意了。
小鱼就执起他的右手，低下头，动作温柔又透着优雅，他亲吻了夜笙的手背，浅尝辄止。

第18章 CP18 盖戳戳
这一晚，夜笙仿佛在做梦一样。
小鱼像是拿了一只神笔，在他的梦里，恣意绘出一副美好的图景来：
“笙笙现在，本该在大学里念书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让人很愿意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那里有很多同龄人和你一起学习，会有老师教你更高层次的学问，你可以发挥你的长处。也可以拥有自己的梦想，并且有渠道去实现它。”
“我暂时还没法想起自己是谁，但学过的知识并没有被遗忘，只要我愿意，找一份工作不会难。”
“等我赚了钱，我就带笙笙去看病，我还要买一套大房子，那就是我们共同的家。”
“我们共同的家？”夜笙脸颊发热，用食指挠了挠小鱼的手心，小声道：“那我可以在里面造喷泉吗？”
喻疏野有些意外：“喷泉？”
“嗯。”Omega向往地说：“我在小学课本上看到过喷泉的图案，它的水是往天上喷的，我…我没见过。”
“小鱼，我可以拥有一座喷泉吗？”
喻疏野没想到他的愿望这么简单，他没有和夜笙说这种喷泉城市里随处可见，而是直接允诺以后的大房子里一定会有一座只属于笙笙的大喷泉。
夜笙微微皱了一下眉：“可是这个要花好多钱吧，要好几百吧？”
“不用担心钱，钱不应该是个问题。”小鱼说：“我会建一座花园，里面种满桃花，桃花树下扎个秋千，秋千旁让人造一座喷泉。”
两人对金钱成本都没有什么概念，喻疏野记事起就没有为钱操心过，现在也想当然了。
而夜笙更不清楚外面的物价如何，也不会知道，小鱼口中买一座大房子，造一座大喷泉的成本究竟有多高，那绝不是靠卖小鱼干就能卖出来的。
他也沉浸在美梦中，毫无保留地将自己隐藏在心底的小愿望一个一个说给小鱼听：
“小鱼，你知道蛋糕吗？”
“…你知道吗，就是很甜的那种，我没吃过也没见过。”
“如果有机会，我想学做蛋糕。”
“我想做给你吃。”
“你上班赚钱一定很累，我就在家做好蛋糕，等你回来吃。”
“我还喜欢画画，我好久没碰过铅笔了，一根铅笔的笔芯用不了几个月就磨没了…”
“我只能用树枝在沙滩上画，可是海水一涨潮，我的画也被冲走了。”
“如果可以，我想拥有画纸和画笔，还有很多水彩…”
……
他和失忆的鱼儿一起畅想着未来，失忆的喻疏野和天真纯粹的笙笙犯了同一个错，他们都太过理想主义，完全忘了现实喜欢抓弄人。
喻疏野一直很安静地倾听笙笙的小心愿，并且默默记下，打算离开这里之后就一个一个替他实现，他希望夜笙的人生能回归到正常的轨道，而不是掩埋于这个可怕的毒窝中。
直到察觉到两人手心相贴的温度不对时，他才回过神来：
“你的手，怎么越来越烫了？”说着，他伸手去摸夜笙的额头，才发现Omega刚刚退下去的体温忽然又飙高了。
这时，夜笙两颊不正常的绯红在昏暗的灯光下都变得格外明显了。
小鱼暗责自己粗心，正准备去拿退烧的药来，夜笙却拉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足以拦住alpha。
“…应该是…FA情期…”
“什么？！”
夜笙在对方震惊慌乱的目光中虚弱地点点头：“我刚刚就觉出不对了，所以…才让妈妈离开的。”
“笙笙？那…那有抑制剂么？”
夜笙看着慌乱的小鱼，勾了勾嘴唇，知道他和别人都不一样。
那药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可能引发**期紊乱，只不过这种情况不常有，除了这一回，就是十岁那年，他在回家的路上出了状况，一旁田地里的几个alpha显然被信息素迷得失去了控制，那时他只身一人，一切的反抗都十分苍白无力，最后是游立危赶来救了自己，不过，也只是从狼窝被救到了虎穴罢了，后续的一切不堪他都不愿意再回忆了。
“我今天，已经打了四针了。”他无辜地说：“你再给我用抑制剂，我可能真的会因为药物排斥而死。”
“……”
“那怎么办？！”喻疏野是真的慌了神，Omega的信息素足够撩人，他不自觉地凑近夜笙，看到他脸上充血一般的红，忧心焦虑胜过了大多数情感。
“你标记我吧。”夜笙偏头看着他，眼中荡漾着浅浅的笑意：“你做了那么多承诺，我想要个你会守诺的戳戳。”
“就像两个人结婚需要盖戳，我愿意跟你离开这里，也需要一个戳。”
他用手指去勾喻疏野原本就发痒的手心：“可以吗？”
喻疏野克制着自己：“你还是个小孩。”
“我18岁，成年了。”
“你还在生病。”
“你不做些什么，我只会病得更重。”
“笙笙！”
“……”
“你甚至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你…”
“你是小鱼啊。”夜笙打断他：“是愿意爱护我，拯救我的小鱼啊。”
“……”
所有的理智都败给了这句话。
喻疏野起身关了卧室的门，反锁。
……
李红在楼下听到卧室门稍重地关上了，她有心上去看看，心里却总绕着夜笙傍晚时与自己说的两句话，他让自己离开，也不需要自己照顾。
只这两句话，就拖得她迈不开腿了。
明日，她就会为自己此刻的犹豫后悔不已。
现在的她不会想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夜笙，居然有那样大的胆子。
她不会懂，自由的灵魂永远不会被命运所束缚。
这一夜对李红而言是恶梦，对夜笙而言，却是十八年来命运给予他的唯一一次馈赠。
他将自己全身心地交给小鱼，身上的病痛被他抛之脑后，只为眼前的欢愉。
薄被凌乱地覆在两人交叠的身形上，喻疏野一直小心保护着夜笙的右手，以至于他那唯一没被完全掌控的右手任性地扯掉了纱制的蚊帐，被换下来的纱布遗落在床边，酒精和药物的刺鼻气味为暧昧的花香让道。
夏日春雨，松木坚硬厚实的枝干上，落下了桃花数朵。
桃花未熟，它在风雨飘摇中，艰辛地攀附着松木结实的枝干，生怕被摇落，生怕重新掉入泥里。
春水漾漾，见证着松枝与小花的生命融合。
一夜动，荡，飘，摇，未熟的桃花抖落了数片带血的花瓣，真正生根于松枝上。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

第19章 CP19 “我总不可能是被别人抱来的吧？”
第二日清晨，喻疏野早早醒来，夜笙正缩在他怀里沉沉睡着，双手还圈在他腰上，薄被凌乱。
喻疏野用手心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感觉到笙笙的体温恢复正常后，心下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凑过去，在睡得香甜的人儿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桃花依旧是桃花，只是花芯里已经镶了松木的气息，这就是占有的标志，这就是他会守诺的戳。
他小心地将夜笙的手从自己腰上卸下，离开被窝，拿了昨晚被拨到地上的衣服穿上，下床后替夜笙将原本就盖得很好的被子又掖了掖。
这才转身下楼，准备去厨房给他熬一碗小米粥。
到了楼下，才发现李红一早就在厨房忙活了，女人正在切菜，却几乎是在alpha一进来就嗅出了不对劲——刚被标记过的AO双方身上残留的对方的气味会十分明显，且久久散不去。
“你们昨晚干了什么？！”李红拿菜刀的手顿在半空中，惊慌地质问：“你对夜笙做了什么？！”
喻疏野大方地承认道：“我标记了他。”
“什么？！！”菜刀从李红手中脱落，女人脸上的表情简直比案板上的青菜还要绿上几分。
喻疏野见她这般天塌下来的反应，就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昨晚的大致状况，夜笙用不了抑制剂，那是唯一的办法，末了说：“夜笙是清醒的，我也会负责到底。”
女人依旧没有反应，她呆愣在案板前，脚边就是一把菜刀，喻疏野走上前替她将菜刀捡了起来，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重新放到女人手边，李红的视线滑到菜刀的锋刃上，上面倒映出的人脸是扭曲的：“你不怕我拿刀砍了你？”
“你打不过我。”喻疏野轻飘飘地堵了回去。
他拿了一个碗，用滚烫的热水烫了一下碗底，而后从锅里盛了一碗热乎的小米粥，又拿了只勺子放进粥里，将粥端在手上，走出厨房上了二楼。
李红等他走了许久，才重新动了起来，她拿起菜刀平静地重新切菜，桌上原本放着一盆已经处理好的鱼肉，那是原本打算中午炖汤给夜笙补身体的材料。
她切好了青菜，转身将这盆鱼肉收了起来，又从地上的一个红色袋子里，拿出了一块刚刚被她遗弃的鱼头。
……
小鱼把粥放到卧室的桌子上，走到床边拉了拉夜笙的小手指：“起床了，笙笙。”
夜笙眼睛依然闭着，睫毛却颤了颤，他把被子往自己脸上拉了一下，假装听不见。
喻疏野就抬手把被子往下揪了一下：“闷着多难受啊。”
“起床吃点东西再睡？”
“你不能空腹吃药啊，宝贝。”
夜笙听着他为了哄自己而刻意拖长的语调，只觉得一觉醒来能听见这样悦耳的声音真是幸福之至。
他也舍不得为难小鱼，就乖乖睁开了眼睛，大着胆子伸出了双手：“我可以求抱抱吗？”
小鱼先是一楞，继而便笑着俯身，抱住了这只学会撒娇的Omega。
又是一番温存，粥凉了一半，夜笙才正式起床，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喻疏野端了小米粥，一勺一勺地喂他吃。
“你下楼了？”夜笙吞下一口粥，有些担心地问。
“嗯。”
“碰到妈妈了？”
“我跟她明说了。”喻疏野道：“我跟她说了，我会对你负责，我会带你走。”
“……她什么反应啊？”
“脸色有点难看，拿在手中的菜刀也掉了。”喻疏野喂给他一口粥：“我替她捡起来洗干净了。”
“……”夜笙垂着眼眸，揪了揪被子：“我挺对不起她的。”
“嗯？”
“我想跟你走，却没考虑过她的感受。”他看着小鱼，天真地问：“我还会回到这里来吗？”
喻疏野怎么可能让他再回这种地方，当即给了个肯定的答案：“当然不会。”
“那就要把她抛弃在这里了吗？”
夜笙说：“她是我的生母，也是养我长大的人，虽然有时候我跟她无法沟通，也不认可她的某些行为，但她毕竟是我生母啊。”
喻疏野不想让他纠结于此，亲情在他眼里还不如路边的一块石头值钱，他不希望夜笙被这种没用的感情所绑架，又不好明说，就随口扯开了话题：“说你们是母子，可我真看不出来你们哪里像了，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格，笙笙见过你的父亲吗？”
“父亲？”夜笙想了一下，摇摇头：“我没什么印象了，妈妈也很少和我提，可能…可能我更像我父亲多一点吧？”
“我总感觉夜笙不应该属于这里。”喻疏野认真地说：“从我第一眼看见夜笙，就觉得你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按理说你生于此地又在这里长大，身上不应该带着这种陌生感。笙笙是在哪里长大的？”
“嗯？”夜笙茫然地摇摇头：“我不记得，母亲没跟我提过。”
“这里，连正规医院都没有，小孩子出生，恐怕也不用登记任何信息。”喻疏野说：“如果有可能，我真想替笙笙查一查身世资料，也许对你的病还能起到帮助。”
“我总不可能是被别人抱来的吧？”夜笙笑着拿自己打趣：“那么可怕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
“……”喻疏野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想说“但愿如此”，但他潜意识里根本不相信李红那样的人能有这样优秀的基因，他更愿意相信，夜笙优秀的外貌和性格是遗传自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但他也不能说“也有可能真是抱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夜笙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这无疑是一场悲剧了。
这只是无意间说起的一个问题，聊到后面有些沉重了，喻疏野干脆就避开不提了。
夜笙把一碗粥都吃完了，又就着温水吃了药，昨日身上的种种不适都减轻了许多，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被标记的缘故，但一想起自己体内独一无二的印记是属于小鱼，他的内心就控制不住地雀跃起来，以至于他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非常不错，连换药时都不觉得有多疼了。
但他还是被小鱼强迫着在床上躺了一早上，直到中午，李红在楼下如常喊二人下楼吃饭，夜笙才想着下床。
“你别下楼了，还是我去端上来吧？”小鱼给他拿了件外套穿上。
夜笙摇摇头，知道昨晚的事不可能这么轻易解决：“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她，而且，她是我母亲，这件事我想亲口解释。”
小鱼便扶着他一起下楼。
李红已经在桌上摆好了饭菜，今天的菜肴比往常丰盛许多，不仅炖了鱼汤，还两荤两素，更是少见的出现了猪肉，要知道，猪肉在这个靠海而生的镇上是极其少见并且价贵的，平常也只有过节能见到。
夜笙觉得有些异常，他去看母亲，李红把三碗饭都盛好了才抬头，撞进夜笙的视线中，她笑了笑，招呼道：“过来吃饭吧，笙子。”
“今早的药吃了吗？”
她问话的语气也与平常别无二致，让夜笙怀疑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么大胆的事情，但是小鱼说她已经知道了，那就肯定是知道了。
“我吃了。”他边拉着小鱼坐到椅子上边说：“我已经好多了，烧也退了。”
李红摆筷子的手就没停过，只嘴上应着：“那就好。”
“妈妈煮了红烧肉，你多吃点，补营养的。”
夜笙看着李红一瘸一拐地忙里忙外，心中有些理亏：“妈？你没什么事要问我吗？”
“有什么事我们吃了饭再说吧。”
女人坐到了小鱼的对面，亲自拿勺子给alpha舀了一碗鱼汤：“你也吃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拘谨。”
喻疏野有些吃不准李红这样的态度，他原以为以她的性格，总归要和自己闹上一回才算完，现在不仅少见的和蔼可亲，还主动给自己递上了鱼汤？
李红不把事情摆在台面上说，他也就不戳破，接过了鱼汤，还礼貌地道了谢。
碗一接手，李红就催他：“你快尝尝吧，这鱼是新鲜的。”
喻疏野架不过她这样的客气，便拿起勺子，真打算尝尝，然而勺子还没放进汤里，夜笙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臂，动作不算大，但足够小鱼意识到不对。
他停了舀汤的手，有些不解地看向夜笙。
游夜笙按着他的右手，但没看他，反而与李红道：“妈妈，我也想你给我盛一碗汤。”
李红一愣，笑得牵强：“你先吃肉，天天喝鱼汤喝不腻的？”
夜笙便装着不高兴起来：“你以前可不这样，你以前可是只给小鱼喝青菜汤的，现在怎么忽然偏袒起他了？”
李红只好道：“小鱼毕竟是客人，妈妈给他盛汤是礼貌。”
“我不高兴了。”夜笙说着，抬手去拿喻疏野手边的鱼汤，他拿过来后，还把自己的勺子放进了汤里：“我想喝这碗。”
“夜笙…”李红脸上的笑立刻僵了下来。
她猛地起身，将夜笙手中的鱼汤全打翻了：“别喝！”
喻疏野去看地上的汤水，已经冒起了白色的泡泡。
“……”
游夜笙平静地问：“汤里放了什么？”
“……农药。”
李红直接说了出来，她没有碰毒，想杀人也没有阿山那样的好药，只能往汤里掺农药。
喻疏野颇为震惊地看向女人，他确实没想到这人会出这种阴招，况且夜笙就跟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着同一桌菜，中间要是一个不慎，误食了怎么办？！
“应该只有汤里放了药，其他菜是无毒的。”游夜笙看着母亲，说：“因为妈妈知道，我从来不爱喝鱼头汤，就算放上桌了我也不会碰。”
“我生了病，你也不可能煮一道我不爱的汤来敷衍我。”
“太明显了，母亲。”
“……”李红卸下了伪装，表情渐渐狰狞，她看着喻疏野，愤愤地道：“你今天不死，明天就会连累夜笙跟着你一起死！”
又指责儿子：“夜笙，你糊涂了啊！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啊？！不弄死他，妈妈怎么保住你啊？！”
游夜笙说：“昨晚我是自愿的，跟他无关！”
“就算你是自愿的他也该死！游立危不会管你是不是自愿的！有人碰了你，就不会有好下场！”
李红说出自己的苦心：“我把他弄死了，然后说你是被强迫的，这样你就安全了啊！”
游立危是谁？
喻疏野终于捕捉到他们口中游先生的真名。
夜笙听到这个名字，和现在牵扯的问题一关联，人就有些失控，他声音都有些抖，大声质问母亲：“那我十岁那年你为什么不把他弄死啊？！”
李红一下子说不出话。
“你还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吗？！”
夜笙的一声声质问，将李红拽到了八年前，那是一个阴天的午后，夜笙出门去替她送鱼，原本中午就该回来，却硬是拖到了傍晚天黑。
他不是走回来的，他是被人抱回来的，抱他回来的人就是游立危。
李红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一幕。
夜笙发育不良，十岁时还是个小矮个，偏偏皮相生得极好，在任何一个alpha眼中，都是幼嫩可欺的存在。
他躺在游立危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的衣服虽然穿戴整齐，却明显被揉得皱巴巴。
游立危小心地将夜笙交还给她，嘱托她好好照顾。
李红只敢应是，一句不敢多问，等对方带着人走了，她才敢去看夜笙，他的嘴角破了，脖子延展到胸口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衣服褪下后，身上青紫的淤血多得她眼花……
那一整天孩子都没醒，洗澡的时候也没睁过眼。
她不知道，那天夜笙只是在装睡，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
只是从来没有说，今天忽然摆在明面上讲了，每一个字都砸得李红抬不起头。
面对同一种行为，李红只敢下毒去毒一个失忆的外人，却远不敢对侵害夜笙十几年的游立危下手。
“如果Omega一生中必须要有一个人标记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小鱼，我心甘情愿。”游夜笙看着李红道：“你想害他，不如先来弄死我！”

第20章 CP20 “我不见得会输。”
“如果Omega一生中必须要有一个人标记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小鱼，我心甘情愿。”游夜笙看着李红道：“你想害他，不如先来弄死我！”
李红被这句话刺痛了心，悲哀地说：“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啊！妈妈想护着你好好活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夜笙眼眶含泪，偏过头不去看母亲：“你要是真为我好，就不要再针对小鱼。”
“好，好好，笙子，妈妈怕你了，妈妈再也不敢了。”李红抹了抹眼泪，起身拿走那碗掺了农药的鱼汤，拿去厨房倒了，又折回来坐下，哀求一口饭都没动过的儿子：“这些菜都没有问题，你吃一口吧？”
夜笙不动，只眨了眨眼，两颗泪珠就滑落下来。
李红急道：“病刚好，不吃东西怎么行啊？”
喻疏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转而握住夜笙的手，也劝：“吃点吧。”
李红看这外人一眼，终是没多话，只与夜笙道：“你不吃饱，身体不养好，妈妈怎么放心让你跟他离开呢？”
喻疏野察觉到她这是松口了。
李红拿起筷子，夹起每道菜都往自己嘴里塞一口，还没咽下去就急着说：“这些都没有毒，没有毒…”
游夜笙看她这副模样，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悲凉之感，他也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为什么会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为什么他一出生就要面对种种痛苦，为什么自己的生母会有这样恶毒的一面，可她对自己好时，又是真情实感的好，他越来越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母亲了。
喻疏野主动拿起了筷子，他夹了一口青菜，夜笙见了想拦着，喻疏野却已经把菜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便吞了下去，他又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夜笙碗里：“先把肚子填饱，听话。”
李红眼见着小鱼说完这句话，夜笙就拿起了筷子，开始把肉往嘴里送，虽然他吃得慢，但好歹肯吃了。
从这一刻起，她便知道，夜笙不属于自己了。
她都忘了，夜笙原本就不属于她。
这一日，海上的海雾有了消退的迹象。
一直等到夜笙入睡，李红才敢一瘸一拐地上楼。
小鱼正站在阳台上，对着海面的雾气发愁，这种天气状况，什么时候才能出海？
既然已经和李红撕破了脸皮，他就不想再多待一刻。
阿山一次，李红一次，他不想再看到夜笙为了自己拿命去赌。
身后响起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时，他便猜到是李红，这个女人又想怎么样？他已经疲于应付。
“小鱼？”
李红在背后唤了他一声，喻疏野只得先应付她，只是在转身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一束红光，转瞬即逝，他迅速回望过去，海面上依旧黑压压一片，并没有什么光亮。
难道是看错了？还是海上有什么动静？！
他无法确定。
正在惊疑间，李红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她抓过小鱼的右手，塞进去一个红布包，alpha这才把注意力从海面上移开：
“这是什么？”
重量不轻，喻疏野下意识以为这是什么微型炸弹，毕竟这个人是想杀死自己的。
“这里面有10万现金。”
喻疏野：“……”
李红说：“是我这些年来所有的积蓄了，我年轻时也在外面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大医院治病贵，笙子的病肯定是棘手的，可我能拿得出的钱只有这些，你带他出去后，还要再想办法赚一些。”
10万块是很沉的，女人这句话又使得这些钱更重了些。
喻疏野改为双手拿着这个红布包。
“你怎么可以把他标记了呢？”她褪去了恶毒与刻薄的外壳，显露出为人母者的真切感情：“这真的会连累夜笙的！”
“是因为游立危吗？”喻疏野挑着重点问：“他到底是谁？夜笙跟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夜笙会跟着他姓？”
“……”
李红欲言又止，她先走回里屋。
夜笙在房间里睡觉，门只是虚掩着，喻疏野站在阳台外看着女人进屋，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给夜笙掖了掖被子，又亲了亲他的额头，眼中含着的是浓浓的疼爱之情。
这样的李红，在喻疏野眼里是陌生的。
李红确定夜笙睡得很熟，这才起身，放下了蚊帐，离开卧室时顺便将门紧紧关上了。
她重新走到alpha身边，说的第一句话是：“夜笙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什么？！”
“我亲生的儿子，两个月的时候就夭折了，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李红的声音很低，远远听着，像是在低泣。
“夜笙是游立危抱来的，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抱过来一个这样可爱的孩子，他把孩子交给我时，给他取了名字，叫‘夜笙’，跟着他一起姓‘游’。因为这一层关系，镇上的人对夜笙算是恭敬。”
“游立危答应我可以把这个孩子寄养在我身边，前提是我要保护好这个孩子的血液。”
喻疏野：“血液？”
“听起来很奇怪的要求，但这很难做到。”李红说：“你也知道，这个镇上每家每户都不干净，他们制的那些害人玩意自己也吸，任何一个孩子出生在那些家庭中，走的路都会是同一条。”
“但我不一样，我是从外面被拐进来的，被拐过来时，我18岁，我也上过学，认识字，和镇上愚钝的人不一样。我没有碰那些东西，就算有人逼我，我也没碰过。”
“谁逼你？”喻疏野下意识问：“你丈夫？”
“……”李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陷入了回忆：“夜笙被养在我身边是相对安全的。他刚到我身边时，还是软软的一小团，一直哭一直哭，我哄了好久好久，这小家伙才愿意看我一眼，才愿意让我抱得久一点。”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花：“我把他当成我自己的亲生儿子，尽心抚养到3岁，那三年，我把他保护得很好很好，为了让他补充点营养，我自己学会了捕鱼，我把鱼汤熬得和牛奶一样白，再用奶瓶一点一点喂他喝下去，这里物资贫乏，我想尽办法让他的营养能跟上。只要能让他平安长大，我做什么都愿意…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最后一句话，压得非常低，喻疏野甚至没有听清，他尚在为夜笙的身世震惊犹疑，所以那日自己的猜想居然是真的，夜笙果然不是李红亲生的，那么他的亲生父母又是什么人呢？
无论他的亲生父母是谁，夜笙过往十八年的人生都是错位的。
李红：“直到笙子三岁那年的夏天，游立危又上了门，这是三年来他第二次上我家，他抱走了夜笙，说要带他去镇上刚开的医院做个检查，他原本不打算让我跟着，但夜笙哭闹得厉害，只有我抱着他才肯乖一些，我这才被允许跟过去。”
“去了才知道，所谓的医院根本不正规，所谓的身体检查，就是抽血，那天抽了好多血，孩子嘴唇都白了，他们才肯停手。”
“为什么游立危会要求我保护好夜笙的血液？因为他的血能救游立危的命。那一天我才知道，夜笙究竟是作为什么而存在的。”
“在游立危眼里，笙子不是一条命，他只是一个可以被用作药引的血库，是一剂药。”
喻疏野不可置信地质问：“你就任由夜笙被他们那样对待？”
“我不是没有反抗过，我曾经想过带夜笙跑，但很快被抓回来了，我的右腿就是在逃跑时被他们用枪打瘸的。”
“……”
“我没有逃成功，他们还要把夜笙抱走。”李红渐渐崩溃：“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我不可以让他们把夜笙带走，他是老天弥补给我的，只要他能留在我身边，我什么条件都答应，我可以妥协，也只能妥协…”
“我没有再反抗过，我变得顺从，每个月定时送夜笙去那个医院抽血打药，每个月中旬，游立危会让人拿钱给我，多则一万少则几千，让我买些好东西给夜笙补身体，为了下一次抽血做准备。”
“夜笙是个傻孩子，吃着他最喜欢的红烧肉还要问一句我们家哪来的钱买猪肉吃啊，那时他才六岁吧？吃口肉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多吃几口我就要挨饿了，我就骗他说，我去外面捕鱼，卖鱼能卖很多钱，他就信了，再长大一点，主动想着要帮我忙了。”
“我不知道这孩子的生身父母究竟是谁，但多少也能从笙子身上看得出他的亲生父母也该是很好的人，我早就任由自己堕落麻木了，可这孩子却没有被我教坏，他很善良，善良得我想要骂一句愚蠢，我多希望他能和我一样，自私一些，刻薄一些，这样就算被人厌恶看不起，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可他终究和我流的不是一脉血。”
“他从海边把你救回来，还护着你不让你被下药，图什么呢？”她还是忍不住责怪道：“你不想着为他好也就算了，你还标记他，你知不知道你在害他啊？！”
李红的论调和中午一样，只是中午在饭桌上，她是带着恨意说出这些话的，而现在，喻疏野只能感觉到她的无奈与辛酸。
他难得对李红产生了一点耐心，再次跟她保证道：“我会对夜笙负责，也能保护好他。”
“你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谈什么保护？”李红反问道：“你知道游立危是什么人吗？”
“姓游的，在这里，是边海镇的土皇帝，在外头，是国家特级通缉犯。”
“外头那些军队都拿他没办法，你又是个什么人？他随手一捏，我们这些蝼蚁就要死得干干净净了。你拿什么跟他去抗衡？”
“……”
喻疏野给不出答案，确实，他现在的力量太渺小了，可他想带夜笙离开这个人间地狱，他想改变现状。一刻都不想多等。
“如果真要抗衡。”融在骨子里的好胜心和野心让他不由自主地说出这句话：“我不见得会输。”
李红一楞，只当他是在说什么大话。
她只认可小鱼一句话：改变现状。
夜笙的身体不能再这样任由他们糟践了，她没有勇气和能力付出行动，小鱼却可以。
每年夜笙生日，她都给他煮长寿面，但这孩子如果继续任由那伙人糟践，还能有几个生日呢？
李红甚至不敢去想。
“海上的雾这两天应该就会散干净，你尽快带他走吧。”
她要帮小鱼，帮小鱼就是在帮夜笙。
“何伯那里我已经说好了。他是镇上少数几个对夜笙真心好的人，你可以信任他。”
喻疏野应道：“好。”
“……病治好了，能让他回到我身边吗？”
“……”喻疏野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我最多让他跟你打电话，送他回这里，绝无可能。”
“…好吧…好吧。”
李红知道自己不该再贪心了。

第21章 CP21 “夜笙，不要说谎。”
第二日没再下雨，但乌云未散，阳光稀少。
李红默许夜笙离开自己，一大早就替他收拾行李，现在已经夏末，很快就要入秋，她总担心夜笙穿得不够要着凉，镇上又实在买不到像样的厚外套，她昨晚熬了一宿，赶着替夜笙织起了围巾。
夜笙下楼时，便看见母亲坐在小竹椅上，她弯着腰，埋头打着一方围巾。
小鱼今早和他说，母亲给了他十万块，让他带自己去外面治病。
楼梯是木板做的，踩在上面动静不小，李红听到了声音，转头望去，便见夜笙站在楼梯上，也正在看着自己。
母子两隔着几米远相互凝望着，夜笙垂下眼眸，他背在身后的手拿着五万块钱——他不可以把母亲的积蓄拿光，今早他也和小鱼说了，有机会还是要回来看看妈妈的。
李红也有些无所适从，她放下毛线和已经织成形的围巾，正打算起身说些什么，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令她汗毛倒立的声音：“李阿姨。”
与此同时，夜笙也抬眼看向门外，他在看清来人是谁后，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转头冲正要下楼的小鱼比了个手势。
喻疏野看得懂，那是“阻止”的意思，夜笙的神色严肃无比，如临大敌，像是有什么猛兽正向他扑来。他下意识想下楼保护笙笙，然而刚一动作，夜笙又冲他用力眨眼，嘴角抿得死紧——拒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小鱼这才停下了动作，同时保持安静，他没有弄清状况，也怕连累夜笙。
“夜笙，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这道声音偏阴柔，如果在夜晚的深山里听，会让人以为是鬼魅在叫。
“下来，那里光线太暗，哥哥我看不清你。”
游立危背对着阳光站在门口，朝还站在楼梯口的夜笙张开了双臂。
夜笙有一秒恍惚，紧紧攥在手中的红布包已经被手心的冷汗打湿了。
游立危笑着说：“你不过来，只能我过去了。”
夜笙脱口而出：“不要！”
再不做点什么，楼上的小鱼会暴露的！
“我下来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趋于平稳，走下楼，游立危带的那些人挡住了稀少的日光，李红已经被人有意控制起来了，打到一半的围巾还放在游立危脚边的小竹椅上。
他在一片阴影中走向游立危的怀里。
这个高瘦的alpha也倾身抱住了omega：“好久不见了，夜笙。”
游夜笙机械地应对着：“…好久不见。”
“你还好吗？”游立危白得病态的手在夜笙的脊背上来回抚摸：“我听说上次抽完血你病了，我手下的人伤了你，我惩罚了他们。”
“…我已经…没事了。”
“是吗？我看看…”游立危偏头凑近了omega脖颈后的腺体，用长指甲轻轻撩了撩腺体四周的皮肤，又朝那里吹了口气，继而着迷地用嘴吮吸起来。
夜笙默默承受着，他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痛苦的声音，他不能让楼上的小鱼知道自己在遭受什么。
外面那些人都带着枪，小鱼要是现在下楼，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游立危身上带着烟草和罂粟相融合的气味，那不是一个健康的alpha该有的信息素类型，这种味道，大多是后天环境所致。
这原是令夜笙作呕的信息素，早些年他实在无法忍受，现而今，他居然可以坦然面对了，这人一直在吮吸着他的腺体，像是小牛喝奶一样。
夜笙在心中庆幸，他今早刚刚洗过澡，独属于小鱼的信息素香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重了，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不让信息素过度挥发，让对方察觉出异常。
腺体是omega的第二隐私部位，然而游立危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避讳地侵犯着这个部位。
李红根本看不下去，她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生出了夜笙该早点离开这里的念头。
大概过了十分钟，这个单方面的亲热终于结束，游立危松开的瞬间，夜笙绷直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
游立危用舌头扫了一下嘴唇，感慨道：“夜笙的味道，还是很甜。”
“……”
“只是没以前纯粹了。”
夜笙紧张起来，他背在身后的手被游立危抓着拿到了前面：“这是什么？”
红布包被当众夺走，打开，一沓厚度可观的钞票呈现在众人眼前。
“夜笙拿这么多钱做什么？”游立危幽幽地问：“你想出去旅游吗？”
夜笙：“…我只是打算把钱放到抽屉里锁起来。”
“是吗？”他显然不信：“你缺钱花了？”
“…没有。”
“夜笙，你在出汗，你很紧张。”
游立危抚上omega的额头：“是因为隐瞒了什么，所以才紧张吗？”
“……”夜笙闭上眼睛，说：“…一个月前，我救了一个人。”
整个边海镇都是游立危的耳目，小鱼的存在瞒不过游立危的眼睛，与其说谎，不如坦诚。
他睁眼，看向游立危常年苍白的脸：“你知道的，对不对？”
他问得直白，游立危也不再拐弯抹角：“听阿山说，夜笙和那个人成为了朋友？”
“…是。”
“我前些天太忙了，加之病又复发，没来得及和夜笙的朋友见上一面，实在是失礼了。要不现在见见？”游立危瞥向空无一人的楼梯口：“他在楼上吗？”
“他已经走了！”夜笙说：“我救他只是顺手，他伤好了之后就自己离开了！现在不在我家里。”
“是吗？他怎么离开的？”
“前几天，在海雾还没起的夜晚不告而别，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夜笙，不要说谎。”
“你不相信我？”夜笙忽然上前抱住了游立危，两行眼泪适时滑落：“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游先生，我十岁时，就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一直都很听话的，你不能这点信任都不给我。”
夜笙从来没有主动亲近过自己，游立危被他抱住的这一刻确实失了理智，声音都放得柔和许多：“我当然信你。”
“我信夜笙不会骗我，但是你随便带人回来，我是要生气的。”
夜笙闷声道：“没有下次了。”
他都要离开这里了，当然不会有下一次。
游立危扶着夜笙的肩膀让他与自己对视，见着对方水汪汪的一双泪眼，不可避免地心生怜惜，抬手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等我的病好了，夜笙就不用再受抽血的苦了。”
“你如果想去旅游，我也可以带你出去玩。”
“夜笙，看到你，我就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亲吻夜笙的额头：“你一定不能想着离开我，你一定不能带走我的希望，否则，我可能会发疯。”
我要是发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句话，他没有明说，他怕吓着夜笙。
离开前，游立危又抱住了夜笙，他靠在Omega肩上往楼梯口望去，楼梯隐在暗处，通向二楼。
“楼上真的没人么？”
夜笙的后背陡然出了冷汗，还未等他否认，游立危忽然轻轻捏着他的后颈，迫使他微微仰头，继而吻住了他的双唇，是一个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啃吻，夜笙所有的声音都被他堵住了。
即使反感至极，也无法反抗，无力反抗。
松开时，游立危笑得狡黠：“别生气，我只是吓吓你。”
“我走了。”他带着人离开，走到院子时，游立危忽然回头，他的视线从二楼下移到呆愣在门边的Omega，不明意味地说：“夜笙，我们很快会再见。”
直到门口的三辆车全部开走，夜笙因为过度紧张而绷直的脊背才骤然松了下来，他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了，李红看着手中被游立危塞回来的五万块不知所措。
木头做的楼梯被小鱼踩得吱吱作响，他飞奔下楼，夜笙听见动静，还不敢转身，先拿衣袖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嘴，想把游立危的气息擦拭干净，然而小鱼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笙笙…”小鱼轻轻扶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下，担心道：“没事吧？”
夜笙摇摇头，扯着破皮的嘴唇勉强笑了笑：“没事，糊弄过去了。”
喻疏野在二楼，没有任何途径可以窥探楼下的情况，因为动静小，他甚至没听清楼下的对话。他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夜笙的嘴唇破了，还有些红肿，信息素也浮动得非常剧烈。
小鱼不傻，稍微想想就明白了。
“他用哪只手碰的你？”
他问得很委婉，早在之前他就猜到了，游立危和夜笙的关系不简单，他也可以确定，夜笙是处于弱势的，被强迫的一方，他迫不及待地要带夜笙离开这里，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
夜笙知道他看出来了，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砸到喻疏野心头。
喻疏野不敢再问，他抱住夜笙，用信息素将omega紧紧包裹，不知哪来的底气承诺道：“我会让他付出万倍的代价。”
他确实可以做到，但得是一年以后，眼下，他连自己是谁都没想明白。
李红看着小鱼和夜笙相拥在一起，夜笙趴在小鱼肩上，虽然在哭，却把对方搂得紧紧的，更像是一种依赖，一种踏实的宣泄。
无论如何，这一幕都比游立危当众猥亵夜笙要来得美好多了。
如果昨晚，她把所有积蓄交给小鱼时还心有不甘，那么现在，她是真的寄希望于小鱼，希望他能带夜笙脱离这一方苦海。
夜笙不是自己亲生的，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边海这种鬼地方，他本该有更好的人生。
夜笙是一只无依无靠的小船，他被海上的风浪吹偏了方向，撞到了阴暗的海湾里，她这个母亲，长久以来做的都是如何把这只小船锁在这一方“阴沟”里，以爱之名进行自私的摧残，而这个外人，这只从海里被救起来的“鱼”，却愿意为夜笙竖起风帆，他不仅敢于对抗风浪，还想将这只小船引到正确的方向上，带他离开“阴沟”，冲破海雾，驶向光明。
对抗命运已经要面临许多险阻了，李红想，自己绝不可以成为夜笙的绊脚石。
她折回了自己的房间，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递到两人眼前。
夜笙的眼泪都没干，哽咽着问：“这…是什…什么？”
喻疏野不明所以地打开已经生了锈的铁盒，里面躺着的是一把手枪，和8颗子弹。
他一眼就辨认出手枪是早几年就已经被淘汰的旧样式，子弹也是最廉价的那一批。
但只要它包养得好，打在敌人要害位置，这把枪的杀伤力就还在。
夜笙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讶异得眼泪都忘记擦。
“他们肯定已经发现了，今晚你们就走。”李红把手枪和子弹从盒子里拿出来，塞到小鱼手中：“你带夜笙走，用这个，保护好他。”
喻疏野面不改色地给手枪上了子弹，动作熟练而快速，冰冷的黑色机械在他手中很快有了温度，而他的另一只手，则紧紧牵着夜笙，手心贴着手心。

第22章 CP22 小鱼是谁？(刀）
秋末的天黑得越来越早。
“何伯会在树林东边的海湾里等你们。那里荒废很久，没人会注意到。”
……
“天黑后，镇上的人一般不出门，你带着夜笙，从树林小路走。”
……
“我在家里，帮你们掩护。”
……
“这是手电筒，放心，这回这个不会坏，电池也是新换的。”
……
“八颗子弹，应该够用，我也只有八颗。”
……
李红尽她所能安排好了一切，喻疏野在天黑之前，牵着夜笙走进了树林。
枝繁叶茂的林子，光线比外面暗了一个度，虽然能看清前路，但对喻疏野而言，童年阴影滋生出来的心理负担多少有一些。
“我把手电筒打开吧。”夜笙察觉到他的紧张，主动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将电量充足的手电筒打开，又紧紧牵着小鱼的手，一副要领路的样子：“你别怕，天黑之前我们可以走出这片林子。”
喻疏野心知自己此刻不能掉链子，他要保护夜笙，而不是让夜笙来保护自己。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手心相贴处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扑鼻而来，这些都是最好的安抚剂。
他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频率，耳边也不再是幽闭症状带来的可怕幻听，直到这时，他才能准确辨别周边环境。
季节交替，树林的地上落满了枯枝败叶，人踩上去，会发出声声脆响，他们走得很快，这些脆响成为常态，alpha的听觉灵敏，除却这一固定噪音外，他还能听见林子上方渐渐稀疏的鸟叫声。
一群鸟儿扑棱着翅膀，群散而去。
四周有另一道脚步声，不对，是三道脚步声在向他们靠近。
“前面就是出口了！”
夜笙毫无所觉，他只是看到前方的光亮，就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夜笙！趴下！！！”
“咻——”
身后卷来一阵疾风，他被小鱼从背后扑倒，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子弹穿破空气的声音！
夜笙回过神来，眼见着正前方的一颗树被打出了两个穿心孔。
喻疏野抱着omega就地滚了一圈，高度起伏大的小坡成为他们暂时的掩体。
“是空尖弹。”
这样的杀伤力，只可能是被国际禁用的空尖弹。
“什么？”夜笙惊魂未定，他虽然见过枪，却从来没有经历过子弹擦身而过，更不会知道这些专业名词。
喻疏野一边给手上的旧枪上膛，一边下判断：“这伙人如果是游立危派来的，那他的背景确实不小。”
论起武器杀伤力，李红给的八颗子弹，十颗才能抵得上对方一颗。
“夜笙，看到那块石头吗？”
夜笙顺着小鱼手指的方向望去，树林外靠海的那一片空地上，有许多从地上凸出来的尖石，它们是最茁壮的“春笋”，将尖锐的一端尽数暴露在空气中，其中有一颗体积相对庞大的巨石，那是目前最好的掩体。
喻疏野抓住夜笙的手腕，叮嘱道：“你抓紧我，一会儿，拼尽全力往那边跑，知道吗？”
夜笙应到：“好！”
他原本是一个胆小的人，但在小鱼身边，胆子无形中居然肥了一圈不止。
坡上方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走！”
喻疏野拽着夜笙从坡下的小道飞奔，与此同时，身后的脚步声也不再躲躲藏藏，他们明目张胆地追咬上来！
身后追的那群人，手上带着最危险的枪。
子弹稀稀疏疏地打过来，似乎在顾虑着什么。
Omega的体力和alpha是有差距的，就算只是两百米不到的短程疾跑，夜笙还是落了一大截，但喻疏野从没有松开他的手，他甚至减慢了速度，在迁就着Omega，还有意地让自己减速，用后背护住了游夜笙。
那些打偏了的子弹都落在小鱼那边的树上。
夜笙明白了什么，他刻意让自己的速度慢下来，有意挡在小鱼的身后，他清楚，如果真是游立危派来的人，他们绝对不敢打伤自己。
果然，稀疏的枪声立即全停了。
林子里光线暗，他们总要顾虑游先生“血库”的安全，要是误伤了游夜笙，等同于断了游立危的生路，他们可不敢。
Omega跑得满身是汗，低血糖都要被激出来，一躲到石头后面，险些跌下去，喻疏野拦腰抱住了他，将他护在石头后方。
夜笙气都还没喘匀，耳边的枪声又再度响起，声声震耳。
喻疏野拿着那把旧枪，手指扣上了扳机，那群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明目张胆地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灰暗的光线给了喻疏野阻碍，也给了他生机。
他闭上眼，手心贴着枪械，此情此景，于他而言并不陌生，他恍惚中闻到了硝烟的气味，但是睁眼所见，又是一个宽阔的校场。
【“疏野，稳住呼吸，把目标锁在你的视线里。”】
【“敌人靠近你时，会有声音，你仔细留意，精准的射击未必要用眼睛看，耳朵也能帮大忙。”】
【“战场上突发意外多，如果子弹素质不够，就打要害，一颗都不要浪费。”】
……
【“就是这个时候！扣动扳机！”】
“砰——！”
喻疏野从记忆中抽离，精准无误地狙倒了一个人，同时惊险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砰——！”
“砰砰——！”
子弹素质不够高，要打要害，所以每一枪，都直接爆头。
他右手掌控着枪，左手将夜笙紧紧揽在怀里，捂着他的耳朵，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饶是如此，夜笙还是被一声声枪响震得耳朵疼，鼻子里也全是弹药和血腥的味道，他下意识抓紧了小鱼的左手胳膊，微微仰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开枪杀人，居然觉得这样的小鱼有些陌生。
“砰砰砰——！”
八颗子弹，物尽其用，没有一颗打偏。
后续追上来的人看着地上被爆头的八位同伴，动作犹疑了起来，甚至不敢走出树林。
他们不知道，喻疏野已经没有子弹了，没有子弹的手枪等同于废铁。
“小鱼，他们也没有枪了。”
他听到夜笙小声地提醒自己：“游立危的军火库不在这里，镇上有枪的，不超过十人。”
边海镇与世隔绝了数十年，根本不需要外守的人，只有那座医院，因为游立危经常在那里接受治疗，所以有人持枪看守，但这么多年，夜笙已经摸清了这里的守卫状况，拿重型枪械的只有八个人。
树林里恢复了安静，也没人再出来，如果他们有枪，早该反击了。
夜笙说：“妈妈给了你八颗子弹，不是巧合。”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喻疏野愿意相信夜笙的话，他更清楚，李红不会拿夜笙的性命开玩笑。
他骤然松了一口气，才生出一阵无力感来。
“我们继续跑…小鱼？你怎么了？”
夜笙明显感觉到小鱼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他手上的枪滑落到石头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小鱼？”
夜笙慌忙抱住小鱼软倒的身体，这时才发现，alpha右边肩膀上的衣物已经被血染红了，那位置，和他之前受伤的部位近乎重合。
“你中枪了？！”
夜笙用手去捂那处不断出血的伤口，他仿佛回到了那天初遇的海边，一样的状况重演，他居然比第一次还要慌乱。
原来刚刚闻到的血腥味是从小鱼身上发出来的，他早该知道，那样密集的攻击，小鱼怎么可能完全安全？！
自己本应该挡在小鱼身前保护他，他才是最好的活掩体，比这个石头有用一百倍。可刚刚，小鱼一直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完全隔在了安全地带，他丝毫危险也没有遭受。
喻疏野被夜笙的眼泪砸得清醒了几分，他原本疼得有些懵，直到看见夜笙无助担心的模样，又陡然绷紧了刚刚松懈的神经，他缓了缓，用左手擦了擦夜笙的眼泪，安慰道：“…没事，小伤。”
其实，他的右肩疼得近乎要裂开，而且，原先的伤口也没有恢复得很好，是伤上加伤。
会被禁用的子弹，杀伤力绝对不会低，就算不是要害位置，也会有生命危险。
他想自己今天是走不了了：“夜笙，你跑……你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那你呢？！”
“…解决了后面那群人，我就去找你…”
“你骗人！”游夜笙一直捂着他的伤口，眼泪流得却比血凶：“你想中途把我抛下对不对？”
“小鱼，我绝不丢下你，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他去拉小鱼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从这里再下一个坡，就是海湾，带他们离开的船就在下面等着。
然而离开是何等艰难的一件事。
夜笙不过刚刚站起来，树林里的那伙人就将他们包围了。
喻疏野注意到，这群人手上，确实没有枪了。
他暗暗蓄着力气，高阶的性征给了他拼死一搏的资本。
“小游先生，请跟我们回去吧。”带头的人发出警告：“游先生已经生气了。”
夜笙抓紧了手中的包，那里面装着好几万没来得及捆绑的现金，他假意商量着说：“我跟你们回去，你们放了他。”
那人耸耸肩：“不行，他今天得死，我才好交差。”
“是吗，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游夜笙忽然将手中的包扔向带头的人，海边的风逆向狂吹，十万现金瞬间散落，两千张小额钞票如骤雨砸下，模糊了整个包围圈的焦点。
夜笙在钞票雨中，拽着小鱼突出重围。
他把事情想得很简单，他要带着小鱼跑，跑得掉就一起生，跑不了，不过是一起死的下场。
他绝不抛下小鱼，一起死也心甘情愿！
可喻疏野不是这样想的，他希望夜笙能顺利逃离这里，哪怕是一个人，哪怕自己会牺牲。
那群专业杀手反应极快，2000张钞票还未落地，他们已经追咬上来。
喻疏野一把甩开Omega 的手，夜笙抓空之后，猛然回头，在彼此视线相对的一秒内，小鱼用力推了他一把：“走！”
继而，他眼睁睁看着小鱼以一己之力挡下了那十人。
高阶信息素有一定震慑作用，即使喻疏野负伤，一对十也不可能瞬间被击倒，他要拖住这十人，给夜笙逃离的机会，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夜笙站在原地不动，他的小鱼还是不懂，他之所以鼓起勇气选择离开，是因为他在自己身边。
如果没有他，即使到了外面的世界，也不过是另一个地狱。
游夜笙从来没想过要一个人离开这里。
何伯伯的船今天注定是接不到任何人了。
夜笙要冲进去替小鱼挡掉所有伤害时，有人从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双手常年低温，一旦碰触，就足够让他汗毛倒立。
“夜笙，乖一点。”
游立危用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身，将他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
他在夜笙耳边轻声说：“让我们一起欣赏这个人的死亡。”
“你这个疯子！该死的人是你！放开我！！！”
他试图反抗，游立危不慌不忙地给手中的枪上了膛，对准了正与十个人缠斗的喻疏野：
“知道暗枪怎么放吗？”
“……”这种威胁对夜笙而言比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还要致命。
游立危继续说：“你已经让我很生气了，再乱动，我就打爆他的头，给我那八个下属报仇。”
游夜笙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看到有六个人被打趴在地上，而小鱼肩膀的血已经流得满身都是。
“你放他走，我跟你回去！别打了！！！你放他走！”
“不行。”游立危说：“中午的时候你要是跟我坦白，我还可以考虑让他死得好看一些。”
“现在你没有机会了，夜笙。”
喻疏野的力气快用光了，视线早已被别人的血糊住了，他只能依稀判断夜笙被人挟持了，踉跄着要去救时，后脑忽然猛地一痛！
“小鱼！！！”
有人拿了地上的石头，猛地砸向了喻疏野的后脑勺。
血几乎是喷出来的。
他倒在了尖石崎岖的地上，意识还未消散时，喻疏野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们说着不同的话：
【“喻疏野，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
【“疏野，我喜欢你，你可以试试和我交往吗？”】
……
【“王子殿下，射击场的教官请示您今晚是否也要加训一组狙击。”】
……
【“少将！导弹投射成功！对方愿意无条件投降！”】
……
【“殿下，胜利属于我们！”】
……
【“有人不愿意让喻少将回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对不住了，王子殿下。”】
枪声再次响彻耳边，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哭喊：
“小鱼！小鱼！！你看看我，你别睡，我求你，我求你！”
“小鱼！！救命！谁来救救我们！谁来救救…”
“小鱼，你别怕，别怕，我绝不离开你。”
小鱼？
他听清了，喻疏野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小鱼是谁？
如此平庸的名字，绝对和自己无关。
这个在他耳边哭的人，好吵！

第23章 CP23 坠海的王子（刀）
“该结束了。”
游立危将枪口对准了喻疏野的眉心，夜笙抱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外人不放，这一幕让他恶心，他扣上扳机：“他死了，这里就会恢复平静，你还是我的好夜笙。”
夜笙唤不醒小鱼，他的希望全部破灭，枪响之前，他挡在了小鱼身前。
“砰——”
最后关头，枪口偏了一个角度，子弹擦着游夜笙的左脸和耳朵划过，留下一线暗色的血红。
如果枪口没有偏移，打中的就是夜笙的眉心。
游夜笙仿佛不知道痛一样，他紧紧抱着小鱼，尽最大可能用身体保护着他的鱼儿。
游立危还有多少枚子弹呢，他不知道，也许还有很多很多，但不管多少枚，尽数由自己来承受吧，小鱼该是累了，他要睡个觉，不能被打扰。
谁都不能打扰他的鱼儿，谁都不能伤害他的鱼儿。
游立危身边还能行动的下属只剩下三个，那个拿石头砸伤喻疏野的人早已经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喻疏野下的都是狠手，现在都没爬起来的人，多半已经死透了。
这个外人，凭一己之力杀了他15个下属，近乎将他在边海镇的守卫诛杀殆尽。
他一定要杀了他。
“把游夜笙给我拉开！”
他下了命令，三个不同程度骨折的下属还是得照做，然而其中一个才刚碰到夜笙的胳膊，忽然又是一声枪响。
那人头部中弹，直直倒地！
枪声来自上空。
游立危抬眼望去，只见自己头顶已经盘旋了数十辆带有攻击设备的直升机。
强光至上空打下，光明忽然降临，暗沟里的毒虫躲之不及。
“游先生！快跑！”
有人上来拉他：“外面的军队打进来了！这里完全暴露了！”
游立危瞪着天上的直升机，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暴露！”
边海镇从他父辈起，至少藏匿了20年！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暴露！
来接他的老保镖没空解释，只拉着游立危撤退：“再不走，来不及了！”
“把游夜笙带走！”游立危挣扎道：“把我的‘药’带走！你们想让我死吗？！”
“来的是一个重型军队！！！”老保镖在他耳边吼道，话里的意思，他带不走游夜笙，甚至，如果他再闹下去，连游立危的安全他都无法保证！
老保镖20年前跟着游立危的父亲游荣一起打拼，身经百战，知道这一次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正面对抗只会被军方打成筛子，撤退才是最明智的！
警报声忽然响起，，游立危睁大了眼睛望向雾气散尽的海平面：一艘巨大的战舰缓缓驶进他的视野中，战舰顶端的红色信号灯扫荡着边海这块“世外毒源”。
所到之处，火力集中攻击，将建设了长达二十年的制毒窝点全部炸毁。
边海大势已去，游立危在下属的保护下，狼狈出逃。
轰炸声不绝于耳，夜笙听到有人哀嚎惨叫，他无暇去在意发生了什么。
直到两道强光打在他身上。
一道白光，一道红光，还有一个是狙击枪的红点，精准地落在他的太阳穴上。
“松开你的手！”
游夜笙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继而肩膀被踹了一脚，他没有放开小鱼，只是抬头，在刺眼的灯光下，看到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却在强光的照射下，显得扭曲诡异。
唐薇的高跟鞋踩在这个瘦弱的Omega肩上，试图将他踹开却没能成功，她的身边围了一排穿着军装拿着步枪的卫兵，黑压压的枪口全部集中在夜笙身上。
有个卫兵暴力地将他和小鱼拉开，并警告试图反抗的Omega：“别乱动！”
“你们是谁？”
他的力气比不过卫兵，好在小鱼没有摔在石头上，而是被一个军官抱走了。
夜笙终于回过神来，他看到了希望：“你们能救他对吗？！你们救救他！他的肩膀受伤了！你们救救小鱼！”
他没有力气起身了，近乎是跪在地上，卑微至极地恳求着。
“谁是小鱼？！”唐薇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你怎么能给疏野取这么卑贱的名字？”
她想打醒这个Omega，却被他脸上骇人的血口吓退，想着打他都是脏了自己的手。
“快把这个毒贩杀了！”
指挥官说：“唐小姐无权对军队下命令，请你尽快回直升机上，保证自己的安全。”
唐薇对着铁面的军官，到底不敢太嚣张，她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Omega，冷哼了一声，转身去看喻疏野。
夜笙看见有一群人护着小鱼，把他送去了那艘大轮船上。
“那是医生么？”
他想过去看看，两个卫兵粗暴地推了他的背，又像拘捕罪犯一样将他按在地上，冰凉的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他脸上的伤口被按在地上摩擦，很疼，可他顾不上，只艰难地抬头问：“那是外面的医生对不对？！你们会救小鱼吗？！”
指挥官看他可怜，大发慈悲地解答：“是，那是整个帝国最好的医疗团队。”
游夜笙喜极而泣：“…最好的医疗…太好了，太好了…”
指挥官又提醒他：“他不是什么小鱼，他是帝国最受爱戴的王子殿下，你不能再用这样卑贱的名字冒犯我们的王子。”
王子？
夜笙迷糊地想，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吗？
小鱼果然是坠海的王子吗？
现在他被一个公主救走了。
他还会记得自己吗？
眼泪滑进了脸上的伤口，很疼。
没关系。
他想，小鱼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
“殿下已经安全救出。”指挥官下令：“除自愿投降者，其余，无差别歼灭。”
“长官，那这个人？”卫兵指着被按在地上的Omega。
“先关进荡屠监狱，后续再审他有没有犯罪。”
……

第24章 CP24 令人精神奕奕的睡前故事
“然后呢？”
宴归云靠在喻疏野怀里，睁着大眼睛问：“然后那些坏人就都被关进监狱里了？”
“对。”喻疏野轻轻地揪了揪云云的鼻子，顺着他天真的猜想编下去：“因为夜笙小侦探的帮忙，整个制毒窝点都被歼灭了。”
他给夜笙讲的睡前故事和事实差之千里，故事里，夜笙是宴家的二少爷，是自己的未婚妻，更是一名睿智的小侦探，和那些苦难毫无关系。一年半以前，他们一起出海游玩，不小心遇到了风浪，落难到一个海边小镇上，那里遍地罂粟，靠输出毒品为生，他们潜伏在镇上，齐心合力剿灭了那个毒窝，
这个睡前故事半真半假，喻疏野又编得巧妙，宴小少爷深信不疑。
“那个镇是毒品的源头，现在源头被切断，地下的灰色交易也遭受了巨大打击，早前我组织了两场歼灭行动，地下那群人已经是苟延残喘了。”
宴归云立即抱着喻疏野的胳膊摇了摇，委屈巴巴：“这么惊险刺激的记忆，我怎么能把它弄丢了！”
“云云是因为生病才这样的。”喻疏野心疼地安慰着：“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想知道的话，往后我可以一点一点复述给你听。”
“我的记忆也是你的记忆。”
但是这个记忆里的阴暗部分，你不必再想起，忘了也就忘了。
宴归云精神奕奕地表示：“我现在就想听！”
“嗯？”喻疏野看他是一点困意也没有，可见自己这个睡前故事哄睡效果为零。
他决定修改一下自己的故事大纲，并残忍拒绝：“现在不行，很晚了，云云该睡觉了。”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就睡觉！”宴小少爷讨价还价，抓紧机会，发动撒娇技能，某人败下阵来：“好吧。”
“后来军方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的？他们有超能力吗？！”
“不是超能力。”喻疏野提醒他：“云云还记得，故事开头那个流浪汉大叔吗？”
“嗯。”
“他是一位缉毒警。”
喻疏野详细地与他说：“十年前，情报中心曾经捕捉过边海的信号，虽然只有短短一秒，但当时的技术已经可以查出具体位置，指挥中心派了五十位精英前去歼匪，最后没有一人回来。”
“他们发给情报局的最后一条讯息是：‘准备上岸’，继而音讯全无，生死未卜。情报局内部关于边海的信息一夜蒸发，知情人员相继被灭口，救援因此而无法开展。随着时间的推移，边海再度隐匿在海雾中。”
“我那时还未成年，毫无实权，知道这件事有问题，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惋惜那五十条生命。”
“谁能想到，十年后，那支队伍中唯一存活的一位战士会成为摧毁边海的关键呢？他曾亲眼目睹战友的死亡，饱受折磨，忍辱负重，靠装疯卖傻保下一命，那里的人都拿他当笑柄看，因为他曾经是对立面的敌人，欺压侮辱他，成了那群人泄愤的渠道。”
“直到他在海边捡到了一部手机。”喻疏野说：“就是那个长方形的黑色物体。那是我落水时掉在岸上的。那个镇上只有老式的座机，手机作为高风险的信号暴露物品，是不允许出现的。”
“小小一块长方体，险些被海水冲走了，冥冥之中却被他捡了。”
“他曾经是位通讯兵，那块进水的机器，在他手里，重新发出了信号。”
宴归云自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联：“因为手机发出了有效信号，所以军方才能在关键时候现身帮忙，救了我们一命？”
“对，就是云云说的这样。”
“他现在还好吗？”
“已经回家和他的家人团聚了。”
宴归云道：“他是个英雄。”
“是，他是属于国家的英雄。”
喻疏野亲了亲归云，深情道：“云云也和他一样勇敢，你是独属于我的小英雄。”

第25章 CP25 爱情使人沙雕
“那你就是我的大英雄！”
晏归云原本想整个人扑到某人身上，一动才发现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双腿毫无知觉，脱离了轮椅，上半身如果做大幅度的动作，动弹不得的双腿就会像一个极重的大沙包一样累赘，使他完全扑棱不起来，他有些气馁地趴在alpha的胸口，长长地叹了口气，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他的手不安分地在某人的八块腹肌间游走，喻疏野抓着他的手指握在手心里，轻轻揉了揉，乐观地说：“明天就开始物理复健，只要云云好好配合，下地蹦蹦跳跳指日可待。”
“真的吗？”
“真的，你要相信林医生。”林植曾经将喻疏野从鬼门关拉回来，医术绝对是可以信任的。
自信心险些被风吹散的“小云朵”重新聚集并膨胀了起来：“我一定努力配合！”
第二天，林植就带着他的团队上门了。
晏归云看了一眼林医生带来的医疗器械，顿感一阵刺痛，他下意识缩进喻疏野怀里，林植见了，安慰道：“今天不打针。”
omega不信：“……真的？”
“真的。”林医生给他吃定心丸：“新药的主要功能是复苏腿部坏死的神经，药物半月注射一次就行，这期间，物理疗法也需要跟上，长时间的坐和躺会影响血液循环，药效也无法得到最佳发挥。”
“考虑到晏先生当前的状况并不适合高强度的运动，因此，站立是最佳的选择。”
“科学表明，如果能长期坚持每周5天、每天累计3小时的站立，效果堪比跑了10趟马拉松。*”
”最重要的一点，站立可以借助地球重力促进血液循环，药素下沉，让药效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他说得头头是道，小少爷确定了不打针，害怕的情绪才完全消了下去。
在林植的指挥下，两名护士相互配合着，将一对机械支架安装到了晏归云的小腿处。晏归云能明显看到自己的小腿被迫绷直了，仿佛被注入了力量一般，他瞬间有了信心：“所以，我现在可以站起来了吗？”
林医生点点头：“你可以试试。”
他上前将晏小少爷的双腿从床上移到地板上。
地上铺着毛绒绒的地毯，晏归云根本不需要穿鞋，最敏感的脚心直接接触着毛毯，喻疏野以为他该有些反应，然而omega只天真地问：“我的脚着地了吗？”
当真是丝毫感觉也没有，仿佛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是分离的两个物体。
喻疏野按下心酸，从背后小心地搂着他，给了他最大的支撑，而后说：“已经在地上了。”
“我扶着你，云云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
“好…”
“等！等一下！”原本都答应了，晏小少爷忽然又喊了停。
如果成功，这将是他记忆中醒来后第一次站立在这片土地上，此时此刻于他而言，就像是新生儿第一次学会站立一样意义非凡。
他很紧张，也有些害怕，在站起来之前，他必须把自己最在乎的一个问题先问清楚：“我才19岁对吧？”
“啊？”喻疏野一头雾水：“对，云云才刚过了19岁生日3个月。”
晏归云19岁的生日是在重症病房过的，彼时他还未苏醒，生机渺茫，喻疏野准备了蛋糕，替他吹灭了蜡烛，许了一个卑微的愿望，他恳求上天能施舍一分仁慈给他的小夜笙。那个愿望他没有说出来，但晏家人都心照不宣，两个月后，愿望真的实现了。
但是晏归云的重点显然不在于自己的19岁生日是怎么过的，他转头看向林医生，担心地问：“那我还在发育吗？”
“嗯？”林植一楞。
“就是…我还能再长高吗？林医生。”小少爷局促地揪着喻疏野的衣袖：“是不是18岁过后就，就停止长高了？我不会还是，还是169吧？”
他之前瞄过几眼自己的病例，医生的字太潦**看不懂，但唯独身高那一栏的数字他看得清清楚楚：
“身高：169cm”。
他长期被喻疏野这个大高个公主抱，晚上和他躺在一张被子里时，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脚下的被窝是凹下去一块的！
他知道自己肯定比喻疏野矮了不少，但心中也暗暗较量着，自己怎么也不能太矮，170是最低最低最低的要求了！如果说“170”是及格线的话，那“169”这个数字就相当于59分之于60分，是不及格的！！！
林医生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结果就是这么个可爱的小疑问，他笑得和蔼：“19岁以后也是可以长的，主要还是看骨骺线的闭合情况，我早前给您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就注意到您的骨骺线还未完全闭合，只要营养跟上，再长个5厘米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只有五厘米吗？”晏小少爷有一点点贪心，他靠在喻疏野怀里小声嘟囔着：“我哥哥，目测也有个185了，爸爸和妈妈也很高，怎么到了我这，连个170都这么艰难了？”
林植笑不出来了，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答。喻疏野心中也清楚，晏伯父晏伯母给的先天基因再优秀，也敌不过18年的营养不良和药物残害，他的身体发育早就落后许多同龄人了，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亡羊补牢。
晏归云注定长不了多高。喻疏野也只求他余生健康平安，从不敢奢求更多。
但他还是问：“那…云云原本的预期是多高？”
晏小少爷好胜心作祟，用右手比了一个“1”：“就比你高个一厘米，我就满足了。”
林医生默默算着，喻疏野189，高个一厘米，那就是190了，这个目标未免太不切实际了！
喻疏野却道：“可以，我帮你实现。”
“啊？”
晏归云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忽然上半身就稳稳地腾空了，喻疏野从背后撑着他的背，与此同时，已经落地的智能支撑器立即自动配合，稳妥地撑起了omega的关节和肌肉。
晏小少爷就这样毫无准备地站直了，尽管身后必须有人扶着他，但这已经说明，这个支撑器是成功的。
他的双腿依然没有感觉，却莫名地有了一种落地的踏实感。
喻疏野小心地扶着他，同时绕到他面前。
晏归云眼前一下子笼下一片阴影，喻疏野实在是太高了，原先他坐在轮椅上还能安慰自己毕竟是坐着的，差距肯定有，结果现在站起来了，这个差距居然还是这么大！他的视线都被喻疏野挡住了，甚至看不到林医生。
“你欺负我…”他刚想委屈，眼前的alpha忽然劈开了自己的大长腿，从晏小少爷的角度看过去，某人的“海拔”正在一点点下移，渐渐的，他不需要仰视这个人了，而可以平视。
从林植的角度看过去，喻上将的腿至少劈了有120度，并且站得非常稳。
柔韧性还挺好，他忍不住想。
晏归云还在状况外：“你…干嘛？”
喻疏野腾出一只手比了比云云的头顶：“这样，你就比我高了一厘米了。”
“……”
晏小少爷这才注意到这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扭曲，他的双腿劈叉到120度，一只手还牢牢地扶着自己，但下盘极稳，如果不看他那双大长腿只看脸的话，自己倒真是比他高了一厘米了。
omega被逗笑了，他抬手，轻松地揪到了某人的脸蛋：“我其实还想公主抱你来着的，但是想了想也不太现实，所以，现在我要做另一件事情。”
晏归云抬起双手，捧上暂时比自己“矮一厘米”的喻上将的脸颊，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分开时，还故意咬了咬他的下嘴唇。
喻疏野的心思一下乱了，心思一乱，下盘就不稳了。偏偏这个时候，晏小少爷还要甜甜地说一句：“你以前也是这样亲我的，我就想试试。”
“感觉很不错。”
喻疏野：“！！！”
砰的一声闷响——189的上将大人结结实实地在地毯上摔了一个屁股蹲。
“……”
晏斐赶来时，就见着喻疏野正摸着屁股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房间里的医生和护士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只能憋得慌的表情，自家弟弟在护士的搀扶下还站得颇为稳妥，唯独他捂着肚子，笑得格外开心。

第26章 CP26 哥哥的心思
晏归云的笑声在晏斐听来是无比悦耳的。
他莫名觉得屋子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尽管只有弟弟一个人在笑。
“看来复建进展得很顺利。”他走到晏归云身边，代替护士扶着他。
喻疏野若无其事地挺直了腰背，尽管他的屁股还疼着。
晏斐多嘴?一问：“刚刚怎么了？”
喻上将一本正经地道：“地毯皱了，我用手铺了铺。”
晏小少爷笑得肚子都疼了：“…我快站不稳了！哥哥，我想坐下！”
他在晏斐的搀扶下坐到了软绵绵的床上，自己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喻疏野看到云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可见自己刚刚的一系列操作有多失败！
他原意是要耍帅的，结果被晏归云一句话撩得成了被“耍”的“猴子”，给众人提供了笑料，这在以前是要他命的事情，若是被那些大臣知道了，甚至能直接上升到王室尊严的问题上了！
但现在，能让夜笙笑一笑，就算真要他放**份去马戏团学点杂技，也无不可。
晏小少爷笑够了还记得关心老公的屁股：“是不是摔疼了呀？”
“…不疼。”
喻上将怕云云再多问几句，晏斐也要知道自己摔一个屁股蹲的事儿了，他愿意让晏归云看自己的笑话，不代表在场的其他人也有这个资格。
林医生和他的团队从头到尾没敢笑出来，这就是有自知之明的表现。
不要轻易嘲笑一个上位者的狼狈，这往往需要付出些代价。
为王室服务的人都深谙此道。
喻疏野主动与晏斐说：“如你所见，复健的过程很顺利，云云也很开心，我能把他照顾得很好，倒是你，昨天怎么答应他的？说早上8点就会过来，现在却已经迟到两个小时了。”
晏归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喻疏野和哥哥说话时总是酸溜溜的。
晏斐确实略感抱歉，不过他的道歉是说给弟弟听的：“早上被突发的事情给耽搁了，没能及时赶过来，是哥哥食言了。”
“没事的。”晏归云按不下自己的好奇心：“拖住哥哥的是什么事？”
晏斐保守地答：“…是公事。”
晏归云立即说：“那我不多问了。”
他知道自己生病已经很让家人和喻疏野担心了，哥哥既然说是公事，那就是自己不方便知道的事情，他也不多问，现而今他给自己定的最低要求就是不给身边人添更多的麻烦和苦恼。
他打起精神来，说：“我想再站一会儿，最好能走几步，要快点好起来才行！”
支撑双腿的机器只需稍加调节，就可以辅助病人做缓慢的行走，晏归云跃跃欲试，林医生见他刚刚站立得还算平稳，也打算更进一步，试着让他在机器的辅助下走动，这就需要医生对机器作出调节。
喻疏野和晏斐都是外行，暂时也帮不上忙，晏斐便趁着这个空档，悄悄把喻疏野拉到了屋外，直奔主题：
“我暂时还没查到游立危的踪迹，但今天凌晨，海关拦截了两辆可疑货车，明面上是运输大白菜，实则藏了六箱枪支弹药！同行的还有六名藏匿在车里的雇佣兵。”
“现场发生交火，当场击毙四人，另外两个被审了后说是拿钱办事。”
“目标是你。”
喻疏野丝毫不意外：“我那大哥虽然入了狱，但他养的那些‘蛊虫’倒是还对他衷心耿耿。”
晏斐：“他和Q国以外的势力有勾结，难保不会有下一波人，我可以帮你挡住境外来的杀手，但你身边的人也需要提防，尤其现在云云在你这里。”
“你放心。”只有事关晏归云的安全，喻疏野才能好好和晏斐说话：“府邸里的仆人和卫兵都是信得过的老人，杰克森也会跟在归云身边，别看他现在天天穿着燕尾服装绅士，以前可也是个手黑心狠的。”
“如果一定有什么漏洞，那就是王宫里派来修建草植的多嘴女仆了。”
晏斐：“这事我听说了，唐薇那天可被你的‘生日礼物’直接吓住院了。”
喻疏野：“这是她自找的，看在他父亲之前曾经帮过我的份上，唐家的颜面我可是给足了的。但这不代表她可以随便来踩我的底线，今日我缝的是仆人的嘴，如果再有下次，我要直接拿她开刀了。”
晏斐知道那个女仆没死，但人也废了，这个惩罚在旁人看来实在是残忍了些，但他内心是认可喻疏野的做法的：“这件事我不论你的对错，只提醒你，你现在站得太高了，难免有人想把你拉下去。”
“我想过了，云云跟在你身边未必就是安全的，原本我打算将云云接回家去休养，但母亲的病情多变，顾她一个尚且困难。我想我那里是最安全的…”
“你想做什么？”喻疏野语气不善地打断他：“你想让云云跟你去住？”
晏斐知道这人的“尾巴”又被自己踩了，但他还是要说：“你在明处，现在是众矢之的，游立危还没抓到，残余势力派来暗杀的又都是真枪实弹的雇佣兵！万一一个不慎，拖累小云怎么办？！他这种身体状况，一点风险都冒不得了！”
“我不一样，我从未公开露过面，我不是他们的目标，他在我身边我能保证他安全，甚至将风险降到最低！”
“绝无可能！”喻疏野发火之前还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见omega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这边，这才压低了声音警告晏斐：“看在小云的份上，我是把你当作家人的，但你也要有分寸，你管好情报中心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不要妄图把他带离我身边！”
“我长这么大，被暗杀的次数还少吗？那些人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苍蝇，拍死他们都嫌脏了我的手，有些事情做得低调了些你就真以为我是个任人宰割的蠢货了吗？！”
“我不仅能护好他，必要时候，整个陆军都可以用来做晏归云的保护伞！”
“也正因为我在明处，所以才能让他享受阳光，我要让他光明正大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在边海那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待了十八年，现在死里逃生，好不容易一切要重新开始了，你还想着把他藏到暗处去？你这个哥哥究竟在想什么？”喻疏野的声音压得更低，但他对晏斐的敌意却随着信息素的暴涨暴露了出来：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私心作祟，还对他心存幻想！！！”
晏斐立即反驳道：“你胡说什么？！他是我亲弟弟！”
“你知道就好！”喻疏野戳着他的痛处说：“时刻记住了，小云是你的亲弟弟，你们血脉相连，以前那些感情，都给我收干净了。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早在一年半前，他就已经独属于我一个人。”
晏斐最开始的立场已经被喻疏野的几句话完全动摇了，他想保护好晏归云，但确实未必就能做得比喻疏野好，但喻疏野提起了以前的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你也别忘了一年前你是怎么辜负他的！”
这下轮到喻疏野语塞，他的气焰嚣张不起来了。
这两人互相戳对方的痛点，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晏归云的声音忽然从屋里传出来：“你们在外面吵架吗？”
喻疏野和晏斐头上无形的火瞬间熄了个干干净净。
“没有吵架。”某上将及时挤出了一个憨厚的笑来：“我们只是在谈事情。”
“你的信息素浮动得很明显，明显就是生气了。”晏归云虽然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作为喻疏野唯一标记的omega，对他的情绪浮动有种莫名的感应。
“……”
“只是一些小争执。”晏斐也忙着打圆场。
晏小少爷又和晏斐血脉相连，亲哥哥生没生过气他也看得出来，他可以确定两人在自己不注意时发生了争吵，但原因不明，不过这两个人都手握重权，就算要吵，肯定也是为了大事吵，他什么都不懂，也不想瞎添乱，但能阻止这场争执的蔓延。
“林医生说我可以试着走走了，疏野，你来扶我，可以吗？”
“好。”云云选择让自己来扶而不是晏斐，这使得喻疏野心情好了许多。
晏归云又说：“我想去楼下走，楼下宽敞。”
“那我抱你下去。”
晏斐就在门口看着喻疏野将小云打横抱在怀里，晏归云也十分依赖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这样亲密的动作，两人做得十分自然。
他这个亲哥哥，此时此刻，更像是个无关的过客。

第27章 CP27 “Omega的美梦”
喻疏野一把将宴归云抱到了花园里，整个上将府的舌头都被理过一遍，所有仆人见到宴家的小少爷都毕恭毕敬地弯腰，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
花园中没有草植的地上铺着汉白玉，上面还落着几片秋叶，宴归云迎着日光，在喻疏野的搀扶和机器的辅助下，只缓慢走了两步，竟然就生出一阵无力感来，比之简单的站立，真正行走要耗费更多力气，他的腰很快就疼起来。
但他又不想让喻疏野失望，只能咬牙硬撑着。
宴斐和林医生一样，只站在外围，没有过多干涉他们二人的单独相处。
林医生知道宴斐和喻疏野过去是政敌，现在能和睦相处甚至达成合作完全是因为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少爷，他知道点往事，就多嘴提到：“宴先生其实不用太担心，归云在这里被照顾得很好，上将是用了心的。”
“他敢不用心？”宴斐冷冷地看着喻疏野的背影，道：“小云伤成这样，喻疏野至少要付一半的责任！他现在把事情都忘了，也记不得这人干过的混账事了，但我这个哥哥会帮他记着的。”
闻出宴斐身上的火药味还没散，林植没敢再多劝，他只会治身上的病，心上的病可治不了，宴斐现在算是喻疏野的大舅子了，可谁能想到，这两人曾经还作为情敌针锋相对过一段时间呢。
这中间的曲折太过复杂，林医生可不敢瞎掺和，他一直默默数着宴小少爷的步数，等他走到第十步时，便出声喊了停。
“今天的复健到这里为止。”
林植上前拯救了咬牙硬撑的Omega。
宴小少爷面上没有过多表情，等那些器械从自己腿上移开后，他才靠在喻疏野怀里，闷声道：“有点疼。”
“哪疼？！”喻疏野立即紧张起来。
“小腿。”
喻疏野将他的裤角挽到膝盖处，这才看见，云云的小腿上被机器固定过的位置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淤青。
“这是怎么回事？”他板起脸质问林植。
林医生原本想解释这是血液流通不畅的正常反应，却忽然想起什么，他抬手按了按Omega小腿处的淤青：“有感觉吗？”
“有点痛。”
“！！！”
林植一拍手：“这是好事啊！”
“宴先生，你的腿有知觉了！”
疼得发懵的宴小少爷：“啊？”
喻疏野率先反应过来，他抱着宴归云狠狠亲了一口：“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林植纠正道：“也不能说很快，只能说明，新药有用，复健的效果比预想好一百倍啊！”
“我要好起来了？”宴归云搂紧了喻疏野的脖子，第一时间想的是：“好起来了，你还这样抱我吗？”
“抱抱抱！”说着，某人又亲了Omega一大口。
在一旁狂喜的宴斐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狗粮，只能落寞离开。
这一整天，喻疏野的心情都非常好，下午，杰克森到书房请示说，唐薇的父亲唐林上门求见。
他该是上门来替女儿的所作所为道歉的。
喻疏野原本也没打算对唐家动手，又不想大好心情被无关紧要的人给破坏了，只说不见，让杰克森把人打发了。
唐林在府邸外等了十分钟，门口的卫兵没有要放他进门的意思，陪同而来的唐泽怨气冲冲地与父亲道：“喻疏野是忘了当初唐家在救他这件事上的功劳了吗？我们到了门口，他连请我们进去坐一坐都不能？王室的礼节呢？！”
“你闭嘴！”唐林恨不得捂上儿子的嘴：“你个小孩懂什么！你妹妹惹祸上身，把眼线派到上将府来了，她这是找死！这件事要是不处理好，我们唐家就完了！”
唐林能混到财阀里的大头，也算是个人精了，他清楚，喻疏野这次很生气，生气到连最基本的礼仪最基本的脸面都不打算给他了。
唐泽口无遮拦道：“他不就是为了那个毒村回来的宴归云？至于吗？一个卑贱的平民，就算被认回了晏家，身上也染了不少恶习吧？他哪来的资格和妹妹比？！”
“唐泽！！你闭嘴吧！！”唐林心道自己真是在造孽，一儿一女都不知轻重，胆大包天，他们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杰克森出来时，注意到唐林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可见刚刚过去的十分钟于这位是何等的煎熬。
他脸上挂上礼貌的笑容，上前道：“上将的意思是不追究，您可以先回去了。”
唐林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杰克森说：“我个人再劝您一句，唐小姐出院后，您要多加管束。”
“一定，一定！我绝不让她再做蠢事！”
唐林宛如劫后余生，长舒了一口气，再三道谢后，领着面上写着不服的唐泽离开。
……
复健顺利地进行了一个月，入冬前，宴小少爷的双腿恢复了八成知觉，但他依然无法站立行走。
又因为天气转冷，腿上还未疏通的血管在这样的湿冷天气下就开始作祟，每天晚上都发疼，疼得Omega无法入眠，他身体不好，止痛药都不敢多用，一段时间下来，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林植说这是必经的过程，只能熬过去，这下喻疏野倒是真恨不得云云的腿还是没知觉的状态了。
到了喻疏野生日这天，王宫里按照往年习俗，给这位未来的王储办了一场空前盛大的生日晚宴，上流社会的聪明人都上赶着来巴结这位未来的当权者。
晚宴开始前的下午，送进上将府邸的礼物已经有三大排，每排都有一人高。
宴归云坐在轮椅上，闲着没事干就帮着老公拆礼物，这些礼物都价值连城，他是饱了眼福，开了眼界，同时也见识到喻疏野在帝国有多受欢迎。
“又是一封情书。”宴小少爷从一个巴掌那么大的钻石下面抽出一个粉色信封，拆了摊开来念：“亲爱的王子殿下…”
“别闹了云云。”
喻疏野制止了他要念情书的操作，宴归云也不打算让他难堪，只把这封情书也放到桌上——那桌上已经有20封粉色信封了。
杰克森奉未来夫人的命令，正在逐一登记这20封情书的来源，宴小少爷吃醋于无形，已经和杰克森说好了，等登记完毕，这些夹带情书的礼物都要原路退回。
他之前读过喻疏野早年的报道，才知道自己的alpha有多受欢迎，最夸张的一则趣闻是，当年17岁的喻疏野刚刚分化为高阶alpha ，信息素还无法控制地外溢时，与他同班甚至同校的校友热衷于拿着玻璃瓶跟在这位王子身后，用瓶子收集带着高阶信息素的空气，然后挂到网上售卖，命名为：“Omega的美梦”，1000一瓶。
宴归云当时看到这个价格时，真是一脸费解，那他每天晚上靠在喻疏野怀里汲取信息素时岂不是一件无比奢侈的事？毕竟一口信息素1000块啊！
然而，当时市场给出的反应是：这几瓶带着信息素的空气一度脱销，销量甚至直逼某知名香水品牌的季销量。
这么大的商机，如果不是碍于王室的尊贵身份高不可触，恐怕某些香水商真要动和王室联名出香水的念头了。
看完那则新闻，宴归云还特地上网搜了一下，“Omega的美梦”还有不少网友测评呢：
“这是我离真正的王子最近的一次。”
“对着瓶口做了个深呼吸，我一滴都没有了！”
“还看什么童话故事啊！我要枕着王子的气息入睡！”
“世上竟有这样纯净高质的alpha气息！我现在踹了我的alpha去追求王子还来得及么？！”
“王室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呜呜呜！还要什么香水啊！”
“能被喻疏野标记的Omega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宴归云虽然不记得过往，但他可以确定自己一定没有拯救过银河系！
那会儿他才知道，他每日都枕着整个帝国Omega的美梦入睡呢。
身在福中更要惜福，宴小少爷气呼呼地守卫着自己的伴侣：“你都和我订婚了，这些名媛绅士们，这些Omega，都不知道收敛的吗？！”
“示爱是一种自由，这是他们的权利。”
这确实是这个国家的传统，但这些情书如此肆无忌惮地送过来还有一个关键原因是，当初喻疏野向全国宣布宴归云是自己的妻子时，全国的人也都知道，王子的妻子重病在床，昏迷不醒，生机渺茫，纵使他们都为王子殿下的深情所感动，但到底也怀着些利己的私心，万一这位未婚妻醒不过来呢？就算醒过来了说不定也活不久呢？
这可是一定会继承王位的王子，只要有一丝希望，那些高门贵户的Omega都不会放弃的，再者，写个情书夹在生日礼物里，又不犯法，王子殿下也绝不可能在生日这天对着送自己礼物的人发火，这在情面上是说不过去的。
“可惜情书送再多也没用，我一封都不接受。”
喻疏野走上前喂了云云一颗樱桃：“那些情书，如果不是你硬要念，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宴归云道：“真的？”
“是真的。”杰克森说：“我愿意为上将大人作证，从殿下成年到现在，我已经帮他处理了好几千封情书了。”
“怎么处理？”
“跟现在一样，原路退回。”杰克森在纸上的表格画了几个圈：“这几位，可真是孜孜不倦，这几年统计下来，有一个到现在已经送了20封情书了，到现在都没有放弃呢。”
投了20封情书的人就是唐薇，杰克森很有眼力见地没在宴归云面前说出这个名字，他很清楚这是一条红线，没必要说出来给上将添堵。
“……”宴归云很有危机感地抱住了喻疏野：“你怎么能这么抢手！我得抱紧了！”
喻疏野被逗笑了：“你不抱紧，我也跑不了。”
“我只认定云云一个人。”
宴归云脸颊发热，很没有信心地小声说：“我不比那些人差的，对不对？”
他刚刚看了好几封情书，里面有些字，他甚至都不认识。
如果让他去给喻疏野写一封情书，那肯定是语句不通，错别字一堆了！光是文采这方面，他就比不得这些人了…
喻疏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不管是夜笙还是宴归云，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无人可比的。”
“我答应小云，今晚过后，不会再有这些情书了。”

第28章 CP28 “国王殿下，有点儿胖。”
晚宴虽然由国王主张，但他只在宴会开始时露了一面。
喻疏野受缚于王室礼仪，此时此刻，必然需要和父亲站在一起，像模像样地在一众贵族面前上演父慈子孝的场面。
杰克森虽然是管家，但也只算严格意义上的高级仆人，是没有资格进入这种级别的宴会的，
因此此刻守在晏归云身边的只有晏斐。
晏小少爷和在场所有人一样，必须仰头才能看见站在二楼俯视众生的国王殿下，那是整个帝国明面上最尊贵的当权者，然而再名贵的华服也挡不住他的肥胖。
相比之下，站在国王身旁的喻疏野才是真正彰显了王室的大方与优雅。
晏归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国王殿下，有点儿胖。”
晏斐一听，连忙用手轻轻捂住了弟弟的嘴，又警觉地环顾四周，确认旁人没有听见弟弟的这句吐槽后，才凑到弟弟耳边，小声劝道：“这种场合不能乱讲话。”
晏归云的身体还没恢复，喻疏野巴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根本舍不得他再花多余的精力去学王室的礼仪。
晏小少爷也不懂自己错哪了，反而无辜地看了看哥哥，颇有些委屈，晏斐只好附在他耳边，给他临时补起了课。
这样附耳说话的举动在旁人看来算是亲密的，不过宴会的嘉宾都清楚这两人是亲兄弟，亲兄弟间说悄悄话是常见操作，比起晏斐和晏归云说了什么悄悄话，那些带着私心的omega更关注晏归云的外貌。
晏家新认回来的小少爷，除了双腿不方便以外，皮囊上几乎挑不出错处，论长相他不输在场任何一个名媛绅士，只是不知道内涵如何了。
然而站在二楼的喻疏野却完全想偏了，他看着晏斐接近云云就觉得眼睛疼，匆匆接受完下臣的祝福后，便走到一楼，当着国王和在场所有人的面，礼貌地“推”开了晏斐，继而牵起小云的右手，俯身印下一吻，又在云云惊异的视线中，在他的双唇，额头各落下一吻，宣告完自己对于小云的主权后，喻疏野抬头与众人再度说明：“这是我深爱的妻子，他能苏醒并恢复健康，于我而言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现场安静了两秒，仿佛是专门为某些omega所准备的心碎时间。
在一片无形的鸡蛋壳破碎声中，喻疏野又说：
“今日各位送到府邸的奇珍异宝，都将以拍卖的形式兑为现金，这一笔钱，会流向民间的公益组织，帮助那些老人与孩子。”
“我清楚在场有几位文采斐然的小姐与先生，你们手中的笔与其用来书写注定无果的单相思，不如为那受苦的百姓们表达慰藉，我代表王室和我的子民们，感激你们的善良与仁慈。”
这位已经手握重权的王储将话说得如此明白，还颇为嚣张地无视了现任的国王，直称“我的子民”，再细细去品，似乎带了一层警告的意味，那些怀着爱慕心思的omega是彻底认清自己了，他们心中也许还寄希望于晏小少爷未来能再大病一场，与王子有缘无份，但明面上再不敢做什么大的举动了，情书更是不敢写了，万一哪天写错了话，真被这位王子派到平民区去体验生活，那真是要了他们的命了，现在乖乖听话，还能博一个未来的王亲口承认的善良与仁慈，倒也不差。
喻疏野觉得还是不够，他转身走到云云身边，幼稚地看了一眼晏斐，继而捧着晏归云的脸颊，深情地吻住了omega地唇瓣。
“唔…???”某人这一系列操作，晏归云完全是状况外又十分被动的。
互相标记的信息素绵延地溢开，秀恩爱于无形，有人发自真心地欢呼，也有人含泪鼓掌，总而言之，今晚之后，帝国omega的美梦全都破碎了。
一口1000块的信息素，以后只独属于晏家的小少爷了。

第29章 CP29 “原来我这么厉害！”
国王面无表情地观看了王国准继承人的示爱全过程。
一年前，喻疏野第一次和他说他想娶晏家的omega时，他明确反对了，彼时晏归云已经被认回，晏家掌握帝国的情报中枢，于身份与地位而言，晏家的二公子倒也配得上入主王室的殊荣，可差就差在，晏归云过去的十八年是不干净的，无论他本人是否无辜，基因血缘是否正统，后天的环境对人的影响都不容小觑，谁知道他过去十八年有没有从那个破落的地方和不堪的养母那里染过什么恶习？
国王虽然没有和晏归云单独接触过，但也见过几面，知道这个omega虽然总是怯生生的但也还算乖巧，他的外貌具有极大的欺骗性，以至于当初在酒宴上试图投毒时，近乎没人发觉。
可他反对这桩婚事时，晏归云已经处在病重难醒的危重状态，此时此刻，任何人的命令都无法阻止喻疏野对这人的爱意和补偿。
病房的婚礼简陋至极，可晏归云的名字在那天就已经登进了王室的族谱，听命于喻疏野的主流媒体第一时间将这个感人的爱情故事以正面角度通报全国。
权利渐渐被架空的国王阻止不了他儿子的任性与疯狂。
今日，喻疏野再次当着所有人的面示爱，他就算心中不悦，也无法多做干涉。
“疏野。”他还是发了话：“你上来，我有话和你谈谈。”
国王殿下最后的挣扎是子嗣的问题。
在众人面前，喻疏野依然要给予自己的父亲足够的尊重，上楼之前，他又一次亲吻了晏归云的双唇，目光温柔的与他说：“我一会儿就下来。”
晏小少爷早已面红耳赤，胡乱应了声“嗯”，多余的话也说不出口，喻输野爱极了他这幅小模样，如果现在是在家里，他一定已经抱着他的宝贝上床折腾一番了。
王子上了楼，一楼的宾客们相对放松了下来，经过刚??刚这么一闹，那些自诩甚高的贵族们已经想着要来讨好晏归云了，晏斐知道他们的心思，走到弟弟身边，替他挡掉了这些虚假的奉承。
晏斐的目光在宴厅梭巡了一下，指着靠近露天泳池的长桌道：“那边的小蛋糕好吃，哥哥带你去？”
“好啊！”
一听到有小蛋糕吃，晏小少爷立即有了兴趣。
晏斐便推着他来到了大厅里相对通风的位置，这里宾客也相对少一些，大多数来赴宴的人是为了交际和巴结王室，王宫御厨精心制作的甜点倒是不被那些贵族青睐，他们更热爱看起来喝不胖的酒水。
然而晏小少爷可不管这些，他苏醒后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都在吃清淡的饮食，清淡到食盐都严格控制在10粒以内，现在他好不容易可以吃点甜辣口的食物，那可不得敞开了吃！
晏斐知道他爱甜，就拿了盘子替他把每个甜口的小蛋糕都夹了一份，这些小蛋糕大多数都是一小块正方形，一口可以搞定，也有个别是在装饰上用了心，因此体积稍大，需要用特制的勺子挖着吃。
晏归云先挑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雪茸芝士，一口咬掉了半个，夹在内里的葡萄果肉在口腔里爆出酸甜的汁水。
“好吃！”
他还没咽下去，就忍不住夸赞道，晏斐不得不提醒他：“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要把食物咽下去了再开口，这样既不会呛到自己，也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
“……”晏归云很听话地咀嚼了两口，把蛋糕咽下去了才说：“以前好像都没人教我这些。”
“没关系，现在哥哥来交你。”晏斐怕他多想，又补充一句：“其实云云以前都会的，只是现在忘了而已，一点点再学起来就好了。”
“嗯，我听哥哥的。”他吃掉了整个芝士，而后掰着手指总结道：“嘴里有食物时不能说话，要对国王殿下保持尊重，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保持沉默总没错，还有…不要议论别人的长相和体型，不要大声评价他人。哥哥，你看我有漏掉哪条吗？”
他就像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在和家长细数自己今天所学到的知识一样，在晏斐眼里，这样的小云既可爱又令他心疼。
如果小云从小在晏家长大，这些基本的礼仪常识，在他6岁那年，就会有专业的老师亲自上门教习。
晏夫人在怀小儿子时，晏家的根基已经稳固，地位不输任何王室贵族，晏归云原本该是个很好命的孩子，一出生就可以享受帝国最顶级的教育资源，他可以发展他的兴趣，拓展他的长处，可以去最好的高校深造，他应该学有所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停留在那张调查资料上写的：小学肄业。
晏斐试探地问：“小云，等你好了，想回学校吗？”
“嗯？”晏归云睁大了眼睛，反问道：“难道我还没上完学？”
晏斐笑道：“你才19岁呢，刚刚要步入大学，就生了病。”
他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晏归云却深信不疑：“我现在要重新接受考试吗？”
“严格来说，是需要的。”
当然，如果有心走捷径，最好的高校里出现晏归云的名字也只需要喻疏野一句话而已。
晏斐也怕他累，就又说：“或者直接安排进去也可以。”
“那怎么行？！”
晏小少爷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嗓门过大，这在宴会里也是不礼貌的行为，他连忙虚捂住了嘴巴，小小声与哥哥道：“这对别人不公平，我可以自己再考。”
晏斐对他的这个选择并不意外，他赞赏地摸了摸弟弟的后脑勺，夸赞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听弟弟问：
“不过哥哥，我想知道我之前考了多少分。”
“嗯…”晏斐的初衷是给他足够的信心：“百分制的卷子，每科都在90分以上。”
某朵云儿一下就膨胀了：“原来我这么厉害！”
既然底子这么好，那再考一次完全没有问题呀！晏归云和哥哥达成了共识，等他回去了，要把烤蛋糕磨咖啡豆的时间都拿来看书学习，哥哥就是他的家庭教师！
晏小少爷愉快地决定：“回去我就把我的新计划告诉疏野！”
完全不知情的喻疏野在父亲面前猛打了一个喷嚏。
国王道：“我只是让你再多娶一个omega，至于这么大的生理反应？”
“……”喻疏野用纸巾擦了擦鼻子说：
“不行。”

第30章 CP30 “我动不了喻疏野，还动不了你吗？”
“我不是在命令你，我是在求你。”老国王摘下了头上沉重的王冠，以一个父亲的姿态语重心长地与喻疏野说：“你哥哥进了监狱，他死前你也不会让他出来了，这个国家迟早要交到你手上，国事的决策上我可以顺着你，但在家事上，你必须尊重我的意见，因为我是你父亲。”
这是喻疏野成年后，老国王第二次降下自己的身份站在父亲的位置上与他对话。
第一次是喻疏野从边海被救回来伤重住院时，国王在病床前与他说兄弟要和睦，意为不要再追究他哥哥暗杀他的这件事。
这是第二次，他用父亲的身份绑架他，试图让他再娶一个不爱的人。
“我决不答应。”喻疏野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态度生硬而决绝。
老国王道：“你必须答应，晏归云就不是一个健康的omega，他无法给你生下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了，连个亲生的子女也无，到时储位争夺必将招致腥风血雨，你就能尝尝被外戚架空的滋味了！”
喻疏野冷淡道：“您不必这样诅咒他，医生说了，能治好。”
老国王冷哼一声：“昏迷半年，到现在双腿还无法恢复行走，他体内的药物清干净了吗？！日后就算他怀孕了，生出的孩子能保证健康？！”
“无论健康与否，他都是我唯一的妻子，日后真的有宝宝了，我也会爱那些孩子。”喻疏野顿了一下，强调道：“平等地爱。”
“……”国王一时语塞，他仿佛被喻疏野话语中的“平等”二字刺了一下：“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就会知道平等地爱家人是多艰难的一件事。”
“我不会像父亲您一样娶一大堆omega，所以永远不需要面对这样的难题。”
“你！！我要是不娶你母亲，哪来的你！”
“我母亲死前与我说，她并不快乐。父亲的那些omega，有几个是真正快乐的？”
“……”
老国王在治理国家上尚有建树，但在家庭和谐这方面，近乎是一塌糊涂，他已经80多岁，也曾经有过许多王子和公主绕在膝前，可惜最后真正能陪在身边的只有喻高卓和喻疏野，其余人外派的外派，远嫁的远嫁，这中间没有流血事件，只有杀人于无形。真正留在权利中心的只剩下这两个儿子，一年前，喻疏野整垮了他最后一个哥哥，如今是一枝独秀，再无敌手。
老国王现在就算想拍张全家福，人都凑不齐。
他老了，想起这些变故心中就难受，也明白自己在爱护妻妾和教育子女上有多失败。
他只得退了一步：“你不愿意多娶也行，帝国的基因库里已经选出了十位各方面都优秀的omega，你可以从里面挑几个，只要能生下三个健康的孩子，就算你不愿意给他们名分，我也会出面封赏他们爵位与金钱，让他们保守秘密，这些孩子，也大可以归到晏归云名下养着，他依然是你唯一的妻子。”
这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如果是喻高卓，那十个omega都要被他收入囊中。
王室似乎没有专情的基因，王室也从未出过痴情种，到了喻疏野这里，却是例外中的例外了，他说了句：“基因这么优秀，要不送到父亲您的床上去吧？”
国王怒道：“你！！你混账！”
“多说无益。”
喻疏野伸手拿起了王冠，在国王震怒的视线中，重新戴到了他头上，还替他扶正了：“您还是继续当您的王吧，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需要所谓的父亲了。”
“老老实实坐在你的位置上，不要多管闲事，儿子保你安享晚年。”
……
父子两无声的交锋丝毫没有伤及晏厅一楼的和谐。
晏小少爷更是吃光了哥哥给夹的所有小蛋糕，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按礼仪来说，这种规格的晚晏，也不好吃得太饱，打嗝更是要遮遮掩掩的，但晏斐见弟弟吃得开心，这条规矩他就自己吞了，反正小云刚刚打的嗝也就他听见了。
“小斐啊，你过来一下。”
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笑着朝晏斐招了招手——那是晏斐大学时的恩师。
情报局一向隐秘，晏斐自从接任了父亲的位置后，日常交际能断的都断了，也只有在晚晏上，他才可以相对轻松地与他人交谈，因为能出席这种晏会的人，各方面的安全性都已经被王室筛选过一轮了。
晏归云还在挖着冰激凌吃，看到哥哥犹豫，就先咽下了口中的香草牛奶，拉了拉哥哥的袖子，很明事理地说：“那个老爷爷好像在叫你，快过去吧？”
晏斐解释说：“他是我的老师，云云想去认识一下吗？”
晏归云看了一眼手中刚挖了一口的冰激凌，总不能当着哥哥老师的面吃东西吧，但是冰激凌不赶紧吃掉又会化了，他权衡了一下利弊，果断选择了先吃完冰激凌：“你去吧，我在这边不动。”
“…好吧，小云，我去打个招呼就回来。”
晏斐怕他渴，又给拿了杯常温的橙汁过来，而后才向恩师走过去。那个方位离晏归云所在的位置不远，中间来往的宾客也相对少，晏斐在与老师对话时，多少还能用视线顾及着小云。
晏归云慢悠悠地吃着冰激凌，偶尔分神看一眼二楼，没看到喻疏野，就又埋头像只小松鼠一样吃起来，他吃得非常投入，以至于身边什么时候来了个人他都没有注意到。
“晏先生胃口真好。”
唐泽走到他面前，笑着打了声招呼。
晏归云抬眼看了看对方，疑惑道：“你是？”
“你真不认识我了？”唐泽喝光了高脚杯里的香槟，而后把杯子放到桌上，问：“唐薇你还记得吗？”
“……”晏归云摇摇头。
“她是我妹妹，前不久有人吓了她，把她吓晕了。”唐泽的脸上始终挂着苍白而诡异的笑容，和他所讲的话的感情基调完全不一致：“我想着，得替她报个仇。”
晏归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拿起晏斐刚刚给的橙汁喝了一小口，又往晏斐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可这个原本没什么人的角落好像忽然被宾客所青睐，来来往往的人阻碍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哥哥。
喻疏野也还没下来。
唐泽还在看着他笑，他眼底的乌青和惨白的脸色衬托得他整个人阴森森的。
“失陪了。”晏归云有些害怕，他将橙汁放回桌上，想离开对面这个人的视野范围，然而手指碰上轮椅的特制按钮时，却连往下按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刻，他身上的力气像开了大孔的沙漏一样飞速流失。
“橙汁刚刚被我换了一杯，好喝吗？”唐泽的手指划过omega已经被养得红润的脸颊，他眼中怀着怅恨：“我动不了喻疏野，还动不了你吗？”
“…你…”晏归云用尽了力气张口，发出的声音却比蚊子还小。他的脖子仿佛也僵**一般，甚至不能转头去看近在咫尺的哥哥。
他能感觉到有人握上了轮椅的手把，在把他往前推。
前面是一道玻璃门，门外，是装满水的露天泳池。
那扇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晏归云浑身上下，只剩下眼睛还能动。
喻疏野…
他已经发不了声，只能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泳池的水气扑面而来，碧蓝的色彩让他忆起梦里的那片海。
轮椅渐渐地向上倾斜，晏归云的双腿原本就没有任何支撑作用，现在上半身被麻痹的情况下，只要角度稍稍改变，他立刻就会失去平衡，被地心引力吸附到水里。
他潜意识里并不怕水，但身体无法动弹，甚至连双手都无法掌控时，一旦落水，死亡几乎就是一分钟以内的事。
Omega无助地闭上眼，身体慢慢失重，在彻底腾空又落下的那一秒，迎接他的不是冰冷的池水和痛苦的窒息，而是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睁眼时，他看到了喻疏野，可他感觉不到喻疏野抱自己抱得有多紧。
晏斐的枪抵在了唐泽后背，警告他不要乱动。
可惜唐泽仿佛听不懂人话，他的视线依然恶狠狠地锁定在晏归云身上，甚至还拿出了一把藏在身上的餐刀，就在他抬脚试图靠近喻疏野怀里的Omega时，晏斐毫不犹豫地在他膝弯处开了两枪。
砰砰——！
唐泽如断线木偶一般，面朝下地摔入冰冷的泳池中，他的双手还能动，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双腿溢出来的血把好看的碧蓝色全玷污了。
随之而起的，是宾客混乱的嘈杂声。
这些愈演愈烈的声音，在晏归云听来，却是渐渐远去渐渐微弱的，他的眼前也暗了下去……
“云云？！”
“小云！？别睡！！”
“医生！医生！！”
……

第31章 CP31 “晏先生怕是要遭罪”
两声枪响后，宴会彻底乱了。
王室卫队第一时间冲进来保护老国王撤离，因为没查清唐泽是否有同谋，在场的所有宾客都不得离席，持枪的卫兵将这帮人隔离在宴会大厅的两侧。
晏归云已经被喻疏野抱到了二楼休息室，常年住在王宫只为国王服务的一位医生被喻疏野的卫兵连架带拽地拉了过来。
晏小少爷失去意识的十分钟内，就得到了王室医生的救治。
然而事发突然，医生并不清楚Omega往日的病情，林植又在王宫外，赶过来至少要半个小时。
医生只能简单判断：“他没有中毒的症状，应该只是被用了迷药，他昏迷前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晏斐紧紧皱着眉头：“那可太多了！”
十几个蛋糕，一个冰激凌，一杯橙汁，所有食物都有可能加了不干净的东西！真要查，要花多少时间？！
医生道：“即使送去医院，我们也需要先弄清楚他被下了什么药，否则治疗起来，晏先生怕是要遭罪。”
“你等着。”喻疏野松开归云微微发凉的手，他起身，拿了桌上的枪，利落地上了膛，而后带着两个卫兵步履匆匆地出了休息室。
唐泽已经从游泳池里被捞出来了，他的小腿晃晃荡荡地挂在大腿上，被子弹打穿的膝盖骨已经不那么牢靠，也无法站立，卫兵暴力地拽着他的两只手，任由他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长条血迹，这一幕太过血腥，在场的宾客都被吓坏了，如果不知道内情，大概都要以为今晚是一场宫变了。
唐父也被隔离在卫兵的包围圈内，他一见儿子这幅模样，立即崩溃，跪在地上求道：“给他请个医生看看吧！求你们了！”
这时，二楼又是一阵大动静，所有人转头望去，只见喻疏野亲手拿了枪，挟着一身戾气到了一楼，他冲到唐泽身前，枪口抵上他的下巴，逼问道：“你给他吃了什么？！说！！”
唐泽失血过多，脸上已经和纸一样白，但他的双目却是清明的，似乎已经从刚刚那副癫狂诡异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唐父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儿子平日里把那药当做糖来吃，现在这样八成也是被药物影响了，他抓住了这丝希望，恳求喻疏野让自己过去亲口问问，一定能问出有用的东西来，
喻疏野为了撬开唐泽的嘴，只能答应。
唐荣一靠近儿子，就用手去捂他腿上的两个伤口，血很快就将他的双手弄湿了，他声泪俱下地求儿子开口，说点有用的东西来保命。
唐泽原本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见到父亲这样，才猛然想起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他看见喻疏野满是杀意的一张脸，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求生欲使他出声辩驳道：
“我…我没想杀他！”
他苍白地解释着：“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真没想杀杀晏归云。”
他看向喻疏野：“我只是想让你去医院看看我妹妹。”
一提到唐薇，喻疏野脸色更沉：“我真该早点杀了你们这两兄妹！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们！！”说着枪口已经顶上了唐泽的太阳穴。
唐父立即怕了，他催促儿子：“你给晏先生下了什么药，你快说啊！！”
“…普洛尔。”唐泽怕死，终于松口：“橙汁里，放了普洛尔。”
喻疏野：“？！！”
唐泽忍着剧痛道：“口袋里，还有一粒。”
唐父立即找到了那枚橙色的胶囊。
这是国内明确禁止的精神类毒品，五年前，游氏研制的普洛尔被包装成止痛药，在喻高卓的庇护下将普洛尔明目张胆地流通于市场，后来被部分科研人员发现，它根本不是什么对症的特效药，就是一种能让人产生精神依赖并迅速成瘾的毒品。喻疏野夺权后，游氏被打压成过街老鼠，这类药的产量也大幅度缩水，那些已经成瘾的受害者，即使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喻疏野收回了枪，看在唐泽也算半个受害人的份上，没有当场要了他的命，他吩咐卫兵，把唐泽送进监狱前，先找个医生给他止血，而后拿着胶囊，匆匆忙忙地跑上了二楼。
刚上楼，晏斐就一脸惊喜地冲出来说：“小云醒了！”
晏归云昏迷了20分钟后，自己清醒了过来。
他睁着眼看向四周，最开始只看到了哥哥和一个陌生的医生，后来喻疏野也闯进了他的视线中，他才安心些。
“疏野…”
他能开口说话了，虽然脖子以下的身体依然处于动弹不得的状态。
“我在！”
喻疏野将胶囊交给医生，而后上前握住了晏归云的手，后怕地问：“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晏归云害怕地道：“我的手…好像没有感觉了。”
他苏醒时被告知双腿可能无法痊愈时，也没有悲观过，但如果现在连双手都不能动弹的话， 那跟废人有什么区别？！到那时，自己就是真正的累赘了！！
这个悲观的念头还来不及使他伤心起来，留着白胡子的医生伯伯就打消了他的全部顾虑：“这是麻药还没退，再等个十分钟，晏少爷的手就可以用来和上将大人猜拳了。”
“啊？！”晏归云收回了自己的眼泪，仿佛劫后余生一般不敢相信地确认道：“真…真的？”
喻疏野也看向医生，医生只好拿起那枚胶囊，倒出里面的白色粉末：“这是枚假的普洛尔。”
“这个粉末，只是最轻度的麻醉散，就算吃下一整颗胶囊的量，最多使人昏迷20分钟。”
晏归云醒后，医生已经详细地问诊过，现在又拿到了这枚胶囊，更加确定地得出结论：“上将大人，您不用担心，晏少爷真的没有大碍，甚至不需要药物干预，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好。”
“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被推入水里，否则着凉带来的症状可比麻醉严重多了。”
晏斐也放了心，同时想起来：“一年前，国王新加了一条条例，参加王室宴会不得携带不明药物。唐泽来赴宴前，必定已经被卫兵搜过一轮身了，普通的麻醉散和止痛药无异，普洛尔的包装也十分大众化，卫兵检查过药剂成分，确认它无毒无害仅为唐泽个人需求的药物后，自然也不会没收或阻拦他携带进宫。”
晏斐没提这条新规是怎么来的。
喻疏野也是关心则乱，他都忘了这条规则的存在，那还是在酒宴投毒事件后才出的新规，从某种意义上说，夜笙是自己救了自己。
“什么是普洛尔？”晏归云听了半天没听懂，好奇地问道：“他为什么要害我啊？唐薇…是谁？”
医生热心道：“普洛尔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就是…”
“医生！”喻疏野打断他的话，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多言，白胡子医生虽然莫名其妙，但也遵循着这道无声的命令，闭了嘴。
“这些以后我再和云云解释。”喻疏野抱住了归云，亲吻着他的发旋。晏归云倒也没有那个精力多问，只安心依偎在老公怀里，麻药的药劲真的在消退，他现在已经可以感觉到喻疏野的体温了。
晏斐站在一边，心怀自责，毕竟云云是在他的照顾下出了这样的事情。
然而现在看两人这样恩爱的模样，他要是再上去道歉似乎也是个煞风景的行为，干脆也就不说了，他默默退离了这个房间，转而去楼下，普洛尔已经不好买了，唐泽能拿到药物，肯定有隐秘的渠道，只要顺着渠道深挖，说不定能找到游立危的踪迹。
晏斐想弄死游立危的决心可不比喻疏野弱多少。
待事态稳定后，喻疏野抱着晏归云回了家。
出于保险起见，林植还是来了一趟，给归云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确认确实无碍后，喻疏野才真正放下了心。
晏归云的血液循环比常人弱，麻醉药的药效散得也慢，到了家，双手还是不太利索，而且握拳时，会有一种触电般的酥麻感。
晏小少爷洗完澡躺在床上时，忍不住用食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果然也是一阵酥麻感。
喻疏野回到卧室时，就见着小妻子拥着毛茸茸的被子在戳自己的唇珠玩。
“在干嘛？”他钻进了被窝，把Omega搂进怀里。
晏归云眨了眨大眼睛，天真道：“我的嘴唇也麻麻的，你现在亲我一下，我可能是没有感觉的。”
“真的吗？那要不我亲一个试试。”喻疏野说着，就凑上去吻了一下，又飞速松开：“怎么样？有感觉吗？”
“…你好像电了我一下，酥酥麻麻的。”晏归云抬手捧住老公的脸颊：“好舒服好神奇，还想再来一次。”
他甚至下意识嘟起了嘴唇。
信息素也不自觉地甜腻起来。
喻疏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这还能忍，他就不是一个健康的alpha了。
他压上去，虔诚地奉上一个绵长的深吻。
那种触电的酥麻感似乎不仅仅在云云身上，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麻醉的感觉还不赖。”这个吻结束时，晏小少爷明显被亲傻了，他傻乎乎地开始满嘴跑火车：“以后生宝宝，打了麻醉是不是就不疼了？”
“…宝宝？”喻疏野多疑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他有些怕老国王找人私下和归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毕竟孩子这个问题，今晚父亲才跟他讨论过。
晏归云无辜道：“我就是，突然好奇。”
他看到喻疏野脸上的笑淡了一些，连忙问：“你不喜欢宝宝吗？”
“…没有，我很喜欢宝宝。”喻疏野看着眼前的爱人，暗责自己不该对云云多疑:“如果是云云的宝宝，我会更喜欢。”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试试。”
“啊？！”
“来嘛，趁着这种酥麻感还没退下去。”
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就把喻疏野拉进了被窝里，当然了，主要还是因为某人根本没想过要反抗！

第32章 CP32 “啊！你欺负人！！”
“唔…你…你慢点呀！”
“你这样在我耳边乱喊，我怎么慢得下来…”
“…唔…”
“怎么样，还有触电的酥麻感吗？”
“…比那个更舒服了…”
“啊！你欺负人！！”
……
“……”
杰克森站在主卧门外快两个小时了，里面腻歪的声音就没停过，
卧室的隔音原本是极好的，但他站得太近，声音或多或少从门缝里飘出来些。
与此同时，在一楼静候的晏斐已经喝光了第二杯红茶。
杰克森倒是不担心这些声音会传到晏少将耳中，但也着实是让人家等了两个小时了，屋里这二位闹起来，也是真的激烈。
好不容易等到里面连续安静了半个小时左右，杰克森终于敢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
“上将，晏斐先生来了，他有重要事情要与您说。”
喻疏野正给睡过去的归云掖被子，可怜的Omega在床上被折腾干了今日最后一点精力，现在两颊绯红，眼角还挂着几颗泪珠，睡得比小猪还沉。
“稍等一下。”
他分神应了门外一句，而后温柔地亲了亲小妻子的鼻尖，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洗完澡体温也正常后，这才下床，关灯开门。
杰克森见他出来，立即后退一步，微微低头道:“晏斐先生8点就在楼下等您了。”
喻疏野抬手看了一眼表：“…两个半小时前？”
“是。”
现在已经是夜里10点半了。
喻疏野探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楼客厅开始吃水果的晏斐，反问杰克森：“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说。”
“我怕打扰到您…和夫人休息。”
“……”
喻上将假咳了两声，叉开话题：“我现在下去。”
晏斐往嘴里塞了颗新鲜葡萄，老实说他在宴会上没怎么吃东西，倒是在等喻疏野的这两个半小时里，喝茶给喝饱了。
喻疏野身上只穿着睡袍，头发也是湿的，刚被小桃花浸润过的alpha信息素少了许多攻击性，并且得意洋洋地四溢着，他外露在睡袍以外的脖子和锁骨处，依稀可见几道红嫩的抓痕。
晏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在楼上的两个多小时是在干嘛了！
禽兽！！
他在心中暗骂了对方一句，开口却还算和气：“小云怎么样了？”
“刚睡着。”某喻一本正经地说：“他今晚受了惊吓，我抱着哄了两个小时才哄睡，让你久等了。”
晏斐：“呵。”
“说吧，审出什么了？”喻疏野身上沾着归云的香味，他不打算带着这身香味去审讯室那种地方，这仿佛是对小桃花的不尊重。
“唐泽确实是普洛尔的重度上瘾者。”晏斐也直入主题：“长期服用普洛尔会使人精神恍惚，放大负面情绪，唐泽说他的初衷只是想通过让小云难堪出丑，从而让你意识到唐薇的好，以达到替妹妹解气报仇的目的。他在赴宴前的那一周，一直在大剂量用药，这使得他的精神一直不太稳定，他的父亲也说唐泽那段时间说话做事都异常冲动，还曾经在上将府邸前当着守卫的面口出狂言，到了宴会上，就做出了疯狂而愚蠢的谋杀行为。”
喻疏野：“他的药是哪来的？”
晏斐：“唐泽清醒后供出了长期给他取药的一位药房老板，那位老板的顾客都是名媛绅士，具体名单我还在整理，数量不多，等出了结果，你可以杀鸡儆猴。他手中那两枚装着麻沸散的普洛尔，也是赴宴前临时找那人拿的。”
“给假药应该是游立危授意的。”喻疏野说：“让我站在那个疯子的角度想想，游立危为了自己的生命考虑，是绝不可能让不干净的药物进入夜笙的口中，因此在得知唐泽想下药时，他第一时间做了干预，但同时，他又憎恨于夜笙对他的背叛，所以想要给他个教训，才纵容唐泽下药动手，但宴会上你我都在，无论如何，小云也不会真的出事。所以他才敢这么做。”
“药房老板跟游立危的人接触过，可以顺藤摸瓜地查下去。”
晏斐：”我跟你想得一样，卖药的已经被我抓了，他的嘴很硬，但有个心爱的儿子，我借此稍稍一恐吓，对方立刻吐得一干二净。”
“他是喻高卓的旧部。”
喻疏野并不意外。
晏斐：“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人供出了地下的蛇头，又说是蛇头授意他这么做的，但就算把蛇头抓过来也没用，他们这些外围的人是不可能知道游立危真正的藏身之处的。他的一道口令要经过不少人传达，真要去查，会耗费许多人力物力。”
喻疏野：“游立危身上带病，长期藏身的地方一定有足够优越的医疗条件，狡兔三窟，他爸爸死前，给这个好儿子建了不少安全的窝点，边海镇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地方。如果要找出另外几处，恐怕不是抓些小兵小虾就能逼问出来的。”
“游立危就像只蟑螂，时不时出来恶心你一下，而后又躲得无影无踪。但是有一个人肯定知道他的窝点。”喻疏野站起来：“我要去一趟监狱。”
晏斐也起身：“现在？”
“现在。”
“杰克森，去安排车，我去换套衣服。”
喻高卓曾经那么亲密地和游荣合作过，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
荡屠监狱的典狱长一听说喻上将又要深夜造访，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完了，那个侏儒王子又要被暴打一顿了！
整个监狱都严阵以待，该锁的人都锁起来，该封的嘴也封了，监狱配备的医生也随时准备和之前数次一样，抢救被弟弟打到垂危的被废王子。
这回与他一起来的，还有晏斐。
因为归云，晏斐一度排斥来这座监狱。
喻疏野比他勇敢些，因为他想揍人时，往往一刻也忍不住。
但他这回平静许多，他让人摆了张能锁住手脚的桌椅，让他的哥哥坐在上面，又找了一位医生过来。
因为身上带着小云的信息素，喻疏野不打算亲自动手，那会弄脏小云的气味。
“我问，你答。”喻上将与哥哥说：“好好配合，今**能过得舒坦点。”
喻高卓看着眼前两个小辈，胡子拉碴的脸笑得格外狰狞：“是不是游夜笙要死了，你们走投无路来找我帮忙？”
晏斐手握成拳，险些要打过去，被喻疏野拉着胳膊拦住了。
他朝一旁的医生和卫兵点点头。
人高马大的卫兵立刻会意，他按住喻高卓的身体，并且撸起他的袖子，手臂上结痂的几处大面积的伤口就暴露在空气中。
“做什么？！”喻高卓试图挣扎，却被卫兵按得动弹不得。
一旁的医生拿了镊子和手术用的一把剪刀，严谨地捅进了伤口结痂的边缘，又用镊子夹住血痂，在喻高卓剧痛的哀嚎中，一大片血痂被掀了开来，血珠飞快溢出，愈合了将近一个月的伤口，再度出血。
毁伤口是个细腻活，喻疏野指派了医生来做，这个过程越是精细，痛苦越是绵长。
医生是军队里退下来的军医，也是很敢下手，因为他清楚，如今的荡屠监狱里关着的都是真正的恶人，对面那间监狱里强奸过十几个Omega的罪犯在这里都排不上恶毒前十，他的手术刀可以用来救人，也可以用来变相惩罚恶人。
这显然比任何暴力都有效许多。
“这很容易引发败血症。”
喻高卓在剧痛中听到医生轻飘飘地警告了这么一句。
说到底，他还是想活着的。
“喻疏野，论狠毒我都比不过你！！你究竟…呃，想做什么？！”
喻疏野问:“告诉我，游立危在哪。”
“哈哈哈哈哈！”喻高卓笑得诡异：“好弟弟，你跪下来求我，我还能考虑给你透露点消息。”
喻疏野并不生气，他轻飘飘地道：“继续吧，医生。”
随着话音而落的，是第二片血痂的利落揭下。
“我答应父亲不杀你，但如果你是自己病死的话，那就与我没关系了。”喻疏野看向那医生，问：“方医生，你给我哥哥科普一下败血症是什么，他好像还一点都不怕。”
医生看着那两处鲜血淋漓的伤口说：“伤口感染可引发败血症，又称为脓毒血症。一般是急性起病，会出现寒战、高热、呼吸急促、心动过速，以及皮疹、关节肿痛、肝脾肿大和精神、神志改变等。严重者可出现急**官功能障碍，称之为重型败血症。病情进一步加重后可发展为感染性休克、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和多器官功能衰竭。病死率达30%～40%。”
“这种病，在无救治的情况下，会生不如死。”
喻高卓早就笑不出声了，这间牢房还有不少老鼠，卫生条件极差，夜里睡觉时还要防着蟑螂和老鼠叮咬，他一直很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伤口，直到结痂才敢放松警惕，他很惜命，毕竟他的残余党羽还在外面想办法救他出去，喻高卓还妄想着东山再起，杀死喻疏野这个兔崽子，他绝不可能容忍自己就这样死了，尽管他早被药物折磨得毫无人样，但慢性毒药远没有急性败血症可怕。
“我只知道…游荣在R市的地下黑市有一处窝点，那是卖军火的。”他终于松了口：“你可以先去找找。”
喻疏野逼问道：“还有呢？他不可能就这一处地方！？”
“当然还有几处窝点，但我不会一次性都告诉你的，喻疏野，那是我用来保命的，你不如先去R市碰碰运气，说不定，游立危就在那里。”
“你…你是不怕死吗？我大可以让医生继续！”
喻高卓倒是真的不怕了：“如果是这样，那我横竖都是死，这个秘密就更没有必要和盘托出了。”
确实如此，晏斐知道，喻疏野到现在还留着喻高卓的命，不仅仅是碍于老国王的情面，更因为，从喻高卓口中可以套出游立危的不少消息，喻高卓是目前为止最大的一个消息源，尽管他的嘴很难撬开，但总能想到办法的，比如今日，这条消息就十分重要且难得。
“我劝你现在就去找找。”喻高卓看出弟弟犹豫，就知道他被自己拿捏住痛处了，他嚣张地道：“游立危比我还怕死，游夜笙的血又是治他病的关键原料。”
喻高卓看着喻疏野的眼睛，阴森森的语气透着幸灾乐祸：“他像只吸血蝙蝠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暗处盯着你的夜笙呢。”
……
深夜的秋风吹得树林里的枝叶沙沙作响，监狱高处挂着几盏瓦数极高的照明灯，使得密林中的这一大片空地明如白昼。
喻疏野靠在车门上，晏斐给他递了一只烟：“R市情况不明朗，我让眼线去摸摸底，以防喻高卓诈你。”
“多谢。”喻疏野接过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色的烟雾：“云云醒来后，我好久没碰烟这东西了。”
晏斐也感慨：“小云回来后，我连这个监狱都不敢进了，这是我这一年第一次来这里。”
以前情报局要提犯人，晏斐都是亲自把关的，现在他把这个活交给下属去做了，因为他实在无法面对这座监狱。
“你看喻高卓住的那间牢房。”晏斐把抽了一半的烟扔了，伤感地说：“我每次看到，都不敢去想，夜笙被关在这里的三个月，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我不好。”喻疏野掐灭了手中的烟，抬头看向密林外的天空，那里高悬着一轮明月。
一年前，这轮明月也照亮了游夜笙的孤独夜晚…

第33章 CP33 爱情会引领你们相逢
“996号游夜笙，你明天可以出狱了。”
狱警粗犷的声音回响在监狱空旷的空间里，上下两层数千位犯人一同沸腾：
“我也是无辜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他才关了三个月！！”
“他有罪！你们不能放他走！”
“都是边海抓出来的，为什么他就可以走了？！”
回应这些怨语的是铁链抽打，数十名狱警如驯兽一样，一鞭一鞭把他们训老实了。
唯独游夜笙的牢房里最安静。
他是荡屠监狱少有的几个Omega，典狱长本着对弱者的保护，给他安排了单人监狱，只不过单人监狱的位置不太好，靠近角落，十分潮湿，老鼠和蟑螂四蹿，对面还关着一个作恶多端的强奸犯。
“我还没操到你，你怎么敢出狱！！”
那个强奸犯将手臂伸出了铁门的缝隙，指着游夜笙口出狂言，话音刚落，他伸在外头的手臂就被狱警的铁链重重击打出血痕：“给我老实点！！”
与周围怨气四溢的混乱不同，夜笙格外安静，他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情绪，只坐在稻草堆上，后背靠着潮湿到长青苔的墙壁，微微仰着头，看着高墙上那扇小窗透进来的月光。
他只能看到月亮的一个小角，像个小弯钩，每当想起小鱼时，他就抬头看看那轮残月，将自己的思念挂在小弯钩上晒一晒。
如果小鱼能看到这轮明月，也许就能感受到自己的思念。
直到周围的罪犯都闭嘴老实，甚至发出睡觉的呼噜声时，游夜笙也没有闭眼睡过哪怕一会儿。
因此他捕捉到了今早的第一缕阳光。
“996，你可以出狱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狱警过来开了锁。
游夜笙从稻草堆上爬起来，出了牢房走在过道上时，昨晚那些激动的罪犯还没睡醒，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多了几条血痕。
只有一个和他一样是Omega的蓝祤还醒着：
“夜笙！”
游夜笙走到蓝祤的那间牢房外，握住他抓着铁栏杆的手：“小蓝。”
蓝祤很替他高兴：“你可以出去了，真好。”
狱警并没有催这两个同命相怜的Omega。
“你可以去找你的小鱼了！”蓝祤脸上挂着最真诚的笑容，似乎今日要出狱的是他一样。
他是荡屠监狱里除却游夜笙外唯二的一个Omega，Omega的活动时间和其他罪犯都岔开了，因为这个监狱里关着的大多数都是alpha，如果把这两个Omega放在他们中间，那跟羊入狼群没什么区别。
夜笙被他的笑容感染，终于也知道为自己重获自由而开心些，同时说出自己的忧虑：“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
“一定可以的！！”蓝祤抓着他的手说：“相信我，爱情会引领你们相逢！！”
蓝祤似乎永远充满能量，同时也能让夜笙感受到那股向上的力量，在监狱里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他，游夜笙怕是早就在恐惧和思念中抑郁成疾了。
“…小蓝，你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呀？”
问题一旦扯到自己身上，蓝祤脸上的笑就淡了些，不过他依然是笑着的：“我还在等他来接我呢，他说了让我等一年，现在已经过去300天了，还有56天零12个小时，很快就能等到了。”
蓝祤和夜笙不同，他是上过法庭被定了罪的，至于是什么罪，他没跟夜笙说，他觉得眼前这个Omega弱不禁风的，可能会被吓到不敢和自己交朋友，于是就瞒了下来。
“夜笙，你出去后，记得帮我看看祁凌那个大笨蛋过得怎么样，他可是大功臣呢，新闻报道应该有他的消息。”蓝祤气呼呼地道：“老子在这边吃苦，他要是在外面逍遥快活，你就帮我骂他。”
夜笙点点头：“好。”
“该走了。”狱警提醒他。
“去吧去吧。”蓝祤松开了夜笙的手：“往前走，别回头。这种地方回头看不吉利的。”
“蓝祤…”
“走吧！”
游夜笙没有回头，他进监狱时是夏末，现在已经是冬初。
“一件短袖，长裤，一条蓝色围巾。这是你的全部东西。”
负责保管物品的狱警将他的东西都取了出来，原样归还。
游夜笙木讷地点点头，挤出一句沙哑的“谢谢”。
他走进洗手间，脱下长袖的囚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被短袖上衣露在外头的双臂有几道鞭痕，但已经愈合得很好了，他其实只在刚进监狱的那半个月里挨过鞭子，后来新的典狱长上任，见了他的照片，就说要优待这个罪名未定的Omega，这之后的两个半月，夜笙没有再挨过打。
他把李红织的那条围巾围在了脖子上。
被领出门后，他才意识到，外面在下小雪。
“游夜笙，来，这是送你的外套。”
狱警将一件绿色的棉服递给他：“暂时只能找到这么厚的了，是典狱长的意思。”
“…谢谢。”
他接过才发现，这是件新衣服。
狱警指着外面一辆吉普车说：“出门之后，坐上那辆车，他会送你进城，进城之后，你就彻底自由了。”
“谢谢你。”
游夜笙以为这是每个出狱的犯人都会有的待遇。
监狱三楼。
典狱长站在办公室窗前目送着这个特殊的Omega上了车，一旁的下属不解地问：“狱长，您对他似乎格外照顾？”
“他没有犯罪事实，就是无辜的普通人，无缘无故被关了三个月，给他点补偿是应该的。”
“可…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也没见您…”
“啧。”典狱长瞥了下属一眼，提醒道：“你看这个游夜笙长得像谁？”
“啊？”下属显然不明白。
典狱长摸着下巴作思索的模样：“把他脸上那道疤去掉，他长得是不是有几分像晏斐少将？”
“！！”下属被点醒了：“您这么说，倒是真的有点像！！”
“晏家十八年前丢了一个小儿子，如果那小儿子平安长大，就跟这个夜笙年纪一样的。”
“您是说？！”
“我也只是猜猜，不敢下定论。”典狱长很是谨慎地道：“晏少将这几个月不在国内，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否则也能让他亲眼来看看，要是真被我猜准了，那我今日护这个夜笙，就是一笔保赚不赔的投资啊！”

第34章 CP34 他找不到他的鱼儿了
吉普车一路行驶到Q国的政治经济中心——凤衔市。
最后停在了一处商场前，夜笙自己下了车，和司机道了谢。
这座城市已经在飘小雪了，他裹着一件不怎么厚的棉服，内里穿着的还是夏天的短袖和长裤，在这片风雪中，冷得打哆嗦。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没走几步就停在一个路灯下，茫然而惊奇地打量着这座城市。
这是一个和边海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这里没有平顶的楼房，每一栋大楼都高耸入云，唯一矮一些的建筑，外形也千奇百怪，扇形的屋顶，透明的楼梯，仿佛有一千种色彩的灯光，还有一块横跨三栋大楼宽度的屏幕，那上面的画面一直在变换，甚至会发出音乐和人的声音，
脚下的地板找不到一丝泥土，全部都铺着一种白色光滑的石头，上面拔地而起的花丛和雕像，喷泉和路灯，他都在只在小学课本中见到过。
还有和他一样在雪地里行走的人们，他们穿得光鲜亮丽，有同伴的三两成群，有说有笑，独自行走的人也不显得孤独，他们手中都拿着一块长方形会发光的物体，那里面似乎有无尽的快乐，使得他们走路也无法放下。
“咕咕——”
眼睛看饱了，肚子却不争气地饿了。
夜笙把手伸进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两个一块钱的硬币。
那十万块钞票随着海风飘走了。
小鱼和行李都弄丢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脖子上这条蓝色的围巾。
不远处有个卖包子的小店，老板刚刚换上一屉热乎的包子，排队的人们开始抢购，夜笙就走到人群之后，也乖乖排起了队。
包子很受欢迎，队伍也很长。
他在雪地里吹了十五分钟的冷风，终于靠近了包子，冻得话都说不利索：“我想…要一个包子。”
“3块5，一个。”
老板拿纸袋给他包了一个。
“这…这么贵啊？”
3块5，都可以买一条很小的小鱼干了。
“有没有便宜点的，我…我只有两块钱。”
他把手心里被捂热的两块硬币掏出来给老板看：“有没有，两块钱可以买得起的包子。”
“那没有，我们这个包子可是有品牌的。”老板看他头发又长又乱，脸上还有一道五厘米长的疤痕，形容憔悴，身上还有股怪味，如果不是衣服还算整洁，都可以直接被认定成乞丐了。
这人虽然脸上有疤，但一双眼睛里又确确实实含着光芒，如果忽略那道疤痕细细去看，他的五官是小巧而精致的。
人都有同情心，老板能把卖包子的生意开到市中心的商城里，早也不缺三块两块的钱了，他还是把刚刚包的那个包子递给了这个Omega：“拿去吧，我不收钱。”
“谢谢你…可买东西一定要付钱的。”夜笙固执地把两块硬币塞到了老板手里，老板一摸，这两个铁板都被这小孩捂出温度了。
“两块钱那就换两个包子。”他又挑了一个肉包递给Omega。
“两个包子7块钱。”夜笙算清了这笔账。
他道过谢后，带着包子离开了那家小店，离开前，还记住了店的名字：“张三包子铺。”
他猜，这个老板，肯定就叫张三。
包子热乎乎地暖着他的手心，夜笙的肚子咕咕叫，叫的震天响，好在那块大屏幕的音乐替他挡住了这个难堪的声音，他拨开纸袋，因为太饿了，吃起来又快又大口，但也没有把自己呛到。
【接下来，插播一条王室快讯，据悉，喻疏野王子已于今日正式出院…】
“咳咳咳——！”游夜笙猛然被呛了一口，他抬眼看向那块会说话的大屏幕，上面的画面已经切到了医院的镜头：
【此前王子殿下在归国途中遭遇袭击，失踪三个月后被军方从海岸线救回，经过三个月的救治和疗养，今已被医生许可出院，王室众人一同迎接，包括一直传出不合的大王子喻高卓。】
【与此同时，唐氏集团的高层透露，唐氏千金唐薇将与喻疏野王子订婚，据悉，是唐氏的商用雷达第一时间监测到重要信号，才使得殿下及时脱离虎口，国王此举或为感激。】
新闻里讲了什么，夜笙都没听清，他只看到了画面里的喻疏野，他被一群人簇拥着保护着，不知道哪家媒体开了闪光灯，喻疏野挑眉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镜头。
“小鱼…”
夜笙包子都忘了吃，他下意识想靠近那块屏幕，迈腿没走出几步，忽然一股巨大的冲力向他撞过来，两个包子飞向天空，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天哪！撞人了！！”
周围有人惊呼，立即有几个路人围了过来。
晏斐紧急刹住了车，他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他连忙下了车，跑过去扶起被撞倒在地的Omega：“你没事吧？！！你…！”
在看清这个人的正脸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袭上心头，他却说不上那是怎么回事。
游夜笙被脸上的刺痛激醒，他睁开眼，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抱着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口中只顾念叨着:“小鱼…”
“什么鱼？”晏斐没听清，Omega自己挣脱了他的怀抱，他努力站起来，周围围过来的人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忍着痛苦踮起脚尖，这才重新看到那块大屏幕，可惜上面已经没有喻疏野了，只有不断滚动的动画。
他找不到他的小鱼了，一想到这里，夜笙就忍不住眼泪，他蹲**把自己的包子捡起来，扯掉了上面被弄脏的皮，还想着往嘴里塞。
他又饿又冷，身上还疼，然而最使他难过的是，他找不到他的鱼儿了。
他和着眼泪吃着包子，忽然尝出了点血腥味，这才发现自己脸上似乎在流血，血还淌到他的手上了。
“先生，我带你去医院吧。”晏斐上前，总感觉他要倒，就用手扶着他的胳膊。
“医院？”夜笙知道医院是什么，那就是打针的地方。
“我不去医院，我不…”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身体一软，包子重新落地。
晏斐及时抱住了晕过去的Omega。

第35章 CP35 “鱼,书,也。”
晏斐走了特殊通道，第一时间将Omega送进了中心医院的急诊室。
半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与他说:“小腿轻微骨折，手臂擦伤，脸部的伤口因为摩擦也裂开了，已经做了包扎。”
想起Omega脸上血流不止的伤口，晏斐就焦心道：“不会留疤吧？”
如果留疤了，他的责任就大了。
医生打消了他的顾虑：“不会，其实只是擦破了点皮，病人的凝血功能不太好，所以血流得厉害了些。”
“凝血有问题？”
“嗯，对了，他原先的伤口，似乎是子弹擦伤，我无法确定，但他耳后也有一道疤痕。”医生问：“晏少将，他是你的下属吗？”
“…不是，只是我不小心撞到的一个陌生人。”晏斐看了看急诊室：“他需要住院吗？”
“如果生活上有人照顾的话，可以回家休养，在里面输完液就可以走。”
“好，那我带他回家。”
和医生聊过后，晏斐就进了急诊室，他拉开帘子时，看见Omega躺在床上，正茫然地四处张望。
“你醒了？”他走到床边，哪知刚一靠近，Omega就受惊似的想往后退，他手上还在打着吊瓶，一动之下，针都要脱落了，晏斐及时上前按住了：“你别怕，我没有恶意。”
“…这是哪？”夜笙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个莫名熟悉的alpha：“你是谁？”
“这是医院，我把你撞伤了，不过还好没有什么大碍，你伤好之前，我都会照顾你的。”
Alpha友好地伸出了手：“我叫晏斐，你呢？”
“我…我叫夜笙。”他主动忽略了那个姓。
“夜笙。”晏斐问：“你有家人吗？或者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
夜笙摇摇头：“…找不到了。”
他没有在监/狱里看到母亲，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葬身于那场爆炸中。
晏斐给他倒了杯温水：“先喝点水。”
夜笙接过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来，他听到晏斐在他耳边说：
“你腿上有轻微骨折，行走虽然没有问题，但最好还是卧床静养。”
他的声音莫名的亲切，使夜笙忍不住去相信：
“脸上也不会留疤的，你放心，我会让人给你用最好的药膏。”
“如果你没有家人在这座城市的话，你可以和我回家。”
晏斐抬起手，替对方把遮住眼睛的刘海往旁边拨了拨，看着夜笙清秀的眉眼说：“我可以照顾你。”
“你想找人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真的？”游夜笙听了这句话，仿佛抓到了什么希望一样：“那你可以帮我找到小鱼吗？”
“小鱼？”晏斐猜到：“应该只是小名吧，你知道他的全名吗？”
夜笙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块大屏幕里的人称呼小鱼为王子，称呼他为喻疏野。
“我其实不知道他的真名，他到我身边时没有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
晏斐看到他的双眸里含了泪水。
“但是我们分离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喊他疏野，今天那块大屏幕上，也叫他疏野。”
“…等等。”晏斐打断omega的话，确认道：“疏野？喻疏野吗？”
夜笙点点头。
“……”
晏斐觉得不可能那么巧，就拿了桌上的纸和笔：“你可以把他的名字写出来吗？”
他心想也许只是谐音同名而已。
夜笙拿了笔，笔尖放在纸上停顿了很久，才歪歪扭扭地写出了三个字：
“鱼,书,也。”
晏斐：“…没有鱼这个姓。”
话音刚落，两滴眼泪就砸到纸上，omega放下笔，无助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写…我不知道…这样的发音，我只认识这三个字…”
晏斐没想到还有这层阻碍。
不过他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整个Q国，就没有和王室成员撞名的人，只要夜笙口中说的“鱼书也”是Q国人，几乎就可以肯定是王室归来的那位了。
找谁不好，偏偏找个跟自己不对付的人？
晏斐试探地问：“我已经猜到你说的是谁了，可以问问你找他做什么吗？”
“…我想看他过得好不好，我想跟他在一起…”
后面那句话声音很小，在边海分离时，在小鱼出现在那块大屏幕上时，夜笙就感觉到了自己和他的差距。
小鱼是人间金贵的王子，不是海里廉价的鱼儿。
依然廉价的夜笙配不上金贵的王子。
所以他又改口：“我只是想看看他。只要他好就行了，我可以不跟他在一起。”
晏斐听他说了这种话，才留意起他的信息素，那是一股较为清淡的桃花香，要很仔细地闻，才能辨别出一丝松木的气味。
可这一丝气味，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喻疏野高中时的信息素空气瓶“omega的美梦”晏家也保存了一瓶，那味道高级而具有侵占性，闻过的人都不会轻易忘记，晏斐心里明白，像自己这种普通alpha，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在先天条件上胜过王室的高阶血统，无论他有多瞧不上喻疏野的嚣张和冷血，他都得承认，自己在信息素这方面，永远比不过对方。
夜笙还在哽咽着，这一幕在晏斐看来实在是可怜极了，不用问也知道，这个Omega被喻疏野标记了。
喻疏野把人家标记了，然后置之不理，任其在雪天穿着那样薄的一件衣服，任其在街上吃着肉馅稀少的包子，任其头发脏乱形容憔悴！
“岂有此理！！”
他越想越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夜笙被他吓了一跳，亮晶晶的水又涌进了眼眶：“…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会离开这里…”
“不是不是，不关你的事！”晏斐意识到自己把人家吓到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生那个把你抛下的人的气！”
夜笙更伤心了：“你别生小鱼的气…”
“好好好，你别哭！！”晏斐从来没哄过Omega，现下也有点手足无措，好在夜笙懂事，见他着急，就自己忍住了眼泪水。
晏斐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先回我家休养，等伤好了之后，我安排你和喻疏野见面。”
“真…真的？！”夜笙的眼睛睁得很大：“你说真的吗？”
“是真的，我保证，我可以做到。”晏斐凑上前，故意神秘地与Omega说：“我可不是普通人。”
夜笙惊道：“你是超人吗？！”
“嗯…那倒也不是。”晏斐说：“总之，你想要做的大部分事情，我都可以帮你达成，前提是，你先养好伤，并且…”
“并且什么？”
“并且和我做朋友。”
夜笙一楞，抬手抹了一把溢出来的眼泪水，又笑又哭。
他终于知道，小鱼没有骗自己，原来外面的世界真的有许多美好。
他怎么这么幸运，才刚步入这块人间，就碰到了这么好的大哥哥。
“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是不是都特别爱哭啊？”晏斐抽了张纸巾给夜笙递过去。
如果弟弟在自己身边长大的话，也就18岁，还是颗半生不熟的青苹果。
大概是夜笙和弟弟年龄相仿，所以他流泪时，晏斐会实打实地心疼。
输液一直输到了上午十点左右。
这期间，晏斐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半个小时后，他又出门了一趟，回来时，手上拿着一个保温桶。
“我让家里送了热鸡汤过来。”他打开盖子，热乎乎的汤冒出香味来，一下子勾起了Omega的食欲。
“那两个包子你也没吃成，我想着你肯定饿了。”
晏斐没说实话，他从小生活在富足的家庭里，今天是头一回看到有人会捡起掉在地上的包子，剥了脏掉的皮还要再往嘴里送，他觉得心酸，觉得可怜。
和夜笙同样是十八岁，同样没有亲生父母在身边，没有兄长保护的弟弟，此刻是不是也在遭遇着同样的境况？
晏斐不敢想。
他拿了小碗，盛出一碗汤，又递了勺子过去。
夜笙很有礼貌地道了谢，而后才开始小口小口地喝汤。
晏斐发现，眼前人即使识不得多少字，但行为并不粗鲁，至少接触至今，还算礼貌得体。
他好像无意识地包容了夜笙的全部缺点，尽管两人才认识不过5个小时。
“好好喝。”Omega喝了两口，就忍不住赞叹道。
他不是没喝过鸡汤，在边海的时候，李红也丝毫不吝啬地给他进补，只是到底受环境限制，那些鸡肉鸭肉的口感实在算不上多好。
他现在手中这一碗，似乎才是用真的鸡肉细火慢熬出来的高汤。
晏斐笑着说：“这是我妈妈做的，她很擅长熬汤。如果听到你的赞扬，她应该也会高兴。”
他外出公/办三个月，前两天才回国，一回家，晏夫人就说他瘦了，天天忙着给他熬汤补营养。
家里总共也就三口人，妈妈每次都煮四个人的份。
“还有一份留给弟弟。”晏夫人总说：“他要是回来了，发现我们没给他准备吃的，该多难过。”
晏斐知道家里肯定有剩的，就让下属去家里取了这些汤来。
他把原本属于弟弟的那一份汤拿给夜笙喝了。

第36章 CP36 小夜笙，全身变~
填饱肚子后，晏斐便打算把这只捡来的Omega带回家了。
夜笙下床打算自己走时，晏斐行云流水地将他打横抱起，提醒道：“乱走的话，脚会肿起来。”
他说的都是医生的原话，游夜笙也没有逞强，只是被抱着时，并没有用手去搂晏斐的脖子。
如果现在抱他的是小鱼的话，他早就贴上去了。
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在晏斐怀里很拘谨，就只是在充当着病人的角色。
他离开了医院，被抱进了早上把他撞倒的跑车上，还在奇怪这辆车为什么没有顶，担心下雨的时候要怎么开出门时，晏斐忽然凑过来，离他很近很近，夜笙下意识贴紧椅背，问“…你…做什么？”
“给你系安全带。”
晏斐从他肩膀的位置抽出一条长方形的带子来，和另外一条带子扣在了一起。
夜笙松了口气，他坐过游立危的车，每次对方也借着系安全带故意亲近，想起这些事他都想吐。
他来到外面这个世界，又认知到一件事，除了小鱼以外，其他的alpha并不都是游立危那样的变态。
晏斐驱车将夜笙带到了他自己住的别墅中，他工作时，常常住在这里。
夜笙见过了市中心的高大建筑物后，对于眼前这座精美的二层别墅已经免疫了一般，至少不会再看呆了。
晏斐原本还想把他抱进屋里，Omega却坚持要自己走了。
如果做什么事都要靠着对方抱来抱去的话，小鱼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但如果是被小鱼抱来抱去的话，那他就一百个一千个愿意。
负责照顾晏斐日常起居的管家很有礼貌地上前，简单地表明过身份后，冲着夜笙说的第一句话是：“楼上准备好了洗澡水，您可以去泡个澡。”
Omega从监/狱里出来，身上只换了衣服，发霉一般的气味还萦绕在他周身，晏斐是心大没注意，管家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问题。
晏斐担心他的脚，原本想扶着夜笙去，夜笙立马摇头拒绝了：“我可以自己来。”
他被仆人引着去了二楼，虽然行动缓慢，但也没有摔倒。
晏斐知道自己不方便在场，就忙着问衣服的事情。
管家一拍手，两位从总部直接被召唤过来的高奢品牌的店长推着一架子衣服走进了晏斐的视线中。
“都按您说的尺码，给夜笙先生备好了。”
晏斐上前扫了一眼，夜笙那样瘦弱，这种天气，最好穿得保暖一些，他挑了一件羊毛羊绒混纺带有手工刺绣的圆领毛衣，又拿了一条厚度可观剪裁讲究的长裤，陆陆续续搭好了一套冬日的保暖套装，在两位店长功成身退之前，晏斐又想起来：“秋裤！！”
两位店长都把晏家视为重点顾客之一，平日里没少拿着秀场刚下来的衣服上门服务，但那都是挑外套西装，就没有要拿秋裤的时候，
二位都表示，没带新款秋裤来。
晏斐只好命人去别家的店里取。
等秋裤的空档，晏斐又给夜笙挑了好几件毛衣和厚外套，围巾也搭了十几条。
而这一切，夜笙还不知情。
他好不容易适应了浴缸这种新奇玩意，却也不敢泡太久，生怕被人嫌弃，泡澡时片刻不停地使劲揉搓自己身上的污垢，洗去那三个月积累下来的脏污。
最后，一盆泡沫丰富的牛奶浴，被洗成了巧克力牛奶。
进去放水的仆人都惊呆了。
“…我洗好了。”
Omega裹好了浴袍，顶着未干的头发，有些笨拙地走到楼梯口，轻轻出声。
晏斐的目光从一堆秋裤移到夜笙身上。
刹时便惊了。
他原以为夜笙就是块黑巧克力，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是块牛奶夹心。
一旁的二位店长见到了这位白皙貌美的Omega，先是面面相觑了两秒，而后同时开窍——原来晏先生是要给他的心上人选衣服！
难怪会讲究到秋裤这个细节上。
夜笙下楼前没想到楼下忽然涌出了这么多生人，他急匆匆地要折回去，晏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抓了沙发上的毛衣裤子，跑上二楼。
夜笙见他进来，就有些坐立难安：“我刚刚是不是丢人了？”
因为楼下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呆滞，夜笙以为那是嫌弃自己的表情。
“没有，没有。”
晏斐叠声否认着，他没忍住捧着夜笙的脸，细细看了又看，像在欣赏一幅美人图一样。
晏斐头一回在对上一个Omega的目光时，心跳加速。
“夜笙，我一定让你脸上的伤尽快好起来。”他说：“一方绝世的瓷瓶，绝不能出现裂痕，我让你受伤，真是我的罪过。”
“你怎么了？”夜笙有些害怕，他一害怕，信息素就浮动得非常剧烈。
那股被松木包裹的桃花香冲进了晏斐的鼻子里，似乎在警醒他什么。晏斐这才回过神，见自己吓到了夜笙，立即松手，自觉后退两步，心中暗骂：
喻疏野的运气真/他/娘的好。
“抱歉，我失态了。”晏斐抓起床上的衣服：“我给你挑了新衣服，你穿的太单薄了。”
见夜笙没有拒绝自己挑选的毛衣，晏斐这才走出房间，替他关上了卧室的门。
从浴室里收拾完衣物的女仆刚好路过，晏斐无意中多看了一眼，出声叫停了对方。
他走上前，仔细摸了摸从Omega身上脱下来的绿色外套——这是监/狱冬日里会发给狱/警的薄棉服。
除了这件棉服外，还有一套夏日的衣裤，一条针脚粗劣的蓝色围巾。
晏斐抽出手帕擦了擦碰过衣服的手，与女仆道：“扔了吧。”
女仆点头应下，没提里面“巧克力牛奶浴”的事儿。
晏斐将楼下的管家招呼上来，轻声吩咐他去查一查夜笙的来历，这个Omega来自监/狱，又和喻疏野是标记关系，他身上，一定有许多故事。
夜笙换好新衣服，打开卧室的门时，门外又只有晏斐一个人。
晏斐没有想过自己在路边捡到的脏乱小人儿只不过是洗个澡换身衣服，居然就变得这样与众不同，他的衣着打扮学识素养都表明他应该是来自底层的平民，现在在奢侈品的包装下，居然自内而外地透出一种贵气来，那绝不是普通人可以轻易拥有的气质。
晏斐走上前，替夜笙理了理衣服的领子，真心道：“我现在都怀疑你是哪户富贵人家丢失在外的小公子了。”
“夜笙，你能跟我说说，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吗？”
他套取信息的方式很随和，夜笙毫无防备地坦诚道：“我没见过我父亲，我母亲，以前是打渔的，我们家一直靠卖鱼为生。”
“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和卖鱼能扯上关系。”晏斐笑着问：“在哪里卖的鱼呀？”
“…在海边。”
“哪片海？”
“……”夜笙不说话了，他闭紧了嘴巴，是不愿告知的态度。
晏斐察觉出问题所在，也不逼问，正准备岔开话题时，管家适时地上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先生，小春来了。”
晏斐回头应道：“好，我现在带他下去。”
夜笙：“？”
晏斐没忍住呼噜了一把Omega浓密而蓬松的头发：“给你换个发型。”
夜笙甚至没搞懂“发型”是个什么意思，他坐在镜子前时，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叫小春的Omega用他的手变魔术一样把自己的一头杂毛梳理整齐，闪着寒光的剪刀咔嚓了数下，眼前浓密的刘海就断了层，他的视野仿佛都开阔了。
过去十八年，在处理头发这件事上，李红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家里总共就一把剪刀，用来杀鱼，也用来处理夜笙浓密的黑发，每当头发过长时，就咔嚓一刀下来，剪短了就行，不谈什么好看与否，反正夜笙这张脸就算顶着个鸡窝头，也有人会夸一句美得杂乱而有特色。
在夜笙的认知里，处理头发只需要剪刀即可，哪想过还有那么多繁杂的步骤，到最后，近乎过肩的长发被修理到正常的长短，浓密的黑发微微向内卷起，额前刘海依然保留着，只是从杂乱无章中被分出了一条四六分的轴线，夜笙睁眼时，险些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
晏斐在一旁也看呆了，Omega的额头显露出来后，见到这人第一眼时的熟悉感再度强烈起来。
他长得像谁？
这个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始终够不到清晰的概念。
晏斐的目光落在Omega右脸的纱布上，这条五厘米长的纱布封印了某些东西，使他完全无法认清这阵强烈熟悉感的来源。
头发弄好之后，小春又捧着夜笙的脸瞧了又瞧，看了又看，最后只帮他修了修眉毛，而后感叹道：“他这幅五官，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晏先生是从煤炭灰里捡了颗明珠回来啊。”
这句话现在说出来，在场没人会不认同了。
夜笙站起来时，都觉得自己的头轻了许多，他再一看地板，剪落的头发甚至可以拿去做两顶假发了。
“我的围巾呢？”
在所有人还在欣赏这颗“明珠”时，“明珠”却还想着煤炭灰里带出来的东西。
晏斐答道：“那条蓝色的吗？我让人扔了。”
“扔了？！”
夜笙急道：“怎么能扔呢？！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晏斐没想到是这样，他去询问刚刚处理衣物的女仆，女仆立即道：“已经送进垃圾销毁区了，找，找不回来了。”
在外人眼里，那堆有怪味的衣物确实就是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晏斐也没法去责怪女仆，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
游夜笙难过极了，他不知道李红是生是死，从边海带出来的人和物，他都没看好。
围巾丢了，小鱼也丢了。
“丢了就丢了吧。”晏斐把流泪的Omega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慰道：“跟过去做告别吧，夜笙。”
他仅从夜笙原先的窘迫境遇就可以判断出，过去那个家庭，耽误了这个可怜人太多了。
现在既然阴差阳错地丢了，就不必再捡回来了。
他与夜笙说：“你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

第37章 CP37 回忆线特供大猪蹄子
晏斐确实有能力给夜笙更好的生活。
他找了专业的家庭医生来照顾夜笙腿上的轻伤。
六天后，Omega脸上的纱布也顺利取了下来，伤口不再出血，只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痂，医生拿了效果最好的祛疤药膏，一日三次地替他涂抹，负责夜笙饮食的佣人也格外上心，这段时间被忌口的食材没有上过一次桌。
晏斐刚刚接替父亲的位置，手头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但再忙，他每日也都会抽空回来看看Omega。
半个月后的某一日，他回家晚了些。
推门进来时，客厅的电视还开着，夜笙裹着毯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忧郁地盯着电视画面看。
晏斐注意到，那是新闻频道，内容和喻疏野相关。
“这几日，夜笙先生一直在看疏野殿下的往日视频，还恳求我帮他多找几卷资料。”管家小声地与晏先生说：“有几回还对着电视偷偷抹泪。”
新闻主播的声音也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唐氏是第一个成功与王室联姻的财阀家族，外界对此颇有微词，但订婚仪式已经成功举行，不日，唐薇就将以王妃的身份正式嫁入王室，成为帝国最令人羡慕的名媛之一。】
晏斐察觉到夜笙裹在毯子里的身体一抽一抽地抖着。
“夜笙？”
他小心地碰了碰Omega的肩膀，夜笙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晏斐，又急着用手掩饰自己的泪水。
晏斐知道他在哭，而且哭得很难过，虽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但一双眼睛都已经要肿起来了。
“不哭了。”他坐到沙发上抱住了夜笙，轻声安慰着。
“他…要结婚了。”
Omega哽咽着说：“怎么就要结婚了呢？我…怎么办，他不要我了…”
“夜笙，你先冷静一些。”晏斐拿纸巾给他抹了眼泪，问：“你还很爱他，对么？”
夜笙垂下眼眸，想说是，又觉得自己不配。
电视里还在播放着唐薇的个人资料，说她是名校毕业，从高中时便是校花，说她家世显赫，能给喻疏野最大的助力，又说她曾经给王子写过数十封情书，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何等的佳话。
小鱼肯定也很喜欢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吧。
可他抬手摸上自己后颈的腺体，又忍不住想起那个大胆而幸福的夜晚，他在自己耳边许了许多好听的诺言，这些，小鱼都忘了吗？
晏斐轻叹了口气，道：“我会尽快让你们见上一面的，如果喻疏野是个负心汉的话，我会帮你教训他的。”
他说这话是认真的，现任的国王年老多病，王室内部的王储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喻疏野和喻高卓还处在相互抗衡的阶段，这个时候，谁先获得了军队和情报局，谁就是胜者，
军队怎么摇摆晏斐管不着，反正情报局是牢牢握在晏家手中的，晏老先生一手创建的情报网与军方联系紧密，帝国长治久安，仰仗的就是情报局的“未卜先知”，由此杜绝了许多还来不及发作的隐患。晏家无意夺权，始终保持中立的立场，因此就算是现在气焰嚣张的喻高卓也要看晏家三分面子，能拉拢则拉拢，就算拉拢不了也不敢得罪。
晏斐说会教训喻疏野，就真的可以做到，而且对他而言，这件事几乎是轻而易举，他大可以“不小心”地走露这位殿下过往的某些机密部署，让喻高卓抓住喻疏野的把柄。
不过一旦被人看出情报局有意针对这二位中的一位，也就等于晏家在这场无形的战争中站了队，这之后，再想全身而退，就没那么容易了。
晏斐一向和父亲一样理智，也秉承着中立的立场，但对上夜笙时，这个立场居然就这样动摇了。也许他之后回过神来并不会采取真正的行动，但此刻，心疼夜笙的情绪确实占据了最高峰。
他决定做些什么。
当晚12点。
祁凌亲自跑了一趟王宫，将晏斐的那通电话转达给喻疏野。
“晏斐说的是，他带了个人，想见见殿下您。”
喻疏野正在闭目养神，听心腹说完，才睁开眼，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他还未表态，祁凌先关心了一句：“头还疼？”
“夜里睡不着时，就会疼。”
喻疏野的声音带着疲惫，他看向祁凌：“你刚刚说，谁要见我？”
“是晏斐。”
“晏经纬的儿子？”
“对。”
喻疏野兴致缺缺，高中时，他和晏斐就不对付，两人观点不同，自然不必强融，就是到了眼下这个局势，喻疏野也没想过要放下自己的姿态去求这个同学帮自己些什么，没想到现在是他来找自己了。
“他带了个人，想要你见一面。”祁凌说：“还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祁将军原话复述：“他让我问你‘还记得大海边的夜笙吗？’”
其实，晏斐在电话里的原话是“负心汉，你还记得大海边的夜笙吗？”
祁凌把“负心汉”三个字自己吞了，只带了后半句话给喻疏野。
喻疏野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夜笙？”
他困惑道：“这是谁？”
祁凌：“我也不清楚，晏斐似乎是说，这个夜笙在大海边救过你。”
“……”
喻疏野冷冷地笑了笑：“你们不是说救我的是那位唐小姐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夜笙？我到底有多少个救命恩人啊？要不你们列个表，是Omega的我全娶了，是alpha的话，就给他们封个爵位，行了吧？”
祁凌尴尬道：“殿下，你别生气，那你见不见这个夜笙？”
“不见。”喻疏野不耐烦道：“让他滚。”
“……”祁凌顶着压力道：“殿下，你再考虑一下，那是晏斐，他现在是情报局的核心决策人，这个时候，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
“见一见吧，殿下。”
祁凌是喻疏野的心腹，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喻疏野能在这场无形的战役中获胜，因为只有喻疏野赢了，他才可以救出他的心上人。
他再三恳求，希望王子殿下能够三思而后行。
正在这时，仆人端了一碗药膳上来，放到了桌上。
喻疏野闻到那股药味就犯恶心，烦躁地道：“不喝！”
那碗鸡汤又火速被撤下。
祁凌暗暗后悔，他不该深夜来打扰，王宫里的人都知道，喻疏野虽然伤愈出院，但脑部重创带来的失眠头痛犯恶心这一系列后遗症都使得这位王子脾气较往常要暴躁万分，再不是那个表面冷酷实则很好说话的殿下了。
他正打算放弃，改为明早再来提这件事，喻疏野的声音忽然从上而下地传来：“晏斐要是能把见面地点约在餐厅，我可以考虑一下。”
他想出去换个口味，王宫里的药膳他都快要吃吐了！
祁凌兴高采烈地把这句话转述给了晏斐。
晏斐挂了电话，让下属去安排餐厅，而后折回次卧，omega正在床上睡着。
他哭累了才睡着，梦里也并不安生，眉头一直紧皱着。
晏斐的手悬在夜笙的额头上方，犹豫了两秒，才轻轻落下，替他抚平了紧皱的眉头。
第二日一早，夜笙就得知了这个好消息。
他有些不敢相信：“我真的可以见到他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晏斐替他舀了一小碗米粥，说：“我约了他出来吃晚饭，到时候你有什么想说的话都可以告诉他。”
“！！”
夜晚在omega的期盼中终于来临，晏斐亲自开车带他去了市中心颇有名气的餐厅。
这家餐厅的菜品主打清淡鲜美，很适合那位王子殿下养生。
夜笙被领着走进餐厅时，发现里面的桌椅都是空的，服务员站成一排，只为迎接他们两人。
他奇怪道：“为什么没有别的客人？”
“因为我包场了。”
晏斐替他拉开了椅子，夜笙坐下后，就不断地往外面张望：“他什么时候来？”
晏斐看了一眼表，淡淡道：“他已经迟到10分钟了。”
“服务员，直接上菜吧。”
按照最基本的用餐礼仪，身份最高者未落座前，菜是不能上的。
可现在喻疏野迟到了，晏斐也懒得惯他这些臭毛病，他只想着让夜笙尽快吃上晚饭，这个傻瓜，中午因为过度兴奋，饭菜压根没碰几口。
夜笙并不知道这样不合礼数，只见服务员端了一道道摆盘精致的海味上来，他虽然在海边长大，却从没见过肉质这么饱满的鱼。
“龙虾来了。”
随着声音落下的，是一只足有一人手臂那么长的开背龙虾，肉上还撒满了新鲜鱼籽。
大厨以为客人已经到齐了，亲自出来解说这些食材是如何从海边直接空运过来的，这些鱼虾从出海到下锅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小时，肉质该是如何如何地鲜美，他们是掐着贵客预约的时间做的菜，现在下筷，鱼肉的滋味是最上乘的。
晏斐听着，便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夜笙碗里：“刚刚在车上肚子就咕咕叫了，快吃。”
那鱼肉落到碗里，香味就溢出来了，夜笙的肚子早饿了，说不馋是假的，可他心里记挂着另一只“鱼”，对眼下的这些鱼就表现得兴致缺缺。
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20分钟，夜笙忍不住想，是不是小鱼知道自己在这里，所以不愿意来了？
他悲观得无以复加，不报希望地向外张望，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这时闯进了他的视线中。
喻疏野让跟来的人在门口等着，自己慢悠悠地往餐厅里走，店长毕恭毕敬地亲自相迎。
夜笙直到他走近了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小鱼离开他时浑身是伤，满身是血，他在监狱里最无助的三个月里，不止一次的祈求上天，只要小鱼能活着，就算要自己的命去抵他也心甘情愿。
老天多仁慈啊，他让小鱼好好地出现在了他眼前，又没有夺走自己的性命。
“小鱼！”
喻疏野刚靠近那张桌子，就被omega扑了满怀。
对方紧紧抱着他，信息素强烈地散发出来。
晏斐都没反应过来，在场的店长和服务员也楞住了，这要是换个场合，就算冒犯王子了。
“小鱼…你没事就好了！”
喻疏野听到他带着哭腔在自己耳边说着话。
“你松开手。”
他很讨厌陌生人碰自己，看在这只O的信息素还算怡人的份上，他才耐着脾气警告道：“我叫你松手！”
晏斐察觉到喻疏野生气，连忙上前去拉夜笙。
可夜笙高兴坏了，他是一个omega，一个只被喻疏野标记过的omega，他们分离了三个月，只差一点点就是生离死别。他出于生理本能地想念喻疏野的气味，近乎贪婪地吮吸着他的香味，这是旁人给不了，只有小鱼能给他的安抚剂。
此时此刻，是他离开边海后最安心的时刻。
然而他还没能享受几秒，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呵斥：“我让你滚开啊！”
随着声音而落地的是游夜笙的身体，他被喻疏野用力推开，撞上一旁的桌角闹出一声巨响后才摔到地上，有几个玻璃器具也一同摔落，砸到omega瘦弱的身上。
晏斐想拉都来不及！
“你做什么！！”他把戾气十足的喻疏野推开，慌忙将omega扶了起来。
夜笙被摔懵了，他用一双泪眼仰视着喻疏野，喻疏野冷漠而厌恶地看了这人一眼，冷道：“我警告过两次，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小鱼…”
“小喻？”喻疏野饶有性味地把视线转移到扶着omega的人身上：“晏斐，这是你的人？你怎么教礼数的？”
他又瞥了夜笙一眼：“这要是在王宫里，我可以治你的罪。”
他无视了omega泛滥的眼泪。
晏斐好不容易将夜笙从地上扶起来，他也被激起了怒火：“喻疏野！！你别太过分！”
围观看戏的店长和服务员浑身一抖。
这名字一喊出来，就够他们怕的了。
所以王子殿下在他们店里打了人，现在还大有一副要吵架的姿态！
他们观看了全程，会不会被灭口？！
不远处，跟着喻疏野而来的卫兵已经自觉拆掉了餐厅里的监控设备，目的自然是为了维护王子的形象。
他们身上是配了枪的，像刚刚那样的争执，他们完全可以上前制服冒犯王子的人，只不过因为知道对方是晏斐，才没有采取行动。
喻疏野看了一眼桌上的山珍海错，最后一点耐心耗尽。
这些东西跟王宫里的菜式有什么区别吗？
他来平民开的餐厅就是为了换个口味，结果晏斐完全会错了意。
“看来我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喻疏野看也没看Omega一眼，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
晏斐出声叫住了他，他将失神的夜笙安置在座位上，上前拉过喻疏野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将人拖到不远处的角落里，避开夜笙，低声道：
“你好好去跟夜笙道歉，他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你他妈的就不能耐下心来听他说完吗？！”
喻疏野觉得好笑：“晏斐，你在命令我？”
晏斐:“……”
喻疏野道:”我听说你从路边捡了个小乞丐回来，就是这个人对吧?长得还可以，可惜已经被人标记过了。”
“那你倒是用你的鼻子好好闻闻，他身上带着谁的气味！是你标记了他！！”晏斐忍住揍他的冲动：“我不知道你跟夜笙之前发生过什么，我只知道你要对这个Omega负责，他很爱你，这几天为你流了多少眼泪，你…！”
“关我什么事？！”喻疏野直接打断了晏斐的话：“爱我的人千千万万，他为我虚情假意地哭几次我就得对他负责了？标记？呵，我完全没有印象，我压根没见过脸上有疤的人！”
“晏斐，你也别被他骗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标记也是可以伪造的，谁知道他身上的这种气味是怎么来的？你要是抓着这点要我负责，也行。”
“我会让人把这个夜笙抓去监狱好好审审，再把他扔到医院里，让医生剖开他的腺体，提取里面的信息素，看看所谓的标记到底是自然标记还是药物作祟，如果真是我标记了，那也是他使手段做出来的事，我会让人带他去做去标记的手术，顺便查查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喻疏野！”晏斐气得声音都要发颤：“你真是冷血透顶！！”
“是啊，我就是这么一个冷血的人。”喻疏野笑了笑，欣然地接受了晏斐的这句评价，仿佛在接受某种褒奖：“我回来后才查清是我大哥害我坠海，而促使他计划成功的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副将，家人，亲近之人都可以在背后放暗箭取我性命，你凭什么要求我对一个陌生人完全信任呢？”
“你说他救了我，最好拿出证据，如果他只是想找个借口爬我的床，那让他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喻疏野说：“现在是个O都上赶着当我的救命恩人啊？抱歉，我实在瞧不上这种乱七八糟的Omega。”
砰——
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花瓶碎裂的声音，喻疏野转身看去，拐角处，那个“乱七八糟”的Omega含着泪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就跑，他的手被碎片割伤了，血流了一地。
“夜笙！！”
晏斐顾不上其他，立即追了上去。
喻疏野立在原地，有一瞬间也想追出去，但脚上到底没行动。
他只是困惑，这个夜笙如果只是在演戏，那他的心碎也演得太逼真了。
他刚刚差点就信了。

第38章 CP38 喻·境泽
傍晚的时候，天边已经聚拢了乌云，夜深了，乌云融进黑暗中瞧不真切，便换了一种方式来彰显存在感。
晏斐追出餐厅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没伞的人们争着蹿到可躲雨的建筑下，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不管不顾地往雨幕中冲。
“夜笙！！”
晏斐拿着伞跑上前拉住了Omega，几乎是同时，一辆车从游夜笙面前呼啸而过，晏斐及时将他护在身后，车溅起的泥水尽数泼在他身上。
Omega这才冷静下来，抬起湿漉漉的双眸看着晏斐。
“我们先回家。”晏斐将伞都倾斜到夜笙头顶，又拿了手帕去擦拭Omega脸上的水，也不知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擦着擦着游夜笙右脸的那道血痂就被掀开了一角，晏斐见了立即停手，生怕自己没轻没重又把伤口撕裂了，他问夜笙疼不疼，夜笙摇摇头，没有感觉似的。
“晏先生！！”
一辆黑色轿车紧急停在了路边，上面下来的人打着伞朝晏斐这个方向跑来。
与此同时，喻疏野也走到了餐厅门口，夜笙有感应似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在雨幕里瞧不真切的小鱼，这一幕像做梦一样。
真是梦就好了。
那些难听的话怎么可能从真实的小鱼嘴里说出来呢？
带着温度的两滴水从他眼角滑落。
喻疏野居然瞧得很真切，他知道对方哭了，然而更让他揪心的是，他右手的血，正一滴一滴汇成了线，掉落在雨水蓄成的水坑里。
晏斐似乎还不知情，他正准备勉为其难地出声提醒一句，那个Omega忽然闭上了眼睛，仰头倒了下去。
“！！”
不等喻疏野做出反应，晏斐已经及时接住了夜笙，他这时才发现夜笙的手受了伤，赶来的下属替他撑着伞，晏斐狠狠瞪了一眼旁观的王子殿下，抱着夜笙上了车。
喻疏野迈出半步的脚不动声色地重新收回，他眼睁睁看着Omega被人抱走，直到从他视线中彻底消失，才觉出怅然若失来。
……
家庭医生被晏斐一通电话催来，他冒雨赶到，以为是夜笙先生又出了什么大状况，好在一通检查下来，只是起了高烧，他开了药，又处理了Omega手上的伤口，那是被玻璃碎片割开的伤，伤口不深，血却难止了些。
等他处理好了，才与晏斐感慨一句：“他的凝血障碍有些严重啊。”
他治疗夜笙的这半月来，总觉得这个Omega的身体有哪里不对劲，虽然没有重病，身体却虚得格外夸张。
晏斐问他原因，医生摇摇头：“只能去查查是不是有这方面的遗传史。”
这很难办到，因为夜笙的亲人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
Omega烧得神志不清，嘴里不断念叨的还是“小鱼”两个字，晏斐听着无奈，只在他睡着时敢轻声告诫：“忘了他吧。”
夜笙是听不见的，他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开始出汗，晏斐拿了热毛巾替他擦汗。
毛巾的边角划过Omega的右脸时，碰到了那条被掀开一角的血痂。
晏斐察觉到时，血痂已经完全脱落了下来，掉到了枕头边。
疤已经彻底消了。
夜笙的脸这才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
明珠上唯一一点灰被擦干净了，可晏斐已经无心去惊叹他的美。
从见到夜笙第一面起就涌出的问题终于随着疤痕消失而现出了答案。
他长得像谁？
晏斐抬手，将夜笙的刘海往上拨，仔仔细细地去瞧他的眉眼，鼻梁，唇珠。
每一处，几乎是每一处…
都带着母亲的影子。
一个大胆的猜想涌进晏斐脑海里。
“医生！！”
家庭医生在外面被晏先生这一声吼吓了一跳，他冲了进来，以为是Omega病情有变化，却被晏斐一把拉住：“你给他取血。”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我要验他的DNA，验他和我的血缘关系！！”
——
两日后，国王给各个家族下达了一道密令：让家中厨师各自发挥本领，做一道能让喻疏野王子开胃的菜肴，不限菜系，不限口味，只要能让疏野殿下多吃一碗饭，多喝一口汤，都将得到重赏。
这道密令传到晏斐家中，只得到了晏少将一句硬气的：“爱吃不吃。”
管家尴尬道：“还是得做一份送上去，算是交差。”
“不做！”
“我…我来做吧。”
和晏斐的话一起传来的，是夜笙低哑的声音。
他从楼上下来，走到晏斐面前，淡淡地笑了笑，表示：“我想试试。”
“夜笙，你手还没好呢！”晏斐看到他裹得跟粽子一样的右手就心疼：“喻疏野臭毛病一堆，全国上下难道都要惯着他吗？”
游夜笙道：“…他会这样，完全是因为我。”
那日，晏斐怕他伤心过度，就找人去查了喻疏野的病，这才知道，他被救回来时伤得极重，头部更是被重创过，因此记忆上出了差错。
夜笙听了立刻也懂了。
小鱼这是把自己忘了，忘了一干二净，所以才会那样对自己。
他几乎立刻就原谅了喻疏野那晚的恶言恶语，腰上因为他被撞到淤青的部位也不疼了似的。
晏斐不知他是这种反应，其实心里也挺后悔，早知道就瞒着了，何必上赶着给喻疏野的恶劣行为找开脱的借口？
但知道了这个原因，夜笙才没有伤心太久，甚至还比没见喻疏野前更为乐观了。
他走进了厨房，水桶里正好还有一只新鲜的海鱼，一旁的两位厨师正在忙活今日的午饭。
夜笙的右手还裹着纱布，沾不得水用不了劲，他让其中一位大厨帮自己杀了那鱼，而后才亲自淘米洗米，切肉调味，左手用起来不太利索，一碗鱼片粥折腾了三个小时才出锅。
夜笙又拿了两颗盐，往上洒了洒，这才大功告成，笑着与门口的晏斐说：“你给他送过去吧？”
晏斐看着那碗颜色寡淡的鱼片粥，他挺想尝一口的，没好意思说出来。
他让厨师将粥打包好，而后差人送进了王宫。
这碗热乎的鱼片粥送到王子殿下眼前时，他已经让人撤掉五道菜了。
坐在一旁陪他一起吃饭的唐薇忧愁不已，劝道：“疏野，你好歹喝一点肉汤，不然营养怎么跟得上？”
喻疏野看了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一眼，冷道：“你是想让我吐你一身吗？”
重度脑震荡使他一闻到油腥味就犯恶心，这种症状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了，唐薇日日在他身边照顾，却永远关心不到点子上。
喻疏野对这个救命恩人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你回去吧，别老带着几朵花在我眼前晃。”
唐薇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别着的几朵蔷薇永生花，这是她新得的发饰，为了配得上这几朵花，她还特意换了个发型，没想到一句夸赞也没得到，居然还被嫌碍眼了，她有些委屈，刚想撒娇，就有人来报：“晏家送菜来了。”
喻疏野推开了企图靠近自己的女人，饶有兴趣地问：“从哪里送来的？”
“晏少将的府邸。”
晏家的夫人精神有疾，出于各个因素考虑，晏斐一向不和父母住在一起，这个，喻疏野是知道的。
从晏斐那里送来的，是不是跟那个夜笙有什么关系？
他忍不住这样想。
“端上来看看吧。”
仆人就将那碗鱼片粥盛了上来。
唐薇一看，嫌弃道：“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米粥吗？晏斐是糊弄你吗？”
喻疏野怼道：“我也没让你吃。”
他让女人闭了嘴，而后才拿了勺子，搅了搅米粥，发现里面还别有乾坤。
那鱼肉被切成面条粗细，混在白米中，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一入口，海鱼特有的鲜味就混在米饭的香味中散了出来，除此之外，还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咸味，不油不腻，是这两个月来，最使他舒心的一样食物。
奇怪的是，这样一碗算不上名贵的粥竟然唤起了他味蕾中的某种记忆。
这种记忆，属于某个深夜，属于深夜里的某碗热汤。
可他记不起喂他喝汤的那个人了。
“这是谁做的？”他问。
“是晏家的一位客人。”仆人答。
“谁？”
“似乎叫，夜笙。”
一旁的唐薇脸色变了：夜笙？是那个毒贩吗？他不应该在牢里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女人一下紧张起来，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在边海时这个omega紧紧抱着喻疏野的画面，他们看起来关系那么密切，但凡看过这一幕的人，都能大致猜到，喻疏野最初坠海时，救他一命的是这个夜笙。
“…他的手不是伤了吗？还能做这些？”
喻疏野搅拌着鱼片粥，小声嘀咕了几句，而后抬头道：
“你告诉晏斐，我要这个夜笙到我宫里来，负责我的一日三餐。”
唐薇几乎立即反对：“不可以…”
“你闭嘴。”
喻疏野打断唐薇的话，警告道：“你还没资格对我提出异议。”
而后，他埋头继续吃粥，一边吃一边感慨：
真香。

第39章 CP39 血缘鉴定
下午三点左右，去宫里送粥的人才回来，并且把喻疏野的意思转达给了晏斐。
“不可能。”晏斐不带犹豫，丝毫没给喻疏野面子。
“我愿意去的。”刚刚换好新伤药的Omega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愿意去给他做饭。”
“夜笙，你手上的伤都还没好！”
“不碍事的，用左手也行，就是效率低一点。”
“王宫里可不会有那么好的厨师来帮你。”
晏斐深深知道宫中的阴暗，就算是一个厨师一个仆人，都可能仗势欺人，夜笙进了王宫，自己就无法天天照顾到他，更不要指望喻疏野了，那晚他对夜笙的态度已经说明了问题，如果有一日夜笙在宫里受到了欺负，喻疏野不仅不会帮，说不定还要踩上一脚。
“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他没给夜笙留商量的余地。
那带话的人又说：“疏野王子说，现在他只是口头要求，如果…如果您不配合的话，他会直接让国王下圣谕。”
口头要求，晏斐还可以象征性地做出选择，要是下了圣谕，便只有遵守和违反的区别了，如果违反圣谕，那就是大事了。
这话说得客气，其实就是在威胁他。
晏斐真想把喻疏野拉过来揍一顿。
他怎么可能松口答应，让夜笙去宫里做一个任人使唤的小厨师?
自那晚之后，他早将夜笙当做自己的亲弟弟看待了。
Omega消去疤痕的那张脸和母亲何等相似！
他有心去查，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夜笙离开边海后的所有信息，知道他曾被列为毒贩关进荡屠监狱，但经过调查又被无罪释放，他和边海出来的的那群罪犯不一样，他没有参与制毒，也没有吸毒史，贩毒更是无稽之谈，说他出淤泥而不染丝毫不夸张，他在边海是何等特殊的存在，能造就这种特殊地位的解释之一就是夜笙原本就不属于边海，他也许就是从医院被抱到那里的，那个抱走他的人有其他目的，一边摧毁他的人生，一边保护他的健康。
“晏先生，我就说了，那夜笙长得格外像您。”
典狱长在告知他夜笙的信息时，还发出了这样一句感慨。
旁人看得如此清楚，晏斐却是当局者迷，直到那道疤消失了，才恍然悟出夜笙究竟长得像谁。
晏家当年为了找回小儿子，近乎倾尽全力，直到现在，“找寻晏云”依然是情报中心最高级的任务之一，晏经纬在位时没有放弃，晏斐接替了父亲的位置，依然没有想过要放弃，但晏家的情报网在这件事上就跟废了一样，丝毫没有进展，直到边海镇随着喻疏野获救而浮现在世人面前时，晏斐才恍然想起，也许，他的弟弟就被藏在这种见不得光也无法被捕捉地理位置的毒窝里呢？
夜笙是来自边海的特殊分子，他的过往无从追究，但晏斐可以通过现有的信息推出这个振奋人心的可能，而要验证这些可能是否为事实，只需要一张血缘鉴定报告。
晏斐心中已经认定了夜笙就是自己的亲弟弟，但在检验中心给出结果前，这件事依然要瞒着父母，这些年关于弟弟的消息真真假假，起起落落，早把母亲折磨得痛苦不堪，在检验结果出来前，晏斐根本不敢让母亲知道夜笙的存在，以免又是空欢喜一场。
哪怕夜笙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自己的亲弟弟，晏斐都绝对不会让他进王宫给喻疏野当一个做饭的伙夫。
“那不如等圣谕下来再说吧。”晏斐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让那人转达：“你告诉他，夜笙的右手伤得很严重，他腰上被他推倒而撞到的淤青也还没好，不管是站立还是做饭对他而言都很吃力，殿下要是稍微有点怜悯之心，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这种无礼要求。”
夜笙在一旁听了，连忙纠正：“我没有伤得那么严重…”
他的手已经不流血了，腰上的淤青只有碰到时会疼，并不影响站立。
晏斐说得太夸张了。
“就这么告诉他吧。”晏斐仿佛没听到Omega的话一样，一意孤行地让人把这些话带给了喻疏野。
带话的人一个小时后又回来了，这回，他手上还带着几盒药膏：“王子的意思是，给夜笙先生用最好的伤药，三天后，他亲自来接。”
晏斐：“……”
——
晚饭都端上桌时，夜笙还没有下楼，晏斐只好亲自上去找。
他走到次卧门口时，夜笙正将自己的一件厚外套往行李箱里塞，他的右手不方便，导致这个动作做起来十分笨拙。
晏斐上前拿过了衣服，扔到床上，有些生气了：“你现在收拾行李，是打算明天就去王宫么？”
夜笙：“……”
“喻疏野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惦记？！”晏斐费解极了。
“…可是，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找小鱼啊。”夜笙委屈道：“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他，现在他需要我，我当然要到他的身边去。”
“他都不记得你了！他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
“忘了也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
“你去他身边，能做什么？他已经订婚了。”晏斐为了让夜笙清醒些，开始戳他的心窝了：“再过两个月，他会跟唐薇结婚，到那时，你怎么办？你身上的标记怎么办？”
“你就打算在他身边做一辈子厨师，看他和明媒正娶的妻子相亲相爱吗？”
“是，王室里的alpha可以多娶几个Omega，难道你是奔着这个去的？”
“…我没有。”夜笙被他说得心中难受，他眼眶发红地反驳道：“我只是想待在他身边而已啊。”
到了这一步，他早不肖想小鱼能履行之前的承诺了，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如此之大，即使小鱼没有失忆，夜笙也不敢痴心妄想自己真的能成为这位高贵王子的唯一妻子。
是小鱼给他的黑暗生活带来了勇气与希望，是他豁出命地想把自己推向光明。就算与爱情无关，也还有拼死相护的救命之恩。
他的目标已经放得很低很低了，只要能陪在小鱼身边，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让小鱼的日子过得舒服些快乐些，他就已经满足了。
晏斐见他被自己说得要哭出来，这才心软，他把夜笙按在床上坐下，他劝不动这个Omega，劝不动这个身上带着99.9%概率的亲弟弟。
他打算摊牌了，他想告诉夜笙，他是自己的弟弟，他背后有晏家，他不必如此卑微，喜欢喻疏野可以，只要他乖乖听自己的话，晏家的背景，完全可以碾压唐家，只要夜笙愿意，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喻疏野的唯一王妃，但求他现在不要这样纵容喻疏野的无理要求，不要这样糟践自己。
“我有件事，现在就要告诉你…”
“什…什么？”
夜笙直觉会是什么大事，有时候，他好像跟晏斐有某种心灵感应一样，例如吃饭时，他们总是会看上同一块肉，筷子会碰在一起，又比如，在某些特定场合下，他可以猜出晏斐下一句话要和自己说什么，现在他也感觉得到，晏斐要说出的事情对彼此而言都很重要。
“夜笙。”晏斐决定赌一把，在检验结果出来之前，他想信一次自己的直觉：“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有一个亲弟弟，他小的时候，被坏人抱走，失踪了十八年之久，现在，我终于…”
话说到一半，晏斐的手机响了。
响得不是时候，响得格外大声。
晏斐原本便是在赌，现在心态全被这通电话弄乱了。
他原本不想接，可看了一眼来电人后，又立刻拿着手机走出了次卧。
是检验中心的副教授。
晏斐怀着激动的心情按下了接听。
他以为他会听到好消息。
“晏先生，您给我的两份血液样本已经做了检测比对，结果是…”
“没有血缘关系。”
“……”
晏斐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
“夜笙先生的血液样本确实比较特殊，为此我做了两次检测，结果都是一样的，概率低于50%，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
夜笙在卧室里等了一会儿，见晏斐一直不进来，就自己走了出去，走到晏斐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晏斐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可夜笙看得清楚：“晏斐哥哥，你在哭？”
他一下紧张起来：“你怎么哭了？！我刚刚那样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晏斐现在觉得，夜笙的这一声“哥哥”有些刺耳了。
他私心里，只想让亲弟弟叫自己哥哥的。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没事。”
“那…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啊。”
晏斐看着夜笙和母亲酷似的脸，脑中回荡着副教授的话：“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还是很多的，光从外貌下定论，并不准确。而且您的家人并没有凝血障碍这种遗传疾病，如果夜笙先生这个病是遗传的，就更说明他与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了。”
夜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忙着转移话题：“那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呀，关于你的弟弟？”
“是啊，刚刚说到我弟弟…我找了他十八年…”晏斐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没有找到他。”

第40章 CP40 “我新得的小厨师。”
夜笙虽然不明就里，但这之后，晏斐对于他要去喻疏野身边这件事没再提出反对意见。
他用了小鱼送来的药膏，右手的伤果然好得快了些，已经不需要再包扎纱布，只是指腹还留着几道疤痕。
这几日还下小雪了，晏斐给他新买了三件冬衣，叮嘱他不要着凉。
Q国的深冬一向难熬，再过几日，还会下大雪，做不好保暖是会出大问题的。
夜笙很感谢晏斐，他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大城市，如果没有晏斐收留，恐怕连基本的生存都是个问题，晏斐像个哥哥一样，照顾自己的衣食住行，还帮自己找到了小鱼。
他想报答，却身无长物，好在晏斐没有在进王宫这件事上过多为难，否则他就算到了小鱼身边，也会满怀愧疚，总觉得自己辜负了晏斐哥哥这些时日的照顾。
第三天早上，王室的车队停在了晏家门口，那架势像是来接什么重要人物一样，喻疏野从车上下来，晏斐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简单的礼数过后，喻疏野直入主题：“我的小厨师呢？”
光从他这句话就能听出夜笙在他心里是个什么位置，晏斐心中不满，也没表现出来，只是进屋，将夜笙带了出来。
Omega拖着小行李箱走进了王子视野，喻疏野的注意力第一时间被他那张恢复无暇的脸吸引了过去。
疤消了，他才看清夜笙这个人似的。
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他微微皱起眉头。
近日他总做梦，梦到自己中枪坠海，又被海里的美人鱼所救，美人鱼化出了双脚，将他扛到沙滩上，做了人工呼吸，他带来了新鲜的空气，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他把这个梦告诉了医生，医生说这是真实遭遇演化出来的梦境，是心理规避的一种现象，因为中枪坠海是一段残忍的记忆，人脑下意识地补了一段梦幻美好的后续，当不得真，医生又提醒王子殿下，这是不是和他小时候听过的童话故事一模一样。
喻疏野不是不懂“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道理，只是那梦太逼真，他小时候没信过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现在成年了，反而愿意去相信梦中那人的存在。
只是他看不清那张脸，就跟他曾经看不清眼前这个夜笙一样。
身边的人跟他说，那个美人鱼一定就是唐薇小姐了，他所闻到的花香也是蔷薇的香味。
是这样吗？
两个月前，刚刚苏醒的喻疏野深信不疑，因此能接受订婚，可现在，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头脑较之前清醒许多，更重要的是，他见了这个夜笙。
有些事情，在他心里已经动摇了。
他看着夜笙，笨拙地问：“你…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夜笙受宠若惊，他以为小鱼会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没想到居然是一句关心，连忙答道：“已经…好多了。”
喻疏野想着对方是个Omega，该有的绅士礼仪还是要有的，就朝他伸出了手：“那你可以跟我走了？”
夜笙看了一眼晏斐，见晏斐没有反对，这才伸出了手，搭上喻疏野的手心。
相互触碰的瞬间，喻疏野握紧了他的手。
喻疏野将Omega拉到了自己身边，象征性地与晏斐说了一声，晏斐眼中只有无奈与淡然，在夜笙要上车时，才忍不住叮嘱喻疏野一句：“你照顾好他。”
喻疏野好脾气地点点头，算是应了，他破例让夜笙和自己坐上同一辆车上，还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这样近的距离，Omega散发出的信息素直接把喻疏野裹住了。
“你真的是被我标记的吗？”
他忍不住问。
夜笙抬头看他，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轻轻地点了点头。
喻疏野的手抚上Omega的脸，若有所思地道：“你长得很好看，会是我喜欢的类型。”
“可惜我不记得有没有碰过你，除了信息素，你也拿不出别的证据，所以，我不能信你。”
“……”夜笙忍住了眼泪，轻声：“没关系…我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行…”
他真的没有要求那么多。
然而他越是这样卑微，喻疏野越是起疑。
王子殿下从认清自己身份的那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每个靠近他的人，都带着目的，有些人藏得深，有些人藏得浅。藏得浅的人不足为惧，藏得深的人最为可怕。
比如那位前副将，在战场上曾经拿命保护过他，作为回报，喻疏野给了他百分百的信任，结果呢，背后那一枪就是他所信任之人打出来的。
他吃过一记教训，对所有人都变得有所保留，包括眼前这个颇有好感的夜笙，他多疑道：“你只想待在我身边？你知道我让你进宫做什么吗？”
“做粥？”
“嗯，也可以这么说，其实我只是缺一个厨师而已。”喻疏野提醒他：“你不会因为身上的标记而变得特殊，本质上，你与仆人没什么区别。”
“你明白吗？”
夜笙道：“…明白的。”
他从来也没有期望过因为标记而有所不同啊。
“明白就好。”
喻疏野没再多言，车开去王宫的路上，两人也无过多交流，夜笙不敢去看现在的小鱼，只能强迫自己看车窗外的雪景，殊不知，他转头看向窗外时，喻疏野的视线才肆无忌惮地落在他身上，王子殿下安安静静地欣赏着小厨师的侧脸，于他而言，这比外面的雪景美多了。
小雪渐停时，车停在了王宫外。
喻疏野遣散仆人，与Omega说：“走吧，我带你进去。”
夜笙就跟在小鱼身后，被领进了王宫，一路上有许多人朝小鱼行礼，礼数很简单，没有夸张到他在书里看到的那样要下跪伏地，只是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地鞠躬，走进大门后，巍峨的建筑物才呈现在眼前。
宫外的高楼大厦已经足够使他惊叹这个世界的奇妙，现在站在高大辉煌的宫殿前，夜笙只觉得自己是只蝼蚁，上面随便掉下一粒沙子，就能砸死他了。
一路上还有不少拿枪带刀的卫兵走过。
这样陌生的环境使他害怕，再回过神，小鱼已经把他甩开两米远了，他连忙跑上去，想让他牵着自己，等真正追上，却只敢抓着对方衣袖的一角。
喻疏野察觉到手臂处的拉扯，他回头看了一眼omega，见他脸上有惊慌之色，莫名心生怜惜，转而包住了夜笙的手，夜笙一愣，就这样由他牵着，穿过这座彰显人间富贵的王宫。
……
那日之后，唐薇以为喻疏野爱喝粥，就亲自煲了一碗鲍鱼粥送了过来，想着今日午饭，疏野能尝尝自己的手艺，她来得早，在宫殿中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粥都热上第二回 了，才有人来报，说王子殿下回来了。
唐薇立即提着夸张的裙摆，小跑出去。
“疏野！你终于回…?”
她脸上的笑在看到喻疏野身后跟着的人时僵住了。
又是这个夜笙？！简直阴魂不散！！
他们还牵着手…
“你怎么又来了？”喻疏野看到这位未婚妻就头疼：“我不是告诉你，婚前不要再见面了？”
“…我想你了。”即使疏野的这句话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唐薇还是要厚着脸皮撒娇。
喻疏野脸上的反感表现得很明显，唐薇怕他又说出不好听的话来，连忙道：“我亲自给你熬了鲍鱼粥，你可以尝尝吗？”
“……”
喻疏野不用看也知道，她所做的鲍鱼粥必定又是油腻十足。
他牵着默不作声的夜笙走进屋里，唐薇摸不准王子的意思，试探地问：“他是谁？”
喻疏野：“我新得的小厨师。”
唐薇看了一眼夜笙的穿着打扮，已经比在边海时干净漂亮了不知多少倍，最重要的是，他脸上的疤没了。
没了疤的游夜笙，长着一张祸害的脸。
今日是厨师，不久之后是不是就要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了？
然而，她很快意识到，他当下就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喻疏野特意给了小厨师一个小时的时间，让他做了一碗鱼片粥。
这碗食材稀少的鱼片粥被端上桌，和几乎被燕参鲍翅填满的鲍鱼粥放在一起。
是个人都知道哪一碗好吃，然而喻疏野的勺子只放进了鱼片粥中，他吃了两口，夸了小厨师好几句，而后冷漠地与唐薇道：“把你的粥撤下去吧。”
唐薇：“…你尝一口也好啊？这是我亲手做的…”
“不必了。”喻疏野也曾耐着性子来包容这位救命恩人，可她永远开不了窍。
“你以后别送吃的来了。”
“饮食上，我有夜笙就够了。”
唐薇和她的粥一同被请下了饭桌。
喻疏野一把拉过站在自己身边的Omega，让他坐在唐薇刚刚坐过的位置上：“你陪我一起用午饭。”
夜笙坐立难安，他能明显感觉到背后有一道怨毒的目光在凝视着自己。

第41章 CP41 嫉妒使人发疯
王子殿下给他的小厨师专门造了一间私人厨房，卧室则安排在厨房的隔壁。
夜笙并不需要负责王子寝宫中其他人的饮食，他只需要服侍小鱼一个人，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然而总有人不这么认为。
这日，喻疏野一早就被老国王叫去商谈事情。
唐薇打扮得精巧，在雪地的衬托下，像只花精灵，她照例来找疏野培养感情，却在门口就被仆人拦住了。
仆人毕恭毕敬地道：“殿下说了，唐小姐不必日日过来。”
唐薇看了一眼弯腰的女仆，趾高气扬地：“我是殿下的未婚妻，是这座宫殿未来的女主人，你拦我，可想清楚后果了吗？”
女仆道：“这是殿下的意思，请唐小姐自重。”
夜笙在小厨房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放下洗到一半的米，走到厨房外，便看到小鱼的未婚妻正在门口为难着仆人。
他有心想帮，但人微言轻，生怕自己开口反而给人家招来麻烦。
唐薇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门口怯怯懦懦的Omega，她冷哼一声，不再过多争执，而是抬手粗暴地推开了拦她的女仆，径自走进了殿里，以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命令夜笙：“我来得早，还没吃上早饭呢，你给我做点吃的来。”
夜笙：“……”他局促地问：“你想吃什么？”
其实，他只会熬粥，而且只会熬小鱼爱喝的粥。
其他的菜式，他一概是不会的。
唐薇道：“你给我做一份太妃糖布丁。”
“…什么？”omega摇摇头：“我不会…”
“你不会？”
唐薇看他一脸无知，没忍住嘲笑道：“这种常规甜品，你都不会做？”
“……”夜笙不会做，只会吃。
他在晏斐家中住时，倒是吃过许多以前听都没有听过的美食，自然也包括这个甜布丁，因此倒不至于不懂布丁是什么东西，只是知道这道甜品和会做这道甜品又有本质的差别。
喻疏野也从来没要求他要会做鱼片粥以外的食物。
唐薇又说：“那你给我烤个胡桃面包。”
“……”
“也不会？”
夜笙被她逼得十分窘迫，只好道：“我可以给你做粥喝…”
“…倒也行。”唐小姐高抬贵手，施舍一般地道：“你平时给疏野做的粥，一模一样地做一碗给我尝尝。”
她倒是想知道这个Omega究竟在粥里下了什么迷魂药。
夜笙这才折回厨房，原先准备给小鱼的米只能先让给唐薇。
外头的小雪转成大雪，地上的积雪又厚了一层时，夜笙的粥才做好。
唐薇看着眼前这碗食材单调外观乏味的白粥，实在也提不起食欲，但为了知道疏野的口味，只能勉为其难地舀起一勺粥。
两秒后，她将粥吐进小碗里。
“你这做的是什么？！”
她将勺子摔到地上：“这粥能吃吗？！又腥又咸！你在敷衍我吗？！”
“…没有啊…”
夜笙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给小鱼做的粥也是这个味道的。
唐薇无法接受这碗东西居然可以把自己千辛万苦学来的美食给比下去。
疏野恐怕喜欢的不是粥，而是做粥的人才对。
在边海的那一幕又浮现在她眼前，难道真是情人嘴里出美味？那她这个未婚妻算什么？！
疏野排斥自己的问候，却愿意让这个毒贩与他共睡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三餐同食！
游夜笙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
唐薇嫉妒到发疯。
“你去外面跪着！！”
她指着夜笙命令道：“敷衍未来王妃，就该受罚！！”
她带来的人立刻上前将Omega钳制住了，夜笙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喻疏野不在，没人压得住唐薇的嚣张气焰。
正如她所说，她是喻疏野的未婚妻，是未来的准王妃，若是王子殿下争气点，唐薇就是未来的王后了，谁敢轻易去惹啊？
夜笙再度像个犯人一样被押到露天的院子里，押他的人猛踢了他的膝弯，迫使他下跪。
两厘米的积雪包裹住了omega的膝盖，唐薇在暖和的屋里看着，犹嫌不足，她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某高奢品牌的冬季限量款，这件外套他哥哥甚至都订不到，却在一个卑贱的平民身上穿着了。
“把他的外套给我扒了！”
不管这件衣服是不是疏野给他的，唐薇都无法容忍。
夜笙在海边长大，之前根本就没见过雪，没领略过真正的冬日是怎么样的，是晏斐提醒他这边的冬天难熬，并且备好了足够的冬衣，因此前几天降温时，他能用衣服很好地为自己做好保暖，可现在，最为暖和的一件外套被人暴力地扒了下来，他想要反抗，得到的是一脚狠踹。
外套被剥下后，他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秋衣。
唐薇看他冻得瑟瑟发抖，这才满意，折回了屋里。
雪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意思。
——
“殿下！”
喻疏野刚从父亲寝殿出来，就被这一声吸引了视线。
他转头看去，候在雪地里的是祁将军。
祁凌冒着鹅毛大雪小跑了过来。
喻疏野示意随从的卫兵递伞过去，祁凌接过，道了谢后说：“我可以请您给我批个通行条吗？”
他要做的这件事，只有喻疏野能帮。
“最近降温降得厉害，我想往监狱里送点东西。”
喻疏野在父亲那里和喻高卓打了一天“太极”，现在都饿了。
众所周知，米粥不顶饱，他现在只想着快点回去吃一碗小厨师做的热粥，而后脑子才能正常运行。
不过祁凌说的这件事倒是小事。
他心中有数，随意问道：“又给那位送东西啊？”
“对，他怕冷，旧伤到了冬天也会疼的。”祁凌对着喻疏野完全不避讳，他已经发现了，
最近因为小厨师的存在，殿下明显变得和以前一样好说话了，他胆子就更大了：“阿祤被喻高卓的人盯着，我想送点东西都难，只能找您帮忙了。”
蓝祤当初刺杀喻高卓没成功，被祁凌亲手送进了监狱，这件事发生时，喻疏野还没回王宫里。
但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他多少也知道些，最开始听到的消息是，祁凌这个中间派在喻高卓被刺杀时，主动站了出来，打了蓝祤一枪，同时将他亲自送进了监狱中。
所有人都以为祁将军这是要站到喻高卓的阵营里，然而喻疏野回来那日，祁凌却是第一个上门拜访的外客，他求喻疏野保住蓝祤的命，代价是日后只为他效命。
当时情况紧急，如果祁凌不站出来开那一枪，蓝祤很可能当场被喻高卓的手下枪杀，祁凌开的那一枪，打在心脏那边的肩膀上，看似严重，其实并不致命。
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保住了蓝祤，并约定一年内救他出来。
一年内，他要帮助喻疏野搞垮喻高卓。
“说起来，蓝祤的母国不管他了？”
“他们不管，我管。”祁凌说得坚定。
他知道，一个刺杀失败还被捕的间谍已经被他的国家所放弃，蓝祤是一颗废棋了。
但谁都可以放弃他，唯独祁凌不会。
“祁将军还是个痴情种。”喻疏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很乐意成全祁凌的姻缘，这是收人心的一种方法，更重要的是，他和蓝祤一样，都想杀了喻高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印章在宫里，你跟我回去取吧。”
“谢谢殿下！！”
喻疏野的宫殿与国王住处不算近，走回去要花个10分钟。
这十分钟里，跟在他身边的祁凌大概听到了三声咕咕叫——那是肚子饿的声音。
某位王子假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祁凌主动道：“殿下最近胃口恢复了，气色也跟着好上许多了。”
“是吗？医生也是这么说。”喻疏野想到了日日在厨房里忙活的小人儿，笑着道：“我得回去奖赏一下我的小厨师。”
说这话的功夫，他们刚好就迈进了宫殿的大门，喻疏野脸上的笑还没融下去，乍然看到雪地中跪着一个人。
雪花嵌在那人瘦弱的肩膀上，一旁的小树枝干砰地一声，被积雪压断了。
“…夜笙?”
喻疏野脱口而出，他的脚步渐渐加快，最后疾跑到那人面前。
夜笙被冻得晕乎，他已经无力睁眼，只以为是出现了幻听。
死前还能听到小鱼的声音，也算是知足了，他再撑不下去，就要栽进积雪时，喻疏野一把捞过他冻僵的身体，与此同时，唐薇兴高采烈地从屋里出来，喻疏野抱起Omega，无视女人的殷勤招呼，径直将夜笙抱进屋里，并急切地吩咐仆人，去准备热水和毛巾，再把王宫里的医生请来。
祁凌已经反应迅速地跑去找医生。
喻疏野一回来，殿内的仆人都只以他为中心，再没人多看唐薇一眼。
一楼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唐薇不觉得自己有错，又提着裙子跑上了二楼，她刚刚看见，疏野直接将那个卑贱的平民抱进了主卧。
那是连她这个未婚妻都还未有资格涉足的寝殿！！
喻疏野把夜笙放到床上，寝殿里的地暖最为充足，但他碰到夜笙的肌肤时，所能感觉到的依然只有雪的温度，Omega紧闭着眼，长睫被碎雪染白，呼吸已然微弱至极。
他身上未清干净的雪花慢慢在室内融化成水，但呼吸和心跳却有减弱的趋势。
喻疏野行过军，不至于一点急救的常识都没有。
他解开夜笙身上的衣服，这时才注意到，这样冷的天气，他身上居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明明今早出门前，他还看到他裹得严严实实，当时还在心里想着这个小O是有多怕冷。
“疏野…”
唐薇在门口，出声唤了喻疏野一句。
喻疏野分神看她一眼，这个令人烦躁的恩人眼含泪花，一脸委屈。
夜笙在这里地位特殊，没人敢真正使唤他做什么，今天他被扒了衣服跪在雪地里，还能是谁的命令？
喻疏野不蠢，稍微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这时拿着热水的仆人相继进屋，唐薇就这样被排挤了出去，刚刚在门口被她训斥得不敢抬头的女仆终于强硬起来，借着王子的名头厉声让唐薇去楼下等候。
只是刚刚那一会儿对视，唐薇便能察觉到喻疏野生气了，她还注意到，游夜笙裸露在外的双臂布满了黑点，像是她在新闻里看过的吸毒残留针孔。
她似乎抓到了游夜笙的大错处，难得冷静下来，下了楼。
喻疏野起先尝试用热水袋为夜笙取暖，后来发现收效甚微，体温再回复不过来，他的小厨师很可能心脏骤停。
必须换一个方式，他让仆人去卧室放了一浴缸热水，温度暂时控制在35度上下。
而后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自己和夜笙独处。
这时，他才上手脱了Omega身上的所有衣物，心无杂念地将人抱进温水里，这种复温方法效果明显，不过五分钟，夜笙惨白的脸就被热水熏出了一丝血色，喻疏野小心地去试他的呼吸和心跳，已然比刚才好多了。
他将水温再调高了五度，稳定在40度上下后，再度凑近Omega，听他的呼吸，感受他的心跳。
夜笙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的自己变成了一块冰块，四肢僵硬，动弹不得，直到有人大发慈悲地将他扔进了热水中，他才开始融化，融化到最后，和那热水几乎融为一体了。
他的意识回笼，能感觉到自己确实在温水之中，他在一片温暖中睁开眼，睫毛似乎扫到了什么东西，等视线聚焦后，小鱼的脸就放大在他眼前。
“……”
“……”
喻疏野察觉到他醒了，还来不及高兴，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倾倒。
夜笙还在迷糊中，忽然被某人重重地砸下一个吻。
“……”
这个戏剧性的亲吻在双方都呆滞的情况下持续了十秒。
“！！”
喻疏野撞进了夜笙乱颤的水眸中，下一刻，他扶着浴缸边沿猛地起身。
木质的信息素狂飙。

第42章 CP42 “我很想你啊，小鱼…”
祁凌拉着医生赶到时，Omega已经换上一身毛茸睡衣在床上躺好了。
喻疏野红着脸给他盖了两张被子，而后才让出位置给医生。
医生见夜笙意识清明，脸颊红润，如果忽略他身上过高的体温，倒真不像是被冻伤的样子。
他给开了药，和王子殿下直言高热可能要过几日才能退。
喻疏野走到卧室外，自上而下地看着楼下的唐薇，唐薇一直关注着楼上的动静，看见疏野出来，立即凑前了几步，但并不敢上楼。
喻疏野俯视着她，女仆已经说了事情经过，他不再听唐薇辩解一句，只冷声道：“夜笙跪了三个小时，请唐小姐也去外面跪三个小时。”
唐薇简直不敢相信疏野会为了一个平民处罚自己，她身上的裙子戴着夸张的毛领，一动起来存在感十足。
喻疏野这才想起来：“把她身上的外衣脱了。”
“！！”
女人来不及多说几句就被仆人按在沙发上脱了毛领外衣，她带来的人碰上喻疏野瞬间就老实了，没人敢为唐小姐求情。
喻疏野又道：“我的小厨师生病了，未来几天我都吃不上鱼片粥，唐小姐需要为此负责，夜笙恢复前，你只准喝水不准吃饭。”
说完不再理会唐薇的哭喊，折回了卧室。
卧室里，医生把omega的右手从被窝里拉出来，撩起袖子时，被手臂上斑驳的针孔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弄的？”
夜笙还沉浸在浴室的亲吻之中，脸上的绯红未退，忽然听到医生这么问，才把思绪全部拉了回来，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喻疏野这个时候走过来，自然也第一时间注意到夜笙手臂的异样，刚刚在浴室中太慌乱，他居然没有察觉。
“这明显是长期高频率注射的遗留伤。”医生不解道：“你是生过什么病吗？”
“……”夜笙小心地用目光去试探小鱼，见喻疏野也和旁人一样一脸疑惑，他不禁难过，看来小鱼把这些事也忘了。
“小时候生过病，现在已经好了。”
游夜笙选择了说谎，面对没有记忆没有感情基础的喻疏野，他实在没有勇气说出实情，他怕被怀疑也怕被嫌弃，就算是当初喜欢自己的小鱼，最开始不也误以为自己是不干净的吗？他实在没有勇气冒这个险，他还想在小鱼身边待久一点啊。
医生本想继续追问是什么病，被喻疏野拦住了：“先给他用药吧。”
他的体温一直在飙高，不能再拖下去了。
医生这才拿起药箱里的注射器，夜笙见了那针管，害怕得全身都抖起来，盖在他身上用以取暖的两层被子此刻却让他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快要失衡的时候，一股霸道而宁神的信息素忽然包裹了他，喻疏野抓住他的另一只手，用信息素给予他安抚。
游夜笙察觉到这一变化，惊喜地看向小鱼，与此同时，医生将针孔扎进了他的血管内，但他顾不上疼了。
小鱼在用信息素安抚自己，是不是说明，他在内心已经默认了是他标记自己的事实呢？
不论是不是自己过于乐观，他都觉得高兴。
然而他再高兴，身体也并没有因此好转得快一些。
那一日，唐薇只在雪地里跪了两个小时就不行了，她的哥哥唐泽听到消息赶到宫里求情，喻疏野没有搭理，直到未婚妻晕倒了，他才默许唐家的人将唐薇接回家医治，与唐薇一起回家的还有两个卫兵，他们奉王子殿下的命令监督唐小姐“绝食”。
王宫里的夜笙高烧三天不退，王宫外的未婚妻也被迫绝食三日，唐父亲自上门求情都不管用，五天后，游夜笙的高热才退了下来，据说绝食令撤销的那一天，唐小姐还因为吃得太快太撑而上医院了。
这些都可算作王宫里的趣闻了，这日之后，王宫上下都知道，疏野王子为了宫里的一个小厨师，重罚了自己的未婚妻兼救命恩人，惹起不少非议。
老国王还为此训斥了喻疏野，喻疏野在父亲面前不多做争辩，只摆出一副知错的样子，实则心中压根没觉得自己有错。走出宫外时，还觉得今日天气不错，出了太阳，积雪也化干净了，忽然兴起，派人去马场知会了一声，而后回宫，把在床上躺了数日的小厨师一把抱进车里，跟他说出去放放风。
车到达皇室御用马场时，喻疏野才想起omega现在不能受凉，他脱了身上的外套，搭到夜笙的肩上。
马场上的马夫牵了一匹通体乌黑体格强壮的弗里斯兰马过来。
夜笙第一次见到活的马，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马儿很乖顺，走到夜笙面前时，还用发亮的鬃毛蹭了蹭他的脸。
喻疏野摸了摸马背，笑着道：“它很喜欢你呢。”
夜笙也大着胆子伸出了手，新奇地摸了摸马儿乌黑修长的鬃毛，简直长得可以扎一个小辫子了。
“他叫黑珍珠。”
喻疏野利落地翻身上马，而后朝夜笙伸出手：“上来，我带你玩。”
游夜笙这几日都闷坏了，听到“玩”这个字眼难免有些兴奋，他搭上了小鱼的手，感到小鱼拽了他一下，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稍稍往后就能靠到喻疏野怀里。
“别着凉了。”王子殿下腾出手，替小厨师把衣领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而后才去拽缰绳，马儿一走动，夜笙就下意识地抓紧了小鱼的手臂，生怕自己掉下来。
喻疏野莫名地享受着小厨师的依赖，他驱使着马儿走进马场的跑道上，而后高喝一声，黑珍珠立刻踏风而行。风在夜笙耳边呼呼地吹，这和坐在车上看窗外的风景完全不一样，马背上稍稍有些颠，最开始，他很担心自己不小心被颠下去，小鱼似乎察觉到他的紧张，腾出了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还笑着在他耳边道：“别紧张，不会掉下去的。”
他说这话时，和夜笙凑得极近，马背上颠簸，夜笙有几回都感觉到小鱼的嘴唇碰到自己的脸颊了，然而那种触碰不到一秒钟，转瞬即逝，又像是不存在一样。
绕着马场跑了一圈后，游夜笙才彻底放松下来，确认被小鱼抱着的自己不会掉下去，他也开始享受这个过程，他尝试着张开自己的双手，闭上眼，有一种就要飞起来的快感，他从未在如此开阔的环境中自由奔驰过，终于忍不住欢呼了一声，喊出这一声后，身上残余的不适似乎都减了不少，他还听到小鱼在自己耳边爽朗亲切地笑了一声。
夜笙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喻疏野确实在看着自己微笑，那种放松愉悦的神态，终于有了小鱼的影子。
他忍不住落泪，低声道：“我很想你啊，小鱼…”
夜笙借着马背的颠簸，亲了小鱼的脸颊。
不远处的看台上，唐泽冷眼看着亲密无间的二人，他忍无可忍地道：“喻疏野到底把我妹妹放在什么位置？！”
“大王子，他未免太嚣张了！”
喻高卓抿了一口黑咖啡，阴沉沉地：“他在战场立了功，一时嚣张是难免的。”
唐泽：“难道您就不管了？！”
“我这个弟弟，生命力顽强，杀几回都没成功，你让我怎么管？”
唐泽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他不是要喻高卓对喻疏野怎么样，毕竟喻疏野是妹妹的未婚夫，不能真出什么事，他本意是想让喻高卓出手治一治那个凭空冒出的夜笙，没想到却亲眼撞见了喻高卓不加掩饰的杀意，这下他才明白，二位王子私下不合到水火不容的地步的小道消息，居然是真的。
唐泽暗暗克制住心惊，说道：“小薇说，那个厨师身上有几百个吸毒的针孔遗留，他又来自边海，也许能扯出什么大罪。”
喻高卓斜看了唐泽一眼，有了兴趣：“你继续说。”
唐泽便将妹妹转述的在边海的所见所闻一一复述，喻高卓一边听一边将视线牢牢锁定在马场上腻歪的二人，忽然笑了笑：“这就有意思了。”

第43章 CP43 受制
“你哭了？”
喻疏野抬手替Omega楷掉了眼角的眼泪花。
游夜笙慌乱地转头，目视前方，答非所问：“马背上太颠了…”
王子殿下故作恍然大悟：“哦~太颠了才会不小心亲到我？”
“……”
“我要下去了。”
“那不行。”喻疏野扣着小厨师的细腰，将他往自己身上贴了贴：“跟我说说小鱼的事。”
“？”
“说说吧，我听听看。”
“…小鱼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比我好？”
“……”夜笙说：“你们是同一个人，不能比较。”
“既然我跟他是同一个人，那他知道…”喻疏野抓过夜笙的右手手臂，手扣在他的手肘上：“你这上面的针孔是怎么回事？”
“……”
“你之前在监狱里的三个月跟这些针孔有关，对吗？”
Omega弱声道：“只是生病…”
他的声音太小，风一吹就散了。
“你不想说实话，我不勉强你。”
喻疏野拉住了缰绳，让马儿停下。
“今日就到这里吧。”
他下了马，将夜笙也抱了下来，等Omega自己站稳了，喻疏野一声不吭转身便往车上走去，夜笙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生气了，因为刚刚过来的时候，小鱼还会牵着自己的手腕，现在他却不想牵着自己一起走了。
到了晚上，游夜笙和往常一样进了厨房，准备熬粥，大概是今日外出吹了风，从傍晚到现在，他一直断断续续地咳嗽着，喻疏野听着心烦意乱，在夜笙把手伸进洗米用的冷水之前，抬手拦住了他：“以后不用煮粥了，我不需要了。”
他一直在按照医生的建议用药，现在头晕犯恶心的症状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是最为钟爱小厨师的鱼片粥，但也勉强可以吃得下其他饭菜了。
喻疏野本意是体谅小厨师身体虚弱，不想他这么劳累，可因为马场的事情，他心中又膈着一块小石子，不愿意把自己的心意说得那么明白。
夜笙听他不太高兴的语气，完全会错了意：“以后…都不吃了吗？”
“嗯。”王子殿下不想过多解释，仿佛多说一句话就会要了他的命一样。
“……”
夜笙扫了一眼桌上备好的鱼肉，心中一阵酸楚。
他待在小鱼身边的唯一价值丧失了。
不需要小厨师了，自己是不是就要被赶出去了？
夜笙不敢把这个问题直接问出来，怕会提醒小鱼赶自己走。
晚饭时，喻疏野依然让夜笙坐在自己身边一同用餐，今晚宫里的大厨终于有了掌勺的机会。
夜笙来到小鱼身边这么多天，头一次在桌上看到王宫御厨烹饪的菜肴。
对比之下，他忽然明白那日唐小姐为什么会那么嫌弃自己的鱼片粥了。
跟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式相比，那寡淡乏味的米粥确实登不上台面。
小鱼只在生病时需要自己的小米粥，现在病好了，自然就要回归到他原本的饮食习惯上了，就像他失忆时才需要依靠自己，恢复记忆了就又变回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王子了。
这些患得患失的想法折磨得他睡不着觉，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他没在屋里见到小鱼，仆人和他说，王子殿下在花园陪伴唐小姐。
国王特地下了命令，强制喻疏野好好补偿唐薇这个未婚妻。
喻疏野和喻高卓相互制衡，远没到可以无视父亲自由行事的程度，他必须遵守这道命令，但又不想花心思讨好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便十分敷衍地把唐薇邀请到花园里赏赏花，就算补偿她那五日的绝食了。
唐薇经此一事，算是彻底认清自己在喻疏野心里的位置了，同样是大病初愈，同样是外出散心，疏野愿意陪着那个贱民去皇室马场骑他最心爱的马，而到了自己这里，却只能在这方花园里看看花，现在是冬末，哪有什么花？！只有满眼绿！！她进宫还是坐着自家的车！疏野甚至没派人来接自己一下！
简直毫无诚意，万分敷衍！！
心中不甘，但又能怎么样？
唐薇使尽浑身解数，才让喻疏野多看自己一眼，借着救命恩人的名头才得了国王的赐婚，坐稳了未婚妻的宝座，原本在医院贴身照顾的那两个月里，疏野明明就要爱上自己，怪就怪在他头脑清醒得太快，更怪那个半路杀出的贱民，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爱意！
她想到这里，愤愤地折断了一枝梅花。
喻疏野听到声音看了唐薇一眼，不满道：“你不喜欢梅花还让我给你摘？”
唐薇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把他亲自摘的花给折坏了，尴尬地解释：“…我刚刚出神了…”
“想什么事情想得出神？”喻疏野拿过那截梅花，不让它再遭毒手。
“我…”唐薇看向喻疏野准备解释时，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了站在角落里朝这边小心翼翼张望的游夜笙，她心头火起，从椅子上起身，走了两步，故意往喻疏野身上摔去，喻疏野下意识扶住了她要滚下去的身躯，唐薇顺势搂住了喻疏野，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娇声道：“想你想得出神了。”
喻疏野：“……”
要不是知道父亲的眼线正盯着自己，他早一把将唐薇推开了。
该表现的时候还是要表现一下，不然今天这场戏都白做了。
他没有松手，而是不解风情地道：”我就在你身边，你想我做什么？”
唐薇娇滴滴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怕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
女人说着，又亲了喻疏野一口。
她瘦了一圈，但稍加打扮依然美艳。
从夜笙的视角看去，他们是郎才女貌，还主动相互拥抱与亲吻了。
他不敢再看，躲进角落的阴影里，越发觉得自己要抓不住许多东西了。
喻疏野受不了她身上叠加着香水的信息素，想把她推开，唐薇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厨师罚我呢？”
“本来就是你有错。”
“他不是好人。”唐薇像个告状的小学生：“他从毒村出来，蹲过监狱吸过毒…”
“唐薇。”喻疏野警告她：“管好你的嘴。”
两人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唐薇能明显感觉到疏野生气了。
但她不那么怕了，因为现在，她背后靠着国王和大王子。
她轻声道：“他有没有吸毒，是不是药物标记，抓去审一审就知道了。”
喻疏野还未反应过来她这话里的意思，仆人就小跑进了花园，匆忙地禀报：“大王子带着卫兵闯进宫里了。”
喻疏野看了唐薇一眼，唐小姐笑了笑：“我爱你疏野，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与此同时，站在角落里的夜笙被一个强壮的高个大兵一把抓起，跟拎小鸡一样拎到了大厅。
喻疏野追出来时，那位大兵已经站在了喻高卓身后。
“放开他！”
“弟弟，你急什么？”
喻高卓摆弄着手上的一张纸，摊开给喻疏野看：“父王亲自下令，将罪犯游夜笙下狱审问。”
喻疏野看清了上面的红章，确实是国王下的圣谕。
夜笙被人拎在空中，慌乱地扑棱着，他听到小鱼说：“他是我招进宫的厨师，背景自然是清白的。”
“清不清白可不由你说了算。”喻高卓抬起右手，用手指做了一个向下的指令。
那位身高逼近两米的大兵便拎着那个18岁的男孩，微微一抬手，忽然用力将人摔下。
砰的一声。
夜笙脸着地地重重摔到硬质的大理石上。
血呈滴状喷溅出来。
喻疏野握紧了拳头，大拇指几乎嵌进了手心里，他极力克制着：“父王要审他也可以，我亲自押送。”
说这话的功夫，他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喻高卓和善地提醒自己的弟弟：“在宫里对哥哥动枪可是不对的哦。”
他见唐薇从花园里走过来，笑着提醒：“疏野，你该好好陪陪自己的未婚妻，而不是来管一个卑贱的平民。哄不好自己的女人，是会惹出大祸的。”
夜笙没有被摔晕，但浑身都散了架一样，他爬不起来，用不上劲，只能趴伏在地上，卑微若尘埃。
他听到小鱼在尽力救自己，听到另一道咄咄逼人的声音，听到唐小姐的笑声，还有整齐划一的枪上膛的声音。
他知道枪的威力。
他想让小鱼放弃自己，不要冒险。
然后刚一张口，就猛地呛出一口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丝力气也使不上。
忽然有人抓着他的双手拽到背后，拷上了一个冰冷的圆环，游夜笙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他知道，那是手铐。
有人拉了他一把，他终于得以起身，却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Omega摔破了额头，鲜血直流，血模糊了他的双眼
喻疏野眼睁睁看着夜笙满脸是血地被拖走。
即使手中拿着枪，他也不能当场杀了喻高卓，救下夜笙。

第44章 CP44 “我可以帮你杀喻疏野。”
夜笙晕沉之间，感觉到一方粗糙的毛巾在脸上游走，他撑开沉重的眼皮，模糊中看到一个人正在为自己擦拭伤口。
嗅觉随之复苏，罂粟和烟的混合体冲入他的鼻腔，恐惧令他瞬间清醒。
“游…立危？”
“是我。”那人凑近omega的耳朵边：“惊喜吗？”
夜笙陡然睁大了双眼，他试图反抗，刚一挣动，四肢立刻产生要裂开的撕扯感——四根拳头粗的铁链锁住了他的双腿双脚，禁锢着他又使他散架的身体保持站立，他像个被铁链操控的废弃木偶。
“别动啊，血又流出来了。”游立危拿那方已经沾满血的毛巾继续清理着omega的额头：“夜笙的血这么宝贵，这样流我心疼死了。”
说着说着，他忽然凑上前，用舌头舔了舔那上面的血。
夜笙一阵恶心，却无法避开，只能有气无力地骂道：“…你…你这个魔鬼…为什么还活着？！”
为什么没有炸死在边海？！
“你是我的希望，希望不死，我就不会灭亡。”游立危用带着血腥味的双唇去侵略夜笙的腺体。
在审讯室外围观的喻高卓冷笑一声：“他居然好这口？”
检验科的医生站在旁边不敢轻易应答。
他们只是奉命来取样的——血液样本，腺体样本。
只要这两样检测结果都显示正常，那么这个omega就该被无罪释放。
就算最后证明他有罪，也不该遭受眼前这样和性侵同等性质的残忍惩罚，医生低下头，无力阻止，也不忍多看。
脖颈后的疼痛让omega浑身颤抖，他痛骂一句：“…你真让我恶心！”
游立危听到这声唾弃，忽然停止了吮吸的动作，他眼带失落地看着夜笙，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让我恶心！听懂了吗！”
夜笙从记事起，就被李红耳提面命地教导要对游立危顺从，不管他对自己做什么，都要无条件顺从——只有学会逆来顺受，游立危才不会杀他。
逃离边海是他第一次为自己反抗，现在小鱼不在他身边，甚至遗忘了他，但他给予夜笙的这份勇气依然在发光发热，夜笙将过往十八年的恐惧抛诸脑后，骂出了这句够不上恶毒的话。
游立危这回听得真切了，常年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狠戾，他转身，从桌上取出一把手术刀，像模像样地在酒精灯上热了热，而后走到夜笙面前，将手术刀对准了他脖颈后的腺体。
夜笙惧怕针管，连带着对尖锐细长的物体也有种本能的恐惧，手术刀虽然没有对着他的眼睛，但他清楚自己即将遭遇什么，后背汗毛倒立，冷汗顷刻落下。
游立危最后给他一次机会：“我知道你被喻疏野标记了，他弄脏了你的身子，还弄脏了你的心，所以你才会对我恶言相向。”
“夜笙，你的名字和姓都是我给的，你是我的人。”游立危察觉到夜笙的恐惧，笑着道：“我知道你怕这些东西，我也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受，这样吧，我让喻高卓把你放了，我给你毒药给你枪给你刀，你回到喻疏野身边，替我杀了他，好吗？”
“杀了他，你依然是我的好夜笙。”
“……”
冷汗落入双眼，夜笙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看了一眼审讯室外坐着的大王子，他就是小鱼的亲哥哥，是害小鱼中枪坠海的罪魁祸首，现在，他们贼心不死，居然还想利用自己来暗害小鱼。
夜笙来到外面这个世界，碰到了许多人，监狱里为他加油打气的蓝祤，给他包子吃的老板，照顾他的晏斐，小鱼身旁的仆人，这些人带给他的更多是温暖，即使他也遭遇过某些人滔天的恶意，但他总以为，外面这个世界，小鱼长大的这个世界，是善良而温柔的，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和边海一样，也有着它最龌龊肮脏的一面，而这一面，现在就赤裸裸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他强自镇定下来，故作好奇地问游立危：“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游立危见他态度软化，以为他回心转意，拿手术刀的手都放松了下来：“喻高卓是我密友。”
“密友？”夜笙道：“我记得…你在边海外有接头人，就是这个人吗？”
“夜笙很聪明。”
游立危很信任夜笙，毕竟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只要夜笙稍稍服软，他问什么，游立危都愿意毫无保留地告诉他，甚至压低了声音，避开了审讯室外的耳朵。
“喻高卓想要上位，我想要金钱，我有毒品和军火，他可以批下所有关卡的通行证，我们相互合作，地下的走私链铺向全国甚至海外，我把所得利益的5成反哺给喻高卓，他用那些金子收买政客，收买杀手，收买雇佣兵，也可以收买高门贵户的家仆，做一些常人想不到的可怕勾当。”
“你跟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揭发你吗？”
“夜笙没有证据。”游立危悲悯地看着omega，道：“况且在他们眼里，你和我是一类人，你说出这些事实，也只会被他们视为污蔑与栽赃。”
“我只问你，你为喻疏野牺牲了那么多，可得到他完全的信任了？”
“当初的小鱼可信任过你吗？”
“他到现在都没来救你，不就是默认了你真的吸了毒，靠近他是真的别有目的吗？”
“……”
“如果他真的还喜欢你，就该在你去到他身边的那一刻立即和未婚妻划清界线，而不是任由唐薇告状，害你入狱。”
夜笙反问道：“我要是不入狱，你哪来的机会和我单独见面，就算唐薇不告状，我也免不了要来这里走一趟的。”
“因为，见不得光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游先生，你躲得真好。”
能从那样大面积的攻击中全身而退，还能在国王眼皮下自由进出审讯室，可不就是躲得好吗？
游立危脸色一变，一时摸不准夜笙的态度。
omega扯着苍白的双唇笑了笑，虚弱道：“把你手上的刀捅进我的腺体里。”
“什么？”
“游先生知道苦肉计吗？”夜笙咳了几声，弱声道：“你说得对，我跟你才是同类人，喻疏野跟唐薇甜甜蜜蜜时，我只能在远处看着，唐薇放暗箭伤我时，他手中拿枪却不敢像在边海一样为我反抗，他把我忘了，我还倒贴着上去做什么？”
游立危不确定道：“你这是…想开了？”
“游先生的病还好吗？”夜笙放柔了语气：“我是你的希望，你也是我的希望。”
“夜笙…”
“我可以帮你杀喻疏野，但他已经不信任我了。”
“喻疏野不傻，他怀疑我吸过毒，也怀疑我的标记是药物所为，检测在所难逃，但你我都知道，检测结果一定是正常的。”
“故意毁伤身体以骗取对方信任，从而进行反间的计谋，这就是苦肉计，用你的刀剖开我的腺体，让他知道我为他受了苦，再让他知道我的无辜，这样，才能让他同情我从而信任我。”
“…你说得很有道理。”游立危重新握紧了手术刀，此刻，他看着苍白脆弱的夜笙，却下不去手了。
夜笙看着他道：“你动手吧。”
游立危把手术刀逼近自己最为心爱的腺体上，在刀刃触及皮肤的瞬间，又心软地要收手。
“你下不了手，不如让我来啊。”
喻高卓不知何时站到了游立危身后，他一把拿过那把手术刀，与夜笙说：“小游先生，我很欣赏你的胆识，不枉我当初选中你。”
最后一句话夜笙还未听懂，脖颈后猛然钻进一阵剧痛。
喻高卓手中的刀捅进了omega的腺体中，毫不留情地一通乱搅，腺体顷刻间便是血肉模糊。
喻高卓变相在游夜笙身上发泄着对喻疏野的怨怒，他知道这个omega曾经是弟弟的心爱之物，折磨他的心上人自然带来了某种报复的快感。
夜笙咬牙忍受着，血肉被剖开的滋味不好受，但他心中却莫名舒爽，这十八年来变态的性侵早将这个位置弄脏了。
搅吧搅吧！把游立危的脏气息全都搅出去！用血洗干净！
他咬破了嘴唇，一声不吭。
最后实在忍不住，歪头昏死过去。
“停手停手！！”游立危拦住了喻高卓毫无分寸的施虐，喻高卓发泄够了，才扔了手术刀，让外面候着的医生进来。
医生看得惊心动魄，得了命令便立即冲进来，在被搅烂的腺体中匆忙提取了样本，而后立刻开始替omega进行包扎，见血一直止不住，急声请示喻高卓：“他需要去医院！！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给他止血，解了锁链，不用送医院。”喻高卓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看着地上那一滩血，道：“让喻疏野亲自过来看看这幅惨样。”

第45章 CP45 “他就是傻！”
晏斐知道夜笙被带走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万万没想到喻疏野居然就这么把夜笙交到了喻高卓手里。
就算不爱了，也不该这么糟蹋。
他蓄着石头般坚硬的拳头冲进王子寝宫要揍人。
可惜他来的时候，喻疏野并不在宫中，仆人说王子殿下去见了国王，从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晏斐只能耐着性子等，等了两个小时，等得拳头都松了，喻疏野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王子殿下一脸疲惫，见了晏斐也并不惊讶，也知道他来的目的，开门见山地说：“你不用这么恶狠狠地瞪着我，只要做完检验，结果显示正常，夜笙就能被放回来。”
晏斐见他如此淡定，简直不可置信：“他被喻高卓的人带走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无动于衷？！夜笙到了他们手里，还有命活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
喻疏野在父亲面前求了半天也没能让他松口，他心中也窝着火，晏斐撞枪口了：“让我带人去劫狱？！他要是清白的他怕什么？！我不是没问过他，手臂上那些痕迹，真就是生病导致的吗？！晏斐你动动脑子，哪种针会留下那种痕迹！你心中应该有答案才对！”
“监狱放他出来就是因为他是清白的，你但凡信他一点，也不该说出这种话。”
喻疏野就是看不惯晏斐因为夜笙的事情来指责自己，仿佛夜笙是他的所有物，他是夜笙的什么人一样，他反问道：“那他为什么要对我有所隐瞒？我在父亲面前就是想为他开脱都找不到理由，晏斐，你以为我是什么神通广大的人吗？这件事你再怎么冲动也没用，他们要的是证据，你与其来我这里发泄怒火，不如用你的职位便利去截检验科的检查结果，别让他们在上面动手脚！”
这话倒提醒了晏斐，当务之急，该是第一时间拿到检验结果才对。
喻疏野草草在书桌上批下一张条令，扔给了晏斐：“检验科的系统不难进，如果有人要追责，就说我给你批的权限。”
“……”
“楞着干嘛？快去啊！！”
晏斐是关心则乱，被喻疏野提醒了一句才想起自己可以借助特权直接拿到检测结果，其实就算没有喻疏野的批条，晏氏的情报网也可以直接截取检测报告，但这份报告毕竟是老国王亲口下令要做的，要摆上台面的内容就不好用这种手段获取。有了这张批条，日后国王或是喻高卓想要以此追责发难时，喻疏野就是他们的挡箭牌了，至少晏家和夜笙可以不受此事牵连。
晏斐拎清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想着喻疏野还算是个人，他赶回家中，让二十位下属紧盯着检验中心的信息系统，一旦捕捉到游夜笙的相关字眼，立即截取全部信息，当天中午12点时，在两份样本检测出结果自动上传电脑的同一秒，晏斐比医生更早拿到了结果。
上面的数据显示为：无吸毒史，自然标记。
这份结果半个小时后经由喻疏野直接上呈给了国王，老国王原本是听了喻高卓的建议，担心喻疏野身边的人不干净，现而今检测一切正常，他自然再没理由关着那个无辜的omega，说来报告上“自然标记”这四个字也是格外刺眼，国王看了喻疏野一眼，问道：“你什么时候还在外面惹了这种风流债？”
omega的腺体一旦被标记，痕迹十分明显，检验科的样本检测不仅检出了这是自然标记，还从各种数据分析出，当时标记双方都在清醒状态下，无任何药物干预，这也间接抹除了喻疏野原先的疑虑。
他到今天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完全自愿地标记了游夜笙，即使他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心境如何，他对夜笙的爱也和记忆一样被封锁了一般。
曾经那些恶意的揣度在这份报告前显得可笑又可悲。
他没有回答父亲的提问，而是坚定的道：“既然如此，我要取消和唐薇的婚约。”
“…胡扯！”
“她心肠不善，待人刻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种omega相处下去。”喻疏野道：“当初真的是她救了我吗？”
“…确实是唐家发现的信号。”
“那我更应该感谢的是在边海发出信号的那个人，还有我坠海时救我让我有命活到被救出边海的那个人。”
“唐薇只是个捡便宜的。”喻疏野抬眼看向国王：“我要取消婚约。”
老国王面上淡定，话里却带着狠意：“你如果要取消婚约，那游夜笙这辈子不要想从监狱里出来了。”
“疏野，你自己衡量轻重。”
“……”
——
审讯科的科长为了讨好大王子，特意将夜笙安排在了最脏最潮湿的房间里，这种环境对于有外伤的人而言简直是致命的，因为潮湿阴冷的环境会大大提升伤口感染的风险。
接到放人指令时，审讯科的第一反应是将omega转移到干净牢房，并找医生过来将染血的纱布换一层干净的，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行动，喻疏野已经带着人赶到。
他在老鼠四蹿的审讯室中找到了那个可怜人。
夜笙侧躺在地上，衣着狼狈，脚上戴着锁链，脖颈后缠着一圈染血的纱布，纱布系得不牢，末端洒在地上，像被人踩过几脚。
喻疏野走到omega身边，拿钥匙替他解了双脚的锁链，夜笙在睡着，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呼吸都很浅，喻疏野小心地将他抱起，像在抱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手也不敢去碰他的脖子，只敢搭在后背。
晏斐见了此情此景，心脏仿佛被揪出来踩了一脚，他缓过这阵心痛后，后知后觉出自己对夜笙的感情也许歪了方向，因为他现在十分清楚，夜笙不是自己的弟弟，这阵心痛似乎毫无立足之地，只有那么一个解释。
审讯科的科长背靠着喻高卓，对这位疏野王子敬畏有之，但也有恃无恐。
对于omega的惨境，他只解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喻疏野离开前特意看了这位科长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游夜笙被紧急送进了军部医院，医院外科圣手林植林医生一早待命，在病人送过来时，林医生揭开纱布看了一眼omega的腺体，当即紧皱眉头：“必须立刻手术。”
手术室的灯亮起来时，喻疏野用沾了血的手点了一根烟。
晏斐察觉到他原先带来的卫兵没有出现在医院里。
“我给他们下了任务。”
“什么任务？”
喻疏野不答，他把一口未吸的烟按灭在冰凉的手心上。
八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才开了。
林植言简意赅地道：“他的腺体被人恶意挖烂，幸好伤口是横向而不是纵向的，因此没有伤到要害，但重度发炎，轻微感染，需要住院观察。”
omega被推进了特殊监护室，喻疏野只能隔着病房玻璃看看他，看他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看护士给他用上各类药物，一个小时一次地更换掉他脖子上带血的纱布，那些血出不完似的。
“他有凝血障碍，这种程度的伤，拖久了，足够要他的命。”林植感慨道：“这种病要是生在大户人家的孩子身上，该是一辈子都被宝贝着的，割破点指腹都要惹人心疼半天，到底每个人命不一样。”
晏斐在一旁听了，不免伤感，他又想起出生就被抱走的弟弟。
夜笙是生来命便不好，而晏家的小儿子则完全是人祸使然。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人的omega，一旦想要为自己争取点什么，总免不了被命运狠狠打击。
晏斐心中莫名恐慌起来，他总觉得夜笙的遭遇有一日会一一应到弟弟身上。
而这种恐慌大概只有对夜笙百倍好千倍好才能有所消减。
“等夜笙出院了，我要接他回家。”晏斐看向喻疏野，道：“你根本护不住他。”
“……”喻疏野搭在玻璃上的手微微蜷缩。
晏斐见他沉默，以为他不肯，又说：“殿下的脑震荡不是完全好了吗？唐小姐不是对你无微不至吗？那么多人伺候你，不差夜笙这一个。”
“他就是傻，我怎么劝都没用，手上被你弄出来的伤还未愈合，就想着去给你洗米做羹汤，你倒是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对你的好，真把他当奴仆了吗？糟践一个爱你的人是让殿下感受到什么变态的快感吗？”
喻疏野一直不作声，一旁的林医生听出了火药味，想阻止晏先生，怕他祸从口出，然而晏斐压根没在怕的，碰上夜笙的事情，他的克制与沉着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知道你身居高位，你有百般顾虑万般无奈，我不奢求你对他多好了，喻疏野，但凡你的心是肉长的，就该放过夜笙。”
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你放手，我给他安稳富足的生活。”
林医生这才听出了不对劲，晏斐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把夜笙放在普通朋友的位置上，倒像是要照顾他一辈子？！
“…好。”喻疏野终于松口：“他出院后，你接回去吧。”
他没有和夜笙相爱的记忆，只能从标记中看出自己确实喜欢过这个人。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他不记得了。
这份爱因为记忆缺失已然消减了许多。
他不是小鱼，在没有记忆的喻疏野这里，夜笙没有重要到能让他破釜沉舟的程度。
既然护不住，那就放他走。
王宫会“吃人”，他自小在那里长大，怎么会不清楚？
喻疏野一直不认输，要和那些吃人的“巨兽”斗一斗，现在却想为了游夜笙这个人，在宫外安个家了。
……
第二天早上，早间新闻报道王室财政忽然斥巨资在郊外购置了一座豪宅，并买下了一整座花园。
社会新闻头条是：审讯科科长遭暗杀，颈后中枪死于家中。

第46章 CP46 “我想换个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
两个月后，春天如约而至。
祁凌借着巡查的借口去了趟监狱，调了一个特殊犯人来到拆了监控的见面室。
等狱警离开并把门关严实了，祁将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过去将蓝祤抱进了怀里。
互相契定的信息素立时纠缠在一起。
“…你不嫌我身上膈啊？”
抱够了，蓝祤才轻声在祁凌耳边提醒了一句。
他的手脚都带着锁链，在这里待了一年，也瘦了许多。
祁凌甚至能摸出他的蝴蝶骨。
“约定的时间到了，可我杀不了喻高卓…”
他压低声音，下了决心：“小祤，我帮你越狱，我要带你逃。”
“小将军是打算带着我流亡天涯吗？”蓝祤轻松地抬起被总重十二斤铁链锁着的双手，他摸了摸心上人的脸颊：“你要为了我背叛你的母国吗？”
祁凌：“你为我做的，我也一样可以做到。”
“不行。”蓝祤轻啄祁凌的双唇，心疼他：“背叛家园的滋味不好受，我舍不得你尝这种苦。”
“那怎么办？我不能看着你受苦，一年的期限到了，喻高卓不会放过你的，你待在这里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你不是很看好那位九殿下吗？”
“老国王偏袒喻高卓，先前暗杀的事情查清后，喻高卓居然毫发无损。喻疏野就算再强，在这种父亲的压制下，也毫无优势。”祁凌道：“况且，他现在为情所困，简直毫无斗志。”
“为情？”蓝祤觉得有趣：“这位九王子不是比狼还要冷血吗？居然还会喜欢上别人？是谁？”
“是一个平民Omega…”祁凌忽然想起什么：“他也在这里待过三个月，或许你认识他。”
“Omega？难道是…夜笙？”
“对！”
“……”蓝祤想了想，好像对上号了：“原来他的小鱼是小喻啊。”
“我跟他相处过三个月，知道他的故事，如果喻疏野为情所困是为了夜笙，倒是可以理解。”
“人的软肋一旦被抓住，就容易豁出去。”蓝祤用食指勾着祁凌的下巴，笑道：
“小将军，喻疏野的软肋这不就找到了？”
……
晏斐让人摘了园子里的桃花，制了六枚鲜花饼，亲自送到夜笙面前，神秘兮兮地道：“这里面有春天的味道。”
夜笙从思绪中脱离，看了看晏斐，浅浅地笑了笑，他拿起鲜花饼，咬了一小口。
晏斐：“夜笙，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夜笙的伤养了两个月才痊愈，晏斐照顾他这么久，得出的唯一教训是，再不能让夜笙回到喻疏野身边受苦，半个月前，他认清了自己的感情，鼓起勇气和夜笙说了自己的想法。
喻疏野在他体内的标记经此一事后已经变得非常脆弱，按医生的话来说，祛除这个标记甚至不用手术，口服药物睡一觉，标记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晏斐想让他与喻疏野撇清关系，他想照顾夜笙一辈子，甚至可以为他安排新的身份，再不会有人拿边海和监狱的事情来发难。
那天，他甚至买好了戒指。
可夜笙拒绝了，他告诉晏斐，自己将他当做哥哥来敬重爱戴。
那是晏斐人生中第一次求爱，却以失败告终。
他只能退一步，他想让夜笙去掉标记，换一个身份，远离王室争斗，这样至少后半生可以安稳，不喜欢自己，也可以再找更优秀更适合的alpha。
为他做到这个份上，晏斐潜意识里已经将夜笙摆在了家人的位置上。
那天他没有得到答案，过了半个月，他依旧不死心。
然而夜笙答非所问：“…电视里说，国王要办生日宴了。”
“……”晏斐道：“那是王室的狂欢，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所有大人物都会出席那场宴会，对吗？”
“夜笙，你想做什么？”
“生日宴第二天，是喻疏野和唐薇的婚礼。”
晏斐轻叹一口气，道：“…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你看开一点。”
“晏斐哥哥，我答应你之前的提议，我想换个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夜笙向往地看向窗外向阳而开的桃花：“我想活得轻松些，如果可以，过去十八年的记忆我都不要了，但我想保留和小鱼的那段记忆。”
“他给我的生命赋予了不同的意义，在‘夜笙’消失之前，我可以用这个身份再见他一面吗？”
晏斐以为他说的“消失“只是夜笙这个名字的消失，他这几个月来或多或少了解了夜笙和喻疏野在边海的那些事情。
无论如何，是因为喻疏野，夜笙才得以离开边海那个人间地狱，来到他的眼前。
如今夜笙放不下，也是情有可原。
“那夜笙想怎么见他？”晏斐说：“我再约他出来？”
Omega养伤的这两个月，喻疏野只趁他睡觉时才敢过来看几眼，人一醒，这位王子又怂回王宫了。
“我想参加这场宴会。”夜笙看向晏斐：“我想坐在喻疏野身边。”
晏斐越过了层层通报，一通电话打给了喻疏野，转达了夜笙的要求。
喻疏野答应了，国王的生日宴相当于家宴，确实是王室内部的狂欢，外人想参加这场宴会，必须得到王室成员的邀请，而能坐在重要席位上的外姓人员，只可能像唐薇那样，通过联姻来实现。
喻疏野身边的位置原本属于唐薇。
现在，他毫不犹豫地给了夜笙。
晚宴前一天晚上，唐薇才得知这个消息，也知道这个位置是被谁抢了，她在家中发疯，要跟国王告状，唐父制止了女儿，让她老实点。
两个月前那件事后，喻疏野对唐家的态度恶劣了百倍，肯答应带她这个未婚妻赴宴完全是国王相逼，唐薇要是再做些出格的事情，唐父笃定女儿婚后不会好受。
历史上不少王妃因为各种意外暴毙，也许唐薇就是下一个呢？
唐父劝唐薇收敛自己，那是真正为了保命。
不管唐薇气成什么样，宴会当天早上，喻疏野亲自出宫相接的是夜笙。
夜笙穿上了王子殿下亲自挑选的礼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晏斐牵着他的手，将他交给了喻疏野，郑重得如同婚礼上的交接仪式。
多年后晏归云再回过头来看，那确实是一场“婚礼”，是夜笙赴死前送给自己的全部成全。
他被小鱼牵到身边后，大方地挽上了他的胳膊，像在边海的沙滩上散步一样。
夜笙没有提之前的那些事，只问喻疏野：“今天可以只做我一个人的小鱼吗?”
喻疏野被他看得心疼，答应道：“好，今天我就是你的小鱼。”
即使他依然不记得作为小鱼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车驶进王宫，外姓人员赴宴前需要做层层检查，喻疏野百分百信任夜笙，但流程必须要走，最后他指定祁凌亲自检查。
检查点只许两个人独处，喻疏野在外面等着，祁凌从夜笙的口袋里找出了一盒紫色粉末，夜笙淡定地接过这个玻璃盒子：“是医生让我备在身边的药。”
祁凌道：“…为了安全起见，我需要再检查一下。”
“蓝祤在监狱里托我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夜笙笑了笑：“祁将军也希望蓝祤快点出来吧？”
“……”
“你一定要相信，这只是用来止痛的普通药物。”
他十分自然地将玻璃盒子重新放进了口袋里。
祁凌看着他离开，看着他被王子殿下揽在怀里。
夜笙只需稍加打扮，就能完美融进这座金碧辉煌的王宫里，不知内情的人，真以为他才是喻疏野明日要娶的Omega。
唐薇早早入了王宫，她打扮得很隆重，是准王妃的派头，光是脚上高跟就有8厘米，她等着疏野来牵自己入场，然而还未等来未婚夫的照拂，先看见了那个阴魂不散的贱民。
“？！！”
唐薇看着二人亲昵地靠在一起，简直气得手抖。她要上去给夜笙难堪，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卫兵给拦住了：“唐小姐，请离夜笙先生五米远，这是殿下的意思。”
卫兵见她不听从，立即警告：“五米，一米都不能少，否则我们将把你赶出去。”
时间还早，宾客尚少，游夜笙一眼看见了远处的唐小姐。
她显然也在瞪着自己。
他嘴角一勾，冲着唐小姐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而后凑近喻疏野：“小鱼，我想亲你。”
“什…?！”
不等喻疏野反应，游夜笙垫起脚，捧着王子殿下的脸，献上一吻。
喻疏野回过神来，搂着Omega的腰，将他抵在了柱子上，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地接吻，吻得难舍难分。
没人敢上前提醒王子殿下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并且明日就要结婚。
但他们都注意到了那个被王子按着深吻的Omega。
其实不需要眼前这一幕，仅凭着他出色的容貌，也该成为这场宴会的焦点。
没人在意远处暴跳如雷的唐小姐，他们仿佛都忘了，她才是喻疏野的准王妃。

第47章 CP47 “别怕。”（鱼的记忆回来了）
喻疏野觉得夜笙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今日的夜笙和先前怯怯懦懦的小厨师判若两人，他不仅大胆地向自己示爱，还毫无保留地利用外貌优势，夺走了原该属于唐薇的注意力。
一直到晚宴开始，都有不少知道内情的alpha在关注着王子殿**旁这位面生又貌美的Omega。
喻疏野牵着夜笙坐到了安排好的席位上，宴会的席位以王座为中心分裂两排，喻疏野和喻高卓的座位相对着，中间隔了五米宽。唐薇则只能和名媛们坐在一起，她和喻高卓一样坐在对面的席位，虽然隔得相对远一些，但不妨碍她盯着游夜笙。
老国王盛装出席，宗亲皆起身行礼祝寿。
繁杂的仪式过后，国王才注意到喻疏野身边的游夜笙，他虽然心中不满，但碍于王室颜面，并没有多说什么，晚宴中规中矩地进行着。
喻高卓坐在喻疏野正对面，他的视线落在夜笙身上，似乎在等着好戏开锣。
Y国的大使馆为表友好，送了一瓶两百年的美酒，在国王的授意下，这瓶酒分到了宾客的酒杯里。
绛紫色的液体涌进高脚杯中，夜笙安静欣赏着，放在桌下的手拿出了汤圆大小的玻璃盒。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对面的席位，视线和唐薇相撞了一秒不到。
确认她依然充满敌意的盯着自己后，夜笙靠到喻疏野身上，不动声色地将他的酒杯移了过来。
药粉染到指腹上，紫色在温度的作用下变为透明。
他拿过高脚杯，故意用食指抹了抹杯沿，而后才递给喻疏野：“祝我的小鱼，明日新婚快乐。”
这句话对喻疏野而言是如此刺耳，喝下这杯酒不就等同于接受了这句祝福吗？喻疏野犹豫着不想去接，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是一个准备接过的姿势。
“杯沿有毒！！”唐薇忽然从桌位上站起，朝喻疏野大喊：“不能喝！不能喝！”
“什么有毒？！”
“谁敢下毒？”
宾客立即慌乱起来，都以为是自己的酒出了问题。
唐小姐踩着细长的高跟健步如飞地冲到喻疏野面前，她夺过酒杯，一把拽过游夜笙的右手，装着紫色粉末的玻璃盒从Omega手心掉落。
啪嗒一声。
高脚杯中的红酒像被投了泡腾片一般，寂静的酒面乍然爆出深紫色的泡沫，一股刺鼻的化工味冲入在场所有人的鼻腔中。
已经不需要医生来验，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剧毒。
门外的卫兵冲进来，代替唐薇将游夜笙从座位上拉了下来。
喻疏野从震惊与疑惑中惊醒，他拉住了游夜笙的手臂，刚想问一句为什么，手心忽然一疼，紧接着血就滑落下来。
唐薇离得近看得最真切，她尖叫道：“疏野你流血了！！”
王子殿下顾不上疼，他人都是懵的，他看向夜笙，轻声问：“你…做什么？”
夜笙避开他的目光，冷声道：“杀你。”
他藏在手里的刀片被卫兵收缴。
唐薇扯了自己的裙子给喻疏野的手心做包扎。
Omega被卫兵按着跪在了王座之下。
老国王震怒：“你想杀他？！”
“是！”
游夜笙仰着头，回答得铿锵有力，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喻疏野。
“我要杀他，投毒不成就用刀。”他道：“我接近喻疏野的目的，就是要他的命。”
喻疏野不可置信：“夜笙？！”
Omega转头看向他，眼中含着微弱的光，他提醒道：“殿下，我姓游，我的全名叫游夜笙。”
“我是大毒枭游立危收养的小孩。”他大声向在场的王室贵族宣告：“我一早就知道喻疏野的身份，所以才从海里把他捞上来，我接近他，就是为了今天的谋杀。”
在一旁的喻高卓见他扯出了游立危，立即意识到话头不对，连忙越级下令：“把他拉出去就地枪决！！”
喻疏野：“我不允许！！”
夜笙看向喻高卓，忽然笑道：“大殿下，您怎么能过河拆桥呢？！”
喻高卓：“你胡说什么？！”
“不是您指使我给喻疏野下的毒吗？”
在场所有宾客哗然，国王脸色变得比酱油还黑，他要下令封上这个Omega的嘴。
夜笙使尽了力气，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大殿下和我家游先生亲密合作了十年之久，他为你带来的财富使得你拥有足够的金子去购买军火，你收买政客收买媒体，在公众面前塑造英明的储君形象，一切都无比顺利，只有喻疏野是碍事的，所以你组织雇佣兵在他归国途中下杀手…”
“你这个贱民…你放肆！！”喻高卓仿佛被人当众吊起来打了嘴巴，他气急败坏，冲上去重重踹了游夜笙一脚。
夜笙怦然倒地，呕出一口血，继续给他扣帽子：“我为你杀人，你却这样对我…那我就要…咳咳…说更多了。”
他忍着胸口的剧痛，拼尽力气让声音大一些，确保在场所有重要人物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让我接近喻疏野，要我破坏他和唐薇的联姻，因为你看不得唐氏这种有钱人来帮喻疏野，在这个计谋失败后，你又借口将我抓走，给游立危创造了单独见面的机会，游立危在你的指使下给了我这盒毒药。”
“审讯室没有监控，但玻璃盒盖子的**，有您的指纹。我可是，小心保护着。”
“怎么可能？”喻高卓心中慌乱，他确实检查过那盒药。
“我家游先生疼惜我，我说什么他都会听的。我让他把毒药给你过过目，他就照做了。”夜笙将游立危称为“我家游先生”时，从不敢去看喻疏野的眼睛。
“盒子的材料是特制的，任何人碰过，都会留下洗不掉的指纹。大殿下，敢做不敢认吗？”
“你是王室的蛀虫，是这个国家的蛀虫。”夜笙看向高高在上的国王：“这样的人，未来居然要坐上王座了。”
国王大怒：“把他拉下去！封上他的嘴！！”
“如果大王子真的和游立危勾结，还残杀手足，国王陛下难道不应该查证到底吗？！”
首相第一个站了出来，议会可以牵制国王的权力，他的话很有分量。
所有敢怒不敢言的宾客也站出来发声，要求彻查这件事。
喻高卓见形势不对，也不敢再强硬，而是跪地委屈：“父亲，我是冤枉的。”
他冤不冤枉，老国王心中最为清楚。
这场宴会的宾客重要到可以影响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他必须服众，否则王室准储君与大毒枭勾结的丑闻一旦爆发，那将不可收拾。
历史上被民众推翻的君王还少吗？！被自己的军队亲自送上断头台的君王还少吗？
这个国家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太平，内忧外患不断，他辛苦经营大半生，这个关头，他不能再出错。
国王忍痛道：“你冤枉与否，还是教给大法官来判吧！”
“至于游夜笙…”
“父亲！”喻疏野站出来，尽力争取：“他是重要证人，你不能杀他！”
他已经被夜笙塑造成了完美受害人，加之他平日里便比喻高卓要得民心，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喻疏野说得对。
喻高卓那一党的人最是清楚大殿下私底下的龌龊，眼见着首相率先表明了立场，人证物证俱全，大王子倒台就在眼前，他们为保全自身，也不敢反对。
在场真正希望游夜笙立刻被枪决的只有唐薇，但她也只敢在心中想想，根本不敢说话——这种大场面，她早吓破胆了，哪还敢出声！
国王还是摆出了英明公正的样子：“游夜笙，押入监狱，待审！”
今日是他生日，也不好杀人。
明日太阳升起时，一切又将有所变数。
卫兵上前先将喻高卓带了下去，这位大王子精心梳的大背头已经散了，今日他狼狈退场。
夜笙要做的事做完了，他终于放松下来，捂着作痛的胸口渐渐软倒，喻疏野冲上前要将他扶起来，然而卫兵的动作更快，Omega被拖拽出去时，喻疏野及时拉住了他。
他颤着声道：“游夜笙…你刚刚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夜笙不作反驳，他抬起手，抚上喻疏野的脸颊，染血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小鱼，小鱼…没人会伤害你了。”
他眼中含着泪，压低了声音，与他说：“我给你把路照亮了，你踏实地往前走，别怕。”
……
【“好啦好啦，我带了手电筒，我们一起回家。”】
【“小鱼，我牵着你，就不怕黑了。”】
【“我给你把路照亮了，你踏实地往前走。”】
一样的话，一样的声音，带着所有记忆钻进了喻疏野脑中。
他的头像要炸开了一样疼！
他记起了小树林的夜晚，记起了带着光扑进自己怀里的少年，他曾认定那是自己生命中的启明星。
“夜笙…夜笙…”
喻疏野终于想起该怎么唤他了：“笙笙！！”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然而夜笙早已在剧痛中晕厥，他什么都听不见。
祁凌冲上前拉住喻疏野：“冷静点，冷静点！殿下！！”
他终于知道夜笙赴宴前和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柔弱的Omega，居然凭一己之力拉下了喻高卓。
只要喻高卓翻不了身，喻疏野的储君之位就稳了。
喻疏野到底没能拉住夜笙，在那片黑暗的树林里，他们的手心尚且能紧贴着，共享那一点温暖。
【“你会一直这样牵着我吗？”】
【“只要我还在你身边。”】
前方是光明，后方是黑暗，他没有牵紧夜笙。
他把夜笙落在了黑暗里。
而夜笙却将他推向了光明。

第48章 CP48 99.99%
喻疏野已经冷静下来，他没有在宴会上公开反抗国王的命令，因为这不仅是无用功，还可能让夜笙今晚的牺牲付诸东流，至少在宾客面前，他要演好夜笙给他安的剧本。
从晚宴脱离后，他立刻给从属于自己的军队下了命令。
从王宫去往监狱，要绕过许多长道，还有一处树林。
如此复杂的路线，中途要是发生了意外，也在常理之中。
祁凌看出王子殿下的心思，劝他以大局为重，今晚劫囚，明日不管有无证据，国王都可能追责到他头上。
喻疏野一边备枪一边道：“我会把他藏起来，藏在身边，或者带他走，离开这个会吃人的地方。”
这场黑夜里的行动在白天会惹出什么祸端，他都顾不上了。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王子殿下在宴会上被老国王拖了太久，等他带人追上去时，那几辆通向监狱的车已经连环撞成一片狼藉。
他冲进废墟，没能找到夜笙，却看到了被车轮压在下面的喻高卓。
这个强大的alpha，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但人是清醒的，还伸出手抓住了喻疏野的裤腿：“…救我…”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夜笙呢？！”喻疏野揪住他的领子，威胁道：“你不说，我就让你死得透一些。”
喻高卓有再大的狠劲也使不出来了，他知道这个弟弟做得出来这种事，命在他手里，只能服软：“…是游立危…他派人撞车，带走了游夜笙…”
……
夜笙是被冷醒的，他睁眼看到的是一间冷色调的实验室。
“我的夜笙醒了。”
游立危的声音像蛇信子一样钻入omega的耳朵里。
“别怕，没人会来抓你。”
他摸上夜笙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动脉跳动。
这是他的希望。
夜笙试图挣扎，一动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固定在床上。
“…你要做什么？你放开…咳咳…放开我！”
每说一句话，他的胸口就闷闷地发疼，并且不断咳嗽，游立危心疼他：“他用脚踹伤了你，我就让人把他的双腿压废了。”
“…你…”
在车上的记忆涌进脑中，夜笙想起自己原本是和喻高卓一同被押往监狱的，他对这段路很熟悉，因此还记得车祸发生的地点是在树林入口处，他所乘坐的车是被攻击的对象之一，在一阵剧烈的撞击中，他失去了意识。
那时他心里还存着自我安慰的念想——是小鱼来救我了吗？
可惜醒来时，他见到的只有游立危。
“宴会上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游立危看着他，笑得无比深情：“你再说一遍‘我家游先生’，我想听听。这五个字从你口中说出，实在是太动听了，动听到即使你背叛了我，我也愿意无条件原谅你。”
夜笙想起那五个字都觉得恶心，他不屑道：“…你别做梦了。”
游立危的笑僵在脸上，他的手就放在游夜笙的肩膀上，只要他愿意，现在就可以掐住他的脖子，让他无声无息地死去。
可他舍不得这个美貌的叛徒。
怒火无法宣泄，他的嘴唇渐渐发青，一旁的医生见了，立刻冲上去扶着游先生，并表示再不用药会有生命危险。
游立危忍着血沸的痛苦，嘶吼道：“抽他的血！！给我抽足了，不听话的小孩，就该挨罚！！”
医生应声而动，这个实验室最不缺的就是注射器。
夜笙看到那在白灯下冒着寒光的针孔，他想呼救，却不断地咳嗽，最后呛出一口血，医生视若无睹，毫无怜悯地让助手压住了omega，而后与另一个人协作，将药剂注**血管的同时继续抽血。
游立危想到游夜笙为了喻疏野背叛自己就愤恨到失去理智。
在第一管血抽取成功并注**他的身体后，他又命令医生继续打药。
边海被炸为废墟后，他才意识到，夜笙就是个叛徒，他的血液承载着自己活下去的希望，而他的希望心中却装着别人，为了别人来欺骗自己伤害自己！时刻想着逃离自己！！
也许有一天，他就守不住自己的希望了。
“多抽点，把他的血存起来！”他患得患失地命令道：“…把所有药都给我用上去！！”
医生知道游立危是个疯子，根本不敢跟他提反对意见，只能照做。
他往omega身体里注射了三倍浓度的药剂。
夜笙在恐惧与剧痛中渐渐绝望，自脚底蔓延而上的冰冷渐渐冻住了他的所有知觉。
身体内自救的机能最先发作，沉寂许久的松木信息素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什么，它拼命涌出腺体，包裹住可怜的omega。
夜笙产生了幻觉，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光将他吸了进去。
梦境里，他成了坠海的可怜人，可小鱼没有来救他。
在药剂注射结束后，原本还在挣扎的游夜笙彻底安静下来。
一旁抽血的人最先发现了不对劲，他拔出针头，慌乱地查看omega的体征。
“他休克了！”
话音刚落，一行血从游夜笙嘴角渐渐滑落，那血已经由鲜红变成了暗红。
游立危冲到床前，他拿出手帕去擦拭那行血液，一遍又一遍，怎么都擦不干净，暗色的血液很快在床上积蓄成一小滩。
根本不需要心电图的反映，omega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夜笙…你，你别吓我…”
游立危摸着他发凉的身体，语无伦次：“他冷了…拿床被子过来！他冷了…”
回应这句话的是乍然爆发的枪声。
没给屋里人反应的时间，实验室的玻璃门被两颗子弹打成碎片。
重装步兵爆破了这栋废弃工厂，找到了这间实验室。
手无寸铁的医生最先被击倒，手中的注射器应声而落，药和血撒了一地。
游立危的人也有枪，找到掩体后开始反击，但他们人少，且素质远低于正规军队，瞬间就被火力压制。
即使双方交锋激烈，也没有一枚子弹跑偏到病床上。
“游先生！先撤！！”
游立危知道要撤，但他不可能像在边海那样把夜笙丢下，他拿了钥匙，在枪林弹雨中还想着带走omega。
他用钥匙解开了夜笙的手铐和脚铐，在把人抱起时，右肩忽然被击穿，巨痛迫使他松手，夜笙重新摔回床上。
游立危转头看向门外，那颗子弹来自门口的喻疏野。
喻疏野将枪口对准游立危的太阳穴，他的枪法很准，要不是怕误伤夜笙，刚刚就可以一枪爆头。
扣动板机到子弹发射只需一秒。
从边海跟出来的老保镖挡在了游立危身前，子弹打中了他的额头。
血溅了游立危一脸。
他呆楞在原地，看着老保镖倒下，紧接着，机械一般被人拖着逃走。
喻疏野收起枪，让部下去追，自己则跨过数具尸体冲到病床前。
夜笙侧躺在血迹斑驳的床上，裸露在外的手臂浮肿出血，喻疏野脱了身上的外套，将夜笙小心包裹住，而后将人打横抱起，面上虽然镇定，心中早已乱作一团，他一刻不敢停留，抱起人就往外疾走，晏斐赶到门口时，喻疏野一步不停，颤声道：“去医院！！”
夜笙的手臂从衣服中滑落下来，淤紫的针孔暴露在晏斐面前，简直触目惊心，晏斐回头看了一眼狼藉的实验室，目光落在地上那半管药上，他走上前捡了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他不知道这是种什么药，但心中隐隐觉得一切都晚了。
从喻疏野知道夜笙被劫走到他利用信息网查出游立危去向，中间不过花了20分钟。
但这20分钟，也许已经足够毁掉夜笙的一生了。
林植在军部医院接诊了游夜笙，紧急抢救了三个小时才让omega的生命体征恢复平稳。
但依然没有脱离危险，林植走出急诊室，颇为无力：“我只能确认他是药物中毒，但无法判断是哪一类毒素。”
“…你看看这管药。”晏斐将那管注射器交到林植手中：“我在实验室里捡的。”
喻疏野是关心则乱，混乱的头脑在见了这管紫色药剂后瞬间清醒了，他费力地回想在边海时关于这管药剂的全部信息：“我记得夜笙跟我说，他从小被注射这种药，似乎是为了给游立危治病，他说他不是为自己而活，还说自己的生命短暂…林医生，哪种药可以改造人的血液？”
林植皱眉：“全方位的血液检测最快也需要6个小时才能出来，但如果按照你这个说法，夜笙的血是被逆向改造成药物了，这种药我所知的只有一种，医学届将其编号为S098，因为它是人类医学史上第98类被明令禁止的药物。”
他沉重道：“S098的作用机制是一命换一命，游立危苟活至今，也许就是建立在夜笙的血液基因改造上。”
晏斐：“…血液基因改造？”
“是的，外部药物强制性的基因改造，这是违背医学伦理的。”林植说：“希望不是这种药，否则会很棘手。”
这时，护士将Omega从急诊室推了出来，林植要将他转到重症监护室，在血液检测结果出来前，他们还无法对症下药。
喻疏野抓着机会多看了夜笙几眼，他压着自己的情绪，不敢耽误医生治疗，晏斐却忽然喊了一声：“等等！”
“等，等一下！”他疾步上前，凑近夜笙，小心地拔了Omega一根头发下来，拢在手心里。而后才让护士将人推进ICU。
喻疏野不解：“你做什么？”
“…我要再验一次。”晏斐紧紧抓着那根头发，心中确信了某种想法，语无伦次：“他的血有问题，上次的不对，不对…再验一次，再验一次！”
6个小时后，所有的检验都有了结果。
林植拿到了血液样本的全方位数据，确认夜笙被长期注射禁药，这里的“长期”约等于15年。
与此同时，检测中心加急出了血缘鉴定报告。
晏斐看到了结果。
以头发为样本的检测结果是：
亲缘关系：99.99%

第49章 CP49 晏归云（回开头，回忆线全部结束）
天还是亮了。
劫囚的事情迅速发酵，喻疏野原本想封锁消息，但昨晚动静太大，老国王早已知道了。
王宫派出来的卫兵在医院门口和军队对峙，双方都拿着枪，交火一触即发，在这个关键时候，在急诊室待了一夜却无人敢救治的喻高卓被扔了出来。
“他可以作证，劫囚的另有其人。”
喻疏野走到卫兵面前，居高临下：“游夜笙是重要证人，我要保他的命。”
带头的卫兵敢怒不敢言，毕竟国王派他们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带走大王子。
现在半死不活的大王子就在他们眼前，军部医院听命于喻疏野，显然不会救治，再不把人带走，喻高卓恐怕性命不保。
医院里里外外都被重装步兵包围了，喻疏野要维护那个omega的决心显而易见。
卫兵自知斗不过，只能暂时作罢，只带走了喻高卓。
祁凌早看破了局势，喻疏野动用军队公然违抗了国王的命令，这种行为已然是失了理智，为了游夜笙不管不顾了。
他担忧道：“若是陛下过来追究呢？”
喻疏野道：“天塌了也有我给夜笙顶着。”
祁凌摸清了他的态度，不再多问。
晏家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口，晏斐亲自去开了车门，扶着一位穿着华贵却面容憔悴的女士下了车。
喻疏野认出来，那是晏夫人，小时候她还给过自己几颗糖，原本是倾城的美人，后来病了，就极少在人前露面了。
她是夜笙的亲生母亲，他们长得如此相像，多看两眼，就能猜到这层关系。
可这段时间，晏斐和自己，就好像瞎了一样。
他小跑了过去，亲自去扶。
晏经纬激动道：“小云在几楼？”
“六楼。”喻疏野答：“您别急，我带您上去。”
喻疏野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他在跟着上楼前，嘱咐祁凌，让他把李红带过来。
夜笙的身世，这个女人总归知道得详细些。
李红没有死在边海，而是被关进了女子监狱，晏斐因为不知道李红的存在，所以一直没查到这个人，但喻疏野跟这个女人并不陌生，他对这个女人的全部信息都有所掌握，在名字和长相清晰的情况下，一个晚上就找到了人，并且从监狱直接调了过来。
晏夫人走出电梯时险些摔了一跤，晏斐及时扶住了母亲。
一家三口走到了ICU窗前，晏夫人站在玻璃前，她的视线强硬地越过层层阻碍，最后温柔地落在夜笙的脸上，眼泪顷刻落下：“…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忘呢…我只要看一眼就能想起来，根本不需要什么验血，我只要看一眼，我就能确定他是我的孩子！”
晏斐十分自责，他早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不是去执着于一份鉴定报告。
可这几年空欢喜的事情太多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不是，对母亲而言都是极大的刺激。
他哪敢冒这个险？
分离十八年的弟弟近在眼前，他不仅认不出来，还保护不好他。
晏老先生扶着妻子，怕她情绪太激动，然而自己也已泪流满面。
他问医生：“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林植得知了omega的身世后也唏嘘不已，他有心让他们一家团圆，然而情况严峻，这个愿望注定无法达成，只道：“昨晚确定了药剂的成分后，我们才保守地用了一些药物，但情况不容乐观，毒素在他体内累积了十五年，这回彻底爆发，十分棘手，我甚至无法保证他能苏醒…对不起，现在真的不能进去。”
情况严重至此，晏经纬也不再为难医生，晏夫人只能抓着透明玻璃多看两眼，她想抱抱这个孩子，想亲亲他，想把这十八年的爱都补偿回去，可现在，却连近身见一面都做不到。
喻疏野亲自将李红带到了晏家人眼前。
李红身上还穿着监狱里的衣服，她脸上带着未洗干净的泥污，双手乌黑粗糙，她在监狱里做苦力，知道夜笙出事，也来不及收拾就过来了。
她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在边海险些被她毒死的小鱼，现在，人家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王子。
喻疏野没想去计较这个女人对自己做过什么，他只是为夜笙愤怒，为晏家这十八年不平。
“夜笙呢？我看看他，我看看他…”
李红想凑近玻璃窗看看自己的孩子，晏夫人看着这个肮脏的人靠近，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掴了过去，仪态全无，厉声道：“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被人偷抱走的？”
李红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杨女士用白玉般的手抓住了李红的脏衣领，声泪俱下地质问：
“他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独占他十八年？！”
“我的宝宝，他那么怕打针，你怎么可以让他两条手臂都布满针孔！？”
“你怎么能让他承受那种折磨？我的心肝宝贝怎么能被你这样糟践？！！我恨不得杀了你！！”
李红自责得抬不起头，她想起夜笙学会说话后开口喊的第一声“妈妈”，想起夜笙因为惧怕打针而发出的痛苦哭声，想起自己这数年利用一个孩子获取的所有经济利益，想起夜笙毁在他手里苟且十八年的人生，她说自己有多爱他，其实根本配不上爱这个字，夜笙就要被她的自私害死了！
“对不起…”
她从地上爬起来，跪在了晏家人面前，哭着道：“对不起，我害了他…”
“我把他还给你们，你们把他治好，让他过好日子，他吃了太多苦了，太多了…对不起…”
喻疏野昨晚才知道，李红身上还有一桩命案，是她入狱后自己招供的，她原先是有丈夫的，那个男人吸毒成瘾，有一回出现幻觉，险些将尚在襁褓里的夜笙摔死，李红拼命救下孩子，当晚用那把破旧的手枪杀了自己的丈夫，以绝后患，尸体扔进海里喂了鱼，夜笙这才在一个相对干净安全的环境中长大。
这个女人虽然有自私恶毒的一面，但她为夜笙做的一些事又让人无法评价。
她也许是想做好一个母亲的。
可这些事情，不能抹灭她对晏家造成的伤害，更不能抹灭她对夜笙造成的伤害。
十八年，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八年啊？
喻疏野不打算还她自由，她将被控告拐卖，送上法院。
晏经纬说：“游夜笙这个名字不好，我们的孩子有自己的名字，别人给的我们不要。”
“出生那天，本来定好了‘云’字，晏斐晏云。”晏夫人抹泪道：“但是云不好，虚无缥缈抓不住。”
“改成归云吧。”晏经纬看着病房里的小儿子，柔声道：“晏家归来的一朵云，晏归云。”
……
宴会上，夜笙担下了天大的罪名，国王不会轻易饶恕，催命的卫兵来了数趟，要将游夜笙抓回监狱。
丢失18年的小儿子失而复得，晏家自然拼了命地要护他周全。晏斐在父亲的授意下，将晏家的情报网交托给了喻疏野，任他差遣。
百年中立的晏家在这场储位争夺中站了队——为了他们的小儿子。
情报局归顺后，只剩下军事指挥权还未到手，到手与否已经不那么紧要了，喻疏野的兵就在市内，而国王能调动的军队远在天边，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远水救不了近火。
原本没走到逼宫这一步，但在夜笙命悬一线救治无门的关头，老国王还想着将喻高卓偷偷送出海外，掩下他的所有罪名。
喻疏野终于放下了父子之间最后一点亲情，他带兵包围了王宫，杀出一条血道，拿枪抵在老国王头上，夺了他所有权利，只留下一个没用的王冠。
“父亲可以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只要你蒙好眼闭上嘴，堵住耳朵管好手，我就不逼你退位。”
“你依然是这个国家的王。”——一个被彻底架空的国王。
坐船出海的大王子的所有踪迹都反应在情报网上，晏斐甚至可以在监控器上清晰地看到喻高卓的面部表情，他耐着性子等，等到这位大王子以为自己逃脱成功，喜笑颜开时，才下了命令，空中待命的直升机集中开火，将得意之人轰成了落水狗，最后重新被抓入监狱，关在了那间老鼠蟑螂满地爬的监狱中。
夜笙曾在这间牢房待过三个月，喻高卓则要在这里待到他死为止。
大剂量的S098被运送至荡屠监狱，按照喻疏野的意思，一日三次，大剂量注射。
夜笙受过的苦，喻高卓都要尝一遍。
然而别人尝遍了也没用。
所有的苦，还是由Omega自己受着。
他的病不仅没好，还急转直下。
喻疏野调了疾病中心的所有专家，给了他们最大的权限研制解药，救治一个被恶性毒药荼毒了十五年之久的病人可谓困难重重。
一个月后，研制出的第一管解药没能制造奇迹。
林植十分歉疚地说：“晏先生这种情况，有75%的概率无法苏醒，我们一定会尽力救治，但也需要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失而复得，得而再失，晏夫人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晏家的天都要塌了。
喻疏野却在这个时候提了亲：“无论归云能否苏醒，他都是我唯一的妻子。”
晏斐冷声问道：“你如何保证？”
“我拿我的性命保证。”
他将自己随身的配枪交到了晏经纬手中，这把枪跟着他上过数次战场，与其说是兵器，不如说是“战友”：“晏伯父，归云救过我，我的命本来就是他的，如果我做得不好，你拿这把枪杀了我。”
晏经纬握着这把分量极重的枪支，他已经知道那些往事，终究是答应了。
这一日，全国的新闻媒体集中报道了王室的喜事。
那位疏野王子取消了和唐氏的联姻，唐薇被赶出了王宫，连带她那些花里胡哨的裙子。
王子殿下爱上了晏家从未露过面的小公子，据说那是一位善良勇敢的Omega，王子的救命之恩，属于晏归云，而唐薇，只是一个该被唾弃的骗子。
他们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婚礼定在夜笙病情稍稍好转的那一日，林植只给了王子殿下一分钟时间。
到场观礼的嘉宾只有夜笙的父母和哥哥，喻疏野仿佛没有亲人。
他的余生不需要亲人，只要一个夜笙。
他单膝跪在病床前，将那枚通体透明能折射出彩虹的钻戒推进晏归云的无名指中。
晏小少爷睡得恬静，不知自己已在睡梦中被定了终生。
不知道也好，那个卑微的夜笙做梦也不敢想自己能戴上小鱼亲手送上的婚戒。
喻疏野自己也戴上了属于他的那枚婚戒，这场简单的婚礼就结束了。
“夜笙‘死’在了那场宴会上。”在最后十秒，他小心翼翼地亲吻了Omega的额头：
“以后只有晏归云，晏家的小少爷，我唯一的妻子。”

第50章 CP50 “我也可以保护你”（现实线）
半年后，明月依然是那轮明月。
凌晨3点，杰克森为上将大人开了门。
喻疏野脱了外套，去浴室冲了个澡，把身上弄干净了，才敢推开卧室的门。
晏归云在床上乖乖睡着，估计是觉得热，盖在上半身的被子被他掀了一半，宽松的睡衣落了肩，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亮了他肩上的“小草莓”。
喻疏野上前把他的衣服整理好，又给他把被子拉上去，这么小的动作，却把晏小少爷给闹醒了。
“…你回来了?”
“？”喻疏野有些意外：“你知道我出门了？”
“…你这么大一只，躺在我身边很明显的。”晏归云打了个哈欠：“那我夜里一摸不就知道了。”
“…云云很聪明。”
“喂喂喂，别这么夸我，我可不是小孩。”他把alpha的衣领一揪：“快上床睡觉。”
喻疏野就爬了上去，和他躺进一个被窝中。
晏归云说：“我想翻个身，今晚有点热。”
喻疏野抬手搂着他的腰，小心地将他的身体翻了过来，晏归云顺势抱住了自己的alpha，闻着松木的香味，他才安心许多，不多时便睡了过去，也没问他今晚去了哪里。
喻疏野知道他累，只把人抱紧了些。
晏归云重病的那段时间，他患了重度失眠症，什么精神药物心理辅导统统没用，总是两天才能睡上几个小时，但他身体好，那半年居然也扛过来了。
他的失眠症是跟着云云的病一起转好的，晏归云苏醒那天，医生终于松口让他陪着，夜里有床也不睡，就乐意趴在Omega床边，听着他的呼吸声，这才敢入眠。
能听着归云的呼吸声入睡，对喻疏野而言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他低头亲了亲晏归云的发旋，暂时将今晚的事情抛之脑后。
第二天吃早饭时，杰克森又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晏小少爷都不用动勺子，闻着味就知道是妈妈亲手煲的汤。
“早上6点，晏斐开车送来的。”喻疏野一边给他舀汤一边说：“那会儿你还睡得和小猪一样。”
“你才是小猪！”晏归云可不乐意被冠上小猪的名号，但他最近胃口确实快跟小猪一样好了，吃完早饭上称一称，比之上个月，又胖了六斤。
他开始给自己找原因：“一定是我运动少，才不是因为我太能吃。”
转头又苦恼：“我不会真要胖成猪了吧？”
喻上将揪了揪云云两颊的肉：“脸上就这点肉，你要当小猪，小猪还不乐意呢！”
他可巴不得把云云喂成小猪，只是现在到底是在养病，饮食上还是有诸多忌口。
晏夫人煲的肉汤都以养生为主，那些油腻辛辣却格外美味的食物，谁也不敢让云云碰。
可有一种胖叫自己觉得自己胖。
晏小少爷对着镜子自我怀疑了一下午，晚饭时，鸡腿只啃了半只就不敢再吃了。
喻疏野哄了半天都没用，只好将他吃剩下的鸡腿放进了自己碗里，代为消灭。
他以为云云只是不愿意再吃肉，没想到连汤都不敢多喝了。
这可不行。
他一本正经地说：“看来云云是不想长高了。”
“我当然想长高。”虽然现在也看不出来自己长没长。
“你不吃饭怎么长高？”
“万一我是横着长呢？”晏小少爷忧心忡忡：“我天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不长胖才怪呢。”
“而且天天闷在家里，闷也闷胖了。”
这两者之间可没有必然联系，这道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了。
闹了半天这朵小云就是想出去玩嘛。
喻疏野放下勺子，起身走到云云身边，推动了轮椅。
“干什么？”
“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杰克森收到示意，先行一步。
晏归云被喻疏野推着绕过几条走廊，最后停在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前。
老实说，这幢府邸虽然只有二层，但占地面积都快赶上一座花园了，晏少爷偶尔自己瞎逛，还迷过几次路，走廊深处的这些房间，他是第一次来。
杰克森拿出钥匙开了门。
晏归云一头雾水地被推进了这个房间。
“这…?”
他的话被墙上的几把枪吓住了，准确的说，这整个房间，都放满了枪支。
墙上，桌上，都用特制的架子摆满了各类步枪狙击枪。
喻疏野走上前，拿出一把式样老旧的手枪：“这是我拿到的第一把枪，那年我十岁。”
“…十岁还是个小孩啊…”晏归云分不清这把手枪的样式和威力，只知道枪是危险品，小朋友不能碰。
“那年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意识到即使在王宫那个家里，也需要时刻提防别人的暗害。”
“什么事情？”
“不是好事，云云不用知道。”
十岁那年，他差点被喻高卓困死在那口枯井里，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亲人是靠不住的，他宁愿去依靠这些热武器。
他扯开了话题：“云云，要不要学射击？”
“嗯？”
“防身用。”喻疏野无法保证会不会有下一个唐泽。
一味的保护也许还不够，小云总该自己学点防身的本领，这样才是双重保障。
当然，他会尽全力不让归云走到需要自己防身的那一步。
晏归云很有兴趣，他想看看喻疏野手中的那把枪，喻疏野确认里面没有子弹了，才给了他，而后走到展示柜前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收藏品，最后用指纹开了锁，从暗格里拿出一把犀牛转轮手枪。
这把枪通体乌黑，棱角分明，握把处用高级木质打造，带有出色的防滑功能，更重要的是它的体积仅为常用手枪的二分之一，甚至可以被手掌包裹。
这是喻疏野打赢第一场战役的战利品。
他将这把转轮手枪交到了云云手中：“以后，它也是你的守护者。”
第二天，他带着归云去了军用的校场，那里有个特殊的射击室，是军部特意为身体不便的上将夫人所准备的。
晏归云在没有子弹的情况下熟悉了开枪的整个步骤，等做好了必要的防护，喻疏野才将子弹装进了枪支里。
“调整呼吸，手要稳。”
Omega双手的力气正常，握持一把转轮手枪并操纵它并不困难。
只是五米外的人形枪靶让他迟疑了一下。
“我学了这个，是为了以后杀人吗？”他问。
喻疏野耐心地纠正他的手势，说：“当我们面对敌人时，就该开枪。”
“我怎么会有敌人呢？”话音刚落，晏归云就想起了宴会上要推他入水的唐泽，一下失落起来：“即使我没有去伤害别人，别人也会来要我的命吗？”
“…确实如此。”喻疏野不打算让归云知道唐家两兄妹曾经做过什么，那会扯出太多往事，没有人希望云云想起过去，即使是夜笙本人，也不会想要那段记忆。
“我会保护你，尽量不让你有开枪的机会。”他说：“即使真的要杀人，也让我来动手。”
晏归云握住了手中的枪，倔强道：“怎么就不能是我来保护你呢？”
他瞄准了前方的人形靶，开出了第一枪。
转轮手枪配备了大威力的0.357英寸马格努姆弹，但后坐力却不大。
子弹射中二环，是很不错的成绩。
喻疏野意识到归云可能在这方面真的有天赋。
他用心教起来，甚至将自己在战场上得到的教训毫无保留地告知：
“云云，你记住，对敌人，再狠都不为过，如果第一枪没打中要害，就趁他无力反抗时在心脏处补一枪，如果对方还有利用价值，就多废几颗子弹，把他的手脚打穿，这样，不仅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还能保护好你想保护的人。”
即使这种做法在晏归云听来格外残忍，甚至和他潜在的价值观相冲突，但因为是喻疏野说的，他就愿意听。
Alpha又说：“但是血是脏的，我不想云云碰。”
“你自己碰就不脏吗？”晏归云说：“我现在这样，好像是得被你保护着。”
“但是喻疏野，我会好起来的，我也可以保护你。”
他坚定地看向自己的alpha：“我想站着和你接吻，和你交换婚戒，我想与你并肩作战。”

第51章 CP51 《魔幻火柴人》by小云朵
那日从校场回来后，喻疏野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小云。
苏醒后的云云被保护成了一朵“棉花糖”，又甜又软，以至于他都忘了，归云只是失去了作为夜笙的记忆，他依然是夜笙，是那个外表柔弱可欺，内心却强大异常的夜笙。
喻疏野忽然明白，他该放手让云云做些新尝试，就算双腿不便，这个十九岁的少年也绝不该因此被过度保护成不会飞的金丝雀。
晏归云才19岁，他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未来加诸在他身上的头衔，不应仅限于上将夫人，他还可以是优秀的射击手，甚至成为画家——夜笙曾经说过，他喜欢画画，他在边海的沙滩上作过画，可海水一冲就全没了。
那时他没有画笔，甚至找不来像样的纸张，他的梦想和沙滩上的画一样，一冲就散。
“云云，你想学美术吗？”
喻疏野试探地问。
小少爷组装手枪的动作一顿，他抬头看喻疏野，不可思议：“你是我肚子里的小虫子吗？”
“我喜欢的东西，你怎么都知道呀！！”
喻疏野看着他错愕惊喜的小表情，按下心酸，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我当然知道，小云的爱好我都记在心里。”
“其实我不仅想学画画。”晏小少爷把一枚子弹立在桌上：“我还想念书。”
“念书？”
“嗯，哥哥和我说我之前参加了升学考试，但是后来生病了，就没上成大学。”
“……”喻疏野一头雾水，但他不能露馅：“嗯…还有呢？”
晏斐还编了什么？
晏归云兴致勃勃：“但是我知道我的成绩可厉害了！所以我打算再参加一次考试。”他信心十足：“这回，我想考一个第一名！”
“……”
“云云肯定能得第一。”
喻疏野心中暗骂晏斐，编故事也该编个靠谱的，升学考第一名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当然，如果云云自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或者退一步讲，他有从幼儿园按部就班地上到高中，那么，他相信以小云的智商，考个第一绝不是难事。
但问题就在于，归云被误了18年，在那个脏乱落后的毒窝里，连小学都没能上完！
字有没有识全都是个问题呐！！！
他切实担心云云会跟不上，但无论如何，小云的自信心不能因此被打击！
帝国最高学府的几位老教授当天就收到了王室的调令，文理兼顾，轮番上门当家教，这消息传到晏家，晏夫人特地把喻疏野单独叫到家里来，十分担心地问：“小云身体还没好，怎么就开始这么高强度的学习了？不急于这一时。”
“妈。”喻疏野将自己的考量仔细地与晏夫人说了：“归云身体已经好多了，您别担心，他最近精神不错，对新事物充满好奇，而且念书备考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他很聪明，学东西特别快，我和那几位教授沟通过，让他们尽量从最基础的内容教起，而且每天的上课时间都控制在两个小时内，不会累着的。”
“…小云被耽误了那么久，你这么做我也能理解。”晏夫人道：“可你不会真打算让他参加今年的升学考吧？没几个月了，到后期，压力肯定大起来了，读书什么时候不能读呀！现在还是养病最重要！”
“我明白您的顾虑，其实归云并不知道升学考的具体日期。我让人瞒着他，骗他说这场考试两年举办一次，他现在开始从基础学起，两年后才会上考场，到时看情况。”喻疏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晏斐，道：“有人说归云能考第一，他现在深信不疑，我总不能让他失望，到时要么卷子降低难度，要么评分拔高，总之这个第一一定会保着的，但不会影响学校的正常录取名额。”
晏斐知道他话里有话，只能辩道：“我那也是为了给小云信心。”
晏经纬道：“不管怎么样，云云开心最重要，而且我相信我的儿子，两年后那场考试，就算没有外力干涉，他也能考个不错的成绩，我拭目以待。”
“云云确实很聪明。”喻疏野迫不及待地和岳父岳母分享：“我前几日带他去校场学射击，平均成绩是三环，作为一个新手，这个成绩很难得。”
晏夫人又急了：“你怎么还让他学开枪啊？那多危险啊？！”
晏经纬劝道：“云云喜欢就让他学嘛，疏野的枪法一向很准，在这方面一定是好老师。”
喻疏野被夸了，内心小小得意，虽然这点得意显得有些幼稚。
晏夫人总是担心自己的小儿子，现在听到他过得好，还有精力学新东西，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没高兴一会儿，又难过起来：“云云要是在我们身边长大，他的这些爱好就能从小开始培养了，现在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上次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还把他给吓到了，我真是一个失职的母亲…”
“不，您可以帮他的。”喻疏野说：“小云想学美术，他在这方面如果有天赋，一定是遗传于您。”
晏夫人年轻时是有名的才女，她出过美术相关的书籍，在世界范围内开过巡回画展，即使后来生病，也不曾停过笔，最经典的一副代表作市价3千万。
“您来当小云的老师吧。”
喻疏野的这个提议直接让杨女士落了泪，她很不自信地抓着衣服：“我可以吗？我现在这种状态…我可以吗？”
晏经纬鼓励道：“这个提议挺好的，你不是总想陪在儿子身边吗？现在不就有机会了？兰兰，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好好教，以后小云不仅是你的宝贝儿子，还是你的得意门生。”
这话戳到晏夫人心头上了，她收了眼泪，立马起身，晏斐问她要去哪，杨女士说：“我去给云云收拾一个小画室。”
不仅晏家有云云专属的小画室，上将府邸也单独造了一间画室，颜料工具三天内配备齐全，晏小少爷走入这个房间都惊呆了，他迫不及待地把颜料挤到调色盘上，随心所欲地调出了几个亮丽的颜色，而后拿起分不清型号的画笔在纸上一通比划，最后创造出了一个五颜六色的火柴人。
喻疏野刚想问这是什么，晏小少爷就转头看他一眼，而后才给火柴人点上了五官。
“……”
“这不会是我吧？”
“嗯。”小少爷指着绿豆眼香蕉嘴的火柴人画像，自信满满地问：“抽象版的老公，像吗？”
“…一点点…很像。”
“真的？那拿去书房裱起来吧。”
“……”
隔日，祁凌照例来书房汇报军务，他一进门就注意到墙上多了一副色彩绚丽的简笔画。
祁将军疑惑了许久，等事情都汇报完了，终于没忍住问道：“殿下墙上这幅画，是什么后现代画作吗？”
“嗯？”
小将军大胆地说出自己的解读：“我看到被拟人化的馒头一脸高兴地在筷子上跳舞，两双筷子却只有一个馒头，而且只有多出来的那只筷子碰到了馒头，这是要批判在粮食短缺的中世纪，富人阶级剥削农民还吃独食的社会现象吗？”
“……”
喻疏野平静地答：“馒头画的是我的头，筷子画的是我身体，脸上的笑脸也是照着我的五官画的，这是个火柴人，火柴人的原形是我。”
“……”
“是归云给我画的，祁将军换个角度再点评一下？”
“……”
祁凌闭眼吹道：“夫人的画真是高度抽象，形虽散，但神韵俱在啊！！”

第52章 CP52 “我亲自去剿。”
19岁，这个年龄的少年，大多已经步入大学课堂，进一步追赶自己的梦想。
晏归云是个例外。
19岁的他，必须从初中的知识开始学起，甚至刚刚接触文言文，二元一次方程，以及外语字母。
对比同龄人，他是不幸的。
但他又是幸运的，帝国最优质的教育资源，现在都在为他服务。
在保证充足睡眠和良好复健的前提下，喻疏野终于放开了手让云云去接触新事物，甚至亲自制定了计划表，早上9点到11点可以跟着老教授学习文理基础，下午3点到5点，则跟着晏妈妈在画室学习绘画，晚上睡觉前，喻疏野抛开了自己瞎写的故事书，转而和云云一起回顾今天的所学所得，帮助他巩固知识，四个小时的学习时间，不多不少。
除此之外，晏归云的大把时间都花费在吃和复健上，他一边进补，一边跟着林医生的节奏加强腿部的复健训练。
一个月后，晏归云接受了人生中第一次正规的单元考，教授依据他的特殊情况专门定制的卷子，他拿了毫无水分的90分。
他的绘画天赋惊人，不过一个月，就在母亲的教导下，画出了像样的实体素描图，对光影的领悟力更是让晏夫人惊喜不已。
他的每一张练习稿，都被杨女士珍藏在家里，她和小云做了约定，半年后，她要重启自己的巡回画展，她要把小云的作品放到自己的画展上去，她要让所有人都来欣赏宝贝儿子的才华。
命运是公平的，它曾经亏欠过这个孩子，现在终于想起来要补偿。
晏归云的一切努力都有了成果，只有双腿还毫无起色。
喻疏野知道急不来，他没再给医生施加压力，只是每每见到归云复健时咬牙强忍的痛苦模样，他都不免在心中杀游立危千万遍。
在心中杀千万遍不如现实中杀一遍。
R市回来的眼线带来了好消息，说游立危就在那里，并确认他是犯了重病，根本挪不动窝。
这是剿杀的好机会。
喻疏野和晏斐都明白这一点。
喻疏野还知道，游立危之所以会病重，完全是因为他得不到夜笙的血。
但只要这个人没病死，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就会像一只蝙蝠一样，在黑暗中紧盯着夜笙的颈动脉。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来窃取夜笙的血液，唐泽不就是狗急跳墙的牺牲品之一吗？
“我亲自去剿。”
他下了决心，游立危必须死。
晏归云知道他要出远门，有些意外：“去G国访问？”
“大概会去一个月左右。”喻疏野编了个借口：“每一任储君都有一定的外交任务。”
“要一个月这么久啊？”小少爷抓着喻疏野的衣袖，依依不舍：“我能跟你一起去吗…额，算了，我这样，不是给国家丢脸吗…”
“云云！”喻疏野打断他的话：“瞎说什么？哪会丢脸？我巴不得让全世界知道我有一个这样优秀的王妃。”
“……”晏归云抿着唇，脸微微红了红。
“只是这次情况特殊，人带太多不方便。”
“…那哥哥跟你一起去？”
“嗯。”
“…好吧。”小少爷很明事理，知道外交是国家大事，不是出去旅游那么简单，他不再添乱，只天真地问：“我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你吗？”
“…因为是秘密访问，也不会有媒体报道。”
“…这样岂不是一个月见不到你了？”晏归云搂住了喻疏野的腰，喃喃道：“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可以打电话，通视频，科技这么发达，相隔千万里，想见面不也就动动手的事？”
晏归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我每天都要听到你的声音，我会在晚上给你打电话，和你说晚安。”
“好，小云的电话我一定一个不落地接。”
出发那天，晏归云亲自去机场送了喻疏野，登机前，喻疏野还惦念着自己的妻子，他将Omega饮食起居上的注意事项写满了两页纸，甚至盖了自己的章，郑重其事地交到了晏爸爸手中，仿佛在交付一道指令。
一个月是他保守估计的时间，如果一切顺利，也许一周就可以回来，但哪怕只离开一天，他都要为云云操心许多。
他外出的这段时间，晏归云会暂住在父母身边，晏夫人也来了机场，她的精神状态转好得非常明显，心理医生甚至减轻了药量，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喻疏野，是他提议让她来当云云的老师，晏夫人始终觉得自己亏欠小云又无处弥补，这一心结就是她疾病的根源，现在这个心结终于找到了解开的途径，她的病自然也就好了。
于杨女士而言，再名贵的药物都抵不上小云一张草稿图来得更有效果。
晏经纬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道：“为了弟弟，你也要尽全力帮衬着疏野。”
除了归云和晏夫人，其他人都清楚喻疏野此行的真正目的。
晏斐自然明白轻重，只是嘴硬：“因为小云，您现在都开始偏心了？我才是您亲儿子呢。”
晏夫人听了忍不住笑道：“你们三个都是爸爸妈妈的好孩子，但是一定要偏心一位的话，那当然还是偏心我们小云了。”
小少爷被妈妈逗得都不好意思了。
可这话说得没毛病，晏斐笑了笑，表示赞同，偏心归云，他一点都不嫉妒，甚至喜闻乐见，但是偏心喻疏野，就是有那么一点吃味。
喻疏野听到晏夫人如此亲切自然地将自己归为家人一列，心中多少有些动容，即使是他的亲生母亲，也从来没夸过自己是“好孩子”。
他很乐意放下王室的所有架子，加入到这个温馨的家庭中。
时间过得飞快，离开前，喻疏野隐隐有些不安，虽然理智告诉他，晏家甚至比王宫还要安全，他的操心是多余的，但他还是凑过去，抓着云云的手按在了轮椅的暗格处，轻声在他耳边提醒：“别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守护者’。”
晏小少爷调皮地挠了挠alpha的手心：“我知道的。”
他捧着喻疏野的脸颊，送上一吻：“早点回来，老公。”
——
R市，离首都两个小时的飞行距离，是Q国陆地边境线上最发达的一个城市，因为毗邻他国，外来人员较多，这里各方面的管控都十分严格，但毕竟天高皇帝远，相较于首都中心，R市的地下交易是超乎寻常的活跃。
这里的地下市场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凡是不涉黄赌毒与人口器官的交易，当地的管理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这一生态良性发展。
国王并不是毫不知情，但晏家的情报网没有汇报异常，这一处，也就太平无事。
直到有一只“蟑螂”藏了进来，局面一下就变了。
喻疏野秘密到达R市的当天晚上，就拿到了卧底绘制的地图，这张手工绘制的图纸，精准地标出了黑市的所有活动窝点，而其中被标黑的，便是游立危曾经出现过的地点。
“这个位置有一间私人诊所，游立危一个月前被人送进诊所，这之后没有再出来，所有活动由他手下代为执行。”
老王是这一带的“地头蛇”，很有一些威望，早年就被晏斐收拢为自己人。
晏斐问：“确认他没有离开过？”
老王：“没有，我们的人分4拨24小时监视，医院内部的清洁工也已经用钱收买，她给出的信息是游立危的病房在2楼1号，这栋楼一共五层，上面三层，还住着普通租客，我们的人特地扮作租客去确认过。”
“对了，在接到殿下的命令前，我的人就已经注意到游立危了。”老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胶囊：“这是前一段时间忽然大面积在地下市场流通的‘止痛药’。”
“止痛药？”喻疏野一眼就认出这是唐泽服用的普洛尔。
他打开其中一个胶囊，将里面的粉末倒在了桌上，老王提醒道：“您小心，这并不是普通止痛药，它已经被这里的医学机构鉴定为危害类药物。”
喻疏野：“你们发现之后是怎么处理的？”
“尽力打压了，但是，这个药的传播范围非常广泛，它并不在药店销售，他们似乎有自己的渠道。”老王说：“而且购买的人都有吸毒史，我怀疑，他们内部达成了某种默契。”
“也就是说，他们知道这是毒品还自愿购买吸食了？”
“是的。”
晏斐道：“药这样乱吃，也不怕得病吗？”
老王说：“都是些亡命之徒，他们的价值观我们是理解不来的。”
“速战速决吧。”喻疏野看着这一张地图：“游立危的病离了夜笙根本不可能好转，现在是抓他的最好时机。”
老王：“可他手下都是硬茬子。”
喻疏野：“再硬，有子弹硬吗？”
晏斐顾虑道：“他隐藏的窝点在居民楼，恐怕会伤及无辜。”
“那就把他引出来。”
“拿什么引？”
喻疏野笑了笑：“拿他的‘希望’引。”
他的希望，是夜笙的血。
喻疏野忽然看向身旁的祁凌，突兀地问：“蓝祤最近还好吗？”
这个他国的Omega间谍，自喻疏野上位后，就被“枪决”于狱中，祁凌接走的Omega，则改名叫蓝汀。
这原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现在上将却直呼他为蓝祤，祁凌便觉得不妙，但依然如实答：“他在家中挺好的，宝宝已经六个月了，我很快当爸爸了。”
“恭喜。”喻疏野笑着道完一句祝贺，而后立即板起脸：“祁将军，蓝祤‘死’了，你应该对我恨之入骨才对。”
祁凌还未反应过来：“殿下…什么？”

第53章 CP53 “埋了一个隐形炸弹。”
设在居民楼二层的私人诊所平时从不营业。
一个月前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这里的张医生才从衣柜里拿出白大褂穿上了。
但他的医术和所持有的药物，根本救不了这位特殊病人。
今天是游立危发病后苟延残喘的第33天。
他躺在病床上，如果那双无神阴郁的眼睛闭上了，那他的样子，就跟死人无异了。
但他一直睁着眼，直勾勾地看着窗前的一盆花，恨不得将那朵花的生命力吸到自己身上！
张医生进来，很是无奈地替他用上维持生命的药物。
游立危的父母都有重度毒瘾，他从出生起，身上就带着各种遗传病，又在极其糟糕的环境下长大，信息素都被污染成烟味，这是从里到外的烂了。
能活到30岁已经算是奇迹了。
这些药打进去就是图个心理安慰，也是做做样子，游立危的手下都是疯的，医生要是说出真话，恐怕当场就要被爆头。
张医生在他枯瘦的右臂注射完营养液，抬头时，才发现游立危正阴森森地盯着自己看：“我还要这样半死不活多久？”
“…游先生，这我也没办法。我实在找不到那药的替代品。”
游立危刚过来时，身上自备了几瓶药液，张医生拿过一支研究过，与其说那是药，不如说那是保存得当的血液。
但那几管血效果异常的好，只需一瓶，就能把游立危从当下这种气息奄奄的虚弱状态拯救出来，枯木逢春一般。
张医生也看得出来，那是人血。
喝人血治病，违背道德伦理，甚至违法。
可游立危称之为“希望”。
后来他的“希望”喝光了，他的生命也要耗尽了。
这是事实，可没人希望听到这种真话，游立危的人一把钳住张医生，逼迫他想办法治病。
正在这时，一个年轻手下急匆匆跑了过来，他见医生在场，特意走到游先生身边，附耳低声。
张医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话，却能看见游立危灰暗的双眸重新亮起光芒。
“你说真的？”他甚至有力气起身。
“是真的。”那位手下低声道：“祁凌的爱人被喻疏野下令杀了，他叛变了。”
“祁凌是喻疏野的心腹。”游立危低声呢喃：“以他的身份，出入府邸都是自由的，他确实可以接触到夜笙，是可能取到血的…他有多少管？”
手下用手比了个“5”：“五十管，每管3毫升。”他迟疑了一下：“但他要价一个亿。”
“一个亿算什么？！给他！马上去交易！”
钱和命比，确实什么都算不上。
但那手下依然为难：“祁凌的意思是让你亲自去见他，他才肯交易。”
“……”
“游先生，你再考虑考虑？”
游立危骨子里是自私的，他原打算利用唐泽将夜笙从宴会上带走，但喻疏野当权的王宫戒备森严到令人发指，他的人只来得及调换了药物，根本无法进宫接应，那场行动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游立危是被喻高卓惯坏了，真以为王宫是他一个毒枭可随意玩弄的地方，现在唐泽失手，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藏身之处可能也已经败露，之所以奔赴R市躲在闹市区的这栋楼里，就是为了用那些无辜平民给自己当肉盾，如果军方真要歼灭自己，多少也要顾及这些平民的性命。
但祁凌这条线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为了活命，他还妄想和祁凌长期合作，只能退一步，问：“他还有什么条件？”
手下答：“他要在海边交易，并且，只限今晚，祁凌的意思是，他如果拿不到这笔钱，那些血，就会被他扔进海里。”
“不能扔！”游立危下意识地急了，这时，窗外飘进一阵再正常不过的秋风，游立危却冷得浑身发颤，忽然咳了起来，没两下，呛出一大口血。
这血落在浅色床单上，刺眼极了，似乎就是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只剩死路一条。
他的势力早被喻疏野瓦解得差不多了，喻高卓也倒了，现在想要近身突破上将府重重包围去绑架夜笙，几乎不可能。
所以，只能靠祁凌这个叛徒。
他是知道祁凌这个人的，祁家是世袭的将军爵位，祁凌年纪轻轻，已经手握重兵，他之所以放弃中立投奔喻疏野的阵营，完全是为了蓝祤这个人，这个刺杀喻高卓没成功的Omega，却俘获了祁少将的心。
喻疏野曾经答应过祁凌，上位后，保蓝祤性命，并放他自由。
但游立危后来听到的消息则是，蓝祤依然因为间谍罪被枪决于监狱中。
无论如何，蓝祤都是他国人，喻疏野多疑又狠毒，怎么可能真的放过这个Omega？
喻疏野没有践行自己的承诺，祁凌痛失爱人，于是选择报复，因为势单力薄，所以打算投靠自己，这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但游立危不得不多想，为什么他现在才叛变？为什么他会找到自己？他是怎么在喻疏野眼皮底下拿到夜笙的血的？
疑点太多了，但身体的不适也不断催促他，他太需要夜笙的血了，太需要了。
“我答应他。”
他要活着，就必须冒这个险。
“我亲自去，但今晚，让弟兄们把武器全部带上。”
……
接到游立危回复时，晏斐就知道鱼上钩了。
喻疏野给3毫升的小玻璃瓶装上了最后一份红颜料，而后放入保险箱，将箱子盖上锁紧，交到了祁凌手中：“注意安全。”
祁凌已经换了一身逃亡的便衣，完美贴合叛徒形象。
即使计划周密，此行依然有风险，喻疏野拍拍祁凌的肩膀，道：“只要引出游立危，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到时保护好自己，回去后，我给你家孩子包个大红包，蓝祤也不会再是无国籍的黑户了。”
“这…谢谢殿下！”
这次行动虽然有一定危险，但祁凌并没有想过要因此得到什么奖赏。
喻疏野践行承诺保下蓝祤一命，于他而言，已经是极大的恩情了，
况且，当日是晏归云拿命相赌才拉下了喻高卓，也算是变相为蓝祤报了仇。
蓝祤也说了，夜笙是他在狱中守望相助的好友。
如今能帮到晏归云，他自然十分乐意。
但王子殿下给出的奖赏也太过诱人，如果蓝祤不是黑户，他就可以以蓝汀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和自己结婚了。
言语上的感激远不如行动来得真切，祁凌接过箱子，先行一步。
喻疏野配好了枪，他带了一连的步兵，杀游立危，不仅仅是为了夜笙，更为了还Q国的一片净土。
晏斐并不擅长格斗，他只需要在后方做好信息通讯的工作即可，位于中心的情报网一直在协助他们排除各类隐患和虚假烟雾弹。
……
到了约定的时间，游立危被人搀扶着走到了海边。
他似乎是缺乏安全感，带来的二十位打手连躲都不躲一下，就这样直接地出现在祁凌眼前。
游立危苍白的脸在夜里十分晃眼，祁凌是第一回 见到这个毒枭。
这就是催残晏归云十八年之久的恶魔吗？他看起来弱不禁风，命不久矣。
“钱，在这里。”游立危让手下送上六个箱子：“药，给我。”
祁凌没想到他真能快速拿出一亿，居然还是现金？
这人在这个地方得有多深的根才能拥有这种经济实力？
后来他才知道，游立危当下坐拥的金钱，人力，狡兔三窟的窝点，都继承自其父游荣。
游氏兴风作浪至少五十年，这点基础还是有的。
游立危见他不动，以为他犹豫了，倒也没生气，事实上他也没力气生气：
“你背叛了喻疏野，意味着…咳咳…意味着你和我是朋友了，只要你愿意，大可以…咳咳…”他一边咳血，一边道：“成为我的人，我可以帮你复仇，为了你的小间谍。”
祁凌谨慎道：“条件呢？”
“条件就是…你要保证夜笙的血能源源不断地流到我的身体里。”
游立危说：“你要保证，我能长命百岁。”
“你想长命百岁？”祁凌不平道：“你就没想过，游夜笙被你这样耗，他能活几年？”
“咳咳…这不用你管，血液可以保鲜，如果有一天夜笙不行了，我也会做好储备工作。”
“我的希望，一定会源源不绝。”
这话，经由祁凌身上藏着的通讯设备传到了晏斐耳中，他终于弄明白弟弟之于游立危的利用价值。
游立危多活的这18年是建立在晏家的痛苦之上。
他差点毁了小云的人生，现在还妄想长命百岁？！
只恨不得现在就撕了这个人渣！！
藏在暗处的喻疏野并不是第一次听游立危说出这种话，但这些话无论听多少遍，都足够让他怒火中烧。
他抬了手，正准备下命令，带在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铃——”
在一片海浪声中，这道声音如此独特。
喻疏野心下一惊，才想起手机的静音模式有例外！
这个例外，就是小云。
游立危的人立时警觉，这一下，祁凌就暴露在了巨大的危险之下，喻疏野当机立断，下令动手。
他甚至来不及处理小云的这通电话。
见面的位置晏斐特意挑的，祁凌站的位置正对一个高地势的山坡，只要游立危的人站到了祁凌对面，他们就已经陷入了包围圈。
第一声枪响后，双方开始混战。
喻疏野先转移对方的所有火力，让祁凌能够全身而退，找到掩体，而后至高而下地进行火力压制。
游立危所有的心神都被祁凌手中的箱子抓住了，他不顾枪林弹雨，只想抢到那些血，他的手下为了保护他，竟然筑起了一道人墙。
晏斐意识到不对，立刻通过蓝牙下指示：“将那个箱子扔了，不然你无法脱身。”
祁凌立时照做，但在扔之前，他把箱子的密码解开了。
他知道，这样能逼疯游立危。
箱子扔出去，里面的玻璃瓶在沙滩上洒了一地。
游立危不小心踩碎了一个，里面红得过于艳丽的液体将他的所有神智都拉了回来。
血是假的！
“……”
他意识到这一点的同一时刻，最后一个手下替他挡下子弹，倒在他面前。
现在，他孤立无援，却敢逆着枪火抬眼看向坡上的喻疏野，绝望地吼了一句：
“把我的夜笙还给我！！！”
一年前，站在坡下被狙击的人还是那个失忆的小鱼，现在，位置完全调换了。
小鱼说了，和游立危斗，自己未必会输。
这话到了喻疏野这里，该改得傲慢绝对些。
和游立危斗，他一定能赢。
他换了一把狙，让所有人停火，自己则将枪口对准了游立危的额头。
这一次，他逃不了了。
就在他瞄准之时，眼前忽然晃过一道极强的亮光。
“海上，有人，增援！”
手机一直在响，扰乱了蓝牙耳机的信号，晏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喻疏野耳中。
喻疏野抬眼看去，三辆小规模的游艇正朝岸上疾驰而来，上面的人使坏地打了强灯，扰乱他的视线。
晏斐的声音继续经由蓝牙耳机传递：“三十个人，有，重型，武器。”
断断续续，喻疏野头一回希望小云能不打电话给自己。
今晚的计划真是都被这通电话给扰乱了。
强光干扰下，他无法精准狙击，对方来人三十个，可他这边有一百个正规兵。
对比之下，游立危的增援已然不成气候，但协助他逃走，却是非常有可能的。
喻疏野绝不可能让他逃第三次。
他更改了命令，让步兵集中火力灭了那三艘游艇，自己疾掠而下，一把将已经开始往游艇奔逃的游立危扣下。
他抓着游立危的头发，将他向后拽着，硬生生把人从海水里拖到了沙滩上，而后抡起拳头，照着他的脸重重砸下去，砸得鲜血四溅，还不忘纠正他刚刚的那句话：
“你哪来的资格说还？”
“夜笙是晏家的孩子，关你游立危什么事？！”
“他不是你的家人，你也别妄想做他的爱人！”
“不管是游夜笙还是晏归云，都是我的！你这个渣宰，连他的名字都不配提！”
“你就该跪到他面前给他谢罪！”
“你这十八年的命，全是夜笙给的，游立危，你何德何能，你配吗？！”
在砸向太阳穴的拳头落下之前，游立危忽然含着血道：“你还不能杀我…夜笙，是怎么被抱走的…想知道吗？”
喻疏野生生停住了手：“…你说什么？”
游立危布满血的脸狰狞恐怖地笑了起来：“军部医院，所有监控，医生护士…这么多重防线…夜笙的出生受到了这么多重视，可他怎么就能无声无息地被我父亲抱走呢？”
“……”
“喻疏野…你以为杀了我，夜笙就平安了？”
“错了错了，我父亲，埋了一个隐形炸弹，埋了十八年…”
“你想知道炸弹什么时候爆炸吗？”
电话铃声还在响，随着游立危的话一起乱了喻疏野的心神。
晏斐的声音也被电磁严重干扰：“喻疏野，小心…”
“游立危，手上。”
“还有枪！”
“砰——！”
随着晏斐声音一道响起的，是一声闷闷的枪声。
喻疏野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一朵血色的花已经飞速晕开。
游立危松开了手中的枪，笑着道：“炸弹，随时爆炸。”

第54章 CP54 “你休想！”
“上将！”
“喻疏野！！”
祁凌冒着子弹跑到喻疏野身边，他先缴了游立危的枪，而后才去扶喻疏野，晏斐也赶了过来。
他见喻疏野肚子上鲜血横流，当下就要杀了游立危。
“不能杀！！”
喻疏野的声音明显弱了下来，但气势还在，晏斐不解：“为什么不能？”
“还不能杀…把他押回去…别杀。”
“殿下，你先别说话了！”
祁凌急得声音都变调了，晏斐见他伤在腹部，看着格外凶险，终于转移了重点。
“先去医院！”
好在周边都是有野战经验的老兵，知道如何紧急处理枪伤，车也停在不远处。
喻疏野被众人齐心协力地送上了车，血流得嘴唇都白了，居然还想着别的事情：“电话…”
晏斐这才注意到手机铃声。
他忍不住骂道：“谁他妈现在给你打电话？！刚刚信号全程被干扰了！”
喻疏野有气无力地：“…你别骂…把手机给我，我接…”
晏斐看他可怜，才着手解开他衣服上特制的口袋，这个位置可以存放一些必需品，有些人会放家人的照片，有些人会放应急的药物。
上战场出生入死，总要有点心理慰藉。
喻疏野则放了一个晏归云随时都能打通的手机。
晏斐拿出这只特战专用手机，顺便愤愤地看了一眼来电人——备注是：云云大宝贝。
“……”
比起肉麻，他还是更想把刚刚的那句话给吞了。
喻疏野失血过多，已经没力气握持手机了，他撑着一丝意识，让晏斐接通。
晏斐担心道：“你认真的？云云会听出来的。”
“…我疼得要死了，听听他的声音，我还能活下去…”
“……”
晏斐示意车内所有人安静，而后才按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了喻疏野耳边。
“喻疏野！”
“你怎么才接电话？这是我打的第六个电话了！”
喻疏野听得出来，云云有些生气，他拼命调整好状态准备解释，晏归云的声音忽然又软下去，充满担心地：“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喻疏野将所有力气都用在说话上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小云，我刚刚手机忘记带…带在身边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
“在开一场重要的，会议。”
断句开始不正常，晏斐知道他撑不下去了，便用眼神示意喻疏野把话题转到自己这边来。
喻疏野明白他的苦心，他也不想让小云知道自己受伤而担心。
“你哥哥就在我，身边，要跟他说说话吗?”
“好啊，你真没事吗？”
“真的…”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就要撑不住了，意识彻底丧失之前，喻疏野拼了老命地和电话里的晏归云说：“我爱你，小云，爱你，爱到快要死掉了…”
他是抱着留遗言的心态说出的这句话。
晏归云却以为他在耍贫嘴，立刻就被哄好了，还大大方方地在电话里应到：“我也爱你！等你回来我给你画新的画像，这回绝对不是火柴人了。”
“好…”
晏斐见喻疏野脱力，连忙拿过手机，将话题转移：“小云，我们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好吧哥哥，但是，疏野真的没事吧？”
晏斐看着喻疏野腹部被血染湿的纱布，违心道：“没事，好着呢。你安心养病学习，回去我考你功课。”
他瞒过了小云，这才挂了电话。
“…晏斐…审游立危…”喻疏野用最后一丝力气说：“…派人回去，保护好他…”
“什么？！”
不待晏斐细问，喻疏野彻底晕了过去。
车飞速行驶至R市中心医院，等喻上将被推向手术室，离他中枪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血流了一地。
院长亲自主刀，手术前委婉地说了最坏的情况：如果子弹打中脏器，恐怕十分凶险。
晏斐才意识到喻疏野这回伤得多重，就算是铁人，腹部被打一枪，也要折掉半条命，在进手术室前，他疾走到喻疏野身边，大声警告：
“喻疏野，你给我活着，你要是死了，我转头就给小云找个更优秀的alpha，我说到做到！你他妈听清楚了没？！”
……
晏归云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时，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一瓶颜料，红色的液体洒了一地，像血一样，他忽然觉得这个颜色刺眼，心脏隐隐疼了一下。
“小云？怎么了？”
晏夫人进画室时恰好见着了这一幕，吓了一跳，晏归云听到母亲的声音才回过神来，道：“我把颜料打翻了。”
“没碰到手吧？”杨女士走到儿子身边，小心查看，颜料碰到手不好洗，她心疼的是这个，至于那瓶被碰倒的50毫升上千块的水彩，倒是无关紧要。
晏归云自己检查了一遍，翻开衣袖说：“手上没有，就是衣袖这里沾到了点儿。”
“妈妈带你去换身衣服。”晏夫人一边推动轮椅，一边让在外候着的李姨进来把地板收拾了。
色彩不好处理，小少爷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显然无法自己去清理，只能和李姨说：“麻烦你了。”
李姨是晏家的老仆人，晏夫人怀晏斐时她就伺候在身侧了，她是眼见着晏家这十八年如何熬过来的，对这位失而复得的小少爷心疼又敬重，得了他这一句客气话，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
她顿了一下，忽然和杨女士说：“夫人，我儿子明日要进城，会和之前一样借住在我那间小屋里几天，不会进主屋，望您批准。”
“好。”晏夫人随口提了一句：“你家那孩子该多大了？”
她记得归云未出生前，还见过李阿姨的儿子，那会儿看着也就十七八岁。
“诶。”李姨叹了口气：“都三十好几了，婚也没结，一事无成，这回进城，说是要做点小生意，我看他能做出点什么名堂。”
“你也别急，有些孩子就是大器晚成的，你现在年纪大了，再过几年也该享儿孙福了。”
晏夫人怜悯这位在晏家伺候了三十年之久的老仆，说：“李成要是实在找不到门路，等小斐回来了，让他给安排一个工作也不难的。”
“哎哟，这怎么使得？”李姨自然清楚，晏家出面安排的，十有**是个铁饭碗，这对他们这种没有背景的穷人家而言，算是天大的恩情了。
李姨年轻时被坏人骗了身子，19岁就生了这个儿子，后来进城打工，凭着一手好厨艺被晏夫人相中，聘为保姆，一干就是几十年，这几十年不说大富大贵，倒也吃穿不愁，养得起寄养在乡下的儿子和双亲。
她是受了晏家许多恩惠的。
晏归云虽然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也清楚，母亲这是在做好事。
杨女士推着儿子行至客厅时，恰好看到自己的丈夫，晏老先生刚挂掉一通电话，面色有些凝重，但一注意到小云在看着自己，连忙调整出一个笑脸，不叫他看出异样。
只是招来管家，让他再去调三十位保镖到家里来。
晏夫人一听，就问：“怎么突然要招这么多保镖？”
晏经纬含糊地解释：“最近时局不稳，多做些防护总没错。”
杨女士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但在云云面前，她也没明着提出来，等把小云送进卧室休息后，她才问丈夫是怎么回事，晏经纬说是晏斐的意思。
“监狱里那位的残余势力还在四处流窜，现在疏野不在城内，就算是为了保护小云，这些保镖也有必要存在。”
“原来如此。”晏夫人担心道：“小斐他们还好吧？没出什么事吧？”
“…挺好的，带了那么多人，能出什么事？别瞎想了兰兰。”
晏经纬起身拿了一杯温水和一粒药片，这是晏夫人常年服用的治焦虑症的药物：“吃了药再睡觉。”
杨女士摇摇头：“对我来说，云云就是最好的‘抗抑郁药物’，我现在每日陪着他，看看书画画画，心情愉悦得不得了，这些药我不吃了，明天让医生断了。”
“真的？”是药三分毒，晏经纬也不愿妻子一直服用这种药，他放下药片：“那把水喝了就好。”
“你是为小云病的，现在又为小云好了。”他说着便有些伤感：“幸好小云回到我们身边了，不然我几乎也要失去你了。”
晏夫人抱了抱自己的丈夫，反过来安慰道：“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云云只过好日子，一点苦都不能让他吃。”
……
第二日，晏归云去自家花园写生时，就见到园子周围多了不止十位黑衣保镖，这几位alpha太过显眼，把他要画的风景都给挡住了，晏少爷干脆另辟蹊径，视线在那几人身上扫了一眼，最后挑了一个长相上佳的帅哥：“你可以站到我对面来吗？”
保镖一愣，不问缘由地照做了。
晏归云换了一把素描铅笔，对着这位帅哥比来比去，笔尖最后才落在纸上：“我给你画个速写。你站着别动。”
保镖：“……”
不敢动不敢动。
然而门口有动静时，他还是猛地转头看去，那狠厉警觉的目光吓了李阿姨一跳，手上的行李险些掉了，好在李成及时接住了。
“你是什么人？”保镖看着李成，问。
“别误会别误会。”李阿姨连忙说：“他是我儿子，就在这住几天，已经和夫人报备过了。我们不进主屋的，你放心。”
晏归云昨晚听了谈话全程，知道是误会，便帮忙证实了李阿姨的话，保镖这才放下警惕。
这时李成看向晏归云，唯唯诺诺：“少爷，你，你好。”
他一开口，晏归云就听出来了，是个结巴？
人高马大，肌肉精壮，却是个结巴。
“你好。”小少爷出于礼貌地回了一句，而后不再关注，继续练自己的速写，那位保镖也将头转了过来，方便晏少爷画画。
到了晚上，不等晏归云打电话给喻疏野，晏斐倒是先打回来了。
晏斐是在特护病房外拨的这通电话，喻疏野的手术很成功，子弹没有伤及内脏，命是真大，但现在还未苏醒，医生保守估计要昏睡两日，这两日，晏斐必须想办法不让归云起疑。
他直接打给了归云，编了个借口，说这几天会议诸多，喻疏野恐怕无法再给他打电话。
晏归云问：“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这回行程太紧，但忙过了这两天，就能腾出手了。”
“好吧，那他现在在开会？”
“…是的。”晏斐透过玻璃瞧了一眼昏睡中的喻疏野，怕小云不信，又说：“过了这两天就好了，小云乖一些。”
“两天就两天吧，我可以等，不添乱。”
“嗯。”晏斐又让小云把电话给了母亲，他怕和小云聊多了会露馅。
晏夫人接过电话，说了家中一切安好。
晏斐问：“我那日派回家的保镖到位了吗？”
“昨天晚上就来了，今早小云还挑了一个练速写呢，画得有模有样。”杨女士笑着道：“小斐啊，弟弟的绘画天赋可比你高那么一点点。”
“这是好事啊。”知道小云每日都过得很充实，晏斐的心情才放松了些：“小云刚成年，现在发现这些天赋抓紧培养，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已经是晏家的大骄傲了。妈妈争取把弟弟培养成小骄傲。”
母子俩相聊甚欢，电话挂断之前，晏斐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母亲，家中最近有什么外来人员吗？”
“嗯？除了保镖，李姨的儿子这几天过来借住。”
晏斐知道李成这个人，前几年晏家花园整修时，李成还来帮过忙。
他稍稍放心，原本还想再多说几句，眼睛忽然瞥见病房里的护士按了铃，他匆匆挂了电话，恰好院长也赶了过来。
晏斐被护士拦在了病房外，焦急等了十分钟左右，主治医生走出来，面露喜色：“上将醒了。”
晏斐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下，醒了就是能活了，小云就不必替他伤心了。
原本病人刚醒是不好探望的，但是医生说喻疏野坚持要见他，晏斐便走进了病房。
喻疏野陷在被子里，脸上还带着氧气面罩，说话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晏斐听了一会儿听不懂，就没什么耐心，刚要走开，喻疏野忽然抬手抓住了他，那力气硬生生把晏斐给拽住了，晏斐暗骂高阶A就真的是铁打的？中了一枪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待他回头，又看见喻疏野疼得冷汗涔涔，这才心软：“你要说什么？”
他先把情况主动说了：“游立危没死，我把他关起来了。”
“你说小云有危险，又不说是什么危险，但我还是派人回家里守着了，放心吧。”
喻疏野忍过一阵要命的疼，这才提起力气：“你…你说要给小云找个新alpha？”
“……”晏斐乐道：“原来你能听见啊？”
进手术室前，喻疏野已经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晏斐怕他就这么死了才拿话激他，想不到这人还真听进去了。
喻疏野还有些晕乎，完全当了真，他虚弱又严肃地反驳：
“你休想！”

第55章 CP55 “都改变不了灭亡的结局。”
高阶alpha的自愈能力强悍，不过七天，喻疏野就可以下床做简单的走动了，但子弹毕竟打在腹部，真要恢复到生龙活虎，还要一段时间。
游立危落网，R市的“污垢”也清理干净后，一行人才坐上返程的飞机。
他们是秘密回程，一方面，王子负伤必须对外保密，否则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喻高卓的残余势力紧盯着王室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发起反击，喻疏野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另一个顾虑则是他负伤后信息素浮动明显，只要靠近小云，就会被他轻易发现异样，喻疏野并不想因此惹归云担心。
倒不如一瞒到底，等伤好全了再回去，只当无事发生。
他和家中通过视频电话，云云亲眼看到他好后，才打断了胡思乱想的念头，开开心心地给他看这几日的画作和练字成果。
一切安好，游立危的“隐形炸弹论”似乎是不成立的。
晏斐忍不住质疑：“我看他是死到临头想保命才说这话唬你。”
游立危也被押回了首都，审过三轮，这人都在答非所问，还提了要求，要他开口说出当年真相也可，让夜笙亲自来问。
喻疏野怎么可能再让小云见到这个人渣，想让手下把游立危打一顿都得拿捏着分寸，因为这人明显是在病死的边缘了，真要不小心打死了，当年的秘密也就随之消亡了。
晏经纬听晏斐说了大概，事关当年的真相，他也十分上心。
“喻高卓倒台后，也扯出不少知情人，但他们提供的信息只能佐证罪魁祸首是谁，却找不到帮凶。当日进出医院的都是自己人，除了卫兵和医生，还有晏家的仆人。”
喻疏野：“仆人？”
晏经纬：“兰兰孕中挑食，预产期住院那几日饭菜都是家中做好送过来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殿下别忘了晏家是靠什么立足的，背景不干净的人是进不了晏家的，在兰兰身边的更是像李姨那样的老人，而且事后所有进出人员都接受了测谎，一一盘问过，没有可疑的对象。”
“这件事的主谋已经得到了报应，只有帮凶还在法外逍遥。事情过了这么多年，重新查起，谈何容易？”
喻疏野：“正是因为帮凶还没抓到，游立危的话才不得不当真，无论如何，不能放松警惕，”
时间又过去半个月，依然无事发生。
游立危被医生用药吊着一口气。
他躺在监狱里计算着时间，等着今日的太阳升起。
他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在身体因为缺药而出现异样时，他就已经和喻高卓的残部策划了一场破釜沉舟的行动，喻高卓的部下想救出大王子，游立危想靠着夜笙活命，这两件事在当下都不可能成功，但只要用其中一件转移喻疏野的注意力，另一件的成功概率就大大提高了。
但是游立危没想过自己会被抓。
现在就算夜笙走到他面前，他也无法再活命了。
喻疏野骂得对，他这十八年的命，就是夜笙给的，现在终于要死了，竟然也想着做点善事。
他从床上爬起来，踉跄地走到牢房门口，拍了拍铁门：“…我要见喻疏野！”
狱警当他在放屁，置若罔闻。
游立危咳了两声，呛出两口黑血，声音却洪亮了起来：“你再不去通传，你们上将的心上人，今日就要死！”
…
晏家花园。
晏归云已经开始画第十五个保镖的速写了。
晏夫人能看出小儿子对线条的掌握已经成熟了许多。
今日的太阳有些晒。
李姨备了一箱瓶装水，一一分给了园子里的保镖。
原本也想给小少爷一瓶，但又觉得这个水的品牌格调不够高，就转而去准备水果。
她进了保姆间的厨房，就一直没再出来。
过了两个小时，保镖们或多或少都喝了几口水，没有人发现园子里的老仆不见了。
到了午饭的点，晏夫人替小云收了画，刚要把他推进屋里，晏经纬却神色匆匆地跑了出来。
晏归云叫住了他，问：“爸爸，怎么了？”
晏教授刹住脚步，并不隐瞒：“有个大魔头要越狱，我去处理一下。”
他叮嘱自己的妻子：“兰兰，带小云回屋，没事别出来。”
“…什么大魔头啊？”晏归云都被这个代称给吓到了：“那疏野呢？他不会有事吧？”
“他下午就回来和小云团聚了。”晏经纬安慰道：“被铁链锁住的大魔头成不了气候，秋后的蚂蚱，总想着再蹦几天，但不管蹦得多高。”
晏归云接道：“都改变不了灭亡的结局。”
晏经纬笑得和蔼：“归云很聪明，爸爸去去就回，跟妈妈在一起，不要出家门，有什么事，保镖会保护好你们，别怕。”
晏夫人比归云更清楚丈夫的工作性质，她相信他的能力，也不添乱：“你去吧，云云我照顾着。”
晏经纬出门前，又和领头的保镖叮嘱了几句，晏家的府邸不算大，三十个带枪的专业保镖守着，铁定万无一失。
他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匆忙离家。
…
医院。
医生最后一次对喻上将的伤口进行评估，确认除了留疤外已经完全痊愈，这才下定论：“可以出院了。”
喻疏野问：“我这伤应该完全看不出来了吧？”
“只要不露出这个疤，谁都不会知道您的腹部曾经中过枪。”
“那就好。”
晏斐在一旁幽幽地提醒：“但是小云一定会知道。”
至于小云将怎么知道，他就不打算细想了。
喻疏野道：“只要不是现在知道就行。”
他当然清楚这个疤迟早会被小云发现，但只要不是这个关键时期被发现就行，等事情完全解决了，他再将整件事稍稍粉饰，而后如实解释也不迟。
“先回晏家…”
他这话还未说全，卫兵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上将，监狱里有异动，大王子要越狱！”
几乎是同时，祁凌也冲进病房，带来的却是游立危的消息：“他想要见你，说是，您现在不去见他，日后一定会后悔。”
“……”
“监狱那边，祁凌你去看看，喻高卓闹不出大风浪，活捉不成直接击毙，别让他跑。”
喻疏野飞快做了取舍：“晏斐，你和我去见游立危。”
游立危被关在一个隐秘的审讯室里，从他对狱警提出要求，到狱警将这一消息传达给喻疏野，这中间，花了10分钟。
仅仅是10分钟，却让游立危暴跳如雷，他急躁得敲打着铁门，直到看见喻疏野和晏斐进来，
他的情绪才有所平复。
晏斐厌恶地讽刺道：“你最好说出点有用的东西，你要是有点人性就别拿小云做借口来给自己保命！”
游立危咧着嘴笑了起来：“我没记错日子的话，喻高卓今天应该要越狱吧？”
喻疏野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就算我被抓了，也不妨碍他越狱。”
游立危抬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迹：“知道计划的另一个目标是谁吗？”
喻疏野心中的不安飞速放大。
他听到游立危说：“是夜笙。”
“你太蠢了，晏斐和你，一样蠢，你们找不到那个炸弹，救不了夜笙。”
游立危坐到地上，用沾了血的手指在地上花了一朵形状模糊的桃花：“看在我对夜笙还有点感情的份上，我可以提醒你，当年抱走小夜笙的，是一个16岁的男孩。”
16岁的男孩？！
晏斐的第一反应是去筛选18年前家族中16岁的小辈，但最小的一个孩子也才15岁。
游立危看他如此不开窍，就又提醒一句：“你家保姆，不是有个乡下来的儿子吗？”
“……”
这样一提醒，晏斐猛然想起了诸多细节。
是，十八年前，母亲预产期那一周，李姨的儿子为了升学忽然进城，借住在了家里。
进晏家的每个仆人都要接受最全面的背景调查，李姨是母亲善心大发收留进家里的，即使如此，她的家底也被晏斐扒得彻彻底底，确认这个女人只是年轻时失足被骗，再无其他不良记录才容下了她，但她的儿子李成不一样，他只是来借住几日，甚至没有资格进主宅，那段时间，晏家上下都沉浸在迎接新生命的欢乐中，谁会去在意一个仆人的儿子？
如果没人提醒，晏斐甚至都不会记得有李成这个小人物的存在。
他不敢相信：“你们怎么可能…?”
“你猜我父亲用什么买通他的？”游立危残忍地揭开往事最后一层纱：“收买一个三观未成形的未成年，只需要一千块，和一个市面上最新款的汽车模型。”
“夜笙的18年，毁在了这一千块和玩具上。”
“监控失灵的五分钟里，李成拿着他妈妈的通行证，抱走了出生不到48小时的夜笙，从婴儿病房到电梯再到我父亲手中，也只花了5分钟。”
“那小孩，尝到了甜头，我父亲看他还有用处，就养了他十几年，让他学会打拳用枪，学会杀人抢劫，学会用身体残缺伪装自己，让别人放松警惕。”
“晏斐，这个孩子，是不是去你家做客了啊？”
游立危扫了一眼牢房外的两个男人：“喻高卓太蠢，他的越狱不会成功，但是喻疏野，你猜猜，李成杀不杀得了夜笙？”
……
杨女士和小儿子坐在餐桌边大眼瞪小眼。
午饭时间已经到了，但厨房居然一道菜都还没上上来。
小少爷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李姨今天怎么回事啦？都饿到我家宝贝小云了，妈妈去看看。”
杨女士一边嘀咕，一边起身，推椅子的时候，形成了一点噪音，但她停了动作，这阵噪音也没有停歇，晏归云侧耳细听，辨认出噪音来自屋外，似乎是打斗声夹杂着碗筷落地的声音。
杨予兰也听出了不对，她把小云护在身后，这时才发现，今日的客厅，居然一个仆人都见不到。
外面骤然安静下来。
晏夫人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厨房很远，她不能抛下小云去拿菜刀，但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很近，只要走五六步就可以借由电子设备发出求救信号。
在她迈开腿的瞬间，大门也从外面被踹开。
李成右手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视线直直地落到屋里无所依靠的母子身上，话语流利：
“夫人，少爷。”
“午好。”

第56章 CP56 云云，站起来！
晏夫人的视线从李成的身体越过，瞥见了门外倒地的仆人，其中一个就是在家中服务多年的厨师，现在他满脸是血地倒在门口，菜肴洒了一地。
她恐惧得想要尖叫，但又强行克制住了，即使双腿发软，第一反应还是紧紧护在了归云身前。
门外的血腥味已经扑鼻而来。
她告诉自己不能慌，如果她慌了，小云怎么办？
沙发上的手机也许不是她的生机，却是小云的生机。
只要发出求救信号，只要在救援到来之前拼死托住李成，小云就安全了。
一念及此，她立刻朝沙发跑去，就在抓到手机的前一秒，李成一把抓住了女人的头发，将她狠狠往后一甩。
“母亲！！”
晏归云眼睁睁看着母亲撞上墙壁，继而软倒在地上。
李成的刀没有往失去抵抗能力的女人身上捅去，他只是抓起沙发上的手机，抬高后重重摔下，
晏夫人眼睁睁看着他把小云的“生机”摔得粉碎。
“你别伤害我妈妈！”
晏归云已经从一系列行为中推测出李成的目的。
“你的目标是我吧？”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轮椅，一点一点挪到母亲身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这点小动作，李成都看在眼里，但他没有阻止。
他的个头很大，高于成年alpha的平均水平，坐在轮椅上的晏归云，在他眼里简直不要太渺小。
说是一只手就能捏死，都毫不夸张。
就好像十八年前，还是婴儿的晏少爷在他手里，也是一个小不点。
十八年过去，这样的差异依然存在。
他就以为，晏少爷还是个婴儿。
“你想杀我还是劫我？”
晏归云强自镇定地直视李成的眼睛：“如果你想杀我，刚刚就可以动手，但是你犹豫了，你是想劫持我，威胁喻疏野，威胁晏家，对吗？”
他猜中了一半，李成接到的指令就是活捉晏家的小少爷，送到游立危手中。
游氏暗中养了李成这么多年，他也是知道点游家的事的，游立危要靠这个小少爷活命，他手中的刀不敢轻易伤了这个弱小的omega，因为他的血实在太宝贵了。
把一个完整无损的晏归云交到游立危手中，他才能得到更多的佣金。
晏归云见他不回答，只当他默认，他取得了一点谈判的资本：“不要再伤害我的母亲，我可以跟你走。”
他摊开自己的双手：“你看，我手无寸铁，双腿还不能行走，任你摆布，你不必要再伤害任何人。”
李成似乎觉得有理，他将刀改为左手拿，右手则在衣服上蹭了蹭，蹭掉了上面的血，蹭干净了，才抬手抓住了晏归云的下巴，晏归云心中发怵，但不敢反抗。
李成就钳着omega的下巴，细细欣赏着晏归云的五官，他想不到，当年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居然可以出落得如此水灵动人。
时间真是顶级的雕刻师。
他由衷感叹：“你长得很美，难怪那么多人喜欢。”
晏归云无心理会这种夸赞，只揭穿道：“…你的结巴也是装出来的。”
那么从他在花园里毕恭毕敬地跟自己打招呼时，他就盯上自己了。
“装得像吗？”李成特意凑近了晏归云：“早知道你这么听话，我就不用费这么多功夫了。”
“少爷，你的腿这副样子，需要我抱你离开吗？”
晏归云道：“那你先把手中的刀放下，别伤到我啊。”
李成看着他笑了一下，当真把手中的匕首别在了腰后。
就在他要伸手去抱omega时，塞在耳朵里的蓝牙忽然传来一道命令：
“计划有变，直接杀了。”
晏归云的手都要搂上李成的腰了。
搂上腰，拿到刀，捅穿他的背。
这是他原本的计划。
但是李成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他的脸上露出了阴狠惋惜的表情：“很可惜，我的雇主改变主意了。”
“我现在就得杀了你。”
他摸上了别在后背的匕首，却先碰到了匕首旁晏少爷未来得及收回的左手。
“……”
李成看破了omega的心思：“小少爷，你的胆子很大啊。”
他抓住了归云左手的食指和无名指，猛地往下一掰，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晏归云痛得喊出了声，李成一脚踹翻了他的轮椅，omega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后脑猛地撞上沙发的边角。
晏归云眼前黑了下来，他的头猛然痛了起来。
这一撞，将他脑海中被忽略许久的记忆全部撞了出来。
……
【“夜笙，你要听话，听游立危的话，才能活下去，明白吗？”】
【“夜笙，不要对我说谎。”】
……
【“笙笙，我可以亲吻你吗？”】
【“我带你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
【“刚刚说到我弟弟…我找了他十八年…我没有找到他。”】
【“夜笙，你想去王宫就去吧，我不拦你。”】
……
【“我新得的小厨师。”】
【“你不会因为你的标记而变得特殊，本质上，你与仆人没什么区别。”】
【“哦，太颠了才会不小心亲到我？”】
【“跟我说说小鱼的事。”】
【“好，今天我就是你的小鱼。”】
……
【“游夜笙，你刚刚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
【“笙笙！！！”】
晏归云猛然惊醒，他听到小鱼在喊自己，可醒过来，却只看到李成狰狞的面孔。
他拿着刀，一步步逼近自己，刃上的寒光晃着他的眼睛。
晏归云避无可避，他的双腿被轮椅压着，痛感越来越明显。
“你不能伤害他！！”
就在李成的刀要落到omega身上的前一秒，他的脖子忽然被套上了一个纯金的弯勾，弯勾猛地向后用力，李成被迫后仰，连退数步！
“小云，快走！”
杨女士拿了那把客厅里做展示用的名贵雨伞，脖子是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失去平衡的着力点，她用伞勾套住了李成的脖子，将他拽离了小云身边。
拥有完整记忆的晏归云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女人，这是他的亲生母亲，她为自己病了十几年，现在还拼了命地要保护自己。
在他只是晏归云时，他安然享受着母亲的呵护与陪伴，认为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即使他生过重病，依然比大多数人要幸运，但夜笙的记忆回来了，那个踏入新世界后日渐自卑的游夜笙，见到除小鱼以外的人这样拼了命地保护自己，简直受宠若惊。
惊讶之后，他才接受了晏归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他不是游夜笙。
他叫晏归云，这个名字，是亲生父母给的。
“妈妈…”他想要阻止这一切，但又如此无力！
李成绝不至于受制于一个常年养病的女O，他反应过来后，就飞速挣脱了伞勾，恼羞成怒地将刀刃对准了晏夫人。
晏归云趁着他转移注意力的空档，伸手推开压在腿上的轮椅，他支起上半身，从轮椅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只黑色的转轮手枪。
是小鱼给他的枪，喻疏野说，这是他的“守护者”。
现在，他要用这把“守护者”去守护自己的母亲。
他扶着沙发，撑起上半身，妈妈为了保护他，一直在将李成引到远处，晏归云摔的地方不好，视野受阻太厉害。
他右手握着上了膛的枪，支撑身体只能靠左手，但左手有两根手指骨折，现在还火辣辣地发疼，他无法撑稳自己的上半身，在刀落到母亲身上的瞬间，晏归云只来得及开出一枪！
“砰——”
打中的却不是致命部位，只是李成的右手臂。
但这把枪的子弹杀伤力不容小觑，即使只是打中了手臂，李成整个人也被冲击到倒地。
“妈妈！你到我这边来！”
晏归云摸不准那一头的情况，他呼唤母亲，却得不到回应。
他急得要命，怕母亲已经晕过去。
一颗没打中要害的子弹打不倒李成，他很清楚这一点。
轮椅还侧翻在地上，李成这样体格的人，缓过这一枪也许都不需要几分钟，一旦让他站起来，母亲就危险了！
晏归云思及此，急的冷汗直冒，他忍着痛，用两指骨折的左手撑着沙发，他的双腿很早就恢复知觉了，被轮椅压的疼痛此刻带给他的不是痛苦，而是希望，是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他呼吸急促，脑中却格外冷静，一遍一遍找着过去几个月依靠机械站立的感觉。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养好，只是这样撑着上半身，已经让他嘴唇发白，更何况，午饭他一口没吃上，他甚至有轻微的低血糖。
但强大的意志力可以短暂地战胜身体的不适，甚至创造奇迹。
就算没有奇迹，晏归云也要逼着奇迹出现，因为母亲的命现在就系在他身上！
李成的怒骂声已经响起，他甚至听到了这人在摸索匕首的声音。
恐惧压迫着他神经，信息素猛烈地涌出来，松木捧着小桃花，就地生根，从omega脚底起，长出参天大树，注入无限生机，撑起了这双“死寂”许久的双腿。
脚趾猛然颤了一下，紧接着，被“冰封”的双腿忽然全部“解冻”，晏归云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膝盖，那里是复健器械固定时会挤压的一个位置，因为血液流通不畅，一直有一块小面积的淤青，但是以前按下去是不疼的，林医生说过，如果膝盖能感受到疼痛，就说明腿部的所有神经都恢复了，这个地方痛，就是好事。
晏归云用拇指狠狠地压下那块淤青，疼痛由表及里地加剧！
“你居然有枪…”李成气急败坏地撕了衣服的一角，简单给自己止住了血，这枚子弹，几乎把他的右手打穿了，血流了许多，甚至洇到了晕倒在地的晏夫人身上。
但刀就在女人的身体旁。
有枪又怎么样？一个残废，还能来一出反杀不成？！
李成挣扎着起身，这次行动不能闹出大动静，所以他才在那几瓶水里下药，保镖倒了一地，解决那几个厨师用的也是刀，他不能开枪，晏家的位置特殊，一旦开枪，立刻就会惊动周围巡逻的卫兵。
而且，他本来的任务就是劫走活的晏归云，也用不到枪。
现在他有些后悔了。
他一个打挺，顺利由躺改为坐，右手算是废了，左手却还能用，他伸出手要去捡那把刀，捡到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捅死这个碍事的晏夫人。
然而手刚伸到半空，一枚子弹咻地一声，穿过了他的手掌。
“……”
李成看着自己手掌多出来的血洞，呆楞了半秒，火药味裹挟着血腥味冲入他的脑门时，他的嗓子才发出了哀嚎声。
“你还想拿刀啊？”
温润的声音由上及下地传到他的耳朵里，李成抬头，见到的先是一双笔直的长腿，而后才是晏归云精巧出众的脸蛋。
他手中拿着一把同样精致的手枪。枪口，对着自己的脑门。
“你…你…怎么可能？！”
“又结巴了？”晏少爷扯着嘴角，笑意扬上脸的同时，枪声再度响起，这回，打在了李成的肩膀上，子弹直接把这个198的大汉“钉”在了地板上。
“我不仅有枪，我还很会用。”
“撒谎，伤人，伤的还是我的亲人。”
他转移了枪口，在李成惊惧的求绕声中，在他的右肩又打了一枪。
【“对敌人，再狠都不为过，如果第一枪没打中要害，就趁他无力反抗时在心脏处补一枪，如果对方还有利用价值，就多废几颗子弹，把他的手脚打穿，这样，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还能保护好你想保护的人。”】
现在，他终于切身体会到喻疏野这句话的实用之处了。
归云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杀人也许还要手软，还要问一句“我学了这个，是为了以后杀人吗？”。
但夜笙不一样，他在毒窝长大，经历过轰炸，进过老鼠蟑螂满地爬的监狱，接受过非人的审讯和酷刑，他还敢当着国王的面做假证拉下大王子。
开枪杀个恶人，倒也不至于怕，不至于心慈手软。
【“当我们面对敌人时，就该开枪。”】
他按小鱼说的话做，也学会了喻疏野的心狠。
李成有没有价值他不知道，他现在只想解恨，替母亲解恨。
日后，他才知道这人曾经做过什么，这几枪，不仅是为母亲身上的伤打的，还为了母亲这十八年所受的精神折磨，更为了自己被毁的十八年人生。
眼下，他上前一步，将枪口对准了李成的心脏：“你还贼心不死，想拿刀反抗吗？”
李成彻底怕了，他学结巴是为了伪装自己，现在死到临头，倒是真结巴起来了：“不，不敢了，晏少爷，饶，饶我一命，不敢了…”
“你别，别杀我，我可以，指，指，指出背后主谋，我还有利用价值！”
晏归云的手指摸上了板机：“我不想知道谁是主谋，我只想让你现在就死。”
“砰——！”
从医院风风火火赶回来心都提到嗓子眼的喻疏野被这一声枪响吓得直接从停稳的车上摔了下来。
这是喻上将人生第一次腿软。

第57章 CP57 你抱紧我！
喻疏野从地上爬起来，像只屁股着火的火箭一样冲进了晏家的客厅。
“小云！！！”
晏归云被门外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枪口对准了门口，等看清楚来人是喻疏野后，才弱声问：“你怎么才来？”
他紧绷的神经在见到喻疏野的瞬间，骤然断裂，身体一软，整个人就摇摇欲坠，喻疏野顾不得震惊，跨过李成的尸体，及时抱住了omega，还接住了他握不稳的枪。
枪口甚至带有余温。
他看清了屋内的状况，确认枪声是从归云手中发出来的，高悬于喉咙口的心脏猛然回落，
李成的尸体就在脚边，他简直不敢相信，柔柔弱弱的小云，居然徒手把这个体格巨大的alpha弄死了！
他不知是惊喜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小云，你…你怎么做到的？你的腿…好了？！”
“…你抱紧我…”晏归云缩在alpha怀里，浑身发抖：“我其实站不稳，但是我不站稳，母亲就会有危险…”
“别怕别怕，没事了！”喻疏野抱紧了他，他的后怕绝不会输于小云现在的恐惧。
“我杀人了，小鱼…”
“你叫我什么…?”
低血糖让omega意识恍惚，完全是在自说自话：“我用你给我的枪，杀人了。但是，我不杀他，我们都会有危险…妈妈…”
晏斐后脚就跟着冲了进来，他抱起母亲，也知道小云有喻疏野就够了，只说：“外面已经控制住了，先去医院！”
喻疏野知道小云这种状态不对，刚要将他抱起，晏归云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明显的痛色。
“疼。”
“哪里疼哪里疼？！”
omega捂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了。
喻疏野吓得心脏都要爆炸了，他打横抱起小云，一刻不敢耽搁地往医院赶。
祁凌留下来善后，一园子的保镖都被下了发散较慢的迷药，好在不是剧毒，没有性命危险，可怜的是那几位厨师和女仆，刀刀致命，没有一个活口，卫兵还在厨房里找到了李姨，女人手脚被绑，嘴巴也被透明胶粘住了，被救之后，一个劲地骂自己那儿子是疯了！等见到了李成满是枪口的尸体，却又泣不成声。
十五分钟后，小少爷和晏夫人一起被送到军部医院。
晏夫人被送进了急诊，医生仔细检查后，确认只是外伤加惊吓过度，并无大碍。
晏经纬和晏斐却一口气也不敢松，因为小云那边的情况显然不容乐观。
林植亲自接诊，喻疏野忙中不敢错地把归云晕倒前的症状说了出来，林植一听，确认道：“他能站立了？靠自己站起来的？！”
“是，但是，还站不稳。”
“这是奇迹吧？”林医生的声音都带上了喜悦：“这是因祸得福啊！”
喻疏野也知道，云云既然已经能够站立就说明他腿上的伤八成是要痊愈了，但他想起小云晕过去前的苍白脸色，还有抖得不成调的声音，就只觉得心痛万分，更痛恨自己考虑不周，居然让小云身陷险境。
他手中还拿着那把转轮手枪，里面的子弹只剩两颗，他给小云这把枪，却并不希望小云用到它，现在呢，云云几乎把里面的子弹打光了，他打出第一枚子弹时，该是多恐惧和无助啊？
晏经纬更是自责，是他无能，才会让帮凶在晏家苟存十八年之久，才会让妻儿陷入今日这样的险境。
半个小时后，林植从病房里出来，他摘了口罩，松了一口气：“身上只有几处轻伤，后脑被撞了一块淤青，但不严重，我对晏先生的双腿做了深度检查，被禁药阻塞的神经忽然通了，原本保守估计他的双腿要恢复到能正常行走，至少要两三年，这简直不可思议！”
晏斐问：“那这算是完全好了吗？”
“再做一些辅助治疗，禁药在他身上的影响基本就消除了。”林植看到喻疏野还苦着一张脸，开解道：“上将，您应该高兴才对，这次是有惊无险。”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你要听吗？”
喻疏野快被自责吞没了，现在就算是让他当场继承王位，他也笑不起来。
“您的妻子，怀孕了。”
“！！！”喻疏野一楞：“你说什么？”
晏斐和晏经纬都不敢相信。
“是真的，宝宝一个月了，他腹痛是因为伤到了肚子，但救治及时，孩子和晏先生，都很好。”
比起喜悦，喻疏野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怎么会…”
“即使做了措施，也还是会有意外之喜的。”林医生笑着道：“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小少爷只要好好养着，怀孕就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负担，宝宝生下来，也是健康的，不会有任何缺陷。”
“…那…太好了。”
喻疏野虽然眼中含泪，但到底是笑了出来。
……
晏归云是在一阵宁神的松木香中苏醒的，高阶的信息素在睡梦中替他消除了身上的疲劳，他睁开眼，看到了小鱼。
“醒了。”喻疏野侧头亲吻了他的手背：“有没有哪里疼？”
他的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就跟当初在边海时一样。
“…我想起很多事情。”
晏归云的声音很轻，喻疏野安安静静地听，病房里的林医生和晏斐也没有打扰他们。
“我想起那片海，想起海边那个小镇的一切。”
“小鱼的睡前故事是假的，编来哄我的，其实那不是什么美好的童话故事，对吗？”
喻疏野轻轻替Omega抹去了眼角的一颗泪，从云云喊自己小鱼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你可以骂我，可以惩罚我。”
“…我惩罚你做什么？”Omega用右手食指戳了戳他的脸：“就算夜笙舍得，归云也舍不得。”
“那个故事，我听得很开心，我挺想活在那个童话里，但现在既然都想起来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臭小鱼，你也不许难过了！”
晏斐眼见着弟弟还反过来安慰喻疏野，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他傻，傻透了，这小子！
晏归云安慰好自己的alpha，才看向晏斐：“妈妈没事吧？”
晏斐答：“她很好，中午的时候还来看过你，小云别担心。”
“那就好，我当时喊她，她没有应我，我有些怕。”
“没事了，都过去了。”喻疏野握着他的右手，手心相贴着：“云云，有个好消息，我想亲自告诉你。”
“…嗯？”晏归云眨了眨眼睛，自己猜到了，他挣扎着要起来：“在你说出来之前，我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指骨折的左手还用不上力，喻疏野连忙扶了他一把，原以为他要靠着枕头坐着，没想到Omega是要下床。
“我是不是已经可以走路啦！我现在就要下地试试！”
喻疏野看了林植一眼，见医生没有阻拦，才扶着他：“你可以试试，但不要勉强，地上凉，先把拖鞋穿上。”
他替归云穿上袜子，又蹲**，替他将拖鞋穿好了，扶着小云下地时，又唠叨着：“千万小心，不要勉强。”
晏斐也蛮想上去扶的，但事实是，晏归云将两只手都搭在了喻疏野肩膀上，他再过去，显得格外多余了。
林植对小少爷的恢复程度非常有信心，他没有过多干涉。
晏归云的双脚顺利落了地，他借着喻疏野的力气挺直了上半身，腿上支撑他的力量没有消失，他毫不费力地站了起来，双腿笔直修长。
然而，腿再长，他的身高还是个硬伤。
“我怎么才刚刚到你的鼻子啊？”
他原以为自己只比喻疏野矮个一两厘米，哪知道差距居然还挺大。
病房里的三人都没想到这小孩醒来想的是这件事，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喻疏野搂着他的腰，笑着谦让：“这样吧，小云一辈子都比我高，我永远都比你矮一公分。”
晏归云：“哼。”
晏斐也哄道：“这才哪到哪呀？云云肯定还会再长的，哥哥看好你！”
林植附和道：“我也看好，养胎的时候多摄入营养，一定能再长高。”
晏归云听岔了，还往病房的阳台看了看：“…什么阳台啊？”
喻疏野抬手把Omega的脸轻轻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纠正道:“是养胎。”
他的手心贴上晏归云平坦的小腹：“这里，已经藏了一朵小小云。”

第58章 CP58 “不原谅”
小小云待在肚子里一个月都没什么存在感，没想到医生一确认，小家伙就跟有感应似的，立刻就开始闹了！
当天吃晚饭时，晏归云才喝了两口鸡丝粥，忽然就捂着嘴干呕起来，这可吓坏了喻疏野，alpha慌忙按铃叫了医生过来，林植赶来做了检查，过后无奈表示这都是孕期的正常现象，没法治。
喻上将搂着小妻子，心疼又着急：“那这样一直吃不下饭怎么行？”
“怀孕后胃口会变得比较奇怪，嗜酸嗜辣都有可能。”林医生看向小少爷，问：“小云有特别想吃的吗？”
晏归云双眼亮了亮，想不到怀孕还有这种福利：“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林植道：“只要不是忌食的食材就都可以。”
“那我想吃烧烤！”
小少爷窝在家里养病时看了好几部街头美食纪录片，那些做法粗糙却极富特色的烧烤让他垂涎三尺，然而那会儿他连吃个鸡腿都得是清蒸的。
嘴巴里淡得要命。
这会儿又住院了，好不容易见点酸辣的饭菜又变得清淡无比，今天这碗鸡丝粥，除了咸，他再尝不出其他惊喜。
估计宝宝是看他可怜，所以才闹起来的。
小少爷心中想着，宝宝果然和自己是一条心，闹得好闹得对，闹得…
“唔——”
还没嘚瑟起来，胸口又是一阵恶心，Omega不得不捂着嘴，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喻疏野心疼极了，虽然烧烤重油重辣，但眼下只要小云能吃下点东西就好，当即吩咐王宫的厨师去做些烧烤送来。
晏少爷一听，急道：“我主要还是想吃街边的。”
“那多不干净？”
喻疏野是用商量的语气说的这句话，可听到晏归云耳朵里，硬生生听出了一丝凶。
Omega生气了：“是你们说的想吃什么都行，现在又限制一大堆！”
“云云…”
“我不听我不听！弄不来我想要的我就不吃饭了！！”
“……”
晏归云难得任性一回，忽然觉得这一幕如此熟悉。
等喻疏野哄着抱着把他重新搂回怀里，小少爷忽然使坏道：“你要是觉得街边摊不干净不想我碰也行。”
他咪了咪眼睛：“那你亲自下厨，做给我吃。”
喻疏野先是一愣，继而觉得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折中办法：“好啊！！”
晏归云道：“你下过厨房吗你就答应了？”
“我可以学。”王子殿下自降身份：“我做云云的专属厨师。”
“那我每天都要吃到你亲手做的饭哦。”
小少爷开始“得寸进尺”：
“你当初怎么要求夜笙的，我今天就怎么要求你，你有意见吗？”
“没有，不敢有！”
这在喻疏野看来，真是绝佳的赎罪机会了。
天知道他有多想穿回半年前，把那个将夜笙视为仆人的自己狠狠扇几巴掌。
他在外行过军，野外作战时还和部下一起煮过大锅饭，也烤过河里刚捕出来的鱼，小云想吃的烧烤对他而言并不难，在厨艺这项技能上，王子殿下是有点底子的。
他连夜按照云云的指示，翻出了那部美食纪录片，找到了纪录片里拍到的那家街边小店。
这家百年小店自从上了电视后，生意是越来越好了，也有不少名人来光顾，可那老板怎么也想不到，这回居然连王子都被吸引过来了，而且殿下还直奔厨房，这可吓坏了店里的几位厨师。
喻疏野没有摆王室的架子，亮出身份只是怕店家不肯让他进厨房偷师，毕竟是深夜到访，多少有些冒昧，可店家知道他的来意后，那是高兴都来不及，给钱也不收，就想要张未来国王的合照。
最后，喻上将用几张合影换来了百年小店的独家秘方，还学了许多技巧。
第二天中午，在被窝里睡回笼觉的小少爷直接被一阵香味给香醒了，他睁开眼，却只瞧见了晏斐。
他饿得肚子咕咕叫，迫不及待地问哥哥：“中午吃什么，我闻到一股好香的味道！！”
晏斐一笑，替他穿了一件厚外套，而后带着Omega走到住院部的空中花园。
喻疏野穿了一条蓝色围裙，正站在烧烤架旁，双手熟练地翻滚着几十串肉串，香味就是从他那里冒出来的。
晏归云楞在原地，不敢相信。
他忽然发现，高高在上的小鱼，身上已经有了许多烟火气息。
喻疏野抬头看了一眼小云，笑着道：“云云，你坐在那边等着吃就好了。”
王子殿下忙得不可开交，他对厨师这个身份，简直驾轻就熟，他怀疑自己前世就是一口锅，所以才能这么有厨艺天赋。
晏归云走到花园里了才发现，爸爸妈妈都在。
这简直就是家庭户外BBQ。
晏斐扶着小云坐到了母亲身边，晏夫人身上的伤不算重，知道小云怀孕后还想着回家给宝贝儿子做食补，没想到喻疏野比她更上心，而且花样繁多，惹得小云眼中亮晶晶的，全是期待。
五分钟后，喻疏野将自己烤的肉串放在盘子里装好。
又从烤箱里取出一只烤鸡腿。
晏斐则上手榨了新鲜果汁，小云喝的那杯，他特意多加了半颗柠檬，会是他现在喜欢的酸度。
喻疏野撕下一小块鸡腿肉，还替小云吹了吹，等温度适中了，才送到Omega嘴边：“尝尝？”
晏归云张嘴吃掉了这块肉，入口再不只是寡淡的咸味了。
喻上将紧张地问：“怎么样？”
“…好吃。”
晏归云眼泪都流出来了，这是他半年来吃到的最有味道的鸡腿！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真的好好吃。”
喻疏一边替他抹泪一边笑着哄：“我特意去学的，你喜欢，以后天天给你做，你多吃几口饭，我就开心了。”
其实当初那碗鱼片粥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会被喻疏野喜欢纯粹是因为这碗粥迎合了他记忆中的某种味道而已，正常人喝那碗粥，估计都是唐薇的反应。
在厨艺这方面，归云是很明白自己究竟几斤几两的。
夜笙小厨师是比不过疏野大厨的。
自从喻疏野点亮了厨艺这项技能，小少爷每日的饭菜花样都层出不穷，光是一个养生火锅都能六天不重样，孕吐虽然还在，但晏归云的胃口却没有因此变得很差。
住了半个月医院，他被喂胖了五斤，肚子也开始微微凸显。
在他出院那天早上，一个卫兵急匆匆地跑进病房，显然是有要事要报。
但喻疏野恰好出去洗苹果了，病房里暂时只有归云一个人，那卫兵只知晏先生和上将大人感情深厚，某种意义上，告知晏先生等同于告知殿下，于是就不小心说漏了嘴：“游立危好像要不行了，他说想见晏先生一面…”
话音刚落，喻疏野就出现在门口，厉声打断卫兵的话，但归云已经听到了：“他要死了？”
喻疏野本不想和小云提这个人渣的，但既然他问了，还是如实答道：“医生用药吊了半个月，可他坏事做得太多，报应还是来了。”
“那我…去见见他吧？”
“云云？！”
晏归云平静地解释：“亲眼看着他死，我才能和过去做一个了断啊。”
喻疏野见他坚持，也不敢逆着他：“那我陪你去。”
……
游立危依然被关在地下审讯室中。
半个小时后，晏归云就站在了审讯室外，他让喻疏野在外面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游立危枯瘦得不成人样，但他闻到了那股桃花香，于是死撑着从床上爬起来，逆着灯光，见到了夜笙。
“…咳咳…我没想到你真肯来见我…”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晏归云用右手护着自己的肚子，他和游立危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你记起来自己曾经是谁了？”游立危笑了笑：“昨夜笙歌易散，酒醒添愁无限*。我给你取名时，就知道你会离我而去，但没想到，这么快。”
“夜笙，我当初答应你，我病好后…咳咳咳…会带你离开边海，带你去过好日子，那是真心话，我是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的。”
晏归云摇摇头，冷声道：“你只是因为我的血有利用价值才想把我带在身边，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过，你爱上的只是一味药。”
“当我的药不好吗？”游立危的声音渐渐微弱：“你还是小孩的时候明明还很喜欢我呢，你喊我游哥哥，还缠着要我抱抱，记得吗？那段时间，我也很快乐。”
“游立危，你别自我感动了。”晏归云撸起左手的袖子，将这辈子都消不下去的针孔痕迹展露在他眼前：“你还记得你对我做过什么吗？”
游立危眼中虚无的光暗了下去。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屁话的，我只是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你这个魔鬼，就算死一千次都抹不平你给我带来的伤害！我巴不得忘了你忘了那十八年！！你今日就算不病死，我也会亲自在你的太阳穴上开一枪，你以为我是什么圣母白莲花吗？你以为你垂死了我就会同情你吗？！”
“…咳咳咳！”游立危被激出一口黑血。
晏归云护着自己的肚子，慢慢调整呼吸，他不敢让自己过于激动，毕竟孩子是最重要的，但他也是人，那些不堪的记忆回涌至脑海的那一刻，没有崩溃已经是极限了，杀李成完全可以不开那么多枪，剩余的两枪只是一个发泄口而已。
他在喻疏野面前云淡风轻地表示过去不重要，但难道真的不重要吗？
十八年，不是十八天！
他不是心大的人，哪能说放下就放下？但他也足够理智，知道一切的根源在谁身上。
“别再叫我夜笙了，我从来不姓游，你一厢情愿取的这个名字，真让我恶心。”
游立危紧紧抓着身上的衣服，脸上血色尽退，他从没想过在自己面前一向温顺的夜笙，居然对自己藏着这样滔天的恨意，而夜笙叛逆的根源，则是喻疏野。
“喻疏野被我开了一枪，你知道吗？！”他为了报复，大声说：“我拿你的事糊弄他，然后在他肚子上打了一枪，可惜，可惜这人命大，没死成！！”
但他说完这句话，身上的力气忽然就被抽走了，呼吸都困难起来，人死前，总还存着点别的念想：
“你可以恨我，但我也救了你…李成的事…是我告诉喻疏野的…我不说…你怎么可能得救？”
“夜笙…原谅，原谅我？”他的手朝夜笙伸过去，想去触碰他身上的光。
游夜笙站在灯光下，看着黑暗中的游立危，冰冷冷地道：“不原谅。”
游立危最终什么都没有抓到，手轰然落下，至死也没触到曾经的“希望”。

第59章 CP59 正文完结
晏归云看着他死透了，才转身往审讯室外走。
喻疏野因为不放心，直接让人开了门，疾步迎了上去。
小少爷看着alpha疾步朝自己走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小鱼这次回来，确实是瘦了好多。
他的“外交任务”原来是去剿游立危，他在外面“躲”了自己一个月，原来是为了养伤。
喻疏野走到归云面前，扶着他的胳膊，晏归云靠到他怀里，问：“他死了，我是不是也解脱了？”
喻疏野冷漠地看了一眼游立危的尸体，抬手捂住小云的眼睛：“都过去了，云云，以前的事情，不要去想了。”
“这里潮湿阴冷，先出去再说。”
今天的天气其实算不上好，他们来审讯室前，还是个阴天，看着随时都可能飘小雨，但等他们从审讯室出来，阳光已经穿破云层，普照大地。
晏归云脸上的泪迹都被日光晒干了。
“上个月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他站在太阳底下问喻疏野，手已经摸上了alpha的肚子：“这里受伤了？”
喻疏野一楞，企图蒙混过关：“…只是小伤。”
“还想骗我，游立危和我说了，你中枪了，所以那几天才一直不接我的电话，喻疏野，你总是对我撒这种谎！”
“你别生气。”喻疏野见瞒不下去了，只好全部招认，把当时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但刻意隐去了小云当时那通电话给他带来的影响。
原本晏斐和他配合得很好，如果讯息传递及时，游立危那一枪就不可能打到他身上。
不过这些细节，晏归云都不需要知道。
“就是流了点血，手术之后很快就恢复了。”
“那你给我看看伤口。”
晏归云说着，就要去掀他的衣服。
王子殿下窘迫地制止了小妻子的行为，提醒他：“现在还在大街上呢，给我留点面子。”
“……”
“那我们回车上看！”
“云云！没什么好看的。”喻疏野拉住他：“就跟我肩上那个枪疤一样，丑丑的，不好看。”
“那就回家看！”
“好好，回家看。”他扯开了话题：“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带你去市中心逛逛？你腿好之后，还没正儿八经地逛过街呢。”
晏归云有了兴趣：“也好。”
喻疏野牵上他的右手，与他一同走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一年前夜笙刚刚来到这里，走累了可以依靠的只有街边的路灯，一年后，有小鱼牵着他了。
市中心的音乐喷泉白天不工作，喻疏野让下属打了一通电话，优美的音乐凭空响了起来，水柱随着节奏在空中优雅起舞。
“我记得小云想看喷泉。所以在家里也造了一个，但是那个喷泉没有这个大。”
晏归云开心地表示：“其实两个我都很喜欢。”
他牵着喻疏野的手晃了晃，无意中摸到了alpha无名指上的婚戒，不免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已经拆了夹板的无名指：“什么时候可以重新戴上我的戒指呢？”
无名指的婚戒在治疗骨折时被医生摘下，现在手指已经恢复了。
喻疏野道：“我好好保管着，回家我给你重新戴上。”
“嗯。”
两人走走逛逛，不过半个小时，跟在喻疏野身边的随从手中已经提了好几个购物袋。
要回家时，小少爷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张三包子铺！”
喻疏野一头雾水：“什么？”
“我欠了那个老板包子钱。”
晏归云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家小店，他拉着喻疏野走到包子铺前，店里的生意依然火爆，喻疏野就老老实实和小云一起在队伍末端排队。
“你身上带钱了吗？”晏归云说：“当时，要是没有老板的包子，我就饿死在雪地里了，那时候，我身上只有两块钱，包子三块五一个，老板给了我两个，七块钱，我要还他五块钱的。”
晏云云的小学数学还是学得很过关的。
喻疏野是没有吃过三块五一个的包子的，或者说，他对包子的价钱是没有概念的，只是想起当时明明承诺要带夜笙一起离开边海重新开始，最后却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个陌生的新世界，连个包子都要靠别人施舍，他简直心疼得要命。
他看向随身跟着的部下，部下立刻掏出一张一百块递了过来。
十分钟过去，队伍终于排到了王子殿下这边，他们是便装出行，包子铺的老板显然看不出对方的身份，但他却觉得晏归云眼熟极了。
“张老板，我不是来买包子的，我是来还钱的。”小少爷将100块递过去，包子铺的老板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还钱？我们这边不让赊账的。”
“哦，还有，我不新张，我姓李，叫李四。”
晏归云不解：“啊？那你的店为什么叫张三包子铺？”
李老板解释道：“张三是我爱人，他在厨房弄包子呢，我们这是夫妻店。”
“……”
“好吧！”晏归云不再纠结名字，只提醒道：“冬天的时候，你给过我两个包子的，那时候，我右脸有一道疤。”
李老板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啊？”
“是我，我来还钱。”
老板看了看那张一百块，原本想推辞，但Omega身后那位男士眼神凌厉，有种命令他收下的意思，他开店这么多年，也算阅人无数，倒也能看出当初的小可怜现在应该是得了贵人相伴。他收下那张一百块，原想找零，喻疏野开口道：“不用了，还有包子卖吗？我想尝尝。”
李老板就是莫名地不敢违抗这个alpha的话，连忙道：“不巧了，今天早上的包子基本已经卖完了，只剩下一个。”
“一个也行，卖给我吧。”
老板便将最后一个包子包了起来，喻疏野接过了包子，离开前，那老板和蔼可亲地和晏小少爷说：“你长高了。”
“！！！”
某朵云立刻膨胀，几乎就要飘到天上去了，他嘴甜地和老板说了谢谢。
喻疏野拆开纸袋闻了闻这个民间的平价包子，还挺香，他先递到小云嘴边：“你饿不饿？”
晏归云早看出他想吃了，便摇摇头：“我不饿，你吃，很好吃的。”
喻疏野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那里面的肉馅确实别有讲究，包子皮一破，香味就溢出来了，Omega一闻也饿了，他闹着也要吃一口，最后这个包子，就在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中，飞速消灭了。
谁能想到王子殿下会和王妃在大街上分享一个三块五的小肉包呢。
那日回去后，晏归云在床上掀开了喻疏野的睡衣，那道新鲜的枪疤就这样裸露在他眼前。
他拿手碰了碰，不敢想当时得有多疼。
晏归云抬头看着alpha，问：“你在电话里和我说你爱我爱到快要死掉时，其实是真的有性命危险，那时你已经中枪了？”
“……”
“这句话算是在留遗言吗？那几天一直不跟我联系，是打算抛下我了？”
喻疏野听出来他要哭，连忙起身安慰：“不是的，我没觉得自己会死，毕竟我皮糙肉厚。”
晏归云抬手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明明伤得这么重！以后要是还有相似的情况，你是不是也打算瞒着我？”
“不敢了不敢了。”
“以后你再长时间外出，我都要跟着你才行，别想再找借口隐瞒我！”
未来三年内，喻疏野应该就能顺利继承王位，除非是危及国家生死存亡的大战，否则国王是不会轻易离开国都的，但不排除这三年间可能再次发生战争，他没法答应小云。
“如果我是去打战，你就不能跟着。”
“怎么还会有战争？”晏归云不解。
“我是说万一。”他搂着小云，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如果再起战争，云云，我不需要你和我并肩作战，我只要你在后方平平安安的就行。”
晏归云的眼泪比花园里的喷泉涌得还要夸张。
喻疏野知道把人吓到了，连忙又说：“但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该打的战，我25岁前就已经全打完了，25岁以后的喻疏野，是晏归云一个人的。”
小少爷哽咽道：“可你还属于国家，属于你的子民，你的心要装下那么多人。”
“但只有云云是站在我心尖上的，这个位置，我只给你留着。”喻疏野抓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心脏：“你感觉到了吗，它在为你跳动。”
晏归云的手心切实感受着他心跳的节奏：“对，你的命还是我救起来的呢！”
他已经能理解喻疏野的责任，这个男人身上系着整个帝国的安危存亡，有些承诺，他确实是给不起的。
给不起的承诺，晏归云不强要。
只看着他的眼睛说：
“你要想着我和宝宝。”
“以后，都不许受伤了。”
“这…这是我给你下的命令。”
喻疏野将婚戒重新推入晏归云左手的无名指中，剔透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亮眼光芒。
他小心护着云云的肚子，吻上他的额头：
“遵命。”
“余生我只听命于你。”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