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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丢的乱步大人
作者：幼儿源氏
内容简介
 混黑的世界第一名侦探又又又走丢了。 本文设定IF线黑步，团宠文，私设注意。 具体参考官方IF线黑敦白芥，魔改设定。 不要纠结细节，有问题说明作者脑子不清楚。 因为最近小英雄的事件，以后也不会写小英雄了，文章里已经写完的并不方便改动， 迷路第二站为小英雄线剧情，请选择性购买，再此备注！！！ 孩子：爸爸，为什么有智慧的人，都会很年轻就死掉呢？ 爸爸：你在花园里，想要摘花的话，会想要摘哪一朵？ 孩子：丑的那一朵。 爸爸：那就等等为什么？ 孩子：我的花园，容不下那些没用的废物。 《成长书坊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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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迷路第一站*1
毛利兰初见江户川乱步是在车站。
该如何形容呢？
应该说蛮引人注目的吧，一眼就能看出他和来往行人的不同，甚至有些和世界格格不入。
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半躺在站台旁候车用的座椅上，他靠着椅背，头往后仰着，眼睛惬意地眯成一条缝，神态像一只晒太阳的黑猫。
明明穿着一身足以上得了宴会的考究正装，却被主人歪七扭八的姿势给祸害得一塌糊涂。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马甲的外面，浅灰色的马甲下方还露出一截皱巴巴的衬衫衣角，至于他的外套——那件一看就很昂贵的黑色大衣被他随意卷起来当成了坐垫，过长的衣摆落在地上，一只皮鞋还踩在了上面。
毛利兰不禁多看了两眼。
如果贸然上去提醒对方，“您的衣服掉地上了，而且您还踩着它”，这样是不是有些太突兀了？不过对方似乎没有珍惜衣服的意思，自己也不需要多此一举。
她收回目光，安静站在黄线后等待列车进站。
“姐姐。”
小小的声音响起。
毛利兰低头看去，一名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正仰着头怯生生地看着她。
小女孩戴着毛茸茸的兔子耳罩，穿着浅蓝色幼稚园的制服，背后还背着一只淡黄的小书包，十分可爱。可能是因为家长走开了，把行李交给孩子看管，她怀里还抱着一只深色的防水袋，看起来有些分量，光是抱着就很吃力。
毛利兰蹲下身去，和小女孩平视，放柔了语气询问道：“怎么啦？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小女孩有些迟疑，并没有立刻回答。
隔了两秒，仿佛是收到什么警示似的，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眼眶里蓄起了泪水。
这个反应显然不是走丢儿童该有的。
父亲是侦探、青梅竹马也同样是侦探的毛利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可她并不能确认情况，只是低头凝视着小女孩怀里的防水袋。
她没有轻举妄动，缓缓开口：“需要帮忙吗？”
小姑娘看着她，眼泪簌簌地往下淌，但她并没有大喊大叫，像是被设定成说出固定台词的玩偶，一字一句地复述着别人的话：“请帮我拿一下包。”
她说出这句请求后，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都褪去了，紧闭嘴巴不再多说一个字。
联想到最近爸爸提及的多起爆炸事件，未被抓住的主谋，以及犯罪者习惯使用水银柱作为引线，自己大概也不幸地遇到了最糟糕的状况吧。
面前的小女孩只是个被控制的信使而已，如果自己不接下来，会发生更恐怖的事也说不定。
毛利兰冷静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防水袋。
“滴答。”
在那一瞬间，她听见了机械启动的声音。
——这才算做是正式开始。
小女孩交出包裹之后就立刻捂着兔子耳套跑远了，钻进人群很快不见踪影。
毛利兰双手捧着防水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她要乘坐的列车进站停留了一会儿，又很快按照时刻表驶离站台。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她绝不能出什么差错。
冷静下来——
这种情况下，贸然向路人求助很容易造成骚动，而手上的炸弹稍有不慎就会立刻爆炸。她能求助的人选居然只剩下躺在椅子上的那个青年，因为他目击了全过程，只要拜托他……
“先生。”她尽量不让胸膛起伏影响到怀里的东西，小声地呼唤道，“这位先生？”
青年仰着的脑袋动了动。
毛利兰再次出声寻求帮助：“先生，请帮帮我，去通知车站的警官这里有危险。”
青年把脸转向了她，依旧眯着眼睛，明明知道面临着怎样的危机，表情却依旧事不关己似的。
“你是在求乱步大人我吗？”
他拖着长调，慢吞吞地问道。
那股违和感又来了。
要不是这个青年没有做出回避爆炸的举动，毛利兰甚至要怀疑对方就是幕后主使，她听爸爸分析过真正的犯人一直在逃，从没出现在爆炸现场。
可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正常人面对恐怖袭击居然没有表现出丝毫惊慌？
一时间，毛利兰有些犹豫要不要向他求救。
可她确实没办法保证能平稳地捧着这个去找值班的警官，而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过来帮忙的可能性太低了。再过一段时间，她捧着包的手肯定会不受控制地颤抖，更别说还有定时器引爆了。
“唔，好麻烦，实在不想管啊……”
青年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稍长的发尾凌乱地翘起。他收起腿，盘腿坐在椅子上，孩子气地摇晃着上半身，似乎单纯地在为一件麻烦事而糟心。
“不过——算了！”
像是小孩子突然改变主意那样，青年轻巧地从椅子上跳下来，皮鞋落在地砖上发出“啪嗒”一声响。他的走姿有些懒散，却没有半分迟疑地一步步往危险源走了过去。
“如果你可以给乱步大人买零食的话，乱步大人就帮你一次。”青年凑到手捧炸弹的女高中生面前比了一根手指，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开了，那是翡翠般剔透的绿色，冷光莹莹。
“乱步大人饿了，所以特别优惠一次。”他用不容置疑地口吻商量道，“怎么样？很划算吧，这个交易。”
用一个报警电话换取零食。
——这就是交易内容吗？
太过玩笑的交易令毛利兰怀疑对方是在耍她，不过都已经这种危急时候了，也没有计较的必要。
“我同意，请去找警察吧。”
青年闻言拿起手机，按了几下，很快拨通了报警电话，冲着那头简明清晰地报出了地点和事件。
毛利兰吃惊地瞠大了眼。
那是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青年拿走了，而且手机有锁屏密码，他是怎么打开的？
青年对此没有做任何解释，他挂掉电话，理直气壮地把毛利兰的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接下来——”
他打开了防水包。
电子屏幕上红色的数字以倒计时的状态跳动着，透明外壳旁还有一小柱水银，只要一摇晃，他们两个都能被炸上天。
“您会拆弹吗？”毛利兰的声音有些颤抖。
“完全不会哦，拆弹不是我的工作。”青年的眼睛又眯了起来，他无知觉地说着最危险的话，“不过嘛，这种东西稍微看一下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对危险品动手动脚。毛利兰不敢动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东摸西碰。
十分钟后，车站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警方已经在外面拉起了警戒线，疏散了车站里的人群。没过多久就有全副武装的排爆专家进来了，他们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现状，不太确定为什么还有一个普通人站在这里。
“好慢啊，你们。”黑发青年不分场合地责备了一句，“有人去抓那个乘警了吗？不然排爆失败了的话，乱步大人可要生气了。
“什么？”排爆组面面相觑。
“一定去了吧。”他又自言自语道，随后对毛利兰露出一个笑容，“乱步大人说的话不会有错，交易达成之后，记得兑现承诺。”
他说完便拎着自己的黑色风衣外套，大大咧咧地绕过排爆组往外走。其他人也没有理由拦住他，只能目送青年离开车站。
拆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尤其是像这样的水银炸弹，稍微倾斜一下角度，水银杆发生倾斜就会导致爆炸，它甚至还加了定时装置作为双重保险，显示屏上的一分一秒都在提醒死亡将至。
负责拆弹的人员神情凝重，防爆服下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打湿。
他更佩服的是那位女高中生，过了这么久还能维持一个姿势纹丝不动，这不光是体力上的消耗，更是精神上的斗争。
——不行，时间不够。
已经从事拆弹作业十年的田中先生在心中做出了理性的判断。
最后半分钟，他看向那位女高中生。
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眼中却没有怨恨，只是蓄满了泪水，小弧度地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田中先生默然。
他放下手中的激光仪器，往后缓缓退去。
倒计时十秒。
所有人都不认为那个女高中生能活下去。
周围是寂静的。
等待着最后献给死亡的礼炮。
可是——
十秒钟过去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
计时器自发停在了00:00:01的位置上。
还没等他们搞清发生了什么，外面就一阵骚动。
“兰！”
从车站通道入口处跑进来一名神色焦急的小胡子中年男性，他不顾排爆组的阻拦，甚至还利索地掀翻了一个拉住他的警官，直接冲向了女高中生。
“爸爸？”
毛利小五郎三两步就跑到了面前，竟然不管不顾地一把夺过女儿手中的炸弹！
“啊！”毛利兰不禁惊呼出声。
定时装置虽然停下了，但水银杆并未被拆除，她维持了半个小时的平衡就在这一瞬间被打破。
“快趴下！”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
防爆组下意识集体趴在了地上，姿势十分标准。
死一般的寂静。
毛利小五郎一脸怒容，把那个防水包扔得远远的，完全不顾它到底会不会爆炸——事实上，它也确实没有发生爆炸，水银杆仿佛失去了引爆的作用。
毛利兰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的。
“已经没事了吗？”
“主犯已经被抓住了，炸弹也不会爆炸，不要害怕。”毛利小五郎在心中再次痛骂了一顿那个该死的乘警，他把女儿揽进怀里安慰，“别怕，我们可以回家了。”
“……诶？”

第2章 迷路第一站*2
毛利兰从爸爸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最近发生的车站爆炸案都是由一个乘警策划的，单纯是因为反社会人格，人已经被抓住了。
他手上还有炸弹的第三重保险——遥控□□，即便排爆成功，那头也能手动引爆。
之前倒计时的停止正是因为遥控装置被警方掌握，千钧一发下终止了这次的事件。
至于为什么水银杆会失效，毛利小五郎解释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起爆物是犯人自己做的，在工艺上不可能做到这么精细，水银杆的设计只是表面的伪装而已，犯人工坊里搜出来的图纸上画的根本就是错的。”
虽然这么他说了，毛利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依稀记得那位黑发青年似乎对炸弹做了一些什么额外的事，那些线路的挪动太过复杂，她对这方面的知识完全是陌生的，根本说不出青年动过什么手脚，这时候也只能默认了父亲的说法，对此保持沉默。
“……那爸爸你也不能直接冲上来，万一真的爆炸了该怎么办，实在是太危险了！”毛利兰想起刚才的场景还有些后怕。
“哪有你危险！”毛利小五郎叉着腰气急败坏地数落着女儿，“你明知道是危险品，居然就这么接过来了！要不是有个小子拿你的电话打过来，告知了警方关键信息……”
“一定是乱步先生！”
“什么乱步先生？谁？”
毛利小五郎茫然地挠了挠头。
以前碰到危急状况，从女儿嘴里蹦出来的名字永远是工藤新一那个臭小子，现在居然换了个男人的名字？
“爸爸，手机借我用一下！”
“啊？”看女儿这么严肃的模样，毛利小五郎手忙脚乱地掏出口袋里的电话递过去。
“你要联系那小子……”他突然意识到对方还算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又很快改口道，“你想联系那个叫乱步的男人吗？”
“嗯，我答应了乱步先生要买零食给他。”
“哈？什么零食……”
毛利兰的手机还在对方手上，现在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联系上那位神秘的青年。她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好慢啊，居然要花这么长时间，你们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青年仿佛知道是谁会打过来，上来就省略了寒暄语，不按常理地抱怨了一通，“如果是帽子君的话，早就把人绑起来扔到铁轨上去了。”
……什么帽子君？
毛利兰呆了一秒，又觉得这并不是重点，她很快忽略了后面半句意义不明的话，避开嘈杂的人群，捂着手机问道：“乱步先生，请问您在哪里呢？可以的话，能否请您吃顿饭？”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想请乱步大人吃饭。”青年似乎有些不情愿地咕哝了一阵，最后还是同意了，同时还强调道，“零食也不可以少哦，乱步大人想吃粗点心。”
——意外是个孩子气的人。
毛利兰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重点，顺着他的心意说道：“好的，那请问乱步先生的位置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微微一顿，青年并不是很确定地回答：“车站出口。”
“哪个出口？”毛利兰耐心问道。
“不知道，这种小事自己找啦。”
毛利兰：“……”
一点讯息都不给，这到底要怎么找啊！
还好，她记得青年最后离开的方向。
凭借着直觉，花了约摸十分钟，毛利兰终于找到了蹲在路边的黑发青年。
他托着下巴眯着眼看人来人往，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黑色大衣的衣摆又拖在了地上，上面隐约能看见半个鞋印，好像还是他自己踩的，而且本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抱歉，来迟了。”毛利兰在对方开口抱怨之前，先行诚恳地道歉，“还有，乱步先生，衣服脏了。”
“哦。”
青年站了起来，只是瞥了一眼衣服上沾的灰尘，却没有做出任何拍打衣摆的举动，仿佛外表只是无关紧要的事。
“一直没有自我介绍，我是毛利兰，刚才真是多亏了您。”毛利兰对他鞠躬道谢，“其实刚才乱步先生就已经发现炸弹的真相了吧？没有听明白您的指示，真的十分抱歉！”
按理来说，受到感谢和道歉的时候，再怎么傲慢的人也会说几句谦逊的台词，哪怕是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也会说几句符合人情常理的话，但毛利兰面前的这位显然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对方的谢意，敷衍地点了点头，指着车站门口的美食广告牌，露出一副颐指气使的神态：“乱步大人饿了，要吃这个。”
毛利兰有种带着柯南的同学们一起吃饭的错觉，并且这个年龄超标的“孩子”一点也不和大人客气，堪称我行我素。
毛利兰若有所思地看向饱餐一顿的青年，他正把弹珠汽水的玻璃瓶倒过来，把那颗透明的蓝绿色玻璃珠子拿出来把玩。
只要顺着他来，满足他对零食的要求，他就会安安静静地呆在那边一个人玩上半天。
——这是一个过于聪慧、且孤僻的孩子。
虽说把二十多岁的青年形容为孩子有些奇怪，但名为“乱步”的青年各方面表现得都不像是个成年人，脾气有些古怪，但如果当成孩子来看就非常好理解。
毛利兰不禁想到了自己最近不见踪影的青梅竹马，工藤新一从小也非常聪明，在一些人看来，这位高中生侦探有些傲慢过头了，但毛利兰已经习惯了和这样的青梅竹马相处。现在见到了和新一有相同特质的乱步先生，她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耐心。
“乱步先生还想吃什么吗？”毛利兰拿着菜单问道。
“哦，我已经吃饱了。”青年随口回答道。
意思是那个像玩笑一样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毛利兰有些不确信地想道。
她之前就拜托了爸爸买了两大袋零食，现如今正摆在青年的手边，旁边还坐着被使唤来使唤去、一脸不爽的毛利小五郎。
付完帐的大家长抖了抖空空如也的钱包，忍不住发牢骚道：“我说你这小子还真不客气，专挑贵的吧？也太会享受了一点！”
“爸爸！”毛利兰责备地喊了一声。
青年完全不介意，像是没听到毛利小五郎指责似的，自顾自把弹珠举到眼前，对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看了看，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副态度令毛利小五郎更加不爽，但也没法对救了女儿的恩人说出什么重话，只能别过头“切”了一声。
毛利兰想得就比较多了。
看乱步先生的着装不像是会讹人的流浪汉，更像是有钱人家跑出来的少爷，不通人情世故……不，倒不如说是和一般人完全脱节了。
身上连个手机都没有，到现在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要和熟人联系的意思，一个人饿着肚子在车站坐了这么久，是为什么呢？
“喂，大叔，你是私人侦探吧？”青年突然开口。
“嗯？啊……”毛利小五郎没想到对方会向他搭话，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一提起自己的职业和最近的那些报道，他就来劲了，看起来这不懂礼貌的小子也听说过他的名号，不由得洋洋得意，趾高气扬地说道：“没错，我就是最近破获了多起案件、传闻中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诶……”青年睁开眼看了看他，又有些无趣地拉着语调发出一声长叹。
见对方没有表现出相应的崇拜，毛利小五郎有些不满地拍了拍桌子：“喂喂喂，你那是什么态度？”
“是侦探事务所啊……”青年无视了他，盯着弹珠小声自言自语道，“森先生说凡事都讲究等价交换，用劳动力换取食物的话，应该可行吧？以前想让乱步大人干活可没那么便宜，总感觉还是有点亏了，但目前这个状况也没办法……”
“什么？”毛利小五郎没听清楚他在念叨着什么。
“好吧，决定了。”乱步双手合十，轻轻一拍，“大叔，你们侦探事务所还缺人手吗？不需要工资，只要让我能按时吃上饭就可以了。”
“——哈？！”
同意是不可能同意的。
在反应过来对方的意图后，毛利小五郎就不顾女儿不赞成的眼神，果断地拒绝了他。
毛利小五郎不觉得自己拒绝了他会怎么样，都已经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了，就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不管是当打字员，还是去便利店当收银员，甚至说去工地搬砖，既然是出来找工作的，就该学会向生活低头。
侦探事务所的工作并不忙碌，不需要多一个只会吃饭不干活的大爷。想要借用一个报警电话的恩情来换取在事务所白吃白喝白住的机会，想的也太美了。
“真的不行吗？”青年又问了一遍。
“我还不缺助手。”毛利小五郎摆了摆手，“你想找工作的话就去别的地方吧，楼下咖啡馆好像在招聘洗盘子的服务员，你去试试说不定能行。”
青年的表情垮了下去：“才不要呢。”
“一看你就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毛利小五郎发着牢骚，“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饿个两天你就知道洗盘子是个不错的活计了。”
青年却反驳道：“就算去洗盘子也会很快被赶出来，不是适合我的工作。”
“你还想做什么？”毛利小五郎已经下意识认为对方是蹬鼻子上脸、以恩挟报的无赖了，语气自然也有些糟糕。
青年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拎起那件风衣外套站了起来，没有拿别人给他买的零食，赌气似的走了出去，也不管身后毛利兰焦急的呼喊，很快消失在了街角人群之中。

第3章 迷路第一站*3
四个小时前，乱步发现自己穿越了。
——就在车站里。
江户川乱步是和中原中也一同出来的，以行动的隐秘性为主，他们没有安排车辆接送。有中原中也在旁边，也没必要安排护卫的下属，两人只是普普通通地乘坐列车去外地出差。
在等车的过程中，乱步看了一眼角落里戴着帽兜的可疑男人，用谈论便利店薯片打折的口吻，随口和身旁叉着腿、闭目养神的中原中也提了一句：“那不是最近车站爆炸案的犯人吗？都两个月了，警察还没抓到他啊。”
中原中也：“……”
“这种事早点说啊。”
橘发干部的声音里透着无奈，他伸手把盖在脸上的帽子推回头顶，露出一双钴蓝色的锋利眼眸。
放在平时也就算了，他们不会特地去抢警察的饭碗，帮他们抓捕犯人，既然遇上了就没法不管。一是因为对方破坏交通枢纽，变相影响到了他们做生意，二是因为对他们的出行计划造成了干扰，顺手解决也是分秒钟的事。
“在哪？”他低声问道。
乱步努了努嘴，指了一个方向。
中原中也像得到了命令的猎犬，机敏地望了过去，目光锋锐如刀，在看到鬼鬼祟祟的男人时，他再次向乱步确认：“是那混蛋吗？”
“嗯。”
“我去去就回，你在原地等我，不要乱跑。”
乱步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非常信任帽子君的武力值，区区一个异能者都算不上的罪犯，打昏扔出去不会太难。
“帽子君，记得买橘子回来。”他看着广告牌突然有些想吃柑橘了，“路上没有吃的可不行！”
刚迈出一步的中原中也无奈回头：“让我去哪里给你找橘子啊，稍微忍耐一下，现在买瓶橘子味的汽水喝喝算了。”
“那我还要吃别的点心。”
“小孩子吗你，别得寸进尺……”
中原中也显然已经习惯于充当乱步的保姆角色了，对于乱步的使唤，仅仅是嘴巴上抱怨了几句，但也没说不给他买。
很快，中原中也追着那个东张西望的可疑男人消失在拐角，乱步便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结果，买橘子去的帽子君一个小时也没有回来。
乱步有些坐不住了。
没有零食，没有消遣的玩意儿，能陪他说话的帽子君也不见了，乱步能乖乖坐在这里一个小时不乱跑简直就是奇迹。
乱步睁开眼仔细观察起四周，细致入微的洞察力告诉他，周围的环境不对劲。
来往乘客的反应，定时换班的乘务人员，变化的时刻表，除了自己坐着的这把椅子，其他的——统统不对劲，这里甚至已经离开了横滨的范围。
异能力？
敌人的袭击？
乱步脑海内闪过无数可能，又在瞬息之后被否决。
去掉所有不可能，剩下就是真相——
他穿越了。
又在车站呆了几个小时，原本不想挪窝的乱步帮一个女高中生解决了一起不大不小的事件，得到了一顿饭的报酬。
他拿到那个女高中生手机之后，试图拨通港口黑手党的紧急联络电话，但却被提示是空号。搜索了一下横滨，却发现就连地标都不太相同，这更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误。
原本想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从长计议，结果被侦探大叔拒绝了，他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有些生气，却也没过多纠缠。
——大人总是这个样子。
赌气跑出来的乱步在人流量大的地方找了条长椅坐了下来，手中握着的弹珠已经染上了他的体温。他摊开手掌，盯着那枚玻璃珠发了一会儿呆，想到了以前的事。
他不是没有干过杂活。
很久之前，在他不留情面地把舍监干的丑事公布于众之后，警察学校开除了他。本就是不服管教、任性妄为的学生，平时也完全不合群，他被开除这件事没有得到任何怜悯，反倒是不少人落井下石。
从警察学校退学以后，父亲的熟人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失去了经济支援的乱步只能自己去找工作。
无奈他的自理能力实在太差，简单无脑的体力活不乐意做、也没法好好完成。而且因为他在社交场合中不懂得看人眼色，时不时一针见血地指明别人意图隐瞒的真相，一份工作干不长久，每次都被老板找理由辞退了。
乱步对毛利小五郎说自己不适合洗盘子，确实是因为他不擅长干这个。
他还能想起自己洗盘子被辞退的经历，那是他刚被退学的时候找的第一份工作。经常笨手笨脚打碎盘子还是次要的，真正被辞退的原因是他多看了一眼同在后厨帮忙的女服务员。
乱步仅从一根头发和工作时间安排就推测出了老板和她偷情的事，知道了这件事的老板娘大发雷霆，找人砸坏了一半的店面。
于是，乱步丢掉了第一份工作。
谁知道毛利小五郎推荐的那家咖啡馆里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事，只要有人在的地方，人与人之间就会产生古怪的联系，咖啡馆开在侦探事务所楼下，显然只会让纠葛更为复杂。
乱步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不说出来，他们就会生气；说了，他们也要生气。
明明就是一眼能看得出来的东西，乱步以为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知不觉说出了口，结果自己却会被责备，真是搞不懂他们的想法。
面对毛利小五郎的拒绝，乱步没有过多争辩，反正解释了对方也无法理解，更何况对方也没有帮助他的义务。
乱步早就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帽子君、红叶姐姐他们一样能够自然地包容他的脾气，更多的是像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在他被退学、被辞退后，会摆着愚蠢的表情跑到自己面前来说些愚蠢又自大的话。
他不求在港口黑手党以外的地方找到自己的归宿，可想要找个暂时的落脚点怎么就这么难！
果然——
还是得从“有麻烦亟待解决”的人身上下手吗？
乱步睁开眼睛打量着来往的人群，漂亮的翡翠色泽微凉，他的目光从路人的脸上一带而过，几乎不会停留上半秒。
刚刚失业的社畜，宠物走丢的贵妇，婚外情调查，为恋情烦恼的女高中生，恋足爱好者……他很轻易地就能分辨出哪些人可以作为潜在客户，但却没有丝毫行动的意图。
乱步是傲慢的。
虽然身无分文，身处陌生世界，和港口黑手党断掉一切联系，但现在不是最糟糕的境地，至少在五个小时内不会觉得饿，刚进入初秋，晚上气温虽凉，睡在公园的椅子上却也可以忍受。
总结——
自己不会在短时间内死掉。
所以，在有回转余地的情况下，是他在选择委托人，而不是委托人选择他。
以前那个被赶出来吃不起饭、快要被冻死在路边，最后哭着扯住医生的裤角，说着“我快要死了，求你救救我”的乱步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他是被人前呼后拥追捧着的干部，港口黑手党各项行动的策划者，就连太宰都得喊他一声“乱步先生”。只有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件，他才会纡尊降贵地睁开眼看一看，什么时候轮到他上门推销自己了？
街上发生的事件很多，可大部分委托都很普通，就算解决了也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回报，没办法解决自己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
啊啊，还有更有趣的事件吗？
乱步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无聊了，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商场外面那块大屏幕上，那是对街道的实时监控投屏，从上面看到自己的身影虽说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非常好玩。
乱步仰着头找到自己在的位置，正好在屏幕的边缘，他一会儿挪出监控范围外，又一会儿挪回来。这副不符合大人应有稳重、像小孩子一般好动的模样令一旁三名小学生窃窃私语。
“你们看，那个大哥哥在干什么啊？”
其实乱步的年龄已经过了被称呼为“大哥哥”的范围，并不是二十岁初出茅庐、刚迈入社会的学生，再往上加七岁才是乱步的真正年龄。
只不过因为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再加上气质的缘故，就连毛利父女也误判了他的年纪——要不然在乱步喊“大叔”的时候，还不满四十岁的毛利小五郎早就应该开口反驳了。
“都已经是个大人了，居然还玩监控。”
“真幼稚！”
小学生们自以为小声的私密话，早就已经被乱步收入耳中了。他眯着眼看向那几个小学生，像是被冒犯到那样，有些不高兴地撅起嘴。
什么嘛，只是一群小鬼而已，就敢说乱步大人的坏话……
小学生中唯一的女孩子扯了扯说话的胖男生，面带担忧地提醒道：“元太，不要随便议论陌生人啦！”
另一名身材较瘦的男孩子往这边一看，表情一惊：“他看过来了！快跑！”
三名小学生一溜烟跑远了。

第4章 迷路第一站*4
好累——！
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标了，用自己的双腿走路真的是一件非常没有意义且耗费精力的事，交通设备到底是为什么才发明的啊，而且看了一天都没有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件，米花町比横滨还无聊！
乱步躺在公园的滑梯上，身上盖着那件黑外套，他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望着远处彻底黑下来的天幕，心情说不上好。
横滨的夜晚很亮，热闹又喧嚣。
港口黑手党的五幢大厦总是灯火通明，从高层的办公室玻璃窗望出去，就能把横滨五彩斑斓的夜景尽收眼底。
而米花町只是一个町目而已，完全不能和热闹的国际港口都市比较，一到深夜只有少量店铺还亮着灯，公园更是安静又阴郁，路灯投下冷蓝色的光，还有不少飞萤时而聚成团、时而散开，看着就让人心烦。
这么一对比，反倒更像是乡下了。
而乱步——
他最讨厌乡下了。
公园里常驻的几名流浪汉觉得新来的小子太不识相，自顾自占了个地方，不孝敬前辈、不搭理人也就算了，原本还有个路过的好心人看他气质不俗，特地给了他一个面包，这小子却不知好歹，开口就是冒冒失失的一句——
“这里面有迷药吧？”
哪有人做善事会被这样诬赖的，那位好心人果然露出了被冒犯的羞恼神色，生气地扔下面包匆匆离开了。
“这里可是治安最好的米花町，那人要是是人贩子的话，早就被警官抓起来了！”流浪汉们哄笑着，把新来的小子当作了谈资，毫不避讳地说着话，“别人给他吃的他都不要，这小子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烦死了！
森先生说的没错，大多数人就是一副愚蠢到无可救药的模样，完全没办法交流！
乱步不想听他们说话，双手捂着耳朵翻了个身，把自己缩进宽大的外套里。
像这样在公园里将就一晚倒还可以，但肯定没办法安心睡上一整夜。这不是说他不习惯在外风餐露宿（也确实不太习惯），更多是因为那个“好心人”后半夜肯定会找过来，如果毫无戒心地睡过去，那也太没心没肺了一些。
和人贩子斗智斗勇勉强算是一项娱乐活动，他对黑暗世界的规则再清楚不过。运气好的话，对方还会提供睡觉的地方和不怎么好吃的饭菜，被拐走怎么说也比在公园露宿要好。
为此，乱步可是特地留在了这个公园，生怕对方找不到他——当然，懒得走路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在他彻底不耐烦之前，一直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了。
正如他所料，傍晚遇到的那个“好心人”正偷偷摸摸地走近，手上还有个普普通通的公文包。
乱步出其不意地掀开衣服跳了起来，像是小孩子和大人恶作剧，他一脚踩在公园儿童使用的滑梯扶手上，居高临下地冲着准备对他进行犯罪行为的加害者发起了牢骚：“终于来了啊，大叔！你再不行动，我就要困到睡着了！”
“什、什么？”
“你是新手吧？”
“你在说什么啊……”
中年男人一惊，还试图装傻。
黑发青年此时睁开了眼睛，那双白日里通透异常的翡翠色眸子，在夜里更像是某种夜行动物的眼睛，浸染成深邃的幽绿，映衬着冷蓝的路灯显得有些诡异。
“之前被前辈带着干过两单，绑架的是不容易反抗的女高中生，为的是黑市上昂贵的人体器官。”他并指成刀，往肾脏的地方比划了一下，“为了防止受害者报警，你们在挖出需要的内脏后就把人杀掉了。厕所溶解剂市面上都能买得到，但还是会堵住下水道，所以干脆分开扔到垃圾处理厂了。”
乱步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言辞有些残酷过头了，对死去的人毫无怜悯，冷静的平铺直叙更像是亲身经历过的事件，就像把自己代入了犯罪者的视角，事无巨细，他都能说得出来。
中年男人又惊又怒。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两名女高中生的尸块的确堵住了下水道，半夜房子里会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满地的长发混杂着血水冒着泡，怎么都弄不干净。
他买了不少溶解剂，效果都不明显。
怎么办、怎么办？
邻居已经有些怀疑了，得赶紧处理掉才行，得赶紧处理掉……
越是着急，手指发抖得就越厉害。
溶解剂飞溅出来，让他有些狼狈不堪。
带着他做这一行的前辈在一旁事不关己地数着钱，嘲笑他的徒劳：“你紧张什么？”
“要怎么做才好啊！我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那两个该死的女人……我都快被逼疯了！”他抓着头发在血味浓重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蠢货，就说你没胆量，要不然老婆也不会跟别人跑了。”前辈冲他的脸喷了一口烟，咧开嘴笑了起来，“你把剩下的分批扔进垃圾场，被当作垃圾压缩成小块，谁还能找到？再不放心，你自己吃掉不就好了？反正就当是猪肉嘛。”
“……”
他试着煮了一锅汤。
还没喝上一口，他就忍不住吐了出来，明明闻着和猪肉汤差不多的味道，但总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味，像是什么东西半生不熟的腐臭。
最后，自认没胆的他只能把剩下没处理的部分全都收拾起来，分批拿出去扔掉。到现在为止，冰箱的冷藏室里还留着两个脑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放心的话，你自己吃掉不就好了？”青年压低了声音，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某一位藏在黑暗中的前辈，和印象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中年男人瞳孔一缩。
“他是这么说的吧？”
“你……”
“不过呢！”青年的话锋一转，“你这次找上我，并非为了我的身体，而是想绑架我再进行勒索吧！”
“毕竟这身衣服——”黑发绿瞳的青年拎着黑色的西装外套用力抖了抖，昂贵的布料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停下来之后，衣摆上面被他自己踩的脚印愈发明显，“有钱人不一定买得起，手工订单每年有限，只提供给有权有势的人……虽说都是别人给我准备的，但想不到你还挺有眼光的嘛？”
像是真的在夸对方的品味，他兴致高昂地笑了起来，炫耀着自己所拥有的财富。
这有什么好笑的？！
中年男人万分不能理解对方此时的表现。
明明知道他是加害者——
为什么会如此从容？
为什么不害怕？
为什么不逃走？
“我到现在为止，说的都只是自己的猜测哦，有错误的地方吗？”乱步歪着头，笑容在中年男人眼里看来十足的恶劣，“被公司辞退、妻子出轨、还欠下了大笔高利贷抵押了房子，到现在走投无路的大叔？”
被戳破目的、乃至于来历的杀人者终于不再掩饰犯罪意图，露出了狰狞地神色。他完全没料到今晚会有这种遭遇，像是被人扯掉了遮羞布，乱步的话完全戳到了他内心深处最难以忍受的地方。
“我每天为了她跑业务，舔上司鞋子的事情都没少做，那个女人她居然敢这么羞辱我！就因为我没有钱，就因为我没有钱吗？！”他愤怒地质问道。
他从公文包中抽出了一把折叠刀，刀柄连接着刀刃的缝隙里还有些未清洗干净的血痂，双手握着刀，把锋锐的尖端朝向了青年
“啊，这些我猜到了，还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部分吗？看起来没有了。”已经满足了表现欲的乱步在最终结局上演之时兴致缺缺，哪怕对面的人已经拿出了刀，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个时间也的确该睡觉了，“说实话，有点无聊。我并不想听你抡庑际欠匣埃拖袷俏米釉谖宋私小！
“你这混蛋……像你们这种生来就拥有一切的大少爷怎么会懂底层人员的痛苦！这个社会——！”
“嗡嗡嗡。”
他孩子气地学着蚊子叫。
“……啊啊啊啊啊！”
说实话，激怒对方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原本乱步是打算跟着这个大叔走的，但一想到大叔暂住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做清理，再加上他的债务还没还清，就连吃饭也得向前辈要钱，这也未免太麻烦了一些。
更为重要的是——
这个大叔马上就要被抓起来了，现在把话都说出来，应该会被请到警局去吃猪扒饭吧。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凭借推理能力一口气打入警局内部，在帽子君找到自己之前，不用发愁吃住了。
想到这些，乱步更是连逃跑的意思都没有，一屁股坐了回去，双手撑着下巴：“晚上叫那么大声真的很扰民，罪犯要在暗中行动才行，不然这不是告诉所有人，&#39;我在这里，我很可疑，请把我抓起来&#39;吗？嗯……我想想看，应该在三秒内吧？”
他又露出了笃信的眼神。
三秒——
不知道哪里飞过来的、带着电光的不明物撞击在持刀的手上，折叠刀飞出去十几米。
随后，从路灯背光的阴影中窜出一道高挑的身影，伴随着气势十足的呼喝声，一记腾空侧踢，把中年男人踢飞出去。
毛利兰三两下制服了犯罪者，紧跟而来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西装的小学生。
“乱步先生！你没事吧！”
“嗯？嗯，先来的是你啊，毛利。”
乱步没有丝毫惊讶，毕竟这是预测好的事，只是没想到来的人毛利兰。
比起杀人犯，他更感兴趣的是……
乱步看了一眼滚落在一旁的足球，就是这个，刚才打掉了折叠刀。接着又看向那名跟在毛利兰身后的小学生，短暂的观察后，他突然露出了笑容。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第5章 迷路第一站*5
乱步从来都不是一个会看人脸色行事的人。
在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中，他大概是唯一一个上班看报睡觉吃零食也会受到部下尊敬的干部，就连首领都不要求他干活，除非是遇到棘手的事，才会派人好声好气地把他请过去询问细节。
其他人更是不敢提出异议，毕竟这位干部大人只需看上一眼就能把你今天内裤颜色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更别说是其他秘密了。
自从某次乱步像往常那样无所事事地坐在办公室里吃着零食，随手一指就说送茶水的黑西装是卧底，并且经过审讯确定了那人的确是敌对势力派过来的卧底后，大多数人都对这位孩子气的干部有了敬畏心，甚至说不敢在他面前乱晃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位大人不会闲来没事就盯着别人说一些有的没的，但恶作剧一般冷不丁地口出惊人，还真是他会做出的事。
就好比现在——
乱步拿手指着第一次见面的小学生，丝毫不顾及场合氛围，用刚才指认凶犯的语气，笃定地开口：“你就是工藤新一吧。”
柯南：“……”
毛利兰：“新一？”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一脸理所当然的黑发青年，被猝不及防揭露身份的小学生，神色困惑的女高中生，以及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犯罪者，在公园的一角构成了奇妙的画面。
在身份被戳破的紧要关口，柯南已经顾不上去思考对方为何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灵机一动，飞快地现编了一段新的说辞：“大哥哥是想说我是新一哥哥家的孩子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毛利兰有些搞不清状况，突然就从一个今天刚认识的人嘴里听到了青梅竹马的名字，并且还是对柯南说的，这也太奇怪了。
在她的认知中，由大人变成小孩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乱步这么说了，她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再联想到柯南是新一家亲戚的孩子，互相之间应该也有联系，下意识相信了柯南现编的说辞。
“乱步先生原来和新一认识吗？”
“大哥哥和新一哥哥是好朋友哦，我们见过的，就是那次啦、那次！”
“是这样吗？”
见毛利兰脸上疑惑的神色更重，柯南跑上前揪住青年的袖口扯了扯，急切地想从他这里得到肯定的回应。身份败露带来的麻烦不止一星半点，柯南现在只能赌对方没有恶意，如果不是故意揭露的话，肯定能懂得他的暗示，顺着话题帮着做一些掩盖。
乱步也的确理解了他的意思，或者说，他看到毛利兰的反应就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事实上，乱步并不是特意为了表现自己聪慧过人，才在毛利兰面前故意戳穿柯南的身份。
他只是一眼就看到了真实，如此清晰明了的事实大家应该都心知肚明，于是下意识认为“面前这个小学生就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这件事是可以说出来的，所以才这么说。
可现在看来，至少毛利兰不知道这件事。
乱步顺着柯南的力道弯下了腰，和小学生说起了悄悄话：“原来毛利还不知道吗？”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这种情况下还是先帮我打个掩护，之后再详谈……”柯南用手挡住嘴，凑过去小声回答。
毛利兰：“你们在聊什么啊？”
“不，什么都没有！”柯南立刻和乱步拉开距离，尴尬地笑着摆了摆手，“只是向大哥哥问一些事，因为好久没见到新一哥哥了嘛！”
“不是说新一去国外了吗？不要打扰他工作哦。”毛利兰接受了柯南的说辞，只当是孩子对名侦探哥哥的崇拜，她忽然想到今天下午乱步在车站的异常举动，不由得猜测，“这么说起来……乱步先生也是侦探吗？”
“我吗？”乱步指了指自己，“侦探？”
“诶？不是吗？”毛利兰有些惊讶。
刚才两人对峙时，前来救援的她只听到了两人对话的末尾，看犯罪者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乱步结论的真实性，因为只有自卑的失败者被戳穿真相时才会恼怒。这一切都证明了乱步有着超越常人的洞察力，甚至可以说是神乎其神了。
可是，青年却否认道：“我不是侦探啊，只是对解开谜题很感兴趣。”
若非侦探，他又还能是什么身份呢？
毛利兰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但想到青年孩子气的举措，心想应该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如果她能将乱步和凶犯的对话完整地听下来，大概就能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吧。
毕竟，即便是她认知中最棒的侦探工藤新一也做不到乱步这个程度，只看一眼就能分析出犯罪者的犯罪动机，并且将其犯罪的步骤一一说明，仔细想想就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若非犯罪者本身，谁又能靠推理就知道得这么详细呢。
“难道乱步大人很像侦探吗？”乱步指着自己问道。
森先生也说过如果他不干黑手党这行，说不定会真的成为一位名侦探。
乱步对这种说法不以为意，当侦探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事件，当黑手党也可以。对于拿“若合我意，一切皆好”作座右铭的乱步来说，只要自己过得开心，是黑是白在他眼里没什么差别。
目前这种意外状况下，在等到帽子君来接他前，他必须有一个营生行当，至少得能养活自己才行——侦探这个词听起来还不错？
还没等毛利兰回答，乱步就自说自话起来：“&#39;世界第一名侦探乱步大人&#39;这个自称好像挺不错的？嗯，乱步大人做什么都厉害！”
他突然叉着腰大声笑了几声：“哈哈哈！决定了，就在这个世界当侦探吧！”
黑发青年手舞足蹈的奇怪表现搞得毛利兰一头雾水，旁边的柯南更是无语，额角不禁滑下一滴冷汗。
喂喂喂，这家伙是认真的吗？
突然就这么决定了自己的职业，还自称是世界第一名侦探，这和元太随便拉几个小学生自称是少年侦探团有什么区别？现在就算是小孩子过家家都会设定得更仔细一些吧，这家伙看起来都二十几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话说，从刚才开始就听见他的名字是叫“乱步”了，这该不会是假名吧？！
柯南在心中嘀咕道。
他完全不觉得“乱步”会是面前这位青年的真名，毕竟连他自己都是将“江户川乱步”的姓氏，以及“柯南&#183;道尔”的名字组合起来，化名为“江户川柯南”。
这本就是他被逼问时仓促编的假名，也就用来糊弄不怎么看侦探小说的小兰了，后来再有人怀疑这个名字的真实性，他就只能对外宣称父母是推理迷才给自己起了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不过，现在纠结这个没有任何意义，既然对方肯愿意帮他遮掩身份，那就证明了还有与他沟通的可能，之后再约时间详细地交流一番比较好。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为首的一名胖警官显然认识毛利兰，过来熟稔地打了个招呼：“是小兰啊，毛利老弟不在吗？”
“诶？”小兰愣了一下。
她是不放心柯南才跟着跑出来的，出门的时候爸爸喝得醉醺醺的，为什么目暮警官会这么问？
出来之前就用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报了警的柯南有些心虚别开眼，紧接着像是装作发现什么一样，故意用惊奇的口吻大叫一声：“这个大叔好像要醒了诶！我看见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声预警让其他人都紧张起来，几名警员立刻上去将中年男人拷了起来，也不管他到底有没有清醒就直接拖上了警车。
“那可是穷凶极恶的犯罪者，千万不要靠近！”目暮警官神情严肃地警告道，却也没在外人面前详细说这人到底犯了什么罪。
“不是普通的绑架案吗？”
从毛利兰的视角来看，她只是跟着柯南跑出来，碰巧撞见了白天的恩人乱步先生被持刀者胁迫，于是见义勇为罢了。但光看目暮警官的态度，这起案件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嗯，总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面相憨厚的警官很快转移了话题，冲着毛利兰笑了笑，“之前这个案件就想拜托毛利老弟协助调查的，资料下午才送过去，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到了晚上就抓到犯人了。”
“哦，是这样吗？”毛利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下午车站发生了爆炸案，爸爸明明和自己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处理目暮警官负责的这起案件啊。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毛利老弟，这次帮了大忙了！当然，柯南这次也是大功臣！”说着，目暮警官还看了一眼柯南，赞许的神色溢于言表。
“柯南？”毛利兰更是迷茫了。
“啊哈哈……”借了毛利小五郎名义把案子侦破了的柯南有些尴尬地笑着，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试图把自己从身份暴露、岌岌可危的地步中解脱出去。
既然犯人已经被抓住了，警方也没有留下的必要，很快带走了犯人回去录口供。
毛利兰结束了寒暄，四下张望着：“说起来，乱步先生也算是受害者吧，刚才目暮警官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明明今天才刚认识，她甚至还没有听到对方做过正式的自我介绍，可莫名地对这名青年上心，总感觉扔他一个人在外面就有些放心不下。今天下午看他跑出去就想追上去了，但爸爸不赞同，认为这么大个人了不会出什么事的——结果晚上就出事了！
“柯南，乱步先生呢？”
“乱步哥哥的话……”
柯南回过头一看，发现那名自称是“乱步”的青年不知何时远离了人群，他靠墙站着，肩上披着那件引人犯罪的昂贵大衣，面容有一半隐藏在路灯的阴影下，神情模糊。
……等等。
这个男人的这身着装？

第6章 迷路第一站*6
黑衣组织，一个全员穿着黑衣、以酒名作为代号的跨国犯罪组织，也就是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小学生模样的罪魁祸首。
这位自称是“乱步”的青年，在穿着上完全符合黑衣组织对外的一贯造型，一身融入暗夜的漆黑服饰，冷酷而严肃。再从行为上分析，他刚才直面危险不仅不回避、还一反常态迎上去的作态更像是身处于黑暗之中的人拥有的特质，不顾自身安危，表现出一种近乎于自毁倾向。
话虽这么说，但柯南也知道这没办法当作乱步就是黑衣组织成员证据，单凭对方的着装就说人家是犯罪组织的一员，这也太以偏概全了。
至于乱步面对犯罪者毫不畏惧的态度就更好解释了，沉迷冒险的侦探或多或少都会不由自己地追求刺激，在解开谜题的诱惑下，性命反倒变成了其次。就连柯南自己也是这样，要不然当初他在游乐场撞见黑衣组织交易时就不会孤身一人跟上去了。
更何况……
柯南望向那个在便利店门口撒泼耍赖说要吃关东煮和汉堡的青年，不禁神色深沉地思考道：如果黑衣组织里的人都像是这家伙一样幼稚的话，大概早就毁灭了吧，风格完全不一样嘛。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小学生摇了摇头。
“汉堡就可以吗？”毛利兰还没忘记乱步白天的时候对食物的挑剔，下意识以为对方在吃穿方面一贯精贵，完全没想到他现在只要求吃便宜的速食。
乱步不在乎地点了点头：“嗯，汉堡这种简单明了的食物很不错啊。”
他又挑了几样便宜的小食，毛利兰毫无怨言地给他买了，见青年一手捧着一样食物乖乖地吃了起来，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对柯南感叹：“乱步先生真的很像一个小孩子呢，需要别人照顾啊。”
柯南嘴角一抽。
有一说一，确实。
要么这家伙的演技一流，要么他本身就是这么幼稚。总之，完全看着就不像是个靠谱的大人，真不知道什么环境下才能养成这种性格。
时间过了午夜，天气已经转凉，青年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路边，没精打采地吃着毛利兰给他买的夜间餐，时不时打个哈欠，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倦。
毛利兰已经准备带着柯南回去了，但看到青年没有想走的意思，便关切地问道：“乱步先生，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
“乱步大人没地方可去了。”
“乱步先生的家人呢？”
青年停下咀嚼汉堡的动作，表情冷淡下来：“没有家人，父母都去世了。”
“抱歉……”
她歉意的话还没说完，乱步就满不在乎地开口打断，他似乎并不想再提及父母的话题，直接就说起了工作的事：“工作的话倒是有啦，但现在也和失业差不多了，所以才想当侦探试试嘛！”
“那接下来乱步先生是如何打算的呢？”
“下一步？”
乱步看了一眼柯南，小学生侦探正一脸无语地回望着他，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秒。
没有迟疑太久，乱步语气轻松地回答道：“我打算去工藤家住一段时间，想必我的&#39;好朋友&#39;应该会接济一下我吧。”
他说“好朋友”的时候，柯南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这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这家伙要跑到他家去白吃白住，他也完全没办法。如果这家伙卖惨说自己没地方可去，看小兰对他的软化态度，说不定就要把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带回家了，这怎么可以！
“可是新一不在家……”
“没关系、没关系！他本人已经知道啦。”乱步笑了起来，“对吧？柯南。”
“是、是的哦！”柯南硬着头皮回答，“新一哥哥把房子的钥匙放在阿笠博士那边了，乱步哥哥先去阿笠博士那边拜访吧，明天再打电话给新一哥哥确认也没关系……”
当然，这都是柯南表面上的说辞，他必须要搞清楚对方从何得知自己的身份，再者，他对乱步的推理能力很感兴趣。能当晚解决的谜团就不要留到第二天，柯南当然是选择带这个浑身是迷的家伙去阿笠博士家，打算来场互相了解的深夜会谈。
“小兰姐姐，我好久没去阿笠博士家玩了，今晚可以和乱步哥哥一起睡觉吗？”
小孩子言辞恳切，大人没有拒绝的理由，可总有意外发生——
“不可以。”
完全不配合的言论出现了。
乱步鼓起脸颊，一副分外不情愿的样子，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他本来就不喜欢委屈自己，最擅长蹬鼻子上脸，哪怕是寄人篱下。
“乱步大人才不要和一个小学生挤一张床呢！”表面是个大人、实际像个小孩子的乱步大声嚷嚷。
表面是个小孩子、实际上已经是思维成熟的高中生侦探：“……”
果然，他和这家伙完全合不来！
结果最后三人还是一起去了阿笠博士家。
柯南原本是想先送小兰回家，再和乱步结伴去阿笠博士那边，毕竟女高中生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这种提议却被小兰拒绝了，理由非常充足，就连柯南也无法反驳——
“你们两个小孩子走夜路我不放心。”
这么说也没错，有些事果然不能光看外表，空手道黑带的毛利兰怎么都比这两个武力值低下的弱鸡侦探要靠谱。
阿笠博士是个好脾气的人，深夜被敲门声吵醒他也没有生气，只是在柯南的眼神暗示下，一头雾水地接待了这位“新一的好朋友”。最后，他还不放心毛利兰一个女孩子回去，特地换了衣服送她出门。
等毛利兰和阿笠博士都出了门，柯南才卸下小孩子的伪装，露出符合高中生侦探的机敏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工藤新一的？”柯南上来就单刀直入地问了。
因为黑衣组织的关系，工藤新一身份暴露与否直接关乎着周围人的安危，对于他来说这是最重要的问题，迫切程度甚至超过了对乱步真实身份的探知。
“那不是很明显吗？一眼就能看出来了。”乱步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湿意，“唔，乱步大人困了，这些明天再说吧。”
眼看着对方马上就要躺倒在沙发上，柯南强硬地把人家拉起来：“不行，不准睡！现在就告诉我！”
“好啦好啦，你真的好烦啊。”乱步十分不高兴，但考虑到对方提供了食宿，他还是强打起精神从自己下午的所见所闻开始叙述。
刚来到这个世界，乱步就在不断接收外界传递给他的讯息，让他在商业街、车站、公园等人流量大的地方呆上半天，怎么着也得有些结论了。
最直接的情报来源就是报刊亭，乱步站在旁边随便看了两眼就记住了米花町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车站爆炸案，寻人启事上失踪的女高中生，以及最近半年异军突起、被人追捧的名侦探“沉睡的毛利小五郎”。
说着梦话就能破案，这不是很奇怪吗？
要不是乱步见过毛利小五郎本人，不然真的要认为这是他的异能力了。见过之后，乱步判断对方只是个从警察行业退伍、目前从事侦探职业的普通人而已，那么这个外号又是从何而来？
原本乱步还有些好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看到柯南后他就明白了。
“被改装的脚力增强鞋，随时能拿出来的足球，装饰成领结的变声器，手表型的麻醉针发射装置，胸针是传讯器的话，那袖扣大概是窃听用的东西……”乱步一脸不耐烦地一一指出柯南身上装备的作用，这些小东西他见多了，自然一眼就能分辨。
关于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报刊亭的老板说前半年还有他的新闻报道，最近大概是去了国外，现在也不怎么出现。米花町两位名侦探出现的时间，前后正好是衔接着的，这就足够被列为注意要点了。
“……而且你和毛利住在一起吧，那就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个侦探大叔能闭着眼睛破案了。”
乱步脸上的表情太理所当然，说得让柯南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破绽百出，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你不觉得一个高中生缩小成小孩子很不可思议吗？正常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个层面吧？！”
确实很奇怪，可一想到形形色色的异能者，变身这种小状况不算超出预料。更何况，他都穿越异世界了，怎么说也比柯南身上发生的事更不可思议吧。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
乱步给出了极其富有侦探风格的回答。
这句话引发了柯南的共鸣，小学生侦探一脸复杂地注视着青年，忍不住追问道：“那女高中生的案件呢？你根本就只在报纸上看过寻人启事吧，又怎么知道那就是犯人？”
“裤脚、衣摆上沾的东西，身上化学试剂的味道，皮鞋上黏着的头发，指甲缝里的粉末，手指上被自己割到的伤口……”乱步越解释越烦躁，抬高了音量恼怒地说道，“他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杀过人这件事，为什么你们看不出来？”
乱步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显而易见的事还要让他再说一遍，这就好像让博士生写一篇万字论文来解释为什么一加一会等于二，怎么说都说不清楚。
“乱步大人要睡觉了！”
他倒向沙发，把耳朵捂上，拒绝再和柯南说话。

第7章 迷路第一站*7
乱步做了个梦。
梦里的东西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感触也像是浮在云端，好似亲身经历，却又没有实感。
有一个大高个儿背着他走了一段路，乱步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银色短发桀骜不驯的翘起，脊背结实而宽阔，稳稳地托着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骑着一匹银狼。
这位银狼先生沉默寡言，看起来很不好惹，脾气却意外地不错，竟在驮着他走了一段路后，还愿意请他吃饭。乱步从不知客气为何物，一口气点了十几碗小豆年糕汤，然后把里面的豆馅都吃掉，只留下碗底几块白年糕——白年糕味道太淡了，他不喜欢。
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乱步躺在沙发上砸了砸嘴，似乎还能尝见小豆汤的甜味。
他没躺多久，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声音便坐起来。不知道是谁盖在他身上的毛毯顺势滑了下去，乱步伸手捞了一把，反手将毯子裹在身上，盖住了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周围。
戴着圆眼镜、学者打扮的阿笠博士正蹑手蹑脚地经过客厅，他看见乱步醒了便不再保持安静，神态放松地在客厅里找了个地方落座。
“你醒了啊。”
“早上好！”乱步恢复了精神，活泼地冲着房子的主人打了个招呼，随后又问道，“有年糕小豆汤吗？”
“……年糕小豆汤？”
阿笠博士发现，这位青年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又或者说，他缺少与人交际的常识，简直像是从与世隔绝的地方蹦出来的。
正常情况下就应该自我介绍，再询问陌生人的名字，又或者是问“把自己带过来的人在哪里”之类的话吧？可偏偏以上情况全都没有，居然还向他这个陌生人提出要吃年糕小豆汤的请求……话说，为什么会突然说到年糕小豆汤啊！
仿佛看出了对方的疑问，青年从毯子里露出脑袋，一手挠着乱糟糟的黑发，眯着眼嘿嘿笑了起来：“哎呀，我梦见银狼先生请我吃东西了，还告诉我不要浪费粮食，可是年糕小豆汤的精髓就在豆馅啊，白年糕一点都不甜，你说对不对？”
可这样的确有点浪费粮食啊……
阿笠博士心想。
虽然有些不能理解对方的思路，但阿笠博士对这类人适应良好。作为热衷于实验的天才发明家，当然见多识广，他自己的性格也不拘小节，当即就想出了一套应付青年的方法。
“年糕小豆汤我暂时拿不出来，但有一些豆沙包，要吃吗？”阿笠博士问道。
“好吧。”乱步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阿笠博士便给他端了一盘豆沙包过来，在午餐前让乱步先垫垫肚子。
“你是叫乱步对吧？”
乱步点了点头。
“我是阿笠比吕志，你可以叫我博士，这里是我家。新一和小哀去上课了，得等放学才能回来，你没地方可去的话就先安心呆在这里吧。”阿笠博士话说到一半顿住了，他的视线落在乱步的手上，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那个……我说，你为什么要把豆沙包掰开来？”
“唔？”
乱步一脸无辜地抬起头，手上还掰着豆沙包，他把里面的豆沙都挑出来吃掉，只留下白白的面皮。盘子里一片狼藉，罪魁祸首却一脸理所当然，嘴里鼓鼓的塞满了豆沙，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阿笠博士想到之前乱步说的那些梦醒的胡话，把豆沙包和小豆年糕汤画上等号后，他竟然理解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正是因为理解，才会无力反驳——面皮不甜，豆沙包的灵魂在于豆沙，所以才这样做。
阿笠博士不禁有些怀疑，面前的青年真的成年了吗？现在的小孩子都不会只挑自己喜欢的部分吃了吧。
不过……还是算了。
单身至今没有结婚打算的阿笠博士很喜欢小孩子，他和善地看着乱步把豆沙馅都捡出来吃完，才开口问道：“新一说你可能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如果有需要可以穿他的衣服，你要洗澡吗？”
乱步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皱得像腌菜的衬衫，隐约还带了点馊味，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阿笠博士看到对方这般配合，不禁有些欣慰。新一早上出门之前还告诉他说这个人脾气古怪，其实也没想象中的难相处嘛。
实际上，工藤新一这么说也没错。
乱步很好相处，但同时也非常不好相处。
如果合他心意，他随便怎么样都会接受；若非他所愿，无论怎么样也要闹起来。
性格乖张，全凭主观意愿来决定行事风格，这的确应该被称之为“极度的自我主义者”，这种人大概除了父母以外，无论到哪里都会被别人讨厌吧。
然而，这种特性放在乱步身上就会别样的微妙。
要知道，天才总有让人另眼相待的优势，乱步天生就拥有着看透一切的才能，哪怕表现得再任性妄为，也会被其他人当作是天才乖癖的一面。
在横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作为地头蛇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之一，在其他黑手党的衬托下，没有特殊癖好、只是稍微有点任性的乱步已经算是友善亲切的类型了。
他的部下都知道如何做才能不惹恼这位大人，很简单，只要秉持着三不原则——
不要管乱步大人上班时间做什么。
不要让乱步大人的零食储备减少。
不要问乱步大人why-how-what。
按照这三条定律去理解，柯南昨晚不让乱步睡觉、打破沙锅问到底、问的还是一加一等于几等等的踩雷行为当然没办法让乱步高兴。
乱步洗完澡，脱下昨晚那身黑漆漆的正装，换上了格子衫和驼色防沙斗篷，这样的打扮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名高中生。
“很合适嘛！”阿笠博士说道。
“真的吗？”乱步扯过驼色的斗篷看了看。
“再加一顶帽子和眼镜就像个侦探了！”
“哦！博士也知道我想当侦探吗？”
“哈哈哈，我认识好多侦探呢。”阿笠博士想到了少年侦探团的小侦探们，不由得笑了起来，“感觉乱步可以和他们好好相处。”
乱步不喜欢和其他人相提并论，不高兴地回答：“一般侦探是那样的啦，但是乱步大人要当世界第一名侦探！世界第一名侦探和侦探是不一样的。”
“那也得一步步来啊。”阿笠博士哄了两句，又拿出吹风机让他吹干了头发，自己则去收拾乱步换下来的衣服，打算把这些看起来就昂贵的西服送到干洗店去。
乱步漫无目的地在房子里溜达了两圈，没有踏入主人家的私人领域，很快又返回了客厅，抱着腿缩回沙发上。
“博士、博士！”没事干的乱步一叠声地叫道，“好无聊啊！电视不好看，游戏也不好玩，就没有什么更有意思的事了吗？”
“这样啊……”阿笠博士陷入沉思。
除开电视和游戏，他能想到的娱乐项目就只有一样了，那就是——脑筋急转弯。虽然新一每次都觉得他的话题很冷，但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都蛮喜欢动脑筋的，那就这个吧！
“那我出道题考考你吧！”阿笠博士自信地说道。
“嗯？”
“只是普通的脑筋急转弯啦，不会太难的。”
乱步眨了眨眼，似乎来了一些兴趣，他在沙发上盘腿坐了起来：“好啊，反正也没事干。”
“装了大象的家电是哪一样呢？”
“冰箱。”
“和警察关系不好的鸟是什么？”
“鹭。”
“家里发生了凶杀案，尸体被放在哪里？”
“厕所。”
“………”
秒答。
不带任何停顿的，踩着阿笠博士的尾音，乱步紧跟着给出了正确的答案。一连三个问题皆是如此，连思考的过程都没有，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偷看了答案。
“没有了吗？”乱步问。
“总感觉一点出题的成就感都没有了。”阿笠博士大受打击，虽然新一和他提过几句，说乱步的推理能力很强，但他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像个孩子的青年思维会这么活跃。
乱步很快对简单的脑经急转弯失去了兴趣，像是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博士，午饭吃什么啊？零食呢？没有下午茶吗？”
“午饭的话，吃咖喱饭怎么样？”
“不要辣的。”
“那就做甜口的吧！”
阿笠博士突然想到书房里还有不少推理小说，觉得乱步可能会对这个感兴趣，便提议他可以在咖喱饭做好之前去书房看看书。
“推理小说吗？”
“是啊，有不少呢，乱步应该对推理小说感兴趣吧？毕竟名字也是叫&#39;乱步&#39;，一听就像是推理迷。”阿笠博士说的是那位大文豪江户川乱步，既然这位青年叫乱步，大概也是江户川先生的粉丝吧。
乱步自然察觉到这段话不经意间透露出的讯息，翠色的眸子中闪过一缕深思，随后从沙发上下来，点头回应说道：“的确蛮感兴趣的，那乱步大人就去看看吧！”
柯南拒绝了少年侦探团的探险邀请，一放学就和灰原哀一同返回了阿笠博士家，进门第一件事就向阿笠博士询问：“他怎么样？没做奇怪的事吧？”
“乱步吗？在书房看书呢。”阿笠博士回答。
“……看书？”
“嗯，好像对推理小说很感兴趣的样子，已经在书房里呆了一下午了。”
“我去看看！”
柯南脱了室外鞋就匆匆往里跑，只留下灰原哀和阿笠博士站在玄关里，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有些无奈。
“小哀不去看看吗？”
“不是那个组织的人。”栗色短发的小学生神色冷淡，似乎对乱步一点也不感兴趣。
她慢条斯理地将鞋子摆好，拎起柯南甩在一边的书包，绕开阿笠博士往里走：“不过还是要注意，毕竟这个男人一眼就看出了工藤的身份，我的身份也很难保密……这样的人不可能到现在还籍籍无名，不是警方的人，就是里世界的人。看情况，他应该被某个势力保护得很好吧？”
“这么说也……”
“嘛，就先这样吧，我晚上会查一下他的资料，剩下的就看工藤怎么决定了。”
柯南推门进去的时候，乱步正盘腿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小说，旁边还放了几袋用来招待少年侦探团的薯片，闲适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我说你这家伙，还真打算在这里一直呆下去了啊。”柯南走了过去。
“我会交房租的，不过得等我找到工作后。”乱步嘎吱嘎吱地咬着薯片，垂着眼睛看书看得全神贯注，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柯南勉强地回答：“房租倒是不必了……”
“你是个好人。”
“……好人卡也不必了！”
见乱步又翻了一页小说，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想到昨晚的谈话，柯南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推理小说。”
说到推理小说，柯南绝对能如数家珍。
这本就是他感兴趣的方面，无奈周围没什么朋友可以和自己交流的，只能把这些讲给自己的青梅竹马听。可即便如此，小兰也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只能被动地接受安利，根本不可能交流。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推理能力可能在自己之上的家伙，虽然来历不明、形迹可疑，但看在他喜欢看推理小说的份上……
柯南有些别扭地凑了上去：“你在看哪一本？”
乱步把封面翻给他看。
“啊，是这本啊。”柯南看着《黑蜥蜴》的书名一顿，他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说起来，你到现在还没做过自我介绍吧？乱步什么的一听就是假名……”
“才不是，谁会用假名啊。”乱步不高兴地回答他，父母给的名字他很喜欢，不管什么情况下他都不打算用假名，“乱步大人就叫乱步！江户川乱步！”
“……哈？”
“江户川乱步。”乱步以为他没听懂，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全名，还把面前的推理小说举了起来，指着封面上作者的名字说，“喏，写成汉字就是这个。”
只见那本小说的封面上——
《黑蜥蜴》的标题下印着“江户川乱步”的五个汉字，在下面一行还标着“日本侦探推理小说之父”。

第8章 迷路第一站*8
“我是江户川乱步！”
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现化名为“江户川柯南”的小学生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内心感情十分复杂。
怎么说呢？
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吧。
江户川乱步本来就不是什么常见的名字，是平井太郎先生的笔名，取自美国作家埃德加&#183;爱伦&#183;坡的日语谐音。如果名字叫做乱步的话，第一印象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江户川这个姓氏。
话说，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父母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叫“江户川乱步”吗？
柯南以为自己的“江户川柯南”这个名字已经是逼急了临时乱来的产物，没想到面前居然出现了一个“江户川乱步”，并且还自称是本名，这该是有多痴迷推理小说才会把跟随自己孩子一生的名字起作推理小说作者的笔名啊？
要不是对方说过自己父母都已早亡，柯南真的要不合时宜地说上一句——
这种草率的父母原来还真的存在啊！
“喂，工藤。”青年似乎已经看完了手中的小说，合上书页叫了一声柯南的本名，“你们这里的小说还蛮有趣的嘛。”
“推理小说本来就很有趣。”
乱步不置可否地抚摩了一下封面。
他一下午已经看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那位和自己同名同姓的文豪写的推理小说，有些事件的确和自己遇到的很像，但也有很多不同点。
比如说那本《阴兽》——
故事的女主人公，也就是那位疑似谋害了丈夫的小山田静子，在乱步所亲身经历的事件中，的确如同书中最后推理的那般犯下了罪行。
她会做出如此缜密的杀人布置，并且成功以双重身份避开警方的怀疑，其中少不了太宰的手笔。小山田六郎是外地来的有名实业家，试图将手伸入里世界，却不懂横滨本地的规矩，为了给他一个教训，太宰找上了他的妻子小山田静子。
事实上，小山田静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个女人的确有点本事。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她洗清嫌疑、即将拿到大笔遗产的时候，这位寡妇入水自杀了。尸体顺流漂到了港口，清晨被路人打捞上来，即便肤色青白，也能看得出生前惊心动魄的美貌。
太宰看起来似乎有些遗憾，转眼就兴致勃勃地试图跳入同一条河中，开始新一轮的自杀式入水体验。
——当然，没有成功。
乱步不太高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高兴。
正如《阴兽》中所描述的那样，小山田静子是一个很有趣的女人，代表作者本人的主人公“我”和这位年轻的寡妇有了一段私情。不可否认的，乱步的确对小山田静子有一些兴趣，但比起那个女人的死活，他更在意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纠葛——
所以，为什么小山田静子会自杀呢？
乱步垂眸看着小说封面上的《黑蜥蜴》，随口感慨了一句：“大人的世界还真是难懂啊。”
无法跟上思路的柯南：“……你自己也是大人吧！”
黑蜥蜴，港口黑手党行动部队，其实力匹敌特种部队，即便在黑手党武斗派中也称得上是凶暴，行事手段极其残忍。
在黑蜥蜴中，一把手为百人长广津柳浪，他已经是港口黑手党中经历变迁、服侍过两代首领的老人了。此时，这位老牌的绅士正神情疲惫地倚靠着墙壁，为自己点上一支烟。
暗处亮起一点星火，一声长叹伴随着缭绕的烟气。
通常，他只有在任务顺利结束后才会抽上一支，但现在这支烟完全是为了提神。
整整一夜，黑蜥蜴在横滨四处奔波。
哪怕到了白日，原本只活跃在黑暗中的黑蜥蜴依旧没有任何收敛，甚至连直属于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游击队都开始采取行动，全员戒严。
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港口黑手党会有大动作。经过首领更替后数年发展，港口黑手党的势力已经庞大到连政府都颇为忌惮，他们想要做什么，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拦。一时间人心惶惶，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触了港口黑手党的霉头。
而在港口黑手党内部，知情者更是神经紧绷。
毕竟“港口黑手党的智囊失踪”，光是说出这个命题就让人倍感绝望。
保卫工作出现失误的中原中也已经受到了首领严厉处罚，别说顾及他的干部身份了，要不是现在缺人手，他大概还得被关在尾崎干部的禁闭室里反省。而另一位干部太宰治早上便拿到了银之神谕，奉首领之命，集合全港口黑手党的力量，大范围对失踪干部江户川乱步进行搜索。
一天一夜的搜寻下来，黑蜥蜴几乎要把整个横滨掘地三尺，却依旧找不到江户川乱步的蛛丝马迹，像是完全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众所周知，干部江户川乱步智多近妖，洞察力惊人，能够透过虚伪的假象察觉真实。他更是港口黑手党重大行动方针的主导者，港口黑手党的一举一动都少不了他的影子，是不可缺少的一柱。
拥有这样珍贵的才能和重要的地位，而江户川乱步本人却没有任何能够自保的异能力，自然会被人觊觎。因此，江户川乱步平时会被严密地保护起来，可即便如此，依旧少不了被敌对势力劫持的情况。
虽说——
大多数时候是乱步“自愿”被抓的。
有时候是他想要拿自己设套、以身涉险，以便获取更多的利益，又或者纯粹是因为呆在办公室里太无聊了，想要出门冒险寻找刺激。
任性的干部会踩着所有人容忍的底线，在最低限度地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做一些吓人的举动，故意吸引别人的注意。
不管是哪种情况，乱步早就预料到了。
他会提前留下一些讯息，以便港口黑手党的人能够找得到他，甚至为了增添过程中的趣味，会故意设置一些谜题，像是解谜游戏的关卡那样，一切危险的因素都是江户川乱步式的娱乐。
但这次不一样——
乱步没有留下任何讯息，在车站凭空消失了。
没有出入记录，没有监控画面，甚至没有路人对他有印象，就像是被人抹除了痕迹。
一方面可以认为，这次的状况是突发事件，就连江户川乱步也没料到，直接就被人劫走了；从另一种角度思考，避开监控，清除踪迹，这些是里世界基础的反侦查技巧。能够让港口黑手党完全找不到人，闹到全横滨都不得安宁的地步，只有可能是江户川乱步本人来做了。
到了这个时候，谁都不相信江户川乱步是单纯地“走丢”了，内部甚至已经传来了“那位大人是自行逃叛了”的流言。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善，无疑会对港口黑手党造成极大的影响。
“还没找到吗？”广津开口问道。
两名十人长皆是摇头。
广津柳浪扔下烟头，皮鞋踏上去，将星火缓缓碾碎，他用低沉的嗓音下令：“继续搜索，把调查范围扩大，沿着列车路线去找。排查可疑人员，包括最近入境的异能者。”
“是！”
黑蜥蜴们得到了指令，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等十人长带队撤离后，广津柳浪望向暗处，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太宰先生。”
巷子深处模模糊糊显出一道人影，轮廓高且瘦，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从刚才开始，这位被百人长尊称为“太宰先生”的男人就靠在最阴暗的角落，手中持着一本文学书，一言不发地听黑蜥蜴们带回来的情报。他不需要用言语证明自己的存在，光是站在那里就带来极深的压迫。
“虽说看到中也被首领处罚让我很高兴，但一直找不到乱步先生也够麻烦的……”
出乎意料的，那是一道极为年轻的声音。
若不是了解内情的人，见到黑蜥蜴凶名在外的百人长对一个年轻男人如此毕恭毕敬，大概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吧。
可事实就是如此——
港口黑手党史上最年轻的干部太宰治，这个男人一手树立起黑暗与鲜血的伟业清单，靠着头脑与计谋坐上了这个位置。
乱步能够洞悉真相，但为人却随心所欲、直率异常，如果下属犯了错，碰上乱步心情好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得救。
太宰则攻于心计，更擅长对人心的把控，如同猫咪戏耍老鼠一般，一步步把人逼入绝望的死角。
相较前者而言，后者无疑更为恶劣，令人畏惧不已。
正是因为如此，黑手党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对于太宰的敌人来说，其最大的不幸就是敌人是太宰。”
“到今天下午为止，有关于乱步先生不实传言越来越多了，大概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正好可以揪出一批不听话的杂鱼……”这位年轻的干部自顾自地说着话。
“广津先生也觉得很麻烦吧？毕竟黑蜥蜴的最高行动顾问走丢了。失去了头脑，下面的躯干就开始不听使唤，未免也太不像样了。”他的声音越发虚无缥缈，带着某种冰冷的暗示。
广津沉默了一阵，谨慎地回答：“不听话的手脚砍掉就好，至于乱步先生……还请太宰先生尽快进行调查，确保乱步先生的安全，吾等会全力配合。”
“那是当然的。”
“啪”地一声轻响，黑暗之中传来书页闭合的声音。
那是太宰一直拿在手上的厚皮书，也不知道这么暗的情况下他是怎么进行阅读的，可能只是单纯地打开书本，随意放置在手中而已。
“乱步先生会马上回来。”

第9章 迷路第一站*9
因为江户川乱步的出现，柯南和阿笠博士串通好口供，找了个理由应付自己的青梅竹马，暂且搬到阿笠博士家居住，主要是为了观察与监视乱步，生怕他再口出惊人，说出些什么不得了的事。
果不其然——
“你和灰原都在被同一个组织追杀吧。”
第二天，刚入住的江户川乱步就轻描淡写地指出了他们小心翼翼隐瞒着的秘密，柯南心底诡异地冒出了“终于来了！”的想法。
虽然早在被揭穿身份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乱步真的把这些秘密说出口，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都是半年之前的事了，他们身上残留的线索应该早就失去了时效，光靠推理就能够说出他们的现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看出来了？”柯南试探性地问道。
“这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吗？”大概是乱步自己主动挑起的话题，他这次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捧着一瓶弹珠汽水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喝着，“虽说大致上可以确认了，但在解释之前，我必须要先问一句——”
柯南和灰原均屏住了呼吸。
“你们知道异能力吗？”
“……哈？”
柯南和灰原完全在状况之外，信奉科学的两人皆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神色。
乱步注意到他们的表情，确信地点头：“看起来是没有了，那就证明我的推理没有错！”
“等等！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柯南追问道。
凡事都有因果，乱步过于聪慧的头脑让他能够自然而然地跳过起因与经过，直接对其他人说出结果，这就导致了他的话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柯南之前就发现了这一点，毕竟他崇拜的福尔摩斯也是因为过于聪慧才显得孤僻古怪，对于世人所不能理解的天才，柯南努力去理解大概能跟上他们的一部分思路，但关于“异能力”和“黑衣组织”完全不相干的两个话题，对异能力一无所知的柯南的确找不到联系。
对于乱步来说，确认这个世界有无异能力至关重要，异能力的存在意味着事件的多形式变化，他必须要考虑到所有情况才能判断结果。
一开始，乱步以为工藤和灰原会变小是因为受到了某种异能力的制约，但当他看到书房里近半年频繁变动的书籍位置，有关于病理学和药物学的研究资料，还有电脑上锁的文件，大致就能猜到真相。
换句话说，工藤和灰原身体出了问题，隐瞒身份，总不可能只为了亲身试验新型感冒药吧？
工藤的父母是有名人，他之前就已经是和建立警方良好联系的侦探，现在更是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明明身边有着大把的资源可以求助，可他偏偏要隐瞒身份，显然是怕被那个组织发现，杀人灭口，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
由此可以推断，那个组织的势力很大，至少普通市警解决不了。
最直观的证据是工藤宅现在住着一个名为冲矢昴、天天来阿笠博士家送养生汤的fbi，一看就带着目的性，再看灰原对他诡异的态度，大概两个人之前还是同事——一个是卧底，一个是组织背叛者。
“要我从哪里开始说呢？”
乱步烦恼的是常人认为最简单不过的事，以前部下就从来不会问他为什么，只要照着他说的去做就绝对不会出错，而现在他却要向给智障们解释简单数学题一样分步骤解答。
柯南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却被灰原拉住了。
她冲着柯南摇了摇头，眼底是不符合外表的冷静。
灰原对乱步提议道：“既然不知道从何说起，那就从组织的事开始说吧。乱步先生，请把您知道的情报都告诉我们，报酬的话，我知道最近新开了一家粗点心店……”
她用上了敬语，表现得十分恭敬。
乱步对此习以为常，以前别人有求于他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现在对灰原的态度也十分受用。
“既然你这么说了，还真是没办法呀！”乱步笑了起来，大大咧咧地开口说道，“就当是乱步大人作为世界第一名侦探的第一单咨询业务吧！”
自称是“世界第一名侦探”的乱步这次没再受到旁人的嘲笑，灰原和柯南都认为他是有真材实料的，并且耐心等着他的推理秀。
在接下去的半小时里，在乱步喋喋不休地叙述中，几乎还原了柯南曾经遭遇的事件。
出于好奇心和侦探的冒险精神，独自跟上形迹可疑的黑衣人，撞破黑衣组织的交易后，被迫灌下某种试验中的药物。由于药物的副作用，他并没有死亡，而是变成了小学生，隐姓埋名至今。
紧接着，乱步又话锋一转说起灰原的来历，准确地指出了灰原曾经是组织的研究员，并且因为逃叛时没收好尾，至今还在被组织通缉。
柯南已经不想询问他是如何得知的了。
光听乱步的叙述，会觉得这个人像是有看透一切的千里眼，神奇到不可思议。可一旦问清楚他的推理过程，在觉得“原来如此，这也太简单了！”的同时，也会对自己产生一种“难道我是笨蛋吗？为什么连这些都看不出来？”的质疑。
这不仅需要对周围的事物洞若观火，更需要丰富的想象力去构造事物发展的框架。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就连柯南也不可否认，江户川乱步的思维绝不是一般人能够跟得上的，其推理能力绝对在他之上。
虽然说头脑聪明的人之间都爱互相比较，但只有对上江户川乱步，柯南完全兴不起较量的心思。这倒不是说他没了名侦探的傲气，只是任何人站在江户川乱步面前都会有一种难以望其项背的渺小感。
当乱步开始分析黑衣组织的构架、行动纲领、活动范围等等一系列听起来非常机密的要素时，柯南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嗯？我不知道啊。”乱步回答得理直气壮，“全都是我推理的，乱步大人的推理从来没有错过！”
港口黑手党的规模对比起黑衣组织来说只大不小，不仅局限于横滨，在整个关东都有极大的话语权，司法、流通、银行、都市建设，各方各面都有港口黑手党的涉猎，兵力甚至抵得上国家机关。
港口黑手党能发展成令总理大臣们都头疼的庞然大物，其中少不了乱步的出力，他自己都是掌控一方的黑手党干部，自然对“同类”气味敏感。
“虽然是跨国犯罪组织，但一看就没有过国家的明面，组织里卧底大概能占半数吧。黑衣组织的首领应该是个有钱有势的人，不然这个没用的废物组织不可能经营到现在还不破产。”乱步漫不经心地说道。
柯南总觉得乱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不像是对犯罪组织的愤慨与嘲笑，更像是同行之间互相看不顺眼的贬低？
……不，这一定是错觉。
柯南心情复杂地想道。
如果柯南能知晓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当然会理解乱步此时的心态。
比起被各国官方联合通缉、人人喊打的黑衣组织，港口黑手党的发展道路就不一样了。
港口黑手党有异能业务科颁发的开业许可证，是明面上合法的“森氏株式会社”，政府就算知道这是黑手党武装组织，看在他们按时上交大额税金的份上，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不是没想过暗杀，但对方武斗派有中原中也领头，还有“无心之犬”芥川龙之介、“白色死神”中岛敦等等难搞的角色，这还不算上黑蜥蜴的战力，各方派出去暗杀港口黑手党高层的雇佣兵有去无回，到最后黑市上价格上天也没人敢接相关任务了。
至于文斗？
开什么玩笑！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老奸巨猾，光是日常出面和政府谈判的干部太宰治都够他们头秃，更别说能够一眼看透真相的江户川乱步了，有时候政府都还需要花钱请江户川乱步出面，作为外聘顾问去解决一些官方解决不了的事件。
每到需要去请江户川乱步帮忙的时候，政府只能一边往外掏钱，一边私底下暗恨为什么当初江户川乱步会被警校开除，如果他能走他父亲的刑警之路，那港口黑手党也不至于这么嚣张了！
可大家都知道，凡事没有“如果”。
此时，这位在港口黑手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干部正对着异世界的小学生侦探言明自己的看法：“想抓到首脑人物的话，建议从药物、钱权这两个方面入手，涉及黑手党和药物试验，应该是一个上了年纪又不想死的老人……”
说着，乱步便想到了港口黑手党先代首领，那个为了权势而疯魔、不惜将一切带进棺材的老人。他到现在还记得神智不清的先代首领躺在床上，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要让森先生杀掉他，死之前执着地要让港口黑手党的智囊陪葬。
真是太讨厌了！
谁要跟一个糟老头子一起死掉啊！
想到了糟糕的画面，乱步不由得厌恶地撇了撇嘴，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我不懂你们这里的事，有这些信息就够了吧！”
柯南和灰原对视一眼，决定适可而止，不再过多地进行询问。
事实上，乱步说的也已经够多了。
要不是乱步对这个世界不熟悉，有头有脸的人都不认识，不然他早就在一开始就直接报出黑衣组织首领的名字来了。
即便是这样模糊的讯息，在旁人眼中也已神乎其技，毕竟乱步这两天呆在书房里完全没出过门，除了看小说就是吃零食，居然这样就能大致推理出黑衣组织的情况，真实与否反倒是其次了。
正当两人打算退出书房的时候，乱步突然开口问道：“话说，这里为什么没有中原中也的书啊？”
“中原中也？”
“芥川龙之介、森鸥外、太宰治……这里有的小说我都看了。”乱步拍了拍叠在右侧厚厚一摞书籍，脸上少见地浮现出困惑，“怎么没看到中原中也的书？其他人都出版了小说，中原中也应该也有作品才对，他在这个世界不是写书的吗？”
为什么别的文豪出了作品，中原先生就必须也有作品啊？话说，为什么这家伙对文学作品也有兴趣，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乖乖看文学书的人。
柯南在心中这么腹诽着，还是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文学知识，委婉地做出了解答：“中原先生是写诗的。”
“哦！难怪……”乱步若有所思。
“如果想要诗集的话，我明天买一本回来。”
“好呀。”
隔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乱步想到了什么地方去，突然就咧开嘴笑了起来。
“帽子君真的蛮可爱的！”

第10章 迷路第一站*10
“最近一直在播这条新闻啊。”
“毕竟是上周刚发生的银行抢劫案，犯人还没有被抓到。丢了两亿日元不说，还死了一名银行的工作人员，已经算是恶性事件了吧。”灰原哀语气平淡地说着，一边端着笔记本电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柯南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跟着阿笠博士一起看新闻。电视上正放送着银行抢劫案的监控录像，小学生侦探习惯性地做了一个现场分析。
劫匪三名，戴着头套不见面容，只能大致分清身材和动作。一矮、一瘦、一壮，根据瘦子爬上柜台的动作来看是一名左撇子。
死者一名，是银行的出纳员。
奇怪的是，死者在被射杀前未做任何挑衅劫匪的动作，他只是举起手示意无害，并且说了一句类似于“ok，钱给你”之类的话。
不过，这些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被抢走的两亿日元都是连号的新钞，以此为线索，犯人应该很快就会被抓住吧。
柯南打了个哈欠。
“那个人呢？”灰原哀问道。
“你是说乱步先生吗？”想到那个任性的男人，柯南神色无奈地摆了摆手，“还是老样子啦，呆在书房里吃零食看书，这不完全像一个找不到工作的家里蹲了吗……话说，查到他的资料了吗？”
“没有。”
“是么……”柯南陷入沉思。
正是因为没有查到相关信息，所以这个人才更为可疑。人生在世，必定会留下一些痕迹，学历、驾照、银行卡等等都是能够证明一个人存在的东西，可这些——名为江户川乱步的青年统统没有，他就完全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查不到任何过去。
上次乱步透露的讯息不仅有关于黑衣组织，他表现出的对里世界的熟悉程度，足以令柯南等人警惕起来。
柯南猜测，像乱步这样的人，不是犯罪集团的军师，就是国家保护的智者，肯定有一方势力会帮他处理推理天赋带来的麻烦。如果只是普通人的话，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不留吧。
“是被人为抹掉痕迹了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
柯南想了想，竖起一根食指说道：“他的衣服呢？应该会有购买记录的吧。”
“衣服的确是欧洲王侯贵族都会羡慕的高级品，可是像这样的私人定制，客户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订单资料被严格保密了。”灰原哀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再查下去，说不定会被什么人盯上。”
柯南沉默。
“你们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问乱步呢？”阿笠博士奇怪地问道。
“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实话啊……”柯南反驳的话才说了一半，突然愣住。
他想到自己这几天观察到的部分，江户川乱步虽然身份神秘、行为诡异，但好像真的属于“只要被诚心诚意地询问了就会好好回答”的类型。
阿笠博士主动开口说道：“我觉得没什么关系啊，乱步之前说过他的父亲是刑警来着，而且他自己也差点成了警察……”
“什么？！”两个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在他们的认知中，性格跳脱的乱步和警察这个词完全搭不上边。不过，如果说他的父亲是刑警的话，确实可以解释很多事。
“我问他这么喜欢看书，成绩应该很好吧？然后他告诉我，&#39;想试着走父亲的道路，去念了警察学校&#39;之类的，因为戳穿了舍监的情史被退学了……”阿笠博士一顿，随后有些埋怨地说道，“你们真应该和他好好聊聊天，乱步又不是什么可疑人员，这样调查他不太好吧？”
“说的也是。”柯南叹了一口气。
憧憬着父亲、并且还就读过警察学校的乱步应该是正派的人物，至于被警察学校退学，大概不是因为他品行不洁，而是忍受不了警察的条条框框，不明白一些社会上默认的潜规则，所以被排斥了吧。
这种事放在乱步身上太正常不过了，柯南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甚至还有种恍惚感，仿佛是看到小说中登场的传奇人物出现在了现实中，就像福尔摩斯那样，早已领先其他人一步才与世俗产生隔阂。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乱步和黑衣组织没什么牵扯，住了这么几天也没见什么麻烦找上门，应该暂且可以放心吧？
灰原：“不查了吗？”
“嗯，不查了。乱步先生不是犯人，还帮了我们不少，而且你也说了吧，再继续查下去说不定会被盯上。”柯南盯着电视上的画面说道，“总之，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这可是你说的哦。”灰原合上了电脑。
阿笠博士左右看了看，右手握拳敲了一下左手手掌，高兴地说道：“那么，接下去就是帮乱步找工作的事了！”
“啊？”反应过来的柯南不禁嘴角一抽，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喂喂，我们还得帮他找工作吗？”
“嗯，因为今天早上乱步拜托我了嘛。”
“你也太宠他吧，博士！”
“啊哈哈哈……”
阿笠博士只是摸着脑袋笑，却丝毫不见反驳。
柯南无奈，可这个麻烦是他找回来的，只好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乱步先生能做什么工作呢？他这个性格会被社会毒打吧？”
“乱步不是说想当侦探吗？”阿笠博士说。
“哪有那么容易啦。”柯南摆了摆手，“就算是侦探也得有名气，让委托人愿意上门才行。”
就算是他，名侦探工藤新一这个名号打出来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要不是父亲带他参加了几场宴会，在那些大人物面前露了脸，警方连犯罪现场都不会让他进去。
“这样啊……”阿笠博士也有些苦恼，他在学术界倒是认识不少泰斗，刑侦方面还真没什么人脉。
正当三人陷入思考之时，柯南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听了一会儿，眼睛忽地亮了起来，连连点头，用一贯小学生稚嫩的嗓音乖巧地回答：“好哒，我会和乱步哥哥说的！”
等他挂了电话，阿笠博士才问：“怎么了？”
“机会来了！”柯南一阵振奋。
之前他帮毛利侦探事务所做了一个宣传网站，支持客户网上预约，今天生意就上门了。不过委托人临时改变了会面地点，要求下午在哥伦布咖啡馆见面，毛利兰计划着大家正好一起出去吃顿饭，还想叫上有过一段交集的乱步一起，于是便有了这一通电话。
柯南对此解释了一番，阿笠博士恍然：“只要让乱步从旁协助参与进这次事件里，毛利先生说不定会让乱步留在事务所里当助手？”
“没错。”柯南点了点头。
他们没想过抢毛利事务所的生意，也做不出拿毛利小五郎当跳板、让别人出名的事。如果乱步愿意过去看上一眼，提出一些解决事件的关键性线索，能留在毛利事务所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柯南当即就准备上去喊人，刚跳下沙发就发现乱步自己下了楼。
“日安！”
他精神奕奕地冲着客厅里的三人打了个招呼。
黑发青年手上抱着一本中原中也的诗集，头发似乎有些长了，乱糟糟地翘着，勉强用一顶贝雷帽压住，身上穿了褐色的防沙斗篷，一副要外出的打扮，甚至还戴了副眼镜——
话说，那好像是自己的备用眼镜吧？
柯南不确定地猜测道。
“日安。”阿笠博士回道，“乱步，你看见早上的信件了吗？邮箱里的那些。”
“被我扔掉了，都是些没用的垃圾信息啦。”乱步满不在乎地回答。
“没打开也能判断那是没有用的信件吗？”
乱步没有回答，只是对柯南自然地说了一句“走吧”，好像原本就知道这个时间要出门一样。
柯南微微一愣，差点就要把“去哪里？”这个蠢问题问出口了，这几天他也该习惯乱步这种张口即是结果、甚至说“未卜先知”的作风了。
直到两人出门，阿笠博士还在摸着下巴思考，自言自语般问了一句：“难道是凭邮戳和地址信息分辨吗？”
“可能还有信封材质、裁剪的工艺、上面附着气味和痕迹……嘛，侦探的脑回路和一般人不一样，别纠结了。”灰原神色平淡，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继续补充道，“话虽这么说，但乱步先生和其他侦探还是有些区别的——”
“乱步先生不是一般人，在推理方面，他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她斟酌着评价道，“最可怕的是他本人认为自己所见的就是常识，反而把正常人觉得是常识的东西摒弃，这就导致了普通人觉得他这样才算是异常。”
灰原重新打开电脑，抬起头看向阿笠博士。
“哪怕工藤说不再追查了，我还是有些好奇乱步先生的过去，住在哪里，工作是什么，以及……”灰原微微一顿，“他又为什么会说出&#39;异能力&#39;、&#39;你们的世界&#39;这种意义不明的代称。”
阿笠博士错愕地看着她，半晌才神色犹豫地问道：“他真的这么说了？”
“嗯。”灰原点了点头，“他肯定和博士说了什么吧，不然博士对一个陌生人未免也太没有戒心了。”
“只是聊了一下，觉得应该多照顾他一些……”阿笠博士重新坐回了沙发，捧着茶杯回忆了一番，心情有些复杂地开口叙述道，“乱步说他之前在横滨的一家大公司里工作，但出差的时候意外迷路了，出了车站就不知道该去哪里，遇到了新一就跟着一起回来了，会呆到熟人来接他回去。”
“迷路？”灰原觉得有些荒诞。
联合她最近观察到的部分，难不成江户川乱步还能从另一个世界迷路到这个世界？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阿笠博士就继续说道：“有关于说的那些，我大致知道乱步为什么会这么说了。乱步和我提到过，他的父母……”

第11章 迷路第一站*11
江户川乱步其人的存在，完全能够诠释什么叫做“家庭环境培养一个孩子的性格”。
他的父亲在警界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解决了数起震惊全国的疑难事件，是如同传说般的人物，有着极其惊人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甚至被人尊称为“千里眼”。
然而，这位赫赫有名的刑警父亲在乱步眼里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厉害，在家里总是做小低伏，不管是解谜游戏还是推理都比不上他的母亲——顺便说，乱步的母亲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普通家庭主妇。
江户川一家隐居乡下，没有扰人的亲戚和上门的访客。乱步又是家里的独生子，无兄弟姐妹，身边作为参照物的只有天才型的父母。
可想而知，乱步生活在怎么样一个环境中。
乱步继承了父母的才能，这令他在一般人眼里看起来行为古怪，而他的父母自然会考虑如何让他融入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着光明温暖的一面，自然也会有黑暗冰冷的一角。在孩子能够分辨是非之前，看透一切的才能会令他对这个世界失望，甚至与之为敌。
于是，这对父母决定隐瞒下真相，让乱步以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他所见识到的样子，并且告诫他要懂得谦逊，保持沉默，多看少说，千万不要用自己不小心知道的事情去伤害别人。
他们竖起一道壁垒，将稚嫩的孩子和险恶的世界隔绝，直到他能破茧成蝶。
可惜的是——
在那之前，他们死了。
只留给乱步一堵隔绝自己与世界的壁垒，那一侧是世界，这一侧只有他一个人。
“我累了，工藤。”
“这才走了五分钟的路吧！”
“我不管，走路太麻烦了，快背我。”
“你觉得我能背得动你吗？”柯南低头看了看属于小学生的五短身材，又看了看大龄青年的个头，觉得自己承受了一个小学生不能承受的责任。
“身材矮小不是问题啦！”乱步嚷嚷道。
“这不是重点——不，应该说&#39;因为走路太麻烦了所以要求小学生背&#39;，这根本就不是人类会提出的要求啊？！”
“可我让别人背过我好几次，他们都愿意。”
“他们是小学生吗？”
“帽子君的话应该没上过小学吧！真算起来年龄好像也……”乱步嘟嘟囔囔说了几句话，接着又抬起音量指责柯南，“而且你也不算是小学生啊，明明是大人却还装成小孩子的样子糊弄人。”
柯南欲言又止。
面对任性的乱步，他只觉得十分无奈，应该说任何人在乱步面前都会产生一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唯一的区别是“动手把他打一顿”，还是“对他妥协”。
柯南就属于“妥协”的那一类。
“总之，稍微忍耐一下，马上就到了。”
柯南回过头来扯乱步的袖子，乱步万分不情愿地被他拉着往前走，嘴里还在嚷嚷着要不是原路返回太蠢了，不然肯定要让阿笠博士开车送他过去。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哥伦布咖啡馆。
比起被“为什么飞机会飞”、“某某零食牌子换老板之后味道变差了”这种问题折腾到心力交瘁的柯南，乱步的精神显然要好多了。
虽然路上喊着好累，但显然，走一段路对成年男性来说不算什么。
乱步一进店门就发现了毛利一家，兴高采烈地走了过去，伴随着一声活泼如鸟鸣的“打扰啦！”，他挤开同桌一名不认识的陌生男人，态度自然地挨着毛利兰坐下了。
“乱步先生！”毛利兰打了声招呼。
“哟，毛利，今天早上吃的是三明治吗？”乱步好心情地翻开了菜单，“午饭吃什么呢？”
“又是你这小子……”早就被女儿告知过乱步要来，毛利小五郎没做出驱赶的举动，只是臭着脸看着他点单。因为两起案子，他们也还算有点交情，毛利小五郎还顺便问了几句这小子的近况，“怎么样？工作找到了吗？”
“迟早会有的。”乱步敷衍地回答。
毛利小五郎觉得他这样不好，怀着某种自己也不知道在操心什么的心理，多嘴说了一句：“事务所楼下的咖啡馆还在招人，真的走投无路了就安下心从服务员做起吧！”
乱步还没说话，刚才被他挤开的金发男人就笑了起来，和善地回答：“确实还缺人，店长也很发愁，如果能招到新人就最好不过了。”
“这位是安室透先生，在事务所楼下的咖啡馆工作。”毛利兰小声给乱步介绍道。
安室透听见了，点了点头：“嗯，是我为了毛利先生而来，上次的案件中偶然听到了他的推理，感触颇深，所以特地追过来想成为他的弟子。”
“想成为我的弟子还有的学呢！”毛利小五郎大笑起来，却也没有反驳，看得出他对安室透的追捧十分受用。
安室透对乱步伸出手，态度友好地说道：“你就是毛利小姐说的那位恩人了吧？我是安室透，请多指教，如果有工作需求可以找我。”
乱步瞥了一眼安室透对他伸出的手，完全没有握手的意愿，也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只是撅起嘴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大人还真是喜欢骗人。”
还没等其他人问哪里骗他了，乱步就端起服务员拿上来的汽水喝了一大口，大声嚷嚷道：“再来一杯！”
没有得到回应的安室透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很快将手收了回去。
柯南看着这一幕，嘴角一抽。
没办法，乱步就是这个性格的人，不遵循人际交往的套路也是很正常的事，只是可怜这位安室先生没接触过这类人……
不，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柯南脑海中灵光乍现，忍不住多看了安室透一眼。
这个男人是上次的事件中偶然认识的，据说是被毛利小五郎的推理折服，为了追随名侦探才会来到事务所附近打工。可以看得出安室透很懂得人情世故，对毛利小五郎的吹捧恰到好处，被乱步无视了也依旧笑脸相迎，周围的人没有不喜欢他的。
可是，刚才为什么乱步会说那句话呢？
以柯南对乱步的了解，既然他说了是“骗人”，那安室透刚才说的话中就一定包含了虚假的成分，这还不包括可能存在的隐瞒事实的情况。从这个角度考虑，安室透这个男人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他接近毛利一家的目的也值得深思。
现在不是问话的好时候，柯南决定等会儿要私下问清楚，明面上就更加贴心地照顾乱步。
毛利兰很照顾乱步，毛利小五郎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这小子太不像样了，撑着下巴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咖啡。而安室透很会看人脸色，聊天技巧一流，话题参与得恰到好处，没轮到他发言的时候就保持沉默。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也还算好。
只不过委托人过了时间却依旧迟迟不来，毛利小五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拿手指敲着桌子，隔了一会儿又掏出手机看时间。
“该不会是耍我的吧？”他有些不爽地嘀咕道。
“要不联系一下委托人？”毛利兰提议。
“真是的，拜托别人帮忙就要拿出点诚意来啊，这种委托人真是糟透了……”毛利小五郎翻着通讯录发了几句牢骚，“昨天联系的邮箱地址和今天早上的还不是同一个，现在的有钱人都用两只手机吗？”
他正打算打电话过去，对方却正巧发了短信过来，大意是事出突然，无法前往哥伦布咖啡馆赴约，已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门口等候着了。
“那就没办法了，现在就回去吧。”毛利兰站了起来，询问乱步的意见，“乱步先生呢？”
柯南举起了手：“柯南也要去，乱步哥哥会陪我一起去吧！”
乱步没有反对，舔了舔勺子上沾着的蛋糕奶油，一脸的无所谓。他本来就是为了有趣的案件才愿意出门，如果没达到目的就回去了，那岂不是白走一段路了吗？
“太好了，正好家里有红茶可以招待……”毛利兰十分高兴，她早就想请乱步去家里做客了。
“还喝茶啊？在这里喝咖啡喝得膀胱都要炸了，赶紧回去。”毛利小五郎对委托人出尔反尔的做法很不满，说话也自然带了点火气。
“爸爸，等会儿见了委托人可不能摆着一张臭脸哦，再没有接到生意，我们家这个月又要赤字了。”毛利兰付完帐看着钱包叹了口气，“上次你偷偷买了超贵的cd吧？”
“那可是洋子小姐啊！”提起自己的偶像，毛利小五郎兴奋地举起拳头挥舞了一下，“那张cd限量发售，买了绝对不吃亏！”
“下次花钱之前先跟我说一声啊，这次就算了。看在福泽谕吉的份上，对委托人态度好一点……”
刚才还一脸无关紧要的乱步倏忽抬起了头，表情有些好奇。他的嘴里还咬着饭后甜品的勺子，含糊不清地问道：“什么福泽谕吉？”

第12章 迷路第一站*12
谁是福泽谕吉？
就连小学生都能给出回答，福泽谕吉是日本近代著名的启蒙思想家、明治时期杰出的教育家、著名私立大学庆应义塾大学的创立者。
最为重要的是——
福泽谕吉的头像被印在了万元大钞上，是日币中面额最大的纸币。
因此，福泽谕吉也常用来被指代金钱。
这是一般人都该明白的常识，而乱步完全不理解，更是问出了“福泽谕吉？他难道也写了小说吗？”这样的蠢问题。
柯南对乱步的“无常识”有了更一步的了解，刚打算和他解释一番，旁边的安室透就主动掏出了钱包，从中抽出一张万元大钞，把正面印着的福泽谕吉头像展示给乱步看。
“就是这个男人啦。”安室透说。
“哦？”乱步摸着下巴，睁开眼看了看，“其他的呢？”
“五千日元上印的是靠谝灰叮磺赵系氖窍哪渴卑彩彝赣纸樯芰思妇洌静焕忠獯罾硭穆也骄尤辉敢馓祷傲恕
黑发青年很少露出这么认真地神色，平时都是懒洋洋眯着眼的，此时观察几张普通的钱币却如此一本正经，翠色的眸子盯着纸币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让柯南有些好奇，难道印着有名人的纸币上会藏着什么奥秘吗？
“你难道是从什么贫困的乡下地方来的吗？居然不知道福泽谕吉。”毛利小五郎随口说道。
听到毛利小五郎的话，柯南又皱起眉。
没错，正常人在听到陌生人不认识万元纸币人像的时候，只会下意识觉得这个人没见过大面额纸币，而不会是安室透这种反应，将所有面额的纸币人像全部介绍一遍。
他直接就默认了乱步不知道所有钱币上印着的人像才如此详细地介绍了一番，又或者说，他在试探乱步，从纸币为着手点套取信息。
这么一轮分析下来，要不是安室透在乱步来之前就已经在楼下咖啡馆打工，柯南甚至都要猜测安室透接近毛利一家的目的是为了乱步了，看向安室透的目光也不禁带上了警惕的意味。
可惜的是，乱步本人对此似乎毫无危机感，他还在忙着和毛利小五郎吵嘴，重点完全没放对：“我当然知道福泽谕吉啊，这和是不是乡下人没关系吧！”
在乱步的认知中，他确实听说过福泽谕吉的，从森先生那里。
福泽谕吉，为政府工作的前杀手“银狼”，不再做杀手一行之后就当了普通保镖。因为武艺高超，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冷静而可靠地保护委托人，又孤傲地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为伍，福泽谕吉在横滨一带还蛮有名的。
在森鸥外刚登上首领之位时，港口黑手党新旧交替，内部局势一片混乱。
乱步那时听森先生说起过，为了防止没有武技和异能傍身的乱步遭人暗杀，要雇佣福泽谕吉做一段时间他的保镖，但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对方似乎很傲气的样子，不愿意接受委托。
去送请柬的下属复述情况，说是福泽谕吉连看都没看请柬的内容，一听是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的委托，就立刻以“森鸥外不需要保护”的说法，态度冷硬地回绝掉了。
所以，乱步对福泽谕吉的了解仅限于听说过这个人，并没有和本人打过交道，但光是听说的部分就足以让他讨厌这个男人了。
乱步很喜欢港口黑手党。
众所周知，港口黑手党又是一个死要面子的组织，不给森先生面子就是不给港口黑手党面子，更何况这个委托的保护对象是乱步，福泽谕吉拒绝了他，甚至还无意中羞辱了一番，早就被乱步划入讨厌鬼的范围中了。
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乱步居然发现福泽谕吉已经出名到连头像都会被印在日币上，同时被印在日币上的还有樋口一叶和夏目漱石。
樋口也就算了，明明森先生和福泽谕吉都是夏目漱石的弟子，为什么单单森先生的头像没被印上去啊？就应该把森先生的头像印在万元大钞上，全日本流通才像话！
对森鸥外推崇备至的乱步有些不服气地想道。
当然，就算他说出这些想法，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也无法理解。如果被乱步认识的森先生知道，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怕是又要为孩子的教育而感到头疼了。
在一行人返回侦探事务所的路上，柯南扯了扯毛利兰的衣角，惯常使用小学生的伪装套取信息。
“小兰姐姐，这次的委托是什么啊？”他好奇地发问。
毛利兰没有想太多就直接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是被拜托找出和钥匙对应的储物柜啦。委托人的哥哥意外去世了，只留下了一把钥匙，但委托人不知道他在哪里存储了物品，所以想请私家侦探调查一下，方便取出遗物。”
“原本预定今天在事务所见面，中午那位委托人发了信息，把会面地点临时改到哥伦布咖啡馆，现在又说已经在事务所门口等着叔叔过去……是这样吗？”柯南把后续发展做了个简要概括。
“是呀。”毛利兰点了点头。
“而且，网上预约的号码和发信息更改见面地址的号码不是同一个？”
“真是搞不懂委托人在想什么。”
毛利小五郎走到了侦探事务所楼下，往侧边楼梯上看了一眼，从这里上去就是二楼的侦探事务所入口，门口空无一人。
“不会真的是恶作剧吧？根本没有人啊！”
他正打算往楼上走，黑发青年就挤开他率先踏上了楼梯，三步一跳地跑上了楼。还没等毛利小五郎发出抱怨，柯南又像颗小炮弹一般撞开他，跟在乱步身后匆匆跑了上去。
乱步刚在门前站定，柯南紧随其后。
“发现什么了吗？”柯南问道。
“嗯？”乱步扶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还不是很清楚，就这个样子。”
乱步这么说着，伸手一拧门把手，原本上锁的门居然就这么被他轻松拉开了。
毛利兰不禁有些疑惑。
奇怪，她出门前锁了门的啊？
乱步不顾落在身后的房子正主，一脚迈入事务所，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起来：“哦？原来侦探事务所长这个样子啊？”
“你这没礼貌的臭小子！”毛利小五郎也跟了进来，眼见着乱步拉开了橱柜，像小学生探险一般到处乱碰乱摸，他的气就不打一出来。
“这就是大叔私藏的洋子小姐限量版cd吗？”
“啊啊，把洋子小姐给我放下！”
“诶～真小气！”
两人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柯南倒是没心情看他们玩闹，神色有些凝重地四下看了看。
刚才他注意到门锁上有划痕，刚才肯定有人趁他们不在闯进来了，只是不知道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是否还潜伏在房子里。
多次协助警方破获杀人案件、被媒体报道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哪怕变成了小学生，头脑也依旧灵活。他很快就发现了地板上未干的水痕，像是什么东西拖拽过，摩擦的痕迹一直从会客室延伸到卫生间门口。
柯南下意识看了一眼乱步。
黑发青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遥控器按开了电视。电视上正播放着赛马节目，四号位跑得很快，一马当先冲在最前，临近终点的时候解说员激动得抬高了音量。
“冲冲冲——冲啊！哎呀！什么嘛，又输了……”毛利小五郎把报纸卷了卷扔进垃圾桶，得知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后，他选择先去解决个人三急问题。
“我也要上厕所！”柯南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还没等他们两个走到卫生间门口，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甚至盖过了电视机发出的声音。
众人均是脸色一变。
毛利小五郎发现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他第一时间拿肩膀撞开了门，待看清里面的情况，脸色微沉。身后的毛利兰越过他的肩头看见了里面的状况，不由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一个被胶带绑住手脚、封住嘴巴的女人，还有一个坐在马桶盖上吞枪自杀的壮汉。
死者手中反握着一把手枪，因为子弹的冲击力而仰着头，脑袋后面的血液呈现出喷射状，几乎溅满了半边墙。卫生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混杂着未散尽的枪火硝烟。
“先打电话报警。”毛利小五郎说道。
不用他多说，安室透就已经掏出了手机。毛利小五郎先是观察了一下，在不破坏现场的状况下，小心地将那位女士扶了出来。
柯南本想进去仔细勘查，却被大人们拦住了。还好他刚才站得近，也算是目击者之一，开门的时候就已经把场景记在了脑子里。这起发生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卫生间的凶杀案疑点重重，他想找可以交流线索的人，下意识望向坐在沙发上的乱步。
黑发青年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换台，没有分给这边一个眼神。
明明都是在同一个房间里，比起其他人撞见杀人现场的兵荒马乱，他表现出的姿态太过于悠闲了，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身边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乱步先生不害怕吗？”安室透问道。
“嗯？只是死了个人啊。”乱步平淡地回答。
只有在这个时候，柯南才意识到江户川乱步这个人是个彻彻底底的异类，哪怕他能够理解这样的天才，也没办法接受。
他由衷地产生一股冷意，从脚底顺着脊背蹿上脑袋。

第13章 迷路第一站*13
对于乱步来说，看见死人确实没什么好害怕的。
在他年纪还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时常在家里玩推理游戏，父亲会拿着以前他侦破的案子来考校他，资料中少不了验尸报告和现场痕迹鉴定。
后来，他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出于自身不擅长武技的原因，出外勤轮不到乱步去打打杀杀，但这么多年下来他也见识过不少里世界的阴私。就单单说龙头战争时期，大马路上都能横着几具无名尸体，那时候连市警也管不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负责白天收尸。
所以，一具尸体的确算不上什么。
这也不能算是冷血，如果自己认识的人出了事，乱步也会觉得惊愕和愤慨。可现在死的人是与他不相关的，自然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流露，保持客观的心态才能正确地分析事情的发展。
吞枪会直接让子弹射穿后脑或脑干，击破动脉血管，使人瞬间丧失生理活动调节能力，虽看起来血腥暴力，但胜在快捷致命，甚至可以说是无痛的，比开枪射太阳穴自杀管用多了。
可太宰还是不满意，因为他想要更清爽一些的自杀方式，并不想自己有后脑勺被打碎、血溅一地的悲惨死状，就算是死掉也要死得好看。
乱步对太宰的爱好不作评论，再解释下去，他就要认为太宰说的都是不想死的借口了。
说起来，为什么还不能回去啊？
乱步又开始觉得烦躁了。
被解救出来的女性受害者就坐在乱步对面的沙发上，一声不吭地垂着眼，似乎有些惊魂未定，整个人都在发着颤。
乱步的视线从她身上一扫而过，接着又瞥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依旧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嫌弃地挪动位置，坐得离那位小姐远了一些。
警察很快就来了。
接到报警前来的目暮警官把能找到的证物都摆在了桌子上，除了两人口袋里装着的零碎杂物，还有厕所隔间里扔着的毛巾、□□、胶带等物品。
在他们和那位自称是“坚冢圭”的小姐交流时，乱步一直在心不在焉地摆弄着遥控器。
目暮警官还在奇怪是谁那么有闲心在凶案现场看电视，看到乱步不禁一愣，想了一会儿才回忆起这名黑发青年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
“毛利老弟，这个人怎么在这里啊？”
“哎呀，是亲戚家的孩子，你认识他吗？”
目暮警官拿手挡着嘴，凑过去小声说道：“就是上次那件拐卖杀人案啊，他差点就成了受害人。因为没有出事，他好像也不知情的样子，所以连笔录都没做就放他离开了。”
“哦哦，这样啊……”
他们两人的寒暄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柯南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选择坐到了乱步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嗯？这种事你自己也能解决吧，又为什么要问我呢？真相已经摆在明面上了，眼睛没毛病的人都能看得到吧。”乱步指着桌面上那堆证物，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柯南：“……”
他确实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但他的部分推理还没有得到证实，疑点仍旧存在，必须要得到更多的依据来证明自己的推理才行。
可看乱步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似乎已经有了确切的判断，这让柯南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漏掉了某些关键性的线索。
“不过，还是暂且提点一句——”乱步突然开口，“想要捉虾很简单，不过想要连鲷鱼也捉到的话，就只能利用虾了。”
“什么？”
这种满是隐喻的话对于一般人来说太难理解了，但柯南还是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案件上去。
如果把犯人理解为“虾”和“鲷鱼”，乱步的意思是这次的犯人有两个？
还是说……
“话说，你是不是事故体质？”
“啊？”
“就是那种不管出现在哪里，身边都会发生莫名其妙的案件，或者出现一些身份了不起的人——这个样子。”乱步说。
“……你是在讲笑话吗？”柯南十分无语。
“当我没说啦。”
乱步不再多说，他按了两下遥控器，撑着下巴看起了漫才节目。电视里传来两人组笑话般的对话，夹杂着场下观众嘻嘻哈哈的笑声，和凶案现场十分格格不入。
目暮警官和其他调查科的警员都皱起眉，毛利小五郎讪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这小子性格有点古怪。”
他强行关掉了电视，接着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教训起了乱步：“你是怎么回事啊？现在看漫才的时候吗？也太不懂得看气氛了吧！”
“有什么关系嘛。”乱步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个场面就应该笑一笑啊！”
毛利小五郎呵斥道：“莫名其妙！”
柯南神色复杂，连毛利兰也不敢帮乱步说话，毕竟他的做法的确太不合时宜了，到这种时候，她也没办法说出“乱步先生只是小孩子心性，没有恶意”这样违心的话了。
从乱步的行动中根本看不出任何对死者的敬畏心，眼神中也没有对生命逝去的怜悯，抑或是对死亡的恐惧。
柯南甚至有种细思恐极的猜测。
乱步可能从进门开始就注意到了厕所的异动，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只是单纯地作为第三人，以高高在上旁观者的姿态，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展。在捉“虾”和“鲷鱼”之间，他选择了能让利益最大化的某种方式，代价是舍弃一条人命。
这样的做法……简直是凶手的帮凶。
“你们才莫名其妙吧？真是搞不懂！”
在乱步看来，周围人的表现才是莫名其妙。
不把真正的犯人抓起来就算了，难道还指望着他开口安慰杀人者吗？
死掉的是银行两亿元抢劫案的绑匪之一，凶手就是现在被当作是受害者救出来的女人。用一点小技巧就可以伪装出死者吞枪自杀的假象，证据都在桌子上摆着了，大概是因为时间不够、或者说犯人小姐根本没有想过要收拾。
而且她还不止杀了一人，昨晚应该还有一个倒霉鬼被她宰了，身上的痕迹都还留着，尸体大概也还没处理过。
这种不多加掩饰、也无所谓后果的杀人手段，怎么看都像是飞蛾扑火式的复仇行为。
犯下杀人罪行的犯人就在眼前，银行抢劫案的劫匪只剩一个还活着，看犯人小姐的样子，显然是知道最后一人的信息，追回丢失的两亿日元指日可待。
这是多么凑巧而又幸运的事件啊，刚好二者关联了起来。
现在只要把犯人小姐抓起来问讯，今晚就能一口气破获两起案件，这时候难道不应该看点喜剧节目笑一笑吗？
啊，差点忘记了——
其实这群人根本就什&#183;么&#183;都&#183;不&#183;知&#183;道吧？
对，没错！
他们就是什&#183;么&#183;都&#183;不&#183;知&#183;道。
意识到这一点后，乱步突然就不生气了。
森先生说过，只要把世人都当作是无知的婴儿就可以了，愚蠢又自大，必须要更有耐心地去引导。
既然决定了要在这个世界当侦探，那就必须帮他们解决事件——是的，他们是需要引导的幼儿，嗯，就是这个样子，所以乱步大人会解决给他们看！
“哈！哈！哈！”乱步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叉着腰大笑三声，“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你又在搞什么鬼！”
“要等你们解决事件就得等到犯人自己自首了！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啊！”黑发青年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翠色的眸子睁开了，含着冰冷的流光。
他环视一周，嘴角噙着张扬的笑容，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个时候，就应该轮到世界第一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大人——登场了！”
其他人因为他的话而流露出错愕的表情。
“现在还真是什么人都敢自称是名侦探啊，听好了小子，所谓调查事件，即为踏实调查，深入打探，现场取证。你根本就没有调查过吧，就觉得自己能找到犯人了吗？”毛利小五郎说。
乱步却说：“只有三流侦探才需要调查，世界第一名侦探才不需要呢！”
需要调查的三流侦探柯南：“……”
感觉有被冒犯到。
不，这话是不对的，哪怕是世界第一名侦探也要调查啊！虽然心中已经对乱步的推理能力有了点底，但放话说自己不需要调查就能知道真相，未免也太过于夸张了吧？
不只是柯南一个人这么想，其他人也觉得他说得太过分了，几名警员权当他是在胡言乱语。
毛利小五郎作为现场唯一一个摆在明面上的侦探，自然觉得对方是在嘲讽自己是三流侦探，他不服气地反驳道：“没有足够的证据就光在那里耍耍嘴皮子，随便找个人来都会吧！”
“我有证据啊。”
“那你倒是说说看？”
“现在不能告诉你们。”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既然他拿不出证据，毛利小五郎只当他是小孩子在玩闹了，“想玩什么侦探游戏就趁早回家去！真是的……”
安室透见状出来打了个圆场。
乱步坐回了原位，翻开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本诗集看了起来，其他人见他安分下来就把注意放在了调查上。
等现场调查差不多结束，派车过来运走尸体，大概又过了两个小时。
考虑到天色已晚，独身女性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安室透主动提出要送坚冢圭小姐回家。结果最后上车的却不止是坚冢小姐，连带着好奇鬼小学生柯南和那位自称是世界第一侦探的乱步先生也一起挤上来了。
因为毛利侦探事务所里发生了凶杀案，这边是没法住人了。毛利小五郎不得不和女儿一起先整理房子，再联系朋友去外面借住一段时间。
毛利兰不想让柯南留在现场，隔着一扇车窗拜托安室透：“他们一定要跟着去看看，麻烦安室先生把他们两个一起送回阿笠博士家噢。”
“好挤啊，你的车。”坐在后排的乱步有些不满地伸了伸腿，“为了车子的性能就故意搞这么窄的位置，对客人来说也太不友好了！”
“……因为本来就没想过会带人。”安室透说。
他的车子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改装的fd，用着转子引擎的跑车当然不会用来干出租车的活。
江户川乱步：“快开车啊！弄完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急着验证推理的江户川柯南也催促道：“快点快点！赶紧把坚冢小姐送回家啦。”
被迫沦为出租车驾驶员的安室透：“……”
你们姓江户川的是怎么回事？

第14章 迷路第一站*14
“这公寓不便宜吧？”安室透问道。
“是的，这是我哥哥的房子……”坚冢小姐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中翻出钥匙串，翻找了一下才将钥匙插入了门锁中，“父母给他买了房子，希望他能在这里好好打拼。”
钥匙一扭，门锁解开时发出了“咔嗒”一声轻响。
“你真的有哥哥吗？”乱步突然说。
“什么？”
听到乱步的问题，坚冢小姐原本打算拧开门把手的动作一滞，神态似是有些尴尬。
她之前就已经和警方解释过，哥哥上周因为事故去世了，所以才会委托毛利先生对储物柜进行调查。这件事在场的人应该都知道才对，懂得人情世故的人自然会避免在亲属面前提到死者，可面前这位青年偏偏不像个正常人，哪有人上来就戳人家伤口的？
“今天麻烦你们了，我已经到家，各位请回去吧。”坚冢小姐态度稍微强硬了一点，像是被冒犯到了，连声音都抬高不少。
乱步像是没有察觉对方不欢迎自己似的，自顾自地说道：“为什么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呢？”
“你这人……”坚冢小姐从没见过这样我行我素的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比较好，想斥责又说不出话。
气氛有些凝滞。
柯南显然不想就这么被赶回去，他跟着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更多的证据来验证自己的推理，更何况就连乱步也来了，这几乎已经能证明坚冢小姐的确有问题。如果就这样离开，肯定会错过很多东西。
他的脑筋一转，立刻摆出一副焦急的模样，大声嚷嚷起来：“我、我想上厕所！”
“诶？”
“我快不行了啦！坚冢小姐，我想上厕所！厕所可以借用一下吗？真的很急！”小学生捂着下身原地小跳着。
“其实我也……”安室透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下午在咖啡厅喝咖啡有些喝多了，不好意思，能借用一下厕所吗？”
坚冢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他们留在这里的请求，她拉开门说道：“可以倒是可以……请进吧，厕所在进门右转的地方哦。”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往里望，玄关的走廊是直道，可以看到客厅的矮桌上凌乱地摆着啤酒瓶和外卖的塑料袋，不知道是不是残羹冷炙散发出的怪味。
安室透和柯南均是皱眉，而乱步更为直接。他捂着鼻子退到了走廊的墙边，眼神隐约透露出了嫌弃的意味：“乱步大人就不进去了，你们快点解决！”
“不好意思，房子一直没收拾过，之前大概是有哥哥的朋友在这里聚会吧……”坚冢小姐解释道。
柯南率先冲进门，一边喊着“憋不住了！”，快速脱了鞋子就往里面跑。安室透紧随其后，不动声色地四下看了看，打量着这套公寓的摆设。
等着两人都进了房子，坚冢小姐正打算跟进去，乱步突然开口：“你的目标还有一个吧？”
“什、什么目标？”她下意识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你根本没对尸体做什么防腐处理，随随便便扔在里面，一开门尸臭的味道能让我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小声点啦，你难道想让里面的两个人都冲出来吗？”
“你……”
“这种心知肚明的事，非要让我都指明！”乱步显然已经对犯人小姐拙劣的伪装感到厌烦了，但想到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作为名侦探接手的第一起案件，就不得不耐着性子和她沟通，“好吧好吧，你们大人总是这样——”
坚冢小姐觉得这位从刚才开始就自说自话的青年很奇怪，明明年纪看着也不小了，偏偏要把自己从“成人”的范围中排斥出去。
只见乱步瞥了一眼门的里面玄关的摆设，笃定地说道：“这根本不是你哥哥的公寓，而是死在这里的那个男人的，对吧？”
“我……”坚冢小姐似乎想否认，但嘴巴刚张开就被乱步制止了。
“嘘——”
黑发青年将食指压在唇上，绿眸在走廊灯的白光下显示出最冷的色泽，像是流水打在翡翠上，激荡成星星点点的碎珠。
“好不容易才打算认真工作，观众就不要说话了，好好听完乱步大人的推理！”他有些不满地说道。
唯一的听众心中不禁沁出一丝寒意，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乱步无视了对方难堪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你在这里杀掉了一个矮小的男人，而且怕那个男人的同伙会来这里，所以你把尸体藏了起来，并且放了窃听器在这里。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窃听器是插座式的，这个季节又用不到电蚊香，太显眼了——啊，为自己辩解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反正你也没考虑过杀掉最后一个人之后未来要怎么办吧。”
坚冢小姐没说话。
她此时的态度就已经等同于是默认，哪怕对方说话没头没尾，可说出来的部分完全符合事实。
她的确昨晚在这里和一个体态矮小的男人争执，杀掉了他之后将尸体塞进行李箱藏在了床底下，因为怕他的同伙找上门来，就在房子的各处安上了窃听器。也正是靠这些窃听器得到的情报，她今天才能够在毛利事务所顺利杀掉那个男人。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矮个子男人失去音讯之后，他的同伙以为他是害怕追捕逃跑了，于是便想得到他的那份钱财。因为找不到对应的储物柜，所以才会拿着钥匙找上毛利侦探事务所，&#39;坚冢圭&#39;不是你的名字，应该是今天死在厕所里那个男人的名字。”
乱步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发现，大多是掐头去尾、跳跃性的叙述，省略了自己觉得理所当然的调查过程，只讲了发现的结果。如果有警官在这里，八成是要说他在胡说八道，可真的了解这件事前因后果的人却无法否认这些推论的正确性。
坚冢小姐、不，或许应该称呼她为蒲川芹奈小姐，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质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当然是全部。”乱步理所当然地开口，拿食指一指，“我知道你是凶手，也知道你的目标是银行抢劫案的三名劫匪，动机是复仇，在抢劫案中被杀掉的男性银行出纳员是你的男友吧？”
提到死去的男朋友，蒲川芹奈陷入了沉默，眼底不可抑制的流露出一丝哀戚。
可惜的是，乱步不会给他任何安慰。
“真的要问为什么……你向警官先生展示手机屏幕上双人合照的时候，自称那是去世的&#39;哥哥&#39;，从肢体动作和表情上分析应该是男友才对。而且那个人的脸这几天一直作为受害者被投放在电视的新闻上，应该是叫庄野贤也，想让我没有印象也太强人所难了。”
说到这里，乱步又提了一句：“银行抢劫案发生时，你也在现场吧，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准确地知道坚冢圭是庄野贤也的朋友了。坚冢从庄野那里知道了会有笔钱到帐，便计划了抢劫行动。没想到被认出来了，所以才临时决定杀人灭口。”
“收到枪击死掉的那个银行出纳员、也就是你的男友庄野贤也，他那个时候举起手说的不是&#39;ok，钱给你&#39;，应该是&#39;圭，钱给你&#39;——”
乱步微微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炫耀似的反问道：“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完全没错。
蒲川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的确没有隐瞒过自己杀人的罪行，为了深爱着的男友，飞蛾扑火般投身于复仇的火焰。她没想过复仇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自杀、或者自首，对她来说都无所谓，现在她只是复仇的恶鬼。
蒲川已经不想问对方如何得知事情的经过，因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平静地发问：“你都知道了，为什么刚才不在警官面前揭发我？”
“因为我想要出名啊。”乱步轻描淡写地回答。
“什么意思？”
“来做个交易吧。”他说。
“我可以帮你找到最后那个人，你要继续杀人，还是自杀、自首之类的，怎么样都好，反正都不关我的事！但在事情最后，你要向警方证明是我一个人解决的这起案件。”
“——就为了这个？”蒲川不可置信地反问。
“嗯？我已经说过了，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出名啊。名侦探当然需要一起事件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两亿日元的抢劫案勉强够格吧！反正这几天没什么事可以做，就当是同僚来接我回去之前的消遣活动啦。”乱步眯着眼笑着背过身去，抬手正了正脑袋上的帽子，“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正好没有碍事的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吗？”黑发青年指了指自己，“我是江户川乱步，在这个世界大概会是个侦探，要好好记住哦！”
“……”
与此同时——
身披黑色大衣、身上缠着绷带的黑发男人脸上挂着笑容，微妙地有些讨人厌。他垂眸看着手中一本红白相间的厚皮书，上面写《完全自杀手册》这样意义不明的标题。
如果有人能够看到书本中内容的话，可能会大吃一惊——
因为里面没有一个字。
这是一本完全空白的书，封面似乎只是个伪装罢了，也没人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能够拿着空白的书看这么久。
不过，也没人敢特地上去询问，毕竟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治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存在。
“喂，太宰，看够没有？”说话的是他身旁那名身材娇小的同伴，语气十分不客气。
一头颜色鲜亮的橘发被压在黑色的礼帽下面，五官精致漂亮，却透着一股锋锐的气息。如果不是一身黑色正装和脸上过于恐怖的表情，说他是中学生都有路人会相信。
太宰治恍然抬起头，抬手指向军械库的红砖墙壁，确信地说道：“就是这里啦。中也，一口气冲进墙壁里就行了。”
中原中也盯着红色的砖墙沉默片刻，忍住了冲上去拽对方领带的冲动，握拳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你这青鲭耍我的次数还不够多吗！要不是为了乱步先生，我一定宰了你。”
太宰治又露出了那种微妙到讨人厌的笑容，语气凉薄地嘲讽道：“为了乱步先生连撞墙都不敢，还说什么要保护乱步先生，笑死人了。”
“……切！”
中原中也跨上了自己的机车，踩下启动踏板，拧了拧油门，重机车发出一声咆哮。他在气浪轰鸣声中，恶狠狠地瞥了一眼太宰治。
“如果你是在骗我，就等死吧！”

第15章 迷路第一站*15
身边跟着一个安室透，柯南不敢放开胆子去搜索，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房子。他想趁着安室透上厕所的时候赶紧翻点有用的线索出来，可非常不凑巧的是——安室透也是这么想的。
真实身份为日本公安、潜伏进入黑衣组织充当卧底的安室透当然知道这房子里有一具发臭的尸体，但他目前对外的身份只是一名热衷于侦探推理的普通咖啡馆服务员而已，如果直接当着一个小学生的面去找尸体，那岂不是要暴露身份了吗？
两人轮流上完厕所之后，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为了不让局面太过尴尬，柯南像以前自己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引导其他人发现线索，率先挑起话题。他指着自己发现的窃听器，天真地发问：“安室哥哥，这个是什么呀？”
“大概是充电器吧？”明知道是窃听装置的安室透睁着眼睛说瞎话。
“是、是这样吗？”柯南嘴角抽搐了一下，内心腹诽安室透不太靠谱，又不得不强行拉扯话题，指着卧室的方向说道，“哇，这个房子里味道好奇怪，像是什么东西烂掉了……那边的房间味道好臭！”
安室透松了一口气，既然这小子自己提出了疑点，正好可以去调查一下那具尸体，他提议道：“那我们去看一看吧？如果有食物烂在房间里的话，我们就帮忙收拾一下。”
在预料之中，他们从床底下找到了一个行李箱，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具僵硬的男尸，身材矮小，正好可以塞进行李箱。
“还真是令人大吃一惊。”安室透蹲着查看了一下尸体的状况，捂着鼻子问道，“坚冢小姐呢？”
“……糟了！”
柯南反身就往外跑，推开虚掩的门，空荡荡的走廊上不见人影。
安室透很快跟了出来，见状皱了皱眉。
目前这个状况，一般人都能察觉出不对劲了。
安室透掏出了手机，准备联络警方的时候却发现信号不好，他这才找到了理由对柯南说：“这屋子里应该有窃听器干扰了信号，我走远点打个电话。”
柯南乖巧地点头，随后趁着安室透打电话的功夫，自己也跑到外围偷偷联系了阿笠博士。
“博士，快帮忙调查乱步的下落！”
“什么？”
“他被嫌疑人带走了。”
“乱步被绑架了吗？！”
柯南不觉得乱步是被“绑架”了，再怎么说乱步也是个成年男人，被女性带走却没有一点反抗的迹象，显然是自愿跟着走的。
没有什么情况比这更糟糕了。
在见识过乱步的推理之后，柯南由衷倾佩他的才能，说他是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都不为过。
乱步说要成为世界第一名侦探没错，可名侦探的诞生需要通过破获多起重大案件，再就是警方认可、媒体宣传等等造势，乱步显然决定尽快促成这个目标，以自己的方式尽快成为“世界第一名侦探”。
那种方式就是——
协助蒲川完成她的杀人计划，再破获自己一手策划的案件，作为名侦探出道的第一步。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夏洛克&#183;福尔摩斯不好好当咨询侦探，反而跑去干了莫里亚蒂咨询犯罪的工作，让别人犯罪，而自己却不沾任何罪名。
如果不阻止乱步的话，两亿日元可以追回，但却会新增死亡人数。不管是之前死掉的，还是之后将死的，都会变成乱步成为名侦探路上的垫脚石，人命只是衡量名气的砝码而已。
像乱步这样的天才，是同伴的话尚且还可以安心；如果作为敌人登场，在目前的状况下，柯南没有任何棋逢对手的刺激感，更多的是感到糟心和无力——江户川乱步这个人太无解了，简直像个开了上帝视角的作弊器。
“……总之，先帮我定位乱步的下落，我们必须要阻止他。”柯南说道。
阿笠博士以为柯南说的“他”指的是犯罪嫌疑人，不禁为乱步感到担心，当即就让灰原帮忙定位，乱步早上出去的时候佩戴了柯南的备用眼镜，可以方便追踪，阿笠博士自己则拿上了车钥匙想要出门拦截。
柯南结束通话，安室透也拿着手机回来了。
“在警方来之前，先调查一下房子的情况吧？”
“我看到房间里有一台电脑，有一个猜测想验证一下……”
两人同时开口，想法一拍即合。
而另一边，被误认为是“被绑架”的乱步正坐在蒲川的副驾驶位上，一边喝着蒲川给他买的汽水，一边翻看资料。这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来源于刚才那个房子的电脑中，是劫匪们的犯罪计划，还有一些被列为犯罪同伙的手机联络人。
“接下来去哪里？”蒲川开着车，时不时瞥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黑发青年，不太放心地问道，“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房子里的……时间还够吗？需要一个个地址去调查吗？”
“唔？都说了调查这种事只有三流侦探才会做啦，根本不用那么麻烦。”乱步说着从一叠打印纸中拎出一张，笃定地说道，“就是这个人。”
交通灯跳向红色，车子停在了白线后。
蒲川抽空看了一眼那一页的资料，上面是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女人手川隆代，职业是小说家，最近和坚冢圭他们有过联络。
“为什么你能够确定她就是最后一个目标？”蒲川疑惑地问道。
“不相信的话，你就去这个人的家里看看好了，最明显的特征是这个人是左撇子。”乱步随手把资料扔到后排，咬着汽水的吸管说道，“而且啊，没有洗钱渠道的劫匪应该在愁如何将连号万元纸钞换成零碎的散钱。他们又不能去店里使用这笔现金，那就只能选择自动贩卖机了，那个可以用一万日元的纸币，这种东西只要检查一下对方的生活垃圾就知道了吧？”
“原来是这样……”
“绿灯了哦，快点啦。”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没多久就到了地方，蒲川把车停在了偏僻的路段，拿上放在车子收纳盒里的枪，打算先去看看垃圾放置处有没有自动售卖机的包装盒。
乱步坐在副驾驶位上喝着汽水，没有下车的意思。
蒲川问他：“你不去吗？”
“我当然不去啊，又不是我要杀人。”乱步奇怪地看着她，“已经告诉你信息了，装作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上门拜访，打开门对着脑袋开一枪不就好了吗？”
这是站在蒲川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女性角度考虑的做法，黑蜥蜴都不用这种老土的套路了，港口黑手党的武斗派都是踹开门拿冲锋枪进去扫射，射完两个弹夹再看看有没有活口。
“可你这样会被怀疑是从犯的吧？”
“我又没做什么，只是看着你去死而已。”乱步把空掉的汽水瓶放到一边，摘下那副具有追踪功能的眼镜放在手中把玩，“只要坐在车里等到警方找到我，这样就可以了。”
这么说也没错，蒲川心中不知是何感想，打开了枪的保险，独自一人下了车。
正如乱步所说，蒲川在手川隆代的家门口找到一大袋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牛肉盖饭空盒。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枪，将武器背到身后敲了敲门。
意外的是并没有人开门，而且门是虚掩着的。
蒲川推门进去，细细打量了一番屋内的陈设，工作台上不管是台灯、电话，还是写作用具，一概摆在左手边，的确是左撇子应有的摆设。
没错了，这就是她要找的最后一个目标。
可是……为什么会没有人？
她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中年妇女坐在车后座上，拿枪口抵住了乱步的脑袋，神色狰狞地威胁蒲川：“照我说的做，不然我就杀了这小子！”
“大婶，别拿枪口指着我啊，很危险的。”乱步有些不满地说道，“我要是死了，事情会很麻烦的。”
“既然这么惜命就不该自己送上门来！”
手川隆代先一步察觉到了有人在找她，并且提前做好了防备。她见到有陌生车辆停靠在这附近便立刻离开了家中，从另一侧安全出口绕开了上楼的蒲川，持枪威胁了在车上的乱步。等待蒲川返回后，又拿乱步的性命威胁蒲川。
拿一个普通人的性命来威胁别人，这种方式对蒲川来说非常有效。哪怕身上背着两条人命，她依旧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太容易心软了。
蒲川还是不忍心看不相关的人为自己的复仇行动而死，没有怎么考虑就扔掉了枪，坐上了驾驶座，往城市外围行驶而去。
她这样的行为终究只是自我感动，被“拯救”的一方却丝毫不觉得感激，甚至抱怨了起来：“哎，你们还真是没用呢。”
一点都不如他的下属们好使唤，连点小事都做不好。
“什么？！”
“难道不是吗？”
手川隆代从车内后视镜的反射中看到了一双冷光莹莹的翠绿色眼眸，那是冰冷地仿佛在看死人的眼神。她下意识将枪口往前顶了顶以作威胁，可对方却完全没有露出害怕的情绪。
“既然计划要抢劫两亿元就要做好万全准备，有本事能购买枪械却没本事洗钱，你们是笨蛋吗？不，你们就是笨蛋！”
“你——！”
“当地的势力也不想和你们三个笨蛋扯上关系，所以一直在冷眼旁观，看你们自生自灭——啊，忘了，你们可能都没想过要联系帮手吧？”他拉长了语调，听起来特别嘲讽，“就三个人，两个无业游民，一个落魄的三流小说家，能够成功把两亿日元运走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是不是要为你们的努力而鼓掌？”
这么说着，他“啪啪啪”拍起手来。
负责开车的蒲川赶忙劝解道：“乱步先生，请克制一些，别激怒她了！”
乱步十分无所谓：“没关系，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一边先来……”
“你说什么？！”手川隆代意识到大事不妙。
就在这时，外后视镜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后方的车辆打开了远光灯。
——那是安室透的fd3s。
安室透打算强行拦截，转子引擎的改装车怎么说也能追上前面的车，只不过方式会有些粗暴。
“柯南君，你坐到我这边来！”他对旁边的小学生说道。
柯南看了一眼打到右侧的方向盘，瞬间就懂得了安室透的意思，就在他解开安全带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声浪由远及近，重机车的咆哮一声盖过一声，听着其主人的脾气就十分暴躁。
飙车党？
现在还有飙车党上路吗？
柯南下意识望了一眼窗外。
一辆黑红色的重机车呼啸而过，速度快成一道闪电，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如果它不是垂直九十度疾速行驶在墙壁上的话，就真的让人以为是飙车党在路上挑衅交警了。
柯南按了按太阳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快点坐过来，柯南君。”安室透毫无所觉，还在催着柯南坐到他这边，好利用自己的车强行逼停前方车辆。
柯南说：“你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机车在天上飞。”
“怎么可能——”
安室透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了，他猛地一脚刹车，让解开安全带的柯南差点撞上前挡风玻璃。在一声巨响中，信仰科学的日本公安神色木然地望着前方的场景。
“看到了。”
机车从天上飞下来砸中了目标。

第16章 迷路第一站*16
中原中也最近一周简直倒霉透顶。
他只是去教训个杂鱼，前后不过五分钟，回头就发现自家智囊不见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八成是自己走丢了，被什么新奇的东西吸引住了目光、跟着陌生人跑了之类的……
问题不大。
中原中也镇定地想道。
因为乱步的一颗后槽牙里嵌着追踪器，是他早年零食吃多了蛀牙之后，森先生特地给他植入的。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监视。乱步本人对此并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对他来说只要牙不疼、不碍着他吃东西就行了。
这个时候，这枚追踪器就成了找回乱步的保障。
所以，一开始中原中也还是十分镇定的。
不过，他的镇定也只维持了五分钟。
联络总部后，负责追踪江户川干部行踪的情报部专人告诉他，江户川干部的讯号突然从地图上消失，这件事刚才已经上报给了首领，首领要求他立刻放弃行程返回总部。
中原中也急冲冲地返回总部。
预料之中的处罚，他担下了弄丢智囊的责任，怀着愧疚之情主动申请搜寻工作。
这对中原中也来说还不算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
首领把银之神谕给了太宰那混蛋。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得无条件接受那条青鲭一切下达的指令，不管这些命令有没有道理他都得照办，包括骑着自己心爱的机车以一百五十码的速度直线撞向军械库的墙这种蠢事。
要不是太宰治和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搭档，这个男人在关键时刻还算靠谱，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提出这种无厘头的指令，早就被中原中也一脚踢到隔壁街区去了。
他相信太宰不会在乱步先生的问题上开什么玩笑，这么多天拖下来也是该给个结果了，乱步先生还生死不明，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相信太宰的指令。
中原中也盯着面前的红砖墙，咬咬牙就往前冲。
以防万一，他使用异能将自己连同机车一起裹起来，就算是被坑了他也能保证车子不受损。
不过，真的撞上时却没有预料之中的阻力，更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幕，空间荡起涟漪。
他还来不及细想，眼前的场景就换了一幕。
——面前又是一堵墙。
中原中也强行捏住了刹车调转车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重机车二百七十度回旋，轮胎摩擦地面留下了两道焦黑的痕迹。
横滨黑手党干部一脚跨到地面上撑起机车，皱起眉回头望了一眼自己来的方向，只能看见一堵涂鸦墙。他不禁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异能力吗？幻象什么的……”
“滋——”
耳麦里突然传来剧烈的噪音，像是指甲摩擦黑板，刺耳又难听。他“嘶”了一声，正打算扯下来，那头就传来太宰的声音。
“嗨～中也，听得到吗？”
“太吵了！”
“没办法，为了跨世界联络，我也费了不少力气，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太宰在耳麦那头说道。
很快，刺耳的杂音慢慢降了下去。
中原中也按住了耳麦，四下看了看：“所以说，这里真的是异世界？”
“不同世界线的平行世界啦，没有精灵神明之类的游戏设定，都是些普通人而已。”太宰那头顿了两秒才继续说道，“乱步先生的位置我已经发给你了，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原路返回，传送门就在这个地方。如果超出时间——”
“我们就回不去了，是吧？”中原中也脸色一沉。
“哦呀，蛞蝓居然有这样清醒的认知。”太宰用惊讶的语气说道，“顺便提醒一句，现在你还剩下十三分十六秒，再不出发的话，中也就独自一人留在那边自生自灭吧。”
“闭嘴。”
在太宰倒计时的读秒中，中原中也启动了机车。
反正不会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久留，他一点也不顾及路人会怎么想，利用异能减轻车子的负重，直接把车开上了墙壁。没了车辆和信号灯的阻碍，在墙壁上行驶总是要比路上快一些。
远远的，他望见了前方疾驰的车辆。
“中也，乱步先生现在可是被劫持的状态，所以粗暴一点逼停车辆也没有关系……啊，不愧是乱步先生，看起来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局面，连安全带都好好扣上了。这样就没什么顾虑了，上吧，中也。”
中原中也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能实时监控平行世界的，反正那家伙天天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搞些什么，现在中原中也的关注点完全在其他方面——
“那群混账竟然敢劫持乱步先生！想死吗？”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暴躁地辱骂道。
重机车宛如猛兽般发出一声不安分的咆哮，仰起了前轮，看准角度猛地俯冲而下。
随着一声巨响，轮子如铁蹄般狠狠地踏在了汽车的前引擎盖上，硬生生把钢铁的车盖砸得凹了进去。曾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异能力“污浊了的悲伤之中”从机车开始蔓延，暗红色的能量体瞬间就覆盖了整辆车子。
失重。
再加压！
几乎是同一时刻，整辆车不合常理地停了下来，连前冲的势能都被一并抹去了。
车身诡异地向上悬浮了一小段距离，轮胎还在疯狂转动，像是被拎着后颈吊到半空无力挣扎的猫。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
很快，整辆车又是猛地一沉，无形中仿佛有千斤的重力压在上面，车子“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连轮辋都被硬生生压弯半截，其中一个轮子甚至直接脱轴滚了出去。
奇怪的是，明明四个车轮都已经报废了，车子的主体框架却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还保持着连挡风玻璃都没有碎的样子。
黑红色的机车横跨在引擎盖之上，重机骑士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车里的人，漆黑的帽檐下，一双钴蓝色眼眸中燃烧着怒火。
乱步扶着车窗，笑眯眯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哟，帽子君，来得真及时。”
“已经拖得够久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中原中也依旧还算克制地与乱步对话，“我来接你，橘子已经买好放在你的办公室里了，玩够了就回去吧？”
“橘子也买了吗？辛苦你啦！”
“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好心人借我穿的。”
“算了，回去再说。”
坐在驾驶座上的蒲川整个人都傻了，作为驾驶员，她对车子状况的认知要更清楚一些，自然知道这位和乱步说话的并非常人，哆哆嗦嗦地松开了方向盘，一句话都不敢讲。
而坐在后座的手川隆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车子颠得头晕脑胀的她勉强维持住身形，第一反应是有人要来救她手中的人质，面前这个帽子男一定是警方派来追捕她的人！
“不许过来！”她隔着靠背伸手勒住了乱步的脖子，枪口抵在人质的太阳穴上，“你是来救这小子的吧？不想他死掉就退远一点！”
“我说你，很有胆子嘛？”中原中也气极反笑。
中原中也已经很久没遇到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人了，上一个敢用江户川乱步的命威胁港口黑手党的人坟头草都已经三米高了。
“喂，大婶。”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俯下身，指着指自己的脑袋，十足狂妄地挑衅道，“我让你先开枪，然后我再开始反击，如果没能把我的脑袋打烂的话，你就会被我宰了——枪拿稳，你只有一次机会。”
蒲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明明手上没有武器却完全不畏惧持枪的人，这个戴帽子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她生活在横滨，自然会有人告诉她答案。
港口黑手党武力值天花板，五大干部之一、拥有重力操作使名号的男人——中原中也，光是名字报出去就足够让敌人闻风丧胆了。异能力者本就是不符合常理的存在，只要有所防备，子弹这种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道具，在中原中也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可惜的是，手川隆代并没有意识到惹怒港口黑手党干部的后果。
“你说什么？！”她叫嚣着。
中原中也不耐烦地说道：“啊？有胆子你就开枪啊，大婶。”
“我说，你们还要多久啊？”作为人质却毫无紧张感，乱步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不满地嚷嚷道，“已经很晚了哦，乱步大人想回去了！”
“马上带你回去。”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接着又催促手川隆代，“大婶，我们赶时间，快点开枪。”
手川隆代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她感觉自己被两个小鬼轻视了——连开枪的勇气都没有，难道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吗？
怎么可能！
要是没那个胆子就不可能跟着去抢银行了。
“混蛋，谁是大婶啊！可别小瞧我啊！”手川隆代眼神中带着狠戾，把枪口移向那个戴帽子的橘发男人，不带任何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
子弹的速度约为400米/秒，两人的距离只有一米，中间隔着一块挡风玻璃，快到后面匆匆跑过来的安室透和柯南都无法阻止。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中原中也撑住机车起跳，回旋一脚，硬生生把子弹踢了回去。
前挡风玻璃被子弹击碎，几乎是同时，后挡风玻璃上也出现了碎裂的痕迹，血迹混杂着白色的脑组织喷了一车窗。
“真是浪费时间。”他啧了一声。
中原中也把机车推了下去，踩着汽车的引擎盖跳到地上，走到副驾驶座那一侧，徒手把卡死的车门整个拽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乱步还捂着耳朵，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懵懵地看着中原中也：“为什么要在别人耳边开枪啊，耳朵都要坏掉了。”
中原中也没办法，只好亲自帮他解开安全带，又把人给扶了出来：“没事吧？”
“有事，乱步大人耳鸣了！”乱步嚷嚷道。
“……先回去，让医生给你看看。”
“与谢野医生的话还是算了，她会把我杀掉的。”
“不会的。”
两人若无旁人的交流着，完全没有理会车后排死不瞑目、脑袋被打烂一半的中年女人。

第17章 迷路第一站*17
倒计时三分钟——
中原中也扶着机车推过来的时候，乱步正弯着腰在副驾驶座上摸索着什么。很快，乱步从座位底下摸出了一本书籍，拍了拍封面上不存在的灰，笑嘻嘻地把书往怀里一揣。
这个时候的中原中也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跨上车座，偏头示意了一下乱步：“上车。”
“不要。”乱步说。
中原中也无奈：“不是说好的回去吗？”
“不要，乱步大人说不要就是不要！”乱步鼓起脸颊，抱着书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像是小孩子非要赖在即将关门的游乐场不肯离开，就差躺在地上耍赖了。
中原中也看他这副固执己见的模样，不由得头大了一圈。
要知道，港口黑手党中没几个人有资格对乱步说教，乱步任性起来只有首领能够指使得动，大多数人到最后都会向乱步妥协。
“不要任性，太宰说已经没有时间了……”中原中也顽强地坚持了自己的立场，好声好气地劝说着。
“一看就是骗你的，太宰只是不想站在原地等太久而已，帽子君太好骗啦！”乱步仰起头冲中原中也大声嚷嚷，“太宰的嘴，骗人的鬼，每次都会相信太宰的话、耳根子软的帽子君是笨蛋！”
就在中原中也被乱步骂作是笨蛋的同时，耳麦里传来太宰的一声极具嘲讽力的笑音。
中原中也：“……”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会相信太宰说的鬼话。
还有——
“你笑什么笑？想死吗？”中原中也按着耳麦怒气冲冲地辱骂自己多年的搭档，“居然还骗我说十五分钟不回去就永远回不去了，回去就杀了你！”
收到了死亡威胁的太宰无辜地甩开自己的责任：“哪有，都是中也自己胡乱猜测的，我从头到尾都没那么说过啊。我怎么可能放着乱步先生在另一个世界不管不顾，会这么想的中也心肠真恶毒。”
回忆了一遍对话的中原中也：“……”
的确没说过，从头到尾都是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果然是太宰治一贯的恶毒作风。
“把耳麦给我。”乱步对他伸出了手。
中原中也憋着一股气把耳麦摘下来递给乱步，只见黑发青年捂着耳麦“喂喂喂”了半天，对那头用颐指气使的口吻说了几句话，又听了一会儿后，不情不愿地把耳麦扔了回来，表情十分勉强地同意了返程。
“果然没有身为支柱的乱步大人坐镇，你们就什么都干不成。真拿你们没办法，那我就回去好了！”乱步举起手臂大声宣布道。
中原中也十分好奇，太宰那混蛋到底说了什么才能让乱步先生转变心意啊？
仿佛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乱步扯着他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一边还有些不满地嘟囔着：“乱步大人做出这么大的让步，这可都是为了帽子君啊！”
“哈？”
“都是帽子君的错啦，现在走还来得及，我可不想被麻烦的人缠上，又要解释半天……”乱步主动爬上了机车的后座，像树袋熊一样贴着中原中也的背坐好。眼角的余光瞥到往这里飞奔过来的两人，乱步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催促道，“好了，快走快走！”
“你当我是免费坐骑吗？”不轻不重地抱怨了一句，中原中也启动了机车。
“别走！”
“站住！”
身后传来两声呼喊，中原中也没有理会。
他当然注意到了一大一小的两人，能被乱步先生称之为“麻烦的人”，应该是和太宰一个等级的烦人精、又或者是在这个世界有着不凡的身份。既然乱步先生没说要解决他们，那大概就没什么问题。
中原中也这么想着，完全无视了安室透和柯南，油门一拧就调头返回，几乎和两人擦身而过。
他这样的做法在其他人眼里嚣张至极，像极了飙车党在交警面前故意多兜两个圈炫技，喷了交警一脸尾气再扬长而去。
“可恶！”
安室透第一反应是去看蒲川车上的情况，而柯南则更加干脆地按下了腰带上的机关，腰带的扣环部分配备了压缩塑胶和小型打气装置，他快速制造了一个足球用作武器，蹲下身旋开足力增强鞋的开关，以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试图去阻止离去的两人。
力道调整为第三档，电力和磁力刺激足部穴位，几乎把柯南的脚力增强至极限。
他做过一次实验，这样的一脚，哪怕是大树都能被踢断，平时他踢足球制度犯人的次数也不少了，控制力道都能把人踢晕。
对阿笠博士做出的装备，柯南还是很有信心的，只不过这次他失算了——
那枚黑白足球的确是冲着机车的轮胎去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对方离开。奇怪的是，足球飞向了标靶却又反弹了回来，像是踢到了无形的门柱，“嘭”的一声弹了开去，甚至还砸碎了路旁的玻璃橱窗。
柯南：“……”
如果是放在平时，他就当作是自己没踢准出现的意外情况，可现在他根本没办法用科学的那套说服自己！
机车九十度垂直于墙壁疾驰，不符合牛顿定律的空中飞车，还有那辆轮胎被压得稀巴烂的汽车，这些所见所闻已经超出了柯南所能认知的物理范围。
而且，他刚才注意到了——
不管是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还是后座的乱步，两个人都戴着帽子。在机车行驶的途中，他们没有做出任何拿手压住帽檐的动作，除非是用胶水把帽子粘在头上了，不然在那种速度和风力之下帽子早就飞掉了才对，结果他们连衣摆都没飘一下！
他还在夜风中凌乱的时候，安室透已经检查完车上的情况，神情凝重地扶着驾驶座上的蒲川下来了。
“最后一个人已经死了。”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柯南心情复杂：“是吗……”
蒲川脸色苍白，但情绪也还算镇定：“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吗？”
“是，我们在公寓里发现了犯罪企划书，警方很快就会来。”安室透说道。
“乱步先生果然没有说错。”蒲川笑了笑。
柯南顾不得安室透在场，接二连三地质问道：“乱步到底还说了什么？刚刚那个男人是谁？你又知道多少？”
蒲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车后座倒着的中年女人，玻璃的碎渣和血迹混在一起，脑袋被子弹打烂半边，剩下的半张脸上还带着扭曲的恨意。
安室透也跟着看了一眼，谨慎地问了一句：“作为第一目击者和本案的犯罪嫌疑人，你知道什么吗？”
他们刚才落在后面也看不清状况，现在也无法还原现场。明明只听到一声枪响，子弹却在前后两扇挡风玻璃上留下了痕迹，最奇怪的是开枪的那个人射杀了自己，总不可能是被吓得畏罪自杀了吧？
蒲川摇了摇头。
如果说刚才她还有些慌张，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她手上有两条人命，就在刚才第三个人已经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后悔吗？
不。
大仇得报的蒲川恢复了往日里温顺柔弱的模样，挽了挽鬓边落下的短发。从外表上看根本无从得知她就是一个杀人犯，为了死去的男友，以自己的手段缜密侦查，设计杀害了两名穷凶极恶的银行劫匪。
“乱步先生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被我劫持了的无辜侦探而已。”蒲川指了指死在后座的手川隆代，“这个女人她是畏罪自杀的，她是自己开的枪。至于我之前犯下的罪行，我也不会否认，但我有权利等警方来了再陈述真相。”
接着，蒲川闭上了嘴，不愿意和他们交谈。
她仰起脸望向夜空。
那是没有任何星光、漆黑如墨的夜空，哪怕是灯光也无法照亮丝毫。
她无神地注视着黑暗，脸上突然露出了浅淡而稍嫌诡秘的笑容。
一直在观察着她的柯南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之前一直把乱步比作是和我行我素、和世间格格不入的福尔摩斯，现在他才意识到这样的异类不只是福尔摩斯，还有同样聪明绝顶、和福尔摩斯惺惺相惜的莫里亚蒂。
乱步这次的所作所为显然更偏向于后者，自己不沾染一星半点，反倒是鼓动其他人沉沦黑暗。
看，蒲川这种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了。
她已经一步步走入犯罪的深渊，成了莫里亚蒂的忠实信徒，心灵上再无被挽救的可能。哪怕被判刑关进监狱中也不会想着反省自己的罪行，反倒是会一直沉沦下去，直到自我毁灭。
可恶！
如果自己再快一些的话，明明有机会可以挽回这一切，至少让蒲川不再想着结束一切后自杀——
柯南心中非常自责。
就在这个时候，他用来和阿笠博士联络的耳麦中传来了响动，柯南丧气地按下了接听键，只听见那边的阿笠博士说道：“喂？是新一吗？我找到乱步了哦。”
“什么？！”柯南震惊。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拜托阿笠博士追踪乱步眼镜发出的讯号，没想到阿笠博士直接追着机车走了，而且他们还碰上了！
“他身边是不是有个黑西装、戴帽子的橘发男人？快离开他们，危险！”柯南立刻提醒道。
想到帽子男离开时冷冷地瞥向他们的那一眼，柯南整个人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物理法则在这个男人身上根本不起作用，他甚至怀疑车上死的那个中年女人就是因为帽子男的奇怪能力。
“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善茬，快——”
“嗯？”阿笠博士诧异地发出了疑问，随后用恍然的语气回答，“哦！你在说中原君吗？没关系，中原君不是坏人，挺有礼貌的一个小伙子，他还向我们道谢呢，说是照顾乱步这么久，太麻烦我们了什么的。”
柯南：“……”

第18章 我的世界*1
被柯南列为危险人物戒备不已的中原中也正礼貌地冲着阿笠博士道谢，愿意收留素不相识的乱步先生却不求任何回报，这样的好心人值得他尊重。
阿笠博士从乱步的简要介绍中得知了中原中也的身份，这位与日本著名诗人同名的橘发青年就是之前乱步闲聊时提到过的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帽子君”，和乱步同在一个大企业工作，年纪轻轻就已经晋升为公司骨干了，看得出很有能力。
“这么说，中原君是来接乱步回去的吗？”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不知道乱步先生是怎么在这个世界解释自己的身份的，他还是少说话为妙，省得又说错什么。
“没办法，他们少了我就不行，太宰正求着我回去工作呢！”乱步叉着腰大笑起来，“哈哈，果然乱步大人是最厉害的！”
“没错。”中原中也附和道。
乱步“啪啪”地拍着中原中也的肩膀，一点也不谦虚地说道：“哎呀，帽子君还真是懂事，作为前辈，乱步大人觉得很欣慰！”
“你们关系好真好啊。”阿笠博士感慨。
乱步没有否认，笑眯眯地冲阿笠博士挥了挥手：“博士，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回去啦！”
阿笠博士知道他们是横滨人，只当乱步他们要回横滨，没有过多挽留，友善地回答：“路上小心，有空记得回来玩呀。”
“有机会的话会来拜访的。”中原中也礼貌地寒暄道。
他知道这也只是寒暄罢了，就像“日安”一样没有切实的意义。平行世界终归是无法交织的平行线，这次乱步先生的走丢只是极其少见的意外情况，绝对不会再有下次的“拜访”了。
道完别，中原中也和乱步一同往巷子深处走去。
“对了，乱步你的衣服还没……咦？”阿笠博士一转头就发现人不见了，他不由得往前追了两步，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走得这么快？”
阿笠博士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身侧的墙壁，入手的是冰凉又坚硬的触感，刚才他恍惚间似乎看到墙壁动了一下，可能只是他的错觉吧，墙壁怎么会动呢？
确定了乱步的安全情况后，阿笠博士一回到车上就拨通了柯南的电话。
“喂，是新一吗？我找到乱步了，他没事，刚才已经和同事一起回横滨啦！”阿笠博士一边说着自己的见闻，一边发动了车子，“啊，你说中原君吗？中原君是个有礼貌的好小伙，年纪轻轻居然已经当上了公司干部，真厉害啊，是不是？新一。”
“说起来真巧，中原君叫中原中也……对，就是和那本诗集的作者同名，乱步又姓江户川，我听他们说还有个同事叫太宰治呢，你说他们单位是不是只招聘和文豪同名的人啊？”说到后面，阿笠博士被自己不靠谱的猜测逗乐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另一头的柯南却笑不出来。
拥有神秘力量、服饰着装为黑色，且以文豪作为代号的神秘组织，这不管怎么看都太可疑了！
之前黑衣组织关于“波本”的消息就足够让他和灰原草木皆兵，现在又多了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文豪组织，有乱步那样恐怖的智者，还有那样超越科学的武力值……
柯南不禁陷入了更深的焦虑之中。
乱步可不管自己给柯南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心情还算愉快地跟在中原中也身后。
他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当世界第一名侦探的想法，玩具刚拿到手都能趁着新鲜玩一会儿，侦探游戏他还没玩腻呢。
至于为什么这么爽快地回来，一方面是太宰说可以陪他玩侦探游戏，一方面也是为了帽子君不受罚。
嘛，其实最主要都是帽子君的错啦！
一出场就以不符合那个世界法则的方式干掉了那位大婶，在没有异能力、完全靠事实依据和司法判决的普通世界里是很难和警察解释人是怎么死的。
虽说乱步有把握洗脱罪名，中原中也的反击行为追根究底也只能算是“正当防卫”，那女人也是罪有应得，可当这些因素全部叠加在一起，乱步就开始嫌事情麻烦了。
要知道，他只对解谜有兴趣，讨厌规章制度的约束，自然不喜欢和其他人虚与委蛇。
可乱步又想拥有一份完美的侦探履历，太宰便趁机说了几句好话，他就干脆选择了读档重来，放弃了在那个世界玩侦探游戏的想法——反正回到横滨也是可以玩的嘛！
乱步穿过了涟漪一般波动的墙壁，一脚迈了出去，面前是自己预料之中的场景。
夜色中，数辆黑色的防弹车将红砖仓库包围，二十几名身着黑西装的男人手持大火力枪械严阵以待，能轻易夺人性命的武器被整齐划一地抬起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咔嗒”响动。
那些枪口是对准刚刚归来的乱步的。
中原中也狠狠地皱起眉，伸手将乱步挡在了身后以防不测，扬声质问道：“太宰！你这混蛋搞什么鬼，为什么调遣游击队在这里伏击乱步先生！”
“终于来了啊……”
缠着绷带、身披黑色大衣的太宰治慢慢悠悠地拨开人群，从后方走到最前面。
那双鸢色的眼眸暗沉无光，最深处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他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某种程度上说，他就代表着黑夜本身。
“对乱步先生抬枪，你想做什么？”中原中也质问道。
“有听说过最近的传闻吗？”太宰反问。
中原中也皱眉。
他当然听说过港口黑手党内部的风言风语，除开“首领是个幼女控”、“太宰要干掉首领上位”这种内部流传已久（并且很可能是真的）流言，最近还有人散布谣言说乱步先生是自己设计了失踪，逃叛了。
港口黑手党对叛徒的处罚很重，背叛了港口黑手党还想干脆地死掉简直就是一种奢望，更别说是乱步先生这样参与重要决策、知晓重大机密的干部了。
所以说……
太宰难道要在这里杀掉乱步先生以获得首领的信任，从此成为港口黑手党的支柱，最终干掉首领自己上位吗？
这种事放在太宰身上越想越有可能！
“乱步先生，你先后退……”
中原中也身上亮起暗红色的光泽，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乱步打断了。
“嗨，晚上好呀！都是来迎接乱步大人回归的吗？”黑发青年笑眯眯地扬起手和黑西装们打了声招呼，语调活泼，完全不像是被人举枪威胁了，“哎呀，我知道自己很受欢迎，但大家也太热情了……”
他自顾自地推开中原中也，正面迎着枪口神态轻松地往外走，一边挥手致意，嘴里还说着：“辛苦了，散会！大家都可以下班睡觉去咯，乱步大人也要回去睡觉了啦！”
“乱步先生！”中原中也急切地喊道。
“好啦，没什么关系的，只是个玩笑！”乱步敷衍地安抚了两句，脚步却丝毫不停。
太宰治看着这一幕，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他这么一笑，那群黑西装立刻把武器放下了，刚才一个个还绷着凶神恶煞的神情，现在完全放松下来，甚至还有几人明显地松了口气。像是戏剧中一幕激烈的对峙结束，幕布放下后，原本台上剑拔弩张的两方勾肩搭背下了台，还商量着等会儿一起去喝酒。
这氛围差距太大，中原中也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搞不清状况地看着他们。
“不愧是乱步先生。”太宰说。
中原中也：“……哈？”
太宰没有和他继续说话，反手脱下外套，上前两步随手一扬将衣服披在了乱步的肩头。那件宽大的纯黑色大衣覆盖在了黑发青年的格子衫之上，几乎要把他笼进黑暗中。
“欢迎回来，乱步先生。”太宰说。
乱步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走向一辆车，其他黑西装都神色紧张地簇拥着他走远了。
太宰这才看向中原中也，似笑非笑地问道：“中也刚才不会以为我要干掉乱步先生上位吧？”
“……”
见他默认，太宰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语调恶劣地嘲讽道：“如果哪天中也死掉的话，我一定要好好解剖一下尸体，我会记得带个显微镜找找中也的脑子在哪里——啊，不好意思，我忘了蛞蝓没有脑子。”
“你这混蛋！老子一定要宰了你！”
正当中原中也忍无可忍上去揍太宰治、两人缠斗在一起的时候，乱步已经在黑西装们的帮助下登上了一辆车，他们会负责护送乱步回到总部。
“其他人都可以回去睡觉了！不许上车，也不许在后面偷偷跟着！”任性的干部大人这么对其他人宣布，并且试图关上车门，不让除了司机和他以外的第三个人上车。
黑西装们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万一江户川干部再走丢了，他们拿十条命都抵不起。
乱步有些不耐烦，他随手指了几个人：“你，你女儿还在等你回家过生日吧？你也是，你家的狗今天是不是没喂？还有你，你再不回家，你老婆就要跟邻居跑了！”
“……什么？！”
谁都知道乱步大人铁口直断从没有出错过，其他人纷纷有些同情地望向那人。被指出老婆要和外男私奔的男人有些崩溃地捂住了脸，一米九的壮汉就这么蹲在地上放声痛哭了起来。
“别哭了，兄弟们给你去撑场面，现在还是乱步大人要紧。”出门忘记喂狗的西装男安慰道，“老婆可以再娶……”
跑了老婆的西装男坚强地点点头：“没错，现在还是以乱步大人安危为首。”
“都说让你们走了！”
“恕难从命，乱步大人！”
乱步不胜其烦，可这些都不是他的部下，目前也只听从太宰的命令，要负责把他送回去。
乱步撅着嘴想了一会儿。
正当其他人以为他会妥协的时候，乱步趁他们不注意猛地拉上了车门，大喊道：“织田作，快开车！这是干部的命令！”

第19章 我的世界*2
听到乱步的指令后，坐在驾驶座上把控着方向盘的红发男人一点也没犹豫，向左打尽方向盘，油门一脚踩到底，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一个甩尾就冲了出去。
瞬间的起步加速让乱步整个人摔回了后座，又是一个转向，他的头撞上了车门，吃痛地“哎哟”了一声滚到了座位底下。
织田作之助闻声神色平静地看了一眼后视镜，明明是有担心意味在里面、声调却毫无起伏地问道：“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乱步捂着脑袋说。
“哦。”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又问，“哪里有事？”
“乱步大人的脑袋很痛，耳朵也听不清楚，肚子还很饿，又很困！”乱步伸手扒住前座的靠背，往前探出头在织田作之助耳边碎碎念，从头抱怨到尾，好像回来之后就没什么事是合他心意的，“明天还要早起去森先生那里汇报工作，肯定又要挨骂了！”
至始至终，织田作之助都保持着岿然不动的神情，看似极其有耐心，实则什么都没思考，只负责当一个沉默伫立的垃圾桶，等着乱步把抱怨丢进来。
如果换成其他人在这里，肯定是要在这位任性的干部说说好话，谄媚地安慰一番。可织田作之助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不太懂要怎么讨好上司，和别人说话也是直来直去、一副木讷而不通世故圆滑的模样。
至今还有人私底下谈论起织田作之助，神情羡慕中掺杂几分嫉妒，不由得感叹这家伙的好运——居然能凭借着“清纯毫不做作”、“木讷中透着几分耿直”的作派，获得了干部中脾气最难琢磨的太宰大人赏识，最后竟然还被推荐到了乱步大人面前，顺利通过了乱步大人的面试，当上了干部的生活助理！
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从一个每天处理家庭纠纷这些小事的黑手党底层人员突然变成了干部的生活助理，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平步青云了。
他本人倒对职位、权利之类大家都在追求的东西没什么想法，成为乱步先生的生活助理最大的好处是他的工资比起以前要高了不少。
钱放着也是放着，织田作之助便多收养了几个孤儿，几年下来，受他资助的孩子越来越多了。十几岁的小孩聚在一起闹腾起来能翻天，太宰总说他是在组建军队，说不定某一天会领着这群小子去袭击国际联合银行。
说起来，能有这样的生活多亏了他的上司。旁人都说江户川乱步不好伺候，但在织田作之助看来，相比起他家里那群皮猴，乱步实在是太好相处了。
不过，在乱步抱怨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也给不出什么像样的安慰就是了。
等乱步说累了，他才木讷地开口：“要吃咖喱饭吗？”
乱步撇了撇嘴：“你是自己想吃吧。”
织田作之助坦然地点了点头，一点也没有否认的意思：“是啊，没有吃晚饭就赶过来了，一直呆到现在——话说，我们不马上回总部没关系吗？”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的任务是要把乱步安全送回去，一只手松开方向盘抓了抓头发，似乎有些不知道往哪里开。
“太宰没打电话过来就证明没什么事，反正回去也是饿着肚子睡觉，那就一起去吃咖喱饭吧！”乱步说道。
织田作之助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他常去的那家西餐店早早就打烊了，但幸好老板还没睡，见织田作之助带朋友来了，五十多岁憨厚老实的老板便给他们开了门，围上常穿的黄色围裙，重新起灶给他们做宵夜。
“孩子们怎么样了？”织田作之助问道。
“和平常一样，现在都已经睡了……”
老板的话还没说完，一名穿着睡衣的少年从楼上风风火火地跑下来。
“幸介？！”
他是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中年龄最大的那个，进入了叛逆期后愈发不听话了，小时候的梦想是加入黑手党，稍微大了几岁就立刻付诸行动。
虽说织田作之助觉得他的梦想不可取，毕竟黑手党不是什么好职业，也曾用“太危险了，你活不过三天”的说法阻止过，但幸介还是不听劝，自己跑到内部人员那边毛遂自荐了。孩子的叛逆期一来，就连织田作之助也没办法管他，最后只能拜托乱步给幸介安排一个后勤的闲差。
“乱步先生！”少年神色激动地凑到了乱步面前。
乱步正盯着面前的咖喱饭发呆，被幸介这么一喊吓了一跳，看了他一眼：“哦，是你啊。”
“是的！”幸介像是见到了领导巡视，立正站好，就差对乱步鞠躬了，“乱步先生回来啦？”
“嗯。”
“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吗？”
“正在吃。”
“不愧是乱步先生！”
普通的吃饭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吗？
织田作之助不禁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大多数时候，织田作之助觉得众人把乱步看得有些特殊化了，吹捧起来完全不顾场合。
他毫不怀疑，如果乱步哪天自己一个人拿着零钱去坐车，都能被人家围起来夸赞“太厉害了，乱步大人居然自己会坐车！”之类的话。
把主人公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这些话更像是嘲讽，二十七八岁的成年人还不会自己坐车，说出去是要被怀疑有智力缺陷的。
可如果对象是江户川乱步的话，就完全没有关系了，没人会怀疑乱步的智商。
织田作之助只觉得乱步周围的人有些谄媚过头了，一出门就能看到那些想往上爬的人恨不得拿头去蹭乱步膝盖的模样。每每到了那个时候，织田作之助就会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张开手臂拿身体去隔开那些人，而乱步却不以为意地笑着，对别人的野心视而不见，依旧我行我素。
不管乱步做什么都没人管教他，所有人都只会顺着他的意思做事，用赞美的语言无脑吹捧。
——这样是不行的。
织田作之助不止一次地这么想过。
某次在lupin酒吧聚首的时候，他把自己在意的事说给太宰听。
那时的太宰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没想过他会这么说，也确实没人在太宰面前说过另一名干部的教育环境问题。
“也就只有织田作会有这种想法了。”
“乱步只是个孩子，被骄纵的话会变坏。”虽然明确地知道乱步只比自己小一岁，织田作之助还是使用“孩子”这个词来形容乱步。
太宰对他的说法并没有提出疑议，他更好奇的是织田作的保父心理：“织田作原来是这么爱操心的人吗？你真奇怪，一个不杀人、养了五个孩子、还要照顾上司的黑手党。”
“是吗？”织田作之助端起蒸馏酒，脸上没什么表情。
“如果乱步先生哪天做错事的话，就拜托织田作对他进行说教啦。”
织田作之助沉吟片刻，最后还是回答：“我只是个助理而已，没有能力管干部的事。”
“乱步先生不在意身份。”太宰说，接着又不可置否地笑了一下，“说不定森先生哪天会发一张银之神谕给你，上面写着&#39;织田作之助奉首领之命，管教不听话的干部江户川乱步&#39;……哈，越想越有可能！”
织田作之助只当这些都是太宰说的玩笑话，可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乱步回来的第二天，他真的收到了来自首领的授权，让他好好管教乱步。
“我可以知道是为什么吗？”他十分不解。
站在整个港口黑手党顶端的男人却不作回答，手背在身后，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景。
“你去做就是了。”
“是。”

第20章 我的世界*3
乱步一大早就去见了森先生。
森先生并没有对乱步失踪的原因进行询问，反倒是乱步一个劲地说起了自己在平行世界的所见所闻，谈起那些同名的文豪，他甚至还能凭借出色的头脑随口复述出几段符合人设的台词来。
既然是在森先生面前，乱步自然提到了《舞姬》，这篇文章中提到了森先生的异能人形体爱丽丝，虽说里面描述的爱丽丝和异能力完全无关就是了。
“所以说，另一个世界的爱丽丝就是被林太郎欺骗了感情的可怜舞女吗？因为女孩子的地位不如即将到手的权利，所以被林太郎随随便便抛弃掉了……”金发碧眼的洋装女童越想越气，一脚跺在了森鸥外的脚背上，痛得黑发男人倒吸一口冷气。
“林太郎渣男！”
被自己的异能人形体骂作是渣男，森鸥外露出了可怜兮兮的神情，软着嗓子为自己辩解道：“不，爱丽丝酱，那不是我，你要相信我……”
“就是你，平行世界的林太郎一点都不负责！”爱丽丝跳着脚大声指责道，活像是面前的男人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被指责的那一方则没有丝毫不耐烦，挂着讨好的笑容，好声好气地说着话。
如果被下属看见了这一幕，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威仪怕是保不住了，但和森鸥外一同生活了十几年的乱步早就习以为常，他甚至还提醒爱丽丝：“森先生不就是这样吗？”
为了更高的利益和未来，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只是和一个外国舞女的羁绊而已，虽然抛下这段感情离开时会很抱歉，乃至于日后回忆起都愧疚不已，但必要时还是干脆利落地斩断了。
在这方面，森鸥外比任何人都要决绝。
“渣男！混蛋！真讨厌！”
“你越骂他，越兴奋，还是省省吧。”
爱丽丝被乱步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恶心了，气鼓鼓地瞪了森鸥外一眼，拎着裙摆跑出了办公室。
这之后，男人才收敛了刚才那副傻爸爸嘴脸，恢复往日运筹帷幄的首领作态。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白手套的双手交叉着摆在胸前，嘴角噙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容。
“乱步君——”
乱步像是被班主任喊进办公室说教的坏孩子，抬手捂着耳朵，一点也不想听森先生说话：“为什么不去问太宰呢？这次都是他的错吧，根本不关我的事。”
他什么都没有做就莫名其妙去了另一个世界，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乱步可以断言他这次失踪的原因一定出在太宰身上。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穿梭空间，而太宰居然有办法把自己找回来，这不是很奇怪吗？太宰的异能力是异能无效化，可不关穿越世界的事。
当然，太宰不可能想害他，故意把他弄丢又急急忙忙地找回来，这不符合逻辑。
乱步把零零碎碎知道的信息整合了一番，能够确定的是太宰身上有一样关键性的道具，可以令平行世界出现交织，极不稳定，连他自己都掌控不了。定向传送通道至多传送两人，且使用时需本人持有道具在场，其他功能未知。
太宰是个谨慎的人，这么不稳定的道具为什么要拿出来使用呢？是有什么情况不得不让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乱步一回来就和太宰打了个照面，原本不甚清晰的真相就已经明明白白地摊开来放在他面前了，太宰的行动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暗示。通过他的“欢迎仪式”，乱步已经意识到了太宰想要做什么，但由于缺乏关键信息，他暂且不清楚太宰的合作对象是谁。
所以，他对森先生的回答是——
“不要问我，我不清楚，就是这个样子。”
森鸥外否认：“我并不是想说这件事，太宰君已经说过了，这次的失踪只是一个意外，我也没有责备乱步君的意思。”
乱步一点也不给他面子，直接就说：“森先生明明就是想问这件事。你不相信这只是个意外，还牵涉到了敌对的势力，更怕太宰想在内部做什么，毕竟拥有那样的道具不是吗？我之前就说了，不用管太宰，他才没那个心思，当首领多忙啊……”
“咳。”森鸥外轻咳一声，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模棱两可地回答道，“我当然是信任乱步君的。”
可你不相信太宰。
乱步撇了撇嘴。
森鸥外不再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转而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想当年，我第一次遇到乱步君的时候……”
眼看着中年男人要往事重提，乱步第一时间打断了他的话，扬起声音说道：“是呢！又到了国会议员大选的时候了，森先生改变主意了吗？”
“……”
森鸥外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在森先生面前，乱步不想对一件事多说什么的时候就会故意提起选举的话题，倒不是说新上任的总理大臣下定决心要对港口黑手党做什么，不想提起这件事的也就只有森先生自己而已。
这件事还得说回十几年前——
乱步只是个刚从警察学院辍学、找不到正经工作的十五岁青少年，森鸥外也只是一名不修边幅、无照经营着小诊所的普通医生。
谁都想不到日后这两人会成为里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大多数人只知道首领和干部的关系好，却不知道他们的因缘可以追溯到如此久远之前。
两人与其说是收养关系，实际上也没去市政厅正式登记过，不算是标准的养父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是互惠互利的搭档。
森鸥外为乱步提供生活便利，乱步协助他业余情报工作，两人相处得也还算和谐。
当然，乱步没想象中的安分。
本身就处于鸡嫌狗厌的年纪，怎么可能安分得下来。同龄人应该在学校里玩着中二的那一套，乱步自然也没逃过这个特殊的时期。
不过，他表现得更为特殊一些——
某天，乱步突然指着电视对森鸥外说道：“在那里的应该是森先生才对。”
森鸥外那时正在稀里呼噜地吃着泡面，他茫然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胡子扎拉的中年男人颓丧脸，一副没搞清状况的样子：“什么？”
接着，他看清了电视上的画面。
那是新上任的首相向天皇述职，天皇陛下雍容华贵地坐在主位上，下面是身着传统服饰的侍官，还有屏幕上正板着脸发言的内阁总理大臣。
森鸥外第一反应是乱步已经知道他曾经从业于军政，毕竟自己在部队里搞了不少事，要是被抖出去还真不好判断是好是坏。
没人喜欢被人看穿过去，森鸥外也是。
见森鸥外沉默不语，乱步转过身，神情严肃地询问他的意见：“森先生难道不想当天皇吗？”
森鸥外：“……？”
天皇？
什么天皇？
坐在椅子上快睡着的那位天皇陛下？
他发现乱步的意思和自己所想的有所差距，在乱步眼里，天皇或许和假面骑士差不多吧。
“不想，天皇是要血统的吧。”森鸥外回答。
同时，他在心中不免有些轻蔑地想道，天皇也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罢了，传说是天照大神的后裔，实际上既非神明，又无实权，一举一动都得遵循皇室清规戒律，为什么要想不开成为天皇呢？
“这样吗？真麻烦，居然还要血统啊……”乱步抓了抓头发，缺乏常识的他并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令人吃惊的话，仿佛国家象征是他想换人就换人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森鸥外都以为他要放弃这个话题了，乱步又开口追问道：“那内阁总理大臣呢？好像比天皇地位低的样子，但应该很受人尊敬吧？森先生有意向吗？”
“……才不要呢。”
如果再早几年遇到乱步这样有用的助手，森鸥外可能还会有这个想法，但现在他已经知道想做出变革，光靠上面光鲜亮丽的政客是不行的，具体要怎么做，他还需要从长计议。
乱步有些苦恼地撑着下巴思考道：“可是我想让森先生被其他人尊敬啊。”
“为什么呢？”
“上次那群人来看病，没给钱不说，还把森先生狠狠揍了一顿，真是太过分了！”
森鸥外欲言又止。
他除了医生这个职业以外，还兼顾了情报贩子。
乱步所说的那次，森鸥外考虑到对方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也不敢怎么样，为了套取更多的情报，被绑起来的时候他才没有使用异能力进行反击。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方都是群莽夫，丝毫不顾及后果把他按在椅子上揍了一顿。
在尚且稚嫩的乱步看来，森先生被暴打的画面大概是农夫与蛇真人版，好人没好报的典范——情报归情报，来看了病总不能不给钱吧？
“如果能够站在那个地方，就没有人敢对我们做什么了吧？”乱步说。
他这番话说得太理所当然，直白到摆出去都会被人嘲笑不知道天高地厚。实际上那个位置也没有想象中的可以让人为所欲为，反倒是受制颇多，但森鸥外还是听出了乱步想表达的言外之意。
医生伸手将稍长的黑发推到耳后，还是那张带着胡渣的脸，但眼神却变得不一样了。
“没错，这就是权势带来的好处。”他对乱步伸出了手，“虽然现在还在筹谋之中，但有乱步君的帮助，我迟早……”
“当上内阁总理大臣？”乱步接口道。
“……那个、乱步君？”
乱步已经无视了森鸥外的意向，开心地说了下去：“我当然会站在森先生这边，不过我对选举的事不是很了解啦，助手要怎么做？森先生的巨幅照片和宣传车都得准备好，再去山下公园公开演讲，现在的选民会喜欢森先生这种类型吗？”
森鸥外：“……”
都说了对首相那个位置没兴趣了！

第21章 我的世界*4
织田作之助敲门进办公室的时候，乱步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剥橘子吃，橘络黏在脸上也没注意，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节目。
尽职尽责的生活助理把文件放下，习惯性给上司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让他擦擦脸。
“谢啦。”乱步头也不抬地说道。
织田作之助没说话，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偶像组合，三名长相甜美的美少女蹦蹦跳跳地唱着歌。
他记得这好像是最近新出道的偶像组合，叫做后街女孩，幸介在家里挂了这个女团的海报，所以他对这个偶像团体有一些印象。
要怎么形容呢……
这个女团的确人气很高，但唱的歌有些奇怪，什么“结拜酒”之类的，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竟有些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
织田作之助还在努力回忆的时候，乱步突然开口和他搭话：“呐，织田作，偶像工作很挣钱吗？”
“嗯？”织田作有些茫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想了想还是回答，“应该很赚钱吧，毕竟是艺人。”
乱步又十分不解地问道：“黑道也可以出道当偶像吗？就算不是黑道，&#39;美少女偶像是变性人&#39;这件事总算是丑闻吧，原来这样也可以有人气啊。”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些少女原来是变性的吗？”
“嗯，原来你们不知道吗？”乱步指着其中一名偶像说道，“身上有着明显的手术痕迹，虽说能用妆容和灯光掩盖，但初期作品中的言行举止完全是男性的风格，他们主打的是极道少女路线，偶尔粗鲁一点也没关系，只要可爱就行了。”
乱步用平常的口吻说着全媒体人都没发现的秘闻，并不把这件事当作是能震惊娱乐圈的发现，最后又面带困惑地补充道：“为什么大家都没看出来？明明都这么明显了，搞得我还以为大家都喜欢这种类型呢，上次看见黑蜥蜴那边几个人也是……”
如果换作其他人，肯定会就着变性女团、黑道人物出道当偶像等等话题吐槽个没完，可织田作之助在听完乱步分析之后，一点也没露出震惊或者嘲讽的表情，只是真情实意地感叹了一句：“为了赚钱，大家都不容易啊。”
“是吗？我觉得可能是被逼的。”乱步吃完了橘子，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织田作应该见过他们吧。”
“嗯？”
“犬金组前任老大身边的那三个小弟。”
“是吗？”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还是没能把屏幕上的偶像少女和记忆中三个刀疤脸小弟联系在一起，“我记得犬金组的首领换人了？”
“是啊，那个光头大叔前不久被抓进了监狱，因为在大街上开枪杀了一名市警。”
“为什么？”织田作之助有些惊讶。
普通的黑道组织是不敢和政府叫板的，港口黑手党倒是敢在街上械斗，可也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无缘无故射杀市警，这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还会引得普通民众的厌恶和畏惧。
“是下属在枪械上做了手脚，他自己没有察觉，原本只想掏枪恐吓一下，没想到射出去的是实弹。被抓的时候本人还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真是愚蠢得令人发笑。”
“那他的下属呢？”
“喏，被新任老大逼着当偶像挣钱去了。”
“……”
织田作之助陷入沉默之中。
犯了错就要被处罚，更别说是这种把首领送进监狱的二五仔行为，这情况要是放在港口黑手党里，敢在上司武器上动手脚的部下早就被当作是叛徒处决了。其他日本本土黑道的处罚方式不至于要命，但“切手指”也足够残酷，看后街女孩的样子，被切的远远不是手指……
如果换做是坂口安吾站在这里，一定会立刻吐槽一句：“他们的老大是魔鬼吗？切掉手指和被逼变性，不管哪种方式对男性……不，对人类来说都不怎么友好吧？”
被太宰亲口盖章“不会吐槽”的织田作之助倒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随意评价别人的人生似乎不太好。
乱步也没指望他发表什么看法，关掉视频，拿起织田作之助带过来的牛皮袋，从里面抽出一叠资料，随手翻了翻，嘴巴一瘪：“又要出外勤啊。”
织田作之助听乱步的语气似乎是不太情愿，但又不像是平常偷懒不想工作的状态。他自己也觉得让乱步出外勤不太好，毕竟刚刚才走丢找回来，事情还没查清楚就又派乱步出去，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乱步翻了两页资料就不想继续看了，转而询问自己的生活助理：“织田作！这次又是什么事件非得让我出面处理啊？”
“嗯？”织田作之助回过神，说明了已知的情况，“今早在港口发现了一具浮尸，死者是一名女性警员，胸口上有三处弹孔，警视厅怀疑是我们在报复，要求给个说法。”
乱步从那叠资料中抽出一张照片，看到照片上面色青白的黑发女性，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稍稍有些遗憾地说道：“是这么年轻的一位女士啊……”
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织田作之助：“他们想听什么说法？又不是我们做的。”
织田作之助也觉得不该是港口黑手党做的。
港口黑手党报复手法就像是身份证明一样，就连细节也是很严密的。首先让背叛者咬住台阶，踹后脑勺破坏其下颚，再翻过来对胸口连开三枪。一般这么被处决的叛徒连脸部都会被毁得一塌糊涂，才不会像照片上的女性一样保留全尸。
这次的事件显然不关港口黑手党的事，是有人杀了人之后试图栽赃嫁祸。
这种小打小闹对港口黑手党造不成什么影响，一个警员不足以成为军警和港口黑手党开战的导火线，但这种粗劣的泼脏水手段还是蛮恶心人的。
让织田作之助奇怪的是，像这样不大不小的事件根本没必要让干部出动，随便找个外交官出去声明一下就行，但偏偏这件事就落在了乱步头上，而且首领还指明让他去。
要是说为了维护港口黑手党的名声……呃，原来被议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港口黑手党在官方那边还有名声可言吗？
乱步突然改变了主意。
“算了，还是去看看好了，乱步大人就勉为其难地帮他们找到真凶吧。”乱步看向自己的生活助理，指着自己的零食储备说，“织田作，帮我看看零食的保质期，时间短于一个月的就拿去送人。”
“啊？”
“这次算作出差，有段时间回不来。”
“……还好吧。”织田作之助抓了抓头发，不甚明了地回答，“只是要去港口而已。”
“说不准呢。”乱步跳下椅子，资料也没有拿，像是小学生出门春游那样悠闲，头也不回地扬声催促自己的生活助理，“收拾完就快点跟上来！”
尽管不知道乱步这么说是有何用意，织田作之助还是耐心地整理起零食来，保质期长的都帮乱步放进了柜子里，短时间内不吃完要坏掉的都打包带走，说不定乱步在路上还会想吃一些。
他整理的动作很快，一弄完便拎起挂在门边衣帽架上的外套，匆匆追着跑了出去。
路上还撞见了游击队的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在吵架，激烈地争辩中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破了音的“太宰先生如何如何”，“你又如何如何”之类的句子。他们都是太宰的弟子，隔三差五就能为了获得老师的认可大吵一架，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了。
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转了个方向打算绕路走，天衣无缝告诉他，再过五秒钟这两人就会打起来，然后这层楼的地板会被罗生门开一个洞，自己可能会被波及。
——吃不完的零食拿去送人。
织田作之助刚转过身，突然想起乱步说的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一堆吃不完的零食，迟疑了一秒，还是走上前去冲两位青少年打了声招呼。
“你们两个——”
剑拔弩张的两人回过头，眼神里还带着要用獠牙撕下人骨肉的凶狠意味。
被港口黑手党的“白色死神”和“无心祸犬”这么注视，换作其他人早就害怕得瑟瑟发抖了。织田作之助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对别人的视线向来迟钝，面色如常地捧着零食和外套走了过去。
一见到是织田作之助，中岛敦很快平复了被芥川激起的情绪，十足礼貌地喊了一声：“织田先生。”
芥川还是一如既往的板着脸，像是老牌绅士那样微微欠身，便算作是打过招呼。
“中岛，芥川，你们要吃零食吗？”
“……什么？”
“不要打架。”织田作之助干巴巴地劝了一句，接着把手上的零食一股脑地塞进了中岛敦怀里，自己手上就拎着一件乱步的外套和一把糖果，像是对付小孩子那样叮嘱道，“两个人分着吃，不要争抢。”
芥川才不会接受这样的好心，他从被太宰捡回来开始就像只刺猬，谁摸扎谁，尤其不喜欢别人用这种口吻和他说话，现在自然也是生硬地拒绝了：“在下才没有兴趣——”
“是乱步的零食，他让你们吃。”织田作之助打断了他的话，“都是保质期短的食物，再不吃就过期了，不要浪费。”
“什么？”
“乱步先生吗？！”
最后，两人还是乖乖地收下了。
织田作之助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有没有好好相处，大概是有的吧。

第22章 我的世界*5
前往港口的车上，赤铜发色的助理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摆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的道路。身旁港口黑手党智囊手里举着一副黑框眼镜对着光源翻来覆去地把玩，一路上就没放下来过。
不管怎么看那都是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款式老土得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产物，现在路边杂货铺卖剩下的那种便宜货。
“乱步，你近视了吗？”织田作之助问道。
“没有。”乱步把镜腿合起来又打开，他嘴里含了一颗糖，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不清，脸颊还鼓起了一侧，“这是上次出差带回来的当地特产，太宰拿走改装了一下，算是有用的&#39;侦探道具&#39;了吧。”
“这样啊。”织田作之助没有多问。
乱步把眼镜戴上，兴致勃勃地问道：“合适吗？”
“噢，还行。”织田作之助回答，“是平光镜吗？如果没近视的话还是尽量少戴眼镜吧，据说对眼睛不好，说不定还会把鼻梁压塌——”
他的话还没说完，乱步就光速摘下了眼镜，嘀嘀咕咕地说织田作之助的坏话：“织田作真的好像碌睦掀牌虐。
“就算这么说……”
“啊，到了。”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乱步看了一眼窗外的状况，随手把眼镜扔给织田作之助，丢下一句“重要的道具就交给织田作保管了”便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
港口黑手党的黑色轿车刚驶过路口时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车子还没停稳就已经有不少警员围了上来，但迫于害怕着什么，并没有人上前交涉。
目前，港口黑手党的势力如日中天，军备更是不输于政府，只要上面的大人物们还没决定和黑手党撕开脸皮，那他们这些下面跑腿的就只能忍着——哪怕死了一名警员。
这起案件的负责人是一名叫箕浦的刑警，这次被害的女性正是他的部下。作为警察，箕浦本身就对黑手党没什么好感，现如今碰到下属被害更是对其深恶痛绝。迫于形势，他不得不按耐住脾气，虎视眈眈地盯着那辆黑车，脸黑得简直能滴出墨水来。
“箕浦警部，港口黑手党来了。”身旁的小警员战战兢兢地提醒道。
“哼，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箕浦拉开警戒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一边还不忘招呼那名小警员，“杉本，跟上来！”
“是！”杉本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距离黑车还有几米的时候，车门打开了。
从黑车后座上下来一名黑发青年，个子不高，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漆黑的服饰表明了他的黑手党的身份，气质没想象中的凶神恶煞。他眯着眼，睫毛长得遮住了那抹翠色，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下车之后随意环视了一番，不像是来被问罪的，更像是上层领导下来视察。
紧跟着他下车的还有一个高个子男人，一头赤铜色的头发，黑色的内衬配上砂色的长风衣，下巴上还有没剃干净的胡渣，脸上表情空白，看不出深浅。
箕浦挑剔地看了两眼，迎上去问道：“你们就是港口黑手党派来的人？”
言外之意是港口黑手党这次居然只来了两人，看起来还像是跑龙套的小角色，显然是没把这起刑事案件放在心上，原本就带了偏见看人的箕浦更是觉得港口黑手党已经不想掩饰自己的杀人行径了。
年纪较小的那名黑发青年没说话，另一名高个男人先开口了：“是的，我们来协助调查这次的事件。”
“都已经这么明显了，还用得着调查吗？”箕浦一点也不客气，神色严厉地讽刺了一句，“说什么协助，你们来是想看热闹的话就赶紧回去吧！”
织田作之助听出了他话中咄咄逼人的意味，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他不怎么会说话，也不知道怎么有条理地反驳，每次都只能听别人抱怨，因此也常常被路边的老奶奶拉住聊上个两小时导致上班迟到——总之，织田作之助老实得完全不像是个黑手党，好像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能欺负一下子。
这副不反驳的态度令箕浦看着更生气了，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开口之前，一旁看起来压根不想管这件事的黑发青年插话了。
“是啊！”他加重了语气，“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完全不用调查！”
“哦，终于不再装无辜了吗？”箕浦冷笑一声。
他旁边名为杉本的小警员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显然是对目前尴尬又紧张的气氛十分不适。
“我说大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就光凭借三发子弹就说是港口黑手党做的，那我也可以说只要拿枪的都可能是嫌疑犯，这个命题没有错吧？”黑发青年抬手随意指向一旁的杉本，“我说他就是凶手，你们能把他抓起来吗？”
杉本警员下意识摸着腰间的枪袋往后退了一小步，神色勉强地反驳道：“请不要胡说了，这是我们警员的配枪！”
箕浦自然不会相信黑手党的胡言乱语，才刚来现场一分钟，连尸体都没见过，就随便指认了现场的警员为凶犯，这让人怎么相信？
他沉下脸来，呵斥道：“你这是诡辩！”
黑发青年叹了口气：“如果全日本的警视厅都是你这种水准，难怪有时候那些政府要员们会求助到我头上来了。”
“你说什么？！”愤愤不平的话脱口而出，之后箕浦脑海中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他似乎对这名青年有一些印象——
就在这个时候，下属匆匆跑过来报告：“警部！从海里又捞上来一个人！”
“又是尸体？”
“不……”下属表情十分勉强，“您来看看吧。”
众人围了过去，只见打捞用的网兜上倒挂着一个人。他刚从海里被捞上来，一身考究的黑色西服湿淋淋地淌着水，原本蓬松的黑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绷带也歪七扭八的缠着，看起来狼狈不已。
织田作之助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太宰，你在这里干什么？”
“入水自杀呀。”
“看起来又没成功啊。”
“是的呢，被多管闲事的人捞上来了，真不走运。”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太宰治不高兴地斜了一眼负责打捞的警员。
箕浦对这个男人的脸有印象，毕竟是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平时又负责和政府部门的接洽工作常常露面，为人深不可测，绝不容许小觑。
太宰治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又是在这么敏感的时期……难不成是来示威恐吓的吗？
箕浦不禁如临大敌。
可对方根本没看他一眼。
被解救下来之后，太宰带着苦闷的神色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文学书抖了抖，又拎起衣角试图拧干衣服上携带的海水，但这样的做法显然是徒劳的，只会加速令西装更像被腌过的咸菜。
他放弃了无用功，转而凑到织田作之助边上好奇地发问：“发生了什么啊？居然连乱步先生都被派到现场来了。话说，这次的护卫是织田作吗？要好好保护乱步先生啊。”
织田作之助木讷地点了点头，这原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在解决事件方面乱步不需要别的指导，但是人身安全和日常生活都得靠他来保证。
“这次的事件很麻烦吗？”
“凶手已经找到了。”乱步说，“这么简单的事件，乱步大人只需要一分钟就能解决！”
“真不愧是乱步先生。”太宰笑吟吟地夸赞道。
“你们是想做什么？”被港口黑手党三人无视了个彻底的箕浦开口质问道，他第一时间就针对了三人之中身份看上去最为尊崇的那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太宰治？”
“呀，只向我打招呼吗？还真是受宠若惊。”
刚刚还和同伴嬉皮笑脸的黑发男人转头看他，眼底的暖意被收敛了起来，眸色渐深，明明脸上还挂着有些轻佻的笑容，但却像是贴上去的假面，看着就令人胆寒。
箕浦皱起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微微欠身，像是普通社会人士互相介绍同僚那样，拉过乱步对箕浦说道：“这是江户川乱步先生，虽然我们是平级，但无论怎么说也是我的前辈，这次的事件由他负责，不用管我。”
这名不着调的青年竟然是干部？！
等等……
江户川乱步？！
箕浦终于想起了哪里听说过这个人。
一眼就能撕裂假面，看穿事物的真相，就连政府也要求助的黑手党——江户川乱步。
他定了定心神，想到下属悲惨的死状，还是强硬地开口：“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件你们港口黑手党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
“我都说了，事件已经解决了。”乱步抬手指向小警员说道，“凶手就是他，还要我说几遍啊。”
“开什么玩笑！”箕浦下意识反驳道，但由于对方是江户川乱步，他这句话说得又没什么底气了。
“不信的话就去检查他配枪的子弹啊，应该少了三发才对，一个在编警员在这个城市想通过黑市补充弹药还是蛮困难的吧。”乱步说道，“如果不是他杀的，那也不会怕一次检查。警方开枪应该都是要做报告的，少一颗子弹都不行，对吧？”
乱步这话说得十分笃定，这下子不管杉本有没有杀人动机，他都得把配枪交出来配合检查来洗脱嫌疑。
“杉本？”
“不是的、我……”小警员下意识抗拒地护住了枪。
箕浦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再次催促道：“杉本，把枪给我检查。”
杉本打开了枪套的搭扣，手指微微颤抖，瞳孔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光是看他惨白的脸色就觉得这人心中有鬼。
织田作之助神色一动。
他原本打算从怀里掏枪，刚抬起胳膊，身后的太宰却冷不丁撞了他一下，像是无意中碰到一般，前后不过一秒，但那和所有异能力相斥的“人间失格”还是起了作用。
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为“天衣无缝”，可以预知未来五秒发生的事，经常用来预防枪击、爆炸等突然袭击。先知般的能力看似无敌，实际上也只是辅助异能，往往需要他在瞬间做出规避危险的判断，有时候毫秒间便能决定生死。
——晚了！
短暂失去了异能力的织田作之助来不及思考，甚至连举枪的时间都被省去了。
他动作极快地反身扑倒乱步。
在做出这个选择的同时，站在对立面的杉本拔出了枪，对着乱步的方位扣动了扳机。
“杉本！”箕浦又惊又怒。
那一枪自然是打空了的。
乱步和织田作之助站得靠近海边，打捞的地点又没有装设护栏，织田作之助这么一扑，毫无防备被他带倒的乱步直接就和他一同摔进了海里。
“砰！”
第二声枪响！
不过这次开枪的并不是杉本。
太宰治保持着抬手举枪的姿势，手指扣在板机上，老式手枪的枪口附近还有未散尽的硝烟。
那是属于织田作之助的爱枪之一，古老却十分注意保养，贴身放在怀中的枪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太宰摸走了。
原本先开枪的杉本仰面摔在地上，捂着汩汩流血的肩膀，神色痛苦不已。配枪也掉在一旁，被箕浦第一时间踢到他够不到的地方去。
“看来犯人已经自招了呢。”太宰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倒在地上的人，轻声说道，“这次算是我射偏了，下次就是脑袋——光是刚才袭击港口黑手党干部的危险行径就足够我们展开报复了，明白吗？”
箕浦无言以对。
根本不用检查子弹，杉本的反应已经证明了一切。而且的确是杉本先开的枪，就算刚才被击毙也只能算是别人正当防卫，太宰的做法已经算是仁慈了。
太宰收起枪，走向两人掉下海的地方站定，偶尔有浪拍打岸壁，却迟迟没有人影浮上来。他注视着海面，没什么大反应。
箕浦刑警看起来比丢了干部的太宰治还要着急，第一时间喊人：“马上打捞！把人救上来！”
太宰面无表情地穿过手忙脚乱的人群，一名身着黑西装的男人急匆匆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只通话中的手机。
“——森先生。”他隔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嗯，没错，乱步先生又走丢了。”

第23章 迷路第二站*1
乱步被推进海水里的时候是懵逼的。
他能当上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靠的是纯粹的头脑，而不是神秘的异能力，平时打打杀杀的事情轮不到他，再加上本身又不乐意吃苦锻炼身体，反应力自然比不上其他人。情况危急之下突然被人反手一推，猝不及防坠海也在预料之中了。
乱步呛了两口水，慌乱中死死地扒住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就想挣开，在水里被人八抓鱼一样缠着，两人都讨不了好。
他刚想往下潜，却发现自己一伸脚居然能够到底。横滨的港口要接收重型货轮，船体吃水深，如果水位不够就会搁浅，怎么可能一伸脚就触到水底？
织田作之助“哗啦”一下从水里站了起来，掀起一片水花，顺便托着乱步的胳膊，把他举出水面。
“织田作！”乱步在半空中挣扎。
“别怕，水不深。”织田作之助平静地安抚道。
“……”
乱步低头一看，水位只没过织田作之助的腰。确认不会淹死之后，他安静下来，黑发浸了水湿答答地垂着，活像一只落了水后被捞上岸的猫。
织田作之助环顾了四周。
这里并非横滨的港口，海水变成了浅溪，岸口变成了草坡，上面大概是中学生的放学路，见他们两人湿淋淋地站在水里，不少学生都投注以好奇的目光。
“这里是——”
织田作之助话音一顿。
在那个刹那，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乱步在和他说话。
水底的淤泥翻涌上来，如同水蛇一般缠住了他的腿。紧接着，那个淤泥怪物猛地露出水面，一口把他们两个都吞入腹中。恶臭的淤泥从鼻腔涌入，填满内脏，窒息的痛苦令他挣扎起来，但入手是滑腻的淤泥，根本无从下手。
挣扎逐渐停止，视野陷入了黑暗。
织田作之助再回过神，眼前还是刚才的场景。
平静的浅水面，微风拂过坡岸的浅草，结伴而行的学生，没有什么淤泥怪人。
乱步瘪着嘴甩了甩头发，微凉的水珠洒了自己同伴一脸：“织田作，全身都湿掉了！都是——”
还没等他说下去，织田作之助猛地把人往岸上一扔，自己只来得及往侧边闪了一下。几乎是同时，黑绿色的一团东西从水下扑了出来，落了个空又砸回水面。
——出现了！
织田作之助有着天衣无缝的预警，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脱身过程。
面对这样黏人的东西，想要和它近身搏斗是不可能的，自己随身携带的枪械又在刚刚泡了水，能不能正常使用另说。更何况子弹对一坨淤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如果他带的是火炮的话，倒还可以试试对那家伙来上一发。
此时，这位前出色的杀手、现普通的干部生活助理根本不会选择和它缠斗，他动作利落地翻身上岸，拉着乱步远离河边。
乱步被他拖着跑了几步，一回头就看见那团黑绿色的淤泥爬上了岸。
它站起来的时候有两米高，有着模糊的五官，一双猩红浑浊的眼睛镶嵌在污泥里面，下方空洞处有两排牙齿，一开一合，居然发出了人类的声音：“居然能够躲开我的攻击……”
河岸上的学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敌人！是敌人袭击！快去通知附近的职业英雄！”
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群惊动了，那坨烂泥一般的身体猛地张开，章鱼捕食般伸出触手往前刺去。
“织田作！上面！”乱步发出示警。
织田作之助一矮身便躲开了头顶的一击，还不忘把乱步扛在肩上带着一起跑。他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他翻飞腾跃，连续躲开了几次淤泥的束缚。
“不错的容器！我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居然遇到了这么棒的容器，个性应该也足够强大吧？”淤泥怪物似乎很钟意能够逃开它袭击的织田作之助，桀桀怪笑起来，“不要抵抗了，把身体交给我使用，我会比现在更强，就连欧尔麦特也——”
“哈！哈！哈！”
“……”
“我好像听见有谁在呼唤我的名字？”
草坡上出现了一道高壮的身影，五官深刻的金发男人脸上挂着十足自信且闪亮的笑容，他双手叉在腰间，挺胸抬头，贴身得作战服更显得身材健壮，披风在身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欧尔麦特！！！”
“是欧尔麦特来了！”
岸上的民众欢呼着他的名字。
“什么？居然是欧尔麦特来了！”淤泥怪物同样看到了前方站着的金发英雄。
他本能地畏缩了一下，几乎所有敌人都会畏惧no.1英雄欧尔麦特，毕竟欧尔麦特凭借一己之力奠基了当今英雄社会的基础，邪恶在他面前只有瑟缩的份。淤泥也不例外，但一想到自己瞄准的猎物，那样优秀的容器绝对不能够放过！
他不退反进，又从身体分裂出了数条触须，试图绕开欧尔麦特袭击织田作之助。
下一秒，在织田作之助眼里难缠的淤泥却被欧尔麦特的拳风击得粉碎。
不要害怕！”金发的no.1英雄紧握双拳，张开双臂做了个展示自身力量的姿势，声音浑厚，莫名给人安心的感觉，“因为，我——来了！”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收获被解救者感激、抑或是敬佩的目光。
织田作之助扛着乱步从他身边跑过，根本没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还好心提醒了一句：“谢了，你也跑吧？”
乱步撑着织田作之助的肩膀抬起上半身，瞄了一眼欧尔麦特的体型，拍了拍生活助理的肩膀：“织田作！不用管啦，这个男人自己能够解决，我们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这两人的反应让no.1英雄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面前的敌人才是他需要关注的对象，欧尔麦特很快把目光投向淤泥。
“你们退后，敌人交给我来解决！”
织田作之助没多说，带着乱步来到草坡上。
旁边还有不少中学生，他们兴致勃勃地围观着英雄和敌人的战斗，其中还有几人拿出手机录像和拍照，没有人觉得害怕，只当是超级英雄的电影在面前真人上演，时不时为英雄的一拳叫好。
看热闹的人不减反增，还有不少人是从其他地方跑过来围观的，一时间岸上的围观群众挨挨挤挤，织田作之助不得不护着乱步退远了一些。
“真走运，居然遇到了欧尔麦特作战！”
“是本人啊，活生生的欧尔麦特诶！居然来我们这里了吗？”
“快拿手机拍下来发到网上去吧！一定能获得很多关注的，那可是欧尔麦特啊！”
大多数人的言论是这个样子的。
织田作之助倒没他们那看热闹的闲心，他有些呆滞地看着旁边一名中学生，那人的脖子就像日本传说中的妖怪“飞头蛮”一样古怪地伸长了三四米，往前左右摆动、探头探脑，就为了能更清楚地看见战斗场面。
这……这是什么啊？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其他中学生都不觉得一个人脖子伸长三四米这件事有哪里奇怪，甚至还羡慕地感慨：“你这个性真好用啊，能看得很清楚吧？”
织田作之助愈发搞不清状况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奇怪？
就算那个叫欧尔麦特的男人很强，遇到危险立刻就跑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吧，不然万一被波及到了，那可是会死的啊。
“乱步？”织田作之助看向乱步。
每个港口黑手党在弄不清楚事情真相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求助他们的干部江户川乱步，连织田作之助也不例外，这是对乱步的能力十足信赖的表现。虽然乱步平时看上去我行我素，连怎么坐列车都弄不明白，但他的确是整个港口黑手党中最可靠的支柱。
果不其然——
在这个连织田作之助都陷入了迷茫的关键时刻，乱步确信地开口：“织田作，我已经明白了。”
“是吗？那就好。”织田作之助没有立刻追问，心海却平静了许多，只要有了乱步明确的回答，那就说明没有大问题了。
这时，欧尔麦特挥出一拳——
由于淤泥流动的特质，没办法依靠力量和其搏斗，但风暴可以将淤泥吹散打碎。
“detroit smash——！”
金发英雄展现出了他无可匹敌的力量，凌厉的拳风带起的气旋直冲上云霄，上升气流令天色变。紧接着，周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只有气旋的中心位置，阳光破开云层投下一柱光。
欧尔麦特就站在光里，示威般举起了拳头，背景是一地被他打碎了的淤泥。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这也太强了！”
“单凭一条右臂就改变了天气，不愧是欧尔麦特！”
周围的人神色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战斗。
这件事似乎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的画风是不是跟我们不太一样？”织田作之助说。
乱步瞠大了眼睛，偏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情：“织田作，你居然学会吐槽了吗？”
织田作之助一脸迷茫地回望乱步，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是所谓的“吐槽”，他只是很普通地实话实说罢了。毕竟，这名金发碧眼美式长相、穿着漫画里超级英雄同款紧身衣和披风的男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啊。
“不过也差不多啦，这个男人画风的确和我们不同、不，应该说哪里都和我们不一样——”乱步客观又理智地评价道，“不管怎么想，我都无法理解怀有自我牺牲理念的人，但这样的人应该是大多数人都会欣赏的那种类型。”
“大善人吗？”
“差不多吧。”乱步微微一顿，“如果我和他说我们无处可去，你猜他会请我们吃晚饭吗？”
“应该不会吧，他没有帮助我们的必要。虽说是善人，也不至于毫无底线。”织田作之助平淡地回答道。
“诶，说的也是。”
“我带了钱，泡了水也能用，乱步饿了吗？”
“收起来吧，这里钱币不通用。”
“这里果然是国外吗？”
“还在日本境内哦。”
“啊……”

第24章 迷路第二站*2
把淤泥打散后，欧尔麦特向路边的学生借了汽水瓶，想把那些碎块都收集起来送到警局去。无奈no.1英雄的名气太大，他被拦下签了几次名后才突破粉丝的包围，拿着塑料瓶往河边走去。
“如果是想抓起来的话，已经晚了哦。”
“……嗯？”欧尔麦特闻言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刚才被敌人追击的两人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说话的正是其中那位个子较矮的黑发青年。
不等欧尔麦特回话，黑发青年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就像壁虎断尾，乌贼断须，那家伙的脑袋——大概是脑袋吧？有思想的主体早就跳进水里游走了，就在你刚才签名的时候。”
欧尔麦特定睛一看。
果不其然，那些散落在草丛里的淤泥已经失去了活力，软塌塌地贴在地上。
欧尔麦特不禁有些懊恼，如果刚才没被粉丝拦住，他是有机会抓住敌人的。淤泥流动性强，只能打散了之后找东西装起来，让这么棘手的敌人跑了，其他的职业英雄还不一定能逮住他。
就在这时，黑发青年又说：“这条河下流应该有下水道的排水管，那家伙一定会从排水管溜走。”他随意地指了一个方向，“你从这个方向走，找偏僻阴暗的桥洞，路上掀开井盖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
欧尔麦特有些讶异地听着他的指点，虽然不知道这些情报对方是如何得知的，也许是胡乱说的也不一定，但对方既然是好心，欧尔麦特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对不知名的青年道了谢。
“啊，对了！那家伙在水里的速度很快，现在肯定躲起来了，你现在过去找半小时内也不可能找到，还是放弃吧。”黑发青年好心提醒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在外面见义勇为，这个世界的职业英雄都这么敬业的吗？”
欧尔麦特一惊。
五年前，他和afo大战后身负重伤，身体情况逐渐恶化，到现在每天只能勉强维持三小时的英雄活动。如果遇到的事件一多，增加了他的运动量，甚至连三小时都无法维持。
在社会还不稳定的状况下，和平的象征绝不能倒。
他担心隐藏在暗处的邪恶势力得知此事趁机反扑，便将自己糟糕的身体状况隐瞒了下来，继续作为no.1英雄活跃在公众视线中，除了少数知情人，整个社会都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
欧尔麦特确信自己刚才的表现可没有露出半分疲态，也不可能被人发现自己受伤的事，可面前的青年是如何得知自己坚持不住了？
半小时——
他今天的活动时间的确只剩下了半小时。
欧尔麦特的疑惑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就连旁边木讷的红发男子都看了出来。
“原来你受伤了吗？”
毕竟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这位两米壮汉有什么身体问题，刚才爽快地一拳一个淤泥怪的表现只会让民众以为他还留有余力。
黑发青年一脸的理所当然，指着欧尔麦特的左腹部说道：“这不是很明显吗？而且再坚持一会儿他大概马上就要吐血了，要维持这个状态也很不容易吧。”
“嘘——”
眼看着周围群众又有围上来的趋势，欧尔麦特赶忙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
黑发青年一脸的不解：“什么啊？原来这也是不能说的秘密吗？”
这下，欧尔麦特连跑掉的敌人都顾不上了，他身体状况暴露这件事可大可小，再放着黑发青年口无遮拦地说下去，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了。他赶忙冲着两人使了个眼色，把手挡在嘴边悄悄说道：“你们两个！能过来跟我聊聊吗？”
“可以倒是可以，你能让我们先换身衣服吗？”黑发青年脱下自己的黑外套抖了抖，“浑身都湿透了，真讨厌啊……啊，顺便说，我们没地方可去，你可以暂时收留我们吗？”
这分明就是拿秘密胁迫别人收留吧？
红发男子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不得不说，这样的手段该死的有效。
半小时后，他们三人一起坐在欧尔麦特的公寓中，隔着一张矮桌和三杯热茶面面相觑。
二人组换上了干爽衣物，欧尔麦特也不再掩饰自己身体的问题，恢复了瘦骨嶙峋的状态，他这副如同骷髅死灵的皮囊和之前所见的两米壮汉有着天壤之别，走出去绝不会有人把他和欧尔麦特联系在一起。
“——你是叫江户川乱步，你是织田作之助？”得到了两人点头的反应后，欧尔麦特又犹豫着问了一句，“这不是什么艺名吧？”
“是本名。”织田作之助平淡地说道，“很奇怪吗？我觉得我的名字还蛮普通的。”
“不，不是这个原因……”
江户川乱步和织田作之助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就很奇怪吧？而且两个人还走在一起，是文学狂热爱好者约好了一起出行吗？
欧尔麦特压下古怪的情绪想道。
“话说，你也该自我介绍一下吧？到现在我们也只知道你叫欧尔麦特，那才是艺名吧。”乱步说。
“不，那是英雄称号，我本名叫八木俊典……”欧尔麦特嘴角一抽，接着他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们不认识我？”
“为什么要认识你啊？虽然我知道你在这个世界很有名，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啦。”
“……”
欧尔麦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不是说欧尔麦特太过自恋，必须要所有人都认识他，可作为以一己之力结束黑暗时代、被誉为“和平的象征”的no.1英雄，在全日本范围内，下至三岁幼儿，上至八十岁老太太，没有人不知道欧尔麦特大名的。
可现在不知道他名号的人居然冒出了两个，而且就坐在他本人的面前。
欧尔麦特下意识看向看起来比较沉稳的织田作之助，红发男子的神色平静，看起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实际上也只有他本人知道——他什么都没在想。
“织田作回答不了你，到现在为止，他对目前的处境也是一头雾水。”乱步说。
织田作之助配合地点了点头。
“解释起来很麻烦，我就单刀直入的说了。”乱步看向织田作之助，“我们会到这个地方是太宰的决定，短时间内他不会让我们返回横滨，这也是森先生的意思。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就算是我也毫无办法，能做的只有等待。”
织田作之助：“太宰？”
欧尔麦特：“另一个世界？”
两个人把重点放在了不同的地方。
乱步显然不想对太宰正在计划中的事多说，而织田作之助也不会对上层做的决定多问，乱步不解释也没关系，转而对欧尔麦特说：“没错，我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消息把欧尔麦特震得半天没反应过来。
哪怕是个性普及的现在，有关于时空间的个性也极其稀少。据他所知，目前对时空间相关个性的研究毫无进展，顶多就只能做到隔空取物罢了，结果面前这两人居然说他们来自异世界？！
乱步看出了他的疑问，随口解释道：“别误会，只是依靠某样道具罢了。凭自身能力毫发无伤地进行平行世界的穿越，那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做到的吧。”
欧尔麦特迟疑地打量了他们片刻，内心并不是很相信他们的说辞，哪有人上门就说自己来自异世界的？看起来也就是普通群众而已。
乱步并不在意他相不相信这件事，本来找上欧尔麦特为的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依靠影响力极大的社会人物，他和织田作之助的身份证明可以很方便地办下来，想在这个世界顺利呆上一段时间，必须要做好打算才行。
双方都没对平行世界有太多的讨论，一方是觉得太过荒谬，一方觉得没有必要。
欧尔麦特谨慎地问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当然是成为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啦！”
“啊？”
“不要让我重复再说第二遍啦！”
“那个、织田君呢？”
“我听乱步的，如果他说要当侦探，那就是必须要做的事了。”织田作之助说道。
欧尔麦特原本以为两人之中织田作之助才是做决定的人，没想到说话的是更为稚嫩一些的江户川乱步，并且织田作之助完全不像要反驳他的样子，平静地接受了乱步所谓的“要成为世界第一名侦探”的计划。
虽说“江户川乱步”这个名字的确很符合名侦探的定位，但“织田作之助”要配合“江户川乱步”成为侦探的设定就很奇怪啊！
欧尔麦特擦了擦额边的冷汗，问道：“所以说，你们是要开侦探事务所吗？”
“没错！”乱步骄傲而自信地回答，“认识我绝对不会吃亏，毕竟我会成为世界第一的名侦探——虽说现在事业还没开始起步，不过名侦探乱步大人的名号很快就能闻名全日本的！”
“是、是吗？”
如果真的是所谓的平行世界来客的话，那边的情况应该和他们这个世界相差无几。看这两人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搞出大事的人，只是成立侦探事务所的话，就这样放着不管应该没关系吧？
欧尔麦特侥幸的想法才刚冒个头就立刻被织田作之助接下来的行动给否决了。
只见织田作之助神色平淡地从背后拿出了一把黑色的老式手枪，摆在了桌子上。
日本有限枪令，这东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普通民众的手里，看这把枪的磨损度可见是老枪了——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
欧尔麦特僵硬地垂眸盯着那把枪，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织田作之助会有这样的举动。
“它进了水，我得清理一下，不然就没办法用了，我还暂且不想换掉它。”织田作之助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快速拆卸着零件，察觉气氛有些尴尬，他才后知后觉地询问欧尔麦特，“你不介意吧？”
“织田君……”
“如果要问枪的事，我可以回答哦。”乱步打断了欧尔麦特的疑问，“织田作是我的私人助理，同时也是我的护卫。因为职业的关系，我常常被人追杀啦，保镖带枪只是有备无患。而且织田作并没有用他的枪杀过人，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在日本，的确有私人保镖是备枪了的。这属于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灰色地带，只要有权有势，谁都可以拥有这样的私人雇佣兵。对方不隐瞒自己持有枪械，还大大方方地拿了出来，显然是习惯了光明正大的作风，丝毫不心虚。
欧尔麦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这番说辞。
他原本应该更戒备一些的，只不过当今是个性普及的社会，很少有人会使用枪械作战了。不管职业英雄还是敌人都是使用个性对战，警方倒是会配备枪械，但普通的子弹在个性作战中很多时候都无法起到该有的作用，久而久之就没人关注这些了。
殊不知，织田作之助只是习惯了港口黑手党带枪上街的作风，他身边大多数同事都习惯性佩戴武器，反正在横滨也没人管他们，政府的枪械管制对港口黑手党来说显然只是一纸空谈。
不过，正如乱步所说，他也确实没有用这把枪杀过人。
“我不会杀人，现在是，未来也是。”织田作之助平静地对欧尔麦特保证道。

第25章 迷路第二站*3
在职业英雄盛行的当下，侦探式微，职业英雄事务所与警方合作，承包了大部分民众的委托。有个性强大的职业英雄在，大多数人都不会向侦探求助，就连警方也只考虑与英雄合作。
一开始，欧尔麦特还以为乱步说要开侦探事务所只是一时兴起，会在他面前解释那么多，是为了让他出面办理开事务所需要的正规手续。欧尔麦特倒是不介意利用自己的人脉帮乱步一个忙，反正要开的是侦探事务所又不是英雄事务所，侦探没有专门的考证系统，不需要执照也能上岗。
没想到的是，作为让欧尔麦特帮忙的报酬，乱步承诺会协助英雄抓住今天跑掉的淤泥敌人。还没等欧尔麦特说什么，他就让织田作之助拿来了一份当地町目的详细地图，随手一指便说敌人在这里。
“真的吗？”欧尔麦特半信半疑。
“如果你再不去就会有人死掉哦。”乱步说，“敌人的个性并不只是淤泥的异形体，他称呼织田作为&#39;优秀的容器&#39;，看起来似乎能够吞噬别人，并且把对方的个性纳为己用。现在他被你重伤，肯定迫不及待地在找能够隐藏身份的容器……”
“什么？！”
一听到有人会因此出事，欧尔麦特就算再不相信乱步说的推理，也不得不为了可能出现的受害者而前去探查一番。
“你今天能活动的时间不多了，记得速战速决，不然可能会遇到大麻烦。”乱步提醒道。
“我知道了。”
欧尔麦特决定回来再询问其他的事宜，他站了起来，几乎是同时，骨瘦嶙峋、像是骷髅一般的男人身型拔高了不少，肌肉重新富有活力地鼓起，民众熟悉的no.1英雄重新出现在面前。
就在他出门前，乱步突然说：“欧尔麦特，回来记得给我带瓶汽水，我要橘子味的。”
“……好的。”欧尔麦特稀里糊涂地就应了下来。
公寓的主人出门去了，只留下两名异世界的来客。
“完全顺着别人的话题、被牵着鼻子走了啊。他是这个世界的有名人吧，对陌生人这么没戒心，这样真的好吗？”织田作之助说道。
“因为和他对话的是乱步大人我啊！”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乱步根本没对谈话的方向做出诱导，他擅长的只是点明真相，而不是像太宰会利用语言漏洞，凭借模棱两可的语言艺术，将谈话者引诱到自己的节奏中。
织田作之助觉得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可能是因为欧尔麦特善良过头了，把陌生人带回家不说，还顺着奇怪的话题聊了下去，现在更是毫无防备地出了门，放心地让陌生人看家……他就不怕自己回来发现整个房子都被搬空了吗？
当然，不管是织田作之助、还是乱步，他们都不会干出搬空欧尔麦特房子的事，一个看电视，一个保养枪械，两人对公寓的摆设毫无兴趣。
直到两小时后，夕阳西下，欧尔麦特才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家中。
“江户川君，你说的没错，敌人就在那里。”他对着乱步低下了头，“这次多谢了，如果我再晚到半分钟，那孩子就没救了。”
接受了no.1英雄的道谢，乱步并没有因此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对他来说敌人的方位只是一个确定的信息，作为报酬被合理地交换了出去。
“汽水呢？”乱步冲他伸出了手。
“啊，在这里，给你。”欧尔麦特庆幸自己还没忘了这件事，他把手上拎着的购物袋交给乱步，自己则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试探性地询问道，“能够快速发现敌人的位置，这是江户川君的个性吗？”
乱步不仅说出了欧尔麦特的身体状况，推断出他能坚持活动的时间，又把敌人的位置和行动目标都确切地说了出来。如果不是个性的因素，怎么解释这神乎其神的推理呢？
“不是啊，只是看出来了而已。”乱步拧开了瓶盖，漫不经心地否认了他的猜测，“按照你们这个世界的说法，我是无个性者。”
“无个性？”欧尔麦特惊异地看着他。
要知道，在这个超常的社会中，无个性的占比约为人口的20%，这20%中还包括了未表现出鲜明个性、没被发现的弱个性者。
可以说，无个性相当于社会的异类，不符合人类进化趋势、被排斥在主流之外的弱势群体，甚至有人提议要将无个性者列入残疾人范围。
大多数无个性者在经历抗争后逐渐接受了命运，如果不从事有个性需求的行业，倒也还能平淡地生活下去。可“无个性”的标签始终会伴随他们的一生，像一根刺扎在心上，他们会永远对此耿耿于怀，不愿意承认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那是不可言说的自卑。
而乱步和一般的无个性者完全不同。
黑发青年眼中毫无自卑，神色张扬而有自信：“谁也没有规定说拥有个性的人就高人一等，在我看来都是一群没脑子的傻瓜！”
森先生早就告诉他了——
江户川乱步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比起异能力者，他是比异能力者更强的存在，拥有被世界祝福过的头脑，是真正的神之子。
欧尔麦特半天才消化掉乱步所说的话，不可思议地反问：“所以说，能够推测出这些信息，纯粹是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吗？江户川君，你真的没有拥有&#39;超推理&#39;之类的个性吗？”
“都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乱步不高兴地回答。
织田作之助替乱步解释道：“乱步的确是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
“乱步大人才不是普通人！”乱步反驳。
织田作之助从善如流：“嗯，乱步不算普通人，他的推理能力是公认的、全世界异能力者都梦寐以求的天赋，不是因为异能力……你们这里叫个性？总之，乱步能看出真相，依靠的是对细节的观察。”
“只凭借观察，就能够推断得如此准确吗？”欧尔麦特为此感到震惊，对他们来自平行世界的说辞不由得信了几分。
“从刚才我就想说了，你们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警察原本就是无能之辈，但你们这里——”乱步伸手一指电视屏幕，其他两人顺势看了过去。
电视屏幕上正在放送突发新闻，今天下午欧尔麦特在商业街迎战淤泥敌人的新闻已经播出了，各职业英雄活跃，警察姗姗来迟，主要负责现场清扫，将欧尔麦特打散的淤泥拿塑料袋装起来押解带走。
乱步露出由衷的厌恶之情：“这群人就算没有职业英雄那样强大的个性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不动脑子转变现状，干脆全部转行当清洁工算了！”
欧尔麦特觉得他说的有些不妥，微微蹙眉。
“英雄和敌人，犯罪和法律，到最终居然只能凭借拳头说话，这是未开化的远古社会吗？光靠一个人就撑起整个社会的信仰，个人英雄主义盛行，如果每个人都能做到以力破巧也就算了，结果到最后也只是一群笨蛋而已，一个太宰都能把你们耍得团团转！”
“乱步。”织田作之助警告似的提醒了一句。
乱步丝毫不为所动，他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越说越激动，像是歌剧演员在舞台上表演那样，发泄着心中的不满：“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畸形的社会啊！是上天派遣我过来，想让神之子拯救世界吗？”
“——乱步！”
织田作之助抬高音量打断了他的话，并且站起来强制将手舞足蹈的黑发青年按回到沙发上。
乱步被他吓了一跳。
织田作之助平时都一副好脾气且随波逐流的样子，但实际上是一个很固执的人，这样的人生起气来，乱步还是有一些害怕的。更何况他知道织田作之助手上有森先生的授权书，完全可以以首领的名义管教自己，他可以对着任何人任性，但必须要履行港口黑手党的三条原则。
织田作之助将汽水塞进乱步手中，警告道：“你坐在这里，不许说话。”
乱步闭上了嘴，乖乖地点了点头。
见他安分下来，织田作之助才和欧尔麦特正式交流了起来：“不好意思，乱步他只是有些不开心。”
乱步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织田作之助提前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继续说道：“因为有个朋友搞了个秘密活动不愿意带他玩，所以耍起了小脾气……”
其实他也不清楚太宰的计划，根据乱步所说信息，联想到太宰之前暗示让他保护好乱步，织田作之助能猜到个大概。
乱步看似难以捉摸，实则是最好懂的人。
就比如他在家里组织了一个秘密活动，由于担心幸介的安全便把他排除在外，那不管这个活动究竟是为了家庭娱乐，还是去工地上做苦力活，只要被幸介知道自己是被排斥在外的那个人，他不把房子拆了后离家出走才怪。
现在被排斥在外的就是乱步。
他大概早就看出了些什么，却又压抑着情绪，服从别人为自己规划好的后路。这种选择对一贯我行我素的乱步来说，已经算是极大的退让了。
太宰不会无缘无故让乱步离开，除非港口黑手党真的遇到了麻烦，单纯地依靠“看破真相”已经无法解决问题，必须要更有心计地去勾心斗角。有时候现实就是如此无奈，真相已经摆在明面上，而出于各种考虑，又不得不做出最残酷的选择，这是人心的较量，不是一般人能够参与的头脑战争。
而乱步——
他在努力地不给港口黑手党添麻烦。

第26章 迷路第二站*4
成立一家侦探事务所需要什么手续？
如果不是什么要上市的大公司的话，最简陋的侦探事务所只需要两名合伙人便可申请办理，要求提供固定的办公地点和合伙协议书，再取个事务所的名字就万事俱备，剩下的就是等着委托人自己找上门来。
这样的低门槛令侦探这个行业鱼龙混杂，说不定就有诈骗团伙在里面浑水摸鱼。而且侦探没有官方考评制度，个人业务水平难以判断，还有不少私人侦探偷偷干着违法的事。
总之，侦探在这个世界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职业，推理小说里描述的那些机敏的侦探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社会流行的是美式超级英雄。
不可否认，职业英雄的公信力更高，民众们遇到困难更愿意求助英雄事务所，而不是什么不知名的侦探事务所。
在乱步的侦探事务所正式成立的那天，欧尔麦特劝说道：“江户川君，你们真的不考虑加入职业英雄事务所吗？如果由我作为引荐人的话……”
“才不要，我要当的是侦探，又不是英雄。”乱步毫无犹豫地拒绝了，“如果不能把侦探事务所的名号打出去，根本毫无意义！”
“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这种名字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事务所，这种招牌打出去根本就不可能找到生意吧！”欧尔麦特把脸埋进了手掌里，内心有些崩溃。
从欧尔麦特嘴里听到他们侦探事务所的名字，就连事务所合伙创办人之一的织田作之助也不禁露出古怪的表情，他脸上带着困惑说道：“这么说起来，这个名字市政厅居然过审了。他们好像以为乱步是来闹着玩的，毕竟之前还有年纪不大的狂热粉丝注册vongola事务所之类的，那是漫画里的意大利黑手党家族吧？用这个注册需要版权吗？”
“这个嘛……”
欧尔麦特没想到织田作之助的思维会如此天马行空，偏偏他本人又非常的朴实无华，一本正经地问出奇怪的问题，这样“有趣”的人也难怪能和乱步成为搭档了。
通过两天时间的相处，欧尔麦特已经完全能够确信江户川乱步的推理能力并不是胡乱吹嘘出来的，他的确有资格问鼎世界第一名侦探的位置。
上至敌人的位置情报，下至钥匙丢失的小事，没有乱步破解不了的难题。但他本身又极度缺乏常识，对英雄没有憧憬的想法，做事完全不顾及他人，简直任性妄为到了极点。
欧尔麦特不禁庆幸，还好乱步来到这个世界求助的第一个人是他，他也没有拒绝乱步来家里。
如果换作是敌人，像乱步这样的宝藏人才说不定就会被骗进某个犯罪集团，成为那里的智囊……不，有织田作之助这样的同伴在，应该会好好规劝乱步，不让他走上歧路的吧？
“乱步，青椒要全部吃掉。”
看吧！
就是这个相处模式！
欧尔麦特端着饭碗，一脸欣慰地看着织田作之助教训乱步不能挑食，发自内心地觉得对方是个合格的老师，自己也得学习一下才行。
于是，织田作之助莫名其妙地被冠上了人生导师的头衔，实际对他而言，照顾乱步只是自己的工作责任，而且还受人所托。要知道，乱步的生活自理能力不是一般的差，稍微不注意就能闹出大事来，在这个异能力普及的世界，织田作之助不得不时时刻刻看护好自家干部。
早就成为了某个犯罪集团的智囊、并且在“歧路”上一去不复返的干部大人吃完饭后就开始看电视，他似乎对这个世界的广告模式很感兴趣，一边吃薯片，脸上还露出思索的神情。
欧尔麦特看了一眼，发现那是雄英高校的招生广告，想到自己马上就会成为雄英的任职教师，便给乱步做了一番详细的介绍。
他原本以为乱步是对如何成为职业英雄感兴趣，如果能说动乱步去雄英呆着就更好了，谁知道乱步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指着电视上的广告问道：“请职业英雄来给侦探事务所打广告要花多少钱？”
“乱步，我们没钱。”织田作之助提醒道。
再让乱步口无遮拦地说下去，他大概会说侦探事务所还缺几个职业英雄给他端茶送水。
毕竟原本乱步在港口黑手党就是被众多人服侍着的，就连同等级的干部都会被他指使着去买零食。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也依旧没有收敛自己任性的脾气，就算是欧尔麦特都得被他使唤，更别说是其他职业英雄，在乱步眼里这群光辉的英雄们都只是打工仔罢了。
可这里毕竟是异世界，并不是他们熟知的横滨，没有自己的势力，周围又都尽是些拥有个性的人。谨慎起见，织田作之助并不愿意让乱步出去冒险，但金钱紧缺又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难题。
织田作之助考虑道：“这样下去不行，我还是出去找找看有没有力所能及的工作，暂且先把欠欧尔麦特的钱还清吧。”
“不用不用，反正开销也不大。”欧尔麦特好脾气地摆摆手，“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就当是来做客的。”
“当职业英雄很赚钱吗？”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乱步嘎吱嘎吱地咬着薯片。
播完雄英高校招生广告之后，电视上又开始放送最近刚出道的山岭女侠的洗发水广告，戴着面罩的女性英雄穿着紧身作战服，性感又漂亮。
“职业英雄的名气越高，能拿到的委托金就越多，就像赏金猎人。而且作为公众人物登场，除开救死扶伤的本职工作，他们还能接受商业代言，就像是偶像艺人一样依靠人设赚钱。”
身为高额税收榜单上的一员，欧尔麦特没办法否认乱步的说法。
现在的确有一部分人是为了名利才选择成为英雄，但不管他们成为英雄的初衷是什么，最终结果都是在为民众服务。如果职业英雄真的空有英雄称号，本人一无是处，只会说大话而不付出行动，那也是无法获得民众的支持的。
乱步吃完了薯片，舔了舔嘴边的食物碎渣，又喝了一口汽水才继续说道：“职业就是职业，就算被冠上了英雄的后缀，能被称之为英雄的却没有几个。说到底，民众们也只是追星一族，又蠢又好骗。”
诚然，民众整体是盲目而愚昧的，极其容易被各方面因素鼓动诱导。
可欧尔麦特认为，民众憧憬英雄并不是什么坏事，社会大体趋势还是朝着良性发展的。只要身为“和平的象征”的他不倒下，这个社会就能稳固地走下去，未来也会有新的希望接替他的位置，扶持着这个稚嫩的英雄社会走下去。
乱步说的话没错，只不过他看得太过于通透，说出来的话也刻薄过了头，把美化的部分去掉之后剩下的就是露骨的现实。
会用这种说法批判社会的，一般来说都是敌人，并且还是最难缠的思想犯。
按理来说，欧尔麦特应该对乱步更警惕一些的，可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乱步已经明明确确地告诉他了——江户川乱步既不会加入敌人一方，也对成为英雄不感兴趣，他只想成为世界第一名侦探。
乱步想成为侦探，哪怕他只是喜欢破解难题，但最终结果是协助警方破案，这大概是一件好事吧？
欧尔麦特有些犹豫地想道。
“欧尔麦特，你快退休了吧？”乱步冷不丁地开口，像往常那样一针见血地说出了能令整个社会动荡的事实，“你的继承人是那天被你救下来的小鬼，每天凌晨都会去海滩边上，应该不是为了自己锻炼吧？”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乱步轻哼了一声，似乎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张嘴就是一连串不停的判断，“凌晨四点钟出门，八点钟之后才回来，显然不是英雄活动，因为那个时间段案件发生的少，你不会浪费可变身的时间。穿着运动服，却不带水瓶和毛巾，身上也没出汗，不是去晨跑。鞋子上粘了沙粒，还有垃圾的碎片，上次衣服还被刮坏了……”
欧尔麦特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乱步一条一条给他罗列清楚，最后笃定地下了结论：“你是去监督未来的继承人锻炼了吧！你的个性可以传承，对吗？”
这下，欧尔麦特是真的佩服了起来。
他的个性one for all能够传承累积力量这件事，知情者寥寥无几。至今为止，大多数人都认为欧尔麦特的个性是身体强化，而乱步什么都没问，仅仅靠着相处的这几天就能说出他ofa最大的秘密。
这让欧尔麦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乱步拉拢到他们这边来。
如此出色的智谋，怕是连雄英高校拥有“超高智商”个性的根津校长都无法匹敌。乱步本性又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率真又单纯，哪怕他能看清事物的真相，也很容易被心机深沉的贼人所蒙蔽。
还是要找个心思纯正的孩子来陪乱步一起玩啊……说到这个，果然还是绿谷少年最合适吗？
欧尔麦特想到了他的继承者。
“别拿小孩子糊弄我，乱步大人才没空陪小孩子玩耍！”乱步一眼就看出了欧尔麦特的心思，干脆地否决了，“名侦探需要的是更多的、更有趣的、其他人都难以解决的——案子！”
“好好好。”欧尔麦特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他已经见识过了乱步的本领，自然不会轻视对方，刚刚是他自己想岔了，毕竟乱步的性格和外貌太有欺骗性，根本不像是个大人。
他想了想，又不太放心地叮嘱道：“我找继承人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出去。”
“又是什么秘密吗？”
“……他还太小了，需要被保护起来。”
乱步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
啊，又来了，个人英雄主义。
不过却无可厚非，如果继承人还没成长为支柱就在半路上夭折了，就算是森先生也会很头疼的。
也曾被维护着成长的青年漫不经心地想道。

第27章 迷路第二站*5
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开始营业了。
原本欧尔麦特也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思去询问了认识的警察朋友冢内直正，没想到冢内警官还真的有苦恼不已的案件。
这是一起恶性的连环杀人案，受害者均为大量失血、休克导致多器官衰竭致死，自三个月前出现第一名死者至今，受害者人数已经增加到四名，而警方却依旧对凶手毫无头绪。
那狡猾的杀人犯像是水滴入河流，眨眼就消失了，捉不着半点蛛丝马迹，让人不得不怀疑犯罪者是否具有相关个性，能够不接触受害者远程杀人。
为了不引起市民恐慌，目前这起案件还未向社会公众公布实情，警方暗中委托了有名的职业英雄进行协助调查。
一般来说，职业英雄只负责逮捕犯人，他们拥有超越常人的强大个性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可以和凶悍的敌人正面对战。而在凶手未知、还需要侦破的情况下，就算委托了职业英雄进行调查，事件的侦破进展也十分缓慢，可以说得上陷入了僵局。
“我认识一个人，说不定可以帮助你们调查……”欧尔麦特试探性提出自己的建议，他相信凭借乱步那神奇的推理能力，一定能够令案件有突破性进展。
冢内警官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半分钟后，他的神情逐渐凝重，这让欧尔麦特有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新的受害人出现了。”冢内警官言简意赅地说道。
欧尔麦特皱起了眉，就在他们不知情的时候，那个躲在暗处的连环杀人犯又制造了一起案件。
以往他不关注刑侦类的案件，仅仅是负责与敌人展开正面作战，虽说过程凶险，但不需要耗费心力调查细节。直到他特意询问了相关难解的案件，接触了这方面之后，欧尔麦特才感觉到自身的无力——如果连凶手是谁、在哪里这种情报都不知道，就算拥有再强大的个性都是徒劳。
“欧尔麦特，你推荐的人在哪里？”冢内警官问道。
欧尔麦特回过神，立刻说道：“是侦探事务所的朋友，我这就通知他们过来。”
半小时后，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的二人组出现在了犯罪现场，开始了他们第一单业务。
乱步无视了寒暄中的欧尔麦特和冢内警官，自顾自地伸手拉高警戒线进入公寓，他身后紧跟着织田作之助。
这是一座普通的单身公寓，凶案发生的套间还没被租出去，公寓的主人并不清楚这件事，近期也没有来过这里。
警方已经把公寓的这一层封锁，由于乱步他们是欧尔麦特带过来的人，正在调查现场的工作人员没有拒绝乱步等人入场，但也没人认为这两人侦探组合是可以破案的关键人物，这倒方便乱步在公寓里自由地逛来逛去。
房间里的尸体还没被运走，仅穿着内衣的年轻女高中生浑身浴血，她双眸紧闭，手合拢搭在胸前。地板上还有大量血液被绘制成翅膀的图案，在尸体的两侧张开，整个构图像极了祈祷中的天使。
“这都已经是第五起了，到底什么时候……”旁边有证物科的警员一边采集血液，一边窃窃私语。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乱步，发现乱步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地板，随后便晃荡到其他地方去了。他想了想，走到刚才说话的警员身边，指着客厅里鲜血淋漓的惨状礼貌地问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前面四起案件都是这个样子吗？”
“这个……”见是陌生人提问，那名警员迟疑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主要负责人冢内直正。
冢内警官正好结束了和欧尔麦特的对话，走过来为织田作之助介绍情况：“没错，这几起案件的受害人都是被利器割伤，大量出血导致休克致死。根据我们做出的侧写来看，犯人存在一定的心理问题，他十分渴求鲜血，所以在杀掉受害人的时候会尽量让血液流出，这次也不例外。”
“哦，原来是这样。”
织田作之助对杀人现场没有恐惧心，同样无法理解犯人的想法。
在很多年前，他还是一名杀手的时候，很习惯一套干脆利落的杀人流程——服从命令执行任务，扣下扳机解决目标，再拿走属于自己的佣金。他日复一日过着无趣的杀手生活，只是因为没有别的事可做，放弃了希望与绝望，人生也没什么可指望的东西。
但有些人不同——
织田作之助见过有一部分“同行”，他们杀人是把人类当作了虫子，看人的眼神轻蔑而冰冷，毫无慈悲与怜悯。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存在一定的心理问题，会因为各种奇怪的敏感点而产生杀人的快感，仇恨、诅咒、鲜血之类的……
织田作之助垂眸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什么都没说，那一派镇定而又可靠的表现很容易令人误会他对此事胸有成竹。
冢内警官忍不住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啊？”织田作之助茫然地抬起脸，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你应该问乱步才对。”
“嗯？”
冢内警官这才明白，原来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的话事人并不是面前这位沉稳的红发男子，另一名面容稚嫩且身材矮小的黑发青年才是欧尔麦特所说的“智谋超群”的侦探。
此时，乱步正拎起受害者脱下来的上衣衬衫，神色好奇地打量着。身旁的警员有些生气提醒他要戴上手套，免得破坏现场，而乱步丝毫不以为意，依旧我行我素，故意甩了甩那件单薄的衬衫。
“我对指纹啊、皮屑什么的都没有兴趣啦，那种东西你们要研究也不是不行，但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如果光凭这个就能调查出谁是连环杀人犯，你们也不至于拖了这么久还没有进展。”乱步这么说着，又抢过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按了两下，没有理会面带怒容的警员，继续说道，“不过，这个案件的凶手应该很快就会被抓到吧，只要去这个地方问问就好了。”
他把亮起的手机屏幕给其他人看。
“歌舞伎町？”
“这位小姐去应聘过，去这里就能找到凶手了。”
乱步说完便将手机随手一扔，旁边的警员接得手忙脚乱，生怕他把重要的证物砸碎了。
这两天下来，欧尔麦特已经习惯了乱步随性的做事风格，但其他人显然无法认同他这儿戏般的处事态度，纷纷露出怒容。
欧尔麦特不得不往旁边走了几步，替他挡住其他人的目光，认真地询问道：“江户川君，你发现什么了吗？”
“啊啊，这是测试吗？”乱步说，“作为名侦探迈出的第一步，让我把事情详细的讲出来，再拜托各位给我的业务水平打分是吧？你们还真是……”
也许是他的话嘲讽意味占据上风，织田作之助看了过来，提醒道：“乱步，这是工作。”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一提到是成为名侦探必要的步骤，乱步老实下来。
他抓了抓头发，又看了一眼冢内警官，发现这位警官脸上并无对他的轻视后，乱步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开口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看上衣衬衫的扣子情况，衣服是她自己脱的。没有搏斗的痕迹，就算把她指甲缝扣干净了也找不到犯人的身体组织……”
“你的意思是她生前在做情色交易？”一个浑厚的男低音响起。
乱步很讨厌自己的话被人打断，更烦别人在他还没解释清楚之前问东问西，他有些不高兴地看向插嘴的男人。刚刚进门来的壮汉身材和欧尔麦特相似，强壮而结实，胸口和脸部都燃着熊熊烈焰。
“你是谁啊？大叔。”
“没礼貌的小子——”和乱步也没相差多少岁却被喊作大叔的男人似乎想教训一下乱步，但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站在角落的no.1英雄，立刻转移了注意，傲慢地说道，“哼，欧尔麦特，你也来了啊。”
“安德瓦，好久不见。”欧尔麦特好脾气地打了个招呼，又得到了对方的一声冷哼，不由得讪讪笑着往旁边站了站。
“安德瓦先生。”冢内警官不禁有些头痛。
他知道欧尔麦特和安德瓦有些不对盘，之前警视厅发出的委托被安德瓦事务所接下了，欧尔麦特说要带人过来的时候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没想到这个时候安德瓦居然也亲自来到了现场，正好两方人马撞见了，还真是不凑巧……
安德瓦看了一眼现场，冷酷的蓝眸扫过地板上的大片血迹时，眉头一皱。接着，他看向刚才发表推断的黑发青年，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继续说。”
“嗯？说什么？我不想说了。”乱步往床上一坐，拿手掌对着脸上下扇了扇风，一脸的不愿意配合，“这个没礼貌的大叔一进门我就觉得房子里好热，难道是夏天到了吗？热到我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安德瓦：“……”
脾气暴躁的no.2烈焰英雄压抑着把这小子暴打一顿的冲动，转向冢内警官问道：“这小子是哪里来的？谁允许他进案发现场的？让无关人员都出去。”
“是欧尔麦特介绍过来协助办案的侦探朋友，这位是江户川乱步，这位是织田作之助。”冢内警官作为中介，为两边互相介绍道，“江户川君，这位是职业英雄安德瓦。”
“欧尔麦特介绍的？”
显然，安德瓦的注意还是在自己认定的对手欧尔麦特身上。
可欧尔麦特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现在重点是侦破案件，把凶手缉拿归案。金发英雄双手合十，对着坐在床上的黑发青年真诚地拜托道：“抱歉，我可以让安德瓦出去，请继续说吧。”
安德瓦：“……”
他头一次被欧尔麦特这么直接地表示嫌弃。

第28章 迷路第二站*6
事实证明，乱步拒不配合的时候，就算是no.1英雄欧尔麦特出面劝解也是没用的。
安德瓦的骄傲自然不会允许自己被赶出去，更加不能容忍他认定的对手居然低声下气地去讨好别人，眉毛一竖，对着乱步指责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要太张狂了！知道犯人是谁却故意不说出来，隐瞒线索，包庇罪犯，你就不怕事后被追责吗？”
乱步把手附在耳边，做出侧耳倾听的模样：“我好像听见有狗在叫？”
“你——”
“安德瓦，少说两句，江户川君还只是个孩子。”
“欧尔麦特，你眼睛不好使吗？他已经成年了，说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欧尔麦特一滞。
安德瓦说的没错。
乱步已经是具有独立思考能力、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成年人了，他刚才的推断已经证明了他掌握了凶手的线索，被安德瓦打断后拒绝告知警方细节，说得严重一些，这已经能算作是包庇罪犯了。
可面对不合作的乱步，欧尔麦特拿他毫无办法。
一转眼，居然看到乱步躺到床上去了，那可是犯罪现场可能存在珍贵证物的双人床啊！说不定还是第一案发现场，可他居然就这么毫不在意地躺上去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欧尔麦特只好求助般地看向织田作之助，希望作为乱步大家长的织田作之助能做些什么。
织田作之助接收到了他的求救信号，无言地回望。
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就习以为常。
毕竟这位我行我素的干部大人如果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不高兴起来就连首领的面子都不会给，好声好气地哄着说不定还能交流下去，直接来硬的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这个情况下，欧尔麦特再缠着乱步说几句好话，说不定乱步还愿意多说几句，但安德瓦的强硬派做法绝不会得到乱步的任何回应。要么让安德瓦离开这里，眼不见心不烦，要么让安德瓦被乱步折腾几回，狠狠地落他的面子，不然乱步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织田作之助又能说什么呢？
他不擅长表达，以前只是一个连夫妻吵架都不知道如何相劝，木讷地呆在一旁看他们大闹一场，最终一拍两散，灰溜溜地回去交差的打杂型小人物而已。哪怕后来成为了港口黑手党干部的生活助理，他在乱步手下呆着也没能学会太宰式的油嘴滑舌——不过，如果是太宰在这里，情况只会变得更糟糕吧？
冢内警官见场面陷入僵持阶段，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总之，先派人去歌舞伎町了解情况吧。”他招呼了几名警员出列，接着又问乱步，“江户川君，你有什么要补充吗？关于凶手的。”
原本冢内警官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毕竟这位侦探从一开始就摆出了傲慢十足的姿态，并且丝毫不掩饰这一点，因为安德瓦的强硬态度而被惹恼拒绝作答，这也算情有可原——欧尔麦特早就和他打过预防针了，对于冢内警官来说，侦探的表现也并非不可理解。
他没指望侦探会说什么，没想到黑发青年居然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头偏了过来对他说了几句话：“犯人的身高在一米八五以上，右手食指指甲较长，重视外表但工资不高，能接触到歌舞伎町人事资料……啊，嗯，应该是老板的司机吧。”
侦探突然言之凿凿地说出了一串凶手的详细信息，直接言明了谁是凶手，这让在场的人均是一愣——这究竟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你有什么证据？该不会是胡说八道的吧。”安德瓦第一时间提出了质疑。
“不，实际上……”冢内警官有些犹豫，“我觉得江户川君并不是在胡说八道。”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犯人粗心大意，留下了不少可追查的讯息，只要派侧写师过来便可得出一部分线索。
由于地板上留有大量血液，犯人趴在地上拿手绘出了翅膀的图案，留下了指甲的刮痕。不经意踩过时留下了模糊的足迹，根据步伐距离可以判断出犯人的身长。还有桌子上烟灰缸里残留的雪茄，应该也能提取出唾液之类的东西。
这些零碎的讯息都需要时间和专门人员去检验，侦探才刚到现场十分钟就能直接对痕迹做出判断的确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但这些部分只能称其为洞察力惊人，并非常理不可理解。
只是——
侦探连歌舞伎町都没有去实地调查过，光靠一则歌舞伎町应聘落选的简讯，凭什么就能确定犯人是歌舞伎町老板的司机？
如果是真的，那未免也太过神乎其技了。
任性的侦探把眼睛一阖，头扭向了墙壁的一侧，显然是不想理会其他人，看来这些问题暂且是得不到解答了。
冢内警官掩下心中的惊讶，有些无奈地和欧尔麦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冢内警官挑着自己理解的部分替乱步的推理做了一番解释，通过他的叙说，其他人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虽说依旧还有很多谜题存在，但至少经由警方确认的侧写证明可以令乱步看似武断的说辞多了几分真实性。
“安德瓦先生，接下去就拜托你了。”
“……哼。”
安德瓦作为接受本次事件委托的职业英雄，在出勤调查、抓捕罪犯这件事上责无旁贷，自然就被冢内警官拜托带队前去歌舞伎町调查了。
对于工作和私人情感，安德瓦向来分的很清楚，虽说提出要去歌舞伎町的是和他有过冲突的乱步，看在是工作的份上，他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去歌舞伎町查验一番。安德瓦本身又是雷厉风行的人，不多纠结就带着一队人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只不过离开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严肃的no.2烈焰英雄一走，公寓内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松。不知道是不是他还带走一队人的关系，公寓内可活动的空间也变大了，甚至连气温都凉爽了不少。
“呼——”乱步呼出一口气，终于舍得离开自己赖着的那张床，他眯着眼，脸上挂着笑意，“碍事的家伙终于走了！呀，真凉快！”
那笑容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孩子恶作剧成功之后藏不住心中喜悦，背着大人发自内心且恶劣地笑了出来。
欧尔麦特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江户川君，你该不会是在骗安德瓦吧？”
“什么啊？”
“就是刚才说的犯人特征……”
“那些都是真的啦，杀掉这位小姐的就是我说的那个男人啊。”乱步满不在乎地回答，“你们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知道是司机犯案吧？我只告诉你们，别告诉那个胡子着火的大叔哦。”
其他人不再轻视这位欧尔麦特请过来的侦探，都表示愿意洗耳恭听。
乱步本来就答应了要协助他们找到真凶，刚才闹脾气只是因为不爽安德瓦罢了，人一走他的态度就好了不少，一指烟灰缸里抽剩的雪茄，说道：“看这个就知道了，这支雪茄的质量中下，是廉价品。而且被剪得这么短，有钱人才不会抽成这个样子呢。明明没有什么钱却还要在女性面前抽雪茄装大款，他的生活习惯已经很明显了。”
“那为什么又是司机呢？”
“受害者是在接到落选通知没多久之后遇害的，应该说是被什么人送过来的。能拿到落选者的资料并且加以利用，不可能是有钱人，但又和老板同进同出，面试时在受害人面前露过脸——凶手的范围已经被缩到很小了，还用得着我说吗？”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
乱步又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像是漫无目的地随意晃荡着。他的视线偶尔会落在某个地方，但又很快转移开去，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突然问道：“是谁报的警？”
“是隔壁的邻居，独身女性。”冢内警官说道，“这间房子一直都是空置状态，邻居回家发现这间房子的门开着，以为是碰到窃贼了，便拨打了报警电话。”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问道：“是我们刚才上楼遇到的那个吗？黄色连衣裙，还化了很浓的妆的那个。”
“啊，没错，你们碰到了吗？”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刚才那位小姐差点在走廊上撞到乱步，被他拦了一下之后神情慌张地回了房间，所以稍微关注了一下。
“啪！”
乱步一拍手，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好！那我们就去见见这位邻居小姐吧。”他兴致勃勃地走到门口，嘴里还不停地自问自答，碎碎念着什么，“她还在隔壁是吗？是吧，因为调查还没完成，就算要搬走也得等到明天……还是赶紧搬走比较好，我是觉得这里有点恶臭啦，死人的味道为什么这么难闻啊？”
织田作之助作为护卫需要守候在乱步身旁，乱步走出房间的时候，不用提醒，他习惯性地跟了上去。
留下茫然的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实在搞不懂侦探的想法，既然已经确认了第一嫌疑犯，为什么还要去拜访第一报案人？
欧尔麦特总觉得乱步还在打算着什么，又担心乱步直率的说话方式会惹怒到邻居，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提步追了上去。
他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乱步在和那位身着黄色连衣裙、浓妆艳抹的邻居小姐说话，两人凑得很近，距离暧昧到像是要接吻的情侣，只不过对话内容就不存在任何旖旎了。
“眼皮全切，卧蚕打了一毫升的玻尿酸，鼻子也隆过一点，医生技术不错。体味中混合了氯化苯扎氯胺和氯苯胍亭，整形费用是长期贷款，用身体支付——”
糟了，这还真是冒犯过头的台词啊。
欧尔麦特捂住了脸。

第29章 迷路第二站*7
黑发青年突然握着她的手腕凑近的时候，女人下意识红了脸。
无疑，这是被养的极好的男人。
着装可以证明一个男人的身价，从考究的服饰上看，这位黑发青年的身价不菲。
相貌很有特点，皮肤白皙，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大少爷，眼睛更是漂亮，是少见的眼尾上挑的丹凤眼。冷色调的瞳色明晰而清爽，近距离看的时候，会让对视的人产生一种恍惚的错觉，宛如浸在一潭清冽的泉水中。
女人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抹翠色，神色间透露出了些许痴迷，脸上也泛起红晕。
她见多了有钱男人，大多是大腹便便的中年暴发户，没品又长得丑，不给钱还喜欢动手动脚。而圈子里爱玩的富二代又更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对她这类熟女没兴趣，像是面前这位应该算是少有的优良品了吧？
如果能够傍上这样的——
“眼皮全切，卧蚕是填充的，鼻子也隆了。”
“啊？”
“医生手艺不错嘛。”
“啊？”
“整容费用长期贷款，代价是身体交易。”
“啊？”
女人长大了嘴，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39;啊&#39;三次啊？真是搞不懂你们，居然还摆出一副惊奇的样子，应该觉得惊奇的人是我才对吧。明明刚才第一次撞见的时候，应该是我说的那个样子才对，可现在——”乱步好奇地凑得更近了一些，在别人眼里这已经完全是要贴到人家脸上去了，这距离对成年男女来说也太危险了。
“江户川君！”欧尔麦特赶忙劝阻道。
乱步不为所动，依旧专注又好奇地盯着对方的脸，甚至还嗅了嗅女人身上的味道。
就在这时，织田作之助介入了两人中间，他把乱步往后拉了拉，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般告诫道：“乱步，不要和陌生人靠太近，就算是好奇也不行。”
“哦……哦。”乱步抓了抓头发，又眯起了眼，“可是真的很奇怪啊，搞不懂。”
连乱步都搞不懂的女人？
织田作之助觉得这也太奇怪了。
乱步能够一眼能看穿任何一个人的来历，对他来说只是“说出口”与“没必要说”的区别，没什么是乱步不知道的，可他却说自己搞不懂这个女人。
一个男人说另一个女人“难懂”，那还有什么好猜的？当然是兴趣的开始啊。
太宰喝酒的时候曾经这么说过。
要知道，被乱步说是“难懂”的女人，上一个是叫小山田静子的有妇之夫。她干过最大的事是配合太宰杀了自己的丈夫，一口气拿到了遗产后自杀了，莫名其妙的行为模式让乱步惦记了好长一段时间。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还是觉得对方不是什么良配，外貌还比不上小山田静子柔弱美艳。
他见多了看见乱步就贴上来的女人，大多是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身份，而真正能和乱步产生交流的又尽是些难缠又可怕的女人，一个两个从不安好心，只想着怎么哄骗单纯的乱步。
织田作之助什么都没说，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
这个时候，浓妆艳抹的女人终于反应过来，原来管理得还算完善的表情彻底扭曲，露出了被冒犯后的恼怒。
任何一个女人被戳穿了整容、还被包养的事实，都不会给别人好脸色看，哪怕戳穿她的人是她试图狩猎的对象，旁边站着不相关的几人无疑增长了她的怒火。
“你们懂不懂礼貌啊？赶紧给我滚出去！”她尖叫起来，泼妇骂街般无差别地辱骂起了站在走廊上的几人，也不管被骂的人之中还有时下最受欢迎的no.1英雄。
在这种攻势下，欧尔麦特脸上挂着的笑容有些僵硬。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正打算替乱步的失礼而道歉，那女人就退回了屋内，“嘭”地一声把房门摔上，谢绝见客了。
欧尔麦特摸着鼻子，讪讪地退了回去。
“江户川君，为什么突然要拜访这位女士啊，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欧尔麦特不解地问道。
跑过来和邻居说几句话，又把人家给气回家里，难道就为了过来对这位女士嘲讽一番吗？正常人都干不出这样的事吧。可如此莫名其妙的行动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乱步他究竟在做什么啊？
“唔……哦？”乱步眯着眼思忖片刻，突然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后神色又变得有些兴致缺缺起来，他指着邻居家的房门，十分平淡地对欧尔麦特说道，“刚才那个女人是你们要找的连环杀人犯哦。”
“什么？！”欧尔麦特的疑问脱口而出，“刚才不是说犯人是歌舞伎町老板的司机吗？”
“没错啊，就是这样。”
“那为什么——”
“什么&#39;为什么&#39;啊？”乱步奇怪地看着他，仿佛欧尔麦特说了什么自己理解不了的事，“今天发生的这起案件根本就不是连环杀人案中的一环，只是模仿犯罪，你们这都没发现吗？”
一来现场他就说了啊！
光凭对指纹、皮屑什么的调查取证是没办法揪出连环杀人案的犯人的，不过这起案件的凶手倒是很快能被抓到。
杀人放血的犯案手法是连环犯罪的鲜明特征，可如果是同一个凶手的话，都已经犯下五起案件了，刀法怎么说也得变得熟练一些了吧？不至于搞得像个外行人一样，在出血量不大的位置还试探性割了两刀。而且血液外放的总量也不够，画翅膀的时候都干得差不多了，所以才会在地板上留下指甲刮痕。
就算没有看前面四起案件的卷宗，都能从这些地方判断出这起案件只是模仿犯罪而已。怎么会有人这么武断地把“失血休克致死”相关的案件都排在一起啊，疑神疑鬼也得有个限度，这群人难道都是笨蛋吗？
欧尔麦特没有想到也就算了，他本来就不是主要负责人，只要像帽子君一样能打就行。
可其他人呢？
在场的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搞得乱步以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没有特意说出来。
“模仿犯罪？！”欧尔麦特大感震惊。
乱步对别人的愚钝感到无奈，但想到这是工作，又不得不耐心给欧尔麦特解释：“是啊，模仿犯罪，而且模仿得非常不到位。”
欧尔麦特来不及细想，他一脚踹开防盗门冲了进去，闹出了极大的动静，隔壁还在进行善后工作的警员们纷纷出来看看情况。
乱步站在原地没有动，表情恹恹。
织田作之助低头问他：“然后呢？”
“什么？织田作对这个感兴趣吗？”
“嗯，感觉和推理小说一样。”
“好吧好吧，乱步大人的推理时间到了！”
不像面对其他人那般不客气，乱步在织田作之助面前还是很有表现欲的，他简单叙述了一番自己的推断依据，之后又说：“不管怎么看那个司机都是一个新手，会杀人大概只是意外，这点织田作也看出来了吧？他是怕自己找女人的事情败露，再加上人死了会吃官司，从熟客那里听说了连环杀人案的事，却因为警方限制消息不清楚具体细节，所以才会模仿开膛手杰克弄成了这个样子。”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冢内警官带着警员冲了进去。
侦探两人组依旧站在原地不为所动，这不是他们需要做的工作，而且有欧尔麦特在场，其他人就算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乱步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贬斥道：“不伦不类，破绽百出，乱步大人进门一分钟都不到就知道了谁是凶手！”
“原来如此，完全没想到……”织田作之助感慨了一句，又继续问道，“连环杀人犯真的在里面吗？既然不是他犯罪，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乱步干脆地说道，“一开始我只是在房间里找到了有第三方人员来过的痕迹，就在警方来之前，她从阳台翻到隔壁去了……嘛，谁知道犯人是怎么想的，我觉得是意外吧。偶然犯罪，不巧碰上了同一个目标，嗯。”
“啊？”织田作之助还有些无法理解。
“刚才我有些想不通，为什么邻居小姐和第一次碰见时不太一样，身上的味道和小动作都不太对，除了外表以外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了，这不是很奇怪吗？然后啊，我突然想起来这里大多数人都是有&#39;个性&#39;的，那就存在使用能力易容的可能了。”
乱步说着又露出了兴致缺缺的神情，对着织田作之助抱怨道：“一旦知道是个性在帮助他们作弊就会觉得很无聊，破坏解谜游戏规则，那样不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吗？真是的！”
“所以说，刚才和我们对话的是……”
“哦，就是他们要找的连环杀人犯啊。”
他的话刚落音，欧尔麦特就一脸沉重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没有打斗，看得出连环杀人案的犯人又成功逃脱了。
房间里面只找到一具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尸体，正是刚才站在走廊上怒骂他们的女人。
她被一刀毙命，可能是伤到了大动脉，出血量极大，血液撒满了半面墙壁，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也就是说，就在职业英雄和警方检查犯罪现场时，仅一墙之隔的这一侧又发生了一起凶杀案，然而压根没人没发现这件事。
这是他们的失职。
刚才凶犯就伪装成了死者的样子，和乱步有了几句话的交谈，可依旧没人察觉不对，如果那时候能够抓住犯人就好了——
可恶！
“原本……可以保护的。”
欧尔麦特握紧了拳头，“咚”地一声砸在墙壁上。
在他的身后，乱步眨了眨眼，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个时候他是不是要骂我了？其他人都是这样，犯人一跑就开始埋怨我，&#39;你怎么不早说&#39;之类的——”
“不会的，欧尔麦特不会骂你的，不是乱步的错。”织田作之助平静地说道。
乱步看向垂头丧气自责中的欧尔麦特，歪了一下脑袋：“是吗？真是个奇怪的人，和别人都不一样。”

第30章 迷路第二站*8
欧尔麦特没有埋怨乱步。
他知道乱步不了解“个性”，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哪里不对，但却因为没有人跟得上他的思路，无法给他提供可参考的信息，再加上与接触犯人的时间过于短暂，这才导致了犯人的逃走。
比起埋怨对警方帮助颇多的乱步，欧尔麦特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在发现犯人逃走后也更为内疚。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一脸懊恼的欧尔麦特，低头询问乱步道：“乱步，你知道犯人会逃到哪里去吗？”
“嗯？我不清楚啊。”乱步敷衍地回答，“那个女人能变成其他人的样子，现在大概早就变成什么人藏起来了吧，想抓她必须得等她自己撞上门来。”
警方委托侦探社来解决的事件是这次的杀人案，又不是之前四起连环杀人案，这也不关他们的事。
本来能发现连环杀人案犯人出现在现场就只是个意外，乱步根本没放在心上，对抓捕犯人的事也不怎么热心。尤其是在得知犯人是凭借变装的个性才能一次又一次地躲开警方的追捕之后，乱步对这一系列的连环杀人案就更没兴趣了——利用个性作弊的案子一点乐趣都没有！
“啊，那就没办法了吗？”织田作之助问道。
他不像是乱步那么无所谓，虽说连环杀人案和他没关系，可就算是为了照顾欧尔麦特的心情，织田作之助也会对抓捕犯人这件事上点心。
乱步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嘟囔着：“好吧，既然是织田作关心的事……回去把前四起案件的卷宗给我准备好，我要看一下案件的发生地。放心放心，下次再被我看到，我肯定不会认错啦，名侦探才不会让犯人一次又一次地溜走呢。”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其实不是为了我吧，乱步是为了欧尔麦特。”
听到他的说辞，乱步夸张地皱起了整张脸，半晌才开口：“这只是侦探社的售后服务而已，第一单生意总得好好做。欧尔麦特是重要的合作者，我们还得靠他拉客户呢，是利用啦，利用！”
织田作之助：“是吗？”
乱步：“……”
明明只是短句的反问，就几个音节而已，由织田作之助一脸平静地问出来，话中隐形的杀伤力却成倍地增加了。
太宰评论过织田作之助这个男人，说他是没有别的想法的，虽说要习惯他的风格是很艰难的过程，之后反倒会觉得很治愈。
织田作之助从别人嘴里听到这话不以为然，二十多岁的大男人怎么可能会治愈其他人呢？
然而，乱步却知道这是太宰少数没有信口开河的话。只不过在觉得织田作之助治愈之前，不管是谁都很难习惯这种直白又不会吐槽的风格吧。
“啊，没错，就是为了欧尔麦特。”被戳穿心思的乱步有些自暴自弃地承认了。
实际上，他也不羞于承认这一点。
乱步在某些方面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他住在欧尔麦特家里，白吃白喝，还指使着收留自己的人去买零食汽水。平时表现得也不勤快，从不收拾房子，连走几步路倒杯水都要让别人帮忙。对常识问东问西，还对欧尔麦特奠定的英雄社会评头论足，总是说些惹人生气的事，这次更是因为他对案件不怎么上心而放跑了凶犯。
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糟糕的表现会让其他人狠狠地批评他，就像自己刚从警察学校退学、到处找工作时遭遇的那样，批评专用的台词模版他都会背了。
结果——
他完全没有被骂诶？
欧尔麦特究竟是怎么忍受得了他的？
乱步不止一次地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在港口黑手党里，下属会按照自己说的去做是因为他们畏惧干部的权势。可欧尔麦特完全和他没有从属关系，也无利益纠纷，本身还是这个世界受人追捧的no.1英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对陌生人保持良善的态度……这个男人未免也太有耐心了一些，就算是善良也得有个限度吧！
乱步望向欧尔麦特，眼神中不禁带上了一丝钦佩。
织田作之助看看乱步，又转头看看欧尔麦特，过去找欧尔麦特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no.1英雄果然打起了精神，连头上翘起的头发都精神了几分。
他走过来，信誓旦旦地对乱步保证：“江户川君，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说完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乱步好像无所不知，他讪讪地补充道：“我说的是个性什么的……如果对这个世界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都可以问我！我绝对不会嫌江户川君麻烦的，这是我应该做的事。在回自己的世界之前，我希望江户川君也能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糟。”
“……”
乱步没说话，转而看向织田作之助，撇了撇嘴：“织田作又做了多余的事。”
“是吗？我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金发英雄没有介意对方的冷淡，他竖起了拇指，露出标准又闪亮的微笑：“江户川君这次帮了很大的忙，下次也拜托啦！未来的世界第一名侦探。”
这次，乱步做出了反应。
“那是当然的，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拜托乱步大人了，没办法——世界第一名侦探会帮助你的。”黑发青年叉着腰中气十足地说出了这句话，随后干脆利落地转身，黑色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背对着两人的黑发青年扬声催促道：“回去了，织田作！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快点结束就能早点休息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立即就跟上去，对欧尔麦特说：“有乱步在，抓住犯人只是时间问题，乱步不会让下一起案件发生的。”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欧尔麦特知道织田作之助的意思。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也能看得出乱步的身份并不普通，虽然看起来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任性，但维持着他这种性子的显然是藏在骨髓里的骄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行我素，哪怕面对职业英雄、警员高官也毫无尊敬。
欧尔麦特一直很担心，像乱步这样的人不管怎么看都很容易误入歧途，可自己没资格和立场去管教乱步，以至于完全拿他没办法——
但现在，乱步似乎是认可他了？
欧尔麦特有些不确定地猜测道。
他还站在原地胡思乱想，织田作之助已经越过他，跟着乱步离开的步伐走掉了。
事实上，抓住连环杀人犯比想象中的简单。
因为在第二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连环杀人犯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欧尔麦特照常出门进行英雄活动，留在家里的只有乱步和织田作之助，门铃响起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主动站起来去开了门。
“您好，是快递。”
“马上就来，稍等。”
红发男人走到玄关处，握住了门把手。
接着，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脸上表情依旧平静无波，却是伸手从风衣内侧枪套里拔出自己的老伙计，握在右手中——不知什么时候被太宰摸走了一把，现在双枪只剩下一把了。不过他左右和右手都能用，也不存在方不方便一说。
织田作之助用拇指按下保险栓的同时，左手拉开了门，正好遮掩住枪械零件“咔哒”的声响。
就在那一瞬间——
他侧身避开了捅向自己脖颈大动脉的匕首，抬起手肘打破对方的下一轮攻势。
对方的动作显然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灵活，很快就找到自己的节奏，挥动拳头连带着匕首往他面门而来。如果闪避不及，大概会被狠狠地砸断鼻骨，并且被收刀的势头划得皮开肉绽吧。
织田作之助一弯腰，避开攻击的同时，冲着对方的脚踝来了一记扫堂腿。
对方只能单手撑着地面，往后退开。
织田作之助旋身的动作一结束，毫不犹豫地冲着地面开了一枪，精准地打在对方鞋面前一毫米的地方。
不是射偏了，这是一个警告。
对方果然收起了前进的步伐，谨慎地看着他。
织田作之助缓缓举起手中老式的古董枪，瞄准了对方的眉心，以这种方式告诉对方自己可以完全射穿他的脑袋。
“你是谁？”织田作之助问道。
来人穿着快递员的制服，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织田作之助甚至还见过他两次。然而，那个碌碌无为的快递员不可能像这样拿着匕首，嘴角还拉扯着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我是咎，咎日美子！”
“他”一开口是不符合男子外貌的娇俏少女音，身体像是融化的蜡像，黏糊糊的白泥从“他”身上流淌下去，滴落在地面上。褪去个性的伪装之后，一名金发金瞳、扎着丸子头的少女出现在面前，她握着匕首，捧住了带着红晕的脸，露出女高中生特有的娇憨。
“乱步君在吗？”
织田作之助：“……你找乱步？”
“我是来找乱步君玩的！呀，真害羞，特地趁着欧尔麦特不在才找过来的，没想到还是有人啊。”金发少女瘪着嘴抱怨道。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失去变身伪装而赤身裸体的金发少女，木讷又委婉地拒绝道：“不好意思，乱步不和变态玩，你会带坏他的。天气冷了，你多穿点衣服，别在外面晃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反手关上了门。
在客厅里托着下巴看电视的乱步往玄关瞥了一眼：“织田作，你在干什么啊？”
“什么都没有，上门推销的。”
“赶紧把她抓住啦，她就是连环杀人犯。”
“……哦。”
织田作之助觉得，果然连环杀人犯心里都不正常，比一般有职业操守的杀手们更加难懂。

第31章 迷路第二站*9
欧尔麦特回来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公寓附近一个隐蔽的小巷里躺着一名快递员，周围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当即拨打了医院急救电话，并且上前谨慎地检查了对方的身体状况。人还活着，只是被打晕过去，手臂上被划开的一道伤口有些严重。看上去只是一个快递员遭遇了抢劫、或者其他危机，和人发生争执后被刀划伤，伤人者早就跑没影了。
由于昨晚才刚发生了以刀为凶器的凶杀案，欧尔麦特一整天都神经紧绷，他不敢轻视这种状况，依旧是等到医护人员来了才离场。
回家的时候，欧尔麦特还特地观察了一番周围是否有不符合常态的地方，还真被他发现了一处——他家门口的走廊上留有一块焦黑的凹痕，那是子弹射击留下的弹孔，火药灼烧之后在地面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他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织田君开的枪？
敌人趁他不在家，袭击这里，遭遇反抗。
他们只有可能是为了——
江户川乱步。
超群的智慧是宝藏，同时也会引人觊觎。
欧尔麦特对此已有心理准备，所以才会留乱步住在家里，方便自己提供保护。可他万万没想到乱步的名声未显，就已经有敌人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意图解决这位还未成长起来的侦探了。
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昨晚回来的时候被谁看到了吗？
即便乱步有织田作之助保护，可欧尔麦特从未见过织田作之助使用个性，不清楚他的实力究竟如何，印象中这两人初见时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淤泥敌人碾着跑，更加让人不放心了。
织田作之助随身携带枪械，具有一定的反抗能力，但在这个个性社会中枪械的实用性实在不高，碰上敌人怕是……凶多吉少。
想到乱步是个无个性的普通人，细胳膊细腿儿，一看就是没有受过格斗训练的少爷，没办法和敌人正面对抗，欧尔麦特抑制不住地慌乱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欧尔麦特也没有考虑过自己一直以来对外隐瞒的身份是否因为乱步而暴露，急匆匆地撞进了门。
“江户川君！织田君！”他急切地呼喊着两人的名字，情急之下，整扇门竟是被他撞得飞了出去。
“嗯？”
“呃……？”
等欧尔麦特看清屋内的状况，再强的气势也消散殆尽了，他停下往前冲的步伐，神情有些恍惚。
客厅内，织田作之助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细心调试着手中的枪械，摸摸零件，擦擦油，翻来覆去地观察部件情况。乱步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袋薯片，桌子上还摆着一瓶汽水，嘴巴一鼓一鼓的，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
这和平时所见无二，可……
地板上那是什么？
欧尔麦特冲进门之前试想过无数种可能，但绝没想到自己会见识到这样一幅场景——
一名上身套着宽大t恤、里面好像什么都没穿的金发女高中生被五花大绑，她趴在地板上，翘着光裸的小腿，以一种极其糟糕的姿势，努力仰起头看向一侧沙发上坐着的乱步。
欧尔麦特：“……”
这是什么富有冲击性的画面啊？
他出去的两个小时里，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是他没看错，这位少女身上那件t恤还是他的吧？
织田作之助将组装好的枪械重新塞回枪套，再把武器掩进外套里，神态自若地冲着欧尔麦特打了个招呼：“欧尔麦特，是你回来了啊，今天也很有精神，工作提前完成了吗？”
他微微一顿，看向被欧尔麦特整扇拆下来的大门，没有说什么，目光中却带上了些许询问的意味。
欧尔麦特倒是很想像往常那样回话，但姿势糟糕、着装同样糟糕的不知名少女显然让他处于状况之外。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情况，而屋内其他三人却读不懂空气似的，完全不把尴尬的氛围当回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位是……？”欧尔麦特试探性地询问道。
“昨晚逃掉的连环杀人犯。”乱步兴致缺缺地回答。
欧尔麦特：“……诶？”
接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谁也没有想到已经跑掉的犯人会自己找上门来，就连乱步也没考虑到这一结果。
昨晚，乱步花了几分钟把前四起案件的卷宗整合，在地图上标出了凶案发生位置，从而推测出了连环杀人犯活动的范围，几乎已经弄清楚对方住址和日常行程路线了。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告诉警方，犯人就自己大着胆子找上门来了，理由是想找侦探玩耍。
在织田作之助把咎日美子抓起来后，乱步和她有过一段短暂的交谈。
“我不想和你玩。”
“为什么呀？”
“单纯的杀人太无聊了，无法理解。”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乱步不想去猜测她明白了什么，他对变装捉迷藏的游戏完全不感兴趣。就目前而言，乱步的精力都放在了侦探游戏上。
身处港口黑手党高层的乱步倒是不会因为正义感而厌恶“敌人”的阵营，可据他看到的部分来说，相对于有培训学校、被整合起来的职业英雄，与之敌对的敌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像咎日美子这样没有任何目的性、只为了特殊喜好而去杀人的恶党想必不在少数，一个两个都是些没组织没纪律的家伙，就算把他们组织在一起也不顶用。
只要没了个性，这些人都是些废物。
乱步早就做出了判断。
侦探社需要几个跑腿打杂的，乱步住在欧尔麦特家里，总不太好去一些灰色地带闲逛，很多生意也没办法接触。原本还想找几个头脑灵活的家伙帮忙，然而敌人层次不齐的水准让他有些迟疑，工具也得找趁手的，不听话又没用，他闲着没事找一帮废物来做什么？
如果说那个重伤了欧尔麦特的敌人还活着，乱步倒是愿意接触一下敌人阵营，可现在这群敌人群龙无首，什么都做不到。还不如加深与官方的联系，把咎日美子绑起来交给警方，再让欧尔麦特去宣传port maffia侦探社的名号，这样一来，侦探社就迈出了第一步，生意也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侦探社要保证自己处于灰色区间内，不能偏颇于任何一方——毕竟不是什么政府组织嘛！乱步可不想给官方当走狗，被使唤来使唤去有什么意思？
欧尔麦特通知了警方。
十分钟之后，欧尔麦特的公寓被姗姗来迟的警员团团包围，那阵势就差拿着大喇叭在楼下喊话让敌人投降了。上来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把嫌犯押解下楼，领头的警官还不忘感谢欧尔麦特的付出。
“不……”不是我抓的。
“不用多说，我这就回去报告。”
他们风风火火地走了，只留下欧尔麦特站在门口伸着手，一脸的欲言又止。
织田作之助抬起被欧尔麦特暴力破除的门板，拿了工具箱，试图把它重新装回门框上。欧尔麦特觉得他什么都会，对此织田作之助解释道：“以前是负责干杂活的，修门只是小事。”
“这样啊……啊啊，还是放着不用管了！”
房子是不能再住人了，家庭地址已经被敌人发现，欧尔麦特倒是不怕敌人找上门，但有乱步在，他不得不考虑的更为全面一些。
乱步必须处于职业英雄的保护之下。
由于身体原因，欧尔麦特自认为没办法给予全方面的保护，能够安排乱步落脚的地方不多，他优先考虑到的就是雄英高校。雄英高校有自己的教职工宿舍，算是给教师们提供房屋补贴的福利，欧尔麦特明年入职后也会有自己的宿舍，如果现在和根津校长说明情况，应该马上就可以入住。
可这个提议却被乱步否决了。
“为什么啊？”
“没有什么为什么啊，住在你这里本来就是权宜之计，侦探事务所也得有正经的办公地。抓捕犯人的悬赏金和委托事件的奖金马上就能到手，到时候就可以租一间写字楼的办公室，不一定非得听你安排吧。”
“可是……”欧尔麦特不太放心。
乱步摆了摆手：“我知道啦，到时候选址会选择英雄事务所的旁边，这样就行了吧？”
乱步给出的理由和方案无懈可击。
直到这时，欧尔麦特才意识到乱步是真正地在经营一家侦探事务所，并不是小孩子扮家家酒的一时兴起。怎么说呢，突然有一种吾家有儿初成长的惆怅，孩子大了就不需要父母……不，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然而织田作之助却明白乱步的意思。
乱步只是不想和英雄一方牵扯过多，这很容易招致敌人的袭击。最好的办法是处于绝对中立，两方生意都做，这样一来骚扰也会少很多。
欧尔麦特还是太负责了。
想对每个人都负责，这只是在给自己增添负担而已，但这关乎到英雄近乎病态的执着，织田作之助没法评判什么，乱步对此也保持沉默。
后来。
这起连环杀人案具体细节没有被透露出去，但乱步的名号已经在业界流传起来。从欧尔麦特家里搬出来后的一段时间，侦探社又解决了几件大案件，获得了警方的认可，报纸上也开始出现了侦探社的宣传。
一切都按照自己期望地发展起来了，而唯一让乱步不满意的是——
“为什么说我是依靠个性解决事件的啊？个性侦探？超推理的个性？哈，那种不动脑子就能不劳而获的天赋有什么可夸耀的！”
被评价为“侦探社没用的打杂员工”的织田作之助对此不表达任何看法，平静地接受了现实：“嗯，乱步不需要个性也是最厉害的那个。”

第32章 迷路第二站*10
port maffia侦探社的办公地址选在了安德瓦英雄事务所的隔壁，这边临近商业街，寸土寸金，欧尔麦特出面才勉强盘下一个小型办公室，门口简单挂了一块牌子就算对外开业了。
刚搬进来的时候，欧尔麦特千叮万嘱，让侦探二人组遇到麻烦就去隔壁找安德瓦，虽然no.2烈焰英雄看着很不好说话，但市民遇到麻烦他也不会坐视不理。他交代完这些还是不放心，又特地跑到隔壁去拜托安德瓦多多照顾乱步，结果因为太啰嗦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活像个送宝贝儿子出国留学的傻爸爸。
在欧尔麦特走后，乱步一个人自言自语：“这个世界果然很奇怪，我不需要他负责啊？我们来这个世界又不是他的错，自说自话，搞什么待客之道啊……”
“但是也不讨厌——对吧？”
“唔……”乱步皱着脸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去翻桌子上的资料，“还是工作吧！工作要紧！”
织田作之助意外地看着他。
毕竟乱步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从没主动要求过增加自己的工作量，不爱出外勤，甚至于日常和太宰一起偷懒，工作时间睡觉看书吃零食的占比更大。说他是堕怠也好，自得其乐也好，反正没人催促他做事，乱步只要自己过得开心就好。
所以说……
“乱步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织田作，有没有人告诉你说话不要这么直白。”
“哦，好像有吧。”
乱步睁开眼凝视织田作之助半晌，试图分清对方是否故意这样说，最终还是放弃了和这个男人对话。织田作之助就有这样的魔力，能够一派淡定地把话题带跑，带入他自己慢吞吞的老年人节奏中。
“如果织田作写小说的话，肯定会写一些家里长家里短的东西！”乱步笃定地下了结论。
“为什么？”织田作之助不解又茫然，“不干黑手党这行之后买一套临海的房子，尝试一下写作——虽然早就有这样的想法没错，但我还没考虑过要写什么类型的……”
乱步没等他说完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郑重其事地对织田作之助建议道：“写一个富家大少爷和风尘女子私奔的故事吧。”
“嗯？”织田作之助不明白为什么乱步会提到这个，他想了想乱步说的题材，居然觉得有些感兴趣，“重点放在二者身份地位的差距导致生活出现矛盾，是这个意思吗？”
“都可以哦，只要写织田作想写的东西就好了。织田作总是抱着老年人才有的想法，大概很擅长描写生活的琐事。”
乱步想到了自己看过的那些文豪们的作品，织田作之助写的文章不算多，但与其他人的风格和立意都不太一样。这个世界应该也有文豪的作品流传下来才对，不过乱步并不打算直接告诉织田作之助，很快把话题岔了开去。
“都说艺术源于生活，干脆就从现实中挑一些遇到的事改编写进小说里吧！”
织田作之助表示洗耳恭听。
乱步：“譬如，一个富家公子——嗯，就像太宰那样的，他背叛港口黑手党和别的女人私奔，只留下病重在床的老父亲森先生苦苦支撑。森先生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于是殉情未果又不愿意出去工作的太宰只能靠吃软饭度日……咦？”
织田作之助：“……”
大概因为乱步随口说的“改编”太过贴切于生活，人物性格和行为逻辑真实过头了，引发了两人的不适。
乱步觉得自己大概不适合去写有关于生活、又或者是人世百态的小说，很快就放弃了和织田作之助一同构想小说的念头：“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啊。”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想到什么似的，告知乱步说：“我在退休之前不会考虑写小说的事。”
“那还得过好久呢。”
“嗯，不过刚才说的题材我还蛮感兴趣的。”
乱步又问：“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写呢？港口黑手党也可以有副业啊，森先生没规定不能做别的事，而且织田作的工作也不忙吧。”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
“必须要说吗？”
“那倒不是，不想说就算了。”
“那就不说了。”
织田作之助很干脆地结束了话题。
乱步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要不是因为说出这些话的是织田作之助，乱步都要怀疑他是故意吊人胃口了。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其实乱步也一知半解，被织田作之助拒绝后，他也赌气不想问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冢内警官带着委托上门。
他拿过来的卷宗大多是近年来侦破进展陷入僵局的疑难悬案，原本也只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乱步根本不需要去现场，光是看他带过来的卷宗就一言道出了谁是真正的犯人。
冢内警官还没见过这样破案的方式，翻案卷像是在翻书，哗啦啦一下就过去了，最多就停下来考虑三分钟，询问了关于个性相关的问题后，侦探便即刻给出了确切的答案。
前后不过五分钟，冢内警官就一脸恍惚地捧着厚厚一叠案卷出了门。
在楼下等候着的警员差点以为他是遇到了骗子无功而返，连茶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要回去了，马上关切地上前询问：“怎么样了？”
冢内警官没有过多解释，匆匆上了车，言简意赅地嘱咐道：“回去抓人。”
有了侦探社的提点，警方这一周过得十分忙碌，多起足以震惊全国的悬案连续被破获，连带着不少英雄事务所也繁忙了起来。冢内警官也没有昧下功劳的意思，有媒体前来采访的时候，他将这些案子的破获大半归功于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
除了警方，其他不同社会阶级的客人也听闻了侦探的名号带着委托找上门，在见识过乱步的能耐之后，一传十，十传百，无一不是恭恭敬敬地上门求助的。
很快，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出名了。
——以“个性侦探”的名号。
虽说，获得了这个称号的名侦探本人并不怎么高兴就是了。
无论解释多少次都不会有人相信等同于残疾人的“无个性”也能够超越其他健全者，这无人匹敌的超群智慧不正是他拥有“个性”的证明吗？
织田作之助拎着日用品回侦探事务所的时候，正巧遇到安德瓦英雄事务所人员进出。
他见安德瓦领了一名少年进门，原本还想上前打个招呼，但看到对方面无表情，身旁的少年也冷若冰霜，两人皆是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织田作之助想想也不必上去自讨没趣，径自从另一侧的电梯上了楼。
进了办公室，织田作之助轻车熟路地把报纸和零食一起放到乱步手旁。顺边拎起乱步扔在椅子上的外套，抖了抖，确定没有零食的碎渣留在上面之后，再挂到角落的衣帽架上去。
乱步拿过报纸扫了两眼便不高兴地扔到一边，接着往桌子上一趴，大声宣布：“今天名侦探不工作了！”
织田作之助早就习惯了乱步翘班的作风，倒不如说这几天乱步会勤劳工作才是特殊情况。乱步说今天不干活，他也没什么反对意见，只是说：“那我去回绝访客，如果要睡觉的话，记得盖毯子。”
乱步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没有动弹。
这应该不算是倦怠期吧，他还蛮喜欢侦探游戏的，只不过这次的侦探游戏好像又失败了。上个世界的侦探游戏是因为没有做好准备，这个世界却是进程走到一半就出了岔子。
怎么想都是这个世界的错吧！
在这个以“个性”为主流，每个人都带着奇怪的价值观依靠先天条件去评判别人的世界，不管能力表现突出与否，都会被按照“常理”，理所当然地归为大众一类——这就就让人很不爽啊，乱步大人才不要和别人相提并论呢！
要不然，再让太宰重启游戏吧？
乱步漫不经心地想道。
他把下巴搁置在桌面上，拉长了嗓音呼喊自己的生活助理：“织田作——！”
“怎么了？”
“我的眼镜呢？那副黑框的。”
织田作之助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了眼镜递过去，这是乱步交给他保管的“重要道具”，据说是太宰改装过的高科技产品，但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谢啦！”乱步接过眼镜就自顾自摆弄去了。
织田作之助不清楚乱步在想什么，他拉开侦探社的大门，把挂在门口的木牌翻了一个面，意思是今天关门休业。他刚准备把门关上，注意到走廊那头电梯门开了，便稍微停了两秒。
在徐徐打开的自动门后，是no.2烈焰英雄安德瓦那张异常严肃的脸。
能让安德瓦出现在这里，只有可能是为了公事。哪怕乱步和安德瓦再不对付，以警方为桥梁，建立在工作之上，二者必要的合作还是有的。这几天安德瓦偶尔会过来，次次都是被乱步冷言冷语气走的，但至少抓捕敌人的工作还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了。
织田作之助注意到安德瓦还带了一名少年过来，就是刚才在楼下见到的那位，由于红白参半的发色过于奇特，他对这位少年印象深刻。
那么，今天安德瓦过来是想做什么呢？
不管做什么——
只可惜，乱步今天不接单。
织田作之助礼貌性地对着冲他走过来的安德瓦点了点头，随后当着安德瓦和那位少年的面，在两人靠近之前，就像是躲灾星似的飞快把门拉上了。
安德瓦：“……”
少年：“……”

第33章 迷路第二站*11
轰焦冻在接到学校发来的“校外社会实践活动”通知的时候其实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但从外表上是完全看不出来的。他依旧保持着往日里那张冰冻三尺的脸，目光却找不到落点，只能死死地盯着黑板上“校外社会实践活动”几个字，看起来像是和这次的活动有仇。
他冷冰冰的态度很明显地与班级里其他兴奋不已的同学区分开来，原本就格外关心班里优等生的井上老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又特意询问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轰焦冻毫无反应。
“嗨！”班长举起了手，“井上老师，这个是要去实践一周，然后找实习的工作单位盖章是吗？”
井上老师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最后要交一份社会实践报告，这会算在毕业考评中哦？”
“诶——”
学生们发出了抱怨的声音。
作为马上就要从国中毕业的国三生，谁都不想因为最后的实践活动让自己的毕业考评成绩难看。
“开玩笑的！不过报告是要写的，算作是一周的作业，记得盖章证明哦。”井上老师笑道，“如果没有理想的工作，记得来老师这里登记，学校有其他安排。”
今年，凝山国中全校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填报了英雄科，这个数字也未免太过夸张了。为了对学生负责，必须要让这群还没长大的孩子见识一下世面，尽早确定就业方向。凝山国中提前联系好了不同的工作单位，不止是英雄事务所，还涵盖了其他不同职业，想花一周时间通过实践活动锻炼一下学生们。
这就是为什么会出现社会实践活动的原因。
对中学生来说，这是一项新奇的课外活动，尤其是安排在国三阶段，倒更像是在组织毕业旅行了，一个个都热情高涨地举手进行提问。
井上老师好脾气地解答完毕后，甚至还开了一个小玩笑：“当然，如果没什么想做的工作，为了应付家庭作业，普普通通的社区服务也是可以的哦。”
“老师！谁要把一周时间浪费在社区服务上啦！”班上活泼的男生不服地嚷嚷道。
学生们哄笑成一片。
这个英雄时代不管男女，大多数学生的理想是成为像欧尔麦特那样风光无限的职业英雄，升学志愿大多填的也是各大高校的英雄科。现在凝山国中创造了一个不错的实践机会，暗示可以提供就业帮助，学生们自然不会想就做做社区服务了事。
男生们的反应尤为激烈，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畅想这一周社会实践自己会去做什么工作。
“有一周的时间，当然是去英雄事务所啦！”
“藤田，你在说什么呢？”和他不对付的一名男生挖苦道，“你的个性也就只能弄出那么细的葫芦藤，还想着去英雄事务所。留着自己养养，说不定哪天能结出葫芦来吃呢。”
“可恶，你这混蛋也没比我好多少吧！只能从嘴里吐出小喷泉的小丑！”藤田不爽地回应道。
“你说什么？！”
“好啦好啦，两个人都别吵架，老师相信大家都会实现自己的梦想的。”井上老师安抚道。
其实，学生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实力不足且年纪又小，想亲身上阵和敌人作战扬名立万暂且是不可能了，但只要能见到职业英雄，哪怕是去干些端茶送水的杂事也很棒啊！中学最后一年能去职业英雄事务所进行社会实践，如果面试成功的话，这就是学生间极大的谈资了，绝对能吹嘘整个学生时代。
井上老师交代清楚社会实践事宜便宣布下课，拿着教案离开了教室。
放学的铃声早就响过了，已经到了社团活动时间，原本早就应该去各自活动场地的学生们还在面红耳赤地讨论社会实践活动。
他们讨论的无非就是哪个英雄事务所和学校有合作，愿意招收他们这些学生去干杂事；现实一些的学生开始考虑起哪个单位福利待遇好，给前辈们留一些好印象，说不定以后找工作就能多一条出路。
“喂喂，你们听说了吗？”不知是谁突然起了个头，神神秘秘地开口，“最近特别出名的那个侦探社，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
“噗，这个名字是认真的吗？哪有侦探社的招牌前缀是黑手党（maffia）啊，难不成又是喜欢动画的中二病吗？”不知情的学生笑道。
“我听说了！”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分享情报，“最近特别火的那个侦探社，听说不少有名望的大人物都上门拜访了。而且媒体也有相关报道，是一个有&#39;超推理&#39;个性的侦探，一眼就能看穿真相，最夸张的是他的名字就叫做江户川乱步！”
“呜哇，好强！是故意起这个名字的吗？”
“果然是中二病晚期了吧……”
——侦探社？
轰焦冻坐在原位呆了片刻，慢吞吞收拾起自己课桌上的东西来。
有身为职业英雄父亲提供的证明，他不必参加学校的社团。安德瓦一直坚持他的个性训练不需要其他人指导，在家里能学到的东西远比在学校里能学到的更有用，至于其他生活技能、运动类社团都是轰焦冻不需要学习的部分。从国小开始，轰焦冻一直都是雷打不动的“回家社”，还好他的成绩名列前茅，就算没有社团成绩也能凑够学分。
今天也是一样，该回去了。
轰焦冻把课本和笔袋都整理好，又从书桌里拿出水杯和饭盒一样一样放进包里，正准备拉上拉链的时候，就听见男生们的话题已经从最近正火的侦探社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轰的话就很方便啊，毕竟老爸是安德瓦。”
“就是说啊，有个英雄老爸真好啊，到时候肯定能去安德瓦事务所吧？啊啊，真羡慕啊，哪像我们几个……要不然去老师那里问问，说不定有小一些的事务所愿意要我们，能被录用的话一定可以看见职业英雄吧！”
轰焦冻捏着拉链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大概是因为他的视线过于冷凝，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以至于周围谈话声渐渐小了下去。红白发色的少年最终什么都没说，径自把书包甩到肩上，面无表情地拉开教室的后门走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刚才吵吵嚷嚷的男生们才敢小声议论几句。
“又是这样，摆着一张臭脸，一点都不合群。”
“没办法，大少爷嘛！我们又没说错，轰本来就是生的好，有个当职业英雄的老爸，个性又强……”
“别说啦，等会儿女生们又要找你麻烦了。”
“哇，真可怕！”
男生们嘻嘻哈哈闹了一会儿，言辞间对轰焦冻这个天之骄子羡慕中又带有些不屑。
轰焦冻早已习惯被众人讨论。
那些同班同学说的也没错，他的确会被安排进安德瓦事务所——因为他是no.2烈焰英雄安德瓦最满意的儿子。
从小到大不管他做什么，旁人总会用“安德瓦的儿子果然是个天才”、“个性十分优异的孩子”等说法轻松抹消掉他在修行锻炼方面的努力，仿佛除了来自于父母个性婚姻遗传的优秀个性以外，他作为“人”的部分都是没有价值的。
旁人越是称赞他的个性强大，越是把他和安德瓦扯在一起，轰焦冻就只能想起安德瓦所说的“你的出生就是为了超越欧尔麦特”这个定义，他对旁人的态度就愈发恶劣。可以说，父子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儿子恨不得剔骨还父的程度了。
这次，安德瓦大概早就收到了学校会组织校外社会实践的消息，难怪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特地要提一句，让他下周一去事务所报道。虽说去英雄事务所实习的确可以让自己学到更多的东西，但一想到要和安德瓦形影不离地相处一周，简直像地狱一样。
轰焦冻一路上都沉着张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想到的是，等他准备好要去安德瓦事务所和他那糟心的老爹互相折磨一周，安德瓦却告诉他最近事务所的委托比较多，要忙着协助警方抓捕犯人，所以没办法带他了。
“哦。”轰焦冻平静地接受了现实，心中隐约还有些高兴，“那我这一周……”
“我找人带你。”安德瓦强势地决定了儿子的去处。
以上，就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门口的原因。
不过，饶是安德瓦也没想到，织田作之助明明已经看见他们了却依旧选择把门关上，让他们平白无故吃了一个闭门羹。
面对侦探社紧闭的大门，以及上面那块翻了面的招牌，轰焦冻沉默地看了一眼安德瓦。他什么都没说，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安德瓦自觉在儿子面前丢了面子，大步走上前去敲门。
“砰砰砰！”
“织田，开门！”
“砰砰砰！”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江户川！”
安德瓦第三轮的狂躁型敲门还没来得及实施，侦探社的大门被拉开了，露出红发男子平静无波的脸来。
“抱歉啊，安德瓦，今天不营业。”

第34章 迷路第二站*12
“抱歉啊，安德瓦，今天不营业。”
“等等——”
眼见织田作之助又要把门关上，安德瓦飞快拿手抵住了门，凭借他的力气愣是把门卡住了。
安德瓦一向强势，也懒得去理解织田作之助的话，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今天不营业，鬼知道他要做什么。今天是月曜日，哪个事务所会在今天休息的？而且一看到他就关门，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关门休业。
“我找江户川有事。”安德瓦说。
织田作之助不能代替乱步做决定，他回头望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侦探，意思是让里面的人做主。手上力气一松，安德瓦便把门给推开了。
“江户川，开门！”
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正坐在办公桌前，他伸手把一副黑框眼镜推到鼻梁上，睁开翠色眸子，隔着镜片遥遥望过来的时候，确实有这么一些正经侦探办公的意思。
“嗯？”
他看见了红白发色的少年，少年也看见了他。
“我没有带小孩的兴趣。”乱步这么说着，还没等安德瓦表达不满便又转口道，“不过嘛，侦探社还缺一个服侍名侦探的打杂员工，让你儿子进来吧。”
安德瓦很生气。
什么叫做“服侍名侦探的打杂员工”？
要不是因为他最近忙得很，才不会把儿子给别人带。江户川乱步性格乖张，可好歹有些真材实料，而且侦探社的位置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到职业英雄和警方的保护。挑来挑去，把焦冻送到侦探社度过这一周已经是他能做出最好的选择了。
可现在被乱步这么一说，安德瓦却是有些不情愿了。
这可是他安德瓦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以后也一定会成为有名的英雄，怎么能随随便便去给别人当下人呢？他把儿子送过来是为了让他学习侦探的侦破技巧，又不是让他来干杂活的。
“好了好了，你可以走了。”乱步摆了摆手。
“你——”
安德瓦的话还没说完，织田作之助一手撑住了门框，态度强硬地挡在了他面前，活像碰见敌人入室抢劫、保安上前拦人似的。
更可气的是，他的爆脾气还没来得及爆发，自己的儿子便矮身从织田作之助胳膊下面钻了进去，神色平静地和里面那位打了声招呼：“打扰了。”
“焦冻——”
“砰！”
侦探社的大门又关上了。
织田作之助是个实诚的人，清纯毫不做作，这样的人显然不知道怎么给别人面子，而本来就身居高位的乱步就更不知道了。两人给安德瓦吃了一顿闭门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惊奇的，反倒是被接纳进来的轰焦冻心情有些激荡。
少年只是维持表面上平静，内心却想了不少有关于这个侦探社的事——没有背景，没有实力，怎么能让安德瓦吃瘪？而且要是这个侦探社一点本事都没有，安德瓦绝不会让他来这里。
织田作之助给他递了瓶果汁，由于乱步的喜好问题，这里只有饮料储备，没有待客用的茶水。
轰焦冻愣了一下，接过来道了声谢。
“你是安德瓦的儿子吗？”织田作之助问道。
“……”
少年沉默不语。
“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嘛，不过他大概不会想听到安德瓦的名字。嗯，很巧，我也不喜欢！所以安德瓦这个名字在这里——”乱步高高举起一只手臂，“禁止！”
乱步不喜欢安德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织田作之助早就习惯了。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安德瓦和自己儿子的关系都能那么糟糕。乱步的只言片语已经能反应很多事了，连名字都不能在面前提起，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一对父子闹成这样啊？
织田作之助不禁想到了自己收养的那些孩子们，虽然孩子的确顽皮了一些，但大多时候都很懂事，哪怕是叛逆期的幸介都没有和他翻脸。话说，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孩子们应该都没事吧？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当了黑手党的幸介……
他走神了片刻，乱步已经和少年聊上了。
“少年，你的名字是？”
“轰焦冻。”
“哦！那我就叫你焦冻好了。”
“啊。”轰焦冻点了点头。
乱步笑眯眯地对他说：“我是江户川乱步，要好好记住哦。”
“是的，乱步先生。”轰焦冻应了一声。
称呼使用对方的名字而不是姓氏，再加上一声“先生”的尊称，亲切又不失尊重，这是轰焦冻对乱步叫他“焦冻”的回应。与其说是为了和侦探拉近关系，倒不如说两人都抱着“谁不喜欢安德瓦我就和谁好”的想法。
“这是织田作，织田作之助，是我的生活助理啦。”乱步指了指一旁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轰焦冻迟疑了一瞬，“织田作先生？”
“我姓织田。”织田作之助解释了一句。
当初是太宰先喊的“织田作”，把名字断成这样来念的确蛮有特色的，后来乱步也跟着喊织田作了。除了这两个人以外，倒是没人会用“织田作”来称呼他。
双方都做了自我介绍之后便没有多余的话好说了，织田作之助很少主动开口，而轰焦冻更是沉默，唯一话多的乱步则扶着眼镜，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毫无疑问，三人之中乱步才是主导者，轰焦冻和织田作之助都若有若无地对他投以关注。
过了一会儿，乱步拿手指点了点镜框，将眼镜拿了下来。轰焦冻以为他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往乱步那边望去。
没想到的是，乱步把眼镜收起来之后，打开抽屉，从里面捞出两盒炸薯条，“撕拉”一下拆开放在手边。接着，又随意地往后一靠，把腿架在了办公桌上，还顺势一脚踢翻了桌子上的委托文书。
轰焦冻握着手中的果汁，呆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问道：“侦探社没有事情要做吗？”
“唔？”乱步漫不经心地回答，“没事啊。刚才织田作不是已经说了，我们今天不营业。”
“我知道了。”轰焦冻点头。
如果换作是别的同龄人在这里，肯定是为了出风头要大闹一番，讨要能证明自己实力的工作之类的。可轰焦冻并不是那种类型的人，他虽然心中对侦探社的行为模式有些不解，但还是很平静地接受了对自己的安排，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等乱步吃完一盒炸薯条，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有什么事没做，把腿收了回去，坐直了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是不是要去采购了？”
“需要买什么吗？”有打杂自觉的轰焦冻主动询问道。
织田作之助收拾了一下被乱步弄乱的桌面，简单地对他说道：“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乱步所说的采购自然不是指日用品和零食，而是织田作之助的弹药后备。
织田作之助身上只有一个弹夹，还剩下十一枚子弹，遇上敌人能否依靠枪械还真不好说。他之前就有采买弹药的打算，但侦探社事务繁多，再加上乱步最近与警方走动过于频繁，他还没来得及去找这个城市里的暗线。
能买弹药的又能是什么好地方，鱼龙混杂，他觉得乱步不应该去那边，很容易遇到危险。至于轰焦冻，他都还没成年，只是个孩子，就更不应该接触这些了。
“你留在这里陪乱步，不要让他随便出去，也不要让人随便进来。”织田作之助对轰焦冻说完，又转向乱步叮嘱道，“昨天冢内警官说咎日美子越狱了，你要小心一些。”
“才不要。”乱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零食碎屑，又随意擦了擦脸，“名侦探决定去找生意。”
生意？
什么生意。
没看见上门预约的客户都排到下个月了吗？
织田作之助知道乱步又有自己的想法了，他也不好拦着，但他并不打算带轰焦冻一起去那种地方，并且也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轰，我们出去一趟，麻烦你留在这里看门了。”
“不，我想……”
被排除在外的轰焦冻微微蹙眉。
乱步突然开口：“既然想去就让他一起去好了，不是要学一些东西吗？既然想向乱步大人学习，当然要多学一些……”
轰焦冻老实地点了点头。
织田作之助：“……”
学什么？
学黑手党干部那一套吗？
织田作之助隐约从轰焦冻身上看出了幸介的影子，看起来是个老实孩子，以后会找个不错的工作，绝对不能让他对不该好奇的行业好奇。
“还是算了吧，乱步。”织田作之助说。
“啊，话说——”乱步抬高了音量，打断了织田作之助的话。可以看得出他根本没打算接受织田作之助的意见，听见了也当作听不见。侦探漫步走到轰焦冻身旁，递了一瓶弹珠汽水给他，“喏，帮我冰一下。”
轰焦冻下意识接过汽水，发动了自己的冰系个性，很快将汽水的温度降下来，随后将冰镇后的汽水还给了乱步。
“很上道嘛，焦冻。”乱步笑眯眯地夸奖了少年。
轰焦冻讷讷地回答：“举手之劳。”
乱步表现出来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要把轰焦冻带上，并且不希望织田作之助提出否定的意见。
可织田作之助还是有些迟疑，他觉得把轰焦冻带上并不合适，不仅是因为轰焦冻年纪小，也因为他父亲是no.2烈焰英雄安德瓦。擅自把人带到那种地方去，被别人发现了侦探社不仅做英雄的生意，甚至还接敌人的生意，那英雄方会怎么想？
“织田作——”
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下来。
黑发侦探已经走到了门边，微微侧过毫无表情的半张脸来，那细长眼睛里的瞳孔闪烁着翠色冰冷的光泽。
织田作之助没吭声，但显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和太宰是朋友，和乱步也是朋友，但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都是干部级的大人物。在等级森严的港口黑手党内部，他是没办法拒绝干部的。
在轰焦冻看来，这样的气势和之前那个散漫随意的侦探完全是两个人，他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不过很快，难捱的气氛消散了。
黑发侦探又露出笑脸，他摆了摆手：“放心啦，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去看看有没有可发展的客户而已。有织田作在，应该不会让我们看到什么小孩子不该看到的场面吧？”
轰焦冻一脸茫然。
织田作之助：“……啊。”

第35章 迷路第二站*13
有乱步同行的好处就是织田作之助可以不用去各个黑市踩点，直接就能找到贩卖军火的地方，唯一的问题就是地头蛇愿不愿意把东西卖给陌生人。
以前在横滨倒是不用发愁这些小事，港口黑手党本身就是进口军火的大货源，人手配备的弹药绝不会少。
可今时不同往日，至少在这个世界，港口黑手党的势力只剩下了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人数为二，甚至比常见的街头混混团伙都少一个人。现在再加上一个未成年的轰焦冻，勉强算得上是个小团体了，但织田作之助总觉得他们这个三人组合大概是出来春游的。
不过，幸好织田作之助年少时是单干的杀手，自己懂得一套黑市购买弹药的途径。
乱步对这方面也算是熟门熟路，他偶然聊起过往时曾经对织田作之助说过：“当初森先生刚上位的时候，还向我抱怨说军火没有到货，部下们只能拿菜刀去作战了。因为看森先生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我就帮他解决了这件事……啊？为什么摆出这么吃惊的脸，只是几条运输路线而已，看到那些定时停在港口的货船就应该明白了吧！”
——不，不明白，没人会光靠停在港口的几艘货船就知晓别人军火走私的路线。而且据太宰所说，其实首领在每个心腹面前都这么抱怨过，目的是为了找理由让他们尽力干活。
就是因为这件事，让织田作之助觉得乱步真的很容易心软，总会让人觉得乱步是被人骗进组织，这才干上了黑手党这行。
总而言之，织田作之助和乱步都有经验两个老司机黑手党带着一个中学生去买弹药，大概率不会翻车。
他们去的黑市对外的伪装是一家普通的地下酒吧，月曜日的下午显得冷冷清清，交易的场所在后方的藏酒室，必须要由人引过去。
乱步和轰焦冻坐在外面的吧台前，织田作之助顶着酒保嘲笑的眼神给他们点了两杯果汁。接着，他和店长低声说了几句话便跟着对方去了后台。
这样隐秘的交易一般不会被人发现，唯一要担心的是随行的轰焦冻会不会看出什么不对，把侦探社来过灰色地带这件事告诉他的父亲。
织田作之助在用黑话和对方交涉的时候，心里还在顾虑着这件事，因此也忽略了店长对自己挑剔的眼神。虽说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他不在意这些，以前还是黑手党底层人员的时候就没少被轻视，现在只要对方愿意把货拿给他，成功完成交易就算万事大吉。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从外表上看就是两个普通的雪茄盒，但只要稍微掂量一下就会发现重量不对，打开盒盖，里面整齐排列的子弹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铜黄的金属光泽。
织田作之助拿出其中一颗，确认子弹直径，仔细检查完货物，确认无误后便把两个木盒揣进怀里。
就在这时，店长放置在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了一下，他伸手拦下了准备返回前台的织田作之助，表情蓦地阴鸷起来：“拿了东西先别着急着走，我们组长要见你们。”
织田作之助默不作声，心中评估着当前的状况。
天衣无缝并没有给出预警，证明对方没有突然袭击的意愿，除非现在自己拔枪对准他的脑袋，明确表示出反抗，不然双方并不会产生冲突。只不过对方提出要一并带走乱步和轰焦冻去见那个“组长”，这让织田作之助有些犹豫。
“所以说——”
并不属于在场两人、另一个声调较活泼的男声突然在背后响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织田作之助猛地回头。
“为什么要在这么狭小又阴暗的地方交易啊？还特地让我找过来！又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事，直接在外面说不就好了吗？这个时间根本就不会有警察啊、英雄啊什么的出现在这个地方，普通人也不敢多管闲事，不是吗？”黑发青年推开门走了进来，嘴里还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他的神色和语气看起来只是在抱怨天气不好、无法出游一般——如果他抱怨的内容不是针对违法的军火交易的话。
黑发青年身旁跟两人，一个是一脸恍惚的轰焦冻，另一个则是外面见过的那位酒保。
酒保此时已经收敛起了先前倨傲的神色，不断擦着额头的冷汗。面对黑发青年的抱怨，他点头哈腰，全数应下，一副恭敬无比的样子。
“笨蛋，就是因为你们这种畏畏缩缩的态度才会被认为是&#39;指定敌人团体&#39;啊！真是的……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黑道会混得这么惨啊？不合法的生意藏起来也就算了，既然你们注册了公司，也不至于连合法的门面都要隐藏起来吧！”
“是是是……”
织田作之助：“乱步？”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他把视线投向轰焦冻，轰焦冻完全没接收到他发出的讯号，依旧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这让织田作之助更困惑了。
他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乱步便冲他招了招手：“织田作，别愣着，走啦！”
“去哪里？”
“这还用得着问吗？”乱步眯着眼睛，嘴角噙着旁人看不懂的笑意，“当然是去见见八斋会的组长啊！”
乱步这么说了，织田作之助也不好反对。而且这个地方的人看起来不像是要和他们动手的，也并非是鸿门宴，对待乱步的态度恭恭敬敬，倒更像是请他去解决什么问题似的。
“江户川先生，请往这边走——”店长彬彬有礼地打开了藏酒室的暗门，露出酒柜后面的电梯来。
织田作之助这才发现这间地下酒吧有着自己的隐藏电梯，下面还有数层楼的空间，八斋会的本部就落坐在这里。他乘上电梯时还在思考，乱步是否早就发现了这里是八斋会的据点，所以才会领着他们来这个地方买货。
谈话地点被选在一间和室。
东堂组的组长是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有着一张刀刻斧凿的脸和鹰隼一般凌厉的眼神，看起来不太好惹。他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和服，像是江户时期的武士，正襟危坐在八斋会的会徽之前。
“江户川先生，欢迎——”
“客气话就不用说了，你是要我帮你想办法找出路是吗？”乱步打断了他的寒暄，踢掉皮鞋，大大咧咧地爬上了榻榻米，就着矮桌在组长的对面盘腿坐了下来，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
组长对他放肆的举动容忍度颇高，只是点了点头，沉稳地回应：“江户川先生果然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能一语中的，不错，我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
织田作之助大概明白了乱步为什么会来这里。
八斋会东堂组组长，也就是这片地区的地头蛇，这个男人刻板地遵守着极道的传统精神。与恣意妄为的敌人不同，东堂组组长认为自己掌控之下的八斋会必须保有武士的侠客作风，他定下了规矩，让手底下的兄弟不得赌博，不得贩毒，不得与普通人打架。
哪怕是这样作风严格的黑道组织，却依旧因为其无法抹消的暴力性质，被警方定义为“指定敌人团体”。虽然不会有职业英雄特地上门找麻烦，但日常受到警方监控是少不了的。
在这个个性普及的时代，传统黑道逐渐没落，东堂组组长依旧在探索着黑道的生存方式。他不愿与敌人混为一谈，也无法和英雄为伍，算不上是普通民众，又没办法取得政府的信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必须要找到能够生存下去的道路，而乱步的智谋可以满足他的期望。
乱步也没有令组长失望，爽快地给出了回应：“当然，这些都只是小问题，既然你向名侦探咨询，那么我自然会给出满意的方案。”
“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嘛——”乱步拉长了语调，话锋忽地一转，“在我们协商咨询费用之前，能不能先让这个一看就很阴森的家伙出去啊？”
他指的是一直候在一旁的青年，那人戴着古怪的鸟嘴面具，只露出一双冷淡的眼睛，像极了中世纪黑死病传播时期的鸟嘴巫医。
从乱步走进门开始，这名戴着鸟嘴面具的青年就一直以怀疑的目光盯着乱步，在乱步对组长表现出不敬的时候，更是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恐怕不行，这位是——”组长想为他介绍。
“是你们的二当家，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但我不太喜欢这个人坐在这里。”乱步撑着下巴回应道，“而且他有洁癖，让他呆在这里也很为难吧，看起来也有点忍耐不下去了……啊，织田作，焦冻，你们也出去。”
已经明白了乱步打算的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带着轰焦冻退出门外。
组长不认为乱步说的话有什么道理，大概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创造单独谈话的环境。既然乱步已经先行屏退了手下，组长遵循道义，自然也不会让他的二当家继续留在这里。
“治崎，你先出去。”
“可是——”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治崎有些不甘愿地退了出去。
最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面容严肃的中年人，以及笑容轻佻的青年。
“好啦，接下来——”
可在气势上，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可不会认输啊。

第36章 迷路第二站*14
对于东堂组组长的理念，乱步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大多数混黑的组织都是差不多的管理方法，港口黑手党也有相似的管理条例。
绝对禁止贩毒，因为那些东西除了麻醉神经以外没有任何作用，首领不会想看到自己的下属是一群瘾君子，为了致幻剂就能卖掉组织的情报。
不允许下属赌博，因为稍有不慎就会倾家荡产，逼到极境的人只会变成无理智的亡命之徒，不过倒是允许经营正规的赌场生意。
不和普通人打架——啊，这个得明确一下“普通人”的范围，港口黑手党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对一般市民动手，除非有谁先不长眼地触怒到港口黑手党，之后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复都得自认倒霉，就算称自己为“普通人”也是逃不过的。
八斋会东堂组组长定下这些规矩也无可厚非，这本来就是黑道正统的生存之道，不能算是愚蠢的正直。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在这个不正常的社会里，还用正常的思维去经营一个黑道组织，这是根本行不通的啦。”乱步一针见血地说道。
“那应该怎么适应当下呢？”
“适应当下？你居然想适应当下？”乱步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放声大笑了起来。
组长没作声。
乱步很快收了笑，眯着眼睛回答：“既然你想适应当下，那就成为偶像吧！”
“……嗯？”组长的表情变得有些错愕。
“挑几个外形好的下属，联系影视公司包装出道。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黑道偶像击败敌人之类的方面入手，用于宣扬你们崇尚的极道文化，侠义硬汉风格应该很受欢迎吧！只要其中一人能在娱乐圈拥有名气，那黑道就保住了。”
面对如此不靠谱的说辞，还拿他们的理念说笑，东堂组组长终于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你是在开玩笑吗？”
乱步稀奇地看着他：“没有啊，我很认真的。既然想要适应当下，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乱步其实并不擅长给人出谋划策，他擅长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揭穿本质。很多时候，只要知道真相是什么就能明白要怎么去做，就像是数学题看了标准答案之后逆推求另一个方案的过程。
既然八斋会要寻找合适的生存之道，按照他们的组长所说的那样，去适应这个不正常的社会，必须得用符合当下流行的方式。
当下流行什么？
英雄主义。
现今名列英雄排行榜前位的大都是硬汉人设，不管是no.1的欧尔麦特，还是no.2的安德瓦，他们都能以一己之力克敌，以绝佳的武力获取民众的欢呼。
说到底，职业英雄的本质是以暴制暴的政府公职团体，相当于武装军警。可他们却又没有被很好的整合，各自开设了事务所，拥有自己的辖区，同时又受到政府的监管。
黑道也是暴力团伙，八斋会甚至还有不能伤害普通人的规矩，在普通人受到敌人攻击时会为了生意出面维持秩序，那和职业英雄有什么区别呢？
在普通人看来，黑道还是那种纹着大花臂、出口成脏、挨家挨户收取保护费、不给钱就砍人等等糟糕的混混组织，看着这样一群壮汉扛着武器迎面过来，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可他们会害怕职业英雄扛着武器走过来吗？
黑道收取店铺的保护费，再维持这一片的秩序；英雄拿到政府发放的工资，再维持这一片的秩序。而政府的钱又是民众的税金，结果说到底都是民众为了自身安全在掏钱，问题就出在他们是否是自愿掏钱。
忽略一些理念上的区别，黑道与职业英雄的差距就只剩下了一点——
黑道没有被社会认可。
提高社会认可的方法，最快捷且最有欺骗性的，就是通过社会舆论来达到效果。民众愚钝而易跟风，偶像对一般人的影响是最大的，也能够帮助极道文化得到宣传——这是乱步从犬金组出道的女团“后街女孩”事件中得出的结论，他是从心底认为这种方法有效，所以才真心建议了东堂组组长。
不过，对方似乎并不愿意接受这个建议，并且看起来还很生气的样子。
乱步抓了抓头发：“哎呀，你们还真是烦人啊。”
要是森先生的话，早就采纳他的意见，找手底下的人组合出道了！
不考虑其他因素，单单说成为偶像这件事，港口黑手党内部人才济济。不管是干部级的人物，还是游击队的那几个，相貌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再加上港口黑手党本身势力的培养，绝对能成为当代一流偶像，从而达到达到控制局面的效果。
虽说港口黑手党也不至于落魄到要用这种方式去为自己争取地位，这一点乱步还是很清楚的。
可八斋会又没有港口黑手党的规模，八斋会连个性和武装方面的优势都没有，还想像以前那有和政府叫板，又不愿意抛头露面从事娱乐服务业，根本就不现实嘛！
“江户川先生，不要再开玩笑了！”东堂组组长严厉地说道，“如果再这样下去，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冲我生什么气？”乱步有些不高兴地反驳道，“不是你要适应当下的解决措施吗？既然不想改变自己，那你就去改变社会啊！”
组长：“……”
侦探的话已经完全背离了组长的认知，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上去吊儿郎当、说话也很轻浮的家伙会提出“改变社会”的理念。
改变社会，这是多么致命的吸引力。
可想改变英雄为主导的社会必然得杀死欧尔麦特，这相当于要推翻英雄社会、建立新的制度，完全就是敌人才有的想法吧！
他的面色一露出犹疑，乱步就立刻指责道：“说到底还不是没有那个能力嘛！”
组长无法反驳。
黑发青年还在以轻松的口吻说着在组长听来细思极恐的话：“要么找到方法把全世界的个性全部抹除，要么就想办法去更改社会体制，你们在政界又没自己扶持的议员，武装又比不上职业英雄。比起这些你都做不到的事，黑道人员成为偶像、依靠社会舆论来换取地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吗？”
“这……”
说实话，乱步这么一说，组长开始对这个提议有一些心动了。但他还是认为黑道成为偶像这件事太过荒唐了，稍有不慎，他们八斋会就会成为全社会的笑柄。
在他迟疑的时候，乱步叹了一口气。
习惯了港口黑手党的雷厉风行，乱步愈发觉得八斋会畏首畏尾了。可是没办法啊，这不是他隶属的组织，人家是甲方，他现在是在做生意呢。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乱步说道，“真无趣啊，结果到最后还是只能用最笨的方法。”
……最笨的方法？
组长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乱步的思路，他才刚开始思考起成为偶像的可能，为什么突然又转口了？
乱步伸出一根手指，竖在组长眼前。
“——钱。”
“啊？”组长的头脑有些发懵。
“钱能解决很多事。”
乱步才不管他怎么想，自顾自地解释道：“你们会经营公司吗？明面上已经洗白的产业先发展起来，普通产业公司、国民使用的日用品之类的，还有黑道传统产业链，歌舞伎町、高利贷、赌场、走私……只要会做生意，有钱到别人没办法动摇你们的地位就可以了。想要资金来的快，我还是建议收购金融或者it权威媒体，通过舆论情报操纵股市，再抽底——洗白钱的流程我不太擅长啦，但是八斋会里总应该有会这个的人吧？”
组长有些勉强：“现在经济并不景气……”
“有人破产的同时总有人在发财吧？”
“我们是黑道组织……”
“日本宪法规定可以合法结社，八斋会本身是合法的，被认定为指定敌人团体是因为黑道的暴力性质，但职业英雄也有暴力性质啊，只不过被合法化了而已。”乱步奇怪地看着他，“职业英雄都有自己的产业，还接商业代言，你们为什么不可以？”
见组长不反驳，乱步继续侃侃而谈：“照我说啊，你们就该光明正大地把极道品牌打出去，多经营一些国民都会选择的日用品商店，这样一来普通民众就会对你们改观了。”
他想到港口黑手党们统一的黑西装，又建议道：“对了，再让属下更换统一着装吧？看着像个正规组织。你们的二当家戴着鸟嘴面具出门，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一定会被当作是敌人的吧？”
组长总感觉哪里不对，但他又无法反驳。
也许对方所说的才是正确的，如果真的以这种形式发展起来，将极道作为正规的企业文化来宣传，黑道未来会被当作是非主流的“英雄”也说不定。
八斋会崇尚的侠客作风会吸引大多数年轻人，他们可能是为了特立独行，觉得这样很酷，愿意追捧黑道。仔细想想，一些外表强大、内心温柔的硬汉，再加上梦想、情义、报恩、羁绊等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男人浪漫”，这就构成了极道最受欢迎的部分。
现今的职业英雄、又或者那些光鲜亮丽的电视偶像，不也是这种模式才发展起来的吗？
组长陷入了深思。
“好了，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了。”乱步拍拍衣摆站了起来，“明明只是个简单的咨询而已，偏偏要我说的这么详细……”
“江户川先生！慢走。”组长见乱步起身，自己也紧跟着站了起来，绕过矮桌快走两步。
此时，组长对乱步已经完全改观了，之前也只是听说过侦探的名号，交谈过后更是不敢小看对方，言辞中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恭敬。
“今天劳烦江户川先生亲自上门一趟，咨询费我会亲自送到府上。”
“哦，麻烦啦。”乱步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送到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就好了，侦探社的地址你知道的吧？”
“是……”
两人交谈着走到了门口。
在出门前，组长下意识问道：“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呢？”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啦。”
“嗯？”
“我就是黑手党啊。”
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实际上是一个黑手党组织。
乱步从没否认过这一点。

第37章 迷路第二站*15
在双方会谈之际，被赶出来的织田作之助、轰焦冻，以及治崎廻都只能站在走廊上，三人沉默以对，最后还是治崎作为东道主先开的口。
“跟我过来吧，组长之前嘱咐我带你们参观。”他的声音透过鸟嘴面罩传出来，介于发闷和沙哑之间。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轰焦冻，也不知道乱步之前对他说了什么，轰焦冻看起来除了有些呆以外，并没有表现出明确的抗拒。
织田作之助在来之前还想着不让轰焦冻知道他们和里世界的关系，首先是觉得轰焦冻年纪小，不适合接触这些；其次他们接触黑道的事暴露给英雄那一方并没有什么好处。他没想到任性的上司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就把人领到了八斋会的总部来。
早该想到的，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这个名称就已经能证明很多事。
乱步至始至终都没有隐瞒过自己的身份，只要有人好奇多问一句，他肯定会理所当然地说出“没错，我就是黑手党啊！”这样的话。
自我主义的乱步完全不在乎这个世界自己的立场归属，他从十六岁加入港口黑手党开始就已经认为自己隶属于港口黑手党。除了港口黑手党以外，他不会再加入其他什么组织，就连自己成立的侦探社都有着port maffia的前缀。
乱步可以不考虑身份问题，但作为生活助理的织田作之助却不得不为乱步着想。
如果还想在这个正邪分明的世界安安静静当侦探，必须要面对的就是立场问题。
乱步想维持中立，进入灰色地带是为了侦探社的运营模式做铺垫，之后的发展肯定要和敌人交涉。这样可以有效减少被敌人找麻烦的可能，但同时也会引起英雄方的反弹，毕竟在英雄方看来，乱步已经握住了英雄伸出的援手，侦探社是他们那边的人。
织田作之助能想到最好的方法是侦探社明面做英雄方的生意，背地里做敌人的生意，可乱步似乎没有隐瞒的打算，甚至带着轰焦冻来这里。
这是一个英雄与敌人势不两立的世界，亦正亦邪的灰色势力反倒边缘化，隐隐还有被编排进敌人那方的意思。
被英雄之子知晓他们的打算，不知道是好是坏。
织田作之助忧心忡忡，明面上却丝毫不显。
“织田先生？”察觉到织田作之助投过去的视线，轰焦冻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不跟上去吗？”
治崎已经走出去十几米了，此时正神色冷淡地站在拐角处回望，等待着客人跟上来。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意识到了这一点。
前面带路的治崎是八斋会的二当家，地位不低。
织田作之助就算对轰焦冻过于平静的态度有所想法，也不能在治崎面前表现出来。虽然黑道不会对普通人出手，但谁知道他们会对安德瓦的儿子有什么别的意图呢？
织田作之助带着轰焦冻跟了上去。
治崎似乎也只是领命带他们参观而已，并没有多问他们的信息。他一板一眼地介绍了八斋会的理念，错开重要的场所，带着客人在地下基地转了一圈，路上还见了几个来往的黑道干部，以及——坏理。
年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有着一头白色长卷发，红色眼睛，穿着一身素净宽松的白裙，此时正怯生生地望着这边。
因为收养了不少孩子的缘故，织田作之助对年纪小的孩子比较敏感，他不禁多看了两眼。在八斋会本部能看见这么小的孩子本身就很稀奇了，而且这个小女孩的脑袋上还长着一个小角，看起来是因为个性的关系才拥有了不同于常人的外形。
“这是？”
“这是组长的孙女，也是我的养女。”治崎介绍道。
日本黑道习惯通过“杯事”仪式拟制血缘关系，以这种方式作为枢纽将组织成员紧密联系在一起。组长吸纳治崎进入组织，相当于是他的义父。在组长的孙女坏理没了父亲、又被母亲抛弃后，治崎就成了坏理名义上的父亲。
他冲小女孩招了招手：“坏理，过来。”
名为坏理的小女孩原本站得远远的，似乎有些害怕生人。听见了治崎喊她，她才犹豫着迈开小步，往这边靠近。
等她走近了，治崎问她：“没人陪着你吗？”
“有……”坏理嗫嚅着说道，声音像蚊子那样轻，“但是我跑出来了，我不想呆在房间里。”
治崎像是听不见她说话似的，完全忽视了小女孩的意愿，面不改色地对她说：“外面太危险了，回房间去玩吧。”
——危险？
这里是八斋会的本家，坏理又是组长的孙女，危险谈何而来？
治崎：“听话，之后还要做身体检查。”
坏理犹豫了一会儿，握起小拳头似乎是给自己鼓气。她大着胆子，略微抬高了音量说道：“我可以见爷爷吗？”
“组长正在和客人进行会谈。”治崎不为所动。
“可是——”
“没有可是，该回去了，坏理。”
似乎被大人逼迫得紧了，小女孩发出了一声呜咽。
“见笑了，坏理喜欢对别人撒娇。”治崎对织田作之助解释道。
这种诡异的气氛显然不是一般养父和养女能制造出来的，至少在织田作之助看来，这对养父女之间必然有着什么隐情，至少关系不会太好。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旁的轰焦冻却是先做出了行动。
“能让她和我玩一会儿吗？反正也没事。”轰焦冻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小女孩身前。
治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少年也毫不畏惧地回视。
两人僵持着，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织田作之助没说话，也没有加入他们两个的任何一方，他只是垂眸看着小女孩，稍微思索片刻便弯下了腰。在小女孩稚嫩的惊呼声中，织田作之助直接伸手托着她的腋下，将坏理高高举了起来。
——真轻啊。
当初捡到咲乐的时候，也就只有这么一丁点儿大吧。就像幼猫一样，连挣扎都没有力气，甚至还在止不住地、轻微地发抖。
他在心中发出感叹。
“织田先生！”
“没事的，我也想和坏理玩一会儿。”
坏理不禁睁大了眼。
很奇妙，原本被陌生人抱着应该觉得恐惧才对，但这个红头发的叔叔却给了她安心的感觉。
“喜欢举高高吗？……啊，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喜欢。抱歉，吓到了吗？”织田作之助熟练地将幼童抱进怀里，让坏理在他的胳膊上坐稳后，问道，“我们正好要去你爷爷那里，要一起去吗？坏理。”
坏理下意识去看治崎的脸色，抱着她的织田作之助却背过身去，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那边有一个哥哥，你可以跟他一起玩。”织田作之助继续说道。
“……嗯。”坏理最终还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也不敢去看治崎的表情，把脸埋进了织田作之助的怀里。
织田作之助若无其事地和轰焦冻打了声招呼：“他们应该谈完了，回去吧。”
轰焦冻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坏理，点了点头。
“要去见组长可以，但能否先把坏理还给我呢？”治崎拦下了织田作之助，哪怕戴着遮住大半面容的鸟嘴面具，也能从紧皱的眉头和阴沉的眼神中看出他的不悦，“坏理可是我们组织重要的财产。”
“你叫她什么？”轰焦冻蓦地停下脚步，侧目而视，“——组织的财产？”
治崎摊开手：“侦探社是想和我们做生意吧？也是听到了我们有货的风声才来的吧。”
“货物？”轰焦冻确实听过乱步说要来买货。
“坏理的个性很难得。”治崎意味深长地提了一句，却并不多说，又开口警告道，“把坏理放下，不然我就要怀疑你们是为了抢夺组织财产而来的了。”
织田作之助不为所动，而轰焦冻则完全理解到了另一个方面去——个性，货物，财产，这些关键词合在一起，难道还能是什么好事吗？
少年异色的双眸中带上了具有攻击性的情绪，缓缓将右手抬起。
治崎接收到了他并不友好的讯号，不由得眯起了眼，嗓音沙哑中透着威胁：“啊啊，是吗……真搞不懂小鬼，真以为自己会成为什么人，成就什么事，并对此深信不疑……”
他揭开了白手套的一角。
织田作之助单手托着坏理，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内衬的枪套。
不过，在他碰触到枪械之前——
“嗨嗨，织田作又捡到孩子了吗？”
“江户川先生，坏理是老夫的孙女。”
“哦？看样子你也不怎么管孩子嘛！”
“说来惭愧，平日疏于照料……”
第三方的介入平息了剑拔弩张的氛围，乱步和组长一唱一和，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他三人多余的想法。
“乱步，谈完了吗？”织田作之助问道。
“谈完啦，可以回去咯。”
乱步走到轰焦冻身旁，轻轻一拍少年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而轰焦冻依旧死死地盯着治崎，固执地不肯离去。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啊，怎么和织田作一个样子啊……”乱步小声嘟囔着，转头对组长说，“你孙女先去我那边做客，可以吗？”
“这得问坏理的意思。”组长没有表示反对。
对于乱步来说，这已经和同意差不多了，他笑眯眯地看向织田作之助怀里坐着的小女孩：“你是叫坏理——对吧？”
“这是乱步，刚才我说过的可以陪坏理玩的哥哥。”织田作之助小声和她说道。
“……”
坏理看着这个笑起来很和善的黑发哥哥，心里不怎么讨厌，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很乖巧嘛？”乱步说着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身上的最后一颗奶糖。他拉过坏理的手，把那颗糖放进她的掌心，“喏，乖孩子的奖励，给你糖吃。”
她愣愣地看着手心的糖果，似乎不太懂。
“你爷爷最近要干大事，没有功夫照看你啦。要跟着我们一起回侦探社吗？我的零食可以分给你吃哦！嗯……不过只能分给你一半哦？要不还是三分之一吧？织田作看起来比较喜欢年纪小的，等坏理来了我就要被冷落了……”乱步咕哝着，内容完全不像是要对小女孩进行劝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越听越离谱，织田作之助不得不打断他的话：“不会的。”
“当然啦，毕竟织田作还是乱步大人的助理嘛！”
乱步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又露出笑脸，拍了拍坏理的脑袋：“放心放心，织田作很会照顾小孩子，他家里养了十几个呢，一个个健壮得都能组团抢银行！你来我们这里，肯定会被养胖的啦！怎么样，要不要来玩呀？”
“……”
“要去。”小女孩小声说着。
“嗯？”
“坏理……坏理要去侦探社做客！”
“哟西，就这么决定啦！”

第38章 迷路第二站*16
织田作之助开始觉得乱步愿意接收轰焦冻来侦探社实习，完全是因为轰少年能够帮他带孩子了。
轰焦冻勤勤恳恳地承包下了坏理的一切照料工作，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但却十足的认真。
他不觉得自己好端端的实习变成了帮人带孩子有什么不好的，毕竟在轰焦冻眼里，坏理是他们从黑道解救出来的可怜小女孩，是需要照顾的妹妹。因为个性的问题，坏理妹妹从小生活在那种处境之下，对此，轰焦冻再理解不过了。解救坏理妹妹，就像是在救助曾经的自己一样，他由衷希望因为个性而被亲族逼迫的事件越少越好。
至于为什么侦探社会跑到黑道的地盘上去？
那不是乱步先生神机妙算，要去解救坏理妹妹吗？想要把人家黑道老大的孙女带出来，当然要好好商量一番。就算是别人来找他出门，安德瓦都得像查户口似的问询一番，八成几率不会放行。
至于织田作之助一直担心的问题，轰焦冻更是有自己的一番想法。
八斋会虽然是指定敌人团体，被大多数人当作是敌人后备役，但他们至少没有因为违法被英雄打击掉啊！乱步先生说了他们是合法结社，自己去参观了他们的本部，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家普通的公司、朝九晚五地上班而已。
什么？
要和安德瓦报告？
报告什么？
和那家伙有什么好说的。
更何况是安德瓦把自己送过来的，觉得侦探社可以作为托付的对象，那侦探社还能出什么问题？乱步先生和织田先生又没做违法的事。
——涉世未深的轰焦冻是这么理解的。
然而，实际上呢？
“你问坏理的事？”
织田作之助私底下问起来的时候，乱步正叼着棒棒糖看文件。
他有些含糊不清地回答：“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啊？因为无法控制危险的个性，将自己的父亲回溯——啊，大概就是弄没了，可能回溯成受精卵了吧。总之，她爸爸死了，妈妈就丢下她跑了，所以坏理才会在爷爷那边呆着啦。”
原本织田作之助只想搞清楚乱步为什么能顺利地把坏理带回来，却猝不及防地听到了坏理的身世，他在震惊之余飞快抓住了重点：“等等，坏理拥有把人类回溯至无的个性？”
“很难解释，概念上说应该是对人体产生各种意义上的回溯，作用在人体的时间上就能达到治疗的效果，但也可能作用于基因上，比如把人退化成猩猩之类的……”
“无法控制？”织田作之助不禁皱起眉。
他的确对小孩子有好感，也一直遵从本心去帮助需要帮助的孩子，但如果说坏理拥有无法控制、且能致人死地的危险能力，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就被带了回来，就相当于手上捧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哑弹，是对谁都不负责的事。
乱步却不以为意。
“和异能力不同，这个世界的个性是基因突变带来的产物，是生理层面上的变化。小孩子无法控制自己的尿床行为，个性当然也会出现无法控制的情况。只要引开她的注意，不要让她使用个性就没问题了。”
“只要学会控制就可以了吧？”
“不行，坏理的个性只会作用在人体上，所以就算有意训练也没办法找到合适的老师。”乱步微微一顿，轻松地补充道，“当然啦，太宰除外，不过他不在这里嘛。”紧接着，他又小声咕哝了一句，“就算在这里也不让他带坏理，他会把孩子教坏的。”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阵，面对如此棘手的问题，他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半晌才想起自己最开始想问的问题：“八斋会的组长为什么会同意我们把坏理带出来？治崎说的&#39;货物&#39;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其实货物还在研发中啦，现在只是个半成品，如果能有成品的话，应该也算是生物学上里程碑式的建树吧？”
“什么？”
乱步不甚在意地回答：“就是利用坏理的个性研制出能够增幅或者消灭个性基因的药物，不管在哪里都能卖的很好吧，不过没有被好好管制起来的话，会造成大骚乱就是了。八斋会的组长就很不满治崎的自作主张，所以要教训他一下——”
“他们之间有矛盾？”
“首领和二把手之间还能有什么事？少主要自己做生意，组长不同意，然后就吵起来了呗。坏理是关键性人物，放在治崎手里会很麻烦，所以组长就趁着大势还在把坏理先送到了我的手上，这也是我们交易的一环。”
八斋会的组长崇尚侠义，禁止组织贩毒、赌博等一系列不符合传统观念的恶事，治崎做的是什么“生意”一目了然。再联想到乱步之前所说的那些，大概是治崎对坏理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导致组长忍无可忍了吧。
织田作之助露出恍然的神色，可他又有些不解，在八斋会本部时，他见治崎对组长还是很恭敬的，甚至不许别人说八斋会的坏话，为什么治崎还会去做组长禁止的事呢？
“那两个人完全看不出来……”
“因为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延续组织，但这种观念上的不合始终存在，只等一个爆发的临界点。如果我今天没去的话，说不定八斋会的首领就该改名换姓了。
“啊……这样吗？”
乱步舔了舔棒棒糖，换了个位置含着：“话说，织田作对这些事好迟钝啊。”
织田作之助还在想八斋会的事，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是么？”
“你不知道之前森先生和太宰差点闹翻吧？”
织田作之助回过神，露出愕然的神色。
“太宰他什么时候——”
“看吧，真的好迟钝。”乱步说。
港口黑手党的行事准则第一条就是不能违背首领的命令，干部和首领有了嫌隙，已经到了“差点闹翻”的地步，这可不是什么小事，绝对有关于生死，会引发各方各面的势力变动，甚至于更换首领。
牵涉其中的那名干部是织田作之助的友人，而他又是另一位干部的生活助理，无论怎么想，织田作之助都应该能够发现一些隐情，可他的确不知道有这回事。
“现在已经没事啦，我也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港口黑手党局势明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潮汹涌。除开内部惯有的矛盾，最近外来的势力也开始作妖了，内部矛盾转移对外，倒也不错。
乱步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不管是太宰，还是森先生，都不想把他牵扯进来。乱步的定位就是港口黑手党的智囊，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提出自己的看法，而不是去和别人勾心斗角，猜忌来算计去又有什么意思？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
乱步撇了撇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高兴的：“总之，在我们回去之前，织田作要看好坏理哦。”
织田作之助听出了乱步话中的隐喻。
“马上要回去了吗？”
“啊，应该就在这周了吧。”乱步咬碎了棒棒糖。
这个世界的侦探游戏宣布大失败，看起来好像很成功的样子，实际上就算打到结局也不会完美。
这个世界以英雄为主导，其他行业不受重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成为名气上超越欧尔麦特的侦探，还真是有些不现实，就算把欧尔麦特干掉也没办法达到预期的效果。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人观念都很死板，如果擅自接触敌人一方，肯定会被英雄一方厌弃的吧？
啊啊，真麻烦，果然还是找太宰重启游戏算了，正好自己在这里也呆腻了。
乱步漫不经心地嚼碎了糖果，舔了舔牙齿。
“织田作。”他出声喊道。
“怎么了？”
“最近要好好跟着我哦。”
“好的。”织田作之助微微一顿，乱步很少会说这样的话，他不由得多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吗？”
“算算时间应该也快找上门来了……”
至于谁会找上门？
当然是敌人了。
号称是“敌联盟”的敌人找上门时，轰焦冻带坏理去周围散步了，而乱步早就做好了迎客的准备，不过显然这次的生意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松谈拢了。
“敌联盟？”
“是的，我们是敌联盟。”说话的敌人穿着整洁的酒保服，脖颈上裹着银甲，外露的部分包裹在一团紫黑色的雾气之中，又或者是他本身即是黑雾。
乱步看向另一名敌人。
这名敌人有着一头乱蓬蓬的蓝白色头发，脸上罩着一只断手看不清面容。他一进门就坐在了侦探社会客用的沙发上，一双红色的短靴随意地翘在桌子上，嚣张又霸道，看起来比办公室的主人还不客气。
刚才说话的人自称是“黑雾”，这人则是敌联盟明面上的首领，叫死柄木弔。
“你们要我加入敌联盟？”
乱步看着面前的敌人，指了指自己。
黑雾彬彬有礼地对乱步说道：“这是一个邀请，那位先生的邀请。”
乱步歪了一下头：“轮不到你来说话吧。”
“……啊？”
黑雾一僵，似乎没料到对方这么强硬。
“要跟我对话，也轮不到你吧？”乱步慢吞吞重复了一遍，神色算不上是轻视，但就是因为认真地说出了这种话，才让人觉得他从骨子里瞧不起别人。
他指了一下沙发上的人。
“那家伙不是敌联盟的首领吗？”黑发青年托着下巴问道，“难道他是哑巴吗？”

第39章 迷路第二站*17
死柄木弔当然不是哑巴。
他只是在闹脾气，不想和这个人说话而已。
他的老师，也就是欧尔麦特的死敌、曾经黑暗世界的统治者all&#183;for&#183;one，听说了最近媒体报道的侦探社的事，特地让他过来邀请江户川乱步加入他们这方，言辞间丝毫不掩饰对江户川乱步的欣赏。
死柄木弔觉得不服气，提出了质疑：“那家伙不是欧尔麦特那边的吗？怎么可能加入我们。”
“侦探不是英雄。”屏幕中的男人意有所指。
且不提现实中给钱就办事的侦探，就单单评价与江户川乱步同名、以推理小说闻名于世的那位文豪，他也没有那么高尚的道德观，要不然也不可能构思出《人间椅子》之类令人毛骨悚然的小说了。
要知道，文豪江户川乱步对犯人的病态心理十分了解，本人也曾说过“我具有犯罪者的素质。但是我没有在现实中实施犯罪或者自杀，因为我把这些恶念的想法倾注在了小说之中，是小说拯救了我，所以在小说里无论多么残虐的事情我都能做得出来。”
在小说创作中，文豪江户川乱步将犯罪的欲望解放了出来，而在报纸上被誉为“文豪本人再世”的侦探江户川乱步又是怎么想的呢？
侦探江户川乱步可以凭借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机智聪慧的头脑侦破案件，同时也能自己制造案件，抹掉所有痕迹，让其他人都束手无策。
天性谨慎多疑的afo原本还想再观望一阵，没想到很快就得到了反馈。
侦探社去了八斋会的地盘，大概是与八斋会组长达成共识，八斋会最近有了一轮大动作，比如关闭一些暴利却见不得光的生意，转而将资金投进了演艺圈之类的……
虽然暂且还不明白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但这足以引起afo的兴趣。
侦探社的异常举动显然在向各方势力表明自己没有站在英雄那一方，只是媒体和英雄们被单方面地蒙蔽了，擅自认为他是个好人。欧尔麦特的关照成了最好的保护伞，就连安德瓦都放心地把儿子送到了侦探社去，可见江户川乱步已经成功取得了英雄方的信任。
他本该是最适应黑暗的人，现如今只是套上了正义的外壳。更何况侦探社的前缀还是port maffia呢，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侦探的野心吗？
思及此处，afo不由得对江户川乱步更为欣赏了。
相比之下，死柄木弔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现在敌联盟还未成形，人手稀缺，正好需要江户川乱步这样的智囊来辅佐。
afo对招揽江户川乱步这件事有信心，因为从各种方面来看，江户川乱步都不是一个老实的人，侦探对刺激的事物还是很感兴趣的。afo将这件事交给了自己的学生死柄木弔去做，也是希望他们能好好沟通，首领和军师的关系很重要，未来绝对能给欧尔麦特制造大麻烦。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二者完全无法交流。
要是问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两人都把自己当宝宝吧。
一个是afo特意养成这副性子的死柄木弔，一个是港口黑手党全体成员尊崇的干部，论起自我主义，这两人还没怕过谁，脾气大得很。没有监护人在场的情况下，碰上了就是针尖对麦芒，谁都管不住。
先是死柄木弔进门表现出的嚣张作态，再是乱步拒绝和外交官黑雾交流的傲慢言辞，这样的谈话基调注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在场唯一真心实意地想促成这次谈话的黑雾陷入了尴尬之中，试图缓和气氛，但他刚刚被乱步盖章断论在这场会晤之中没有发言权，就算说了什么也不会被这两人放在心上。
幸好，死柄木弔还记着老师的话，没有因为乱步的几句挑衅就丧失理智。他压着脾气冷淡地开口：“加入敌联盟吧，为老师做事是你的荣幸。”
这口吻不像是邀请，更像是命令。
乱步讨厌不认识的人对他指手画脚，对于凡事从心的乱步来说，自己过得快乐才是最主要的，去敌联盟能有什么好处？
“我拒绝。”乱步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死柄木没有想到他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对方不加思考地就拒绝了敌联盟的邀请，难道是老师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为什么？”
“居然还要问为什么吗？搞得好像我才是招聘方，为什么乱步大人非得跳槽去你们那里不可啊？”乱步抓了抓头发，居然还真的对这个问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理由有好多，不太好说明啊……大概是因为觉得敌联盟很穷酸吧？”
“……哈？”
死柄木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家伙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见面就嫌弃他们敌联盟穷酸？明明自己的侦探社也只有两个人，租着这么小一间办公室而已！
“敌联盟是刚建立起来的组织，规模不大，名声不显，看你们的样子平时是睡在酒吧里的。人手又不足，不然也不会今天只来两个人了。”乱步一眼就从这两人身上看出了细节，并且对此嗤之以鼻。
“还有啊，你说的老师是afo吧？唯一称得上是门面的afo却被欧尔麦特揍得出不了门——”乱步话锋一转，扬起眉毛，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不过他倒是挺有眼光的，知道情势不利，要来找乱步大人我求救。如果能拉拢我的话，那就是他的胜利了！”
乱步这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让死柄木更不爽了，他阴沉着脸，在思考怎么回去和老师汇报。
江户川乱步的超推理个性的确有用，但不一定要他的人加入，老师的个性能够掠夺别人的个性，所以直接把人绑架回去也是可以的吧？反正也不是什么攻击性的个性，如果不想受点皮肉之苦，那就只能乖乖跟他们走。
至于织田作之助——
死柄木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人。
穿着砂色风衣的红发男人从刚才开始一直没说话，没有表露出任何神色，目光空泛，沉默地伫立在侦探背后，像是一个合格的保镖。
——无个性而已，不足为惧。
死柄木不屑地想道。
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乱步轻松地完全不像是个即将要被敌人绑架的受害人，甚至还笑出了声。
没错，这就是不实媒体信息带来的迷惑。
没有异能力的乱步因为过于出色的推理能力而被判定为超推理个性拥有者，而他身边的公众认定的侦探助手织田作之助，明明拥有“天衣无缝”的异能力，却因为表现形式上太过于平平无奇，再加上没有在公众面前动过手，被这个世界的人认作是无个性者。
轻视织田作？
那可真是犯下了大错。
织田作之助虽说之前只是个干杂活的底层人员，后来走后门被太宰举荐成为了乱步生活助理，被一些不明情况的同僚看不起。但他那足够漂亮的杀手履历，以及预知未来五秒的天衣无缝，都能证明他的实力。要不是他有不杀的原则，敢上门来刺杀乱步的敌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
虽说——
那些敌人经过审讯，最后也被杀掉了。
织田作之助不动手，总有其他人会动手。
幸亏他本人只是坚持自己不动手，但对港口黑手党处决进犯的敌人的行为没有意见，甚至说习以为常，不然别人对他的非议就更多了。
基于这些事实，乱步对敌联盟的态度无所顾忌，眯着眼，带着轻松的笑脸说道：“劝你不要对我动手，不然会被欧尔麦特抓起来哦。”
“欧尔麦特没有功夫管这边的事，如果想要向英雄求助，那也太过愚蠢了。”死柄木轻哼一声。
为了能够保证双方谈话不被英雄打扰，死柄木得到了老师交给他的新玩具——脑无已经出去大闹一场，英雄们必须出面解决新出现的怪物，公众视线被转移，才没有功夫照看侦探社。
“超推理的个性很强，但也很弱。”黑雾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道，“我们也不想用这么失礼的方法请江户川先生回去，现在看来是没办法协商了？”
“还真是麻烦啊，我也不想闹成这个样子的。”乱步同样叹了一口气，不过他没有丝毫妥协，反而用与黑雾相似的口吻，真心实意地说道，“我的答案还是拒绝，因为森先生不让我和傻子一起玩。”
完全不知道森先生是谁，但也能听出侦探语气中的轻蔑，敌联盟二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牙尖嘴利的家伙。”死柄木咋舌，有些不耐烦地挠了挠脖子，“黑雾，把传送门打开，我很快就能解决。”
黑雾顺从地开启了传送门，正如他们来的时候那样，紫黑色的雾气构成的空间通道出现在室内。死柄木则站了起来，冲着乱步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在死柄木眼中，侦探二人组完全是无抵抗力的存在。办公室的空间很小，两方只隔着办公桌和过道，他只需要往前一扑，就能把手掌按在侦探那张带着恼人笑意的脸上，然后把那颗聪明的脑袋瓜崩坏。
不过，他显然想得太轻松了。
一秒后，死柄木重重地摔回了沙发里。
黑雾回过神，这场短暂的交锋已经结束了，沙发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那是死柄木的——他对乱步伸出的手掌被子弹打了个对穿，还在往外汩汩淌血，看起来好不凄惨。
在他表现出杀意的那一刹，织田作之助就动手了。
刚才一直沉默着的红发男人撑着办公桌一跃而起，展现了惊人的弹跳力。他在半空中翻身而过，凌空拔出了配枪，精准地击中了死柄木的手掌，随后一脚踹在敌人的肚子上，拉开了一段距离。
做完这套行云流水的制敌技，织田作之助神色依旧平静，不带任何杀意地将枪口指向了敌人的眉心。
黑发侦探还是稳稳地坐在原位，眯着眼睛，脸上带着笑容。他撑着下巴注视着这一幕，语气轻松地说道：“怎么啦？又露出吃惊的脸。”
黑雾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乱步。
“侦探啊——”
乱步拉长了语调。
“当然是需要武装起来啦！”

第40章 迷路第二站*18
为什么不能打的江户川乱步会如此镇定？
因为侦探需要被武装起来。
只要他身边有足够强大的武者帮助他抵御外敌，江户川乱步根本就不需要会打架。
黑雾这个时候才意识到织田作之助这个男人并不是公众想象的那般无能，他的武力值是被江户川乱步深深信任着的，自然不会弱于一般人，甚至说已经抵达了职业英雄的标准。
他谨慎地看着织田作之助的动作。
织田作之助使用枪械作战，大概拥有神枪手一类的个性。如果仅仅如此，黑雾觉得自己应该能把死柄木带着逃跑，只不过可能会受点伤，被子弹开几个洞，总比被欧尔麦特抓起来要好吧？
黑雾还没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随着一声枪响，他护着脖颈的护甲上中了一枪。
子弹擦着铁甲而过，磨出一道火星。
“抱歉，这只是一个警告。在欧尔麦特过来之前，请待在那里不要乱动，不要想着逃跑。”开出那一枪的织田作之助神色平淡地说道，又重新把冒着硝烟的枪口挪向死柄木。
“……”
黑雾不敢再乱动了。
因为自己的个性，他除了脖颈处拥有实体以外，其他地方都是雾气，光凭子弹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脖颈拿护甲保护起来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弱点，而这家伙居然知道这个秘密？
难道是江户川乱步告诉他的？
不，不可能。
他之前根本没和这两人接触过，侦探二人组也没有进行交流，而且刚才他甚至没有表现出要逃跑的意向，可为什么——
黑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的个性难道是——”
“居然才发现吗？愚钝也要有个限度。”乱步蹬了一下地板，让自己的座椅转了一个圈，像是对面前的戏码感到无趣了，闲着无聊开始玩起了椅子，“没错哦，织田作的异能力就是预知未来。在这个世界应该也有吧？和织田作的天衣无缝相似的个性。”
预知未来的能力虽然稀有，但并不是不存在。
在欧尔麦特知道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时，他就提到过自己以前的搭档，同样拥有预知个性的职业英雄夜眼（night eye）。
实际上，织田作之助拥有的异能力“天衣无缝”，与夜眼的“预知”个性有着天差地别。
夜眼能够预知目标人物未来一小时会采取的行动，二十四小时内只能使用一次，能力发动的时候相当于站在旁观者视角看一场一小时的电影，限制颇多。在不确定要素过多的时候，他不会随意使用预知能力，一般是作为保证行动胜利的最终王牌。
而织田作之助的天衣无缝则是能预测未来的五秒，没有冷却时间，以自身的视角去看见未来。他习惯在战斗中使用异能力，于脑海内模拟出下一步行动，以及更改行动后所有可能产生的未来分支，再从中选择最佳路线，避开危险。
两者都有预知未来的作用，各有千秋，没办法比较孰强孰弱。但在快节奏的战斗中，哪个能力更适合作为战斗辅助一看便知。
因为预测到了死柄木会袭击乱步，所以织田作之助率先出手，击伤了死柄木用来发动崩坏个性的手掌。
因为预测到了黑雾要带着死柄木逃跑，而他的护甲部分是弱点，所以织田作之助提前开枪射中了他的护甲，起到警示的作用。
织田作之助从无数个未来之中，挑选出了自己想要达成的那个未来，从而造就了现在的局面。有这样的个性，再加上他手中能够致命的枪械，他们根本没办法找到能顺利逃走的那个未来。
黑雾陷入沉默。
死柄木捂着手上的伤口，冷笑一声：“哈，老师还说你不会像英雄那样道貌岸然，看来不过如此。说什么世界第一名侦探，还不是英雄的走狗。”
“喂，那边被织田作一照面就打得落花流水的敌人再说什么呢？像你带来的跟班一样老老实实闭上嘴等着就好了，居然敢嘲笑乱步大人我？”乱步对死柄木十分不满，并且毫不掩饰地对他露出了讨厌的表情。
死柄木的说辞怎么听都像是在嘲讽他这局侦探游戏压倒性的失败，倒不是说乱步的表现不好，而是这个世界真的不适合侦探社发展。
乱步计划中的侦探社应该是立于白日与黑夜之间，掌管黄昏时期的势力。总而言之，必须要黑白两道通吃，以侦探解谜为核心，发展各项业务。
可在这个世界中，黑白势力泾渭分明，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那样，和一方相处有好，那么势必要和另一方决裂。乱步试探性优先接触的是灰色中立势力，结果没过两天敌联盟就找上了门，这就是在逼迫他做二选一的选择题——英雄，还是敌人？
“听好了！”乱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绕开办公桌走到了死柄木面前，“我不会成为英雄，当然也不会加入你们，因为我已经有所属组织了！”
港口黑手党有钱有势，他又是高层干部，求他帮忙的时候，就连总理大臣都会故作亲昵地喊他一声“乱步老弟”，目前没有人手又没有资金的敌联盟究竟哪来的底气开口邀请他这样的天才啊？
乱步没有对这件事多说，毕竟对方也不知道另一个世界港口黑手党的厉害之处，解释了也不会被相信，所以乱步就大方地原谅了对方在这方面的无知。
“总之，我帮助英雄做事只不过因为他们开出的价格很高，侦探社的业务优先以那边为主。如果你能拿得出合适的价格对侦探社发起委托，我感兴趣了当然会接下来，所有人都是这样做生意的吧？”
死柄木不相信乱步说的话，他注意到了对方的用词——“感兴趣”的话，当然会接下来。
可见对江户川乱步来说，委托金根本不是主要的，只有碰到他“感兴趣”的委托才会接下来。如果江户川乱步选择站在虚伪的英雄方，那就根本不会对敌人感兴趣，在这种地方玩文字游戏，一点意思都没有。
“借口，你根本就不会接受敌联盟的委托。”
认定他不会配合的死柄木冷笑。
“借口，因为你们没有钱。”
乱步用同样的口吻回答。
“侦探社还是选择站在英雄那方了吗？”
“到底要我说几遍啊？侦探社不会站队，只是出于我的个人爱好才会成立。真要选择站在哪一方，侦探社也只属于port maffia。”
“port maffia？”
死柄木知道侦探社的全称是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但他不觉得前缀有什么具体含义，毕竟——江户川乱步和织田作之助这两人究竟哪里像黑手党了？
前者幼稚且任性，而后者老实得像是幼稚园护工，拿出枪来还有点混黑的样子，却没有一丝杀气，看起来也不像是要杀掉他们的意思。再看看侦探社这段时日做了什么——破案，协助警方破案，协助英雄破案，甚至还见义勇为逮捕了连环杀人犯。
就这样完全不像是黑手党的侦探二人组，说侦探社是职业英雄事务所的外聘单位还有人信。
既然江户川乱步提出了这个名称，还说自己隶属于这个组织，那死柄木就不得不多思考了一下了。
port maffia究竟是哪里来的组织？
老师曾经一手掌控黑暗世界，如果真有这样的组织，他怎么从没有听老师说起过？
正当死柄木思考之际，乱步下一句话却是：“嗯，我们港口黑手党是一个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势力，很厉害哦！不过说了你也不知道啦！”
死柄木：“……”
好了，肯定是随口瞎诹出来骗人的。
回去一定要报告老师，侦探社已经站在了英雄方，还编了一个不存在的组织耍他！
织田作之助觉得对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不过乱步的说辞也没有错。就算是他，见识过港口黑手党的权势后，对加入敌联盟的提议也没有任何兴趣。
他加入港口黑手党是为了工资。
当初从杀手那一行退休后，凭他那足够被判死刑的履历没办法做正当的职业，于是便经人介绍加入了港口黑手党。虽然平时只干一些杂活，忙忙碌碌的，但他好歹有了一个“人”的样子，不再像以前那般目标不明地浑浑噩噩过日子。
港口黑手党的工资给得很丰厚，尤其是在他成为干部的生活助理后，完全能支撑起十几个孩子的开销。哪怕他因为什么原因死掉了，港口黑手党也有相关的福利保险，可以留给孩子们一大笔抚恤金。
可敌联盟又能带来什么好处呢？
工资大概是没有的。
抚恤金也是没有的。
要让他们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成为敌人，组织起来反对英雄社会，他们自己也说不出个精神纲领来。而且这个敌联盟的首领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这种看起来很邪恶的组织首领不都该是像森鸥外那样的吗？
织田作之助不禁感到困惑。

第41章 迷路第二站*19
过来收押敌人的不是欧尔麦特，而是安德瓦。
在敌人被押下楼之后，no.2烈焰英雄双手抱臂，冷着脸对侦探社的二人组解释道：“欧尔麦特有事。”
乱步丝毫不觉得吃惊，平淡地应了一声。
死柄木之前已经说了，没有碍事的人会来打扰他们谈话，那欧尔麦特一定被什么厉害的角色拖住了脚步。凭他那破破烂烂的身体状况，从五年前坚持英雄活动至今，还没传出什么“和平的象征——坠落！”之类的大新闻都已经算是不错了，大战之后换安德瓦过来也在乱步的预料之中。
安德瓦想到死柄木手上的枪伤，不禁拧起眉。
身经百战的职业英雄当然能够看得出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侦探社的某人佩有不被许可的手枪，拥有来历不明的子弹，并且还发射了子弹。
这已经违反了《刀剑管制法》的三条重要法规，哪怕是基于自保反击，也不能忽略侦探社非法持有枪支的事，一码事归一码事，必须要分开算账。警视厅的人看到敌人的伤口之后，大概会立刻派人过来对侦探社进行搜查吧，说不定会被提起公诉，停业整顿。
安德瓦不清楚欧尔麦特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是说欧尔麦特想替侦探社打掩护。总之，这破事不归自己管，对，侦探社不关他的事——
“乱步先生，楼下的警车是怎么回事啊？”
“……”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德瓦转头望去。
红白发色的少年正维持着推门的动作，他的话还没说完，看清室内站着的访客是谁之后，话音戛然而止，原本还算平和的神色蓦地戒备起来。
不难看出，少年不欢迎自己父亲的到来。
好吧，侦探社还是和自己有那么一丁点儿关系的，毕竟自己的亲儿子还在这边实习。
安德瓦面无表情地想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轰焦冻语气疏离地质问道，完全不像是父子之间的交流。
安德瓦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瞪着儿子牵着的白发小女孩，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是他儿子负责照顾？
轰焦冻察觉到安德瓦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皱着眉把坏理护在了身后。坏理很怕生人，紧紧地攥着轰焦冻的衣摆。两人就像是相依为命的孤苦兄妹，在人贩子安德瓦面前如临大敌。
自认为用心良苦的老父亲见到了这一幕，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安德瓦久久地不说话，轰焦冻直接绕开了他，牵着坏理进入侦探社内。
乱步和织田作之助还是呆在往常的位置，没什么变化，不过沙发上多出来的血迹和楼下停着的警车都证明了刚才这里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安德瓦也出现在了这里，那么只有可能是……
“乱步先生，是敌袭吗？”轰焦冻问。
“唔？算不上吧，感觉他们是过来单方面挨打的。”乱步轻描淡写地说道，“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
坏理松开轰焦冻，“哒哒哒”跑过去，对织田作之助伸出了手。织田作之助熟练地把孩子抱了起来，逗她玩了一会儿。而轰焦冻则习以为常地使用个性将汽水冰好，放到乱步的手边，接着，他又无视了安德瓦，拿起了角落里的清洁工具，熟练地开始整理有些凌乱的办公室。
看起来无所事事的烈焰英雄在侦探社融洽的日常氛围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反倒有些多余了。
侦探社的支柱望向多出来的闲人，一脸诧异地发出了疑问：“你怎么还没走？”
被四人无视了个彻底的安德瓦神色几经变化，最终停留在了尴尬而又震怒的状态——他寄予厚望的儿子怎么会在侦探社杂活？！只干一些杂役才会做的事，浪费了整整一周时间，这样下去是根本无法超越欧尔麦特的！
安德瓦：“焦冻——！！！”
轰焦冻头都不抬一下。
“啊，对了！”乱步突然抬头问道，“焦冻，刚才拜托你出门做的调查有结果了吗？”
出现了，乱步式不想听别人讲话。
织田作之助在心中默默想道。
每当乱步不想和谁过多纠缠时，他会直接无视对方，不顾礼节地打断其他人的话，再抛出另一个可以让人安静下来的话题。
安德瓦无非是在介意儿子在侦探社究竟有没有学到东西，只是干杂活显然满足不了这位野心勃勃的父亲。而乱步这句问话直接暗示了调查任务是由轰焦冻负责，那么坏理的身份就可以被解释为任务相关人物，这个理由能够安抚住躁动的安德瓦。
虽说……
织田作之助更倾向于乱步不会在语言上玩心思，他只是单纯在询问轰焦冻，以便获取自己想知道的信息，话题能让安德瓦闭嘴只是附带的作用。
“乱步先生问的是静冈大学教授被害的案件吗？”不同于对待父亲的冰冷态度，轰焦冻对乱步的态度就热情多了，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言辞中却没少对前辈表示恭敬。
“啊啊，就先说这个吧。”乱步说。
安德瓦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听到过这条新闻，静冈大学很有声望的岛田教授因车祸身亡，车主很爽快地就担下了责任，马上就快到开庭的日子了。听侦探社这么说，难不成其中有什么隐情？
安德瓦竖起耳朵，倒是想听一听侦探的推理，还要知道自己儿子到底在这里干些什么。
“已经问过公园的流浪汉了，他们的确看见过岛田教授和照片上的女子走在一起，不止一次。”轰焦冻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摆到乱步的桌子上，“他们常常会一同去一家超市，路过公园，再返回。”
“果然如此。”乱步撑着下巴说，“那就可以向警官先生汇报了——现在他们抓起来的只是个收了钱的替罪羊，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而是买凶杀人，就连地点都是刻意选好的。”
“凶手呢？”
“是这个女学生的男友啦。”
“男友？”对这起案件有所调查的织田作之助不禁有些奇怪，“他们不是单纯的师生恋吗？”
安德瓦觉得侦探社透露的信息量有点大。
颇有名望、年过半百的教授，和教授走在一起的年轻女学生，以及出现在侦探口中女学生的男友，这三个过于暧昧的要素摆在一起，像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阴私。师生恋在当下已经是极大的丑闻，女方居然还有恋人……
“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乱步不甚在意地解释道，“去回复委托人吧。想要证据的话，就去问一下照片上的小姐论文的事，她大概会把一切如实地说出来，毕竟——”
黑发侦探露出一个讥诮又狡猾的笑容。
“比起自己光明的未来，男友那种累赘的存在随时可以抛弃掉嘛。”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拿着资料去门外打电话。
乱步则是继续询问轰焦冻相关信息，看他的架势似乎是想把累积的工作一口气解决。大多数委托都不必他亲自前去，只需提出自己的意见，那些隐藏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安德瓦见到了儿子一板一眼汇报工作、和江户川乱步平等交谈的样子，稍微放下心来。
不愧是他安德瓦的儿子！
看来让儿子来侦探社实习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焦冻的天赋能被江户川乱步认可，成为了侦探助手，其他的同龄人做得到吗？！
如果他的想法被织田作之助知道了，肯定又要被老实人反驳：“乱步不需要侦探助手，他只需要照顾起居的生活助手……你儿子的天赋倒是挺好的，乱步很看重他，让他主要负责冰汽水、扫地和带孩子。”
不过，就算织田作之助这么说了，安德瓦也绝不会相信吧。
在这个世界任谁都不会相信，这位最近风头正盛的名侦探一个人出行时连列车都不知道如何乘坐，就是这么一个缺乏常识的人却毫无自觉地使唤着职业英雄为他跑腿。
所以，安德瓦的儿子在侦探社打杂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轰焦冻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定位，并且老老实实为侦探社干活，只有安德瓦一厢情愿地以为儿子成为了侦探助手。
自我感觉良好的安德瓦满意地离开了侦探社，并且决定在侦探社私藏枪支这件事上做一些通融工作，帮他们在警长面前说说好话。毕竟侦探社抓住了两名危险的敌人，功过相抵，也能减轻一些处罚。就算他不出面，欧尔麦特也会卖侦探社这个人情，那还不如由他亲自来办。
安德瓦的离开令轰焦冻分散了一些注意，他瞥了一眼关上的大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以上，还有呢？”乱步问。
轰焦冻回过神，意识到乱步是在问他这次出去，除了事先让他调查的东西以外，自己还看到了什么有关信息。刚才安德瓦在场不好明说，现在终于可以谈及有关于坏理的事了。
“治崎出道了。”轰焦冻言简意赅地说道。
“哦？”
乱步突然来了兴致，后仰了一下，坐直了身子，用目光示意轰焦冻继续说。
“我在街上看到了八斋会的广告，被投放在商场大屏幕上。”轰焦冻显得有些迟疑，他对娱乐方面并不感兴趣，所以也没办法做出评价，只能默默地看向坏理，希望小姑娘能补充几句。
“啊……”
坏理回想起自己看见的广告，表情变得十分纠结。
自己一直敬畏的养父突然出现在商场大屏幕上，穿着当下潮流皮衣皮裤，戴着充满朋克风格的面罩，还跳着性感又帅气的舞蹈，作为流行男团c位出道——那整个男团的人她都认识，八斋会中长相帅气的成员几乎都被拉了出来，任谁都不会想对此发表任何评论。
“反响怎么样？”乱步问道。
“应该还可以吧。”轰焦冻想着路过停下来看大屏幕的女性还蛮多的，而且她们好像很喜欢治崎。
“这不是干得不错嘛！”乱步夸赞了一句。
轰焦冻有些茫然。
他完全不知道乱步这是什么意思，八斋会为什么又要进军娱乐圈，但毕竟是正当生意，如果治崎能有一份挣钱的正经工作，不再继续迫害坏理，这也挺好的。
殊不知，在治崎出道的背后，不属于“敌人”、也不是“英雄”的黑道势力正在崛起，不日则将在地下世界重建往日的帝国。

第42章 迷路第二站*20
八斋会内部的势力纷争在少主c位出道的新闻中告一段落，按照坏理的意愿，乱步并没有立刻让她回八斋会，而是决定带她去见欧尔麦特。
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侦探社要安排好坏理的后续生活，喜欢瞎操心的no.1英雄欧尔麦特成了他们的第一选择。
如果这个世界有像太宰那样可以令能力失效的个性持有者，令他从旁协助坏理，在“人体回溯”的个性暴走时加以控制，可以减少对社会的伤害。欧尔麦特那边应该有相关个性持有者的情报，让他为坏理找合适的老师，这是乱步的打算。
乱步也不怕欧尔麦特会拒绝，毕竟他是个真正的英雄，而英雄最喜欢“多管闲事”。
当然，这是褒义的。
乱步不讨厌欧尔麦特，甚至还有些喜欢这个见面就收留了他们、还协助侦探社初期发展的大善人，因此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不忘亲自去道别。
是的，他已经决定要离开了。
侦探游戏的大失败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其次则是因为敌联盟势必不会轻易放过侦探社。
afo还没出动，乱步就先把他的弟子扔进了监狱，毫无合作的意愿，和敌人的生意线路也就此断绝。留在这个世界只能面对敌人层出不穷的追击，再加上织田作之助的武器和异能力已经暴露，侦探社行动会处处受限。乱步可不喜欢被约束，尤其不喜欢被警方和职业英雄严密看管起来，还美名其曰“保护”。
来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月，太宰那边不管怎么说也该结束了，乱步大人可以回家了吧？
乱步气鼓鼓地想道。
太宰改装成跨世界通讯器的眼镜居然只能够单方面通讯，也就是说，如果那边不主动联系，他是无法发送信息的。太宰主动联系他还是在半个月前，通讯时间不长，只留下模棱两可的信息，还询问了一些事情，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乱步大概能推测到那边的局势风雨欲来，港口黑手党有最强的“双黑”在，再加上森先生主持大局，应该没什么问题。
当然，如果太宰无法解决这件事，他说什么也会要求返回的。
在此之前，这个世界的事情要做个收尾。
轰焦冻的一周实习时间已经结束，他上午拿着实习报告过来让乱步签字，侦探社没有自己的公章，乱步的亲笔签名就成了实习证明。在得知坏理不会回到八斋会，而是由欧尔麦特接手后，轰焦冻最后的忧虑也放下了，向侦探社表达感谢后便先行离开。
织田作之助很快联系上了养伤中的欧尔麦特，得到会面许可，他去告知乱步：“已经联系上欧尔麦特了，他现在在雄英，现在就出发吗？”
乱步把眼镜推到鼻梁上，眯着眼睛说：“走吧，他大概也很想知道afo的情报。”
欧尔麦特是当代最有名的公众人物，作为和平的象征、支撑英雄社会最稳定的支柱，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就连受伤都不被允许。
在经过一场大战后，欧尔麦特被亲信秘密送去某地治疗，用一句“机密行动不便告知”来应付媒体。不知道欧尔麦特身体状况的人是没办法见到他的，就算是同为职业英雄的安德瓦前去找人也要被好好盘问一番。
不过，侦探社二人组是被欧尔麦特信任着的，织田作之助去电之后就立刻约定了见面时间。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为什么欧尔麦特会对侦探社如此信任，他本人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侦探社的二人是异世界的访客，与这个世界的势力牵涉不深。任何人在江户川乱步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就连欧尔麦特自己最大的秘密——过重的伤势与可传承的个性——早就被对方扒了个干净，这种情况下还不如去试着相信这位异世界的访客。
更何况想成为世界第一名侦探的乱步不会对可能成为委托人的普通群众造成伤害，再加上有织田作之助的约束，欧尔麦特对侦探社还是很放心的。
这次听说侦探社带来了afo的情报，欧尔麦特无论怎么样都要见他们一面。
既然决定了要交换情报，侦探二人组便打算带着坏理一起去见欧尔麦特。
在路边等待雄英专车接送的时间里，乱步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着。那凉薄的目光毫无定点，从对面的店铺掠过，又观察了一会儿川行而过的车辆，直到落向某个角落，这双翠色眼眸的主人才微微讶异地睁大了眼，发出了“哦？”的一声感叹。
织田作之助单手抱着坏理，但同时也非常关注乱步。他立刻就做出了反应，顺着乱步的视线看了过去。
路灯后躲着一名背着黄色书包的绿发少年，同色的眼睛不似乱步那样透着冰凉，反倒令人联想起生机勃勃的森林。他脸上带着犹豫的神色，脚步踟蹰，似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来搭话。
乱步冲他招了招手：“喂，你来找欧尔麦特吗？”
绿发少年被他吓了一跳，慌张地往后倒退了两步，踩中自己的鞋带被绊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什么嘛，居然给出这么大反应，搞得好像是乱步大人在恶作剧、故意吓唬你一样。”乱步埋怨道，“被吓了一跳的人是我才对吧！欧尔麦特的继承人居然是只小鹿斑比，腿都还在发抖，这还真是没想到。”
“他是欧尔麦特的弟子吗？”织田作之助问。
“是啊，很明显的事吧。”
不，一点也不明显，大家都只会认为这位少年是普通的路人，顶多看起来有些迷路了想找人求助的意思。
织田作之助心想。
乱步又催促绿发少年说：“可爱的小鹿斑比君，你再不过来的话，等会儿探望欧尔麦特就不带你了哦？”
“啊啊，请务必带上我！”
绿发少年听见了关键词，“欧尔麦特”似乎给了他直面对话的勇气。他慌忙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到了乱步前面，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到乱步给他取的、过于可爱的昵称。
正如乱步所说，这位绿发少年正是欧尔麦特上个月在淤泥事件中找到的继承人——绿谷出久。
为了能够有足够强壮的体魄来继承ofa的力量，他一直严格按照欧尔麦特给他的计划表锻炼。连续一个月，欧尔麦特凌晨四点的时候就会等在他家门口，陪他做有氧运动，再去海滨公园清理重型垃圾。虽然过程非常辛苦，但只要看到欧尔麦特，绿谷就觉得自己又有了前进的动力。
可就在前两天，自从no.1英雄迎战敌人的新闻出来之后，每天陪他锻炼的欧尔麦特却没再出现。
绿谷是知道的，欧尔麦特的身体根本不像公众认为的那样健康，这次被称之为“脑无”的敌人十分棘手，欧尔麦特一定是受伤了，所以现在才了无音讯。
绿谷不知道欧尔麦特现在身体如何，欧尔麦特也没有给过他私人的信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才能找到欧尔麦特。
追逐的目标突然消失了，少年茫然而又无措。
就在这时——
“最近这个侦探社好像很火啊，据说侦探拥有超推理的个性，不少有名望的人都去求助了呢……小久，你听说过吗？”
“啊？”在饭桌上机械性扒着饭的绿谷听到母亲的话猛地回过神来，他看向电视屏幕上的报道，心中有些迟疑，却依旧记下了侦探社的地址。
来侦探社求助之前，绿谷已经做好了被误认为是欧尔麦特私生粉的准备。自己不能暴露欧尔麦特的身体状况，也不能说出自己和欧尔麦特的关系，能够询问的信息就很少了。这样一来，他就只能旁敲侧击地询问欧尔麦特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面进行英雄活动，以此判断欧尔麦特的身体状况。
如果是“超推理”的话，一定能知道一些相关情报吧。
绿谷有些不确定地想道。
可出乎意料的是，侦探的“超推理”个性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为厉害。
几乎是一照面，侦探就直接指出了绿谷试图隐藏的秘密，能看穿一切的翠绿色眼眸闪烁着冷光，一瞬间让少年的心如坠冰窖。
完蛋了，自己不该来这里的！
欧尔麦特这么信任他，而他却做了蠢事，在陌生人面前暴露了两人之间的秘密！
绿谷心中无比悔恨。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侦探推了一下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你不是要找欧尔麦特吗？”
旁边的助手替侦探解释道：“我们正打算去探望欧尔麦特，已经约定好了见面时间。既然你是欧尔麦特的弟子，那就一起去吧？”
黑发侦探坏心眼儿地笑着说：“再不跟上来的话就不带你去了哦？可爱的小鹿斑比君。”
“我要去！请带我去吧！”绿谷赶忙说道，接着他才注意到侦探对他的称呼，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反驳，“我、我叫绿谷出久，不是小鹿斑比……”
“唔，绿谷出久？名字什么的随便啦，我觉得还是叫小鹿斑比君更可爱啊。”侦探任性地说道，“以后万一你继承了个性，最终长成欧尔麦特那样——”
他微微一顿，蹙起眉。
半晌，他放弃了想象，自顾自地下了结论：“果然还是叫斑比君更可爱。”
绿谷出久：“……”

第43章 迷路第二站*21
这是乱步第一次来雄英高中。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教育性质的高中，倒不如说更像是英雄培育所，将个性突出、且成绩优秀的青少年吸收进校，集中培训，再统一考证。
“森先生肯定很喜欢这里。”乱步说。
织田作之助默认了乱步的说法。
在他们的世界，异能力者稀少到都成为都市传说了，更别说是把这些拥有异能力的人聚集起来成为异能组织。
异能组织管理不好很容易出问题，异能特务科统一管理时不得不更为谨慎。
港口黑手党当初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还差点搞成内部分裂。其实细算起来，港口黑手党拥有的异能力者不超过十五人，放在雄英就连一个班级都凑不满。
不像在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拥有个性，政府十分支持英雄活动，只要考取英雄执照就能合法使用个性，甚至可以组建英雄事务所这样的个性组织。
如果森鸥外在这里，当然会觉得开心——雄英是多好的一块韭菜地啊，看看这些学生，全国百里挑一的韭菜苗！
“初次见面，我是雄英高中的校长根津！”出面迎接他们进校的是校长根津，一只似鼠非鼠、似熊非熊的白色动物，由于个性的觉醒，令他获得了超高的智商，所以和一般的动物有了区别。
绿谷出久看起来非常拘谨。
他非常憧憬雄英高校，正在为升学考试作准备。没想到第一次进到雄英内部，还是被侦探社带过来探望欧尔麦特的，并且接待他们的还是雄英大名鼎鼎的根津校长。
“是、是！我是绿、绿绿谷出久！”稚嫩的少年激动地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绿绿谷出久是什么啊？斑比君。”乱步说。
“哈、哈哈哈……”
“绿谷君，欧尔麦特提到过你哦。”
“是、是吗！”
“你好，我是织田作之助。”不同于绿谷的激动不已，织田作之助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会说话、且西装革履的动物出现在他们面前，织田作之助的确感到了讶异，毕竟拥有人智的动物的确不一般，至少他从来没见过，不由得觉得有些稀罕。
他礼貌地弯下腰，伸手握了握对方的小爪子，由衷地赞赏道：“皮毛很漂亮。”
“你好呀，织田先生。多亏了胶原蛋白，而且我每天都有好好打理皮毛哦。”根津和他握手后友好地交谈道，“最近听说侦探社又抓住了两名敌人，带来了重要情报，真是很不容易呢。”
“啊，那个……”
“好啦，织田作！”乱步却没有让织田作之助继续说下去。同样，任性的侦探也没有老老实实做自我介绍的意思，他自顾自就往里走，一边还说着，“人家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了，不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是谁。互相节省一些时间，无聊的寒暄就此为止吧！”
乱步知道这位根津校长本事不小。
哪怕拥有人智，但根津始终不算是人类，而他却能以异类的身份当上雄英的校长，而且还知道欧尔麦特的秘密，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如果再让织田作之助和他聊下去，说不定什么秘密都被套出来了。
根津校长很聪明，他当然知道江户川乱步是在护着织田作之助，哪怕露出一点试探的意思，对方绝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他当作方才无事发生，依旧好脾气地笑着说：“就由我带你们去见欧尔麦特吧！已经等候多时了。”
欧尔麦特在雄英养伤这件事鲜为人知，在校学生也不清楚这件事。
根津校长在路上介绍说，雄英医务室的恢复女郎拥有治疗的个性，可以将目标自身的治愈力完全激活，从而达到治疗伤势的效果。不过欧尔麦特本身的伤势就很严重了，不适合用自身体力来恢复，如果直接使用个性治疗可能会导致死亡。
治愈系个性极其少见，绿谷出久不禁赞叹道：“好厉害啊，不愧是雄英！”
而一旁的织田作之助却在思考后认为：“这个能力的限制很大啊……”
与谢野晶子拥有“请君勿死”的异能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恢复毫发无伤的状态，不过恢复女郎的个性也不弱，短期治疗还是非常有效的。
“织田作！你想说的都摆在脸上了，劝你不要想什么危险的事。”乱步想到自己为数不多的被治疗过程，头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哦？侦探社的二位也认识治疗个性的医生吗？”根津校长起了招揽的心思。
“是与谢野医生。”织田作之助说道，“我没有接受过她的治疗，但据我所知，任何伤势她都能够治愈。”
“没有限制吗？”根津校长十分惊讶。
“限制应该是伤者必须处于濒死状态吧？”织田作之助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也就是说……”根津校长有了不好的预感。
“也就是说——”乱步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沉重，“哪怕是小小的擦伤，与谢野医生也要把你活生生肢解，等你还剩下最后一口气，才能使用能力复原。”
为什么他知道得那么清楚？
当然是因为他被骗上过手术台啊！
乱步曾经在枪战里中弹过，只是擦伤而已，却因横滨的气候太过潮湿，伤口反反复复地发炎。他又不愿意去医院看病，总说医院有讨厌的消毒水味，打针和吃药对小孩子心性的他来说太痛苦了。
就在这时，乱步想到了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与谢野医生，既然有异能力者能够治愈他，他当然选择更快捷高效的方式。
看在他是自己恩人的份上，与谢野医生完全不介意对方的黑手党身份，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会竭尽所能令乱步痊愈，只要闭上眼再睁开就能干脆利落地结束，还他一具健康的身体。
乱步进入治疗室，看到墙壁上喷洒的血迹，还有与谢野医生手中的大柴刀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快捷高效不代表无痛。
医生说的无痛都是假的。
小时候护士姐姐骗你打针也是这么说的。
被一刀切断大动脉时，乱步仿佛看见了眼前闪过人生的走马灯，他想起了森先生在得知他要去找与谢野医生时脸上微妙的表情，不禁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森先生早就知道“请君勿死”的治疗过程会是如此，却故意不作说明，就想让他来与谢野医生这里吃点苦头，告诫他下次不要再仗着有强大的治疗就擅自跑到危险地带去冒险了。
乱步没有多说自己的惨痛经历，只用了一句话总结：“至少这里个性治疗是无痛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忍不住抖了一下，“啊啊，不好，现在想起来脖子又开始疼起来了。”
比起当事人的惊惧，没经历过“差点被医生宰掉”的绿谷显然更关注治疗能力本身，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偶像兼任导师，急切地发问道：“那位与谢野医生现在在哪里呢？欧尔麦特的伤势也可以被治好吗？”
“可以当然是可以，不过很可惜，与谢野医生并不在这个世界上哦。”乱步毫不避讳地说道。
“诶？！”
“果然是这样吗？”已经猜到这一点的根津校长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早就从欧尔麦特那里听说了侦探社二人组因为意外而穿越世界的事，此时听乱步“异世界”的言辞也不觉得奇怪，很快就平复了心态。
“不过也不失为一个治愈的可能，如果将来那位医生有机会能来到这里，就请帮帮欧尔麦特吧。”根津校长鞠躬拜托道。
“我可不能保证啊……”乱步嘟囔了一声。
几人交谈间已经走到了医务室新开拓的单间病房门口，根津校长使用权限打开了门。
“就是这里了，请进。”
乱步毫不客气，大摇大摆地领头走了进去，对着坐在沙发上一脸凝重的欧尔麦特打了声招呼：“嗨，原本以为你快死掉了，现在看起来很有精神嘛。”
“日安，江户川君，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还不至于快死掉。”欧尔麦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等他看清江户川乱步身后跟着的少年，不由得震惊地出声，“绿谷少年？！你怎么……”
欧尔麦特以为只来了侦探社的两人，没想到最终上门的访客有四个，除开幼小的女孩以外，连他选定的继承人都上门来了。
绿谷拘谨地抬起手摆了摆，在这种场合，他一个无个性的中学生还有些不敢说话。
乱步替他回答：“是我带斑比君过来的，不要让别人担心你啊，欧尔麦特。”
“抱歉，绿谷少年。”欧尔麦特低下了头。
绿谷猛地摇头，力度大得仿佛要将脑袋晃下来：“没有没有！我只是过来看看，欧尔麦特没事的话我就放心了。”少年看着手臂上缠着绷带、但还算有精神的欧尔麦特，声线哽咽地感叹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恶，这种台词和语气完全就像是中岛对太宰的翻版啊，虽然已经很习惯了，但完全无法理解。”乱步说着便抬起手，扬声打破了师徒情深的场面，“嗨嗨，打断一下——你们认识能够消除个性的职业英雄吗？这里有人需要帮助。”
黑发侦探理所当然又确信的模样令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在雄英能够找到个性是消除的人选，所以才直接上门来问了。
“相泽老师的个性是消除。”
“那真是太好了，看来我来对地方了啊。”乱步拍了拍坏理的肩，眯着眼睛笑道，“那这孩子就拜托你们照顾啦！”
根津校长与欧尔麦特对视一眼，随后根津校长电话联系了在校任教的消除英雄相泽消太，又让恢复女郎把坏理带到其他房间玩耍。坏理很懂事，知道大人们要谈论正事，便乖乖地跟着恢复女郎去了隔壁。
原本绿谷出久也想一同离开的，但被乱步留了下来。
乱步说：“反正斑比君也迟早要知道这件事，要是还没继承ofa就开始害怕宿敌，趁现在还能后悔。”
欧尔麦特没有反对。
于是，绿谷就被留了下来。
室内重新恢复到谈话的氛围。
乱步率先开口：“织田作，简单讲解一下吧，先从坏理的事情开始。”
“好。”
织田作之助的声线十分平板，平铺直叙毫无气氛渲染，但听完坏理的经历，没有英雄会置之不理，就连绿谷也露出了于心不忍的神情——那是乱步不具备的同理心。
黑发侦探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其他情感，只是在最后，仿佛在谈论宠物一般，平淡总结了一句：“就是这样啦，我还蛮喜欢坏理的，所以也不想她被欺负得太惨。”
根津校长思考后决定：“我们会照顾好坏理，不过她的能力太过危险，不能让她太靠近学生，在这之后我会和相泽老师商量一下具体事宜。”
“那就好，拜托啦！”
“还有……”
“你们要问afo的事？如果被抓的那两个笨蛋还没有越狱的话，只要问他们就知道了，其中那个叫死柄木的家伙可是afo的弟子。”乱步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狡兔三窟，我觉得afo应该不会那么蠢吧？虽说他派过来的是两个笨蛋，如果都是这种水准，绝对不能统治里世界的吧。”
乱步发起了牢骚，毫无畏惧心地贬低着曾经黑暗世界的主宰。在乱步眼中，令英雄头疼不已的afo甚至还不如与谢野医生来得恐怖。
“江户川君……”
“好啦好啦，我知道警局普通的监狱对敌人来说形同虚设，那两个人逃掉了吗？拥有传送的个性，一定逃掉了吧。”乱步冲着欧尔麦特摊开手掌，“如果被他们逃掉了，那名侦探也没有办法。对方短期没有当面接触过，联络完全依靠电子通讯，我只能给你们敌联盟的据点，但如果你们想找到afo据点的话，得在技术方面加强一些……”
“超推理的个性也不行吗？”绿谷不禁疑惑地询问道。
“那个……绿谷少年！”趁乱步还没生气，欧尔麦特赶忙小声提醒，“江户川君是无个性。”
“无个性？！”绿谷震惊地惊呼出声。

第44章 迷路第二站*22
不管是谁得知江户川乱步是个无个性都会觉得难以置信，因为他的头脑和一般人的差距大概是从地球到太阳的距离。
仔细算起来，江户川乱步和他们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关于能力值计算方面不能相提并论，也无法使用“有无脚趾关节”来判断对方是否具有个性。
不过，对方聪明到令人难以望其项背，这倒是事实。
在场的欧尔麦特和根津校长对这件事接受良好，此时的反应也十分平静，只有突然得知这个信息的绿谷震惊不已。
“不是说个性侦探……”
欧尔麦特早就知道乱步对自己的头脑异常骄傲，不屑以“个性”来解释卓绝的推理力，听到“个性侦探”这个称号，不禁有些担心绿谷会惹怒乱步，赶忙解释道：“绿谷少年，个性侦探什么的是记者乱写的！”
“是、是这样吗！”绿谷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欧尔麦特的紧张被他看在眼里，导致他也同样紧张起来了，“对不起，江户川先生，我不知道！”
乱步倒是没有对绿谷生气，他的态度也是分人的，对绿谷这种性格软绵绵的少年就不会太过为难。
“无个性是什么奇怪的事吗？斑比君也是无个性，还有欧尔麦特，你在继承个性前也是无个性吧？”乱步这么说道，“这个房间里一共五个人，三个都是无个性，嗯嗯，是无个性的胜利！”
还能这么算吗？！
绿谷出久震惊地想道。
“所以那些情报……”
“都是推理啦。”
“这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啊？”
“都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啊。”
绿谷不禁瞠目结舌。
最近传得沸沸扬扬、无所不知的侦探江户川乱步居然是个无个性，依靠头脑就能以最传统的推理方式破解谜题，甚至达到被公众误认为是超推理个性使然的效果……原来无个性也能做到这种地步吗？居然能让欧尔麦特、根津校长，还有那些有名人都恭恭敬敬地上门去求助？
“我说啊，你们是不是太在意&#39;个性&#39;了一点？”乱步打断了他的思绪，“每天都个性啊个性的，从一开始就用个性来评判别人，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啊？虽然我也没资格来对你们的世界说三道四，但斑比君——”
侦探白皙细长的食指颇有气势地指向了绿谷出久。
“——是！”
在黑发侦探面前，绿谷下意识挺直了背，像极了上课开小岔被叫起来背书的学生。
“既然想继承欧尔麦特的位置，那就要做好觉悟！拿到ofa的时候，你就不再是个无个性了，所以也不要再拿无个性什么的做文章，明明怀抱着巨额财产却又自卑地说自己是穷鬼，适可而止吧！”
乱步这番话听起来让人不知道是责备多一些，还是鼓舞多一些，大概是后者吧，因为他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嘛，在继承个性之前，还是可以作为弱者撒娇的哦！”
“诶？”
“在成长起来之前，周围的人都会帮助你，所以努力变强吧，少年！”乱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户川先生……”
绿谷不禁有些感动，正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侦探陡然低沉下来的声线却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是啊，如果没有表现出足够价值的话，都是要被抛弃的——”
……什么？
自己会被抛弃掉吗？
绿谷脑海一片空白。
黑发青年的手还搭在少年的肩膀上，眼神却闪着摄人的冷芒，他附在耳边低语：“可不要让欧尔麦特觉得自己买错股啊，斑比君。”
“乱步。”织田作之助不赞成地出声打断。
“好啦好啦！我可没有吓唬他，只是一点警示而已，毕竟他可是要接替欧尔麦特的英雄呢。”乱步立刻举起手作出投降的姿势。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欧尔麦特：“其实欧尔麦特原本早就想带着斑比君来见我了吧？因为觉得我这个&#39;无个性&#39;能作为鼓舞别人的例子，后来却发现我和斑比君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欧尔麦特默然。
的确如乱步所说的那样，他也不是盲目信任着异世界二人组的，乱步行事从来不作任何掩饰，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他们的行踪。
不过，真正让他起疑的还是乱步推理时的态度。
就好像是……
犯罪者本人亲临一样。
厉害的侦探都会设身处地地模拟杀人现场，甚至拥有与犯罪者的共情能力，只不过社会的条条框框约束着侦探们不越线。然而，对于来自异世界的乱步来说，什么雷池戒线都是不存在的东西，如果真的被afo招揽，又有谁能够拦住他呢？
可不得不否认，侦探社这段时间的确帮了警方很多，也许正如乱步所说，他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只是想当上世界第一名侦探而已。
欧尔麦特叹了一口气，诚恳地对乱步解释道：“不，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幼稚园发红花奖励小孩子的做法就算了吧，我可不是什么好孩子哦。”乱步否认道。
欧尔麦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们想的也没错，我的确没办法作为典型例子来鼓励其他人。如果说个性是父母遗传的财富，那我的头脑也是父母给予的，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欧尔麦特还是第一次听见乱步提起他的父母，大概是深爱着的吧，不然也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黑发青年很快掩去了有些悲伤的神情。
“与其说是&#39;无个性&#39;做不了英雄，倒不如说&#39;无才能&#39;成不了事，不管做什么都像个废柴，但斑比君显然没有废柴主人公的设定。如果无论如何都想成为英雄的话，无个性也不是不可能做到，只要往装备和战略方面发展就可以了吧？至于心性，欧尔麦特都认可你了，应该也是能达标的吧！”
黑发青年发表了一番自己的见解，最后还不忘向其他人强调申明：“当然，乱步大人可是独一无二的，可不要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哦？你们这群凡人只需要跟在后面仰望乱步大人就好啦！”
欧尔麦特无奈地笑了起来，不愧是江户川君，连看法都如此超凡脱俗。
“江户川君，现在敌人已经盯上了侦探社，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呢？”根津校长提议。
“我对学校可没兴趣啊……”乱步抱怨了一句，“就是因为被盯上了，所以我决定侦探社关门大吉。”
“诶？侦探社要暂时休业吗？”
“对啊，因为没意思了嘛。”
欧尔麦特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按照乱步我行我素的性格来看，他才不会惧怕敌人找麻烦，可现在居然说侦探社要关门休业？最近隶属于afo的敌联盟上门被逮捕，侦探社紧急休业……总感觉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乱步望了一眼窗外，又拿手指点了点镜框：“嗯，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他大步走出病房，没有说再见。
“要走了吗？”
“嗯，事情都已经交代完了。”织田作之助说道。
他礼貌地对其他几人道别，还没说两句就听见乱步在走廊上扬声喊他：“快点跟上来啦，织田作！快点，我可不认识路啊。”
欧尔麦特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模式，也不觉得乱步失礼，冲着织田作之助无奈地笑了笑：“江户川君不认识路，织田君赶紧去吧。”
“需要我带路吗？”根津先生说。
“不用了，只是从这里走到校门口而已。”织田作之助扶着门框说道，“失礼了，我们就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往门外看了一眼。
“织田君？”
织田作之助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冲了出去。
他的举动太过突兀了，以至于屋内几人完全不知道他采取行动的意义何在。
欧尔麦特知道织田作之助拥有预知的能力，所以时常会做出一些超前的举动提前预防危机，他刚刚看的方向是……糟了！
欧尔麦特神色一肃，个性也随之发动。
转眼间，两米高的金发英雄表现出了不符合身型的灵活，像阵风一样掠过，跟着织田作之助跑出了门口。
“发生了什么？”绿谷一头雾水。
根津校长望向窗外。
“……afo来了。”
与此同时——
“既然老师拥有这样的个性，那黑雾完全就没用了吧？”刚越狱的死柄木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脖子。
“弔，黑雾可是不可或缺的。”穿着黑西装，还戴着古怪工业面具的男人语气低沉，“毕竟我的传送个性仅能传送指定对象，目标必须是人类，传送距离短，而且只能传送到我的面前、或者从我身边传送走……黑雾的个性很重要，要好好使用他啊。”
“……我知道了。”
师长对待学生的谆谆教诲，让黑雾捡回一条命。
黑雾不禁松了一口气。
个性令他天生就拥有异于常人的身体，无法与人正面作战，所以afo并不会夺取他的个性，只把他当作是辅佐死柄木的工具人。现在的他还有利用的价值，因此也是安全的。
“按照你们所说，织田君也拥有个性？”afo询问。
“是的，那个男人能预测未来，而且比夜眼的个性要更为实用，可以运用到战斗中。”黑雾赶忙回答。
“很好。”
afo对着面前的虚空张开了手，凭空出现了倾泻的泥水，看质感其实更似水银，这些物质构成了强制传送的“门”。
“到我身边来吧，江户川君，织田君。”男人低沉而愉悦的声音响起。
然而——
“嗯？”
为什么目标不存在？

第45章 Dead Apple*1
被传送“丢”了的乱步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忍不住呕吐出来。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afo会对他出手，但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强掳的做法居然是使用这么恶心的传送。那一瞬间下水道的味道把他淹没，原本清晰的头脑像是被淤泥堵住一样，对于擅长使用头脑的乱步来说这种粗暴过头的做法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这算什么啊！再让我遇到afo，我一定要让帽子君把他的头按进马桶里！”乱步生气极了，还没观察周边的情况便气急败坏地跳脚。
“乱步！”
和乱步一同传送、且落在同一地点的织田作之助对这种传说的适应性就强了不少，他伸手按住了乱步的肩膀，加重下压的力度希望能够安抚对方。
周围的状况的确有些奇怪，被破坏得七零八落的场景，到处弥漫着不详雾气，能见度不足五米……还不是随便放松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提高了戒备。
突然，从斜侧方的雾气中伸出来一只手，紧紧地拽住了织田作之助的衣摆，往下的力道强迫他目光下瞥。
“哎呀，好险好险，千钧一发把你们传送回来了，虽然不是什么好时候……”一个熟悉的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织田作，就这样抓住乱步先生哦，不要随便松手，不然乱步先生就要消失啦！”
“太宰？”
织田作之助看清了拽住他衣服的那人，放下了打算揍向敌人的手。
坐在地上的男人正是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治，他平时常披在肩上的黑色外套不翼而飞，白色的西装裤和马甲蹭上了不少灰尘。
比他更狼狈的是跌在他两腿之间的中原中也，帽子和外套都不见了，衬衫还有不少破损。织田作之助判断中原干部大概是昏过去了，不然按照他火爆的性格，不可能这么安稳地躺在太宰大腿上睡觉，只有可能跳起来把太宰的两条腿……或许还要连带三条腿都一并踹断。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贯吵吵闹闹的“双黑”居然能维持这么和谐的场面。不过他还是听从太宰的嘱咐，一只手按着乱步，又顺着太宰的力道把衣服的一角交给他，方便太宰施展异能力。
“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除了背后被人捅了一刀以外，我一点事都没有！”太宰嬉皮笑脸地回应了好友的关心，绝口不提中原中也晕过去的状况。
织田作之助探头瞥了一眼他的背后，白色背心上有一处破损，大片血迹晕染开来，不过看太宰活蹦乱跳的样子，估摸着是没什么大碍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道。
“哎呀，这个说来话长。”
太宰治一只手拽着织田作之助，用另一只手把自己的搭档翻了个面。他把中原中也从自己身上推下去，仅仅用一只手维持身体接触，以保证人间失格的有效性。
接着，太宰用商店推销员那般谄媚的口吻，冲着乱步笑着说：“乱步先生，来坐一会儿吧？这里有一个软乎乎的坐垫哦。”
织田作之助：“……”
要是他没看错，太宰说的“坐垫”是失去意识的中原干部吧？这样真的好吗？
乱步好像才回过神来似的，四下看了看，又嗅了嗅空气：“这个雾——”
“不是毒雾，不过的确是异能力的产物。”太宰晃了晃织田作之助的衣摆，第二次发出了提醒，“不要随便松手哦？我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织田作那难缠的异能啊，还有乱步先生，这种雾气——”
乱步接话道：“这种雾气会使普通人消失，而对于异能力者来说，雾气能分离异能力，并且异能力试图杀死拥有者。只有你的人间失格能使其无效化，所以才是现在这个状态。”
“答对了，不愧是乱步先生。”太宰笑嘻嘻地夸赞道。
“就算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
乱步鼓起脸颊，盘腿坐在了地上，织田作之助也顺着他的方向往下坐。两人倒是没有把可怜的中原干部当作坐垫，只是和太宰一起围成了三角形，在废墟之中开起了座谈会。
目前的状况是三人坐在地上，中间倒着一个力竭的中原中也，氛围似乎有些古怪。
“我们这种四个人手牵手、排排坐的状态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乱步有些不满，他的嘴巴里还有一股泥巴的味道，现在只想回去好好漱口。
“敦君和芥川君已经过去了，我想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吧。”太宰语气十分随意，轻飘飘的，却总是用轻佻的语调说出让人不得不重视的话，“如果解决不掉的话，钟塔侍从说不定会判定这次危机会影响到全世界，直接派异能力者来毁灭横滨呢。”
“钟塔侍从么……”乱步撇了撇嘴。
钟塔侍从是英国特务机关，一个负责欧洲各国的异能力组织，平时最爱多管闲事。他们早就看日本本土发展起来的异能力组织不顺眼了，巴不得趁乱重创港口黑手党。
乱步望向远处某个方向，雾气似乎散去一些，隐约能看见这片地区最高的建筑——骸塞。那边就是大战的地点，偶尔还能传来力拉崩倒之声，大约已经展开了最终决战。
“是涩泽龙彦？”乱步突然说出了一个名字。
“原来乱步先生还记得他呀。”
“不记得才怪吧？你也太小看乱步大人的记忆力了！六年前涩泽龙彦闹出不小的动静，帽子君可是带着要杀人的表情冲进我的办公室，让我立刻找出他的位置啊！”
“嗨嗨，毕竟那个时候中也的不少部下都死在涩泽龙彦手上了。”太宰微微一顿，“这次他的目的是敦君哦，大概是以前在孤儿院碰见过，所以一直对敦君念念不忘……”
“被你这么说好像痴汉啊？”
“诶？有嘛？”
织田作之助沉着冷静地开口打断两人愈发偏离主题的对话：“所以，这次的主谋又是涩泽龙彦吗？”
六年前，涩泽龙彦在横滨引发了“龙头战争”，政府为了掩盖自身错误而将其放走。织田作之助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因为那时横滨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他后来也收养了不少龙头战争中流离失所的孤儿。
提到这次事件的主谋，乱步又把话题引回来：“可是光凭涩泽龙彦一个人闹不出这么大的事情吧？能让钟塔侍从做出毁灭横滨的计划，这次事件的危害性已经不是一个异能力者能达到的程度了，这里完全已经是特异点了吧。”
乱步能肯定涩泽龙彦并不是一个人策划这起事件，不然没办法解释他所观察到的事。
中原中也脱力昏迷，周围被损坏成这个样子，显然是他解放过异能力，那种把自身化为重力因子的暴走状态只有太宰的人间失格能令他恢复神智。
而太宰则更为可疑，最直观的就是他放弃了黑手党的一贯着装，反而换上了考究的白西装。如此谨慎小心的人却遭遇了“背刺”，就算从他嘴角残留的药粉可以判断他是故意算计令自己受伤的，但那伤口的大小、刺入的角度也有些奇怪……
“太宰，你该不会是——”乱步眯起了眼，“背叛了港口黑手党吧？”
听到敏感词汇，织田作之助皱起眉。
要知道，港口黑手党对待背叛者非常苛刻，尤其是身怀情报的那些成员。太宰作为五大干部之一，资历老，天分高，掌握着港口黑手党的绝大部分阴私了，组织是绝对不会放他走的。
织田作之助想到了之前乱步对他说过的，太宰和首领之前曾有过不合，那么太宰的确有逃叛动机。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啦，现在我的身份的确是背叛者哦。和涩泽龙彦合谋，弄出这么大片浓雾，消灭异能力者……”太宰毫无反省之意，大大方方地回答道。
要不是两只手都触碰着别人，这个男人肯定要做出女高中生犯错时的标准姿势，吐着舌头、拿手敲头以示俏皮了。
织田作之助瞠目：“太宰，你……”
“不过呢——”太宰的语气一沉，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很多，“我可是有首领授权的，奉命去当卧底哦。”
“森先生的话你也信？”乱步反问道。
太宰被他这么一说，微微愣住，随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乱步先生也会说这种话啊，不是一直都很尊崇森先生吗？”
太宰治刚认识森鸥外的时候，乱步就已经跟在森鸥外的身边了，像只在腿边绕来绕去的小狗一样。向来都是森鸥外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哪怕森鸥外提议让他独自一人去前代统领之下的港口黑手党做前哨，乱步也是毫不犹豫地去了。
“尊敬森先生是一回事，可森先生的作风又是另一回事了，我这可不是在说森先生的坏话哦。”乱步强调道，“你也知道的吧？森先生早就想找个借口除掉你了。现在你同意出来当卧底，就算行动成功了，森先生也可以用“背叛”的理由一脚把你踢出港口黑手党，毕竟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是有这种可能的，把太宰治背叛港口黑手党这件事由假变真。一部分是出于森鸥外的意愿，另一部分来自于太宰本身混沌的想法。
不过对于现在的太宰来说，并没有那个必要。
只要织田作之助还在这里，是黑是白对太宰治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不管去哪里都可以。
所以，他无所谓地回答：“没关系哦，因为乱步先生回来了嘛。”

第46章 Dead Apple*2
雾气在十多分钟后散尽，但骸塞那边的战斗依旧没有结束，大概是因为对方疲于应对新双黑的攻势，无法继续使用雾的能力了。
终于能够停止使用异能力的太宰治松开了手，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却发现白西装染上尘土之后根本拍不干净，不由得抱怨道：“好脏，果然还是黑色耐脏，我还是去换身衣服比较好吧？”
如果换作是坂口安吾在现场，一定会吐槽一句：“现在是换衣服的时候吗？”
可惜的是在场不管是织田作之助还是乱步，两人都是抓不对重点的人，对太宰突如其来的槽点没有任何吐槽的想法。
“黑色的确很耐脏。”织田作之助表示赞同。
“我去一趟那边的战场，中也就拜托你们照顾啦！”太宰潇洒地摆着手转身，还没走出去两步突然又回过头，“对了对了，中也的帽子我还没帮他找呢，织田作帮帮忙吧？”
“啊？”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环视了周围，想要从周围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建筑群中找到中原干部心爱的帽子，这工程量怕是他一个人完不成，必须得派几个小队来地毯式搜寻才行。
太宰：“安心，我才不会让织田作去做完不成的事呢。很轻松的，我在中也的帽子上偷偷安了一个发讯器——啊，不要告诉他哦？”
“这不完全就是跟踪狂了吗？”乱步说。
“才不是呢，我这也是为中也的帽子着想嘛。一旦他使用污浊，那顶破破烂烂的帽子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到时候又是我帮他收拾……”太宰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来一个黑色的仪器按了两下，随手抛向织田作之助，“大概就掉在附近不远的地方，织田作记得帮他捡回来哦。”
“好的。”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是想评价太宰的行为有点像变态，但这么说自己的朋友好像不太好。毕竟太宰是出于好心，安发讯器主要是为了在中原干部丢帽子的时候帮忙捡回来……嗯，一定是这样。
趴在地上的中原中也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慢慢握成了拳。
“哦呀，中也醒了啊。”太宰眨了眨眼。
刚刚恢复意识、还处于虚弱状态的中原中也凭借着对现任搭档太宰治的仇恨，努力抬起上身，咬牙切齿地骂道：“可恶的太宰，我都听到了！竟然敢在我的帽子上动手脚，难怪每次都能知道我的位置，神出鬼没的！”
“呀，我可是好心帮你捡帽子啊。”太宰最擅长的就是反客为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既然中也这么有精神，那就自己找吧！”
“混蛋青花鱼——”
中原中也快被他气疯了。
太宰只要能气到中原中也就心满意足了，摆着一副神清气爽的胜利者模样离开了。有些人天生就合不来，说的大概就是他们两个。最终去帮忙捡帽子的还是织田作之助，乱步和中原中也找了个地方落脚，等战斗结束会有人把他们送回去。
中原中也一靠着断壁残垣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乱步的情况：“你前段时间去哪里了？果然是太宰把你绑架了吗？”
“唔，原来对外是这么宣布的吗？”
“就像上次那样突然消失了，而且还是和织田一起坠海，太宰把消息带了回来，之后没过多久他也跟着失踪了。”中原中也一顿，“现在有传闻说是因为乱步先生看破了太宰想逃叛的心思，所以才……”
太宰故意弄丢乱步，不留任何音讯，突然跟着涩泽龙彦离去的做法，的确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之前有过去异世界接人的经历，中原中也大概能猜到乱步去了哪里，也知道令乱步失踪的罪魁祸首是太宰。可真的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太宰是因为被看破想要逃叛的心思才选择让乱步消失吗？
“太宰那混蛋每次都喜欢装神弄鬼，而且乱步先生上次不是什么都没说吗？所以我想肯定不会像其他人所说的那样……就算他真的背叛了，我也要把那家伙找出来狠狠地揍一顿！”中原中也一拳打在墙壁上，但因为力气还没完全恢复，看起来拳头也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威胁感。
“真有精神啊，帽子君。”乱步撑着下巴说道，“不过你的判断没有错，太宰的确没有想背叛的念头，这次的行动也只是预先规划好的……”
只不过，即便如此也不知道能不能抓住最为棘手的那个男人，只有一个涩泽龙彦显然还不够分量。
中原中也皱起眉，乱步的语气令他隐约觉得这件事还没完，可乱步早已把话题转了开去。
“啊，太阳升起来了，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呢。”乱步站起来，手掌搭在眉前，张望着远处逐渐染上日光的海岸线。
砂石滑落的声音响起。
一名穿着黑衣、身材瘦弱的青年从坡上滑了下来，两鬓发尾皆有标志性的霜色，正是大战结束之后前来接应的港口黑手党成员——芥川龙之介。
“嗨，芥川！”乱步举起手臂挥手致意。
芥川望了一眼便停下了脚步，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对着两名干部微微欠身：“太宰先生让在下过来接你们。”
“来得正好，快把帽子君抬回去，这样织田作就可以背我回去了！”乱步说。
乱步早就规划好了回去的方法，车子没法开到废墟里面来，他才不愿意用自己的两条腿走出这片地区呢。而且路面都被破坏了，走起来十分困难，就算路面状况良好，他也懒得走这么长的路。
中原中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港口黑手党的智囊是个非常好懂的人，“懒得走路”这种想法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用乱步本人的话来说，就是——
“让可谓是港口黑手党、不，全日本宝物的乱步大人从这个地方亲自用两条腿翻山越岭地走出去，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啊？”
如果中原中也还有力气，用异能将乱步浮空运回去都不成问题，奈何使用了污浊之后，现在他起身都需要人扶。乱步显然没指望他能在力竭后做些什么，擅自就决定让织田作之助把自己背回去了。
“芥川，把肩膀借我一下。”中原中也冲着芥川龙之介伸出了手。
芥川龙之介没有拒绝。
托了太宰安装的那枚发讯器的福，中原中也的帽子被织田作之助好好地找回来了，虽然说帽子的主人在帽子拿到手之后就立刻着手拆了发讯器，并且扬言要让太宰好看。
至于乱步要求织田作之助把自己背回去这件事，织田作之助也没有拒绝。
倒不是说他无条件宠溺孩子，连走路都不舍得让乱步走，只不过这附近的路况的确不好。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碎石棱角，完全不复原本靠近港口繁华的样子，一些钢筋戳出了水泥墙，一不留心很容易被绊倒受伤。
等他们四人走到宽阔的公路上，港口黑手党的车子已经等候多时。
乱步第一时间就要求部下去给他买水。
部下不明所以，以为这位干部是想喝汽水了，自作聪明地多问了一句：“那干部大人是要什么口味的汽水呢？需要冰的吗？”
嘴巴里一股怪味、并且已经忍了很久的乱步气鼓鼓地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诉求：“笨蛋！乱步大人要水，你没听明白吗？难道是我的表述有问题吗？还是你们的耳朵出了问题？”
“是、是！我这就去。”知道自己惹怒了干部，部下唯唯诺诺地应着，急急忙忙地跑远了。
织田作之助不禁有些无奈，又有人在乱步面前大献殷勤了，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学聪明点？
漱完口的乱步坐回车里，一路上都在冲着织田作之助发牢骚：“太宰果然没有说错，身为干部就不得不拥有追随的下属，但是部下太没用的话，确实有种&#39;还不如没有呢&#39;的感觉。”
“可是这样的话，乱步，就没有人给你跑腿了。”织田作之助这么安抚道，“以后就得自己去买汽水和零食，你愿意自己走路过去吗？而且我记得乱步到现在还不会使用自动贩卖机吧？”
乱步想了想，最终还是皱着脸接受了这个说辞。
在抵达港口黑手党总部之后，乱步便独自一人去见了首领，这次倒不用详细汇报他失踪的事，主要是为了给太宰作证。
森鸥外没有揪着太宰究竟是否有异心这件事多说，在乱步要求之后，爽快地将近段时间港口黑手党遭遇的事件报告一并给了乱步。
最初的起因是发生在全世界各地的异能者连续自杀事件，死亡的异能力者超过五百人，现被确认其主谋者为涩泽龙彦。为了追寻中岛敦异能力的结晶，涩泽龙彦抵达了横滨，引发了一场大战。
三名主谋者复杂的意图交织在一起，到现在还是看不清整体的样子，能明确的只有涩泽龙彦的想法……
“话说，涩泽龙彦还真是个老实人啊。”乱步由衷地发表了感想，“排除掉太宰和那个俄罗斯人，去掉所有的策略和欺瞒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涩泽龙彦单纯追逐中岛的意图了。”
“涩泽龙彦收集异能结晶的效率如此之高，依靠的是死屋之鼠的情报网，看来我们的异能力都已经暴露了呢。”森鸥外指向报告的某一页，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缓缓从字迹上划过。
他抬起暗紫色的眼眸，嘴角噙着笑容问道：“乱步君对此怎么看呢？”
“老鼠满大街都是，总不能把下水道都封住吧。”乱步随口回答。
他翻阅报告的速度很快，大多数都是自己已经预测到的东西，和事实能对得上号。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主谋者不只是涩泽龙彦。死屋之鼠的首领，魔人费奥多尔&#183;d显然才是太宰要针对的大头，也因为这家伙，自己才会两次被排除游戏之外。
乱步单独抽出俄罗斯人的资料看了看。
把江户川乱步排除在外，这不仅是太宰和森鸥外为了保障乱步的安全做出的判断，也是费奥多尔为了让他不妨碍自己的计划做出的选择。
双方达成了共识，默认在没有江户川乱步的情况下开战，所以才有了乱步的两次穿越。
“魔人费奥多尔……”
“太宰君已经去追击了。”
“老鼠很难抓住。”
要是这次没抓住的话，自己岂不是还要被排除在外，继续去下一个世界玩侦探游戏？
乱步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第47章 Dead Apple*3
不出乱步所料，魔人费奥多尔在闹出这么大的事之后，早就抛下涩泽龙彦独自一人逃走了。
对俄罗斯人来说，不管涩泽龙彦有没有成功夺取中岛敦的异能力结晶，对他来说都没有影响。他的目标是创造一个没有异能力者的世界，涩泽龙彦只是辅助消灭异能力者的道具而已。利用涩泽龙彦创造出特异点之后，他就藏于幕后静待事件发酵了。
“所以——”太宰坐在乱步的身旁，战后总结报告在他手中合上，港口黑手党历史上年轻的干部似笑非笑地说道，“让涩泽龙彦暴走，从而导致钟塔侍从派出焚烧系异能力者毁灭整个横滨，这才是魔人费奥多尔最期待的结果吗？”
会议室的长桌被分为了泾渭分明的两块，太宰那一侧铺满了文件和报告，而乱步这边则摊开了各类零食。
乱步几乎把每个包装袋都打开了，每样都拿几片放进嘴里，让人不禁怀疑他到底吃不吃得完这么多，究竟是因为肚子饿了呢，还是单纯只是为了炫耀自己的零食储备。
“谁知道呢，乱步大人只知道在这件事没解决之前自己又要去异世界旅行了。”乱步吃着粗点心，有些含糊不清地抱怨道，“你们没了我还真是不行啊，抓一只老鼠都要费那么长时间，如果是乱步大人我出马，肯定一下子就解决了！”
的确，有乱步在的话，很多事就没有那么困难了，但魔人费奥多尔擅长的不仅仅是布局谋略，对于人心的把控更是恐怖。如果他想解决乱步的话，能击溃乱步心理防线的方法多的是。
乱步不是异能力者，不在费奥多尔的狩猎范围内，所以到现在相安无事。但如果乱步试图插手费奥多尔和太宰的博弈，那会不会被针对又是另一件事了。
没人想看到这种局面，所以太宰才会选择把人送到其他地方去，而森鸥外默认了这件事。
不过看来，乱步对他们的决定似乎不太满意。
“嗨嗨，其实平行世界还蛮好玩的吧？”太宰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乱步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翠色的眸子瞥了过去，盯着太宰的脸，他突然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是挺好玩的，我居然还看到了同名同姓，就连人生经历都有些相似的人。平行世界尽是些熟悉又陌生的人，一个选择就能导致世界线的变动，还真是奇妙啊。”
“平行世界的同位体吗？确实会有这种状况。”太宰想到了自己通过书观测到的部分，眸色暗了一瞬。
的确，平行世界里织田作的死亡，他的逃叛……以及乱步先生和福泽谕吉建立了武装侦探社的那个可能，和现在完全不同的发展。
“乱步先生最好不要去接触那些人哦，毕竟这里才是自己所处的世界，如果染上一些不必要的因果就不好了……”太宰弯了弯嘴角，提议道，“乱步先生不是说讨厌横滨潮湿的海风吗？既然去了别的世界，就试着去更远一些的地方旅行吧。”
两人都极其聪明，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总会为了节省时间，稍微省略一些他们认为“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这样掐头去尾的聊天方式会让不知情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同时也会让他们自己都不清楚是否在说同一件事，就如同太宰和乱步此时的对话一样，堪称牛头不对马嘴，但话题却微妙地接上了轨。
不像太宰多虑的那样，乱步说的其实是平行世界的文豪们。
像文豪太宰治、也就是津岛修治，其代表作《人间失格》和这个世界的太宰异能力名称相同。除此之外，津岛修治的兴趣爱好、生活习惯，以及多次自杀的经历也与太宰重合，堪称是平行世界的同位体。
乱步出于对平行世界的好奇，早就阅读完了同名文豪们的作品，而津岛修治在作品中表达出的那些细腻而又纤弱的情感，令乱步不得不重新审视太宰这个人。
他大概能理解太宰为何消极，但也实在没想到太宰居然在心中会把自己形容成一个“连幸福都会惧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的胆小鬼”。再对比太宰在港口黑手党中的干部形象，总感觉有些微妙的不符实，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人设偏离了正确的道路。
回归正题，如果把《人间失格》这本书给太宰看，大概他自己都看不下去吧。那种类型的半自传体，就像是中二时期，以自己为主角、偷偷写的小说被公布在青天白日之下，故作玄虚却被残忍地全面剖析，纤细又敏感的太宰遭到众人强势围观……什么的。
如果中原中也知道了有这回事，大概会露出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用最嫌恶的语气在下属面前大声朗诵全文，以此来嘲笑自己最讨厌的太宰治吧。
因此，太宰不愿意提起同位体文豪、反而让乱步远离那些人或事，这就有理由解释了，毕竟谁都不乐意被公开处刑。
乱步对此宽容地表示理解。
太宰继续翻起了资料，但他很快就在乱步不间断的、如同仓鼠进食的声音中丧失了继续工作的兴趣，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
“啊，真想要有假期啊～”年轻的干部像是普通社畜那般哀叹道，“我一回来，居然连监督走私品的工作都交到了我手上，又不是什么诱饵作战，连交火都不存在，我就更不可能在行动中壮烈牺牲了——森先生真的不是想报复我吗？明明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还骗我说会调制能令人无痛死亡的药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在得到许可后，织田作之助出现在了两名干部面前。
“嗨，织田作！”太宰眼睛一亮，“有什么好消息吗？”
“如果你想要休假的话，这大概算是个好消息吧。”刚刚进门来的织田作之助平淡地和他打了个招呼，转而对乱步说，“刚才首领派人传来了通知，说是要让大家放松一下，一起去泡温泉。”
“什么嘛，森先生突然变成了博爱主义者啊。”刚刚被压榨劳动力的太宰撅起了嘴。
“温泉旅行？这个不错嘛！有人还是要留在这里守着总部的，反正乱步大人不想呆在办公室里了。”乱步说。
太宰摇着头说道：“我才不要被留下干活呢，把黑漆漆的小矮人留下来就好了，他不是很爱干活吗？就像童话里说的那样。”
“童话里是这么说的吗？”织田作之助问道。
“小矮人也不会像灰姑娘一样任劳任怨的干活，帽子君又不是灰姑娘……太宰，你是恶毒的继母吗？”
“森先生才是恶毒的继母吧。”太宰抗议道。
太宰再拒绝和中原中也泡同一个温泉也没用，因为确定休假的名单中的确有着中原中也的名字。
而首领又交代给了中原中也额外的任务，所以哪怕他再不情愿和太宰泡一个温泉，在工作上兢兢业业的劳模干部还是上了车。
当然——
非任务期间，他拒绝和太宰乘坐一辆车。
中原中也和乱步坐在了后座，他一上车就忍不住对乱步抱怨：“要不是首领让我监督芥川好好洗澡，我才不想和那条青花鱼呆在一个地方。想想真是毛骨悚然，就连温泉水都要染上蟹肉罐头的味道了！”
芥川不爱洗澡这件事几乎是高层皆知的，倒不是说他不爱干净，而是因为芥川的异能力“罗生门”需要以衣服作为依凭发动。
洗澡的时候势必要将衣服除掉，没了衣服的芥川就相当于一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普通人，毫无安全感可言。要将病弱的身体展现给外界，习惯了强大异能傍身的芥川是绝对无法接受的，据说他甚至连睡觉都不会把衣服脱下来。
这次的温泉旅行其实也是为了让身体不好的芥川休息疗养，森鸥外特地授命中原中也，让他好好监督芥川，保证芥川整个人泡进温泉里。
出发前，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又大吵了一架。
芥川认为中岛跟随太宰先生去追击费奥多尔，最终却无功而返，都是因为中岛无能。如果那个时候是他前去的话，一定能把费奥多尔逮住。
中岛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无能，要是换个人指责，他也就好脾气地承认了。但说出这些话的人是芥川，那他是绝对不会认输的，尤其是在自己尊敬的太宰先生面前。
于是，两人为了这种在乱步看来毫无意义的论题差点发动异能打了起来。
最终，两人被太宰按着头上了车，一声不吭又带了点惊恐的神情，活像是两只被掐住后颈肉的小猫咪。
中原中也隔着车窗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勾起嘴角，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看来太宰教出来的弟子一个比一个难缠，就算现在已经不是自己的部下了，还是要被喊着&#39;太宰先生&#39;、&#39;太宰先生&#39;地追着跑。”
“帽子君，我觉得接下去会比较辛苦的是你哦。”乱步好心提醒道。
“嗯？”
中原中也有些不解。
“不，没什么，到那边再说吧。”

第48章 温泉旅行*1
等到了预定的温泉旅馆，中原中也自觉替大家登记了房间，结果在房间的分配上又产生了分歧。
织田作之助作为乱步的直系部下，自然是要和乱步住一间的。太宰非常难伺候，对房间嫌弃来嫌弃去，只有和织田作之助呆在一起才能安分一点。而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虽说是新一代双黑搭档，但在相性上完全继承了老双黑合不来的特点，让他们住一个房间，不半夜起来拆房子才怪。
原本干部可以住单间，可太宰偏偏要往乱步那边挤，四人间也不是不可以，那么剩下一个名额该安排谁比较好呢？
中原中也正在烦恼这件事，芥川和中岛两个太宰派阀就为最后一个名额闹了起来。
引发争端的太宰却唯恐天下不乱地看起了热闹，一点也没有出面阻止的意思。
他这种“谁打赢了谁就住这间房”的放任态度令本来不合的两人又掐了起来，仿佛能和太宰住在一起就四舍五入等于得到了太宰的认同似的。
“啊！烦死了！你们五个住一间吧。”被这群烦人精搞得心烦的中原中也暴躁地决定了房间归属，“晚上可不准吵到乱步先生睡觉啊，你们这群混蛋。”
至于他自己，既然出来集体旅游，也没必要摆着干部的架子，昭示干部特权的单间还是算了吧，但让他和太宰睡在一间房里也不行。思来想去，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还是去黑蜥蜴那边睡比较好，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半夜起来把太宰的脑袋按进榻榻米里。
中原中也解决了住宿问题，挨个交付房间钥匙，一转头就看见樋口一叶提着芥川的行李站在楼梯口，一脸芥川前辈去哪里我就睡哪里的表情。
中原中也眉心一跳。
“喂，樋口，你不准去。”
“可是我一直都是和芥川前辈行动的……”
“说了不准去，你是女的吧？给我注意点啊！”
就在中原中也教训樋口的时候，其他人早就一窝蜂跑到乒乓球桌那边去玩了。
算起来这明明是泡完温泉后的娱乐项目，可这群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黑手党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把行李拿进房间之前就已经玩疯了。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武斗派，说是富有技巧也算不上，但愣是靠速度和力道把乒乓球打出了残影，一个个表情狰狞地像是遭遇了激烈的战斗，看乒乓球触及球板和桌面的频率，说是枪林弹雨也不为过。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中原中也原本想呵斥几句，但一扭头看见旁边乱步看得兴致勃勃，便转口对黑蜥蜴的人说道，“别只顾着自己玩！”
黑蜥蜴们的战斗暂歇。
性格较为活泼的立原道造见乱步站在桌边，就热情地邀请乱步：“要来玩吗？乱步先生！”
乱步眨了眨眼。
说实话，他对这个游戏还是蛮感兴趣的，因为平时不怎么玩嘛，而且也凑不齐这么多人。
“嗨，真拿你们没办法呀，既然这么想看到乱步大人上场……”乱步的视线从黑蜥蜴身上扫过，紧接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哟西，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乱步大人我的实力吧！到时候可不能耍赖，输一把就要在脸上做记号哦？”
没有经受过锻炼的智力型干部放出了狠话，在场的武斗派们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江户川干部是出了名的娇贵，争强斗狠的黑蜥蜴们对上这位干部非但没有以往的好胜心，还默契地决定多照顾一些对手。但让他们乖乖接受输掉游戏的惩罚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想着打个平局，还能给干部留些颜面。
“那就开始吧？”负责记录分数的太宰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容，看起来似乎有些高深莫测。
出乎意料的，几轮交锋后，最后的比分竟然是乱步这边占了上风，最后一球更是打破了平局的可能。
立原道造有些懊恼地扔拍子下了场，愿赌服输，乖乖让乱步拿记号笔往他脸上写了“笨蛋”两个字。
“这是……”织田作之助总感觉乱步打乒乓球的方式有些奇怪，就像是知道球会落在哪里一样，提前就站好了位置。
“预判。”太宰吐出一个词，接着慢悠悠地把比分牌翻回零比零，“刚才乱步先生站在旁边看了这么久，不管是对方的发球习惯、还是落球点都已经摸透了。是黑蜥蜴轻敌了，乱步先生故意漏掉了自己接不到的球，专注夺取他能拿到的分数……黑蜥蜴还不知道自己被看透了吧？”
“哦，那很厉害啊。”织田作之助赞叹道。
凭借一副没参加过锻炼的身体，也能靠出色的观察力和精准的预判来对付黑蜥蜴的武斗派，甚至还利用起了对方轻视自己的心态进行反击，乱步这一招的确漂亮。
“不过嘛，接下来就说不准了，毕竟也有用力破智的存在……”太宰意有所指地望了一眼准备上场进行下一轮游戏的芥川，“织田作也不想看到乱步先生输掉比赛吧？会坏了兴致哦。”
“我知道了。”织田作之助也不希望乱步因为小游戏而坏了兴致，比赛是可以双打的，经过交涉后他很快拿着拍子上了场。
芥川显然不在“放水”的队伍中，眼神凌厉而又凶恶。他一贯读不懂空气，不会配合黑蜥蜴表演，更不知道“手下留情”这个词怎么写。
他的双打搭档中岛敦倒是想照顾一下乱步，但太宰在旁笑吟吟地表示“如果放水就会输哦？乱步先生要在敦君的脸上画小老虎。”之后，拥有“白色死神”称号的人虎神色一肃，全身心戒备起了刚刚上场的织田作之助。
“在下的黑兽生性恶食，能吞噬万物，得分也是。”芥川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对手，身上漆黑的外套蠢蠢欲动。
“哦？芥川，你要使用罗生门吗？”乱步却轻松地笑了起来，不把芥川那曾斩杀过无数人的危险异能放在眼里，眼角眉梢都跳跃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芥川你该不会真觉得依靠异能力就能赢过乱步大人我吧？天真，太天真了！”
芥川当然知道乱步的厉害。
如果乱步的推理能力是异能力的一种的话，那大概是全世界异能力者都梦寐以求的能力，说是最厉害的也不为过。
对于芥川来说，就连太宰先生都十分尊敬的人，他自然要提起十二万分的心思尊敬以待，更别说对面还有着织田作之助这个男人了！
芥川到现在还能回忆起太宰先生曾说过的话。
“认真起来的织田作比任何一个黑手党都要可怕，像芥川君这种人再过一百年都不可能赢得了他。”
所以，即便是一场乒乓球赛，他也绝不能大意地忽略过去！
芥川哑着嗓子说道：“为了获得太宰先生的认同，在下绝对不会轻易认输。”
乱步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地回答：“哎呀，那还真是没办法。是不是，织田作？”
“交给我吧。”织田作之助的回答着实令人安心，他的表情依旧是寡淡而平静的，但抬起拍子的时候，却莫名带给对方极强的压迫。
这样气氛紧张的开场让双方都有些上头，尤其在芥川使用了异能力之后，局面更是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这就导致了他们原定的计划不断推迟，真正泡上温泉已经是晚上了。
中岛一脸苦闷地顶着额头上的“王”字，而脸颊上多了六道猫咪胡子的芥川则面若冰霜，和他们相伴的还有立原的“笨蛋”，三人站在一起看起来莫名有些滑稽。
乱步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愉快地路过了三人。
“都是你们要玩什么乒乓球，才搞到这个时间才过来泡温泉。”中原中也发着牢骚，“太宰呢？那混蛋刚才就溜走了吧？算了，不管他，其他人都快点进去了——嗯？芥川，你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
其他人都在更衣室找到了位置，集体更换衣物时，站在门口挡帘迟迟不走进来的芥川就格外显眼了。
“在下……在下再等一会儿。”
“嗯？你的意思是不进去了是吧？”中原中也挑起眉，觉得这家伙也不太靠谱。
“咳咳，咳咳咳……”芥川斯文地拿手挡住了唇，咳嗽了几声，十分虚弱地回答，“在下似乎有些发热，就先回去休息了。”
中原中也十分头疼：“刚才打乒乓的时候不还挺精神的吗？居然说这么任性的话，你是小孩子吗？就连乱步先生都进去了啊！”
要知道动作快的人早就已经进去了，像小孩子一样的乱步先生刚才也兴致盎然地拿着一袋小黄鸭玩具冲进温泉里——等等，小黄鸭哪里来的？
“织田作，这个可是相当的好玩啊！”露天温泉那边传来乱步愉快的声音，“只要往小鸭子里灌上水——就像这样，咚！就会变成水枪了！哼哼，是不是很好玩啊？可以特别借给你哦。”
织田作之助：“我就不用了。”
“还可以这么玩么，好厉害啊……”
“哦？敦君，你也想玩吗？”
“诶？可以吗？非常感谢！”
接着就是一阵水花扑腾的声音，还夹杂着乱步轻哼的歌声，以及中岛敦欢快的笑声。
结果全都是小孩子啊！
温泉是用来玩小鸭子的地方吗？
乱步先生也就算了，中岛又是个什么情况？
中原中也捂住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在芥川打算逃跑前，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黑蜥蜴，搭把手，帮我把芥川绑进去。”

第49章 温泉旅行*2
泡温泉的确是一件有助于放松身心的活动，让整个人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感受身体的变化，这便是温泉泡汤的休养之道。
但大多数情况下，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像乱步这样的——他只是纯粹喜欢整个人泡在水里玩水，露天温泉在他眼里就是个水上乐园，可以放上二十几只小黄鸭、大家一起打水仗的那种。
“这个真的很好玩啊！”年纪不大的中岛敦同样玩得不亦乐乎，除了被太宰先生夸赞以外，他还没像现在这么放松过。
对中岛敦来说，在港口黑手党的日子里，能算得上是娱乐的事物并不多，但总归是比在孤儿院要好一些，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他一直在为任务奔波，谦逊又懂事，很多时候会让人忘记他还只是个孩子，也会露出这样的笑靥。
“是吧？哼哼……”乱步笑眯眯地回应着，一边又让手中的小黄鸭吸足了水，出其不意地喷了黑蜥蜴的一把手广津柳浪一脸。
原本闭着眼享受着人生极乐的广津先生突然受到水花袭击，瞬间打了个激灵，往后仰倒。
“广津先生？”
“没事。”广津稳健地扶住了石壁，轻轻咳嗽一声。
“乱步，不要闹了。”织田作之助出面约束了一下乱步，孩子喜欢玩水打闹很正常，他以前帮孩子们洗澡的时候也受到过几次水枪攻击，但泡温泉时打扰到别人就不太好了。
乱步却理直气壮地回答：“织田作，出来玩就不要顾忌那么多了！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反正也没有其他人看到，不是吗？”
广津取下头顶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恭恭敬敬地附和道：“乱步先生说的对，既然是出来放松身心的，那就不必顾及形象，尽情玩乐即可。”
织田作之助觉得十分无奈，就是因为大家都这么纵容乱步，所以才会让乱步变得如此骄纵。
广津柳浪并不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虽说他是在场人之中资历最深的老人，但服侍过两代首领的可不止他一个。
江户川乱步，十五岁时被人引荐加入港口黑手党，很快就凭借着自己的才能爬上了高位，受到前代首领的赏识。
四年之后，前代首领“病故”，身份为私人医生的森鸥外上位，引发了诸多不满。当时已经是五大干部之一的江户川乱步率先站队支持森鸥外，这才迅速稳固了现任首领的地位。
广津柳浪与乱步共事的时间远比其他人要长，比起其他人，他当然更了解这位干部，所以也更尊敬乱步一些。
哪怕……
今年已经二十七岁的乱步在温泉里玩起了橡皮鸭，甚至还滋了他一脸水。
正当广津回忆往昔的时候，乱步突然停下手上戏耍的动作，那双冷翠色的眼眸穿透温泉蒸腾的白雾，直直地盯着某一处的水面。
“怎么了，乱步？”织田作之助问道。
“嗯……”乱步沉吟片刻，略加思索，给出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回答，“大概是太宰吧。”
“太宰？”
说起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看见太宰，这个神出鬼没的男人在乒乓球比赛中途便放弃了记分员的工作，不知道溜达去哪里了。
织田作之助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水面上浮现了一连串的水泡，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脑袋冒了出来——不，应该说是一具“尸体”浮了起来。
“呜哇！这是什么？”中岛敦一惊。
在场的人都是见惯了尸体的黑手党，但还是被突然浮出水面的男尸吓了一跳。
“尸体？！”
织田作之助沉默片刻，把不明浮尸的脑袋托出水面，拨开湿漉漉的黑发给大家看：“不是尸体，是太宰，还是活的。”
被掐着脸的太宰不开心地鼓起脸颊，这个表情令他地脸都有些变形了。
织田作之助确保太宰还有意识、并没有溺水之后，便松开了对他的桎梏，太宰像是没骨头一样又往下滑了一段。
“太宰先生，您没事吧！”中岛敦没心思玩小鸭子了，赶忙过来查看太宰的情况。
“太宰先生——”
与此同时，冲进来的还有只穿着单薄衬衫的芥川龙之介，要不是外套被扒掉了，他脸上凶狠的表情似乎是想把隔挡用的拉门撕裂。
一阵兵荒马乱。
“您到底在水里泡了多久啊？”
“大概……十分钟？”太宰微笑。
“十分钟！那岂不是在我们来之前就在水底……”中岛敦不可置信地说道，“活人真的可以在水下憋十分钟的气吗？”
“太宰的生命力你们就不用担心了，这家伙可是和蟑螂差不多的存在，绝对不会在温泉里淹死。”说话的是刚刚进入温泉范围的中原中也。
他刚刚还在忙活着劝芥川洗澡，强制扒了外套，谁曾想芥川根本不需要被押送，只要听到里面有“太宰先生”，哪怕是自己讨厌的温泉也往里冲——绝对的飞蛾扑火式，活像是把猫薄荷扔进水里，对于猫来说诱惑远大于恐惧。
太宰不甘示弱地回击：“哈？区区蛞蝓，居然还来泡温泉，也不怕化掉吗？”
“你以为我想进这锅青花鱼汤吗？要不是首领让我监督芥川洗澡，我都不想跟你在一个地方呆着。”中原中也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就别下来呀。”太宰对他吐了吐舌头。
“你这混蛋！”
其他人都习惯双黑搭档的吵架日常了，就算打起来也是常有的事，只不过这次更为特殊一些。
他们两个都光着膀子，只有腰间围了块毛巾。
就算太宰身上缠着绷带，中原中也还有顶不离身的帽子，但这两样标志性的饰物都不能代替正式的衣物遮住他们的身体。
如果打起来的话，场面实在不太好看。
“两位干部都稍微冷静一些吧。”广津先生咳嗽了一声，斯文有礼地制止了一场战争，“在这种场合下，既然大家是赤裸相对的，那就互相坦诚一些吧？”
中原中也恼怒地指着太宰：“这算哪门子的赤裸相对啊，这家伙就算入浴都在身上缠着绷带呢！”
“绷带可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啊。”太宰理直气壮地说道，“中也不还戴着帽子进来了吗？不愧是半人高帽子放置架，连入浴都要戴着帽子呢！”
“绷带浪费装置机没资格说我！”
眼看着两人又要爆发新一轮争吵，乱步拨动了一下身前漂浮着的小黄鸭，提议道：“这么宽的澡堂，不如游泳吧？你们就拿游泳决一胜负？”
乱步先生，你也适可而止吧！
大多数人都在心中发出了同样的恳请。
冷静下来的中原中也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他不再理会一直挑衅自己的太宰，转而揪住了试图不动声色远离温泉的芥川。
芥川挣扎了一下，发现对上港口黑手党一流的体术大师，自己完全挣脱不开束缚。
“别想趁乱溜出去，用脚尖沾了一下水，这就算是洗过澡了吗？”中原中也表情冷酷。
芥川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再搭配上还没洗掉的猫咪胡子，看起来就像是受到威胁炸毛的野猫。
下一秒，衣服都还没脱完的芥川就被中原中也强行扔进了温泉里，渐起一片水花。
“给我好好泡进去，又不是小孩子了，别让我说这种话。”中原中也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说道。
他才不觉得自己是在迁怒，这只是为了完成首领交代任务的强制措施罢了。
芥川一言不发地浮了起来，头发湿漉漉地垂在两侧，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对湿漉漉的环境很不满。没有安全感，而且自己动也懒得动，干脆就僵硬地保持一个姿势不再变换了。
乱步抬手把小黄鸭摆在了芥川的脑袋上，居然稳稳地在上面没有掉下来，他高兴地拍了拍手掌：“哦？很不错。芥川，就这样保持十分钟哦？”
芥川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表达反对意见。
太宰却促狭地笑了一下，他很少会对芥川露出笑脸，就算有，也只是带着冷酷和轻蔑的。
“那么，就按照乱步先生所说的那样吧！”鸢色的眸子轻飘飘地看了过去，“芥川君，怎么样？你可以做到吗？这可是干部的命令。”
芥川心头一紧。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相隔两层竹壁的女浴就传来芥川副手樋口一叶的声音：“前辈！加油！”
她大概是一直贴在墙壁上偷听，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了解这边的情况，居然还能适时插话——而且她说的话，芥川并不是很爱听。
“吵死了，樋口！”芥川抬高了音量，咬牙切齿地怒喝道，“轮不到你说话！”
“对、对不起！”
芥川冷静了两秒，摸了一下头顶，确保乱步放上去的小鸭子还在脑袋顶上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在下当然可以，只是区区……”
可不管怎么看，芥川的表情都像是视死如归，就连和他不对盘的中岛敦都有些同情他了。不过，中岛敦有些多余的同情很快就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因为乱步还没忘记要在温泉里游泳的事。
“敦君，不游泳吗？很好玩的。”乱步说。
哪怕年纪小，但中岛敦也知道在温泉里游泳不太符合常理，肯定会打扰到其他人，可他又不想坏了乱步的兴致，一时间有些犹豫。
“没关系啊，敦君。只要自己开心就好，反正出来玩就是要痛痛快快的嘛！”
“真的吗？”
“没错！”太宰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还是说……敦君其实不会游泳？”
“我会。”中岛敦从不会在太宰面前说“不会”，“乱步先生，那我就献丑了！”
乱步笑嘻嘻地打起了预备口令。
“那么，预备——开始！”
中岛敦一头扎进了温泉水里。
等他用三种泳姿来回游了两圈，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人都离得远远的。
被淋了一头水，正把帽子摘下来抖一抖的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你玩够了吧？”
中岛敦：“……对不起！！！”
为了避开因游泳大幅度动作飞溅而出热水，乱步和太宰早就上了岸，一边还互相交谈着：“哎呀，敦君还真是个老实孩子啊。”
“天真无邪的，真好呢。”
“等会儿去喝一杯吧？乱步先生。”
“哦？走吧。”

第50章 温泉旅行*3
日本法定饮酒年龄前不久被下调到了十八岁，但对于黑手党来说，所谓的年龄限制就是笑话。不管是太宰治、还是中原中也，早就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自由出入各种酒会场合了。
而乱步——
他早些年的确被劝诱着喝过酒，但对过于辛辣的酒液完全喜欢不起来，也不懂什么男人的浪漫。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乱步喝多了之后嘴上没个把门，因此得罪过不少人——譬如，当着所有人的面，醉醺醺地指着某个势力的老大，直言不讳地说出他的情人正背着他和信任的下属偷情……之类的。
如果他是随口编的，那大家也就当作是醉酒后闹出笑话过去了，可乱步说出口的话几乎都是在陈述事实，回去一查便知，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在那种场合下，乱步总会令人猝不及防地一把扯下别人最后的遮羞布，并且自己还丝毫察觉不到气氛微妙的变化。
被他缠着说话的人约有八成处境窘迫、不知道做些什么反应，剩下两成则黑着脸不给面子地拂袖而去。考虑到江户川乱步在港口黑手党之中颇有地位，这才没人敢动手暴打这个失礼至极的家伙，仅仅也只是背后骂上两句。
如果不想当众被戴绿帽，被指名道姓地骂御下无能，那就千万不能让江户川乱步喝酒——黑手党们就此达成了共识。
于是，属于大人的酒宴上多出了一杯汽水的位置。
太宰知道乱步的习惯，体贴地给他准备了汽水。自己则买了一瓶温牛奶，开盖抿了两口，心情愉快地哼起歌来。
刚刚明明是太宰自己提议要出来“喝一杯”，结果最后两个人都没有饮用带酒精的饮品。
要是有人特意问起来，太宰一定会理直气壮地反驳——泡完温泉之后就是要喝一瓶牛奶啊，这可是日本人的传统——虽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传统，总归是有这么一个说法的，要不然汤浴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也不可能摆满牛奶了。
至于乱步先生，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说起来，太宰——”
“嗯？”
乱步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吸管：“你手里的道具，是我所想的那样吗？”
太宰漫不经心的神色一滞，鸢色的眸子倏忽暗了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到底。
“能够把人准确投放进平行世界的道具总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乱步不在乎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魔人费奥多尔要针对港口黑手党，势必会优先排除掉我和帽子君，就像这次涩泽龙彦事件，费奥多尔制造出了异能力的本源，一条只存在传说之中的龙……帽子君作为王牌，开场就解决掉了最麻烦的龙，但他也丧失了后续作战能力。”
黑发青年单手搭着椅背，姿势十分随意松散。只不过他此刻抛出的话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听到的，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议论的。
“对付我就很简单了，因为你和费奥多尔都不想让我在这里碍事，所以干脆就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并没有带着往日那种笑嘻嘻的神色，翠色的眸子闪烁着某种冰冷的光，注视着某个方向。
这时候才会让人恍然明白，原来这位行为幼稚的青年也不是一直都像个小孩子，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人人敬畏着的、能够只手翻云覆雨的港口黑手党干部江户川乱步。
“第一次，应该只是你的试验阶段，特地挑选帽子君在我身边的时候发动道具的机能，希望他能够起到后备保障作用。然而因为发生了意外状况，只有我一个人被转移了，所以才急急忙忙地找我。”
“第二次，港口黑手党的敌人马上就要抵达横滨，如果我在场的话，你想以合作者的身份接近涩泽龙彦和费奥多尔就很困难了，而织田作——”乱步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在你眼里，织田作比森先生、不，比整个港口黑手党更重要吧？”
太宰对这个问题默不作声，当他敛起所有表露在外的情绪、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让旁人感到毛骨悚然，稍微靠近就会觉得自己被污泥淹没头顶。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只要森先生判断你是会造成组织动荡的隐患，就会想方设法地除掉你。布局趁乱把织田作丢出去当炮灰，以此逼迫你离开港口黑手党什么的……如果我这个庇护伞不在，织田作很容易自己跳进局里。在不伤害织田作的情况下，为了保证你和森先生的计划能够顺利实现，所以就让织田作成为我的随行人员，一并离开这个世界。”
即便两次都被排除在世界之外，乱步依旧能够轻易地揣度出森鸥外的想法，又直言道明太宰潜藏在暗处的计划，把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说得明明白白。
太宰的态度不置可否。
因为他明白——
看似什么都不在乎、我行我素的乱步实则比谁都清楚这个组织的内部纷争，用自己的方式把重要的人纳入保护圈。
太宰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提前把织田作之助送进了乱步的交际圈里。
只要江户川乱步还在港口黑手党，森鸥外就没办法对织田作之助做些什么。而织田作之助交付出去的情感也并非虚假，他会为了照顾乱步留在港口黑手党——这本身就是个死循环命题，也造就了港口黑手党的现在，是和其他世界完全不同的发展。
“是书吧？你平时都会带着的那本书。”乱步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封面和书页厚度都会无规则发生变化，但实际上是同一本吧？”
“……居然已经推理到这里了吗？”太宰没办法继续沉默下去了。
虽然知道乱步迟早会弄清穿越的真相，但就算是他也没想到，仅仅一个月，乱步就提出了“书”这个特殊的关键词。不难猜测，乱步极有可能掌握了关于“书”的情报，并且能推理得八九不离十。
“真不愧是乱步先生。”太宰由衷地说道。
“我原本是不想问的，但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一次又一次地扔出这个世界，也稍微有点过分了。”乱步撇了撇嘴，又威胁他道，“你该不会想让乱步大人亲自把书找出来，再交到森先生那里，才愿意对我说明一切吧？”
“哪里，请饶过我吧？如果把这个东西交到森先生手上，那可就真的糟糕了。”太宰双手合十，软着声音向他道歉，很快又露出微笑。
“其实告诉乱步先生也没有关系，乱步先生已经猜到&#39;书&#39;的作用了吧？不是书籍的统称，而是类似于接近世界本源的存在，只存在于概念之中、独一无二的空白文学书。”
其他的客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整条日式长廊都静悄悄的，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长椅上，聊着有关于世界的奇妙话题。
如果有人听到了，大概也只会觉得这是两个疯子之间不明所以的对话吧，毕竟这关乎到世界存亡，已经超乎一般人想象了。
“我们的世界是书中的世界，是&#39;可能（if）世界&#39;，平行世界的概念我就不再多加赘述，乱步先生自己也思考过吧？”太宰摊开手掌，仿佛那里有一本空白的文学书，他垂眸盯着掌心安静地微笑。
“衍生出去的无数个平行世界都会体现在书中，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折叠在里面，每一页都是新的故事……当然，更粗略通俗一些的说法就是，写在书页上的内容都会成为现实——虽然不怎么贴切。”
“那主世界呢？”乱步突然问道，“在书以外的世界那是唯一的存在吧。既然这里是衍生的平行世界，最初的那条线又如何呢？”
“嗯，是怎么样的呢？”
太宰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实际上他是知道答案的。
因为是异能无效化的异能力者，通过这个特性将自己和其他世界的自己链接起来，从“书”外面的、主世界的自己那里继承了一切记忆。
“比起主世界，乱步先生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世界比较好哦？”太宰转移了话题，“我们要面对的可不只是死屋之鼠，接下来还有不少麻烦的组织会来横滨找书，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样道具究竟是什么，但会被某种理念驱使着过来。”
“世界是很脆弱的东西，如果他们在书上写点什么，那这个世界就会被覆盖，乱步先生也不想看到我们的世界被摧毁吧？”太宰循循善诱。
他相信乱步会为了自己重视的人，以及当作归宿的港口黑手党，做出最为正确的选择。
如他所想，乱步的确会协助他。
不过……
“所以太宰……”乱步屈起食指，指着自己黑泥一般的同僚说，“你一直神神秘秘的，其实背地里是在拯救世界？”
他这话说的好像是太宰假面骑士的身份马上就要保不住了似的，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严肃感。
“没错哦。”太宰微笑，大方地点了点头。
整个世界都是一个谎言。
一个由他编织出来的、巨大的谎言。
他必须要保护好这里，在织田作写完小说之前，他暂且还没有其他的打算，就这样一直下去好像也不错。
“关于&#39;书&#39;的事，可不能再被第三人知道了，否则就难办了，我们的世界也会变得不稳定……就连森先生也一知半解，只以为我得到了好用的道具，所以乱步先生要保密哦？”
“好吧，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拜托我了。”
乱步不再多问，他已经大致明白了。
走廊的那头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大约是其他人泡完温泉出来了，谈话也正巧走向了结尾。
“乱步先生，下次旅行去冬木市怎么样？”太宰安置好牛奶瓶，笑着问道。
乱步把喝空的汽水瓶拿在手里，起身往传出人声的那头走去。听到太宰的话，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你就好好写你的剧本吧，大文豪。”
太宰低声笑了。
“明明只是迷途的野犬而已。”

第51章 温泉旅行*4
“帽子君，帮我打开。”乱步把空掉的汽水瓶递了出去，态度自然地要求另一名干部替他干活，“我想要里面的弹珠。”
像这样的弹珠汽水，只要把瓶口的橡胶环拧下来就能轻松倒出里面的弹珠，但显然乱步连这么点小事也懒得自己动手。
中原中也早就对乱步这个样子习以为常，正准备伸手接过来，没想到旁边芥川先把玻璃瓶拿到了手上。
大概是因为刚被逼着泡过了温泉，这位凶名在外的狂犬一贯苍白的脸色稍稍染上了暖意，时常咳嗽的情况也转好不少。
换好衣服、重新罩上黑色外套的他又能够使用异能力了，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地在乱步面前展示力量，希望能以此改变乱步对自己的印象——没错，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温泉中被限制住一切行动、任人宰割的芥川龙之介了！
“区区小事，请让在下代劳吧。”芥川低声说道。
黑光一闪，锋锐的布刃切过。
芥川手中的玻璃瓶从中间断成两截，切面整齐。
掉出来的薄荷绿色的弹珠被他接在手心里，湿漉漉的手感让他微微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
大概是从没做过这类事，考虑欠佳。在直接拿罗生门割裂瓶子之后，不少残留在内的汽水一并倒在了他的手上，也不见风干的可能，反而开始发粘。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无奈地拍了他一下：“笨蛋，要取弹珠当然得去洗手池那边。走吧，去擦擦手——乱步先生，弹珠我们拿去洗干净了再给你，你先和黑蜥蜴他们去玩吧？”
“好哦。”
乱步转过走廊，拉开了公共休息室的拉门。
温泉旅馆有专门开辟出来用于休息放松的活动室，黑蜥蜴已经在里面对饮了，大概是在玩什么游戏，气氛很是热烈。
“嗯？&#39;我们黑手党常说的话&#39;接龙吗？好像很好玩的样子。”乱步落座后便得知了游戏规则，正如字面意义所说，他们在玩的是黑手党风格的句子接龙。
“乱步先生也来玩吗？”立原说道，因为最开始是他提议要玩的，所以理所当然地成了游戏的主持人，“下面应该是……し（shi)。”
乱步笑眯眯地接了下去：“不知道的话，就来问乱步大人吧！（知らなかったら、乱歩さまに聞いてみましょう！）”
“噢，很适合乱步先生的台词呢！”
“是吧！乱步大人可是无所不知的！”
其他人都十分给面子地鼓起了掌。
立原：“下一个，樋口，う（u）！”
他喊了一声坐在一旁的金发女性，但樋口却毫无反应，呆愣愣地坐在原位，也不说话。
“樋口？”
“……”
立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樋口，轮到你了，别发呆了——”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眼眶里慢慢蓄起泪水，在立原反应过来之前，又猛地灌下一口烈酒，抽噎着开始自我反省：“芥川前辈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明明我才是他的副手……呜呜呜，说到底前辈会受伤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有好好辅助，他就不会受伤了，我该不会被讨厌了吧？”
“喂喂喂，原来这家伙是喝醉了就会哭的类型吗？”作为残暴的黑手党中的一员，立原毫无怜香惜玉的心情，甚至还有些嫌弃地往后退开了。
醉酒状态的樋口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趴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呜呜呜，对不起，请不要开除我，我会努力工作的！”
……这女人终于疯了。
立原决定离她远一点。
“原来工作压力有那么大吗？”乱步托着下巴问道。
“黑手党这份工作对女性来说不太友好。”广津老神在在地回复道。
“银干得不是很不错嘛？不管是在我这边当秘书，还是去黑蜥蜴当暗杀者。”
“银是有天赋的人。”
樋口不如银有潜力，她或许的确不适合这份职业，只不过却以忠义为先，愿意誓死跟随芥川，也许某一天终会得到芥川的认可吧。
广津这样想道。
游戏还在继续，想让樋口清醒一点是指望不上了，立原转而看向乱步身旁的织田作之助：“喂，织田，下一个，う（u）！”
织田作之助正端着一杯蒸馏酒，还没抿上一口就被迫加入了接龙游戏。他无奈地放下杯子，蒸馏酒里的冰球撞击杯壁发出一声脆响。
“接龙啊……”
实际上，织田作之助并不会说什么黑手党常说的“狠话”，他大概是最不像黑手党的黑手党了，又不会说话，冥思苦想最后也只说出了一句和其他人画风完全的台词——“真美味啊，咖喱饭。（うまいですね、カレーライス。)”
与其说这是“黑手党常说的话”，倒不如说是“织田作之助内心深处的感慨”，咖喱饭真好吃什么的……总之，完全没有任何黑手党的影子。
“咖喱饭是什么鬼啊，这也算吗？”立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织田作之助，一个不杀人、而且还收养了一堆孤儿做慈善的黑手党，原本只是不起眼的底层人员，不管多么奇怪都没人关注。因为时常和干部太宰治一同在酒吧喝酒，从此平步青云，被推举为了干部助理。有了高人一等的身份后，织田作之助便不再像以前那样默默无闻，其完全不符合黑手党的行事作风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立原对他说不上讨厌，但总感觉他这个人不太合群，现在更是被他搞得连游戏的兴致都没了。
立原不禁发起了牢骚：“我说，你这家伙也稍微适可而止吧？平时也就算了，这可是&#39;黑手党常说的话&#39;接龙游戏啊！太扫兴了，织田。”
“是吗？”织田作之助又端起了自己的那杯蒸馏酒，表情平淡地说道，“抱歉，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怎么说，满脑子都是咖喱饭了。”
可乱步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不愧是织田作，这个回答的确是你的风格。”
“可是——”
“织田作也是黑手党呀，他说的是自己常说的话，并没有违反游戏规则哦。”乱步打断立原的话，“而且就算樋口还清醒着，她大概也只会模仿芥川，说上一句&#39;吵死了，樋口&#39;吧。唉，这个已经听厌了。”
“好吧，既然乱步先生这么说了……”立原放弃了找织田作之助的麻烦，“有这么一个无趣的人在这里，游戏根本就没法继续下去嘛。算了算了，游戏结束，喝酒！”
“那么接下去做什么呢？”并不喝酒的乱步百无聊赖地玩起了空杯子，“好闲啊——”
织田作之助：“是啊，好闲啊。”
“你倒是挺享受这份悠闲的嘛，织田作！”乱步撅起嘴来，“如果光是喝酒，那我就没必要在这里坐着了，难道就没有什么话题可聊了吗？”
广津提议道：“乱步先生，要不然就讲讲您以前解决过的事件吧？说来惭愧，吾等对乱步先生的决策一知半解，只能照着要求去执行。如果乱步先生能够说明一二，那就再好不过了。”
立原竖起耳朵，对此十分好奇：“哦？好像很有趣的样子！讲吧！”
“以前解决过的事件啊……”乱步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因为基本上他对其他人的事都懒得关心，森先生问他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大多数事件解决之后就被他抛之脑后，所以不太好说这些事。不过嘛，现在大家都恳求他讲一些经历的故事，那就没办法了。
“哎呀，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提前先说好——就算你们听我解释了也没办法变成我这样的主角，毕竟推断力是天生的东西，乱步大人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乱步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但是呢——”他的话锋一转，“因为现在实在是太闲了，就当是特殊服务说给你们听一听吧！嗯，都给我好好记录下来，回去再复习个一百遍，说不定能变得稍微聪明点。”
他的言辞并不客气，甚至还有点贬低别人的意味，但大家早就习惯了乱步的性格和说话方式，并且乱步在决策上的境界的确高于其他人，所以没有人对此表达不满，神色专注地听了起来。
“大概是好几年前吧？我们旗下商业街发生了失窃事件，原本和我是无关的，但被偷的货物里竟然夹杂了一份秘密文件。森先生非常苦恼，所以这件事就交到了我的手上，我去了现场之后发现——”乱步微微一顿，吊足了其他人的胃口。
“发现什么？”织田作之助问道。
立原更是露出了嗜血的笑：“犯人是谁啊？竟敢偷走我们的文件，肯定被抓回来处死了吧？”
乱步：“发现犯人是附近的小学生们。”
立原：“……”
广津干咳一声：“既然乱步先生提到了这件事，肯定还有后续吧？”
如果只是小学生不知情地盗走文件，那就没有必要特地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了。他们聊这些，其实就相当于黑手党的自我吹嘘，乱步尤其喜欢这个环节，不可能只是拿小学生乌龙事件出来说。
果不其然，这件事还有下文。
“当然啊，我亲自去把文件拿了回来，路上想着要把那群小鬼头的家长好好教训一顿，结果上门一看竟然发现其中一人是同盟组织里的成员。”
“嗯？”
“然后我就命令属下——&#39;去搜查他们院子，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东西&#39;。”乱步模仿着记忆里自己的口吻下达命令，“果然在院子的地下挖出了满满一个集装箱的军火，正好是之前丢失的货。”
“等等，为什么我们的货在他们的院子里埋着？”立原有些迷茫，“他们偷我们的货？”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嘛。”乱步说。
“那乱步先生怎么知道货在院子里？”
“如果那人身上带着泥土的痕迹，再加上见到干部的神态不自然，应该可以判断院子里有东西吧？”织田作之助猜测道。
“织田作还是有学到不少的嘛，不过远远比不上乱步大人哦。所以我说过了吧，头脑是天生的，我的话，一瞬间就能明白真相。”乱步用炫耀的口吻说道，“那人身上的痕迹只是判断依据之一，更关键的是——”
“是什么？”
“在失窃案发生之前的半个月，隶属于我们旗下一家金融企业的社长被杀害了。负责这起案件的市警就和瞎子一样，闭着眼睛办案，逻辑不明所以，最后竟然把这名社长的妻子给逮捕了。”
“所以说他们抓错人了？”
“啊，因为犯人是社长的弟弟嘛。”
“那和我们的货物被同盟组织私藏又有什么关系？”
“笨蛋！因为我见到的那个私藏军火的男人就是犯人啊！他在完成目标之后就立刻销声匿迹了，对外说是去了国外，所以市警到现在也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织田作之助还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不知从何问起，“后来怎么样了呢？”
“我的工作当然是全部都解决了。”乱步理所当然地说道，“后续审讯的事情交给了太宰，决定要不要撕毁同盟协议的人是森先生，这些都太麻烦了，我根本不想管。”
织田作之助其实想问的是社长被杀案中无辜入狱者有没有被释放，毕竟港口黑手党把真正的犯人绑了回去，经过审讯后八成不会留活口，恐怕是没办法送到市警那边去了。
他以前还是一名杀手的时候，也曾被人诬陷入狱，最后还是乱步把他捞出来的，所以对这件事稍微有些在意。
“当然——”乱步又开口说道，“我最后把那个男人杀害亲哥哥的证据整理出来寄到了警视厅去，市警们实在是太愚蠢了，让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就当我是在嘲讽他们的无能吧！”
所以，乱步帮无辜的人洗白了罪证吗？
织田作之助抿了一口蒸馏酒。
嗯，好孩子。

第52章 温泉旅行*5
都说港口黑手党是掌控夜晚的势力，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动都是在晚上进行的，但和其他人晚上忙碌、习惯性熬夜的生活作息不同，乱步的时间表更偏向于普通中学生一些。
当中原中也和黑蜥蜴的人开始大人们的夜生活之时，乱步已经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与他同一个房间的几人纷纷表示要一同回去。
这很好理解——
只要乱步一动，身为生活助理的织田作之助就得跟着他走。而太宰不想留在这里和中原中也喝酒，做了这么多年搭档，他十分清楚中原中也的酒品有多糟糕。至于剩下两人，中岛和芥川都以太宰马首是瞻，自然也跟着一并回了房间。
放在平时，这么多人住在一间房里，还是奉首领之命出来放松娱乐的，如此恰到好处的时机，喜好玩乐的乱步肯定要吵着说要玩枕头大战了。
不过呢，今天他实在是没有那个兴致。
再说，就算要玩，他们五个人的战力分布也是相当的不平衡。
芥川下手没轻没重，中岛变成人虎之后和芥川的破坏力半斤八两，对上有预知能力的织田作之助、闪避值点满的太宰，结果可想而知。
如果不想今晚四面透风的环境中睡觉，就还是安安分分睡觉吧。
乱步躺进铺好的被子里，闭上眼睛。
乱步准备睡觉，自然不会有人去吵他，其他人不管有没有睡意都躺进了被窝，就连最不安分的太宰也安静下来。
织田作之助关了灯，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静谧的黑暗之中。
隔了一会儿，黑暗中响起一个人声音。
“织田作——”
辨识度极高，无疑这是乱步的声音。
织田作之助掀开被子，起身去探查乱步大人情况，他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乱步。”
“全黑我睡不着。”乱步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声音有些发闷，听起来似乎有些委屈。
“那帮你开一盏小夜灯，可以吗？”
“嗯。”乱步乖巧地应声。
织田作之助习惯了照顾孩子，咲乐刚失去了父母，被他收养的那段时间，晚上独自一人在黑暗之中睡觉也会哭闹不安，所以他就会开一盏夜灯。
织田作之助知道乱步父母早亡，年幼失孤的孩子缺乏安全感是正常的，因此对乱步格外宽容。
虽说二十七岁的男人还会像小孩子一样害怕黑暗的环境，这种事说出去怕不是要被群嘲。但如果是乱步的话就完全没有关系了，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放在乱步身上都是能够理解的。
小夜灯在黑暗中散发出柔和的黄光，躺在灯下的黑发青年被笼上一层浅浅的光晕，他安稳地闭上眼，鸦羽一般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替乱步打开夜灯之后，织田作之助躺了回去。
房间重新恢复寂静，只有几道清浅的呼吸声。
只不过，这片静谧很快又被一个声音打散。
“织田作——”
某人拖着长调，学着乱步的语气，深情地呼唤着织田作之助。比起乱步孩童撒娇的语调，这声呼唤多了几分的矫揉造作的味道，甜腻而又做作。
“太宰？”
“不是全黑，我睡不着～”
“……”
织田作之助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太宰是不是睡不着，闲着没事特地在这个时间出来逗他玩。
毕竟太宰是有不少前科的人，搞事一把好手，之前有一段时间还特别喜欢和乱步争夺他的注意力，就像小孩子在家长面前争宠那样。
太宰治其人，喜欢佯装弱势，等别人态度放软就立刻熟练地蹬鼻子上脸，百试百灵。
只不过很可惜，他这招对织田作之助无效，甚至还吃过无数次瘪，这次也不例外——在织田作之助眼里，乱步才是处于弱势的那一个，绝不会给太宰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太宰和乱步在他眼里都还只是孩子，但在太宰和乱步之间，织田作之助决定站在更需要照顾的乱步那边，于是他堪称冷酷地对太宰说：“你把被子拉上去盖住脸就好了，不要吵到乱步睡觉。”
太宰听到他的话，立刻做出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放轻了声音，哀哀戚戚地说道：“可是我一把被子拉到头上，脚就会露出去，好冷哦。”
那是因为你长得太高了吧。
织田作之助心想。
“闭上眼睛就是全黑，睡吧。”织田作之助非常认真、但又听起来十分敷衍地回答道。
“可是可是！”太宰撅起嘴，似乎想撒娇。
但是，他还没说完，房间里十分同步地响起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太宰先生，我的被子可以给您——”
“太宰先生，请用在下的被子——”
两名游击队的小队长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他们对视一眼，互相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燃起的某种决意。接着，他们猛地朝向了太宰，又是两声叠在一起的呼唤。
“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
织田作之助：“喂，你们两个……”
他提醒的话最终淹没在了两人超大声的“请用我在下的被子”之中。
不合拍的两人只有在与太宰的事情上维持同步，只不过憧憬带来的同步会让他们在日常中更加针锋相对。
失策。
太宰暗道。
在两名不成器的弟子继续发出噪音之前，太宰抢先微笑着打断道：“不用了。”
“可是……”
“嘘——”
太宰将食指压在了唇上，鸢色的眸子在小夜灯昏暗的光下也透不出半分光亮，过于危险的神情令他故意放轻的声音更像是在威胁着谁。
“我倒是无所谓，你们两个……既然在这个房间里，就不要打扰乱步先生睡觉，明白吗？”
对于芥川和中岛来说，他们对这样的太宰先生再熟悉不过了。不像师长，也并非朋友，而是上级命令下属，当作是好用的工具那样——虽说，他们两个在进入游击队之后就不归太宰管理，可听到命令后却还是习惯地作出了反应。
“是，在下明白了。”
“太宰先生，我会保持安静的！”
这不是更吵了嘛。
看到他们这个反应，太宰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刚才虽然是他先挑起的话头，但他只是为了和织田作之助玩一会儿，并不想吵到乱步，所以特地压低了声音说话。而这两人却丝毫没有注意音量，哪怕太宰提醒了也没有用。
一个两个都是这种性格，要不是两人的异能力组合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他真不想把这两人收到手下，这届新双黑未免也太难带了。
可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钻石都需要打磨。
自己需要更有耐心……啊，果然带孩子这种事还是让织田作来更合适吧？
太宰突然微妙地理解了森先生当初看待他和中也的心态，森先生这些年过得也是挺不容易的，以后还是少针对森先生一些吧？
“唔……我在睡觉啊，真是吵死了……”
显然，刚才这么大的动静已经吵到了乱步，娇气的干部揉着眼睛不高兴地发起了脾气。
“大晚上不好好睡觉，你们都在搞什么啊？就是因为经常熬夜才会死掉不少脑细胞，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你们这么笨是因为睡眠不足！”
……不，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如果在睡眠充足的情况下，智力上还是表现平平，那大概又要被乱步先生批判成只会睡觉的猪崽了。毕竟大多数人在乱步先生眼中就是脑容量不足的考拉，记忆力不如金鱼的初生婴儿——和乱步先生的头脑一对比，事实的确很残酷。
其他人在心中这么想道。
“对不起，乱步先生。”中岛敦歉意地说道。
“好了，都别说话，已经很晚了。”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曾经带着五个孩子生活的时候，耐着心安抚道。
芥川一声不吭地躺了回去，决定到天亮为止都不开口发出一点声音。
房间再次恢复寂静。
只不过——
“太宰呢？青花鱼给我滚出来！”
门外似乎有谁在嚷嚷。
“……”
屋内几人的呼吸都发生了变化。
显然，在场毫无戒心、能安稳睡过去的也只有乱步一个人。
“唉……”太宰幽幽叹了口气，“黑漆漆的小矮子酒品超差的，我就说不能放着他喝酒，还真是不想被黏糊糊的蛞蝓缠上啊……没办法了，你们两个，出去把中也带远一点，不然乱步先生又要被吵醒了。”
他不客气地指挥着两名弟子出去拦截，自己却还躺在被窝里，甚至还拉高了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得到了指令的芥川默不作声，动作利索地翻身起床。他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放松，就寝时也没有脱掉外套，这倒方便了他此刻以最快速度出门。
中岛敦也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行装，蹑手蹑脚地跟在芥川后面出门。托了异能力的福，月下兽化成的老虎是猫科动物，他在黑夜中行动敏捷而又迅速，虎爪落在地上不发出一丝声音。
为了太宰先生的命令，也为了乱步先生的睡眠质量，一定要守护好这个房间！
两人抱着这样的信念出了门。
只不过，还需时间打磨的新双黑对上自己的老前辈、闻名已久的双黑之一中原中也，显然就有些不够看了。
“混蛋青花鱼在哪里？”
“中也先生，太宰先生已经睡下了。”
“哈？就算那家伙睡死在棺材里，我也要把他挖出来狠狠揍上一拳！”
中原中也的酒量虽然还算可以，但其酒品不是一般的差，喝多了就像是开了污浊，很容易失去理智，只凭借本能行动。如果喝多了倒头大睡还算好，和太宰在一处时，他就容易暴走。
现在，情况是属于后者。
中原中也喝着酒，回忆起自己这些年来在太宰那里受过的气，越想越不爽，醉醺醺地就跑过来要揍一顿太宰了。
“让开，芥川。”中原中也撸起袖子，想要把太宰从被窝里揪出打一顿。
哪怕面对港口黑手党内武力值巅峰的干部，芥川也没有表现出一丝退让，他站在门前拦住了中原中也，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的罗生门会撕碎所有妄图闯入的人，哪怕是前辈也不行。”
“哦？得到了太宰的命令吗？”
“……”
中岛敦敏锐地察觉到某种危机的降临，似乎并不是来源于中原中也的压迫，但情况不由得他细想，直接发动了月下兽的异能力。
他的变身仿佛是一个开战的信号，其他两人的异能力在瞬间发动了。
“就让我看看太宰都教了你们些什么——”
芥川操控着布刃，向中原中也袭去。
就在双方异能力碰撞之前，异变突起！
“轰”的一声巨响，门被砸开了。

第53章 迷路第三站*1
乱步又梦见那个银发的男人了。
空旷的房间，碎裂的玻璃，倒在地上的雇佣兵，以及刚刚收起攻击姿势的银发武者。
一身灰绿色的和服，外面罩了一件羽织，下面是黑色的马乘袴、雪白的足袋和木屐。
无疑，这是一个着装传统、且极有威严的男人，即便在梦中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他带来的压迫。
乱步还记得自己之前梦见过他，脾气超好的银狼先生不仅背着他走了很长一段路，而且还请他吃了好几碗小豆年糕汤。
从刚才击倒敌人的动作来看，银狼先生的武艺高强，而且惯用使剑，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没有佩戴武器。一名剑客不随身携带刀剑，排除受伤的可能，那只有可能是认为自己不配用剑，莫不是因为对自己所做的某件事感到羞耻才这样……
哪怕在梦中，乱步还是对看不清脸的角色进行了简单的推断。
银狼先生往他这边走过来了。
乱步对他的印象十分不错，习惯性对着银发男人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银狼先生停在了他的面前。
接着——
银狼先生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乱步猛地睁开了眼。
他坐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脸颊，除了睡久了有些发热以外没有痛感。
乱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醒过来之后就记不太清了，似乎是有谁在冲他大吼大叫？
如果是梦见自己被人狠狠地骂了，不习惯被人斥责的他应该觉得气愤才对，但……
心情莫名地低落起来。
“嗯？”
乱步终于发现了什么，他扬起头，盯着脑袋顶上泛着红光的黑布看了一会儿。
雨棚？
不，罗生门。
罩着乱步的恶性黑兽动了动，像野兽归笼一般缓缓从上方撤到一旁，最终将可怖的影子尽数藏进了青年的黑色外套中。
“咳咳……”罗生门的主人捂着唇虚弱地咳嗽两声，眼底带着没休息好而浮出的青黑，他低声说道，“乱步先生，您终于醒了。”
没了罗生门遮挡视线，乱步环视一眼周围。
他们显然不在温泉旅馆里。
这里是某个桥洞底下，阴凉僻静，是只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才会呆的地方。
一床干净整洁的被褥就这么随意地铺在了地上，罗生门搭起了一个不大的帐篷，说是用来保护乱步的安全，实际看起来更像是遮风挡雨用的。
乱步坐在被褥里，双手搭成塔尖状。
他就算再没警惕心，也不至于自己连带着被铺换了个地方还能安眠。
出现超乎预料的状况后，芥川应该试图唤醒自己商量对策，但没有叫醒，他又不敢随意搬动，就只能在原地搭建营地。
考虑到芥川使用罗生门撑开防护用屏障的时间，观察天色可判断出传送时间大概是八小时之前……
为何会被转移到这里，已经显而易见了。
短暂的思考后，乱步睁开了眼，隐约有青绿的眸光倾泻而出。
“——我明白了。”
“不愧是乱步先生。”芥川又咳嗽两声。
刚从昏睡中清醒，只用看上一眼周边的环境就明白了自己思考一晚都无法理解的现状，知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这便是港口黑手党的智囊拥有的才能，就连太宰先生都十分尊敬的前辈。
芥川厌恶弱者，遵从强者。
术业有专攻，乱步虽然在武力上逊色于他人，但在智谋上足以碾压世人，不可谓不是强者。芥川作为武斗派的一员，对这位智者十分尊重。
港口黑手党的祸犬垂下眸子，哑着嗓子说道：“既然如此，乱步先生无需解释。今后也只需像往常那样，将在下当作是港口黑手党卑贱的走狗，尽情驱使即可。”
他没有立刻询问乱步接下去的打算，而是履行了港口黑手党都明白的义务——保护好他们的智囊。至于之后要做些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根本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有乱步先生在这里，他只需要一丝不苟地完成乱步先生布置的任务即可。
早就习惯了芥川说话的风格，乱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嘻嘻地对他说：“真是值得信赖呢，那之后就拜托你啦，芥川。”
芥川的行动力很强，只不过很容易在一些事上用力过猛，追根究底，其任务失败的原因大部分都与太宰有关。如果太宰没有出现在他面前，那芥川便不会失去理智，想指派他干点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乱步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了回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团。他缩在被窝里，懒洋洋地问芥川：“敦君呢？他也一起过来了吧。”
芥川并不惊奇于乱步能得知这些，只是一板一眼地回答：“他出去调查周边环境有一段时间了，应该马上就回来。”
没让乱步等太久，中岛敦很快就回来了。
“乱步先生！”有着一刀切刘海的白发少年面色凝重，他急匆匆地从远处跑过来，在乱步身旁蹲下，“太好了，您终于醒过来了……乱步先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这里是——”
“这里是冬木市，这个我已经知道啦。”
中岛敦微微一愣，仿佛没料到乱步的消息比自己来得还快，但联想到平日里乱步的未卜先知，他能得知地名似乎也没那么值得惊奇了。
于是，中岛敦也像芥川那样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干脆地说道：“没错，这里是冬木市，不过已经不是我们熟知的那个世界了。”
毕竟日本没有一个叫冬木的海滨城市。
中岛敦不禁有些忧虑：“我刚才去查了一下地图，这里似乎是在神户市附近……”
“这个我也知道了啦。”乱步指向远处朱红色的双层钢拱桥，“两个世界之间会有相似共通的地方，喏，那不就是神户大桥嘛——现在应该是叫冬木大桥吧！”
“啊，原来是这样，不愧是乱步先生！”
“哼哼，只是正常的推断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中岛敦觉得这位干部的脾气似乎好了许多。
如果放在平时，乱步先生现在肯定要冲着他抱怨了。
他跑出去这么长时间，最终只带回来无关紧要的信息，完全可以被判定成毫无作为的废物——至少旁边芥川过于犀利的眼神中传达出了这个意思。
而乱步先生非但没有责备他，还对他和颜悦色，特地为愚钝的他做出推断解释！
要知道，乱步先生大多时候只会把推理结果告诉他们，省略了自己认为简单的推断过程，旁人若是多询问几句，就会被骂作是笨蛋。
对于乱步先生来说，和其他人解释自己的推断就相当于对牛弹琴，对金鱼自言自语，旁人是绝对无法理解乱步先生的思维逻辑的。他没必要多此一举为自己的论断作出解释，如果事事都要向人说明的话，那也未免过得太辛苦了。
可现在，乱步先生居然愿意把自认为是“常识”的东西向他们这些“牛”和“金鱼”解释了！
中岛敦有些受宠若惊。
“敦君，除了这些，还有发现其他异常吗？”
“诶？其他异常是指……”
“当然是一些被媒体报道的突发事件，一般发生在不为人知的夜晚，会造成公共设施破坏和人员伤亡的事。”乱步眯着眼睛，咧开嘴笑了起来，“比如……瓦斯爆炸之类的，很适合当借口，是不是？”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既发生在夜晚，又造成了大规模破坏的事件，怎么想都不会是简单的情况。
中岛敦搜刮起记忆中的内容，回忆刚才的所见所闻，尽可能地给乱步提供线索：“前天冬木市本地一户姓远坂的人家发生了爆炸，但他们说是在翻修庭院，不小心挖断了天然气管道……”
“嗯嗯。”乱步点了点头。
“冬木港口今天被封锁了，好像是因为海风太大、再加上昨晚的地震，原本堆叠在港口的集装箱倾倒，砸坏了地面，现在整个港口还在整修中。”
“嗯，然后呢？”
“还有……”
在乱步鼓励的目光下，中岛敦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自己在报刊亭翻到的新闻。
“前段时间，冬木市发生了连环杀人案，犯人到现在还没被抓到。”中岛敦不知道这是不是乱步所需要的线索，干脆就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受害者一般是以家庭为单位，尸体被做成了&#39;艺术品&#39;，并且血液被绘制成了奇怪的图案，疑似是邪教祭祀……”
“哦？”乱步抬起眼，似乎有些兴趣。
“报纸上只写了这些，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中岛敦抱歉地回答，“目前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但是儿童失踪案倒是变多了。”
“这样啊……”乱步若有所思，很快又对少年露出安抚性质的笑容，“谢谢啦，帮了很大的忙。”
“哪里，能帮到乱步先生，我很高兴。”获得了赞赏的中岛敦屈起食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他觉得乱步先生今天特别有耐心……
啊，虽然说乱步先生平时也很平易近人，还会分零食给他吃，但是总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乱步先生还是一样的聪明、一样的反应迅速、一样的心思莫测……
中岛敦有些不确定地想道。
他们还不清楚为什么会到这个世界，不过乱步表现出的镇静足以令他们安定下来。
“之后要怎么做呢？”
“嗯……要先去解决连环杀人案的事。”
“诶？”
“因为侦探对案件比较好奇嘛。”
“侦探？”中岛敦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没错哦，我们要在这个世界当侦探。”乱步说，“放轻松，这可是森先生同意的假期。”
其他两人依旧是一头雾水。
而乱步已经掀开被子，指着自己身上单薄的浴衣，恢复了往日对其他人颐指气使的神态：“别说案件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帮乱步大人买衣服，难道你们想让乱步大人就这么走出去吗？”
“啊啊，对不起！”白虎少年又慌张起来了。

第54章 迷路第三站*2
大名鼎鼎的港口黑手党干部，以及两名首领直属游击队队长，顶尖智力与武力的绝佳搭配，目前陷入了迄今为止最大的窘境。
——他们没有钱。
并非说他们没有资产，恰好相反，干部和游击队队长的工资待遇是一等一的，日常出行也是前呼后拥。港口黑手党发展到这么大的规模，还不至于亏待对组织有功的成员。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这三人没有带现金的习惯。就算平时会带一些零钱，在泡温泉之前也把那些随身物品都存放到其他地方去了。
突如其来的穿越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居然有一天要开始考虑自己的吃穿用度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芥川和中岛敦大半夜起来干架时穿上了常服，现在还能保持着装整齐。目前要考虑的只有如何帮乱步找到合适的着装，毕竟让干部穿着就寝用的浴衣、大摇大摆地上街也太不体面了，更何况乱步还没有鞋子……
芥川沉默片刻，一甩衣摆转身往外走，只言简意赅地留下一句话：“我去弄钱。”
“弄钱是指……”中岛敦小心翼翼地问道。
芥川：“抢银行。”
中岛敦：“……”
抢银行的确是一个来钱快的行当。
怎么说呢，虽然很符合黑手党的作风，但实际上和大众印象中的不太一样，港口黑手党有组织有纪律，从没干过抢银行的事。按照他们的水平，想抢到钱很简单，关键是之后要面临着被警方通缉，而且他们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洗钱途径也是个问题……
等等——
中岛敦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顺着芥川的想法，居然开始思考如何抢银行、以及相关善后事宜了。
不行不行！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还没沦落到要去抢银行的地步吧？
中岛敦猛地摇起了脑袋。
见他这副否认自我的神态，芥川不悦地眯起眼睛，威胁道：“人虎，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看到乱步先生饿死在路边吗？”
“我当然没有那个想法！”中岛敦立刻反驳道，接着又小声补充道，“如今这个世道，还不至于饿死在路边吧……”
芥川嘲讽地一笑。
他出身于贫民窟，饿死在路边的人多的是。
在那种地方，野狗反倒活的比人自在，因为它们会趁着人在睡梦中毫无防备，把人咬死吃掉——芥川就被野狗咬过手腕，所以非常讨厌野狗。
不过，生活在那种弱肉强食的环境之下，芥川一直认为“抢”是强者对弱者的掠夺行为，是物竞天择、理所当然的事。
而出身孤儿院的中岛敦则更为老实自卑。
他知道“抢”是犯罪，不至于像芥川一样开口就是抢银行。可一想到自己作为港口黑手党的一员，手上也没少沾染人命，只是去商场偷点衣物、之后再还上钱应该没关系吧？
“好吧，如果是为了乱步先生，就算是抢银行——”白虎少年的神情变得坚定起来。
“唔？什么为了我啊。”乱步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他们的提议，“如果是抢银行的话，劝你们还是早点放弃吧。虽然这个世界的警察依旧十分无能，但我们背上抢劫犯的名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他微微一顿，又气呼呼地抱怨了一句：“而且为了衣服就去抢银行，这算什么理由啊？名侦探的声誉都要受辱了！”
“那……”
“挣钱的方法有很多，你们不如去找个工地搬砖吧，就算是去大街上发传单也好……总之，别在我面前无所事事地晃悠了。”乱步丝毫不觉得让游击队队长去干杂活有什么不妥。
他盘腿坐在被褥中间，对左右两人说道：“离天黑还有十个小时，你们去赚钱的同时，再顺便去把整个冬木市儿童失踪的情况搞清楚，这种调查任务你们还是能完成的吧？”
“是。”
“我明白了！”
此时，不管是芥川、还是中岛敦，两人都把乱步的话解读成了“去收集信息”，而不是“去搬砖赚钱”。
“如果我们两个都出去调查了，那乱步先生一个人在这里，安全方面……”中岛敦还是不太放心。
“这个啊，不用担心。”乱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中岛敦在心中苦笑。
与乱步先生出色的推理能力相反的是他的武力值，如果说乱步先生的推理能力能排上港口黑手党第一，那么他的体术大概是倒数第一。
平时走路都怕乱步先生被路人撞倒，现在怎么能任由他在未知的异世界独身一人呆着？
可谁知乱步一点也不体谅他担忧的心情，还是固执己见：“你们去就好了啊，我不是已经说了，不要在我面前无所事事乱晃了！”
“可是——”
“在这个地方，白天是不会有危险的，等到晚上才是歌剧的开幕！”乱步打断了他的话。
“危险只有在夜晚降临么……”芥川沉下眼眸，他轻轻咳嗽两声，“来得正好，不管是什么，在下的罗生门都将会是黑夜的主宰。”
和什么都不问的芥川不同，中岛不懂就问：“乱步先生，为什么是晚上？”
“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乱步看起来不太想解释，语气也透着不情愿，但他又很快转口道，“不过算了，毕竟这场战争是秘密举行的，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战争？！”
“圣杯战争。”
乱步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个名词。
原本是用来拯救灵长世界的决战魔术，为了人类的私欲，魔术师将其降格，之后形成的英灵召唤系统就是现今的“圣杯战争”了。
由七名御主召唤出七名英灵，两人为一组，为了万能的许愿机“圣杯”的归属权而进行七天的对战，最终取得圣杯的那一组便可使用圣杯许下心愿——据说无论何等愿望，都能依靠圣杯立即实现。
每隔六十年，冬木市地脉的魔力会积累到足够圣杯降临的量，目前就是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开端。
“这太危险了！”中岛敦听完了乱步对于圣杯战争的解说，立刻表达了反对意见，“这不就相当于七个异能力者带领着他们拟人化的异能体进行作战吗？为了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大人们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啊啊，怎么想都很糟糕，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他碎碎念着，十分不安地来回踱步。
“喂，敦君，冷静点……”
乱步劝慰的话已经被中岛敦彻底无视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还有最直接的办法：“乱步先生，我们还是离开冬木市吧？”
“虽然我也不喜欢掺合进别人的麻烦事里，但这次恐怕不行呢。”乱步这么回答道。
“为什么这么说？”芥川发问了。
他原本不想管这件事，但乱步这几句话说出来，仿佛像是被什么人胁迫了一般。
乱步就该是自由自在的、不受任何约束的，既然对圣杯没有欲求，又不想参与到别人的麻烦事里，那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冬木市呢？
“啊，原因很简单。”
乱步抬起了胳膊，把浴衣宽松的袖子卷得高高的，让他们看见自己手臂上的东西——那是十数道深红色的红痕，飞鸟振翅般往两侧张开，构成了古朴而又神秘的纹样。
那不详的红色乍一看实在太像血迹了，从手臂延伸到手背，中岛敦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乱步先生，您受伤了吗？”
“不，这是令咒。”乱步说着把袖子放了下来，遮住了手臂后，只剩下手背上隐约可见的红痕，“这是浮现在身体表面的魔术结晶，顾名思义，可以使用这个对英灵下达命令。”
令咒是为了防止英灵反抗御主而制造出的必要挟制手段，使用权自然也在御主身上。
而乱步居然拥有这种东西——
“您居然被圣杯选中，成为了这次的参赛者吗？！”中岛敦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乱步先生有什么愿望要实现吗？啊啊，如果是要衣服、又或者是想吃零食汽水，我和芥川都可以去工作的！”
芥川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喝骂道：“乱步先生怎么可能只将目光局限于衣服和食物！人虎，犯傻也要有个限度，别再展示你那短浅的见识了！”
接着，他又对乱步保证：“如果乱步先生有夺取圣杯的想法，在下自然会为您开出一条血路。”
“开出血路什么的……”中岛敦的表情十分勉强，“为什么就直接默认开战了啊？”
他们两个人的意见没有一致过。
就在这时，乱步却表示：“我不是参赛者哦，而且选中我的也并非圣杯。”
中岛敦闻言一怔。
“哎呀，这可有些难解释……”乱步抓了抓头发，“乱步大人对圣杯一点兴趣都没有，怎么想也不会被选中吧？虽然乱步大人知道自己是最特殊的！”
“那为什么……”
“笨蛋！一场游戏里除了参赛者以外，当然还得有其他角色，不然怎么能保证游戏的公平公正呢？”
“所以啊——”
乱步拉长了语调。
“乱步大人被世界选定，要出任裁判一职哦！”

第55章 迷路第三站*3
想必，港口黑手党的各位已经听到过很多次江户川干部自持的论调了。
乱步大人即是存在于世的天意！
我即是神、是王、是主！
也就是说——
“我就是主角。”
乱步理所当然地说道。
“所以——！”黑发青年张开双臂，像是歌咏般用高昂的声音宣布道，“身为主角的我一抵达此方便被阿赖耶识选中，顺应全人类的意志成为本次圣杯战争的裁定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裁定者（ruler）
从直译上来看，拥有ruler称号的乱步是本次圣杯战争的规则制定者，从他拥有十几道可以命令英灵的令咒中也可看出这一点。除了令咒以外，乱步还被赋予了一些特殊能力。
不过，乱步并没有对此进行详细说明。
事实上，裁定者是为了维护游戏按照规则正常运行、绝对中立的第三方。但就一般情况而言，圣杯战争是不需要裁判的，除非圣杯战争的形式特殊，又或者是圣杯战争有可能令世界出现歪曲。
现在正进行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不存在特殊形式，从规格上看没有什么特殊的，照样是七骑英灵。
那么，会出现裁定者这样特殊的存在显然是因为后者——阿赖耶识判断本次圣杯战争存在扭曲世界的可能，所以避开圣杯召唤英灵的渠道，直接破格降临了第八骑英灵，阶职为ruler，用作圣杯战争的裁定。
当然，被破格召唤的第八骑英灵也十分任性，辅一降临此世，这位要来当裁判的英灵就出于自身兴趣，而选择依附在灵魂波长相似的乱步身上。
乱步原本可以拒绝被英灵附身，但在被这位英灵告知了部分线索后，他就对圣杯战争产生了兴趣。这种兴趣并非针对于所有人争夺着的万能许愿机，而是有关于本次圣杯战争异常的真相。
不得不说，侦探永远最懂得同行需要什么，这位英灵三言两语就说服了乱步。
解谜是爱好，而途中的冒险则是最佳的调剂品。
这场圣杯战争隐藏的未知还有很多，而名侦探最喜欢刺激的解谜游戏了。
和这位英灵达成共识后，乱步立刻获得了与圣杯战争相关的知识，这些都是英灵附身带来的效果。
啊，要问这名英灵姓什名谁？
其名为——
夏洛克&#183;福尔摩斯。
他是柯南&#183;道尔所著小说中的主人公，是一位善于解开各种谜题的侦探，也就是于后来众多的推理小说中登场的侦探们的鼻祖之一。
苛刻而又严格的英国皇室破天荒地授予了一个虚拟角色爵士爵位，英国皇家化学学会也将他列为荣誉研究员，由此可见福尔摩斯的名气有多大。
甚至还有传言说福尔摩斯是真实存在的，小说是他的助手华生医生的亲历转述。
至于福尔摩斯其人究竟是否真实存在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然超越了人类的领域，是侦探概念的结晶。他作为“揭露者”的代表登上了英灵座，是为数不多的、没有任何愿望的贤者。
而降临此世时，福尔摩斯选择了江户川乱步。
拥有英灵力量的乱步拒绝了同僚的陪同。
乱步：“我不需要助手。”
既然干部都这么说了，中岛敦也拿他没有办法，而芥川就更不可能会对乱步提出反对意见。
不过，中岛敦还是多问了一句：“那身为裁判，有没有什么特权啊？不然实在是太危险了……”
“当然，乱步大人可是超规格的裁定者。”乱步这么回答道，却没有为两人继续解释裁定者权能的意思。
在乱步看来，这些信息已经足够明了，而且他也耗尽了自己所有的耐心和他们解释。换作是平时，他根本不会说这么多话，直接就让两人去收集情报了。
他拍了拍手，催促两人道：“故事听够了，你们也该去工作了吧？”
这次，中岛敦没有再提出异议，懂得察言观色的少年明白乱步先生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再问下去自己就要挨骂了。既然乱步先生都这么说了，他也愿意信任乱步先生。
芥川早就等候在一旁，用眼神催促他离开。
等他们两个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乱步才掀开被子站了起来。他光着脚踩在被褥上，用食指点了点额头，似乎在思考下一步如何行动。
如果一直呆在桥洞底下什么都不做，那对于名侦探来说未免也太无聊了。
就在他想法成形的那一刹那，魔力就被调动了。
刚才还穿着单薄浴衣的青年转眼间就换上了一套新衣服，这应该算作是英灵武装，但侦探的装备不像是其他战士那样全身甲胄，而是一套属于维多利亚时期流行的绅士着装。
尖领衬衫，搭配上灰色马甲和黑西装，标准的三件套。外面罩着的大衣依旧是符合黑手党的漆黑，但比起乱步平时的着装来说，还多了一件单排扣、可拆卸的披肩斗篷。
乱步戴上手套，抬手正了正脑袋顶上的猎鹿帽，抬眼望向某个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
——决定了，就先去那里吧！
位于冬木市靠外围森林深处的艾因滋贝伦城堡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们这边还真是难走啊，路上设置了迷惑一般人的障碍倒是无所谓啦，但未免也太远了！要不是路上遇到好心人肯载我一程，我才不乐意过来呢。”复古打扮的黑发青年一边抱怨着，不顾城堡男主人阴沉又警惕的眼神，自顾自地往里走，“有钱人就该把城堡建在市中心，交通方便又十分气派，你说是不是？”
就像港口黑手党的总部那样，五幢高楼已经成为了横滨当地标志性建筑物。要不是办公重地不能让游客随便进来，不然早就有人组团去顶层首领的办公室观光旅游了。
“话说，你们这些人究竟为什么要把城堡建在森林深处啊？”黑发青年越说越不能理解，还四处向城堡内的其他人征求和自己相同的意见，“这不是很像小说里的情节吗？在某个暴雪天里发生了一起密室杀人案，结果警察却因为地方太偏僻而进不来……哎呀，我就遇到过这样的案子，不过没什么难办的，我一看就知道凶手是厨师。”
被他询问的金发少女沉默了一会儿，清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为什么……凶手是厨师？”
城堡的男主人卫宫切嗣：“……”
他原本就很难接受自己召唤出来的亚瑟王居然是个女孩这个事实，现在再看看亚瑟王这完全放错重点的反应，他顿时觉得这位女性亚瑟王更加不靠谱了。
御主被圣杯赋予了权限，可以对英灵进行粗略的探查。身为本次圣杯战争的参赛者，卫宫切嗣能判断出今日造访的这位黑发青年是英灵，大概是有什么能够隐藏身份的宝具或技能，看不清具体数值，也无法得知其真名。
这是一场围绕着圣杯展开的战争，只要确认对方是英灵就足以令卫宫切嗣警惕起来——圣杯战争开局才两天时间，实力未知的英灵居然找上门来了，要知道，这可是他们saber阵营的据点！
眼看着那名突然出现的黑发青年还要和亚瑟王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卫宫切嗣上前，他抬手制止金发少女开口，单刀直入地询问道：“你是谁？”
“唔？”原本和金发少女兴致勃勃讲述着破案经过的黑发青年回过头，睁开翠绿色的眼眸看了卫宫切嗣一眼，“哦，原来是saber的御主啊。”
卫宫切嗣眉头一皱。
卫宫切嗣这次是代表艾因滋贝伦家族出战，之前便商量好了作战对策，由他的妻子爱丽丝菲尔假扮saber的御主去吸引外界注意，而saber真正的御主卫宫切嗣则会潜伏在暗处，必要时使用不属于魔术师的手段，以雷霆之势进行暗杀。
这样的作战对策是完全保密的，为什么会被这家伙知道？难道计划已经暴露了吗……
黑发青年才不管卫宫切嗣心里是怎么想的，满不在乎地问道：“怎么啦，有什么要紧的事？就不能让我和亚瑟说完吗？”
这下不仅是卫宫切嗣警惕起来了，就连金发少女都露出了戒备的神色，右手微张，做了个抓握的姿势。
他称呼自己为——
亚瑟。
亚瑟&#183;潘德拉贡，即亚瑟王，是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存在，古不列颠的红龙，高洁的骑士王——这些称号属于面前这位穿着深蓝色长裙的金发少女，更符合少女一些的名字是“阿尔托莉雅&#183;潘德拉贡”。
在此次圣杯战争中，她响应卫宫切嗣的召唤，以剑士（saber）的职阶降临，姑且就称之为saber即可。
在场没有人做自我介绍，但这位不速之客却叫出了saber的真名，显然是有备而来。
要知道，圣杯战争中隐藏真名是很有必要的，初期各个阵营都在互相试探身份，现查清敌方身份才能从历史故事中找到破绽，进而击败对方。
saber作为高洁的骑士王，不屑于隐藏身份，但遵守骑士精神和必要的作战对策是两回事。
如果说她对外展示了英灵武装、又或者是武技和宝具，不小心暴露了真实身份还情有可原，可刚才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吧？
saber确信自己没有被套话，那么……难道对方有什么特殊技能，能够看破身份吗？
“劝你们不要对我发动攻击。”黑发青年丝毫没有意识到局面的紧张，他惬意地往沙发上一坐，将手指抵在一起，“saber的御主以前当过雇佣兵吧？类似于赏金猎人之类的，看起来不像是正统的魔术师……啊啊，别拿枪对着我，不然你就要出局了。”
不知何时，卫宫切嗣已经使用了魔术礼装，将自己惯用的枪械拿了出来，枪口指向这位不速之客，打开保险栓时，枪械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你究竟是谁？”

第56章 迷路第三站*4
“你究竟是谁？”
虽说这么发问了，其实卫宫切嗣没想过对方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毕竟处于先手的一方没必要对情报落后的一方作出回应。
面前这位不知名的英灵不知从何途径搞清楚了saber的真名和他们的计策，突破城堡外围的魔术结界，直接单枪匹马地找上门来耀武扬威了。
明明已经知道了saber是传说中的亚瑟王——即便是一名少女——亚瑟王依旧是剑士中不可小觑的存在，这名黑发英灵却还摆出一副留有余裕的姿态……是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吗？
卫宫切嗣拔出了枪。
“不想出局的话，就把枪收起来。”黑发英灵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似乎并不把卫宫切嗣的举动放在眼里。
什么意思？
如果自己开枪就会出局？
是自带防御反击能力的英灵吗？
卫宫切嗣手指搭在了板机上，一向果决的他却迟迟没有扣下去。
由他的肋骨制成的起源弹可以破坏魔术回路，这种魔术礼装的特殊效果对魔术师来说是致命打击。到目前为止，他使用了三十七枚起源弹，无一浪费。
不过，子弹对英灵的效果十分有限。大多数英灵能凭借远超于常人的反射神经直接避开子弹，而且他们还有各类传说中的防御武装。手上的起源弹还剩下二十九枚，不应该浪费在这种地方。
想对付英灵，光使用对付人类的手段是不行的。
卫宫切嗣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表面上和敌方英灵僵持，同时使用御主与从者的特殊契约，在心中呼唤了saber——不择手段，一定要留下这名英灵！
听到命令的saber面色一沉。
她从被召唤起就明白，御主卫宫切嗣不择手段的理念和她所坚持的骑士道义背道而驰。作为光辉加身的骑士王，她做不出偷袭的事，如果必须要战斗的话，她会选择更为正大光明的方式。
金发碧眼的蓝裙少女瞬间装备上了银蓝色的中世纪盔甲，随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流，两鬓金发微微扬起。她裹着厚重手甲的右手斜指地面，五指虚张，似乎抓握着一柄无形的武器。
骑士王清冽且严肃的目光投向敌人：“不知名的英灵啊，拔剑吧！”
“拔剑？”黑发英灵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可没有亚瑟王的誓约与胜利之剑啊，而且也不想和人自由搏斗什么的，如果我拿出武器，你肯定要上来狠狠地给我一下……嗯，费力不讨好、还十分野蛮的苦差事，当然是由其他人负责。”
“你是在蔑视我吗？”骑士王皱紧了眉头，神情不悦，但这无损她高洁的美貌。
“嗯？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黑发英灵坐在沙发上，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对着骑士王摊了摊手，作出无奈的模样，“看来你和你的御主没办法好好相处，按照他的想法，是想让你直接对我发动突袭吧！”
“……”
是这样没错。
这究竟是什么人？
就连saber主从不合都被他知晓了。
黑发英灵还在继续滔滔不绝地说话：“结果你竟然还做了开战宣告，古代英灵都这么死板吗？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毕竟传说之中的亚瑟王可不是不懂得变通的人，她曾违背过规则，石中剑也是因此折断。就目前观测到的事实而言，传说不符实的内容太多了。
“不过嘛，我倒是蛮喜欢性格耿直的人啦！就像是汉堡那样，简单易懂，一眼就能看清楚构成了！”黑发英灵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
这是在折辱她吗？
一定是吧？
骑士王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手中被风隐去实体的圣剑，层层叠叠的手甲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一时间魔力涌动，即便在密闭的室内也起了风。
局面已然拔刃张弩。
“切嗣——”
一道惊呼打破僵局。
三人下意识往声源望去。
城堡大厅楼梯向上的拐角处，一名美丽的白发女子正扶着雕花扶手，急切地向下张望。
“爱丽，不要下来。”卫宫切嗣面对敌人时总是摆着一副冷酷无情的神态，他匆匆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便又将注意力挪回了英灵身上。
“爱丽丝菲尔，这里交给我，请离远一些。”发誓要保护她的saber也不愿意让她加入战局。
黑发英灵还是注意到了她。
“哎呀，夫人，我正在找你呢。”
他终于舍得将身体离开沙发了。
黑发英灵眯着眼，笑嘻嘻地冲着台阶之上的白发女子鞠了一躬，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英伦绅士礼。他上前两步，却被saber警惕地拦下了，只好面露无奈地在原地对着白发女子喊话。
“只是设置了一个小谜题算作见面礼，没想到不仅没有被好好招待，还被狠狠地欺负了……”黑发英灵露出了受伤的神情。
不过，他的话听起来可没表现出来的那么弱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至少让听者觉得像是被嘲讽了。
“到现在为止，我给出的线索已经够多了吧！结果两个人竟然都看不出来，这种水平的探查能力真的能赢下圣杯战争吗？还说是最强的剑之座……”
“你说什么——”
saber不禁觉得恼怒。
她的探查能力的确不占优势，但对方的说辞明摆着是在骂她头脑简单、能力不足，配不上最强的剑之座。
“如果是艾因滋贝伦的小圣杯，应该能看得出来我是谁吧？”黑发英灵像是展示自身一般，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个圈，黑色风衣的长摆和披风都飞扬起来。
“……是的。”
名为爱丽丝菲尔&#183;冯&#183;艾因滋贝伦的白发女子是本次圣杯战争的“圣杯之器”，负责回收战败的英灵。大多数人看不清的东西，在她眼里都通透无比，更何况面前的黑发英灵根本没有隐瞒过真实身份。
“您是ruler吧。”她笃定地说道，随后又有些不解地询问道，“本次的圣杯战争是否发生了异常？居然需要ruler来进行裁决……”
“这正是我要找的真相。”
从爱丽丝菲尔与ruler对话开始，saber就把剑垂在身侧，收起了攻势。
如果黑发英灵真的是作为裁定者降临的ruler，那么圣杯战争的参与方没有立场针对他出手。
和负责监管圣杯战争的圣堂教会不同，拥有ruler职介的英灵是更高位指派下来的存在。只有死前心愿已了的英灵才能成为ruler，是世界意识认可的、最为公平公正的裁定者。
至于ruler的真实身份，也没有必要再去探究了，因为他对圣杯没有渴望，自然也不存在利益冲突。
saber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对着神神叨叨的ruler发问：“圣杯战争有什么异常？”
“不太清楚，所以我来了这里。”ruler回答。
卫宫切嗣放下枪，和爱丽丝菲尔对视一眼。
“我们能帮您什么吗？”由爱丽丝菲尔发问道，“我可以代表艾因滋贝伦家，对圣杯战争的裁定者进行协助。”
她的提议十分明智。
不管是什么竞赛，和裁判搞好关系是绝对没错的。
哪怕她明白ruler不会偏颇于任何一方，但既然为他们带来“圣杯战争出现异常”的情报，就证明saber组占据了优势。
“如果能帮忙就再好不过啦，毕竟我也不想到处乱跑。”ruler又露出了那种爽快又狡黠的笑容，“来这里很辛苦的，我没有饭吃，也没有地方住……”
嗯？
saber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英灵被召唤出来后，圣杯赋予了他们常识。
saber明白今时不同往日，现代社会比以前更加秩序井然，想要生存下去是需要金钱的。但她被资产丰厚的艾因滋贝伦家召唤，之前是在德国的城堡里，乘坐专机来到日本，紧接着又是专车接送。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花过钱，甚至对钱没什么概念。
现在一对比起来，ruler未免过得也太寒酸了一些，可是提议让他去工作，似乎又不太符合现实。
saber心情复杂地想道。
在她纠结之时，ruler已经像是观光客那般在大厅里四处走动，自言自语起来：“我说，你们这里的仆人呢？为了圣杯战争都撤走了吗？唉，这么大一个城堡都没人打理，平时是谁在洗衣服做饭？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住得舒服一点啊……”
卫宫切嗣眉头一跳。
这家伙……难道是来享福的吗？
从刚才开始就没表现出任何紧张感，ruler的职责是维护圣杯战争按照规则正常运行吧，却像这样无所事事……不管怎么说，圣杯战争还没被喊停，那么就按照自己所想的计策，继续执行下去吧。
卫宫切嗣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冷着脸上了楼，完全不想继续招待这名客人。
爱丽丝菲尔柔声替丈夫道歉：“切嗣只是太紧张圣杯了，不要见怪。”
“唔？无所谓啦，他就是那样的人。”
ruler的回答倒是令其他两人一愣。
爱丽丝菲尔是卫宫切嗣的妻子，saber是卫宫切嗣召唤而来的英灵，理应是最亲近卫宫切嗣的两个人却完全说不出“我了解卫宫切嗣，他就是这种人”这样理所当然的话。
saber犹豫着问道：“你了解切嗣？”
“不太懂，但大概知道。”ruler模棱两可地回答，“所以说我喜欢简单明了的人啦。”
“……”
saber似乎有些明白对方说话的逻辑了。
之前的对话并不是在折辱她，ruler是真的这么觉得的。他喜欢简单明了的人类，不需要做判断，不需要试探人心，就像是汉堡一样一层一层、光从外表就能分清内部。
并不是折辱，而是在夸赞saber表里如一。
“……谢谢。”saber对他低声道谢，随后解除身上的武装，退到一旁。
ruler很快转移话题，询问爱丽丝菲尔：“我还有两名同伴，夫人可以收留他们吗？”
“同伴吗？”
“就当作是我的召唤兽啦，反正也只是顺带的。”ruler满不在乎地说道，“因为太没用了，脑子也不太聪明，我让他们出去找份正经工作，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钱……”
“我明白了，艾因滋贝伦城堡能作为ruler的据点，我们感到十分荣幸。”爱丽丝菲尔提起裙摆行礼，“您还有什么需求吗？”
“接下去就带我去你们的书房见识一下吧！”ruler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要求。
“请跟我来。”
艾因滋贝伦作为御三家，大圣杯制造一方，其藏书质量自然比一般魔术世家要丰厚。如果其他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是绝对不会被许可的，但圣杯战争的裁定者有这样的需求，小圣杯不会拒绝。
圣杯战争的异常究竟是什么呢？
思绪飘远的爱丽丝菲尔绝对猜不到ruler此时脑海里在想什么。
他在走上台阶时还在得意洋洋——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乱步大人啊！
一出手，立刻就解决的食宿问题，芥川和敦君的脑子果然不太聪明！
嗯，调查圣杯异常只是顺带啦。
艾因滋贝伦家果然很有钱，而且召唤出的亚瑟王很好说话，爱丽丝菲尔夫人也是个讲理的人……只不过要告诉夫人，她的丈夫疑似出轨吗？
卫宫切嗣这个男人身上有别的女人的痕迹，可能没有上床，但是绝对接吻了。
时间看起来像是昨晚……
昨晚港口发生了英灵间的战斗，从saber手上的伤口看得出来，敌方是lancer。
saber应战，卫宫切嗣一定潜伏在现场。作为一个惯用偷袭暗杀技巧的雇佣兵，他杀掉lancer御主的手段是趁乱使用枪械狙击。但英灵作战时局面很乱，他必然需要一个观测手……
嗯，那个亲吻有妇之夫的女人是雇佣兵，而且和卫宫切嗣是之前的搭档。
ruler漫不经心地做了一番推理。
并且，按照森先生叮嘱的那样，把没必要说出口的信息都埋藏在心里。

第57章 迷路第三站*5
要查明圣杯战争异常状况，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毫无头绪，但交给ruler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毕竟他是以世界第一名侦探为目标的江户川乱步啊！
嗯，勉勉强强还有夏洛克&#183;福尔摩斯一份功劳。
乱步不需要福尔摩斯的推理能力，他本身就极其聪慧，把两者大脑叠加也不会让这项技能变得更熟练。福尔摩斯灵基赋予他的是有关于各方各面的知识，升华为英灵后自带的学识自然不可小觑，填补了乱步在一些方面的空白。
虽说，他还是不会坐车。
就像福尔摩斯不懂日心说，乱步不会坐车这一点好像也不显得很奇怪。对他们来说，剔除于自己无用的知识已经是习惯了。
乱步原本对圣杯战争还存有一些疑惑，但当他抵达艾因滋贝伦城堡，和小圣杯有过交流之后，一切的谜题对他而言都不再是谜题。现在翻阅艾因滋贝伦家的书籍，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推论而已。
“第三次圣杯战争——”
乱步合上书页，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有什么不对吗？”爱丽丝菲尔问道。
“第三次圣杯战争没有胜利者啊，不，应该说迄今为止的圣杯战争都没有结果……这种中途就失败的游戏，亏你们还能坚持这么久。”乱步说着便把书摆到一旁，虽然他很喜欢阅读，但一下午都在做这件事就觉得有些厌烦了，尤其是这些资料并不确切、还有造假部分的时候。
艾因滋贝伦家的人造人、这一代的小圣杯爱丽丝菲尔回答：“追求根源是魔术师的夙愿，我正是为此而诞生的。”
“那么，艾因滋贝伦家召唤了什么英灵？”
“……”
爱丽丝菲尔犹豫着，似乎不知道该不该阐明。
对于这段历史，她的确是知道的。
六十年前，第三次圣杯战争时期，由于爱德菲尔特姐妹之间的内讧，导致最后没有出现胜者。
要真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大概是不善战斗、却又想夺取圣杯的艾因滋贝伦家不惜使用了作弊的手段，破规格召唤出了avenger职阶的英灵。
不过，被召唤出来的avenger出乎意料的弱小，就像普通人类青年那样无法在高强度的英灵斗争中生存，很快在第四天就被剿灭了。
因为是违规召唤的，而且还以如此快的速度败北，拥有传统贵族恶习的艾因滋贝伦家觉得面上无光，自然不会将这件事详细记录。
难道……
这和本次的圣杯战争有关？
一直陪伴着爱丽丝菲尔的saber见她这副模样，也不由得担忧地蹙起眉：“难不成第三次圣杯战争有什么隐情？ruler的降临也是因为这个吗？”
“第三次圣杯战争……”爱丽丝菲尔还是下定决心说出来，“艾因滋贝伦家召唤的是恶神安哥拉曼纽。”
“噢！”乱步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是作为avenger吗？”
“是的……”爱丽丝菲尔面带忧色。
乱步不再继续询问，也不做任何解释，反而问起了相当无关紧要的问题，例如晚餐会吃什么、饭后甜点是什么、城堡外面种的是什么树等等一系列英灵都不会去关注的东西。
爱丽丝菲尔一一回答之后，还是抵不住内心的好奇，多问了一句：“安哥拉曼纽有什么问题吗？”
“有啊，问题很大。”乱步回答。
这次关于需要ruler来裁定圣杯战争的情况，乱步已经明白了异常的源头，但却没有直接告知艾因滋贝伦家。他并非故意隐瞒，也从来不会故弄玄虚，一般只是认为没必要解释，所以才把推理过程掐头去尾。如果别人直接询问，他还是会好好回答的。
既然爱丽丝菲尔主动询问了，乱步爽快地点明了事件发展最有可能的结果：“这次圣杯战争会中途停止，而且如果不找到合适的办法解决问题，以后都没法举办圣杯战争了。”
“为什么？！”首先提出异议的是saber。
获得圣杯，许下未了的心愿，这不仅仅是魔术师的意愿，还有那些被召唤出来的英灵。
saber的理想就是复国。
她想改变过去，拯救自己的子民和战友们，哪怕是寻找一个比自己更合适统领不列颠的亚瑟王……
圣杯是万能的许愿机。
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挽回自己错误的机会，可如今ruler竟然告诉她，圣杯战争会终止，并且圣杯后续也没办法使用了。这样含糊不清的说辞，对圣杯机能满怀期待的她该如何接受？
完全没办法理解！
saber愤怒地质问道：“为什么圣杯战争必须终止？”
“因为最终奖品没办法使用了啊。”乱步照实回答。
“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问三遍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乱步鼓起脸颊，“就是说圣杯已经坏掉了，除非更换圣杯的核心，不然以后都没办法举办圣杯战争了！”
乱步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耐烦。
乱步知道其他人都是笨蛋，这和是不是英灵无关。这些英灵生前也都是人类，而头脑是天生的。在他眼里，亚瑟王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拥有强大的武技罢了，还需要他来进行引导。
“不要让我重复太多遍啊。”大概是被福尔摩斯对推理的倾诉欲影响到了，乱步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又解释得更为详细了一些，“为什么波斯神话中恶神之首的安哥拉曼纽会这么弱小？好歹也是个能和上帝阿胡拉&#183;玛兹达对抗的高等神明，却在圣杯战争第四天就毫无反抗地被杀掉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爱丽丝菲尔陷入深思。
的确，波斯神话中代表着黑暗、能顶半边天的恶神竟然像个普通人类青年一般弱小，这本身就很奇怪了。当初这件事在艾因滋贝伦家也引发了争议，更多人倾向于是因为召唤失败才导致英灵数值产生了偏差。
但实际上——
“魔神安哥拉曼纽是无法被圣杯召唤的。”乱步说。
“难道有冒名顶替安哥拉曼纽的英灵吗？”
“不，他的确是安哥拉曼纽。”
“那……”
“你们知道安哥拉曼纽作为avenger的由来吗？”乱步突兀地问道，还没等到回答，便立刻自我陈述了下去，“他原本只是个普通青年而已，结果被村民当作是恶神的象征，砍断了腿、挖去眼睛，扔到山上让他自生自灭。”
“所以……”saber灵光一闪，语气沉重地问道，“被召唤出来的安哥拉曼纽只是背负了恶神名号的普通人？”
“谁都可以当安哥拉曼纽。”乱步似笑非笑，“英灵的形象容易被人类意识影响，只要世人认定你是，你就是。”
乱步所叙述的内容令两人都沉默了。
安哥拉曼纽是由周遭的愿望所创造出来的英雄，本来就是个既没有力量、只是由周遭人类的想法所构成、不可能存在之物。恶神的形象具现化到那名青年身上，他的一生未免也太惨烈了，无法反抗，只能被迫背负上此世之恶。
没人插嘴，乱步加快了叙述进程：“英灵战败后都会化为魔力回归圣杯，填满之时即为大圣杯降临之日，原本是没什么问题的，七个英灵全部死回去那就可以开始许愿了——”
“等等，七个英灵？”
“没错啊，圣杯召唤了你们七个，当然要七个英灵都用来做许愿的燃料才行——啊，不对，如果通往根源才需要七个。”乱步抓了抓头发，“具体得看许的愿望是什么，不能超过圣杯的魔力可以满足的限度，毕竟现在的大圣杯也只是人造的东西嘛……”
听见这番解释，saber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被召唤出来的英灵能与魔术师达成共识，因为他们都对圣杯有所渴望。没想到魔术师最开始是想着把英灵当作实现愿望的基石，所以才创设了圣杯战争这一模式，心高气傲的英灵怎么可能会接受？
卫宫切嗣至今还没和saber有过正面交流，完全避开了和自己的servant谈人生、聊三观的步骤。saber不得不怀疑这个男人可以为了自己的愿望不择手段地牺牲其他人，不管最后有没有夺取圣杯，她复国的愿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实现。
要不是乱步还没说完圣杯为何异常，saber早就冲出去找卫宫切嗣理论了。
“你们参与比赛前都不看规则吗？”乱步还在火上浇油，“好啦，知道你们都是笨蛋了，被骗了都不知道。卫宫切嗣还算好的，远坂家才不行呢！archer还被耍得团团转，如果他知道真相，肯定会生气地炸平整个冬木吧！”
乱步早就凭借ruler的特权探查过远坂家了，暴脾气的archer、表里不一的master，他比对了一下，发现还是选择艾因滋贝伦家作为据点比较好，这才特地绕远路跑过来。
“不管圣杯战争最后许愿环节如何，现在圣杯出现异常，都走不到最后了。”爱丽丝菲尔为了安抚saber的情绪，不得不引开话题，“ruler，关于安哥拉曼纽，请继续说吧。”
“嗯？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乱步说，“安哥拉曼纽被击败后，回归到了圣杯内部。”
“然后？”
“然后圣杯就被污染了。”

第58章 迷路第三站*6
正如乱步所推测的那样，被召唤出来的安哥拉曼纽不是某个神明，而是代表着全人类认为的“恶”。
当安哥拉曼纽被杀死、灵基回归圣杯之时，圣杯内部纯白无垢的魔力被尽数染黑，乃至于整个圣杯都盛满了“此世之恶”。
随着圣杯战争的推进，英灵不断被淘汰出局，圣杯内所盛放的“恶”也会逐渐满盈。如果使用被污染的圣杯许愿，很有可能会出现无法预料的结果。
“我倒是希望圣杯能让全世界的人都变聪明一些呢，毕竟蠢货太多了。可一想到圣杯说不定会杀掉所有蠢货，只留下聪明人……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喜欢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啊。”自我判定为世界上唯一聪明人的乱步忍不住撇了撇嘴。
接着，他发起了牢骚：“圣杯是你们造出来的吧？毕竟是机器，完全不知道它的评判标准是什么，居然还有人想靠机器许愿？”
同样都是实现愿望的道具，连太宰治手上的“书”都比圣杯管用，毕竟在书上写更改现实的小说还是由笔者控制的，圣杯则无法选择实现愿望的方法，被污染之后甚至连愿望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了。
乱步毫不掩饰地对圣杯表示出了嫌弃。
爱丽丝菲尔哑然。
身为被魔术师造出来的小圣杯，她没有资格对魔术师的夙愿说三道四。
按照ruler形容的那样，卫宫切嗣想通过圣杯实现世界和平的理想，那样美好的愿景恐怕到最后也只会被圣杯扭曲成“灭杀全人类来达成世界和平”。
人类的未来不需要这种东西来裁定，不能再让圣杯战争继续下去了。
爱丽丝菲尔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在书房的会谈结束之后就立刻面色凝重地前去寻找卫宫切嗣，希望能和自己的丈夫、艾因滋贝伦圣杯战争的合作者好好商量一番。她着实不敢想象大圣杯降临后的局面，那只会是一场人类的灾难。
另一边，得知自己复国梦想破碎的saber神情恍惚。她似乎还有些无法接受现实，一直呆坐在窗边望着远处，就连乱步喊她去吃饭都没有理会。
见她没反应，乱步便自己一个人去吃了饭。
虽然被福尔摩斯附身之后拥有了英灵的能力，可究其根本还是肉体，乱步不可以灵子化，还需要一日三餐地进食。
艾因滋贝伦为了圣杯战争，遣散了大部分仆人。但作为以人造人技术出名的魔术世家，用来伺候主人和保养城堡的活动人偶是少不了的，她们不爱说话，但做饭的手艺的确不错。乱步饱餐了一顿，愈发觉得自己选择艾因滋贝伦是正确的。
ruler的职责已经完成了一半，调查清楚本次圣杯战争异常的前因后果，接下来就该把情报通告各组了，这件事就交给其他人去做吧。
乱步吃着甜品想道。
随后，他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
“噢？这个蛋糕超好吃啊！”他大方地赞扬了身旁服侍人偶的厨艺。
身着女仆装的精致人偶听到了客人的夸赞也依旧面无表情，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
乱步倒是不在乎旁人是否给出反应，他叼着银勺，目光投向了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话说，你们这里还真是热闹啊？”
他的话刚落音，女仆人偶就抬起无机质的红眸，空茫茫地望向某处。她们身上有传讯的设备，仔细聆听指令后，对乱步言简意赅地叙述了目前的状况：“caster进入结界范围，saber前去应战。在此之前，圣堂教会的言峰璃正监督发布了剿杀caster组的命令。”
“知道了。”
乱步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作为拥有特殊权限的ruler，半径十公里都是乱步的索敌范围，且无效化气息遮断。再加上特有的“真名识破”的能力，乱步都不必出门，光是坐在餐桌前就已经将入侵者的底细看了个透彻。
caster显然是为了saber而来，至于为什么一个法国元帅会执着于不列颠国王，乱步没兴趣知道别人的恋情。
他更关注的是——
最近新闻报道的儿童失踪案的主犯找到了。
一到这个世界，乱步就立刻让中岛和芥川二人替他去搜集情报，调查的主要方向正巧是圣杯战争与儿童失踪案的事情。
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圣杯战争中发挥监督职能的圣堂教会以一道令咒为奖赏，向其他组发布围杀caster组的命令，这已经间接证明了儿童失踪案的犯人是谁。
……而且，caster居然还直接找上门来了。
“这都是些什么案子啊，根本就不需要名侦探为大家解开谜题，哪有杀人犯自己找上门来说自己是凶手的？”乱步对caster十分不满，对着女仆们大声抱怨起来，“杀人犯就该有杀人犯的样子，想点好的计谋，好好躲起来让名侦探去找啊？结果一个两个的都提前公布答案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无聊，太无聊了！”
caster吉尔斯&#183;德&#183;雷，法国著名元帅，在圣女贞德死后性情大变，研究起了巫术。他至少将三百名以上的儿童凌虐致死，因此也成了童话传说中的典型反派角色“蓝胡子”。
近些日子失踪的儿童都被蓝胡子拐走了，联想到他历史上的劣迹，那些孩子大概凶多吉少。
按照乱步推断的那样，全国流窜中的连环杀人犯大概就是caster的御主。他在别人家屋子里拿血液绘制出类似于邪教的召唤阵，正巧赶上这次圣杯战争，英灵座和现世的通道被打开，所以才召唤出了这么一个恶魔。
主从二人趣味相投，目前在狩猎儿童。
“这难道这就是常说的物似主人形？凭借契合度召唤了和自己爱好一致的杀人狂……啊啊，真是搞不懂啊，那种杀人方式有什么艺术可言吗？果然，有特殊癖好的人就爱凑堆。”到目前为止无事可做的乱步一边嘀咕着，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
过了几分钟，爱丽丝菲尔亲自寻了过来。
目前各组都不清楚圣杯被污染的事，还在为了夺取圣杯而战。可再继续放任英灵争斗下去，折损的英灵越多，大圣杯的降临只会越来越快。
“lancer也来了，要阻止战斗吗？”爱丽丝菲尔双手捧着一个水晶球，为乱步展示了城堡外围森林中的战斗场面。
saber和lancer背靠背，并肩作战。
他们面对的敌人是手持人质的caster，以及他召唤出的、带有触手的魔物。
“没用啦，就算现在提出建议说要停战，caster也是不会听的。”乱步说着伸出手去好奇地摸了摸水晶球，倒不是说他对魔术师的监控手段感兴趣，纯粹只是因为孩子心性，对亮闪闪的大号玻璃球有好感。
不过，他很快因为水晶球上显示的画面而沉下脸。
caster将手头的人质全部杀掉了。
故意留给孩子们一线生机，当孩子们认为自己安全的那一刻——噗哧——身体炸开了。
那些撑破身体的触手上还附带有尖锐的牙齿，触手张牙舞抓，挥动起来的时候，更像是紫红色的章鱼上岸了。
乱步由衷露出了厌恶的神色：“果然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类人啊，思维模式毫无道理，但行为表现又极其容易推测……太无趣了。”
爱丽丝菲尔同样无法理解caster，但她明白saber恐怕不会轻易放过犯下此等罪行的caster。而且caster近乎失去理智的表现，使得ruler判定他是不可沟通的，所以干脆就要把他排除在外。
“我明白了。”爱丽丝菲尔点了点头，又说，“lancer的御主正在和切嗣开战……”
她的话还没说完，城堡某处就传来砖石崩裂的巨响，还有数声枪枪。显然，卫宫切嗣和lancer的御主没有谈妥，直接就打起来了。
乱步不想再看森林里恶心的一幕，也没胃口继续吃甜品了。他板着脸站起来，手中多了一柄由魔力凝出的手杖，这使得黑发英灵终于有要做正事的样子了。
“那就拜托您出面，和lancer的御主沟通了。”爱丽丝菲尔面带忧容。
在圣杯战争中，大家都是在为各自利益互相猜忌。圣堂教会算是第三方的监督，无法真正平息纷争，只有世界意识召唤的裁定者才有资格宣布停战。
爱丽丝菲尔要求ruler出面调停无可厚非，也是ruler的职责所在。
不过——
“找到我的同僚了吗？”乱步出门前问道。
爱丽丝菲尔通过魔术手段感知了一番。
“刚刚使魔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咦？来的是三个人？”
“等他们到了，就让他们带那个人来见我。”乱步叮嘱了一句，随后一个人出了门。
能被圣杯选为御主的，除开自身愿望强烈的人以外，剩下的大多都是有才能的魔术师，lancer的御主肯尼斯&#183;艾尔梅洛伊&#183;阿其波卢德就是后者的模范。
肯尼斯昨晚已经消耗了一枚令咒，因此他在接到了圣堂教会对caster的悬赏令后，对奖励品、那枚令咒势在必得。
今夜，他派出lancer前去对战caster，趁着saber也出面作战，自己则袭击了saber的御主卫宫切嗣。
肯尼斯是英国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家族延续九代，本身又是成就卓越的天才。既然敢找卫宫切嗣单挑，自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就当肯尼斯使用魔术礼装月灵髓液把卫宫切嗣撵得满城堡跑的时候，卫宫切嗣准备反击了。
肯尼斯的确不好对付，可号称是“魔术师杀手”的卫宫切嗣也不是什么善茬。他已经算准了时机，打算使用起源弹直接置肯尼斯于死地，如果被起源弹打中，肯尼斯就算活着也只会变成废人。
正当二者正面交锋之时，走廊正中间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名穿着复古黑色礼装的青年走了出来。
糟了！
两人皆是一惊，但各自的攻击已经释放了出去，完全无法收回攻势。
那名青年就恰好出现在攻击路线上！
下一秒，令他们更吃惊的状况出现了。
青年站在原地未动，而理应还在外面森林与caster作战的saber和lancer突然凭空出现在这里，各自替青年抵挡了来自己方御主的攻击。
一侧，亚瑟王的圣剑劈开了起源弹，而另一侧的月髓灵液也被破魔的红蔷薇搅得粉碎。
而黑发青年站在二者之间，安然无恙。
他板着脸孔，绿眸在夜色下染上了苍青。
青年缓缓举起手臂，宣布道：“我以本次圣杯战争ruler的名义，要求双方停战。”

第59章 迷路第三站*7
两小时前——
少年愁眉苦脸地蹲在街头。
一刀切的刘海，还带着孩子气的面容，这本应该是一名在校读书、朝气十足的少年，却偏偏身着一件颜色深沉又压抑的黑色外套，就连喉咙都被长襟紧密遮挡住了。
“走丢的孩子分布在各个地区，走丢的时间也不同，地点和时间完全没有规律。而且犯人还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更没有路人发现孩子哭闹异常，看来是个惯犯啊……”黑衣白发的少年叹了一口气，对搜集不到情报的现状感到十分苦恼。
以往都有情报部门负责这些事，真的轮到他来做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除了冲在最前线打架以外，其余什么都做不好。如果灰溜溜回去报告乱步先生，肯定会被一通责备吧。
天色已晚，乱步先生还呆在原地呢！
虽说早上给乱步先生留了一个面包，但总不能让乱步先生一天都靠那么点口粮果腹。而且晚上还得找住宿的地方，他们倒是无所谓啦，可乱步先生睡阴冷的桥洞是会生病的！
中岛敦望向自己的同伴：“芥川，我们找不到更多的信息了，还是回去告诉乱步先生吧。”
芥川沉着脸，压抑着把手上的传单砸到中岛敦脸上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骂道：“废物！”
他们两个出来，不仅肩负着找情报的重任，还要负责赚一些零钱日用。
乱步先生说的没错，发传单的零工就很好。既可以接触更多的人，拿到情报，且工资又是日结日清，以正规手段快速赚钱。
然而，中岛敦的年龄不够，店主不肯雇佣未成年，上街发传单的工作就只能交给芥川。
芥川让中岛敦去全市游走探查信息，自己则借着发传单的名义走街串巷地观察往来人群。没想到大半天下来，中岛敦没有任何收获，自己更是干了不少蠢事，比如发便利店薯片半价的传单什么的……
港口黑手党祸犬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了。
由于最近冬木市并不安宁，一到晚上，路上的行人数量就大大减少。他们两个站得地方比较偏僻，更是显得冷清。
芥川随手把没发完的传单扔进垃圾桶，望了一眼昏暗的天色：“黑夜已经降临，乱步先生所说的圣杯战争就要开始了，你先回去保护乱步先生。”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要一个人去找寻线索，不想要中岛敦过来碍事。
中岛敦对这样的安排没有意见。
他们两人性格不合，除非被要求进行协作任务，平时不会没事就凑在一起。就算两人同为首领直属游击队成员，也是分开两队各自行动的。现在芥川提出分头行动，正合他的心意。
不过，中岛敦不认为因为丢失情报而被太宰先生暴打过多次的芥川能比他找到更多的线索。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加油吧。”中岛敦站起来拍拍衣摆，打算在回去的路上买点热食给乱步先生捎回去。
正当他们两人分道扬镳之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银光闪闪的鹰，在头顶盘旋一阵后，发出一声高昂的鸣叫，直接冲着他们飞了下来。
芥川一皱眉，立刻就想发动异能力，用罗生门把这只古怪的鹰切成几段，但中岛敦阻止了他。
“好像是来送口信的……找我们的？”
中岛敦伸出胳膊，鹰便落在了上面。
近距离观察下更显奇特，这只鹰竟然是由银丝编织而成的，更像是摆在橱窗柜里的工艺品，但威风凛凛的神态却和一般生物无二。
中岛敦注意到鹰爪上绑着纸条，解下来阅读后神色一变，担忧中又透着无可奈何。
他告知芥川口信的内容：“乱步先生独自一人前往艾因滋贝伦城堡了，他让我们工作结束后就跟着使魔去找他。”
“乱步先生自有主张，你可以走了。”芥川双手插回口袋，面无表情地望向某处，他显然认为自己的工作还没结束——当然，不是指发传单，而是收集儿童失踪情报的工作。
“你知道艾因滋贝伦城堡在哪里吗？”中岛敦问。
芥川像是看待白痴一样看着他，隔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机联系。”
中岛敦：“……”
他愣了两秒，试探性地询问道：“换了一个世界之后，我们的手机还能使用吗？”
芥川：“……”
局面陷入了僵持。
只要掏出手机互相拨打电话就能验证的事，偏偏两个人都不想这么做。他们总是这样，不管谁说的对，总有另一方会不服气，所以在这种时候都默契地不去验证。
中岛敦不期待能得到芥川的回答了，他看向手臂上停着的使魔。魔术师的炼金产物银之鹰扇动翅膀飞了起来，在头顶盘旋着，为他们指引方向。
“那我先去找乱步先生……嗯？”
中岛敦抬头的功夫，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一个双马尾的小女孩埋着头往前冲，像小炮弹一样直直地撞了过来。
凭借中岛敦的反应，自然不会被轻易撞翻，他动作敏捷地一侧身，扶住了撞向他的小女孩。女孩手里金色的怀表随之掉落在地，她瞪着一双蓝眸，惊慌失措地看向面前的两名黑衣人。
“请小心一些，不要在街上乱跑。”中岛敦好心帮她捡起了怀表。
女孩立刻夺回了自己的东西，紧紧握在手中。做完这个动作，她似乎又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平复心情，想和面前的黑衣少年道谢。可一垂眸，女孩的神情却是再次慌张起来。
中岛敦注意到了那枚怀表。
表盘之上，那根指针像是摔坏了一般旋转得飞快。
随后，突然停在了一个方向——
中岛敦抬起眼。
一名橙发青年正哼着歌，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左右手各牵着两名小男孩，从他们的面前走过。
表盘上的指针跟随着他们的位置，缓缓从这端挪向那端，随后疯狂地旋转起来。
双马尾女孩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乖呀，哥哥回去就奖励你们！”中岛敦听见橙发青年在夸奖小男孩，而小男孩不哭也不闹，跟着他穿过了马路。
如果不是青年身上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中岛敦就会认为他真的只是带着弟弟出来逛街了。
他懂的。
这种恶意，他在不少人身上见过了。
身上带着难以消散的血味，自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和这世上所有的人类都不同，捕猎者的眼神——
这人的伪装太差劲了！
中岛敦猛地伸出手，拽住了芥川的衣摆。
他的手掌握住外套延伸而出的布刃，硬生生划出了一刀深可见骨的血痕。
在芥川不悦的视线中，中岛敦冲着他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芥川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人，黑色外套化作的黑兽缓缓潜入了影子里。中岛敦这才收手，月下兽的异能很快令手掌上的伤口愈合。
中岛敦发现了异常，芥川自然也能发现。
也许在一般人面前，橙发青年的伪装没有任何问题，但对于习惯在黑夜中行走的人来说，光是他身上那种隐约吸引又互相排斥、危险又癫狂的气场，就足够证明他的异常了。
直到那名橙发青年离开视线，中岛敦才开口对芥川解释：“抱歉，既然乱步先生说要解决这起案件，就必须要找到之前失踪的孩子，不能直接杀了他。”
芥川一哂，轻蔑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当然考虑了这一点。”
“不用你管。”
芥川扔下这句话，便使用罗生门在墙壁上借力，悄无声息地跃上了高楼，追踪着那个橙发青年而去。
中岛敦这才看向双马尾女孩。
女孩手中的怀表显然是追踪用的道具，大概是乱步先生说过的“魔术”一类。
中岛敦试探性地问道：“你也在追踪他吗？”
女孩还在瞪着他愈合如初的手掌，听见中岛敦的问话，她才想起自己的初衷。
“你也是魔术师吧！”误认为对方也是魔术师，女孩病急乱投医地对中岛敦说明了状况，“刚才那个男人就是新闻上的犯人，琴音一定是被他抓走了！”
中岛敦在女孩简单的叙述中得知了她的姓名——远坂凛，就是前两天挖断了天然气管道导致庭院爆炸的那个远坂家的女儿。
因为好朋友琴音突然失踪，远坂凛就一个人从外市坐车回来了，并且还使用父亲给予的怀表，找到了儿童失踪案的犯人。在追踪的时候，意外撞到了中岛敦，这才有了刚才发生的事。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不要担心，我的同伴已经去追踪了。”中岛敦安慰她说，“要把你送回远坂宅吗？一个人在外面，你爸爸会担心的吧？”
远坂凛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惊恐地问道：“等等，这个时间段还留在冬木市的魔术师……你们该不会是圣杯战争的参与者吧？”
“诶？”
“糟糕，完蛋了——”
平时十分精明、却总是在意外状况掉线的远坂凛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如果面前这个人是父亲的竞争者，那她岂不是要被绑架作为人质了吗！
她才不要给父亲拖后腿呢！
而中岛敦已经从女孩只言片语中得知了一些事情。
远坂凛的父亲果然是圣杯战争的参与者之一，远坂宅发生的爆炸事件是为了掩盖战斗。并且，为了妻女的安全起见，远坂凛之前被她父亲送出了冬木市，但为了救出朋友，她一个人偷偷跑了回来。
“我不是参赛者。”少年诚恳地说道。
他那澄澈的目光会令人不由自主地去信任他，只不过当他报出自己的姓名之后，远坂凛更加警惕了。
“你还说自己不是参赛者！都叫这个名字了！”
大概因为对方表现出的态度过于柔软，并没有要抓住她去威胁父亲的意思，远坂凛的胆子也渐渐变得大了起来。
她插着腰，语气笃定。
“中岛敦，你是日本的本土英灵吧！！！”

第60章 迷路第三站*8
远坂凛作为远坂家的正统继承人，从小就被父亲保护得很好。远坂时臣不吝啬于指导女儿学习魔术，也不会让魔术师之间的阴私影响到她。
不过，在圣杯战争这件事上，远坂时臣显然不想让女儿这么早就接触真相。
如果远坂时臣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他会使用圣杯许下魔术师的夙愿，抛弃此世，前往根源；如果他失败了，那极有可能在斗争中身死，被圣杯战争的其他参赛者倾轧成泥。
不管是哪个结局，他都无法再和妻女团聚了。
即便意识到了这点，远坂时臣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参战，这便是魔术师的悲哀之处。
远坂家未来的继承人远坂凛尚且年幼，远坂时臣不多解释就将她送出了冬木市，只叮嘱妻女在外市生活一周，等圣杯战争结束、情势稳定再回来。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导致远坂凛对圣杯战争的残酷认知不足。所以，远坂凛撞见疑似是敌方英灵的中岛敦，非但没有选择立刻逃跑，反倒是为了追击共同目标而大着胆子和他交流。
没错——
中岛敦被误认为是日本本土英灵了。
这也无可厚非，年幼的远坂凛尚且不具备分辨英灵和真实人类的能力，对圣杯战争只是一知半解。乍一听到“中岛敦”这个姓名，远坂凛自然而然地理解为了五十多年前就去世的日本文豪中岛敦，更何况对方还展示了不符合常理的治愈力！
中岛敦不是英灵，又能是什么呢？
虽然相较于那些习惯于战场奔驰的英灵而言，文豪化作的英灵似乎柔弱了一些，但属于日本的英灵在本土作战是有加成的，远坂凛倒不是很意外能看见中岛敦这样的英灵出现。
然而，召唤大名鼎鼎的古代英灵和召唤近现代英灵，二者的难度是不同的。
近现代的圣遗物很好找，像中岛敦这种才死了五十多年的日本文豪留下的圣遗物还有不少，随随便便就能轻松召唤。更何况魔术师看重神秘，中岛敦的神秘度不够，作战时没办法占据上风，根本不会有御主想不开召唤这样的英灵吧？
中岛敦的御主一定既没钱，又没什么魔术师世家的底蕴，甚至没有战术策略，完全像是来凑数的嘛！
远坂凛心里这么想着，但考虑到面前白发少年脾气不错的样子，她也没失礼地将伤人心的话说出口。
当然，被误认为三流英灵的中岛敦本人并不清楚远坂凛的想法。
他十分纳闷，为什么自己一报上姓名就被当成是英灵了呢？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异能，所以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召唤出来的英灵吗？
中岛敦心中早早就将英灵和爱丽丝那样的异能体划上等号，此时也不是不能理解远坂凛的意思，只好耐心解释了自己的身份，但远坂凛死活不愿意相信。
“我要去救琴音！”她执拗地说道。
中岛敦十分不赞同远坂凛的行为：“那个人很危险，我们去就可以了，一定会帮你把朋友带出来的。”
并不信任他的远坂凛气恼地举起了手中的怀表：“就算你不带我去，我也可以自己找到地方！”
中岛敦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中岛敦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一员，但实际上少年的心肠十分柔软，只有面对敌人时才会展露白色死神冰冷无情的一面。
远坂凛并不是敌人，中岛敦把她当作一般孩子对待，认为对方鼓起勇气来解救朋友的想法可嘉，但行为却是过于冲动了。
这个时候送远坂凛回家是最好的选择，可奈何女孩不愿意，中岛敦拿她没办法。他自己身边相熟的女孩子只有泉镜花，但小镜花和远坂凛不是同一款的，相处模式完全没办法作为参照。
面对这种状况，中岛敦有些应付不来，犹豫片刻才对她说：“那见到朋友之后，一定要乖乖回家啊。”
“当然！”远坂凛一口答应，毕竟她也不想被父亲知道自己偷偷跑到冬木市来了。
决定把女孩带过去的中岛敦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犯人别把那些孩子怎么样，芥川最好也不要太粗暴地动手，不然那副鲜血淋漓的惨状被小孩子看到了，总归是不太好的。
中岛敦背对着远坂凛蹲下身，示意她爬上来。
英灵赶路的方式和常人不一样，刚才走掉的那个黑衣男人就是飞檐走壁的。既然有人愿意帮她，远坂凛没怎么犹豫便爬上了中岛敦的背。
伸手去搂住对方脖颈的时候，远坂凛感受到少年黑色高领之下有一圈坚硬的东西，似乎还带了点锋锐的突起。
“这是什么？”她不禁有些困惑，出于礼貌还是没有去揭对方领子。
中岛敦没有回答，只是低声提醒：“抓紧了。”
只见白发少年弓下身子，体态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的四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兽爪，皮肤也覆盖上了一层皮毛。这种变化不仅发生在四肢上，甚至连身体也变成了兽类特有的模样。
如果不知情的路人见到了这一幕，一定会发出惊呼——这是一只绝对不应该在大街上出现的肉食性白色野兽，体型有一辆小型汽车那么大。
远坂凛终于明白了那一圈硬环是什么。
白虎粗壮的脖颈上，拨开其皮毛，就能看见一个带着勾刺的金属项圈。勾刺像桩子一样钉进了皮肉里，隐隐有血迹渗出，又因为其治愈力强悍，皮肉伤很快就能愈合，这样的做法只会给白虎持续施加疼痛。
就像是……驯兽用的。
“这个是——”
远坂凛有些不忍心看。
“要走了，你坐稳。”白虎口吐人言。
白色野兽载着一个孩子，往深幽的小巷中轻巧一跃，四肢落在地上没有足音，完美融进了黑暗之中。
白虎的速度很快，即便是在一片黑暗、堆满杂物的小巷中穿行也能维持着闪电般的速度，并且还能做到不碰倒任何物品，悄无声息地潜行。
——这就是英灵的力量吗？！
远坂凛怕被甩下去，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紧紧地贴在白虎的背上。
白虎前进的方向十分明确，像是野兽追踪猎物一般，避开了弯路，直线冲向了一处僻静的小道。
没过几分钟，他就停在了一扇门前。
门只是虚掩着，并不流通的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铁锈的腥味。
远坂凛从白虎身上滑了下去，她手中怀表的指针还是在不稳定地旋转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去，把门猛地推开。
屋内黑漆漆的，没有照明的灯具，只有角落的信号灯发着隐隐约约的红光。
“原来你还有帮手啊。”黑暗中，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一起来参观我的艺术品吗？啊啊，想带走可不行，我和老爷费了好大劲才抓来的呢。”
“咳咳……”另一人轻轻咳嗽着。
远坂凛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她看见室内有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似乎是在对峙。其中，一个是穿着黑色外套、刚才和中岛敦在一起的黑发青年，另一个则是这次儿童失踪案的犯人。
房间的角落里挨挨挤挤地躺倒着不少年纪不大的小孩子，不哭也不闹。远坂凛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出事，也不敢贸然上前去探查他们的状况，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
刚才说话的那个橙发男人将视线瞥向她，发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个小姑娘，不禁略感意外：“什么啊，只是个小孩子。”
他突然愉快地笑了起来。
“嘛，我最喜欢小孩子了！”他精神亢奋地挥舞着手臂，手指像在空中弹奏着什么，“不管是做成人体钢琴，还是人皮书，都是绝佳的艺术品啊！呐呐，你们听过吗？小孩子惨叫的声音超棒的！”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不悦的恶意，几乎要使人窒息。
橙发男人笑够了，突兀地安静下来。
“来，现在就来我这里吧？既然你都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他向远坂凛伸出了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镯子，正散发着幽幽的紫光。
远坂凛手中的怀表指针再次疯狂旋转起来——那个手镯显然是能够催眠孩子的魔术道具，这才能够不惊动任何人、将大量儿童诱骗到这里来。
远坂凛害怕极了。
“不要过来！”她惊叫道。
仅仅是一眨眼的间隔——
有什么东西，像是一道风，从身侧掠了过去。
柜台被翻倒了，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响起，远坂凛听见刚才用轻佻语调说话的那个男人发出一声恼怒又惊恐的叫声，随后是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
“居然是老虎！”
被白色猛兽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眼前是猛兽的獠牙和橙黄色的兽瞳，略带腥味的呼吸喷吐在脸上，名为雨生龙之介的男人依旧没有对近在咫尺的死亡感到恐惧，除了惊奇以外，他没有更多的情绪了。
他甚至还有些兴奋。
这只白虎很漂亮，如果杀掉剥下皮毛用来当毛毯的话，应该很暖和吧？如果用老爷给他的道具，就算是猛兽也能催眠，到时候……
他的想法刚冒了个泡，手臂一凉。
“嗯？”他有些疑惑地偏头往去。
视野范围内出现一条手臂。
手背上有那个叫令咒的红色刻印，手腕上是一个紫色的镯子——哦，原来是自己的手臂啊！
原来是他的胳膊被切断了啊！
雨生龙之介有些恍然。
一只黑色皮靴踩在了他的断臂上，碾了碾，像是踩灭烟头那样。
“咳咳……”身着黑衣的青年又咳嗽起来，他的话不多，但语气很冷，“如果不是乱步先生，下次被切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好冷啊。
雨生龙之介想道。
从他身体里流出的血很快汇聚成了血泊。
他很好奇啊，非常好奇。
自己身上难道流的也是那种红色的液体吗？
只可惜，这里太暗了，看不清血的颜色。
意识模糊前，他听到两个人在交谈——
“人虎，你要在他身上呆多久？没用的家伙，想真正压制住敌人的行动，就要切断他们所有退路，你没看见这个男人手上有令咒吗？”
“竟然是圣杯战争的参与者吗？居然做出这种事……他还不能死，要把他带去给乱步先生判决才行。”
“哼……”

第61章 迷路第三站*9
要让圣杯战争的御主们停战可不容易。
毕竟参赛者各自都是赌上性命在战斗的，就算现在坐下来谈判，气氛也显得非常古怪。
刚刚已经打出了火气，卫宫切嗣和肯尼斯两人还算平静的眼神中，无一不透露着“心平气和坐下来捅对方两刀”的心思。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突然窜出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裁定者宣布双方停战，说是圣杯出了问题，御主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现实。
卫宫切嗣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肯尼斯才刚得知这件事，还对裁定者所陈述的真相抱有怀疑。
不过，怀疑归怀疑，谁拳头大谁说话。
肯尼斯是个守规矩的魔术师，他也明白想和裁判对着干就必须付出代价。
除开自身实力，御主最强依凭是英灵，而令咒是控制英灵的必备道具。作为圣杯战争的裁定者，ruler持有控制英灵的令咒——还不止一两枚，那可是一胳膊的令咒。
并非圣堂教会的言峰璃正神父胳膊上历届圣杯战争遗留下来的、单纯只是魔力结晶的刻印。ruler拥有的令咒是具有指向性的，分别针对参赛英灵，每人两枚，其权利等同于御主。
肯尼斯不想在无谓的地方浪费自己仅剩的两枚令咒，这个时候也只能耐着性子坐下来和他们商讨，期间无数次恨铁不成钢地瞪视自己的英灵。
lancer知道御主对他不满，不禁心情苦涩。
“圣杯出现异常这件事，必须要通知所有的御主，再集中进行商讨，不可能就让我们两方停手吧？”肯尼斯是个传统的贵族魔术师，眉眼间有着深深的沟壑，看起来不太好相处，说话也带了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乱步没有说话。
黑发英灵坐在主位上，指尖合拢在一起，颇有自己才是主导者的风范。
肯尼斯又说：“外面的caster还在叫嚣，现在不闯进来也只是靠着城堡的结界而已，不用先联手解决掉他吗？”
肯尼斯心想着只要杀掉caster，就能得到圣堂教会奖励的一划令咒，要抢在其他人前面才行。
“caster已经解决了。”ruler却这么说，不等肯尼斯发出询问，他就继续开口，“我啊，可不想重复把事情说两遍。干脆等人都到了，再一口气解决掉这次的麻烦事吧。”
肯尼斯狐疑地看着他，心中猜测ruler是不是真的提前叫了人过来，但细想又不太可能。
肯尼斯之前没收到有关于圣杯异常的通知，甚至连ruler的存在都是刚刚得知的。今晚他过来是想和saber组做一个了断，正好圣堂教会悬赏的猎物caster也在这里，就打算一并解决了。
一切计划都是临时起意，ruler总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他要过来吧？
“还要让我们等多久？”
“马上。”
他的话刚落音，会客室的窗被什么东西切开了。
saber和lancer同时进入了戒备状态，以为caster突破了防御冲进来了。而背对着窗户的ruler却像是知道会有人闯进来一样，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两名身着黑衣的年轻人从外面跳进来。
其中一名白发少年的肩膀上扛着一个人，那人垂着脑袋，也不知道是昏过去，还是已经死了。另一名发尾染霜的青年一言不发，抬手将带过来的东西抛出去。
一条血淋淋的胳膊就这么砸在了会议桌上，滑出去一段距离，正巧停在了肯尼斯的面前。
肯尼斯：“……”
他刚想嫌弃地捂住口鼻，一瞥竟是看清了那条断手上的令咒，不由得脸色一变。
“这是——”
白发少年将扛着的人放下来，让他躺在地上，听到肯尼斯的问话，正好解释了一句：“你们认识吗？大概是某位御主，路上碰到就带过来了。”
说着，他对乱步欠身：“乱步先生，这就是儿童失踪案的犯人了。已经做了紧急处理，暂时还活着。”
白发少年言简意赅地叙说了逮捕犯人的过程，又说了事后的处理，远坂凛和其他还活着的孩子都交给了警方。不过，他也隐晦地提及一些已经被做成“艺术品”的、苟延残喘着的孩子已经救不回来了，大概是被藏在了某个地方，还找不到踪迹。
听完caster御主的罪行，爱丽丝菲尔早就不忍地别过头去，拥有骑士精神的saber和lancer更是皱眉。
“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中岛敦问道。
“笨蛋，只要那个就行了。”乱步指了指桌子上的胳膊，又嫌恶地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雨生龙之介，“人随便你们怎么处理，扔到警视厅门口去也好，还是自己解决也好……saber的御主，你怎么看？”
“他是caster的御主吗？”
“显而易见。”
卫宫切嗣只问了这一个问题，之后便站了起来，拔出随身携带的枪械，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将毫无还手之力的雨生龙之介一枪击毙。
深红的血液混合着白黄的脑组织溅了出来，无声地洇进地毯里。
在场的人都面不改色。
没人会同情雨生龙之介。
在圣杯战争中，杀掉御主可以令caster消失，这本来就是一种谋求胜利的手段。
换一个角度思考，雨生龙之介本来就该死。
就连最为正直的亚瑟王也没对卫宫切嗣的行为提出反对意见。刚才和caster的短暂交锋中，不少孩子当着她的面被玩弄致死，没想到caster的御主也是同样的恶魔。他不配得到骑士的尊敬，更不配当人。
如果把雨生龙之介交给现今的法律判决，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他只会被关进监狱里。这种人扭曲的内心是没办法矫正的，等他刑满释放，恐怕又会出来害人。
杀一个，能拯救更多的人。
哪怕是违法的。
卫宫切嗣以前没少干这种事，现在也只是遵照自己的行动准则动手了。解决掉雨生龙之介，他面无表情地收起枪，把保险关上，重新塞回风衣的内兜里，又坐了回去。
“这样一来，caster组就出局了。”乱步说。
大家像是无事发生似的，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不，还是有一些不同的。
刚才闯进来的两名黑衣年轻人在汇报完工作之后，便自觉地走到了ruler身后，一左一右地立在两侧。无形之中，给其他人带来了压迫。
肯尼斯把目光投向ruler一方。
圣杯战争开始三天，各组的情报差不多被摸清，根本就没有这两个人的影子，连ruler都是今天刚冒出来的。
他们两人既不是御主，也不是从者，甚至不像是魔术师，为什么会和ruler一起出现？
而且能做到砍下御主手臂、而不惊动英灵的程度，那一定是以雷霆之势发动的攻击了，这两人……不可小觑。
“不介绍一下吗？ruler。”肯尼斯终于想起要询问这三人的身份了，如果能得知ruler的真名，想必就能猜到其他两人的身份。
“哈……”乱步叹了一口气，似乎对他持续追问的做法有些不耐烦，“所以我早就说了，同样的话我不想说两遍，干脆等其他人都到了再自我介绍，反正每个人都想知道——我说，你比我还没耐心啊？为什么不自己猜猜看呢，笨蛋。”
到底是谁没有耐心啊！
裁定者介绍真名，不应该是一开始就做掉的事情吗？就是因为不知道真名，所以他才不相信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ruler啊！
被呛声的肯尼斯不由得脸色更臭了。
saber倒是注意到了乱步话中透露出的其他讯息，拧起眉毛问道：“还有其他组的人要过来？”
ruler一天都呆在房间里看书，自己就在旁边看着，能确保他没有联络过其他人，那现在他又怎么会知道其他组的人要过来？
saber联想到ruler一上门就能准确指出与自己相关的情报，一下午就知道了圣杯的异常点，像是拥有预知能力一般。
她的老师、大不列颠的宫廷魔法师梅林拥有阅遍世界的千里眼，那ruler是否和梅林一样拥有千里眼呢？
saber不禁有些好奇。
“已经来了。”乱步漫不经心地回答。
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话是正确的，窗外猛地响起一阵雷鸣，战车咆哮而来。接着，远方的夜幕中又亮起一片金绿的光芒——圣杯战争参赛的rider和archer先后抵达了这座城堡。
“这样一来，除了已经退场的caster和assassin之外，就只剩下berserker没到了……”saber想到了昨晚追着她砍的黑色berserker，不知道为什么，毫无理智的berserker给了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身旁的爱丽丝菲尔带着忧容开口提醒众人：“不能让退场英灵的数量再增加了，场上只剩下两名英灵时，圣杯就会降临……”
“什么？退场的只有caster而已啊。”乱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
assassin在圣杯战争开始的第一个晚上就因为入侵远坂宅而被暴怒的archer炸成了烟花，圣堂教会证明assassin组已经退场——原来是假的吗？
“原来是这样！assassin的御主是圣堂教会代行者言峰绮礼，之前听说他向远坂时臣学习魔术，后来又断绝了关系，其实这些都是远坂时臣的计谋吧！”肯尼斯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关节，不由得气急败坏，“开局就假死潜伏在暗处伺机行动，作为第三方的圣堂教会偏袒远坂家……我一定会将这件事上报时钟塔！”
卫宫切嗣昨晚打算狙击肯尼斯的时候就发现了躲在暗处的assassin，所以现在并不是很吃惊。
不过……
ruler又是怎么知道的？
只见ruler起身走到窗边，张望了一会儿，庭院里冲着某个阴暗的角落大喊：“那边的——assassin，别装死了！再不出来的话，我就使用令咒让你去庭院里跳健美操咯？”
喊完话，他才有功夫回头向其他人补充说明：“我有搜索英灵的特殊技巧，就算气息遮断也是逃不过的，他从刚才开始就在那边啦！”

第62章 迷路第三站*10
assassin，顾名思义，拥有这个职阶的是暗杀者。
assassin各方面数值比不过其他英灵，故很少正面作战，但气息遮断这个特性十分有用，用来收集情报、又或者是暗杀敌方master再好不过。
试想一下，在圣杯战争这个舞台上，历史中有名的英雄们兵刃相交，不同时期的意志碰撞，那是多么充满豪情壮志的画卷。而就在此时，潜伏在暗处的刺客闪现，如骤雨袭来，将英雄们的御主一击必杀！
尽管有再多的不甘，失去了御主支撑的英雄们也只能含恨败退。
这——
便是assassin的优势。
可惜的是，本次圣杯战争中assassin的御主言峰绮礼一开始并没有自己的意志，也没有正确利用assassin在暗杀方面的优势。
这个自认为没有愿望却被选中成为参赛者的男人只是一昧地遵从父亲的指令，在圣杯战争中全力辅佐archer的御主远坂时臣。
他们联手在其他御主面前上演了一出好戏，assassin败于archer之手，自此潜伏起来，作收集情报用。
不过，暗杀者的属性在乱步眼里不算什么，ruler被赋予的特权里包括侦察英灵位置，并且气息遮断对他无效。只要assassin进入十公里的探查范围，便像是黑暗之中的探照灯一样显眼。
现在被当场揪出来，也只能怪自己没藏好了。
更何况，就算乱步没有这项技能，他也能通过种种迹象判断出周围有人监视。再稍微了解一下目前圣杯战争各方势力，乱步很轻松就判定了assassin还活着。
乱步手上有控制英灵的令咒，别说让对魔力只有c的assassin跳健美操了，甚至于操控其自害都没问题。
assassin感受到了威胁，他对圣杯也有渴望，还不想这么快就退场。和御主言峰绮礼沟通了一番后，最终还是显出了身形。
但显然，乱步没那么轻易就放过他。
“还真是奇怪啊，这种状态算是精神分裂吗？”乱步拿食指点了点额头，“我的视野范围内可不止他一个，探索的结果是十公里内有不同的英灵反应，assassin可以有分身吗？”
没人能给出回答，说起来也是好笑，这群圣杯战争的参与者还不如今天刚降临的ruler信息丰富。
乱步没指望其他人回答，很快就自己推理出了后续：“如果被召唤出的是概念性的东西，一个信仰集合体，那出现多个哈桑就不奇怪了。所以那时候被archer杀掉的的确是assassin，只不过是其中一部分……原来如此。”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露出了兴致缺缺的神情。
乱步时常习惯性去思考一些谜题，但他解谜的速度太快，像是调皮的孩子动手拆卸一个玩具，对内部构造了解透彻后就开始觉得厌倦，随手就抛在了一边。
饱受瞩目的assassin被乱步无视了过去。
他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对其他人说：“诸位都去庭院里吧，城堡被你们打得破破烂烂，想必archer是不乐意进来的。”
芥川和中岛敦都习惯了自家干部思维的跳跃性。
应该说，像太宰先生和乱步先生这样的聪明人都有一个共通点——他们说话有一句没一句，兴许前脚还在谈论天气和水产店生意的联系，后脚就能把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揪出来处死。
没办法去探查他们的内心，也无法明白他们的逻辑。他们有自己特殊的领域，普通人只能站在另一方，怀着敬畏的心情远远观望。
芥川和中岛敦对乱步十分尊重。
习惯了乱步的风格之后，他们不会像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那样直接把“无知”和“一头雾水”写在脸上。毕竟他们认为乱步先生能推断出这些信息是理所当然的，乱步先生说的一定是对的。
两人神情淡定地跟随着干部下楼了。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问，但乱步偶尔冒出来的倾诉欲还是很强烈的。
“我当然一眼就能看出了这些英灵的身份，就算不靠ruler看破真名的技能，光凭saber的外貌、着装风格，以及握剑手法，还有被风的结界扭曲了光线的无形之剑，很简单就能猜到她是亚瑟王了！”
“哇，是传说中的亚瑟王吗？”中岛敦好脾气地附和他的话，真心实意地感叹，“而且居然是女孩子，是我的话完全猜不到呢！乱步先生可真厉害啊！”
“哼哼，对吧？”乱步露出了大大的笑脸，让人忍不住多夸奖一番，“我原本还在思考为什么统率一方国土的会是个女孩子呢，毕竟那种事累人又烦心，乱步大人都不想干的事，让女孩子来做很过分啊。”
不是认为女性不能作为一国之主，而是认为治理国家太麻烦了，连自己都不想做的事，居然会有女孩子想做，真是不可思议。
乱步的逻辑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我。
“平行世界的人物会有偏差，传说也不一定准确，既然被召唤出来的亚瑟王是个女孩已经是既定的事实，那就这么认定吧。”乱步说。
“原来是这样啊……”
“说不定啊，哪个世界的敦君也是个女孩子呢！”
“诶？”中岛敦一惊，“别取笑我了，乱步先生！”
乱步重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刚才看到caster的坏心情也消散不少。
任谁都不会喜欢看到幼崽被残杀，哪怕心狠手辣的黑手党也是。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斗争的时候会避开无辜的孩子，但caster组显然随心所欲到了世俗无法容忍的地步。
在父母死后，乱步就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抱有敌意。在森先生的引导下，他才找准了自己的位置，恣意地为自己而活。
即便是这样，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他选择保护什么都不懂的婴儿。
不仅是孩子，还有那些蠢的像婴儿一样、头脑没什么长进的大人，正是因为其他人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惹人爱怜——虽然只有兴致来时，乱步才会这么做。
可caster组的所作所为，令他觉得不高兴了。
“见到caster之后，头一次让我产生了&#39;原来我还爱着人类&#39;的想法，这个世界上选择不当人的生物还是蛮多的。”乱步对caster组的评价就是如此，接着他又自卖自夸，“乱步大人可真是太乖巧了，没有特殊癖好，一点都不让森先生操心。”
中岛敦和芥川默不作声。
事实上，乱步的确没让森先生操过心，但为了这位任性的干部，比如买汽水到底要买什么口味的——底下的人倒是为这个操碎了心。
他们三人先抵达了庭院。
除了刚才就在此地的assassin，城堡中庭的花坛旁还站着两个人。一名长相粗犷的红发壮汉，还有一名一脸不耐烦的金发青年，两人均是英武不凡，身上带着超越一般人的气势。
他们似乎发生了一轮争辩，脚旁有一个翻倒了的橡木桶，红酒淌了一地。
“这是什么劣酒啊，居然拿到本王面前来，真是看不下去了！”金发血眸的男人这么骂道，随手召出一道金色涟漪，从中摸出一壶酒，“给本王看好了！这才是符合王身份的酒！”
红发壮汉并不介意他的语气，接过酒壶，豪气地仰头一饮，品尝后不禁大笑出声：“不错！真是感动啊，居然能喝到这么好的酒！”
他微微一顿，眼睛看向从城堡走出来的三人，举起酒壶问道：“saber呢？快把她叫出来。客人都来了，主人不出现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rider似乎完全把他们当作是可以随意使唤的路人角色了，他本来说话就直来直去，不在乎礼仪，现在这么一说，更像是只在乎saber一人了。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rider大半夜叫上archer一起过来，主要是为了邀请saber喝酒。
rider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三个都是王者。
他们在酒桌上一较高下，谈论自己的王道，以此确认对方是否拥有圣杯的资格，别有一番豪情壮志。既然是王宴，那不是王的家伙就该退避到一旁，识趣一些不要随便打扰。
可惜的是，芥川并不理解这群古代王的想法，他只知道他们被当作是小弟呼来喝去。
如若是港口黑手党的上级也就罢了，芥川甘愿成为走狗。但换做是一个不知道死了几百年的英灵，芥川是没有任何敬畏心的，他只知道自己、乱步先生、乃至于整个港口黑手党都被蔑视了。
对于这种情况，芥川的行动永远快别人一步。
黑色的布刃不知何时刺入地面，再从花坛、墙面、甚至于空中等等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激射而出。
按理来说，罗生门的攻击范围只有衣服布料的长度，但罗生门切断了空间，可以从任何地方刺出最致命的一击。
rider从虚空中抽出一柄短剑，挡开了所有攻击，不过也有些狼狈地丢开了手中的酒壶。
那奇怪的黑色布刃防不胜防，仅仅一轮攻击，地面就出现了不少圆滑的孔洞，像是直接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部分。
rider看了一眼便皱起眉。
黑衣青年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乱步身前，冷漠地看着庭院中的王者。
“哪里来的英灵……不，你是魔术师？”rider没有从黑衣青年身上感受到英灵的气息，但这些招式也和魔术师不尽相同。应该说，根本没有魔力的波动，他甚至无处感知，只能依靠战斗直觉来躲避攻击。
黑衣青年冷淡的灰黑色眼瞳中不含对王者的敬畏，只有冰冷的杀意，哪怕是这种气愤之下，他也还算有礼貌地自我介绍——至少要让别人知道是谁杀了自己，芥川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鄙人，芥川龙之介。”

第63章 迷路第三站*11
全日本有谁不认识芥川龙之介吗？
没有！
细数日本文坛中挥斥方裘的人物，芥川龙之介与森鸥外、夏目漱石三人被称为二十世纪前半叶日本文坛上的三巨匠。
文豪芥川龙之介的作品，别说是在日本国内了，就连国外也有数不清的译本。
到现在为止，以芥川龙之介命名的文学奖还在进行每年的评选。不少作家为了拿到这个奖项绞尽脑汁，甚至还有落选的作家在报纸上用文绉绉的句子和评委隔空对骂。其中最出名的代表就是太宰治，他直言说要“刺死”评委川端康成。
结果——
“鄙人，芥川龙之介。”
黑衣青年这么介绍了自己。
原本还能用“偶然、恰巧”来修饰同名同姓的可能，但这个名字出现的时机实在不对，会在圣杯战争中堂堂正正地报上名号，那必然就是本人了！
面前这个使用布刃攻击、还可以切断空间的，一定就是日本本土英灵芥川龙之介！
“罗生门！”
听听，罗生门都出现了，他是芥川龙之介实锤了！
卫宫切嗣等人一抵达庭院，就听见跟在ruler身边的黑衣青年喝了一声。随后，数道闪着红芒的黑色布刃乍现，带着恐怖的锐意直奔rider而去。
rider稍稍有些吃惊，挥动塞浦路特之剑试图斩断布刃。罗生门依凭的布刃虽然锋利无比，但也十分柔软灵活，还会分出几股缠住剑刃。
“还真是难缠啊……”rider不由得改变了之前的想法，不确定地问道，“真的是英灵？居然还有第八个英灵？破格召唤吗？”
他这么一说，原本还对芥川身份抱有怀疑的几人顿时有了别的猜测。
看来这个芥川龙之介真的是英灵，只不过用特殊方法掩盖了本身是英灵的事实，他的宝具名已经证明了一切，居然是家喻户晓的“罗生门”。
爱丽丝菲尔补充道：“刚才我听见他们称呼ruler为&#39;乱步先生&#39;，ruler原来是江户川乱步吗？”
爱丽丝菲尔的话无疑让这个猜测更为真实，因为芥川龙之介和江户川乱步是同一个时代的作家，如果现实就有过交流，那英灵座上他们互相串门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
archer早就避开了罗生门的攻击范围。
原本被别人的攻击波及到，计划之中的王宴又被破坏了，他理应觉得被冒犯才对，但这次意外地没有露出愤怒的神色。
毕竟被打的又不是他，他还蛮喜欢看别人吃瘪的，而且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事，重点应该是——
“rider，你这家伙眼拙也要有个限度吧？”archer嘲讽似的开口了，“这个叫芥川的杂种哪里像是英灵了，连魔术师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个误入圣杯战争的普通人。反倒是他身后的那个……”
他看得出来，芥川龙之介不是主导者，他身后护卫着的、有英灵气息的那个人才是。
archer红玉一般的眼眸看向乱步，他无视了芥川，直接和乱步对话：“你是哪里来的英灵？”
不出所料的，被询问的黑发青年站了出来，和他交流了起来：“我啊，只是接受了委托，过来帮忙解决事件而已。哎呀，当裁判可真是个累人的差事，如果你们配合一点就更好啦！”
“哦？接受了委托吗？”archer若有所思。
“是啊，原本以为是个有趣的案件，结果很轻松的就解决了，圣杯战争说到底也不过如此嘛……”乱步叹了一口气。
archer不置可否地哼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附和乱步的话。
的确，圣杯战争不过如此。
身为“最古之王”的archer拥有英灵天花板的战力，如果他认真起来，一晚上就能结束这场战争。在旁人看来残酷无比的圣杯战争，在他眼里反倒像是一场简单的棋盘游戏，动手只是消磨时间罢了。
乱步自我又傲慢的言论出乎意料地合他的口味。
他们开始交谈的时候，芥川和rider就停了手。
在没有太宰的情况下，芥川的行动以乱步的命令为首，现在只是对rider虎视眈眈，罗生门化作的黑兽环绕在他身边。
“现在可以进行说明了吧？”lancer的御主肯尼斯站了出来，“首先就从ruler的身份介绍开始！”
“嗯？你们想问我的名字？”乱步一脸惊讶，“原来你们还没猜出来啊，刚才敦君不是说了吗？我叫江户川乱步，要好好记住乱步大人的名字哦！”
“果然是江户川乱步么……”卫宫切嗣神色一动，想到了对方一上门就扒光saber组信息的事，如果用英灵升华的推理能力来说明，那么就完全能够理解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archer意有所指。
如果江户川乱步是英灵，那他身边跟随的两人又是怎么回事呢？芥川龙之介，还有一个白发少年，两人都没有英灵的气息。
“嗯？我的确是个人类，芥川和敦君也是。”乱步爽快地给出了答案，“不过我作为英灵的容器，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权能。如果要说灵基……啊啊，应该是叫夏洛克&#183;福尔摩斯，那家伙恐怕早就预料到了后续发展，把我牵扯进来，自己只想躲在暗处偷懒罢了！”
乱步这么埋怨着，实际上却也没多大的怨气。对待同样聪明、可以平等交流的侦探，他的态度显然要宽容和许多。
“夏洛克&#183;福尔摩斯？”
听到福尔摩斯的名号，其他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单凭一个江户川乱步，日本推理小说之父在国外兴许没有那么大的名气，那么再加上一个家喻户晓的世界首位咨询侦探夏洛克&#183;福尔摩斯，就不得不引起其他人的重视了。
乱步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不由得挥舞着胳膊，气鼓鼓地抗议道：“你们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乱步大人不出名吗？就算没有福尔摩斯，乱步大人也能够一眼就看穿真相！”
除了探查寻找英灵的位置、使用第二宝具更换衣物以外，其他ruler的技能他可是一个都没用过。而且本身福尔摩斯也没什么技能可给他用的，卓越的推理能力是刻在头脑里的。
而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
肯尼斯认为，这个叫江户川乱步的人类只不过是被英灵福尔摩斯选中的幸运儿，作为英灵降临的容器，这才拥有了推理的才能。可他非但没有感谢这神赐的才能，对附身的福尔摩斯丝毫不尊敬，还摆出一副自己本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对他们颐指气使！
他这么想着，言辞间也显得有些不客气：“圣杯出现异常也是你推理出来的？”
“你们在想什么啊？”乱步十分不满，“这种事情还用得着推理吗？”
之前只是缺少依据，而在看完爱因滋贝伦提供的资料之后，圣杯战争的谜题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加一等于几。
面对这种简单的问题，福尔摩斯和乱步究竟谁更聪明、谁的推理能力更强，根本无从对照。毕竟就算把两个聪明的头脑放在一起也不会得出其他的答案，更不会有早一秒、晚一秒想出来的区别，因为他们在看到题目的一瞬间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乱步指着肯尼斯的鼻子，不客气地骂道：“这是常识啊，笨蛋！”
没错——
对于乱步而言，寻找圣杯战争的异常，这并不是拼比脑力，纯粹只是他认为的、属于常识的一种。
“你说什么？不过是区区——”
作为贵族，肯尼斯不会骂人，但贵族们最擅长不动声色地讽刺。肯尼斯刚想针对乱步说几句，就看见刚才一直不做声的白发少年站了出来。
“这位先生，请适可而止吧。”白发少年看起来比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芥川要和善得多。
肯尼斯转移了炮火：“你又是什么人？连魔术师都不是，还想插手这次的圣杯战争吗？”
这次的圣杯战争看来是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了，肯尼斯现在也无所谓能否最终得胜，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指责起了ruler一方。
“我的名字是中岛敦，的确和圣杯战争无关。”白发少年看起来并不生气，目光澄澈，依旧好声好气地和肯尼斯交流，“不过请你注意仪态，如果再对乱步先生不客气，那我就只好动手了。”
“中岛敦？”
又是一个文豪的名字。
这个世界在场御主中唯一一个日本本地人，卫宫切嗣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这场闹剧。
不是英灵，不是魔术师，拥有奇怪的能力，而且还和文豪重名，着装风格也是……他们难道是一个特殊组织的吗？为什么他没听说过？
“我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听到现在一直没听明白的rider大大咧咧地开口了，他声音洪亮如钟鸣，盖过了其他人的争吵，把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来。
“那个叫江户川乱步的，你是ruler对吧？”rider看向乱步，“你刚才是说圣杯有异常，所以要暂停比赛吗？”
“圣杯被污染了，你们想用那个东西来许愿，怕是不太行呢。”乱步看了看rider，又把眼睛眯上了，“就好像你想征服世界，如果用污染后的圣杯许愿，说不定直接就跳过了征服的过程，直接出现了结果……”
最看重征服的过程、而不是最终结果的rider闻言不太高兴，乱步的言论戳心窝了。
乱步还毫无所觉地笑道：“虽然都是统治世界啦，但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的话，也算是征服世界了吧？”
乱步的比喻让rider直观理解到了圣杯被污染之后会造成的后果，他抄起长剑，召唤出自己的座驾，在电闪雷鸣之中豪情壮志地振臂高呼。
“你们还等什么？一起去把圣杯破坏掉吧！”

第64章 迷路第三站*12
rider的御主，在场人之中资历最低、年纪最小、最没有心机的少年韦伯&#183;维尔维特，在听到rider豪气十足的呼吁后不由得眼前一阵发黑。
笨蛋笨蛋笨蛋！
不要随便代表别人发言啊！
他在心中有些崩溃地呐喊道。
韦伯前来参加圣杯战争，幻想过最终取胜，更多的是希望取得优秀的成绩，能够在别人面前证明自己。
为了实现目标，他从自己的老师肯尼斯那里盗取了圣遗物，踏上冬木的土地，召唤出rider征服王伊斯坎达尔。
虽然韦伯认为自己和神经过于粗大的rider在一些方面合不来，比如rider总是网购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听别人意见等等，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征服王的强大。
然而，圣杯战争中厉害的角色不只征服王一个。
这里站着的英灵无一不是古代驰骋沙场的英雄，这里站着的御主更是魔术师中的佼佼者。在见识过英灵的战斗之后，韦伯就不敢再抱有侥幸——如果乱说话是真的会死的！
其他英灵可能会因为那位ruler的宣言而选择放弃圣杯，大家说些漂亮话，这场圣杯战争就算结束了。可要是说破坏圣杯，那事情会变得如何，没人能够预料得到。圣杯被破坏之后，英灵们生前未了的愿望就无法实现，会有多少人支持这个提议呢？
如果这项行动的发起人是ruler，他判定圣杯对人类产生了威胁，选择强制命令其他英灵破坏圣杯，那倒还可以理解。
但刚才说话的是rider啊！
英灵们的骄傲是不允许自己听从rider指令的，不管是那个亚瑟王，还是那个英雄王……啊啊，果然，连lancer都露出了不高兴的脸！
韦伯十分崩溃地蹲下身捂住了脑袋，试图装作自己不存在。
rider不喜欢自己的御主畏畏缩缩、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他大手一挥，揪起韦伯的衣领一提，往自己的战车上一放。
韦伯还来不及挣扎就被迫成为了全场焦点。
征服王对现场紧张起来的气氛毫无所觉，声音洪亮地说道：“诸位还等什么？”
archer冷笑一声，看起来十分不屑。
其他人却是把目光都投向了最有话语权的ruler。
“嗯？你们看我做什么，乱步大人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哦。”乱步摆出了一副不关己事的态度，“本来就不想管你们的闲事，浪费一天时间在这上面，已经超出预计了。”
“ruler，这件事根本还没了结。”卫宫切嗣沉声道。
在场人除了rider，要论还有谁支持破坏圣杯，那一定就是卫宫切嗣了。
大家一起放弃这场圣杯战争，各回各家，这种做法当然可行。可放着被污染的圣杯不管，下一次圣杯战争开启又该如何呢？总有人会抱着其他心思拿这个圣杯许愿，要是引发大祸，那就无法挽回了。
卫宫切嗣向来不喜欢治标不治本的处理方式，他更擅长一刀切，在灾祸还未发生之前斩断一切可能，哪怕会出现部分牺牲也在所不惜。
他上前一步，黑黝黝的瞳仁死死地盯着乱步：“你不是被圣杯召唤出来的吧？既然圣杯被污染了，它是不会让ruler降临的。”
“没错哦，我是被阿赖耶识召唤出来的。”乱步爽快地承认了。
阿赖耶识是全人类意识的集合体，它观测到了这场圣杯战争会对人类造成影响，所以额外指派了ruler进行裁定。可这次降临的ruler比较特殊，和一般悲天悯人、救世的圣人不同，乱步和福尔摩斯的侦探组合完全就是“我行我素”、“一时兴起”的楷模。
“既然如此，那保护人类不受到伤害，这是你的工作吧？”卫宫切嗣说。
“现在又没有出事。”乱步无所谓地说道，“我已经提醒你们圣杯被污染了，至于之后要怎么做，那不是你们的事了吗？”
前代首领在位时，乱步被人天天催着工作，早就想到一套应对的方案了。之后森先生给了他特权，除非港口黑手党碰到真的无法解决的事，森先生会亲自到他办公室里来询问以外，其他情况他都懒得动一下。
嗯嗯，那些话都无视、无视啦！
见ruler摆出一副消极怠工的模样，卫宫切嗣忍不住皱起了眉。
怎么会有这种人？
福尔摩斯的性格原来有这么恶劣吗？
不，这一定是江户川乱步的性格吧？
不是历史上的文豪江户川乱步，而是面前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类江户川乱步，简直是把“自说自话”这个词演绎到了极致。
卫宫切嗣大概是没见过乱步更无法无天的模样。
在中岛敦和芥川看来，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后，乱步先生的脾气已经好上许多了。放在平时，任性的干部说不定直接就甩脸色走人，而不会像现在这样——
“你还真是奇怪啊，既然想破坏圣杯，那为什么不去问问archer的意思呢？”哪怕不想管对方闲事，乱步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什么？”卫宫切嗣下意识反问。
他是saber的御主，为什么要问archer？
“我只是在想，如果能得到archer的支持，破坏圣杯应该很容易吧。”乱步这么说道。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阿谀奉承，至少听的人露出了愉快的笑脸。
“江户川乱步么……嗯，人类智慧的巅峰吗？你小子还算有点见识。至于其他人，都给本王听着——”
刚才一直对事情发展冷眼旁观的archer开口便是傲慢至极的话语：“圣杯本来就是本王的财宝，就算它被污染了，要如何处理圣杯也是本王的选择，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杂种来做决定了？”
“什么？！”众人大感吃惊。
“为什么说圣杯是你的呢？archer。”rider惊奇地问道，“难不成你拥有过它？”
archer骂道：“蠢货，全世界所有宝物的起源都可追溯到本王的宝库，圣杯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就算这么说……”
其他人对他狂妄的发言表示不太理解。
“乱步先生？”中岛敦下意识看向乱步。
乱步倒有耐心替他们两个解答：“这个金光闪闪的家伙真名是吉尔伽美什，史诗里有写吧？他建造了巴比伦宝库，登上英灵座之后连带着宝库也升华了，所以才说他拥有一切宝物的原典。”
中岛敦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才要这位先生帮忙吗？”
“不仅仅是因为这样。”芥川低声开口，“那家伙的性格很棘手吧。如果不是他亲自动手，其他人想要对圣杯做些什么，也会被他阻拦……是这样吗？乱步先生。”
“没了太宰影响，你终于有长进了啊。这不是考虑得很周全吗？芥川。”乱步大力拍着芥川的肩膀，用调笑的口吻说道，“嘛，不过还是比不上乱步大人就是了。”
“咳咳……”芥川咳嗽起来。
从乱步嘴里听到了关于archer真名的信息，其他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没想到远坂时臣竟然把这么强力的一个英灵召唤了出来，如果圣杯战争继续进行下去，显然是远坂家的赢面更大。但现在再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被污染的圣杯亟待解决，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正如芥川龙之介所说，想破坏圣杯必须说服吉尔伽美什，不然只能和他打一架。
根据吉尔伽美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表现来看，不像是会听人话的。也许得到吉尔伽美什另眼相看的江户川乱步可以在他面前说得上话，可惜的是，江户川乱步也不像是会听人话的。
与其让这两个不靠谱的英灵去解决圣杯，倒不如期待其他人联合起来炸了圣杯。
卫宫切嗣已经在心中谋划起了让saber和archer打一架的可能，至于saber到底愿不愿意放弃救国的美梦，不再他考虑的范围内。
就在这时，吉尔伽美什哈哈大笑起来：“看你们这些杂种为了圣杯而愁眉苦脸的样子，还真是能愉悦到本王啊！”
“这有什么好笑的，archer。”saber不满地看着他。
吉尔伽美什拿血色的眼眸瞥了她一眼，原本对这个骑士王小姑娘毫不在意，突然间来了兴致，他玩味地勾起嘴角：“好吧，本王允许了！”
saber：“？”
其他人还来不及弄清吉尔伽美什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就继续说了下去：“目前还未满足圣杯降临的条件，你们想破坏圣杯的话就去地下大空洞看看。好好为本王献上一出好戏吧，杂种们！”
他说完就化作金色的沙粒，灵子化消失了。
“那家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韦伯小声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没人回答他，因为吉尔伽美什本身就是个随心所欲的王，连其他王者都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更别说是现代人了。
中岛敦询问乱步的意见：“乱步先生，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唔。”乱步若有所思地看着吉尔伽美什消失的地方，也像是吉尔伽美什一样改变了主意，“我们也去大空洞看看吧！”
乱步常常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突然改变主意是常有的事。中岛敦和芥川对此习以为常，唯一要担心的是乱步先生会不会累到。
“请让我们作为护卫陪同！”中岛敦说。
“好啊，都跟着一起来吧。”

第65章 迷路第三站*13
冬木市柳洞寺所在的圆藏山底下有一个大空洞，它被称之为“龙洞”，是冬木市最大一条灵脉的所在地，也是大圣杯存放点。如果想要探明大圣杯的状况，只能去这个地方看看。
爱丽丝菲尔提议要开车过去，但被乱步拒绝了。
乱步在盯着她看了两秒后，撇着嘴指出了他所观测到的事实：“夫人，你没有驾照吧？”
她是艾因滋贝伦的人造人、圣杯战争中用来引导大圣杯降临的小圣杯，不管怎么看都是养在城堡里的金丝雀，别说是驾照了，恐怕对其他常识也不太了解。
“哎呀？”爱丽丝菲尔笑得毫无羞愧感，忽略了自己没有考过驾照的事实，她举起手臂做出了把控方向盘的姿势，“可是我会开车呀！在德国的时候，切嗣特地给我买了车，让我在城堡里开着玩呢！”
“哦？果然魔术师世家都不喜欢现代科技啊，卫宫入赘进艾因滋贝伦应该很辛苦吧？对付那群古板的、宛如生活在中世纪的魔术师，说不定连架设电话线都要商讨半天。”乱步说。
也不知道他从何地方判断出这个结论的，突然就从车子的话题聊到了卫宫切嗣的婚后生活。
但其他人知道，乱步说的没错。
魔术师们的确不怎么会关心现代科技，能用魔术做到的事，他们就不会选择使用机器——电话线只是其中之一。至于爱丽丝菲尔所说的汽车什么的，大概只是当成大型玩具在家里开着玩吧。
话说回来，没想到那个卫宫先生居然……
中岛敦下意识看了一眼被提及了姓名的卫宫切嗣，这个男人依旧一脸苦大仇深，冷硬的面容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所以让我来开吧？我超喜欢开车的！”
“不必了，开车这种小事，还是让我们来代劳吧！”中岛敦赶忙说道，生怕这位拿轿车当玩具车开的夫人会载着乱步先生连人带车翻进山沟沟里。
中岛敦还未成年，忙于黑手党工作的他也没有时间去考取驾照，开车的工作自然落到了芥川身上。
芥川开车倒是稳健，但前方带路的、由爱丽丝菲尔坐驾驶座的车开得实在是太过于张狂，导致跟在后面的芥川一踩油门，也跟着四轮漂移了起来。
他本来就是个不服输又容易情绪上头的人，如果乱步没有福尔摩斯的灵基加持，怕是能被他的车技晃得在车上吐出来，下车就要把司机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嘛，现在倒是无所谓。
“芥川，你该庆幸晚间的盘山公路上没有警官职守，不然又要收到违章罚单啦。”下车之后，乱步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
芥川一点也不在乎，他收到交警罚单不是一次两次了，明面上还算遵纪守法的港口黑手党也会帮他处理后续麻烦。然而在这个世界可没有给他交罚款的组织，凭芥川自己一天上街发传单赚的零钱，想要交清罚款，还不如直接炸了警局来的直接。
乱步给予的教导，芥川还是会听的，至于之后他是否会反省又是另一回事了——正是因为如此，太宰才对这个总是钻牛角尖的弟子不太满意。
英灵们到的比他们三人要更快一些。
saber跟着爱丽丝菲尔下了车，眉头紧皱，似乎还在为圣杯被污染的事情耿耿于怀。
archer的御主远坂时臣也出现了，魔术师穿着一身笔挺的酒红色西装，手持宝石手杖，神情矜贵地站在一旁。他身边跟随的从者不是那位金光闪闪的archer吉尔伽美什，而是黑漆漆带着面具的assassin哈桑。
远坂时臣的弟子、也就是assassin真正的御主言峰绮礼此时却不见踪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联手的计策已经彻底暴露，言峰绮礼仿佛已经将圣杯战争一切事宜全部移交给了自己老师，只派出了assassin作为代表跟着远坂时臣过来。
其他人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大家之前都是敌人，就算现在停战了也不至于相亲相爱，都各自分组站了一个角落。
乱步一眼扫过去，也没多说什么。
“嗨嗨，都在外面等着乱步大人吗？”他笑嘻嘻地越过众人，“那就都跟我进来吧，别客气。”
远坂时臣刚刚准备抬起的手微微一顿。
身为正统魔术师中以优雅作为行为准的的贵族，远坂时臣显然没想到这位ruler连正常礼节性的寒暄都没有一句，自说自话地就把自己当作是领头者，一脸理所当然地往里走。
明明自己才是冬木市地脉管理者，研发圣杯的御三家之一的家主，对圣杯的事情有绝对的话语权，但ruler的表现就像是archer，明明只是使魔而已，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肯尼斯察觉到了远坂时臣的尴尬，大概是之前被乱步压制得久了，现在看见远坂时臣不太愉快的模样，他突然觉得一阵扬眉吐气。
众人穿过溶洞，抵达内部。
大空洞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中间凸起着蒜臼形状的岩石，其表面刻画了巨大而又繁复的魔法阵，这就是作为圣杯战争核心的大圣杯。因为本次圣杯战争还未出现结果，大圣杯无法以可以许愿的“圣杯”形态降临，目前它还只是魔术熔炉的状态。
“这就是圣杯吗？”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大的魔术熔炉，韦伯不禁发出了惊叹，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感知到了空气中近乎粘稠的魔力散发出的恶意。
其他人自然也所有感觉，表情各异。
卫宫切嗣见到圣杯是这副姿态，二话不说，掏出了自己的枪械，拿出几枚珍贵的起源弹。他细细打量起面前巨大的魔术法阵，心里估量着要多少发起源弹才能将整个圣杯解体。
“切嗣。”saber却是挡在了他的面前，表情似是有些狰狞，“你不能这么做！”
“让开，saber。”卫宫切嗣面无表情地举起枪，他手臂上的令咒隐约散发出猩红色的光泽。
“不、不……”
乱步对周遭情况仿佛毫无所觉，他站在大圣杯的底下，仰着头看那圣杯投射出的雾蒙蒙的紫黑色光芒，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乱步先生、乱步先生！”中岛敦小声喊着他。
乱步这才回过神。
白虎少年有些为难地提醒道：“他们好像吵起来了，为了圣杯最后的处理方式……”
“这不是早就能预料到的事吗？”乱步理所当然地说道，“有人为了愿望而选择破坏圣杯，有人为了愿望而选择使用圣杯，现在不正是他们决裂的关键时候吗？”
要不然英雄王也不会干脆地说要旁观好戏了，抱有不同想法的主从，恐怕不止saber组两个。
在大圣杯的诱惑下，局面马上就会乱起来了吧？
乱步心想。
“可那是被污染的圣杯啊？”中岛敦疑惑地问道。
“你还是太天真了啊，敦君。”
“……”
“我说你，有经历过绝望吗？”乱步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到了那种时候，唯一一个机会是受到污染的圣杯，你会选择破坏它吗？那可是溺水者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哦。”
中岛敦一僵。
他不明白乱步先生的话吗？
不，他再了解不过了，因此也没办法用理所当然的想法去劝阻saber。
对于中岛敦来说，最绝望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在孤儿院里被院长长期虐待，饿着肚子蹲在笼子里的时候，那都不算是最绝望的时候。
他逃了出来，饿着肚子徘徊在野外，被太宰先生捡了回去，加入了黑手党。
事情好像往好的方面发展了。
虽然他总是会因为胆怯而逃避战斗，但太宰先生都没有过多苛责他。对比起太宰先生对待芥川严厉的态度，中岛敦觉得太宰先生对他已经很不错了，甚至称得上是长辈式的宽容。这也导致了芥川对懦弱的他很看不上眼，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太宰先生会选择他。
即便生活无忧，他还是无法平息心中的躁动。
那个孩子在哭。
站在黑暗中抽抽嗒嗒哭泣着的、幼小的自己，无论怎么请求也没人会来帮忙。
只有毁灭那个孤儿院，才能够平息心中的躁动。
他确信这一点，所以违背了太宰先生的命令，带领游击队摧毁了整个孤儿院，亲手杀死了带给自己阴影的孤儿院院长。
从愤怒和恐惧中脱离，平静下来后，仿佛获得了解脱的他搜查了院长室。
然后才发现——
院长锁在箱子里、发出滴答声的东西并不是要和他同归于尽的炸弹，而是在他生日这一天，打算作为毕业礼物赠予他的，证明孩子已经独立、能够守护住其他人的手表。
看到手表的一瞬间，中岛敦意识到了事情好像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院长一直在帮助自己，他看来的“虐待”，实际上只是别人在强制控制自己暴走的异能力罢了。而且院长还帮他掩盖了异能力造成周边破坏、甚至于杀了一名异能力调查员的事实。
而太宰先生对他说“不要去孤儿院”的命令也是十分正确的，他因为一时冲动而犯下了能令自己愧疚一生的罪责，就在他生日的这天。
如果有一个许愿的机会放在他面前，哪怕是被污染的圣杯，恐怕他自己也会付出一切，选择改变自己曾犯下的错误吧？
仔细想想，saber想要回到过去，改变过去，自己和她也没有不同，如果圣杯可以许愿的话……不，这种突如其来的欲念是怎么回事？
中岛敦沉默下来。
乱步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很少会去关心别人的看法，旁人的意见啊、态度之类的，对自我主义的人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圣杯啊，其实想想也是。”黑发干部嘴角噙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容，似是有些残酷地说道，“就算被污染了也是很有用的道具。只要想办法让道具达成自己的目的即可，如果达不到预期的目标，只能说是使用者无能罢了……”
他突然命令道：“芥川，带我上去看看。”
“是。”芥川应了一声。
罗生门收敛了锋锐，化作柔韧的布条环上了乱步的腰，随后往上一提，芥川很快就把乱步送了上去。
站在岩石边缘，乱步更为直观地看到了圣杯盛放着的魔力，被污染的部分是凝聚成实体的、黑红色的淤泥状流质物。
乱步就这么从上往下地凝视着圣杯，不详的紫红色光泽给他笼上了一层光晕。
接着——
他往前踏了一步。
整个人就这么跌了下去。

第66章 文野主世界*1
主世界&#183;横滨。
在这片自治港的土地上，三大势力中的两派、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为了其各自首领的性命展开了一场战斗。
游戏规则是由魔人费奥多尔定下的，借太宰治之口传递给了两方——身中异能之毒的福泽谕吉和森鸥外，二者只能存其一，时限为四十八小时，不然两个人都会死。
那个俄罗斯人就有这样的魔力，他已经把自己的计划都摆在了明面上，却让人不得不按照他的安排去做。
哪怕是武装侦探社的支柱，江户川乱步在经过一轮追逐战后也表示对此毫无办法，只能违抗社长的命令，带着武装侦探社的几个人袭击了港口黑手党的本部。
在江户川乱步的计划中，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中原中也就是最大的阻碍，所以决定自己亲身上阵拖住他。
江户川乱步临时让埃德加&#183;爱伦&#183;坡使用其异能力写了一本繁琐的推理小说，里面出场人数超过千人，且其中一半为杀人犯。他以自身为诱饵，把中原中也拉进了小说之中，他们会在小说里进行一场无异能条件下的推理对决，只有把犯人都找出来才能从小说中脱离。
至于如何对敌，有太宰治操刀，再加上侦探社的其他同伴，按照江户川乱步预测到的部分来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的任务就是拖住中原中也。
只不过，总有意外的情况出现。
港黑大楼附近的一幢小高层上，一名刘海遮住了眼睛、看起来有些沉闷的青年正探头张望着楼下的战况，江户川乱步拿来牵制中原中也的、能够将人拉进小说中的道具就是出自他之手。
虽说，那本推理小说是他写来和江户川乱步比拼的，没想到江户川乱步拿了就走。
爱伦&#183;坡注意到自己的小浣熊顺利将掉落在地的书籍叼走，他不禁松了一口气，如果书被那群黑手党抢走可不好。
接着，他又忍不住郁闷地唉声叹气起来：“乱步君真是的，因为是乱步君说要一决胜负，我才愉快地写完了，原本还以为这次能分出胜负，没想到还是被巧妙地利用了啊……”
他精神一振，“这样也好，在这本充斥着杀戮的小说里，不用说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了，就连乱步君也需要几天才能脱身。或者说，如果他们都死在书里了，那就是吾辈的胜利了！”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了，但如果乱步君真的死了，那今后吾辈该怎么办才好呢……
他遗憾地这么想着，转过身打算下楼。
“哟！”
天台门旁有谁出声打了个招呼。
爱伦&#183;坡看清了身后的人之后，不禁瞪大了眼睛。哪怕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也能从他的肢体语言中看出慌乱。
“你、你是——”
“刚才不还在对我念念不忘嘛？”披着黑色外套的青年将二指并拢在一起，眯眼笑着，一脸愉快地向他比了一个打招呼的手势。
乱步踏上新的土地时，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探查周边情况，而是“哇，实在是太好了，福尔摩斯的变装宝具还在身上，不然就得光着屁股上街了。”
哪怕乱步缺乏一定的常识，父母在小时候也教过他要着装整齐，除了变态、或者行为艺术家以外，没人会光着身子上街。
对于这一点，乱步还是有清楚认知的。
虽然他本身没什么羞耻心，但“有没有穿衣服”和“没有衣服穿”完全是两码事。
圣杯的确满足了他的愿望，但同时圣杯里被污染的魔力、也就是那些黑泥物质烧掉了他的衣服——那件从温泉旅馆里带出来的浴衣。
幸亏福尔摩斯的灵基和他还有联系，第二宝具可以达成变装的效果。不然想在新的世界里短时间找到蔽体的衣物，自己得像个流浪汉一般去翻垃圾桶、又或者是抢劫一套才行。
圣杯听从他的嘱咐将他送到了新的世界，也就是太宰避而不谈的“主世界”，降落的地点自然是和乱步联系最密切的人附近——当然，这个“关系密切的人”当然不是其他什么人，而是平行世界的江户川乱步身边。
乱步落在了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内。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骤然转换到这个地方，但乱步向来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扫了一眼周围就反应过来现状，并且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了路过的小浣熊，轻松截获了它叼着的书籍。
接着，他揣着小浣熊和小说，上了楼顶。
“刚才不还对我念念不忘呢，对吧？”乱步笑着问候了小浣熊的主人，并且肯定地说出了对方的姓名，“埃德加&#183;爱伦&#183;坡……坡君。”
“不，怎么可能？”爱伦&#183;坡脱口而出。
他确信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一同进入了小说之中，那面前这个“江户川乱步”又是怎么回事？！
根据自己的推理，面前的江户川乱步的确是本人没错，但又好像有些不同。这个“不同”并不是指穿着、相貌、或者习惯的区别，而是同一个人却拥有着不同人生经历的即视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某种精神系的异能力吗？
爱伦&#183;坡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什么啊，有那么吃惊吗？”乱步抓了抓头发，“虽然没有乱步大人厉害，但凭借坡君的推理才能，该不会看不出来吧。”
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才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爱伦&#183;坡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视线挪到了乱步怀里的小浣熊上，又看了看被乱步抓在手里的小说——不好，自己认识的那位乱步君还在小说里，必须得拿回来才行。
察觉到爱伦坡的目光，乱步干脆地拒绝了他：“不行，这个暂且由乱步大人保管。”
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的爱伦&#183;坡：“……”
不管是哪个乱步君，拒绝人的时候都是这么绝情啊，连说的话都差不多。
不过，小浣熊的行动倒是没受到乱步的约束，这只小东西很快从乱步怀里跳了出来，轻松窜上了主人的头顶。脑袋顶上多出了熟悉的重量和温度，给了爱伦&#183;坡些许安慰。
乱步：“我说你，看起来头脑还算灵光。当然，绝对比不过乱步大人我啦……”
爱伦&#183;坡受宠若惊地看着他。
爱伦&#183;坡不是没有被人夸奖过聪明，应该说他的头脑也是超越常人的，在美国侦探界堪称“巨人”，要不然也不会被雇佣、作为组合的首席策划者登场了。
可就是这样的他却在六年前的推理游戏中输给了江户川乱步，今年他满怀希望地跑到横滨来挑战，结果江户川乱步已经把他忘记了！
啊啊，太令人伤心了。
原本他以为在乱步君手上二连败的他肯定不会被乱步君放在眼里，没想到乱步君居然夸奖了他！
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只要用这张脸对他说出这句话，爱伦&#183;坡就莫名有种轻飘飘的感觉——不，他没有在高兴，乱步君是他认定的宿敌，一定要赢过乱步君才行！
“你要来做乱步大人的临时助手吗？”乱步说完了刚才没说完的后半句话，然后发现对方根本没在听，一脸放空思绪的模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乱步觉得自己应该收回前言，这家伙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但问题不大，反正生活助理也不需要带脑子，只要能当个提供信息的工具人就够了。
“喂、喂——”乱步拉长了调子催促道。
“恩……恩？”
“快点决定啊，我数到三就当你默认了。”
“诶？”爱伦&#183;坡一愣。
“一二三！”连停顿也没有，乱步就直接数完了三个数，自说自话地替人家做了决定，“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乱步大人的助理了！”
“吾辈、吾辈……”爱伦&#183;坡张了张嘴，却半天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直到跟着乱步坐在一个僻静的咖啡馆里，爱伦&#183;坡还没想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最后只能归结于乱步君不按套路出牌。
按理来说，不管面前这位乱步君属于哪一方势力，也不管是否出于自己身为侦探的自尊心，自己都不应该当他的“助理”。
但一路上见识到乱步君不认识路、身上没带钱、还差点被车撞到等等一系列的事故后，爱伦&#183;坡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
一旦离开了助理，乱步君恐怕真的会死啊！
算了，助理就助理吧！
给乱步君当助理不算吃亏。
爱伦&#183;坡纠结了半晌，还是老老实实抱着自己的小浣熊卡尔坐在原位。桌上摆满了他买的汽水和点心，这些都是为了坐在他对面的、似乎来自于异世界的另一位乱步君。
乱步对别人的照顾习以为常，他翻看着手中的推理小说，那是爱伦&#183;坡写的，能够第一时间准确地叫出爱伦&#183;坡的名字也多亏了这本书上的作者署名。
爱伦&#183;坡异能力“莫格街的黑猫”能够将别人拖入自己的小说世界里，现在乱步翻看的这本书将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与中原中也都吸了进去，书页上显示的主人公侦探自然就是“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根据他们侦破的进程，书上的文字在发生实时的变化。
在看到书里的中原中也第八次错认了嫌疑人后，乱步不禁发出了感慨：“帽子君真的能从书里面出来吗？”
帽子君明明只是个武力派，用这种方法拖住他，会不会欺负得有点过分了？
不过，不愧是他自己，这个方法的确很管用。

第67章 文野主世界*2
虽然乱步很想坐在这里什么都不管地把手头的推理小说看完，如果他推理得足够快，就能赶上书中另一个江户川乱步的侦破进度，但目前显然不是阅读和游戏的好时机。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听完了以爱伦&#183;坡视角叙述的近期有关于横滨的大事件之后，乱步点了点头，“又是那个俄罗斯人吗？”
能用阴谋诡计把这个世界的自己逼迫到这种地步，还真是厉害啊，那家伙。
如果当时太宰没有动用“书”把自己送出来的话，可能自己也会面临着难以抉择的困境，指不定会把自己逼得和森先生反目……毕竟森先生非常记仇，多疑又爱斤斤计较。
乱步在心中说了两句森先生的坏话，目光一直停留在咖啡馆落地窗外的街道上。
“现在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处于开战阶段，武装侦探社的社长被藏起来了，我认识的人里正好有相关的空间系异能力。而港口黑手党的boss在明处，只要武装侦探社能突破防御，乱步君……”爱伦&#183;坡一顿，换了一个生疏的称谓，“江户川君，你要怎么做？”
“我？”乱步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叼着吸管似乎是在思考，“我没什么要做的啊。”
如果换做是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就绝对不会这么说，毕竟他本人已经为了武装侦探社，拖住港口黑手党重力使中原中也的步伐，两人一起进入到推理小说中去了。
但乱步给出这个回答，爱伦&#183;坡却是能够理解的。
爱伦&#183;坡在推理方面也是很强的，乱步愿意陪他一起玩推理游戏，这一点就能证明很多了。
他当然能够看得出来，面前的江户川乱步不是他认识的那一个乱步君。可不管是异能力造成的、还是从平行世界蹦出来的，面前的黑发青年都是那个江户川乱步，只不过有着不同经历、为不同势力效忠罢了。
没错，爱伦&#183;坡已经发现了乱步的身份并不寻常。
其实从乱步的穿着打扮上就能推测出七七八八，而乱步也没有介意别人观察自己，大大方方地穿着自己最习惯的那套衣物就出现了。
黑色风衣、黑色西装裤、黑色皮靴——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江户川乱步平时会穿的衣服，对于性格跳脱的名侦探来说，黑色实在是太沉闷了一些。全身上下，竟然只剩下一双翠绿的眼眸格外鲜亮。
再加上乱步熟门熟路地避开了黑手党的探查路线，对黑手党的行径不以为意的态度……要是这样爱伦&#183;坡都还看不出面前的黑发青年所属何方势力，那他就真的要羞愧到无法出现在乱步君面前了。
“不去帮港口黑手党吗？”爱伦&#183;坡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坡君。”乱步伸出食指在空中虚虚划了两道，看起来像是对现状感到无聊了，无所事事地比划两下，“港口黑手党根本不需要我去帮忙，在首领半死不活的状况下，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提出计策也不会被采用吧？”
“话虽这么说没错，可你是江户川乱步啊。”爱伦&#183;坡脱口而出。
“哦？”乱步睁开眼，似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原来你是乱步大人的粉丝吗？”
“不是！”爱伦&#183;坡立刻否认道，“吾辈只是……”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已经看透了。”乱步自己确认的事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他对自己的粉丝和颜悦色起来，因此也愿意多解释几句。
“你看街上的黑手党们，除了刚才总部楼下警戒的人比较多以外，我们过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分散开去了。”乱步指了指街上神情凝重的几名黑手党，他们都戴着单边的耳麦，东张西望的，时不时还按着耳麦，听着上面传递下来的命令。
“这是……”
“你是外行人吧？特别告诉你一个港口黑手党的秘密。”乱步表情轻松，“黑手党在找人哦，而且目标并不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他们是在找自己人。”
至于乱步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因为上一个走丢的、被全港口黑手党这样地毯式搜寻的人，就是他自己啊。
……次数还不止一次呢。
“也就是说——”
爱伦&#183;坡心头一动，他大概已经明白了。
乱步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就算让武装侦探社突入内部也无所谓，因为森先生早就自己跑出去了，武装侦探社的人是找不到他的。至于森先生会去哪里，也是在考虑全局之后做出的选择，我没必要去干扰他吧？”
“原来如此。”
见爱伦&#183;坡理解了，乱步便不再继续透露自己的事。他转而吃起桌子上的零食来。
话虽这么说，但港口黑手党像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急切，甚至毫无章法，宛如无头苍蝇乱窜般四处搜寻的行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港口黑手党就算没有了森鸥外，没有了江户川乱步，没有了中原中也……好吧，好像的确没什么人手了，除开统帅才能为零的干部a，尾崎红叶还要负责坚守总部大楼，那不是还有太宰主持大局吗？
太宰怎么可能放着黑手党这副好牌不去使用呢？
难道说……
乱步一顿，突然开口询问爱伦&#183;坡：“坡君，太宰他不会是武装侦探社的人吧？太宰、太宰治。”
“太宰君吗？他的确是武装侦探社的人。”爱伦&#183;坡虽然只关注江户川乱步，但太宰给他的印象也颇为深刻，因为这个男人看似轻浮，实则非常难缠。
乱步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果然逃叛了啊，太宰。”
如果今天来到这个世界的不是乱步，而是中原中也的话，他肯定很高兴能得到一个名正言顺处理太宰治的机会——哪怕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应该说不是同一个世界就更好了，可以完全没有顾虑地下手处置，想想能把太宰治套麻袋打一顿可真是太愉快了。
不过，乱步可没那么多管闲事要去收拾这个世界港口黑手党的叛徒，就算是他认识的那个太宰治逃叛了，乱步都不会费这个力气去收拾。
因为太宰这家伙，实在是太麻烦了！
既然太宰能够得到武装侦探社的庇护，不被港口黑手党找麻烦，他的手里显然有着森先生的把柄，逃叛也做了万全的准备，甚至连档案都洗白了。
乱步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世界，港口黑手党并非一家独大，这里是三权分立以维持稳固，黑手党的行动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俄罗斯人使用计谋成功挑拨了其中两方，导致了现在横滨的混乱。如果在自己那边，整个横滨都是黑手党的地盘，才不会放任让那个俄罗斯人继续跳呢。
乱步有些不高兴地想着。
“武装侦探社到底从哪里搞来的异能开业许可证啊，这个世界的森先生未免也太没用了，居然被人家抢先了……”乱步说着，突然想到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在武装侦探社，那森先生拿不到异能开业许可证好像也情有可原。
于是，他又得意洋洋地转口道：“果然没了乱步大人就不行！”
爱伦&#183;坡对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了解仅限于自家boss拎着一箱美金上门收购武装侦探社的异能开业许可证残忍被拒，恼羞成怒打起来，最后打得组织破产了。他不太清楚横滨三大势力过往发生了什么，此时对乱步的抱怨也只是保持沉默。
“对了，坡君，你知道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是谁吗？”
“江户川君不知道吗？”
“因为我的世界没有嘛！”
乱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来自平行世界。
爱伦&#183;坡呼出一口气，从刚才开始，他们的对话中已经透露出了很多有关于平行世界的信息了，可不管怎么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话说，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是不是一个擅长使用刀剑，总是穿和服，银色头发的男人啊？”乱步比划着头发的长度，“就是这么长的头发。”
“是这样没错……”爱伦&#183;坡点了点头，又十分疑惑为何乱步能准确地描述出一个陌生人的外貌，“江户川君真的不认识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吗？”
“不认识啊，在梦里见过。”
“梦里什么的，骗人的吧？”
乱步催促道：“快说啦，他叫什么名字，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是福泽谕吉阁下。”爱伦&#183;坡回答了他，毕竟这只是无关紧要的消息，武装侦探社是对外营业的侦探社，社长是谁这种问题就算查网站信息也该知道了。
“福泽谕吉？”
乱步的表情一僵。
“有什么问题吗？”
“……”
有，问题大了。
乱步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是万元纸币上发际线靠后的中年男人的脸，随后就是对福泽谕吉这个名字的第一印象——一个拒绝当他的保镖、十足傲慢的家伙。
梦里的银狼先生脾气好又有耐心，怎么可能是那个福泽谕吉啊，就算平行世界人设有差距，那也未免差太大了点！
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福泽谕吉肯定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乱步有些恶意地说道，“如果森先生失踪是去找他单挑的话，福泽谕吉死定了。”
因为，森先生是不会允许自己死在这种地方的。如果他死了，后继无人的港口黑手党会彻底失控，到时候横滨就彻底乱了。
森先生会不择手段赢得胜利。
“对，没错，福泽谕吉会死。”
乱步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但为什么，他会觉得不安？
甚至……
还有些难过。

第68章 文野主世界*3
“江户川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跟我来就是了！”
乱步憋着一口气闷头向前走，脚步又加快不少，这让同样是不怎么锻炼的脑力工作者爱伦&#183;坡苦不堪言。
江户川君的体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他的话，光是要跟上就很困难了……
该说不愧是江户川君么，平时一定有在坚持锻炼吧？虽然身上没什么肌肉、完全不像是锻炼过的样子，但一定是有在锻炼的吧！
来自美国的侦探青年忍不住这样想道。
这里是远离市区的一片树林，乱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根手杖，把挡路的杂草树枝都扫到一旁去。一路上他都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板着一张脸，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样沉默的乱步让爱伦&#183;坡有些奇怪，毕竟平时一个嘻嘻哈哈的人突然严肃起来，怎么想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没多问什么，老老实实跟在乱步身后，同时还不忘观察周边环境，想要借此判断出乱步的目的。
爱伦&#183;坡才来横滨没多久，平时不爱出门，对这里并不熟悉，他不清楚为什么乱步突然会带他来走山路。不过看到乱步清理出来的小路，从上面的痕迹可以判断出至少有两人走过的痕迹，他就大致明白乱步是来找人的。
乱步会找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目前下落不明的森鸥外，一个是刚才询问过的福泽谕吉，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呆在一起。
大概又走了十分钟，穿过这片道路隐蔽的小树林，前方入眼是一片开阔的区域，一幢似乎是废弃了的红砖礼堂就坐落在空地上，里面似乎传来了刀剑破空的呼啸声。
这大概就是目的地了。
“应该赶得及吧？”乱步自言自语道。
“江户川君？”
乱步把视线挪回到爱伦&#183;坡身上，看着气喘吁吁的助手，他歪了一下脑袋，似是有些嫌弃地说道：“你应该多锻炼啊，坡君。”
爱伦&#183;坡：“……哦。”
实际上，他们两人都不是会锻炼的类型，因为组织需要的是他们的头脑，对武力值不作要求——如果策划人还具备强大的武力，那还需要武斗派干嘛？
乱步也是靠着福尔摩斯的灵基才在身体素质上比爱伦&#183;坡强一些，虽说他的筋力只有d，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够用了。
爱伦&#183;坡正打算钻出树丛，却被乱步拦下了。
“有人在监视这里。”
“……”
爱伦&#183;坡闻言一顿，略微观察了一番，很快就发现了乱步所说的“监视者”。
实际上，从他们这一侧根本看不见监视者的全貌，只能隐约看见离这里几十米远的树丛阴影中有什么东西蹲着，小小的望远镜镜面在夕阳下闪烁着红光。
乱步比爱伦&#183;坡更清楚地看见了那里躲着的人，甚至于还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是港口黑手党的叛徒。”他确信地说道。
“恩？”
“有这么奇怪吗？港口黑手党有这么多的人，出现几个不中用的叛徒很正常。”乱步十分无所谓地回答。
“像这个——”他指了指监视这里的人，“大概是被俄罗斯人威胁了吧，他身上被绑了炸弹，我看见他脖子上红蓝两根线了。”
爱伦&#183;坡瞪大了眼睛，试图从阴影中分辨出人影，却发现他根本看不到乱步所说的红蓝线——难不成这就是他两次输给乱步君的原因吗？这等观察力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啊啊，又是个笨蛋，居然因为怕死就选择和俄罗斯人合作……真可怜啊。”
已经能看到了，那人的下场。
不是死在俄罗斯人手里，就是事情结束后作为叛徒被港口黑手党处理掉，想要顺利地活下去是不可能了，等待他的结局只有死。
乱步冷漠地挪开了视线。
“走吧，坡君。”
“就这样放着没问题吗？”
“倒不如说我期待着他给俄罗斯人报信吧，就说是&#39;江户川乱步来了&#39;。”黑发青年苍翠色的眼眸中折射出非人的冷光，“一直被人按着欺负，明明是猫却被老鼠碾着跑，不好好报复一下的话，乱步大人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乱步起身钻出树丛，往红砖礼堂走去。
爱伦&#183;坡注意到那头监视者所在的草丛微微一动，显然那人已经看到光明正大走出去的乱步了。
就在那一瞬间，红砖礼堂发生了爆炸。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半个屋顶都被火焰和气浪掀开了，绘着彩画的玻璃更是直接震裂。
乱步下意识遮了一下脑袋。
怎么回事？！
爆炸不在他预期发展中。
不管是森鸥外、还是福泽谕吉，两个人都不会使用爆炸物，难道是俄罗斯人安排的爆炸？
可前来此处决斗是森鸥外和福泽谕吉临时的想法，他们并没有事先约定，而是在某种不可明说的默契之下做出的选择。俄罗斯人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更别说是提前安排的了，就连那个监视者都是跟在森鸥外后面才找到这里来的。
这种程度爆炸，里面的人恐怕凶多吉少。但不亲眼看看的话，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乱步又往前走了几步。
“江户川君，危险！”爱伦&#183;坡想要阻止他进入废墟，可乱步已经不管不顾地往里面冲去，很快就消失在砖墙后面。爱伦&#183;坡只好哭丧着脸把抬起的胳膊放下，“至少把小说留下啊，如果乱步君也出事了，吾辈该怎么办才好呢……”
幸好之后没有发生二次爆炸，火势也很快小了下去，只剩下零星几簇火苗。
乱步踩着碎瓦砾，攀过了半堵红砖墙，刚探出头，他就被面前所见到的一幕震住了。
他熟悉的森先生狼狈地半蹲在地上，黑色大衣脏兮兮的，上面还有不少破损和血迹。森先生旁边跪着一个同样灰头土脸、脖子冒血的银发和服男人，他还保持着意识的清醒，勉强用手臂支撑着身体。
此时，两人均是一脸震惊地仰视着废墟顶上那位戴着圆顶礼帽的男人，并没有察觉乱步的到来。
“夏目老师？！”
被称之为“夏目老师”的男人手持礼杖，脸上的胡须剃成了绅士般斯文的模样，他完全没有被爆炸波及到，着装依旧十分整洁——应该说，这场爆炸就是他从三花猫化作人身、能量过于庞大而产生的。
“你们两个还真是麻烦的家伙啊。”号称是横滨最强的异能力者，也是森鸥外和福泽谕吉的老师，夏目漱石敲了一下手杖，“你们就不能让一个隐居的老爷子省点心吗？老夫到底是为什么才把这座城市托付给你们的啊。”
被教训的学生低着头一声不吭。
哪怕他们一个是武装侦探社社长，一个是港口黑手党首领，在横滨有着呼风唤雨的权利，年龄加起来足有八十岁的两人在自己的老师夏目漱石面前，依旧不敢造次。
夏目漱石居高临下、十分具有威严地训斥了弟子，接着又扭头望向乱步所在的方向。
“那边的小鬼，出来吧。”他意有所指，“如果是担心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那就不必了。毕竟还会一些腿脚功夫，生命力倒是一等一的，暂且还死不了。”
闻言，森鸥外和福泽谕吉均是望了过来。
乱步手脚并用，并不是以特别好看的姿势爬上了砖墙，又看了看离地面的距离，他干脆坐在了上面。
“乱步？！”福泽谕吉吃惊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和这位侦探社支柱并不是特别熟悉的森鸥外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以为是夏目老师带江户川乱步过来的，不过让人有些在意的是夏目老师的话——什么叫做担心他们两个？江户川乱步应该只关心福泽阁下吧？
突然出现的乱步即没有搭理福泽谕吉，也没有和森鸥外说话，只是坐在高处晃着两条腿，全然没有刚才的慌张，一脸的无所谓：“然后呢？找我有什么事。”
夏目漱石不在意他的无礼，“就由你来给他们两个上一堂课吧。”
乱步沉默半晌，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真是一个会使唤人的老爷子啊……真拿你们没办法，那就告诉你们好了。”
武者的直觉十分敏锐，仔细观察后，福泽谕吉总觉得这个“乱步”似乎有哪里不对。
是因为乱步没有对他投以关注吗？
刚才第一时间，他确实是感受到乱步在看他，但那种视线是十分陌生的，带着探究打量着他——这不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应有的感觉。
福泽谕吉很了解江户川乱步，在江户川乱步十五岁的时候，他们两人便相遇、并且组成了远近闻名的侦探组合，之后就一起生活。
因此，福泽谕吉对他的情绪变化格外敏感。
他原本还想询问更多，但目前显然不是问这个的好时机，因为乱步已经开始给他们两个“上课”了。
“你们还没查到那个俄罗斯人的所在地吗？”乱步随意地问了一句，心里的打算是如果他们没查到，那就只能依靠自己的推理了。
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进入了小说中，想必俄罗斯人也是抱着让最难搞的两人互相消耗的打算，之前针对江户川乱步的误导都已经失效，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自己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夏目漱石呵笑了一声：“这问他们有什么用，花袋小鬼已经查出来了。”
“咳咳……”差点因为知道太多而被俄罗斯人击毙、最终被夏目漱石救下的花袋挥开烟尘，踉踉跄跄从另一端走过来，“夏目阁下？你在哪里啊？”
“这就好办了。”乱步看了一眼花袋，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不过嘛，敌人很狡猾，如果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躲起来，那你们说什么时候才是最好时机？”
乱步就真的像是课堂上老师提问学生那样，向福泽谕吉和森鸥外两人提出了问题。
“对了！”森鸥外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只有在两名首领生死未卜的时候……”
“他才会为了确认情况而逗留在据点里。”福泽谕吉紧跟着说道。
“你们终于反应过来啦？”乱步故作惊奇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森鸥外总觉得这话听着像是在嘲讽他们两个只会以武力解决问题，但病毒带来的高烧的确让他反应有些迟钝。福泽谕吉则察觉到乱步好像是在生气，这种感觉一闪即逝，乱步又很快继续说了下去。
“黄金时间是你们病发前十二小时，在附近监控的人这个时候也回去通风报信了，你们该出发了。”乱步站了起来。
福泽谕吉这才注意到乱步穿着的并不是日常那件防沙斗篷，而是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
……似乎有些眼熟。
不巧的是，森鸥外心里也这么想。

第69章 文野主世界*4
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福泽谕吉和森鸥外脑海里同时冒出了问号。
倒不是说黑色西装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黑色西装并不是黑手党的特权，大多数正装都以颜色沉稳庄重的黑色为主。福泽谕吉知道乱步的衣柜里有几件宴会专用的黑色西服，不过平时名侦探都是穿着轻便的侦探套装，在颜色的选择上也更为轻盈一些。
这件黑色的风衣外套完全不像是乱步会穿的衣服，而且看起来非常不合身，只能披在肩上当斗篷使用，衣服袖子和下摆有些过长了，显然不属于一个身材矮小的青年。
总之，这件黑色套外的制式看起来非常眼熟。
福泽谕吉下意识侧脸看了一眼森鸥外，发现对方脸上挂着微妙的假笑，探究其眼神，似乎也是不知情的。
森鸥外的确不知情，但他却能够认出江户川乱步肩上披着的那件外套的来源。
那不是——
太宰治的衣服吗？
港口黑手党首领脸上笑容的弧度丝毫不变，内心却起了波澜。
准确的说，那是他送给太宰治的衣服。
港口黑手党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接纳新人进入港口黑手党之后，负责接引的前辈要送给新人一样随身物品作为信物。
森鸥外迄今为止也就只亲自拉了太宰治一人进门，送出去的是自己的外套——造价昂贵，独一无二，是在国内买不到的手工制品，就算提前订购也要等待一年才能拿到成品。
十五岁的太宰治天天披着那件宽大的黑色外套招摇过市，一直到他十八岁脱离港口黑手党，才换了另一件完全不符合黑手党风格的砂色外套，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掉他漆黑的本质似的。
而那件被换下来的外套，据太宰治本人所说，早就已经在四年前逃叛时就被烧掉了。
按照太宰治的性格，说烧掉了衣服，那就肯定是烧掉了。不管是作为一个证明他和港口黑手党断绝关系的行为，还是一个对森鸥外的报复性的举动，他都会选择把衣服烧掉。
那为什么这件衣服会出现在江户川乱步身上？
总不可能特别定制的同款吧？
武装侦探社的支柱总不可能是为了穿着这件衣服来他这个港口黑手党首领面前显摆自己知道的情报，难道是太宰君在计划着什么吗？
森鸥外看向乱步的眼神中带了一些探究，但福泽谕吉凭借直觉判定他不怀好意，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福泽谕吉沉声道。
“话虽这么说……”乱步站在高处，用高深莫测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这着两人。
福泽谕吉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盛，眉目间皱起深深的沟壑，看起来更具有威严了。
只见黑发青年突然瘪了瘪嘴，刚才故作深沉的表情垮了下去。接着，他冲着两名首领伸出了手，大声抱怨起来：“我说啊，你们倒是随便过来一个人搭把手，没看见我跳下不去吗？”
福泽谕吉看了看那墙壁的高度，的确不是乱步能够跳下来的，也不知道他刚才是怎么攀上去的，不过小孩子调皮爬到高处去下不来也是常有的事——至少放在乱步身上一点都不让人奇怪。
虽然乱步是冲着他们两个求助的，但森鸥外怎么说也和这位名侦探不熟，他冲着福泽谕吉笑笑，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的意思。
福泽谕吉自觉地上前两步，对乱步伸出手做了一个接人的手势：“乱步，你跳下来。”
乱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迟迟没有往下跳的意思，慢吞吞地问道：“你会接住我吗？”
“会。”福泽谕吉点了点头。
“真的吗？”乱步又问。
福泽谕吉不禁有些奇怪。
虽然他现在受了伤、还中了异能病毒发着高烧，但作为一个常年锻炼的武人，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接住一个乱步不是问题。乱步应该最清楚他的本事才对，不然以前两人搭档时也不会总踩着他的行动极限做事，还被他责备过好几次。
可乱步此时却在上面迟迟不肯下来，反复确认会不会接住他，活像是一只被困在树上下不来的黑猫，对解救它的人抱有极大的警惕心。
不太清楚乱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也没往其他方面思考的福泽谕吉只好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肯定乱步的问话：“乱步，你下来吧，我会接住的。”
“真的吗？不会摔倒吗？”
“……”福泽谕吉忍了忍，“不会。”
他觉得自己的暴脾气比十几年前已经收敛很多了，当初刚遇到乱步的时候，因为少年太过聒噪，他还有过把乱步打一顿再塞进下水道里的打算。
现在再看乱步无理取闹的场面，自己已经能平静以待了，甚至内心毫无波动。只不过再这么拖延时间下去，万一耽误了正事，他怕是又要产生那种想打孩子的冲动了，而且让夏目老师在旁围观学生的家务事也不太好看，他已经很久没教训孩子了。
幸好，这种无意义的问答只持续了三轮，乱步就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直接蹦了下来。
这让福泽谕吉更加觉得乱步是在无意识地折腾人了，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身体还是动作迅疾地接住了从上面跳下来的人。
乱步摸了一把他鲜血淋漓的脖子。
那是被森鸥外的手术刀割出来的，刃面很窄，出血量不算大，应该没被割破动脉。但因为伤口在脖子上，差一点就能要了福泽谕吉的命，看着也有些恐怖。
乱步只是摸了一把，随后便点了点头：“嗯嗯，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那你就背我走吧。”
福泽谕吉：“……”
又来了，打孩子的冲动。
这种完全不体谅别人的心情、无意识给人造成困扰的要求，该说真不愧是乱步吗？
福泽谕吉不敢去看身后看热闹的森鸥外和夏目漱石，有些生硬地拒绝道：“乱步，你已经二十七岁了。”
如果是旁人，大概会被他身上剑客特有的凌厉气质震慑到，不敢多说一句话吧。
可在黑手党世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乱步比谁胆子都要大，仗着福泽谕吉对他的存在还没有清楚的认知，竟然直接像个小孩子一样撒起娇来了。
“诶？可是大家都说我还只是个孩子啊！刚才一路走过来很累了，乱步大人才不要靠两条腿从这里走出去呢！”乱步嚷嚷着，一边像八爪鱼一样黏在了福泽谕吉身上。说完，他好像才想起来似的，又补了一个称谓，“社长？”
福泽谕吉：“……”
怎么回事，违和感更重了。
难道说面前的乱步并不是本人吗？
但乱步就是乱步，不可能是别人，就连夏目老师都没说什么，那就更不会有错了。
虽然心中存疑，但福泽谕吉并不是爱伦&#183;坡那类喜欢观察细枝末节得出结论的人，他没往特殊方面思考。毕竟世界上有两个江户川乱步这种事对他来说有些太不可思议了——世上能出现一个乱步已经是神迹，两个乱步又是什么情况？
福泽谕吉把这个离奇的想法放在一边，觉得不能再浪费时间下去，干脆地背起乱步。
森鸥外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站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哎呀，可真是羡慕福泽阁下呢，和江户川君关系真好，爱丽丝酱就总是和我闹脾气。”
这能比吗？
你的爱丽丝半小时前已经被我斩首了。
福泽谕吉心想。
他和森鸥外没什么好说的，福泽谕吉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背着乱步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走出这片爆炸后的废墟，迎面就撞见了抱着小浣熊、踟蹰着等待的爱伦&#183;坡。他看了看乱步，又看了看背着乱步的福泽谕吉，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江户川君不会是代替这个世界的乱步君吧？
那乱步君该怎么办！
“嗨，坡君，还在等我吗？那就一起走吧！”乱步晃了晃手上的推理小说，对着爱伦&#183;坡露出一个笑容，但这笑容在爱伦&#183;坡看来有些不怀好意。
“……”
爱伦&#183;坡觉得自己被威胁了，但他没有证据。
与此同时——
“你们就是这么照顾乱步先生的吗？”
“……”
被询问的两人一声不吭，都显得有些狼狈。
一个脸上挨了一拳，一个肚子上挨了一脚，这已经算是轻的了，至少太宰先生没有直接开枪——这大概和他本人没带枪有关，如果旁边有带枪的下属的话，他们可能真的会挨上几颗子弹。
“在被提前告知圣杯有异常的情况下，你们竟然没有一个察觉到乱步先生的异常。”港口黑手党历史上最年轻的黑手党干部面无表情的时候，总让人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预感，轻缓的声线更是带着扑面而来的血气，“竟然还放着乱步先生随意行动……你们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太宰看着面前两名不成器的弟子，几乎要叹息了。
中岛敦头皮发麻，低下头立刻说道：“万分抱歉，太宰先生——”
“喂，游击队的，现在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事。”中原中也阴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的确，异常已经出现了。”太宰合上手中的《完全自杀手册》，“乱步先生这次可真是惹出大麻烦了。”

第70章 文野主世界*5
乱步终于体验了一把骑银狼的感觉。
和梦境中迷糊的感觉不同，这种手按下去能落在实处的触感令他不禁觉得有些古怪。
果然，主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和他最大的区别就是当初穷困潦倒时碰见的人不一样——前者遇见了保镖福泽谕吉，而他遇见了医生森鸥外。
从那一刻开始，江户川乱步的人生便产生了不同的分支，乃至于世界线都发生了变动，之后的因果都和他有关。也难怪太宰对主世界避而不谈了，如果乱步不在的话，那边的世界根本没法维持安定运作。
两大首领的平安回归令混乱的局面很快平息。
武装侦探社的人不多，福泽谕吉一个电话就把违背他命令在外面撒泼的社员全部叫了回来。
森鸥外则给高层干部发了通知，只让直属于首领的游击队、以及武斗派黑蜥蜴全员待命。港口黑手党的人员众多，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底层人员被俄罗斯人威胁着当了叛徒，首领平安无事这件事还是暂且隐瞒着比较好。
统一的指挥权交给了太宰治，因为他和两派都有联系，事到如今也没人管他是不是叛徒了，也只有他能够理解俄罗斯人的想法。
武装侦探社众人匆匆抵达约定地点集合，突然发现乱步和社长站在一起，不由得感到十分惊奇。他们之前的计划是由乱步去拖住中原中也，剩下的人再硬闯港口黑手党大楼，原本以为乱步会拖延到事情结束后再出现，没想到已经从推理小说中出来了。
“乱步先生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太好了，乱步先生没事，推理小说里好玩吗？”
“真不愧是乱步先生！能以一己之力拖住港口黑手党最强大的战力，还能毫发无伤地回归。”
众人团团围着乱步，却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夸赞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那是当然的，毕竟我可是江户川乱步嘛。”乱步毫不心虚地说着，举起手中的推理小说晃了晃，“这种案子根本难不倒名侦探，但帽子君还要在书里呆上好几天呢。”
一旁跟着他过来的爱伦&#183;坡十分不安，他总觉得江户川君像是在故意诱导其他人，让武装侦探社的人把他当作是乱步君来对待。
事实证明，只要乱步想，他是完全可以做到让别人发现不了异常的地步的。
只要稍微观察一下其他人对自己的行为举止、谈话言辞，乱步就可以相应地作出最为自然的反应。至于话题能不能接得上轨，已经从爱伦&#183;坡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那剩下要做的不就只剩下“顺其自然”这一个词了嘛？
实际上，乱步也没费多少心思伪装，他只要把武装侦探社的这群人当作是港口黑手党的保镖，随意使唤就可以了。
其他人根本没有发现异样，因为平时这位侦探社支柱的态度就是这个样子的。
哪怕有人（此处特指太宰治）对乱步持有疑问，也不会直接表态，因为世界上出现两个同样的人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是异能力作祟。
当然，这个可能性在太宰治状似无意地蹭到乱步之后已经被排除了。如果面前的乱步是异能力的产物，那拥有“人间失格”的太宰治碰到他的一瞬间，他就该消失才对。
“哎呀，这可真是……”太宰治收回触碰乱步的手，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太宰？”乱步装作不知道，翻看着手中的推理小说，一边应付他，“站不稳的话，要不让国木田给你搬一张轮椅过来。”
“不，什么都没有哦。”太宰治重新挂起微笑。
他之前被俄罗斯人伏击，腹部中了一枪，刚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又为了抓捕行动而紧急出院。外表看起来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脸色苍白了一些。
“乱步先生换新衣服啦？”太宰的问话不痛不痒，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发觉异常，只当是乱步换了衣服。
“衣服好看吗？”
乱步不冷不热的反问，令太宰治彻底失去继续询问的想法。他已经确定了面前的江户川乱步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一个，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还不如拉着旁边的爱伦&#183;坡说悄悄话。
太宰治识趣地走开了。
乱步依旧低头看着推理小说。
武装侦探社里最难应付的就是太宰治了，乱步毫不掩饰地披着黑风衣出现，根本不怕这位前港口黑手党干部会是什么态度。
一方面是确信太宰治不会对他做什么，另一方面可能因为自己也没想象中的在意身份问题。
不像是爱伦&#183;坡所担忧的那样，乱步没有想过真的要作为一个“江户川乱步”的替代品登场，他不需要搞得那么复杂。要是真的有兴趣玩这种角色扮演类游戏，为什么不干脆更狠心一点，杀掉这个世界的自己以绝后患，再自己顶替上去呢？
可这有什么意思呢？
看上别人的玩具就一定要抢过来，乱步早在三岁的时候就对这种傻瓜行为嗤之以鼻了。
再说，自己有更好的，为什么要去抢？
话虽这么说，稍微逗弄一下坡君还蛮有意思的，而且这个世界他还没摸清楚，港口黑手党规模还没自己那边的大，那前往武装侦探社的探险环节就是必不可少的了，毕竟他自己那边没见过武装侦探社嘛！
乱步之前就一直想玩的侦探游戏，失败了两次，结果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居然真的可行。
这个世界的自己和福泽谕吉建立了能和港口黑手党抗衡的侦探社，已经是一个声名远扬的名侦探了，想想看都令人生气。
乱步绝不承认自己会输给谁，就算是“江户川乱步”也不行。
他已经打定了注意，回去就要拉着森先生折腾出一个侦探社——当然，是在港口黑手党旗下的——既然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可以做到，那他和森先生一定也可以！
其实，港口黑手党内和乱步熟悉的几人也不太懂为什么乱步总是莫名地对森先生报以极大的期待，乱步以前甚至还想让森先生当天皇，这种事就足够让太宰笑得不能自已了，乱步说要成立一个侦探社，太宰是绝对会赞成的。
武装侦探社还在为了袭击俄罗斯人的据点忙碌。
国木田已经从俄罗斯人给他的精神打击中脱离出来，在社长面前，他再不振作起来也太不像样了，他整理出目前的情报做了个汇总：“太宰已经收到了花袋先生破解的芯片，现在会带着敦和芥川前往费奥多尔的据点，突破由他们负责。其他人做好监控，直升飞机已经在候命了……乱步先生呢？”
乱步向来是不用出外勤的，只要负责在幕后指挥即可。更何况这位名侦探出不出门完全是看他的心情，不需要其他人来对他进行安排。
国木田习惯性地多问了一句，毫不意外地得到了“不去，我有事要做”的回答。
其他人很快就接到了命令，各自收拾东西出发了，太宰治却多停留了一会儿。
“在矿洞里？”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不。”乱步干脆地回答道。
太宰眨了眨眼睛，也对，如果换做是自己，也不可能把自己困在矿洞里——除非在下面挖地道留后路以便逃跑，不然等在矿洞里被包围之后就束手无策了。
可这个矿洞的构造完全不适合挖地道，一不小心就容易崩塌。利用土系的异能力倒是不错，但如果是那个俄罗斯人的话……
他除了自己以外，不会相信别人。
“那远程指挥？”太宰又问。
“无线电。”
“可是有花袋先生在……”
“笨蛋，无线电台播放事先约定好的暗号，花袋就无法从中破解出命令了。”乱步翻了一页手中的小说，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样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太宰治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那么是天气预报？交通情况？还是交响乐？”
“交响乐。”
太宰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就一个人跑出去了。
乱步这才放下手中的推理小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爱伦&#183;坡，拉长了嗓音抱怨道：“坡君，这本小说完全没达到预期啊。感觉案子都太简单了，只是人数多而已，量多不代表质高啊。”
原本还想趁着没人质问乱步想做什么，结果突然被读者这么一问，推理小说的作者爱伦&#183;坡一愣，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真的吗？这本推理小说真的很无聊吗？”
“呀，倒不是说无聊……”乱步抓了抓头发，“里面那个交换杀人倒是蛮有趣的，不过十二人交换是极限了吧，而且放在现实中也找不到这么多人实施计划。倒不如想想看怎么往里面安插其他的情节，如果再难一点的话会更有趣吧？”
不过这次还是算了吧，毕竟帽子君还在里面呢。
乱步心想。
“嘛，不过对于乱步大人来说，也就是多花一点时间罢了！”
“我知道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脑海中灵光一现，爱伦&#183;坡恨不得立刻拿出纸笔，把临时想到的东西都记下来。
乱步笑眯眯地看着他。
突然，乱步似乎察觉到天空上方传来一阵古怪的波动，下意识抬头看去。
是魔力？
这个世界应该没有魔力的概念才对。
横滨的天空还是不变的湛蓝，不过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巨大云层挡住了大半天空，给下面的城市投下大片阴影。
爱伦&#183;坡也看见了。
“那朵云……”他有些犹豫，“天空之城在里面？”
“噗嗤。”
“……江户川君，你是在笑我吗？”
“我没有在笑你，幼稚园的大家都会这么想的，毕竟是这么大的云嘛。”
“……”

第71章 文野主世界*6
接下来的事，乱步并没有参与。
他已经给了太宰治足够多的信息，如果再抓不住俄罗斯人，那主世界的太宰治未免也太没用了一些。
乱步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
虽然他也很想亲自去那个俄罗斯人面前耀武扬威，但是脑袋顶上多了一座横滨城市总感觉不太好。
没错，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就在他们的正上方，像是镜像翻转一般多出了另一座城市。它隐藏在云中，像是被什么拟态的屏障遮掩住了，没有魔力的一般人几乎无法分辨出来。
福尔摩斯的灵基兼备了“看破”的特质，这种程度的魔术屏障在乱步眼里形同虚设，所以也能看得出云层中隐藏着的倒立的城市。
这画面未免有些太过于魔幻了。
圣杯确实遵循了乱步的意愿，把他送往了主世界，但选用的方式却是最麻烦、也是最能给别人添麻烦的一种——圣杯不仅仅开通了乱步一人过的通道，而是将if世界与主世界联系在了一起。
因为圣杯魔力的量不足以完成融合世界的工作，所以也只是堪堪将整个横滨给挪过来了。
现在二者还处于链接阶段，只是让另一座横滨浮现在了这座横滨之上，看起来就像是天空中竖起一面巨大的镜子，产生了折射的影像。
如果到了最后一步，恐怕两个横滨会互相倾轧，最后都会消失在虚数空间里。
“还真是被圣杯摆了一道啊。”
话虽这么说，乱步却并没有因此露出什么困扰的神色。目前的发展在自己的计划之中，虽然看着凶险，但实际上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还是能够解决的。
乱步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另外的要素：“机器始终是机器，逻辑都是固定的，难道还想和人类玩逻辑漏洞吗？还真是不会变通的笨蛋呢，乖乖等着被解体不就好了吗。”
诚然，乱步是受到了圣杯的引诱才会选择前往主世界，但是英灵之中拥有ruler职阶的存在要是这么容易被欲求所蒙蔽视线，那就太奇怪了吧。
不管是乱步、还是福尔摩斯，他们认为圣杯是很有趣的观察对象，但比起圣杯本身，围绕着圣杯发生的事件更加有趣。
多次出现在乱步梦境中的“福泽谕吉”显然就是围绕着圣杯出现的现象之一，他觉得主世界的故事很有趣，所以不介意在圣杯战争中给自己吹个黑哨。
把圣杯蕴含的魔力使用掉、或者说把圣杯带出那个世界，也能算作是避免人类受到圣杯伤害的方式。
乱步不觉得自己作为ruler挪用圣杯有什么不对，反正其他人都用不了这个被污染的圣杯，不是吗？
或许应该说，所有的ruler都自有一套逻辑体系，比如我裁定我自己、把圣杯据为己有的天草四郎时贞，再比如嘴上说着公平公正、结果还是偏袒了人造人一方的圣女贞德。
像乱步这种直接和大圣杯沟通，把自己送到主世界去的行为只是ruler们的正常操作，甚至连福尔摩斯都没表示反对——或许是因为福尔摩斯自己也对平行世界挺感兴趣的，非常具有冒险精神的咨询侦探兴致勃勃地同意了乱步的做法。
阿赖耶识不管自己的裁判们在做什么，总归是不会让英灵灭绝人类的，一个不行，再派另一个过去，总有人能解决问题。
更何况，目前也只是两个世界的横滨被联系在一起的问题，最多就是让横滨从世界上消失，对于全人类意识的阿赖耶识来说只是洒洒水。福尔摩斯、又或者说是江户川乱步，他们没想着危害全人类，抑制力自然没有插手的想法，打算让ruler自行解决。
接到了新任务的乱步不得不开始劳动起来了。
想要解决目前横滨大危机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找到作为链接点的圣杯，再破坏掉圣杯就可以了。
当然，如果这个世界能召唤出圣枪状态的亚瑟王，通过宝具固定世界也是一个方法，但将搞出问题来的圣杯彻底解体才是最根本的关键。
至于要如何解体圣杯，这就需要拜托持有“书”的太宰帮忙了。乱步相信太宰已经在写剧本了，毕竟编造了世界线的太宰是不会看着自己的成果被消灭的。
同时，乱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做法可能会惹得森先生和太宰生气。
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而把整个横滨置于险地，这在乱步看来并不是错误，因为他有自信可以挽回。被别人责问起来，他一定会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已经预测到了，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这种踩着别人的雷区蹦迪、近乎乱来的计划可能会让认真维护横滨和平的人抓狂。
不过，如果考虑别人的心情就约束自己，那就不是江户川乱步了。
不同世界的乱步极其相似，却又有着微妙的不同。
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稍微懂一些事理，是少年时期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之后被福泽谕吉打出来的。而对于另一个世界的乱步来说，森鸥外不会打他，只会放任他自己摔一跤，知道痛了就不会再犯错了。
总结起来就是——
乱步欠揍。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
至少织田作之助是这么打算的。
他已经接到了首领的指令，跟随着干部中原中也前往另一个横滨，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失踪的干部江户川乱步。
织田作之助：“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横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弄不好我们都得死，而且这次的事件还是乱步搞出来的——是这个意思吧？”
明明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这个男人依旧神色平淡，宛如只是听见邻居投诉自家孩子恶作剧捅了一个马蜂窝。
中原中也不禁咋舌：“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太宰那家伙是这么说的。”
虽然他总觉得太宰是在耸人听闻。
“总之，先找到乱步先生再说。”
“哦。”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又抬起头望着天空，后知后觉地问道，“那要怎么过去？”
实际上，织田作之助看不见上面究竟有什么，其他人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但太宰表示上面有一座镜像反射的城市，只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住了，只有异能力无效化的他能够看见。
“我会带你上去。”中原中也抬起头，“太宰说只要往上飞就可以了……啧，不知道上面的重力方向会不会发生变化，先让我们去探探情况。”
“那我要带个氧气面罩吗？”织田作之助耿直地发问。
这个问题非常务实，令中原中也一梗。
他以为对方在开玩笑，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织田作之助表情非常认真，好像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充满槽点的话。
太宰的这个朋友是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压低了帽檐，挡住了自己的表情：“不至于飞出大气层，如果真的到那种高度，我会提前把你放下来的。”
“好。”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现在就出发吗？”
织田作之助是行动派的一员，中原中也也是，他抓着织田作之助的胳膊使用了异能力，更改两人的重力方向，直线往天空飞去。
穿过云层之后，重力方向果然逆反了，两人也从一开始的上升变成了下坠。
中原中也的异能力“污浊了的悲伤之中”可以随意操控重力，有了他的异能力屏障护航，两人下坠得倒也并不狼狈，至少不会像不带降落伞的高空跳伞一般。
织田作之助稳住身形之后便在高空之中俯视了一眼地面，下方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横滨城市。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来的方向，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云层。
“天空之城原来真的存在啊。”织田作之助不禁感慨了一句。
中原中也：“……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横滨最高的建筑物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大厦，中原中也非常熟悉的黑手党大本营，即便来到了另一个横滨，依旧是习惯性地带着织田作之助降落在了这里。
他倒不是想要依靠这个城市的港口黑手党做什么，但乱步的位置总要先确定好，不会有人来的天台就是个临时的降落点。
“太宰给了我一个简易的定位器，我们先去找乱步先生。”中原中也解释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定位器。
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屏幕上的搜索进度条拉满，便有几个黑西装的男人冲了上来。
中原中也对他们几个有印象，但不是他手底下的兄弟，他也叫不出名字，大概是留守本部负责监控的后勤组。看来他们还在尽职尽责地坚守岗位，要不然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发现落在天台上的他们了。
乍一看他们冲上来，中原中也被吓了一跳。
“中原干部——！”
“中原先生，你可算回来了！首领失踪了！”
“黑蜥蜴和游击队的突然离开了，这是首领交代的吗？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首领不在，他们自然是把稳坐二把手的中原干部当作了指挥塔，一看中原干部回来了，立刻就上前询问接下去的打算。
中原中也：“……？？？”
他懵逼了两秒，随后震惊地反问：“什么？首领失踪了？黑蜥蜴和游击队还擅自行动了？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第72章 文野主世界*7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从没碰到过这种状况。
首领失踪，黑蜥蜴和游击队去向不明，原本应该留守总部的尾崎红叶也在半小时前离开，甚至连“中原中也”都不见了！
中原中也冲到楼下一看，港口黑手党总部门口像是刚经过一场轰炸，楼梯被砸烂了，到处是爆炸后的焦黑、碎裂的玻璃、还有一些交火后留下的弹孔。而留守本部的成员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中原中也的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中原干部？”织田作之助觉得再不提醒他，中原中也就要完全代入角色了。
“我知道！”中原中也一脸烦躁，“但这种状况没办法放着不管吧！……织田，你去找乱步先生，找到了立刻带回来。”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觉得织田作之助还是可以信任的，便把定位器给了织田作之助，自己火急火燎地去稳定军心了。
让中原中也带队干架可以，应付大多数局面，他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一到对付俄罗斯人这种层面，就连太宰治都要小心翼翼地耍心机，不明情况的中原中也能在这个世界发挥干部指挥塔的作用就见鬼了。
初来乍到的中原中也并不清楚森鸥外发出的秘密指令，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联合起来逮老鼠去了，没人通知他这些。
他目前能做的只有稳定住下层人员的情况，再协调出人手去寻找首领。
因为只着眼于横滨范围，中原中也倒是没有介意这边的港口黑手党规模过小的事，至于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某人——既然这个世界有干部“中原中也”，那肯定也有干部“太宰治”，说到指挥还是要靠太宰治。
他询问下属：“那条青花鱼呢！”
下属们一愣，接着谨慎地发问：“您说的是？”
“还能有谁？当然是太宰治那混蛋！”中原中也一想到首领失踪就头大，语气也愈发粗鲁起来，“那家伙又去哪里翘班了，黑蜥蜴和游击队该不会就是被他调走的吧？”
黑西装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勉强。
中原中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微妙变化，单独点他出来说话：“你知道情况？”
被点出来的男人在港口黑手党工作的时间算是比较长了，对干部变更的事大致也知道一些。大人物们的事自己不好妄议，此时□□部大人单独询问，他也只能擦着冷汗回答道：“中原干部……那个，太宰治早在四年前就逃叛了。”
中原中也愣了一秒，随后骂了句脏话。
——还真是太宰治会干出来的事！
另一边，拿到了定位器的织田作之助直线奔着目标点而去。
乱步的后槽牙里装设了发讯器，从刚才开始，屏幕上代表着乱步的绿点就没有变过位置。织田作之助对比了一下地图，总觉得乱步呆着的地方很眼熟，但他暂且没空思考这些。
赤铜发色的男人匆匆跑过拐角，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家高档的咖啡馆门前围着不少市民看热闹。
原本织田作之助是没有兴趣的，但没想到随便一瞧就看见全副武装的军警押着一个戴着罩耳毛绒帽的病弱青年出来了，那人他认识——港口黑手党的敌人、被太宰称之为魔人的费奥多尔。
这个世界的俄罗斯人被抓了？
织田作之助脚步一顿。
随后，他看到了军警们的头领。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古板的褐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脸上还架着一副复古的圆眼镜，完全像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是坂口安吾。
织田作之助已经很久没见过坂口安吾了。
坂口安吾曾经是港口黑手党的情报员，但实际上却是异能特务科派过来的卧底。
这件事还未暴露的时候，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以及太宰治三人常常会去一家名叫lupin的底下酒吧喝酒。不同身份等级的三人抛开身份，单纯地以朋友身份交往，聊的内容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平淡无奇的话题根本不像是黑手党们会聊起的。
然后在某一天——
“安吾不会来了，织田作。”太宰这么说道。
织田作之助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端起蒸馏酒抿了一口，隔了半晌问了一句：“要多点一杯吗？”
“再插簇金鱼草祭奠一下？”
“……不，那还是算了。”
太宰和安吾闹崩了。
因为坂口安吾的卧底身份暴露，私下又被太宰狠狠地骂了一顿，大概是出于愧于面对友人、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再也没来过这个地下酒吧。
织田作之助从乱步那里得知了坂口安吾已经平安无事地返回异能特务科，不仅洗白了身份，甚至还升职加薪之后，他就安下心来，也没有主动去找过对方。
三人的交往本来就平淡如水，也没什么可惜的，只要知道对方各自安好即可。
织田作之助隔着人群多看了坂口安吾两眼。
正如乱步形容的那样，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坂口安吾都是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显然是事业有成。
织田作之助倒是没想过去上前去打招呼，毕竟对方是这个世界异能特务科的人，现在又忙于正事，自己还是别上前去打扰了。
也幸亏他没贸然上前去，不然坂口安吾怕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几天熬夜加班、过度劳累出现了幻觉，要不然怎么可能看见四年前已经死于mimic事件的好友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带着一脸无事发生的表情和自己打招呼呢？
坂口安吾是没有看见织田作之助，但不代表另一个人没有注意到织田作之助——太宰治。
太宰治大概是安装了“织田作之助雷达”，或者说，他在经历织田作之助的死亡后就患上了ptsd，平时有事没事就拉出以前的好友怀念一下，更别说织田作之助本人出现在他视野范围中了。
刚刚把俄罗斯人逮住，太宰治站在咖啡厅门口目送军警押走费奥多尔，一扭头就看见了街角站着的男人，平日里挂着的假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砂色的风衣外套，黑色条纹衬衫，个子很高。
赤铜色的短发，灰蓝色的眼睛，下巴的胡渣还没刮干净，神情寡淡，看起来甚至有些颓丧。
是织田作之助，不会有错的。
他瞠大了眼，瞳孔因为震惊而缩小，但脚却像在地里生了根，顽固地拔不起来。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谁出现在这里都很正常，但惟独只有“织田作之助”不正常，因为“织田作之助”应该安眠在正对海湾的那片树荫地下才对。
饶是见多识广、人生阅历丰富的太宰治见识到这种状况都不禁感到窒息。
如果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太宰治冷静下来的速度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快，聪明的大脑开始飞速运作起来。
第一可能性是因为异能力，毕竟当初兰波也曾用异能力使得前任首领“复活”，要是织田作的坟墓被谁给挖开了，尸身拿出来使用……不对，没有道理，主使人的目的呢？就为了来他面前晃荡？还是说是俄罗斯人留下的后手？
太宰治没工夫想更多对策了。
街角的男人沉默地站在人群之外，两秒后，他缓缓转身离去。
太宰治拔腿就追。
记忆中穿着砂色风衣的男人离去的背影。
他伸出手却没有抓住的背影。
“织田作——！”
太宰治大喊了一声。
那人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停了下来。
太宰治的手掌狠狠地拍向了对方的肩膀。
“啪！”
那道背影没有消散，他也没有抓空，而是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身体上。
“……”
完全没有想过会这么容易、跑两步伸手就抓住人的太宰治不禁陷入了沉默。
不，应该说，他根本就没考虑过面前的织田作之助是个活人——活生生的织田作，这么大个的织田作居然是活的？
“很痛啊，太宰。”被狠狠拍了一掌的男人回过头，依旧是一脸寡淡的神情，“你是在玩什么吓唬人的恶作剧吗？不过我已经知道你在我后面了……抱歉，现在没空陪你玩，我还有事。”
一通很符合织田作之助的发言之后，织田作之助拂开太宰治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低头看了一眼定位器，又往自己确认的方向走去。
被扔在原地的太宰治：“……”
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抛下，他就不叫太宰治了。
“织田作！”
太宰治第二次追了上去，这次他没有再随便对织田作之助动手动脚，只是并肩一起走了一段路。
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一眼。
看这镜像反射的横滨市，再加上一知半解的“平行世界论”，织田作之助大概能明白目前的状况。不过他认为面前这位太宰治是认错人了，把他当作了是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
其实织田作之助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和太宰都不是会介意这个的人。
太宰——他认识的那个太宰——并没对这个世界多介绍什么，也没规定他们不能和这个世界的人接触，只是要求他们快点把乱步先生找到。
“太宰。”织田作之助想了想，特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啊。”太宰治笑嘻嘻地回答。
“……我觉得你不知道。”
“织田作就不要管啦！”太宰治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看见织田作之助手上拿着的定位仪，便亲切地对他说话，“织田作要找什么东西啊？我来帮你找！”
“噢，谢谢，但我一个人可以。”
“嗯嗯！”太宰治才不管是不是被拒绝了，依旧笑嘻嘻地询问道，“那么，织田作是找谁呢？”
织田作之助沉默半晌，还是开口了。
“我找乱步，他又走丢了。”

第73章 文野主世界*8
“乱步先生？”
太宰治的笑容又是一滞。
说实话，他不太明白“江户川乱步”和“织田作之助”怎么能扯上关系，但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要是说到自己没搞清楚的人物，自然就是今天被社长带回来的那个江户川乱步。
“就是披着黑外套的那位乱步先生？”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太宰治已经能够确信，那位乱步先生和织田作之助来自同一个地方了。
不是异能力造成的，原本他还以为是鬼魂，但却意外地拥有实体。既然是真实存在的，又拥有不同的人生经历，这两人还很熟悉……难不成是平行世界吗？
太宰治陷入深思。
“你们已经见过了吗？”
“当然！”太宰治回过神，又对着织田作之助扬起笑容，“说起来，这次能顺利抓住费奥多尔，还多亏了这位乱步先生呢。不用担心，乱步先生呆在侦探社很安全。”
“侦探社？”
织田作之助想到了乱步在异世界成立的port maffia侦探事务所，难道说这个世界的乱步也干了同样的事吗？
太宰治拿过织田作之助手中的定位仪，把上面的位置给他看：“就是这个地方啊！我带你去。”
织田作之助同意了同行的请求。
一路上，太宰治闲不下来，一直在说话。
织田作之助早就习惯他没话找话了，平时在酒吧喝酒的时候，太宰都能把一些已经结束的伏击任务当作是工作抱怨讲给他听。
“织田作、织田作！”太宰治一叠声地喊着，吸引了织田作之助的注意后，他才快活地说道，“其实啊，我现在已经不是港口黑手党了，前些年我转行了，是正经工作哦！现在在侦探社上班，平时就帮忙解决一些客户的委托。”
“那不是很好吗？”织田作之助平淡地应道。
乱步要成立侦探社，太宰说过会陪着乱步玩侦探游戏，所以在得知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也加入了侦探社之后，织田作之助并不是很吃惊。
“你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当然啦，侦探社是在做好事，有集体宿舍住，还有稳定的工资，而且同僚都是些大好人！”
对织田作之助来说，这段话透露出最重要的信息是太宰治脱离了港口黑手党，并且找到了一份正经工作。
对于太宰治来说，是黑是白其实都无所谓。但现在作为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太宰治在世人眼中大概算是迷途知返，顺利走上了正途吧？
“对了对了，织田作！”太宰治撅起了嘴，“你是怎么和乱步先生认识的啊？以前都没听你说起过。”
他才不是那种单方面透露自己的情报、却不要求情报返回的人，付出一点，当然也要拿回来一点。就算真的是自己猜测的平行世界，那自己也要搞清楚产生分歧的地方在哪里，至少要知道有关于织田作之助的部分。
“这个啊……”
织田作之助觉得那些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没有必要特地说给别人听，但架不住太宰治像只小鸟一般绕着他叽叽喳喳地询问，便组织了一下语言，像是讲故事一样随便说了一些。
太宰治是织田作之助的朋友。
友情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并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就是维持一段比其他人要深厚一些、却也不会涉及双方隐私的关系。
因此，太宰治只知道织田作之助过去是杀手，但却不清楚其中一些细节。
实际上，不管是面前的这个织田作之助，还是四年前死掉的那个织田作之助，两人曾经的人生是在同一轨道上，直到其中一个成了乱步的生活助理，人生轨迹才出现了分岔。
而太宰治不知道的那一部分，比如说织田作之助和江户川乱步的初遇，就得说到十几年前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织田作之助只有十六岁，乱步也只有十五岁而已。
不过，小看他们可不行。
那时的织田作之助已经是道上小有名气的少年杀手了。乱步虽说还像个初出茅庐的小鬼头，言行幼稚又任性，但他刚刚加入港口黑手党就受到了首领重用，显然也能算是横滨的大人物了。
事情还要从织田作之助接了一单生意说起。
织田作之助是个老实人，虽说对人生没什么指望，但对自己的工作向来兢兢业业。
一般来说，雇主有什么要求，只要他能做到的，织田作之助都会无条件服从对方。
这次也是这样，织田作之助遵照雇主的吩咐，完成了一系列看起来奇奇怪怪的要求，最后让雇主把自己绑起来了——他自己也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雇主付了定金，说这是计划中的一环，于是织田作之助就老老实实照办了。
才刚听了故事的开头，太宰治就忍不住惊奇地发出感叹：“织田作，你怎么回事啊？什么都没搞明白就照做了，为了那么点定金把自己卖掉了吗？万一人家是贩卖人口的又该怎么办啊？”
“没人想过绑架杀手吧？而且如果是贩卖人口的话，像我这样的顶多就是被卖到黑市的角斗场去，我可以自己逃出来的。”织田作之助认真解释道。
太宰治：“好吧好吧，然后呢？”
织田作之助的枪被收走了，脑袋上套了头套，手脚都被结结实实地捆在椅子上。
这种状况下，杀手依旧心中毫无波动，甚至还在认真思考着要不要询问一下自己的雇主，这单生意究竟要怎么算——他的雇主就是这个办公室里的秘书，而他此次的任务目标，也就是这个会社的社长，已经从这个办公室的窗口跌下楼去摔死了。
然后，他听见有人进了这个房间。
“来的人是乱步先生嘛？”太宰治听得很投入，时不时插嘴加入后续情节猜测，“乱步先生救了织田作吗？”
“啊……是乱步。”
其实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不需要谁来救，因为他拥有的异能力“天衣无缝”可以避免危及生命的危险，故事发展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预警，所以织田作之助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没动。
少年杀手的头被黑布整个罩起来了，眼前一片漆黑，只能靠其他感官来辨别进门的那个人。
那人声音很活泼，听着年纪不大。
他的话也很多，从进门开始就说个不停，像一只聒噪的小鸭子。话题从横滨潮湿的海风一路抱怨到自己的饭团分给了恶心的海鸥，结果完全没有说到重点上。他具体说了什么，织田作之助也记不太清了，反正应该是一些无关紧要、又莫名其妙的话。
织田作之助都无法理解，站在同一个办公室内的秘书先生就更无法理解了。
这里是第一凶案现场，警察又还没来，秘书先生当即就以“闲杂人等进门会打乱现场布局”的理由，试图把出现在这里的少年赶走。
在他看来，像这样年轻的孩子大概还在念国中，涉世未深，很好糊弄，随便吓唬一下就能赶走了。
真要这么想其实也没错。
十五岁的少年穿着一套乡下学校的黑色学生制服，还戴着一顶老土的学生帽，留着一头让人忍不住怀疑理发师水平的层次不齐的短发。他甚至还在外面披了一件几乎能拖到地上去的黑外套，也不知道是偷穿了哪个大人的衣服。
这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在社会精英面前实在有些不够看。
少年会找上门来，是因为他和这里的社长约好了过来拿文件，那是一份人员参加面试之后社长签下的批准就职活动的认可书，政府用以援助未成年人工作的必要道具。
“哎呀，我最近刚刚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要在签合同之前把活动认定书拿回去才行。”少年左顾右盼起来，“我想……应该在这里吧！”
“我帮你找好了，你千万别进来。”秘书先生搞清楚少年的目的后，便这样对他说道。
“诶——？”少年拉长了嗓音抱怨。
屋内到处都是堆叠的文件，根本分不出来什么是什么，秘书先生坚持说屋内的重要文件都按照一定的序列摆好了，绝不能让外人动它们一下。如果少年一定要走进来，他就要打电话让保安上来把人赶出去了。
“结果乱步还是进门了。”
织田作之助回忆道。
“该怎么说呢……这种我行我素的行为模式，不愧是乱步先生啊。”太宰治有些无奈地摊开了手，“毕竟乱步先生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他肯定发现了什么吧？”
“的确。”织田作之助赞同地点了点头，“之后就是一段乱步式的推理……嗯，大概就是那样吧。”
“比如说，凶手是秘书先生，他利用商量酬金把你引过去，再报警。既可以除掉社长，又可以剩下一笔雇佣杀手的钱，警方给的奖金应该比定金还多吧？”太宰治不禁叹了一口气，“那时候的织田作真的很便宜啊，业务水平还很高。”
关于事情的来龙去脉，太宰治已经从织田作之助的主观叙述中推导出来了。虽然说其中一些具体细节不清楚，也没有足够多的证据，但既然织田作之助开场都剧透了，也没什么悬疑可言。
他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乱步之后究竟做了什么。
“被乱步拆穿之后，那个秘书就恼羞成怒了。他打电话叫了保安，还狠狠地把乱步骂了一顿……”织田作之助微微一顿，“乱步那时候说话很不留情面，如果再多说两句，之后会被那个秘书杀掉也说不准。”
“所以织田作打算动手了是吗？为了乱步先生。”
“原本是有这个打算的，毕竟乱步告诉了我被骗的真相。”
“那你为什么没杀了秘书先生呢？”
“……”
就算不是为了乱步，杀手一行也有自己的规矩。
那时候的织田作之助可没现在好说话，说什么“不杀人的黑手党”，也只是他之后才给自己立的规矩。
碰到这种雇主背信弃义的情况，冷心冷情的少年杀手只会选择依靠身体的灵活度挣开绳索，哪怕是拧断手腕都要开枪射杀掉秘书。
想到自己的过往，织田作之助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道：“因为被人抢先了。”
在他打算强行解开束缚的时候，又听到了十数人在走廊上奔跑的声音，还有枪械摩擦衣料、精密的金属零件互相撞击的细微响动。
不是保安，保安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装备。
“是港口黑手党？”太宰治挑了挑眉，“那个时候，前代首领应该还在位吧？”
前代首领统治下的港口黑手党行动暴力，也不计任何后果。他们闯了进来，举起手中的枪械，把秘书扫成了马蜂窝。
密集的枪声过后，只留下满室的狼藉。
织田作之助的叙述重点却不在黑手党的行动上，转而说起了乱步的反应：“乱步很生气，因为他的活动认定书上沾了血，签名也报废了，所以把这些擅自行动的下属们骂了一顿。”
太宰治：“……等等，你说是下属？”
“乱步那时候已经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了，一直到现在……”织田作之助说完，又后知后觉地问道，“难道这个世界的乱步不是黑手党吗？”
太宰治：“……”
他大概知道哪里出岔子了。
“不是，这个世界的乱步先生只是个侦探。”
“那可真是太好了。”织田作之助真心实意地感慨道。
他到现在还心甘情愿地留在港口黑手党，一方面是因为不放心太宰，另一方面就是不放心乱步。这两个人如果能从黑暗走向光明，织田作之助就该功成身退，拿着自己的退休工资买个海边的房子写小说去了。
这个世界的太宰已经从泥潭中脱离，虽然可能还找不到明确的人生方向，但至少身处光明。而乱步则依靠才能成为了有名的侦探，这个世界的侦探社应该开办得非常成功。
这不是很好吗？
太宰治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神情忽然冷淡下来：“没什么好说的，我这边一点都不好。”
织田作之助：“……？”

第74章 文野主世界*9
在港口黑手党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干部太宰治是一个阴晴不定、堪称魔鬼的男人，但在织田作之助前面却总是会乖巧地收敛起爪牙。
这倒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只不过是太宰治发现就算暴露自己的本质，织田作之助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大惊小怪，然后选择远离。试探织田作之助更是无聊的一件事，最后只能自己聊到自闭。
时隔四年，太宰治又体会到了那种在织田作之助面前聊到自闭的心情——织田作明明过着自己最想要的生活，他却完全意识不到这一点，也不知道来安慰自己一下！
“太可恶了啊，织田作。”他小声嘟囔道。
“什么？”织田作之助有些茫然。
“这个织田作就不用管啦！”太宰治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的故事，伸手推着好友往前走，这模样倒是比要找人的织田作之助还着急，“前面就到侦探社了，快走快走。”
两人谈话间，已经抵达了定位仪上标注的地点，那是一幢复古的红砖写字楼。太宰治向织田作之助介绍说这里的四楼被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租了下来，作为他们的办公地点。
“原来是这里啊。”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
太宰治不禁有些好奇：“织田作知道这里吗？”
一路上，根据他从织田作之助口中打听出来的情报显示，另一个世界应该没有武装侦探社存在才对。毕竟武装侦探社的支柱都跑去当黑手党了，哪还能有为了保护名侦探而建立的武装组织呢？
“在我们那边，这里是与谢野医生的私人诊所，我陪乱步来过两次。”织田作之助解释道。
太宰治笑眯眯地回答：“真巧啊，与谢野医生现在也在我们侦探社哦。”
“是吗？”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太宰治，总觉得对方像是不服输地比拼着什么似的，难道说是在暗自较劲吗？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他们两个都没有上楼，因为织田作之助要找的人就在一楼的咖啡馆里坐着。看见他们两人推门进来，黑发青年放下手中的推理小说，兴高采烈地冲着织田作之助挥了挥手。
“织田作，你终于来啦！”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来的人会是织田作之助，语气没有一丝吃惊，反倒是在抱怨对方来得太晚了。
织田作之助直奔着乱步走了过去。
“我跟你说——”
织田作之助抬起手，敲在了自家孩子聪明的脑袋瓜子上。乱步话还没说完就捂着头“嗷”了一声，瞪着织田作之助说不出话来。
织田作凭什么打他？
哪怕森先生给了织田作许可，自己也是不会乖乖听话的，他才不要被人管教，明明只是个生活助理而已！
乱步捂着脑袋退开了一点，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啊，织田作，很痛！”
“抱歉，刚才手自己动起来了。”
乱步：“……”
太宰治从织田作之助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看了看，随后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人会过来，但看织田作之助的态度，无疑证明了麻烦的源头是江户川乱步。
“然后呢，你想跟我解释什么？”
织田作之助的态度无疑是在火上浇油，乱步决定接下来要和织田作之助绝交一周——不、必须要一个月才行！
“我不要和织田作说话了！”乱步生气地扭过了头。
“不说也没关系，现在跟我回去。”
“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大家都很担心你。”
“那又怎么样？”乱步态度恶劣地说道，“他们只是想让我快点回去解决麻烦事而已，如果我不在的话，横滨就要毁灭了。”
闻言，太宰治幸灾乐祸的笑容逐渐消失。
“……”织田作之助微微一顿，皱起眉，“乱步。”
“对啊，没错，这些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只是一个横滨而已，想要处理的话随时可以解决。”乱步还在赌气之中，挑衅般地说道，“那又怎么样？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要批评我自作主张了？”
织田作之助知道乱步会在某些地方展现出乎意料的偏执，明明已经是个大人了，却总是带着孩子式天真的残忍。乱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点也不奇怪，放在以前的话，织田作之助只会觉得有些无力。
不知从何管教，也无从下手。
如果乱步只有五岁、十五岁，都不会把这件事变得这么棘手。
在最关键的年龄，他得到的是一种似是而非、任由个性发展的放养式教育，会变成这样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看森鸥外，再看看太宰治，就知道乱步身边一直围绕着的都是些什么人了，所以织田作之助才会一直坚持守在乱步身边，至今也没有放弃港口黑手党的身份去完成自己写小说的梦想。
织田作之助试图去拉住乱步，但正如他拉不住太宰一样，有一种“如果再早一点遇到他们就好了、说不定还有救”的无力感。在没想出彻底解决的办法之前，他只能维持现状，想着就算这样下去，至少有自己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但现在，织田作之助开始觉得愤怒了。
什么叫“只是一个横滨而已”啊？
什么叫“想处理的话随时就可以解决”啊？
这其中的责任可不是一句“尽在计划之中”就能轻松带过的，世上没有什么计划是万全的，万一计划出错了怎么办？只要一步出了差错，造成的损失就不是一星半点。
相比起性命之忧，织田作之助更在乎的是乱步不管不顾的态度。
为了自己的某个目的，让整个横滨都陷入危机之中。其他人都担心不已，他却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这种追求冒险而近乎自毁的人生观念，和追求死亡以求得宁静的太宰治何其相似。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织田作之助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心里是有想把孩子教训一顿的意思，但还没来得及采取任何行动就有人快他一步了。
“啪！”
乱步的头偏了过去。
不知何时已经去而复返的福泽谕吉正怒视着他，扬起的手还没落下。
银狼发怒的时候，头发都几乎要炸起来。原本内敛着的、因为常年习武而身上自带的凌厉气势陡然爆发，几乎要把人割伤，一下子就把全场震慑住了。
他身后跟随着的、已经结束战斗的武装侦探社众人只敢站在门口，性格天真浪漫的几人更是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们平时就很敬畏社长，因为社长自带的气势就是如此。这些年福泽谕吉一直在修身养性，社员们从没见过他发怒，没想到发怒起来的社长居然比大家想象中的更为恐怖——光靠透出体外的剑意，连桌子上的玻璃杯都裂开了！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尽在计划之中啊，把自己、乃至横滨的三百七十万条人命至于何地？！”福泽谕吉咆哮着，气势惊人。
乱步捂着脸，眼眶红了起来，却没有泪水。
他看着面前愤怒的男人，突然愣住了。
好像……梦里也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有人打了他一巴掌，还冲他大吼大叫，告诉他“你还只是个孩子”什么的——对了，那个人就是福泽谕吉吧！既然如此，那自己没必要考虑这么多，把事情都交给大人解决就好，这不是福泽谕吉自己说的吗？
他不是已经同意接住他了吗？
为什么又要这么生气呢？
真是搞不懂啊，出尔反尔的大人。
“我说你，你不是乱步吧。”福泽谕吉失望至极，盯着他确信地说道，“至少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乱步歪了歪头：“怎么认出来的？”
“因为我认识的乱步才不会像你一样。”
这个世界江户川乱步的约束人是福泽谕吉，而能够管辖得了港口黑手党干部江户川乱步的人却不在这里。福泽谕吉会产生这种无法管教的感觉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本来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福泽谕吉觉得，目前的状况比他十几年前教训乱步时更难办，至少十四五岁的乱步被他骂一顿就会清醒起来，而面前这个——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就算是被打了一巴掌，也没办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从哪里来的，你都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要再说什么幼稚的话，既然是自己造成的，就给我负起责任来啊！”福泽谕吉抓住了乱步的肩膀，力气大得仿佛要把肩骨捏碎，乱步却没有挣扎的意思，“难道这种事还用得着我提醒你吗？自己用脑子好好想想！”
“……台词。”乱步呆愣地看着对方。
什么？
福泽谕吉力道一松。
“台词不一样了。”
“……”
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已经是大人了吗？”
这不是废话吗？
就算长相再嫩，您也已经二十七岁了。
不过要让乱步先生意识到这一点也是很难的事啊！
其他旁观的人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之下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在心中默默哀叹。
“我明白了。”乱步说。
他之前那些不解、委屈的神色尽数从脸上褪去了，看起来十分安定。
乱步向织田作之助伸出了手：“织田作，把太宰交给你的东西给我。”
织田作之助一点也不好奇为什么乱步能预测到太宰给了他某样道具，从风衣内里的口袋里拿出一副黑框眼镜，交到了乱步的手中。
黑发青年把眼镜推到了鼻梁上，镜片后睁开的绿眸此时泛着冷光，看起来似乎有些锐利过头了。
“……接下来，就交给乱步大人吧。”

第75章 文野主世界*10
说起这副黑框眼镜的来历，还是乱步从柯南那边捎回来的，原本是阿笠博士研发的、属于柯南侦探道具之一的备用眼镜。
太宰对它进行了改装，在原本定位、搜查、镜像显示等功能上，增加了能够跨世界通讯的功能，变成了乱步在不同世界得以联系他人的必要“侦探道具”。
之前乱步在别的世界就使用了它几次，除开要求太宰把自己送回去以外，乱步用到它的机会也不是很多，更多的时候是太宰找他询问对付俄罗斯人的方案。
现在，这个道具正好派上了用场。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的武装侦探社等人看来，这副眼镜的作用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对，没错，这一定是另一个世界乱步先生解放推理实力的特殊道具！一戴上就等于打开了枷锁，是乱步先生认真起来的标志！
他们也是听过侦探社设立之初的秘闻的，所以对乱步拥有某人送的“特殊道具”这件事深信不疑。而对于拥有更多情报的太宰治来说，关注的重点当然不仅仅是在眼镜上。
他在思考的问题是，这副眼镜是谁送的？
这位江户川乱步并不是他们认知中的那位名侦探，社长和他的那番交流也证明了这一点。也就是说，这位乱步先生没有遇到过福泽谕吉。按照这个世界社长对乱步先生的重要性来看，这位平行世界的乱步先生显然缺少了一名负责引导的关键性人物。
那么，当初究竟是谁取代了福泽谕吉，和乱步组成了搭档呢？
是平行世界的“太宰治”吗？
不，年龄和时间都对不上，而且乱步先生对自己的态度还不如对社长来得热切。
听乱步先生刚才对织田作之助所说的话，眼镜是平行世界的太宰治交给他的，这么看来眼镜显然不是乱步先生在意的关键性道具了，所以这个问题暂且放置在一旁。
是织田作吗？
可看乱步先生的态度，虽然他在乎织田作，但也没有完全围绕着织田作的意愿转，哪怕被凶了，也还是表示反对意见的。再从织田作自述的经历来看，他的助理工作好像只是个负责端茶送水的，关键时刻应该还负责当保镖。
总之，大概和武装侦探社的模式差不多，那么就排除掉织田作了。
剩下的人选就只剩下了……
太宰治的眼神十分冷漠，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变。
怎么说呢，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乱步先生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反正那个人也不怎么懂得什么叫做“正常教育”，顶多就是把人当作工具利用。只要是有用的，哪怕是梦野久作那样危险的孩子都要留在身边，而比起精神不稳定的梦野久作，乱步先生显然要好哄骗多了。
话说，能拥有乱步先生这样的天才，那个人恐怕做梦都能笑醒吧？
太宰治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会不会做梦笑醒另说，反正拥有乱步的某位港口黑手党首领是笑不出来的。
森鸥外甚至因为乱步的教育问题，还做了一段时间的噩梦——梦见乱步和太宰联合起来逼着他去当日本天皇，然后太宰上位了。
他认为自己总是怀疑太宰想篡位不是无理由的。
他要是真的被推上了天皇的位置，那太宰铁定就是下一任港口黑手党首领，围着一块红围巾在他面前炫耀似的晃荡，这难道不是噩梦一般的场景吗？
因为某种民间并不科学的说法，被另一个太宰治在心中惦记了的森鸥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好恶心啊，林太郎。”
虽然并没有看见鼻涕飞出来，被设定为“讨厌林太郎”的人形异能力爱丽丝依旧摆出了嫌弃的表情，金发碧眼的洋装小姑娘就连嫌弃别人的样子也是可爱的：“明明自己就是医生却感冒了吗？林太郎的医术该是有多差劲啊。”
“别这么说嘛，爱丽丝酱。”曾经是名军医的森鸥外揉了揉鼻子，实际上，他并不觉得自己感冒了，很快又腆着脸凑到了爱丽丝身旁，“其实爱丽丝酱是在关心我，对不对？”
“谁关心你了！”爱丽丝把他的脑袋推开，“你的文件还没看完，这么有空的话，就快点工作！”
“对哦，还有工作、工作……”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像个普通的忙于工作的中年男人那样嘟囔着，转看到面前堆积成山的文件，他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我现在开始怀疑这是太宰君和乱步君针对我的阴谋了。”
爱丽丝斜眼看着他。
“呐，爱丽丝酱。”他哭丧着脸抱怨道，“他们是不是故意把港口黑手党扩张成这样，好看我的笑话啊？前不久港口的航海权也拿到手了，虽然是一块大肥肉没错，但如果政客那边处理不好，就要被属下骂作是无能了。怎么办啊，爱丽丝酱？”
爱丽丝不以为意，自顾自趴在地毯上拿蜡笔在纸上画着涂鸦，一边对他说：“明明是林太郎自己的野心太大了，没有你的授意，乱步哥哥才不会这么大胆呢！现在要处理这么多的工作，不都是林太郎罪有应得吗？”
“真的吗？”森鸥外苦着脸反问道。
爱丽丝在纸上画了一艘大船，又用黑色的蜡笔画了几个火柴人，拿红色的蜡笔往几人脖子上一划拉，这幅画就算完成了。
人形异能力归根结底还是由宿主制造的，爱丽丝就代表着森鸥外内心的一面，她表达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森鸥外总是和爱丽丝说话，实际上是他自己和自己对话的一种渠道，这种行为模式总是让其他人不禁侧目。因为不管是爱丽丝那不足十四岁的幼女外形，还是爱丽丝讨厌森鸥外的设定，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林太郎其实是乐在其中的吧？”
“话虽这么说……”森鸥外叹了一口气，“下属能干是让我很开心啦，但工作真是太多了，太宰君又在忙着找乱步君，我可是黑眼圈都出来了啊！”
拥有的权利大，他快乐是快乐了，可同时身上的责任也越大，精神疲惫是真的疲惫。
要知道，他现在要维持的可不只是一个横滨的稳定，按照港口黑手党的规模，他要管理的可是全日本的安全啊！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自己就过劳死了。要不然还是早点退休，隐姓埋名找个孤儿院去当院长做做慈善算了。高处不胜寒，花了半生在名利场上追逐，到头来反倒想要过平淡的生活，这难道就是拿到至高权力的人会产生的想法吗？
森鸥外看着那些文件，有些惆怅地想道。
放置在桌面上的通讯器响了一下，那是内部专线，只有高层干部能够直接联系到首领办公室。森鸥外表情恹恹地接通了通话：“太宰君？”
他的干部太宰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森先生，已经和乱步先生联系上了。”
“乱步君玩够了，准备回来了吗？”
“不，还有一些事没有解决。”
森鸥外听他的语气，不禁长叹：“看来是很麻烦的事啊……然后呢？太宰君是向我来借人的吧，这次是连中也君也没办法处理的情况吗？”
“这次的主力还是只能依靠中也，不过现在中也被杂事绊住手脚，让他放弃也是不太可能的。如果森先生的工作完成了，我倒是很乐意邀请您亲自去看看中也的蠢样。”说到自己那位重感情的搭档，就连太宰治都忍不住叹息了。
哪有人赶着上门替人家干活的，这种蠢事也就只有中原中也能干的出来了吧？
“那可真是遗憾。”森鸥外大概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他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文件的厚度，只能笑着夸奖一句，“中也君平日里就十分尽职尽责。”
“我是来向您申请许可的，先带游击队的几个过去一趟。”太宰干脆地说道，“至于有关于平行世界的报告，我让人交过去了。”
“我已经看到了。”森鸥外敲了敲手边的牛皮纸袋，里面的内容他早就拆开看过了，“有把握吗？”
毕竟是有关于整个横滨的大事，他没法放着不管。
目前横滨已经变成了一个特异点，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异能特务科和港口黑手党联系过后，暂且用官方道路管制的说法应付民众，可也不是长久之计。
太宰汇报：“七天内没有问题，乱步先生正在搜寻圣杯的位置，只要能够破坏掉链接两个世界的圣杯，接下去的事情就容易处理了。”
“圣杯啊……”森鸥外感慨。
“那个道具已经被污染了，就算是碎片也不能拿回来用做收藏哦，森先生。”太宰语气发凉。
“我当然知道。”森鸥外习惯性挂上了一抹假笑，“毕竟是连乱步君都能诱惑的道具，随便碰一下就出现了特异点，还真是危险呢……嘛嘛，太宰君偶尔也要相信我一下。”
“森先生养着q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不是有太宰君在吗？q还是可控的。”
“……”太宰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聊下去，因为森鸥外也不会听他的意见，“既然首领同意了，那我带游击队的出发了。”
“祝君武运昌隆。”森鸥外笑了笑。
通讯挂断了。

第76章 文野主世界*11
中岛敦拉上长襟，黑色外套上的毛领遮住了脖颈上的项圈。就在这时，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他还来不及整理便回头望去。
门外站着的和服少女一半的脸都隐没在黑暗之中，暗色的长发，雪一般的肌肤，她是游击队最有天赋的暗杀者——泉镜花。
中岛敦看见她，不由得露出了柔软的情绪，轻声问道：“小镜花，是要出发了吗？”
和服少女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这次是太宰先生的召集，据说是要前往平行世界的横滨协助乱步先生，中岛敦不敢怠慢，一接到命令就准备出发。等他带着泉镜花匆匆赶到楼下，同样接到命令的芥川已经站在路边等着了。
芥川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中岛敦。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白发少年身旁跟随着的泉镜花身上。
“镜花。”他开口不冷不淡地打了声招呼。
泉镜花沉默以对。
中岛敦紧紧地盯着芥川，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道：“小镜花已经不归你管辖了，芥川。”
芥川没有理会他，依旧盯着泉镜花。
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说起来，这三人之间的纠纷已经成了港口黑手党们私底下讨论的逸闻了。
泉镜花先是由干部尾崎红叶负责，后加入游击队从事暗杀工作，和自己的上司芥川龙之介闹翻之后，她就私自离开了港口黑手党。
原本遇到这种情况，泉镜花是要被作为叛徒处理掉的，但中岛敦主动请愿要去把泉镜花带回来，为此还特地去恳求了首领。幸好干部尾崎红叶和江户川乱步都愿意为泉镜花说话，只要她愿意回来，港口黑手党可以撤销对叛徒的通缉，劝返的任务也交给了中岛敦去做。
芥川因为这件事，对中岛敦冷嘲热讽了一阵。
泉镜花和港口黑手党大多数人的联系并不紧密，由于职位和任务的关系，芥川与她相处的时间长一些。可以说，芥川已经把自己当作了泉镜花的教导者，他认为不管是劝返、还是直接处决掉，只要是有关于泉镜花的事物都应该由他来处理。
而中岛敦横插一脚的做法令芥川十分不满，可无奈这件事不由他负责，只好在旁边干瞪眼。
最终，没有辜负干部们的期望，中岛敦说服了泉镜花回来。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旁人并不知情，只知道这两人关系拉近了不少——不过，他们也稍微好过头了一些，要不是尾崎红叶全力反对，他们两人都要同居了。
旁人私下聊起来的时候，总是猜测游击队的三人是否有什么感情纠纷。
只要碰面，他们总是会引发一番争吵。
就算再不好奇上司们的私事，大多数在总部工作的黑手党也或多或少地被迫得知了一些“新双黑”和“三十五人斩”之间的爱恨情仇。
港口黑手党的高层们几乎没什么桃色新闻，这就更显得游击队的八卦珍贵。
现在，这三人又凑在一起了。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负责安保工作的黑西装们都做好从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撤退的准备了，干部太宰治的出现让躁动的氛围一下子平静下来。
“看起来你们精神很好？”他语气凉薄。
没人敢回话。
毕竟芥川和中岛敦刚刚被太宰揍了一顿，两人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这次的任务就是挽救的机会，三人都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等候指令。
太宰却不再说话，他站在台阶之上，垂眸盯着手中的《完全自杀手册》看得入神。
没过多久，一辆价格昂贵的轿车开了过来，停在了港口黑手党总部的大门口。看车身上喷涂着骚包的宝石蓝喷漆，一看就知道这辆车显然不属于港口黑手党。
“终于来了。”
太宰合上书，从阶梯上一步步走下来。
轿车的主人下了车，领头的是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身旁跟随着白发的老者。两人均是西装革履，表情更是带着一种美式的自信，一看就是有本事靠自己挣钱、且已经手握大量资本的美国富豪。
事实也是如此，这两位是来自美国的异能力组织“组合（guild）”的首领和团长。
组合的首领菲茨杰拉德依靠个人实力白手起家，资本雄厚，来到日本横滨是为了谈生意，没想到突发的状况令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这件事什么时候能够解决？”菲茨杰拉德无视了游击队的三人，对着干部太宰治开门见山地问道，“我的夫人和女儿还在纽约等我，我不想错过女儿的生日宴会，你知道的，小姑娘很难哄。”
他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美国人大概都是这个样子，就算是抱怨的话也能被说得十分洒脱。
如果可以的话，太宰也不想耽误时间。菲茨杰拉德分分钟几百万美元上下，难道他就不是了吗？也就只有乱步先生的恶作剧能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最多七天。”太宰对菲茨杰拉德露出了营业专用的假笑，“如果七天解决不掉，你就要和妻女说永别了。”
提起妻女，菲茨杰拉德的眸光冷了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菲茨杰拉德会同意与港口黑手党合作的理由，如果他被困死在横滨，他的家人怎么办呢？
目前为止，就只有港口黑手党有办法解决危机，他不得不无条件提供帮助。作为一个成功的生意人，菲茨杰拉德还从没做过像这样没有把握的注资，但大家现在都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也只能期盼这次的危机可以顺利解决了。
“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当然。”
两人三言两语便达成了初步协议，游击队的三人倒是一头雾水。
中岛敦和芥川两人已经有过一次穿越异世界的经历，以为这次还是像之前的穿越流程那样一眨眼就莫名其妙地就换了个地方，但实际上穿越的方式和想象中的有一定差距。
“两个世界已经产生了链接，就在上方的空间。”
闻言，几人纷纷抬头看向天空，除了一大片云彩挡住了阳光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中途会产生重力变化，一般的飞行器不太适合这种旅程，所以——”太宰微微一顿，看向了像个管家一般立在一侧的白发老人，“这就得靠异能力了。”
白发老人冲着他微微颔首。
赫尔曼&#183;梅尔维尔是组合的团长，拥有异能力“白鲸”，可以召唤出巨大的白鲸。
异能力的“白鲸”自然不只是生物鲸鱼而已，这可是组合的作战要塞，甚至可以在空中飞行。放在平时，这么重要的要塞别说是借给港口黑手党使用了，就算是让外人上去也是不可能的，可现在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等白鲸被召唤出来，几人登舰的时候，菲茨杰拉德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说是要去解决横滨存亡的危机，但港口黑手党居然只派了四个人出来，老奸巨猾的太宰治也就算了，可其他人是怎么回事？东洋人脸嫩，其他几个怎么看都还只是孩子——话说，刚才就有些在意了，那个叫中岛敦的少年是没钱找个好的理发师做头吗？港口黑手党生意遍布全国，应该不会这么穷酸啊。
有专门的发型师打理头发的菲茨杰拉德十分纳闷，特地向太宰确认本次出阵的名单：“你们港口黑手党就只去这么点人吗？”
“已经有两个人先去了解情况了。”太宰说道，“而且这次的事情不是人越多越好，因为敌人不是人类，而是某种能量结晶。”
“能量结晶？”
“我们要斩断的是联系住两个世界的锁链，要的是切断空间的能力，以及足够大的力量。”
巨大的白鲸缓缓往天上游去。
它穿过云层，像是畅游在海洋之中。
“这就是链接的另一头。”
太宰走到了白鲸的甲板上，由于异能力的特殊性，重力反转也不会对白鲸要塞的内部产生什么影响，他得以居高临下地俯视另一个世界横滨的全貌。
越靠近这个“主世界”，他的心情就越复杂。
“云上居然真的有一个城市……”中岛敦趴在栏杆上往下望，看到底下十分眼熟、鳞次栉比的城市，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是平行世界的横滨吗？”
“在落地前，姑且提醒你们一句——”太宰冷淡地出言，“这是平行世界的横滨，也就是说这里拥有平行世界的你们，每个人拥有的人生轨迹不可能完全相同，所以千万不要搞混了什么。”
“是。”游击队的三人同时点头。
他们无法想象拥有不同人生轨迹的自己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人，在港口黑手党生活工作这么多年，早就消磨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更何况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比起不可能挽回的过去，游击队三人都比较现实地选择了未来，对即将抵达平行世界的事实接受良好。
因此，太宰的提醒其实没起到多大的用处。
直到——
游击队三人见到了主世界的太宰治。

第77章 文野主世界*12
要解决的是两个横滨的危机，自然也要用到另一个世界的力量，双方当然会选择合作，属于不同世界的同位体们碰面必不可免。
由于乱步和织田作之助目前呆在武装侦探社，太宰就直接领着三名部下前往红砖写字楼。甚至用不上织田作之助给予的情报，他早就对这个世界的横滨了若指掌，熟门熟路地将人带了过去。
“武装侦探社？”中岛敦看着门口挂着的牌子，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茫然。
“这是这个世界的乱步先生所成立的侦探社。”
太宰对武装侦探社没什么感觉，就好像他对港口黑手党也没什么感觉一样。对他来说，这两个地方左右只是不同的工作场所而已，一个处于光明，一个隐于黑暗，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可好歹也是带着人来主世界公干了，还是稍微说明一下势力构成比较好，省得到时候打起来。
太宰这么打算着，和其他人介绍道：“这里的横滨主要由三方势力统治，掌管白日的异能特务科，掌控黑夜的港口黑手党，以及管理黄昏的武装侦探社。侦探社拥有异能开业许可证，虽然其规模不大，但不容小觑。”
“居然拥有异能开业许可证……”中岛敦不禁肃然起敬，在他印象中，异能开业许可证是很难弄到手的东西。
“不仅是异能开业许可证。”芥川神情冷淡地出言提醒，“太宰先生刚才也说了，乱步先生是武装侦探社的成立者，而且侦探社发展到了能和港口黑手党分庭抗礼的地步……咳咳。”
芥川捂着唇咳嗽起来，接下去的话没有说完，但中岛敦理解了他未表达出的意思。
中岛敦一愣：“难道说……”
“正如你们所想，这个世界武装侦探社拥有的异能力者可能是你们认识的人，或许就是你们本人也说不定。”太宰的目光在中岛敦脸上停留了一瞬，轻飘飘地提醒道，“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见到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
“哦？”一定要求跟随他们过来看看情况的菲茨杰拉德从门口的木牌上收回目光，带着探究直切主题，“太宰君，看起来你对这里很了解？”
“当然。”太宰模棱两可地回答。
拥有“书”的人可以共享所有平行世界自己的记忆，在得知一切发展的同时，在世界抑制力的作用下，为了维护世界的稳定，持有人同时也遗失这些自己不该有的记忆。
然而，太宰治是特殊的。
太宰治拥有异能力“人间失格”，与一切超常规的异常绝缘，在意外获得“书”之后，他得以保留下了所有世界“太宰治”的记忆。
于是，他建立了这个if线的世界。
哪怕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拿到“书”，都不会有他这样的效果。再加上不同于其他世界的、港口黑手党干部江户川乱步的存在，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是这么恰到好处。就连太宰自己也不敢确信，重来一次的话会不会是这个结局。
为了能编造出这个if世界，太宰也曾翻来覆去研究破解织田作之助死局的方案，所以他对主世界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
“敦君。”太宰对中岛敦示意了一下。
中岛敦上前，礼貌地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门后是和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白发少年，他目光呆愣地盯着门外的人看了半晌，随后说了一句“请稍等一下”，又十分自然地把门关上了。
中岛敦：“……”
虽说之前就打过预防针了，中岛敦在见到同位体的时候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他更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他的同位体的反应能够这么自然？像是把他当作了送快递的。难道是因为太过震惊，和他一样没有反应过来吗？
菲茨杰拉德饶有兴致地旁观了这一幕，说不定他也可以见到平行世界的自己，一想到要自己和自己联手，这感觉还真是微妙啊。
芥川的态度却没有他这么乐观了，当即就对中岛敦嘲讽道：“看来这个世界的人虎并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啊，丧家犬。”
虽然他们已经从太宰那里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乱步是武装侦探社的支柱，也明白这个世界的发展不等同于自己那边，但他们依旧无法及时转变观念。对于把港口黑手党当作安身立命之所的两人来说，转换阵营就相当于背叛组织，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那又怎么样？”中岛敦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镇定地反驳，“太宰先生说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芥川冷哼一声。
侦探社里传来了和中岛敦一模一样的声音，刚才开门的白发少年扬声询问屋内的人：“请问有谁订购了全身镜吗？快递已经送货上门了……那个、太宰先生，是你需要的吗？”
紧接着，门内又传来一名年轻男人的咆哮，那分贝将门板都震得发响：“太宰，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买那种没用的东西？——啊？不是你买的，那还能有谁这么无聊买全身镜！别装作没听见，你难道想把一天都荒废在沙发上吗？！”
……太宰？
太宰先生难道也在武装侦探社任职吗？
中岛敦无暇顾及和芥川的争论，他下意识望向了太宰，对方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而芥川的表情倒是微妙地凝固住了。
这说明了什么？
平行世界的太宰先生不是港口黑手党一派的！
放在一分钟之前，哪怕他们对平行世界的想象再天马行空也绝对联想不到这一点。
平行世界的武装侦探社里可以出现中岛敦、也可以出现织田作之助、甚至说可以出现芥川龙之介，这都没什么好奇怪的，可太宰治绝不应该在这里。史上最年轻的港口黑手党干部、被称之为“天生的黑手党”的太宰治怎么可能不是黑手党呢！
中岛敦：“这……”
“让开。”芥川动作粗鲁地挤开他。
“可是——”
“因为是平行世界，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芥川面无表情地说着，上前伸手拧开门把。
他始终坚信着，太宰先生绝对不可能是武装侦探社的人，所以这里的太宰先生一定是港口黑手党过来交涉的，这里一定是大家选定好的集合点！
芥川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求证心中的猜测了，他“啪”地一声粗暴地推开了门——这已经算是温柔的做法了，如果没有太宰告知的“乱步先生在这里”，芥川会选择直接拿罗生门破开一条路。
只见正对门的沙发上，两只脚放荡不羁地翘过了椅背。以膝盖为支点，小腿俏皮地在半空中晃荡着，像是在打着什么节拍。
“喔喔、耶耶～”
“殉情啊，一个人是无法做到的～”
“但是但是，两个人就可以～”
芥川：“……”
中岛敦：“……”
假的吧？
这、这是这个世界的太宰先生？
因为性格太棘手而被同僚教训、上班时间在沙发上虚度光阴、还唱着如此轻浮的歌的男人是太宰治吗？是那个一手拿血和炮火建立起功勋、一提名字就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干部太宰治吗？
沙发上躺着的那人还在戴着耳机唱歌，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理会门外到访几人的意思，故意无视掉了。
港口黑手党的几人陷入沉默，室内武装侦探社的人同样无言以对。
虽然早就被织田作之助告知会有另一个世界的帮手前来相助，但武装侦探社并没有询问具体是谁过来，一直抱着欢迎异世界客人造访的乐观态度。可能是因为他们对率先抵达此世的乱步足够熟悉，但这显然给了他们错觉，以为来的都是自己的熟人。
今天一上门，确实是熟人没错，但是……
“芥、芥川？！”
港口黑手党的“无心祸犬”不管出现在哪里都能让人吓一跳，乍一看也来不及思考他究竟是哪里来的了，反正每次碰到他都免不了见血的战斗。
“敦，你怎么——”国木田独步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这方的中岛，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黑衣少年，两人双胞胎般的面容让他大概明白了什么。
但比起中岛敦的状况，更让国木田独步吃惊的是那名站在正中间的男人——
蓬松略带卷曲的鸢发，赤味强暗的茶褐色眼眸，苍白到像是病弱的肤色。雪白的绷带几乎挡住了他的半张脸，甚至遮住了一只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的受伤了、还是故意为了个性才这么装扮。
国木田独步对他这张脸很熟悉，毕竟是天天看着、甚至辱骂了两年的脸。同样拥有这张脸皮的家伙此时就躺在沙发上唱着自编的殉情歌，从周身气质来看，他们是完全不像的。
站在门口的太宰治身材瘦削高挑，黑色的西服外面还披着一件暗色的大衣，像是传说中只生活在黑暗里的吸血鬼公爵。
而躺在沙发上的太宰治身上几乎没有偏暗的颜色，外面套着砂色的长风衣，长裤的颜色比外套更浅一些，再搭配上蓝宝石领结，看起来轻松而又闲适，完完全全地生活在阳光之下了。
虽说二者差别巨大，但国木田独步也没自信绝对分得清他们两个的区别。毕竟他在前不久已经得知太宰的确干过黑手党一行，也许太宰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他不清楚而已。
太宰治这个人着实让人看不透。
他只给人看他想让人看到的那一面，对不同对象有着双重标准的事，大家或多或少都心知肚明。
所以说，这个就是……平行世界的太宰治了吗？
头一次见识到不靠谱的太宰治黑手党装扮，还看见旁边的芥川对太宰治如此恭敬，国木田独步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第78章 文野主世界*13
当大家都以为两名太宰治会先开口交流时，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就目不斜视地从过道穿过，完全无视了沙发上和自己有着同一张脸的同位体，直接奔着武装侦探社的主位而去。
那个位置原本是就是属于武装侦探社的支柱“江户川乱步”的，不仅是整个办公室的正中间，而且位置靠窗，通风和采光也是极佳。
乱步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大大咧咧地坐在办公桌上面，翻着手里没看完的推理小说。
“乱步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唔？”乱步撑着桌子，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他们来了，“圣杯的位置我倒是已经能够确定了，但只有在第七天的时间，它才会显现实体。”
“也就是说，必须要等到那个时候才有机会彻底破坏圣杯。”太宰并不觉得惊讶，这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的事。
“正好，我们还有时间等这个世界的帽子君从书里面出来，双重保险。”乱步晃了晃手里的推理小说。
太宰的目光被那本小说夺走了一瞬，随后他微笑了起来：“中也还真是没用呢。”
“帽子君已经很努力了，他已经放弃寻找线索，打算以力破智……”乱步往前翻了小半本书，确认了一下书中中原中也的侦破进度，“我看他已经连续动手揍了五十个犯人了，按照这个严刑逼供的速度，再过三天他就能从小说里出来，时间还来得及。”
“那这七天里乱步先生想做什么呢？也不能总是打扰别人。”太宰一句话就将武装侦探社全员都归纳进了与乱步无关的“别人”范围。
太宰并不想让乱步和武装侦探社过多接触，因为这个世界有关于江户川乱步的部分要更符合“美好”的定义一些，世界第一的名侦探的称号听起来总比令人闻风丧胆的犯罪集团智囊要好一些。
太宰担心武装侦探社的环境会对乱步产生影响，谁都不能保证乱步在见到这个世界的福泽谕吉与江户川乱步相处模式之后会不会心生动摇。
毕竟——
乱步都为了追寻梦中的“福泽谕吉”，不惜把横滨当作筹码，跨世界追梦来了。
生气吗？
太宰当然是生气的。
太宰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所编织的if线世界，但乱步的确是特殊的——他是世界的基石，没了乱步，if线世界的局势没办法这么稳定。
所以，太宰再生气也只能微笑着面对，跟在乱步身后帮他收拾一切的麻烦事，就像是中国式家长要捧着饭碗追孩子跑。
太宰：“一直呆在这里很无聊吧？”
乱步：“说的也是。”
太宰冲他伸出了手：“那么——”
“不过去别的地方也没事可做吧，那还不如暂且呆在这里。”乱步打断了他的话，算是直接拒绝了太宰没说完的提议，“正好这里的人员还算齐全，自己和自己应该有很多话题可聊吧？太宰。”
太宰微笑。
他能和自己有什么话好说？
当初森鸥外对他说“太宰君和我很像”，结果两人最后差点闹掰——哦，这个世界已经闹掰了。仅仅是某些方面和他相似的森鸥外都足够讨人厌，更别说是一模一样的自己了。
这种感觉不同于太宰对中原中也的讨厌，至少他对有着过命交情的中原中也还是抱有一定的信任的，而太宰治对“太宰治”，可没有任何信任可言——因为他太清楚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了，所以才完全没办法信任自己。
太宰是这么想的，他的同位体也是这么想的。
又不是上演什么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相见戏码，难道他还要和自己相亲相爱吗？
对方的经历远比自己的要好，地位财富什么都不缺，最重要的是织田作还活着。有乱步后方坐镇，再加上他使用干部的身份互相牵制，只要织田作想做，他就能在两名干部的担保下安全脱离港口黑手党，去实现自己写小说的梦想。
如此完美的人生攻略就放在自己面前，细查之下发现攻略无法复刻，这就更让人感到不平衡了。
主世界的太宰治思来想去，发现唯一能胜过对方的方法竟然只剩下了“立刻自杀”这一条，至少可以在死亡的路途上领先一步。但现在显然并不是自杀的好时机，总感觉自杀是在逃避着自己失败的人生，不管怎么想，平行世界的自己都太讨人厌了！
出于种种原因，从进门开始，来自不同世界的两位太宰治别说是交流了，压根连眼神对视都没有过。
他们互相觉得对方是垃圾，这有什么不对吗？
他们唯一能够交流的话题就只剩下了织田作之助，然而主世界的织田作之助早就死在了四年前的mimic事件里。故事从一开始就有了分岔点，这也导致了双方都对故事的后续发展避而不谈。
可别说什么共享好友之类令人恶心的话——
太宰十分清楚，只有在他编织出的if线世界里，织田作之助才能拥有写小说的机会，这是在死局中求生、无数个平行世界中诞生出的唯一的奇迹。
在太宰眼里，主世界是一切灾祸的根源，若非这次乱步对主世界产生了好奇心而搞出了大事，他绝不想和主世界产生任何纠葛。
太宰没说话，乱步便随口提议道：“既然不闲聊，那你就去找帽子君吧，他好像已经彻底代入角色了。”
太宰正有去一趟港口黑手党本部的打算。
港口黑手党应该已经得到了通知，七天之后他们势必要协力作战。光靠中原中也协调，太宰是不放心的，他也得亲自去见一面这个世界的森鸥外。
临走前，他还不忘做最后的挣扎：“乱步先生不跟我一起去看看吗？去这个世界的森先生那里，他可是很辛苦的，乱步先生不去帮帮他吗？”
太宰还是想把乱步带离这个侦探社，而且只要乱步离开了，织田作之助也会跟着一起走。
“不去，有帽子君在那边就够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事要处理。”乱步干脆地拒绝了他，“从你口中听到说同情森先生还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明明把大部分工作都丢给森先生做了。”
他说的森先生自然是收养自己的那位。
太宰睁眼说着瞎话：“这是为了让森先生提早适应首相大臣的工作。”
乱步：“首相大臣也不会这么忙的。”
“是吗？我不太清楚。那些文件都应该由首领处理，森先生应该觉得高兴才对，毕竟权利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太宰微微一顿，想到前段时间拿到手的航海权，不由得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哪怕是工作到过劳死，森先生也应当是心甘情愿的。”
“如果森先生坐在文件堆里死掉的话，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太宰。”乱步冷冰冰地提醒道。
太宰知道这是乱步在警告他。
乱步倒是不介意被太宰作为稳定港口黑手党的基石来使用，如果没有他，太宰和森鸥外的关系早就处于悬崖的边缘。森鸥外受到乱步的牵制，没办法对织田作之助做什么；同样的，太宰也无法对森鸥外做什么，这是双重制衡。
太宰露出了无辜的笑脸，向乱步保证道：“知道啦，我不会让森先生死掉的。”
乱步和太宰若无旁人地交流着，武装侦探社众人就完全听不懂了——什么首相大臣？什么过劳死？森先生指的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吗？
他们对平行世界的情况一头雾水。
太宰没有和他们解释的必要，和乱步交流完毕后，他就直接离开了。保险起见，他还带走了和武装侦探社渊源颇深的中岛敦和泉镜花，留下了芥川用于保护乱步。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的话！
武装侦探社的人更希望留下照顾乱步的是中岛敦和泉镜花，虽然明白这是之后要合作的对象，但不管是哪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都是港口黑手党残暴的武斗派，怎么可能欢迎的起来啊。
看看他那一身抹不掉的血气，还有那凶戾的眼神！
因为侦探工作的关系，武装侦探社的人都接触过各类恶人和犯罪者，但从没有一个像芥川龙之介这样——他简直像是守护地狱的三头犬，光是和他对视就能让人毛骨悚然，那眼神简直是在宣告“绝不会放过你”，恨不得要追着你咬到天涯海角。
负责接待他的谷崎润一郎端茶过去的时候，被他瞪了一眼，下意识低头道歉：“对不起！”
芥川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又缓缓将视线移回了对面沙发上趴着的男人身上，继续用那种恐怖的眼神凝视着对方。
“谷崎，不用管他。”乱步说了一句话。
“啊？”谷崎摸了摸后脑勺，缩着脖子看向乱步。
虽然并不是武装侦探社的乱步先生，但大多数人认为二者的性格还是很相似的，几乎没有差别。乱步对他们态度也很自然，所以很轻松地就被接纳了。
“乱步先生，真的没关系吗？”
“放着不管也没关系，芥川只在意太宰。”乱步头也不抬地回复说，“看样子，他自己都还没弄清楚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
“什么事情啊？”
“当然是——”乱步指了指沙发上戴着耳机，完全不搭理芥川的那个人，“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太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事。”

第79章 文野主世界*14
芥川并不是一个喜欢把感情外露的人，大多数时候，港口黑手党的游击队队长都是冷淡而又自持的，就像是他的凶名“无心祸犬”那样，能动手就绝不废话，是一只没有心的恶犬。
只有两种特殊情况除外，当芥川遇上中岛敦和太宰治两人其中之一的时候，他平日里维持的沉默寡言的表象就被打破了。前者是性格不合导致的互相吵嘴，后者是被老师批评教育时疯狂反驳。
也不知道芥川从哪里学来的修饰词汇，他发言总是一股文绉绉的风格，再配合他清秀的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个有文化的斯文人。
譬如说去执行一次外勤任务，如果开局有黑手党的狠话环节，他指不定会独自一人站在港口，双手插着口袋，在飒飒的夜风中低吟一句：“今天横滨的海风有些喧嚣，海风所及之处，我等黑手党必至。”
再照应着他之前所说的：“海风是最猛烈的毒药，快些结束吧……咳咳。”
大概就能听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港口黑手党办事，全部杀光。”
甚至还隐含着催促的意味——
“风太大了，搞快点。”
从表象来看，这些语句如同和歌俳句一般优美，从一个穷凶极恶的黑手党口中说出，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羞耻，至少中岛敦已经不止一次吐槽过他那像是文豪一样的说话风格了。
中岛敦好言相劝：“身体不好就不要站在港口吹风，早点回去睡觉。”
然后被芥川狠狠地瞪视了。
芥川认为中岛敦就是看不起他孱弱的身体，于是两个人又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总之，芥川话多的时候，是真的很多。
来到了平行世界的横滨，见到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之后，芥川就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之中，没有对外界的变化作出任何反应。
哪怕武装侦探社的中岛——这位行走的芥川仇恨吸引机——十几次从他身旁经过，芥川都没有转移过注意。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像是石雕一样坐在那里，光是浑身散发的怨念就让人无法无视他了。
他这个反应让中岛觉得有些不安。
镜花因为和芥川不对盘，只要看见芥川的脸她就不舒服，之前就离开武装侦探社回宿舍去了。中岛只好拉着谷崎，压低了声音讨论：“怎么回事啊？芥川为什么不说话？他这态度总让人有些不安，该不会在计划着什么吧……”
“应该不会吧。”谷崎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社长都说了要合作了，异世界的港口黑手党和我们也没有利益冲突，不至于吧？”
“可之前芥川不是这样的啊？”
中岛和芥川的几次遭遇，几乎都是在动手，芥川干架的时候还不忘絮絮叨叨地说话。之前在货轮上中岛挖苦芥川，认为他打斗时不仅话多，还毫无意义，结果还被芥川反驳说“我可没说过我是沉默寡言的人。”
现在“能言善辩”的芥川怎么像是自闭了？
中岛纳闷：“太宰先生也没训斥他啊……”
“训斥什么的倒是没有，可是太宰先生也没理过他呀。”谷崎抓了抓头发。
他心想如果自己被芥川这么盯着看，早就坐如针毡了。而太宰先生依旧稳如老狗，躺在沙发上该唱歌就唱歌，比平时翘班偷懒的表现还过分。
该说真不愧是太宰先生吗？
中岛：“果然还是因为太宰先生的态度吗……”
他着实搞不懂芥川对太宰先生究竟抱有怎样的感情，之前抓捕俄罗斯人的行动的时候，太宰先生一开口，芥川就立刻放下成见与他合作了。
中岛能感觉得出来，不管是哪个世界的芥川都拥有这种执念，平行世界的芥川竟然能一眨不眨地盯着太宰先生，瞪上一两个小时——照这个情况下去，可能还要持续更久。
谷崎弱弱地说道：“说不定人家只是眼神凶恶呢？平行世界总有一些差异，芥川大概对我们认识的太宰先生没兴趣吧，毕竟刚才走的那个……给人的感觉有些不妙。”
刚刚走的那人是真正属于黑暗的，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太宰治竟然比之前见过的中原中也还要恐怖。就算有同僚太宰的印象先入为主，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依旧对异世界的干部太宰亲近不起来。
那个男人本身就象征着腥风血雨，离开这里倒是令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沙发上趴着的黑发青年翻了个身。他伸手按了按脑袋上戴着的耳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切歌，反正他又换了几句自编的台词来唱。
“噜噜噜，中也是我的牧羊犬～”
“……”
听到太宰的歌声，两人无言地对视一眼。
“中也……太宰先生唱的是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吧？这么编排别人真的没问题吗？”谷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表情十分勉强。
中岛：“这么说起来，中原中也好像还是太宰先生的前任搭档，我听他们说起过。”
“我知道！就是那个黑漆漆的、很小只的，速度超快哦！”和中原中也颇有缘分的宫泽贤治加入了讨论，他高兴地说道，“我上次还看见他扶老奶奶过马路呢！不过他好像没有记住我的名字，嘿嘿。”
没记住你的名字倒是正常的，但黑手党干部扶老奶奶过马路这个命题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些。
谷崎和中岛心想。
乡下来的朴实少年宫泽并不是会撒谎的人，也就是说，那个狂气十足的黑手党干部中原中也的确做过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好事，这个认识让两人陷入沉默。
“我现在大概能够理解芥川了。”谷崎干巴巴地对中岛说道，“大概是印象中的性格和现实中的差别太大，对比过于强烈了……”
他看了一眼太宰，又补充道：“太宰先生的确不太像话，要不是芥川还在这里，国木田先生肯定要动手打人了。”
宫泽懵懂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谷崎犹豫了一下，拿熟悉的人举了个例子：“比如我们到平行世界去，发现平行世界的国木田先生居然是个好吃懒做、喜欢四处勾搭女性的轻佻浪子，是不是很恐怖？我们应该都会吃惊到说不出话来。”
“哇哦。”宫泽想象了一下，那的确很恐怖，“不过那不是太宰先生平时会做的事吗？”
谷崎：“……呃。”
“你们是不是在说什么失礼的事？”性格严谨、强迫症到上班要读秒的国木田目光犀利地看了过来，他镜片的反光令说话的谷崎瑟缩了一下。
宫泽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家想知道为什么芥川先生不说话，我们去问问他怎么样？”
“喂，贤治——”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阻止，质朴而又直爽的雀斑少年就走到了阴沉沉的芥川身边，弯下腰友好地和他打了声招呼：“你好呀，芥川先生。”
预料之中，芥川依旧没有做出回应。
宫泽一点都不介意对方冷淡的态度，依旧笑得十分开心。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他一个人能对着牛说半天的话，芥川不说话也没关系，他就当是在和牛说话了。
“我可以采访一下吗？大家都很想知道答案哦！请问芥川先生对太宰先生的印象如何呢？”
听到熟悉的名字，芥川才动弹了一下。
要是说平行世界能有什么能令芥川匪夷所思的事，那一定就是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治竟然变成了武装侦探社的一条咸鱼。
当然，不是说太宰治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但这种没出息的样子真的让人看不过去，不管是不是故意摆出这副样子给别人看，芥川都生气了。
他一语不发地瞪着对方。
直到宫泽再一次发问，没有得到回应的乡下少年很有耐心，他能缠着芥川问上一下午。
“没什么。”芥川冷冰冰地回复。
在他看来，太宰治显然不可能和港口黑手党毫无关系，但太宰治却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这让芥川感觉到了背叛。
“太宰先生。”他依旧对太宰治使用了敬语，“您背叛了港口黑手党吗？”
太宰治像是没有听见，甚至还翻了个身背对他。
“失礼啦！”宫泽上前摘了太宰治的耳机。
不得不面对生活的太宰治不禁叹了一口气：“你好烦啊，芥川。”
太宰治当然知道芥川在跟他说话，单纯的只是不想理会而已。毕竟他对主世界的芥川都不假以辞色，更别说是对平行世界的芥川了。他本来就没有对芥川解释的责任，还觉得芥川思考问题的方式莫名其妙。
“你说的太宰先生，跟我太宰治又有什么关系呢？”太宰治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因为织田作之助临死前的规劝，那番话让太宰治思考起了转投光明的可能。反正森鸥外怀疑他要篡位，在港口黑手党也混不下去了，那不如就去光明的地方看看。听从织田作之助的建议，尝试着做一个好人，说不定能找到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芥川显然不能够理解他的想法。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主世界的芥川暂且不提，就光说这个平行世界的芥川，他活在一个“织田作之助”还活着的世界里，当然不懂主世界的悲剧。
什么都没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异世界的来客，凭什么像是主人一样质问别人。
“你是不是太过狂妄了？”太宰治轻声说道。
那一瞬间，坐在他面前的芥川仿佛又感受到了干部带来的腥风血雨，呼吸间都能闻到血气。
气氛胶着了起来。
“乱步，你想要的那个口味的薯片已经没有了，横滨现在封锁了，他们没办法进货——嗯？”购物归来的织田作之助推开武装侦探社的大门，手上还提着便利店的环保袋。
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一脸阴沉的芥川，简单判断了一下是否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之后，他打了声招呼：“芥川，你也来了啊。”
芥川抿了抿唇，没说话。
太宰治一改之前冷淡的态度，从沙发上翻身坐起来，快活地冲着织田作之助招手：“织田作，有买蟹肉罐头吗？”
“在这里，自己来拿。”
“好～”
声音软绵绵的，乖巧又无害。

第80章 文野主世界*15
江户川乱步从推理小说中脱离是第二天下午的事了，哪怕他能一眼就看穿真相，还是被故事里数量过千的嫌疑人和层出不穷的案件绊住了腿脚，花了将近两天才安全地逃了出来。
更惨的应该是中原中也，他与江户川乱步一同被拉入推理小说中，但他显然没有侦破案件的才能，只能依靠武力审讯。小说里的法律管不到他，再暴力一点也没关系，只要逼迫对方承认罪行就算结束。
江户川乱步先他一步，完成了千起案件的侦破工作，这样就达成了从异能力中脱出的必要条件。
书页无风自动，在一片异能力文字构成的光纹中，书中的名侦探化作了实体。
“乱步先生！”
“乱步先生出来啦！”
“乱步先生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江户川乱步一出现就受到了侦探社众人的欢迎。
落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名侦探判定俄罗斯人的阴谋已经被击破了。他摘下了两天都不曾摘下的眼镜，贴身放好，放松地伸了一个懒腰：“呜哇，真是累死人了！名侦探大人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太宰治晃晃悠悠地上前，拦住了准备往门外走的名侦探：“乱步先生，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哦。”
“唔？”江户川乱步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原本眯起的翠色眼眸又睁开了，“这是新的推理挑战吗？”
“算是吧？”太宰治笑吟吟地说道，“我觉得应该是乱步先生会感兴趣的事。”
国木田看不惯他吊儿郎当的态度，皱起眉：“喂，太宰，现在不是玩游戏的时候，还是快点和乱步先生解释清楚——”
“是我会感兴趣的事吗？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江户川乱步抬手阻止了想要说话的国木田，扬起笑脸对太宰治说，“这个解谜挑战就由我这个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接下了！”
他仔细环视了一番四周，又把眼镜从斗篷内兜里拿出来戴上，透过镜片再上下看了一遍这个世界。
对于观察力超群的江户川乱步来说，他很少会重复观察周围环境，他现在的行为代表着他对自己“看见”的东西不太确信，才需要自己用眼睛反复确认。可这里是他最熟悉的武装侦探社，他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整层楼的摆设，为什么还会存疑呢？
那当然是因为——
有陌生人存在的痕迹。
武装侦探社出现陌生人的痕迹很正常，因为这里平时也会作为接待委托人的场所，但是这次来的陌生人活动范围显然超过了“委托人”能接触的部分——江户川乱步发现他的座位竟然被人动过。
要知道，作为武装侦探社的支柱，他的座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如果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因公事过来进行搜查，碰了他的东西也就算了，江户川乱步会觉得不爽，最多也就是发发脾气。平时侦探社的事务员们也会帮江户川乱步整理桌子，只要不碰他的零食，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资料被弄乱、或是别的什么。
但这个“入侵者”显然不是什么一般人。
毕竟能被武装侦探社允许坐在名侦探大人的位置上，还肆无忌惮地在位置上吃吃喝喝，怎么可能是一般人啊！从他离开到现在可已经过去两天了，那个入侵他领地的陌生人、还有那家伙的随从，在他位置上呆了至少两天！
至于那个人的身份呢？
那个人显然已经被社员们接纳了，社长的态度还不明确，但能确定的是那人和自己关系颇深，不然也不会被允许坐在武装侦探社支柱的位置上。
被整理擦拭过的桌面，多出来的便利店袋子，人站起来时椅子被推开的距离，还有摆东西的小习惯，再加上推理小说放置的位置，看看这阅读的进度……
难道说——
江户川乱步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紧接着，他脚步一转，调转方向急匆匆直奔武装侦探社的更衣间而去，跑到标有自己的名字的铁柜前，猛地拉开柜门！
江户川乱步：“！！！”
等武装侦探社众人跟着来到更衣室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他们的名侦探大人气愤地原地跳脚。
“我就知道！”江户川乱步大声发着牢骚，“早知道就应该拿保险柜锁起来——不，如果是他的话，就算是拿保险柜锁起来也不保险。实在是太可恶了，虽然我完全能够理解，但还是觉得太可恶了！”
难道是少了什么东西吗？
众人脑海里才刚冒出这个疑问，名侦探就给出了解答：“乱步大人的零食果然被动了！”
零食？
哪里少了？
众人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那满满一柜子的零食。
前不久武装侦探社刚做了一次大扫除，各自都整理了一番储物柜。
收拾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谷崎他们还以为是老鼠，结果拉开柜子一看，发现原来是江户川乱步躺在零食堆里吃得正欢——那可是能把人淹没的零食量，一打开就涌出来了。
大家都是见识过江户川乱步柜子内状况的，知道他储藏了大量的零食。现在乍一眼看去，感觉零食的总量还是那么多，就算是少了几包点心，其他人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可江户川乱步一眼就看出来了。
正如太宰治所说，这个解谜挑战果然是江户川乱步会喜欢的那种。
能让他反复确认的真相，这不是很有趣吗？
解谜的过程依旧是快速地在头脑中完成了，得到的谜底却让名侦探感到惊讶，像是乏善可陈的小说突然在最后来了一个神转折，比起和费奥多尔作对，这个谜底显然更符合名侦探的胃口。
那个人——
是“我”自己啊。
看见武装侦探社众人都跟了过来，江户川乱步立刻向他们询问道：“现在横滨没办法出入是吧？他有没有说再过几天能解决麻烦啊？真是的，那个口味本来就不多见，早知道就多存一点了！”
即便是面对如此跳跃的说辞，太宰治依旧能接上话题，他笑眯眯地回答：“他之前说是七天，现在大概还剩五天，再稍微忍耐一下吧。”
两人口中的“他”，自然就是异世界的乱步了。
因为谜底人物的特殊性，就连有关于零食的问题都可以被放到一边。江户川乱步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见见“他”，只有亲眼见到了，才能确认自己的推理是否正确。
“哦！乱步先生果然猜到了！”
“真厉害啊，明明大家什么也没说。”
“那是当然的，我可是名侦探啊。只要是凭我自己眼睛看见的，哪怕再不可思议，我都会认为那是真实的。”江户川乱步一边说着，关上了柜门，又向其他人询问道，“他人呢？一定是出去做什么事了吧，和横滨目前遭遇的危机有关。”
“是的！那位……”谷崎在称呼上犯了难，“那位先生刚才出去确认圣杯的位置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圣杯？我才不管什么圣杯呢，反正也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事。”江户川乱步撅起嘴，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他不是带了随从来吗？跑腿的事让别人去做就好了。明明知道我在这个时候就能出来，他还跑了出去，怎么想都是在躲着我，果然是因为零食的问题吧！”
“嗨嗨，零食问题放在一边，就先让我来给乱步先生讲解一下目前的状况。”太宰治上前说道，“乱步先生不在的时间里，可是发生了很多奇妙的事情呢。”
主世界&#183;港口黑手党总部。
这些平日里组团行动、一致对外的黑手党们此时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边为首的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在他身后是干部尾崎红叶，还有游击队和黑蜥蜴叫得上名号的高层精英。其他持枪的黑西装都站得远远的，胜在数量多，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很有排场。
而另一边则只有寥寥数人，不过——
森鸥外维持着一贯的营业性假笑，目光从对面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太宰治，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中岛敦，泉镜花，再加上织田作之助，以及……江户川乱步。
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
双黑，新双黑，最出色的暗杀者，预知未来异能的拥有者，不是异能力者却比异能力者都厉害的智囊——港口黑手党大半的异能力者都在面前了，随便出来两个都能闹得天翻地覆。
可惜——
都不是他的。
森鸥外的笑容有些僵硬。
“啊啾——！”
某人不符合气氛地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了？”戴黑帽子的橘发干部立刻有些紧张地看向他，不赞同地皱起眉，“我就说你缺少锻炼，这种天气居然还能感冒？”
“才不是感冒……”乱步揉着鼻子反驳道。
这个时候，主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应该已经从推理小说中脱离出来了吧，按照自己的性格，说不定还在骂他偷跑了。
乱步自然地拍了拍手，把自己当作了智囊发起指令，习惯性认为别人都该听自己的话：“你们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不是要检查圣杯的位置吗？”

第81章 文野主世界*16
也许是因为中原中也平时太过于兢兢业业，他临时上岗，替主世界的自己干了整整一天活，上下整个港口黑手党都没人发现干部“中原中也”不是本人。
直到首领森鸥外结束行动返回总部，中原中也主动去找他谈了话，互相交流完情报后才搞清楚现况。
森鸥外听了中原中也的叙述，其实已经对平行世界的存在信了大半，但嘴上却依旧说着不信。
“中也君应该明白的吧？这么大的组织想要合作是很难的，尤其是港口黑手党。”他露出为难的神情，冲着中原中也摊了摊手，“中也君说天上有另一个横滨，但我们都看不到，实在是很难服众，甚至连你的身份也有些解释不清楚呢。”
的确，是太宰第一个发现了天上的城市，其他人站在地上是看不到的。就连中原中也飞上天的时候也是半信半疑，直到越过云层才验证了天空之城的真实，这个世界的人们不愿意相信是正常的反应。
对中原中也来说，这个倒是很好证实，只要带人上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但他的身份问题就有些难办了。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自己正常办公，突然碰见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出现，他肯定会选择先把人抓起来，再好好审讯一番。
世界之间互相联系起来，这种情况是极为少见的，怎么说也得谨慎一些。
可中原中也又不知道怎么向森鸥外解释比较好，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
乱步先生和太宰的行事风格总是令人捉摸不透，中原中也每次都懒得猜他们在想什么，向来凭感觉做事。既然没人告诉他去哪里，他就呆在了最熟悉的港口黑手党，想必这也是乱步先生和太宰的要求。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是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这一点不会发生改变。”中原中也皱起眉，神情十分严肃，似乎在思考如何说服森鸥外。
“我知道。”
森鸥外抿起笑容。
他当然不是在故意为难中原中也，会这么说是因为他发现这位中原中也对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抱有一定的信任，哪怕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森鸥外认为自己拖延一段时间就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他对中原中也所叙述的平行世界很感兴趣。
虽然不同的世界也存在不同点，但可参考的部分还是有的，譬如说如何增强港口黑手党实力——没错，他现在对之前见过的江户川乱步很好奇，尤其想知道为什么那位名侦探会为港口黑手党效力。
这么一来，中原中也就是最好突破点。
说句对不起中原中也的话，他是真的很好骗。
重情重义是一个很好的优点，同时也是一个很糟糕的缺点，因为长相和经历相似就产生了移情心理，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在森鸥外看来，平行世界的中原中也是可利用的，并且他用起来也毫不心虚。所以他才故意说了一番话，不动声色地引诱中原中也暴露更多的、有关平行世界的信息。
来吧，中也君，带着更多的证据来说服我。
森鸥外心中堪称冷酷地想着，表面却维持着足够亲和笑容，耐心等待着中原中也开口。
中原中也犹豫半晌，组织了一下措辞：“乱步先生并没有仔细解释这些，首领也认为没必要引起恐慌，所以这次只派遣了乱步先生需要的人过来。”
“哦？除了中也君，还有其他人过来了吗？”
“跟我一起来的还有织田作之助，现在正在乱步先生那边。”中原中也爽快地回答，“后续来的人还没跟我交接，应该是先去乱步先生那里报道了。”
“织田作之助……？”森鸥外听见耳熟的名字，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莫测。
“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只是很久没见到织田君了，突然听到他的名字有些意外。”
“哦，看来还是有些不同的。”中原中也没太在意，因为太宰的关系，他和织田作之助还没熟到那份上，了解不深，“那家伙可是乱步先生的助理，能在干部身边呆上五六年都不被换掉，也是有点本事的人。”
这话在森鸥外听来，自动转化成了：“平行世界的江户川乱步为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织田作之助未死亡，在江户川乱步手下做事，至少有五年了。”
织田作之助成为了江户川乱步的助理，这倒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因为已经确认了干部江户川乱步的存在，那么港口黑手党想要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就变得简单起来，织田作之助也可以避免死亡结局。
重点是——
太宰治去了哪里？
森鸥外对平行世界的港口黑手党进行了推测，最有可能的是当初“森鸥外”收养了江户川乱步，而原本遇到了他的太宰治被福泽谕吉捡走了，这样才符合事情发展的规律。
有得必有失，既然给了一个江户川乱步，那势必会少一个相同的指挥型角色。
森鸥外会这么认为也无可厚非。
平行世界差别是有的，但从更大的范围来看，事情的发展依旧处于同一轨道。
从森鸥外了解的部分来看，也就只有江户川乱步从武装侦探社支柱变成了港口黑手党智囊这一项差别较大，但也是有迹可循。就算太宰治也在港口黑手党，森鸥外自认为自己不可能把这么多棘手的脑力型棋子全部放上棋盘，尤其是有太宰治存在的情况下，他会有隐隐失控的感觉。
想想看，平行世界的港口黑手党有江户川乱步，又有中原中也，再来个太宰治，那岂不是要乱套了吗？棋子并不是越多越好，太宰治混在中间，所有人都会不安分起来。他势必会想办法压制住太宰治，所以此时的森鸥外并没有把太宰治算入港口黑手党一派。
当然，他也就只能按照自己的一贯思路来猜测平行世界的状况而已——
毕竟他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穷人幻想百万富翁的生活，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自然无法理解百万富翁的思维。穷人想着等自己有钱了，喝粥一定要喝一碗、倒一碗；富人却想着自己拥有的酒肉太多了，干脆全都倒进游泳池，搞个酒池肉林。
穷人森鸥外比了一个手势：“中也君，请继续说吧。”
“这次是有关于两个横滨的危机，具体的事情我其实并不太清楚。”中原中也仔细思考后做出了决定，“这样吧，我让太宰过来跟您交流，这样不就行了吗？”
“……谁？”森鸥外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宰治，除了那条讨人厌的青鲭以外还能有谁。”想到和自己不对盘的搭档，中原中也露出了不太愉快的神色，“首领把事情交给那家伙负责了，应该马上就会过来交接吧，我得听他的。”
森鸥外：“……”
他开始思考，另一个森鸥外是不是疯了。
港口黑手党可用的人才多，好是好，但贪多嚼不烂，这么多钻石放在一起，他也不怕撑死。按照这个配置，直接被太宰治杀掉篡位的可能性更高。要不是中原中也的态度没有异状，森鸥外都要认为平行世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是太宰治了。
结果呢？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还是“森鸥外”，手底下有这么多狠角色，不仅没被篡位，还把港口黑手党扩充到了恐怖的程度。
森鸥外是不会相信的。
要不是不合时宜，他简直想问一句：“另一个世界的&#39;我&#39;真的不是太宰治的傀儡吗？”
中原中也以为森鸥外神色怪异是在介意着什么，想到自己从下属那里得知的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已经逃叛的信息，为首领操心的干部忍不住解释道：“我说的那个太宰还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所以您可以信任他的。”
森鸥外：“……好的。”
他并没有被安抚到，反而更加怀疑太宰治了。
中原中也刚准备联系太宰，发现对方的呼叫先过来了，言简意赅地交流完毕后，中原中也告知森鸥外：“太宰过来了。”
森鸥外有些猝不及防，他还没套出更多情报，怎么太宰治要过来了？
不可否认，他对太宰治这个人戒心很重，要不然也不会在四年前拿织田作之助的命间接逼走太宰治。自己认识的太宰段位就已经很高了，平行世界一直身处黑暗的干部太宰显然更不好对付，森鸥外需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应付太宰治。
他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笑容，应承下来。随后转身就通知了干部和武斗派的人，让他们全员集合。
然后他就发现，情况不太对。
“森先生。”来者嘴角噙着笑，眼眸中的鸢色沉淀下去，化作了更深的黑，“看到平行世界的您身体依旧健康，我很高兴。”
森鸥外怀疑太宰治跟他有仇，要不然为什么看着他会觉得那么瘆人呢？总不可能是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死亡，所以迁怒到他了吧？
平行世界的织田作之助不是还活着么，那和我森鸥外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对我生什么气。
屑老板森鸥外心想。

第82章 文野主世界*17
太宰一来，森鸥外就没法明目张胆地从中原中也那里套取情报了。
只是简单几次言语交锋，森鸥外就发现干部太宰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难对付。不像是和中原中也交流的那种上下级模式，更像是平级沟通——他怀疑太宰治可能真的已经掌控了整个港口黑手党，把“森鸥外”作为明面上的傀儡，自己则成了地下世界的首领。
森鸥外疲于应对太宰，原本以为太宰带过来中岛敦和泉镜花的组合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没过多久，江户川乱步就带着芥川龙之介和织田作之助上门了。
此时的森鸥外已经开始怀疑起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集邮的癖好，不然怎么什么人都收进港口黑手党来？
自己应该做不出这种蠢事才对。
又或者说，果然是太宰篡位了吧，太宰把整个武装侦探社都吞并了……？
应该不至于吧？
干部中有一个江户川乱步已经很奇怪了，要是说福泽谕吉也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之一，那画面真是……算了，福泽谕吉在港口黑手党打工，这件事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夏目老师不会放着不管的。
森鸥外面无表情地想道。
以乱步和太宰为首的六个人，再加上见到他们之后立刻脱离大部队阵营的中原中也，这七人站在一起的气势甚至胜过了森鸥外这一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森鸥外这边没什么人，死的死，跑的跑，靠得住的中原中也还在推理小说里揍人。尾崎红叶倒是个正儿八经的干部，实力不可小觑，但她毕竟是女性，从视角感官上还是与武斗派有区别的。更别说，森鸥外的阵营中还有一个看见了太宰就完全不在状况的游击队队长了。
芥川龙之介的情绪从看到干部太宰开始就一直高涨，结果转眼就看见太宰身后跟随着的中岛敦和泉镜花。
白虎少年一身黑衣，眼神依旧澄澈，但面容少了几分不自信，多了几分沉稳。泉镜花作为他的副手，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他身旁，目光也不曾落在其他地方。
就算没人解释，芥川龙之介也看出来了——平行世界的中岛敦和泉镜花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而且还是太宰派阀的。
芥川龙之介暂且没工夫思考平行世界的自己究竟在哪里，想到抛下自己、叛离港口黑手党的太宰先生，再对比面前这位干部“太宰先生”，他不禁在心中质问起了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他的错吗？如果换做是人虎，太宰先生就不会离开港口黑手党吗？
不，不可能。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人虎了！
芥川龙之介开始用“竞争上岗”的眼神，挑剔中又带了一丝敌意，瞪视着对面的中岛敦。
中岛敦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他已经十分习惯了被芥川这么注视了，甚至还在心中感慨——啊，瞧瞧这恨不得杀了我的眼神，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的芥川都是一副德行。
于是，中岛敦微妙而又亲切地看着对方。
这家伙怎么回事？
这眼神未免也太恶心了一点。
芥川龙之介被中岛敦自以为是的态度弄得烦闷，以为那是对他的挑衅，便愈发狠戾地瞪着中岛敦。
他们暗中的交锋没有影响大局。
“嗨，这个世界的森先生，又见面啦。”乱步友好地向森鸥外打了个招呼。
他们前两天刚见过面，只不过那时候森鸥外不知道他是来自平行世界的人，虽然看到乱步的衣服感到有些违和，但还是任由福泽谕吉把人带走了。如果那时候森鸥外知道这位乱步君是港口黑手党干部的话，他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放人走的。
“乱步君——”森鸥外微微一顿，又补充道，“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称呼什么的随便啦。”乱步满不在乎地说道。
森鸥外弯了弯嘴角。
看起来，江户川乱步与“森鸥外”的关系很亲近，要不然也不可能在他面前如此随意。
当然，也不排除他本身就不拘小节，但森鸥外可以确定的是江户川乱步对港口黑手党有归属感。毕竟据他观察，从江户川乱步走进港口黑手党总部大门开始，全身都放松下来了，完全就像是……嗯，像是回到了家里一样。
“那么乱步君，这次是来做什么的呢？”森鸥外对乱步就是一副恳切的模样，他真心实意地说道，“如果是求援的话，太宰君已经和我们联系过了，事关横滨的存亡，我们当然会全力以赴。”
虽说一天前森鸥外应付中原中也并不是用这番说辞，但不妨碍他在江户川乱步面前刷好感，横滨双标的不仅仅只有太宰治一个而已。
“我需要帽子君和芥川帮忙。”乱步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就说出了请求，“还有一件事，有关于两个世界链接的位置，七天后圣杯会降临的地方——”
“也就是最终决战的地点吧。”森鸥外自然地接上了话，“在哪里？”
乱步笑嘻嘻地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
森鸥外：“……”
上、上面？
两组双黑，再加上两组新双黑，这几人的破坏力就不用多说了，当初双黑一夜覆灭一个组织，新双黑前不久刚炸塌一个矿洞。就这群人的战斗力乘以二，还要在港口黑手党总部楼顶打？
森鸥外眨了眨眼，似乎在说“你们认真的吗？”
看出了他的迟疑，太宰含笑解释了一句：“没办法，谁让这幢大楼是全横滨最高的建筑呢，怎么想都最有可能被圣杯选中吧。”
太宰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令森鸥外感觉更难过了。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乱步应该不会随便破坏自己认作是“家”的地方，便稍微安下心来。
“那就去看看吧。”森鸥外拍了板。
一行人来到港口黑手党大楼的楼顶。
今天是个大晴天，整个天空呈现出了蓝绿色，像是热带地区临近沙滩的海域，这颜色看着就令人心旷神怡。只不过有一片云始终遮蔽在上方，它从前天开始就存在了，并且遮蔽的范围越来越大，站在横滨的最高处看去，似乎伸手就能触及云朵一样。
乱步仰着头往天上看，太宰也同样的角度看着天，一高一矮，两人大衣的长摆在楼顶不知从何而起的风中猎猎作响。
其他人看不见他们观察的东西，只能带着微妙的眼神互相打量，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碰见相似外貌的熟人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芥川的身体不太好，前两天刚扛着异能之毒经历了一场大战，此时被冷风一吹，忍不住喉咙发痒，捂着嘴巴咳嗽起来。
中原中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这家伙……身体不好就别跑出来啊。”
芥川盯着前方太宰的背影，一言不发。
被无视了的中原中也：“……”
他觉得他也该习惯了，不管哪个世界的芥川，还是中岛，都是这副德行。想想看这个世界的芥川也挺惨的，太宰那混蛋叛逃了，作为太宰的弟子，他应该也很不好过。
“我懒得管你们。”中原中也没好气地撇了撇嘴，直接上前拍了拍乱步的肩膀，提醒道，“楼上风大，你不是感冒了吗？看完就下去吧。”
“我没有感冒呢。”乱步立刻否认。
“刚刚不还在打喷嚏吗？”中原中也才不信害怕打针的小孩子所说的“我没病”，他堪称冷酷地威胁道，“如果发烧的话，我就联系与谢野医生了。”
乱步听到医生的名字，脸色一白，不服气地嚷嚷道：“帽子君太过分了，居然拿与谢野的名号来威胁我。”他一指头顶，理直气壮地说，“我这可是在做正事哦？”
“反正也没人看得到吧。”中原中也吐槽。
乱步瘪了瘪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圣杯可是事关魔法侧，你们又没有魔力，看不出隐藏起来的魔术回路也很正常。”
“那太宰怎么看得到？”
“太宰是特殊的，他有无效化一切&#39;异常&#39;的异能力，当然可以看得到啊。”乱步自然地回答道，“至于我，乱步大人是天才嘛，当然看得出来。”
“……”
中原中也竟无力反驳。
一直观察着他们相处模式的森鸥外露出了然的微笑，他大概明白了——江户川乱步在港口黑手党的地位不仅仅是“干部”这么简单，因为超于常人的智慧和见识，乱步是深受信任的，而且他说出的话，命令效力仅次于首领，即便是同级的干部们都要听从。
森鸥外看了一眼天空，想了想对乱步说：“乱步君，你应该有办法让我们&#39;看见&#39;上面的东西吧。”
要不然刚才也不会让他们一起上楼来“确认”了，如果只有乱步和太宰两人才能够看到，那还要其他人一起过来做什么呢。
“办法倒是有啦。”乱步抓了抓头发。
乱步会这么说，也是考虑到了森鸥外多疑的性格，只有让港口黑手党的人亲眼见到了异常，他们才会同意合作——他太熟悉港口黑手党的作风了。
“我可以解析整个回路，这种遮掩视线用的魔术结界还是很好破解的。”乱步自信地回答，“只不过天上出现另一座横滨城市会引起恐慌哦，森先生也不想让异能特务科的找上门来吧？不到最后一天，我是不会随便动用秘密武器的。”
“那要怎么办呢？”森鸥外看起来并不着急，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
“稍微刺激一下魔术回路，让你们见识一下吧。”乱步这么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他本来就靠近边缘的位置，这么一移动，随便来个人都能轻松把他推下去。
中原中也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不赞同地看着他。
在中原中也看来，乱步没有任何自保的异能力，现在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什么“魔力”的设定，怎么想都不太正常，估计又和太宰有关。
“放心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乱步把手臂抽了回来，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个距离应该也可以了吧。”
“什么？”中原中也下意识问道。
他注意到乱步的眼睛颜色似乎发生了些许改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原本应该是深深浅浅的翠绿色泽，现在那双瞳眸中似乎映照着天空，被渲染成了更冷的青绿色。
“到名侦探的推理时间咯。”
黑发英灵抬起了手，指向天空的某一处。
“真相就在这里。”
刹那间，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中凭空出现数千道紫红色的魔术回路，那些奇怪的纹样和电路板上的极其相似，飞速往外延伸出去，把整个横滨笼罩住。
风似乎停下了，魔力带起的古怪波动令楼顶的人都不适应地皱了皱眉，再看向空荡荡的天空，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
直到这些纹样从天空中彻底消失，中原中也才发出疑问：“这是什么？”
“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常。”太宰替乱步回答。

第83章 文野主世界*18
天上的魔术回路给大家展示过了，乱步今天的工作就到此结束。森鸥外试着挽留了一下，但乱步并没有同意留在港口黑手党，只是说自己还有事没有做完，要先返回武装侦探社。森鸥外还有事要处理，便不再强求，还体贴地给他配了车。
作为助手的织田作之助，以及临时被分配了保镖任务的芥川正打算跟随乱步一同上车，这两人却被太宰拦了下来。
“织田作，你别去。”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看了一眼乱步。
虽然乱步和太宰都是干部，但织田作之助的直属上司是乱步，如果乱步发布了与之相反的命令，那太宰说的不算。
乱步坐进车里，好整以暇地望向车门外的几人：“织田作不用去，芥川也留下。”
被留下的人都是一头雾水，但他们也没提出反对意见，各自往后退了两步。
太宰转而对中原中也说：“中也，接下来就由你陪着乱步先生吧。照顾好他，不要让他乱跑。”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中原中也口头上习惯性和他呛声，行动上却是十分干脆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轿车正常行驶在路上，中原中也发出了提问：“为什么芥川和织田要留在那里？”
太宰让他跟着乱步先生走，大概是为了让他避嫌。毕竟自己给别人打工不太好，之前是迫不得已帮忙稳定局势，太宰和乱步先生都默许了他的行动，后续他再留在港口黑手党就不合适了——关于这点，中原中也还是有清醒的认知的。
不过，织田作之助和芥川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等会儿异能特务科就要找上门了，芥川留在港口黑手党比较好解释，更直观一些，毕竟有两个人一模一样嘛。”乱步毫不避讳地说道，“至于织田作……大概是太宰的私心吧，没人喜欢被人抢走辛辛苦苦保存下来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织田他……”
“死了。”
虽然之前和森鸥外交谈时就隐隐有了这种预感，但直接从乱步嘴里听到这个消息，中原中也还是一愣。除开逃叛的太宰治以外，就属这个消息最令他吃惊了。
他追问道：“怎么死的？是龙头战争？”
“不，是mimic事件。”乱步看向窗外掠过的景色，脸上没什么表情，“织田作之助死在了四年前的事件中。”
“……等等，四年前？”
“是太宰逃叛的时间。”
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中原中也不可置信地说道：“这个世界的太宰治逃叛是因为织田作之助的死？织田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功臣在前线阵亡了，太宰转头就背叛了组织，这中间根本没有因果关系啊。”
友人被杀了，那就尽全力去报复啊。
mimic的确已经覆灭，可太宰治却无视了织田作之助取得的战果，直接逃离了港口黑手党。他到底是重视织田作之助，还是和织田作之助有仇啊？
“所以说帽子君不知道内情啊。”乱步说，“大概是织田作在临死前对太宰说了什么吧，又或者是太宰发现了事件的真相。”
“……哈？”
中原中也不相信太宰治会为了某个人的几句话就抛下一切转投光明，他十分了解太宰治，这个男人身上流的是黑手党的血，比世上任何人都要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死亡就改变呢？
“事情没那么简单。”乱步看向中原中也，冷静地为他分析道，“帽子君知道的吧，我们那边的事。mimic是森先生故意引入横滨的，因为他想要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
当初森鸥外和乱步策划了一起事件，足以威胁到异能特务科，逼迫他们给港口黑手党颁发合法运营的证明。
中原中也是负责主攻的一员，他还记得mimic首领有着和织田作之助一样麻烦的异能力，而且对方是被织田作之助诱导过来的——抵达横滨闹腾了没两天，就被港口黑手党剿灭了。
“可是，在这个世界没有干部&#39;江户川乱步&#39;哦，有的只是名侦探&#39;江户川乱步&#39;。”乱步撑着下巴说道，“没有&#39;我&#39;的影响，异能特务科不会那么轻易松口。没有&#39;我&#39;的保证，太宰不会赞同拿织田作当诱饵。没有&#39;我&#39;的帮助，整个流程都不会是我们策划中的那样——”
“这个世界的太宰和森先生的关系很不好，森先生为了除掉他，只能选择牺牲织田作之助。损失一个异能力者的确很可惜，但一个迟早要离开组织的不杀人的黑手党显然没有其他两个选项诱惑大，森先生这样做是一石二鸟的计划。”
“所以，太宰的背叛在森先生的计划之中，是这个世界的必然。”乱步微微一顿，接着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说起来，森先生到现在还是很害怕太宰呢。”
中原中也有些无法辨别他究竟说的是哪个森先生，说的又是哪个太宰治，可能两边都有吧。
不过，别人怎么样不关他的事。他发过誓自己的忠诚会献给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协助首领保卫整个横滨。现在首领是森鸥外，局势也很稳定，如果太宰治想要篡位的话，中原中也肯定会阻止的。
“这个世界还真是糟透了。”中原中也咋舌。
他转念一想，似乎也不能这么说。
人生在世本来就充斥着各种不愉快，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生活，也许在这个世界的人们看来，自己的世界才是糟透了的一方——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这么大，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那一边占据优势吧。
中原中也：“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在武装侦探社工作？那家伙竟然也会做好事了。”
“是啊，太宰会做好事了。”
听完乱步的分析，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设定后，中原中也稍微对太宰治改观了一些。他现在已经不在意太宰背叛了，至少不会见到人之后一言不合上去就把人打死。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在为武装侦探社工作，也许他血还是黑的，但好歹也在踏踏实实地做好事，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要好。而且他竟然能为了织田作之助做到这种地步，虽说有首领逼迫等等各方面的因素在内，但不得不说，中原中也头一次发现太宰治还是个讲义气的人。
也许两个世界的太宰不同呢？
自己不能一概而论。
中原中也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直到——
他看见了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
“噜噜噜～中也是我的牧羊犬～”
中原中也：“……”
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出现了一丝崩塌的倾向。
“啦啦啦——嗯？”太宰治看到进门来的中原中也，明明早就从窃听装置中知道对方要来了，却还是故意装出一副讶异的样子，“哦呀，这不是平行世界的中也吗？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你都没长高啊，身高停在十五岁的感觉怎么样呢？中也。”
当初中原中也可以反驳说自己处于生长期，还可以再长高，可他现在已经二十二岁了，身高还真的没再继续长过。
乱步安慰他说无所谓，毕竟日本男人的平均身高也不怎么样。中原中也原本都不太在乎这个了，结果经历完生长期、夸张得拔高成了一根竹竿的太宰治隔三差五拿身高刺激他。
“我刚买的显微镜在哪里？”太宰治东张西望。
国木田：“没有那种东西。”
太宰治不为所动，煞有介事地说：“我要来看看平行世界的中也和我认识的中也有什么区别——嗯，都是黑漆漆的特别小！”
中原中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原本还以为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能有点人样，结果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太宰治都是一副德行！
矮个子的橘发帽子青年速度极快地冲了上去，双手揪着太宰治的衣领，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傻逼，有完没完？想死吗？”
被他提在手里的太宰治蓦地安静下来，严肃起来的样子倒是有些像和森鸥外谈判的那位干部了。
中原中也一愣，还是没有松开手。
“中也。”太宰治的声音低沉下去。
“啊？”
“你怎么还戴这这顶没品位的帽子，感觉像是跟不上潮流的——”
“闭嘴！”
“乱步先生，就这样放着不管吗？”中岛因为黑手党干部冲进来而被吓了一跳，他忧心忡忡地询问了武装侦探社的支柱，“太宰先生会被打死吗？那位黑手党干部看起来气势比芥川还恐怖啊……”
“他们不会做什么的，和太宰搭档最后不就是这个样子吗？”江户川乱步一脸的无所谓，他嘴里含着一颗棒棒糖，脸颊鼓了出来。
“……说的也是。”
中岛想到平日里国木田先生对太宰先生毫不留情地狠踹、像垃圾一样抛投扔出门外等等一系列操作，突然觉得港口黑手党的这位中原干部也蛮不容易的，被这么挑衅还不杀了太宰先生，已经算非常温柔了。
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门口，撇了撇嘴，不再是懒洋洋地坐着了。他脚下一蹬，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越过争吵的双黑，往门口走去。
“乱步先生，你去哪里啊？”
“去社长那里。”名侦探摆了摆手。
等他走到社长办公室，也没有敲门，伸手一推门。
和自己长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青年正坐在福泽谕吉对面，办公桌上摆着一叠切好的羊羹，还有几个樱花大福，两杯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泡上没多久。
见到江户川乱步进门，福泽谕吉神情竟有些迟疑，下意识看了一眼面前坐着的黑发青年。
“乱步……”
“太过分了！我一看到帽子君进门就知道你们背着我吃东西了。”江户川乱步就像是发现大人偏心一样不服气地闹了起来，同时还不忘絮絮叨叨地解说着自己发现的东西，“毕竟帽子君身上带着点心店的味道，手上有提袋子留下的痕迹，但到了门口之后就有人拿走了，这层楼会提着和菓子拜访社长的只有你了！”
还没等福泽谕吉说什么，他几步跑到办公桌边上，自己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过来——福泽谕吉被迫忍受了一会儿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江户川乱步将椅子在另一名黑发青年旁边安置好。
“嘿咻——”他舒舒服服地坐下了。
乱步有些新奇地看着他。
江户川乱步随意地捻了一块羊羹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还真是会享受啊？这家店的羊羹每天只卖一百五十块，现在可是快晚上了哦，居然还能买到手。”
“本来应该是这样，帽子君原本还想让老板重新做的，但我觉得太浪费时间了。”乱步回答，“我一进门就发现营业的店员偷偷留了几块打算带回家去，就立刻向老板揭发这件事了。”
他的语气和江户川乱步揭露中原中也去买过和菓子无二，同样的声音说着话，闭上眼就是诡异的二重奏。
福泽谕吉看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仅仅是服装区别的江户川乱步，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痛，仿佛梦回十二年前初见乱步时的无力——聒噪的鸭子一只就够了，两只一起上，是想吵死我吗？

第84章 文野主世界*19
不像是其他人见同位体那样充斥着互相比较的针锋相对，江户川乱步们的第一次会面可以说得上是十分和谐的，再加上面前摆出的茶点，怎么看都是一对多年未见的双胞胎兄弟用来交流感情的下午茶时间。
作为误入这场兄弟相见茶话会的第三人，福泽谕吉只能沉默地喝着茶。
整整一个小时，福泽谕吉听他们两个叽叽喳喳从横滨港未来区卖的可丽饼佐料一直聊到东京咸口炸点心，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意义不明的、类似于明天后天乃至一个月之后会不会下雨的奇怪猜测——这种话题，也许乡下的放牛少年宫泽贤治会更感兴趣一些。
福泽谕吉对他们的聊天内容并不感兴趣，也完全插不上嘴。
应该说，世界上根本没有第三个人能够跟得上他们两个人的思维，也没办法融入他们两个之中。
一个江户川乱步就已经是世上的神迹，此时两个江户川乱步同时出现，难道还指望有人能和他们保持同一高度闲聊吗？
那种乱七八糟、不着调的话题光是在旁边随便听听就足够让人头晕脑胀了，根本提取不出有用的信息，福泽谕吉能维持镇静地听下去，也仅仅是因为他修习的古武术强调修身养性罢了。
换其他人在这里，应该早就生气地把这两个打扰别人休息的家伙赶出去，再在门口上挂一块“请勿打扰”的警示牌。福泽谕吉在心底倒是很想这么做，但面前的两人是“江户川乱步”，所以他还是像十二年前那样耐着性子忍了下来。
福泽谕吉知道江户川乱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孤身一人，在父母意外身亡之后，在遇到他之前，那段还属于少年的时光里，一个视野高于常人、无法理解世俗的天才独自摸索前行。
平行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应当也是如此，虽然遇到的并不是“福泽谕吉”，但在他被森鸥外收养之前，应该过着孤独的、甚至说十分艰苦的生活。
福泽谕吉看着交谈甚欢的两人，不由得回忆起当初把自己和世界隔开的那名少年。这么多年的教导下来，虽然还没有彻底打破那堵隔绝了他与外界的墙壁，让他融入这个世界，但至少也颇有成效。
每次看着乱步，福泽谕吉就会觉得痛心。
此时此刻，墙壁的那一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因为福泽谕吉抱着欣慰又宽容的态度，认为应该让有共同语言的江户川乱步们多聊聊天，结果就是他自讨苦吃，被迫听了一个小时无关的话题——因为两只聒噪的鸭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福泽谕吉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生性跳脱的两人凑在一起说话是停不下来的。
“乱步……”
福泽谕吉喊一声，立刻有两个人回应。
“怎么啦？社长。”
福泽谕吉沉默着看向那位来自异世界的港口黑手党干部，对方笑嘻嘻地看着他，虽然外貌和语气都和他所熟知的江户川乱步相似，但二者还是有区别的。
比起侦探二人组搭档了十多年的羁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乱步显然还没融入到他们之中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要让他把福泽谕吉当作是收养自己的森鸥外来相处实在是太困难了，难免在神态上就会有些生疏，哪怕他很想表现出“亲近”。
正是因为如此，福泽谕吉觉得他只是觉得有趣才模仿了另一个自己的态度，于是开口拒绝道：“你不是我的社员，不必叫我社长。”
黑手党干部倒是无所谓这个，他耸了耸肩，学着森鸥外对福泽谕吉的称呼，很快改口道：“福泽阁下。”
福泽谕吉觉得更不习惯了。
他并不是故意想排斥对方，自己是看着江户川乱步长大的，对于乱步的事，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置身事外。
当初福泽谕吉会收养江户川乱步，就是因为意识到了少年的特殊性，如果不给予他正确的教导，说不定哪天就被犯罪集团勾搭进去当智囊了。没想到在平行世界，福泽谕吉的担忧成了真，“江户川乱步”真的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智囊。
福泽谕吉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误入歧途”，但他没资格对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指手画脚——平行世界的江户川乱步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这一点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福泽谕吉紧皱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被他担忧着的干部却丝毫不顾忌什么，在更改了对他的称呼之后，很快说到了关于侦探社的话题：“说起来，我倒是想尝试一下侦探的职业，但又没有当侦探社社长的打算。原本想着要把森先生拉进来做事，但他最近工作好像很多的样子……哎呀，这还真是难办。”
“嗯？”江户川乱步抬了抬眼，他露出了骄傲的神色，仿佛福泽谕吉是什么大宝贝一样炫耀起来，“这不是有现成的社长人选吗？没人比他更适合了！如果名侦探的推断没有出错，你那边的福泽谕吉应该还在当保镖吧，去聘请他不就行了。”
“是啊，但是他拒绝了我嘛，说黑手党才不需要保镖什么的。”干部有些不满地鼓起了脸颊，他指的是当初森鸥外邀请福泽谕吉当他的保镖，结果却被无情拒绝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一撇嘴：“肯定不是你亲自去邀请的吧，一点都不诚心！我告诉你一个诀窍，对付社长这类人就是要亲自去，然后随便找个理由死缠烂打，最好是在他家里住下来才行。”
福泽谕吉：“……”
你们两个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就这样当着我的面说怎么对当事人死缠烂打，这样真的好吗？
福泽谕吉抓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说起来，当初江户川乱步的确是对福泽谕吉死缠烂打，看清楚福泽谕吉是个怎么样的人之后，他就想跟着对方了。福泽谕吉只是承诺会无偿帮助他一次，没想到江户川乱步当着他的面，拿起公用电话拨打了他工作用的手机，以委托的名义让福泽谕吉收留他。
“那种事我当然知道啊。”干部看了一眼福泽谕吉，继续和同位体说着话，“只不过最近一直没时间。”
福泽谕吉沉默半晌，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给出了肯定的承诺：“有麻烦就去找&#39;福泽谕吉&#39;吧，如果拜托他，他一定会答应的。”
干部笑嘻嘻地看着他：“那我得拿录音笔录下来才行，不然就缺少了关键性证据。”
福泽谕吉：“……”
他明明知道福泽谕吉在这种事上不会耍赖，还偏偏这么调侃对方，显然是故意的。
干部感慨道：“原本想着来这里见识一下真正的武装侦探社究竟是怎么样的运营状态，结果大家都认为是我闯祸了。”
福泽谕吉又拿着不赞同的眼神看他了。
干部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我会负责解决的，保证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谁让你不把计划和其他人交代清楚，是临时决定要这么做的吧。”名侦探早就看穿了这一点。
“反正太宰会收拾残局。”
不得不说，福泽谕吉对乱步放心得太早了。
圣杯被回收之后，它造成的特异点自然会消失，而且处于特异点之中的人们都不会记得发生过的事，就算出现了伤亡，也只会被扭曲成车祸、煤气爆炸等等人类可以理解的天灾人祸，当然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所以，这次的事件理解为异能力者作祟也没问题，反正不管真相如何，最后都会被曲解成那个样子。
这些话，乱步是不会和其他人说明的，真相也只有拿到了“书”的太宰能够体会了。
“之前的事呢？你不是说去了不同地方旅游吗？”名侦探对干部的经历产生了兴趣，追根究底，他没有超推理的异能力，自然推理不出干部异世界之旅的细枝末节。
在漫无目的地聊了一个小时无关话题之后，他们两个终于说起了福泽谕吉能听明白的事。
福泽谕吉打起精神来听了听。
事情要从几个月前俄罗斯人搞鬼，安全起见，太宰把乱步送到各个世界旅游说起。
碰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乱步倾诉的欲望变得十分强烈，话也变得更多起来。因为他不管怎么颠三倒四地讲故事，负责聆听的人都是能够听得懂、且非常理解的——毕竟是同一个人嘛。
等他说完自己的经历，武装侦探社二人都陷入了沉默，名侦探沉思片刻才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太宰送你去的世界有点奇怪啊，应该不是出于他的本意吧？我指的是，太宰原本并不想让你去那种世界。”
福泽谕吉也这么认为。
既然是要保证干部的安全，那至少也要选择安全的避难点才对。可听乱步这么一说，感觉他去的地方似乎都是些高危地点。
时不时就发生凶杀案的世界、普通人都拥有异能力（个性）的世界、甚至还有一个造成本次横滨危机、拥有英灵和圣杯的世界……这些地方一点都不安全，甚至还不如留在横滨，心思缜密的太宰怎么会放心让没有自保能力的乱步前去？
“是啊，我早就就发现了，但太宰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能说他手上用来传送的道具出现了错误，本来就是很难掌控的东西嘛。”干部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他眯着眼笑了起来，“比起这些，我发现了令人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福泽阁下的头像被印在了万元大钞上！”乱步迫不及待地宣布了这个消息，“三个世界都是如此！”
福泽谕吉：“……”
这是什么奇怪的异世界啊。
“但是没有森先生啊。”乱步有些苦恼，“你们说如果我和太宰联手把森先生推上首相的位置——不，还是天皇吧，如果是天皇的话，就能把森先生的头像印在纸币上了！”
福泽谕吉：“……………”
不，他觉得森鸥外不会高兴的。

第85章 文野主世界*20
港口黑手党干部的话太令人匪夷所思，居然为了把头像印上纸钞就想把黑手党的首领送上整个国家权利的顶端。
福泽谕吉觉得森鸥外虽然爱权，但他真的不需要成为首相、又或者是天皇之类的……想象一下，新年打开电视看见森鸥外的脸在电视上，首相向天皇述职，那场面未免也太一言难尽了。
干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哪里不对，就因为不想让森鸥外落后于老对头，自说自话地就给人家安排上了，甚至还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我才不会让森先生落后福泽阁下呢，迟早会让森先生的头像印上去的！”
……你可以不用这么较真的。
福泽谕吉发自内心地想道。
原本福泽谕吉因为干部奇怪的逻辑而忘记询问万元纸钞上的头像问题，话题又被提起来，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非常疑惑为什么异世界的万元纸钞上会印着自己的头像，联想到太宰和乱步的存在，总该不会因为异世界的“福泽谕吉”是天皇吧？
……这也太恐怖了一些。
仿佛是看出了福泽谕吉未尽的话语，干部笑嘻嘻地解释道：“异世界的福泽阁下是有名的教育家，所以头像被印在了纸钞上——还是万元纸钞哦，全日本流通，福泽阁下的排面很大呢。”
福泽谕吉：“……”
可以的话，他一点也不想要有这种排面。
“哦？看起来不同的世界还是有共同点的。”江户川乱步若有所思，接着又对福泽谕吉咧开嘴笑道，“看起来社长作为教育家的影响力还是蛮大的嘛？”
福泽谕吉的表情依旧十分严肃：“乱步，不要随便调侃我，异世界的事和我们无关。”
“我只是在夸你呀，社长。”
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一直被福泽谕吉管教，再加上福泽谕吉的异能力“人上人不造”可以帮助自己的社员们控制异能力，异世界的福泽谕吉是教育家并不是什么令人吃惊的事，至少江户川乱步已经猜到了。
江户川乱步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干部，笃定地说道：“你发现的东西远不如此吧。”
黑手党的干部回给他一个相同的笑脸。
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福泽谕吉不懂就问：“什么事？”
“异世界还有什么令人开心的事呢？”江户川乱步开始觉得好奇了，这部分是自己不知道的，也无从推理的，“说了就会被太宰发现异常，所以一直隐瞒着，但是可以同和我分享的快乐——究竟是什么呢？”
他猜测道：“是异世界的&#39;我们&#39;拥有的经历吗？社长可以是教育家，那其他人是不是也有着与我们的认知截然不同的身份呢……”
“没错，这就是我快乐的源泉了！”干部露出了孩子般灿烂的笑容。
只不过在福泽谕吉看来，他的快乐大概是建立在某人的痛苦之上，那就并没有那么友好了。
乱步迫不及待地和他们分享了快乐：“在我去的那些异世界，居然所有人都是大文豪！”
“……什么意思？”福泽谕吉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是他理解的那种“文豪”吗？
干部的话证明了他想的没有错：“就是那种写文章的大文豪，大多是近现代，明治维新到大正时期。”
“哦？是文豪啊，还真是想不到。”江户川乱步附和道。
的确想不到。
福泽谕吉给自己的定义就是一个武人，哪怕是成立了侦探社，前缀也带着“武装”，他作为社长，当然再清楚不过武装侦探社的定义了。
武装侦探社是围绕着江户川乱步建设的，调查员们都是具有武力值的异能力者，负责保护名侦探，协助侦探工作。福泽谕吉实在想象不出来自己的社员们一个个跑去写文学小说的样子，还在读书的谷崎兄妹就不说了，国木田可是数学老师啊……
江户川乱步又问：“内容呢？如果只是文豪的话，就不会拿出来说了吧。”
不得不说，他真是太了解自己了，总是能指出同位体没说完的内容。
像是爱伦&#183;坡这样的倒挺适合当文豪，他的异能力是将人拉进自己写的推理小说中，本身就是个推理小说的作者。
那么，其他人呢？
“这就是重点了——”干部微微一顿，似乎是想要卖个关子，但又耐不住想要与人分享的心情，不过两秒便快活地说了出来。
“我发现同名同姓的文豪们写的小说都很有意思！各自的代表作就是异能力名称，就算没有那么直观地表现出来，作品也与异能力相关。不仅如此，还有每个人的性格和人生经历都可以考据，大多都只是换了一个背景而已。”
这可是一个不得了的发现。
如果能自由穿梭那些异世界，那完全可以把它当作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面储存着有关于自己世界的信息。不管是哪个势力，都能快速地查出目标人物的异能力、弱点，乃至于他的整个人生。
这下，就连福泽谕吉都没有理由理直气壮地说“异世界文豪和本世界无关”这种话了。
不过，乱步没有把这些信息告诉森鸥外，更没有告诉太宰，证明了他并不想把图书馆当做港口黑手党的武器。
乱步先是因为港口黑手党面临的危机而专门研究了一下陀思妥耶夫斯基，再把与自己有关的人物写的书籍以最快速度大致阅览了一遍，其他文豪就没怎么关注了。毕竟他会这么做只是因为觉得有趣，并不是要对付谁。空闲的时间有限，书籍又太多，所以并没有来得及全部阅览。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些文豪们的趣事。”乱步摆了摆手，“不管在哪个世界，有名人都毫无隐私可言。在去世之后，不仅是未发表的文章，就连日记和情书都被后人挖出来出版了！”
乱步对一本文豪们骂人语录印象深刻，毕竟太贴合他所知的现实了，比如太宰治嘲讽搭档的“蛞蝓”和中原中也常挂在嘴上的“青鲭”，居然还被排版的人放在了前后两页。
当然啦，还有文豪们纠缠不清的感情史，以及各类迷惑行为，这些事结合实际，在乱步看来都十分有趣。
虽然他对别人的事漠不关心，但这些异世界的文豪们喜闻乐见的故事，尤其是森鸥外的部分，乱步还是很感兴趣的。
“呜哇，那还真是辛苦。不过文豪都已经不在了，出版社也只能靠贩卖文豪趣闻来挣钱了吧。”江户川乱步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了一眼福泽谕吉，暗示的意思很明显。
“哼哼……”干部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福泽谕吉警惕起来。
“天色已经晚了，到此为止。”福泽谕吉当即脱离了话题，正好茶点也吃完了，他咳嗽两声，“是时候下班了，乱步。”
说完，和服男人便站了起来步履匆匆地出门了，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江户川乱步们对视一眼。
“哎呀，社长脸皮太薄了，是怕我们说异世界&#39;福泽谕吉&#39;的黑历史吗？”江户川乱步咧开嘴，放肆地笑了起来。“明明自己都说了不是同一个人，那就当作是同名同姓的人来看就好了，结果说起这些居然还是会觉得羞耻啊。”
完全不考虑别人的心情，江户川乱步撑着下巴想了想，又问道：“话说，社长的情书真的有吗？”
“这个嘛……”干部抓了抓头发，“那时候我对福泽阁下不感兴趣，所以没有特地去找过，被收录在那本书里的也只有其他几个人。”
有关于太宰的情书倒是蛮多的，但都是些空虚至极的废话，结果到头来连情人都觉得他敷衍。
至于福泽谕吉这么严肃的人，世人更多关注的是他在教育方面做出的贡献介绍，也没什么人会想到他谈起恋爱来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反正这个世界的福泽谕吉也一直是单身。
江户川乱步只关注福泽谕吉，对其他人的事并不是很上心，在听完同位体给出的有关于福泽谕吉的情报后，他很快对这个话题丧失了兴趣。
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你不是说要观察一下侦探社是怎么运作的嘛？那就从明天开始好了，今天也确实晚了，就先回去吧。”
“好啊。”
“甜的东西吃多了，想吃点咸的。”
“帽子君会请我们吃饭的。”
他们甚至没有讨论晚上住在哪里的问题，直接就默认了前往武装侦探社的宿舍，顺便还敲定了今天晚饭的事宜。
当中原中也得知自己晚上得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挤同一个宿舍的时候，当即就变了脸色：“什么？！让我和这条青花鱼共处一室？”
“恶，太糟糕了，真是太糟糕了。”太宰治也没想到自己的宿舍就这么被让出去了，一脸厌恶地说着，“让中也自己去外面找个旅馆睡觉不就好了吗？”
“你说什么？中原中也阴沉沉地看着他，“要不是为了保护乱步先生，我才不会——”
太宰治抢白：“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如果不是乱步先生，我才不会和坏脾气的小矮子呆在一起呢。”
两名江户川乱步才不管他们的关系是好是坏，大笑着勾肩搭背地走远了。

第86章 文野主世界*21
武装侦探社的员工宿舍只是普普通通的老式矮层公寓，乱步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向自己的同位体求证：“这里是不是要拆迁了？”
“是啊。”当初一指规划地图就决定要买在这里的房子当作宿舍，江户川乱步随口应道，“这里很安静，而且离市场和侦探社不远，拆迁了之后又能拿到一大笔的安置费。社长在那些官员面前能说得上话，所以低价拿到了这块地。”
他领着乱步走上楼，拿钥匙打开了其中一间房门。
“我回来啦——”
江户川乱步冲着房内喊道。
当然，没等到任何回应。
空无一人的房间也不会有人给他回应。
江户川乱步回过头对干部解释道：“虽然是员工宿舍，但也不是大家都住在这里。”
他快活地甩掉脚上的鞋子，没了福泽谕吉的约束，他连玄关的鞋子都懒得整理了。
“敦住在上楼左手边第二间房吗？”乱步注意到了每间房门口的摆设都不太一样，还有门前的痕迹也有所不同，很轻松地就判断了哪里是中岛敦的房间。
江户川乱步回答：“他和小镜花住在一起。”
“嗯？”干部脱鞋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抬头，“他们两个同居了？”
不用多说，江户川乱步已经明白了全部，他像是取得了什么阶段性胜利似的，高兴地哼起了歌：“哼哼，看起来这次是我们武装侦探社的胜利！”
干部不满地嘟囔：“切，要不是红叶姐……”
如果中岛敦在这里，可能会慌乱且害羞地解释他和镜花的“同居”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男女同居，只是单纯的住在一起，维持纯洁的搭档关系而已，再顺势吐槽几句这是哪门子的武装侦探社胜利。
江户川乱步们当然知道这一点，但逗弄纯情的白虎少年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在这个世界的武装侦探社，江户川乱步更喜欢泉镜花这个小姑娘，能看得出泉镜花坚持跟随着中岛敦的态度，所以也很支持泉镜花的行动。
这样一来，中岛敦“男女同居不合适”的想法就变得可有可无了。他本来就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和泉镜花住在一起之后，时常被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调侃。
而在另一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就不同了，游击队的中岛敦与泉镜花没有住在一起，只能说同人不同命。
因为干部尾崎红叶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绝对不行的，这位年长的女性干部对镜花可能存在的早恋苗头表达了强烈的反对意愿。最后这对游击队的暗杀组合也只能当个邻居，日子过像是一对被家长胁迫分手的苦命鸳鸯。
此时，江户川乱步们默契地将这件事上升至了两个世界不同势力的“比拼”之中，说是武装侦探社的胜利也不为过。
两人踢掉鞋子往里走。
宿舍内部不大，但作为单人寝室空间上绰绰有余，被打理整洁的榻榻米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味道。
干部进门之后观察了一番周围，虽然是十分居家的环境，但他还是看出了这里不常有人居住，看来这个世界的自己平时和福泽谕吉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平时宿舍大概是其他人过来帮忙打扫的。
江户川乱步扔开帽子和披风，打开电视，让安静的室内变得热闹起来。一扭头就看见干部毫无形象地摊倒在榻榻米上，黑风衣团成枕头垫在脑后，四肢敞开，一副把这里当作自己家里的样子。
他想了想，同样躺了下来。
傍晚的夕阳从窗棂投射进来，那是仿佛要烧起来一般的红色。
“太适合睡觉了。”
“但是还没吃晚饭。”
电视里播着逗人发笑的漫才节目，听了一会儿，躺着的两人突然默契地偏头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语。
“为什么我觉得他们的声音听着很耳熟？像是我和太宰在表演漫才。”
“自信一点，把&#39;像是&#39;去掉，的确是同样的声音，可能是巧合吧。”干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起来，我之前碰见的一个叫卫宫切嗣的男人声音和福泽阁下很像啊，只不过那个男人一点都不讨喜，还是福泽阁下有耐心。”
江户川乱步：“那是当然的，社长的脾气超好。”
“……唔。”前几天刚刚被福泽谕吉扇了一巴掌，乱步不由得鼓起脸颊。
他实在无法放下芥蒂和主世界的自己一起吹捧福泽谕吉，不管怎么说，福泽谕吉在他心目中依旧比不上多年相处的长辈森鸥外。
见干部迟疑，名侦探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被社长教训过了！”
“那有什么啊，森先生可是从来没打过我！”干部大声反驳，“而且你也一定被福泽阁下教训过吧，居然还来嘲笑我。”
“哼哼！”
江户川乱步什么都不解释，又露出了那种胜利的笑容，这让干部颇为恼火。
他翻身坐了起来：“一决胜负吧！”
“好啊！猜谜？下棋？花牌？世界第一名侦探都不会输的，哪怕对手是自己，而且啊——”名侦探伸出两根手指，得意洋洋地炫耀道，“目前已经二比零了！”
“刚才那个不算！”干部据理力争。
名侦探冲他吐了吐舌头：“有本事让森鸥外过来打我呀。既然做不到，那就算你输了，可别耍赖啊。”
虽然没有说明游戏的规则，但只要是他们两个同时兴起攀比的心理，那一瞬间就有了“规则”。胜负评判自在心中，而且不需要多言，两人的标准是一样的。
“好吧……”干部不高兴地应了下来，他心想：要不是不争气的敦和森先生，自己才不会连输两把呢，只能指望帽子君了！
干部的心中一动，而名侦探也知道了他的下一个游戏项目是什么。
“来吧。”
“接下去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一个小时后，中原中也拎着便当盒敲门的时候，就看见屋子里两个面容一模一样的江户川乱步正坐在客厅里，盯着门口的他看。
中原中也被两双绿眸看得心头一凉，一脸莫名其妙问道：“发生了什么？”
穿着黑西装的黑发青年站起来，笑嘻嘻地踱步过去，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辛苦啦，帽子君，今天的晚饭是什么呢？”
一个电话就把中原中也像外卖小弟一样呼来喝去，大概也只有“江户川乱步”能够做到了。
“是寿司和刺身。”
黑西装的青年撇了一下嘴，似乎对晚餐并不满意。
这让中原中也有些在意：“不喜欢吗？”
“当然——喜欢啦！”披着驼色斗篷的青年快活地说道，开开心心地接过他手上的便当盒，“哎呀，真不愧是帽子君。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中原中也其实和武装侦探社的支柱并不熟悉，看着他和乱步先生一模一样的面容，还有那自来熟的语调，中原中也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他认为存在一些违和感，但说不出来是什么，只能带着困惑的表情盯着两人看。
身着黑西装的青年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了，帽子君，要一起吃吗？”
“不，我已经吃过了。”
“进来坐吧。”
看起来像是体面的客气话，邀请客人进门做客，实际上乱步说完就跑去拆外卖盒了，一点诚意都没有。尤其是当中原中也低头看见玄关门口地上乱扔的鞋子后，这种“没诚意”的感觉更深切了几分。
中原中也沉默一瞬，整理好了鞋子才往里走，而屋里的两人已经吃了起来。
中原中也一看室内到处乱扔的棋子，纸牌，不由得叹了口气，在江户川乱步们吃饭的时候，撸起袖子收拾起房间来。
“帽子君，来聊聊天吧。”
“不用整理，反正等会儿也要弄乱了。”
“算啦，帽子君一看就像是国木田那样爱操心的，就让他收拾吧。”
两人不觉得让客人收拾东西有什么不对的，随意地招呼道。
中原中也收拾完，在矮桌旁坐下。
所幸这次江户川乱步们没有为难旁听的其他人，吃着饭闲聊的内容都是中原中也听得懂的——有关于这次横滨的圣杯危机——中原中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在吃饭的时候和他说作战策略，不过可能只剩下他一个人不知道了。
“也就是说，中岛和芥川打头阵，等他们切开空间之后，就需要我使用污浊的能力是吗？”中原中也总结了一遍之后，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就这么简单粗暴吗？”
“这不是很适合帽子君嘛。”
“……我知道了，会照办的。”中原中也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乱步先生应该不会在策略上隐瞒什么，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自己的任务了。
驼色斗篷的乱步笑了起来：“哎呀，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原本换做是其他人就没那么简单了，毕竟被污染的圣杯会引诱别人，帽子君就不一样了，又不会被污染，直接上去把圣杯砸烂就好了。”
另一名身着黑衣的乱步也说：“哈哈，帽子君果然好棒（素敵）啊！作为自己人存在的话，还真是令人放心呢……嗯，尽全力上吧，太宰会负责接应的。”
江户川乱步们一唱一和，长相语调都一模一样，中原中也差点分不清他们谁是谁，平行世界的同位体都长成一个样子，换了身衣服简直——
等等。
中原中也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乱步先生……”他再一次打量了两名江户川乱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们互换了衣服？”
意想不到的是，下一秒穿着驼色斗篷的“江户川乱步”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而身着黑衣的“乱步先生”脸上的表情却垮了下去，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同位体。
“368比367，是港口黑手党的胜利！”
“离游戏结束还早着呢！”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就算再迟钝也该发现真相了，这两人就是在拿他当作游戏道具用呢，猜他能不能认出谁才是真正的港口黑手党干部——啊，心好累，如果没看出来的话，可能乱步先生又要生他的气了吧。
“帽子君是怎么看出来的？”江户川乱步问道。
“怎么说呢……”中原中也摘下帽子，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直觉吧。”
毕竟乱步先生才是他可以交托性命的同伴。

第87章 文野主世界*22
乱步想要在自己的世界创办侦探社，而这个主世界的武装侦探社是极好的参考。他已经取得了福泽谕吉的同意，这段时间可以观摩武装侦探社的工作日常，借以参考。
对于这件事，福泽谕吉也是做了多方面考虑。
一方面他是觉得乱步可以拥有更光明的人生，而非在港口黑手党呆上一辈子，能从泥潭中脱离出来成立侦探社，也算是有了一份正经行业。
另一方面则是认为乱步需要朋友，有一个说得上话的对象是极好的，毕竟不管是哪个“江户川乱步”，只要还是人类，一直被隔绝在世界之外，他都是会觉得寂寞的。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武装侦探社众人总是能看见两名乱步先生关系亲密地同进同出，他们的后面还跟着昔日港口黑手党的双黑组合——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原来配置，但两个世界的跨度显然无法妨碍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吵架。
就算是上次联手解决费奥多尔，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也没这么和谐相处过。
一时间，武装侦探社好不热闹。
在圣杯危机的作用下，横滨的势力都联合起来了。有了各方面支援的保证，几天之后的圣杯剿灭战仿佛只是砸碎一个玻璃杯那么简单，至少在武装侦探社内没什么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看起来似乎是皆大欢喜。
不过，他们显然放心太早了——
武装侦探社的侦探和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实际上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但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成长时所处的环境不同。
在侦探心甘情愿地接受福泽谕吉的管教之时，干部还在港口黑手党里讨生活。
那时还是前代首领在位，行事作风残暴，被森鸥外派去充当前哨的乱步依靠才智打入内部，以军师的身份获得了首领的信任。
天才那不讨喜的性格反倒被多疑的首领当作是没有野心的直率，再加上乱步并没有异能力，更没有自保的体术，他只要求拿自己的头脑换取港口黑手党的保护，首领认为他是“可掌控”的对象，于是没过两个月乱步就在组织里平步青云。
这样的经历看起来虽然简单，但仔细想想其中蕴涵了无数风险。
假如敌对势力为了报复港口黑手党，对乱步进行了针对性的劫杀；假如内部有人嫉妒乱步的才能，在乱步受到首领赏识之前就先堵住这条路；假如首领不信任乱步，又不想让他为其他组织使用……
只要一步出错，他就会被黑暗吞噬。
在前代首领统治的黑暗时期，人命只会无声地凋零在黑夜里。这无关才智，在冰冷地枪口面前，也只是一颗子弹的事情。
森鸥外考虑了很多，他还在为决策而犹豫，乱步就看出了他的迟疑，主动提出要去见一面首领。
当然，他们的计划最后也成功了。
总而言之，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乱步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点影响，这种影响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无疑是“正义一派”不欣赏、不赞同的品质。
当然，武装侦探社的人也没说错，乱步的确有在努力地解决这件事，他对武装侦探社是友好的，情报上也不会撒谎。
但是——
他会选择性隐瞒一部分真相。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认为没必要说而已。
说了会挨骂，不说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就好像小孩子拿出了一份不及格的试卷，他已经告诉父母这份卷子是不及格的，又何必说自己是考了五十九分，还是考了零分呢，反正都是不及格。
这一次，他明面上告知福泽谕吉，说了“保证没有任何后患”，实际上呢？
只要破坏了圣杯，特异点会消失，人们的记忆也会被篡改，特异点内造成所有的损失都会被归纳回常人可以理解的范畴。也就是说，就算全横滨的人类都灭绝了，到头来都可以被解释成地震伤亡——至于其合理性，反正人都死光了还能解释什么呢。
当然，还没有到全员被灭那么糟糕，乱步自然有把握操控圣杯。
唯一要担心的是圣杯被破坏后，内部盛放着的多余的魔力会倾泄下来，那些如同黑泥一般的物质会烧灼大地。
对于持有“书”的太宰来说，这种程度应该不成问题，只要他收尾收得好，甚至连伤亡都不会有。顶多就是港口黑手党总部的大楼需要重新装潢一下了，事后很有可能新闻会变成“森氏株式会社起火”之类的……至于火势的大小，这就得看太宰的意思了。
“感觉侦探社没什么生意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全横滨都被封锁了。”
“唔呃，连零食都没办法运进来了。”
“现在忙的也只有异能特务科了……”
武装侦探社一行人习惯在中午的时候去楼下的漩涡咖啡馆吃些东西，今天也不例外。
咖啡店的店主是个雅致的男人，专注研究咖啡三十年，就算用肥皂洗完手，手上都能留下咖啡的香味。他早就习惯武装侦探社的人上门，每天都会做好接待客人的准备。
只不过，今天的客人多了一位——
“嗨，红叶姐。”乱步抬手挥了挥。
打着红伞的和服女子站在门口，她姿态优雅地抬起袖子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红眸，眼角还有着一抹艳丽的红痕。
中原中也探头往门外看去：“红叶大姐？”
“哎呀，妾身还没有那么老。”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尾崎红叶收了红伞，迈着小步走了进来。
原本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前来武装侦探社，其他人应该觉得警惕才对，但目前的现状就是——这个咖啡馆里有两个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还有一个从港口黑手党脱离出来、且之前号称是史上最年轻的干部。
两个世界可以互相往来之后，就能看到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满大街跑，再多一个尾崎红叶也无所谓了。
而且前不久的组合事件中尾崎红叶还被武装侦探社俘虏，在武装侦探社安安分分地呆了一段时间，双方目前又是合作的状态，因此大家对尾崎红叶的到来没多少排斥。
店长依旧一派安定地研磨着咖啡豆，咖啡馆里轻松又惬意的气氛没有因为尾崎红叶的到来而产生丝毫的变化。
江户川乱步看了看尾崎红叶，又趴了下去，懒洋洋地对店员点单：“麻烦来一份甜口的咖喱饭～”
“我也要。”
“啊，再来一杯咖啡。”
中原中也觉得这群人实在是太安逸了。
“红叶大姐是找乱步先生有事吧？坐这里。”中原中也让开了位置，方便尾崎红叶在乱步那一桌落座，自己则坐到了吧台前单独的吧椅上，侧着身听他们说话。
尾崎红叶的目光在两名江户川乱步之间逡巡片刻，最后停在了身着黑衣的那位干部脸上，带着笑意问候道：“日安。之前在总部已经见过了，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嗯？”
“叫我乱步就可以了，红叶姐。”乱步对她的态度很是亲切。
两人实际上是同龄，但比起乱步的幼稚，尾崎红叶就显得十分沉稳了。中原中也就更不用说了，他加入港口黑手党，最开始带领他熟悉组织生活的前辈就是尾崎红叶，对这位干部之中唯一的年长女性，他是非常尊重的。
“是森先生让你来的吗？”乱步单刀直入地说道，“问我什么时候去港口黑手党做客？”
“首领很欢迎异世界的来客，如果你愿意去的话，当然能受到干部的待遇。”尾崎红叶避重就轻地回答。
“我没什么兴趣啊，不管去哪里都是要工作，最近已经进入倦怠期了……”乱步撑着下巴继续说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强制命令吧，那森先生肯定还说了&#39;如果乱步君不想来的话，至少也要把中也君带回来&#39;这样命令——所以红叶姐是来接帽子君回家的。”
尾崎红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来，江户川乱步比她想象中的要更了解森鸥外。
“说起来，也是时候了。”乱步这么说着，从座位底下拎出一本厚厚的推理小说放在桌面上，伸手推给了尾崎红叶，“喏，帽子君就在这里啦，把他带回去吧。具体的行动策略，太宰会和他商量。”
他口中提到的太宰，自然不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而是目前在港口黑手党做客的干部太宰。
想到港口黑手党这几天内部紧张的气氛，尾崎红叶不禁叹了一口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森鸥外十分忌惮太宰治。
也不知道异世界的太宰是如何能够数年安如磐石地坐在干部的位置上，这几天相处下来，就连尾崎红叶都认为异世界的太宰已经有了篡位的资本，可他依旧只说自己是个跑腿的干部。
至于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的恩怨就不用多说了，吵起来分分钟就像是拆迁办出身，再加上暗杀者泉镜花，更是火上浇油。退一万步讲，芥川龙之介自己都能和自己打起来，他们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只能说麻烦精都被留在了港口黑手党。
森鸥外不止一次怀疑这是太宰治的阴谋，天天带着这群人在他面前晃悠，难道就为了让他体验一下拥有这些人才的感受吗？
不，太宰只是想让他秃头。
不然为什么不把江户川乱步给他留下？

第88章 文野主世界*23
推理小说掉落在地上，书页无风自动。
中也从推理小说中脱离出来的时候简直头疼欲裂，在推理小说之中一切异能力都被禁用了，他不眠不休连着暴打了将近一千人，甚至动用了以前在红叶大姐拷问班里学到的东西，才勉强把推理小说中的全部案件破获——或者说，用屈打成招这个词更合理。
在这次的费奥多尔事件中，为了不让中也过强的武力妨碍到计划，江户川乱步故意在中也面前放话说“我会赢过你，你之前不是输给了太宰吗？”，借此诱导中也对他进行攻击。只要中也触碰到那本爱伦&#183;坡附着了异能力的推理小说，江户川乱步的目的就达成了。
看起来只是浅显的激将法，但中也就吃这一套，他的理智在听到“太宰”这个姓氏的时候就已经燃烧殆尽。
——他上当了。
一时冲动的后果就是他在推理小说里呆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出来了却发现外界恍若隔世。
真切的、恍若隔世。
中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世界了，那些个神神秘秘的空间系异能力者说不定在耍他，要不然他怎么能看见披着黑风衣、头上绑着绷带的太宰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
总不可能是梦回十五岁的当年，特地打扮成这样来港口黑手党参观吧？
叛徒就别来恶心人了！
中也脸色阴沉下来，撸起袖子，心想就是幻境自己也要把对方这可恶的嘴脸按在地上摩擦。
“你那是什么表情？是想把我打一顿吗？”太宰故意露出了一副吃惊的模样，“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中也都是一样的暴躁呢，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当作是叛徒，是不是要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你这混蛋——”
“啊，对了！”太宰扬声打断他的话语，用矫揉造作的口吻说道，“说不定这个世界的&#39;我&#39;是因为忍受不了中也才决定逃出港口黑手党的呢！”
中也简直要气疯了。
这让他怎么回答？
中也和太宰曾经当过三年的搭档，当然明白太宰和他说话的方式，明明是正常的交待情报，偏偏能把话说成十足气人的模样。
就比如，如果太宰对中也说“前面是敌人的射程了，你就中枪去死吧”，意思提醒前面有敌人，其次就是攻击方式——总之，不会是太好听的话，乍一听他们这对搭档好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刚才太宰那几句话也是“太宰治”的风格，在惹人生气的表象之下包含了两个最为直观的信息：他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太宰，他还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如果自己无视对方传递出来的信息，肯定会被太宰嘲笑头脑发热，毕竟他之前就因为江户川乱步的挑衅而放任全港口黑手党陷入危机之中无所作为。
换而言之，如果自己应承下来，那不就是承认“太宰治”逃叛是因为他忍受不了自己吗？
虽说中也非常讨厌太宰治这个人，搭档的时候恨不得早点拆伙，后来也真的一拍两散了，但要是说太宰背叛港口黑手党的责任在他，他是不乐意的。
中也死死地瞪着面前的男人，表情凶狠地像是想把他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属于人类的脑组织，不然怎么他总是不当人呢？
“太宰君。”森鸥外警告似的开口了。
几句话就把中也惹怒的太宰偏过头，冲着森鸥外微微一笑：“只是和这个世界的中也打个招呼罢了，我没想到他能在推理小说里呆这么久，居然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要把人家惹得炸毛，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也就只有你了，而且中也君显然不想跟你见面。
森鸥外忍不住腹诽道。
中也无视了太宰，上前两步：“首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又是费奥多尔搞的鬼吗？”
看见森鸥外精神不错的样子，中也就知道这次的危机大概是解决了，但是幕后主使费奥多尔有没有被抓住还是个问题。
如果是费奥多尔搞鬼，派遣空间系的异能力者去平行世界抓这么一个太宰治来，这种事还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费奥多尔没道理给自己树敌啊？难道说他想和太宰治联手吗？
森鸥外双手下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中也君，稍安勿躁，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明的事。费奥多尔已经被军警抓住了，但横滨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中也一愣：“又发生什么事了？”
太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到了中也的怒视，他回以灿烂的笑容：“感觉只有中也完全不在状态呢，是在推理小说里呆得太久了吗？”
“你——”
中也有些底气不足。
他在推理小说里浪费的时间太长了，和现实的确有些脱节，就好像少看了几集电视剧，完全不明白剧情进展到了哪里。听完太宰的说明之后，他觉得自己不是少看了几集，而是少看了几季——前脚还在本世界打得不可开交，怎么后脚就涉及到平行世界危机了？
森鸥外：“这次又要麻烦中也君了。”
已经知道了要联合行动的中也摘下帽子，冲着森鸥外恭敬地颔首：“只要是您的命令，首领。”
“你先去休息吧。”
“是。”
中也临走前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身着黑衣的太宰，和他对上视线后，又有些不习惯地扭过头，一甩衣摆匆匆离开了。
太宰捡起地上掉落的推理小说，拍了拍封面上不存在的灰尘：“森先生为什么这么紧张中也？”
“中也君是我最得力的部下，我当然很关心他。”
太宰却能读懂他未尽的台词，抿唇一笑，话中绵里藏针：“也对，这个世界的森先生可用的干部只剩下两个了，看着还挺像失孤老人？”
森鸥外觉得这是在嘲讽他手下的人都死光了，不如平行世界的港口黑手党。
这几天下来，森鸥外对太宰时不时的刁难已经习以为常。太宰毫不掩饰地表示这是小小的报复，但他又没有实质性地祸害港口黑手党，所以森鸥外也拿他没办法，反正语言不会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他也只能暂且忍受太宰一段时间了。
所幸这样的日子并没有多久了——
很快，到了乱步所说的决战时间。
“呜哇！这里好高，风景真好，这就是大城市吗？”乡下来的放牛少年宫泽贤治一上楼顶就跑向了天台的边缘，招呼着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过来，“快来看，这里可以看见全横滨诶！摩天轮在那边的话，那我们的侦探社在什么方位？”
乱步懒洋洋地抬手指了一个位置：“那边。”
宫泽贤治手搭在额前，探头看了半天：“好像被挡住了，平时在底下还不清楚，上来一看横滨有好多高楼呀，真热闹——哇，还能看见海！”
国木田十分尴尬，赶忙把人拽回来，提醒道：“别过去，天台没有围栏。”
黑手党们远远地站在一旁，脸上面无表情。
港口黑手党们拥有的这幢大楼是全横滨最高的建筑，首领的办公室就在顶层，为了防止有人暗杀，每层楼都重兵把守，就连窗户都是防弹防爆的。至于顶楼也不被疏漏，装设了不少监控探头，可能往下翻进首领办公室的地方绝不会让普通人靠近。
不过——
武装侦探社的人上来了。
他们还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不是来解决世界危机的，而是组团来这个观光胜地参观的游客。
黑手党们绷着脸，觉得他们不太像话。
“原本还想着让菲茨杰拉德过来帮忙，结果这个世界的他竟然破产了。”太宰向乱步说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因为异能力消耗的金钱仅限于本世界，所以他的异能力失效了吗？”乱步毫不吃惊，“那就算了，反正也没指望他，组合的人就让他们好好呆在楼下，充当往返世界的交通工具吧。”
福泽谕吉和森鸥外站在一起，抛开立场问题，他们还是旧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师兄弟。在横滨的危机面前，他们之前就因为费奥多尔而联手过一次，再继续合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为什么跟上来了？”福泽谕吉看着乱步问道。
江户川乱步是没有异能力的，这一点福泽谕吉再清楚不过了。这种两个横滨相撞的特异点，显然不是人力能够阻止的，如果解放中原中也的异能力，那场面必然会波及到旁处去，江户川乱步很有可能会陷入危险之中。
“我当然要上来啊。”乱步理所当然地回答，“反倒是福泽阁下，先到楼下去待命吧。”
福泽谕吉还是第一次被人通知说“去楼下待命”，他还没说什么，乱步就转向其他人，特地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敦和芥川留下——嗯，你们四个都留下，还有帽子君也是。其他人不想死的都去楼下呆着，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乱步。”福泽谕吉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反倒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上前一步劝道：“社长，放心吧，这位乱步先生——”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不是人。”
福泽谕吉：“……？”

第89章 文野主世界*24
福泽谕吉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话题。
什么叫乱步不是人类？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乱步就朝着说出这混账话的太宰治发起了脾气：“你才不当人了呢！”
森先生曾经对乱步说过，他的头脑是父母给予的、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因此乱步不喜欢别人把他当作异能力者，又或是其他超出常规范围的能力者。
他坚持自己是个“普通人类”，只不过自己是普通人类中最特殊的存在。在他的认知中，自己的这种“特殊”和超能力者有着很大区别。
就算是被英灵福尔摩斯附身，乱步也不认为自己就变成福尔摩斯了，之前对外介绍一直都是“我是ruler&#183;江户川乱步”，而非“ruler&#183;福尔摩斯”。
他会接受福尔摩斯的灵基，只是因为世界选中了他。
“阿赖耶识很有眼光，乱步大人就是特殊的。”
抱着如此简单又纯粹的想法，乱步以人类的身躯接纳了福尔摩斯的灵基。
但这不代表他就不是人类了，只要解决了特异点的问题，福尔摩斯的任务就完成了，他会返回到英灵座上去，而乱步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退一万步讲，乱步需要福尔摩斯的英灵能力有什么用？
身体素质吗？
那些跑腿的累活自然不用他去做。
英灵学识吗？
他向来对什么感兴趣才愿意学什么。
推理能力吗？
他只会依靠自己的头脑去判断真相。
那么剩下的就只剩下了——
英灵的宝具。
对乱步本人来说，只是拿到了一张关键时刻可以打出去的好牌罢了，现在就是他亮牌的时机。
从一开始乱步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拿到了解析魔术的宝具才会放心大胆使用被污染的圣杯，包括后续圣杯反将一军的行动都一同考虑在内——而这些，都是他早晨在冬木市醒过来那一刻就决定好了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最后便是收尾。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福泽谕吉皱着眉头问道。
太宰说的这些他根本就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包括可以看出一切的江户川乱步都选择对他隐瞒。
虽然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代表着隐瞒信息不会妨碍行动，更不会危害武装侦探社，但作为被隐瞒的一方，福泽谕吉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为什么太宰会说平行世界的乱步不是人类？
“不用你们管，乱步大人会解决好的。”乱步不再继续和武装侦探社站在一块儿，扔下这句话之后就走向了另一侧，平行世界的港口黑手党们正在那里等他。
乱步这副不配合的态度让福泽谕吉更觉得不对劲了，但他也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披着黑外套的青年重新回归黑暗。
乱步冲着干部太宰伸出了手：“太宰，通讯器。”
太宰微笑着将通讯器交给他，询问道：“是要联系森先生吗？”
“当然要喊森先生出来看热闹啊！”乱步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此宏大的场面难得一见，更何况我还是这一幕的主人公，森先生是必不可少的观众。”
说着，他接通了联络，快活地通知那一头的人：“森先生，快来楼顶！……嗯，对，没错，解决完了之后我就回来啦。不用担心，没有问题，不过圣杯是没法用了哦，不要想着让我带回去。这东西被污染了之后有点恶心——比海鸥要恶心的那种恶心啦，森先生不会想要的。”
乱步说着抬头看了看天空。
这个高度下，那厚厚的云层简直是要贴到脸上来了。不像是之前见到的洁白无瑕，云朵好像染上了什么肮脏的色彩，周围弥漫着不祥的紫红雾气。
乱步能从中感知出沸腾的、充满着恶意的魔力，这让他有些不舒服。
“可以开始了吗？”太宰问道。
结束通话的乱步摆摆手：“等五分钟吧。”
倒不是因为没准备好迎战，乱步所说的五分钟，只是森先生从办公室上楼顶所需要的时间罢了。他是很认真地在确认森先生抵达贵宾席，用眼睛去看他的这次表演。
“另一边也能看到吗？”中原中也问道。
乱步：“当然啦，毕竟被连接在一起了，所以大家好好表现，森先生可在那一边的世界看着你们呢。”
“……这么说感觉怪怪的。”中原中也摘下了自己的手套，随手扔在了一旁。
太宰又忍不住笑了：“就好像森先生死了一样。”
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闭嘴。”
乱步也帮着他为森先生说话：“对首领不心存敬意可不行啊，太宰。”
“你们在说什么呀，我当然很尊敬森先生啊，绝对发自内心的。”太宰又开始用那种甜腻的口吻说着恶心人的话了，“森先生一定也很喜欢我，毕竟我可是他最得力的干部啊。”
中原中也骂道：“恶心死了，快住嘴。”
“如果森先生知道了会很高兴的。”乱步这么说着，又问旁边的织田作之助，“录下来了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
“那还真是可惜，我好不容易真情流露一次。”太宰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织田作之助：“……”
自从知道太宰和首领差点闹崩之后，织田作之助觉得就算把太宰这些话录下来放给首领听，首领也不会高兴的。而且显然太宰是为了故意恶心一下首领，才会这么说话，和真情流露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几天他一直跟在太宰身边，也算是见识到不少太宰花式惹这个世界的森鸥外生气的迷惑行为。
织田作之助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来到这个平行世界之后，他隐约能猜到太宰为什么总是在他面前针对森鸥外，但织田作之助也没法发表什么看法。
毕竟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的事情没有发生在他身上，那些遭遇好像是别人的，而不是自己的故事。织田作之助会为了孩子们的死感到痛心，但却没办法站出来代表“织田作之助”对还活着的人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就像织田作之助之前对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所说的那样，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可天生敏感的太宰治似乎是一个比中原中也还容易移情的人，同时在面对血淋淋的现实时，他又能保持绝对的清醒——这就是他的悲哀之处了。
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回归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不要再打扰这个世界的人们了。
织田作之助不止一次这么想过，现在这种念头尤为强烈，他看向乱步。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乱步抬起手。
“裁决之时已至——”
站在横滨的最高处，ruler冲着天空宣告道。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其他人头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了魔力。
这股魔力来自于黑发青年，不像是圣杯那庞大的魔力会对人的身体和精神造成压迫，属于乱步、又或者说，属于福尔摩斯的魔力并没有对呼吸产生滞涩的感觉，反倒更像是看不清、摸不着的流风，打着旋汇聚在英灵的脚下。
要是询问周围人的感受，大家都会有统一的想法——被这股带着薄荷凉意的清风抚过之后，头脑突然就明晰起来，醍醐灌顶大概就是用来形容此刻的。
魔力暴涨到一定程度之后就满足了发动宝具的条件，原本微凉的清风也变得有些刺骨起来，黑发英灵的外套被吹得猎猎作响，很快就顺着风离开他的肩头，飘向了远方。
中原中也拿手压低了帽檐，最后觉得用处不大，干脆把帽子扔给了太宰治。
“保管好了。”
“嗨嗨。”
“如果故意丢掉，我就把你的头按进地里。”
“知道啦，反正最后都是我帮中也捡的帽子吧。”
“嘁——”
中原中也活动着手腕，做好了解放污浊的准备。
远远站在一旁，并不想到楼下去等着的武装侦探社众人不禁窃窃私语：“原来港口黑手党们的外套和帽子不是黏在身上的呀。”
“贤治，这都什么时候了，不要说失礼的话！”
“对不起，国木田先生，我只是很好奇。”宫泽贤治老老实实地道歉，又好奇地问，“异世界的乱步先生异能力是什么呢？我原本以为应该和乱步先生一样是超推理的说，但看这架势好像……”
知道乱步并没有异能力的福泽谕吉目光凝重地看着全场的中心，他低声询问太宰治：“他是以人类的身份换取了异能力吗？”
太宰治微微一愣，想了想回答：“这么说也对。”
福泽谕吉更加不安了。
就像当初江户川乱步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而故意作为诱饵走进陷阱之中，面前这个异世界的乱步也是一样，他为了向森鸥外证明自己的能力，居然连人类这一部分都要舍弃吗？
国木田劝慰道：“社长，放心吧，既然乱步先生没有把这件事向您解释，在他们看来这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福泽谕吉忍不住叹息：“就是因为他们看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所以我才需要规劝他们。”
“就像国木田君所说的，事情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还不如就看看乱步先生是怎么做的吧？”太宰治持有不同的意见，“而且如果是我猜测的那样，这种非人的状态应该是可以解除的，要不然乱步先生也不会同意这个交易了。”
他看了一眼乱步，又肯定地说：“乱步先生最引以为豪的，不就是他人类的身份了吗？不然刚才也不会反驳我的话了。”
太宰治的话刚落音，楼顶的中心风云色变。
不知从何处亮起的光芒把云层照得近乎反光，从浑浊的暗色陡然变得通透起来，底下的人终于看清了结界隐藏起来的部分。
那是已经近在咫尺的城市，仿佛触手可及。
景象反射的高楼大厦像是山岳一般压了下来，站在衔接处就令人感到不安。无数紫红色的魔术回路遍布镜面，如同真正的血管跳动着，运输着来自圣杯的、被污染彻底的魔力。
“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黑发青年带着张扬的笑意，冲着城市张开双臂。
“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常识啊，世间的笨蛋们。”

第90章 文野主世界*25
森鸥外接到乱步的通讯之前就已经打开了办公室里落地窗的遮光板，毕竟窗外的天色的确算不上好，紫红色的云彩总是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他估摸着乱步也是时候要展开行动了。
在收到行动开始的通知后，森鸥外便知会了一声异能特务科，部下的安抚工作也有尾崎红叶负责，自己则上了楼顶。
乱步会特地联系他，一方面是为了给首领一份眼见为实的行动报告，让敏感多疑的首领安下心来；另一方面则是展示自己在异世界获得的能力，森鸥外自然欣然应允。
乱步是港口黑手党重要的基石，在最开始，森鸥外所有行动方针都是围绕着乱步开展的。唯一让他不放心的是乱步的安全问题，由于乱步本身并没有自保能力，对很多计划的实施带来了限制，如果借此次机会获得异能，那就再好不过了。
抱着了解乱步拥有的“新能力”的想法，森鸥外上了楼顶，在血色的天空下等待这场盛大演出的开幕。
只不过，他没有料到的是——
“啪！”
像是什么开关被打开了。
紧接着，又是数道开关闭合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原本遮天蔽日的云层忽然变得透明，取而代之的是庞大的建筑群。七日虚假的表层碎裂，无数像蛛网一般的猩红色纹路浮现在上空，狰狞地将整个横滨市笼进捕猎的牢笼。
这壮观的景象令森鸥外微微瞪大了眼。
上次出现这样的、象征着“异常”的景观还是涩泽龙彦和费奥多尔搞出来的，现在被污染的圣杯显然又让横滨成为了新的特异点。
不过幸好，他们有办法处理这个特异点，有了乱步的保证，森鸥外只要把自己当作是观众，看部下尽情展示实力即可。
这也可以看出他和福泽谕吉的不同，森鸥外对待乱步完全是另一种教育方式。虽说这次的麻烦是乱步惹出来的，但既然他有能力可以解决，森鸥外便不插手。乱步的行为究竟是对是错，他都会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来讨论。
当然，森鸥外知道只要是自己说的话，不管是夸赞还是批评，乱步表面上嘻嘻哈哈不在意，实际都是会听进耳朵里的。毕竟当初给了乱步一个容身之处的人是他，说是利用也好，还是有真情实感在内也罢，乱步都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在森鸥外看来，乱步比太宰要可控多了。
森鸥外会怀疑太宰是否忠诚，但他却不会惧怕乱步篡位。十几年相处下来，与其担心乱步会对自己不利，倒不如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哪天醒过来就变成日本首相了更合理。
所以，原本并不希望下属拥有私兵的森鸥外无数次由衷希望乱步能够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而非一昧地依靠保镖的力量。
更何况，乱步的私人助理织田作之助还是太宰那一派阀的人。森鸥外没办法改变乱步的想法，暗搓搓塞人过去会被太宰揪住把柄，于是就只能让同为干部的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多多照顾乱步，牵扯住太宰，别让太宰把乱步带跑了。
如果乱步有自保能力，这些组织内部的纠纷都可以重新考虑了。
森鸥外站在横滨的最高点，街道的喧哗抵达不到这里。
在这一刻，他听到了乱步的声音——
“这是常识啊，世间的笨蛋们。”
骄傲而又自信。
仔细听去，中间似乎又叠加了一个成年男人沉稳而又带着一丝笑意的嗓音。二者说话的语气，甚至连停顿的节奏都十分相似，不过另一个男声念的是带有伦敦口音的标准英语。
【elementary，dear】
基础的……基础的推理？
森鸥外思考着。
像是乱步时常挂在口头上的短句，但森鸥外更倾向于那是发动某种能力的祈使语。
乱步的新获得的能力该不会就是“超推理”吧？如果是那样的话，除了场面大一点以外，和之前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很快，森鸥外就发现了乱步的能力远不止“推理”。
因为——
上空直射下来的聚光灯让他根本睁不开眼。
森鸥外低下了头，拿手臂遮住了脑袋，还是觉得挡不住上空那刺眼的白光。哪怕他闭上了眼，眼前都是一片眩目的光景，像是一个炸弹在面前被引爆产生的后遗症，视网膜上留下了重影。
这已经不能用“聚光灯”来形容了，光照强度完全就不是一般的灯能到达的等级。
光柱从不同的角度投射过来，整个世界都是如此通透，犹如神话中描述的那样，光明降临，黑暗无处遁形。
这古怪打光的能力最恐怖的不是生理上的影响，更是精神方面的，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在这光芒的照耀之下，任何谜题、阴谋诡计都被其揭露出来，自己的秘密暴露在灯光之下——的感觉。
并不喜欢被人看穿心思的森鸥外认为自己有被冒犯到，但同时又对这种解明的能力感到敬畏。
不过……
这也太亮了吧！
完全就是“敌我不分”。
乱步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因为视觉上过于强烈的刺激，森鸥外一切复杂的心绪都暂且抛开了。他不禁怀疑起这是不是乱步的恶作剧了，还特地让他来楼顶观摩。
乱步却是真心想让森鸥外看看他的秘密武器的。
这是属于世界上最伟大的咨询侦探福尔摩斯的宝具，是由自身的推理能力升华为宝具的东西。即便面对无法解开之谜，也会因为宝具的特殊性而诞生通往真相的道路；哪怕是钥匙不存在的宝箱，钥匙也会从“不存在”变为“存在于世界上某地”。
同理，进行宝具的真名解放，乱步就能找出圣杯链接的薄弱之处，哪怕弱点不存在，在被福尔摩斯的宝具侵袭后它也会出现“弱点”。
在宝具的光芒弱下去之后，坐在奇怪球体上的黑发青年指着天空的某一处，命令道：“敦，芥川，去攻击这个地方。”
游击队的新双黑领命，往远处走去。
反倒是这个世界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有些茫然，下意识看了一眼芥川龙之介，十分迟疑地询问道：“要、要怎么做？”
他和港口黑手党的芥川龙之介很不对盘，总共才携手作战了两次，自认为和对方根本没有什么默契可言，为什么要他们两个联手呢？
“什么&#39;要怎么做&#39;啊？”乱步稀奇地看着他们两个，“这种事你们不是自己就知道吗？之前在矿洞里的战斗不是做得很好嘛，太宰还绘声绘色地给我描述你们两个联手的盛况呢。”
“敦君，这时候再想逃避也没办法咯，毕竟是全横滨的危机呀，好好做。”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委以重任。
“太宰先生……”中岛还有些感动，但一转头看见芥川龙之介漆黑的脸色，他立刻就闭上了嘴。
“不会就学习一下平行世界的自己吧。”太宰意有所指地看向已经走远的两人，“虽然打磨得还不够完善，但成熟起来的话，不输给曾经的双黑啊。”
说着，他微微一顿，看向芥川龙之介，“你听到了吗？芥川君。”
“是，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沉声回答，“在下一定会向您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中岛：“……”
芥川龙之介不想输给异世界的自己，气势汹汹地就往乱步指着的地方走去，走了两步发现中岛还没跟上了，恶狠狠地回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跟上来。”
……又来了，这种执念。
已经第四次看见芥川在太宰面前失态的中岛不禁叹了口气，小跑着跟了上去。
中岛和芥川的组合是负责打头阵，乱步需要的是他们能够切断空间的能力，不管是破开结界，还是阻止黑泥立刻下坠，对于行动指挥者来说，新双黑的组合技都是非常好的选择。
他们也完成得非常不错。
布刃搭起了临时落脚点，身上缠绕着罗生门的白虎几下借力跃至空中，伸出利爪撕裂空间，把天上那些属于圣杯的魔术回路搅得一团糟。
在乱步看来，就像是在看白猫拨弄毛线球，把整个毛线球弄乱正是他所需要的。
等那些纷乱的线条都被撕扯开之后，空间深幽的暗处亮起了一点金红色泽的光芒。光芒凝缩在一点，逐渐成型，最后浮现的是一个雕刻着花纹的金杯，只不过不同于传说中描述的那样圣洁。
究其根本，它是用来饮血的金杯。
“终于出现了啊，圣杯。”乱步看着它，眼神中没有一丝动摇。
他本来就对圣杯没兴趣，只是对围绕着圣杯产生的谜题有兴趣。现在就连自己最好奇的“主世界”都已经探明，乱步已经达成了目的，那被污染的圣杯就没必要继续存在了。
他语调轻松地拜托给了中原中也：“帽子君，就麻烦你们啦，把它彻底破坏掉。”
“已经准备了很久了。”中原中也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发出响动，“把那玩意儿彻底破坏掉，世界就会恢复原样是吧？只要不用看这个世界叛徒太宰的嘴脸，剩下的都交给我好了。”
中原中也其人，武力高超，甚至可以说是真正的神明“荒霸吐”行走人间的化身。在他彻底解放异能力之后，破坏力惊人，按照异世界的能力来换算，解放了污浊的中原中也已经和英灵比肩了，而且他还是拥有神性的那一类。
再加上福尔摩斯宝具的加成——
没错，宝具既能够破解圣杯的弱点，也能够精准看出己方成员的强力点，并在指挥上加以利用，这就是战斗加成。如果换做是游戏设定的话，他们身上都叠加了暴击威力提升、无敌贯通、无视防御的几重强力buff吧。
乱步的策略很简单，依靠中原中也来击破圣杯，一个不够，这里还有两个。
两名橘发青年不约而同地念起了发动异能力的前置语句，这是一首诗——
汝　阴郁なる汚浊の许容よ
改めて、われを目覚ますことなかれ
两人肌肤表面出现了相同的、被重力因子侵蚀的红色斑纹，这应该是会带来痛苦的，但从他们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对苦痛的抗拒。
理智从钴蓝色的眼眸中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沌的神明发出了咆哮。

第91章 文野主世界*26
中原中也曾在涩泽龙彦引发的特异点中，一举消灭了异能力的本源，那可是一条传说中的“龙”，都被他按在地上打。这次的中原中也，还是数量乘二的中原中也，他们同时解放污浊，操纵着重力因子毁灭一个圣杯，看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当两位开了污浊的中原中也一脚踏碎港口黑手党总部顶楼的水泥地时，早就做好了战损赤字准备的森鸥外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欣赏强大的部下是一回事，部下在自家地盘上搞破坏又是另一回事了。希望中也君醒过来还能记得自己做了什么，然后把修理费结算一下。
森鸥外前脚还这么打算着，后脚就发现事情远远不止如此。
碎裂的水泥地砖附着上了污浊的异能力，纷纷脱离原来的位置，悬浮在了空中。
芥川和中岛一看形式不对，完成任务后就早早地退了下来，换主力飞身而上。
事实证明，他们的撤退是正确的。
开了污浊的中原中也在天上无差别攻击圣杯时，完全没有顾及周围是否有自己人。他的一切理智都用于控制异能力，一股脑往圣杯所在的空洞输出。
“轰轰轰——”
碎石崩裂的轰鸣中，还夹杂着尖啸。
还留在楼顶上的人都是武斗派，他们灵活地踩着碎裂的地板，躲避着从天上落下的石子。也幸亏港口黑手党的大楼足够坚固，为了防止异能力者袭击和内部损坏，每一层设计得都比一般建筑要更厚、更结实，不然屋顶的地早就被拆光了。
森鸥外已经无暇关心后续修理费的事了，他只求自己的干部不要失控到像上次打涩泽龙彦那样，把整栋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拔起来去砸圣杯……就算物理性攻击有用也不行。
他可算是看出来了，江户川乱步的确不会对港口黑手党不利，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把另一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总部拿来当作主战场。
对于江户川乱步来说，他的心目中只有自己所处的港口黑手党才是必须珍重的事物，平行世界就算造成破坏也不可惜。没有了引导人的约束，森鸥外摸不透他的底线在哪里。
所以说，全场最不会移情、也最为绝情的家伙，不是太宰治，而是这个叫江户川乱步的人啊！
在中原中也的狂轰滥炸之下，圣杯开始解体。
这次的横滨危机可以用这句话作为结尾，虽然作为一个故事来说，这样似乎有些潦草，但圣杯的确就这样被击碎了。
被污染之后的圣杯会想尽办法引诱别人对它许愿，无奈的是这次圣杯的对手是对许愿毫无兴趣的乱步，而负责处刑的是解放了污浊之后变得毫无理智的中原中也，更别说还有比圣杯的心思更深沉、比黑泥更能污染人心的太宰治作为行动的监督了。
作为一样实现人类愿望的道具，圣杯本身除了防御用的魔术以外，它是没有其他自主反抗的能力的。在福尔摩斯宝具的加持下，圣杯的防御可以被无视。唯一拥有的“不想消失”的反抗意愿也不被消灭它的人放在眼里，最终只能在剧烈的爆炸中迎来毁灭的结局。
不过，事情还没结束。
圣杯的金芒消失后，天空中出现了巨大的空洞。边缘泛着红雾，内里却是深不见底的黑，隐约有什么物质在其中酝酿着。
这一幕出现后，乱步从漂浮着的奇怪球体上跳了下来，刚才就是这东西发出了耀眼光芒，宝具效果结束之后，它就碎成点点金粉消散在空气中。
“太宰，收尾就交给你了。”他料到了这一点，并且针对这种情况提前知会了太宰。
“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太宰慢悠悠地打开了手中的文学书。
文学书的封皮做了伪装，这次是爱伦&#183;坡之前写的那本推理小说。其他人都看见太宰把这本小说捡回去了，现在在他手里出现也没什么奇怪的，更何况场面已经很乱了，他要做点什么也没人察觉。
“不告别吗？”
“……”
乱步停顿了一下，才回答：“不需要，特异点消失后记忆最后都会被修正，那种东西无所谓了。”
“那好吧，故事也该到结尾了。”太宰微笑着，“我希望能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乱步没有回话，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径自往中原中也的方向走去。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承担了帮助两名中原中也解除污浊状态的责任，此时他正左右手都抓着一人，一脸无奈地被拖在原地。
“原本就很讨厌中也了，结果现在居然有两个，还要处理两人份的麻烦！事情都让我做了，那另一个世界的&#39;我&#39;还要做什么呢？”太宰治看似在抱怨，实际上是在旁敲侧击。
“对于这件事，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嘛，太宰。”乱步却这么对他说。
每个世界都是无可复制的，了解再多也没有用处，圣杯做不到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书”也没办法做到。也许在太宰治的眼里，这个特殊的平行世界就是奇迹，但生活在特殊之中的他们只当作是日常。
太宰治最后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什么都没说，像是彻底放弃了。
他蹲下去开始戳昏迷不醒的中原中也——当然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中也，再不起来的话，说不定会被上面掉下来的东西浇一脸哦。在污浊之中的死亡，还是算了吧？反正我是不太喜欢这种死法。”
他的话刚落音，头顶正上方的“孔”中，血一般的物质从空洞中倾倒而出，如同圣经中灭世的洪水。
那一瞬间，底下的人都意识到了大事不好。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自己需要远离，那大概就是此刻从空洞中流出的物质。黑红色的魔力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恶意，哪怕是习惯了黑暗与污浊的黑手党们都能从中感受到对自己精神的污染。
如果让这些黑泥落到头上，他们恐怕都难逃一劫。
负责收尾的太宰不慌不忙，他手中摊开的文学书上，空白的书页中浮现出大段文字。那些文字慢慢地溢了出来，倒流向了天空，最后竟是直接把黑泥包裹着，一股脑地远路扔了回去。
没人对这一幕提出疑问。
因为每个人的视线都被白光占据，耳边也是一阵嗡鸣，暂且看不到、也听不到其他任何东西了。
圣杯引动的一切异常都被消除。
等感知完全恢复之时，地面像是被耕犁过一般，还有烧灼的痕迹。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两派站在一片狼藉的楼顶，灰头土脸地面面相觑，一时间拿捏不准是什么状况。
两秒的静默后，中岛敦小声问了一句：“太宰先生，我们在这里干什么来着？”
太宰治松开了抓着中原中也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十分平静地回答：“港口黑手党总部着火了，我们是来救火的。”
“对了！”中岛敦这才想起来似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我们现在还是合作状态啊。”
国木田严谨地补充道：“魔人费奥多尔逃出来了，这次的爆炸是他做的，把我们都吸引来这里，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谁知道呢。”太宰无所谓地回答，“照我来看，他耍我们玩了一次之后就会像老鼠一样躲起来，不过抓捕他是异能特务科的任务。至于火灾，我刚才已经联系好了消防队，现在已经到楼下了。”
中岛敦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不由得有些疑惑：“太宰先生？”
“工作结束了，当然是回去睡觉。”他冷淡地说道。
没人注意到他的目光曾逗留在空无一人的方位，身着沙色风衣的青年双手插着口袋，熟门熟路地找到下楼的入口，独自一个人离开了。
福泽谕吉捏了捏鼻梁，总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痛。
森鸥外也是一个感觉。
福泽谕吉看了看周围，绷着脸对森鸥外颔首：“森医生，既然事情已经结束，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森鸥外自然不会阻拦他们离开，这里毕竟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还是离首领办公室最近的楼顶，武装侦探社会被允许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很奇怪的现象了。
不过，如果是为了抓捕费奥多尔，暂时放下成见与武装侦探社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森鸥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说服自己，但他还是多了一个心眼，回头查遍了所有的监控，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反倒是太宰叫的那几辆属于政府部门的消防车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最终，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几天之后的武装侦探社内。
“不对！不对！统统不对！”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有些烦躁地绕着办公桌转圈。
所有人的记忆都微妙地出现了错位，所有的事实证据都被某人、抑或是某物篡改，虽然表相看似合理，但肯定有哪里不对！
会是异能力吗？
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乱步先生，出什么事了吗？”武装侦探社众人看到他如此焦躁，都会关切地问上一句。
江户川乱步认为他们根本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因此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他一个人自言自语，重新在脑海中罗列出各方各面的线索，想要依靠自己推断出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错误。
“以为名侦探会就这样放弃谜题吗！怀疑可是会上瘾的东西，我一定会找出真相的！”
然后他看见了一边哼着歌、一边晃荡进门，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太宰治。
江户川乱步忽然睁开了眼。
江户川乱步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
江户川乱步伸手拽住了太宰治的衣服。
“你——”
江户川乱步凝视着太宰治。
“书呢？坡君写的那本推理小说现在在你那里吧，把书给我。”
太宰治：“……”

第92章 综·我的世界*1
特异点消失之后，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轨。
追溯之前的危机源头，费奥多尔莫名其妙为圣杯背了一口大锅。他没有被逮住，但有确切消息称他已经逃往意大利，只要他不进入日本，港口黑手党也没有跨国追杀他的想法。
在俄罗斯人的威胁消失后，港口黑手党干部江户川乱步不必再前往各个世界进行逃难似的旅行，回归到了原本的工作生活中去。
然而，事情真的会这么容易吗？
“喂，太宰，那种世界级的道具是不是不太可靠啊？还是说你往上面写文章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多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港口黑手党的智囊不高兴地翻着面前的资料，最终一股脑地打乱扔在桌子上。
另一名干部只是面带微笑地听他数落。
“神户市更名叫冬木市也就算了，日本突然冒出几个抢生意的组织，与我们合作的官员直接少了一半，现在他们都不承认我们拥有近海的航海权了！谁给他们的胆子啊。”因为多了自己不想做的额外工作，乱步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森先生说不解决当前面临的问题，我的侦探社就没办法开办了……”
他瘪了瘪嘴，又说：“还有啊，意大利出现了几个完全没听说过名字的黑手党家族，而且那群意大利人居然还要来日本——随随便便跑到别人家的地盘上来，他们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等乱步一通抱怨完毕，太宰才开口：“大概是出了一点差错吧，不过都还在预料之中。”
“什么还在预料之中啊？”乱步抗议道，“在我计划之中，下一步必须要做的事就是成立侦探社，找到福泽谕吉，让他来当我的侦探社的社长。”
“嗨嗨，乱步先生想要的都会有。”太宰依旧笑眯眯地安抚道，“不过在此之前先把工作做好吧？如果侦探社开办了，我也会过去帮忙的。”
“你当然要过来！之前就已经承诺过了，而且造成这种局面的不就是你吗？”
“哎呀……”
太宰眨了眨眼，倒是没有反驳。
如果乱步成立侦探社，虽然是港口黑手党名下的外设部门，但从业务上看，至少也是远离黑手党这个核心的社团。
在太宰看来，乱步不在总部，去侦探社主事的话，那乱步的助理织田作之助自然也要跟过去。最好乱步能再用缺人手为理由，从森鸥外手里把他也挖过去打下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太宰心中算盘打得啪啪直响，因为一点小小的差错而产生多余的工作看着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他一大早就干劲十足地催着乱步看文件。
“让我看看，需要乱步大人先解决哪件事呢？”乱步嘟囔着翻起了文件，像是随机抽取一个事件似的，随手摸出一页个人资料，“意大利人都擅自跑到别人家里来了，就从这个方面入手吧。”
太宰垂眸瞄了一眼那一页资料。
——泽田纲吉。
十四岁的年纪，从纸面资料上来看只是个普通的日本国中生，不管是学习还是运动，各方面的成绩都是吊车尾，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废柴”。但是，因为他名字下面跟随着的那一重“彭格列十代目（待定）”的身份，没有人会小瞧他。
有了黑手党首领候补的身份，就不能单纯地把泽田纲吉当作普通国中生来看了。
年龄小不是问题，毕竟太宰和乱步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在港口黑手党里混得风生水起了。
而什么都不行的废柴形象更有可能是对外的伪装，不管是不是泽田纲吉自愿的——太宰根据搜集到的信息猜测，泽田纲吉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什么时候被“封印”住了。
“目前彭格列有两名十代目首领候补，一是这个叫泽田纲吉的国中生，另一个就是彭格列九代目直属的特殊暗杀部队巴利安的首领xanxus。彭格列九代目前不久失踪了，于是门外顾问决定组织指环争夺战来确定谁来继承彭格列。他们已经正式向异能特务科提出申请，要求在日本并盛举行……”
太宰说到这里，忍不住一哂。
乱步听了他的信息提要，兴致缺缺地把泽田纲吉的资料扔回桌子上：“指环争夺战有存在的必要吗？彭格列的十代目只会是泽田纲吉。”
乱步能把预测说得像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而一般来说，他的预测没有出错过。对于彭格列十代目的最终人选，太宰也和乱步持有相同意见。
世界融合之后，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号称是“世界第一杀手”的reborn前不久进入了日本境内，作为泽田纲吉的家庭教师出现，负责教导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首领。
而彭格列的同盟家族加百罗涅十代目首领“跳马”，迪诺&#183;加百罗涅也在这个关键时期带人抵达了日本，他算得上是泽田纲吉的同门师兄弟，最近行动也是在并盛町附近。
除此之外，协助泽田纲吉的意大利外来势力还有大富豪黑手党的名门子弟狱寺隼人，中小型黑手党波维诺家族的杀手蓝波。
再加上泽田纲吉的父亲泽田家光是彭格列门外顾问首领，在彭格列的地位仅次于九代目。在九代目失踪的情况下，是这位门外顾问组织发起的“指环争夺战”。
对比一下泽田纲吉的竞争对手xanxus的处境，因为八年前的摇篮事件，xanxus篡位未遂反被九代目冰冻八年，愿意追随他的下属也就只剩下原本隶属于巴利安的那些死忠。
说是要公平竞争，实际上谁最有可能赢得这次的指环争夺转、又或者说彭格列倾向于谁来当十代目，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泽田纲吉就算是真废柴也能被这群人带着起飞，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不可能把这些好牌打烂。
“那要和森先生如何汇报呢？”
乱步想了想，挑出几页资料推给太宰：“xanxus不是彭格列九代目的亲子，九代目的失踪是他干的，被关押的地点在这里——”
他的指尖点在巴利安云之守护者哥拉&#183;莫斯卡的资料上，从表面上看只是彭格列研发出的机器人。
乱步此刻说出口的信息放在意大利早就炸开锅了，xanxus并非九代目亲子，还把九代目绑架了当作机器人的能量源——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叛变了。
“看来彭格列九代目是个做慈善的好人啊，如果是森先生的话，早就在八年前就把叛徒杀掉了。”乱步这么评价道。
“……真是可怜啊。”太宰的语气轻得不可思议，说着怜悯的话语，可又显得如此冷酷无情，“彭格列九代目亲口承认的亲生儿子却不是亲生的，xanxus明知道这一点却还不死心，这就是他们说的反抗命运？”
“说起这个，最不可思议的是彭格列竟然按照血统来挑选继承人，意大利都是这种传统吗？”乱步困惑不已，“这算什么？有王位要继承吗？”
“不，没有。”太宰回答，“倒不如说，我们的传统有些残酷了。”
杀人上位。
换而言之——
能者多劳。
如果xanxus能再残忍果决一些，拒绝所谓的指环传承，直接把九代目和泽田纲吉都宰了，像森鸥外那样伪造证据上位，就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麻烦了。
太宰微微一顿，不再继续讨论xanxus那注定失败的行动，转口道：“森先生现在担心的是如果泽田纲吉继位了，他会不会在日本扩张彭格列的势力，这就需要我们前去并盛考校一番了。”
“乱步大人不感兴趣。”乱步拒绝了这份工作，对他来说去看中学生打架没什么好玩的，也没有自己好奇的部分所在。
“那乱步先生想要做什么呢？”
“先去拜访以前收留过我的好心人。”
“嗯？”
“再顺便解决一下森先生最头痛的问题，我们本土的生意总得先抢一部分回来，不然部下都没有地方住了。”乱步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织田作呢？让他陪我出去一趟。”
话刚落音，织田作之助正巧在这个时候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乱步，楼下有一个叫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的男人要见你。”他看见乱步在穿外套，不由得一顿，“你是要出门吗？”
乱步却没有做出回答，反而问道：“你说谁要见我？”
“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织田作之助说。
“噢！他还真的来了啊。”乱步突然精神一振，“让他上来吧——算了，我自己下去。”
说着，他就兴冲冲地下楼去了。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对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乱步什么时候交了新朋友，还是个外国人？”
“应该是笔友吧，神交已久。”太宰看着好友表情寡淡的脸，忽然笑了起来，“织田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角色？”
“什么？”
“父母忽然发现孩子多了个来路不明的朋友，并且为此担心不已。”
“我不是乱步的父母。”
太宰笑得更开心了，但织田作之助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难道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第93章 综·我的世界*2
等候在港口黑手党总部大厅的是一个看起来彬彬有礼的英国男人，深蓝偏墨色的短发一丝不苟地梳起，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双青蓝色的眼睛带着七分睿智和三分机敏，打量着周围对他态度并不友好的黑手党们。
“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往两侧缓缓移开，港口黑手党干部的脸出现在门后。不等电梯门完全打开，他就迈步出了电梯，一眼便锁定了大厅中的男人。
“不是说英灵很难现世吗？”乱步向他走去。
“机缘巧合。”长相、着装和气度无一不充斥着英伦风的男人微微一笑，他手上拿着一个烟斗，看起来就像是个老派绅士，“我在迦勒底找了一份工作，一发现异常我就立刻出发了，从南极来到这里。”
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183;迦勒底，简称人理保障机构迦勒底或迦勒底，只有在人类历史出现断绝的可能时，他们才会动手干预。
“这种异常会对人理造成威胁？”
“暂且没有问题。”福尔摩斯指了指自己的头脑，“只不过在一些细微的方面出现了与我认知不符的矛盾，所以我过来看看——我想，这应该是特异点被解决之后留下的后遗症，无害，但却充满了未知。”
特异点的善后事宜也是迦勒底的工作之一，福尔摩斯对此十分好奇，认为它就是一项大型解谜游戏。当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见一见自己认识的“朋友”，于是他主动接下了这份工作，来到了日本横滨的港口黑手党总部。
“就像是薛定谔的猫，我每每试图去证实一点，它就会发生改变，从不确定变成了确定的选项。看来，抑制力还在不断完善这个世界的规则。”说到这里，福尔摩斯的精神一振，看着乱步不禁笑了起来，“很有趣是不是？留给你的谜题已经不多了——”
“不，不要告诉我，我自己会用眼睛去确认。”乱步警惕地捂住了耳朵，“要不是最近工作变多了，我才不会让你抢先一步。”
福尔摩斯摊了摊手：“好吧，现在就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迎接新世界了。”
他们两个虽然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的交谈，但显然对于天才来说根本不需要自我介绍。
福尔摩斯曾在某一个世界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中，顺从阿赖耶识的召唤，作为ruler降临。当时他选择了乱步作为自己的载体，将灵基和宝具托付于对方后，愉快地从另一个视角观察整个事件。
他们可以说是交流过，却又没有交流过，处在同一高度的聪明人之间总有不必言说的默契。
但——
“你是我的助手。”
“不，你是我的助手才对吧。”
两个聪明人显然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方面没有达成共识，就这么在港口黑手党总部大厅里若无旁人地吵了起来，丝毫不顾及形象。
按照旁人的想法来理解，他们是在争论谁才是最强的侦探，又或者说谁更聪明，但却并非如此。
从福尔摩斯的角度出发，他是代表着迦勒底前来探查特异点消失后世界的情况，想要一个思维跟得上节奏、派得上用场的助手无可厚非。
而对于乱步来说，属于自己的工作同样是要做的，兴趣只是其中一部分，森先生的嘱托让调查事件变成了必须要做的事。原本织田作之助是他的助理，现在乱步有了更好的选择，那就是福尔摩斯。
与其说是在争论谁是谁的助手，倒不如说他们两个都要求对方成为陪同自己行动的同行人。
“这是在做什么？”闻讯而来的尾崎红叶讶异地看着他们两个，“乱步，这位是？”
不等乱步回答，福尔摩斯就不冷不热地对她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夏洛克&#183;福尔摩斯，女士。”
没听说过的名字。
尾崎红叶探究地望向乱步。
“是我的新助理。”乱步趁机强调。
福尔摩斯敲了一下烟斗：“我不是。”
看起来是可以信赖的“朋友”。
在乱步用这种说法提醒之后，尾崎红叶便把安全的标签贴在了福尔摩斯的名字上，原本有些凌厉的眼神也柔软下来：“乱步，你要出去工作吗？为什么不带上织田？”
乱步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因为我知道会碰见红叶姐，那就不需要织田作来帮我了。”
尾崎红叶笑着问道：“猜到我会在这个时间经过大厅，所以要拉我去帮忙吗？”
其实并不是，但要做到这一点也很简单。
如果有陌生人出现在港口黑手党总部，而乱步又出面去见了，就必定会有人来探查陌生人的身份。身份太低的没办法对乱步的客人发出质询，有资格过问的就是同级干部。能得到森先生的授意立刻赶到大厅、且不会因为随便过问隐私而被乱步讨厌的干部，就只有上午去首领那里汇报工作的尾崎红叶了。
乱步不做解释，邀请她：“一起出去吧。”
“我也在计划之中？”
“算是。”
“那好吧。”
乱步的计划原本是去拜访曾好心收留过自己的阿笠博士，再去确认一下世界融合后有关于“文豪”和“钱币人像”的事情。
而福尔摩斯带来了新的信息，用眼睛确认矛盾点后，原本不确定的事情会变得确定，抑制力还在不断地修正着这个融合的世界。
在世界融合后，拥有相同的经历和人生观、却并不是文豪的他们究竟应该用什么标准来衡量呢？
对于这个问题，福尔摩斯已有猜测，但他选择留给乱步自己去观察、去印证。
于是，乱步改变了原先的计划。
那是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又能不按照福尔摩斯预想的那样进行的方法。但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做到成功的诱导，必须有人从旁辅助。在这个计划中，尾崎红叶显然比织田作之助要更好用。
三人一同上了港口黑手党的专车。
福尔摩斯选择坐到了副驾驶，把后座留给港口黑手党的两名干部。从横滨前往东京都米花町的路上，他都没有开口和干部们寒暄过，望着窗外的景色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其实，如果福尔摩斯想让别人喜欢自己的话，还是很容易能做到的，只不过他不会去迎合别人，除非是解谜需要。平时他的态度就是这样不冷不淡，思考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对初次见面的尾崎红叶也只是维持着英国绅士的礼貌。
尾崎红叶倒不觉得这种冷淡的态度有什么不好的，要是乱步的“朋友”对她过分热情，她才会觉得不自在。
一路上的观察，她当然能看得出来这位夏洛克&#183;福尔摩斯先生和乱步大概是同一类人。天才们就像猫咪，自以为中心，对于感兴趣的东西就会自己蹭过去，不在意的东西绝不会多看一眼，而且一般人并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思考什么。
还好有乱步在，闲不住的他没有让车内的气氛太过尴尬，向尾崎红叶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之前在异世界的经历。从自己孤身一人流落街头一直说到碰见身体变小的侦探工藤新一，又着重强调阿笠博士给他准备的零食很齐全，不管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他，是个好脾气、有耐心的大善人。
尾崎红叶听完他的经历，提议道：“既然是在困难时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不准备礼物上门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我已经准备好了礼物。”乱步说。
“哦？”尾崎红叶眨了眨眼。
她看乱步两手空空，甚至连织田作之助都被抛在了楼上，显然是临时起意的出行，那么乱步说的礼物究竟是什么呢？
“礼物就是他啊。”乱步伸手一指。
尾崎红叶无言地望向前面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
认真的？
把“朋友”当作是礼物带上门。
乱步看出了她的疑问，理直气壮地说道：“阿笠博士和工藤很崇拜福尔摩斯，我带他们的偶像上门拜访，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他微微一顿，似乎有些不服气地补充了一段：“虽然我觉得工藤应该更崇拜我，不然也不会拿江户川当作假名的姓氏了，就算是柯南&#183;道尔也得排在江户川的后面，所以说江户川乱步不会输给福尔摩斯的。”
前座的福尔摩斯倒也没生气，他只是挑了挑眉，对这种充满着孩子气的、光凭名字就决定胜负的说法不置一词。
尾崎红叶并不清楚福尔摩斯的来历，也不知道柯南&#183;道尔是谁，但她听懂了乱步是在向别人炫耀自己的能力——对于这一点，这些年共事下来她早就习惯了。
乱步本身具有令人信服的实力，所以尾崎红叶抿嘴一笑，像其他人这个时候都会做的那样夸奖他：“乱步的确很厉害，别人崇拜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乱步出门的时候也要当心一些，不要被人伤害了。
“我知道。”乱步应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车辆停在了米花町二丁目二十二番地一栋独门独户的住宅门口。
福尔摩斯移下车窗，看了一眼便说：“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啊。”
“没关系。”乱步接上了福尔摩斯的话，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自己需要的信息，确定地说道，“他们还有十分钟就回来了。”
尾崎红叶一头雾水：“怎么了？”
“阿笠博士不在家，他去机场接工藤去了，我刚才查了一下航班信息——”乱步晃了晃手机，“这个时间段从新加坡到日本的航班就只有这些，稍微看一眼就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乱步显然省略了很多的推理环节，说出口的就剩下一点点讯息了。
不过……新加坡？
尾崎红叶想到了最近的国际新闻。
新加坡的标志性建筑滨海湾金沙酒店被武装分子袭击了，三栋大楼上方链接用的船型平台整个都砸了下来。从新闻上看，新加坡损失惨重，有一段时间没办法接待游客了。
尾崎红叶：“异能者做的吗？是那个叫工藤的人？”
“不。”乱步否认，“只是工藤在哪里都会吸引灾厄——如果这也算异能力的话。”

第94章 综·我的世界*3
作为一名好奇心极强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现为躲避追杀而化名为江户川柯南的小学生侦探所遇到过的意外情况不算少，比如约会时在游乐园意外撞破黑衣组织的交易、比如这次被怪盗基德绑架偷渡到新加坡，再比如……
一辆漆黑的轿车停在自家门口。
有黑车停在路边或许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但这辆车的材质是防弹的，而且车窗上还有阻碍视线的黑色贴膜，这就不太寻常了。
“没见过的车子啊，是找不到路了吗？”阿笠博士放慢车速，摇下车窗。他打算和那辆黑车打声招呼，好让他们把转弯的道路空出来，自己才能把心爱的甲壳虫倒进车库。
“等等，博士！”
柯南下意识出声阻止了他。
“怎么了？”阿笠博士诧异地问道。
不同于柯南的紧张，灰原哀看了一眼车牌号，十分冷静地分析道：“是横滨的车，我没见过，应该和组织无关。”
灰原哀还在为黑衣组织工作的时候就知道横滨是组织没办法插手的地方，那个自由港龙鱼混杂，而且横滨人一致对外，外来势力很难介入。组织没有人来自横滨，也没人在横滨常驻，她不知道组织有没有在横滨做过生意，但他们显然不可能开着这么一辆车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
“就是因为那是横滨的车才更需要注意。”柯南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又担心对方观察到自己，谨慎地矮下身，催促阿笠博士，“博士，别停车，往前开，就当作没看到，装作是路人——”
“已经来不及了。”灰原哀打断他说。
黑色轿车的门打开了。
一名身披黑色外套的青年轻盈地跳下车，带着他们熟悉的笑脸，冲着阿笠博士的黄色甲壳虫挥了挥手，轻松又快活地打了个招呼。
柯南的脸色一白。
果然是这家伙！
当初，柯南追查女学生碎尸杀人案时，碰见了当时被凶手当作是下一任受害者的乱步。
柯南从小兰那里得知，乱步在车站爆炸案中帮助过她，所以柯南对乱步并没有太大的敌意。又因为乱步意外道破他的身份，情急之下想了个借口糊弄小兰，最后柯南不得不把来历不明的乱步带了回去。
原本柯南以为自己只是收留了一个迷路的天才，没想到在之后遭遇的厕所杀人案中，乱步先他一步看出了真相。可他却没有把这些事情告知警察，也没有劝阻凶手蒲川芹奈停止行动，反倒是协助蒲川，将她的仇人、也就是杀害了蒲川男友的银行抢劫案的三名犯人全部处决。
后来，蒲川录口供的时候，坚称是“江户川乱步”破获了这起案件，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却对其他事情闭口不谈，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在里面。
在这起案件中，江户川乱步的行为着实可疑，但由于蒲川一口咬死事实，警方也没办法起诉江户川乱步教唆犯罪。之后江户川乱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更加无从对证，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警方已经结案，但柯南却没办法当作无事发生。
他再明白不过乱步在案件中做了什么，明明已经察觉到了蒲川的意图，却还是把人往深渊里推，而不是想着如何令蒲川回头是岸。
柯南也看到了乱步离开时的场景，一名开着机车的帽子青年忽然出现，冰冷的眼神掠过他和安室透，视若无物，带着乱步一同消失在他们的世界中。
柯南不管怎么搜寻都找不到这两人的踪迹，最后见过他们的是阿笠博士。
从阿笠博士那里得知，橘发的帽子青年名为“中原中也”，而乱步以“江户川乱步”为名。如果一个人以文豪为名可能是巧合，那么两个人呢？
——极有可能是代号。
两人的代号都是文豪的名字，均是一身价格昂贵的黑衣，又介绍说他们来自横滨，互相为“同僚”，是公司里的“干部”。
把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怎么想也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柯南完全没办法用“无害”来形容乱步。
江户川乱步拥有看穿一切的眼睛，但却可能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这个认知已经很可怕了，光是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甚至有了无从对抗的恐惧。
原本过了一段时间，柯南已经忘记了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但现在那个带给他心里阴影的青年又出现了。
“原来是乱步啊！”阿笠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柯南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猜测，阿笠博士对乱步到来表示了欢迎。
“嗨，博士，好久不见。”黑发绿眸的青年走到车边上，语调略微一顿，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咕哝了一句，“对于你们来说。”
“是好久不见了。”阿笠博士不禁有些感慨。
乱步看向副驾驶座的柯南，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工藤，你怎么还没长高？”
柯南：“……”
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世界融合的时候都被整合在了一起，这一点误差会被抑制力修正。
乱步来这里之前就特别注意了一下时间差，大概能够推测出阿笠博士这边的世界应该已经过了几年，所以才说“好久不见”。可是当他看见柯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推断——为什么工藤完全没有长高啊，依旧是个小学生！
“你还在读国小一年级？”乱步追问。
柯南觉得他的问话实在是太失礼了，但想到乱步以往的作风，好像也不能要求他和普通人一样寒暄，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啊，第二学期。”
乱步点了点头，确信这是抑制力修正后出现的漏洞，而不是他的推理出错。
“乱步，这是你的朋友吗？”阿笠博士注意到了跟随乱步一起下车的一男一女。
女性身着古典樱花和服，另一名男性则穿着复古的斗篷大衣，这两人风格截然不同，行为举止却透着相同优雅随性，他们远远地站在一旁，没有过来打扰乱步谈话的意思。
乱步大大方方地回答：“他们是陪我出来工作的。”
“原来是出差啊。”阿笠博士恍然大悟。
乱步：“路过这边就顺便过来看看啦。”
柯南没说话，镜片后是一双透露着无语的半月弧眼，他心想：我信你个鬼，黑车停在门口至少十分钟了，显然是有备而来。
不像是博士那样乐观，柯南单刀直入地问他：“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来工作啊，我说过了。”
“什么工作？”
“你看不出来吗？工藤。”乱步再一次用诧异地眼神看着他，认为对方是在明知故问。
“……”
柯南深吸一口气。
柯南确实能推理出来，而且江户川乱步根本没有做过任何掩饰，从头到尾他都是那么的坦然。但柯南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个结果——江户川乱步是某个组织的高级干部，负责给组织的行动出谋划策，就像是莫里亚蒂那样的存在。
“横滨”的关键词从柯南的眼前闪过。
……对了，就是横滨！
灰原说过，黑衣组织无法介入横滨，因为横滨人极度排外——这个“排外”指的不是地域歧视，而是横滨的里世界不容许外来组织侵入，他们自己就有一套运作的规则，不允许规则以外的势力出现。
江户川乱步应该是立于横滨势力的顶端，又或者说，他就是横滨规则的制定者（ruler）。
那么江户川乱步所在的组织是什么性质的组织？
像黑衣组织那样的跨国犯罪组织吗？
他们之间有合作吗？
无数疑问从柯南脑海中滚过，但却得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他惊疑不定地看着乱步，一时间不清楚乱步所说的“工作”究竟是不是预谋犯罪的一种。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乱步打断了柯南不切实际的思绪，以最直接、也是最令人吃惊的方式向柯南等人介绍道：“我们是港口黑手党。”
阿笠博士一愣，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港口黑手党？”
他实在无法把孩子气的乱步和一个黑手党组织放在一起想象，就像是学校里自律的学生会长放学后会去女仆咖啡厅当女仆一样，突然得知这一点，任谁都无法立刻联系起来。
乱步骄傲地说：“是横滨最大的黑手党组织，经过政府认可的合法结社，还持有异能特务科颁发的异能开业许可证。这样介绍的话，你们能明白了吗？”
阿笠博士想了一会儿，又露出了恍然的神情：“哦！我知道了。”
黑手党，也就是maffia，这种组织最开始出现于意大利西西里岛。一名少女在结婚当天被法国士兵奸污后，西西里岛的民众自发起义，开始对法国人发起疯狂的报复。maffia这个词便是意文“消灭法国是意大利的渴求”首字母的缩写，是人民为了保护土地形成的组织。
这和日本本土的“黑道”似乎有些不同。
乱步说自己是“黑手党”，而不是“黑道”，显然并不是简单的称呼错误。
有乱步乖巧的表现在前，阿笠博士凭借自己的学识，很轻松地自我说服了自己。他并没有被乱步的自我介绍吓到，反而好声好气地询问道：“港口黑手党是横滨本地的自卫组织吗？”
“对！”乱步高兴地说道，“乱步大人前不久又拯救了一次横滨，至少帮助了三百七十万的人——不，这个数量要乘以二才对。话说，拯救世界这种差事还真是累人啊！”
柯南：“……”
根本不对！
黑手党拯救什么世界啊！！
阿笠博士你不要被这家伙的话题带着跑啊！！！

第95章 综·我的世界*4
柯南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黑手党虽然一开始的确是人民自卫组织，日本法律也的确允许合法结社，但究其根本黑手党依旧是一个拥有暴力性质的组织，走私、赌博、军火等等生意都做。乱步居然能介绍得这么冠冕堂皇，还说什么黑手党拯救世界，这种说法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不过，这家伙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啊？
被乱步和阿笠博士奇奇怪怪的对话搞没了气氛，柯南原本警惕起来的心思也消散了大半，更多的是当初刚碰见乱步时无从发力的泄劲感。
乱步敲了敲后座的车窗，对坐在后排的灰原哀单刀直入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有事要问你。”
灰原哀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对方要和自己谈什么，点了点头：“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她早就被扒穿了身份，要是说身上还剩下什么内容可以令江户川乱步从横滨过来找她“谈谈”，那就只剩下了她参与研究过的特殊药物，以及黑衣组织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了。
阿笠博士招呼着他们几人进门，自己则下车和港口黑手党的司机聊上了天。
“你是乱步的……”阿笠博士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是乱步的司机吗？把车停到车库里去，再进来喝杯茶吧，特地从横滨过来真是辛苦你了。”
负责把两名干部送过来的黑西装一路上被迫听了不少有关于“收留干部的好心人”的事迹。
他在尾崎红叶的拷问班工作了数年，自然知道干部们的恐怖之处，可就是这样在下属眼里堪称无敌和完美的干部竟然会被人“收留”，敢收留干部的该是什么迟钝到强大的好心人啊？
就是这个原因，自认为只是个小角色的黑西装对阿笠博士的搭话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我姓木村，是尾崎干部的部下，能和两名干部大人出行是我的荣幸。”黑西装十分谨慎地回答，严肃冷硬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他一点也没表现出黑手党应有的凶神恶煞，谦虚又恭敬的模样让阿笠博士更坚信港口黑手党是个靠谱的自卫组织。
虽然黑手党在大多数人眼里的确不是什么身份，说起这种组织只会令人感到害怕，但阿笠博士依据自己和乱步相处的那一周，愿意相信孩子气的乱步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坏”，他的行为都是可以被理解的。
等他们两个寒暄几句，把车停好，回到屋内的时候，乱步已经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以前常坐的沙发位上，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客人。
在这种安定的环境下，柯南得以更好地观察跟随乱步前来的其他人。在他看来，除了负责开车的黑西装，其他两人的地位在横滨黑手党组织中显然要更高一些。
那名外国男性一进门就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下，他的身材瘦削，衣着复古，应当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但眼神却比一般人更为机警果断。
除此之外，柯南没办法从他身上得知更多的信息，这个男人像是把自己的来历完全隐藏起来了，柯南只能通过衣着风格和面部表情来判断。
就目前观察到的部分而言，柯南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些莫名的熟悉。
至于另一名红发和服女性，她的手中一直握着一把红伞，哪怕到室内也不放下。仔细观察，那红伞的伞柄似乎和平日所见的伞不太一样，再看她手腹的薄茧，大概能推测出伞柄之中藏有武器。
比起外国男人，她和乱步关系要更为亲近一些，进门后自然地与乱步坐在一起，两人应该是平级关系。
柯南注视干部的时间似乎有些过长了。
尾崎红叶敏锐地察觉到了柯南探究的目光，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
掌管着拷问班的干部并不喜欢被人盯着看，换做是小孩子用这种眼神看她的话，她态度可能还会和蔼一些。但她在路上时已经从乱步那里知道面前这个穿着蓝色西装小学生并不是什么小学生，而是名为工藤新一的高中生侦探——如果是讨人嫌的男子高中生，那就没必要给好脸色了。
无疑，尾崎红叶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美人嗔目应该是赏心悦目的。然而，柯南却被她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只感觉像是被什么毒蛇猛兽盯上了。
灰原哀见证了柯南暗中吃瘪的一幕，但她并没有同情的意思，反倒还放松地勾了一下唇角。
阿笠博士来到了客厅，他没有任何紧张的感觉，像认识新朋友那样做了一番介绍。以乱步为首的几人也没有为难他，很快互通了姓名。
不出柯南预料，红发和服女子介绍用的名字也是日本历史上有名的文豪——“尾崎红叶”。
可是，历史上的文豪尾崎红叶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男性，原名德太郎，他留着八撇胡须的照片还挂在学校走廊上。而名为“尾崎红叶”的黑手党干部却是穿着和服的漂亮女性，并且本身拥有一定的武力，身上带着上位者杀伐果决的气度。
乱步忽然插嘴道：“红叶姐的异能力名为金色夜叉，是不是很合适？”
尾崎红叶微微挑眉，显然没想到乱步会在这群人面前把自己的异能力信息说出来。虽然只是个名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港口黑手党大多数人都没资格知道干部的异能力。
乱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他有别的意图。
尾崎红叶判断道。
“的确很合适。”灰原哀说。
柯南想到了文豪尾崎红叶所著的那本代表作《金色夜叉》，如果异能力也叫这个名字，那的确和女性干部的代号十分相配。
把这些信息总结起来已经很明显了。
港口黑手党和那些已经作古的文豪无关，只不过借用了相同的名字作为自己混黑的代号。
……这也太风雅了一些，黑手党都这么有文化了吗？该不会他们黑手党的首领叫“福泽谕吉”吧，要不然当初乱步也不会问万元纸币上的男人是谁了。
柯南忍不住想道。
按照“江户川乱步”、“中原中也”、再到“尾崎红叶”的顺序推断，柯南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也无可厚非。
如果放在以前，柯南还会怀疑一下自己的推断是否准确。但在抑制力补全设定的情况下，他很快忽略了不合理之处，之前乱步所说的“异能力”、“迷路到另一个世界”等等奇闻异谈都被认为是理所当然。
有着黑衣组织拿酒名作代号的例子在先，现在出现拿文豪名字做代号的黑手党不足为奇。那么，那个看起来很眼熟的英国人也应该是“文豪”中的一员……
柯南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语不发的男人，看见他手中把玩的烟斗，不由得心里咯噔一声。
等等——
这家伙该不会是叫柯南&#183;道尔吧？
柯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同时又觉得有点被冒犯到了。
喜欢推理的他把福尔摩斯当作偶像，而创造出了福尔摩斯的柯南&#183;道尔自然是他喜欢的作家之一。
港口黑手党习惯用文豪的名字作为代号，其他人也就算了，要是说“柯南&#183;道尔”这个名字被用于命名黑手党成员，柯南总是觉得不太对劲——对，没错，就是感觉角色行为不符合故事逻辑，也就是小说家们常说的outcharacter。
“你猜错了两点。”
一直没发言的英国男人忽然开了口。
柯南陡然一惊。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
这家伙难道能够读心吗？
不，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似乎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能对周围事物做出精确而系统的观察、在推理小说中无所不能的咨询侦探——夏洛克&#183;福尔摩斯。
“我没有读心术，我只是一直在观察。固化思维，这很好解释，你得从固定的思维牢笼里跳出来，朋友。”英国男人的日语说得十分流畅，话语简洁且一针见血，“在此之前，我必须要纠正你两点——第一，我是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第二，我不为港口黑手党工作。”
柯南：“……”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
他不是柯南&#183;道尔，他是——
夏洛克&#183;福尔摩斯？
柯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福尔摩斯好像意识不到自己给小粉丝造成了困扰，用一贯冷淡而又快速的语调继续说道：“还有必要自我介绍吗？我是一名侦探。”
哪怕柯南知道面前自称是“福尔摩斯”的男人并不是自己崇拜的那位推理小说中的侦探，听到这样简短的介绍，不管“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究竟是巧合的重名、还是别的什么情况，至少他否认了黑手党的身份，并且说自己是一名侦探！
在与现实中文豪性格、作风完全不同的黑手党干部“江户川乱步”的对比之下，福尔摩斯光是符合角色设定这一点就让柯南感到欣慰了——
没错，就是这样！
还有人是按套路出牌的！
夏洛克&#183;福尔摩斯就该是个侦探！
乱步一拍手，清脆的巴掌声令众人注意力转移，他的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意：“好了，自我介绍完毕，探索工作也完成了一半了！”
柯南：“……”
什么工作？！
拉着两个名字古怪的家伙过来向他们做自我介绍，难道就是黑手党的工作吗？

第96章 综·我的世界*5
乱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乱步第一次被太宰送出去时，意外来到了米花町。在这里，他了解到了有关于同名同姓的“文豪”的事，并且花了几天时间去阅读文豪们的作品。
这些作品几乎都是在反射文豪们的内心，文字中透露出了他们的某种价值观、思想、日常习惯和偏好，甚至于喜欢女性类型都能描述出来。
文学作品的确应该如此，但对于异世界并不是文豪的黑手党们来说，这些与自己有着微妙关联，从细节之处透露了自己的经历、异能力等等一系列重要信息的作品就没那么受欢迎了。
如果放在乱步所处的世界，这些非同寻常的书籍落在俄罗斯人的手里，他想出办法各个击破、覆灭港口黑手党是早晚的事。
原本这些要素并不是放在同一个世界中，所以包含了重要信息的文学作品都无关紧要，因为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乱步一个人，就连太宰都不太清楚“文豪”和他们的关系。结果现在不同世界的融合导致局面变得复杂起来，抑制力又在不断修缮异常点，情况变得更加难以掌控。
世界就相当于花色差异极大的布料被拼接在一起，自然会存在不和谐的地方。
经由福尔摩斯提醒之后，乱步要比其他人更先一步发现矛盾点，再让抑制力强行修正，从而创造出被世界认可的、不同于文豪同位体的身份设定，避免港口黑手党的情报被一些人利用。
这是他认为自己应该做的——
一切为了港口黑手党的有序发展。
至于剩下首领交代的工作，那就得靠灰原哀等知情人的配合了。
“有关于黑衣组织，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乱步看向灰原哀，“包括那些药物的研究资料，你在组织的人际关系——恩，就从自己的个人信息开始吧。”
之前乱步虽然对黑衣组织有过推断，但那个时候他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在分析，没有细究。现在那个组织都开始抢港口黑手党的生意了，为了让森先生放心，乱步也只能稍微认真起来。
在这件事上，一直在追查组织线索的灰原哀等人应该比他拥有更多的信息。
“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帮助，很划算是不是？”乱步习惯性拿出了森先生教导过的、有关于一比一交易的说法，“你们目前还在被追杀中吧，只要你们能够配合，港口黑手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问题？”
不是提供“庇护”，而是彻底“解决”。
就连日本公安都不敢这么承诺，但面前的黑手党干部却自信地做出了保证。
“你们要怎么做？”柯南追问道。
“当然是——”回答他的是尾崎红叶，红发女性干部眼波流转，嘴角噙着笑容说道，“让他们认识到日本是谁的地盘。”
在世界未发生改变之前，港口黑手党已经在其统治者的领导之下发展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不仅仅局限于横滨，而是疯狂向外拓张，直至成为令首相大臣都烦恼不已的、盘踞于整个日本的黑手党组织。在武力方面，军备已经胜过了政府军；而在计谋方面，更是无人能够压制港口黑手党的三巨头。
可以说，在日本国内港口黑手党的风头无出其右，森鸥外任首领之位期间未曾有过敌手。
可现在因为世界融合忽然冒出来几个无名之辈。
彭格列是意大利的组织，到别人的地盘上来还会识趣地打个报告，这件事另外需要调查。而国内和政客有联系的那个黑衣组织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仗着黑衣组织的势力，原本追捧港口黑手党的政客倒戈了一半，港口黑手党近海航海权也被夺走，这意味着日本国内不再是港口黑手党一家独大。
到手的利益被割让出去，森鸥外无法忍受这一点。
这也是乱步外出办公的原因之一。
在柯南看来，港口黑手党的做法就是黑吃黑，他一方面不想和黑恶势力并肩作战，一方面又想解决被黑衣组织追杀的事。
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随便答应下来的，毕竟这件事有关于他周围所有亲朋好友的安危，不只是他一个人、又或者是灰原哀一个人的事。和这些身处黑暗的人交流，自己必须更为谨慎。
“你们是黑手党吧？”柯南镇定下来之后，露出了不符合小学生外表的神情，“这种利益至上的论调比讲义气的黑道还不可信，说不定哪天和那个组织达成交易就把我们的信息卖出去了，我们要如何相信你们？”
乱步闻言，眯着眼反问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可不是我在求你们回答啊。从一开始就失去底牌的人得到了一次交易的机会，不应该觉得无比庆幸，然后立刻同意吗？”
柯南一噎。
的确，在乱步见到他第一面时，他的身份和目的都被知晓。在这场赌局之中，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
但灰原哀不一样——
她是原黑衣组织的研究员，她被组织培育多年，拥有一定的人际关系。只要她愿意说出自己不想提起的过去，那么能看穿一切的乱步就能最大限度地解析出黑衣组织的构成，到时候不管是琴酒、还是伏加特，他们都要遭殃。
原本fbi希望灰原加入证人保护计划，可被灰原哀以“不想逃避”拒绝了。
现在她的交易对象换做了另一个属于黑暗的组织，能提出“彻底解决”黑衣组织的港口黑手党显然也并不是什么善茬，甚至于更为残酷。
她好不容易假死从黑衣组织中脱出，难道现在又要落入另一个组织手里了吗？
“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全部。”灰原哀思索了一会儿，对乱步开口说道，“只要港口黑手党能够帮我彻底摆脱组织，且不牵扯到我周围的其他人，我就答应交易，你们能做到的吧？”
柯南打断她：“灰原！”
灰原哀不为所动，甚至还露出一个笑容来：“乱步先生，你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乱步当然明白他们在顾虑什么，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主世界的太宰治那样做到一手掌握着原组织的黑料，拍拍屁股走人，洗了两年履历就出来见人了的。
“放心，灰原哀就是一个新的身份。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我们那里参观一下，森先生很欢迎研究型的人才……”说到这里乱步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给梶井的实验经费已经够多了。”
灰原哀无视了后面半段话，她对加入某个组织没有兴趣，如非必要也不会去港口黑手党的总部，那种地方是走进去之后就无法脱离的泥潭。
得到了保证之后，灰原哀事无巨细，将自己从小到大接触过的人和事都叙述了一遍。
除了有关于组织和药物的事情以外，周围还有其他一些势力存在。比如住在阿笠博士家旁边的冲矢昴是前组织的卧底，真实身份为fbi的搜查官赤井秀一，近期负责保护灰原哀。而之前和乱步有过几面之缘，在毛利事务所楼下咖啡馆工作的安室透则是日本公安，目前还潜伏在组织中，代号为“波本”。
灰原哀把这些说出来的时候，柯南一度想表示反对。毕竟这些人都隶属于不同的政府官方组织，且不说有没有保密协议这种事，不经过他们的同意就告知黑手党，对待人命攸关的事未免有些太草率了。
灰原哀却说：“乱步先生应该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吗？”柯南一愣。
乱步点了点头：“是啊，我早就知道了，那种事一照面就能看出来，灰原只是在说给其他人听而已。”
当初乱步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安室透的真实身份还未被赤井秀一揭露，柯南他们甚至不知道安室透还有黑衣组织成员“波本”的一重身份。
那时，他们接到了线人通知，还在草木皆兵地猜测黑衣组织会派什么样的人过来调查。他们也曾怀疑过乱步是不是黑衣组织派过来的人——当然，现在这个可能性已经彻底被排除了。
柯南不禁想到自己第一次和乱步见面就被毫无防备地被他道出姓名的那一幕。
乱步的确有那个本事能够一眼就分辨出安室透的真实身份，也难怪那时候安室透做自我介绍，乱步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甚至还意义不明地抱怨了一句“大人就是喜欢骗人”。
现在回忆起来，乱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于本心，在他看来是完全符合情理的。只不过其他人太过于无知，对当前的状况没有准确的认知，所以无法理解他的行为模式罢了。
柯南的思绪飞快运转着。
等等！
安室透现在还潜伏在黑衣组织中，他才是最大的信息来源，那乱步为什么不找安室透合作？
当然，有日本公安和黑手党很难合作的理由在里面，但凭乱步的能力，只要上门随便套几句话，想要知道自己所需的信息不是问题。
不去找安室透合作，却跑来询问关键证人灰原哀，这是避开官方组织的做法，他们又想凭借一己之力覆灭组织，那么港口黑手党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你们，难道是想统治全日本吗？”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乱步大方地点了点头：“没错哦，我们最终的目标就是成为日本第一的黑手党组织。”
只可惜森先生并不想当首相，也不想当天皇。
乱步有些可惜地想道。

第97章 综·我的世界*6
成为日本第一的黑手党组织？
柯南简直无语了。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三观正确、富有正义感，且热爱冒险和解密的侦探，不止一次协助警方破获杀人案，也亲自动手逮捕过罪犯。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个，与黑手党共处一室谈合作，而且谈的还是如何解决自己长久以来最为担心的黑衣组织。
港口黑手党在他们这些普通人面前毫不掩饰自己想统治日本的野心，这让柯南隐约有了一种自己成了黑恶势力帮凶的错觉。
这是对的吗？
黑手党真的可以信任吗？
港口黑手党和黑衣组织有区别吗？
柯南不禁在心中反思。
他还在纠结这是对是错的时候，说出“统治日本”此等狂言的黑手党干部却像无事发生过似的，快活地端着一碗由阿笠博士为他准备的小豆年糕汤，兴冲冲地跑到书房里去翻小说了。
这让柯南愈发觉得自己是被耍了。
仿佛看出了柯南的疑问，一直寡言少语的英国男人开了口：“港口黑手党有自己的秩序，也有相关管理经验，至少他们不会让日本的情况变糟。”
什么相关经验？
港口黑手党统治日本的经验吗？
柯南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问题吗？”福尔摩斯反问。
柯南：“……”
事实上，港口黑手党的确有着统治日本里世界的相关经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福尔摩斯认为和他们的合作并不算对犯罪者妥协，他对黑手党并无恶感。
在他看来，这和委派贝克街的“杂牌军”调查事件差不多——顺便说，贝克街的杂牌军指的是由流浪儿童们组成的非官方组织，叫他们“少年侦探团”也可以，只要支付报酬就能拿到成倍的信息返还。
就算是表面上属于“绝对正义”一方的组织都有无法令人接受的一面，政坛之中也存在一部分被黑手党、黑帮扶植起来的政治傀儡，包括一些警察也是如此。
就连福尔摩斯目前为之效力的组织，致力于保卫人理的迦勒底也曾做过关于拟似从者的实验。魔术师们人为地制造出可以承载英灵灵基的实验体，那些人造人很难存活下去，这种实验放在社会上是不被接受的、极为不人道且有违伦理的。
福尔摩斯对政治与权利不感兴趣，对他来说，港口黑手党统治日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不会毁灭人理，反倒会为了自身生存而尽可能地维护社会秩序。
因此，关于这件事没必要多想，只需从宏观的角度，把黑手党们当作是稳固日本社会基石的一部分来理解即可。
然而，对港口黑手党没有准确认知的柯南并不清楚这一点，他还在小心翼翼的试探中。
“福尔摩斯先生。”柯南有些尴尬地一停顿，用自己偶像的名字来称呼一个现实中的人感觉是很微妙的，但他很快忽略了这一点，继续说道，“您并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那为什么会和乱步先生他们在一起？”
名为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的英国男人微微挑眉，他手执烟斗，眼神透着睿智，那神态像极了“福尔摩斯”——不仅仅是因为他那英国人的外表，更是皮囊之下的灵魂。那种与身俱来的气质太过神秘，让柯南对他的感观变得更为微妙。
福尔摩斯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直视柯南两秒后，他露出一个松快的笑容，回答道：“当然是为了拯救世界，mr.工藤。”
柯南：“……”
现在柯南觉得，面前这个看起来比乱步要稍微靠谱一些的福尔摩斯也是在耍他玩了。
乱步在书房里呆了一个下午。
尾崎红叶和福尔摩斯留在了客厅，他们默契地达成了共识，并没有去探查楼上的乱步在做什么。
留在客厅的两人身份都不简单，但他们在阿笠博士家依旧受到了“普通客人”的待遇。
既然是客人，那就少不了下午茶和日式点心的招待。被招待的人倒是表现得十分悠闲，柯南和他们共处一室只感觉自己过于紧张而导致胃都在痉挛，尤其是在看到阿笠博士又拿出小学生级别的猜谜游戏试图活跃气氛的时候，他的胃更痛了。
尾崎红叶倒还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言辞礼貌优雅，根本不像是个黑手党干部。
而那位叫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的先生显然如同他的名字所示一般，对太过简单的谜题提不起兴趣，在不被要求作答的时候，他会缩在单人沙发中，目光空泛地进行思考。
柯南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把枪，在墙上开几个洞来缓解自己无聊的心情了，简直就像是世界第一的咨询侦探“夏洛克&#183;福尔摩斯”本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样。
当然，柯南知道那不可能是真的。
他虽然十分崇拜福尔摩斯，但也清楚那是由柯南&#183;道尔撰写出来的小说主人公，是虚拟的、不存在于世的。与其现在怀疑面前的福尔摩斯是“真货”，倒不如苦中作乐地想想以文豪为代号的港口黑手党里是不是还有一个用“柯南&#183;道尔”做代号的人。
直到乱步带着心满意足的神色从书房下来，已经被阿笠博士“下午茶时间”折磨得不行的柯南松了一口气。
乱步心情不错，主动和柯南打了个招呼：“工藤，那本诗集下次再捎给你。”
柯南愣了一瞬，这才想起之前自己给乱步买过一本中原中也的诗集精编。
乱步好像很喜欢的诗人中原中也，走到哪里都抱着那本书，上次他走的匆忙，那本诗集似乎是被当作纪念品带走了。现在想起来也蛮奇怪的，黑手党干部的兴趣爱好居然是阅读，不仅仅是小说故事，而且对那些晦涩的文学书也颇有兴趣。
“不用了，本来就是买给你看的。”柯南对诗集一类的文体并不是很感兴趣。
“说起来，乱步。”阿笠博士想到了上次乱步留在这里的衣服，“你的衣服已经收起来了，要带走吗？”
“什么事都要这么一样一样清算的话，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算得清啊。”乱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件外套是吗？扔掉就好了，是讨厌的人送的。”
每个新人在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都会收到一件来自引导者的随身物品。
乱步是被人介绍进入港口黑手党的，但他的介绍人显然没有资格成为未来港口黑手党智囊的引导者。
因此，在乱步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后，身居高位且疑神疑鬼的前代首领派人抹杀了中介人，从根源抹消掉了乱步的来历。在这之后，他也多次使用了不少计谋，无非是想通过摧毁乱步的精神、外施以首领的知遇之恩，以此来彻底控制这个好用的智囊。
殊不知——
最落魄的时候被森鸥外救济过的乱步早就不会因为小恩小惠而对谁感恩戴德了，他并没有生存不下去的后顾之忧，来到港口黑手党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森先生更进一步。
如同老师一般的引导者被当面杀掉，会摧毁乱步如同稚子般纯白的精神吗？
不，当然不会。
死掉的只是森先生预设的棋子，在黑手党底层干了数年杂活，因为太过于急切地想要在首领面前证明自己，在遇到乱步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将他送到首领面前。
想要用意外发现的财宝来换取权力和地位，就算被半路劫财杀掉也不可惜。
乱步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冷眼旁观，在恰当的时机对首领任性一下——
那个早就疯掉的老头子就自然地把他当作是一个不敢违背首领命令、且不贪图权势的宝贝。
前代首领给了他一件外套。
乱步对他这个人厌恶至极，就算是衣服也能闻出一股十足糜烂的气息。
可他又不得不披着这件外套到处跑，这是他受到首领重用的象征，哪怕在前代首领死后，他也没有立刻把这件外套扔进垃圾桶。
因为，他在港口黑手党之中代表的是前代首领的势力，要统帅那些拥护着前代首领的部下，森先生上位还得靠他来支撑。
上次乱步故意把衣服丢在了阿笠博士这里，回去之后，太宰就把自己身上披着的外套给了乱步。
那原本是森先生给太宰的，太宰又把外套转送给了乱步，这种行为之中向他传递了两个信息——
旧部已经转投森先生门下。
港口黑手党里有费奥多尔的人。
前者浅显易懂，后者则是在向乱步解释，自己脱下外套之后会暂且“叛变”去费奥多尔一方去探取情报。在费奥多尔的眼线面前，太宰总是需要做做样子的，所以甚至对乱步做出了抬枪的危险举动。
总之，乱步不在意这些，他拿到森先生的外套就心满意足了，之后也没再还回去——反正太宰也不太喜欢这件外套。
事到如今，乱步也懒得去回忆过往，扯着自己肩膀上搭着的那件半旧不新的黑色风衣，骄傲地展示给其他人看：“我已经有新的外套啦，原来那件帮我烧掉、扔进垃圾桶就好了。”

第98章 综·我的世界*7
赶在傍晚之前，乱步决定返程。
“事情已经办完了吗？”尾崎红叶向他确认。
“办完啦，接下去就是太宰的事了。”乱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懒懒散散地回答她。
哪怕在其他人看来乱步好像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一个普通人家的书房里独自呆了三个小时，但对于和乱步认识十年了的尾崎红叶来说，这三个小时足够这位港口黑手党的智囊做很多事了。
如果说令人闻风丧的“双黑”组合是因为在某一夜毁灭一个组织而声名鹊起，那么江户川乱步的名号就是在十几年前前代首领在位期间，足不出户依靠智谋推测出所有敌对组织的弱点，指挥下属剿灭所有敌对组织而开始名声大噪。
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竟能做到这种神乎其神的地步，大多数人是不愿意相信的。
因此，道上也有传闻说江户川乱步其实拥有能够加强思维一类的异能力，只不过他不愿意被异能特务科管辖，所以才说自己没有异能力。
这种说法在知情人看来着实好笑。
尾崎红叶十分佩服乱步，应该说，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之中，除了依靠钱财上位、常常在干部会议上被怼到颜面尽失的干部ace以外，没有人会不敬佩江户川乱步的。
在别人看来十分具有干部威严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会亲切又尊重地称呼他为“乱步先生”，这不是没有理由的。不仅仅是因为乱步是港口黑手党的老前辈，更是因为乱步不依靠异能力，只算智力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无双。
不管是太宰、森鸥外，还是闹出大麻烦的费奥多尔，他们能算作是世人眼中的“聪明人”，却做不到乱步的程度。
毫无疑问，“一眼就能看穿真相”是会令全世界的异能力者都感到羡慕的才能。
然而，乱步不和世人处于同一思考层面的情况导致了大多数时候其他人无法理解他到底在做些什么，但尾崎红叶相信他是有理由的。
听起来可能有些荒诞，但在大多数港口黑手党认知之中，就算这位干部什么都不做，躺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一下午，这种行为都被智者赋予了独特的深意。
既然乱步说了今天的工作结束，剩下的交给太宰，那这件事之后就一定会是这个发展了。这不是预言，只是凭借自己的逻辑，根据已有的事实加以推断，最后得出了准确的结论——到目前为止，乱步说出口的话还没有出错过。
这次福尔摩斯没有跟着上车，乱步没有询问他接下去要做什么，两人十分默契地对视一眼，互相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尾崎红叶更是问都没问，直接让司机开车走人。
这下柯南是真的相信福尔摩斯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了，除了对乱步的态度稍微亲切了一些以外，福尔摩斯对其他人都是冷冷淡淡的，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别过来打扰我思考”的拒绝感。
“福尔摩斯先生？”
福尔摩斯看向他：“虽然已经有了猜测，还是最后做一个确认比较好。”
柯南神经紧绷，对可能出现的问题严阵以待。
福尔摩斯：“你对文豪江户川乱步怎么看？”
柯南：“……哈？”
柯南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们之间的交集也就只有今天短短几小时，就算是要询问柯南对“江户川乱步”的看法，也不该是针对文豪江户川乱步，而应该是刚才离开的那位干部才对。
柯南已经把同名同姓的干部和文豪完全区分开来了。
说起来也是，两名江户川乱步虽然究其根本是异世界同位体的关系，但除了名字相同、擅长推理和喜爱阅读以外，几乎没有相似点。
这大概是因为干部太过于孩子气，不愿意与一般人为伍，导致给人一种理想与现实的割裂感；而文豪则从高处坠落低谷，在底层摸爬滚打一段时间，早就明白了何为世俗，这才能写出那样离奇古怪的作品。
更何况，干部和文豪，拥有截然不同身份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有关系呢？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干部乱步的推理能力已经超越人们所能想象到的极限了。
就算是文豪写推理小说也是需要长时间的构思的，这和一眼就看破真相有很大的区别，有谁会看见书的封面就知道写在最后一页的结局？
也就只有书中的福尔摩斯才能和他媲美吧。
柯南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已经从柯南的反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福尔摩斯不再继续等待他的回答。
乱步的引导起了作用，抑制力承认了这个说法。
从这以后，没有人会把文豪和现实存在的那些同位体们联系在一起，只会认为那是“代号”，又或者是同名同姓的“意外”。
总之，不会有人再关注这方面了。
福尔摩斯沉吟片刻，又说了一句：“平井太郎是一个有趣的小说家。”
平井太郎是文豪江户川乱步的本名。
从小就是推理小说迷的柯南并没有因为福尔摩斯忽然改变称呼而感到不解，他的脑海中自然构成一个等式，把福尔摩斯话中提到的文豪江户川乱步用“平井太郎”这个名字代替。
“我很喜欢平井先生的小说。”柯南回答，听到福尔摩斯夸奖日本文豪，他甚至还有些与有荣焉。说完，又有些微妙地补充道，“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柯南&#183;道尔——福尔摩斯先生，你知道你和小说里的人物重名了吗？”
就算有的人不知道柯南&#183;道尔是谁，也听说过柯南&#183;道尔笔下的福尔摩斯。英国人不可能不知道“夏洛克&#183;福尔摩斯”这个姓名代表的含义，可福尔摩斯先生却拥有这样的名字，又不是代号……当然，也有可能是偶然，但气质和头脑又作何解释呢？
这个男人处处都是谜题，柯南有些想不通。
“准确地说，这不是重名。”福尔摩斯挑起眉毛，“抱歉，无意隐瞒。我就是福尔摩斯，你理解的那个。”
我理解的哪个？
柯南一头雾水。
英灵的概念出自北欧神话，传说奥丁神的侍女瓦尔基里会从人间战场中挑选出骁勇善战的勇士，将他们接引进入英灵殿中。
而真正存在于世的英灵座和传说有一些区别，只要是生前有过丰功伟绩、死后化作传说的都会存在于英灵座之上，像福尔摩斯这种较为特殊的英灵是凭借人类信仰而诞生的存在。
柯南显然没有把福尔摩斯和英灵联系在一起。
福尔摩斯也不做解释，英灵和魔术的存在本身就是不能被告知无关人员的神秘。如果柯南无论如何也要追寻真相，那得靠他自己努力思考，这只是侦探们的一个解密挑战游戏。
福尔摩斯像是提点般地说道：“你是否在观察呢？观察可不能只用双眼，动动脑子。大胆假设，排除一切不可能的选项——”
“剩下的就是真相！”柯南接上了后半句。
福尔摩斯露出笑容，随后晃了晃手腕上迦勒底出品的手环，银白色的通讯手环正闪烁着蓝光，他向柯南等人告别：“好了，我得走了，工作需要。”
他来去都很神秘。
柯南有些茫然地看着福尔摩斯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没有反应过来他指的到底是什么。
能和江户川乱步处于同一高度思考，着装言辞都极具福尔摩斯风格，且名为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的英国男人——那不就是本人吗？
乱步刚回去就被告知太宰不在总部。
“他去并盛了吧。”乱步毫不意外。
织田作之助回忆说：“是啊，说是要去当别人的国文家庭教师。”
乱步“哦”了一声，对织田作之助随口说了几句关于意大利黑手党的事：“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是一个各科成绩都不及格的日本国中生，并盛那边要举行指环争夺战，太宰去凑热闹了。”
织田作之助呆了呆，他和其他人的重点不太一样，又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有些迟疑地问道：“太宰真的给人去当国文老师了？”
“现在意大利杀手都能当家庭教师了，黑手党干部当个国文老师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要与时俱进哦，织田作。”
“不，倒不是这个……”
且不说太宰有没有文学天赋，单看他把芥川教成那样，在港口黑手党里只要是个人都不会觉得他能够教书育人。
织田作之助必须要说一句——
太宰作为一个“人”来说，存在缺陷。
太宰说要去当别人的国文老师，织田作之助只当他是一时兴起，或者说有更深层次的打算。毕竟在行动之前，他在乱步的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之后又去了首领那里拿到了行动许可。
织田作之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犹疑着不知道是不是要把这些话说出口。
“我知道的，织田作。”乱步忽然说道。
他越过织田作之助走向电梯。
“别想太多，给自己找点副业，织田作。”乱步有些漫不经心，却随口问出了目前织田作之助试图拖延但却最关键的问题，“你的小说什么时候开始动笔？”
“……还没想法，再等等。”
“那就慢慢来吧。”
乱步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第99章 综·我的世界*8
太宰之后连着一整周都没有出现，乱步让织田作之助把黑衣组织的资料整合起来交给森先生。他支开了周围的下属，轻车熟路地避开监控，独身一人前往与谢野医生的私人诊所——
然后，果不其然在半路上迷路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很少一个人出行，平时都会有人安排好行程，从没考虑过往哪里走这个问题。
不过问题不大，乱步有办法找到去与谢野医生那里的方法。虽然在别人看来，乱步不会买票坐电车，也不会使用自动贩卖机，但这些对他来说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需要别人带领是依靠别人的表现，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当然只能依靠自己来解决困境。
之前坐车去过两次，大致方位还记在脑海里，通过聪明的头脑来找到正确的道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乱步自信满满地想道。
下一秒，他就被路边跑过去的三花猫吸引了注意，追了两步又不太想运动，干脆就蹲在了原地。
路过的人都会好奇地瞥他一眼，但在看到他一身漆黑的打扮之后，一部分人会谨慎地把视线收回去。
在横滨这个地方，会穿着纯黑色正装、这个时间段在路边无所事事闲逛的人一般都不好惹——不是规规矩矩的上班族，而是身为一方恶霸的黑手党。
过了一段时间，一道纤细的阴影投在了乱步的身上。
“你在做什么？”
“看蚂蚁。”
这个时候，敢上前搭话的人身份不会太简单。
“蚂蚁有说什么吗？”那人又问。
“蚂蚁先生说马上就要下雨了，还有就是今天收获的食物很好吃。”乱步指了指地上死掉的蝴蝶。
了无生机的蝴蝶躯壳有着一种花朵凋零的残破之美，做成标本的话应该会是很受欢迎的艺术品。
可惜在乱步眼里，重点应该是蚂蚁先生们辛辛苦苦地搬运着食物，在积水淹没蚂蚁洞之前，它们得完成转移粮仓的工作才行。
“原本我还在想要不要回去算了，不过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在不耐烦之前真的等到了。”乱步抬起头，笑嘻嘻地看向来人，语气熟稔地打了个招呼，“与谢野医生来的也太慢了，采购食材需要这么久吗？唔，那样的话，哦哦，我知道了，应该还有记录用的病历本吧。”
——完全正确。
提着两袋采购品的与谢野晶子不禁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乱步先生。”
“确实有一件事。”乱步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尘，“我是来找合伙人的啦，要加入吗？”
“我对成为黑手党没有兴趣。”
当初乱步就问过她愿不愿意加入港口黑手党，与谢野拒绝过一次。
如果是为了报答乱步曾帮助过她的恩情，与谢野倒不介意加入，为乱步保驾护航。可因为过往那些不快的经历，她不愿意继续在森鸥外手底下做事，因此早就告知过乱步，如果港口黑手党能换一个首领，她才会优先考虑乱步的聘用邀请。
“不是黑手党，是侦探社哦。”乱步说。
“……恩？侦探社？”与谢野一愣，下意识看了看他的着装，讶异地询问道，“你和那个男人闹崩了？”
她对森鸥外已经讨厌到了连名字都不能提、使用“那个男人”来指代的地步。
“没有啊，森先生没办法把我赶出港口黑手党。既然我能顺利地一个人跑出来，就说明这件事是他默许的。”乱步回答。
森鸥外允许乱步在外面建立的侦探社，那不还是要归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管辖吗？
与谢野沉默下来。
看出了与谢野的顾虑，乱步又说：“放心，这只是我的兴趣爱好而已，我的副业和森先生无关，没有法律不允许黑手党当侦探吧？反正以前的工作也就是那个样子。”
与谢野：“不必通过你们首领，而是直接来侦探社找你下委托，政客们的确会高兴一点。”
江户川乱步的名号早就传出去了，除了自己的干部任务以外，还有不少外来的委托。森鸥外就靠这些委托敲开了政界的大门，之后生意做大了，再有人求上门来，非得被他扒一层皮才能见到江户川乱步。
乱步撅起嘴反驳道：“侦探社可不是为了政客才开门的！只有我感兴趣的委托，我才会接下来，至于其他的事情交给别的调查员做就行了。”
“所以我就是第一个被招聘用来干杂活的调查员吗？”
“当然啦，侦探社只要有一个名侦探当支柱就行了，乱步大人才是侦探社最关键的招牌人物啊！”乱步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想如果是侦探工作的话，与谢野医生应该是愿意做的。”
“可是我开诊所也挺好的，没必要去侦探社打杂，你想要怎么说服我？”与谢野挑眉，“我现在开始怀疑，就是因为知道你要来拉我入伙，所以那个男人才会放行。”
其实她不会拒绝乱步，就算这是森鸥外的算计，她最后还是会同意下来，现在这么说只不过想开个玩笑罢了。没想到乱步露出了认真思考的神色，两秒后说出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乱步：“如果我能聘请到福泽谕吉当侦探社的社长，你会加入侦探社吗？”
“福泽谕吉”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与谢野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
福泽谕吉在横滨一带很有名气。
一匹独来独往的银狼——大多数人这么称呼他。
他相当厌恶从属于某个组织，又或者是和别人建立起同事、上下级的关系，平时也在极力避免和雇主产生工作以外的交流。作为一名保镖，他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傲慢了，但不得不承认他的业务水平在道上是数一数二的，几乎没有出现过失误。
和他保持联系的人，除了那些金钱来往的雇主以外，就只剩下能够起死回生的医生与谢野晶子了。他们之间算不上是搭档，一开始只是委托人和被委托人的关系，多年下来多少也有了些默契。
“福泽谕吉？你认真的吗？”与谢野晶子有些不可置信地向乱步确认，“你要让他来当社长？”
且不说福泽谕吉愿不愿意加入某个组织，就算乱步真的有把握说服福泽谕吉，那森鸥外那里又要怎么去解释呢？
与谢野知道福泽谕吉和森鸥外有过一段因缘，也明白他们两个人有多不对付。让福泽谕吉成为侦探社的社长，意味着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自己的社员下达指令，其中还包括乱步。
森鸥外真的会同意吗？
如果知道乱步有这个打算，他肯定不会允许乱步今天跑出来找她吧？
按照森鸥外疑神疑鬼的脾气，与谢野怀疑他会即刻让侦探社关门，并且和福泽谕吉约个地方打一架证明谁才能拥有乱步，然后再把乱步关起来教育——啧，森鸥外就是烦人！
与谢野复杂的情绪都摆在了脸上，乱步一眼就看出了她想说什么，不由得生气地鼓起脸颊，向她第二次强调道：“侦探社的事和森先生没关系！这可是我自己的产业，而且只要有了福泽阁下的帮忙，森先生也没办法对侦探社做什么不好的事。”
这倒也是……
与谢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既然这是乱步自己的意愿，再加上福泽谕吉的存在，如果能够在争夺乱步归属权的事情上占据上风，说不定能让乱步离森鸥外远一点，最好是能放弃黑手党的身份。
与谢野忽然想通了，她点头答应下来：“好，我可以帮你联系福泽先生。”
乱步这才露出高兴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你想怎么说服他？福泽先生不喜欢和别人交往过多。”乱步的态度太过自信，说得像是福泽谕吉已经坐上了社长的位置，这让与谢野不禁有些好奇，“是已经找到了方法吗？用威胁的手段可不行哦。”
“当然不会是那种不入流的方法啦，福泽阁下又不吃威胁的那一套。”乱步回答。
“那要怎么做？”
“当然是死缠烂打啊！”
“……哈？”
“福泽阁下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他不会随便对别人出手，我上门去求他，他总不可能把我打一顿再扔出门去——我可是一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啊！”乱步特地解释了一番，那副十足无辜又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他“死缠烂打”的说法变得更无赖了一些。
与谢野觉得有些不靠谱。
可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点道理，乱步的缠人劲有些厉害过头了，不过之前都是对着森鸥外的，森鸥外都有些疲于应付，就是不知道福泽谕吉能不能行。
退一万步讲，福泽谕吉就算把乱步暴打一顿，与谢野也能够动手把人治好。只要乱步脸皮够厚，无论被喝骂得有多惨，无论被打了多重的伤，他都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做。
最后只会有两个结局——
福泽谕吉不胜其烦同意担任侦探社社长的职位，又或者是乱步厌倦了说服福泽谕吉加入侦探社。
与谢野不禁叹了一口气。
她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陪着乱步一起闹啊。

第100章 综·我的世界*9
福泽谕吉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常年修习古武术修身养性，心性坚毅，做事绝不拖泥带水，对自己认定的原则坚定不移。这样的人往往十分具有威严，光靠气势就能把成年人吓得噤声，一个眼神就能令小儿止啼。
只不过——
“你到底想做什么？”福泽谕吉抵住门框，把拒绝面前黑发绿眸的青年进门的意思表现得很明显。
乱步对福泽谕吉表现出的抗拒视而不见，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随心所欲的人，既然决定了要用死缠烂打的策略，他自然不会在意受到的冷遇。
“当然是在认真地拜托福泽阁下啦。”乱步和他讨价还价，“考虑一下吧，是当侦探社的社长哦？招聘员工都要经过你的同意，这样总可以了吧？”
“……”
福泽谕吉无语。
没见过求人是这么求的，见面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亲热地凑上来，一连好几天都黏着他。不管是回家、还是出去工作，这家伙总是如影随形，简直是一块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要不是福泽谕吉的身心都经受过锻炼，一般人无法扰乱他的精神统一，换做其他人被这么再三打扰，早就应该把面前缠人的青年扔出门去了，最好再报警把人抓走。
可另一方面福泽谕吉又知道江户川乱步的身份并不一般，就算被警察带走，没过多久也能相安无事地回来继续骚扰他。
所以，他心里那些“把人绑起来塞到下水道里”、又或者是“把人塞进麻袋再灌上水泥沉进海里”等等诸如此类的想法，真的都只是单纯的“想法”而已。
但要是真的说对方给自己造成了什么实质性的困扰，好像也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相反，自己去做保镖工作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的存在会让工作变得更简单。
江户川乱步有着天才的头脑，总能提前指出可能会伤害到委托人的因素，包括内容和位置，从而将危险掐灭在源头。遇到有一定背景、性格挑剔的雇主，他们都愿意给身份更复杂的江户川乱步一个面子，那副讨好的嘴脸让福泽谕吉不禁怀疑起谁才是雇主。
当然，如果江户川乱步的废话能够再少一点就更好了，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没了，有时候还会说出一些冒犯人的话语。
福泽谕吉毫不怀疑有人会因为江户川乱步麻烦的性格而决定给他套上麻袋，拖到小巷里暴打一顿解气，他也这么设想过——当然，只是想想罢了。
“我没有兴趣，你去找其他人吧。”福泽谕吉已经记不清自己这几天来把同样的话说了多少次，他木然地重复道，“以你的能耐，肯定能够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再会。”
说着他就要把门关上，但乱步却把手伸了进来，差一点就被门板夹到手指。
福泽谕吉不得不停下动作。
“你还有什么事吗？”他耐着性子问道。
乱步直视他的双眼，认认真真地回答：“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福泽阁下不会对处于困境的人放着不管，扶危济困……恩，扶危济困？扶危济困的精神总该有吧？”
“扶危济困，可我不觉得你是需要被我帮扶的贫困儿童，既然是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为什么不找份正当的工作呢？”福泽谕吉忍无可忍地提醒道。
“正当的工作，恩，对了，就是这个。”乱步露出可怜的表情，“所以我只是个创业初期的年轻人，没有地方住，也没有钱吃饭……”
“我可以帮你介绍银行贷款的人。”
“诶？我才不要贷款。”
“那我给你介绍住宿的地方。”
“我也不需要。”
福泽谕吉很想告诉他，只要你愿意打电话给森鸥外，别说是要地方住、要东西吃了，港口黑手党能把全日本最好的东西都摆到你面前。
但福泽谕吉一想到与谢野在电话里和他说的那些话，原本应该表现得更为“铁石心肠”的银狼不由得沉默下来。
江户川乱步和森鸥外根本不是同一类人，可偏偏在十几年前，身处困境的乱步收到了森鸥外的救助。
福泽谕吉不清楚森鸥外究竟是一时兴起的好心，还是看出了乱步的价值加以利用，又或者是二者皆有。总之，把一个缺乏引导的天才引上黑手党的道路，这不是什么好事，应该说真不愧是森鸥外能干出来的事。
在收养人不负责任的影响之下，江户川乱步没有选择余地地走上了一条血路，但这显然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怎么看他都和“黑手党”这个词沾不上边。现在江户川乱步有了一个机会，他想要成为一名“侦探”，想要去帮助别人解决麻烦事——
虽然这件事和自己无关，自己也不应该这么在意，但是他似乎没办法对江户川乱步置之不理。
与谢野和他分析过，如果福泽谕吉不肯出手相助，那就算最后侦探社成立起来了，最后也会变成港口黑手党的附庸，追究其本质，侦探社会变得和那些港口黑手党旗下的企业没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作为侦探社计划关键一员，福泽谕吉如果缺席，那就代表着江户川乱步再无回归光明的可能。
“福泽阁下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关于社长的人选，就算是我也找不到更好的了，福泽阁下就是最完美的社长。”——江户川乱步甚至还这么对他说了。
听到过不少赞誉、但也没被这么夸奖过的福泽谕吉心情十分复杂。
这件事明明原本和自己毫无关系，决定权却突然跑到了自己的手里。而且某些细节因为江户川乱步的意愿而发生了改变，选择不和任何人结伴、独来独往多年的银狼心中竟然产生了动摇。
他久久地凝视着面前的青年，一语不发。
再过一分钟、也许更短一点，他就要答应下来了。
但——
铃声并不应景的响动破坏了契机。
乱步微微一顿，慢吞吞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手机，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附在耳边。
福泽谕吉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在乱步开口说出联系人的称谓之后——
“喂？森先生。”乱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有一丝起伏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大概他应付黑手党工作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的。
福泽谕吉的眉头不知不觉间就皱紧了。
“太宰？”乱步提到了一个人，接着又是片刻地停顿，听完首领的吩咐，他应了下来，“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之后，眼睛又眯了起来，对着福泽谕吉摆了摆手：“看来今天不是时候，福泽阁下。等事情解决了我再来找你，请好好考虑一下吧！”
乱步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态度干脆得根本不像是缠着福泽谕吉一周、恨不得吃饭睡觉都黏在他身上的那个人。
这反倒让福泽谕吉有些不快了。
这也并非不可理解。
试想一下，一直以来会在脚边绕来绕去的流浪猫某一天忽然就离你而去了，虽然没有想收养猫的意愿，但脚边柔软的那一团离开之后，总是会感觉有些怅然若失。
福泽谕吉很喜欢猫，但由于个人原因，一身气势太过于凌厉，因此并没有猫愿意亲近他。现在好歹有一只了，然而在他伸出手之前，那只猫却跑了！
这家伙真的是诚心诚意的吗？
他不禁怀疑道。
被乱步抛在身后的福泽谕吉开始怀疑人生，而把武者心境搅乱的罪魁祸首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大马路上。
一辆港口黑手党的黑车正停在路边，乱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嗨，织田作。”
坐在驾驶座的红发男人微微侧过脸，神情一如既往的寡淡：“乱步，今天是要去并盛町。”
“我知道，森先生刚才打电话通知我了，是太宰求援了吧？也对，如果部下亲自打电话给首领都求不到援助，那还真是糟糕啊。”乱步说。
“太宰那边的事情很麻烦？连他都应付不了吗？”织田作之助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启动。
“那边的事很简单啊，一眼就能知道结果了，只不过有些人还想努力一把。”
“那为什么……”
“彭格列九代目失踪了。”乱步忽然提到了彭格列不允许外穿的秘闻，这个消息甚至连彭格列高层都不清楚，“彭格列首领被自己的暗杀部队绑架了，还真是离奇啊，现实比小说写的还离谱。”
他怕织田作之助不清楚彭格列的关系，用港口黑手党内部的关系代替做了解释：“换句话说就是森先生想传位给太宰，但他的养子芥川不服首领判决，试图篡位，把森先生绑架了，还意图栽赃嫁祸给太宰——恩，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啦。”
织田作之助想象了一下那个关系，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句：“彭格列的关系好乱。”
“恩，平时森先生大概不会管太宰做什么，但这次对手是彭格列……”乱步忽然直起身子，十分精神地趴在了椅背上，“如果是这样的话，帽子君也要过去吧！他是自己开车？”
“中原干部已经先过去了。”织田作之助顿了几秒，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乱步，“乱步，你今天心情很好？”
“算是吧。”乱步笑容的弧度拉得更大了一些，“我等的鱼要上钩了。”

第101章 综·我的世界*10
并盛町离这里不远，赶在天黑之前，港口黑手党的车停在了某一处普通住宅前。
织田作之助：“我们要做什么吗？”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织田作。”乱步这么回答，在下车之前，他又探过头来提醒了一句，“如果有人找你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无视就好了。保持平时的状态，少开口说话。”
织田作之助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没错就是这样！”乱步满意地点了点头，“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可就是这种完全与现状脱节的样子，才能给人一种&#39;这是个厉害角色&#39;的感觉。”
织田作之助闻言一顿。
总感觉乱步是在挖苦他，是错觉吗？
乱步继续说道：“虽说织田作本来就很厉害，说是港口黑手党的秘密武器也不为过了！”
“不，没有那回事。”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确信乱步是在和他开玩笑。
这就是他与其他黑手党不同的地方了，织田作之助从不会因为获得了干部的赏识而沾沾自喜。只是一个在干部手下打杂的小职工罢了，哪里称得上是什么秘密武器呢？他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认为的。
乱步和织田作之助一下车，路边就有不少穿着黑西装的外国人围了上来。
乱步瞥了他们一眼，立刻判断出了这些人所属家族应该是意大利的加百罗涅，也就是泽田纲吉的友军。
意大利人和亚洲人不同，他们的身材更为高大健硕，围过来的时候黑压压一片，就像几堵肉墙横在面前。单从视觉上看，他们的气势的确比港口黑手党们具有压迫感。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看向乱步，却发现这位干部无视了那些黑西装们，一矮身钻着人墙的空隙就过去了。
——就这？
一米八五的织田作之助和那些高大的意大利男人们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几秒。
双方都以为会有一场黑手党之间的对峙，但没想到乱步不按套路出牌，他压根就没在意这个。在乱步眼里，加百罗涅没有资格阻止他光明正大地上门拜访泽田家，何必浪费时间和那些大叔玩瞪眼游戏。
乱步叩开了泽田家的大门。
“你好！”青年扬起笑脸，活泼地冲着开门的家庭主妇打了个招呼，“我是江户川乱步，我来找太宰。”
“哎呀……”未来彭格列十代目的母亲、也就是面前这位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家庭主妇，泽田奈奈露出了一贯迷糊又温和的微笑，“是来找太宰老师的啊，他在楼上辅导纲君做功课呢。你是太宰老师的朋友吗？”
“是啊，我们是关系不错的同僚。”
“是老师啊。”泽田奈奈露出了恍然的神情，“欢迎，快请进吧。”
“打扰啦！”
——就这么轻松地获得了入门许可。
织田作之助：“……”
彭格列未来首领的私人住所竟然不检查武器，也不排查身份，就这么轻易地放任陌生人进入，这种完全不符合黑手党的做派不禁让织田作之助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确实是泽田纲吉的家。
乱步在泽田奈奈的邀请下进了门，他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番屋内的摆设，在心中大致有了一个判断。
现在正是一家人准备晚餐的时间，晚餐的内容大概包括天妇罗和味增汤，这一点从屋内飘出的香味、厨房的响动，以及泽田奈奈围裙上面沾染的面粉就可以判断出来。
太普通了——
这就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日本家庭，在丈夫和孩子都是黑手党高层的前提下，过得稍微有点让人羡慕。
泽田奈奈以最天然的态度接纳了新来的客人，她记住了客人的名字，好心地为他指路：“江户川君，纲君的房间是在……”
“我知道哦。”乱步没等泽田奈奈告知房间在哪就已经知道了房间的位置，他一脚迈上楼梯，还不忘回过头提醒她，“泽田夫人，锅里的汤要沸出来了，快点去看看吧。”
“哦对了，锅里煮着汤呢！”泽田奈奈没有多想，急急忙忙地就往厨房走去。
乱步往楼梯上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地抱怨了一句：“这也太没戒心了吧？彭格列到底在做什么啊……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虽然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没有任何人的提示，但乱步依旧准确地找到了泽田纲吉的房间。
一开始，乱步在楼下是依靠房子的格局来判断哪里是主人家独子的卧室，等走到楼上之后事实就变得更为明了。这没什么好解释的，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推理，毕竟泽田纲吉房间的门口就挂着与“纲吉”同音的鲔鱼木牌，让人不注意也难。
他敲了敲门，不等回话就直接把门打开了。
“嗨！你们商量完了吗？”他扬起声音说道。
除了消失多日的太宰，屋内还有其他三人，加百罗涅的首领迪诺、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泽田纲吉，以及负责教导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首领的家庭教师reborn。
这四人之中，只有棕发刺猬头的少年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泽田纲吉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还差点把膝盖磕到矮桌上，要不是旁边的师兄扶了他一把，他就要在乱步面前摔个四仰八叉了。
“唔？你妈妈让我上来的。”乱步回答。
“什么？！”想到自己迷糊的母亲，泽田纲吉欲哭无泪地捂住了脑袋，“呜哇，妈妈她又随随便便放任危险人物进家门了……”
现在正逢指环争夺战期间，由于对手是那个穷凶极恶的暗杀部队瓦利安，泽田纲吉可谓是草木皆兵，任何陌生人出现都会引起他的警觉，更别说是面前这位身着黑衣的黑发青年了。
虽然泽田纲吉一直都不太认同自己黑手党首领的身份，但不得不说，彭格列血脉之中隐藏的超直感带给他不少便利。比如现在，他就能隐约感觉出面前的青年不是一般人，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气场，如果是友方的话还好说，是敌人的话绝对是最危险级别的！
“……江户川乱步吗？”reborn压低了帽檐。
“原来是那个江户川乱步吗？”迪诺也说。
泽田纲吉下意识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好像屋子里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认识这个叫“江户川乱步”的青年似的。而且他们会用这种语气提到这个名字，对方果然是个厉害的人。
“乱步先生，来得正好。”太宰挪了挪位置，拍了拍身旁的坐垫。
乱步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无视了泽田纲吉惊恐中透着尴尬的眼神，一屁股坐在了太宰的旁边。
太宰微笑：“我们正在给纲吉君补习呢，他上次的国文测试只拿到了十五分，明明全部科目平均分都有十七点五，果然是退步了吧？”
“是你没教好吧。”乱步撑着下巴翻了翻桌子上的复习资料，兴致缺缺地推了开去，“只是国中水平啊。”
太宰眨了眨眼，露出十足无辜的表情，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申辩：“我觉得我已经教得很好了！都怪瓦利安啦，偏偏要来打扰别人的学习进程，难道不知道学生的本职工作就是好好学习吗？”
泽田纲吉：“……”
居然若无其事地聊起了他的教育问题！
“不要岔开话题，太宰君。”reborn突然开口，将话题引向更符合“黑手党”聚会的方面，“如果今晚我们内定的雾之守护者缺席，我希望你能够出战。”
“所以说雾之守护者究竟是谁啊……”泽田纲吉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他本来不乐意当这个首领，但瓦利安都找上门来了，为了保护同伴，他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也得打完这场指环争夺战。结果到了这种要紧关头，他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守护者人选究竟是谁。
太宰老师是他前段时间在放学路上碰到的。
说实话，并不是什么好的邂逅，毕竟他第一次碰见太宰老师的时候，对方正手持麻绳到处找能够上吊的地方。
当然，最后没有自杀成功。
日本自杀人群基数不小，从新闻上了解到每年自杀人数还在上升，但泽田纲吉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现实中想要自杀的人。他没办法看着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因此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说服对方，甚至还被reborn打了一发死气弹，这才把这个名为“太宰治”的青年救下来。
那时候，这位有自杀癖好的青年用诡异的眼神盯着中了死气弹之后爆衫的自己看了半天，泽田纲吉害怕地抱住了只穿着一条内裤的自己。
然后，对方就以报恩的名义上门，说要帮他免费补习国文——这怎么看都很可疑吧？！
可他的妈妈泽田奈奈却为此感到欣喜，认为这是儿子心地善良的福报，不经过泽田纲吉的同意便让人住了下来。顺便一提，她对儿子解释的理由竟然是“太宰老师和大文豪同名，一定很有文化吧，纲君要跟着老师好好学习哦。”
多了一个国文家庭教师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能看出新上任的国文老师不简单，太宰在他面前也没有隐瞒过自己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可以将一切非现实的“异常”排除在外的异能力，对那些喜欢使用幻术的家伙是最强的克制。
总之，reborn没对太宰的出现提出其他看法，泽田纲吉也就默认了太宰会加入他们这一方。
现在看来——
“为什么我要替你们彭格列出战？”太宰微笑道，“我可不记得我们港口黑手党是什么慈善组织。”
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第102章 综·我的世界*11
太宰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被彭格列十代目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话说，该不会真的有人觉得他偏好那种心地善良却平平无奇的废柴人设吧？又不是人人都是织田作之助，更何况织田作之助也并不普通。
太宰会找上彭格列，除开首领向他发布的“调查意大利黑手党组织”相关命令以外，主要还是为了彭格列最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是这次指环争夺战中的胜利品、彭格列正统首领的象征——彭格列指环。
当然，太宰对彭格列首领的位置没有兴趣，他看重的是另一方面。或许，换个说法来称呼彭格列指环会令太宰的意图更为直观一些。
稳固世界的基石——
“七的三次方”。
太宰手中的“书”是可以改变世界的道具，之前链接两个横滨的“圣杯”也是类似的存在。
在特异点消失之后，世界融合之后开始变得多样化起来，新的势力分布、新的能力系统、乃至于新的世界级道具都出现了。
由七枚彭格列指环、七枚玛雷指环，以及七个彩虹之子的奶嘴，构成了“七的三次方”。
在获得了所有平行世界记忆的太宰眼中，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珍贵了，任何可能会危害到世界的因素都要进行排除，“七的三次方”自然被列入了重点防范的区域之中。
目前，太宰不清楚“七的三次方”具体有何作用，如果这些石头拥有“书”或者“圣杯”那样改变现实的权能，那么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虽然已经事先进行了调查，但有关于世界基石的情报难找，不如自己亲眼所见。
这也是为什么太宰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在这之前，太宰和乱步商量好了任务的归属，乱步先去调查曾接触过的黑衣组织，太宰则主要负责彭格列这边。两人默契地分头行动，现在一汇合，自然就到了太宰向彭格列摊牌的时间。
不过，他这变脸的速度显然把泽田纲吉吓到了。
“诶诶诶——？！”泽田纲吉愣了一会儿后，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叫，“太宰老师居然真的是黑手党吗？港口黑手党又是什么啊？”
“闭嘴，蠢纲，别大惊小怪的。”
“阿纲，太宰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顺便一提，港口黑手党是日本本土最大的黑手党势力。”迪诺好心提醒师弟，“之前不是已经暗示过你了吗？这两位都是港口黑手党的高级干部。”
“可是……”
忽然得知自己和一群黑手党共处一室，任谁都无法平静。但在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的氛围之下，泽田纲吉还是把想说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泽田纲吉之前不是没察觉到太宰的不对劲，他对人的情绪变化向来十分敏感，但reborn对太宰的反应过于平淡，导致泽田纲吉产生了一种误解——也许太宰老师是reborn找来的帮手，就像是狱寺君那样，是可以信赖、但身份有些危险的存在。
其实这么认为也没有错。
太宰抱着代表港口黑手党考察的意图前来，他要确认彭格列是否会涉足日本的生意，自然会选择最有可能会成为十代目的泽田纲吉。
而对reborn来说，太宰是日本本土处于龙头地位的黑手党干部，能拉拢成为盟友自然比成为敌人更好。既然太宰主动靠近，言辞间也把泽田纲吉当作彭格列十代目来看待，而不是亲近xanxus那边，reborn也就暂且默认了港口黑手党的试探。
当然，另一个原因也是太宰的国文水平的确不错，只不过他没有从众，本该去上学的时间都用来在港口黑手党里勾心斗角了，由他来教泽田纲吉这个国中生绰绰有余。
“太宰君。”reborn预料到太宰会拒绝他的提议，所以并不像泽田纲吉那般吃惊，只是再次提出邀请，“真的不考虑跳槽吗？彭格列十代目守护者和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的地位相差不多，不会亏待你的。”
“彭格列不是已经内定了雾之守护者人选吗？”太宰没有给出正面回答，“只是因为担心雾之守护者没办法及时出现，所以才会邀请我吧。”
被拆穿了心思的reborn面不改色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雾之彭格列指环可以交给你。”
“这还真是……”太宰故作惊讶。
之前太宰就已经有了猜测，泽田纲吉一直没出现过的雾之守护者可能是前不久在并盛出现过的幻术师六道骸。
不过目前六道骸还在复仇者监狱里，这段时间据说越狱未遂，被关到了底层水牢。但既然是实力高深的幻术师，自然有办法使用能力塑造出实体，或者找到什么东西作为依凭。
reborn不敢确信六道骸一定会在今晚出现，因此才会找到赢面较大的太宰。
对彭格列来说，守护者有前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六道骸天天叫嚷着“要杀光所有的黑手党”、“夺取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体”之类的话，彭格列都愿意邀请他做雾之守护者了。换成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太宰治，身份敏感一些也无所谓，彭格列有把握在太宰治背叛老东家之后保下他的性命。
因此，reborn对太宰发出了任职邀请。
还没等太宰回答，港口黑手党的另一名干部就气鼓鼓地反驳道：“彭格列是想挖墙脚吗？不可能的，太宰就算要做兼职也是来乱步大人的侦探社！”
太宰闻言笑意更甚，不像是刚才应付别人才露出的虚伪不已的笑容假面，反倒在为乱步的话而真心实意地感到欣喜。
虽然说他的确对彭格列指环有兴趣，但没必要为了这个去彭格列打工。当卧底潜伏过去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可乱步先生并不乐意自己这么做，而且还有被森先生故意当成是叛徒一脚踢出去的危险，所以当卧底的计划还是算了。
“正如乱步先生所说，我还没有跳槽的准备。”太宰给出了明确的回复，他微微一顿，又提到了指环争夺战的事，“虽然我们认为纲吉君成为十代目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也不排除xanxus上位的可能，所以另一名干部已经在刚才去接触了瓦利安。”
“什么？！居然去见了瓦利安……”泽田纲吉被打击到了。原本以为已经争取到的人手，转眼间却告诉他自己是中立的，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失落。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为什么露出一副被背叛了的样子？”乱步撑着下巴，懒懒地掀起眼帘看了看泽田纲吉，又多提点了一句，“港口黑手党结盟的对象是十代目，不是什么竞选失败的杂鱼。就算是为了妈妈也要好好加油啊，彭格列。”
明明前半句话极具黑手党只有利益可言的冷酷无情，后半句却忽然画风突变，提到了妈妈的事，反倒像是在鼓励他了。
泽田纲吉一时摸不准乱步的立场。
reborn就不一样了，他很快从乱步对泽田纲吉“彭格列”的称呼中判断出了港口黑手党的倾向性，更何况来这里的是两名干部，去瓦利安的只有一名，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这代表着只要泽田纲吉获得了指环争夺战的胜利，就能和港口黑手党建立同盟。
太宰治就像是捉摸不透的雾，reborn不想去辨别这个男人的想法。而江户川乱步表现出来的意思还是比较好懂的，他显然是对泽田奈奈有好感才会这么说。
结果最后还是托了奈奈妈妈的福啊。
reborn压低了帽檐，一脚踢在弟子的脑袋上：“笨蛋，反应要更快一点。”
“又来？！”泽田纲吉捂着头四处躲避。
最后，乱步到来所引发的混乱止于泽田奈奈的呼唤。
“大家，可以吃晚饭咯！”
“马上下来！”泽田纲吉扬声回应道。
泽田纲吉原本还有些担心这群黑手党们身份暴露会吓坏妈妈，没想到饭桌上的气氛意外的和谐，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那位刚来的港口黑手党干部甚至还熟练地和妈妈撒起娇来，顺利拿走了原本属于蓝波的那份点心。
泽田纲吉不禁庆幸蓝波因为雷守战受伤住院不在家，不然双方可能要为了一道甜品的归属而闹得鸡飞狗跳。
话说，黑手党都是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吗？想想自己迄今为止碰到的黑手党，除了凶神恶煞的瓦利安有那种混黑的感觉之外，其他人都似乎不太正经，完全没有黑手党该有的样子。
其中一部分是因为reborn故意引导，使得泽田纲吉把大家当作亲友看待，从而逐渐接受黑手党的身份，为了保护同伴而主动承担起首领的义务。
但reborn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做法显然让还不成熟的泽田纲吉的想法出现了一丝偏差，如果把他此时的心理活动说给瓦利安听，恐怕只会让瓦利安嘲笑泽田纲吉是个傻子。
他们受到的待遇和泽田纲吉可谓是两个极端。
太宰口中派往瓦利安交涉的另一名干部，是港口黑手党的重力操纵使——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可没有太宰那么多花花心思，他不会和人弯弯绕绕，按照“谁挑衅，谁找死”的一贯原则，采取了黑手党之中最常见、也就是最暴力的方法，让瓦利安更为直接地了解了港口黑手党顶尖的武力值。
因为挑衅了对方几句，就被重力死死地按在地板上起不来的贝尔菲戈尔面部表情彻底扭曲了，钢琴线和小刀散落在地上，在绝对的重力面前完全起不了作用。
“我可是很有礼貌地在交涉了啊，小子。”
橘发干部的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一副留有余裕的模样。对他来说，对付一个受了伤的瓦利安岚之守护者并不困难。
“你们的boss在哪里？把他叫出来——恩？别露出一副我欺负你的表情，彭格列的。”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扯了扯嘴角，张狂地宣言，“这里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当然是我们说了算。”
和港口黑手党好好相处？
开什么玩笑！
他们明明只是想把外来的彭格列赶出去，好独自统治日本的里世界。就算要结盟，他们也只是看上了彭格列在意大利的军火线，要拓展海外生意罢了！
黑手党里可没有什么好人。

第103章 综·我的世界*12
泽田纲吉等人抵达了雾之守护者的战场。
“这不就是中学的体育馆吗？”乱步看向太宰，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少爷询问菜价一般，十分不体谅实际情况地发问，“异能特务科连比斗的场地都没有特别为彭格列准备吗？这也未免太寒酸了，和混混在街头械斗没什么区别。”
由于港口黑手党在本土势力庞大，世界融合之前堪称只手遮天，不管异能特务科情不情愿都得和港口黑手党交涉，双方协商对势力割据的区域进行管辖。因为乱步帮忙解决了不少事件，再加上港口黑手党对政坛进行了干预，他们享受到了一部分的特权。
多年以来，乱步早已习惯了把异能特务科当作后勤处理部，忽然看到异能特务科如此抠门的一面，他还稍微有些不习惯。
“看在泽田纲吉是日本国民的份上，允许意大利组织在日本国土上开战，这就已经是异能特务科所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了。”太宰直言道，丝毫不顾及泽田纲吉一脸想吐槽又不敢的表情。
“唔……”乱步的视线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场地中央粉发戴面具的女人身上，“那她们是谁？”
“切尔贝洛机构，自称九代目直属的神秘机构，是这次指环争夺战的裁判。”太宰提前来了一段时间，对这些情报再清楚不过。
太宰没有提到更多的内容，从表面上看只是在单纯地复述众人已知情报，因为他知道这些信息对乱步来说足够了。不需要别人说“我觉得、我认为”为句首的自以为是的话，乱步自己就能得出正确的推断。
“自称是？”乱步果然发现了关键词。
“自称是。”太宰以肯定的语气重复道。
“哦，原来如此。”乱步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随后，他不再关注切尔贝洛，又转口向太宰抱怨起了瓦利安的姗姗来迟：“竟然来得这么晚，难道要让观众为他们列队欢迎吗？如果迟到的话就干脆判负好了，反正这把瓦利安也赢不了。”
rebron听他这么说，像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愉快地勾起了嘴角：“让客人久等的确不是正确的待客之道。”
泽田纲吉：“……”
他们的对话在泽田纲吉听来太过狂妄，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能够这么嚣张。
目前，他们的情况并不太好。
虽说指环战的胜负是二比二平，但因为他在雷守战中为了保护蓝波而出手干预比赛，导致半枚大空指环被裁判收走。在这种劣势局面之下，就连门外顾问泽田家光都没办法保证儿子的胜利，甚至不惜把希望寄托于身陷囹圄的六道骸身上。
可港口黑手党的这位干部偏偏能够能够甩着手，一脸不以为然地说着“瓦利安注定会失败”的话。
这是对自己的信任吗？
泽田纲吉有些不确定地想道。
但他又很快进行了自我否定，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呢？他赢了对人家又没什么好处……不，应该还是有一点用处的吧。毕竟瓦利安的人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就算港口黑手党要和彭格列结盟，他们也不会选择过于凶残可怖的同伴吧？
并不知道江户川乱步说出的话有多少分量，泽田纲吉还在自顾自纠结着，体育馆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山本武：“瓦利安来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狱寺隼人瞪了他一眼，又对泽田纲吉说，“放心吧，十代目！有我们在！”
泽田纲吉：“……好的，狱寺君。”
意外的是，率先踏入体育馆的竟然不是瓦利安的首领xanxus，而是一名身着干练西装，头戴黑色礼帽，面孔陌生的橘发男子。
在他身后入场的才是一脸阴沉的xanxus，以及异常沉默的瓦利安守护者们。
大概因为xanxus从来没露出过好脸色，不知情的众人也没法判断出他们之间经历了什么，但一贯唯我独尊的xanxus居然会忍气吞声地屈居人后，这就足够令人吃惊了。
当然，那名橘发青年能做到甩xanxus面子而不被打死，同样证明了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对此，泽田纲吉深有感触。
橘发青年进了场地之后，很快用眼神锁定了泽田纲吉的阵营，直直地冲着这边走来。虽然他的个子矮小，但气势十足，走路都带风。
他的接近让狱寺隼人察觉到了危险，岚之守护者瞬间化身为护主的猎犬，对过来的男人呲起了犬牙：“你想对十代目做什么？！”
“别挡路，乳臭未干的小鬼。”中原中也看见了站在人群边缘的乱步，压根没想理会狱寺隼人。
不管狱寺隼人怎么叫嚣也改变不了彭格列的主力们只是国中生的事实，在年龄方面，已经是成年人的中原中也的确有优势称他们为“小鬼”。
泽田纲吉想到了之前太宰先生所说的话，港口黑手党还派了另一名干部前去瓦利安交涉，这样就大致能推断出对方的身份了。狱寺一时冲动就和太宰先生的同伴起冲突，这显然是不行的。
“狱寺君……”泽田纲吉纲忙拉住同伴，“这位先生的目标不是我，不要紧的。”
“是，十代目，我知道了！”
还只是个少年的狱寺隼人年少气盛，平时像个炸药桶一点就炸。自己尊崇的十代目出手劝阻，他当然会听从吩咐，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回敬几句不好听的话。
“别以为十代目帮你说话就可以得意忘形，说谁是小鬼啊，你这矮子——”
“……”
矮子。
中原中也的脚步一顿，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神色变得有些狰狞。他侧过脸，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不痛不痒的威胁：“如果不是彭格列，老子早就把你的头拧下来了。”
泽田纲吉听了这话，脖子隐隐发凉，他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可怕！会放这样的狠话，该说不愧是能和xanxus同台竞技的黑手党干部吗？还有，难道他很介意自己被说矮吗？！
“可恶，你这是在威胁十代目吗？”狱寺隼人的重点显然放错了位置。
不，他是在威胁你啊！狱寺君！
泽田纲吉在心中呐喊。
饶是见多识广的中原中也都被狱寺隼人神奇的逻辑弄得一愣，他稀奇地看着对方：“彭格列的脑子都不好使吗？”
“哈？你说谁？不准你这么说十代目！”狱寺恼怒地掏出了炸药，被泽田纲吉死死地按了回去。
泽田纲吉：“冷静啊！”
山本武哈哈笑着打圆场：“狱寺，少说几句吧。”
在港口黑手党的眼中，暗杀组织瓦利安也是彭格列的一部分，像是港口黑手党首领直属游击队、黑蜥蜴那类的部门。而面前的几名少年和瓦利安都是同一个组织的，在中原中也看来，他们只是在为首领的位置内斗罢了。
不管是之前瓦利安的那个xanxus，还是面前这几个小鬼，这群人都奇奇怪怪的，难不成是意大利黑手党的脑回路和正常黑手党不太一样？
中原中也颇为无语地看着这一幕。
感受到港口黑手党干部像是在看傻子的目光，泽田纲吉只觉得欲哭无泪，“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瓦利安的来了，我们去那边吧！”
“那好吧，既然十代目都这么说了……”狱寺隼人勉强安分下来。
“帽子君，这边这边！”乱步冲中原中也挥了挥手，像极了在公园占据好位置赏樱的游客，显得和现场即将展开战斗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中原中也没有继续和彭格列等人纠缠的意思，迈步走向了乱步和太宰两人。
“乱步先生，你怎么过来了？”
“森先生让我过来支援你们。”乱步笑嘻嘻地回答。
说起原因，还是因为江户川乱步的名气太大。
双黑代表着智与力的最强结合，江户川乱步却是不需要依靠别人而能占据主位的干部，那双能看破一切的双眼在大多数人看来威慑力极强。
甚至还有人出过馊主意，要戳瞎这位干部的眼睛，防止他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再毒哑他的喉咙，防止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当然，会这么计划的敌人都已经死在港口黑手党武斗派的手里了。
此时，三名干部集体出动也只是为了向彭格列显摆港口黑手党的实力而已，在解决日本本土的麻烦之前，森鸥外要让彭格列不敢在日本国土上轻举妄动。
太宰打量了一眼走近的中原中也，橘发干部平时披在肩上的外套不知所踪，只穿着干练的短款西服，裤脚还有被烧焦的痕迹。
“和瓦利安起冲突了？”
说起这个，中原中也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不爽：“是他们先挑衅的。”
要不是首领说以后可能要合作，所以不能把彭格列欺负得太狠，他早就放手把那个脸上长疤的猴子山大王打一顿了，才不管被打的是彭格列九代目儿子，还是别的什么人。
太宰一点也不意外，又问：“能力呢？”
“和资料上显示的一样，是一种叫死气之炎的东西，身上会冒不同颜色的火，特性因人而异。”中原中也撇了撇嘴，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叫xanxus的可以用双枪发射火炎，附带爆炸效果。”
因为太宰这家伙通知他说要摸清意大利黑手党们的特殊能力，中原中也还报废一件外套，就为了把战斗时间再拉长一些，把在场的瓦利安成员都踢了个遍。
太宰：“是么。”
得到了信息的太宰望向场地对面的瓦利安，xanxus那充斥着戾气的红眸和他对上了视线。
“还真是眼熟。”太宰忽然笑了一下，“就算被彭格列九代目从贫民窟里带出来，教养这么多年，眼神却还是像野狗一样啊。”
他兴致缺缺地挪开了视线：“xanxus果然没有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的可能。如果他都能成为首领，那还不如期待一下芥川君能够干掉森先生上位。”

第104章 综·我的世界*13
马上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可泽田纲吉这一方的雾之守护者一直没有出现。
“说起来，雾之守护者是谁啊？”
“哈哈，很神秘呢。”
“棒球笨蛋，你在笑什么啊！如果雾之守护者再不出现，这局就自动判负了！”
泽田纲吉没有参与讨论，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雾给他的感觉太虚无缥缈了，根本无法确定其存在。如果内定的雾之守护者不出现，那恐怕真得拜托太宰老师替他赢下这局了。
就算泽田纲吉再不想被牵涉入黑手党的纷争，在指环争夺战可能会失败的前提下，为了保护自己珍视的同伴，他不得不开始思考起其中的弯弯绕绕。
太宰老师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而指环争夺战是彭格列家族内部的纠纷。想让太宰老师出手，当然不能只靠短短几天的师生情面，两个黑手党势力之间的利益交换，可不是什么借支笔、借纸巾之类嘴上说说就能行的事。
如果可以，泽田纲吉不想拜托其他人来处理。
就像是舞台上的重要角色都会被留在最后登场以凸显主位，在切尔贝洛宣布泽田纲吉一方雾之守护者缺席之前，穿着墨绿军式制服的少女进门了，她的出现还引起了一番骚动。
“我是库洛姆，库洛姆&#183;骷髅。”少女介绍了自己。
她脖子上挂着象征着身份的半枚彭格列戒指，手持三叉戟的雾之守护者站到了泽田纲吉面前，那和六道骸相似的发型、奇怪的眼罩，以及手中的武器都让在场的人都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十代目，这名少女一定是被六道骸附身了，他就是六道骸，千万别被他骗了！”狱寺隼人对之前六道骸操控自己身体的事耿耿于怀。
泽田纲吉十分犹豫，最后还是凭直觉说道：“不，我觉得她应该不是……”
“你是在帮我说话吗？”神秘的雾之少女说道，“谢谢你，boss。”
她凑近亲了亲泽田纲吉的脸颊。
“……”
这下，不仅是泽田纲吉被少女突如其来的行动搞得措手不及，就连其他人也都是一愣。
“你在做什么啊！”狱寺咆哮出声。
库洛姆：“打招呼。”
“少胡扯了，离十代目远一点！”
“哈……”旁观这场闹剧的中原中也有些无法忍耐地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原本还会以为是个厉害角色，结果又来一个中学生，这是什么学生联欢会吗？彭格列都是一群小鬼啊。”
“我没记错的话，中也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和他们是差不多的年纪，成为大人之后居然开始嘲笑别人是小鬼了吗？”太宰不怀好意地瞄了他一眼，嘴上还说着能让搭档暴怒的话，“明明身高还不如中学生。”
“你这混蛋，究竟是站在哪边的啊？”中原中也咬牙切齿，要不是在彭格列面前打起来不好看，他早就对这条青鲭动手了。
太宰眨了眨眼：“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帽子君，太宰说的没错。”乱步说，“再过十年，他们又是让森先生头疼的麻烦。”
乱步当然看得出来，太宰不是站在彭格列那边为泽田纲吉说话，港口黑手党史上最年轻的干部还不至于为了几天微薄的师生情就选择彭格列，那番话只是为了提醒中原中也罢了。
“他们可是彭格列的未来啊。”
原本中原中也只把彭格列等人当小孩子看待，他一贯不屑于和小鬼们一般见识，但在太宰几句话的挑拨之下，他对这群未成年已经没了仁慈。
成为了黑手党之后，开打之前谁还管敌人是不是已经成年了；同样的，敌人也不会管你几岁。
因为年纪小就手下留情，没有这种说法。
再加上乱步言语中已经把“彭格列的未来”作为泽田纲吉等人的象征，说首领会觉得彭格列是个麻烦，中原中也想着要不趁早把威胁掐死在摇篮里算了。
彭格列有继承资格的都在这了，如果全部杀掉的话，彭格列也就没有了未来。
“既然他们会在未来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阻碍，那就干脆趁现在解决掉——”中原中也把对太宰治的怒气转移到了彭格列身上，他说着威胁力十足的话语，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场内众人，“人还蛮齐全的嘛？”
太宰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出言否定了这种粗暴过头却十分有效的计划：“不行，我们人手不够，彩虹之子不太好对付，而且还要保证乱步先生的安全。在国内形势稳定下来之前，森先生不想招惹外敌。”
“……切。”
衡量利弊之后，中原中也还是没有对彭格列的幼苗们做出什么危险举动。在乱步的安全面前，有一丁点风险的计划都会被果断放弃。
“话说，指环战的战斗场地真就简陋到连观众席位的保护都没有吗？”乱步忽然提到了这一点。
“裁判刚才说了，没有任何特殊设置，只是一个普通的体育馆而已。”太宰回答，“雾之守护者大多是幻术师，幻术的比拼是将虚化实、实化虚，并不需要多余的东西。”
“只是幻觉？”
“能够以假乱真。”
裁判切尔贝洛宣读完规则，又放下金属笼子，对两方说明：“请观战人员呆在规定的范围内，周围有红外线感应装置，请不要试图干扰比赛。”
由于雷守战中泽田纲吉干扰比赛，导致规则出现了一定的变化。观赛者只能被允许呆在规定的区域内，如果试图越过感应装置干扰比赛，只会被激光线切成百叶窗的样子。
“唔……”看着面前的红线，乱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大声抱怨起来，“观众席没有配备舒服的座位、没有消遣用的饮料零食、没有必要的保护措施也就算了，知道你们寒酸了。现在居然还想把观众锁在笼子里，这算什么啊？乱步大人不想呆在这里了！”
习惯自由自在了的乱步一点也不喜欢被关在别人限定的囚笼里，这让他感觉到了束缚。更何况继续留在这里观看幻术比拼也没什么有趣的，只是对自己的精神进行摧残而已。
“那就回去好了。”太宰十分迁就他。
“这就要回去了吗？情报怎么办？”正准备看看幻术师作战的中原中也一愣。
明明说要收集意大利黑手党情报的是这两个人啊，怎么突然就说要回去了？虽然把人限制在范围内有些不爽，但不至于连情报都要一并放弃吧。
“回去了！”乱步露出了不悦的神情，“彭格列情报都已经收集完毕，我想确认的事情也有了答案，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
“原来已经收集完了啊？”
“这种事一眼就能看出来，本来就已经有了猜测，来现场只是为了验证答案。帽子君是想问那个神神秘秘的切尔贝洛裁判机构？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结果只是一只报丧鸟。”
中原中也：“哦、哦……”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乱步所说的“答案”究竟是什么，也不清楚为什么切尔贝洛是报丧鸟，但总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中原中也一头雾水地点了点头。
早知道乱步先生过来看一眼就能完成任务，那太宰还让他费劲心思上门单挑瓦利安做什么，白费一番功夫，是想看他的热闹吗？可恶。
中原中也直接把锅甩给了太宰治。
既然乱步说要回去，中原中也自然也会像太宰一样迁就他。
在泽田纲吉等人惊恐的目光中，中原中也抬起腿，朴实无华地一脚踹在了方形笼子的边角上，整个装置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请不要干扰比赛——”
切尔贝洛的话还没说完，中原中也就已经轻松踢烂了铁栏杆，碾碎了外部红外线感应装置，剩下的支架部分也在重力异能的作用下嘎吱作响。
“嗯？”中原中也嚣张地挑眉，“你刚才说什么？……啊，弄坏了，抱歉，不是故意的。”
随着他的话落音，摇摇欲坠的钢铁支架彻底崩塌，被看不见的力量扯成了两半，甩出去砸翻了体育馆的篮球架。
切尔贝洛沉默着看了看一地残骸。
如果说这只是“无意”的，那接下去中原中也的行为就是在“挑衅”了。
他直接冲着切尔贝洛勾了勾食指：“要上吗？”
切尔贝洛：“……”
两秒后，在之前比赛中一直维持公平公正、铁面无私的切尔贝洛在绝对武力的威胁之下选择了让步，戴着面具的裁判面无表情地开口驱赶：“无关人员立刻离开场地。”
不过在切尔贝洛说话之前，乱步就已经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裁判规定的区域，已经看透这个神秘机构本质的他完全不在意切罗贝尔想表达什么，这让裁判的公信力降至最低。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乱步身上，可干部却若无旁人，仿佛已经习惯了自己受到万众瞩目。在他即将踏出体育馆门口时，又忽然回过头来。
“对了对了——”干部指着瓦利安那一方说道，“那边坐在椅子上的猴子山大王。”
xanxus：“？”
“不尊敬长辈可不是什么好事。”干部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既然要毫无保留的拼一把，那么劝你要么就赶紧干掉九代目，要么就把人放出来。看样子九代目年纪也挺大了，机器里面还是很闷的吧？”
“什么——？！”

第105章 综·我的世界*14
乱步随口说出的信息就像是往海里扔了一枚深水鱼雷，平静的水面忽然沸腾了起来。
“九代目？”
“九代目出了什么事？”
在场的人大多都不知道九代目失踪了，目前在意大利本部坐镇的首领只是个幻术做成的替身。
泽田家光之前去见首领时隐约察觉到了古怪，但他也没办法直接质疑首领，所以才赶回日本使用门外顾问的权利发起了指环争夺战。
乱步说的这番话显然是公开向所有人宣告，彭格列九代目再一次在自己儿子xanxus身上栽了跟头，而彭格列上下却无人发现xanxus的背叛。这场指环争夺战追究本质，是门外顾问为了保证儿子能顺利继位而闹出的笑话。
这件事如果只是个故事，那也称得上是离奇的情节，甚至还带有对现实的讽刺。可如果发生在一个黑手党家族之中，那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至少，森鸥外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嗤——”
太宰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被众人投以注视之后，他又露出无辜的表情，仿佛在说“看我做什么？”这种无关己事的外来者作态在其他人看来十足可恶，更像是幸灾乐祸。
“你们不应该先把你们的首领放出来吗？”太宰将视线投向瓦利安一方。
身高超过两米的云之守护者哥拉&#183;莫斯卡沉默地伫立在xanxus身后，他戴着面具，手臂改装成手炮，不知是何作用的钢管喷吐着蒸汽。这是彭格列研制出的武装机器，被瓦利安当作是云之守护者来使用。
“正如乱步先生说的那样，让老人家挤在机器里也太可怜了——嗯？哦，我知道了！”太宰故作恍然，说的话却是极尽的讽刺，“是当机器的动力源吧，能把首领当作燃料，不愧是彭格列残酷的暗杀部队！我们港口黑手党自愧不如。”
晴之彩虹之子黑黝黝的瞳仁转向瓦利安那边，最终锁定了瓦利安的云之守护者。比起太宰治不痛不痒的讽刺，他更在乎江户川乱步透露出的信息——xanxus绑架了九代目。
“哈，无关者说的话你们也相信？”瓦利安的岚之守护者贝尔菲戈尔嗤笑一声，率先否认道。
reborn压低了帽檐。
这个真相由太宰治来指明的话，他当然不会就这么相信了。毕竟太宰这个人非常符合雾的特征，虚实界限不明，让别人不知道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究竟是港口黑手党对彭格列的阴谋，还是出于真心想提醒彭格列别走错路。
可先说出这个信息的人是江户川乱步。
那个——
传说中一眼就能看穿真相、因为一时兴起就拆穿所有假象的江户川乱步。
就连意大利地下世界都有江户川乱步的传闻，更别说是在日本了。除了那些不知道江户川乱步名号的，还有对江户川乱步能力半信半疑的外乡人之外，这世上该不会有人怀疑江户川乱步话中的真实性吧？
可是他们没有切实的证据，光凭港口黑手党干部几句“挑拨离间”的话，也没办法要求瓦利安交出云之守护者。
reborn面无表情地看着xanxus。
xanxus不为所动，无比安然地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甚至还挑衅般扯开嘴角笑了笑。
“比起现在怀疑九代目是真是假，倒不如先进行雾守战。难道说，你们是想找个借口不想继续指环争夺战了吗？”贝尔菲戈尔摊开手，随意地说道，“那就是瓦利安的胜利了，完整的大空指环在我们这里。”
今晚的主角瓦利安雾之守护者、同时也是雾之彩虹之子的玛蒙看向裁判切尔贝洛，催促道：“还打不打？”
九代目现在情况如何显然不在切尔贝洛需要考虑的范围之中，她们面无表情地宣布了比赛继续，而这正符合了乱步和太宰心中所想——切尔贝洛并不是属于九代目的裁定机构。
雾守战继续进行。
太宰选择留在现场看后续的热闹，乱步却早早地带着中原中也离开了，织田作之助等候在学校外面，三人一同返回横滨。
“乱步先生，那群意大利佬是怎么回事啊？”一上车，中原中也就忍不住发问道，“总感觉哪里都奇奇怪怪的！”
“什么啊，彭格列的宗旨就是那样，很难理解吗？”乱步满不在乎地回答，“其实和森先生说的也差不多啦，他们保护西西里岛，我们保护横滨，两者没什么区别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关键是他们的行为模式。明明是一个百年的黑手党家族，结果所有人都那么……”中原中也停顿了一秒，随后用了一个牙酸的词汇来形容彭格列，“天真，他们太天真了。”
背叛者被轻松放过，首领只将他关押了几年便当作无事发生。而背叛者被放出来之后再次背叛，成功将首领绑架却不直接杀掉，一直拖延到现在……他们意大利黑手党到底是怎么想的？
中原中也不禁猜测道：“难道意大利那边黑手党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乱步：“帽子君不也会扶老奶奶过马路吗？”
“……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而且那个老奶奶是太宰假扮的！”中原中也恼羞成怒地反驳道。
且不提偶尔冒出来的善心，中原中也认为自己当个黑手党还是很合格的，不像是彭格列那群小鬼，就连首领继承资格的争夺战都能这么儿戏。
这种战斗应该是生死不论的，可被彭格列一搞，反倒更像是在开校运动会了。最可怕的是，原本应当最能展现黑手党本质的瓦利安也被几个中学生给同化了，这让习惯了黑手党规则的中原中也十分不适。
太宰应该更不习惯这种气氛才对，但他却假惺惺地融入了进去，中原中也不禁感慨这家伙做做样子还是很有一套的。
乱步提醒道：“可不要小看他们啊，帽子君。泽田纲吉还不算成熟，但他的家庭教师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拥有晴属性奶嘴的彩虹之子，号称世界第一的杀手reborn。”
“那个小婴儿？”
乱步拍了拍椅背：“织田作应该知道吧。”
正在开车的织田作之助没想到干部们的谈话会突然扯到自己身上，不过因为之前做过杀手一行，有关于reborn的名号他还就真听说过，接上话题：“是个厉害角色。”
中原中也等了一会儿，却发现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不由得继续发问：“还有呢？”
织田作之助顿了两秒，他回忆了一番，认为乱步已经把reborn的讯息都总结完了，干巴巴地回答：“就这样啊，没什么好说的吧。”
说实话，提起reborn，织田作之助还觉得有些尴尬。
之前去泽田纲吉家里，reborn找织田作之助私下谈过话，意思是很看好他的异能力，问他有没有想法跳槽去彭格列之类的。
织田作之助猜测是因为自己年少时的杀手任务完成度极高，导致reborn对他有所关注。
不过，加入彭格列是不可能的。织田作之助是为了乱步才选择留在港口黑手党的，虽然他的确不讨厌彭格列的家族氛围，但他也明白这是不行的。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去，都是做黑手党的工作，继续这么下去是没办法写小说的。
织田作之助明确回绝了对方。
这件事传出去十有八九会被上司怀疑忠诚度，就算织田作之助不是为港口黑手党工作，换做其他任何一家普通公司，也没有老板喜欢自己的员工接触外人。
不过，乱步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告知了织田作之助，如果有人找他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可以不用理会，所以织田作之助也当作无事发生。
“总之，就照实报告给森先生好了，森先生会明白的。”乱步轻松地下了结论。
他对彭格列已经有了一个初印象，认为暂且不用管彭格列，重点在于“七的三次方”，但世界基石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到手的东西，太宰在持续跟进这件事，所以先往后放一放。
“现在我们要先解决的是……嗯？叫什么来着，黑衣组织？乌鸦军团？算了，随便什么都好。”乱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哦，就是最近突然冒出来的那个要和我们抢生意的组织？”
中原中也虽然没有接手这件事，但他也知道最近港口黑手党的活动范围受到了压迫，好像是因为原本寻求港口黑手党支持的政客忽然态度强硬了起来，转投了另外的势力。
“很厉害吗？”
“一般吧，只不过他们的生意偏向于国际市场。我们拿到手的航海权没了，森先生最近都不太高兴。”乱步撇了一下嘴角，抱怨道，“原本还想借着这次机会把ace踢出干部队列的，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经济独立。”
中原中也不禁眉头一跳，忍不住提醒口无遮拦的乱步：“这种话不要乱说。”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大家都不喜欢他。”乱步一脸无所谓，却听从中原中也的建议，不再继续提五大干部之一的ace了。

第106章 综·我的世界*15
回到横滨之后的两天，乱步都呆在办公室毫无动静。
织田作之助见乱步没有像之前那样天天往外跑，以为他是在忙着调查黑衣组织才会留在本部，谁曾想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干部无所事事地躺在沙发上，握着一把漆黑的手枪，发泄般砰砰砰地往墙上射击。
整个办公室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味，绣着欧式纹样的墙布上有几个漆黑的弹孔，看起来是要重新做一次装修了。
织田作之助沉默两秒后发问：“你在做什么？乱步。练习射击吗？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学射击？”乱步反问道，“这种不需要脑子的武器只要扣动板机就能发射，婴儿都能做到——如果他们有扣动板机的力气以及好奇心的话。”
乱步松开手，分量十足的枪械顺应重力往下一沉，板机还在手指上勾了一下，这让织田作之助担心了一秒走火的问题。
“福尔摩斯用于缓解焦虑的方式之一。”乱步扔下枪，甩了甩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手，又随意补充道，“十二枚，我已经打空了一个弹夹，看来那家伙也只是闲着无聊才会这么做，除了让手腕疼起来以外没有别的用处了。”
织田作之助：“乱步，你是在焦虑吗？”
“不，我只是觉得无聊。”乱步说着，面朝里翻了个身，背对助理自言自语道，“今天天气不错，就用来睡觉好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干部后脑勺那头翘得乱七八糟的黑发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躺在零食堆里的智能手机，屏幕依旧亮着，电量已经趋近于危险的红，乱步显然是在等谁的电话。
“你是在等谁的电话吗？”织田作之助问道。
背对着他侧躺在沙发上的干部闻言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脑袋，但依旧没有回过身，声音闷闷地开口：“……我说，织田作。”
“嗯？”
“名侦探只需要有乱步大人一个就够了！”干部依旧躺着没有动弹，却是高高举起一只手臂大声抗议。
“哦，只有你。”织田作之助依旧是用那种平淡到堪称敷衍的语气回答了干部，他知道自己说得没错，乱步的确在等某个人的联络，“所以你在等谁的电话？”
“……”几秒的沉默过后，乱步翻身坐了起来，气鼓鼓地瞪着对方，“既然想玩推理游戏，那织田作就自己猜猜看好了！作为助手跟在乱步大人身边这么久，总该稍微有些长进了吧？”
“呃……”
织田作之助沉吟片刻。
这要怎么猜？
应该不会是港口黑手党之中的一员，毕竟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上，乱步对谁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哪怕是对首领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骄纵任性，真要有什么要紧事早就主动打电话过去了。
能让乱步这么犹豫的，显然在他心中占据了一定的地位……那么是谁呢？男人？女人？这种事是不是要先通知首领？
尽职尽责的助理不禁陷入了沉思。
推理不是织田作之助擅长的方面，毕竟自己的观察力不如太宰，更不如乱步，能够凭借一个手机界面就判断出乱步在等别人联络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难道真要他以后去写推理小说吗？
不过织田作之助知道乱步只是被戳破了心思在赌气而已，并不是真的为难他，一定要让他推理出更多的东西。这个时候他只需要保持沉默就好了，在乱步面前用不着自作聪明。
而乱步也没期待他能给出回答，倒不如说，他本来就不觉得织田作之助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因为这段时间织田作之助没有时刻跟随在他身边，缺少推理所需要的相应证据。
必须要声明一点，并不是织田作之助所想的那样，乱步不是在“犹豫”，只是在“等待”罢了。
至于在等待着什么，那当然是有关于侦探社的事了。
福泽阁下的回应也太慢了！
乱步在心中忍不住埋怨起来。
有机会和乱步大人成为搭档应该觉得荣幸才对，对福泽阁下来说难道是这么难以接受的事吗？明明最后一定会接受聘请，却偏偏像个青春期少女一样犹犹豫豫，居然让自己等这么久。如果换做是森先生，遇到这种送上门的好事，早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虽然在心中这么抱怨了，但乱步也十分清楚。
世界的江户川乱步能够顺利和福泽谕吉搭伙，是因为他们一同经历了几起案件。而在这个世界，他和福泽谕吉并没有什么交集。
因此，福泽谕吉不会立刻同意和他合作。
不过，福泽谕吉答应与否也只是时间问题，毕竟面冷心热的福泽阁下不会放着一个“失足少年”不管的——虽说乱步不觉得自己选择港口黑手党是走上歧路的表现，但不妨碍他利用这一点去博得其他人的同情心，森先生就是这么教导他的。
乱步压下性子，在心里嘀咕一阵，又开始新一轮的等待。
比福泽谕吉来得更快的是森先生的联络。
“森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乱步坐起来，接通电话后懒洋洋地询问道，“如果是工作的话还是算了，今天没有兴趣，让委托人提早预约。”
电话那头的首领低声笑了起来：“放心，不是什么工作方面的事，爱丽丝希望你能和她共用下午茶。”
“噢！有蛋糕吗？我这就上来。”乱步精神一振。
虽说港口黑手党干部有五位，但显然其中最特殊的是江户川乱步。他的办公室是最接近首领所在的地方，受到的保护也与首领是同一级别，可谓是当之无愧的二把手。
当然，对乱步本人来说，这种方便篡位、刺杀等等得天独厚的条件只是方便自己去首领那里串门罢了。
“我要去一趟森先生那里。”乱步晃晃悠悠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向织田作之助告状，“对了对了，枪是幸介的，他好像对这个特别感兴趣？”
应该说，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喜欢枪械。
织田作之助已经不止一次警告过幸介，子弹是可以夺走别人性命的武器，不是什么耍帅的道具，使用武器之前必须要有背负人命的觉悟。
可幸介并不能够理解监护人的用心良苦，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既然加入了港口黑手党，那么随身配备枪械没什么不对的——细想也确实没什么不对的，出于对自身安全考虑，有武器在手总比赤手空拳要好。
青春期的男孩子鸡嫌狗厌，织田作之助觉得这孩子需要被教训一下，但自己却无法以身作则成为孩子们的榜样，甚至还因为自己的缘故，幸介闹着要加入黑手党。如果自己去说教，幸介是不会听的，还会用“你不也是黑手党吗？”、“你不是也用枪吗？”之类的话来反驳。
这次，幸介居然把枪带进了乱步的办公室。
要知道，就像去见首领会被收走武器一样，其他人想见乱步也得把武器交出来。然而幸介违规了，哪怕他并不是想对着乱步开枪。
织田作之助：“我会教训他的。”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乱步摆了摆手，“我今天上楼碰见了幸介，注意到他的皮带上粘了点白粉，所以才特地向他要了枪过来。”
白粉？
织田作之助面色微沉。
他被乱步提及的消息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之前最担心孩子加入黑手党之后会学坏，现在幸介已经有这个趋向了。
“不是幸介的问题，是他身边的人有问题，比如最近交往中的小女友？”乱步嘴上一贯不留情面地直切重点，“看来最近有人疏于防范了啊，负责后勤的都开始自己找生意营生了吗？……嗯，这件事我就先不告诉森先生了，织田作去调查一下吧，可以随意调动人手，拜托啦。”
“乱步。”
在乱步出门前，织田作之助喊住了他。
“什么？”
“你准备在横滨成立一家侦探社，是吗？”
提起这个，乱步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是啊，就像我们之前成立的那家侦探事务所。当然啦，这次肯定会成功的！”
“那么……”
在织田作之助提出请求之前，乱步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你想把幸介调到侦探社去？啊啊，这个我说了不算，因为社长不是我嘛。如果织田作可以让社长同意的话，那我没什么意见哦，我想森先生也不会管后勤组的小员工跳槽去了哪里。”
织田作之助一愣，没有了在主世界记忆的他并不知道社长是谁，但首领森鸥外也不像是会接手侦探社的样子。
“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侦探社的社长还没上岗呢，等他上岗了再说这件事吧。”乱步嘟囔了一句，“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织田作之助没有听清。
“这样好了。”乱步忽然一拍手，扬声说道，“手机留在你那里，记得把电充满。如果等会儿有人打电话找我，织田作就告诉他，&#39;江户川乱步&#39;在忙着工作，最近有一个代号为酒的组织开始来横滨打探了，&#39;江户川乱步&#39;很危险——”
他又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改口道：“算了，前面的话就别说了，只要告诉他&#39;江户川乱步很危险&#39;就行了，地点是在未来港区的摩天轮。”
织田作之助：“……哦。”
他有些搞不懂。
乱步不是要去首领那里吗？

第107章 综+我的世界*16
要是论起乱步对谁最特殊，那非森鸥外莫属。
该不会真有人想问乱步“森鸥外和福泽谕吉，你选哪个？”这种白痴问题吧？这就和问年幼的孩子“爸爸和妈妈，你最喜欢哪个？”一样不识趣。
不过乱步显然不会像年幼的孩子那样左右为难，他能轻易察觉到问题中的漏洞，并感知到提问者隐藏在语言之下的恶趣味——又或者说，恶意。
这不仅是关乎于“更喜欢谁一点”的问题，而是牵扯到了更大的利益纠纷，甚至会导致整个横滨势力划分产生变动。如果非要让乱步选一个，在他真正做出选择之前，不管是森鸥外、还是福泽谕吉，他们都会先让提问者闭嘴。
二选一，不需要被摆在明面上。
“森先生，我来啦！”在守卫恭敬的视线中，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大人推开了首领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连声通传都没有，他自己就代替了传话的角色，“今天的下午茶是什么呢？嗨嗨，我猜是草莓蛋糕和红茶，果然还是想吃点咸的——”
在看见办公室里多出来的人之后，干部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住了。
“什么啊，为什么ace也在这里？森先生还邀请了别人吗？”乱步丝毫不作掩饰，把讨厌对方的意思表现在了明面上，“下午茶可是放松心情、用来闲聊的最佳方式，如果早知道ace也在的话，我才不要过来呢。”
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ace是一个穿着考究、举止优雅的男人，但因为太过强调优雅的作态，反倒有些太夸张了，像是不伦不类的模仿。
此时，ace正站在森鸥外办公桌前，似乎在向首领汇报工作。他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乱步的脸，脸上的表情登时变得有些难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矜持。
对于干部间的暗潮汹涌，森鸥外见怪不怪。
乱步和ace之间有过节，没办法好好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种矛盾是双向的。
乱步对谁说话都很随意，尤其是ace这种野心勃勃、开干部会议时还喜欢阴阳怪气针对首领的，他更是会不客气地怼上几句。
乱步对ace不满意可以被简单理解为“看他不爽”，那么ace的想法就复杂很多了。
ace之前在港口黑手党的赌场大闹了一场，最后凭借高额缴纳金成为干部。单纯依靠金钱建立起来的干部地位自然得不到信服，所以ace拥有一支私人部队，他的异能力“宝石王的失常”可以保证下属的忠诚。
可他本身并没有什么武技傍身，体术三流，异能力也不是战斗类型的，加入港口黑手党势力也只是为了找保镖，为此还付出了大量财力。
而同为武力值不高的干部，江户川乱步却能受到堪比首领级别的严密保护，而ace享受不到这种待遇。其他干部们倒是不介意这点，但习惯在赌桌上斤斤计较的ace显然接受不了这样的差别待遇。
这样一来，两人关系自然不会太好。
不过他们的小打小闹还在森鸥外可以容忍的范围内，如果两名干部之间真出现难以调和的矛盾，非要闹到组织分裂的地步，首领是会出面调停的。
但在那之前，森鸥外偏心于谁的态度十分明显，傻子才看不出来。
“乱步君先和爱丽丝去那边坐吧，这里马上就结束了。”森鸥外对后到的黑发干部露出一个微笑，亲切地招呼了一声。
接着，他还不忘对ace解释几句，以展现自己未曾厚此薄彼：“小孩子就是喜欢聚会，吵着要来我这里喝下午茶——啊，刚才说到哪里了来着？”
“有关于黑衣组织。”ace看似恭敬地垂下脑袋，稍长的鬓发遮住了阴鸷起来的眼神。
他很清楚，自己在港口黑手党得不到信任。
森鸥外在和信任的部下单独会面、谈论工作事宜的时候，一般不会让人型异能体出现。爱丽丝的外形再怎么无害，追究其本质还是森鸥外异能力的具现化，是森鸥外维持警惕的表现。
森鸥外说爱丽丝在这里只是为了等江户川乱步一起吃蛋糕，ace是绝对不会信的。
不过无所谓，他也不准备花时间让森鸥外信任他，因为有江户川乱步在，没必要费力气假惺惺地装出一副忠诚的样子，只要有钱在手……哼。
ace在心中冷笑一声，表面上还是做足了礼仪：“有关于黑衣组织，这件事希望能够交给我来处理。”
森鸥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他的注意被乱步和爱丽丝两人组合吸引走了一瞬，随后才在ace略带不满的视线下慢条斯理地回答：“哦？交给你吗？”
“是的。”ace将手抚在胸前，“凭借我的财力，想要摆平黑衣组织是十分轻松的。他们是以药物生产为主业的跨国组织，在军政界也有人脉，需要一定的对策，我已经做好了安排，马上就可以开始行动。”
“嗯……”森鸥外眨了眨眼，双手交织在胸前，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提议，“原本是想让太宰君来处理后续的，但最近他在忙着调查另外的事，中也君又不太擅长对付藏头露尾的老鼠……”
片刻之后，首领有了决断。
他回复道：“好吧，既然你主动要求，那就交给你来处理。不管怎么样，要让他们明白抢占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会受到多么凶狠的报复。”
“十分荣幸。”ace微笑。
“不过——”森鸥外提出了另外的要求，“这件事之前是乱步君在调查，你要和他做好交接工作，最近带上他怎么样？”
ace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ace还没来得及说话，乱步就不情愿地举起了手中的银叉，一点干劲都没有地抗议道：“森先生，我说过今天不工作的吧，不干不行吗？”
“不行哦，乱步君。”森鸥外拒绝了他，“现在可是上班时间，要好好工作啊。”
坐在乱步对面那位金发碧眼的小姑娘也不高兴地看着他：“林太郎又说话不算话了。”
森鸥外像是妥协了似的，又摊了摊手：“那好吧，等乱步君回来，我可以拿另外的东西奖励你。”
乱步一脸无所谓地拨弄着面前的蛋糕，显然对森鸥外说的奖励没什么兴趣：“什么啊？特别奖金？升职？那种东西我不需要……”
“侦探社。”
“……”
乱步蹂躏奶油的动作一顿。
“如果这次能够解决事件，我之后就不过问侦探社的事了，那是你的私人部队。在横滨，我允许港口黑手党可以为侦探社行事提供特权——怎么样？”森鸥外微笑道。
他有把握乱步会答应他的请求，侦探社只是激发孩子动力的奖励罢了。让乱步出去散散心也不错，反正他终究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
果然，在森鸥外这么说之后，乱步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既然森先生都说到这种地步了，那就没办法了……我知道了，我会去的，不过侦探社的事要说话算话哦。”
“当然。”森鸥外应了下来，又叮嘱ace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我们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乱步君可以协助你。”
虽然嘴上说着“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森鸥外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变化”，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两人之间有着多年相处培养出的默契，森鸥外相信乱步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应该说，在接到自己打过去的那一通“下午茶邀约”的时候，乱步就该知道自己在计划着什么了。
乱步倒是被说服了，可另一名干部的心情就被首领忽略了过去。
ace勉强克制住了自己，不让狰狞的表情出现在脸上，这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不需要其他人插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森鸥外并不在意他的失礼，毕竟本来就没有什么期待，能让准备抛弃的棋子发挥最后的用处也是不错的。
“十多年下来，乱步君的建议在港口黑手党的行动中必不可少，你有什么异议吗？”已经下达命令的森鸥外不为所动。
ace：“不，没有……”
“那么，乱步君，ace，即刻去处理这件事吧。”首领催促道。
话已至此，ace知道没办法再改变首领的想法，只好憋着一股气对乱步说道：“那就走吧。”
“唔……”乱步看了森鸥外一眼，又看了看盘子里的蛋糕，最终选择扔下银叉。
他心想森先生果然没准备让他吃完这一顿。
没有准备他爱吃的咸口粗点心也就算了，就连茶壶里的红茶都是滚烫的，根本不像短时间能喝完的样子。如果吃甜腻的食物却没有茶水相配，那下午茶就不是下午茶了，但如果为了逗弄ace故意拖延时间，说不定会出变故……
算了，这次就这样吧。
“爱丽丝，再见。”乱步和爱丽丝告别，冲着ace努了努嘴，“不是要去教训人吗？那就走吧。”

第108章 综·我的世界*17
ace虽然讨厌江户川乱步，但他也很清楚江户川乱步的能耐。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其中最难糊弄的就是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但要真算起来，比起把什么情绪摆在明面上、异常孩子气的江户川乱步，ace更忌惮心机深沉的太宰治一些。
不过，太宰治目前任务在身并不在本部，只剩下一个江户川乱步的话，ace还有信心能够应付。
江户川乱步的确聪明，但那又如何？
他可没有异能力。
ace很清楚江户川乱步的那些神乎其神的推断都是基于存在的事实，并不是什么不遵循常理的异能力。只要自己足够谨慎，不留下任何证据，就算是江户川乱步也拿他没办法。
黑衣组织的事，ace自有考量。
他原本是打算和黑衣组织合作，意图把森鸥外踢下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再取而代之。不知道森鸥外是不是察觉到了不对，特地派了亲信江户川乱步过来碍事，ace不好当面拒绝，但也绝没想过把江户川乱步带到谈判现场去。
ace决定选择性地将一部分事实告诉江户川乱步，利用已有的事实转移江户川乱步的视线，甚至说误导其的判断，为自己空出一段谈判的时间。
误导江户川乱步，在别人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ace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的。
这件事之前就有过先例，太宰治担心魔人费奥多尔会对江户川乱步造成伤害，在行动开始前就早早把人送走避难。那只雪地里的老鼠老大可以做到的事，没道理自己做不到。把控忽真忽假的界限，这是赌桌上常见的技巧，而他在赌场上所向披靡。
ace自信满满地想道。
和黑衣组织接头的地点被选在了横滨未来港，地点是对方提出的，说是方便隐藏身份。
ace把江户川乱步带了过去。
在抵达会面地点之前，他避开重要讯息，将自己的计划挑挑拣拣和江户川乱步讲了讲，言辞枯燥乏味。江户川乱步果不其然露出了兴致缺缺的表情，对工作的关注还不如路边推着小车贩卖可丽饼的摊贩。
ace趁机询问了对方的建议，没有从他这里得到任何有用信息、又被小玩意儿吸引走注意的江户川乱步自然说不出什么高见来。
于是，ace顺理成章地提出了让江户川乱步去一旁等待，自己会完成剩下的事。
当然，最后ace还不忘从自己私人部队中挑选出一人——一个自己完全记不起名字、大概是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红发小子——指派他去“保护”这位被森鸥外捧在手心里的十足金贵的干部。
江户川乱步欣然应允，还向他要了一些现金。
只是一点钱罢了。
靠金钱上位的ace十分慷慨地掏出了钱包。
“玩得开心。”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谢啦！”乱步从他手中拿走了钱包，同样露出了快活的笑脸，“我会玩得很开心的。”
ace看江户川乱步拿着他的钱去买了可丽饼，又毫无防备心地嘱咐自己分派过去的下属，让那无名小卒去冰淇凌车那边排队，场面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和小跟班一同出游。
ace当着一干下属的面直言道：“江户川乱步的头脑的确是珍贵的宝藏，但他空有一身财富而不懂得利用，人情世故又不通达。森鸥外不教他这些，就是惧怕他会反噬，想把他养成废物。”
他轻蔑一笑：“哈，森鸥外已经成功了，因此我想要戏弄江户川乱步轻而易举。”
这话听起来也未免太过狂妄了，但有可以掌控部下性命的异能力在身，ace根本不怕自己的私人部队中有人会去告密，时常会在部下面前口无遮拦。而他的部下每次都是诚惶诚恐地低下头，更谄媚一些的就会连声称赞他的英明神武，希望能在他手底下讨到一点好处——这次也是如此。
差不多已经到了约定好的时间，没有兴趣继续观察江户川乱步的动向，ace带人离开了原地。
乱步有意无意地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便又兴致勃勃地盯着老板做可丽饼的手法，时不时发出一声“哦！”的惊叹。
他的捧场让老板很高兴，特地为这位客人多加了一些用料，还和他多聊了几句。
“小哥，出来玩吗？”
“是工作哦。”
“哎呀，那看起来还蛮轻松的嘛。”
“算是吧！”乱步并不多谈，指向远处的摩天轮，“话说，大叔，那个要怎么上去啊？”
“你真的是横滨人吗？还是说外地来出差的？”老板笑了起来，认为本地人没坐过摩天轮很奇怪，毕竟那也算是横滨的标志性建筑了。
“快告诉我啦，我想上去看看。”乱步无所谓善意的调侃，而且自己也的确不是横滨本地人。对于这种事，乱步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不会坐摩天轮怎么了？他连电车都不会坐。
老板没有为难他，只把他当作是溜出来玩耍的富家少爷，好心指明了一个方向：“要先去买票，售票处在那边，你一个人可以吗？”
“会有人帮我的。”乱步摆了摆手，“对了，大叔，今天做完生意就早点回家吧？这边会很乱的。”
“诶？”
等乱步心满意足地捧着比别人要大一号的可丽饼挤出人群，买到冰淇淋的红发小子也正巧匆匆返回。他小心翼翼地举着冰淇淋，看起来十分紧张，一言不发地等候下一步吩咐。
“你叫什么来着？”乱步随意发问。
红发少年有些受宠若惊。
他是被人贩子几经转手卖到ace手上的，之后就被戴上了枷锁。ace使唤部下的时候从不会去记他们的名字，只当他们是用来保值的宝石，随时可以被转化，根本没什么人权可言。
面前的干部是在组织里处处压了ace一头的狠角色，居然会问小人物的名字，而且太久没人问他这个问题了，竟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在发什么呆啊，笨蛋。”乱步瞄了他一眼，红发少年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交叉疤痕，戴了一道ace私人部队特有的红宝石项圈，外表上很好辨认，“难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
少年赶忙从脑海深处翻出那个连自己都不太熟悉的名字：“健树，我叫健树。”
“哦？蛋糕啊，好名字。”
“不，不是蛋糕，是健树……”
少年弱弱的辩解显然没有□□部听进耳朵里。
乱步指着远处的摩天轮对他说：“蛋糕君，帮我去买票吧，我想坐那个。”
算了，蛋糕就蛋糕吧，好歹发音听着有点像。
不敢反驳干部的健树开始自暴自弃。
健树是被ace派过来的，说是“保护”干部，但实际上他也没什么本事，如果真的武技高超的话就不可能被ace派过来给别的干部使唤了，用“监视”这个词还差不多。
可他要应付的干部是江户川乱步，港口黑手党内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的都该知道，不能在江户川乱步面前撒谎，否则一定会被拆穿。
如果被拆穿了，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会死吧。不管是江户川干部这里，还是ace那里，变成这种局面也只能怪自己的运气不好了。
健树这么想着，拿着乱步递给他的现金走向售票处。
等他买完票回来，干部却不见踪影。
健树一惊，四下张望了一番，终于在不远处的公共座椅旁看到黑发干部的身影。不可思议的是干部身边居然围着一群小学生，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看样子已经收服了孩子的心，得到了孩子王的待遇。
健树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江户川大人，请不要到处乱跑。”
“有什么关系嘛？是认识的人。”乱步回答。
健树不知道为什么黑手党干部会和普通小学生认识，他也不敢多问，只能冲着小学生们露出僵硬的笑脸。
“江户川大人？现在还有人用这种敬称吗？”其他的小学生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来柯南的哥哥是个大人物呀，是哪家公司的大老板吗？”
“应该是吧，刚才还说要带我们参观工厂。”
“太好了！”
闻言，健树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一名穿着蓝色西装、戴着眼镜的小学生缓解了他的尴尬，扯了扯乱步的衣摆，天真无邪地询问道：“乱步哥哥，这个人是谁啊？”
“公司小员工。”乱步懒洋洋地回应。
柯南：“噢！”
那就是黑手党了。
横滨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少年都可能是黑手党成员。柯南一路上过来，看见了不少身着黑衣、随身佩戴枪械的人，难办的是他根本分不清哪些是黑手党，哪些是黑衣组织的人。
遇到江户川乱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不过看他似乎并没有敌意的样子，柯南不禁松了一口气。
“乱步先生，你真的可以带我们去参观工厂吗？”小学生团队中唯一的女孩子步美怯生生地开口了。
之前小学生们就在讨论这件事，学校布置了一些课外活动作业，原本约定好参观的横滨港口工厂却不知为何关停了。他们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正巧碰上了柯南的“哥哥”——江户川乱步先生。
乱步对小姑娘格外宽容：“当然可以啊，只不过要等我工作结束，课外作业什么的放一边，现在就痛痛快快地玩一场！啊，对了，之后我请你们吃晚饭吧？”
反正用的是ace的钱。
乱步心想。

第109章 综·我的世界*18
“灰原呢？怎么没有来。”乱步问道。
柯南无语地看着明知故问的人，他在众人面前并不想多谈，只是谨慎地招了招手示意对方离远一些说悄悄话。乱步觉得还蛮新奇的，便凑了过去。
柯南：“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我可是诚心诚意地在招揽研究人才啊，而且只是邀请她来看看而已，不用这么害怕吧。”乱步不满地撅起嘴，抬手指向横滨最高的建筑物，自豪地介绍道，“那是我工作的地方，怎么样？很豪华吧！别人想进去参观还得不到许可呢！”
柯南看了看远处五幢风格相近的黑色大楼，头大了一圈，心想：你们港口黑手党就不知道收敛一点吗？总部都成横滨地标了！
“我不是指这个！”
“那是在害怕黑衣组织？”乱步丝毫没有控制悄悄话应有的音量，“既然灰原提供了信息，我们港口黑手党自然会提供保护，只是一个管理疏松的组织，有什么好怕的？”
“……嘘！”
“柯南，你们在说什么啊？”步美问道。
“没什么！”柯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刚忙解释了几句，“博士停完车马上回来，之后我们就不要麻烦乱步哥哥了，乱步哥哥说他还要工作。”
“好！”
小学生们乖乖应了下来。
乱步却像是听不懂他疏远的言外之意，反驳道：“什么啊，玩游戏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乱步大人呢？只是工作而已，一个小时就能结束！我已经承诺过了，所以一定会带你们去参观工厂的，这边港口可是我们的地盘——”
“啊啊啊！”柯南赶忙阻止他说下去，生怕这位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柯南，不要打断乱步先生说话。”
“哈哈……”小学生侦探一边维持着“江户川弟弟”的人设，一边掩饰性地说道，“乱步哥哥刚才是想说，这边的工厂都是他公司的！”
“全都是吗？乱步先生的公司好厉害！”其他人发出了惊叹，“难怪可以带我们参观已经关门的工厂。”
“哼哼，对吧！”乱步笑了起来。
乱步记起来了，小学生们口中突然休业的工厂就是昨晚被黑蜥蜴执行任务时意外波及到的那家，老板以为惹怒了港口黑手党，所以连夜逃跑了。只要乱步想做，别说是让工厂重新开门，就算让他们从贩卖走私零件转而生产巧克力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没过一会儿，阿笠博士找了过来，他见到乱步十分惊喜，两人又是一阵寒暄。
旁人看来无比正常的一幕，健树却觉得十分诡异。
在他眼中，黑手党都是些凶神恶煞的恶人，而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更是恶人中的恶人，是不可能和普通人混为一谈的。
江户川干部从哪里认识的这群人？
是想利用他们做什么吗？
是有什么目的吗？
有玩弄人命的ace的例子在前，健树忍不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另一位干部的心思。
阿笠博士问道：“大家，想要玩点什么呢？”
“摩天轮！先去摩天轮吧！”孩子们异口同声。
“摩天轮啊……”博士考虑道。
“还是放弃吧，摩天轮就算了。”乱步忽然插嘴。
“嗯？为什么？”
“摩天轮就是要晚上来乘才对，横滨的夜景更好看。白天又看不到什么东西，太阳会晃眼睛不说，现在买票排队也得再等一两个小时。”乱步用看似十分合理的理由（但在柯南看来纯粹是敷衍的借口）打消了阿笠博士的想法。
可是傍晚的夕阳也很不错啊……
孩子们在心中腹诽道。
刚刚才替干部买了摩天轮票的健树欲言又止。
他认为干部是故意这么说的，显然不想把这些小学生带上摩天轮，可上面又没什么危险，只是观光游览而已，为什么要排除小孩子呢？
果然是有其他的目的吧？
“蛋糕君，你和他们一起去玩吧。”乱步将钱包塞进了健树的手里，又顺手把冰淇淋和票拿到自己的手中。冰淇淋已经有了融化的倾向，乱步赶忙舔了一口，自顾自地嘟囔道：“哇好险，差点弄到手上，我可没带纸巾啊。”
健树以为这位干部终于决定要甩开自己了，想到回去之后自己可能会因为没有成功拖延住江户川乱步而被ace处死，他最后挣扎了一番：“我怎么可以让江户川大人一个人——”
“嗯？”乱步一个语气词就打断了健树继续说话的意图，他忽然凑近红发少年，语重心长地教训道，“蛋糕君，我们身为东道主，自然要好好照顾一下小孩子的意愿啊，你说对不对？”
健树没有回答，只是带着震惊的眼神往下看去。
干部在凑近的时候就把手伸进了他的外套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
健树低头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干部两指间夹着一枚窃听器，漆黑的金属外壳上亮着象征着“运行中”的红色指示灯。
少年的瞳孔因为紧张而缩小，他听见了胸膛里激烈的心跳，随着红色指示灯闪烁的频率一起一伏。
健树并不知道这枚窃听器是什么时候到他的口袋里来的，但他能够猜到这应该是ace放在他身上用来监听江户川乱步动向的道具。想在一名以观察力闻名的干部身上动手脚太困难了，所以才会选择了容易下手的他当窃听器载体。
——会死的。
被发现了，一定会被当作叛徒处死的。
乱步故意给健树展示了一番，随后一松手，那枚窃听器又滑落回口袋里。
“那边的过山车好像很刺激的样子，男孩子应该会喜欢吧！如果步美不满意，下午还有喷泉表演……”乱步提出了一系列对孩子来说十分具有参考价值的游览建议，“啊，对了对了，这边的水族馆怎么样？虽然我不太喜欢海豚，但总比其他动物要聪明一点。”
黑发青年手上做着威胁人的举动，嘴上却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不，也许不能说那是无关紧要的，因为不管是过山车、喷泉，还是水族馆，这些地点的位置都和摩天轮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健树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辩解。
乱步却先他一步，把还没来得及吃的可丽饼塞进了他的嘴里，这个举动也彻底堵上了少年辩解的渠道。
“怎么样，应该很好吃吧？”干部表现出了一贯的自我主义，丝毫没有顾及可丽饼的内料糊了少年一脸，还认为这是天大的好事，“乱步大人今天已经吃饱了，这个就送给你了，改天要重新买一个还给我哦。”
这是在警告他不准说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健树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沉默下来，顾不上脸上沾了可丽饼的鲜奶油，对干部深深地埋下头颅。
这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柯南的眼睛，但这是港口黑手党内部的纠纷，他再好奇也不会做一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事。
“就让蛋糕君带你们去玩吧，如果要排队什么的都派他去做好了。”乱步转而对阿笠博士说道，言辞间似乎把健树当成了好用的排队工具人。
“啊，那怎么好意思……”阿笠博士摆了摆手。
他对港口黑手党的印象还停留在表层，毕竟他之前见过的“有礼貌的帽子干部”、“文雅古典的女性”、“孩子气的乱步”、“工作勤勤恳恳的司机先生”等等都是些好说话的人。
这次跟在乱步身边的手下、也就是这位被叫做“蛋糕君”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阿笠博士自然把他和上次来他家的司机先生归为了一类。
乱步思考道：“唔，阿笠博士真的不要他吗？”
旁人听来很正常的问句，可站在健树的角度，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不要的话就他就没有价值了，干脆扔掉好了。”
阿笠博士错误地解读了这句话：“乱步是想让我们带他玩吗？放心好了，交给我。”
柯南倒没有像阿笠博士那么客气，既然乱步要派人跟着他们，必然有他的想法。目前港口黑手党的态度还算友善，柯南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们走吧，博士。”柯南扯着大家长，身后跟着一群小尾巴离开了。
临走前，乱步拍了拍少年的肩，最后叮嘱道：“蛋糕君，可丽饼不要浪费了，要全部都吃完哦。”
“……”
健树拿着干部塞给他的可丽饼，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干部平时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说话又完全不明重点，这让健树更弄不清他的心思了。
见他犹豫，干部又说：“阿笠博士已经在等你了，你为什么还不跟上去？”
“……我这就去。”
等他们都离开之后，乱步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这才晃晃悠悠地走向摩天轮的入场处。
* * *
咖啡馆内。
靠着落地窗、独占一张四人桌的金发女人目光紧盯着自己的私人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着。屏幕上是数个监控探头的视角，数据流不断冲刷、筛选，最终锁定了一个人像。
她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
金发女人喝了一口服务员送上来的咖啡，伸手点了点耳麦，接通联络后懒洋洋地说道：“喂，琴酒，我找到库拉索了，我这就去把她带回来——等等。”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贝尔摩德。”
耳麦里传出男人冰冷的声音。
“suprise，我看见江户川乱步了。”

第110章 综·我的世界*19
琴酒敲了敲耳麦，这个动作让面前和他谈判的男人微微警觉。
“怎么样？”
“你说的没错，江户川乱步也在。”
如果港口黑手党之中的一员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个男人是谁——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ace，刚刚从首领手里拿到了对外任务的干部此时竟然和任务对象的高层管理坐在一起。
ace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只要杀了江户川乱步，港口黑手党就相当于被折断了一边羽翼，剩下要对付的就只剩下了太宰治……怎么样？这是我的诚意。”
琴酒咬了咬烟嘴，把玩着手中的煤油打火机，没有对他的话作出回应。
ace想借他们的手处理掉江户川乱步。
琴酒也想处理掉江户川乱步。
“不管我们的交易最终是否成立，至少我们在这一方面的认知是一致的。”ace压低了声音，话题极具诱惑力，“不要让江户川乱步碍事。”
的确如此，不过也就只有这方面了。
琴酒心不在焉地想道。
他为组织工作多年，一贯冷心冷情，在应付ace的同时，还不忘思考着要如何出色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昨晚，组织成员库拉索接到朗姆发布的任务，拥有超忆症的她需要潜入港口黑手党总部的数据库，盗取港口黑手党异能力者的资料。
琴酒知道ace手上肯定有这些东西，但ace显然不会把港口黑手党最大的资本拿来做交易。毕竟这位野心勃勃的干部打算在森鸥外倒台之后接手整个港口黑手党，如果因为首领之位更迭导致组织被折腾得七零八落，那这个首领也没什么好当的了。
ace没有亮出底牌，琴酒自然也不会。
话说回来，其实ace说的也没错。
要摆平港口黑手党，就必须要针对他们的干部做出行动。而在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中就只有江户川乱步没有异能力，但他却是港口黑手党最不可缺少的一员。
平时想等江户川乱步落单可不容易。
他本身不具备武力，因此港口黑手党将他保护得密不透风；他的见地和推断力又无人可比，能顺利避开敌人的陷阱埋伏。
如果这次能趁机解决掉江户川乱步，那真的可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ace话里话外把这个“意外之喜”归结为自己的功劳，实际上从他们走出港口黑手党总部那一刻开始，并不信任他的琴酒就已经收到来自外部监视人员提供的情报，并且作出了应对措施。
森鸥外临时把江户川乱步派过来监督另一名干部，这让琴酒有理由怀疑江户川乱步才是那把森鸥外投掷出的、用来打击他们组织的柳叶刀。
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人保护江户川乱步出行？江户川乱步又为什么如此轻松地放任ace一个人行动？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他真的喜好玩乐？
江户川乱步和森鸥外各自的行动疑点重重，但却看不出任何有意策划的破绽。他们一个在游乐园里玩耍，一个在办公室里下棋，看起来像是把组织的行动全权委托给了ace，这也未免太奇怪了。
如果森鸥外并不昏庸，江户川乱步名副其实，那么这一切说不定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琴酒心里这么想着，却并不打算提醒ace。
琴酒不清楚港口黑手党内部的纠纷，只是被boss委托来做这件事，对所有接触的人都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他心想着既然ace表现得这么有把握，说不定也有自己的考量，毕竟能坐上干部的位置这么多年，应该有点本事吧。
琴酒不会轻视任何一名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哪怕ace看起来只是一个拿钱上位的赌徒。
ace依靠金钱上位的做法在琴酒看来十分正常，毕竟有钱才能让组织运作起来，琴酒自己所在的乌鸦军团最开始也是战时靠大笔钱财建立起来的，拥有庞大的财富也是实力的一种。
现在，ace还没迈出计划的第一步就已经把港口黑手党当作了自己的所有物，镇定自若地和敌对组织谈交易。看起来似乎有些狂妄自大，但换一种角度思考，如果这就是ace的计策呢？
能解决掉江户川乱步自然是好事，同时把面前这个干部也一并处理掉，岂不是更好？
琴酒冷酷地想道。
从一开始，这场交易就没有什么真心实意可言，有的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他上摩天轮了，你想怎么做？”耳麦里传来贝尔摩德的声音，她在发现江户川乱步出现之后就展现出了极高的热情，甚至不再提起要带回库拉索的事。
琴酒并没有怀疑她的用心，比起已经确定位置的库拉索，他更加注重江户川乱步。
琴酒看了一眼ace，对方笑着和他对视，这种笃信他会对江户川乱步动手的眼神让琴酒有一丝不爽。
“……让那边动手，之后再把库拉索带回来。”琴酒挪开视线，冷淡地下达了指令，他早在江户川乱步出门的时候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可不是你的传声筒啊，琴酒。”贝尔摩德打趣他。
贝尔摩德在组织里向来独来独往，算不上是琴酒的下属，也不怎么听从他的命令。
琴酒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快点。”
“好吧，就这一次。”像是妥协了，贝尔摩德收敛了笑意，很快回复他，“那颗聪明的脑袋不能留下，是吧？”
“眼睛也不能留。”琴酒说。
通讯中断。
咖啡馆内，贝尔摩德摘下耳麦。
她用不那么合法的手段入侵主控系统所调出来的监控画面十分清晰，二十七岁的黑发干部有着一张十七岁的脸，是个爱笑的大男孩儿。他愉快地享受着冰淇淋甜筒，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登上了摩天轮的座舱。
“抱歉啦，另一位江户川君。”她毫无歉意地说道。
人都会因为经历而有所倾向。
贝尔摩德刚刚发现库拉索似乎出了一些问题，从港口黑手党追杀中逃脱的库拉索居然没有立刻返回组织，反而像是失忆了一般和几名小学生呆在一起。
那几名小学生中就包含了江户川柯南。
贝尔摩德每次碰上江户川柯南，她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对这位小学生侦探网开一面。实际上，她已经得知了柯南的真实身份，为了当初的救命之恩而选择向组织隐瞒一切，甚至多次为他和毛利兰摆脱嫌疑。
这次也是如此——
她选择优先向琴酒汇报江户川乱步的事，而非库拉索的动向。
只要将组织的目光聚焦到江户川乱步身上，自己再抽空把库拉索带回来，那就没人会关注到江户川柯南。
贝尔摩德是这么想的。
这段时间，港口黑手党和组织的摩擦不见缓和，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两方生意方面的重合度倒是不高，但在政圈的势力分配上矛盾极大，那些政客们如同风中摇摆的墙头草，此时也高高挂起，只想看两方势力的争斗。
在这种局势下，贝尔摩德知道琴酒一定会优先选择抹除江户川乱步。
琴酒之前大费周章地做了相应的准备，将组织的两名狙击手都从国外调了回来，并且还避开了港口黑手党的耳目，在横滨港未来周围提前布置了己方人员。
接下来就是行动的时间了。
“再过十分钟，目标人物所乘坐的摩天轮座舱就会抵达最高点。”贝尔摩德拿起手机将信息发送出去。
其实琴酒的要求是不能留下完整的脑组织，考虑到江户川乱步不同于常人的观察力，为了保险起见甚至要挖掉他的眼睛。
但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贝尔摩德发送出的任务信息可以用“含糊不明”这个修饰词来概括。既没有目标的名字，也没有他的照片，只是向埋伏在高楼的两名狙击手强调“十分钟之后”和“摩天轮座舱”。
江户川乱步所在的座舱的确会在十分钟之后到达顶点附近，但目测预估的时间并没有那么精确，贝尔摩德也只是随口说的而已。到时候死的会是江户川乱步、又或者是某个被牵扯进来的普通路人，都纯凭运气决定——就像是俄罗斯轮盘赌。
贝尔摩德用不太确定地语气自言自语道：“据说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起来，与其找这种借口，还不如直接说对方的长相合自己的胃口。
向组织成员们传达完琴酒的信息，贝尔摩德认为自己在半小时内又没事做了。等了几分钟，她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瞄向屏幕上缓缓转动着的摩天轮。
随后——
咖啡杯被她自己打翻了。
“whaaaaat？”
贝尔摩德无暇顾及高档连衣裙上沾着的咖啡渍，椅子翻到在地，她一脸震惊地站了起来。
服务员发现了顾客的异常，急急忙忙拿着干净的毛巾过来处理糟糕的现场。
“谢谢，不过我自己可以。”贝尔摩德及时阻止了热心的服务员。
她高高举起自己的私人电脑，在旁人看来她只是为了避免电脑泡咖啡短路，实际上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屏幕上的内容罢了。
夕阳之中，近一百二十米高的巨型摩天轮支架中段，有什么人在往上快速穿梭。

第111章 综·我的世界*20
对外来游客来说，坐在摩天轮上俯视横滨大概是不错的观光活动。
不过，乱步在横滨呆了十几年，干部的办公室位置比摩天轮还高，只要打开遮光板就能透过落地窗将整个横滨收入眼底。不管是夕阳下的横滨，还是夜晚的横滨，又或者其他什么时候，都已经是他习以为常的景色了，还不至于要特地来坐一坐摩天轮。
那么，为什么他要一个人来坐摩天轮呢？
乱步兴致缺缺地看了两眼窗外，视线只在远处的高楼和港口上空飘过的热气球上停留了一会，他很快就收回目光，专注于手上的冰淇淋。
在将上半部分的冰淇淋球舔干净之后，没来得及吃完的部分融化之后就淌进了华夫脆筒里。
乱步有些苦恼地看着手中吃剩下的部分。
虽然剩下部分也是甜的，自己也不排斥作为冰淇淋手托的脆筒，但冰淇淋融化之后的口感稍微有些恶心。可现在离地面相距百米，短时间内找不到地方扔掉垃圾，只能先把它抓在手上等着摩天轮转到底——
恶，早知道就不买这个了。
乱步心想。
干部的脾性就如同小孩子一般，之前还是很喜欢的，一旦手里的东西变成了累赘时，他就迫不及待地要想办法把它扔出去了。
“咚。”
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座舱顶上，整个座舱忽地往下一沉。
“おっと……”
乱步微微睁开眼，扶住了旁边的金属杆。
处于高空之中、并且还带着轻微晃动的座舱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毕竟摩天轮是用来观光用的，喜欢高空刺激的人都去尝试蹦极了。
那难道是路过的海鸥闲着没事来高处歇歇脚吗？
可没有那么大的海鸥啊。
乱步看了一眼手上越来越恶心的甜筒，心想他现在也没有好东西请海鸥先生吃，如果能有饭团就好了。
不管怎么说，会造成这种程度的晃动显然不是一只海鸥能有的重量，反而更像是人跳了上来。
乱步往后仰了仰，仿佛这样就能看见上面的状况似的——其实他也不用看，大概能猜到是个怎么样的状况，只不过因为太期待了，所以才会显得有些兴奋不已。
没让他等太久，上面歇脚的“海鸥”就翻身下来了。
银发男人穿着一身武者的服饰，衣摆宽松，行动十分矫健，哪怕是在百米高空依旧能保持一流的平衡。
他依靠着臂力稳稳吊住了身体，先是透过玻璃窗看了座舱里的乱步一眼，随后借着柔术的技巧，仅靠脚尖的力量就踢开了摩天轮座舱外部的高空安全锁。工作人员千叮万嘱不能在半空中打开的安全门就这么被轻巧地打开了，他跳了进来，仿佛只是翻越了一楼的矮窗而已。
在普通人看来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银发男人竟可以不带任何安全措施，徒手攀爬百米，再从半空中进入摩天轮的座舱——这难道是什么新的跑酷运动、又或者是暗中有摄像机正在拍摄的高空挑战吗？
然而，只要知道他的身份就会觉得能够理解了。
隶属于政府的前杀手“银狼”，目前横滨有名的保镖福泽谕吉，其一身千锤百炼的武技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沉淀，在修行古武术的人之中也是少见的存在，对他来说，想要爬上有支架的摩天轮还是很容易的。
但他也不是闲着没事干才来爬摩天轮玩的。
已经一周没见过面的黑发青年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见他到来一点都不意外，笑嘻嘻地冲着他摊开了一只手：“嗨，福泽阁下，您买票了嘛？我听下面卖可丽饼的老板说想坐摩天轮得先买票哦，我可是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伍呢——有准备你的份。”
“……”
福泽谕吉看了看他掌心中皱巴巴的两张票根，对江户川乱步的预见力有了更确切的认识。
不过，他没功夫说这些俏皮话。
福泽谕吉沉着脸走上去，夺走了乱步手中打算丢掉的脆皮甜筒，用凛冬般冷冽的眼神凝视着那个模样惨烈的冰淇淋残骸。
“你吃了多少？”他皱着眉问道。
“就这样啊。”乱步看起来满不在乎，“你要帮我扔掉吗？谢谢啦，帮了大忙，正巧不想继续拿着了。”
“……”
福泽谕吉神情愈发严厉了起来。
前段时间，江户川乱步接到了森鸥外的电话之后就立刻离开了横滨，只留下心烦意乱的福泽谕吉。
意识到自己已经产生了动摇，福泽谕吉接下了一名政客的委托，收拾行李去了外市出差。
在任务期间，福泽谕吉跟在那位政客身旁做护卫工作，就算他再不想掺和当前国内势力的纠纷，也被迫得知了不少有关于港口黑手党和乌鸦军团的情报。
原本只是想出去工作静静心，没想到因为江户川乱步的事，他却越来越焦虑了。
雇主提到了乌鸦军团的药物。
据说那是一种未知成分的烈性毒药，能够致使人体细胞凋亡，又有人暗示它是意外的实验产物，原本研究方向并非毒药。
总之，那是完全无法获得药监局认可的东西，大概最大的作用是“妥善处理”组织麻烦。
本身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却在港口黑手党中身居高位的江户川乱步极有可能成为组织斗争的牺牲品，福泽谕吉清楚地意识到了江户川乱步的处境有多危险——不，应该说，江户川乱步能在森鸥外手下活到这个年纪已经很不容易了。
正如与谢野说的那样，如果自己之前就答应下来，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也许……现在还不算太晚。
当福泽谕吉想通一切、忧心忡忡地向委托人提出要终止任务的时候，那位政客甚至认为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于敌对者的暗杀了，不然银狼阁下怎么就要放弃任务着急离开呢？
福泽谕吉没办法和他解释，而一声不吭的银狼显然更具有威慑力了，政客只好恭恭敬敬地把他送回去。
福泽谕吉一到横滨就拨通了江户川乱步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的助理织田作之助。被对方告知了江户川乱步身处港未来摩天轮之后，福泽谕吉就即刻前往了这个地点。
这就是为什么福泽谕吉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福泽谕吉怀疑乱步吃的东西有毒，行动力极高的银狼撸起袖子，打算对乱步动手强行催吐。
“你要做什么？”
乱步见他上前，立刻警惕地后仰。
无奈座舱内部的空间太小，他并没有拉开足够远的距离，轻易地被武者钳制住了。
乱步“哇哇”叫了起来。
福泽谕吉不为所动。
“最近不要乱吃东西，森医生……”他下意识使用了以前对森鸥外的称呼，后来又觉得不太合适，直呼其名道，“森鸥外难道没有教过你吗？”
“才没有乱吃！”乱步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口齿不清地反驳道，“而且正常情况下就算想让我吐也吐不出来吧——唔，别让我吐！”
乱步拽住了福泽谕吉的袖摆，不让他把手指伸进喉咙里。
福泽谕吉听乱步这么说，转念一想，既然都未卜先知料到了他会过来，甚至还提前买好了两张摩天轮票，不至于敌人下药都看不出来。
趁对方迟疑，乱步一口气解释道：“你以为乱步大人是谁啊？既然要成立侦探社，那么未来的名侦探大人当然不可能就死在这里！为了保险已经换了一次食物了，冰淇淋无所谓啦，他们还没有那么聪明。”
福泽谕吉松了手。
他现在开始怀疑这是乱步之前就安排好的圈套，不然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无处可逃的小空间作为黑手党的交易场合，而且竟然还是独身前来……
“你就这么有自信吗？”福泽谕吉不会在这种事上拖泥带水，单刀直入地问了出来。
万一别人带了武器，乱步却只有一颗聪明的头脑，肉体凡胎，难道想用头去挡子弹吗？别说子弹了，看他没经受过锻炼的样子，就连一般的防身术也上不了台面吧。
“你……是故意的？”
没错，就是故意的。
佯装弱势，死缠烂打，这些招数对福泽谕吉太有效了，而且已经在主世界得到应证。既然有简单的方法，那乱步也不愿意多此一举。但如果直接这么承认的话，乱步已经能预见后续是什么了——他才不要再被福泽谕吉打一巴掌，之前在主世界的教训就已经够了。
所以乱步对“是否故意”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反倒装作什么都不懂似的，回答他：“什么啊？这是森先生的计划呀！不过不能告诉福泽阁下，毕竟是我们港口黑手党的事。”
福泽阁下和森先生的关系看起来不错，自己没办法劝动福泽阁下的时候就应该轮到森先生出马了，之前不还说要奖励自己建立侦探社吗？
乱步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祸水东引的做法十分明智。
福泽谕吉闻言，看着乱步的眼神更为复杂。
福泽谕吉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要求乱步离开港口黑手党，远离把他当作工具的森鸥外，这会导致乱步的情感反弹。也许听从与谢野的建议，从建立侦探社的话题入手会比较好。
他组织了一番措辞，刚准备开口，忽然眼神一利。
武者对于危险来临的预感十分敏锐，福泽谕吉几乎是瞬间将藏在外褂之下的胁差出刃。乱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推倒在地，随后就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伴随着高速切割产生的火花，两声金属碰撞的铛啷，福泽谕吉完成了用刀劈开两枚不同方向射出的狙击子弹的壮举。他把胁差架在胸前，一只手把乱步按了下去，防止他乱动把头暴露在窗口。
“这也是森鸥外的安排？”银狼的语气冷冽。
“……哎呀。”乱步看到了胁差刀刃上的痕迹，还有地上落着的四瓣黄铜弹壳。
对不起啦，森先生。
乱步心想。
好像让森先生背了一口大黑锅。

第112章 综·我的世界*21
逢魔时刻。
海滨之上的火烧云染红了大片天空，连带着海面也沾染上了血色。金红色的夕阳缠绕着这座城市，鳞次栉比的大楼玻璃幕墙折射出耀眼的光，另一侧背阴处却投下化不开的阴影，更像是在昭示着黑暗的降临。
——至少，对某些人来说是这样。
“平时不来横滨也就算了，这次居然自己送上门来，还对乱步先生动手……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这群混蛋。”橘发干部细数着敌人的罪责，一脚踢在男人的肚子上，像是在踹路边的废弃易拉罐，“你还有个搭档是吧？那个女人也逃不过港口黑手党的报复。”
要不是尾崎红叶的拷问班要接手后续工作，中原中也早就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尝尝被重力撵进地里的滋味了。不过即便没有使用异能力，精通体术的干部一脚下去也能给予对方极大的痛楚。
隶属于黑衣组织的狙击手被踢懵了。
一刻钟之前，科恩和基安蒂收到了组织的命令，要抹杀敌方干部江户川乱步。
他们两个常年是搭档关系，习惯于互相补足对方的视野，这次也是一样。他们各自选定了狙击点，组装枪械，装填弹药，瞄准了最高点的摩天轮座舱，等待任务信息中描述的那个“十分钟之后”的到来。
没过多久，在另一幢楼上埋伏着的基安蒂通过联络器告诉科恩，有一个奇怪的男人从摩天轮另一侧攀爬了上去，并且进入了其中一个座舱，“江户川乱步”可能就在那里面。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精度要求极高的狙击手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子弹会找到目标人物。
科恩不以为然，基安蒂也只是提醒他江户川乱步在哪个座舱里罢了。
说来也是蠢，一开始他们还不能确定江户川乱步的确切位置，只是服从上级命令，定时定点进行狙击而已。没想到那个身手不凡的银发男人会出现在视野中，这么有本事的人一看就是森鸥外派来保护干部的保镖，说是他暴露了江户川乱步的位置也不为过。
科恩有一瞬间产生了轻蔑的心思。
机会正好，两名狙击手默契地同时扣动扳机，对着百米开外的摩天轮座舱发射了一枚子弹。
当然，这两颗子弹都没有命中目标。
作为组织内最优秀的狙击手，有效射程为六百码的科恩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失手，子弹被那个银发男人挡下来了。耳麦里传来了基安蒂不可置信地惊呼，想来她的行动也失败了。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怪物啊！
对角线交织的两枚狙击弹竟然都被挡下来了？就用冷兵器？单凭人力可以做到吗？
科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要不是狙击点是自己挑的，他甚至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泄密了。
可就算那个男人能事先知道他们位置，一个人类要怎么做到快过子弹的速度啊？这难道就是琴酒所说的横滨异能力者么，这个男人是其中之一，他的异能力是拿刀劈子弹吗？
科恩惊疑不定。
他思考着是否要进行第二次补救射击，就算杀不掉江户川乱步，也能借此来推断那个保镖的异能力是什么，不至于任务失败了还一事无成。
就在科恩拉栓的那一刻，忽然有阴影投了下来。
——阴影？
这里是无遮蔽的天台，哪来的阴影？
科恩缓缓抬起头。
戴着黑色礼帽、披着黑色外套的橘发男人从空中跳了下来，周身笼罩着一层猩红的光芒，不知道是夕阳镀上去的光晕，还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动作轻盈地落在天台上，落地时却是直接将水泥地面踩出了裂痕。随后每走一步，地面上都能出现深陷的脚印。
从未见过这种景象的科恩：“……”
就算有些搞不清状况，科恩也清楚地意识到了来者不善，他的职业素养不容怀疑，飞快放弃了远距离狙击□□，转而从腰侧的枪袋里抽出手枪指向这位不速之客。
可他刚采取行动，眼前忽地一花，接着手腕传来剧痛，枪械直接脱手飞出。
说出去可能会被同行耻笑，以目力和腕力为强项的狙击手竟看不清眼前橘发男人的动作，在被踢了一脚后，科恩甚至握不住手中的枪。
“我可是很生气啊。”气势占据上风的男人说，“外来的乡巴佬来横滨就要知道这里的规矩，学学彭格列，乖一点，不要玩这种——”
能把水泥地面踩裂的力度施加在了科恩落在地上的枪械上，一米五长的狙击器材承受不住压力，直接凹成了可以送进废铁厂的形状。
“——玩具。”
橘发干部露出了残酷的笑容。
* * *
福泽谕吉迟迟没有等到第二波狙击。
乱步倒是听从了他的建议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仰着头看他的模样看起来十分乖巧。
不过，乱步是一个面对自己感兴趣的角色就完全安静不下来的人。没过一会儿，他就扯着福泽谕吉的衣摆，开始没话找话：“还有八分钟就可以到地面啦，难得来坐一次摩天轮，福泽阁下不看风景的话就陪我聊聊天吧！你有没有觉得外面那个热气球颜色好丑啊，绿色的，像一只蜥蜴。”
福泽谕吉露出了不赞成的神色，他没心情看什么像蜥蜴的绿色热气球，手中紧紧握着胁差，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攻击。
“不用担心，既然到现在还没受到第二波攻击，就说明帽子君已经带人解决了敌人。”乱步解释道。
他想到了被福泽阁下误解了的森先生，为了不让未来的合作者对森先生的印象跌入谷底，乱步特地多加了一句：“森先生对我很好，他让帽子君来帮我了！”
福泽谕吉却反问：“你差点被两颗子弹打爆头这件事也在森鸥外算计之中吗？”
乱步：“……”
这件事的确不在森先生的算计之中，但在他的算计之中，可说出来就会被教训……嗯，森先生这么喜欢他，肯定愿意帮他背锅。
乱步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让福泽谕吉更确信了心中的猜测。
或许是森鸥外容不下头脑聪慧的乱步，想要借机清理自己不需要的干部，所以才会让乱步来做这个诱饵。毕竟那个男人就是这样利益为上、冷血至极的性格，福泽谕吉没办法在这种事情上相信他。
座舱内又安静了一段时间。
“呐，福泽阁下。”
“什么？”
乱步踢了踢被福泽谕吉扔掉的半个甜筒：“悄悄告诉你，这个摩天轮的轴点被安装了足够把我们炸上天的炸药。”
“……”
炸药？
就在摩天轮的轴心？
福泽谕吉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逆流上大脑，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不过嘛，织田作已经去拆了。”乱步的话锋忽然一转，说起了闲话，“织田作是我的助理，一个收养了十几个孩子的老好人，他的异能力能够预知未来五秒发生的危机，所以让他去拆弹再好不过了。我觉得他以后去防爆部队应聘也不错，可是公安会招聘一个履历有污点的人吗？福泽阁下，要不要考虑把他招收进侦探社啊？织田作很有用。”
福泽谕吉暂且没工夫想一个黑手党去公安工作的可行性，侦探社的事之后再讨论，他耐着脾气、十分具有威严地问道：“除了毒药、狙击手、炸药，乱步，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福泽谕吉倒是无所谓自己被乱步安排进棋局中，愿不愿意被乱步当成刀刃来利用是一回事，但他没办法容忍乱步不重视自己的性命。
到底是为了港口黑手党，还是为了森鸥外？
而每当福泽谕吉试图得到这个问题回答的时候，乱步总会左言他顾。
“啊，可能他们还有一架武装直升机？不过那个型号设计有缺陷，很容易坠落……安心，异能特务科不会放着一架外来势力的武装直升机在横滨没头没脑地乱撞，再加上森先生事先知会了，有帽子君在的话，他们大概连起飞都做不到吧。”
福泽谕吉还是觉得他在敷衍。
“腿麻了。”乱步说着站了起来，伸了伸腿。
福泽谕吉有些不放心，但摩天轮已经快结束了一个轮回，座舱接近地面。他往下张望时看见了不少黑手党等候在下面，站了黑压压的一片，想必这次的危机已经结束。
独来独往习惯了的银狼先生并不是很习惯这种阵仗，座舱还没转到最底下，他就从打开的舱门跳了出去。
“福泽阁下，我已经看好了一个侦探社的办公点，到时候约好了一起去看写字楼啊！”背后传来了乱步如鸟鸣般快活的声音。
“……这种事我来办就好。”
“也对，毕竟福泽阁下认识的人多嘛。”
在黑手党们奇怪的注视下，福泽谕吉拉了拉围巾，几乎是落荒而逃。
不过，他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福泽谕吉回头的时候，只看见黑手党们骚动不安，一阵紫色的浓雾盖住了黑发干部的身影。
“……乱步？”
没有听见回答。
福泽谕吉开始慌了。

第113章 综·我的世界*22
乱步被紫色弹药击中时，不知为何身体僵在了原地而无法进行有效闪避。
虽说凭借乱步那属于普通人范畴内的运动神经，以及将他包围得水泄不通的人数来看，处于人群中心的干部也是没办法完全躲开意外攻击的。
福泽谕吉露出了极为不悦的神色。
他倒不是为了港口黑手党的低效率而生气，只是陷入了对自我的厌恶之中。
刚刚产生了要保护乱步的心思，转眼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了，这对常年从事保镖工作的福泽谕吉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如果说这都是森鸥外为了除掉乱步的安排，要怪罪于这些黑手党也于事无补，他就只能责备自己不够谨慎了——果然不能放着乱步不管，稍微移开注意，人就立刻出事了！
碰到这种状况，福泽谕吉怎么说也不能离开了。
他拨开人群往里走，黑手党们不知是畏惧武者的气势，还是说对目前现状感到不知所措，竟没有一人敢拦下他，如同退潮般退开。
“咳咳！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烟雾啊，是想把人呛死吗？就算是入学仪式的惊喜也做得太过头了，为什么不换成能喷出彩带的礼炮啊？”独属于小孩子稚嫩的声音从未散的粉色烟雾中传来。
……小孩子？
福泽谕吉皱起眉。
他挥了挥手，透体而出的气劲震散了烟雾。
这下，福泽谕吉终于能看清烟雾之下的情况了，但又完全没有搞懂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像是舞台上的魔术一般，原本应该是乱步站在那里，在烟雾散去之后却只有一名还没成人腿高的男孩。
黑发的孩子穿着学生制服，披着防风斗篷，一顶学生帽压在脑袋上，看起来像是刚从学校的集会上溜出来似的。
他显然不太喜欢会影响自己观察环境的阻挡物，所以一直捂口鼻，有些不高兴地瞪着一双翠绿色的眸子看过来。确定烟雾散去后，他才撤下捂着口鼻的手，带着好奇的神情凭空挥了挥手，仿佛在疑惑刚才那阵驱散烟雾的风是从哪里吹来似的。
福泽谕吉十分震惊。
因为他已经可以从男孩稚嫩的五官中看出日后的模样了，那上挑的眼尾和长睫毛——这不就是乱步的缩小版吗？他才几岁？八岁？或者更小？身上穿的那是小学生的制服吧？
“……乱步？”福泽谕吉犹豫着，不是很确信地开口唤了一声，“你是乱步吗？”
比起相信这是乱步的私生子，福泽谕吉认为这是异能力者作祟的可能性更大。
男孩听到福泽谕吉对他说话，好奇地打量着他。
“大叔，你认识我吗？”他承认了自己就是乱步，“可是我从没见过你呀，你认识我爸爸吗？”
还不等福泽谕吉回答，男孩就自己接上了话。
“不认识？应该听说过吧……嗯，那我妈妈呢？你认识我妈妈吗？”男孩仔细观察了大人脸上的表情，接着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好吧，看来你也不认识我妈妈。果然大人懂得比我要多，真是猜不到啊，难道大叔是我家的远房亲戚吗？”
福泽谕吉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否认了一句：“我不是你的亲戚。”
对于乱步的事，他知之甚少，只从与谢野那里了解到一些乱步十六七岁时候的事，再往前追溯，就连与谢野都说不清楚。
与谢野和他提起乱步的时候，福泽谕吉有过猜测，乱步可能是当初那名破获了多起震惊全国案件、号称是“千里眼”的江户川警官的孩子。
多年之前，江户川夫妇隐居去了乡下，一直没听说过他们的消息。后来据说夫妻两人因事故亡故，留下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没有什么亲戚朋友，那个孩子从警察学校退学后也不知去了哪里。
福泽谕吉能查到的部分就到此为止了，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个孩子就是江户川乱步。
得知了乱步本可以走上光明的道路，却在森鸥外的影响下一脚踏入了黑暗中，福泽谕吉内心的复杂可想而知。事情已经发生，他无法评价这是对是错，只能遗憾当初遇见乱步的是森鸥外，而不是他。
“喂！大叔！你怎么走神了？”男孩十分大胆地扯了扯福泽谕吉的外褂，像是倒豆子一样叽叽喳喳地说开了，“这里是横滨吗？我在书上看到过，我还没来过大城市呢！话说，我是怎么来的？刚才那阵烟雾是什么啊？你会把我送回去吗？”
“……”
福泽谕吉被问得哑口无言。
因为福泽谕吉不知道面前这个显然还处于“小学生”阶段的乱步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刚才的爆炸和烟雾是怎么回事，更不清楚要如何把他送回去。
而小学生乱步显然有着不输于成年人的眼光，他看出了福泽谕吉的僵硬，语气也慢慢地弱了下去。
“大人的话，一定知道要怎么把我送回去，对吧？”面容稚嫩的男孩有些不确定地再三询问道，“妈妈说了，大人懂得比我要多，所以大叔肯定知道要怎么回去，对不对？我不能在外面玩太久，爸爸今天会来接我回家……”
或者说，他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自言自语般碎碎叨叨地念着。
福泽谕吉意识到了。
乱步天才的头脑是与生俱来的，但在同样天才的父母照顾下，尚且年少的他显然还没有意识自己与其他人有何不同。
虽然面前这个乱步只有七八岁的年纪，但他能看到的东西不止是七八岁孩子应有的内容物。
所以，绝对不能糊弄他。
福泽谕吉组织好了语言，打算向一个孩子如实相告，并且尽自己最大所能去帮助他。如果真的是因为异能力的关系，涉及到少见的时空间方面，那就不得不求助于港口黑手党另一名拥有异能无效化的干部了。
“乱步——”
福泽谕吉的话还没说完，向他求助的孩子却忽然松开了他的衣摆，不再继续和他说话了。那双冷翠色的眸子转向周围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们，他伸手点了一个人出来，命令道：“把手机给我。”
不知道是因为乱步本身性格就不会别人客气，还是说他已经推断出了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些“未来的部下”，他的祈使句得到了很好的回馈，被点名那名黑手党没有任何迟疑，恭恭敬敬地奉上了手机。
乱步摆弄了一会儿手机，在场没有人敢打扰他。
一个部下的手机不可能存有首领的联系方式，目前只有七岁的乱步显然不是为了联系森鸥外，他能获取到最直接的信息就是时间和手机的型号。
一旦知道了这一点，对于乱步来说，他很轻松地就能判断自己有很大几率联系不上自己的父母，再配合上福泽谕吉支支吾吾的态度，他完全可以得出自己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的结论。
他已经知道了。
福泽谕吉心想。
乱步已经知道自己离开了父母，离开了熟悉的环境，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他完全不想接受的、“没有父母存在”的未来，甚至不知道回去的道路在哪里。
他向“认识江户川乱步”的福泽谕吉寻求安全感。
可是，福泽谕吉给出的反应显然让他失望至极。
福泽谕吉沉默半晌，还是坦言道：“对不起，这些我都不知道，不过我会帮助你的。”
稚嫩的男孩沉默了一阵，忽然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扯住了福泽谕吉的衣摆。
“真的吗？”他问。
正当福泽谕吉准备再承诺些什么的时候，男孩嘴巴一瘪，眼眶里溢出了泪水，那泪水漫过眼球，沾湿睫毛，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呜——呜哇——”
他哭了起来。
福泽谕吉叹了一口气。
福泽谕吉对这种情况简直束手无策。
除了工作以外，他已经很久没和人接触过了，尤其是像乱步这样的小孩子。他完全不明白该怎么处理现状，便只好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一定有办法回去的。”
* * *
对乱步做出了承诺后的一个小时，福泽谕吉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自找麻烦。
因为这小子在撕心裂肺地哭完一阵，平静下来之后就开始任性地对别人提出要求，譬如说要带他吃冰淇淋、去坐摩天轮什么的——刚刚发生在他身上（虽然是二十年后的他）的一切还不够吗？
“才不是想玩呢，我只是想寻找回家的线索啊。”刚上小学一年级的乱步理直气壮地说道，“反正大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我一起上去看看怎么样？”
理由充分，竟让人无法反驳。
福泽谕吉不放心，只好有些焦虑地陪在他身边。
得知了乱步出事的消息，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不久之后也赶到了现场，他们亲眼看见了身体、心智、记忆各方面均缩水的乱步，织田作之助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中原中也率先气炸了。
“肯定是那群混蛋干的好事！”橘发干部骂道。
织田作之助原本还蹲着和乱步交流，听到中原中也的话，不由得抬起头来：“你知道什么吗？中原干部。”
“黑衣组织。”中原中也咬牙切齿，“乱步先生一定误食了那个组织研究的毒药。”
这么一说，织田作之助似乎也有了一些印象。因为乱步的任务报告大多由他经手，所以比较清楚一些干部才知道的信息。
“aptx-4869存在副作用，有一定几率会将成年人的身体缩小到小孩子的年纪。”那份报告上是这么写的。
虽然这么说，但好像哪里不太对？

第114章 综·我的世界*23
之前在摩天轮上面，乱步看到了空中的绿色蜥蜴形状的奇怪热气球时，他就已经做好了被彭格列找上门的准备。
在指环争夺战之后的一段时间，太宰没有选择回来复命，显然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又或者说他在策划着什么，比如说对“七的三次方”有了另外的图谋，所以暂且没有回横滨的打算。
乱步在等他的消息。
今天意外出现了与彭格列相关的线索，乱步认为是太宰要联系他的先兆。刚刚和福泽谕吉敲定了侦探社的相关事宜，他的心情还算愉快，也愿意分出心来解决另外的事件。
没了乱步大人果然不行，那就去帮帮太宰好了。
乱步心里这么想着。
如果说前面经历的种种事件都可以算是在乱步的预料之中，但在人群之中被十年火箭炮击中，没有去往十年后，反倒意外抵达了二十年前，这莫名其妙的发展乱步还真是没有想到。
不得不说，在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以及面前站着的人是谁之后，乱步真的被吓了一跳。
他茫然无措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也在盯着他看。
两人的发色瞳色一致，五官也极为相似，就连人类最难雷同的气质上都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其中一人更为成熟一些罢了。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又或者说，他们的确存在着血缘上的联系，只不过间隔了二十年的年岁，以及……生与死。
短短两秒的对视，两人面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接着，乱步率先采取了行动。
他就像一只受惊的野猫，几乎整个人都蹦了起来，调头就向往相反的方向跑，试图逃离面前这个令他异常尴尬的会面现场。
他才刚迈出去两步远，就听见身后男人十分具有威严的声音传来：“乱步，你敢逃跑的话，我就把你从开学典礼溜走的事情告诉你妈妈。”
“……”
乱步僵硬地收回了脚。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我不是乱步，你认错人了”之类欲盖弥彰的话就太可笑了，父母有多大的能耐，孩子自己不是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吗？
乱步的父母，也就是面前这个男人和他的妻子同样拥有天才的头脑，他们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也相信血脉的联系。只有在这个奇妙的家庭之中，见地超越旁人而常常显得格格不入的乱步才能被当作是“正常孩子”对待，他们站在同样的高度，互相理解。
因此，无需解释。
“什么啊，只会和妈妈告状！这就是大人威胁小孩子的方式吗？”乱步气鼓鼓地回过头，“不，不对，这已经威胁不到我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算和妈妈说，妈妈也不会怪我的！”
“真的吗？”年纪不比乱步大上多少，身份却能够压乱步一头的江户川爸爸露出了促狭的神色，“妈妈让你在新学校里好好表现，你做到了吗？”
乱步回答：“那种东西我早就忘记了！要说就去和二十年前的我说啊。”
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凭借乱步的记忆力，别说是二十年前一句叮嘱了，哪怕是幼稚园的事，只要是与父母相关的，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在之后失去父母的岁月里，这些琐事就在回忆中愈发清晰。
而父母教育他说的那些话，比如“要懂得谦逊”、“不要用自己知道的事去伤害别人”之类乱步不太明白的大道理，他都已经从森先生那里得到了解释，可以说得上是学会了某种意义上的“独立”。
当江户川爸爸提起妈妈的时候，乱步表现出了烦躁，或许用胆怯不安来形容更为合适。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近乡情怯？
近乡情怯。
“怎么样都好，别管我。反正你也是在等二十年前的乱步吧，我才不是你的儿子呢。”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里了。
江户川爸爸又盯着他看了两眼，忍不住蹙眉：“臭小子，平白无故多了二十岁就嚣张起来了！你在发什么脾气？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不管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都是我的儿子。”
乱步没有吭声，像是被家长教训的孩子，垂着脑袋乖乖站在小学门口。这对组合比起父子更像是兄弟，引起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江户川爸爸若无旁人地推了推他，走上了回家的道路：“在被妈妈发现之前，先在路上和爸爸说说看吧——这些年你闯了什么祸？”
乱步：“……”
闯过什么祸啊……
太多了，一路上还说不完。
* * *
江户川乱步出事带给港口黑手党的震动很大。
中原中也上来就把黑锅扣在了对乱步图谋不轨的黑衣组织头上，算得上是有理有据。
虽说aptx-4869致使乱步变小还只是一种猜想，但既然中原中也提出来了，大多数人都觉得黑衣组织的嫌疑最大，乃至于这种药物副作用的受害者江户川柯南、以及其研发人灰原哀都被即刻“请”到了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协助调查。
柯南等人被迫享受了一番游客享受不到的待遇。
“这就是横滨地标吗？好高！”
“全横滨最高建筑，电梯也是最快的，据说是别人家的公司大楼，平时都不允许游客上来参观呢！”
“乱步先生就在这里工作啊！”
在通往顶楼的电梯上，小学生们用惊喜又羡慕的语气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高处的风景。
柯南叹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他一点也不想有这个荣幸来“观光”，毕竟这里可是那个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哪有人知道了这一点之后还能毫无芥蒂地坐电梯上来啊？
“别叹气，总不会是什么坏事。”阿笠博士宽慰他说。
“博士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柯南看了一眼电梯上的监控，压低了声音提醒道，“这里可是黑手党的本部，一路上来博士也看见了，他们几乎各个都配了枪，没有哪个自卫组织会这么大胆吧？”
阿笠博士摸了摸鼻子。
他的确没想到港口黑手党在横滨能有这么大的权能，如果只是为了乱步的事，他倒觉得没什么关系，毕竟港口黑手党的人找上他们时还是挺客气的，孩子们的行程也被安排得很好。
能来这种常人都进不来的地方，男孩子们显得兴奋不已。而心思最为敏感的女孩子步美却没有加入其他人的讨论，她揪着衣角，看起来有些不安。
“步美？你怎么了？”阿笠博士注意到了她。
小姑娘回答：“我在想健树哥哥去哪里了，他刚才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旁边的男孩子安慰她说：“不要担心，其他大人都说他只是普通的感冒了。而且这不是他们的工作单位吗？这么大的公司一定会有医务室啦。”
“就是说啊，大公司不都有劳动保险吗？”
“希望健树哥哥能早点好起来。”
阿笠博士看了看孩子们，弯下腰悄悄问道：“话说，乱步和健树君，他们两个真的吃了那个吗？我是说，健树君也就算了，可乱步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不会吃下那种药吧？”
柯南摇了摇头。
如果江户川乱步之前来阿笠博士家拜访时说的那些话是真实的，那港口黑手党和黑衣组织之间绝对无法共存，会发生一些流血的矛盾也在预料之中。
可这“预料之中”不包括江户川乱步变小。
当柯南听说江户川乱步身体缩小至七八岁年纪，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拥有一眼看破真相的眼睛、推断力绝佳的江户川乱步居然会“中招”，如果不是被强行灌药，他怎么可能吃下去？他难道会看不出有人给他投毒？
不，他肯定看出来了。
江户川乱步早就注意到了食物里有毒，所以才和那个叫健树的少年互换了食物，并且命令身上携带窃听器的健树“吃完”可丽饼——只有这样，才更符合一个聪明绝顶、却如同孩童般天真到近乎残忍的黑手党干部应有的行动逻辑。
电梯停在了高楼层，外面是一道有着彩绘玻璃的环形长廊，在内部人员的带领下，阿笠博士带着孩子们走了出去。柯南则留在电梯里，以“去见乱步哥哥”为由被专人带上顶楼。
在阿笠博士和孩子们离开后，柯南觉得电梯气氛逐渐压抑了起来。
这倒不是因为负责带领他上楼的黑手党有多么凶神恶煞，事实上，名为“中岛敦”的黑手党少年并没有配备武器，他的眼眸澄澈，态度平和，对孩子们也是温声细语的，就像是邻家和善的大哥哥。
但和他气质完全不符的一身颜色暗沉的黑衣，还有那隐藏在衣襟之下驯兽一般的铁环，怎么看都让柯南觉得不自在——港口黑手党居然还虐待未成年吗？为什么不逃跑？是精神洗脑？
“叮——”
电梯上方的数字终于跳到了最高层。
“就是这里了。”中岛敦引导着他来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门侧有两名黑手党站岗，见到中岛敦之后微微点头示意便替他们开了门。
门打开了，柯南紧张到屏住了呼吸。
“大、大、小、大、小——”屋内传来了孩子柔软而又稚嫩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满，“我说，为什么要玩这么无聊的游戏啊？要玩记忆力的游戏就多拿几副牌啊，太简单了！”
“怎么可能？”坐在长桌另一侧、手中持着最后两张牌的男人瞳孔微缩，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可是我最擅长的……”
主位之上的首领不禁轻笑出声。

第115章 综·我的世界*24
ace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为了不知因何原因导致身体变小的江户川乱步。毕竟任务是他接下的，人也是他带出去的，江户川乱步出了事，ace就得亲自和首领说明情况。
即将要被问责的ace不慌不忙。
就算被森鸥外发现他在和黑衣组织做交易也没什么，港口黑手党向来不是森鸥外的一言堂，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首领也没办法公开对干部做什么，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这么想着，ace放心大胆地来了。
ace抵达首领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有不少人等候着了。除了近期失踪的太宰治，以及亲自前去拷问俘虏的尾崎红叶以外，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们都已到齐。另外还有一名面熟的银发武者，神情冷峻地抱臂站在孩童的身旁。
ace认出了他，那是横滨地区最负盛名的保镖——福泽谕吉。
当初ace对强大的武者有所图谋，他甚至精心准备了一条最符合银狼气质的蓝宝石项圈，想要在聘请福泽谕吉之后给他戴上。
可这匹孤傲的银狼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聘请，摆出了完全无法被驯服的姿态。迫于对方的武力，ace没办法使用自己的异能力控制他，还为此耿耿于怀了一段时间，没想到这家伙今天居然会为了江户川乱步亲自过来。
“银狼阁下，不是说不接受黑手党的聘用吗？”ace故意刺了他几句。
“……”
福泽谕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反倒是他身旁的孩子开口了：“你是谁啊？”
“哎呀，江户川君还真的变小了。”ace答非所问，故意装出吃惊的模样。他看着面前和自己不对付的同僚，幸灾乐祸地说道，“是异能力吗？那太宰君去哪里了呢？如果他在的话，说不定就有方法解决了。”
对他人恶意十分敏感的孩子皱起了鼻子，不高兴地瞪着他：“什么异能力啊？什么太宰君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尽是说一些我不明白的东西！大人就是喜欢炫耀自己的学识。”
被小孩子呛声了的ace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心想：八岁的江户川乱步大概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看来天才也不是天生的，推断力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要经验和知识的积累啊。
“ace。”首领出面喊了停，不让话题超出控制，“先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吧。”
ace便将他编好的故事说了出来。
他想，自己连二十八岁的江户川乱步都能玩弄于股掌之中，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八岁小学生又能做什么？只要把责任往黑衣组织身上一甩，再指责几句江户川乱步擅自行动，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森鸥外又能说什么呢？
“……事情就是这样。”ace摊了摊手，表情显得有些无奈，“我也没想到黑衣组织会布置这么多的陷阱，毕竟江户川君的行为都是他自己临时决定的，我以为他是有自己的计划，以前不都是这样吗？至于黑衣组织的药物，我不太明白，江户川君并没有告诉我相关的信息。”
ace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摆脱了嫌疑，深究起来，这件事还是乱步自己擅自行动的责任。
一旁听着的中原中也有些不爽，但又不知从何反驳起。
乱步先生有自己的计划，没有将全部情报告诉ace；ace尽到了同行人的责任，他派出了部下去保护乱步，却反被乱步支开；ace的部下也中招了，身体缩小成孩童，同时伴随着严重的高烧，到现在还昏迷着，完全没有办法询问信息。
这样看来，ace的确是“受害方”。
但……
总感觉这家伙不安好心。
中原中也蹙眉看向森鸥外，想要听听首领的意见。
“这样啊……”森鸥外沉思片刻。
听完ace的主观叙述，森鸥外果然没有因为任务的事对ace发难，只是说要等相关人员来检查乱步的身体状况，之后他又提出了让ace陪着乱步玩耍一会儿的要求。
“陪这孩子玩纸牌游戏消磨时间，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森鸥外似笑非笑地说道。
“当然，遵命。”ace从善如流。
很快，ace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一局、两局、三局。
为了增加难度，台面上的纸牌由一副变为六副，三百二十四张牌叠在一起厚度，洗牌时就连成年人的手都拿不下。
可是——
对方根本没有给他翻盘的机会。
原本纸牌应该是ace最擅长的“武器”才对，可现在每翻开一张牌，牌面都像是在应证江户川乱步的话，无一出错。
到了第四局的时候，ace有些畏惧翻牌了。
“大、大、小、大……嗯，下面的牌不用看了，都是小哦。”乱步一顺溜报完了牌面，又说，“要不要换一种游戏啊？纸牌游戏什么的太简单了。”
年仅七岁的孩子显然不知道怎么保留大人的颜面，不耐烦的情绪都摆在了脸上。更为可怕的是，为了让乱步能顺利被世界所接纳，家长的故意引导使得乱步对世界的认知有了些许偏差。
在乱步看来，大人懂得比他多，做什么奇怪的事都有自己的道理。只是自己年纪还小，尚且不明白大人的用意，等到将来自己长大自然而然就会懂了。
有人要和他玩游戏，乱步同意下来。
在不同规则下轻松连赢了三局之后，他就开始厌倦过于简单的猜大小游戏。
孩子的心里充满着疑惑。
为什么大人们不选择一个更有挑战难度的游戏呢？这不就是把牌面背出来的游戏吗？要记住六副牌有什么难的，就算数量翻倍自己也能记住，大人们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吗？难道其中又有什么大人才知道，而他不知道的特殊含义吗？
乱步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轻笑的首领，想从知情人这里得到反馈。
“小乱步，你觉得很简单吗？”森鸥外笑吟吟地问道。
“是啊。”乱步回答，“有点玩厌了，我们可以玩解谜游戏吗？”
乱步不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有什么问题，可在赌局游戏上惨败的ace听来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一个浸淫赌场多年的大人却玩不过八岁小孩？
说出去要笑死人了。
ace很清楚，自己的干部身份是依靠着自己的头脑和金钱的力量得来的。
他引以为傲，甚至于说是自满。
可江户川乱步却能够在赌局上轻松赢过他，如果江户川乱步去赌场会是怎么样的光景？既然如此，那森鸥外为什么不让江户川乱步去赌场挣钱？如果真的是那样，五大干部里还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吗？
森鸥外为什么要让他陪江户川乱步玩游戏？
这一定是在敲打他吧！
森鸥外那讥诮的眼神不断地再提醒自己，自己的头脑完全不如江户川乱步，八岁的江户川乱步已经恐怖如斯，更别说是二十八岁的乱步了。
拥有江户川乱步的首领稳坐高位，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废物下属可笑的野心。
说什么陪孩子玩游戏啊？
这明明是借游戏之名，用他最擅长的事来羞辱他！
ace的脸色难看极了。
“没有解谜游戏？不感兴趣？好吧，可是我不想玩纸牌了，下棋也很无聊……”年幼的孩子晃了晃腿，抬起头征求一直站在他身侧沉默不语的银发男人的意见，“福泽先生也是这么觉得的，对吧？”
“那就不要跟他们玩了。”福泽谕吉说。
有的事情的确只有大人才明白。
比如说——
森鸥外是在利用乱步打击有异心的下属。
乱步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森鸥外利用起来却丝毫没有顾及到这一点。他看起来完全不关心二十八岁的乱步是否安全，去了哪里，怎么回来。
福泽谕吉想来，按照森鸥外的行事标准，只要“江户川乱步”为自己所用，不管是几岁都无所谓吧？可以说，年纪小的更好掌控，这和除掉乱步没有区别了，也许乱步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森鸥外的计划。
福泽谕吉冷淡地扫过一脸笑意的森鸥外，伸手拍了拍乱步，又重复了一遍：“既然觉得没有意思，那就别跟他们玩了，乱步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孩子高兴起来了，“那我还是想玩解谜游戏，在家里我常玩这个，爸爸会复述一些自己解决过的事件给我听，让我来破解案件。那些案子都很有意思，我以后也想当警察！”
警察？
江户川乱步说自己想当警察？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某位黑手党干部对其他人颐指气使的模样，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黑手党首领。
感受到其他人复杂的目光，森鸥外脸上笑意不变。
他和乱步一同生活了十几年，对乱步跳脱的思维习以为常，这些年来乱步说要让他当天皇、当首相之类的话都说了不少，他还怕乱步说想当警察？
童言无忌。
不过，稍微还是有些不愉快。
“当了警察就要遵守很多规矩哦，而且进了工作单位之后就要看上司的脸色，说不定还会被欺负，小乱步喜欢当警察吗？”森鸥外故意这么说道。
福泽谕吉瞪了他一眼。
森鸥外不为所动，就目前警局内部结构和日益腐朽的制度侃侃而谈：“事件解决了之后还要写流程报告，万一案件和内部人员有牵扯，那就没办法查明真相了，就算查清楚也不会被公之于众。”
“这么麻烦啊……”乱步想了想，撅起嘴，“那还是算了，我只喜欢解谜环节，其他的就算了！”
规矩太多的话会很难受，他连学校都不是很想呆，更别说是被人管着的工作了。
“小乱步应该能看出来吧？将来的工作，还有我们是什么人。”森鸥外意有所指。
乱步当然能够看出来。
这里是他以后的工作单位，面前站着的这些人是他的同僚，关系好的、还有关系差的，这个和自己说话的应该就是老板了——虽然看起来不太像好人，但对自己蛮不错的。
他还没开口，福泽谕吉先听不下去了。
森鸥外这种故意诱骗小孩子的话未免也太过分了，乱步现在只有八岁，未来充满着不确定性，怎么可以凭既定的未来去限制他发展呢？
乱步被森鸥外带歪，一次就够了。
福泽谕吉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面前。
“乱步不想当警察，那就当侦探吧。”福泽谕吉深吸一口气，对乱步说道，“自己成立一家侦探社，感兴趣的委托就去解决，其他的雇佣别人做就好。相信我，你感兴趣的谜题都会找上门的。”
“侦探？”乱步睁大了眼。
好像很帅的样子。

第116章 综·我的世界*25
在港口黑手党总部顶楼的首领办公室内，一屋子的人都各怀心思。
江户川柯南只感觉自己是被胁迫而来的外来者，与气氛格格不入，就连外表看起来同样年幼的江户川乱步都比他适应环境。除此之外，柯南还认为自己十分多余，没有人搭理他，最好也不要有人搭理他。
不过，他内心的祈祷显然没有实现。
终于，在孩子未来成长的话题告一段落后，坐在主位之上的男人将目光投了过来。
“柯南君……或者说，工藤君。”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工匠精心雕刻的假面，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冰冷。
“本来我方应尽地主之谊，让贵客领略一下横滨的夜景，但乱步君的意外情况让我很是担心，心急之下就邀请孩子们一同过来了……”身居高位的男人微微一顿，将戴着白手套的双手交织在一起，“嗯，姑且还是要说一句，欢迎来到港口黑手党。”
这是威胁吗？
这是威胁吧。
柯南冷汗涔涔，神经紧绷起来。
既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又将少年侦探团和阿笠博士都带了过来，对方还能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柯南忽然想到了另一个相关人士，由于不想再和黑色势力扯上关系，灰原哀这次称病没有来横滨，独自一人呆在家中。
如果灰原她——
“你是在担心那位小姐吗？”
“……！”
柯南一惊。
森鸥外准确地抓住了小学生侦探的弱点：“宫野小姐是乱步君提到过的线人，又是科研型人才，必须要小心保护才行。我已经派遣信任的部下过去接她了，路上还需要一些时间，工藤君马上就能见到同伴了。”
说什么保护啊，不就是变相的挟持吗？
柯南更头痛了。
无疑，黑手党首领一开局就掌控了主导权，而侦探节节败退。这与是否工于心计无关，只是基于双方经验和身份不对等而产生的必然结果。
“如果都没有疑问的话，我们就单刀直入地进入主题吧。”森鸥外没有避讳怀有异心的ace和不属于港口黑手党的福泽谕吉在场，直接对柯南说道，“工藤君，作为aptx-4869的受害者，你应该对这种药物再了解不过吧？现在身体出现异常的除了乱步君以外，还有一名ace的部下，虽然他们外在表象都是年龄变小了，但具体症状却不统一。”
柯南沉默片刻，回答：“服下这种药物、或者对应的特效解药时，一般会伴随着高烧。”
之前被乱步支开的健树就表现出了这种症状，不过在身体变小之前，他就被港口黑手党的人带走了。
柯南看了看丝毫没有发烧症状的幼年乱步，不由得心情复杂，十分严谨地补充道：“乱步先生看起来很好，但我不知道这种副作用是否因人而异，具体还是得等灰原过来检查。”
那大概就不是了。
森鸥外盯着柯南若有所思。
中原中也不禁啧了一声，对黑衣组织的恶感又增加了几分。
在他看来，他们在乱步先生事先告知的地点抓住了袭击者，乱步先生遭受黑衣组织的迫害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已经有药物受害者出来现身说法，那八成就是黑衣组织搞的鬼。
“首领，请下达指令吧。”处于港口黑手党武力值巅峰的干部上前一步，主动请命道，“我会替您剿灭港口黑手党的敌人，粉碎他们的阴谋，将解药带回来救治乱步先生。”
“稍安勿躁，中也君，这件事还有很多的疑点。”森鸥外将手掌下压，安抚自己的干部，“也许把乱步君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什么？”中原中也愣住了。
不是黑衣组织，那还能是谁搞出把人变小的把戏？
中原中也寻思着总该不会是乱步先生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吧？虽说以前乱步先生有前科，但也不至于一点讯息都不留，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次针对袭击，乱步先生倒是有了对应部署，可服下效果不明的药物也在他的计划之中吗？以自身试险，这种不珍惜性命、和太宰治如出一辙的作死行动实在是太令人生气了！
仿佛看出了中原中也心中憋着的气愤，森鸥外失笑：“我想这不是乱步君的选择，变成这样没什么好处。”
毕竟乱步之前还和自己做下了约定，如果解决黑衣组织的事，他就可以去玩侦探游戏了。福泽谕吉会出现在这里，显然和乱步脱不了干系，可能又是乱步单方面缠上去了吧。
只是……
森鸥外有些奇怪。
不管是福泽谕吉、还是乱步，他们都不是容易亲近的人。福泽谕吉就不用说了，独来独往，向来不喜与人同行，而乱步看上去很好相处，实则性格冷漠至极，只热衷于自己感兴趣的事物。
这两个人之前井水不犯河水，从没见过面，怎么忽然会勾搭在一起？
森鸥外有了一丝危机感，但他还是十分自信地认为乱步离不开自己，毕竟他与乱步之间拥有着长达十余年的羁绊，和乱步的关系亦师亦友，当然清楚乱步的行为逻辑。
福泽谕吉想要带走乱步？
不可能的。
乱步已经是港口黑手党的基石了，盘根错节，由此处向上是港口黑手党参天巨树般的全貌。除非将枝干全部伐去，向下深挖土壤，才能将整块包裹进根系的基石铲出。
所以，事实与福泽谕吉所想的正好相反。
黄昏是黑夜和白昼的交界，模糊了二者。
成立侦探社，不是福泽谕吉将乱步带向光明的那方，而是乱步将他扯进了灰色地带，自己敷衍地向外迈了一步，随时可以退回来。
毕竟，乱步并不是出于什么社会正义感或者伦理道德感才会想当名侦探的，一旦产生“好麻烦”的想法，他就完全不会想去理会这件事了。
森鸥外对此再清楚不过了，所以才会放心大胆地让乱步“自立门户”。
乱步随心所欲的本质是无法被改变的，黑暗无法将他染黑，光明也无法让他学会用一般人的观念去看待世界。这种任性的特质让森鸥外头疼过一段时间，但转念一想，天真纯粹的乱步总比一团黑泥的太宰治要好上许多。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太宰君还没回来。”森鸥外说，“半月之前，他前去调查意大利黑手党彭格列，指环争夺战早已结束，但太宰君却失踪了，在任务中音讯全无。”
中原中也一惊：“他被抓了？”
“太宰君的性格你也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森鸥外答非所问。
中原中也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太宰每次被抓都是自己故意为之，比如为了前往敌方组织盗取情报之类的，甚至还做过卧底，两周之后就在敌方组织内混上了一个有头有脸的职位。他的目的达成之后就轮到中原中也去捞人，虽然中原中也承认从内部击溃的做法十分快捷有效，但这些年来他给太宰治擦屁股也擦得很累。
这次似乎和以前的发展没什么区别，听首领这么说，中原中也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又要去救人了。
“乱步先生要紧，反正凭那家伙的本事一时半会也死不掉，顶多就是会被折磨一番，正好吃点教训。”中原中也觉得太宰有点碍事，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就让他在彭格列自生自灭算了。
见他放错重点，森鸥外摇摇头，心想果然不能和中也君拐弯抹角地说话。
倒不是说中原中也的头脑不灵光，只不过他这个人直来直去，本身的实力足够以力破智，因此不在意阴谋诡计。
能活得如此直率潇洒，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森鸥外在心中感慨着。
“关于乱步君的事，我大概已经有一些头绪了，能令人年龄发生变化的道具不只是药物，还有另一样东西。”首领掌握的消息比其他人更多，“意大利黑手党波维诺家族拥有的特殊武器——十年火箭筒。”
福泽谕吉闻言抬首，他想到了乱步出事时的爆破声，以及伴随着爆破产生的粉色烟雾。
森鸥外将零碎的线索串联在一起，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太宰君未失踪前上报的信息中提到，十年火箭筒可以将被击中者与十年后节点的自己进行交换，时限为五分钟。”
黑衣组织的药物是将人的身体变小，神智却依旧是维持变小之前的样子，所以柯南在这群知情者眼里被忽略了外在幼小的皮囊，他并不是无辜的孩子，而是一个被牵扯进势力纠纷、拥有独立处事能力的大人。
而变小的乱步——
他却是一个真正的八岁小学生。
这并不是身体变大变小的问题，乱步是真的穿越了时间轴，哪怕头脑依旧聪慧，目光也十分独到，但他也依旧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
“恐怕乱步君是因为这个才出事的。”森鸥外真心实意地长叹一声，乱步出事还真不是时候，已经超出了他们原定的计划。
“涉及时间轴的问题一向比较神秘，我们并没有对这方面进行研究，具体内容涉及到他们家族的机密，还得另外调查。为什么会出现二十年前后替换，时间为什么又超过了五分钟，究竟是谁会这么做呢？”
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幼年的乱步，而男孩毫不在意地垒着纸牌，像是这一屋子的大人物在讨论的是和他无关的事。
大家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森鸥外倒乐于看见乱步自己玩耍。
他继续说道：“在彭格列指环争夺战结束之后，太宰君和我们失去了联络，同时失踪的还有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首领泽田纲吉，以及他的家庭教师和守护者。另外，彭格列势力集体撤出了日本，并没有对失踪的十代目进行搜寻。”
森鸥外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就是太宰有可能背叛了港口黑手党，与彭格列合谋坑害乱步。
在森鸥外看来，太宰逃叛极有可能是真的，但坑害乱步倒有待商榷，只能说他和彭格列有“合作”。乱步没有得罪过太宰，甚至还帮他做了不少事，说过不少好话，除非太宰真的不做人了，坏到骨子里才会把乱步置于死地。
不过，这都不妨碍森鸥外在其他人面前给不在现场的太宰泼脏水，他早就不需要太宰这个惹祸精了，放在身边就像是定时炸弹，能早点清理出去最好。只不过平时碍于乱步在场，森鸥外绝对不会提不符事实的内容，不然很有可能会被能看穿一切的乱步无意识地怼到颜面尽失。
现在森鸥外就在做抛弃太宰的前期舆论铺垫，又没指名道姓地说坑害乱步的罪魁祸首是太宰，全看他人理解。
“……是太宰把乱步先生害成这样的吗？”中原中也蹙起眉，不太愿意相信这个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太宰做了一件多么混账的事啊！
森鸥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明说。
“——笨蛋。”
稚嫩的童音忽然响起，一点也不客气。
中原中也看向年幼的孩子，眼中没有轻视。
乱步的头脑是值得信任的，似乎被骂了的中原中也一头雾水，开始反思自己、又或者是首领，他们这些大人是不是哪里想错了。
“你们是故意的吗？”
故意装成笨蛋，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说些完全与事实搭不上边的话。
乱步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们。
自己不是吃药出事，而是忽然被交换到二十年后，这种事不是一看便知的吗？讨论这么久，也就只搞清楚这一点，那直接问问他不就行了？难道说他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东西吗？至于那个叫太宰的，显然是被送到十年后去了，说什么被俘虏啦逃叛啦，森先生不是在说谎话吗？
唔，果然自己不太懂大人，还真是奇怪。
“你们真有趣。”乱步真心实意地说道。
懂得他意思的森鸥外一僵。
看来，拆台的不仅是二十年之后的乱步君，二十年前的小乱步也很难搞啊。

第117章 综·我的世界*26
意大利&#183;西西里岛
这是一个纯白的房间，不带任何杂色，十分冷感。
被怀疑是坑害乱步的罪魁祸首太宰治正站在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眺望着远处的景色。
和平时一身黑衣不同的是，他换上了一身冷白色的西服，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饰有仙履兰纹样的大衣。手腕和脖颈被绷带遮住，肤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被埋在了积雪里，失去了最后的血色。
“太宰君，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太宰神情平淡地回答。
他毫无留恋地回过身，衣摆随之一荡。
身后站着一名白发的意大利男人，有着一双颜色浅淡的紫色双眸，左眼下有一处王冠状倒荆棘刺青——白兰&#183;杰索，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首领，彭格列、不，或许应该说他是所有平行世界最大的敌人。
“诶？毕竟相隔了十年，还是有新奇的东西能让太宰君感兴趣的吧？看，科技啊经济发展什么的，我可是带来不少有用的技术呀。”这个意大利男人说起日语来十分古怪，还带着甜腻的尾音。
太宰没有回话，看起来对这个话题完全没有兴趣。他施施然走向圆桌，拉开椅子坐下，随意地将腿交叠在一起，垂下眼帘开始闭目养神。
白兰显然是耐不住寂寞的，在另一个人还没到场的情况下，他迫不及待地要和太宰聊上几句。
“要吃棉花糖吗？”
“没兴趣。”太宰拒绝了。
他心想，这种又甜又软的东西大概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吧。不过白兰手里的棉花糖的确不错，听说为了照顾自己的喜好，名下甚至有专门的棉花糖生产厂。可以考虑带回去送给乱步先生，就当是伴手礼了。
太宰内心想着无关的事，表面上却丝毫不显山露水。他向来掩饰得极好，虚与委蛇仿佛是天生就拥有的技能。
“真冷淡啊。”白兰叹了一口气，他的目光落在了太宰雪白的衣服上，热情地夸赞道，“我想的没错，果然太宰君很配白色啊！仙履兰纹样怎么样？”
仙履兰，花语是美人与稀有。
同时，仙履兰也是密鲁菲奥雷白魔咒零号部队帕非欧佩迪拉姆的代表花，而这支零号部队是白兰管辖之下的亲卫队，实际上并不存在，部队名的意思是“总部的塔”，也就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衣服是白兰安排的，意欲何为一看便知。
太宰的神色依旧寡淡，冷漠以对。
“不喜欢仙履兰？”白兰托着下巴，露出了郁闷的神情，“明明和太宰君这么相配。”
密鲁菲奥雷是一个与花脱不了干系的黑手党家族，在意大利语中它代表着“千花”，家族共有十七支部队，每一支队伍都使用花来命名，在白兰之下还有六名守护者，被称之为六吊花。
话题自然而然地被白兰引向了对花的讨论，至于话语中有蕴涵了多少试探，旁人是听不出来的。
“那太宰君喜欢什么样的花呢？”
“花啊……”
太宰其实不太喜欢花，那是脆弱又美丽、无法保留长久，且终究会腐烂的事物。
但他又不得不应付白兰。
要不是彭格列那边出了岔子，没有把乱步先生带到这个十年后的平行世界，自己也不至于跑到白兰的地盘上和这两个神经病勾心斗角。
啊，麻烦死了。
“桃花。”太宰随口说道。
“嗯？”白兰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他敛起笑容认真思考了几秒才说，“原来如此。”
紧接着，第三人的声音插了进来。
“想不到太宰君竟然喜欢桃花。”戴着毛绒白帽，披着斗篷的俄罗斯人姗姗来迟。
——魔人费奥多尔。
自从上次涩泽龙彦事件落败之后，费奥多尔就潜伏了起来。太宰忙着处理乱步闹出的麻烦，一时半会儿没工夫找他，最后发现这家伙竟然去了意大利，并且在这个平行世界的十年后相遇了。
同样的纯白房间和圆桌，上次就已经撕破脸皮的两人此时又和谐地坐在了一起，像是无事发生过。唯一不同的是，上一个和他们两人坐成三角的涩泽龙彦已经被人捏碎了头骨，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次换做了白兰&#183;杰索坐在这里。
“喜欢桃花啊……”白兰捻着一枚棉花糖把玩，似笑非笑地说道，“爱情的俘虏，想不到太宰君居然这么浪漫。不过一想到平行世界的太宰君，我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太宰治，日本文豪。
他在文学造诣上暂且不谈，生活中的女人缘倒是十分不错，光是公开的与他有联系的情人就有五个，最后也是殉情而死。据说中原中也初见时询问他喜欢什么花，他也是一字一句地回答“桃花”，太过弱气，还因此被嘲笑了。
白兰脑海里闪过这些信息，脸上笑意更盛：“对了对了！太宰君应该不知道吧，有一部分的平行世界中，太宰君是文豪哦。”
太宰抬眼看向他。
“文豪？”他有了一些兴致。
为什么白兰说平行世界的他是文豪？
据他观测到的部分，一切平行世界之中的太宰治都拥有相似的人生进程，年少离家，进入港口黑手党，逃叛后洗白两年加入武装侦探社。
太宰很确信自己没有写过小说，白兰却肯定地说他写过，那就应该是世界融合带来的意外了。
“平行世界的我是文豪吗？”太宰睁大了眼，看起来十分惊奇，“我只知道百年前有同名的文豪，著有《人间失格》，很碰巧对吧？不过我和文豪可没什么关系啊，毕竟&#39;太宰治&#39;只是笔名。”
“平行世界啊，真有趣。”费奥多尔微笑。
白兰连他也不放过，用甜腻的声音回应：“费奥多尔君也是哦，《罪与罚》。我可是认真拜读了的，内容的确很有趣。”
“如果能在这里找到与我共鸣的人也不错。”费奥多尔回答得滴水不漏，“虽然只是逝去多年的文豪，能从文字中体会他的情感，说不定我会对这个世界有更深的感触吧。”
“是嘛，我会让下属把书拿过去的。”
白兰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这一点，轻飘飘地就放过了这个话题。至于相不相信太宰和费奥多尔的话，认为他们和文豪同名只是个偶然——怎么可能，哪有这么碰巧的事！
不仅同名，喜好、人生经历相似，而且异能力的名称都能和文豪作品对上，这已经不算是偶然了。
白兰只相信自己。
他认为一定是太宰治为了防止自己的弱点被看穿，才会这么说来推脱嫌疑。魔人费奥多尔也是一样，他们两个在平行世界都是文豪，作品中毫无保留的向世人展现了他们的思想漏洞。
只要能把握住他们的思想，那自己就赢定了。
白兰心想。
原本白兰这么考虑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不过他并没有掌握全部的信息，遗漏了最关键的几个部分。
也许太宰、费奥多尔等人的确和文豪有所联系，但在世界融合之后，乱步和福尔摩斯的干涉之下，早早地就把文豪与异能力者的干系撇清。他们或许会有相似，但绝不可看为同一个人——话说，也不会有正常人会把文豪和黑手党、地下组织一类混为一谈吧？
最重要的是，太宰持有“书”。
而且——
白兰不知道他有书。
太宰判断自己的世界是几兆亿个平行世界之中最特殊的存在，再加上之前圣杯破坏后留下的后遗症，世界缝缝补补还能勉强支撑下去。而白兰是外来者，不知道他有书，这会成为他的底牌之一。
和持有书、共享平行世界记忆的太宰相似，白兰也拥有跨越平行世界的能力，他可以联通无数个平行世界的自己。这是很有用的能力，可以大幅度汲取不同世界的知识，并且获得多方面信息。不管想做什么都能事先得到参照，事半功倍。
太宰选择小心翼翼地守护世界，而白兰不一样。
在获得玛雷指环之后，白兰就将世界当作了自己的游乐场，在不同的平行世界体验建设、统治、乃至于摧毁全世界的乐趣。
已经成功玩坏了多个平行世界的白兰对自己的能力自信不已，他认为自己能够掌控住面前的两人，可太宰和费奥多尔都不认为白兰能成为胜者。
因为这个共享记忆的能力从另一方面来看很容易被反利用，固有印象是会骗人的。
太宰抬起眼的时候，费奥多尔正盯着他看，被白兰当作是“文豪”的两人从对视中看出了微妙的情绪。接着，费奥多尔垂下眼帘，遮住了深邃而又魔性的紫眸，太宰也随之错开了视线。
白兰知道他们心里在打鬼主意，但在他看来自己的赢面最大，因此无需在意。
他像是炫耀玩具的孩子，嚼着棉花糖对着其他两人说道：“我的游戏已经进展到了最后，不需要你们的协助，彭格列在我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等解决了彭格列，之后就是我们三个人对决了，其他的平行世界可没你们两个那么有趣，还真是期待呀。”
太宰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费奥多尔也对他露出了微笑。

第118章 综·我的世界*27
太宰原本的打算是想借着指环争夺战的好时机，近距离观察世界基石“七的三次方”之二——彭格列指环、以及彩虹之子的奶嘴，这些道具究竟有何效用。
但显然，年轻稚嫩的彭格列十代目尚且不能展现出彭格列指环最大价值，而拥有奶嘴的彩虹之子们也只表现出了被“诅咒”的特质，更别说是站在掌控者的角度去使用道具了。
太宰不相信被称之为世界基石的东西会是废物。
太宰自己就持有“书”，当然清楚世界级的道具会造成什么效果，所以不放心其他人拿到此类道具，因为那会影响到他编织的世界线稳固。如果条件允许，他更希望把所有的戒指都拿到手，只不过彭格列这边有彩虹之子照看，不方便下手。
所以，在指环争夺战之后，太宰决定前往意大利，对持有世界基石玛雷指环的第三方基里内奥罗家族进行调查。
在他向首领打出差报告前，意外发生了。
站在泽田纲吉身旁的太宰意外被十年火箭炮击中，来到了平行世界的十年后。
太宰着实有些头疼。
十年火箭炮可不是什么异常，是属于“科技”的产物，他的人间失格没有起到无效化的作用。
更让太宰觉得事情发展脱离掌控的是，他并没有从书中观测到过这个平行世界，对世界的走向一无所知。也就是说在这个平行世界之中，没有“太宰治”的存在。
该不会是出生就死了吧？
太宰心不在焉地思考道。
他并不是很在意平行世界自己的死活，对他来说死了更好，碰见“自己”也是很糟心的一件事。
稍微调查一下，太宰发现这个世界百年前存在与他同名同姓的文豪，自己认识的其他人也是如此。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反正自己没有从书中观测到文豪“太宰治”，那就不是“自己”的同位体。
当务之急是——
“十年后基里内奥罗家族与杰索家族合并，密鲁菲奥雷家族拥有玛雷指环，他们的首领白兰&#183;杰索打压其他组织，想要夺取彭格列指环用于毁灭世界。”太宰慢条斯理地总结了当前现状，“你们希望我能够帮忙，所以将我带来了这里。”
有求于他的彭格列众人静默了一瞬。
“没错。”reborn回答。
因为奶嘴和诅咒的关系，晴之彩虹之子不得不在未来穿上防护服，也是他想到了太宰的用处，特地在拯救世界的名单之中加上了太宰治的名字。
“我帮你们有什么好处吗？”太宰惊奇地看着彭格列的守护者们，“凭什么那么确信我会同意，这可是平行世界呀，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家伙——”
“嘛嘛，冷静一点。”
十年后脾气有所收敛、本质依旧直率暴躁的岚之守护者十分看不惯这家伙的态度，他不满地皱起眉，很快就被雨之守护者安抚下来。
reborn黑黝的瞳眸直视太宰，向他公布了已知的情报：“白兰拥有共享平行世界记忆的能力，借助玛雷指环，他还能做到跨越平行世界。无数个平行世界已经遭到毁灭，不阻止他的话，马上就轮到我们的世界了。”
“感谢彭格列的情报。”太宰微笑，依旧是一副不愿出手帮忙的态度，“我只要回到十年之前找到白兰这个人，再抢先把他杀掉，世界就和平了……嗯，就是这样！麻烦把我送回去吧？我还要拯救自己的世界。”
“平行世界的织田作之助被杀掉也无所谓吗？”reborn忽然开口，“白兰可是做了不少事。”
“……”
闻言，太宰脸上调笑的表情尽数褪去。这位黑手党干部面无表情的时候，眼底仿佛涌动着黑泥，反倒显得整个人更真实了一些。
在港口黑手党调查彭格列的时候，彭格列也在暗中调查他们的情报。
太宰治作为“港口黑手党史上最年轻的干部”，背负着“天生的黑手党”、“双黑”等盛名，他上门自荐来接触彭格列十代目，自然会被彭格列着重调查，而织田作之助是太宰治的朋友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太宰冰冷地注视着对方。
reborn知道自己抓住了太宰治的弱点，说实话，他也很意外太宰治这个男人竟然可以为了朋友做到这种地步。虽然激怒了对方，但至少对方不会再拒绝了，只不过之后彭格列要多付出一些代价。
“我知道了。”隔了一会儿，太宰给出回答，“不过这件事我需要乱步先生的协助，把他也带过来吧。”
reborn同意了，帮手越多越好。
没想到的是，不依靠玛雷指环、单纯依靠科技来跨越平行世界的技术并不纯熟，再加上中途还有时间轴的跃迁，出现差错的几率不小。
乱步被扔到二十年前，完全是一个意外。
太宰在得知自己要求的助力无法抵达此处之后，确实有些烦恼。
乱步去往二十年前，按照他不管不顾的处事方法，很有可能会对过去做些什么，导致未来的变动，这就是蝴蝶效应。
太宰不得不拿出书来研究，如何把乱步的影响降至最低。
紧接着，他又得到了费奥多尔在白兰阵营的消息，立刻对原定针对密鲁菲奥雷的计划进行变更。
太宰“背叛”了合作伙伴彭格列，与白兰、费奥多尔结成了新的同盟。都说三角形最稳固，但他们这个三角联盟堪比女生寝室塑料姐妹花，三个人能有四个私聊群，虚伪又做作。
十年后拯救世界的战场局势混乱无比。
说到底，费心费力干活的只有太宰一人。
对于乱步来说，和二十年前的自己互换之后，他倒是不用帮助太宰拯救世界了，不过这让他面临着比世界毁灭更大的危机。
那就是——
乱步站在门口，心情复杂地瞪着围墙上“江户川”的门牌。自从父母死后，他就再也没回过这里，离开乡下旧居前往横滨，远远地避开了伤心之地。没想到因为意外，他又被人揪回来了。
“乱步，过来。”江户川繁男推开了院子的外门，回过头催促儿子跟上自己。
“不进去不行吗？”乱步极为不情愿地说道。
“你是在害怕吗？乱步。”江户川家的人似乎都有一种天生的本领，他们能把一切问句说成肯定句，“你是在害怕见到菊啊。”
“才没有！”乱步梗着脖子嘴硬道。
江户川菊，是一名籍籍无名的家庭主妇。
按理来说，丈夫是大名鼎鼎的、被警界称之为“千里眼”的刑警，儿子也是自幼展露才能，拥有举世无双的天才，普通的家庭主妇又如何能够掩盖二者的光辉？
通常情况下，家庭主妇可能会无法跟上丈夫和儿子的步伐，被抛下后终日郁郁。哪怕得到了家人的特殊照顾，也完全无法融入进天才们的生活。
可令人意外的是，在江户川这个奇怪的家庭里，占据食物链顶端的永远是这位普通的家庭主妇。
江户川菊普通吗？
从人生经历上来看的确普通，她按部就班地学习，毕业后嫁给了有名的刑警，不久就有了一个儿子。家庭和乐，结婚之后夫妻从没闹过矛盾，丈夫自持，儿子聪慧，她成为了人人羡慕的家庭主妇。
既然如此，那就该想到一点——
能融入江户川家庭之中的不是什么普通人，江户川菊的见地和学识应该远远超出常人，可以与天才们站在同一高度交流，只有这样才能和丈夫感情融洽、将家庭维持得如此完美。
换句话说，江户川菊也是“同类”。
那她能厉害到什么地步呢？
就这么说吧，在锻炼幼年乱步推断力的家庭游戏中，不管是解谜、还是推理，江户川家的男主人没有一次能赢过妻子。
家庭主妇是最强的。
这个印象在年幼的乱步脑海里根深蒂固，以至于乱步二十年后依旧坚持认为妈妈是世界上头脑最聪明、知识最丰富、见识最长远的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乱步格外害怕和妈妈碰面。
一定会被妈妈知道的！
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一眼就会被看穿的！
就算爸爸说了会帮他打掩护，但如果同盟是爸爸、而对手是妈妈的话，完全就没有安全感嘛！
毕竟爸爸没有一次能藏得下私房钱，全部都被妈妈搜出来了，想消除证据也依旧会留下蛛丝马迹。在旁人看来可能已经做到了无证据犯案，但在妈妈的眼皮底下，父子俩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爸爸太没用了，比我还不行。”乱步哀怨地看着他。
江户川繁男不为所动，输给老婆有什么好丢人的？
反倒是儿子的问题比较大。
年幼的乱步对各方面的知识尚不全面，需要家庭的培养，江户川夫妇有计划地对儿子进行逐步引导。
二十八岁的乱步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的人生中足足有二十年是没有父母参与的，而那二十年里包含了塑造一个人的人格、三观、健全的心理等最关键的黄金时段。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能否看出儿子的身份还另说，就算告诉他们真相，也没办法用正常的态度来面对二十年后的儿子。
八年的相处，二十年的离别，除了最初的血缘以外，关系已算得上是形同陌路。
幸好，江户川的思维永远和其他人不同。
江户川繁男一路上已经得知了不少乱步成长的细节，他不能评价儿子的经历是好是坏。
同样随性的父亲认为既然儿子能找到工作（虽然不是什么父母期待的工作），但总归是融入了这个社会，健康平安地长到了这么大，至于其他方面不追究也罢。
他相信自己的妻子会和他达成共识，也知道儿子在害怕什么，所以才会拉着不情愿的儿子回家。
更何况——
乱步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都是孩子。
“幼稚的小子。”
父亲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把本来就层次不齐的黑发揉得更乱了。
乱步不满地看着他，却没有拍开脑袋上做乱的手。
“我们回来了！”江户川繁男推开门。
“欢迎回来。”

第119章 普普通通江户川。
就和丈夫预想之中的表现一样，江户川菊看到乱步的时候，只是微微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根本不用再打量第二眼，她就认出了面前的青年，并且对儿子突然长大成人这件事接受度良好。
时隔多年又回到了熟悉的氛围之中，面对早已离世的双亲，乱步显得十分紧张，神色躲躲闪闪。
这种态度无疑证明了很多事情。
江户川繁男能够看得出来的东西，在推理上比丈夫更胜一筹的江户川菊自然也能够发现。
她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关键之处。
不能因为年龄变化就区别对待，如果让乱步产生“我和二十年前是不同的个体”这种想法，认为父母不接受他成长为这样子就完蛋了。
这会导致向来执拗的孩子钻牛角尖，发泄一通之后逃到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地方去。
虽说乱步不管躲在哪里，身为母亲的她都有自信能够找到，但是总归会经历一番波折。
于是，短暂的愣神之后，身上还围着围裙的家庭主妇叉腰堵住了玄关，拧起眉质问道：“乱步，你是不是没有和新同学好好相处？而且还逃掉了入学典礼，对吗？”
普通人应该会惊诧于为何这位母亲能从二十年后的儿子身上得出这样的判断，话题为何如此跳跃，又为何不询问儿子年龄的变化，家人们却习以为常。
二十年后的乱步身上的确已经失去了相关痕迹，无法推断一些事物。但从其他方面，诸如当事人性格、丈夫的表现、以及父子两人回家的时间上做出判断，就算没有事实依据，对家人十足了解的江户川菊闭着眼都能轻松得出结论。
“不可以任性哦，乱步。”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背过身去，将围裙脱下来摆在一边。
乱步瘪了瘪嘴，心里委屈极了。
虽然他的确逃掉了入学典礼，也没有和同班同学好好相处的意愿，但那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为什么妈妈还会拿这件事责备已经是大人的他啊？
明明当初已经因为这件事被骂过一次了，现在又要被教训一次吗？！
而且啊，他没办法和其他人好好相处，是因为那些人都是笨蛋！当初父母觉得他不懂事，用善意的谎言蒙蔽了他的双眼，现在他全都明白了。既然想让他和同学老师好好相处，那倒是告诉他，要怎么才能和一群笨蛋好好相处啊？
又委屈又有些愤慨的乱步目前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重点已经被母亲的几句责问转移开去。他不再担心母亲会不会对未来的他失望，反倒开始认为自己受到的对待不公了，而且比较的对象还是二十年前的自己。
江户川菊一转身就看到儿子脸上难以掩藏的委屈，不禁叹了口气：“算了……”
她并没有再针对儿子无法融入学校氛围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只是打定主意之后要好好教育和开导八岁的乱步，暂时在这个话题上放过了面前二十八岁的乱步。
“欢迎回家。”她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拉着乱步，让他往里走，“晚饭已经做好了，今天有给乱步准备喜欢吃的东西。”
短短几句话，就把大棒加甜枣都安排上了。
在耍套路的层面，乱步永远玩不过父母。
他稀里糊涂地就被带进了客厅，在自己年幼时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来，面前摆上了原本给八岁的自己准备的用于庆祝国小开学的大餐，还是他惯用的那个带着黑猫和樱花为主题刻印的餐盘。
江户川家没有食不语的规矩，在开饭后没多久，母亲就以聊家常的态度开口了。
“乱步，还没结婚吗？”
父亲咳嗽一声，似乎是被呛到了。
二十八岁惨遭催婚的乱步：“……”
妈妈根本不在乎场面有多尴尬，像是普通家庭主妇都会做的那样，饶有兴趣地追问儿子：“工作单位中难道没有碰到适婚对象吗？”
乱步不高兴地撇了一下嘴，回答：“没有。”
他所接触的人里没有谈恋爱的，只有樋口会追着芥川跑——当然，从没得到过恋情有关的回应，也没人觉得他们能在一起。
乱步没有恋爱的打算。
实际上，他能好好相处、且年龄和身份相符的适婚女性其实确实存在，比如受他恩惠的与谢野医生，同为干部的尾崎红叶，又或者说曾经担任他秘书职位、后被调到黑蜥蜴的芥川银等等。
但——
这些优秀的女性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结婚的。
与谢野对森先生有阴影，心有所属却被前代首领祸害过的尾崎红叶就更不用说了。至于芥川银，乱步觉得结婚对象如果是银的话，多一个芥川龙之介当哥哥会很麻烦。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一个人更为自由，为什么要让另一个人来插手自己的人生呢？
乱步回答：“不需要女朋友。”
“为什么？女孩子的话，很会照顾人的。”
“我有织田作了。”
“织田作？”
“是我的生活助理，收养养了好多孩子，特别会照顾人。”乱步骄傲地说道。
妈妈故意说：“什么嘛，明明工作之后乱步认识了很多人，却没有合适的恋爱对象，是乱步太孤僻了吧？所以才没有人愿意和乱步交往。”
“才没有，哪有妈妈会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乱步立刻反驳道，“我啊，现在可是有很多关系好的同僚！而且还是上司最重视的干部，公司的后辈很尊敬我，一些有名望的人都会上门来求助。”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在港口黑手党的履历不太够看，又补充了一句：“最近有独立出去成立侦探社的打算，已经找好合作伙伴了，是一个能在政府官员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是吗？看起来，乱步已经成为了独立又优秀的男士啊。能够轻松支付房款和车款，衣品不错，样貌也算不差，可是……”江户川菊上下打量着二十八岁的儿子。
乱步又开始感到紧张了。
他很少出现这种情绪，只有在父母面前才会频繁感到羞赧与紧张。
看出了这点的母亲在心中忍不住微笑起来，表面上却还是故作忧虑地托着脸颊，对丈夫说道：“没有女孩子喜欢乱步该怎么办呢？就算没有女孩子，男孩子也可以呀，比如刚才说的那个织田作……”
在这种话题面前，江户川繁男硬着头皮，勉强开口为儿子说了一句话：“乱步他还小，这种事以后再说。”
“阿娜答！你在说什么啊？乱步都已经这么大了。”江户川菊一句话就把丈夫堵了回去，“你在乱步这个年纪的时候，孩子都已经五岁了！”
江户川家的男主人不说话了。
被父母讨论着的乱步觉得饭菜都不香了，他自己都只想当个被宠爱的孩子，为什么要让其他孩子来分享别人对他的关注？
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也不行。
“其实妈妈只是想问我的工作吧。”乱步撇了一下嘴，被试探了也没有觉得生气，像往常那样直接指明了要点，“那就不要再旁敲侧击了，想要知道的话，我会全都告诉妈妈的。”
乱步已经从刚才半小时里确认了父母对他的态度，确定不会因为工作和成长经历被嫌弃、甚至于被赶出家门之后，他自然而然地放下了戒备，能以更亲切熟稔的态度回归到家庭中去。
很难相信乱步竟然会在这种方面纠结这么久，风光无限的黑手党干部身份居然被嫌弃了，倒不是说父母不接受儿子成了黑手党，而是乱步嫌弃五大干部之一的身份不够凸显他的厉害。
“……首领的位置不适合我，太宰倒是能够胜任，但森先生不情愿去别的地方高就。我觉得森先生有能力治理好国家，他以前也做过高级军官，为什么他不想当首相呢？森先生的话，总比现在坐在高位上的那个中年胖子要好吧？”
在啰啰嗦嗦讲了两个小时港口黑手党的情况之后，乱步终于结束了这个话题。
“所以，没办法啦，按照组织内部的制度，我也只能和其他四个干部平起平坐了——嗯，当然，乱步是干部之中最厉害的那个！”他一个劲强调，“乱步是大家公认的、超厉害的干部大人！”
父母给面子地微笑起来。
乱步并不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他的叙述中夹杂了很多主观内容，从不介绍出现的陌生人名在故事中代表着什么角色，也不会从起因讲到结果，分析局势。不管听故事的人有没有跟上他的思维，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完了。
旁人可能会一头雾水，但他的父母听懂了。
不管是港口黑手党这个组织的势力规模、涉及的工作范围，还是组织内部的构架、主干成员，包括各派与乱步的关系，都已经十分明了。
乱步现在的情况已经和孩童时期不同。
他已经学会了用另一种方式融入这个世界，虽然还是存在隔阂，但毕竟交到了朋友，还出现了不少愿意照顾他的人。不管那些人是真心实意的，还是出于利用他的心理，都有把乱步照顾得很好。
夫妻对视一眼。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拜会一下森鸥外先生。”家庭主妇微笑，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善，“乱步多亏他照顾了。”

第120章 完结章
乱步在家里呆了足足有半个月。
在外赫赫有名、全国都排得上名号的刑警江户川繁男又一次在推理游戏上输给儿子之后，本来撑死能靠阅历在儿子面前装大佬的爸爸颜面尽失，家庭地位彻底落入最底端。
乱步毫不犹豫地抛下了笨蛋爸爸，去找更聪明的妈妈玩耍。
结果——
在聪明妈妈那里连输三局之后，乱步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来，继续和笨蛋爸爸玩起了简单的拼图游戏。
“又挑战失败了啊，乱步。”江户川家地位底层男主人冲着儿子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家庭主妇果然是最强的。”乱步确信。
虽然比试的内容并不是他擅长的方面，但输给妈妈没什么好丢人的，反正妈妈就是这么厉害。
乱步骄傲地想道。
放在平常人家，父母与孩子之间二十年的隔阂势必会带来家庭的动荡。可在江户川们的相处中，这隔阂像是完全不存在了似的。
父母不担心孩子会有危险，从自己得出的结论判断，年幼的儿子只会在未来会受到更多的、来自于各方各面的悉心照顾。他们也不将忽然长成为大人的儿子作为另一个体进行区分，反而用一视同仁的态度对待。
受到父母包容态度引导的乱步很快抛弃心中的胆怯，在父母面前愈发活泼起来。他与家人无事不谈，只要想到了有趣的事就会进行分享，也算是另类地向父母透露未来情报了。
除此之外，乱步还背着父母偷偷联系上了这个时代的福泽谕吉。
银狼阁下目前还是为政府服务的杀手，一柄锋芒毕露、政客手中处理政敌的利刃，想拜托他成为谁的保镖是不实际的想法。
可乱步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可委托的对象了，只能想办法去争取，为了得到银狼的协助着实费了一番力气。
还好江户川繁男在国内拥有不错的名望，父亲的身份给乱步提供了可操作的空间。
乱步故意捣鬼，隐藏身份，在暗网上摇身一变，成了一名行动策划顾问。短时间内打出名号之后，他开始给政客们制造了一些武力无法解决的“麻烦”，轻松让他们低下头来上门求助江户川。再顺势提出“需要人手来保护调查员”的要求，政客们自然会懂，剩下的事就变得很简单了。
虽然，这些也被江户川菊看透了。
乱步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坏事，他在背后操纵这些让政客头疼的疑难案件，根本目的在于获得福泽谕吉的帮助，最终保护父母。
因为知道会被妈妈知道，所以乱步在策划的过程中格外注重保护他人安全，一系列事件下来没有伤害到谁——啊，如果说伤害了政客的个人利益也会被妈妈追究，那当他没说。
单纯被骂一顿就能拥有父母获救的可能，乱步还是愿意被责骂的，想必江户川菊也清楚这一点。
果不其然，在那些黑心政客和亲生儿子之间，思想观念并不迂腐、且性格无比贴合“江户川”的母亲大人选择了后者，对儿子一系列行动保持缄默。
在母亲的包庇之下，乱步顺利达成了目的。
他不怕改变过去会造成什么后果。
乱步能够轻易地一眼看出结论，却是一个格外注重过程乐趣的人。这从之前的穿越中可以看得出来，不管来到了哪一个平行世界、哪一段时间节点，他从不顾虑结局会是如何，随心所欲到了极点。
蝴蝶效应？
祖母悖论？
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论重要吗？
着眼当前，乱步最迫切的当然是更改父母死亡的结局，至于后续会发生什么——
管他呢！
这不是有太宰吗？
既然把乱步大人当作了稳固世界的基石来用，当然得在其他方面付出点酬劳，现在不正好有一个还款的机会吗？
乱步十分无所谓地把后续补漏洞的工作都甩给了持有书的太宰。
他早就清楚太宰的想法，对待怀有私心的太宰向来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却也不和旁人提起与太宰相关的事，可以说是变相的接纳与保护。
太宰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对明知一切却保持沉默的乱步愈发尊重，堪称有求必应。
两人的相处模式在港口黑手党之中很是常见，并没有人发现他们私下有什么默认的交易，一直持续到了当前，太宰预支出去的账单终于到了还款日。
前期铺垫已经够长了，努力工作吧，太宰。
乱步心想。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森鸥外内外整治港口黑手党，足够太宰带着彭格列众人打败白兰拯救平行世界，也足够让乱步将这个时代的事情安排妥当了。
虽然江户川们默契地没有将“离别”的话题说出口，但离别的时刻终究会到来。
当粉色烟雾嘭地一声冒出时，乱步没有像上次那样惊讶。明知道不可能把人带到未来去，他还是牢牢抓住了父母的手。
“相信我。”
乱步知道当自己出现时，父母就已经知道了死亡的结局。如果他们不信任自己，担心改变未来会对儿子造成更大的伤害，那乱步安排再多也没有用处，他们只会欣然接受死亡以确保未来的“照常”发展。
“不要丢下我。”他说。
像是交待，又像是恳求。
手中一空，表情似哭非笑的黑发青年消失在了烟雾之中，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粘着鲜奶油、穿着昂贵洋装的孩童。
幼年的乱步懵懵懂懂地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随后一扔手上的勺子，哭着扑进了父母的怀里。这对天才父母将孩子护在中间，心中不知作何感受，像是被钝刀划过似的隐隐作痛。
他们真的舍得抛下乱步吗？
这显然是不行的。
父母心中已有决断。
还没温存一刻，门外忽然传来了门铃声。
“——福泽谕吉。”
属于这个时代、收到委托前来保护江户川一家的银发武者面无表情地报上了姓名。
他一低头就看见躲在父母背后的孩子，那双水洗过的翠绿眼眸正盯着他看。
江户川家的孩子从父母身后绕出来，走到福泽谕吉跟前。他的眼眶微微发红，脸颊上眼泪和奶油混在一起，仰着头看福泽谕吉的时候，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花猫。
“……我是福泽谕吉。”鬼使神差地，如兵刃一般的年轻武者试图收敛起周身锋利的气势，但他显然没有成功，最终只能僵硬地重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多补充了一句来意，“是受托来保护你们的人。”
“乱步知道。”孩子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闷闷地开口，“我是江户川乱步，要好好记住乱步的名字。”
“啊。”
从这一刻开始，故事的走向发生了改变。
这场蝴蝶风暴来得悄无声息，席卷了整个世界。
就像上次因圣杯造成的特异点那样，大多数人都不清楚世界究竟在发生什么变化。在他们看来，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变动，理所当然地认为现实就是日常。
实际上呢？
“我说，太宰——”
“嗯？”
从平行世界十年后拯救世界归来的太宰治此时坐在黑色王座之上，新上任的港口黑手党首领接见了自己的干部。他将手中的书籍放置一侧，捋顺了脖颈上挂着的暗红色围巾，好整以暇地冲着乱步微笑。
“乱步先生想说什么？”
“森先生去哪里了？”
“当然不会亏待森先生啦，毕竟也为港口黑手党任劳任怨这么多年，我可是有好好安排职工退休后再就业的事呢。”年轻的首领语气轻松地回答他，“明天早间新闻就能看到森先生了，如果实在等不及的话，乱步先生就请先将就着看看报纸吧！森先生的话，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吧？”
身处蝴蝶风暴中心的太宰有掌控这场风暴的自信，他早就开始动手篡改世界线，把江户川夫妇存在合理化之后引发的变动都镇压下来。
江户川夫妇活了下来，他们还去找了还是军医的森鸥外，之后的事不必多说。没有父母愿意让孩子将来去当黑手党的吧？可太宰的确需要乱步的协助，为了让乱步留在港口黑手党，他几乎将这个世界的走向全部都改动了一番。
于是，目前就是这么一个状况。
森鸥外仕途一帆风顺，在各方面运作下，最终被推举成为国家领导人。而太宰治则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最年轻的港口黑手党首领，负责掌控着横滨黑夜的秩序。
至于乱步——
“干得不错嘛，太宰。”干部身份未变的乱步对待首领也完全不客气，笑嘻嘻地拍着太宰的肩，像是对待小弟那样夸赞他。
首领身后充当护卫的中原中也十分无奈，这个时候他理应站出来斥责对方无礼，但如果对象是乱步先生的话，谁都说不出什么重话吧？
“讨人厌的ace呢？”乱步问道。
“不用乱步先生出手，前不久他的赌场被警方带人查处了，大概在吃牢饭吧？”太宰微笑，嘴角的弧度泛着凉意。
“顺便说，负责人是江户川先生。”首领故作可惜，摊了摊手，“没办法啦，既然是江户川先生找上门，港口黑手党也只能放弃了。对吧，乱步先生？”
“是爸爸啊。”
乱步一听就知道这是太宰和父亲商量好的，太宰想要处理对首领有异心的干部，而父亲那边可能是被官方逼迫干点成绩出来。
嗯，还是建议爸爸趁早辞职算了，替官方打工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来他的侦探社。
乱步心想。
“之后我会处理，不会让钱都流出去的。”
“那就拜托啦。”
两人简单交谈了一番。
乱步最近对武装侦探社的热情高涨，太宰也十分支持他的事业，特地把一些本质不坏的人才，比如中岛敦、芥川银之流，一股脑都给侦探社塞了过去。
被太宰指名的几个顺利通过了武装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的入社测试，正式成为了武装侦探社的一员。而申请被驳回的芥川为此和中岛敦打了一架，拆了两层楼，最后被中原中也无情镇压。
至于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不愿意去侦探社吗？”太宰十分不解，“织田作不应该留在这里，可以救助弱小的侦探社就很合适，他还可以写小说。”
早就看穿一切的乱步撇了撇嘴：“笨蛋，非要我说出来吗？”
织田作之助为了不让乱步沉沦下去，可以放弃写小说的心思，自愿留在他身边当一个助理。在乱步独立出去拥有一份侦探事业后，织田作之助又为了太宰留了下来。
“织田作留在港口黑手党可是为了你啊。”
没人盯着太宰的话，这家伙说不定就要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擅自去死了。
“你和其他人的牵扯已经不少了吧……嗯，漫画里常说的羁绊？”乱步伸手摸向首领办公桌下隐藏的按钮，一边说道，“就算是为了回应别人的期待也要好好活着，传统意义上大家都喜欢小说结尾，可没有用死亡做结局的啊，太宰。”
最后一个词落音，遮光板被打开了。
横滨的夕阳大片投了进来，驱散了房间内的黑暗。
“妈妈说不要在黑暗下办公，眼睛会瞎掉的。”乱步自顾自地说道。
“……”
太宰觉得有些好笑。
笑容之中也的确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在乱步离开之前，他开口挽留了一步：“乱步先生，武装侦探社开业还没送礼，这个就当作是礼物吧。”
太宰拿出了一个木盒。
里面是七枚戒指，虽然只垫了一层丝绒布，但那些戒指一看就是珍贵的宝物。不同色泽鹅蛋型的宝石镶嵌在正中，金属底托是延伸而出的翅膀，被夕阳镀上了一层光晕。
——是玛雷指环。
“挑一枚？喜欢什么颜色？”首领说。
乱步从中拿走一枚绿宝石的雷之指环，并不清楚其中含义，单纯只是中意它的颜色。
指环向来代表着羁绊。
太宰愿意把这东西拿出来分享给其他人，这是在对他作出保证，因此挑什么颜色都无所谓，乱步是自愿成为太宰的守护者的。
等乱步挑完，太宰招呼身后的护卫：“中也也挑一枚吧，反正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不要钱。”
“什么啊，像那群意大利佬一样搞什么信物，居然还是花里胡哨的戒指……真是恶心死了。”中原中也嫌弃着，还是上前挑走了属于岚之守护者的戒指。
“嗯，要和中也戴一样的戒指，确实挺恶心的。”
“你这混蛋，别以为当上首领我就不敢打你。”
“我可是首领，中也是下属，你真的要对我动手吗？”
“你——”
乱步早就在他们吵起来的时候就溜走了——福泽阁下还在等他下班呢，要负责把他好好送回家才行呀。
【全文完】

第121章 番外一·首相森
森鸥外很早就开始戒备太宰治了。
两人刚结识时，太宰治还只是个离家出走的未成年小鬼。他的头脑虽然聪敏，却具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是一名喜好寻死的自杀未遂患者。
彼时，和森鸥外维持多年搭档关系的江户川乱步已经打入港口黑手党内部，凭借出色的头脑成为了首领面前的大红人。为了不让多疑残暴的首领对他起疑，保证后续计划顺利进行，乱步不方便再与森鸥外接触。
森鸥外只能另寻助手。
在乱步之后，太宰就非常符合要求。
森鸥外一开始认为对方年纪小，即便性格相当棘手，也尚可掌控。等他当上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需要考虑的东西就变多了。在新首领上位、需要稳固局势的两年时间内，森鸥外因为太宰性格太过捉摸不透而开始忌惮起对方。
太宰在这几年中飞速成长起来，那圆滑老道的处事风格，充满着血与炮火的功勋清单，以及如同火箭般晋升的速度，都让森鸥外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哪怕江户川乱步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太宰没有谋权篡位的心思，森鸥外还是没办法安下心来。
倒不是说森鸥外害怕自己首领的位置会被夺走，在玩弄权术的手段上，他自认为自己略胜太宰一筹。只不过每次看见和自己愈发相似的太宰，森鸥外都觉得对方似笑非笑的表象之下一定在策划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这种不确定性让他愈发寝食难安。
太宰君，说不定会让自己翻车。
森鸥外对此警惕不已。
果不其然——
某天，他真的被夺权了。
森鸥外到现在为止还没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就成了官方派去港口黑手党的卧底？
他怎么就卧底身份暴露了，功成身退后恢复军职了？
他怎么就在恢复军职后去竞选总理大臣，最后居然还以高票当选了？
话说，这未免也太戏剧性了一些，又不是在写荒诞小说。卧底还能当上首领，那还官复原职做什么。更何况自己身上背着一屁股人命债，连议员身份都不存在，何来竞选总理大臣的资格？
“这就是小说啊，森先生。”
视频通话之中，坐在黑色王座之上的黑发男人合上手中的文学书。
新任的港口黑手党首领穿着欧洲王公贵族都会羡慕的正装，子夜般的黑色更衬得他肤色苍白，着装覆盖不到的皮肤上缠着绷带，脖子上还挂着一块象征着首领身份的暗红色围巾。
太宰治：“人活着是没有价值的，从生到死不过是从零到零，但中途却存在价值交换，人世百态也有起伏，写成小说应该蛮有趣的。”
森鸥外：“我很高兴太宰君终于明白了人生在世的乐趣，但你是不是应该向我解释一下？就算是小说内容，这剧情也太过敷衍了一些。”
他并不清楚有关于“书”的情报，但太宰治往文学书上填充世界补增内容的时候是真的很敷衍。
“这个啊……”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交叠起双腿，将手搭在了膝盖上。
森鸥外注意到他手上戴了两枚款式相同的宝石戒指，作为装饰来说，似乎有些累赘了。
“把森先生送上那个位置可是费了我不少力气啊，开心吗？”太宰用熟悉的口吻，自说自话地冲着视频那头的前代首领抱怨道，“是森先生想要的！……嗯？不想要？那也没关系，反正乱步先生开心就好了，森先生有了更好的发展平台！”
果然，这些都是太宰君的阴谋吧。
森鸥外冷漠地想道。
世界显然出现了某种异常，森鸥外的脑海里出现了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仿佛是两种人生。
两段记忆都以高等军医作为起始点。
原先的记忆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自己经历过的那些，森鸥外确信这才是真实的，毕竟脑海里新增那些记忆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在新增的记忆之中，他获得了江户川夫妇的协助，在仕途上一帆风顺。
因为履历出色，他中途受到上级命令，以卧底的身份加入了港口黑手党，负责调查和处理横滨地下世界相关的事务。在平定横滨的动荡之后，由于没有收到后续指令，他一路当上了港口黑手党首领。
前不久，因为某种原因身份暴露，他回到了原来的官方立场上，之后在官场上平步青云，甚至当选了总理大臣，负责掌控全日本。
如果上述中的“他”不是指代森鸥外自己，森鸥外都要以为这是什么三流小说的段子，当作是笑话来看了。
在森鸥外看来，这段记忆漏洞百出，逻辑完全不符合常理。
结果事实却告诉他——
这就是现实。
“怎么样？重新回到政治权力中心的感受。”新任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带着笑意问道，“首相大人，今后请多照顾生意啦。”
莫名其妙成了新任总理大臣，森鸥外头痛地扶额。
他不想听对方胡扯些有的没的，单刀直入地询问道：“太宰君，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只是满足了乱步先生的愿望。”太宰坚称这一点。
“不要再推三阻四了，太宰君。”
“这件事恕我无法阐明，不然会引起横滨、乃至全世界的动荡，森先生也不想看到那种局面吧？我可是特地保留了森先生的记忆，没有彻底清洗，这已经是我的诚意了。”
保留森鸥外的记忆，让他的立场偏向于港口黑手党。
这是太宰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判断。
毕竟森鸥外被他亲自送上了最高领导人的位置，凭森鸥外的本事应该很容易就能坐稳高位。如果不拿以前的记忆和黑料来牵制住他，指不定哪天首相就下达命令，派专人来整治港口黑手党了。
对手是森鸥外的话，就算是太宰也会觉得麻烦。
他接手港口黑手党，可不是为了来当社畜的。
又或者说，他当上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不是专门来处理森鸥外和乱步留下的烂摊子的，不需要给自己树立不必要的外敌。
在森鸥外追问下一个问题之前，太宰扬起声调，飞快堵住了对方的话头：“首相大人还有什么事吗？我最近公事繁忙，恐怕没办法接待了——啊，对了！有什么想咨询的，这里建议您去武装侦探社提出委托哦，他们的价格还蛮公道的。”
“哔——”
视频通话关闭了。
森鸥外：“……”
秘书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的国家领导人一脸颓丧地坐在未处理完的文件堆里。其异能力的化身、名为爱丽丝的金发幼女同样是一副蔫巴的模样，没精打采地坐在一旁摆弄着裙角。
秘书推了一下圆框眼镜：“首相先生？”
“安吾君。”森鸥外按了按太阳穴，吩咐他，“帮我联系横滨的武装侦探社。”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
他以前还在异能特务科工作的时候，文书工作繁重，他就一直给自己灌输工作理念——不下班的话就可以不上班了，不睡觉的话就可以不起床了。
虽然他不知道武装侦探社是哪一家，也不清楚联系方式，但只要是森首相的要求，自己作为新调上来的首相秘书就必须完成工作。
坂口安吾展现了极为高效的工作素养。
很快，森鸥外和武装侦探社通上了话。
“嗨，森先生，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联系我，也到时间了啊。”视频通话那头，侦探打扮的黑发干部冲着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在侦探的背后，一名银发和服中年男人沉默伫立着，他将双手拢进和服的袖子里，十分具有威严地盯着森鸥外——那眼神，活像是家长防备着儿子见不良网友。
“我知道森先生有很多疑问，我都会好好解答的。不过太宰的部分不好说明，不然就会出现大问题了，我可不想森先生多出工作量。”乱步瞅了瞅他堆满文件的办公室，这么说道。
森鸥外简直要被气笑了。
太宰不就是罪魁祸首吗？他的部分不能说，那还有什么能说的内容吗？而且自己平白无故多出一堆工作，不就是因为自己的下属瞎搞吗？
还好政府部门有自己的制度体系，除了必要工作以外，其他都可以扔给下面的人去处理，刚被首相提拔上来的秘书坂口安吾就承受了许多不该承受的痛苦。
“对了对了，森先生，我需要帮助！”
这让森鸥外又有了不详的预感。
“森先生知道我开始创业了吧？目前侦探社还缺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乱步说出了一个关键词，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实在没办法，被乱步大人吸引过来的异能力者太多啦！再这样下去武装侦探社就会被判定为非法结社了，森先生现在不已经是首相大臣了吗？快想想办法。”
森鸥外：“……”
他能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动用职权给武装侦探社搞异能开业许可证啊。
异能开业许可证就是一张政府颁发的合法证书，以前还是黑手党的时候，森鸥外累死累活才从异能特务科手上拿到这玩意儿。现在当了首相，用异能开业许可证当擦屁股的卫生纸都嫌它硬。
就算他故意为难武装侦探社，扣下这张异能开业许可证，福泽谕吉迟早也会通过夏目老师搞到手。
更何况——
他还能拒绝乱步吗？

第122章 番外二·武装侦探社（其一）
国木田独步原先是一名普通的中学教师。
他意外被卷入了一起性质恶劣的校园爆炸案中，比起体验杀人的快乐，犯人更乐意看到自诩正义之士的人们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挣扎和羞愧。
“你不能进去！”
“可是犯人找的是我！”教师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紧攥着一本记事本，墨绿色的封页已经起了褶皱，“他的目的不是那些学生，他是想看到我的选择！”
“这不是教师应该承担的事！”市警们劝阻道。
“我是异能力者！”国木田急切地解释道，“犯人想知道我的感受，如果是我进去的话，他肯定会露面与我正面对峙，请让我参与这次行动吧！”
闻言，警员们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准主意。
异能力者十分少见，但并非不存在。由于本身拥有奇特的能力，异能力者大多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至少比他们这群普通人强多了。如果有异能力者的协助，的确可以为营救行动增添一份保障。
然而，负责本次行动的箕浦警探却冷酷地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行，无关者请离开现场，这是我们警察的事，不要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箕浦不喜无关人员插手警局的事，这倒不是他刚愎自用，只是认为这是警察的职责所在。他认为自己解决不了，就果断联系了警界赫赫有名的江户川前辈，相信这起案件能很快被解决。
虽然江户川繁男已经处于半隐退状态，但对后辈还是十分关照，偶尔也会因公事前来警视厅。箕浦和他交换过联系方式，也还算能说得上话。
箕浦试探着打了电话过去，说明了现场情况。
江户川前辈很爽快地就同意了，向他询问了地点，随后又解释说：“距离有些远啊，我赶过去怕是会耽误时间。恰好犬子在附近办公，能够代劳一二。”
箕浦不知道江户川前辈的儿子是哪位，纳闷日本警界也没出第二个“江户川”啊？
说到江户川，箕浦倒是想到了港口黑手党那位孩子气的干部，头脑倒是超出凡俗一大截，可那家伙说话实在太刻薄，根本不顾及他人颜面。也不知道家长是怎么教的，还是说黑手党污浊的环境下养出来的都是黑心莲花。
不过，也没人会把江户川乱步和江户川前辈的儿子联系起来。毕竟一个冷血残酷的黑手党干部，一个尽职尽责的刑警，他们怎么可能是一家人呢？
箕浦转念一想，他再猜测下去也没用，还不如先向总部求援，等人到了再说。江户川前辈的安排不会有错，既然能解决事件，那儿子就儿子吧。
他已经做好了营救计划，但国木田不清楚。
“不能再拖下去了，警官先生！”
之前就已经死了两名学生，而犯人的身份、藏身之所，预埋的炸弹数量和位置都未知，再过二十分钟又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国木田没办法再忍耐了，想到那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学生，他就感到一阵心脏被火焰灼烧、喉管被掐住般的窒息。
他要亲手把犯人抓起来！
“马上就要到预告上的爆炸时间了！”
“我们有办法解决。”
“不——”
双方实质上都拥有着善心，但性格又都十分固执，没有做详细解释的情况下，场面陷入了僵持阶段。
忽然，有一个声音介入其中。
“我说，你们就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为什么还能够心安理得地拿着日本国民的税金啊？”
闻言，箕浦眉头一跳。
不会这么巧合吧？
这个讨厌的声音、这种目中无人的说法！
难道说是……
箕浦猛地往声源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看见了江户川乱步。
黑手党干部和上次见面时没什么变化，肩上还是披着一件宽大的黑风衣，只不过黑色西装被换成了便衣，条纹领带的颜色有些俏皮，脑袋上还多压了一顶驼色帽子——嗯，这帽子似乎有些眼熟，仿佛在江户川前辈那里看到过。
他还在叨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按我说啊，就该让森先生把他们都集中起来培训，先天已经不足，后天再不努力就是废物了。当然啦，事先选拔也很重要，毕竟笨蛋是天生的嘛！”
“乱步。”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出言规劝他的是一名银发的和服男子，通身气势就不像是普通人。此时他正抬手拉开警戒线，好让乱步钻进去，一说是江户川警探派来的救兵，其他人也不敢拦他们。
如果箕浦再认真观察一下，或许会认出这位像保镖一样的武者就是他们警视厅、乃至于地方大小官员人人尊敬的“银狼阁下”。
可惜乱步登场的威力太大，箕浦光顾着盯乱步去了。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为什么来了？这起案件难道和港口黑手党有联系吗？至于江户川乱步与江户川繁男有什么关系，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他惊疑不定，强行忽略了对方脑袋上眼熟的帽子和少见的姓氏。
“原来是你啊，又见面了，警官先生。”乱步看见箕浦，抬手打了个招呼，“听太宰说，上次我掉下海，你特地派人去打捞了，还蛮担心我的嘛？原来是乱步大人的粉丝啊。”
箕浦：“……”
又来了，那种想套上麻袋打人的感觉。
“你来做什么？”他生硬地问道。
“当然是为了工作呀。”乱步倒是无所谓别人和他说话的态度，回答警官，“正好在这附近办公，爸爸让我过来帮忙。”
箕浦张大了嘴，震惊不已。
乱步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自顾自地东张西望：“让我看看，你们该不会还没找到犯人在哪儿吧？嗯？炸弹的位置也没找到？好吧好吧，都交给乱步大人来处理，之后要给乱步大人的侦探社好好做宣传哦！”
箕浦更关注前面的信息，拔高了声调：“你就是江户川前辈的儿子吗？！”
“不然还能是你吗？”乱步停下侦查环境的步调，稀奇地看着他，”我想江户川的姓氏不多见，而且大家都说我和爸爸长得很像，你也应该见过吧，居然这都认不出来吗？”
像是像，共同点也有，但身份和脾气完全不一样啊，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箕浦很想这么说，但气氛实在是尴尬了。
他的内心有些崩溃，自己崇拜的偶像人设崩塌，把孩子养成黑莲花的竟然是那位江户川前辈！话说，刑警的孩子到底为什么会去当黑手党啊？他刚刚说什么？还成立了侦探社？港口黑手党干部成立什么侦探社啊！还能洗白转行的吗？
现场最焦虑的就是国木田了。
在学生面临危险的情况下，国木田听不下去官场的寒暄，但无奈这几人才是行动的主导者，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师，只能破格出言提醒他们：“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已经快没有时间了，请你们——”
乱步忽然看向他：“你是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迟疑了一瞬，心想自己并没有告知对方姓名，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我是国木田独步。”
“社长，你看他如何？”乱步扭头问道。
银发男人闻言看了过来，那眼神十分具有压迫感，如同战国时期千军万马压境。沐浴在这种视线中，国木田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
不过，国木田并没有难受太久。
“这件事之后再说，先解决委托。”福泽谕吉言简意赅地说道。
“是是。”乱步懒洋洋地回应，随后便抬手指了一个方向，“犯人在那里，实验楼有个地下研究室，路牌上有标明，麻烦社长过去一趟啦。”
福泽谕吉没有多问，向警员借了一支钢笔，往乱步指明的方向走去。
乱步又将白净的手指挪向另一个方位，对排爆组的警员们说道：“学生们在那边的体育器材室，爆破用的炸弹埋在体育馆的上部支架，坍塌的话可能会压到人。顺便说，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们去的话，说不定直接就引爆了哦。”
“这要怎么做？”箕浦下意识询问他的意见。
乱步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可以不用管啦，等社长把主犯解决，事情自然就结束了。”
“可是万一对方察觉到了有人接近，提前引爆了怎么办？”国木田还是不放心。
“说的也是呢，万一社长的行动没有成功，犯人提前引爆了炸弹，那些学生都会被压成肉泥吧。”嘴上说着令人心寒的话语，乱步脸上却是笑嘻嘻的。
他仿佛早就知道国木田会这么说，像是开玩笑般地提议道：“那就由国木田去吸引对方注意吧，给社长制造突袭的机会。毕竟犯人很喜欢性格高洁的人，如果是国木田的话，就算有被炸死的危险也会去吧？”
“喂，江户川。”箕浦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不要牵扯到无关群众。”
“国木田可不是无关群众啊。”乱步回答，“比起其他警员，他是最合适做这件事的人。”
国木田未来可是武装侦探社的调查员，在平行世界也是能和太宰组成搭档的人，甚至说，他还是社长的继承人，没点本事怎么行呢？
“让我去吧。”国木田坚定地要求道。
“你……”箕浦神色复杂。
虽然很看不惯黑手党干部任性妄为的作态，但箕浦不得不承认江户川乱步是有真材实料的，再加上有他爸爸的担保，至少不会放任无辜群众去死，箕浦有些自暴自弃地同意了。
“随便你们好了，不过我也要跟着一起进去。”警官瞪了一眼乱步，“你给我呆在外面，真是的，如果出了事我可不好交代啊。”
他从没想过终有一天自己会为了黑手党担心，江户川家怎么都这么奇怪啊！
乱步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关心了，又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别人的关照，依旧是挂着令人恼火的笑容，不关己事地提醒道：“你们还有十分钟。”
“走！”箕浦咬牙切齿。
国木田：“……”
这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第123章 番外二·武装侦探社（其二）
作为一个普通中学教师，国木田没有见过这种阵势。但出于责任心，明知会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他还是坚持充当了乱步计划之中的“诱饵”。
事实上，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怎么可能。
在成立侦探社之后，有了父母以及社长的监管，乱步给出的计划都是基于当前可用人员做出的最佳规划。而福泽谕吉的行动力显然不容置疑，不看异能力，光凭借体术的话，连港口黑手党内部一流的体术大师中原中也都比不过他。
至于乱步提议让国木田前去吸引犯人注意，纯粹只是他给国木田的一个入社测验，能让福泽谕吉多一方面考虑罢了。
十分钟的时间刚够乱步吃完一颗糖，事情就在福泽谕吉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下结束了。
福泽谕吉单手提着犯人出来。
那家伙个子不高，被福泽谕吉提着的时候双脚都离开了地面。看起来像是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整个人灰头土脸的，精神萎顿，衣服上血迹斑斑。没有人同情他，毕竟他手里已经沾染上了两条人命。
福泽谕吉把人交给了警员收押，又找到了借他钢笔的那名小警员，把使用过的钢笔还了回去。
小警员瞅了瞅犯人手掌上可怖的贯穿伤，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钢笔上面残留的血迹，他觉得自己的钢笔大概是要被收起来当作报告的一部分上交了。
乱步拿着警部的通讯器，冲着那头“喂喂”两声，得到回应后又说：“犯人被社长抓住了，你们可以把那群学生带出来了——嗯嗯，排爆组的已经进去了，用不着大叔你啰嗦啦！”
接着，其他人就听见通讯器里传出一声极其嘹亮的怒吼：“我才不是大叔！你这小子也没比我小几岁吧！”
乱步当作没听见，直接关闭了通讯。
“社长社长！”他一叠声地喊道，“侦探社里还缺几个能独立出任务的调查员，总不能老是让织田作过来帮我吧？你看刚才那个教师怎么样？他的异能力蛮有用的，而且也能和社长学习体术。”
福泽谕吉被他吵得有些头疼。
“我会考虑的。”
在此之前，被乱步推荐入社的人员只有过一个，那就是织田作之助。
虽说织田作之助是黑手党，甚至年少还干过杀手的行当，但福泽谕吉考察后认为对方的确合适侦探社的风格。原本都已经谈好了，没想到织田作之助自愿放弃转行的机会，说是他的朋友在港口黑手党脱不开身，自己不太放心，必须要照看他。
福泽谕吉也没强求，承诺了可以为对方留一个容身之地，也默许了平日里织田作之助过来串门。
因此，织田作之助和侦探社的关系还算不错。
他偶尔会委托侦探社照顾他收养的孩子，也会作为外援帮侦探社跑腿。再加上得到了首领的许可，他还负责协调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之间的摩擦，但正式入社这件事已经被无限期推迟了。
现在乱步提出了第二名推荐入社者，福泽谕吉会纳入考虑范围。
国木田独步品行高洁，又会教书育人，福泽谕吉不会拒绝他的入社，关键是看他自己有没有加入侦探社的意向了。
国木田在经历了这种事之后，他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
作为一个普通教师，面临危机的时候，除了焦虑以外他什么都做不到。不仅在警方面前说不上话，看似好用的异能力更是发挥不出丁点儿作用，也许正是因为他的不作为，两名学生才会死于非命。
安顿好学生、又辞去了教师工作之后，国木田独步登门拜访。他对着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请求道：“请让我跟随您学习！”
自此，侦探社多了一名新成员。
国木田独步初入社时，并不是侦探社中最年轻的社员，但绝对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性格严谨的他果然遭受了前辈们的“刁难”——或许使用“刁难”这个词不太合适，用“无恶意的戏弄”可能更好一些。
“锵锵！侦探社闲暇时的竞猜活动！”
“什么？”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头，引起了侦探社的元老级人物江户川乱步的注意，他饶有兴趣地抬眼：“哦？又到这个时候了，现在也就只有国木田没有猜过了吧。”
上个月刚入社的宫崎贤治为他解释了一番这个竞猜活动的内容。
“国木田先生之前是教师，那来猜猜看其他人是做什么的吧？”自小在乡下长大，性格质朴的少年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之前我一个都没猜中，说不定这次能从国木田先生这里知道正确答案呢！”
“这……”
国木田刚想说他对探究别人的隐私没有兴趣，但乱步却几句话把他堵了回去。
“新人都会经历的，猜不中也没关系，只是无聊的时候拿来作消遣的话题。”乱步说，“更何况从细枝末节来推断事实，这也是侦探必修课程。国木田，这里可是侦探社，太不合群是要受到前辈排挤的，这可不行呀！”
国木田只觉得无奈。
大家显然只是想在他身上找点乐子，作为新人，他是没办法拒绝的。更何况乱步先生都已经拿职场守则来说事了，他不参与说不过去。既然决定要玩这个游戏了，国木田力求做到最好。
目前正在教导国木田体术的社长福泽谕吉是很有名的武者，声望很高，甚至在政客面前也说得上话，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社长的前职业——大概是保镖吧？又或者雇佣兵什么的。
不过除了知情的乱步和与谢野，侦探社的其他人也没胆子去向社长证实这一点。国木田不想冒犯社长，干脆就忽略了他，其他人也没说什么。
“乱步先生的话……”国木田有些迟疑。
在加入侦探社后，国木田已经知道了侦探社支柱的本事，他也见过了乱步的刑警父亲，但要让他确切说明乱步以前是做什么的，还真有些难以判断。毕竟乱步的脾气看起来不像是当警察的料，上次的箕浦警官也很不待见他。
国木田想到了最近忽然流行起来的一个词汇，忍不住猜测道：“乱步先生难道是咨询侦探什么的吗？”
“不对哦，国木田。”乱步否认道，“说到咨询侦探，第一个也只能想到福尔摩斯那家伙吧！嘛，如果从出谋划策的角度上看，咨询侦探算是擦边了，至于其他方面……哼哼，再努力猜猜看？”
“那是……”
之后又接连猜了两次，均被否认后，国木田对乱步职业的猜测宣告失败。
其他人倒是好猜许多。
与谢野晶子从一开始就以武装侦探社专属医生的身份登场，侦探社目前租用的办公场地原本是她拿来开诊所的。当国木田指出她是医生的时候，与谢野见怪不怪，自顾自欣赏着刚做好的蝴蝶美甲。
年纪较小的宫崎贤治平时会把乡下的农务挂在嘴上，所以国木田也很轻松地就猜中了他过去的经历。
谷崎兄妹都还在读高中，这点能从谷崎直美的学生服看出来，有时候国木田还会帮他们辅导功课。
其他一些负责文书工作的姑娘们都是被招聘进来的，她们是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经过考核后加入了侦探社，大多都是刚毕业、或者在读的大学生。
至于剩下的几人，比如中岛敦、泉镜花之类的……
国木田：“你们还在上学的年纪吧？”
中岛敦：“呃……”
早年一脱离孤儿院就立刻投身港口黑手党的中岛敦不禁有些心虚，校园生活离他有些太远了，从没有想过自己还要去读书。
不得不说，环境真的能影响一个人。
中岛敦身边哪有人好好读书了的？
他尊敬的对象，像是太宰先生、乱步先生，他们十四五岁都能在黑手党里呼风唤雨了，谁还能在象牙塔里呆得下去？
芥川就更不用说了，让那家伙去上学，光是想想都不太现实，说不定第一天就能血洗校园。
中岛敦不觉得自己和其他黑手党有什么区别，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他在太宰先生的掌控下是可控的，精神正常，致力于维护横滨的安定，没有堕落成杀人魔。
被太宰先生送到武装侦探社后，在社长的异能力“人上人不造”的辅助下，中岛敦得以控制自己的异能力“月下兽”，去除了脖颈上用于束缚的项圈。
对他来说，能和镜花一起在侦探社工作，做一些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事，他已经心满意足。
所以说，上学对他来说并不是必须的。
见中岛敦这个反应，国木田皱起眉，不由自主地代入了教师的角色，有些严厉地问道：“你的家长呢？”
“敦君是孤儿哦，小镜花也是。”乱步替中岛敦回答道，“他们两个是特殊情况，反正国木田也猜不到，就先跳过吧。”
“……抱歉，敦。”国木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禁露出了懊恼的神色。
“没有关系。”白虎少年好脾气地说道。
原本还算热烈的气氛有些降温，中岛敦为了不让国木田继续愧疚下去，贴心地提出要去楼下的漩涡咖啡馆喝一杯。
平时侦探社的几人都会去那家店里用餐，正巧到了午休的时候，大家便收拾东西一同去了楼下。
咖啡馆内只有零星几位熟客。
中岛敦才刚走到门口，隔着落地窗就看见了里面的人影，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太宰先生！……啊，织田先生也在！”
吧台旁落座的两人闻声侧脸向门口望了过来。

第124章 番外二·武装侦探社（其三）
太宰治是陪着织田作之助过来的。
一听说织田作之助今天休假，身为首领的太宰决定给自己也放一个假。
至于工作，又不是森先生在位时期，干嘛还要努力地扩充军备啊？饭够吃就好，钱够用就行，港口黑手党又不是真要统治日本，发展到这种程度足够了，为什么要折腾到让政府忌惮呢？更何况前代首领森先生不已经是首相大臣了嘛，就算是要统治日本，他也实现梦想了啊！
翘班的首领轻松愉快地想道。
事实证明，只要太宰想做，他就能找到一万个翘班的理由。
于是，在工作日这一天，横滨的街头出现了两个看起来无所事事、像是无业游民般的男人——更正一点，织田作之助是轮班休息，他出门还要负责帮孩子们买日用品，而太宰治是真的无所事事。
现在不是在工作的时候，太宰只穿了一身便服。
砂色的长风衣是前几天刚买的，虽说并不是今年的新款，但太宰本人喜欢，不容旁人置喙，首领穿什么衣服总不归下属管。
中原中也看不惯他换了衣服，首领翘班他也管不着，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一大早就怒气冲冲地去外地出差了。
织田作之助按照直男眼光作出评价，他觉得这身衣服还可以。毕竟太宰身材高挑，特别适合穿长款风衣，再加上出色的外表，就算像个无业游民晃荡在横滨街头也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太宰，就这么跑出来没关系吗？”
原本太宰还是干部的时候就会因为各种突发情况受伤，当上了首领后更是成为了其他势力狙击的对象。这次他翘班跑出来，仗着带了一个能预知危险的织田作之助，其他的护卫都被遣散了，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走到半路会被人套麻袋打死。
“没关系、没关系！”太宰把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踩着地砖，一边问友人，“织田作，小说写得怎么样？”
“太宰，你很适合当出版社的责任编辑。”天天被上司催稿、一个字都没憋出来的织田作之助真心实意地建议道。
太宰冲他微笑：“如果没人催织田作的话，指不定我到死都看不到织田作写的小说呢。”
织田作之助总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到死都看不到”这种话不像是玩笑，忍不住提醒道：“不要总是把死什么的挂在嘴边，不吉利。”
“什么啊？”在织田作之助面前，太宰抛去了往常首领的那一面，像是不服气的孩子那样抱怨起来，“之前乱步先生已经自说自话地勒令我不可以去自杀了，好吧！那可是乱步先生说的，我也同意了。结果现在织田作要求了什么？连&#39;死&#39;字都不让我说出口了！”
“没有那么严重。”面对无端的指责，织田作之助脸上依旧神情寡淡，“乱步是这么要求的吗？”
“是呀！至少之前森先生还会骗骗我，说要给我调制无痛死亡的药水，用这个来督促我工作。可乱步先生连敷衍都不愿意了，干脆就为了传统意义上的happy ending，不准我去寻死了！啊——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太宰挥舞起了手臂，歌咏般地哀叹着，眼角甚至还挂上了泪珠，搞得像是真有这么一回事似的。在一阵夸张的表演之后，他还试图从友人这里找到认同。
“织田作说说看，乱步先生是不是很过分！”
如果换做是一些不知情的、容易心软的女人，肯定会顺着太宰的话继续往下说了，毕竟他的表情的确是委屈到令人心碎的，有谁会这么残忍地不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可惜，太宰寻求安慰的对象是织田作之助。
“不错，乱步做得好。”织田作之助说道。
不愧是以自身心情作为第一要素的乱步，竟然能够以“太宰死了自己会不高兴”为由，直接限制了太宰一切自杀行为，全然不顾当事人的想法。
虽然说太宰是为了其他人的感受而试着活下去，乱步的强制约束对他并不友好，但在其他人眼中，能够几句话就阻止一个自杀未遂患者去死，乱步也算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吧。
“你们两个实在是太过分啦！”见织田作之助是这个反应，太宰的肩膀垮了下去，不过他又很快恢复了活力，“好吧，看在我都同意了的份上，织田作要把小说初稿给我看！”
织田作之助从来都没弄懂过太宰的逻辑，但他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写好了就给你看。”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动笔吧！”
“……”
织田作之助怀疑太宰上辈子真的是他的编辑。
太宰一时兴起的行动力极佳，他在路边的文具店里买了纸笔，带着织田作之助来到了武装侦探社楼下环境和氛围都算不错的漩涡咖啡馆，让织田作之助好开始动笔写大纲。
织田作之助看着面前一片空白的竖格稿纸，沉吟片刻后说道：“没那么容易。”
催稿的人早早点了一杯浓咖啡，此时正往咖啡杯里投放足够达到致死量的方糖——很快，在咖啡馆侍从小姐和善中透着威胁的笑容之下，太宰心虚地陪笑，停下了浪费方糖和咖啡的手。
他搅着咖啡：“不是说已经有想法了嘛？”
“有想法和付诸行动是两码事。”织田作之助斟酌着说道，“虽说有那种感觉，但……”
“有感觉就是好事，快把灵感写下来！”
“……”
“文学是以文字作为媒介来阐述客观认知和主观认识的方式，只是空想，不试着写点东西的话，其实自己也搞不清楚想要什么吧？”明明不是什么文豪，太宰却像是个有经验的人，说起来头头是道，“要不然就只能口述了，我倒是可以代劳，但织田作又不善于言辞，我才不要写一点都没织田作味道的小说呢！所以就劳织田作自己动动笔，把那些心情用笔触归纳起来，这就足够了！”
最后，他还宽慰道：“放心，这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把周围发生的事记录下来，就像是写日记，写日记总是简单的事吧？”
“……好吧。”
就在织田作之助绞尽脑汁试图用文字来表述自己内心情感的时候，门铃一响，店里又来了几名熟客，正是楼上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
中岛敦以为自己从港口黑手党调离后很难再见到太宰先生，但没想到这么巧，今天太宰先生正好和织田先生一同出行，还在楼下的咖啡馆聊天！
能在上班时间偶遇太宰先生，身处港口黑手党的芥川能碰到这种好事吗？
显然不能。
首领可不是谁都能见的，芥川既不是干部、也不是首领秘书，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构成员而已，甚至连自家首领翘班都不会收到相关通知。
“太宰先生！”中岛敦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对坐在吧台前的男人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
“敦君，今天有好好工作吗？”比起另一名容易钻牛角尖的弟子，太宰对中岛敦算是和颜悦色了，还有心情询问下属跳槽后生活得怎么样，“在新的单位工作应该还算习惯吧？”
“是，当然！”中岛敦情绪饱满地回答。
“已经到了午餐时间啊。”织田作之助放下钢笔，对前台的老板说，“麻烦来一份咖喱饭。”
“这里只有甜口的咖喱饭哦，织田作。”乱步拉开织田作之助身旁的椅子坐下，“如果织田作跳槽过来，成为这里的常客的话，店长说不定会给你另外准备。”
织田作之助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太宰。
还没等对方察觉，织田作之助便换了一个话题：“乱步，最近还好吗？上次看见报道，说是武装侦探社又解决了一起爆炸案。”
“那种简单的案件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谁知道那群无能的警察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早点委托给侦探社不就好了吗？出现受害者了才知道要求救，还是爸爸给我打的电话！”乱步抱怨道。
他的回答堪称傲慢，但在场的人习以为常，毕竟乱步本来就是这种性格，嘴上说得不好听，最后还不是妥善地将**解决了吗？天才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坏毛病很正常，也只能让其他人忍耐一下了。
“说起那个……”乱步指了指一直没说话的国木田，向织田作之助介绍道，“这是国木田独步，因为上次的案件而选择加入侦探社的新人，织田作还没见过他吧？”
还在和中岛敦、泉镜花等人说话的太宰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哦哦，国木田君是新人呀。”太宰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了对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武装侦探社退休的前辈。
国木田被他不怀好意的眼神一激，登时往后退了两步——这个笑得很轻浮的绷带男是谁？
织田作之助不是难相处的人，在乱步介绍一句之后，他就自觉地报上了姓名，国木田也十分礼貌地和他寒暄几句。
至于太宰，国木田直接就远离了他，压根不想和对方产生交流，哪怕太宰和他说其他的话题，国木田也警惕地不愿多说。
“太让人伤心了，国木田君。”太宰唉声叹气。
国木田推了一下眼镜。
他认为自己一贯恪守礼节，不会对初次见面的人如此失礼，但太宰治的出现显然让他打破了规矩，直言道：“从刚才就想问了，你这种自来熟的态度是天生的吗？”
回答他的是乱步：“不是哦，太宰的态度是分人的。可能是因为国木田和太宰很有缘分吧，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一见如故？”
“没错、没错！”太宰赞同道。
国木田：“……”
如果可以，他不想认识太宰。
侦探社的其他人与织田作之助更熟一些，对太宰这个男人了解不多，大多数人只知道对方和织田作之助是同僚，并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人。
目前，侦探社一小半调查员都是从他们那个公司跳槽过来的，其中包括了以一己之力承担下“侦探”这个名号的乱步，中岛敦和泉镜花这对行动力超高的搭档，优秀的秘书员芥川银之流。
大家看起来各有所长，让新入社的人忍不住猜想，这些人以前是什么职业，究竟是哪个大公司能容得下他们呢？哪个公司还敢让这些人才随意跳槽，现任职工一点也不介意和跳槽的前职工接触，真的有这么大方的公司吗？
其实并不难猜，只不过入社的新人不敢想而已。
身披黑衣的侦探，行动力一流的异能力者搭档，虽说是文员、却精通暗杀的银小姐，横滨本地还能有第二个能够养出这等人才的组织吗？
——港口黑手党。
全横滨只有一家独大的港口黑手党能拥有这份实力和自信了，没看见他们的首领都坐在这里悠闲地喝咖啡吗？
无奈的是，这几人的性格实在和黑手党搭不上边，新人社员们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思考，他们没有见过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也不知道黑手党干部长什么样，更别说其他构成员了。
知情人福泽谕吉和与谢野晶子担心黑手党的身份会造成社内隔阂，因此没有多说什么，乱步更是无所谓身份。既然这些侦探社的关键人物都默不作声，其他社员也不会过于在意，顶多就是出现了“侦探社例行竞猜”活动，虽说活动延续至今都没有人猜对过。
国木田就是这项活动的受害人。
如果让他猜测这几人的职业，太宰大概会被他不客气地形容成是一事无成的无业游民，旁边的织田倒是不错，看起来像是小说家。
当然，都只是猜测而已。
在经历了一顿精神上的摧残后，国木田深感疲惫的同时不禁疑惑。
为什么乱步先生和太宰会对他投以关注，难道戏耍他很好玩吗？乱步先生也就算了，这个叫太宰治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一点也不靠谱，究竟是怎么和织田先生这样老实的人成为朋友的？他诞生在世上完全是来削减别人的寿命的吧？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问，乱步嘬着吸管喝果汁，含糊不清地解释了一句：“虽然太宰这个人的确很麻烦，但他不可或缺。国木田以后就知道啦，太宰作为工具人来说非常好用……嘛，不过不怎么容易被掌控，是不是，太宰？”
太宰微笑着收下了来自乱步并不算夸奖的夸奖。
只有国木田心情复杂。
什么工具人？什么好用？又麻烦又好用？这算是乱步先生的夸奖吗？太宰他都不反驳的吗？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感叹——
这群究竟是什么人啊？
国木田很快便得知了真相。
起因是外来的犯罪组织“扎帕尔克”急于在横滨立威，不敢挑衅地头蛇港口黑手党，就想从刚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武装侦探社下手。
扎帕尔克不是什么一流的组织，也没有能够限制成员的规矩，都是些鼠辈罢了。
他们不会像菲茨杰拉德那样带着一箱美金上门谈买卖，反而自作聪明地袭击了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馆，拔去了店长的指甲，想要以此来威胁武装侦探社交出异能开业许可证。
正巧，那天织田作之助和太宰约好了时间，提前向店长定了雅座，要在咖啡馆里写完剩下的稿子。没想到一去就发现环境舒适的咖啡馆被破坏得一片狼藉，尽职尽责的店主捂着鲜血淋漓的手向客人们道歉，让他们下次再来。
那时，国木田注意到了他们的神情。
如果说其他社员皆是震惊和愤怒，那么有几人是不太一样的。
要怎么形容比较好呢？
那不像是一般人会露出的表情吧。
国木田还来不及细细打量，太宰就从人群之中退了出去。走到一旁，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手机，播了一个号码出去，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芥川君？嗯，是我，把黑蜥蜴叫过来。”
太宰和电话那头的人轻声说着话，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语气听起来透着一股漠然的冰冷。他并没有掩饰的音量，那些话飘进了国木田的耳朵里。
“让那些冒犯我们的人尝尝港口黑手党的报复。”
国木田向来有礼，不会去探索他人隐私，但此时他顾不上掩饰，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通话中太宰看。
太宰察觉到国木田的目光，回视过来。
明明是在白天，那种眼神却无端让人心生凉意。仿佛坠落深渊寒潭，底下翻涌着黏稠的污泥，再透不出一丝光亮。
他抿起嘴角，微笑了一下。
国木田瞠大了眼。
“乱步？”见太宰去叫人了，织田作之助第一时间去寻求乱步的意见，“你能找到人吗？”
乱步从刚才就一直沉着脸。
织田作之助问他，他也只是绷着脸回了一个语气词，全然没有平时悠闲自在的做派。
乱步很生气。
在横滨这个他闭着眼睛能横着走的地方，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会为他们特地准备吃食、专注经营咖啡店的好心人店长被拔去了手指甲，砸了门店，下次又该是什么呢？
乱步不喜欢别人动他圈进保护范围内的东西。
之前森鸥外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敢动织田作之助；福泽谕吉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明确让乱步和森鸥外决裂。
这两人都能达成统一共识，结果现在还有人不知死活地上来挑衅，只能说是不知者无畏了。
乱步在横滨想查个搞事的外来组织有什么难的？
就算扎帕尔克的据点四天一换，连国际警察都找不到踪迹；就算他们在据点外设置无数监控探头，还持有重武器的凶恶罪犯会守住门口；就算他们打一个电话，便能纠集当地的犯罪组织；就算他们据点防守严密得堪比银行金库……
对上港口黑手党，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有用吗？
***
地面上绽开了鲜红的花。
一双昂贵的手工皮鞋踏了上去，碾碎花瓣的时候，发出了像是雨天踏入水洼的声音，汁液浸入地面，洇染出了更深的黑红。
“犯罪组织啊，罪名越深重，地位就越高……你们对外是这样宣称的吗？倒是蛮有想法的。”说话的人低声笑了起来，如幽灵般虚无缥缈的声音回荡在秘密据点之中，听着令人心生恐惧。
黑暗中传来痛苦的呜咽，像极了断尾的野狗。
“乱步先生只用了五秒钟就找到了这里，你们引以为豪的防御对武斗派来说形同虚设，想叫人来帮忙吗？你看看横滨谁敢与我们为敌？”
灯全部被打开了。
这才让人看清地上的那些红色并非花朵，也非雨水积成的水洼，是从身体中流出的血液汇聚成了这一大滩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气。
这里像极了地狱。
到处都是被利刃切割后的孔洞，从厚重的金库大门到四周墙壁和顶板，再就是残破的肢体。
造成面前这幅惨状的青年发尾染霜，他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斯文地遮住了口唇，轻轻咳嗽着。隶属于港口黑手党、最凶残的武斗派黑蜥蜴恭恭敬敬地等候在门口，此时统一低头对来者行礼。
一片狼藉的房间内站着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和干部。
港口黑手党的无心祸犬微微躬身，“太宰先生，乱步先生，这就是全部了。谨遵嘱咐，在下留了这群鼠辈一命，之后要送去拷问班吗？”
“乱步先生？”太宰看向乱步。
乱步低头看了看，重新眯起眼睛：“不，送到拷问班也活不了多久，不如交给与谢野医生吧。”
“是。”芥川应了下来。
中原中也封锁完外部，走进房间里一看，忍不住啧了一声，有些不屑地挑眉。
“就这？”
首领派出黑蜥蜴剿灭冒犯了港口黑手党威严的组织，这是很寻常的事。可不知道是不是太宰有意的，中间联系人选择了芥川，为了能在许久不见的老师面前露上一手，芥川也跟着黑蜥蜴出动。武斗派的举措惊动了尾崎红叶，拷问班都全员待命中。
中原中也自然也听到了消息，刚出差回来就被他们这么一吓。他还以为那条青花鱼趁自己不在横滨又搞了什么事，不放心地跟过来看了一眼，没想到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收拾一群杂鱼。
首领并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质疑，只是沉思片刻，随后询问智囊：“乱步先生，最近我们是不是一点威严都不剩了？”
见事情已经解决，店长也有与谢野照顾，恢复店面秩序是迟早的事。乱步不再摆出可怕的神色，懒洋洋地回应道：“你是想肃清势力吧，的确是该整治一下了，最近横滨本地的犯罪率都上升了，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嗯，我回去就把名单都发给帽子君，收拾完打电话报警就可以了。”
“哦？武装侦探社想拿到政府颁发的优秀企业的奖章吗？”太宰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这可不行呀，毕竟港口黑手党也要出不少力，功劳怎么可以都送给武装侦探社呢？”
芥川恼怒地出声：“武装侦探社区区一个个体户，何德何能与港口黑手党——”
在太宰的声音之下，芥川似乎忘记了场合，更忘记了武装侦探社是乱步先生撑起来的。提起武装侦探社，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被太宰先生派过去的人虎，以及自己的入社申请残忍被拒——耻辱！这是耻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中原中也当众喝斥了：“闭嘴，没有你说话的地方，游击队的。这是在首领御前，把态度放尊敬一点！”
芥川一脸不甘地退下了。
这点小插曲没有影响乱步和太宰的交流。
“那种虚名没有用处，侦探社只要有乱步大人就足够了，世界第一名侦探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乱步自信满满，“至于什么优秀企业，我觉得港口黑手党被评上的概率更大吧？毕竟有在按时交税。”
乱步说的话没有出错过。
港口黑手党是当地纳税大户，原本因为企业性质的关系，政府每次评选奖项都会避开他们这一家。而黑手党们自然也不会在乎这点奖项，倒不如说，哪有黑社会愿意去领这种荣誉的？
没想到的是今年首相换做了森鸥外。
“太宰君，以后好好做。”
“森先生，以后请多多关照。”
秉持着“互相伤害”信念的两人捧着“文明青年”、“优秀企业”的大铜牌，站在全国直播的媒体闪光灯前，一同露出了营业性质的笑容，看起来极为相似。
电视机前看到这一幕的乱步“噗嗤”一声，把刚嚼碎的薯片碎末都喷了出来，惹得福泽谕吉皱眉。
“乱步。”
“我知道啦！会收拾的！”乱步擦了擦嘴，扬起脸对福泽谕吉微笑，“好期待新年呀！是不是能看见森先生向天皇述职？”
福泽谕吉：“……”
他觉得森鸥外蛮惨的，真的。
乱步的爱太严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