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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男校的路人炮灰突然变美后
作者：公子于歌
内容简介
 【全员箭头万人迷文，贵族男校激烈雄竞修罗场：变成猫，变成老虎，以及看谁先破碎掉，变成被雨淋湿的狗。 突然变超美，努力装普通的炮灰受VS 情敌们眼里的顶级绿茶攻，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 宁颂穿进了一个贵族男校里。 众所周知，耽美世界的贵族男校就是用来搞基的。他身边到处都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男主角。 譬如濮喻，贵族学校金字塔顶端第一人，出行都有司机开着劳斯莱斯接送，年级第一，还是校橄榄球队队长，窄臀公狗腰，二次元漫画身材，但性格高冷阴郁，不爱说话，整日独来独往。 譬如校草盛焱，商业帝国继承人，超有钱，给学校捐了一栋楼，锋芒毕露，张扬肆意的混血美男子，因长的帅炸天，周遭围绕着很多追求者，是风头无人能比的明星人物。 还有李猷，他们学校无人敢惹的混混团体首领，一身颓废痞帅的荷尔蒙，浪荡不羁，像无人能驯服的野狗。 还有学生会长沈令思，长得就像每个人都会暗恋的白月光，长相白净气质儒雅，戴眼镜，是人气超高的学生会会长。 当然也有精致傲慢，拿下巴看人的副会长，像个骄傲的花孔雀；出身显赫，但品行恶劣喜欢欺负普通人的二世祖学长；风流浪荡，对爱情不屑一顾的玩咖少爷；清冷质朴的学霸班长，高大威猛的黑皮体育生，还有漂亮的敌友难辨的钓系舞蹈生等等。 他们有钱有颜还经常陷入或纯情或混乱的男男爱情，几乎全员Bl 。 但这些和宁颂都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穿成了这所学校金字塔的最底端，一个相貌平平的普通人，贫民窟出身，是很多个男男爱情故事里公用的炮灰工具人，每天都在从各种男男爱情故事里路过。 可随着青春期发育，他每天不是皮肤更好了，就是眼睛更漂亮了，不是更白了，就是更翘了。 SOS ！这样在修罗场遍布的男校里不要太危险！ 每天都在绞尽脑汁让自己看起来更普通一点，出门做个兼职都要换不同的马甲！ 直到一个暑假，班里同学去海边玩，去找据说在这里冲浪俱乐部兼职的宁颂。 然后他们看到一个穿着连体冲浪服的年轻男孩，翘臀长腿，身后的金波白日都不如他明媚漂亮。 这位同学，你是宁颂？ 他在那个夏天，蜕变成了班级第一美。 整个男校都开始躁动起来了！ cp：宁颂VS 濮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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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你们听说了么？咱们学校又来了个特招生，好像就是今天来报道！”
“早就听说了。（摩拳擦掌）”
“楼上口水收一收好吗？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你的兴奋劲儿了！”
“要来新玩具了怎么能不兴奋。听说这次这个还是下港湾那个贫民区来的，一点背景都没有，嘻嘻。”
嘻你爸啊，淦。
宁颂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看着校论坛上的帖子想，如果他真的在新学校碰上这几个阔少爷，他现在这身板能撂倒几个。
纤细的手指还在划拉那些污言秽语，就突然听到有个粗犷的男声问：“宁颂？”
宁颂闻言抬头，看到一辆写有“上东男子公学”字样的校车停在他跟前，穿制服的司机正探着头看他。
他收了手机，眼底阴翳瞬间弯成笑意，躬身说：“您好！”
司机瞥了一眼路边电线杆上乱七八糟的小广告，烦躁地说：“你这边也太难找了。”
作为上东男子公学的司机，他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接人。
这边是上东州最有名的贫民聚集区，紧挨着犯罪事件频发的地下城，他开着有贵族公学标识的校车，走到哪里都有人看。听说这边治安很乱，他一直悬着心，兜兜转转了半天，难免有点焦躁。
本想发个火牢骚两句，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少年笑眯眯地鞠躬说：“不好意思，辛苦您了！”
好乖。
就是太瘦了。
薄得像个纸片人，下巴很尖，微卷的头发看起来就很柔软，和眼珠子一样看起来都泛着黄褐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皮肤苍白的惊人，平窄的肩膀微微垂着，如果不是后面硕大的背包，估计都可以看到他嶙峋的脊骨。已经是二月末了，但前几天倒春寒，还下了两场雨，这边街道又逼仄，太阳光都很难照进来，透着阴冷，他大概等很久了，鼻头都被冻红了，脸色因此显得更加病态，周边不是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就是红灯区小广告，看得人都替他揪心。
对这样一个男孩子，他也不忍多苛责，点头说：“上车吧。”
宁颂背着包进去，司机透过后视镜又看了他一眼：“特招进来的？”
宁颂“嗯”了一声，抬头在后视镜里和司机的眼神对上。司机眉眼处露出几分微妙的神色，最后却只说：“不容易啊，恭喜你。”
宁颂闻言抿起嘴角：“谢谢。”
他这一笑，唇角多出一道浅褶，脸上有一种灵动的可怜劲儿。司机没再说话，开着车朝着上东男子公学出发。
宁颂知道司机为什么会用那种神色打量他。
贫民区出身的幸运儿，整个上东男子公学应该都没几个。
他虽然没有看过他穿的这本叫《少爷们的礼物》的小说，但这篇小说实在太火了，到处都是它的衍生，而且他闺蜜超爱这个小说，每天都要强行安利给他。他还帮她抢过衍生周边，但好几次都是直接秒磬，最后他还是在闲鱼上高价买了一套典藏版卡游送给她当生日礼物。
这也是他这个直男和这篇小说最近的一次接触。
卡片总共有二十张，他这几天凭着记忆画出来十来张。
他从兜里掏出那几张卡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第一张卡片上的男生看起来野性不驯，他之所以对这张人物记忆深刻，是因为他身上的纹身。
他当时就想，果然是架空的小说。反正他上高中的时候是没见过谁敢在不能遮挡的地方纹纹身的。
虽然是二次元人物，可是卡片上还是尽可能画出了人物的特点，他是所有角色里看着身材最有野性的一个，肤色也比较深，人物卡片上他也是唯一一个校服都穿的不正经的，捏着拳击手套，痞帅邪肆，看起来像是个痞子混混。
卡片的正上方是他的名字，李猷。
他闺蜜管这个人物叫鱿鱼哥，说他是行走的青春荷尔蒙，就差杀人放火的犀利社会哥。
卡片下方是他记得的几句人设介绍，年龄18岁，身高187，外号校服暴徒。
把这张卡片翻下去，一个白发美少年卡出现在他眼前。
他闺蜜说，这个人是整个男校的颜值担当。
他叫盛焱，他之所以记住了他的名字，是因为他人如其名，锋芒毕露，张扬肆意，黑色耳钉映着冷白皮，漂亮得宛若三把火。
卡片下方个人信息写：17岁，身高185，校草，上东公学五大财阀少爷之一。
他还记得他有个极大的反差，养了条很凶的狗，却取名叫妞妞。
下面一张是个戴眼镜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他不记得他名字了，只记得他是学生会长，也是他闺蜜最喜欢的角色，会吹萨克斯会单手抓篮球，校园男神该有的样子他全有。
女孩子好像都比较喜欢这种清爽气质型帅哥。
还有一张和这个人物很像，也是戴眼镜的气质型男高，只是神色倨傲一些，整个人物形象都透着精致和刻薄，像个骄傲的孔雀。
他记得人物介绍好像就有“花孔雀”的字眼。
还有两个印象之所以很深刻，一个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很像个女孩子，非常漂亮，但他也不记得名字了，应该是个很美的受。另外一个他就记得很可爱，后脑勺有个小揪揪。
剩下几张就缺乏明显的记忆点了。他就模糊记得一些细节，譬如有的是舞蹈生，有的是篮球生，还有些学霸之类的。所有人物身高好像都在180以上，个别好像超过了190。
因为他有听闺蜜说什么18男或者19男。
这是一篇耽美多主角群像文，故事发生在一个贵族高中，但这个校园和他现实世界里熟悉的任何一个校园都不一样。
因为这是一个几乎全民bl 的男校，学校里到处都是男男爱情故事！
那么问题来了。
他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充当一个什么角色？
他，宁颂，17岁，靠特殊招生名额从贫民区转到贵族中学的高二学生，身高175，体重刚过100，屁股没有二两肉，美貌和他没什么关系。
没有美貌没有翘臀身高不超过一米八，耽美主角该有的他全没有。
他就是个毫无性魅力的小弱鸡，身板撞一撞就散了坏了。
他又把手里的卡片全部摊开，十来张男高的二次元图展现在他眼前。
他很确信自己不在那20张主角卡里面。
可能是上东公学将近一千个学生里头，除去那20个主要角色外的，剩下的几百个配角，炮灰，和路人中的一个。
上东州有十四个区，最穷的区下港湾，最富裕的区就是明珠岛，很讽刺的是，这两个贫富差距最大的区却紧挨着，就隔着一座跨海大桥。
车子从破楼和棚户区为主的下港湾出来，通过跨海大桥进入明珠岛，便宛若换了一个世界。
未来风格的摩天大楼和古欧式建筑鳞次节比，中间的亚联邦双子大厦高耸入云天。
富人区的海水似乎都比下港湾的要蓝。
这也是他头一次进入上东州的富人区，明珠岛真的如同一个镶嵌在海上的明珠。
这是一个贫富差距巨大，资产几乎被财阀集团垄断的陌生世界。他这个贫民区出来的穷学生，从未体验过的富人世界。
一个小时后进入圣弥金道一号大街，他隔着车窗看到了上东男子公学的大门。
古罗马风格的大门，花岗岩石柱子上刻着玫瑰与剑的图案，下面红底黑字写着“上东男子公学”字样。
从大门进去，左边是围墙，右边却是开满了白荆木的山坡，如今正是白荆木盛开的季节，大片大片的香花洁白似雪，风吹过去，浓郁的花香犹如流动的瀑布，扑面而来的甜腻，香气太浓的时候，会在好闻与难闻中间，似男孩子身上的味道。
拐个弯就看到参天的大树，枝干扭曲，金光里弥漫着薄雾，一排排红瓦褐墙的建筑掩藏其中，建筑都有年头了，透着腐朽的华丽。远处的钟楼忽然“当当当”响了起来。
钟楼的窗户全都是七彩的琉璃，绚丽得如同七彩的神冠，空气里都是馥郁芳艳的香气，他低头看了下手机，上午九点钟整。
也就在钟声结束的瞬间，整个校园似乎都开始躁动起来，杂乱的人声鼓动着繁茂的花枝，有穿制服和皮鞋的学生涌现在他视野里。
这样的情景对上过学的人并不陌生，唯一不同的是放眼望过去无一例外全都是十几岁的男孩子，熙熙攘攘。
空气里似乎都是蓬勃的荷尔蒙，明亮，青春，让宁颂一下子对男校有了真切的感知。
这是和他从前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的，耽美宇宙。
这个曾经的教会学校如今已经扩建成上东州最负盛名的现代男校，一年学费就要近百万亚币，这是亚联邦最享有盛誉的四大男子公学之一的上东男子公学，也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圣殿，这里秩序森严又混乱不堪，是天之骄子们的乐园。
校车载着他穿过人群，这些穿制服的少爷们齐刷刷地看向车里的他。教学楼前的圣母玛利亚的石像温柔悲悯地低头注视着，宁颂的小脸隐藏在光影变幻的车窗后，秀气苍白，平凡而瘦削。
路边的男生窃窃私语，互相示意着看向校车里的宁颂。
“快看，是不是那个特招生来了？”
“谁啊？”
“高二3班那个特招生吧？”
“还是上东公学112年建校史上第一个来自贫民区的特招生。”
车子穿过大半个校园，在一栋红墙黑瓦，中西合璧的的两层楼前停了下来。
司机说：“我收到的指示就是把你送到这里……等会应该会有人下来接你。”
可能吧。
司机想。
一个没什么人会在意的特招生，被忽视，也只是他将来会面临的诸多困难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宁颂从车上下来，跟司机道了谢。
司机意味深长地又看了他一眼，一阵风吹来，头发几乎盖住宁颂的眉眼，司机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开着车离开了。
宁颂背着厚重的背包在楼下站了一会，忽然看到两个穿校服的男生拉着手从旁边的小树林钻出来。
宁颂：“……”
艹，基佬男校，诚不欺我！
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咔嚓”一声，踩到一条花枝。
很粉嫩的花，被他一踩，花瓣便染上了殷红的淤痕和泥污。
有个清冷的男声冷冰冰地问：“你就是下港湾三中转来的宁颂？”
宁颂扭头，看到一个戴眼镜，身穿黑色制服，灰色西装裤和黑皮鞋的男生，系成蝴蝶结形式的鞋带都有一种傲慢的精致，微微耷着眼皮看他。
他以前脾气差，这种傲慢的货色他理都不会理。
如今往对方胸前的金色铭牌上看了一眼，面上笑眼弯弯，乖巧地鞠躬喊道：“学长好。”
这位叫周律的学长生了一张有些苛刻薄情的脸，瞳孔里的失望和轻蔑藏不住：“跟我来吧。”
宁颂跟着他往里走，周学长一边走一边回头问：“你多大了？”
“十七岁。”宁颂说。
“你看起来比照片还小，第一眼我还以为认错了。”
“可能是因为我照片比本人胖一点。”宁颂笑着说。
他这一笑，唇角褶子很明显，更显的瘦脱了形。周学长挑了挑傲慢的剑眉，不再看他。
上东公学给予了学生会很大权力，这栋办公楼里几乎全都是学生会成员，大部分行政工作都由他们来完成。周律是他们高中部二年级段的负责人，也是学生会的三个副会长之一。
他们重新给他做了入学等级评测，确定了他的评级，周律把一个铭牌递给他：“这是你的铭牌，以后只要在校内都要佩戴，不然被抓住会扣你积分，这些仪容规范里都有写，你都看过了吧？”
宁颂点点头：“都看过了。”
铭牌上面有上东男子公学的校徽和他的名字。
他的校徽是白色的，白色的双剑交叉，簇拥着一捧白玫瑰。
但是他看周学长的铭牌却是金色的。
他在这个小说的衍生视频里见过，上东公学的学生总共有四个等级，分别是白色，红色，金色和纯黑，根据在校综合积分划分。
看来他目前是最低级别，白色铭牌。
他记得主角里很多都是黑铭牌。
上流社会的孩子，从小接受的都是最好的精英式教育，综合积分自然更高。
像他这种出身，压根就没法比。
他看了一下学生会那些人胸口的铭牌，不是红色就是金色，这才是大多数人会有的颜色。
看来他得从底层慢慢爬了！
办完了所有手续，从办公楼出来，他怀里又多了一个纸箱子，里面有他新学期的教材，新生礼包和春季校服等。他背的包本来就很大，怀里又抱个箱子，嶙峋的身板显得有些吃力，但带他去宿舍的周律并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办公楼紧挨着一个足球场，有一群男生刚踢完球，正在旁边的水池里洗脸。
宁颂跟着周律从那帮男生跟前走过，发现所有人都在注视他。
……他们都是吃什么长得！
平均身高绝对都在185以上，又高又壮，全都顶他两个大了。
这体型差……还好他是直男！
这群男生不光个头长得高，长得也都很不错，颜值最差的都是路人帅哥，个个都是人间富贵花。
他们穿着统一的运动短裤，长袜，露着白花花的腿，扑面而来的青春荷尔蒙。
但宁颂还是被中间那个男生吸引住了目光。
他染了一头很惹眼的银白色的头发，一只脚踩在水池上，在系鞋带，白色足球长袜，灰色三分运动短裤，露出坚实颀长的腿，上身套了件松松垮垮的卫衣，扭头朝他这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又扭过头去拨开水龙头洗手。
漂亮张扬得像是一团白日焰火，在最烈的日头底下绽放。
好像这个人物突然从二次元漫画里走出来了。
盛焱！
是三把火的盛焱。
“周学长，来新同学了？”有个抱足球的大声问。
他长得很英俊，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两个酒窝，汗涔涔的。
周律点头，目光却看向了盛焱，笑：“你们隔壁班的，”说完又补了一句，“那个特招生。”
但是盛焱似乎对他并不感兴趣，倒是其他那些人听说他就是那个特招生，立马多看了他几眼。
宁颂的头发略有点长，穿着领口磨损的有点发白的黑色外套，卡其色的棉布裤子有些旧了，脚上的新球鞋反倒跟他不太搭。
这副样子实在太不起眼，甚至都不是最平凡的，去年他们学校也来了两个特招生，有个又矮又黑，让人印象超深刻。
等宁颂他们都走远了，有个男生拎着校服从球场跑过来，见大家都在盯着宁颂的背影看，就问说：“元哥，你们看谁呢？”
那被叫元哥的男生轻蔑地看着宁颂：“一个很让人失望的的新玩具。”
“预热了那么久的特招生，结果就来这么个货色。”
“预热？”盛焱甩了下湿漉漉的手，“闲着没事干就多练练球，菜鸡还这么关心没用的八卦。”
黎青元笑：“要是小帅哥会很有意思啊，说不定李鱿和秦异会因为他干起来。”
现在看，可惜了。
上东公学的特招生无非就两种，一种是家境优越，靠关系进来的，借了个特招的名额，这种还好，另外一种就是真正的特招生，这种所谓的幸运儿实际可就没那么幸运了，除了个别特别优秀的，其他无非就两个结局，要么做富少爷们的玩具，要么就是资质平平长相平平，他们想真正融入富人世界几乎是痴人说梦，每个学校都会有几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自然也会有几个在最下头。
新来的转学生显然是后一种。
他不值得引起任何纷争，但绝对会是整个学校最底层那一拨。
黎青元看着宁颂几乎融进光里的背影，说： “希望这个豆芽菜以后的日子不要过的太悲惨咯！”
【作者有话说】
日落时分的圣弥金道上，一辆阿斯顿马丁跑车缓缓地跟在背着书包的宁颂身后；下雨天，被人送回家的宁颂，看到有一个身影在他们家门口坐着；地下城的暴乱里，有两个男生穿过四蹿的人群逆流奔向宁颂，却有一人最先抓住了他的手；既而是热闹青春的假面舞会，戴着面具的宁颂风姿勃发，混在人群里载歌载舞，无数眼睛隐在人群里看他；缤纷的宇宙球灯闪烁，啤酒瓶在包厢的桌子上飞速旋转，激烈青春的体育馆比赛现场，人头攒动的万人演唱会，只听得到急促呼吸的小黑屋，奔跑，拥抱，拉起的风衣，撑起的雨伞，紧接着砰砰两声，烟花在夜空里爆炸，有人站在他背后，捂住他的眼睛，情难自制地埋进他洁白纤细的后颈。
最后是某人拍的vlog ，是刚进校的时候豆芽菜一样的宁颂，开始抽条的宁颂，成了班草的宁颂，最后是一颦一笑都让人移不开眼的宁颂，晃动的镜头组成了痴迷又病态的暗恋。
最后镜头外有人大声喊：“宁颂。”
已经是四大公学第一人的宁颂回头，目光直视镜头，像馥香里的玫瑰，漂亮的虚幻迷离。
开文啦，这次是真万人迷，追求者爱慕者贪恋者前仆后继，大概就是讲述主角受从普通人到班花再到校花变成引起整个男校躁动的狗血万人迷故事！
常相伴哇！

第2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盛焱闻言朝宁颂的背影看了一眼。
极度瘦削的身体被夹在背包和纸箱子之间，薄薄的一片，看起来瘦弱而清苦。
“听说他是下港湾来的。”黎青元说。
下港湾他们都还是知道的。
知道，但这些富少爷们都没去过。如今看到宁颂，好像下港湾这个穷地方一下子变得具象化了。
那就是……
“下港湾这么穷的吗？！”
这是一个很晴朗的春晨，阳光普照，春意盎然，普普通通，却又意义非凡，那时候还没人想到，不久的将来他会让整个上东公学躁动难安，像是投入河水里的最普通不过的一枚石子，没人在意地沉入河底，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仿佛延迟的涟漪，从河底深处翻泼开来。
那时候瘦弱苍白的几乎没有颜色的宁颂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他头发乌黑软浓得像是海藻一样，上挑的眼尾，琥珀色的眸子魅惑又青涩，唇肉湿红，像被玫瑰汁水晕染过，他骨肉均匀，皮肤光滑莹白，仿佛稍微用力掐一下，就会留下明显的红痕，漂亮得近乎罪恶，盛夏的玫瑰都不如他芳艳昳丽。
他是上帝送给少爷们的一份，不知是恩赐还是惩戒的礼物。
上东男子公学的宿舍楼总共四栋。
上东男子公学宿舍条件在整个上东州都属于比较好的了，男子学校大部分条件都还是比较艰苦朴素的，奉行骄奢出淫逸，清苦多圣贤的原则，像四大公学之一的圣恩，到现在都还是集体宿舍上下铺呢，严格的军事化管理风格。
上东公学的宿舍是根据铭牌颜色来分的，而铭牌是根据综合积分来划分的……当然了，那几个财阀少爷除外，人家是贵族中的贵族，自然统统都住最好的宿舍。
四栋宿舍楼里，一号楼住的人最少，一号楼是五星级标准，安保严格，有宿舍管家和保洁阿姨，是所有人都在努力往那儿爬的地方，目前一栋楼只住了十八个人……一号楼就只有这么多名额，这也意味着每个等级的人数都是固定的，有人上去就有人下来，因此等级竞争就更加残酷，学校以此来鞭策所有人学习之路不可懈怠。
人数第二少的就是条件最差的四号楼了，有八十多个人。
当然了，大部分同学都住条件居中的二号楼和三号楼，三人间，三室一厅的格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卧室，又共享同一个生活空间，也就是都有自己的室友。
他就听他闺蜜讲过谁谁谁搬到二号楼以后，几个追求者为了和他做室友差点打起来的故事，追求者们孔雀开屏，无所不用其极，拼命提高自己积分啦，动用自己的资源关系啦，努力讨好心上人啦，上演了一出暗流汹涌的修罗场大戏。最精彩的是，这一切都是暗戳戳进行的，被争抢的那个人毫不知情，因此这些争夺刀光剑影又不见血，主打就是一个让人土拨鼠尖叫！
听他闺蜜讲这些的时候意兴阑珊，如今身在其中，他还真好奇这些故事的主人公都是谁。
四栋宿舍楼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远，尤其是一号楼，隔着天桥，在教师居住区了，那边挨着海，应该是无敌海景。
他朝天桥对面看了一眼，远远看到了一号楼，黑灰色花岗岩外表，红白金的磨砂玻璃窗，隔着白荆木花枝隐约能看到宿舍楼前硕大的喷泉。
“友情提醒你，”周律见他在朝一号楼看，就冷冷地说，“你没事最好不要到天桥那边去，对你没什么好处。”
他懂。
如果他和他们一样也是黑色铭牌，自然可以跟他们打一下交道，但他如今这个情况，确实不应该去招惹那些顶级阔少。
他住的四号宿舍楼看起来有年头了，红砖楼，墙壁都斑驳了，下面的白荆木香花都快蔓延到四楼来了，可能是为了激励这个条件最差等级最低的宿舍楼的同学进步，连独立的卫浴都没有。
周律领他进去，房间不大，也有点乱。
“好久没人住了，顶楼有杂物间，清洁工具都在里头，你自己收拾一下吧，你们班今天上午只有一节音乐课，你可以等上课的时候再过去。”
“谢谢学长。”
对方点了一下头，他大概是有很严重的洁癖，人在门口站着都没进来，开门的时候袖口蹭到了灰尘，所以他一直在拿手绢擦。
这年头随身带手绢的男生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觉得对方这傲慢又精致的模样，很像那个花孔雀。
花孔雀交代完就赶紧走掉了，不一会楼下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都安排好了……一个下港湾来的特招生，有什么好不满意的，会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宁颂翻了个白眼，将背包放下，打开窗户透了个气，他将桌子和床上的报纸收了，然后出来往顶楼杂物间去。
正是上课时间，整个宿舍楼都静悄悄的，他爬上顶楼，出来就看到一个阁楼样式的小房间，外头堆了一堆废弃的桌子和板凳，一只猫趴在上面。
然后他就听见了细微的声响。
一开始他以为是那只卧着的白猫在叫春，它趴在春光里，窗口的风带着若有似无的甜香，昭示着万物复苏萌动。
上东州的春天来的格外早。
但等他走到杂物间门口的时候，就发现并不只是那只猫在叫。
在那只猫甜腻的叫声后面，还有青涩谄媚的男声，像春日拂过花蕊的风，透着颤巍巍的香腻。
然后他就透过半开的门，看到散落的酒瓶和一个跪在烟雾里的少年。
剪裁得体的校裤包裹着形状挺翘的臀，下凹出漂亮的腰线，他仰着头，含着酒瓶咕咚咕咚吞咽。
大概也是察觉了外头的脚步声，他扭过头来，眼睛潮红，伸着红艳艳的舌尖，像一颗被含了一半吐出来的草莓糖。
“看什么呢？”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这么不专心，还想讨猷哥欢心？”
紧接着便是一阵不怀好意地哄笑声。
随即有人推开了杂物间的门，他看到里头乌烟瘴气里好几个男生，像暗影里的豺狼。
吓得他赶紧转身。
一个封闭式管理的男校，一堆处在还不懂如何控制自己荷尔蒙的富少爷，严格又压抑的等级制度，滋养出一个躁动压抑的男校，体面又华丽的校园里，其实藏着一堆不正常的疯子。
今天谁把谁壁咚了，明天谁把谁强吻了，哪个小可怜又沦为恶少们的玩物了，哪个美人受又被尾随了，这个攻超级能忍那个攻超级变态，这个学霸脱了衣服腹肌竟然能当搓衣板，那个浪子居然是个小处男，今天图书馆贴贴你快看，明天男生宿舍羞耻play 做到双眼失焦你快上车。
闺蜜每天强行把他从游戏里拽出来一起尖叫。
只可惜他对男男爱情丝毫不感兴趣。
可能对闺蜜太敷衍是一种罪，所以他一觉醒来才穿到一个这么危险的小说世界里来了！
宁颂想跳楼。
他快步走下楼去，回到自己房间里，过了一会，隐约听见有脚步声从楼上下来，似乎有几个人从楼上下去了。
等那阵脚步声远了，他才从房间出来，再次往楼上走，结果刚拐角进入楼道，就撞上了几个男生。
为首的高个子趁着他撞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拎鸡崽子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巨大的身高差让他有失控的恐惧，抓着他领口的那只手上的青色纹身顺着血管延伸，像生命力旺盛的爬藤，从袖口进去，又在侧颈蔓延出来。
李猷耷着眼，下颌线锋利，湿润的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用漫不经心地调调说：
“抓到了。”
【作者有话说】
彩蛋：李猷脱下拳击手套，蹲下来给宁颂系鞋带。手上的黑色纹身和半旧的白球鞋映衬在一起。
鱿鱼哥：浪子是个小处男。

第3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他整个都被对方提起来了，手掌抵上对方的腰腹，细削的指尖曲起，对方寸头精瘦，校服大剌剌敞开，里头没和其他人一样穿衬衫，就只穿了个黑色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壁垒分明的腹肌，又热又硬。
宁颂忖度了一下双方的体型差距，以及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
打不过。
人家鱿鱼哥好像是搞拳击的。
他打架经验太丰富，什么人不能惹，他搭一眼就看出来了。
也因为经验丰富，所以知道该怎么应对。
鱿鱼哥这种社会哥一看就不喜欢欺负比他弱太多的人。
于是他立马佯装惊恐着挣扎起来，露出了细瘦紧窄的腰，嘴巴张开，露出白牙后面鲜红的舌尖，一副痛苦神色。
李猷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这么轻，目光扫过他的脸，松开了手。
“我什么都没看见。”他的脸因为挣扎有了点颜色，晕上潮红。
他刚说完，倒是后头有个男生笑了。
是刚才瞥见的那个吞酒的漂亮男孩。
桃花眼，眉毛很长，碎刘海，配上天鹅颈细腰身，漂亮的不像话。
他以为他是被强迫的，如今他浪荡地搭着其他人的肩膀，嘴唇湿润，似乎一直在噙着笑，像一只名贵的白猫。
“没看到么？”对方似乎毫不在意被人窥见，“要不要我们再做一次给你看？”
宁颂摇头，对方就笑的更厉害，简直称得上花枝乱颤。
“你新来的？”
宁颂点头。
几个人打量了他一眼：“3班那个特招生就是你？”
宁颂还是点头，另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嚣张的男生说：“怎么是个豆芽菜。”
对方人很多，有五六个，都是人高马大的，带着烟酒味，宁颂一辈子要强，如今打算低个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表现的够不够怂：“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里头。”
“你叫什么？”李猷打断他问。
“宁颂，宁静的宁，歌颂的颂。”
问一答二。
大概觉得欺负他这样的人也很无趣，李猷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就往下走。
拍的很轻，强势且轻佻，指腹出人意料的粗糙，薄茧刮得他有点疼。
“猷哥，不管了？”
李猷插着兜头也没回：“小鸡崽有什么可管的？”
阶梯上坐着的两个男生也笑着站了起来，几个人跟着下去，一边走一边说：“妈的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学生会那帮人又来突击检查了，艹抽个烟都要提心吊胆的。”
“咱们学校现在怎么这么爱招书呆子了，还以为这次能来个小帅哥。”
“来了小帅哥你想干嘛？想鱿哥揍你是不是？”
随即就又是一阵哄笑声。宁颂回头看去，却看到李猷回了下头。
那双眼睛真让人印象深刻，精光灼灼，人是带着笑的，眼睛远远地看却没什么笑意。
李猷跟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没有人物卡片上俊美，但可能真人给人的冲击力更大的缘故，看起来特别有野劲儿，有一种出租屋文学男主的气质，混乱，桀骜，精悍，出现在贵族中学里，比他这个贫民区来的豆芽菜还要割裂。
等这帮人走了以后，宁颂进去杂物间拿东西，顺便把里头的酒瓶和烟头清理了一下。
这里应该是他们的根据地，或者不止他们会来，因为里头到处都是酒瓶和烟头。
入学守则上说了，上东公学严禁烟酒。
他出来的时候，在外头废弃的桌椅下面，居然看到了几个散落的包装袋，四四方方。
艹。
果然男生宿舍的顶楼故事很多。
他眼睛像被烫了一下，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震碎了三观。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很多人都在关注他这个新来的特招生。
不过目前看，大家对他都很失望。
感恩。
他才把宿舍收拾好，就看到了他们班长给他发的信息。
是他们的课程表。
“下节我们是大提琴课，在音乐楼101，你记得早点过来，第一节课别迟到了。”
宁颂洗了把手，换上了刚领来的春季校服，黑色外套，单排扣，系到领口，里面是白衬衫，下身灰色西装裤，黑皮鞋，上东男子公学的校服无论颜色还是制式都有一种禁制和苦修气息，和他刚才撞见的杂物间的混乱完全是两个极端。
走之前他照了一下镜子，他身上的校服并不合身，衬得他人更羸弱苍白，像偷穿了成人的衣服。
不过这样更好，看起来更普通了，乏善可陈得几乎找不到太明显的优点。
他看了看手机，距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就去图书馆办了下借读证。
上东公学的图书馆就坐落在宿舍楼旁边，豪华得像个艺术馆。
办完证以后，他看了看地图导航，直接去了一楼最角落的杂志馆。
上课时间，进去几乎看不到什么学生，就只有一个老师坐在门口对着电脑玩扑克牌。
他拿了书签一排一排看过去，在第四排的最上面发现了他想看的书。
居然有一整排游戏相关的杂志，从游戏开发到电子竞技再到电竞娱乐，全都有。
只是可能很少有人看这类杂志的缘故，这些书都被束之高阁。
物理意义上的束之高阁，放在了最上面一层。
他居然都够不到。
这个图书馆设计的非常高端大气，好看是好看，就是一点都不实用。
他踮起脚尖，用手里的书签去拨，拨了两下，眼瞅着书快掉下来，身后忽然伸出一条胳膊来，替他把那本杂志拿了下来。
他吓了一跳，急忙回头，放下踮着的脚尖，整个人高度都落下去一截，对上对方喉结下的一颗痣。
对方比他高整整一个头，肩膀很宽，清瘦，但看得出有在运动，手臂伸出去的时候，身体像巨大的翼翅将他完全笼罩，好像只要他决意侵犯他，可以轻易覆盖他的一切，包括求救。
可怕的身高差距。
对方捏着书放到他手里，有那么一瞬间，宁颂觉得自己穿越进了漫画里面，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高这么瘦的漫画男。
他反应过来，攥住那本杂志忙说：“谢谢。”
对方的眉毛很有特色，阴郁锐长，漆黑的瞳孔没什么情绪，第一眼看上去，阴郁得好像没有爱也没有欲望，但他的脸很正，秀气，是好学生的脸，皮肤特别好，脖子上的痣很有情，色感，像是他皮肤上唯一的瑕疵，让他有了点普通人的七情六欲。
此情此景，也是在图书馆，和《情书》里十八岁的柏原崇比，也就多了点阴翳，差了个会飘的白窗帘了。
长这么好看不要命啦。
对方帮他把杂志够下来以后，又伸手拿了另一本《游戏开发者周刊》杂志，翻开来看。
宁颂对这个人物完全没有印象，不记得卡片里哪个角色是他。
大概阴郁感这种东西是很难画出来的。
他应该有190了，一些微妙的认知和身高差距让他有点畏怯。
不过还好下一秒他就被阴郁哥胸前的铭牌转移了注意力。
这也是他头一次看到黑色铭牌。
黑色的铭牌别在黑色的校服上不太显眼，却因此有一种很低调的质感，胸牌上的玫瑰和剑都是玄黑色的，和校服的黑色略有不同，被灯光一照黑的发亮。
和他白色的胸牌相映在一起。
宁颂打开那本《电子竞技》翻看了一下，忽然听见后面的书架突然响了一下。
他回头看去，隔着两排书架，隐约看到靠近后门处的角落里有两个男生抱在一起。
“别动。”
“被他们发现了！”
“没有，你乖点。”
宁颂：“……”
暧昧的亲吻声似有若无，还有不可承受的呜咽。
他们在……拥吻。
个子纤细的那个男生被吻得站不住，似乎承受不住这么激烈的吻，却又无法挣脱，直接被高个子的大手按住了后脑勺。
艹。
第一次亲眼看到两个男生搞基，给他这个直男造成了很大震撼。
这不会是他以后在这个学校的日常吧！
他拿着杂志就朝阅读入走，找了个位子坐下。
不一会阴郁哥也出来了。
那对小情侣也出来了。
一个黑皮寸头，像体育生，一个白皙清纯，长发披肩，透着轻盈的艺术范儿。
哦哦哦哦。
好熟悉的校园耽美文配方！
小情侣刚坐下来没两分钟，就又旁若无人依靠在一起。
这一点倒是很熟悉。
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图书馆总是不缺腻腻歪歪的小情侣。
艺术生还是比较羞涩的，总是在推搡，就是不敢出声，体育生显然是霸道痞帅类型，见对方害羞反倒更起劲。
简直要把他和阴郁哥纳入他们play 中的一环。
艹。
宁颂偷偷瞅了一眼和他一样被迫成了观众的阴郁哥。
不愧是男主，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就算有人在他跟前干起来，他都不会抬眼皮看一眼。
像春寒料峭里冷冰冰一根铁棍，没有世俗那些欲望。
【作者有话说】
彩蛋：贫民区的夜市街上，金字塔顶端的濮喻背着宁颂的包，一手牵着在吃东西的宁颂，一手端着热腾腾的小吃，穿过热闹熙攘的烟火气。

第4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小情侣干柴烈火就要烧起来，然后俩人就匆忙收拾了东西走了。
黑皮体育生卷起了袖口，露出小麦色的皮肤，两人的肤色差看起来更加明显。他把两人的背包都挎在肩上，半点也不让老婆拎，扯着老婆的胳膊往外走。
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们这么急出去干什么。
可恶。
他只是来接受文化知识的熏陶，居然差点成了日本小视频里那些在图书馆瞎了眼的路人甲！
这些小情侣能不能放过图书馆啊淦。
小情侣走了以后，图书馆就只剩下他和阴郁大帅逼两个了。
污浊的气息都好像清冽了很多，空气里都只有翻书的声音。
杂志都很新，几乎没被翻看过，还有很明显的墨水味，有些页面还有些沾粘。他身上的热气未散，低着头，微卷的头发，脖颈和手苍白纤细，因为过于瘦削，耳朵反倒格外支棱，带着粉红，成为他身上为数不多的颜色。
因为一直低着头，完全没注意到阴郁哥又看了他好几眼。
他一直在图书馆看书到十点四十。
十一点到十二点，是大提琴课。
宁颂提前二十分钟就出来了，直接往音乐楼去。
因为他有点路痴，这个学校大到他晕头转向，他一直觉得太阳在北边，东南西北完全颠倒，明知道自己是在往南走，可总觉得自己在往北走，怎么都扭不过来。
校园深处的白荆木都有十几米高，花枝繁茂，风一吹起伏摇晃，香气将他吞没。
白荆木算是上东州的州花了，据说是以前有位州长很喜欢白荆木，所以在本州大规模推广种植。
等他绕了很多冤枉路，赶到琴房的时候，又遇见了阴郁哥，长腿瘦腰，薄而利。
他除了脸很好学生，其他哪一处都有棱有角，身材虽然很清瘦，但格外犀利。
阴郁哥进了他要进的教室。
居然和他一个班。
他紧跟着进去，本来还很热闹的琴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二十几个十六七岁的男生，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像是陷入了某种黑色的漩涡里。
他是班里唯一一个白铭牌的学生。
一个清瘦疏朗的帅哥对他说：“去拿你的琴。”
他是认识他们班长陈墨的，上周就加了他们班长的联系方式。
他有着很有少年感的低音炮，一听声音他就分辨出是他了。
他通身清俊又干净，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青玉。
和周学长拿下巴看人的傲慢不同，班长只是不亲切，但有问必答，属于你找他他就会帮你，但也不会有更多情绪给你那种男生。
上东公学这些规矩他在前两个月就知道了，学校所有课程需要的东西，譬如学音乐需要的乐器，运动需要的装备等等，全部都是统一由学校提供，可能是怕不同家境条件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一方面制定了分明严苛的等级制度，一方面又努力掩饰不同等级之间的差距，这个世界真的很矛盾。
他忙去拿了他的大提琴，他人小，大提琴和他看起来特别不匹配。
还好这俩月他有练过，不然他这病怏怏的身板恐怕背不动。
他背着大提琴找座位，视线和阴郁哥对上。
阴郁哥似乎认出他了，多看了他一眼。
他就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遇到这种人他很高兴。
众所周知，男高和男高中生不是同一个物种。
就是因为有他这种平凡的男高中生，阴郁哥这种长相牛逼的男高才更出挑。
反过来一样的道理，这样的男生就像月亮一样，他这样本来就很暗淡的微末星辰，在他周围可以直接隐形。
他又看了看周围其他人。
他甚至觉得他之前的担心都有点太过于自恋。
这个学校里的帅哥太多了。他是他们班最不起眼的那个。
他甚至都不需要伪装，颜值身高都直接排倒数。
他的新同学身上全都是金钱和权势养出来的蓬勃和明亮。
目光扫视过去，大家的长相气质大部分都十分平均，突出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阴郁哥，不用说，妥妥的校园男主范儿，他长的实在太阴郁太好看了。
还有一个就是第一排坐着的一个男生。
个头和他差不多，也很瘦削，但和他不一样的是，那个男生精致得像个瓷娃娃，鹿一样的眼珠，只是刚和他对视上，眼神就立马飘忽过去了，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后面留了个手指长的小辫子。
他在那二十张卡片里见过！
一个班有两个主角，应该差不多够了吧。
他初来乍到，自然是全班关注的焦点，有几个男生用英语在那讨论他。
“真是下港湾来的啊？”
“卧槽陆子轩你别偷拍了，别被他看见。”
他还听见他们说：“你们觉得他能听懂我们说什么么？”
“那我们换法语吧。”
“他都没反应，肯定听不懂啊。”
你们开心就好。
宁颂稍微调了一下自己的琴。
“你就是宁颂同学么？”
旁边一个看起来很路人的四眼凑过来。
“是，你好啊。”他笑着打招呼。
对方态度特别亲切：“你好，我叫乔侨，小乔的乔加一个华侨的侨。”
乔侨长了一张和他一样普通的脸，看起来像个白净的书呆子，嘴巴很薄，感觉就是小说里那种负责八卦的路人。
果然，乔侨非常热情地跟他攀谈，问他原来在哪里上学，怎么高二转过来了。
“你挪我这边坐吧。”乔乔忽然低声说。
宁颂很听话地挪了过去。
到了新环境是需要尽快交到朋友的，没道理拒绝别人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而且这个乔乔看穿着气质，也不像被霸凌的人。
这一点也很重要，新人如果和被孤立的做朋友，自己也很容易被孤立。
乔乔压低了声音：“你最好离濮达西远一点。他不太喜欢别人挨着他。”
“濮达西？”
乔乔点头，看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偷偷给他科普。
那位看起来静漠寡言的帅哥叫濮喻，濮达西是他的外号。
因为他初中的时候在春日会上演了《傲慢与偏见》的达西先生，大家都觉得他是中学生版达西先生。
你别说，还真的有点像！
班里的男生长得都不差，毕竟都是大大小小的富二代，身高和气质都在哪里摆着，但濮喻依旧是最出挑的那个。就像贵族学校最不缺有钱有势的人，但濮喻的家世，依旧是名利社会的金字塔最顶端。
乔乔低声加了一句：“他爷爷是濮明恪哦。”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没有后缀职称，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家喻户晓。
他偷偷用手机搜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一下对他们家有了印象。
因为宁爸就在给濮家做司机。
去年129暴乱事件中，濮父遇到暴徒袭击，据说当时路过的宁爸冒着生命危险将犯罪分子撞倒在地，事后濮父不光给了他一大笔钱，还把他招进了濮家做司机，宁妈也因此辞掉了在贫民区洗衣店的工作，在濮家大宅做阿姨。濮太太听说他成绩优异，更是资荐他进入了上东男子公学特招名额。
宁爸宁妈简直感恩戴德诚惶诚恐，儿子转学第一天，都没好意思请假。
如果上东公学也有自己的金字塔游戏。
濮喻是尖尖上那个。
他是最下面那个。
整个学校找不出比他们俩距离更远的人。
怪不得他坐濮喻旁边的时候，班里同学那样看他。
“我们班超和谐的，没有比我们班更团结的了。”乔侨笑，“就除了濮达西和真真。”
“真真？”
宁颂本能地就看向第一排坐着的那个漂亮的小可爱。
乔侨说：“真真有点自闭，可能也不爱理人，不过他很乖的。“
特别漂亮精致，有点轻微的自闭，富家少爷，有标志性的小揪揪，buff堆满了。
他会是濮喻的cp么？
他朝濮喻看了一眼。
上课一开始，他们的大提琴老师就先让他拉了一段曲子，看了一下他大概的水平。
他大提琴拉的很烂。
其实他这两个月有临时抱过佛脚，自从过了上东公学特招线后，宁爸宁妈就立即给他报了几个速成班，因为亚联邦四大公学和普通中学最大的区别就是更注重学生的综合素质，宁颂原来在普通高中，文化成绩优异，但艺术和运动素质差贵族学校那些阔少爷太多。
可惜他都没太上心学。
没办法，他穿过来真的不知道自己是穿到哪本小说里去了，他是在听到宁妈欣喜地说有门路送他去上东公学试一试的时候才觉得这个学校名字很耳熟，然后惊觉自己好像是穿到一本小说里来了。
所以当初他穿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赚钱。
他这人从小也没有别的特长，被遗弃的小孩，从小体弱，除了学习也就是爱玩游戏。
一开始只是喜欢玩游戏，后来喜欢自己做游戏。
孤儿院有个叫刘朝晖的老师特别支持他，他小学四年级就开始学编程了，其他小伙伴都说他是天才。
他觉得自己也算不上什么真天才，他就是真心喜欢。
而他这个人，对于自己喜欢的，都很疯魔。
他最近正在接触一个游戏公司，叫鲨鱼艺电，做游戏是没办法自己单打独斗的，平台营销推广也很重要，鲨鱼是个新公司，但口碑很好，很爱挖掘和培养新人，他把自己之前开发设计的一款游戏发给他们了，这款游戏是他上中学的时候编写的，完全靠记忆根本没办法把全部代码默写出来，他最近没事就继续完善自己这款游戏，顺便等鲨鱼艺电的评估和反馈。
人有自己擅长又真心喜欢的职业，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即便重活一百次，他的目标也不会更改。
他制作游戏的时候有点沉迷，饭都不会好好吃，更没什么精力学大提琴了。
除了游戏，他十几年的人生好像也没有别的了。
他真的很无趣，就连这唯一擅长的，也很像个无趣乏味的程序员。不像主角们不是跳舞就是弹琴，学美术，就算和游戏相关，也是漂亮的电竞选手和暴脾气但非常漂亮抓眼的男主播。
真是工具人石锤。
所以拉完琴，同学里有人窃笑，老师也大跌眼镜。
不过她可能本来也没对他抱太大希望，贫民窟出来的特招生，有钱上学就不错了，哪有钱学什么乐器。
艺术从来都是少爷小姐们的锦上添花。
于是她秉持了鼓励原则：“还不错，完整地拉完了一整首曲子。”
贫民窟来的穷学生果然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听了居然还笑了笑，一副对自己能拉完一整首曲子很知足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大提琴靠在他身上，还是他靠在大提琴身上，总之大提琴好像都要把他压垮了。
几乎立即就有人将他在上东公学的第一节课图文并茂地在校论坛上直播。
还没到下午，宁颂的照片就传遍全校了。
课间他去上厕所，顺便偷偷去校论坛上看了一眼。
一点进去就全是和自己有关的帖子。
“新来的特招生是什么鬼啊。”
“下港湾来的，你们到底在期待什么啊。那里会有什么美少年么？那边的美少年都被弄到地下城酒吧和ktv去了吧！”
“他就是没戴眼镜，戴上了就是书呆子三个字的代名词啊。”
“他是不是身体有问题，感觉他一点血色都没有。”
“不好说，下港湾那边环境很吓人的！他一看就病怏怏的，还好我们学校都有入学体检，真怕他有什么传染病！”
宁颂将自己的照片放大。
因为太过于瘦削，他的眼睛都显得大得有点突兀，唇色也淡的有些病怏怏的。他如果拉的是小提琴也就算了，甚至更大一点的乐器，譬如钢琴，可能也会好很多，偏偏是大提琴。
这个乐器真的把他衬托得瘦的好像只剩下骨头了，细白的手腕，微垂着头。
他五官底子其实是不错的，但太瘦削了，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第一眼就很让人失望，自然也没什么人愿意再去细看他的五官。
论坛上的新校友对他极尽侮辱轻蔑之语，换个心理素质差的看了估计能抑郁。
还好他不在乎。
他原来还担心自己会卷入乱七八糟的男男爱情里去。
不过看样子他应该也不会了。
却不知道有人正盯着屏幕上他的一组照片看。
拉琴的，拉完笑着看向老师的。
头发微卷，柔软，皮肤很白，也很薄，身高不算矮，看上去却有些伶仃。
放大，再放大，放大到整个屏幕都只剩下他的脸或者他的手，像个放大镜，从头观察到脚。
和他身形差距很大，很适合覆盖在怀里，爬都爬不出来。
屏幕暗下去，照映出泛着幽蓝的眼镜，薄薄的镜片后是多情温柔的桃花眼。

第5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论坛上的羞辱宁颂无动于衷，倒是乔侨看了很气愤。
宁颂觉得他真是个热心肠。
“你长得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差。”乔侨说着就凑了上来，把宁颂吓了一跳。
乔侨盯着他的脸说，“你很好看啊，就是太瘦了。”
宁颂也没躲闪，只笑了一下，嘴角漾出浅浅的褶纹。好看不好看得他倒是不在意，他又不谈恋爱！
不过他现在这样其实也有点危险。
因为很容易成为边缘人。
太出挑了危险，太差劲了也会很危险，不管是哪个世界，哪个学校，他这种都很容易成为被霸凌和孤立的对象。
他看上东公学这种阶层压迫更严重。
他不想被玩屁股，但他更不想被霸凌啊！
对上东公学的这些有钱有势的阔少爷来说，同学也是一种社会资源，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愿意花时间和精力跟特招生做朋友的。
没必要，也浪费时间，他们生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毕了业就注定不会再有交集。
不过还好他认识了乔侨。到了三班，乔侨主动和其他同学换了座位，坐到了他旁边。
他的位置当然不是最后一排，也不是第一排，而是中间靠窗的位置，也不是完全靠窗，大概半张桌子挨着窗户，坐下来其实是看不到窗外的。
很不起眼的一个位置。
乔侨能说会道，人缘还是不错的，和乔侨玩的比较好的几个看在乔侨的面子上也愿意跟他搭话。他们几个都有个共同特点，长相一般，个头中等，扔在人堆里认不出来……而且都狂能聊。
感觉这本小说里一半的路人八卦kpi 都要靠他们几个来完成。
他很愿意加入其中，其实他也很能聊，可以圆满完成八卦路人任务。
乔侨的这个朋友圈在他们三班算中下层，中下层和中上层都是很安全的。
他才不是娇滴滴的一无所知的小男孩，他有血泪经验，以前因为是孤儿院出来的，又瘸腿，他小学和初中可没少被孤立，都靠自己逆转乾坤。
他自认为他很会做人。
他观察了一下，他们三班的确和乔侨说的一样，整体算是很和平的班级，那种脸谱化的反派他没看到，至少没人当众为难他，当然私底下怎么说他就不好说了。
他们三班大概分三层，平时上课的时候不明显，一下课，三拨人的划分很明确。
一拨是他们班最有钱有势的那几个，父母不是董事长就是各种当官的，还有一拨就是家世相对没那么好的。
有个单独一拨的是濮喻。
他在三班完全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老师最爱的那种尖子生，成绩一流，家世一流，又长了一张很牛逼的脸。
他看一般的校园文，这种天生的男主都会有一堆爱慕者来求爱，普通高中都会有一堆女生，男校里按理说也应该有一堆男生才对，毕竟他们学校基佬很多。
但没有，濮喻一直处于一种无人打扰的状态。
他觉得是因为没人敢。
他身上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孤僻沉默。
课间的时候也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写什么。他上洗手间的时候路过瞅了一眼，一堆数学公式。
旁边有几个男生，一直趴在桌子上看他，满脸花痴的近乎阴暗，好像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就能把濮喻生吞了。
《少爷们的礼物》并不是寻常风格的校园文，这个文里的人物都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病态的情，欲。
尾随，强制，囚禁。如果能听到他们的心声，大概都会被和谐掉。
毕竟都说没有比青春期男生的脑子更脏的了。
还好这种病态狂热的爱，和他无关！
宁颂感受到一种主角和配角之间的某种割裂的鸿沟，他们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又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人。这种境况很类似那句“好看的人才有青春”一样，好看的人的青春和普通人的青春是不一样的，主角和配角的世界也是不一样的。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玻璃框，他如今就坐在玻璃框外头，过着平常又安全的校园生活，如果他不是穿越过来的，已经“觉醒”，那他此刻大概就像乔侨他们一样，对一些东西一无所知。那些偏执的，浓郁的爱火，也和他毫无关系。
濮喻的存在，让他的这种感受更强烈。
有这种众星捧月的人在，是多么令人惬意的一件事。
他宣布濮喻是第一个让他有安全感的男人！
贵族学校的课程表对宁颂来说也很新鲜，除了语数外物理化学以外，还有科学，艺术以及各种拓展课和实践课，每天上课时间是从八点二十开始，晚上六点半就结束晚修了。
中午乔侨带他去熟悉食堂，食堂里人非常多，他混在人堆里，居然没几个人把他认出来。
贵族学校食堂的饭菜异常丰盛，而且大部分都是不要钱的，都包含在学费里了。
不过他怕肠胃不适应，没敢吃太多。乔侨说：“怪不得你这么瘦，你得多吃啊，下午还有体育课呢！”
上东公学很注重学生的身体素质，一周有好几节体育课。
不过下午的体育课他没上，因为他还没选课。他要先现场观摩了以后再选课。
他们的体育课并不是按班上的，而是整个高二年级混合在一起，主要看自己选什么。
贵族学校在艺术和体育方面和普通学校的差别最大，所有场馆和设施都是最好的，甚至还有高尔球橄榄球拳击跆拳道击剑等项目。
他体育运动一直很差劲，篮球足球橄榄球拳击之类的不用提了，他这小身板上去就得被抬出来。
所以他就选了游泳课和射击课，选游泳因为他觉得这个技能很实用，学射击就单纯觉得不用拿身体和别人对抗，比较适合他。
其实如果开设游戏课，也算入运动项目的话，他能拿一百分！
选好课以后，他又去见了一下他们校长。
他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校长还亲自来接见他，后来听他们话里话外都有提到濮太太，就明白了。
临走之前，校长还跟他合了个照，拍着他的肩膀说：“在这好好上学，成绩这么好，未来肯定不可限量。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跟你们班的班干部说，或者跟负责你们的蒋老师说，就不要让濮太太他们操心啦。”
宁颂忙不迭地点头：“好。”
一副乖巧的模样。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他又去了学生会大楼。
因为考虑到他家境不好，学校给他安排一个勤工俭学的兼职。
说是兼职，其实是变相的贫困补助，据说他们学校的特招生都有兼职，一般都是在图书馆或者便利店之类的做短时工。
他们给他安排的是书吧的兼职。
上东公学很大，书吧很多，类似自习室，只是会提供咖啡和茶之类的，他被分配到了二号宿舍楼旁边的书吧。
他去他要兼职的书吧看了一眼，发现人好多。
外头的桌子都坐满了人，看来以后兼职有得忙。
从书吧出来，他往教室走，路过四班的时候，看到四班的后门处趴着一个男生，身上披着校服，好像睡的正熟。一本书立在桌子上，挡住了太阳光，也挡住了那个男生的脸，只露出一团白色的头发，盈着浓郁的光。
原来盛焱在他们隔壁班。
这时间阳光投射进教室里，满堂金晃晃的，盛焱一只手被阳光照亮，手腕上的红绳分外夺目。
他回到三班，正值下课时间，有些人已经去吃饭了。
才五点钟，他不太饿，打算下了晚修再吃。
他去了一趟洗手间，结果刚关上门，他就听见有几个男生打闹着跑进来了。
“我听说3班来新同学了？特招进来的，什么样啊？”
“特招进来的还能什么样啊，你没看论坛？”
“不懂咱们学校招个贫民区老鼠进来做什么。”
“成绩好啊，听说全优进来的。”
“好看嘛？”
“豆芽菜一个，个头还没胖墩高。”
“浑身只剩下骨头架子，艹一下就散了吧？！”
“真的太普了。不过声音还不错，叫起来应该很好听。”
？？！！
耽美男校太可怕了！！
“卧槽你也太不挑了吧。”
“嘻嘻，好的能轮到咱们？再说了，不一定操他啊，挨揍叫出来说不定也好听。”
宁颂：“……”
“当个小弟也不错，没事逗着玩，反正他又没什么靠山。”
“那找个机会会会他？”
外头一阵嬉笑声和水声响起来，等他们都出去了，宁颂才出来洗了把手。
也不知道这些男生是口嗨还是认真的。
本来对自己的外貌挺放心，现在又没那么放心了！
他擦了手，默默从洗手间出来。
拨乱了头发，身板也不再挺那么直，以期望成为一个透明人。
夕阳低垂，照在白荆木花上，金灿灿的，他刚耷拉下肩膀，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问：“你声音好听么？”
他赶紧扭头，看到李猷坐在花丛后面有些隐蔽的石栏杆上，在抽烟，扭着头看他。
“啊？”
看到他有些愣住的脸，李猷轻笑了一声，唇角一道褶，皮很薄的样子。
宁颂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耳朵一下就红了，苍白瘦削的脸颊似乎也有了温度，默不作声就走出去了。
走远了又回头看了李猷一眼，看见李猷夹着烟，在烟雾里不怀好意地笑。
显然是逗弄的笑。
但并不是那种特别注意的逗弄，就像是路上碰到个小猫小狗，顺便逗一下。
校霸哥，你就等着哪天被你的心上人狠狠折磨到崩溃大哭最好！
一阵风出来，香风甜腻令人头昏。
李猷最讨厌上东公学里这些白荆木了，香得他头疼。
夕阳灿烂，照在廊下，地板砖泛着很刺眼的光。宁颂单薄的身影几乎融化在里面。
声音好不好听倒没注意。
倒是轻到让他很长时间内都无法忘记手上那种感觉，明明是对方瘦骨嶙峋，却轻得他心慌。
宁颂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了吃饭回来的乔侨。
“我给你带了一杯奶茶！”乔侨喊。
“谢谢。”宁颂接过来，努力适应这么快就能自来熟的乔侨。乔侨却朝走廊的尽头看着，然后问：“你刚和李猷说话了？”
“没有。”宁颂也没讲在宿舍顶楼发生的事。
“你小心点，不要招惹他，也不要得罪他。”乔侨说。
进了教室以后，乔侨趁着现在没什么人，开始跟他科普他们学校两大“恶势力”。
一个以高二7班的李猷为首，一个是以高三1班的秦异为首。
他们之所以是两拨恶势力，主要还是出身不一样。
秦异出自背景复杂的黑龙建设，是为非作歹的二世祖。
而李猷……
“李猷也是特招生。”乔侨说。
这一下吸引到了宁颂的兴趣。
乔侨说：“不过他跟你不一样，他是靠体育特招进来的，是我们学校第一批学拳击的学生。他以前在地下城打黑拳，因为打出名堂来了，正好我们学校也新建了拳击课程，所以招了他进来。本来我们学校秦异一大家独大，仗着校长都捧着他，所以经常玩弄人，尤其是特招生，后来李猷来了以后，他打架很厉害，没人敢惹，时间久了就有一帮人跟着他。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跟校外有些流氓地痞来往可频繁了，传说他一到周末就往地下城那边跑！”
宁颂笑了一下，突然就看见濮喻顶着一张极其好看的脸进来了。
平心而论，濮喻不是那种高高在上，让人不敢说话的大少爷。只是他太安静了，以至于让人不自觉就怕吵到他。
他默默咬着吸管喝奶茶。
山楂草莓味的，糖放太多了，有点腻。
“你太瘦了阿宁。”乔侨说，“你得多吃甜，我特意给你要了全糖！”
教室里就他们三个人，走廊里有人声，反倒衬得教室里更加安静。
有濮喻在，话唠乔侨也不太敢大声说话了。
宁颂就拿了笔构思他的新地图。
他在另一个世界做的《黑玫瑰校园》其实比现在上线的这一版复杂的多，只是他记忆力也有限，只还原了十之六七，所以他现在还在不断的往里打补丁加地图，上东公学给了他很多新灵感。
他并没有打算让人发现他在做游戏这件事，他现在要尽可能低调一些，等他转学生的新鲜感过去了再说。还有宁爸宁妈那边，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跟他的新父母说他会编程设计这件事。
可能要再过几个月，到时候就说他在上东公学新学的技能好了。
他在本子上勾勾画画，乔侨凑过来看，看到他画的跟黑色涂鸦一样，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同情。
大概觉得他是那种努力想要学习琴棋书画，但却学的一团糟的一个很努力往上爬的穷小子。
这个穷小子又这么瘦弱，看着就透着可怜劲儿。
乔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有专门给你开的新人会？”
“新人会？”
“上东是小初高直升模式，大家几乎都是从小学一路升过来的。如果有人转学进来，都会给他开一个小的欢迎会，好多年的老传统了，现在办这个迎新会的是秦异那帮人。”
说到这个，乔侨欲言又止，“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其实有时候也很有意思的。”
他不放心。
他不会有事什么意思？就是有人出事过么？
他怎么感觉这是一个很□□的派对。
为什么他没事？
因为他不够好看么？
他真的没办法把这所男校当作普通高中看待，他脏了！
宁颂又想起在洗手间听到的那些话，托着腮叹气，地板太亮了，火红的落日把教室都要烧起来了。
因为乔侨跟他说了新人会的事，导致他精神一直紧绷到下了晚修。
晚修课一结束，他们班长果然就过来告诉他迎新会的事。
“我们学校的常规欢迎会，你最好去。”班长说。
他一个新生，当然不敢坏了规矩。
晚修结束后，他去学校晚间食堂吃了晚饭才回宿舍。
上东公学树木很多，白天还好，一到入夜就有一种荫翳的潮湿，花香都变得幽深。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夜里他的身材更像漫画里才有的，又瘦又高，让人极其惊艳。
是濮喻。
他居然和自己同路。
他跟在后面默默地走着，过了广场，他忽然听见有人喊：“小卷毛！”
他一愣，扭头就看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在阴翳的花树下站着，似乎等他很久了。

第6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为首的穿了校服，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和其他人差不多装束，但头发有点乱，眼下乌青，带着一点纵欲的感觉，两人对视上，颓废哥还冲着他笑了一下。
没有谁比他更懂如何表现的像个微不足道的被恶劣主角调戏的路人甲。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落荒而逃，只是略微加快了一点脚步。
结果那些人估计怕他不知道是在叫他，于是又喊：“那个新来的！”
喊完哄笑出声，晃着围了上来。
他快走了几步，将袖口解开，想了一下自己如果遇到欺凌，现在反抗能有几成胜算。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挨过揍，但以前瘸着腿都能赢三五次，现在胳膊腿俱全或许也不是不可能赢。
打架嘛，要么比谁更厉害，要么比谁更狠，生理和心理上占一个就有赢得希望。
他身板不如很多男生，但他不要命啊。
血淋淋发一次疯那些人就都老实了。
他眉眼都冷了几分，咬了一下没有血色的下嘴唇。
然后他瞥见濮喻的背影。
他灵机一动，立马喊道：“濮哥！”
路灯下，他的影子逐渐变长，飞速和濮喻的影子有了重合，他的头融进他的双腿之间。
他们俩身型差巨大，影子的差距就更大，对比起来，越发显得他细瘦伶仃。
濮喻回头看他。
宁颂笑了一下，喘着气追上他。
“我是新来那个，我们一个班。”他努力攀关系说。
濮喻目光往后面那几个男生看去。
他头发略有些长，眼睛半隐在浓稠的头发下面。
濮喻的眉毛真是神来一笔，长而锋利，上扬出锐利的气势，眼头尖，瞳仁很黑。
很乖很小的脸，很闷的性格，却配这么阴郁犀利的眉眼。
宁颂也没回头看，只仰头看着濮喻，脸上笑容更大。
濮喻看他，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也不对，不是像，是本来就是。
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从来没听濮喻说过话，也没见他跟谁一起走。
他从没有见过这么闷的帅哥。
不会是个哑巴攻吧？
不过这样就够了。
他觉得濮喻并不是常见的那种冷漠无情只对自己的恋人不一样的拽哥，他对路人也是有同情心的，因为他脚步明显慢了一点。
他腿很长，哪怕是慢了一点，宁颂跟起来都有点吃力。
他就跟着濮喻往前走，走远了回头看，那几个人已经看不见了。
直到走到分叉路，就和濮喻岔开了。
濮喻转到一条向南的路。
那条路直通天桥，过了天桥就进入学校的另外一个区，周学长跟他讲过，那是黑铭牌住的神秘莫测的一号楼。
长长的天桥是两个世界的桥梁。
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飞速跑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他才发现他宿舍的灯也坏了。
他下楼买了个台灯暂时用着，然后去一楼洗澡。
他们这栋楼的宿舍没有独卫，上厕所洗澡都要去一楼公共区域。
四号宿舍楼都是所谓的特招生，但宁颂看在这儿住的也大部分都是有钱人，衣服鞋子都是名牌。
永远不缺有人挤破头也想把孩子送到上东公学来。
真正像他这样的穷学生，应该没几个。
洗澡间都是封闭性很好的单人间，条件还是很好的，热水也不要钱。
他有点洁癖，洗澡洗了很长时间。洗的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毫无性魅力可言。
他并不算很矮，普通身高，才17岁，还有长高的空间，他就是太瘦了，青春期的男孩子骨骼感都强，而他说骨瘦如柴都不过分，屁股没屁股腰没腰的。
显得有点病态。
他想起之前被李猷轻而易举拎起来的感觉，现在还是有点心慌。
他还是要多吃点，争取健壮一点。
他最后洗的头发，顶着一头茉莉花味的泡沫搓的时候，忽然听见隔板外头有几个男生在说话。
紧接着就有人敲隔间门。
“当当”两声，随即便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恶劣的男孩子的笑声，水声哗哗啦啦，耳朵上糊着泡沫，其实他并不确定刚才是不是在敲自己的隔间门。宁颂抿了将头上的泡沫冲了，听见有个男声“嘿！”了一下。
感觉外头的脚步声四散开来。
洗完澡他穿着短裤和T恤出来，隔间外头一个人都没有。
虚惊一场。
但有人远远地冲着他吹了声口哨。
他扭头一看，看到了李猷。
他简直是濮喻的另一个极端。
他大剌剌的，只腰间围了个浴巾，袒露着健壮的胸膛和长腿，小麦色的皮肤光滑而紧实，胸肌和腹肌都是一道一道的，体脂极低，和卡片上的肌肉健壮的样子不同，本人更有少年人的样子。
人鱼线蜿蜒而下，肚脐下面一条线没入浴巾里面。
这时节还有点冷，宁颂出来冷的打哆嗦，李猷还悠闲地站在风口跟人聊天。
“宁颂，今天有你迎新会啊。”旁边有人笑，“要好好洗洗啊。”
立马有人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
宁颂也没理他，拎着澡篮子往外走。篮子里最上面放的是绿瓶子的洗发水，是下港湾很流行的一个牌子，便宜大瓶，这个牌子对大部分有钱人来说，香得有些廉价。夜风涌过来，吹的他宽大的t恤贴到身上，越发衬得他细胳膊细腿的白腻瘦削。
像个掉进狼群里的雏羊。
宁颂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喷嚏。
他现在感冒可不得了，一点病可能都得好多天才能好，他赶紧往楼上跑，李猷的声音被夜风送过来，听起来飘渺得像浴室门飘出的白雾：“他们还在搞那个迎新会？”
洗完澡回到房间宁颂本来想敲个新地图的，可是今天被尾随的经历让他有点烦躁。
学校里只有三种人最安全。
有钱的，有权的，还有一种，就是足够优秀的。
他得尽快改变自己在整个金字塔最底端的现状了。
于是他就列了个晋级计划表。
白，红，金，黑。
要是自己能进黑铭牌就好了。
没有人爱他，但也没有人敢招惹他。
上东公学的晋级制度很简单。
攒积分。
积分有几种，除了给学校捐钱这一条之外，还有文化课成绩积分，各类竞赛积分，各类社会实践积分，还有譬如参加集体活动，文艺演出等等。
他觉得他是有希望的。
他只要有目标都会对自己很凶狠。
他要一级一级升上去！
瞬间钮祜禄宁颂上身，他还搜了一下这个世界游戏设计专业最好的大学。
他是野路子出身，胜在构思和想象力，天生吃这碗饭的料，他设计的游戏新颖有趣，但是基本功不扎实，作为游戏设计者优点和缺点一样突出。他希望这一次他能走得更远，就得有个专业和系统的学习，光靠自己摸索是不够的。
他一边搜学校一边压腿。
他现在身体真的很差。
时间还不到十点钟，但人已经觉得很疲惫。
就差是个病秧子了。
但他不是病秧子体质，他不配。
因为一般来说这个体质都属于主角。
他倒了杯水，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他在论坛上的一个网友发给他的私信。
他刚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对这个世界的游戏不太熟悉，所以一直在一个知名游戏论坛上混，他在网上比现实里还能口嗨，因此认识了一堆志同道合的网友，其中就有一个叫【秋刀鱼】的网友，对方很有几把刷子，两人经常一起讨论游戏设计。后来还是对方给他介绍了他的公司鲨鱼艺电，让他把他设计的小游戏投了过去。
【秋刀鱼】：“最近没冒泡？”
【不吃腥的猫】：“有点忙。”
两人的对话框看起来很像情侣，一个是冰冻秋刀鱼，一个是张牙舞爪小馋猫。
其实他原来不是这个头像，也不是这个名字，是后来他专门为【秋刀鱼】改的。
因为有一次他和【秋刀鱼】理念不合，于是他就和【秋刀鱼】据理力争，本来就只是就事论事，后面他发现【秋刀鱼】这个人非常正经，好像还有点腼腆，就开始延伸发挥了。结果秋刀鱼完全不接话，大家都跟着拱火，他就故意取了个对应的网名来调戏他。
一来二去两人反倒熟了，经常交流游戏设计心得。
他们俩的长短处正好互补。【秋刀鱼】精于互联网技术，他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上很有一套。
不过他们俩的交流仅限于论坛，私信更是很少，上一条私信还是和《黑玫瑰校园》相关，猛一看更像是商业合作。
这时候他还不忘趁机调戏一下。
【不吃腥的猫】：“怎么，想我了？”
【秋刀鱼】：“找到新工作了么？”
果然不接他话。
他这种正经就很搞笑。
宁颂回：“报道第一天，新公司的人好冷漠(大哭）。”
因为论坛里基本都是上班族，他怕他说他是个中学生，得不到平等对待。所以他在论坛的人设是三十五岁快要被裁掉的苦逼程序员。
【秋刀鱼】：“怎么了？”
【不吃腥的猫】：“新环境压力很大！”
【秋刀鱼】：“不适应的话，可以考虑我们公司。”
【秋刀鱼】：“公司氛围很好。”
【秋刀鱼】：“很人性化。”
【不吃腥的猫】：“有秃头的么？”
【秋刀鱼】：“……有。”
【秋刀鱼】：“但是我觉得和我们公司关系不大，应该是遗传性脱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颂笑出声，浑身的疲惫都散了。
每次对方这么一本正经他就觉得很好玩。
他又和【秋刀鱼】同志聊了一会最近论坛上的新动向。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钟。
【不吃腥的猫】：“不聊了，我要去忙了。同事喊我团建。”
【秋刀鱼】：“现在？”
【不吃腥的猫】：“（大哭）推不掉的应酬。”
刚发出去这一条，乔侨就在外头敲门喊他了。
他赶紧发了个”拜拜“就将电脑关了。
他穿上外套，和乔侨以及另外两个男生一起去一号楼。
乔侨告诉他，这是他们这些非黑牌学生一年当中难得的可以自由进入一号宿舍楼的机会。
但宁颂觉得这样的机会对每个新来的特招生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场迎新会更像是把每次新到上东公学的特招生带到一号楼，让那些权贵少爷们挑选。
当初李猷来的时候，也参加这个迎新会了么？
他那样子会老老实实被选妃？
十点钟，学校里一片寂静，这样的百年老校，植被繁密，枝干扭曲的大树在黑夜里像遮天蔽日的怪物，那香气里也带了点海水的腥味。
“会被抓么？”
他还没干过这种事。
他看过上东公学的校规，很严。
“今天特殊，保安看到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事。”
乔侨又说：“我本来想跟郑小波说一声，让李猷来给我们撑撑场子，结果郑小波电话关机到现在了。”
“郑小波又是谁？”
“我邻居啊，也是我发小，他跟李猷关系可好了。李猷从来不参加这种迎新会，不过如果郑小波托他来的话，他说不定也能给咱们撑撑场子。”
宁颂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你不是说没事？”
乔侨笑：“多一重保障嘛……哎呀放心啦，咱们都不是秦异的菜，他可挑了。”
果然，他只所以“没事的”，是因为长的足够安全！
他跟着乔侨穿过白荆木花丛，穿过天桥，绕着湖走了半圈，就进入了一号宿舍楼。
上东州五大财阀世家的少爷们，除了做船运起家的粤隆荣家的少爷，其他四家，濮家的独生子濮喻，盛大娱乐帝国的继承人盛焱，还有纺织大王起家的黎家的少爷，以及恶名赫赫的博，彩业起家的秦家的二少秦异，都住在这个楼里。
这些都是乔侨告诉他的。
近距离看，一号宿舍楼更显得豪华阴翳，门口有个保安在抽烟，看到他们却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们。
宁颂跟着乔侨他们冲着保安点了一下腰，就赶紧跑进去了。
他们进去以后直奔一楼东侧，这里应该不是学生宿舍，更像是办大型活动的地方，漆黑的楼道尽头有一扇门，房门露着微光。
乔侨拉着他进去，穿过一个有很多套间的长廊，再进入一道门，一整个厅的男生出现在他视野里。
明明都是一群高中生，他却仿佛进入了一个纸醉金迷，糜乱潮湿的世界。有人在喝酒嬉笑，也有人依偎在一起低语热吻，却在察觉他进来的一刹那，闹哄哄的声音不见了。
他们目光灼灼看着他。
房间里点了很多蜡烛，用五彩斑斓的玻璃球罩着，他的脸上落着玫瑰色的光斑，给他添了几分白日里没有的颜色，但人过于单薄，像是误入狼群的皮包骨头的田园犬。
这是他第一次见秦异。
秦异长了一张反派脸。
他长得很英俊，但嚣张跋扈四个字几乎写在他脸上，右边眉骨到发际线，有一条明显的疤痕，像一条红色的蚯蚓，让整张脸看起来有些邪气的狰狞，有个看起来极其清纯的红色铭牌的男生攀着他的胳膊，秦异摩挲着那男孩脖子上的项圈，像摩挲着他随身携带的宠物。
这也是他头一次一次性看到那么多黑铭牌。黑色的铭牌在濮喻的身上是一种贵气和质感，在这些人的胸前，却有一种趾高气昂的傲慢，更像是一种特权。
他们围在秦异身边审视他。
大厅内放着英文歌，女歌手的嗓音有一种红丝绒一样沙哑又光滑的性感，和房间里威士忌的香气融合在一起。
“学长好。”他很识相地主动和那些人打招呼。

第7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秦异应该是无暇关注论坛上的帖子，因为他的反应明显是第一次看到他长相的样子，身边有人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秦异歪着头听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他看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不怎么看脸，眼睛反倒往人身上落。
明白了，这货可能是个身材控。他身边那个男生看着清秀可身材一看就是绝佳比例。
他身边的人轻轻地拍了拍手。
房间里的音乐就停了。
还有人把大门给关上了。
这门一关，宁颂都感觉一群狼人要变身。
秦异身边一个胖胖的长得很喜气的黑铭牌出来做主持，先是讲了一下他们学校的这个老传统，然后对他的到来表示了下欢迎。大概对他的长相有点失望，语气有点意兴阑珊：“新同学自己介绍一下。”
宁颂稳了稳心神，给大家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时不时还有人问他一些问题，有些问题满满的恶意，他心里狂翻白眼，却也都笑眯眯地回答了。
没有很卑微紧张，也没有太张扬，如同他这个人一样，维持在一个很平衡的位置上。
他在大家失望或者轻蔑的目光里，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就在大家都还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门口有人推了一下，抵着门的同学往后看了一下，将房门拉开，就看到李猷和两三个男生进来了。
看到他，秦异他们明显变了脸色。
“呦，这不是猷哥嘛？什么风把猷哥吹过来了。”
李猷没穿校服，一身冲锋衣愈发显得他蓬勃野性，像个社会青年闯入一堆贵族学生里，满满的压迫感，要笑不笑地问：“不欢迎？”
“哪儿能。”
感觉他们两拨人要打起来，秦异身边那几个都站起来了。
李猷两只手插在兜里，人群里瞟一眼，最后落到宁颂脸上，嘴角一歪，笑：“来看看新同学。”
他一来，房间的气氛都变了，也没人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去了。
不一会又来了一个人，是白天看到的那个白猫一样的漂亮男孩。他好像是急匆匆赶来的，喘着气，但脸好像化了妆，漂亮的有些慑人。好多人的视线都在围绕着他转，包括秦异身边那几个黑牌少爷。
但他眼里似乎只有李猷，也是奔着李猷来的，一直凑在李猷身边，他凑上去想要讨李猷的一个吻，有些谄媚的样子，却被李猷偏头躲过去了。
但他并不是唯一一个眼神炙热地看着李猷的男生。
昏暗的房间放大了欲望，很多人看李猷的眼神都带着赤，裸裸的饥渴。
一般来说，校园文和其他小说的区别在于，青春男孩子的爱和欲都很纯粹，旺盛而干净，两个男生顶在一起也带着皮肉香气。
但他如今所处的校园显然是个例外。
他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骨子里似乎也有黑暗的欲望在鼓动着往外冒。
他应该立马回去创作，他现在灵感爆棚！
有人给他拿了一杯喝的，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瞬间被呛到。
“是酒！”乔侨忙说。
宁颂听见周围人都在哂笑，咳得几乎红了脸，摇摇头。
乔侨赶紧给他拿了个点心：“忘了告诉你了，这里喝的只有酒。”
“新同学不要坏了规矩哦。”
大家好像突然又想起他似的，铁了心要给他这个新人一个下马威：“一口闷，老规矩。”
宁颂没说话，一口就干了。
他知道这时候是不能表现的太柔弱的。
入乡随俗，才是弱者的生存法则。
他被辣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也不知道喝的是什么酒，只感觉肺腑和脸上都是一片滚烫，眼泪都要出来了。乔侨赶紧给他把整盘点心都端了过来，他拿了块巧克力吃了。
但巧克力也是酒心的，微苦的甜腻和酒气撞在一起。
眼睛里都是水花，他看到李猷要笑不笑，带着点痞气地耷眼看着他。
眼睛依旧没什么感情。
和这些养尊处优的阔少爷们相比，李猷肤色不算白，头发也短，他身高估计和濮喻差不多了，更健壮一些，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曲着腿坐在地毯上，他的腿却像是长的没地方放一样，身上有浑浊的少年感，赤诚坦荡的情，欲，叫人拿捏不住。
他觉得秦异也好，林狸也好，他们对李猷的态度都有些模糊，敌对的不是完全的厌恶，喜欢的也不像是纯粹的爱恋。
还好后面他们就放过他了。
大概他不够出挑，但又不够懦弱，喜欢不起来，也欺负不起来，像一杯寡淡的白开水。
但这个房间里的人是没人喜欢喝白开水的。
宁颂感觉晕乎乎的，靠在乔侨他们身边听他们瞎聊。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
譬如他知道了那个总是黏着李猷的漂亮男生叫林狸。
普通人谁会叫这名。
林狸眼角还有耽美文主角常见的泪痣。
的确像个狐狸。
他很漂亮，而且是知道自己很漂亮那种，眉稍眼角都是媚气，被男生盯着看的时候，他多少有些洋洋自得，下巴一直往上抬。
此刻他拿了李猷面前的打火机把玩。
那打火机很特别，黑色的，上面图案是一堆玫瑰花簇拥着一个骷髅头。
是都彭的打火机。
他对这个牌子有点印象，因为他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收到女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就是这个牌子，据说一个打火机要一万多。
李猷手里的烟也很特别，是纯黑的，像一支笔，比普通烟长很多，烟盒上是俄文。
因为很少见秦异和李猷到对方的地盘上来，迎新会上的气氛变得非常微妙。秦异把他身边的男生都打发走了，邀李猷到旁边的房间聊天，李猷直接去了，过程中并没有再多看宁颂一眼。
大家冲着他们的背影看，没有人再关注他这个平淡无奇的新人。
宁颂撑不住那股热意和倦怠，看阳台那儿人少，就拉着乔侨过去坐了。
坐在阳台上放空，偶尔会有同学过来跟他说话，居然都是问他和李猷什么关系。
他能跟李猷是什么关系。
才认识。
他们大概觉得他也不像是在说谎，聊两句就走了。
他很困，有点昏昏欲睡，等到意识回笼，是因为旁边有人吵到他了。
是两张熟面孔。
林狸逮着机会就想靠到李猷身上去。
学校里帅哥不计其数，譬如濮喻，那是高岭之花太子爷，最优股，譬如盛焱，帅的人不敢细看，上东州首富的孙子，又譬如学生会的沈令思，每次学校联谊都是万人迷。他们有钱长得帅还有素质，今日是天之骄子，未来也光明灿烂。
但他就是喜欢李猷。
打拳出来的混混，长相不算特别帅，狼背狗腰，不懂爱人，感觉到了床上也不把人当人。
可他偏偏就爱这一号。
李猷长了个劲劲儿的很能干的样子，感觉很容易勾引到手，好像大家也把他当成这种男生。他看起来荤素不忌，玩的很野，吊儿郎当，小弟一堆。
但偏偏从没人见他跟谁在一起过。
他不谈恋爱不睡人，多混乱的环境里都能拒绝别人的投怀送抱，有一种浑浊的清醒冷漠。看起来呼朋唤友，在这个贵族学校又没一个真正的朋友。
李猷看起来是没有心的。
这就更让人心痒难耐，让他喜欢的尊严都不要了。
不过他本来也没什么尊严。
人生得意须尽欢，才不枉费了少年春光。
李猷躲开他的吻：“你怎么那么骚啊。”
一点甜头都不给他。
真是坏透了，叫他牙痒痒。
“这才配你，那些不适合你。不耐。”
李猷不理会他，他应该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不耐烦地点了一只烟。
火光照亮了他的眉眼，高鼻梁。
他长了一张不受控的，很容易让人丧失理智的脸，尤其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好像永远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林狸讨好似的抓着他的胳膊，李猷表情不置可否，甚至看不透他是否享受富少爷对他的痴缠，眼睛却莫名让人觉得冷，嘴里的烟忽明忽暗，猩红的光还会因为吸烟的动作轻微地晃，是他在咬烟嘴，侧颈的纹身在黑夜里蔓延。
宁颂觉得林狸十有八九没戏。
李猷这种一般都配清纯小白花。
一张乱搞的脸，就适合搞纯爱，明明是个渣男，却被纯爱折磨得要死要活。
宁颂想着自己是继续装睡，还是赶紧起身走掉。
正犹豫着，就见李猷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了。
这下装睡不了了，他要起身，却被李猷扯住：“聊聊？”
他扭头看向李猷，嘴唇动了动，然后叫了声猷哥。
听见他叫哥，李猷面上那团躁郁散开了一些。
林狸也没走，就抱着膀子在那儿站着。
乔侨接完催命鬼的电话回来，看到李猷和林狸在，就站住了，担心地探头看向宁颂。
李猷在昏暗的烛光里幽幽地看他。
酒色让宁颂的脸没有那么苍白了，只是那张脸还是过于瘦削，眼睛乌溜溜的，反倒看着黑了很多，映着跳跃的烛光，好像被酒劲烘托的湿漉漉的。
他看起来真的可怜兮兮。
看到他这个人，都能想到他过去在下港湾过的是什么生活。
“你怎么考到这个学校来的？”
“参加的春季特招。”他说。
“什么特长？”李猷问完了，又补一句，“学习好？”
宁颂“嗯”了一声。
“以前住下港湾哪儿？”
“浅水埗。”
“巧了。”李猷眼睛一挑，“那地我熟。”
他靠的有点近，身上热腾腾的，也可能是宁颂喝了酒自己觉得热，但他闻到了李猷身上的香气，和其他人身上各色的香水味不同，一闻就是沐浴露或者肥皂的香气。宁颂略微后仰，但他知道李猷也是特招生，于是心里一动，问：“你知道那儿？”
不会也住那儿吧？
李猷嘴角咧开，他这人太招人了，轻轻地瞥人一眼，眼神就像有信子舔人脸上，“常去那儿帮人收账。”
宁颂：“……”
他昨天在下港湾出去吃小馄饨，还见到收账的人，凶神恶煞几个精神小伙，追着人打。
李猷看清他脸上瞬间转变的神色，眼睛就眯起来，轻声笑。
好像又在逗他似的。
但他的眼睛依旧是不带笑意的。
宁颂不擅长跟李猷这样的人打交道，扭头看到乔侨，立马站起来：“你找我？”
乔侨忙点头：“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走走走。”宁颂忙说。
见李猷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他急忙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出来，见大厅里人已经少了很多了，很多都挪到旁边的房间里去了。
这算什么迎新会啊。
根本就是给这帮富少爷的玩乐场所增加点新鲜和气氛。
他跟着乔侨往外走，路过一个套间门口的时候，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到有人坐在另一个人身上，光裸的脊背在摇动，被灯光莹润，像一幅西方的油画。
坐在下面的那个人忽然歪头看过来。
是秦异。
额头上都是汗，醉醺醺的，眼睛像是在发狂。
他昏昏沉沉的，几乎觉得这样的场景像是在做梦。
还是很混乱的梦。
乔乔冲他挑了下眉毛，似乎想和他吐槽或者科普什么，又怕人听到，所以拉着他往外走。
快走到消防通道口的时候，忽然一只胳膊伸过来。
宁颂吓了一跳，就见乔侨被人拉过去了。
乔侨“诶诶”地叫，宁颂立马一手抓住了他靠近自己的胳膊，扭头看过去，就看见微光里一张不怒自威的脸。
“你干什么？”他忙喊。
就算是男校也要讲究一个两厢情愿吧！
还可以公开场合强抢良男么？！
他立马伸手去拽，听见乔侨忙说：“没事，熟人。”
宁颂一听，立马松了手。
熟人啊。
对方年纪看起来得有二三十了，穿了一身正装，人又高，透着老成。
“你长本事了，我的话全都当放屁啊乔侨。”对方一看就是老阴阳人了，出声就带着几分刻薄，“还喝酒了？越来越能干了。”
乔侨甩他胳膊：“你别拉我。我就喝一点。”
但没什么用，人直接被拉走了。
宁颂跟着跑了几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掺和到人家的纷争里去，乔侨回头：“我先走了，明天见啊，你记得你宿舍的路吧！”
宁颂停下来，看着乔侨被抓走了。
……
好凶的哥。
宁颂站在路边，看着白荆木花落了一地，白雪似的，又被风卷到他脚底下。
宁颂挠了挠他微卷的长头发。
好混乱的男校！
他看了看时间，赶紧往天桥走。
他现在对夜间独行有点阴影，就怕路边从来有人蹿出来堵他。
已经是半夜了，天桥下的马路都没有一辆车了，远处海浪声阵阵，月光下海面有一种幽深的亮，他听见有跑步声传过来，回头去看。
林狸喘着气停下来，笑着问：“你小伙伴呢？”
“他先回去了。”宁颂回答。
林狸依旧笑着：“那我们一起走啊。”
他真的像个皮毛油亮的红狐狸，眼睛最像，狐狸眼，眼珠子黑溜溜的，明明是笑着的，眼神却透着点奸诈和轻蔑，好像世上所有人都只是他的玩具而已。
他颇有些玩味地看着他。
宁颂直直地回视，路灯下小脸雪白。
林狸忽然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脸。
宁颂躲了一下，他感觉太痒了。
林狸就笑了，说：“其实你五官挺好看的。”
这可把宁颂给吓到了。
他笑了笑，说：“没你十分之一好看。”
林狸挑了下眉毛：“也是不用跟我比。”
艹。
林狸说着就轻盈地笑起来了：“李猷好像很在意你啊。”
“啊？”
“你喜欢他吗？”
“我第一天来。”人都不熟谈什么喜欢不喜欢，宁颂反问，“你喜欢他？”
宁颂是笑着问的，笑起来可怜又无害，好像又带了点讨好的意味，但他的眼睛刺到了他，因为林狸莫名觉得他的眼睛和李猷很像。
眼睛里没有笑意。
他很瘦很瘦，却莫名带一种韧劲，这韧劲好像来自他的身体，像野草一样再枯黄也死不了，又或者来自他的灵魂，乖巧只是唇角浅浅的褶子堆叠出来的假象。
林狸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交个朋友呗，说不定以后咱们会经常见的。”
宁颂敷衍地点头，目光不可控制地盯着林狸右眼下的泪痣，笑：“好啊。”
他们在路口分道扬镳。
林狸是金色铭牌，住二号楼。
他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四号楼。
真是累死了，身上酒气没有完全消散。
不过谢天谢地，他入学的第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四号楼宿舍，关上门，打开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飞快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刷了一下论坛。
几乎整个首页都是和他相关的帖子。
他随便点开几个看了一下，有些人在扒他的家庭，有些人在扒他的特招成绩，当然了，更多的都是在失望。
不是失望他太差劲，太差劲也会很有意思，他偏偏靠近中下部分，和他的外表一样，乏善可陈，毫无任何鲜明的特征。
本来上东公学建校史上第一个来自贫民区的特招生多好的爆点啊，如果他极其漂亮，或者极其丑陋，都会给这个需要新鲜血液的封闭男校带来多大的乐趣。
陈词滥调他看的眼皮打架，最后挑了个和他无关的帖子看。
“震惊我全家，今天迎新会李猷也去了！”
……你爸妈知道他们大半夜被震惊了吗？
宁颂昏昏沉沉地点开帖子，看他们在那讲李猷和秦异的过往纠葛，从李猷的迎新会讲起，看了没两行感觉自己再也撑不住了。
不管怎么样，这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他感受到一种窃喜的平静，每天这个时候，都是他最安宁的时候，有一种不管明天会怎么样，至少我还有一整个夜晚可以不被打扰也不用面对的幸福感。这种幸福感支撑他度过人生无数个阶段。
宿舍没有窗帘，窗外正好是廊下的灯，但床架子上有上一任学长留下的挂钩，他把衣服挂上，挡住了灯光，露出的一块正好可以看到外头的月亮。
他盯着窗外的月亮看了一会，听见了猫在叫，慵懒，被春日的夜风吹散，白荆木花的香气如月光一样氤氲，似乎比白日里更香甜，二者融合成柔软静谧的一团睡意。
然后他就听见楼上传来规律的撞击声。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宁颂：……
！！
help！

第8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第二天，宁颂眼下乌青地出门。
楼上的兄弟真的很能折腾，十二点折腾到一点多，两点多又折腾起来了。
好……好持久！
他背着书包锁上门，忽然听见楼上“咣”地响了一下，随即他就听见有人抱怨说：“都怪你，我要迟到了！”
他立马探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居然是他在图书馆里见到的那一对。
黑皮体育生和他的艺术生老婆！
他们在楼下的时候碰到，艺术生小声说：“那个新来的……”
宁颂看到艺术生是和他一样的白色铭牌。
但黑皮体育生却是很高贵的黑铭牌。
所以他是为了老婆才来这边住宿的。
黑皮体育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搂着自己老婆的肩膀去了，倒是艺术生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同样是白牌特招生，艺术生看起来可比他像小说男主角多了。
所以一进学校，就遇到了1vs1的真爱。
在新学校的第二天，他受关注的程度低了很多。
好像他这样的普通人，也就只能在这个学校里激起这么点涟漪了。
一天的关注度，就是他的所有吸引力。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他的存在感就更低了，而且第一天在回宿舍路上追他的那几个男生也没见过来找他麻烦，好像突然对他不感兴趣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投入到上东公学的大湖里，就那么一点涟漪，风一吹就散掉了。
不过他撞到帅哥们的恋爱现场的几率似乎也太高了。
譬如认识了李猷和林狸，还和他们有了交集。
譬如他所在的班级就有两个主角，濮喻和唐真真。
他楼上碰巧住了一个体育生和一个艺术生，还在图书馆成了他们play 的一环！
就连他以为和他一样的乔侨，好像也有着青梅竹马的爱情线。
譬如昨天在宿舍楼洗澡的时候，他看到对面淋浴间下面居然有四只脚，一会脚尖对脚尖，一会脚尖对脚后跟。
又譬如今天。
他又来图书馆，结果在那里，他撞见了濮喻。
和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子。
他就没见过那么可爱的男孩子，简直就是可爱这个词的具象化。
小可爱支支吾吾地说：“可以么？”
他也看不到濮喻的脸，因为濮大少爷背对着他。
这样家世逆天，成绩逆天，长的又帅的男孩子，被告白太正常了。
大少爷说了什么，他没听见，可能声音太低了。
不一会大少爷就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然后拿着书签走了过来。
宁颂来不及躲闪，和他打了个照面。
濮喻愣了一下，然后在他放书包的地方坐下了。
宁颂本来想跟对方打个招呼，毕竟他们也见过好几次了。
但濮喻似乎并没有记住他，没有和他打招呼，也没有看他。
他只好继续往里走。
濮喻抬头看了一眼，摊开书。
小可爱还垂着头，很伤心地站在那里。宁颂从他身边穿过去，对小可爱的处境表示很同情。
其实他觉得小可爱的条件足以当耽美文的男主角。
他真的很漂亮。
不过这不是他应该插手的事。
他只是负责扮演一个，不巧正好撞见主角在告白的同班同学吧？
鉴于他遇到这些男男爱情故事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再看看自己其貌不扬的路人模样，他合理怀疑自己的人设是这些主角们爱情故事里公用的工具人。
有时候在那些爱情故事里做路人甲，有时候在那些故事里做炮灰好友，又或者在一些很刺激的桥段里，成为他们背着同学PLAY的一环。
任务还挺重。
小可爱悄悄地离开了，他踮起脚，去够最上头的杂志。
还是很难够到，他用书签先把他要看的杂志挑出来，然后蹦起来抓到了手里。
人落下去的时候，隔着书架的缝隙看到濮喻在看他，他就冲着濮喻笑了笑。
这次他没去濮喻那边坐，而是去了里头另一片阅读区，里头依旧一个人都没有，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很爱看这些游戏类杂志。
看到新游戏他会打开手机玩一下，这个世界的游戏很多都是现实世界没有的，给予他很多养分。他沉浸在其中，等到他看到第二本杂志的时候，濮喻已经离开了。
他在图书馆呆到闭馆，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充盈的快要飘起来，他急忙登录了论坛，准备和网友们交流一下。
打开论坛，才发现【秋刀鱼】上次聊天给他发的信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就给【秋刀鱼】发了个表情包，然后就去论坛发新帖子去了。
【秋刀鱼】这一次没在私信里回他，而是在他的新帖子上发了几次言。
好多人问他新工作的事，宁颂随便回答了一下。
别看都是素昧平生的网友，但大家都很热情。
在论坛上交流完，他发现水壶里的热水没有了，他拎着茶壶出来去一楼楼梯口的热水机那儿接热水，看见他们班长陈墨提着个手提包走过来。
他对他们班长印象很好，就笑着打了个招呼：“班长。”
他也是昨天才知道陈墨也住四号楼。
但陈墨并不是白铭牌，他是金色铭牌，也是上东公学那么多特招生里最优秀的一个，据说他是高一转过来的，一年多的速度就迅速爬到了金色铭牌等级，还成了班长，进了学生会。
这在上东公学很难得，因为上东公学的积分规则对转学生很不友好，不是光成绩好就够的，他听乔侨说，陈墨是来自明珠岛的普通工薪家庭。
他等级升高以后也没搬走，一直在四号楼住，据说是因为他喜欢单人宿舍。
二三号楼严格意义上不算单人宿舍，都是三人住一个套间，只是设施条件更好。
他这个班长独来独往，性子也很有点冷的样子。
陈墨看到他，点了一下头，问：“还没睡？”
难得见他们班长语气这么温和，他平时都比较公事公办。
宁颂笑：“等下就睡了，你才回来啊？”
陈墨“嗯”了一声，就提着包上楼去了，好像刚才的温和只是刹那的假象。
“对了。”
宁颂刚把热水壶放好，就听陈墨又说：“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了。”
宁颂回头，见陈墨站在楼梯上，那里光有点弱，看不大清楚他的脸，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磁性，说：“再过半个月就是春日会了，每个班都要出节目，你是新来的，以前从来没参加过，蒋老师说你今年必须要报名。”
“啊？”
春日会是什么！
陈墨说：“这个也是和学分挂钩的，算文艺实践活动的一部分，你最好参加。”
他会什么文艺啊！
他那大提琴，他愿意拉，别人愿意听么？
“我没什么才艺怎么办？”宁颂问。
陈墨沉默了一会，最后铁面无私地建议他说：“我可以把你加到我们班的舞台剧里面来，那是我们班今年的集体节目，参加的人很多，你可以在里头演个小角色。”
跑龙套他确实是可以的。
“你也可以再好好想想，如果有其他想法也可以告诉我，唱歌，跳舞，诗朗诵，乐器，武术之类的都可以。”
“我就跑龙套好了。”宁颂忙说。
陈墨点点头，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就提着包上去了。
宁颂接了水提着水壶上楼，一边走一边发信息问乔侨春日会的事。
忽然就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他朝外头看了一眼，四号楼年代久远，周围草木繁盛，入了夜黑幽幽的，他之前觉得这种环境可能适合小情侣约会，现下却觉得哪里都能藏人。
因为他没看到有人，只有风吹树枝晃动。
等他上了楼，站在高处往下搭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起鸡皮疙瘩。
因为他真的看到有个人在树荫底下站着看他。
只短暂的一眼，那人便隐没在黑暗里去了。
他甚至怀疑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不过睡觉的时候他还是多了个心眼，用衣服把窗户遮住了。
他在上东公学的第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宁爸宁妈这周都没空，因为最近上东州开经济论坛大会，濮家宴会很多，这半个月他们都会特别忙，抽不开身。
他就留在了学校里。
正好乔侨家里也没人，留在学校陪他。
虽然他和班里同学相处的都还行，但真的看得起他的也就一个乔侨。
他一开始对乔侨其实有点戒心，毕竟这样的环境里，突然有人这么自来熟地接近自己，他总怀疑背后有什么原因。
事实证明也确实有一点，乔侨说他其实也是初中转到上东公学来的，那时候的他和宁颂一样，很瘦，没什么朋友，他说一看见宁颂就特别感同身受，势必不允许自己当年体会过的孤独让别人也体会到。
简直就是闪闪发光小天使。
乔侨是在学校里呆不住的。
他要带宁颂出去玩，早点和他的朋友打成一片。
于是宁颂就换了一身便服，和乔侨一起去附近的游乐城玩。
一出门就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贵族学校。
帕加尼，柯尼塞格，迈巴赫，奥迪，宾利……
豪车已经不是最让他惊讶的，最让他惊讶的的是好多辆车外头都站着穿职业装的保姆，司机，或者保镖。
他在门口看到了唐真真。
他背着包单独站在路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个瓷娃娃。
莫名叫人担心，怕他被欺负了。
因为他看到有几个男生朝他看了过去，低头接耳，时不时还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他就停了下来，在旁边站了一会。
然后他看到有人穿过车流朝唐真真跑了过来。
是个极其年轻的男生，也就刚上大学的样子。唐真真看到他就笑了，把背包脱下来给他。
那人就牵住了唐真真的手，一起穿过车流。
啧，又做了一次目睹主角爱情的路人甲。
乔侨顺便带他见了一下自己的朋友，他朋友大部分都是外校的，也都是一堆小富二代，吃了饭以后去了明珠岛一家叫星悦的KTV唱歌。
论配套设施很一般，比较老的ktv 了，但论名气，在明珠岛它认第二没谁敢认第一，声名赫赫，还占据了明珠岛最好的地段。
宁颂觉得自己唱歌就够难听得了，没想到乔侨和他那帮朋友唱歌更难听。
他被鬼哭狼嚎刺激得脑仁疼，靠到乔侨旁边说：“我出去透透气。”
乔侨立马放下话筒：“我陪你啊。”
“不用，”宁颂按住他，“我就露台上去吹吹风。”
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家KTV紧挨着滨江入海口，有个景观露台。
他从包间出来，呼吸到了外头清冽的空气，这才好受一点，他坐电梯上去，周末人多，电梯等起来也有点慢，等电梯到的时候，几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从电梯里出来：“草，现在星悦的服务员长这么好看？腿长屁股翘的。”
“王少喜欢的话，等会点他来送酒。”
“那小子看起来不太好惹啊。刚才摸了下他的手，他那小眼神能把人给刀了。”
“那有什么，只要money给的多，上下两张嘴都能给他塞住了！”
“就是，上次那个服务员这么烈，还要报警，最后怎么着，还不是夹着钱老实了？”
“这个我可以温柔点，这么好看，我能包个把月。”
几个男人哄笑。
几个酒气熏天的油腻男进了隔壁的包厢。
宁颂看着电梯门合上，自己在昏暗的走廊里站了一会，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
但对方是个学生，不知道会被这几个人怎么样。
他就提醒对方一下好了。
他等了一会，果然见一个服务生端着两瓶酒上来了。
他一看就愣住了。
因为对方那一头浓郁的白发太招人了。
是盛焱。
看来他又路过男主的片场了。
盛焱穿了KTV的制服，的确如那几个油腻男说的那样，腿长屁股翘，一张脸帅得人目眩神迷。
他们两个也像两种极端，他是病态得没什么颜色，而盛焱则是皮肤都在发光，满身充盈着青春的元气。
盛焱看了他一眼，托着酒走到隔壁包厢门口。
宁颂想了想，还是叫住了他：“那个……”
盛焱回头看他，睫毛又浓又长，在眼下留下一片阴影。
“有什么能帮您么？”他开口。
很好听的男声，带着点笑意。
法治社会生活久了，还是不太习惯这个操蛋的世界。
本着让自己良心好过的原则，宁颂说：“我刚刚听到他们几个讲话……你小心点。他们好像对你有点想法。”
盛焱笑了一下：“你专门留下来提醒我的？”
宁颂点头。
“谢谢，我知道了。”盛焱的回答有点漫不经心，笑着就推门进去了。
宁颂看着厚重的房门合上，感觉自己确实是多此一举了。
他重新去按了电梯，等电梯的过程中，依旧往那间包厢看着。
如果换个人，不是盛焱的话，他肯定会留下来看看动静的。万一听见动静，他肯定会帮对方一把，至少会帮对方喊一下KTV的人。
难道只因为对方是盛焱，大概率不会有事，他就要区别对待吗？
电梯在这时候到了，他进了电梯，又暗暗骂了一声，从电梯里出来。
淦。
果然还是没办法就这么走掉。
可能他之所以从盛焱的故事里路过，就是为了给他放风叫人吧？
他打算听听动静，里面没事最好，有的话他就帮忙叫个人。
但包厢的隔音太好了，就算能听见一点，也是很吵的音乐声。他走到包厢门口踮起脚，透过上方的玻璃窗朝里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晃动的身影，紧接着包厢的门就被人拉开了，盛焱直接撞到他身上。
他身形瘦弱，差点被撞倒在地上，被盛焱一把捞住。房门合上的瞬间，他看到里头东倒西歪的几个油腻男，地上一片不知道是血还是洒了的酒水。
盛焱低头看向他，眉宇间戾气散开：“等我呢？”
宁颂站稳了，挣开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既然都这样了，顺便卖个人情好了。
盛焱笑：“没事。”
说着就捏着领口的麦克风说：“表哥，我闯了点祸，你来看看呗。306包厢。”
宁颂见他没什么事了，就往电梯那儿走，可巧电梯正好到了，他进去以后，盛焱却跟上来了，也进了电梯。
他到了露台，盛焱也跟着到了露台。
他警觉地虎头看盛焱，盛焱笑：“出来抽根烟。”
他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宁颂才看到他手指上还有血迹。
点烟的少年实在太帅，凤眼微耷，海面上的微光万顷都成了他的陪衬。
盛焱抽了两口就把那盒烟和打火机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手里那根烟也捻了，问说：“你是上东公学的吧？好像见过你，新来那个？”
宁颂点头。
盛焱蹙了下眉毛，宁颂隔着一米远都能见他耳机里对方的怒吼。
盛焱叹口气，就又下去了。
宁颂长吁一口气。
从露台上往远处看，可以看到隔海相望的下港湾。
下港湾住的人其实更多，晚上的时候却被明珠岛衬托的黑漆漆的，就连星星点点的光火也透着阴暗潮湿的味道，明珠岛则是灯火璀璨，窄窄的海水，像是把世界割裂开来。
不过上头风太大了，也冷，他站了一会身上就冻透了，正准备下去，见乔侨上来找他了。
“是不是我们太吵了？”乔侨问他。
宁颂摇头：“没有，我出来看看夜景，还是头一回从这个角度看下港湾。”
他说着就打了个喷嚏。
乔侨赶紧说：“我们下去吧，你这身板别吹感冒了。”
他们俩一起从露台上下来，乔侨说：“隔壁包间好像打起来了，我刚看到刘哥他们架着人出来，好血腥。”
等他们回到三楼，只看到有两个保洁在拖地。
宁颂他们回到包厢，不一会就有服务生来敲门，进来的也是个学生模样的年轻男生，用小推车送来了酒水饮料和几个豪华大果盘。
乔侨说：“送错了吧，我们没点这个！”
他在这个KTV打过工，哪怕他是个小少爷，也觉得这里的酒水果盘贵的离谱，性价比低到爆！
他们才不做这冤大头！
结果对方笑着说：“这是我们经理免费送给各位的，请您慢用。”
几个人面面相觑。
宁颂背过身又咳嗽了两下。
等服务员走了，他才将刚开碰见盛焱的事跟乔侨说了。
乔侨瞪大了眼睛：“他在这打工？”
宁颂说：“体验生活的吧。”
“我还以为只有我爸会扣我生活费，让我出去体验人生。”乔侨说，“那那几个人活该啊，他们应该庆幸不是盛焱的对手，真把盛焱怎么样，明天就全都得泡海里了。”
……这么吓人的么？
这个世界太疯狂。
因为还要回学校，他们九点左右就从KTV出来了，几个人没玩过瘾，又约着明天去皇后大道玩。
他们穿过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盛焱在挨训，一头白发在灯下晃动着融融的光，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目光看到他们这群人，偏着头看过来，笑着冲着宁颂挥了下手，被经理一下拍在手上，又无奈地揣到了兜里。
“草，这服务生好帅啊。”同行的小胖说。
“我草你什么眼神，乔侨他们学校的盛大校草都没认出来。”
盛焱的美貌在整个上东中学圈都赫赫有名。
“他怎么在这儿当服务员，他家那么有钱。”
“听说他想进娱乐圈，但他家里不同意，把他卡都给断了，要他唱歌别花家里的钱。”
从KTV出来，正好路过明珠岛一个老商业街，虽然是深夜了，但游客超多，宁颂买了个新窗帘，看到正好隔壁在卖绿植，他挑来挑去，买了一盆茉莉花。
不是什么玫瑰，也不是什么百合郁金香，而是一盆很不起眼的茉莉花。
普通的和他一样。
买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很久以后它会成为一个专辑的封面。
人人都知道那句：
【他们说下雨天的茉莉更美丽。】
【作者有话说】
彩蛋：地下城的拳击台下人潮涌动，盛焱拉着宁颂正要离开，一个拳击手套忽然落到了宁颂怀里，李猷靠在围栏上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们。盛焱也没说话，笑了笑，直接把手套丢了回去。

第9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回到宿舍已经是半夜了。因为是周末，学校里人非常少。
宁颂把买的新窗帘安上，满满的安全感，狂敲代码到凌晨两点多。
听说宁颂以前从来没有来过明珠岛，周六乔侨又把他拖去了明珠岛的商业中心皇后大道玩了一天。
他还遇到了迎新会那天把乔侨带走那个哥。
对方叫邓旬，是乔侨小时候的邻居。
他都怀疑这俩是青梅竹马cp。
因为他觉得邓旬管乔侨管得实在太严了。
冰的不准他喝，辣的不许他吃，好不容易周末出来玩，还查他作业。
但乔侨很讨厌他，没少跟他说邓旬的坏话。
糟糕，更像青梅竹马校园文了。
乔侨长相和他一样平凡，但邓旬是个大帅哥，他还是a大的学生，爸爸是联邦议员，一身男主标配。
他还以为乔侨和他一样都是工具人，原来路人只有他自己！
乔侨家并不算太有钱，当然了，这个不太有钱，只是相对濮喻他们那堆人来说。因为乔侨他们家是开物流公司的。
周日上午乔侨回家拿东西，他没事干，带着电脑又去了图书馆，打算一边看杂志一边根据最新灵感修改自己的游戏。
他已经做好蹿一蹿去够杂志的准备，结果发现那些游戏类杂志，居然被挪到下面来了。
高度和他正好匹配。
至于他都够不着的最上面一层，则完全空出来了。
他朝门口的图书管理员老师看了一眼。
管理员依旧在悠闲且麻木地玩电脑。
这样才人性化嘛，考虑到了他们个头不够高的人。
说到个头，他真的希望自己再长点。
小说男主平均身高都185了，让他这个路人长到一米八不过分吧……或者178也行，反正男人超过178算是180男孩。
乔侨赶在吃午饭前回来了，说是要带他去学校的美食街吃东西。
上东公学有一条美食街，在二三号宿舍楼中间，不过那些餐厅都很高级，比较贵，一点都不接地气。
他平时还是喜欢来食堂吃东西，几乎不用花钱。
但乔侨说他知道一家西餐厅是他们学校必打卡的地方，上东公学必吃榜。
结果等他们到了那家西餐厅，却被服务员拦在了门外头。
因为餐厅被秦异他们包了。
隔着玻璃门他们看到秦异和另外三个男生正在吃东西。
秦异的身边依旧依偎着那个很清纯的小男生。店长和厨师则谄媚地站在他们旁边，似乎在等大少爷的反馈。
餐厅其实很大，空位置非常多，但他们显然是进不去了。
“他最烦人了，去哪都要包场，就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钱似的。”乔侨吐槽。
“我们去食堂吃吧。下次再来。”宁颂拉他。
两个人转身才走了没几步，就听有人喊住了他们。
他们俩回头，见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门口，扶着玻璃门笑：“二位要来用餐么？请进。”
宁颂和乔侨都愣了一下，隔着玻璃，看到秦异正看着他们。
宁颂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们只是看看，这里太贵了，我们消费不起。”
他拉着乔侨离开，乔侨说：“为什么突然让我们进去啊，肯定没安好心。”
秦异实在是没有要和他们一起吃饭的理由。
看上他们俩应该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能还是新生效应。
秦异很危险，和男男爱没什么关系的危险，而是感觉他会玩弄或者霸凌别人的危险。
“他身边那个男生是谁？”他问乔侨。
看起来楚楚可怜，而且充满了被强取豪夺的味道。
乔侨脸色变了又变：“陆微，在你前面转到我们学校的特招生。听说他是秦异自己弄到学校来的，他原来在下面的清川中学念书……秦异很变态的，他一两个月身边就会换一个人，下一个不知道又轮到谁倒霉了。”
看小说的时候看到强取豪夺觉得还挺刺激，但如今看到真实的人，只是想到这种可能，他就觉得很可怕。
他觉得陆微已经快成个木头人了。
美丽又麻木。
他想起迎新会那天晚上秦异抱着陆微看过来的眼神。
陆微卖力地升起又落下，身下像是被刺入一截黑色的蛇尾。秦异的眼神就像是一条毒蛇。
上东公学上千人里头，秦异绝对是最应该远离的男生。
他们来的有点早，食堂里人就更少了。宁颂除了正常的饭量以外，额外又加了一瓶牛奶。
乔侨把另一瓶牛奶拍他跟前：“你给我再加一瓶。”
他发现了，乔侨很喜欢投喂他。
等吃完了饭，他又优哉游哉打包了一盒鲜切水果一袋巧克力：“你下午吃。”
“我真的吃不下了，晚上可能都不用吃饭了。”宁颂说。
“你才吃多少！”乔侨说，“小鸟胃。”
宁颂笑。
这一点乔侨也没说错。
他的确是小鸟胃。
身体弱是有原因的，很多东西他吃了都会有点反胃。他现在吃东西都不是为了好吃才吃，就是为了增加体重。
“我觉得我这周好像胖了一点。”他对乔侨说。
乔侨说：“楼下有药店，称称看。”说着乔乔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我妈减肥的时候下了一个什么软件，说可以计算热量，同样多的食物，有些热量高很容易胖，有些热量低吃了也不会胖，既然她能挑热量低的吃，你是不是也能挑热量高的吃啊？”
乔侨说完立马给他妈妈打电话。
宁颂拉住他：“这个我知道，你不用问，我现在吃的都是高热量的！”
他和乔侨到了楼下药店，称了一下体重。
短短一周的海吃狂补还是有用的，他体重涨了两斤！
“104了诶。”他欣喜地说。
乔侨：“好吓人的体重。”
“一口吃个胖子对身体不好。”宁颂站到体重计上，心满意足地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宁妈。
变强指日可待！
不过他光吃还是不够的。
他打算再去运动一下。
“那下午我们去游泳吧。”乔侨说，“我教你。”
上周游泳课宁颂净在水边玩了，还被人偷拍了照片发论坛，被那群长舌妇从干瘪的身材嘲笑到泳技。
他们俩在学校的二餐厅吃了午饭，结果回去的路上，就被秦异他们用车给拦住了。
敞篷的跑车，阳光下，秦异身边陆微清纯的不像话，像剥了皮的鸡蛋一样，只是这回看得清了，觉得他眼神很麻木，好像要碎掉了。
宁颂最先老老实实喊了声“学长好”。
乔侨紧跟着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上东公学高年级凌驾于低年级之上，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大部分时间甚至凌驾于铭牌颜色之上。
周日了，学校里的人比周六的时候多了一点，有些同学已经提前返校。春日阳光和煦，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宁颂的头发在阳光下看着更黄，白日里一切都无所遁形，他的脸瘦的更为夸张。
“新同学这么不给面子。”秦异说。
乔侨把宁颂拉到身后，说：“你包的餐厅谁敢进。”
秦异额头的疤痕在白日下看着也更吓人，人依旧是高大生猛的，只是白日里看的清，不像迎新夜那晚阴狠。
反倒有一种躁郁的感觉，眼下乌青。
秦异看向宁颂问：“你叫什么来着？”
“宁颂。”
“哪班的？”
“高二三班。”
乔侨很够义气，壮着胆子说：“秦异，你要干嘛？”
“学长名字也敢直接叫，这位学弟很拽啊。”秦异旁边的男生说。
“学长，”宁颂忙开口，“我们是怕打扰到你们呀，而且那家餐厅太贵了，今天我请乔侨吃饭，那家餐厅我消费不起的。”
大概一个瘦不拉几的贫民区出身的穷小子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太合理又太可怜，秦异颇有些觉得好笑的样子，说：“我也没做什么啊，小学弟干嘛这么怕我。李猷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下次叫上李猷，我们一起吃饭。小学弟这次不会拒绝我了吧？”
宁颂立马嗅到了这话后面的意思，忙说：“我和李猷不熟。”
他觉得秦异可能把他当成李猷的小弟了。这俩大哥不对付，所以秦异这才瞄上了他。
难道当初迎新夜他有忽略掉什么吗？
就把我当做你们这群主角人生里乏善可陈的小透明好吗！
秦异就对身边人说：“真不给面子了。”
话是玩笑的语气，神色却冷了。
乔侨说：“我们跟李猷真的不熟。他都跟谁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宁颂才来的，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他那天去迎新会，也不可能是为了宁颂去的，他们之前都没见过。”
末了了，乔侨又加一句：“李猷就不会欺负我们这种。”
拿他和李猷比，显然算是重拳出击了，秦异当下神色就变了。
宁颂察觉气氛不对，把乔侨往后拉，自己略往前站了一点。
乔侨性子急，看着像个小霸王，其实是被邓旬他们保护的很好的小白兔，咬人也不会疼。真要起冲突，还是得他来。
他是野狗崽子，自损八百也能咬下对方一块肉。
秦异哂笑：“这就算欺负了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威胁的意味却更足。
宁颂说：“学长，我和李猷真的不熟，也没他联系方式。”
有路过的同学都绕着他们走，远远地回头看着他们。
秦异身边那几个人搁平时肯定是要帮腔的，但今天都没说话，其实他们也觉得秦异只是太讨厌李猷了，所以才来逗弄这个其貌不扬的豆芽菜。但他们觉得秦异是过于敏感，因为这新来的豆芽菜怎么看怎么不像和李猷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们也搞不懂李猷迎新夜抽什么风跑过去了。
秦异忽然像是泄了气：“操，真没劲。”
车上一个男生说：“哎呀，走了秦哥，咱们去九道湾溜一圈去，跟他们两个鸡崽子废什么话。”
秦异回身上车，没有在说什么，开着他的阿斯顿马丁跑车走了。
但感觉他更生气了，嗡嗡嗡开的飞快。
上东公学是严禁学生开车进校的。
这个无法无天的二世祖，早晚被主角团收拾了！
宁颂后背都湿了。
他实在不想被秦异注意到，惹上麻烦，他也不是天真小男孩，知道自己现在是完全没能力和财阀家的公子抗衡的。
他没有任何靠山，也没有太多命运眷顾。
“谢谢你啊。”他对乔侨说。
乔侨还在警惕地看着秦异他们那帮人的背影，说：“谢什么。我就看不惯他仗势欺人。”
“你这样没事么？”他问。
乔侨的出身好像跟秦异没法比。
乔侨冷哼一声，说：“他知道我和邓旬关系很好。”
说完他又补一句：“他以为。”
哦哦哦，有靠山。
宁颂就问：“你和邓哥关系不好么？”
乔侨瞪大了眼睛：“烦都烦死他了，跟我老妈一样啰嗦！”
宁颂就笑了，这一笑，身上的不安都散了。
下午两点，他和乔侨去学校的游泳馆游泳。
路过音乐楼的时候，看到湖边的草坪上聚集了好多人，今天是周末，允许校外人进入，男校里多了好多女孩子，人群乌压压一片，气氛热烈，有很好听的电吉他声传过来。
乔侨就拉了他过去看。
还没靠近人群，他就看到了盛焱。
他身上的绿衬衫拢在斑驳的春光里，配一头浓郁的白发，耀目青春的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唱：
【做浪漫宇宙里的一束光火，
一束光火，
一束光火，
飞驰而过，给你一瞬的快乐，
抵得过宇宙里的漫漫银河。】
他弹电吉他唱歌的时候有一种松弛又懒散的感觉，那个劲儿很招人，就好像他这人都不需要用力，就能光芒万丈，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有点不屑，因此更增加了他的肆意张扬。
周围的少男少女们望着他的眼睛又亮又热。
像永远都不会落幕的碧绿的夏天。
“今年的春日会看来又是他的主场。”乔侨说，“可恶的大帅哥，估计得等他毕了业，上东公学才会出现新的风云人物。”
春日会。
校园里的白荆木花已经快进入盛花期了。白荆木的花期特别长，断断续续会持续到三月，三月最后一波白荆木花凋谢的时候，上东各大中学都会举办春日会，各个学校都会有演出。
想到这个宁颂就头疼，他下周就要参加排练了。
乔侨也知道他要演舞台剧的事，看到盛焱，就告诉宁颂：“盛焱是这次舞台剧的男主角哦。你加入的那个舞台剧是我们和四班一起合作的。”
舞台剧是个非常基情的剧，讲的是两个从小就分开的兄弟俩长大以后成为死敌的故事。成了刺客的弟弟去刺杀继承为王的哥哥。
盛焱演的是哥哥，据说他们两班同学都在争着演弟弟。
他们这是把兄弟情当什么啊！
不过目前还不知道另一个主角弟弟谁演，好多人在抢。
反正肯定不是他。
他的角色已经定了。
负责写剧本的陈墨给他添了一个角色，是哥哥身边的随从，连名字都没有。
俗称路人甲。
【作者有话说】
变美第一步，先胖十斤。

第10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但他不是一般的路人甲。
他是待机时间很长的路人甲。
这是负责高二年级段的蒋老师的要求，说他是新生，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要多点上台的机会。
但他实在太普通，又演不了主角，所以让他演盛焱的小随从，一是盛焱的节目，热度肯定今年最高，二来男主角的随从，出现时间长，好刷脸。
当然了，也有点不好说出来的意图：两人天差地别，上东公学最有钱的少爷和最穷的特招生站一起对比，这话题度还不直接拉满？
要不是竞争弟弟这个角色的人太多，富少爷们不好得罪，蒋老师都想让宁颂演弟弟，那才有意思呢。
宁颂对这个角色很满意，他对陈墨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台词要少。
他觉得演戏这种事也是要靠天分的，显然他的天分不在这上头。
陈墨只回了他一句：“和盛焱搭戏，你也不想要多点台词？”
这是什么耽美文逻辑！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陈墨好像还挺意外，多看了他两眼。
大概这个世界里除了他这个觉醒者，其他人都想跟盛焱搭戏吧！
譬如乔侨：“盛焱的随从诶，想想我都替你开心。”
你这么开心，你家邓旬知道么？
“我从来没有上台表演过。”他说。
其实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经常排节目，有时候是自娱自乐，譬如逢年过节各种文艺演出啦，有时候是为了给来领养的人看。
但都没有他的份。
因为他跛腿。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他才被遗弃的吧。
好在他天性乐观，不会为这些伤心！
“你以前演过舞台剧么？”他一边走一边问乔侨。
乔侨说：“我演过啊，还是和濮达西一起演的，初三的时候！他演达西先生，我演柯林斯。”他怕宁颂不知道柯林斯是谁，解释，“女主角的表亲，想娶她没娶到那个炮灰！”
“还有女主啊，男扮女装？”
“那时候我们还是和隔壁女校联谊啦。梨华女高，演女主的是她们校花呢，演完就跟濮达西表白了。”
告白结果显而易见，不用问。
濮达西肯定对女孩子不感兴趣啦。
“濮喻演技好么？”
很难想象他这样性格的人会演戏。
乔侨说：“他往那一站就够了啊！”
……无法反驳。
盛焱比濮喻更俊美，更意气风发，还有点混血，他演这种中世纪欧洲的王，应该也会很出彩。
“我记得你说盛焱他们家是娱乐公司？”
“他们家什么都做啊，视频网站啦，娱乐公司啦都有在做，游戏公司也是他们一家独大。”
宁颂一愣，问：“盛大游戏？”
“对啊。《王者至尊》就是他们家的呀。”
“怪不得他家里不想进娱乐圈。”
原来人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大少爷随便玩一玩啦。”乔侨说，“他们家就他一个小孩，将来肯定要子承父业的。”
他们俩说着已经到了校游泳馆。
因为是周末，游泳馆里的人反倒比平时更多一点。
他还看到了他们班长陈墨。
陈墨身形匀称，薄肌，戴着泳镜，看到他们打招呼，只淡淡地点了下头，就投入了水里。
白皙修长的身体像一条飞鱼，在水里穿梭。
“哇，游得好快啊。”宁颂惊叹。
乔侨说：“每年四大公学的游泳联赛，班长可都是常胜将军。”
陈墨就是靠着他的优秀，一年多时间就从白牌晋升到金色铭牌。
他是特招生里最耀眼的存在，也给他蹚出了一条前进的路。
他觉得特招生做成陈墨这样最好了，如果他不说，甚至没人知道他是特招生，因为特别优秀，哪怕是有些古板无趣，也能在阶级分明的贵族学校站稳脚跟。
上东公学成绩榜上，第一濮喻，第二就是陈墨。
如果不是对特招生很不利的积分制度，陈墨恐怕早就是黑铭牌了。
宁颂下水前试了下水温，温的。
他脱了浴袍下到水里来，嶙峋的脊骨，细窄的腰，屁股也没什么肉，他有两个腰窝，腰窝本来是很漂亮的东西，在他身上却只显得他更加瘦骨嶙峋，这还只是瘦而已，他的皮肤白是白，但是白的没有光泽，完全没有少年人的生机。
乔侨看着他瘦骨嶙峋的身体，说：“阿宁，你也太瘦了。洗一洗都能直接炖排骨汤。”
“你要说八百遍。”和乔侨逐渐熟起来以后，他在乔侨面前也不会刻意装乖，露出点少年人的桀骜活泼。
乔侨笑：“来吧，我今天一定把你教会。”
“别急，我先热热身。”
他站在浅水区，往自己身上泼了点水适应温度。
“那我先游个来回。”乔侨戴上泳镜钻进了水里，故意搞了个花样翻身。
宁颂只会狗刨式，在那扒拉水，又白又瘦的脊背浮在水面上，但他的头发很多，只是颜色浅，微卷，在水里浮动的时候像是一团浓郁的海藻。
陈墨刚游完泳准备上岸，摘了泳镜，喘着气站在池边看他。
白皙精壮的胸膛上滴着水。
“你姿势不对。”陈墨忽然开口。
“啊？”
陈墨指导了他一下，见他不得要领，索性下水，伸手托住他身体：“放松。”
宁颂就伸直了胳膊腿一动不动。
陈墨：“……太松了。”
宁颂又绷紧了。
陈墨：“……”
宁颂有过溺水经历，他觉得他能克服恐惧就已经值得一个很大的赞。
乔侨游一个来回回来，看到班长托着宁颂的身体在上手教他，立马乖乖站到了旁边。宁颂一边压力山大地划拉着，一边吐着气向他求救，他就笑着说：“你听班长的没错，上学期他还兼职做游泳馆安全员呢，比我厉害多了！”
班长沉声说：“别乱扑腾。”
“有点痒。”宁颂尴尬地说。
“你这么敏感。”陈墨面无表情地说。
手却不再碰他的腰，“脚绷紧，腰往下贴着水面，头埋下去……不要抖。”
窄细的身体在发颤，看着好不可怜。
陈墨看出点什么，手横在他腹下，拍了他两下，声音放缓了一点：“我在下面托着你呢，不用怕，你不会有事，放松。你要相信我。”
他的古板正经在此刻反倒让人特别有安全感，加上他低音炮的少年音，满满的爹系范儿，温柔又强势。
乔侨也没再游了，就坐在池边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宁颂身材好好。
这个身材好不是说他肌肉线条，他是排骨身材，而是说他的身材比例。
头小腿长，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肩膀有点窄。
但他腿的比例太惊人了。
因为他太瘦了，瘦到几乎病态的程度，以至于都没人去注意他的比例。
他要是胖一点，不知道身材会多绝。
到时候还不闪瞎学校那群八婆的狗眼！
他一下子兴奋起来，忽然听到包里手机在震动，掏出来看一眼，说：“阿宁，你手机在响。”
宁颂刚找到一点感觉：“你帮我看看是谁。”
乔侨把他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你妈妈。”
陈墨就松开了他：“你先去接。”
宁颂从水里爬出来，甩了下手，接过乔侨递过来的手机。
宁妈的声音传过来：“小颂啊，你在哪儿呢？”
“校游泳馆。”宁颂说，“我同学教我游泳呢。”
宁妈笑了一声，说：“刚才我跟濮太太聊到你，她说今天想见见你呢。正好濮喻在学校附近，等会要回来，你就坐他的车一块过来吧。你能进上东公学，多亏了濮太太帮忙呢，还没当面谢过她。我也想你了。”
宁颂很意外：“他什么时候来？”
“他说他大概半小时到学校。我把你电话给他了，他到了会跟你联系。”
挂了电话，宁颂还有点发愣。
他在这个小说里的兼职任务会不会太重了！
感觉要超过路人的戏份了！
陈墨在水里看他，仰头问：“还练么？”
宁颂赶紧跳到水里头。
陈墨是个好教练，他还能抓紧时间再练个二十分钟。
陈墨平时很高冷，今天难得这么热忱，不知道是同情他还是身为游泳高手实在受不了他的狗刨式。
总之濮喻来的时候，他抓着陈墨的胳膊游得正欢。
他其实一直都有留意他手机动静的。学游泳归学游泳，濮喻给他的印象并不算很好相处，加上他们家和濮家的关系，他是不敢让大少爷找不到人的。
结果濮喻没打他电话就直接自己进游泳馆来了。
濮喻今天没穿校服，穿了一身黑，黑裤子，黑色卫衣，卫衣帽子下还戴着个黑色棒球帽，通身就只有卫衣前襟有个白色的箭头和数字99。
清冷阴郁得让人怦然心动，像一把薄而长的刀片。
越来越多人看向濮喻，濮喻也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到他身上。
宁颂赶紧停下来，对陈墨说：“今天就到这里就好了，我有事得先走了，班长谢谢你啊。”
陈墨点点头，看着他往上爬，又伸手托了他一把，宁颂太轻了，他直接把他抱上去，放在了池子边，抬头才看到濮喻走过来，愣了一下。
宁颂赶紧爬起来，浑身湿漉漉的，脊背的骨骼形态都凸出来了，非常薄。水还是有点凉，因此他的肤色有一种病态的苍白，但胸口两点颜色是红的，好像身上那点血色都集中到那里去了。
濮喻叫：“宁颂。”
宁颂第一个念头就是：
原来不是哑巴啊！
濮喻问：“刘阿姨的电话你接到了吧？”
他的声音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低沉是低沉，但并不冷，反而很温和清淡。
要说哪里怪，大概是过于没有起伏。
语速也慢，是那种永远情绪稳定的感觉，仿佛心上人要被人抢走了，也不会急。
只是眉毛太锐利，上扬出阴郁的气势。
宁颂拿了浴袍裹上，他的身形在190的濮喻跟前显得更薄更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这么快就过来了。”他看了看时间，才十五分钟，大少爷提前到了，“我去冲一下，换下衣服，麻烦你等我一会。”
濮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因为听见了他的声音，他给他的感觉和以前又有点不一样了。
好像他的沉默不是因为高冷酷拽，也不是因为生性孤僻，而是因为内向寡言，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有了活人的温度。
宁颂赶紧回去冲澡收拾。乔乔他们都吃惊地看着大少爷，大少爷坐在那里打游戏，松弛又有态度。
大家面面相觑，却不敢说话，看到宁颂头发都没吹干，就背着包跑出来了。
大少爷站起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带着他往外走。
一高一低，身高差巨大。
校论坛上，一些闲得无聊的男生正在胡扯，游泳馆有人偷拍了宁颂的照片发群里，大家正在吐槽宁颂的弱鸡身材。
“不是前几天就吐槽过了么？还以为是老帖被人顶上来了！”
“知道他瘦，没想到瘦成这样啊！”
紧接着就有人在帖子上贴了一张照片。
宁颂背着包，跟在濮喻身后。
“上东倒数第一居然跟着第一走了！”
“上东公学家世最好的太子爷，从来独来独往的濮达西，居然和上东公学出身最差的特招生宁颂认识！”

第11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宁颂跟着濮喻出了游泳馆，远远地看到一辆车停在游泳馆外头的白荆木花下。
濮喻太高了，腿巨长，他不得不加快步伐，他刚练游泳就练的很累，这么跟着走了一段，就有点气喘吁吁。
他停了一下，濮喻也没注意到，等他重新跑着去追的时候，濮喻才回头来看他。
这回濮喻步伐忽然慢了一点。
他的手机一直震，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乔侨发过来的信息。
一条接一条。
“卧槽，什么情况！”
“你为什么跟他走，去哪？”
“你和濮达西这么熟？”
“我以为我已经是你最好的兄弟！”
后面乔侨甚至发了论坛的截图给他，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的震惊。
“没有很熟，”宁颂想了一下，还是跟乔侨说了实情：“我爸妈在他们家工作，让我搭个顺风车过去。”
他看了看前面不管看多少次，都要惊艳的漫画身材，补了一句：“不瞒你说，今天是我第一次跟达西先生说话。在此之前，我都怀疑他是个哑巴。”
乔侨：“……！！”
濮喻坐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这是他第一次坐劳斯莱斯。
他对劳斯莱斯的了解和保时捷迈巴赫一样，更多的像是一种豪门的意象。
他记得他七八岁的时候，孤儿院来了个大人物。那是夏天了，夏天的江城很容易下太阳雨，突如其来，把放学回家的他淋成了一个落汤鸡。他一瘸一拐地抱着书包回到孤儿院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轿车从他身边驶过，里面有个金尊玉贵的小男孩趴在后车窗上，好奇地往外看着他们。
他瘸着腿避闪到一边，小伙伴告诉他：“哇，劳斯莱斯。”
他因此认识除了宝马奥迪以外的又一个豪车，记住了车前的小飞人车标。
网友说，人生如果有分水岭，那一定是羊水。
他也曾豪情万丈，在构划自己人生宏图的时候，对自己将来成功的臆想里，也包括拥有劳斯莱斯这样的豪车。
提前坐上了！
中午还很晴朗的天，如今阳光都被云彩遮住了。司机伸手要接他的包，他摆摆手，背着包跟着濮喻坐到了后头。
他先回宿舍拿了他下午本来打算要赶的作业，然后坐车往濮家去。
走到市中心的时候，他看到elope的《world》演唱会海报。
目前国际上最红的男团，刚穿过来的时候，宁颂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到处都是自己没看过的电影，电视剧，没听过的歌曲，有一段时间他几乎泡在音乐的海洋里，就这么认识了elope。
这个将英伦流行和独立摇滚结合的乐队，创作的每一首歌都唱在他的心口上。
外头的天半边阴沉半边明亮，他将车窗打开了一些，涌进来的风吹得他微卷的头发乱晃，他出来的比较急，头发都没吹，廉价的洗发水的味道特别明显，把他头发上的茉莉花味道也吹到了濮喻那边。
车子都过去了他还在回头看，对上濮大少爷的眼睛。
“我超喜欢这个乐队。”他笑着说。
这本来是一个聊天的契机，但大少爷显然对他喜欢什么并不感兴趣，只“嗯”了一声。
很有礼貌，但也没有更多东西了。
宁颂也就没有再说话。
他给自己和濮喻的关系划定的很明确，讨好是肯定要讨好的，对自己一家人都没有坏处，但濮喻这家世这性格，想和他做朋友也不太现实。
车子很快就到了濮家大宅。
濮家大宅就坐落在中央公园后面的太平路，是一个带院子的独栋别墅，墙很高，大门非常气派，门口两个穿警卫服的保卫，肩膀挂着冲锋枪。
……他和濮喻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车子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在房子后院停了下来。
宁妈刘芬早就在庭前等着他们了，她先冲着濮喻打了个招呼：“真是麻烦你了。”
濮太太都让她们直接喊濮喻名字，在濮家多年的孙姨都是直接喊“小喻”，但她还叫不出来。
倒是濮喻很有礼貌，客气地喊了一声“刘姨”。
刘芬笑了笑，这才伸手去拿自己儿子肩上的背包。
濮喻径直上楼了。宁颂则和刘芬拐过旁边的小门，进了保姆房。
“头发怎么没吹干啊？”刘芬拿了毛巾给他擦头发。
“他提前到了，我怕他等太久，没吹干就出来了。”宁颂任由她擦，笑着说：“爸呢？”
“他跟车队接人去了，还没回来呢。”
母子俩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刘芬叫他在房间里写作业，自己出去忙了。
今晚上濮家还要办一个家宴，招待威明州州长一行人，家里很忙。
要不是濮夫人非要宁颂过来，她都不想他来，怕添乱。
这种宴会都是请了专业团队来的，宁妈她们也只是帮忙打个下手。
他们夫妻俩到濮家时间都很短，还处在诚惶诚恐的阶段。他们虽然没多少文化，可是都不傻，濮家的司机和阿姨不算多好的职业，但给大人物当帮佣和司机，隐形福利大了去了，宁颂能去上东公学，就算是他们家吃到的第一个红利。
时间还早，但餐厅早已经布置好了，濮夫人带着濮父的助理最后确定了一遍菜单和客人位次，扭头看到刘芬，问：“濮喻他们回来了么？”
刘芬一愣，没想到濮夫人居然还记得这事。
说实话，之前濮夫人执意要濮喻接宁颂一块回来，说俩孩子如今在一个班可以熟悉熟悉做个玩伴什么的，她只觉得人家是客气。
“回来了，我让他在房间里写功课呢。”刘芬笑。
“让他去楼上跟濮喻玩啊。”濮夫人道。
旁边孙姨笑：“小喻那性格，没有你发话，谁敢去找他玩。”
濮太太莞尔一笑：“那倒也是。我去跟他们讲。”
她说着就往保姆房这边走来。
宁颂正在保姆间里赶作业，听见身后传来敲门声，一回头，就见濮太太在门口站着了。
濮太太看起来比他妈年轻多了，身上有一种极其素净的华美，乌黑浓密的头发挽在脑后，浑身没有太多珠饰，就只戴了一对珍珠耳环，白色的，却撑起了雍容华贵的美感。
“你就是宁颂呀，”濮太太吃惊地说，“怎么比照片还瘦这么多。”
刘芬忙说：“叫阿姨。”
“阿姨好。”
濮太太拉着他的手关心了几句，说：“我家濮喻别的都好，就是从小独来独往的，没什么朋友，他这次肯去接你，肯定很喜欢你。”
嗯 ……这个因果关系有点牵强吧？！
“我家濮喻成绩很好的，从小学就一直都是联考第一，除了不爱说话，也没什么太大缺点，我就愁他这个，一放假就呆在家里打游戏，他就缺少个朋友。你能不能多陪陪他，一块学习也好，玩也好……”
宁颂笑眯眯地点头：“好啊。”
如果大少爷肯理他的话！
十分钟后，宁颂站在了濮喻的房间里。
大到离谱的房间，在整栋楼的最东边，房间里一面墙都是各式各样的奖状，奖杯，奖牌，荣誉证书，类目极多，甚至包括一些很冷门的，譬如野生动物基金会，极地科学考察团等等。
完全就是一个学霸的荣誉墙，多到像是一个展览。
但这些都是可以预料到的。
一个品学兼优的学霸该有的样子。
让他意外的是，濮喻的房间里有满满一整个玻璃橱柜的手办。
大多是一些卡通人物，穿着小尺码的衣服，不管是皮肤还是衣服都很逼真。
闷葫芦居然这么喜欢玩手办。
濮喻正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打游戏，平时会稍微分开的头发如今自然地垂下来，看起来更像个好学生。
濮太太故作严肃：“濮喻，我把小宁交给你了啊，好好照顾人家，别光顾着一个人玩游戏。”
宁颂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冲着濮喻笑了笑。
孙姨上来叫濮太太：“送衣服的到了。”
濮太太点了下头，扭头对宁颂说：“就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啊，你们自己玩，我们下去了。”
说完就拉着有点担心的刘芬下去了。
留下他和濮喻大眼瞪小眼。
濮喻喉结动了动，问：“喝东西么？”
宁颂摇摇头。
“随便坐。”濮喻说完顿了一下，又回过头继续打游戏了。
宁颂就在旁边的矮桌子前坐了下来，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写作业。
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等他作业都写完了，发现濮喻依旧在打游戏。
他打游戏很专注，不像在玩，更像是在工作，有时候眉头还会皱起来。
他爬起来活动了一下，闲着无聊，就去细看那些手办。
他其实不懂手办这些东西，他以前有个同学也很爱玩手办，去日本经常带一堆手办回来，这同学也算是个富二代，在上头花的钱让他咂舌。
他同学说他之所以喜欢手办，是因为喜欢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打扮自己的玩具。
他胡思乱想着，看到桌子上还有个玻璃缸，玻璃缸里居然养了一只乌龟。
他想，大少爷应该是很喜欢安静的。
所以养乌龟。
那乌龟很小，也很漂亮，他凑过去看。
然后听到濮喻的声音传过来：“最好不要碰它，它咬人。”
话音刚落，宁颂就见那只乌龟猛地冲过来，撞在玻璃缸上。
水花晃动飞溅，宁颂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就看见濮喻已经摘了耳机，站了起来。
“吓我一跳。”
濮喻赤脚走过来，他的脚很白，脚趾很长，脚背上的筋一直延伸到脚踝，因为他的靠近，空旷的房间仿佛一下子变得逼仄了很多。
超过185以上的男生多多少少都会产生压迫感，还好濮喻还是少年，身条清瘦，不至于像他以前孤儿院院长的儿子，188又高又胖，小孩子看到他都害怕。
濮喻刚才窝在地毯上打游戏久了，衣服的褶皱里都似乎带了热气。
“怎么乌龟也会这么凶？”宁颂说。
“窄桥蛋龟是这样，比较凶。”濮喻说了一句，打开冰箱，拿了杯冰水，又扭头问他：“要么？”
宁颂摇摇头。
濮喻拿着水回到了原地，盘腿坐下来。
宁颂就也坐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濮喻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宁颂趴在桌子上听濮喻打电话。
“家呢。”
“玩游戏。”
“不去，今天有事。”
“没事我挂了。”
“再说吧。”
“那你拿过去吧。”
“嗯。”
低沉的带了点少年感的嗓音。
言简意赅。
不一会濮喻挂了电话，看向他。
宁颂冲着他笑了笑，赶紧扭过头去，趴着看向窗外。
濮喻就只看到他圆润的后脑勺。
他人很瘦，头发带了点自然卷，看起来像是烫过头发，显得更加浓密，他其实身量不算很矮，但真的太瘦了，后颈露出明显的棘突，一只手搭在耳后，露出的手腕又白又细。
头发多，脖子细白，太瘦削，以至于耳朵都像是支起来一样，特别像一只小猫。
宁颂忽然听见濮喻打了个电话，让家里的阿姨送了点吃的上来。
结果送吃的上来的是刘芬。
她应该是有点担心才上来看看情况的，可当着濮喻的面，母子俩甚至都没什么交谈，刘芬只低声问他作业都写完了没有。
宁颂觉得刘芬也是有点怕濮喻的。
在大少爷跟前谨小慎微的感觉特别明显。
但说实话，濮喻并不是那种冷漠的没有礼貌的拽逼。
但濮喻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一如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和濮喻相处。
不过他们家的点心真的很好吃。
可以得到中国人对甜品的最高评价，“不是特别甜”。
他尤其喜欢其中一个造型很像天鹅的，有点像他在南方吃过的鲍鱼天鹅酥，但味道很不一样。
刘芬端了两盘上来，但量都很少，有钱人好像都吃很少。
他几口就吃光了。
刚吃完，就听见外头有车声传来，随即隔着半开的窗户，听见庭院里有人喊：“慢点，别摔倒了。”
然后他听见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没一会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就跑上楼来了。
他看起来也就三四岁大，说话还不是特别清晰，奶声奶气地喊：“哥哥你回来了！”
阿姨笑着跟上来，看向宁颂，对男孩说：“跟这位哥哥打招呼了没有？”
小男孩这才看到宁颂，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好像在他哥房间能看到外人像是看见鬼。
宁颂笑着说：“你好啊。”
濮喻难得开口，略有些严肃：“叫人。”
小男孩忙说：“哥哥好。”
宁颂心都要化了，他对两三岁的小孩子一点抵抗力没有：“你好啊。”
小孩子似乎有点拘谨，他后面的保姆笑着说：“今天下了课本来要去买玩具的，知道你要回来，小汽车都没买就回来了。”
小男孩问濮喻：“哥哥，我可以在你旁边玩吗？”
大少爷难得温柔一点：“可以。”
二少爷就很高兴的样子。
这样就满足了，可见平时没享受到多少兄友弟恭。
宁颂笑着问：“你要玩什么呀，要不要一起玩？”
二少爷还是看向大少爷：“可以么？”
濮喻“嗯”了一声。
二少爷立马乐开花，让保姆下去给他拿玩具上来。
大少爷宁颂应付不来，应付个二少爷那还是绰绰有余。
他喜欢小孩子，也讨小孩子喜欢，目前为止没有小孩子不爱他的，他很会哄人，面对小孩子的时候完全不设防，性格里那点轻快劲儿一点一点冒出来。
倒是让濮喻有点意外。
以为他是一个安静可怜的小冻猫子，但其实人家活蹦乱跳还会摇尾巴。
濮喻在旁边打游戏，有时候会被濮英的尖叫声吵到。濮英跟他年岁差的多，这样的小孩子在濮家是团宠，哪怕是冷峻的濮父见了他都是笑意盈盈的，濮英的玩伴也都是小小年纪就文文静静的类型，很少有人跟濮英玩游戏的时候不让他。
宁颂这种总是要赢他的“大人”应该是他第一次遇到。
宁颂在濮喻跟前大气都不敢出，在濮英跟前不要太狡黠。
兄弟俩完全是两种性格，哥哥那个死样，弟弟却像个小太阳，而且看得出他在家里很需要玩伴：“你以后常来啊，我哥哥都不跟我玩的。”
对亲弟弟都这样，那濮大少爷对自己怎么样，好像都情有可原。
俩人一直玩到阿姨上来叫。
“别在这打扰哥哥了，我们下去玩好不好？”阿姨问。
濮英还没动，宁颂就先爬起来了：“那我们下去玩。”
然后濮喻就看见他们收拾了地上的玩具，兜着下去了。
濮喻玩完最后一段游戏，起身将宁颂掉地上的作业捡起来，看一眼，发现居然不是他们的课堂作业。
而是亚联邦高中联考模拟卷。
高中毕业才考的理科卷子，宁颂却从头到尾都写满了，他还自己批了一下，全是红勾勾。
他第一次见识了这个转学生的文化课实力，脑海里晃过宁颂看起来单薄得够呛的身板。
而且宁颂居然不喜欢玩游戏么？
他不是很爱看游戏相关的杂志？
那些杂志都是濮喻定的，除了他，这个学校很少有人看这些杂志。
他第一次注意到宁颂，就是因为很讶异宁颂居然会看这些。
濮喻将他的作业收好，继续玩《黑玫瑰乐园》。
这游戏隐藏细节太惊人了。
这一点就很【不吃腥的猫】，他这人很爱搞挖宝开盲盒那一套，曾说他以前设计游戏的时候，喜欢隐藏数量近乎变态的支线剧情 ，触发条件五花八门，有的甚至称得上怪异，好多人都是无意间发现的。
他还说他每个游戏都会有一条隐藏结局，没人能触发这条结局线，是他留给自己的礼物。
他从刚开始学习设计游戏的时候，就喜欢在自己设计的游戏里，留一个小秘密。
濮喻简直有些着迷。
他一遍一遍地试，试图把这个游戏的隐藏细节都找出来，好像在凿开设计者隐藏的内心。
隐隐有些兴奋，并且很期待有一天能见到这只总是撩拨他的猫。

第12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濮喻觉得【不吃腥的猫】年纪应该比较小，又或者没有受过专业系统的学习。
他的游戏有一种残缺的惊艳，像断臂的维纳斯。
他自己应该也知道，因为维纳斯是【不吃腥的猫】给自己取的化名。
他今天凿开了一条新的隐藏剧情，在无数的玫瑰花里，有一朵黑玫瑰要比其他玫瑰花大一点点，它躲藏在玫瑰园的花道旁，并不算很起眼，估计只有他这种了解对方的人才会这么有耐心地找寻到。他点击玫瑰花瓣，巨大的黑色玫瑰花盛开，花心里有个少年，戴着白色玫瑰花王冠，却没有腿。
一条对话框跳出来，说：“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妈妈，可是我走不了路，好心人，你能带我找到他们么？”
这条支线就是带着这个没有腿的少年去找他的爸爸妈妈。
非常平淡的一条线，一路上少年都在自言自语，最后也没有找到他的父母，只是他们到了一个很神奇的国度，那个国度里没有腿的人可以飞。
像一个荒诞的美梦。
濮喻觉得这条隐藏支线是这款游戏里最不明所以的一个，但莫名柔软，跟他印象里小嘴噼里啪啦的猫很不一样。
陪濮英玩了将近一个小时，濮英累了，宁颂也累了，准备回保姆房睡一会，下楼的时候，看到一楼的小客厅里站了几个穿制服的人，手里托着华美的裙子，濮太太坐在沙发上，前面四个模特一字排开，在给她看上身效果。
……
原来豪门说的送衣服的来了是这种送法。
他都不知道这些奢侈品牌的柜姐柜哥还能带着模特把衣服送到家里来。
他回到保姆房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保姆房在一楼的西南角，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大门。庭院里的人比之前更多了，估计宴会快要开始了。
刚睡醒，人还有点茫然，他缓了一会，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濮先生回来了。”
穿过花架，他看到四辆车前插有白松针旗帜的黑色汽车缓缓停在了庭院里。
车上共下来好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阵仗很足，全都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
一个大一号的濮喻。
他们父子俩真的长的特别像，看到濮父，完全就可以想象濮喻长大了会是什么样。高大，沉稳，位高权重的世家子弟的范儿。他弯腰将扑过来的濮英抱起来，严肃的面容隐约露出几分笑意，一副慈父情怀。
看起来比濮喻要松弛很多，是权势和岁月带给男人的从容。
濮太太出来接他，笑盈盈地说着什么。不一会他就看到了濮喻。
肩宽腰窄，天生的豪门继承人模样。
男生高了真好看，跟模特似的，以前他觉得一米九太高，现在看，真是赏心悦目。
大少爷也才十七岁，还能再长长吧？
他咬着吸管喝牛奶。
他应该也能再蹿一蹿吧？
小说世界的男人身高内卷真的很严重。
他的目光又落在濮喻的大长腿上。
长且直。
大概不管他如何要强，心底最大的缺憾依旧是自己的腿，所以他从小看人就喜欢看别人的腿。
严重腿控人士。
他不喜欢太细的腿，也不喜欢健身男那种肌肉偾张的粗腿，他喜欢匀称又有男性力量的腿，腿毛不能没有，也不能太多，主要是他自己就没什么毛，他觉得不够MAN，可能还是小时候受的欺负比较多，他向往健康强大的雄性力量。
他也不是带着性意味看的，他是希望自己也能有这样的一双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因为腿太细，裤管空荡荡的，运动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
路漫漫其修远兮，不知道他这辈子还能不能拥有梦想里的一双腿。
书房里，濮冠廷正在问濮喻最近在学校的情况。
他最近忙，他们父子俩也有快一个月没见了。
濮冠廷问：“你还在搞那个游戏公司？”
濮喻“嗯”了一声。
“不要耽误了你的学业。”
“嗯。”濮喻说。
濮冠廷顿了一下，看自己儿子一眼：“……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是觉得早晚要抛弃的东西，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外头传来敲门声，随即房门被推开，孙秘书低声说：“荣董到了。“
濮冠廷点了下头，摁灭了手里的烟，对濮喻说：“你荣伯伯前天还念叨你呢，你也跟我一道过去吧。”
濮喻“嗯”了一声。
孙秘书随即笑着看向濮喻：“我听嫂子说，你带同学来家玩？”
濮冠廷闻言回头，挑了下眉。
濮喻淡淡地说：“宁叔的儿子。”
濮冠廷问：“哪个宁叔？”
倒是刘秘书反应快：“是咱们车队里新招来那个宁威。”
濮冠廷“哦”里一声，难得他还能想起这个人。
他们从书房出来，去一楼的会客室，濮喻隔着玻璃看到宁威和其他几个司机正围着宁颂说话。
和成年男人站一块，他看起来更单薄了。
儿子能进上东公学，宁威特别得意，大大地在其他司机跟前炫耀了一番，回到后面和刘芬又见了一面，一家三口聚了没几分钟，宁威就被人叫出去了。
他们车队最近很忙，来濮家的客人很多，有些客人需要他们专车接送。
刘芬也去忙了。因为晚宴就要开始了。
保姆房挨着宴会厅，有点吵，宁颂就从后门溜出去了。
外头倒是安静的很，这边的房子几乎都是高墙围着，街道又宽又安静，就连白荆木树树龄都更老一点，透着一股扭曲孤寂的感觉。不远处就是双子大厦，天色未黑，就开始亮起灯来了，好像是政府投入的广告，欢迎各大商团来上东。
今天天不好，天气预报说晚上会有强雷阵雨。他也没走远，就在富人区这边寂静的街道上走了走，这边有一排房子设计得都非常有特色，红瓦白墙，有些开得早的白荆木花已经开始凋落了，落到路边的车子上。他很喜欢逛这种地方，会激发他的灵感。
他看有些人评测他的游戏，经常说的就是他想象力丰富，有趣，但是画面不太行。
他毕竟是野路子出家，缺少专业系统的学习。
他用手机拍拍走走，手机忽然提示一条论坛发来的私信。
【秋刀鱼】发了个链接给他。
他点开一看，竟然是一条关于游戏大佬谢清亭的深度专访。
他刚在学校图书馆的杂志上看到过谢清亭，知道对方是一个游戏界的艺术家，他的游戏以精美绝伦的画面和艺术深度著称，获奖无数。
【秋刀鱼】：“可以看看。”
他当然知道【秋刀鱼】是什么意思。
他们刚认识的，【秋刀鱼】就说过他在游戏视觉效果上的不足。
只是他嘴硬，当然不能承认。
【不吃腥的猫】：“你什么意思给哥说清楚！”
【秋刀鱼】发：“这篇采访很好看。”
【不吃腥的猫】：“有空我瞅瞅。”
【秋刀鱼】：“今天不休息？”
【不吃腥的猫】：“半休。”
他想了想，说：“来一个不太熟的哑巴同事家里做客。”
【秋刀鱼】：“真哑巴假哑巴？”
宁颂抿起嘴角：“一个形容词啦，他比你还拽！”
估计对方又被他调戏到了，过了好一会才回：“可能对方只是害羞吧。”
【不吃腥的猫】：“哦，你这意思，你是害羞么？”
【秋刀鱼】隔了一会才回：“没有。”
【不吃腥的猫】：“小鱼儿最近好像话变多了。”
【秋刀鱼】：“在玩你的游戏。”
【不吃腥的猫】：“嫌我游戏画面不美是不是。”
【秋刀鱼】：“是有很大进步空间。”
宁颂正要打字，就感觉屏幕上落了几滴雨。
他抬头一看，雨就开始下起来了。
风一吹树影摇晃，满世界啪啪哒哒。
他跑到旁边一家便利店门口去躲雨，看到屋檐下还有一个少年，戴着卫衣帽子，手里牵着一条狗。
好大的狗！
他看到就是一震，小时候被这种大型犬扑倒过，导致他现在看到这种狗还会腿软，不自觉立马往旁边挪了挪。
谁知道那条狗居然摇着尾巴要往他这边凑。
救大命。
他脚尖都踮起来了，听见主人扯了下绳子，训斥：“妞妞！”
他一愣，扭头一看，就看到对方帽檐下一点白色的头发。
盛焱也认出了他，唇角咧开：“这么巧，又遇到你了。”
他对盛焱印象很好，这张脸笑盈盈的，任谁看了都延年益寿。
“它就是妞妞啊？”
艹，这么丑的狗你管它叫妞妞，怪不得读者们都觉得反差很大。
盛焱将帽子推下去：“你懂得还不少，还知道妞妞。”
宁颂反应过来：“我听同学说的。”
他说着见妞妞又要往他跟前凑，干笑着又贴墙站了站。
“怕狗？”
宁颂点头：“太大了。”
盛焱笑：“它长的唬人，其实是怂货一个，一整个娇滴滴的小公主。”
不过盛焱还是扯了下狗绳，把妞妞拽到他跟前，然后伸手摸了下它的头。妞妞讨好似的贴着他的腿。
腿控宁颂就注意到盛焱的腿也很长。
这天这么冷，他就穿了个运动短裤，可能是刚运动完，小腿尤其好看，秀气修长。
手拉着狗绳，白皙修长，手腕上的红绳垂到腕骨处。
盛焱的脸混血的感觉并不太明显，虽然五官深邃，侧颜看鼻梁比一般亚洲人更高，但下颌线很柔和，这让他多了几分少年感，他还戴了个耳钉，风从他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汗味，微妙的香气，像男孩子的荷尔蒙，他长得实在太帅，脸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带着造物主的偏心。
因为他在，雨都变成了神明放的一场烟花。
宁颂仰头看着路灯下的雨，真的很像，噼里啪啦，满世界爆炸。
“这么有缘分，加个联系方式吧。”盛焱忽然说。
宁颂扭头，见盛焱勾手：“手机给我。”
宁颂就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很旧了，还带着他的体温，有点潮，盛焱接过他的手机，打开FB，输入了自己的账号，点了申请好友。
“我手机没带，等会回家通过。”他话音刚落，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横在屏幕最上方。
【秋刀鱼】：“生气了？”
他把手机还给宁颂：“有人给你发信息。”
宁颂接过来看了一眼，唇角咧开，回复说：“没生气，下雨了，我在外头呢，等会说。”
【秋刀鱼】直接秒回：“你游戏很好。”
然后又来一句：“特别好。”
宁颂笑出声，回：“真没生气！”
他将手机收了，扭头看到盛焱颇有些玩味地看着他：“生气了还笑这么开心。”
“……不好意思，刚不小心看到一句。”
宁颂说：“跟朋友聊着玩呢。”
说完转而点开FB看了下盛焱的账号。
盛焱的ID名头像就是妞妞这条大狗，很酷。
和他没多少粉丝不同，盛焱的粉丝都几十万了，但他关注的人不多，就几十个。
和濮喻的闷葫芦性格不同，盛焱很健谈，又爱笑，很松弛。他身上有很明显的玫瑰和雪松混合的香气。
雨很快就过去了，已经开始慢慢地停了。
“你家就在这儿住么？”他问。
盛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房子。
“要不要去我家坐坐？”盛焱说，“我一个人住。”
宁颂看天都快黑下来了：“不了，我得回去了，我今天是来别人家做客的。”
刘芬打电话叫他趁着现在不下了，赶紧回去。
他跟盛焱告了别，就赶紧跑了回去。跑远了回头看一眼，盛焱一头白发站在便利店门口，拽拽地冲着他摆手。
隔那么远都能感受到他笑容的光芒。
他回到大宅，依旧从后门进的，后门很少有人来，庭院细窄幽暗，进去却看到濮喻站在刚发芽的玫瑰花架下，他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头是小小的，肩膀宽宽的，腰是窄窄的，腿是长长的，好看的让人心动，一只手拿着个干净剔透的烟灰缸，另一只手捏着一只烟。
他手指长，个子也高，站在那里就很招人。
他抽烟不像李猷那样熟练自然，也不会吞云吐雾，抽起烟来也安安静静，手里小小的烟灰缸都透着精致。
濮喻从初中就学会了抽烟，但频率很低，一个月一次，或者两三个月一次，一次只一根，略等于无，与其说是抽烟，不如说是一种独属于他个人怪癖的一种仪式，一种释放途径，譬如拿了个很喜欢的奖的时候，或者他们忙了很久的游戏终于上线的时候。
今天或许是因为又被【不吃腥的猫】给调戏了。
暌违一个月解决了一下生理需要，出来抽了根事后烟。
他看到宁颂就把烟按进了烟灰缸里，倒不是怕他看见，大概是觉得宁颂太乖太小，当着他的面抽烟不太好。
宁颂也没有说什么，倒是濮喻开口，声音和缓清淡：“吃了晚饭准备回学校了。”
“嗯，好。”
他回到保姆间，刘芬给他端了一份吃的，和宁威一起坐在旁边看他吃。
他有点不太习惯，
以前学编程的时候，刘老师经常夸他。他那时候还有一点对家庭的向往，也曾想过，如果他有一样是拿的出手的，会不会有收养人多看他一眼。
毕竟刘老师有时候推荐他，都说他是个小天才。
虽然他们都知道他年纪太大，被领养的概率已经很小了。
现在他有了父母，鲜活而真实，慈爱而温暖，像是他做的一场美梦。
吃完饭他和濮喻就打算回学校了。
濮太太打包了一堆营养品让刘芬给宁颂带着。
刘芬看那些都是濮太太她们自己会吃的东西，都是天价，被吓到了：“这太贵重了，他一个小孩子……”
濮太太笑着说：“我刚问了营养师了，这些都是适合他吃的，这孩子太瘦了，我看着都心疼。都是为了孩子好，你就别客气了。”
濮太太又说：“这是一周的量，吃完了下周还让他跟着濮喻回来。”
说着看向濮喻：“记住了没？”
濮喻“嗯”了一声。
“嗯”完就看到宁颂背着书包出来了，他就从刘芬手里接过那些补品，先上了车，坐在车里看濮太太他们和宁颂说话。
宁颂看起来有两幅面孔，在长辈们跟前乖且柔顺，但是他在濮英跟前很狡黠，话也多。大概是察觉了他的视线，宁颂忽然扭头看过来，眼睛弯弯的，唇角笑纹很深，在水雾弥漫的庭院里站着。
宁颂要先回家一趟拿点衣服。
车子在当初校车接他的附近停了下来。
那是一条非常长的台阶，从这上去，不用绕太远，且路上不会有污黑的积水。
“你别下车了，在这等我。”
濮喻点了一下头。
结果他才刚走了十几级台阶，脚下一滑，就摔下来了。
还好他只是跌倒了，脚卡在了台阶和墙壁之间做了个缓冲，没滚下去，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台阶很脏，他弄了一身黑泥。
他从台阶爬起来，忙伸手将雨伞捡起来，就看到司机和濮喻都从车上下来了。
“我没事，滑了一下。”宁颂喊，“你们回车上等着吧。”
但他看起来狼狈极了，手被磕破了皮，血和雨水混合在一起。
濮喻对司机说：“张叔，你回车上吧。”
说着就撑开雨伞，走上来抓住了宁颂的胳膊。
宁颂说：“很滑的。”
濮喻“嗯”了一声，把自己的伞收了，交给宁颂，然后把宁颂的雨伞拿过来往前走。
“我小心一点就行了，你赶紧回车里去吧。”宁颂说。
濮喻没说话，人看起来很温和，但直接抬脚往上走。
他是那种会听不会改的类型。
于是宁颂只好跟他一起往上走。
结果没走两步，濮喻就摔了。
还好他反应比他快，踉跄了一下，跌在旁边的墙上。
但裤子后面还是都湿透了。
两个人最后都有些狼狈，到家的时候，身上都是难闻的气味。
下了雨的下港湾有一种下水道的味道，就连雨水也是，冰冷且难闻。
宁颂把客厅的灯打开。
濮喻有些发愣，大概没想到他们家这么小。
宁颂觉得还行。
上东州寸土寸金，不住棺材房就不错了。
宁家虽然只有三四十平，好歹还有两个房间，有独立卫浴和小厨房，该有的还是都有的。
只是濮喻这身高在里头太憋闷了。他过门的时候，头都要低一下，不然会碰到门框。
身上都湿透了，宁颂将衣服脱了，抬起胳膊看了一眼，他肘关节也都破皮了，血把他的白衬衫都染红了一块，胳膊一弯曲，牵扯到伤口，他蹙了下眉头。
濮喻用手指轻托着他的胳膊看了一眼。
宁颂放下胳膊：“小问题。”他问濮喻说：“你要不要洗个澡，把衣服弄一下……我家有烘干机，一会就好了。”
大少爷显然很嫌弃自己身上的脏水和气味，点点头。
宁颂怕他等待的时候太冷，就去房间给他找衣服。
但是他和濮喻身型差太多了，他的衣服肯定都不能穿，他就探头问濮喻：“我爸的衣服可以么？洗干净的。”
这一探头，就看见濮喻只穿了个黑色平角裤站在沙发前。
他真的也很瘦，骨骼明显，但和他发育不良的瘦不一样，像一柄泛着冷白光的利刃，窄臀公狗腰，体脂极低，感觉他要发力，能像利刃把人穿透。
【作者有话说】
濮太太：变美大功臣。

第13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濮喻校服下的身躯和他平日的静默学霸形象截然不同。
都把他看愣了。
濮喻扭头看他了一下他手里的老头衫，说：“算了。”
宁颂说：“你这样会很冷吧？”
“还好。”濮喻轻声说。
宁颂最后拿了个自己的浴巾给他：“我的，我妈洗完给我收起来了，你等会正好用。”
濮喻这一回没再拒绝，接过来，说：“谢谢。”
他觉得濮喻现在这样子应该很难受，估计有后悔跟他上来，弄了一身脏水气味难闻不说，还要在这么逼仄的房间里呆着。他也很后悔当时没有坚持一下让濮喻回车里去。
他想，身为一个炮灰或者男配，他和男主角共处一室，还脱了衣服，是不是太超过了。
还好他瘦的皮包骨头，实在无法让人感兴趣。
濮喻要等衣服干了再洗澡，他就先去洗了，洗完出来，他穿了衬衫和长裤，包裹的很严实。
濮喻披着浴巾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在打游戏。
小板凳对他来说有点太矮了，他的腿长的几乎伸展不开。不过宁颂不知道他之所以没坐沙发，是怕把他们家沙发弄湿了还是嫌他们家沙发不干净。
他们家的沙发很破旧了，宁妈自己做了个沙发垫铺上了，垫子用久了也有点黄。
他有一种丫鬟不可怜自己却要可怜自己锦衣玉食的主子的感觉……心想此刻是不是濮大少爷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
叫他想起他小时候看到的那个坐在劳斯莱斯里面的小男孩。
其实濮喻心地挺好的，生人勿近都是假象。他只是有点闷。
衣服洗好烘干要四十分钟左右，宁颂就去给濮喻倒了杯热水，然后回房间收拾他要带走的东西。
收拾好以后他听见阳台烘干机响了几下，急忙从他卧室出来，见濮喻已经把衣服拿出来了。
阳台的顶灯从上而下照下来，宁颂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瞅了一眼对方那他梦中情腿，却看到濮喻侧着身体。
这一侧，就不只是隆出很明显的形状了，而是下垂出弧形的一团。
沉甸甸的，和他秀气的脸以及瘦削的身材极不协调。
……咱就是祝福一下未来的濮喻的……男朋友。
他们家住二楼，阳台外头是一棵粗壮挺拔的大树，树身浅灰，在雨夜里一动不动。
宁颂从来没觉得这棵树长这么粗壮，立在破旧杂乱的贫民区里，像个沉默壮硕的怪物。
濮喻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宁颂跟他说他们家浴室怎么用。
“往左拧是热水。”他说了一句，才意识到他们家浴室有多逼仄。
他们家面积小，浴室就更小，濮喻这么高的男生，进去以后都需要低着头。
“这是沐浴露，这是洗发水。”宁颂忙不迭介绍，大概觉得有点委屈了大少爷，声音都放的很缓。浴室很小，他凑过来，热热的呼吸喷到濮喻的胳膊上。濮喻闻到了他身上的茉莉味花香。
应该是洗发露的味道。他们家沐浴露和洗发水瓶子上都有茉莉花的图案。
濮喻有一种奇异的被照顾到的感觉。
明明宁颂看起来细瘦伶仃，才是最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
他第一次有宁颂其实跟他是同龄人的感觉。
宁颂也没有那么小，他只是太瘦了。
细细高高的，头发浓，下巴瘦的有点尖，显得眼睛更大。
浴室里还有潮湿的香气，可能是空间逼仄的缘故，濮喻莫名觉得有点呼吸不畅，说：“我知道了。”
宁颂替他拉上门出来：“哦这个门也有点松动了，你拉的时候慢一点。”
他回到客厅里，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水声。
濮喻应该是只冲了一下就出来了，也就四五分钟时间，他就穿好衣服出来了。
等濮喻吹完头发，他们就从家里一起出来了。
他给濮喻倒的水，濮喻一口好像都没喝，杯子里的热气早都散了。
出了门，宁颂依旧觉得自己造成了很多麻烦，一边走一边道歉：“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多时间。”
濮喻也没说什么，身上的味道变成了他很熟悉的茉莉气味。
这一回两人都很小心，每一步都很谨慎，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宁颂看到两人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影子，忽然就笑了。
濮喻扭头看他。
宁颂就收敛了嘴角的笑容，但眼睛里依旧带着笑意。濮喻抿了抿嘴唇，却不像之前那么小心翼翼了。
好像知道他刚才为什么会笑，很敏，感。
大少爷很要面子。
宁颂后悔刚才自己笑出来，他又怕濮喻摔了，只好抓紧了他胳膊。
结果他明显感觉到大少爷的抗拒。
他就赶紧把手松开了 ，低头打了个喷嚏。
濮喻低头看他，只看到他露出的一截白而薄的后颈，湿润的发尾微卷。
很像一个手办娃娃。
他的脖子真的很细。
濮喻不再看他，只看向幽深的雨幕。
因为下雨的关系，本周大家到校的时间都比平常早一点。这时候学校大门口几乎没几辆车了。
郑小波坐乔侨他们家的车过来给李猷送手机。
郑小波不是上东的学生，平时都是跳墙进他们学校，今天下大雨，李猷没回宿舍，直接在学校大门口等他。
结果才在门口站了没十分钟，就有好几个学弟凑他身边去了。
几个人在门口抽烟，看到乔侨和郑小波一起下了车。
李猷就笑着问说：“跟你形影不离那个豆芽菜呢？”
乔侨听他这么叫宁颂就翻白眼：“你说谁，我不知道谁是豆芽菜。”
郑小波不知道他们说谁，看向乔侨：“哪个豆芽菜？”
“我们学校新来一个特招生，”旁边有人解释说，“乔侨跟他同班同学，俩人形影不离的。鱿哥也很罩他。”
“有么？”乔侨冷哼，“他不欺负他就不错了。”
“有啊，不然你以为他上周在学校能这么好过的？张广维他们几个都跑去公共浴室堵他了，要不是猷哥，第一天他就芭比Q了。”
“所以迎新夜那回，你去是为了阿宁去的么？”乔侨吃惊地问李猷。
他和别人一样觉得李猷突然参加迎新会很奇怪。可要说他是为了宁颂，又实在说不通。
李猷夹着烟：“你还真会想。”
“切。”乔侨撇嘴，“我就知道！”
李猷就笑了，瞥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开了过来。
A6666的车牌，耀目车灯刺破雨夜，暴雨如注，却像是笼罩在车上的烟花。
这派头，也就上东公学第一的濮家少爷才有的了。
车子在大门口停了下来，司机跑下来开了车门，一条大长腿伸出来，紧接着一把黑色大伞撑开，濮喻单肩背着个背包下来，引得校门口几个学生纷纷回头看去。
李猷咬了咬烟嘴，然后就看见司机退到一边，濮喻撑着伞站在车门口，好像在等什么。
紧接着从车里又下来一个人。
这身影太有标志性了，可以说整个上东公学高中部都找不到比他更薄更弱的身板了。
是宁颂，一只手拎着背包，一只手拎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纸袋子，也不知道濮喻给他说了什么，他把自己的雨伞放进了纸袋子里，然后回头又从车里拎了个装满了衣服的塑料袋出来，这才下了车，挨着濮喻的肩膀站到他伞下。
濮喻伸手要帮他拿一个，宁颂忙说：“你好好撑着伞就行了，我拿得了。”
他把衣服和营养品全都抱在怀里，对司机道了谢，就和濮喻一起往校门走去，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乔侨喊他：“阿宁！”
他扭头看过去，就隔着雨幕看到了李猷他们，撑着伞在校门口外头的树下站着，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倒是最后一个看到的乔侨，他在那堆高个子男生里很不显眼。
他冲着乔侨挥了一下手。
乔侨见他是从濮喻的车上下来的，也没敢上前来，一直到他们俩走近了才问说：“吃过晚饭了么？”
“吃过了来的。”
宁颂没有无视李猷，抱着东西很老实软糯地喊了一声：“猷哥。”
对付这种刺头他可比对付濮大少爷有经验的多，嘴就是要甜，人家吃软不吃硬。
【作者有话说】
彩蛋：濮喻顶着一张好学生的脸看向教室窗口处，宁颂在写作业，小麦肤色的李猷趴在窗上，撂了盒牛奶在宁颂桌子上。

第14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李猷将手里的烟丢地上，烟头掉在水洼里，呲啦一声就灭了，卷起一道轻薄的烟，他对宁颂和濮喻在一块显然很意外，目光不住地打量，看到大少爷一贯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嘴角就没了笑。
濮喻不像秦异那帮人恶心，但独来独往的也不讨人喜欢，他也能感受到濮喻对他的冷淡……就是冷淡，连不喜欢都算不上。
大少爷俯视众生，他的不喜欢和他的喜欢一样吝于赐人。
“还走么？”濮喻问宁颂。
宁颂忙不迭点头。
乔侨忙说：“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去你宿舍找你。”
宁颂点点头，又笑盈盈地冲着李猷他们说：“我先走啦。”
说罢和濮喻一起朝学校走。
这一会是雨最大的时候，还起了风，很冷，细碎的水汽打湿了李猷手背上的纹身。
郑小波说：“濮大少爷还是这么高冷。”
扭头看向李猷，发现李猷还在盯着校门口看。
他头发比之前更短了，应该是这周末刚剃过，两鬓露出了头皮，整个人看起来更锋利，反倒褪去了混混的浑浊感，白净的头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青春了不少。
郑小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高一低两个背影，肩膀在走动间蹭在一起。
濮喻他自然是认识的。
矮一点那个不知道是谁，面目印象不深刻，最深刻的是他的身板，真的都快要撑不住上东公学的制服，风一吹裤腿贴在小腿上，好像如果不是濮喻替他挡着风，他都能被这一场风雨吞没了。
“你同学？”他问乔侨。
不等乔侨回答，旁边有人说：“就下港湾来的那个豆芽菜啊！”
郑小波愣了一下，立马扭头看了一眼李猷，然后望向校门里面。
“他也……他是下港湾的？”他忙问李猷。
李猷扯扯嘴角，反而问乔侨：“他跟濮大少爷很熟？”
乔侨当然不会出卖宁颂。
他跟李猷关系一般，站在一起纯粹是因为郑小波在这里。
“我们一个班啊，当然熟了。”他说。
他知道现在校论坛上都吵翻了，都在猜濮喻和宁颂是什么关系。
但除了扒到是濮太太给宁颂写的推荐信，也没有更多信息了。
“我先走了，我找阿宁还有事。”乔侨说着就撑着伞赶紧追了上去。
地上的积水里飘着很多白色花瓣，白荆木花被这一场雨摧残的不成样子。轰隆隆的春雷沉闷而遥远。
乔侨发现这一路上都有人看宁颂和濮喻他们两个。
没办法，濮喻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哪怕是这么幽暗的暴雨天，他的身形也很好辨认。
又高又薄，整个上东公学都是独一份。
因为濮喻，宁颂现在比他刚来那天还要红，论坛上从下午他跟濮喻走讨论到现在，如今大家都到学校了，都闲，讨论简直到了白热化。
下雨天就很适合在宿舍里聊八卦。
刚他还看到濮喻和宁颂下车的时候，有人拿手机偷拍呢。
他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一边掏出手机看论坛最新动态。
果然，最新图片已经更新到论坛里了，比跟踪报道都及时。
“别吵了别吵了，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接走算什么，人家还一块回来的！”
“这是一整个下午都在一起的节奏么！”
“我就说嘛，贫民区的穷小子怎么能进我们学校，原来是有靠山啊。”
“ 不过这小子怎么能跟濮家搭上关系啊？濮家十八代都找不出一个穷亲戚吧？”
“第一次见濮太子爷在学校里跟人打一把伞同行诶。”
“你们看伞的弧度，还往穷小子那边倾斜那么多，我男朋友都没这么贴心！”
“贴心两个字你用到濮达西身上？你这才是真的吓到我了！”
“宁颂完蛋了，多少暗恋濮达西的人能把他撕烂吧？！”
哥们你这句话才是吓到我了！
乔侨赶紧收了手机，加快了步伐。
宁颂也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
他和濮喻没有关联的时候，濮喻带给他的安全感有多强，如今有了关联以后，濮喻带给他的危险就有多大。
他又不是天真无知的小男孩，当然也知道和濮喻来往的好处。但是他能和濮喻成为朋友么？
他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撇去身份差距不谈，他和濮喻性格差距也非常大。
同样性格的【秋刀鱼】他可以随便调戏，濮喻他可不敢。
两个人沉默着往宿舍楼走，宁颂摸到手提袋里的雨伞，正想着如何找一个理由打自己的伞，就听见濮喻问：“你和李猷很熟么？”
“啊？”宁颂愣了一下，说：“不熟。”
宁颂反问：“你跟他熟么？”
濮喻说：“没说过话。”
就在宁颂以为他们的对话要结束的时候，濮喻忽然又说了一句：“离他远一点。”
宁颂很意外他会对自己说这句话，“嗯”了一声，说：“本来也没什么交集。”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乔侨踩着积水追上来，喊：“阿宁！”
宁颂和濮喻都回头看了一眼，停下来等乔侨追上他们。
他头一回见乔侨这么拘谨，冲着濮喻挥手：“嗨。”
濮喻也没什么反应。
宁颂一见到乔侨就好像活过来了，连声音都透着亲密：“你回家啦？”
“我一个人在学校呆着没意思，正好邓旬请郑小波他们吃饭，我就过去了。”乔侨率先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对宁颂说：“我去你宿舍啊。”
“好啊，正好我还给你带了点点心，我妈妈自己做的。”宁颂说。
乔侨笑：“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也给你带了牛奶饼干！”
说完踏一步上前：“我帮你拿一个。”
宁颂居然也没拒绝他，立马把装了营养品的纸袋子给了他。
“这么多吃的？”
“还有一些营养品。”
宁颂意识到大少爷一直没说话，很乖觉地把他拉入进来，“喻哥给的。”
乔侨笑着对上濮喻的脸，但濮喻依旧没什么表情，乔侨就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
濮喻补了一句：“是我妈拿给你的。”
濮喻自己都能感觉到宁颂和乔侨的不自在。这两人平时很能聊，在班里一到休息时间就凑一起。
现在都这么拘束，当然是因为自己在场的缘故。
所以快走到天桥的时候，他就对宁颂说：“我就不送你去宿舍了。”
“不用送不用送。”宁颂立马摸到自己的雨伞，好像早就已经迫不及待。
濮喻抿了下嘴唇，看着宁颂往旁边挪了一步，将自己的雨伞完全撑开，雨伞砰一下在大雨里绽放，推出四溅的水花。
濮喻一个人往天桥那边走，宁颂才看到他另一侧没有撑伞那只手湿漉漉的，袖子上颜色明显也要深一点。
这雨太大了，濮喻应该有尽量把雨伞往他这边倾斜。
等濮喻走远了，乔侨才大喘一口气。
宁颂看他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一起笑了起来。
“你在濮家呆一下午啊？”乔侨问说，“这下你又要火了，我都在论坛上蹲一天了，他们都在扒你。”
宁颂说：“我还没被扒完么？”
他以为他都被那些人扒尽了。
“他们现在在扒你和濮家的关系啊。”乔侨说。
宁颂觉得无所谓。
随便他们扒。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整个上东公学最底层的人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的那样，那些人扒来扒去，最后也就扒到他爸妈疑似在濮家做工的事。但他本来就是贫民区出身，出身问题已经被嘲烂了，在濮家做工，和濮家扯上那么点联系，反倒比他们想的要好一点！
“我就说嘛，他下港湾出来的板上钉钉，怎么可能和濮家沾亲带故。濮家十八代就没有穷亲戚！”
“还有人猜他和濮喻的关系，暗示他们俩有一腿呢，更是笑死人了！”
“哈哈哈哈哈，最不可能的就是他们俩有什么吧，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踩一下豆芽菜罢了。”
“害我担心了半天，还以为我家达西先生是什么骷髅爱好者！原来是大少爷和他的小仆从啊！”
宁颂看的直打哈欠。
他对这些言论完全免疫。
要是说他游戏差他可能还会跳脚，净是一些他不在乎的东西。
他懒得再看，将窗帘和床帘都拉好，关了灯，沉沉躺下。
他身体素质差，今天下雨，有点冷，他感觉自己有点感冒的趋势，他很谨慎，刚感觉有点不对劲，就立马冲了个感冒冲剂喝了。
嘴巴有点甜甜的苦，他听着外头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闭上了眼睛，困意袭上来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撑着眼皮看了一眼，看到一条短信。
是一串很陌生的号码，短信上只有几个字，说：“你晚上少吃水果，伤脾胃。”
不一会又一条：“奶制品也少吃。”
宁颂昏昏沉沉，回：“你谁？”
对方过了好一会才回：“濮喻。”
宁颂心头一动。
想起来了，下午去游泳馆，濮喻还给他打过电话来着。
“不好意思，忘了存你号码了。”他撑着困意回。
濮达西回：“没事。”
“你早点休息。”
他很意外濮喻这样的闷葫芦，大半夜还会发信息嘱咐他这些。再联系论坛上刚看到的那些说他和濮喻云泥之别的话，就感觉更奇妙，身体好像都变轻了，飘在云端里。
但脑袋变沉了，更困。
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前幻视【秋刀鱼】。
刚认识时候的【秋刀鱼】其实很拽，那时候的【秋刀鱼】言简意赅。
现在虽然也言简意赅，但是温柔很多，上次还嘱咐他保重身体，有时候周身环境太恶意，网络上陌生人的善意反而更温暖。
他昏昏沉沉，脑子一时错乱，用回复【秋刀鱼】的语气回复濮喻：“谢谢小鱼儿的关心。”
手指点了发送，人就彻底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濮喻：你倒是这样睡过去了。

第15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晚上十点半，濮喻刚把今天的关于《黑玫瑰校园》的评测报告写好。
他写的很用心，也很细，写完了又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看了看措辞，就怕整体不够客观委婉，【不吃腥的猫】看了会跳脚。
写完他才看手机，手机上有一条濮太太一个多小时以前给他发的信息：“别忘了把营养品给小颂。”
他知道濮太太也是个夜猫子，应该还没睡，就回复说：“给了。”
濮太太回复的很快：“你还没睡？”
“一会。”
他和濮太太的对话也很简短。
濮太太说：“这孩子挺乖的，也安静，你不要太排斥，妈妈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濮喻想了想和濮英玩游戏的宁颂，又想了想乔侨跟前的宁颂。
他可没有那么乖，也没有那么安静。
他只是在他们面前安静而已。
但他依旧回了濮太太一句：“嗯。”
回复完他想到宁颂，于是就给他发了个信息。
他并不是嫉妒宁颂和乔侨的友谊，才说什么牛奶和水果少吃，这些是真的对宁颂身体不好，有些身体太弱的人就是不能多吃，尤其是晚上。
宁颂显然属于身体很弱那一种。
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瘦弱的男孩子。
濮太太给的营养品他在车上的时候看过，营养足够丰富了。
结果人家压根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很敏感的，对人际交往尤其敏感。宁颂跟他很生分，有一种天然的疏离，甜甜地讨好的笑意连眼睛都到不了，他看得出来。
本来他们也是硬被爱子心切的母亲撮合到一块的。
但他们哪里能成为朋友呢？
他也不需要什么朋友，能有一只网络上的猫跟他聊聊天就够了。
虽然他也知道那只猫成天撩拨他，也只是因为好玩而已，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
他对自己对这只猫微妙的好感其实是有点排斥的，不是觉得不合适，而是感觉网络很虚幻，现实里那么多人喜欢他他无动于衷，转而去喜欢一个网上的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样的人，很荒唐也很古怪。
他也不知道这种朦胧的感觉算不算好感，因为他有时候反而会因此感到烦闷。
他正这么想着，就收到了宁颂那条短信。
“谢谢小鱼儿的关心。”
他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切错了页面。
等确定这条信息来源于宁颂以后，整个人的血液腾地就蹿起来了。
一种很诡异的震惊。
他翻来覆去看，还专门切到游戏论坛上看了一下。
然后给宁颂发了个问号。
但宁颂没回他。
他就又发了一个问号。
宁颂彻底没消息了。
这下濮喻坐立难安了，生平第一次这么不淡定。
他切回游戏论坛，看他和【不吃腥的猫】的聊天记录，最后停在他们下午的聊天上。
对方说：“来一个不太熟的哑巴同事家里做客。”
宁颂这一睡，半夜就烧起来了。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草，药白吃了。
宁颂已经病出经验来了，这经验倒不是穿过来以后才有的，以前高中离开孤儿院他就开始住校了，平时假期就在外头打零工，有段时间太累，也是身体很差。有次他食物中毒，大半夜又拉又吐，不敢去医院，外卖软件上也没找到在营业的药店，就那么强撑着到了早上，浑身疼，周末就他一个人住宿舍，他很怕自己会一个人这样死掉。
等八点药店开门以后，他一瘸一拐地去买药，那天没下雨，但下了很大的雪，走到半路他又吐了，蹲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昏昏沉沉醒过来，听到手机一直震。
乔侨在给他打电话。
他刚接通，就听见房门“啪啪”拍了两下。
他脑袋发晕地从床上爬下来，给乔侨开了门。
乔侨瞪着他：“你生病了？！”
宁颂抬着滚烫的眼皮，看见濮大少爷也在门口。
他咳嗽了两声，说：“有点发热。”
话刚说完，乔侨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额头。
“卧槽这么烫！”
“我等会就去医务室。”他说。
他见濮喻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就看了他一眼。
濮喻看到他桌子上的退烧药，问：“吃过药了？”
“嗯，”宁颂说，“不是很管用。”
宁颂穿上衣服，身体一动就开始咳嗽，胸腔也闷的很，以至于他咳嗽的时候胸腔都像是在拉沉闷的风箱。乔侨真的有点被吓到，搀扶着他的胳膊怕他会昏倒。
宁颂倒是很淡定：“没事，我一发烧就这样。”
濮喻跟在后头，替他锁上门：“要抱着还是背着？”
这下不光把宁颂吓到了，把乔侨都给吓到了。
乔侨扶着宁颂回头，见濮喻似乎很认真。
“我自己走就行，”宁颂喘了两声，“不至于那么娇弱。”
“你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濮喻说，“医务室一个在办公楼那边，一个在二三号宿舍楼中间，很远。”
乔侨听宁颂喘气声，汗毛都要竖起来，感觉宁颂下一秒就要提不上气：“要不你让他背过去吧，楼下下水道都堵了，都是积水，很凉。”
宁颂才看到他们俩鞋子和裤腿都湿透了。
濮喻见他不说话，直接伸手要抱他，他赶紧按住：“还是背，背吧。”
他怎么感觉濮喻更强势了！
濮喻“嗯”了一声，在他跟前蹲下来。
濮喻把宁颂真的背起来，心才真正的颤了一下。
因为宁颂真的太轻了。
轻到他的心都柔软了，比这阴雨天的校园还要潮湿。
他觉得宁颂真叫人可怜。
宁颂胸口闷的很，咳嗽的时候尽量扭头，怕咳出唾沫星子喷大少爷脸上。
外头雨暂时停了，非常阴冷。满目的白荆木都残败掉了。宁颂独惯了，并不习惯这样的照顾，他觉得很奇怪。濮喻人瘦，但肩膀很宽，抓着他的小腿，走得也很稳。宁颂看着濮喻和乔侨，莫名想起昨天一个人在雪地里起不来的梦，想他和上一世比，如今很有好运气。
他们才下楼，就遇到了陈墨。
陈墨看到濮喻背着宁颂下来，顿了一下，但神色很快恢复如常，问：“宁颂怎么了？”
“发烧。”濮喻说。
他们三个人一起把宁颂送到了比较近的办公楼旁边的医务室。进医务室的时候，乔侨看到一辆校车停在了办公楼大门口。
车里几个男生站起来，他们穿的并不是上东公学的制服，而是很正规的灰色西装，有的还打着墨蓝色的领带，一车人提着包说笑着正在下车。
他看到了他们班的金洋最先跳下车。
他们去欧联邦交流学习这么快就回来了？
“会长，你跟校长反应反应啊，咱们这栋楼一下雨下面都是水！”金洋落地喊。
宁颂一发热就很容易得肺炎，一得肺炎就要输液至少两三天。他很泄气，且浑身无力，躺在病床上对陈墨他们说：“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你们不用都在这儿，快上课了吧？”
今天上午只有一节大提琴课。但现在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
“我留这里吧，班长和那个……喻哥回去上课吧。”乔侨说。
“那也行。”陈墨说着看向濮喻。
濮喻说：“我刚已经跟陈老师和蒋老师请过假了。”
陈老师是他们的大提琴课老师，蒋老师是负责他们高二年级段的。
乔侨：“……”
怪不得刚刚听到他在外头打电话呢。
濮喻看向他：“你们去上课吧，等会我把他送回去。乔侨也背不动。”
“他那么轻我肯定背的动啊！”乔侨怒。
陈墨笑了一下，对濮喻说：“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他和乔侨一起出来，外头又开始飘起小雨，雾蒙蒙的。
他问乔侨：“濮喻怎么跟你一块来了？”
“我来的时候他就在楼下了。”乔侨说，他还怕陈墨不知道宁颂和濮喻的关系，“阿宁的爸爸妈妈在濮家工作，他们认识。”
陈墨“嗯”了一声，也没说别的。
“外头又下雨了？”宁颂问。
濮喻帮他拉了拉被子，“嗯”了一声。
宁颂觉得今天的濮喻透着诡异。
“乔侨怎么拉你过来了。”他说。
“我昨天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正好碰见他了。”
濮喻看着他，瞳仁很黑，那张脸真的很秀气，眉毛也是真犀利：“我发的信息你看了么？”
“没有。”宁颂一只手摸了摸口袋：“手机落宿舍了。你发什么了？”
濮喻说：“你昨天叫我小鱼儿。”
宁颂：“！！！真的假的？”
濮喻：“发错了？”
宁颂尴尬地直咳，濮喻把手放在了他胸口。
“那可能是发错了，你昨天发信息的时候我都快睡着了。可能把你当我一个朋友了。”
“什么朋友？”
宁颂看了濮喻一眼：“一个网友。”
濮喻的眼睛突然有很奇异的光彩，从他躺着的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喉结下的那颗痣，很诱人的痣，喉结往下划动的时候，好像那颗痣也会半隐在衣领之下，要露不露。
很想让人咬一口。
濮喻“嗯”了一声，外头雨声更大了，濮喻感受到一种很潮湿的喜悦。
他本来没有要和【不吃腥的猫】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就好像他对宁颂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想法。但两者合二为一，宁颂对他来说就变得非常特别。
他低头看着他，宁颂大概还是对他有点生疏尴尬，所以闭上眼睛，还微微侧到另一边，说：“太困了，我眯一会。”
“睡吧。”濮喻说，“我在这里。”
濮喻说完低下头，好像后知后觉，感受到一种跳动的澎湃。
宁颂还真睡过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中间醒来一次，濮喻问他午饭想吃什么，他去打了来。
他也没什么胃口，说了喝点粥就又睡过去了，迷迷糊糊听到有说话声传来，有人拉开他床边的帘子，他模模糊糊看到对方的轮廓。
对方说些什么，他也没听清，只感觉灯光醺染，于是伸出手搭在眼睛上。他的脸很小，手却瘦而长，几乎把整个脸遮住，只露出有些过于尖的下巴。
“宁颂同学，你怎么样了？”
他移开手，适应了眼前的光线，看到一张春和景明的脸。
他出奇的斯文俊美，圆框金丝眼镜下是一双丹凤眼，笑起来唇齿都像是带着年轻男子的香气，仿佛外头春雨乍褪，和光煦煦。
【作者有话说】
彩蛋：沈令思眼镜都是雨珠子，他抿着冻得发白的嘴唇，忽然伸出手来，捏住了宁颂的下巴。

第16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报！！宁豆芽最新物料，有没有人听！再次三百六十度大反转！”
“看到爆料了，有人看到濮达西背着他去了医务室！”
“何止啊，会长也去了！”
“沈令思回来了？”
“刚回来就去看他了！此刻就在医务室！”
“……应该只是履行他会长义务吧？沈令思向来会做人。”
“那濮大少爷呢？”
“这个……大概或许，是去看他的小随从吧？”
宁颂一眼就把沈令思给认出来了。
因为沈令思无论说话还是长相都太像一个学生会长该有的样子了。
他是所有女孩子都会暗恋的那种优秀学长模样，细圆框的眼镜，和大部分斯文败类的眼镜攻不一样，看起来年轻又稳重。
和他身边长了一张傲慢脸的花孔雀周律相比，他看起来就更沉稳了，笑起来牙齿洁白整齐，温和又不夸张。
“这是我们学生会的会长。”周律给他介绍。
宁颂坐起来：“会长好。”
沈令思笑着说：“我刚回来，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好些了么？我刚问医生，他说你是肺炎。”
“好多了。”宁颂看了看沈令思后面那些人，这些人都是生面孔，穿的都是灰色西装，区别只是有的打了领带，有的没有。
这些人应该都是第一次见他，他很熟悉他们那种打量的眼神。
“就你一个人？”沈令思朝周围看了看，“怎么你们……”
他话刚说完了一半，就听见后面有人突然喊了一声：“濮喻？”
宁颂就看到濮喻拎着饭盒进来了，看见沈令思他们也没什么表情。
沈令思先于他开了口：“濮喻？你怎么在这儿，你们班长呢？”
濮喻把手里吃的东西放病床旁的桌子上，说：“ 没让他留这儿，我请假了。”
说完看向沈令思。
他这人明明长的很秀气好看，但不笑的时候，目光却让人觉得很冷淡。沈令思笑着说：“我听说新同学病了，来看看。”
“他有点受凉，肺炎。”濮喻说。
沈令思和濮喻应该很熟，因为宁颂很少看濮喻和别人说这么多话。
大概是嫌病房里人太多，他们出去聊了，宁颂看吊瓶里的药已经下个差不多了，就自己按了按钮。
不一会濮喻他们就和校医一块进来了。
医生说：“下午好好休息，吃了晚饭再过来一趟。”
沈令思就问说：“还要输液么？”
“他体质比较差，炎症一时半会消不了，明天估计还得来。”校医说，“小伙子，你太瘦了，所以免疫力才这么差。”
午饭时间，李猷坐在食堂二楼看刘放递上来的手机。
“猷哥，你说，新来那个特招生，到底有没有后台啊？”
他往上划拉着手机，给李猷看论坛上的图片：“我真的第一次见濮喻那个大少爷跟谁来往这么密切。”
李猷朝手机上瞧一眼，看到濮喻和宁颂的背影，他们在朝四号楼走，濮喻的手里还拎着个饭盒。
下课时间，校园里人很多，好多人都在偷偷看他们。
宁颂和濮喻回到宿舍，两人彼此沉默着吃了午饭。
他喝的是粥，可能是海鲜粥，因为他喝到了一点虾仁，粥看包装就是美食街那边买的，很精致。濮喻吃的和他一样，就是菜吃的比他多些。
“你能吃饱么？”他问濮喻。
有钱人真的都吃好少！
濮喻“嗯”了一声：“你吃不饱？”
“我饱了。”宁颂说，“就是看你吃的好少。”
濮喻说：“我也不怎么饿。”
他说着起身将饭盒盖上，又用餐巾纸将书桌擦了，他擦的很仔细，宁颂却越看越觉得别扭。
等到濮喻将东西都装塑料袋里，抬眼看向他，宁颂才说：“你回去吧，不用一直守着我，我好多了。等会乔侨会过来。”
“你想乔侨陪着你？”濮喻问。
“啊？”
“乔侨太闹腾了，影响你休息，你上去睡吧，我在下头看点书。”
“我下午要去上课。”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你也不用去，等第二节我跟你一块去。”濮喻说着沉吟了一下，“你不想我在这里的话，让乔侨过来也行。”
他说着就拎着袋子往外走。
宁颂说：“你在这也行，我就怕太麻烦你了。”
濮喻“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不麻烦，刘姨本来就托我多照顾你。”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他出去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再回来，已经带了电脑和书过来。
宁颂已经在床上躺着了，见他进来，往下看了一眼。
濮喻也没说话，在下面坐下。
他很安静。
宁颂上午睡太久，眼下没有困意，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从枕头底下摸到手机，见手机上一堆信息。
最上面一条是乔侨发过来的，说：“你好点了么？”
“退烧了。”宁颂回。
“那就好，濮达西走了么？”
“没有。”
乔侨发了个省略号，然后问：“他到底要干嘛啊？”
“我也想知道。”宁颂回完朝下偷偷看了一眼，只看到濮喻的头顶。
倒是难得看到他头顶，濮巨人。
他躺回去，忽然想到濮喻说的短信的事，于是切到短信页面，果然看到几条未读信息。
有两条还是乔侨给他电话没打通发的短信。
他点开和濮喻的对话框。
一个问号，是他刚睡下的时候发的。
大概过了几分钟，又一个问号。
十一点多的时候，濮喻发：“睡了？”
看来濮喻是被他亲昵的称呼吓到了！！
濮喻的“喻”和“鱼”同音，濮喻该不是以为小鱼儿是自己在调戏他吧！
要命。
满心尴尬无人诉说，他只能去找【秋刀鱼】。
于是他就打开了游戏论坛，结果一打开就看到游戏论坛也有未读信息。
【秋刀鱼】给他发了个：“？”
？？
宁颂此刻满腹八卦无心细想，咳嗽了一下，噼里啪啦开始打字：“help！help！小鱼儿，我昨天因为你大出糗！”
他打了一堆字，将发错信息的事跟【秋刀鱼】吐槽一遍，接着说：“他今天反应很奇怪，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坐着，现在咱就是一整个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临大敌。我这个同事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今天干嘛突然这样，啊啊啊啊他什么时候走啊？”
他平时情绪其实没这么满，跟【秋刀鱼】说话的时候会自动提高情绪度，也只是觉得【秋刀鱼】比较老实，有点故意逗他的意思。
但今天他没有，他今天是真的想土拨鼠叫。
【秋刀鱼】终于回他：“你不喜欢他？”
宁颂打字：“也不是不喜欢啦，他人还是很好的，但我们就不是一类人，我跟他在一块总不知道说什么，很压抑，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我有时候会想办法讨好他，压力很大……哎呀总之我还是喜欢他以前不咸不淡的样子。”
【秋刀鱼】这一回半天没说话。
“人呢？”
【秋刀鱼】： “嗯，在。”
“anyway你半夜发问号干什么。我那个同事半夜也发问号。”
【秋刀鱼】回：“没什么，我把我们公司的评测报告整理好了，本来打算发给你的。”
濮喻坐在下面，抿了抿嘴角。
他本来还在想怎么和宁颂坦诚相认。
网上聊得来甚至经常调戏的网友是自己现实里敬而远之的人，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
他很怕会因此失去了那只活蹦乱跳的猫。
他不想。
但他此刻觉得他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早已经失去了他的“猫兄弟”。刚有朦胧好感就被说跟他在一起很压抑，天知道这对很闷的他的杀伤力有多大。
他仰起头，看向上铺躺着的宁颂。
他能看到他一点微卷的头发。
宁颂又咳了起来，喘息听起来很吓人，后颈的棘突简直叫人害怕。
“宁颂。”他叫。
宁颂探头看他，脸色还是潮红的。可能生病加上八卦的有点激动。
是【不吃腥的猫】该有的样子，这个虚拟的网络人物一下子具象化了。
他的眼睛很大，溜溜地看着他：“怎么了喻哥？”
话说完宁颂顿时心悸一下。
濮喻仰头看向他，这个角度，他脸看起来更小，白净的很，眉眼飞扬而静默。
他真的觉得他的眉眼很有特色。
濮喻说：“我临时有点事，让乔侨来陪你吧？”
宁颂愣了一下。
濮喻已经开始收拾他的东西，把电脑装进了背包里。
“哦好。”宁颂坐起来：“谢谢你啊。”
“没事。”濮喻说，“你好好休息。”
濮喻合上门出去，外头雨又开始下起来了。
他下了楼，冒着小雨往外走。
他觉得宁颂也没有说错。
本来他爸妈都说他性格闷，宁颂不喜欢跟他在一块也是应该的。
沈令思迎面走来，问说：“从四号楼下来么？宁颂怎么样了？”
“好多了。”
“我正要去看看他，你怎么没带伞？要我送你么？”
濮喻说：“不用。”
濮喻天生看起来带几分阴郁，但沈令思和他算世交，关系还不错，知道他这人只是性子闷。但今天的濮喻看起来的确雾蒙蒙的，没再说什么，就从他身边过去了。
细雨里的濮喻看起来像是伴着薄雾。
沈令思在雨里站了一会，然后抬脚上了四号楼。濮喻却在这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沈令思一路上去，在宁颂宿舍门口收了雨伞，举止优雅，长身玉立。
他有一种陌生而古怪的情绪，酸津津的，想，沈令思亲和爱笑，能言善道，宁颂在沈令思跟前肯定是不会压抑的了。
【作者有话说】
天之骄子吃醋自卑，是成为小狗的第一步！！

第17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沈令思敲响了宁颂的房门。
宁颂给乔侨留了门，在里头说：“门开着呢。”
他推门进去，看到宁颂正在下头喝水。
他只穿了睡衣，睡衣很宽松，领口露出凹陷的锁骨窝，显得愈发瘦骨嶙峋。
“会长。”
沈令思笑：“怎么没躺着休息。”
“下来喝杯水。”宁颂问说，“会长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对，”沈令思笑起来看起来更加斯文，他牙齿很好看，笑起来很温暖，“我看了一下你兼职的地方，是二三号楼之间那个书吧？”
宁颂点头。
“咱们学校的书吧，就属那边人最多最忙了，怎么把你安排到那边去了。你身体弱，那边忙起来你吃不消，我给你调个岗吧，一号楼那边也有个书吧，平时没什么人，你去不去？”
“可以么？”宁颂很意外。
他去过二三号楼那边，那边人最多，书吧的服务人员的确忙的脚不沾地，听乔侨说在那边光做咖啡都能把手指做到开裂，戴手套都不一定管用。
沈令思笑：“特殊情况特殊照顾嘛，你要没意见的话，我就把你调过去了。明天的班你也不用上，多休息两天。周三再看情况能不能上吧。”
“谢谢学长。”
“没事，你休息吧。”沈令思说，“我不打扰你了。”
他往外走，宁颂出去送他。
“又下雨了？”宁颂往外看。
“嗯，下了。”
沈令思的雨伞就立在墙边，淌着细细的水。他伸手拿起来，说：“外头冷，你回去吧，别再冻着了。”
“学长再见。”宁颂装作很乖觉的样子。
沈令思看着他笑。他是少数眼镜都遮不住眼睛的好看的人，眼镜对他来说反而是减分项，他不戴眼镜的话，丹凤眼会更俊美，戴了眼镜，书生气更足一点，看着成熟了。
“对了，你跟濮喻关系很好么？”沈令思忽然问。
“还好。”宁颂说。
他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是比之前熟很多的，因为刚才看到外头的雨，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濮喻刚出去的时候好像没有带伞，不知道淋雨没有。
沈令思笑着说：“真难得，第一次看到他对同学这么热忱。”
他语气略有些幽长，但笑意弥漫眼底，“好了，你进去吧。”
正好乔侨撑着雨伞跑过来，看见沈令思，笑着喊了一声：“会长！”
沈令思笑着点头：“好好照顾好他啊。”
乔侨收了雨伞：“那肯定的！”
沈令思撑着雨伞下楼去了。
乔侨和宁颂进了宿舍，乔侨问：“会长怎么来了？”
“他来跟我说勤工俭学的事，”他对乔侨说，“他把我调到一号楼那边的书吧去了。”
“那太好了。二三号楼那边的书吧忙死了！你这身体肯定吃不消的，之前他们把你安排到那边就是不怀好意！”乔侨说，“果然咱们学校没有会长怎么办啊，人帅心也好，等他毕业，等金洋那帮人上位么？”
“金洋又是谁？”
“咱们班同学，他跟会长他们一块去欧联邦交流学习去了，你还没见过。濮达西后面不是有个空位，就是他的。”
乔侨说着突然表情变得很八卦：“他超喜欢濮达西！”
“好看么？”宁颂心里一动。
“好看啊，”乔侨说，“就是脾气很差，傲的要死。你见了他就知道了。你和濮喻最近走这么近，不知道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宁颂说：“他应该不至于把我这样的当假想敌吧？”
“不要妄自菲薄，”乔侨说，“你可比他可爱多了！”
宁颂笑了笑，听到外头淅淅沥沥的雨，拿出手机给濮喻发了个信息：“你刚淋雨了么？”
濮喻回复的很快。
“一点。”
“没事。”
濮喻说话一般都很简短，所以别人一句话说完的，他可能要发好几条。
宁颂下午体育课结束以后就去教室了。
都是男孩子的班级，刚上完体育课，课堂里汗味脚臭味有点重，窗户全都开着，他坐的地方看不见窗外，风却吹的到，有点冷。乔侨问他：“要不要关上窗户？”
“不要。”他宁愿吹冷风，不要闻臭脚丫子味。
走廊里传来打闹声，有几个男生跑过去，窗口突然蹿出一个人，是李猷。
他趴在窗户上，先是往前看了一眼，又往后看，看到宁颂叫：“嘿。”
宁颂抬头，看见李猷拍了拍前排男生的肩膀，那男生就立马趴下了，给他留出足够的视野。
“你生病了？”李猷问。
宁颂点了一下头。
他平时就瘦的可怜，病怏怏的，如今真病了看着特别吓人。
他感觉宁颂都要碎掉了。
李猷唇角没有了笑容，说：“真惨。”
乔侨说：“李猷你要死啊，阿宁病这么厉害你要干嘛。”
李猷说：“你怎么老把人往坏里想。我这不是听说他病了，来看看。”
宁颂笑了一下，坐直了身体，因为他看到濮喻从前门进来了。他提着背包，头发湿漉漉的，朝窗口这边看过来。
正好李猷说完就走掉了，还把窗户给关上了。
乔侨把窗户重新推开：“刘放他们还说他有罩着你呢，屁！”
回头却见宁颂的目光落在了濮喻身后紧跟着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短发，很嚣张跋扈的漂亮。
乔侨立马低声喊：“就他，金洋。”
宁颂看着他们坐下，心跳略有些快。
他觉得他很可能看到濮喻真正的CP了。
濮喻这种闷葫芦，的确应该配一个很活泼张扬的CP。性格反差大，会更有CP感。
金洋坐下以后，朝他看了过来，直直地打量他。
他看他第一眼，敌意是很明显的，第二眼明显很讶异，眼里的敌意就淡了，露出几分不屑。
宁颂这次很争气，第二天又输了一次液就不咳了。但最近天气很不好，连日的阴雨，好不容易晴了半天，天气预报又说新一轮强对流天气又要来了。
小说世界的气候他真的搞不懂，明明这才刚进入三月。
他身体好了以后就立马开始做兼职了。
他真的很爱他这个兼职。
他爱学长大人！
不愧是他闺蜜最爱的人夫男神。
因为他兼职这个书吧环境太好了。
和大海就隔着一个网球场，人又特别少，第一天兼职，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吹着海风看着晚霞度过的。
天气不够好的时候海景反而是最美的，傍晚时分的晚霞漫天，暮紫浅红，美到冒泡泡。
连乔侨都羡慕他了，说：“以前这个位置的书吧都是被一些阔少爷搞社会实践做样子用的！”
店里总共有三个人，店长和另外一个服务员都是校外人员，只给了一个兼职名额。他们人都很好，看到宁颂都说他瘦的可怜，加上店里也很少有人来，所以基本都让宁颂做一些最简单的工作，送个水擦个桌子之类的。
乔侨点了一杯拿铁，一边喝一边问：“你和濮喻怎么了？”
“没怎么啊。”
“怎么感觉你们又变得不熟了。”
“还好吧。”
好吧其实有一点。
不过他们除了上课时间，其他也都很少有机会碰到，以前在图书馆倒是经常见，现在他空余时间要来做兼职，没空去图书馆了，他上次在非上课时间见到濮喻，还是和乔侨一起去借书的时候。
濮喻坐在图书馆学习，戴了耳机。
濮喻是那种如果不深入接触会觉得他很酷的人，他身上的阴郁感很重。他以前会觉得他是天之骄子，很遥远，所以那种高冷的感觉更强烈，如今算熟识了，不会觉得他很高冷，只会觉得他很闷很孤独。
因为他并不是那种雕刻版分明利落的脸，他下颌线很柔和，很正，很乖。
“喻哥！”他喊他。
濮喻抬头，看到他和乔侨，温和地点头，说：“来借书？”
他点点头，笑着去拿他要看的杂志。
他现在不需要濮喻帮他拿了。
图书馆的游戏类书籍又增加了，还有国外纯英文的。可惜他理科很不错，但英文实在很一般。
乔侨说：“居然还有外国杂志，咱们学校什么时候这么国际了。”
都是最前沿的报道，可惜宁颂看的不是很懂。他把那些英文杂志放下，拿了一本中文的。
乔侨说：“等我也选一本。”
“你又不看。”
“我看看有没有娱乐的。”
“娱乐的在隔壁。”
他们两个小声地说着话，濮喻隔着书架，看到宁颂下半张脸，在伸手拉乔侨走。
他觉得宁颂笑起来很好看，可能有些人会觉得他笑起来褶子太明显，但他觉得很动人。
他正这样想着，冷不防和宁颂的视线对视上。
宁颂站在风里，柔软的褐色头发在窗□□下的光里晃动，笑着看他。
濮喻第一次心跳那么快，学霸的脑袋也会愚钝空白。
宁颂拿了书要走的时候还和濮喻打了个招呼。
濮喻冲着他点点头。
宁颂和乔侨要出去的时候，看到金洋背着包进来。
两人交错而过，金洋的面目近距离对视看，漂亮得他觉得不逊于盛焱。
他想，他终究只是男主们身边的过客，不管是李猷也好，盛焱也好，或者濮喻也好。
他真心希望濮喻的真命天子快点到来，把他从一个人的孤寂里拯救出来。他重活一次的人，最知道这红尘俗世的热闹和温情多难得。
而他也全身心投入到他的游戏里面去了。
【秋刀鱼】把他们公司对《黑玫瑰校园》的评测报告发给了他，提出了很多修改意见。
都是大工程。
他加了【秋刀鱼】的同事，成了一个小团队，他依旧在团队里装成年人，每天抽时间和他们一起交流互助。
鲨鱼艺电对他这款游戏非常重视，重视到让他受宠若惊的地步，给他一种如果上线了，火了，他会一炮成名成为大富翁的感觉。
宁颂变得非常忙碌。
又要学习，又要忙游戏，可能太累了，也可能是濮太太给他的营养品也有帮助，他变得能吃了，睡眠质量也好了。
他身体在变好，他能感觉到，因为早晨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有了男孩子该有的生理现象！
他之前都是没有的！
这周的射击课他第一次把弓给拉满了。
虽然颤颤巍巍的样子又被人录到论坛上大肆嘲笑一番，但宁颂很高兴。
他对游戏的热爱可能溢满他胸腔，但他对于健康强壮的身体的渴望，可能是发自骨血里的。
他这周虽然有生病，但是居然也胖了两斤！
人生从没有像此刻这样给他蒸蒸日上的感觉，像六七点的太阳，开始冒出光芒。
人逢喜事精神爽，宁颂最先改变的并不是唇色，也不是皮肤状态，不是开始抽条的身材，也不是脸蛋，而是精气神。
从一个病恹恹的豆芽菜，变得有了光彩。
而就在他刚刚开始蜕变的时刻，突然一个帖子，将他推到了濮喻，沈令思，李猷和盛焱跟前，也把他们往前推了一把，推进修罗场里来了，让他并不是从变美以后才在他们心里有一席之地，也因此他们见证了他的青春蜕变，一路陪着他光芒万丈！
周五放学后，春日会舞台剧演出人员第一次集体会议，他从兼职的书吧急匆匆往小剧场赶。
风很大，天气预报说的强对流天气就快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要V啦，愿常相伴！
彩蛋够多，就不做后文预告了，一句话，这篇是跨度很大，角逐非常激烈的修罗场，各有各的优势，是一场艰苦卓绝的争夺战！
最近毕业季，抖音给我推很多校园视频，看到一个视频说，下次开学，我的校园里就没有你了，青春散场，此后余生能不能再见就看缘分了，配着“隔江千万里”的歌，特别感慨。所以，本文的少年们，不留遗憾，尽情绽放，尽情追爱去！！

第18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昏天暗地的大风，带着白荆木花的香气将他吞没，天空黑云一片，边缘透着白光。
天有异象，不知哪对小情侣今天要有大进展！
乔侨已经在剧场门口等着他了。
“怎么这么晚，你快迟到啦。”
“碰到秦异了。”宁颂说。
乔侨一愣：“他为难你了？”
“还好。”宁颂说。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书吧看到秦异。
秦异虽然对他早就没了兴趣，但是乍然在书吧看到他，怎么可能当没看见。
不过还好，二世祖平时欺负人也是挑好看的欺负，他还不够格，无非就是刁难他一下，过过嘴瘾。
他身边那个很可怜的男孩不见了，又换了一个妖艳贱货。
口味跨度真的很大。
还好这次这个脖子上都是纹身的妖艳贱货看起来是心甘情愿的，他比秦异还能跳脚，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为难宁颂，秦异就在旁边纵容地看着。
意兴阑珊。
感觉新玩具并没有让他觉得很有意思。他整个人蔫蔫的。
宁颂合理怀疑他找个纹身男朋友，纯粹就是为了恶心李猷。
“不过有个很高兴的事，听说黑龙建设最近资金链出问题了，都说老秦总要跑路呢！”乔侨恨不能秦异立马完蛋，“希望他赶紧从学校滚蛋，别再祸害人了！”
“恐怕没这么容易。”宁颂说。
因为小说里他这种反派一般都是惹到主角团才会天凉王破。
但是不管怎样，秦异这种半个法制咖就别想有好结果！
宁颂看见了校长他们，推他胳膊：“快走快走。”
他们进入上东公学的千人剧场，飞快地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
“高二的在那边。”
这次是春日会所有参演人员的集体会议，高一高二和高三的都在，他来这里后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人。
剧场里音乐声很大，他从高一学弟中间穿过，感觉像是穿越丛林。
这些学弟都比他高！
一个个都是吃什么长的。
剧场非常大，有一半都是舞台，大家没有在观众席落座，而是集中在舞台上站着。高二的主要分布在中间，老远就看到盛焱一头白色的头发，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弹钢琴玩，黎青元他们靠着钢琴，在跟他聊天。
扭头撞上沈令思，沈令思笑着按住他：“小心。”
扑面而来的香气非常清爽，是薄荷味，和他头上的茉莉花香撞在一起。
吃了一周的营养品，即便病了几天，宁颂的气色也好看了很多，他昨天还剪短了头发，依旧很瘦，但精神了很多：“会长好。”
陈墨冲他勾手：“宁颂，这边。”
宁颂赶紧跑过去，看到濮喻在人群里站着看他。
他跟濮喻打了个招呼：“喻哥你也有参加么？”
濮喻说：“没有。”
他抬起手里的相机：“来拍照。”
“他是校报的记者。”陈墨说，“我们舞台剧的同学在这边，你们到这边来。”
宁颂冲着濮喻点了下头，然后和乔侨跟着陈墨走去钢琴那边。
他看到了他楼上的那个白皮艺术生，难得没见他那个黑皮的老公黏在他身边。
他长的又白又高，身条也美，站在一众男生里很突出，就属他和盛焱两个人的颜值看起来最出挑了。
乔侨也弄了个龙套角色，说要和他一起演出。
谁说直男和基佬之间没有纯友谊的。
不一会校长和老师们就都过来了，四散的人群也都按年级分成了三拨站好。
他们俩个头都不高，而且自动站到了角落里。
第一排中心位置站着的自然是盛焱，他身边则是那个白皮艺术生。
校长发表了一番激情演讲，春日会，是四大公学上半年最重大的一场盛会。
宁颂都被校长的演讲感染到，好像青春就应该这样盛大热烈。
他没有过这样的青春，他的青春贫瘠而艰苦，回忆起来都是苦的。
这次聚会整个高中部杰出的男孩子好像都在里面了。乔侨开始跟他讲高三学长里谁谁谁最帅，高一学弟里谁谁谁最经常上论坛美男榜。
宁颂看得眼花缭乱，忽然察觉有人把镜头对准了他们这堆人，他扭头看去，隔着一堆一米八以上的男生的头，看到了濮喻的相机正对着他前头的人。
他隔着人群看了濮喻一会，沈令思走到了濮喻身边，在他身边低声耳语，濮喻一边听一边向宁颂看过来，和他对视上，又转了回去，倒是沈令思也看过来，冲着他微微一笑。
两人个头差不多高，都是高白瘦的类型，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像清爽的春天，一个像雾气蒙蒙的冬。
他正想着，就看到沈令思穿过人群朝他走了过来。
“没想到你也报了名，你演什么？”沈令思轻声问说。
因为沈令思站过来，校长都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他紧挨着高一的学弟站的，学弟们交头接耳，他隐约听见他们说：“高二那个特招生……”
宁颂脱敏的很快。他原来还有点在意和这些主角们在一起就要遭受的议论和审判，但最近一些毫无缘由的八卦实在太离谱太多了，他都没什么感觉了。
反正他觉得久了大家就都知道，他只是一个从主角们身边路过的炮灰而已。
起到的作用可能就是个陪衬。
沈令思个头也很高，和他说话需要微微抬起下巴。
因为调岗的事，宁颂对会长大人印象极佳，说：“我只是跑个龙套啦，演个小随从。”
沈令思就笑了一下，说：“刚回来，这几天特别忙，一直也没去书吧看你，工作怎么样，适应么？”
“那边没什么人，店长他们也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宁颂笑。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关系，沈令思觉得宁颂的唇色似乎不像刚入学的时候那么淡了，也可能真人总是要更鲜活的。
宁颂和沈令思聊了一会，他发现沈令思本人应该更犀利一点，所以戴了圆框眼镜故意装扮出几分书生气，减弱了他丹凤眼一样耀目的美貌，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亲和。
如沐春风。
他闺蜜很有眼光。
想到这儿他就突然想到如果他闺蜜知道他现在就在她最爱的小说里，并且在和她的男神说话，不知道会不会跳起来。
他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笑了一下。沈令思的凤眼微微下垂，看着他唇角笑靥。
上了年纪的人很怕脸上有笑纹，会显老，但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唇角有笑纹却有一种很清隽的漂亮。他嘴唇有点干，舔了一下嘴唇，红润的舌尖若隐若现，听见外头啪啪哒哒响起来，宁颂就说了一句：“下雨了。”
沈令思说：“这两天又降温了，你注意身体，可别再生病了。”
宁颂笑了一下，余光看到看到濮喻正隔着人群望着他们。
他个高而薄，额发分开露出眉毛的时候看起来非常利。
校长们离开以后，沈令思又上台讲了一段话，宁颂站在人群里，觉得沈令思真的风姿卓绝。
他不像高中生，身上的气质更像大学生。
大方沉稳又不失温柔，眼镜泛着幽蓝的光，也不影响他的温和，反倒让他有一种内敛沉静的光华。
他们这个学校，真的人才济济。
散会以后，他们就去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他又拉着乔侨在角落里坐下了。
刚坐下，就看到盛焱他们进来了。
盛焱这才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就笑道：“你也在啊。”
宁颂笑着说：“我演你随从啊。”
“是你啊。艾睿么？”
艾睿是他的角色名。
在整场剧里，也就盛焱饰演的雷托在他为王而死的时候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宁颂点头。
盛焱直接在他身边坐下了。
其他人好奇地看过来，黎青元在长桌中间喊：“阿焱，坐这边啊。”
盛焱说：“坐哪儿都一样，剧本给我。”
黎青元看了宁颂一眼，把他的剧本推了过去。
剧本刷地沿着桌面滑过来，盛焱一把按住，捡起来。
他一头白发，穿黑色制服的时候更耀眼，叫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纯爱日本电影，里头有个校霸男主，也是一头白发，后来遇到他的真爱，染回了黑头发。
他很喜欢那部电影的青春气息。
盛焱身上就是有这种少年气，散漫不羁，又不像李猷那么野，脾气很好，却又不像沈令思那么和气。
因为濮喻的关系，宁颂现在盛焱坐在自己旁边已经有点免疫了。
反正也知道大家会怎么说了。他觉得可能不光他，其他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他在大佬们身边只会衬托的大佬们更出色！
活脱脱一个对照组。
他们这个舞台剧参演的总共有十四个人，除了演兄弟俩的两个绝对的男主角以外，剩下的主要角色有六个，其余的都算小角色，像乔侨饰演的龙套名字都没有，就是王身边的侍卫，只负责一直拿着武器在舞台上站着。
宁颂羡慕死他这个角色了。
他这次也知道了那个白皮艺术生的名字，他是学美术的，叫傅绘生。
人美名字也美，丸子头解开披散下来，就是活脱脱的中世纪美男子。
傅绘生似乎认出他了，一看到他就脸红了，抿着红唇。
比他老公有羞耻心多了。
开完碰头会他们就开始了第一次剧本围读，这个舞台剧是短剧，也就十几分钟，围读下来就更快，他们总共围读了三次，陈墨是导演和编剧……他真的很优秀，台词写的超有文采。
陈墨说了一下他们每周的彩排时间，每周五下午四点到六点，正好两个班周五下午后半晌都没课。
“大家回去都背好自己的台词，下周大家看时间来试戏服，来之前提前跟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下周五我们将进行第一次彩排，直接穿戏服来。”
围读结束以后，他们就现场量了身高三围这些，量到他的时候，陈墨抿着嘴唇，一直轻声说：“你太瘦了。”
就连黎青元都偷偷侧头，对盛焱说：“他真的好瘦。”
他确实很单薄，看起来弱不禁风，也因为此，盛焱觉得那天在KTV他还能替他通风报信，很难得。
他觉得宁颂比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阳光了很多，也可能是因为他身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很能叭叭。
反正他们俩一直在聊天。
听他们说话很逗。
“等会你们去哪儿吃？”盛焱问。
宁颂说：“去食堂啊。”
“几食堂？”
“二食堂。”
盛焱起来：“一块啊？”
乔侨跟着宁颂站起来，扯了一下他的胳膊。盛焱说：“等会，我跟黎青元说一声。”
他过去跟黎青元说了一声，把剧本塞黎青元怀里，又折回来。
乔侨说：“夭寿啦。”
宁颂知道他什么意思，他反正是跟乔侨说了KTV的事，但乔侨还是跟不知情的那些人一样浮想联翩。
盛焱实在太美貌了，他在现实里也可以用美貌这个词形容的一个男生，以至于他觉得他和盛焱距离非常遥远，遥远到他甚至不会紧张，局促，因为盛焱飘忽忽在云上……不对，是在宇宙上。
反而不如濮喻和李猷这种大佬叫他拘束。
在剧场里就听见了轰隆隆的雷鸣，但很沉闷，出来直接看到一道闪电刺破天空，外头的天黑的像进入了傍晚。
“哇哦。”一阵风吹来，将宁颂的额发全都吹起来，他笑着背过身，盛焱就在那耀目的闪电里，看到了他洁白的牙齿和红红的舌尖，轰隆隆的雷声滚过来，黎青元他们叫起来，门口的男生闹哄哄的，他就伸出手来，摸了一下宁颂的后脑勺，笑着将他拨到自己身后。
“艹，这能打伞么，会不会被雷劈到？”乔侨问。
宁颂大笑，退到剧场里面。
剧场里还在放歌，唱说，【转身看见你，倾盆大雨都随风去。】
放歌的人很懂什么是应景。
很多人都没带伞，有些同学打着伞过来接自己班的同学。陈墨也联系了他们班的其他同学过来送伞，但四班的比他们班的到的更早。
黎青元给了盛焱一把伞，盛焱直接喊宁颂：“一起。”
说着对乔侨说：“你跟黎青元凑一下。”
黎青元笑眯眯地看向乔侨：“走了走了。”
乔侨也没客气，盛焱也好，濮喻也好，沈令思也好，他其实就想让其他人看着宁颂和他们在一块。
气死他们，最好急的他们抓耳挠腮，嫉妒的眼睛滴血，也找不到原因。
果不其然，看到盛焱和宁颂打了一把伞往外走，剧场门口好多人都在看着他们。
别的不说，乔侨觉得宁颂有一点是很牛逼的，就是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说他，他都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论坛上有些话他看了都生气，忍不住和人家争论，宁颂也都是要他消消气，而且他感觉得出来，宁颂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不是装的，他有时候还会觉得论坛上那些人很幼稚。
乔侨觉得就凭这一点，宁颂就不像大家说的那么不堪。
有几个人能在和这些黑铭牌财阀少爷们相处还能这么淡然的。
而且相处久了，他甚至觉得以前宁颂在李猷和秦异他们那些人跟前的那种乖觉都像是装出来的。
不是他本人不乖，而是他其实情绪上并没有那种畏惧和谄媚的起伏。
他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刚走出剧场没多远，宁颂就看到了傅绘生……和他的黑皮老公。
突然看到这俩人在一起，宁颂后知后觉，好像这几天他睡觉都睡的很安稳，没再听到那种规律的爱的撞击。
原来小情侣闹别扭了。
他看到黑皮体育生沉着脸，看到他和盛焱这几个人，阴阳怪气说：“你的校草搭档来了，你跟他一起去吃啊。”
傅绘生顿时满脸通红：“你不要胡说八道。”
黑皮体育生冷哼一声，看到盛焱看过来，抓住傅绘生就走。
黎青元笑：“高弘轩又吃你醋了啊。”
盛焱说：“他们在谈恋爱？”
“全班就你不知道他们在谈恋爱，高弘轩天天往咱们班跑。”
乔侨说：“我都知道他们俩！”
宁颂：“我也知道。”
而且他估计还是他们爱情故事里有名有姓的配角，参与度非常高！
他都能想到接下来的剧情，心上人和超级大帅哥搭档演舞台剧，体育生狂吃醋。
啊不会他晚上又要听撞击乐了吧！
“不知道陈墨怎么挑了傅绘生跟你搭戏，他们班的金洋不是更好看？”黎青元说。
你看，配角们都默认好看的人才能做主角。
乔侨说：“金洋才不会跟别人搭戏呢。”
“我家阿焱也是别人？”
“除了濮大少爷，其他人在他眼里统统都一样！”
宁颂笑，盛焱扭头看他一眼，风大雨大，他感觉都要把宁颂吹跑，于是直接搭他肩膀上。宁颂不太适应别人勾肩搭背，盛焱说：“别动，这样我们都少淋点雨。”
雷声轰隆隆响，玫瑰雪松的气味在水汽里弥漫。
盛焱一边走一边问： “濮喻在跟那个金洋谈恋爱么？我还以为他都是独来独往。”
“金洋单方面痴恋啦。”乔侨说，“咱们两个班离这么近，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盛焱大剌剌地笑，一个闪电劈下来，他搭在宁颂肩膀上的手收的更紧。
真瘦，他手都不敢用力，怕把他骨头捏散架了。这种让人惊异的瘦弱不会激起爱欲，但真的会让任何一个有同理心的男生心生不忍。
盛焱在学校是有自己的交友圈的，黎青元算是他朋友里的核心人物，围绕着他们两个黑铭牌少爷是几个金色铭牌的，也基本都是盛大商业帝国下领导层的孩子。他们基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很熟，彼此玩的很好。
“你这周还去星悦上班么？”宁颂问盛焱。
盛焱说：“去，靠这个赚钱呢。你要去玩么，我让老板给你打折。”
“我可消费不起，”宁颂说，“去打杂还差不多。”
结果盛焱说：“行啊，你来了咱们做个伴。”
乔侨说：“我去我去。”
宁颂说：“你去干嘛？”
“星悦工资那么高。”
“很高么？”宁颂立马感兴趣了。
盛焱看他脸上都多了几分光彩，莞尔：“一小时三百。”
“卧槽。”话刚出口，宁颂就感觉有点不太符合自己的人设，抿了下嘴角。
盛焱乐了：“来不来？再有人揩我油你帮我叫人。”
黎青元看向盛焱：“兴哥一小时给你开三百？”
盛焱挑眉：“对啊。”
黎青元懒得揭穿他：“我也想去。”
宁颂这下真的心动了。
一小时三百，一晚上至少也一千多亚币了。
“那里都什么要求啊？”
他好像记得星悦服务员对长相身高的要求都不低，反正他看到的服务员全都是俊男美女。
“你这样的就行。”盛焱说，“上东公学的校服就是你的敲门砖。”
他倒是听说乔侨说过，他觉得是小说里的主角光环，为了彰显上东公学的身份，就连出了校园去兼职，别人听说是上东公学来的，都会高看一眼。
类比现实里的清华北大？
本来只是聊着玩，最后吃了饭，宁颂还真跟盛焱去面试去了。
没办法，金钱的诱惑实在太大。
宁颂很想早点独立，早点赚钱，给他家里减轻负担。
他以前初中就去餐馆刷盘子了，不觉得打工有什么。虽然别人看他年纪小又瘸腿还没父母都说他可怜。
乔侨有点不放心，非要跟着去。
盛焱说：“我还能卖了他。”
“我去消费还不行么？”
“乔少爷您里边请。”盛焱说。
宁颂又笑起来，眼睛都笑出褶子来了。
盛焱笑着看他一眼。
有他在，面试也就只是走过场，但兴哥觉得宁颂太瘦了，还专门看了一下他的身份证：“不满十六我们可不敢用。”
“十七岁，马上就十七岁整了。”宁颂说。
盛焱捏起他的身份证看了一眼他生日。
兴哥看在盛焱的面子上，要他先试试。
宁颂兴奋地去换服务员的制服。黎青元对盛焱说：“一小时三百，你给啊？”
“兴哥给啊。我真一小时三百。”
“一小时给你三万他都给，问题其他人也这么高么？”
盛焱说：“管别人怎么开呢，反正给他这么多就行。也不是我掏腰包给的。你看他那身板，当初还敢英雄救美，不值三百？”
黎青元：“美？美在哪儿？”
盛焱指了指自己的脸，臭美哄哄地去宁颂那儿去了。
黎青元自从听说了KTV的事以后对宁颂也挺有好感，也就没再问，反正三百还是三万的，对他们来说都是洒洒水，乐得叫好孩子拿呢。
盛焱进了换衣间，他们男服务员共用一个换衣间，一排衣柜，宁颂的是最角落那个。盛焱进去的时候，宁颂刚脱了衣服。
他是真瘦，T恤下没几两肉的感觉。
宁颂虽然瘦，但个头不算很低，穿上服务员的制服也是高高的样子，就是太瘦了，制服不太合身。
换好衣服他看到凳子上有个服务员规范手册，就拿起来看了一下。盛焱把手册抽走，说：“别紧张，我在这儿呢，焱哥罩着你。”
宁颂扭头就看见盛焱精壮的上半身。
他以前一直觉得盛焱混血的不是很明显，很东亚的一张脸，冷不防瞅到他的子弹裤，终于知道人家都混到哪里去了。
那么紧的子弹裤都那么鼓，鼓到他觉得可能可以和濮喻比一比了。
盛焱体格看起来和濮喻也差不多，混血的一般毛发都旺盛点，他也不明显，倒是有六块腹肌，很白，精瘦分明。
真是天生的明星。
盛焱一周要来上三天班，周五周六周日三天。
但宁颂只能上一天。
因为兴哥怕他身体吃不消。
宁颂只恨自己看起来不够健壮。
以后体育课他得好好练，营养品他要加倍吃！
盛焱说：“先一周干一天试试看，你吃得消以后再加。”
他们是周五八点开始上班，晚上十二点下班。四个小时，可以赚一千二。
宁颂跟刘芬打电话说了一声。
刘芬不同意：“家里现在没那么缺钱了，这个月我跟你爸马上就发工资了，比以前高多了，负担你完全不是问题。你身体又不好，在学校好好学习就够了。”
“一周就干四个小时，我都签约了。”宁颂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同学也在这儿。我想帮爸爸妈妈减轻点负担。”
刘芬说不过他，但内心其实很欣慰，觉得儿子长大了。
正好濮太太问濮喻怎么没和宁颂一起回来，刘芬就跟濮太太说了宁颂找了个兼职的事。
说起来也是有点不舍的，和她一起工作的孙姨说：“濮喻也是初中就开始自己创业了，男孩子有独立意识挺好的，就是小颂身子骨太弱了，吃得消么？”
“晚上我打电话再问问。”刘芬说。
一直在默默吃饭的濮喻忽然开口问说：“他在哪儿兼职？”
“说是一个KTV，离这儿不远，星悦还是什么。”
濮太太说：“星悦啊，那是不远。”
说着看向濮喻，说：“早让你多交点朋友，周末的时候也出去唱唱歌，也就不至于不知道星悦在哪儿了吧？”
濮喻：“……”
他老实问：“哪个星悦？”
濮太太笑着问：“你要去找他么？”
“是不是千禧门那边，好多年了，算是上东的老牌KTV了。”孙姨说。
濮喻吃完饭回房搜了一下星悦。
千禧门他是知道的，老商业街了。以前皇后大道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就属千禧门最发达，他小时候跟家里人去那边逛过街。
他独来独往惯了，唯一的朋友荣家的荣伽和去了圣恩公学，隔着大洋，也很少见，很多玩乐的地方他的确没去过。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好像他人生确实很无趣。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
雨还是很大，他坐车到了千禧门。
司机问：“小伙子要去玩么，你别看外头没啥人，里头特热闹，有几家夜店直接营业到通宵。”
濮喻摇摇头，说：“走吧。”
车子刚要走，他就在星悦的大门口看到了他熟悉的乔侨，黎青元，还有一个极薄的身影，他大概是怕冷，抱着膀子。
他们好像在门口等人，可能因为下雨，星悦门口人并不多，他们几个男生站在门口说话，一个白发美少年，高高的个头，拿了一件卫衣出来，抛给了宁颂。
宁颂还以为盛焱回去拿什么了呢，见是给自己拿衣服，说：“不用了，一上车就不冷了。”
盛焱：“别啰嗦。”
“你还是穿上吧，你可别再感冒了，累了一晚上了。”乔侨说。
宁颂把那件卫衣套上，很浓的玫瑰和雪松香气。
他们叫的车到了，盛焱让乔侨和宁颂先走。
宁颂和乔侨上了车，等车子走远以后，盛焱和黎青元又进ktv 去了。
这一晚上濮喻就失眠了。
他觉得宁颂好像天生比较喜欢活泼开朗的人，譬如乔侨，譬如沈令思，譬如盛焱，甚至包括他弟弟濮英。
宁颂在他们跟前明显很放松。
但他学不会这些。
他就玩了一夜《黑玫瑰校园》，他想他能为宁颂做的，也就只有这个。
希望他能够一举成名。
周六宁颂刚醒来，就收到了【秋刀鱼】发的信息。
早晨六点多发的，很短，是关于一条支线的小建议。
他觉得这个建议不错，跟团队其他人研讨了一下，忙了一上午。
团队其他成员说：“我们老板很喜欢你的游戏，他超看好你，亲自在抓这个项目。”
当然老板也没有被喜欢迷了眼，要求也很严苛，他的游戏想要上线，恐怕得一些日子了。
他也问过【秋刀鱼】怎么不加入他们这个团队。
【秋刀鱼】说：“我在做别的项目，只能给你参考意见。”
“我的同事都比我更专业。”
工作可以改变一个人，也可以改变两个人的聊天氛围，他们工作聊多了，就变成了工作伙伴的感觉，他也很少调戏【秋刀鱼】了，彼此之间更像是成熟的男人之间的对话。宁颂觉得这也是好事，这种正经的关系维持久了，他和【秋刀鱼】哪天真的见面了，也不至于尴尬。
公事公办嘛。
乔侨这周不在学校，周日邓旬过生日，他去布置生日惊喜去了。
吃了午饭他就去了游泳馆游泳。
事实证明他还是有点运动细胞的，他都会蛙泳了，只是身体弱，游不快。
游完回来，他去图书馆还书，路上接到了刘芬的电话。
“你在学校么？”刘芬问。
“在啊，你不是要三点以后才回家么？”
刘芬这周要回家一趟，问他要不要回家，有没有衣服要洗的。
他衣服都自己洗好了，不过一周才见他们一次，他还是打算回去一趟。
“刚濮太太跟我说，濮喻要去做体检，问你要不要一块去检查检查。”
“啊？”
其实宁颂身体不好，刘芬没少带他做检查，但也没检查出大毛病，他就是天生体质弱，但濮家去的医院，见的医生，肯定比他们去的小医院好，她是有点心动的，虽然也觉得很麻烦人，但为了自己的儿子好，她还是希望宁颂去的。
“你来吧，检查一下，也放心。濮太太也说，检查了以后再补身体，更有针对性。”刘芬说。
这一回是宁威来接他的，直接接他去了医院。
是一家私人医院，医院不大，但外头停的几乎都是插有白松针旗帜的车。
宁威带他进去，就看到了濮喻。
“喻哥。”
濮喻点头，带他做了个全身检查。
这一检查就检查到了傍晚，有些结果出来了，有些结果要第二天才能出来，濮喻全程陪同，但话很少。
检查完，他们先送濮喻回去。
刘芬还在等他们。
恰好濮英回来了，看到宁颂，非要缠他一起玩游戏。
宁颂就在濮家吃了个晚饭。
吃完饭又陪濮英玩了会球，他身体弱，陪小孩子踢球刚刚好，外头雨已经停了，但气温很低，宁颂穿了个米色的毛衣，愈发显得软糯。
濮喻就在旁边坐着。
喜欢是不可控的吸引，是只要他在那里，就不可能不看他。
在宁颂他们一家回去以后，濮喻回到自己房间，给一个手办穿上了一身和宁颂一样的衣服。
米色的毛衣，洗的发白的牛仔裤，白球鞋。
就是他的手办都没有微卷头发的。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很久没联系的荣伽和给他发了个信息过来。
他点开一看，居然是上东公学论坛的截图。
他是知道他们学校这个论坛的，但是从来没逛过。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要不是荣伽和发给他，他都忘了他们学校还有这些东西。
但截图一下子让他全神贯注。
因为他看到了他和宁颂。
周末，强降雨天，可能大家都窝在家里没事干，今天论坛热度特别高。
最热的就是一条关于宁颂的帖子。
“扒一扒我们学校新来那个特招生宁颂同学。”
一开始只是因为他被调到一号楼书吧这件事。
有人嫉妒发帖：“新来的那个宁颂，我真的觉得不简单……虽然他可能确实没什么背景。可他居然被调到一号楼那边的书吧去了！多少人想去那边兼职啊，黑铭牌那帮少爷平时都是在那边书吧玩，多好的的机会给了他，听说还是会长给他调的！”
本来这也只是一些陈词滥调而已，譬如会长应该只是表面，背后主要还是看濮家啦，濮家权势不一般，随便一封介绍信就能让学校这么重视啦，学校要靠这个唯一的贫民区的学生打造亲民新人设啦之类的。
直到有人说了一句：“悄悄说一句，新来的转学生可不止这一点秘密哦。友情提示，看盛大校草FB新关注。”
……
只是八卦李猷和宁颂，或者八卦濮喻和宁颂，杀伤力都不够足，因为其实找不到他们之间有什么确切的亲密关系，唯一的证据无非也就是他爸妈在濮家工作这层关系。
但是把李猷，濮喻，和盛焱，沈令思一起联系起来就不一样了。
那是一加一加一加一等于无限大的效果！
因为这个人说的是盛焱关注了他这件事，配图却是之前一直在论坛被扒烂的一张图。
上周下雨天，濮喻和宁颂打同一把伞的图，只是这一回角落里旁观的几个“路人”被勾了红圈圈。
这个路人是李猷。
照片被人放大再放大，宁颂和濮喻打着同一把伞从李猷他们几个人跟前走过。李猷插着兜，站在郑小波伞下看着他们的背影，半边脸隐在雨伞的阴影底下，目光看起来倒有点凶，而濮喻天生挑眉，秀气且冷漠。
雨幕添加了点氛围效果，上东公学最矜贵的少爷和上东公学最接地气的混混，宁颂瘦的有些病态的身板夹在他们中间，反倒格外清秀窈窕，又可怜渺小又有种巨大差距带来的诡异的cp 感。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之间，宁颂这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一下子变得传奇起来。
帖子越扒越热闹，甚至吸引了很多从来不逛论坛的的学生进来。
“其实今天开会的时候，我们班盛焱也是挨着他坐的，我们都惊呆了，俩人有说有笑的，显然认识！”
“何止啊，我还看见他们一起离开的校园，上了同一辆车！”
“开会的时候沈会长也和他有说有笑的啊，虽然会长对谁都很亲切，但他才回来，和豆芽菜应该不熟吧，还专门过去跟他说话。”
“新来的这个转学生到底有什么魔力啊，还是他背景深到扒不出来？不会是哪个大人物的私生子吧！”
“反正不管什么原因，肯定不是喜欢他！”
“这的确是最不可能的可能了。”
大家讨论的热烈，以至于这些八卦都舞到了几个大佬本尊跟前。
荣伽和问：“最近你们学校这个叫宁颂的很火啊，哥们你终于交新朋友了？你这个新朋友很牛逼啊。”
濮喻还真不知道宁颂和盛焱也认识。
他们怎么认识的？
盛焱这人并不好相处，一直都只和自己圈子里的朋友玩。
沈令思本来只是听说论坛又在热议宁颂的事，打算动用他权限封几个嘴巴不干净的人，结果看到爆料也愣住了。
一个濮喻就够他意外了，李猷和盛焱又是怎么回事！
李猷也是这么觉得。
一个濮喻就够他意外了，盛焱和沈令思怎么也和宁颂牵扯上了。
他还以为他是需要他保护的豆芽菜。
而盛焱无视那些问他怎么认识宁颂的私信，转而问截图给他看八卦的黎青元：“濮大少爷和李猷他们和宁颂也很熟？”
宁颂一无所知，他睡很早，他最近很累，到了自己家，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感觉，又是雷雨天，不要睡的太香。
第二天一大早，宁颂就接到了濮喻的短信，盛焱的FB私信，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陌生号码短信是：“最近不要看学校论坛，乌七八糟的，我都封掉了。（沈令思）”
盛焱的私信：“你好红啊小恩人。”
濮喻短信有两条，
第一条问说：“我今天能去你家做客么？”
第二条：“方便的话。”

第19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宁颂：……发生了什么？
他先去论坛上看了一眼。
以前基本上他一进论坛就会看到自己的名字或外号，这次猛地一瞅竟然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倒是有人在哀嚎：“我大号被封了！”
他点开一看，好几个人说自己的号被封了。
“被封的应该都是违反版规了！我就没被封。”
“你们越说越超纲啦，都扒到濮家去了。”
“适可而止啦，虽然是匿名论坛也不要越说越过分。”
他不知道论坛上到底都说了他什么。
以前乔侨还会跟他截图，义愤填膺替他抱不平，现在也不会给他看了，乔侨自己都把论坛那群傻逼屏蔽掉了。
是沈令思出的手？
会长就是会长，敲山震虎，出手利落，且被封的都有被封的理由，基本都是违反版规那种。他选的时机也很精准，因为以前都是嘲笑他一个人，如今涉及的人太多了，不只是他，还有学校几个财阀家的公子。
这几个的确不是一般人该评头论足的对象。
所以也没人认为是在包庇他。
宁颂看他们都在猜到底是谁出的手，是沈令思，濮喻，还是盛焱，又或者是学校出的手，毕竟这些人，是学校也要捧着的大少爷。
一时之间大家反而都有点小心翼翼的感觉，还有些以前开的关于他的帖子也都被贴主自己删掉了。
虽然宁颂不在乎这些人怎么说，但是看到论坛上这么清净，还是有高兴一下。
回复沈令思：“谢谢学长。”
沈令思回复的很快，说：“是不是还是去看了？”
宁颂回：“哈哈哈哈，是有看一下。”
沈令思说：“因为是匿名论坛，管理一直很松散，其实之前我就看到论坛上一些不好的言论了，有让管理稍微处理一下，结果管理说有人反应这是捂嘴行为，怕大家有逆反心理，对你更不好，所以等到现在。以后应该会好一些。不管他们以前说什么，匿名论坛的话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好。”
宁颂有被温暖到。
上周他的确看到有人在论坛上删帖，他还以为是乔侨投诉成功了。
他不觉得沈令思是在讨好自己，因为想不到他一个前途无限的四大公学的学生会长有什么要讨好自己的必要，只能说沈令思的确跟乔侨说的一样，是个怜贫扶弱的好会长。
公学里关于沈令思的赞美实在太多了，能做到每个人都交口称赞心服口服，必然是德行一致的真君子。
他对沈令思的好感又上一层楼。
回复完沈令思，他又回复了一下盛焱，只有两个字：“哈哈。”
结合沈令思给他发的短信，他大概能猜到盛焱在说什么。而且他怀疑这次论坛上可能是在扒他和濮喻或者沈令思他们的关系，不然盛焱不会这么说。
盛焱的FB更新了新状态，是一张在KTV兼职的自拍。他拍的很随意，甚至是死亡角度，但依旧帅绝人寰，下面评论好几万条，俨然是一个明日之星。
他礼貌性地点了个赞，起床跟他爸妈说了一下濮喻要来他们家做客的事。
听说濮喻要来，刘芬和宁威如临大敌。
再三跟宁颂确认：“真的要来？”
濮家的大少爷，怎么好来这种地方的。
尤其是最近下雨，他们这环境不要太脏。今天还晴天了，气温一回升，可能还不如下雨的时候。
“其实他之前来过一次了。”宁颂说，“上周我回来拿东西，他陪我一起回来的，还在咱们家坐了一会。”
刘芬和宁威紧急大扫除，能清理到卧室的都清理到卧室去了，又让宁颂去接他。
宁颂去之前他们下车的地方接他，濮喻已经在那里站着了。
他穿着一件驼色的休闲外套，裤子依旧是西装裤，皮鞋没沾染一点泥。
他拎着东西站在那里，又高又瘦又白，比他身后那那辆劳斯莱斯还要惹人注目。
看见他，濮喻轻轻笑了一下。
阳光落在他身上，宁颂怀疑他是第一次看到濮喻笑。
但是太淡了，稍瞬即逝。
叫他想起一个网络段子：少爷他笑了！
宁颂跑下去：“等多久了，你不是说还要一会儿么？”
这个人总是早到，他发现了。
濮喻说：“也刚来没多久。”
周围居民都在看他，他也不甚在意，但是张司机显然有点紧张，一直颇有些防备地看着周围，这时候天刚放晴，到处都是晒东西的，看见濮喻和劳斯莱斯，怎么会不好奇。
“宁颂，我把他交给你了，你把他照顾好了……”
宁颂懂他意思：“你放心吧张叔叔。”
张司机这才开车离开。
宁颂伸手要接濮喻手里的东西，濮喻说：“我提吧。”
宁颂笑着吐槽：“你说你来一趟，我爸妈紧张的不行，张叔叔也紧张的不行。”
濮喻说：“给大家添麻烦了。”
宁颂觉得今天的濮喻特别乖。
他平时头发都有精心收拾，今天没有，自然垂下来，盖住了他过于犀利的眉毛，只剩下一张又白又正的好学生脸，很叫人怜爱。
他看周围似乎都很新鲜的样子，有人用竹竿晾衣服他看，有人往外泼水他也看。
台阶还是有点湿，宁颂一直贴着他走，手挨着他胳膊要扶不扶的，要他走中间。
金贵的大少爷，总是很容易让人产生照顾欲。
上次来的时候正下雨，又是晚上，路不好走，注意力都在脚下，这是濮喻第一次具体地看到宁颂他们一家的居住环境。
错落的楼房，潮湿的霉气，偶尔有精心打扮的上班族路过，也都是急匆匆的。
他只在电影里见过。
到了家，宁威和刘芬已经把客厅收拾的干净又敞亮，家里还喷了清新剂，但是可能喷太多了，宁颂觉得有点过于香甜。他个人不喜欢太浓的香气，就把阳台的窗户打开了。
濮喻把他的体检报告都带过来了，还带了他要吃的营养品，剩下的水果是给刘芬他们带的，因为他们下午就要回濮家大宅，所以也没带太多。
他带的水果都很贵，属于他们家自己不会买那种，包装精美得和他本人一样，和他们逼仄破旧的客厅格格不入。
濮喻是有点拘束的，他们家的人也是。小沙发只容得下两个人坐，宁威选择坐在了板凳上，有一种热情又不失男主人气度的尴尬，濮喻话又少，经常说完一句话，彼此就陷入一阵沉默。
宁威：“路上都还好走么？”
濮喻：“嗯。”
“好走。”
……沉默。
宁威：“你吃水果。”
濮喻： “谢谢。”
……沉默。
但濮喻也不是没有努力。他有看向阳台说：“来的时候还以为会下雨，到了这儿出太阳了。”
宁威笑：“是啊。”
……继续沉默。
宁颂拎着茶壶过来，濮喻看向他，没沾过阳春水的双手摸了摸膝盖。
宁颂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很少发生在家长和孩子的同学身上，倒像是发生在第一天上门的女婿和老丈人身上……他在短视频刷到过“带男朋友上门”系列。
他只能说他和濮喻身份差距太大，是不同寻常的同学关系。
十七岁的男孩子，一直住在云端，也很少和不同阶层的人打交道，不可能真的一下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他们的差距无处不在，但大少爷的心意宁颂是感受到的，他能感受到他的努力和善意。
宁颂也没问濮喻为什么突然要来，怕显得自己不欢迎濮喻似的，不过想来大概率也是濮太太的主意，又或者濮喻真的想交个朋友。
他来，他就尽地主之谊就好了。能不能真的成为朋友他不知道，但他也愿意努力配合，主动靠近。
该报答的还是要报答的。
见宁爸和濮喻实在如坐针毡，他还带濮喻出去转了转。
他们这一带虽然残破简陋，但建筑在上东州还算是比较有特色的，主要就是高低错落的砖瓦房，阁楼也多，一层一层的，很像丘陵，陌生人到这边很容易迷路，宁颂其实也不是特别熟，但他喜欢这些四通八达又迷宫一样的街道，他在他的游戏里有借鉴这种房子，是一条亡命狂奔的梦境支线。
濮喻显然也觉得很新奇，他觉得濮喻应该很少出去玩，因此这新奇的际遇让他兴奋，不然他怎么觉得濮喻看起来有从未有过的烟火气。
他带濮喻爬到附近最高的楼上，能看到远处的老码头，就连明珠岛也隐约可见，尤其是双子大厦。
家里很久没开火，刘芬觉得这附近并没有值得带大少爷下的馆子，不如自己亲手做更显诚意，于是就亲自给濮喻做他喜欢吃的菜。家里没酱油了，宁颂出去买，回来的时候看到宁威在门口刷垃圾桶……他觉得很可能宁威是在特意给自己找点事干，以免在客厅里和濮喻大眼对小眼。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模糊听见濮喻在跟刘芬聊天。
他们在聊宁颂在学校的情况，多是刘芬问，濮喻回答。
“他跟我们班乔侨关系好些。”濮喻说，“俩人经常一起。”
刘芬说：“听小颂说过，那孩子性格好。”
“嗯。”濮喻说，“性格很好。”
“他去那个星悦兼职，好像就是跟他一块。”刘芬说。
“不是，星悦那个，好像是另一个。”濮喻又补一句，“性格也很好。”
刘芬笑：“那你比我知道的还多。”
宁颂也想，濮大少爷怎么知道这么多。
刘芬就笑着问说：“你和小颂相处的还好么？我家小颂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呀。”
“没有，他很好，”濮喻声音低了些，“反而是我，不像他身边那些人和他聊得来，我有点闷。”
他这么一说，刘芬当然反驳他啊，说：“也没有。”
其实是有的，她也觉得濮喻很闷。
但这怎么能直接说呢，只能说：“熟了就好了，以后多相处就好了。”
濮喻“嗯”了一声，扭头看见宁颂进来，就沉默了。
刘芬从宁颂手里接过酱油，心想，确实闷葫芦一个，但小伙子是好小伙子，原来觉得他冷冷的，现在看，是老实，有钱人家的白白净净的腼腆孩子，是很值得她这样的女人怜爱的。
“你们去卧室玩啊，这里用不着你们帮忙。”刘芬催促，“小颂，带小喻过去。”
这一怜爱，不光要努力撮合自己儿子要多主动，还顺口把她一直叫不出口的称呼叫出来了，顿觉亲切很多。
宁颂伸手：“来。”
濮喻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把濮喻带到他房间。
他房间有点小，放了一张床一个书桌，就只剩下转身的空了。
宁颂关上门，说：“你平时都玩什么游戏？”
他们就一起玩大火的至尊荣耀。
俩人都是高手，玩了两局，宁颂就找到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打的很爽，他索性就盘腿坐在床上打。濮喻则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空间狭小，他的腿就那么分开，半蜷曲着伸开，很瘦的男生，大腿也很结实，宁颂忍不住往他大长腿上瞅两眼，心想这腿的确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真长。
宁颂打到激情处直接靠过来，濮喻手指飞快，神却早跑了。因为宁颂靠到床沿的时候怕掉下来，一条腿搭在他大腿上了。
他人愈发静默，抿着嘴唇一声不发。
宁颂怕冷，穿了很厚的白袜子，但裤子因为动作卷上去一点，露出一截很细的小腿肚。他人瘦，脚也显得小，也可能是和他比才显得小，他个头高，脚46码。
他闻到了宁颂身上的香味，不只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很淡，但是特别好闻，让他特别想靠近。生理上的不可控制。这种冲动很陌生，似一种茫然若失。
打完一局，濮喻就口渴的很，伸手去拿水，这才瞥见门后的衣架子上，挂着一件鲜红色的卫衣。
它过于鲜艳，和宁颂朴素洁净的风格非常不协调。
这是盛焱昨天给宁颂那个外套。
“你很热么？”宁颂忽然问。
濮喻看向他。
宁颂刚打游戏有点兴奋，苍白的脸上多了一点潮红：“不热吧？”
应该是不热的，刚下过雨的春天很凉爽。
但濮喻耳朵和脖子他都觉得有点红，明明他打游戏的时候很沉静，沉静到让他觉得他打游戏都打的意兴阑珊，不是很感兴趣。
濮喻确实有点热，看到宁颂把腿收回去，说：“有一点。”
说完换了个姿势，将腿完全伸展开。
其实宁颂很轻，但是他自己心跳太快，以至于就那么支着腿架在那里一会，人就绷得很累。
宁颂说：“你腿真长。”
濮喻抬头，看见宁颂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宁颂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半天才“嗯”了一声。他要知道宁颂是腿控，哪怕是他这么闷的性格也是要炫的。
吃了午饭，宁颂要去参加邓旬的生日会。
乔侨现在就是一股脑想把自己的朋友都介绍给宁颂，就差带宁颂回家去了。
但是濮喻还在，宁颂只好问他去不去。
濮喻问：“都有谁？”
“乔侨一个发小哥哥的生日，主要是乔侨，你认识，我，咱们班的范多多，冯翔，哦，对了，还有隔壁班的盛焱和黎青元。”
他觉得这俩黑牌大少爷，濮喻应该是认识的。这俩是昨天的时候乔侨随口邀请了一下，没想到盛焱他们都答应了。乔侨可激动了，他就想给邓旬盛大地办一个生日惊喜，盛焱和黎青元这种顶级财阀家的公子肯去，他觉得倍儿有面。
这么一想，濮喻如果去的话，说不定乔侨更高兴。
濮喻听了“嗯”了一声，闷闷地问：“你和盛焱很熟么？”
宁颂想了想，很诚实地说：“跟咱们俩差不多吧，也是最近才熟的。我有个兼职，就是他介绍的。”
濮喻“哦”了一声。
他跟盛焱差不多啊。
宁颂看着濮喻，濮喻垂着眼，他睫毛很长，轻羽似的微颤，真是好看。
“我去方便么？”濮喻问。
宁颂有点意外。
因为他以为濮喻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你想去么？”他问濮喻。
濮喻说：“你先问问乔侨能不能带人去。”
宁颂说：“好。”
说完又抬头看濮喻一眼。
他觉得濮喻又变得不正常了！
可能他真的很孤独吧。
大少爷也想交朋友了。
宁颂想，濮喻这样的人，可能和盛焱，黎青元，邓旬他们那样的人更聊得来，他们更像是一个圈里的，如果濮喻能因此多认识几个朋友，也算他对濮太太的一种报答了吧？
她不就希望自己儿子多认识点朋友么？
他这么想着，跟乔侨说的时候就稍微用了点心思，直接问他能不能带濮喻一块去。
乔侨的反应跟他一样：“濮达西？他不参加这种场合吧？”
“那我就带他去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跟他在一起呢。”乔侨一边给气球打气一边说。
宁颂说：“就是在啊，等会我们一起过去。”
乔侨说：“艹，突然这么多大人物要来，我都有点怕hold不住了。李猷也来，咱们学校大佬聚齐一半了啊。”
“李猷也去？”
“邓旬自己叫的，他跟李猷认识……郑小波你别跟我胡整，我刚拼好的！”
宁颂见他嘟嘟囔囔在骂人，就说：“你先忙，我挂了啊，到时候我们直接过去。”
挂了电话，对上濮喻阴郁但极漂亮的眼睛。
“李猷也去？”濮喻问。
宁颂点头，想起濮喻和李猷好像有点不对付，就说：“你还去么？乔侨说欢迎你去。”
濮喻说：“去。”他垂着眼，过了一会又说，“……不过我跟他们都不熟。”
宁颂豪情万丈地说：“没事，有我呢，你到时候挨着我。”
濮喻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点点头，略有些不太自然地说：“好。”
宁颂说：“我还没买生日礼物，正好你应该比较了解议员家的公子，你帮我想想，什么礼物不贵又拿的出手的，咱们一块去选生日礼物！”
给阔少爷过生日他很头疼，他觉得濮喻应该比他有经验。他能看得上的，邓旬应该也不会觉得太不合适。
宁颂去换衣服，濮喻就在客厅里坐着等他。刘芬和宁威趁着难得的一天假期，去亲戚家送东西去了，家里就他和宁颂两个。他拿起茶杯，将宁颂给他倒的茶喝了。
是宁颂自己的杯子拿过来给他用的。茶是很普通的柑普茶，他喝出了淡淡的甜味，从他的舌尖浸淫到他的身体里。
他沉着睫毛，上挑的眉毛茂密，呈现出飞扬气势。昨天一夜的惶惶然让他意识到，他是不甘于只是做【秋刀鱼】的。
他想做被猫吃的鱼。
【作者有话说】
首击选手：濮喻，沈令思。

第20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宁颂换好衣服，提着个袋子就出来了。
宁颂单薄，他穿校服有种小孩撑大人的感觉，但他私服真的都很不错，素净柔软，很适合他。
濮喻觉得很好看。
“拿了什么？”他问。
“准备送洗的外套。”
濮喻看到里头就是盛焱那件外套。
外套宁颂就穿了一下，到学校就脱了。但因为昨天下雨，外套潮了，椅背上放了一夜，闷出了点不明显的味道。但盛焱是大少爷，宁颂还是打算洗一下再给他。但是他不敢直接用手洗，怕洗坏了，就带回来了，打算找一家洗衣店加急洗一下。
他找了一家相对比较干净的洗衣店，将衣服放下，然后先带濮喻去挑生日礼物。
下港湾这边就有个很繁华的商业街，叫大洋坊，之前宁颂去过一次，但他觉得濮喻肯定没去过，就带大少爷去见世面。
这条商业街比千禧门那边还要有年头，紧挨着老码头，码头现在都废弃了，但这条街延续了下来，街上卖什么的都有，因为隔着一条江就是大学城，旁边几个大学的学生很喜欢来这条街上买东西，年轻人很多，卖年轻人喜欢的东西的商店也多。
模特身材的濮喻吸引了很多爱慕者的目光，一路上像个目光收割机。
“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么？”他问濮喻。
濮喻说：“小时候跟着我爷爷来过一次。”
宁颂还记得他爷爷的名字，大名鼎鼎的濮明恪。
他就想象了一个画面，一个名满天下的大人物带着他金尊玉贵的小孙子来脏乱差的贫民区里体察民情，旁边估计还有一堆记者拍照。
他莫名觉得小时候的濮喻应该也是现在这个样子，小小年纪就沉稳安静。
他问濮喻：“以前你过生日，有收到过你比较喜欢但又不贵的礼物么？”
濮喻的表情不太需要答案。
“……你就没有比较穷的朋友？！”
濮喻回答：“我没什么朋友。”
宁颂：“……”
好吧。
“那你以后过生日，应该会收到比较便宜的礼物。”宁颂说。
濮喻看向他：“你会送么？”
这话问的。
“到时候如果你邀请我的话。”宁颂说。
濮喻就笑了一下。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感觉很做作，但是他真的觉得濮喻偶尔笑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很淡，但是很温柔，眉毛的戾气都淡了。只是笑容很短暂，他唇角沉下来，说：“会请的。”
宁颂觉得他这样实在太乖，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濮喻指了指前头：“看看这家？”
是一家叫“潮人淘”的店，店门口有个很大的墨镜，很酷。
他们进去直接上了二楼，二楼有各种创意品，价格几十到几千的都有。
几千的他肯定买不起。
濮喻给他的建议就是投其所好，价钱无所谓多少。
宁颂立马想了一下濮喻的爱好。
手办娃娃？
一想到手办娃娃，宁颂就觉得是为了给濮喻把玩他未来男朋友做铺垫！
他的男朋友肯定才是他最爱不释手的那个。
因为听乔侨吐槽说邓旬除了赚钱没有别的爱好，他最后挑了一个发财树。
一个用硬币拼接成的金钱树，几百亚币，价格也很适中。
服务员帮他包起来的时候，他看到濮喻在拿着一个小唱片机端详。
是一个小王子唱片机，他刚才看很久，但价钱太贵了，现在唱片也很贵，他还不敢浪费这个钱。
“这个好像不太适合送给他。”宁颂真诚建议说，“我见过邓旬两次，他是个毫无童心的人。”
邓旬大学就在做生意了。
乔侨说他一身铜臭。
唱片机还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小王子未免太可爱了吧！
濮喻“嗯”了一声，把唱片机放下。
最后濮喻给邓旬挑了一支钢笔。
很保险又中规中矩的礼物。
看得出大少爷在送礼物上并没有打算花心思。
不过濮喻还是有考虑到他的，因为他这礼物也不贵，比他的还便宜几块钱。
他相信濮喻这辈子没收到过这么便宜的礼物，肯定也没送出过这么便宜的礼物。
买好礼物也差不多四点多了，他们从店里出来，宁颂请濮喻喝奶茶。
结果濮喻就点了一杯冰美式。
“有点凉吧？”
“习惯了。”濮喻说完，又补一句，“我平时都喝这个。”
“喝了不会失眠么？”宁颂问。
濮喻说：“不会，我晚上也会喝。”
然后依旧补一句：“可能是习惯了。”
宁颂不能喝太冰的东西，最后点了一杯热的芋泥啵啵。
他怀疑濮喻没有喝过芋泥啵啵，想试试。
因为濮喻总看他。
他都喝过了，有点不太好意思让大少爷尝尝，但还是客气了一下，举起来：“尝尝？”
濮喻摇头，见宁颂舌尖探出来，卷了一下沾了一圈奶沫的上嘴唇，唇上那点奶沫就被他卷跑了。
他也就不再看宁颂了。
濮喻喝咖啡也是很文雅的样子，总之就是很少爷。
宁颂觉得今天的濮喻很不一样。
就觉得他们俩或许也是能成为朋友的。
刘芬和濮太太说的对，熟了就都好了，做朋友不一定要性格一致，熟了就没那么不自在了。
不过他也没敢带濮喻在街上买东西吃，怕濮喻吃出问题，濮喻吃饭是很挑剔的，吃东西很精细，也很注重安全和营养，他听刘芬说过。
穷人和富人认为好吃的东西有时候会有点不一样。
他看见路边的烤鱿鱼都流口水，可还是忍住了。
他们打算回去了，回家收拾收拾准备去邓旬的生日现场。
回去的时候宁颂带濮喻走了主商业街旁边的分叉路，这条路他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走，还算安全，从这里去干洗店，比他们来时候的路更近。
结果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看到一堆骑摩托车的轰轰隆隆地过来了。
一堆凶神恶煞的社会青年，身上的纹身一个比一个多。
宁颂自己倒不怕，但身边跟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大少爷，他还是有点担心的，濮喻在他心里就是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一样，磕一点碰一点他都不好跟濮太太交代，于是伸手拉了他一下，进了旁边的两元店。
濮喻倒是好奇，多看了那几个社会青年两眼，只一瞬间好学生的气质就不见了，眉目很利。
他把外头的光都遮住了，宁颂处在他高大的阴影之下，叫他想起他们在图书馆的第一次相遇。
他们俩有着很明显的体型差，肩宽差距和身高差距一样大。
那帮人进了不远处的一家麻将馆。
宁颂这才拉着濮喻出来：“走。”
他也没有表现的很慌张，步履如常。麻将馆被那帮人砸了个稀巴烂，远处警笛长鸣，那帮人骑上摩托车就跑了，老板娘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哭，旁边商店的老板跑过去拉她起来。
宁颂觉得濮喻这次看见了人间疾苦。因为他一直往麻将馆里看，眉眼阴沉沉的。
但宁颂看过太多了。他还见过收账的，把人打的血肉模糊。
远处又传来摩托的声音，他扯了扯濮喻的胳膊：“走了。”
濮喻跟着他走，忽然看到李猷骑着摩托车带着三个社会青年风驰电掣过来。
摩托车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李猷回头瞅了他们一眼，犀利眉眼带着腾腾杀气。
紧接着后面三辆摩托跟过去，宁颂才看到最后一辆摩托车上，林狸搂着一个黄毛的腰，也看到了他们，风把他的头发都吹乱了，瓷白的皮肤，金贵漂亮，和满是黑色油污的旧摩托非常不协调。
摩托车在麻将馆跟前停下，李猷大踏步进去，老板娘的哭声更惨，连带着婴儿一起哇哇哭。
不一会一辆警车也到了，下来两个别着枪的警察，喊：“干什么呢你们！”
林狸骑在摩托车上，脚尖点地：“sir，我麻烦您搞搞清楚，我们也是接到信儿才来的好吧！”
学校里那股媚劲完全看不到，反倒一股泼辣的江湖气。
“给我下来！”高个子警官指着他说。
林狸不情不愿地从摩托车上下来。
李猷从店里出来，警官说：“李猷，你又搞什么！”
李猷神色很难看，直接跨上摩托车，摩托车轰隆隆一响，吓得警官赶紧闪避到一边，人就骑着摩托车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老板娘抱着孩子从店里跑出来，很年轻的一个女人，哭的头发都乱了：“李猷，你别给老娘乱搞哦！”
林狸他们立马跨上摩托车跟着去了。矮个子警官骂骂咧咧地问那女人：“怎么回事，你报的警？”
女人怒气冲天：“还能怎么回事，你眼瞎呀，柳川他们那帮人把我店砸了！”
宁颂和濮喻回到家，心里还有些不安。
虽然知道李猷的一些传闻，可是亲眼看到，给他的震撼还是很大。
乔侨给邓旬过生日，选择的是双子大厦旁边的百年大饭店太平饭店。
超豪华，他包了一整层。
天天骂邓旬，给他过生日倒是很舍得。
青梅竹马CP真的没跑了。
他们到的算晚的了。因为晚上他们都要回学校，生日宴定的是下午六点开始，一直到十点结束。
进去濮喻就看到了盛焱。
盛焱无论在哪儿都很引人注目，不只是因为他长的太俊美，还因为他一头白发，衣服也喜欢穿的鲜亮一点。平时穿黑色校服的时候看起来很纯，如今一身棕红色的棒球服，像个万众瞩目的爱豆。
盛焱和黎青元早早就来了，看到濮喻和宁颂一起过来，愣了一下，随即就跟濮喻打了个招呼。
黎青元在这种场合看到濮喻也跟看到了鬼一样。
虽然他们在学校没什么交集，但彼此都是上东州的顶层阔少，偶尔的客套还是有的，包括邓旬，其实他们彼此也都认识。
这场生日宴很盛大，现场光年轻人都快有一百个了，就这上面还有一层也是给邓旬庆生的，都是长辈，邓旬现在是两边跑。
一楼这层分了好几桌，但有两桌显然最重要，一个坐的都是邓旬的朋友，年纪大一点，看起来都是大学到刚工作的样子，那些人一看到濮喻就立马跟他打招呼。
邓旬父亲是议员，他的朋友基本也都是一个圈子的，认识濮喻也不奇怪。濮喻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对宁颂说：“我先过去。”
宁颂点头：“你去吧。”
他觉得濮喻在他跟前像个不太喜欢社交的静默男孩，如今看到他和那一桌官二代们侃侃而谈，才想到他是跟大人应酬惯了的，跟比他大那么多的一群男男女女说话也端端正正的，反而比跟同龄人在一起的时候更松弛。
他应该是经常和大人坐一桌，因此更善于和社会人士social 。
他们这一桌则基本都是高中生，多是乔侨的朋友，除了范多多他们几个死党，还有就是黎青元和盛焱，盛焱的存在让他们这一桌熠熠生辉。
宁颂落座的时候，盛焱冲着他笑了笑。
宁颂看了一圈，他们这桌除了他，全都是大少爷。
乔侨拉着他介绍：“我同桌，宁颂。”
有人不认识他，嘴快说：“哪个宁家？令尊是鸿运灯具的宁总？”
宁颂心想，令尊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呢，笑着说：“不是，我爸就是个普通司机。”
对方瞬间变哑巴，有些尴尬的样子。乔侨不高兴地瞪对方一眼。
倒是宁颂依旧笑吟吟的，感觉他并不在乎。
盛焱觉得宁颂看着弱不禁风，内心倒是很沉稳坚定。
“你喝什么？”盛焱轻声问。
现场有点闹腾，宁颂没听清，靠过去：“什么？”
“你喝什么，果汁，饮料？”盛焱无视周围人的讶异，表现的更为亲昵。
乔侨立马说：“我们这有新榨的果汁。”
“那我要杯果汁。”
冯翔戴着个一晃就发光的头饰跑过来了，一屁股坐他身边：“宁颂，你要不要？”
宁颂赶紧摇头：“我不要！”
“你看吧，除了我谁戴。”冯翔吐槽乔侨，“你还搞这么多。”
“等会我让邓旬戴。”乔侨说，“多可爱啊。”
邓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喜欢你就多戴几个，衬你。”
宁颂笑着回头，看到邓旬和濮喻一块走过来。
隔壁那桌哥哥姐姐们还在看着濮喻的背影交头接耳。
濮喻的眼神扫了一下，宁颂看到他朝自己看了一眼，这时候的濮喻和刚才跟大人们应酬的濮喻像是两个人一样，竟然有一种闷葫芦被抛到一边的感觉。
濮喻就在宁颂旁边的旁边的旁边坐下了。
只有那里有空位了。
他们中间隔了冯翔和范多多两个人。
邓旬问濮喻：“你喝什么？”
“有果汁。”宁颂立马说。
濮喻说：“要跟他一样的吧。”
“我这个没喝，给你吧。”宁颂说。
没能在身边给濮喻预留个位置，他确实有违他豪情许下的承诺。
盛焱就看了宁颂一眼。
乔侨说：“这不是尽有的啊。”他说着一扬手，服务员就又端了几杯果汁过来，品类还都不一样，让濮喻挑。
濮喻还是挑了和宁颂一样的橙汁。
他们这一桌有乔侨和范多多他们几个八卦NPC在，气氛就不愁热闹不起来。大家偶尔也会递话给濮喻，但濮喻话都回的很短，大家也不敢跟他开玩笑，慢慢就把他落下了。
他们现场还请了个乐队唱歌，这乐队算小有名气了，黎青元说：“还不如阿焱唱的好听。”
“焱哥唱歌真的好听，我给你们看看我昨天录的视频。”乔侨说着掏出手机，找他昨晚上在KTV拍的视频。
昨天晚上在星悦，乔侨专门点了盛焱和宁颂来服务。
大家都觉得很稀奇，互相传阅着看，传阅到范多多那里的时候，他紧挨着濮喻，非常谄媚地把手机往濮喻那边倾斜，想着让大少爷看清楚点。
视频里，盛焱穿着星悦的制服，盘靓条顺，笑里噙着光，很有服务精神地说：“客人，你们这儿就两个人啊，要不要我唱一首给你们炒炒气氛？”
他语气轻松，带着笑，才十七岁就已经比很多爱豆还会撩人，漫不经心又明媚帅气。
乔侨演戏似的：“唱吧唱吧，唱得好我们重重有赏，希望你的歌声和你的脸蛋一样漂亮！”
最后盛焱唱了一首很随性的小情歌，又帅又会唱，不要太迷人。
其实是有点臭美的。但盛焱显然是故意的，因为是朋友，所以才会拽拽的，带着年轻男孩的臭美劲儿。
宁颂不知道濮喻的心思，还隔着人努力给他递话：“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直接出道的水平？”
濮喻喉结动了动：“挺好听的。”
盛焱确实比他讨人喜欢，他看视频里宁颂的脸晃过去，看着盛焱笑，穿着规规矩矩的有些大的制服，跟着盛焱的节奏晃。
这种轻松愉悦的神情，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没有的。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头，看见是邓旬。
邓父他们听说濮喻来了，想见见他。
濮喻就起身出去了。
他参加任何宴会都会很忙，都习惯了。
他好像更擅长在长辈们跟前表现，但宁颂的主场在同龄人这里。
结果等他从楼上回来，再推门进来，看到宁颂和范多多已经换了座位。
他愣了一下，在宁颂身边坐下。
宁颂正在和乔侨他们说话，见他回来，说：“我才看到这边有你爱喝的。”
濮喻就在他桌子上看到了一杯满满的美式咖啡。
“你确定晚上喝了也能睡着？”宁颂贴过来问。
一瞬间，濮喻的爱意泛滥开来。
“谢谢。”他说。
宁颂看着他笑，似乎在说，他知道他一个人很闷，这不他找机会就来陪他了，是不是说到做到很贴心！
濮喻想，他怎么能不喜欢宁颂呢。
濮喻喝了一口咖啡，抬头看见盛焱笑盈盈地，目光落到他脸上。
看来宁颂和濮喻关系确实好。盛焱想。
他冲着濮喻笑了一下，然后和宁颂他们掷骰子。
宁颂瘦骨嶙峋，却会“英雄救美”，自己看着是应该让人照顾的模样，却会照顾他们上东公学的天之骄子濮大少爷。
真神奇。
目光又落到宁颂脸上，觉得他这个小恩人的确讨人喜欢。
他也挺喜欢。
宁颂掷骰子毫无技巧，屡次输给盛焱，他想要盛焱教教他要领，盛焱说：“叫我一声焱哥，我教你！”
宁颂这会胜负欲上来，反倒不想叫：“不说拉倒。”
“我教你每个都是六个点。”盛焱晃着手里的骰子，意气风发。
宁颂成功被诱惑，他觉得这个技能还挺有意思的，在男生堆里很实用，说不定以后会用到，刚要叫他，就听身边濮喻说：“我教你。”
盛焱看向濮喻。
濮喻勾手，要盛焱手里的骰子。
“用我的！”乔侨把自己手里另一副骰子给他。
濮喻接过来放杯子里，晃了几下扣桌子上，掀开就是三个六。

第21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卧槽。”乔侨他们惊呼。
宁颂笑着拍手：“牛逼。”
濮喻看着他笑了一下，这笑容很淡，甚至有种只玩了点雕虫小技的感觉。
盛焱也笑了，说：“没想到濮喻也是行家啊，也会玩这个。”
他还是在KTV跟着兴哥他们学的。
宁颂很上头，懒得问濮喻是怎么会的，只热情说：“你教我教我。”
濮喻点点头，在那儿教宁颂，乔侨他们就凑在他们跟前学。黎青元不以为然，这都是他初中学的把戏了，这帮好学生居然当做秘籍一样！
倒是濮喻会玩这个，叫他觉得特别意外。
学霸还会酒场上这些把戏啊。
把盛焱的风头给抢了。
他扭头看了盛焱一眼，见盛焱问宁颂说：“我技巧跟他不一样，你要不要也学？”
这是杠上了？
也不奇怪。
他家阿焱可不是老实巴交的男孩子。
乔侨说：“你这个简单么？”
“喻哥说的这个也很简单啊。”宁颂特聪明，一学就会了，顺势摇了两个六一个五，虽然不完美，但进步也算神速。
“那我怎么摇不成。”乔侨说，“焱哥，快来教你的。”
盛焱演示了一遍，又分步骤教了一遍。
他的方法的确跟濮喻的不一样，横摇加手腕八字。
宁颂又学会了一招，很兴奋。
郑小波忽然站起来，打着电话出去。宁颂目光追随着他看过去，就看见了姗姗来迟的李猷。
他今天难得穿了个休闲西装，看起来却像个年轻的西装暴徒，寸短的头发，犀利的五官，嘴角很明显的一块淤青，西装不太合身，倒显得他清瘦干练了很多。
郑小波在门口和他说话，现场音乐声很大，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有服务生端着酒从他们跟前过去，李猷伸手拿了一杯酒仰头就干了，喝完目光搜寻，看到宁颂在看他，把酒杯放服务生托盘里了。
西装革履的邓旬也走了过去，李猷他们三个人就站在入口处说话。
宁颂回过头，看到盛焱和濮喻都在看李猷。
盛焱先收回了目光，笑着看向宁颂。
宁颂看了一眼手机。
“你请假了么？”宁颂问。
“我等会就走了。”盛焱说。
他话刚说完，就有女孩子上来跟他说话，应该是他们都认识的富家千金，很有气质，不是那种恶毒或者花痴女配，盛焱他们对她也都很有礼貌。
“不要喝太多果汁。”濮喻对他说。
“我喝完这一口。”宁颂说。
盛焱和那女孩子说完话就站了起来，邓旬看到，就和李猷他们一起过来了。
他们彼此都认识，虽然平时不在一起玩，这种场合碰到了也都能看在邓旬的面子上互相打个招呼。
郑小波说：“这么快就要走了？”
“苦逼打工人啊。”盛焱拎起外套对邓旬说，“生日快乐。”
“焱哥在兼职打工，得去上班了。”乔侨说。
他走，黎青元也要走，邓旬和乔侨去送他们，宁颂紧跟着站起来。
李猷刚落座，坐的就是盛焱的位置，见宁颂起来，抓住他的胳膊。
他受了伤，身上似乎还带着肃肃杀气，他笑的时候眼睛都沉沉的，眼下不笑，看着就有点凶。
宁颂说：“干嘛？”
李猷握住他的手腕心就颤，好像怕自己掌握不好力道把宁颂的手腕给捏碎了。但他心里似乎还有股残留的戾气，真就想把他捏碎了一样。他立马松了手，宁颂的手腕还是红一片，但本人并没有在乎，朝着乔侨他们跑了过去。
他一走，李猷就对上了濮喻的眼睛。
还是那么静漠的一双眼，但看他的时候好像不像之前那样不带感情，似乎有点不高兴。
李猷今天心情很差，懒得和大少爷打交道。
郑小波挪到了之前黎青元坐的地方，说：“嘴不疼？”
李猷用舌头顶了顶腮，说：“这点伤算什么。”
“你真不能老这样。”郑小波说。
李猷没说话，又起来了，直接出去了。
郑小波跟了出去，李猷在走廊里点了根黑总裁，郑小波看到他手上掉了一块皮，纹身都不完整了。
他抬起他手腕看了一眼，李猷拨开，吸了一口烟。
宁颂来的时候把盛焱那件外套也带过来了，进来的时候给了餐厅的服务人员，这会把衣服拿过来，给了盛焱。
盛焱说：“你还洗了？”
袋子都是干洗店的袋子。
宁颂点点头，说：“谢谢你昨天借衣服给我。”
盛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和盛焱完全是直男之间的相处，他觉得盛焱虽然长的非常美貌，但行事做派都很直男，有时候他会想盛焱是不是混到男校里来的言情男主。
又或者这样的人就是用来当白月光的，不属于任何人。
盛焱叫的车到来之前，盛焱又和邓旬聊了两句，看得出邓旬很会结交朋友，就像乔侨说过的那样，很世故。
乔侨拉着宁颂回去，说：“又开始巴结人了。”
宁颂笑，说：“我看你费那么大劲儿给他过生日很尽心啊，你到底矛盾不矛盾。”
乔侨说：“不矛盾啊，我给他过生日，他给我操办费的！”
宁颂：“……”
乔侨比他更吃惊：“你不会以为我免费这么卖力吧！”
宁颂说：“旬哥挺好的啊。”
“好个屁啊，他等会宴会结束还要查我单词呢，这个变态！”
宁颂笑起来，搭上乔侨的肩膀。
乔侨看起来比他健壮，但其实比他还要矮一点。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抬起他的胳膊，他回头一看，是邓旬，立马将胳膊收回来。
竹马吃醋了！
“又说我什么呢？”邓旬问乔侨。
乔侨假笑：“寿星佬要不要吃蛋糕？”
邓旬说：“你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切，我不吃那东西。”
乔侨背着身白眼他，被邓旬掐住后颈：“乔乔现在真厉害，拿了钱就这服务态度啊。”
宁颂瞬间又成了路过CP爱情片场的路人！
他真的还蛮喜欢邓旬的。他觉得他人设最鲜活，嘴巴毒又很懂世故，出身好又足够努力，缺点有优点更多，这样的爱情男主很少见了。
他们走到一楼宴会厅入口处，看到李猷和郑小波在外头站着。
邓旬说：“怎么出来了？”
李猷早抽完了烟，说：“我来看一眼就走了。”
郑小波说：“走什么啊？”
“还得去虹姐店里收拾收拾。”李猷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抛到邓旬手里，“生日快乐。”
邓旬接起来看，是个打火机，黑色的，很精致。
邓旬说：“你哪儿弄的？”
“反正不是偷的不是抢的，你赶紧回去招呼他们去吧，寿星佬在外头站着干嘛。”李猷说着目光落宁颂脸上，“我跟你说点事，我们边上说。”
“在这说吧。”乔侨说。
李猷笑了笑。
宁颂点头，说：“行。”
他们往庭院里走，百年老饭店，庭院里的草地都有一种潮湿的荫翳，可能就是因为阴冷的缘故，墙根下的白荆木才刚发出花苞，零零碎碎的白。
李猷走到无人处，又点了一支烟。
宁颂跟过去，隔着落地窗看到里头的热闹，因此外头更显得凄冷：“猷哥。”
“你跟濮喻关系很好？”李猷说，“在大洋坊看见你们逛街。”
宁颂这一回没回答还好，而是点点头。
“盛焱呢？”
宁颂说：“我们一起上班来着。”
李猷蹙眉：“上什么班？”
“兼职啊，在一个KTV。”
“哪个KTV？”
宁颂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李猷这是在干什么，不过还是老实说：“星悦，在千禧门那边。”
李猷吸了口烟，灯光微弱，里头的音乐声和笑声隐约传过来，一切都变得阴翳而缥缈。
他第一天就发现了，李猷这人眼睛是不会笑的。
哪怕一切都无所谓的，嚣张地笑，那双眼睛似乎也是阴沉的，好像吃过太多苦，所以灵魂沉重不快乐。此刻他的眼睛更黑，更沉，宁颂看到他手背上的伤，惊了一下：“你的手……”
李猷说：“皮外伤。你回去吧，我走了。”
他说完抬脚往外走。
“猷哥。”宁颂叫住他。
李猷回头，看到烟往宁颂那边飘，就吹了一口，把漂浮在他们中间的烟雾都吹散了。
宁颂本来想跟他说，离那帮人远一点，离那种生活远一点。
他是觉得李猷一直对他都是没有恶意的。
虽然看起来经常逗弄他。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对他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只说：“你注意安全。”
李猷就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脸上阴沉散开，像他们之间漂浮的烟雾。
乔侨和郑小波他们都在门口看着他们。
乔侨跟着他进去，郑小波却跑去送李猷。
乔侨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问了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宁颂说着还向外看着，但庭院太深，雾气把他视线挡住了。
“少理他。他一看就是又去打架斗殴了，你看见他手背上的伤了么，掉了一大块皮，他都不疼么？”
宁颂问：“他怎么和旬哥认识？”
“以前他家里有人打官司，郑小波求到我这里来，我又找到邓旬，给他找了个律师，就那么一来二去认识了。”
宁颂点点头，感觉他被李猷感染了那种很沉的情绪。他努力抛开，扭头看了一圈，不见濮喻，他的杯子里则蓄满了热水。
乔侨说：“刚有个什么刘主任来了，把大少爷请过去了，邓旬跟着去了，他们在包间呢。”
他终于知道濮喻为什么很少来这种场合了。
需要应付的太多了。
不一会郑小波回来了，一看见他就问说：“你真是下港湾的啊？”
乔侨立马坐直了：“你干嘛？”
宁颂以为他也是和他们学校那些富少爷一样，对他这个人最大的标签就是贫民区来的穷小子，所以才这么问他。于是笑笑，说：“是啊。”
郑小波却说：“不容易不容易。”
说着就要给他倒酒。
乔侨有点怯李猷，对郑小波却毫无畏惧：“他不能喝酒！”
郑小波看向宁颂。
宁颂说：“喝果汁吧。”
郑小波笑了笑，就把酒瓶子放下了。
宁颂拿了杯果汁跟他碰了一下，郑小波一口闷了。
乔侨很八卦，问：“李猷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什么叫打架，他那叫见义勇为。”
乔侨不以为然说：“那他经常见义勇为啊。”
郑小波情绪有点低落，又倒了一杯酒，忽然对宁颂说：“你知不知道，李猷也是下港湾的？”
乔侨和宁颂就都愣住了。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乔侨说，“他不是新湾区的么？你跟他不就邻居认识的？”
郑小波说：“他是后来搬过去的，以前一直住刘家寨。”
刘家寨宁颂是知道的，在浅水埠北边，挨着垃圾填满场，那边更穷。
“因为你，我才说，你们不要告诉别人。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是下港湾来的。”郑小波说，“今天以前帮过他的一个姐姐家的店被一群收保护费的混混给砸了，他去找他们要赔偿去了，这才受了伤。这不是见义勇为是什么？”
郑小波说着说着，忽然站起来：“你跟邓旬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呆不住。”
宁颂和乔侨面面相觑，看着郑小波急匆匆离开。
“怪不得刘放他们都说李猷罩着你呢，我也觉得他怪怪的，”乔侨后知后觉，“这下找到原因了！”
所以迎新夜他去了，在公共浴室外头要堵宁颂的人老老实实地消停了，论坛上虽然乌七八糟，可现实里再也没有人舞到宁颂跟前来，新来的特招生都特别难过的开始一周，宁颂过的特别顺利。
他以为只是因为他过于渺小微弱，所以才像个小石子一样，掉进湖里面很快就没有了涟漪。实际上这样恶劣风气弥漫的校园里，越是他这样微弱的存在，越是容易成为富少爷们的玩具。
是有人在罩着他。
邓旬的生日在八点四十三分的时候达到了高潮，因为他就是这个时刻出生的。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对面的双子大厦上浮现出巨大的生日蛋糕图案，而无人机则在半空中组成了生日快乐的字样，邓旬的名字紧跟在后面。
邓旬扭头看向乔侨，说：“谢谢你。”
乔侨难得不傲娇一次，说：“够不够盛大？”
邓旬说：“够。”
“还能更盛大！”乔侨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随即烟花在外滩上空绽放开来。
李猷已经骑行到跨海大桥上。
大桥横亘在下港湾和明珠岛中间，下港湾黑胧胧的，明珠岛却是灯火璀璨，烟花在双子大厦上空绽放，照亮了海面，仿佛也将这富丽的气象投射了一点微光到他的脸上，他的眸子黑亮，在这刹那的光辉里闪动，风将他的西装吹起来，露出里头的背心，腰侧隐隐露出一片血迹。
他就在盛放的烟花里穿越了跨海大桥。
乔侨也是个娇气包，从昨天他就在忙生日宴的事，昨晚都没睡好，看完烟花就说自己累了，要下去坐一会。等到快十点的时候，宁颂打算走了，和濮喻一起下去找他，问了范多多，范多多说：“3号包间躺着呢。”
宁颂敲了一下门，没听见乔侨应声，就和濮喻一起进去了，进去才发现里头就只沙发处亮了一盏小灯，房间里放着音乐，一听音乐宁颂就乐了，是乔侨最喜欢的一个女团刚出的主打歌，乔侨还给他跳过这首歌里的舞，扭的很笑人。
这么大音乐还怎么睡。
“乔侨？”宁颂环顾四周。
濮喻却一把拉住了他。
他乍然被濮喻抓住手，惊了一下，随即他就模糊看到乔侨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下面爬了起来，“砰”地一声，撞到茶几的乔侨随即哀嚎起来：“啊！”
……
艹！
他身下的邓旬立马扶住他后脑勺：“没事吧？”
“没事！”乔侨一把将他推开，捂着头爬起来，一张脸通红，看见濮喻已经拉着宁颂退到门外去了。
濮喻将房门合上，宁颂抿了下嘴唇。
论突然撞见好朋友的亲热现场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他就知道这俩人不单纯！
欢喜冤家青梅竹马！
他扭头看向濮喻，濮喻抿着嘴唇，上挑的眉毛此刻像是笼着一股惊骇之气。
他就轻笑出声。
濮喻个头高，其实看见的比宁颂多，此刻听到宁颂轻笑，一股很燥热的情绪瞬间就升腾上来了。
宁颂在门口喊：“我们先回学校了！”
说完拉着濮喻的手腕就往外走。
范多多问：“他没醒么？”
“没有，让他睡着吧。”宁颂笑。
他拉着濮喻来到庭院里，这才松开。
周日他们学校是有查寝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宁颂从寄存处取了背包，和濮喻直接打车回学校。
到了车上，他想起刚才的事还是又尴尬又想笑，打开一点车窗吹风。
濮喻倒是一直沉默。
他突然有了想要调戏濮喻的心思，就好像他当初调戏【秋刀鱼】一样，于是笑着问：“吓着了？”
濮喻静静地说：“没有。”
宁颂笑着看他，他当然知道濮喻不会被吓着，以前在图书馆，傅绘生那对小情侣可比现在劲爆多了。
濮喻本来就心浮气躁，宁颂那轻笑有声音又像没声音，细微的气声真跟猫爪子一样挠在他心上。风把宁颂身上的味道吹过来，多了一点橙汁的香气和宴会厅里沾染的酒气，它们混合成一种特别的香气，叫濮喻越来越热，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脖子上的痣露出来，随着喉结滚动。他以前也会追着宁颂看，宁颂把腿搭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很紧绷，但更多的都是精神上的，即便目光瞥过宁颂的小腿，也没有太多绮念。
但此刻不一样，十七岁的身体总是很容易背离大脑，他昏沉沉有了生理反应。
圣弥金道两旁的树木参天粗壮，幽幽两排像驶入了原始森林。
到了学校，他们在分叉路要分开的时候，濮喻说：“今天谢谢你。”
宁颂说：“这有什么谢的，倒是你，今天各种应酬，是不是很累？回去早点睡。”
“没，今天很开心。”濮喻说。
他声音很低，出人意料的柔和，好像被宴会浸淫过的濮喻有了七情六欲，像他脖颈上露出来的痣一样蛊惑人。
“你们这是才回来么？”
一道清润的男声忽然远远地传来。
宁颂扭头，看到了沈令思。
“会长！”
他和濮喻之间的气氛瞬间被这脆亮的一声打碎掉。濮喻扭头看去，沈令思带着学生会的几个人，像来视察的领导，只是这领导过于年轻俊雅，夜色让他看起来更为柔和光鲜。
他的目光落到濮喻身上，又挪开，言笑晏晏看向宁颂说：“赶紧跑回你宿舍，我算你没晚归。”
宁颂一听，立马就朝四号楼跑去。
沈令思轻笑出声，很愉悦的样子，回头对上濮喻的脸。
濮喻站在夜色里晦暗不明，像薄而利的刀。
沈令思其实看了他们有一会了，从他们并肩而行到站在路口说话。
两个人在夜色里低声交谈，远远的看不清的时候，会觉得像宿舍楼下依依不舍的恋人。
他第一次意识到濮喻可能是喜欢宁颂的。
因为以前的濮喻不是这样的。
他笑着对濮喻说：“我还得查寝，先走了。”
他带着人往四号楼走。
濮喻是很敏感的人，他感受到了沈令思温和的敌意。
这种微妙的气场只有情敌们之间才会懂。
沈令思平时对他是非常和气的，从小学他们就一个学校，沈令思的行事作风他很清楚，从小学就开始做班长，高一就把高三才能做的会长职位拿到手，除了个人足够优秀，背景强大，还因为他很会为人处世。
他在夜色里站了一会，在花香和水汽弥漫的夜色里评判他和沈令思的优劣。
不是他和沈令思本身的优劣，而是他们在宁颂面前的优劣。
这有很大的不同。
他评判了一会，一直萦绕在他身体里的燥热逐渐褪去。

第22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沈令思带人往四号楼去，身边还有人在嘟囔：“濮大少爷和宁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居然又是一块回来的。”
“不是说宁颂的爸妈在濮家工作么？当司机还是什么。”
“濮家司机多了去了，你见过其他司机家的孩子么？”
“因为他们在一个学校吧，又不是每个司机家的孩子都能考上咱们学校。你们看过宁颂的档案么？他理科好牛逼啊，要不是文科拉胯，他能把濮喻从年级第一拉下来吧！”
他们一边走一边闲聊，沈令思意识飘的却有点远。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濮喻和宁颂要亲吻上了。
沈令思第一次注意到宁颂，是第一次看到宁颂资料的时候。
作为学生会长，他并不直接负责特招生相关工作，所以他第一次见到宁颂照片的时候，宁颂已经过了特招考试，确定了二月入学，周律他们在办公室里聊新来的特招生，他拿起他的档案看了一眼。
宁颂的照片其实拍的很一般，他太瘦了，照片比本人微胖一点，但也还是瘦的有些脱相。
但他却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或许是个人性癖，又或者是追求他的人实在太多了，以至于他太挑剔龟毛，对喜欢的对象有很细节的标准。
普通人找对象，可能好看就行，优秀就行，或者要个头高一点，皮肤白一点，长发或者短发，大部分钟爱的其实都是某一个类型。
他的标准不是，他的更细节，说出来可能有点偏执的病态。
个头不能太高，要能被他完全覆盖，皮肤要好，哪里都很柔软细腻。
不要太漂亮，他不喜欢漂亮的人，六七十分就可以，他喜欢平凡的人。
要秀气，看起来很需要他保护，他喜欢能激起他保护欲的男生。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嘴唇。
他喜欢有唇珠的男生，上嘴唇要有类似于m的形状，下嘴唇不能太薄。
宁颂就完完全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以至于宁颂还没进学校，他就在期待他的到来。
见到了真人，又多了一丝鲜活，是照片无法比拟的生动。
宁颂本人比照片更合他心意。
他有时候隔着人群看宁颂，会觉得很惊异。他其实在宁颂上课的时候，游泳的时候，都有看过宁颂，一般都是正好路过，但眼神是特意寻找过的。他静默而不着痕迹地从旁边走过去，难以相信怎么会有这么合他心意的人，就算是好多人觉得瘦到病态的身材，在他眼里，也会激起他一种隐秘的兴奋。
好像他就是为了要遇到他似的，心里会有惊涛骇浪的想法，有时候他会觉得毛骨悚然，觉得自己的喜欢有种不被常人理解的古怪。
但不被人理解的感情会让他更兴奋。
就像没人知道，让人如沐春风的会长大人其实极度重欲。
沈令思不知道别人眼里的宁颂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但在他眼里，宁颂很稀有。
太瘦弱平凡的人很容易内向，懦弱，但宁颂没有，他是平凡人里的瑰宝。
但是如今这个瑰宝被太多人注意到了，以至于他在这些人里头都变得不突出。
本来他以为他会成为宁颂身边最耀目的存在。
沈令思沉下脸，笑意盈盈的脸变得严肃，眼镜片在走动间晃动着凉凉的春光。
他知道他这样现实中隐藏自己真实面目的人是有点不正常的，所以他要掩藏好一些，食人花总是要尽可能诱人灿烂，才会有人靠近。
“会长！”前头有人叫他。
沈令思唇颊笑容弥漫开来，点点头，温和地说：“怎么了？”
“我们从上查还是从下查？”
“从一楼吧。”沈令思微笑着说。
四号楼一楼的公共浴室已经快到关门的时候，很多男生还在往里冲，很热闹。
相比较而言，一号宿舍楼就冷清很多。
濮喻的宿舍比宁颂的宿舍大十倍不止，房间里的灯从玄关一路明过去，窗帘自动合上，有和缓的音乐声传出来。
他脱了外套，非常规整地挂在衣架上，看到茶几上摆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子，是他叫助理给他买的东西。
一个打开，是他和宁颂今天在大洋坊看到的那个小王子的唱片机。
还有几张elope乐队的唱片。
另外一个纸盒子里，则是一个卷头发的手办娃娃。
濮喻是清楚自己劣势的。
单从性格上来说，他远不如沈令思乔侨和盛焱他们更适合做宁颂的朋友。
宁颂对他是一种情感上的向下兼容，主要还是得益于他的母亲，或者说是双方家庭的特殊关系。
他给那个卷头发的手办娃娃穿上毛衣，裤子，白袜子，球鞋，放在桌子上看了一会。
小腿不像。
宁颂的小腿是很细的，而且有颗痣。
他搭在他腿上玩游戏的时候，他有细细地看过。
于是濮喻伸出手拨了一下，手办娃娃就转过头去了。
宁颂才刚回到宿舍没多久，就接到了乔侨的信息。
乔侨问：“你回去了么？”
宁颂说：“到宿舍了。”
乔侨说：“我等会到。”
宁颂笑着回：“今天可以不回来吧，回来也晚了，你们那边好像已经查寝过了。”
乔侨发了个爆锤他的表情包。
他笑了笑，乔侨发：“我都是被蛊惑！”
宁颂发了个吃惊的表情包：“我以为你们在查单词！”
乔侨：“一开始的确在查我单词，我喝了点酒，越看他越来气，就扑上去了……（爆锤爆锤爆锤）”
“嗯嗯嗯。”
“真的！”
“知道了。”宁颂说，“咱们乔侨最讨厌邓旬了。”
外头传来敲门声，宁颂过去开了门，见沈令思笑盈盈地站在外头。
他好像总是带着一抹浅笑的，仿佛自己的人生没什么烦恼，叫别人看了也如沐春风。
沈令思说：“你回来这么晚，还来得及洗漱么？”
“今天不洗了，我刷个牙就睡了。”
“喝酒了？”
“没有，别人喝的。”宁颂朝自己胳膊上闻了一下，“很明显么？”
“一点。”沈令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盒巧克力，说，“这个给你。”
宁颂接过来，看了一下上面的英文，是一盒生巧。
“别人放我办公室的，我不喜欢吃这个，给你吧，你这么瘦，争取吃了多长点肉。”
“谢谢会长。”
楼梯口还有学生会其他人在等他，沈令思给了他巧克力就要走，说：“早点休息，吃完别忘了刷牙。”
“里面不检查了么？”宁颂问。
他们查寝可不只是查人到没到，还要查房间卫生，有没有违规电器等等。
沈令思笑：“你房间每个细节我都知道，不用查了，人老老实实在就行。”
他笑盈盈的，语气温柔，细品还带了点师长般的威严。
他总觉得沈令思很亲切，叫他想起一个他很想念的故人。
他前十几年漫长又短暂的人生里一束暖光。
刘朝晖老师。
刘老师的父母都在孤儿院工作，刘老师大专毕业以后回到家乡，在孤儿院的小学里做了一名数学老师。
刘老师是他的引路人，也是对他最好的老师，人如其名，长的很帅，也很阳光，笑起来还有虎牙。
遇到刘老师的时候正是他人生最昏暗的时刻，失去了孤儿院的保护，在学校他经常挨揍，因为自己不肯服软，总换来几个高年级男生的欺凌，日子过的很苦。有一次他被他们关到了厕所里，弄了一身尿，他觉得很愤怒，很丢脸，要离校出走。
结果一瘸一拐没走多远，就被刘老师找到了。
刘老师骑着电动车载他回去，一路上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刘老师给他买了一盒巧克力。
那时候的他又有骨气又很好笑，一盒巧克力就让他老老实实跟着回去了。
昏昏沉沉的暮色里，他坐在电动车后面吃巧克力，就那种圆球形的非常便宜的巧克力，可是真好吃啊，第一次吃那么好吃的东西，包装纸都要舔一下。
好的老师是能改变一个人命运的。刘老师是教数学的，后来他数学都是全校第一。
第一的奖品除了学校发的钢笔，还有刘老师奖励他的巧克力。
他小学毕业，刘老师给他的祝福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刘老师和沈令思是有点像的，都戴眼镜，清清爽爽的，很爱笑。
要知道他刘老师可是他所有老师里最帅的。
刷牙前，他吃了一颗巧克力，沈令思给他的巧克力是国外的生巧，更软更贵，但是没有他那个傍晚吃的五块钱一盒的来的美味。
他觉得沈令思温暖，乐于助人，是一个年轻版的刘老师。
他没有太留恋的人，但偶尔想回去看看刘老师，可能见不到了，所以遇到沈令思。
第二天他起的很早，先恶补了一下他最差的英语，然后天色大亮以后他给乔侨发信息，问他去吃早饭还是要他给他带。
乔侨回复：“等我！”
他出了门，在走廊上一边压腿一边继续背英语单词，等着乔侨过来。
他们今天要去3食堂吃粤式早茶。
3食堂离在一号宿舍楼和四号宿舍楼中间，乔侨从二号楼过来，正好路过这边。
然后他在熹微晨光里，看到了李猷。
他背着包，双手插着裤兜从白荆木花下穿过。
因为之前的阴雨，白荆木花不再如从前那样茂密，他趴在栏杆上，主动喊：“猷哥。”
李猷在花枝的缝隙里仰头看他。
他嘴角的伤痕似乎更深了一些，不过五官真的立体，高高的鼻梁，黑溜溜的眼珠子，领口的白衬衫没有好好系，露着一点锁骨窝，劲瘦坚硬，有零星的落花落到他脸上，被他一口气吹开，吊儿郎当的。
“早啊。”他喊。
他以前见到李猷会装乖，主打的就是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可能敷衍。
但现在看到李猷，忽然觉得亲切了。
李猷有没有暗地里帮他暂且不说，但在这富少爷遍布的贵族学校里，知道对方是和自己一样作为唯二下港湾来的穷学生，会本能有一种亲近感。
像跨了省遇到老家人，出了国遇到中国人！
李猷问：“你剪头发了？”
他周五就剪了。李猷上次应该也有看到，但是他们没聊到这些，以至于李猷这些话像是后知后觉。
宁颂点头，忽然听见四楼有人往下喊：“还以为你死了呢。”
是郑小波的声音。
李猷扯了扯嘴角，上楼去了。
他没到三楼来，直接上了四楼，宁颂听见郑小波在楼上很不高兴地说：“电话关机，人找不着，你想干嘛？”
李猷说：“手机没电了。”
“你昨天去哪儿了，虹姐说你根本没去她那儿。”
“吵死了，头疼。”
“我他妈不是关心你我会问你这些。”
“你怎么进来的？”
后面他就听不清了，只听见郑小波嘟嘟囔囔，接着响起了一声关门声。
又过了一会，乔侨到了，在楼下喊他。
他应了一声，往下走，听见四楼有人探头喊：“去吃饭？”
是李猷。
“一块。”李猷说。
宁颂先下了楼，看到乔侨就笑。
乔侨踹他：“笑屁啊。”
宁颂问：“昨天没睡好啊？”
“回来的晚。”乔侨说着伸手拉了拉衣领。
“旬哥真不是人啊，你还没十八呢。”
“是我主动亲他的……而且就亲亲……我昨天晕头了，我才不会跟他有什么！”
“嗯嗯嗯。”
这一点他很放心，除了秦异那种恶劣反派，正儿八经的官配谁敢18岁之前本垒打。邓旬刀子嘴豆腐心，乔侨说是他强吻他完全相信，邓旬如果有小心思，傻白甜乔侨早被他吃了，不会冤家斗嘴到现在。
宁颂看李猷和郑小波下来了，就没继续这个话题。
郑小波不是他们学校的人，穿的是新湾区一中的校服，背着个包，眼下乌青，一看就没睡好。
“小波怎么在这儿？”乔侨看见他愣了一下。
郑小波没好气地说：“看看李猷死了没。”
李猷笑：“请你吃大餐，别耷拉个脸了。”
宁颂看了李猷一眼。
李猷脸色有点差，嘴唇也有点干，看起来身上的野性少了很多，居然被他看出一点脆弱。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对方和他一样，以至于下意识里弱化了李猷的攻击性。
他甚至觉得李猷看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点点柔和。
他们一起去了三号食堂，这时候天色还早，这边的食堂人并不多，食堂也比一二号食堂小很多，环境很清幽。
李猷看着宁颂那一盘子东西，直接愣住，说：“你豆芽菜身板，吃这么多？”
宁颂朝李猷盘子里看一眼：“你人高马大的，吃这么点？”
李猷就笑了，笑容牵扯到嘴角痛处，脸部肌肉跳了一下，说：“老子是嘴巴里头有伤，吃不了。”
“我是要长身体，得多吃。”
宁颂说着挑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李猷跨过长凳子，在他对面坐下：“那倒是，你多吃点，每次碰你我都害怕。”
乔侨端着盘子跑过来：“阿宁，这个你一定要尝尝，艇仔粥。”
宁颂接过来，看了一眼李猷。
李猷说：“你别撑了。”
刚说完，就见郑小波端着更吓人的份量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我他妈昨晚上都没怎么吃。好不容易来你们学校蹭顿饭，我不得逮一顿。”
虾饺，蛋挞，奶黄流沙包，烧麦，双皮奶，郑小波整整端了一盘子。
乔侨也问李猷：“你吃这么少？”
李猷说：“减肥。”
宁颂轻笑一声。
听见他笑，李猷抬头看他一眼，桌下碰了下他的腿。
宁颂被他碰到膝盖，腿一晃，人就老实了。
李猷心满意足，心下有一种微弱的颤动。
好像并不只是因为他们都是来自下港湾的普通人。
很像昨天晚上，宁颂忽然叫住他，跟他说，“你多注意安全”。
真奇怪，关心他的人那么多，有些更热切，更真心。
可偏偏是宁颂这样的，看起来很需要保护的，瘦弱得近乎可怜的人给予他的关心，叫他心头颤动了一下。
一头莽撞的没有家的野狗，却被一只自身难保的羊羔怜悯。
太不合情理，所以叫他昨晚一个人躺在诊所的病床上的时候，短暂地想了一下。
他们四个人刚吃了两口，就看到盛焱和黎青元进来了。
他们俩关系是真好，到哪儿都如影随形。
乔侨最先看到了盛焱，急忙伸手打招呼：“焱哥。”
宁颂他们扭头看去，盛焱冲着他们笑了笑，黎青元则挥了挥手。
几分钟后他们俩端着盘子过来坐下。
“今天的艇仔粥还不错。”宁颂对盛焱说。
他见盛焱喝的也是这个粥。
“很好喝？”李猷问。
宁颂点头。
李猷就起身也去舀了一碗。
“你平时都来这边吃么？”宁颂问盛焱。
盛焱说：“早餐一般都在这边吃。”
“我是第一次来。”宁颂说。
说着他就看见沈令思进来了，身边还有几个人，一溜的黑铭牌。
看来一号楼的少爷们都喜欢来这边吃饭。
不知道濮喻是不是也在这边吃。
几分钟后，沈令思他们也都在这边坐下了。
他们这个桌子坐满了，并且因为大佬们太集中，以至于连打饭的阿姨都在朝他们看，更不用说其他学生了。
“报！不知道能不能说，但是，好像不违规，今天的三号食堂好热闹！”
图片上，几个平时没什么交集的大佬，盛焱，李猷，沈令思，居然坐在了一起吃早餐。
不止论坛上的人有点吃惊，就连晃悠悠进来的秦异也愣住了。
他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困恹恹的，看到李猷和盛焱他们，直接清醒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目光扫过那堆人，看见几个高个子男生里夹杂着两个矮个子，一个正在逼逼叨叨的乔侨，一个是头发微卷的宁颂。
大名鼎鼎的宁颂。
这画面很稀奇。
李猷能跟盛焱他们几个黑铭牌的少爷一起吃饭，也很稀奇。
把他们几个粘合到一起的不会是宁颂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吧？
他只觉得眉头突突地跳，怀疑自己是宿醉未醒。
沈令思吃着早餐，也一直在打量在座的几个人。
虽然论坛上看过不少爆料，照片零零散散也看过一些，但今天这顿饭，依旧叫他吃的很不平静。
盛焱虽然平时也懒懒散散的，但性格还算可以，倒是李猷也能凑到一起，真叫人惊异。
他们能坐到一起吃饭，中间的纽带除了宁颂也没有别人了。
这是一场很简单的早餐，吃完饭以后他们一起出了餐厅。
此刻彼此还都不是情敌关系，李猷还只是微有些异样，对宁颂更多的是同类的相惜互助，盛焱则完全还处在把宁颂当朋友的阶段。
但这却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平和简单的聚餐。
最惴惴不安的是沈令思，一个濮喻就够他头大，他不敢想如果再有人加入战场会怎么样。
郑小波吃完饭就要走了。
“你再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吧，处理好我就走，也好放心。”郑小波说。
宁颂和乔侨跟着附和。
李猷这次居然听话了，说：“行吧。”
走到天桥附近的时候，宁颂看到濮喻插着兜从天桥上过来。
还真巧，刚吃饭的时候他还有想到他呢。
晨光金灿灿的，天桥两侧的白荆木低垂，繁花成片。濮喻走在上头，高个长腿，真是赏心悦目。
宁颂笑着挥手：“喻哥，早！”
濮喻走近了，说：“早。”
“才起来？”
“嗯，昨天睡得晚。”
濮喻声音还有点哑。
昨天梦里的宁颂和现实里的宁颂重叠到一起，好像现实里的宁颂脸上也变得红了一些。
“吃早饭了么？”他问宁颂。
宁颂说：“我们刚吃过。”
濮喻“哦”了一声。
宁颂催他：“你赶紧去吃吧。”
濮喻“嗯”了一声，往餐厅去。
郑小波说：“濮大少爷现在有人味儿了。”
濮喻也没回头，只是在想他们几个是不是一直都一起吃早饭。
其实此时的濮喻还并没有把盛焱和李猷当做情敌，他对李猷不太热情源于李猷恶名在外，对盛焱有醋意，主要是因为他很担心他们和宁颂更合得来。
一个乔侨就已经占据了宁颂大部分时间。
刚开始喜欢一个人，对方又不是自己的对象的时候，其实不只是对情敌有敌意，对他身边所有玩的好的人都会有一种微妙的情绪。
因为他们都比自己离的更近。
但是没关系。
这些都是暂时的。
世家子弟，再闷，也不是真的自卑的只会自怨自艾吃醋委屈的人。
有一天占据宁颂最多时间的会是他。
因为医务室就在不远处，宁颂和乔侨也陪着李猷一起去了一趟医务室。
检查的时候他们俩在门口站着，看着校医给李猷做了简单的包扎：“你三天两头受伤啊。”
郑小波拍他：“大夫都看够你了！”
他这一拍，李猷抽了口气，他愣了一下，伸手要卷李猷的T恤，被李猷拨开。
两人对视上，郑小波了然，怒气就上来了，沉着脸在那站一会，出去了。
宁颂见他要抽烟，跟上去小声说：“这不能抽烟。”
郑小波把烟塞兜里。
“猷哥老受伤么？”
郑小波闷着气“嗯”了一声：“反正比他吃饭勤快。”
“他家人不管么？”
“他哪来的家人。”
来了来了。
懦弱的母亲家暴的爸，贫穷校霸男主常见的人设。
然后宁颂就听郑小波说：“就一个吸血的舅舅舅妈。”
宁颂一愣，心下忽然突突地跳：“他爸妈呢？”
郑小波说：“早死了。”
他是很有些烦躁的语气，宁颂的心啊，却一下子愣住了。
等李猷出来，拨他后脑勺：“走了。”
“哦。”宁颂恍恍惚惚跟上，眼前是李猷手背上的白纱布，缠住了他黑色的纹身。
他好像和李猷一下子有了更紧密的联系。
孤儿啊。
【作者有话说】
李猷：强势插队到前排。
沈令思：一个一个多的让我生气！
下一章首个修罗场！
某一天进入濮达西宿舍的宁颂：这个娃娃看着好面熟。

第23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李猷去送郑小波离开。
郑小波说：“我跳墙进的跳墙出，不用送。”
李猷说：“有我在跳什么墙。”
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是他开的。
宁颂和乔侨站在原地看他们远走，乔侨说：“我家小波还是挺有义气的吧？”
宁颂问：“你家小波是直男么？”
乔侨瞪大眼睛：“他当然是，他女朋友都谈了四年了！”
那就是纯友谊了。
真好啊。
宁颂觉得他们这样的人，相比较爱情，其实更适合友情。
爱情太私密，他们会不适应，友情刚刚好，温暖又安全，给他们留了私人空间，也不怕得到又失去。
以前李猷在他心里，是一个有些危险和野蛮的校霸人设，如今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总是沉沉的没有笑意。
和濮喻那种阴郁也不一样。
濮喻的阴郁没有那么沉重，更像是一种孤僻。
他觉得李猷有一颗和他强势外表完全不符合的灵魂。
可能和从前的他一样，那么厉害，不过是在漫长的反击里学会了保护自己，
“我要收回以前说过的李猷的坏话，我今天突然觉得他也很可怜，”乔侨一边走一边说，“仔细想想，他也才十八岁，很不容易。”
宁颂立马说：“他应该不喜欢别人可怜他，会惹毛他。你当着他的面千万不要表现出来。”
“我知道啦，他都不让人知道他是下港湾来的，自尊心肯定特别强。”
宁颂没有继续跟乔侨剖析李猷的心理。因为感同身受，知道被人剖析也是一种伤害。
但他自己是懂李猷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他是下港湾来的。
不是怕被人知道了当成攻击他的把柄。
也不单单是一种十几岁男孩子，很复杂和敏感的自尊。
是因为他们这样的人是需要一副盔甲的，裹在外头，不让人看见本真的自己。
但宁颂回想从前的自己，别扭而倔强，如果不是遇到了刘老师带他走正路，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李猷本来对宁颂只是有一点小小的波动，类似于同类互相舔舐的本能。但他觉得这一周，宁颂对他好像不像之前那么防备了。
以前宁颂会很乖巧地叫“猷哥”，总是仰起小脸冲着他笑，但他能感受到他对他的疏离乃至于抗拒，就像其他人对他一样。
他习惯了这种感觉，要么爱他，要么就怕他。
但是宁颂和他之间那层隔阂好像随着渐暖的天气消融掉了。
这一周天气极速回温，上东州的春天短到几乎可以马上嗅到热烈的盛夏。
这天他和刘放他们在打篮球，他有伤，打了两下就在旁边坐着观战了，忽然看到宁颂朝他跑过来。
宁颂跑到他跟前，喘着气问他：“你怎么不参加节目啊？”
李猷：“啥？”
宁颂笑：“你知道参加春日会能拿积分么？”
李猷：“……”
宁颂说：“你们班不是有个诗朗诵么，混进去很容易。我就参加了我们班的舞台剧，这种一群人的节目很好混，你站上去就有积分！”
李猷说：“不是，谁跟你说，我积分不够？”
“我在公告栏看到的啊，你上公告栏了你不知道么？因为积分太少，倒数第一！”
李猷竟然有点羞赧，说：“那是老子不愿意挣那个积分。”
“我知道啊，不过你这样到联考怎么办？”
李猷不想跟宁颂说他成绩很垃圾这件事。
他都没正儿八经上过几年学，联考注定过不了。
“你最近是不是很闲？”他问宁颂。
结果宁颂语气也不太柔软，说：“不愿意拉倒，我就多一嘴问你。”
“宁颂，你最近越来越猖狂了啊。”他说。
以前见了他尾巴都要夹起来，最近因为和学校里几个风云人物走得近，大家也不敢再轻易嘲笑他，所以尾巴要翘起来了？
李猷牙痒痒。
宁颂更可恶了，装作很乖的样子：“没有啦，我就是觉得春日会这种送积分的活动，大家都上过，就你浪费掉，很可惜。原来猷哥看不上，都是我多嘴。”
宁颂说完就走掉了。李猷抓了篮球砸他，当然不会真的对着宁颂砸，砸到了他旁边地上，看宁颂吓了一跳，李猷就满足地笑了。
宁颂一脚把他的篮球踢回去。
宁颂今天要去书吧兼职。
天渐渐热了，他一路跑过去，出了一头汗，到了却看见沈令思在里头坐着。
“会长？”他推门进去。
沈令思在敲电脑，见他进来，看了看腕表说：“迟到了哦。”
宁颂笑着脱了外套，戴上围裙，对店长说：“不好意思啊店长。”
店长笑：“你听他吓你，一分钟而已。”
沈令思就笑了，继续敲他的电脑。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这边吹吹海风也不冷了，网球场开始热闹起来，偶尔还会有小情侣在网球场旁边的看台上坐着吹小风谈恋爱。
天蓝海清帅哥多，这个耽美世界看起来竟然也赏心悦目。
不过因为这边人气旺起来，来书吧呆着的人也比上周多了一点。因为另外一个店员生病请假了，他今天干的活有点多，一直忙个不停。见沈令思把电脑装起来，他就笑着问：“要走了么？”
沈令思点头，今天的存在感已经刷够了，他工作太多，得去办公室处理一下。
第一次觉得分身乏术。
而且他高三了，等到六月份就毕业了。宁颂却还要在这里呆一年多。
他原来想徐徐图之的计划已经泡汤，没有时间给他来小火慢炖。
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问说：“对了，你是不是喜欢一个叫elope的乐队？我之前好像见你的入学申报资料上有写。”
宁颂点点头。
上东公学的申报内容很多，其中有关于兴趣爱好的内容，喜欢的电影，喜欢的音乐类型等等都有问到，当时有一项问他最喜欢的歌手是谁，喜欢听什么样的音乐，他上网搜了一下，大家都写什么高级的名家大作，他觉得他一个什么乐器都不擅长的贫民区的学生这么填装逼有点过了头，所以填了几首elope的歌。
沈令思就说：“他们那个乐队好像这周要来上东娱文台上节目，那节目招现场观众，你去不去？”
宁颂惊讶地问：“什么时候，怎么去？”
沈令思笑：“你要去的话我帮你问问。具体我也不清楚。你等我电话。”
宁颂说：“那算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他们那个票都是赠票，不要钱的，宣传部的黄鹰他爸就是娱文台的主任，每周都有票放我们学生会里头，我帮你问问。”
宁颂超高兴：“好，那谢谢会长了。”
会长人也太好了吧！
沈令思笑盈盈地看他：“那你等我电话。”
看着沈令思离开，他们店长夸：“长得又帅脾气又好还这么优秀，上帝到底给他关上了哪扇窗啊。”
人家天生男主剧本，我等炮灰羡慕不来啦。
不过想一想，濮喻也好，李猷也好，盛焱也好，他们身边都不缺粉红泡泡，沈令思身边还真没有。
只是感觉他身为学生会会长，特别忙，也因此比其他人多了一分成熟稳重的感觉。
不等他下班，沈令思的电话真就打过来了，要他下了班去办公室找他。
乔侨还在等宁颂下课一起去吃饭呢。
他去办公楼之前就给乔侨打了个电话。
除了开学那天，这是他第二次进学生会办公大楼了。
上次是跟着周律，只去了一个大的办公室，里头好多学生干部。
这次他到了学生会长办公室。
上东公学的学生会权利非常大，会长办公室也没比校长的差多少，红木桌子上摆着校旗会旗还有他们学生会的各种荣誉，房间里杂而不乱，有一股非常清爽的香气。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只有沈令思还在工作。
他真的特别忙。
他进去的时候沈令思还在打电话，只示意他先坐，自己在窗边和人交谈，他好像在给春日会的演出拉赞助，他脱了制服，只穿着白衬衫，袖口捋到小臂，声音温润，侃侃而谈。
听得他都相信人家如果给他们学校投了赞助，生意就能立马一飞冲天。
最后谈的结果好像很好，沈令思挂了电话眼睛都带着笑。
他很适合穿白衬衫，温润君子，春风拂面。色相已经是上佳，工作能力突出自然更加分。
他走到办公桌那里，从抽屉里拿了几张票给他。
“我要一张就行。”宁颂说。
“你问问你同学有没有想去的，陪你一块去。”沈令思说。
“会长你不去么？”
沈令思说：“我那天正好也在娱文台录节目，到时候看有没有空。”
自然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当然，也不会费尽心思去布置流程，如何最大化地展现自己，像孔雀懂得什么时候开屏一样，都是刻在他骨血里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穿什么样的衣服最适合，也知道如何适当地展示自己的能力，自然地引出自己想要对方知道的优点。
食人花就是要张得够开，尽可能鲜艳夺目，引人注意。
宁颂一听果然问说：“你要去录节目，什么节目？”
“一个益智类竞赛节目，《一站成名》，看过么？”
没有。
他不怎么看综艺。
沈令思见他摇头，略有些意外。
因为他身边人一听说都是说哇，这个我知道，这个很难，会长你太牛逼了吧之类的。
他笑了笑，说：“那你可以看看我表现怎么样。”
宁颂点头，沈令思在他心里更加发光发亮。
和他的人一样。
他觉得沈令思和盛焱一样，身上都有光。盛焱身上的光耀目一些，沈令思身上的光温和一些。
“吃晚饭了么？”沈令思问。
“还没有。”宁颂捏着入场券问，“你什么时候下班？”
“我把这些东西搬过去就下班。”
他要把桌子上的几个纸箱子搬到隔壁办公室去，宁颂把票塞胸口的口袋里，帮着他搬过去。
“辛苦你了，”沈令思拿起外套，“走吧，请你吃个饭，去美食街吃大餐怎么样。”
一切都自然而然，没有半分刻意。
宁颂说：“不用了，乔侨还在食堂等我呢。”
“那就一块啊。”沈令思笑，目光瞥过宁颂的唇珠。
乔侨这个灯泡的确有点大，他好像成天在宁颂身边转。
不过还好只是个灯泡，不至于成为他的威胁。
结果到了餐厅，他看到现场不止有一个灯泡。
还有个情敌。
宁颂笑着打招呼：“喻哥。”
这一回他和濮喻相见，氛围就完全变了。但沈令思很会做人，依旧笑盈盈地跟濮喻打了招呼：“濮喻也在啊。”
濮喻就觉得这话裹着情绪。
他就不像沈令思会隐藏情绪，也可能他本来就阴郁，只是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学长。”
他们学校等级分明，高二的在高三的面前一般都需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学长，但濮喻很少叫，一来学长们不敢难为他，二来他也很少和高三的打交道。他和沈令思在上东州都算是有名有姓的大少爷，平时算熟识了，濮喻很少这么叫他。
至少今天他听出了一点距离感。
乔侨说：“我把他叫上的，他总一个人吃饭。”
大家都是一个班，既然濮喻不排斥，乔侨当然很乐意带上他。
长得好看又安静的学霸其实天然讨人喜欢。他以前怕濮喻，现在不怕了，反而学宁颂，总想照顾一下大少爷。
沈令思笑了笑，扭头对宁颂说：“走啊，看看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应该我请你才对。”宁颂说。
沈令思搭上宁颂肩膀，就把他带走了。
乔侨说：“会长人真好。”
濮喻看着俩人亲昵的背影，没说话。
天上不会掉馅饼，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哪怕沈令思平时对其他人也很和气，也不能说完全出于他美好的品德。沈令思这么喜欢权势的人，可不只知道做好事。
但他也没有必要跟乔侨说这个。
他从来不议人长短。
不一会沈令思端着托盘和宁颂一起回来。
濮喻刚把自己放到旁边的咖啡拿起来，沈令思就直接在他身边坐下了。
宁颂就坐到了沈令思对面。
等宁颂他们回来提到入场券的事，濮喻才知道乔侨说的好是什么意思。
他或许应该议一议。
“会长给了我好几张，你们有谁要去？”宁颂主要问乔侨，因为他觉得濮喻对这种追星行为肯定不感兴趣。
乔侨说：“elope是谁啊？”
他只爱女团！
“一个乐队，也挺火的。”宁颂说。
乔侨说：“可是这周日有IJ的演唱会啊，我还想让你陪我去呢。”
这回轮到宁颂问：“IJ是谁？”
“IJ那么火，彩英不要太美好不好！”乔侨说。
乔侨追星可比他追的疯狂多了，不光专辑必买，偶尔还会帮偶像打榜控黑，偶像来上东开演唱会，他不光自己去看，还要买一堆票发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一是支援自己的爱豆，二是期望他爱豆的魅力俘虏他身边人，这样他追起来就更有氛围感，可以一起畅聊。
现在范多多和冯翔都是IJ的粉丝了。
眼看乔侨并没有很感兴趣，他就看向了濮喻。
濮喻却问：“学长怎么知道宁颂喜欢elope？”
宁颂反问濮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elope？”
乔侨打断：“你废话，不喜欢你会去看？”
濮喻：“你跟我说过。”
宁颂：“什么时候？”
濮喻：“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
沈令思笑着问宁颂：“你还去过濮喻他们家啊？”
状况外的乔侨：“对啊，他去过好几次了。”
宁颂问濮喻说：“那你要不要去？你喜欢elope么？”
濮喻说：“《千万次》和《流星》还不错。”
宁颂很吃惊：“是不是，歌好听，歌词更绝！！”
难得他找到知音！
沈令思：“濮喻还听摇滚啊。”
“偶尔。”濮喻说着从宁颂手里抽了一张入场券过来，“谢谢学长了。”
沈令思嘴角垂下来，往椅背上一靠。
如果以前只是他的第六感，今晚算是面对面挑明了。
他有点笑不出来，因为他觉得濮喻有很多先天优势。
他这一把操作，倒像是给濮喻做了嫁衣裳，叫他闷着一口气，上不来。
宁颂很高兴，扭头问乔侨：“你去不去，还有一张，你不去我问范多多了。”
乔侨抽回来：“那我陪你去，你晚上得陪我去看演唱会。”
宁颂说：“周日晚上？要查寝吧？演唱会结束回来得几点啊？”
乔侨看向沈令思：“这不是会长大人在么？”
沈令思说：“我公私分明。”
“演唱会十点半结束，我们肯定十二点之前回来。”乔侨说。
其实他也只是求个稳妥，夜不归宿的不要太多，扣点操行分而已。
盛焱在外打工不就经常晚归。
沈令思说：“看在小颂的面子上，给你一次机会。我回头跟赵安他们说一声。”
听见他叫小颂，濮喻觉得沈令思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我就知道会长对阿宁最照顾了。来阿宁我们敬会长一杯。”
宁颂笑着举起自己的粥：“以粥代酒，谢谢会长。”
“不要贫。”沈令思笑，“你也不要老会长会长的叫。”
“谢谢学长。”宁颂说。
沈令思却说：“我听你叫濮喻都是一口一个哥。也这样叫我吧。周律他们私下都这么叫我。”
宁颂笑着说：“好，谢谢沈哥。”
沈令思笑了笑，没再去看濮喻的神情，想想也知道不会多和气。
随便他。
也该叫濮喻知道，他平时笑呵呵的，但也不是老好人，这世上还没有人敢指挥他做嫁衣裳，他只做给自己穿。
【作者有话说】
沈令思：反正算是扳回一局。
乔侨：虽然状况外，但有参与到修罗场里来。

第24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吃完饭他们一起回宿舍。
一路上沈令思都很健谈。
他和乔侨的话多还不一样，毕竟当了几年会长的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他比邓旬还要老道，他很会选话题，说话轻轻柔柔的，跟他的长相一样叫人舒服。
当然了，最重要的不是他怎么样，而是宁颂显然很喜欢这样的沈令思。
濮喻觉得望着沈令思的宁颂，眼睛里是有光的，好像沈令思的笑会传染，让他也跟着笑。
沈令思还不会只专注到宁颂一个人身上，他聊天的时候还会把话头递给乔侨，甚至偶尔还会递给他，笑盈盈地说：“这个濮喻应该知道吧？”
完全看不出一点对他的敌意，好像饭桌上那点微妙的情绪只是个错觉。
濮喻就意识到沈令思真的是个狠角色。
他们四个人住的宿舍不同，乔侨是第一个和他们分开的。
乔侨这个话痨走了以后，他们三个人的气氛就有了点变化。
这种气氛的微妙变化，在走到天桥那儿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因为宁颂要跟他们岔开走了。
沈令思还停留了一下，在路口看着宁颂走远。
濮喻直接往天桥走，走到中间的时候，沈令思跟了上来。
月色幽微，这样的春夜静谧安详，天桥下偶尔有车驶过，远处的海浪声一阵又一阵。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这一路上都没有再交谈。沉默进一步印证了他们各自的心思，沈令思看到濮喻口袋里露出来的一截入场券，这一切不可思议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这入场券当然不是随便得来的，是他知道宁颂喜欢elope ，才去搜这个乐队的信息，然后在粉丝话题里看到elope 要来娱文台录节目，才特别托人搞来的。
早知道他还不如就搞一张。
还是太小心了，也没料到濮喻能变化这么大。他想过盛焱去都没想过濮喻会去。
而濮喻做的最多的，是反思。
他在反思为什么沈令思想到的，他却没想到。
为什么他只是买了elope 的唱片，搜了有没有演唱会，却没有更细致一点，看到他们要来上东州录节目的消息。
不然他其实自己也可以搞到这张入场券。
沈令思不高兴，但他其实也没有很想借他的东风。
他反思自己做的还不够多。
想的不够细。
以及对宁颂还是不够好。
两个人各有各的优势。濮喻赢在家庭这一块，他认识刘芬和宁威，并且得到了他们夫妻俩的极度偏爱……虽然这份偏爱里有几分是对他出身的恭维。
其次就是他和宁颂一个班。
大部分上课时间，他们都是在一起的。
虽然他话少，大部分时候都是默默听宁颂和其他人说话，但乔侨平时没少吹他彩虹屁。
他姑且把乔侨当做宁颂在上东公学最好的朋友，有好朋友的彩虹屁加持，他相信对扭转自己的形象也有很大帮助。
所以今天特意邀请乔侨一起吃饭。
但濮喻知道自己依旧任重道远。
因为他和其他人的起点不一样。
人家的起点是一见如故谈笑风生，他的起点是“跟他在一起很压抑”。
因此他要比旁人多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行。
他一边补elope的歌一边想。
沈令思觉得自己和濮喻相比，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性格比濮喻好。
哪怕他本人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叫人如沐春风，但吊打濮喻那个闷葫芦还是很轻松的。
闷是濮喻的特色，也是他最大的缺点。给他个机会和宁颂独处他都未必都讲几句话。
但自己工作太忙，和宁颂又不同级，最缺少的就是接触机会。
所以他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往书吧跑。
还好濮喻不是那种找机会就要缠着宁颂那种人，他要感谢濮喻这小子闷闷的不是特别擅长追求人。
书吧是他给宁颂调的，一号楼旁边这个书吧就是人少距离一号宿舍楼又近，还好目前为止都没有栽树给别人乘凉。
结果他今天刚到书吧，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秦异。
他推门进去，看到秦异歪着头在跟宁颂说话，看到他进来，宁颂跟他打了个招呼，声音明显没有往日的轻亮。
他对秦异的品行最了解不过了，笑着对秦异说：“秦异也在啊。”
秦异看到沈令思来，眼睛更亮，笑着说：“听说会长最近突然经常往这儿跑，把这当半个办公室了，我来看看这边是出了什么新品，这么吸引会长大人。”
沈令思笑容淡了一些，说：“你在我身上安监控了，怎么知道我以前不经常来？”
宁颂问：“沈哥要喝什么？还是毛尖茉莉？”
“对。”沈令思笑着看向他说。
阴郁的濮喻喜欢喝冰美式，和气的沈令思喜欢喝花茶，而秦异来了就要果酒。
每个人都还挺符合自己的人设。
宁颂去给沈令思沏花茶。
秦异说：“不管我了？”
“还没做好呀，”宁颂嘴角堆着假笑，“学长等稍等片刻。”
他去给沈令思沏了一壶花茶，放到他桌子上。
他现在知道沈令思的习惯了，他喜欢香味丰富的茉莉花，加一点烘青绿茶，最特别的是要加一勺蜂蜜，喝起来只有茶香，回味却有若有似无的甜，茶壶放到旁边，他都是喝完了自己倒，工作或者学习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自己也安静，收到电话都是出去打。
俊雅，温和，事儿也少。一切美好词汇用到他身上都不为过。有这样的男神在，秦异这样的看起来就更难缠。
因为是在学校，书吧的果酒其实度数极其低，但秦异显然是在外头喝了酒来的，身上带着很浓的酒气，他可能有点近视，看人的时候会略微眯眼，眉头的伤疤在阳光下看着很吓人。
但宁颂觉得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样子更吓人！
救命！
他上次和那个纹身男朋友一起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那时候只是纵容男朋友刁难自己，但眼神看他的时候玩味的意思更多。
如今像是要从他身上盯出来什么一样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还好是在书吧里，老板和同事都挺照顾他，又有会长在，秦异就算无法无天，应该也不至于眼下就闹事。
他就是被秦异盯的浑身不自在，感觉像是有蛇信子在舔自己的脸。
秦异把宁颂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他试图看出这个新来的弱不禁风的特招生到底有什么魔力。
一个人，自己并不觉得他有多好看，但周围的人都说他好看，听久了，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的审美，觉得对方好像确实长的还不错，又或者像一件食物，大家都说很好吃，自己怎么都吃不惯，但也会觉得或许这个食物并没有任何问题，它确实很美味，只是不符合自己的味蕾。
他现在看宁颂，就是这两种感觉。
他想宁颂身上或许有什么他没有发现的魅力，譬如性格，譬如才华，且看久了他竟然也觉得，宁颂好像和迎新夜那天看到的有了一点不一样。
他胖了一点，这一点最明显，他以前脸颊瘦到有一点轻微的凹陷，下颌线的骨头都很明显，脖子和手腕都细的可怜，以至于他觉得他有点像个ET，那双灰溜溜的大眼睛在他脸上都有些不协调。
但宁颂现在看起来没有那么病态了，脸颊肉眼可见圆润了一点，虽然还是瘦。看起来也不像第一天见到的时候那样静默，他刚来的时候有看到他和老板说说笑笑，一只手撑着柜台，腰间系着围裙带子，他第一次发现他身材比例特别好。
腰细腿长。
他对男生的身体最了解不过了，经验丰富，搭一眼他就能透过衣服看到对方的皮肉骨架。他以前都没发现这个豆芽菜腿部比例这么惊人。
只是屁股依旧没有几两肉，有些干瘪。
他想，如果他再胖一点，或许会更好看。虽然如果不是因为宁颂和李猷他们在一起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样的姿色他依旧不会多看一眼。
但现在，他却对这个干瘪的特招生感兴趣了。
只是以前他看上谁，要么就是砸钱砸礼物狂追对方让对方心甘情愿跟着他，要么就是用点强制手段……他就好这一口征服欲，硬往他身上扑的，譬如他上一个纹身男朋友，他就觉得意兴阑珊，几天就厌烦了。
但碍于还不清楚宁颂和濮喻他们几个的关系到底有多深，强制手段他一时不打算用。
他打算用第一种，他这种阔少爷，诱惑这种不经世事的穷小子，应该很容易。
他迫不及待想看李猷他们看到宁颂依偎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那吃惊的样子，这么一想，宁颂就变得更有吸引力了。
“别怕我呀，”秦异笑，完全无视了沈令思的眼神，“我又不能把你吃了。加个FB怎么样，这个可以吧？”
“当然可以啊。”宁颂说。
他FB都是随便加，没必要因为这个让秦异难堪。
好在秦异加了他FB就起身了：“记得回关我。”
“马上。”
秦异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
宁颂沉下嘴角，看了一眼秦异的头像。
好大一个怼脸自拍。
他还故意拍自己额头的疤痕，几乎占据了半个屏幕。
他不是极度自卑，就是极度疯狂，又或者二者皆有。
不管是哪一种，极端人物都要远离！
沈令思问：“秦异经常来么？”
宁颂说：“还好，偶尔。”
“他每次来都会找宁颂的麻烦。”店长说，“今天不知道什么意思，态度怪怪的。”
“他如果找你麻烦，你应付不了就找我。”沈令思难得那么严肃。
宁颂点点头：“好，谢谢学长……沈哥。”
沈令思脸上重新有了悦色：“我有点事先走了，今天茶沏得也很好喝。”
他很会夸人，神情和语调比话的内容更动人。宁颂目送他出去，沈令思这次是真的突然想起来，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巧克力：“看到他们发巧克力，给你带了一份。”
宁颂不太好意思，上次沈令思给他一盒巧克力，他吃完有礼貌性地回信息说了一句很好吃，没想到沈令思又给他带了。
沈令思笑笑：“饿了就吃块垫垫，好不容易胖了点，别再累瘦回去了。”
沈令思出来就直接去找了一趟秦异。
秦异刚回到宿舍，打开门看到沈令思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说：“会长大人，你不会是为了宁颂来的吧？”
沈令思双手插兜，斜挎着书包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温润的男神，神色却冷冷的，说：“你离他远一点。”
秦异想，除了他，这整个学校大概都没有见过这位沈大公子真正的面目，跟他那个爹一样，心狠手辣，也跟他那个会洗白的爹一样，在外头人模狗样。
“本来我还就只是一时兴起，”秦异说，“他长那样，也不是我的菜，我就是觉得他能和咱们学校这些阔少爷们走的这么近，所以有点好奇，会长你这么威胁我，我倒是真感兴趣了。看来这个宁颂，的确有过人之处。”
沈令思说：“你不缺人，何必跟我过不去，咱们俩斗起来，你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秦异问：“你喜欢他？喜欢他什么？”
“你不必知道这些。”沈令思说，“玩你的，别玩到我地界上来，我都不管你。”
沈令思说完就背着包走了。
风出来他身上淡淡的香气，类似春天刚抽条的枝丫。
沈令思很少露出他的獠牙，但熟悉他的都知道他的厉害。
和他这种张牙舞爪的恶人相比，沈令思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但是就这样被人威胁，秦异也很不爽。
他抽了一支烟，走到走廊里，朝远处的书吧看。
沈令思居然喜欢宁颂。
宁颂。
他眉头一跳一跳的，眼睛有些癫狂的神色，好像一时又昏了头，头痛，眼皮灼热。
他下了楼，喷泉的水雾被风一吹，卷到他脸上来，凉丝丝的，叫他清醒了几分。
他就靠着大理石，将手里的烟摁灭在水池里。
烟头刺啦一下，冒出一股白烟，在那夕阳的金光里，他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然看到宁颂背着背包从花荫路上穿行而过。
远远地看不清面貌，竟然觉得瘦骨嶙峋的宁颂，有一种柔弱而骨感的美。
宁颂赶着图书馆闭馆前去看这周有没有上新杂志。
快到图书馆的时候接到了刘芬的电话。
他接通以后，还没叫出口，就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问说：“宁颂哥哥嘛？”
居然是濮英。
宁颂立马笑出声：“是我啊，你好呀。”
“宁颂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啊，我新买了玩具呀。”
宁颂笑着说：“那得等周末啊，我有时间就去找你好不好？”
“好啊好啊，到时候你等我放学回来呀，我周末也要学很多东西。”
宁颂听见其他人在笑。
“嗯，好。”
他一直纳闷，濮大少爷那么闷，怎么弟弟又甜又糯的。
刘芬将电话接过来，笑着说：“那周五放学，你和小喻一起回来？”
“我周五晚上得去兼职啊。”
“差点忘了。”刘芬说，“那要你爸去接你么？他这周末会比以前闲。”
“不用了，我周六再回去吧。”
“你上班的地方不是离学校很远么？下班都十二点了吧？离这边这么近，我们等你下班就好了。太太前两天出国前还说呢，专门给你准备了个房间，叫你以后周末过来住。”
宁颂很惊奇。
濮太太对他确实很好，但送他吃的叫他多来玩，更像是善良女人自然而然的善意，在他们看来受宠若惊，可能也只是对方很日常的一个善举，但专门给他留个房间，好像过了普通的善意程度。
刘芬压低了声音，但听得出她的喜悦：“好像是小喻上次去咱们家，还跟你去了同学的生日会，她特别高兴，小喻也说喜欢跟你一起玩。”
宁颂觉得自己后背麻了一下：“他这么说？”
他实在无法想象濮喻这种人会说喜欢跟谁玩这种话，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果然刘芬笑：“他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啦，说你性格好，迁就他。”
这倒是像闷葫芦会说的话。
宁颂笑了笑，说：“那我下了班过去。”
他觉得这次不一定是濮太太的善意，有可能是濮大少爷递来的橄榄枝。他这种闷葫芦能这么主动，很难得，他不能不识好歹。
他打算把濮喻拉进他的社交圈。他现在认识很多适合跟濮喻当朋友的人，打算把他拉进红尘里一起热闹。
母子俩又闲聊了一会，他进去的时候太匆忙，没注意图书馆外头的电子屏幕，借了书出来，才注意到大厅里的展示牌。
图书馆大厅的大屏幕上在循环播放视频，他看了一下，是要有学者大佬来他们学校开讲座。
他只是看了一会，就立马来了精神。
他们学校居然要计划筹建电竞课了！
他就说嘛，电竞都进入奥运会了，一个号称全能教育，亚联邦第一的贵族学校，怎么能不开设这个课程。
视频之所以在图书馆投放，是因为下周他们要请几个游戏方面的教授来图书馆千人礼堂开讲座。
不愧是上东州最好的贵族学校，学校名气高，也不差钱，请来的几个有两个都是他经常在游戏杂志上看到的人物，其中一个，就是之前【秋刀鱼】让他关注的谢清亭。
谢清亭可是连游戏都会被博物馆收藏的大师级人物，他前两天就听说他要来上东州参加一个游戏开发者大会，没想到竟然能被他们学校给请到，大手笔啊。
【作者有话说】
喻哥出手还是很快很猛的。

第25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今天书吧老板给宁颂发了一周的工资，没几个钱，但宁颂很高兴，他打算请乔侨吃个饭。
乔侨平时没少给他买吃的，他书桌里都快被乔侨给塞满了。
他打算等他在KTV兼职的工资发了，就请濮喻，沈令思和盛焱他们所有人撮一顿大的！
他在点评软件上找了一家美食街上物美价廉的餐厅，把位置发给了乔侨。
宁颂一边走一边在评论区看那家餐厅的评价，顺便看了一下他们家的招牌菜。
正走着呢，忽然有一只花花绿绿的纸飞机向他投了过来。
宁颂忙伸手去接，眼瞅着纸飞机都快飞到他跟前了，忽然在空中打了个旋转，又飞回去，他就在夕阳的光辉里看到李猷轻巧巧地把纸飞机接在手里，冲着他坏笑。
切，逼王。
他身边还有刘放和林狸他们，他们好像是刚吃完饭从食堂出来，林狸的手里还拿着半杯奶茶。
夕阳下几个人都带了点不良习气，林狸倒不复在大洋坊的泼辣，又变成了那个规规矩矩穿着制服，漂亮媚气的男生。
他觉得林狸可能不只是李猷的爱慕者，他应该有打入李猷的社交圈子，某种程度上还是他的小弟。
刘放他们跟他关系显然也很好。
宁颂笑着拍手：“哇，猷哥好厉害。”
李猷看他：“再装。”
宁颂就拿着手机走掉了。
李猷笑起来。
宁颂看到他又把那只纸飞机投了过来，这一回纸飞机飞到了他跟前，他抓住了。
叠纸飞机也要看技巧，他把那纸飞机拿手里端详了一把。李猷是用一张普通的宣传单子叠的。
等他抬头，李猷已经带着人要走。
“猷哥。”他叫住他。
李猷回头。
“你们班那个诗朗诵，你报名了么？”
李猷说：“你看我是会诗朗诵的人么？”
林狸他们就笑。
宁颂也笑了一下，伸手就把他那个纸飞机又投了回去。
他投的并不好，纸飞机被他刚刚摊开过，也没叠好，所以飞不起来了。不过他们距离不远，还是被李猷抓到了手里。
宁颂已经走掉了。
李猷：“嘿！”
宁颂也没回头。
林狸看了一眼李猷，见李猷舌尖顶着腮望着宁颂的背影，夕阳从侧面照到他的脸上，高挺的鼻梁泛着汗光。
宁颂先到了餐厅，不一会乔侨也到了。
他们正在吃饭，乔侨收到一条信息，看了一下，然后抬头，把手机给宁颂看：“李猷要我把你号推给他。”
宁颂说：“你推啊。”
乔侨一边回信息一边说：“你最近几天见他了么，听说他这两天有拳击赛，他那手能打么？”
宁颂说：“反正手上是没缠绷带了。”
他刚说完，就收到了李猷的短信。
“FB通过一下。”
宁颂点开FB，就看到李猷的好友申请。
FB并不是脸书，只是简称一样，是这个世界的主要社交媒体，全称叫friend bridge，翻译成中文大概就是朋友桥友谊桥之类的，他用起来感觉很像微信，只是应用更广泛，尺度也比较宽。他还有在上面刷到一些少儿不宜小视频。
李猷FB头像是一只带血的拳击手套。
真的可能是同类相惜的缘故，他看到李猷的头像，居然也有点感慨。
他就和李猷互相关注了一下。
李猷发信息：“脾气还挺大。”
宁颂回了他一个表情包，一个古装男捂着胸口说：“小的好冤枉！”
加上盛焱，乔侨和范多多他们，以及以前几个老同学，他的互相关注突破十个人了。
他平时不玩FB，觉得很无聊，吃完饭闲着没事干，想着既然加了，那就把他身边这些人都加一下。
尤其是濮喻。
濮喻发信息经常几个字几个字地发，他都觉得很浪费钱。
说起来他到现在也就只有濮喻的电话号码，他觉得濮喻和他一样，应该也是不怎么玩社交软件。
FB都是实名制，他搜了一下濮喻的名字，出来几个重名的，他一个一个翻下去，居然没看出哪个是濮喻的。
感觉都不像他风格。
他就问乔侨：“哪个是濮喻的账号？”
乔侨说：“他没有fb ，他注销了。”
宁颂抬头。
乔侨喝着果汁说：“他初中就注销了。”
“注销了？”
乔侨放下果汁，露出他常见的八卦神态，他今天还戴了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个八卦NPC了，扶了扶眼镜靠过来说：“说起来这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了，他初中的时候不像高中的时候那么独……独来独往的独哈……那时候他也是跟同学玩的，有几个富二代跟他关系还行，也会一块打球一会吃饭什么的。后来他们那几个人私下聊天记录不知道被谁给爆出来了，爆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概就是他们几个人在小群里吐槽濮喻，说他不爱说话，无聊啊，装啊，要不是看在他家里的面子上谁跟他这样的人打交道啊之类的，更过分的还在商量过生日找濮喻要什么礼物，说反正要什么他都会给……反正说的挺叫人难堪吧。那时候这事在我们初中部传好凶。大概也是那个时候，他社交账号就注销了。”
宁颂：“……”
“后来那几个人转学了好几个。不知道是自己转的，还是被迫转的。剩下一两个现在跟濮喻也和陌生人差不多了，都是躲着他走。”乔侨说，“从那以后他就什么群都没加了，你没发现他班级群都不在么？他比较高冷我觉得和这件事也有点关系。其实我觉得他还行啊，也不是特别闷。”
宁颂“嗯”了一声，就后悔今天请吃饭，没把濮喻叫上。
他们吃完饭出来，宁颂就老想着这件事。天黑了，美食街热热闹闹，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构成了金黄的路灯下满满的烟火气。美食街上有几个初中部的学弟来觅食，看起来明显要青涩很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宁颂看着他们，想濮喻初中大概也是这个年纪，可能要比这几个学弟高一些，但肯定眉目一样青涩。
不知道怎么就想起那天在他们家，濮喻对刘芬说，“我有点闷。”
濮喻确实有点闷，但他此刻突然意识到，濮喻眼里的自己，可能更闷。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太闷了，所以才说他“迁就”他。
明天他不用做兼职，正常上下课，到时候吃饭的时候一定叫上濮喻。
他以后都尽量叫上他。
结果第二天他到教室，发现濮喻请假离校了。
他给濮喻发信息：“你请假啦？”
濮喻回：“嗯。”
然后又回：“出去忙点事。”
要请那些大佬来他们学校开讲座并不容易，需要协调好时间，还要把他们后续在上东州的衣食住行全都安排好。上东州这一届游戏开发者大会即GDC规模是最大的，世界各地的优秀的游戏开发者，设计师和发行商都会来参加这场盛会。普通人只能在主题演讲和活动上走马观花，了解一些最新技术和前沿趋势，但他想给宁颂争取一些重要活动的资格，鲨鱼艺电在游戏公司中只能算小公司，要想得到大佬们足够的重视，有比较有意义的面对面的交流，他还是得提前铺铺路。
他想带宁颂跟大佬们面对面交流学习，作为【秋刀鱼】送给【不吃腥的猫】的见面礼。
他不是有意要瞒着他，他只是听说他吐槽跟他在一起很压抑，很怕他也会因为其他的原因，忍着对他的厌恶和他做朋友。
他很怕会失去这只猫。
这份见面礼也是赔礼，他期望以此他的私欲能够被谅解，从此以后就可以和宁颂在他们都喜欢的领域上，一起往前走。
宁颂这几天依旧过得非常充实。
充实让他快乐。
不管是舞台剧也好，兼职也好，宁颂都能感觉到自己在飞速的成长。
他现在已经完全学会各种泳姿了，等再结实一点，体能补充上来，他应该就能通过游泳课考核要求了。
他真的很有运动天赋，至少他报的这两项体育课，他完成的都不错，他上周勉强能把弓箭拉满，颤颤巍巍还被其他人嘲笑，这周他差一点就正中心红点了！射了好几个九环，把他们教练都吸引过来了！
好爽好爽好爽！
他感觉他是有几分射击天赋的，也喜欢箭射出去那个感觉。乔侨说他力气不够大，不如转学□□，他们学校□□才是强势运动项目，经常拿校联赛冠军。
他听了也想试试，于是趁着下课的时候在他们学校的游乐城试了试打气球，卧槽，居然百发百中。
乔侨：“你真没玩过？骗鬼的吧！”
宁颂：“我觉得我真的可以转一下□□，咱们学校体育课好转么？”
他觉得打枪比射箭轻松多了！
打枪真的很酷。
中间他们舞台剧的演出服也都做好了，周五他们第一次带妆彩排，乔侨把没派发完的演唱会票努力安利给参演舞台剧的其他人。
他尤其热情推荐给盛焱。
盛焱说：“我不追女团。”
宁颂立马问：“那摇滚乐队你追不追，elope听说过没有？”
盛焱说：“我只追原创歌手。”
“他们是原唱歌手啊，《流星》你没听过么？《千万次》呢？《布谷鸟》？”
盛焱说：“《布谷鸟》我知道。”
“就他们乐队啊！”
盛焱：“哦。”
宁颂看安利不动，作罢。
乔侨立马趁机安利：“确定女团都不看？都是超漂亮女孩子。”
然后宁颂就听见盛焱说：“我喜欢超漂亮男孩子。”
宁颂立马回头看了盛焱一眼。
哦哦哦。
乔侨抿起嘴，就听黎青元说：“IJ不是早就过气了么？现在当红的是红草莓吧？”
乔侨立马发飙：“你蒸煮才过气！她们只是被雪藏了一年好么？现在巡演都开起来了！”
黎青元淡淡地说：“那怎么还要到处送票，红草莓的票抢慢一点都抢不到，黄牛都炒到天价了。”
乔侨：“……”
宁颂赶紧把乔侨给拉走了。
乔侨说：“蠢直男懂什么叫美啊，红草莓一堆人工脸！”
宁颂附和：“是是是。”
“你到了现场看就知道，我彩英欧尼大美女。”
宁颂说：“期待了期待了。”
盛焱在旁边听的直笑，忍不住伸手拨了下宁颂的帽子。
宁颂把帽子扶正：“大王你不要这样子。”
盛焱这回哈哈笑了起来。
他发现宁颂本性很有意思，嘴巴也很厉害。
“你是不是长胖了点？”
宁颂闻言抬头看向他，舞台上的灯光从上而下打到他脸上。
宁颂提起来还挺高兴，说：“这周我又涨了三斤半多一点，不枉我每顿都吃那么多。”
“那你再多吃点。”盛焱笑。
宁颂回过头去，把帽子摘了，重新捋了下头发，帽子戴的他有点热，他把刘海都捋到后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用帽子扇风。
盛焱觉得宁颂长的其实挺好看的。
要再胖一点，估计会更好看。
他闻到宁颂头发上的香气，说：“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他说着还凑上来闻了一下。
宁颂没听清，正好见陈墨叫他，跑过去了。倒是把他旁边的黎青元吓了一跳，问盛焱：“你干什么？”
盛焱回头：“什么？”
“你闻什么？”
“你不觉得他很好闻么？”
黎青元说：“我只觉得你发春了。”
盛焱抬脚踹他。
黎青元笑着躲开，听见陈墨喊：“舞台上麻烦大家不要闹。”
盛焱站好了，朝宁颂看，他一身王的装扮，配着宝剑长靴，不用化妆都可以直接上大荧幕。宁颂混在人堆里，身形和打扮都不出挑，他却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
宁颂第一次参加集体演出，原来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如今真到了彩排的时候，音乐出来，演出服一穿，一溜的小帅哥簇拥着两个大帅哥往台上那么一站，就让他觉得兴奋起来。
他戏份很少，也就第四幕刺杀大战的时候出来为盛焱挡一下剑，然后傅绘生假装把剑拔出来，他就倒地了。
后面一幕他只需要躺下装尸体，听两个主角在那里慷慨激昂，相认即是相别。
他躺在舞台上，舞台顶上的灯光正好照在他脸上，盛焱站在他跟前念台词，一张脸在耀目的光晕里美得叫他感觉眩晕。
好帅啊好帅啊。
他感慨。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美貌，不知道过的是怎样的人生。
可能会很麻烦。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算了。
于是他就在强光下闭上了眼睛，眼皮是红的，他在那种轻微的眩晕里感觉自己好像飘起来。
舞台上，傅绘生的慷慨陈词清晰而动人。
后面就是兄弟俩拥抱在一起，弟弟替哥哥挡箭，死在他怀中，然后全剧终。
等全剧终的时候，灯光熄灭下去，他这才睁开眼睛，摸索着爬起来。
然后他就看见傅绘生的体育生男朋友黑着脸在台上站着。
傅绘生忙走过去，体育生男朋友就使劲擦他脸上的假血。
是刚才被盛焱摸脸的时候沾染上去的。
看起来他要被醋死了。
高弘轩同学，你知不知道吃醋攻的人设其实分寸很难拿捏啊，你这种过度的吃醋并不会让人萌的嗷嗷叫！
算了，只要人家小情侣喜欢就好了。
他看傅绘生貌似很受用，戏服都没脱，就被高弘轩拉下台去，却被他们刚正不阿的班长叫住。
陈墨说：“傅绘生，你先把衣服换了再走。”
傅绘生耐心哄道：“乖，你等一会。”
高弘轩气哄哄的撒了手，见盛焱下台来，不悦地盯着盛焱那只摸过他男朋友脸的手看。
盛焱拿纸擦着手上的假血，说：“你男朋友跟我们共用一个换衣间，你不去看看？”
高弘轩一听立马追上去了。
黎青元解开戏服，笑：“你惹他干嘛。”
盛焱说：“至于么？”
“人家小情侣上头着呢，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这占有欲。”
“我谈恋爱也不会这样。”盛焱说。
“你可别说这种大话，会被打脸的。”宁颂提醒他。
不会走打脸真香路线吧！
盛焱看他，伸手撩他脸，没撩到，被宁颂很灵活地躲过去了。
彩排结束就六点二十多了，第一次彩排状况比较多，比预估花的时间长，盛焱和宁颂饭来不及吃饭就要去星悦了。
“不是八点么？”乔侨问。
“今天有员工培训，兴哥让我们早点去。”宁颂说。
换了衣服他们俩从排练室出来，这边一溜房间都是在排练的同学，有的和他们一样刚结束，有的刚过来加班加点，每个房间基本都有人，乐器声歌声混杂在一起，宁颂忽然听见有一堆人朗诵说，“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宁颂都走过去了，又退了回去。
盛焱回头看他，见旁边这个房间门口围了几个人，宁颂踮着脚往里头看，脸上笑的不要太好看。
他跟过去看了一眼，就看到李猷站在一群男生中间。
小麦色的皮肤，个头又高，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有点面无表情的，跟着大家诗朗诵：“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生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李猷有点不情不愿的，还有点别别扭扭，宁颂看得直乐，李猷可能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立马看过来，他就赶紧拉着盛焱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在笑。
盛焱笑：“你高兴成这样。”
宁颂没解释，他觉得这是他和李猷之间的某种秘密，他得意地晃晃头，盛焱见他这样得意，伸手又拨了一下他微卷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这一章，阴郁的濮喻，阳光的盛焱，还有诗朗诵的李猷。

第26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宁颂和盛焱这一幕正好落在出来的傅绘生和高弘轩眼里。
高弘轩看到盛焱就来气，酸溜溜地说：“你看他多会撩人，那么普的都不放过，怎么会放过你。早说他是花花公子！”
傅绘生见旁人听见了闷着头笑，有些害羞，红着脸说：“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你还替他说话！”
傅绘生就默不作声了。
高弘轩撇下他气冲冲往外走，他们班的同学替傅绘生抱不平：“他脾气也太坏了，你不要太纵容他了。”
傅绘生说：“没有，不是他的问题。”
同学建傅绘生不但不生气，反而有一种觉得高弘轩太爱他才会这样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默默走开了。
宁颂以为他们这场舞台剧，也不过是他们小情侣吃醋吵架然后感情急剧升温的工具，尤其是盛焱，这么优秀的大帅哥肯定要把高弘轩妒忌的死去活来，他这种近乎完美的校草多适合做情敌，说不定他还能促进一个感情的小高潮。
他们才刚开始彩排，高弘轩有的醋吃呢！
这才到哪儿！
结果晚上宁颂还在星悦上班，盛焱找到他，问说：“咱们那个舞台剧，要不要我给你升个咖？”
“升什么咖？”
盛焱说：“傅绘生刚刚辞演了。你们班长问我有没有想合作的同学，说可以参考一下我的意见，我推荐你怎么样。”
这么快？
傅绘生这个小受不够给力啊！
宁颂：“你什么意思，要我演傅绘生那个角色啊？”
“对啊，要不要试试？”
“不要。”宁颂拒绝得很干脆，“那么多人抢，轮也轮不到我吧。”
“现在最有可能的是我们班的张沫凡，但他喜欢我，我不想跟他搭戏。”
“我不适合演主角吧，我也不会演，艾睿那个角色就挺好的。”
盛焱说：“跟我搭戏你也不要？”
“这么难得的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好了。”宁颂端着酒进了旁边的包间。
门一开音乐声传出来，鬼哭狼嚎一样，门一关又消失不见，鬼哭狼嚎也变得沉闷。盛焱在门口等了一会，宁颂出来看到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也就你会拒绝我。”盛焱说，“人生第一个会拒绝我的男人！”
宁颂：“……”
盛焱笑说：“算了算了，不演拉倒，随便陈墨怎么选吧。”
他其实也知道宁颂接演的可能性很低，只是陈墨问他的时候，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人，就是宁颂。
他脑海里甚至还想了一下他和宁颂搭戏的画面，他觉得比跟傅绘生更有感觉，虽然傅绘生更漂亮。
谁说要漂亮才能当主角呢？
可能他太漂亮，以至于其他人在他心里都差不多，相比较性格内向的傅绘生，他觉得反而宁颂更鲜明亮眼。
没想到陈墨居然能跟他想到一块。
陈墨听他说让他自己决定，就发信息问盛焱：“那你觉得宁颂怎么样？他是新来的，其实我觉得他和你搭戏，戏剧效果比其他人都好，到时候肯定也特别受关注。”
盛焱很意外，回复说：“那得你去跟他谈才行。”
陈墨问：“你没意见？”
盛焱看了看远处的宁颂，心下居然莫名亢奋起来，说：“没有。”
然后加了一句：“我也觉得他不错。”
宁颂现在身体虽然好了很多，但站一晚上还是特别累，他小腿都有点肿，脚后跟也很疼，还好KTV的客量分时段，八点到十点人最多，过了十一点人就开始少了，基本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他们都只负责清理各个包厢了。
但清理是另一种累，因为有些包厢会很脏，他们甚至还清理到过用过的套套，成团的卫生纸，或者遗留的内衣，他怀疑有些人就是有这种癖好，不爱去酒店。
同事们跟他讲，他们还撞到过啪啪啪现场。
还好他没遇到过，感恩！他小小年纪还承受不了这种大场面！
“你不要庆幸太早，说不定下一场你就遇见了。”同事小张打趣他，“有些人很变态，专门搞的时候叫我们送酒，遇到男女的还算你幸运，有一次我开门进去了，俩男的就坐在沙发上干呢，见我来了不但不害臊，反而更来劲，那啪啪啪甩得……”
“你差不多行了啊。”盛焱打断他，“少在小朋友面前添油加醋地开黄腔，你说书呢！”
宁颂觉得很遗憾。
其实他还挺想听听的，解困。
他觉得盛焱有把他当一个一无所知的温室的花朵看，但其实他经历的风雨一点都不比他少。
他拎着垃圾袋从包间里出来，丢到垃圾桶里，看到有客人醉醺醺地出来，立马将走廊里的垃圾桶拉到了楼梯口。
他们这里的规定，尽量不要让客人们看到垃圾桶。
没想到那客人居然绕到楼梯口来了，歪着头看他。
对方四十来岁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文质彬彬，很有知识分子的感觉。
宁颂对知识分子一向有好感，笑着说：“您好，先生，这边是步梯，要坐电梯请您往左拐。”
对方问说：“听说你是上东男子公学的学生？”
宁颂愣了一下，笑着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上东公学好啊。”对方说，“怎么还出来兼职呢，家里有困难啊？”
宁颂就意识到自己遇到高段位色批了。
太可恶了，连他这么普通的男学生都不放过，还是不是人！
不是都说他看起来跟初中生似的，大叔初中生你都打坏主意！
和上次调戏盛焱那几个猥琐男不一样，这次这个显然走一种衣冠禽兽的路线。
猥琐男分两种，一种不遮不掩的，上来就拉拉扯扯的满嘴不干不净的，还有一种更可怕，人模狗样的，段位更高一点，先跟你谈星星谈月亮，糖衣炮弹里包裹着下流心思。
眼前这位显然是后一种。
这种得自己应付，因为对方也没有什么过分举动。于是宁颂笑了笑，说：“出来锻炼自己。先生，麻烦您让让，垃圾桶有点味。”
他说着就把垃圾桶往前一推，对方后退了一步：“我是隔壁庆海大学的老师，看你小小年纪还这么辛苦，不容易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叔叔说不定可以帮你。”
宁颂笑眯眯地继续把垃圾桶往前推，却被那男人伸手挡住，大概酒劲儿让这种平时很会裹糖衣炮弹的男人失去了点耐心，说：“我一看就觉得你可怜，小身板瘦成这样，你什么时候下班，叔叔请你吃宵夜，旁边大学外头就是美食街。”
宁颂再一用力，那男人就退到走廊里来了，人刚进入光亮里，就被人拎住了脖子，小鸡仔一样拎得脚都离了地。
盛焱的脸在头顶走廊灯的直射下美得诡异，他拎着对方的衣领，说：“这位怪叔叔心地可真好，不如帮帮我啊？”
说完脸一沉，就把对方丢出去了。
嘴上那么轻飘飘的，力气却很大。
那男人眼镜都掉地上了，摔的闷哼一声，立即爬起来，摸到眼镜戴上，强撑着体面：“你谁啊，干什么，动手打人是不是？！”
盛焱摘了手上的塑胶手套，有点不耐烦：“滚。”
声音也不大。
但这种道貌岸然的男人最要面子了，怎么受得了这种气：“你是服务员是吧，你干什么，我就说两句话，你动什么手？你们经理呢？”
他往周围看一圈，这时候都没什么人了，楼道里就只有几个服务生探出头来看。
那男人一看见其他人，叫的更厉害：“你们这儿的服务员都这么猖狂的？动手打人还叫人滚，就这么对待客人的？哪来的混混，一头白毛。”
盛焱本来没有很生气，看他跳这么高，反倒来气了，“啧”一声就要上前来，被宁颂拦住。
宁颂冲着小张抬了下下巴：“张哥，把摄像头遮住呀。”
小张反应也很快，立马就举着拖把把走廊的摄像头给遮住了。
宁颂松开盛焱：“上吧。”
盛焱都没料到宁颂会来这一招，那男人也愣住了，他也不蠢，一看都是他们自己的人，骂骂咧咧就朝电梯口走。宁颂忙喊：“叔叔，别走啊，不是要带我吃宵夜吗？”
盛焱：“……”
那男人急忙进了电梯，宁颂跟上去，盛焱拉住他：“追就不用追了。”
“免得他跟兴哥告状啊，我得说清楚了。”
盛焱说：“我去吧。”
宁颂说：“你在兴哥那儿有前科，还是我去。你不觉得我长个可怜样么？兴哥肯定信我的。”
说完就坐电梯下去了。
盛焱看了看小张。
小张咽了口唾沫：“我真是小看宁颂了。”
盛焱想，何止你，我也小看他了。
不过他不放心，还是跟着下去看了一下，没看到那个男人，倒是刚出电梯jiu看见久了宁颂。
“人走了。”宁颂推他回到电梯里，说，“老色批估计自己心虚，下了楼就直接走了，还以为他会闹一下。”
盛焱伸手拨住他的脸颊：“刮目相看啊。”
“怎么了？”宁颂看起来很无辜。
“有经验啊，还知道遮住摄像头。”
宁颂想说，他都是血泪经验。
因为以前别人揍他的时候，都是先遮住摄像头。
遮住摄像头这个动作，曾一度是他的噩梦。
如今也不过是用恶人的招数来对付恶人罢了。
他轻轻一笑：“我也只会这些，还是要靠焱哥，没有焱哥仗义出手，我还不知道今天怎么样呢。”
“你再装。”盛焱嘴上这么说，心里很受用，说，“我一向一言九鼎，说了罩着你那就是会罩着你，你在这受一点伤，那都是我无能。”
“太感动了。”宁颂说。
两人说完一起笑。
盛焱还是告诫他：“下次遇到这种人你就直接绕着走，别怕得罪他，要么就喊我……你还是要多吃，等你再结实一点，我教你散打，我金龙段。”
他们回到要打扫的楼层，盛焱重新戴上手套，拿起垃圾袋，忽然叹口气。
宁颂看他，见看着自己，上下打量，说：“你这慢慢长开了，都开始被人调戏了啊。”
宁颂：“……”
“不过你要记住，长得帅不是我们的错，被骚扰的都是受害者。”
宁颂才意识到他在贫嘴，笑着进包间去了。
不过他好像确实长开了一点。
他擦沙发的时候看到自己在光亮墙壁上的倒影。
他如今的制服比刚来的时候合身了很多，他们KTV的制服非常适合瘦的人穿，加上KTV不管包间里还是走廊里的光总是氤氲的暧昧的色彩，红，蓝，或者靡丽的粉，宁颂穿着制服，戴着耳麦，乍一看竟有一种很瘦削的艳丽。
十二点他们准时下班，回到休息室换衣服。他还在脱衣服，手机就在柜子里响了起来，是濮喻打过来的，问他下班了没有。
“你还没睡么？”他问。
濮喻说：“没有，出来吃饭，今天比较晚。”
“我这也就要下班了。”宁颂脱了裤子，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
盛焱问说：“你腰上是怎么回事？”
宁颂回头看了一眼，见盛焱将他的T恤撩起来。
他后腰上红了一大块，挠过以后抓痕还很明显。
“挠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痒。”他说。
濮喻就问说：“在忙？”
“没有，我们换衣服呢，这就下班了。”
濮喻那边静默了一会，宁颂就说：“那我先挂了啊。”
“你在星悦是么？”濮喻说，“正好我离这儿不远。我让张叔往你哪儿拐一下吧？”
宁颂说：“不用了，焱哥说捎我回去。他就住太平路附近。”
濮喻都在星悦外头等半天了。
很后悔自己用了询问句。
过了没几分钟，他就看到宁颂和盛焱他们十来个人一块从KTV里出来了。
KTV门口停了好几辆出租车，其他人陆续坐车离开，宁颂则在路边等了一会，不一会盛焱就骑了个电动车过来了。
濮喻：“……”
宁颂：“……”
盛焱说：“少爷请上车。”
宁颂看了看他那黄黄的小电动车：“能载人么？”
盛焱屁股往前挪：“挤一挤嘛。都是打工人，理解一下。”
宁颂坐到后头，现在的电动车后座都太短了，俩人挤一起，勉强才能坐下，前胸贴后背，盛焱穿的薄，后背热腾腾的。
“搂住我腰啊，害什么臊。”盛焱开动车子。
宁颂双手也实在没地方扶，座又小，很怕跌下去，只好抓住盛焱的腰。
这一刻他很怀念共享单车。
“你什么时候买的电动车？”
“二手市场淘的。”
财阀家的大少爷打工骑二手电动车，盛大校草的确在走一种很新鲜的赛道。
盛焱说：“这季节骑电动车吹夜风很爽，等会你就知道了。”
诚如盛焱所言，在这样温暖的春夜吹夜风确实很爽，明珠岛的道路大部分都很宽，机动车和电动车道是分开的，骑车也很安全，这个时间点，除了个别送外卖的，电动车道上几乎没什么人。明珠岛的白荆木最多，越临近州政府树木越高大，路灯照着白色的白荆木花，上周一场雨过后天气回暖，花开的更加旺盛。宁颂仰起头，看到路灯下的繁花点缀着枝丫，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洁白盛大，他说：“哇，好美啊。”
盛焱仰头看了一眼，风把他一头浓郁的白发吹起来，竟比那一树繁花还要璀璨。
机动车道上，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隔着白荆木树从他们旁边驶过去，濮喻坐在后排，透过半开的车窗，看着两个紧挨着的共乘一辆电动车的少年，盛焱好像在唱歌，身体还一晃一晃的，宁颂就搂着他的腰笑，春夜花香风惠，少年明媚灿烂。
黑色的劳斯莱斯和明黄黄的电动车并排行驶了几秒钟，然后加速，远去了。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骑行这一段，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春夜路灯下那种遮住天空的繁花。
还有最后一幕错行而过的画面，可以拿来做海报啦。
对手真的都很强劲，各有各的魅力！
还有就是，在逐渐变美啦。

第27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宁颂和盛焱骑行到东湖的时候，还下车吃了点东西，吃完东西盛焱把宁颂送到濮家大宅外头，宁颂刚要跟门卫报告一声，大门就开了。
他跟盛焱挥了挥手，就赶紧进门去了。
盛焱停在门口，看着宁颂进去，濮家大门和高墙都给人一种气派和压抑的感觉，宁颂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看起来又薄又弱。
有那么一瞬间，盛焱想邀请宁颂去他们家住一晚上。
反正他也自己住，一个人睡有时候会觉得过于空旷寂寞，经常留黎青元他们在家睡。
他觉得宁颂在濮家住应该也不会很自在。
濮家一看就是规矩多，和濮喻那个人一样很难叫人完全放松。
庭院里一片静谧，这一片白荆木很多，但濮家大院里并没有种这个，香气穿过高墙飘进来，在夜色里格外浓郁。宁颂很喜欢白荆木的花香味，甜腻的芬芳里带了一点点清苦，腻是细腻的腻，不会叫人觉得浓过了头。
濮家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他脚步很轻，穿过长廊，直接去了旁边的小门，来到了后院的保姆间。
刘芬的房间里亮着灯。
他敲了下门，刘芬披着衣服出来，说：“路上怎么走这么久，我都要给你打电话了。”
“我和朋友骑电动车回来的，走的慢。”宁颂问说，“我睡哪儿，楼上么？”
“楼上。”刘芬说着拿了外套要穿。
“你跟我说哪个房间就行，别上去了。”
旁边也是个保姆间，是其他阿姨住的，刘芬怕吵醒别人，声音压得更低，说：“就小喻房间对面那一排，最里头那一间。”
宁颂点头：“你睡吧，我上去了。”
“明天早点起。”刘芬嘱咐完把一叠换洗的衣物递给他。
宁颂点点头，抱着衣服上楼去了。
楼梯上的灯都是开着的，他到了楼上，朝濮喻的房间看了一眼，发现濮喻的房门没关好，门缝里露着光。
他就过去敲了下门，门一敲就开了，房间里亮着灯，却没看到人。他抬脚进去，问说：“你门怎么没关好？”
说完就愣在原地，因为他看到濮喻在浴室里，正拿了浴巾围上。
但他还是看到了。
还好濮喻够高大，这要长他身上，看起来还真不协调！
他就立马退了出去，在门口说：“不好意思。”
濮喻系上浴巾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在洗澡？”宁颂笑，“你门没关好。”
濮喻“嗯”了一声，说：“才回来？”
他往门口一站，几乎将里头的光全部挡住，走廊里有点黑，他额前头发完全自然地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眉毛，很白很正的一张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秀气，皮肤也很白，但身材太高，胸膛精壮，朦胧里有几分阴翳的威慑力：“你知道你睡哪间房么？”
“我妈跟我说了，里头那间对吧？”
濮喻直接从房间出来，带他过去。
他跟在濮喻身后，走廊里的灯没开，但楼梯上的光晕染在地板上，微微的亮。濮喻的脊背很漂亮，也很有力量感，背影看起来像个成年男人，宁颂有一种在陌生环境里的警觉，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在前头领路的不是濮喻，而是一个陌生人。
濮喻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成年的男性，像黑色丛林里隐藏的巨，蟒，是一种蛰，伏的危险。
一直到濮喻推门进去，打开了客卧的灯。灯光将濮喻照亮，他看到他秀气高挺的鼻梁，那种熟悉的感觉才回来了。
濮喻说：“有什么缺的你就告诉我。”
“好。”他问濮喻，“你还好么？”
濮喻低头，离他很近，“怎么这么问我。”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可能是第六感，他觉得濮喻看起来有点消沉。
“可能今天有点累，”濮喻说，“过一晚上就好了，不用担心。”
他点点头，打量了一下他的房间，房间不是很大，有个小阳台，很大的双人床，茶几上放着各种喝的和小零食，还有小冰柜。
门后传来关门声，他回头，濮喻已经关上门出去了。
他将衣服和背包放下，将房间打量了一遍，然后关上了阳台的推拉门。
他没喝凉水，见有茶，就倒了一杯，水温刚刚好。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洗完澡就睡了。
睡下的时候突然想，他当时不应该退回去，其实可以开个男孩子之间的玩笑。
不过喻哥真的是……他不是big ，他是huge 。
同样是瘦的人，他怎么就差那么多。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拥有这样的骄傲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濮英叫醒了，吃了早饭陪他玩了一会，濮英就去上课去了。
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学乐器学外语了，周六周日都要上半天。
孙姨说和濮喻比，濮英已经算轻松的了。濮喻小时候学的东西更多，那时候濮太太她们还不像对小儿子那么宠爱，完全的鹰式教育，濮喻经常累到吃饭都能睡着。
濮喻如今依旧保持着这种忙碌的状态，他今天六点就起来去训练了。
宁颂很受鼓舞。
人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都能如此上进，何况我等普通人！
他就立马出去跑步去了。
他现在身体素质明显比之前强了很多，他沿着上次走过的路一路小跑，中途给盛焱发了个信息，问他在干嘛。
盛焱：“遛狗。”
说完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妞妞对着镜头卖萌，丑萌丑萌的。
他就让盛焱给他发了个位置，还是在上次他们一起躲过雨的便利店附近。
他看到妞妞还是会害怕，盛焱说：“她是小公主，可温顺了。”
“长的可不像个小公主。”宁颂说，“我以前被大狗咬过。”
而且他没有及时打疫苗，以至于后来很怕自己会死掉。
上次天快黑了，又下雨，他没太注意看，今天天气好，人很多，他才发现这是一个体育公园，远处就是一个椭圆形的体育馆。
“今天没有理由拒绝去我家坐坐了吧？”盛焱笑着说，“给你看个好东西。”
濮喻就是在他和盛焱往盛焱家走的时候，在湖边的跑道上遇到的。
他穿着黑色的速干T恤，配黑色运动短裤，白色长袜，运动鞋，背着一个长椭圆的运动包，头发都是湿漉漉的。
宁颂先看见的濮喻，因为濮喻那双腿实在太吸睛了。
真的超级长超级好看，又长又直又有力量。
他立即热情地跟濮喻打了招呼，挥手：“喻哥。”
濮喻好像早就看到他了，因为他神情并没有很惊讶，只淡淡地冲着他们点了点头，他额发湿漉漉的，眼睛很黑，但声音听起来是很温和的，说：“怎么跑这儿来了？”
“出来运动一下，正好焱哥也在这儿。”
濮喻问：“要回去么？”
宁颂说：“我要去焱哥家。”
盛焱笑着邀请：“要不要一块？”
濮喻也没什么表情波动，声音依旧温和，说：“我得回去洗澡，不了。”
他点了一下头，背着包继续往前走。
盛焱看了一眼濮喻，说：“他现在脾气变这么好。”
说完看向宁颂，却见宁颂看着濮喻。
等宁颂回过头来，对他说：“喻哥腿真长。”
他对濮喻的身体很羡慕，觉得这就是他理想的身体条件。扭头看到盛焱，又意识到这是炮灰和男主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要知足，放平常心！
盛焱家也很大，但是没有围墙，他自己一个人住一个大别墅。
和濮喻房间的规整不同，盛焱家有点乱。
他在房子里只看到盛焱和他母亲的合照，没看到他父亲盛裕生。
盛焱要给他看的东西，更确切地点说，是要他听的。
“昨天我们骑车回来的时候，我突然有了点灵感，熬夜写了一段旋律，你听听看怎么样。”
宁颂很吃惊地说：“你还会写歌啊？”
盛焱说：“哥可是要做原创歌手的。”
盛焱有一间房，里面摆满了乐器和各种手稿，有点乱，盛焱将高脚凳上的纸清理了，抱着一把尤克里里坐下：“我要听你真实想法啊。”
“我不懂音乐，我只能告诉你普通人的真实感受啊。”
“要的就是普通人的感受。”
盛焱坐好了，捋了一下他的头发，红色卫衣映着他白皙的脸，让他的脸更加鲜妍明媚，他修长的手指先随便弹了几个调，然后就哼唱着弹了一段。
宁颂不太懂，但他觉得这应该是类似于小样，或者demo之类的，只有旋律，没有词。
盛焱用“啦啦啦”代替了歌词，很欢快的一首歌，节奏感很强，韵律轻松，叫他一下子想起昨晚上他坐在电动车看，仰头看到满天繁花。
盛焱刚弹完，宁颂就啪啪啪鼓掌。
“怎么样？”
“好听！”
盛焱有些洋洋自得说：“我也觉得还不错。”
宁颂在盛焱那听了很多他创作的歌，有的是完整的曲子，有的只是半成品，有的只是十几秒的旋律。
他真的觉得都很好听。
他觉得盛焱很牛逼！
以前只觉得他长的牛逼，没想到人家不是花瓶，而是有真材实料的。
“那你家人为什么不支持你？”
盛焱说：“老古板，不懂欣赏。不过我靠自己也能出歌。”
“加油，”宁颂说，“你肯定可以的。”
“以后我火了，你可以跟人吹一下，说有首歌，你是第一个听到的。”
“那等你大红大紫，开演唱会，记得请我去……算了，我买票支持你。”
“那你到时候可能要手速快一点，不一定能抢得到。”
少年人总爱这样幻想未来，而且幻想起来还很起劲，好像灿烂梦想眼瞅着就要实现。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真的会去他的演唱会呢。
“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
宁颂觉得自己可以跟盛焱透漏一下他的秘密，他说：“我喜欢游戏。”
“你还会打游戏？”
“看不起谁？”
盛焱笑：“什么段位啊，什么游戏，不会是我家那个吧？”
“我希望将来可以自己做游戏，”宁颂被盛焱影响，语气也有点得意，“自己设计游戏。我现在就有在做哦。”
盛焱瞪大了眼睛。
他故意瞪大眼睛的时候，额头出现两道浅浅的纹路。
“做好了么？”盛焱问。
“我投给一个游戏公司了。”
“艹。”盛焱看着他，有点发呆，“你小子……看不出来啊，你藏多少事啊。”
宁颂晃晃头发。盛焱笑，笑一下，又看他，神情还是有点不可思议的样子，看宁颂的眼神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宁颂看了看时间：“啊不行了，我得走了。”
他说好的上午陪濮英玩呢。他应该下课回来了。
盛焱送他出来，妞妞跑过来，吓得宁颂躲他身后。
盛焱大笑，瞬间又觉得宁颂又回到了他熟悉的样子，他伸出腿挡住妞妞，说：“她还挺喜欢你的。”
宁颂想起盛焱还为妞妞创作了一首歌，名字就叫《小公主》。
这位公主长得比较像女王！
外头太阳已经升的老高，宁颂回头冲着盛焱挥手，盛焱摸着妞妞的头，说：“good girl，跟你宁uncle拜拜了。”
宁颂：“……”
盛焱笑，那一头白发都盈满了太阳光。
他觉得盛焱这样的人，就像繁花幻梦，生来光芒万丈，注定获得万千宠爱。
他一路跑回家，濮英还没有回来，他出了一身汗，去洗了个澡，洗好去看濮英回来了没有，却遇到了濮喻。
濮喻已经换了身装束，黑色的卫衣，静默而文静，问说：“玩这么久啊。”
宁颂就跟他说盛焱的事：“他真的好厉害，会唱会写，我听了好多他写的歌。长那么帅还这么有才华！”
濮喻觉得自己装温和已经快要装不下去了。
但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指使，叫他从昨晚开始就在故作温和，阴沉的情绪愣是一点没露出来，但心已经掉冰窟窿里了。
“对了你知道他有一条大狗叫妞妞么？”宁颂说起来好像觉得很好笑，眼睛都在放光，一如昨晚在盛焱身后搂着对方的腰的时候一样，他们才是十七岁阳光灿烂的少年模样，“盛焱真的很妙。”
好在这时候外头传来濮英奶声奶气的说话声。
宁颂一听见濮英的声音，眼睛都在放光。
他真的好喜欢濮英，又活泼又有礼貌。
濮英跑进来：“宁颂哥哥！”
宁颂伸手要抱他，濮英反而害羞了，扶着门框，像个小女孩似的害羞地笑。
宁颂就陪濮英去玩了。
濮英害羞不到十分钟，就咋呼开了。
寂静的房子热闹起来，孙姨她们没事干，也在旁边看着他们玩。
濮喻上楼来，在楼下隐约的热闹里先将作业写了。
以前濮英也是很黏他的，如今也去黏别人了。
他以前是很喜欢这种寂静的，可是被宁颂拉进红尘里热闹过，心就变了。
等他写完作业出来，楼下一片寂静。
他问刘芬：“他们俩呢？”
“小英外语老师来了，在上课呢。小颂说同学找他，出去了。”
刘芬看看他：“你要找他，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在哪。”
濮喻没打。
酸酸沉沉的，很复杂的心理，他描述不上来。
谁知道宁颂这一去，晚上也没回来。
要吃晚饭的时候，他给宁颂发信息：“不回来吃饭了？”
宁颂一直没回他，等到吃饭的时候他问刘芬，才知道宁颂在星悦的试用期做的很好，老板给他多加了一天，周六晚上也要上班。
刘芬说：“管不住，叫他不要这么拼，他说他喜欢在那上班，又是活儿轻，又是工资高，说跟他朋友也很合得来，互相作伴很有意思。”
濮喻感觉一箭一箭把他心射满了。
宁颂这一次又是和盛焱一起回来的。
这一次熟门熟路，他直接回了客房。才刚关上门，就听见濮喻敲门，他打开门，笑盈盈地说：“还没睡啊？”
濮喻穿着睡衣，看起来很乖，他从来没见过濮喻声音那么温柔，他的额发微乱，其实他是看着有点破碎感的阴郁，他说：“你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
宁颂说：“我和盛焱吃了夜宵回来的 ，我都吃撑了！”
濮喻点了下头，说：“那你早点休息。”
“喻哥晚安。”
“晚安。”
“喻哥。”宁颂叫住他。
濮喻“嗯”了一声，回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要不要跟我聊聊？”宁颂挠了下头发，说，“感觉你这两天情绪怪怪的。”
濮喻说：“明天说。”
宁颂愣了一下，没想到濮喻会答应。
他点点头。濮喻温声说：“你很累了，早点休息吧。”
宁颂点点头。
濮喻小时候，家里人就经常说他，嘴这么笨，又不爱说话，以后有的亏吃。
他们家个个能言善道，就出了他一个闷葫芦。
他想，论会逗宁颂开心，他不如其他人，多做就好了。
现在看光做也是不够的。可能是他想要的太多。
他非常非常失落，人生没有尝过这样的苦涩。
宁颂确实很累，洗了澡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他醒来，直接去找濮喻，结果濮喻又去运动了。
“去体育馆了么？”
孙姨笑：“他们校队不是三月份就开始预赛了么，开训了吧，过段时间恐怕得从早训到晚了。”
正好宁颂又打算跑跑步：“那我去体育馆看看。”
他走到玄关处换鞋，忽然听见孙姨笑着跟刘芬说：“小喻可能谈恋爱了，我刚收拾他房间，见他床头居然摆着什么《爱情的艺术》、《恋爱心理学》……”
宁颂立马回头。
啊！
他笑了笑，一路朝体育馆跑。
沿路白荆木盛开，春光明媚灿烂。
他一想到濮喻看的书就觉得好笑，他甚至觉得艺术和心理学这些字眼都有一种濮喻的味道，就是恋爱都一本正经。
这是他头一次来这边的体育馆。
进去以后看到到处都是人，除了一些小场馆，最中间有个绿色草坪场地，露天的，绿草如茵，场地外头围了很多人，场地里一群年轻小伙子正在比赛。
竟然是在打橄榄球赛！
橄榄球赛，他就只在超级碗新闻里看到过。
这可比篮球足球的暴力多了，是一场极其暴力和激情的球类运动！
他一下被吸引了注意，也不急着去找濮喻了，慢跑着穿越看台，一阶一阶跳下来，看着场外围观的人群开始喝彩欢呼，他跳下最后一节台阶，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单手抱着红色橄榄球冲撞过无数人墙，闪电般朝这边冲了过来。他好像瞬间就察觉了他的存在，扭头看过来，脸色潮红，眉目如电，瞬间就从他前头闪过去了。
是濮喻，球衣贴着紧实的肌肉，矫健修长的腿，汗湿的黑发，飞扬的眉目，飙升的肾上腺素，就是四个字，“暴力美学”。

第28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濮喻玩的居然是橄榄球！
在他印象里，橄榄球都是一群肌肉健壮的男人在玩。这项运动和濮喻之间的反差太大了！
打网球他还可以想象一下。
踢足球他都觉得对于那么静默的濮喻来说有点过于激烈。
果然濮大少爷有自己不知道的反差。
想想昨天他看到的大少爷的雄厚资本，再配合这么暴力的运动……不得了不得了。
可能反差还都在后面呢！
场上对抗激烈，球员们一个个身高体长跑的还飞快，闪电一样。
他看到不断有人翻滚着倒下，对撞，冲刺，濮喻的手真大，抓着红色的橄榄球，手背都是红的，他的肩膀非常宽，虽然没有其他球员雄壮，却比他们都有力量，碰撞上去的时候才知道他劲瘦的身躯多有力量，双脚蹬在草皮上的时候，小腿绷起极漂亮的肌肉线条，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热腾腾的濮喻。十七岁男孩子湿漉漉的热汗洒湿了他的心脏。
一种健全的，青春的，生机勃勃的诱惑。生命力一直都是他如今这个单薄病弱的身体最缺少的，最渴望的东西，让他发自本能地憧憬热羡。健全的身体是一种生命力，青春是一种生命力，男生的荷尔蒙也是，甚至他与清秀外表不符合的肥长的男性标志，也在潜意识里叫身为同性的他崇慕。
濮喻因此在他心里变得高大而鲜活，叫他心脏发热，他却觉得只是被这暴烈的运动所感染，于是跟着其他人一起欢呼。
濮喻俨然是球队的明星人物，最清瘦，最高，却也跑得最快。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段，濮喻显然是真的看到他了，总朝他这边看。
但是等比赛结束以后，濮喻却一直在场内站着，并没有过来。
宁颂就冲着濮喻挥了挥手。
濮喻的反应更加奇怪，只抿着嘴唇时不时地看他，他卷起T恤的下摆擦了一下脸，宁颂就看到了他壁垒分明的腹肌，因为出了汗，皮肤水亮，裤沿明显洇湿了一圈，身上像裹着热腾腾的荷尔蒙。
真他妈帅啊。
他都想摸摸他的腹肌。
教练吹了声口哨，运动员们聚集到一起，濮喻站在最后面，依旧时不时朝他这边看一眼。
他们这应该不是正式比赛，因为大家都没有穿正式的橄榄球服，这个运动极其暴力，很容易受伤，正式的比赛是需要戴头盔和各种护具的。
也就是说，刚才他们这些人都并没有使出全力，不敢想象如果正式比赛，会有多精彩。
宁颂不知道他们还要训练多久，就又上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着濮喻他们结束。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以后，训练完全结束，宁颂见他们要往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走，刚要起身跟过去，就见濮喻脱离了人群，朝他走过来了。
宁颂就停了下来，远远地就笑着说：“你居然打橄榄球啊。”
濮喻仰着头看他，宁颂就一阶一阶台阶下来。
他不知道他每一步都踩在濮喻的心坎上。
“刚才你在场上好帅。”宁颂说。
濮喻脸上头发都还是汗湿的，额前头发打湿以后没有那么密，他的眉眼就在发间露出来。
宁颂习惯了他的闷葫芦性格，主动说：“你先去拿包，我在出口等你。”
濮喻点点头，宁颂索性跟他一起往对面出口走。
濮喻顿了一下，跟上来，沉默着跟他穿过球场。
宁颂今天穿的也是运动装，只是他体弱，穿了长袖长裤，灰白色的运动服柔软宽松，叫他看起来更清薄脆弱，走到出口处的时候，他在玻璃门上看到他和濮喻的倒影，濮喻在后面，眼睛似乎盯着他，浑身汗湿，身形高大地几乎可以将他完全覆盖。
他觉得如果他和濮喻在场上打球，濮喻应该一下就能将他撞散架掉。
濮喻去换衣服，宁颂就在体育馆门口等他。眼看着其他队员陆续都出来了，迟迟不见濮喻的身影，他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两瓶矿泉水，喝了半瓶了，才见濮喻背着包出来了。
他身上多了个外套，下面依旧穿的短裤，青春又高挑，这双腿是真好看，又长又白，连腿毛密度都是他的理想型。
“你怎么才出来。”宁颂把手里的另一瓶矿泉水抛给他。
濮喻将矿泉水接在手里，看了看他，握着矿泉水瓶说：“……让你久等了。”
可能因为刚训练完的缘故，他的手指和手背都很红，拿着水却没有喝。
他们一起往回走，宁颂说：“你是要参加比赛了么？”
濮喻“嗯”了一声，说：“月末就陆续开始了，青少年校园橄榄球联赛。”
宁颂对濮喻不吝夸奖：“你刚才真的很帅！”
濮喻被他夸了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一直有些古怪地看他。
宁颂扭头：“怎么了？”
濮喻抿了下嘴角。
宁颂神色认真了一点：“你昨天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要不要现在说？”
濮喻沉默了一下，问说：“信你没看？”
“什么信？”宁颂疑惑地看向濮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笑：“怎么回事，怎么又碰见了！”
宁颂扭头，看见盛焱拿着个飞盘笑盈盈地站在湖边，不远处黎青元正牵着妞妞跑过来。
宁颂笑：“冤家路窄呗。”
说完见妞妞要往他跟前凑，就顺势往濮喻身后一躲。
濮喻就伸出一只手来，向后拢住他。
盛焱笑着说：“离你还有三米远。”
宁颂探出头：“谁叫你家公主太丰满。”
黎青元说：”你不用怕她，长的人高马大的，性格可温柔了。“
盛焱：“你看，不光我这个当爸爸的这么说。”
宁颂依旧离妞妞远远的，绕着走。
盛焱问说：“你们今天有安排么，要不要跟我们去玩？”说着加了一句，“濮喻一起。”
“我们今天没空，上午要去电视台参加个节目。”宁颂说。
盛焱问：“节目？什么节目？”
“《快乐星期天》。”
盛焱说：“ 是你上还是濮喻？”
宁颂说：“你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啊。”
盛焱笑：“不是。”
“好啦，我们是去当观众。”宁颂说，“elope要去录节目，我们去现场见偶像。”
盛焱看了一眼濮喻：“濮喻也去当观众？”
宁颂：“你看，区别对待吧，我怎么只能去当观众，他怎么就不能当观众？”
“你少贫嘴，”他说着看向濮喻，“就是没想到濮喻也会去。”
他们俩一来一回跟斗嘴似的，濮喻难得插进去一句，说：“嗯，一块去。”
宁颂跟盛焱的熟稔叫濮喻心惊，宁颂对盛焱说：“因为他比你有眼光，他也喜欢elope啊。”
宁颂又和他们闲聊了一会，甚至努力克服自己的恐惧，和妞妞隔空互动了一下。
濮喻就在旁边默默地陪着他。
“你们班长跟你联系了么？”盛焱问。
宁颂说：“联系了。”
“你考虑考虑呗，你看，不光我看好你，导演都看好你。我带你，你怕什么，没你想的那么难演，而且演主角积分更多你知道吧？”
这一点确实很诱人。
黎青元问说：“谁要演主角，宁颂？”
盛焱就说：“傅绘生被他那个醋缸男朋友醋得辞演了。”
黎青元笑：“被你醋走的吧。你是不是故意的？”
“看见高弘轩在那盯着我看就烦，他以为他男朋友是天仙呢，人人都喜欢，我看不如宁颂十分之一。”
黎青元乐不开支，目光掠过旁边的濮喻，见大少爷没有笑意，唇角就压下来了。
宁颂说：“那你要看看眼睛了。”
盛焱笑：“真的啊，我觉得你比他强多了，咱们俩合作吧，熟人多好。跟我这样的大帅哥搭戏，你还能吃亏？”
宁颂还在犹豫，也没立马答应。
他主要是觉得自己胜任不了。
“我再想想。”
“还想。”盛焱微微弯腰凑向宁颂，浓郁的白发在阳光下被风吹的飘起来，他明媚的容貌在阳光下近乎耀目，叫濮喻仿佛被这盛大的阳光冻住了。
和盛焱他们分开，宁颂走了一会，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你刚才说什么信？”
濮喻很突兀地说：“其实我对elope不熟，也谈不上喜欢。”
宁颂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濮喻。
濮喻说：“我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才表现的好像自己也喜欢的。”
宁颂就停了下来。
濮喻也停了下来，神色阴郁，湿漉漉的汗水像是浸淫他的眼泪一样。
他长的真秀气，脸真好看，阴郁的眉毛上挑，叫他多了几分男子气势。他一直觉得这个长相很特别。
濮喻看向他，好像要把一切坦白给他看。
他不是嫉妒盛焱，不是出于个人的占有欲和嫉妒，他是被他和别人在一起时候的明媚所刺痛，刺痛不是因为自己的得失，而是因为觉得自己这样努力，也不能带给他别人靠天性就能带给他的快乐。
“我还给你写了一封信，放你床头上了，你可能没看到。等会你回去看看，看完再考虑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电视台。”
濮喻微微垂下头，身上的热气似乎都被风吹散了。
宁颂听到他给自己写了信，更吃惊了。他觉得这是很严肃的事，心下突突直跳，也不敢乱开玩笑了，只说：“好。”
这一路上他们都没再说话。宁颂时不时看濮喻一眼，他终于明白濮喻今天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他到底要说什么啊，还要写信这么正式。
两人回到家，看到孙姨他们在客厅里忙活，孙姨问说：“今天训练累么？”
濮喻说：“还好。”
说完就上楼去了。
刘芬对宁颂说：“不要太急，本来打工就累，运动也要悠着点。”
“知道了。”宁颂说着也跑上楼，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他果然在自己床头看到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今天起床起的急，居然都没看见，怪不得他在体育馆看到濮喻，濮喻会那么古怪地看他。
他拿起那封信，在床头坐下，细白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信封，反而有些紧张，感觉情窦初开的男孩子，拆开人生第一封情书的时候，都不会像他现在这么紧张。
因为濮喻说的肯定是很大的事，至少对他是很大的事。
他将里头里头的纸都抽出来，首先看到的，却是一张GDC的邀请函。
宁颂张大了眼睛，在邀请函的最上面，看到了他的名字。
他却没仔细去看邀请函，直接翻过去，然后他看到濮喻写给他的信，第一句就是：
【不吃腥的猫】：
你好。
这是一个很晴朗的天气，春光明媚，花香穿过高墙，浮过庭院，从窗户涌进来。濮太太他们回来了，家里车来人往，笑语盈盈。
家里来了几个客人，濮太太把一堆给儿子买的礼物给他，叫濮喻下去见客。
他们这些人都很注重对孩子社交方面的教育，客人们也不会完全把濮喻当小孩子看，他们都知道他做游戏公司的事，虽然濮冠廷觉得这是不务正业，但这些叔伯们却都很支持濮喻，当然也不是认可他就要走开公司这条路，只是觉得孩子早点独立做事业是很好的历练，最近上东州要举办GDC，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所以跟濮喻聊了一会。。
等这些叔伯们随濮冠廷一起离开，濮喻出来，没看到宁颂的影子。
他也没有上楼去找他，他来到后院的玫瑰花架下，这几日天气暖，玫瑰花已经长出了细小的花骨朵，花茎细硬，带着刺。
他的身形很瘦，因为见长辈，穿的很齐整，黑色的外套，灰色的西装裤，黑皮鞋，正式到好像求婚都可以。
刘芬回房间拿东西，隔着窗户看到他，笑：“小喻，你怎么在这里，刚小颂找你呢。你们不是要去参加什么节目么？”
濮喻问：“他在哪？”
“这儿啊。”宁颂的声音传过来。
他就看到宁颂换了身衣服，穿着一件素白的T恤，外头搭了个很薄的卡其色格子外套，发白的牛仔裤，白球鞋。
刘芬笑一下，就把窗户拉上了。
宁颂舔了下嘴唇。
好像两人都有些尴尬。
“你知道这么久了？”他问。
濮喻“嗯”了一声。
这一会反倒很认真地看着他。
他以为濮喻会沉默着低着头的。
他觉得濮喻还是很厉害的。
濮喻的眼睛很诚恳。
是一个闷葫芦不会说谎的眼睛，但他本人似乎又很会利用他的诚恳。
其实濮喻的信是花了很多心思的，看得出有在努力为自己解释。
但他觉得濮喻没有完全说实话。
濮喻反而问了一个看起来好像隔得有点远的话题，他问：“那下周GDC那个会，你去么？”
宁颂说：“你明知道这个邀请函对我诱惑那么大……你这太不讲武德了。”
濮喻这时候垂下头来，说：“嗯，诱惑不大，怕你不理我了。”
宁颂看了看他，濮喻穿的严整，脖子上的痣在白皙的脖颈上若隐若现，瘦削的喉结滚动，有一种乖孩子的纯真的诱惑。
他说：“其实你确实很【秋刀鱼】，是我太迟钝，没看出来。我刚才还特地看了一下我们俩的聊天记录，好像从我生病那天开始，你就对我爱答不理了。”
“哪有。”濮喻说。
“怎么没有啊。”
从那天开始，他和【秋刀鱼】就基本只聊工作相关的事情了。
他看得出濮喻是有铺垫的。
但不会觉得濮喻有心机，只觉得濮喻小心翼翼。
濮喻说：“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也能理解。”
他都这样说了，看起来着实有点可怜，宁颂也不好再折磨他，长这么帅又这么诚恳，叫他怎么抵抗得了。他其实本来想逗一逗濮喻，刁难他一下，他觉得太正经反而有点尴尬，开开玩笑，就过去了。
他没有觉得这是很大的欺骗。
“还好啦。我能理解。不过没看出来，你还还挺能藏事。”
“以后都不藏了，”濮喻依旧一句一句地说，“我保证。”
“看在你可怜兮兮的这么费尽心思的份上，原谅你了。”宁颂说。
说完这个，两人反倒尴尬起来了。
香风一阵一阵，空气里似乎都有它们浮动的形状。宁颂说：“走吧，再不出发就迟到了。”
濮喻“嗯”了一声。
濮喻给张叔打了个电话，两人回去收拾了书包，他们录完节目，晚上要去看演唱会，中间不回来了，到时候直接返校。
张叔今天回家了，在路上还有几分钟才能到，他们就在前院里等着他。
但宁颂心里头一直翻滚着浪潮，他还有些话，想跟濮喻讲。
他觉得他应该讲的更明了，叫濮喻放心。
“我觉得你没说实话。”宁颂忽然说。
濮喻扭头看他。
“关于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宁颂说，“你是不是怕我也和那些人一样，因为别的原因，不喜欢你，也要和你做朋友？”
濮喻愣了一下。
宁颂觉得说出这种事，可能会让濮喻尴尬，他觉得这应该是濮喻人生中很叫他难堪的一段经历，还是他少年时期的一段阴影，叫他从此关闭了心门，再也没有交过朋友。他的信也再三强调他太闷，说怕他不喜欢他之类的，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他对自己性格上的否定，好像他性格如此，他自己也认为，别人不喜欢也在情理之中。
他想，当初看到自己的朋友那样说他，十三四岁的濮喻大概也有反思自己，觉得他们说的也都是事实。
但是他想叫濮喻知道，他不必这样想，因为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世上的确有人的性格不讨喜，但只要不是伤害他人的性格，任何性格都没有好与不好，为什么一定要要求一个人能言善道，要求一个人很会说话，很会为人处世，很阳光，甚至于要很成功，要符合主流趋向。社会这样要求，亲朋好友甚至父母也这样要求。
但性格只有适合不适合啊，世界那么大，人生那么长，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同类。
他们不喜欢你，但总有人喜欢这样的你。
他想到他这段经历就很替他生气，甚至也很懊悔，自己说了和他在一起有些压抑的话，虽然他和那些人不一样，不是有心要伤害他，但是他能想到濮喻看到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多难过。
“ 我现在很喜欢你，你不要担心。”他对濮喻说，“以前不太熟，说了一些叫你难过的话，那不是我本意，以后做朋友，我会很真诚对待你的，不会像他们那样辜负你。”
濮喻就笑了，又苦涩又温暖。
但人不能贪心，先做朋友，就很好啊。
做能交心的朋友。
但他因为这些话，心中有一种很澎湃的潮湿。他想，哪怕他们将来也不会在一起，他也会很真心对他。
这样的宁颂，就是值得最好的，值得他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我的朋友们，如果有人不喜欢你，要记住，那也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哦。

第29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可能因为两个人都很真诚吧，居然预想的尴尬那么快就过去了。
因为知道他就是【秋刀鱼】，宁颂在他跟前更放得开了。
濮喻抑郁了两天的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
他们赶到上东州广播电视大楼，乔侨没能来，因为他在网上认识的几个IJ粉跟他联系了，他搞了个粉丝聚会，要做东道主，没空来了。
宁颂趁机问他还有没有多余的票，他要带濮喻去看演唱会。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现在去哪不带濮喻他都觉得不合适，怕敏感的大少爷会多想。
“有有有，票多的是！”乔侨一听濮喻也要来看他偶像，别提多高兴。
宁颂挂了电话心想，真那么多票没卖出去啊？
看来今晚上要表现的热情一点，给乔侨打打气。
上东州的娱文台很火，每天都有很多节目在录，大家排队进去，宁颂还看到《一站到底》的现场观众。
但是没看到沈令思。
他就拿起手机拍了个照片发给了沈令思：“你的观众！”
沈令思很快就回复了他：“你在哪儿？”
宁颂拍了拍濮喻。
“蹲下来点。”
濮喻背着两个人的背包，见宁颂要自拍，立马蹲下来一些，笑着看向镜头。
宁颂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说：“这么好看，把我衬得好丑。”
濮喻说：“不丑。”
“也是，不是我丑，是你太帅了。”宁颂说。
濮喻抿着嘴角，问：“帅么？”
宁颂把自拍发给沈令思，说：“排队进场中。”
然后回这种问自己帅不帅的大帅哥：“不帅，丑。”
濮喻就笑的更开心了。
宁颂觉得濮喻这人真是不能藏事。
之前阴沉成那样，说开了以后，动不动就笑。
笑就笑吧，还笑这么温柔。
而且这货太高了，真的走到哪都很容易把焦点吸引过来，何况又长了那么一张脸。
来录节目的观众不知道基佬概率怎么那么大，十几分钟时间，就有四个男生跑过来管濮喻要联系方式。
当然女生更多。
七个还是八个。
但是濮喻都谢绝了。
宁颂说：“其实有一两个可以加啊。”
“不想加。”濮喻说。
宁颂想濮喻这样的男主角，真的要配一个极其主动的对象才有可能谈恋爱。
他真的很被动。
elope乐队现场超级牛，这种乐队就要听现场，激情洋溢，感染力强，和在手机上听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不过很可惜的是，因为是综艺节目，他们在现场就只唱了一首歌，宁颂觉得很不尽兴。
不过他倒是加了几个好友，都是喜欢elope的粉丝，两个女生一个男生，他们比他更热爱，都是从别的城市飞过来的，专门来现场做应援。他从他们这些资深老粉口里得知，elope七月份要开演唱会了。
之前因为粉丝不够多，elope 多是参加音乐节和商演，或者在酒吧驻唱，如今粉丝体量够大了，他们在筹办第一场巡演。
宁颂还加了他们的粉丝群。
其实他追星没那么疯狂，他不是那种情绪特别激烈的人，但elope的演唱会他还是要去的。
录制结束以后，他去上厕所，出来以后见濮喻被几个男生围着，对方不要太热情，看濮喻的神情都快害羞成一朵小红花了。
不愧是耽美世界，主角走到哪里桃花开到哪里。
濮喻见他出来，立马迎上来。
宁颂说：“好受欢迎啊。”
濮喻说：“我都没说话。”
然后宁颂就隐约听到对方说：“不是哑巴啊。”
宁颂突然想起自己刚认识濮喻的时候，也怀疑对方是哑巴来着，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濮喻：“你一句话都没说啊？”
濮喻说：“不想理。”
很酷。
“你就保持这个特色。”宁颂说。
濮喻低头看他，因为进出的人很多，他们俩几乎挨在一起。
“你可能不知道，有人就喜欢你这一款。”寡言少语的男主算是超级流行的男主类型了，生人勿近的气质也是一种荷尔蒙，“有些人会觉得话少的男生很性感。”
说完宁颂笑着回过头去。
他们跟着人群出来，去吃节目组给现场观众提供的午餐。
宁颂没吃过，想试试看。
结果在他们领了盒饭找地方吃的时候，濮喻忽然问他：“我跟性感两个字有关系么？”
宁颂正在低头看盒饭都有什么，“啊”了一声回头。
“以前有人说我看起来像性冷淡。”
宁颂没想到大少爷反射弧居然这么长。
“看起来像性冷淡就是种性感，就是那种征服欲，想看你这样的人这样那样，会觉得自己很特别。你看有些人你不理他，他是不是更狂热了？”
濮喻“嗯”了一声，摊开盒饭：“我不是性冷淡。”
宁颂笑出声：“这我相信啦。”
不然那么大不是白长了！
剧组的盒饭还不错，很香，不过濮喻吃不惯，大少爷对吃真的很挑剔，他感觉如果不是看他在吃，濮喻估计更愿意饿着肚子。宁颂怕浪费：“把菜挑给我。”
“我吃过了。”濮喻说。
他的人生没有吃过别人吃剩下的菜，也没有把自己吃过的东西给别人过。
宁颂说：“没事，我不嫌弃。”
说着就用濮喻的筷子把他不吃的菜全扒到自己饭盒里。
濮喻菜几乎没怎么动。
濮喻看着宁颂把扒的菜全部吃掉，莫名兴奋。
他真的不是性冷淡，他有时候反而觉得自己有点变态。譬如他现在就有一种冲动，他觉得这些菜被宁颂吃过以后，突然变得可口了。
刚吃完饭，宁颂就接到了沈令思的电话。
沈令思问：“你们录完了么？”
“早结束了，刚吃完节目组的盒饭。”
“要不要来我们这边看看？”
“你们还没结束么？”
“我们得录到晚上。”
宁颂问濮喻说：“沈哥要我们去他那儿看看，要不要去，他录的好像是个益智类节目。”
“时间来得及么？”濮喻说，“晚上不是还要去看演唱会？”
“看一眼就出来。”宁颂说。
沈令思都邀请他了！
而且他确实对电视台的一切都很好奇。
濮喻点点头：“那去吧。”
沈令思亲自出来接的他们，一看到沈令思，宁颂眼前就是一亮。
因为沈令思今天打扮的格外青春，白衬衫，牛仔裤，他把平日在学校里戴的会让他看起来很稳重的圆框眼镜也换成了金丝眼镜，高挑白瘦，走动间都像是带着香气。
他待人更是和气，笑着问说：“节目组的盒饭还行么？”
宁颂笑着说：“还不错，给加了鸡腿。喻哥没怎么吃。”
沈令思说：“盒饭他吃不惯很正常。”
没想到濮喻居然搭话了，问说：“学长吃着怎么样？”
“我今天还没吃上呢，太紧张了，没胃口。”
他也是趁着休息出来接他们的，把他们安排到观众席就出去了。《一站成名》用的是大演播厅，观众没坐满，集中坐在前排中间位置。宁颂和濮喻刚坐下，副导演就出来调动观众情绪了。
因为刚才参加过录制，宁颂有了经验，知道这是要单独录观众的反应。
亏他以前一直以为观众的反应都是当下最真实的反应。
原来还可以单独录出来，剪辑进去。
怪不得他以前看一个搞笑综艺，明明台上的梗都老透了，切换到观众席，大家却一个比一个笑的欢呢。
副导演掐着腰说：“还是老样子，大家尽量表现的热情一点啊，表现的越投入，越容易上电视！来，准备，三，二，一，鼓掌！惊讶！欢呼！”
濮喻面无表情，就鼓掌的时候配合了一下。
倒是宁颂，又是欢呼又是做震惊状，表现相当夸张。
沈令思在台上standby，就看见濮喻笑着扭头看宁颂。
然后他就看见摇臂镜头往他们那边摇，副导演指着濮喻喊：“这小伙子好帅啊，热情点热情点。”
濮喻不大习惯镜头这样对着他，只看着镜头，却没听副导演指挥，就这镜头依旧对着他拍了好一会。
宁颂在旁边一边啪啪啪拍的手痛一边想，这普通人真是不能跟男主比，不然心理得扭曲掉。他们这帮人这么卖力，还不如濮大少爷安安静静往那一坐！
现在怎么观众席画面也都开始流行挑帅哥美女了。
沈令思觉得濮喻真的是打眼。
坐在乌泱泱的观众席上，节目组的灯光扫过去，一眼就看见他了。
端端正正长的又帅，看起来就是个品学兼优的富家公子哥。
沈令思自觉自己不是什么伟光正的君子，大概自己对宁颂的喜爱也带了一点偏执和扭曲，以至于他看到濮喻这么打眼，充盈内心的全都是那句话。
“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以至于第二场录制，他鸡血全开。
《一站成名》是竞技类知识问答节目，天文地理古诗词流行音乐生活常识等等，竞赛题目可谓包罗万象，而沈令思如今已经进入第二轮，今天进行的守擂赛，十个攻擂手围攻他一个人，最后他甚至冒险选了四对一模式，哪怕手心都湿透了，外表看起来他依旧落落大方，不急不缓，在紧张刺激的竞答环节里，他风度翩翩又极具进攻性的表现赢得满堂彩。
宁颂把手都快拍烂了。
这样十项全能找不到缺点的男主就是给大家做标杆的吧！
但濮喻今天的感受反倒还好。
大概他也预料到了，沈令思既然花心思请宁颂来观战，必然是有信心的，今天的孔雀开屏确实好看。但他今天已经得到很多，以至于当宁颂对沈令思狂夸“沈哥你太牛了吧”的时候，他的心情也远没有前天晚上看到他和盛焱一起骑电动车刺心。
所以他也能态度非常有礼貌地跟沈令思说：“恭喜学长守擂成功。”
沈令思镜片后的目光掠过濮喻那张秀气和戾气并具的脸，笑着说：“谢谢。”
濮喻今天这么和气，看起来也很愉悦，这叫沈令思有点惴惴不安。
其实他更喜欢他们彼此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大家都在一条线上才会剑拔弩张。
只有稳操胜券的人才会气定神闲！
他觉得濮喻天时地利人和占的实在太多了，他都黏在宁颂身上了。
真碍眼。
本来只打算看一会就走，没想到对决太精彩，他们从电视台出来，宁颂已经收到了好多来自乔侨的夺命连环CALL。
他给乔侨回了个电话过去：“刚在节目现场，手机关机了。”
乔侨说：“我们都已经在工人体育馆外头的咖啡厅了，你们到了跟我说一声。”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他还有听到一个声音很媚的男生喊：“姐妹们这个新品好好喝，你们一定要试试！”
宁颂：“……”
能预感到今晚会有多热闹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很正经的濮喻，说：“你今晚要有个心理准备，可能我们会很吵很吵。”
濮喻点点头。
他才不在意吵不吵。
他应该注意力不会在其他人身上。
不过这个想法在见到乔侨和他那堆ij粉丝的时候，有动摇一下。
这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一群人，一群十几二十岁的男孩女孩，一个比一个活泼外向，有些打扮的像一个芭比娃娃，还有带红色假发的，男生穿皮裙的，而且几乎都已经戴上了同款的红红的猫耳朵头灯，郑小波和李猷他们这俩有纹身的男生在里头看着都像是乖学生了。
两个人坐在他们当中，看见濮喻和宁颂，像是看见了救星。
郑小波说：“你们可算来了。”
范多多和冯翔他们坐在那群陌生的粉丝群里，乔侨正在给他们拍应援短视频。
演唱会还没开始，乔侨的嗓子已经哑了一半，招呼说：“坐坐坐，你们想喝什么自己点。”
宁颂接受度非常高，追星演唱会嘛，奇装异服他只佩服他们很会做自己。不过他怕濮喻不习惯，拉着他安安静静往李猷他们身边一坐：“猷哥也来啦。”
郑小波说：“我把他拖过来的，本来他还不愿意来，我说你也在。”
宁颂笑：“猷哥好给我面子！”
李猷蹬他，没蹬到，说：“你的面子大啊，把濮少爷都拖来了。”
“是我让他带我来的。”濮喻说。
郑小波用膝盖撞了一下李猷的腿，李猷把腿收回去。
他们当中有几个人一眼就瞄上濮喻了：“小乔，你朋友质量都太高了吧！”
李猷看了郑小波一眼，憋着坏笑咬着吸管一边喝一边看濮喻笑话。
他终于可以解放了。
看濮喻也顺眼了。
乔侨忙说：“这个你们真的离远点。人家学霸，好学生，你们不要乱开玩笑。”
穿皮裙那个男生就瞅着濮喻说：“哥哥真帅！”
濮喻也没看对方，只靠过去问在看饮品的宁颂：“你要喝哪个？”
宁颂点了个柠檬汁，给濮喻点了个橙C美式：“你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他们家有甜点，你有没有想吃的？蔓越莓布蕾和黑巧千层还不错。”
濮喻觉得坦白真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因为他自我感觉，自从坦白以后，他和宁颂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他觉得他在宁颂心里是有点不一样的。他很享受公共场合这种优于他人的亲昵。
“那我要黑巧。”他知道宁颂很喜欢吃巧克力口味。
宁颂问李猷他们：“你们有谁吃么？”
“我们刚吃过来的。”郑小波问说，“你们没吃？”
“午饭在电视台吃的，晚饭还没吃。”
“演唱会好像十点半结束吧？”郑小波说，“你现在吃点。”
“我还不怎么饿，等结束了以后吃夜宵吧。”宁颂说着扭头问李猷：“昨天比赛怎么样？”
李猷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颂笑：“那诗朗诵怎么样？”
李猷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
宁颂很得意，笑出来，李猷伸手掐他后颈，濮喻伸手拦住他的手，脸上居然带着淡笑：“饶了他这回。”
这可把李猷给吓着了。
濮喻什么时候跟他说话带过笑脸。
宁颂说：“春日会本来就应该参加嘛，白送的积分不要白不要，不丢人。”
李猷：“你没完了是吧？”
濮喻：“少说两句。”
郑小波：“你还参加诗朗诵了，你啊？”
李猷站起来：“是不是要进场了？”
乔侨隔着人看了看手表：“是快进场了。”
他们一行人就站起来，郑小波问宁颂：“他真参加诗朗诵啊？”
宁颂说：“我不敢说。”
濮喻去拿他们俩的饮料，李猷走到宁颂身后，终于还是伸手掐住他后颈捏了一下。
宁颂缩了下脖子：“手好冰。”
李猷立马收了手，说：“拿奶茶冰的。”
宁颂趁郑小波他们都去上厕所了，就突然说：“看见你参加了节目，我好高兴。”
李猷愣了一下，看着宁颂。
宁颂的脸在暮色里看着又白又小，个头高高的，却很瘦，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宁颂这话好像撩到他似的，明明林狸他们那些人真的故意勾引他，他都没此刻有感觉。
风好像不是拂过他的脸颊，而是轻轻地吹到他心上。
但他知道宁颂不是在撩他，郑小波跟他说了，他告诉了宁颂，他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这几天宁颂在他面前突然尾巴翘这么高。
好像一下子他们就能理解彼此了。
他们对彼此都有同一种感情，在这个贵族学校里，就只有他们俩之间才有这种默契，他们对彼此的关怀或者肯定，都比旁人更有力量，更有用，因为会觉得对方真的是在为“自己人”好。
他好像此刻也明白了自己怎么就去参加了诗朗诵。
他看着宁颂，没有说话，只冲着他笑了一下。
濮喻提着吃的喝的回来，李猷见他肩膀上背着两个人的包，一个是奢牌包，一个是有点旧的双肩包，一看就是宁颂的。
他就伸手说：“包给我吧，你们吃。”
说完李猷已经把包捞过去了。
濮喻将胳膊从背带里抽出来，说：“谢谢了。”
李猷直接把宁颂的双肩挎背上，手里则拎着濮喻的包往前走。
乔侨那几个网友在后面盯着濮喻和李猷，几乎把他们俩盯出窟窿来。
有人问乔侨说：“他在跟谁谈恋爱啊？”
乔侨问：“谁啊？”
对方指了指前头的宁颂。
濮喻一只手端着吃的，一只手还攥着餐巾纸，走着路不好用叉子，宁颂就按住了濮喻的胳膊停下来，濮喻个头比宁颂高一个头，肩膀更是比他宽很多，垂着眼看他的目光却像是带着很静默的爱意。
前面李猷背着宁颂的背包，他人高马大的，一副社会哥的酷样儿，手腕和侧颈的纹身成片，背着宁颂的乖乖学生仔风格的背包，看起来很不和谐。

第30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乔侨感慨，这体型差身高差什么的，确实都很好嗑。
他居然也嗑到一点！
“到底在跟谁谈啦？”对方催问。
乔侨白眼他：“不管他跟谁谈你都没戏！一个是我们学校校霸，烦了能把你丢到海里喂鲨鱼，一个是我们学校学霸，他最高冷了，你热脸硬贴，小心他让你下不来台。”
“猷哥我知道没戏了。”对方说，“可学霸哥看起来也挺温柔的呀。”
一时无法反驳。
乔侨看了一眼前面的濮喻，好像……确实有点温柔的假象！
还是范多多厉害，一句话直接爆杀了对方：“人家爷爷是濮明恪，你觉得你行你就上。”
对方直接傻眼。
“啊？”
濮明恪这名字一爆出来，是个人都知道自己不用奢想了。
乔侨笑起来。
他也觉得，濮喻这样的人，能当个朋友就很了不得了，反正他们普通人是不用想，不管他喜欢男孩女孩，都没戏。
演唱会的气氛是综艺节目没办法比的，虽然宁颂并不喜欢ij ，但也能感受到如果自己是ij 粉，看到这成群成群的和自己爱着同一个偶像的景象会有多快乐。
这是宁颂第一次看演唱会。
他以前在体育馆外头听过一个他很喜欢的男歌手的演唱会，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夏天的晚风，以及马路边很浓的月季花香气。
IJ好像的确像黎青元说的一样，有点过气了，体育馆上座率只有五六十，他们排队进场的时候，见有黄牛都开始大甩卖了。
但是这并不影响乔侨他们的兴奋劲儿。
只是看到偶像们的舞台和巨幅海报，他们就兴奋地疯狂合照。
郑小波拿着票找位置，乔侨说：“这一排都是我们的，随便坐！”
郑小波就在当下的位置坐下了。
宁颂本来夹在濮喻和李猷中间，拉了一下濮喻，和他调换了一下位置：“你挨着猷哥坐。”
李猷问：“怎么，不愿意跟我一起坐？”
宁颂说：“看你们俩不熟，让你们俩熟悉熟悉。”
濮喻笑了一下，伸手将他的包从李猷手里拿过来，然后对李猷说：“这个也给我吧。”
他说的是宁颂的背包，李猷还背着呢。
宁颂隔着濮喻探头说：“给我吧，我自己拿。”
李猷把背包脱下来递给他。
宁颂把背包放腿上，濮喻又伸手拿了过去，说：“你等会可能要站起来跳舞。”
因为刚才排队的时候乔侨一直说IJ的舞曲有多嗨，动员他们到时候别一个个坐着躺死尸，都要起来给他嗨。
李猷扭头看了濮喻一眼。
他觉得濮喻现在变化太大了，怎么看怎么怪。
濮大少爷这样的冰块男交了朋友就变得这么贴心么？
李猷觉得他和濮喻熟了也成不了朋友。
濮喻看起来实在太大少爷了，跟他就不是一类人。两人互相也不怎么说话，他还往郑小波那边靠了靠。
郑小波很懂他，冲着他笑了一下。不过郑小波觉得李猷今天也有点装，不够松弛。
演唱会开场就是劲歌热舞，整个场子瞬间就炸了。
IJ几个队员的实力的确不俗，唱跳俱佳，演唱会唱到高潮的时候，几个队员和粉丝真情互动，直接泪洒现场，乔侨他们也都哭成一个泪人了。
“最好的时候被雪藏，她们真的很不容易！”
说实话，宁颂没有那么深的感悟，他对IJ不算熟，但有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到，他举着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给盛焱。
但是现场信号太差，半天没发出去。
他把手机举起来一点，濮喻就看到了盛焱的头像。
濮喻发现他对盛焱的警惕感比对沈令思还强。
明明沈令思才是他的情敌。
他觉得那一晚上，共骑一辆车的盛焱和宁颂，可能真的很深地刺痛到了他。那一夜的辗转反侧，不是出于对盛焱的嫉妒，而是勾出了他对自身太闷，和宁颂性格差异太大的隐忧。
宁颂当初那一句“压抑”，比他小时候遇到的那群人说他的那么多那么难堪的话都叫他在意，成为他心里抹不去的忧虑。
哪怕宁颂说喜欢这样的他，但他就是耐不住要暗暗对比，较劲。
他忍不住想，宁颂看个演唱会怎么都想着盛焱。
盛焱的确长的帅，他们上东公学当仁不让的校草，没有人能否认盛焱的美貌，喜欢他的人不计其数。
宁颂也会喜欢盛焱么？
至少现在看来是喜欢的，虽然可能不是那种喜欢，但盛焱真的很有资本，也很会撩人。
宁颂真的就只是感觉这演唱会气氛太好，所以才想到想做歌手的盛焱。
他给盛焱发演唱会的视频，配文：“好嗨。”
盛焱回了他一个自拍，穿着星悦的工作服，一整个生无可恋脸。
宁颂笑了一下，见盛焱的回复也很懂他：“以后我演唱会，指定比这个更嗨。”
宁颂：“说出了我的心声，期待期待！”
刚发出去，就被乔侨拉起来：“看什么手机，给我站起来挥动你的荧光棒！”
他声音已经完全哑掉了。
宁颂索性站起来，把手机往座位上一丢，跟着乔侨舞动。
濮喻扭头，看到他手机在座位上震动了两下，屏幕亮着，上面显示出的头像是盛焱家那条很丑的狗。
他就跟着站了起来，不想这么美好的夜晚被盛焱破坏掉。
他们几个除了李猷都站起来了，李猷笑着看宁颂，他都不知道宁颂本性活泼成这样。
可能用活泼来形容也不对，宁颂的活泼和乔侨不一样，有点随性，他好像并没有很在意别人怎么看他。相比较乔侨的尖叫和亢奋，宁颂则没什么表情，只跟着乔侨摇头晃脑，更像是自娱自乐。
晃了一会突然扭头拉濮喻。
濮喻被他拉起来，只机械地小幅度挥动自己手里的荧光棒，身体却没怎么动。
宁颂就用肩膀随着音乐节奏撞他，撞得濮喻脸色通红。
李猷一直以为他才是宁颂心里最近的那个人。
现在突然不这么觉得了。
他就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不太爽。
演唱会结束以后，大家跟着人群往外走。
乔侨嗓子已经快要废掉了，头发衣服都湿透了。
他的那些粉丝朋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宁颂也出了汗，但是他感觉很爽，人生第一次看演唱会的经历，哪怕歌手不是他喜欢的，也会觉得很兴奋。
出口处的两个洗手间都排满了队，乔侨带着人火速往距离最近的汉堡店冲。
大家排队上厕所，宁颂也打算去一下，问濮喻：“你去么？”
濮喻抱着包摇头说：“你先去吧。”
宁颂进去，见李猷跟在他后头。
男生洗手间基本不用排队，李猷在他旁边一边解裤子一边问说：“你等会回学校么？”
“回啊。”宁颂说，“我们跟会长请过假，他说帮我们打了招呼的，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他没去看李猷。
因为他看了濮喻和盛焱，知道李猷这种社会痞子人设的男主，也小不了。
啊啊啊啊。
为什么他们炮灰就要做个小鸡仔。
尽管视线一直专注在自己身上，可是他提上裤子扭头要走的时候，还是看到李猷甩了一下塞裤子里。
宁颂：“……”
救命。
逃离这个内卷世界。
李猷扭头看他，棱角分明的小麦色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桀骜不羁。
宁颂飞速走开。
还在想李猷果然哪里都不白。
汉堡店里有喝的，他去买可乐。
濮喻在远处说：“我买过了。”
他回头看，见乔侨他们正在分手里的饮料。
“你喝柠檬水还是喝可乐？”濮喻问。
宁颂喝了杯柠檬水，是温热的。
大家都有点饿了，于是又一起去吃夜宵。
体育馆在上东州城郊，这边比较偏僻，没什么好的餐厅，但因为今天开演唱会，路边有很多夜市摊。这时候都饥肠辘辘了，也懒得挑了，宁颂问濮喻：“你要吃什么？”
濮喻也饿了，今天他都没怎么吃东西，说：“我吃碗馄饨吧。”
宁颂就去给他买小馄饨。
李猷也要了碗馄饨，老板的车子上还有烧烤，他点了几串放盆子里，对宁颂说：“大少爷去哪都要你照顾？”
宁颂说：“他估计都没吃过路边摊。”
李猷没说话，凑过来拿手机扫码，宁颂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扫完码李猷就站直了，把他们俩的钱都付了。
宁颂礼尚往来，问说：“小笼包吃不吃，我请你。”
李猷没客气：“两笼。”
宁颂要了三笼小笼包，又去要了一份豆腐脑，端着回来，见乔侨他们坐了好几桌，濮喻，郑小波和李猷坐一张小桌子，三个人都是高个子，小板凳坐上去以后，大长腿几乎没处放。
他在濮喻身边坐下。
李猷撕了一次性筷子递给宁颂，见宁颂正用勺子分了点豆腐脑给濮喻：“醋自己加。”
然后接过李猷递过来的筷子：“谢谢。”
李猷没说话。
不光宁颂很照顾濮喻，乔侨他们也都看着濮喻，笑着问：“味道怎么样？”
天之骄子下凡来，又被凡人们奉为上宾。
其实换做以前，李猷也会照顾濮喻这样的阔少爷，濮喻和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能和他们坐一起，被照顾也是应该的，一个穷孩子进入上流社会，如果上流社会的人足够友好，也会特别照顾他，这没什么可指摘的。
但他今天可能醋放多了，酸酸的。
按理说濮喻的表现也没有说很娇气，而且他吃了都说：“好吃。”
宁颂觉得他今天肯定要多照顾濮喻一点的。
他尽可能让濮喻这次和大家一起出来玩能玩的愉快。
小馄饨汤调的很好吃，微微的麻辣，带了点酸，紫菜和虾皮放的也刚刚好，喝了整个人精气神都恢复了不少。
吃完饭，乔侨那帮朋友就要回酒店了。
明天他们就要回去了，乔侨也要上学，几个人依依不舍的，又说了好一会话，还约定好下次演唱会重聚。
李猷问宁颂：“坐不坐摩托车？”
宁颂问：“你骑摩托车来的？”
李猷说：“坐么？”
濮喻背着宁颂的包，在夜色里看过来。
“不了，我和喻哥他们打车回去。”宁颂说。
李猷点了下头，插着兜就和郑小波先走了。
走远了郑小波问李猷：“你今天装什么酷。”
李猷：“我装屁。”
“没有？”郑小波看他，“感觉你今天帅哥包袱很重。”
李猷扯起嘴角，好像不以为然。
包袱可能还是有一点的，那个濮喻板板正正的，衬托得他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想被比下去太多。
“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喜欢濮大少爷。”郑小波说，“我觉得他还行，没我以前想的那么冷，他就是性格比较闷吧，闷葫芦似的。”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感慨，“他跟宁颂看起来真是亲哈，几乎只跟他说话。”
李猷说：“就不是一类人，一块玩，都不爽。下次有他别叫我。”
郑小波跨上摩托车：“我是觉得濮大少爷看着还成，交这个朋友以后说不定用得到，你相信我眼光，他这人肯定值得交。”
李猷扣上安全帽：“看他就不爽。”
摩托车轰隆隆地响，宁颂朝远处看，说：“肯定是猷哥的车。”
剩下乔侨他们七八个人，打了两辆车，范多多他们一辆，冯翔，乔侨，濮喻和宁颂一辆。
冯翔和濮喻还是不怎么熟，直接坐副驾驶去了。
宁颂他们仨就坐后排。
濮喻最后上的车，宁颂坐中间。
看演唱会比他上班都累，时间也太晚了，吃饱了人就开始困，宁颂坐到出租车上就想打盹。
体育馆距离明珠岛有将近一个小时车程，不到十分钟车里就没人说话了，大家都昏昏欲睡。
只有濮喻没了困意。
因为乔侨往宁颂身上歪，压的宁颂往他这边歪，宁颂就歪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出租车里很黑，凌晨的路灯似乎也显得很黯淡，光影在车里变幻，濮喻一路上都没有动，觉得这一天过的像一场会醒来的梦。
他扭头看着窗外，看到路边的白荆木花，繁花虚幻，夜空幽蓝。
他仔细对比了一下，觉得宁颂虽然搂了盛焱的腰，但是也有靠着他的肩膀睡觉。
综合对比，他还是宁颂身边最亲密的人。
车上睡了一路，导致下车的时候宁颂都是昏沉沉的，回到宿舍，他草草刷了牙，倒床上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濮喻发的信息。
更确切点说，是【秋刀鱼】发给他的信息。
时间是昨天晚上凌晨两点半。
【秋刀鱼】：“（笑脸）”
他回了个问号：“大半夜的抽什么风。”
发完又觉得语气似乎不够文雅，这种话更适合跟李猷或者盛焱他们讲。
跟濮喻和沈令思，他说话还是比较客气的。
刚要撤回，就见【秋刀鱼】回信息给他说：“早上好。”
紧接着又来一条：“没什么，就突然想坦白以后，还没有用这个号给你发过信息。”
宁颂不太懂濮喻这是什么想法。
好像这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早晨去哪吃？”【秋刀鱼】问。
你别说，他还真不习惯跟【秋刀鱼】有这么贴近现实的对话。
【秋刀鱼】和濮喻这个人，有了更真实的融合感。
“三号食堂吧。”
“那我在门口等你？”【秋刀鱼】：“你出门前跟我说一声？”
宁颂：“你还是发短信吧，顶着这个头像说话怪怪的。”
【秋刀鱼】：“为什么。我们是一个人。”
宁颂：“我知道你们是一个人……好吧，随便你。你要不要注册个FB啊，聊天更方便。”
【秋刀鱼】：“那我注册一个。”
宁颂：“我这就下楼了。你出来吧，食堂见。”
他洗漱了一下，背着书包出门。
周末玩太多了，他有两科作业都没完成，趁着音乐课之前得补一下作业，他打算吃完就去教室。
因为乔侨和范多多他们也都没写好，要抄他的。
他才下了宿舍楼，就收到一条FB好友申请。
濮喻的新号头像也是一条秋刀鱼。
他点了通过。
濮喻第一条FB私信发的是：“别告诉别人，我就加你一个。”
宁颂一边给乔侨发信息一边下楼。
在楼下的时候看到刚洗完澡出来的李猷。
李猷只穿了个篮球裤和背心，他的装扮在贵族男校里真的独树一帜，背心松垮，篮球裤也很旧了，胳膊和脖子上的纹身大片大片地露出来，看习惯了竟然不觉得吓人了，反而有一种很浪荡不羁的美感。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光洁而干净。
他主动打招呼：“早啊。”
李猷噙着牙刷看他。
宁颂单肩挎着背包，一只手在兜里揣着，看起来青春而干净，刚入学时候的那种营养不良的病态感好像已经完全褪去。
李猷含糊“嗯”了一声，就见宁颂笑着走远了。
他就刷着牙看着宁颂的背影。
因为昨天太过于亢奋，今天乔侨的声音已经完全哑掉了，宁颂听见他声音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要不要吃点金嗓子啊？”
乔侨说话似乎都有点吃力：“昨天就吃了。邓旬大半夜的神经病，跑过来揪着我吃药，把宿管都惊动了。”
真爱。
濮喻扭头对宁颂说：“有冰糖雪梨，你们俩都喝点。”
宁颂给乔侨拿了一碗，自己也端了一碗。
他嗓子其实也有点哑。他这人真的很少会大喊大叫。
吃完饭他们就去教室写作业了。路上才知道濮喻已经把作业写完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濮喻说：“周末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写的。”
乔侨吃力地笑：“睡不着就写作业？这就是我和学霸的距离嘛。”
倒是宁颂想到他为什么睡不着，不过也还是有点讶异，没想到濮喻会这么重视和他的关系。
心下暖暖的，笑：“大神就是不一样。”
濮喻其实察觉到宁颂对他的某种怜爱之心，说出来可能很羞愧，但他其实很享受这种怜爱，好像也隐约懂得怎么加重他对他的怜爱。
他们三个人一起到了教室。
周一上午前半晌他们班没有课，教室里人并不多，平时大家其实来教室都是学习的，他们班学习氛围一直不错，但今天气氛有点不一样，大家居然都聚在一起，好像在聊八卦，看见他们仨，一群人立马站直了，最后目光都齐刷刷看向宁颂。
包括那个一直暗恋濮喻的金洋同学。
宁颂愣了一下，看见他前面走着的濮喻忽然顿了一下，目光朝他座位上看着。
乔侨探头，哑了的嗓子惊得叫破音：“卧槽，谁给你送的花！”
濮喻带着笑意的唇角逐渐沉下来，秀气的脸也变得严肃。
宁颂的书桌上放了一摞书，那摞书上头则放着一捧热烈芬芳的玫瑰花。
【作者有话说】
鲶鱼效应来袭！

第31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在宁颂他们到达学校之前，他收到鲜花告白的事情就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
这可是里程碑事件！以前不是说他普就是猜他和大佬们之间的关系，话题翻来覆去都腻得让人提不起兴趣了，这突然被一束花打开了新局面！
“给谁送花？！”
“豆芽菜被人告白了？！”
“谁啊谁啊，我更好奇是谁送的花啊？眼光这么独到！”
“听说是秦大少！”
“？？！谁？？”
乔侨也伸着脖子问范多多：“谁？！”
范多多小心翼翼又满腹八卦地看了一眼宁颂，然后用没有比乔侨好多少的嗓子沙哑地说：“秦异啊。”
秦异拿着花摇摇摆摆来他们班的时候，把他们都吓到了。
大少爷剪短了头发，顶着眉上的疤，大摇大摆地走到讲台上，问：“哪个是宁颂的桌子？”
班里的男生们乍然看到他，一个个都不敢说话，大少爷蹙眉，然后有人指了一下宁颂的桌子。
秦异走过去，还拿起宁颂的作业本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把花往宁颂桌子上一拍，人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宁颂拿起那捧花看了一眼。
热烈的玫瑰花，红的像血，里面还有一个小卡片。
他将那个卡片取下来看了一下，上面的字迹歪歪斜斜，看起来居然很像个小学生，写：“花很漂亮，你很特别。秦异。”
这是哪里抄来的文案……大傻眼！
不止宁颂大傻眼。
论坛上的吃瓜群众也都傻眼了。
“秦异？？？又和秦异有什么关系，现在某人是要把我们学校的财阀少爷们一网打尽么？！”
“秦异是什么鬼，他为什么给宁颂送花？”
“喜……喜欢他？！”
“什么鬼，秦异的口味再差不至于这么差吧？”
“秦大少不是好清纯小男生么？”
“那也不是吧，他上一个不是高一六班那个张什么，纹身不要太多，一看就是小流氓。”
“张羡起码长的好看呀，高一学弟里数得着的漂亮了，秦大少喜欢小帅哥，这个口味起码很统一吧？”
“这是吃荤吃多了改吃素了？”
“哈哈哈哈，这个形容很好诶，豆芽菜可不很素么？咬下去半点肉腥闻不见那种。”
“哎你们可别说，他现在好像比刚入学那会好看点了。”
论坛上开始放宁颂刚入学时候的一些偷拍照，以及最近两天的偷拍照。
几个星期的时间，宁颂还真是肉眼可见的有了变化。
“有一说一，我也一直有关注这个人，以前没冒过泡，但我觉得大家踩他踩成习惯了，看到他就觉得他啥都不是，戴着有色眼镜看，当然看他哪儿都看不上，其实他优点也蛮多的，他理科成绩很牛逼诶，看好他这次期中考上红金铭牌，性格也不错，贫民区来的，居然一点不自卑，和大佬们相处也都有说有笑的。平心而论，你们在大佬们跟前能这么自然么？”
“我也觉得，能和大佬们相处这么好就是本事啊，你别管是心机还是绿茶，总之人家有两把刷子。”
“虽然大家公认的他不好看，但仔细看，他五官其实不丑诶，就是太瘦了，胖一点说不定也是帅哥一枚。”
“某人现在风评是要逆转了么？吹成绩吹大佬缘也就算了，现在连脸蛋也吹上了？”
“他五官底子是不错啊。”
说着帖子里就开始有人放宁颂的五官局部图。
眉毛的，眼睛的，鼻子的，嘴巴的。
眉毛非常清秀，虽然有点淡，但眉形很长，有一种眉清目秀的感觉。
眸子有点褐色，眼角下勾，双眼皮很薄，内窄外宽，呈现出微微上扬的走势。
鼻子中规中矩，还算秀气。
嘴巴看起来虽然不够满润，但胜在形状居然很好看，唇角要笑不笑的弧度，有点像花瓣唇，又有点像M唇。
“卧槽，这是他的眼睛？”
“这是他的嘴巴？！！”
“凑一起认识，单独看怎么不认识了，都还……蛮好看的诶。”
“都说了他就是瘦脱了形，太干巴，显得猴一样，其实他五官真的不差，现在脸没有那种瘦到变态的凹陷感了，下巴也柔和了一点，真的好看很多！”
“卧槽你们说的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不要告诉我被大家嘲了几个星期的豆芽菜，要变成帅哥了！”
宁颂觉得最近他胖了一点，确实比以前好看很多。但帅哥倒真不至于。
尤其是最近和盛焱，濮喻，沈令思这样的顶级大帅哥接触多了，美貌阈值大幅度提高，李猷那种帅哥他都觉得算一般帅，更不用说他这样的了。
所以他不懂秦异看上他什么了。
他一边拉大提琴一边烦恼，手指上还有一个小红点，是被那束玫瑰花上没有刮干净的刺给扎到的。
这可能就像是一种预示，秦异的爱就像这血玫瑰一样，会扎人。
宁颂大提琴拉的依旧不算好，他得承认，学艺术确实是需要天赋的，他大提琴并没有太大进步，依旧是他们班拉的最差的一个。
他又错了一个弦，濮喻看了他一眼。
他冲着濮喻笑了笑，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琴弦上，橘红色的大提琴将光反射到他的脸上，他的微笑居然有一种艳丽的味道。
烦心归烦心，但宁颂其实没有刚入学的时候那么担心，说起来有点狐假虎威的感觉，但他觉得他跟濮喻也好，李猷也好，亦或者盛焱也好，关系都还行，他要是提一下，感觉他们都会帮自己。
尤其是濮喻。
三个大佬对一个二世祖，他就觉得伤疤骇人的秦异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这么一想，就暂且当做秦异发神经，不要理他。
倒是乔侨很紧张，一直说：“你说秦异到底想要干什么？”
乔侨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秦异要整宁颂。
宁颂安慰他：“不要太紧张，可能他只是短暂地抽个风，再说了，有喻哥在，怕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濮喻“嗯”了一声，说：“不用怕。”
濮喻的反应跟他料想的一样，宁颂听了就笑。
乔侨看了看濮喻：“好像也是哦。”
但他还是不放心，趁着宁颂去洗手间的功夫，问濮喻：“秦异如果欺负阿宁，你真的不能坐视不管，秦异那个人很恶心的，换男朋友跟换衣服似的，人家不愿意他还会霸王硬上弓！他就仗着他爸在学校横行霸道！”
乔侨怕濮喻这种情绪比较淡的人听了也不会太上心，于是添油加醋，跟他讲秦异做过的恶行……稍微添油加醋一下，他觉得也是可以理解的！
从秦异在美食街堵他们俩开始讲起：“他真的一开始就看阿宁不顺眼，怎么可能突然爱上他，肯定都是他的恶作剧！”
濮喻对秦异的了解并不多，因为他平时在学校一向独来独往，但这个人他是知道的，黑龙建设的小少爷，他好像记得他额头上有块疤。秦异是高三的学长，他偶尔会在一号宿舍楼里遇到，秦异身边总是跟着一堆人，他走路摇摇晃晃的，有时候一些黑铭牌的学弟见了他没主动打招呼，他都要上前训一顿。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很差，但好在秦异不会找他麻烦。
现在听了乔侨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他才知道秦异品性居然恶臭成这样，他原来只是以为秦异要追求宁颂，醋归醋，也不好说什么，他也不信宁颂会看上这种人，如今听了乔侨的讲述，他看了看宁颂座位上的玫瑰花，都觉得那花都脏了宁颂的桌子。
乔侨觉得濮喻这人也太淡了。
他哑着嗓子讲了那么多，看濮喻都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正想着秦异还有什么恶劣传闻的时候，忽然见濮喻起来了。
他走到宁颂的桌子那里，拿起那束花，丢到了教室外头的垃圾桶里。
乔侨：“……”
其他同学：“……”
论坛：“救命救命救命！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说，但是……濮达西把秦异送给豆芽菜的玫瑰花，丢掉了！”
“？？？！！！”
“Oh my goodness ！我要开始兴奋了！”
“大佬们会为他打起来么？看谁以后还敢瞧不起豆芽菜！”
“感觉没有情绪的濮达西居然也能干出这种事？”
“无图无真相！”
随即有人放了一张图，垃圾桶冒出一截红艳艳的玫瑰花。
“天，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个剧情我追定了！”
“这个剧情是比原来好看多了，摩多摩多，秦大少爷看到了么，想看他的反应！”
“来有一押一啦，大家觉得谁赢？”
“这还用问么？这个学校能克秦大少的，除了李猷，也就濮达西了吧！”
“秦大少如果敢动濮大少爷，那我真的服他。”
“你们这样提名道姓的不怕被封么？”
“这么拿秦学长当谈资，怕不只是被封这么简单吧，以上的好兄弟们希望明天不要在海里看到你们漂着。”
“删帖啦删帖啦，我们拉群聊！”
立马有人放了个群号，几分钟后，帖子就被人删掉了。
宁颂上厕所回来，看到隔壁班有个男生曲着腿正在对着垃圾桶拍，看到他立马跑开了。
他走近了，看了看垃圾桶里的玫瑰花。
乔侨跑出来，小声说：“我刚跟濮喻科普秦异的罪行，可能激起了他的满腔正气，他把花给你丢掉了。”
说实话宁颂刚才在洗手间还在想要如何处理这捧花。
他是不想跟秦异对着干的，人家给你送个花，你直接丢掉，看起来特别像偶像剧的女主角，勇于抵抗我行我素，结果反倒让校园恶霸更上头：“我还从没有见过这么胆大妄为的女人！”
他不要这种剧情发展！
但是带回宿舍，他又怕秦异更神经。
这下好了，濮喻帮他处理掉了。
他从垃圾桶经过，回到教室。
濮喻跟没事人一样，起身：“午饭要去哪里吃？”
“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宁颂说。
他们几个人从教室出来，宁颂感觉有一双眼睛简直要把自己盯出窟窿。
他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金洋在盯着他们看。
真苦恼。
但人关键时刻该自私还是自私一点，身为炮灰自己都处于危险境地的时候就不要担心主角们的爱情了，他才不是傻白甜炮灰！
说不定自己就是刺激主角们吃醋的工具人呢？
他们几个人到了餐厅，一切看起来如常，现在他走在学校里，已经不会有人盯着他看了。
可能大家都习惯了。
他也习惯了。
他忽然就意识到，他现在和主角们都走的很近。
他不像个炮灰了，倒是比较像个很重要的男配。
吃饭的时候他收到了沈令思和李猷两个人的信息。
沈令思问：“我刚听人说，秦异跑去你们班给你送花了？”
李猷：“姓秦的跑去骚扰你了？”
他给两人回的信息不太一样，给沈令思回的信息比较文明：“署名是他，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给李猷回的就比较随意一些，也是他的心声：“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发完信息就看到了盛焱和黎青元。
他们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地走过来，盛焱大长腿一跨，在他身边坐下，问：“我怎么听说秦异给你送花了，真的假的？”
“花还在我们班外头的垃圾桶里。”宁颂说。
盛焱笑，说：“他抽什么风。”
黎青元说：“是不是因为你和李猷走的比较近啊？”
宁颂抬头：“啊？”
黎青元说：“秦异跟李猷可不对付了，连带着他身边人一起不对付。”
乔侨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说：“还真有可能。我们在美食街上还被秦异给堵过。他那时候就是因为觉得李猷去迎新会是为了阿宁去的，所以找他麻烦。”
黎青元：“什么时候的事？”
“就阿宁刚来的第一周。好像是周六。”
濮喻：“迎新会是什么？”
盛焱他们都看向他。
宁颂说：“你们不用这么看他，他不知道很正常。”
“一个给新来的特招生开的迎新晚会。”黎青元跟濮喻解释说。
濮喻饭都没有再吃了。
“可是你们不觉得很离谱么？觉得我跟猷哥走得近，就给我送花？玩我也不用这么玩吧？ ”
“他就一死变态。”乔侨吐槽，“想一出是一出。反正喻哥，焱哥都罩着你，不用怕他。”
说完乔侨立马看向盛焱，妄图把他拉到保护宁颂联盟：“对吧焱哥？”
盛焱说：“那我肯定罩着。”
说完对宁颂说：“你说你桃花怎么这么烂，不是老男人就是小变态的。”
濮喻：“……什么老男人？”
乔侨：“对啊，什么老男人？”
宁颂说：“KTV里遇到的一个客人，你们敢相信么，对方还是大学老师，连我这样的都不放过！”
乔侨立马说：“那也不是这么说，你又不差！”
黎青元说：“宁颂现在好像确实变好看了啊。”
宁颂一边吃饭一边说：“在帅哥们面前不敢说好看两个字。”
濮喻当然觉得宁颂很好看，情人眼里出西施。盛焱稍微客观一点，他觉得宁颂确实算不上很漂亮，但这股劲很招人，他很喜欢。
吃完饭以后他们一起回宿舍午休，除了乔侨是二号楼的，宁颂是四号楼的，其他三个都是一号楼。天气晴暖，白荆木怒放，盛焱顶着一头白发，和宁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秦异聊到了春日会演出的事，他今天没有贫嘴，反而有些正经，有一种轻松的青春洋溢。
濮喻在后面想，他的确觉得盛焱耀目的有些碍眼。
他妒羡他们之间天性的和谐，甚至于超过妒羡沈令思这个情敌。
盛焱忽然开口问说：“我还没去过你宿舍呢，你住几楼？”
宁颂就问说：“那上去坐坐？”
盛焱半开玩笑说：“好啊。正好给你撑撑场子。”
宁颂问：“元哥去么？”
黎青元说：“我就不去了，有人催我上联排呢。”
宁颂又看向濮喻。
濮喻看了一下盛焱和宁颂，说：“我回宿舍。”
他都能想到他们三个在一块的画面。
跟着去也是做插不上几句话的闷葫芦，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然后他们就在天桥那分开了。
这还是黎青元头一次单独和濮喻一起走，他觉得濮喻很闷，就自己主动找话题，扭头却看到濮喻在往回看。
宁颂和盛焱的笑声隔着花丛传过来，盛焱那一头白发，和白荆木花都融在一起了。
黎青元就说：“你们球队是不是开始训练了？”
濮喻回过头来“嗯”了一声。
“现在只周末训练么？”
“嗯。”
“晨跑么？我们足球队刘教练很变态，每天都要我们晨跑十圈。”
黎青元自觉自己说话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文雅过。
濮喻说：“自己跑。”
“教练不强制打卡？”
“嗯。”
“那你们比我们幸福多了。”
濮喻没有在说话，好像心思不在聊天上面。
黎青元觉得跟濮喻交朋友确实不容易。
不知道宁颂怎么把这块好看的冰块脸拿下的。
“盛焱跟李思婷还有联系么？”濮喻突然问。
黎青元愣了一下，没想到濮喻突然问这个，说：“你说初中那个李思婷？”
“嗯。”
“她高一就去纽斯州了啊。偶尔FB上会聊一下吧。”黎青元知道很多人初中的时候都以为盛焱在和李思婷谈恋爱，本着延长一下这个对话的目的解释了一句，“她和阿焱就普通朋友，只是两家走的近，现在她们家都搬走了，生意也转移到欧洲那边去了，联系就很少了。”
“哦。”
“你要找她么？我有她联系方式，如果你要的话。”
“不用。”濮喻：“以为他们俩以前在谈恋爱。”
他只是问问盛焱的感情状况。
黎青元笑说：“没有啦，阿焱他不喜欢女孩子。”
濮喻：“……”
【作者有话说】
濮喻：早知道不打听了。

第32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午睡时间，宿舍楼一直有人上上下下，看到宁颂和盛焱一起走来，都会偷偷打量。
盛焱说：“你们宿舍楼这么破。”
“你还真没来过啊？”
盛焱说：“我没事又不会往这边来。”
感受到世界的参差了。
盛焱一头浓郁白发，漂亮的像是在发光，在破旧的红砖楼上看起来更加格格不入。
他们上楼来，宁颂打开宿舍门，盛焱跟着进去。
宁颂把书包挂衣柜上，脱了外套，然后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透风。
盛焱扫了一眼他的宿舍：“好小。”
宁颂说：“单人宿舍你要多大。”
“改天你去我们宿舍看看。”盛焱说着就看到了窗台上那盆花：“什么花？”
“茉莉花。”宁颂看向窗台上的那盆茉莉花说：“都结花苞了。”
很小的花苞，刚冒出来一点，透着星点的白。之前可能他浇水浇多了，都蔫了，这几天勤通风，晒太阳，又活过来了。
“你喜欢茉莉？”盛焱说，“洗发水也是茉莉味的。”
宁颂说：“洗发水是我妈买的，我觉得挺好闻的，看见有卖茉莉花的就买了，很便宜，还好养。”
盛焱凑到花苞上闻了一下，高挺的鼻梁蹭过花苞，在他起身以后，花苞依旧在轻微摇晃。
宁颂的宿舍不大，也旧，但看起来还挺干净，主要是没什么东西，上床下桌，一个椅子，一个衣柜，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晾衣架，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晾衣架上有两双白袜子，还有个白色的内，裤。
这内，裤颜色很衬宁颂，很符合他对宁颂的印象。
瘦瘦的又很干净，浑身都透着茉莉花的香气。
男孩子身上很少有这样的香气，他们学校的男生基本都会用昂贵的香水，男士香水都带着一点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多是木质调，其实也都很好闻，包括他自己也在用。
估计也就宁颂身上只有这种淡淡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味道了。
还挺特别。
不知道为什么，盛焱就突然想起秦异给宁颂送花这件事。
宁颂也是很招男的喜欢的。
虽然可能大家都觉得秦异发神经，但他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宁颂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其实很新奇。
他是这个贵族男校里的另类。
他拉了椅子坐下，手放在桌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跟宁颂闲聊了一会。风从窗口吹进来，吹的窗台上的茉莉花像一团摇晃的绿光。刚吃过午饭的春日午后，人都懒懒的，盛焱觉得很惬意，他扭头看窗台上阳光照射了半边的茉莉花，觉得那束光像是在他心里晃荡。
盛焱也没有在他宿舍呆太久，出来的时候，宁颂顺道拿了水壶下去接热水，非常巧的是，俩人正好在楼下遇到了傅绘生和高弘轩。
看到他们俩，傅绘生很腼腆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他扎了个丸子头，轻盈又漂亮，脖子上的吻痕不要太明显，好几块。
高弘轩则依旧一副占有欲满满的样子看着他们俩。
更确切点说，是看着盛焱。
盛焱当没看见，冲着宁颂淡淡地说：“走了。”
他手插着兜，很酷，在灼目的花光下更显的明媚。
高弘轩说了一句：“就爱装逼耍帅。”
傅绘生忙拉他胳膊，高弘轩就说：“你觉得他很帅么？”
醋缸攻又上线了？
宁颂抿着嘴唇接水，看到傅绘生紧急拉着高弘轩上楼去了。
盛焱沿着天桥一边走一边用手机记录他的灵感。
刚才躺在椅子上吹风，看见宁颂窗台上那盆茉莉花在风里轻轻地晃，他忽然有了点灵感。
他把脑子里的那点旋律记下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号楼，进入楼下大厅的时候，他看见了濮喻。
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看书。
他在角落里坐着，离得有点远，也没看到他，所以盛焱也没跟他打招呼，就进了电梯。
等盛焱进了电梯以后，濮喻才站起来，看了看手表，半个小时。
他提着背包进了电梯，这才回去休息了。
宁颂回到宿舍喝了杯水就上了床，定了个闹钟，准备睡一会。
他现在能吃能睡的。
结果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楼上又传来了规律的撞击声。
上来就是当当当当当当，没个停歇，还有椅子腿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
救命，他都能想到是什么姿势了！
麻烦不要再抓着椅子了！
他用枕头蒙住了头，听的心烦意乱的，还有点燥。
他现在身体真的越来越好了，不光每天早晨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了，而且现在听到这种少儿不宜的撞击声，居然也会觉得心浮气躁的。
不像以前，就算心乱了，身体也安安静静。
你别说，篮球体育生别的没有，就是力气大，每次都好久。
既然睡不着，他就索性拿了手机，挑了个新游戏玩。
正在打游戏呢，手机忽然弹出一条私信。
他看到发信人，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是秦异发给他的私信。
一个字没有，就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是垃圾桶的的那束花。
秦异只是想先送个鲜花，传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他可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追过一个人。
这可都是看在宁颂身边那些大佬的面子上。
他觉得他这身家地位和个人魅力，要追个贫民区来的没什么见识的穷学生，应该很容易。
光送花都能给他送晕了。
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穷学生怎么受得了富二代的狂热追求啊。
结果花刚送出去没多久，秦异收到了沈令思的信息。
沈令思问他：“所以确定是要这么干了么？”
秦异轻笑了一声。
他觉得沈令思可能当学生会长当久了，学会了颐指气使那一套，如今跟他说话，句句都带着威胁。
但他能拿他怎么样？
正如沈令思自己说的那样，他们俩要斗起来，谁能占便宜呢？他还赌像沈令思这样懂得舍取的人，不会为了一个平淡无奇的特招生真的和他干起来呢。
就在他打算阴阳怪气地回复一下沈令思的时候，身边朋友告诉说：“卧槽秦哥，你花被人丢垃圾桶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这张图，被扔在垃圾桶里的玫瑰花。
是他精心挑选的玫瑰花，在垃圾桶里躺着，露出的一截都被太阳晒的有点蔫了。
他脸色刚黑下来，就又听朋友说：“我看他们爆料说，花不是宁颂扔的，是他们班的濮喻。濮喻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一直独来独往的，不掺和这些事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异的血液一下子就直冲脑门去了。
他反而觉得有些兴奋。
沈令思，李猷，濮喻，或者还有那个盛焱，他们上东公学高二高三段最有名的几个学生，居然都和宁颂这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产生了关联。
这一颗微末星辰，因为太阳和月亮的光辉投射到它身上，居然也一下子变得金光熠熠。
他现在是真的对这个豆芽菜感兴趣了。
秦异挠了挠额头上的疤痕，靠在红皮沙发上，头往后仰，只是无声地笑，乌青的眼角挤出几道细纹，衣领退下去，肩膀背后隐约露出一片伤痕。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振奋，最近无论什么样的玩乐，什么样的帅哥美女都叫他觉得索然无味，他总昏昏沉沉的，觉得活着都没什么意思，如今突然像是找到了新玩具，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刺激。
他想了想，就把那张图片转发给了宁颂。
宁颂回他回的也很快，说：“秦哥干嘛捉弄我呢。”
秦异的回复叫宁颂心惊。
“一开始的确是想捉弄你一下。”
“现在是真的看上你了。”
“不喜欢玫瑰花，没事，下次换别的。只是下次要看好点，别再叫人扔了。”
秦异看上了宁颂这件事传播的范围非常广，因为足够叫人惊异，周一下午，他们高二年段基本都上体育课，宁颂穿着泳裤出来，感受到久违的关注度。
他们游泳馆里甚至多了几个隔壁馆里的学生。
就连他们那个不是在自习室就是在学生会工作的班长都问他说：“我听说秦异学长给你送花了？”
宁颂说：“应该只是恶作剧吧，可能想整我。”
其实不止宁颂自己，没几个人觉得秦异是真的看上宁颂了，大家都觉得这更像是一场恶作剧，来自二世祖的恶趣味，像是把宁颂当成了一个新玩具。
“你太显眼了。”陈墨说，“可能你和李猷他们走得近，被他注意到了。”
他看着宁颂，察觉宁颂对视过来，就看向了泳池，说：“秦异的恶作剧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你要小心。”
宁颂点点头：“谢谢班长。”
“舞台剧那个男二号，你要演么？”陈墨说，“其实你现在真的可以演，对你没有坏处。很多人敢对你说三道四指指点点，或者敢欺负你，就是因为你太普通，又太显眼，现在大家都在关注你，你不如就拼一把。”
宁颂看向陈墨。
陈墨说：“我们这些特招生，要么就在暗处躲起来，别显眼，要么就努力拼，站到最亮的地方去。只要你够优秀，不用谁做你的后台，学校都会保护你。”
这话别人说可能没有说服力，但从陈墨的嘴里说出来，居然有几分热血。
哪个男孩子在十几岁的时候不想发光发亮呢。
他现在好像也做不了默默无闻的路人甲了。
陈墨说的对，他不能一直依靠别人的庇护。
他得自己强大起来。
他像是豁然开朗，找到了另外一条路。
“你好好想想我的话。”陈墨说着看向入口处，目光幽远。
宁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沈令思进来了。
他听见“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回过头来，陈墨已经游远了。
像一条飞鱼，在浪里冲出一条路来。
他回过头来，笑着看向走近的沈令思：“会长。”
在公众场合，他还是注意了一下称呼。
沈令思点头，平日里很温和的一个人，此刻却有点严肃，说：“秦异有再联系你么？”
宁颂说：“中午发了几条信息。”
沈令思说：“不要理他。”
宁颂点点头：“没有再理他了。”
好在秦异也没有再发信息给他。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等秦异自己慢慢冷却下来，他觉得秦异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癫，心理不太正常的样子。
在对方没有太出格的行为之前，他并不想激怒他。
沈令思目光逡巡过宁颂的身体，心里愈发焦躁。
太显眼了，宁颂太显眼了。
好的有濮喻，坏的有秦异，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更多。
“你想不想进学生会？”他问宁颂，“会长助理，你要不要试试？”
宁颂刚被陈墨说的满腔豪情，问说：“这个要怎么进？”
“你写个简历给我，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走个流程就行，这个职位主要是我说了算。原来的助理是你的一个学长，临近毕业，他事情太多，忙不过来。”沈令思说，“你来学生会，可以多结交点学生会的朋友。跟着我，我也能照顾你一点，秦异可能也会收敛点。”
宁颂说：“那我回头写个试试。”
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沈令思终于露出点笑脸，说：“写好了发我邮箱。你上课吧，我先走了。”
“会长再见。”
沈令思点点头。
沈令思走了以后，宁颂下水刚游了两圈，盛焱来了。
盛焱来就是来给他撑场子的，他这人就是意气风发，既然都说他和宁颂关系好，那他就要让人看到他和宁颂有多好。
说了罩着他，那就是要罩着！
他刚结束足球训练，身上穿的还是他第一次见他时候的球衣短裤，只是小腿上多了一圈白色的运动贴布，裹的很紧，让他的小腿看起来更加紧实健壮。
他这种一米八五以上的男生，不管看着多匀称，一穿短裤的时候，都能看出他们的大腿有多结实粗壮，非常有力量。他汗津津地掐着腰往泳池边一站，头发捋上去，感觉他们整个游泳馆都被他点亮了。
宽肩窄腰，春光灿烂。
“游的不错啊。”盛焱笑盈盈地说。
濮喻来的时候，就看见盛焱坐在泳池边上，脚沉在水里，正在跟宁颂聊天。
他立即顿了一下。
“喻哥。”宁颂一眼就看见了他。
濮喻走过去，盛焱扭头过去，冲着濮喻笑说：“今天没训练？”
“结束的早。”
濮喻是洗完澡换了衣服来的，他穿了身黑色的卫衣，浓黑的头发，薄而高的黑，和盛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宁颂觉得他们俩真是芝兰玉树，堪称他们上东公学的一对双璧。
盛焱明亮青春一些，濮喻阴郁秀气些。
两人在池边，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宁颂站在水池里，他只穿了泳裤，裸着上半身，护目镜被他推到头上，仰头看着上东公学最有钱和最有权势的两个大少爷。
这一幕被人发到论坛上。
“艹。好有感觉一张图，哥们太会拍了吧！”
“两个大佬都去了，这是撑场子去了吗？这剧情真的好叫人亢奋！”
“好像沈会长也去看他了！”
“五个大佬去了三个，还有一个在追他！”
“这么看豆芽菜不丑啊！不是排骨鸡了诶！”
波光粼粼映着他，胸前那一排排骨都快要看不见了，肚皮凹的也没有那么明显了，肩膀好像也没有那么窄了，以前他的肩膀往里收，有一种可怜的畏缩感，如今好像是舒展开了。不知道是在水里泡久了还是怎么回事，皮肤也不像之前干巴巴的苍白了，好像润泽了不少。
尤其是嘴唇，唇珠挂着水珠子，红红的，笑起来眼睛都像是有了光。
哪里还是当初那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瘦骨伶仃的豆芽菜，分明是个小帅哥！
【作者有话说】
进入班花进化史阶段！

第33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在听黎青元说盛焱喜欢男孩子之前，濮喻面对盛焱的时候，还能坦然面对，至少面上是不会叫人看出来的。
但是如今知道盛焱喜欢男孩子，濮喻再看到他和宁颂在一起，他就觉得他可能大意了。
他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盛焱或许是另一个加强版本的沈令思。
比沈令思更年轻，更阳光，和宁颂更亲密。
宁颂去冲澡换衣服，他和盛焱就在外头等他出来。
他和盛焱没什么话，盛焱这人算活泼开朗的类型，但他一直都有自己的社交小圈子，他的活泼开朗也只对他那个圈子里的人。
反正他们俩在一块，是没什么话讲的。
濮喻活了十七年多，从小到大一直被人盛赞，除了默认自己的性格有点问题以外，自认为自己还是很优秀的。他这样家世和条件的男生多少也有点自负，但他的对手实在都太强劲。
人都会以己度人，暗恋者尤其敏感。他试图从盛焱的言行里推断他对宁颂的好里有没有掺杂那方面的好感，但换来的只是更加酸涩阴郁的情绪。
因为盛焱对他和对宁颂的区别对待很明显，他在宁颂跟前张扬的有点臭屁，是那种对亲近之人的不克制，像个爱臭美又有点自恋的大男孩，在他跟前就很淡漠，坐在那玩手机。
但他从前没有单相思过，他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
不一会宁颂换好衣服出来，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濮喻就听见宁颂对盛焱说：“我想好了，我打算试试傅绘生那个角色。”
濮喻看向宁颂。
盛焱笑：“你终于想通了？！”
宁颂说：“明天彩排的时候我先试试看，行我就上。”
“那么短的舞台剧，没你想的那么难，而且我一直觉得你有个很大的优点，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什么？”
“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怯场。”
盛焱其实很早就发现了，宁颂看着弱不禁风，或者很活泼，但他有一颗很强大且淡定的心脏，感觉他这个人很定，遇到什么都不急不忙。
他能和他们这帮人成为朋友，就是因为他对他们和对普通人是一样的，不会谄媚，也不会害怕，有一颗平常心。
哪怕是秦异要追他，看他反应也挺淡定的。
宁颂说：“装的啦，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盛焱听了笑的更大声：“那你演技很牛逼啊，宁老师，表演的时候带带我。”
濮喻笑不出来。
盛焱的白发在眼前晃，下午的日头也这么刺眼。
然后他就听见宁颂又说：“我得找时间熟悉一下角色，台词也得重新背，啊，好忙。会长今天还找到我，问我要不要加入学生会。”
濮喻：“……”
他看向宁颂，问说：“学生会？”
宁颂点头，说：“是会长助理的职位，他让我写个简历给他。不知道这个职位忙不忙。”
盛焱说：“这个职位还挺好的。你这种新来的能选上么？”
“他说主要是他来选。这个职位很重要么？”
他没接触过学生会，班级小组长都没干过，还以为只是端茶倒水打扫个卫生。
因为据他所知，学生会长的助理不止一个。他肯定是负责最不重要的工作。
“职位不算高，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政府单位，没什么权利，助理就真的只是做一些日常打杂，但会长身边的助理，平时接触的人多，也要经常和各级领导打交道，能刷个脸熟。而且咱们学校历届的会长基本初中的时候都当过会长助理，你要高二能当的话，明年肯定会小升一级。”
而且会长助理一般都是跟着会长。
办公地点也在会长办公室旁边。
这个位置一般都和会长关系不错。
沈令思这个会长在学校里还是很有权威的，所以大家对他的身边人也都很客气。
“他怎么会想到你？”盛焱问说。
“他好像也听说了秦异给我送花的事，今天还专门跑来问我。会长对我很好，之前也是他把我调到一号楼书吧去的。”
盛焱“哦”了一声，说：“沈学长在这方面确实没话说。”
重点关注红金铭牌的学生，偶尔帮助一下白铭牌的学生，对黑铭牌的学生不近不远，单就做会长这一方面来说，沈令思的确很有想法，也很有手段。
宁颂如今在学校里的关注度这么高，沈令思出手帮他也在情理之中。会长大人要毕业了也能搞个政绩出来。
他就天生适合当领导者。
盛焱对沈令思的印象比濮喻要好： “我听说他已经拿到明大，宾尼思等四个大学的offer 了，挺厉害的。”
宁颂有些惊讶：“这么牛。”
他对沈令思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崇拜，说：“上周我们不是去电视台了嘛，还看了他参加的那个综艺，他真的什么都懂……小心！”
他伸手拉了一下濮喻，濮喻这才看到眼前地上有一滩不知道谁洒了的粥。
他顿了一下，迈过去。
宁颂就继续给盛焱讲沈令思在节目上的表现。
一个模糊不清的盛焱，一个心怀不轨的秦异，还有一个手段高明步步紧逼的沈令思。
一个一个。
他们到了食堂，每次体育课结束，宁颂都觉得他们整个食堂都充满了狼吞虎咽的气息。十几岁的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高强度训练后会更容易饿，他点了一大堆吃的，趁着饿更要多吃。
他看了看濮喻：“你就吃这么点？”
濮喻“嗯”了一声，抬头见盛焱笑盈盈地走过来，一头白发在餐厅里不要太招眼。
他没什么胃口。
盛焱看了看宁颂的盘子：“虽然你要增肥，也不用吃这么多吧！”
“我吃得了。”宁颂说，“不知道是不是营养品的关系，我现在胃口特别好，很能吃，消化也好。”
他感觉他从里到外都在变健康。
盛焱就说了一句在他和宁颂之间的对话里很正常的，但在濮喻听起来有点暧昧模糊的话。
他说：“看得出来，可能要发育了，所以最近越来越帅了。”
说完就笑着在宁颂身边坐下了。
濮喻这还是第一次吃饭没坐宁颂身边。
他就默默在他们对面坐下了。
宁颂就是在这时候看到了秦异那帮人。
秦异看着他们，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从他们旁边走了过去。
宁颂就当没看见。
人群里他们两拨人成了两个焦点，秦异他们在餐厅的另一个角落里坐下，几个人时不时就扭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宁颂多少受到点影响，盛焱察觉了，扭头看了一眼。
宁颂却看向了濮喻，问：“不好吃么？”
濮喻抬头看向他，说：“还行，是我没什么胃口。”
“那你给我吧。”宁颂说。
濮喻看了盛焱一眼，把自己的盘子举过去。
宁颂就用筷子把他几乎没怎么动的西蓝花炒虾仁扒到自己盘子里。
盛焱显然有点意外，看了看，但没说话。
濮喻沉下眼，没去看盛焱表情。
吃完饭宁颂去给乔侨打包，乔侨上的是射击课，他学的很差，总是瞄不准，下了课也在补，现在还在体育馆里头呢。
盛焱回宿舍洗澡，濮喻要去自习室。
“你先去吧，我等会去。”宁颂对濮喻说。
他到了体育馆，乔侨正在给邓旬打视频，他发现这俩人的相处有了点变化，嘴巴很毒很爱对乔侨阴阳怪气的邓旬居然在鼓励他：“已经更棒了。”
乔侨很不高兴：“棒个屁啊，我连一个三环都没射到过！”
“起码打在环内了，你知道有多少人脱靶。”
“那都是刚开始吧，我都学了俩月了！”
私教在旁边说：“这个就是要靠多练，有了手感就好了。你朋友把晚饭给你送过来了，你先吃点东西咱再练。”
宁颂把饭盒拿出来：“都是你最爱吃的。”
“我不配！”
宁颂觉得乔侨很可爱，他是这种性子，做不好就爱对自己发脾气。
他在旁边陪乔侨吃完饭。正好乔侨之前建议他转到气步，枪射击课上来，趁着乔侨的私教在，就让他试一把。
乔侨的私教是邓旬给他找的，高三的一个学长，在校运会上拿过十米气步，枪冠军，很厉害。
他手把手教宁颂怎么拿枪，怎么瞄准，鉴于宁颂看起来弱不禁风枪好像都拿不稳的样子，他怕乔侨这位朋友比乔侨射得还差，于是提前宽慰说：“不要紧张，凭感觉随便射，脱靶就脱靶了，射出去就是胜利。”
宁颂以前一直以为射击运动员戴的眼镜是为了看的更远更清楚，自己亲身实践了以后发现，这个眼镜根本没有放大效果，他以前看奥运会直播，感觉靶子有一张a4 纸那么大，如今才知道一到十环加起来也就瓶盖那么大，十米的距离压根什么都看不清，就能看到一个圆点，瞄准器也不管用，全靠感觉。
宁颂端着枪，呼吸都压制住了，啪啪啪射击一通，打了一堆四五环。
乔侨：“……！！”
私教也很意外，问：“这么稳，之前真的没练过么？”
“没有。”宁颂隐约觉得他成绩好像还可以，起码有打在黑环内，“还行么？”
“你现在就去找老师，赶紧调过来。”乔侨说，“比你射箭有前途多了！”
宁颂被他说的有点兴奋，又试了几把，居然打了两个六环出来。
他觉得也不难啊。
他可能真的有这方面天赋，他也是凭感觉，但他的感觉居然都很准！
私教也鼓励他说：“如果你之前真的没有接触过的话，那你真的很有天分，可以试试。”
“我陪你一起去找老师。”乔侨说，“周教练看了肯定要收你，他现在应该还没走，在跟射击队那帮人开会呢。”
乔侨拉着宁颂去找周教练，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
宁颂问：“我脸上有什么？”
“没什么，就……感觉你射击的时候好有魅力哦。”
宁颂：“……”
“哈哈哈哈哈，”乔侨说，“你射击的时候好专注好严肃，跟你平时一点都不像！”
就……感觉很攻。
宁颂长的瘦瘦高高的，有点过于清瘦，以至于看起来弱弱的，可他刚才端着枪射击的时候，眉目那么沉，好像整个人都肃穆了起来，他真的很稳，感觉他一点都不紧张。就是因为他特别瘦，反而感觉反差特别大。
仔细想想，宁颂确实情绪稳定。
他感觉宁颂是很自信的人，也很坚韧。
宁颂开始传授经验，说：“那个枪那么沉，你端着的时候就是不能乱动，才能射的准。”
“我下盘很稳好不好，我射的时候也是纹丝不动，”乔侨说，“你就是有天分！”
他们学校调课没有那么简单，程序也很复杂，不过他们那个私教学长有帮他美言两句，宁颂射击了两组给周教练看，周教练让他明天去体育组办公室。
这就有八成转课的可能了。
宁颂很高兴。
他觉得他最近时运超级好，不管是哪方面都给他一种蒸蒸日上的感觉。
乔侨还要接着训练，他从体育馆出来，往教学楼走，外头已经黑下来了，只有西边的天空上留有一道火烧云的余晖。傍晚的白花繁密，花香带着一点甜，秦异就在无人的花荫下将他拦截住。
学校的路灯还没亮，黑胧胧的。他看见有烟头猩红的光在闪，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他们学校抓吸烟还是抓的很严的。然后路灯突然亮起来，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得雪白，这个瞬间非常令人惊艳，只是他看到秦异和他身边那几个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笑盈盈地看着他。
宁颂就停了下来。
秦异笑着勾手。
宁颂没有转头就跑，而是走了过去。
秦异身边的几个人，有一个是黑铭牌的胖子，很眼熟，迎新会的时候他就见过，很壮实，剩下的几个都是金色铭牌的，应该是反派的炮灰小弟。
“我知道花不是你扔的，不用怕。”秦异笑，“我又不会吃了你。”
宁颂笑起来，说：“秦哥在等我？”
秦异说：“找你聊聊天啊，不容易啊，身边护卫太多了，宁颂，你是怎么把那么多阔少爷拢你身边去的啊，有什么我知道的好处，让我也看看呗。”
宁颂朝远处看了看。
有同学本来要路过这里，看到秦异他们，立马退回去了。
秦异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身边那些人说：“你们走远点，别打扰我们谈心。”
那几个人就坏笑了几声，走到路口去了。
这哪儿是走开啊，分明是给他把风去了。
宁颂笑了笑，把袖口卷起来，说：“秦哥，你这么玩我有什么意思，你又不是真的喜欢我。”
“怎么没意思啊，我觉得你太有意思了，我就送个花，就有人来威胁我，你说我要是做点别的，会不会濮喻和盛焱，包括那个李猷，都来找我麻烦？想一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宁颂：“……”
好神经的理由，居然真的只是因为他和大佬们走的近。
所以他成了反派和主角们斗争的工具人了么！
秦异忽然笑了起来，风吹的白荆木落花成片，他在那落花里站着，极致的美衬得他额头上的疤痕更加丑陋骇人。
“不过你不用怕，我现在是真的对你很感兴趣，沈令思看上的人，肯定不会差，要不要跟我谈谈恋爱，我也可以学着以你舒服的方式，跟你相处。”
他还特意加重了“舒服”两个字。
说完他就站直了身体。
面上的笑容也不见了，嘴角沉下来，然后又仰头笑了一下。
宁颂回头，就看到了一个薄薄的，高高的男生走过来。
路口的胖子他们往前走了一步，似乎要拦住他，可是濮喻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们就又自己让开了。
怂怂的回头看秦异。
风吹落花缤纷，濮喻在花影下看起来更为阴郁。他够高，所以看起来身形特别薄，有一种很利落的少年感，他最近头发一直都是自然地垂下来，上挑的眉毛被盖住了大半，看起来更秀气好看，是美男子学霸该有的样子。
濮喻很安静地看着秦异，走过来。
秦异哂笑说：“护花使者来了？”
话音刚落，就被濮喻一脚踹倒在草地上了。
不止是秦异本人，就是宁颂都吓到了。
因为这一脚太突然了，濮喻踹之前真的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他平时又是那么静默的一个人。
秦异呲着牙，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甚至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濮喻也没看他，拉了宁颂的手：“我说你磨蹭那么久没回来。”
宁颂被他拉着手，从胖子那几个人跟前走过去。

第34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濮喻是不擅长说话的，不擅长威胁，也不擅长撂狠话，他觉得这一脚可能比什么话都更能表明他的态度。
对盛焱和沈令思的妒忌源自于他的私欲，妒忌的本质其实是来源于对情敌的认可。
因为觉得对方很优秀，才会妒忌他。
但秦异算什么东西呢。
只是想想他这人想要对宁颂做什么，他就觉得恶心透了。
宁颂是知道他的爆发力的。刚才那一脚踹下去，秦异连声音都叫不出来，他都怀疑他被他踹断了腰。
濮喻心里并没有他表面上表现的那么淡定，因为他抓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他的手被捏的几乎变了形，他动了动，濮喻才松开了他。
宁颂抬起手来看，手都被捏红了。
“你劲儿太大了。”
濮喻手指伸展开。
宁颂笑了笑，回头看花荫底下的秦异那帮人，他们正在把秦异从地上扶起来，风吹的白荆木摇摇晃晃，有一种影影绰绰的不安，他问：“你这样踹他，没事么？”
濮喻说：“没事。”
“谢谢你。”宁颂说。
濮喻都是为了他才踹的秦异。
“你没事就好。”濮喻说，“以后别一个人走了。”
宁颂点点头，说：“好。”
因为他觉得濮喻比他还要紧张。
这份紧张是因为在乎他，他是懂的。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后续，濮喻再厉害，在上东也不是一手遮天的人物。秦异又有点神经质，谁知道他发了疯会不会报复濮喻。
他更觉得陈墨说的有道理。
他得靠自己慢慢强大起来，他不能光靠别人，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四月份期中考，他要争取进一级，起码拿红牌或者金牌。
他得多锻炼，多吃，争取再长健壮一点，他还得学点打架的技术，关键时刻可以防身。下次他不用别人踹，他可以自己踹。
李猷好像就有在兼职做散打教练。他可以跟他学。
总之就是要变强！
回到教室以后，濮喻索性坐到了乔侨的位置上。
班里还有其他同学，宁颂看到有从前门进来的同学坐下来以后偷偷碰同桌的胳膊，他同桌就扭头看过来，又飞快扭回头去。
濮喻是很安静的人，他在教室很少说话，都是他和乔侨找他讲话他才说几句。他有时候怀疑濮喻也还在发育期，因为他总感觉濮喻好像又长高了一点，他们俩坐一起的时候，濮喻的身体会给他一点压迫感。他们俩的手都放在桌子上，对比起来特别明显。
他的手可能只有濮喻的一半多一点，手指非常细。
这种压迫感又给了他某种安全感。他觉得今晚上这一脚，又拉近了他和濮喻的距离。
他好像对强悍的男性是有天然的憧慕的，他的心理依旧残缺，渴望压倒性的力量来补全填满。
不一会乔侨回来了，他没进教室，只把窗户打开，探身说：“一身汗，不进去了，你把我作业给我，我回宿舍。”
说完问濮喻：“你干嘛坐我位置？”
宁颂把他作业给他找出来：“我问他点题。你这么快就练完了？”
“不练了，射一肚子气！我去跑跑步发泄一下。”
他这话成功把宁颂逗笑。
乔侨把他作业接过来：“等会可能要下雨，你们别学太晚了。”
宁颂点点头，看到外头晃动的树。风雨来前的气氛叫人心里不安定，他一直担心秦异会找上来。
他刚才一直在构思，如果秦异找上来，或者闹到学校那里去，他要怎么说，才能尽可能把责任从濮喻身上摘下来。
濮喻见他手里的笔一直转个不停，就监督他：“好好写作业。”
宁颂一边做题一边说：“我这不是怕秦异找上门嘛。”
“他不会的。”
宁颂看向濮喻，濮喻拨他脸，叫他继续写：“他来了能怎么样，把我打一顿？”
濮喻说：“他打不过我。”
宁颂：“……”
好像也是。
秦异自己可能敢动手，他身边那些小弟可不敢动濮喻。
但秦异那肾虚样儿一看就不是濮喻的对手。
宁颂以为濮喻的底气来源于他的家世，结果人家的底气来源于自己的硬实力。
论自己能打的重要性！
他过段时间就去学散打！
宁颂就放松很多，踏踏实实把那个卷子写完了。
窗口的风更明显了，今晚好像确实是有雨，小风吹的很凉爽，简直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写完以后他就看濮喻写，濮喻说：“还有一点。”
濮喻在写法语作业，一篇法语作文，这是他自修的一部分，他的字体非常漂亮，看着就是一种享受。宁颂觉得濮喻真的很优秀，他几乎没有短板，人还那么上进。宁颂靠过来的时候，膝盖也往濮喻这边歪，因为腿长的差异，他的膝盖正好触碰到了濮喻的大腿。
濮喻就不动了。
“passer，经过的人，路人？”宁颂问。
濮喻说：“经过，通过的意思。”
“这个词跟英文好像啊。”
“法语有些单词和英文是一模一样的，有的意思也一样。”濮喻说。
“你念一句这个。”宁颂靠得更近，伸手指着一句。
濮喻就用法语念了一遍，窗口的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发丝缠绕到一起，濮喻微微抬眼，看到他们映在窗玻璃上的影子。
“真厉害。”宁颂说，“喻哥怎么什么都这么厉害。”
他有故意恭维的成分，但也是发自内心的赞扬，甚至包含了一点羡慕。
濮喻应该也是很高兴的，只是面上依旧淡淡的，说：“你学了也能会。”
“那也不是，我英语都学不好，我就是偏科很厉害。我学琴也不行。”
“我琴也一般。”
“你那还叫一般啊？”宁颂说，“你再给我装逼试试。”
濮喻很喜欢宁颂对他不客气的样子，类似于【不吃腥的猫】对【秋刀鱼】。两人离得近，宁颂说话的气息他都能感觉到。
他嘴角刚抿起来，宁颂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去拿手机，膝盖就离开了。
宁颂起身接了手机：“焱哥。”
濮喻就朝宁颂看过来，嘴角也沉下来了。
宁颂拿着手机出了教室，他的声音透过半开的窗户传进来，外头风大了一点，树叶的响声模糊了他的声音。
盛焱问宁颂：“你回宿舍了么？”
“没有。在教室写作业呢。”
“秦异好像被人打了，你知道谁干的么？”
宁颂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宿舍楼看到他们叫校医过来。”盛焱说，“谁打的？不会是你吧？”
宁颂说：“他拦我，被喻哥看见了，给了他一脚……伤的严重么？”
盛焱说：“应该还好，不然早拉走了。”
宁颂松了一口气。
“他去拦你了？”
宁颂“嗯”了一声。
“艹。活该。”盛焱说， “秦异这么疯，我们跟你走这么近，他还敢在学校就拦人？”
“他那意思，就是因为我跟你们走得近，他才对我感兴趣。”
盛焱说：“神经病啊。”
宁颂说：“他是有点不正常。”
他都怀疑他有在嗑什么药，不然怎么一副又亢奋又病态的样儿。
盛焱又问了他两句，最后说：“不过秦异就这么挨了一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可能不敢对濮喻怎么样，你就不好说了。我看你今晚别住你宿舍了，你们那个宿舍楼保安都是个摆设，又是单人宿舍。你来我宿舍住一晚上吧，我这边正好有空房。”
说完全不担心秦异来找事，那是假的，宁颂想了想，这个提议好像确实也行。
他这时候不只是保证自身安全，最重要的是少给别人惹麻烦。
“我能进去么，你们宿舍好像要刷脸的。”
盛焱说：“跟着我就能进。”
很霸道大少的发言。
“我这边是一号楼唯一的套间，两个房间都超大，睡十个人都不是问题，你来了就知道了。”
“那行，我这就过去。”
宁颂挂了电话回去，见濮喻已经收了作业，问说：“盛焱打的？”
宁颂点头：“他看到秦异叫校医了，就问我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跟他说了。”
濮喻好像并不在乎秦异怎么样了，点头说：“我们走吧。”
宁颂回去还要看书，把书装进背包里提着出来。
出了教室，他对濮喻说：“刚焱哥说，让我今晚去他宿舍住。”
濮喻本来在关他书桌前头的窗户，闻言立马扭头看向他。
“他说怕秦异来找麻烦。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我等会直接跟你进一号楼吧，省得他出来接我了。”
濮喻一时僵住，“哦”了一声。
宁颂说：“那你先陪我回宿舍拿洗漱的东西。”
时间已经很晚了，教学楼没什么人了，旁边的篮球场上倒是有人在打篮球，砰砰地响。从操场路过的时候，宁颂一眼就看到了李猷。
一群白皙的男生里头，就他一身小麦色的光洁的皮肤，汗津津的，他轻轻地跳起来，一个轻轻松松的三分球就投进去了。
李猷球技很好，而且很凶，会骂人。
但球场上没有谁是大哥，刘放他们也会骂他。
他停下来看了一会，才和濮喻继续往前走。
等他们走远了，李猷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只看见宁颂单薄清瘦的背影，濮喻在旁边走着，身形几乎比他大了一半。
他把球投出去，弯腰拿起校服，说：“不打了，走了。”
刘放说：“我早就打不动了。”
天不黑他们就来这边打球了，其实他们很少来这边的操场打球，这个挨着高二教学楼的操场是老操场了，地硬，没有他们常打的那个篮球场舒服。
李猷把校服搭在肩上，跟着濮喻和宁颂走。
刘放说：“有濮大少爷在，他能有什么危险啊。”
李猷虽然没说，但他也知道李猷的心思，吃了饭就来教学楼前的操场打球了，还不是因为宁颂在班里上晚自习。
他来到操场，隔着窗户看到在教室里学习的宁颂，就都明白了。
李猷是想看着点，怕秦异再过来骚扰宁颂。
但他们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着宁颂，他觉得也不至于保护到这个程度，秦异不至于这么疯。
不过说起来秦异这人确实叫人恶心，但凡和李猷走的近的，他都要搞一下，他们以前就没少吃秦大少爷的苦头。
他觉得李猷现在可能有点不知道要不要躲着宁颂走的意思，想看着他点，又怕秦异就是因为他和宁颂走的太近，才会盯上宁颂。
秦异给宁颂送花，这行为真的叫他们惊掉下巴。
实在太诡异了。
诡异到猜不出他想干什么。这种行为在秦异身上也是很罕见的。
但事实证明他们跟着还是跟对了的，刚穿过二三号宿舍楼前的大广场，就看见有俩人从路边晃出来，远远地跟着濮喻和宁颂走，鬼鬼祟祟。
是秦异身边的小弟，刘放都认识：“艹。”
他快走了几步，轻轻地“嘿”了一声。
那俩人回头看过来，看见他和李猷就要跑，李猷轻轻地说：“跑。”
那俩人都跑了两步了，听见这个字又停下来了。
是秦异身边的两个高一的小喽啰，胸口挂着红色的铭牌。
李猷勾勾手，他们俩就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了。
李猷盯着他们的铭牌看，念他们的名字：“王皓轩，宋词。”
王皓轩和宋词脸都白了。
夜晚的校园灯火靡丽，这真是上东公学最美的时候，白色和红色的中欧合璧的建筑掩映在繁花之间，空气里香气流动，乌云逐渐漫上来，遮住了月色，像一层流动的薄纱。空气里都有了雨前的味道，泥土，新叶和荼蘼的花香混合在一起。
“要下雨了。”宁颂说。
白荆木开到了荼蘼，这一场雨，估计明天满地都是雪白的，乔侨总说上东州的春天很短暂，春天只有两个月，而夏天有五个月那么漫长，夏天的感觉总要比其他地方提前到来。
越往宿舍楼走，花木越阴翳，这带着香气的凉风吹乱了宁颂的头发。
他的头发不是天生的自然卷，之前应该是烫过头，剪过头发以后，又长出来些许，卷的就没有之前明显了，在夜色里看起来有一点柔顺，只是颜色依旧有点浅。
濮喻沉默了半路，忽然对宁颂说：“你别去盛焱那里住了吧。”
宁颂扭头看向他。
风吹起了濮喻额前的头发，将他上扬阴郁的眉毛完全露出来。
“跟我住吧。”
他看向宁颂，说：“你跟我，不是比跟他更亲么？”
“去我那住。”
他真的很少连续说这么多话。
他身上久违的那种强势似乎回来了，就是那种静默的，没有攻击力的坚持。
“别去他那儿住。”他又说，语气微黯下来，那强势又没有了，更像是一种请求。
但如果他不答应，似乎他也不会罢休。
风卷着白花在地上浮动，雨滴落下来，潮湿的花香将他们吞没。
宁颂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濮喻看到屏幕上面是盛焱的那条狗的头像，目光变的更加阴郁。
宁颂接通了视频，盛焱年轻明媚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哪怕是死亡角度也是青春漂亮的不像话，问：“我在买夜宵，你饿不饿，你想吃什么？你看看我们这儿的吃的。”
宁颂看了一眼濮喻，说：“我不去你那里了，我住喻哥这边好了。”
盛焱：“啊？”
“我让他直接跟我住。”濮喻凑过去，出现在镜头里，不大和善的眉毛改变了他整个秀气的脸，说，“就不麻烦你了。”
盛焱愣了一下，看着夜色里的濮喻问：“你那边不是单间么？我这边是套房。”
宁颂看向濮喻。
盛焱继续问：“你们一起睡方便么？”
濮喻：“……”
濮喻抿着嘴唇，风把他的头发全部吹乱。
【作者有话说】
濮喻：怎么可能让宁颂跟盛焱住，这是肯定不可以的，是不能退让的。

第35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濮喻没回答，却也没有要退缩的意思，又是在视频通话当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盛焱说：“那宁颂自己看吧。”
濮喻在这时候没有退缩，而是直直地看向宁颂的眼睛。
宁颂就说：“……我还是去喻哥那儿好了。”
濮喻觉得盛焱表现出了一个情敌不会有的大度和轻松，他似乎并没有把宁颂睡哪里当回事，直接问：“那宵夜你还吃不吃？”
宁颂问：“都有什么啊？”
盛焱切换了一下摄像头，拍给他看，话题就这样轻轻揭过。
宁颂一边看一边继续往前走。
濮喻跟上，身体都松弛了下来。
宁颂最后要了一杯南瓜粥。
盛焱又问：“濮喻呢，要不要？”
濮喻语气非常温和，说：“我不吃了。”
盛焱就对宁颂说：“你等会来我宿舍玩一会吧，这边的烧烤也不错，我多买一点。”
黎青元提着吃的凑过来：“跟谁聊天呢？”
“元哥。”宁颂跟他打招呼。
盛焱说：“不说了啊，等会见，挂了。”
“好。”
挂了视频以后，盛焱对黎青元说：“我觉得濮喻对宁颂的占有欲有点强。”
黎青元说：“怎么说？”
“感觉。”盛焱说。
让他有点不爽。
濮喻跟宁颂一起往四号楼走。
四号楼破旧，周围草木繁盛，天热以后更显得隐蔽荒翳，白荆木到了盛花期的末端，香气荼蘼。濮喻说：“我刚才是不是太强势了？”
宁颂笑：“其实我也想跟你睡。”
濮喻就没继续说，只是“哦”了一声，抿着唇，嘴角肌肉微微地动。
宁颂说的是实话。
“当然睡哪里都是可以的，但非要选一个的话，那肯定还是跟你睡更自在一点啦。”宁颂说。
濮喻明白他这是回应他刚才的问题。
他刚才太急了，问了宁颂跟谁更亲的话。
这一会反倒觉得那话问的不太合适。
他在昏沉沉的花荫底下默默地走，两只手反倒插在了裤兜里。他不说话，宁颂反而笑出声来。他伸手要去拍宁颂的头，手都掏出来了，又插回去了。
宁颂倒是很能理解濮喻这种占有欲。他朋友很多，但濮喻只有他一个。他知道濮喻是很在乎他的。从心理层面上来说，他也确实跟濮喻更亲近一点，他们之间的渊源太深了，不光有父母的加成，还有和【秋刀鱼】的加成。朋友之间的客气和分寸，在他和濮喻中间反倒不太明显。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在濮喻跟前最不自在。
宁颂回宿舍拿了几件换洗的衣物，跟着濮喻下楼来，却看到楼下的一个路口，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有个高个子男生校服搭在肩上，正在拿一本书敲对方的头。
离得远，看不清人，风也大，他和濮喻跑上天桥，雨滴就落得很急了。
刘放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李猷说：“你看吧，人家靠山比你硬多了。”
李猷看着宁颂和濮喻走上天桥，风更大了，路灯下都是落花在飘。
虽然这俩人把今晚的事描述了一遍，他们为什么来尾随，以及秦异为什么生气。但他依旧有点难以想象，濮喻居然把秦异给打了。
这比秦异送花更诡异。
诡异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像是世界失了控，所有发展都不可预料，如此刻的天气一样混乱。
他把手里的书丢地上，对方将书本捡起来：“猷哥你知道我们的，我们也是听差遣的。”
“滚。”李猷说。
雨滴透过繁密的花枝落下来。那俩人抱着书包就跑了。
宁颂和濮喻跑到一号楼里头，保安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看见濮喻带着他进去，也没说话。
宁颂跟着进去，在大厅里看到了秦异身边那个胖子。
他身边还有两个黑铭牌的学长，正围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穿正装的男人说些什么，旁边还站着他们学校的校医。
他们扭头看过来，宁颂抿起了嘴唇，忽然又被濮喻牵住了手。
他们来到电梯前，濮喻按了按钮。
宁颂心跳很快，看着墙壁上的倒影。
胖子他们没有动。
他跟着濮喻进了电梯。
他看到胖子低头跟那个穿正装的男人说了一句什么，那穿正装的男人看着倒面善，静静地看向他们，直至电梯门合上。
进入一号楼，看到胖子那些人，电梯冰冷而华丽，角落里挂着个香包，有一股很独特的香气，他像是进入了一个他以前没有接触的新世界。
这是黑铭牌少爷们的居住地，上东公学人人向往的地方。他一个白铭牌，就这样闯进来了。
电梯门打开，他跟着濮喻一起从电梯里出来。
楼道里也豪华的不像话，和外表古欧式的花岗岩风格不同，里面的装修比较现代化，墙壁和地板光亮的都能映出人影。
极简风，除了走廊的灯再也没有别的。
濮喻打开门，回头看他。
宁颂背着包进去。
濮喻在他身后把门关上。
宁颂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大平层。
他觉得至少有150平以上了。
太奢侈了吧！
这个宿舍比濮喻在濮家的卧室还要有生活气息，是一室一厅的格局，装修非常豪华，有个近乎一面墙大的显示屏，沙发上放着游戏手柄，桌子上有咖啡机，阳台旁边有跑步机，洗手间里还有很大的浴缸，干湿分离，卧室也在五十平以上，有一张超级豪华的双人床。
他来的其实比较突然，所以濮喻肯定没有事先收拾，但家里依旧很干净，所有东西摆放的都很整齐。他甚至都没有看到一件乱放的衣服。
“要洗澡么？”濮喻问。
“你先洗吧，我去焱哥那玩一会。”宁颂说。
濮喻点点头。
宁颂就出去了。
盛焱去的是一号楼的小餐厅，这个餐厅只有晚上营业，所以叫深夜食堂，主要给少爷们提供夜宵的，盛焱已经回到宿舍了。
一号楼居然还有深夜厨房，专门来伺候这帮黑铭牌。
他们四号宿舍楼连个靠谱的保安都没有！
盛焱住楼上，他这个户型和濮喻的不一样，果然是两个卧室，一大一小。因为位置原因，一号楼前面其实大部分都被教职工楼挡住了海景，但他这个小房间因为在最西边，可以看到整个幽深的海，窗玻璃是彩色的，白天看肯定很漂亮。
“你看你住我这儿多好，非要跟濮喻挤一张床。不知道濮喻在担心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宁颂说：“还好，他那床大到离谱，加长版，你们俩过去都睡得下。”
黎青元把他的粥给他，说：“这我知道，当时他那床尺寸太大，电梯进不来，还是从阳台钓上来的。”
盛焱有点意外：“搞这么大动静？”
“他那床SU定制的，一百多万呢。”黎青元说。
这真的刷新了宁颂的认知。
太贵了吧！
豌豆公主本公主了吧！
盛焱也说：“精致人。”
说完看向宁颂：“那我不要求你来我这睡了，有机会是得睡一下一百多万的床是什么感觉。”
黎青元说：“其实也就那样，没觉得比宿舍的床强多少。”
宁颂：“……”
这个意思是你也睡这么贵的床嘛！
“这万恶的世界参差！”
盛焱笑着打开了一盒蓝莓酸奶：“完全不管我们打工人死活。”
“你少来，你的床多少钱，说出来吓吓我。”
“那你真的冤枉我了，”盛焱说，“我这宿舍里的东西都是学校配置的，我直接拎包入住，什么都没改。我可不像他们俩，从小就娇生惯养的阔少爷，我以前跟着我妈，一个月几百块的出租房都住过，床都没有，直接打地铺。”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盛焱的家事。
他就觉得盛焱和濮喻他们不太一样，原来是也过过苦日子。
不过这个话题他也不好细问，黎青元说买的烧烤味道太重了，不好吃，这话题就这么岔过去了。
就他认识的这些少爷们对饮食都有点挑剔，大部分口味都比较清淡，跟他原来想象中的胡吃海喝的富二代完全不一样，但宁颂吃着还行，没觉得烧烤味道重，盛焱不吃辣，但重油重盐他都吃，所以烧烤都被他们俩消灭了，黎青元就喝了点果酒。
宁颂在盛焱那吃完夜宵，又聊了会天，大概也就三十多分钟吧，他就收到了濮喻发的信息，说：“别玩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
他回了一下信息，盛焱看过来，说：“我就知道他会催你。”
他莫名有这个预感，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没想到预感还应验了。
心里那点不爽的感觉愈发明显，盛焱隐约察觉濮喻对宁颂的感情不简单，看得有点紧，但是看宁颂，又觉得宁颂看起来不像和濮喻有什么特殊关系的样子，很简单坦荡。
宁颂说：“我也该回去了，下雨天就要躺床上睡大觉。”
黎青元起来说：“那我也走了。”
他们俩一起从盛焱房间出来，盛焱送他们到门口，走廊里窗户开着，雨声更明显一点，他看着宁颂和黎青元进了电梯才回来。
他收拾了一下桌子，丢垃圾的时候看到茶几上的游戏手柄。
是在他以为宁颂要来住的时候从黎青元那里拿过来的。
他当时心里是有雀跃一下的。
宁颂回到濮喻那一层，看到另一头宿舍的学生也刚好回来，他看了一眼对方胸口的铭牌，老老实实地喊：“学长好。”
那位学长有点愣，点点头，却没说话就走过去了。
宁颂敲了一下门，濮喻过来开了门： “手机怎么关机了？”
“看到你信息，刚想回，手机就没电了。”
濮喻已经换上了睡衣，黑色的长袖长裤，很沉静的颜色。
宁颂进去，发现濮喻已经将沙发床铺好了。
他从他包里拿了换洗的衣物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见客厅的大灯已经关了，只开了沙发旁边的一个钓鱼灯，濮喻躺在沙发上，盖着薄毯子，在看书呢。
“你睡这儿？”宁颂问。
濮喻点头说：“你睡卧室。”
“我睡沙发就行。”宁颂说，“我刚在楼上还听元哥他们讲呢，说你床都是专门定制的，沙发你睡得惯？”
濮喻说：“睡得惯。”
“你睡得惯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了，你那床那么大，睡十个人都睡得下吧，都睡床好了，我也想睡睡一百万的床是什么感觉！”他说着笑，“还是你嫌弃我，不想跟我睡一块？”
濮喻坐起来，说：“……我怎么会嫌弃你。”
宁颂说：“那睡床上吧，我们聊聊天。”
濮喻坐着没动。
宁颂就说：“那我睡沙发吧，我看你沙发也挺好，睡起来应该也舒服。”
濮喻就起来了，把沙发上的被子卷了。
宁颂笑着进了卧室。
他穿的睡衣是刘芬给他买的，白色的格子睡衣，还有小黄鸭，睡衣原本很松，最近他可能是长胖了，或许也长高了，穿起来正合身，睡裤是到膝盖那种短的睡裤，露着笔直纤瘦的小腿。
宁颂把床上的被子往旁边挪了挪，然后躺上去，四肢伸开：“你床真的好大。”
就算他把胳膊伸开，另一边依旧能睡下一个人。
濮喻“嗯”了一声，说：“我喜欢大床。”
宁颂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脚和床尾的距离：“是不是加长了？”
“嗯，两米二的。”
濮喻将他的被子放上去。
宁颂盘腿坐在床上，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卧室。
卧室被濮喻又收拾过了，因为他刚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这样的。他当时在门口看了一眼，好像有看到濮喻床头放着个手办娃娃。
现在没有了，估计是收起来了。
外头雨很大，还有雷声，窗户湿漉漉的模糊一片。宁颂将手机充上电，手机没电了，有点无聊，他就坐在床上看着濮喻。
濮喻这才上了床，把书放到了床头柜上。
“以前跟别人一块睡过么？”宁颂问。
濮喻说：“没。”
然后问：“你呢？”
“我以前经常跟别人一起睡。”
“……哦。”
“我小时候睡大通铺，和小伙伴一起睡……寄宿学校。”宁颂说。
这是濮喻不了解的世界，他觉得即便他将自己从前的故事讲出来，也不会有破绽。
“我睡觉姿势有点差，把你踢下去你不要怪我。”宁颂逗他。
他觉得濮喻似乎不太自然，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什么。反正他是没有这种感觉。
濮喻“嗯”了一声。
宁颂就爬起来：“你是不是觉得别扭啊，要不我去焱哥那里吧，他套间。”
濮喻立马坐起来。
大概是不确定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也没说话，就看着他。
宁颂就笑了，重新又躺下。
濮喻：“……关灯，睡觉。”
说完真就关了灯。
房间一下子变得黑暗下来，漆黑的窗口反倒有一种幽蓝的光。宁颂还在黑暗里笑。
这床真的很大，不然宁颂也不会睡，他一只胳膊伸展开，都碰不到濮喻。
“你怕我占你便宜啊，靠那么边。”宁颂说。
濮喻没有说话。
灯一关外头的雨声似乎更大了。宁颂感觉了一下百万的床，很舒服，但也没有那么舒服。他手机亮了起来，开机了，一开机就震动了几下。床头柜在濮喻那边，他伸手去够，濮喻开了灯，把手机给他递过来，看到盛焱的头像。
盛焱发信息问：“要是睡不惯，欢迎随时来我这儿。”
“感觉会花一百多万买床的人，睡觉都很挑剔。”
宁颂回：“开玩笑，放着百万的床不睡去你那睡。”
充电线不够长，床又宽，宁颂几乎趴过来，充电线拂过濮喻的脖子，他微微抬起下巴，感觉宁颂身体的热度，眼皮微微下垂，还是看了下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宁颂回完信息，濮喻把手机接回去，突然说：“你要不要把KTV那个兼职辞了？”
宁颂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大概是他们之前在食堂里说的那个骚扰他的老变态的事让濮喻记心里去了，说：“其实没那么危险，我们那里除非个人自愿，不会出什么事的。而且有焱哥罩着我，那家KTV是他家亲戚开的。那个男的也就跟我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没干别的。”
可能黑暗让人没那么拘谨的缘故，濮喻难得一口气说那么多：“我是觉得你有时间不如多投入到游戏开发当中去，为了赚钱干这个不划算。你要缺钱，我可以让公司先预支你一部分。”
“你不要这么搞啊，你以前不是说过你们公司都是有固定流程的，不可以提前支付？”
那时候他们才认识不久，濮喻还只是【秋刀鱼】，宁颂问能不能提前给他一部分款项，濮喻公事公办，说不行，要按公司流程走。
宁颂还说，关系这么铁也不行么？
濮喻说不行，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
“不要把我们的私人关系扯到工作里去。”宁颂说，“不要为我坏了你们公司的规矩。”
“不走公司的账，我自己支给你，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濮喻说。
“不要。”宁颂拒绝得很干脆，“我本来也不是因为缺钱去的，我就是想正儿八经地自己赚钱，干嘛借你的。那里真没那么复杂，你去一次就知道了。工资开的也高，不去白不去。至于《黑玫瑰》的后续，现在我能做的有限了，白哥他们做的比我好。”
濮喻也就没说什么。
宁颂觉得像濮喻这种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可能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大概会觉得很危险很辛苦。他安慰濮喻说：“你要不信，可以去星悦玩一下，到时候叫上乔侨他们一起。你去过KTV么？”
濮喻点头。
“去过啊？”宁颂说。
“初中的时候经常去。”
宁颂听他说初中时候，就大概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掷骰子你就是那时候学会的么？”
“嗯。”
“那时候没有玩很花吧？”宁颂逗他。
濮喻说：“没有。”
宁颂笑。
濮喻说：“真没有。”
说完又补一句，“那时候还很小。”
“你那时候个头也很高了吧？”
“有人会凑上来，但我不喜欢。”濮喻看向宁颂，“不骗你。”
宁颂笑起来，说：“小鱼儿真正经。”
濮喻这才知道他故意逗他，一句“真正经”，反倒叫他一下子没那么正经了。
“我们喻哥真是好孩子。”宁颂却上了瘾，“good boy。”
濮喻却像是一下被这个词汇刺到了一样，眉宇间突突地跳，伸手就要把宁颂按床上，被宁颂抓住了手，笑着往后仰，这一下濮喻的手收不回去了。
他们俩手指抓在一起，大小的对比更明显。
宁颂说：“你手真大。”
濮喻：“……”
宁颂完全对他没有任何防备，抓起他的手腕抬起来：“之前看你训练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手比一般人大，那么大橄榄球你抓起来跟玩似的。你之前抓着我的手的时候，快把我骨头都捏碎了！”
他看着濮喻的手指，濮喻的手大，手指也长，关节处要粗一点，整个手一点都不秀气，倒是……
跟他那什么一个风格。
很不秀气。
他就松开了濮喻的手。
濮喻伸手又关了灯。
黑暗重新笼罩他们，濮喻静默不言。宁颂也莫名有点尴尬，觉得自己怎么想到了不该想的。
宁颂不知道濮喻那不秀气的东西此刻有多不秀气。
他睡着的早，濮喻还去了两趟洗手间他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晨，宁颂迷迷糊糊醒过来，就发现自己依偎在一个很热的身体上。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下雨天早晨会格外的困，他只感觉热腾腾的，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贴着濮喻睡的。
他坐起来，发现濮喻都睡到床沿去了，向内蜷缩着侧躺。
两人贴着睡的地方有一种潮潮的热意，柔软的睡衣松垮像是沾染了一样的香气，男生皮脂发达，睡了一觉以后，睡衣上的香气就带了个人的味道，是一种生活化的，没有那么清新的香气，暖暖的。他看向睡着的濮喻，濮喻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其实有点阴郁，他眉毛的凶相压住了脸的秀气，睡衣袖口褪到肘腕处，小臂白皙，有很劲瘦的肌肉线条。
宁颂挠了下头发，坐在床上，还在那种昏沉的睡意里发呆，目光就看到濮喻的睡裤，贴身的衣料太软了，深灰色的布料褶成一大团，底下的分量真的叫他心惊。
现在不会觉得不和谐了，就是觉得濮喻这个人真的很强。
宁颂立马就精神了，捞起被压在身下的被子，盖在濮喻身上。濮喻竟然睡的很沉，没醒。
他悄悄从卧室出来，去洗漱，看到洗手间的暖灯被人打开了，烘得热腾腾的，他昨天洗好搭在洗手间的T恤和短裤，都干了。
其实濮喻的宿舍是有洗衣机和烘干机的，但他有洗完澡立马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洗了的习惯，觉得没有必要用濮喻私人的洗衣机和烘干机。外头下雨，所以他才挂洗手间里头。
濮喻什么时候起来给他把灯都打开了。
烘得热烘烘的。
他换上的时候舒服的叹息了一声。
濮喻是被开窗的声音惊醒过来的，看到宁颂扒拉着窗户往下看。
他坐起来，宁颂回头，见他醒了，就说：“你来看啊，外头跟下了雪一样！”
濮喻下床，走到宁颂身后，身上暖洋洋的香气将宁颂包围。
白荆木花落得到处都是，白茫茫真像是一层薄雪，外头细雨霏霏，浮着水雾。
“早上好。”濮喻对他说。
声音格外低沉。
宁颂瞅他一眼：“你几点睡着的？”
“不清楚，”濮喻说，“但是睡的很好，你呢？”
“我一觉到天明，看到自己都快把你挤到床下去了。”
濮喻说：“你睡觉确实不老实。”
半夜睡不着，突然感觉宁颂贴上来的时候，他都僵住了。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在做梦，迎来了梦寐以求的投怀送抱。
这对一个爱意涌动，又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睡的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来说，考验过于严酷，他甚至有想开口对宁颂说，如果你还是在逗我，劝你立马收手。
但宁颂睡的很熟，假装睡觉投怀送抱这件事不过是他的过于贪婪的臆想。
他实在太难受了，悄声下了床，到洗手间，却看到宁颂搭在上面的白色内，裤。
纯白的，纯洁的，干干净净，却叫他昏昏沉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很长时间。
像一夜长到了十八岁，要把他睡裤顶破掉。
起的有点晚，他们洗漱好后去上课，结果出门就在楼下遇到了沈令思。
沈令思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跟人说话，他今天难得穿的很休闲，黑色夹克，也背了个双肩包，白色的，看起来多了几分学生气，看到他们俩从电梯出来，愣了一下。
宁颂看到沈令思，主动打招呼，笑着喊：“学长早上好。”
“早上好。”沈令思笑着看向他们，说：“你怎么在这儿？”
“我今天在喻哥这儿睡的。”宁颂说。
沈令思的嘴角微微垂下来，目光掠过濮喻的脸。
濮喻的眼下有点黑眼圈，但一如既往地沉静，没有任何表情地回看着他。
沈令思问宁颂：“简历写好了么？”
“糟了，我忘了！”宁颂说。
沈令思说：“赶紧写。”
宁颂点点头。
“走了，要迟到了。”濮喻说。
“学长我们先走了。”
沈令思点点头，看着宁颂追上濮喻。
濮喻问宁颂：“你真要进学生会？”
宁颂说：“我想进。”
而且他不只想当会长助理，只要能提高他积分，对他未来有帮助的，他都想尝试。
他扭头看濮喻：“怎么了？”
濮喻说：“那你简历就好好写。”
争取早点从助理的位置上升上去。
宁颂顺口问：“你以前怎么没进学生会？”
濮喻说：“那我跟你一块投。”
宁颂：“你不要跟我抢！”
濮喻露出一点笑，他这种秀气又阴郁的人，笑起来非常好看，尤其在这样雾蒙蒙的阴雨天里，像是一夜就恢复了所有元气，淡淡的很带劲：“我竞选别的。”
【作者有话说】
据说手指的形态……
其实当时写盛焱说“good girl”的时候，就觉得这句英文很色。
这个放年龄差的文里会更带感，我还因为“乖孩子”这个梗，开了个预收《被救出的美少年》，很适合带点DS感的CP。

第36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濮喻刚说完话，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过来。
他和宁颂回头去看，见沈令思又追了上来。
濮喻唇角抿起来。
沈令思追上来，笑着说：“一道走。”
“沈哥要出去么？”宁颂问。
他看沈令思没穿校服。
“嗯，出去参加个面试。”沈令思说。
“你不是已经拿到明大等好几个大学的offer 了？”
“今天是去面试全盟大学生联合会。”沈令思说。
宁颂不知道这个组织，但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很厉害的组织。
沈令思笑着问宁颂，“不给我鼓励两句？”
濮喻的神色比这天气还要阴沉。
宁颂笑说：“你肯定没问题啊，都不是别人挑你，都是你挑别人。”
沈令思这种条件到哪了都有人抢着要！
“借你吉言，”沈令思说：“有好消息了告诉你。”
宁颂又跟沈令思打听了一下大学生联合会的招收条件，以及沈令思拿到的那几个顶级大学的offer ，沈令思告诉他一些申请技巧，这其中当然多少要透露出他光辉耀目的成绩单，譬如什么经历这些大学很看重，什么奖项是加分项等等，还包括联盟和平会的演讲啦，环境保护大会的表彰啦，名校夏令营啦等等，不好说他是不是孔雀开屏，但宁颂听了对沈令思的崇拜显然溢于言表。
等他们在天桥的分岔路分开，宁颂还在跟濮喻说：“在学生会的经历也是加分项，喻哥那你也加入吧，咱们一起。”
濮喻很想告诉宁颂，沈令思拿到的这些offer ，他不靠学生会履历也能拿到，而且他的履历要更强！
但他没有讲，可能对沈令思不满，连带着不想学他孔雀开屏，要划清界限。
他只“嗯”了一声。
“高三学长们现在都要忙着毕业考大学了吧，估计会有很多空缺职位，你想竞选哪个职位？”
“会长吧。”濮喻说。
宁颂：“……”
濮喻本来只是想在学生会随便谋个职位，和宁颂一起在里头工作就好了。
毕竟他的目标“职位”是宁颂身边的位置。
但沈令思这样显摆，那他就觉得，他或许应该把沈令思最光鲜亮丽的履历打下来。
“你认真的么？”宁颂半信半疑。
换个人说这话，他可能觉得对方在天方夜谭，可是对方是濮喻，他竟然也有了那么一点怀疑。
毕竟人家有男主光环。
濮喻说：“可以试试看。”
本来也只是一个念头，但想想如果他真去竞选学生会长，可以想见沈令思会是什么表情，就觉得有一种秋风扫落叶的畅快。再想象一下和宁颂一起在学生会工作，这种畅快百倍叠加。
念头就变成了决定。
上东公学的学生会是几乎独立于学校的学生组织，因为费用都来自于在校学生和和学生会自己筹措的资金，所以基本不受限于学校行政，权利大，很多人都想进，竞争非常激烈，高中部的学生会尤其难进，大家基本上都是从初中部的学生会升上来的，按资排辈是常态，像沈令思这种高一就把学生会长的职位拿下已经属于极少数，因为很少有财阀世家的少爷对学生会这么热衷的。他有家世支持，又积极进取，才在高一的时候把和他竞争的学长干下来。
但就这也离不开他初中三年的努力和铺垫。
现在最有可能拿下会长的，是高二一班的黄思宇，他是黑铭牌，目前整个高二年段里，就属他在学生会职位最高。
因此即便濮喻这样的世家少爷，上东公学金字塔顶端的人，想要空降学生会，拿下会长这个职务，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上午休息的时候，宁颂一边用手机做简历，一边跟乔侨说了濮喻想要竞选下一届学生会会长的事。
乔侨也很吃惊。
“真的假的？”
“你觉得有可能么？”
乔侨想了想：“不能说一点没有。”
乔侨就给他科普他们学校的学生会换届方式。
他们采用的是全校师生投票的方式，非常民主和公正，选举周会和选州长一样进行大规模的竞选。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默认高二的副会长在高三升会长，但是沈令思都能破例从高一就当上会长，濮大少爷要当会长，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校长都要第一个跳出来支持他吧！
会长这个位置都是要拼人脉的。普通人再优秀，做到陈墨那个位置顶天了。
“你别看他平时独来独往的，学校里喜欢他的可多了，因为他不怎么合群，大家反而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大神，他成绩好，橄榄球还是几冠王，你是不知道橄榄球联赛在男生里有多火，这种又强又不合群的，简直就是开挂逼王啊。真要竞选，估计很多男生都会投他，而且听说他高中就开始自己创业开公司了，管理上应该也有自己的一套吧……而且他将来肯定是要做大领导的呀，在学校当个会长还不是小试牛刀。”
宁颂居然被乔侨说的挺兴奋的，扭头看向濮喻，濮喻像是心有灵犀似的，也扭头看过来。
宁颂就冲着他笑了笑。
他觉得濮喻的能力肯定是不用怀疑的，他交朋友谈恋爱可能很笨拙，但在公事公办的领域肯定没问题，毕竟到了聚会上都是和大人应酬的。
他竟然对濮喻生出几分期待和羡慕来。
“不过他为什么突然想进学生会啊？”乔侨说，“以前哪一年学生会和各大社团不来游说他啊，他最后也只进了个校报，挂名了一个摄影记者。”
宁颂说：“可能看我要进吧？”
乔侨看向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他不会……你……”
“你以为人人都是秦异那样抽风啊，”宁颂有点被雷到的样子说：“他可能把我当成很好的朋友吧。”
在交友上，濮喻肯定是和一般人有点不一样的，他觉得濮喻是那种很少会打开心扉，但是一旦打开了，就会很投入那种。
会有点黏人。
但濮喻太优秀了，在他心里，濮喻那真是天之骄子，和他隔着一个银河的距离。他对他和濮喻的定位，就是天之骄子男主和他的炮灰半竹马。
他将来可能会看着濮喻恋爱，结婚，然后在他的婚礼上给他当伴郎，就是他这个炮灰在濮喻这个故事里最高光的时刻。
但是没关系，他在自己的人生里，是绝对的主角！
他要努力，他要奋斗，他要变强，他要发光发亮！
乔侨叹气，说：“你真奇怪。”
宁颂一边绞尽脑汁想自己能写在简历上的技能，一边问：“哪里奇怪？”
“有时候觉得你很开朗，很自信，有时候又觉得你很妄自菲薄，很不阳光！”
宁颂愣了一下，像是被乔侨突然刺透了他内心很深处的一面墙。
是瘸腿过于要强的孤儿和现在的幸运儿之间的，是穿越而来的炮灰和这个世界之间的，一堵墙。
他笑了一下，打哈哈说：“好好当你的傻白甜，少给我装什么心灵导师！”
乔侨笑：“我才不是傻白甜，好吧，白和甜还是有的啦！”
两个人闷笑起来，引得濮喻又看了过来，男主似乎对他们俩这种八卦NPC的行为模式很不解。
宁颂笑完了将自己做好的简历发给了沈令思。
沈令思回复说：“工作时间跟你在书吧的兼职时间有点冲突，你可能需要把书吧的兼职辞了。”
宁颂回复了个“OK”。
他需要忙的事太多了，两个兼职如果要二选一的话，星悦的兼职的确工资要高很多。他看了一下他们学校的积分细则，多参加社团活动也能加积分，他觉得有好几个社团他都可以参与一下。
当然积分大头还是文化课成绩和各类竞赛，其中含金量比较高的竞赛就是数理化生奥赛之类的，或者是各类运动会的比赛奖牌。
不过他今天得先把舞台剧的角色拿下来。
课间的时候陈墨把人物小传拿给了他。
宁颂才知道主角都是有人物小传的！
他演的那个艾睿，就只是“一个叫艾睿的侍卫”。
果然炮灰和主角人生大不同！
陈墨很贴心，改了一下剧本的人物设定，原作里弟弟纳西是个不逊于哥哥的美男子，陈墨改成了“和哥哥的俊美无双相比，纳西要普通的多，隐没在人群里都不会被人发现那种，这种普通让他在混乱的难民区存活下来”。
普通人。
嗯，对他的定位很精准。
而且改的还挺合理，毕竟都流落民间吃尽苦头了，太漂亮好像也说不过去。而且兄弟俩一个极其耀眼一个极其平凡，反差这么大，戏剧张力好像也不比两个漂亮男生差。
就是cp 没那么好嗑了，毕竟嗑cp 首先就是要两个人都帅。
宁颂一边看人物小传一边尽量揣摩人物心理，这是他从网上看来的表演技巧，揣摩了一会他突然想，一个舞台剧，各个角色都有定位，那他在《少爷们的礼物》里会是什么样的角色定位呢？
他戏份多么？会有人物小传么？
“濮喻家里佣人的儿子”，负责做高冷男主身边话很多又很普通的直男好友，情感导师，戏份如果多一点，还可能成为引起吃醋纷争的工具人。
“和李猷一样出身贫民区的特招生”，一个用来彰显男主出身背景和浪荡外表下一颗仁爱之心的同类。
“盛焱在KTV兼职时候认识的同事”，亦或者用来表现沈令思爱心的“贫困生”？
他想着想着，突然发现自己的戏份加起来好多！
那他会不会也是个主角呢？
主角都有自己的人物小传。创作的人会给他们一堆光环，不会让他过于平庸。
如果他有自己的人物小传，会是什么样的呢？
出身贫民区，长相平凡，但会编程做游戏，和大佬们关系都很好？
他发现自己除了一点游戏上的天分，其他好像都乏善可陈。
他的光芒，居然大部分都来自于和大佬们的关系。
这不是主角会有的样子。
外头春雨淅淅沥沥，他趴在桌子，在静谧的教室里想，他可以自己给自己的人生作人物小传。
一个贵族学校里，从人人嘲笑看不起的白铭牌，一步步成为黑铭牌的优秀毕业生！
一个虽然出身平凡，但最后享誉世界的游戏设计大师！
他有很多很厉害的朋友，有健康有活力的身体和非常美满幸福的家庭，可以给很多孤儿带来温暖和力量，像他敬爱的刘老师一样，未来也能成为某几个孩子的引路人！
啊啊啊啊啊啊！
他要做这样的人！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春雨霏霏的下午，宁颂明确了他未来的宏图。
下午最后一节没课，他们剧组重新排戏，宁颂换上了弟弟纳西的装扮。
他个头和傅绘生差不多高，但是比傅绘生瘦很多，衣服太宽松，陈墨在他腰部用了一堆别针。
人靠衣裳马靠鞍，纳西的衣服很华丽，即便是宁颂这样只能算中人之姿的男生，打扮上以后竟然也有了几分主角的样子，就是他过于细的腰身，配合长长的中世纪的的袍子，也有一种很特别的美感。
但他往耀目的盛焱身边一站，颜值上还是差很多的，尤其是演出服太光鲜亮丽，显的他特别素。
陈墨叫他们负责化妆的同学稍微给他勾勒了一下眉眼。
“他嘴唇颜色太浅了，应该抹点口红。”旁边有男生建议说。
他们这个舞台剧台前幕后都是男生，排练的重点也都在表演和服装上，大家基本都是纯素颜，最多眉毛淡的会画一下眉毛，毕竟不是专业的舞台表演，要求没那么精细。陈墨叫人去找唇彩，还好他们是耽美男校，会化妆的男生多了去了，他们负责演侍卫的一个男同学包里就有好几支男士口红，他挑一支颜色比较深的，说：“我买了没用，颜色太红了。不过给他用可能正好。”
一支很普通的玫瑰豆沙色的口红，对方先涂抹在手背上，然后用手指蘸了抹在宁颂的嘴唇上，轻点薄涂，手法相当专业，他觉得刚才化妆师给宁颂画的眼睛也不好看，重新给他勾勒了一下，然后用手指上残留的口红抹了一下他的眼尾，他给了宁颂很公正的评价，“其实你五官都挺好看的，就是干巴巴的不水灵。”
水灵从一个男生嘴里说出来本来很奇怪，但是看了看对方的模样，宁颂又觉得对方这么说也有点合理。
因为对方全妆，水光肌。
对方给他眼角拍了拍，然后满意地看了看宁颂：“我这个化腐朽为神奇的手啊……”
陈墨在旁边看了看宁颂，嘴角抿了抿，然后说：“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盛焱他们都在舞台上等着，黎青元在这个节目上演一个奸诈的权臣，兄弟相残的幕后主使，他对他这个角色超级满意，还自我创作，用眉笔给自己画胡子。
盛焱闲的无聊，说：“我来给你画吧。”
他捏着黎青元的下巴，拿了眉笔在黎青元嘴巴上一阵乱涂，涂完了松开他，笑：“酷。”
黎青元拿了手机一照：“卧槽！”
他抓着手机就要踹盛焱，盛焱笑着躲过去，一转身，就看见宁颂从椅子上坐起来，围在他身边的陈墨等人散开，宁颂的脸就出现在他视线里。
盛焱笑着看了一眼，转过头，又立即转回去，嘴角的笑意就淡了，怔怔地看着宁颂朝他走来。
只是一点玫瑰色，就仿佛点亮了他整个人。
他身上华美的淡黄色的袍子在舞台的灯光下泛着盈润的光，细腰盈盈一握，高挑俊秀，变化最大的是那张脸，唇肉湿红，原本素淡的琥珀色的眸子被勾勒晕染了一下，就变得神采飞扬。
化妆让众人提前看到了以后的宁颂，有了颜色以后的宁颂……虽然人造的妆容比不过天然生机的十分之一。
黎青元抹了一下嘴角：“艹。”
宁颂问：“怎么样？第一次化妆！”
他看向盛焱。
盛焱没说话。倒是黎青元说：“卧槽跟变了个人一样！”
其他同学也都看向宁颂：“真的诶。”
宁颂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他自己看自己很不习惯，只感觉唇色太红了：“这真好看么？”
“好看！”黎青元说。
要说多漂亮那确实不至于，毕竟看起来还是有点过于瘦削的，不够匀称，但真的亮眼了太多，“你平时就是看起来太素了，现在这样好看多了！你不信问阿焱。”
宁颂看向盛焱，盛焱“嗯”了一声，目光逡巡过他的脸，平时很爱恭维宁颂的他这一次反倒格外拽，说：“还行。”

第37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宁颂演纳西，第一次彩排并不顺利。
他其实算是很能放得开的，也不紧张，台词也都背熟了，发音他还找濮喻纠正过。
但是演戏真的是需要天赋的，要做到在外人面前完全去扮演另一个人，又不生硬，其实很难。
他还是适合做配角，躺在舞台上装死尸。
但他既然决定锐意进取，自然不会轻易被困难打败。
他积极向盛焱求取经验。
盛焱是天生适合舞台的人，他舞台经验也特别多，从幼儿园就经常上台表演，演一个中学生的舞台剧更是小菜一碟。
但他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宁颂抓着他胳膊，问陈墨说：“我被刺后直接跪地上么？往前倒是不是更好啊，正好焱哥可以一把接住我。”
他很懂观众的心理，知道什么样的画面他们更爱看。
陈墨点点头：“可以啊，细节你们俩可以自由发挥，最后在雷托怀里就行。”
宁颂就对盛焱说：“那咱们试试，你接好啊。”
说着就做了个扑向盛焱的动作。
盛焱将他抱在怀里，宁颂的头发就蹭着他的下巴。
蹭的他心慌意乱的，抱着宁颂的胳膊不知道该不该收紧。
他腰真细，细到……特别有感觉。
就是搂起来有一种“怎么这么细”的惊异感和莫名很舒服的熨帖感。
就很好搂。
“你要向后退吧？”宁颂抬头看他。
他化了妆的脸有一种在漂亮和诡异之间的感觉，大概是不习惯，宁颂琥珀色的眸子也变得陌生，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扶着宁颂的身体跪倒在了地上。
宁颂就匍匐在他怀里。
这是他们这个舞台剧的高潮，也是最后一幕，纳西之死，宁颂躺在他怀里，微微张开嘴巴，做濒死状。
盛焱一低头就看见他蹙着眉，露出几分疼痛的样子，舌尖红润，若隐若现。
盛焱：“……”
宁颂解释：“我中了剑，表情应该很痛苦。”
说完眉头蹙的更紧，甚至带着微微喘息，抓着他衣襟的手颤抖，仿佛无法承受又极力隐忍。
盛焱就感觉身体有点热，说：“……你不用这么夸张，反正观众又看不清你表情。”
“我这不是给你配戏么？”宁颂躺在他腿上看他：“这样不会更好入戏么？”
不会，会叫他很出戏。
盛焱说：“你就装作奄奄一息就好。”
宁颂入戏很快，立马做奄奄一息状。
后面是盛焱的大段台词，舞台剧和电视剧不太一样，会有类似心声的自我剖析，台词都是英文的，盛焱的英文非常标准，但他今天演的显然没有之前跟傅绘生那一次彩排的好。
陈墨提醒他说：“最后两句台词你要看着纳西说。”
盛焱低头看宁颂，见宁颂眯着眼睛看他。
他的演技很拙劣。
他就笑出声来。
宁颂也笑了，坐起来说：“你看你非要跟我搭戏，笑场了吧。”
其实不是朋友的人在一起演最好了。太熟的人对视一眼就很容易笑场。
盛焱说：“你别看我，你看我我就出戏。”
宁颂很配合说：“那我这次闭上眼。”
他将他迷惑他的眼睛闭上，他们不再有灵魂的碰撞。
这次盛焱表演的就顺利很多，说完了大段大段莎士比亚式的很华丽慷慨的台词，舞台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黎青元他们那些演员就举着一块很大的幕布围过来，将他们围绕在中间，然后披在他们身上。
盛焱低头看着强光下的宁颂，有点晃神。
陈墨喊了一声：“OK，咔。”
大家纷纷放松下来，宁颂也立马睁开了眼睛，笑着拨开他身上的布说：“刚蒙我脸上了，我还自己偷偷拽了一下，哈哈哈哈哈。”
排完全场戏，已经六点半了，大家都饥肠辘辘，火速回休息室换衣服。
因为排练的非常多，他们和班里其他节目都只分到一个休息间，大家一起脱衣服穿衣服，倒也非常热闹。宁颂将他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晃了下头发，对盛焱说：“你看我头发，都湿透了。”
不止他头发湿了，里头穿的T恤也湿了一大块，脖颈被汗水蒸过，透着一股湿漉漉的白。盛焱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凑到他脖颈上闻一下，闻茉莉花香气湿了会是什么味道的。
但他只闻到了陌生的香气。
这香气似乎在濮喻的身上闻到过，是一种薄荷柠檬掺杂了一点香水味的，不再甜腻温柔的香气。
他就想到宁颂昨天是在濮喻那里睡的。
“你昨天在濮喻那边住的还行么？”
“一百万的床真的不是吹的，”宁颂似乎习惯了和他不正经地说话，“一觉到天明，梦都比平时美。”
盛焱笑出声，伸手又去撸他的头，这一回碰到了宁颂的头发，他将手收回来，脱了演出服，看到旁边有男生在偷偷看他胸肌，嘴角又沉下来，捞了他的新T恤穿上。
宁颂看着他说：“等会回去洗澡你不换衣服么？”
他发现盛焱有个怪癖，那就是他每次换演出服也好，或者在星悦的时候换服务生制服也好，他都要把里头的T恤也一并脱下来，换成新的。
“到时候再换。”盛焱将棒球帽戴上，盖住了他的一头白发，藏青色的棒球帽，衬得他皮肤更白。
感觉他整个人都元气满满，香香的。
宁颂换上校服，没有了华丽的戏服的衬托，他的妆容在纯黑色制服的映衬下看起来更显颜色，盛焱觉得比他穿戏服的时候还要好看。
艳丽和素净搭配的刚刚好，宁颂那种普通又开朗的感觉完全变了，像一朵小白花。
像茉莉花。小小的素净的漂亮。
宁颂换好衣服就去了一趟洗手间，盛焱进去的时候，见他正对着镜子擦自己嘴唇和眼角上的口红。
他手里的卫生纸变成了淡淡的红，颜色从他的脸上消失，一个素淡的，有些平凡的宁颂就又回来了。
像到了十二点的灰姑娘，南瓜马车和水晶鞋都不见了。
他擦的有些用力，嘴唇边缘甚至有点红，笑着抬头看向镜子里的盛焱，笑：“豆芽菜回归！”
盛焱回过神来，笑了一下，进里头去了。
他以为在舞台上的心慌意乱只是因为今天的宁颂很漂亮，因为第一次看到他的颜色，所以有些不习惯。
可是如今他洗尽铅华，甚至比平时更素，为什么他看着他，还是出了神。
宁颂回到了他从前的样子，他心里的宁颂却回不去了。
从洗手间出来，又路过李猷他们班的排练室，宁颂朝里头看了一眼，见里头还坐着几个人，但李猷并不在里面，他就回过身来，黎青元手抵着他的肩膀，问：“看什么呢？”
“我看猷哥在不在。”
黎青元笑了一下，快走了一步，搭上盛焱的肩膀，盛焱回头，隔着黎青元看到宁颂嘟囔说：“饿死了。”
那张过于素净的脸在他眼里都这么灵动明亮。他觉得吵着饿的宁颂很可爱。
他们走到门口才知道外头又下雨了。
下的不大，但地湿漉漉的，地上那些落花都没有清理，满世界依旧像铺着一层薄薄的雪，空气都因为这种视觉假象变得阴冷。他们一群人冒着小雨朝食堂跑，盛焱忽然听见宁颂打电话的声音，因为在跑的缘故，他的声音也跟着身形在薄雾里伏颤：“才出来，你在几楼？”
盛焱在细雨里回头，宁颂就撞到他身上，笑了一下，抓着他的胳膊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对着电话说：“没什么，刚不小心撞焱哥身上了。 ”
盛焱一下子就猜到对方是谁了。
果不其然，等他们到一楼，还在排队取餐的时候，他就看到濮喻端着餐盘从二楼的扶梯上下来了。
宁颂看到他，立马挥了下手。
扶梯上人七八个人，濮喻最显眼。
濮喻剪头发了。
他头发短了一点，理发师打理过的发型，看起来更加干净，俊秀，身高在一众男生里鹤立鸡群。
他们因为排练的缘故，吃饭比平时晚半小时还多，濮喻下午又没课，居然到现在才吃饭，一看就是为了要等宁颂一起。
等端着吃的回去的时候，他就对濮喻说：“濮喻现在是不是不适应一个人吃饭了？”
濮喻今天似乎格外和气，居然淡淡地回说：“有点。”
宁颂问他：“你剪头发了？”
濮喻“嗯”了一声。
“更帅了。”宁颂说。
濮喻就笑了一下。
濮喻其实话还是很少的，他们一群人一边吃一边聊，濮喻也很少插话。
盛焱目光偶尔扫过濮喻，想起昨天视频里的濮喻，那时候他的头发要长一点，眉眼藏在发丝后面，在夜色里，眼神有点模糊的阴郁 。
吃完饭以后，外头雨已经很大了。
他们大部分都没带伞，打算在食堂里呆到雨小一点再说。
但濮喻是带了伞来的，问宁颂：“回教室么？”
宁颂点头站了起来。
他现在很忙，濮喻说要给他补英语：“我得先走了，不好意思啊各位。”
濮喻和宁颂一起出了食堂，在门口撑开雨伞。
盛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摘掉帽子，往后捋了一下头发，然后重新戴上。
他们班的周易问三班的同学：“濮达西跟宁颂关系这么好啊？”
“他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
“啊？应该不会吧？”
“不会啦，就是关系比较好吧。”
“他们俩关系真的挺好的，在我们班里也是形影不离的。我们班金大帅哥都一周没笑过了。”
“哈哈哈哈，金洋还这么喜欢濮大少啊？他真执着。”
盛焱在几个男生的八卦声里，好像后知后觉一样，突然意识到濮喻可能喜欢宁颂这件事。
他昨晚的反常，他这一段时间的反常，好像都有了答案。
一路上宁颂都在给濮喻讲他们排练的趣事，他们彼此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宁颂喜欢说，他负责听。他不会觉得宁颂吵，宁颂也不会觉得他闷。
“对了，我今天还化妆了，你要不要看？”
濮喻“嗯”了一声，宁颂就掏出手机，给他看自己的自拍。
濮喻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心就砰砰直跳。
因为真的非常漂亮。
回到班里，濮喻对宁颂说：“你坐我这儿。”
宁颂：“啊？”
“你坐我这边吧。”濮喻说。
濮喻自己单独坐，他旁边桌子没有人。
男主特权。
“你拿张卷子过来。”
宁颂去拿自己的英语资料，看到乔侨在跟邓旬视频。
乔侨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哀怨。
看他眼神就知道，邓旬又来检查任务完成情况了。邓旬每天都会给乔侨布置学习任务，其实不算多，但乔侨不爱学习总是完不成。
宁颂很爱看这对欢喜冤家，憋着笑拿了自己的英语卷子过来，瞥见邓旬穿了一身正装，似乎还在办公，戴着蓝牙耳机，主打一个陪伴学习。
其实还挺甜的，他作为旁观者都能嗑到。邓旬作为一个比乔侨大几岁的年上攻，还是有担负起年上攻的责任的，不是一味地谈恋爱。
宁颂在濮喻旁边坐下，濮喻推给他一张纸。
宁颂一看傻眼，居然是一张计划表，满满写了一张，从他每天看多少单词到每一周达到什么标准。
濮喻下午没上课就给他制定了这么个艰难的计划表！
你要做小邓旬是不是！
男人们都这么喜欢发布指令吗！
但他咬咬牙，还是答应了。
既然说自己要努力往上爬，他这条件，不吃苦怎么可能。
他就开始做今天濮喻给他布置的任务，一篇英文阅读理解，他需要把这篇文章的所有单词学会，然后把全文背会。
他先是从手机查了自己不认识的单词，做好标注，然后抄写在本子上。累了看了一眼濮喻在干什么，发现濮喻正在看一本英文杂志。
这杂志他熟悉，他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翻过，但他英文不好，随便看两眼就放下了。
他就发现濮喻一边看一边做笔记，翻译出来了！
他就问说：“你翻译……不是要给我看吧？”
濮喻“嗯”了一声：“你不是看不懂？”
宁颂看向濮喻。
濮喻拨他的脸：“不认识的单词都抄完了么？”
宁颂一把抱住濮喻的胳膊：“喻哥！”
濮喻没挣脱，也没说话，嘴唇抿得特别紧。
因为在班级里，宁颂也不敢太放肆，但是他太感动了。
这周末他们还要去GDC参加活动，他这几天是需要多看点游戏类最新资讯，尤其是那些他将要见到的设计大佬的。
朋友做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可说的！
濮喻看书特别快，他并没有逐字分析，而是挑他觉得有用的翻译。
游戏是他们比旁人更亲密的原因之一，也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将他们紧紧地绑在一起。
濮喻就是要利用这个秘密把他们俩绑得更紧，绝不给别人一点可趁之机。
好像和宁颂共度这一夜又给他蓄满了能量。他今天看盛焱都觉得顺眼很多。今天宁颂和盛焱排练，他都没去看，因为他觉得与其看了徒增烦恼，不如专注做好自己能做的。
哪怕不为自己，只为了宁颂。
他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真的什么好的都想给他，希望他好，如果有回报自然更好，没有回报他也能做的很有劲儿。
晚自习结束以后宁颂请濮喻和乔侨吃了宵夜，吃完宵夜，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跟着濮喻回了一号宿舍楼。
第二夜他们比昨天更自在了，两人还用超大屏玩了会游戏。
他们俩都是游戏高手，什么类型的游戏都玩得转，互打很爽，联手更爽。
酣畅淋漓打到凌晨一点多，濮喻觉得那种灵魂共振的快乐，比自我纾解的欲望更快乐。游戏真的是他和宁颂灵魂沟通的桥梁，没有现实自我的交汇，却能让他们彼此靠的更近。
打完游戏，他让宁颂先去洗澡，说：“你把脏衣服放洗衣机吧，直接烘干了，别自己洗了。”
宁颂这次也没客气，洗完澡直接把衣服丢他洗衣机里了。
濮喻洗完澡出来，宁颂已经在卧室躺着了。他去了一趟阳台，看衣服在滚筒里转，当下居然有个很可笑又隐秘的念头，觉得这滚筒里洗过宁颂的衣服，就很不一样，好像即便有什么分子会留下来，都是他们的一种亲密接触。
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
宁颂都跟他用同一个洗衣机洗内，裤了。
他离他离得更近了。
他正想着，洗衣机滴滴滴地响起来。他就对宁颂说：“我给你拿，你别起来了。”
可宁颂还是从卧室抛出来了，看到他拿着脏衣服在阳台站着，赶紧过来把自己的衣服从洗衣机里取出来，洗烘一体的就是方便，不像他家的还要分开弄，他抱着暖烘烘的衣服站起来，顺手把窗户关严了，问：“你这样不冷？”
刚洗完澡真的感觉不到冷。但他这么一问，濮喻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个平角短裤，前头隆起的很明显。他其实很注意这方面，觉得在别人面前这么穿不雅观。今天是没想到宁颂会从卧室出来。但此刻意识到，心理又很微妙。
他面无表情地把自己衣服放进去，说：“还行。”
宁颂穿的睡衣宽松又可爱，可能今天打游戏玩的嗨，嘴上也不老实：“喻哥，我问你个问题。”
濮喻扭头看他，一只手摁按钮，姿势的关系，他微微弯腰，肩背肌肉伸展开，薄而宽，愈发显得腰身窄长。
宁颂笑了笑，却没问，抱着衣服进卧室去了。
濮喻心里其实是预感到宁颂大概要说什么的，虽然不确定。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回到洗手间，裹上浴袍，然后进到卧室里，问：“你要问什么？”
宁颂躺在床上，说：“本来想逗逗你，算了，怕你难为情。”
濮喻说：“你问。”
宁颂笑：“那我问了。”
濮喻点头。他刚洗完澡，头发吹的有点乱，看起来特别乖。
宁颂就说：“你怎么把浴袍穿上了，不好意思啊？”
宁颂一笑，透着淡淡的坏：“我就想问问你，洗了澡出来不穿好衣服，是不是要炫耀啊？”
濮喻几乎当下耳朵就红透了，宁颂哈哈大笑起来，濮喻要面子，还强撑着装淡定，说：“没有。”
“你知道我说什么吗？”宁颂还不知死活地问他。
“知道。”
说完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想调戏回去，也可能是为了别的，非常微妙的情绪驱使他反问宁颂：“大不好么？”
“……”
宁颂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事到如今只能继续玩笑下去，说：“好啦，羡慕死了。就是喻嫂有苦头吃了！”
濮喻很大，他自己当然也知道，男生对自己的尺寸和自己的身高一样重视。但被喜欢的人说大，那感觉很难描绘。
宁颂太瘦了，看着也有点弱。他又有点怜惜他。
能在一块就很满足了，不做别的也行。
他从客厅回来，宁颂看了他还在笑。
宁颂越熟越不正经。
他特别喜欢他这样对他，喜欢被宁颂捉弄，调戏，但又不敢表现的太喜欢，怕宁颂得寸进尺。
他关灯说：“睡觉。”
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好日子。
如果知道的话，他可能今晚会晚点睡。
翌日，宁颂还在睡觉，就被他的手机震醒了。
窗帘拉着，卧室里还是一片漆黑，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是盛焱打过来的。
他坐起来，困恹恹地接通了电话：“喂。”
“你现在下楼。”盛焱喘着气说。
“啊？”
“我在宿舍楼下头等你。”盛焱说，“赶紧的，别磨蹭。”
宁颂看了看挂掉的电话，早晨六点二十六分。
他看了看旁边，才意识到濮喻已经起床了。
他下了床，换上衣服。
因为还没洗漱，他套了个卫衣，下半身穿着一个到膝盖的睡裤，脚上穿着拖鞋，出了卧室，看到濮喻在洗手间洗漱。
“今天第一节没课。”濮喻漱了口说，“你还能再睡一会。”
“焱哥打电话叫我下去。”
濮喻愣了一下，就见宁颂朝门口走去，声音逐渐变远，说，“我一会就回来。”
房门“啪嗒”一声合上，濮喻站直了身体，想盛焱大清早叫宁颂下去干什么。
他今天其实心情更好，觉得盛焱这些行为也可以接受。
他总不能看到宁颂和谁亲就嫉妒吃醋，宁颂只是正常交友。
现在他只要注意一下秦异和沈令思就好了。
宁颂下了楼，就看到盛焱穿着一身运动服，汗涔涔地看着他，看见他立马招手：“赶紧。”
宁颂趿拉着拖鞋：“你最好有正事。”
盛焱嫌他磨蹭，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最后索性跑起来。宁颂没有问他这是要干嘛，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
前面路口的白荆木花都沐浴着一种很奇异的光，像是一夜之间变了颜色，粉粉的。
盛焱的白发在跑动间晃动，浓郁的白色逐渐盈满粉色的光彩，盛焱回头看他，笑容灿烂，像是要把他发现的这盛大的欢喜与他分享。
盛焱他们每天早晨都要晨练，绕着操场跑十圈，天刚蒙蒙亮就开始跑，亲眼看着今天的朝霞逐渐升上来。
先是一小片，再是一大片，操场上的男生们都被这雨后初晴的朝霞炫到了，拍照的拍照，给女朋友打视频的打视频。
而他第一刻居然想到的是宁颂。
他们绕过一号宿舍楼前头的教职工宿舍楼，大海出现在他们跟前。
粉色的朝霞铺满了海面，宁颂知道了什么叫水天一色。
“哇塞！”宁颂瞪大了眼睛，一下子亢奋得后退了两步：“哇塞哇塞！”
盛焱哈哈大笑起来，看到自己预想之内的表情，他心里的喜悦都要溢出来：“美吧？”
“卧槽卧槽卧槽。”宁颂立马摸出手机，“哇，太美了吧。”
粉色的朝霞将白发少年都映成了青春最好看的颜色，他拍着朝霞，镜头不由自主地就被这美少年捕捉到。盛焱臭美且得意地笑着看他，张扬得这漫天粉色的朝霞都成了陪衬。
濮喻洗漱好以后，在宿舍里等宁颂回来。
过了十几分钟都没见宁颂回来，反而收到了一条宁颂发过来的信息。
他点开一看，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粉色的朝霞真的美到不像话，但他只注意到了视频里的盛焱。
宁颂被眼前的美景震惊到一直“卧槽卧槽”的，盛焱对着镜头笑：“没让你白起吧？”
“感谢，感恩……太阳升起来了。”宁颂说完这句话，视频戛然而止。
留下濮喻一个人僵住。
这破朝霞真美，宁颂肯定永远不会忘掉。
会特意把一个人喊起来去看朝霞，这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么？
这两天攒的热气全散掉。

第38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海边的风有点大，连下了两天雨，早晨还是凉的，但宁颂也没觉得冷，抱着膀子看着太阳跃出来，朝霞从粉色变成了金色，像成片的金粉色的白荆木开在天上。
海边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他还看到了他们的英语和计算机的老师。
他们计算机的老师很喜欢他，因为计算机算他最强学科了。
他们跟老师打了招呼，一起往宿舍走，看到宿舍楼外头的花荫路上，也有很多黑铭牌的学生，在拿着手机拍。
黎青元也在，穿着和盛焱一样的运动服，看到他们，跟宁颂打了个招呼，然后和他们一起回了宿舍。
宁颂直接去了濮喻宿舍，等他走了，黎青元才看向盛焱。
盛焱身上也裹着海风的凉气，身上的汗已经完全干了：“看什么？”
“跑着步跑着步，你突然请假跑出来，就为了叫宁颂出来看这个？”
盛焱笑了一下，眉目张扬：“不行？”
黎青元也笑了一声：“没有啊，就是没想到。”
盛焱说：“你没想到的事多了。”
被黎青元这么一调侃，他心里反倒分明了。
的确不会有人大清早把人叫起来，就只是为了跟他分享一个无意间发现的朝霞。
他是喜欢上宁颂了。
和他一起看朝霞，他觉得很快乐。
宁颂把卫衣帽子摘下来，敲了下门。
濮喻过来开门，还穿着那身睡衣，好像这几十分钟什么都没干。
“你看到了么？”宁颂一进门就问，“我给你发了视频，今天外头的朝霞超级漂亮。”
“看到了。”濮喻说。
宁颂说：“是不是很美？”
“嗯，”濮喻说，“很美。”
宁颂去了一趟洗手间，一边洗漱还一边跟他说：“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叫我是什么事，还想过是不是秦异怎么了，下去的时候还有点担心呢，结果没想到是让我看这个。”
濮喻隔着房门听，看到宁颂放沙发上的手机又在响，他瞥了一眼，又是盛焱打过来的。
才刚回来，又打。
他就当没看见，去了卧室换衣服。
宁颂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拿起手机，才看到有未接通话。
他给盛焱回了一个，盛焱说：“吃饭去啊。”
宁颂问：“你洗澡这么快？”
“就冲了一下。”盛焱问说，“你去哪里吃？”
“就三食堂吧。”宁颂说，“你在楼下等我们，我们一会就下去。”
盛焱说：“我已经在大厅里了。”
濮喻从卧室换好衣服出来，宁颂跑进去换衣服，说：“你都收拾好了吗，焱哥等我们一起吃饭呢，他都在下面了。”
门都没关好，濮喻站在客厅里，隔着半开的房门，看到宁颂将睡裤脱了，他就看到了他窄翘的屁股，套上了白色的三角裤。
濮喻垂下眼，“嗯”了一声，伸手将沙发上的背包捞起来。
宁颂火速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走吧。”
濮喻在后面关门，宁颂跑去按电梯，他的目光瞥到宁颂的屁股上，又移开，和宁颂一起进了电梯。
其实没有三两肉，太瘦了，有点干柴的身材，但对他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因为是宁颂。
但他并不是那种想碰一碰摸一摸的情绪，更像是想狠狠扇两下，叫他老实点。
但宁颂有不乖么？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电梯忽然在三楼停了一下。
这时候正是要上课的时候，人多，有人按电梯也很正常。但电梯门一看，宁颂就站直了。
因为秦异和那个胖学长在电梯外头站着。
这真是冤家路窄了。
踹都踹了，也不用装笑脸了，宁颂只往后退了一步，挨着濮喻。
濮喻则面无表情地看着秦异。
他觉得秦异好像就喜欢挑他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冒出来。
秦异乍然看到他们俩，也愣了一下，但还是抬脚进来了。
胖学长也进来了，他表现的就很不自然，轻轻咳了一声。
电梯门合上，电梯门上就映出他们的倒影。
天，这是什么修罗场！
宁颂抿着嘴唇，看到秦异紧紧地盯着他们俩看，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他们俩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目光上移，看到个头最高的濮喻。
他剪短了头发，其实看起来要更端正清爽一些的，他看着秦异，没有一点秦异那种敌视的情绪，但就是那种淡漠和平静的感觉让宁颂觉得近乎挑衅。
好像他没有踹过秦异，也不认识这个人似的。
来自男主的蔑视果然是发自骨子里的，碾压式的！
果然，秦异额头上青筋都快出来了。
但他居然忍住了。
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反派。
因为不厉害的炮灰反派通常情况下都是跳的越高死的越快。
也可能是电梯时间太短了。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胖子和秦异率先走了出去。
宁颂紧跟着出来，就看到盛焱非常意外地看着他们四个人。
秦异的目光瞥过盛焱和黎青元，他身边的胖子搭上了他的肩膀，拍了拍。
等到宁颂他们走近了，盛焱问：“没事吧？”
宁颂说：“碰巧了，没事。”
盛焱又看了一眼濮喻，濮喻本来很平静的表情在看到盛焱的时候收紧了一些。
因为秦异就在前头不远不近的走着，一开始盛焱还算安静，一直盯着秦异的背影看。等走到天桥上的时候，盛焱就开始说话了。
雨后初晴，阳光灿烂温暖，他刚吹完头发，一头浓郁的白头发实在太招摇，对宁颂说：“你把你海边拍的视频发我一份。”
“你不是也拍了么？”
黎青元在旁边说：“你拍的比他拍的好。”
说完就冲着盛焱笑。
盛焱很臭美地说：“我要你拍到我的视频，发FB当然要发自己的帅照。”
宁颂笑了笑，就给他传了几份。
黎青元搭着盛焱的肩膀，一边走一边看：“哇，这个抓着阿焱拍的啊。”
宁颂说：“这个把你拍的很帅吧，你发FB粉丝看了肯定迷到哇哇叫。”
黎青元就问说：“宁颂拍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很帅？”
“很帅。”宁颂说，“这个咱得服气，毕竟焱哥是咱们上东一枝花。”
黎青元就笑着拍盛焱的肩膀。
盛焱把宁颂发给他的几段视频看了又看。
他从小就习惯了面对镜头，长大以后逛个街都经常被偷拍，高一开学的时候还上过上东州的娱乐新闻，说他是最帅富二代，上东州中学校草排行榜第一人之类的。因此宁颂手机对准他拍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太留意，如今看视频，好像后知后觉，突然就意识到当时宁颂在对着他的脸拍。
他看到手机镜头在追逐他，拍他的脖子，嘴巴，或者在他眼睛上晃动，像是宁颂的眼神，在逡巡他的脸。
他居然心脏砰砰乱跳起来，整个人被阳光照得红彤彤的。
吃饭的时候盛焱就把那几条视频剪辑了一下，宁颂坐到他身边，凑在他肩膀上看他怎么用那个剪辑软件：“手法这么熟练。”
“笑话，以后拍mv 我都不用请人。”
宁颂说：“我真的把你拍的很帅。”
盛焱说：“那是我好拍，对着我你能拍出不帅的照片？”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在那贫嘴，濮喻就看宁颂的手都搭盛焱肩膀上了。
秦异也来了这个食堂，和他们前后脚到的，几乎全程都在盯着他们看。
看到他们几个跟没事人一样说说笑笑的，秦异饭都一口没吃下。
胖子回头看一眼，安慰说：“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他嘴里的“他”当然指的是宁颂，因为他们也就能收拾这个人。其他人，那可不敢乱动。
秦异说：“你看濮喻那死人样。”
他咬牙切齿：“早晚找人把他做了。”
胖子劝说：“算了，濮家咱们又惹不起。”
就算是在校外找一些社会上无名无姓的流氓混混他也不太敢，濮喻的堂叔是上东州总警司，谁敢保证他们一点线索查不出来。
但他也知道，听他这么说，秦异会更来气，于是说：“看他跟豆芽菜这么好，咱们搞豆芽菜跟搞他是一样的。最可恶就是这个豆芽菜了，没他哪儿那么多事。”
秦异就说：“狐狸精，看他多会笑。”
把盛家的少爷都逗那么开心。
他到底有什么魔力啊，为什么这些大少爷都和他关系那么好。
为什么对别人那样，对他就这样。他自认他也没有怎么样他，还给他送花！
他感觉自己对宁颂生出一种很古怪的情绪，又暴怒又总想着他。
等他得到他玩腻了扔掉他，他可能才会从这种烦躁得要死的情绪里解脱出来。
他正这么想着，见他们几个起身，盛焱笑盈盈地扭头朝这边看过来，唇角的笑容就淡了。黎青元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拿着托盘转身。紧接着濮喻起身，也朝这边看了一眼，秦异就往椅背上一靠，做出大剌剌老子不怕你的样子对视上。
但濮喻很轻蔑地把视线从他身上掠过去了。
这次他是真的感受到那种轻蔑的神色了，带着戾气。
秦异腾地就站了起来。
妈的，早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吃完饭回到教室，濮喻打开了FB，搜了一下盛焱的账号，果然看到盛焱在吃饭的时候发了个新动态。
点开视频看，还真是抓着盛焱拍的，镜头一直在对着他，很显然不是在拍朝霞，就是在拍盛焱这个人。
朝霞是很难遇到的盛大，但也没有抢去盛焱的光彩。
他以前学摄影的时候，教他的老师跟他讲，好的摄影都是有感情的，镜头就是摄影师的眼睛，他却觉得至少在拍的这一刻，宁颂是有被盛焱给迷惑到的，所以他镜头里的盛焱，也把看这条视频的人给迷倒了。
评论区都是粉丝在花痴。
“卧槽，太帅了吧我三火哥！”
“哥哥就是我心里的一把火！”
“摄影师加鸡腿，粉一下。”
“羡慕摄影师可以看到本人，弟弟本人应该比我们在网上看到的更迷人吧，可恶，羡慕死摄影师了。”
“粉一下摄影师啦，好像也是上东公学的小哥哥，哈哈，蛮清秀的诶。”
濮喻点出去，才发现盛焱不光发了视频，后面还艾特了宁颂。
“今【日】，摄影师@宁颂同学。”
今日，可以指今天，也可以指今天的日出，也是有花一点小心思。
盛焱就是心思活泛。
他点到宁颂的主页上，刚点开，就发现宁颂也发了状态，配了个九宫格，大部分都是朝霞和太阳，但下面三张却是盛焱的照片，配文：“我就这几张，不要管我要啦。”
他扭头朝宁颂看去，见宁颂正捧着手机笑。
濮喻关了手机，过了一会又打开，然后评论了一句：“景很美。”
宁颂收到了评论，扭头看向他，笑了笑。
濮喻没笑，反而收回视线。
开始继续翻译那本英文杂志。
因为今天的朝霞，宁颂和盛焱在FB上聊上了。
两人本来就很合得来，在网上也是你一句我一句。
盛焱：“因为宁摄影师，狂吸粉八十七！”
宁颂：“记得请客。”
盛焱：“周五周六夜宵管够。”
黎青元坐在最后一排，托着腮看盛焱。
盛焱挑眉。
“你不是打算进娱乐圈么？还没进圈呢你就先谈恋爱？”
盛焱一边给宁颂打字一边不以为然地说：“我又没有要走爱豆路线。哥们靠实力，要做原创歌手，该谈恋爱谈恋爱，谈了还会光明正大发FB向所有人公布。”
黎青元：“……”
他真的被吓到了！
他这哥们追求者没有一万也有一千，居然栽在一个豆芽菜身上了！
旁边的男生听见了，从书本里抬起头：“焱哥要跟谁谈恋爱啊？”
黎青元压低了声音，神色也变得正经了一些，问：“你认真的啊，真喜欢宁颂啊？”
盛焱说：“昨天在舞台上，他躺在我怀里笑的时候，我觉得我有点想亲亲他。”
宁颂打了个喷嚏。
他正在和盛焱聊天，屏幕上突然蹿出一条消息。
濮喻：“今天给你布置的单词背完了么？”
宁颂立马收了手机，拿起笔奋笔疾书。
三班和四班就隔着一堵墙，但盛焱以前从来没来他们班串过门。
下课时间，广播里在放眼睛保健操，不过班里没什么人听。宁颂和乔侨凑在一起玩五子棋，盛焱忽然出现在窗口上，探头往里看。
上午九点钟，太阳正好从窗口照进来，他人站在阳光里，嘴里叼着个巧克力棒，瘦瘦高高的像一幅画。
“宁颂。”他叫。
濮喻扭头看去，就见盛焱递了盒牛奶给宁颂。
盛焱也没有多余的话，递完以后就直接走掉了。
濮喻看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了可乐和零食，好像是刚从旁边的便利店出来。
顺便给宁颂买了盒牛奶。
宁颂说：“哇，白桃茉莉味的诶。”

第39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濮喻听见宁颂喝了一口：“好喝诶。”
他拿起手机，不出意外就是给盛焱发信息。
也不知道他和盛焱都聊了什么。
但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第二节下课以后，宁颂去上厕所，回来以后就直接去四班那边去了。
濮喻在他后头，看见宁颂在四班后门处站着往里看，笑盈盈的。
这也是宁颂第一次到四班来。
说起来他和盛焱关系这么好，却没有互相串过班。
他们两个班隔着一个三四米宽的通道，这条通道风比其他地方都要大，特别凉快，两边还有长椅，平时下了课男生们都喜欢在那儿玩。这一会宁颂去四班后门口找盛焱，通道里几个在聊天的男生都停下来看他。
盛焱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呢。
他似乎很爱睡觉……这很校园文男主，坐最后一排，爱睡觉。
是黎青元最先看到了他，立马拍了一下盛焱。
盛焱：“滚，别烦老子睡觉。”
态度很不好。
黎青元说：“你往门口看。”
盛焱扭过头来，就看见宁颂在门口笑盈盈地站着。
宁颂还是很瘦，他把袖口卷起来，露着非常细的手腕，盛焱立马就笑了，坐直了：“诶。”
黎青元笑着哼了一声。
宁颂往他们班前头打量了一眼，盛焱出来：“找我？”
“来你们班看看啊。”宁颂说，“你这么爱睡觉。”
“昨天熬夜来着。”盛焱问说，“好喝么，牛奶。”
宁颂点头：“好喝，我第一次喝花香味的牛奶。”
“他们家牌子就是主打牛奶配各种花和水果，我也是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了。”
看到包装上茉莉花的图案就想到宁颂去了。
宁颂养了一盆茉莉花，洗发露沐浴露还都是茉莉花味的。
他注视着宁颂，说：“多喝点牛奶，争取再发育发育，还能再胖一点。”
上课的铃声忽然响起来了，宁颂急忙转身：“走了。”
盛焱看着他进了三班，这才回来，一屁股坐回去。
黎青元说：“嘴巴合不拢了。”
“滚。”盛焱笑。
宁颂踩着铃声回到自己座位上，濮喻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中午的时候，盛焱居然在门口等着他们一起去吃饭。
一路上濮喻就看他和宁颂热聊了，感觉乔侨都被边缘化了。
到了餐厅，落座的时候，濮喻对乔侨说：“你坐宁颂旁边。”
乔侨平时都坐宁颂对面，因为都是濮喻挨着宁颂坐。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挨着宁颂坐下了。
濮喻就在宁颂对面坐下了。
盛焱和黎青元这才回来，目光扫过他们三个人，最后盛焱就坐在了濮喻旁边。
他之前对濮喻对宁颂的占有欲就有点不满，现在明确了他为什么有不满心理，这种不满就成倍增加。
盛焱不是老实巴交的好学生，心里不爽他就会发泄出去，于是吃饭的时候故意一直和宁颂聊天。他可太擅长跟人聊天了，他和宁颂又合拍，平时随便聊都能聊的特别愉悦，如今花了点小心思逗宁颂开心，宁颂用手挡着嘴巴都怕自己会喷饭。
濮喻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
盛焱扭头看了看他餐盘，说：“又吃不完啊？”
濮喻淡淡地“嗯”了一声，刚想说没什么胃口，就听盛焱说：“吃多少打多少啊，节约粮食从我做起。”
濮喻：“……”
宁颂说：“吃不完给我吧。”
“你怎么老吃他剩菜。”盛焱说。
“别浪费了。”宁颂说。
濮喻让宁颂把自己的菜拨过去一些：“老让你吃我剩的，我以后少打点。”
盛焱就觉得这语气乖觉到茶里茶气的。
他社会经验多，见过的绿茶心机婊也多，他就在濮喻身上闻到这个味。
就因为他孤僻，不合群，看宁颂多照顾他。
他真不合群么？
他只是不想和别人合群而已，不然还不是一堆人上赶着跟他做朋友。
不过盛焱不觉得濮喻这种闷葫芦是自己的对手。
濮喻有的他都有，而且他还比濮喻帅，比他性格好。
从那以后，盛焱基本每天都会路过三班外头三五次，每次都会从窗口跟宁颂打个招呼。
有时候是放一盒奶，有时候就只是跟他闲聊两句，有时候就只是看一眼，什么话都没有，然后走掉。
最后这种只是探头看一眼就走的行为简直叫濮喻心惊肉跳的。
因为盛焱做这种动作的时候，又轻盈又自然，很帅很撩人。
论坛上都开始偷偷议论起来。
“等一下，我是记忆力错乱了么？前几天送花的不是某大少么？然后被濮达西给扔了，还有人写三角同人文，盛大校草又是什么鬼？”
“哥们你落伍啦，现在主角换人了！”
“盛焱隔三差五就往三班跑。”
“这算什么，你们没见他们排练，我的天，更亲密！”
周四傍晚，他们这个舞台剧第一次一次性不中断地从头演到尾。
舞台上的宁颂化着很艳丽的妆，扑倒在盛焱的怀里。盛焱抱着他的腰后退，然后跪倒在地，抵上他的额头，摸着他的脸颊。
负责春日会的老师都说他们这个舞台剧是本届春日会的舞台剧里最吸睛的。本来盛焱的节目就是人气王，又加上风头正劲的宁颂，这搭配真的吸引力爆棚。
濮喻第一次盯了全场，看着幕布将他们俩缠绕到一起的时候，心里的酸涩能直接拌黄瓜。
偏偏他身边的乔侨还一边花痴一边给他看他拍的照片：“他们俩是不是很养眼？阿宁也好漂亮。”
宁颂确实很漂亮，而且越来越漂亮，真人比照片漂亮。
照片上看着瘦，拍不出他本人的灵动。盛焱的头低下去，抵着宁颂的额头，像要接吻。
没人知道盛焱这一刻在想什么。
彩排结束以后，宁颂和盛焱，黎青元他们在舞台上热聊，现场闹哄哄的，外头天色渐黑，观众席黑胧胧的，能将濮喻淹没。
彩排结束以后，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因为都是他们演出的人，吃饭的时候陈墨他们还在精益求精地讨论各种修改建议，濮喻完全成了边缘人。
但值得安慰的是，宁颂并没有完全忘了他。
“你吃这么少？”
濮喻说：“嗯，不想浪费粮食。”
盛焱本来在和陈墨讲话，闻言看了濮喻一眼。
浪费粮食四个字是在回应他之前的话？
装什么可怜。
最好说到做到，他就不用再看宁颂吃濮喻的饭菜了。
这个行为太亲密了，他看了是真的会不爽。
今天彩排，他在宁颂身上都闻不到茉莉花香了，全都是濮喻的味道，也不知道怎么让宁颂从濮喻那里搬出去。
濮喻不知道盛焱其实提过好几次了，让宁颂搬他那里去。
濮喻觉得最大的安慰就是这两天宁颂一直都在他宿舍住……虽然这两天晚上宁颂基本上都被盛焱或者黎青元叫走了。
他有时候怀疑黎青元在帮助盛焱。
盛焱人缘比他强，还不是单打独斗。
这样过了一天，他很需要晚上一起睡的时光充充电。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他们一起回宿舍，宁颂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就对濮喻他们说：“你们先回宿舍吧，我去一趟办公室，会长找我。”
他说完就往学生会办公室去了。
濮喻顿了一下。
都快忘了还有沈令思。
晚饭时间，办公室里很多人都在吃饭，临近春日会，学生会工作很多，沈令思也在吃饭，问宁颂：“你吃过了么？要不要一块吃点？”
“我吃过了来的。”
沈令思吃饭的时候把眼镜摘了，他不戴眼镜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非常的俊美，身上的书卷气反倒淡了，看起来干练且精明。他拿了一叠资料给他：“这个你先看看，是助理大概需要做的工作以及日常会经常接触的部门的介绍。”
宁颂接过来，沈令思摆手：“坐那儿看。”
宁颂在他对面坐下来，沈令思继续吃饭，他把资料翻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非常详细，且看文字描述并不正规，有很多口语化表达，并不像每个助理入职都会拿到的入职指导资料。
“你帮我整理的？”他抬头。
沈令思笑：“随手的事，这样你可以快速熟悉起来，也好上手。”
“谢谢学长。”
他身边好人怎么这么多！
他看上面还有每个部门成员的照片和职责简介，真的是很细心了。
“我什么时候来上班？”他问沈令思。
“下周一吧。”沈令思说，“这几天你有时间也可以过来，跟着你张学长学习一下，让他带带你，你上手会更快。”
张学长就是另外一个会长助理。
宁颂点点头，说：“好。”
“你这两天一直在濮喻那里住？”沈令思吃着东西问。
“嗯。”
“纪律部的去查寝把你记下来了，说你两次查寝都不在宿舍，”沈令思说，“我叫他们给你销掉了，不过下不为例，你以后也是要进学生会的人了，更要以身作则，你要是觉得四号楼不安全，我可以找宿管部协调一下，看能不能把你调到二三号楼去，那边都有室友，肯定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不用不用，”宁颂说，“我今晚就回去住。”
“秦异没再找你吧？”
“没有。”
沈令思点点头，说：“不要理他，只要你态度明确一点，他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今天晚上宿管部的人会去你们四号楼装摄像头，加强宿舍管理，楼梯口也设了门禁，以后出入和其他宿舍楼一样刷脸进。”
宁颂：“……！！”
他都不敢问这是不是为了他，因为感觉说出来显得自己脸大。
沈令思好像瞧出了他的想法，说：“四号楼宿舍条件是咱们学校最差的，学校其实也一直都有翻修的想法，我不过是加快推进了这个计划，不止这些，下学期可能还会给四号楼宿舍安空调和热水器，一楼的公共浴室也可能会改造成自习室……不过到时候你可能也不在那里住了。”
宁颂很高兴，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走路都带风。
他正要给濮喻打电话，就看见濮喻在办公楼底下的花荫下面站着。
白荆木花已经凋落了大半，今天又新开了一些零星小花，夹杂在破败的老花之间，漆黑的枝丫也露出来，没有了盛大的春日气象，在路灯下竟然别有一番小清新。濮喻清清爽爽地站在那花树底下，比白荆木花还要好看。
“你怎么在这儿？！”
濮喻说：“等你。”
宁颂跑过去，说：“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不去你那儿睡了，我回我宿舍睡。”
因为宁颂被沈令思叫到办公室，所以专门来办公楼下等宁颂的濮喻：“……”
宁颂就把他这两晚上因为没回去睡被记名的事跟濮喻讲了一遍：“还好会长帮我销掉了，不然我一个舞台剧攒的积分就被扣掉了！他还叫人在四号楼装了摄像头，楼梯口设了门禁，晚上就不怕秦异他们找上门了。”
濮喻“哦”了一声，宁颂说：“这两天麻烦你啦。”
濮喻就没说话。
宁颂问：“不舍得我啊？”
“没有。”濮喻说，“你安全就好。”
他们一起回宿舍去，在天桥那儿分开。濮喻走了几步回头看，见宁颂冲着他挥手。
跑的飞快，好像终于自由了一样。
他想，宁颂不管跟着谁住，都不如他自己的宿舍住的自由舒心。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是沈令思在学生会长这个位置上，确实权力很大，能干很多事。
能给宁颂换书吧，能给宁颂搞到电视台的入场券，能安排宁颂进学生会，还能给整个四号楼都安这儿安那，看起来还都很自然，好像都是顺手而为，不费事。
不然人情落太多，宁颂肯定会拒绝。
很会糖衣炮弹慢慢腐蚀那一套。
沈令思将桌子收拾了，丢了垃圾，然后回来关上办公室的门，给自己泡了杯茶，脱了外套，往椅子上一靠。
西装裤，皮鞋，白衬衫香软，抿的茶也是芬芳四溢。
从在宿舍楼下撞见宁颂和濮喻一道从宿舍楼出来开始，忙活了这一天多，终于都搞定了。
一起睡了几天，濮大少爷也该知足了。
接下来也该是他的主场了。
晚上下班以后，沈令思就亲自去四号楼监工。
四号楼难得有了这么大改善举措，大家都很高兴，围在楼下排队录人脸识别。沈令思亲自做录入这件事，笑盈盈地站在人群里，言笑晏晏，那叫一个叫人如沐春风。
录完了以后，他又去宁颂的宿舍呆了一会，快十点了，查寝结束以后才出来。
第二天濮喻去食堂和宁颂，乔侨他们汇合，到了就看到盛焱在旁边坐着，盛焱拿着他给宁颂写的英语小卡片，正在纠正宁颂的发音。
英语小卡片是他给宁颂写的。
本来也是他要给宁颂指导的。
盛焱这么搞，好像侵犯到了他的领地。
但他又说不出什么，盛焱又没有做错什么，宁颂更没有做错什么。
宁颂察觉他情绪不高，吃完饭去教室的路上问他：“你怎么了？”
濮喻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说：“没事。”
过了一会又问：“卡片上词都学会了？”
宁颂说：“哪有这么快。”
濮喻说：“还以为你新老师比我厉害。”
盛焱不知道这卡片是濮喻做的，但听这话感觉有点阴阳怪气，伸手把卡片从宁颂手里抽出来，一张一张翻过去说：“这样死记硬背太麻烦了，我之前找了个英语私教，他教我的方法比这好。你要不要试试我的方法？”
宁颂正为英语单词头疼：“什么办法？”
“你来我们班，我跟你好好讲。”
濮喻：“……”
宁颂居然真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到四班教室里来，黎青元非常贴心地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四班的同学都在看他。
宁颂想起盛焱说的，他们班也有个男生喜欢他，好像还有参加他们那个舞台剧，但是他没记住名字，平时在排练的时候他有注意过，但是喜欢盛焱的人实在太多了，他实在分不清是哪一个。
盛焱身上很香，雪松玫瑰混合的清香，和他这个人很像。他教的方法也确实独到，记单词有独特的记忆法，像讲故事，缺点是不是每个单词都适合这种。但盛焱讲的故事都很搞笑，听得他要一直压抑着笑声，很辛苦。
这一去就到上课才回来。濮喻都不愿意去看宁颂，看了就生气，毫无道理的闷气，将他的酸气都快顶到眼睛里，都不想给宁颂写GDC会议的发言草稿了。
然后默默在那干坐了一会。
然后默默继续把发言稿写完。
他以为沈令思和盛焱的夹击已经到顶。殊不知还有个晴天霹雳正在等他。

第40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晴天霹雳，自然先要有晴天，再有霹雳。
宁颂在这周结束之前，又小小地在学校红了一把。
这次红不是因为他和大佬们之间扑朔迷离的复杂关系，而完全是因为他个人的原因。
周四下午，宁颂正式进入十米气，步枪射击组。
他们体育课很少有半道转过来的，所以当宁颂穿好射击服进来的时候，射击课上的上百号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这种瞩目程度连陪同他一起进来的乔侨都觉得压力山大。
射击一直都算是他们学校人数比较多的体育项目，不过他们大多数都是来凑学分的，像乔侨，当初之所以选这个，就是觉得这个体育科目没那么辛苦，练久了基本都能过合格线。但这个项目想要练出名堂来还真不容易。相比较天道酬勤，这个运动项目更看天赋，大家都是射着玩，天赋条件特别好的很少。
因此乔侨是抱有希冀的，他很希望他好朋友能在今天一鸣惊人！
在上东，他听过太多关于宁颂的嘲讽了。
几乎从入学开始就没间断过，哪怕是现在，大家谈论起宁颂来，也都是他和濮喻怎么怎么样，和秦异怎么怎么样，和盛焱和李猷怎么怎么样，而这些之所以会成为热点话题，背后的原因说白了其实还是因为大家觉得宁颂太平凡，底层逻辑就是：他如此普通，却和大佬们有这样那样的关系。
乔侨就很希望宁颂今天能用实际行动打这些人的脸！
他的好朋友不光性格阳光，努力上进，他还有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才华，他才不是他们嘴里一无是处的豆芽菜！
他们学校的射击服整体本来就比较宽松，宁颂又瘦，穿起来并不合身，但射击服风格设计得很酷，宁颂看起来也挺拔坚韧许多。
助教们负责其他同学，他们周教练今天就只负责指导宁颂。
宁颂射击都是靠观察别人，有样学样，很多细节掌握的都不到位。
周教练指导了他一会，先从激光笔对焦开始检测他的稳定性。
最开始，只是他身边的同学停下来了，探着头看他。
因为宁颂手里的激光笔几乎一动未动，稳的可怕。
接下来周教练又测试了他的叠弹壳能力。
叠弹壳，就是将直径只有五毫米的小口径子弹一个一个竖立着叠加上来。
这时候他们的助教就站过来了。
因为屏气凝神的宁颂，抿着嘴唇叠到了十个。
乔侨拿着手机拍的手都在抖。
最后其他同学也都围过来了。
因为宁颂要正式射击了。
乔侨很紧张，掏出手机对着宁颂拍，镜头扫过人群，他手心都要出汗了。
就怕宁颂关键时刻不给力。
但宁颂心理素质太强了，肉眼可见的强，他举着枪，伶仃瘦削的身体仿佛定在那里一样。
宁颂真的很喜欢射击。
他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觉得周围特别安静。
不知道是真安静，还是他将声音都屏蔽了。
他也知道大家都在看他，端着枪，稳住神，啪啪啪就连续射了几发。
射完了以后他松了下去查看成绩。
周教练都没想到他射这么好。
宁颂的协调性和稳定性很好，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射击这个项目很神奇，大神也不一定次次稳，除了靠天赋，枪感，还有就是心理素质。
围观的人那么多，他以为宁颂表现的会比之前找他的时候差一点。
没想到宁颂射击了四个十环以上，还有一堆九环，平均成绩9.78。
“啊啊啊啊啊！”乔侨在手机里疯狂尖叫。
尖叫之余不忘了拍照，不光发了FB，而且将他们共同认识的朋友全都发了一遍。
不光有射击的成绩，还有一张宁颂射击的照片。
他早就觉得宁颂射击的时候很帅了。
照片里的宁颂神情严肃，标准的射击姿势，一身黑蓝色射击服，简直帅炸。
这张照片还被人转发到论坛上。
因为宁颂穿了射击服，又是侧颜，一开始都没人认出他是谁。
“谁，你们说这是谁？豆芽菜？！”
“他有这么高的么？”
“官方身高175以上的吧，好像177，178的样子啊。他只是排骨身材，他不矮！”
“艹，我差点说出我可以。”
“这么看还挺酷的诶。”
“很酷啊，而且据说他刚转到□□射击组，就打了几个十环！”
“运气吧！”
“你去试试看是不是谁都有这种好运气，你能打中黑环都算你牛逼了。”
“十米气，步枪的十环诶，只有0.5毫米！这个真的是有天赋了，手能不抖，枪口能纹丝不动真的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光靠后天练很难练成。这是天生有枪感啊。”
“十环？宁颂打了十环？！”
“他厉害的不是打了个十环啊，而是大部分都在九环以上啊，稳的可怕。据说周教练都激动死了。”
“射击课同学冒泡表示，我们整个射击馆都炸了！不敢说是天才，只能说这小子确实有点天赋！”
连盛焱他们都很激动。
他们都是玩过□□的，知道这成绩多牛逼，何况宁颂之前都没有受过专业训练。
盛焱把宁颂射击的照片保存到手机里头。
黎青元笑：“这小子真的很帅。”
看他射击的照片，真的和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特别稳。
乔侨还把他们这帮朋友都拉到了一个群里，就叫“乔宁射击俱乐部”，他在群里还发了宁颂射击的视频。
十几秒的视频里，宁颂射得不要太稳，眼睛都不带眨的。
是真的酷，黎青元都觉得他很酷，不用说其他人了。
盛焱在群里狂发表情包，那种嗷嗷叫的狗的表情包。
差点就要刷屏了。
“今天说什么得庆祝一下。”盛焱发言。
“那阿焱请客。”黎青元附和。
“怎么庆祝，叫上我啊。”乔侨跟上。
范多多发：“哇，枪神。”
宁颂说：“请叫我未来的十米气，步枪王者。”
盛焱：“十米小霸王。”
乔侨：“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宁颂表现太瞩目，下了课以后周教练还把他留下来，对他仔细做了评测。等他从射击馆出来，天都黑了。
一出来就看到盛焱和黎青元在门口等着。
“走，庆功去。”盛焱笑。
宁颂背着包说：“我给喻哥打个电话。”
盛焱笑了笑，没说话。
他觉得宁颂和濮喻之间的关系有点过于紧密了，去哪宁颂基本上都会叫上濮喻。
对那个闷葫芦过于照顾。
好在他听见宁颂说：“那好吧。”
挂了电话，乔侨问：“他不来？”
“他还在训练。”宁颂说。
盛焱笑：“走吧，四个人正好。”
盛焱的攻势实在太猛了。
这个和性格有关系，和平时的行事作风也有关系，他能这么做，不代表别人能这么做，濮喻就做不到追的这么猛烈又自然。
盛焱他们去美食街吃饭，这次终于去了之前乔侨一直想要带宁颂吃的那家店。
几个男生闹哄哄的，隔着玻璃都能听见他们的笑声。
秦异吃了饭，从旁边路过，身边人朝里头示意了一下。
秦异就看到宁颂坐在靠窗的位置，笑的很灿烂。
射击的照片他也有看到。
现在宁颂什么事他都知道。
看过他射击的照片再看他这个人，觉得这个豆芽菜似乎真的拔高了，有了青年人模糊的轮廓，坐在那里，也没比黎青元他们矮多少。
吃完饭出去的时候，盛焱去推门，鼻子碰到宁颂的头发，也问：“你最近是不是长高了？”
乔侨说：“我也觉得！”
宁颂自己没感觉出来，他平时就称称体重，主要观察自己的胖瘦变化，他已经重了十几斤了。
他站到盛焱身边，跟他比了一下。
还是差很多。
盛焱搭上他的肩膀，看着玻璃窗上两个人的倒影。
他真的觉得他们俩站一起赏心悦目。
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乔侨说：“这边药店可以测身高体重。”
他们四个就进去测了一下。
黎青元说：“不要看我体重，主要看我身高，185。”
乔侨说：“不要看我身高，看我体重，125，好标准。”
盛焱站上去有样学样说：“看我身高，看我体重。“
身高187，体重141，非常匀称精壮的身材。
这个帅哥到底有没有缺点！
宁颂最后站上去：“请不要看我体重，也不要看我身高，谢谢。”
乔侨拿着手机拍：“体重112，身高……卧槽，你快一米八了诶。”
宁颂仔细看，179.33。
他真的长高了！他入学的时候测得身高好像才177.81！
他真的好高兴。
虽然知道自己才十七岁，还有发育空间，但人和人个体差异很大，有些男生初中基本就定型了，高中才发育算比较晚的了。
可能他现在各方面条件都跟上来了，营养充足，身体也比之前健康的缘故，他觉得他再稍微蹿一蹿，说不定能长到一米八。
以后他也是180男孩了！
“就是还是太瘦了。”盛焱说。
“已经重了十来斤了。”宁颂说。
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他本来就是个极其普通的男孩子，没有男主光环加持，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蜕变，挺好的。
他很满意！
他还看到旁边有个健身俱乐部，有男生在里头健身，他看到这个，就突然想到了李猷，问乔侨：“猷哥是不是有在教散打？”
盛焱问：“他不是练拳击的么？”
“他散打也很牛逼。”乔侨说。
“你要学？”盛焱看出宁颂的意思，“我跆拳道黑段，要不要拜师？”
“那还是散打比较实用。”宁颂说。
“你要学了干嘛？”
“打架啊。”宁颂说，“以后看到秦异那样的，都不用跑，直接一脚踹飞他。”
盛焱看着宁颂那单薄的身板笑。
宁颂问：“你不信？”
“信。”
盛焱是真的信。他不觉得宁颂是在痴人说梦，他是真的相信，宁颂有一天能一脚将秦异这样的人踹飞。
他喜欢上的一直都不是瘦弱的需要人保护的宁颂，即便宁颂看起来很容易引起他的怜爱欲。他心里的宁颂，阳光，淡定，坚韧，又特别努力。
他有一个茉莉花一样的外表，却有着一棵树的灵魂。
他都能预知到他未来的茁壮挺拔。
濮喻今天的体育课训练到晚上八点多，宁颂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训练，下了课他去吃东西，才给宁颂发信息，问他今天训练的怎么样了。
一边发还一边想，要不是沈令思，宁颂现在恐怕就在他宿舍里等他呢。
宁颂估计在忙，没回他。他就点开了乔侨建的那个群。
他训练间隙的时候看过这个群，他看到盛焱一直在刷屏，一堆表情包，大惊小怪又爱现眼，懒得看，直接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这会打开群消息，就看到了乔侨发的视频。
他看到了一个他没有见过的宁颂。
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几个老师都在他身后站着，他端着枪射击，纹丝不动，也面无表情。
射击结束以后，他扭头看向教练，听到成绩，歪了下头。
这轻轻一个歪头，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只细长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酷得近乎陌生，却让他心脏瞬间剧烈跳动，然后宁颂看向乔侨的镜头，这才笑了一下。
白净瘦削的脸瞬间有了颜色，唇边荡漾起的笑纹都那么美丽。
濮喻将聊天记录看完，看到了宁颂的成绩，还有盛焱他们的恭维话。
吃完饭，濮喻往教室走。
宁颂和乔侨果然都在自习室里，宁颂正在做他给他布置的英语卷子，大概做的不太顺利，一只手抓着头发，然后仰起头，眯着眼睛默念。
他真的很努力，像一颗初生的太阳，想要更强烈的光芒。
他敲了两下窗户，宁颂睁开眼睛往前看，看到他，宁颂立马身体往前倾，趴在窗户上，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无比欣喜地说：“你结束啦？”
濮喻“嗯”了一声，觉得宁颂的笑容像是一束光。
宁颂说：“今天我们吃完饭，我去测了一下身高体重，你知道我现在多高么？”
“多高？”
“179.33！”
濮喻笑了一下，汗津津地点点头，伸出手来要摸宁颂的脸，宁颂笑着往后一闪，风将濮喻身上的汗味和他身体上的薄荷的香气吹过来。
宁颂收拾了书包，问乔侨：“走不走？”
乔侨挠头：“还没做完！”
宁颂就先走了，斜挎着书包从教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盒白桃茉莉牛奶。
濮喻今天高强度对抗训练，非常疲惫，吃饱了饭，血糖上来，人还有点犯困，但宁颂叽里呱啦，好像他们半天不见，他就攒了一堆话要跟他讲，讲他今天在体育课上的成绩，感慨他幸亏转课了，说他以后要好好练这个，还说他要立志超过一米八。
几乎看不到他射击时候的从容和冷酷。
濮喻静默地听着，夜色幽微，白荆木零星，早没有了盛春景象，校园也变得幽暗起来，可他觉得宁颂像晴天，叫他觉得这校园从来没有如此明媚，叫人欣喜。
直到盛焱的一个电话打过来。
不知道盛焱都说了什么，很简短的一个电话，宁颂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好像上天今日也格外垂怜他。
“你给我发信息了？”宁颂看了下手机，“才看到。”
濮喻“嗯”了一声，问：“盛焱找你什么事？”
“他叫我别一个人回去，跟乔侨一块。”
濮喻又“嗯”了一声，忽然伸出胳膊来，搭在宁颂的肩膀上。
这应该是男生之间惯有的动作，宁颂和乔侨他们都经常这样做，有时候他们比赛赢了，队友们激动的时候也会这样搂着他脖子，既然这是最寻常不过的动作，那他应该也可以做，给他此刻充盈的爱意找一个宣泄口。
他的胳膊贴着他光，裸的脖子，宁颂笑着扭头看他：“你身上好热。”
“是长高了。”濮喻说。
宁颂晃他的头，他微卷的头发拂过他的鼻子，濮喻微微抬起下巴，松开了他，改为用手捏着宁颂的后颈走。宁颂像是想到了什么：“你用手整个握。”
濮喻愣了一下，明白了宁颂的意思，就把手完全握上去。
宁颂的脖子好细，他的手指都触摸到他小巧的喉结，滚动着蹭过他的指腹。
有点痒，宁颂说：“你看我就说你手大，都快把我脖子包住了！”
濮喻低头看自己的手，握着宁颂的脖子，悬殊如此之大，却叫他血液沸腾。有那么一刻他想握着他的脖子，不管他愿不愿意就亲他一下，堵住他不知死活的嘴巴，吃了他灵活善道的舌头。
他非常想。

第41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濮喻就那样搭着宁颂的肩膀走到了分岔路口。
宁颂说：“喻哥晚安。”
“等会。”濮喻说，“送你到楼下。”
“不用了，我跑回去。”
“刚你焱哥不是叫你不要一个人？”
宁颂笑了笑：“行吧。”
濮喻不再搭着宁颂的肩膀，说：“你倒是听他的话。”
宁颂说：“你的话我也听啊。”
濮喻沉默了一下，“嗯”了一声，说：“不够听。”
说完从他手里捏过喝完的牛奶盒子，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宁颂忽然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濮喻回头看去，隐约看到后面有个人。
不过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尾随，但这个人叫两人都警觉了许多。
濮喻将他送到四号楼下面。
宁颂问：“上去坐坐么？”
“不了，我回去洗澡。”
他在楼下看着宁颂进了宿舍，又在宿舍楼下面站了一会。
碰到陈墨提着包回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找宁颂？”
濮喻说：“不是。”
说完扭头就走了。
陈墨在楼下看着濮喻的背影，然后看到李猷走过来。
他和李猷并不熟，也尽量避免和这样的男生打交道，于是就当没看见，上楼去了。
濮喻走了几步，抬起胳膊，嗅了嗅，上面似乎还留有宁颂脖颈上的香气。
他是从这一晚上开始对宁颂不再是很多很多精神上的爱，和些许的性，欲。
后者仿佛觉醒，烘着他的喜欢灼烧起来，然后在烧的很旺的时候，突然一道霹雳劈下来了。
周五下午，彩排一结束，宁颂就和盛焱去星悦了。
濮喻之前就和宁颂说好的，周五要去星悦看他工作的环境。
这是宁颂邀请的，主要是想叫濮喻放心。
濮喻当然要去。
他觉得这是他和宁颂关系亲密的标志，应该让盛焱看看。
所以吃了晚饭以后，濮喻就和乔侨一起去了。
进门就看见了盛焱，一身服务生的制服，盘靓条顺，身高腿长，笑盈盈地在跟几个小姐姐说话，一如既往的能言善道，逗得她们直笑。
盛焱看到濮喻，脸上笑容就淡了。
乔侨跟他打了个招呼，盛焱走过来，看了看濮喻，说：“两位少爷提前预订了么？”
乔侨笑：“预订了的。”
盛焱带他们去前台确认，然后领他们到包间去。
乔侨问：“阿宁呢？”
“他在忙。”盛焱问，“怎么，有我服务还不够啊？”
“可以点服务员么？”濮喻开口问。
盛焱看他一眼，不等他回答，乔侨就说：“我们认识，当然可以了，还可以让他们送我们一个果盘。”
盛焱说：“得给小费啊。”
盛焱领他们进了包间，问说：“就你们俩，嗨的起来么？”
乔侨说：“我当然不会和他一起唱K啊，等会邓旬和他朋友也会来，还有多多和冯翔。”
盛焱意有所指，笑说：“那还行。”
“阿宁呢，你叫他来啊。”乔侨说，“跟他说喻哥来了。”
盛焱就说：“喻哥面子真大。”
濮喻不置可否，盛焱笑着拉上门出去。
濮喻这种人，能追到ktv 来，看来他是真的很上头。
也是真卖力。
宁颂还没到，范多多他们就来了，不一会邓旬他们也来了，包厢里立马热闹了起来。
宁颂来的时候，乔侨和范多多已经嗨上了，邓旬和濮喻正在聊天，濮喻的手里还捏着一罐啤酒，看到他进来，就坐直了，手里的啤酒也放下了。
宁颂把手里的果盘放下：“旬哥。”
邓旬笑着说：“你在这打工啊？”
宁颂点点头，然后看向濮喻：“唱歌的时候叫我来，我来听听你唱什么。”
濮喻问：“能叫么？”
宁颂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号牌：“给前台打电话叫我这个号，我不忙的话就过来。”
他刚说完，耳麦里就响了起来，宁颂就赶紧出去了。这时候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
濮喻过去选歌，选好歌以后，乔侨问他：“需要我给你顶前头去么？”
濮喻说：“不用。”
包厢里很热闹，范多多和乔侨两个人就能比一个班还能嗨，尤其是乔侨，他真的是天生的气氛担当。邓旬说他吵得头疼，他就歪在邓旬身上，对着他耳朵上。
乔侨和邓旬他们俩在公开场合更像是爱斗嘴的朋友。濮喻有时候会觉得宁颂和盛焱的相处模式跟他们俩有点类似，只是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但邓旬和乔侨之间的剑拔弩张更像是一种火花，有来有往的斗嘴是情感上的碰触。作为为数不多的知道他们俩秘密的人，濮喻目光总是落他们身上，他有嗑到，并且非常羡慕邓旬。
他要是能和宁颂这样，都不敢想会有多快乐。
他就是想要这种特别，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位置和感情。
要唯一要最独特。
“喻哥，到你的歌了。”范多多喊。
濮喻就给前台打电话，叫宁颂过来，前台小姐姐用极其甜美的声音道歉：“不好意思啊，先生，0028正在忙呢，我等一下帮您转达好吗？”
濮喻就把后面的歌切上来了。
乔侨问：“你不唱了？”
“你们先唱。”
他说着就从包间出来了。
他其实不喜欢唱歌，唱得也不好听，但是如果宁颂想听，他也可以唱。
走廊是那种带了点红的光，地毯有一种红丝绒的质感，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忽然看到宁颂从另一个包间出来，身后跟着他们班一个熟面孔，是金洋。
宁颂看到金洋的时候也很吃惊。
他和金洋的交集并不多，因为金洋不喜欢他，从不跟他讲话，金洋是学生会的，平时也很少在教室里。
虽然乔侨跟他说金洋很喜欢濮喻，但说实话，金洋也很少和濮喻说话，他的爱慕主要表现在区别对待上。他很傲慢，脾气也大，和班里其他人说话恨不能鼻孔对着天，但只要濮喻在，他都跟小绵羊似的，特别安静。
宁颂曾经短暂的嗑过这对C P，因为他知道区别对待是爱情小说里非常常见的一种表现形式，一个嚣张跋扈的漂亮美人在爱情里扮演了一个静默的暗恋者，这样的设定也很动人。
但濮喻和金洋一直都没有什么交集。
和他更没有交集。
但是等他被叫到包间里，看到金洋那张熟悉的脸，他就预感到是什么剧情来了。
果然，金洋把他单独叫出来了，说想跟他聊聊。
星悦内部的布局错综复杂，一层楼有两个洗手间，中间通过很长的环形走廊连接在一起，洗手间两边都有很大的洗漱台，洗漱台外头还各有一个隔间，供客人休息用的，有沙发和各种饮料，最角落里还有个小阳台，专供客人抽烟的。
他们就穿过休息间，到了外面的小阳台上。
阳台很小，除了一张小茶几也就能站两个人。
金洋倒是开门见山，到阳台就直接问：“你和濮喻在谈恋爱吗？”
“没有没有，”宁颂解释说：“就是很好的朋友。”
“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宁颂看他这嚣张跋扈的样子就想逗他。
金洋的眉头立马蹙起来了。
“不过不是你以为那种喜欢。”宁颂说，“我不喜欢男生啦。”
金洋有点不相信他的话，眯着眼睛看他，小阳台上没有灯，所以光线有点暗，但金洋的脸依旧光辉明亮，问他：“你们俩真的不是那种关系？你真的不喜欢他？你为什么会不喜欢他？”
好像在他眼里，任何人喜欢濮喻都理所应当。
他把濮喻看得那么珍贵，宁颂真的很替濮喻高兴，说：“你很喜欢他么？”
金洋问：“你说呢？他是我的！”
宁颂就说：“我看你们平时都没什么接触，你喜欢就要主动啊，他这人，不主动是不可能追到的。”
濮喻这种高岭之花设定的男主，是不可能主动追别人的，一定是被小太阳死缠烂打才会跌落红尘。
“你知道主动追他的都是什么下场么？你害我？”金洋看着他，说：“算了，他连我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上你。我也是有病找你出来。”
说完金大少爷就出去了。
宁颂：“……”
他真是多嘴说一句。
他把小阳台上的烟灰缸收拾了一下，这才出来。
到了楼下，前台喊他：“宁颂，306的客人叫你。”
宁颂应了一声，端了个小果盘，这算他们KTV默认的潜规则了，遇到熟人，他们都会送点吃的喝的，前台当没看见。
宁颂端着果盘到了306，推开门，就看见乔侨和范多多正在尖叫哀嚎唱珠穆朗玛。
乔侨就是故意唱这首歌的，这首歌算是他的固定曲目了，要的就是要闹其他人，果不其然，邓旬直接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他今天闹的显然是邓旬。
倒是濮喻安安静静地在靠着大门这边的小沙发上单独坐着，他今天穿了个颇为青春的，不太符合他日常穿衣风格的蓝色卫衣，显得人很白很乖。
宁颂端着果盘，做震惊状：“唱的也太好听了吧！”
乔侨他们哈哈大笑起来，范多多接过他的果盘，就把他搂过去了，话筒也递给了他。
宁颂就跟着唱了两句，盛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用手抵着门笑着看他们疯。
是男孩子该有的青春快乐，肆无忌惮。
等到一首歌唱完了，乔侨拿了一小块西瓜给他，宁颂说：“我吃也吃外面的，在这吃什么，我好不容易端来的。”
宁颂说着从邓旬他们前头挪过去，问濮喻：“喻哥，你唱了么？”
濮喻抬头看他，包间里的大灯都被关了，只留下乱转的氛围灯，人脸都看不清，音乐又吵，濮喻说了一句什么他也没听清，就听盛焱叫他：“领班来了。”
宁颂一听立马就起身出去了。
盛焱笑着搂住他肩膀，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门口光很亮，照着他们青春洋溢的脸，然后房门合上，光也没有了。
宁颂这一去就没再进来了，中间他正好来这一层的时候过来看了一下，就推开门在门口站了站就又被人叫走了。倒是盛焱来了几趟，看到濮喻一直在沙发坐着，时不时抿一小口啤酒，也不唱歌，就觉得濮喻在这装特别，一派绿茶范儿。
一直等到十点多他们打算转场去吃夜宵。因为宁颂特意交代过，乔侨对濮喻很照顾：“喻哥一起。”
“我不去了。”濮喻说。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的样子，情绪不高。
乔侨有点不好意思，他觉得可能他和范多多今晚太吵了，濮大少爷肯定没遇到过这么吵闹的场合，有点受不了。
“随便吃点嘛，阿宁还特意交代我要我带你一块去。”
他说着就见宁颂跑下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托盘，跑过来问：“你们要走了？”
“跟你说一声我们就走了。”乔侨说，“我叫喻哥一起去吃饭，他不去。”
宁颂就看向濮喻：“去呗，要是我下班了你们还没散，我也去。去吃恒源记，我和焱哥在那吃过好几次，他们家烧烤特别好吃，环境也好，就在淮海路和滨江路交叉口，不远。”
“我回去休息了。”濮喻说。
“可能我们太吵了。”乔侨笑。
宁颂笑：“真不去啊？”
他还想让濮喻多跟邓旬他们认识认识呢，还有盛焱。
多交几个朋友。
濮喻“嗯”了一声，大厅的光很亮，可能太刺眼了，他都没去看宁颂的脸。
偏偏盛焱又来刺一刀，听说他们要去恒源记，说：“糟糕，我和宁颂的秘密基地被人发现了！”
濮喻直接往外走。
宁颂对盛焱说：“焱哥你帮我看着点领班，我出去送他们一下。”
他说着就追了上去，走到濮喻身边去了。
盛焱对濮喻这种孤僻特别看不惯，他觉得濮喻就是故意的，想要惹人怜爱。
偏偏宁颂吃这一套。宁颂看起来是需要人照顾的类型，但其实他是大男人，很爱张罗和照顾人。
宁颂和盛焱今天下班的早一点，十一点四十多俩人就下班了，依旧是坐盛焱的电动车到了恒源记。
恒源记外头停着一辆黄色的迈凯伦，盛焱把电动车停在旁边，绕着那辆车看了一圈，说：“邓旬看着这么稳重，居然开这颜色的跑车。”
宁颂心想，这就是男主的反差啊。
说明邓旬有一颗野兽的灵魂！
为他的好朋友乔侨祈祷。
进去以后，他们俩去选吃的，宁颂打了个电话，问：“睡了么？”
他居然还不忘给濮喻打电话，问要不要给他带点。
盛焱在旁边听着，为宁颂到现在还记挂着濮喻感到惊异。
他觉得不管是哪种感情，他想成为宁颂身边最亲近的人，就得先把濮喻挤远一点。
因为人多，这次他们吃到快一点。从恒源记出来，乔侨问：“你怎么回去？”
“坐我的车啊。”盛焱说。
因为时间太晚了，乔侨看一圈，就看见一辆邓旬的迈凯伦：“你车呢？”
盛焱摊开手，把他的小电动车给乔侨看。
范多多他们就乐起来。
“你骑电动车？”乔侨问。
盛焱把他电动车推过来，招呼宁颂坐上来。
乔侨：“……阿宁我们送你，坐邓哥的车。”
“你送多多他们吧。”宁颂说，“我坐焱哥这爱车就行，也不是头一回坐了。”
范多多说：“我叫了车了，两分钟到。”
“那让旬哥送你回去就行。”宁颂对乔侨说，“送我又不顺路，绕那么远。”
“你直接坐上来，走了。”盛焱催他。
他就坐上去，抓住盛焱的腰：“走了。”
乔侨就看着盛焱骑着小电动载着宁颂溜了。
宁颂没回头，举起胳膊，手掌轻轻一挥，很酷。
路灯下他们两个逐渐远去。
邓旬问乔侨：“他们俩在谈恋爱么？”
乔侨看他：“你懂不懂我们直男之间的相处模式啊。”
邓旬失语：“上车吧，我看看你有多直。”
乔侨抬腿要踹他，正好范多多叫的车到了，他就把腿放下来了。
宁颂现在都喜欢上坐这种小电动了，这样的季节，吹着小风，很舒服。
“我打算发了工资以后，自己也买辆小电动。”他对盛焱说。
盛焱一僵，说：“坐我的不爽？”
“都伸不开腿。”宁颂说，“我这大长腿都没地放。”
盛焱说：“刚赚钱就大手大脚的浪费，你知道上牌还要交钱么？”
“上牌还要交钱啊？”宁颂问。
盛焱说：“而且很贵很贵，你就老老实实坐我的车好了，委屈委屈你的大长腿。”
他将宁颂送到濮家大宅外头：“明天你要干嘛，没事来我家找我。”
宁颂说：“不行，我明天要去跟喻哥去新湾区参加个会议。”
盛焱一愣，问：“什么会议？”
“GDC，一个游戏开发者大会，”宁颂有点兴奋，“好多大神都会去。”
盛焱嘴角抿了抿，然后笑了一下，说：“听起来挺牛逼。”
“很难得，还是喻哥帮我搞到的名额。明天晚上我都不一定能去星悦了，到时候如果去不了，你帮我请个假。我尽量早点回来。”宁颂说，“走了，你慢点开。”
盛焱看着宁颂进去，这才开着电动车往家去。
GDC是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倒是觉得濮喻也没有那么闷葫芦，还挺会投其所好。
因为今天吃饭的时候他们聊到游戏，宁颂说濮喻的宿舍也有很多PC游戏，宁颂把濮喻一顿夸，说他打游戏多厉害。
一个闷葫芦，打游戏能有多厉害？
宁颂静悄悄上了楼，路过濮喻房间门口的时候，静静听了一下，没听见任何动静，就回自己房间了。
他今天非常累，没洗澡就睡了，第二天洗漱完下去吃早饭，濮喻已经去训练了。
濮喻其实也很忙，他还有公司的事要忙，自修的科目也多。
人家就是特别努力。
他吃了早饭就去体育馆看濮喻训练，今天他们训练全副武装，大家都戴了头盔和护具，可他还是一眼就把濮喻给认出来了，站在人群里给濮喻加油。
濮喻应该是看到他了，隔着头盔望着他，一下被人撞倒在地。
橄榄球碰撞都很激烈，把宁颂给吓到了。后面他就不敢出声了，握着拳头给濮喻加油。
濮喻的表现依旧全场最佳。
宁颂等他们结束训练，又等濮喻换了衣服，在上次买水的那个出口等他。
他不渴，这次就买了一瓶水。
等到濮喻出来，他就又把那瓶水抛给他。
濮喻接在手里，头发汗湿，一身的汗味，有点重，好像昨天都没洗澡。
宁颂说：“刚刚摔那一下没事吧？”
濮喻说：“没事。”
“那个人是不是故意针对你啊，我看他故意撞你好几次。”
濮喻“嗯”了一声，说：“有一点矛盾。”
“你们不是一个队的么，他还这样？”宁颂说，“还好你把他虐很惨，运动员，菜最丢脸！”
濮喻轻轻笑了一下，笑容又淡下去。
“我买的运动饮料，你喝点。”宁颂看他脸说。
他觉得濮喻看起来有点疲惫。
濮喻就拧开瓶盖子喝了两口。
回到家以后稍微收拾了一下，宁颂就怀着激动的心情和濮喻一起去新湾区去了。
濮喻居然还给他定制了一套休闲西装。
居然刚好合身！
但是要说穿西装，那还是濮喻最帅。
所有最好的词汇都可以拿来形容他。
他还见到了小白他们，小白他们以前跟他聊天的时候，都以为他是同龄人，知道他是高中生都大跌眼镜，看到他本人，更是不敢认。
老板已经叫他们感慨命运不公，没想到宁颂看起来更是年少有为！
他们先是一起参加了一个集体展览活动，听了一场演讲，中午宁颂就和濮喻进入了一场只对部分业内人士开放的午宴。
宁颂在这场午宴上见到了谢清亭，还很有幸看到了谢清亭最新大作。
看完他觉得自己的《黑玫瑰校园》简直像个瑕疵品。
完全云泥之别。
大屏幕上看，谢清亭的游戏堪称震撼，画面和音乐华美的如同艺术品。
怪不得他的成名作都被博物馆收藏了。
宁颂看的很激动，挨着濮喻的肩膀，说：“你说我们有一天要是能做出这么好的游戏……”
音乐恢弘，台下掌声一片，镁光灯打在大师身上，宁颂畅想他们的未来。
濮喻想，宁颂也没有做错任何事，哪怕他那么难受。
本来他也不知道宁颂喜不喜欢男生。
而宁颂不喜欢他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暗恋者其实知道一切，只是不愿去面对，他无意间听到的对话，不过是让他提早面对了现实。
宁颂说，要是有一天，我们做出这样的游戏。
“有一天”是未来，“我们”是他和宁颂。
这还不够么？
对一个暗恋者来说，足够诱人了。
他就对宁颂说：“肯定会的。我陪你一起见证。”
宁颂像是看到了他们可能会有的未来，笑着扭头看他。
他在宁颂的眼睛里没有看到爱意，但是看到了他对理想的憧憬和光芒。
他还可以继续爱下去，更小心一点，在宁颂没有爱上其他人之前，他都可以陪在他身边。
宁颂觉得濮喻性格真的有点无常。
因为上午他感觉濮喻还有气无力的，像是没休息好，但下午的时候感觉他又恢复了一点元气，变成了这几天他最熟悉的样子。
他们一起参加座谈会，见厂商，看展览，晚上他果然来不及去星悦了。
他就给盛焱打了个电话，让他帮他请假。
盛焱问说：“你们晚上也有活动么？”
“对啊，我们晚上要和谢清亭单独吃饭！”
宁颂很兴奋。
濮喻在旁边听着，心里冷冷地想，盛焱知道宁颂对男生不感兴趣么？
知道会难受么？
还有那个手段很多的沈令思。
这么一想，这几日对他们的醋意就变成了一种酸爽的畅快。
反正别人也不会比他好过。
这样一想，又舒服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单相思都很会退而求其次。
濮喻：主打一个只要情敌不比我好过就行。

第42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和谢清亭的饭局是濮喻单独约的，为此他托了不少关系。
谢清亭也是他最喜欢的游戏设计大师，他制作的《月之上》是他沉迷上游戏的原因之一。
谢清亭人如其名，是个极其清朗的中年男人，他如今在游戏界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行程很忙碌，为了和他见上一面，濮喻不知道跟他的助理沟通联系了多少次。
晚上，他和宁颂去酒店见谢清亭，谢清亭的助理出来接他们，一看到濮喻就说：“ 你早说你是濮明恪先生的孙子，哪还有这么麻烦。”
濮喻说：“还是希望以一个业内晚辈的身份和谢先生见一面。”
宁颂很懂濮喻这个心理。
这些自己创业的二代三代们，总怕自己沾了父辈们的光，好像借了他们的光，就不是他们自己奋斗似的，这种坚持等年纪大些可能会觉得有点可笑，但十七岁的年纪理应有这股年轻气盛。
以一个创业的高中生的身份争取到和谢清亭的一顿饭，濮喻显然很骄傲。
他也很替濮喻骄傲。
等见到了谢清亭，宁颂才知道濮喻有多优秀，不夸张的说，濮喻算是他上流社会的领路人，言行举止都可以写在教科书里做规范标准。
濮喻见过的大人物太多了，一点都不怯场，不卑不亢，有礼貌，他平时那么闷葫芦的性格，却能在谢清亭面前做到谈笑风生，有礼有节有态度，分寸拿捏的简直堪称老道。
宁颂是第一次和大人物一起吃饭，又是自己崇拜的偶像，其实是有点局促的，虽然不至于太紧张，但几乎也都是大神问什么他答什么。谢清亭对他更多的是对孩子的尊重，很温和，说他太瘦了，要他多吃饭，问他在上几年级，听说他在做游戏，夸他年少有为。
但他对待濮喻完全不一样，和濮喻的交谈也几乎围绕着游戏展开的。这其中或许多少也有几分濮家的面子，毕竟这是濮喻生来就有的烙印，但濮喻也真的很有能力，不是夸夸其谈的假内行。
平时他们同龄人在一起玩乐，看不出太大区别，可是当濮喻坐在谢清亭跟前侃侃而谈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真正的魅力。
宁颂觉得濮喻就像一座巨大的冰山，水面上露出的已经足够庞大，可是往水下看，才知道根本看不到边。
还有谢清亭。
谢清亭不止有天分，他性格也好，脾气温和，说话从容，他的谈吐和思想叫他敬仰，叫他知道一个男人的魅力并不仅仅来源于外表。
他真想成为这样的人。
吃完饭，他们把谢清亭送上车，宁颂在夜色里直起身，看着车子走远。
“走吧。”濮喻对他说。
张叔已经车子停在了他们跟前。
濮喻打开车门，宁颂坐进去，往椅背上一躺。
“累就睡会。”濮喻说。
“是有点累，不过精神很兴奋。”宁颂说。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跟濮喻聊谢清亭。
濮喻说：“看出来了，你很崇拜他。”
“我也崇拜你啊。”宁颂看着他说。
车里幽暗，光从窗户透进来，宁颂的眼睛晶亮。
“真的。”宁颂说，“以前也觉得你很厉害，但是今天尤其觉得你厉害。喻哥，你怎么这么优秀。”
宁颂不是没有这样夸过濮喻，只不过以前大部分都是带着玩笑的语气，有时候甚至是在故意逗他，但今天他用的却是这么诚挚的语气和这么诚挚的神情，听得前头的张叔都笑了出来。
濮喻被他夸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觉得爱情真是折磨人，昨天还叫他如坠冰窟，他到现在还记得昨天听到宁颂鼓励金洋追他的时候的感觉，如今宁颂这样一夸他，他好像又觉得自己行了。
但刚觉得自己行，就听见宁颂接到了盛焱的电话。
宁颂和盛焱应该之前就有通过信息，盛焱问他大神走了没有，现在在哪儿。
“回去的路上了。”
“累不累？”盛焱问。
“累。”宁颂说，“今天跑了一天。”
“大概还有多久到家？”
“半小时吧。”
“那你可以先在车上眯一会。”盛焱的声音很温柔，濮喻隐约听到一点。
他无法挣脱，只好在这种潮湿的澎湃的喜悦和伤感里飘荡，任浪潮带他到任何地方。
回到濮家，濮喻去洗澡，洗完澡以后，去宁颂的房间找他，宁颂很努力，洗完澡就在默写今天的单词了。
后来濮喻念，他默写，把这几天需要学会的单词全都复习了一遍。写单词的时候宁颂就一直在打哈欠了，所以写完所有单词以后，濮喻就起来说：“睡吧，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的眼睛也很干涩了，昨天都没睡好。
他回到自己卧室，准备要睡的时候，忽然听见外头传来关门声，过了一会，他隔着窗户，看到宁颂套着个卫衣从庭院里跑过去。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宁颂跑到外头，就看见盛焱坐在小电车上，两条长腿支开，笑着看他。路灯照在他头上，一头金色的光芒。
“你今天提前下班了？”宁颂问。
“提前一点。”盛焱将车把上挂着的纸袋子给他。
“什么？”
“好东西。”盛焱说，“回去看。”
宁颂还是往袋子里看了一眼，但上面用一堆拉菲草盖着，看不出是什么。
“走了。”盛焱开着小电动走远，宁颂拎着纸袋子回来，飞快地穿越庭院。他蹑手蹑脚地上了楼，到了二楼，却看见濮喻的房门开着，人在门口站着看他。
“还没睡啊？”宁颂问。
“谁送的？”濮喻问。
其实他也都猜到了。
完全是自虐式提问！
宁颂说：“焱哥，不知道是什么。晚安了喻哥。”
宁颂拎着纸袋子进到他房间去。
濮喻一个人在走廊里站到感应灯都灭了。
宁颂回到房间，将东西从纸袋子掏出来，看到两张elope的唱片。
还是带本人签名的。
他立马给盛焱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刚接通他就听见盛焱在笑，
“你哪里弄的？！”
盛焱的笑声传过来，带着几分就知道他会这么高兴的得意：“喜欢么？”
“喜欢喜欢，你从哪儿弄的？”
“都说了哥哥是混音乐圈的，想弄个签名唱片还不简单。”盛焱说，“他们暑假要开演唱会，你知道么？”
“知道啊。”
“就是没有上东州，最近的在北岛。到时候咱们一块去。”
“行。”宁颂说，“谢谢你啊，太惊喜了，这礼物。”
盛焱说：“别兴奋到睡不着就行。”
宁颂太兴奋，声音有点大，走廊里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挂了电话，他将唱片放包里，听见外头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宁颂去FB上看了一下盛焱的生日。
很巧，就在下下周。
他打算到时候回盛焱一个礼物，正好明天上午有点时间，可以先去看看，免得到时候太忙没时间。
乔侨忽然给他发了个信息，说：“我居然在短视频上刷到你了！”
宁颂很吃惊，他上上上东公学的论坛也就算了，还能上短视频？
乔侨就发了个链接过来，还没点开视频看，就先在视频封面上看到了他和濮喻两个人，好像是在谢清亭的作品展览会上，他和濮喻在人群里站着。
封面上面的字和他没什么关系，封面大字写：“濮氏三代进击游戏圈”几个字。
发这个视频的还是一个挺大的新闻媒体号，他点开视频，果然是他们在看谢清亭作品时候被人拍到的，视频剪辑过，从他们入场开始到后来参加演讲的片段都有。
不得不说，濮喻那张脸真的很上镜，视频比本人还要有贵气，端的是一个少年霸总形象。
然后他看了一下具体的内容，大概就是说濮家三代居然进攻游戏圈之类的，还有关于鲨鱼艺电的一些介绍，视频里他倒是一直都在，毕竟他一直和濮喻形影不离的，不过镜头焦点很明确，都是对准濮喻，他只是顺带，文字内容里也有提到他，“濮家三代太子爷和同学出现在现场”，“最后心满意足地和同学一起离开会场”等等。
嗯，果然定位很明确。
濮喻和他的不知名同学。
他把视频里最后定格的画面截图保存。
照片上其他人都是虚的，只有濮喻长身玉立，宛若上流社会的晚宴上的年轻贵公子，而他在濮喻身边，因为离的近，没有被模糊掉，留下了淡淡的侧颜轮廓，细细长长地站在他身边。
衬得濮喻更加白皙俊秀。
天生男主和他的路人炮灰好友。
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然后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宁颂很意外地发现濮喻还没走，穿着运动短裤长衫，挎着运动包，正准备出门。
目光被濮喻逆天长腿粘滞住了一下，他叫住了濮喻：“你几点回来？”
濮喻说：“今天可能要训练到中午了。”
濮喻问他：“有事？”
“没什么，本来想说跟你一块去逛个街。焱哥生日快到了，我想去给他挑个礼物，我找乔侨吧。”
濮喻：“……”
大清早就叫他这么郁闷！
他就走过去，伸出手往宁颂后颈上那么一捏。
捏的很用力，宁颂“啊”一声。
濮喻松了手问：“疼？”
“嘿嘿。”宁颂笑了一下，“骗你呢。”
濮喻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拎着包下去了，到楼下又回头，问：“盛焱给你送了什么好东西？”
宁颂站在楼梯上说：“elope的签名唱片！”
濮喻嘴巴张了张，最后到底什么都没有说，打开门出去了。
算了，只是礼尚往来而已，就算是张焱李焱王焱的，过生日了，宁颂也会送。
倒是盛焱，大半夜的还来送礼物，还知道送ELOPE的唱片，还真是贴心。
他也给宁颂送过elope 的唱片，宁颂在他宿舍住的时候。
怎么就没想到找人签个名呢。
看来他还是做得不够好。
就算只能做朋友，他也要做最好最贴心最亲的那个，盛焱妄图取代他的位置，做他的春秋梦。
结果他刚走到体育公园里，就看到了盛焱。
他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太显眼。
濮喻想到盛焱大半夜还专门跑来送礼物，心里就非常不爽，连带着盛焱那招摇的样子都看不顺眼。
盛焱也看到了他，牵着妞妞看着濮喻从他跟前走过去。
闷葫芦一张扑克脸，不知道宁颂喜欢他什么。可别看他闷葫芦一个，黏人倒是很会黏，心思也很多。
漂亮少年牵着骇人大狗往前走，慢悠悠拨通了宁颂的电话。
别管濮喻是暗恋还是单纯只是朋友，都要靠边站，大高个太碍眼。
“起来了吗？”盛焱笑盈盈地问，“今天不来公园跑步了么？”
濮喻抿着嘴巴加快了脚步，懒得听。
【作者有话说】
好男人都是：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友情也是要雄竞的！

第43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不过宁颂也没能去逛街，刘芬告诉他，他们得回家一趟。
他一直住在老家的外婆来了，包括舅舅他们一家，都来了，陪老人来上东州看病。
一家三口回到家把家里来了个大扫除，外婆他们一行四个人，舅舅舅妈还有一个表弟，要在上东州住两天，好在宁颂住校，宁威也要上班，挤一挤也能住下，他们就把宁颂的房间收拾了出来。
宁颂把他能带走的东西都装包里了，他这一两年应该很少会在这个家里睡了。
上午十点多，外婆他们就来了。
他这个舅舅和舅妈他之前见过一次，他表弟刘向歌他还是头一次见，宁威要和他舅舅喝一杯，让宁颂去买酒。宁颂就把他表弟带上了。
反正离吃饭还有段时间，宁颂就带着他表弟到处逛了逛。
“这边没啥好逛的啊，还不如我们小县城。”刘向歌说，“这儿不是有个很有名的步行街么，咱们去那玩。”
宁颂就带他表弟去大洋坊，这次走了近路，路过那家虹姐麻将馆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李猷。
他好久没见李猷了。
这一周，李猷好像在学校里消失了一样。
刘向歌见他要进麻将馆，问：“表哥，你还玩这个？”
“找个人。看他在不在。”宁颂说着就走进去。
里头五六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搓麻将的声音，骂人的声音，烟雾缭绕的，他看到那个虹姐拿着扇子站在一个彪悍的男人后边，说：“听老娘的你早赢了。”
说完抬头朝门口看过来，看到宁颂和刘向歌，说：“我们这未成年不准进啊。”
刘向歌拉了下宁颂的胳膊，宁颂问：“李猷在这儿么？”
虹姐一愣，站直了：“你谁啊？”
“我是他同学。”
虹姐走过来，打量着他说：“他还有你这号同学啊。”
宁颂乖巧地笑着问：“他在这儿么？”
“出去了，带妞妞去买吃的去了。你在这儿等他一会。”虹姐问，“你们上东公学的？”
宁颂点头。
虹姐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啊，倒是那个林狸，我常见。”
宁颂说：“我们才认识的。”
虹姐往帘子外头看了一眼，说：“回来了。”
她说着就挑开帘子出去，骂：“你又给她买糖吃，牙都坏了两个了！”
郑小波说：“她哭来着。”
“哭也不能给啊。”
“哭的叫人心疼。”郑小波说，“也不是我给买的，李猷给买的。”
李猷抱着小女孩，说：“就买俩。”
说着笑容就淡了，看着宁颂从麻将馆里出来，笑着叫：“猷哥！”
他长的太乖了，麻将馆很破了，挂的半透明的帘子很耐用，但是人来人往的，摸的帘子脏兮兮的，衬得宁颂更白净文秀。
他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一点贫民区出身的伶仃和可怜了，白了一点，身条也舒展开了。
虹姐将妞妞接过去：“你同学，找你的。”
李猷看了看他，见刘向歌也掀开帘子出来了。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家就在这旁边啊。”宁颂说，“正好路过，看看你在不在，碰巧了！”
他又给李猷介绍了一下刘向歌：“我表弟。”
李猷说：“里头说。”
宁颂他们就跟着他穿过大厅，到了后面的小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个电脑，上面不知道在放什么电影，李猷伸手将电脑关了，又把窗户打开，把桌子上的烟灰扫到烟灰缸里。
“坐么？”李猷说，“算了，别坐了，脏的不行。”
“我们出去吧，”郑小波说，“这里烟雾缭绕的，咱们找个馆子吃点东西。”
“我们出来买东西的，家里来亲戚了，等会还得回去呢。”宁颂说。
“那就喝点东西，让李猷请客，他昨天刚赚了一笔奖金。”
“你又去打拳了？”宁颂问。
“没有，是跟一堆富二代玩摩托赛赢了。”郑小波说。
李猷拿了外套：“走吧。”
从房间出来，他冲虹姐说：“走了啊。”
虹姐抱着孩子说：“留这儿吃饭么？”
“不吃。”
他们从麻将馆出来，一路往大洋坊来，找了个奶茶店坐了一会。
李猷请他们喝奶茶，自己什么都没点。
“我不喜欢喝这个，还不如喝罐啤酒。”
“你最近还有去排练么？怎么没见你啊？”
“一个诗朗诵，能排练几次。”李猷说，“你放心，没跑。”
宁颂见他表弟有点不自在，估计李猷这种人气场太强，看着像个街头混混，他有点怕。他聊了两句，就带着刘向歌出来了。
刘向歌说：“这个猷哥干嘛的，真是你同学啊？”
“是啊。”
“上东公学还有这种学生啊。”他表弟感慨。
“他只是看着吓人，人特别好。”宁颂说。
他表弟走远了还看李猷一眼，显然不大相信他的话。
他去买了一瓶酒，又去给盛焱挑了一下生日礼物，但是没挑到合适的。他想买个和音乐有关的东西，音乐日历什么的又太普通，显得他心意不到位。
倒是叫他发现了一个他觉得特别适合濮喻的。
有一家很大众的咖啡店居然出了联名周边，是一款马克杯，联名的是一个高奢品牌，这在下港湾算是大部分人都买不起的牌子了，因此很多人排队买，尤其是周边的大学生。
最最重要的是，他看那个马克杯上细细长长的暗红色图案特别像一条鱼。
濮喻又喜欢喝咖啡！
他运气也好，那么多人排队，居然被他给排到了。
他表弟就在他后面，都没排到！
服务员将马克杯给他用纸袋子装好，他非常欣喜地带着他表弟往回走。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家餐馆，又看到了李猷和郑小波，两人已经喝上了。李猷扭头看过来，他就冲着李猷挥了下手。
回去他们依旧走的近路，这条路没什么人，中午时间，家家户户基本都在吃饭，高低错落的居民楼里下水道的味道和饭菜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热烘烘的。
他和他表弟就是在一个小巷子里被拦截住的。
那条巷子很深，两边是工业厂房，七层楼，临街这边全都是大玻璃窗，只看得到大风扇在转。
眼前的几个人都是生面孔，宁颂一开始都没太注意，直到他们伸手拦住了他。
“有人想请你吃个饭，跟我们走吧？”对方笑眯眯地说。
刘向歌这会胆子大了，直接伸手把宁颂拨身后：“你们谁啊？”
宁颂问：“谁请我吃饭啊？”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宁颂拉着刘向歌就往后面跑，跑了两步，就见后面路口也站了俩人，好像见他要跑很可笑似的，笑出声来。
刚笑出声，人就被踹飞了。
紧接着他就看见李猷出现在巷子口，另一个正要出手，就被蹿出来的郑小波一个飞踢，把另一个也踹倒了。
李猷朝他勾手，宁颂立马拉着刘向歌跑了回去。
李猷还在朝他走，路过他，直接走向了拦着他的那几个人。
那几个混混也没有在怕的，直接冲了上来。
刘向歌看了一眼，也冲上去了。
艹。
宁颂把东西放墙根，也冲上去了，结果人还没打到，就被李猷一把拽回来了，另一只手按住对方的头，往下一压，膝盖一抬，手顺势一松，就把对方顶出去了，后背直接撞墙上，一脸血。
第一次见李猷打架，干脆利落，真把他给惊到了。
刘向歌握着拳头跳了跳，一个人都没打到，人就被李猷和郑小波全撂倒了。
对方爬起来要跑，李猷直接踩住领头的那个：“秦异在哪儿？”
对方不说话，他用力一踩，宁颂都怕他把对方头踩碎掉。
对方脸都变了形，李猷抬脚，对方说：“柳记。”
李猷松开他，那人爬起来，李猷就跟着对方往前走。
宁颂拉住他：“猷哥，别追了。”
“小波，把他送家去。”
郑小波朝刘向歌抬下巴：“走吧。”
刘向歌赶紧将地上的酒和马克杯提起来。
宁颂喊：“猷哥。”
“他找秦异谈谈，没事。”郑小波说。
宁颂直接跟了上去。
李猷回头：“叫你回家。”
宁颂说，“我跟你一起去。”
其实这时候他主要都不是要担责任了，他是怕李猷下手没轻重。
李猷的功夫他是看到了。
再来十个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李猷却停了下来，看着他。
宁颂袖口捋到小臂，露出的胳膊又白又细，就这样还要打架？
李猷说：“算了，我也不去了。走吧，送你回家。”
他们四个就一起往宁家走。
宁颂问：“你们不会是正巧路过吧？”
“当然不是啊，看到后面有人跟着你们俩了。”郑小波说，“我原来还没当回事，还好李猷心细。”
宁颂还是有点担心的，怕有人跟着他回家，又怕秦异早就知道他们家住哪。
真没想到，秦异居然能跟到这里来。
只怕他一直有留意，趁着今天他回到这边来，才出手。
他们到了宁家下面的路上，李猷停下来，往上面看一眼：“你家哪一户？”
宁颂指了一下刷了白墙那个。
李猷点点头：“回去吧。”
宁颂知道他什么打算，说：“来都来了，刚吃饭都没吃好吧，来我家吃吧。”
李猷：“你家不是有亲戚来？”
“没有外人！”看过刚才李猷的身手，刘向歌看他简直两眼放光，“一块吃吧！”
“你是不是要回去找秦异？”宁颂问。
李猷说：“不去。”
“那你来吃饭吧，你刚帮了我们大忙。”他说着就拉了李猷的手。
他的手很白，也很轻，不算小，但手很细。李猷的手则都是薄茧，新伤疤盖着旧伤疤的，也黑。李猷都不知道该不该回握他，就这么被他拉上去了。
刘向歌就热情地拉郑小波。
李猷将外套的衣领竖起来，遮了一下脖子上的纹身。
但根本遮不住。
宁颂瞧出他这个小动作，嘴角上扬，想起以前自己第一次去闺蜜家做客的情景。
他真的很懂李猷，看到他总觉得亲切，觉得李猷很像换了个皮囊的自己。而他希望成为刘老师，成为他朋友，成为任何一个曾给予自己温情的人，通过这样的方式，抚慰曾经的自己。
而且他觉得好笑的是，可能李猷看他的时候，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对他这么照顾。
李猷他们跟着他们进来，宁颂介绍了一下。
刘芬他们看到混混似的李猷，一看一个不吱声。
不过一听说是上东的学生，几个大人立马对纹身的李猷有了很大的改观。
四大公学的头衔对这个世界的普通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免死金牌。
他们家太小了，九个人把整个客厅坐满了。李猷个头最高，腿好像都伸不开。
宁颂觉得李猷应该很不适应。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坐的也过于规矩，他估计很后悔一时发昏跟着他进来了。
吃完饭他们就找了个借口要走。
宁颂出去送他们，又嘱咐李猷：“你不要去找秦异。”
李猷说：“你放心，答应你了不去找他，就不会去。”
完了李猷又交代：“你好好学习，多跟着濮大少他们，本来就不该把你牵扯到这些事里来。
“和牵扯不牵扯没关系，他单纯就是神经病。”
李猷笑：“对，他就是神经病。”
离了宁家，李猷看了眼手机。
秦异的短信都像是带着笑：“不是知道我在哪儿么？就等你来呢，到哪儿了？”
李猷扭头看郑小波。
郑小波说：“看什么，我肯定要跟你去啊。”
宁颂担心李猷不会听他的，但他也不可能一直盯着李猷，心烦意乱的，只能时不时给李猷发个信息，心里把秦异这个狗皮膏药骂了一百遍。
他还担心会连累到刘芬他们，想到这里，他久违的戾气都上来了，阴沉沉的，恨不能把秦异暴揍一顿。
吃了午饭，刘芬他们送外婆去医院，宁颂还有一个GDC的见面会要参加，等着濮喻来接他。
他怕再被秦异堵上，所以特地等濮喻来了才出的门。
濮喻见他背着包一路跑下来，说：“不要急。”
宁颂上了车：“走吧。”
濮喻坐上来，见他手里还拎着个纸袋子，宁颂好像还不愿意叫他看，直接拿到另一边了，用身体挡住。
他就猜到是什么了。
“礼物？”
宁颂“嗯”了一声，笑的还格外甜：“礼物。”
濮喻就没再看一眼，也没再多问一句。
周日的活动更多，晚上还有几个教授去他们学校演讲，这都是濮喻牵的线，所以他们早早回到了学校。
宁颂回了宿舍，濮喻去忙了。
宁颂到了宿舍就给李猷发了个信息过去。
李猷回的很快，说：“少啰嗦。”
宁颂：“……聊聊天嘛。”
学校里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不管能不能谈出个结果，宁颂觉得都应该找秦异谈一谈。于是他就给秦异发了个信息。
结果秦异没回他。
盛焱来找他一起去吃晚饭，他就收拾了一下出去吃饭了。
难得没看到濮喻，盛焱还有点意外：“濮喻呢？”
“图书馆晚上有讲座，演讲的都是他请来的人，在忙呢。”宁颂说。
“就你晚上要去看的么？”乔侨问。
宁颂问：“你要不要一块去，都是大佬。”
“这讲座有什么意思，我不去。”
盛焱问：“哪方面的？”
“游戏啊。”他冲着盛焱说。
知道他在做游戏的也就盛焱和濮喻两个。
盛焱点了一下头，说：“我没事干，我去看看。”
讲座是晚上七点半开始，七点天就开始黑了，濮喻出来给他打电话，问他：“来了么？”
“路上呢，人多么，我和焱哥一块，人多的话你帮我们占个座。”
濮喻在图书馆上的台阶上站着，隔着白荆木花枝远远地看见了宁颂和盛焱两个，神色就淡下来了，就回去了，说：“不多。”
宁颂挂了电话，和盛焱往图书馆走，在路过教学楼前的时候，看到秦异在他们班门口站着。
本尊终于找上门来了。
宁颂顿了一下，就朝他走了过去。
盛焱跟上来，远远地看着秦异朝他们看过来，挥了挥手。
宁颂走过去，说：“秦哥，咱们聊聊？”
“终于肯跟我好好聊了？”秦异看着宁颂细细长长的身条，灯光下那张脸有些严肃，反倒叫他看出一种利落的美感，他愈发得意，说，“你看，好心请你，你不肯来，非要这样你才肯有点耐心。”
宁颂说：“咱们去那边。”
秦异跟着他往前走，两只手在裤兜里插着，说：“你说你要早这样，李猷也不用吃那么多苦头。”
宁颂回过头来，问：“他去找你了？”
秦异说：“他这人这么爱出头，怎么会不来找我。”
“他吃什么苦头了？”
秦异笑：“你不知道？”
他掏出手机来，给他看。
宁颂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李猷一脸的血。
宁颂一脚就踹上去了。
秦异没想到他这种豆芽菜一样的身板也会出手，冷不防被踹的后退了几步，宁颂就又踹上来了，这一下他一个踉跄就倒在了地上，手机都掉在地上，宁颂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眉头都突突地跳：“艹你大爷，艹你大爷。”
他一脚一脚往上踹，秦异抓住他的腿，用力一拖，就把宁颂给拖倒了，他一个翻身将宁颂压在身下，拳头都扬起来了，看到宁颂那张素白的脸，突然犹豫了一下，宁颂却直接用自己的头去撞他，秦异没想到他这么狠，砰砰几下，他脑子就懵了，只看到宁颂额头和鼻子上的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宁颂的。宁颂趁机翻身夹住了他的脖子，直接上拳头，照他脸上捶。
拳头落在皮肉上很沉闷地响，宁颂灵魂都像是战栗起来，想起他人生第一次打架打赢那天，真痛快，真解气，他那时候想什么来着？打死就死吧，一起死了也很痛快！
他是被盛焱拉起来的，浑浑噩噩喘着气，看到秦异的脸都是血红一片。
他又照着秦异的脸狠狠踹了一脚。
盛焱直接把他抱了起来，说：“宁颂，好了。”
秦异躺在地上，睁不开眼，一直骂：“妈的，妈的……”
说完就被盛焱踢了一脚，这下就彻底没声音了。
盛焱又去看宁颂，宁颂的手都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秦异的，他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抖，盛焱抱住他，叫：“宁颂。”
宁颂是谁？
哦，宁颂是他。
宁颂看了看盛焱，又看了看秦异，像是神志恢复了一些，有男生围过来，他挣脱盛焱的胳膊，冲着秦异喊：“没有你那些狗腿，你算个屁，连我都打不过，你有本事以后自己直接来找我，怕了老子叫你爹！”
围观的人群都傻了眼，鲜血是红妆，染红了素白的宁颂，一个从没有见过的宁颂，有妖异骇人的艳丽。

第44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演讲开始了，濮喻直到上台也没看到宁颂在哪儿。
他就给宁颂发了个信息过去，宁颂也没回他。
一直到演讲结束，他将来的几位教授送上车，这才又给宁颂打了个电话。
电话竟然显示关机了。
他就给乔侨打了个电话过去。
乔侨在打游戏：“他不是跟焱哥一起去看演讲了么？”
“没见人。”濮喻说。
他去了一趟教室，进去就看到班里同学都神色微妙地看着他。
然后乔侨的电话过来：“卧槽，出事了，阿宁和秦异在学校打架了！”
他们联系上盛焱，盛焱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他还好么？”濮喻问。
“他没事。”盛焱说，“我们出去看了看李猷。”
濮喻也没多问，直接就去了校门口等他们。
乔侨也跑过来了，着急地说：“卧槽卧槽，早知道我不打游戏了！他怎么会跟秦异打起来，又和猷哥有什么关系……”
他很急，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濮喻沉默不言，脸色阴郁得厉害。
一辆出租车在学校门口停了下来。
乔侨立马跑了过去，看到盛焱和宁颂从车上下来。
同他们一起下来的，还有李猷和郑小波。
李猷右脚脚踝上缠着白色绷带，对郑小波说：“你回去吧。”
“好好养着，少动。”郑小波说。
“知道。”
“猷哥你受伤啦？”乔侨问，“秦异干的？”
他看李猷鼻子上也有点伤，郑小波胳膊上也有伤，这打的到底有多激烈！
“别提了，秦异那小子玩阴的。”郑小波啐一口，“不然他哪儿是我们的对手，妈的，他就是给我们下套。”
“猷哥，你……腿断了？”乔侨问。
“没有，崴了。”李猷说。
“倒是给宁颂吓到了。把秦异揍的很惨。”盛焱笑。
“啊？”乔侨说，“有多惨？”
“成猪头了。”宁颂闷闷地说。
他声音还有点怪异，像是哭过，但神情不像哭过的样子，甚至于有点冷漠，他额头有点红肿，鼻孔里好像有血痂。濮喻盯着他看了一会，问盛焱：“秦异呢？”
“医院呢。”盛焱说。
他感觉秦异好像被打傻了，后来一直都很安静。
他们先送李猷回了宿舍，时间已经很晚了，来查寝的沈令思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就出去了。
“你们也都回去吧。”宁颂说，“我留这照顾猷哥。”
濮喻和盛焱他们都下楼去了，四号楼难得见到他们几个大佬出现在一起，走廊里围了好多人，刘放他们也跑过来了。
宁颂一直在李猷房间呆到十一点多，李猷说：“崴脚而已，不用那么紧张。”
宁颂说：“你赶紧好起来，我要跟你学散打！”
李猷笑：“行。”
今天看到秦异那个猪头样儿，他算被宁颂震惊到了，平时都是他替别人出头，难得这么一个瘦瘦弱弱的人，为他撑起半边天。
宁颂从他宿舍下来，在楼梯口喘了口气，然后才往自己宿舍走。
就在走廊里看到了盛焱。
盛焱看着他，眼下无人了，夜色幽凉，他对宁颂说：“你可把我吓着了。”
沈令思坐在车上，觉得眼下的情境真的很神奇。
因为一个目标，他居然和濮少爷坐上了同一辆车。
他们坐车往医院去，一路上濮喻都没说话，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在医院的半小时，他第一次意识到他这个情敌，到底有多紧张宁颂。
静默的人露出獠牙，他觉得濮喻看秦异的眼神，简直叫他这个情敌都有点害怕。
感觉濮大少爷以后对情敌也好不到哪里去。
宁颂一夜睡到天亮，被闹钟吵醒，才从床上坐起来，这一坐就感觉自己浑身疼。
他身体素质还是有点差。
尤其头痛的很，额头好像都要肿起来了。
铁头功以前是他的致胜法宝，也是别人害怕他的原因之一，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被其他人视为疯子，在单凭技巧和力量还打不过别人的时候，成为他威慑别人的一种手段。
他缓了一会，慢慢地爬下床，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出门去接热水，打开宿舍门，看到濮喻靠着栏杆，在看书。
“喻哥。”
濮喻回头，将书收了。
“你来多久了？”
“有一会了。”
“怎么没叫我。”
外头雾蒙蒙的，像是刚下过雨，天色依旧阴霾，如同濮喻的脸，他手里的书似乎都被雾气沾湿了，凉凉的，湿漉漉的。
他看起来昨夜并没有休息好。
濮喻说：“怕你在睡觉，没吵你。去打水？”
宁颂点头：“你先进去坐。”
濮喻伸手：“给我吧。”
宁颂笑了一下，说：“受伤的是猷哥，不是我。”
他看了看濮喻，觉得濮喻看起来那样阴郁。
他大概知道濮喻为什么会这样，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额头都肿了。”濮喻说。
宁颂说：“那是你没看到秦异那个猪头样，我一点没吃亏！”
濮喻“嗯”了一声。
外头雨声逐渐清晰，还有雨丝飘到走廊里来，宁颂说：“你快进去吧。”
他下去接了热水，回来没回自己宿舍，先去李猷宿舍看了一眼。
李猷刚起来，在刷牙，打开门看到他，说：“额头怎么肿起来了。”
宁颂问：“有什么要帮忙的么？”
“我只是崴了脚，不是废了。”李猷说。
可能他带了伤残滤镜，看李猷，觉得李猷憔悴了很多，人也比从前更精瘦了，棱角更加分明，笑起来一口白牙，就是他脖子和手臂上的纹身也无法撑起他的野性。
“你喝水么，我打了热水。”
“你昨天接的都没喝完。”
“你那个不是不保温。”宁颂把自己的水壶放那，“你用这个吧。”
蓝色的热水壶，不大，也就两升左右的样子：“你早晨要吃什么？”
李猷说：“宁颂，我能动。”
“医生说了，你要静养。反正你都请假了，少下楼吧。你要吃什么？”
李猷没说话，只静静地看他，他的眸子好像依旧不会笑，看起来很贫苦……不是物质上的贫苦，是精神上的，经历上的，宁颂看他的眼睛，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觉得可能很多人都理解不了为什么秦异给他看李猷的照片的时候，他会突然那么生气。
然后李猷突然笑了，说：“你买什么吃什么，不挑食。”
宁颂点点头：“那你等我一会。”
宁颂说着就关上门出去了，李猷漱了口，擦了下嘴巴，心想这是宁颂自己送上门的，不怪他。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好像也没有必要躲着宁颂走了。不管这事结果如何，他和宁颂都尽力了，他们这样的人在绝对的权力跟前很渺小，有时候再努力，也得随着命运漂，但一起做个伴，漂起来或许也没有那么惨。
宁颂回到自己宿舍，看到宿舍里又多了个人。
盛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和濮喻两个人都干站着。
“焱哥。”
盛焱如今再看宁颂，简直心头都在发颤。
他觉得他昨晚上见证了另一个宁颂，英姿勃发的，非常凶狠的宁颂，和他柔弱的外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他迸发的力量叫他震颤，以至于昨天晚上做梦，都是宁颂爆锤秦异的样子，心来心绪翻滚，要必须马上见到宁颂才行。
“你这茉莉花开了。”他对宁颂说。
宁颂回头，看到他窗台上的茉莉花已经盛开，小小的花却是怒放的好颜色。
濮喻问他：“你水壶呢？”
“我给猷哥了。”宁颂问：“你们俩都是怎么上来的？跟在别人后头？”
他感觉他们俩出入4号楼好像很容易，门禁都跟虚设似的。
濮喻说：“门卫给我开的门。”
盛焱：“门卫认识我。”
宁颂：“……”
低估大少爷们的影响力了。他轻笑了一下，说：“走吧，去吃饭。焱哥也还没吃吧？”
“没有。”
他们一起去了食堂，濮喻没什么话，宁颂和盛焱也是难得沉默，宁颂还沉在昨天的情绪里没完全出来，盛焱则看着宁颂细瘦笔直的身形，脑子里都是他昨天那个失控的样子，心突然细细地颤抖，一种莫名的酸楚和爱恋漫过他的心头。
到了食堂，宁颂对濮喻和盛焱说：“你们俩吃吧，我去给猷哥送去。”
宁颂打了两份早饭，有包子豆浆和粥，显然是要陪李猷一起吃了。
盛焱看了看濮喻，觉得既然都一起来了，好像特意分开坐也没有必要，于是就在濮喻对面坐下了。
“你昨天去找秦异了？”盛焱问。
濮喻“嗯”了一声。
“能解决么？”
“解决了。”濮喻说。
俩人就没再交谈。
上东公学却在上午的时候发生了大地震。
全校都在光明正大地议论昨天的事。
“据说豆芽菜把秦异给打了！”
“不好意思，是宁颂学长！”
“据说秦异被退学了！！”
“？？！！！”
“这么精彩的故事居然没有视频真的好可惜！不过据说好多人都看到了。”
“我看到了！我的天，真的看得我汗毛倒立，宁颂真的好凶残，我一开始都以为他要把秦异给打死了。”
“真的，秦大少一脸的血，后来躺在地上不动，我们都以为出人命了。后来他又坐起来了，好像给打傻了一样。”
“然后秦大少就退学了？”
“内幕不清楚啊，学生会的小道消息，一切看学校通告。”
“这种事应该不会通告吧？不过秦大少能退学？我不信。宁颂退学才比较合理吧？”
“秦大少好歹也是黑龙小太子爷啊，就算是宁颂身边那几个大少爷一起联手上，也不能逼迫他退学吧？”
“最新进展来了，秦异请假了，归校时间未定！”
“卧槽。”
“卧槽卧槽，时间未定？！”
“卧槽好痛快啊，终于可以这么说了，秦大少就是我们学校的毒瘤啊！没想到第一个收拾他的会是豆芽菜，豆芽菜你就是我的哥！”
“虽然这肯定不是豆芽菜做的，但是敢对秦大少出手，我就能喊一声宁哥！”
“这倒是真的，光冲着他敢对着秦异挥拳头，他就是我上东公学的新大佬！”
“我救大命，你们说的这是新来那个特招生么！你们有谁还记得他刚来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怎么嘲笑他的，现在就叫上哥了？”
“小的狗眼不识泰山！”
“哈哈哈哈哈哈，我早就说了，新来这个不简单，你们不相信，看好他以后搅得咱们学校血雨腥风！”
秦异请假休学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宁颂的耳朵里。
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跟着张学长学做事，看了一眼乔侨发给他的信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这是他来学生会工作的第一天，虽然前途未卜，但该做什么还是要做什么。张学长给他了一摞宣传册，他抱着往宣传部去，刚送回去就听说沈令思在找他，于是就又赶紧跑了回去。
沈令思递给了他一杯水，说：“秦异暂时休学了。”
宁颂接了水，说：“谢谢学长。”
他大概猜到了是谁帮了他，除了沈令思和濮喻，也没别人有这么大能量了。
或许还有盛焱的帮忙。
生活不是复仇爽剧，单凭他一个毫无背景的特招生，不可能直接爆杀一个财阀大少爷。
没想到沈令思说：“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和濮喻的确都去找过他，跟他谈过，但是我们都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就选择了妥协。他还表示愿意向你道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做任何会让你感到危险的事，也不会因此为难涉及到的任何一个人。”
宁颂很意外，但听了只有一个感受。
神经病。
看来秦异是真的神经病。
总不可能是被他打服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事解决了就好。”沈令思说，“打得好，我听了都觉得解气，以后在学校应该不会有人小看你了。”
的确没有人再小看他了。
乔侨告诉他说，现在学校论坛上关于他话题的风向都变了，一个个宁哥宁哥地叫，说他是上东打黑第一人。
他也感受到了，因为学生会的人对他都特别客气。
看他的目光都冒着光，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沈令思替他打了招呼。
傍晚的时候，他第二次进入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他并不是因为事情捅到他那里才找的宁颂，因为这事压根没人上报，他也是听下面老师提到的。
毕竟这事在学校里都传开了。
听宁颂讲了大概的经过，校长也会说：“这样啊……”
宁颂没说谎，但有选择性地讲了一下。他也不是傻白甜，知道怎么说对自己最有利。他以为校长是为秦异出头的，结果什么都没发生，他想起沈令思说的话，不知道是不是秦异真的发神经。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他一路被目光包围。他从他们的目光里穿行而过，脚步轻快。
这下心情算是完全松快了下来。下班的时候濮喻和盛焱都约他吃饭，他也没去，打算直接打了饭去宿舍找李猷去，顺便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没想到濮喻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你在哪？”
“刚出办公楼。”宁颂说。
“我去找你。”濮喻说。
“秦异都不在学校了，你不用一直陪着我了。”宁颂说。
“你在办公楼下面等我。”濮喻依旧是那种听了也不会改的性格，“ 挂了。”
宁颂慢悠悠地往前走，走了没两分钟，就看到濮喻撑着伞从花荫道上跑过来。
第一次见他在校园里跑，濮喻一般都是很沉静的。
他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夜色朦胧，地面上泛着零碎的金光。濮喻跑近了才慢下来，微喘着气。
“你吃过饭了么？”宁颂笑着问。
“没有。”濮喻说，“我跟你一块去看看李猷吧。”
“行。”
但看李猷其实是次要的。
他只是想找个时间，跟宁颂聊一聊。
今天一天时间，他们都没什么独处的时间。早晨早早地过去了，没想到盛焱会跟过去。
他们穿过林荫小路，细雨淅淅沥沥落在雨伞上，路很窄，他们的雨伞有时候会碰到一起，濮喻就把雨伞倾斜到一边。
宁颂先于他开口，说：“秦异没有追究。”
濮喻“嗯”了一声。
“你不要担心了。”宁颂又说。
他的声音很轻柔，好像也知道濮喻为什么要过来，要说什么。
濮喻的心沉浸浸的，说：“以后不要这样了。”
“那可能没办法。”宁颂说，“我就这么个人，有时候情绪上来了，就控制不住自己。”
濮喻很久都没有说话，宁颂碰了下他的手。
他说：“知道了。”
“不好意思，叫你担心了呀。”宁颂说。
濮喻说：“不听话就不听话吧，听话也不是你了。”
宁颂一愣，笑起来。
伤感的气氛瞬间散掉了，满目的湿绿沉沉的举着路灯洒下的碎光，被风一吹晃晃地往下抖。濮喻觉得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一直以来感受到的，无可奈何，只能无条件退让。
“其实那天你和盛焱走到教学楼那里的时候，我看见你了。”他对宁颂说出这一日反复后悔的一件事，“当时要是多等你一会就好了。”
他当时看到宁颂带盛焱来，是有点赌气的，刚开始在台上没看到宁颂的时候，还想着他是被盛焱绊住了，很不高兴。
他要是多等一会，可能就不会等事情等发生那么久了才知道。
他一直非常懊恨。
宁颂很意外，说：“秦异那么讨人厌，一直缠着我，我们就算昨天没打起来，也总有一天会打起来，你今天拦住了，明天也拦不住啊。而且我又没吃亏，你是没看到他那个猪头样。”
他说着搭上濮喻的肩膀：“咳，我知道小鱼儿心疼我啦。”
其实内心有点惊异，濮喻对他的关心和亲近，总是一再让他觉得惊异，惊异于有人竟然如此关心和在意自己，而他收到的善意并不多，每一分他都报以十倍百倍的回报。但他不知道如何回报濮喻，也只好用这种玩笑的语气来表达自己的感谢，心里好像突然被这潮湿的水汽打湿了，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扭头看向濮喻，却发现濮喻的神色变得更加沉闷，好像他说他心疼他，反倒叫他更难受似的。他们走到了没有光的地方，黑漆漆的，濮喻的声音在雨声里低沉得如同忏悔，说：“我觉得我有时候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说，“看见你和其他人亲密一点我就生气。你又那么受欢迎。”
濮喻说着停下来，两个人很奇怪地沉默了一会。
宁颂说：“……那只许跟你玩，不许跟别人玩啊？”
濮喻没说话，然后“嗯”了一声。
他抬起头，在黑夜里看向他：“能只跟我玩么？”

第45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红楼梦》里，贾宝玉问林黛玉说，只许陪你玩，不许陪别人玩吗。
林黛玉说，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和别人玩了。
结果他跟濮喻说了类似的话，濮喻的回答却是：“嗯，能只跟我玩么？”
这出人意料的回答！
宁颂说：“……不能。你占有欲不要太强了。”
濮喻就没说话。
宁颂抿了抿嘴唇：“我都正常玩。”
濮喻“嗯”了一声，说：“是我不正常。”
宁颂：“！！”
濮喻：“当我没说。”
但这话怎么可能当他没说呢。
好像他们是贾宝玉和林妹妹。
你改叫濮黛玉好了。
两人走到食堂门口，光线明亮起来，白色的雨丝垂下来，雾茫茫一片。宁颂变得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他们一起去食堂买了晚饭，然后一起到了四号楼。
到了李猷宿舍外头，就看见林狸在门外的走廊里抽烟，漂亮的手指捏着一根黑色的细烟，红润的嘴唇吐出长长的一团雾，散入潮湿的雨气里。
他目光掠过濮喻，又落到宁颂脸上，说：“厉害，秦异都敢揍。”
宁颂说：“他该打。”
林狸愣了一下，笑：“比我强。”
宿舍里闹哄哄的，房门半开着，宁颂推门才发现郑小波也在，还有刘放他们，在陪李猷打扑克呢。
李猷脸上沾了好几个纸条，笑的正开心，看到濮喻，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就淡了。
郑小波最热情，笑着说：“宁颂来啦。”
宁颂把雨伞放走廊里，笑：“你们都在啊，怎么办，我们只买了猷哥的。”
“我们都吃过了。”
宁颂看到旁边的一堆吃剩下的饭盒：“猷哥也吃过了么？”
李猷说：“还能再吃两口。”
李猷起身，让他别人替他，自己揪掉了脸上的纸条，叫宁颂过去。
宁颂把吃的放桌子上，说：“下次吃了就跟我说一声，我不买这么多。”
“他们买的不好吃，我没吃几口。”李猷说。
郑小波在喧闹的打牌声里回头看了一眼，刘放催他：“赶紧出牌。”
宿舍人多，椅子不够用了，闹哄哄的，人多气味也差，濮喻有点后悔跟着过来，他跟宁颂的气氛也有点古怪，所以凑合着吃了晚饭他就走了。
他在这种环境里非常无聊，也没地方坐。
宁颂又呆了一会，帮着收拾了桌子，对李猷说：“那我走了。”
“玩一会呗。”
“不了。我回宿舍写作业。”
“正好我也得写。”李猷对刘放他们说：“你们去钱奔他们去宿舍玩去。”
“你要干嘛，睡觉？”刘放回头。
“学习。”
刘放：“……”
“赶紧的。”李猷催。
“走了走了。”郑小波起身收牌。
几个人挪去隔壁钱奔那里。
他们一走，房间陡然安静下来，连外头的雨声都听得见。宁颂又将李猷的房间打扫了一遍，把桌子擦了，出去丢了垃圾。
李猷就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看他。
饭后容易犯懒，好像这样的雨天麻醉了他的神经。
李猷房间椅子有好几把，书桌只有一个。俩人在书桌那儿写作业，宁颂发现李猷一直停留在其中一页上，都不见翻书。
“不会？”
李猷说：“写你的作业。”
“哪儿不会？”
李猷就说：“哪儿都不会。”他把书合上：“你写你的。”
宁颂问：“脚还疼么？”
“你不问还不疼。”
宁颂：“……你作业哪儿不会？”
说着就摊开了李猷的书。
李猷说：“说写作业是骗你的，我从来不写作业。”
“老师不管？”
“不管。”李猷说，“没人管，你要管么？”
宁颂点头：“管。”
濮喻是第一个意识到李猷的“加入”的。
并没有觉得李猷是情敌，单纯意识到他被沈令思和盛焱双重挤压下所剩无几的可以和宁颂独处的时间，也都被李猷占据了。
他其实并没有回自己宿舍，快下楼的时候临时转了念头，人就转到了三楼，在宁颂宿舍门口等他。
他以为宁颂也在那种嘈杂的环境里呆不了多久，毕竟他那么努力一个人，不可能一晚上留在那里玩牌。
结果宁颂没等到，倒是等来了盛焱。
盛焱看见他在廊下站着看书，愣了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盛焱问：“宁颂还没回来？”
濮喻“嗯”了一声。
他和宁颂说了那几句话以后，好像突然抖擞起来了，有了公开吃醋摆脸的资本，再看盛焱没事就往这边跑，冷淡的样子就很明显。
两人就沉默着在走廊里站了一会，盛焱本来也就只是过来看宁颂一眼，黎青元给他打电话过来，催他回去，他就顺势下楼了。
下了楼朝楼上看一眼，隔着细雨看见濮喻在走廊里站着，依旧在看书。
这哥们可真能黏人啊，一张冰块脸给谁看。
对宁颂的感情越强烈，盛焱对濮喻这种几乎想要霸占宁颂所有时间的行为就越不满。
真是哪哪儿都有他！
他给宁颂打了个电话，问：“你在哪？”
宁颂说：“我在猷哥宿舍呢。”
盛焱就说：“那你在他宿舍好好照顾他。”
挂了电话，盛焱想，最好多在李猷宿舍呆一会，就让濮喻一个人在那儿等到地老天荒。
李猷的存在，开始改变他们在学校的生态平衡。
首先是他们那个刚组成的饭搭子小团体解散了。
盛焱又和黎青元一块吃饭了，平时在食堂看到濮喻也不会往他那边去。
乔侨倒是一直和濮喻一起吃饭，只是乔侨在别人面前都很硬气，唯独怕濮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和濮喻吃饭，基本上从头沉默到尾，偶尔来一句对话，也是关于宁颂的。
乔侨都快憋死了，每天都要在手机上跟宁颂倾诉，说：“他真的是个闷葫芦，我跟他吃饭真的压力很大，我真的不能抛弃他么？”
李猷是突然插进来的。
在此之前，濮喻和盛焱都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对方身上。
一开始他们都觉得李猷说起来也算是为了宁颂受的伤，宁颂心里愧疚，照顾他算是应该的，可是宁颂天天饭点一天三顿往李猷那边跑，跟李猷一起吃饭，还帮他补起了功课。
周日大家都休息，李猷的伤还没完全好，留在宿舍哪儿都没去。宁颂自然也留校了。
盛焱，濮喻包括乔侨他们这些人就去宿舍看他。
他们和李猷关系都一般，之所以去看他，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宁颂的缘故。类似那种“你既然帮了宁颂，那我也应该慰问看望一下你”这种感觉。
结果到了李猷宿舍，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宁颂觉得李猷上下楼不方便，有时候李猷洗澡，他还会帮忙。
“那你怎么还一股臭味。”郑小波说。
李猷说：“哪来的臭味。我都天天擦了的。”
“宁颂帮忙擦的么？”盛焱问。
“他不让。”宁颂说。
说完就见旁边在看手机的濮喻闻言扭头看向他。
宁颂补了一句：“我就帮他接个水倒个水。”
濮喻继续低头玩手机。
他来了这儿以后基本是个凑人头的闷葫芦。
有时候宁颂觉得他就是过来监视他的。
看他和别人有多亲。
但洗澡的事听起来很简单，细想一下却叫濮喻和盛焱都有点在意。坠入爱河的男生都非常敏感，他们不会以普通男生的思维去看男生之间正常的相处模式，反而会小人之心。既然要帮着接水倒水，那肯定也要在旁边看着吧，擦身体不可能不脱衣服吧，脱衣服不可能不看吧。
重要的不是洗澡本身，而是这种行为的亲密性。
酸酸的。
而且李猷的伤基本已经好个差不多了，宁颂一直在聊要跟着李猷学散打的事。
“你要学，今天就能学。”李猷说。
“等你全好了再说。”宁颂说。
“瘸条腿都能教你。”李猷多少存了两分在宁颂跟前逞强的心。
喜欢在对方面前充英雄好汉，要自己形象无比高大。
濮喻沉沉地靠在窗边，为某种不好的预感惴惴不安。
然后他听见盛焱对宁颂说：“你要急着学，我可以教你跆拳道，先练着嘛，我真的是红黑带。”
濮喻淡淡地说：“跆拳道不实用吧？”
盛焱看了濮喻一眼，笑盈盈端的是好脾气：“那也要看是谁。”
“明天吧，”李猷对宁颂说，“明天带你去试试。”
宁颂点头：“行。”
本来说好的周一或者周二去，结果当天晚上，李猷突发奇想，要下去走走。
“要不要去体育馆试试，我看看你身手。”
“你可以么？”
李猷笑说：“走。”
他们就换了衣服，去了学校的跆拳道馆。
李猷穿了一身很宽松的衣服，篮球短裤，脚腕和小腿都缠了运动胶带，上半身穿了个无袖的背心，露着他健壮修长的胳膊，身上的纹身几乎完全露出来，从手背一路延伸到脖子，他的纹身花纹不复杂，在他身上反而很漂亮，和他本人气质完全统一，有一种非常酷的野性。
宁颂也穿了个短裤，简单的白T恤，他还在额头上绑了个荧光绿的运动发带，脱了鞋，在场地上握着拳头蹦来蹦去的。
有模有样。
李猷就笑了出来，看着宁颂细白的胳膊细白的腿，还有透着粉的很瘦的脚，然后朝他勾手。
宁颂直接抬腿就踹过来，李猷闪开，说：“别收着，放开了来。”
宁颂说：“你真没事？”
李猷：“少废话。”
宁颂瞬间就一个拳头挥过去了。
他发力很突然，也猛，把李猷吓了一跳。
还挺凶。
李猷笑：“你小子行。”
接下来他就试了一下宁颂的身手。
其实是有点吃惊的。
因为他心里的宁颂文文静静的，像个可怜的小冻猫子，总是需要他保护的，宁颂打秦异的时候他也没有亲眼见到过。
但他发现宁颂是真的有狠劲的。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怕疼。
打架厉害的人一般分两种，一种是自身条件够硬，还有一种就是够狠。
这个特点他太熟悉了。
因为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心脏柔软成一团，目光盯着宁颂，想把宁颂的过去都看穿。
训练结束以后，宁颂和李猷回去洗澡。
李猷问：“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打架？”
宁颂问：“能看出来么？”
“蛮劲很大。”李猷说。
宁颂说：“小时候会经常打架。”
“没少挨揍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李猷说。
宁颂笑了笑，说：“开始是会。蛮劲大了别人就怕了。你呢，为什么学散打？”
李猷说：“我也不会别的。”
白荆木花最后一轮也开始凋谢，零星落花落在地上。他们身上的热气混在一起，走动间偶尔还会碰触到，胳膊上都是汗，碰上也是滑溜溜的。
“所以你要好好学习，学点别的。”宁颂见缝插针。
李猷一听，立马大踏步往前走。
宁颂笑着跟上来，小跑一段说：“那你又不能打一辈子黑拳。”
一辈子太遥远了，李猷没有想过。他以前总觉得自己会很早就死掉，以一种很突然的方式。
宁颂却很关心他的未来。
“你以后可以当正式的教练啊，老师啊，或者自己当老板，你知道学历啊证书啊和荣誉啊，这些东西越多，收费可以越高么？又正规，又安全，又稳定。你拿的那么多奖，都能变得更有用。”
宁颂继续说，给他描绘了一个看起来很不适合他，但细听起来好像也不错的蓝图。
李猷在昏黄的路灯下慢慢地走，他看着宁颂的影子逐渐浮上来，最后几乎和他一样高，只是很瘦，他为这个人不顾后果打了挑衅的秦异，这个人因为自己不顾后果把秦异打成了猪头，好像这一份情谊也足以让他们维持很多年关系，以至于他也幻想了一下很多年后的成了教练和老板的，趋于普通人的安稳的生活。
“不要啰嗦。”他对宁颂说，“现在谁是谁老师。”
“你教我散打，我教你文化课，咱们俩互相做老师啊。”宁颂说，“怎么样李老师！”
李老师这个称呼叫李猷想起他以前的好几个老师，顿时一身鸡皮疙瘩：“别这么叫我。”
“以后说不定大家都这么叫你呢，李老师，李老师？”叫了几声，宁颂自己先笑起来了，被李猷用胳膊夹住了脖子。
他求饶着抓住了李猷的胳膊，两人的汗都黏在一起，李猷胳膊黑，肌肉结实，平时看着很精瘦的一个人，可是和宁颂的又白又细的胳膊比，肤色差和体型差都极为明显。李猷觉得他用力一点，宁颂就要折断在他怀里。这种反差忽然叫他心潮起伏起来，他做了他刚才在跆拳道馆都不敢做的事，直接将宁颂抱了起来，宁颂笑着喊：“我不叫了我不叫了。”
李猷却不松开他，他笑着挣扎，往下看，却看到了濮喻和盛焱在四号楼宿舍门口站着，愣愣地看着他们。
李猷将宁颂放下来。宁颂落了地，和李猷一起走过去。
盛焱看了一眼濮喻，最先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猷哥看来伤全好了啊。”
“好个差不多了。”李猷说。
“我们刚才还去跆拳道馆练了一会。”宁颂说，“猷哥真的很厉害。你们改天真的该去看看。”
盛焱说：“你们明天去么，我去看。”
他总觉得宁颂从那一晚以后就变了。
或许是在他心里变了。
他总觉得宁颂似乎比从前利落了很多，已经褪去他身上的稚气，越来越接近十八岁的样子。
“到时候去的话我给你发信息。”宁颂说。
他们一起上楼去，宁颂扭头看濮喻。
因为他从刚才看到濮喻就想起他那句“看见你和别人亲密一点我就生气”。
他看不出濮喻生气没生气。
李猷和盛焱在前头走，濮喻就扭头看着他，说：“一身汗。”
嗯，看出来了。
宁颂就说：“我这就回去洗澡。”
到了三楼，他问濮喻和盛焱：“你们去我宿舍还是去猷哥宿舍？”
李猷看向盛焱和濮喻。
濮喻直接往宁颂宿舍走。
盛焱说：“找你。”
李猷就上楼去了。
宁颂说：“我要去洗澡，你们俩在宿舍等我。”
宁颂想着盛焱和濮喻终于有机会独处了。
濮喻就是朋友太少了，所以只扒着他一个人。
友情也有占有欲，他也是懂得，以前他有第一个朋友的时候，看到她偶尔和别的男生亲近，也会吃醋，不高兴。后来朋友多了，大家一起玩，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了。濮喻这人很慢热，自己要不是有父母这层关系，加上当初一段网络上的缘分，也未必能走到濮喻心里去。
他还是和其他人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他身边的盛焱，李猷，包括乔侨，范多多他们，其实人都不错。濮喻只要打开心门放他们进去，不信他会不喜欢他们！
尤其是盛焱，不管是哪方面都很适合跟濮喻做朋友哥，长相相当，家世相当，人品又都不错！最重要是盛焱性格好。
他们俩就是独处的时间比较少，认识那么久了，两人好像关系还是很一般，不太熟的样子，这样正好可以熟悉熟悉。
于是他对盛焱说：“你不是也玩游戏么？你可以跟喻哥比比看，他游戏很厉害。”
宁颂说着就拎着东西出宿舍楼去了。
宿舍门一关，盛焱瞅了一眼阳台的茉莉花，茉莉花又开了好几朵，特漂亮。
濮喻是个闷葫芦，他也没有主动搭腔的打算，靠着椅背坐下来。
宁颂洗完澡回来，还特意在门口听了一下动静。
男生之间打游戏很难安静，除非两个都是濮喻那种人。
濮喻是他见过的最安静的人，他打游戏的时候更闷，闷到他怀疑他以后有了对象，在床上也是闷声不响那种。
但盛焱不是那种，盛焱打游戏很嗨，喜欢骂人。
他叹口气，推开门，果然看到两个人各自干各自的事，盛焱在玩手机，濮喻在看书。
宁颂说：“你们俩怎么没打游戏啊？”
“有作业要写。”濮喻说。
盛焱说：“你这茉莉花开好多了。”
宁颂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着说：“我前几天都没注意，昨天突然发现开了这么多。很香，你闻见了么？”
盛焱“嗯”了一声，说：“我写了首歌，关于茉莉花的，就是它给的灵感。”
宁颂问：“写好了么？”
“还没有。”盛焱说，“之前不是跟你听过一段，我们一块骑车回去以后我写了一段？”
宁颂点头。
“大概就是差不多一样的风格。”
宁颂光是想象一下就能感觉出大概是什么样的一首曲子，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了，露出光裸的身体：“那等你写好了，我要做第一批听众。”
盛焱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下意识地往濮喻那边瞧了一眼。
“洗澡没换衣服？”濮喻问。
宁颂将外头的短裤也脱了，只剩下里头白色的内裤，说：“洗澡的时候挂钩掉了，我衣服都被淋湿了。”
他说着从衣柜里拿了新的短裤，弯腰穿上。他真的胖了很多很多，身材明显匀称和结实了，皮肤都显得极为有光泽，腰依旧细，但屁股圆润很多，不像从前那样干瘪，像是结了花苞的茉莉花，带着清新的香气，好像就要绽放。
盛焱和濮喻都因为对方在，心情格外微妙，最后都选择了不去看。
宁颂套上T恤，说：“刚猷哥说一起去美食街吃宵夜，你们去不去？”
“我不去了，我写作业。”濮喻说。
盛焱瞅了他一眼，他肯定是要去的，不然总不能留这里和濮喻大眼瞪小眼，于是就和宁颂一起出了门。
宁颂要关门的时候问濮喻：“你真不去？”
“不去。”
他闷葫芦一个，去了也只是看盛焱孔雀开屏，还有个李猷也叫他心烦，守在这里等宁颂回来更划算。
宁颂问濮喻：“要不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你想吃什么？”
濮喻说：“虾仁粥吧。周记那个。”
濮喻在宿舍写完作业，又帮宁颂打扫了一下宿舍。
宁颂很爱干净，他的宿舍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打扫的，他看到宁颂脱下来的衣服，都想给他洗了。
最后只将桌子擦了一遍，又擦了一下阳台，看到那盆茉莉花，突然想到盛焱因为这盆花，还写了首歌。
盛焱不光长的帅，才华还很浪漫。写歌唱歌，确实比他做游戏浪漫。
他想了想，就给宁颂发了个信息，说：“饿了。”
发完等着宁颂回他信息。
宁颂回的很快：“马上。”
没几分钟宁颂就回来了。濮喻无暇理会现在盛焱是什么心情，反正他是有点得意的，坐在那儿吃虾仁粥。
他也有点羞愧，觉得自己影响到了宁颂的正常社交，吃了几口说：“宁宁，你对我真好。”
宁颂正打算洗衣服：“叫的好肉麻。”
濮喻说：“我就没人的时候叫。我要有个别人都不叫的。不能跟他们一样。”

第46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宁颂觉得濮喻好像在撒娇。
他扭头看向濮喻，濮喻在默默地喝粥，看不出有什么撒娇的神色，依旧看起来非常寡言，稳重。他喝粥的样子也很安静，目光也没看他。
就是这样静默地说出了刚才那些肉麻话。
反正他就是占有欲强，他也知道。
他觉得这种占有欲有点不正常，可是发生在濮喻身上，又好像很正常。
他在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直起身体：“谁打的？”
濮喻看了一眼：“三火哥。。”
这不才刚分开，又打。
不放心他单独和宁颂在一块吧？
推己及人，如果换做是他，知道盛焱单独在宁颂宿舍，是会坐不住。
宁颂说：“那你帮我接一下。”
濮喻接通，就听盛焱说：“刚才吃饱了么，要不要我打包一点给你带过去？”
濮喻说：“他晚上不能吃太多，还有营养品没吃。”
盛焱：“……宁颂呢？”
“宁宁在洗衣服。”濮喻说，“你有话跟我说一样。”
宁颂问：“他找我什么事？”
濮喻说：“问你要不要再吃点。”
说完听见盛焱在对面不太高兴地说：“你还挺会的。”
这还是他们俩第一次挑明了讲。
宁颂说：“你跟他说我吃饱了，谢谢他。”
濮喻放下手机说：“已经挂了。”
濮喻继续喝粥，想着盛焱火冒三丈就觉得畅快。
盛焱简直被濮喻的嚣张气到想骂人。
还宁宁。
宁宁？
宁颂吃一半接到濮喻信息就立马回去的行为也叫他忧心。
濮喻固然绿茶，但显然宁颂很吃这一套。
一直这样不行，他得想想办法。
李猷看着他，问：“他怎么说？”
“濮喻接的电话。”盛焱说。
李猷就说：“我记得濮大少爷以前不是这样的，总是独来独往。”
盛焱冷笑，第一次在李猷面前露出几分不和善的神色来：“他现在可不是以前的他了，仗着宁颂可怜他，去哪儿都要跟着，他现在就在宁颂宿舍写作业呢，没别的事也要跑到宁颂宿舍去写作业，不呆到睡觉估计都不会回去，说起话来夹枪带棒的，好像宁颂是他一个人的似的。也就宁颂让着他，不是宁颂，就他那闷半天蹦不出一句话的性格，谁愿意理他。”
李猷哑然。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宁颂洗衣服的声音。濮喻觉得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
“你衣服可以拿到我那去洗，不要自己手洗了。”
“顺手搓一下的事，我都是每天换，也不脏。天热了，贴身的衣服又不能过夜。”
“我可以每天来，走的时候给你带过去，白天上课的时候再给你带回来。”
“哪儿用搞那么麻烦。”宁颂说着端着衣服出来，搭在晾衣架上。
濮喻就说：“刚才盛焱还在，你就脱个光。”
宁颂回头，好一会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哪有脱光，都是男生，我换个衣服还专门跑到厕所去？我穿着内裤呢。”
他见濮喻也没有再写作业了，催他：“你该回去睡觉了。”
濮喻好像也知道自己理亏，起身收拾了一下包：“明天你几点起？”
“你明天早晨不是也要训练么？”
“训练结束可以一起吃早饭。”濮喻说，“你等我一会，我们明天第一节又没课。”
“那我等不了你，我明天一早就得去办公室呢。你跟乔侨一起吃吧。”
“我觉得乔侨应该不想跟我一起吃。”濮喻说。
他这么一说，宁颂立马想起乔侨跟他吐槽的那些话。他讪讪地一笑，说：“没有的事。”
“我性子闷，没几个人真心会喜欢我，除了你，这我都知道。”濮喻说。
宁颂：“……”
这是事实，但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不免叫人怜惜。他心里一软，说：“那是不够熟，我以前不也这样想你，你看现在。”
“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种耐心，”濮喻说，“所以我刚才说你对我好。”
宁颂感觉自己受之有愧！
濮喻心里把他捧的也太高了吧！
他都怕辜负了他！
“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太黏你了，好像影响到你正常社交了。”濮喻问宁颂：“你会觉得我太黏你了么？”
宁颂扭头看向濮喻。
濮喻的脸靠的很近，他的目光不自觉下移，看到他喉结上的那颗痣。
真是很性感的一颗痣，那么干净白皙的一个人，脖子这里长一颗痣，领口若隐若现的，像在勾引人。
宁颂摇头：“不会。”
濮喻就说：“谢谢你。我尽量不黏你。”
“也不用啦。”宁颂立马安慰他。
濮喻心满意足地出门了。
走到天桥上，远远地就看见了盛焱，他那一头白毛很显眼。
盛焱好像在打电话，趴在天桥上，风将他的头发吹的一直飘，他并没有察觉他过来，濮喻从他身后走过去以后，盛焱才注意到他，扭头看着濮喻的背影。
纯黑的一个人，薄似刀，戴着个白色的大耳机。
桥上夜风习习，正是最凉爽的时候。濮喻回去的路上顺便听了一下法语，觉得今天的月亮都比平时要漂亮。
他现在的要求真的不算高，如果不是盛焱，他可能会一直这样以一个占有欲很强的朋友的身份陪在宁颂身边，到毕业，到上大学，或者到一起功成名就。
只要不要有人的地位越过他就行，只要不要让他觉得太有危机感就行。
但盛焱张扬肆意，从来不会甘于人后。
他们俩在电话里挑明了立场，濮喻以为盛焱第二天会孔雀开屏。
但没想到一连两天都没见盛焱的身影。
平时他从洗手间回来都要在窗口出现一下，这两天也没有，甚至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他过来凑热闹。
事出反常必有妖，濮喻反倒有点不踏实。
周三是上东州成立纪念日，他们学校也放假一天。盛焱生日是周四，在学校，宁颂不知道他家里会不会给他大办，打算周四给他在学校里小小地庆祝一下。他告诉了乔侨，乔侨最爱搞生日惊喜了，要全包，而且立马告诉了范多多他们，几个人一合计，打算给盛焱办一个惊喜派对。
因为黎青元和盛焱整天形影不离的，为了防止泄露，他们就连黎青元都瞒着。
没想到黎青元周三请他们一起吃饭看电影。
说是他偶像的电影上映了，要大家一块去给他捧场。
其实下午在电影院门口见到盛焱的时候，濮喻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因为盛焱今天打扮的特别好看。
他本来就是非常漂亮的男生，重新理了发，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棒球服，衬得他皮肤更白，日光下看真的光彩夺目的漂亮，而且他们所有人里头，唯独宁颂穿的和他有点撞衫了。
宁颂散打学了没两天，精神面貌变化却特别大，他穿私服的时候给人的变化更明显，青春爽利了很多，他现在唇色红了，皮肤有了光泽，都不需要化妆，五官就非常鲜明。
黎青元看到宁颂一身新绿色的卫衣，打趣说：“呦，好看，跟阿焱情侣装。”
说完笑盈盈地看向盛焱。
濮喻开口问：“要看什么电影，选了么？”
盛焱看他一眼，面上依旧笑盈盈的，和沈令思一样善于伪装：“阿元说最近有个特别火的一个电影，叫什么《跟踪》。”
“《跟踪者》！”乔侨说，“邓旬说这电影在欧联邦拿下了春季档的总冠军，十几亿欧币，但是在我们这边好像不太火。我们就看这个吧。”
濮喻问他：“什么类型？”
黎青元说：“说出来感觉会剧透，大概就是犯罪悬疑类……”
大家检票进入电影院。票是黎青元买的，虽然是假日，但他们来的这家电影院人却不多，位置都挑的最中间，前后两排，盛焱坐了前排，扭头问黎青元：“这电影怎么了？”
他看黎青元神色微妙。
黎青元笑：“你看了就知道了。正好可以看看宁颂反应。”
说完招呼宁颂：“宁颂，坐这儿。”
“你们先坐。”宁颂说，“我好像少拿一杯可乐。”
濮喻在后排，朝黎青元和盛焱中间看了一眼，平时这俩人都坐一起，这次中间专门空出一个位置来。
他们到的比较晚，才刚进来放映厅的灯已经灭了，濮喻忽然起身，跟乔侨说：“咱们换个座。”
乔侨对此都见怪不怪了。
关于濮喻要挨着宁颂坐这件事。
他站起来，和濮喻换了个位置。
不一会宁颂端着可乐进来，乔侨低声喊：“快点啊阿宁开始了，开头就好刺激！”
大屏幕上是暴雨天，一个男人在雨里疾走，后面漆黑的雨幕里跟着一个人，旧皮鞋踩在积水里，踩碎了水面上倒映的霓虹。
咔嚓咔嚓的雷声响彻整个影院，宁颂在晃动的光里找位置坐，就被盛焱一把扯过去了，两个绿盈盈的身体挨到了一起。
濮喻就在那明明暗暗的光里看向盛焱，盛焱的面部看不清楚，但那一头白发太招摇了，想忽视掉他都忽视不了。
他就知道黎青元突然请客是有原因的。
做助攻来的。
电影开始就是紧张刺激的跟踪画面，几场缠斗的动作戏也非常精彩，等到罪犯的脸第一次出现在画面当中的时候，乔侨和宁颂都“哇哦”一声：“好帅。”
一个罪犯长这么帅，宁颂就知道这故事不简单了。
后面果然各种反转再反转，层层递进，高潮不断，但剧情看起来已经有点“不对劲”。
被雨淋湿的两个男人，红灯区昏暗的小旅馆，隔壁断断续续的叫，床声，时明时暗的灯，还有对着镜子刮胡子的男主。
俊美的男二号走到刑警男主身后，隔着镜子看他，浴室的灯忽然在这时候灭了。
电影院里也是漆黑一片，只能模糊看到个大概。濮喻看到盛焱忽然往后靠，胳膊伸展开，横亘到宁颂的椅背上，宁颂扭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往后靠，碰到了盛焱的胳膊，盛焱的手指就抓住了他的肩膀。
这时候他们整个放映厅已经很安静了，这一段剧情屏幕也很暗，一点音乐声都没有了，两个男主之间也没有任何对话，洗漱，走动，男主拉开床头的柜子，看到里头有几包套套，然后“啪”一下合上。
盛焱把胳膊收回去了，人也坐直了，耳朵肉眼可见变得血红，在白发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整个电影，两个男主都没亲一下，但是气氛都拉丝了，最后两人开着车行驶在日落大道上，字幕浮上来，显然是个系列电影，有续集。
电影院亮起来，观众们纷纷起身，濮喻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走，灯光一亮，盛焱的耳朵红得就更明显，他侧身往外走，青春俊美的脸上浮着热腾腾的红，姿势好像都不太自然。
濮喻选择不去看他们，因为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此刻有不该看到的生理反应。
看完电影出来，宁颂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充盈着一股躁动的气氛。他不知道这种躁动来自于哪里，乔侨说：“艹，亲都没亲，居然看得我硬邦邦。”
宁颂笑出声，脸颊微热。
他以前没看过男男亲热的镜头，他以前生活很艰苦，也没什么同性的朋友，没人带着他看同性小视频，这方面的电影他也是头一次看，很奇怪，反倒比现实里遇到的那些小情侣给他的刺激更大。
这个耽美世界搞得他很不对劲！
他回头去看，濮喻就在他身后走着，拨了一下他的头，他一偏头，濮喻的手指就从他耳朵上拂过去了，宁颂肩膀一提，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酥麻的耳朵，发现他的掌心居然是湿的。濮喻直接搭上他肩膀，揪了一下他的耳垂，这下反倒没那么酥麻了，反而有点痛，宁颂晃了晃头，耳朵的疼痛感过去，开始热，他觉得他被捏的那个耳朵肯定很红。
“宁颂。”
宁颂回头，见盛焱抬起手里的饮料：“我去个上个洗手间，你帮我拿一下。”
他人却没过来。
宁颂就走了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饮料，扭头看濮喻，见濮喻百无聊赖似的插着兜，瘦瘦高高的冰块脸。
莫名觉得这样装模作样的濮喻很帅。
在他跟前吃不完的醋，在外人跟前又人模狗样的酷。
范多多用手机搜着附近的美食：“我们去吃烤肉怎么样？”
宁颂就凑上去看，盛焱从洗手间出来，搭着他肩膀，身上一股清新的玫瑰雪松香气。他身量比宁颂高小半个头，衣服颜色又和宁颂相近，乍然一看真的和情侣无异。
“吃烤肉么？”宁颂回头问盛焱
盛焱说：“可以啊，你不是爱吃？”
“喻哥吃么？”宁颂又问。
濮喻当然是不爱吃，但起码的社交规矩他还是懂的，依他的口味，那肯定是要去高级餐厅了，他喜欢清淡的食物，但大家都想去吃烤肉，他就说：“都行。”
他们去吃烤肉，到路边拦了租车。七个人要坐两辆车，一直闷葫芦一样跟着行程走的濮喻忽然开腔，说：“乔侨，你跟我们俩坐一辆吧。”
盛焱他们回头。
乔侨：“啊？好的。”
说完还不忘跟郑小波吐槽：“他就是爱黏着阿宁啦。”
没想到濮喻居然接话，问说：“不可以么？”
乔侨愣了一下：“当然可以啦。”
濮喻拉了宁颂的手就往后面一辆出租车走。
黎青元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们，盛焱则直接没了笑容，人在日光底下有种清泠泠的俊美，抿了下嘴角，黎青元扭头看他，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濮喻和宁颂他们上了后面那辆出租车。
一上车，乔侨就听见濮喻跟宁颂说：“等会到店里，坐我旁边。”
宁颂“哦”了一声，过一会反应过来，说：“当时不是焱哥拉我坐下了嘛，你旁边不也有乔侨他们。”
濮喻没说话，像个没嘴的葫芦。
宁颂：“……知道了。”
乔侨：“……”
他这好朋友也太听话了吧！
濮喻这么黏人都是你惯的！
乔侨觉得濮喻这人真不能交，他做饭搭子也做了那么久了，都没能暖热这个闷葫芦的心！
好像他这个人，有宁颂一个朋友就够了。
你以为你谈恋爱呢。
想到这里，他就狐疑地看了一眼濮喻。
濮喻看过来，很白很秀气的一张脸，眉毛却有些戾气，上挑的气势很凶，他就立马扭过头去了。
你别说，可能就是因为濮喻这人暖不热，他到现在都怕他。
他们这辆出租开的最慢，司机说堵车，绕了其他路，等他们到的时候，盛焱他们早已经到了。
盛焱朝他们招手。
他们三个人走过来，乔侨主动把两人的座位给他们空出来，说：“黏人精，坐吧。”
濮喻说：“谢谢。”
说完就拉着宁颂坐了下来。
“阿宁坐这边吧，”黎青元说：“把你那个位置空出来，店家好上菜。”
盛焱就主动挪过去，给他空出来一个座。
正好店家把餐车推过来，濮喻指了一下盛焱空出来的位置：“放这里就行。”
店家应了一声，就把盛焱刚才坐的椅子撤了，把小餐车放那里。
“濮喻就非要挨着阿宁坐是吧？”盛焱笑着问。
“他就是黏人精啊。”乔侨吐槽。
濮喻摊开围裙，给宁颂系脖子上，不置可否。
盛焱非常震惊。
他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濮喻居然都可以这么正大光明地认了黏人精这个身份。
濮喻吃饭很挑剔，他口味偏清淡，基本不怎么吃烤肉这类东西，全程负责烤肉，也不参与聊天。但他对宁颂的偏爱实在太明显，以至于让盛焱想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习惯他这种区别对待会有多可怕。
如果宁颂习惯了又会有多可怕！
其实大家一起出来玩，濮喻这样真不怎么样，但大家似乎都不觉得有问题，这才是最可怕的。
盛焱吃了一肚子气，黎青元碰他膝盖，手机上发信息问：“你被偷塔了？！”
吃完饭已经是傍晚，黎青元追着盛焱去上洗手间，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啊？”
“你才看出来？”盛焱没好气。
“因为他本来就只和宁颂亲嘛，还真没往这方面想。”黎青元说：“卧槽……”
上完厕所回来，见濮喻和宁颂正在柜台后面的冰柜那里挑饮料，宁颂拿，濮喻就两只手扯着袋子装。
黏人精。
他正这么想着，见濮喻扭头看过来，看到他跟没看见似的，又把目光收回去。
盛焱看得牙痒痒，觉得自己不给濮喻点苦头吃，他真的要上天了。
于是大家准备坐车回去的时候，他笑盈盈地看着宁颂，说：“你跟我去个地方。”
濮喻果然立马看过来。
宁颂问：“去哪？”
盛焱说：“去了再说。”
黎青元立马精神抖擞。
哎呀，上大招了。
盛大校草上大招，他还是很期待的。
他看了一眼濮喻，闷葫芦这会倒是还挺淡定，压根不知道他面临的是什么。
盛焱招手让宁颂上车。
宁颂上了车，隔着车窗朝濮喻和乔侨他们挥了一下手。夕阳落下去，暮紫色的云彩映照在玻璃上。
等车子走了以后，乔侨说：“不会是我们给他准备的生日惊喜被他发现了吧！”
黎青元扭头：“你们准备生日惊喜了？”
乔侨说：“对啊，怕泄露，连你都没告诉。你不要跟他说啊。”
黎青元说：“那你幸亏泄露给我了，阿焱早就不过生日了。”
所以他今天才找由头凑了大家一起吃个饭。
乔侨：“啊？”
黎青元沉下嘴角，看了濮喻一眼：“他现在应该就是带宁颂提前过生日去了。”
哥们，提前跟你打预防针了，希望你不要太吃醋。
惹到三把火，你算踢到铁板了。

第47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盛焱看着车子把濮喻等人甩远。
濮喻那么高的个头也看不见了。
心情舒爽很多。
宁颂问他：“去哪儿，去干什么啊，我下午还有事呢。”
“作业你留着明后天写一样。”盛焱知道他下午是什么安排，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真的很喜欢宁颂，只是带他出来，他心情就要飞起来，他觉得宁颂今天穿的衣服也好看，青春漂亮，绿色的卫衣，衬得他清新又白皙，身上的茉莉花香很淡，整个人都像一团春日的茉莉花，在他心头晃荡。
荡得他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宁颂朝车子外头看，见是要出城的样子，便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盛焱说，“你肯定会喜欢的。”
车子出了城，视野就变得非常辽阔起来，天边一缕金红色，剩下便全都是大团大团暮紫色的云彩，上东州的早晨和傍晚真的经常会有很漂亮的景象。
宁颂开了点窗，看到郊外的白荆木花还在盛花期，风吹的他头发簌簌地抖，盛焱靠过来，枕着他的肩膀。
“我还没来过这边。”宁颂说。
“上东人以前把这里叫菜园子，因为这边是各种菜地，现在这边主要是一些绿化田。”
放眼望去，一片一片的大棚和绿化田，有些树正在盛花期，白的粉的连成一片，一直绵延到远处起伏的青山处。
他们四月份春日会结束好像有为期两周的研学会，其中就有去周边乡村体验田园生活的环节。
盛焱忽然问说：“你是不是给我准备了一个生日惊喜？”
宁颂立马回头，耳朵擦过盛焱漂亮夺目的脸：“你知道？！”
盛焱笑，他们脸颊的温热的绒毛交融在一起，微微的痒：“你要保密不该找乔侨啊，他哪儿是能藏住事的人，昨天他打电话托邓旬帮忙选礼物，邓旬打电话来问我。”
“啊？旬哥不知道是惊喜么？！”
“他听说我不过生日，所以打电话确认一下。”
宁颂微微后退，看向盛焱：“你不过生日？”
盛焱点头：“十来岁以后就没有再过过了。”
不用宁颂问，他就将自己的私事主动讲给他听：“你放心，没有什么太悲惨的过去，就是我十一岁之前都是跟我妈在国外住的，十一岁过生日的时候我妈把我送到这边来了，我觉得她抛弃了我，所以就再也不过生日了。后来就是大家都习惯我不过生日了，我也觉得很麻烦，一般都是和黎青元他们一起吃个饭拉倒。”
宁颂说：“我们本来也没有要给你大操大办的想法，就认识的这些朋友，一块热闹一下。”
盛焱说：“不要办了，万一传出去，以后会一堆人给我庆祝的，太麻烦了。我家里那边那几个人要是知道了，又一堆破事。你今天陪我去这个地方，就相当于给我庆祝了。”
宁颂说：“那好吧，你开心最重要。”
其实他也不过生日，他都不知道自己确切生日，对过生日这件事，真的没有太大感觉，觉得就是大家都在庆祝，他也可以凑个热闹。
不过今年大概率是要过的。他今年的生日应该会很热闹，乔侨就第一个嚷着要给他盛大庆祝。
他们几个人，虽然大家平时这哥那哥的叫，除了李猷十八岁了，是真的哥，其他年纪都差不多，都是十七岁，濮喻是二月初的生日，盛焱是四月，但一直叫他们哥的乔侨和范多多他们其实都是一月份的。他们说哥是一种江湖地位，和年纪无关。
他现在还是全校男生心里的宁哥呢！
今年就剩他的生日还没过了，所以乔侨卯足了劲。他都怕太盛大。
其实像盛焱这样静静地过去就挺好的。
他们靠在一起吹了会风。宁颂想问问盛焱家里的情况，听盛焱说，好像很复杂，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盛焱说：“你有没有觉得就这样吹着风就很爽？”
“嗯，”宁颂说，“很舒服。”
“我觉得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些瞬间，像我们这样吹吹风，看看风景，我就觉得比什么盛大的生日会都好。”
“我们不会吹个风就回去了吧？”宁颂笑着问他。
他们离得太近了，盛焱看着他嘴角的笑纹，都有点想伸手去摸，他的目光看着他红润的嘴唇和洁白的牙齿，觉得他唇齿也像是带着茉莉香，叫他很想吻上去。
他把手机伸出去：“看镜头。”
宁颂很乖地看向镜头，看着自己映衬着盛焱那张神明恩赐的一张脸，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盛焱拍了一张他们俩的自拍，收了手机说：“快到了。”
宁颂就看到了一排白色的房子，还有大片大片的茉莉花田。
“哇。”
车子在那排房子跟前停了下来，宁颂立马下了车，看着暮色下的茉莉花田惊喜万分。
大片大片的茉莉花都已经盛开，随风摇曳起伏，空气里都是非常浓郁的茉莉花香。
“好看吧？”盛焱问。
“好看。”
盛焱说：“可惜今天天气不好，咱们来的也有点晚了，昨天我来的时候，夕阳照着，更好看。”
“你昨天来过了？”
盛焱点头，颇有些神秘地勾手：“跟我来！”
有人出来接他们，好像是花田的老板。盛焱一边走一边跟他说：“他们这儿最近开了个农家乐，专门请游客来赏花的，可惜没什么名气。我也是偶尔在网上搜到的。”
大数据推送很厉害，他最近写歌，搜了很多茉莉花相关的信息，手机就给他推送了这个城郊的茉莉花田，他灵机一动，专门请假出来实地查看了一下。昨天来的时候夕阳灿烂，他还拍了很多照片。
他们去了旁边的二层小楼，这里的茉莉花田主要是用来做茉莉花茶的，好多年了，每年茉莉花开的时候最忙碌，盖了一排工人房，今年开始，老板又学周边的花农搞起了旅游，把二楼收拾出来做了旅馆。
盛焱挑了最好的一间房，窗外视野最好，可以将整片花田都尽收眼底。
宁颂一直拿着手机拍个不停。
他要暴言，不管是什么花，只要够多够盛大，就没有不好看的！
“今晚上不回去了，明天我们看朝霞，老板说早晨的时候最好看。”
“行！”
光是想一下宁颂就能想象到那个美景。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说：“我们去田里看看。”
他们下了楼，暮色已经浮上来了，可是那白色的茉莉花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好像那薄薄的雾气都是香气凝聚成的。
盛焱说：“你站那儿。我给你拍个照片。”
盛焱拍了好几张，说：“可以加到我的MV里。”
“啊？”
盛焱笑：“不要？”
“不要不要。”宁颂问，“你要拍MV啊？”
“很简单那种，自己就可以剪辑，放短视频上。”
“那你应该自己入镜啊，我给你拍。”他说着就接过盛焱手里的相机，“你站过去。你相信我审美。”
盛焱就站了过去：“那我可要做作起来了。”
宁颂大笑。
他们在花田里拍到夜色渐深，这才又回到房间里，把内存卡连电脑上又把所有素材都看了一遍，宁颂就看到盛焱昨天拍的一些视频素材。
夕阳下的花田美到他说不出话来。
宁颂以为盛焱是要拍素材才找到的这片花田，因为自己养茉莉花，觉得自己喜欢，才带自己来的。
他努力给盛焱出主意，帮他选照片，不知不觉就到了八点多。
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濮喻给他发信息，问：“回来了么？”
宁颂老老实实回说：“我陪焱哥在郊外拍视频呢，今天不回去了，明天回去。”
他还给濮喻发了几张他拍的照片，解释说：“这边有个茉莉花田，焱哥要给他新歌拍点素材。”
其实他是有点心虚的，因为他觉得濮喻肯定要吃醋。但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回去。
濮喻就回了一个“哦”。
宁颂说：“明天一早拍完朝霞我们就回去了。”
濮喻回：“别晚了上课。”
“知道。”
濮喻就没再回他。
过了一会濮喻问：“怎么睡？”
宁颂笑了一下，然后拍了个双人床给他看，发的时候心想，自己跟谈恋爱似的还要报备。
濮喻就没再说什么。
不知道是更不高兴了还是终于放心了。
不过根据他的了解，闷葫芦也有可能是觉得自己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了，濮喻其实并不是那种理直气壮黏着他的人，他有时候会流露出“我也知道这样不太好”的静默。这也是他占有欲这么强，他也不反感的原因之一。
果然过了一会，濮喻好像忍不住了，发：“没有多余房间了么？”
宁颂气势突然上来了，说：“少罗嗦，我跟你还睡一张床呢！”
濮喻就彻底没话说了。
宁颂又给他发信息，问他有没有把自己的书包带学校去。
濮喻回：“带了。”
盛焱打算明天发个歌曲小样在FB上。
“你写完了么？”
“差不多了。”盛焱说，“等会弹给你听。你给我录下来。”
“好。”
盛焱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过来一看，说：“我妈。”
宁颂很意外，见盛焱接通了视频，跟他妈聊起来。
他们说的都是英语，他只能听懂一部分，大概就是说他要过生日了，问他怎么过之类的。
他听见盛焱说了一句“friend”什么的，然后就把手机移过来，宁颂立马笑着跟盛妈妈打招呼，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极其漂亮的外国女人。
盛妈妈更像是混血，有一头乌黑浓郁的头发，很深邃的五官，他用蹩脚的英语讲了两句，盛焱替他重新翻译了一遍，搞得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等盛焱挂了电话，宁颂说：“你跟你妈妈关系挺好的呀。”
“你不会以为我跟我妈断绝关系了吧？”盛焱笑，“长大了就能理解她了，可能这样对我们俩都好吧，都过上了比以前更好的生活，她也再婚了，生了个小弟弟，过得很幸福。”
他起身，去拿了个吉他过来。
“你准备这么充分啊。”
“废话，昨天就带过来了。”
他可是早有预谋，自然要准备充分。
盛焱看了看时间，说：“还有十分钟。”
还有十分钟就十二点了。
他不过生日的人，竟然也学会了卡点，因为觉得到了生日这天会更有记忆点，更不容易忘。
宁颂爬起来：“对了，我给你的礼物你正好能用上。”
他今天才给盛焱买的生日礼物。
是松香。
他上次在盛焱家，见他弹琴的时候有用松香护理琴弦。他挑礼物的时候花了很多心思，因为他觉得盛焱送自己的签名唱片就很意义，那自己也不能随便送个礼物搪塞，太贵的他确实买不起，他觉得盛焱也喜欢浪漫，所以买了松香，他觉得这个礼物还行，算小众，很难跟其他人撞了。因为今天要回学校，他把礼物也随身带着的。
盛焱取开，果然很喜欢。
“不知道你平时用的什么牌子。”宁颂说，“但这个应该还行。”
“我很喜欢，谢谢你。”盛焱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好看到不像话，“这么用心啊。”
“明年就不知道送你什么了。”
“你还有一年可以好好想。”盛焱抹了点松香到琴弦上，调了一下弦，宁颂忽然对他说：“生日快乐。”
十二点了。
盛焱笑了下，眼睛更亮，说：“这下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过生日了。果然很快乐。”
宁颂打开手机，盘腿坐在床上，他只穿了裤子和T恤，露着白皙的胳膊，纤细漂亮的如同一株茉莉花。
“来吧。”宁颂说，“你这次把我拍的发FB，我敢保证，粉丝肯定比上次还要喜欢。”
盛焱抬头看向他，宁颂把镜头对准他，他故意把镜头放大，从盛焱的眉眼开始拍，镜头放大以后就一直晃动，有一种伪纪录片的感觉。宁颂很喜欢，说：“来吧。”
盛焱坐在床沿上，抱着吉他弹了一段旋律，说：“你是第一个听众，恭喜恭喜。”
“太荣幸。”宁颂笑着坐直了，“等一下。”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外头路灯照亮了一大片茉莉花田，白色的椭圆形由路灯延伸开来，在窗口看有一种很幽深的美。
“你来窗边弹，这个背景好浪漫。”
盛焱就挪到窗边，宁颂将窗户拉开，花香涌进来，他说：“不是跟你吹牛，我都能当导演了。”。
盛焱看着他笑，心里很软，心跳却很快。
宁颂重新把手机对准他：“开始吧。”
盛焱笑了笑，表情怪怪的。
“你这是害羞了么？”宁颂举着手机笑起来，手指把镜头放大，拍盛焱红红的耳朵，盛焱笑出声，镜头拍到他的嘴巴，简直天生就是来诱惑人的。
“好了，我开始了，你好好拍。”
春夜，茉莉花田，盛焱在芬芳的香气里唱了一首叫《茉莉》的小情歌。
开头是半分钟的纯音乐弹奏，浪漫而欢快，是他之前听过的那段旋律，但有一点修改，后两分钟是歌，盛焱唱：
【你如果见过四月的茉莉，听这段旋律，你会闻到茉莉的香气。
我要建一个大房子，庭院里种茉莉，把春天的花开写成歌，让全世界知道我爱茉莉。
一百个春天比不了你，无与伦比，无与伦比，要如何描述你美丽，像风吹起，像起涟漪，像一瞬息的光穿过一世纪，
远方的人有归期，爱的人会在一起，茉莉说莫离，我说就在一起。
我说就在一起，我说就在一起，我会建一个大房子，庭院里种茉莉，阳光照着你。】
镜头里的盛焱青春而漂亮，却异常温柔，像是收敛了他万丈光芒，宁颂没有看他本人，只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他身后花田起伏，成千上万枝茉莉在夜风里摇摆。
千万多花都不如他芬芳迷人，宁颂觉得盛焱就该到万众瞩目的位置上去，名扬四海，承载万千宠爱。
这歌旋律实在太好听了，盛焱的嗓音也很动人，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种让他起鸡皮疙瘩的歌了。也可能此情此景太特别，因为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听一个歌手亲自弹给他一个人听了。
唱完了，盛焱依旧低着头，白皙的手指抚摸着琴弦，松香沾染到他微红的指尖上。
“我发给你？”宁颂回过神来，看向盛焱。
盛焱说：“不用，自己留着欣赏吧。”
“你不发fb 啊？”
“以后正式出专辑的时候发。”盛焱说，“存好了，不准泄漏出去，不要给任何人看。”
宁颂有点激动，说：“你以后肯定会很红，你真的很厉害。”
“好听么？”
“太好听了。”
“我也觉得是我写的最好听的歌。”
“真的，朗朗上口，旋律也好，歌词也好，唱得也好，不红天理难容！”宁颂不吝赞美之词，妄图用彩虹屁来驱散心头悸动。
他觉得不管男女老少，没有人能对弹琴唱歌的盛焱无动于衷。
时间有点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宁颂去洗澡，盛焱躺在床上发了个新状态。
刚发完没多久，就听见宁颂的手机在响。
宁颂在洗澡，盛焱隔着门喊：“你电话。”
宁颂关了花洒：“啊？”
盛焱说：“你电话响了。”
“谁打来的？”
盛焱回去看一眼，看到上面显示“秋刀鱼”三个字，他一下就猜到是谁了，眉头突突地跳，回说：“黏人精。”
宁颂说：“我等会回。”
不一会宁颂就出来了，盛焱准备去洗澡，听宁颂回了个电话过去。
宁颂去了窗口，开了窗，声音也小了一点：“还没睡？”
他其实大概猜到濮喻为什么打电话来，做好了濮喻酸里酸气的准备，没想到濮喻居然格外温柔平淡：“准备睡了。你还没睡？”
“刚洗了澡。”
濮喻就说：“有换洗的衣服么？”
“没有，凑合一晚上。”
“早点休息。”濮喻说。
宁颂“嗯”了一声，“这就睡了。”
盛焱对濮喻黏人程度的不满达到了顶峰，突然想到当初他给宁颂打电话，就是濮喻接的，还叫宁宁，趾高气昂挑衅自己。他心想着气死他也不为过，于是过去大声说：“睡不了，我等会还有事求你呢。”
宁颂回头：“什么事？”
盛焱走近了，说：“不能叫别人知道，你挂了电话再说。”
宁颂就对濮喻说：“你早点睡，挂了。”
见濮喻没说话，宁颂就把电话挂了，问盛焱：“什么事，说吧。今天你是寿星佬，都满足你。”
盛焱说：“等我洗完澡再说。”
心情极为愉悦，洗澡的时候还哼了一会歌。
等到洗完澡出来，见宁颂已经在床上打盹。
盛焱关了灯，说：“你平时不怎么熬夜。”
“你快说什么事。”宁颂声音困乏。
盛焱也只是气气濮喻，随口那么一说，要的就是濮喻郁闷，此刻想了想，郊外的夜晚出奇的安静，偶尔会听见楼下的狗叫声。盛焱说：“你给我唱个生日快乐歌吧。”
宁颂笑了一下：“我唱歌很难听你是知道的。”
说完就给他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
盛焱太久没有听过了，一开始还在笑，后面就不笑了。
“宁颂。”他叫道。
宁颂“嗯”了一声，盛焱说：“以后如果我出名了，能开演唱会，我在舞台上给你唱《茉莉》。”
宁颂想了一下这个场景，心脏怦怦跳。
濮喻翻过身，又看了看盛焱发的fb 。
放的是他和宁颂的合照。
趴在车窗上，头发被吹起来，脸都快贴一块了，眼睛亮晶晶。
配文：“今天和茉莉在一起，很快乐。”

第48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照片上的宁颂笑得很乖。
这张自拍没有找任何角度，说实话不管是盛焱还是宁颂，拍的都没有本人好看，但看起来就是赏心悦目，叫人心颤。
因为他们俩看起来真的非常的青春，美好。
这是濮喻身上没有的颜色，明亮的，鲜妍的，他更像是一团黑，连带着宁颂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颜色都是沉的。而盛焱开朗热烈一身少年感，像一束光。
濮喻盯着他们俩的合照，心里似有怪物扭曲爬行。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宁颂和盛焱就爬起来了。盛焱从起床开始就拿着相机录视频，宁颂睡眼惺忪地用手挡着镜头，盛焱说：“用镜头记录美好生活。”
宁颂刷牙的时候，他就站在宁颂身后，一边刷牙一边拍镜子里的他们俩，他也学宁颂把镜头放大，最后就只拍宁颂的脸，宁颂对着镜子挑眉，他人变得利落大方，就连眉眼似乎都变得张扬了，头发浓密，几乎看不出卷发了，可爱的感觉变成了帅气，盛焱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样子，抱着一个纸箱子，身后的背包又大又沉，他想这个新学生看起来怎么那么可怜。
“我家阿宁初长成。”他说。
宁颂笑了笑，还靠近了镜子说：“我现在好像确实变好看不少。”
肉眼可见的变化，他自己都能察觉出来，别人眼里可能变化更大。虽然和盛焱这样顶级的大帅哥不能比，但也甩普通人一段距离了，他已经相当满意。
他见盛焱在盯着他笑，漱口说：“别拍了，赶紧洗漱，我给你多拍几张照片。”
太阳还没出来，宁颂就把盛焱拉到花田里去拍照片。
“你看远处的山，你看这雾，还有这湿漉漉的花，你相信我，绝对出大片。”宁颂说，“不要害羞，pose 摆起来！”
盛焱哈哈大笑，他平时很爱臭美自恋的一个人，今天摆起pose 来却有点收敛。宁颂说：“不要装，做自己！”
盛焱笑：“这叫文艺，你懂不懂！”
说着站直了，对宁颂说：“看，太阳升起来了。”
宁颂扭过头去，看到红色的朝阳升起来了，金光灿灿照着清晨的茉莉花田，也照着他们两个。宁颂突然想起那句歌词，【阳光照着你】，觉得这一切不比那天盛焱叫他看的粉色朝霞逊色半分。
他拍了很多照片，回去的路上在FB上发了一堆。
等到了学校，兴奋劲才渐渐褪去。
回来的有点晚了，他和盛焱在回宿舍换校服和去上课中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上课。
俩人飞快地穿过校园，在三四班中间的过道上分开。
还好踩着铃声进来了，先于老师一步跑进了教室。一身盈盈的绿吸引得大家都在看他。
他飞速地跑回他座位上，乔侨说：“我还以为你要旷课。”
宁颂飞快地将英语书翻出来，扭头朝濮喻那边看了一眼，却看到濮喻的位置上坐了其他同学。
乔侨低声说：“濮喻换座位啦。在后面。”
宁颂往后看一眼，见濮喻一个人在班级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着。
他愣了一下，濮喻也没看他，似乎在看书。
“你脖子上怎么了？”乔侨问。
宁颂挠了挠：“不知道是过敏还是被什么虫子咬了。我腿上也有。”
老师已经进来了，他就没再说话。
这一节是英语课，他们的英语老师有两个，一个上东本地的，一个欧联邦来的白人，今天是后面的白人老师，主要负责教口语，最喜欢互动教学，他知道宁颂英语口语最差，上课的时候最喜欢点他站起来互动。
宁颂的英语其实有了极大地提高，但是口语依旧不太灵光。以前上英语课，每次他发言都会有人偷笑，如今也没有了，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
反正他们班现在除了金洋依旧看他不顺眼，其他人对他都挺客气。
好不容易撑过这堂课，宁颂立马跑去上厕所。
坐了那么久的车，回来就直奔教室，他都憋坏了。
出来就碰见了盛焱，两人心照不宣，一起往厕所去，回来的时候盛焱拉他去便利店买吃的。
他们回来的匆忙，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盛焱买了三明治和牛奶，一人一盒，一边吃一边回来。盛焱低头看他脖子，说：“你别挠了。”
“不痒了。”
宁颂还是稍微注意了一下，怕给濮喻看到，两人在教室外头把三明治吃了，牛奶喝了。乔侨趴在窗户上问：“我刚看到焱哥的FB了，你们去看花也不叫上我，真不够意思。”
“他喜欢茉莉花，我才带他去的。你又不喜欢。”盛焱说。
“那么大一片花田，谁会不喜欢啊。我们周末再去啊。”
宁颂点头，说：“那边还有其他花，真得很值得去春游，到时候叫上其他人，咱们可以一起去露营。”
“那去桃林谷吧，那边漫山遍野都是桃花，玩的地方也多。”盛焱私心不想他们再去看茉莉，于是提议说，“那边还能玩漂流。”
“桃林谷太远了。”乔侨说。
盛焱说：“玩两天正好。”
宁颂吃完了东西才走到乔侨那里去，见濮喻从教室前头接了杯水回来，从教室过道里路过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喻哥怎么换位置了？”宁颂问乔侨。
乔侨说：“不知道啊，早晨来的时候就见他突然换了位置了。”
说完压低了声音：“你们看金洋，都快哭了。”
金洋在桌子上趴着一动不动。
宁颂就从后门进去找濮喻，问：“你怎么搬到这儿来了？”
濮喻朝宁颂看一眼，表情一僵。
宁颂看向濮喻，感觉濮喻的神情似乎瞬间碎掉了。濮喻忽然回过神来，说：“你脖子被虫子咬了？”
宁颂抬起下巴，挠了一下脖子说：“可能是。”
其实稍微用点正常的思维想一想就知道不可能是吻痕，但那一刹那的误会还是叫濮喻掉进冰窟窿里爬不出来了。
他看着宁颂，余光看到窗口的盛焱，喝着他常送给宁颂喝的牛奶，慢悠悠地看着他们。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才意识到盛焱和宁颂都没来得及换校服，放眼一片黑色制服里，唯独他们俩是两抹轻盈的绿。
他今天来教室是带了校服的。
濮喻起身从他柜子里把校服拿出来。
“你把我校服带来了？”宁颂吃惊地问。
濮喻说：“我的。去换了吧，别被风纪部的人逮住了。”
宁颂在教室里就换了上衣，濮喻不只是个头比他高半头，身形差距更大，他肩膀窄很多，那校服穿他身上特别不合身，他将袖口卷起来，然后看濮喻一眼，濮喻坐在那里写东西，也不看他。
他就拿着裤子去厕所换。
盛焱在门口说：“教室里还准备了一套啊。”
“不是我的，喻哥的。”宁颂说着往厕所跑去。
盛焱一时不知道是该感慨濮喻想的如此周到，居然还能想到宁颂没穿校服，还是该感慨濮喻手段无处不在，居然给宁颂穿自己的校服。
自己喜欢的人却穿了情敌的衣服，这个行为不管是谁都会很在意。等宁颂穿好衣服出来，盛焱特别怀念宁颂那一身茉莉一样的清新绿。
这个学校里，只有濮喻适合穿制服，宁颂适合更明媚一点的，更明媚的衣服，更明媚的人。
宁颂见盛焱还在他们班门口站着，就说：“你赶紧躲起来，别被风纪部的抓住了。”
盛焱说：“我积分随便扣。”
羡慕了。
盛焱积分高除了他运动和艺术课一骑绝尘以外，主要是因为他们家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大额捐助也有积分，普通人怎么比。
人家随便造，平时经常请假去上班。
“这衣服不合身穿起来好难看。”盛焱说。
“凑合一下，我好不容易攒的积分，扣一分我都心疼。”
盛焱听了愈发觉得自己不如濮喻贴心。
他得更努力！
宁颂穿着校服进来，把他脱下来的裤子放柜子里，回头看濮喻，依旧在写东西，濮喻的衣服有淡淡的薄荷香，叫人闻了心里软软的。上课的铃声响起来，他就卷了下裤腿，回到自己座位上。
中午他们一起吃饭，宁颂主动坐到了濮喻身边。
乔侨一边吃饭一边翻看盛焱和宁颂最新发的FB，还不忘隔着乔侨探身过来分享给濮喻看：“盛焱真是不够意思，这么好看的地方，就带阿宁去了。你看这个多好看，这张也好看。”
有一张拍的是宁颂的背影。
盛焱凌晨发的FB粉丝一堆评论，都在问茉莉是谁，好多人都在猜三火哥是不是谈恋爱了。
到了早晨他发了茉莉花田，粉丝们就以为他说的茉莉真的是茉莉花。
“跟他合照那个不是上次给他拍照那个小哥哥嘛。”
“就是他，三火哥同学啦。”
“火弟弟同学也这么漂亮的？果然帅哥只和帅哥做朋友吗！”
“三火哥御用摄影师！这次拍的也好有氛围感好有感觉哦。”
黎青元也端着餐盘过来了，笑盈盈地问宁颂：“昨天你们俩玩的好么？”
他的语气和笑容都是那种很暧昧的感觉，知道内情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揶揄。
盛焱彻底飘起来了，唇红齿白，意气风发，说：“要不是要上课，我们还能再在那里玩几天。”
“我上午还跟他们说呢，等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露营啊。焱哥说可以去桃花谷。”乔侨说。
大家就开始讨论桃花谷露营的可能性，要叫这个，要叫那个。宁颂瞅了一眼濮喻，发现濮喻非常低沉。
他用膝盖碰了一下他的腿，濮喻扭头，面上倒是淡淡的：“怎么了？”
他声音很温柔，温柔到有些不正常，感觉是装的。
“小颂。”
濮喻和宁颂回头看一眼，见沈令思端着盘子来了。
“学长。”
大家纷纷跟沈令思打招呼，就濮喻没说话。
沈令思在旁边坐下，问宁颂：“你身上的校服是怎么回事？”
宁颂卷着袖子，露着白皙的手腕，说：“今天穿的喻哥的校服。”
沈令思的眉间不自觉地跳了下，笑着问：“怎么穿他的，你的呢？”
“他今天回校太晚啦，没来得及换校服。”乔侨替他解释。
沈令思松口气：“你没穿校服怎么进来的？”
“跟我。”盛焱主动揽过来。
沈令思看了盛焱一眼：“你们俩干嘛去了？”
宁颂就跟沈令思说了他和盛焱昨天去拍素材的事。
黎青元就看了盛焱一眼：“哦，是拍素材啊，我还以为是单独带阿宁去过生日了呢。”。
盛焱轻笑，看了一眼濮喻，见濮喻垂着眼还在吃饭，跟没听见似的。
居然也没像以前一样胃口不好。
沈令思好像也信了拍素材这件事，转而对宁颂说，下周他们和梨华女校要举办春日联谊，下午他们要去和梨华女校的学生会成员一起开会，商讨联谊事宜，沈令思让宁颂也跟着去，做会议记录。
“那我吃完饭就跟你过去吧，我没做过会议记录，不太了解。”
“给你看一下张杨做的你就懂了，很简单。”沈令思说，“你先回宿舍把校服换了，穿这么不合身的，不好看。”
这个建议正得盛焱欢心，跟着说：“我都跟他说不好看，太大了。”
说完又看濮喻一眼，见濮喻依旧没什么表情。
好像已经千疮百孔，面对着一箭一箭的，也觉得无所谓了。
宁颂先回宿舍换了衣服，然后就去了办公楼，他在办公室呆到两点多，直接去上美术课，上完美术直接去了射击馆，练习完射击洗了澡就立马坐大巴车去梨华女校了。
这是他第一次进女校。
这次去参加会议的人不多，除了沈令思，周律等几个学生会核心成员以外，就他和张学长两个咖位比较小的。女校风格和男校完全不同，大巴车开进去的时候，他看到成群结队的女孩子，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开完会，他又和沈令思他们在女校食堂吃了饭，回到上东男子公学，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又去办公室和张学长他们忙到快十点，才被沈令思送回宿舍。
没有在宿舍看到濮喻，宁颂觉得很不寻常。
而且他那么久没回来，濮喻居然也没有发信息问他。
要知道按照他以前的脾性，到了饭点，濮喻都要问一句：“回来了么？”
濮大少爷又生气了。
于是宁颂就主动给濮喻打了个电话：“你在哪？”
濮喻说：“教室。”
“这个点？”
“嗯。”
“等我呢？”
“没有，在准备法语考试。”
宁颂挂了电话，打算偷偷去送个温暖。
于是他就买了点喝的，带着濮喻的校服，跑去教学楼去了。
他对濮喻好，当然是因为濮喻对他也好，他是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就要十分回报的人，何况濮喻黏人归黏人，但可怜兮兮的，跟路边小狗一样，孤僻乖巧，真的很招人怜爱。
到了教室，果然看到濮喻还在。这个点了，教室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整个教学楼都只有两三个教室还亮着灯。他从后门进去，笑着说：“怎么这么用功啊。”
濮喻扭头看他。
他在他旁边坐下，把校服放到他书桌上，说：“我给你买了吃的，你喜欢的虾仁粥，还给你买了冰美式。”
濮喻说：“我写完这一点。”
宁颂就在他旁边看他写，写完了，濮喻将粥喝了。
濮喻吃起粥来也很温柔，这样反倒叫他觉得很反常。
吃醋就吃醋呗，反正他都习惯他吃醋了，这会表现的好像没事人一样淡淡的，他反倒不习惯。
还是要说开。
“你少跟我不死不活的。”他说。
濮喻顿了一下，果然也知道他是在说什么，问：“这样不好么？你不期望我这样？”
宁颂说：“那我总不能说不去吧。昨天还是焱哥生日。”
濮喻说：“我也没说什么。”
“你是没说，可是你看你要死不活的脸。”
濮喻就没说话。
这个他控制不了。他连这个自由都没有么？
“你就因为我昨天跟焱哥出去玩了，还在外头过夜了，所以不高兴？”宁颂说，“ 我跟你还睡一张床呢。”
他的意思是濮喻还是更亲的。
结果濮喻说：“嗯，他跟我一样。”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难道我就只能守着你？”宁颂跟他讲道理，“ 我也不能不理别人吧？”
濮喻说：“我又没有生你的气，我知道你没有什么不对。”
“可你又不高兴。”
“那我怎么办。”濮喻说，“你都不知道我不高兴什么。”
“不就不高兴我跟别人亲近，我跟别人亲近了，你就不高兴。”
濮喻摇摇头，说：“不是这样的。”
他看向宁颂，说：“ 你跟我做朋友很辛苦吧？处处要照顾我情绪，不像跟盛焱他们在一块的时候轻松。你跟我在一块，总是压抑的吧。”
听到他提压抑这个词，宁颂就炸了，说：“你现在这样，确实让我很辛苦。”
濮喻就不说话了。
宁颂看看他，濮喻说：“你回去吧。”
宁颂来了气，说：“你让我这么辛苦，我还跑过来做什么，难道我是受虐狂？我还不是因为在乎你？”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濮喻说：“对不起。”
宁颂起来就走了。走到门口了，又回来，往濮喻椅子上踹了一下，他很用力，濮喻椅子差点被他踹倒，放在书本上的校服都被震落在地上。
然后宁颂头也不回地就走掉了。
濮喻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手里的冰美式冻得他手掌生疼。
宁颂每次和盛焱在一起的时候都明媚到叫他震惊。
那晚上骑电动车那一次，这次的合照一次。
同宿或者搂搂抱抱只是让他吃醋，但这两个会叫他觉得刺痛。
濮喻一直觉得他只是想要做宁颂身边最亲密的朋友，只要没有人越过他就行。
但事实告诉他，朋友是很难做到唯一的，不是唯一就会有亲疏远近的起伏，而他的占有欲和嫉妒心本就异于常人，叫他非常痛苦，最重要的是，这种折磨是没有尽头的，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会随着感情的加深越来越严重，他一在意，就会吃醋，一吃醋，宁颂察觉到了，就要照顾他的感受。甚至宁颂此刻来找他，他都不会像之前那样得意。
他已经开始影响宁颂的正常生活，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他却改变不了，控制不住。
宁颂现在能包容他，理解他，以后呢？他这种行为看起来多么不正常，而之所以不正常，是因为他并不想和其他人一样，他想拥有别人没有的地位，而这个地位并不是朋友该拥有的。
一个嫉妒心极强的暗恋者，怎么可能扮演好一个朋友的角色呢？
濮喻又在教室里呆了半小时，只觉得比昨夜更叫人难受。他将地上的校服捡起来，叠好，放到了包里，将自己给宁颂写的英语辅导资料整理了，这才背着包从教室出来。
出来就看见宁颂在后门口靠墙站着，夜色里，宁颂表情很凶。
宁颂看他，又狠狠推了他一把。
濮喻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居然还在，然后就笑了，但笑比哭还难看。
“不知道你搞什么。”宁颂愤愤地说，“明明我对你这么好。”
这是他们俩第一次起争执，十几岁的男孩子是没有办法平静的，突突的酸涩往他们彼此的胸口上冲。
濮喻说：“可能我一直隐瞒着你，你对我好，反倒叫我更愧疚。”
他对宁颂说：“宁宁，其实我不想做你的朋友。”
宁颂闻言又狠狠推他一下。
他撞到门框上，眼圈有点发红，却依旧说出来了：“我喜欢你，宁宁，我想做你男朋友。”

第49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第二天浑浑噩噩地醒来，宁颂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跟他告白，看不清神色，只声音记得很清晰。他在失眠到快天明才睡着的倦意里依旧能感受到心脏乱跳。
他和乔侨一起吃了早饭，到了教室，也无心学习，心里乱作一团，然后等到上课的时候，濮喻姗姗来迟，站在门口跟老师打报告。
老师自然不会难为他，还笑盈盈地说：“怎么今天迟到了？”
宁颂看着濮喻进来，这才有了实感，回忆也变得清晰起来，他满腔暴怒，问：“你说什么？”
濮喻说：“我看到你和别人亲近就生气，是因为我喜欢你。”
那个时间外头本来就暗，教室里关了灯，外头就更显暗，濮喻看着他，语气似乎也跟着黯淡下来，他从没有见过如此垂头丧气的告白，说：“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宁颂耳朵都红透了，抿着嘴唇，一上午都没再看濮喻一眼。
乔侨是第一个发现宁颂和濮喻不对劲的。
起因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照例等濮喻和他们一起，结果濮喻直接就从后门出去了。
他问宁颂：“诶，他怎么不等我们就走了。”
宁颂也没有说话。
到了食堂，盛焱和黎青元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饭。乔侨看到黎青元碰了一下盛焱的肩膀，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濮喻拎着饭盒从食堂出去了。
竟然是打包带走吃的。
他问宁颂：“喻哥怎么打包走了？”
宁颂看一眼，说：“随便他。”
乔侨：“……”
这很不像他认识的宁颂。
他认识的宁颂对濮大少爷不要太纵容！
他问：“你们俩怎么了？”
宁颂说：“什么怎么了？”
“你们吵架了？”
盛焱和黎青元闻言立马看过来。
宁颂说：“你觉得他是会吵架的人么？”
乔侨：“那倒是。”
宁颂：“……”
他和濮喻确实没吵架，而且他也没有故意去疏远濮喻。
虽然昨天他们确实是相对无言各自散去的。
他想了一夜，又觉得无法理解，又觉得一切似乎都在情理之中。无法理解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濮喻会喜欢上他，觉得一切在情理之中，是回想濮喻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好像确实早有端倪。
他昨天失眠，直想尖叫跑上八百里，有在小粉书上搜被好朋友告白了怎么办。
刚输入“被好朋友告白了”几个字，后面就出来一堆关联搜索，譬如“被好朋友告白了很不爽”，“被好朋友告白了很难受”，“被好朋友告白了该如何相处”，“被好朋友告白了如何拒绝”，甚至有“被好朋友告白了吓得发抖”等等。
他看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感受大概就是这几种感受的叠加，并重点看了“被好朋友告白了该如何相处”。
结果热评第一说，“这种好气人的，明明做朋友多好！”
是吧是吧，我一片赤诚把你当兄弟，你却想……
突然想到濮喻那沉睡状态就大得吓人的家伙，更觉得怒惧交加！
一腔真心全部错付！
他不知道濮喻现在是不是因为尴尬所以才这样。要他们和以前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相处，的确也不可能。
宁颂把餐盘里的米饭全都扫光，站起身。
乔侨看他那架势：“你还要吃啊？”
还吃。
他要把对濮喻的复杂情绪，全都靠食物来发泄，就当这些食物是濮喻好了，统统吞掉！
好巧盛焱此刻正意气风发，一天没事就能往三班跑十八趟。情敌就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眼下显然是他逆风翻盘 ，志扬意得的时刻，盛焱看着濮喻沉沉地坐在角落里只顾着看书的样子，就觉得心情舒畅。
宁颂正好满腔羞愤无处发泄，经常和乔侨以及盛焱他们说笑，还会笑很大声，故意装出完全没有被好友的告白打击到的样子。
但装的再逼真，心里也完全畅快不起来。这种生气的情绪也没有持续太久，主要是濮喻一个人看起来太惨了。
他又回到了以前独来独往的时候，一个人学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宿舍。宁颂开始会想濮喻看到他和别人太亲近会怎么想，他甚至和乔侨都会刻意减少点肢体接触。但是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以后，心里更烦躁了。
他和濮喻突然变得如此生分，以至于盛焱渐渐察觉出了端倪，问：“你们俩怎么啦？”
宁颂不敢跟他们说濮喻跟他告白的事，因为觉得说出来彼此都很尴尬。
生气和尴尬的情绪褪去以后，伤心就开始弥漫上来。
宁颂觉得他和濮喻再也回不去了。
告过白的友情就不可能是友情了。
从某一方面来说，友情比爱情还要纯粹，容不得一点暧昧，不然就会变质。他和小粉书上的网友一样，欲哭无泪。
但网友们说的恶心，膈应，他倒是没有。
他反而觉得濮喻怪可怜的。
但可怜归可怜，没想法还是不要再去招惹人家。告白的人不主动，被告白的人还要主动去交朋友也太可恶。
倒是乔侨，原来他不太喜欢濮喻，老是跟他吐槽，看他和濮喻生疏了，反倒总是替濮喻说话。
“他这人就这样啦，闷葫芦一个，他是不是得罪你了？我看他嘴巴也很笨，不会说话。”
“到底是你不理他了，还是他不理你了？我们这样的友情你都不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要生气了！”
“听说昨天训练的时候，濮喻被人撞倒了，膝盖都流血了诶。”
宁颂看到濮喻一瘸一拐地进班里来，抿了抿嘴唇。
心情很复杂。
好在宁颂也特别忙，春日会要来了，联谊会要来了，还有研学旅行也要来了，他还要跟着李猷学散打，忙得不可开交。
倒是他的英语补习结束了，但他也没有懒怠，依旧按照濮喻教他的方法练习。
濮喻也忙，他主要是忙着训练，橄榄球联赛快开始了，这周他们要进行第一场预赛，最近的训练强度很高，有时候还需要请假。
他和宁颂之间肉眼可见发生了什么，盛焱心里的得意也逐渐消失，反倒有些惴惴不安。
反而是和濮喻明争暗斗的时候更有信心。
“我觉得濮喻可能和宁颂表白了，然后被拒绝了。”他对黎青元说。
黎青元给他说：“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他竞争力没你强，他那性格，一般人谈恋爱都会受不了吧？”
盛焱一听，心情又好了很多。
这一点他的确赢很大。
他把他和宁颂的合照设成了屏保，每次拿手机看到，都觉得是天生一对。
沈令思发现的时间要晚一点，他是有两次晚上去宁颂宿舍都没有看到濮喻的时候，才发现濮喻好像从他眼前消失了好几天了。
要知道之前他来宁颂宿舍，三次总有两次会遇到濮喻这个黏人精。
他就问宁颂：“你和濮喻怎么了？”
宁颂好像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他和濮喻之前居然那样亲密。
就连沈令思都发现了。
“也没什么，最近大家都很忙。”宁颂说。
沈令思当然知道宁颂没说实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趁机踩了濮喻两下，说：“那就好，如果发生了什么矛盾，你多包容一点好了，他那人就那性格，能跟他合得来的不多。不说他了，你看这个……”
没了碍眼的情敌，沈令思教宁颂做事的时候都愉快很多，他的确抱有个人目的，但也真心想对宁颂好。照顾和关爱这些人人都能做到，传授经验，手把手教宁颂进步，他觉得更有意义。
他想把宁颂培养成学生会骨干，他很享受这种养成的快，感。宁颂也很认真学习，也聪明，配上他灵动精巧的模样，沈令思越和他相处越觉得他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人。他有时候都需要和宁颂拉开一点距离，才能控制住自己想抚摸他的欲望。最近忙，心火又热，他嘴巴都上火了。
本周他们学校最隆重的话题，就是一年一度的青少年橄榄球联赛。
预赛第一场，就在本周日。
橄榄球对宁颂来说，是非常遥远的一个运动项目。他本来是要去现场给濮喻加油的，现在也不知道要不要去了。
上周末他没回濮家，结果第二周的时候，刘芬就给他打电话，说濮英过生日，要他回去一趟，还叮嘱他别忘了买礼物。
“不是周末，我出不去。”他说。
“小喻都能出去，你跟他一起呀，问他怎么请的假。就晚上回来一趟就行，小英就念叨你好久了，说你上周都没来。”刘芬说，“还是我跟小喻讲？”
“我讲我讲。”
周四是体育课，他从射击馆直接去了橄榄球场。
周日就要比赛了，今天是濮喻他们赛前最后一场热身赛，他去的时候见场馆里已经坐了好多人，他还看到了他们班的金洋和陈墨他们。
看到他进来，金洋身边的朋友立马拍了一下金洋的肩膀，金洋扭头看过来，蹙起了眉头。
球员们在场中央站成一排，在听教练讲话，濮喻穿着蓝色的橄榄球服，浑身湿透。
宁颂看了一会，又走了。
等他走了以后，濮喻才扭头看过去。
其实他一来，他就看见他了。
他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身体永远比理智更诚实。
宁颂最后还是找沈令思开了个请假条回去了。
刘芬问：“怎么没和小喻一块回来？”
“他还在训练呢，我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
别看濮英很小，濮家给他办的生日宴会却很盛大。刘芬怕晚上的时候人太多，叫他先去见了濮英，濮英正在拆他提前收到的一些生日礼物，看到他立马要他跟着一起拆。
什么叫生来就含着金汤匙长大，宁颂算是知道了。濮英拆开的那些礼物里，有些宝石啊，金链子啊，各种他见过的没见过的高奢品，濮英撕开就扔地上了，倒是对一些乐高啦，玩具啦很感兴趣。他给濮英买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型抓娃娃机，没想到濮英特别喜欢，当场就玩起来，要跟他比赛。
他买的时候就知道濮英肯定喜欢。
他就陪濮英玩抓娃娃，濮英今天穿了小西装，打着小领带，看起来特别可爱，咋咋呼呼的，又很有礼貌，性格真的比濮喻那个冰块脸强一百倍。
不对，是强一万倍。
他正这么想着，就见濮喻进来了。
濮英看到他，立马喊：“哥哥，小颂哥给我买的抓娃娃机！”
保姆笑着对濮喻说：“把他高兴坏了。”
濮喻“嗯”了一声，就又出去了。
宁颂没有去参加濮英的生日会，客人还没全到的时候他就回到保姆房去了。他要回学校，刘芬说：“明天早晨和小喻一块走吧？”
“我学校还有事，今晚就得回去。”宁颂说。
刘芬去给他打包要给他带的东西，今天宴会准备的糕点很多，用不完，濮太太之前交代让宁颂带一点回学校去，刘芬给他准备了好几份，让他分给同学吃。
“这些是新的营养品，我给太太说了，吃完这些就不吃了，我看你现在壮实多了，吃饭注意点营养应该就够了。不然这人情欠太多了。你在学校要好好对人家小喻知道没，咱不能不知恩图报……”
她絮絮叨叨说一些每次都要叮嘱他的话，宁颂听得心烦意乱，还莫名有点难过，难过的情绪一浮上来，就更烦，他拎着书包就走，刘芬说：“我送你啊。”
“不用了。”宁颂拎着书包往外走，开了门就看见濮喻在门口站着，因为他开门太突然，还把濮喻吓了一跳。
濮喻神色有点尴尬，问：“要走了么？”
他们都几天没说话了。宁颂“嗯”了一声，听刘芬说：“小喻啊，你也要走么？”
宁颂才看到濮喻背着包。
濮喻“嗯”了一声。
宁颂就和他一起从濮家出来。宴会厅里还很热闹，因为是濮英的生日，宴会上还来了很多小孩子，他们在庭院里玩耍，几个贵妇人在院子里聊天，看到濮喻，就跟他打招呼。
但濮喻却没注意到。
“她们叫你。”他提醒。
濮喻猛地扭过头来，看向他。
宁颂就指了一下。
濮喻扭头看过去，好像才反应过来，这才走了过去。
宁颂就提着东西在旁边等他。
等了大概有半分钟，濮喻就回来了。今天家中车来人往，张叔将车子停在了外头，他和濮喻前后上了车，坐的似乎也比平时要远一点。
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宁颂不知道要不要说话，说什么，濮喻这闷葫芦，自然更没话讲。就这样到了学校，下车的时候，濮喻依旧和以前一样帮他拎了下那袋营养品。
他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两人进了校园，一路依旧无话，然后走到天桥处的时候分开。
宁颂停下来，在树荫底下站着回头去看濮喻，他身形高挑单薄，背影看起来非常孤僻，一如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白荆木花已经很少了，倒是绿叶子繁密起来，绿叶遮住了路灯的光，路都显得暗了很多。宁颂觉得他内心有一种无法名状的酸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回到宿舍，将包里的吃的拿出来，都是不太能放的糕点，他分了几份，打算给乔侨一份，给李猷一份，剩下一份自己吃。
用袋子分别装好，他就先给李猷打了个电话。
李猷在打篮球。宁颂就让他回来的时候先来他宿舍一趟。
李猷问：“你回来了？”
“嗯。”
“今天还练散打么？”
宁颂想了想，说：“现在，你不累么？”
李猷说：“那我现在回去。”
宁颂等李猷的时候，又给乔侨打了个电话。
乔侨在打游戏：“明天上课的时候你给我带上。”
“我现在给你送去吧，最好今天吃了，有些不能放。”宁颂说。
挂了电话，他就拎着乔侨那份往乔侨宿舍跑了一趟，把吃的给乔侨以后又立马跑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李猷已经在宿舍楼下等他了。穿着一身篮球服，浑身的汗。
看到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李猷就说：“去哪儿了？”
“给乔侨送个东西。”
他和李猷一起往体育馆走，李猷忽然问他：“你和濮喻怎么了？”
宁颂沉默了一下，李猷说：“他之前不是很黏你么？”
宁颂说：“他说他喜欢我。”
李猷脚步慢了一拍。
宁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李猷讲了，可能在他心里，李猷和其他人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他也很信任李猷的缘故吧：“然后我们现在就这样了。”
李猷继续往前走，他们的影子交融到一起，路上很安静，还有虫子在叫。
李猷说：“我一直以为你也挺喜欢他的。你挺照顾他的。”
宁颂说：“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啊，他性格比较闷，我觉得我应该照顾他一下。而且他为我做的事情更多……可能我也有问题，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李猷笑，说：“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呢？”宁颂说，“ 因为我和他比较亲近，所以他才喜欢我？”
那这算真正的喜欢么？
“喜欢是一种很奇妙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点，但是宁颂，喜欢你很正常。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你。”
宁颂看向李猷，李猷肤色黑，在夜色里似乎只有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喜欢男孩子？”李猷问。
宁颂说：“不喜欢。”
李猷笑了一下。
就没有再说话。
宁颂说：“你被朋友告白过么？”
李猷说：“很多。”
“那你应该懂我心情吧？”宁颂立马来了劲头。
李猷说：“懂，等会让你好好发泄发泄。”
到了体育馆，李猷举起拳头，说：“来吧，把坏心情都发泄出来。”
宁颂和李猷在馆内练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脱了力，汗流浃背地躺到了地板上。
李猷陪他一起躺下来，两人看着天花板，宁颂闭上眼睛，忽然觉得特别难过。
李猷双臂放在肚子上，侧过头看向宁颂。
宁颂小脸潮红，鼻尖却极优越，下巴肉多了些，不再那么干柴，看起来竟然极为秀美。李猷察觉宁颂睁开眼睛，就扭过头去了，闭上了眼睛。
眼皮是红的，李猷忽然又笑了。
宁颂扭头看向他：“笑什么？”
李猷说：“我前几天做了一个很短的美梦，现在想想觉得挺好笑的。”
“什么美梦？”
“梦见有个大英雄，踩着五彩祥云来看我。”
宁颂一听就知道他在胡诌，笑着爬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我们回去吧，快闭馆了。”
李猷躺在地板上，忽然伸出手来。
他就将李猷拉了起来，李猷很沉，他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你看着这么瘦，怎么那么沉！”
李猷说：“老爷们密度大。”
宁颂不理他的没正经，笑了一下，感觉自己虽然特别累，但好像确实轻松了很多，有种精力发泄完的很舒服的疲惫。出体育馆的时候，李猷问他：“心情好点了么？”
他很认真地说：“谢谢猷哥，我心情好多了。”
李猷收敛了笑容，拨了一下他的头发。
回到宿舍，宁颂去洗了澡，睡之前打算将今天的营养品喝了，打开袋子，却看到袋子上放着一个小本子。
他心里砰砰直跳，这袋子也就濮喻接过一下，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濮喻给他又写类似于信之类的东西了。
这要是写了情真意切的告白信，他都不敢看。
他抿着嘴唇，将那小本子拿出来，打开一看，是濮喻给他写的英语学习资料，包括从高一开始英语课本上的重难点归类，他以后的学习计划安排，濮喻自己写的英语作文经典句子等等，足足有四十多页。
这个浩大的工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里头还夹了张纸，上面写：“ 之前就给你写的东西，我没有别的目的，希望你不要因此有任何负担。”
宁颂觉得可能他思绪再多停留一会，眼睛都要酸了。
这个濮大少爷，真是烦死人了。
他觉得濮喻是成功了的。
因为濮喻一直都想做他身边最特别的那个人。
现在他做到了，濮喻以前和盛焱，乔侨他们一样，现在和他任何一个朋友都不一样了。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最后打开手机，给濮喻发了个信息。
“谢谢。”
这周最让整个学校兴奋的，莫过于就是周末的橄榄球赛了。
上东公学今年抽签运气不好，第一场对战的就是老对手圣恩公学。
要说起两个学校的恩怨，那可太值得大书特书了。两个学校的恩怨从百年前就开始了，作为四大公学里距离最近的两个顶级男校，两个学校一直都是相爱相杀的关系，当初招李猷进上东公学，就是因为当时圣恩公学率先创建了拳击科目，并在亚联邦州中学里一骑绝尘，上东公学不甘落后，立马破格招收了李猷等一批少年拳击手进来。学校的这种竞争关系也延伸到学生里，两个学校都认为自己是四大男校第一，互相看不惯，偏偏他们两个学校都是顶级男校，不管是文化赛事还是体育赛事都很容易撞到一块。
文化赛还可，一到体育赛事，那可真是硝烟滚滚，火花四溅，如今第一场预赛就撞上了死敌，上东公学几乎全校出动，就连沈令思那么不喜欢濮喻，他们学生会这周也把给橄榄球队的宣传搞得如火如荼。
盛焱从前两天就在关心宁颂到底会不会去看比赛。
既希望他去，又不希望他去。
濮喻的处境一直让他莫名忧虑，搞得他这几天都收敛了一点。好像濮喻和宁颂的关系缓和一点，他也会轻松点。但橄榄球是濮喻的统治区，是这个平日里静默孤僻的闷葫芦最光彩夺目的领域，远胜过他上东公学第一的积分和成绩，他又不是那么想让宁颂看到。
但乔侨一直在卖力怂恿宁颂去。
他最近也是同情心泛滥，觉得濮喻很可怜。
他给宁颂科普两个学校的世代情仇，科普这个球赛是多么的热闹，看起来是多么的振奋人心，又说濮喻在中学生橄榄球界是多么牛逼，如果能看到他带队暴打圣恩公学那帮拽逼会是多么酣畅淋漓，总之说的天花乱坠，不看就是人生大憾！
宁颂本来就很想去看橄榄球赛，又有乔侨诱惑，周五吃午饭的时候终于点头：“没有票，是不是得提前去占座？”
盛焱本来还在摇摆，这下确定了，不想让宁颂去！想了一下往年濮喻的脸被投在大荧幕上，一挥手万人欢呼的盛况，只感觉危机重重！

第50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盛焱一惴惴不安，斗志又起来了。
他现在就想知道宁颂喜不喜欢男生了，或者会不会喜欢男生。
男孩子喜欢男孩子，和男孩子喜欢女孩子是不一样的，后者喜欢就可以直接去告白，但前者很少这么直接。
毕竟异性恋才是绝大多数。绝大多数喜欢同性的男孩，情窦初开的时候都非常谨慎，尤其是喜欢自己身边的朋友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或者情况明朗是不会表露出来的。
他又没有任何恋爱经验，黎青元是直男，也对他爱莫能助，他就只能多多创造机会。
也是时候将自己的爱意慢慢表露出来了。
周五他们在星悦上班的时候，他积极地和宁颂计划去露营的事。
因为周日要去看橄榄球赛，这周肯定是去不成了，他们计划下周去。
天气渐热，正是露营的好时候。本来就在商量的事，宁颂自然也同意，只是想了一下濮喻，不知道濮喻听说了以后，会是什么心情。
而且他好像又进入到体育生和艺术生的爱情线里来了。
因为他今天来上班，小张跟他说，店里新招了一个服务员，也是他们上东公学的学生，超帅。
然后他就看见了傅绘生。
盛焱看到傅绘生也愣了一下，兴哥把他招过来，说：“你们一个学校的，你来带带他吧。”
盛焱看傅绘生：“你怎么来了？”
傅绘生怯生生的，说：“我来打工。”
“高弘轩呢？他舍得你来？”盛焱问。
傅绘生听了眼圈一红，说：“我的事，跟他没关系。”
宁颂脑补了一下大概剧情，估计是小情侣又闹矛盾了，主角受跑KTV来打工，估计又要遇到动手动脚的客人，然后主角攻肯定大吃醋，把客人打一顿，然后把主角受拉走，他们热烈拥吻，小别胜新婚。
因为高弘轩占有欲太强了，之前就老吃盛焱的醋，如今傅绘生跑来和盛焱一起上班，他知道了不得醋炸。
不知道盛焱在这个故事里充当什么角色，是正牌攻还是负责让高弘轩吃醋的工具人。
但是出了濮喻的事，他现在对这些剧情已经不太确定了。
他看盛焱不太喜欢傅绘生的样子，就主动说：“我来带他熟悉一下吧。”
傅绘生很感激地看着他。
他就带着傅绘生先熟悉了一下星悦的布局，然后又跟他讲了一下他们服务生大概需要做的事。
傅绘生将他们星悦的制服穿上，盘靓条顺，真的非常漂亮，因为身材高挑匀称，典型的男生体格，所以即便扎着丸子头也不显得女性化，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就是太漂亮了。
盛焱比他漂亮，但是盛焱一看就不太好惹的样子。傅绘生看着性格就很软，才刚开始工作，就被一些客人调戏了。
他可能有点受不了，宁颂发现他在休息间红了眼睛。
“如果遇到动手动脚的客人，不想忍就不要忍，直接告诉领班或者经理，告诉其他同事也行，他们都不会不管的。”
星悦整体还是比较正规的，当然了，这种高档娱乐场所，如果有服务生本身就愿意出卖点色相讨好客人，让客人多点点酒，或者下了班直接跟客人走，兴哥他们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傅绘生说：“谢谢，你人真好。”
这句话又让宁颂一下子想起了濮喻。
濮喻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立马有了警惕，淡淡地说：“都是一个学校的，应该的。你和高学长是分手了，还是吵架了？他知道你来这儿么？”
傅绘生一听他提到高弘轩，眼圈就更红了，咬了咬嘴唇说：“管他知不知道。”
嗯，看来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分手的了。
果然快下班的时候，宁颂听说有客人来闹事，他跑过去看，发现是高弘轩来了。
他指定要傅绘生招待，傅绘生不肯，两人就在走廊里吵，傅绘生哭的都快岔气了。
盛焱拨宁颂回去：“不要理这俩癫公癫婆。”
宁颂说：“人家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偶尔吵吵架冷战一下说不定感情更好了呢。”
盛焱说：“你倒是懂的很多，谈过几次恋爱？”
宁颂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盛焱就说：“看你也没谈过。”
说完心下砰砰直跳。
他问的还是有点小心思的。
宁颂反问：“你谈过？”
“没有！”盛焱忙说，“清清白白，母胎单身，就幼儿园拉过女生小手。”
说完了忽然觉得心猿意马，莫名觉得这样的对话叫人怦然心动，他没有谈过恋爱，宁颂也没有谈过，这样普通的一件小事，却好像很甜蜜似的。他回过身，靠着走廊的墙壁歪头看宁颂，听宁颂问说：“没有遇到过合眼缘的男生么？”
盛焱一愣，几乎瞬间有些身体发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男生？”
宁颂也一愣，胡诌说：“听元哥说的吧……”
他模糊记得好像是听过的。
反正他默认他身边这些帅哥都是耽美文的男主角。
只是没有自恋到会觉得这些男主角会喜欢自己，哪怕发生了濮喻这样的事，他也没有自恋到觉得人人都会喜欢他。濮喻那是特殊性格特殊原因造成的，算例外。
领班听见动静赶来，一边安抚高弘轩，一边斥责他们说：“都围在这里看什么热闹，太闲是不是？”
宁颂回头，急忙拉盛焱的胳膊：“高弘轩看到你又要吃醋了！”
盛焱回头一看，看见高弘轩很吃惊地看着他，随即勃然大怒，对傅绘生说：“怪不得来这里打工呢。”
傅绘生被小张他们拉走了，忽然又冲回来，对着高弘轩就踹了一脚。
宁颂脚下一顿，被这一脚吸引了注意，也不拉着盛焱走了。
高弘轩突然被踹一脚，人都有些傻了，随即又暴怒又伤心：“你踹我？！”
走廊里这么热闹，盛焱却在晃神，还在想宁颂竟然知道他喜欢男孩子这件事，目光看过去，见宁颂盯着高弘轩他们，走廊里红光幽微，宁颂扭过头来，脸上像烧着朝霞，说：“还真是癫公一个。”
后面发生了什么盛焱也不太清楚了，只感觉心跳的厉害，很紧张，领班驱散了他们，宁颂也被客人叫走了，盛焱在墙上靠着，领班对他算是和缓，喊：“杵着做什么呢，干活去。”
盛焱这一晚上都有些躁动，说紧张也不是，说兴奋也不是，总之就是很难安静下来，一股冲动浮上来，人也有些晃神，下班去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都莫名羞涩了，佯装去上厕所，等宁颂都换完衣服了，他才去换。
宁颂换好衣服以后，就坐在软凳子上等他。他去将制服脱了，偏偏小张平时就喜欢开黄腔，朝他短裤前看一眼，今天突然来了一句：“你说你这吃什么长的。”
旁边有个平时更没正形的刘哥说：“现在的小孩不得了啊，小盛让几个哥哥都不敢脱裤子了。”
论开黄腔，这些直男别提多恶臭，盛焱平时也习惯这些人的口无遮拦，今天却很放不开，当着宁颂的面，脸颊上都发热，只说：“滚。”
说完扭头看向宁颂，见宁颂似乎在笑，只感觉脸颊更热了。
他套上裤子，拿了个外套对宁颂说：“走了。”
宁颂和他一起出来，他见宁颂似乎还在笑，心头一时心潮翻滚，忽然拉住了宁颂的手，靠在墙上歪头看他。
他这样俊美无双的少年，这样看人的时候，没几个人能抵挡得了。就算是习惯了他美色的宁颂，也被这样的目光看的有几分不自在：“干嘛？”
盛焱笑起来，笑容愈发叫人目眩神迷，宁颂又有了那天听盛焱唱《茉莉》时候的感觉。
千万朵茉莉在他心头摇晃。
盛焱却只笑着转身，两只手往裤兜里一揣，酷酷拽拽地往前走说：“别跟着刘哥他们学坏了。”
到了外头，他跑去骑他的电动车，却看见一辆豪车在旁边停着，高弘轩在豪车旁边的台阶上蹲着。
盛焱一身热气散去了大半，也没去理他，径直跨到自己的小黄车上，拧了钥匙，滴滴按了两下喇叭，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开到宁颂跟前，说：“上车。”
宁颂跨上车，看到傅绘生背着个背包从店里出来。
他坐着车走远，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傅绘生走到了高弘轩跟前，高弘轩仰着头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又突然想起濮喻来了。
濮喻和高弘轩当然是不像的，一千个高弘轩比不上半个濮喻，濮喻虽然占有欲也很强，很爱吃醋，但醋吃的很文雅，不会叫人难堪，好像都是自己忍，忍不住了，才会暗暗只朝他撒个娇，祈求两句，问说，你能只跟我玩么？看见你和别人亲近，我就生气。
他只是想，高弘轩这样的人，因为脾气暴躁，所以情绪外露，吵了架也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蹲在地上，仰头看傅绘生的模样，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那闷葫芦一样的濮喻呢？
是不是他看不到的，比他看到的还要酸涩落魄。
濮喻真是可恶，在他脑海里阴魂不散。
他这样昏昏沉沉地想着，看着地上的影子发呆，抓着盛焱衣服的手也不觉用力。盛焱今日也是难得的沉默，想着要是一直这样走下去也不错，人生不过是无数个瞬间，而这一个瞬间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到濮家大门口的时候，可巧看到濮太太他们居然都在家门口站着。门口停了很多车，盛焱将车子停下来，宁颂刚要下车，就听见一个清脆的童声喊道：“小颂哥哥！”
濮英这么一喊，濮太太他们全都看了过来。
个头最高的是濮喻，他比濮冠廷还要高一点，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西装，看起来黑白分明，抿着嘴唇望着他们俩，然后脸色一沉，回过头去，不再去看他们。
盛焱双脚踩着地，看了看濮家那些人，对宁颂说：“那我先走了。”
宁颂点头，看着盛焱骑车慢悠悠地穿过车流。他的黄色小电动车在一堆豪车里头格外显眼。濮太太远远地笑着问宁颂：“是你朋友么，这么晚还送你回来？”
宁颂点了一下头，过去跟濮太太他们打了招呼，濮冠廷在跟别人交谈，他也没敢打扰。有客人问濮太太他是谁，濮太太笑说：“家里阿姨的孩子。”
濮英拉着他的手往里走，说：“我收到好多新玩具！”
进到里面，发现刘芬她们正忙着收拾院子，除了她们常住在家的帮佣，还有些穿制服的年轻人，濮英拉着他往里走，听见濮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太晚了，该睡觉了。”
濮英立马停下了脚步，宁颂跟着回头，见濮喻颇有些严肃地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濮喻这个当哥哥的实在太有威严了，他平时不严肃的时候濮英就有点怕他，如今这么严肃，濮英立马老实下来了，立马很乖地对宁颂说：“那小颂哥哥，明天你等我起来哦，我明天不用去上课。”
宁颂笑着点头。濮喻勾手，濮英就走过去了。
濮喻把照顾濮英的阿姨叫过来：“叫他去睡觉。”
“早就让他睡了，他不肯。”阿姨赶紧把濮英抱起来走了。
宁颂见刘芬在搬椅子，跑过去帮忙。刘芬才看到他，说：“回来了。”
宁颂搬着椅子问：“搬哪儿去？”
“旁边那个小仓库。”
宁颂搬着椅子往前走，问刘芬：“办宴会？”
“濮老先生来了，今天在这儿呆了一晚上，才走。”提到濮明恪，刘芬颇有些激动，“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呢，比电视上看着年轻多了，就是没有电视上和气。”
说完回头见濮喻拎着个椅子跟过来，有些尴尬，赶紧说：“你放下你放下，我们来就行。”
濮喻说：“没事。”
宁颂将椅子放进杂物间，回头接过濮喻递过来的椅子，也没看他。
刘芬也不让宁颂帮忙搬了，让他们俩都上楼去。
宁颂就和濮喻一起上楼来。上到二楼，他回头，濮喻已经往他房间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宁颂就急匆匆回房去了。
宁颂很怀念他和濮喻以前的关系，如今两家这个关系，工作上还有点牵扯，真是难搞。他决定从下周开始，找个理由，尽量不往濮宅来了。
濮喻周六上午去了一趟比赛场馆，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没看到宁颂，下午他在家休息，到了晚上的时候才听刘芬说宁颂上午就回学校了，说是学校有事。
濮太太问濮喻：“最近是训练太累了么？看你精神这么差。”
濮喻“嗯”了一声，说：“有点感冒。”
晚上的时候荣伽和给他打电话，说明天要来观赛，见他情绪不高，问：“怎么，听说我来也这么冷淡？”
濮喻说：“你要怎么热情？”
“明天我早点去，你那个小朋友也会去吧，到时候给我引见引见呗，认识一下这位大佬。”
濮喻心防很紧，并没有要跟荣伽和分享他失恋心事的打算，只随便聊了两句，落寞地说：“他不一定去。”
“闹矛盾了？”荣珈和说，“你不是说他性格特别好，特别能包容你，对你无敌好？”
濮喻可没有用过“无敌”这样的形容词，可眼下也不想争辩，只是被朋友这么一说，又想起宁颂性格有多好，多包容他，对他多好。
多值得他爱。
没错，他不只是喜欢他，他甚至很爱他，这几天他活在冰窟窿里，爱意反倒比从前更浓烈，带着自罚式的猛烈酸沉，要把自己全部腐蚀掉。
“是我的问题。”他说。
周日这天，上东公学比平时非周末时间还要热闹。宁颂清早起来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二三号楼前的大广场上停了好多大巴车。听乔侨说他才知道这是学校专门接同学去赛场的大巴车。
知道这个比赛学校很重视，没想到重视到这个程度。
“开玩笑，全校出动，校长都会去。”乔侨说。
宁颂还看到学校里挂了几个横幅，都是给这场橄榄球赛加油的。
这么大阵仗，宁颂都替濮喻压力山大。
他们以班为单位统计人数，有些距离赛场近的同学都选择了自行前往，他们班来学校的大概有一半人，就连他们班的瓷娃娃唐真真都来了，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个很清瘦白皙的男生，那男生看起来也就比他们大两三岁的样子，跟唐真真很亲，一直拉着他的手，说话也很温柔。
这是宁颂第二次见这个人了，第一次见，是他刚转过来的第一周，周末在校门口看到的。
他感觉这也是一对小情侣，而且和傅绘生那一对干柴烈火的冤家不同，这一对真的是各种温柔安静，平时在班里都不怎么说话的唐真真也难得露出点笑容，有一种很甜的纯真和全身心的依赖。
宁颂就坐在他们右后方，一路上都在看他们俩，这是他没有见过的CP类型，看了一路，下车的时候心都是软的，他其实一直都不排斥同性情侣，狗血的，激情的，但却第一次觉得两个男性之间的感觉也可以这样美好。
微妙的情绪很快被现场的热烈驱散了。
盛焱和乔侨他们都是直接去的赛场，他们到的比他早，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邓旬也来了，他还看到了李猷和郑小波他们，乔侨冲着他挥手：“这里！”
他回应了一下，却先跑到李猷他们那里去。李猷正在低着头打游戏，他蹿过去“嘿”了一声，李猷抬头，看到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宁颂一赧，说：“大家都来了我怎么不来。”
郑小波抬屁股说：“你坐哪儿，匀匀？”
“我坐那边，乔侨他们给我留着座位呢。我过去了。”
他说着就从过道里穿了过去。李猷抬头看他一眼，舌尖顶了顶腮。
他们给他留的座在盛焱和乔侨之间。宁颂和邓旬打了个招呼坐下，才刚坐下，就见沈令思在前排站着看他，宁颂挥了一下手，沈令思笑了笑，他身边坐着蒋老师他们，没过来。
离比赛还有半小时时间，但球馆几乎都坐满了，不一会过道里都有人了，现场非常喧闹，校长他们是最后到的，陈墨他们开始给他们发上东公学的小旗帜。
旗帜一发，场内的阵营就明朗起来了，上东公学和圣恩公学基本上是对着坐的，而且两个学校的学生坐的都很集中，中间隔着其他学校的学生和普通民众。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男校，又都举着各自学校的旗帜，因此非常显眼。
体育比赛氛围也很重要，比赛还没开始，宁颂就开始兴奋起来了，又莫名紧张。
乔侨他们在群里聊天，宁颂偶然听见一句什么病了，问：“什么病了？”
“他们说喻哥病了。”
宁颂一愣：“啊？”
“艹，这怎么搞。他是我们橄榄球队主力人物啊，不会不上场吧？”
宁颂问：“病了，严重么？”
前天晚上搬东西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应该不严重吧。”乔侨说。
“卧槽这要是输给圣恩怎么办？”
“我去你乌鸦嘴！”
“喻哥不上咱们学校也能打得他们屁滚尿流好嘛！”
话虽然这么说，范多多他们都开始讨论濮喻上不上场的事。乔侨对宁颂说：“你给他发个信息呗，问问。”
邓旬说：“这时候发信息他也看不到吧，都快开始了。”
盛焱听到这个消息也没有很高兴，相比较看圣恩的学生趾高气昂羞辱他们，他更愿意看濮喻带队暴打对方。啦啦队员们已经开始登场了，男校的啦啦队员也都是男生，现场气氛很热烈，宁颂却很紧张，搓着手指往入口处看着，圣恩公学的球队率先入场，对面瞬间欢呼成一片，对面男校的挑衅感实在太强了，宁颂都被刺激到了，所以等他们的球队入场的时候，宁颂跟着其他人一起挥舞着手里的旗帜欢呼，誓要压对方一头，比赛还没开始，赛场上已经是剑拔弩张，旁边其他学校来看热闹的学生拿着手机狂拍。
宁颂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身为上东公学学生的荣誉感和集体感，他在蓝方队伍里看到了濮喻，走在队伍的最后头，他一出现，欢呼的声浪立马就把圣恩公学的气势压下去了。
濮喻，是球场上当之无愧的明星男高。
距离还算近，濮喻看起来并不像是病的太严重的样子，身姿挺拔，橄榄球服肩部都带有护具，是真正的太平洋大宽肩，个头不够高看起来会特别粗壮，但濮喻身材高，反倒在一众球员里看起来最瘦，但瘦而不弱，头小肩宽腿长，站在球员里不要太出色。
“艹，喻哥真的很帅！”乔侨举着手机一边拍一边说。
宁颂掏出手机来拍视频，镜头放大，看濮喻的脸，濮喻浓黑的头发，白皙秀气的脸，额发分开，露出了他犀利的眉眼，看起来竟然真的有些憔悴。放大的镜头里他抿唇，歪头听周围队友跟他说话，挥手，亦或者低头垂眉，然后突然背过身咳嗽了两下。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预赛，输赢对晋级影响都不大，但这显然是一场不能输的比赛了。但两个队伍都很强，都是冠军种子选手，总要有一队输，如今两个学校倾巢出动，针锋相对，宁颂越想越替濮喻紧张。他突然在镜头里看到濮喻朝这边看的观众席看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也没挥手，就站起来，立马又坐下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起来，也不知道濮喻看见没有，又想濮喻如果看到他来了，会不会更紧张，脑子轰轰的，就看到比赛开始了。他将手机重新举起来，晃动的镜头里，濮喻已经在朝另一边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像是注视着他的镜头，忽然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第51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沈令思在前排坐着，看到濮喻突然回头做了这个动作，本能地就朝身后看了一眼。
他们整个学校的男生都在欢呼雀跃，好像濮喻这动作是在给他们做的一样。
大家穿的都是一样的校服，宁颂坐在人堆里并不显眼，但沈令思却本能地觉得他是给宁颂看的。
濮喻眼睛这么尖？
乔侨也看到了那个ok 的手势，说：“他是知道我们在传他生病的事，所以叫我们放心么？看来不用担心了，喻哥看起来信心满满！”
宁颂拍着视频笑，盛焱歪过头来，朝宁颂手机上看了一眼，看到屏幕里的濮喻，心下愈发不安，他觉得濮喻这气势风姿，哪怕今天他们学校输了，濮喻也依旧会光芒万丈。
事实也正如他想的那样。
不对，比他想的更加夸张！
濮喻素来是橄榄球场上的一枝花，他都能打职业赛的水准，放在中学联赛上不要太出挑，长的又帅，成绩又好，还是濮明恪的孙子，BUFF都快叠满了。他打比赛也不是次次都赢，以前也输给圣恩过，但不管最后输赢结果如何，队伍表现如何，都丝毫不损他的个人魅力。
因为就算是打的最烂的比赛，他也是唯一无可指摘的那个。
但今天的濮喻表现更出色！
濮喻上来就很猛，上东公学作为首攻，不到十分钟就让他们上东公学的男孩子们狂叫成一团。
濮喻是球队四分卫，他最擅长的是长距离传球，在橄榄球比赛中，长传经常会瞬间改变赛场局势，濮喻在以前的比赛中奉献的经典长传数不胜数，但今天的濮喻不光长传刁钻惊人，持球冲锋更是一枝独秀，全场第一个达阵得分，他抱球冲入敌方阵区，势如破竹，将本场比赛推入第一个高潮。
这哪儿是抱病上阵啊，这简直是打了鸡血上阵！
黎青元拍盛焱的大腿：“卧槽，生病了还这么猛。”
盛焱又觉得这比赛实在振奋人心，又觉得濮喻在孔雀开屏，刚沉浸到比赛里振臂高呼，又突然觉得这情敌实在光芒万丈，扭头去看宁颂，见宁颂已经握着拳头站起来了。
濮喻再次冲破层层防锁梅开二度，乔侨抓住宁颂的胳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邓旬：“……”
宁颂没尖叫，可是握着拳头狂晃自己的胳膊，眼睛都看傻了。
盛焱：“！！！”
宁颂现在哪还记得和濮喻的关系啊，一整个上头到不行，橄榄球太他妈激烈暴力了，这种运动压根就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暴力冲撞，人直接能在空中翻一个跟头，飞出三米远，拦截擒杀，狂冲猛攻更是看得人肾上腺素咣咣往上飙，一双眼睛目不暇接，每一次碰撞都叫他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们学校占了上风的时候跟着别人一起激动，失利的时候恨不能指甲都扎进肉里去，一开始只是觉得这比赛实在惊险刺激，后来进入白热化，只感觉场上跟战场也没什么区别了，他紧张地问乔侨：“他们为什么都围攻濮喻啊？！”
“他是四分卫啊，放倒四分卫叫做擒杀！四分卫一旦被擒杀，我方的进攻就要结束！”
怪不得！
他还以为是因为濮喻太出名打的太好，所以对方专门对付他。
知道这个规则以后，他再看就没办法完全浸入到比赛里去了，每一次看到有人从前后左右扑向濮喻的时候，他都紧张的喘不过气来，橄榄球上的扑倒用扑杀来形容更合适，要知道能上橄榄球赛场上的，全都够高够壮，力气够大，动作够快，那个撞击换个普通人恐怕五脏六腑都得移位。濮喻抱球倒地的时候，一堆人一拥而上扑上去，谁控制住球谁就拥有球权的情况下，宁颂都觉得对方在伺机使用暴力，就怕散开的时候会看到濮喻倒在地上起不来。
教练在场内怒吼拍手，观众在场外欢呼，乔侨摸了一下宁颂的手，看到他一手的汗，笑：“恭喜你啊，第一次看橄榄球就看到这么精彩的比赛，直接阈值拉满！”
宁颂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这比赛太激烈了。盛焱递水给他，他都忘了道谢，第一次体会到竞技体育的魅力。
他以前残疾，以至于对体育运动丝毫不感兴趣，他连奥运会都很少看。没想到到现场看竞技体育，竟然这么刺激。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运动又是被称为暴力美学的橄榄球运动，也可能……因为赛场上有他认识的人。
如果濮喻不在场上，他人生第一次看橄榄球比赛应该不会这么震撼。
上东公学今日斗志昂扬，濮大少爷像是拼尽平生所学，开了个五彩斑斓叫对手瞠目结舌的屏。
到第四节的时候，上东公学已经大比分将圣恩公学甩在后面了，上东的球员们汗流浃背地往前跑，听见圣恩公学的那几个拽逼骂骂咧咧粗喘着气说：“一个预赛，要这么拼么？！”
他们也想问问濮喻。
一个预赛而已，比分甩那么远了，还有必要这么拼么？！
刚想完，就见一个漂亮的长传从他们眼前传过去。上东公学那边，连他们校长都站了起来，啪啪啪地鼓掌，沈令思跟着站起来鼓掌，确信今天濮喻确实在孔雀开屏。
大屏幕最后对准了抱着球往前冲的濮喻，头盔几乎将他的脸全部遮住，只一双眼睛漆黑，隐约可见湿透的碎发，他单手抱球，双腿修长矫健，手背青筋爆凸，全场都站了起来，宁颂也跟着其他人一起站了起来，高高地举起手里的旗帜。
太帅了太帅了，帅到他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帅到他的血都不知道是往下面冲还是往上面冲了！
濮喻再一次带球冲进了对方阵地，哨音响起，宁颂再也克制不住，跟着其他人一起尖叫起来！
“这真是带病上阵？喻哥开大了！”乔侨靠着宁颂的耳朵大喊。
宁颂笑着看向场内疯狂摇摆，眼睛亮得近乎湿润，只恨不能立马冲下场，给这个盖世英雄一个大大的熊抱。
比赛彻底结束，预赛结果都是当场及时宣布的，他们校长很高兴，带着其他校里的领导下了场去祝贺。这一下观众席上的形势和赛前已经有很大不同，赛前上东和圣恩互不相让，如今圣恩早已经蔫掉了，只有个别不服气的骂骂咧咧的在对面叫嚣，而上东公学这边则一派喜气洋洋。
“想到会赢，没想到赢这么痛快！”
“喻哥今天真他妈牛逼。”
“就该这么压着打，叫圣恩那帮小子这么狂！”
“濮学长怎么那么帅，我都看腿软了！”
这是谁家的小受！
宁颂回头看一眼，人群里都洋溢着胜利的趾高气昂。他没看到那个腿软的小受，却看到了他们班的金洋。
金洋居然激动哭了，看濮喻那眼神，追星族的眼神都没他夸张。
他正看着，就见一个颇为帅气的男生弯着腰穿过人群朝他们跑了过来，跑到盛焱跟前停下来：“哥们，能加个FB么？”
盛焱颇为不自然地说：“不好意思。”
那人笑了笑，倒也没纠缠，尴尬地去了。乔侨却笑了起来，说：“焱哥，第几个啦？”
盛焱：“……”
宁颂：“什么第几个？”
“你来之前就四个女生一个男生跑来要和焱哥交朋友了。”乔侨说。
宁颂还在亢奋当中，声调很高：“这么受欢迎！”
黎青元抿着嘴唇，拍了一下盛焱的肩膀，说：“阿焱今天穿的孔雀开屏一样，失算啦。”
宁颂这才注意到盛焱今天穿的确实亮眼，白色的外套，新绿色的T恤，一头白发，真是人堆里一坐都会发光。
“刚那个男生很帅啊。”宁颂笑。
盛焱：“帅什么……”
乔侨见有观众跟着校领导他们下了场，立马拉了宁颂的胳膊：“咱们也去！”
他有心撮合一下宁颂和濮喻……不对，是喻神！
宁颂被他拉着下了场，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好在围在球员们身边的人太多了，乔侨挤进去了，他却被隔在了外头。沈令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从人堆里退出来跟他说话，宁颂就站在他身边朝里看，隔着校长他们和濮喻的目光交错。
濮喻已经摘掉了头盔，头发湿漉漉的，满脸潮红，离得近了，宁颂才看到他手背破了皮，他胳膊似乎也受了点伤，队医正在给他检查，他任由他们检查，扭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如电。那么静默，却像是燃烧着荷尔蒙的火焰。
他心中依旧残留着比赛带给他的余潮，只感觉濮喻那浑身的热汗都滴到他心里去了，又热又潮，他此刻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转过身，就跳到台阶上去了。
濮喻抿了下嘴唇，低下头来，回答校医问他的话，说：“就是有点头晕。”
“你感冒没好就这么拼，头晕还是小问题。”
教练也说：“后半程你就算是放放水我看他们也够呛，没想到圣恩这一季状态这么差，他们队没了高伟那几个，真是不行啊。”
濮喻余光看到人群外的沈令思，正扭头看着观众席，此刻观众席上的人已经陆续离开了大半，盛焱和李猷他们都还没走，宁颂朝他们走过去，又回头看过来。
乔侨挤到他身边，激动地两眼冒光：“喻哥，你好牛逼！阿宁也来看你比赛啦！”
乔侨怕他不知道。
濮喻“嗯”了一声，说：“看到了。”
因为校领导他们都在，乔侨跟濮喻偷偷聊了两句就从人群里挤出来，看见沈令思，忙笑着喊：“会长！”
沈令思笑了笑，心却有点沉甸甸的，又回头看向濮喻，只感觉濮喻又要死灰复燃。这一场比赛简直就是他个人秀，注定要在很多人心里留下鲜明印记。
今日上东公学的男生们群情激昂，一个预赛赢不赢的没那么重要，但赢了圣恩公学，打压了那帮兔崽子的气焰，实在值得好好庆贺！
“校长请了他们全队一起吃饭，不然我就把喻哥叫过来，好好敬他一杯！今天状态太好了！”乔侨说。
“对啊，赛前群里还一直说他生病状态不佳来着，我还想呢，今天这要是输了，圣恩那帮兔崽子可不得得意死。”范多多说。
他们就在附近的餐馆吃了个饭，这家餐馆看装潢普普通通，但生意出奇的好，才十一点出头，楼下大厅却已经坐满了，大概来这种饭馆吃饭的，除非宴请，很少会有人用包间，所以楼上包间空了大半，他们人多，就挑了一间大的。
去上洗手间的时候，乔侨跑过去偷偷对宁颂说：“濮喻说他看见你了。”
宁颂“嗯”了一声。
乔侨就说：“你们俩不能和好么？能有什么大过节？”
宁颂没说话，迎头见李猷从洗手间出来，也不知道听见他们的话没有。
他们人多，邓旬订了一个大包间，正在吃饭的时候，乔侨出去了，不一会进来，得意洋洋地说：“今天的大功臣来啦，来来来，一人敬他一杯！”
宁颂回头一看，就看到濮喻在门口站着，一下子就坐直了。
范多多他们惊喜的很：“喻哥怎么在这儿！”
邓旬说：“你们喻哥应该想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自然不是碰巧，是乔侨听说校长他们来这里吃饭，才特意跟过来的。
“服务员呢，麻烦加一把椅子！”冯翔喊。
“不用了，我就来打个招呼。”
濮喻目光掠过宁颂，见盛焱又挨着宁颂坐着，目光就收了回来。乔侨见他要走，说：“起码也让我们敬你一杯。”
说着拿了杯子，张罗其他人站起来。李猷拿了果汁，倒了一塑料杯，递了过去。濮喻接了，和他们碰了一下，李猷又问他们在哪个包间，非常有大哥范儿地聊了两句，濮喻就出去了。
他手背上还有紫色药水，刚碰杯的时候宁颂看了一眼，发现伤口并不深，倒是他胳膊上缠了绷带，不知道伤的重不重。
濮喻出了门却没回席，只一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赛场上热血澎湃，那一个小时真是爱欲弥眼，人心就是这样古怪，哪怕到了这个境地竟然也没完全死心，想着要让宁颂看自己所有本事。
这家饭馆二楼一共六个雅间，只有两个大的一左一右在走廊两边的尽头。有队员从左边的包间里出来，门一开，便听见他们教练的大嗓门，教练喝了酒，正在跟校长侃大山，包间里烟气酒气一片，沈令思听见动静朝身后看了一眼，隔着半开的门，看到濮喻在走廊里站着。
韦庄是出来抽烟的，包间里虽然领导们都抽了烟，但他们这些学生可不敢和他们一起抽，却被他们勾起了烟瘾，摸了一包烟就偷偷出来了，看见濮喻，就让了一下。
濮喻当然没有接，在校橄榄球球队也一起呆了两年了，平时他们喝酒抽烟，濮喻从不参与。
另一边的包间里传出几个男生的笑声来，呼朋唤友的，十分热烈。他就问濮喻：“刚来咱们包间那个找你的男生也在这吃饭？”
濮喻点了一下头，觉得那笑声有些叫人烦躁，刚要回到包间里去，手机忽然响起来，荣伽和的声音传过来：“到底吃完没有？我晚上可就走了。”
濮喻说：“地址发我，就来。”
“我就在饭馆外头呢。”
濮喻就听见外头车喇叭叭叭响了两声，走到窗口往下看，就看见荣伽和靠着一辆蓝色的跑车站着。
他下楼去，荣伽和一看他就说：“怎么样，人生第一辆爱车。”
他比濮喻大一岁，十八岁生日一过就立马考了个驾照，提了心念已久的爱车。
濮喻“嗯”了一声，说：“你吃过了么？”
“随便吃了点。”荣伽和问，“你能走了么？把你那个宁颂同学约出来我见见。”
濮喻说：“他没空见你。你等我跟教练他们说一下跟你走。”
他说着就回了饭馆，进去就见宁颂和乔侨正在一楼的柜台那里要果汁。
这饭馆的服务确实一般，眼下到了客人最多的时候，外头小板凳上还有几个人在排队等待。柜台让他们自己拿自己付钱，宁颂抱着果汁，乔侨拿着手机付款，宁颂说：“我先上去了。”
说着就往楼上跑，迎面看到濮喻，脚步就顿了一下。
乔侨本来要跟上来，看见他们俩，立马又停下来了，看着他们俩上楼去。
濮喻伸手，宁颂说：“不用，我拿得下。”
濮喻就将手收回来。
他实在猜不透宁颂此刻是什么想法，不敢轻举妄动。
宁颂问他：“你胳膊不要紧吧？”
这当然只是一点小伤，在橄榄球赛场上压根不算什么，可他这样问他，他只说：“不是很疼。”
他这些天如此远离他，当然不是因为委屈不甘，也不是不想自己再沉沦无望爱恋，所以故意躲着他走。
他只是怕宁颂不知道要如何跟他相处。宁颂不喜欢他，已经是很大的打击，要是再因此厌烦他，那才叫他生不如死。
要是宁颂不计前嫌，愿意跟他重修旧谊，他其实是很喜欢的。
宁颂觉得他们俩现在这样实在是古怪，也知道自己再往前一步，只怕他们关系就会和缓。但如果自己不喜欢对方，这样的和缓是好的么？他看濮喻依旧很喜欢他的样子。
可如果他冷脸不再理他，他这样凄凄惨惨独来独往，看着又实在叫人可怜。
何况……
看完了濮喻的孔雀开屏，如今再看到他，他竟然觉得有点陌生，只感觉濮喻不再是那个黑胧胧静默寡言的濮喻了。
像一身的潮热的青春荷尔蒙，有着摧枯拉朽的热烈生命力。
今天濮喻大杀四方，实在值得给个夸奖，于是他终于还是说：“听说你生病了，居然今天还这么厉害。”
濮喻就来了一句：“有故意炫技给你看。”
宁颂一顿，就没再说话。
濮喻抿着嘴唇，看着宁颂抱着果汁进了一边的包间，心想，就是宁颂再不理他也是他自作自受，刚才还想恢复旧谊就好，如今宁颂给了他梯子，他就爬过了头。
宁颂把怀里的果汁放下，乔侨紧跟着进来，冲着他笑。
他就跟在两人身后，这俩人居然都没看见他。
“故意炫给你看的诶。”他对宁颂说。
好像这样一场光芒万丈的比赛，都是濮喻送他的礼物。
宁颂心中激荡涟涟，想怪不得这世上人人都爱独一无二，爱双标爱反差，闷葫芦突然开屏，确实好看。
吃完饭他们一行人在饭馆门口分开，宁颂要回家一趟，陪刘芬和宁威去一趟他姑姑家。邓旬要带乔侨回家，其余人各回各家去。除了邓旬是开车来的，其他人都是打车，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竟然又有个女孩子跑了过来。
这一回众人都笑盈盈地看向了盛焱，黎青元简直替他这个发小尴尬的脚趾抠地，憋着笑看他红着耳朵谢绝了对方。
宁颂笑：“都怪焱哥今天穿太风骚，好招人啊。”
黎青元终于憋不住，笑出声。
盛焱想他今天就不该出来，不但看了半天情敌开屏，还给宁颂留下一个他并不觉得是什么好事的太招人的印象。
心里慌，嘴上却还说：“长得帅，没办法。”
宁颂陪刘芬去了一趟亲戚家，从亲戚家回来，刘芬回濮家大宅，他就直接回校了，晚饭都没吃，直接去了教室写作业。结果到了教室，就看见金洋在濮喻座位旁边站着。
这时候班里没几个人，却都没在学习，凑在一起看着金洋和濮喻两个，金洋身后还有两个人，看着并不是他们班的男生，靠着桌子歪着。濮喻本来在皱着眉头听金洋说话，看见宁颂进来，身体顿时一僵。
宁颂：“……”
艹，这是什么现场。
为什么正好叫他撞上！
金洋他们看濮喻表情不对，忙扭过头来，看见宁颂默默地提着背包走到自己座位上。
金洋眼睛都是红的，脸上还有泪。
宁颂稍微犹豫了半秒钟，他并没有坐下来，而是拿了两本书，装到背包里，没有再去看他们一眼，单肩背着包就走出了教室。
濮喻立马就站起来了，肉眼可见的慌乱，本能就要追上去说清楚。
宁颂背着包快走了两步，看见一个足球砰砰砰几下滚到他脚下。
他用脚尖一点，帆布鞋踩住，抬头看，见盛焱穿着绿色球衣，笑盈盈地在花坛上坐着，双腿伸开，健壮笔直的两条腿，到小腿的足球长袜，漂亮的仿佛一场迎接夏日到来的焰火。
“等你半天了。”盛焱笑。
【作者有话说】
乔侨：结婚我肯定要做主桌。

第52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濮喻！”
教室里，金洋红着眼叫住濮喻。
他暗恋他暗恋的太辛苦了，暗恋到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濮喻，唯独濮喻不知道。
或者说濮喻都不在乎。
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
默默地暗恋，他不会管，但是如果告白到他跟前去，告白十个死十个。
所以金洋一直都忍着。他这样张扬嚣张的小少爷，从初中第一次在橄榄球赛场上见到濮喻开始，努力托关系转到上东男子公学，又想尽办法转到了三班。
哪怕是之前以为宁颂和濮喻好上了，他都忍住了。
但是今天赛场上的濮喻实在太帅了，帅到让他想哭，帅到他愿意为这个人做什么都可以，无条件无原则无下限！
他实在忍不住了，憋了一下午，终于还是忍不住，向濮喻告白了。
因为濮喻在教室里清清爽爽静默地在教室的角落里学习的模样实在和赛场上的反差太大了！
真的又学霸，又体育生，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性感完美的男生啊。
甚至于他的高冷性格，他都觉得无比性感。
“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大声喊，也不怕其他人听见看他笑话。
因为他知道他就此一个机会，如果不坚持到底，他会后悔一辈子。
三年，他都喜欢他三年了。
但他喜欢的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他拒绝起人来甚至都不管对方的感受。
“我不喜欢你。我之所以换到这个位置，就是不想跟你坐太近。希望这几句话不要跟你说第二遍。”
濮喻说完收拾了一下书，拿起桌子上的背包就从教室跑出去了。
跑，他是跑出去的。
别看濮喻在赛场上跑的快如闪电，但离开赛场，谁还见他跑过，永远从容不迫，不急不缓，毫无一点少年人的习性，虽然有人因此说他装逼，但不得不说，这逼一般人还真装不了这么自然。
可眼下他拎着背包就跑了出去，显然是去追宁颂去了。
金洋追到教室门口，只看着夕阳普照，金灿灿一片照着翠绿的枝叶，前头盛焱托了球，斜挎着一个背包，一边走一边和宁颂在说些什么。
濮喻跑了几步就慢下来了，看着宁颂和盛焱的背影。
金洋想起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还找了宁颂，问了没两句就烦躁地走了，只觉得自己把宁颂当成假想敌实在是有些可笑。
如今看，可笑的竟然是他自己！
濮喻该不会真的喜欢宁颂吧！
他承认宁颂的确不如大家之前传言的那么差劲，可是也不至于优秀到让濮喻喜欢上吧！
他和濮喻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金洋回过身来，看到教室里那几个男生都在看着他。
“看什么看？”他挑眉，告白时候的温柔深情全看不见了，语气都带着怒气。
那几个男生都知道他不好惹，扯扯嘴角，立马各自坐自己座位上去了。
上东公学的论坛上，今天基本都被濮喻的名字和照片给刷屏了，他的许多暗恋者也浮出了水面，开始在各个帖子发自己珍藏的濮喻的帅照，跟帖花痴。
很快一个新帖子冒出来：“报，有人跟我喻哥告白了！”
“谁，谁这么头铁！”
“真的假的，我们学校还有人敢跟喻哥告白？”
“不能说名字啦，不然很容易暴露，我只能说我亲眼所见，告白者泪洒当场！”
“哈哈哈哈哈哈，这倒是预料之内。”
“救命，我喻神害哭了多少人了。”
“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我们学校应该都很了解这朵高岭之花吧？”
“我们学校一些小骚男也是喜欢做美梦。濮大少爷怎么可能会找个男人啊。”
“卧槽这都什么时代了，找男的怎么了，同性婚姻都合法了！”
“这么多年没见濮大少身边有什么亲近的男生或者女生，合理怀疑濮大少爷是无性恋。”
“身边没人就怀疑人家是无性恋，那怎么没人怀疑盛大校草啊。跟他告白的不是更多，也没见他谈恋爱啊。”
“盛大校草真是天生的祸水，今天去看比赛，有谁数过到底多少女生去找他加好友了？又有多少个男孩子？”
“刚才谁说濮大少爷身边没个亲近的人啊，濮大少爷身边不是有宁颂么？”
“哈哈哈哈哈哈，也是，之前不是还有人嗑他们俩？天之骄子和贫民区来的穷小子！”
“当玩笑开啦，虽然打了秦大少，可以尊称豆芽菜一声大哥，不过应该不会有人真的会把他和濮喻看成一对吧？”
“我喻哥没人配得上！”
“他也不可能一辈子单身吧。不过他主动追人那应该是不可能了，就看谁能追上他了。”
濮喻就在后面慢慢地追着宁颂走。
夕阳低垂，白荆木花少到几乎看不见了，橘黄色的阳光穿过新绿的老枝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盛焱有感他今天输很大，有心弥补，早早就来学校等着宁颂了。
他虽然很受欢迎，但他可从来没有乱搞过！
别人找他告白，他也都是很有礼貌绅士地拒绝。
势必要让宁颂感受到他的乖巧纯洁！
他和宁颂聊着天，手里的足球没托好，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抬头却看见濮喻在后面走着。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凑巧，抛了下手里的足球，大手抓住，对宁颂说：“咱们走快点，我带的吃的都快凉了。”
今天中午在饭馆吃饭的时候，他特别留意了一下，看宁颂特别喜欢吃一道叫蟹仔龙虾烩豆腐的菜，只因为人多，没吃几筷子，正好他家阿姨会做，他就让阿姨做好了带到学校来，还带了平时在学校食堂宁颂就特别喜欢吃的话梅小排。
本来跟宁颂说的晚上吃的，但他实在忍不住，一下午都惴惴不安的，四点多就带着吃的跑学校来了。宁颂还没来，他在教学楼不远处的球场上踢了会球。
踢球的时候还在想，只可惜他踢球就只是为了玩，虽然他们足球也有比赛，但是流行度和橄榄球压根没法比。他是没办法在运动上像濮喻一样出彩了。
不过好在他以后可以比濮喻更火。
濮喻不过是在几千人的体育场开屏，他以后可以在几万人演唱会上给宁颂唱歌。
论气势论浪漫，哪里不碾压闷葫芦一头！
他隐隐觉得闷葫芦有复起的意思，是一种第六感。
情敌的心思就是这么奇怪，前两天还在唇亡齿寒，看濮喻那个孤独寂寞的状态，心里还有几分怜悯，如今看到濮喻雄起，只觉得又哪哪都看不顺眼了！
濮喻原本打算等这俩人分开了再追上去。
没想到宁颂竟然跟着盛焱去了他宿舍。
不知道宁颂去盛焱宿舍干什么了，不知道盛焱要干什么，但眼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他得和宁颂说清楚了。
宁颂是知道金洋喜欢他的。
他当初主动和其他同学调换了座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只可惜还没来得及跟宁颂说，两人就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他觉得这个必须得说清楚。
或者换个说法，他必须得跟上来。
这不是一个误会，这是一个机会。
宁颂在盛焱宿舍吃了晚饭，他是真饿了，盛焱却没怎么吃，只看着他说：“你要喜欢吃，这周末去我那儿，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现做的更好吃。”
“周末不是要去露营？”
“那等下下周。”盛焱笑着伸手拿了纸巾递给宁颂，“随时欢迎你去，我一个人吃饭很无聊，青元最近总是去陪他女朋友。”
宁颂接过纸巾擦了一下嘴角：“你真不吃？”
盛焱说：“我不怎么饿。”
其实也是饿的，他一直等着和宁颂一起吃饭呢。
但看宁颂吃饭比他自己吃更觉得美味。
宁颂最近可能真的在长身体，很容易饿，他如今皮肤有了青春的光泽，连带着那张脸都生动起来，汤汁滋润了他的嘴唇，十七岁的宁颂，看着他吃饭都像是香的。盛焱看了一一会，又去冰箱给他拿了酸奶酪过来，半趴在桌子上看宁颂吃饭，见宁颂奇怪地看他，又坐直了，大喇喇地靠在座椅上玩手机。
宁颂发现盛焱的腿也很好看，可能没有濮喻的长，但更直，更细一点。
“你腿上的疤是怎么回事？”他问盛焱。
盛焱本来就只是假装在玩游戏，察觉宁颂在看自己的腿，腿都不敢动一下，听见宁颂问他，才知道宁颂在看他膝盖上的疤，立马收了腿，说：“小时候去上学，路上碰到一个女的骑车迎面过来，不记得怎么就撞一起了，那女的把我臭骂一顿，我也不敢声张，一瘸一拐回到家，又怕被我妈骂，就自己用裤子遮起来，结果后面……可能伤口有点深，就留了这么个疤。”
“后面怎么了？”
“就发炎，我怕说了影响你胃口。”
宁颂说：“我膝盖上也有个疤。”
他说着把裤腿卷起来给盛焱看：“我妈说是小时候狗咬的。”
他虽然胖了些，但腿依旧很细，快一米八的个头才110多斤的体重，腿依旧没比竹竿强多少，膝盖上有很明显一道白瘢。
盛焱把自己的腿伸过去做对比：“真细。”
男生这么细的腿其实不算漂亮，但这是宁颂的腿，而且宁颂的腿虽然细，但光滑无毛，膝盖碰到一起，温热光滑的触感让盛焱心猿意马，他立即将腿收回去，那触感却留在了他皮肤上，他拿起手机，试图转移自己下腹的热气，说：“怪不得你这么怕狗。”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他被狗咬出阴影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咬得更惨，小腿前后都有很明显的疤痕。
宁颂将裤腿放下来，把酸奶酪吃了，说：“对啊，看见你家妞妞我就腿软。”
“妞妞是我来上东的时候时候买的，当时老爷子让我随便挑，我专门挑了个大的。我那个后妈看见它就怕，都不怎么到我那里去了。”
宁颂笑。
盛焱家里条件比较复杂，他早想到了。前几天他看新闻看到了盛焱他爸爸，才知道盛焱他爸都六十多了，他嘴里说的老爷子应该就是他爸爸。老爷子结过三次婚，和娱乐圈几个老牌女明星也传过绯闻，但居然就生了盛焱一个孩子，还是非婚生子，当初老爷子老来得子，但却不认这个小孩，一直等盛焱大了，估计知道自己生不出来了，就把他接回去了，反正光看这些八卦新闻，看不出他对盛焱有多好，如今父子俩因为盛焱执意想进娱乐圈的缘故，闹的也很不愉快，不知道盛焱这份执意里，有没有几分叛逆心理。
但这样的出身和过往，盛焱能长成这么阳光灿烂的模样，真难得。
要是换做濮喻，不知道会阴郁成什么样。
想到濮喻，就想起他在教室看到自己进来那个身体一僵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本来吃完饭就要回自己宿舍的。盛焱怎么可能让他走，靠着情敌的灵敏度，直觉怀疑濮喻就在四号楼宿舍或者路上等宁颂呢。
让他使劲等，等到放弃最好。最好恢复前几天的样子，前几天濮喻独来独往，和宁颂几乎成了半个陌生人，他当时还差点不安到去问濮喻本人，现在想他当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宁颂就在盛焱宿舍把作业写了，作业刚写完，黎青元就来了。
黎青元是来助攻的，发小发信息叫他过来，说是叫他一起来玩游戏。
但他太了解盛焱了，一看就是盛大少爷有点怂了，又想多跟心上人呆一会，又怕目的太明显，找他来做陪客来了。
他能怎么办。
努力助攻呗。
不知不觉外头已经天色渐黑。大厅的灯还没开，濮喻收起了书，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然后饭点都过去了，也没见宁颂出来。
濮喻本来可以先去吃饭，但坐在那里没有动，从前那种醋意又浮出来，完全不受控制。
他就有点赌气的成分，要看看宁颂到底能在盛焱宿舍呆多久。
今天本来心头躁动，所以下午早早就到了教室里头，没想到不但碰见了金洋来告白，还被宁颂看到了。跟着追出来，又看到宁颂有说有笑地去了盛焱宿舍，还不知道会呆到什么时候。
他本来感冒就没好，比赛的时候又太卖力，症状反而更严重了，有些头重脚轻，在大厅里坐了两个小时，只感觉身上寒津津的。
楼上宁颂他们三人一起打了两局游戏，宁颂还记挂着他今天的英语任务还没完成，看了看时间：“不行我得走了。”
濮喻给他的英语学习计划上多了一分口语练习，他是跟着视频练的，每天晚上学三十分钟，他时间安排的很紧凑，周六要兼职没时间，他周日要补回来。
“再打一局。”黎青元拉住他手腕。
宁颂天生喜欢打游戏，但关键时刻上进心还是压过了游戏的诱惑：“不行，下次有空再玩。”
盛焱见他要走，赶紧起身出去，拿了个相册过来：“这个给你。”
黎青元问：“什么？”
宁颂打开看了一下，是他们上次在茉莉花田拍的照片，他给盛焱拍了很多，盛焱给他也拍了很多，都洗出来了。
黎青元看这相册里居然有很多是盛焱自己的帅照，忍不住笑出声。
小心思暗戳戳的还挺多。
宁颂拿着相册出来，坐电梯的时候看了一眼濮喻所在的楼层号，然后按了一楼。
电梯很快就到了，他翻看着相册出了电梯，外头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一号楼本来就没住几个人，大厅里很安静。他拉开身前的书包要把相册装进去，就看见濮喻站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
完全没有想到濮喻会在这里等他。
他当做没看见，相册却都忘了装进背包里，抓在手里走的飞快。
但濮喻还是跟上来了。
等太久，太煎熬，反倒把气势熬出来了。他腿长，正常步速就能离宁颂越来越近，但他一直和宁颂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像一条尾随人回家的流浪狗，没有宠物狗那么理直气壮。
宁颂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脚下有点虚浮，好像刚才打游戏的时候窝着腿窝太久了。走到天桥上的时候，遇到了胖子学长他们，他们大老远就盯着他们看，宁颂目不斜视，从那群黑铭牌的学长身边过去，也没有打招呼。天桥上的风很大，下面偶尔有车蹿过去，倏倏地响，速度很快。风将他的头发都吹乱了，他开始听见濮喻咳嗽，一开始只是短暂地一声，后面就变连续，宁颂就回过头去看濮喻。
濮喻还在咳嗽，咳嗽完看到他回头，人就站住了。
宁颂回过头继续往前走，濮喻就继续跟。
宁颂就突然回头说：“咳这么厉害不回去休息？”
濮喻说：“只是突然嗓子有点痒。”
他声音很静，静到好像有点可怜。但他个头很高，夜色里看非常阴郁，眉毛被风吹的全部露出来，有点凶，再联想他在赛场上那青筋爆凸的手，还有粗壮有力的大腿，闪电一样的冲击力，怎么看这人也不是应该被同情可怜的对象。
这个人使劲撞他一下，都能把他撞散架。
但可能也因为知道他的本事，看他这样默默跟着自己，反倒更觉得他可怜。
宁颂没再说话，濮喻就这样跟着他一路回到他宿舍。
他开开门，濮喻在门口站着不动。
宁颂说：“不进我关门了。”
濮喻就进去了。
暌违多日，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来到了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
两三个小时的苦等没有白费。
今天的屏也没有白开。
进去以后两个人都有点沉默，宁颂将背包和相册放桌子上，抿着嘴唇，回过头来。
“说吧，有什么事？”
濮喻说：“金洋找我告白，我拒绝他了。”
“哦。”宁颂问，“还有么？”
“没有了。”
“在下面等多久？”
“你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我就跟着出来了。”
宁颂：“……”
沉默了一会，宁颂说：“我要去洗澡，你自己在这吧。”
濮喻“嗯”了一声，说：“我看会书。”
宁颂出去洗澡，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他把相册留桌子上了。
也不知道他想让他看到，还是不想让他看到，总之洗澡洗了很长时间。
洗完澡回来，见濮喻正在看书，很安静，也没再听见他咳嗽。
他放桌子上的相册已经被濮喻放书架上去了。
不知道他看没看。
“我要练口语了，你回去吧。”他说。
濮喻说：“我教你吧。”
“不要。”
“好。”
濮喻就站起来，收拾了书，老老实实地就要走。
宁颂说：“装的挺老实，做的事一点都不老实。”
濮喻就没说话。
他无可辩驳。
其实彼此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好像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朋友不像朋友，恋人不像恋人，像是找到了一个彼此都不难受的灰色地带，一个缓冲区。
濮喻默默地开门出去，高大，听话。
闷葫芦。
沈令思正在四号楼下面的公共浴室门口跟陈墨他们说话，忽然看到濮喻从楼上下来，一整个都愣住了。
濮喻也看到了他，却没跟他打招呼。
他看着濮喻走远，身形单薄得像一把利刃。
上午还在担心，晚上就看到死灰复燃了。
动作还真快。
房间里似乎还有淡淡的薄荷香味，宁颂准备将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闷葫芦发的信息。
闷葫芦说：“宁宁晚安。”
宁颂回了他一个一脚踹飞的表情包。
他就知道他会得寸进尺。
濮喻被这一脚踹心口上。
被踹的很爽。
如果是真人踹他，他此刻估计会更快活。

第53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周一早晨，乔侨一大早就跑来宁颂宿舍了。
他要尖叫，他要倾诉，他昨天被邓旬亲了两个半小时！
“啊？”宁颂很吃惊，“光亲嘴么？”
乔侨红了脸：“他手有不老实。不过主要就是亲。”
“真的假的……”
这打破了宁颂的认知，亲嘴有什么好亲的，能亲这么久。
“嘴巴都麻了。”乔侨说，“啊啊啊啊啊啊。”
说完就趴在他桌子上：“怎么办啊你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这算不算默认跟他谈恋爱了？”
“不然呢，你要上床才算么？”
一听宁颂说“上床”两个字，乔侨脸更红了：“可是他还没有正式跟我表白啊。”
宁颂漱口打趣他：“现在愿意承认你喜欢他了？不是最讨厌人家么？”
乔侨就趴在椅背上不说话了，只傻傻地笑。
这对欢喜冤家终于不别扭了么？
宁颂问：“真亲两个小时啊？”
乔侨：“两个半呢。”
“太久了吧。”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哎呀，你谈了恋爱你就知道了，晕乎乎的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
宁颂笑，想，他谈恋爱也不可能亲这么久。
等宁颂洗漱完，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到了食堂，就见濮喻在食堂入口处不远的地方坐着呢，跟前却没餐盘，坐在那看书呢。
不等乔侨跟他打招呼，濮喻就站起来了，看着他们。
乔侨挥手：“喻哥！”
濮喻点了下头，目光看向宁颂。
乔侨正打算劝劝宁颂，宁颂已经去打餐了。
乔侨就打算等会吃饭的时候好好劝一下。
等他和宁颂打了早饭坐下以后，他也没急着吃，而是用眼睛寻找濮喻的身影，然后就看着濮喻端着餐盘朝他们走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当着乔侨的面，宁颂有些许不自在，于是拿了粥狂喝。
乔侨很吃惊地看着濮喻端着餐盘在他们对面坐下，扭头看宁颂，不知道这俩人昨天还跟陌生人似的，怎么今天突然就坐一块了。
他到底错过了多少事啊！
他什么都跟宁颂讲，宁颂太不够意思了！
濮喻倒是没有昨天那么闷了，开口问宁颂：“你等会去学生会么？”
宁颂“哦”了一声，继续喝粥。
“你们俩和好啦？”乔侨还没有眼色地问。
宁颂说：“没有。”
乔侨终于有眼色了，不问了。
盛焱和黎青元他们是后面来的，他们训练刚结束，来的时候宁颂他们都快吃完了。
盛焱本来心情很爽，黎青元先看见的他们，用胳膊碰了一下他。盛焱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濮喻坐在宁颂的对面。
这真是好久没有看到过的景象了。
他的第六感果然没错。
不知道濮喻为什么和宁颂生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和好了。
因为不知道，所以更恐惧。
黎青元率先端着盘子走了过去，笑着说：“好久没看到濮喻跟我们一块吃饭了。”
宁颂抬头看到他们俩，心下松快一点，笑着问盛焱：“今天跑几圈？”
“今天我们赛场实练，踢了几局。”盛焱跨腿坐下，瞅了一眼对面的濮喻，胃口都减了大半。
更让他失落的是，他的早餐没吃完，也没见宁颂说要帮他吃。
以前宁颂都会消灭掉濮喻的剩饭菜的！
他这才觉得别看他和宁颂更合得来，要说亲，宁颂还是跟濮喻更亲！
也可能是因为濮喻茶里茶气的会装可怜。
于是他叹气，说：“真吃不下了，今天不饿。早知道不打这么多了。”
“不吃了？”宁颂问。
盛焱点头：“吃不下了。”
他不太好意思主动问宁颂要不要吃，好意思问也不会问，因为他就想对比看看！
宁颂说：“那你把肠粉给我吧。”
盛焱顿时眼睛一亮。
他高兴的不是宁颂也吃他的饭菜这件事，而是宁颂只是不想浪费食物，又能吃，他并不是只吃濮喻一个人的。
濮喻没有那么特别！
果然，他瞥向濮喻，见濮喻正看着宁颂把他剩下的那条肠粉挑过去。
虽然濮喻这人冰块脸，但他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不高兴。
盛焱一下子又鲜活过来了，人也健谈了。
他们这些人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健谈的盛焱，喜欢瞎掺和的乔侨，附和的黎青元，还有闷葫芦的濮喻。
吃完饭以后从食堂出来，乔侨问宁颂：“你要直接去办公室么？”
“先回教室一趟。”宁颂说。
盛焱说：“那我和青元就先回宿舍啦。”
盛焱他们还是训练完直接来的食堂，下半身穿的是篮球裤，露着颀长白皙的腿，上半身球衣外头套了个墨绿色的外套，一整个清爽漂亮到不像话，他心情也好得不行，走了几步还笑着回了下头。
宁颂说：“焱哥真的好帅。”
乔侨说：“你不废话。”
濮喻没说话。
其实他怀疑宁颂是故意的。
但就这还是吃醋。
但又觉得自己不该表现出来，于是只闷头往前走。
宁颂和乔侨跟上来，宁颂盯着濮喻那两条腿看。
这腿当然是露出来的时候更好看。
宁颂看了一会，发现他对男性的身体，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以前主要是欣赏的心态，譬如看到濮喻的大长腿，他也会很羡慕，忍不住多看两眼，譬如和李猷练习散打的时候，李猷的公狗腰鲨鱼肌他也会觉得很漂亮。
一种对更完美强大的同性的羡慕，最多会想，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腹肌这样的腿就好了。
但他现在看这些东西的时候，会觉得性感了。他觉得濮喻身条有一种很青春的健壮。
修长，匀称，看起来是瘦长的，却紧实又饱，满。看完了他的比赛以后，甚至不觉得他身材薄了，其实他屁股也很翘，是那种健壮紧实的翘，感觉很有力量。
整个人都是那种瘦长又健壮的感觉。
到了教室以后，他把书包放下，又喝了杯水，就准备去办公室了。从教室后门出去的时候看到濮喻站起来，等他出了门，濮喻已经跟上来了。
“你就故意气我。”濮喻突然来了一句。
他愣了一下，说：“能吃你的，不能吃别人的？你以为你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濮喻就不说话了。
宁颂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直接转了一条近路，从花丛中穿过去。
以前在他心里，濮喻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但因为濮喻追求和别人不一样的，所以他会安慰濮喻，说跟他最亲啦之类的，如今濮喻在他心里和别人不一样了，他反而故意说他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宁颂游泳课达到规定成绩以后就没再去了，他现在专业练射击。因为练的多，周教练悉心指导，他的射击水平堪称突飞猛进，大有能参加七月份联邦运动会的趋势，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够稳定，周教练一直夸他心态好，还想找个比赛来试试他赛场应战心态。
宁颂倒没觉得自己心态多好。
射击的时候，因为精神高度集中，算是大脑的某种放空，反而心无旁骛。但出了射击场，他觉得他这两天心态特别不稳定。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躁动感，就像他今天早晨醒来，晨起反应特别强烈，好像他迎来人生最猛的生长期，青春的荷尔蒙终于在十七岁的时候开始爆发。
原来从来没有想过会亲身参与到男男爱情里来。
自从濮喻跟他告白以后，好像他就开始会往这方面去想了。
譬如有时候瞥到前排的唐真真，会想到那日在大巴车上看到的情景，那种柔软的心情会再度漫上心头。
譬如有时候乔侨跟邓旬打电话，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乔侨现在完全变了一个样，腻腻歪歪扭扭捏捏的。邓旬平时最爱的就是检查乔侨的功课，要督促他考州大。
宁颂也觉得这俩人很甜。
濮喻倒是没再督促过他，他们俩在教室也很少再说话，濮喻现在挪到了教室的角落里，离他也比较远。
不过他每次从后门过，出去或者回来，都会看到濮喻在看他。
有时候是坐着看他，有时候趴在桌子上似乎在休息，但眼睛睁着看他。
宁颂以前从来不怕别人看他，他刚来学校的时候，一堆人带着这样那样的目光审视他，他都没什么感觉，如今坐在座位上，会突然想，濮喻是不是在看他呢。
他没有去求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也都是背对着濮喻。
天气越来越热了，桌子上趴久了都会出汗，黏腻腻的。他这个角度能看到一点窗外的蓝色横幅，一年一度的春日会到了。
等到春日会过去，夏天就来了。
周二下午他们上实验课，新课题，老师让他们两人一组。三人组一般都是乔侨，他，还有濮喻他们三个。
两人组就是他和乔侨。
结果这一回乔侨主动找了别人，对他说：“喻哥说他要跟你一组。”
说完就见濮喻过来了。
乔侨笑眯眯地去了。
宁颂感觉得他完全被濮喻给利用了。
你知不知道濮喻的险恶用心啊。你还在这同情可怜他，你怎么不同情同情你的好朋友！
和濮喻一起做实验并不轻松，他们一个班实验课题有很多个选择，濮喻一般都是选最复杂的那几个，他们这个实验需要用一堆复杂仪器，上东公学的实验内容远超过他以前在高中会接触的，有些仪器他都是第一次见，他都不会，只能认真跟着濮喻学。濮喻一向特别耐心，情绪也稳定，把他当一对一的学生来指导。实验又要穿白大褂，他那身高穿上去，偶像剧里的医生都没他苏。
实验太复杂，下课以后他们的实验还没做好，他去食堂买了晚饭，带回来跟濮喻一起吃。结果在实验室外头碰见了金洋。
金洋靠着墙，他这两天请假了，教室里都没看见他，看来是真的受了情伤。濮喻不是盛焱，拒绝起来估计没有那么温柔。
金洋直接把他抓到拐角处：“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男生，那你能跟濮喻说清楚么？他应该还不知道你不喜欢他吧？”
金洋红着眼开门见山，声音嘶哑。
宁颂拎着吃的，一时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我真的很喜欢他，我很爱他。”金洋说着就又要哭了，那么嚣张跋扈的一个人，也被爱情折磨得弯了腰，“你能不能帮帮我？”
宁颂觉得金洋也不坏，又是一片真心，他以前说实话，现在也打算说实话，说：“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
无论如何，在知道濮喻喜欢他的情况下，别说帮别人了，就是像上次那样鼓励的话他都无法说出口。
金洋抬头看向他，变了神色，问：“你也喜欢他对不对？”
金洋失魂落魄，靠着墙蹲了下来，抓着头发。
宁颂没有见过这么狂热的爱，也没有经历过，可看着金洋这样，也觉得很触动。他应该是钦佩这样勇烈的爱，对他人的痛苦抱以同情，但不是的，他察觉自己在这些情绪之外，还有一种近乎卑劣的情绪。
好像是在想，有人这样热烈地爱着濮喻，而濮喻却独独爱着没有回应的自己。
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又暗，他们被黑暗包围，金洋起身，忽然又有了气势：“你们一点都不般配，不会有好结果的，我是不会放弃的，你等着，你根本就配不上他，识相的话就自己离他远一点！”
宁颂：“……”
收起他刚才的愧疚心：“哦。”
拐角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走廊的灯又亮了，看到是濮喻，两个人都惊了一下。濮喻伸手拉住宁颂的手，说：“肚子不饿么？在这听废话。”
他拉着宁颂的手从金洋跟前走过去，忽然又停下来，好像忍不住了，很不像他风格地看向金洋，说：“你哪里比得上他？也配跟他讲这种话。”
宁颂：“……”
他就这样被濮喻牵走了。
留下一个呆若木鸡的金洋。
他们回到实验室，濮喻才松开他的手，说：“平时不是伶牙俐齿的，怎么刚才嘴那么笨？”
宁颂还没有消化掉震惊的情绪，又有点说不出的尴尬，说：“他也只是嘴巴逞强。”
说完又说：“你刚才说的会不会太狠了？”
“你要替他说话？”
宁颂立马闭嘴摇头。
好凶，好……
他瞥了濮喻一眼，抿住了嘴唇。
竟然有一点喜欢，心里的窃喜止不住往外冒。
濮喻去洗了手，两人坐下来吃饭。他今天买的都是濮喻爱吃的。
“你刚才偷听多久了？”
“听见你脚步声停了，出去看了看。”濮喻也没抬头，突然问：“你怎么不跟他说，你不喜欢我。”
宁颂没说话。
濮喻也没继续问。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俩默默吃完饭，将剩下的实验数据记录完。他正在收拾书包的时候，濮喻忽然关了实验室的灯。
啪嗒一下，实验室里一片漆黑，过了一会眼睛适应了一些，借着窗外的微弱光线，他终于看清了濮喻模糊的身影。
“还没收拾好呢你就关灯。”
濮喻朝他走过来。
宁颂忽然特别紧张，靠着实验台看着他。濮喻走到他跟前，几乎触碰到他的膝盖。宁颂问：“你干什么？”
濮喻身形很高大，他不止一次觉得如果濮喻要对他做什么，会将他完全覆盖住。
濮喻就是不说话，但也没有释放危险信号，看不清他的神情，宁颂也不想看。
“感觉让你怕一点，你会变老实。”濮喻似有所悟的说。
宁颂一听，立马双手推了濮喻一把，濮喻不但纹丝未动，反倒扣住了他的手按在怀里，显然是早有预料，不然突然被他这样推，不可能站这么稳。果然，濮喻说：“就知道你要发飙。对别人又温柔又体贴，单独对我这么狠。”
黑夜里濮喻变得不像濮喻了，话又多又会往人心里钻。宁颂没地方退，就往上，坐到了实验台上。
“帅哥的肠粉好吃么？”濮喻问。
这都昨天早晨的事了，现在来报仇！
“以后不准吃别人的，听见没有？”
“没有。”宁颂用腿顶他：“起开。”
这一顶，却顶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宁颂一僵：“变态。”
濮喻松开他。宁颂跳下实验台，在想濮喻刚刚到底在想些什么！
濮喻将桌子上的包收拾了，宁颂去打开了灯，见濮喻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耳朵很红，面上却很淡，秀气的脸，十足十一个好学生。
宁颂没有故意再逞强，如果心意明了了可能会占到上风来，可此刻心里模糊未定，心虚的感觉就很强，到底气势不足，又想濮喻此刻可能还顶着，只觉得心潮澎湃，比想到唐真真那一对或者乔侨那一对，比被濮喻注视着的时候，比看到濮喻的腿的时候，都要澎湃，慌乱，那种对同性的悸动特别明显。
真正让一个同性觉醒的，果然是另一个同性的性，器，官。
他们俩收拾好实验室，一起从实验室里出来。外头夜风习习，他们身上的制服纯黑，几乎都要一起隐没入黑夜里。路过操场的时候，宁颂看到李猷他们在打球，就站在篮球场边上看了一会，濮喻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就走了。
他看李猷跳起又落下，皮肤上都是汗，刘放他们球技都很精彩，咣咣地投篮灌篮。他扭头看向濮喻的背影，风把他的额发吹乱，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觉得濮喻真不值得可怜，他一点都不是他以为的可怜小狗。他在黑暗里盯着他，伺机都会咬上来。盛焱跟他说，别看妞妞长的凶残，其实特别温顺。有些狗看着漂亮可爱，冷不防就会给你一口。如今细想，深觉有理。
他可怜别人，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毕竟濮喻可不是什么细狗。
【作者有话说】
他不是，他很大！

第54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他对男生居然是有感觉的。
相比较于爱，好像生理上的触动更清晰和直接。宁颂站在操场边发呆，看见李猷在看他，挥挥手，继续往前走。
李猷停下来看着他走远。
宁颂并没有感受到情窦初开的甜蜜感，只迷惑和烦躁里感受到一点躁动。有那么一会他脑子里甚至总不由自主想他膝盖触碰到濮喻的那一下，触感上并没有什么特别，让人犹如触电的是意识到那是什么。这种起伏的心潮从洗澡开始，维持到睡觉，并在失眠的时候让他发现自己有了轻微的反应。于是他试探着放任自己去想濮喻的身体，情绪开始急剧翻腾，热出了一身汗。他本来想换个人想想看，譬如打篮球的李猷，黑皮公狗腰，他就是荷尔蒙的代名词。
但莫名其妙想认识的人太心虚，他立马制止了自己这个念头。
第二天早晨，乔侨来找宁颂吃饭，说：“你们昨天实验做到几点？”
宁颂说：“没看，反正天都黑了。”
乔侨就嘻嘻笑了两声，说：“你看这样多好。喻哥其实人不差的，之前你和他闹矛盾的时候，我有几次看到他远远地看着我们，可可怜了。”
宁颂没说话。
乔侨搭上他肩膀：“所以你们俩之前为什么吵架了？”
宁颂说：“他跟我告白了。”
乔侨松开他：“……哈？！”
濮喻今天没去跟宁颂去吃饭。
他觉得他昨天可能一时情不自禁，顺杆子又爬过了头，今天应该收敛点。
昨天虽然睡得很晚，但今天精力很充沛，一大早就起来了。他上午有比赛，可吃完早饭，依旧去教室看了会书。
正看着书呢，看见宁颂和乔侨进来了。
宁颂没看他，直接去了座位上，倒是乔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表情说不上是八卦还是严肃。
乔侨也没理濮喻，坐到了座位上，只是时不时就朝濮喻看一眼。
宁颂说：“旬哥安排你的作业你写好了？”
“没有，但是现在没有心情。”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又震惊于他觉得完全不开窍的，很闷葫芦的濮喻居然有这种心思，更震惊于他这样看起来寡言到有点腼腆的男人，居然也会主动告白！
正好邓旬给他打电话过来，他立马就拿着手机出去接了，找了个没人的树荫底下，开始惊呼：“濮大少居然喜欢阿宁！”
在一旁打电话的盛焱：“……？？”
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荆木新枝照在盛焱的白头发上，他从花丛后面探头，蹙眉，看到乔侨一只手捂着手机，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一个大秘密：“他居然跟阿宁表白了！”
盛焱：“……！！”
盛焱呆呆坐在那里，后面乔侨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耳朵里去了，只感觉心跳震耳欲聋，隐约听见手机里对方在叫他，他才缓过神来：“嗯？”
他将手机重新放到耳边，却又听乔侨说：“怪不得他之前总是黏着阿宁，原来是有这个心思……阿宁说他不知道啊，他很心烦……估计跟我一样，我以前不也是看见你就心烦，我把你当哥们，你居然想睡我……少自作多情了，我现在看到你也很烦……我不说！哼……怎么想我了……什么梦？”
盛焱：“……”
情侣之间的话题和氛围变得太快，乔侨忽然娇嗔起来。盛焱站起来，乔侨这才发现了他的存在，但估计没看出是谁，捂着手机往教室走。
盛焱人都僵了半分钟，才缓过神来，胡乱挂了电话，坐在树荫下面发呆。
所以濮喻之前是跟宁颂告白了。
看后面他们俩那么生分，告白的结果显然很不理想。
但现在他们俩又和好如初了，但很心烦，又是什么意思？
盛焱想了想，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首先，濮喻告白失败了。
失败无外乎两个原因，第一就是宁颂不喜欢男生，第二就是喜欢男生，但不喜欢濮喻。
但听乔侨那意思，应该是第二种。
而且很快就要被濮喻追上了！
盛焱只感觉自己在这快要入夏的季节直接掉进了冰窟窿里。
不可以！
宁颂要喜欢男生也得喜欢他啊，他们俩多合适！
他一直以为濮喻是个闷葫芦呢。
结果人家都抢在前头告白了。
看看人家闷葫芦这气魄！
他不能输！
他立即回到教室，拍醒在睡懒觉的黎青元。
黎青元扭头，眯着眼睛：“找死？”
“你以前追人都怎么追的？”
黎青元咧开嘴，笑：“不走循序渐进的路线了？”
“没时间了。”盛焱说，“攻势得猛烈点，不然他就被别人攻下来了。”
宁颂正在看书，手机收到一条信息，他打开一看，扭头朝濮喻看，见濮喻已经背着包往外走。
眼睛没看他。
装什么啊。
濮喻信息像在报备，说：“我去比赛了，晚上回来。”
宁颂回：“哦。”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样别扭，好像很害羞，他可不能在濮喻跟前这样，濮喻太会顺杆爬了，于是又回：“加油，希望你赛出好成绩。”
他看了看，这回复就是他从前会回复的内容，客客气气又亲切，他很满意，于是点了发送。
结果濮喻居然有样学样，又发一条，同样是客客气气，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濮喻说：“谢谢。”
宁颂把手机丢一旁，觉得濮喻怎么学的这么不老实。到底是变了，还是他本来就这样。
明天是万众期待的春日会，后天是和梨华女校的联谊，连带着周六周日，基本上算是四天假期。周三是他们学生会最忙的时候，他们学校有成立春日会幕后团队，专门负责春日会的台前幕后事宜，但幕后团队基本上都是他们学生会各部门抽调过去的。宁颂作为会长助理，跟着沈令思忙前忙后。
他们学校周一就开始拉春日会赞助商的横幅了，贵族男校，赞助拉的也都很牛逼，不是什么饭馆啦文具店之类的，大多都是大品牌，甚至还有些轻奢的运动品牌，他在学生会工作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学校美食街有些店想参与进来还不够格呢，都被沈令思给卡下了。
沈令思就是要把他在任最后一期春日会办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届！
沈令思最近每天带着宁颂看他的荣光，能感觉到宁颂对他的敬仰。
他不像盛焱或者濮喻那样小心翼翼，他想的很清楚，计划也很清晰：先刷好好感度，魅力全都展示出来，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然后就告白，至于告白结果如何，不是他主要考虑的事情，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没机会慢慢图谋。
晚上春日会所有节目的负责人和他们学生会文娱和宣传部等相关部门一起开会，宁颂跟着沈令思刚进会议大厅，就看见了濮喻。
宁颂愣了一下，沈令思也愣了一下。
沈令思作为学生会会长坐最中间，宁颂找到张学长，挨着他坐下，目光往濮喻那边看，不知道濮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令思最先开了口，问说：“濮学弟也在啊。”
春日会的总导演就说：“濮喻是我们选的开场致幕词学生代表。”
成绩好，形象好，口碑好，因为橄榄球比赛正在进行，他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以前从来没有担任过开场致幕，的确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
沈令思把这场春日会看做他呈现在宁颂面前一份成绩单。濮喻的参与明明是让这份成绩单看起来最亮眼，可惜身份有问题，导致沈令思一整个会议上都在怄气。
会议结束，沈令思被叫去旁边小会议室，宁颂整理了材料站起来，等濮喻走到门口了，问：“听说今天比赛又赢了？”
濮喻“嗯”了一声，说：“我只上了四分之一场。”
今天的对手很弱，他就第一节的时候出场了。
“小颂。”沈令思打开房门叫他。
宁颂回头。沈令思说：“你进来。”
宁颂就立马进去了。
开完会以后他们从会议室出来，发现外头下了雨，雨不大，有些人选择等雨停了再走，有些则直接冲进了雨里，沈令思本来要等雨停，忽然又说：“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脱了校服顶在头上，喊：“小颂，来。”
宁颂愣了一下，笑着钻到他衣服下面，沈令思像是要给自己过于模范的的青春添一点刺激，扭头看着宁颂，喊：“一，二，三，走！”
俩人一起抬步跑进雨里面，周律他们在后头笑，有人说：“原来会长也会这样。”
他平时过于温文尔雅，处处都是模范代表，此刻却撑着外套，和宁颂往办公楼跑，皮鞋踩在地上啪啪哒哒地响，沈令思用衣服遮了下宁颂的视线，他们一起从濮喻身边跑了过去。
濮喻撑着一把伞，手里拿着一把伞，看沈令思突然搞这种非常不适合他风格的雨中冲刺的花招，眼睛能把他后背盯出一个窟窿。
沈令思脱了外套后露出里面束腰的白衬衫，身材高挑，将宁颂单薄的身躯整个罩住。濮喻想要拆穿沈令思的狼子野心，又怕因此让宁颂注意到了沈令思。
因为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察觉到宁颂似乎并不是完全排斥同性。他能捕捉到他们之间的磁场变化，也是这诱惑他在边缘试探徘徊。
宁颂显然是对沈令思特别有好感的。在他面前尤其乖巧听话。
沈令思还有两个月就要离校了，他不会等很久的。
他们跑到办公室，裤腿都湿了。沈令思从柜子里拿了两双拖鞋：“换上这个。”
外头雨似乎越下越大了。沈令思拉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只看到外头哗哗啦啦地响，还有雷声响起来，便笑说：“还好我们跑得快。”
宁颂笑着将皮鞋脱了，袜子都湿了，他穿上拖鞋，说：“我去把会议报告写了。”
“今天的不用写了。”沈令思说，“ 你把明天校领导的位次表排好打印出来。”
这个并不好排，需要对校领导们很熟悉，对他们的职位以及关系都要了解才行，之前沈令思就跟他说过春日会的领导座席会让他来排，所以之前几次会议，宁颂就留心观察过，他们学校领导阶层关系很复杂，有些光看职位根本看不出谁高谁低，领导里有两个董事不和，从来不坐一起，还有李副校长和校长关系比夏副校长更好等等，就是他观察座次表的时候发现的。
他按照职位高低将座位排好给沈令思，沈令思给他勾出来调换了三个人的位置，然后跟他讲了一下为什么要这么排。
外头雨越下越大了，中间沈令思接了将近十个电话。
宁颂做助理的时间不多，他发现沈令思真的非常非常忙，学生会长的工作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临近毕业，事情也非常多，据张学长说他最近两周每天平均就睡四五个小时，很辛苦。
他原来也觉得沈令思这条件肯定是男主之一，加上他闺蜜这么爱他，他的戏份肯定很多，但他发现沈令思根本就没时间谈恋爱。
不知道濮喻知不知道当会长这么忙。
他现在已经够忙的了。
八点多，他们终于把工作处理完了，又一起去文娱部看了一下，文娱部的更可怜，今晚估计要到半夜才能下班。和他们聊天的时候，沈令思见桌子上有吉他，就拿起来弹了一下，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弹，一边听文艺部部长跟他说话。
宁颂突然注意到他的琴声，琴声很轻，居然很好听。再看沈令思，松弛而俊美，不像学生，更像是一个年轻的老板。
宁颂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懂得看这些人的魅力了。
他正这么想着，沈令思微笑着看向他，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啪一下按住。
宁颂移开了视线，沈令思嘴角上扬，有些运筹帷幄的得意。
他们要去吃饭的时候外头雨还是很大，办公楼外头有很多积水，沈令思让他穿拖鞋走：“四号楼那积水估计更严重。我也穿拖鞋。”
宁颂把裤腿卷起来，沈令思有样学样。
宁颂觉得今夜的沈令思很不一样。
他平时都很稳重，在他心中很像他的刘老师，今夜却好像有了点高中生的样子。
沈令思长的很文雅，腿毛却很明显，小腿劲瘦，他踩到雨里，伸手拉他。
宁颂走到他伞下，说：“好冰。”
雨水很凉，没过了脚背。沈令思说：“走慢点，我这鞋你穿有点大。”
他们一起往食堂走，沈令思低头看着宁颂的脚，小而白，长长的脚趾像是没有见过太阳光。
他的性癖一直都很奇怪，也让人很难想象。他只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有了反应，仗着下雨天，就肆无忌惮地盯着宁颂的脚看。
宁颂裤腿编到了小腿，露出纤细但骨骼很男性的脚踝，他觉得那脚踝也极美，几天连轴转，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居然也能情思炙热到几乎快要顶破裤子，这才仰起头看向前面灯火通明的食堂，食堂的光反照在地面上，又映着他俊雅温和的脸。
吃完饭沈令思要回办公楼继续办公，他打算先把宁颂送回四号楼。
刚到楼下，就看见有个男生撑着伞在宁颂宿舍跟前徘徊。
雨伞挡住了那人的头，一开始沈令思以为是濮喻，冷笑一声，结果等那人转过头来，才看见对方一头浓郁白发，是盛焱。
盛焱看到他们，粲然一笑，在楼上朝下挥手。
沈令思将宁颂送上楼，顺便跟盛焱打了个招呼。
盛焱裤腿卷到小腿，脚上的鞋显然都湿透了，献宝似的对宁颂说：“看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他将手里的东西提起来，沈令思笑着问：“什么好东西，冒雨还送过来。”
盛焱笑：“我今天第一次下厨，做了点黑暗料理，拿给他尝尝看。”
说完就恶作剧似的笑出来。
宁颂笑：“什么黑暗料理？”
“蟹仔粥啊。”
沈令思笑了笑，说：“那你们去吃吧，我走了。”
盛焱笑着说：“学长再见。”
沈令思笑了笑，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他一直以为他的对手就濮喻一个。
没想到蹦出来一个更漂亮，更会来事的。
冒着雨鞋子湿透，只为了来献一杯自己做的粥。
盛焱连濮喻过于沉闷的缺点都没有，那张脸更是牢牢霸占上东校草榜第一，嘴巴甜会耍酷，简直就是濮喻PLUS。
他等不了了，等明天春日会结束，学生会的人要一起吃饭，他就要对宁颂告白。
回到宿舍，盛焱就将他的保温杯打开了。
宁颂看一眼：“还行啊。”
盛焱说：“黑暗料理是自谦，我还是有点做饭天赋的，我和青元都尝了，还行。”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做饭了。”宁颂卷起袖子。
盛焱笑：“突发奇想，现在要做一个好男朋友好老公，不都要会做饭。我先练练。”
宁颂笑了笑，盛焱给他倒盖子上，又从兜里掏出包好的勺子，准备非常充分。
宁颂尝一口，还真不错。
“怎么样？”
宁颂点头。
“我有没有厨夫天赋？”
“有有有。”
盛焱笑：“那以后你当我试验品，我有空就做给你尝尝。”
他说着低头看到宁颂的拖鞋：“你怎么穿这个回来了。”
“外头下雨了，鞋子都湿了，这是沈哥的拖鞋。”宁颂看向盛焱，“你鞋子是不是也湿了？”
盛焱说：“没事，等会回去再换。他还挺好的，拿鞋给你穿。”
看宁颂穿别人的鞋，他有点吃醋，跟看到宁颂穿濮喻的校服差不多。
“就是太大了。”他说。
“他脚跟濮喻差不多大了。”宁颂说着就换了自己的拖鞋。
盛焱说：“我脚也不小。”
说着就抬脚给宁颂看。
他这一抬脚，脚后跟居然流了点水出来。宁颂才看清他卷起来的裤腿也是湿的。
“来的时候跑太快，没看清你们宿舍楼下的路，一脚踩水洼里了。”盛焱笑。
他是极其漂亮的浓颜系帅哥，光泽耀目，仿佛身上一直都有干净的青春香气，此刻白袜都被积水弄脏，宁颂看着他的鞋发了会呆，忽然觉得咽下去的蟹仔粥有千斤重。
吃完了粥，盛焱也没让他洗，拎了就走，说：“走了。明天见。”
宁颂还是送到了门外，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盛焱撑着伞从水洼里跑过去，脚下溅起来白色的水花，映着一楼路灯的光，比他那一头白发还要绚烂。
“走了！”盛焱冲着他挥手。
有雨被风卷着吹到廊下来，凉丝丝的。
临睡之前，宁颂有点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打了会游戏，记了会单词，最后翻看手机相册，翻到那天去郊外茉莉花田给盛焱录的视频。
盛焱不让他给别人看，他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点开视频，又重新听了一遍，视频里的盛焱意外地带了一点羞涩，他是第一次注意到。
他躺在床上，心绪飘荡，盛焱，沈令思，濮喻，这些人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流转。他躁动的情绪里夹杂了一点不安，但又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濮喻影响到了，想太多。
因为濮喻，他都对朋友有阴影了！
他面无表情地刷fb ，看朋友们的新动态，突然就刷到濮喻的小号。
濮喻的账号依旧只关注了他一个人，没认证，只有【秋刀鱼】这个名字，今晚发了新动态：“不开心。”
他又没有别的好友，这动态显然是发给他看了！
这行为实在有点可笑，联想到濮喻那192的高个头和闷葫芦性格，就更好笑。
宁颂一笑，繁杂的思绪就散了，评论说：“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第55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濮喻觉得自己应该要克制。
克制不住，只能暗戳戳发个FB，期望宁颂能看见。
没想到宁颂居然真的看见了。
不但看见了，还回他了。
他看着宁颂的回复，嘴角抿起来，转而给宁颂发信息，说：“今天晚上本来给你送伞去，结果看见你和沈令思顶着衣服从我身边跑过去了。”
宁颂：“真的假的，没看到你。”
濮喻说：“只顾着笑了吧。”
宁颂笑出声，回说：“那你也没事先跟我说一声，下次可以发个信息，或者提前打个电话。”
濮喻说：“以为你们不会那么快开完会。”
宁颂拆穿他：“想着发信息过来怕被我拒绝，所以就默默地直接跑过去了吧？”
濮喻没反驳。
宁颂心头思绪全都散开了，只觉得很好笑。
濮喻说：“你们宿舍外头都是水。”
宁颂灵机一动，回：“我穿了沈哥的凉拖鞋回来的，不怕水。”
濮喻就没说话。
宁颂又笑，心情松泛了许多，说：“大小姐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
发完信息，宁颂觉得心头畅快，枕着胳膊躺了一会，这一下睡意来了。
濮喻又回他信息：“晚安。”
第二天周四，一年一度的春日会终于来了。
虽然一大清早就开始下雨，但丝毫没有影响学校的氛围，宁颂打着伞穿过从校园里穿过，一路上发现整个学校都变了模样。
校园广播在放歌，雨幕里歌声欢快，大面积的横幅，气球，彩带，让整个学校都弥漫着节日的喜气。第一次在学校里看到那么多人穿便服，不再是禁欲又古板的制服套装，放眼望去五颜六色的男孩子，真是又青春又养眼。
他撑着伞跑去了教室，上午他们各班都要开会，他进去的时候，陈墨他们正在黑板上画春日会板报，教室里闹哄哄的，好多同学他都是第一次看到他们穿便服的样子。
班里人人都在，就金洋缺席了。
他已经缺席两天了。
看来那天受到的打击真的非常大。
大家穿的都很休闲，唯独濮喻穿了一身正装，还打了领带，黑色的西装，黑色的领带，看起来不但没有更成熟，反倒更有少年气。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忽然听到广播社在播放一首很熟悉的歌。
歌熟悉，声音更熟悉，宁颂探身将窗户完全拉开，听到歌词唱说：【做浪漫宇宙的一束光火，一束光火，一束光火，飞驰而过，给你一瞬的快乐，抵得过宇宙里的漫漫银河。】
是盛焱的歌！
在这样的一个春日的上午，外头细雨霏霏，广播社一直在重复放这首歌。开完会他直接去了剧场帮忙，一路上雨滴压低了树叶，风一吹绿意起伏，他在那种湿漉漉的雨里，脑子里全是盛焱唱歌的样子。
他们学校的广播社就在剧场一楼的角落里，他还特意去看了一眼，隔着房门中间的玻璃窗往里看，果然看见盛焱和黎青元他们几个在里头坐着，他笑着敲了两下玻璃，他们看过来，盛焱立马站了起来，打开门，靠着门框歪头看他。
他这样含着笑看人的样子很迷人，宁颂觉得可能他有所觉醒的缘故，竟然有点不太好意思直视，他昨晚的那种不安的预感又浮上来。
盛焱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宁颂本来想开玩笑说被你歌声勾过来的，莫名换了个说法，说：“我来上班啊。”
盛焱说：“今天还上班啊？”
“今天最忙了，要去帮忙。”宁颂转身要走，笑着对盛焱说：“歌很好听。”
盛焱臭美说：“那是，你也不看谁唱的。”
宁颂在歌声里转身往楼上去，走远了见盛焱还靠着门框看他，酷酷拽拽的。
等到宁颂都上楼去了，黎青元拍了一下盛焱的肩膀：“别看了，人都没影了。”
盛焱回去，将房门合上，突发奇想，说：“今天搞点特别的。”
宁颂到了会长办公室，沈令思他们已经在忙了，他进去以后，沈令思笑着说：“来的正好，帮我一块把这个挂上去。”
居然是新的欢迎横幅，墨蓝色的横幅，他在上面看到了“濮”这个字，摊开一看，才知道是欢迎濮冠廷的。
濮冠廷在他们学校只是其中一个董事而已，挂了个名，基本不会参与他们学校事务，毕竟他太忙了，今天忙里抽空来参加春日会，张学长说：“听说是校长亲自打电话邀请的，估计是因为这一届自己儿子做开幕致辞人的缘故。”
濮冠廷一来，他们座位表都要重新排，还好其他人选的座次基本不用变，宁颂看了一下，濮冠廷的位置安排的和校长一样，双C位。
另外他发现董事成员里还加了一个人，姓秦，叫秦同。
不知道和秦异有没有关系，看名字好像是一家人，求同存异。
他和沈令思拿着横幅从办公室出来，有人凑过去问周律：“会长现在怎么什么都亲力亲为？”
周律冷冷地看着他和宁颂的背影：“抽风了吧。”
身为会长，沈令思最近不要做太多本来不需要他做的琐碎事。
还都是和宁颂一起。
别人看不出来，他给沈令思做了一年多的副会长了，他还能看不出来。
不知道他这样眼高于顶的一个人，一直单身到现在，为什么最后找了宁颂这样的豆芽菜。
宁颂现在的确比刚进校的时候好看了很多，可是在帅哥如云的上东男子公学，比他好看的不要太多！
他记得沈令思这人对外貌很挑剔啊。很多帅哥都被他犀利地点评挑刺过。
沈令思和宁颂来到剧场外头，外头还在下雨，他自己搬了个梯子过来，让宁颂扶着，自己爬了上去，正在固定横幅的时候，听见广播里的歌声忽然停了，紧接着隐约听见男孩子的说话声，他蹙了下眉，以为广播社播出出事故，正要叫人去看看，紧接着便听见音乐响起来，只是音乐听起来不太清晰，更像是通过话筒播放的吉他声，然后盛焱的歌声响起来。
在下面扶着梯子的宁颂也立马眼睛一亮，笑着看向沈令思：“是焱哥在唱。”
盛焱在他们学校名气很高，他没少登台表演过，他的声音大家一下都听出来了。细雨霏霏，盛焱边弹边唱，歌声在葱绿的校园里游荡，引得剧场门口都有人停下来驻足倾听，还有人掏出手机来拍视频。
今天广播社放音乐本来就是为了春日会搞氛围，他这样一唱，比播放什么音乐都吸引人，教室里都有人跑出来听。
他音色很有磁性，在成熟和青涩之间，濛濛细雨下，盛大校草的歌声比任何音乐都要动人。
沈令思沉下嘴角，听盛焱说：“接下来送给大家一首elope的歌，《千万次》。”
宁颂心里一动：“啊。”
沈令思低头看他，从上往下俯视，宁颂的小脸素净里带了一点艳丽，像要开的花骨朵：“我最喜欢的歌！”
吉他声悠扬欢快，盛焱唱：【千万次想你，千万次爱你，千万个光年的距离，千万人里与你相遇。】
宁颂真的被惊艳到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elope虽然不算很红的乐队，但他们的歌很有特色，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一个版本能超越原唱。
但是可能是现实中认识的人唱出来的，也可能这蒙蒙春雨太浪漫，他觉得盛焱唱的太好了，把一首很悠长的歌唱出了动人的小清新，听得他热血沸腾，心砰砰直跳。
濮喻在教室外头的廊下站着，看春雨茫茫，听着盛焱的歌，感觉有点心惊。
他是有预感的，预感到盛焱要真正的异军突起了。
他并不觉得盛焱或者沈令思比自己差多少，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可能比自己更具有先天优势，他最近这两天的优势都来自于他告白了。
宁颂原来不喜欢男孩子，因为他的告白，好像宁颂自己做了某种调整和适应，他一头撞出血来，但也撞开了一条缝隙，这条缝隙他才刚钻进去一点，如果这时候也有人跟宁颂告白，就在宁颂对男孩子的好感若有若无很朦胧的时候，很有可能就挤进来了。
那他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他觉得盛焱是比沈令思更可怕的存在。他的青春，美貌，乃至于明亮的性格，都很招宁颂喜欢。
elope的歌他也熟悉，他这些天听过无数遍了，以前在宿舍的时候，宁颂没少放《千万次》，有时候还会跟着唱。不知道宁颂听没听见，他觉得他不逊于一场告白。
外头的雨会被风卷到廊下来，沈令思挂好横幅的时候，头发都是潮湿的。他将眼镜摘下来，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了一下，不戴眼镜的时候，凤眼低垂，看起来格外凌厉，宁颂还跟着盛焱的歌声一起哼，帮着他收梯子。
沈令思感受到一种不安的躁动，对宁颂说：“给我吧，你扛不动。”
宁颂笑了一下，很轻松地就扛着梯子走了。沈令思跟在后头，看着他细白的脖颈和抓着梯子的手指，手指透着淡粉，手腕白皙，耳朵的形状从后面看更好看。
已经藏不住了，现在的宁颂光看背影就很清秀好看。
他好像有一种预感，觉得宁颂会在即将到来的夏天绽放。
他们一直忙到中午时间，盛焱和黎青元他们一起过来，找宁颂出去吃饭。
沈令思还没忙完，看着宁颂跟盛焱走了，手里的文件写的飞快，龙飞凤舞勾完，宁颂和盛焱已经不见踪影了。
因为上午那首歌，宁颂看盛焱的时候总有点晃神，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对劲。男生的友谊有时候亲密的不像话，他觉得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分辨友谊和爱情的区别。只是心里有了怀疑的种子，哪怕不去细想，也没有办法像过去一样和盛焱相处，以至于每次看到盛焱笑眼弯弯地看他，他都觉得有些紧张。
他觉得盛焱对他真的很温柔。
盛焱原来不是这样的人，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是在KTV里，那时候的盛焱明媚里又带了几分嚣张，吊儿郎当的酷，会抽烟，会打架，会骑着电驴带他吹风。
如今的盛焱会抱着吉他唱情歌。
这种微妙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演出之前。彩排的时候他一点也没紧张，但真到了要演出的时候，多少有点忐忑了。为了精益求精，正式演出的时候，他们全体演员都要上妆，就是盛焱对化妆有点排斥，臭美地表示他不用化妆也闪瞎观众。
但陈墨追求风格统一，要给盛焱也画重一点。宁颂化好妆以后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也在二楼候场的李猷。
他们诗朗诵团队穿的都是统一的西装裤，皮鞋，白衬衫，这样俊雅的穿着不是李猷的风格，却把李猷衬托得极为英俊，长袖遮住了他胳膊上的纹身，唯独脖颈上的纹身露出来，站在一堆白净的男生里异常出挑，他站在最后一排，却好像剩下所有人都成了他的陪衬。
“猷哥。”他拎着戏服的下摆，跟他打招呼。
李猷一开始都没把他认出来，眼睛盯着他看，说：“妆这么浓。”
宁颂笑，见到李猷，他出奇地放松，说：“他们说这样好看啊。”
李猷抿了下嘴唇，目不转睛地看他，说：“是好看。”
好看到有点认不出来他了，叫他心脏狂跳。
李猷的审美其实很直男化，他其实喜欢艳丽的长相，原来喜欢宁颂，完全是因为彼此那份羁绊，如今乍然看到他如此清秀又艳丽的五官，只感觉心头突突直跳，一时都没有办法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宁颂还在看他们班其他同学，问说：“你们是第几个上，是不是在后面。”
李猷“嗯”了一声，说：“在快结束的时候了。”
楼下演出大厅已经响起了音乐声，宁颂看了看时间，演出快要开始了。
他们是六点开始，广播已经在叫他们各回各位。他抱着袍角往他们小组去，他们这个舞台剧待遇很高，排的特别靠前，前面只有濮喻的开幕致辞，一个群舞，两首歌，然后就是他们的舞台剧，所以他们是在一楼演出后台standby。他穿过人群下楼去，找到他们的组织，就看到了濮喻，已经和两位主持人在入口处站着了。
主持人一男一女，女的是他们学校的教播音主持的女老师，男的是周律，女老师穿的是华丽的长裙，周律则是西装配蝴蝶结。濮喻和他们说着话扭头看向他，那两个主持人便也看了过来。
宁颂将袍角放下，从他们组队伍的前排挤到了盛焱身边，黎青元看着他说：“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
宁颂笑了一下，说：“刚看见了猷哥，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说着看到观众席最前排的校领导们都站了起来，一个熟悉中年男人在校长他们的簇拥下走过来，和领导们浅浅地握手，然后在中间坐下。
是濮冠廷。
演出进入了倒计时，濮喻回头再次看向宁颂，看到宁颂和盛焱站在一起，舞台是黑的，后台却亮着灯，他们两个都是中世纪美男子的打扮，看起来真是般配的叫他心惊。
盛焱侧身对宁颂说：“热不热？”
宁颂笑着看向盛焱：“有点。”
他们的衣服太厚了。
但是在他扭头的瞬间，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盛焱也上了妆。
他本来就俊美的叫人不敢直视，如今化了点淡妆，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真是帅到让宁颂呼吸一滞。
盛焱见他看的有点愣住，不太自然地问说：“是不是很丑？”
宁颂被他的美貌震撼到，一时回不过神来，说：“还行。”
排在他们前头的群舞的那十几个男生姗姗来迟，他们跳的是很有野性的民族舞，打扮的非常有特色，脸上都画了类似纹身的图案，个个高大威猛。他们人多，要排在前面，他们就不得不往后挪，宁颂的心跳这才慢下来，心想盛焱这张脸真是俊美，他还以为他这样的美男子，任何妆容都会减损他的美貌。
他忽然看到沈令思在他们后头，似乎在找他，忙挥了下手。
沈令思目光掠过盛焱的脸，也觉得有些心惊，只觉得漂亮过了头，但他这样衬托的身边的宁颂更加清秀洁净，妆容的感觉都淡了。宁颂索性穿过人群走了过去，问：“怎么了？”
沈令思他笑着说：“没什么事，忙完了，来看看你。”
他是真的太忙了，到这个时候才有时间来看看他的心上人。
他问宁颂说：“紧张么？”
宁颂笑说：“有一点。”
沈令思笑着说：“紧张才正常，大家都紧张，没事。等会我在台下看你表演，好好加油。”
他刚说完，后面就有人叫他了。沈令思无奈地叹口气，拍了一下宁颂的肩膀就立即去了。
陈墨端着个纸箱子过来说：“收手机了，还带着手机的放这里。”
“还有一会呢班长。”
大家都忙着拍照纪念呢。
盛焱立马喊宁颂：“快过来，我们演出前合个影！”
宁颂笑着挤过去，靠着黎青元，盛焱将手机举起来，旁边的同学也凑过来，他们一起拍了几张合照，几个人一起做搞怪表情，宁颂尤其夸张，手上还比了个摇滚手势。陈墨笑：“别臭美了，收手机了。”
外头舞台大亮，后台的灯光瞬间熄灭，人群小小的躁动了一下，宁颂见陈墨还抱着演出道具，伸手说：“我帮你。”
陈墨把纸箱子给他，他抱着纸箱子去收手机。盛焱发了fb ，才把手机放进去，宁颂手机就没带，放在休息室了，他看舞台上还没有动静，就拿起盛焱的手机看时间，手机一抬，屏幕就亮了。然后他就看到盛焱的手机屏幕上，是他们两个人的合照。
他们去茉莉花田的时候拍的合照。
宁颂几乎当下就僵住了，陈墨问：“收完了么？”
他忙将手机放下，连箱子一块递过去：“收完了。”
陈墨去放手机，宁颂站在人群里听见宏大的音乐声响起来，主持人上台去了。
他回到前面，心跳仿佛后知后觉，开始狂跳起来，狂跳的频率并不比当初听到濮喻告白的时候少多少。他想哦他的怀疑是对的啊，他的第六感居然是真的。可能因为早就有一点意识，倒也没有那种尴尬生气和震惊的情绪，只是心跳很快。
盛焱忽然朝他这边挪了一下，紧挨着他的肩膀朝舞台上看，说：“开始了。”
宁颂感受到盛焱身上的温热，主持人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只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看到濮喻上台去，一束光照在濮喻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清俊绝伦。
他眼睛里都是濮喻，脑子里都是盛焱……是手机屏幕上的盛焱，靠在他肩膀上，清清爽爽也俊美无双。
所以……两个这样的男主角一样的人物，居然……都喜欢他？！

第56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盛焱看着台上发言的濮喻。
那真是玉树临风，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开幕致辞人，也没有人比他更能代表四大男子公学了。
他这个人简直就是顶层男校的范本，出身，长相，才能无一不是顶配。就连他的发言稿都比以往的致辞人写的更好，濮冠廷坐在台下，他长相冷峻，此刻的目光也露出慈父情怀。
他还有一个非常健康美满的家庭。
盛焱扭头去看身边的宁颂，见宁颂目光盯着濮喻，好像在发呆。
盛焱抿了抿嘴角，不想宁颂沉浸在濮喻的风采里，于是打断了他的思绪，微微低头对宁颂说：“那个秦同是谁？”
他离得近，嘴里的热气吹拂着宁颂的耳朵，宁颂只感觉自己耳朵敏感的很：“嗯？”
盛焱朝他示意。
宁颂看过去，说：“以前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是谁。”
濮喻的致辞结束，宁颂跟着观众席一起鼓掌，啪啪啪拍了几下，才发现他们这群人里头就他在拍手。
大家都看向他，他讪讪地放下手。
盛焱抿起嘴角。
剩下的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就轮到他们上场了。
后台空间宽松了很多，宁颂掐着腰长呼吸，他是不管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那种人，不管现在脑子怎么乱，他都要全部清空出去，只关注在演出这一件事上。他看到濮喻拿了个小的DV机去了观众席，主持人已经在cue他们了，宁颂看到坐的特别靠前的乔侨，疯狂挥舞自己的双手，这一下放松了很多，听见陈墨在入口处勾手：“准备了。”
盛焱在最前面站着，他是第一个出场，黎青元他们跟在他身后。
属于他们的音乐响起来，王带着他的大臣和侍卫上场，宁颂往前挪了两步，陈墨上前来给他整理衣襟，说：“你是最棒的，放开演，只是咱们学校内部的自娱自乐而已，不用太紧张。”
宁颂点点头，看到舞台的光打在盛焱身上，他像是在看一张中世纪的油画。
盛焱真的好帅啊。
他真的是舞台上的王。
他在音乐当中上场，垂首跟在其他人身后，舞台暗下去一些，其他人都看不清了，一束大光照着盛焱，一束小光照着他。
他低着头，念着自己的台词，大段大段的自白式的英语台词，然后卷起衣服下摆，露出他绑在小腿上的短剑。
濮喻举着DV，站在幽暗的观众席上边缘，看着镜头里的宁颂。
宁颂今天化了很浓的妆，其实有点不太像他，过于艳丽张扬。两束光照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彼此映照，濮喻不想看到他们这样同框，于是就将镜头推进，只照着宁颂一个人。
宁颂的举手投足就都在他的镜头里面。
有人探头朝他镜头上看了一眼，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他扭头，见是沈令思。
“你和小颂和好了？”
濮喻没说话。
沈令思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在他身边插兜站着，眼镜片映着舞台上的光。他们校长微微朝濮冠廷倾身，好像在给他介绍台上的某个人，濮冠廷微微一愣，目光追随着宁颂的身影。
宁颂将短剑背负在身后，绕着舞台走，紧接着便是这个短剧的最高潮，混乱的刺杀开始，黎青元饰演的奸臣上前来一剑刺向了宁颂，宁颂往前一扑，被盛焱接在了怀里。
他身形清瘦，戏服束腰，更衬得他窈窕单薄，落入盛焱怀里的时候，像是一片落叶。
濮喻这下没办法不拍盛焱了，因为角度的关系，他反而只能拍到盛焱的脸。
盛焱那张脸真的比明星还要帅，他的手抚摸着宁颂的脸颊，抵着他的额头，濮喻觉得他们这样近乎要亲上去了，就把镜头转到观众席上去了，扫了一圈。
沈令思忽然开口，说：“盛焱也喜欢他，你知道么？”
濮喻沉着脸。
“知道啊？”沈令思颇有些意外。
他注视着台上一口纯正英伦腔的盛焱，整个舞台剧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华章，他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安，濮喻也好，盛焱也好。
“看看我们几个谁运气最好。”他对濮喻说。
濮喻抓着DV的手指都收紧了。
还能是谁，只能是他。
他接受不了其他任何结果。
别人没了宁颂或许还可以，他不行。
他只能赢，不能输。
其实后面宁颂就没有台词了，他只需要躺着装死就好了，这本来是他最放松的时刻，但盛焱紧紧抱着他，抵着他的额头，他能感受到盛焱的呼吸，很清新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玫瑰雪松香气，他闭着眼睛，一眼都没去看盛焱，身体却开始发热。
好不容易撑到舞台暗下去，演出终于结束了。
他听见盛焱笑着叫他：“完了，可以睁眼了。”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盛焱垂着头笑着看他，大概是人还没有完全从表演里抽离，盛焱看他的目光那样热。
他赶紧爬起来，又伸手将盛焱拉起来，舞台已经大亮，他们手挽着手鞠躬谢幕，然后转身退下台去。
一进入后台，他们全都松了一口气，有人兴奋地跳起来：“终于他妈的结束了！”
大家都笑起来，陈墨跟他们一一击掌，轮到宁颂的时候，他笑着说：“演的很好。”
宁颂笑了笑，察觉有人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这本来是极寻常的动作，他却立马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黎青元，莫名放松了好多，盛焱隔着黎青元看他，说：“你脸都被我弄花了。”
不止宁颂，他自己的额头上也有假血，他们一群人从长长的过道出去，上了二楼休息室，宁颂先将戏服脱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去洗手间洗脸，正在洗呢，见盛焱进来了，在他旁边打开了水龙头。他直起身，看着盛焱将脸上的妆全都洗掉，他脸上的假血被水冲刷到池子里，上厕所的人在他们身后来来去去，精神高度紧张以后完全松乏下来，宁颂用化妆棉擦着下巴，见盛焱看着镜子里的他笑。
把宁颂的心都笑乱了。
他后知后觉，心想，这都是什么啊。
一个濮喻还不够，又来一个盛焱。
盛焱怎么会喜欢他！
他戳了男主窝啦！
盛焱只感觉自己心潮起伏，他很想拥抱宁颂一下，从没有如此强烈的渴望，但此刻却有点不敢上前，只擦了手，问：“等会直接走，还是留下来看演出？”
“看演出啊。”宁颂说，“等会结束了，我还要参加我们部门组织的饭局。”
盛焱说：“不跟我们吃啊？”
“蒋老师他们也会去，我们前两天就说好的，沈哥再三交代说让我一定去。”
“你们在哪吃？”
宁颂摇头：“那不知道。”
盛焱出来就直接就去问沈令思。
沈令思微微蹙眉，问盛焱：“你要来？”
怎么样，濮喻一个黏人精还不够是不是，又来一个？
盛焱说：“我们可以去一个地方，到时候可以互相串个门。”
沈令思没办法拒绝他，只说：“我们去百香门，那边得提前预定，不一定还有位置。”
百香门就在他们学校的美食街上，算是美食街上最大也最豪华的一个餐厅了。
盛焱听了立马拿了手机出去联系。
沈令思真怕他会搞黄了自己的告白计划，心下有点烦，对宁颂说：“结束还早，你要不先回办公室。”
“我去观众席看演出。”他说。
沈令思说：“都坐满了。”
“我站过道就行。”宁颂说着就朝观众席上走，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从入口处偷偷进去，忽然被人抓住，是濮喻，直接把他捞自己身边去了。
他闻到濮喻身上熟悉的味道，感觉那一把把他的魂儿都拉到他身边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宁颂有一种特别复杂的情绪，心里的潮湿像是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又紧张，又带了点酸涩。
他想，如果濮喻知道盛焱喜欢他，照他那醋劲，不得醋死了啊。
又想怪不得濮喻以前就老爱吃盛焱的醋，看来是情敌之间有天然嗅觉啊，比他灵敏多了。
他怎么就那么迟钝。
他以后还怎么和男生交朋友啊。
啊啊啊啊啊。
他微微侧头，用额头撞了下濮喻的肩膀。
濮喻不明所以，扭头看他。宁颂抿着嘴唇，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乔侨发过来的一连串信息。
不等他回第一条，第二条信息就来了，嗡嗡翁直响，响得他心神瞬间都紧绷起来了，简直有点害怕。
“你在哪儿？”
“你刚刚演的好好，那几个刺杀动作好酷好帅！”
“你快来，我隔壁的人看完盛大校草就出去了，我给你占住座了。”
“我在第三排！”
“你往我这边看，我看见你了！”
宁颂抬头，看见乔侨微微起身，朝他疯狂勾手。
宁颂感觉自己有了PSTD，看着乔侨那张模糊的小脸，一颗心惴惴不安，直到他突然想到了邓旬，提着的心才瞬间降下去。
他真的草木皆兵了。
有两个大帅哥喜欢他还不够啊，他还想什么呢，难道还幻想会有第三个喜欢他的人？
不是太迟钝就是太敏感，他也太极端了！
他还是要相信，这世上还是正常的友谊多，哪怕他生活在一个耽美世界里，被男同包围。
是啊是啊，他被男同包围了。
他陡然意识到这一点，只感觉浑身汗毛都要起来了，放眼望去，除了穿裙子的女主持人，他竟然没看到第二个女性，全都是男人，十几岁的，几十岁的。
“去坐着吧。”濮喻对他说。
他猫着腰过去，在乔侨身边坐下，才坐下，就看到盛焱进来了，在入口处站着。那一头白发即便是在昏暗的观众席上，也是不容忽视的颜色，在他眼前心头晃荡。他又看向不远处的濮喻，整个人几乎都隐没入黑暗里，只有领口一点雪白。
抛去个人喜好来说，他们在各自的类型里都是顶配，没有高低之分，就看自己喜欢哪个类型。宁颂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躁动的情绪在李猷上场的时候才褪去。他拿起手机录视频，看到李猷略有些别扭地站在最后一排正中间，一板一眼地朗诵，忍不住咧开嘴角。
这样的李猷很可爱。
直到所有节目都结束以后，已经快九点了。观众席上亮起来，大家纷纷起身，濮喻等宁颂他们走到自己身边，忽然听见他们校长叫：“濮喻，你来。”
濮喻扭头一看，就看见濮冠廷和校长正看着他，而沈令思就站在他们身边，笑得温文尔雅。
濮喻就过去了，乔侨和宁颂他们俩随着人群出去了，出去看见了盛焱，贴着墙站着，朝他们挥手。
人头攒动之间，宁颂看了一眼盛焱的笑脸，和乔侨走了过去。盛焱说：“我们也去百香门，乔侨一块过去吧？”
乔侨问：“阿宁也去百香门么？”
宁颂点点头，拉着乔侨往出口处走。外头还在下雨，门口堵了一堆人，宁颂去找自己的雨伞，可能人多，有人拿错了，没找到。
盛焱说：“跟我打一把吧。”
宁颂看了一眼乔侨，就走过去了。
他们俩打着同一把伞站在剧场外头的空地上等乔侨。他问盛焱：“元哥呢？”
“他先去百香门了。”盛焱说。
此刻他们俩的肩膀挨着，盛焱有点激动，又不敢表现出来，反倒比平时沉默了许多。宁颂心跳有点急，又有点伤感，像是这雨都落在了他心上。他看到不远处的消防通道那儿站了一堆人，有人提前将雨伞撑开举上去，然后他就看见濮冠廷和校长他们出来了，一辆黑色的有白松针旗帜的迈巴赫，还有一辆黑色宾利就停在路边。
紧接着沈令思和濮喻也出来了，沈令思在路边站住，笑盈盈地看着校长他们上车去，濮喻也跟着上了车。剩下的人撑着伞站在雨里，那个阵仗在路灯下看着像一幕电影。
他的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濮喻发过来的信息，说：“我跟我爸他们去吃饭了。”
宁颂回了个“嗯”，将手机揣兜里握着，觉得自己要浸淫到这夜雨里去了。
沈令思看着车子走远，唇角笑意变淡。
终于搞走了一个黏人精。
晚会虽然结束了，但他要休息，恐怕还有得有一会，他交代了其他人先去，目光在人群里搜寻，剧场外头人很多，都打着伞，乱糟糟的，但盛焱的头发太好辨认了，他看见了他身边的宁颂，沉沉地叹一口气。
没完没了的敌人。
眼下他还要忙，也顾不得盛焱了，转身和其他领导聊了两句，等到领导们陆续都坐车离开，宁颂他们已经走远了。
他们直接朝美食街走，一路上都很喧闹，五颜六色的雨伞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穿行，像随水浮动的花。盛焱一路上都很安静，让宁颂几乎怀疑他知道了什么。
乔侨回头问说：“你们俩这么累么，怎么都不说话。”
宁颂趁机就搂上他的脖子，钻到他伞下去了，说：“累死了，快来搀扶我一下。”
他个头已经比乔侨还要高一点了，人却特别轻，乔侨扶住他，雨伞朝他倾斜过来。
盛焱感觉自己身边被冷风一吹，凉飕飕的，他一只手插裤兜里，隐藏自己的失落，觉得自己从没有哪一刻像这一刻一样，渴望当宁颂的男朋友。
他们到了百香门，宁颂先去他们舞台剧剧组呆了一会，然后就直接去了楼下他们学生会的包间。在座的基本都是文娱部的，他这几天跟着他们一起忙活，也都很熟悉了。不一会沈令思和周律他们也来了，还有综合办公室的蒋老师他们。他们本来给沈令思预留了老师中间的位置，没想到沈令思直接和别人换了一下，坐到了宁颂身边，还把宁颂面前的酒杯拿了过去，说：“我替你挡挡酒。”
盛焱今天心情很好，主动张罗招呼大家。黎青元坐在他身边笑：“宁颂一走，你人都活过来了。刚木木的就杵他身边傻笑了。”
盛焱挑眉：“有么？”
或许是有的，爱情束缚了他，他在宁颂跟前真的越来越腼腆了。
“你说你什么都有，又有真心，怕什么。老天爷给了你这张脸，你不用它来迷惑人心，太浪费了！”黎青元说。
盛焱想想，好像也是。
“感觉他也不好色。”
黎青元嗤之以鼻：“这天下不管男的女的，没有不好色的。”
一堆男生在商量要不要喝酒。上东州饮酒禁令是十六岁，他们在座的好多男生现在都抽烟喝酒了。今天是纯男生聚会，下雨天天气湿冷，于是就开了两瓶白酒，一群人分着喝。
盛焱也就喝了两杯，就满脸通红了，脖子也红，像熟透的虾米。所有人都说他上脸上的夸张，他用手机照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满脸红通通的，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要给宁颂看看。
很小的一件事，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要给宁颂看，像小孩发现了一个很了不得的玩具一样急着跟自己喜欢的人分享，他跑去宁颂他们包间，打开门叫宁颂出来。
沈令思看向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只感觉这妖孽要祸害人。
宁颂出去，合上门。
“你看我的脸。”盛焱笑。
百香门到了晚上很热闹，大厅里也都是他们学校的学生，闹哄哄的，盛焱的目光也带了微醺，看起来迟钝而直接。
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十七岁的盛焱可谓天下无敌手。
只是想到濮喻，再诱惑的美色也得扛住。
不然那个大小姐怎么办呢？
凄凄惨惨戚戚。
实在叫他无法毫无负担地做个沉迷美色的昏君。
也不知道濮喻现在在干什么，知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喝了多少？”宁颂问。
“两杯，不多。”盛焱看着他，人靠在墙上，歪着头看他说，“我没醉。”
心里盘算，他这美色对宁颂到底管不管用。
他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勾引人，都是别人勾引他。
沈令思越想越不舒服，无法容忍喝多了的盛焱和宁颂在一块，他感觉到了盛焱的躁动，也担心盛焱会抢在他前头告白，那他今晚的计划不是全泡汤了？
他没有比今晚更好的机会了，他刚才都铺垫半天了。
于是他就开门出去了。
外头细雨霏霏，濮喻撑着伞抬头，看向百香门的招牌。乔侨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我们在二楼最左边那个房间，阿宁在一楼。”
濮喻就透过潮湿的玻璃门，看到在一条走廊的入口处，模糊映出盛焱和宁颂的身影。湿漉漉的雨点子从玻璃门上滑落下来，他推门就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修罗场！
濮喻：兄弟们谁懂啊，才出去一会就差点被偷家了！

第57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宁颂对盛焱说：“你这样说明不能多喝，算酒精过敏，回去坐着吧，我等会再去你们那儿。”
盛焱却没动，他平时是非常开朗的，偶尔有点漫不经心，此刻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人在昏暗的光里，脸上那种过于浓烈的柔情里掺杂了几分侵略性，盯着他的嘴唇看，说：“你今天嘴唇好红。”
宁颂的嘴唇形态很美，M形，带了点唇珠，其实在彩排的时候，每次演到他抵着他额头的时候，他都会有点失神。
他这样想着，就离宁颂近了一点，宁颂以为他要跌倒，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盛焱却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白色的头发拂着他的脸颊，盛焱的呼吸有些重。
宁颂感觉盛焱下一刻就要对他表白。
谁来救救他！
“小颂。”
宁颂回头，看见沈令思略有些严肃地在他们身后站着。
他立马拍了拍盛焱的肩膀，盛焱这才站直了，红着脸说：“我可能真的喝多了。”
声音很沉，如他的美貌，像是有一种叫人跟着心软的魔力。宁颂觉得他脸上的酒色可能会传染，说：“回去坐着吧。”
他刚说完，看见门口有人过来，立马扭头看过去。
他就看见了濮喻。
乍然看到濮喻，他的心有颤一下。
其实他也有觉得濮喻肯定会来，但又想到濮喻是和校长他们去吃饭，不大可能半途离席，如今在这里看到他，都能想到他肯定急的不行。不知道找了什么理由过来的。
像一股浪拍他心口上，他的心便被这海浪卷走了，在幽深的海上飘飘荡荡。
盛焱也看到了濮喻，愣了一下，借着酒气却颇有些嚣张，手往裤兜里一揣，醺意也散了大半。
这么一个寡言又优秀的学霸，怎么这么会黏人啊。
“你不是跟校长他们去吃饭了么？”宁颂问濮喻。
濮喻身上像是裹着外头的雨气，说：“出来了。”
沈令思看着俊秀高冷的濮喻，又看了看一头白发，脸颊微红，如朝阳一样艳丽的盛焱，只感觉心头突突直跳，对宁颂说：“小颂，怎么出来这么久，大家给老师敬酒呢，快来。”
宁颂应了一声，问濮喻：“你去哪里坐？”
沈令思说：“你们班跟四班的都在楼上。”
“我跟你。”濮喻对宁颂说。
沈令思沉下嘴角。
宁颂看了盛焱一眼，心想还好他们彼此之间应该都还不知道对方喜欢他，不然这是什么修罗场啊。
……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他冲着沈令思笑了笑，觉得这样也好，濮喻现在的确不适合和盛焱坐一块。
他以前都撮合这俩人做朋友，现在就希望这俩人最好不要一起出现！
他带濮喻进入包间里面，蒋老师他们看到濮喻，都很意外，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濮喻也很有礼貌，没有像从前那样高冷，说：“打扰了。”
“你不是跟校长他们去吃饭了？”蒋老师问。
“我们也就在学校旁边。”濮喻说。
蒋老师特别高兴，他这种近乎殷勤的高兴对沈令思来说有点刺眼，但他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濮大少爷到哪个包间大家不是受宠若惊啊。
濮喻现在变了，以前邀请他来他都不会来，如今他们学生会自己的聚会，他都不是学生会的人，也好意思来插一脚。
他感觉他今天的告白计划要被濮喻完全打乱，心里的躁得能把濮喻一脚踹出去。
蒋老师让服务员加一把椅子，服务员将椅子拿过来，宁颂看了一眼濮喻，濮喻拿了椅子就在他身边坐下了。
坐到了宁颂和沈令思中间。
他们中间原来放了几瓶饮料和果汁，被宁颂收到一边去了。
周律看了一眼沈令思，察觉他身上的低气压，目光看向濮喻，问说：“濮喻能喝酒么？”
濮喻摇头：“我不怎么喝。”
宁颂拿了果汁给濮喻倒上。
这果汁还是沈令思放宁颂旁边的，因为他看宁颂很爱喝。
沈令思原本想着今天是他们学生会内部的聚会，他没想到盛焱会跟过来，本来盛焱来搅局，沈令思就够烦恼了，如今濮喻一来，他都怀疑等会散场的时候，他还有没有机会跟宁颂独处。
但如果现在把宁颂叫出去告白，又太仓促。
他这人还是讲究点仪式感的，计划好的事情不喜欢临时打乱。他也希望告白能在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安静的地方，有氛围，万一宁颂想拒绝他，彼此也不会太尴尬，这样就更有回旋的余地。
在不清楚对方心意的情况下，任何贸然的当众告白在沈令思看来都是一种冒失行为。
但今天的濮喻实在太有攻击性，他是那种看起来有点高冷的人，大家也都熟悉他的性格，但他今天好像格外会来事，还点了一瓶酒给他们这些喝酒的人。蒋老师他们就更高兴了，可能以为濮大少这是给他们面子，一个个受宠若惊。
沈令思有点烦，出去抽了根烟，觉得这样的情形无法再忍受，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告白。
正想着，见宁颂和濮喻从包间里出来了，看样子是要下楼。
濮喻说：“等会上去别喝酒。”
宁颂“嗯”了一声，忽然在楼梯上停下来了。
吃饱了肚子，人也跟着犯懒，心就变得更柔软。
其实他知道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什么，就是都离远一点，离盛焱稍微远一点，离濮喻也稍微远一点。
他看着濮喻，觉得盛焱没有他这个朋友还有黎青元，那濮喻呢。
“怎么了？”濮喻问。
宁颂看着濮喻，濮喻比他低一个台阶，就这样依旧比他高一点，他穿的还是那套西装，看起来成熟了很多，有几分成年人的坚毅。
“你追到这儿来干什么？”
濮喻没说话。
“黏人精。”宁颂说。
濮喻听了这话反倒笑了一下，神情如冰雪初融。
真的很神奇，拿了初恋感人设的明明是盛焱，他却在濮喻的脸上看到了。
他笑起来是真的很容易叫人心动。
也是个祸水。
宁颂又往上走了两步，在二楼的走廊里停下来，隔着门都能听到乔侨他们玩游戏的声音。
一楼没有老师在，气氛更热烈，大家都喝了点酒，闹哄哄的，盛焱脸色更红了，在椅子上坐着，已经快要站不起来。
他们已经准备要散场了，从一楼出来以后，见沈令思他们在前台结账。他们学生会聚会都是走公账，蒋老师他们已经在外头抽烟了。
外头雨短暂地停了，路面湿漉漉的，今天是春日会，美食街上非常热闹。
沈令思要了几块口香糖，问宁颂：“要么？”
宁颂伸手，他就往他手心里递了一颗，到底还是礼貌性地问了一下濮喻，濮喻摇摇头，目光在看出来的盛焱他们。
盛焱满脸通红，高高瘦瘦，帅的惊人。黎青元搭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朵跟上说着什么，然后猛拍他的肩膀，盛焱笑了一下，捋起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眉毛浓长，像是被花汁染过一样漂亮夺目。
两堆人汇聚到一起，乔侨他们跟蒋老师他们打招呼。
蒋老师掐了烟说：“你们才多大，一个个都开始喝酒了。”
“我们满十六了老师。”
“满十六也得少喝。”蒋老师看向陈墨：“你还是干部呢，怎么也跟着喝。”
“都没多喝。”陈默笑，“今天高兴，一人一点。”
宁颂将手里的口香糖剥开填嘴里，然后走向街边的垃圾桶，将包装纸丢进了垃圾桶里。口香糖是薄荷味的，带一点甜，他嚼了两下，见盛焱抿着嘴唇走向他。
他心里不安，像是有预感一样，往濮喻和沈令思他们身后站了一步，却听沈令思说：“小颂，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濮喻立马回头看过来，宁颂想着躲避一下盛焱，点点头，主动往前走去，濮喻伸手拉他，没拉住，沈令思回头看濮喻一眼，眼镜片映着湿冷的光，嘴角勾起一些凉薄的笑。
盛焱站住，风吹乱了他的白发，他抿了下嘴唇，心头的浪潮逐渐和缓下来。
就在刚刚，在黎青元的鼓励和酒精的刺激之下，他本来是想把宁颂带走的。
带走他，然后告诉他这隐忍许久，再也无法隐忍的心意。
他和濮喻站在店门口，一黑一白，看着沈令思和宁颂走远。
雨忽然又下起来了，乔侨他们赶忙撑开雨伞。乔侨问濮喻：“你的伞呢？”
濮喻这才回了店里，将他的雨伞拿出来，拿出来以后在店门口站了好一会，才稳住了神。
他是无法阻挡别人跟宁颂告白的，一如他无法阻挡其他人爱他。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爱会吃醋，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告白就不只是吃醋那么简单了。他的心似有万斤重，坠得他胸腔酸痛发麻，他感觉到自己前路渺茫，要是多给他一段时间就好了，他觉得最近几天，宁颂也是对他有点感觉的，要是多几天，或许他就在那个位置站稳了。
如今他要跌下来了。
细雨濛濛，还好沈令思带了伞。宁颂走远了还回头看了一眼，雨幕已经完全将那堆人吞没。
已经足够远了。
“什么事，沈哥你说吧。”
沈令思身上还有微薄的酒气，他微微低着头，轻声说：“再等一会。”
他们一直走到二三号宿舍楼前的广场旁，这边反倒很安静，只有二三号宿舍楼灯火通明，应该很多人都还没有离校。春日会的横幅和气球都被雨淋透了，有些气球散了，没有飘起来，就落在草坪上。
沈令思说：“再过两个月，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感觉有些话，等到离校那天再对你说，就太晚了。”
宁颂思绪还被盛焱充斥着，丝毫没有预感到沈令思要说什么，反而笑着看向沈令思：“学长要跟我说什么？”
沈令思没有停下来，身上的酒气淡了，说：“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很喜欢你。你能做我男朋友么？”
细雨霏霏里，宁颂呆滞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鼻息间薄荷的香气浓郁，仿佛濮喻就在他身边。
他看向沈令思，他们就站在路灯下面，极光亮的地方，他几乎能在沈令思的眼镜片里，看到倒映的自己。
老天爷啊！
这不是炮灰该拿的剧本！！
沈令思当了那么多年会长，察言观色很有一套，他只是看到宁颂这尴尬的沉默就知道了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了，笑了笑，说：“没想到？”
宁颂尴尬地笑说：“没有。”
他是很喜欢沈令思，但他只是把沈令思当做他刘老师一样的人物，觉得他特别优秀。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沈令思居然也喜欢他！
他到底拿了什么剧本？
这合理么？！
更尴尬的事情来了，雨开始越下越大了，他们俩又只拿了一把伞！
还好沈令思依旧很有风度，说：“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也只是希望你知道我的心意。”
宁颂只尴尬地说：“谢谢。”
谁来救救他！
沈令思撑着雨伞，路灯下大雨如帘，将他们的裤腿都打湿了。沈令思说：“我先送你回宿舍？”
宁颂：“谢谢。”
沈令思轻笑一声，低着头看他，宁颂抬起头来，脸颊绯红，看起来又清秀又艳丽，很绝的一张小脸，哪里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沈令思的告白对宁颂来说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他并没有半分被那么多优秀的大佬喜欢的得意或者惊喜，他在慌乱无措和茫然中回到了四号宿舍楼，好在沈令思一向很周到体面，并没有要送他上楼的意思，只在楼下对他说：“上去吧。”
宁颂跟他道了谢，飞快地上了楼，走到拐角的时候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学长再见。”
沈令思站在雨帘里，高挑俊雅，以至于让宁颂觉得近乎罪恶。他对沈令思是有特殊感情的，因为沈令思真的很像他的刘老师，他在瞬间陷入一种自我怀疑的情绪里，他想是他的问题么？他往上走，一头撞上面下来的人身上，那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说：“看路。”
他抬头，在楼道里的光里看到是李猷。
李猷只穿了个T恤和短裤，笑着问：“怎么低头走路？”
宁颂摇摇头，说：“你下去啊？”
李猷“嗯”了一声，宁颂已经上楼去了。
他的手掌还有宁颂肩膀上沾染的潮湿，继续往楼下走，看到沈令思撑着伞一个人站在雨里，风卷着雨丝，打湿了他的裤腿，很明显的湿透了，贴在脚踝上，他还是头一回见光鲜亮丽的会长大人看起来这么受挫，落寞。
他撑起雨伞走进雨里，沈令思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撑着伞走远了。
宁颂回到宿舍就将鞋子脱了，将裤子也脱了，然后将外套也脱了下来，脱的只剩下内裤，有点冷，心潮才慢慢冷静下来。他去上了个厕所，然后坐在马桶上发了会呆。
外头雨声哗哗啦啦，透过洗手间半开的窗户传进来。镜子正好照到他的上半身，镜子里的他头发有点潮湿，脸颊有一种不正常的红。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握着拳头：“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拿的不是万人迷剧本吧！他现在都开始怀疑沈令思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了！
他听到外头有人敲门，站起来应了一声，飞快地换了一身衣服穿上，打开房门，就看见乔侨在外头站着。
乔侨进来就问：“会长找你干什么，还单独把你叫走？”
宁颂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没看到濮喻，倒是有一点意外。乔侨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子上，说：“给你买了份喝的，你趁热喝。”
宁颂“嗯”了一声，捋了下头发，问：“什么？”
“椰子水。”乔侨炫了一下自己手里的。
宁颂拆开袋子，椰子水是温热的，他把吸管插进去，然后靠着桌子喝了两口。
乔侨说：“刚才你没看见，盛焱突然吐了，笑死人，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他才喝几杯啊，还不如我呢。”
宁颂“嗯”了一声，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乔侨歪头看他：“你怎么了，这么累！”
“真的要累死了！”宁颂问乔侨：“你很喜欢旬哥吧，不喜欢我吧？”
乔侨斜眼看他。
宁颂就笑了，他如今笑起来唇边的笑纹都淡了很多。乔侨见他主动提起邓旬，立马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跟他倾诉他的少男心事。
“怎么办，邓旬让我等会去他公司找他。”
“他还没下班啊？”
“他说现在他们办公室就他一个人。”
“他想什么呢？”宁颂说。
“是吧是吧，他想什么呢，这个流氓！”
聊了一会邓旬，宁颂心情松懈了很多，不知不觉一杯椰子水就被他喝完了。
邓旬又打电话来催，乔侨无奈地说：“我要走了。你累了就早点休息。”
宁颂点点头，收拾了洗漱用品，跟着乔侨一起下楼去洗澡。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有个高个子在楼下撑着伞站着，他还以为是濮喻，后来才发现认错人了。
濮喻应该想不到沈令思也喜欢他吧？
想到的话估计早就跑过来酸里酸气了。
洗完澡回来他就睡了，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看了很多东西，濮喻给他写的英文补习资料，听了盛焱唱的《茉莉》，想了想沈令思。
就这样一直失眠到天亮，开始咳嗽。
周五和梨华女校联谊，宁颂没去成。
真的好久没进医院了，医院的药水味都快淡忘了。
他是发热。乔侨特地请了假陪他。
“不用陪我，低烧而已。”
已经是他最轻的症状了。
“反正我也不想去联谊，我又不喜欢女孩子。”
宁颂靠在长椅上打瞌睡。
“你昨晚没睡好？”
“没有。一晚上没睡。”
“咳嗽这么厉害啊，那你应该晚上就来啊，这边校医你打电话他们晚上也会开门的。”
宁颂笑了笑，眯着眼打瞌睡。
乔侨说：“别动，我拍个你的病容憔悴给喻哥看。”
宁颂：“！！”
放过我！
乔侨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别乱动。”
宁颂笑了一下，乔侨突然说：“你睫毛好长，你现在变得真好看。”
宁颂立马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眼，眼珠更漂亮。褐色的眼珠，没气色的时候看着像营养不良，有了气色以后反而有一种很特别的魅惑。
“有吗？”
“你眼皮都比以前双了。”
下巴圆润了，嘴唇红了，头发柔顺，肤白貌美小帅哥一个。
宁颂心有戚戚，拿起手机照了照。
其实昨天他睡不着，翻来覆去都在想他为什么会陷入如今这个境地。一个好朋友喜欢他只是意外，两个好朋友都喜欢他就已经有点问题，三个好朋友都喜欢，他可能真的应该反思一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会不会是和他最近变得小有姿色有关系？
男生嘛，喜欢一个人不可能完全不看脸。
反正他是看的。
他胡思乱想着，盛焱和黎青元就来了。
盛焱脸色也很差，关心地问：“怎么发热了？！”
看起来非常紧张。
宁颂说：“没事，低烧。”
大家都来了，唯独濮喻没动静。宁颂想问问乔侨给濮喻发信息没，又忍住了。输完液他就找了借口回家了，他要回家静一静！
刘芬他们都在濮家，家里就他一个人，完完全全的安静真是叫他安心。他睡了个昏天暗地，醒来看到房间里坐了个人，吓得他一激灵。
濮喻忙说：“是我。吓到你了？”
“你怎么在这？”宁颂
“刘姨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见你睡得香，没吵你。”
“谢谢啊，还以为见不着你了呢。”
“想见我么？”
“不想，看见你就心烦。”
他是真的开始心烦了。看见濮喻，他的烦恼就来了。
以后如何跟他们三个相处呢？
他和盛焱关系那么密切，学生会那边也都是围着沈令思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烦到无计可施，就用脚蹬了濮喻一下：“赶紧走，烦死了。”
濮喻说：“昨天和今天我想了很久。”
宁颂看向他。
“刚才你睡觉的时候，盯着你也想了很久。”
宁颂：“……”
濮喻看着他说：“我想好了，就算你答应了别人，做了别人的男朋友，我也要想办法拆散你们，勾引你，装可怜，什么都可能做的出来，让你害怕，让你有负罪感……”
房间里拉了窗户，光线有点暗，濮喻静静地看他，轻轻地说话：“我是没有办法出来了，所以宁宁，你要么就一直单身，要么就只能跟我好。”
宁颂听了抿起嘴唇，然后又给濮喻一脚：“威胁我？怕谁也不会怕你。”
说完又连续往他身上踹好几下，一腔烦躁都发在这个始作俑者身上，却被濮喻抓住了脚。他的手又大又热，捧着他的脚，宁颂大囧，抽了几次都抽不回来，睡衣反倒乱了，露出光滑纤细的腰身和小腿。濮喻亲了一下他白净的脚趾头，松开了他。
宁颂几乎石化：“变态”。
“还有更变态的。”濮喻默默地用一种沉闷的语气说，“所以你老实点，不要被别人哄走了。”

第58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救大命，他真的救大命。
濮喻这样的闷葫芦，居然突然能干出亲他脚这件事，他还要怎么变态，总不能……
啊！！
宁颂在濮喻跟前一向占据主动，濮喻突然这么来了一下，倒叫他有些畏惧起来，一张脸都烧透了，盖着被子不说话。
濮喻问说：“你饿不饿，要不要我煮点东西给你？”
宁颂问：“你会煮？”
“简单的会。”濮喻问，“你刚病了，还没好，喝点白粥行么？”
“你也就会做白粥了。”
濮喻说：“蟹仔粥我是不会。”
宁颂：“！！”
他居然还知道这个！
想起蟹仔粥，又想起盛焱来，宁颂烦躁地蒙上了头。
濮喻白粥做的很一般，凑合吃了点，濮喻把剩下的也都消灭了。宁颂感觉自己睡了一觉，好像退烧了。
他现在身体真的强壮很多。
“你今天不是有比赛？”
“下午四点多的比赛。”濮喻说。
今天也是阴雨天，跟宁颂的心情差不多，但快中午的时候停了。
一直在家闷着和濮喻大眼对小眼的也很无聊，于是他打算出去走走。
“你不需要静养么？”
“没有那么娇弱。”宁颂坐在沙发上穿袜子，穿到一半抬头看濮喻。濮喻的眼睛果然在看他的脚。
他怀疑濮喻是脚控，侧过身去穿。
濮喻就去忙别的了，把厨房收拾了一下。
其实他做完饭就收拾的很干净了。
宁颂穿好衣服，和濮喻一起出了门。外头还有点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这场雨至少要下到今天晚上，宁颂就带了一把伞。
他也没走远，就去附近的眼镜店去逛了一下街，试戴了一下黑框眼镜。
濮喻问：“你近视？”
宁颂没理他，看镜子里自己戴眼镜的样子。
他看《丑女无敌》，发型和眼镜都是扮丑标配。
虽然他现在应该还没有漂亮到需要 扮丑的地步。
还在眼镜店的时候雨就下大了。
下港湾这边一下大雨就很容易淹，宁颂赶紧就回家去了，就这回到家他们俩身上还是湿了，进门他按了开关，发现还停电了。
这边停电是常事，就是房间里变得特别阴暗，宁颂去卧室换衣服，拿了个毛巾给濮喻，问说：“你这等会怎么走？”
濮喻说：“我让张叔来接我了。谁的毛巾？”
“我的！”
濮喻这才擦了擦身上湿的地方。
停了电实在没什么可干的，他问濮喻：“要不要打两局？”
濮喻看了看他的手机，说：“快没电了，留着跟张叔联系。”
说着就坐过来：“我看你玩。”
宁颂没理他，往后一躺，伸腿要蹬住他，想到他的怪癖，又把脚收回来。好在濮喻老实了，就隔着半米的距离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着上半身坐了一会，然后又靠着沙发躺下。
外头雨声哗哗啦啦，房间越来越暗，宁颂把手机音量放到了最大，打斗的特效非常燃，他打得非常顺手，玩了两局，见濮喻有点发呆，就停下来问：“我那个游戏最近进展怎么样了？”
《黑玫瑰校园》画面要大改，这是个大工程，几乎除了剧情人物，其他都要改。濮喻听他这么问，就掏出手机给他看一些新做的画面，这是他负责的一部分，但他没跟宁颂说，想听听看宁颂的评价。
是一段隐藏剧情，黑色的玫瑰花盛开，里头出现一个没有腿的小男孩，小男孩说，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妈妈，可是我走不了路，好心人，你能带我找到他们么？”
宁颂第一次看到新画面，有点震惊。
和谢清亭这种大师的手笔比还有点距离，但是真的非常瑰丽，尤其是玫瑰花丛的设定，高耸的黑色玫瑰花丛完全画出了他想要的那种巨大美丽又诡异的感觉。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濮喻说，“为什么你的隐藏剧情里，有好几个都有这个不能走路的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只是个路人npc ，他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
宁颂想了想，说：“这是我以前经常做的一个梦，梦很逼真，我就把它记下来了。”
他突发奇想，说：“我把这个梦做了完善，你别小看他只是个npc ，其实他有一个非常详细的设定，你要不要听？”
濮喻点头。
他就盘腿坐好，在幽暗的光线里，给濮喻讲他的故事。
“这个小男孩呢，出生的时候有残疾，他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他不是没有腿，他是有一条腿扭曲变形，非常丑陋，走路呢，是这样，一高一低，一高一低，所以他经常会梦见自己会飞，大概十个梦总会有一次自己会飞来飞去，这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人缺少什么就会渴望什么啦。他有一两年时间总是被欺负，就特别想去找他的亲生父母，不过他当然找不到啦，他是被丢掉的！不过他很乐观，长大以后就再也没有为此烦恼过，他有遇到一个非常好的老师，他还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女性朋友，只可惜最后都见不到了！他被狗咬过，所以他非常怕狗。他不喜欢吃酸的，这一点有借鉴我啦。我给他设定很爱吃奶油蛋糕，巧克力，便宜大量的快乐，不开心的时候就猛吃，因为吃过小超市临期的，还拉过肚子……”
他回忆曾经的自己，觉得遥远的真的像一场梦，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濮喻觉得这个npc 有很多宁颂的自我投射，说：“听起来是很真实的一个人物。”
宁颂说：“没错。”
讲完了，他拿起手机说：“对了，他打游戏比我还要厉害！”
濮喻觉得这个人物忽然活灵活现了，简直就是游戏版本的小宁颂。
他说：“那我可以参与到这个故事里来么？”
宁颂说：“这样吧，他小时候，有一个下雨天，他在福利院门口看到一个小少爷坐着迈巴赫从他跟前过去，那个小少爷我觉得可以叫他濮小喻！濮小喻的出现叫他非常嫉妒，于是他奋发图强，最后也坐上了迈巴赫，成为大富豪！”
他看向濮喻，忍俊不禁：“你觉得怎么样？”
濮喻说：“不怎么样。”
宁颂哈哈哈哈笑起来。
濮喻却有点认真，说：“我想做背着这个小男孩的那个人。”
宁颂一愣，想了想，说：“那你可以在他的腰上别一个葫芦。”
濮喻说：“把他设置成一个哑巴好了。”
宁颂就又笑了起来：“哑巴后面怎么许愿！”
他们到了一个神奇的国度，那个国度里没有腿的人都会飞。小男孩说：“好心人，谢谢你，我要满足你一个愿望，你说吧！”
游戏里这个选项是各种免费赠送的技能大礼包和装备。
濮喻说：“哑巴不会说话，就一直默默留在他身边，不走了。”
宁颂被濮喻补充的故事感动到了。
他说：“好像是不错。”
对于玩家而言，这个隐藏剧情确实更有故事性，濮喻很有想法。
他们两个就开始一起研讨，宁颂很喜欢和濮喻聊游戏，这可比跟他聊感情轻松多了！看濮喻也格外顺眼。
濮喻下午还有比赛，聊了一会，张叔就到了，给他打电话。
刚才讲那些故事让宁颂看着濮喻都亲近不少，他怕路上太滑，送濮喻出门。
“你留在家里吧，别出去了。我自己小心点。”
宁颂拿了雨衣穿上。
濮喻其实也想让他送，没再坚持。
濮喻上了车，隔着车窗朝他挥手，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濮喻坐着迈巴赫离开，和他从前的记忆，竟像是真的有了某种重合。
他回到家里，竟然觉得家里黑漆漆的，很冷清。
竟然有点怀念濮喻在的时候了！
濮喻发信息给他，说：“到家了么？”
“到了。”
“车上没找到充电线，我手机可能要关机了。”
“比赛加油。”
濮喻半天才回他，说：“谢谢。”
宁颂见他也没有别的话了，就起身去上了个厕所，把他脱下来的衣服都收进了洗手间。还是没电，他打算躺在床上打两局游戏接着睡。
他太久没有这么奢侈的休息过了。
结果拿到手机，就看到濮喻发了个信息说：“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做这么辛苦难过的梦了。”
宁颂愣了一会，抿抿嘴唇。
他想告诉濮喻，真实的情况更加叫人难过。他其实找到他爸爸妈妈了，但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被丢弃的孩子可能不该有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可能不会那么蠢地跑去跟他们相认。他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条畸形的腿。而他太不成熟，性格太狠，毁了他们的家庭，也毁了自己的美梦。
那真是超级难过的往事，好在它们很久远，久远到是上一辈子的事了，久远到反而更像是一本小说，一个很酸涩的梦。
他回濮喻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个梦啦！”
濮喻手机可能没电了，没再有消息过来。
他这时候反倒很想跟他多聊两句。
他静静地躺了一会，就又睡着了。
可能脑子有所想，竟然真的梦到了濮喻。
两个世界有所交织，真真假假的一个梦，这个世界的濮喻，背着那个世界的他。他絮絮叨叨自言自语一样地说话，闷葫芦的濮喻沉沉地听。
这样的梦似乎算是个美梦，因为他醒过来的时候，心非常柔软，并且觉得自己应该是也喜欢濮喻的，虽然他阴沉沉很多缺点。只是爱太陌生，他无所适从，觉得他这样其实有点极端的，性格不健全的人，人生最好还是不要离感情太近，感情会让人做美梦，也会叫人伤心。
你看他现在不就又开始做美梦了！
他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他看一眼，是乔侨。
乔侨：“啊啊啊啊啊啊啊！”
宁颂笑出声：“邓旬又怎么你了？”
乔侨说：“本少爷一整个摔臭水里了，你赶紧出来接我！”
“你怎么跑过来了！”
“还不是黏人精叫我来的，他说你心情不好，你家是这个地址么？我在一个什么佳薇洗衣店的地方，我好惨好臭！”
宁颂赶紧穿上雨衣跑去接他，心想他就不该跟濮喻谈什么心，这个人看着闷葫芦，鬼精鬼精的，可会抓人心了。
他跑到佳薇洗衣店，看见乔侨坐在洗衣店门口，衣服都是脏水，手里还拎着吃的。
他进去：“什么情况？”
“你们这环境好差！”乔侨吐槽。
宁颂接过他手里的纸袋子。乔侨说：“怎么办，黏人精给你买的蛋糕都坏掉了。他们家蛋糕超级贵，金子做的。”
是一个大概六寸的蛋糕，都变形了。
他把乔侨带回家，乔侨直接在他家脱得只剩个裤衩，两个人把那个小蛋糕分吃了。
宁颂一边吃一边想，果然贵有贵的道理，真的比他以往吃的蛋糕都要甜。

第59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乔侨在宁颂家里陪了他一个下午。
盛焱给他打电话过来，问他晚上要不要请假。
宁颂没请假，今天他们要发工资。
之前也发过一点，但这次发的比较多，对于发工资这件事，虽然早晚都是那些钱，数字又不会变，但打工人多一分钟都等不了！
他赶着傍晚时候过去了，盛焱已经在星悦了，见了面就问他：“好点了么？”
“都好了。”
宁颂去换了制服，准备上班的时候，兴哥把他叫过去，给他发了全部的工资还有奖金。
居然还有奖金！
他可以在这个地方长干！
宁颂看着手机上的金额心满意足地出来，想着他都要买什么。
先给他爸妈买个礼物，宁威的手机太老了，该换了，刘芬的护肤品用的太差了，也应该换个牌子，乔侨他们对他这么好，他应该好好请他们吃个饭。
这么一计划，钱没了。
可恶，还是不够多。
他给乔侨发了个信息，约他明天一块吃饭。
乔侨说：“明天不是说好了去桃花谷玩么？我露营的东西都备齐了。”
宁颂说：“我今晚上上班的时候又有点低烧，不去了，你们去吧。”
乔侨就在群里说了这件事，他都不去了，盛焱就不想去了，说：“那就改天吧。”
宁颂说：“你们去玩啊，我以后周末都不一定有时间，周教练让我周末多训练，争取刷个联邦青少年运动会的入围资格。”
没想到他这话题立马就被乔侨给转移了，乔侨问说：“你可以参加青少年运动会了么？！”
宁颂说：“是有希望。所以以后有空就得去训练了。”
“那也很厉害啊，你才学几天！”
范多多他们跟着一起吹他彩虹屁。
盛焱也说：“那是正事更重要，不能去就不去了。以后多的是机会。”
周末露营的事情就此泡汤。
临近下班，濮喻给他发信息，叫他坐车回去。
“外头还是有点雨。”濮喻说。
的确是下雨天，今天盛焱来的时候也没骑电动车。他们俩一起打车回去的，宁颂回到濮家大宅，就看到了濮喻在廊下坐着发呆。
都半夜了，家里人看见，估计会以为濮喻在游魂吧！
濮喻看见他就站起来，宁颂撑着雨伞站了一下，问：“比赛怎么样？”
“这几场都不难打。”濮喻说。
他们俩一块进去，濮喻说：“你早点休息。”
宁颂回头看他，濮喻已经回他房间去了。
等他这么久，就只为和他打个招呼。
他真想再给他一脚。
周六宁颂身体好一些以后就去训练了，但周教练见他身体没有完全好，怕他再累垮了，叫他休息一下午。乔侨知道了，就说：“那咱们去看猷哥比赛吧，你还没看过呢！”
他是没看过，他连地下城都没去过，他不是那种只爱学习的乖乖仔，加上本人也闲不住，于是他就答应了乔侨，周六下午和乔侨一起去看李猷的比赛。
没想到乔侨大嘴巴，去的路上在群里说了这件事，盛焱和黎青元他们一听说就要来，约了在地下城门口集合。盛焱还特地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地下城那边很乱的，我们没到之前，你们不准乱跑！”
盛焱他们这种大少爷都没去过地下城，他们学校把地下城传的很可怕，大概就是那种黑市横行，犯罪滋生的地方，比下港湾还不如，因为没人管。但是乔侨去过不止一次了，跟他说地下城只是这名字听起来吓人，完全被外头妖魔化了。
“我和小波都去过好多次了，而且我们去的是拳击场，那边安保很严格的，他们也怕出事，最近地下城新长官上马，要搞新风尚，巡逻的警察到处都是，根本不用怕。”
宁颂含糊应着，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他们这个群是当初乔侨拉的，因为他不知道濮喻有FB，所以拉的是个叫“畅聊模式”的短信群，盛焱不爱在这个群发东西，但乔侨很爱在这边发，觉得人全，他还把邓旬都拉进来了。濮喻今天陪濮太太他们出去玩了，不知道看群信息没有。
他本来跟他说了今天要在射击馆训练的。
有点点背着偷偷出去玩的心虚。
李猷听说他们要来，专门叫郑小波来接他们。他们就在地下城入口处等盛焱他们过来，几个人才一起进入地下城。
地下城很大，要坐车，整个地下城有一半其实都暴露在外面，但拳击场在地下城的最深处，完全靠灯光照明，越接近拳击场人越多，附近赌场，夜总会到处都是，街上到处都是警察在巡逻，他们只负责维持治安，对街边浓妆艳抹的男男女女视而不见。这是他们这些男孩子平时看不到的景象，盛焱本来是要保护宁颂的，最后倒是自己看的目不转睛。
宁颂问盛焱：“你没来过？”
盛焱摇头。
黎青元说：“我们阿焱很老实的。”
盛焱说：“这边还挺热闹。”
其实看起来比下港湾还要繁华一点，因为商业更集中。
“因为这边是商业区，听说地下城的东北角就不能去，那边街道上都睡满了人。”乔侨说。
“何止睡满流浪汉，”郑小波说：“那边我和李猷都很少敢去，都是一群不要命的。”
郑小波是这里的常客了，一路上都在给他们介绍。
地下城对宁颂来说比下港湾更叫他震撼，下港湾虽然是很多人嘴里的贫民区，但对他来说条件算还可以，地下城的存在更新奇，更像是一个他未知的世界，他坐在车上抬头往上看，看到顶上黑漆漆一片，钢筋柱子上很多灯，有一种脏乱差的繁华，有些露出地面的部分盖了很多高楼，那些高楼从凹陷处拔地而起，高度并不比地面上的楼差多少。看街上的人，大体倒是和下港湾差不多，多得是周末来这里玩的年轻人。
他们到了拳击场外头下车，拳击场安保很严格，进去还要检查，里头几乎都是男人，一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比赛还没开始，拳击台下面就站了好多人了。
“猷哥呢？”乔侨问。
郑小波说：“他在后台做准备呢，别去了，等会看他比赛。”
宁颂抬头，钢筋撑起来的房间有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穹顶，周围的墙壁画满了涂鸦。
盛焱刚进来就被几个男人搭讪了，搞得他很尴尬，脸很臭，乔侨说：“长的太帅原来也有不好的地方啊。”
宁颂他们就把盛焱给围住了，让盛焱看起来更像个来地下城寻乐子的大明星或者富少爷。盛焱看见宁颂笑，心下更尴尬，年少的男孩子都要面子，他从他们包围中穿出来，去买了几瓶饮料，中间也有人过来搭讪，他都没理，回去见黎青元在笑，说：“笑屁。”
说着把茉莉花茶递给宁颂：“这个给你。”
递过去才听见宁颂在打电话，宁颂接过来，捂着手机说：“看完比赛应该就走了。”
乔侨知道濮喻喜欢宁颂这件事，而且他很支持他们俩，在旁边神秘兮兮地说：“黏人精又打电话啦。”
盛焱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正巧又有个人跑过来要跟他加个好友，盛焱没好气，说：“哥们，我才十七岁，要我送你去坐牢么？”
对方讪讪地走了。
李猷出来了，他的对手也出来了，现场开始喧闹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围到台下来。李猷身边有个男人走过来，招呼他们到里面去，他们几个人就被请到李猷那边去了。
李猷赤着上半身，露着精壮的肌肉和大片大片的纹身，看起来野性而健壮，说：“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
“猷哥加油。”宁颂说。
李猷笑了一下，就上台去了。
李猷真得很厉害，同等体量下的拳击手没一个是他的对手，他把对方打到爬都爬不起来，自己居然没有受一点伤。宁颂原来觉得橄榄球已经叫人心惊胆战，但是和拳击一比，好像拳击更叫人揪心。
他不敢想象李猷是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技能。
结束以后李猷请他们去吃东西，带着他们在地下城逛了逛。
“以后别来了。”李猷对乔侨说，“以后别带他来了。”
乔侨说：“怕什么，我都来了几次了。”
宁颂也觉得这边很有意思，他不是那种温室里的花朵，说：“我这个徒弟可不是白当的。下次我给乔侨做保镖。”
乔侨立马抱住了他胳膊，宁颂笑着拍了拍他的脸。
宁颂现在气质变化太大了，以前弱不禁风的，现在举手投足都像个大男孩了，确实很直男。李猷不想多看他，说：“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你今晚不是有大比赛么？”乔侨说，“不是有个欧联邦来的什么地下拳王。”
李猷蹙眉看向郑小波，郑小波说：“可不是我告诉他的，拳击场到处都是广告。”
宁颂却不知道，问：“拳王？”
“老板为了吸引客人瞎编的名号，我还是拳王呢。”李猷说，“拳击都一个样，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多练练射击。”
“周教练叫我今天放假。我明天去。”宁颂刚说完，见乔侨接了个电话，说：“喻哥。”
他就扭头看过去。
盛焱他们也看了过去，听乔侨说：“放心吧，我们都看着呢，焱哥他们也在的。你要不放心，你亲自过来呀。”
乔侨笑的很暧昧，带了点调侃，听的宁颂胆战心惊的，等乔侨挂了电话，过来说：“黏人精不放心，叫我们小心点。”
“他来么？”盛焱立马问。
“他来不了，在上原岛吃斋菜呢。不然早飞来了。”
上原岛今天风很大，濮太太叫濮喻赶紧进来，把门关好。
“老太太最不喜欢吃斋的时候有人打电话了，把手机收了。”
濮喻进来，拉上门，心潮跟着外头的海浪一起起伏。
他今天都不一定能回去了。
吃醋倒不是最重要的了，他对地下城也不了解，听说那边很乱。
乔侨有时候就是活泼过了头，什么地方都拉着宁颂去。
宁颂他们在地下城吃了晚饭，打算看完李猷的比赛和他一块走。刚从饭馆出来，手机又来了个电话，他走到一边接了，回来说：“喻哥来了，在拳击馆那边，我们回去吧？”
一句话让盛焱的好心情毁了大半。
他在上原岛都能飞过来！
黎青元笑了笑，李猷则看了一眼宁颂，乔侨笑眯眯地说：“就知道他会来，那咱们去旁边的百乐门吧，我们上次才去了，里头超好玩，带喻哥去肯定更好玩。”
宁颂难得来这边一次，他是喜欢冒险和尝试的人，就给濮喻说了一声。等他们到了拳击馆旁边的百乐门，老远就看见了濮喻，百乐门是夜店，门口时尚男女更多，濮喻前头站着个看起来非常时髦的男人，好像在问他要联系方式，濮喻冷着脸理都不理，十分冷酷无情。
“喻哥不是在上原岛么？”乔侨大老远就调侃他，“怎么跑过来了，我都打包票了你还不放心啊？”
濮喻向来不太会回应别人的调侃，没说话。宁颂问他：“外头下雨了？”
濮喻点头。
他身上还有点潮湿，头发微乱，像带着海上的仆仆风尘。
说一点触动没有肯定是骗人的，只是盛焱在，宁颂很谨慎。濮喻也很懂事，只默默跟在他们身边，反倒和乔侨说话更多一点。
懂事的男孩子很招人疼，宁颂又多看了他两眼。
盛焱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濮喻这么无趣的人，居然跟乔侨很聊得来。
当然乔侨这个话篓子跟谁都聊的起来，但濮喻是什么人，他跟其他人也没见这么熟。
可见他有故意跟乔侨套近乎的可能。
而乔侨和宁颂关系很亲密。
濮绿茶心机好深。
也是，没有心机做得成绿茶么？
他甩甩头发，问宁颂和乔侨他们：“来都来了，不去跳一个？”
乔侨拉了宁颂就钻入舞池里去了。
宁颂这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玩，觉得很新鲜，他们到了这种场合，不能喝酒，就只能跳舞。李猷笑着看他们几个男孩子跟着躁动的人群跳跃，笑着问濮喻：“你不去？”
濮喻摇摇头，人依旧在一边站着。李猷看看他，又看了看舞池里的盛焱，濮喻性格沉稳，情绪很淡，说话做事都慢悠悠的，和宁颂性格应该是互补的，看起来动静结合，盛焱如光似火，会玩爱笑，和宁颂是一加一等于四把火。
再看看自己，跟这两个大少爷一比确实不够看。宁颂放着这两个追求者，实在不该跟他有什么瓜葛。
他扯了下嘴角，就见宁颂从人群里出来了。
乔侨喊：“你怎么这么快就出去了！”
“我怕累着。我还没全好呢。”宁颂说。
说完就退到濮喻和李猷身边去了。
李猷见状就自己去舞池里去了。
宁颂其实还想再跳一会，他觉得好新鲜很快乐，但濮喻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可怜兮兮的，不好让他看着自己和别人玩。
濮喻对他说：“想跳就去跳，我看着。”
宁颂看他一眼，挑眉。
濮喻就笑了。
他要的是宁颂一直在他身边么？
他要的就只是知道宁颂在意他就够了！
宁颂就又跑到舞池里去了，跟着乔侨疯狂摇摆。
宁颂看起来清秀文静，其实骨子里一点都不老实。濮喻光是看他跳舞，就觉得很快乐。
要不是有情敌，其实他很喜欢看宁颂活蹦乱跳的，他觉得这样的宁颂和他不一样，像一缕光，这一缕光又不像盛焱那种过分耀目，就只明堂堂，照得他心头一片亮。
他现在有赢盛焱至少半个身位，可以短暂的放松一下，看盛焱如花似火的反倒有点得意，心想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输给他这个闷葫芦。
他们没在百乐门呆太久，李猷要去为晚上的比赛做准备了，于是他们回到拳击场，找了位置点了点喝的，坐在那等比赛开场。
晚上显然才是地下城最热闹的时候，又是周末，不一会整个拳击馆都是人满为患，好多人都被拦在了外头，进来好多大块头的洋保安来维持秩序。眼瞅着比赛快开始了，乔侨和宁颂去上厕所，厕所很脏，乔侨刚进去就又出来了：“不行，我受不了。”
宁颂倒是什么艰苦环境都能适应，自己进去了。
他就是在厕所里听见外头好像“砰”地响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随即他就听见有尖叫声传过来，乔侨在外头叫：“阿宁！”
宁颂赶紧跑出来，看到一片火光：“怎么了？”
“好像什么爆炸了。”
宁颂还没抓住乔侨的手，人就被涌过来的人群冲倒了，有人在慌乱中踩到了他的腿，一瞬间叫他汗毛倒立，他也顾不得痛，几步爬起来，乔侨已经被人群冲远了。不断有人撞到他身上，洗手间这个小小的死胡同立马就挤满了人，他觉得这里太危险，就努力往外挤，听见有人喊他：“宁颂！”
但太乱了，根本看不到谁在叫他，忽然又是“砰”地一声爆炸声，整个拳击场都黑了很多，灯全都灭了，火光更明显，人群的尖叫声更大了 ，他到底身体轻，往这边躲的人又多，被人撞的接连倒退，有三个人影穿越拥挤的人群朝他靠近，几乎同时朝他伸出手来，在火光中看到彼此，都是一愣，随即濮喻一把就将宁颂捞了过去。
宁颂跌入一个高大的有淡淡薄荷香气的怀抱里，仰头看见濮喻，大喊：“喻哥！”
盛焱和李猷就看着濮喻几乎将宁颂整个笼罩住，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第60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濮喻着急地问他说：“受伤了么？刚被踩到了么？！”
宁颂摇头，突然想起了乔侨，说：“乔侨找不到了！”
“我看到他了，你们先走。”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李猷已经朝乔侨挤了过去。有警察在门口大声喊：“两个消防通道也开了，大家不要挤！”
濮喻连拖带拽地护着他出了拳击场，宁颂偷偷甩了一下腿，按了按，濮喻立马蹲下来卷起他的裤腿看。宁颂看他神色远比他以为的要紧张害怕，忙按住他肩膀说：“被踩了一脚，但是没事，不疼。”
外头更乱，但好歹空旷了很多，宁颂扫视一圈，看见李猷抓着乔侨跑出来，乔侨眼泪都快出来了，一把抱住了他：“吓死我了！”
“焱哥他们俩呢？”宁颂抱着乔侨问。
他刚问完，就见盛焱和黎青元他们两个跑出来了。黎青元还在骂他：“不要命了！”
看见宁颂，黎青元立马住了嘴。
“焱哥没事吧？”
盛焱神情有点恍惚，看了他一眼，摇头。
“没事。”盛焱说，“我们先离开这儿。”
一路上他们都看到有人在跑，问了才知道不止拳击场出现了爆炸，路上车滴滴乱响，出租车都打不着了，他们只好步行往安全的地方走。
将他们安顿好，李猷又跑回去了。
郑小波不放心，跟着跑过去了。
大批大批的警车驶入地下城，骚乱逐渐恢复了平静。等李猷他们回来，他们就一起从地下城出来了。
惊魂一场，好在有惊无险，他们都没有受伤。
经历了这场骚动，大家话都很少，可能是都还在惊吓当中。濮喻去点了几杯热饮，大家喝着热饮看着外头的细雨沉默。
好像是这一场意外叫他们都看清了自己的心，在危险发生的那一刻，他们的第一个意识和反应不是逃离危险，而是宁颂在哪里呢？
目光搜寻他，身体奔向他，爱让人无畏，失智，连本能都可以改变。生死关头就只想抱住他。
盛焱总在想濮喻把宁颂抱住的那一刻。他有一种被濮喻夺走的恐慌，和爆炸事件的惊惧混杂在一起，叫他有了几分不可忍耐的躁郁。
宁颂余光瞥过濮喻。
濮喻一直在沉默地喝热咖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宁颂心潮起伏，心里还一直萦绕不绝的，就是被濮喻捞过去那一刻。
可能是当时惊惧交加的缘故，又被踩到腿，突然被捞入濮喻怀里的时候，那一瞬的颤动叫他现在依旧无法平静。
倒是乔侨给邓旬打了个电话以后，恢复了不少精神，开始一边看网上讯息一边给他们汇报起来。
事情还挺严重，整个地下城有四个地方都发生了爆炸，这显然是人为了，地下城开始戒严，就连下港湾都被波及到。他们打算各自回家。
李猷去旁边的超市买了几把伞，分给了众人。
乔侨问宁颂：“你回学校么？”
宁颂本来要回学校的，可是看濮喻一直没说话，就说：“我跟喻哥回去。”
黎青元看了宁颂一眼，抿了抿嘴唇，又去看盛焱：“你去哪？”
盛焱说：“去你那吧。”
他们就各自打车回家，外头雨非常大，车窗一片模糊，啪嗒啪嗒直响。
他的目光微微下移，看到两人的腿触碰到一起。他微微将腿收回来，心跳反而更快。濮喻却在这时候忽然倾身过来，抱住了他。
宁颂全身几乎僵住，濮喻将埋进他脖子上，没有说话。
宁颂看到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他靠在座椅上没动，两个人都穿的很薄，胸膛温热几乎贴在一起，心脏鼓动着彼此，就这样咚咚咚的鼓动里，他忽然察觉自己胸口有了点变化。
宁颂觉得这样要贴不贴的太难受，就把胳膊横亘在他们中间。
濮喻松开了他，坐正了。
期间他们都没有说一句话。
车子到了濮家大宅，濮喻还在付账，他就先下了车。濮喻付完帐随即跟上来，雨很大，又有风，濮喻跟到他身后就慢下来了，跟着他一前一后穿过了院子。
夜色朦胧，家里人早早就都各自回房休息去了，到了廊下宁颂收了伞，濮喻接过去挂在雨架上。他们进入房子里头，玄关处的灯亮了起来，他换了拖鞋，濮喻也接过去给他放好。
一路上楼，濮喻却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跟着他走，走了几步，他回头，濮喻又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宁颂心里温热的浪潮啪地一下，仿佛整个人都湿透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宁颂翻来覆去。
濮喻也没有给他发信息。
忽然收到乔侨的电话，乔侨有些犹豫地说：“有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讲。”
宁颂：“不要讲。”
乔侨说：“好吧，不说我也憋的很难受！我觉得猷哥和焱哥可能也喜欢你！”
宁颂：“……什么？”
盛焱他知道，李猷又是什么鬼！
如果换做以前，有人跟他说这种话，他肯定会觉得对方发神经，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草木皆兵，有了三个大佬，现在谁喜欢他他都不奇怪！
“为什么这么说？”他立马追问，并回想今天和李猷相处的点点滴滴。
“就今天在拳击场，咱们俩不是被冲散了嘛。我找你的时候看到了猷哥和焱哥都朝你冲过去了，尤其是猷哥，他正对着我，你倒下去的时候我觉得他好紧张的，脸色都变了。”乔侨说，“我们出来以后，我留意了一下，发现他和焱哥总偷偷看你……真的，我看到好几次！”
听起来不是什么切实的证据。
不过宁颂很紧张。
他无法再承受多一个了！
惴惴不安的情绪漫上来，扑灭了他心头的小火苗。
只有濮喻是小鹿乱撞，人太多小鹿就要被撞死了。
周日清晨，宁颂早早地就到了学校。
在学校里练了一天的射击，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有看到黎青元出现在他们射击馆，说是来看看他现在有多厉害。他和盛焱向来如影随形，很难得看到他一个人。
黎青元笑：“他去忙人生特重要的大事去了！”
他练射击的时候很容易有一种冷静的疯狂，就是人很平静，但精神一直处于高度专注的亢奋之中，没有察觉到黎青元的异样。就连濮喻给他发的信息，他都是隔几个小时才看到的。
濮喻今天给他发了好多照片，他的午饭，他的比赛，还有他受了一点伤的脸。他坐在地上给他批量回复，刚回过去，濮喻就又发了几张图片过来，他在酒店休息。
昨天在出租车上拥抱那一下，仿佛改变了什么，濮喻像直播报备一样发照片。
宁颂就拿起手机拍了一下自己今天打出的最好成绩发过去。
濮喻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宁颂接了，濮喻问：“成绩这么好。”
“今天打得很顺利。”宁颂说。
濮喻“嗯”了一声。
宁颂跟他聊了两句比赛的事，濮喻说他下午回校。
然后濮喻忽然说：“我有点想你。”
射击馆除了同伴们偶尔的射击声再听不到别的，宁颂在午后的倦怠里选择了沉默。他其实感觉的出濮喻在试探他，和昨天在车上的拥抱一样，可能有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情难自制，但肯定也有几分试探。他想起昨夜回到家后的沉默。有时候沉默比言语更有力量。濮喻受到了来自它的鼓励，说：“我昨晚上梦见你了。”
宁颂就把电话挂了，他发现自己可耻地突然勃，起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缓了一会，继续射击，连续几枪都脱了靶，身上反倒出了一身汗，人都被陌生的情，潮吞没了。
他在射击馆一直练习到傍晚时分，黎青元又来看他，这一回却没进来，只在门口喊：“别练了，今天外头晚霞超美，你快出来看。”
他隔着玻璃其实就看到了，雨后初晴，天空一片金灿灿的。
他笑了笑，黎青元还在催他，他应了一声回到休息室，收拾了一下，打开他常用的柜子，拿包的时候发现他背包上放了个四四方方的东西，上面还有一张蓝色的纸。他拿出来，先看了一下纸上的内容，就愣住了。
“我一直在想，要什么的告白才能和别人不一样。
想了想，我好像也没有别的特长，《茉莉》的曲子完整版出来了，今天我提前录制了一张，我人生的第一张唱片，送给你吧。”
宁颂将那张唱片拿起来，看到唱片的封面，是一株他很熟悉的茉莉花。
有些模糊的绿色叶梗，簇拥着一朵小小的盛开的茉莉花，主体是墨绿色的，只有茉莉花一点白，很美，很文艺。
啊。
啊。
这一刻，他的心啊。
这礼物，实在太珍贵。
他长长地呼气，感觉自己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他扭头朝周围看了看，谁都没有看见。
他将唱片装进包里面，一个人恍恍然出了体育馆，外头树木翠郁，晚霞金黄，仿佛是盛夏才有的模样，他像是在做梦，浮在酸沉沉的大海里。
他走了几步，就听见校广播在播放音乐，播放的是纯音乐，一开始他也没有太在意，可他高潮部分他听出来了，是《茉莉》的旋律诶。
旋律熟悉到他都会唱，没人知道他偷偷看过多少遍。
【远方的人有归期，爱的人会在一起，茉莉说莫离，我说就在一起。】
“啊。”
他惊讶地发出了声音，站在校园里，因为不是任何大家熟悉的歌，也没有盛焱的声音，就只是静静地《茉莉》的钢琴曲。周日傍晚，正是大家陆续返校的时候，路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这首曲子是为他放的，这是一场盛大的，昭告天下的，又无人知晓的告白。
《茉莉》是盛焱为他写的情书。
他恍恍然地走，穿越盛大的绿色盎然的林荫大道，地面还是湿漉漉的，映着耀目的金光，白发的盛焱整个人似乎都融在那金光里，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盛焱打过来的。
“小宁。”盛焱的笑声传过来，那么明朗的人告白的时候也会害羞。
宁颂无声地笑。
“你先停下来，不要走。”盛焱说。
宁颂“嗯”了一声。
“嗯……宁颂，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呀？”
盛焱说完就又笑了。
晚霞到了最灿烂的时候，一连数天的阴雨迎来这短暂的晴朗，漫天的晚霞让整个校园都是金黄色的，盛焱的头发，脸，连带着身上的衣服，都抹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每次看到盛焱，他的心都会变得很亮堂，但因为足够亮堂，叫他看见角落里有濮喻。
当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人追求自己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能抵抗住这种诱惑的原因是什么。
很神奇地是，他想到濮喻的时候，还真的看到濮喻背着包沿着林荫大道走了过来。
远远地看，瘦长的一片。
他显然是看到了盛焱，也看到了他，所以停了下来。
广播社突然播放起了音乐，周末都没有休息的沈令思沉沉地打开了办公室的窗户，雨后晴朗的清风扑进来，他立在窗口，看着外头的晚霞。
直觉告诉他，这是又一场告白。
在三班门口的李猷听见走廊里的广播在响，愣了一下，然后拉开窗户，将在地下城宁颂和乔侨试了好多次都没有夹到的一个小拳击娃娃挂件放到了他们桌子上，拉上窗户走了。
完成了任务的黎青元坐在长椅上，静静地听着广播里的音乐，忽然瞥见了濮喻，阴沉沉站在路上。
盛焱的情意太盛大，接受和拒绝它需要很大代价。没有十几岁的男孩子能对此心安理得无动于衷，他相信不管宁颂如何选择，濮喻都完蛋了。
白荆木的花已经全部凋落不见，属于他们的春天彻底结束了。

第61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上东州的夏天格外炎热。
校园里的白荆木到了最郁郁葱葱的季节，宁颂参加了射击集训，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射击馆里度过。
他的射击突飞猛进，周教练已经开始带着他刷一些小型比赛了，他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在他们校队里成绩已经牢牢盘踞第一的位置。
射击上的成绩给了宁颂很大安慰，叫他忘记了感情上的烦恼。
他过的非常充实。
他果然还是适合一心一意搞事业！
四月底的时候他迎来一场大型考试，除了语文成绩差一点，他其他科都很强，就连英语都很强，最强的是理科成绩，一骑绝尘，最后总成绩在全校排第三，震惊了很多人。
靠着这逆天成绩，他成功晋级红铭牌，五月份出成绩，五月末的时候，就在乔侨和范多多他们的帮助下搬了宿舍。
新宿舍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他的新室友是乔侨和范多多。
一切都恢复了欣欣向荣的感觉。
不过宁颂也有点小烦恼。
不知道是因为长开了还是什么缘故，宁颂发现自己一天比一天好看了！
他自己都能意识到的好看，其他人眼里自然看的更清楚。
半个月时间，他就收到了两封情书了。
所以他配了个黑框眼镜，就连头发都一个多月没理了，任由它自由生长。
太多的桃花不是什么好事，他深谙这个道理。
好在暑假快来了。
沈令思要毕业了，周末请学生会所有人一起吃饭，他作为学生会的成员，自然也要去。
他和沈令思的相处意外的还行，只有告白后开始那两天有点尴尬，沈令思照常给他安排工作，一周以后他们就恢复成以前的相处模式了。
只是很少再单独相处，偶尔一起吃饭，也都是和其他人一起。
高三的学长们都要毕业了，宁颂和其他人一样都有点离别的伤感，最后还喝了点酒。
只喝了一杯，沈令思就不让他喝了，给他倒了果汁，然后就去其他桌了。
宁颂坐在椅子上，目光追随着沈令思的背影。
沈令思看起来更成熟了，更像刘老师了。
如果沈令思不喜欢他，该有多好啊。
那样他应该可以和沈令思做一辈子的关系很好的学长和学弟，即便以后工作了还能时不时聚会那种。
沈令思人缘很好，大家都抢着和他敬酒，沈令思酒量那么好的人，最后也满脸通红地坐在座椅上。
沈令思很罕见地总是盯着他看，然后发呆。
宁颂出去上厕所，顺便拿了瓶饮料出来，在餐厅门口喝了两口。
他还是有点阴影，怕沈令思喝多了酒突然说什么。
“学长。”
他回头一看，是文娱部的赵传。
“怎么出来了？”他笑着问。
赵传是高一的学弟，他们是因为春日会认识的，因为都算是新来的，彼此关系还不错。
赵传也喝了点酒，他是典型的北方人长相，有点憨厚，笑起来还有点腼腆，此刻支支吾吾的，脸色忽然变的更红。
宁颂忽然听到背后哂笑一声，他回头一看，就看见盛焱噙着烟在看他。
“这小子要跟你告白呢，看不出来？”
赵传一听，顿时脸色涨得通红：“没……没有。”
他看着盛焱，红着脸很慌张地回餐厅里去了。
宁颂愣了一下，有点窘，但还是主动跟盛焱打了个招呼：“焱哥。”
盛焱见他看着自己，就将手里的烟丢了，用脚一碾，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倨傲。
盛焱头发染回了黑色，看起来有些陌生，整个人的气质好像都变了。
“我也在这吃饭。”盛焱说。
宁颂问：“和元哥么？”
盛焱“嗯”了一声。
黎青元刚买了烟从旁边的超市出来，看到宁颂也愣了一下。
宁颂主动叫他：“元哥。”
黎青元觉得这声“元哥”甚至于有点久远。
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别看他们彼此两个班紧挨着，这段时间真的还很少见到，就连在餐厅吃饭都很少见到，因为盛焱现在基本都是在美食街这边吃，很少去食堂了。
他懂盛焱避着宁颂走的心理，毕竟告白了还能继续做朋友的那才是极少数。盛焱是真的很喜欢宁颂，因为真的喜欢，所以做不成朋友。他对宁颂的感觉还好，觉得宁颂会拒绝盛焱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毕竟另外那个追求者各方面来说也不比盛焱差。
只是听盛焱说，宁颂当初拒绝他，很诚恳，说是更喜欢濮喻一点。但看样子他们也没有在一起。
没有在一起肯定有盛焱的原因。黎青元觉得宁颂能做到这份上，也够意思了。
不然要盛焱看着他们谈恋爱，盛焱估计得转学，他心眼才没那么大。
他和宁颂聊了两句，听见餐厅里头有人叫宁颂，便问说：“在聚会？”
“嗯，学长他们要毕业了，大家一起吃个饭。”宁颂说，“那我先进去了。”
黎青元笑：“好。”
他看着宁颂进去，回头见盛焱还在呆呆地看着宁颂，刚才那点酷劲儿全没有了，一脸的失落，于是说：“别看了，走吧。”
盛焱又抽了一根烟点上。黎青元说：“他变化还挺大的，是不是又长高了？”
这话真叫人伤感，有种人间已百年的感觉。宁颂的确变化很大，高了一点，戴了个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古板，没有了从前的灵动，叫他心里很不好受。
觉得自己是始作俑者。
宁颂今天也很不好受。
他躲过了沈令思，没躲过赵传。回去的路上，赵传还真给他表白了。
算起来这已经是这一个月第三个跟他告白的人了！
他怀疑自己打扮的不够土。
他以前看电视，觉得那些女主角扮丑的时候都很不敬业，因为台词上反复说是丑八怪，但一眼看得出是个美人，现在他算明白了，真的好看的人，除非用特效化妆，不然怎么倒腾都是好看的。
但他也只能这样了，他总不能装龅牙扮白痴。
时间还早，今天聚会耽误了他的学习进度，他准备回教室学会习。
进班级才发现濮喻也在。
宁颂来到座位上，刚坐下就看到他那摞书上夹了个蓝色的信封。
宁颂也没看，将蓝色情书往桌屉里一塞，开始看书。
忽然听到一点动静，扭头一看，果然看到濮喻背着包走了。
第二天周五，是会长宣传周的最后一天，他到了学生会办公室，就看到濮喻他们在开会。
濮喻在竞选学生会职位，会经常往学生会来，他们学生会的竞选非常“政治”，需要组建自己的竞选班子，然后在宣传期互相竞争。濮喻并没有把他招入他们的竞选团体，但他需要经常和濮喻他们的班子打交道，因为他依旧负责会长助理的工作，而这份工作在随着沈令思逐渐卸任以后变得更加繁重。
他见到了一个全新的濮喻，严肃的，话少但是很有领导力，决断很快，做事雷厉风行，而且他在他的团体里很有权威，几乎没人敢挑战他，像另外一个竞选班子，就是本来会长大热人选，高二的黄思宇，他就不是一家独大，他那个班子里都是学生会骨干，看起来反而不如濮喻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团结……当然这也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其实大家私下里聊天，都觉得黄思宇根本不是濮喻的对手。
濮喻算天降神兵，凡人奈何不了。人生就是这样不平等，濮喻算六边形战士，只有他想不想要，没有他能不能。
他有时候会去他们的竞选办公室，濮喻坐在一堆文件之中抬头看他，袖口卷起，衬衫松垮，神情略有些疲惫，这样文质彬彬又强势的濮喻，他以往没有见过。
他觉得濮喻在把他在沈令思身上看到的一些让他敬慕的特质也抢了过来。
成熟的，有领导力的，繁忙的。
对濮喻要竞选学生会长这件事，沈令思最震惊。
他当初把宁颂勾引到学生会，本来是为了自己近水楼台，没想到楼台建好了，自己没得到，反倒叫濮喻爬上去了。
临毕业了给他来这一套，叫他如何不郁闷！
黄思宇跟着他干这么久，他当然是支持黄思宇的，因为还没离校，他一直在黄思宇的团队里充当智囊团，因为有了他的支持，两大团体倒是也竞争的非常热闹。
新的学生会主席要在九月份开学之前确定，六月份宣传就开始搞起来了。他们学校热衷于培养学生这方面的权利意识，宣传搞的非常热闹。下周就是选举日，一人一票，宁颂也领了他的选举票。
他将选举票放到口袋里，准备下班，濮喻忽然跟上来。
宁颂很意外，因为濮喻躲他躲的很凶，除了正常上课时间，其他时间从来不跟他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他推了下鼻梁上过于大的眼镜，问濮喻：“有事？”
没事濮喻应该不会主动找他。
濮喻说：“有。”
他看向宁颂，说：“选举票填我的名字，我要收藏。”
宁颂愣了一下，心跳陡然快起来，他觉得现在的濮喻看起来有点强势和成熟，他头发理的很短，露着锐长的眉毛。
宁颂“哦”了一声：“本来就要选你。”
濮喻问了一句很古怪的话：“你眼镜不合适？”
“嗯？”
濮喻说：“鼻子都压红了。”
宁颂就笑了一下，说：“眼镜有点沉。”
他眼镜配的很大，镜框很厚，戴起来其实没有那么方便。
他这样一笑，濮喻仿佛被刺到了一样，飞速地收了眼神，走了。
他长高了，濮喻也长高了不少，两条大长腿，走快了他还是跟不上。
他看着濮喻走远。
周末学校外头都是车，他一出校门就看到了盛焱和黎青元，盛焱虽然染回了黑头发，但是穿衣风格依旧很鲜明，墨蓝色的T恤，在黑白灰为主的男生里独树一帜。
他在校门口叫车不好叫，一般都会走个一公里，在旁边的路口打车。
盛夏的夕阳金黄，宁颂背着包，走出人群以后，他就将眼镜摘掉了，揉了揉发红的鼻梁，摸到两个小小的凹陷。
黎青元在人群里喊：“阿焱，走了。”
盛焱提着包站在夕阳里，蹙眉看着瘦高的宁颂，还有坐到车里一直没走，如今坐车缓缓跟在宁颂身后的濮喻。
濮喻换了一辆很不起眼的奥迪。
濮喻要竞选学生会会长，盛焱也知道这件事。
宁颂没有和濮喻在一起，他当然知道其中有自己的原因，但他没有大方到去跟宁颂说，你们在一起吧，不用顾及我。
不过他开始经常暗戳戳拿自己和濮喻比，想他输在哪里。
最后他得出一个很令他沮丧的结论，他想，他应该也没有输给濮喻太多，只不过他和濮喻截然不同两个类型，而宁颂更喜欢濮喻那个类型而已。
而这是他无法改变的。
听说伟大的爱都是看着对方幸福就好，自己怎么样不重要。
他想他可能还是不够无私，因为他看见还是很气。
他沉着脸上车，有点嫉妒也有点羡慕说：“黏人精一点都没变。”
濮喻坐在车里，嘱咐新司机开慢点，一直到看到宁颂上了车，这才让司机跟上去。
最近听说秦异从国外回来了，他不放心。
看着宁颂是去他家的方向，濮喻心情愉悦了很多。
濮喻当然没有死心。
对他来说，眼下的处境其实比之前还要好，以前要时刻担心沈令思，担心盛焱，他能接受宁颂不喜欢自己，不和自己在一起，但是如果宁颂被别人抢走了，他能嫉妒死。
现在好了，他很放心。
因为他知道宁颂肯定不会背着他跟别人谈恋爱了，宁颂这样的人，他算是摸透了，他心软的很，他肯定对自己很愧疚。
其实这件事上宁颂一点错都没有，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但濮喻卑鄙地想要他留着这份愧疚，因为他觉得宁颂其实比以前更关心他。
他也不急，反正就最后一年多了，高中毕业以后，盛焱也不知道会去哪儿，反正是不可能再在一个学校了。至于他，他有天生优势，宁颂爸妈都在他们家，跑不了。
他特意让司机在家附近绕了一圈，等他回到家，宁颂正在陪濮英在院子里踢球。
他从院子里穿过去，很享受宁颂注视他的目光。
等他上了楼，站在落地窗前往院子里看。如今是盛夏天气了，濮家大宅的庭院里绿树葱郁，繁花似锦，连傍晚的风都带着盛夏的香气。宁颂没戴眼镜，掐着腰笑着看濮英，在沉沉的暮色里漂亮的近乎艳丽。
濮喻的情书有了新素材。
他桌子上有粉色的蓝色的不同的信封，还有花色完全不同的信纸。
他盘腿坐下来，开始写新的。
他想他已经这么懂事了，这样做也是可以原谅的吧。他总要给他过于浓烈的爱欲找一个发泄出口。
谁叫宁颂不看这些情书。
他的情书其实写的很文雅，像日记本，也像汇报，今天他又做了什么事，看到什么的时候想到了他之类的，偶尔做梦梦到他，也会告诉他，但即便做的梦很过分，他写在情书里的时候，也会很克制。因为会幻想早晚有一天会被宁颂看到，他不想表露的太油腻，还是多少会克制美化一点自己的感情。
当然偶尔也会很委屈，不甘心，会说，“写这么多情书你也比不上一张独家唱片吧，毕竟唱的比说的好听”之类的。
宁颂陪濮英踢了会球，天色渐黑，要吃饭了，他才回到他的房间里来。
二楼一片静谧。
他回到自己房间里，在洗澡之前，先看了一下今天在办公桌上收到的情书。
情书有淡淡的薄荷香气，这种专人定制的香水味很独特，很淡，但留香持久，他就只在濮喻身上闻到过。
他没有见过有人把情书写成这样，但很符合濮喻的个性，看他的文字，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看完以后，宁颂去洗澡，洗完澡将头发捋起来，露出整张脸，他的下巴圆润了好多，唇色非常红，乔侨经常怀疑他涂了什么，他的双眼皮比原来更明显，因为年轻，眼睛亮晶晶的，他现在最不好看的估计就是发型了，头发略有点长，又不是那种精心养护的长，看起来就有点土，如今头发捋起来，日渐艳丽的五官有一种热气熏腾的红。他往后退，匀称的胸膛，薄薄的轮廓线条，四月的樱，果鲜红，腰窄而薄，他觉得确实算漂亮，但不至于像濮喻在情书里夸的那样。
他感觉自己要沉迷进这样的爱恋里去了，每次看到濮喻，心都会颤抖。
从没有想到拒绝一个互相喜欢的人，原来会变成这样，叫他迷失茫然，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第62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刘芬叫宁颂下来吃饭，宁颂下来就看到了濮喻。
濮太太也在，看到他愣了一下。她最近在忙美术展，不经常在家，好久没见宁颂，差点没认出来。
“小颂是不是又长高了？”
现在好多很久不见他的人，第一次见到他都是这个反应。
宁颂笑着点点头：“有一点。”
其实他也就长高了两三厘米，但视觉上给人的感觉就不止了，因为他原来太瘦，现在整个身架都起来了，看起来就像是长高了五六厘米一样。
孙姨就说：“不光个头高了，五官也长开了，上周五晚上他来，戴了个棒球帽，我一开始都没认出他来，也太好看了。”
刘芬听孙姨这么夸宁颂，很高兴：“他说他现在都182了。不过还是瘦，能再胖一点就好了。”
“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瘦，过两年就好了，到时候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子呢。”
她们就笑了起来，濮太太笑着问宁颂：“小颂有喜欢的女孩子么？”
不等宁颂回答，刘芬就说：“才高中，我跟他爸都不准他谈恋爱。”
濮喻说：“那刘姨得看紧点，“他说，“他现在很受欢迎。”
宁颂：“……”
宁颂说：“我之前去看喻哥的比赛，身边喜欢他的人嗓子都快叫哑了。”
“有什么用，他都不开窍。”濮太太吐槽，“我巴不得他早恋。之前你们说他看恋爱类的书，我还以为他开窍了呢。”
濮喻：“……”
宁颂抬头：“喻哥还会看恋爱的书啊。”
濮喻闷着头吃饭，没再说话。
濮太太看了看宁颂，忽然问说：“小颂是不是好久没理发了呀？”
宁颂“嗯”了一声，说：“太忙了。”
濮太太说：“我等会吃了饭要去做头发，你跟我一块去吧。”她看着宁颂，笑盈盈地说，“我给你收拾收拾，一准比现在好看。小男孩正是漂亮的时候，就得好好打扮，男孩子发型最重要了。”
原来以为濮太太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吃完饭她还真把宁颂带走了：“你看小喻就是我给他打扮的，多清爽，你们这小帅哥都打扮的帅一点，我们这些老阿姨在家看了也赏心悦目嘛。”
刘芬笑，最近大家都在夸宁颂变好看了，她这个当母亲的当然也高兴，她喜欢清爽的发型，早就看宁颂这头发不顺眼了，跟他说了两次了，他一直都没改，看濮太太是真喜欢他，就让他去了。
宁颂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跟着濮太太到了一家非常奢华的理发店，濮太太直接点了个理发师的名字，对他说：“小喻头发也都是他剪。”
宁颂第一次来这种高级理发店，濮太太自己去做头发，叫理发师带他去了个单独的VIP包间。
理发师笑：“那我就自己给他设计了。”
濮太太说：“你我是相信的，他还是学生，清爽一点就好。”
宁颂瞥了一眼价格表，不同的理发师价格不同，他瞥到给他理发这个，剪个头发都要一万五！
剪头发的时候宁颂没看出和他以前理发有什么太大变化，理发师还给他修剪了一下他野生的眉毛，主要是剃短了一些杂毛，剪完以后吹风机一吹，他都看愣了。
看上去头发和他以往理发区别并不大，毕竟男生发型就那么几种，也可能是他变好看以后就没再好好理过发，也可能是这高级理发师确实有几把刷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了。
理发师扯了围布，说：“小哥哥好帅啊。”
是一种介于艳丽和清纯之间的帅，五官有些艳丽，但脸很小，刚剪完的头发乌黑柔顺，有一种青春的干净。宁颂难得觉得自己很好看，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将眼镜戴上以后发现，黑框眼镜也遮不住他的好看了！
男生的发型果然形同化妆。
濮太太只是来做寻常的头皮养护，很快就也出来了，理发师对她很恭维，一直在夸他帅，濮太太问店长：“你看他还缺什么？”
店长说：“眼镜。”
濮太太笑着伸手将宁颂的眼镜拿掉，然后宁颂就在她和店长的脸上看到微微一愣。
他明显感受到濮太太的兴奋，带着他出门上车，对司机说：“去世贸。”
世贸是他们这附近最有名的高档商场，到了商场，濮太太就直奔男装店，拿了一堆衣服叫他试，说：“我就是喜欢打扮你们这些小孩，你看我给小喻小英他们每周都买多少衣服，你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不然我会不高兴。你好好配合呢，咱们就买两套，不配合那我就随便给你拿了。”
富婆发言非常霸道。
宁颂过了很恍惚的一个晚上，商场里有眼镜店，濮太太带他去试眼镜，才知道他眼睛几乎没度数，直接把他那个又丑又重的黑框眼镜扔了，并且开始给宁颂洗脑趁着青春的时候漂漂亮亮的有多重要：“你还小，不懂，等你以后到了阿姨这个年纪你就会发现，十七八岁这个时候，就是你最好看的时候，要是在这个年纪都漂漂亮亮的，以后回看起来不知道要多高兴。人漂亮了，别人看着赏心悦目，自己也开心呀。”说完宠溺地看着他：“我就喜欢漂亮的小孩子，濮喻是不行了，只能走气质路线，我就指望着小英以后能有你一半好看了。小颂你说阿姨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看呢！”
看得出濮太太是颜控了，而且她有替人打扮的癖好，宁颂终于知道濮喻为什么喜欢玩手办了，估计是遗传。
他们俩这一逛街就去逛到了十点钟商场歇业。他们没带助理，宁颂拎着成袋成袋的衣服跟在濮太太后头，偶尔路过商场的镜子，都觉得镜子里的那个男孩不是自己。
回到家其他人几乎都已经休息了，濮太太直接去休息了，他去跟刘芬说了一声，刘芬看到他大包小包的衣服，都有些被吓到了。不过她现在已经知道濮太太的性格了，天之骄女，人生极度顺遂，底色都是亮的，甚至有时候善良友好的有些天真。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很大的恩德，对濮太太来说，可能真的就只是她最随意不过的一点善心，因此更可见她品性高尚。
他拎着衣服上楼来，才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濮喻在房间门口站着，估计是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一直在这等着呢。
“你们才回来？”濮喻说。
宁颂没来由有点害羞，他穿的其实很素净，蓝色的牛仔裤，白色T恤，没有眼镜的遮挡，简短的头发让他觉得头都凉凉的，他冲着濮喻笑了笑，“嗯”了一声。
濮喻直接愣在了原地，在那朦胧金黄的光里看着他，竟然有点发呆。宁颂舔了下嘴唇，拎着东西回到自己房间。
濮太太是真的喜欢漂亮的男孩子，她本来就挺喜欢宁颂的，昨天亲手把宁颂打扮的那么帅气，第二天一大早就忍不住要炫耀在自己的成果。濮喻在白天看得更清楚，觉得宁颂漂亮的有些叫人害怕。
他知道他好看，不知道他这么好看，男生打扮起来很简单，但会打扮的男生太少了。宁颂的发型看起来和他以往的发型差距不大，但濮喻看得出理发师有专门为他的脸型设计过，宁颂本来就很受人欢迎，他不敢想象这个模样的宁颂被盛焱他们看到会怎么样。
估计霜打的茄子都能重新抖擞起来。
濮太太看了看宁颂，又看了看濮喻，非常满意，觉得这样的两个青春男高中生出入他们家实在太养眼，堪称他们家的芝兰玉树。她无比庆幸自己当初让宁颂多来他们家的决定，对宁颂还有一种养成系的快乐。
宁颂能变这么帅，她觉得自己也有很大功劳。可惜她没女儿，这么漂亮的男孩子不知道会便宜谁。
吃完早饭宁颂去上班，他现在找了个新的兼职，在一个海边冲浪俱乐部，五月份天气炎热的时候他和乔侨去玩，他玩上瘾了，上周看到那里在招兼职，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应聘了一下，其实他冲浪技巧很一般，但居然神奇地入选了，主要陪别一些菜鸟玩一些室内冲浪项目，工资高，还晒不着，乔侨说是因为老板看中了他长的帅，要拿他当门面。
可能是新鲜感的缘故，他感觉冲浪比射击更叫他快乐。射击训练强度上来以后，他除了比赛的时候，几乎感受不到太多亢奋的情绪了。果然当成工作还能让他一直保持兴趣的只有游戏。
今天老板一见他就两眼放光，不让他在里头忙了，让他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玩冲浪。
他相信乔侨说的话了，因为老板说：“我就不信这么帅的小伙子吸引不到小姑娘！”
天气渐热以后，周末来玩冲浪的越来越多。果不其然，宁颂刚玩了不到五分钟，就吸引了一群年轻人过来围观……甚至还有几个男孩子，非常惊艳地看着宁颂，偷偷拿出手机对着他狂拍。
宁颂现在玩室内冲浪已经驾轻就熟，还会几个耍酷的花样，穿着贴身的冲浪服，头发捋上去，盘靓条顺，不要太帅！
旁边的秦异都看呆了。
他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宁颂。
这边算是比较高档的冲浪馆了，比较适合一些初学者，他是陪他侄子来的，一开始都没认出是宁颂来。
这才几个月没见，宁颂简直脱胎换骨的变化。
宁颂也认出了秦异。
不过秦异变化非常大，他变得非常瘦削，看起来甚至有点病态。
不过秦异是带着小朋友来的，那小朋友倒是很可爱的样子，老板让他带着小朋友玩两把，秦异就在旁边看着。
秦异看人喜欢往身上看。他原来觉得宁颂身板太干瘪，如今看宁颂那贴身冲浪服下的身躯，肩膀宽了，胸膛有线条了，腰依旧细，但匀称了很多，屁股变化是最大的，原来几乎干瘪的没有弧度，如今真是两手可握的性感，他的腿比例尤其好，这个他之前就发现了，不知道是不是又长高了的缘故，那双腿似乎更长了，整个人都有一种纤细但挺拔健康的美感，冲浪服光滑，线条感极强，看得他一愣一愣的，只感觉心跳都停了半拍。
只是宁颂对他依旧很冷，几乎没怎么看他。
他立即给他侄子办了会员卡，对宁颂说：“好久不见。”
宁颂笑盈盈地点头，有一种冷漠的温柔，他这一笑起来，湿漉漉的五官简直像雨后的玫瑰花，又艳又清新。
他一直呆到宁颂下班，宁颂去休息室换衣服，好身材完全被遮住了，工作时候的温柔笑意也不见了，很冷漠，跟没看见他似的走了。
秦异牵着他早就嚷着要回家的侄子，只感觉心脏砰砰直跳，仿佛看了那么久的心理医生，又一下子陷入那种魔障里去了，浑浑噩噩。
周日下午，秦异回到学校的消息就在他们学校传遍了。
乔侨是最早听到的消息，转发给了宁颂，说：“这都快放暑假了，他怎么突然回来了，阿宁你要小心点！”
宁颂倒没有很担心，他想起秦异那个病恹恹的模样，觉得他现在不是一脚能把他踹倒，而是能把他踹飞。
因为秦异的突然出现，他久违在学校论坛上又有了热度。
论坛上已经好久没有人提他了。上次有人提，还是考试成绩公布出来的时候，但水花不大。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成绩好，这点刺激和他以前的八卦根本没法比。他这俩月又特别低调，和大佬们疏远了，戴上了眼镜，成了上东公学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好学生。
“我听我们班小道消息说秦大少之所以休学，是因为被他老爸打了个半死！”
“我怎么听说他休学是因为心理出问题？”
“我更关心他这时候突然出现在学校里是为什么，下学期要回来了？”
“他不会是回来复仇的吧？你们说秦大少还记得宁颂么？”
“说实话我到现在依旧不懂当时秦异为什么突然看上他……首先声明我对宁哥很尊重！”
“宁颂当时确实很一般，但他现在变得帅很多啊！我听说上周还有人给他情书呢！”
“有一说一，宁哥现在确实挺好看的，美中不足就是审美实在很一般，黑框眼镜真的封印了他的颜值！”
“他在我心里算小帅。”
突然有个id 叫【为什么还没放暑假】的狂发图：“你们管这儿叫小帅？”
图片上是穿紧身冲浪服的超级大帅哥，窄腰翘臀，意气风发。
“？？！”
“？？？！”
“这是宁颂？”
“不是他吧？宁颂身材没这么好。”
“宁颂也没这么好看吧？不过的确有三分像。”
“这是哪里的小帅哥啊，好帅好帅！（口水） ”
“哪个学校的，不是上东的吧？这么帅我不可能不知道！”
紧接着发图那人又接连发了几张，帅哥背着包从某家冲浪俱乐部出来，白t 牛仔裤。
“这个背影……还真的挺像宁颂诶！”
“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真的是他吗？”
【为什么还没放暑假】：“我发誓真的是他本人！我朋友喜欢他，上周给他递情书没回应，听说他在这家俱乐部做兼职，就拉我去看，一开始我也觉得他情人眼里出西施搞错了人！我朋友他现在一整个被帅晕的状态，尖叫一下午了！不信你们等他来学校自己去看！”
宁颂久违地坐上了迈巴赫。
濮太太心满意足地对刘芬她们说：“你看看，这样一起上下学是不是赏心悦目？”
刘芬甚至觉得有点陌生。
这样的宁颂和濮喻比起来也毫不逊色，说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也有人信。
上东公学的夏季校服是白色短袖衬衫配西装裤，看起来有点像空乘，但整体上更青春。濮喻都不太敢看宁颂现在的样子，看了会紧张。
心动难耐的紧张，好色是人之常情，他也是男的，自然也好色。
但更紧张这样的宁颂被其他人看到。
宁颂收到的情书自然不都是他送的，他觉得这样安稳的日子可能到头了。
宁颂也有点紧张。
他紧张是因为不适应，没有了大眼镜他都有点不习惯，濮喻总看他，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本学期最后一周了，快要放暑假，所以即便是开学日，大家身上都有一团喜气。学校门口车来人往，和春日的时候比，白色的校服显然更青春热烈。太阳快要落山，夕阳余晖映照，宁颂和濮喻一起从车上下来，往学校里走。
宁颂走的很快，校门口乱糟糟的，大家都穿一样的校服，他个头不突出，只要不是和濮喻一起走，基本就不会太引人注目，所以他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和濮喻拉开了距离。
有两个保安在校门口维持秩序，让大家排队刷脸进入。宁颂双手不太自然地插着裤兜，忽然听后面的男生探头问：“同学你新来的么？”
没听说最近他们学校有新特招生进来啊？
可是漂亮成这样，也绝不可能在他们学校没有姓名。
宁颂摇头，看到他的男生和身边人交头接耳，慢慢的注意到他的人开始越来越多。
宁颂知道就这样了，也放弃了挣扎，只神色冷了一点，心想算了，他濮喻盛焱沈令思都经历过，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了。
濮喻隔着几个人看着被偷看的宁颂，就知道吃闷醋的日子又要回来了。
目光掠过宁颂的后脑勺，真是背影都带着香气，不像茉莉花，倒更像夏天的玫瑰，要绽放了。

第63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宁颂走的很快，校论坛上不断有人跟帖，发拍摄到的背影。
宁颂原来头发有点长，而且是一看就不加打理的那种长，如今就连后脑勺都是好看的，高颅顶，头发微卷的部分被完全剪掉，只剩下一头柔顺的黑发，下缘修的很齐整，露着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天，光看背影就是个帅哥，而且是香喷喷那种！”
“豆芽菜大变身！”
“救命，我要去看本人！”
宁颂刚走到教学楼下面，就看见他们班门口站了三四个男生，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从教室后面进去，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濮喻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们班早到的几个男生，都在回头看宁颂。有个跟宁颂关系还不错的男生惊喜地问说：“宁颂，你剪头发啦？”
宁颂“嗯”了一声，见窗口就有男生探头进来，看他一眼，又消失不见了。
宁颂自己都没想到他会在学校里引起那么大的反应，隔三差五就有男生从他们班中间的窗户探头进来看他，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好几个一起，隐约还听见他们在外头说：“这么帅。”
“居然是真的诶。”
“好好看哦。”
宁颂抿着嘴唇，不知道濮喻有没有在看。
乔侨气喘吁吁地蹿进他们班，然后一个急刹车，看向宁颂。
宁颂在桌子上高高的书堆里抬头看他，他只看到宁颂的上半张脸，清爽柔软的黑发，秀气的长眉，都还没有看到下半张脸，他就愣住了，然后飞快跑到他座位上：“我天，阿宁，你变这么帅！”
他在论坛上看到他们在说的时候，还觉得他们有点夸张！
仔细看宁颂，其实变化也没有特别大，但是男生的发型实在太重要了，眼镜的选择更重要，宁颂以前算七八分的帅哥，如今可以打九分！
他们学校能上九分的，他觉得也就一个盛焱！
金洋和林狸他都最多打八分半！
“你光理了发么？”他问宁颂。
他不相信！
宁颂扭头看向他，说：“理发师还给我修了眉毛。”
乔侨忽然扭过头去，不看他了，神情怪怪的。
“怎么了？”宁颂问。
乔侨微红了脸：“不好意思看你了，感觉好奇怪！”
“！！”
宁颂胆战心惊，忽然瞥到前排有男生在偷拍他，他沉沉地看过去，那男生立马放下了手机。
手机是放下了，但是神图也诞生了。
在一摞一摞的书堆中，宁颂看着镜头，唇红齿白，秀气艳丽，那真是让人怦然心动的清新。
“隔壁班花贴可以更新了！”
“三班的班花真的可以换人了！”
“救命，这确定是宁颂本人？！”
“班花贴进猛将！”
黎青元瞥到他们班群里发的照片，呆了呆，伸手要给盛焱看，又忍住了。
盛焱托着球问：“什么？”
黎青元装了手机，摇头：“没事。”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下脸，凉水一激，人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回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三班看宁颂，从窗口探头看了一眼，宁颂戴着耳机正在写作业，桌子上的书挡住了他下半张脸，他没看清全脸，只觉得宁颂的眉眼变得秀气又漂亮。余光看到濮喻凌厉的眉眼，人一闪，昏沉沉往四班走，心想盛焱要是看见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就这样想着，到了四班，见盛焱正呆呆地看着手机，他往他身边一坐，就看到了宁颂在论坛上流传最广的那张图。
清泠泠地看着镜头，眉目如画。
盛焱晚饭都没吃，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但黎青元知道他根本没睡着，就那么在桌子上趴到晚上八点多，他叫盛焱回宿舍打游戏，盛焱跟着他往宿舍走，盛夏的上东公学草木过于葱郁，盛焱没有了那一头白发，沉静的像是夜里颜色很深的花。
宁颂今天心情有点沉不住，老有人跑来窗口看他，影响他学习，于是他就收拾了书包，准备回宿舍去写作业。刚收拾了包站起来，就看见濮喻也跟着起来了。
估计憋了一晚上了。
宁颂抿起嘴角，故意走的比平时快一些，结果才过了操场，就发现前头是盛焱和黎青元。
大家都穿一样的校服，没了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头发，夜色里还真不好认。盛焱他们走的有点慢，他差点就赶上他们了！
老天爷。
宁颂立即放慢了脚步，回头去看，见濮喻已经跟上来了。
黎青元和盛焱说话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宁颂索性停了下来，等濮喻跟上。
结果前头操场上忽然有人冲着他喊：“宁颂？！”
宁颂身体一震，就看见盛焱和黎青元立马回头看了过来。
老天爷！！
黎青元叹了一口气，心想这真是一段孽缘。
他们中间大概隔了十几米的距离，但宁颂正好走到路灯下面，所以看得很清楚，夜色里真是楚楚动人的漂亮。叫他的人被树挡住了，没看到，倒是看清了宁颂身后的人。
是濮喻。
黎青元想，孽缘plus。
宁颂朝球场上看去，见刘放正托着球站在绿化带旁边看他：“还真是你。卧槽，你比他们拍的照片还好看！”
宁颂干笑了两声 ，说：“打球呢。”
刘放应了一声，问：“要不要一起，我们正缺人呢。”
宁颂摇摇头，没看到李猷的身影，略放松了一些，说：“不了，我回宿舍。”
濮喻已经跟上他了。
刘放拍着球跑回去，宁颂往前看，见盛焱和黎青元已经往前走了。
他回头看向濮喻，濮喻说：“怎么不跑了？”
显然也是看见前头的盛焱了。
他整个人都酸唧唧的，所以就没有平日那么能装了。宁颂想着都说他好看，不知道濮喻有没有这样觉得，于是冲着濮喻甜甜地一笑，说：“这不是看见后边有人追么。”
金色的路灯从上往下照下来，濮喻眼神一滞，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宁颂见他反应这么大，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抬脚往前走。
走了好远了，濮喻才跟上来，但却没有再说话了。
宁颂问他：“明天选举，有信心么？”
濮喻说：“有。”
他们俩就没有再说话，到了广场那儿，宁颂朝三号楼走，濮喻就停了下来，心跳还依旧很快。
他觉得他以前喜欢的是宁颂这个人，虽然偶尔会对宁颂的身体有欲望，但主要还是基于精神上的渴求：因为对方是宁颂。
宁颂长的如何，身材是不是性感，不是他对他产生欲望的主要原因。
他也因此有一些优越感，看到今天那么多人来看宁颂，夸他好看，不高兴的情绪里有一种别人都很肤浅的不屑。
如今却想，怪不得他们都这样夸他。
是好看。
他陷入那个故意卖乖的甜笑里，心都麻了大半，被这肤浅的色相所俘获。
回到宿舍翻来覆去，越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越是心潮澎湃，又想宁颂这样子将来不知道多少人会喜欢上他，又想他还有一年多要熬，又是焦虑又是心烦，又一腔躁动无处使，情绪积累到顶点，人就下了床，穿了衣服就拿着手机下去了。
宁颂学习到深夜，他现在在狂补语文。
之前的考试，他主要就输在语文和英语上，英语有濮喻的帮助，最差的就是语文，偏偏这门功课又最难提升。
一墙之隔，乔侨和范多多还在打游戏，隐约听见乔侨的骂声，他看了看时间，离他们约定的十点半睡觉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他的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他噙着牙刷接通了电话：“喂。”
“睡了么？”濮喻问。
“要睡了。”宁颂说。
“你下来一趟。”
“嗯？”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宁颂愣了一下，说：“干嘛？”
“我跟你说几句话。”
“你就在电话里说吧。”
“当面说。”
“我要睡了。”
宁颂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人却忘了刷牙，他走到阳台上往下看，这时候已经很晚了，楼下广场的那盏大灯都灭了。在宿舍楼下面的小路上，他看到濮喻的身影，一个人在在那儿站着。
他握着手机，很神奇的是，他挂了电话以后，濮喻却没有再打过来。
他没有再打过来这件事像是验证了他的猜想，他知道他此刻下去会发生什么。
宁颂当然没有下去，但也睡不着了。乔侨和范多多他们打完游戏出来洗漱，看见他在阳台上站着，乔侨问：“你洗完了么？”
“我洗过澡了。”宁颂赶紧漱了口，说，“你们洗。”
乔侨看他的眼神还是很不自然，都没跟他聊几句。
他都不知道他没有下去这件事，对濮喻的刺激更大。
是微妙得难以描述的感觉，叫濮喻在下面硬邦邦地等了半个小时，往回走的时候这种潮热才散去一些，濮喻就在操场上跑了两圈才回去。
他很少自我纾解，他这个年纪其实一天一次都正常，但他现在其实比以前更克制，主要很容易想到宁颂，会臆想他，会过于兴奋，一次根本不够，但他对这方面一知半解，会想到自己弄太多了会不会对身体不好，以后不够持久之类的……这个想法的实质其实就是对和宁颂在一起的幻想了，潜意识里还是将这个作为唯一结局，会觉得这是必然发生的事。
第二天是选举日，因为是全校都要参与的投票选举，他们学生会几乎全员出动，学校为此还放了半天假。宁颂负责的是收集工作，收集的时候真的他到哪个班都会成为焦点，第一个班的时候他还有点不适应，后面就随便他们看了，因为他大概看了一下濮喻和黄思宇的支持率，居然对半分，没有谁有明显优势。
“听说昨天晚上，黄思宇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亲自跑了一遍，拉选票。”跟他一起收集选票的偷偷跟他讲。
宁颂原本觉得濮喻这一次十拿九稳，现在反倒紧张起来了，大家都觉得濮喻能赢，万一输了怎么办。
他不想濮喻输，不想濮喻被人领导，想看濮喻领导别人。
因此忧心忡忡。
忧心忡忡的宁颂有点清冷，收票的时候没什么表情，瘦瘦高高，皮肤白的看不到毛孔，嘴唇鲜红，身上依旧没什么香水味，而是有一股独特的茉莉花的淡香，叫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特别。
他的漂亮能在上东公学排前三了，这种级别的美貌其实很难分高低了，主要看自己的审美倾向。和另外两个富家少爷不同，他的漂亮更叫人垂涎，因为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为他保驾护航的大佬。人多，难免有几个色胆大的，隔着人幽幽地看他，黏腻的目光几乎缠在他身上。
他们将选票收集完，然后送往办公大楼的会议室，蒋老师他们全都在，亲自负责唱票，还有两位董事做监督。宁颂一进去就看见了沈令思，见沈令思隔着人群时不时就看他一眼，宁颂就偷偷退出来了。
过了几分钟，所有选票都送到了，闲杂人等就被清理出了会议室。宁颂回他的办公室，在洗手间门口撞到濮喻出来，濮喻穿了个他们团队竞选的白T，胸口有一个秋刀鱼的蓝色图案，蓝色是他这次的主打色，黄思宇那边的T恤则是红色的星空图。
濮喻刚洗了把脸，素白的脸湿漉漉的，额发也湿了一点，看起来洁净而英气。宁颂看到濮喻，就想他万一输了怎么办，他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濮喻输了，他就奖励他什么。
反正不会叫他空失落。
“忙完了？”他问濮喻。
濮喻“嗯”了一声。
走廊里人来人往，宁颂又看到有人在偷拍他，就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今天的选举忙完，基本就没什么工作了，他可以准备准备迎接期末考试和漫长的暑假了。
外头蝉鸣幽幽，他将办公室清理了一遍，下学期他应该就转到别的职位上去了，会长助理的职位应该会换人。张学长在统计现场帮忙，他想从他嘴里探听点消息，就在办公室里等他。办公室里有个行军床，是以前学长留下的，有时候太忙了，懒得回宿舍，就在行军床上休息。他也有点累，就在行军床上躺了下来，幽幽沉沉之间见有人进来，他睁开眼，看到濮喻在关门，立马翻身向里，睡意瞬间就没有了。
濮喻就在他身边蹲下来，却没有叫他。
濮喻说：“我要是赢了这次选举，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奖励？”
他没说话，濮喻就叫：“宁宁？”
宁颂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我知道你没睡。”
宁颂不好再装，回头看他。
濮喻蹲在地上看他，微微歪头，疲惫而专注地看着他。
濮喻这些天瘦了很多，棱角更明显了，这么看了他几秒钟，忽然上手来。他的手很热，捧住了他的脸：“我们会议室有两个人说要追你呢，夸你如何好看。”
这确实是勾人心魂的一张脸，漂亮的不可思议，叫他坠入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和爱怜欲里。此刻宁颂的耳朵很红，他伸手摩挲了一下，宁颂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蹬了他一脚。
外头门锁被人扭了一下，随即就有人敲门，沈令思的声音传过来：“小颂你在里头么？”
濮喻居然把房门反锁了。
宁颂裤子都撑起来了，人在行军床上坐着，有点无措，濮喻“嘘”了一声，说：“不要理他。”
沈令思又叫了两声，里头反锁，那肯定是有人的，但濮喻和他单独在房间里，开不开门都说不清楚，沈令思又是他的爱慕者，这是什么修罗炼狱！
过了一会，沈令思走了。宁颂后知后觉，对着濮喻又蹬了一下，濮喻跌坐在地上，突然笑了。
他顺着濮喻的目光低头，立马捞起外套盖住自己的下半身。濮喻在地上低着头坐了一会，宁颂就发现他也有了反应，非常明显的隆起。
宁颂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对这些一点经验都没有，凶也凶不起来了，就又躺下来了，横盖着衣服翻身向里。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听到外头走廊里忽然喧闹起来。
显然是统计结束了，张学长他们估计也要回来了。
宁颂很紧张，坐起来，见濮喻已经开门出去了。
濮喻出来，就看到了走廊里的沈令思。
沈令思在炎热的夏季都像是掉入了冰窟窿里，阴沉沉看着从办公室出来的濮喻。
濮喻没看他，合上门就走开了，外头的光从走廊的窗口照进来，大理石地面金晃晃的刺人眼，合上的房门没关好，被风又吹开一条缝，沈令思看到宁颂坐在行军床上，外套披在他腿上，白净的皮肤带了点颜色，像一朵火红的玫瑰花。
对他们这些追求者而言，追不到是一回事，被别人追到又是另外一回事。自己的失败固然叫人失望，但他人的成功更令人痛心！

第64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沈令思是个很注重体面的人，隐秘的癖好和情思也都隐藏的很好，告白没有成功，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要保持好自己在宁颂跟前的形象。
毕竟死心是不可能真的死心的，所以这青山得留住。
说不焦虑肯定是假的，他本来爱欲就比一般人强烈，表面上看着温文尔雅，实际上每天都过的很煎熬。
他手机里有上百张宁颂的照片，有他自己拍的，有从论坛上保存的。
昨天看到宁颂最新照片，昏沉沉做了一夜的梦，一大早就到了学校，隔着人群看宁颂，宁颂已经脱胎换骨，成了人群里的焦点。
他原来其实不喜欢太好看的人，太好看的人太受瞩目，无法满足他的私有欲，这算是他比较小众的性癖之一。但看了如今的宁颂他才知道，只要这个人符合他的审美，不管是素淡的还是艳丽的，其实他看了都会心动，而且会因为对方招来太多爱慕的目光而在嫉妒心的驱使下爱意更盛。
人的感情复杂且微妙，好胜心和占有欲也是爱情的一部分，情敌越多，这两种情绪越强烈，会觉得爱意也越急切盛大。沈令思不知道刚才濮喻和宁颂反锁了房门在干什么，只感觉嫉妒像虫子一样，在蛀蚀他的心。
他对宁颂做了什么？他和宁颂现在又是什么关系？以后宁颂会给他做助理么？他为什么要什么有什么？！
他靠着墙站着，有人关心地问：“会长，你还好么？”
地板上的日光晃眼，沈令思“嗯”了一声，简直想把濮喻宰了的心都有了。
刚才他去敲门，宁颂都没应声，此刻他再进去，不知道彼此会不会尴尬，沈令思阴沉沉地走掉了。
大家陆续从会议室里出来，走廊里越来越吵闹，宁颂将身上的外套拿起来，从行军床上下来。
他将行军床折叠好，张学长就进来了。
最后的统计结果在蒋老师他们那里，要到下午六点才正式公布，但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宁颂见张学长回来，偷偷问他：“你知道投票结果么？”
张学长笑着问：“你希望谁赢？”
宁颂和张学长很熟了，诚实地说：“喻哥，我投的就是他。”
张学长笑眯眯地看他说：“那晚上你会很高兴。”
宁颂很兴奋，简直想第一时间就告诉濮喻这个好消息，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一直想笑。
张学长笑着问他：“这么高兴？”
宁颂点头，说：“嗯，很高兴。”
他才不要看濮喻输呢。
说实话，除了爱情上的苦，其他的他都不希望濮喻吃。
爱情上的苦是应该吃一下的。最近都是他对他太温柔了，导致濮喻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还摸他的耳朵，都把他摸出感觉来了！
从办公室出来，路过濮喻他们的会议室，听见里头闹腾腾的，他在外头站了两秒钟，很高兴地去了，只感觉内心说不出的轻盈欢快，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
他一路跑回教室，班里大家都在上自习，他从后门进去，到自己座位上，才看到他座位上放了几封情书。
乔侨冲着他挤眉弄眼，低声说：“我们的班花回来啦！”
宁颂将那几封情书拿起来，看封面就不是濮喻送的，他没看，全塞到了桌屉里。
压着声音对乔侨说：“他赢了！”
乔侨也超高兴：“真的？”
宁颂点头，看了会书，又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想到濮喻说的赢了要奖励的话。
他想既然都赢了，还要什么奖励，如果濮喻再提，他一定要斩钉截铁地拒绝他！
晚上的时候选举结果出来了。濮喻以百分之四的差距赢了这场选举，成为上东公学这么多年唯一一个直接在选举期空降的学生会长。晚上他们竞选团队出去庆祝，宁颂则参加了他们学生会的一个小型聚餐。
大家选的都是百乐门，互相还都有串门。张学长拉着宁颂去给新会长敬酒：“你跟他关系以前不是挺好的，现在怎么生疏了？你以后少不了要跟这位太子爷打交道的。”
进去以后才发现沈令思和蒋老师他们也在。蒋老师看到宁颂就说：“宁颂现在怎么变这么帅！”
宁颂笑盈盈地站在张学长身后，尽量表现的像一个小助理该有的样子。濮喻和沈令思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打量，他简直如芒在背，但他现在也学会了不管内心如何土拨鼠叫，面上都能大方得体地保持微笑。他跟着张学长一起先给沈令思敬了酒，张学长说：“感谢会长这几年对我的照顾。”
宁颂跟着把杯子举过去：“我也是，谢谢会长对我的照顾。”
沈令思跟他们碰了一下杯子，彼此把酒都喝了，目光落到宁颂脸上，忽然扭头对濮喻说：“小张就不用说了，毕业了，小宁以后都托你多照顾了。”
张学长也很上道，立即又给自己和宁颂都倒上了酒，把杯子举向了濮喻，一只手揽上宁颂的肩膀，说：“我和小宁一起，祝贺你赢了今天的竞选。”
濮喻本来喝的都是果汁，此刻却拿了酒过来，旁边他们团队的人早就给他拿了个新杯子过来，他斟满了，拿起来和他们碰了一下，先碰杯感谢了张学长，然后看着宁颂，说：“我和宁宁之间没有什么照顾不照顾的，要照顾也都是他照顾我。”
宁颂：“！！”
沈令思已经快要笑不出来了，濮喻就将那杯酒喝了。
他是极少会喝酒的人，偶尔喝也是喝啤酒，如今一杯白酒下肚，明显被辣到了，只是他这人要面子，强撑住了，旁边的果汁都没拿。喝完了看向宁颂，宁颂被他此刻的气势震住，也不知道是喝酒上脸还是怎么，热的很，张学长说了什么，他也没认真听，目光掠过沈令思不太好看的神色，索性不再看他们俩。
蒋老师就笑着说：“那宁颂以后可以接着干会长助理啊，接小张的职做首助。”
宁颂只是笑，没敢乱说话。沈令思那边已经坐下了。
敬完这杯酒他就和张学长回到他们自己的包间里来了，第一次见濮喻这么强势地朝情敌进攻，暗戳戳的，又很有力量，是聪明又凶残的攻击方式，攻击没攻击到沈令思他不知道，反正顺带把他攻击倒了。
他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热的很，一直想出汗。
吃完饭他们从包间出来，见隔壁还在热闹着。张学长不想走，问他要不要再去隔壁坐一会。
宁颂摇摇头，先下了楼，去隔壁超市买了瓶饮料，出来就看见了濮喻，外套搭在肩上，站在路边，带着一点点酒气，却没有那种醉酒的痞气，而是依旧很静默，只是眼神比平时直接，直接的近乎有点直白。
宁颂拧了下盖子，没拧开，正要再试，濮喻忽然伸手拿过去，一把给他拧开了。
“我自己能拧开。”他说。
濮喻没说话，把饮料递给他。宁颂喝了两口，抬脚往宿舍走，濮喻在后面跟上来。
“小宁。”
濮喻和宁颂一起回头，见张学长跑了过来，说：“一起走。”
宁颂笑着说：“好啊。”
他求之不得。
因为他觉得濮喻是来要奖励来了。
他今晚进攻性格外强，他觉得他未必能扛住。
张学长一边走一边对濮喻说：“刚他们还在找你呢，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濮喻说：“有点事。”
宁颂问：“你走之前没跟他们说一声？”
濮喻看着他说：“讲了。”
宁颂略微放了点心。
他在担心什么啊，濮喻虽然话不多，人情世故并不是不懂。
他们走了几步，就看见了黄思宇他们。
黄思宇虽然竞选失败了，但他们团队忙了这么多天，如今选举彻底结束，也要犒劳一下大家。只是这边的氛围明显就低落多了，大家都喝了很多酒，尤其是黄思宇，被其他人搀扶着，像是喝醉了。
他们三个从他们跟前走过去，因为都认识，张学长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虽然濮喻和黄思宇是竞争关系，但以后也是要一起工作的，彼此都很客气。
濮喻的确很有领导能力，他那么沉闷的人，和黄思宇他们说起话来明显很平和。
这样一来他们这一行人就更多了，按理说这比他和濮喻单独相处安全多了，但宁颂反而有点躁郁，好想他在期待什么似的。他们当中除了濮喻和黄思宇，其他都是二三号宿舍楼的。走到广场那儿的时候，他们就要分开了。宁颂跟着张学长跟濮喻和黄思宇告别，穿过广场的时候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结果看见濮喻就在他们后边不远处跟着。
见他看过来，濮喻就开口：“宁颂同学，你停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听到他叫他“宁颂同学”，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张学长他们笑着看他，然后撇下他走开。
广场上大灯照着，整个广场如白昼一样。濮喻神色其实是有点疲倦的，他最近都没休息好过，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这样耗。如今身上带着薄薄的酒醉意味，看起来整个人都失去了他竞选期的犀利棱角，从一个运筹帷幄，很有领导力的未来学生会长，变成了那个因为被他拒绝，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的普通男生。
濮喻从怀里掏出一张票来。
宁颂认出来了，是他的选举票，上面写着濮喻的名字。
他说要拿来收藏，还真被他找了出来。
他们是无记名投票，全校师生的票那么多，宁颂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但不重要了，他只知道肯定要把所有选票翻一遍，他知道很难，而濮喻认的很准就够了。
濮喻说：“礼尚往来，我也该给你一个。”
他说着递了一封情书给他。
这是濮喻第一次当面递情书给他。
看了这封情书，根据内容和字迹，以往的情书也都将大白天下。
宁颂双手插着兜，感觉自己只是喝了几杯而已，却熏熏然晕乎乎，他伸出一只手来，接了，揣兜里。
一张选举票换了一封情书。
濮喻说：“谢谢。”
他觉得濮喻这一句“谢谢”有故意卖乖的嫌疑，但他也没有心力管了。广场上的风也是热的，吹得人软软的。宁颂转身朝宿舍走，这一次濮喻没有跟上来。他索性跑了起来，一路跑回宿舍。
乔侨正在客厅喝水，宁颂关上门，看着他：“啊啊啊啊啊！”
乔侨：“……”
他觉得他们俩现在调过来了。
以前不都是他学土拨鼠叫么！
“怎么了？”
宁颂狂晃头，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将兜里的情书掏出来。
他出了汗，兜里的情书都是潮的。他将信从里头拿出来，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的情书居然不是濮喻以往的风格，他以前的情书很像日常总结汇报，很长，今天的情书却只有几个字。
“接了就是我男朋友了。”
宁颂感觉自己“噗通”一声，彻底坠入爱河里来了。

第65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第二天一大早宁颂睁开眼就看到了濮喻给他发的信息。
信息是六点左右就发过来的：“早。”
宁颂放下手机，又在被窝里躺了一会，然后坐起来：“啊啊啊啊啊。”
他晃着头叫了几声，这才下了床。
乔侨最近起的比他还早，别看他学习这么懒，打起游戏来却很拼，每天晚上打到十点半，早晨六点多就又爬起来了，准备吃早饭前再打两局，在客厅里看到宁颂，盯着他看了一会。
宁颂揉了揉头发问：“看什么，爱上我了是不是。”
乔侨撇撇嘴说：“真的不习惯。”
谁知道一大清早起来看到这么个大帅哥穿着内裤在自己跟前走来走去的感觉啊。
宁颂现在真的变得好好看，而且他觉得他一天比一天好看，变美速度跟开了P图软件似的，这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以前也没注意到他身上这么白！而且宁颂现在看着高了很多，脸虽然很美，行事做派却很直男，他都没办法把他当姐妹了。
宁颂从冰箱旁边的框里拿了瓶矿泉水，掐着腰一边喝水一边扭头看他，咕咚咕咚喉结滚动，他居然看出了几分秀丽的男子气概！
洗漱完宁颂在宿舍复习了一会，和乔侨他们一起从宿舍出来。
今天又下雨了。
再没有比盛夏天气的一场雨更让人快乐的了。
吃了饭到教室，见濮喻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宁颂在后门处收了雨伞，余光察觉濮喻看过来，心跳就已经开始加速，他也没看濮喻，只低头把雨伞立在墙根下，然后跟着乔侨进去了。
临近暑假，所有课程都结束了，他们在教室也主要就是复习功课，为周末的两天期末考试做准备。陈墨见他来了，发了他们一人一张申请表。
是夏令营的申请表。
上东公学的学生高二都会参加这种名校夏令营活动，上面可供选择的名校有十几所，几乎涵盖了所有学科的顶尖大学，亚联邦四所，欧联邦六所，美联邦六所。
宁颂直接填了欧联邦的伊恩大学。
他之前查过，这家大学的游戏设计专业全球最佳，出过很多游戏界的大佬。
乔侨说：“放假前交就行，不用这么着急填。”
宁颂说：“我之前就看好了。你还没想好？”
乔侨说：“没有。”
他很烦恼：“我本来想选庆海啊，离家近，也好考，可是邓旬说庆海太差了！伊恩在哪里啊，要不我跟你去吧。”
宁颂笑：“你不用想了，他肯定不会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乔侨问：“很远么？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很难见到！”
宁颂说：“你等再过一年再伤感也不晚。”
说着扭头看向濮喻，见濮喻正在填申请表。
不知道濮喻会选哪个学校。
等到下课以后，他去上洗手间，回来居然看到濮喻站在他座位旁，正拿着他的申请表看。
乔侨抿着嘴唇一直在朝后门观望，看到他进来，立马做了个见了鬼的表情，嘴巴朝濮喻努了一下。
其实不止乔侨，就连班里其他同学都有些惊到，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这俩人形同陌路，以前有多形影不离，最近就有多疏远。
宁颂从大家探寻的目光中穿过，濮喻看到他回来，将他的申请表放下。宁颂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濮喻走开了。
乔侨问：“你们俩什么情况？”
宁颂不知道，反正昨天濮喻的情书上说，接了他的情书，就是他男朋友了。
因为不是询问句，所以他没有回答的机会，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他不知道他们算不算男男朋友关系。
然后在上课的时候，他收到濮喻的信息。
濮喻说：“我可能选不了伊恩大学。”
“不过我打算选纽鲁，他们在一个城市。”
“我刚搜了一下，他们两个学校大概坐车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距离。”
宁颂：“……”
这是在干什么！
濮喻说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在畅想什么！
他就这样任由他得寸进尺下去么，他要不要杀杀他的气焰？！
宁颂没回他，趴在桌子上发呆，外头细雨霏霏，他趴久了，居然思绪也被濮喻带走了。
想如果他以后和濮喻在一个城市上大学，国外的一个陌生城市，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最后居然拿起手机搜了一下地图，看了看纽鲁和伊恩的地理位置。
下课铃声响起，他和乔侨一起去吃饭，吃饭的时候乔侨看新闻说：“之前在地下城搞爆炸的幕后主使抓到了。”
“不是之前就抓到了么？”宁颂问。
这事闹的很大，下港湾区还为此戒严过两周，那两周他们连家都回不去，因为进出排查都很严，后来新闻接连报道了半个多月，一直到嫌犯全部落网，还下马了两个高级官员，由此带出地下城的全面整顿，就连李猷打拳的那个拳击场都被取缔了。
“之前爆出的大人物都是顶锅的，这次大地震。”
宁颂看了一下新闻报道，居然看到了濮明恪，记者就地下城安全文明建设问题采访了他，视频里的濮明恪精神抖擞，看起来更是六十岁左右的样子，怪不得刘芬说他年轻，一点看不出年逾古稀。他跟濮喻的相似度比濮冠廷还要高，濮冠廷其实生的很冷峻，是极有男子气概的脸，但濮喻和他爷爷长相其实都偏秀气，只不过濮喻遗传了他父亲犀利张扬的眉毛，看起来不如濮明恪平易近人。
不知道濮喻老了以后会不会也类似这个样子。
那他老了也是老帅哥。
宁颂见到的帅哥很多，譬如盛焱，濮喻，李猷，沈令思，甚至金洋和林狸他们等等，大家各有各的美，严格说起来，濮喻的相貌在里头并不算特别精致，至少和盛焱那种顶级大帅哥的颜值差距还是很大的，胜在气质优越。但他最近后知后觉，想他之所以会喜欢上濮喻，除了【秋刀鱼】的滤镜，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濮喻符合他的审美。
他其实一直觉得濮喻是他们学校顶尖的帅哥，在图书馆第一眼看到他，就感慨他帅得不要人活。他觉得他就算老了肯定也是老帅哥。
他将手机还给乔侨，乔侨朝他努嘴，他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濮喻端着餐盘朝他们走来，这一次他没有躲避，而是一直看着濮喻，濮喻在旁边坐下，和坐在那里的人打了个招呼，那几个男生是他们竞选团队的男生。
宁颂这才回过头来。
乔侨说：“我还以为他会坐过来呢。”
宁颂扯了下嘴角，继续吃饭。
吃完饭本来要回宿舍去午睡，宁颂突然对乔侨说：“我不休息了，我去教室。”
乔侨说：“你要考年级第一啊？！”
宁颂“嗯”了一声，说：“把濮喻踹下来。”
乔侨：“……”
他就看着宁颂走了，夏雨阵阵，下的有点急，他才看了不到三秒钟，就看到濮喻撑着伞从他身边走过去，跟着宁颂去了。
乔侨：“……”
很难说这俩人是不是商量好的！
他们今天吃饭的食堂是距离他们教室最远的一个，宁颂挑了个近路，拐入了实验楼后面的枫叶林。雨下的很大，但是没有他的心跳声大，他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欲望夹杂着对失去了主动权的不满，叫他一时昏了头，他又想，他当初被盛焱告白以后，能那么果断地选择远离他们所有人，包括濮喻，并不只是因为他心有偏爱，还因为他的偏爱不够多，所以才能那么理智。
现在他的偏爱像夏日的大雨，哗哗啦啦落在他的雨伞上，满世界都是雨声，他从枫叶林穿过，却没往教室走，反而突然做了决定，朝校园的东北角走去了。
那边很偏僻，距离教学楼和宿舍都很远，平时几乎不会有人往那边去，据说那里到了晚上是他们学校的情侣角，他还是头一次来。
下着雨的午后，路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他只穿了短袖的白衬衫，里头连一件背心都没搭，此刻风一吹，心神又紧，胳膊都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胸前都因为紧张和寒冷有点激，凸了。两把雨伞逐渐汇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回头，看到濮喻盯着他，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眉眼都变得特别凶，神色更静，静到像蛰伏的猛兽，下一刻就要蹿出来咬断他的脖子。
宁颂忽然又朝实验楼走，濮喻在这时候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跟着我干什么？”他问。
濮喻直接丢了自己手里的伞，挤到他伞下来。
极远处忽然“砰”地响了一声，像惊雷，在雨里沉闷地传开。濮喻在这时候用胳膊环抱住他，并在环抱住他腰身的那一刻，像是被这种感觉震惊到，猛地就收紧了。
他个头比他高很多，需要微微弯腰，宁颂越挣扎他抱的越紧，他的挣扎反而加剧了他们胸膛的摩擦，短衫太薄，天又冷，宁颂抽了口气，嘴巴张开，就不动了。
他骨架比他差太多了，细得像个手办娃娃，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了，只感觉心脏都要贴濮喻身上，两人的体温急剧飙升，将衣服上的潮气暖热，濮喻说：“别再动了。”
他其实早就不动了，但濮喻却没有察觉，大概他脑子空白，身体都在抖，所以反应迟钝了。他在地上忽然瞥见了不知道是谁留下的那种四四方方的被撕掉一角的避，孕，套包装，濮喻抬头，然后很重地亲了一下宁颂的脸。
太可怕了。
十七八岁的年纪在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控制得住，两人都有了极其强烈的反应。
濮喻原来觉得精神上的爱恋更高级，生理上的欲望不过是爱的延伸，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但如今他却发现，人感情上的喜恶可以伪装，辩白，不承认，但生理性的喜欢却无可隐藏控制，他是通过生理反应，真切地意识到宁颂对他的喜欢。
这像是决堤前的一个缺口，坍塌的征兆叫人心颤，叫他无法再等一年时间，要在这个夏天，看两条决堤的爱河汇聚在一起。
他的爱一点都不比别人更高级，他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有了心上人的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情窦初开，欲，望强烈。接受了这一点，他或许可以更激进勇敢一点，爱情在世俗红尘里最好看，他也要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在最青春的时候谈恋爱的男孩子。
“我真的很爱你，我几乎天天梦见你。”他对宁颂说。
冷不防的告白叫宁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濮喻忽然拉了他的手，往实验楼后面的角落里走。宁颂挣脱出来，飞快地往前跑，濮喻突然被甩在雨里，宁颂回头看他，见濮喻呆呆地立在雨里，也不知道去捡他地上的伞，就停了下来，喊：“你傻了？”
濮喻这才弯腰将他的雨伞捡起来，然后追上来。
宁颂总是领先他十米远，风雨声从他的耳畔飞过，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他甚至想立马和濮喻做，爱。
眼瞅着他们距离教学楼越来越近，路上开始看到其他人，从实验楼西南角拐个弯，宁颂看到了沈令思和周律，撑着伞正在学校里漫步。
沈令思看到他愣了一下，笑着问：“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濮喻出现在视野里。
宁颂说：“在学校里随便走走。”
濮喻在这时候追上他，他们走的并没有很快，濮喻气却有点喘，沈令思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
宁颂问：“学长也在散步么？”
“我们去北门坐车。”周律的目光在宁颂脸上打量。他觉得宁颂可能不知道，他脸非常红，近乎叫人心惊的艳丽。
宁颂笑了笑：“学长再见。”
沈令思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宁颂一惊，沈令思却又松开了他，只是他抓的拿一下实在太用力，他手腕很快就浮现出明显的红痕：“下雨了，穿这么少，小心着凉。”
沈令思语气很温柔，面上却一丝温情都没有。
宁颂“嗯”了一声，有些尴尬，说：“我正打算回宿舍。”
他撑着伞往宿舍走，听见周律在跟濮喻说话，只是雨声大，他没有听清，再回头，见濮喻已经跟上来了，但沈令思和周律还没有动，只站在雨幕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沈令思几乎将手里的伞柄捏断了。
周律看到他发白的指甲，说：“他们这是谈上了吧？”
两人的神色太明显了。
沈令思心痛的无以复加，心中的黑暗面在此刻彻底浮上心头，觉得在这一刻，如果能把宁颂从濮喻手里夺过来，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几乎立即就跟着他们走去。
周律愣在原地，叫：“沈令思！”
沈令思没有回头。
宁颂一直走到广场上，回头说：“别跟着我了，赶紧回去换个衣服。”
濮喻看着他，他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宁颂后知后觉，心想他打着伞身上却被淋湿成这样，刚才沈令思他们也不知道会怎么想，目光却停留在濮喻身上，薄薄的衬衫贴着身体，露着一点皮肤的颜色，紧实的胸肌和腹肌线条，真是看的他想伸手摸一摸。
太可怕了，他变色了。
“那我走了。”濮喻说。
他又突然变得很寡言，乖巧，好像不久前那种强势的拥抱和突然出口的直白情话都不是来自他本人。但这才是濮喻的主体颜色，他见过各式各样的男孩子，偏偏喜欢上这么一个闷葫芦。
可能是个人性癖，他觉得闷葫芦很性感。
话太密的话他比较倾向于当朋友。
他“嗯”了一声，濮喻往一号楼宿舍走，走了白荆木主干道下面的时候回头看，看到沈令思撑着雨伞穿过了广场，几乎快要追上宁颂。
濮喻就停了下来，冷冷地往广场走去。

第66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宁颂刚走到宿舍楼对面的便利店，就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看到后面有人跟上来。
沈令思打了一把透明的雨伞，很好认。他回过头来，沈令思就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学长？”
沈令思说：“我能跟你聊几句么？”
宁颂点点头，他们这边人来人往的，他们就到了便利店的另外一边。
宁颂脸上的红晕早已经消失不见，撑着雨伞的胳膊细白，依旧比普通男生要瘦弱一些，只是身上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伶仃黯淡。沈令思越看越觉得心如刀绞，问说：“你和濮喻……在谈恋爱？”
天色阴沉，便利店的红色招牌映在水洼里，模糊的红光一闪一闪的。沈令思如果换个时间问，宁颂可能还不会这么干脆果断地点头。
“我真的很喜欢你。”沈令思说了这么一句，他盯着宁颂，在失去他的这一刻占有欲达到了巅峰，他觉得宁颂的嘴唇很红，红到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热吻。
这张很适合接吻的嘴唇开合，对他说：“谢谢学长，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濮喻立在便利店的后面，风卷着宁颂的声音传过来，他的声音动人到叫他飘飘欲仙。
男朋友，男朋友。
他无数个夜晚梦寐以求的一个称呼，一个位置，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吃醋和驱逐他人的身份。
宁颂的男朋友。
他兜里的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他将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看到是濮冠廷打过来的，沈令思撑着伞从他跟前走过去，居然也没有看见他的存在。他接通了电话，濮冠廷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学校？”
“嗯。”
“我已经叫你张叔去接你了，你就在学校里等他，不要自己去校门口，他会直接开车进去。”
雨伞在电梯里留下一片水渍，宁颂从电梯里出来，走到楼道口又朝广场上看了一眼，外头雨下的更大了，雾茫茫的一片。
他将雨伞留在走廊里，开了宿舍门进去，乔侨他们又在打游戏了，一进去就听见乔侨在哀嚎，他到乔侨房间门口看了一眼，看到冯翔他们几个也在，坐在乔侨身边，一边吃薯条一边看他打。
宁颂在他宿舍呆了一会，看乔侨打游戏实在太菜，看不下去，就回自己宿舍了。
外头太冷了，宿舍又有点热，他去冲了个澡，准备午休一会，但精神实在太兴奋，怎么都睡不着，身上暖过来以后，他竟然有点躁动起来，感觉那股暧昧的情绪在他身体里乱蹿，他想起濮喻抱住他的时候，因为他挣扎，两人的胸膛摩擦在一起，他感受到一种陌生的快，感，很强烈，这么想着想着，手就往胸口捏了捏，但是感觉也就还好。
人体真奇怪，是因为不同的人体有不同的生物电流么？
他将手伸出来，枕着胳膊发呆，雨声从他开着的窗户处传过来，他窗户外头是空调外机，雨滴打在上面，他不觉得吵，反而有一种诡异的舒服，这雨声叫他逐渐沉静下来，只有那细密的甜蜜在他身体里流淌，胳膊枕久了有点麻，他伸开来，细白的胳膊抓着床头的栏杆，空调被横盖在肚子上，一条腿从上铺垂下来，又直又白，脚趾勾起又伸开，如此重复了几次，终于爬下来，将房门反锁上，然后从下铺拿了卫生纸，重新爬上去。
重新躺下以后，他吁了口气，想往下伸，一张脸逐渐红起来。
他身体里乱窜的电流因此得到了纾解，从前病弱寡欲的身体，如今终于有了十七岁该有的巅峰状态。
他肆无忌惮地想濮喻，快，感来的很强烈。
半小时后，他沉沉睡去，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他收拾了一下出来，上了个洗手间，又冲了个澡，乔侨听见他动静就跑出来了，隔着洗手间的门问：“你看新闻了么？”
宁颂洗完澡才问他：“什么新闻？”
乔侨说：“喻哥他爷爷遇袭了。”
宁颂立马拉开了洗手间的门，身上只裹了个浴巾，露着白皙清瘦的身体：“什么？”
宁颂接过乔侨的手机看了一下新闻，他骨骼感依旧很强，谈不上娇嫩，但皮肤很白净，蹙着眉的样子清冷疏落。
“怪不得当时我们听见外头有砰地一响，我当时就想可能是哪里爆炸了！”
听他这么一说，宁颂想起来，他和濮喻拥抱到一起的时候也有听到过“砰”的一声，只是距离很远，听起来像是沉闷的惊雷。
他回宿舍穿好衣服，立马就给濮喻发了个信息过去，问：“你看到新闻了么？”
濮喻没有回他。
等他到了教室，发现濮喻缺课了。
濮明恪太有名了，加上濮喻没有出现在班级里，大家都在讨论这次的袭击事件。
宁颂听他们说，濮喻是在教室这边被接走的，濮家的车子直接开进了学校，从车上还下来了两个保镖。还说濮喻的弟弟濮英所在的幼儿园也有陌生人试图强入。
听到濮英的消息，宁颂的心一下子就提紧了，一下课立马从教室出来，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刘芬说：“小英没事，已经接回来了，小喻去医院了，还没回来呢。”
宁颂又问了一下濮明恪的消息，但刘芬也不知道，这种大人物的生死消息都封锁的很严实，不可能叫外人知道。
挂了电话，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外头大雨茫茫，他头一次这么担心一个人。
他看到盛焱站在四班的后门处，靠着门框看他。
白雨滚落，他冲着盛焱点了一下头，转身要回去，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一看到名字，立马就接通了：“喻哥？”
濮喻的声音传过来，说：“手机没电了，才看到你发的信息。”
宁颂“嗯”了一声，说：“你爷爷还好么？”
“没什么事，一点轻伤，不过还是要在医院观察两天。”
宁颂松了一口气，问：“你还在医院么？”
“嗯，等会就回家了。”濮喻的声音隔着手机听，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叫你担心了。”
宁颂被他这么一说，情绪陡然变得浓烈起来，心头潮湿的厉害，人都有些酸软，说：“你明天回来么？”
濮喻说：“还不清楚，明天看调查情况吧，我会再跟你打电话的。”
“你千万要少出门。”宁颂嘱咐他。
暗杀这种东西本来距离他很遥远，像电影里看的东西，但算上地下城那次，他也算见识这个世界的混乱了，他以前电影里看到的那些，如今反倒成了他担心会发生的事，譬如盯梢啦，安定位器啦，在路上埋伏啦等等，他胡思乱想了很多事。
濮喻说：“你放心，会经常给你报平安。”
他们其实才刚确定心意，但此刻也亲昵不起来，好像这时候说什么太亲密的话也很奇怪，上课铃声在这时候响起来，宁颂说：“那我挂了。”
濮喻说：“你挂。”
宁颂挂了电话，看到盛焱还在三班后门口看他，看到他看过来，盛焱就退到教室里去了。
濮喻一连几天没来学校，一是为了他的安全，二是为了其他学生的安全。各大媒体也开始大肆报道濮明恪的新闻，濮明恪本人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第二天濮冠廷还出镜发表了重要讲话，表示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家人都不会对恶势力低头，誓要将地下城的整治工作进行到底。紧接着各大新闻媒体都开始大肆报道地下城黄赌毒事件，一个比他们想象中更可怕的地下城逐渐展现出来。
但威胁还没有完全解除，周五刘芬打电话过来，叫他这周不要再到濮家去，也不要回下港湾，让他就留在学校里头。
宁颂就留在了宿舍没走。
虽然和濮喻联系上了，也知道他很安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想他，也很忧心，根本沉不下心来学习。
其实看报道来说，针对濮明恪的袭击也没有炸他本人的车子，在濮英幼儿园的蒙面人也只是试图闯入，被阻拦之后就逃之夭夭，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恐吓。但濮家对此态度也很强势，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他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对方会就此收手还是变本加厉。
吃完饭他就在宿舍里头上晚自习，乔侨和范多多都回家了，整个宿舍就他一个人，都十一点多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濮喻的电话。
他本来在洗手间洗漱，听见手机响立马跑出来：“喻哥！”
濮喻说：“你下来一趟，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宁颂愣了一下，随即便跑到窗户上往下看：“你来学校了？”
濮喻“嗯”了一声。
他果然在宿舍楼下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几乎和树荫融为一体，很不显眼。
他穿着T恤短裤就跑下去了。
濮喻不想被太多人看到，车子并没有停在他们宿舍楼入口处。外头又开始下雨，濮喻就在车旁站着，身旁还有两个保镖。那两个保镖都比他壮，但是不如他高，他穿着个黑色外套，看起来矜贵而俊美。
宁颂看到他身边两个保镖才觉得自己出来的太急了，他就穿个很短的睡裤，因为身上的T恤太宽大，下缘几乎将睡裤完全遮住，感觉下面像是什么都没穿一样。
濮喻快步走上来，问：“怎么没打伞就跑出来了？”
宁颂说：“下来的太急了。”
濮喻让他拿着伞，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
他的外套温热，还有非常熟悉的薄荷香气。宁颂被这种突然而来的惊喜，熟悉的香气还有濮喻外套上的余温夹击着，心头起伏，既喜悦又酸沉，简直叫他的心都柔软到想要上前去抱住濮喻。
如果不是有那两个保镖在，他肯定会这么做。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濮喻，濮喻本来只是想着在楼下见他一会，可他头一次在宁颂的眼里看到这种热切又具体的情意，其实这几天他也很想他，虽然也有联系，但和见到本人完全不是一种感觉。出了这样的事，他们在手机上联系也多是问候而已，如今见到本人，那种恋爱的亲昵温存一下子冒出来了，叫人心头颤动。
外头有点冷，宁颂裹着外套看起来也寒津津的。于是濮喻说：“乔侨他们在么？”
宁颂摇头。
濮喻就说：“那我上去呆一会。”
他跟保镖说了一声，和宁颂一起上楼来。
他是第一次到宁颂这个新宿舍来，三室一厅的格局，比四号楼干净敞亮很多。宁颂说：“你先坐，我去换个衣服。”
他里头的T恤都被雨淋湿了。
结果濮喻跟着他进来了，他一回头，濮喻就将他抱住了。
其实在电梯里就想抱住他了，突然而来的冲动很强烈，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宁颂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脸瞬间就红了，说：“我换衣服呢，我里头都湿了。”
“我这个外套小，你穿着还挺合身的。”濮喻抱着他，微微低头问，“我把它留下，你这两天穿好不好？”
宁颂不习惯这样的亲昵，但又很喜欢，微微侧着脸，说：“我衣服多的是，穿你的干嘛？”
“喜欢看你穿我的衣服。”濮喻注视着他，说：“衣服没穿好久跑出去了，这么想我？”
宁颂不再说话，濮喻也不要他说话，心跳隔着外套鼓动着他，然后试探着靠近他，声音变得很低，说：“我想亲亲你。”
这叫宁颂怎么回答呢。他没有回答，濮喻就不笑了，呼吸都变得短促了一些。
宁颂M形的嘴唇真的很适合接吻。
他就慢慢地亲了上来。
他的嘴唇有一点凉，但特别柔软，唇瓣碰触到一起，两个人都有些发抖。一开始只是嘴唇轻碰，濮喻闻到了宁颂嘴唇上淡淡的香气，而后嘴唇开始微微张开，噙宁颂的嘴唇，吻变有些湿润，嘴唇也热了起来，宁颂憋不住气了，嘴巴就微微张开了。
彼此的舌尖都在颤动，濮喻想伸舌头，又忍住了，只是捧着宁颂的脸爱怜又隐忍地亲他，轻啄，包裹，是有些濡湿的吻，偶尔舌尖会舔过他的唇珠，但不激烈，却叫人从头麻到了脚。
不知道他们亲了多久，反正应该是很久的，嘴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濮喻说：“现在真的是男朋友了。”
宁颂望着濮喻，眼睛湿润，嘴唇红的像是玫瑰汁液晕染过一样，漂亮的不可思议。他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平时其实很爱刺濮喻一下，多少保持了一点强势，此刻也被亲软了，眼神茫茫的。
濮喻就又吻上去了。

第67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亲完了，人也热透了，濮喻低头看着他，说：“我走了。”
宁颂脱口问说：“这么快？”
濮喻就笑了。
宁颂脸色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像他没亲够似的。
“你回去路上安全么？”他问，“会不会有人盯上你？”
濮喻说：“出来的时间和路线都是随机的，外头还有两辆车跟着呢。没事。”
大少爷现在出行阵仗很大。
阵仗越大，宁颂觉得他这出来这一趟很不容易。
“你明天来参加考试么？”
濮喻点头：“嗯。”
宁颂想了想说：“那你今天其实不走也行吧？来来回回的路上多一层危险，你宿舍大家都知道，可能不安全，你可以住我这里，肯定没人会想到。”
濮喻说：“不会一直这样偷偷摸摸地出门，今天也主要是来见你，我不想叫太多人知道。明天会有新闻记者跟着我一起来。”
濮喻明天回校参加考试，也是他们家的对外彰显的一种态度。
他一说宁颂就懂了：“那你回去以后给我报个平安。”
濮喻却笑了，低着头问：“想我睡你这里？”
宁颂反应过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你这个提议很好，”濮喻说，“好像不管我回家还是住我宿舍，都不如你这里安全。那明天我住你这里？我偷偷来，不叫别人知道。”
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为什么，宁颂被撩到了。濮喻又轻笑了一声，他笑起来实在太好看了，有一种很明亮的温柔，宁颂觉得别人肯定很少会看到，他平时偶尔对别人笑也不会是这种眼神，就感觉很黏人。
“时间太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考试。”濮喻说，“明天考场见。”
宁颂不太好意思看濮喻的脸：“那我送你。”
宁颂送他下楼，坐电梯的时候遇到了其他同学，那男生看了看濮喻，好像吓了一跳，彼此都没有说话，宁颂看着电梯墙映出的倒影，心想好像他们俩这来回上下一趟，就为了接个吻。
他有点晕乎乎的，唇齿间似乎还留有濮喻的气息，濮喻的气息很清新，隐约带着一点甜，他微微垂着眼，舔了下嘴唇。
濮喻看着倒影里的宁颂，模糊的倒影都能看出他脸颊上的红。
是被他亲红的。
整个人似乎和他的嘴唇一样软。
到了楼下，宁颂没带伞，就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濮喻上车离开。
外头风很大，濮喻没有拿走他的外套，他裹着外套一直目送车子消失在葱郁的林荫大道上。
“刚才是濮喻么？”
他回头一看，是刘放：“他怎么这时候来学校了。”
“放哥没回家啊？”宁颂笑着问。
刘放说：“没，刚去猷哥那里打牌来着。”
他们一起上了电梯，刘放透过点电梯的倒影才发现宁颂好像跟没穿裤子一样，就只披了个黑色的外套。他的头发也有点乱，有一种瘦高又艳丽的美感。电梯里也有一股潮湿的雨气，他忽然有些不自在，一直到电梯到了五楼，宁颂从电梯里出去，他目光落到宁颂的背影上，盯着他又长又白的腿发了会呆。
心想这腿怎么比他女神的还要好看。
搞得他竟然有点蠢蠢欲动。
他觉得宁颂不只是脸变好看了。
他整个人都多了一分以前没有的气质，一种微微潮湿的艳丽。他以前虽然瘦弱单薄，但更像一个直男。
他正这么想着，就看到走廊里有个男生正盯着宁颂看，神情恍惚。
电梯门在这时候关上了。
刘放想，喜欢宁颂的真的越来越多了。
濮喻回到家以后给宁颂发了个信息：“到家了。”
宁颂回了个信息，看了看挂在床沿上的外套。
想起濮喻说的喜欢看他穿他衣服的话。
这衣服好像就不仅仅是一件衣服了。
可能袭击事件叫他这几天一直惴惴不安的缘故，在刚确定关系爱意正如潮涌一般的时候出现这样的事，叫他对濮喻无限担心爱恋都悬在半空晃荡，以至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他的爱意堆积到很高的点上，然后初吻就这样发生了，他悬在半空的心就落在蜜海里。
他睡觉的时候将那件外套捞上去，拿在怀里，埋上去。
他对濮喻的感觉忽然变得无比猛烈，发生了质的改变，从此再也不只是一个被追逐的人。
周六是考试第一天，乔侨早早就来了。他昨天还在狂打游戏，今天开始紧张起来，六点钟就在宿舍临时抱佛脚……狂打小抄。
宁颂出来洗漱，刷着牙凑过来看了看他的小抄，笑着问：“字这么小，你看得清？”
乔侨说：“你不懂，打小抄不为了一定能看，就为了心安！”
宁颂轻声地笑，乔侨扭头看他，脸颊蹭过宁颂的，只感觉宁颂的脸光滑的不像话，宁颂起身，笑盈盈地走了，下半身穿了长裤，上半身却赤着，露着薄而紧实的后背，真是白玉一样，腰身很窄，收在裤腰下，背沟实在太漂亮。
九点开考，他们八点出门，因为下雨，天冷，也要放假了，大家穿校服的很少，宁颂穿的也是一件私服，纯黑色的，很宽松，他觉得这衣服有点眼熟，看款式颜色还有质地都不像是宁颂会穿的。
直到他到教室的时候，突然从那件外套上闻到了淡淡的薄荷香气，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这是濮喻的衣服！
他有点震惊，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问宁颂：“你这衣服……”
宁颂看他一眼，要笑不笑的。
“他来学校了？”
宁颂点头。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你们……”
宁颂又点头。
乔侨：“！！什么时候！！”
他刚说完，就见前面同学纷纷朝窗外看去，听到他们说：“濮喻来了！”
濮喻是快要开考的时候来的，他穿的是最普通不过的上东公学的春季校服，单肩背着个背包进来，在他的座位上坐下。前排的同学说：“教室外头有俩黑衣人！”
宁颂坐在他座位上扭头看过去，濮喻的视线落在他穿的衣服上，愣了一下，宁颂却很得意，不再看他。
濮喻考完上午的试就走了，午休的时候宁颂去往上搜他的报道，果然搜到好多。乔侨和他一起趴在沙发上看濮喻进学校那段视频，校门口一堆新闻记者，长，枪短炮地对着他，濮喻从黑色劳斯莱斯上下来，松弛而有礼貌，简直就是妥妥的未来濮氏的接班人。
乔侨感慨：“好帅哦。”
好帅哦。宁颂在心里附和。
宁颂觉得这样的濮喻很遥远，又因为很遥远所以又很近。
乔侨抓着他拷问他和濮喻是怎么谈上的，宁颂躺在沙发上给他讲，当然略过了很多细节，乔侨依旧听得变成一只土拨鼠。宁颂想问他今晚会不会留宿舍，但问了怕乔侨知道濮喻可能留宿的事，又想濮喻当时更像是在逗他，谁知道他今晚会不会真的过来，反正杂七杂八想了一堆，回到自己房间也没有午睡，把自己房间里里外外整理了一遍，最后坐在他的床上想，这可不是一号宿舍楼濮喻那张超级大床，这是一米二宽的普通单人床，濮喻那身高躺上去，可能脚都伸不开。
下午考数学，这是他的强势科目，提前半小时他就交卷了，他从廊下拿了伞，先去上洗手间，走了两步就见濮喻也交卷出来了。因为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几分钟，整个学校都特别安静，除了细雨就再也没有别的，也看不到其他人。濮喻问：“最后一道答题，你算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这次的数学卷子很简单，最后一道题根本不值得他们讨论，宁颂知道他在没话找话，可还是报了个数字，濮喻眼神热切地看他，但并没有抱上来，宁颂停下来看了他一会，转身进去洗手间，濮喻在他旁边站定，他听见拉拉链的声音，他扭头朝濮喻看了一眼，发现濮喻竟然是微勃的。
宁颂抿起嘴唇，又莫名得意起来，又觉得惊异，虽然他只看到根部一截，但真的太大了。外头的雨声也成了陪衬，等从洗手间出来，他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问濮喻：“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濮喻一顿，没有说话，只洗了下手。宁颂拿了雨伞往外走，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很魅惑人。濮喻跟上来，说：“你想知道？”
宁颂扭头看濮喻，黑色制服，只有领口露出一点白衬，面庞清秀周正，实在是略有些高冷的大帅哥一个。两人在连廊处站着，濮喻说：“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每次和你单独在一起，就总是会这样。”
聊这个话题对他们两个来说都太危险了，环境也不太适合，濮喻说：“你穿这外套很好看。”
“你今天回去么？”宁颂说，“你可以睡我们宿舍客厅。”
濮喻说：“你们那个沙发太小了。”
学生宿舍的沙发一长一短，长的也就一米五。拼凑起来也很难睡人。
“我可以去乔侨房间睡，你睡我那儿。”宁颂说，“本来可以一起挤一挤，但是看你这情况，怕你睡不着，明天考不好。”
宁颂忽然听见有脚步声朝这边跑过来，探头往外一看，有男生捂着肚子跑过来，他就出去了。
在隔壁六班监考的有他们的美术老师，站在门口轻声问：“你们俩这么早就交卷出来了？”
宁颂笑吟吟地打招呼。
后面还有一场考试，考得是思想品德修养，时间比较短，就四十分钟。外头在下雨，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去，他们就去了旁边的音乐楼。
其实明知道下雨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去，在教室里等考试结束再交卷就好了，两个人提前交卷出来，都有点心照不宣。宁颂看了看时间，距离交卷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刚看完时间，濮喻就拉住他的手，进入到楼里面去了。
整个音乐楼空无一人，因为下雨的关系，走廊也有一点暗。宁颂很兴奋，这下两个人都懒得装了，拥吻到了一起。
都不用谁叩开谁的牙齿，舌头就缠绕到一起，牙齿生涩的磕碰，但是阻碍不了少年的热情。濮喻双手捧住他的头，正好遮盖住他的耳朵，耳朵这么被捂住，水声和搅拌声就变得无比清晰。
依旧算克制，但难舍难分，濮喻温柔的与他交换口腔里的爱意。
一切都是初体验，新鲜而叫人入迷，他们这个年纪根本无法抵抗它的快乐。外头铃声响起来，寂静的校园开始躁动起来。濮喻觉得宁颂变化好大，从前总是他追逐他，他也曾幻想过，宁颂能回报给他同样的喜欢，但宁颂似乎只是被动地接受了他的追求。但如今他看着宁颂的眼睛，热烈又茫然。
他的手指抚过他被亲的很红的嘴唇，趁着宁颂还沉在这情绪里的时候，问说：“喜欢我么？”
宁颂很乖地说：“喜欢的。”
濮喻就很满意地舔舐掉他唇角的水渍。
真的是甜的，喜欢的人嘴巴是甜的，吻也很让人上瘾。宁颂觉得谈恋爱真好，真快乐。
他不知道濮喻为什么亲的时候手那么规矩，但他亲的时候手很想往濮喻下面摸。有两次他要试探，都被濮喻制止住了。
他就想知道他具体有多大，有一种畏惧又兴奋得好奇。
他弯得可真彻底。
他们从音乐楼出来，洗手间门口人很多。乔侨正在到处找他：“啊啊啊啊啊，快帮我对对答案，我不会考不及格吧！”
宁颂笑着跑过去，他们回到教室里头对答案，乔侨说：“你嘴唇好红啊。”
红到整个人都有一种湿漉漉的艳丽。他觉得宁颂现在真的漂亮到会让人晃神。
宁颂说：“你不是都没做完，怎么还有时间把答案都抄下来？”
“后面都不会做呀，不是没时间做！”乔侨说，“怎么办，我要是不及格，邓旬会打死我的！”
“我都想打死你了。”宁颂说，“你别对答案了，赶紧看看思想品德。”
乔侨拿着手机看他在网上搜到的重点背诵资料。
宁颂扭头去看濮喻，见濮喻坐在角落里，高冷端正。
他体会到濮喻这种闷葫芦的好处了。
有一种独占他另一面的欣喜。
濮喻见宁颂总看自己，看得他心浮气躁的，考思想品德修养的时候，他却总在想宁颂的嘴巴，舌头，还有他不老实的手。
他觉得宁颂真的挺那什么的。
但他好喜欢。
喜欢又不太好意思表现出来，又有点小心机，故意吊着宁颂，不叫他得逞，所以他总抓着宁颂的手，不叫他乱摸。
晚上先给他看看好了。
他也想给他看。
他还是很自信的。

第68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思想品德修养这门课简直就是送分的，四十分钟的考试，宁颂二十分钟就能交卷。
但他没有，他打算坐到铃声响起。
他沉浸在这样的喜悦里，结果就在考试的过程中，他们又听见了一声巨响。
这一次比上一次听的更清晰，震得玻璃都发出轻微的共鸣声，寂静的教室里，每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笔，宁颂朝濮喻看过去，见濮喻低着头在答题。
就在这时候，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想濮喻肯定很紧张，因为就连他都很紧张。老师在前头说：“大家专心考试哈，还有十分钟。”
剩下的几分钟宁颂就没静下心来过，他提前交了卷，一出教室就先领了他的手机上网去查，正在查呢，见濮喻也出来了，老师将手机给他，濮喻拿了，去旁边打电话。
宁颂看到这次爆炸发生的地点在地下城，州政府对地下城的三不管区域发动了突袭，爆炸就发生在双方对峙的时候，最新的消息就这些。
濮喻那边已经打完了电话，两人从廊下拿了雨伞。
“家里都还好吧？”他问濮喻。
濮喻“嗯”了一声，说：“我可能今晚不能在学校住了。”
宁颂点点头：“你注意安全。”
濮喻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就有车进来了。宁颂送濮喻离开，这一下就又紧张起来了，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刘芬说她现在已经回到下港湾家里了，但他爸宁威还在濮家。
宁颂就打算回家一趟。他回宿舍收拾了一下出来，乔侨他们也回来了，全校都在讨论爆炸的事，气氛明显比前几天还要凝重很多。
最近上东州各种动荡，他们都不想在学校住了。宁颂和乔侨他们一起从学校出来，在大门口碰见了盛焱和黎青元他们一堆人。
因为下雨的缘故，校门口有点堵。黎青元叫住他，问：“你要去哪，要不要我们捎你一段？”
宁颂说：“我刚叫了车了，我回下港湾。”
李猷听见了就说：“我蹭你的车吧，我也去那儿。”
宁颂点头。李猷又跟刘放他们说了两句，就走过来了。刘放把乔侨叫了过去，说了一句什么，乔侨脸色就变了。
李猷穿过人群跑到宁颂伞下来，揽着他肩膀说：“走吧。”
宁颂朝盛焱他们挥了一下手，盛焱戴了个棒球帽，抿着嘴唇看他，有点严肃。
宁颂以为是因为濮喻的事，大家神色才有点异常，可是从人群里走出来以后，他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跑车。
黄色的阿斯顿马丁。
是秦异的跑车。
就在路边不远处停着。
李猷揽着他的肩膀，说：“不用理他。”
宁颂叫的车也到了，司机给他打电话，他和李猷上了车，透过车窗朝外看，看到秦异的车子动了，跟了过来。
“师傅，麻烦你停下车。”宁颂说。
司机将车子停下来，宁颂打开雨伞就下了车，直接朝秦异走了过去。
跑车在他跟前停住，校门口很多人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宁颂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撑着雨伞立在黄色的跑车跟前，有一种极青春的俊秀。
乔侨他们都远远地看着，乔侨甚至直接跑了过来。
秦异从车上下来：“好久不见。”
他穿了一身西装，但是因为人实在太瘦，有点撑不起来，看着比他刚入学那会还要病态，目光因此更透着贪婪淫邪。
宁颂沉着脸问：“你有事？”
秦异说：“你不用怕，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就是想来告诉你，有人要搞濮家，你最好离濮喻远一点，免得被波及到。”
宁颂追问：“谁要搞濮家？”
“那我不能告诉你，我也不是很清楚。”秦异注视着他，说：“我只能跟你说，濮家要完啦，要是让人知道你和濮喻走的很近，不管是李猷还是盛焱，他们都保护不了你。”
秦异看见盛焱他们要过来，就回身上了车，踩着油门轰轰地就走掉了。
车子从乔侨他们身边驶过去，乔侨跑到了宁颂身边：“他怎么又来了，他说什么了？”
宁颂摇摇头，神色有些严肃。
宁颂不知道秦异的话有几分真假，但这话听起来实在是有点吓人，濮家这样的人家，也能说完就完么？
他是故意吓他，还是真有其事？濮家人知道么？
盛焱他们也走了过来，盛焱问：“他跟你说什么了，又来纠缠你？”
宁颂摇头，说：“他跟我说离喻哥远一点，有人要搞濮家。”
盛焱他们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和最近几天的事情联系到一起，杀伤力太大了。
乔侨说：“也有可能是唬人的吧？”
宁颂抿着嘴唇点头：“也有可能。”
“你最近也注意点，一个人少出门，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们。”盛焱说。
宁颂点头。
乔侨他们各自上车准备回家，盛焱走了两步又回头，叫道：“小宁。”
宁颂回头。
盛焱说：“我说真的，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们。”
宁颂笑了一下，说：“我知道的。”
盛焱没再说什么，撑着伞走了。
从学校出来，凝重的气氛要更浓烈一些，过跨海大桥的时候最明显，大桥两边都要过很严格的安检，路障到处都是，下港湾全面戒严，几乎所有路口都有军警把守。
宁颂一颗心又被吊起来了，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
环境给人带来的真实感和压力是巨大的，不再只是他从手机上看到的时事新闻。李猷把他送到家门口，又嘱咐他：“我就在麻将馆，有事打电话，我几分钟就能到。明天去学校，咱们一块。你还没坐过我摩托车呢。”
回到家，刘芬跟他讲了一些濮家的事，说濮家现在外头一排挂枪的警卫，濮太太他们几乎闭门不出了，濮家这几天几乎天天收到恐吓信件，前天还有人疑似在门口放了炸，弹，好在最后排查后发现是虚惊一场。
他们的好友群里，乔侨他们也都在关注这件事，李猷对地下城最熟了，跟他们分享了很多地下城的最新情况。
事情的起因还是地下城长官换届，新任长官是下港湾贫苦出身，得到了濮明恪的大力支持，地下城向来鱼龙混杂，算上东州唯一一个治安混乱的区域，政府有心趁机清理，没想到触犯了很多大佬的利益。
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地下城一些帮派和组织的反抗，其实他们个个身后都有大佬支持，黄赌毒都是暴利行业，想分一杯羹的大人物很多，目前被扒出的就包括秦异他们家的黑龙建设。秦父前段时间被请去喝茶，但没几天就又出来了。
这样听起来秦异的话就更有几分可信。他就给濮喻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濮喻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濮冠廷他们就叫他注意安全，其他的没有也不会跟他细谈。但据他自己观察，情况不止于坏到这个地步。不管是老爷子还是濮冠廷，政治嗅觉都是非常灵敏的，他们不打无准备的仗。别人不说，真有危险，他们肯定至少要先把濮英送出去的，目前看他们家没有这个打算，表现出的坚持到底的态度依旧非常强硬。秦家有个财阀的名声，但对濮家来说只是小喽啰，秦异能知道的内幕，他不信身经百战的老爷子能不知道。
但他也真怕会牵连到宁颂。
万一呢。
他生在濮家，理应和家人荣辱与共，但宁颂如果因为跟他走的太近而被人盯上，那他的处境可比自己危险多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宁颂说：“本来以为今晚我们能在宿舍一起睡呢。”
濮喻愣了一下，最后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宁颂说：“我现在很想你。”
濮喻就没有说话。
宁颂说：“我们连着麦睡觉吧。”
濮喻说：“好。”
宁颂将手机放到枕头上。
濮喻说：“宁宁。”
“嗯。”
“以后都能这么黏人么？”
宁颂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黏人。”
他只是担心他。
濮喻“嗯”了一声，说：“宁宁只是爱我，我知道。”
宁颂发现别看濮喻是闷葫芦，但天生会黏人，会讲情话。
濮喻说：“我也很爱你。”
宁颂闷着声音说：“睡觉！”
再说下去，他又要有反应了。
他现在真的很容易被濮喻撩到，越是担心他，爱意越明显，汹涌，他对濮喻的爱意在这几天急剧增长，叫他有些无措。以前看爱情电影，男女主生死关头抱一起还先要拥吻，看着很不可理解。
现在他理解了。
忧惧也会让爱更澎湃。
外头偶尔还有警笛声响起来，下港湾其实也不太平，这样的夜里，他们担心着彼此，连着麦，听着对方的呼吸，竟然比唇舌的交缠更亲密。
也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了，彼此都在这种静默里感受着爱的滋味。
第二天一大早李猷就来接宁颂了。
宁颂原来因为乔侨的一句话，怀疑过李猷也喜欢他这件事，可是后来李猷一直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不远不近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就连乔侨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们平时除了偶尔在学校遇到，很少有交集，但一直很亲，他觉得他和李猷之间就是有那种虽然不是经常在一块玩，但对方有事自己一定会帮忙的惺惺相惜。
李猷骑着摩托车，手里还拿着一个头盔，宁颂跑下来，他就将头盔抛了过去：“戴上，最近查的特别严。”
他自己也戴了个头盔，两个头盔都有点破旧，都掉漆了。
宁颂将头盔戴上，说：“有点大。”
“是你头太小了。”李猷说。
宁颂头小脸也小，戴上有点掉漆的头盔，看起来居然更加精致秀气。李猷伸手给他扣上，手指触碰到宁颂的脖子，宁颂仰头，笑了一下。
他脖子很敏感。
李猷觉得这可能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可以和宁颂这样相处的机会了，于是说：“我开的很快，你最好抱紧了。”
宁颂抓住他的腰：“我第一次坐摩托车，你先开慢点让我适应适应。”
“我不知道慢字怎么写。”李猷吊儿郎当地说。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开的很慢。
慢到宁颂说：“焱哥的小电动都比你开的猛。”
李猷说：“等过了跨海大桥你再说这种话。”
今天天气终于放晴了，金光普照，朝霞满天，跨海大桥那里拥堵尤其严重。宁颂接到了濮喻打过来的电话，说：“我们堵在大桥上了。”
他要跟李猷一起去学校的事昨天就“报备”了。
濮喻也同意，地位稳固了，他现在没有那么爱吃醋了。
挂了电话以后，李猷问他：“濮喻打的？”
“嗯。”
一早上打了三个电话了，第一个电话叫他起床，第二个电话问他出发没有，这是第三个电话，问他到哪了。
李猷不用回头看，都能感受到宁颂脸上的笑意。
海面上的朝霞映照在头盔上，火红的一片，他感受到一种强烈的酸涩，掺杂着妒忌。他们前面是一台黑色汽车，车身光亮，映照出他们的影子，他穿了个皮夹克，露着纹身，看起来就是个社会上的混混，但宁颂穿的格外素净，标准的上东公学的夏日制服，素白的胳膊半抱着他的腰。他看到宁颂的书包上挂着个小拳击娃娃的吊饰，那是他送给他的。
过了跨海大桥，他就对宁颂说：“抱紧。”
他觉得他应该不会有太多载宁颂的机会，因为宁颂以后注定要坐豪车。
虽然他们都来自下港湾，但宁颂是下港湾飞出来的金凤凰，而他注定一辈子要在下港湾过一辈子。
他开的很快，宁颂应该没坐过摩托车，至少没坐过这么危险的摩托车，但他生的单薄，其实性子很野，一直在兴奋地尖叫。
“怕不怕？”
他大声问。
头盔和风几乎将他的声音吞没，宁颂用力摇头：“很爽啊！”
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这叫李猷生出一点贪念，他觉得宁颂和他才是一类人。如果没有濮喻他们，他和宁颂或许也会是一对很般配的来自贫民区的小情侣，跑进贵族男校里大杀四方。
但这注定只是短暂的美梦，车子在圣金弥大道上就慢了下来，路上的豪车越来越多。
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出现在旁边的车道上，中间那辆几乎与他并驾齐驱，车窗降下去，露出濮喻那张矜贵白皙的脸，坐在豪车里的少爷看着旧摩托上的贫民区少年。
晨光倾泻，宁颂把面罩推上去：“早上好啊！”
濮喻没有走正门，他们在大门口分开。宁颂下了摩托车，对李猷说：“猷哥我先走了！”
李猷接过他的头盔，就看到宁颂背着包飞快地穿过人群。少年在晨光下就连背影都是青春明媚，背包上的吊饰摇摇摆摆，如他的心。
宁颂飞快地穿过葱郁的校园。树木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气，金光从白荆木的缝隙里穿射下来。黎青元也看到了他，刚要和他打招呼，就见他转向了去东门的路。
宁颂一边打电话一边对濮喻说：“你来实验楼这边。”
濮喻说：“考试要迟到了。”
“少罗嗦，赶紧来。”
他挂了电话，跑到实验楼中间的过道里。
濮喻过来找他，见宁颂笑眯眯地看他。
其实昨天秦异的话让他有了点警醒，濮喻本来想在学校克制一点的。但宁颂这样看他，实在叫他心动。
“把你衬衫脱了。”
濮喻：“……”
宁颂已经在解扣子，将外头的校服短衫脱了下来。
濮喻被刺激得有点呆滞。
宁颂将里头的t恤脱了下来，露出白玉一样的身体：“我们换一下穿，快点。”
濮喻赶紧将自己的t恤也脱了下来，和宁颂交换了。
宁颂将濮喻的t恤穿上，冲着他笑一下：“走了。”
濮喻人还在那种突然的刺激里回不过神来。
宁颂说： “我知道你什么想法，是不是想和我保持一点距离？就让我的衣服陪着你过这两天吧。我也挺想看你穿我的衣服的。我专门挑的最大的一件。”
他笑的狡黠而带了点勾引的感觉，濮喻都不知道他会野成这样：“我先走了啊。”
宁颂背着包狂奔，跑远了回头看濮喻，背包放在地上，衣衫不整，活像被他调戏到目瞪口呆。
他很得意，觉得自己在撩濮喻这件事上，从【秋刀鱼】到男朋友，从无败绩，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肯定也不会有。
濮喻一个人在过道里站着将衣服一件一件穿好，风还是凉的，但他也不觉得冷，要扣扣子的时候回过神来，卷起宁颂的T恤闻了闻，只觉得自己都要滚烫起来了。

第69章 一个班花的进化史
宁颂背着包穿过林荫小路，转过一人高的玫瑰花丛，跑到了大路上，刚出来就撞见了盛焱和黎青元。
他愣了一下，嘴角浮着笑打招呼说：“焱哥，元哥。”
盛焱本来在喝白桃茉莉牛奶，看到宁颂一愣，立马将手里的牛奶放下来，手指遮住了盒子上的图案。
好在宁颂并没有发现，但盛焱自己却有点尴尬，看到旁边有垃圾桶，就随手丢了进去，两只手往裤兜里一揣。
黎青元轻轻笑了一下，盛焱现在每天喝他以前会给宁颂买的牛奶，小情思真的好笑又动人。
他就主动和宁颂聊天，问：“怎么从这边跑出来？”
“刚在那边看了会书。”宁颂抿着嘴唇说。
“你还用看书？”黎青元说。
宁颂笑了一下，正好走到晨光底下，像今天这初晴的天气，脸颊有一种微妙的艳丽，居然有一瞬叫人目眩神迷。
很奇怪，盛焱那么帅都不会给他这种感觉。
以至于宁颂说了什么，他竟然晃神没听清。
宁颂问：“你们考得怎么样？”
黎青元说：“别提了。阿焱会哭。”
宁颂笑，在一旁的盛焱不自然地撇了下嘴，终于开口跟宁颂说话：“你考的好不好？”
宁颂说：“还行。”
黎青元受不了他们俩之间这种氛围，说：“你参加夏令营么？选了哪个学校？”
“我选了伊恩。”
盛焱扭头看向他：“怎么选了这个学校？”
“这个学校游戏设计专业很牛。”宁颂说。
盛焱恍然。
宁颂问：“你们呢？”
“阿焱暑假要参加个综艺节目，所以就选了州大。我跟他一样。”
宁颂问说：“什么综艺啊？”
“一个原创音乐节目。”盛焱说。
他抿了下嘴唇，看向宁颂，两人对视上，他又很快把眼神移过去了，微微垂着头。
宁颂说：“那焱哥肯定要大红大紫。”
盛焱轻笑一声，依旧心动，但又有点伤感：“记得给我投票。”
宁颂点头：“好！”
黎青元在旁边试着想了一下，如果盛焱没告白，这俩人还是当初一起打工时候的关系，此时此刻会是什么样。
盛焱肯定很得意，很自恋，语气肯定更意气风发，宁颂肯定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克制礼貌，肯定更跟打了鸡血一样狂吹盛焱的彩虹屁。
他觉得很惋惜。
黎青元如此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在宁颂跑过来的方向出现了濮喻的身影，恍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三个走到班级前分开。
都要进教室了，盛焱还回头看了宁颂一眼。
黎青元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远处的濮喻，背着包慢悠悠地走过来。
宁颂一进教室就看到他桌子上放了一封信。
乔侨看到他，说：“这次的情书颜色好难看。”
就是普通的牛皮纸。
宁颂直接塞桌屉里，也没看。
不一会濮喻也来了，宁颂全程都没看他，和乔侨聊天的时候，偶尔会扯起T恤的圆领遮住嘴巴，T恤上濮喻的气味很明显，是淡淡的薄荷香气，夹杂了本人的荷尔蒙味道，他觉得特别好闻。
不过还是不如本人好闻。
倒是乔侨很关心濮喻，不断地扭头看他，问宁颂：“他们家都还好吧？”
宁颂扭头看了濮喻一眼，见濮喻外套纽扣都系着，根本看不到他里头穿了什么。
他点头，说：“应该还好，他心情很不错。”
乔侨心想这怎么看出心情不错的，他觉得濮喻看起来很沉默啊。
上午考完试，宁颂和乔侨一起去食堂吃饭。
今天是他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吃完饭他回宿舍收拾行李，天晴了，他们把窗户全部打开，风很凉快，都不用开空调。
天气晴朗，一扫连日阴霾。宁颂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一条腿就搭在扶手上吹风，风从他裤腿吹进去，凉凉的，他给濮喻发了个信息，问：“在学校还是出去了？”
濮喻一上午没跟他联系，这会回信息倒是很快，说：“在宿舍收拾东西。”
宁颂就自拍了一张图片给濮喻看。
他没拍脸，只拍了上半身，穿着濮喻的T恤躺在床上。
宁颂见濮喻没回复，笑着放下手机，过了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濮喻说：“激，凸了。”
！！
宁颂瞬间满脸通红，只感觉身上一下子就烧起来了，不敢相信这几个字是濮喻发过来的。
他点开他刚才发的照片。
濮喻这件T恤是打底的，很薄，布料贴身轻软。可能因为宁颂被风吹的有点凉的缘故，很明显两个点。
宁颂翻过身，面朝墙壁躺着，回：“我不是故意发这种图片的，谁看那么仔细。”
濮喻回：“嗯，是我不老实，往不该看的地方观察。”
宁颂躺在床上半天没动。
乔侨过来敲门，喊：“阿宁，刚有人敲门，情书送到宿舍来了！“
宁颂从床上坐起来：“什么？”
乔侨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的信封：“刚有人往咱们宿舍门口塞了这个，给你的。是同一个人么？跟早晨放你桌子上那个好像是一样的。”
宁颂没法下去，说：“你放我桌子上吧。”
乔侨将那封信放到他桌子上：“你脸怎么这么红？”
“刚收拾东西，收拾的有点热。”
乔侨说：“正好冰箱里的冰棍我们要消灭掉，你吃不吃？”
宁颂点头，乔侨就去拿了个冰棍给他：“下来吃呀。”
宁颂没下去，弯腰接过来。乔侨吃着冰棍回他房间继续收拾去了，宁颂靠着墙默默吃完了那个冰棍，咬得剩下的木棍一翘一翘的。
后面他就没有再睡觉，午休完回到教室的时候，见濮喻正趴在桌子上休息。
端端正正的，连后脑勺都很帅。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这学期就正式结束了。考完试以后他们开始往宿舍搬书，宁颂隔着人群看濮喻，濮喻也看他，他觉得他们两个的心都在挨在一起跳动，下午气温明显就上来了，他出了点汗，濮喻的T恤就贴在他身上，叫他躁动的情绪无处发泄。
他挑了几本书放行李箱里头，乔侨进来，丢给他一个背包：“喻哥给你的。”
宁颂一愣，问：“他人呢？”
“走了啊，刚把我叫下去，叫我给你的。”乔侨问说，“你们俩在搞什么，还要我传话，昨天你不还穿他衣服么？”
宁颂心想他现在也穿着他衣服呢。
打开那个名牌包一看，里头也是几件衣服，外套，T恤。
“你的衣服他的衣服？”乔侨纳闷地问。
“他的啊。”
乔侨反应过来，大怒：“可恶的小情侣，居然叫我传狗粮！”
宁颂把包收好，笑眯眯地说：“请你吃饭好不好？”
说着立马给濮喻打了个电话，问：“你还在学校么？”
濮喻说：“这就要走了。”
宁颂说：“你先别走，早晨那个老地方等我。”
他就从宿舍楼跑出来了，直接往实验楼跑，跑到实验楼，远远地就看见了濮喻，直接就冲上去了，谁知道濮喻居然轻轻一抬就把他抱了起来，大手捧着他，宁颂就抱住了他的头，隔着薄薄的T恤，胸口感受到濮喻的呼吸，直接挺，立起来。
宁颂微微后仰，看着濮喻，眼睛那样亮，说：“还以为你会直接走呢。”
濮喻硬了快一天了。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消停了又起来，只是一点绮念，又或者只是朝宁颂看一眼。
自从刚刚收到宁颂的电话，要他来这里等他，他一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此刻眼神紧到近乎脆弱。
树叶摇晃，夏日的热风穿过走廊，宁颂就抱着他的头，让他听自己的心跳。
到底是在学校里，这边虽然没什么人，但也能听到人声，濮喻就这样抱着他没动，他们在这暑假前的最后一天热烈相拥。
宁颂就亲他的额头，眼睛，说：“好喜欢你呀。”
濮喻再也无法承受，就抱着他进了实验楼，在昏暗的走廊里拱他的胸膛。
宁颂张大了嘴巴，为胸口强烈的电流感到震惊，强烈到他失去了进攻的意识，只用力摩挲濮喻的耳朵。
他的手很热，濮喻的耳朵更热。濮喻有些凶狠，从他脖子往上亲，亲的他嘴唇都变了形，只能张着嘴巴，接受濮喻的入侵。他们穿着彼此的衣服紧紧拥抱在一起，被这热烈的爱意熏然得失去了理智。
最后他们坐在地板上，看着夕阳的余晖落在走廊里，金晃晃一片，将他们也笼罩其中。宁颂的手机开始响起来，是乔侨打过来的，他说：“我得走了，你司机也等急了吧。”
他从地上爬起来，对濮喻说：“这下真的激，凸了。”
他说完卷起T恤看了一下，隔着衣服，依旧被濮喻咬出几个牙印。
濮喻略有些发茫地看他，喉结滚动。
宁颂脸很红，扭头看向濮喻。
其实有几个瞬间，他都想把T恤卷起来给濮喻亲的，但到底有点青涩，不太好意思。可能眼下也有点暗示濮喻的意思，暗示他下次可以怎样做，所以脸更红，他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下不能不接了，他说：“我走了。”
濮喻坐在地上，像是被他欺负了一样，“嗯”了一声。
濮喻还是比较克制的，他觉得宁颂太野了，他就得克制一点，他们才刚确立关系，好像他看到的一些恋爱经验里都说，要几个月才能怎样，几个月才能怎样。
总之都没这么快。
他从地上拎着包起来。衣服倒是没脏，只是有点皱了，其实身体更难受了，感觉要爆炸掉，只是心里实在太甜，甜到整个人都有些发腻：“过两天应该就都没事了。到时候我去找你。”
他们从实验楼出来，看到落日的余晖照着葱郁的白荆木，雨后的草木有一种发黑的绿，蓬勃的盛夏气息是很独特。
宁颂舌根还是麻的，一边给乔侨打电话一边往宿舍跑：“就来了。”
“你干什么去了，电话也不接，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去送濮喻了。”宁颂说。
“见色忘友！”
“对不起对不起。”
回到宿舍，乔侨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然后眼睛一亮，问：“接吻了？”
宁颂遮了下嘴：“哦。”
乔侨眼睛更亮。
正好范多多从他宿舍出来：“我东西怎么那么多，一趟拿不完了怎么办？”
宁颂就趁机进自己房间去了。
因为担心秦异跟踪他，乔侨他们要送他回家。
“人多力量大。万一秦异想浑水摸鱼呢？正好今天放假了，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家睡觉，当然要去嗨一下啊！你请客！”
宁颂点头：“我请我请。”
大家一块出了学校，今天邓旬亲自开了个商务车来接他们，大家伙一起上车，乔侨收到了一个濮喻发的大红包。
他很不客气地收了，说：“你悠着点，他比我都小呢。”
濮喻：“……”
过了一会，宁颂发信息给他：“你不要跟濮喻瞎说！”
“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不要什么都跟你说。”
“切。他以为他跟你谈恋爱，就能影响我们兄弟感情了么？我都跟你分享，你怎么就不能跟我分享！”
宁颂没再回他，只坐在后面一边打字一边抿着嘴唇笑，显然是在跟濮喻聊天。
濮喻：“听到没有？”
“我真没跟他说什么，他看我嘴唇不对劲，就问一句，我就说我们接吻了，没有其他的！”
濮喻不好意思，他还不想让人知道濮喻那一面呢。
闷葫芦似的红着脸，隐忍又忍不住的样子，他想起来就想打滚。
好喜欢！
濮喻：“你嘴唇怎么了？”
车子晃了一下，宁颂往窗口凑了凑，借着外头夕阳的微光嘟着嘴自拍了一下发过去。
夕阳照着他半边脸，给了他好颜色，被爱意熏染的目光带着一点天然的媚，是那种艳丽清秀的眉眼结合了故意的坏，竟让他看起来漂亮的有些惊人。
濮喻觉得绝不是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
还好别人没见过这样的宁颂。
他想起被他抱着的宁颂，眼神炙热茫然地看他。脸颊绯红，唇色晕染开来。
他最近个头飞涨，五官也长开了，越来越艳丽，班花榜能排前三，但这些只是皮囊的变美而已。
爱情才是真正从骨子里改变了他，人的心境一变，气质都会跟着变，宁颂从单纯的漂亮，变得灵魂都充盈丰沛起来，看起来绯红多汁，像快要成熟的蜜桃。
漂亮到叫他觉得没有安全感。
但他似乎也知道，宁颂还远远没有到最好看的年纪。总有一天他收到的告白会不只是简单的几封情书。在上东公学这样的男校里，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垂涎他，爱慕他。
他一定不能让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
要实现这个目标，得从现在就开始想办法诱导。他的宝贝太野了。
濮喻学宁颂将领口扯起来，遮住鼻子，淡淡的茉莉花香味就在他鼻息间弥漫开来。
不如他身上好闻，太淡。

第70章 校花降临
乔侨他们把宁颂送到家里，他们当中好几个都是第一次到下港湾来。
宁颂请他们吃饭，还顺便叫上了李猷和郑小波。
饭馆是李猷推荐的，绝对的物美价廉，他认识老板，老板还免费送了他们喝的。吃饭的地方在老港口旁边，外边就是来来往往的警察，反而叫人很安心。
吃饭的时候，宁颂发了一堆照片给濮喻。
濮喻也没回他，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最近下港湾九点就戒严了，他们七点钟开始吃，八点半乔侨他们就准备散了，各自回家。
李猷说：“你们只管回家，我送他回去。”
李猷喝了酒，有点微醺，在饭馆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盒烟。宁颂在路灯下等他，拿着手机在那给濮喻发信息。
小卖部门口的电视本来在播电影，忽然中断了，插播了一则新闻。他听到濮明恪的名字就多看了一眼，接着就看到了濮冠廷的新闻。
画面上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濮家大宅，高墙耸立，门口停了很多警车，围了很多人，然后他看到濮冠廷被带走的画面。
李猷看到新闻也有些发呆，嘴里的烟没点，被他捏在了手里。
宁颂站在门口看完那则新闻，他喝了点酒，此刻竟然有些茫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立马拿起来看了一眼。
不是濮喻。
是刘芬打过来的。
他心跳有点快，接通了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就变得更白了，匆匆挂了电话。
“怎么了？”李猷问他。
“我妈说有人把威胁信寄到我家去了。”
他们回到宁家就看到刘芬手里拿着一个非常熟悉的牛皮纸信封。
刘芬已经将信拆开了。信上却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红色的X，看起来很像血。
刘芬很紧张，说：“我听见有人敲门，正要去看，就听见窗玻璃被人砸碎了，随即就有人投了这封信进来，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也没敢追出去看。”
宁颂觉得这信封实在太眼熟了，他打开他的行李箱，将他今天收到的另外两封信也拿了出来，撕开一看，果然都不是情书。
都是威胁信。
都没有一个字，只有一抹血红的X。
刘芬一惊：“这都是哪儿来的？”
“在学校收到的。”宁颂说。
李猷摸了一下，说：“不是血，是墨水。”
刘芬有些惊慌，说：“我在小喻他们家的时候也见到过类似的威胁信，这会和濮家有关系么？因为我跟你爸都在那边工作？我刚给你爸打电话，你爸说濮家也出事了。”
“如果是因为你们的话，信应该寄给你们，不会寄到我学校来。”
更像是在跟着他走的。
教室，宿舍，家里。
宁颂翻看了一下那威胁信，就连封面都没有留下一个字。
“如果你在学校就有收到的话，咱们学校这几天安保很严格，不太可能是校外人员。”李猷说。
那就是他们学校的人，又或者威胁他的人认识他们学校的人。
宁颂首先想到的就是秦异。
他刚提醒过他，他就收到了这几封信，巧合度未免太高，要真是他，倒是还好一点，起码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濮冠廷刚刚被带走了，几乎验证了秦异说的那些话，秦异说濮家大厦将倾，和濮家走的太近的都会被波及。
就怕是别人，真有秦异说的那些幕后大佬。
他心里惴惴不安，觉得事情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控制。
不一会宁威也回来了，李猷不放心，不是很想离开，问宁颂：“我觉得这是针对你来的，你要不要去我那里住一晚上，明天再看情况？”
宁颂摇头，刘芬显然很紧张，这时候不可能让他外宿的。
李猷只好先离开。
宁颂睡不着觉，关了灯以后隔着窗户偷偷观察外头，忽然看到楼下拐角处有猩红的光点忽明忽暗，他仔细看了看，似乎有个人影在黑暗里站着，一直朝他们家这边看着。
他心头一紧，看了老半天，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
在对方点烟的时候，火光照亮了对方的脸，他才发现竟然是李猷。
他立马就穿好衣服下去了。
李猷本来靠墙蹲着，听见动静，立马站了起来。
“猷哥，是我。”宁颂说。
李猷从阴影里走出来：“还没睡？”
“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不放心，回来看看，刚呆了一会，正要走。”李猷说。
“我都看你半小时了。”宁颂说，“你都没走吧？”
李猷被他戳穿，只笑了笑，说：“我看那人还会不会来。”
宁颂说：“都这个点了，今天应该不会再出现了。有威胁信，说明只是警告，如果真要对我们家做什么，就不会寄信了。”
李猷“嗯”了一声，碾了手里的烟：“你回去吧，我也走了。”
宁颂知道他担心自己：“要不你来我家睡吧。”
李猷摇摇头，走了。
宁颂一个人站在台阶上，发了一会呆。
路灯很暗，还不如月光皎洁，他看着李猷消失在夜色里，低头看，地上已经一堆烟头。
第二天铺天盖地都是濮家的新闻。宁威一大早就又出去了，他们母子俩在家里看新闻，宁颂忽然接到濮喻的电话。
“宁叔跟我说了威胁信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讲？”
“还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其他男生的恶作剧。濮叔叔怎么样了？”
“律师团都在跟进了，我爷爷刚也到了。你和刘阿姨收拾一下，我等会来接你们。”
濮喻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不一会就和宁威一块来了。
宁威说：“你们俩单独在下港湾住，我也不放心。”
濮喻说：“我家还是很安全的，你们放心在那住。我弟弟也一直念叨你们。”
当着刘芬他们的面，宁颂没有多问，到了濮家就被濮英给缠住了。濮英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几天不出去上学，家里又给他买了一堆玩具，他别提多高兴了。
他还在陪濮英玩，濮喻就已经又出门了。
濮家开始有大量的人员进出，来来去去一晚上没停歇。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宁颂出来一趟，看到濮喻在他门口靠墙坐着。
虽然最近一直都很不太平，但濮喻还是很稳的，叫人看着就觉得安心，一切危险都像是假象。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这样颓败。
宁颂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二楼很安静，黑胧胧的，一楼依旧人来人往，这时候的嘈杂都是让人不安的。
一连几天，濮喻都很少在家。有关濮冠廷的消息他都是从新闻上看到的，濮冠廷案进展的很快，并很快牵连到濮明恪。濮家的气氛也在发生变化，来往人员从一开始的从容不迫到后来每个人神色都很凝重，他有一次甚至听到了濮太太和他人的争吵声，就连最天真无邪的濮英都察觉到了家里的变化，慢慢安静了下来，他抱着他，听濮太太在痛哭。
七月下旬，在夏令营开始之前，濮明恪中风病倒。
濮喻因此没有去参加夏令营，只是把宁颂送到了机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于十七岁的他们来说实在过于沉重了，大厦将倾，但他们都还无能为力。濮喻瘦了非常多，下巴都变尖了，宁颂都不敢再问他要不要留下来陪他的话，因为濮喻叫他“不要傻”。
那的确是毫无助益的行为，宁颂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受到任何影响。他在濮家这半个月表现的都非常坚毅，希望濮喻能在心灵上觉得他可以依靠。
这是他仅能给他的。
濮喻虽然没能跟他去国外，但他们每天都有联系，八月份濮冠廷案被一审定案，新任地下城长官被判二十年监禁，而濮冠廷本人则被判十二年，他和濮喻就很少聊濮冠廷案的进展了，只知道这不是最终结果。
大佬斗法，他看过一些国外的案例，一般这种案子都是一年甚至数年的拉锯战，需要一审再审。虽然从他知道的信息来看，一般濮家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最后都会成功脱身，但亲眼所见冲击还是很大。
毕竟也有一些鼎盛的大家族，突然就全军覆没了。
最主要是他不知道濮家的敌人到底是谁。上流社会的斗争都很复杂。
他们那个聊天群，一开始一天还都能聊几千条，后来慢慢也没人说话了。
大家都变得小心翼翼，因为很在意濮喻的感受，濮喻是闷葫芦，情绪很少外露，大家后来都很少提濮家的事。
为期一个月的夏令营，等宁颂从欧联邦回来，刘芬和宁威都已经从濮家辞职了。
濮喻他们一家暂时搬到了隔壁的夏东州，濮氏的老家，濮明恪住那里，需要人照顾，他们在当地还留有两家大公司，濮氏家族也多在那里，濮家在夏东州根深叶茂，更安全。
濮喻则和濮太太两边跑，濮氏的大宅一度被濮太太出售，挂了一个月牌又撤掉了，乔侨说邓旬告诉他这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总之就是很复杂。
乔侨和邓旬开车来接他，宁颂没回家，他是提前两天回来的，没跟刘芬他们说，打算下了飞机就直接坐车去夏东州。
乔侨在人群里不断地张望，虽然他和宁颂几乎每天都联系，但远隔千里和面对面还是很不一样，他很激动。
正在人群里搜寻呢，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不戴眼镜出来接人，你能看到谁？”
乔侨惊喜地回头，就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宁颂站在他跟前。
宁颂几天一个新变化，一个月变化就更大了。八月份那边正是冬季，他在伊恩呆了一个月，好像更白了，头发也长了一些，宁颂有跟他吐槽，说那边理发太贵了，要回国再剪头发，可是他现在头发长了反倒更像漫画里的美少年。
他刚才不是没看到，是没敢认！
去夏东州的路上，乔侨忍不住问：“你跟喻哥提前讲了么，你要去看他？”
宁颂点头：“讲了。”
乔侨就絮絮叨叨跟他讲一些他最近听到的濮家的新动向。
这时候他和濮喻的联系频率已经非常低了。也不是不爱对方了，濮喻非常忙，压力也大，家庭出了这么大变故，对他这样的阔少爷打击是巨大的，又要帮濮冠廷上诉，又要照顾家里，又要帮着濮太太料理他们家在夏东州的两个公司，公司也是一堆烂账。在这种时候，他连时间都变得非常奢侈了，而谈情说爱是需要心情和精力的。
宁颂完全体谅他，又帮不到忙，只能懂事一点尽量不要再给他添加负担，到后面其实他聊天都很小心，会想什么话题会让濮喻轻松一点，什么话题尽量避免。
按理说，对他们这样刚刚开始谈恋爱就遇到这么大打击的，一般爱意都会被现实消磨。但很神奇的是，他被这种思念和担忧磋磨了一个月，这种沉重不但没有让他退却，反而叫他心里生出一种很深沉的爱怜。
大概是少年不知人间苦，这个年纪只知道一往无前。
不想分手，反而很怕会分手。
见濮喻之前，宁颂都难受好几天了。
他脑补很多东西，他看过很多类似的小说和电视剧，一般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爱情都要完蛋了。男主们在这时候都会提分手，并高喊：“我不想你跟着我吃苦！”
又或者他们因为变故心性大变。
宁颂甚至想起以前他给自己定位为路人炮灰的事，心想说不定他真是个炮灰，前任炮灰，濮喻因为家庭变故和他分手，性情大变，然后遇到一个拯救他的主角受相亲相爱。
他不能接受！
还好他这一个月变化很大，他照镜子都有被自己美到，安慰自己，就算成了前任，他应该也是叫濮喻一辈子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所以在濮喻快来的时候，他真的紧张死了。
他来之前是有提前跟濮喻说的，濮喻在夏东州郊区接的他们。他今天陪濮太太去公司谈收购的事了，是抽空来接的。
他们在夏东州入境处的一个咖啡馆外头等濮喻，宁颂心里还在盘算，如果濮喻以家境变差了，太忙了，或者以后要远距离恋爱等原因和他分手的话，他要怎么回答。
那他要告诉他，爱情不应该只是锦上添花，还应该是不离不弃，相濡以沫以及始终如一！
这样的爱情或许在他人看来是天真，但他宁颂是这样的人！
他正胡思乱想着，就看到乔侨看着窗外说：“喻哥！”
他忙扭头看过去，就看见濮喻从一辆黑色奔驰上下来。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黑T，宽松的黑色牛仔裤，整个人显得更加白皙清瘦，正好有一帮学生从咖啡厅出来，闹哄哄的，衬得濮喻更加静默。他脸庞瘦了以后，轮廓柔和的下颌线也出来点棱角来，眉毛显得更加凌厉，头发短了很多，看起来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冷峻坚毅。
宁颂从车上下来，略有些紧张地抿了下嘴唇，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跑了过去，扑到了濮喻怀里。
濮喻抱着他，说：“宁宁。”
他身上还是那种熟悉的味道，薄荷味更淡了，本来属于他的味道更明显，叫他闻见的那一刹那，就被心头汹涌的酸沉又喜悦的情感所扑没，从没有觉得自己像此刻这样爱他。
一个月真的太久了。
濮喻的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冲着乔侨和邓旬点了点头。
宁颂其实跟乔侨深聊过他和濮喻的事，回来之前也一直在担忧说不知道他们俩会怎么样，反正他是不会放弃之类的。
如今看，他觉得宁颂想太多。
他感觉他们更相爱了，小情侣抱在一起，不只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没有人比他们更般配。
他们一块吃了个饭。濮喻把邓旬和乔侨安排到附近最好的酒店，自己则带宁颂回家。
乔侨看宁颂那个黏人样，都怕他回家会被濮喻吃掉。
不对，是自己送到嘴里去。
但他选择相信濮喻的人品。
宁颂的黏人一半发自无法控制的真心，一半出自故意，因为他还不确定濮喻的想法，被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磋磨，有点担心。
刚上车宁颂就抱住濮喻了。
濮喻回抱住他，说：“回家再撒娇。”
宁颂还是有点不安全感，仰着头看濮喻。他的头发长了一点，如墨一样漆黑浓密，他的眼睛没有变，依旧是淡褐色，宛若淬亮的琉璃，叫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一股清透的光媚。
濮喻想亲他，但碍于司机在，还是忍住了，他在外人面前都很注重这一点。但宁颂太想他，刹不住车了，酸沉淹没了他，他整个人似乎都带着一种潮湿，一种巨大直白的爱意，叫濮喻心颤。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宁颂。
【作者有话说】
虐不了一章，咱不搞破产分手那一套！只是暂时的，濮家这样的人家根基很深，当然不可能轻易就倒下！很快就会复起的！
濮父被抓具体原因写了又删掉了，觉得这方面还是尽量不要涉及。总之就是参考了一些国外的案例，因为这篇文设定的背景有地下城之类的，社会还是很不安定的，大佬斗法起起伏伏的大家不要太当真，就当爱情故事的作料好了。
开启新阶段！

第71章 校花降临
夏东州和上东州经常被称为双东兄弟州，但二者差别巨大，最明显的就是建筑风格。这边的建筑很少有高楼，建筑五颜六色，格外鲜艳，而濮家老宅建造在山上，却是一栋纯白色大理石建筑，当地人叫它白玉楼。
他之前在网上搜濮家的信息的时候，有看到白玉楼的图片，宛如碧波里的珍珠，但他不知道居然隔着大半个城市，都能看到这栋楼。
他隔着车窗看到半山之上的一栋白房子，就觉得自己之前对濮喻的境况可能过于担心了。
其实濮喻也经常叫宁颂不用担心。
但爱人之心，濮喻好好的做大少爷的时候他都莫名爱怜他，何况现在濮家出了变故。
他总觉得濮喻在宽慰他。
虽然这么比喻有些不太恰当，但当他出现在濮家老宅大门口的时候，他想到了一句老话。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濮氏老宅坐落在长福路上，有山有水的风水宝地，庭院比足球场还大。濮英正在保姆的陪同下在院子里骑小自行车，看到他下车，立马丢了车子跑过来。
在濮家住那半个月，他几乎每天都是陪濮英一起玩的，濮英对他比对濮喻还亲。
“宁哥哥！”
宁颂迎上去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濮英又恢复了他原来活泼的样子，这叫宁颂放心不少。
“你宁哥哥太累了，你让他休息会再陪你玩。”濮喻说。
濮英现在好像更听濮喻的话了，立马对宁颂说：“那宁哥哥你好好休息，我等会再找你玩。”
奶声奶气的，乖死了。
宁颂朝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放下他。
“吃胖了。”他对濮喻说。
他都快抱不动了。
老宅严格说起来有三栋房子，中间一栋最大，有三层，旁边紧挨着有两栋两层的小楼。濮喻带他去了左边那栋小楼，宁颂问：“我要不要先给长辈们打个招呼？”
“我爷爷奶奶都不在家，我妈还在公司，没回来。等晚上吧。”
他刚说完就接了个电话，宁颂看着濮喻打电话，居然也能看得心潮起伏。
真是经历了波折才知道他有多喜欢他。
他听见对方似乎在催濮喻，便说：“你有事先去忙吧，我在家等你。”
“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累了的话就先休息，我晚上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
宁颂点头。
濮喻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濮喻又接了个电话，然后问宁颂：“我让阿姨准备了客房，你要睡么？”
不等宁颂回答：“睡我房间？”
宁颂点头。
濮喻的房间没什么特别的，几乎没有太多他个人留下的痕迹。濮喻转身要走，又回来抱了他一下：“等我回来。”
濮喻走了以后，宁颂在他们家逛了一下，然后陪濮英玩了一会。濮英跟他吐槽，说他最近功课好辛苦。
“我爷爷太凶了，每天都要查我功课。”
他说。
濮明恪之前中风病倒，着实叫他担心了很长时间，他就是濮家的定海神针，他如果倒了，濮家就真的完了。濮明恪住院以后就没有任何新闻流露出来，他只听濮喻告诉他老爷子恢复的很好。
天黑以后濮喻还没回来，宁颂时差都没倒，太困了，直接就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亲他，睁开眼，就看到濮喻趴在他身边看他。
宁颂还很困，不满地努了下嘴，胳膊却伸出来了，抱住了濮喻的脖子。
他的皮肤比从前更白，乌黑的头发就那么在枕头上散着，眼睛微微眯着，眼皮如渐开的扇子，露出的眸子有琥珀一样的微光。
濮喻本来累的不想动，被他这么一搂，感觉身体都苏醒了。
“吵到你了？”濮喻说，“睡吧。”
宁颂晃了晃头，说：“几点了？”
“八点多了。”濮喻说：“你睡吧，我去洗个澡。”
宁颂听了反而往他脖子上闻。
濮喻这颗心都要化了，贴着他的脸温存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张嘴亲他。
久违的吻，久违的气息，一开始很温柔，舌头交缠在一起的时候就缠绵起来了，津液与爱意一起交换，他们吻了估计都有十分钟，中间几乎没停，分开的时候宁颂的嘴唇周围都红了，濮喻又用舌尖舔他的唇瓣。
宁颂就又仰起头亲上来，濮喻用薄被子包裹住他，压在他身上亲。
唇舌缠绕，口齿生津，如甜美的甘霖，所有思念都得到了化解。
宁颂伸着舌尖：“还要。”
濮喻怎么能不满足他，宁颂忽然哼了一声。
黏腻的，有点撒娇似的哼声，好像还有点不高兴，却把疲惫的濮喻一下子点燃了，吻就变得很凶，手也伸进他T恤里去了，抚过他滑腻紧实的皮肤。
亲完了，濮喻微喘着气分开，宁颂嘴唇被他亲的更红，看着好像更不高兴了。
濮喻却被他这不高兴地撇着嘴的样子弄的心都软成融化的蜜，温柔地问说：“宝宝怎么了？”
宁颂听他这么叫他，有些难为情，但因此嘴撅得更高，说：“我还以为你会要跟我分手。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
濮喻一顿，说：“哪有不理你，哪次信息没回你。”
然后又说：“我看你也不怎么跟我联系了，还以为你要跟我分手。”
声音有点沉。
“我不是怕打扰你？”宁颂坐起来，“你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说高兴的事，怕你觉得我没心没肺，说不高兴的事，又怕你听了更心烦，看你又那么忙，而且都是我在说，我都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你也不跟我分享你的事，我最近都不敢跟你打电话了，不知道怎么办。”
濮喻亲了亲他说：“我这边都是烦心事，不想让你也受影响，所以不想跟你说。也有点害怕，我们家情况现在有点复杂，我都没精力和时间陪你，不知道万一你开口要分手，我要怎么挽回，所以有点逃避。你也知道我，嘴笨。是我错了。”
宁颂听他这么诚恳地解释，心情舒服一点，嘴上却说：“我可没看出来你嘴笨。”
“真的，我在你面前一直都没有很自信，也敏感，你都知道的。”
宁颂心软了，从一开始他就是很容易对濮喻心软，他阴沉沉红个眼睛，他就不忍心了。他们俩还是头一次这么推心置腹地聊天，他喜欢这种该聊天，想挖掘更多濮喻的真心，也想听他说更多的情话，于是问说：“你自卑什么，有什么值得自卑的地方。”
濮喻就不说了。
宁颂就把他推倒在床上，骑到他身上。
濮喻陷在枕头里，笑着看他，有一种很静默的温柔，伸手拂开他脸颊上的头发，问：“你很爱我么？”
宁颂抿着嘴唇，点点头。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在我身边么？不管什么人喜欢你，什么人追求你。不管对方比我好多少？也不会有一天突然觉得我很无趣？”
宁颂就趴下身来，抵着他的额头。
他的头发就那样垂下来，拂着濮喻的脸颊，说：“从来没有觉得别人比你好。对我来说，你跟别人都不一样。我觉得你最好看，最性感，最优秀，你闷葫芦的样子我都很喜欢。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我爱的人也爱我才行，最爱我。”
“我爱你。”濮喻说，“最爱你。”
这一下他们就拥吻的极其热烈了，甚至称得上凶狠，牙齿啃噬磕碰过嘴唇，让嘴唇如晕开了花汁，只有一场热吻才能减缓此刻爱意带给人的折磨。他们埋进彼此的脖颈，宁颂意乱情迷地去亲他脖子上的那颗痣，说：“我觉得你脖子上的痣好性感。”
他说完就用力吸了一下，在上面种了个草莓，鲜红的一块，一半都印在喉结上。濮喻仰头，露出脆弱的咽喉，眼神暴力又温存。
窗户被院子里的车灯照亮，濮喻坐起来：“我妈回来了，你是继续睡，还是起来？”
宁颂听说是濮太太回来了，有一点心虚，立马爬起来说：“起来。”
他说着就掀开被子要下来，濮喻余光往他短裤上看了一眼，嘴角上扬。
宁颂套上衣服，刚才还黏着他撒娇，这一会又知道害羞了，跳下床说：“你给我准备的客房是哪个？”
濮喻笑，说：“你心虚什么，今晚就在我这儿睡。”
宁颂立马摇头：“我不要，我第一次到你家，我要乖一点。”
“他们又不知道。”
“我不要。”宁颂很干脆，“我自己心虚。”
他们俩的恋爱还在秘密阶段，毕业之前他都没有要让双方家长知道的打算。濮喻只好带他去了楼下的客房，宁颂跑进去把客房的床弄乱一些，就听见濮太太进门了。
他一眼就瞥见他给濮喻脖子上种的草莓，后悔不迭：“你装一下啊，就说蚊子咬了！”
说完就听见濮太太喊：“小颂人呢？”
濮太太也听濮喻说了他来的事，一忙完就立马回来了，看到他特别高兴。
“一个月不见，小颂现在怎么这么帅啊。”说着转头看向濮喻，嫌弃说，“不像濮喻，现在越来越不行了。”
宁颂可没觉得，他反倒觉得濮喻现在这样疲惫坚毅的模样更帅了。
他敏锐地发现濮太太注意到了濮喻脖子上的吻痕，因为那吻痕颜色越来越明显了，濮喻又白，夏天衣服又没有任何遮挡，很难不注意到。他心虚脸热，最后决定“以毒攻毒”，装作一愣，问濮喻：“喻哥，你脖子怎么了，被蚊子咬了么？”
濮太太眼神也很微妙。
濮喻顿了一下，“嗯”了一声，说：“还是一只大蚊子。”
宁颂讪讪的，说：“夏天就是蚊虫多，我和小英下午在院子里玩的时候，也有被蚊子咬到。”
濮太太还没吃饭，阿姨将夜宵端上来，他们就一块吃了，吃的时候濮太太还是不住地看宁颂，身为重度颜控，眼里的喜爱藏不住，一直夸：“小颂现在真是帅啊。”
“你夸的他都不好意思了。”濮喻说。
濮太太就跟他聊他留学的事：“可惜小喻没去成，不然你们一块多好。”
这也是他们俩心里的缺憾，宁颂在伊恩的时候，幻想过无数次如果濮喻也在，他这年的夏令营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只是聊到这里，不免就触碰到了濮家这些变故，濮太太就换了个话题，问他爸妈现在怎么样。
“都挺好的，不过我也一个月没见他们了。”
他有稍微卖一点小心机，果然濮太太听了就问：“你没回家直接来的这里？”
宁颂点头。
濮太太果然特别高兴，说：“你在这多住几天再回去，让濮喻带你四处逛逛，这边旅游景点很多的。”
濮喻说：“我最近太忙了，没时间陪他。”
“人家大老远跑来看你，你不能挤时间？”濮太太问。
宁颂笑：“不用喻哥陪，我跟我朋友一块来的，我们自己逛。”
他们吃完饭又聊了十几分钟，宁颂看濮太太实在太疲惫，就说：“时间不早了，阿姨你先去休息吧。”
濮太太站起来：“你这几天别走啊。”
宁颂点头。
濮太太张开胳膊抱了他一下，说：“你能来阿姨太高兴了。”
她是有点感动的，濮喻在这边都没什么朋友，家里发生这么多事，濮喻又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她有时候也会担心。
宁颂简自就是个小太阳！
她对濮喻说：“你来一下。”
濮喻跟着她到了卧室里头，濮太太问：“这两天真的挤不出时间来么？公司的事不是基本上差不多了？”
“我自己公司有点事。”濮喻说，“有个游戏要上了，很忙。”
“工作再忙，生活也很重要。小颂大老远跑过来看你，这样的友谊你要珍惜！”说完头一歪，问：“是友谊么？”
濮喻看向她。
濮太太说：“还蚊子咬的，骗鬼呢。”
濮喻很不自然，脸色微红。
濮太太本来只是有点怀疑，毕竟两个朋友关系好了，大老远跑过来探望也很正常，她是看到濮喻脖子上的红痕有了点其他的怀疑，但濮喻居然没说话，她就有点震惊。
“你们在谈恋爱啊？”
濮喻抿了下嘴唇，然后“嗯”了一声。
承认的这么痛快，也有部分原因知道濮太太不会反对。男生女生她都不会反对，和别的家长不太一样，濮太太一直都很想他多交朋友多谈恋爱，她思想也很开明，经常说男生女生都无所谓。
但震惊还是震惊的。
濮太太沉默了一会，问：“多久了？”
“没多久。”濮喻说，“你对他好一点就行了，问那么多。”
濮太太：“……”
她一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但抓住了最重要的说：“你有分寸吧？你刘姨他们都不知道吧？宁颂还小，你自己要有分寸。”
分寸提两次，意思就差挑明了。
濮喻有点尴尬，撂了一句“我知道”就走了。
关上门来到外头，脸都有点红，沉了一会才回到客房。
宁颂逮着他就问：“阿姨找你说什么，没问你脖子的事吧？”
濮喻说：“没有。”
说完问宁颂：“怎么这么心虚。”
宁颂是心虚。
想着濮太太对自己这么好，大概想不到自己居然招来一个中山狼，把她那么优秀的儿子给拐跑了！
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濮喻就在门后，随手拉开了房门。濮太太笑盈盈地站在门口，说：“刚阿姨看了一下日程，明天阿姨没什么事，陪你出去玩玩怎么样？让他忙他的，阿姨带你和小英出去，你朋友愿意去的话，也叫上他们。”
宁颂点头：“那我问问他们。”
濮太太笑了笑：“那明天再说，你早点休息吧。濮喻也早点回房睡，你明天不是很忙？”
当着濮太太的面，濮喻也很规矩，说：“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宁颂点头，看起来又乖又漂亮：“好。”
濮太太很心惊，想着濮喻还真会挑男朋友，又觉得宁颂实在太稚嫩，不知道怎么就被濮喻追到手了。
濮喻回到自己房间冲了个澡，想着去宁颂房间去，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觉得濮太太说的也有道理。家人在，心理压力也会有一点，他就躺下了。
刚躺下没两分钟，就听见房门有动静，他坐起来，就看到黑暗中有个身影摸索着跑到他身边，钻到他被窝里面。
都不用打开灯看，就知道是什么人。
他们俩身高差的不是特别多，但体型差很多，宁颂骨架很薄很窄，他覆身上去，几乎将宁颂全部抱在怀里，腰细的很，宁颂闷笑，说：“这样会不会睡不着啊？”
又说：“可是一个人更睡不着，太想你了。”
濮喻不知道说什么，只紧紧抱住他。

第72章 校花降临
宁颂说的没错。
一个人睡不好。
两个人也睡不好。
他们隔壁就是濮英，小孩子睡的沉，其实一般动静他也醒不了。但心理压力大，两人都很老实。就那么紧紧地抱着，够了，也不够，反倒没什么话了，就那样沉默地相拥。
这将近两个月的忐忑，不安，酸涩，隔膜，都在这一夜的相拥里释解了。
第二天宁颂醒过来的时候，濮喻已经不在了。窗帘拉着，只透着一点阳光，他听见濮英在院子里玩耍，隐隐约约的嬉闹声，听得他反而又困了，身上的被子盖着有点热，他就将被子踢开了。
等濮喻忙完早晨的工作回来，推开门，就看见宁颂夹着被子趴在床上，T恤卷上去，窄腰如玉，连着两瓣浑翘。
濮喻走过去，也没说话，就那么盯着看了几分钟。
几分钟也可以很漫长，漫长到他做很多不堪的幻想。他也不会觉得难为情，他的男朋友他本来就可以随便想。
直到宁颂动了一下，他才在床头蹲下来，摸着宁颂的头发说：“宁宁，起床了。”
宁颂睁开眼，就看见濮喻非常温柔地看着他。
宁颂翻了个身，趴在被子上，身体曲线起伏，更翘了。
他以前那么干瘪单薄的一个人。
真的是长开了。
像快要可以采摘的白桃。
等过几天开学了，不知道学校里其他人看了会是什么样。他一时半会可能还回不去。
宁颂爬起来，皱着眉头说：“头痛。”
时差倒起来很难受。
“起来醒醒困就好一点了，我爷爷奶奶他们回来了，等下一块吃早饭。”
宁颂一听就精神了，立马跳下床去洗漱。濮喻就靠在门框上看他，洗手间的灯从上往下照，宁颂穿着白T白内裤，臀翘腿直，青春洋溢。
濮喻就从他房间离开了。
他昨天晚上挺太长时间了，导致今天再有反应，就感觉有点痛。
宁颂穿好衣服出来，因为长辈们都在，他还穿了个衬衫，但也没有太正式，下面穿了个到膝盖的黑色五分裤，白色长袜，球鞋。
他很喜欢他现在的腿，虽然他觉得没有濮喻的完美，但是也算好看，他很爱露。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见濮明恪，有点激动，因为他这一两个月真的看了太多关于濮明恪的传闻和事迹，濮明恪在他心里形象非常伟岸。
当然了，他对他的敬仰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对方是濮喻的爷爷。
他是极其爱屋及乌的人。
自从濮明恪中风的新闻出来以后，他本人就再也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了。宁颂只听濮喻说他恢复的很好，看到本人发现的确恢复得很好，精神抖擞，一点异常都没有。
不过他为人确实严肃，不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严肃，而是极度松弛从容带来的不怒自威的气势，和媒体上温和慈爱的形象很不一样。
倒是濮奶奶非常和蔼可亲。
他们这对老夫妇简直就是老年版的濮冠廷夫妇，这家的男人审美非常统一。
其实他觉得濮喻也有点偏向于这种审美。他的性格就是他爷爷和他爸爸的加强版。他们家的男性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早饭吃到一半，家里就来人了，三四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濮老太太早饭吃的很少，出去招呼客人，叫他们继续吃，隔着香檀木屏风，宁颂听见他们去了旁边的会客厅，几个男人言谈间不要太谦卑礼貌。濮老爷子都没去跟他们打招呼，还在慢悠悠地喝粥，时不时问他些问题。
主要聊的是他在国外参加夏令营的一些事，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在纽鲁大学读过博士，对伊恩还算熟悉。
怪不得当初濮喻选夏令营的时候选了纽鲁大学。
纽鲁是政治氛围非常浓厚的大学，因为濮喻的缘故，他去纽鲁参观过，当时正好碰见他们那边学生正在抗议学校什么政策，气氛非常热烈。
老爷子难得笑了一下，说：“纽鲁是这样的，每天都有不同的抗议集会。”
这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进来了，轻声说：“濮老，赵议员来了。”
老爷子点点头，拿餐巾擦了擦嘴，这才站起来。
“濮喻，你也来。”
濮喻闻言就站了起来。
濮喻这一去就很久都没有出来，濮太太带着他和濮英出发去夏东州的神庙遗迹玩，等着上车的时候，他透过会客厅的落地窗隐约看到了濮喻，在一众老男人中间坐着。
“老爷子现在去哪都喜欢带着他。”濮太太在他身后说。
他笑了一下，上了车。濮太太带着濮英坐进来：“他本来就比较忙，所以这样就更忙了。”
这是从现在就开始培养濮喻了么？
那濮喻压力应该确实很大。
也不知道他们家对他喜欢男生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不过他这个年纪的男生谈恋爱也不会太考虑这些事。
等他们到了神庙遗迹，和乔侨他们那对汇合，就收到了濮喻发过来的信息，问：“你们在玩了么？”
宁颂就发了一张和濮太太他们的合影给他。
濮喻说：“好好玩，我去忙了。”
他们在外头玩了一天，濮太太发现宁颂性格是好，她之前也带着他出去一趟，带他理发买衣服，那时候的宁颂就是个惹人怜爱的乖乖仔，今天和他一起出来玩，发现他性格其实很活泼，还很会照顾人。
她有一种小孩长大了的感觉。
她想，在他们家都敢在濮喻脖子上吸出个草莓来的男孩子，或许她也不用太替他担心！
想想她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儿子，不知道谁拿捏谁呢！
以前她就很喜欢宁颂，如今知道了他和自己儿子的那层关系，感觉就更亲了，怎么看怎么喜欢，很满意。
她觉得濮喻确实靠谱，从小到大都很懂事，就连早恋都恋得特别靠谱。他就该找个这样活泼开朗又果敢的对象。
乔侨和邓旬在夏东州就只能呆两天，主要是邓旬要上班，没那么多时间，他们本来计划就在夏东州呆一天的。
宁颂本来打算要在夏东州多呆几天，但是看濮喻太忙了，他也想他爸妈了，濮喻这边已经可以放心了，他就打算跟乔侨他们一起回去。
为此濮喻专门抽出半天时间陪他们。
在他们四个人一起玩的时候，乔侨发现宁颂一个小心机。
濮喻在和濮喻不在的时候，他完全像是两个人。
濮喻不在的地方，他比邓旬都能干，属于一起去旅游会大包大揽，其他人只要跟着他走就行那种，能干能吃苦。
濮喻在的时候，他别提多依赖人，对濮喻还超温柔。
他真的很不习惯！
“你懂什么，”宁颂说，“他就吃我这一套！”
濮喻应该确实吃这一套。
因为他就没见过濮达西这么体贴温柔，感觉他被宁颂吃的死死的。
他也想学这一套，譬如套圈的时候对邓旬用一点撒娇的语气说：“我也要这个，你帮我套！”
结果邓旬看他：“你正常点。”
乔侨：“……”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濮喻和宁颂，宁颂抱着濮喻套的小狗娃娃：“我要这个颜色，配一对。”
濮喻点头说：“好。”
然后就专心套宁颂想要的那个。
羡慕死了！
到了傍晚乔侨没吃饭就回酒店了。
他和邓旬吵架了。
濮喻问宁颂：“怎么突然生气了？”
宁颂说：“不用管，他们俩就这相处模式。”
欢喜冤家是这样。
那他和濮喻算什么类型的CP呢？
超级合拍那种？！
宁颂翻看着他和濮喻今天拍的合照。
这算是他们俩第一次正式一起出来玩，拍了很多合照，有很多自拍。濮喻一般都是凑到他旁边，微微弯腰，濮喻有个很奇怪的点，他对着镜头不会笑，就算你让他笑，他也只会皮笑肉不笑那种，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所以他的照片都很酷。而宁颂的表情就很夸张，夸张到他回头看，会想这是他么？
和濮喻比，他当然是活泼的，话也多，但他觉得他和乔侨相比，其实也算比较酷的男生，他不是那种小甜0。
可是看着合照里的自己，真的是阳光灿烂。
恋爱真的很奇怪，会让人无法完全做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刚开始谈恋爱的缘故。因为他有听说刚谈恋爱的时候很容易有偶像包袱，都会装一装。
他个人的经验来说好像是这样的，其实在濮家出事之前，他在濮喻跟前是很放松的，完全做自己，在更久之前，他们没谈恋爱的时候，他更是完完全全的真实。
爱的深了，就会害羞了，知道暗暗讨好对方了，想勾引人了。
他是在前天晚上的亲昵中，发现濮喻很吃他这一套。
濮喻受不了他撒娇，也受不了他黏他，依赖他。濮喻本身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男生，他应该是把这当成是他爱他的表现之一。
回去的路上，他给濮喻看他们今天拍的照片，划着划着，就出现了很多濮喻的单身照。
都是宁颂偷偷拍的。
濮喻拿着冰淇淋等人的，在套娃娃的，吃饭的，付钱的，又或者单纯的走路的背影。
濮喻果然上钩了，拿过他的手机，一张一张看。
他们的合照他都知道，但这些偷拍照他并不知道，有些还是他的特写，譬如他的手，他的嘴唇，下巴。
镜头都是带着情意的，像拍摄者的眼睛。他曾因为拍照这件事，很深地嫉妒过盛焱。
如果宁颂如今的镜头依旧带着他个人的感情，那他看得耳朵都红了。
最后他发现宁颂拍了好几张他的腿。
八月天气依旧非常炎热，濮喻为了和宁颂穿的统一，今天也是穿的短裤和黑白花衬衫。
濮喻敏锐地察觉，宁颂应该很喜欢他的腿。
察觉对方喜欢自己，和察觉对方对自己有欲，望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生理性的喜欢对感官的刺激更强烈直白，因为骗不了人。察觉自己的心上人喜欢自己的某个部位，是一种炙热而微妙的感觉，他将手机收了，佯装并不知情，又因为这种佯装而更快乐。
恋爱的初期，因为无法完全地坦诚而产生的秘密和距离，如暧，昧一样，是甜蜜和冲动的来源。
微小的拉扯像是绕着胸口打圈的手指。
回到家以后，宁颂去洗澡，洗完澡陪着濮英在房间里搭积木，濮喻就抱着电脑在旁边工作。
互不打扰，也很少互动。濮喻坐在地毯上，两条腿就那样岔开，赤着脚。工作的神色却很认真，一张脸又乖又正，白皙如玉。
宁颂从来不是个扭捏害羞的人，他一向很直接，也不像濮喻那样想那么多，那么克制。他抿着嘴唇在那搭房子，总塌，濮英笑他，他有点心不在焉。
他明天就要回去了，他一直在想今天晚上要不要做点什么。
等濮英终于要休息了，他才回他房间，第一个晚上理直气壮就去钻了濮喻的被窝，后面却没那么好意思了，因为情势变了，也不需要再靠身体的亲昵来确定心意。
他没去找濮喻，濮喻也没来找他，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大半夜，然后爬起来去了濮喻卧室。
濮喻果然没睡，察觉他进来就开了灯，宁颂也没往他床上去，只打开他的衣柜，从他衣柜里拿了一件长袖的冰丝睡衣，又回头问：“有穿过的衣服么？”
濮喻就把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给他。
床头灯照着他精壮的上半身，被子盖着他肚脐以下，实在是性感诱人。宁颂从他手里接过来，带着一种要生气的气势走了。
濮喻坐了一会，拿了手机，给宁颂发信息。
问：“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宁颂说。
濮喻停顿了一会，说：“你乖，等你成年的。”
宁颂很久都没有回他，倒叫濮喻坐在床上天人交战。不一会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宁颂发了一张图片给他。
宁颂对着镜头，微微歪头，面无表情，他没穿衣服，对着镜头，头发微乱，M唇如剥开的果肉，眉毛却压的有点低，带着点挑衅，白如玉的胸膛，并没有刻意摆什么诱人的姿势，却好像在告诉他，他可不要后悔。
宁颂太野了。
濮喻喜欢他这样，又怕以后管不住他。
马上就要异地，他又敏感，容易吃醋。感觉自己有点不敢不顺着宁颂的心意。
“我也是为你负责任。”
“我跟你睡，真的有点难受，也休息不好。你又这样，我觉得我都有点控制不住。”
他接连解释了好几句，宁颂也不回他。
他的着急就变了味，说的要负责任，此刻也不想负责任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发了个几秒钟的视频给宁颂。
宁颂点开视频，感觉自己像是被弹到了脸。
第二天早晨乔侨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了，让他们早点起，他和邓旬等会要来濮家老宅接人，不想在濮家吃饭，自己和邓旬在酒店吃了早饭，叫他们也早点吃。
宁颂出来看到濮喻，脸上也很热，不怎么看他，说话也别扭。
好在濮太太把他叫过去了，给他带了两件礼物，说是给他爸妈的，濮英也起来了，很闹腾。
等他们吃了饭，邓旬和乔侨也到了。
濮喻特意一直把他们送到当初他接他们的地方。
乔侨问濮喻：“喻哥什么时候回去啊，你下学期要转学么？”
“过几天看看情况。”濮喻说，“麻烦你照顾好宁宁。”
“你放心啦。”乔侨说，“这不用你说。”
宁颂有一种离别的不舍，还有一种不太自然的羞赧，别别扭扭地和濮喻拥抱告别。
“就知道你叶公好龙。”濮喻说。
宁颂没说话，只将很热的脸埋在濮喻的脖颈上，感觉濮喻整个人都变得无比高大。
简直顶天立地。
【作者有话说】
先隔着屏幕“打”脸。

第73章 校花降临
夏东州比上东州还要热，太阳升起来还有点刺眼。
乔侨趴在车窗上说：“别你侬我侬了，喻哥时不时也要回上东的，很快就能再见到啦。”
这趟夏东之行来的还是很值的，来之前宁颂跟他谈心，还有说担心他和濮喻会不会分手之类的。
结果见了面浓情蜜意的，连他和邓旬都被比下去了。
邓旬见他这神色，就知道他又羡慕人家了。乔侨最近没少夸濮喻，夸人家帅夸人家贴心夸人家温柔的，总之把他比的一无是处，一肚子气，他现在就想赶紧离开夏东州。
濮喻身上是很清新的薄荷香气，大男孩的味道，被热辣辣的太阳一照也变得热热的。
宁颂声音含糊地说：“我走了。”
乔侨听说亲多了的人，长相会越来越像。
他觉得性格多少也会传染一点。
回去的一路上，宁颂都很静默。
其实从夏东州主城区到上东州主城区，中间几个县郡风光都特别美。但宁颂静静地靠在后座上，只有他提醒他才会看两眼。
他以为宁颂是因为离别的不舍和伤感，还有点心疼他。
宁颂的确有部分原因是因为离愁别绪，爱意正浓的时候，离别都想叫人哭泣。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濮喻给他发的视频，他至少会红了眼眶。
但濮喻给他的视频对他的震撼太强了，以至于冲淡了这种离别的伤感。
他以前只知道沉睡的时候就很肥大，但是没想到苏醒了以后居然如此怒拔虬结。
和濮喻乖正的外表反差实在太大了。
他觉得它改变了濮喻在他心里的形象。
“你看外头那些山！”乔侨提醒他，“诺亚石林！”
宁颂扭头朝窗外看，就看到一片高耸的独立岩柱，红褐色，直立突兀。
宁颂：“……”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抿着嘴唇想了大概半小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濮喻发信息：“走到哪儿了？”
宁颂问：“你开完会了？”
濮喻：“嗯，刚结束。你到哪儿了？”
宁颂就把他刚拍的最高的那个岩柱发了过去。
濮喻停了好一会，说：“你乖一点，我在公司呢。”
宁颂说：“我就发个石柱子。”
濮喻索性不回他了。
宁颂这下反倒从那种燥热的情绪里出来了，打开车窗，趴在上面吹着风笑。
为了看石林，他们特意走了这乡间公路，这季节正热，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很独特的喀斯特地貌，真是随便往哪里看都很美。
他们来的时候路上几乎没停留，气氛也略有点沉重，回去这一趟却走走停停，完全是自驾游的模式，等他们回到上东州城区，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宁颂还是对这里更熟悉，一回来就有了家的感觉。
车子路过康越区的时候，他在一个广场的LED屏幕上看到了盛焱。
是他参加的那个原创音乐选秀节目的宣传片，盛焱出众的相貌把身边其他男孩子全都衬成背景板。
宁颂立马打开车窗，拿起手机录起了视频。夕阳低垂，已经被高楼挡住了，但漫天晚霞金黄灿烂。潮热的风将他的心都吹的潮乎乎的。
他一直因为濮喻而屏蔽的另一个花团锦簇的世界迎面而来。
时隔一个月，盛焱已经是天上明星。
他在《明日偶像》这档节目里大爆。在这个暑假，他和濮喻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为此黎青元还专门另外拉了一个群，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在老群里聊濮家的事，气氛凝重，转头又在新群里为盛焱摇旗呐喊。
盛焱长了一张偶像爱豆的脸，偏偏参加了原创歌手的比赛，一露面歌还没唱人就先红了，第一首歌唱的是他在学校里唱过的《自由银河》，登顶人气榜第一。
《明日偶像》定位是原创选秀节目，节目受众并没有同期的《选秀101》大，但盛焱的人气在《明日偶像》离一骑绝尘，断层领先，一点不比《选秀101》的热门选手差……因为《选秀101》的门面担当还没他一半好看！
而且盛焱还没放大招，他最好听的《茉莉》他到现在都还没唱。
这两个选秀节目的决赛都在九月的第一周，周日晚上八点，正好对打。
黎青元票都给他们买好了。他们商量着到时候一起去现场给盛焱打CALL。
在大屏幕上看到盛焱，宁颂几乎瞬间就澎湃亮堂起来。
这才是盛焱该有的人生啊。
镁光灯下万千宠爱。
他拍的也好，金黄的晚霞，青灰色的大楼，还有屏幕上盛焱耀目的一张脸，背景里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他真想把这个视频发给盛焱。
他想了想，就把这段视频发在了他们的聊天群里。
盛焱自从参加节目以后，十天有九天都是消失的状态，他们是全天候录制，节目组会没收手机。
但今天他刚发出去，盛焱就冒泡了，问：“回来了？”
黎青元他们相继都冒出来，问盛焱：“你出来了？”
宁颂“嗯”了一声。
盛焱也“嗯”了一声。
他们这个群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有要见他的，有要见盛焱的，最后黎青元说：“那找时间一块聚一下呗，都多久没见了。”
就盛焱，黎青元和乔侨留在了本地，他们其他人基本都是刚从全世界各地的夏令营回来。
大家商量了一下，开学前两天，周五，正好大家都有空。
乔侨和邓旬把他送到家就走了，刘芬再三挽留，他们也没留下来吃饭，邓旬说他要回公司处理工作，乔侨跟着他一块走了。
他给濮喻发信息报了个平安，又给濮太太发了一个，濮太太很及时地回复了他，倒是濮喻，一直到他都睡下的时候才回了个电话过来。
“才忙完？”
濮喻“嗯”了一声，说：“《黑玫瑰校园》下个月应该就要正式公测了，跟你说一声。”
宁颂愣了一下。
他以为这个项目已经搁浅了！
游戏开发很烧钱，见完谢清亭以后，濮喻觉得《黑玫瑰校园》剧情足够丰富新颖，缺点主要都在音乐美术上，因此外包了美术和音乐制作团队，前者尤其花费惊人。鲨鱼艺电不算大公司，前期钱就投出去很多，加上后期宣发和运营维护成本，就需要从外面拉投资，濮家出事以后，他就以为这游戏暂时搁浅了。
“我还以为这个项目停了呢。”
“ 之前缺资金，没跟你说，这两天拉了点投资，比较稳了。”
宁颂兴奋地不行：“那你当面不告诉我，也不差这半天了吧！”
“刚刚才谈妥。”
宁颂高兴地在床上打滚。
濮喻还问他：“高兴么？”
“当然那高兴了！”他听濮喻说话，似乎有点醉意，问说：“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我酒量太差。”濮喻说。
“你现在在哪？”
“车上。”
“那回家说，我们打视频。”
濮喻笑了一下，说：“好。”
半小时后，濮喻打了个视频过来。
“躺下了？”濮喻问。
“我都躺下一个多小时了。”宁颂声音压得很低，“我家隔音不太好，我妈他们已经睡下了。”
都快十点了。
濮喻还没躺下，在喝水。
宁颂又跟他聊了一会游戏，越聊越兴奋，毕竟是他第一个游戏，他又紧张又期待。
问濮喻：“你紧张么？”
“有一点。”濮喻说。
宁颂看着濮喻，说：“辛苦了。”
濮喻笑了一下。
他开了床头灯，人在床头靠下来，目光看起来很专注。四周都很安静，宁颂问说：“你要不要睡觉？”
濮喻问：“困了？”
宁颂摇头，头在枕头上晃动，头发都乱了起来：“我怕你困了。”
濮喻轻笑了一声。
宁颂问：“你笑什么？”
濮喻说：“怎么只露半张脸，手机往后一点。”
不知道怎么，宁颂就觉得气氛变了。他将手机往后放，一整脸都出现在镜头里。濮喻很专注地看他。
宁颂一这么想，人就有点沉默了，他们之间的聊天一直都是他做主导，他一沉默，显得濮喻那边也有点沉默，这么沉默地看了对方一会，气氛就真的变了。
又回到了他们没分开时候的那种温热的别扭。
宁颂说：“对了，今天群里约了个饭局，周六大家要一起吃饭。”
濮喻“嗯”了一声。
“元哥组的局，焱哥也在，我跟你说一声。”
濮喻就“哦”了一声。
这回轮到宁颂笑了。
这种死亡角度也这么漂亮动人。
宁颂伸手关了灯，他的画面就忽然变成了一片漆黑。
他说：“不要吃醋，我从头到尾都只喜欢你一个人的。”
濮喻问：“为什么关灯？”
“没有为什么，想关了。”
濮喻坐在床头，微微垂着眼看着镜头，过了一会说：“打开。”
“我要看你。”濮喻说。
宁颂说：“看哪里？我可不像某些人，哪里都给人看。”
濮喻就知道他关了灯就要浪，他很喜欢，又不太高兴，觉得他太不老实，叫他觉得不安稳。
濮喻就说：“不是你一直要看？”
宁颂立马反驳说：“我没说过这种话！”
声调都高了，好像这是很严重的指控。
“你是没说。手一直想摸，要不是我拦着你……”
濮喻就不说话了。
宁颂自己躲在黑暗中，勇气很大，笑着看着镜头里的濮喻，说：“那我问问你，为什么总拦着，摸一下怎么了？”
濮喻就把摄像头给关了。
只留下一个秋刀鱼的头像。
“我不要看你这个头像，你给我开开。”宁颂立马说。
濮喻说：“睡觉。”
宁颂在黑暗中笑出声来，很得意的样子，说：“喻哥昨天真的叫我大开眼界，谁能想到啊，我们品学兼优的喻哥居然也能干出这种事！你是出于什么心理，炫耀么？”
濮喻觉得他很会倒打一耙，明明他昨晚上突然来找自己要衣服，一脸不高兴地看他。
濮喻被他撩的没有办法，想说他怎么这么浪，又不敢说，只能沉默。
宁颂变本加厉，说：“不过喻哥，你真的好大。”
濮喻就把视频给挂了。
宁颂又打过去，濮喻切成语音通话，接了。
宁颂趴在枕头上笑，都出汗了。
濮喻一直没说话，宁颂趴在枕头上，他房间的空调有点旧了，有点响。
“好了好了，睡觉了。”宁颂说。
他扳回一局，就不会再别扭不好意思了。
他很满意。
濮喻忽然来一句：“ 下次见面，我不拦着你。”
濮喻一来是被宁颂撩到了，克制力没有那么强了，二是有危机感，想方设法也要钓住宁颂，三又有一种恨恨的心理，觉得这样的宁颂，实在该教训一下。
他对他生出了除了怜爱之外的新的心理，类似于施虐欲，疼他的心理之外，又想让他疼。
因为是语音，宁颂都看不到他眉眼有多阴翳。
但宁颂被他这句很婉约的话吊了起来，吊在半空上晃晃荡荡。他发现濮喻说话都是很克制的，他不太会说很过分的话，也因此他昨天发的视频就格外割裂，就如同睡裤扒下去几乎弹到腹肌上的那一下，“啪”地一声拍在他心脏上。
因为不是这个人平时会做的事，所以丝毫不会叫人觉得过分。
因为平时的濮喻给人的感觉太克制静默了。
宁颂觉得自己正在往下沉，第二天早晨醒来，出了一身的汗。
他洗完澡去刷牙，伸手抹去镜子上的水雾，精神状态对外貌的影响也非常大，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容光焕发，心情无法言喻的轻盈欢快。
原来谈恋爱是这么快乐的事，而且他知道后面会更快乐，觉得生活真是叫人期待向往。
人生得意须尽欢，濮喻不拦着，他反倒有点客气，伸出手看了看，他的手白白细细的，匀称而光泽。
不够大，但是很好看。

第74章 校花降临
周五晚上，他们一群人约在了康越区的一家餐厅。
这边距离盛焱他们录制的影视基地比较近，盛焱要请假出来，只有半天时间。
宁颂听说李猷在下港湾，就去找他，到了麻将馆，见李猷拿了个水桶，正在路边洗脸。他好像又黑了一点，黑T黑短裤，穿着个白色的凉拖，直接用肥皂打了手，刷刷几下很用力搓了两下脸，然后用桶里的水一洗，完事。
洗完脸兜里摸出烟来点上，看到他，又把嘴里的烟拿出来了。
他真的很糙很直男，宁颂为自己当初怀疑对方也喜欢他感到羞愧。
“猷哥。”
李猷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滞了一下。
虽然乔侨没少在群里说宁颂现在有多好看，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真见到了，李猷都觉得自己神魂都被定在了原地。
他清泠泠往那一站，笑起来让人移不开眼，明明穿的是最普通不过的短袖衬衫和小牛仔，整个人却似乎都洋气了很多。
李猷也快两个月没见他了，盛夏炎热漫长，他的日子和以往并没有任何不同，久不去学校，好像离青春也很遥远。
宁颂一来，他的十八岁又回来了。
李猷本来就想这一身衣服去的，临了了改变了主意，要换一身衣服。
他这衣服一身汗臭味，没办法和宁颂骑一辆摩托车。
这还是宁颂第一次去他家。
是很老的房子了，比他们家那边还要破，旁边很多房子都写了个拆字，但依旧家家户户都住着人，街道逼仄潮湿，夏天的时候像个蒸笼。
“这边几年前就说要拆了，后来又没音讯了。”李猷说。
他也不长住这边了，他在新湾区有一套公寓，比这边环境好很多，因为暑假几乎都在下港湾，临时搬到这边来的。
到了家，李猷立马开了空调，说：“你坐一会，冰箱有喝的，我去冲一下。”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但估计只有四五十平，客厅很小，也有点乱。他在沙发上坐了两分钟，实在看不下去，就帮李猷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李猷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宁颂在阳台上站着。
他家里重要的家具都搬走了，家里没剩下什么，房子也很老旧了，采光很差，透着点腐朽，宁颂站在阳台的白光里，像一幅画，青春的有些不和谐。
这是宁颂唯一来他这个家的一次，在它消亡之前。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的时候还拿了块毛巾，将他的摩托车擦了一下才让宁颂坐。
宁颂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气，问：“你用的牌子跟我家的一样。”
李猷没说话。
他很喜欢这个沐浴露的味道。
他们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盛焱，他戴着个棒球帽，在门口站着，正在打电话，眼睛却在看着他们。
李猷开着摩托车从他跟前过去，宁颂笑着喊：“焱哥。”
盛焱有些发呆，心脏在这炎热的八月里砰砰直跳。
其实这一两个月特别忙，但越是忙越是想着宁颂。这或许是他人生当中极其关键的一段时期，发生了很多事，他很想跟他分享，录节目的感受，走红的感受，他们俩这么合拍，肯定可以聊上几天几夜。
但这俩月他们俩除了偶尔在群里聊一两句，都没有私聊过，更不用提见面。
如今乍然看到宁颂，只感觉那种酸涩的情感瞬间扑面而来。
李猷找了个位置停下，宁颂从摩托车上下来，率先朝他走过来：“你怎么在外头站着没进去？”
盛焱才回过神来，说：“不知道哪个包间，正打电话给青元呢。”
话音刚落，黎青元就从里头跑出来了：“这么巧都来了。”
“元哥。”
黎青元笑着看向宁颂，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说：“进来吧，今天真的好热。”
大家一起进去，黎青元回头看盛焱，盛焱戴了个蓝色棒球帽，帽檐压的很低，眼睛却落在宁颂的后脑勺上。
他就停了半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懂。
这个宁颂，变得也太好看了吧！
他感觉他就是盛焱的劫难，自从盛焱告白失败以后，他一天比一天好看！
你但凡黯淡点，盛焱也好走出来啊！
而且宁颂的活力似乎也回来了，比从前看起来更加飒爽灵动，但话比刚认识的时候少一点，他那时候有点像乔侨，很活泼，很能说，现在好像多了一点沉静，但精气神太好了，坐在乔侨身边，有时候笑着听别人讲话，又或者拧开桌子上的可乐递给乔侨，有时候微微低头发信息，乔侨凑过来看，他微微歪头一笑，躲开去。他长相是偏美丽那一挂，人也依旧单薄清瘦，但举手投足有一种说不出的帅劲儿，好像是松弛了一点，和当初稚嫩的豆芽菜的感觉完全不同。
很迷人。
黎青元甚至觉得盛焱和他比都有些逊色了。
因为盛焱一遇到宁颂，立马就黯淡下来了。
感觉他一时半会很难走出去了。
“我听说濮喻办了休学，以后可能就在夏东州那边上学了。”出去抽烟的时候他对盛焱说。
盛焱叼着烟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你要实在喜欢他，趁机挖个墙角呗。”黎青元说，“为爱做三，不丢人！”
黎青元多半有点玩笑的意思，但盛焱还真这么想了一下。
要真能挖过来，他是很愿意挖的。
他隔着玻璃看里头的宁颂，坐在座椅上在发信息。
然后宁颂就突然站起来下楼去了。
盛焱往楼下看，看到宁颂跑出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濮喻。
黎青元：“……艹。”
宁颂没想到濮喻会来。
因为他之前说他开学可能都没办法来的！
他刚还给他发了他们聚会的照片给他。
“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的到的上东！”
濮喻笑着看他，说：“刚到。你们吃完了么？”
“快了，你吃了么？”
“还没有。我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就得走了，陪老爷子来这边参加个饭局。”
要不是门口人来人往，宁颂都要抱上去了：“大家都在呢。”
他带着濮喻进去，还没进包间，就看到了二楼阳台上站着的盛焱和黎青元。
黎青元夹着烟笑说：“濮喻，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濮喻看向盛焱，冲着他点了一下头，就进包间去了。
包间里隔着房门都能听见乔侨和范多多他们的惊呼：“喻哥！”
“你怎么来了！”
黎青元摁灭了手里的烟，对盛焱说：“看得太紧，你可能挖不动了。”
盛焱一语不发地把烟捻灭。
黏人精这个称呼，即便隔着几百公里，濮大少爷也要贯彻到底了。
亏他暑假的时候该挺怜悯他。
李猷坐在包间里看着濮喻，快两个月没见，大少爷消瘦了很多，气质也坚毅成熟了许多。
他那么老远跑过来，就只是跟他们打个招呼，在座的这些人，有几个和他熟到这种程度的。
打完招呼濮喻就准备离开了。乔侨主动说：“阿宁，帮我们送一下呗。”
宁颂冲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对濮喻说：“走吧。”
他们俩从包间里出来，黎青元愣了一下，问：“这就走了？”
濮喻点头。宁颂说：“他还有事，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聚了。”
因为盛焱和黎青元就在阳台上站着，宁颂本来想出去以后好好抱一下濮喻的计划也泡汤了，但他太想抱一下濮喻了，根本抵挡不住这种渴望，于是走到楼梯上的时候，他就拉住了濮喻。
濮喻刚停下来，他就一下子抱上去了。濮喻被他撞的靠在了墙上，然后就笑了。
楼上楼下都乱哄哄的，盛焱就在几米之外，隔着一堵墙。
以前宁颂可以为了盛焱拒绝和他在一起，如今的宁颂宁肯冒着被盛焱发现的危险，也要拥抱他一下。
濮喻异常满足，不枉他千里迢迢跑过来一趟。
他还是有点担心的，很怕在他们远距离的时候，再有人趁虚而入。选择出现在这个聚会上，是因为宁颂生活圈子里的大部分朋友都在，多少有点盘踞地盘的意思，也想给宁颂一个惊喜，讨好他一下。
如今看两个目标都达到了。
宁颂送他上车，目送他走远了，才又回来。盛焱和黎青元都已经进去了。
因为盛焱不想看到他们俩在楼下你侬我侬的画面。
濮喻陪老爷子去见人，说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结束，但有说结束了就告诉他。宁颂的魂儿都被他勾跑了，因为抑制不住地喜悦，兴奋，人反倒话多起来，他长的又美，性格又好，盛焱发现不光是他，就连刘放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羞涩而粘滞。
宁颂举起杯子说：“我们是不是应该一起为焱哥碰一个？”
乔侨他们纷纷要举杯，黎青元却说：“一起太没诚意了，咱们一个一个来，我先说好啊，说的话不许重样！”
宁颂笑了一下，看向盛焱，杯子都已经举起来了，没有再放下的道理，说：“那我先来。”
盛焱就站了起来。
宁颂见盛焱拿的是一罐啤酒，于是将自己手里的果汁放下，朝乔侨勾手，乔侨领悟，拿了一罐啤酒给他，宁颂拧开了，举上去。
动作一气呵成，竟然有点帅。
长的很美，性格很帅。
“虽然一直在欧联邦，但《明日偶像》这个节目我一期不落全都看过。”
乔侨补充说：“他还看的直播哦，每次他那边都是凌晨两三点。我们一起看的，还给焱哥贡献了好多彩虹屁弹幕！”
这倒是盛焱不知道的，听了就笑了一下，目光终于落在宁颂的眼睛上。
宁颂的眼睛带着笑，说：“我可不是彩虹屁，我货真价实的粉丝。焱哥知道的。我比在座的都更早成为你的粉丝了。”
盛焱只感觉自己都想哭了，和宁颂碰了一下，说：“我知道。”
他该早知道的，知道宁颂在看直播的话，不知道会表现的更好，还是更紧张。但不管是哪一种，人生这些重要时刻，都还是希望有他参与进来。
“在这我衷心地祝福焱哥，光芒万丈，大红大紫，还有下周一举拿下总冠军！”
“一两句就够了啊，别让我们没词儿说了！”乔侨忙阻止他。
盛焱和宁颂都笑了起来，盛焱这回主动又碰了一下宁颂手里的啤酒罐。
指尖碰到一起，有点痛。
宁颂喝了一口，却见盛焱仰着头，将那罐啤酒全喝完了。黎青元忙说：“后面还这么多人呢，你悠着喝。”
范多多说：“我们的不能比宁颂的少啊。”
说着就站起来，也拿了一罐啤酒。
宁颂就将自己那罐啤酒也都喝光了才坐下。
他不大喜欢喝啤酒，宁愿喝白的，嘴巴很苦，乔侨忙把他果汁拿起来。
后面就是大家轮番给盛焱碰杯送祝福，宁颂坐在椅子上，偶尔歪头听乔侨凑他耳边说话，脸上一直挂着笑。盛焱一杯一杯地喝，最后竟然也都全部都喝了一遍。
散席的时候，盛焱就有了点微醺的感觉。但醉了他的并不是酒精，而是这绵惆的思绪。黎青元在他身边走着，问：“没事吧？”
盛焱说：“没事。”
他朝宁颂看去，说：“小宁。”
宁颂看过来，盛焱说：“聊聊天？”
宁颂就走过来。
他们走到街角，盛焱点了一支烟。
“你开始抽烟了？”宁颂问。
盛焱“嗯”了一声：“抽的不多。”
他抽的是细烟，纯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盛焱问：“你最近怎么样，也没怎么联系。”
“都还好。”
“濮喻也还好么？我今天看他状态好像还行。”
宁颂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他也还好，比我们想的都要好一点。”
盛焱点点头。
“焱哥。”
“嗯。”
“看你比赛的时候，我真替你高兴。”
盛焱就笑了，眼眶湿润：“可惜你没在现场。”
“决赛我会去，元哥票都给我了。”
“叫濮喻一块去吧，他有空的话。”
宁颂点点头，说：“好。”
“叫他看老子大杀四方，他也有点紧迫感。”
宁颂就笑了一下，心想濮喻这就够有紧迫感了，不然今天也不会来。
濮喻嫉妒心强的很，也敏感的很。
不过这些还不好跟盛焱说。
李猷在旁边看到盛焱摘掉头上的棒球帽，捋了一下头发。
真是两个璧人，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他们在饭馆门口分开，宁颂还是坐李猷的车。
“怪不得猷哥一点酒都不喝。”范多多说。
“不热么？”范多多问。
“这时候骑摩托车最爽了。”宁颂说。
他坐上摩托车，一只手抓着李猷的衣服，挥手：“走了。”
盛焱看着他们走远，想起宁颂坐在他电动车后座上的时光。
春天早已经过去，那样的夜晚再也不会有了。
宁颂坐在李猷的后座上叹息。
李猷问：“怎么了？”
宁颂说：“没什么。”
他也想起以前在盛焱小黄车上的时光了。
久远到像这朦胧的夜色。
街上没有了芬芳的白荆木花，空气里只有海水的味道，海浪拍打着他的心。
李猷开的很慢，他有预感到把宁颂送到家的时候可能会看到濮喻在那里站着。
他没有见过，但能预想到那种甜蜜，宁颂的手此刻还抓着他的腰，白皙的手指像是没有沾染过贫民区的脏污。他因此很羡慕濮喻，能和这样的男孩子谈恋爱。
不管谁和这样的男孩子谈恋爱，应该都很快乐。
宁颂头微微低着，几乎抵着他的后颈。
宁颂在给濮喻发信息，说：“我快到家啦。”
发完信息，那种淡淡的愁绪就完全散开了。
想着等会不久就要见到他的爱人，宁颂别提有多高兴。他朝旁边的海面看了一眼，说：“猷哥你看，月亮好大。”
李猷扭头看去，看到圆圆的硕大的月亮浮在海面上。
真的好漂亮。
宁颂坐在后面哼着歌，海风拂面。他们的悲喜并不相通，但看到宁颂这样快乐，也觉得这样的夜色很美好。
他就加快了速度，想着还是尽快让宁颂到达他喜欢的人身边。

第75章 校花降临
等他们到宁家楼下的时候，李猷注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宁颂也在他身后左右环顾。
但并没有看到濮喻的身影。
宁颂从摩托车上下来：“去我家坐坐？”
李猷怕看到濮喻在里头，说：“不了。走了。”
他很干脆，长腿一蹬转过弯就开远了。
摩托车声消失在夜色里，宁颂也没急着回家，而是左左右右在他们家附近转了一下。
他给濮喻发的信息，濮喻也还没回。
他这才回了家，还有点失望。
刘芬在看电视，宁威在上夜班还没回来。
但他们家桌子上放了两个很华丽的礼盒。
刘芬看他回来，立马说：“你刚不在家，小喻来了。来就来吧，还带了一堆东西，说是他们老家那边的特产。”
宁颂才看见茶几下面还有一摞。
他笑了一下，取开茶几上的礼盒，尝了一块。
是玫瑰饼，很松软。
这时候他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濮喻回的，说：“刚结束。你先回家，我把老爷子送回酒店就过去。”
宁颂就立马跑去洗澡了。
洗完澡以后，他换了身衣服，男孩谈了恋爱真的很容易上头，他想了想，最后选择穿了一件濮喻的T恤。
濮喻的T恤他穿上去有点大，他就扎进了腰带里，然后往外扯了扯，自然地垂下来，这样还挺好看，松松的，腰身又显细。他又把他卧室收拾了一下，在床上坐一会，又想，刘芬还在看电视，等会濮喻来了，总不好两人一直躲在房间里，就算能躲在房间里，刘芬就在外头，一门之隔，心理压力实在太大。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圈，打算找个理由出去，就看到了自己的垃圾桶。
于是他将垃圾袋提起来，出门问刘芬：“还有别得要丢的垃圾么？”
刘芬躺在沙发上，带了点困意，说：“厨房有，你一块丢了吧。”
宁颂去了厨房，还没弯腰，就透过厨房一侧的玻璃窗，看到有人沿着楼梯上来。
他一愣，他们门口的灯就亮了，濮喻敲了下门，刘芬坐起来，问：“谁呀？”
宁颂将厨余垃圾系好带子，打开水龙头冲了下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刘芬的笑声：“小颂刚回来，快进来！”
宁颂在厨房里回头，笑着看向濮喻。濮喻朝他看了一眼，刘芬让他坐，他就坐在了沙发上。
宁颂出来说：“这么快？”
“离这儿也不是很远。”濮喻说。
刘芬张罗着收拾桌子，倒茶，洗水果，宁颂去帮忙，濮喻说：“刘姨，你不用忙了，我刚吃过饭来的。”
“吃点水果。”刘芬笑盈盈地说。
刘芬见到濮喻其实会紧张，之前他来送东西，她就招待的不是很好，有点尴尬，因为濮喻话很少，他们也很久没见了，她就只能跟他聊濮家的事，问候濮太太啦，问问濮英啦，尽量避免提及濮冠廷，聊了没几句就沉默下来，然后濮喻就起身要走了。
宁颂在家就好了很多，她让宁颂过去跟濮喻聊天，自己在厨房洗水果。
宁颂在濮喻身边坐下，问：“你住家里还是酒店？”
“对方安排的，是酒店。”
“今晚还回去么？”
濮喻没回答，看了刘芬一眼。
宁颂就笑了。
刘芬端了水果过来，说：“都是你带的水果。”
有宁颂在，刘芬就健谈多了，问他能在上东呆多久，又聊到上学的问题，濮喻说还在协调中，濮太太是想让他回来的，但是夏东州那边事情也很多，大概率还要在那边呆半个月，等濮冠廷最新审判下来。
“最近家里没什么异常吧？”濮喻问。
刘芬说：“没有。也没人寄乱七八糟的信过来了。”
自从之前他们搬到濮家以后，就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威胁信了。从濮家搬出来以后，宁威在他们家门口装了监控，也没拍到任何人。
濮喻在刘芬跟前很规矩，连坐姿都很端正，他今天去跟老爷子一起吃饭，穿的也很正式，白白净净的很讨人喜欢。
宁颂有些忍耐不住，站起来问濮喻：“我要出去丢垃圾，顺便出去走走，你去不去？”
刘芬说：“你坐着我去吧，这么黑了，别让他到处走了。”
“他比我还高还壮，怕什么。”宁颂说，“大小姐，去不去？”
濮喻就站起来。刘芬笑着拍了一下宁颂的肩膀：“没大没小的。”
宁颂就对刘芬说：“妈你再拿套空调被出来吧，他今天不走，在我那儿睡。”
他故意说的自然，却想给濮喻一个惊吓。濮喻果然愣了一下，宁颂提起嘴角，却听濮喻说：“今天不住了，司机还在下头等我。”
宁颂一愣，脸上就烧起来了。
“刘姨，我先走了。”
刘芬笑：“下次再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
濮喻看了宁颂一眼，宁颂去拎了垃圾往外走，等下了楼，果然看到一辆车在下面停着，开车的就是张叔，在路边抽烟。
他跟张叔叔打了个招呼，拎着垃圾往附近的垃圾桶走。濮喻跟在他后面，说：“等会我就直接回夏东了，后天下午我要回学校办手续，会再回来。”
宁颂“哦”了一声，把垃圾丢进去。
濮喻也有点不舍，但这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常态了。
这也是他担心的，长距离恋爱本来就很考验人。夜色里宁颂又漂亮又对他不满，简直就是危险的叠加。
他就微微低头，快要亲上去的时候，宁颂却突然微微后仰。
濮喻舌尖都露出来了，有点窘。
对他这个嘴唇还没碰上就先伸舌头的行为，宁颂笑出声，往回走，然后摆了摆手。
濮喻看着他上去，这才坐上车。
宁颂微微探头往下看，看着车子消失在巷子里，又后悔刚才躲过去了。
他其实很喜欢接吻。
因为濮喻的嘴巴很甜。
濮喻刚才微微露出的舌尖在他脑海里晃荡，他转转悠悠回了家。刘芬见他回来，还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喻呢？不是说要出去转转？”
“他有事先回去了。”宁颂说。
越想越气，气濮喻还气自己。
邓旬买了新房子，他新房子有个很大的院子，紧挨着海，于是乔侨就在开学前一天组织了一次海边烧烤。
宁颂就把地址发给了濮喻，让他忙完直接过去，自己则提前去了那里帮忙。
大家陆续到来，濮喻是最后到的，还带了个花篮过来。
进去以后就问乔侨：“宁宁呢？”
乔侨说：“出去买西瓜了。你在门口没看见他？”
濮喻就又出去了。
出来就看见了宁颂，正在跟冯翔说话，看见他跟没看见似的。
他就走了过去。
冯翔看见他，笑着打招呼说：“濮喻回来了。”
濮喻“嗯”了一声，伸手把宁颂手里拎着的西瓜接了过来。宁颂也没什么反应，继续跟冯翔说话，冯翔愣了一下，一边回答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看濮喻，濮喻拎着西瓜跟在他们旁边往回走，也没什么话。
等到了里头，他偷偷问乔侨：“濮喻和宁颂在谈恋爱啊？”
乔侨问：“你听谁说的？”
“感觉。”冯翔说。
不然解释不了刚才濮喻和宁颂的互动。正常朋友不可能直接拎过去但彼此连话都没有的。
太亲密了！
恋人之间的亲密并不一定是肢体上的接触，言语上的亲昵，这种日常里的小细节更能体现亲密关系。
乔侨朝宁颂和濮喻看了一眼，笑了笑，说：“你已经是最晚知道的一批人了。他们俩还以为大家没几个人知道。”
所以这俩人在公开场合装模作样的就很好笑。
不像他和邓旬，不是吵架就是拌嘴，知道他们谈恋爱的估计没几个！
然后乔侨就听见冯翔吐槽：“怎么样，现在流行这么谈恋爱是不是，还是跟你学的？”
乔侨扭头：“？？！！”
冯翔又去跟范多多说，范多多笑：“他们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啦。”说着压低了声音，“之前宁颂回来都先去了一趟夏东州，在那呆了两天。”
要不是濮喻这人看着有点严肃，他们早开起他们俩的玩笑来了。
现在大家都装不知道，看着宁颂跑过去给濮喻递了一件围裙。
邓旬和濮喻已经在烤肉了，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相比较他们这些高中生，濮喻显然和邓旬更聊得来，加上之前在夏东州相处过，闺蜜之间的男朋友好像天然就比较容易玩到一块去。
当然这种能玩到一块只是表面，至少现在是，因为邓旬对乔侨很爱拿他和濮喻做比较这件事很在意。
闺蜜之间的男朋友好像也天然会产生一点点对比的心理。
他们俩在那烧烤，其他人把肉串好以后就只负责吃。天依旧很热，太阳落下去以后好了点，但濮喻和邓旬都热的不行，领口都湿透了。冯翔对宁颂和乔侨说：“谁去给他们俩擦擦汗啊？”
范多多就说：“那我去吧！”
说着就站起来，弯腰拿了叠纸巾。
这时候宁颂就站起来了：“我去我去。”
说着就拿了纸巾过去了。
范多多偷偷挑眉，笑着坐下来，看向乔侨：“你不去？”
“热死了，我才不去。”
他不吃宁颂的醋。
邓旬太热了，正站在旁边吹风，宁颂过去问：“擦擦汗？”
邓旬愣了一下，微微弯腰说：“谢谢。”
宁颂给他擦了一下，又转向濮喻，濮喻眉毛上都是汗，他给他擦的就比较仔细了，不光擦了额头，还擦了下巴和脖子，濮喻微微支着两只手，察觉冯翔他们都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俩，心下浮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
他其实很想让大家都知道他和宁颂的关系，这样他会比较有安全感，也得意。
能成为宁颂的男朋友，他觉得很有面子。
宁颂说：“教教我怎么烤，等会你们去吃，我来烤。”
邓旬笑：“那我去吃了，你让濮喻教你。”
说完脱了手套，就坐过去吃东西了。
濮喻教宁颂烤肉，说：“我烤的比他好，有没有吃出来？”
宁颂摇头：“怎么个好法？”
濮喻就教他看色泽和烤肉手法，宁颂发现濮喻烤出来的肉串看起来是色泽更好看些。
“你以前经常烤？”
濮喻点头：“以前我爸没那么忙的时候，我们家基本上每一两周就会吃一次。”
“濮叔叔的案子怎么样了？”
“进入重审了。”
宁颂愣了一下，扭头看濮喻，很讶异，也很高兴：“真的啊？”
濮喻点头，这才笑了一下。
“那你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争取下个月能回来。”濮喻说。
宁颂这下激动起来了，烧烤的心思都没有了，嘴角都压不住，超高兴。
冯翔他们过来替换他们，俩人吃了点东西，宁颂还喝了两罐啤酒。
等吃个差不多了，大家坐在院子里闲聊。宁颂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站在院角偷偷朝濮喻示意，濮喻就站了起来，在大家闹哄哄地准备K歌的时候溜了出去。
从院子里出来，过了绿化带和一条公路就进入沙滩地带了。这时候正是人多的时候，好多大人带了孩子来沙滩上玩。一轮明月在海面上挂着，在水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会浮动的光带。宁颂却直接往人少的地方走，最后索性拉起了濮喻的手，濮喻却在朝旁边看，说：“我买个东西。”
他看见旁边有卖鲜切水果和饮料的，就说：“我去买杯喝的。”
“喝什么！”宁颂说。
濮喻说：“我一嘴啤酒味。”
“我喜欢啤酒味。你少啰嗦。”
说着就把濮喻拉到一个比较暗的地方去了，然后笑嘻嘻地踮脚：“我尝尝啤酒味。”
濮喻啄了一下他的嘴，有点讶异。
因为宁颂是很好闻的水果味。
“我刚出来的时候吃了点西瓜，甜不甜？”
濮喻没说话，直接勾住他的后脑勺，说：“我尝尝看。”
濮喻又用双手捂住他的耳朵。
这算是他的一个怪癖了，喜欢接吻的时候捂住他的耳朵，耳朵被捂住的时候，黏腻的水声，吞咽声，全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再听不见其他的，宁颂在这样的世界里被搅了个天翻地覆，丢盔卸甲，再没有了他的狡黠和主动。
他们两个都很喜欢接吻，因为够亲密，再没有比唇舌的交缠更适合现在的他们。
亲完了，濮喻说：“你现在这样，我回去都不放心。几天都忍不了，以后时间再长一点怎么办。满足不了你了。”
宁颂很窘，因为不习惯濮喻说这种话，听起来语气很寻常，但仔细听内容却很不正经。
最怕这种很正经的人突然不正经了。
他红着脸说：“你少来。”
说着往下看，说：“刚走路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濮喻就不说话了。
因为自从宁颂拉着他的手往没人的地方去，他就知道宁颂要干什么了。这种预判一出来，身体就开始有反应了，完全不需要额外的刺激。
他抓住宁颂的手腕，宁颂收手，却突然听见旁边礁石后头似乎有人声传来，像男人又像女人，像痛苦又像快乐，宁颂要过去看看，被濮喻被抓住，带着他往外走，就在这时候忽然听见一个男人说：“叫老公，说老公好厉害。”
然后就听见一个声音低低地叫老公。
两人走到光亮处，濮喻看向宁颂，宁颂脸很红，目光又朝那边看了一眼。
海风吹拂，带着凉凉的水汽，他们的心却很热，因为大概猜到了那俩人在干什么。
觉得很震惊，又觉得很刺激。
宁颂抿着嘴唇，目光往下看，濮喻今天穿的是沙滩裤，运动鞋，短袜。
他说：“我们在这坐一会。”
说完就最先坐下来了。
濮喻好像被蛊惑，垂着眼看宁颂，宁颂就坐在沙滩上，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唇红齿白，头发乌黑，偏偏眼睛颜色有些浅，看起来真是像个夜色里的妖魅。宁颂一向都是很直接的，从不隐藏他少年的躁动。这蛊惑着濮喻，需要他用极大的定力才能抗拒，因为他觉得只要他愿意，宁颂其实什么都愿意跟他尝试。
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又是这么个性格，不敢想象会有多叫他失控。
他又生出那种类似于暴力的感觉来，垂着眼看宁颂。
然后他坐下来。
宁颂坐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大海。
是濮喻最先转身，将宁颂压倒在海滩上吻上来。
海浪拍打着沙滩，极远处还有孩子的尖叫声，乔侨他们可能也早发现他们俩不见了，濮喻用力揉他的脸颊和耳朵，宁颂感觉火辣辣的疼，哼出声，真是爱恋难舍到了极点。
乔侨唱完两首歌才发现宁颂不见了，拿着话筒喊：“阿宁，我们的战歌！”
范多多说：“别阿宁了，人家约会去了。”
“啊？”乔侨回头，目光找寻了一圈，才发现濮喻也不在。
大家就继续唱歌，也不知道唱了多少首歌了，总之乔侨嗓子都快哑了，邓旬看了看时间，说：“还能唱十分钟啊，不然我邻居要投诉了。”
乔侨急忙翻看他的歌单，准备最后来一个海豚音。
正在翻看呢，听冯翔他们说：“逛这么久啊。”
他一回头，就看见濮喻和宁颂进来了。
乔侨立马喊说：“阿宁你要唱什么，快，还有点时间。”
宁颂说：“等下，我上个厕所。”
濮喻在院子里留了下来。乔侨问他：“喻哥要唱什么？”
濮喻说：“我不会唱，等会你跟宁宁唱吧。”
他只拿了杯果汁喝，觉得不够凉。被宁颂乱摸了几把，反倒叫他现在心里更难受了，不上不下的，又没本事给他弄出来又好奇心重，就是来磨人的。
他喝着朝房子里头看，见宁颂进了洗手间。
宁颂关上门，他的脸很热，也有点痛，他照了下镜子，像挨了一巴掌，很红。
他的手微微蜷缩，掌心依旧是湿的。
他抬起来嗅了嗅，说不上好闻还是不好闻，但是是濮喻的。他最终忍不住好奇，尝了一下。表情却有些严肃，镜子映着他的脸，艳丽无双。
宁颂没能唱成歌，因为等他出去的时候，都过了规定时间了。他也没力气唱歌了，人一直沉浸在一种晃动的情绪里。他们帮着收拾了院子，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明天他们就要开学了，得早点回去休息。
乔侨和邓旬送大家离开。乔侨问：“都怎么坐？”
“我和多多坐一辆。”冯翔说，“刘维和赵思哲，王会他们坐一辆……”
宁颂自然被分到了濮喻那里，虽然他们俩并不同路。
濮喻住濮家大宅，宁颂要回下港湾。
他们上了车，宁颂隔着车窗跟乔侨他们挥手。濮喻坐在他身边，也微微低头和他们挥别。司机开动了车子，等到乔侨和邓旬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宁颂才坐正了，扭头看濮喻。
然后把头靠在濮喻肩膀上。
有一种出人意料的乖顺。
濮喻想他真被他折磨死算了。

第76章 校花降临
宁颂一上车就把头靠在了濮喻的肩膀上，乖顺的有些小鸟依人。
他当然不是真的乖顺，他要摸濮喻的时候，才摸了两把濮喻就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摸了，濮喻越是这样，他越是来劲。
所以就故意一副很依恋上头的样子靠在濮喻肩上，心里还想，他现在可真是坏。
濮喻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
又气又觉得好笑，真想给他点教训。
濮喻一路上天人交战。
其实他们家现在只有他在家，还有个阿姨和一个门卫看房子，宁颂完全可以跟着他回去的。
他到底还是守住了底线，因为他觉得他和宁颂两个，总要有一个守住底线。
宁颂肯定是不用指望了。
他都不怕的么？
等他把宁颂送到他们家附近，他下了车，对宁颂说：“明天见。”
宁颂还问他：“你难受不难受？”
濮喻：“……还好。”
“回去可以自己解决一下。”宁颂红着脸很满意地走了。
等宁颂走到家门口了，朝下看，远远地看见濮喻还在下面站着。
宁颂很喜欢这样的濮喻。
他想，他当初之所以会喜欢濮喻，应该就是喜欢他们这种性格上的反差。濮喻还是【秋刀鱼】的时候，他就喜欢撩这种特别有礼貌的闷葫芦。濮喻越是克制，坚守底线，他越是喜欢，简直神经。
他其实是纸老虎，但只要濮喻不戳破，他就可以一直在这条线上蹦跶。
感觉很新奇。不管是对于对方的身体，还是对方的反应，他都有极强的探索欲。
初恋的美好和特别或许就在于这种新奇，未知，以及旺盛的探索欲带来的新体验。两人一起在白纸上摸索描绘，这样的经历人生只有一次。
濮喻也不是圣人，能抵抗住这样的诱惑，一来是因为他本人道德感很强，有责任心，二来也有自己的考量。
食色性也，宁颂在这方面就完完全全没有在掩饰的。他有故意撩他的成分，但至少一多半都是发自本能。
濮喻觉得自己是很难拿捏住宁颂的。之前情敌太多，尤其是盛焱给他很大危机感，他情路并不算顺畅，加上如今情况复杂，远距离恋爱，宁颂现在越来越好看，性格又好，心又软，等等等等，他其实有自己的担忧。
都说男人得到了就不会那么珍惜了，虽然这也分人，但吃不到肯定诱惑更大一点。
所以一半道德感一半小心思，让他成功守住了底线。
他甚至都有点后悔之前拍视频给宁颂看。他还是被宁颂拿捏的太死了。宁颂稍微不满意，他就慌了。
他不能这样，他现在是正宫男友，要和追求宁颂那些人不一样，他要做宁颂心里那种特别有原则，特别难吃到的男朋友！
第二天是开学日。一大清早刘芬就起来了。
宁威也在家，两口子要送他去上学。
这还是他们头一次送他去上东男子公学。
宁颂也知道他们想去，所以打算带他们去学校里转转。
开学第一天，车子准许进校，刘芬看着外头各种豪车，有点后悔了。
因为只有他们家是坐的出租车，出租车还是黄色的，很显眼。
“要不我们就在校门口下吧。”刘芬说，“别让你同学看见了笑你。”
宁颂说：“笑我，我不笑他们就不错了！”
他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这个月他的游戏就要上线了，要是能红了，他们家就翻身做有钱人了！
他现在长的美成绩好，暑假玩玩似的就拿了个运动会射击的铜牌，还找了全校第一的太子爷当男朋友，父母恩爱家庭和谐自己健健康康还有个璀璨的未来，他怕谁！
他带着刘芬和宁威把他们学校都逛了一遍，又带着他们去了他们家宿舍，顺便带他们吃了一次学校食堂。
不到半天时间，他和他爸妈的照片就在学校论坛上传遍了。
不过没人讲刘芬他们坏话，大家都在集中惊叹宁颂的变化。
“我的妈呀，两个月不见，宁颂居然变这样了！”
照片有他在食堂吃饭的，有他在学校里走路的，正面背面侧面全都有，而且很多照片里都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男生都在看他。
他有了一股很招人的劲儿，金洋恶狠狠地评价为骚劲儿，而且非常妒忌痛苦地觉得他肯定和濮喻发生什么了，他以前很直男的，看着一点情趣都没有！
发生了什么，还能发生了什么，一想到高岭之花一样的濮达西有可能和宁颂亲过甚至做过其他的，他就嫉妒的要尖叫。
新学期第一天，上期末成绩公布出来了。
宁颂总成绩第二，仅次于濮喻。
这一下他的积分都能上金铭牌了。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他们特招生的优秀代表陈墨！
当初名不见经传的豆芽菜，已经质变引起核变，走到哪儿都会有人多看他两眼。
他的漂亮和盛焱还不一样，更秀气一点，也更新鲜。他带着他爸妈在学校里逛一圈，不管是刘芬还是宁威，看起来都普普通通。这就让宁颂没有盛焱那样高不可攀。
是蹦一蹦够得着的美少年，甚至是或许可以引诱到的美少年。
盛焱是一颗天上星，宁颂就是一支可以攀折的花。
如今花苞透着淡红，湿漉漉娇艳艳地垂下来，惹人垂涎。
这种垂涎不止表现在论坛上，就连现实中看着都非常明显。
濮喻办完所有手续，他下次再回上东州不知道要等多久，走之前反复叮嘱宁颂：“每天晚上等我给你打视频。”
“英语还是有点差，我以后会每天检查你的学习进度。”
“收到的情书也不许看。”
宁颂打断他：“万一是威胁信怎么办？”
结果濮喻说：“不会再收到了。”
宁颂一愣，问：“你是不是知道谁寄的？秦异？”
濮喻点头。
“真是他？”
“后来你和刘姨搬到我们家以后，又有人上门来投递，我托人查了一下，对方说他是网上接的单子，后面查出对方的IP地址在秦家。”濮喻说，“
他当时可能看我们家屡遭恐吓，就有样学样，想浑水摸鱼。”
“后来呢？”
濮喻说：“他们家现在自顾不暇，至于秦异，听说在医院躺着呢，不清楚。”
宁颂挑眉，濮喻说：“好像是他捅了篓子，坏了老秦总的好事……我爸退下来以后，老秦总本来还挺活跃的。”
宁颂想笑，心想秦异这人到底拿的什么剧本。
感觉他经常挨揍的样子。
乔侨从郑小波那里听说秦异经常被老秦总拿鞭子抽，不知道是因为心理有问题才被抽，还是因为被抽所以心理有问题了。
“所以不管什么情书，只管收，不准看。”
“我看了也不会动心的。”
“那也不可以。”濮喻说。
他有着古怪的占有欲，觉得人的感情是很私密的，宁颂不能把自己的给别人看，也不能看别人的。
这一块他必须要独占。
“那要是别人冲到我跟前来呢？”宁颂故意逗他。
没想到濮喻反倒很认真地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很少有人跟我告白？”
他语气稍微温柔了一点，说：“你要冷酷一点，时间久了就不会有人敢了。”
但宁颂和濮喻不一样，濮喻是天之骄子，从小习惯了别人的好感善意乃至于阿谀奉承。他是完全免疫的，冷起脸来毫无心理负担。宁颂不一样，他收到的善意很少，本质是有点缺爱的人，别人对他一分好，他都想回报十分，回报不了就会有点愧疚，对盛焱他们是这样，对给他告白递情书的同样是这样。他对这些人很有礼貌，情书也都会好好收好。
濮喻也很了解他，毕竟他当初就是靠着宁颂的心软上位的。
他觉得宁颂这一点是很危险的，很容易让别人在他心里留下一席之地。
于是他反其道而行，抓住宁颂容易心软的特点，说：“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离那么远，反正也不知道。”
宁颂笑，但没说话。新学期新气象，他今天容光焕发，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出他现在过的快乐而幸福。
濮喻觉得他是自己如今忙碌又阴沉的生活里唯一的快乐，很想把宁颂打包带走。
濮喻这次要去仙川州，坐飞机，宁颂送他去机场。
其实一开始完全就只是一时兴起，想着自己也没事，当然要去送一下。
他以前看那些异地的情侣分别的时候都会哭，他觉得自己算是比较冷静的，想着可能过几天就会再见了，好像也没什么要哭的。
机场距离学校很远，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回去的路上其实就非常低沉了。他觉得这对他来说也是人生的一场新的体验，那种离别的不舍逐渐浮上来，茫茫荡荡的没有边际。
他有点后知后觉，第二天他们正式开始上课，濮喻的位置是空的，他才有了更真切的失落。
他真的很不习惯没有濮喻的校园。
一周后是盛焱的决赛，濮喻周日也有空，说到时候尽量回来。
开学的第一周很繁忙，事情很多，新会长不在，他这个会长助理需要做的工作就比正常的多很多，还要带新人，白天都没什么自己的时间，所以学习都挪到了晚上。
他是周三晚上回宿舍的时候，意识到好像有人在跟踪他。
其实周二的时候，乔侨就跟他说，他们学校表白墙上就有人发有些关于他的龌龊言论，说想把他关进小黑屋里这样那样的，随即就有人搬运到了论坛上，下面还一堆人起哄，从他的嘴唇聊到他的腰，并给了他一个新外号，都开始叫他校花。
宁颂很警觉，不断地回头看，又没看到人。正好濮喻的电话打过来，他就跟他说了。
没想到濮喻很紧张，第二天一直在给他发信息，晚上的时候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宁颂很享受他这种关心，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宿舍走。
“怎么没跟乔侨一块走？”
“他要回宿舍打游戏，宿舍有点吵。”宁颂还卖乖说，“有你陪着，我安心多了。”
濮喻没说话，宁颂正要问他在干什么，忽然察觉好像身后有人从白荆木后面冒了出来，在跟着他。
他的眉眼就冷了下来。
他眉眼冷下来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孤傲，还有点不胜其烦的戾气，好像一脚就能把对方踹出二里地。
但等他看清阴影里的人，荫翳的眉眼瞬间亮了起来，像春河破冰。
“啊！”
他惊喜地叫出声，看到濮喻的行李箱和他背后的包，眼睛更亮了。
宁颂立马抱了上去：“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跟踪狂！你怎么拎了行李箱，你回来啦，不走了？”
濮喻风尘仆仆，好像几天没有睡觉一样，说：“思来想去，还是得看着你。”
路上偶尔还有其他同学路过，他拥抱了一会就分开了。
宁颂看着濮喻，爱意无处宣泄：“那我今天去你宿舍睡！”
濮喻也想他，说：“我去你宿舍吧，我宿舍都还没收拾。”
宁颂立马帮他拎了个行李箱，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惊喜，一直看濮喻。
校园里不方便太亲密，他拉着行李箱走的飞快。濮喻在后面跟着想，这样的宁颂，的确得自己看着点才行，不能离开太久。
宁颂掩护着他进了他们宿舍楼，好在这时候比较晚了，电梯里居然也没碰见其他人。打开宿舍门进去，范多多和乔侨都在自己房间里打游戏，很吵。
等进到他房间，濮喻问：“他们平时都这么吵？”
话刚问出去，人就被宁颂抱住了。
濮喻说：“我两天没洗澡了。”
宁颂往他脖子上闻，觉得依旧很香。
两个人在门后就这样抱了一会，宁颂松开他：“你吃饭了么，饿不饿，喝什么？”
濮喻说：“飞机上吃过了，有点渴。”
宁颂就立马出去给他拿水，拿了各种饮料还有矿泉水，濮喻就只喝了白水。
他饮食吃饭都很健康，偏寡淡。
和他对比，宁颂自己就像是个肉食动物。
宁颂今天也很累，看着濮喻站在自己宿舍里，还有一种不真切感。
其实他今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还有梦到濮喻，但具体梦见了什么，他不记得了，只一上午心头都萦绕着一种喜悦。
“你多久没休息了？”他问濮喻。
濮喻说：“飞机上都有睡。”
“你现在去洗澡吧，他们打游戏要打到十点半……你等一下，我问问他们有谁要上厕所没有。”
他就跑去问范多多和乔侨，问完了回来，叫濮喻去洗澡。
他自己就在客厅里守着。
一想到濮喻以后就不会走了，喜悦的心情依旧无以复加，反倒冲淡了要和濮喻一起睡的念头。等到濮喻洗完澡出来，他就立马也去洗澡了。
濮喻用的是他的浴巾，潮湿地搭在架子上，他洗完澡擦身体的时候才开始有其他想法，潮湿的毛巾擦过他的身体，他没用力，身体就红了。
很奇怪的一种红，他自己还是头一回注意到。他穿好衣服出来，回到他房间，见濮喻还在下面坐着，在看他桌子上的作业。
宁颂抹了点护肤乳，问濮喻：“你要抹么？”
濮喻摇头，说：“今天作业写这么潦草。”
“不是你说的，让我早点回宿舍，我写的就比较快。”他关了房间的大灯，“你不是累了么，早点睡吧。”
大灯一关，就只有小台灯还亮着，濮喻坐在那小小的光晕里看他，带着一点笑。
“你放心，你这么累了，我不会动你的。你要我去乔侨那里睡么？”
濮喻爬了上去，他将台灯关了，借着窗口的光也爬了上去。
他的床不够大，濮喻果然睡不下，腿要蜷缩起来，不然脚就要搭在床尾的挡栏上。
宁颂让他靠墙睡，自己盘腿坐下来，在黑暗里笑着看濮喻。
濮喻面朝上躺着，在黑暗里看他，也不主动邀请他！
宁颂就尽量靠边躺下来，面朝外。
两个人睡有点挤，他贴着栏杆，一只手抓着栏杆，栏杆被空调吹的很凉。
然后濮喻就侧身过来，伸出胳膊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拢了过去。
他的后背就贴在了濮喻怀里，两瓣之间正好贴上濮喻那一大团。
宁颂终于忍不住要翻过身去，但是濮喻不让他动，说：“就这样睡。”
宁颂觉得自己这样背对着濮喻，摸不着也亲不着的，很不方便。正想动的时候，忽然察觉濮喻的手朝下滑了下去，握住了他。
他就僵住了。
濮喻的手，非常大。
濮喻轻笑，说：“这么精神。”
宁颂蜷缩起身体，有点发抖。濮喻手上更用力，他就抓住了栏杆。
外头传来乔侨的说话声，在客厅里问：“阿宁你洗完了么？”
不一会听见他对范多多说：“洗手间还亮着灯呢。”
他才想到他可能忘了关灯。
乔侨又叫：“阿宁？”
说着就直接推开了他宿舍的门，看到他房间一片黑，愣了一下，看向上铺：“你睡了？”
宁颂这时候不能不开口了：“睡了。”
“睡这么早，我们会不会吵到你？”
“我戴着耳机呢。”
宁颂微微起身，胳膊搭在栏杆上，露着细白的手腕，房间门口的微光照的床上一片微亮，他的头发有些乱，一张脸在朦胧的夜色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精致潮艳：“给我关上门，困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乔侨当了真，就把他房门给关上了。
隔着房门听见他对范多多说：“他居然这么早就睡了。”
可能怕打扰到他睡觉，隔壁打游戏的声音都没有了，很安静。宁颂抓着栏杆，关节发白，低低地叫出声。
濮喻想，他之前的方向可能是错误的。
不一定非要他给宁颂看，给宁颂碰，其实反过来更有主动权，他可以看宁颂，碰宁颂，这样既然能满足他们俩，自己又能保持一点神秘感。
最重要的是，宁颂就不会再嚣张的蹦跶了。
他喜欢他这种别人不会看到的乖顺。他趴在他脖子上，啄他的耳朵。宁颂的床太窄太短，濮喻的脚都搭在了床尾的挡栏上。
濮喻是话很少的人，也不会学别人在这种时候问一些不正经的话，他只是很沉默，只有呼吸声。
沉默。
他们之间，好像沉默一直比语言更有效。
午夜告白墙上，有匿名贴子幽幽地说：“你怎么可以跟别人拥抱呢，我的宝贝。”
“你冲着他笑的样子，可真叫人生气。”
男校的夜晚是躁动的，打游戏的，打牌的，喝酒抽烟的，谈恋爱的，躲在被窝里看小视频的。炎热的八月里草木阴翳，好像哪里都藏着秘密。没有了白荆木芬芳馥郁的香气，男校的味道也变得热腾腾的，像出了汗的男孩子，又好闻又不好闻。
但这样的环境滋养出的校花更美丽，青涩的芳艳，潮湿的要滴水。
濮喻绝对想不到他的爱会让宁颂越来越招人，园丁的辛勤培育出来的花，是要给所有人看的。
【作者有话说】
就是俗话说的爱情的滋养是最好的护肤品啦。

第77章 校花降临
第二天早晨，乔侨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正在吃呢，乔侨忽然坐直了，欣喜地提醒他：“喻哥居然回来了！”
他回头，看到濮喻端着餐盘朝他们走了过来。
一大清早濮喻就先离开他们宿舍了，天才刚蒙蒙亮，他眯着眼睛看了濮喻一眼，濮喻跟他说了什么他都没记住，以至于他后来完全清醒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上厕所的时候才清楚不是梦，因为被濮喻的手指搓过得地方还有点红。
他不知道居然还有搓孔眼处这种玩法，很震惊。而且濮喻手大，手劲儿也大，不知道轻重。
濮喻在他们对面坐下，说：“早。”
“喻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乔侨问。
“昨天晚上。”
乔侨看向宁颂，见他这样淡定，问：“你知道？”
宁颂“嗯”了一声，瞥向濮喻。
昨天晚上濮喻看着风尘仆仆，还有些憔悴，今天看已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只是更帅了。
盛焱不在学校，黎青元失去了饭搭子，过来和他们一起吃。他们学校很给力，学校食堂居然在播放《明日偶像》，吸引了一堆男生看。宁颂时不时地看两眼，每次看完低头，余光都落在濮喻脸上。
爱情给了他好颜色，有人隐藏在人群里看他，像看一朵刚刚盛开的玫瑰花。
他的嘴唇真的很红，玫瑰汁子浸染过一样的鲜嫩，衬着他的白皮肤，一想到他这样的白里透红的好气色可能是因为和濮喻的爱情，就叫觊觎者心里把他骂了一遍又一遍。
吃完早饭回教室路上，宁颂也很沉静，到了教室，他才扭头朝濮喻看了一眼。濮喻已经开始在学习。
他落下很多功课。
濮喻的位置终于不是空的了。他的心也填满了。
下午他去学生会，一进去就看到了濮喻在会长的位置上坐着。
蒋老师他们都在，办公室里人很多，他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去忙他的去了。过了一会来送文件，濮喻已经在办公。
他是第一天办公，所以蒋老师全程陪同。宁颂将文件放他桌子上，说：“这个是文娱部做的今年假面舞会的预算申请。”
蒋老师说：“宁颂本来要调到我们综办去的，因为你一直没能走马上任，他还在负责助理工作。”
濮喻对他说：“可以再多帮我一段时间么？”
宁颂看了看蒋老师又看了看濮喻，点点头。
这种装作客客气气的样子叫他隐约有点兴奋。
濮喻工作起来很认真，宁颂也不会去打扰他。下午他去练射击，还没结束就看到濮喻来了。
大家都在看他，濮喻也不在乎，他背着包出来，问说：“你工作这么快就结束了？”
濮喻说：“吃完饭再做。”
濮喻这趟回来就是给他保驾护航的，又或者说是来宣示主权的，他们俩又开始一同进出食堂，以前就有人传他们俩不清不楚的，那时候很多人都觉得濮喻不可能看上他，现在不一样了，乔侨说大家都在猜他们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盛焱不在学校，宁颂也有点猖狂，他觉得大家都知道了也好，有濮喻当挡箭牌，再给他告白的人可能就会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说不定他能少很多事。
晚上上晚自习的时候，濮喻索性坐到他身边来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宁颂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人发过来的私信。
“当初你拒绝秦异那个王八蛋，我以为你多特别，原来是攀上更高的枝头了，XX，这么想要男人？！”
宁颂蹙眉，点到对方的头像。
是空白头像，是个小号，但小号里的内容很惊人。
因为都是他的偷拍照片。
有最近两天的，也有他刚入学时候的，甚至有出现在他们四号楼下面过。
他就想起他刚住四号楼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总觉得有人在楼下树后面站着偷窥他。
濮喻扭头：“好好写，不要玩手机。”
宁颂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
周五的时候他又收到了对方几条私信，是给他道歉的。
“对不起，我太伤心了，才会口不择言，你不知道我多爱你。”
后面就几条不堪入目的照片。
宁颂这一下感觉自己受到了真实的精神伤害。
他重新打开对方的账号，一张照片一张照片仔细看，对方很有经验，照片几乎都是从论坛上保存下来的，偶尔有几张疑似自己拍的，也都是在公开场合。
他又去学校论坛上看了一眼，因为他听乔侨说，他们论坛上有他的专楼，楼里就有几个变态天天意淫些有的没的。
不看不要紧，一看居然不止一两个人。他们学校有个小圈子，几个阔少爷玩的很花。
宁颂都快被濮喻消融的戾气就又浮上来了。
周五他们放假，濮喻老早就回家了。因为濮太太他们也回来了。
宁颂没回家，留在学校刷题。他一直在教室里呆到晚上九点多。
因为是刚开学，周末留在学校上自习的学生特别少。他们那有三个，其中就有陈墨。另外一个男生他不熟，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看起来很老实。
他还发了个FB，配图是他的奥数题。
这两个同学走了以后，他又在教室里坐了一会。
空荡荡的教室，外头黑胧胧的一片，宁颂做完了题，伸手将教室的灯全部都关了。
关了以后，他也没着急出去，而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然后从后门出来。
果然被他看到一个身影，闪到花丛后面去了。
宁颂锁好门，哼着歌往宿舍走。
濮喻电话给他打过来了。
他接通了电话，濮喻问：“洗澡了么？”
他“嗯”了一声，一边走一边跟濮喻闲聊。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忽近忽远，今天他没有走平时常走的大路，而是走了一条花树茂密的小路，拐了个弯，又拐一个弯，就在教学楼后面消失不见了。
跟踪他的人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大概立马就想到他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立马往回走，一回头，就看见宁颂叼着个巧克力棒看他。
月光下露着一点笑，桀骜又妖魅：“追就大大方方地追嘛，我又不能吃了你。”
对方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男生，甚至算得上不修边幅。这样的男生可能往人群里一站就泯然众人。宁颂还有点失望，他还以为会碰见一个类似秦异的。
对方扭头就要跑，才跑了两步，就被宁颂一脚踹飞了。
宁颂喘口气，过去说：“不是说你把□□照发给男生，性质就不恶劣了吧。”
说着从对方兜里摸出手机，对着脸解锁，然后直接点开对方的FB账号。
确定是本人，把手机丢给他。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对准了对方拍。
对方终于开口了，捂住脸说：“我是喜欢你才这样的，我没有恶意。”
“你拍了我那么多次，我拍你一次不过分吧？”宁颂收了手机：“再叫我看见你尾随我，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就丢下对方走了。
没劲，他还以为能打一架。
他最近身体憋着一股劲，很想发泄一下。
结果他才走了没两步，对方忽然在后头喊：“我手里有你和濮喻的照片！前天你们抱在一起，我都拍到了！”
宁颂回过头来，看向对方。
对方爬起来，原本普通的相貌变得狰狞且猥琐：“你们不想我曝光吧？你们的家里人知道么？”
宁颂仰起头，叹口气。
重生一世实在太美好，他不介意做个小娇妻，偏偏就有这样的人叫他生气，想起另外一种暴虐的快乐。
他在濮喻跟前弱弱的软软的，那是因为他喜欢对方啊。
为什么这些人会觉得他就是个容易被引诱或者恐吓的小弱受。
大哥我跟人同归于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就朝对方走过去。
濮喻要睡觉的时候又给宁颂打了个电话，宁颂将手机放到洗手间的水池子上，洗了手上的血，说：“我在洗漱呢？”
濮喻就问说：“你刚不是洗过了？”
还挺不好骗。宁颂关了水龙头，甩了下手，将手机拿起来，语气说不出的温柔：“刚又吃了东西，刷牙呢。”
他一边和濮喻聊着天一边出了洗手间，洗手间门口的走廊里，有个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见他走过来就哆哆嗦嗦又要捂脸，宁颂从他身边走过去，轻轻地说：“你呢，家里都忙完了么？”
濮喻“嗯”了一声，说：“刚洗完澡。”
宁颂一边走一边跟濮喻闲聊，此刻神清气爽，说不出的轻盈欢快。
周日是《明日偶像》的决赛，他们一群人下午就聚在一块了，去了星悦k歌。宁颂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恢复到初认识的时候，和乔侨他们两个一起鬼哭狼嚎，别提多松弛开朗。
濮喻倒是一点都没变，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
乔侨说：“上次来这里，喻哥不还要唱歌么？我还记得那个歌是……”
濮喻说：“我不会唱，听就行。”
“再不会唱会比他们俩唱的难听？”范多多说。
宁颂说：“他偶像包袱重，算啦。”说着凑上去继续点歌。
濮喻问他：“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
宁颂说：“我对我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宁颂正准备再来一首，有人敲门进来，他从前的同事给他们送了俩果盘，都跑过来看他。
几个人在走廊里围着宁颂夸他好看，眼睛在他脸上都没移开过。濮喻估计是不放心，居然出来看他，他就对张哥他们说：“介绍一下，我男朋友。”
濮喻愣了一下，然后跟他们打了招呼。
“你男朋友好帅！”
宁颂说：“也就看这张脸了。”
濮喻却在后面数小时里都非常高兴，可谓鞍前马后。
傍晚时分他们进入了节目录制现场。宁颂去上洗手间出来，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名字。
宁颂扭头一看，看到了沈令思。
他和沈令思有两个多月没见了。
沈令思笑着看他，目光惊异，说：“差点没认出来你。”
“学长。你也来看焱哥比赛么？”
沈令思举了一下手里的入场券，说：“跟朋友一块来的。”
宁颂看向他身边的朋友，是个极英俊的男人，就冲着对方点了下头。
“你还没开学么？”宁颂问沈令思。
沈令思说：“我九月中才开学。”
说着目光朝周围看了一圈：“你自己？”
“我和乔侨他们一块来的。”
他们都是内场票，一块进去以后，沈令思一眼就看到了濮喻。
他笑着跟濮喻他们打了招呼。
很大气。
李猷和郑小波是最后来的，宁颂见李猷好像受了伤，就和刘放换了个位置，坐到了他身边，问：“这是怎么了？”
李猷说：“一点小伤。”
郑小波抿着嘴唇看了看宁颂，说：“可不是小伤，手上一条筋都……”
李猷蹙眉看向他，郑小波住了嘴。
宁颂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但比赛快要开始了，他也就没说什么。
刘放探头：“宁颂，换过来么？”
他不想跟濮喻一起坐！这种热闹的场合他当然要和自己的好朋友坐一起，跟濮喻坐一起他嗨不起来！
宁颂就和他换了过来。
《明日偶像》的比赛是直播，和他们之前参加的录制综艺又有点不一样，赛制也很复杂，比赛开始之前，主持人就讲了一大堆，都听不懂。黎青元解释说：“总之你知道阿焱这冠军板上钉钉就够了！”
比赛总共两轮，真正比赛的只有前四名，其他都只参与表演，一开始是所有选手一起上台，大概有将近一百个，舞台几乎都站满了。
盛焱站在最中间，他又染回了一头银发，一举一动都是仙品。满场几乎都在欢呼他的名字，白色的灯牌亮起来，所有人都成了他的陪衬。
宁颂跟着他们一起欢呼，举起黎青元发给他的应援棒。
他这时候才发现他的应援棒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居然是五颜六色的！
不知道是盛焱的主意还是黎青元的，但是也不重要了。
他觉得他的人生现在不要太圆满，而盛焱也找到了他应该有的荣光。今晚他要献上自己的所有欢呼。
事实上的确如黎青元说的那样，盛焱在这个选秀节目里完全是断档一样的存在，第一轮他的人气就一骑绝尘，甩了第二名一百多万票，宁颂打开热搜，看到盛焱和《选秀101》里的人气旺白玉颉名字一起上了热搜，热搜名就是“盛焱还是白玉颉”。
点开看，两家粉丝在打架，热评第一斗争非常激烈，他立马奉献出自己的一赞。
第一轮竞演结束以后，黎青元忽然叫他：“你来。”
宁颂不明所以，跟着黎青元出了观众席，到了舞台后边的入口处。
“等下是亲友环节，节目组邀请各位选手的家人一起上台，阿焱他们家没人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
“啊？”
黎青元看向他，说：“你要上的话，阿焱肯定很高兴的。”
宁颂朝后台看去，看到一群人正在准备上台。台上主持人还在煽情，说：“今晚上我们也给各位选手准备了一个惊喜，把选手们的亲朋好友请到了现场，他们有什么话要跟各位选手讲呢？首先让我们欢迎三号选手邓思雨的爸爸妈妈登台！”
宁颂问：“盛家没人来么？”
“老头子不封杀阿焱就不错了，谁敢来。”黎青元很气，“本来阿焱谁也不让去的，我因为经常去探班，他的PD认识我，跟我说了这件事。别人都一堆家人上台打气，我不想叫他太孤单，你上不上？”
宁颂点头：“好。”
他摸出手机来，给濮喻发了个信息，把黎青元跟他讲的都告诉了濮喻。
濮喻回：“上吧。”
宁颂去和导演组接洽，手机被收走之前，对濮喻说：“别吃醋。”
濮喻说：“我知道。”
宁颂把手机交了上去。
因为时间很仓促，所以也来不及紧张，他和黎青元就上台去了。
盛焱看到他们俩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证明这不是剧本。
他和他们俩拥抱了一下，宁颂小声说：“焱哥加油。”
盛焱笑着看他，天很热，他在台上久了，出了汗，就连眼睛也有水光。
主持人过来CUE他们，说了很多场面话，说盛家父母太忙没能来到现场，所以请了两个好朋友啦，又逮着宁颂一直夸他好帅。摄影师也很懂，直接给了宁颂一个大特写，当宁颂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观众席上一片尖叫。
黎青元很紧张，说话都结巴，还是宁颂稳得住，说了很多漂亮的场面话。大屏幕无疑放大了他的美，他是清瘦型，非常非常上镜，大屏幕上看丝毫不比盛焱逊色，一颦一笑都秀美动人，说话也流畅自然，台下的骚动都没停过。濮喻坐在观众席上，听见旁边一个女生说：“卧槽素人都这么帅啊。”
沈令思看着大屏幕有些发呆，和他一起来的朋友凑过来问：“这就是你爱而不得人啊？我收回他有眼无珠的话，那还蛮合理。”
盛焱站在宁颂身边，听宁颂说：“阿焱真的很喜欢音乐，在我心里，做音乐的阿焱是会发光的，也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身上的光。我想对他说，其实第一次听你唱歌，我就觉得你有一天会光芒万丈！在我们心里，你比任何朝霞都要灿烂！”
他最后一句有故意用一点夸张语气，把其他人都逗乐了，盛焱也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分明是泪花，这一刻的感动已经无关乎爱情，只是因为宁颂这个人。大屏幕上他的眉目晃动，这个少年点燃了这个夏天，眼中泪花都迷倒万千少女。
等这一环节结束，他们和主持人一起下台来。黎青元还说：“幸亏有你，要我一个人，结结巴巴不知道多给阿焱丢脸！”
宁颂伸出手说：“其实我手心都冒汗了。”
他这人没别的，就是会装！
不一会盛焱也到后台来了，进广告的间隙，工作人员围着他帮他换衣服，补妆，他和黎青元笑着看盛焱，接下来就是盛焱一个人的战场了。
等盛焱一切都准备好，他们也要回观众席上去了，宁颂从工作人员手里领了手机，盛焱叫住他，宁颂停下脚，黎青元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先出去了。
盛焱注视着他，轻声说：“谢谢你。”
宁颂笑了：“等下要唱《茉莉》么？”
盛焱点头。
宁颂说：“准备好尖叫了。”
盛焱就笑了，宁颂也笑了，盛焱突然就不想破坏了这份美好，没有再说什么。
这样就是最好了。
等到宁颂猫着腰回到观众席，内场的观众全都在看他，舞台上劲歌热舞，光束交叉闪耀，乔侨抓着手机喊：“阿宁你帅上热搜啦！”

第78章 校花降临
其实当宁颂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濮喻就有点后悔让他上了。
太招人了。
宁颂坐在座位上，凑在乔侨那里看热搜。
他还真上热搜了。
热搜名是：“《明日偶像》素人帅哥”几个字。
合理怀疑是节目组买的热搜。
他点开一看，评论区被盛焱的粉丝控评，他们家和《选秀101》他们家今晚是一场死战，斗争进入了白热化，盛焱的粉丝叫三把火，名字都带一个小火苗，看着就透着红火气。
热评第一：“随便一个素人就把隔壁某节目门面按在地上摩擦了。”
隔壁秀粉当然也不是吃素的，各种狂炫哥哥美图，宁颂看了看，好像是他没好看。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给盛焱和这档节目增加了点热度。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他捧着手机看网上关于自己的信息，其中流传最广的是他和盛焱站在一起的一张照片，他应该正在回答主持人的话，盛焱扭头看着他，一个正脸，一个侧脸，评论都在扒他的信息。
他的信息还挺好扒的，因为盛焱的粉丝其实好多都知道他，之前他和盛焱在FB上没少互动。
当然也有很多嗑CP的，看得他略有些尴尬，立马心虚地扭头看了濮喻一眼。
濮喻果然在看他手机。
他将手机揣兜里，说：“乱七八糟的。”
濮喻也没说话。
他就偷偷勾住了濮喻的手。
濮喻一动，人就老实了，出现一种很矛盾的心理，就是又吃醋又享受。
其实仔细想想，宁颂从来都是很果断的，不喜欢他的时候直接拒绝他，喜欢他就直接告诉他，没有安全感是他自己的性格问题，他就是敏感多疑占有欲强，偏偏宁颂又越来越漂亮。
宁颂的手机在兜里就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宁颂松开他，一开始以为是有谁打电话过来，结果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他的FB收到一堆私信。
手机震动得几乎没停过，搞得他有点紧张，赶紧设置了屏蔽，就这已经收到几十条私信了，他的FB粉丝都涨了好几千了。
感受到了热搜的威力。
盛焱作为冠军种子，最后一首歌安排到了最后唱，越到关键时刻广告越多，大家玩手机的玩手机，上厕所的上厕所，乔侨他们成了事业粉，狂刷《明日偶像》和《选秀101》的各项数据对比。
论节目热度，《明日偶像》这种原创歌手选秀其实跟《选秀101》这种爱豆养成类选秀节目不能比，定位都不一样，受众差别更大，但是论个人热度，盛焱终于超过了《选秀101》热度最高的白玉颉，指数和超话人数都超过对方一千多。
但是两个节目都没到最后冠军时刻，谁能笑到最后还不好说。
宁颂很兴奋，也很有信心。
因为盛焱在节目里唱的几首原创歌曲，他个人觉得都不如《茉莉》，《茉莉》歌词不如盛焱目前最出圈的歌曲《一瞬》深刻，但《一瞬》有点曲高和寡，好听不好唱，《茉莉》在这一点上均衡的就特别好，属于前奏都很抓耳那种，他就不信不会更火。
大概十几分钟后，终于轮到盛焱登场。
他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衬衫，束腰，舞台早已经暗下来了，有工作人员在舞台上来回穿梭，环境嘈杂，而后所有工作人员全部退下舞台，主持人的声音传过来：“接下来是我们的十六号选手盛焱，他的冠军争夺曲是，《茉莉》。请欣赏。”
这是节目组都很重视的一首歌，舞美也很绝，黑暗的屏幕微亮，一棵绿色的茉莉花出现在舞台上，虚幻模糊的绿，唯有一朵小小的花是清晰的，整个舞台都笼罩在这样淡绿色的微光里。
宁颂抿起了嘴唇。
想哭。
说不上是激动还是什么，大概人生这样的经历绝无仅有，他要在万千人跟前，听一首为自己写的歌。
盛焱坐在钢琴前，前奏一响起，他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是他都没有听过的旋律。
“卧槽。”乔侨说，“好听。”
如梦似幻，像时光隧道里穿梭的回声，配合舞台亮起来的一片繁星，人群一下子就沸腾了。
宁颂直接激动的热泪盈眶。
盛焱怎么这么有才啊！
他又改编了。
这前奏的宿命感简直可以封神了，不知道多少人会拿来当手机铃声的节奏！
像盛大的茉莉花香在阴雨天扑面而来，千万朵茉莉花摇摇晃晃。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一束光打在盛焱的身上，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侧颜俊美而清冷。
【你如果见过四月的茉莉，听这段旋律，你会闻到茉莉的香气。
我要建一个大房子，庭院里种茉莉，把春天的花开写成歌，让全世界知道我爱茉莉。
一百个春天比不了你，无与伦比，无与伦比，要如何描述你美丽，像风吹起，像起涟漪，像一瞬息的光穿过一世纪，
远方的人有归期，爱的人会在一起，茉莉说莫离，我说就在一起。
我说就在一起，我说就在一起，我会建一个大房子，庭院里种茉莉，阳光照着你。】
还是他听了无数遍的那首歌，只是节奏变的舒缓了很多，高潮最后一段从【我说就在一起】开始改编的更悠长，而后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又是几秒钟的钢琴曲，伤感，静谧，如茉莉花轻轻摇晃着水滴，盛焱在歌曲的最后加了一句很轻的吟唱，【可是啊，可是啊，他们说下雨天的茉莉更美丽】。
一句话唱完，戛然而止。
濮喻扭头看着宁颂专注的表情，眼睛湿润，显然是被感动到不行了。
这真是大招了。
还是普通人做不到的大招，他这么一搞，谁忘得了。
宁颂察觉了他的视线，扭头看过来，大概有点心虚，又转过头去了，和其他人一起鼓掌，只是乔侨他们和之前一样尖叫，宁颂却不跟着叫了。
濮喻倒宁愿他跟之前一样嚎叫。
他会在意到的事情，宁颂自己也有察觉，好在接下来都是激动人心的时刻，投票，等待结果，最后盛焱毫无悬念地拿了这一届的冠军。宁颂终于逮着机会和乔侨他们一起尖叫。
以史无前例的嗓子。
李猷一脸黑线看向他。
濮喻忍不住笑了一下。
心想宁颂还挺敏锐的。
散场的时候，乔侨和宁颂他们嗓子都喊哑了。上厕所的时候，宁颂去买喝的，正在点呢，李猷跟上来了。
点完喝的，他们就在旁边等濮喻他们。宁颂趁着现在没人，问：“你怎么受的伤？”
李猷满不在乎地说：“一点小摩擦。”
“一点小摩擦能伤得了你？”宁颂问。
李猷笑了一下，咬着吸管喝了几口冰柠檬，酸得他龇牙咧嘴。
宁颂说：“之前你不是说以后不这样了？”
他是觉得跟李猷很亲近才会管他这些事，李猷总不能一直过这样刀尖舔血的日子，他还跟郑小波了解过，李猷虽然一个人，但生活并不算差，比他家条件可能还好点，实在没必要再继续过这种日子，李猷前段时间把地下城打黑拳的工作都辞了，学习也上心了，除了下港湾的麻将馆，其他地方也很少再去，他还以为他改头换面。
李猷说：“这次是意外。”
宁颂没说话。李猷却很在意，说：“真的，这次不是我惹事，正好碰上了。”
宁颂目光落到他手上，他手背上的纹身早就不完整了，之前手背受伤，纹身处就掉了一块皮，如今整只手都缠上了绷带，喝水都只能用左手。宁颂觉得很痛心，好像大家的生活都在越来越好，他的，盛焱的，所有人的，唯独李猷还停在老地方。
“那当时跟你一起碰上这件事的，都像你一样断了一条手筋么？ ”他问李猷。
李猷就不说话了。
宁颂说：“万一受的伤更重呢？你有想过怎么办么？你可能觉得是一点小伤，在我们看来，这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猷哥，你真不能再这样了。”
李猷却似乎有点不以为然，囫囵应着，也不嫌酸了，大口大口喝水。正好郑小波他们也陆续都出来了，宁颂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大家陆续都出来了，直接回学校，李猷说：“我还有事，得回家，你们先走。”
宁颂看了他一眼，对郑小波说：“波哥，你看着他点啊。”
郑小波说：“我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他。” 他对宁颂说：“你跟他说，他听你的。”
“我说好多次了。”他看了李猷一眼，“管太多猷哥都烦了吧？”
李猷还是笑。
回到学校，宁颂直接回了他宿舍。大家也都没急着睡，在客厅里看热搜。
盛焱热搜爆了一个，在最高位，终于还是压了白玉颉一头，粉丝别提多得意了，就连宁颂他们也都很得意，宁颂的热搜在第十几位，FB粉丝涨到三万多！
私信更是多到看不过来。
乔侨说他们学校的论坛都被他和盛焱霸占了。
第二天早晨从他去吃饭开始，就有很多男生看他，从未有过的高关注度，还有娱乐公司联系上他，问他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
宁颂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但是有开始用心经营他的FB，濮喻翻他最近几条新动态，都是在和粉丝们互动，宁颂说大家对他实在太好了，把他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不回应。粉丝里鱼龙混杂，除了女孩子也偶尔有一些慕名而来的男孩子，甚至有些男网红在评论区留言，濮喻着实紧张了好几天。但他又觉得连正常的社交软件都要干预的话实在太过分，于是忍着没有讲，只每天去视奸他的新动态。
然后有一天在他评论区看到宁颂回复一个顶着CP名的粉丝说：“我和焱哥只是好朋友啦，我有自己男朋友的。”
濮喻忍不住点了个赞，然后回复说：“你知道就好。”
结果他低估了宁颂的粉丝活跃度。像宁颂这种长得帅的素人帅哥，很容易成网红，别看他粉丝只有四五万，但都是活粉，热闹程度不输给娱乐圈那些十八线艺人，他回复完以后他的手机就一直震动个不停，回复的，点赞的，就这样这条评论被点赞到第一去了，后面跟着上千条评论。
“帅哥果然都是只属于帅哥的！”
“【秋刀鱼】哥哥的FB怎么看着像小号？只关注了一个人诶。】
“好像知道【秋刀鱼】哥哥长什么样。FB怎么都是文字啊。”
“文字都好肉麻哦，腻腻歪歪。”
濮喻的FB都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他开学前一周和开学后第一周发的最勤快，譬如宁颂去夏东州找他那天，他连续发了好几条。
“宝贝来找我了，彼此都说开了，情侣之间沟通真的很重要，我这个闷葫芦，让我宝贝受苦了。”
然后艾特了宁颂。
“今天和宝贝一起玩，手气还是很好的，套到了他最喜欢的娃娃，开心。”艾特宁颂。
“是谁家宝贝又菜又爱玩。”艾特宁颂。
这是他给他发视频那次。
后面他们分开两地，濮喻发的就更多。有时候是凌晨三四点发的，没有艾特宁颂，只是说：“想宝贝。”
他当着面很少叫太亲热的称呼，叫过一次宝宝也是情难自已的时候。但发文字的时候一口一个宝贝，大概文字不用嘴巴说，不会害羞。如今被大家翻到，一溜的宝贝看起来就很肉麻，像个嘴巴很甜很会说情话的男孩子。
这可把乔侨他们给惊呆了。
他们小群简直炸开锅。
“喻哥居然有FB？”
“喻哥居然有FB”
“什么意思，只关注宁颂？”
“放哥，算了，原是我们不配。”
大家就开始狂刷“原是我们不配。”
刷了几分钟，濮喻就老老实实把他们全都关注上了。
刘放：“迟来的真情比草贱。”
乔侨：“迟来的真情比草贱。”
大家又开始接这句。
乔侨：“而且这真的是喻哥小号么？”
刘放：“【宝贝。】”
乔侨：【宝贝。】”
大家又开始狂刷【宝贝】。
宁颂捧着手机狂笑，作业也不写了。
今天是周六，濮太太特意叫濮喻把他叫过来家里玩，他和濮喻就在一起写作业，笑的作业也不写了，又尴尬又觉得好笑，脚掌感受到一片温热，才发现自己踩到了濮喻的脚背。
濮喻被群里这些人搞得脸都红了，像是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被人窥到了一样，但事已至此，也就只能硬撑下去，就把宁颂的脚抬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一只手握着他的脚，一只手继续写作业。
宁颂被他握的一个激灵，想把脚抽回来，但濮喻抓的很紧。
他早就怀疑这家伙是个恋脚癖！
他将手机放下，双手撑在地毯上，说：“被乔侨他们发现你那样也就算了，你打算等会被孙姨他们看见你这样么？”
濮喻此刻正尴尬，脸上就更加面无表情，说：“写你的作业。”
宁颂觉得他这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人就开始不老实了，见他不松开，就把脚往他裆部踩。濮喻立马握住他的脚抬起来，抬头看向他，然后松开手。
宁颂却不愿意把脚收回去了，改踩他腹肌，问：“你叫一声宝贝来我听听。”
濮喻就又把他的脚按在怀里，摩挲着他白嫩的脚趾头。
宁颂越见他这样越是不肯放过他，催促：“叫啊。”
濮喻说：“等你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喻哥喻哥地叫了再说。”
宁颂愣了一下，歪着头笑问：“那你让我叫你什么，我也叫你宝贝好不好？”
濮喻抬头，有点想压压宁颂的气焰：“我想听你叫老公。”
宁颂脸一下就不说话了。
濮喻抿了下嘴唇，也不说话了。
因为这个称呼他只是自己说出来，脑子里过一下，就有反应了。
宁颂低声说：“你叫我老公还差不多。”
说完又踩他两下，濮喻没抱住，他的脚就落下去，像是踩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下就把脚收回去了。
濮喻低着头继续写作业。
宁颂盘腿坐了一会，歪着头看濮喻：“我们会长大人看着人模人样的，心里一点都不老实。”
他微微后仰，双手撑着身体，实在是有点过于昳丽，甚至有点吊儿郎当的感觉。
看了一会，宁颂就坐好了，继续写作业。写了一会趴在桌子上笑了，拿起手机对着濮喻拍了一张照片。
濮喻微垂着眼，他拍的角度看不清全脸，但看得出是个极白皙俊秀的男生，濮喻抬头看向他，宁颂又拍了一张，说：“算了，太帅了，不想别人看你发花痴，你就继续当一个只会发文字的宁颂同学的神秘男朋友好了。”
濮喻“嗯”了一声。
他也觉得这样很好，有宣示主权就够了。反正现在宁颂每一条动态，他的评论都会被顶到第一位，他和宁颂都有自己的cp 粉了。
不管宁颂每天都发什么，他的fb反正每天都是宁颂宁颂宁颂，最好人人都知道，能做宁颂的男朋友，他真是无比骄傲。

第79章 校花降临
关于那个顶着秋刀鱼名号的小号到底是不是濮喻本人，上东男子公学的论坛上争论不休。
有人觉得肯定是他：“跟他名字是谐音！好像他以前没注销大号的时候，也是秋刀鱼的头像。”
“宁校花说是他男朋友，除了他还能是谁，天天食堂都能看到他们俩在一块。”
也有人觉得肯定不是他的。
“你们觉得濮达西会这么肉麻么？风格一看就不像他！”
“对，我也觉得，一口一个宝贝诶……呜呜呜呜呜呜。”
啊啊啊，一口一个宝贝诶。
金洋红着眼翻看濮喻的小号。
朋友劝他：“算了算了，别看啦。肯定不是他。濮大少爷必不可能这么腻歪。”
真的么？
可是这如果是他……更带感了是怎么回事！
金洋握着手机狂叫：“我要拆散他们，快给我想办法！”
濮喻这反差也实在太诱人了，为他杀人放火他都干！
朋友们同情地看着他。
所以说濮喻这种高岭之花，平时偷偷幻想一下就够了，千万不能太放感情去喜欢，不然有他做对比，以后找谁做男朋友都会意难平。
但是要拆散他们俩，好像有点难。
听说濮喻这种性格的都很专情。
而且宁颂还那么优秀。
宁颂的优秀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他现在都快找不到短板了，成绩好，运动好，长的还那么漂亮，他们看了都心动，这是可以说的么？！
而且宁颂现在也成了一个小网红了。
盛焱吃肉他喝汤，盛焱越红，他作为盛焱的素人帅哥朋友也就越红。《茉莉》一直雄踞亚联邦各大音乐榜单第一的位置，新闻报道说甚至带动了茉莉花的销量。
宁颂给他阳台上的茉莉花浇水，他的茉莉花现在已经是刚买时候的两倍高，开了许多花，他们宿舍整个阳台都是香的。
乔侨后知后觉，问：“焱哥的《茉莉》，不会是它给的灵感吧？”
宁颂没回答，拿着喷壶往茉莉花上喷了点水，外头细雨霏霏，他的手机循环播放着《茉莉》，盛焱唱：“他们说下雨天的茉莉更美丽”。
下雨天的茉莉的确有一种很特别的美，是盛焱被雨打湿的初恋，也是他青春的一段珍贵回忆。
节目虽然结束了，但盛焱却迎来他最繁忙的时候，签公司，准备出专辑，黎青元说他要趁热打铁，所以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的。
因为濮喻小号的事，他们小群里热闹了好几天，乔侨他们动不动就会调侃他们俩，郑小波突然就退群了。
因为人本来就不多，有人退群就很明显，宁颂叫乔侨去问他怎么了，乔侨说：“他说心情不好，匿两天。”
比较少调侃他们的李猷也在群里说：“不用管他，他这几天来小姨父。”
因为朋友们的调侃，濮喻的小号好久都没有再更新。他以前一口一个宝贝是因为只有他和宁颂能看到，现在一堆CP粉盯着他的FB，天天催他：“是因为我们调侃，就不叫宝贝了么？”
“好见外的小情侣！”
因为他的FB是小号，没有照片，加上他最近不更新了，CP粉们开始看别的。
首先是考古宁颂的FB。这一考古发现他居然是上东男子公学的特招生。
因为粉丝里混杂了他们学校的男生，这些八卦NPC们平时都只在学校论坛里八卦，这下可逮着机会了，开始狂给其他粉丝科普宁颂的“事迹”。
于是大家就知道了他还拿了个青少年运动会的铜牌，拿了什么奖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射击的照片流传出来好多。
完全是另一个风格，装备一穿，简直帅炸天！
紧接着濮喻就随着八卦浮出水面了。
等到濮喻的照片传开以后，CP粉简直爆炸啦。
濮喻的帅图更多，从初中到高中，暗恋他的人无数，偷拍他的人更多，什么场合的照片都有，但最多的当然还是他在橄榄球赛场上的风姿！
男男CP能红靠什么？
一要够恩爱，二要够好看。有一样就能红，二者都有，那就是所向披靡！
“？？这这也太帅了吧！”
“上东公学校花的男人果然不差！”
“好像是濮明恪的孙子诶。”
“？？？！！这么牛逼的么？”
濮喻的身份一爆出来，那就是核弹级别的爆炸程度了。
四大公学之首的上东男子公学的校花和濮明恪的孙子，这一对CP含金量未免也有点太高。
不到一周时间，他们俩的粉丝就腾腾长了几十万。
但宁颂也没有太放心上，他最近都在忙《黑玫瑰校园》。
他的人生真的坐上了火箭，花团锦簇目不暇接。
经过了短时间的内测，公测等一系列流程，他的游戏终于要正式上线了！
他为此还请了一天假，和濮喻一起去了他们的游戏公司。
游戏正式发布这一天，他连乔侨都没告诉，几乎一整天都在公司里刷数据。
其实之前公测口碑就不错，那时候他还有游戏一推出就大爆特爆的念头，如今真的正式投入市场了，他的野心反而所剩无几。
鲨鱼艺电和盛大游戏这样的顶级游戏公司自然没法比，他们也没有追求这游戏能大爆，毕竟是中等制作的小游戏，濮喻觉得口碑好最重要，宁颂最大的希望就是不要亏。
什么野心都没有了，要求低的可怜。
还好各项数据都符合预期，宁颂一直到公司的人反复跟他确认能盈利以后才松了一口气，叫上他们团队所有人一起去吃饭。
因为实在太高兴，太值得庆祝了，他忍不住和团队里那些人喝了几杯酒。
和这个喝一杯和那个喝一杯，在一堆恭维话里快要飘起来，以至于最后人还清醒，脚下却软的走不成路。
宁颂这样子，濮喻也不敢把他送回家，于是就在附近开了个房，住了酒店。
宁颂平时不老实，睡相也差，没想到喝了酒竟然格外温顺，跟睡着了差不多，就是动他一下他会嘟囔两句。
濮喻把他放到床上，问：“要不要洗澡？”
宁颂没说话。濮喻就靠近了，叫：“真醉了还是装呢？”
宁颂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连嘟囔都不嘟囔了。
濮喻看了一会，叫：“宝贝？”
宁颂还是没反应。
那看来是真醉了。
宁颂一醉，濮喻反倒放得开了。他这人只是性格腼腆，其实内心火热，平时装模作样，反倒不像追宁颂那时候会撒娇黏人。这一会感觉上来了，又没人看到，就叫：“宝贝宁宁。”
说着还情不自禁地啄了几下他的如花朵一样的嘴唇。
濮喻一直觉得宁颂的嘴唇实在太好看。
濮喻也喝了两杯，虽然没有醉，但身上也有些乏累。他就在宁颂身边躺了下来，埋在宁颂的脖子上，吸他身上的味道。
然后他就感觉到宁颂的胸膛在震动。
一起身，就看见宁颂在笑，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他。
“就这些？”宁颂问。
濮喻说：“装醉？”
宁颂笑着躺在枕头上，依旧带着一点醉意，但眼神很坏：“想看看你把我带到酒店来会做什么。没想到我家喻哥还真是正人君子。”
濮喻知道这时候越理他他越来劲，于是就从床上下来，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见宁颂正面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脖子，规规矩矩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
他以为他又是装的，也没理他，去喝了点水，想着自己是在大床上睡，还是睡沙发。
最后选择坐在沙发上看看最新的玩家反馈。
这一看发现《黑玫瑰校园》玩家数据刚刚居然暴增了一波。
他很意外，立马去查看了其他数据，又去群里问了一下团队其他人。
团队里的白哥说：“老板，有大明星在玩这个，居然免费给我们宣传了一波！”
濮喻看到群里发的截图，是盛焱。
他点开盛焱的FB，看到盛焱就在二十多分钟前分享了《黑玫瑰校园》，说：“好玩。”
才二十多分钟，底下评论就好几万了。
他现在的确是热度超级高，带来的流量叫人心惊。
他们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并没有告诉身边人。盛焱肯定不是因为他是鲨鱼艺电的老板，所以给他免费做的这波宣传。
那就只能是宁颂告诉他的了。
他们俩当初确实很亲密。
这依旧会让濮喻有微妙的妒忌，哪怕知道盛焱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忙，也无法完全以感激或者欣赏的心态来看待他这个举动。毕竟宁颂非常重视他的游戏，盛焱这个举动和他那首歌一样，都是会叫宁颂铭记一辈子的事情。
盛焱依旧很喜欢宁颂，哪怕他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这份喜欢威胁性依旧很强，不知道这份敌意算不算他对盛焱的肯定。
在光芒如此强大的情敌面前，濮喻总会有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之所以能胜出，完全是宁颂感性的偏爱。但感性或许不能持久，而他想要长长久久的很坚固的爱。
可能他还是太敏感了，索求无度，这很危险，他要克制。
但新玩家还在不断涌入，团队其他人都很兴奋，不知道宁颂看到这些，会有多兴奋。
于是他就起身，坐到床沿上说：“盛焱给你做宣传了，你要不要看看？”
结果宁颂没反应。
濮喻就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结果宁颂昏沉沉地一偏头，拨开了他的手。
他的胳膊就全露出来了，包括一点肩膀，濮喻才发现他没穿衣服。
他朝旁边的椅子上看，看到宁颂的白色内，裤都搭在上头。
濮喻一愣，看向宁颂。
这一回宁颂睡的很沉，呼吸声明显都有点不一样，嘴巴微张，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装的。
可能是一开始故意这样钻被窝里，要搞他，结果醉意上来，这几天又提着心特别累，就这么等睡着了。
濮喻就笑了，觉得宁颂这真是又菜又爱玩。
他将被子给他往上拉了拉，自己解开了浴袍，坐到了床上。
他们都没带换洗的衣服，他也就下面穿了个短裤，赤着精壮的胸膛坐了一会，心想他的男朋友，既然存心要戏弄他，他也不用太正人君子。
于是他就伸手，将宁颂身上的被子掀开了。
宁颂果然什么都没穿，白玉一样的身体，带着男生的精壮匀称。
濮喻看到有些呆，目光逡巡。
这就是他以后会拥有的身体。
空调温度有些低，白玉一样的胸膛映着红茱，萸。宁颂可能有点冷了，侧过身微微蜷缩，背对着他。
濮喻的瞳仁都变了。
他试图从缝隙里看到从没有人见过的部位，情绪瞬间从流动的暗涌突然变成了湍急的翻涌。
不再是对于美感的欣赏，而是更直白本能的想象，连那漂亮的起伏的身体线条都会忽略掉。
男生果然最渴望的还是这里，他也不能免俗。
因为那里会给人很直接的遐想。
濮喻将被子重新拉上，又关了灯，自己坐在床头发呆。
一点困乏都没有了。
他想宁颂要是装的就好了。
第二天醒来以后，他看宁颂的时候都无法恢复到从前的状态，整个人都像是宿醉醒来的混沌浑浊。宁颂早就穿好衣服，看着沙发上他的说：“怎么睡沙发啊？”
还在不知死活地笑着看他。
“昨天晚上数据暴增，你看到了么？我是不是要火了！”说着就把手机杵到他跟前来。
濮喻“嗯”了一声，温柔地说：“盛焱帮你做宣传了。”
宁颂果然很意外，去看盛焱的FB。濮喻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宁颂身上。
他的屁，股真的很翘，不知道和他射击有没有关系。
穿了衣服的宁颂身高腿长，因为还是有点瘦，露出的胳膊依旧有少年人清瘦的骨感。他神采飞扬，实在是青春秀美。濮喻出门的时候揽住了他的肩膀，亲了一下他的头发，宁颂回头，说：“我是不是要赚大钱了？”
濮喻“嗯”了一声，他满腔的爱恋情意得不到回应，因为宁颂完全沉浸在赚钱的喜悦里了。
不过等这一波喜悦过了以后，宁颂还是察觉到了濮喻的变化。
濮喻开始喜欢和他有身体接触，接吻的时候手也开始不老实，开始羞涩但试探性地摸他屁，股。
他看他的眼神似乎也有点变化，说不上来，好像更热情。
因为濮喻为人很老实……和他们朋友圈其他人比起来姑且算老实的话……所以这点微妙的变化也很明显。
他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出来，反正他是看出来了。
他才知道恋爱其实也是分阶段的，每个阶段都不一样，他们俩应该是过了初级阶段，进入更加亲昵的阶段了。但他不知道是这种递进的逻辑是什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隐约觉得和酒店那晚有关系。
果然情侣只要进酒店，就会发生质的改变。

第80章 校花降临
《黑玫瑰校园》出人意料的大爆了。
数据很直观，每天更新的数据都很叫人兴奋，但给宁颂的感受并不真实，因为他一直都在校园里。
直到有一天，乔侨跟他说：“你不是很爱玩游戏么，我推荐你一个最近超火的小游戏，可有意思了！”
宁颂还在想什么小游戏能比他的游戏更火，结果一看乔侨玩的游戏，就是《黑玫瑰校园》。
他才发现他们班很多同学都在玩。
身边人都在热情地推荐自己制作的游戏，这实在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盛焱的推荐就像点燃了引线，给了这款游戏一个爆发的契机，因为校园元素，这款游戏在学生群体里尤其受欢迎，有人喜欢它的趣味性，有人喜欢他五花八门的故事线，有人喜欢他的悬念。
当初做游戏的时候，因为资金和时间有限，他们找的美术团队并没有把整套游戏都打造成视觉华丽的效果，而是把画面的重点放在了很多隐藏的彩蛋里，玩家会在一个画面很普通但很新颖有趣的游戏里突然戳开一个绚丽的彩蛋，像烟花一样华丽震撼。
他们自己也没想到他们的这个决定反而成为这款游戏能够大爆的关键点。
大家都在争着寻找隐藏剧情线，戳彩蛋，主线游戏里简单普通的画面反而和彩蛋的华丽形成了极大反差，让这款游戏更加新颖特别。
这款游戏的火爆程度就连濮喻都是始料未及的。公司里喜报频发，之前濮喻拉投资拉到吐，如今一堆投资商主动找上门要跟他们合作，他们这款游戏收入主要靠广告，广告上的报价也飙升了10倍不止，宁颂签的是分成协议，虽然分账还没有到，但他觉得他靠这个游戏也要一举进入中产阶级了！
紧接着就是许多媒体联系他，要采访他。
接受采访也是他们宣发的一部分，鲨鱼艺电帮他筛选了一家传统媒体，一个大的网络游戏博主，互联网很讲究时效性，对方也想借如今游戏的热度，白天接受采访，第二天视频就出现在短视频上了。
他们小群炸了。
乔侨：“不是啊宁颂同学，你背着我搞这个！”
刘放：“不是啊宁颂同学，你背着我搞这个！”
乔侨：“不要粘贴复制我，我不是开玩笑，我真的生气了！”
范多多：“不是你们玩游戏的时候都不看制作方么？喻哥公司的名字都挂在上面呢，我以为你们知道！”
乔侨：“你知道是阿宁制作的游戏？”
范多多：“那倒不知道……不是啊宁颂同学，你背着我搞这个？！”
宁颂狂发窘迫汗颜表情包，顺便发了一堆红包。
他们校论坛也炸了。
“《黑玫瑰校园》居然是校花制作的？OM MY GOD真的假的？”
“视频都出来了肯定是真的啊。”
“牛逼啊，不是打游戏是游戏制作诶，校花会敲代码！”
“身为下港湾来的特招生他会的会不会太多了？”
“我为我曾经的言行像宁哥道歉！”
“我就说能俘获濮大少爷的男人绝不可能只靠美貌！”
金洋的朋友把视频转发给金洋。
金洋玩《黑玫瑰校园》玩的正起劲，看完视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什么鬼！”
随即网友们也就知道了。
“怪不得当初盛焱在FB宣传了一把，原来制作人是他这个惊鸿一瞥的小帅哥朋友啊！”
“这么小年纪就这么牛逼的？”
网友们知道了，他们的CP粉也就知道了。
史上最优质学生情侣就此诞生！
八卦永远都是传的最快的，他们俩的CP让一些游戏粉脱粉，但吸引了更多的死忠，而这个数量已经足够支持这个游戏红下去，很快就有更多支线剧情被扒出，直到游戏里一个隐藏彩蛋被曝光后上了热搜，他们俩的CP粉也从小圈子蔓延到热搜上去了。
这条支线其实也很隐秘，在主角即将通关的时候，他从校园的玫瑰花丛中穿过，有玩家发现旁边的路人甲里有个T恤上画着一只猫的男生怀里抱了个鱼缸，里面却只有水，没有鱼。
玩家戳这位路人甲，果然发现有一条隐藏支线。这个路人甲要给自己的鱼缸买一条鱼。
在选择种类的时候，跳出一大堆选项，如果你不买那些五彩斑斓的金鱼，而是选择看起来很不合理的秋刀鱼的话，会看到华丽的海洋盛景，还会遇到一个高冷的秋刀鱼王子。它戴着王冠，化身为人，并有着本游戏最帅建模。
这看起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童话故事，但因为这个人物建模跟濮喻实在有点像，而被CP粉们注意到了。
“这不是和濮大少爷的脸一模一样？”
“没有十分像，也有七八分了！”
“都秋刀鱼了，还用想么！”
“还是你们搞游戏的会玩，这么搞浪漫是吧！”
【黑玫瑰校园秋刀鱼】的热搜越爬越高，小情侣之间这种普通人学不来也没法学的属于游戏人的小浪漫酸倒了很多人。
濮喻都不知道宁颂又在游戏里加了这个。这游戏他都没有在玩了，要不是被玩家偶然玩到这条线，可能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宁颂也没想到会被人玩通这条支线，毕竟路人甲一大群。
只能说他这个游戏太火了，大家又太爱扒隐藏彩蛋。
都上热搜了，感觉也瞒不住了，宁颂就跟他爸妈坦白了。
他当然不是临时起意，他很聪明，挑了他游戏大爆的时机，先说了他做游戏的事，然后把他银行卡的巨款给他爸妈看了一下。
趁着他们还沉浸在我儿子怎么这么有出息的喜悦里，宁颂又跟他们讲了他是怎么做游戏的，以及濮喻他们公司给了他多大帮助，濮喻又出了多少力等等，铺垫完了以后，他就出柜了。
他当然也不是随便出柜的，平时就有试探过夫妻俩的看法，他要感恩于这个世界的开明程度，宁威和刘芬对他早恋的不满要远胜过他恋上的是个男生这件事。
所以夫妻俩对他和濮喻还是意见很大，而且担忧非常多，让他把濮喻叫过来。
宁颂只好给濮喻打了个电话。
濮喻马不停蹄就过来了。
刘芬夫妇俩对濮喻还是相当客气的，因为濮喻就长了个乖巧懂事谦逊的模样，而且他稳定的气场很容易让其他人也受到感染，很难叫人发脾气。但夫妇俩对他们的要求依旧很严格。
让他们上了大学再正式谈恋爱。现在好好学习，成绩只能进，不能退。
没想到濮喻这个人，拍起未来岳丈岳母的马屁来非常有一套，他们说什么他都觉得有道理，再三保证不说，还严格执行起来。
“取得父母的喜欢和支持非常重要。”他这样对宁颂说，“我这也是爱你的方式之一。”
宁颂故意勾引他，也没有成功。
濮喻说：“我答应了他们的。”
刘芬和濮太太一样，都有暗示他们成年之前不要胡来的意思，濮喻没有听濮太太的，却很听刘芬的。
但宁颂并不听自己爸妈的话。
濮喻放大招：“其实我妈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宁颂这下老实了。
这真是一种很神奇的心理，其实他偷偷破个戒也没人知道，但估计毕竟不是自己的爸妈，对对方的父母都有一种敬重和畏惧心理，又或者就像濮喻说的那样，取得父母的支持非常重要，这也是爱对方的方式之一。
反正他有一种我可千万不能叫对方父母对我有意见的忐忑。
《黑玫瑰校园》大红特红，宁颂也因此名声大噪，整个游戏圈都知道他了。
隔三差五收到情书这都不值得一说了。因为他从来不看，濮喻也很放心。
直到有一天周末放假，宁颂一出校门，大家就看到一辆阿斯顿马丁跟在他后面走。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秦异，后来才知道是宁颂在比赛的时候认识的一个阔少爷，居然追到他们学校来了！
他们俩在FB上没有再晒过恩爱，因为刘芬说他们都是学生，不要太高调，濮喻很听她的话。
但好像现在好多人都不知道他和宁颂感情很稳定！
或者知道，依旧想撬墙角！
这是濮喻不能忍的。
正好学校给宁颂挂了一堆庆祝横幅，濮喻拍了以后就发在了他的FB上。
他的FB上第一张非文字动态。
CP粉们含泪奔走相庆：“我的CP没有BE！”
宁颂丝毫没有被早恋影响，反而成绩越来越好，没事就去刷比赛，乱七八糟的奖拿了一堆。刘芬和宁威都很满意，快过年的时候还特意把濮喻叫到他们家里来。
这严格说起来算是他们出柜后，濮喻第一次正式上门。
还是被邀请的！
他这算是过了考察期。刘芬和宁威对他都非常满意，觉得濮喻这男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稳重可靠，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又听话，很乖！
他们家已经在宁颂的督促下买了新房，在新湾区，前几天刚定下来，这老房子马上就要卖了，家里的东西他们最近都在一点一点往新家搬。
别看只请了濮喻一个人，但夫妻俩做了一大桌子菜。他们备菜的时候宁颂就跟他们说过，就四个人，吃不了多少，濮喻又一向吃的不多。
但刘芬他们根本不听。
他觉得濮喻现在就是准女婿的待遇了。
刘芬和宁威都非常重视。
濮喻也很懂事，吃了非常多。
快到过年了，天气很冷，吃完饭以后，刘芬让他们回卧室去学习。
濮喻还特意把卧室的房门给打开。
宁颂：“……”
真是可恶，他想偷偷亲个嘴都不敢了。
濮喻未免也太会巴结人。
他到濮家去，他们怎么就关着门亲了一个多小时。
可恶，他学到了，下次他也这样表现给濮太太看。
濮喻人模狗样地坐在书桌旁，他们家没暖气，濮喻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里面却穿了个墨蓝色的毛衣，这毛衣还是他给他挑的，因为他觉得濮喻的衣服几乎都是黑白灰，一点朝气都没有。濮喻很听话，他要他穿的他都会穿。
墨蓝色把他衬托得更加白。
宁颂托着腮，转着手里的笔：“再过一个多月，喻哥就是成年男人啦。”
濮喻手一顿，听宁颂说：“想要什么成年礼物？”
说着凑到濮喻耳朵上说了一句，濮喻扭头朝房间外头看了一眼，刘芬他们还在厨房里忙活。
宁颂现在又长开一些，秀气的下颌线轮廓也多了点凌厉线条，看起来比从前的单薄艳丽多了几分帅气：“怎么样？要不要？”
濮喻说：“不要。”
宁颂挑眉。
才不管他要不要，他是通知他，他又不是真的询问他。
十八岁的生日很重要，并不是每个情侣都能经历这个时刻，他要给濮喻一点惊喜，势必让他终身难忘！

第81章 校花降临
濮喻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譬如之前他向刘芬夫妇保证了不会影响学习以后，就真的很注意宁颂的学习成绩，他还鼓励宁颂去刷奥赛。
监督执行起来也很严格，并不会因为是他男朋友就放松要求。
宁颂托着腮看濮喻。
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样的濮喻，忍不住趴到他后颈上闻了一下他羽绒服里面的香气。
做完作业，濮喻又在他们家吃了晚饭。
吃完饭宁颂去送他，两人终于在角落里亲了一会。
正常情况下的接吻濮喻是不会拒绝的。他很喜欢接吻，而且这几个月以来吻技练得越来越好。
再没有比冬天更适合接吻的了，寒冷的空气里唇舌交缠，厚厚的羽绒服隔着身体，不至于像夏天那么叫人难受。
他们上次亲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对此都有些沉溺。
宁颂接吻的时候比平时要乖，濮喻接吻的时候则比平时要霸道。他喜欢居于上位，强迫宁颂后仰。
亲完了，又很温柔：“好了，下次再亲。”
宁颂给他重新把围巾塞好：“走吧。”
宁颂又在外头溜达了一会，等嘴唇看不出异样了才回家。
回到家就听刘芬笑着说：“你们以后在房间学习可以关门的，你们开着门，我跟你爸还不自在呢。”
宁颂说：“那你跟他说，他做贼心虚。”
刘芬发自肺腑地感慨：“小喻真的很乖。真是个实诚孩子。你们就算关起门来，我们也很放心。”
宁颂听了很感慨。
濮大少爷真的是好厉害！
他找了生日专家乔侨来策划生日会，结果乔侨问：“他们家不会给他办么？”
宁颂就去问了一下濮喻。
果然濮家要大办，濮太太他们也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濮冠廷出来了，他们家如今也确实需要办一场盛宴冲一冲这半年多的晦气。
宁颂想了几天，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想要给男朋友惊喜的念头，于是自己开始偷偷准备起来。
濮喻这场成人礼晚宴办的算得上豪华气派，几乎整个上东州上流社会的人都来了。等宁颂他们下车的时候，都有被濮家大宅门口的豪车给惊到。
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连平时话很多的乔侨都很低调了很多，跟他说他看到了好几个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
濮喻直接带他们上了楼，去了他卧室，乔侨发现了很多宁颂的衣服。
宁颂的衣服很好认，他穿衣服都比较青春靓丽，譬如橘色的毛衣，格子围巾，还有卡其色的裤子。总之一看就不是濮喻的。
“这是你半个根据地啊？”乔侨说。
一看就经常来。
宁颂催促濮喻：“你去忙你的，他们我来招待。”
濮喻说：“那你们在这玩，等正式开宴了我上来叫你们。”
濮喻一走，宁颂就把房门给反锁了。
“快快快。”
“你东西呢？”范多多问。
宁颂就开始四处掏东西，抽屉里，衣柜后面，口袋里等等，这些东西都是他过去一个月断断续续带进来的，为的就是今天这个惊喜！
几个人一起行动，打气球的打气球，串彩灯的串彩灯，正在忙呢，忽然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众人一个激灵。乔侨说：“我就说门口留个人拖住他嘛。”
“他要进来才不会敲门，”宁颂稳住神，警惕地打开门，看到濮太太一身晚礼服，披着个薄毯子，在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濮太太看到他们手里的彩色气球，愣了一下，笑着问：“这是在干什么？”
“我们想给他一个小惊喜。”宁颂说。
濮太太笑着点头：“那要不要我帮你们拖住他？”
宁颂狂点头：“要！”
濮太太笑盈盈地看向其他人说：“你们缺什么就跟小颂讲。”
濮喻很少带朋友来家里，濮太太都不知道他的朋友团如今已经这么盛大，一堆男生里头，她就认识宁颂和乔侨，还问乔侨：“邓旬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跟他家里一块来的，还没到。”乔侨害羞地说。
有濮太太帮忙，濮喻就一直都没再上来了，他们将整个卧室打扮的五彩斑斓，一切收拾妥当，晚宴也快开始了，他们到了下面，宁颂找了一圈，忽然瞥到濮喻正在跟一个很帅的男孩子说话。
那男孩子长的非常酷，有一双笑眼，肩膀紧挨着濮喻，因为从来没见过濮喻还有这类朋友，宁颂很意外，结果看了没两眼，就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当然了，看他的人并不止这个帅哥一个。
事实上，他今天也算是个半个焦点人物。
上流社会也是嗑八卦的，今天的濮喻有多耀目，连带着他就有多受人瞩目……那个居然搞到了濮家大少爷的来自下港湾贫民区的男孩子。
宁颂没坐主桌，他是自己不愿意坐那边，更想跟乔侨他们一起坐。
濮喻今晚忙的很，与其说是给自己庆祝十八岁成人，更像是在帮濮家办这场宴会，致辞，敬酒，应酬，都没见他吃东西，那个笑眼帅哥时不时就会起身和他站一起，跟来宾打招呼，看得出客人们也都认识他。
“打听到了，”乔侨凑过来说，“荣伽和，粤隆的荣家。”
宁颂扭头看向他。乔侨说：“你不是一直在看人家？”
知他者乔侨也。
“以前没听他提过这号人。”
“不是本州的。”乔侨说着立马坐正了：“又有人看你了。”
宁颂就察觉有一桌人果然都在朝他看。
他今天也穿了正装，不夸张地说，盛焱不在的场合，没有人能比他更好看。
而这种关注度，在濮喻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那笑眼帅哥也跟着一块来了。
宁颂站起来，濮喻跟他介绍：“荣伽和，我朋友。”
荣伽和笑着说：“早就想见你本尊了，终于见着了。上次我来上东，想见你，这家伙都不肯引见。”
说着主动伸出手来。
宁颂笑着和他握了一下手。
宴会到半夜才结束，宁颂把乔侨他们送走。乔侨还嘱咐他：“别忘了录视频，明天发给我们看！”
宁颂比了个OK的手势，送走他们就立马回到了濮喻的卧室里，把蜡烛点上，把灯都关了，然后反锁了房门，等着濮喻回来。
外头还是有点冷的，房间里热的只能穿T恤，濮喻很久都没回来，他靠着房门差点睡着，听见外头有人说话，忙打开房门偷偷往外看，居然看到濮喻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荣伽和。
他心里一紧，立马打开房门出来。
荣伽和看到他还有点意外：“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走了。”
宁颂守着房门，正想着找什么理由让荣伽和走，就听见后头有人跑上楼来，濮太太喊：“小和？”
荣伽和应了一声，就见濮太太上来了，看见他们仨在门口站着，就说：“你来一下，帮阿姨一个忙。”
荣伽和朝她走去。濮太太扶着栏杆，冲着宁颂笑了一下。
宁颂这才松了口气，问濮喻：“他怎么还没走啊？”
濮喻说：“他今天应该不会走了。”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他。”宁颂故意说，“那让他陪你吧，我走了。一整晚都见他黏着你。”
濮喻抓住他的手：“惊喜还没给我看，就要走？”
宁颂抬头看向他，装傻：“惊喜，什么惊喜？”
濮喻说：“我卧室房门怎么锁了，我想换身衣服都没法换。”
宁颂觉得也骗不过他了，就不装了，笑着说：“你等一下，我让你进来你再进来！”
说着就闪进卧室里去了，玫瑰花在地上铺了一个很大的心形，中间放着一个他们自己手工制作的彩色的纸箱子。
濮喻在门口笑着等了一会，问：“好了么？”
宁颂在里头喊：“OK！”
濮喻推门进去，就看到两个用蜡烛组成的心形图案，整个房间都布满了彩色气球和一闪一闪的氛围灯，而一个很大的彩色的纸箱子摆在心形玫瑰花图案之间。
濮喻就笑了。
“来拆礼物。”宁颂在里头喊。
濮喻将纸箱子打开，宁颂抱着腿坐在里面，抬头看向他。
濮喻说：“送我这么大个宝贝，太贵重了。”
宁颂问说：“喜欢么？”
濮喻点头：“喜欢。”
宁颂伸手，濮喻就将他抱了起来。
他穿的是宴会上穿的黑色正装，甚至领口还打了蝴蝶结，身上衣服还带着凉气，规规矩矩的清冷范儿。
濮喻问：“你这个礼物是吃的还是玩的？”
宁颂说：“都可以。”
濮喻亲了亲他的嘴唇，将他抱到里间，放到床上，要松开他的时候听见宁颂说：“十八岁生日快乐。”
濮喻轻声说：“谢谢宝宝。”
宁颂笑着看他，说：“还没完。”
他说着翻过身趴床上，示意濮喻也趴他身边。
濮喻趴在他身侧，他将手机递给濮喻。
是个猫吃鱼的小程序游戏。
濮喻玩了一会，小游戏设计的很逗，鱼很难抓。
他就问说：“这个鱼不会是我吧，这么难抓？”
他刚说完，就抓到了。
那只小猫张开嘴巴吃鱼，画面忽然陡然一转，换了个画面。
居然是他们在游戏论坛上的帖子截图。
从他第一次在宁颂的帖子上跟帖，到宁颂把ID名字改成【不吃腥的猫】，贴友们开始打趣让他们在一起，再到他们第一条私信，然后是他们学校那个熟悉的图书馆，他们就是在这排书架后面第一次相见，然后是他给宁颂拿的那本杂志。
濮喻扭头看宁颂一眼，眼眶都湿润了。
屏幕的光映着宁颂漂亮的眉眼，他的眼睛也亮晶晶的。音乐响起来，照片一张一张出来，到他们在游戏大会上的第一张合照，再到他们确认关系以后第一张自拍。
濮喻忍不住凑上去，紧紧压住他，贴着他的耳朵。
宁颂的耳朵很热，他看了一眼，很红。
他的心和他的眼睛一样潮湿。
抬头看宁颂，说：“谢谢宝贝。”
“要是我也过生日就好了。”宁颂说。
濮喻就又贴上他的脸颊，趴在他的后颈上闻他的香气。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贴了一会，濮喻就有点难以抵抗心中恶魔了。他也不是真圣人。
他今天十八岁了，做一点成年人的事，好像也不过分。
宁颂趴在他耳朵上：“你要不要试试？我学了好久的。”
濮喻问他：“怎么学的？”
声音很低很低。
楼下客人还没有完全散去，隐隐约约的人声传来。濮冠廷很多同学好友又开了一瓶酒，大概是有人喝多了，一直在高声喊些什么，掩盖住了濮喻的声音，濮喻抓着宁颂的头发后仰，忍不住将他提起来，手指抚过他撑的发红的嘴角，手指擦过他留下的清液，然后用力地吻了上去。
宁颂的脸很红。
餐厅里这帮人一时半会是不会走了，有的人明显都喝高了。这些人都是濮冠廷的老同学或者校友了，濮太太在隔壁的房间里将濮喻收到的礼物一一分类放好，让阿姨都登记上。等都忙完了出来，正好看到濮喻和宁颂下楼。
看宁颂穿着羽绒服，就知道他要走。
濮太太说：“今晚别回去了，外头下雪了。”
宁颂正在拉羽绒服的拉链，问：“下雪了么？”
濮太太说：“还挺大的。”
宁颂出了门，外头果然在下雪。
刚开始下，地上还没有积雪，能走。
宁颂对濮喻说：“你别出来了，我走了。”
濮喻凑过来亲他的嘴唇：“别走了。”
宁颂笑着躲开：“我也要装乖。我不留宿。”
留宿了，刘芬他们会想到什么，濮太太他们肯定也会想到什么。小情侣留宿还能做什么。
就是都做了，所以才更要假装很乖巧。
濮喻只好让张叔叔送他，最后索性自己坐上了车。
此刻他的爱恋达到了顶峰，只感觉整个胸膛里都是那种腻乎乎的很澎湃的情意，他不知道要怎么描述，怎么对宁颂讲，在车上的时候一直抓着宁颂的手。
送到下港湾的时候，雪已经很大了。到宁家的时候，又跟着下了车，送他上去。
刚转过了台阶，避开了张叔的视线，他就忍不住了，抓住了宁颂的手，微微弯腰，很热切地以一个较低的姿态仰视着亲宁颂。
雪花纷纷落满头发，濮喻问说：“这么大雪，刘姨他们会留宿我么？”
宁颂哼一声，说：“不装了？”
濮喻没说话。
濮喻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喜欢沉默，风吹的他嘴唇有些红，但耳朵更红。
宁颂就说：“应该会，你形象打造的太好了，你就是被我妈逮到没穿衣服，她估计都会以为是我强迫的你。”

第82章 校花降临
濮喻说：“那我就不回去了，今天最后这点时间，想跟你一起度过。”
他跟张叔说了一声，又给濮太太打了个电话。
宁颂把手插在兜里，听他跟濮太太讲话，路灯下雪花都像是金灿灿的，他扬起头，这样的青春竟然也会属于他。
等濮喻挂了电话，他一把拉起濮喻，往他们家走。
他们俩回到家，宁威已经睡下了，刘芬还在守着电视等他们俩。
看到他们俩一头雪花，她非常意外：“外头雪下这么大了。”
“就是下太大了，我不让他走了。”宁颂说。
刘芬听了赶紧把他们卧室的热油汀掂了过来，又去多拿了一床被子，又觉得宁颂的床不够长，拿了把椅子放在床尾。
“你靠里睡，小颂睡觉不老实，别把你挤掉下去了。”
时间太晚了，天又冷，俩人都没洗澡，刘芬走的时候特地给他们关上了门。
宁颂的床很窄，两个人几乎挤在一起，外头在刮北风，窗户一直有呼呼的风声，濮喻很对得起刘芬女士的信任，丝毫没有逾矩，里头衬衫都没有脱。
濮喻想将宁颂做的视频再看一遍，但是这一回怎么都抓不住那条鱼了。
宁颂就把他手机拿过来，三两下就抓住了。
“抓鱼还是我厉害。”
他说着关了床头的灯，躺在了被窝里。濮喻也躺下来，床太窄，两人躺在一个被窝里，热腾腾地贴着彼此。濮喻又将那条视频看了一遍。
第二次看，依旧很感动。
“其实我对你第一印象不好。”濮喻说。
宁颂：“啊？”
“觉得你撩这个撩那个的，跟谁都开玩笑。本来觉得你很厉害，很想跟你交流。但每次点开你的帖子，看到你和别人打情骂俏的，又不想跟你说话了。”
“我那都是开玩笑。大家不都那样，又不是只有我这样。”
他也是入乡随俗，男性论坛都这德行。他那时候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很成年人，不会叫人怀疑他是豆芽菜。男性之间有一种隐形歧视，同一个论题进行讨论，他们如果觉得你年长，会更容易认同你，更认真和你交流，如果知道你年纪很小，有些都不会认真听。虽然如果有真才实学，最后也会赢得他们的尊重，但需要日积月累的积累，他直接跳过了这个步骤。
濮喻“嗯”了一声，说：“可能那时候对你就有点好感了吧。我那时候会莫名其妙的突然想到你，有点心烦。等你撩到我身上，大家都打趣我们的时候，我嘴上不说话，其实心里有点暗爽。”
宁颂笑起来。
“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我记得我那时候很爱和一个叫【如梦情缘】的争论，他在那飚粗口，你以为他在骂我，很认真地问他为什么要骂人。我因为当下有事，好久没回复，晚上登录就看到你给我发私信，叫我别生气，不要理没有素质的人。”
濮喻说：“我以为你被气得不想说话了。”
宁颂笑：“其实我那时候以为你是老头子，还在那儿给我装嫩，一口一个哥。”
濮喻那时候比现实里看着更严肃，认真，谁开玩笑他都不会接，所以有一天他接他玩笑的时候，宁颂有吓一跳。
濮喻当时接说：“你认真点。”
“我后面都没有再叫你哥了，你没发现么？”濮喻说。
宁颂在黑暗中换了个姿势，面朝上躺着。
闭上眼，像在做一场梦。
但应该不是梦，因为他以前梦想家庭，梦想事业有成，从来没有梦想过爱情。
爱情很紧密，紧密到他觉得很新奇，有一种很上瘾的感觉，他以前没有拥有过这样紧密的感情，亲情不用讲了，略等于没有，即便现在和刘芬他们也谈不上紧密，友情也不会给他这种紧密的熨帖感，只有爱情是这样，是完全独属于他的感情，和完全独属于他的人。
他因此甚至一直很想和濮喻更进一步，更亲密，好像这样他就离这个人更近，占据他更多的人生。
他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他的心缺口很大，一直空缺着也习惯了，突然填起来，就很想填满，用很多亲情，友情，爱情来填满。
像今天晚上话很多的濮喻，他就很喜欢，这些话填到他心里，美滋滋的。
他们俩从他们相识聊到他们还不认识的时候。因为他们俩的人生差距过大，反而让他们俩很有很多聊的，刘芬夜起听到了，在外头说：“小颂，早点睡吧，别聊了，这都几点了。”
宁颂就对濮喻说：“好了，这下知道我们聊天聊一夜了。你的清白我守护住了。”
濮喻抱着他闷笑。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外头雪茫茫一片。
吃了早饭以后，路上积雪还没清理完，刘芬让濮喻晚点再走。
因为昨天生日宴，李猷和郑小波都没有去，宁颂就打算和濮喻去他的麻将馆看看。
结果到了麻将馆，发现大门紧闭，歇业了。
他给李猷打了个电话，手机也关机了。
他就给郑小波打了一个，也没人接。
濮喻说：“你给乔侨打一个问问。”
风有点大，吹的屋檐上的雪花一直往下飘，跟下雪一样，濮喻就把自己羽绒服的帽子往外扯了扯，然后和宁颂的帽子抵在一起，把风雪都挡在外头。
宁颂给乔侨打了个电话，乔侨还在睡觉：“小波？小波最近都不在家啊，昨天不是跟你讲了？”
“他去哪了？猷哥电话也关机了。”
“他说他跟朋友出去玩了，具体我也没问。他电话打不通么？”
“没人接。”
宁颂刚说完，就见玻璃门后面的帘子被人掀开。
郑小波拎着一根铁棍看着他们。
宁颂：“……”
郑小波看到是他们俩，这才将手里的铁棍放下，伸手开了门：“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是干什么？”宁颂问。
郑小波笑了笑说：“最近有人来闹事，我拿来防防身，进来。”
宁颂和濮喻进去，才看到李猷也在里头，在裹着被子睡觉呢。
麻将馆里就他们两个，宁颂问：“红姐呢？”
“回老家过年去了，还没回来。”
郑小波伸手将桌子上堆积的泡面桶和烟头都扫进了垃圾桶里：“你们俩怎么跑过来了。”
说着看向濮喻：“生日快乐。”
“谢谢。”濮喻看了一圈，“最近下港湾不是又开始严打了么，还有人来闹事？”
郑小波说：“嗯，就是这时候最乱。”
李猷醒了，看到他们俩也有点发呆。
“猷哥。”
李猷应了一声，见濮喻在拍宁颂身上的雪，眯着眼问：“外头雪还在下么？”
“不下了，”宁颂说，“屋檐上吹下来的雪。”
宁颂穿的很厚实，还围了个靛蓝色的围巾，由内而外的明亮秀美，以至于静默沉闷的濮喻站在他身边，都有了温度和光。
李猷又看了他一会，神思终于清明了，穿衣服起来。
他们四个人一起去吃早餐，一路上宁颂就看到大家都开着门营业呢，不像治安很乱的样子。
李猷的手似乎恢复的并不好，小拇指好像一直都有点使不上力。
之前都没太注意，拿筷子的时候微微垂着就特别明显。
宁颂就说：“你之前不是说恢复的很好？”
李猷说：“不影响生活。”
宁颂问：“你这次又是得罪什么人了？”
李猷抬头。
宁颂说：“大家都开着门营业，怎么就你那麻将馆关门了？”
“红姐回老家了，这是她的店。”李猷说。
“我们敲门的时候波哥都提着铁棍呢。”
李猷抿了一下嘴唇，往他的米粉里倒了很多醋。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宁颂问说：“一根手指还不够，你还想折几根？”
郑小波就说：“宁颂，你不该这么说。”
李猷：“小波。”
濮喻膝盖碰了宁颂一下。宁颂却说：“把你当朋友才管你。”
“知道了知道了。”李猷笑着说。
宁颂叹口气。
“真知道了。”李猷说。
这语气太无奈，无奈到近乎爱恋，濮喻都多看了李猷一眼。
李猷视线和他碰上，低头大口吃粉。
吃完饭他们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濮喻问宁颂：“你管李猷会不会管太多了？”
“那猷哥之前帮了我很多啊。”宁颂说，“他之前一瘸一拐的你忘了？”
濮喻觉得宁颂就是心太软。
别人对他一分好，他就能记十分，所以心上放很多人，之前盛焱是，现在的李猷也是。
他自己都是借着宁颂的心软上的位，所以对此很敏感，怕别人有样学样。
要想他将这些人放下，除非这些人也过的很好。
譬如盛焱，他觉得宁颂现在就放下了。
李猷这状况，确实叫人担忧。
他不想叫宁颂一直记挂着。
濮喻想了想，还是说：“我觉得他挺听你的话的，没有听，可能是有别的原因。”
宁颂扭头看他。
濮喻说：“你要想管的话，可以先看看是什么原因。”
回到家以后，宁颂想了想，就让乔侨编了个理由把郑小波叫出来了。
见了郑小波，他开口就说：“你是猷哥最好的兄弟吧，你也想他好吧？”
郑小波：“……用你说。”
“他得罪谁了？”
郑小波说：“秦家。”
他抿了抿嘴唇：“他一直不让我跟你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不是有人递举报材料上去，说秦异虐待男生，还把秦异他老爹的名声搞坏了。”
宁颂问：“是他递的材料？”
郑小波点头：“其实当初有人给你寄威胁信，他就抓到是秦异搞的了，就想彻底搞垮他。我当时还劝他来着，他不听，从几个朋友那里搞到了一些秦家的黑料，地下城有一家黑赌场，是秦家的生意，他就搜集了一些资料一块递上去了。本来都是匿名举报，没人知道是谁的，但突然有一天就有人拦住了我们，李猷那根手筋，就是那时候被人砍断的。妈的。”
宁颂脸都白了：“是秦家的人？”
郑小波摇头：“不知道，都是一群专业的打手。我们也只是怀疑是他们家找的人。好在他们也没没证据，李猷也不是没有靠山的人。”
“你们现在就是在防这些人？”
郑小波摇头：“不是，李猷受伤的事好多人知道了，我们这有个叫四眼仔的就趁机来找茬，前段时间李猷把他小弟打伤了。我们这边是这样的，不是你压我一头就是我压你一头，我们这里确实一团狗屎，李猷不想让你掺和进来，也有道理，他常说，你现在跟我们不是一类人了。”
他看向宁颂：“所以你不要再责备他乱搞了，他不找事，事也会找上他。李猷常说，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他之前和我喝酒，说从前有那么一会，以为会不一样，后来发现是自己梦做的太美了。我觉得他说的那一会，就是去年很努力学习的时候。”
他抬头看宁颂：“所以宁颂，不要再责怪他了。”
宁颂抿着嘴唇，点点头。
他的反应有点出乎郑小波的意料。因为他觉得宁颂好像都要哭了。
“我说这些也不是要你自责哈，毕竟你也不知道。”
宁颂点点头：“谢谢波哥告诉我这些。”
“这些你可不要告诉李猷，他有自己一套自己的犟逻辑！他会很生气。”
宁颂回家一趟，不一会就背着书包到了麻将馆。
看到他又来，李猷愣了一下：“你来这儿干嘛？”
“一个人无聊，来你们这写作业。”
“这儿连个暖气都没有，你在这写。”
“我们家也没暖气，你最近功课落了很多吧，我正好给你补补。”宁颂说。
他回头看见李猷又将门锁上了，还拉上了窗帘。
李猷当然是不会补课的，他最近在玩《黑玫瑰校园》。
他和郑小波躺在床上打游戏，宁颂就在旁边写作业。
到中午的时候宁颂也没走，请他们俩吃饭。
结果下午的时候李猷就忍不住了，催他走。
“我们有事要出去。”他说。
“我可以留下来给你们看店。”
郑小波选择不说话。
他觉得跟他聊过的宁颂，气质都有点不一样。
李猷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头有摩托车响。
他撩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再回头，见宁颂已经把郑小波的铁棍握在手里。
铁棍冰的手痛，宁颂走到门口朝外看，看到七八个社会青年从摩托车上下来，说笑着朝门口走来拍门。
李猷略思量了一下，扭头对宁颂说：“把棍子放下。”
说着就开了门。
郑小波已经从床上弹起来了，跑到宁颂身边，要把宁颂往里间拉，宁颂没动。
极其漂亮的男生，穿得也很文静，手里握着铁棍，别提多不协调。
对方一群人掀开帘子进来，是宁颂最熟悉和厌恶的混混模样，问说：“钱呢？”
李猷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用红塑料袋包着的钱撂了过去。
为首是个戴眼镜的，把钱接在手里，打开看了一眼：“我们定的不是这个数吧？”
李猷说：“这是给你兄弟的医药费，再多可就没了。”
对方哂笑，扭头看向李猷：“猷哥还是这么硬气。听说猷哥手使不上劲儿了。”
“那你们就试试。”李猷说。
对方目光扫过宁颂和郑小波，目光在宁颂脸上滞了一下，挑眉，又看向他手里的铁棍，笑：“这个小帅哥第一次见啊。这么凶。”
李猷说：“拿了钱就滚。”
对方却从麻将桌上拿了把椅子坐下了，翘着二郎腿一直盯着宁颂看：“是学生么？”
宁颂问：“你要多少钱？”
李猷说：“你不要管这些。”
“你要替他出？”对方打量他。
“我看看数额够你蹲几年。”宁颂说。
对方脸色一沉，他的小弟们就要冲上来，被李猷一脚踹出去了。
几个混混顿时火大了，上前捋袖子，郑小波操起地上的酒瓶：“来！”
“如果是还想领医药费，我这还有。”李猷把宁颂拨到后面去。
对方站起来：“猷哥真是硬，看来不把猷哥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以后这条街我还真不好混。”
他说着往外走：“给我全都砸了，小六的腿找这个卖鱼佬要。”
郑小波一听，就把手里的酒瓶砸了过去：“操你大爷，有种来要！”
那眼镜男反应倒是很敏捷，酒瓶子擦着他的脖子就过去了，“啪”地一声打在门帘子上，掉在地上碎成一片，宁颂随即拨开李猷，拎着棍子就冲上去了。
李猷要拦他已经来不及了，宁颂手腕一甩，铁棍就绕过李猷的胳膊，击中了最前面那人的小腹，两方瞬间混战成一团，又不到十秒钟时间，就全散开了。
因为他们都被宁颂给吓到了。
这小子长这么秀气，出手也太狠了吧！
他们是要钱，又不是要命！
地上倒了好几个，抱着胳膊哀嚎。还好他们都用胳膊护住了头，这一棍子要是打在脑袋上，命都要丢半条。
李猷都有些呆住了，因为他印象里的宁颂一直都是比较乖学生的，也听说他很厉害，把秦异揍成了一个猪头，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宁颂越打越狠，看得人心底发怵，他夺过宁颂手里的铁棍，宁颂喘着气看他，表情还有点不解，又把铁棍夺了回去。
“卧槽。”眼镜男后退到门口，不可思议地看着宁颂，示意其他人把地方上的兄弟拖过来。
麻将馆里哀嚎声成片，周围的店家围过来又躲开。
“你小子够狠！”
“不狠怎么当你爹！”
对方输人不输阵：“你给我等着！”
宁颂拎着棍子看着那些人骂骂咧咧地走远，喘了口气，舔了下嘴唇，问：“最近不是都严打了么，怎么还有人敢来收保护费？”
却没见李猷和郑小波回答他。两人都有些惊异地看着他。
宁颂精致的眉眼褪去了刚才的凶悍凌厉，他往脖子里塞了一下围巾，看着他们俩。
“你打架这么厉害。”郑小波感慨。
宁颂说：“这些人都是狗皮膏药，今天打完了明天又想来寻仇，就得狠一点，看他们一个个牛逼得不行，其实都怕死。看谁不要命，他们才不敢惹你。再说了，这边又没监控，又是他们闯到我们店里来，他们那堆人估计是警局的常客了，一堆案底。闹到警察局警察肯定也站我这边，装可怜我很有一套。”
他说起来头头是道，倒像个老油条。郑小波说：“以后对宁哥刮目相看。”
一直以为他是被逼急了才会咬人的乖乖仔。
李猷神情却很严肃，说：“你不能这么打。”
“不这么打他们会罢休么？”
“这样他们也不一定能罢休。”
“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濮叔叔重新回来，肯定要下铁手腕严打的。”宁颂说，“我有经验，你听我的。”
“我不想你扯到这些事情里去。你就好好地读你的书，不要掺和这些破事。”
“那我看见不管？”
“不用你管。”
宁颂抿着唇站了一会，他现在居然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了，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李猷去房间拿他的书包，给他拎出来，塞给他，抬手：“你走吧。”
宁颂拎着背包就走了。郑小波追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对李猷说：“你犟什么？”
李猷拉上门：“他刚才要是打人家头上，你知道什么后果？”
“我看他也是有经验的，下手有分寸。”
李猷说：“他有个屁的分寸。”他说着蹙眉看向郑小波：“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
郑小波心虚，李猷抬脚就要踹他。
“他问我，我就跟他讲了，我又没讲你喜欢他的事！”
李猷一怔。
郑小波说：“你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么？怂逼，就敢冲着我厉害。”
谁知道过了一会，宁颂又回来了，这一次带了师傅来安装监控。
李猷直接去了里屋，没理他。郑小波过来帮忙，说：“我们以前安过，其实没什么用。你以为这些人背后是谁？”
“以后不一样了，你信我。”宁颂说。
“会不一样么？”郑小波问。
看着安好的摄像头发呆。
“会的。”宁颂很坚定地说。
宁颂陪师傅调试好，在电脑端看了一下。李猷就在床上躺着。
安好以后他就走了。
走到半路，回头，看见李猷跟在后头。
他也没有管他，径直回到了家。
吃了晚饭以后看到李猷还在外头。
他就下去了，说：“你为我好，我为你好，何必要这样呢？”
“你那样太危险了。”
“如果换过来，你也不会不管的。”宁颂看向李猷，“饿了，请我夜宵吧。”
李猷就带他去吃夜宵。
他们俩在路边点了两碗小馄饨。
酸汤的，很麻，很开胃。
天很冷，食物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热汤暖了身体，也暖了心，宁颂话又多起来，说了很多让李猷放心的话：“我现在也不算是普通人了吧，粉丝几十万，遇到什么不平事，我发声肯定有人管。我知道有时候光靠正义感不够，我现在也有钱啊，而且还有我们还认识濮喻他们这一帮人……”
李猷默默吃完了那碗馄饨，把热汤喝光，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管我？”
宁颂一怔，含着馄饨说：“我不想知道。”
李猷就笑了，他说：“也不光是因为不想你掺和到这些事里来。”
“猷哥。”宁颂打断他，目光落在他死气沉沉的尾指上。
“还因为你越这样，我越喜欢你。因为我喜欢你。”
李猷说：……你看，我们做不成朋友了。”
他站起来，嘴巴动了动，说：“搬了家，就不要回下港湾来了。你不属于这里。”
宁颂抬起头看他，紧抿着嘴唇，眼泪要涌出来，又忍住了。
李猷走远，天很冷，唯有那碗馄饨热腾腾暖着身子。这真是他吃过的很好吃的一碗小馄饨。

第83章 校花降临
宁颂在馄饨摊上坐到了老板收摊。
他起身往家走，走到半路一个人默默站阴影站了一会，手都冻得冰凉通红。
晚上又下了一夜的大雪，第二天早晨李猷被说话声吵醒，睁开眼，看到宁颂和郑小波正坐在外头的桌子旁吃早饭。
郑小波见他醒了，啃着油条说：“正要叫你，宁颂买了早餐来了，快过来吃。”
李猷又重新躺下，躺在枕头上发了会呆，一颗心酸酸沉沉的。
过了一会他起来了，见宁颂坐在凳子上正在喝汤。
他在他旁边坐下。
郑小波说：“你家是不是快搬了？”
宁颂好像有点感冒，说话闷声闷气的：“地板重新装了一下，估计要下个月了。”
吃完饭郑小波出去丢垃圾，李猷问宁颂：“我昨天说的话你一点不在意是不是？不在乎你的也不在乎我的？”
“随便你怎么说吧，”宁颂说：“怎么也要等你没事了。你就当我自私吧。”
他将桌子搬到了门口，对着门口写作业。
一个麻将馆，却有一个极漂亮的男孩子在那写作业，桌上还放着一根铁棍。
郑小波回来直咂嘴。
真是个漂亮小辣椒。
李猷无法，回到卧室躺着去了。
郑小波进来看他一眼，拿了他手机去宁颂旁边坐着。
宁颂说：“波哥，有寒假作业么？不懂的话问我。”
郑小波立马又拿着手机跑回卧室去了。
刚在床上躺下，李猷就蹬他：“去外头坐着去。”
郑小波爬起来：“你怎么不去？”
他看了看李猷。
李猷说：“少废话。”
郑小波骂骂咧咧爬起来，找了个椅子在外头大厅坐下。
刚坐下就听见外头传来乔侨的声音：“关门啦？！”
郑小波抬头，就见乔侨和范多多他们穿得跟粽子一样踩着雪过来了。
人多了就热闹起来了，麻将馆改成了扑克馆，几个人围在一起打扑克。
李猷躺在床上玩手机，听见乔侨他们的笑声不断传过来，就穿好衣服出去铲雪去了。
等刘放他们也来了以后，人就更多了。十来个大小伙子，看得郑小波都觉得很有安全感。
虽然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男学生，可是人够多，看着也够唬人。
本来寒假他们就喜欢聚在一起玩，下雪天也没有别的地方好去，一群人热闹玩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又去买了一堆吃的喝的。
天冷，他们还买了两瓶酒。
结果人太多，每个人几口，两瓶就没了。
李猷回房间又拿了一瓶酒出来，很便宜的白酒，乔侨他们都觉得太呛人，不爱喝，就李猷和郑小波喝了很多。
李猷喝的满脸通红，出去抽烟，看到宁颂扣着羽绒服的帽子，站在寒风里打电话。
李猷就在那冷风里听见宁颂结结巴巴地说：“喝了一点。”
宁颂好像有点醉意，听起来声音很温吞。等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到他，就将手机装在了兜里。
他的羽绒服帽子很大，带毛的，一张脸显得又白又小。
李猷就掐了手里的烟，又回去了。
宁颂跟着进去，在他的座位上重新坐下。
“是不是黏人精又查岗了？”乔侨笑着问。
宁颂笑了笑，没说话，转头打了个喷嚏。
刘放立即递了一杯酒给他：“刚热的酒。”
宁颂接过来又喝了一口。
乔侨说：“这杯太多了，你别喝醉了。”
刘放笑着看宁颂，眼睛几乎无法从他脸上移开，说：“我看宁颂酒量可以。”
宁颂以前其实酒量不比李猷差，酒也很能喝 ，他们孤儿院有一帮人，小学就开始跟着大一点的孩子喝酒了，一开始完全是被迫的，后来习惯了，相比较抽烟，他更喜欢喝酒，他刚开始打工的时候，冬天很喜欢在他住的附近一家小卖部买那种几块钱拳头那么大一瓶的白酒，喝了酒暖洋洋的软绵绵的，不会觉得冷。
因此他对李猷喝的这种酒很熟悉。
被他这样的酒勾出了很久远的回忆。
李猷总是让他想起从前的自己。他想，他们之间大概有一半的羁绊，都是因为他们是一类人。
喝了这一杯酒，他就明显话少了很多，趁着大家说话的时候，又去拿了李猷那瓶劣质酒，要再倒一杯，却被李猷把酒放到身后去了。
他头一歪，勾手。
他本来容色雪白，此刻脸上却有一种美不胜收的红。
李猷没理他。
宁颂就垂下头去了，一头乌黑的头发柔软，看起来那样乖顺可怜。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外头玻璃门忽然被人推了一下，范多多从洗手间提着裤子出来，说：“有人敲门。”
郑小波本来在靠着刘放说话，一听这话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但范多多已经跑过去了，开了门，就看见濮喻顶着一头雪花进来了。
范多多说：“又下了？”
濮喻“嗯”了一声，大家纷纷跟他打招呼，笑着扭头看向宁颂，看到宁颂垂着头一动不动：“宁颂睡着了么？”
乔侨笑着搭上宁颂的肩膀，宁颂抬起头来，大家却都愣住了。
因为宁颂满脸的泪。
只有李猷抽着烟，将头低下去了。
“怎么了这是？”刘放忙问。
宁颂隔着人看到濮喻，更控制不住了，嘴一撇，好看的脸也扭曲了起来。
宁颂埋下头，肩膀抖动。
大家大概理解不了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都有些震惊，乔侨靠过去，抱着他的肩膀，笑着解释说：“喝了酒就容易感伤，哈哈哈。”
郑小波动了动嘴角，也红了眼眶。
他想，拿着铁棍坐在门口的宁颂，和此刻喝了酒哭的宁颂，都叫他这样动容。
李猷怎么会不知道宁颂为什么哭。
他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将嘴里的烟捻了。
濮喻也很意外，朝宁颂走过来，说：“怎么了，喝多了？”
宁颂摇头。
乔侨起身让座：“喻哥，你坐。”
濮喻在他的位置坐下，歪着头看向宁颂。
宁颂却站了起来，身体一晃，差点栽倒在地，还好被站着的乔侨抓住了。
濮喻站起来，问：“要走是不是？”
宁颂点点头。
大家都起身去送他们。外头雪下的很大，地上已经又是薄薄的一层，宁颂东倒西歪，已经走不稳了，被外头的冷风一吹，才察觉左边扶着他的人是一只带了纹身的手。
手背上的纹身模糊残缺，疤痕很明显，四根手指都很有力，唯有小拇指虚虚地弯曲着。
他扭过头去，对上李猷的脸，于是就伸出手来，晃晃地搭上李猷的肩膀：“猷哥。”
李猷“嗯”了一声。
宁颂摇摇头，北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濮喻怕他冷，就把羽绒服的帽子给他扣上了。
帽子太深，遮住了宁颂的视线，他将帽子拂去，扭头蹙眉看向濮喻，很不高兴的样子。
濮喻只好由着他。
宁颂又看向李猷，抬起手，还没开口，人先哽咽起来。
他想跟他说，不知道这样李猷难受不难受，但不管他怎样想，什么都没有安全重要。
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
什么都没有一个健全的身体重要。
他作为曾经残疾的人跟他说这样的话。
但说什么都挽回不了了，这才最叫他痛心。
他说不出话来。
刘放还笑，对范多多说：“没想到宁颂喝多了是这样的。”
“要不我跟着你们过去吧？他走得了么？”乔侨问濮喻。
濮喻说：“不用，我坐车来的。”
“你车呢？”
“被一辆车挡住了路，停前面路口了。”
大家就把他们送上车。
宁颂歪在车上，睁着无神的眼睛看着车外这些人。濮喻立即进来了，朝乔侨他们摆手：“走了。”
他关上车门，车子往后倒，在十字路口掉头。濮喻又伸手摸了一下宁颂的额头：“怎么喝这么多。”
宁颂歪在他身上，断断续续地说：“都说了……不让你来了。”
这边距离宁家并不远，车子在台阶下停住，张叔怕濮喻背不好，跟着在旁边扶着，宁颂的鼻涕眼泪把濮喻的后颈弄湿了一片。
把宁颂送到家，刘芬和宁威见都吃了一惊。刘芬跟着他们进了卧室：“怎么喝这么多？”
宁威留在客厅里，和陪他们一块回来的张叔聊了两句。
濮喻出来说：“张叔你先回去吧，我今晚不走了。”
张叔点头：“我看他可能有点发烧，最好给他吃点药。他喝了酒，吃药注意点。”
宁威送张叔离开，回来见濮喻和刘芬在忙着给宁颂脱衣服脱鞋，刘芬见他不配合，就说：“毛衣就让他穿着吧。”说着倾身试探了一下宁颂的额头，是有点热。
刘芬先给他吃了退烧药看看情况，谁知道没一会他烧的却更厉害了。
宁颂现在身体好了，但以前很差，夫妇俩都很担心他身体再出问题，又赶紧给他穿衣服，送他去诊所输液。
谁知道这么一折腾，宁颂就醒了。
“濮喻。濮喻。”他叫他。
“嗯，我在呢。”濮喻说，“在呢。”
他紧紧抓着他，像是他会消失。
过了一会又一直叫：“爸爸，妈妈。”
刘芬和宁威都在旁边看着，刘芬一直埋怨：“你说喝这么多酒干嘛。怎么也学着喝酒了？”
宁颂就伸出胳膊来要抱她：“妈妈。”
显然是有些迷糊了。
迷糊的宁颂很黏人，黏人到近乎悲伤，看得濮喻并没有被依赖的喜悦，反而很难受。
一直等输完液，人才清醒了很多，也安静了下来。
回到家躺了半小时，宁颂一个寒颤醒了。
濮喻立马靠过来：“醒了？”
宁颂睁着无神的眼睛发了会呆，说：“我现在酒量这么差。”
“喝口水。”濮喻递了杯温水过来。
宁颂爬起来喝了两口，才注意到濮喻穿着毛衣在床头靠着。
他喝了水就又睡下了。
濮喻给他掖了掖被子，说：“现在可以讲了吧，到底怎么了？”
宁颂就跟他讲了李猷的事，讲着讲着又哭了起来。
濮喻抱住他。
他第一次见宁颂这样哭，亲他的眼睛，这眼泪虽然不是为他而流，他却一点也没有妒忌。
濮喻和宁颂走了以后，剩下他们那群人又玩了许久，等大家也都走了，郑小波还不困，拿着拖把将大厅的地拖了一遍，又去上了个厕所，将房门仔细锁好，看了一眼外头的监控录像。
雪花纷纷，外头像个黑白世界。
他搓着手回到卧室，里头李猷居然关了灯。他飞速爬上床，说：“真冷。”
李猷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他知道他肯定没睡。
于是躺了一会，又说了关于宁颂的话。
李猷就突然开口说：“真他妈叫人难受，看他这样哭。”
第二天李猷一大早就起来了。
先给濮喻打了个电话，问宁颂怎么样了。
郑小波在旁边听他跟濮喻聊了几句，等他挂了电话，就问说：“怎么样？”
“说是昨天输了液，现在退烧了。”
过了几分钟，濮喻没来，来了一辆车，濮家的车，黑亮，车牌号很吓人，一串相同的数字。往门口一停，就吸引了左邻右舍出来看。
司机也没下车，就在车里坐着，直在他们麻将馆外头停了一天。
郑小波说：“艹，果然这年头拳头不是最好使的。”
因为四眼仔的人还真来了，到门口看了一眼停着的车，又回去了。
傍晚的时候，雪停了，天色突然放晴，那雪后的晚霞不要太灿烂。乔侨他们在外头堆雪人，看见宁颂穿的跟粽子一样来了。
提着一袋子火锅食材。
刘放一看见他就取笑他昨天喝醉的事，宁颂也只是笑，他神色有些憔悴，还有点不好意思，说：“以后戒酒。”
“别啊，今天我特意带了我爸珍藏的好酒。”刘放说。
李猷过来，接过宁颂手里的火锅料，俩人都有些尴尬，都没对视。
宁颂留下来跟着堆雪人，李猷说：“针没扎够。”
郑小波咂嘴：“明明也是关心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不好听呢？”
乔侨他们笑起来。李猷闷着头抽烟。
他们堆了两个雪人，超级大，在麻将馆门两旁，像是两个大护法。
晚上他们吃火锅，李猷他们请了好几次车上的人，结果俩大哥就是不肯进来吃东西。
乔侨说：“他们一看就是专业的保镖，估计怕扣钱。”
“不会吧？”宁颂和他端着热腾腾的纸盒子一边吸着红薯粉一边朝门外看。
月亮很大，挂在天上。
吃完火锅大家回去，乔侨要宁颂和他一起打车。
宁颂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走回去，消消食，今天吃太多了。”
等乔侨他们都坐车离开了，宁颂才走，刚拐过弯，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了濮喻在路口站着，人几乎融在大楼的阴影里了。
他揣着手跑过去：“叫你不要等，不冷？”
“冷死了。”濮喻说。
宁颂搓了搓他的手。两人一起往家走。
“身上都是火锅味。”濮喻说。
“以后带你，现在先委屈委屈你。”
李猷远远地裹着大衣跟在后面，看到濮喻的身影，回去了。
濮喻今天一天都在外头，他第一次跟濮冠廷开口要他帮自己做点私事，濮冠廷太忙，叫他自己跟他的秘书聊，忙到现在都还没吃上晚饭。
宁颂就请他吃了一碗小馄饨。
濮喻坐在小板凳上，腿都伸不开，其实天晴了以后晚上更冷，老板都冻得打哆嗦。
宁颂抬头，说：“月亮好亮啊。”
濮喻抬头看一眼。
下港湾很冷，漆黑，但月亮很大，很亮。
濮喻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李猷发的信息。
李猷说：“下次直接进店里来，我怕你在外头冻死了，有人又哭。”
濮喻愣了一会，将手机揣兜里。
濮喻原来不太喜欢李猷，也从没有把他看做很强劲的对手，从此以后最敬重他。
不管多冷，冬夜里一碗热馄饨，吃到肚子里也是暖的。

第84章 天降校花
吃完馄饨，他们牵着手一起回家。
这条街算是这附近的小吃街，已经这么晚了，还是有很多人在摆摊，甚至有一个老头缩着头坐在小板凳上在卖青菜，青菜用破被子盖着，露着青绿的叶。旁边的垃圾桶那里还有两个小孩子在翻垃圾。
濮喻其实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但每次看到了都会停下来多看两眼。
他是认识了宁颂以后，才看到了相对比较真实的下港湾，也因为他喜欢的人是在这里生活的人，有了更真切的感受。
他以前只想做游戏，因为游戏才是他的兴趣所在，但濮冠廷对他搞游戏其实很不支持，因为没有影响学习，所以才没有管他。
但作为濮家第三代，濮冠廷也好，濮明恪也好，给他的规划都很清晰。
但最近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叫他成长了很多。这段时间他经常来下港湾，昨天还跟着濮冠廷去了一趟地下城，现在他对他父母给他规划的路，好像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他应该可以做很多事。
至于游戏，宁颂是做游戏的，他作为家属，四舍五入也算变相实现梦想了。
今天的宁颂显然心情好了很多，连带着濮喻也很高兴。走到楼下的时候忍不住抱着宁颂亲了一会。
在他面前那样哭过以后，他们之间似乎更紧密了。他很想用他的吻涂抹掉宁颂心里的阴霾，让宁颂再回到以前的样子。
现在觉得以前总是不老实的宁颂，也是上天给他的馈赠。
第二天宁颂依旧早早就到了麻将馆，去的早，李猷和郑小波还在睡觉，他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郑小波裹着被子说：“怪不得宁哥成绩这么好，真努力。”
“那你们俩努力了么？”宁颂问。
郑小波就盖住了头，不再多嘴。
李猷笑了两声，睁着困倦的眼睛看宁颂。宁颂一边学习一边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看到你们这么堕落，我真的很心痛！”
郑小波就说：“我反正上学期期末是及格了，这里最堕落的人肯定不是我。”
李猷隔着两人的被子暗暗地踹他。
下港湾的警察也越来越多，大街上都经常能看见巡逻的，新闻每天都在播报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最新进展。秦家的黑龙建设内讧的新闻反倒占据了头版头条，老秦总又因为行贿涉，黑等诸多罪名进去了，小秦总秦同没能镇住公司那帮股东，辞了董事长的职位。
红姐也回来了，麻将馆重新开张营业。
这一天人就更全，就连黎青元都来了。郑小波还买了鞭炮，说要炸一炸晦气。
宁颂说会越来越好的，他还半信半疑，现在觉得或许真能越来越好呢。
宁颂帮乔侨捂着耳朵，看见郑小波拿着手机在拍他们，就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郑小波拍了好几张，其实他想拍一张只有李猷和宁颂的合照，可惜没能如愿。
拍到最后忍不住将镜头放大，只拍了宁颂的脸。
他已经记不得刚认识时候的宁颂是什么样了。
宁颂沉静了很多，好像又成熟了一点，和乔侨对比起来最明显。他捂着乔侨的耳朵，下巴枕着乔侨的肩膀，像是寒冬过去，冒着料峭春寒最早盛开的玫瑰花，天还未真的暖起来，已经能闻到他身上的馥郁芳香。
宁颂现在真的好美啊。
自从看见他拎着铁棍打人的样子，还加了一层大佬光环。
还是那种深藏不漏装逼特别成功的大佬。
这美少年拎铁棍，居然被黑老大拎铁棍还带感。
麻将馆顺利开业，四眼仔团伙也都被抓起来了，还有他的小弟来找李猷求饶说情。了了这段心事，宁颂也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快开学了，他打算给自己添一点装备。
说起来他虽然赚了很多钱，除了给家里换了套房子以外，还没享受过有钱的快乐。
他想给宁威买一辆车，但宁威说用不着，暂且先不用买。
濮喻还没考驾照，他们现在出行都是靠司机，宁颂觉得有时候不太方便，他打算买个小电驴。
天气暖和了，大洋坊也热闹了起来，大学比他们开学都早，街上好多大学生。他买了一辆电动车，老板允许试骑，他讲好价以后，就找了旁边一条人比较少的街试着骑了一下，然后让濮喻也坐上来。
“以后说不定要载你啊。”宁颂说。
他光是想一下都挺开心。
大少爷还没坐过小电驴吧！
但试驾结果并不理想，因为濮喻太高了，小电驴太小，他坐后面很难受。
但濮喻很给他面子，说还不错，他们也算有自己的车了，以后星期天都不用张叔接了。
“而且我们想去哪儿也方便，省得去哪家里都知道！”宁颂说。
濮喻点头说：“买。”
他们正打算骑回去付钱，一掉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猷背着个包，一手插着兜，一手啃着汉堡，和他们对了个正着。
“猷哥。”宁颂叫。
濮喻看见李猷，就从电动车上下来了。
李猷愣了一下，说：“你们怎么在这儿？”
“买车。”
李猷神情不太自然，不过迅速调整了一下，看着他的电动车说：“豪车啊。”
宁颂笑着说：“试驾中。”
宁颂自己骑着电动车停在李猷跟前。
李猷问：“买的多少钱？”
“还没付钱，讲到两千。”
李猷懂这个，点头说：“挺会买。”
宁颂不无得意：“那是，下港湾讲价小王子。”
李猷就笑了一下。
“你这是要去哪？”宁颂问。
李猷今天穿的很叫他意外。
他穿了个薄款的羽绒服，还是长款。
要知道这人很爱酷，即便是最冷的时候，他也是穿皮夹克或者冲锋衣的。
“来这找个朋友。”李猷说。
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宁颂忽然说：“焱哥。”
李猷扭头一看，才知道他说的是隔壁书店在播盛焱的歌。
他们都好久没见盛焱了。
上学的时候他就很忙，一放假就更忙了，每天都在到处飞，而且他是他们当中最早收到大学offer的。
有好几个顶级音乐学校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宁颂骑着电动车去付钱，濮喻和李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概不知道要说什么，竟然彼此都有些尴尬。
“你去吧，走了。”李猷说。
濮喻点头，看李猷背着包往前走，这条街在一个大学后头，不是卖书的就是一些教育机构，补习班和各类家教招牌更是密密麻麻。
宁颂付了钱，又去上了牌，回去的路上路过麻将馆，停下来去看了一眼，居然看到郑小波他们在搬东西。
麻将馆门口停了一辆三轮车，上面放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还有台灯脸盆这些东西。红姐把一个黑色的脏兮兮的大包扔车上，看到他和濮喻，笑着打招呼。
“搬家？”宁颂问。
郑小波坐在三轮车上，笑着说：“红姐把李猷驱逐出去啦，趁着他不在要把他扫地出门。”
“我这儿哪儿是你们学生该天天呆的地，我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我还怕别人说闲话呢。”
宁颂就笑了，问郑小波：“猷哥要搬哪儿去？”
“搬他家去，他那里不是没什么家具了？”郑小波说。
“他不回新湾么？”宁颂问。
郑小波心想你都还在下港湾，他怎么可能走。
“要在这边再住几天，这边离文化街也近。”说到这里郑小波就想笑，说：“李猷昨天报了个补习班，今天一大早就跑过去了，我看他能撑几天。”
“啊？”宁颂很惊讶。
郑小波笑着看着宁颂。阳光照在宁颂脸上，笑靥里都溢着微光：“真的啊？”
郑小波点头，略正经了一些，说：“你就当不知道啊，他都偷偷的，连我们都没告诉，死要面子的。”
宁颂笑着狂点头。
看他这样，郑小波也很高兴。
他就知道告诉他没错，他第一时间看到李猷拿回来的那些辅导机构的宣传单就很想立马告诉宁颂知道！
“要我们帮忙么？”宁颂问。
“就这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不用。”郑小波说。
“那我们走了。”
郑小波点头，看着宁颂掉过头，让濮喻上车。
濮大少爷居然坐到了电动车上，宁颂载着他，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郑小波摆摆手。
濮喻有时候看着很像宁颂的跟班。
或者保镖。
因为他觉得他和当初来他们麻将馆门口守着的那俩戴墨镜的男人差不多。
不爱说话那种。
郑小波想，宁颂骨子里这么凶狠的一个人，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他最后居然挑了看起来最静默绅士的濮喻，仔细想想其实也很神奇。
以前他觉得是宁颂运气好，找了个这么阔气的富家少爷。
现在他打心眼里觉得是濮喻运气好，就像富家少爷在上东公学不稀罕，宁颂这样的特招生，有史以来也就只有一个。
宁颂他们今天要去濮家吃饭。
濮喻坐后面实在憋屈，换到前面来，他以前没怎么骑过电动车，开的很生，所以走了一条车比较少的路，这边感觉暖和很多，白荆木的花苞经过几场雨雪的洗礼，有些早的已经开始开花，春的讯息已经到来，遥看也是一片，马上就又是繁花盛开，满城花香。
宁颂坐在后面，抱着他的腰，一路春风拂面，吹乱他们的头发，宁颂仰头看上面零星的白荆木香花，想到主动去补课的李猷，忍不住哼起歌来。
濮喻说：“这么高兴。”
宁颂得意地晃着身体。
濮喻觉得快乐的宁颂慢慢又回来了。

第85章 校花降临
他们从体育馆那边过，这边路宽车少，环境也很美，快到体育馆的时候，一辆车从他们旁边驶过去，突然慢了下来。宁颂朝车上看，对面的车窗贴了防窥膜，什么也看不到，反倒看到了他和濮喻的倒影。
然后对方打开了车窗，盛焱戴着棒球帽，趴在车窗说：“看着就像你们俩。”
太久不见，盛焱看着都有点陌生，笑起来才有了熟悉的感觉，依旧俊美耀眼。
“焱哥？！”
风把宁颂的头发吹的特别乱：“你回来了？”
盛焱点头，说：“濮喻也买小电驴了？”
濮喻觉得这话带了点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反正叫他想起曾经一个春夜，盛焱骑着小电驴带着宁颂回家，他坐在车里默默地看着。
宁颂说：“我刚买的。”
车里还有其他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俩，车也没停，不太适合交谈，盛焱笑着说：“过两天一起吃饭。我先走了。”
宁颂点头，看着车子逐渐走远，又突然在前头停了下来。
不一会就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四只脚一起点地，宁颂从濮喻身后探头，看着那胖胖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伸手递过来一张名片，濮喻接过来看了一眼，对方笑眯眯地说：“我是盛焱的经纪人。”
盛焱无奈地趴在车窗上，说：“他想问你们要不要进娱乐圈。”
经纪人笑眯眯地问说：“你们跟着盛焱一起叫我东哥就行，你们是他同学对吧？不知道两位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想法？ ”
濮喻把他名片还给他：“没有。”
东哥立马看向宁颂，要把名片递给他。宁颂摇头：“我也没有。”
“年轻人多尝试嘛，或者哪天想试一试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见东哥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宁颂便将那名片接了。东哥热切地看着他，说：“你本人比网上那些视频里还要好看。”
“你认识我啊？”宁颂笑。
他这一笑，真如繁花迷眼，光色溶溶，东哥兴奋的两只眼都在冒光，说：“盛焱最有名的朋友，我怎么会不知道。”
濮喻闻言朝盛焱看了一眼，见盛焱趴在车窗上看着宁颂，眼神滞稠，而后对上他的视线，目光才淡了，笑着说：“我跟他说了你们不会愿意，他不听。”
东哥眼神热切：“你这条件，不进娱乐圈真的可惜了。”
濮喻才意识到东哥是冲着宁颂来的，自己只是顺带。
宁颂原以为东哥只是客气，没想到接下来几天东哥都在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他。
周三的时候甚至直接跑到他们学校来了。
盛焱签的公司是盛大娱乐，盛家老爷子终究犟不过自己儿子，怕他签卖身契给选秀公司，最后还是服了软，甚至为了他专门开辟了音乐部门，带盛焱的经纪人东哥原来其实主抓练习生，盛大娱乐好几个如今正红的爱豆艺人都是他选拔出来的。他对宁颂“一见钟情”，态度非常热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濮喻觉得盛焱最近回学校的次数都多了起来。
每次回来，还都和他们一起吃饭。
盛焱变化还是很明显的，娱乐圈很能锻炼人，他比之前沉静了很多，如今他有专业团队打造，整个人星味十足。
现在的上东男子公学有两个最耀眼的人物，一个是宁颂，另一个就是他，每次他们俩坐一块吃饭，都能引发学校里的骚动。
按理说他和宁颂的关系也算众人皆知了，大家都知道他是宁颂的男朋友，但这似乎并没有阻止这些狂蜂浪蝶的觊觎，隔三差五就有人给宁颂送情书，宁颂的体育课几乎成了运动赛场，观众无数，甚至于他从前觉得已经翻篇的盛焱，如今都有了点卷土重来的迹象。
盛焱不再是以前那个纯情到被拒绝就只能默默看着他们的小男孩。
他变了成熟了很多，娱乐圈叫他飞速成长，变得有点像沈令思，光看他言行举止看不出他真实的心思。整个人有一种从容的明媚和自信。
他原来其实有点避着他和宁颂的意思，如今不知道是放下了还是藏的深了，每次在学校里碰到他们，都会主动过来打招呼。
娱乐圈光鲜亮丽，宁颂的美貌在娱乐圈里也是首屈一指，进了说不定另有一番天地。他要真受了蛊惑，进了娱乐圈，还和盛焱同一个公司，那以后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好在宁颂本人对娱乐圈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现在非常忙。
一到高三，时间就变的飞快起来，宁颂要报的伊恩大学和濮喻要报的纽鲁大学都算是世界排名前十的名校了，要进这种顶级大学都需要过两关，一个是六月份的联考，看的是总积分排名，还有就是五月份的各大高校的单独面试和笔试，两次考试都过线才能拿到想要的offer，为求保险起见，一般还都会至少报考两所高校以上。
从二月份开学开始，满打满算也就三四个月时间，而他们俩还要忙学生会的工作，运营《黑玫瑰校园》也需要时间和精力，周末他们几乎都在工作和参加各类考试。
濮喻本来也只是有一点不安而已，直到这一年的春日会。
盛焱把今年的春日会几乎变成了他个人演唱会。
他作为学生会长，全程参与其中，真是见证了一堆人对盛焱的痴迷和推崇。
他在学生会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手机忽然推送给他了一条新闻，盛焱FB发了新动态，是一盆茉莉花，配文字：“长这么大了。”
宁颂的那盆茉莉爆了一盆花骨朵，今年的长势非常喜人。
他们学校的广播正在放盛焱的歌，夕阳低垂，盛焱的歌声清亮，濮喻在会长办公室里忙的衬衫都湿透了。
天气闷热，这季节最容易下雨，天很快就黑下来了，随即便是电闪雷鸣。
濮喻拿着伞去了四楼的综合办理处。宁颂从助理的位置升上去以后就去了综办做干事，主要负责学校和学生会的对接，这工作比当会长助理的时候轻松，但很锻炼人，最近因为春日会资金的问题，学生会和学校在干仗，他非常忙。
“我还有好多工作！”宁颂说。
濮喻在旁边坐下：“你忙你的。”
宁颂真的很佩服濮喻。
濮喻当会长和沈令思完全不一样，从性格到工作方式都完全是两个极端。沈令思温柔和气，风尘仆仆，经常加班，而濮喻做事雷厉风行，非紧急情况，濮喻在学生会从来不加班，到点就走。
他就做不到这样，他喜欢今天的工作今天一定要解决，哪怕明天没事，他也不喜欢匀到第二天去。
濮喻在学生会很少和他晒恩爱，公事公办，私下里已经很习惯叫宝贝，但当着外人面，都是叫他宁干事。但最近濮喻每天下了班都直接来他这里等他下班。
可以说相当反常。
濮喻知道宁颂一时半会下不了班，所以带了书来的。正在看书呢，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宁颂抬头，说：“进来。”
濮喻就看见一个很漂亮的男生，提着吃的进来了。
看见他，那男生一愣，随即脸就红了，叫：“会长。”
宁颂笑着问：“怎么淋成这样？”
“风太大了，把我伞吹跑了。”那男生脸色更红，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抿了下嘴唇，说：“我买了点吃的，学长还没吃饭吧……会长也可以一起的。”
“我等会就下班了，你拿走自己吃吧。”宁颂说。
濮喻抿起嘴角，说：“你学长最近不爱吃甜的。”
那男生满脸通红地走了。
濮喻靠在沙发上，姿势都变得懒了。
宁颂抿了下嘴唇。
“你认识么？”宁颂问，“哪个部门的？”
“宁干事爱慕者俱乐部吧。”濮喻说。
宁颂就没再说话。
这一点他真的心虚。
他就没见过濮喻有什么爱慕者找上门，估计大家都知道他高冷无情。
等到他下班，两人一起从办公楼出来。外头果然风很大，刚才来给他送吃的那个男生还在大厅里坐着，看见他们俩出来尴尬地跑洗手间去了。
宁颂说：“我都不认识那人是谁。”
濮喻搂着他的肩膀“嗯”了一声。
他们俩去食堂吃了饭，濮喻送他回宿舍。
他其实早就可以搬宿舍了，因为乔侨他们没舍得搬走。回到宿舍，宁颂将鞋袜脱了，裤腿也湿了，他将裤子也脱了下来。濮喻抿着下唇看他，浑圆挺翘的屁股，白皙修长的腿，宁颂穿着短袖制服衬衫，里头也没搭内衬，他也脱了，说：“你看会书，我去冲个澡。”
宁颂去冲澡，濮喻就坐在那继续看书。看了一会拿起宁颂的水杯去客厅接水，接了水去阳台看了一眼，本来想看看那盆茉莉花，结果发现它不在了。
见宁颂洗完澡出来，濮喻问：“花呢？”
宁颂说：“……焱哥端走了。”
作为一盆无数人都认识的茉莉花，这盆茉莉花对盛焱来说有着非凡意义，不只承载了他的青春记忆，也是他音乐事业的起点。也因为这层关系，宁颂觉得这盆花给盛焱拿走是最好的了，不然他留着还是丢掉都不合适。
盛焱今天来他们宿舍，说要拍一下这盆茉莉花，他就索性让盛焱搬走了。
盛焱对这盆茉莉是有感情的，送给他最好不过了。
濮喻“嗯”了一声，两人回到房间里来，宁颂突然笑着往门后一靠，微微歪着头看他。
他身上还有些潮湿，散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宁颂上个月将他常用的沐浴露换了。换成了跟他一样的。
濮喻觉得宁颂做的真的挺好的了。奈何别人喜欢他，没办法。
花太香了，总有蜜蜂蝴蝶的想要采一下。他也没办法像对待他的手办娃娃一样，拿个玻璃罩把他罩起来。
没有安全感是他自己的问题。
好在宁颂马上就要十八岁了，等他们以后去欧联邦上大学，情况可能会好一点，他们会一起住，联邦法律二十岁可以结婚，不知道宁颂对英年早婚这件事怎么看。
反正他是觉得早点结婚很不错。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宁颂花朵一样的嘴唇。刚洗完澡，哪里都是香喷喷的，嘴唇也很红嫩。
宁颂最近没有以前好色了，他不太能接受。
他拉开宁颂T恤的领口，低头闻了一下，然后松开他。
“你早点休息，我走了。”濮喻说。
宁颂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只是被他的呼吸灼到了胸膛，痒痒的。
正巧范多多出来上厕所，腾腾腾跑出来，看见濮喻从宁颂房间出来，说：“喻哥来啦。”
濮喻笑着点头，从他们宿舍离开。宁颂回到自己房间，自己拎起领口盖住鼻子闻了一下。
他还没有完全习惯这种香气，有时候会有一种错觉，像是在闻濮喻。

第86章 校花降临
如果自己喜欢的人另有所爱，真的有人能做到和对方只做朋友么？
反正盛焱觉得自己是不能的。
他在以一种微妙的情感和宁颂相处，不近不远，像羽毛轻轻地挠着他的心。
他觉得宁颂这样的男生，除非长年累月地不见他，还有放下的可能，这样隔三差五见一次，来回拉扯，反倒更陷在里头欲罢不能。
时间久了，就会有想要撬墙角的想法。
毕竟他和濮喻也算不上关系多好，撬他的墙角他不会愧疚，而且撬的如果是宁颂，他愿意背负小三骂名。
春日会晚会前的全体会议里，他隔着人群，默默地看着坐在蒋老师身边的宁颂。
濮喻就坐在另一边，外头雨声拍打着窗户，还有白色的小花被风雨裹挟着打在玻璃上，落地窗的底部，不断有水珠子溅上来，然后湿漉漉地往下流。每次他们的视线对上，他都觉得濮喻看他的目光十分冰冷。
濮喻想，果然他心里最大的情敌还是盛焱。
情敌里长的最帅，最出风头，整场会议里，明明宁颂都没发过言，但他的眼神朝宁颂看了无数次。
他最近的FB上还接连发了好几条关于那盆茉莉花的视频，现在关于那盆茉莉花的传言很多。
他觉得盛焱依旧贼心不死。
他可能不至于当小三撬他的墙角，但是肯定一直有蛰伏在旁边等待机会。
只可惜他半点机会也不会给他。
会议结束以后，蒋老师将会长濮喻和副会长黄思宇叫住：“你们俩留一下，我有话跟你们讲。”
濮喻朝宁颂看了一眼，说：“你等我一会。”
宁颂点头，和其他人一起出去。
最近学生会和学校闹矛盾，有一笔本来属于学生会的基金被运作在了体育馆的修缮上，学生会很不满，一直在和学校交涉。蒋老师做的就是和事佬的工作，趁机又劝了一下濮喻他们，说学校之前因为翻修四号楼花了很多钱，最近经济状况有点紧张之类的。
但这只是表面说法，大家都知道学校的资金被校长和董事们挪用了。
身为学生会的一二把手，濮喻和黄思宇才不会理会这一套，他们学生会向来不会向学校低头，只为学生会和全体学生负责。
黄思宇出来的时候一肚子气，濮喻淡淡的，心里也不太高兴，出门看到盛焱也在，心情更不美丽。
他们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黄思宇一路上都在跟濮喻商量要怎么处理这件事，盛焱和宁颂则在前头走着，雨声落在雨伞上，啪啪嗒嗒，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只看到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偶尔有男生迎面走来，都会盯着盛焱和宁颂看。
他们俩长得实在太好看，学校里有很多人嗑他们俩的CP，据说网上也有人很多在嗑，濮喻懒得看。
路过教学楼的时候，宁颂看到了刘放，在他们班教室门口站着，似乎在等人，他叫了一声，刘放回头看过来，冲着他们招手，然后就看见李猷从后门出来了。
“猷哥！”宁颂摆手。
李猷凑着刘放的雨伞一块走过来。
宁颂问：“你们吃过饭了么？”
刘放说：“这不等他呢，等的我肚子叫半天了。”
李猷说：“没人让你等。”
“我听说郑小波生病了？”濮喻忽然问他。
李猷点头说：“发个烧他能嚷到全世界都知道。”
“最近流行性感冒。”濮喻说。
宁颂：“我们办公室就有两个感冒了。”
李猷说：“那你要注意点。”
宁颂笑：“我现在抵抗力超强。”
濮喻“嗯”了一声，说：“很强，还专门和同事换了位置，天天对着空调吹。”
李猷就笑了一下。
黄思宇忽然问：“我听朋友说，李猷报了个辅导班，是真的么？”
李猷很要面子，宁颂还在担心李猷会尴尬，没想到李猷点了点头，说：“再不补一下毕不了业了。”
黄思宇笑了一下。
盛焱有些恍惚。
李猷都开始补课了，李猷和濮喻的关系，明显比以前亲密不少。
他不经常在学校，都不知道这些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叫他很感慨，觉得自己离这些人越来越遥远。
白荆木花落了一地，地面都是雪白的，他撑着伞抿了下嘴唇，在哗哗啦啦的雨声里看宁颂含着笑和李猷他们聊天，心里那些荡漾的情思似乎也被雨打湿，沉沉地落在了地上，被他们踩过去。
到了食堂，落座的时候，盛焱就在黄思宇身边坐下了。
李猷也坐到了他们这边。
宁颂就和濮喻以及刘放坐到了一块。
餐厅里人不多，黄思宇第一次和盛焱一起吃饭，看着盘子里的菜：“你就吃这点？”
盛焱说：“最近上综艺，得减肥。”
“你还用减肥啊？”黄思宇很震惊。
盛焱就更难过了。
宁颂说：“我们尽量不要在焱哥面前吃的太香。”
李猷说：“我不行，学习太他妈费脑子了，我饿得很。”
刘放说：“我也只能狼吞虎咽，焱哥见谅。”
他们这些人，还就属盛焱和濮喻吃的最少。
大少爷都是小鸟胃。
濮喻最近一直吃的都很少，太忙了，天气渐热，没什么胃口，晚餐他都没拿多，依旧吃不了。宁颂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想要帮他消灭的愿望。
要是其他人不在，他肯定早就端过来扒拉扒拉全吃了。
等到吃完饭回宿舍，宁颂跑去便利店买了几块巧克力塞进了濮喻口袋里，抬头却看见盛焱正看着，一瞬间有点尴尬。
盛焱撑着伞笑了一下，雨丝落在他雨伞上，结成水珠掉下来，被路灯一照，白的像烟花一样。
盛焱觉得自己撬墙角的心可以死了。
他应该是撬不动的，也不能撬，不然对不起宁颂这份克制的心。
濮喻原本以为只是胃口不好，没想到第二天春日会，他居然病倒了。
他最近太忙了，瘦了好几斤，终于被流行性感冒打倒，发低烧。
一开始他还在坚持上阵，到傍晚就不行了，烧的脸都红了，他最后去输液都不是因为扛不住，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会传染其他人。
宁颂今天事情特别多，把他送到校医室以后神色纠结。
濮喻知道他事情多，他们学生会分工很明确，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他就让宁颂回去了。
因为是盛大的春日会，此刻除了剧场那边，哪里都很安静。濮喻坐在校医室的长椅上输液，隔着雨夜听见了盛焱的歌声。
盛焱的新歌还没唱，热搜都已经挂上去了。
他最近都没睡好觉，趁着输液眯了一会，突然被细碎的说话声惊醒。
他听见乔侨的声音，说：“那我先走啦。”
他睁开眼，就看到乔侨正朝外走，而宁颂则在他身边坐着，还用手捂着他的输液管。
其实这天气输液并不凉，但濮喻很受用，把头往宁颂肩膀上一靠。
宁颂侧头，下巴碰上他的额头：“醒了？”
濮喻“嗯”了一声。
他就那么靠了一会，外头雨声小了一些，演出的音乐声显得更大，很热闹。
等最后一点药水都输完了他才坐直了。医生过来拔了针头，他们俩一起从校医室出来。
“你忙完了？”他问宁颂。
宁颂说：“差不多了。”
说着撑开伞，冲着濮喻说：“觉得某人一个人输液实在太可怜，不忍心，所以跑过来啦。”
濮喻就笑了一下，伸手去拿伞，被宁颂拨开。
宁颂把伞举高了一些。
他们一起往一号楼走。
盛焱今晚上要唱三首歌，最后一首是没有公开的那首，整个学校的广播都在播春日会，濮喻听见主持人的介绍，就停了下来，想要宁颂听的更仔细些。
幽长的雨夜，淅淅沥沥的雨声，盛焱的歌在校园里听是最好听的，有一种很青春的盛大。他前期的歌都很清新，欢快，新歌风格变化很大，很悠长。
宁颂说：“今年的春日会很不一样，真的感受到毕业的感觉了。”
大家都叫他学长，对他很恭敬，舞台上几乎看不到熟悉的面孔，高三很少有人会再参加表演，李猷他们甚至都没有去看。
宁颂特意朝教学楼绕了一下，看到他们高三部果然有很多人都在挑灯夜战。
李猷也在其中，刘放趴在他身边在睡大觉，李猷隔三差五就往他脑袋拍一下。
宁颂很感慨。
其实他今晚还有的忙，本来打算等春日会彻底结束以后再来找濮喻的。
他是在看盛焱演出的时候忽然跑过来的。
因为他突然有一个很重要的感触。
今天晚会的焦点当然是盛焱，万众瞩目，从他在后台开始，就有一堆人在拍他，这其中就有黎青元。
当盛焱第一次登台的时候，他看到黎青元蹲在最前头，拿着DV拍他。
他就突然发现，盛焱虽然爱情不算如意，但他身边一直都有个超级好的兄弟。
他们俩真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而乔侨正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又可爱又闹腾。
就算是李猷，身边也有郑小波，有刘放。
细想其实这种友谊极其难得，人生不管是低谷还是高峰，悲伤还是喜悦，都有人陪在身边。
而濮喻身边就只有他。
他就突然觉得他应该赶紧到濮喻身边来。
他总会觉得濮喻惹人爱怜。
哪怕濮喻的未来可能比他更盛大灿烂，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阔少爷，吃过的苦可能连自己的千分之一都没有。
爱情真奇怪，像是没有理智的怜爱。
但别的不说，单就濮喻会停下来让他更清楚地听完盛焱的新歌，他就觉得濮喻值得这一切。

第87章 校花降临
濮喻晚上都没吃东西，他没胃口，但还是被宁颂拉着进食堂打包了两份粥。等他们从食堂出来，原本寂静的校园已经开始喧闹起来。哗哗啦啦的雨夜里开始出现成群成群的男孩子。
春日会晚会结束了。
盛焱比其他人出来的更早，已经坐上车，隔着车窗和黎青元挥了一下手。
车灯照得雨丝白密如帘，从茂密的白荆木花树下穿行而过。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大学offer，新歌发布，这段时间他应该不会再回学校了。
盛焱看着黑漆漆的夜，觉得自己真的要彻底告别校园生活了。
他其实想问问宁颂他新歌怎么样。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宁颂最后一次作为第一批听众听到他的新歌。
大概是上天怜悯他这份心意，在车子走到天桥附近的时候，他居然真的看到了宁颂。
只不过宁颂身边还有濮喻。
两人在路边站着，车灯照亮了他们，黑色的雨伞下，真是如一对璧人一样。
宁颂和濮喻其实是非常登对的。
宁颂比濮喻矮不少，手里雨伞举得略有些高。
“停车。”他对司机说。
车子在宁颂和濮喻跟前停下来，他打开车窗，宁颂笑着说：“我就猜是你的车。”
他们学校一般是不准人开车进校园的，盛焱排面大，所以才开特例。
盛焱笑了一下说：“你们俩没去剧场？”
“我去了，他没去，他在校医室输液来着。”
盛焱看向濮喻：“好点了么？”
濮喻点头：“要走了？”
盛焱“嗯”了一声：“我得去赶飞机了。”
“时间来得及么？”
“应该赶得上。”
“那你快走，”宁颂说：“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盛焱点点头，听宁颂说：“刚我们在外头听了你的新歌，好好听。”
盛焱一愣，笑了。
车子从他们面前驶过去。
他本来就是因为春日会最近才经常回学校，新歌选择在学校的春日会上首唱是公司的策划，他们觉得春日会在年轻群体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选择在毕业前在学校首唱新专辑曲目，能达到在其他场合首唱完全不一样的效果，但具体选哪首歌是他的主意，他选了一首他为宁颂写的歌。
只是这首歌更隐晦，没有了茉莉的意象，宁颂就算听到了应该也不会想到。
宁颂一直到盛焱的车子走远，才和濮喻继续往一号楼走。
等到他们回到宿舍，FB上几乎他认识的人都在发盛焱的新歌视频，网上传的到处都是。
他一边喝粥，一边用手机播放他们在剧场录的视频。
盛焱握着落地立式麦克风，台风比从前多了几分从容，光打在他身上，他简直天生就是为舞台而生。
盛焱的歌曲风格变化很明显，但旋律更成熟流畅了。
这歌肯定也要火。
他真替盛焱高兴！
他是盛焱事业粉。
濮喻也觉得盛焱的新歌很好听。
编曲也比之前更高级，完成度非常高。盛焱进步神速。
只是这歌听起来像一首情歌，盛焱这时候写出来的每一首情歌，他怀疑都有宁颂给他的灵感。
所以宁颂在这一遍一遍听歌，就像是一遍一遍听盛焱的告白。
他抿着粥，一勺子一勺子小口小口地抿。
宁颂忽然就不听了，将手机放下。
其实宁颂还挺喜欢看濮喻吃醋的。
濮喻就是个醋缸，大小姐脾气，很爱吃醋，而且是吃闷醋，很少会说出来。
他觉得这样的濮喻很可爱。
但今天濮喻生了病，他心生怜爱，不想叫他吃醋。
所以晚上都没走，陪濮喻睡觉。
濮喻也很懂他的心思，抱着他，说：“谢谢宝宝。”
真是乖到他想立马把他睡衣扒了。
最后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别人的高三是怎么过的宁颂不知道，反正他的高三真的忙碌到爆。
宁颂积分刷的太晚了，现在的积分虽然也够上伊恩大学了，但不够稳妥，五月是奥赛季，宁颂报了数学物理两项，濮喻奥赛经验丰富，周末都在催宁颂刷题。
宁颂本来就很上进，濮喻还在后面上发条，他忙到聚会都很少参加，宁颂自己玩不成，也不能看着乔侨他们玩，于是每天在群里鞭策他们。
最后索性周末都在酒店开房，把一堆人都聚集过来。
要苦大家一起苦。
除了李猷大家都来了，宁颂和濮喻成绩那么好，大家都乐得跟他们一起学习。倒是李猷，一直在外头上私教课，打死不到他们的大课堂里来。
他们通常是每周六周日会聚到一起学习，吃喝睡都在里头。一开始宁颂只是订了个普通房，但面积够大，因为他们一天到晚都在里头，有时候需要午睡，就几个人挤大床几个人挤沙发，宁颂睡觉不老实，有次濮喻来，看到他抱着乔侨睡，就立马给他们升级了个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有五个房间，至尊享受让乔侨他们乐不思蜀，学习氛围搞的很浓厚。
春日会一过，天气就逐渐炎热起来，衣服也越穿越少，尤其在房间的时候，宁颂经常一条短裤一个T恤，有时候还会穿背心。
宽松的背心都没办法将胸膛完全遮住，出了汗的皮肤潮湿，连带着背心也变得松软，那在袖口若隐若现的两点似乎也变红了非常多。漫长的春末夏初，青春的男孩子带着温热的香气，组成了濮喻对于高中最后一学期最鲜明的记忆。
濮喻盯着宁颂发呆，他平躺着，露出的锁骨连着起伏的肩膀，白皙的手臂伸展开，又微微弯曲，像一幅只有他可以欣赏的世界名画。
他的欲，望和这个夏天的温度一起生长。
宁颂午睡了一觉醒来，没看到濮喻的人，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帘被海风吹的一直飘动。他出了点汗，背心都是潮的，趴着缓了一下神。
濮喻的背包还在，应该没有走远，窗口的风吹到他潮热的后背上，一阵凉。
他觉得这天气应该都可以开空调了。
洗手间传来哗哗啦啦的水声，不一会濮喻从里头出来了。
他只穿了个黑色平角裤，很明显的隆起，精壮的上半身居然什么都没穿，露着结实的腹肌。
他今年都没参加任何橄榄球比赛，就偶尔周末和以前的队友打一下，平时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学习，腹肌居然一点都没掉！
他这样显得腿更长，真是很好看。如果不是知道濮喻的秉性，他都怀疑他在勾引他。
不过濮喻应该不知道他这人是腿控。
濮喻见他醒了，把T恤套上。
宁颂才发现他的T恤就搭在椅子上。
因为其他人还在，随时都可能进来，濮喻在酒店从来不会光膀子睡觉，宁颂有些不解地看他，濮喻套上T恤以后就躺下来了，伸手抱住他。
他说：“热死了。”
濮喻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遥控器，将空调打开，然后又抱住了他。
濮喻身上也有些潮，皮肤是不太正常的热。宁颂爬起来跳下床，去上厕所。
进了洗手间就闻到了淡淡的很熟悉的味道。
有点腥。
他愣了一下，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上完厕所出来，就笑着看濮喻。
他说他刚才那么黏人。
濮喻有个和别人不一样的习惯，一般男的都会有贤者时间，可能快乐完了喜欢抽根烟，或者静静地躺着，濮喻快乐完了更黏人，喜欢贴贴。
他爬上床，压在濮喻身上。
隔着松软的短裤，两个人紧挨在一起，不过晃了两下，就都精神起来了。
濮喻没说话，只抚着他的脖颈。
房间已经开始凉爽下来了，外头隐约传来乔侨他们的说话声。
宁颂就趴在他身上，用自己的腿轻轻磨擦濮喻的腿。
濮喻身上是淡淡的薄荷香气，因为天热，又多了点荷尔蒙的味道，因为瘦了些，乖正的脸也比从前多了几分锐利的棱角，在他看来是世上第一帅。
濮喻就抱着他翻了个身，胳膊将他环住，亲他的后颈。
客厅里的说话声淡了许多，窗台上的风倏地吹过来一阵，宁颂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问：“刚刚在洗手间干嘛了？”
濮喻没说话，只用指甲隔着背心剐他胸口的罪魁祸首。
都是它们引，诱了他。
宁颂就不说话了。
“宝贝。”濮喻叫他。
“嗯。”
濮喻忽然说了一句情话：“你哪里都好美。”
宁颂就转过身亲了上来。
濮喻真的觉得宁颂好美。
从脚趾头到头发丝，真的无一处不美。他原来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好美色的人，并对学校里那些迷恋宁颂美色的男生，一直都有一种隐约的鄙视。
马上就要十八岁的宁颂像快要成熟的桃子，很香，他的躁动和其他任何一个男生并没有太大不同。
客厅里说话声逐渐多了起来，濮喻从宁颂背心的袖口钻进去吃。宁颂因为濮喻这从来没有过的举动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抱住了他的头，亲他潮热的头发。
濮喻给宁颂留下两个牙印。
宁颂从濮喻那里学到的军事化学习管理模式，制定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时间表。下午两点半，乔侨他们都已经围着桌子坐好了。
宁颂从他房间出来，已经换上了一件半长袖的T恤。
他们在客厅里一块看书学习，不一会濮喻从房间出来了，背着包。
乔侨问：“喻哥要走么？”
濮喻点头。
“他要去公司。”宁颂说。
濮喻走了以后，宁颂又起来回了他房间一趟。
濮喻就在车上收到了宁颂发给他的照片。
宁颂没穿背心，拍了他的牙印给他看，他头发也依旧有点乱，看镜头的眼神带着点挑衅的戏谑，一张脸精致到他最好看的手办娃娃都比不上他。
濮喻点了收藏。
温热的风从窗口吹进来，满目的郁郁葱葱，盛夏终于要到来了。濮喻被这温热的风吹了一会，眉目都是热的。

第88章 校花降临
酒店里冷气足了，吹得宁颂身上凉凉的，T恤贴着胸膛，偶尔动一下，感觉都很怪异。
下午学完他们打算放松一下，因为他们是总统套房，可以使用楼顶的私人大泳池。这时候不冷不热，夕阳正好，乔侨他们要去游泳，宁颂都没去。
范多多很感慨：“学霸就是学霸，成绩那么好了还那么努力！”
乔侨说：“阿宁可是要拿奥赛冠军的人！”
宁颂托着腮看书，耳朵都红了。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他卷起T恤看了看，被吸太久了，俏生生的深红，他趴在桌子上发了会呆，立马又爬起来狂刷题。
奥赛今年的参赛地在大洋州，五月中旬濮喻陪宁颂去大洋州参加数学和物理奥赛，顺道去参加伊恩大学的笔试和面试。
这一去就是两周时间。
周三的时候，他们人还没回来，宁颂拿了奥赛金奖的消息就传到了学校里了。
“你们看到咱们学校奥赛团发的消息了么？校花也太厉害了吧！”
“奥数金奖，物理金奖，双金创历史！”
“我怎么记得我们会长大人拿过三金？”
“濮喻拿的是不同年啦，更确切点说是三金两银，初中一金两银，高中两金，但是是不同年！”
“我的脸已经被校花打肿了！”
“校花slay我已经说倦了！”
“我们学校真的不缺拿奥赛冠军的学生，这次也有高一和高二的两个学弟拿了金奖，但一次拿俩真的很slay，毕竟一般都是专攻一项。”
“校花更slay的是他这是第一次参加奥赛！”
“对，我查过了，他之前那个破学校别说奥赛了，就连州联赛拿奖的都没有。”
“这真是鸡窝里飞出个金凤凰，听说校花是这学期才开始刷资格赛，不敢想他如果早点就进好学校，现在会牛逼成什么样！”
“上帝到底给他关上了哪扇门啊，啊啊啊啊可恶！”
“校花真的闷声干大事！”
事实上，不止学校里的师生都惊住了，就连陪他考试的濮喻都惊住了。
他是知道宁颂的大概水平的，宁颂逻辑思维非常惊人，他的游戏编程几乎完全靠自学就能学成那样就可见一斑。但他之前没有接触过奥赛题，本身对奥赛也没有很感兴趣，之所以参加都是为了刷积分，他们这次去，目标也是有奖就行。
因为宁颂想拿全额奖学金，履历就得更好看才行。
结果物理压着金牌线过了，而数学拿了全场唯一一个满分42分，在亚联邦十四位奥数金奖得主里排名第一。
濮喻第一时间就把宁颂的两枚金牌发到了FB上，并逐个给两边的家人打了电话。
濮太太和刘芬当然都高兴坏了。
但他不止给她们打了。
他还给宁威，濮冠廷都打了。
宁威也很高兴，说：“好好好，等着回来给他庆功。”
濮冠廷最意外。
濮喻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外地出差，秘书跟他说，濮喻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他们父子俩一个月联系不了一次，乍然收到濮喻的电话，濮冠廷很意外，立马给他打了过去。
还以为是什么事。
结果濮喻说：“宁颂的奥赛成绩都出来了，拿了两个金奖，数学还是唯一一个满分。”
濮冠廷：“……哦。”
然后濮喻就没话了。
濮冠廷问：“就这个？”
濮喻“嗯”了一声，“就这个。你忙吧，挂了。”
濮冠廷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然后给濮喻重新打了过去。
“帮我转达一下我的祝贺。”濮冠廷说。
他儿子还是话很少，完全不如他弟弟嘴巴甜会讨人喜欢：“知道了。”
濮冠廷也没再废话，把电话给挂了。
濮喻又给乔侨他们说了一声。
他们小群就炸了，大家纷纷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濮喻就拍了一张自拍照。
他这人很少自己拍自拍，照片里他只露出了半张脸，后面隐约能看到宁颂，正在伊恩大学门口站着摆姿势。
“好了么？”宁颂作乘风破浪状。
濮喻比了个OK的手势，宁颂就忙跑过来。
“可恶，宁颂考试是不是过了？”
“阿宁这如果还不过，那就是伊恩的损失！”
“喻哥今天很兴奋啊，嘴巴咧这么开！”
“喻哥FB都爆了。”
乔侨立马去濮喻的FB上看了一眼，濮喻的头像居然都换了，换成了他和宁颂的合照。
“？？！！”
而他短短十几分钟之内就发了两条新动态，第一条是两枚金牌，一个字都没有。
第二张动态依旧是一张图，是他和宁颂的在伊恩大学的合照，依旧一个字都没有。
照片上的濮喻难得很主动，一只手把着宁颂的肩膀，宁颂伸出一只手来比了个耶。
评论区随便刷新一下就会新增几百条评论，可见这对cp 如今的火爆程度。
“鱼哥现在改风格，不发文字，改发图片了？”
“这是什么意思，要官宣？！！”
“这俩还用官宣啊，我默认他们都结婚了！”
“伊恩大学？卧槽我家大神要去伊恩了嘛！”
“为什么大神自己的FB没动静，秋刀鱼你催催你老婆好么，这个狠心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CP粉的呼声，又或者宁颂半只脚都踏进了大学，人终于松散下来了，没几分钟宁颂就开始狂更他的FB。
宁颂和濮喻一起把纽鲁大学和伊恩大学都逛了一遍，还去了宁颂参加夏令营的时候住的公寓。宁颂跟濮喻吃他吃过的东西，逛他逛过的地方，高兴了就和濮喻拥吻。
当然拥吻照是没有发的。但他拍了超级多。
濮喻也超级配合。
CP粉们过大年，他们俩现在已经是亚联邦排名第一的小情侣了，活粉巨多，因为两人长的实在太帅，又太优秀，路人盘巨大，热度直接飙升上了热搜。
临近毕业，盛焱最近不是跑工作就是在酒店跟着老师狂补文化课，偶尔松散一下，手机居然还给他推送了这个热搜过来。点开一看，一大堆宁颂和濮喻的合照，嫉妒的想骂人。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沈令思的镜片，他将所有照片保存到手机里。
他已经有了一个很扭曲宏大的王国，专门有一个网盘用来存宁颂的照片。
合照太多，照片里的濮喻不复他淡淡的闷葫芦的性格，笑的都很灿烂。
不过濮喻都是要裁掉的。
他的相册里只允许有宁颂一个人。
他给宁颂的每一条动态都点了个赞。
两个奥赛金牌，一堆情侣合照，让两人的粉丝一夜飙升了几十万。
宁颂趴在濮喻的身上，细白的手腕被濮喻抓住，他自己骑了一会就被濮喻翻倒了，濮喻的手很大，直接把他们两个的东西握到了一起，剐蹭滑动。
宁颂薄薄的腹肌陷下去，抿着嘴唇，又害怕又兴奋。濮喻看上去，忽然又亲了下来，亲的宁颂有些呼吸不过来，只能要濮喻渡过来的热气。
宁颂探索欲很强，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什么都想尝试，后来老实安分了很多，倒不是因为怕家里人知道什么，而是他该探索的都探索了，而没探索的他其实并没有特别想要。
现在这样一起蹭他就觉得足够了！
他上面的嘴吃不下，下面也不可能吃得下。当然他也不是有贼心没贼胆，他心理上也不想吃。
他觉得他就跟他之前给自己取的网名一样。
他是不吃腥的猫。
他是真的不喜欢吃。
但现在濮喻显然已经不会放过他了。
今天濮喻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看得出通过伊恩的考试以后濮喻也完全放松下来了，今天他们不知道亲了多少次，濮喻一次比一次主动。
一晚上来了三次。
濮喻不会强迫他，但是很会磨，温情小意的很会来，服务意识也很强，强势都裹着一层蜜糖，叫人甘之如饴。
他开始初步意识到濮喻如果不控制自己，精力会有多强。
第二天他们启程回国，先去了一趟濮家，又去了宁家，周三回校，宁颂在学校的关注度就更高了。
走到哪都有一堆男生敬慕地看他。
宁颂自己也有些得意，一整个意气风发。
终于不用苦哈哈的刷题了！
濮喻最后一点严师态度也没有了，整个人变得格外松弛柔和，对他超温柔。虽然宁颂觉得他这份温柔里包藏着险恶用心，但他真的很吃这一套。
濮喻和宁颂接连收到纽鲁大学和伊恩大学的offer，六月对他们来说就成了个半个假期。
六月份他们基本所有课都结束了，大家在教室也都是上自习。提前收到offer就是这点好处，大家都在苦哈哈地学习的时候，宁颂已经可以趴在桌子上睡大觉，一下课就可以回宿舍，不用再上晚自习，晚上还可以和濮喻在学校里约会一下，牵着小手散散步。
他之前过的太紧绷太累了，如今打算给自己放个假，放纵俩月。
周末宁颂全用来给乔侨他们辅导冲刺，而濮喻则一直在为即将而来的漫长假期做攻略。
他们这些人商量着一起去毕业旅行。
但宁颂的生日也在七月份，所以去哪里玩，怎么玩，这个生日又要怎么过，就很重要。
宁颂在那跟老师一样批乔侨他们的卷子，乔侨他们趴在桌子上等结果，濮喻就坐在旁边做旅游攻略，偶尔问一下他们的意见。
乔侨他们也完全没有要给他搞生日惊喜的意思，大家都是摆到明面上来说的，关于旅游地的选择以好玩为主，生日为辅。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房午睡，濮喻很少睡觉，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抱着宁颂干躺着，喜欢用手轻轻抚宁颂的后颈，或者轻轻地摩挲他白腻的耳垂，摩挲到通红，很安静。
濮喻人越来越温柔，话越来越少了。

第89章 天降校花
cp粉们最近过大年。
看得出鱼哥最近心情飞扬，平时话很少也很高冷的一个人，最近每天更新一次fb 不说，还经常在评论区回复粉丝评论。
cp 粉：“提前拿到offer 这么猖狂的吗鱼哥。”
濮喻第一次认领这个外号：“最近确实闲不少。”cp 粉：“鱼哥看我看我，你和宁神真的是一对么？！务必要回答我！”
高赞。
濮喻：“不够明显么？”
cp粉：“不够！！差个正式的官宣！”
濮喻：“再等两天吧，我们不提倡早恋。”
cp粉：“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真的是鱼哥本人么？！”
“鱼哥最近好活跃，看来真的好事将近！”
“就蹲一个毕业啦，他们小两口肯定是怕影响不好，等着毕业再官宣！”
“我等！！”
宁颂对于毕业的回忆，是匆忙而又炎热的。
一大清早陈墨就通知他们要拍班级合照，因为天气预报说那天会特别热，所以他们六点多就起来拍了。
他们的毕业合照总共有两张，一张是在校门口拍，一张是在自己班级教室外头拍。后者随便什么时候拍都行，前者就要排队。因为天热，大家都不想排队，结果六点多大门口就聚集了一大群人。
他们班还是来晚了，大家在门口等着排队，宁颂就看到了好久没见的林狸。
林狸学籍不在上东州，去年就回籍贯地了，这应该是考完试回来了。
他好像比从前更明艳了，扎了个丸子头，化了妆。
两人隔着人群对望，林狸抿了下嘴唇，就跑到李猷身边去了。
郑小波也来了，他是专门来他们学校看热闹的，冲着宁颂他们摆手。
李猷他们班排在了他们班前头，等他们班拍照的时候，宁颂就看到林狸站到了李猷前头。
李猷个头高，在最后一排，林狸个头在他们班男生里算矮的，本来能站第一排，但为了和李猷挨着，还是站到了第三排，拍合照的时候一直踮脚。
郑小波真是个好兄弟，全程拿着手机录像，还给李猷拍了好几个大特写。
等到他们班拍完，就轮到他们三班了。
因为濮喻是他们班最高的男生，所以摄影师把他安排到了最后一排最中间，金洋本来一直暗戳戳往濮喻身边凑，看了看，又挪到边上去了。
而乔侨踮着脚也要跟宁颂肩并肩。
李猷他们班也没全走，好多都留下看他们班拍照，其他几个正在等待的班级也都围过来了，人群里好多人拿着手机拍他们。
他们班合照还没结束，他们拍合照的短视频已经在粉丝群里疯传。
“站一起了站一起了！”
“摸肩膀了摸肩膀了！”
“救命也太养眼了吧，一个班一起毕业的小情侣呜呜呜！”
摄影师蹲着喊：“三，二，一！”
李猷掏出手机来对着他们拍了一张。
照片里宁颂笑的极漂亮，晨光正好升起来，一片橘红，濮喻站在他身后，都显得比本人更温和。
李猷觉得每次看到濮喻和宁颂站一起，心里就服气一次。
他们俩是真的很登对，身高颜值气质都特别搭，也就只有濮喻这样的人会叫他觉得宁颂以后应该会很幸福。
接下来一整天时间他们都在拍照，一开始是各拍各的，后面就拍大合照，人越叫越多，最后他们这帮人就聚齐了。
就差个盛焱没能来，他前天毕业典礼结束以后才刚走，如今正在大洋州呢。
邓旬负责给他们拍大合照。
黎青元突然伸手：“等一下等一下！”
他掏出手机来，给盛焱打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接通，盛焱问：“拍完了？”
“就差你了。不能不带上你。”黎青元说。
宁颂他们就笑了起来，闹哄哄的。盛焱看到一堆人，问：“这是要干嘛？”
“拍合照带上你啊。”黎青元说。
于是盛焱和他们唯一的一张毕业合照就诞生了。
黎青元举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盛焱。
他以一种非常新奇的姿势，参与了他们在上东公学最后的时光。
宁颂最喜欢这张大合照，因为他认识的朋友全都在。大家姿势都很随意，因为邓旬一直逗他们，最后抓拍的大家都笑的很灿烂，包括濮喻。
李猷站在最左边，抱着郑小波的脖子，乔侨两只手托着下巴，左边是范多多，右边是宁颂，宁颂微微后仰，靠着濮喻的肩膀。而黎青元站在最前面，两只手抓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戴着棒球帽的盛焱，一身黑T，白皙俊美非凡。
他们所有人商量好，一起在FB上发了这张图。
宁颂对于上东公学的最后回忆是异常茂密的白荆木大道，尽头是金灿灿的夕阳铺洒下来，蝉鸣悠长，他和濮喻坐在宁爸爸新买的小汽车里，听见钟楼上当当地响。
他在校门口看到了好多熟面孔，看到一堆昂贵的私家车里，唯有郑小波开了他们家的白色小货车，李猷拉着车门，正在跟乔侨和邓旬说话。乔侨看见他，急忙朝他挥手，李猷他们便全都看了过来。
他隔着车窗朝他们挥手，看到金洋非常不悦地盯着他，还看到了唐真真和他那个超级温柔的男朋友。
宁颂觉得这一刻很值得记录一下，于是掏出手机来，拍校门口的车流和人群。夕阳的光在车身上跳跃晃动，他回头看向学校大门，想起他第一次坐着校车进上东男子公学的情景。
放假第二天，宁颂就跟着宁威和刘芬回老家了。
他考上了伊恩大学，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老家的亲朋好友给他摆了个升学宴。
他们老家在西部州下面的一个小镇上。宁颂在老家简直享受到明星级别的待遇。宁威带着他到处转，走到哪儿都有一堆乡亲们围观，他们家把他奥赛金奖，联考第一，伊恩大学等名誉全都打印在了横幅上，挂的哪儿都是，盛大到宁颂都有些不好意思。
西部州相对来说贫困很多，但人文地理都很有特色，他的堂弟表弟的带着他到处转，宁颂每天都在外头疯玩，不知不觉一周就过去了。
乔侨催他赶紧回来：“你生日不会在老家过吧？我们都给你准备好惊喜了！”
宁颂说：“下周就回！”
结果等到第二周他们打算回去的时候，因为台风影响，上东州开始下暴雨，飞机都停飞了。
正好亲朋好友都不想让他走，于是他大伯他们就张罗着在老家给他办成人礼。
西部州这边天气也多少受到一点影响，气温一下子降了十来度，西部州本来气温就没有上东州高，一降温，长袖都穿上了。
傍晚时分外头开始下雨。他们家房子早就没了，他们一家人住的是他大伯家，他大伯家就住在镇子最边上，等到他生日这天，一大清早醒来，外头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
他们家在镇上包了个饭馆给他过生日，西部州的成人礼和上东州的不一样，有很多老传统，宁颂一边庆生一边在群里直播。
大家都在祝他生日快乐，濮太太和濮英都给他打了视频，祝他生日快乐。
倒是濮喻，一直都没冒泡。
要说心有灵犀呢，其实那个时候，宁颂就怀疑濮喻会赶到这边来给他过生日。
因为如果换做是他，他大概会这样做。
他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所以濮喻没联系他，他也就没联系濮喻。
白天过完生日，到了傍晚时分，雨就更大了，宁颂又开始担心，怕路上不安全，陪长辈们聊天的时候都一直在留意外头的天气变化。
到了晚上八点多就实在忍不住了，给濮喻打了个电话过去。
濮喻接得倒是很快：“宁宁。”
宁颂先听了一下他那边的动静：“你在哪儿？”
濮喻说：“车上。”
然后不等他盘问，濮喻就照实讲：“本来要去你们那里给你庆生的，没想到堵路上了。”
宁颂问：“你现在到哪儿了？”
“离你家还有几十公里。”濮喻说，“这边路上遇到点状况，前头封路了，我刚去问了一下，他们说可能还得两三个小时。”
宁颂就更担心了。
早早就回自己房间躺着了，一直在和濮喻聊天。今天的生日很新奇，有很多有趣的习俗，他全部跟濮喻分享了一遍。
他早就想分享给他了，可把他憋坏了。
濮喻那边路通了，车子终于又重新动起来。宁颂还让他开了定位，看着两个小点越来越近，宁颂说：“好兴奋。”
濮喻就轻声笑。
事实证明，他们这样比搞什么惊喜更叫他们兴奋，尤其是开定位这一点，心都随着距离的变近跳的越来越快，像是幸福的预告，快乐都比惊喜更持久浓烈。
等到只剩下几公里的时候，这种浓烈的情绪已经堆积成了再也无法忍受的兴奋，宁颂按捺不住，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抓了雨伞就偷偷跑出去了，出了院子就沿着镇上的路迎着濮喻来的方向走。
这边一到天黑就黑胧胧的，就只有老远一个路灯照着，雨大风也大，吹的手里的雨伞都有些拿不稳，他的小腿都全湿了，可这叫他更兴奋，他索性撑着伞跑了起来，镇子不大，他很快就跑到了外头的原野上，四周一片茫茫，在那寂静的公路上，他看到一点亮光，随即那亮光从一点变成一团，再变成一片，大灯照在他身上，他撑着雨伞站在路上，白雨如注，在地上炸烟花。
车子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濮喻从车上下来。
宁颂反倒拘谨了，过度的长时间的兴奋叫他此刻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可能是因为风冷，他单薄的肩膀微微内拢，只笑着看濮喻。
濮喻从车上拿了背包下来，又跟司机付了钱，宁颂就举着雨伞站在他身边。
濮喻是打车来的，司机不住地看他。
因为太漂亮。
在这样的寂静的乡下，雨夜里突然在路上看到这样一位美少年，美丽到叫他觉得妖异。
付完钱，等司机掉转过车头，世界似乎一下子陷入巨大的黑暗里，但宁颂却陷入恋人宽阔的怀抱里，濮喻一把抱住了他。
濮喻摸着他的胳膊：“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冷不冷？”
宁颂摇头，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小小一束亮光投在地上。
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缠，这时候不拥吻实在说不过去，心中潮湿的情思也无处宣泄，于是宁颂就主动去寻濮喻的嘴唇。
朦胧的光里少年的眼神爱恋，一周不见好像已经到了极限，甜蜜的舌，吻叫人沉醉，并不激烈，但格外缠绵，冰凉的嘴唇逐渐变热变软。
天大地大雨大风大，换个年纪都不会有这样的热烈纯粹，站在雨里都能亲很久很久。

第90章 天降校花
濮喻从宁颂的手里接过雨伞，和他一起往回走。
宁颂索性牵住了他的手。
濮喻朝四周看了看，两边都是黑漆漆的田野，满世界似乎都只有宁颂手里这一束微光。地面上的路铺了煤渣，踩上去吱吱的响。到了镇子里头，才变成宽阔的柏油路，只是下雨天，路灯也显得很暗，路两旁基本都是两层和三层的小楼。这些房子外墙都是一个颜色，应该是统一规定，宁颂他大伯家就在镇子的主街上，只是位置略偏。三层的小楼，他大伯在楼房外头搭了个棚，棚下停了两辆小汽车，几辆电动车，一楼的大门敞开着，传来刘芬他们的笑声。
濮喻背着包在棚底下站了一下。
宁颂回头，这下彻底看清了濮喻，身后白雨滚滚，濮喻在这样的雨夜里俊美如神。
宁颂看得心跳加速，好像才认识他一样。
刘芬夫妇都在客厅里聊天呢，忽然瞥见濮喻和宁颂，立马站了起来：“小喻怎么来了？”
宁威一愣，也站了起来。宁颂已经领着濮喻进来了。
他大伯他们这些长辈不认识濮喻，但堂姐他们这帮年轻人却都是知道濮喻的，看到濮喻都异常惊讶。
濮喻跟他们寒暄了一下，在宁颂的介绍下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
濮喻的裤子下半截湿的很明显，刘芬说：“衣服怎么都湿了？”
“外头风太大了。”宁颂说。
“先去房间换个衣服吧，别感冒了。”刘芬说。
他们刚走，他堂姐就立马对其他人说：“他是濮明恪的孙子！”
一句话就把大伯他们惊住了。
濮喻在他大伯家简直享受到了至尊待遇。他表弟表妹听说濮喻来了，冒着雨跑过来看他，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大家才散了。房间陆陆续续都有人进来送这送那，颇有一种“我们这里很简陋大少爷不要嫌弃”的意思。
濮喻穿着宁颂的拖鞋坐在床上，他的脚比宁颂大四五码，拖鞋勉强能穿，等外头没有了说话声以后，他才脱了衣服上到床上来。
他的腿很直，也很白，整个腿都很好看，干净而有力量，宁颂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换上拖鞋去洗漱。
等到他回来，濮喻正在打电话，他听了一会才听出是濮太太，就坐在床沿上脱衣服。
他大伯家的房子是两层的，他们住二楼，但一楼搭了车棚，一下雨啪啪嗒嗒特别响。他就从濮喻身上跨过去，将窗户关严实。
啪啪嗒嗒的雨声就变得沉闷了起来，濮喻的声音低沉：“嗯，挂了，要睡了。”
他回头看濮喻，躺到被窝里问：“你来这里，她们都知道么？”
濮喻说：“我妈知道。”
“跟我视频的时候，她一点风声都没透漏。”
濮喻说：“你当初给我搞生日惊喜，她不也帮你打掩护。”
“也是。”
濮喻这一路上来的很不容易，他从前天知道他应该回不去就开始动身，先坐车去了夏东州，然后从夏东州坐飞机到西部州，再打车到他们这里，路上林林总总花了将近一天半的时间。
“雨声怎么这么响？”濮喻问。
“外头有个铁皮车棚。”宁颂说，“习惯了就好了，听着雨声睡的更香。”
城市里的雨声就太小了。
濮喻伸出胳膊来，宁颂就笑嘻嘻地躺上去了。
“我爸妈就睡隔壁哦。”他说。
濮喻笑了一下，目光却有些粘稠，一直看他。
宁颂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拿过手机来看粉丝们给他发的生日祝福。
外头雨好像突然就变得更大了。这种响声在这时候给人一种吵闹的躁动，因为好像可以盖住很多声音。但濮喻只是静静地在他旁边靠着床头半坐着，看他和粉丝们互动。
心理暗示真的非常可怕。以前他们也没少一起睡，尤其是最近半年，但今晚却很不一样。
他们这么久没见，加上今天过生日，见到面之前，又有几个小时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情绪铺垫，到现在那个澎湃的爱意还在很高的地方没有落下来。
宁颂很快就被濮喻看的耳朵都红透了，丢了手机就翻身关了灯，然后扑到濮喻身上来。
两人在黑暗里相拥，啪啪嗒嗒的雨点很急，宁颂用被子盖住他们俩。
濮喻含糊不清地还不忘表清白，说：“宝贝，我千里迢迢跑过来，不是为了要跟你做这个。”
“我知道。”宁颂往前移，骑着濮喻的脖子，扯掉裤子，去戳濮喻的嘴。
他觉得今天的濮喻实在太会卖乖了。
千里迢迢送上门的鱼，到了也只会安静地在他身边坐着，又长了这么个乖样子，真是想叫人欺负。
外头雨声似乎更大了，宁颂披着被子仰起头来，被子就从他身上掉下去了。他转而翻过身来，去吃濮喻的。
他们就在这大雨的夜晚做两个男孩子会做的事，互相取悦对方，做完了抱在一起亲，腻腻乎乎熬过了十二点。
“生日快乐，宝贝。”
宁颂在雨声里抱紧了濮喻。
他依旧是不喜欢吃腥的猫，但如果对方是濮喻，他很愿意去适应。
他想这大概就是爱的力量。
因为是在大伯家，隔壁就是刘芬夫妇，他们俩也没敢太过分。第二天醒来，雨过天晴，宁颂这些天去了好多地方，濮喻都还没去过，于是他就骑着电动车载着濮喻出去玩。
宁颂活泼，穿的鲜艳，还戴了个很酷的墨镜，濮喻跟他比倒是看起来更乖，话少静默，刘芬反复嘱咐他不要瞎跑，嘱咐完了还是不放心，又对濮喻说：“你看着他点，这孩子这些天跟着他兄弟都野惯了。”
宁颂心想，濮喻不要太喜欢他野一点。
他们去了附近的娘娘庙，爬了海拔不算高的四公山，下午要回去的时候宁颂忽然回头问：“我们要不要去住酒店？”
太阳将宁颂的脸都晒红了，他开着电动车慢慢在乡间公路上走，下午气温就上来了，热热的风吹着他们年轻的脸。
濮喻用手机订了一家酒店，他们按着导航走，濮喻忽然说：“停车。”
宁颂朝周围看了看：“还没到呢。”
濮喻说：“去超市买点东西。”
结果到了超市，宁颂就知道濮喻要买什么了。
他突然难为情的很，和濮喻都拉开了一点距离。这一下有了实感，明明去酒店是他提出来的，但此刻居然紧张了。
濮喻倒是很淡定，淡定到不像是第一次，还在那儿挑口味。
等他挑好了，宁颂凑过来看一眼，默默地把他买的套又放回去了。
只留了一瓶油。
“……乔侨跟我说，不用更好进。”宁颂抿着嘴唇说，脸比那天上的晚霞还要红。
濮喻顿了好一会。
从超市出来，他们骑着电动车继续往前走，后半段路濮喻靠在他的肩膀上，一直贴着他的脖颈，都贴出了细微的汗。
到了酒店宁颂才知道是需要身份证的。
他没带。
他看着濮喻从背包里掏出身份证来，递给了前台。办完入住，他们俩一起上楼来，走到一半，宁颂在走廊里停下来了。
濮喻拎着背包问他：“宝宝，要回去么？”
他都这么叫了。
宁颂想算了，反正早晚要试试，他其实也想试试，于是就从濮喻手里抓过房卡，开门进去了。
故意装的很酷，颇有些壮士赴死的气势。
濮喻没有戳穿他。
说实话，从宁颂把套放回去的那一刻起，濮喻已经没太多理智可言了，温柔和静默都成为他的一种手段，进了房间以后，他从手背到肩膀都是麻的。
宁颂以前看小说或者看电影，一般情况下，剧情发展到这里，都是干柴烈火，从进酒店就开始，要的就是一个迸发感，看起来也带感，情绪一整个水到渠成。
但他和濮喻的第一次，真的磕磕绊绊磨磨唧唧按部就班，两个人先是在酒店里干坐了一会，然后濮喻去洗澡，濮喻洗完了他进去洗，化了半个多小时，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一瓶油用完。
但他吃起来太辛苦了，辛苦到他越吃越排斥，后面就有点害怕了。
可是濮喻上头了，禁锢着他。
“你总要适应的，不要怕，我那么爱你。肯定会慢慢来。”
“你乖，总要有这一遭的。”
“嘘。”他轻轻抚着他的后颈，亲他的耳朵：“乖宁宁，嘘……”
一点，一点。
宁颂张大了嘴巴，仰起他漂亮的脖子，像引颈就戮的天鹅。
濮喻终于无缝隙地贴上他的身体，声音比他还要抖：“宁宁以后就是大人了。”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在同一个时刻共同蜕变成一个男人。
宁颂一直哭，枕头都被眼泪湿了一大片。
濮喻很心疼，以为他是疼的，不住地哄他。
宁颂觉得自己最核心的那部分的缺口，被濮喻填上了。
“濮喻。”他叫他。
濮喻说：“我在呢。”
没有比这更动人的情话了，对宁颂来说，这三个字比“我爱你”还要叫他喜欢。
“你看，我在你身体里。”濮喻说。
宁颂泪眼朦胧，看着他们的连接处发呆，他呆滞的表情刺，激到了濮喻，他在几乎被撞散架的时候被深深灌溉。
宁颂跟他爸妈说的是电动车没电了，回不来，所以住了酒店。刘芬对他们俩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哪怕两人在外头过了一夜。
因为濮喻很乖。
但他大伯母觉得刘芬这是爱屋及乌，他们老家其他人觉得濮喻这小伙子什么都不错，就是有点闷。
第二天天气就更好了，晴空万里。他们俩下午才从酒店出来。
宁颂至少有两天的时间都像是变了个人，很安静，跟濮喻说话声音也轻轻的，但又不太爱理他。
就像他对那种五脏六腑都被捅到的感觉，又觉得恐惧不适，又总是再三回味。
他也很少像以前那样和濮喻对视。
但很神奇的是，心理上却更亲密了，有一种百转千回的情意，热热的，他的脸总是有轻微的红。
等上东州那边台风天彻底过去以后，他们一起回了上东州。
回到熟悉的地方，听到乔侨叽叽喳喳的声音，宁颂才算“活”过来了。
乔侨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毕业旅行了。
他们约在星悦KTV聚会。
正好盛焱也回来了，黎青元就把他也叫过去了。
这一次他们聚的比毕业那天都齐，宁颂一进去，就看到了有客人在对傅绘生动手动脚。
傅绘生还在星悦当服务员。
他太久没有见到傅绘生和高弘轩了，自从他从四号楼搬走以后，基本就再没有见到过这对小情侣了。这对走古早狗血路线的小情侣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见高弘轩穿着服务生的制服，从电梯里下来了，直接冲上去对着客人就是一拳头。
如果没猜错的话，目前这对小情侣走到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的部分了。
不容易，终于要迎来大结局了！
宁颂自认为他和濮喻在朋友跟前并没有太多改变，但是聚会结束的时候，乔侨忽然问他：“你和濮喻是不是睡了？”
宁颂很吃惊：“怎么看出来的？”
乔侨：“我可是过来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宁颂追问。
乔侨说：“一种感觉。”
宁颂对此有一种羞，耻感，他的羞，耻期还没有完全过去。他看向濮喻，觉得可能是濮喻离他比从前更近的缘故。
他很不想被别人察觉出这种变化，所以唱歌的时候挪到了范多多身边。隔着人群和闪烁的灯光看濮喻，像是回到了暧，昧期，有一种偷偷摸摸的心动和兴奋。
这导致他中途出去上洗手间，直接在楼梯过道里和濮喻拥在一起。
啊，爱情真神奇。
一旦过了这个时期，他们俩就成了脱了缰的野马。
几乎天天。
不管是在上东州还是在毕业旅行的时候。
这个七月真是热烈幸福到了极点。
当然了，他们的cp 粉更幸福。
因为这个七月，这对小情侣开始疯狂互动。
濮喻会在宁颂每个动态下面评论，宁颂也会跑到濮喻动态下评论。头像都变成了情侣头像，一个猫，一个鱼。从他们身边朋友的fb 上偶尔会看到更甜的，譬如他们喝了点酒，濮喻拥抱着宁颂，站在街上轻轻摇晃，乔侨拍着他们：“看这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
粉丝们每天的狗粮吃到撑！
宁颂喜欢自拍，情侣合照一大堆，粉丝暴涨一百万。
亚联邦第一情侣cp 的名号不要太响亮，红到宁颂觉得他下一个游戏宣发费用都能少一半。
谈恋爱还有这好处，他是真的没想到。

第91章 大结局
每年的七八月份，上东州都会举办青少年运动会，所有初一到高三的学生都可以参加。
宁颂原来是没有再打算参加的，哪怕是他这样极其有射击天赋的人，临近比赛也需要高强度的训练才行。
但他最近太飘了。
太幸福，人生太圆满，以至于他回头看他的履历，发现射击铜牌这一项好像怎么看怎么不够完美。
他，去年互联网下载排名第一游戏的设计者，上东公学新晋的全亚联邦联考状元，奥赛双金获得者，以及……濮喻的男朋友。
哪一项不是最好的？！
他觉得整个暑假都用来玩似乎辜负了自己重来一回的青春，于是在周教练再次打电话磨他的时候，毅然决然地从毕业旅行回来就加入了魔鬼特训。
吃住都在射击馆。
谢绝了所有朋友的邀约，也没有再回家过。
“这么优秀了还这么拼，给不给我们活路了？”范多多说。
“他是这样啦，宁哥对自己最狠了。”乔侨说。
连带着他们这帮人都不好意思光顾着玩了，好像一下子都变得上进了。
今年的青少年运动会因为台风的原因，比往年推迟了一周，这也给了宁颂更多的训练时间，简直天时地利就差人和。
最后人和也来了。
好多cp粉都来了现场。
她们把这次比赛搞成了一次粉丝大联欢。
他们上东男子公学的好多男生也都去了，射击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席已经坐满了。
“救命，我看到了濮冠廷夫妇！”
“来看儿媳妇比赛啦，很正常。”
“好像现场还来了好多宁神的粉丝。艹，这么大阵仗，不拿冠军下不来台啊。”
“都这时候了还有人觉得宁神需要靠这个奖牌证明自己么？”
“就是，他就是什么奖牌都拿不到，也没人会质疑他的优秀吧？”
“那也是啦。”
“今年橄榄球网球足球篮球都没射击热度高诶，我宁哥光靠一张脸就把热度吸干了。”
“笑话，我上东男子公学的校花是吃素的？”
“艹，好像盛大校草也来了！”
随即就有人放了一张疑似盛焱本人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眉眼的确有几分像盛焱。
“焱哥。”乔侨跟盛焱打招呼。
盛焱点头，在他后面坐下。
李猷和郑小波他们紧跟着进来，在入口处碰见了和校长一起来的沈令思。
沈令思冲着他们笑了一下。
“李猷啊。”校长叫道，“不错啊，听说你考上了庆大？”
李猷点头。
观众席上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李猷扭头看去，就见宁颂他们八个闯入最后角逐的射击运动员们入场了。
宁颂穿的射击服上有他们学校的校徽，硕大的红色玫瑰簇拥着金剑，叫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艳丽挺拔。
和他当初刚开始练射击的时候相比，他的身条明显结实柔韧了很多。
刘芬和宁威都很紧张。
去年宁颂参加比赛的时候他们夫妇也有去现场，真是看到心脏都要跳出来，射击是淘汰制，每一枪都很关键，没有稳赢这一说，只要差距拉的不是太大，一枪失误了名次都有可能瞬间就掉下去。那一次宁颂就是快到最后的时候有两枪只打了八环，从第一掉到第三，以铜牌收尾。
虽然铜牌已经超级厉害了，但是现场看实在太紧张，刘芬曾发誓再也不去现场看他比赛。
但今天夫妇俩还是一起来了，因为是濮太太邀请的他们，濮冠廷都抽空过来了，他们怎么能不来。
濮喻安慰刘芬说：“宁宁最近发挥特别稳定。”
他说的还算是比较保守的。事实上宁颂最近赛场表现非常英勇，从资格赛一路打下来，成绩都惊人的稳定。
只要今天继续保持住状态，金牌就是囊中之物。宁颂很猖狂，叫他等着他送金牌给他。
濮喻很得意，这世上的男朋友有送花的有送礼物的，有几个能送金牌的。
反正他认识的人里头，他是独一份。
宁颂今天发挥的依旧很稳定，从第一轮开始就一路领先，随着淘汰的人数越来越多，眼瞅着只剩下最后三位的时候，濮喻反倒紧张了起来。
今天的第二名是去年这个项目的冠军，决赛居然超常发挥，和宁颂的总环数只有零点几环之差。
这也就意味着但凡宁颂有一枪在九环以下，都有可能被逆袭。
两人接连打出六个十环以上，进入了冠军争夺战。
刘芬捂着胸口不再去看。宁威就握住了她的手，紧张地看向大屏幕。
然后刘芬就听到现场一阵骚动。
她抬起头，看到对方打了个10.7，宁颂也打了个10.7。
乔侨紧张地直跺脚。
“啊啊啊啊啊啊。”他捶邓旬的腿。
第二枪，对方大概心理压力实在太大，居然打了个9.9，宁颂又是一个10.7。
乔侨：“有了有了有了。”
将近一环半的领先优势，宁颂基本已经将这枚金牌收入囊中。
结果对方第三枪打了个10.8。
就在大家惊呼的时候，大屏幕上给出了宁颂的成绩。
这家伙居然打了个10.9满环！！
“yes！”乔侨跳了起来。
全场瞬间欢呼声铺天盖地，之前一直克制自己的粉丝们全都尖叫起来。大屏幕这时候给了宁颂一个特写，他几乎面无表情。
面如平湖而胸有惊雷，大概就是他这个样子。
“情侣之间都会互相传染的吧？”乔侨对邓旬说：“他现在简直就是喻哥的翻版啊。”
而濮喻呢？
最后一环成绩出来的时候他就站起来了，握着双拳，比谁都激动。
宁颂这些天一直专注于培养自己的稳定情绪，拿了奖也只是冲着观众席挥了一下手。举办方也很懂，一直给他大特写，不管是他和周教练说话，还是和对手拥抱，又或者眉目如画地朝看台上看过来。
那张脸简直靠面无表情通杀全场。
直到宁颂看到给他颁奖的是濮冠廷，在现场的欢呼声里，他才忽然红了脸。
因为濮冠廷的出现直接将这场颁奖环节送上热搜。
cp粉们简直喜极而泣。
领奖的时候，宁颂穿的是他们上东男子公学的运动服，笔直的腿，用力就会留下红痕的白皮肤，眼尾上挑，眼珠透亮得像琉璃，整个人都像一朵娇艳馥郁的玫瑰。
比赛结束以后，大家在射击馆外头的通道里等宁颂。宁颂和校长他们拍完照以后就挂着金牌跑出来了，和他们合照。
“焱哥呢？”他问。
“他和元哥一块走了，比赛刚结束就走了。”范多多说。
盛焱把当初和宁颂去的茉莉花田买下来了。
他要在这边盖个工作室，以后就常驻这里。
如今的茉莉花田已经没有了花苞，只有一片绿，绿的叫人心动。
黎青元实地勘察，开始给他出主意。盛焱一边听着一边跟着他走，夕阳照着千万朵茉莉，摇晃着金光。
晚上他们一起参加庆功宴，宁颂看到了他这些朋友，他的恋人，，他的爸爸妈妈以及濮太太他们，还有他的粉丝们。
再看看脖子里挂着的金牌，忽然有些害怕了。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就差个金牌就完美了，如今真的拿到了手，反而觉得过于圆满。
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他觉得自己不像是在一个耽美小说里。
而更像是在一个童话世界里。
比他从前做过的会飞的美梦都要美好。
吃完饭，他们这帮年轻人不肯散，说要换个地方去嗨。
于是宁颂和濮喻就先送双方家长离开。
宁颂看了看濮喻，又看了看濮喻脖子里挂着的他那枚金牌。
刘芬又在嘱咐他们不要玩太晚：“也不要喝多了，你知道他喝醉了酒是什么样子。”
濮喻笑着回头问说：“宁宁听到没有，阿姨发话了。”
“我给你设门禁啊，十二点之前一定要到家。”刘芬说。
门禁对宁颂来说，都是很美好的事。
等送走了家长，宁颂就对濮喻说：“我又后悔拿这个金牌了。”
濮喻问：“为什么？”
宁颂说：“我现在也过的太得意了吧。”
微风吹着宁颂的头发，发丝飘起来，又落下去，宁颂的神情，竟然有几分真心的茫然。
濮喻说：“人太幸福的时候，是会这样的。”
“你也会么？”宁颂问。
濮喻说：“我有几次都看着你看到半夜，会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如果连濮喻这样的天之骄子都会，那他这样曾经一无所有的人会这样忐忑，应该也很正常吧？
宁颂觉得在这个童话一样的故事里，他身边这些人过的都不错。
李猷考上了庆海大学，暑假都在兼职教小孩子散打和拳击，目标是以后自己开馆当老板。
乔侨和邓旬已经过了吵吵闹闹的阶段，要多腻歪有多腻歪，小情侣戒指都戴上了。
盛焱和沈令思都不用说，注定是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生。
《黑玫瑰校园》太火，给他赚了远超过他想象的钱，多到他觉得他这辈子都花不完，但他除了买房买车，好像也没有别的太需要花钱的地方。
宁颂没想到自己才十八岁，就可以实现自己的终极梦想。
他的终极梦想就是钱多到花不完，当一个慈善家！
宁颂的目标非常明确，他第一次做慈善，就选了福利院。
整个上东州的十几家福利院。
因为自己就在这样的机构里呆过，最知道这些地方的孩子最渴望什么。他想学做他的刘老师，也能成为哪怕一个孩子的引路人。
所以他不光捐钱，还自己到一家福利机构兼职当老师。
他原来希望自己的履历够光鲜，是为了上大学，如今发现成绩优异履历强大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他到哪儿当辅导老师都很受欢迎。
当他登上讲台，看着台下一堆稚嫩的面孔的时候，宁颂觉得他心里最后缺失的那一块，终于被完全填满了。
宁颂做事一向很认真，当暑期辅导班老师，就吃住都在学校里，因为他在里头，李猷还有过来教孩子们上体育课，就连乔侨他们都有带着大提琴过来，像模像样地给小朋友们上音乐课。
乔侨很感慨，说因为认识了宁颂，他们这些人的人生多多少少都有发生一点很好的改变。
因为宁颂就是很正能量，像太阳光。
宁颂打算把这个当做自己毕生的兼职。
从这里来，又回到这里去。
当然也有一点小小的私念，想着他如今这么幸福，幸福到不真实，多做点好事，梦或许会更长一点。
最好永远都不要醒。
他的刘老师是他的榜样，他当老师的最初经验，都来自于对刘老师的模仿。
譬如温柔，耐心，时不时给学生一点甜。
童年的一点甜，有时候可以甜一生。
有一天宁颂从学校外头的超市买了点小零食，拎着回来的路上突然晴天落白雨，哗哗啦啦。他拎着袋子一路狂奔，忽然察觉身后有车开过来，他就避让到一边。
然后他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他身边驶过去，隔着车窗，看到里头金尊玉贵的大少爷。
这叫他突然想起他小时候，在福利院门口，上学回来的路上第一次看到劳斯莱斯。那时候他还小，瘸着腿往旁边挪，车里也有一位年纪和他相仿的小少爷，隔着车窗看他。
他看着对方消失在雨里，像看着另外一个世界。
如今车子停了下来，濮喻撑着伞从车里下来，将伞举到他头顶上，替他遮住了滂沱的雨。
太阳又出来了，雨丝都变成了金晃晃的，像整个世界都变的金色的。
宁颂眼眶湿润，想，这应该不是梦，因为他以前做梦，不敢做这么美。
宁颂笑着看濮喻，说：“你来啦。”
濮喻说：“怎么没打伞？”
“出来买点东西，没想到下雨了。”
濮喻朝袋子里看了看，是一些巧克力和奶酪棒。就几步路了，他们也没有再上车，就一起撑着伞往里走。
乔侨还在教室里拉大提琴，琴声低沉悠扬，司机开着劳斯莱斯在他们身后慢慢跟着。
“我昨天发现这里有个叫王小涵的小朋友特别有绘画天赋，上次你见那个小女孩，我把她唱的歌发给了盛焱，盛焱也说她乐感很强……”
他跟濮喻分享他这两天的新发现。
其实在手机上已经说过一遍了。
见了他本人忍不住要再分享一下。
濮喻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嗯”一声。
他觉得自从当了小老师以后，宁颂变得活泼了好多。
有点像他刚认识时候的【不吃腥的猫】。
他很喜欢，光是看宁颂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就觉得心里很亮堂。
他只需要站在他身边，就会被他照亮。
就这样鲜活地在他身边蹦跶吧。
濮喻忍不住忽然亲了一下宁颂的额头。
宁颂还在滔滔不绝，被他亲得愣了一下。
濮喻说：“雨伞遮着呢，小朋友看不见。”
宁颂很快就继续滔滔不绝，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因为濮喻很喜欢动不动就亲他，他已经习惯了。
濮喻就笑了起来，继续做一个安静听话的倾听者。
就如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秋刀鱼】对【不吃腥的猫】说：“没有冷漠，我话有点少，但都有在认真听。”
【不吃腥的猫】说：“最好是。”
【秋刀鱼】：“真的……我很喜欢听你说话的。”
【不吃腥的猫】：“那我们真是天生一对，正好我话很多。”
濮喻隔着屏幕红了脸。
那时候隐约就有做一个美梦，没想到最后美梦成真。
濮喻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人分享这种喜悦，找到一个自己真心爱慕的人的喜悦，暗恋成真的喜悦，和恋人一起往前走的喜悦。
分享不了，他也不习惯分享，就只能祝福所有见证他幸福的这些人，也能如他一样幸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撒花。
下一本大概率会写禁忌恋，朋友之妻或者小妈弟媳嫂子，具体哪种关系还没定。感兴趣的戳下面的预收推荐，未亡人和朋友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