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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神域05：幽灵子弹(上)
作者：川原砾
内容简介
 《SAO》事件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 某天，桐人从总务省《虚拟课》的菊岡誠二郎那里接到了奇妙的委托。 在枪与钢铁的VRMMO《Gun Gale Online》中突然发生了的《死枪》事件。被手持漆黑之枪的谜之角色枪击的玩家，在现实世界中也会迎来死亡。勉强同意了对该恐怖事件进行调查的桐人，对于《虚拟世界》是否能对《现实世界》带来物理性的影响，怀着这样的疑问，登录了《GGO》。 为了找到《死枪》的线索，桐人在不习惯的游戏中彷徨着。向如此的他伸出援助之手的，是酷爱使用超长狙击步枪《Hecate II》的狙击手少女诗浓。 新章节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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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插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00150.jpg" />
	诗浓
	“——冰，我，是寒冰冻结成的机械。”
	枪与钢铁游戏《Gun Gale Online》的玩家。喜欢用超长的《Hecate II》来狙击对手。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01G2.jpg" />
	结城明日奈
	“我好像明白了。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理由。”
	和人的恋人，《SAO》时代里与和人组队的声名远扬的女玩家。
	桐之谷和人
	“呃……，是吗？”
	攻克噩梦般的游戏《SAO》的关键人物——黑之剑士。别名为“桐人”。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01503.jpg" />
	新川恭二
	“听说了哦，昨天的事，你好像大显身手了啊？”
	诗乃原来的同学。以图书馆与诗乃邂逅为契机，将诗乃带到了自己也很乐在其中的《GGO》这个游戏当中。
	朝田诗乃
	“没有那回事，我们队六人也有四人被干掉了，伏击被搞成这样，实在算不上胜利。”
	在市内一人生活的高中一年级少女。《GGO》的玩家，想通过玩这个游戏来脱离精神创伤。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013T.jpg" />
	死枪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真正的强大！愚蠢的人啊，伴随着恐怖记住我的名字吧！我和，这把枪的名字是《死枪》…《Death Gun》！！”
	在《GGO》中杀死了玩家的不明角色。在《GGO》中被死枪射中的玩家，在《现实世界》也会死亡。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H6/1-240H61Z301S2.jpg" />
	GunGale Online
	简称GGO。在这个枪与钢铁支配的世界中，玩家们以最强的枪手作为目标。因为可以PvP，所以不止是与怪物，更要与其他玩家进行竞争。在《GGO》登场的武器中，有实弹系枪械和光学系枪械两大种类。与玩家作战使用实弹系枪械，与怪物作战则使用光学系枪械，这是最近流行的理论。这两大类枪种在性能之外也有巨大的差异，与光学枪全部架空名称和枪身相对，实弹枪就是现实世界本来存在的武器。因此，《GGO》中大多数的玩家都是所谓的枪迷。
	而且，《GGO》，是在日本唯一拥有《职业玩家》的VRMMO。因为采用了《游戏货币返现系统》，所以高等级的玩家每个月都能赚取高额的电子货币。在《GGO》不断玩出高分数，赚取每日的生活费也不是空谈。因此，《GGO》玩家们投入热情和时间与其他的MMO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PGM Ultima Ratio Hecate II
	全长1380毫米，重13.8公斤。使用50口径（直径12.7×99毫米）的巨大弹药。
	在现实世界中，属于反物质狙击步枪的范畴，以贯穿车辆，建筑物为目的。（因为威力过于巨大，禁止对人狙击）。所谓《Hecate》，正是希腊神话中，司掌冥界的女神。
	《GGO》内《赫卡特II》在全服仅存在十把的《反器材狙击步枪》中的一把，即使是在商店里无法购得的《掉落武器》中，也属于最稀有的一类。交易价格也很高，现价两千万credit（折合二十万日元）。
	“这虽是个游戏，但不是闹着玩的。”
	——“Sword Art Online”Programmer茅场晶彦

序章
	 所谓的AGI万能论，归根到底，只是幻想的东西罢了。
	 男人的高昂的声音，响彻在宽阔的酒吧里。
	 “的确，AGI是很重要的存在，快速射击和避开，如果这两种能力可以加强的话，那么就称得上真正的强者了。
	 得意洋洋地说着话的那人，就是投影在昏暗的店内的正中央高高悬挂着的四面屏幕里的那个选手。
	 网络传播电台“MMO STREAM”的人气节目——“本周的优胜组合”。虽说在现实的世界里，透过电视或电脑就可以看到宣传动画，在无数个VRMMO世界内的旅馆和酒吧也是现场直播的，但玩家们还是喜欢在游戏中观看。
	 外行的玩家都很喜欢，在这个圈子里，就更加疯狂了。
	 “但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啦！对于那些花了八个月的时间，才把那AGI枪械能力提高的那些废人，我只想对他们说声，无愧为‘悲伤之人’”
	 那损人的口气，让店内处处都涌起了不满的声音，几个酒瓶和玻璃瓶扣在地上，留下一地碎片。
	 但是，“他”完全没有理会那个骚动，只是在店内最里面的沙发上，把自己卷成一团。
	 头巾包得很低，还有那迷彩服的厚布也遮住了下半张脸。冷冷的视线穿过缝隙，窥视着店内的一切。
	 虽然很讨厌画面里的那个鼻子高高的男人，但那些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画面的玩家，也让他感到不快。那些人泛起的忿忿不平的的声音，仿佛他们是在祭典般享乐其中。
	 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心浮气躁呢？“他”完全不能了解。电视里的男人，只是很偶然地得到了世界上最有权力的地位，同时也成为了最大的压榨者而已。抽掉那些选手支付关系费的回扣，摆出一副专业玩家的样子。
	 其他的全部的选手，和“他”一样，心里是非常嫉妒、憎恨那名男子。如果说那种感情是丑陋的，那么把那种感情隐埋起来，笑脸迎人的那副嘴脸不是更加丑陋，甚至称得上滑稽不是吗？
	 “他”的西服下面，全身僵硬，咬得紧紧的牙关间，微微地吐着气。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一下才是扣扳机的最佳时间。
	 视线回归到荧屏上，摄像机把慢镜头放在了坐在男人右边的主持人，然后又移到了坐在左边的另外一个嘉宾。
	 作为主持人的那个少女，以一身电子音乐人般的衣服，配合着她那甜美的声音说着。
	 “果然，只有是全VRMMO游戏中难度最大的 ‘GunGale Online’里的最顶尖的玩家，才会有这么厉害的言语。”
	 “非也，说不定是被称为‘M st’的，他一生可能只能有这一次这么厉害的言语吧。所以才一次地把他想说的全部说出来吧”
	 “对，对，就像是瞄准了这次的‘Barrett of Bullets’似的。”
	 “那当然啦，出场当然是以优胜为目标啦”
	 男人绑起华丽的长发，无畏地对着镜头说着。再次让店内掀起暴风雨般的骚动。
	 MMO STREAM虽然不是GunGale Online——通称GGO的内部节目。但它的出演者，不管是主持还是嘉宾，都不是真身，而是使用虚拟体。“本周的优胜组合”这个节目，每个星期都有许多对从幻想在线游戏中邀请而来的顶尖的玩家，并对他们进行的采访。这一星期的嘉宾就是GGO在上个月举行的最强者决定战斗之弦，通称Barrett of Bullets的优胜者和准优胜者。
	 “但是呢，泽克西特先生”
	 听着银色长发的男人傲慢的言语的准优胜者，再也忍不住开口了。
	 “BoB是个人的遭遇战斗，多次的比试，也不能保证有同样的结果。结果直接归划为地位的胜利，这算是什么啊？”
	 “不是这样的，这次的结果可以说是整个GGO的倾向的表现。闇风先生是AGI型的玩家，所以我也明白你想要反对的心情。
	 被称为泽克西特的那位优胜者立刻反击。
	 “……到目前为止确实如此，AGI不断提高，快速发出强大的实弹武器这种能力是称得上最强的类型。同时它的回避的能力也在增强，持久力不稳定这个缺点也等到了补充。但是MMO和单机游戏不同，它能不断改变其平衡走向。特别是等级型，原则上它的身份是不能变换的，通常是必须预测对方的位置，才能进行攻击的。在这个领域的级别达到了最强的玩家类型，要想接下来也成为最强，别的领域也得提升。想一下，你就会知道的。以后出现的武器，装备要求的体力，命中的精确率也讲不断提升。回避以后，丝毫无损地杀出重围这种天真的想法也并不是一直都通用的。我和闇风先生的战斗就是那个象征。我的盔甲可以大大地减低你的枪的杀伤力，相反地，我射击的命中率达到七成。坦白说，今后将是STR-VIT(体力)型的时代了。”
	 继续站着，名叫闇风的那个男的，他的冷酷的表情已经被愧恨扭曲了。
	 “……但是，那是他得到了泽克西特先生在比赛开始前所要求的STR极限的稀有的枪所形成的结果，那个东西究竟花了多少钱啊？”
	 “真是令人讨厌啊，当然是靠自己刷出来的，也就是说，最重要因素或许就是现实世界中的幸运值吧，哈哈哈哈”
	 “他”一边用怨恨的眼光盯着在屏幕上里笑着的那个银发男人，一边转动他那只被衣服包裹的右手。找到在腰间位置突出来的把手，抖抖地紧握住那冰冷的金属。快了——快了，时间快到了。视线移到时钟去确认时间。还有一分二十秒。
	 坐在“他”的旁边桌子的那两个人，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一边发着牢骚。
	 “哼，净说些废话，以前说AGI是最强的型号的那人不就是泽克西特那家伙自己吗？”
	 “现在看来，那简直就是误导潮流的阴谋啊……。真的被骗得很惨啊……”
	 “话说回来，说那个STR-VIT是最强的型号那话也是虚张声势吗？”
	 “要不然真正最强的会是什么啊？难道真的是LUK吗？”
	 “你是那样认为的吧”
	 “是的”
	 两人呵呵地笑了。那笑声让“他”的怒火更加强烈起来。既然知道被骗了，为什么还可以那样地笑出来啊，真的难以理解。
	 ——但是，如果用心去看，就会看到真正的力量，真正的强者，那么那愚蠢的笑声就会立刻停止。
	 是时候了。
	 “他”无声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穿过桌子间的走道。谁也没有留意他。
	 愚蠢的人们啊……，你们应该要感到害怕。
	 “他”自言自语，站立在酒吧的中间，屏幕的正下方。从装备在迷彩服腰间的手枪套、拔出了粗糙的手枪。
	 冰冷的黑色金属的光芒，像要把黑暗凝结般。金属制的把手，锯齿纵向深入的中间部分，有星形的印记。外表看来，像是没什么威力，到处都能看到的自动手枪而已。
	 但是，这把枪拥有“真正的力量”。
	 “他”咂地一声，拉开保险。装满子弹，慢动作地把枪口转向天空，对准那巨大的屏幕。瞄准在那里面笑着，最强玩家泽克西特的额头。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片刻，不一会儿，周围就涌起了奇怪的骚动。
	 即使是PK次数无限制的GGO，当然也规定了不能在街道中间进行决斗。即使可以发射弹药，但还是不希望玩家造成破坏，即使对象只是物品也不可以。
	 “他”那无聊的动作，让好几个人失笑。但是，“他”还是一动不动，双脚叉开，把黑色的枪口瞄准某个方向的姿势。
	 屏幕里的泽克西特还在继续进行着那令人不快的发言。
	 泽克西特的躯体躺在现实世界里的某个地方，经由戴在头上的AmuSphere，连接到MMO STREAM虚拟演播室。因为是在GunGale Online里的首府SBC古罗肯商业街的一个酒吧内，所以泽克西特根本不可能知道在电视上的自己已经被人用枪指着了。
	 但是，“他”开口了，用他所能的最大的声音吼了出来。
	 “泽克西特！你这个虚伪的胜利者。现在就是你接受真正的力量的制裁的时候了。”
	 沉浸在吓呆的选手的视线里，“他”把左手抬起，用手指头点了一下额头，再到胸前，从左肩到右肩，画了个十字架。
	 手放下来的同时，右手紧扣着扳机。
	 瞄准器以及后坐力、放射出来的灯光是闪耀的黄色。还有尖锐的炸裂声。
	 在照明有限的酒吧的昏暗中，金属的子弹就像一条直线般，击中了屏幕的表面，散发出点点灯光。
	 也只是这个样子。画面和原先一样，泽克西特仍然在那里口若悬河地说着。
	 这一次，店内真的涌起了嘲笑的声音。“做了呢”“真的做了呢”等等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泽克西特的声音最后还是掩盖了店内的嘲笑声，流淌出来。
	 “所以说呢，所谓的玩家自己的能力这种东西，其实也包括了地位的高低。
	 突然间，那声音中断了。店内客人的视线也回到了屏幕上。
	 只见泽克西特嘴大张着，眼睁得圆圆的，整个人僵硬了。那手缓慢地抬起来，抓住自己的胸口。
	 很快，那个身影就消失了，只剩下在赛场上的那张凳子。主持人这时候才开始慌慌张张地说话。
	 “啊，这信号好像断了。不过这个应该很快就可以恢复的，大家不要走开喔……”
	 但是，店里面谁也没有留心主持人的话。死寂中，大家的视线再次聚集到“他”的身上。
	 “他”把那把对着屏幕的枪收了回来，放回水平位置。然后慢慢转过身，扫了一眼店内的玩家。
	 一圈过后，“他”再次把黑色的枪高高地举起来，吼了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真正的强者！愚蠢的家伙，把这个名字和恐怖连在一起，刻在脑海里吧。”
	 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和这把枪的名字就是‘死铳’……‘死亡之枪’”
	 “他”把枪放回枪套里，伸出左手调出菜单。
	 一边按着退出的按钮，“他”深深地感到一股比成功感要大一倍的饥饿感。
	 * * *
	 * * *

第一章
	 1
	 
	 “欢迎光临，是一位吗？”
	 对于恭敬地低着头的服务员，我的回答是找人，然后环视这间宽阔的咖啡馆。
	 立刻，里面的靠窗位置传来了毫不客气大声呼唤我的声音。
	 “喂，桐人君，这边。”
	 高雅的古典音乐流淌的空间里，原来低沉的谈笑声在一瞬间停止了，责备的视线射过去。我缩着脖子，快步地靠近那声音的主人。旧夹克衬着一条破旧的牛仔裤装扮的我，在这家有八成的人是购物回来的上流阶层的贵妇的店里，完全是不合时宜的，对于叫我来这里见面的那人，我那无法抑制怒气又涌了上来。
	 如果对方是妙龄的美女的话，我或许还可以接受，但实际上很不巧，那挥着手的家伙是穿着西装的男人。我没有隐藏自己的不高兴，咚地一下坐了下来。
	 立刻从旁边走过来一名服务员，冷冷地盯着我，递给我餐牌。看到那皮制封面的本子，刚接过手后，桌子的对面就传来愉快的声音。
	 “这次我请客，随便你点你喜欢的东西吧。”
	 “不用你说，我也会。”
	 冷冷地答着话，视线在菜单上穿梭，让人吃惊的是，最便宜“シュー?ア?ラ?クレーム【chou &agrave; la cr&egrave;me 泡芙】”也要一千二百日元，因此反射性地要了一杯混合咖啡。但再三地想了一下，那男的是个超高工资的官员，像在这种店消费也可以算是交际费，可以用国民的血汗税费来支付啊。可笑的我啊！装作平静的声音，再次开始点餐。
	 “嗯......パルフェ?オ?ショコラ【PARFAIT AU CHOCOLAT 圣代】……和法国泊来客的千层糕，黑啫喱坚果咖啡。”
	 总算没有结巴地报完的菜单合计下来总共三千九百日元。很想告诉他说，直接把汉堡包的面包给我，把那个差额用现金给我算了。顺便说一下，点的那些餐的具体是怎样，是怎么也预想不到的。
	 “明白了，请稍等。”
	 服务员圆滑地离去，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
	 大口地吃着装满奶油的巨大的布丁的那个男人的名字就菊冈诚二郎。厚厚的黑色眼镜框，俗气的发型，一副就像国语老师那样一本正经的表情，那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但又确实是国家公务员的一员。所属总务省总务动心基础局高级通信网振兴课第二小组，在总务省内的名称是通信网内虚拟空间管理课，通称“虚拟课”。
	 总而言之，这个男的，现在的职责就是监视无秩序的泛滥状态的VR世界。国家的代理人……或许可以成为是替罪羔羊。他本人就算因事被赶下台，也只是悲叹自己，想着，算了，这也是事实。
	 那个不走运的菊冈氏，一脸幸福地把布丁的最后一口扫进自己的嘴里后，终于把头抬起来，还露出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
	 “啊，桐人君，麻烦你特地跑一趟，真的很抱歉啊。”
	 “如果真的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应该请我到银座去啊！”
	 “这家店的奶油真的是绝品啊，点一些奶油馅点心吧！”
	 我用散发着橘子香味的毛巾一边擦着手，一边叹着气说。
	 “……那个，我觉得我没有被你叫做桐人的理由吧！”
	 “真无情啊，一年前，当你在医院的病床上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你眼前的不就是我吗？？”
	 ——非常遗憾，那是事实。第一个来探望那个从“那个死亡游戏”中逃出来，清醒了的我的人，就是任职对策组的国家代理人的菊冈。
	 当时我确实是使用敬语，因为想到这个男人来接近我不可能是出于善意，所以就自然地使用了一般的相处方式。又可以说是被那样地对待——那到底就是想太多了。
	 看了一眼那个像在烦恼着要不要再点餐的菊冈，一边在心中自我警惕不要跟着这家伙的步调走，因此我开了口。
	 “……新闻里好像说，在相模湾冲里发现了稀有金属的巨大矿床，相关的大人物全部在俄克拉何马州【美国的一个州】乐疯了。为了一个奶油泡芙有必要那么烦恼啊！！”
	 立刻，菊冈就抬起了头，眨了几下眼，终于笑了出来。
	 “不是那样的，不管有任何的利益，与之没任何联系的总务省，当然目前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现在就先忍耐一下吧，就算是为了国家的预算吧！”
	 对着那个啪地一下，就把餐牌合了起来的官员，我再次夸张地叹了口气。
	 “如果那样的话，那么就直奔主题吧。为什么虚拟犯罪会再次发生呢？”
	 “噢，桐人君，事情越早知道，帮助越大啊。”
	 大胆地回应以后，菊冈就从旁边的椅子里的大使馆公事包里拿出非常薄的小板块型的终端装置。
	 ——是的，这个男的归根到底就是利用日本网络史上最大犯罪“Sword Art Online事件”的生还者，也就是我来给他当情报提供者。
	 追究根源，在公安警察机关，情报根源可以称为“协助者”或者“监视器”，以不断提供代价，就可以不断得到情报这种形式运营着。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经常被他叫出来吃蛋糕的我大概就是“被菊冈运营着”的人乐。
	 那样想的话，真的让人很不舒服。对这个男人，他必须报答他，为了自己，擅自破坏规矩，告诉自己亚丝娜所在的医院的这份恩情。
	 如果没有他告诉自己这个消息，或许自己跟本不会那么快就找到现实世界里的结城明日奈。想当然的也就无法发现须乡伸行的恶魔计划，就更谈不上阻止那家伙并夺回亚丝娜了。
	 因此，我就暂时充当他菊冈的线人，理所当然地就不用对他使用敬语，于是毫不客气地随意点了份高级的糕点。
	 另一方面，作为一个运营者的他，对于我的心境，或许知道，又或许不知道，他一边用指头不断地玩弄那小版块型的终端装置，一边用不慌不忙的语气开口。
	 “不，那不一定。我来这里，并不是因为虚拟空间的犯罪率有上升的迹象……”
	 “诶，那么具体是为了什么啊？”
	 “嗯……虚拟财富的被盗与被损毁的被害举报，仅仅十一月就过了百起。而且，VR游戏里的纠纷等原因引发的现实世界的伤害事件也有十三起，其中一起还导致了人员死亡的……这则新闻应该大规模地报道过了，我想桐人君应该也是知道的，不过那可是在新宿站挥舞着自己研磨的仿西洋剑，杀害两人的事件哟。而且那刀身长度一百二十厘米，重三点五公斤的。他居然也能挥动得了。”
	 “因为是激进的玩家使用了兴奋剂所造成的神经错乱的结果……。如果单单只是这么一起案件的话，还说得过去，但是，照目前的案件的数量来看……”
	 “是的，确实如此。在全国所发生的伤害事件里，这个数量真的算不上什么，但是，这却是VRMMO游戏所导致社会不安的结果，当然结论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得出来的。但你之前也说过了……”
	 “——VRMMO游戏，有着降低现实世界里的人对他人造成的物理伤害的心理恐惧。这种功能我也非常认同。”
	 就在这时，侍应再次无声地出现，在我面前摆了两个盘子和一个杯子。
	 “以上就是你的总结吗？”
	 看到他点了头，把写着恐怖金额的发票拿到与我相对的桌角处，收了起来，不管怎样，我还是先喝了一口飘着坚果香气的咖啡，随后慢慢开口说道：
	 “……有一部分的游戏是把PK行为日常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现实杀人的一种预演。过激类型的游戏，如果切断手腕的话，还会喷射来鲜血，切腹的话，肠子会全部跑出来。那些狂热的玩家，如果想退出，并不是单纯地退出系统而是选择以自杀的形式来结束似的。”
	 干咳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上流社会的两位女士，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盯着我。我缩着脖子，小声地说道：
	 “每天都重复着那样的日子，那么现实中出现了做那种事的人也不算奇怪。我觉得有必要要想出好的对策来阻止事件的恶化。但是从法律出发这个方法却行不通。”
	 “行不通？”
	 “是的，很勉强！”
	 用金色的汤匙，慎重地舀着那上面铺着薄薄的不知道有几层的桃色的奶油的蛋糕，然后送到嘴里。最后导致想到：大概每一勺都要100日元吧。一边享受着那入口即溶的口感，一边继续那杀戮的话题。
	 “……不能在网络上进行闭关锁国。VRMMO的回路连接产生的负荷十分的小，一旦在国内被取缔的话，只会令用户和从业者都往国外跑。”
	 “嗯……”
	 菊冈凝重地把视线落在桌子上，想了几秒钟以后，再次开了口。
	 “……那个千层糕【mille-feuille】很好吃哟，不来尝一口吗？”
	 “…………”
	 在我叹了第三口气的同时，把碟子往菊冈那边推过去。国家高级公务员高高兴兴地，将其撕成大概每份二百八十日元大小，塞到了嘴巴里。
	 “但是呢，桐人君。那虽然是我自己的想法。……为什么要PK啊？比起互相残杀，和睦相处不是更好吗？”
	 “……如果你尝试玩一下ALO，你大概多少也会了解的。旧型号的技术是很早以前就已经出现的，所谓的MMORPG就是以互相争夺为亮点。更具体可以说是，无止境的网络游戏其吸引用户的原动力归根结底就是……追求优越感的那种本能。我是这么认为的。”
	 “还有？”
	 嘴里不停地嚼着东西，菊冈眉毛抬得高高地，一副想要知道更多的样子。看到那样子，我心里就忍不住狠狠地咒骂，真是的，为什么还要继续这种话题啊，就像是要报复他一样继续说道：
	 “……并不只是限于游戏里。想要得到认可，就要比别人爬得更高。而且这个社会的基本构造也是那样的。就算是你也应该理解吧？即便同样身为总务省的官员，也会嫉妒那些学历比自己高的，上比自己更好的大学的那些人。相反地，对于那些并不是政府官员的人，就会觉得毫无压力，心情会变得很好。就因为能保持那种劣势感和优越感的平衡，你才能一脸平和地坐在这里吃糕点。”
	 菊冈吞着千层糕，苦笑了一下。
	 “你啊，难为情的话就不要那么说得那么白啊。那么桐人君你是怎样，得到平衡了吗？”
	 “……”
	 当然，对于我来说，让我觉得卑微的事多得堆起来像山那么高，但我根本没打算要把这些也告诉那个男的。因此就挂着一副我也不知道的表情回答了他。
	 “……不管怎幺，只要我女朋友在就好了。”
	 “原来如此，就这一点，我就羡慕桐人君羡慕得要死。这次的ALO，可以介绍女孩子给我认识吗？像SIRUF领主那样的，是我喜欢的类型了。”
	 “事先声明，如果你在表白的时候，说什么你是高级官员之类的话，或许会被斩喔。”
	 “我也想被她斩一下啊，——然后呢？”
	 “然后，拥有那种优越感的家伙，在现实世界中也拥有那优越感意外地是非常艰难的。如果不努力，真的是很难拥有的。努力取得好成绩，努力做好运动，努力变得帅气点，或者变得可爱点……等等这些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和力气。而且到最后也不一定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原来如此，我也是在考试之前拼死地念书，到最后还是落榜东大了。”
	 看到菊冈一副毫无在意笑着说自己往事的样子，我就忍不住，一下子口快就继续说了下去。
	 “那就是MMORPG了。那就是只要牺牲现实，花点时间，就一定会变强。稀有道具也会得到。当然，那也需要努力，尽管那只是个游戏。比起学习，道理社么的，显得有趣多了。穿着高价的装备，佩戴者高水平的徽章，走在大街上的话，就会得到很多比自己弱的角色的羡慕眼光。……虽说如此，但也会让人有错觉。那就是——一走到比赛场地，就可以用他那压倒性的攻击力一脚踢开怪兽，也可以在危及关头挽救团队。被他人感谢，受他人尊重等——”
	 “真的会有那样的错觉吗？”
	 “……当然啦，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MMO游戏里面还有其他的因素存在。但是着眼于交流主体的网络世界，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但是没有一个可以像MMORPG那样成功。”
	 “……原来是这样啊，在那样的游戏里面，真能得到优越感吗？”
	 “是的，——而且，VRMMO游戏也出现了。总之，这家伙，一走到街上，就真地可以感受到别人视线，那可是透过显示器无法体会的。”
	 “哇。确实在那个世界里，你和亚丝娜酱一起走在街上时，就会被大家注视。”
	 “都叫你那么难为情的话就不要说的那么直白了。无论如何，VRMMO游戏只要你花时间，无论是谁，都可以的到你所想要的那种优越感。而且，比起学习是否很好，足球踢得好不好，是否有钱，更加简单，更加原始，更能反映人类的本能。”
	 “……也就是说……?”
	 “说白了就是‘强’。是物理上的，肉体上的强悍。用自己的双手，破坏对方的那种力量。就像是毒品那样的东西。”
	 “…………‘强’……也就是指最大的‘力量’吗？”
	 菊冈用一种很怀念的语气自言自语。
	 “……男孩子，不管是谁，肯定在某个时期也很憧憬那种强势的。看了格斗士，就想尝试那种修行。但是很多人他们都很快就会觉悟那是自己怎么也不可能达到的境界，就会转向于更加现实的梦想……。——对了，如果是在VRMMO的世界里，就可以继续那个梦，甚至是实现它，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点了点头，趁机喝了口咖啡来滋润一下我那个鲜少说话过度而导致干渴了的喉咙。
	 “嗯，一部分的格斗系的型号，就会追求真实感，就会组成格斗技能的流派和合作关系。
	 “真的吗？”
	 “也就是说……在游戏里，养成某种角色，想法设法成为那种空手流和拳法流的达人。然后把舞台在新宿或者涉谷真实地重现。幻想可以把那些违法的混混们用铁拳来制裁。……当然，游戏是不会教育斗技者该如何构筑自身的思想的。完全沉迷在游戏的那些人，只会记住那些技能的招式，然后就想在现实的世界里使用看看……一旦踏出了第一步，就会发生那种案件。那种可能性，我可以很遗憾地告诉你，不可能没有。”
	 “原来是这样啊……。在VRMMO的世界里的‘强势’就变成了现实中的侵蚀。那么，桐人君”
	 菊冈再次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那真的只是心理上的问题所造成的吗？”
	 “……你什么意思？”
	 “如果心理对于暴力的屏障过于低的话，不仅仅只能获取到知识和技术……实际上，游戏中的锻炼也会对现实中的身体有影响……这难道不可能吗？”
	 轮到我陷入沉思了。
	 “……那个，举个例子，就拿刚才所说的新宿事件来说吧，在新宿挥舞三点五公斤重的剑，那名男子的体力，或许就是在游戏世界里受到影响从而得到了提升……是这样吗？”
	 “嗯，是的。”
	 “那——么……旧型的机器对神经系统的影响，目前还是刚刚进行研究的阶段吧。基本上就是一直躺着，基础体力会是下降，但是有可能会变成一旦遇到火灾时所迸发出来的瞬间的力量……。但是，那种事情，你比我更加清楚吧。”
	 “曾经听所大脑生理学方面的老师说过，听得我糊里糊涂的。……绕了这么久，终于说到正题了。给你看看这个吧。”
	 菊冈点了点数码板，递给了我。
	 我接过数码板，仔细看去，液晶画面里出现了没见过的男人的脸，还有住址等个人资料显示。披散的长头发，银色框的眼镜，脸和脖子都是满布脂肪。
	 “……这是谁啊？”
	 菊冈用手指在数码板上操作了几下。
	 “嗯…，上个月…….也就是十一月十四日。在东京都的中野区的某个公寓里，负责打扫的房东，闻到一股恶臭，沿着臭味找到源头，但是按门铃就没有人回应，也没人接电话，但是房子里面的灯是开着的。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就打开了电子锁，进去一看，这个男的……茂村保，二十六岁，已经死了。像是死了五天半了。房子里面并没有被翻过的痕迹，也没有打斗痕迹，尸体躺在床上，而且，头部……”
	 “是AmuSphere吗？”
	 我的房间里面也有一台这样的机器。两个金属环重叠在一起的形状的床上齿轮型的旧型机器的样子出现在脑海中。菊冈点了点头。
	 “是的，——立刻通知了家属，法医解剖说是死于非命。死因是急性心力衰竭。”
	 “心力衰竭？就是心脏突然停止跳动吧？为什么会停止跳动啊？”
	 “不知道。”
	 “…………”
	 “死亡时间过得太久，而且作案性能低，所以难以做到精密的解剖。但，死者几乎是两天没吃东西，一直处在密封的空间里。”
	 我再次皱起眉头。
	 坦白说，对方的话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即使在现实世界里什么东西都不吃，但只要在游戏的世界里，有虚拟吃过东西，那么就可以有一种饱腹感的假像。那个可以继续好几个小时。对于那些被称为废人级别的超核心游戏者来说，脑海中只有浮现出食物的信息，就可以增加玩家的时间。一天，甚至是两天一点东西都不进口，这样的人也不少。
	 当然，继续持续下去的话，也会对身体有坏的影响。营养不均这些多得很，一发作起来就会倒下去，如果一个人住的话……发生那种事也不奇怪。
	 闭上眼睛一会儿，为在冥界的茂村祈祷，然后我再次开口。
	 “……确实是悲惨的事件……”
	 “是的，悲惨的事情还不止那样。因为是死于非命，所以新闻上也不能说，对于其家属也要隐瞒，因此不能做进一步的调查。在某个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因VRMMO而导致的死亡侵蚀。……”
	 “……你叫我出来并不是想让我听那些一般的结论吧。那个事件，还有其他什么的吗？”
	 对于我的问题，菊冈微微地瞥了一眼那个装置，然后才回答说。
	 “这位茂村君的AmuSphere里所装置的VR游戏只有一个。你听过‘GunGale Online’吧？”
	 “那，……当然啦。那是日本唯一一个‘专家’级别的MMO游戏，虽然我没玩过。”
	 “他好像是GunGale Online……简称GGO中数一数二的玩家。在十月份的举行的最强者决定赛里获得了优胜。角色的名字是‘泽克西特’”
	 “……那么他死的时候也是在GGO中登陆着的吗？”
	 “没有，事实上并没有。像是在‘MMOSTREAM’这个网络播放节目中重现泽克西特的虚拟体时。”
	 “哦，……原来是Mst的‘本周优胜组合’啊。这么一说，我听说是因嘉宾突然倒下节目播放被迫中断……”
	 “应该就是那个了，在播出的过程中心脏病发作。如果登陆了，时间就可以精确到秒。然后还有件还没确定的消息……就在他病发的那个时间，GGO里面也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有用户在博客里写了件奇怪的事情。”
	 “奇怪？”
	 “MMO STREAM在GGO内也转播吗？”
	 “是的，可以在酒吧里看到。”
	 “在GGO世界的首都，被称为‘SBC古罗肯’街道的某个酒吧里也有播放。问题是，在那个时间点，有名玩家做出了奇怪的举动。”
	 “………”
	 “据说，是对着屏幕上的泽克西特的影像，嘶吼着接受裁判，去死吧，然后就用枪对着那影像射过去。看到那情况的一个玩家，很偶然地记录下了这些，并且还上传到了动画网站上。上传文件上还显示了日本标准时间……嗯……向电视开枪的是十一月九日下午十一点三十分二秒，茂村君在节目里突然消失是在十一点三十分的十五秒。”
	 “……那只是偶然的吧”
	 我把另一个盘子移到面前，说道。
	 用汤匙舀了那茶色的圆筒状的物体，送到嘴里，对那冰冷的感觉有些惊讶。想着是蛋糕吧，但更觉得它是雪糕。那甜味的控制刚刚好，浓稠的巧克力的风味也得以展开，菊冈的话更加加重了口中扩散的苦味。
	 直到把那物品的三分之一都送到了胃里以后，我又继续说起了刚才的话题。
	 “如果成为了GGO的顶级玩家，那么招人嫉妒，甚至是憎恨的程度是其他的GGO所不能比拟的。直接枪击本人是要一定的度量，对着电视的影响来开枪，那也不显得奇怪。”
	 “嗯，确实，但还有一件。”
	 “………什么？”
	 我停下了拿汤匙的手，继续看着菊冈的扑克脸。
	 “这次说的就是大约十天前，也就是十一月二十八号那天的案件。在琦玉县的琦玉市大宫区的某个地方，在两层建筑的房子的一个房间再次发现尸体。那是报纸推销员，灯开着，但是没有回应，以为是假装不在家，立刻生气，扭了扭门锁，发现没有锁上，进去一看，在被子上面那男人抱着那AmuSphere躺在那里，同样发出阵阵恶臭。……”
	 咳，我和菊冈再次因这个故意发出的咳嗽声而停止了谈话，把视线转向隔壁。先前的那两位女士正用一种鄙视和讨厌的眼光看着这边。菊冈意外得显示了自己的胆魄，点点头打了下招呼，随后又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
	 “………那个，关于尸体的详细情况就不说了，但他的死亡原因也是心脏骤停。他的名字……还是不说了。男性，三十一岁。也是名GGO的厉害玩家。角色名是……‘薄盐鳕子’？应该是这个吧？”
	 “这人或许是以前在SAO里的一个名叫‘北海IKURA’的亲戚吧。那个鳕子先生也上过电视吗？”
	 “还没，但是预定就在这次出演。从AmuSphere的通信记录来看，通信中断时是在发现尸体的三天前。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五号的晚上十点零分四秒。死亡时间推定也是在那个时候。当时他正好在参加古罗肯市的中央广场的小队——就是类似于公会的组织——的集会。当他在台上愤愤而言时，被冲入集会的玩家用枪射击。因为刚好在街上，所以无法造成伤害。当愤怒的人们逼近那枪击者的时候，他就突然下线消失了。这条信息也是在网上的揭示板上公布出来的，因此其正确性也受到了质疑……”
	 “开枪的那家伙，和枪击泽克西特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的考虑也可以说是对的，因为那人说了同样的制裁、力量的台词，而且还是用的和上次一样的昵称。”
	 “……那昵称是？……”
	 菊冈再次盯着那小版块装置，皱起了眉头。
	 “‘SeeJun’……还有就是‘Death Gun’”
	 “Death……Gun……”
	 ——也就是‘死枪’吗？
	 把汤匙放回空了的盘子里，我默默地念了好几遍那个名字。所谓的角色的昵称，其实可以算是一个开玩笑的名字。但同时也显示了他的特性与形象。死枪，这名字就让人联想到那黑色金属散发着冷冷的气息。
	 “……泽克西特和薄盐他们的死因真的是因为心脏突然停止吗？”
	 “是的，那怎么了？”
	 “那么大脑的损伤有没有？”
	 听到我的问题，菊冈就一下子笑了出来。
	 “我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也问过解剖的法医，但他们的回答都是没有找到任何大脑出血或脑血管闭塞的现象。”
	 “………”
	 “还有，关于NearvGear……啊，算了，不说这个。”
	 “说吧”
	 “……NearvGear，可让使用者死亡，并且在那个时候，它会发出一种超高的，能够使信号分子烧毁的微量电波。这种电波也会致使大脑的一部分受到损坏。AmuSphere的设计是没有这种力量的。开发者曾经断言说，这种机器只能收集视觉、听觉等五种信息，并且以相当稳定的波度传送给使用者。”
	 “原来你已经向开发商问了这么详细的信息了……准备相当充足啊。菊冈先生！仅仅靠着偶然的机会和传言就可以收集到这么多的情报？”
	 我一直盯着那眼镜的另一边的那双眼睛，菊冈在一瞬间的表情有点变化，然后立刻就张开了嘴。
	 “被人一脚踹开的人，其实每一天都很闲啊”
	 “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在艾因葛朗特最前线进行攻略的人吧。你在那帮人里面素质是最好的，而且还得到了尤吉恩的称赞。”
	 实际上，我从这个男人的外表和言行举止上的滑稽来看，从未想过他会是一个官员。并不是从他在ALO里所创造的角色，和对游戏完全没有兴趣这些着眼，而是他能够在适当的时间里收集到如此多的VR世界的情报。这点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以前收到他的名片的时候，上面确实是写着担任总务省的职务，但是总觉得有点奇怪，觉得他真正所属的部门应该是和国家治安更加密切关联的部门。
	 但是，那只是我的想法，在这个“虚拟课”就是“SAO事件受害者救援对策本部”的时代里，因这个男人的努力，确实让所有的玩家都送到医院接受了治疗。因为这些，还有亚丝娜的事件，我对这个男人是抱着六分好感四分戒备的心态。
	 或许知道我的内心想法，又或许是不知道，总之菊冈现在只是害羞地挠了下后脑勺，害羞地笑了笑。
	 “背诵词句还可以，但是要我咏唱诗歌的话就不行了。我一直对于那种快速说话的方式很不擅长。……哎，这事还是算了，我想这九成九是谣言来的。所以，接下来是假设的话。——桐人君，你觉得有可能吗？就是在游戏里受到枪击，本人的心脏也同时停止，你觉得有可能吗？”
	 因菊冈的话，某种景象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让我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全身黑色……连脸都看不清的枪手。对着虚幻影像打开保险开枪。发射出来的是黑色的幻象子弹。但那子弹能通过那幻象的空间壁垒，入侵到充满了数据的网络世界。从一个端口到另一个端口，在从一个服务器到另一个服务器。那子弹经过无数个直角拐弯以后，径直向前。然后到达公寓，进入房间，在装设在墙上的LAN端口那里实体化，最后进入躺着的男人的心脏里……
	 轻轻地晃了一下头，把脑海里的那个景象抖开，伸出一根手指。
	 “虽然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假如，拥有那个死枪的枪手，能够往泽克西特和薄盐鳕子的AmuSphere发送信息的话……”
	 “对，就是那里，那样，做得到吗？”
	 “嗯，应该可以……假设传送的并不是那神秘的致命的力量，而是正常的感觉信号……还记得在那不久之前的‘情景重现 病毒’造成的骚动吗？”
	 “那个让人震惊的信息事件。”
	 “所谓的‘情景重现 病毒’其实就是，个人开发出来的AmuSphere专用邮件软件。它可以让人进入到软件所形成的虚拟空间，将摄像机所拍摄的信息灌入，压缩成邮件形式。如果收到邮件的一方再次开启这个文件夹，就会将那个虚幻的影像实体化，然后把邮件的内容读出来的这样一个装置。可以把很多影像，音乐都添加进去，甚至是触感的东西也可以通过邮件来传送，因此很受欢迎。
	 但是，这个软件不久就被发现了安全漏洞，并被肆意利用导致了骚动的发生。如果在收到邮件时进入到虚拟空间，就会被迫播放。出现在眼前的影像和声音大多是黄色的和黑暗系类的东西。
	 当然立刻就有新的改正版重新上传到网络，这事件才得以结束。……
	 “——‘情景病毒’几乎已经全部安装到了AmuSphere用户的机器内，如果还有未知的安全漏洞存在，或者知道了用户的邮箱地址，或者IP地址的话……”
	 “……原来是这样啊，提前设定好信息发送的定时器，在开枪的同时就发送信号过去——这样的事有可能吗？”
	 菊冈瘦骨嶙峋的手指合在一起，撑着下巴点了点头。
	 “那么，那就把它当做是那样吧。——但是，信息的发送并不是致命的诅咒的弹药。至少那是正常的感官刺激。”
	 我停止说话，用右手拇指按住自己左手手掌。想起了刚刚吃的那个我以为是巧克力，发现其实却是雪糕的那时候的震惊。
	 “……如果全身渗入一种让你无法忍受的冷的时候，你会怎样？就像跳进冰水池里时的那样，心脏会不会变得麻痹？”
	 “嗯，……。如果跳进冷水，心脏就停止，那确实有可能，因为受到温度差冲击的关系，全身的血管就会收缩，就会令到心脏受到负荷……这样的吧？”
	 “——那么，这个猜测也通不过吧。即使大脑可以意识到寒冷，但是还不至于连手脚的毛细血管也被影响到吧……”
	 “那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次菊冈双手合十地说。是错觉吧，我怎么感觉到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很小的虫子，……比甲虫更小，长形系的虫子。就像进入那种塞满了毛毛虫、蜈蚣之类的虫子的洞穴里的那种感觉。当然要和影像一起使用。哇，仅仅是想象一下就起鸡皮疙瘩了。”
	 “……”
	 因为毫无心理准备，所以我也跟着菊冈的话开始想象了。
	 悠闲地在操场上散步的时候，突然脚下的地面消失了，掉进了深坑里面，在那里面有很多细细长长的生物在那里蠢蠢欲动，爬满全身，虫子从袖子或者是衣服的下襟钻进衣服里面…
	 “……确实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我一变摩擦双手，一变摇头。
	 “但是，那种程度的害怕，刚刚所说的‘情景重现 病毒’也能做到。突然间从头上掉下来巨大的芋虫或者是水母。但是从没发现有人会被吓到心脏停止。……本来刚刚进入VRMMO的世界的时候，就会在无意识间有一种心理准备，可能随时都会有突发事件发生。根据领域的不同，可能会突然从旁边跑出BOSS级的怪兽。每一次心脏都停止的话，那么根本就不可能玩那个游戏。”
	 “那又是......”
	 菊冈耸一下肩，轻轻地拿起杯子再放回去。
	 “……那么，接下来应该就是味觉与嗅觉了。怎么样？万一突然间嘴里，发出让人害怕的恶臭……キビャック【一种艾斯基摩人的恶心食物】，闻到那味道的人当时是一副想吐的样子。那种呕吐的反应，甚至影响到人类的身体……”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是说并不是心脏停止，而是因为想吐但吐不出来，被那些你想吐出来的东西堵住呼吸？究竟キビャック是什么东西啊？”
	 就在那时候，看到菊冈眼里闪烁的兴奋，我很后悔。这个男人的喜欢说他的恶趣味。明明是一名知识分子，却交不到女朋友，那也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喂，你知道吗？キビャック。那是爱斯基摩人的食物，就在刚刚进入夏天的时节，他们就会捕捉一种叫阿巴利亚士的的鸟，然后把那些鸟放进除掉肉以后的海豹皮，然后把它放在阴冷的角落几个月，等到海豹的脂肪完全渗入到那鸟里面，就算是成熟了，更确切地说应该是腐烂了。等到那时候，就把鸟取出来，然后就把那融化成巧克力状的内脏加以调味就成为了他们的食物了。那种臭味就像是肚子里面的肠子翻转过来似的。这算是一种癖好吧…..”
	 框的一声，然后转过头来看，发现隔壁桌子的那两位女士，用手掩着嘴巴，快速地站起来跑了出去。我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打断菊冈的话。
	 “如果有机会去绿岛看一下的话，一定要去试一下。然后，你不用再解释那个超现实的东西了。”
	 “哦，这样啊。”
	 “不要一副很遗憾的表情，——再怎么说，吃了那些臭的东西，怎么也不至于会令心脏停止吧。……换下一个议题吧……影像，什么的……”
	 咖啡的浓郁的香气把菊冈的臭话推开，因此谈话继续。
	 “就像刚刚的虫子的例子那样，但我觉得影像在某种意义上还是难以做到令心脏停止。不管是多么恐怖的、残忍的影像也是如此。或许是那种致命伤之类，或精神创伤类的吧，但是调查起来真的很难。”
	 “嗯——你刚才说某种意义是？”
	 “啊，……是在我出生的很久以前的事，也不太清楚，但是确实是存在着这样的一个事件，那些在看动画的小孩，在全国范围内同时有好几个人倒了下去。”
	 “——那件事啊，我当是还是幼儿园的小孩子，当时正好看到了事件的全过程。
	 菊冈一副很怀念的口吻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嗯，红色蓝色的光连续不停的闪烁，才引起那样的事件发生。”
	 “大概就是那样子，同样地，遭到那种猛烈的光不断在眼前闪烁。普通人在那一瞬间就会反射性地闭上眼，不可能会直接进入到脑里，不管发生怎样的冲击都是不可思议的。
	 “嗯，确实是那样。”
	 菊冈点了点头，但一会又摇起头来。
	 “——但是呢，问题是，开发AmuSphere的时候，也遭到一些人士的抗议。结果就增加了安全装置的设置和限制器。超过一定震动幅度的影像是不能显示出来的。”
	 “喂，你这家伙。”
	 这次我用充满怀疑的眼光盯着菊冈的脸。
	 “果然，实际上还有一些值得讨论一下的。如果总务省的精英分子都思考不出，那就更轮不到我出场了。你究竟想怎样啊？”
	 “没有，没那回事。桐人君，你的假设确实是很有启发性，很值得参考。而且我也很喜欢和你说话。”
	 “但我不喜欢和你说话啊。——关于听到的东西，你应该也做了一定的限制。那么我们的话就到此为止吧。结论就是——游戏里面的东西让心脏停止这事是不可能的。‘死枪’的发射和那两个人的心脏病的发作完全是偶然。那么，我回去了。谢谢款待。”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话题再这样下去的话，肯定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因此我决定快点告别，站起来准备离开。
	 但是，还是让菊冈慌忙地阻止了。
	 “啊，等等，等等。马上就进入主题了，真的。再点一个蛋糕吧，我们再谈一谈。”
	 “……”
	 “不是的，桐人君你已经帮我总结了一些结论，帮了我大忙了，真的。我也是那样想的。这两个人的死和游戏里的枪击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再次拜托你了——”
	 我一边想着，真不该来，一边继续听他说话。
	 “你能不能登陆进入GunGale Online，和那个‘死枪’男子见下面呢？”
	 笑了。
	 对着这个笑得无心无肺的公务员，我用最冷的语调回应他。
	 “见面？讲明白一点吧，菊冈先生，你也试一下被枪击吧，是这个意思吧。试一下被那‘死枪’击中的感觉。”
	 “不是，哎，算了，哈哈”
	 “我不做，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怎么办，你去让他开枪打一下吧，让你的心脏停止吧。”
	 我再次站起来准备离开，这次菊冈竟然仅仅地拉住我的衣袖。
	 “刚刚不是得出结论，就算在游戏里被枪击，但也不会影响到玩家自身的。而且，要成为这个‘死枪’的目标也是有很多的要求的。”
	 “……要求？”
	 不由自主地再次坐下来，追问起来。
	 “是的，在游戏里被‘死枪’枪击的那两个人，‘泽克西特’和‘薄盐鳕子’都是有名的顶级玩家。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顶级的，就不会被枪击。我的话，大概好几年也不可能成为那样的玩家。但是，如果是被茅场所认同的你的话，那应该……”
	 “我也不可能啊，所谓的GGO并不是那种开玩笑的游戏。职业玩家遍地都是。”
	 “那个所谓的职业级别是怎么一回事啊？刚刚也提过了。”
	 到最后还是跟着菊冈的步调走了，我也察觉到这点了，没办法，只好慢慢地解释。
	 “……就是字面的意思。就是在游戏里赚钱的那些家伙。GunGale Online是整个VRMMO世界里，唯一一个采用把游戏币可以转换成真正的货币系统。”
	 “……真？”
	 看到作为发言人的菊冈对于这个游戏还是一知半解的样子，那样子简直就是想说真的是那样吗？
	 “也就是说，简单地说，在游戏里赚到的钱，可以转换成真正的货币来返还给你。确切来讲，不是日元，而是电子货币。用电子货币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了。同样的道理。”
	 “……但是，那样做的话能做得成吗？那些运营商又不是义工。”
	 “当然可以，因为又不是全部的玩家都可以赚钱。和柏青哥机、赛马一样的道理。每个月续费要三千日元。这个在VRMMO<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 </span>世界里算是收费满高的。但是，平均每位玩家每个月得到的返还金额最多只是其中的十分之一，……也就是几百日元。但也可以说他的投机性质是很高的。……极其稀少地，因系统的打范围和那不成熟的条款而赚了大钱的家伙大有存在。然后拿到游戏里面的拍卖场去处理，销售额就可以转换成电子货币，就可以在游戏里等到几万，甚至是几十万的巨大财富了。”
	 “是啊，可以这样……”
	 “因此，所谓的职业级别的就是在GGO里每个月经常能赚到大笔钱的那些家伙。居所顶尖的玩家每个月可以得到二十到三十万日元，以现实世界的标准来看，这并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只要不是太奢侈的话，就已经是足够生活用的。也就是说，那些家伙就是依靠其他玩家每个月所交的续费钱来得到自己的收入。所以我刚刚才说，GGO的顶尖玩家常常遭到其他玩家的嫉妒。就像那些用国民的血汗钱交的税费来吃这种又贵又不低的蛋糕的公务员一样。”
	 “哈哈哈，桐人君还是像以前那样严肃啊。我 就喜欢你的那种性格。”
	 我不想理会菊冈的风言风语，就打断了他的话。
	 “——就因为那个理由，GGO里面的高水平的家伙就会比其他MMO游戏的玩家把更多的热情与时间投入到游戏里面。因此，毫无知识的我进入到那个世界也不会成为他攻击的目标的。和那名字一样主要是以枪械为主的游戏……我真的很不擅长那种远距离发射的武器。很抱歉，你还是找其他人帮你忙吧。”
	 “等等，等等，即使是不可能，但对于我来说，你就是唯一一个在现实里可以联系得到的VRMMO的玩家，而且既然你说作为职业玩家是很有负担的，那你就把它当做一份工作来挑战就可以了。”
	 “……什么？”
	 “我会以协助调查来支付工资给你的。那个……GGO的顶尖玩家每个与赚多少钱，我就每个月付你多少钱，怎样？”
	 看到菊冈立起三根手指，一副要起誓的样子——
	 坦白说，我动摇了，如果真的那样子的话，我就可以买零件来组装最新的二十四核级CPU的机器了。但同时又有新的疑问浮现出来。
	 “……别开玩笑了，菊冈先生。这件事你为什么要那么重视？毫无疑问，往后会引起流言，成为网络上的神秘话题。如果之后游戏中无法见到那两个心脏麻痹的玩家的话，那传说似的话题就会越来越大的。”
	 对于我如此直白的话，菊冈用细长的手指扶了一下眼镜，以此来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肯定还有一些事情没告诉我，而且还有可能有些消息是骗我的。真的是狡猾的家伙。
	 “——实际上，因为上头很紧张这件事。”
	 重新开始说话的这个官员，脸上再次挂上了他的招牌笑容。
	 “完全潜行的技术会影响到现实世界来，现在这个已成为各界最关注的事情了。对社会和文化的冲击肯定是很大的，而且在生物学领域也引起了很多争议。虚拟世界对于人类的理想状态会有怎样的改变。一旦得出的结论是危害到人类的现实世界的话，可能会出台一些法律法规吧。但是，作为虚拟课一员的我，有责任要使这些流言消失。也算是为了享受VRMMO游戏的你们这些新时代的年轻人吧。因此，在这事情还没发展到一个无法掌握的地步，或还没让法规推进派充当借口前，我要掌握事情的真相，如果真的只是流言的话，那就最好了，但是我想确认。——这种程度的解释，可以了吗？”
	 “……在VR游戏的年轻人的角度来理解的话，你的举动可以解释为出于善意。但是，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就去问游戏的运营商？分析数据就可以知道枪击‘泽克西特’和‘薄盐鳕子’的那个玩家是谁了。例如游戏登陆的数据，或者从IP地址上请专家来分析，就可以找到那人的真名和真实住址了。”
	 “——即使我的手再长，怎么也不可能伸到太平洋的对岸吧！”
	 菊冈沉闷的颜色，这次还真的渗入了他的焦躁不安。
	 “GunGale Online的开发运营商‘扎斯卡’，原本就是一家不明机构所操纵的企业。只是他的服务器安置在美国。游戏里的玩家支撑队伍是相当结实的。别说企业在现实中的住址了，就连个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也是没有公开出来。那是自‘the SEED’问世以来，奇怪的VR世界就像雨后春笋那样不断增加。”
	 “……诶，真的吗？”
	 我耸了耸肩，知道VRMMO的开发支援商‘the SEED’的由来只有我一人。同样，对于社会来说，在新生的Alfheim Online突然出现的浮游城艾因葛朗特，现在应该还残留在已消失了的雷克特制造所管理的旧SAO服务器内。
	 “就是这个原因，为了不让人在现实世界中抓住把柄。只有通过游戏来跟他接触。当然，以防万一，安全的问题还是很值得注意的。桐人君，我们会提供一个专用的房间让你潜入到那个游戏中，万一主机有任何异常，我们都会立刻切断电源。不用被枪击，只要你用眼睛来判断就可以了——可以吗？”
	 当我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不做了。整件事已经深深刻入我脑海里。
	 真的，不应该来的。……我深深地后悔了，同时也产生了一点点兴趣。
	 在虚拟的世界里影响现实世界的能力……，如果那种能真实地存在的话，那应该就是茅场晶彦所追求的改变世界的开端了。三年前冬天开始的那个事件到现在还没结束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我就有义务要确认一下这事件的目的在哪里。
	 闭上双眼，我大大地吐了口气，然后说。
	 “……我明白了，被花言巧语蒙蔽了，我会去的，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地揪出那‘死枪’。因为它究竟真实存在还未能确定。”
	 “嗯，……确实是这样”
	 菊冈再次笑得一片天真。
	 “我说过吗？在最初的枪击事件里，那时刚好在场的一位玩家刚好在那时录了音。而且把它压缩送了过来。这就是那位‘死枪’的声音，你听一下吧。”
	 看着把无线耳机递过来的菊冈的脸，我现在真的好想把他的心脏停止掉。
	 “……谢谢，谢谢”
	 把耳机塞到耳朵以后，菊冈就用手帮我把它打开。立刻，一阵嘈杂的声音就传进脑海里面。
	 突然，那嘈杂的声音停止了。在一阵死寂过去以后，就听到那刺耳的宣言就迸发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真正的强者！愚蠢的家伙，把这个名字和恐怖连在一起，刻在脑海里吧。！”
	 “我，和这把枪的名字就是‘死枪’……‘Death Gun’”
	 那非人类的，带着金属质感般的声音。
	 而且，我还强烈地感受到，叫喊着的那玩家的真实存在。那声音的主人不是一般的玩家，而是个散发出杀戮气息的人。
	 * * *
	 * * *

第二章
	 2
	 
	 从千代田线大手町站C10号出口来到地面上。明日奈看了看左手上的表。
	 离约定的下午三点还有五分多钟。结城明日奈正准备把手放下，眼睛停留在了表盘上的小型日历的窗口上。
	 二〇二五年十二月七日，星期天。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纪念日。但在明日奈的胸口，有种感情逐渐扩散开来。她抬起头，朝着永代大街的皇居大手门前走去，并轻轻地说。
	 ——马上就要，一年了啊……
	 这句话前的，“回到这个世界以来”被省略掉了。
	 明日奈从钢铁浮游城（SAO）来到树上的鸟笼（ALO），随后被解救、回到现实世界是在今年的一月中旬。虽然在幻想世界里记忆正渐渐地变成回忆，即便如此，她偶尔还是为自己生活在这样的现实世界而感到不可思议。
	 广阔的步道整然地铺设着石材。冷风摇动路旁大树的枝叶。行人将脸埋在大衣的衣领内在路上往来穿梭。还有，在人群中慢慢行走的明日奈自身。
	 此处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数码程序所编辑描述的3D物体，都是真正的矿物，植物与生物。
	 但“真正的物体”又究竟该怎么诠释呢？是原子、分子的集合，如果是这种意义上的解释的话，就跟幻想世界中的多边形是一样的。那些东西实际上，就是服务器的内存元件中所贮存的电子。基本粒子的种类是不会相差太远的。
	 话说至此，大概会说到可逆性的问题。现实世界中存在的物体，不管是生物还是非生物，只要被破坏了都是无法复原的。但是幻想世界的物体的话，则能够很容易再生出与原物体构成信息一个字节都不差的，完全相同的物体。
	 ……不对。
	 不能局限于此。在那个世界——艾因格朗特里，无法取回并失去的东西确实是存在的。在浮游城的两年间，明日奈所接触的，所感受的，所得到的，以及失去的毫无疑问都是“真实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的话。的
	 “……现实世界和幻想世界的区别……又会是什么呢……”
	 下意识低声自问道——
	 “只在信息量的多少吧。”
	 很快身旁传来了回答声，让明日奈稍稍跳了起来。
	 “哇！？”
	 匆忙望去，那里出现的是一眨着眼睛的少年。
	 稍有些长的前发。轮廓很细，却能让人感觉到敏锐的容貌。上身着素黑色针织服搭配黑色夹克，下着掉色黑色牛仔裤。
	 这身装束，和之前他用的虚拟体极其相似，背上没有长剑剑柄反倒是有些不自然。明日奈将胸口深处涌上的甘甜而又切心的疼痛用深深地呼吸溶解，微微张开嘴说：
	 “……吓我一跳。一下子现身，你用了转移结晶了吗？”
	 听完这话，少年——桐之谷和人，露出苦笑。
	 “才不是突然出现的呢。这和约定的时间和场所不是刚好一致吗？”
	 “诶……”
	 说完，亚丝娜再次环视四周。
	 沐浴在午后柔和阳光中的步行街，与闪动着光芒的护城河的水面。稍微架在前方的桥梁，紧紧联系着庄重被警备着的大门。确实，这就是和人指定的皇居的大手门前。看来是在自己边考虑事情边步行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已到达了目的地。
	 微笑变成了害羞的笑容，明日奈轻轻地耸了耸肩。
	 “啊哈哈，我像是进入了自动驾驶状态了啊。那个……总之……你好，桐人。”
	 “真是悬啊，现实世界可没有导航机能啊。……你好，亚丝娜。”
	 相互打完招呼后，和人突然间眯起了黑色的眼睛，盯着明日奈。
	 “怎……怎么了啊，怎么突然间。”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明日奈把双手放在身前问道。随后桐人慌忙摇摇头，吞吞吐吐地说：
	 “啊，没，那个……这衣服，很，很适合你啊，我这么认为……”
	 “诶……？”
	 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两秒钟后明日奈像是理解了桐人这话的含义了。
	 今天是这个冬天第一次穿大衣。白色的苏格兰毛料衣，里面是象牙白的针织衣，还有红色的格子裙与袜子。
	 总之全部的色彩，都是公会“血盟骑士团”的颜色。回想起在艾因葛朗特的，自己几乎每天都是身着红与白的骑士装。可能是把和人的记忆唤醒了吧。
	 触碰了下左腰际处，明日奈又微笑了起来。
	 “……是啊。没有细剑……——这么一说，桐人，今天的你真是黑啊。”
	 说完，桐人也害羞地笑了。
	 “但是没有二刀哟。……其实我，也总是在尽量回避上下都是黑色，只不过今早直叶这家伙把我的衣服都洗了，我只能穿这身了。”
	 “时因为衣服被洗了才会成这样的，对吧。”
	 明日奈靠到和人的肩膀，用手挽住对方的手腕。
	 “那么，今天我们都是偶然才换上了‘那时的颜色了啊’。真是太巧了啊。”
	 望着稍微高一些的和人的眼睛，明日奈这么说道，和人干咳了一下，用毫无情绪的语气回答：
	 “是啊，这一年内我都想着要以这种样子见面，没想到这天真的到来了啊。”
	 明日奈稍微有些不高兴地拉起了身着夹克衫的和人的手腕。
	 “我说，不要总是站着说话赶紧走吧。天就要黑了。”
	 “哦，哦。”
	 明日奈挨着点头示意的和人，两人踏上了架在护城河上的桥。
	 古老风格的白壁大手门，早已被红色的夕阳所笼罩，黑色的阴影投在桥上。虽然是周日，但因季节的原因几乎没什么观光客。
	 两人从身着厚实大衣的警察旁走过，穿过大门，在一处小小的值班室拿到入场塑料券。穿过银色栅栏，对面的景色，根本不让人感觉到是更贴近东京都心的中心部位，那里存在着一片广阔而静谧的树林。
	 虽然提出邀请在周日去哪里走一走的是明日奈，但把大手门前作为约会场所却是和人。
	 皇居本身是非公开的，但其护城河的内被称作“东 御苑”的东北一角在每周的选定日子还是会对一般公众开放的——关于这点，明日奈也是今天才知道。当然进入这里也是第一次。在广阔而充满魅力的步道上行走，再次感受到了一不可思议的感觉，明日奈对着右侧的少年问道：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把皇居选定为约会的场所呢？桐人难道很喜欢历史吗？”
	 “不，并不是这样。主要的理由是...在不久之前，因某些事情被叫到了这里所以……”
	 和人一瞬间，脸上浮出一副像在想着什么的表情，但在一声鼻音后，又恢复了安详的笑脸。
	 “那边一会儿再和你说明，而且，你不觉得皇居也是个稍微有些意思的地方吗？”
	 “……有意思？哪里啊？”
	 和人眨了眨眼睛，右臂指向周围浓郁的树木。
	 “南北约两公里，东西跨度一点五公里。北部的圆形公园以及外苑加起来面积大约两百三十万平方米，占据千代田区实际土地的百分之二十。比罗马教廷，白金汉宫殿要大很多，虽然比起凡尔赛宫就要小……并不只平面的，地下不准有地下铁通道穿过，上空也不允许飞机飞过。总之这个地方，是垂直贯穿东京正中央的一个巨大、不可进入的区域。”
	 听和人这么一说，明日奈的脑内也描绘起了东京的地图。左手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原来如此地点了点头。
	 “这么一说，都心的大部分干线道路，以及环状的线路，放射性线路。都是以这点为中心的啊……”
	 “是啊，总之东京并不像京都那样是圆盘形的，而是呈现同心圆状态的放射型都市。而且这个都市的中心，并不只在物理层面上，就连信息方面都进行了完美的阻断。说起来，就像是旧ALO世界里的‘世界树’一样的存在...抱歉。我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了。”
	 “没关系。”
	 以前，曾在旧世界树上长时间被囚禁的明日奈，随即对着十分介意的和人摇了摇头，再次问道：
	 “物理层面上的禁止进入我是明白了……但信息上的，又怎么说呢？”
	 “啊啊，这个啊……”
	 桐人的视线突然间以很快的速度扫视起周围的树木，并用手指向了几处有细小动静的地方。
	 “你看，那里和这里，都安置了监视摄像头对吧？那个安保系统，现在已是完全的独立系统【standalone】了。这里已构筑了独自的封闭式网络，从外部根本无法链入。”
	 “诶...照你这么一说，那摄像头的样子还真是怪异啊。”
	 在和人指向的延长线上，安装着一个上端是黑色球体的球状物。如果不说的话根本不会认为是摄像头，而只会将其当作是照明灯。
	 “次时代的安保技术正在试验中，我听到了这则传闻……——总之，这里既是东京的中心，同时也是被隔离的‘异界’ ……可能我说的有些过了吧。”
	 “啊哈哈，是有那么一点。”
	 就在谈话间，两人转过巨大石垣，来到一处很陡的坡道。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只是向上攀爬，视野一下子变得宽阔起来。
	 前方是一片朦胧昏暗的巨大草坪。由于隆冬的原因，早已成了枯萎的浅茶色，周围的树木上的叶子几乎全部落完了，春天到来的话此处定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吧。
	 “这里是江户城的本丸遗迹。在历史剧目中舞台里登场的大奥，好像就是生活在这里稍微靠北哟。”
	 “走吧！”
	 拉着和人的手，明日奈加快了脚步。人影还是那样的少，几乎都是些外国观光客似的。途中，与带着可爱金发姐妹的夫妇擦肩而过，被他们请求帮忙拍一张照片。和人很高兴的答应了，游客夫人高兴地说“我也给你们拍一张吧”，虽然很害羞但还是和明日奈并排站在一起拍了一张。
	 通过手机接收照片数据后，和年幼的姐妹挥手告别。目送着橙色夕阳中远去的一家人的期间，明日奈不知不觉的叹气起来。
	 “...累了吗？”
	 对于和人的询问，明日奈稍微瞪了下他。
	 “不—是—这—样—的！我们将来也会像那样....诶，那个....真是的！”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台词，让明日奈脸颊开始发热，小跑了出去。
	 “喂，喂，等等！”
	 与追赶的和人开始了短程的赛跑，很快便来到了草坪南北的岔路处。看到了岔路附近的长椅，随即坐了下来。
	 即使这样还是扭头过去背坐而下，身旁的和人畏畏缩缩地说：
	 “恩，嘛啊，那个……如果有妹妹的话，唯一定会很高兴的，恩。”
	 这极度直球的言语，虽然让明日奈的脸上再度血气上涌，但她还是小声地说道：
	 “是，是啊。”
	 “怎么了啊，笑我的话就过分了哟...”
	 “啊哈哈，抱歉抱歉。但是，真的，唯如果来到这里和我们一同生活就好了...”
	 唯其实是在旧SAO服务器中，两人遇到的少女的名字。她的本体实际是玩家的维护用的自律程序，也就是AI，她把明日奈当做母亲，和人认作父亲。在艾因格朗特崩塌之际，躲避到了和人的NearvGear核心程序中从而避免了被消去的命运，现在的她“生活”在和人房间里，专门她准备的，安置型机器内。
	 但，要和唯直接接触，基本上只有在完全潜行【Full Dive】的状态下——也就是ALO内部。现实世界虽然能够使用手机终端和她通话，但因为电池容量的原因也不能“一直在一起”。
	 是的，即便明日奈把唯当做女儿深爱着，唯把明日奈当做母亲仰慕着，但两人之间总是有着一堵隔着幻想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壁垒存在……
	 不经意间，和人握住了明日奈的左手。
	 “没关系的，总有一天会生活在一起的。随着完全潜行的技术的更为进化，扩张现实【AR】环境终究会变得很常用的，一定会的。”
	 “恩……是……是啊。”
	 “啊啊。现实和幻想的境界，以后会越来越模糊的。现在虽然还有着因信息量的差异所化作的壁垒存在，但……”
	 听完和人的话，明日奈深深低下头，紧紧回握住和人的手，随后又突然抬起脸来。
	 “话说回来，桐人刚才说了什么，幻想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差异，只有信息量的多少。那究竟是指的什么啊？”
	 “这个啊……”
	 一瞬间视线变得很犹豫，随后和人的视线落到了长椅上两人紧紧握住的手上。
	 “打个比方，在ALO内像这样握着手，和现实世界中握着手，果然还是不同，对吧？”
	 说完，明日奈把意识集中到左手上。
	 接触在一起的弹力。感受到了冬天冷气的低温。这些在ALO里的妖精虚拟体中都能感受到。但，皮肤相吸付的密着感，掌纹的摩擦感，两个人之间因血流同步而出现的微弱脉搏，就算是最先进的完全潜行技术也无法再现。
	 “恩……是啊。真正的手，可以感受到很多……这样啊，这就是‘信息量的多少’啊？”
	 “是的。但，以后AmuSphere也会不断地进化，皮肤的感觉以及悸动什么的都能再现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呢？只通过接触，能够区分真正的手和虚拟体的手吗？”
	 “能的。”
	 明日奈的立刻回答出乎和人的预料，望着他眨着眼睛的脸，明日奈继续补充说：
	 “如果是桐人的手的话。别人的手，大概没办法。”
	 说完，和人的手的温度稍微上升了些，心跳也加速起来。见状，明日奈笑了起来，继续说：
	 “不只是手的触碰，还有外貌，声音，气味，现在现实世界的信息量还有很多。所以……即使，现在的AmuSphere安装上了AR机能……”
	 “啊啊。只要看，或者接触到的瞬间，就可以知道那是不是真人了。”
	 AR机能，说白了就是，AmuSphere在觉醒状态下所使用的，将现实的视觉听觉与数字情报相结合的技术。如果成为可能的话，现行的安置型PC以及手机终端都可以不要了。视野中可以显示出幻想的坐标，浏览页面收发邮件也都能实现，或者说还能把道路情况进行导航并将人和物的情报标注在上面，用途是极其广泛的。
	 现在，虽然雷克特这种大型信息机器生产商开始致力于研究这些，但身体的活动会导致脉冲信号的焦点发生偏移，因此大容量电池是不可少的，同时还有许多问题存在，所以还没有达到实用化的地步。
	 “...很遗憾，现在的HeadGear型是无法实现常用AR技术的。但是，总有一天技术会出现突破，我们能将在现实世界中的大容量五感数据进行储存的话...或者说，即使HeadGear没有电源，也能随时进入完全潜行的话。”
	 和人点头述说着，明日奈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
	 “我们就会穿越世界的壁垒，一直和唯在一起了。……那一天，一定会来的。”
	 “啊啊，是啊，一定会的。”
	 两人的话，没想到，和曾经在艾因格朗特第二十二层与唯告别时候说的话几乎完全相同。注意到这点的明日奈，内心感到一股温暖扩散开来，并把头靠在身旁坐着的和人的右肩上。
	 在艾因格朗特上所说的再会誓言，几个月后就实现了。
	 所以说，现在的誓言一定也会实现的。
	 接近冬至日的夕阳，就像是以坠落的速度一样来到了西方树林处，不断闪现着。染成红色的天空中，归巢鸟儿正成群结队的飞翔着。
	 数百年前，存在于眼前这个巨大草坪上的城堡，里面居住的人们，一定也是看着相同的夕阳色的天空吧。数百年后，被时间的洪流所阻隔的这个异界，一定也有着谁看着这样的天空吧...
	 “……啊啊……”
	 明日奈，突然间胸口感到一种乡愁，轻轻地说道。身旁的和人将视线投向她，眼神交汇后，明日奈笑了起来。
	 “总算是理解了。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
	 “诶……是，是吗？”
	 “恩。——如果说世界由时间这个轴和空间这个面组成的话，那么东京...也就是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的中心，毫无疑问就是这个地方。然而...现在基于‘the SEED’延续开来的幻想世界的中心轴却仍不存在，那个‘城堡’也是这样。所以这个夕阳的景色，才会如此怀念……”
	 明日奈的话让和人眨了两，三次眼睛，慢慢地将嘴巴张开，说：
	 “是这样……这样啊。其实我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具体。但是……听了亚丝娜你的这番话，我可是解开了一个疑问哟。”
	 “诶，那是什么？”
	 “艾因格朗特的外形。那个积层圆锥形构造说不定就是‘时间轴和空间面’的象征。”
	 明日奈想了一会儿，随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是啊……可能是这样。但是，即使是这样，团长所创造的世界，就像尖端一样，预定会收束，灭亡的。还有就是，不知道是哪里的谁却在中途弄出了一次大爆炸。”
	 “对，对不起哟……副团长大人。”
	 两人同时间，没有发出声的笑了起来。数秒后，和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住明日奈的手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该回家了。这里，五点要关门的。”
	 “恩，下次要带利兹和莉珐一起来哟。在草坪上吃便当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啊，等春天来了后。”
	 拉着和人的手，明日奈站了起来，最后她还是再度抬起头望着那向四周延续着的夕阳天空。
	 想回家，明日奈是这么想的。但世田谷区宫坂那里的，实际上并不是结城的家。她内心中的家，是在旧艾因格朗特二十二层，只存在了很短暂时间的两个人的“森林之家”。
	 那小小的房间，随着浮游城的崩塌也消灭掉了——虽然这样，但对于明日奈来说还是有一个温暖内心的计划存在。在实现那个之前，于ALfheim的世界树上的“イグドラシル シティ”处租借的那所房屋，已成为了亚丝娜和桐人，以及唯的家。
	 朝着北侧平川门出口处走去，明日奈对着和人问道：
	 “我说，今晚你还上线吗？我想把今天的事告诉唯哟。”
	 “啊啊，好啊。二十二点的时候。”
	 笑着点了点头，和人突然又露出了很为难的表情。
	 “阿勒，有什么事情吗？”
	 “不，没什么。今晚没关系，不过……那个，亚丝娜……我……”
	 很少说话吞吞吐吐地和人，数秒内说了几次啊呜，随后又突然讲出了让明日奈胆战心惊地话来：
	 “……我，最近一段时间，可能要把ALO的‘桐人’带到别的游戏去战斗也说不定...”
	 “……诶，诶诶诶！？”
	 附近树梢上的数只小鸟，因明日奈的叫声，受到了惊吓飞了出去。
	 
	 * * *
	 * * *

第三章
	 3
	 
	 夜幕降临。
	 低垂的云朵，被开始西斜的太阳的淡黄色阳光染成黄色。
	 散布在净是岩石与沙子的荒野上的已是旧时代遗物的高层建筑废墟所描绘出的影子正在逐渐变长。如果还要继续待机一小时的话，就不得不考虑换上夜间战用装备。
	 使用到夜视仪的战斗，为了消除杀与被杀时的紧张感，但这并不是诗浓喜好的原因。在阳光消失前，难道目标队伍不会出现了吗，诗浓蹲伏水泥掩体的阴影中叹息着。而且，和诗浓一同郁闷地趴在那里的五名伙伴，毫无疑问也都在考虑相同的事。
	 就像说出了全员内心所想的一样，队中于腰前挂着一把小口径短柄机枪的一人，担任前卫职务的男子低声嘟囔道：
	 “真是的，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说戴因啊，他们真的回来吗？这些不是骗人的吧？”
	 被称作戴因的，身材高大，一副粗俗容貌的小队【公会】领袖，拨弄着肩膀下挎着的大个突击步枪，摇了摇头。
	 “那些家伙在这三周内，近乎每天都是同一时间，同一路线外出狩猎。我亲自确认过。确实今天他们这次来的有些迟，也有可能是被路上的Mob【怪物】黏上了吧。会给你加钱的，你就别抱怨了。”
	 “但是啊。”
	 前卫男子，还是用不满的口气回答道。
	 “今天的猎物，确实是前周袭击过的那帮人吧？可能他们出于警惕改变路线了也说不定……”
	 “我在这里已经潜伏六天了。他们在被袭击之后，依然走这条路去相同的狩猎场。他们是一帮专职狩猎Mob的强化小队……”
	 戴因的嘴边，挂起了嘲笑的笑容。
	 “无论被袭击多少次，即便储蓄都被抢走，只要以后狩猎挣回来就好了，他们就是这样想的。他们对于我们这种对人小队来说是个极佳猎物。再来个两三次也能得手。”
	 “但是啊，我还是不信。一般来说，被做掉一次后一定会采取某种对策猜对啊。”
	 “遇袭的第二天可能会警惕，但很快就会淡忘的。由于地域内Mob的刷新算法让每天他们都会聚在一起，经常进行狩猎行动，看来他们也变得和Mob一样了。都是一帮毫无尊严的家伙。”
	 听起来有些不愉快，诗浓再度把脸埋进围巾中。感情的起伏让勾着扳机的手指也迟钝起来。虽然她都明白，但心中对于自以为是的戴因还是火冒三丈。
	 对于每天例行公事似的狩猎Mob而强化的队伍嗤之以鼻，那我们这些PvPer【对人团队】，就像是不会因为几次潜伏并袭击他们的这个做法而损伤自身的尊严似的。与其在中立区域耗费几个小时等候，还不如去地下遗迹迷宫和高等级的团队交战一次比较好，收入的差距也会很大。
	 当然，如果败北的话，装备掉落到并“进入死亡状态”的可能性很高。但这才是战斗。只有在紧张感中，才能锻炼灵魂。
	 诗浓被戴因的队伍邀请时再两周前。参加之后立马就后悔了。虽然是一支对人战的部队，实际上也专门挑些自己占绝对优势的对手下手，像是危机状态，甚至算不上危机就立马撤退，是一支安全第一的集团。
	 但诗浓到现在，对小队的方针从未有过异议，只是默默地遵从戴因的指示扣动扳机。这并不是处于忠诚心。而是在为以后与戴因敌对，站在战场上的时候，积蓄资料，从而解读其思考，行动，争取一击必杀用一颗子弹贯穿其眉心。
	 完全是在性格上不喜欢对方，但在上次的Barrett of Bullets中，这位进入了第十八名的男子其数值，与肩膀下挎着的稀有“SIG SG550”突击步枪射出的五点物流毫米口径子弹的威力都是货真价实的。
	 戴因继续说：
	 “……大体上，为了狩猎Mob而聚集的都是些拿着光学枪械的家伙，应该不会准备充足的对人用实弹的。充其量，支援武器最多也只有一把。要打败他们，今天只需要诗浓的狙击枪了。对于作战来说是没有任何死角的。对吧，诗浓。”
	 对于话风突然转向，诗浓只是点了点埋藏在围巾中的脸。依然没有说任何话，像是在表达不想参加会谈似的。
	 戴因无聊般的发出鼻音，其他攻击者队友也向着诗浓笑了笑，说：
	 “嘛啊，就是说啊。诗浓的远距离距离毫无疑问是有着优势的啊，这点没有改变过。——对吧，小诗浓。”
	 表情放松露出笑容，即便如此还是趴在掩蔽物的阴影之中，攻击队友们来到了诗浓身旁。
	 “今天，有时间吗？我想提高聚集机能，想和你谈谈。能和我喝杯茶吗？”
	 诗浓把视线很快的转移到男子腰下挂着的武器。是实弹系的短机关枪，“H&K UMP”也是这名男子的主要武器。像是AGI型的，正面战斗的回避力应该也不赖，但是不论是等级，装备，这些情报在记忆中根本没有对方的情报。对方的名字也是想了很久才记起来，诗浓微微地低下头。
	 “……抱歉，银龙【ギンロウ】先生。今天我在现实中稍微有点事……”
	 发出了和现实中自己的声音说像也像说不像也不像，的高音清澈可爱的声线，诗浓内心感到十分烦恼。就因为这个才不怎么想说话。银龙这名男子，对于冷酷的拒绝毫不在意，就像入迷似的脸上的笑容根本没有消散的意思。一部分男性玩家，像是听到诗浓的声音就很会产生喜欢的感情似的。想到这里，诗浓的背部冷气直冒。
	 初次进入这个VRMMORPG“GunGale Online”游戏时，希望自己的分身是个粗犷的男性姿态。随后知道这个游戏里，角色之间是不可能进行性别逆转的，既然如此，就尽可能地变成肌肉质感的，身材高大的，士兵样式的女性吧。
	 但是，根据随机参数生成的角色却是个，小个子纤细，人偶一样的少女形态，虽然当时诗浓有着想要废弃这个账户重新创建一个，但劝诱她到这个世界的友人却用“好浪费！”这种强硬的主张，毫无退路的诗浓只得一点一点的将角色提升到了现在这个级别。
	 就因为这个，有时候会出现这种麻烦的事情。这对于只是想战斗诗浓来说只能用郁闷来形容了。
	 “对了，小诗浓在现实中是学生吧？大学生？是要交报告什么的吧？”
	 “……诶诶，嘛啊……”
	 而且，从那次下线时不小心回答说了“学校”之后，他便开始执着地跑来约我。真实身份是高中生这点，就算是撕裂嘴巴也不能说的。
	 一直蹲坐在地上操作者状态窗口的其他两名前卫玩家，像是要制止银龙似的靠了过来。其中一名，绿色的前额头发搭垂在被烟熏黑了的护目镜上的男子张口说道：
	 “银龙你会让诗浓很困扰的。现实中的话题是不能说的哟。”
	 “是啊是啊。对方和我们一样都是寂寞的单身哟。”
	 另一名，斜披着迷彩外衣的男子笑着说，银龙边用拳头顶着两人的头旋转着，边回答道：
	 “什么啊，明明你们也是好多年都没有春天到来了的说。”
	 在哈哈哈笑着的三人身旁，诗浓更加缩紧身体，同时不由得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是以与玩家对手战斗这个目的来玩这个游戏的话，待机中应该要精神集中，或者检查装备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来度过，如果是为了出售游戏币来赚钱而去挣钱的话还还不如假如MOB狩猎的专门团队比较好。如果是追求邂逅的话，即使是相同类型的固定性别的题材，那也不应该选这个煞风景的杀戮世界，而该去选择梦幻气息的女玩家较多的游戏比较好。究竟他们是出于什么而选择这里的啊。
	 再次将脸埋藏进围巾中，诗浓的左手指尖描绘起，架立在身旁的两足大型步枪枪身来。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用这把枪把你们的虚拟体给打飞啊。在那之后，看你们还敢和像这样笑着和我说话吗？
	 内心深处这么念叨着，就像是吸入了大桶冷气一般，焦躁地情绪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来了——”
	 双筒望远镜从损坏的水泥墙壁中持续着搜索敌人，剩下一名团队成员低声说到的这话时候，时间又经过了二十分钟。
	 三名前卫与戴因的交谈停止了，在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诗浓抬头望着天空。黄色的云朵慢慢变成了红色，但光线的亮度依然很充足。
	 “终于出现了啊。”
	 小声念叨着，戴因弯着腰移动起来，接过靠在墙壁边侦查人员的望远镜。从同一个洞穴向外观察起来，开始确认敌方战力。
	 “……确实是那些家伙。七个人...比起上周要多了一人啊。光学系Blaster【放射枪】的前卫有四名，大口径激光步枪一人。还有...哦，持有‘MINIMI’有一人。这家伙上周还是光学枪，匆忙就换成了实弹系武器了啊。如果说是狙击，那就是这家伙了。最后一名...身披斗篷，无法看见其武装……”
	 听到这里，诗浓保持着伏地射击的姿势，将脸靠近步枪的高倍率瞄准镜。
	 诗浓一行六人潜伏的地方，是建立在稍微有些高的地方，前文明的遗迹中。既能用破烂不堪的水泥墙壁与钢筋可以当做掩体，又能监视前方广阔的荒野，此处是个绝佳的地形。
	 再次仰望天空，确认虚拟的太阳不在会被透镜反射的位置之后，掀开瞄准镜前后的滤镜上的挡板。
	 右眼挨在透镜上，通过设定的最小倍率，视野上可以看到小小的点在移动。用手指调节倍率旋钮。随着细微的Click音，芝麻粒大小的黑点慢慢扩大，终于变成了七名玩家的样子。
	 和戴因说的话一样，四人携带者光学系突击枪，其中两人频繁的使用双筒望远镜，正警戒着周围。但是，要发现对面潜伏着的诗浓一行人，没有极高的索敌技能要一下子发现时不可能的。
	 集团中有两名肩挎大型枪械的玩家在行走着。其中一名携带的是半自动的光学激光步枪，另一名则是实弹系的轻机枪“FN MINIMI”，是现实世界中自卫队采用的很优异的分队支援武器。因为对于光学枪武器的攻击有着可以减少一半以上伤害的防御护盾存在，所以MINIMI有着压倒性高威胁度。
	 在“GunGale Online”游戏中登场的武器，分为实弹枪械和光学枪械两大类别。
	 实弹枪械的优点在于，每一发的威力都很大，并且有着贯穿防御护盾的能力。但是缺点就是枪体沉重，弹仓无法携带许多，还有就是风和湿度对弹道的影响很大。
	 相对而言，光学枪的武器就是枪体自身很轻，射程长且命中精度高。而且作为弹仓的能量包也很小，不过对于身着“防护护盾”的玩家防具，其威力可以被打散，这就是其不足之处。
	 因为以上原因，对怪物使用光学枪械，对玩家使用实弹枪械已成为原则了，这两种类型的枪械，出了性能之外特征也有很大的不同。
	 那就是，所有的光学枪械都是架空的名称和样式，相对来说实弹枪械都是将在现实世界中存在的武器原模原样照搬过来的。
	 因此，在GGO的玩家中相当一部分像戴因，银龙这样的枪械爱好者都是喜好平时携带实弹系枪械，在狩猎MOB时更换成光学枪械。
	 如今，贴在诗浓脸颊上的狙击步枪也是实弹系的。但诗浓在来这个游戏世界之前枪械什么的一概不知。将其当做游玩游戏所必须的道具，方才记住了枪械的名字，但实际上她对现实的枪械一点兴趣都没有。她认为在这个世界无限存在的枪械几乎都只是3D建模而成的，但现实世界的枪械一看到就觉得讨厌。
	 单单就是因为，在这个杀戮的世界里，用虚拟的子弹持续破坏虚拟的敌人。她才能够将心变得和石头一样硬，将流动的鲜血冷酷到冻结起来。
	 因为这些，诗浓今天也扣动了扳机。
	 挥去多余的思考，诗浓的枪械微微移动起来。敌人队列的最后，脸被巨大的护目镜盖住，身着迷彩斗篷玩家正步行着。和戴因说的一样，看不见装备。
	 是个相当壮实的巨汉。背部像是背着大型背包似的，斗篷膨起很高。从衣袖里伸出的双手空空的。腰部携带的武器，最多也就是短机关枪类型的枪械。
	 “因为斗篷看不见脸啊。”
	 身后响起的是银龙的声音。紧接着是像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又夹杂着微微的紧张感的话语。
	 “是那个吗？传说中的……‘Death Gun’？”
	 “啊，难道说，拿东西在现实中存在吗？”
	 戴因一笑而之。
	 “而且，死枪不是个身着狙击迷彩服【Ghillie suit】的矮小男子吗？这家伙也太大了。身高近两米了。大概是……极端STR型的搬运人员吧。背着所得的道具，以及弹药，能量。武器应该好不到那里去，战斗时直接无视就好。”
	 听着这话，诗浓盯着瞄准镜中的男子，仔细打量着。
	 因为粗糙的装甲护目镜的缘故，无法看到其表情。只有嘴巴显露在外。嘴巴也被牢牢裹住，连微微动弹也不可。其他的队员，边警戒边杂谈着，时而露出的白色牙齿绽放出光芒，只有最后的大个男子一言不发。默默前进的步伐，一点也不紊乱。
	 诗浓半年GGO游历经验所培养出的直觉认为，比起MINIMI，这名男子的威胁更加强力。不过，除了身后的背包外，斗篷并没有显眼的凸起。大概是隐藏着小型大威力的稀有枪械吧。但这种类型的枪械只存在于光学系武器中，对人战斗应该起不到决定性作用的。那么，从这名男子身上感受到的压力难道是错觉吗...
	 迷惘最后，诗浓小声地说：
	 “那名男子，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我想第一个狙击那个斗篷男。”
	 戴因的脸离开双筒望远镜，扬起眉毛看着诗浓。
	 “为什么？他明明没有什么大型武装啊。”
	 “……虽然没有根据。只是因为不确定因素，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照你这么说，那把MINIMI很明显地不应该是不安定要素吗。因为那个耽误了时机，让手持Blaster【放射器】的敌人趁机接近的话就麻烦了。”
	 虽说防护护盾对光学枪械有效，但其效果会随着敌我双方的距离缩小而减弱。如果在极近距离攻击的话，因为激光BLASTER每盒弹夹的弹数都很多，因此有可能会陷入压倒性的不利局面中。诗浓不得已接受了这个意见，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第一目标就是MINIMI。可能的话下一发子弹我想打那个斗篷男。”
	 话虽如此，但狙击的成功有效，只在于敌方没有发觉狙击手状态下的第一发子弹。被知道射击点后的狙击，敌方会根据得到“弹道预测线”能够很轻易的进行回避。
	 “喂，已经没有说话的时间了。距离只有两千五百了。”
	 担当索敌的男子，拿着从戴因那取回的望远镜看着前方，说道。戴因点了点头，转向面对着身后的三名担任攻击队员。
	 “好了。就和作战方案一样，在正面的大楼阴影处等待敌人过来。——诗浓，行动开始时我们是看不见他们的，状况发生变化的话要通知我们。狙击时机到来时我会给你指示的。”
	 “明白。”
	 简短的回答过后，诗浓再度将右眼贴在步枪的瞄准镜上。目标团队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样，用慢慢的步伐在荒野上移动着。
	 他们和诗浓一行人之间是一片二点五公里广阔的荒野，中央稍微靠近这边，有一座巨大的楼房遗迹直立在那里。戴因五人，就是利用这个目标团队的死角，开展猛烈的偷袭作战。
	 “——好了，行动吧。”
	 简短的戴因声音后，除诗浓之外的队员都简短的进行了回应。留下皮靴与沙粒的摩擦声与踩踏声，一行人从高台后方滑了下去。诗浓一直等到傍晚的风鸣声将他们的足音完全抹消之后，方才将颈部的小型耳机取了出来，戴在左耳上。
	 接下来的数分钟，诗浓作为狙击手，不得不持续进行着压力与孤独并行的战斗。自己放射的一发子弹，对于接下来的战势所趋会产生很大的变动。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手指，以及无法说话的枪械。诗浓的左手摸着利用两根支架架设起来的巨大枪身。黑色的金属只回应了她冷冷的沉默。
	 对诗浓来说，能作为这个世界很少有的狙击手而成为出名的玩家，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这把实弹枪的存在。
	 说到名为“PGM Ultima Ratio HecateII”的这把枪。按照图纸所示全长一百三十八厘米，重量十三点八公斤，五十毫米口径，也就是说可以使用直径为十二点七毫米的巨大子弹。
	 在现实世界中被分类到对物狙击枪类中。也就是，以贯穿车辆，建筑物为目的的枪械。因为那极强的威力，在某条名字很长的条约中，像是禁止对人狙击使用的。当然在这个世界中式没有那些法律条文的。
	 得到这把枪是在三个月前，作为GGO的玩家来到高手【ベテラン】区域的时候。
	 心烦气躁，只身一人进入首都SBC古罗肯【グロッケン】的地下广阔而巨大的遗迹迷宫的诗浓，由于不注意掉进了一个射击陷阱中。
	 GunGale Online所设定的世界舞台是说的人们乘坐移民宇宙船回到了，在久远的过去的大战中文明被毁灭了的地球，从而生活在那里的故事。古罗肯街道原本就是宇宙船，其地下有着一座因大战从而被破坏了的巨大都市沉睡在那里。都市的遗迹中有着无数的自动战斗机器，以及遗传因子被改造了的生物在那里蠢动着，等带着想要一获千金的冒险者们。诗浓所落入的是最高级别危险度的迷宫最深处。
	 当然，她也没想到会单独来到这个地方。一定会遇到第一次的败北，并且已经做好了到街道的存盘点复活这个觉悟，在街道上步行着的诗浓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广大的圆形球场空间，有着许多异形生物正蹲坐在那里。
	 不论是体型还是名字，都让人想到是BOSS级别的怪物，但过去从未在情报网站上见到过它们的样子。意识到这些，诗浓的内心中，游戏玩家的灵魂被微微的激发了。反正是死，倒还不如战斗看看呢，这么想着的诗浓来到了体育馆上部的通风口，举起了枪。
	 战斗出现了意外的展开。BOSS怪物有热线，钩爪，有毒气体等其他多种多样的攻击方式，但是无论是哪一个，都无法到达诗浓所潜伏的场所。另一方面，诗浓的步枪有效射程也正好，给予的伤害也只一点点。考虑到携带的弹药数量，一发都不能射偏，全部的子弹都必须打中BOSS的弱点也就是额头上小小的眼睛，否则的话是不可能击破的。
	 诗浓有着冰一般的冷静与集中力，她做到了这点。BOSS被打倒了，多边形构成的身躯爆炸散开那时，离战斗开始已经经过了三小时了。
	 BOSS怪物掉落的东西，是从未见过的巨大步枪。设定是，在NPC或者玩家工房中制造而出的强力实弹系枪械，街道上贩卖的都是一部分低威力的货色，要取得中极品以上的话必须得到遗迹里去发掘不可。诗浓入手的这把步枪——“PGM Ultima Ratio HecateII”属于发掘的武器中稀有度最高的那部分。
	 如今，冠以munchkin-material RIFLE【マンチマテリアル ライフル】的枪械，包含诗浓的hecate在内整个服务器也只有十把存在。当然，买卖的价格也是很恐怖的高价，在上次的拍卖中所卖出的枪械价格达到了游戏内通用货币二十M Credit【グレジット】，像是值两千万的价格。因为电子货币【游戏币】兑换系统中的汇率是一百对一，如果要换成日元的话大概要二十万日元才能买到。
	 诗浓在现实世界是高中生，并且一个人生活，每月千辛万苦筹措钱款方才勉强够生活补贴，当她知道这消息时说白了事很迷茫。最近每个月联网费用好不容易成了半价，虽然有大约一千五百元可以兑换成现金，即使如此零用钱还消耗了一半。如果继续增加Dive时间的话，成绩的滑坡也不会奇怪的。但如果有二十万的话，可以收回至今为止全部的联网费用并还有大部分剩余。
	 但，诗浓没有卖掉这把枪。她进入GGO的目的并不是赚取钱财，而是——想打倒所有比自己强悍的玩家，克服自己的懦弱仅此一点而已，那也是她第一次，从不过是道具的枪械中感受到了“心”。
	 HecateII，因为其巨大的枪型与重量所以被设定为需要很大的STR值，作为狙击手的的诗浓比起AGI更加提升STR终于勉强能够装备上了。初次带着它上战场，在瞄准镜中看到敌方的那时，诗浓从手中沉重冰冷的铁块上，感受到了力量，以及这把枪的想法。那是渴求杀戮，寻求死亡的冷酷铁块。诗浓是这样体会到的，但并没有屈服，没有动摇，站在战场上的她从未流过一滴眼泪。
	 在那之后不久，诗浓给知道了“Hecate”这个的名字，是取自于希腊神话中司掌冥界的女神的名字。这把枪是自己最初也是最后的搭档，当时的诗浓是这么考虑的。
	 瞄准镜中的目标团队还在持续移动着。
	 抬起脸，直接望着下方的荒野，可以看见目标正朝着夹在路中的崩塌大楼前进，接近着戴因一行五人。两个集团的距离，已经缩小到七百米了。诗浓再次将右眼贴近瞄准镜，等候着戴因的指示。
	 数十秒后，耳机中传来了混在着杂音的声音。
	 “——报告敌人方位。”
	 “了解。敌人的路径，速度并没变化。你和他们相距四百。我和他们相距一千五百。”
	 “还很远啊，能行吗？”
	 对于戴因的提问，诗浓只是毫无感情色彩地回答了声“没问题”。
	 “……好，开始狙击。”
	 “明白。”
	 简短的通话后，诗浓闭上了嘴，右手食指放在大个的扳机锁上。
	 瞄准镜中的视野，肩挎MINIMI的第一目标男子，还在没事一样的边谈话边行进。
	 上周的战斗，诗浓没有担任狙击而是装备突击步枪直接担当支援的工作，应该在相当近的距离中看到过他的脸，却毫无记忆。但从他可以装备的支援武器来看，应该是达到了相当高的等级了。
	 咚，咚，诗浓抑制着激烈的心脏跳动，移动着瞄准镜中的十字。考虑到距离和风向，目标的移动速度瞄准到左上方一米开外的位置，食指则是放在了扳机上。
	 此时，在诗浓的视野中，出现了些闪着浅绿色光亮的半透明圆型。
	 晃晃悠悠的周期性直径发生变化的圆，在男子的胸口，扩大到了膝盖的位置。这都是只有在诗浓视野中才会表示出的攻击辅助系统“着弹预测圆”。击发而出的子弹，会命中在这个圆形内侧随意某个地点。如今的大小，男子的身体只占了圆面积的三成左右，也就是说命中率有百分之三十。还有就是，不管HecateII的威力有多么大，命中手腕和腿部末端也是不会当场死亡的，要有一击射杀的概率方能出手。
	 着弹预测圆的大小，是根据与目标的距离，枪械性能，天气，光亮，技能数值进行变动的，但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就是，狙击手的心脏跳动。
	 AmuSphere可以监测现实世界中躺卧着的玩家真身的心脏跳动，并把数据传送到系统中。
	 心脏跳动的瞬间，圆环会变到最大。之后慢慢缩小，到下一次跳动再次变大。也就是说，要想提高命中率的话，必须得在两组心跳波的波谷时进行狙击不可。
	 但是，在放松状态下，心跳是六十次——也就是说在冷静状态下心跳也有着每秒一次的程度，一旦进入狙击状态便会出现紧张，心跳也会急速上升到两倍的速度，圆环也会快速的扩张收缩。根本抓不住脉搏的波谷。
	 这也是GGO里狙击手很少的最大原因。
	 无法命中。在狙击中无法止住紧张的情绪。当然接近战时心跳上升也造成预测圆的波动，但距离够近的话还是可以打中的。全自动的轻机枪【Sub Machinegun】以及突击步枪更是如此。但从距离千米以上进行长距离的狙击是很平常的事，预测圆也通常是人类身高的数倍。现在诗浓视野里显示出的，命中率只有三成的规格，也已经是奇迹了。
	 ——不过。
	 诗浓在心中默念着。
	 这样的压力，不安，恐怖究竟可以达到何种程度呢。距离一千五百，这样的距离，就如同把纸团扔进废纸篓一样。是的——
	 和那时候的情况相比的话。
	 呼，脑袋冷静了下来。心脏的跳动不可思议般的收缩了。
	 ——冰。我是台用冷冰制成的机器。
	 着弹圆的变动圆环一下子变得缓慢下来。同时时间也感觉延长开来，圆环变成最小直径的瞬间也能清楚地看到了。
	 一……二……第三次收缩的圆环，锁定在手持MINIMI男子心脏附近的瞬间，诗浓扣下了扳机。
	 如同雷鸣般的咆哮震撼整个世界。
	 HecateII枪口设置的制退器迸发出巨大的火花，放射而出的子弹随着枪声的落下突进而出。因为反作用力诗浓的身体被枪身稍稍向后推出，但她却用脚猛踩地面停了下来。
	 瞄准线的另一头，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了发射火花，男子突然抬起头。与瞄准镜中的诗浓的视线交汇——
	 的瞬间，男子的胸部从肩膀那个到头部，都化作了极小的碎片变得粉碎，消散开来。稍微过了一小会儿，剩下的身体也如同被敲打的玻璃像一般碎裂开来。不走运的是，其肩膀上背着的极高价格的轻机关枪成为了随机掉落物品，滚落到了沙地上。该男子一定会在回到街道复活之后，一段时间都会因为一击毙命和武器掉落受到两倍的打击从而不敢参加战斗了吧。
	 确认到自己对于以上的行动毫无激动情绪之后，诗浓的右手自动动了起来，拉开枪栓。随着金属声响巨大的弹壳弹了出来，砸在附近的岩石上消失了。
	 下一发子弹装填的同时，诗浓把枪体稍微向右移动，将第二目标的巨汉锁入瞄准镜内。男子用带着护目镜的脸直直望着这边。待瞄准其身体稍微偏上的部位后，再次轻轻扣下扳机。再次出现了绿色的着弹预测圆，并立即朝着一点收敛。
	 
	 离第一发子弹击发出去，只经过了三秒。如果是半自动步枪的话可以进行连发，但只能单发释放的HecateII却不能这么做。即使如此，对于一般玩家来说，一下子看到眼前的伙伴身体粉碎所产生的惊愕，硬直，待其精神状态重新恢复并识别狙击点，进行回避准备也需要五秒。如果利用这个混乱的话，第二发也有可能成功，但是——
	 斗篷男没有一点慌张的神情，大型护目镜的深处正直直地凝视着诗浓。果然这家伙是个相当有经验的老手啊，一定是有名的玩家，想到这里诗浓扣下了扳机。
	 此时在男子的视野中，袭击自己的弹丸描绘出的“弹道预测线”形成了一条浅红色的半透明光线。这个是让枪战的战斗，变得更加火爆有趣而引入的守备辅助系统。如果是反射神经优越，高AGI，并且胆量很大的玩家的话，五十米开外的突击步枪连射都有一半的几率能够躲避。
	 狙击手这个职业最大的优势在于，最初的一发子弹是不会给对方预测线的，也只限于这最初的一发。但是，诗浓已经击发了一发病暴露了位置，这个优势也就失去了。
	 再次发出的轰鸣声。无慈悲的手指让HecateII释放出了凝结着“死”寓意的子弹，撕裂浅黄色的大气飞翔而去。
	 但就和诗浓预想的一样，男子很冷静的向右迈出一步。之后，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穿过了巨大身躯的旁一米处的空间。在远后的荒野上突出的水泥墙壁，打出了一个圆型弹孔。
	 诗浓的右手下意识地动了起来，装入下一发子弹，但握紧枪托的手指却没有放在扳机上。
	 再进行狙击恐怕也是白费的了。非得要狙击的话只能从现在的狙击点移动，离开男子的视野隐蔽起来，等待识别情报重置所需的六十秒时间。但在这段时间战斗的趋势也就定下来了。诗浓继续从瞄准镜望着敌方，对着嘴边的通话机低声说道。
	 “第一目标成功，第二目标失败。”
	 戴因很快便回答道。
	 “明白，攻击开始。...GOGOGO！！”
	 嚓！轻微的踩踏地面跑动声响传了过来。诗浓将屏住的气息慢慢呼出。
	 被赋予的人物已经完成了。HecateII是个超级稀有的枪械，如果背着它参加战斗，万一死亡武器掉落的话那就麻烦了，只能说声抱歉了。而且戴因也说过，狙击完成后就待机这话。第二发射偏心里本来就很遗憾，但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只有怀着“讨厌的心情”进行祈祷了。
	 这么想着的诗浓，再次调整步枪，将瞄准镜倍率下调将所有的敌人锁入视野。四名前卫慌忙躲进附近的岩石以及水泥墙壁掩体中，后方手持大型激光Blaster的后卫已架好枪械，而刚才那名斗篷大个男则——
	 “啊...！！”
	 诗浓下意识发出声来。大个男双手向上，脱下了迷彩斗篷。
	 男子的双手上并没有武器。腰间也没有。
	 宽广的背部背负的，让人认为是搬运道具的背包物体也显露了出来。
	 宽广的肩膀与肩膀之间，有一条金属的弯曲钢条延伸而出。悬挂着装备在身后的是一既粗犷又精致的金属物体。
	 Y字型支撑框架内是圆筒形的机关部。上部突出的是一巨大的Carrier Handle，下部延伸而出的是六根集束在一起的枪身。枪长超过一米。
	 机关部上装配着子弹带，与同样在钢条上悬挂着的大容量弹仓紧紧相连。
	 那东西说是枪却有着巨大而狰狞的外表，诗浓曾在GGO情报网站上的武器图鉴中见到过一次。
	 好像是名为“GE M134 MINIGUN”。武器归类为重机关枪。是在GunGale Online登场武器中最大的一个。六连枪身告诉旋转同时进行装填，发射，排弹，每秒钟可击发近百发七点六二毫米子弹，这疯狂般的速度可以将物体粉碎，是外号为噩梦般的枪械——不，简直可以说是兵器了。
	 想当然的，其重量也很惊人。光是本体就有十八公斤，加上那么多的弹药一起应该超过四十公斤。不管是怎样的STR极端型玩家，要在重量限制内收纳这种武器可以说是不可能的。当然，在过重状态下是要受到移动惩罚的。
	 那个团队并不是因为移动缓慢，而导致狩猎队伍拉得过长的。恐怕那是男子最大的步行速度。
	 吃惊的诗浓在瞄准镜视野的中央，看到大个男子右手移到背后，握住MINIGUN的操作架。巨大的机关枪顺着钢条滑了过来，从男子身体右侧九十度回旋到前方。两脚大大张开，六连炮身正面向前突出——男子护目镜下方的嘴巴首次动了起来，浮现出了狰狞的笑容。
	 诗浓慌忙调整旋钮，把倍率调至最小。
	 视野左侧，银龙等三名攻击队员，正携带者Sub Machinegun向前突进。敌队前卫正用激光Blaster发射的带着青白尾巴的光弹进行迎击，就在银龙前方一米处左右的空间，产生了水面般的波纹衰减下来。这就是高性能“对光弹防护护盾力场”的效果。
	 进行回击的全都是实弹系的短机关枪，枪口喷出火花，从岩石中探出身体的敌方Blaster队员中的一名，散发出了深红色的中弹效果倒地四散而去。银龙等人进一步向前突进，就在他们来到更为接近敌方集团的水泥墙壁掩体处时——
	 大个男子突然蹲了下来。
	 MINIGUN的炮身告诉回转，放出闪亮的光带，只用了零点三秒的时间。
	 也就这点时间，水泥掩体全部连同银龙的虚拟体便被分解，消灭掉了。就像用水流冲击的沙质人偶一样简单。
	 “……”
	 诗浓咬紧嘴唇。抱起地面上的HecateII，收起支架将枪带挂在身上，背了起来。
	 全长一百三十八迷离的HecateII，背负在了身长只有一百五十五厘米的诗浓肩膀上，但这还是在重量限制以内。为了携带超小型短机关枪“H&k mp7”作为副武器而不会超过限制，都是因为诗浓的STR值进行了提高并且HECATEII的弹夹内也只携带七发子弹的缘故。
	 即使是肉眼，也能看到近乎一点五公里开外战场上的几朵如同绽放般的枪口火光。但诗浓还是什么话也不说，全速向前奔去。
	 这样下去，戴因等人完全处于压倒性的不利局面。如果就一名使用MINIGUN的男子作为对手的话，在中距离以上的位置保持高速移动并攻击，也是可能击倒他的。但如果被在MINIGUN的援护下的激光Blaster近身到防护力场失效的距离并进行肉搏的话，那就等于送了对方一份大礼。
	 虽然是小队的一份子，但诗浓就此撤退的话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因为她已经完美地达成了狙击目标的任务。
	 但是，诗浓还是顺着一条直线朝着战场跑去。她并不是想帮助同伴。只是，那名MINIGUN男子浮出的笑容，让诗浓的脚向前行进。
	 男子有着在战场上露出笑容的强悍。还有得到MINIGUN这种和Hecate一样稀有枪械所需要的游玩时间。以及装备这种武器所需的STR以及承载重力的忍耐力。除此以外，还有着冷静应对诗浓狙击的胆力。
	 与这种对手交战，并杀掉对方，应该可以将另一个弱小的自己——诗浓体内一直存在着的,经常哭泣的，年幼时期的“浅田诗乃”给消灭掉了。
	 就是为了这个，她才踏入了这个充满疯狂的世界。如果在这里逃掉的话，至今为止累积的所有东西就都白费了。
	 诗浓用参数所准许的最大速度全速在地面驰骋着，切裂充满尘埃的空气，一个劲儿的向前跑去。
	 反复穿过混杂着沙砾的沙地，避开、越过突出的岩石倒塌的墙壁，仅仅数十秒的移动便进入了交战区域。
	 AGI参数支援全开，顺着一条直线猛冲。进行躲避一点都没有考虑。敌对集团应该也捕捉到了接近中的诗浓的身影了。
	 两军交战的区域，和刚才相比已经进行了大幅度的移动。当然，向后退却的是戴因等人。由于MINIGUN的乱射支援，敌军集团的前卫确实缩小了距离。为了逃避光学枪械的有效射程，连同戴因在内的私人只得持续的从一个掩体转移到另一个掩体，并不断后撤。
	 跑到荒野处逃走已经是不可能了。如果暴露身体的话，马上就会沐浴在MINIGUN瀑布一般的枪击下，并被打成马蜂窝。而且，现在戴因们背靠着的水泥墙壁，在退路上也基本上看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最初接近时利用的，倒塌了一半以上的大楼遗迹群了。如果逃到那里的话，就如同瓮中之鳖了。
	 瞬时理解了状况的诗浓，一口气朝着戴因他们蹲伏的掩体处跑去。就在这瞬间，三条浅红色的光线，出现在了诗浓正前方。
	 “呜……”
	 诗浓咬紧牙，进入回避体式。那些光线都是敌方进攻人员手持的激光BLASTER的弹道预测线。
	 诗浓首先把身体压低到极限，让最初的预测线从上方穿了过去。随后，沿着头上的线，一条青白色的热射线灼烧了头上的空间。随后，眼前又出现了第二条预测线。诗浓使出浑身力气用右脚蹬地跳了起来，跃身于空中。腹部旁边随即射来了第二条激光，一瞬间将视野染成了白色。
	 第三次的预测线于诗浓飞翔的轨道稍微高一些的位置交汇到了一起。诗浓拼命将头缩回，想要回避飞来的热射线，但浅蓝色的射线尖端还是稍微触碰到了她，啪嚓啪嚓地散出光的颗粒。
	 总算是躲过了激光Blaster的连射，落到地面上的诗浓眼前——
	 出现了一条十分粗大的，直径约五十厘米的血色的线。
	 没有错，这就是MINIGUN的弹道预测线。零点几秒钟后，犹如暴风雨般的连射便会来袭。
	 恐怖鞭策着身体，诗浓将刚落在地面上的右脚猛地一使劲，再次立即跳了起来。于空中缩紧身体，犹如跳高的背跃式一样全身向后仰起。
	 随后，可以从离背很近的地方感受到暴风雨一般的猛烈的能量流。闪耀着白色光芒的实体子弹群在视野的一端通过，打在了稍不远处的破败不堪的废墟大楼的墙壁上，并将一部分墙体完全打飞了。
	 就在背部落在沙地前的瞬间再次将身体收缩，用两手两脚着地。同时很快地将身体向前一跃。翻滚几次之后，终于来到了戴因一行人躲避的水泥墙壁掩体处。
	 对于突然出现的诗浓，小队领队用惊讶的视线望着她。不管怎么看都是好意，但他的眼神中却没有感谢的光辉，有的只是对方特意到这个绝境是不是出于自身的喜好的这种疑虑。
	 但戴因很快便把脸移开，将视线落到手上握着的突击步枪上。声音也变得很低。
	 “……他们，好像请保镖了。”
	 “保镖？”
	 “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个MINIGUN使用者。他叫做‘贝希摩斯【ベヒモス】’，是根据地在北大陆的肌肉男。专门受雇于没有毅力却有钱的团队，做着护卫一类的事情。”
	 是比你更要让人尊敬的玩家类型啊，诗浓这么想到，但是她并没有说出。诗浓望着隐蔽在戴因前方的位置，时而探出头去，朝着敌方集团尝试进行一些没用的反击的攻击三人组，用勉勉强强让全员都能听见的音量说：
	 “在这么躲下去很快就会全灭的。——MINIGUN子弹差不多该没了这还是有点疑虑，全员进攻的话一定会遭到扫射的。只得从这里冲出去消灭他们。SMG两人从左边，我和戴因从右边迂回，M4就在这里进行援护……”
	 说到这里，戴因用很大的声音打断了诗浓的话。
	 “……不行的，还剩下三名Blaster呢。如果冲过去的话防御护盾效果就...”
	 “Blaster的连射效果没有实弹枪快不是吗，半数都能躲过去的。”
	 “还是不行啊！”
	 戴因顽固地反复说道，头不住的摇动。
	 “冲过去也会被MINIGUN给突突掉的。...虽然很遗憾，但放弃吧。如果取胜的自信被他们压倒的话，就在这里登出吧……”
	 即使是从中立区域【neutral field】登出，也不会很快消失掉的。失去了魂魄的虚拟体在数分钟间仍然会留在战场上，依然可以作为被攻击的对象。虽然几率很低，但武器或者防具还是会出现随机掉落的。
	 即使是现在这种请况，领队发出后退指示的时机还是太早了，难道就此自暴自弃，说出如同废柴小孩般极度任性的提案吗，这点诗浓完全没有料到。她望着呆呆的戴因，凝视着经历过很多战斗的士兵的脸。
	 突然间，戴因咬紧嘴唇，大声呼唤道：
	 “什么啊，游戏需要这么认真吗！不管选哪一个都是一起死，冲出去也只是白白送死啊……”
	 “那就去死好了！”
	 诗浓反射般的回答道。
	 “至少要在游戏中，尝试一次面向枪口而死啊！”
	 真是的，我为什么要对这个被自己当做目标的男人说到这份上啊。在此之前，应该早就和此团队缘尽了的啊。
	 内心某处想着这些，诗浓抓着戴因的迷彩服衣襟将其拉了起来。同时，对着眼睛睁得溜圆的剩下三名队员低声快速的说：
	 “三秒就可以了，你们能够吸引MINIGUN注意的话，我会用Hecate了结掉他的。”
	 “……明，明白了。”
	 护目镜上垂着绿色发丝的攻击队员，斗争了许久总算是做出了回应，剩下两名队员也点了点头。
	 “好，我们分两路行动，左右一齐出动。”
	 诗浓推着闹情绪的戴因，来到了掩体的一端。拔出左腰上的副武器MP7，用手语进行倒数。
	 三、二、一。
	 “GO！”
	 同时间蹬地，朝着持续多待一秒钟就会死亡的战场突击而去。
	 就在此时，眼前出现了数条弹道预测线。将身体倾斜，利用滑行进行回避，敌军集团便进入了视野之中。
	 右斜前方，大约二十米的墙壁处有着激光Blaster队员两名。稍微靠左边的地方有另一名。MINIGUN男子处于中央位置十米的后方，射线集中到了从左边跑出的两名己方队员身上。
	 诗浓朝着右边跑去，同时用左手的MP7对准Blaster。按下扳机让着弹预测圆显现而出，此时的心跳再怎么也无法抑制得下来，随着脉搏的跳动预测圆的范围大于敌方队员的身体大小。
	 即使这样也要射击。与HecateII相比，手掌上就像没有感觉到后坐力一般，四点六毫米的二十发弹夹一口气便全部射了出去。
	 就像是对于这种无谋的反击慌了手脚一般，两名Blaster赶紧躲进对面的掩体中，但数发子弹还是击中了他们的身体。虽然没有将HP削减到零，但还是可以争取数秒的时间。
	 “戴因，援护！”
	 诗浓呼喊的同时从身一跃，同时将背上的HecateII取下双手握住。没有展开支架的闲暇时间。承受着巨大的重量，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在依然是低倍率的视野中，出现了贝希摩斯的上半身大部分。他的脸直直地盯着这边，诗浓没时间等待预测圆的收缩直接扣下了扳机。
	 随着轰鸣声必杀的闪光撕裂空间——从贝希摩斯的头部旁飞了过去。由于冲击力护目镜从贝希摩斯的脸上被刮落，化作了粉末。
	 打偏了——！
	 诗浓咬紧嘴唇，两人的视线在瞄准镜的视野中交汇。贝希摩斯暴露在外的脸上，灰色的双眼放出炯炯有神的光芒，同时嘴巴也浮出了傲慢的笑容。
	 诗浓的全身被巨大的红光包围。
	 无法回避，诗浓一瞬间这么判断道。已经没有从伏地的姿势起身，朝着左右跳跃进行躲避的时间了。
	 至少，也该对着枪口——
	 遵循着自身的话语，诗浓站起身直直望着贝希摩斯。突然，对方巨大的身体上很多地方，啪啪！发出了光亮。
	 是戴因。单膝跪地手托着突击步枪，是为了获得命中精度而进行的狙击。在这种情况下，这种距离数发都能命中对方，姑且不论其人格，其枪法也是十分了得的。边想着这些诗浓随即朝着右侧跃去。随后，刚才身体所在的位置被来袭的数十发子弹引发的风暴所切裂。
	 “戴因，再向右移动...”
	 就在诗浓叫喊的时候。
	 重新从掩体内现身的两名激光Blaster，对着刚站起身的戴因毫不留情地射出了光之箭矢。
	 因为距离太近了。戴因的防护盾被热线所贯穿，其身体接二连三地被击中。
	 戴因一瞬间望了下诗浓。随即又把脸望向正面——
	 “唔噢噢！”
	 大叫着径直跑动起来。
	 对着偶尔袭来的光弹之雨戴因进行了迎击。躲避，钻缝隙，戴因用很快的速度向前突进。但是要回避全部的子弹是不可能的。
	 最后的几秒钟，戴因拔出腰间作为护身符的大型手榴弹，朝着掩体处扔了过去。同时HP全部损失掉，虚拟体就这样背对着诗浓，化作无数个多边形四散而去。
	 随后，世界被闪光染成了白色。
	 如同巨神的大锤撞击地面的冲击。青白色的能量流让狂风大作，卷起大量的沙土。一名Blaster的身体也混杂在内，被卷到了空中，在落到地面前就粉碎，消散掉了。
	 ——NICE GUTS！
	 面对着退场的戴因送去了简短的赞许声，迎面扑来的尘土让诗浓眯起了眼睛，很快的又转到了战场上。
	 左翼进行突击的两人像是有一人被MINIGUN干掉了，但原本站在那边的一名Blaster的身影也消失掉了。
	 右翼的戴因由于那等同于自爆一样的特攻行为，连同敌方一名前卫一同消散掉了，另一名前卫大概正处于麻痹状态吧。
	 随后——在逐渐散去的尘埃之中，有一个顺着一条直线逐渐逼近的大个身影。
	 这样下去的话，接下来就是贝希摩斯与诗浓的单挑局面了。而且必须要在这种距离下，用狙击枪与重机关枪进行决胜。
	 必须得找到一个让MINIGUN无法进入射击态势的死角处不可。但是在一对一的正面战斗下，哪里又有死角呢……
	 ——不。
	 诗浓一瞬间屏住呼吸。因为戴因扔出的手榴弹卷起的尘土让四周覆盖上了深色的颜色，贝希摩斯现在应该还无法确认自己的准确位置。当然自己也因看不清对方而无法进行狙击，不过，应该可以移动到那子弹的风暴无法触及的地点也说不定。
	 想着这些，诗浓转身猛地跑了出去。战场后方，一座破败不堪的大楼遗迹正直立在那。
	 通过入口进入大楼，因为大楼后方半数都已坍塌所以可以看到黄色天空，不过随即便在右侧的墙壁处看到了想要找寻的东西——通往上层的楼梯。诗浓为了不让地板上堆积的瓦砾发出声响谨慎地接近到那里。
	 金属制成的楼梯，这里那里的阶梯也像是要脱落似的，但诗浓毫不在意的跑了上去。踩踏着休息台处的墙壁进行方向转换，继续向上跑去。
	 不到二十秒便上了五楼，那里已经没有楼梯了。左侧有一巨大的窗户。
	 从这里应该可以争取到不让贝希摩斯发现，做好狙击态势的数秒钟时间吧。
	 想到这里，诗浓把HecateII的枪托顶在肩膀上，从窗户处望着下方的区域。
	 突然，视野染成了红色。
	 十多米下方的地面处，贝希摩斯早已将MINIGUN抬起到了临界的高度，正好对准诗浓。被看穿了啊。诗浓的思考与作战，全部。
	 后退的时间，卧倒的时间都没有。
	 厉害。他才是GGO的玩家，不是士兵。
	 但，这样的对手，才是诗浓梦寐以求的敌人。杀掉他。一定要杀掉他。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诗浓没有取消狙击态势，右脚踏上窗框，猛的跳了起来。
	 同一时间，闪现出如同燃烧般光辉的能量奔流从地面上袭了过来。啪！！一股猛烈地冲击直接击中了诗浓的左膝下。虚拟体的脚部被击飞了，HP猛的削减了很多。
	 
	 但，诗浓仍然活着。她飞起越过MINIGUN的射线，在空中飘舞。仁王般站立着的贝希摩斯，直直的望着天空。
	 就像是要射击直到在弹仓完全变空，贝希摩斯向后仰起，让射线追击者诗浓。但依然无法触及到对方。悬挂在身后钢条上的MINIGUN ，根本无法采取垂直射击的角度。
	 开始落下的同时，诗浓将HecateII的枪托顶着肩膀，眼睛贴上瞄准镜。
	 舍业中贝希摩斯那粗犷的容貌完全收纳在内。他的脸上，笑容早已消失。犬齿毕露，两眼放出由惊愕与愤怒的混合燃料所引发的火焰。
	 诗浓意识到自己在思考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地抽动起来。
	 就像是和对方对调了一样，嘴角上浮现出了笑容。那时狰狞，残虐，冷酷的笑容。
	 落下后的安定姿势虽然是一处远射，但距离还是太近了。枪口离贝希摩斯的头部只有一米的极度逼近的距离，绿色的着弹预测圆突然收缩，固定到了男子面容的中央处。
	 “The End！”
	 说出这话的同时，诗浓扣下了扳机。
	 从冥界女神的手指处，放出了在这个世界上，蕴藏着一发子弹最大能量的光之矛。
	 贝希摩斯的脸部直到身体瞬间被打出一个大孔，子弹深深地钻进了瓦砾混杂的地面。
	 随后，爆发般的冲击声响响彻这个空间，贝希摩斯的巨大身躯按照圆筒状分解，扩散开来。
	 * * *
	 * * *

第四章
	 4
	
	 在出校门的途中，干冷的风毫不留情地吹过了她的脸。
	 朝田诗乃停下脚步，把白色的围巾紧了紧。
	 等戴着圆框眼镜的脸有一半都被围巾遮住了，她才再次迈开脚步。在堆了一层枯叶的人行道上，她在心中轻轻感叹着：
	 ……这样子，高中三年六百零八天的日子，就过去一百五十六天了。
	 终于过了四分之一。才一想日数，就开始为这被强制的苦行之长而感概。但如果把中学时代也算进去的话，那就已经有六成的日子已经度过了。总有一天会结束的……总有一天，会结束的。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一样，她在心里重复着这一句。
	 话又说回来，就算到了高中毕业的一天，她也不是想着要去做什么，或者成为什么。只是，她实在是想从至今为止被半强制所属的、名为“高中生”的集团当中解放而已。
	 每一天每一天都要去那个形如收容所似的地方，听着老师们有气无力的讲课，跟那些恐怕从孩提时代就没有任何变化的家伙站成队列做体操……这些事到底有什么意义，诗乃实在是无法理解。虽然也有极少数的、把课上得有意义的教师，虽然也有值得尊敬的学生，但那些家伙的存在对诗乃来说也不是不可或缺的。
	 很久以前，诗乃就跟她实际上的监护人，她的祖父母述说过自己的愿望。她希望不升上高中，马上投身工作，或者去专业学校里接受职业培训。古板的祖父马上就气得满面通红了，而祖母则是哭着说什么如果诗乃不能去所好学校嫁个好人家的话，就对不起她的父亲了。然后诗乃无可奈何地拼命学习，终于才考上了东京一所还不错的学校，但进到学校后又吓了一跳。因为这里的本质跟她乡下的公立中学，居然一点不同都没有。
	 结果诗乃她，只能像中学时代一样，每天出校门时都像进行仪式似地数着剩余的日数。
	 诗乃单身生活的公寓，位于学校跟JR线列车站的中间。虽然只是一个六块榻榻米大小、带着小小的厨房的狭窄房间，但正好在商店街的一头附近，买东西十分方便。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对一条拱廊商店街来说，还不是人开始聚集起来的时间。
	 诗乃先到书店的平台看了一眼，虽然发现喜欢的作家新出了一本书，但为了节约开支还是忍着走出了店。只要在网上预订的话，等大概一个月就能从区立图书馆那借到了。
	 然后她在文具店买了橡皮和方格本，确认了钱包里的剩余金额后，边考虑着晚饭的菜单边走向商店街中央的超市。一般来说，诗乃的晚餐只有一菜一汤，营养、卡路里跟价格的平衡掌握是第一要务，味道跟卖相都是次要的。
	 就做芹菜萝卜汤跟豆腐汉堡牛肉饼吧，正当她这么想着，走过游戏中心门口迈向旁边的超市时——
	 “朝田—”
	 在两个建筑的夹缝，一条小巷中，传出了这样的一声招呼。
	 反射性地停下脚步，诗乃慢慢地把身体转了９０°面向对方。
	 出现在小巷里的，是穿着跟诗乃一样的制服——但是裙子的长度却差很远——的三个女学生。一个人正蹲在墙角摆弄着手机，其余两个人则是靠在超市的墙上，满面笑容地看着诗乃。
	 看见诗乃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站着的其中一人便一脸假笑地向诗乃说：“你过来啊—”
	 但是诗乃并没有动，而是小声地问道：“……什么？”
	 忽然，另一个人大踏步地走了过来，抓住了诗乃的右手腕。
	 “别问啦，过来就是了—”
	 当诗乃被拉到商店街一侧无法看到的小巷深处时，蹲着的那人才抬头看向她。这个名为远藤的学生，是三人中的首领。她那带着漆黑眼线的吊眼睛，还有尖尖的下颚，都给人一种像是肉食类昆虫的印象。
	 “抱歉啦，朝田。我们刚刚在卡拉OK里唱得太尽兴了啊，现在没钱坐车回家了。明天就会还给你的，借点钱来吧。”
	 她竖起了一根手指。那不是指一百日元也不是指一千日元，而是指一万日元。
	 说唱得太尽兴什么的现在离放学连二十分钟都不到、车费什么的三个人都明明有月票、再说只是坐车为什么要一万日元——诗乃如此在心中列举着她们所说的理由里的矛盾点，但如果说出来的话下场可不怎么好。
	 被这三个人用这么蹩脚的理由勒索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她说没这么多钱而拒绝了她们。
	 同样的手法成功两次的几率很低，虽然是这么想的，诗乃还是回答说：“我没带着这么多钱。”
	 远藤连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间，然后再次露出了微笑。
	 “那，你去拿钱吧。”
	 “……”
	 诗乃一言不发地走向商业街。她们总不会跟着她到人来人往的银行，离开这里有哪个笨蛋会回来呢——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远藤说话了。
	 “书包留在这。钱包也是。只要拿着卡就OK了吧？”
	 诗乃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远藤的嘴唇还是摆出笑容的样子，而眯细的双眼，则是放出玩弄猎物时的猫一般的光芒。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以为能跟这三个人做朋友的啊，我。这么想来，诗乃越发感到了自己的愚不可及。
	 高中入学后，因为诗乃是从乡下升上来的，理所当然地没有朋友、也没有共通的话题，只有默默地度过每一天。对于这样的她，第一个聊天的，就是远藤她们。
	 开始时是叫上她一起吃午饭，后来四人更是经常在放学后一起去快餐店。诗乃主要是听她们说话，虽然很多时候听不懂她们的话题，但即使如此她也很高兴。因为远藤她们是相隔很久才交到的，不知道“那个事件”的朋友。在这个学校能做一个普通的学生了，她是这么想的。
	 发现到这三个人是因为从班级联系薄那知道诗乃是一个人生活的才接近她时，已经是很久一段日子之后了。
	 能去你家玩吗？被这么问的时候，诗乃马上就答应了。公寓的房间被远藤她们夸奖、羡慕，那天四人一直吃着点心聊天直到晚上。
	 之后，三个人经常在诗乃的房间里换衣服，然后坐车到别的地方玩。每当那时，诗乃的房间里总会留着她们的衣物，不知何时起她们的衣服已经摆满了小小的衣柜。
	 鞋。包。化妆品。远藤她们的私物越来越多。到了五月，出去玩的三个人喝醉后来到房间，然后直接住了下来。
	 持续了一段时间后，诗乃终于战战兢兢地向她们诉苦说，像这样每天都来的话，她很难专心学习的。
	 远藤的回答是，“我们是朋友嘛”的一句话。第二天，还向诗乃要备用钥匙。
	 然后，在五月尾的周六。
	 从图书馆回到家的诗乃站到门前时，听到房间里不断地传出大笑的声音。而且不止是远藤她们的声音。
	 诗乃屏住呼吸，静心倾听。像她这种偷看自己房间状况的行为，也只有无家可归的人才会干吧。
	 很明显地，听到了几个男人的笑声。
	 自己的房间里，有着不认识的男人。这么一想，诗乃便因为害怕而起了鸡皮疙瘩。然后怒意涌了上来。她终于发现了真相。
	 她走下了公寓的楼梯，用手机叫来了警察。来到的警察虽然因双方的主张不同而感到迷惑，但每当问到诗乃时，她都只是坚持说着“那是不认识的人”。
	 总而言之去派出所一趟吧，被警察这么催促着的远藤，用可怕的眼神看了诗乃一眼，然后留下一句“嘿，这样啊”就把行李全部带走了。
	 报复来得很快。
	 远藤展露出了从平时的她根本想象不到的恶魔般的调查能力，把诗乃一个人生活的理由——五年前在遥远的小镇里发生的、已经几乎不登在网上的“事件”调查出来，并在校内公布了。因此跟诗乃搭话的人再也没出现，连教师都不敢跟她直视。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中学时代一样。
	 但是诗乃她想，这样也好。
	 想要朋友这种软弱的想法，只是一时昏头才有的。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必须只靠自己的力量强大起来，然后超越那个事件留下的伤痕。为了这个，朋友什么的根本不需要。或者说需要的只有敌人。必须打倒的敌人——周围的一切都是，敌人。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诗乃直直地看着远藤的脸。
	 远藤那眯细的双眼里，开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终于把笑脸完全扔开，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怎么了。——快点去啊。”
	 “不要。”
	 “……啊？”
	 “不要。我根本不想借钱给你。”
	 直面着对方的视线，诗乃如此答道。
	 如此坚决的拒绝，应该会激起更强的敌意吧。明知会这样，但诗乃不止不打算听从威胁，连用暧昧的态度来制造机会逃跑也不愿意。不是因为远藤她们，而是自己不想看到“软弱的自己”。想变强，只想着变强而度过了这五年。如果在这里屈服了，那些努力就白费了。
	 “贱人……敢小看老娘……”
	 伴随着右眼角的抽筋，远藤向前踏出了一步。剩下的两个人快速地绕到诗乃的后方，在最近的距离制造了一个包围圈。
	 “——我要走了，让开。”
	 诗乃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就算再怎么做出威吓的样子，远藤她们都没有胆量做出实际行动来。就算是她们，回到家后依然还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之前那次被警察通知到家里，听说也受到了惩罚。
	 但是。
	 远藤她，对于诗乃的弱点——刺激哪部分最能造成痛苦，可是最清楚不过了。
	 闪着流光的嘴唇，浮起了嘲笑似的形状。
	 远藤慢慢地把右拳举起，伸向诗乃眼睛的鼻托。然后，从拳头伸出了食指，做出了孩子才会做的、用手模仿手枪的动作。一个无聊的、幼稚的动作。
	 但是，只是这样，诗乃的身体就开始不停地颤抖。
	 双脚慢慢失去气力。平衡感逐渐消失。小巷里的景象慢慢失去色彩，而远藤那定在眼前的手指，涂着漂亮的指甲油的长长的指甲，吸引了诗乃全部的心神。伴随着心跳的加速，耳鸣像是高周波一样越来越高……
	 “砰！”
	 远藤忽然叫了出来。几乎在同时，诗乃的嘴里也发出了尖叫声。恐惧从身体的深处爆发出来，让诗乃的身体颤抖不已。
	 “嘿嘿……我说，朝田啊—”
	 维持着指向对方的姿势，远藤用混着嘲讽的声音说道。
	 “你的哥哥啊，拿着多少把仿真枪来着。下次我在学校拿给你看吧？你也喜欢的吧，手枪。”
	 “……”
	 舌头动不了。寒意驱赶了口中所有的湿气，舌头也因此而缩成一团。
	 诗乃颤抖着摇了摇头。要是在学校忽然看到真的仿真枪的话，她很可能当成晕倒。现在只是想象那个场景，她的胃就开始收缩，身体也忍不住弯了下来。
	 “喂喂，别吐啊朝田—”
	 身后传来的，果然还是带着嘲笑的声音。
	 “那次世界史课上你也是吐了之后倒了下来吧，之后清理时好废工夫的呀—”
	 “不过，这里的话会被当成喝醉酒的大叔吐出来的呢—”
	 笑声越来越响。
	 想逃走。想飞奔着逃走。但是那种事她做不到。相反的二个声音，在脑里滚成一团。
	 “总而言之，就先拿着你现在有的钱吧，朝田。毕竟你看起来好辛苦啊—”
	 虽然看见远藤把手伸向右手拿着的包，但无论如何都抵抗不了。不能去想、不能回忆起来……越是这么想，记忆的银幕上那黑色的光辉就越是清晰。那厚重的、潮湿的铁的感触。逼进鼻里的火药的气味——
	 这时，背后响起了一个叫声。
	 “这边！巡警先生，快！”
	 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远藤的手马上从包那缩了回来。三个人以令人惊叹的速度跑向前方，然后消失在商店街的人群当中。
	 终于连脚跟都失去了气力，诗乃像是要马上倒下一样左摇右晃。
	 拼命地调整呼吸，压下恐惧症发作的迹象。慢慢地，来购物的顾客发出的骚动、从超市门前发出的烧鸟的香味都能再次感受到了，回忆的断片也像恶梦一样远去。
	 应该花了几十秒吧。然后从她的背后，传来了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
	 “……没事吧，朝田姐？”
	 最后再深呼吸一次，诗乃向脱力的脚注入勇气，站了起来。
	 在扶直眼镜的同时回过头去，诗乃看到的是一个瘦小的少年。
	 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穿着的尼龙套头衫，还有肩上那深绿色的便携背包。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的脸看上去有点圆圆的，虽然穿着便服却怎么看都像是中学生，但他眼神里带着的浓重的阴影却让他给人的印象老成了不少。【注：日本学生在那个时段都是被要求穿制服的】
	 诗乃知道这个少年的名字。在这条街上唯一认同的——至少不是敌人的存在，而在不是这里的另一个世界里，甚至是好到可以称为战友的关系。
	 在心跳终于恢复过来的感触里，诗乃带着小小的微笑，回答说：“……没事了。谢谢你，新川君。——警察呢？”
	 看了看背后，在略暗的小巷里依然是空无一人，不像会有谁出现的样子。
	 新川恭二抓了抓戴着帽子的头笑了。
	 “那是假装的啦。电影跟漫画里不是经常有这种镜头嘛。一直都很想试一次来着，能顺利吓跑她们真是太好了。”
	 “……”
	 诗乃呆了呆，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真亏你能急中生智呢。为什么你会来这种地方的？”
	 “啊，那边有个游戏中心嘛。从后门出来就……”
	 恭二转身看了眼背后。在小巷那被雨迹侵袭的水泥墙上，确实能看见一扇小小的银色门。
	 “那些家伙把朝田姐你围起来了嘛。其实我应该打１１０的来着……”
	 “不，你帮大忙了。谢谢你。”
	
	 看见诗乃再次露出笑容，恭二有一瞬间转开了脸，然后马上一副担心的样子看了回来。
	 “……朝田姐，这种事……经常有吗？那个……虽然由我来说有点奇怪啦，是不是向学校报告比较……”
	 “学校根本无法期待吧，就算再怎么报告。没事的，要是她们再来骚扰我的话，我会去找警察的。再说，比起我的事，你那边……没事吗？”
	 “啊啊……我没事的。已经不会再跟那些家伙碰面了吧。”
	 新川恭二在暑假之前都是诗乃的同班同学。之所以说“之前”，是因为第二学期开始就没来上学了。
	 虽然诗乃只知道一些传闻，但恭二在他所属的足球部似乎受到了上级生们的虐待。大概是因为体格比较小，而且家里也开着一家大医院，所以被当做一个欺负的好目标了吧。从金钱上来说，虽然不会像远藤她们做得这么蹩脚，但在饮食跟游玩时让他代给钱这种一点点的压榨还是有的吧。
	 当然，这些都不是直接从恭二那听来的。
	 刚认识他的时候是六月，在附近的区立图书馆里。
	 当时诗乃是在二楼的阅览室，正看着一本标题为《世界的枪械》，大开本的专业杂志。
	 在那时候，她看着照片时总算能做到不诱发恐惧症了，但当看着刊载“那把枪”的一页数十秒就到极限了，于是慌忙地把书合上。在那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喜欢枪吗？
	 说出这句话的是同班同学，这件事是稍后她才发觉到的。
	 诗乃马上回答说，怎么可能，应该是相反才对。但是，对方当然会抱有“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看”这种疑问，而她也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能靠暧昧的话语来混过这话题。
	 现在的恭二，当然也知道诗乃在现实世界里对枪抱有极度的恐惧，但当时的他却误会了诗乃的反应，很高兴地笑了笑，然后坐在诗乃旁边。
	 对于他边指着杂志上的页面边展示他对枪械的认识这种行为，诗乃只能边在心里流着冷汗边听，但在那途中，恭二说起了某个“异世界”的话题。
	 她也听说过几年前所发售的完全潜行型游戏机的事，也听说过VRMMO这个名字。但是，对从小就不玩游戏的诗乃来说，所谓的“剑与魔法的世界”只在幻想小说里存在就够了，对此也没任何兴趣。
	 但是，恭二对初次见面的诗乃也能说得如此热衷的那个虚拟世界，似乎既没有剑也没有魔法。作为替代的是——那个世界只有枪。
	 那个世界的名字是“Gun Gale Online”（GGO）。把现实世界存在的，或者是曾经存在的各种枪械精密地再现，并让玩家带着它们在其中随意横行互相残杀的凄惨的荒野。
	 诗乃打断恭二的话，突然问了一句话。
	 ——在那个世界里，有……这把枪吗？
	 少年呆了一呆，然后点头说当然有了。
	 那么，诗乃开始思考。如果是在那个虚拟世界的话，她就可以再次跟“那把枪”对峙了吧？五年前，在十一岁的自己心底里，刻下了深深的弹痕的那一把黑色手枪。她能再次面对它、跟它战斗、然后超越它吗……？
	 诗乃紧紧握了下渗透着冷汗的双手，用轻轻的声音、慎重地问了恭二一句。要玩这个游戏，要花多少钱。
	 然后过了半年。
	 诗乃所创造的名为“诗浓”的少女，作为一个冷酷的狙击手，在GGO里闯出了自己的声名。
	 但是，很遗憾的是，她依然没碰到用“那把枪”的敌人。所以诗乃变得不明白了。不是诗浓的现实里的自己，这个朝田诗乃，真的变强了吗……？
	 那个答案，依然还没找到。
	 “……对了，要喝什么吗？我请你吧。”
	 恭二的声音，把正在沉思的诗乃叫醒过来。抬起头来，她才发现照入小巷的阳光已经开始带着红色了，
	 “……真的？”
	 看见诗乃的微笑，恭二很高兴似的不断点头。
	 “你最近不是大闹了一场嘛，说给我听听吧。往里走的话，有一家很安静的咖啡馆的，去那坐着说吧。”
	 几分钟后，把身体瘫在咖啡馆最里侧的座位上，用双手捧着散发出香甜气息的奶茶，诗乃终于能把心情放松下来了。不就是远藤她们多半会继续想办法来欺凌我嘛，那种事到时再作打算吧，她抱着这种想法放下了悬着的心。
	 “我听说了哦，昨天的事。你好像大显身手了吧？”
	 随着恭二的声音而抬起头一看，瘦削的少年边在用匙勺不断地刺着冰咖啡上的雪糕球，边把视线抬起来看着她。
	 “……没那回事啊。作战上是我们失败了。我们队里六个人还有四个被干掉了。伏击偷袭的结果搞成这样，实在不能说是赢了。”
	 她耸了耸肩答道。在现实世界里想起枪械的事本来是很容易成为引发恐惧症的火种的，但如果说的是GGO内部的话题，似乎能有康复训练的效果，这种时候总能够保持平常心去谈论。
	 “但是，很厉害了啊。那个用迷你枪的‘贝希摩斯’，据说到现在为止都没试过在集团战里战死的。”
	 “噢……是这么出名的人啊。因为在‘Barrett of Bullets’的排行榜上没他的名字，所以我不知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啦。贝希摩斯再强也好，拿着五百发子弹也会因为过重而走不动吧。‘BoB’的形式是SOLO的遭遇战，走不动的话被远距离狙击的话就输定了。也就是说，他是因为在集团战时能得到充足的支援才能够无敌的。太犯规了啦，那种武器。”
	 看见像小孩子一样嘟起嘴巴的恭二，诗乃不由得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按你这么说，我的HECATEII也完全可以说是犯规啊。虽然在用的时候，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呢。多半那个贝希摩斯也是一样的吧。”
	 “切，真是奢侈的烦恼啊。……那么，下次BoB时你打算怎么样？”
	 “出场啊，这是当然的吧。上次前二十名的资料也几乎都搜集完了呢。这次我打算带上HECATE去。下次我一定，要把他们……”
	 干掉——才刚想这么说出口，她就慌忙地改口说：
	 “……要试试挑战上位奖。”
	 诗乃/诗浓在上个月举行的第二次GGO最强者决定战王家大会里，作为初次参加“Barrett Of Bullets”的人而突破了预选淘汰赛，成为了进行总会战的三十名选手之一，最后惜败在二十二位这个排名上。
	 在广大的地图上随机配置三十名选手的BoB里，被卷入近距离遭遇战的可能性比较大，因此诗浓装备的不是狙击枪HECATEII而是assault rifle【突击步枪】。但她最后却在进行接近战时被装备着Leamington Spa?M40来复枪的狙击手从远处狙击而输掉了。
	 在那之后过了两个月，终于也能把烈马般的恋人【HECATE】大致驯服了，而且也得到了珍贵的轻型短机关枪“MP7”，可以对接近战有某种程度的对应了，所以她打算在马上要举行的第三次BoB里背着那把巨大的来复枪去参加。基本上是打算躲在掩护物里，用堪称卑鄙的战术把戒备不严地出现在视界内的目标全部轰碎。
	 在集结了强力战士的GGO里，把敌人全部打倒，确信自己是最强的。如果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时，一定能……
	 沉浸在这些阴暗的思考里的诗乃的耳边，传来了恭二的感叹声，那把她的注意力拉回到现实来。
	 “是吗……”
	 诗乃用有点闪烁的视线看向恭二，而恭二则是像在看什么耀眼的东西似的，眯细双眼看着诗乃。
	 “真厉害啊，朝田姐你。能拿到那么厉害的枪……能力上也不是像那些家伙一样偏强STR的吧。明明是我拉你去玩GGO的，现在已经被完全抛离了呢。”
	 “……没那回事吧。新川君你也不是在上次预选时进入了准决赛嘛。那场胜负本来就是靠运气的吧。真可惜呢，要是能坚持到决赛就能进总会战了。”
	 “不……不行的吧。对AGI型玩家来说，没超常的运气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当初点能力时是不是点错了啊……”
	 像是配合着那怨气的发泄似的，恭二的眉毛也滚成一团。
	 恭二的分身，角色“史贝盖尔”【シュピーゲル】是在GGO初期流行的AGI型，也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加点到敏捷上的类型。
	 这种角色，在开服后半年左右都拥有着压倒性的回避力跟速射能力——这里说的“速射”并不是指枪本身的连射速度，而是从开始瞄准到把对方收入瞄准圈的时间——都是压倒性地高于其他类型的角色。但是随着地图开发，强力实弹枪所要求的STR，也就是力量值让他们开始吃紧了。而且要让枪的命中精度上升必然就会带来回避能力的减弱，在开服已经过了八个月的现在，已经无法说是主流类型了。
	 但是，靠着速射能力再配上大口径的强力来福枪，比如说“FN?FAL”或者“H&K?G3”这种珍稀的枪的话还是能在第一线发挥的，事实上上一次BoB第二位的名为“暗风”的玩家就是只加AGI的类型。——话又说回来，战胜他的“泽克西特”是STR-VIT的均衡加点型玩家，这也是事实。
	 但是——
	 让诗乃来说的话，数值的强大终究也只是“角色的强大”而已，还有比那更重要的因素存在着。
	 那就是，玩家自己的强大。心灵的强大。像是昨天对战过的“贝希摩斯”，就是能经常冷静沉着地行动着，而且还能保持着嘴角那一抹冷笑，带着余裕地去战斗。那个男人的强大之处并不是他手中的M134 MINIGUN，而是那狰狞的笑容本身吧。
	 所以，对诗乃来说，恭二的说法实在引不起她的共鸣。
	 “嗯……确实珍稀的枪也是很强啦……但强者装备着珍稀武器，并不代表珍稀武器的人都很强吧。实际上，上次总会战出场的30人里，有大约一半的人都是用店里挂着的那些武器的自改版而已。”
	 “那是……朝田姐你拿着那超珍稀的枪，而且还是偏重STR的均衡型，当然会那么说啦。武器的差距还是超大的……”
	 看着边叹气边用匙勺在杯里搅拌的恭二，诗乃觉得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于是抱着结束话题的想法问道：“那，新川君你不打算参加这次BoB了吗？”
	 “……嗯。就算参加了，应该也没意义吧。”
	 “是吗……嗯……也对，你还有课业呢。专业学校的模拟认定考试，你去参加了吧？考出来的成绩怎样？”
	 恭二自从暑假开始便一直没上学，因为这件事似乎跟他父亲吵了一场。
	 经营着一间不错的大医院的父亲，对人如其名的二少爷恭二也有着严格的要求，听说在很久以前就命令过他必须考上医学部。因此当时紧急召开的家族会议得出的结论是，允许恭二在家里读书，两年后参加大学入学资格考试，到时他必须考上父亲毕业的有名的私立大学医学部——似乎是这么跟家里约好的。
	 “啊……嗯。”
	 恭二点了点头，笑了。
	 “没问题，排名维持在能进那学校的程度。不会又问题的，教官大人。”
	 “很好。”
	 像是开玩笑似的回了一句，诗乃也露出了微笑。
	 “新川君你的在线时间，实在太长啦。我还有点担心呢。什么时候上线都看到你在线来着。”
	 “上午我可是有认真学习的哦。放松也是很重要的嘛。”
	 “花了那么多时间去玩，应该赚了不少吧—？”
	 “……没那回事啦。AGI型已经不可能SOLO了……”
	 对话的流向又开始阴暗起来了，诗乃慌张地闭上了嘴。
	 “不，能赚到点卡的费用就行了呢。……抱歉，我差不多该回家了。”
	 “啊，这样啊。朝田姐你是自己做饭的来着。有机会的话，真想尝尝看你的手艺呢。”
	 “嗯，啊，不，下次了。等以后……手艺再好一点时再说吧。”
	 诗乃又慌张起来了。
	 只有一次，她曾经把恭二招待到自己家里请他吃晚饭。吃饭时还是聊得很尽兴的，但在饭桌面对面吃完饭喝完茶后，恭二的眼神慢慢变得火热起来，而诗乃则是相应地出了一身冷汗。就算是超级网虫兼枪械宅，男孩子还是男孩子，把他招呼到自己单身居住的地方是不是轻率了点——她当时已经反省过了。
	 并不是讨厌恭二。跟他聊天是诗乃在现实世界里极少数能放松心防的事情之一。但是现在，不能想更深一步的事情。直到战胜那段把自己的心底涂成一片黑色的记忆为止。
	 “多谢招待。还有……真的谢谢你了，救了我一次。很帅气哦！”
	 听见要站起来的诗乃这么一说，恭二绷紧表情，搔了搔头。
	 “要是我能一直像这样守护你就好了呢。那个……那个啊，等你放学时，我可以……去接你吗？”
	 “咦，不，不用了，没问题的。我自己不坚强点是不行的啦。”
	 看见诗乃回应的笑脸，恭二再一次像是看着耀眼的东西似的，稍微闭上了眼睛。
	 登上因长年被雨水沾染而变得一片薄墨色的水泥楼梯，走到第二扇门，就是诗乃单身生活的公寓房间。诗乃从短裙的口袋里拿出钥匙，插入旧式的电子锁里，再在小小的电子板上输入4位数的密码，门缝上便响起了“咯吱”一声的重金属音。
	 在进到笼上一层薄暗的玄关后，诗乃便反手关上门。然后再转动门锁的把手，直到听到确认上锁的声效后，诗乃才无声地说了句“我回来了”。当然，没有人回应她。
	 从铺着地毯的地板框，伸延出约三米的细长空间。右边是一体化浴室的门，左边是小小的厨房。
	 把从超市买来的蔬菜跟豆腐放入水槽旁边的冰箱里，然后走进里边的三坪房间，诗乃“呼”地松了一口气。借着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最后的夕阳，她打开了墙上的开关，点着了灯。
	 这并不是什么豪华的房间。地板铺的是木质纹样的橡胶板，窗帘是象牙般的白色。黑色钢管床摆成朝向右边墙壁的样子，床的里侧是同样木质纹样的写字台，反对侧的墙边则是被小型的置物柜跟书柜所占据。一眼就可看完的摆设。
	 把书包放在地上，再松开白色的围巾。脱下大衣再挂在衣架上，再把大衣跟围巾一起放进狭窄的壁柜里。先把黑绿色的水手服短裙脱下，正在解开右侧纽扣的诗乃却停下了手，把视线投向了写字台。
	 虽然惹上了一场不小的风波，但能正面面对远藤她们的威胁这一点，让诗乃有了一点点的自信。虽然恐惧症被诱发了也是事实，但即使这样也没逃出去，坚强地撑了下来。
	 而且在两天前，GGO里边，她跟那个前所未见的强大敌人死斗并赢了过来。这也让她感觉自己的心灵被一把猛烈的火锻炼过了似的。
	 那个名为贝希摩斯的男人，是被传为团队战无敌的——新川恭二告诉了她这件事。那个男人身上放出的压迫感，也证明了这个传说并不是夸张。在战斗中，诗乃/诗浓好几次都抱上了败北、甚至是死亡的觉悟——但最后，还是发挥出了一切力量，把胜利取到手了。
	 说不定……
	 说不定，现在的话，她已经能够正面面对那段记忆，并让它屈服了。
	 诗乃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凝视着写字台的抽屉。
	 几十秒后，她把还拿在右手上的短裙扔到床上，快步走到写字台前边。
	 诗乃先是做了几次深呼吸，用来把缩在脊骨一带的怯意赶跑。
	 然后她把手指搭到第三个抽屉的把手上，慢慢地拉开了抽屉。
	 里边放着的，是分类放好的、装着笔记用具的小盒子。把视线移到最里侧，“那个”终于出现在眼前。发出厚重的黑色光辉，小小的——玩具。
	 压抑着只是看到那个形状就开始加速的心跳，诗乃伸出了右手。颤抖着的右手碰到了枪的把手，握住了它，然后把它拿了出来。把大地都吸引过来的沉重手感。把房间内的冷气都吸入的冰冷触感。
	 这个仿真枪，并不是模仿现实世界存在的手枪而制造出来的。把手流动着符合人体工程的曲线，大型扳机的正上方突出来的是大口径的枪口。记得是被称为犊牛式的结构吧，开着放热孔的暴力的机关部，设置在离把手颇远的后上方。
	 枪的名字是“弗罗基奥斯SL”【プロキオンSL】，是在gun gale online里出场的光学枪。分类上是手枪却拥有着全自动的射击模式，对怪兽战斗时很多人喜欢用它作为辅助武器。
	 虽然诗浓也在古罗肯街上的保管室里拿到了一把，但现实中诗乃拿着的这把枪，当然不可能是她自己买来的。再说这也不是市面上有在卖的东西。
	 那是在两个月前参加Barrett of Bullets的总会战，得到二十二位的名次之后的数天。诗乃的游戏账号上，收到了GGO营运商，名为“扎斯卡”【ザスカー】的企业送来的英文E-mail。
	 花了一番工夫去解读内容后，似乎是在说“BoB的参与奖，除了在游戏内得到奖金或者道具之外，也可以选择在现实世界收取弗罗基奥斯SL的模型枪”之类的内容。
	 在现实世界里，就算是玩具也好，诗乃也无法接受枪这种东西。她反射性地就想选择游戏内的奖金，但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为了确认GGO这剂“猛药”的效果，总有一天诗乃会有在现实世界接触模型枪的必要。说是这么说，她对去玩具店之类的地方买模型枪这件事又有很大的心理抵触。拜托恭二的话他应该会很高兴地借给她，但在拿到手的时候诗乃的恐惧症又可能会当场发作，所以这办法也很让她踌躇。通过网购拿到手似乎是最可行的办法了，但光是在网店上看到一堆枪的图片就对她造成很大的负荷了，所以并没有选择这种办法。当然，金钱上也是一个问题。
	 GGO的运营商能免费送一把模型枪过来的话，那或者是对她来说最好的办法——说是这么说，她还是烦恼了很久，直到截止期限快到了才选择了在现实世界接受参与奖。
	 一周后，沉重的国际邮递包裹便送了过来。而明明决定了要打开包裹的诗乃，还是花了两周的时间去实行。
	 但是，那时引起的恐惧症反应，让她的期待被狠狠地撕碎了。诗乃把它放到抽屉的最深处，跟这段记忆一并封印到脑海的角落。
	 然后到了现在——诗乃再次把弗罗基奥斯拿到了手上。
	 枪的冷气，透过右掌、手臂、肩膀传了过来，仿佛一直侵蚀到她身体的最深处那样。明明只是树脂制的模型，却让她感到了无比的重量。对诗浓来说应该是能用手指轻松回旋的手枪，但对诗乃来说却是把她锁在地面动弹不得的诅咒。
	 在从手掌夺走体温之后，枪反过来开始带上热量了。诗乃用带着冷汗的手去感受着那个温度，其中似乎有某个人的气息。
	 是谁？
	 是……那个……男人的。
	 心跳强得再也无法压抑，带动冰冷的血液在全身的血管“轰轰”地奔流着。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脚下的地板也开始变得倾斜，软化得无法立足。
	 但是，诗乃的视线无论如何都不能从枪那黑色的光泽上移开。她在最近的距离，几乎要把枪吞掉似的瞪着它。
	 开始耳鸣了。然后耳鸣逐渐升级，终于变成高分贝的惨叫。被小小的少女，用那纯粹的恐怖去涂上颜色的惨叫声。
	 在惨叫的人，是谁？
	 那是…………我。
	 诗乃不记得父亲的脸。
	 并不只是没有在现实世界跟父亲相处的记忆。而是跟字面的意义一样，就连照片跟影像里，都没见过应该被称为父亲的那个人。
	 父亲因为交通事故而过身，似乎是发生在诗乃只有二岁的时候。
	 那一天，父亲跟母亲，还有诗乃一家人，为了在年末前往母亲的娘家探亲，开着车沿着东北某小县山边双向单车道行驶。因为很晚才从东京出发，时间已经到晚上十一时左右了。
	 事故的原因，从现场的车胎痕迹来看，被判断为对向车线的一台货车在过弯道时超出车道了。
	 货车的司机撞破车头玻璃飞到路面，当场死亡。而从右侧面受到直接撞击的小型车，则是飞越栏杆从山坡上滚下，直到被两颗树挡着才停了下来。在这个时候，负责开车的父亲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没当场死亡，而副驾驶席的母亲也只是左大腿骨折，在后席的小诗乃更是因为被儿童车席的安全带系牢，几乎没受伤。但是，当时的记忆却一点都没留下来。
	 不幸的是，那条路是当地人也很少会去的山路，而到了深夜更是看不到过往的人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车里的通讯工具也因为撞击而无法使用。等到第二天早上路过的司机发现这场事故并通报医院，已经过了六个小时。
	 在那期间，诗乃的母亲只能在旁边看着父亲因内出血而死，再慢慢变得冰冷。
	 那段时间里，母亲心里的某个部分，一点点地崩坏了。
	 事故后，母亲的时间，似乎一直倒回到跟父亲邂逅的十年前。母亲带着诗乃从东京搬到母亲的娘家，但却把父亲的遗物，包括照片跟影像都全部处理掉，再也没说过那时候的回忆。
	 母亲变成了一个只希望平稳、寂静地生活下去的乡下少女。对于诗乃这个人抱着怎样的认识，直到事故后十五年的现在也没人能搞清楚。虽然可能只是把她当成妹妹吧，很幸运地，母亲还是一直都深深地爱着诗乃。晚上给她读画册，唱安眠曲，这些事诗乃都还记得。
	 因此，诗乃记忆中的母亲，一直都是带着梦幻气息的伤心少女的形象。很自然地，懂事后的诗乃便有了自己必须坚强起来的想法。自己必须守护母亲，这样的想法。
	 有一次，祖父母在外出时，有个登门推销员一直纠缠不休，吓到了母亲。那时只有九岁的诗乃，代母亲向对方呵斥说，再不走的话就要叫警察了。
	 对诗乃来说，外边的世界，到处都是威胁到母亲的平静生活的要素。必须保护她，必须保护她——诗乃一心一意地想着。
	 所以——现在的她能想到。会发生那件事，某种意义上也是必然的。被诗乃尽量远离的外世界，其恶意的余波，波及到了她的身上。
	 到了十一岁，读小学五年级的诗乃，并不怎么出门游玩，每天都只是直接从学校回家读图书馆借来的书。成绩虽好却没什么朋友。因为对外部的干涉过于敏感，还认真地向因恶作剧而把诗乃的室内鞋藏起来的男孩子动手，把对方打得出了鼻血。
	 那是刚进入第二学期，某个周六的下午。
	 母亲带着诗乃到附近的邮局办事。除了她们，当时没其他的客人。
	 母亲在办事窗处理文件时，诗乃坐到邮局的长椅上，边把脚荡来荡去边看着带过来的书。标题已经不记得了。
	 吱，当她听见门的响声而抬起头时，看到一个男的走了进来。那是一个穿着灰色的衣服，一只手藏在波士顿提包的里边，瘦瘦的中年男性。
	 他在入口停了一阵，并巡视着局里的情况。然后跟诗乃有了一瞬间的视线相交。瞳孔的颜色真怪啊，诗乃想着。在黄色的眼白中间，是似乎固定着的有如深洞的漆黑瞳孔。现在想起来，那是因为瞳孔异常地扩张了吧。事件之后才知道，那个男人在去邮局之前注射了兴奋剂。
	 在“转账、储蓄”的窗口办着什么手续的母亲的右手，被男人突然抓住了。然后右手被强行拉到左手附近。母亲还没来得及出声就摔在一边，并因为过于惊讶而睁大了眼睛。
	 诗乃马上站了起来。当她正想为母亲所受到的暴力而大声抗议时——
	 那个男人啪地在接待台上放下提包，并从里边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体。发现到那是手枪，是在那人用右手拿着它指向窗口的男局员时。手枪——玩具——不真枪——抢劫犯——？诸如此类的单词在诗乃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把钱都装到这个包里！”
	 男人的嘶哑的声音喊道。紧接着——
	 “把双手都放到桌面上！不许按警报钮！你们也别动！！”
	 手枪左右移动着，牵制住了里边的几个局员。
	 现在应该马上跑出去，叫救援来吗——诗乃想着。但她不能丢下倒在地上的母亲不管。
	 当她正在踌躇时，男人再次高喊：“快把钱放进去！！全部！！快！！”
	 窗口的男局员，边紧绷着脸，用右手递出五厘米厚的钱堆——
	 在那瞬间。
	 局内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膨胀了。两耳感到麻痹，之后才发现到那是因为一声破裂音。然后是，叮，的一声金属的声音，有什么从墙上跳过转动到诗乃的脚下。是一个金色的，细小的金属筒。
	 再次抬起头，看向接待台那边，男局员睁大着眼睛用两手捂着胸口。西装下边，白色的衬衫渐渐被红色染上。才刚看清，局员就带着椅子倒了下去，连带着旁边的文件柜。
	 “叫了你不许按按钮的！”
	 男人的声音再次提高，在局内回响着。握着枪的右手似乎在不断抖动。烟花似的气味冲到鼻子来。
	 “喂！你！来这边拿钱！！”
	 男人把枪口指向了全身硬直的两个女性那。
	 “快点！！”
	 虽然男人在不断地催促，但女局员们只是不断摇头，却动弹不得。她们应该受过防盗训练的吧，但真的面对子弹时，怎样的专家都会棘手吧。
	 男人焦躁地踢了好几下接待台，似乎是想着是不是再杀一个人，把枪再次举了起来。而女局员们尖叫一声，吓得蹲了下来。
	 大概是觉得她们不好瞄准吧，男人顺势转了一下身体，把枪指向顾客区。
	 “不快点的话我再杀一个！！再杀一个啊！！”
	 男人的枪指着的是——倒在地下，用畏缩的视线看着他的诗乃的母亲。
	 也许是眼前正在发生的事件过于可怕了吧，母亲的身体也是动弹不得。在那一瞬间，诗乃想着——
	 ——我，必须，保护妈妈。
	 从孩提时代开始就盘旋在脑中的信念，化为意志力让诗乃的身体展开了行动。
	 诗乃把手中的书扔了出去，撞开了男人拿着枪的右手，然后狠狠地咬了上去。孩子的尖牙很轻松地刺入了男人的手腕。
	 “啊！？”
	 男人发出了惊讶的吼叫，右手呼的带着诗乃挥动。诗乃的身体撞在接待台侧面，同时有两颗乳牙掉了下来，但她还感觉不到痛。因为从男人手中滑落的枪掉到了眼前。诗乃迷迷糊糊地捡起了手枪。
	 好重。
	 让双手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的，金属的重量。有一条竖线的把手上沾着那个男人的汗水，男性的体温有如生物般发出热量。
	 这是怎样的道具，当时的诗乃已经知道一点了。只要用这个的话，就能阻止这个可怕的男人。抱着这样的想法，诗乃模仿着之前看到的举起了手枪，两手的食指勾在扳机上边，指向了那个男人。
	 途中，发出吼叫的男人扑向诗乃，似乎是打算把手枪从诗乃手上抢走，两手抓向诗乃的双手。
	 那对诗乃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到现在还是搞不清楚。但事实上，他是自己扑向枪口的。
	 1933年，也就是九十多年前，苏联陆军所正式采用的名为“Tokarev T33”【トカレフ T33】的手枪。然后它在中国被仿制，被称为“五四式 黑星”。这就是那把枪的名字。
	 它使用的是30口径，也就是7.62厘米口径的钢芯弹。比起之后主流手枪的9厘米口径小了点，但火药量却更多。因此子弹的初速超过了音速，拥有着手枪中最高级的贯通能力。
	 也就是说反动也大，所以苏联在1950年用小型化的使用9厘米口径子弹的“Makarova”【マカロフ】替代了Tokarev。
	 这种手枪，十一岁的小孩再怎么瞄准，发射时都不可能击中目标。但现在，被男人握住了手，在想着“枪要被抢走了”的同时，诗乃就反射性地扣下了扳机。
	 猛烈的冲击从双手传到手肘，再传到了肩膀，但反动力大部分都被反向的、抓住她双手的男人吸收了。空气再次被加热膨胀。
	 男人发出了呻吟般的声音，松开了诗乃的双手，然后腾腾腾地倒退数步。
	 在他花纹灰衬衫的腹部位置，有一个红黑色的圆在急速扩大着。
	 “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高声惨叫的男人用双手压着腹部。是大血管被伤到了吗，在他手指之间，血液不停地涌了出来。
	 但是男人没有倒下。黑星所用的小口径Full Metal Jacket【フルメタル ジャケット】弹，由于很快就贯穿了人体，终点弹道性能比较低。
	 边发出惨叫声，男人把染满鲜血的双手伸向了诗乃，想再次抓住她。伤口飞溅出的血液，不断沾到诗乃的手上。
	 那双手像是抽筋般颤抖着，再次扣下了扳机。
	 这次手枪一下飞了起来，让诗乃的手肘跟双肩感到了激烈的疼痛。诗乃的身体向后倒去，背后撞上接待台，让她的呼吸都一时停止了。至于枪声则是听都听不到了。
	 第二发子弹，打中了男人的右锁骨下边，再贯通他射入了背后的墙壁。男人脚一抖，被自己流的血一滑倒在地上。
	 “呜啊啊啊啊！！”
	 但是那个男人还没静下来。他边怒吼着，边把手撑在地上，想再次站起来。
	 诗乃陷入了恐慌。接下来，不确实地让他“停下”的话，自己跟母亲都一定会被杀死的，她是这么想的。
	 无视双手刀割般的痛苦，她走前了两步。然后在仰向撑起了20厘米的男人的身体正中，她举起了手枪。
	 第三次的射击，让她的右肩脱臼了。这次身后没支撑物，所以身体直接被反动力轰到地上，但她依然没放开手枪。
	 跟之前一样飞起来的手枪，发射出来的子弹大大地偏离了目标，打中了数十厘米的上方——
	 那个男人脸的正中央。随着咕的一声，男人的头掉到了地上。已经，不会动也不会叫了。
	 诗乃拼命地爬了起来，确认男人已经不会动了。
	 ——保护住了。
	 首先想到的，是这么一句。自己，保护了母亲。
	 诗乃动了动头，把视线投向几米外倒在地上的母亲。然后，在世上最爱的母亲眼中——
	 看到了明显是向着自己的，明显的恐惧。
	 诗乃把视线移到自己的手上。到现在还在紧握着把手的双手上，沾满了红黑色液体的飞沫。
	 诗乃张开了嘴巴，终于开始发出尖细的惨叫。
	 “啊啊啊啊……！！”
	 在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叫声中，诗乃凝视着两手紧握着的弗罗基奥斯SL。她看到血液从指甲流向手指，再怎么眨眼都不见消失。啪嗒、啪嗒地，有黏稠的水滴掉到脚边。
	 忽然间，液体从两眼渗出。视界一下子歪曲起来，仿真枪的黑色光辉把一切都遮盖了。
	 在黑暗之中，看见了那个男人的脸。
	 射出的第三发子弹，向着那张脸飞去。中了弹之后，伤口惊人地小，看起来就像一颗痣。但是紧接着，头的后侧就飘出一团血雾。下一瞬间，脸上的一切表情都失去了生气。
	 但是，只有那只左眼突兀地动了起来，用那无底的瞳孔看向诗乃。
	 直直地，看着诗乃的眼睛。
	 “啊……啊…………”
	 忽然，喉咙被舌头堵住了，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同时胃部也似乎激烈地收缩起来。
	 诗乃紧咬牙关，用尽所有力气把弗罗基奥斯扔到地上。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厨房边，用布满冷汗的右手转动着浴室的门把手。
	 揭开马桶的盖，蹲到它面前的同时，热流从胃底爆发。身体不断扭曲、抽筋，不断又不断地呕吐，像是要吐出身体里所有东西般地吐。
	 终于胃部的收缩停了下来，而这时诗乃已经全身脱力了。
	 她伸出左手拉下马桶的冲水把手，辛苦地站了起来，再脱下眼镜，用洗面台那刀割般冰冷的水，不断地不断地洗着双手跟脸。
	 在漱口后，她终于停下来，从架上拿过毛巾擦了一下脸，走出了浴室。思考能力已经完全麻痹了。拖着软绵绵的脚步，她回到了房间。
	 尽量把视线避开，再用毛巾把掉在地上的仿真枪包住，隔着毛巾拿起，诗乃把它扔进了还开着的抽屉深处。然后啪地把抽屉推上，终于像是用尽气力般倒在床上。
	 从湿透的刘海上掉下的水滴，跟滑落的眼泪混合，渐渐沾湿了枕头。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用着小小的声音，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低喃着。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救救我……谁来…………”
	 事件之后几天的记忆，并不是十分清楚。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大人们用很紧张的语气说，把枪交过来吧，但手指却粘在那无论如何都剥不下来。
	 绕着身周的无数的红线。在风中摇动的黄色条带。在黄带另一边闪过来的白光令她眼睛发晕。
	 在坐上巡逻车的时候才终于发现到右肩的痛楚，畏畏缩缩地说了出来后，警官马上慌张地把诗乃转到救护车那——这些都能断断续续地想出一点来。
	 在医院的床上，有两个妇女警官，不断地询问着事件的情况。想见见母亲，虽然说了很多次，但她的愿望实现是在很久以后了。
	 诗乃三天后就退院了，回到了祖父母等着的家，但是母亲却住院超过一个月。事件以前的平稳日常，已经再也无法回来了。
	 因为各大新闻媒体的自主规制，事件并没有详细地被报导出来。邮局持枪强盗事件以嫌疑犯死亡的结果送交检察院，也没有进行公判。但是，那只是小小的一个市镇。邮局里发生的事还是多少泄露了出来——应该说被添油加醋夸大了，如同燎原之火一般传遍了所有街道。
	 留在小学的一年半里，诗乃作为一个“杀人犯”被各种风言风语中伤着，而升到中学后更是彻底地被无视了。
	 但是，对诗乃来说，周围的视线本身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从更早以前起，她对融入集体这件事的兴趣就非常的淡薄了。
	 但是，事件留在诗乃心中的伤痕——却是经过不知多少年都没愈合的迹象，一直让诗乃痛苦着。
	 从那以后，诗乃只是看到类似枪械的东西都会鲜明地回想起事件的记忆，然后以激烈的休克症状表现出来。呼吸过度引致全身麻痹、失去认识能力、呕吐、严重时甚至会当场晕倒。这种发作，不止在看见路边孩子们拿着的玩具枪时会发作，连通过电视看到都很容易引发。
	 也就是说，连续剧、电影之类的，诗乃都几乎不能看了。看到社会科教学时用到的录像教材而发作也试过好几次。比较安全的是小说——但那也得是很久以前的文学作品——中学时代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坐在图书馆昏暗的一角里，捧着大开本的全集书来度过的。
	 读完中学就到某个遥远的地方工作，这愿望在被祖父母强硬地驳回时，那至少，想在很久以前——还是婴儿时，跟父亲、母亲三人住过的东京的街道上读高中，她这么请求道。想甩开一直伴随着的谣言跟好奇的视线，这样的心情是理所当然的，但也有着在这街上生活的话，一辈子都无法治好心中的伤痛，这样的确信。
	 当然，诗乃的症状被诊断为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四年间也接受过数之不尽的心理治疗。开出来的药也是很听话地喝了。但是，那些一直露出着相似的神秘笑容的医生们所说的话，只能抚慰诗乃心灵的表层、稍为平静一下，却连伤口本身都没触及到。在清洁的诊察室里，听见他们说“我明白的，很辛苦吧，很痛苦吧”的时候，诗乃的心中，无数次地说着同一句话。
	 ——那，你试过用枪杀死某个人吗？
	 现在的她，也有在反省，应该是自己的这种态度才让信赖无法形成，也让治疗效果大幅下降吧。但是，那句话直到现在也是诗乃毫无掩饰的真心话。自己做的事是善是恶——这件事被肯定地说出来，那应该就是她最希望的事。当然，会回答她这个问题的医生根本不可能存在。
	 在对那个男人开枪这件事上，她并不后悔。当母亲被枪口指着的时候，诗乃找不到除此以外的任何选择项。即使让她再次回到事件的那个瞬间，她也依然会这么做吧。
	 然后，如果诗乃选择自杀这条路的话，那个男人也会死不瞑目吧——她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想变坚强。那种情况下这么做是当然的，她想要能这么断言的坚强。就像在战场上，毫不留情地把敌人打倒的女士兵那样。想试着一个人生活，也是因为这个。
	 中学毕业走出街道的时候，要告别的人只有祖父跟祖母，还有依然会把诗乃当成那个事件以前的小孩子一样，抱住她、抚摸头发的母亲。
	 诗乃就这样移居到这个空气污染严重、水难喝、而且什么东西都贵的街道了。
	 然后，就是跟新川恭二，还有VRMMO RPG——“Gun Gale Online”的邂逅。
	 终于，呼吸跟心跳都平静下来了。诗乃微微抬起了眼皮。
	 趴在床上，左颊枕在枕头上的诗乃，视线的前方是一个横摆着的镜。
	 镜子里边，刘海贴在额头上的少女也在看向这边。体型瘦了点，只有眼睛显得特别大。鼻子小小的，嘴唇也欠缺厚度。总而言之，就是营养不足的小猫似的印象。
	 跟荒野的狙击手诗浓相比，除了体格上、还有脸颊两边的小辫子发型是共通的，其他却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她的话，应该说是狰狞的山猫吧。
	 在极度畏缩的情况下初次登陆GGO，搞不清情况就被带到战场时，诗乃有了意料之外的发现。是因为远离了现实世界的日本，到了一个像是异世界的地方吗——这个世界里不管怎么碰枪械，不，甚至是用它们打倒别的玩家，也只是有或多或少的紧张，而不会引起那讨厌的发作。
	 诗乃确信着，她终于找到超越那段记忆的办法了。实际上，在玩GGO之后，就算看见枪械的照片也几乎不会发作了，也可以跟恭二一起讨论GGO里的武器了。
	 不，不止是这样。半年前得到的名为“HecateII”的巨大凶恶的来复枪，是现在诗乃的最爱。就像同年龄的女孩子们对宠物跟毛公仔做的一样，她在摸着光滑的枪管时会平静下来，把脸贴在圆润的瞄准镜上时还会感到温暖。
	 跟这孩子一起在虚拟的荒野上不断战斗的话，总有一天可以堵住伤口，消去恐怖的吧。她就是如此相信着，把无数的怪物、无数的玩家用必杀的子弹轰飞的。
	 但是。
	 真的？真的，这样下去，可以吗？
	 心中不断抱着这样的疑问。
	 诗浓已经是能在几万的GGO玩家里走进前三十的存在。能自在地操纵着号称只有实战等级的人才能使用的对物来复枪，被瞄准镜捕捉到的人无论是谁都能确实地予之以死。拥有冰之心的战士，可以说是过去的诗乃所希望成为的存在。
	 但是——现实里的诗乃，却还是连一把仿真枪都无法拿在手上。
	 真的……真的，这样下去好吗……？
	 镜中少女的眼睛，在眼镜下边露出了迷惘的神色。
	 从去年开始戴上的这副眼镜并没有度数。它并不是矫正视力的道具，而是“防具”。以强韧的NXT聚合物制成的镜片，即使被子弹打中也不会碎掉——广告单上是这么写的。到底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但用尽生活费买来的这副眼镜，却让诗乃得到了一份小小的安心感。现在已经到了不戴着出门就无法安心的地步。
	 但是，这同时意味着，现在的她必须依赖着这些身外物的装备。
	 狠狠地闭上眼睛，她再次在心里虚弱地问着。
	 谁来……教教我……我，应该，怎么做……？
	 ——没有谁，会来救我的！
	 像是要把心中的软弱赶跑一样在心里大叫着，诗乃抬起了身体。在视线的前方，床边的小台上，AmuSphere的银色圆环正在发光。
	 只是还不够而已。问题只是这样。
	 比诗浓更强的枪手们，在那个世界还有二十一人。把他们全部打下地狱，作为仅此唯一的最强者君临荒野，那时的话——
	 诗乃应该就能跟诗浓完全一体化，在这个世界也能得到真正的坚强了。“那个男人”也好“那把枪”也好，终究会埋没在至今为止诗浓打倒的众多目标当中，再也不会被回想起来。
	 诗乃捡起空调的遥控器，让微弱的暖气吹入房间，然后一口气把制服的上身脱掉。短裙的别针也从脚上脱下来，跟上身一起扔到地上。最后把淡蓝色的眼镜脱下来，好好放到写字台的角上。
	 然后她躺在床上，把AmuSphere戴到头上。
	 靠手感把电源插上后，也不管STAND BY的电子音还没响起，开口说道。
	 “LINK START”
	 低语的那个声音，听起来就像哭累了的孩子一样，孤单地消散。
	 * * *
	 * * *

第五章
	 5
	 
	 打开浏览器，便自动连接到启动设定网站，许多子窗口在电脑屏幕上重叠排开。
	 全部都是关于GunGale Online的网站，尤其是关于收集“死枪”情报的网站。
	 “他”用右手操作着3D鼠标，点亮如今尤其关注的网站。头版上写着“死枪情报网站”，只有死枪这两个字被染成了红色。
	 首先看了下履历，确认管理员今晚没有做任何更新后，移动到了公告板上。在前天晚上查看后像是更新了几条似的，记事列表到处都闪烁着“NEW”图标。于是乎按顺序查看起来。
	 ——没有出现了啊，泽克西特和鳕子。都已经一个月了？其账号也不能总是处于断线状态吧？能够在现实世界中联系到他们的家伙，把情报留在这里吧PLEASE！
	 ——没用的。小队成员不管是谁在现实中都联系不到他，不是吗？还有就是在GGO内泄露个人情报的家伙才是傻子呢。
	 ——死枪开枪的日期和时间我都很清楚，假如那两人真的死了的话，在那个时间段就没有其他VRMMO玩家死掉吗，调查一下不就明白了吗？
	 ——这话题又绕回来了啊，去读以前的记录吧。一个人居住如果死了的话谁都不会注意到的，就算去问警察也对方也不会告诉你的。顺带一提，就算发英文邮件到扎斯卡那里打听，他们也不会告诉你关于玩家个人信息的，这早就是惯例了。
	 ——应该是那个吧。泽克君和鳕子君的引退纪念大惊喜吧。两人，是时候出来了，再不揭露真相的话可就要过期了哟。
	 ——到头来，只能叫谁用自己的身体验证一下了。比如，明天二三点三十分我会在古罗肯中央银行前佩戴红色玫瑰等你，请死枪先生射我吧。
	 ——勇者登场了啊！但在四千不公布本名和住所的话就没意义了。
	 ——请勇者倒不如用完全潜行的方式，在某个NET咖啡馆内公开发表吧。
	 ——......
	 “他”很恼火的咋了咋舌。移动鼠标，点开了另外一个窗口。但，不管是哪个告示板与情报网站，都没有找到“他”所期望的信息。
	 当初设想的是，在大家知道死了两个人后，就会怀疑“死枪”的力量是不是真实的，并被当做传言在网络内流传开来，GGO内的玩家都会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因此一个个的相继引退。
	 但现实却是，愚蠢的网络玩家还未意识到“死枪”真正的恐怖，始终把它当做是个玩笑来看。GGO的玩家账号总数也基本上没有怎么减少。
	 果然，现实世界内并为报道关于“泽克西特”与“薄盐鳕子”的死亡消息，这也是预想之外的。看来，必须在一天内造成相当数量的怪异死亡事件，让人认为是明显的犯罪时才能在新闻上播出啊。
	 当然，被“他”亲自射击的两人的心脏确实是在现实世界中停止了，并且死去了，这点“他”是很清楚地。因为这些都是“死枪”所持有的力量。
	 有一种强烈的诱惑，让“他”想要把这些事情全部写到这个网站的告示板上。但要提供具体的“证据”对于“他”来说也是很困难的。再说如果这么做的话“死枪”的神秘性就会减弱的。因为“死枪”是荒野处降临的，是最初的夜视最后的绝对的强者，是凌驾于运营团体之上的，真正的死神。
	 ——算了，就这样吧。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平静了下来。
	 不久第三届“Barrett of Bullets”就要举办了。“死枪”也要参加该大会，并预定在会上再消灭两三个人。当然预选赛是不会使用该枪的能力突破的，为了这一天如果每天都登陆二十小时的训练得出的数值的话，是绝对可能的。
	 BoB的受瞩目的程度是很大的。“MMO STREAM”会进行放送，并在现实世界也会有转播的，不仅是GGO也会有很多其他VRMMO玩家收看的。不仅要在那个大舞台上以最强者君临，还让被该枪集中的玩家消失的话，那些怀疑“死枪”能力的愚蠢家伙就会没有了吧。
	 如果达到那么高的瞩目程度的话，现在的账号就无法继续使用了吧，但那也没关系。只要有那把枪，诞生一个新的“死枪”也是很容易的。
	 接下来继续杀戮。在设想里，祭品的数量应该上升到七名。那时候已经就有玩家陆续退出了吧，不久之后GunGale Online这个名称的游戏就会迎来死亡了吧。
	 过去的“死枪”就会成为传说的。
	 和过去那个被诅咒的死亡游戏“Sword Art Online”相比，虽然产生的死者数量达不到，但也不会亚于那个狂人用电子脉冲烧毁玩家大脑的行为的。
	 “死枪”的力量，并不只是那么简单那的。幻想世界中释放的子弹，可以把现实世界中的心脏停止。能够理解这个秘密的，出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人。“死枪”成为真正的顶尖玩家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临了。
	 绝对的力量——传说的魔王——最强——最强——最强——……
	 “他”不知不觉，注意到右手的力道加大到了几乎可以捏坏鼠标，喘息也变得慌乱肩膀也失去了力量。
	 那个日子已经不远了。如果传说到手的话，继续待在那个世界也就没什么用了。就可以和让“他”厌烦的愚蠢的同伴们永远说再见了。
	 关闭所有浏览器上的窗口，“他”打开了一个新的HTML页面。
	 上面列着七张照片——是在GGO内用摄影截取到的图像，右侧还写着其名字与相应的武器情报。最上面的“泽克西特”与下方的“薄盐鳕子”的照片色调已经变暗了，上面还打上了血红色的X刻印。
	 那就是“死枪”的目标名单，话句话说，也是死枪弹夹内装填的“死之子弹”的数量。这七名玩家，不断是谁都是GGO内的强力玩家。
	 “他”慢慢的旋转着滑轮查看档案资料，放置在最下方的照片出现到了中央。也是这七名玩家内唯一的女性玩家。
	 右斜上角摆放的是摄影截图。淡蓝色的短发，脸两侧系着缎带的头细细流淌而下，脸颊的轮廓半隐藏起来。深深围在脖颈上的黄色围巾的缘故，嘴巴无法看见，虽然很遗憾，但单单就那不知为何让人联想到猫的深蓝色眼瞳就释放出了充满魅力的光芒。
	 右侧写着名字“诗浓”。主要武器是对物狙击步枪“Ultima Ratio HecateII”。
	 “他”曾几次在游戏内直接看到过她。在古罗肯购物街买东西时候的样子，公园内的长椅上咬着从屋台小卖部内购买的热狗的样子，以及在战场上背着巨大的步枪疾驰而走的样子——不管哪一样，都充满着让人产生所有欲的婀娜多姿的魅力。几乎没有看到其笑脸的样子，眼睛里时常充满着忧郁的眼神，但这样还是吸引了“他”的主意。
	 “他”迷上了这个被“死枪”当做目标的名叫诗浓的少女。如果不仅存在游戏中，现实世界中她的身心也成为“他”的东西的话——
	 但是“他”的半身，作为“死枪”的另一个自己，还是期望她死去的。诗浓是GGO内冷酷的狙击手，被认作是冥界的女神，并且是个没有人不认识她的有名的玩家。如果作为献给“死枪”的花朵的话，她是个极其适合的人。
	 “他”伸出右手，用手指抚摸着诗浓的照片。
	 从闪着光泽的屏幕的感触中，“他”就像是确实感受到了少女真正身体的柔软与温暖的体温似的。
	 * * *
	 * * *

第六章
	 6
	 
	 通过交通信号灯，斜转车身，穿过大门。
	 途中，由于感觉到两侧林荫道步行的人们责难的视线正向我集中，我慌忙将摩托车的速度降了下来。
	 从艾基尔那拿到的一二五CC、2水冷装置的破烂钛制摩托车，发出了在电动引擎成为主流的这个时代里堪称绝望性的噪音，直叶这种人如果坐在后边一定会马上说“好吵，好臭，坐起来好不舒服”之类的怨言吧。每当这时，我都想着这些声音会在谁都没发觉的情况下随风飘散，但就我的看法，至少得在排气管道上改成四水冷，并为自己没这么做感到后悔……
	 就像这样，当驰行的地点是像这种医院的地界上时，更是如此。
	 用驴拉车般的速度沿着林荫道慢慢前进，停车场入口出现在了眼前。我骑车进入入口，在电动车厅停车位一头把车停了下来。拔出当代的钥匙式实体点火装置，摘下头盔，十二月的寒风微微地夹杂着些消毒水的气味。
	 与菊冈进行了高额蛋糕会谈一周后的星期六。
	 GunGale Online的登陆地点已经准备好了，此邮件让我慎重起来，指定的场所为何要是千代田区的大型都立医院呢。虽然我一般不怎么来东京都中心，但也不至于会在此迷路。要问为什么只是因为设在这个医院内的康复中心，正是我从SAO中解脱出来后为了恢复体力而入院的地方。
	 在进行了近一个月的康复治疗出院之后，我还是为了检查什么的曾经多次经过这条道路。如今已经半年没有来这里了，抬头望着那熟悉的白色建筑，内心浮出一种怀念的微妙情感。我轻轻的摇摇头，把感伤拂去，朝着入口走去。
	 六天前的周日，离这个医院很近的皇居散步街上，把这次要处理的事件向明日奈作了说明，当时的会话自然地浮现到了脑海中。
	 “...诶，诶诶诶！？桐...桐人，要离开ALO了吗...！？”
	 明日奈睁大的眼睛开始湿润起来，我慌忙左右摇头进行解释。
	 “不，不是不是！只是几天哟，我会马上转回来的！实际上...有些原因，我不得不到别的VRMMO里去看看...”
	 听到我补充的话后明日奈终于冷静了下来，这回两眼又浮现出了惊异的神色。
	 “去看看...？这样的话你新创个账号并用使用几次不就行了吗？为何又必须得转服务器呢？”
	 “那个啊...是以前那个总务省的，眼镜的...”
	 我向明日奈说明了约会的地点选在皇居的原因。有一半的原因是菊冈诚二郎叫我出来，但这部分的原因都被我省略不提了。
	 刚抵达大门处话题总算说完了一段，将入场票返还到窗口来到平川门桥上时，明日奈用复杂的面孔说：
	 “是菊冈先生拜托的事...那就没办法了，不过....我，对他那人，有种完全相信他真的好吗，这样的感觉...虽然得到了他很大的帮助...”
	 “不，我也有同感。”
	 说到这里，两人都微微地苦笑起来。
	 但明日奈立刻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紧紧抓着我的手，说：
	 “...尽可能地，早点回来。我们的家只有一个地方。”
	 我点点头，视线落到护城河的水面上，回答道：
	 “当然了。我很快就会回到ALO的。只是稍微查一查‘GunGale Online’的内情罢了。”
	 ——就是这样。
	 有关菊冈委托去GGO的真实目的，也就是那种谜样的能力——可能存在——以及与玩家“死枪”会面等任务的核心内容，一概都没有告诉她。说了的话，不用说她肯定会阻止我的，或者和我一同前往。
	 说起来虽然有些任性，但我已经决定了，幻想世界里的任何细微的危险气息都不能让她接近。
	 当然，“死枪”的话题，我认为百分之九十九是传言的产物。
	 从幻想世界那里，给现实的人带来死亡。
	 不管怎么考虑这都无法相信。AmuSphere，毕竟只是普通电视的延长线上出发展而出的机器。“幻想世界”“完全潜行技术”完全就像是科技诞生出的魔法一般，但技术本身归根结底仅是个便利的工具，是个能将人类的灵魂从肉体分离，并将其带到异世界的魔法道具。
	 但只要有一丝可能性，我都要去那个地方。
	 数月前，整理PC硬盘内存储的旧杂志时，发现了SAO启动前，阿卡斯开发指导茅场晶彦的简短访问。那里记载了生前该男子所说的话。
	 ——艾因格朗特是AN INCARNATING RADIUS，也就是“具现化世界”的简称。在那里，你能看到所有的玩家实现自身梦想。除了剑，怪物，迷宫这些游戏标志性的东西具现化，在那个世界，还有着让改变玩家自身的力量存在——
	 确实我发生了改观。亚丝娜也是。艾基尔，克莱因，利兹以及西利卡等人在那个世界经历的两年时光中，人格应该也发生了无法复原的转变。
	 但，茅场所说的“改变”像是不止这些.....多亏了VRMMO游戏制作包“the SEED”，如今幻想世界连接构造体仍在无限制的增长，也因为这个，幻想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框架以及其自身也发生了变化，究竟会诞生什么样的因子呢....？
	 WIN，响起这样的声音，同时眼前的自动门打开了，暖暖的空气与消毒水的气味迎面扑来，打断了我漫无边际的思考。
	 由于现实世界已经出现了两名死者这样的事实，与“死枪”接触不会存在任何危险，我也不敢这么断言。等回到ALO后，我再向明日奈说明吧，她一定会发怒的吧。但，最后一定会理解我的。
	 对于我来说——本应结束，切断艾因格朗特的时间轴的，但对于将“the SEED”制作包进行传播的桐人来说，是没有其他的选择的。
	 首先去下洗手间，随后按照打印出来的菊冈的委托邮件上面的内容，我来到了住院楼三楼指定的病房。门旁的牌子上没有患者的姓名。敲门之后，便拉开了门——
	 “你好，桐之谷君，好久不见！”
	 迎接我的是，在长时间的康复训练中照顾我的，很熟悉的女护士。
	 护士帽下长长的头发扎成一股三编麻花辫，小小的白色缎带扎在头发下方，摇动着。薄薄的粉红色制服包裹着女性修长的身体，张弛有度的外形能让病患一见倾心。左胸上佩戴着写有“安岐”的名牌。
	 微笑着的小脸，有着与白衣天使这个称呼极其相符的清秀，虽然知道要回应对方但我却被吸引住了，硬直了一秒钟后我很快地低下了头。
	 “啊……你，你好，好久不见。”
	 突然，安岐护士张开双手，绕过我的手腕，直接抓住我的侧腹，用力的捏了捏。
	 “哇……哇啊！？”
	 “哦，长了些肉了啊。但还是不够哟，你有好好吃东西吗？”
	 “吃，我吃了啊。还有就是，为什么安岐小姐会在这里啊....”
	 环视整个房间，狭小的病房内没有见到其他人。
	 “我从那个眼镜官员那里听说了哟。好像是为了政府进入幻想...网络？进行调查什么的？明明才刚回来还没一年，还真是不得了啊。因此，他务必想让在康复训练中负责桐之谷君的我担任监控这个职务，所以今天我轮班到这里了。好像还对医师说了，不愧是国家权力啊。总之，这段时间又要让你请多多关照了，桐之谷君。”
	 “啊……我才是要请你……”
	 难道你想说我对漂亮的人比较低声下气吗，你可真会耍小聪明啊菊冈啊啊啊啊啊，我在内心中骂起了那位不在场的公务员，同时笑着握住了安岐护士伸出的手。
	 “……那个眼镜官员不来吗？”
	 “恩，好像说是有个脱不开身的会议要开。但有话要给你。”
	 我打开递过来的茶色信封，展开手写的纸片。
	 “报告书请用邮件的形式发到以往的地址，拜托了。所有的经费待任务完成后，我会连同报酬一起付给你的。追加——和漂亮护士两个人独处一间病房，请不要因为年轻的冲动而暴走哟。”
	 猛地将信纸连同信封一同紧紧捏住，扔到摩托车驾驶服的口袋里。如果被安岐护士看到的话，一定会以性骚扰的名义被起诉的吧。
	 对着一副惊讶面孔的她我强挤出笑脸，说：
	 “啊...那么，就赶紧连接到网络吧...”
	 “啊，那好吧。已经准备好了。”
	 安岐护士所指的凝胶体病床旁放着一台夸张的显示机器，枕头上放着一台发出银色光泽的崭新的AmuSphere。
	 “那请脱吧，桐之谷君。”
	 “啊……啊！？”
	 “我好贴电极。反正住院的时候全部都看过了，你就不要害羞了。”
	 “……那个，只是上身吗？”
	 安岐护士思考了一会儿，所幸之后她纵向点了点头。我放弃似的脱下夹克，长袖衬衫，躺在了床上。上半身多处地方都被啪嗒啪嗒地贴上了心电图监视器的电极。虽然AmuSphere的心跳监视机能也能做到，但万一出现故障导致其机能被停止的话，菊冈像是很惧怕这点似的。从这一点就能看出，那家伙是真的为我的安全着想的。
	 “好了，OK了……”
	 最后检查完毕监视仪器的安岐护士点了点头，我将AmuSphere戴上，按下头顶处的电源。
	 “那个，我就出发了。我想大概会潜行四，五个小时吧……”
	 “明白了。我会好好看着桐之谷君的身体的，你就安心的去吧。”
	 “请……请多多关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我带着这个疑问，闭上了双眼。
	 同时，耳旁响起了滴滴，以及告知准备完毕的电子音。
	 “RING START。”
	 我念出命令，熟悉的白色放射光芒将视野充斥，我的意识从身体中解放了出来。
	 来到幻想世界的瞬间，我感到了细微的违和感。
	 几秒后，我终于明白了原因所在。此世界天空的一面，染成带点浅红气息的黄色。
	 “GunGale Online”内的时间，听说和现实世界是相同的。也就是说，午后一点稍过一点的天空，应该和刚才在病房内通过窗户看到的蓝色天空一样。但却是这种忧郁的黄昏色彩，看来应该有什么理由。
	 东想西想了一会儿后，我耷拉下肩膀放弃了思考。作为GGO舞台的荒凉大地，是被设定为最终战争后的地球。可能是为了打造出默示录的气氛才做出这种效果的吧。
	 我再次，望着眼前宽广的GGO世界中央都市“SBC古罗肯”。
	 那威容即便是在SF系VRMMO中也是十分雄伟的，其外观，和Alfheim中世界树上新设立的首都“イグドラシル シティ”，以及过去艾因格朗特各层主街区的幻想街道有着很大的差异。
	 金属质感的高层建筑群想要冲破天空一般耸立在那，空中回廊如同网孔一般将这些建筑紧密联系。大楼谷间的霓虹灯全息广告正在热闹地播出着，越往下广告的数量就越多，如同颜色和声音的洪水一般。
	 最后看着脚下，发现我地面并不是泥土和石块，而是由金属板铺设而成的道路。
	 身后，看来设定为初期角色出现位置的圆顶状的建筑物，眼前宽广的主街道笔直延伸向前。街道的左右都是些奇怪的商店，就像是在秋叶原的街区一样。
	 行走交错的玩家，都是些带着难打交道气氛的家伙。
	 男性玩家压倒性的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呆在女性角色较多的ALO中的原因，又或者是那个世界的居民都是华丽的妖精的原因，这种大量身着军服，黑色装甲的粗犷男性昂首阔步的景象实在是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或者说是精力旺盛，说白了就是不修边幅。不管哪一个人的眼神都很危险，要想和他们搭话实在不容易。
	 被他们的气势压倒还有别的原因。大部分的玩家，肩膀上腰部都挂着发出光泽的粗犷的黑色武器——也就是枪械。
	 和作为装饰要素的剑和矛不同，这里的枪械才是唯一的目的。用这种武器，打到敌人，为此才会设计成这个形状这个颜色吧。
	 原来如此，这就是这个世界被说成那样的原因啊，我内心表示同意。
	 此游戏世界存在的目的就是不断尖锐“战斗、杀戮、抢夺”，同时也只有这个。ALO里所提倡的“在幻想世界内愉快的生活”的这个要素几乎完全看不到了。
	 就因为这个，恐怕这个华丽可爱的外表会成为负面因素吧。为了在战场上吓退敌人，狰狞的士兵外貌已经成为重要的因素了。男性们大多数都留着浓密的胡须，或者是脸上有着很明显的伤痕，理由也都是这个吧。
	 这么一说，我的虚拟体又会是什么样外表呢。
	 想到这里，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要把凶神恶煞的“死枪”作为目标，我希望自己的外表和好莱坞电影里的肌肉士兵一样——
	 ...我有股不祥的预感。
	 双手的肌肤白皙滑嫩，手指也出人意料的纤细。穿着黑色的军队工作服的身体，偏偏又比现实中的我的身体要更为纤细。从视觉感官来看，我也不认为身高也会很高。
	 进入GunGale Online的，并不是按照前天亚丝娜说的那样，是从一开始生成的初期角色。如果那样做的话，就不知道何时才能遇见以强者为目标的“死枪”了。
	 利用VRMMO开发支援包“the SEED”生成的游戏——要说得更详细的话，就是运行在“CARDINAL”系统上的游戏世界，共通的超级规则【meta rules】有一条。这就是“角色转换机能”。只要是使用the SEED制作的游戏，这个机能是绝对无法关闭的。
	 使用这个机能的话，可以将某个游戏中育成的角色资料，保持其能力移动到其他公司运营的游戏中去。就和更换手机终端的SIM卡，就能任意使用某个运营商的服务一样，说起来就是这样。
	 比方说，要把在游戏A中培育出的，力量一百，敏捷八十如此数值的角色，移动到游戏B中去。就会按照游戏A中的强弱尺度“相对保持”进行转换，进入游戏B中就诞生了STR四十，AGI三十的角色。依此类推，在ALO内属于中上程度强力的“肉盾战士型”角色到GGO后也会转生成“中上级别的战士”。
	 但这里还是没有增加角色复制机能。在转换的瞬间，原来世界中的角色资料会完全消失，能够移动的只有角色本体，道具类物品一概无法移动，因此转换虽然很便利但却是要很大的决心才能做的事。这次，为了要把ALO内的“SPRIGAN【幻妖精】 桐人”角色移动到GGO里去，我将近乎全部的道具都强行寄放在了艾因格朗特五十层艾基尔新开张的杂货铺的保管库中。如果没有如此信赖的熟人的话，就要有着全部财产尽失的觉悟。
	 接来下，按照转换机能，我在这个世界中会得到一个与ALO内的桐人——虽说如此但也是进行过一次初始化后重新培养的角色，比不过SAO里初代桐人的逆天数值——相同实力的角色，但外貌和道具同样无法带去，究竟会随机生成什么样子的外形我根本想象不到。因此，那还不如变成一个强悍的士兵姿态，我这样期盼着。
	 我带着不祥的感觉，环视四周，朝着出生地的圆顶建筑外壁上装饰的镜子走去。
	 随后，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搞...搞什么飞机啊！？”
	 镜子内映出的，是和我所想相差一百光年的姿态。
	 身高明显比SPRIGAN时要更矮，而且更加纤细。发色虽然还是黑色，但却顺滑的头发从头部一直延伸到肩胛骨附近。脸和手一样，通透白皙，嘴唇则是艳丽的红色。
	 眼睛的颜色，虽然和头发一样继承了黑色，但却变得很大放出光芒。被长长的睫毛装饰着的眼睛，从镜中放出纯洁无暇耀眼的视线，我一时间忘记了那就是自己，举目无措起来。再次看了下自己的正面，我叹了一长长的气。
	 SAO里的桐人实在是一张女性的面容啊，亚丝娜经常这么说，但那个样子也没到达现在这个级别。究竟哪里可以看出士兵的顽强姿态啊，我呆然的站在那里，在不远处吃着什么东西的男子突然走了过来，从背后对着镜子中的我说道：
	 “哦哦，小姐运气不错啊！这个虚拟体式F一三〇〇系列的哟！是很少出现的哟，这个类型。怎么样，你现在才开始游戏吧，不如把账号卖给我吧？我出2M Credit哟！”
	 “…….”
	 仍处于思考停止状态的我稍微看了看那名男子的脸，突然我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慌忙将双手放到自己的胸部上。但万幸，那里仍然是平平的胸板，让人害怕的感触没有出现。恐怖的性别逆转事故看来并没有发生。
	 最近的VR游戏，几乎所有的类型都是禁止玩家与虚拟体的性别不同的。异性虚拟体长期使用之后，像是会在精神上肉体上产生无法忽视的影响，好像原因就是这个。但在使用脑波类型判定玩家的性别后，极少的概率还是会出现误判成异性的情况，进入游戏后大吃一惊，这样的事故也听说过。
	 
	 现在回想起来，性别逆转设定可能的初代SAO，在运营后马上就强制玩家恢复本来的性别，看来茅场早就对该“不好的影响”有所了解了啊……经过这番不合时宜的思考之后，我勉勉强强望着那名男子的脸，耸着肩膀回答道：
	 “啊……不好意思，我是男的。”
	 声音也是稍微有些低，但此声调完全可以被女生发出。浑身无力的我等待着对方的回答，这回那家伙稍微无语了一阵，但随后其势头像是比刚才倍增了一样。
	 “那，那……难道是M九〇〇〇系列！？好，好厉害啊，那我出四、不五M。卖给我吧，请一定要卖给我！！”
	 别说要钱了我想免费送给你，不把你的外表和我交换吧，我心底这么想着，但很遗憾我却不能这么做。
	 “那个……我不是初期的角色，是转换过来的。不能用钱交换，真是抱歉。”
	 “这……这样啊……”
	 男子用十分遗憾的脸全方位地观察起我来，但马上又恢复了精神似的说道：
	 “不是传言啊，好像使用转换前的账号更容易获得这种稀有虚拟体啊。作为参考，你能把之前这个账号的游戏时间告诉我吗？”
	 “诶？游，游戏时间啊？”
	 我陷入了思考。转换前的账号，也就是从SAO到ALO的剑士桐人的总游戏时间啊，最低也有两年……也就是七百三十天换算成二十四小时就是……
	 “那个……一万……”
	 本想老实回答他，但随后又慌忙瞒混过去了。VRMMO游戏类型诞生才仅仅三年，如果有一万小时的游戏经验的话出了SAO的玩家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不，大概一年哟。所以说这是偶然啦。”
	 “恩，这样啊……嘛，如果你改变想法的话请联络我。”
	 男子说完后，把一透明卡片状的道具塞给了我，很惋惜的离去了。那写着角色名，性别，所属公会名等内容的卡片，在我查看的时候不断在发光闪烁，大概是系统窗口中追加了地址簿还是其他的什么功能了吧。
	 我仍不肯放弃地侧目盯着镜子中自己的身体，想着必须的做点什么，但除了什么都做不到之外没有得出其他的结论。
	 将这个转换履历埋藏在我的角色资料内，回到ALO去还是能恢复成原本那个尖尖头发的SPRIGAN桐人，相应的转换到GGO世界中时，被赋予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无法辨别是少年还是少女的虚拟体。
	 从不幸中寻找幸运，这是我的座右铭，接下来的数分钟我思考了许多，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的东西”出来了。
	 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要和传言中的“死枪”接触，并要求中他一枪来判定其能力的真伪。为达此目的，总之必须得用实力吸引他，再者显眼的外表也是不可或缺的。
	 出于GGO的游戏性女性玩家几乎没有，因此突然出现的美少女般的姿态，即便不按我设想的方向发展，毫无疑问也会十分打眼的。没有得到在战场上能够带来威慑力的身体，那方面就只能靠战斗能力去填补了。
	 能够达到宣传实力效果的，总之就只有战斗这一个途径了。
	 用一般的方式去玩游戏——也就是迷宫攻略，有点不想这么做，PK玩家赚取名声也是需要很多时间的，所幸这个世界在几天后预定要举办一个“Barrett of Bullets”的最强玩家决定活动。参加那个，就要以擂台赛的形式开展战斗。如果得到高位名次的话，一定会受到“死枪”的关注的，或者说他本人也有可能来参加大会。
	 虽然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究竟能进行战斗到何种程度自己也没底，但还是不去不可。与手持枪械的对手交战，可能也和在ALO中与弓箭手，魔法师战斗一样也说不定，反正都是VRMMO的范畴，应该会有这某种共通点的。只能加油再加油了——如果尽力还是没达到目标的话，那时就是将这种胡来的任务交付给我的菊冈的责任了。
	 总之首先还是去办理参加大会的手续吧，接下来就是购买装备。
	 最后撇了眼自己的身体，呼的叹了一口气后，朝着主街区走去。随后，我下意识地用手指梳了梳搭在脸颊上舞动着的头发，觉察到这点，感觉一股昏暗的气氛朝着自己袭来。
	 ——数分钟后，显然我迷路了。
	 叫SBC古罗肯的奇怪名称的都市，像是由许多宽阔的平台相互重叠组成的多层构造一样。我站在原地，眼前的景象，完全像是相互连接的缩小版浮游城艾因格朗特的楼层一样耸立在那里，透过遥远的上方开口处可以微微见到夕阳的颜色。如同贯穿平台的巨大建筑并排修建，直立，连接它们的空中回廊，自动扶梯，电梯闪闪发光的样子实在是美不胜收，其内部复杂程度就和迷宫一样。
	 当然可以从主菜单调出详细的立体地图，但要将地图上标示的所处位置，和实际眼前宽阔的景色对照起来，要做到也是十分不容易的。
	 如果是单机RPG游戏的话，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的四处走的话，总是会回到原地的，但所幸这是MMO游戏。此时能采取的手段只有一个。
	 我从眼前交错的人群中寻找并不是NPC而是玩家的标记，并快步靠近，从身后搭话道：
	 “那个，抱歉，稍微能指下路……”
	 随后，我意识到麻烦了。
	 回过头来的，是一个怎么看都是女生的人。
	 干爽纤细苍蓝色头发，毫不讲究的短发发型，鬓角两侧扎起来的一缕细细地头发成为了其标志。显眼的眉毛下，是一对带有猫科动物气息的闪着光芒蓝色大眼睛，接下来就是小小的鼻子与薄薄的嘴唇。
	 不不，难道他也和我的虚拟体一样是个少女外表的少年吗，我想弄清这个，于是用雷光一般的速度迅速打量起对方的身体，但在那土黄色的围巾下，敞开着拉链的夹克衣内，衬衣完全鼓了起来。往上，仔细看的话对方十分的矮小。对方没有注意到这些，可能是因为我的视线相当的低吧【可能是说主角也很矮，所以对方意识不到主角的视线所盯着的地方】。
	 在VRMMO内，男性玩家向女性玩家用“我迷路了”等话语搭话，七成都是以搭讪为目的的。
	 就和我担心的一样，转过头来的女性玩家的脸上明显浮现出了警戒的神色——但意外的是，那种表情很快便消失了。
	 “……这个游戏，你是第一次玩吗？你想去哪里？”
	 发出清澈而美丽的声音，嘴角处微微浮现出了笑容。究竟怎么了啊，我内心思考起来，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女孩可能和刚才那位像购买虚拟体的男玩家把我的性别弄错了。可能认为我和她一样都是女性。真是的搞什么啊。
	 “啊，那个……”
	 我下意识地想要说明自己的性别，但刚要说出口便停住了。
	 这在某种意义上，是个好状况也说不定。在这之后，再告诉她我是男性玩家就行了，如果她误认为我是女性的话，就会少很多麻烦事。能够利用尽可能地都要利用，这就是我的第二个座右铭，虽然很对不住她，但最好还是让她继续误解下去吧。
	 “是的，我是第一次玩。便宜的武器店，以及总督府，我想去这些地方可是...”
	 我用稍微低一些，沙哑般的声音回答道，那名女生稍稍低下了头：
	 “总督府？你去那里要做什么？”
	 “那个...我想参加那个，近期要举办的决斗活动...”
	 听到这话，她那大大的眼睛睁得溜圆。
	 “那……那个，你是今天才开始玩游戏的吧？那个活动并不是强制参加的，还有就是你的数值可能也不够……”
	 “啊，我并不是初期角色哟。是转换过来的，从其他游戏...”
	 “诶，这样啊。”
	 女生的蓝色眼瞳中放出光芒，这次很明确的笑了起来。
	 “我能听听吗？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充满废墟机油气息的游戏的原因？”
	 “这个……诶，至今为止都只在玩幻想风格的游戏，偶尔也得试试竞技类的游戏看看，我是这么想的……我对枪械战斗稍微有点兴趣。”
	 这也是在撒谎。专门用剑进行近战的我，培养出的VRMMO游戏直觉，在GGO内能够通用到什么样的程度呢，实际上我对这个还是稍微有些兴趣的。
	 “这样啊。一下子就参加BoB啊，你还真有斗志啊。”
	 女生呵呵的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好吧，我给你带路。反正我也要去总督府那里。前面就有GunShop哟。你有喜欢的枪吗？”
	 “诶，这个……”
	 话说如此，我一下子也答不出来。见到我说不出来，女生再次微笑起来。
	 “那，我们就去有许多物品聚集的大型市场吧。这边来。”
	 转过身，开始向前走去，我匆忙跟着她那飘动着的围巾末端，追了过去。
	 完全记忆所走过的路径什么的我想那是不可能的，拐过一个又一个胡同，经过一个又一个活动街道，通过一个又一个自动扶梯。步行数分钟后，突然出现了一条大街。迎面的见到的是一个让人联想到大型外资超市模样的店铺。
	 “就是那里。”
	 女生很轻快地顺着人群的缝隙朝着店面走去。
	 广阔的店铺内，充满着各种各样色泽的光芒与喧闹声，完全就像是露天游乐场一样。穿着很暴露的银色制服的美女NPC店员排成一列，用天真烂漫的职业笑容来欢迎玩家。但更让人心动的，是她们手中拿着的、还有挂在四周墙上的，那些宣示着黑色暴力的手枪跟机关枪。
	 “感……感觉，这个店铺好厉害啊。”
	 说完，身旁的女生微微苦笑起来。
	 “其实比起在这个面向初学者的综合商店，去更加专业的专门店才能淘到好东西。嘛，在这里因为能够找到喜欢的枪系，所以来这里也行。”
	 说到这里，在店内闲逛着的大多数玩家们，服装也是用显眼的颜色进行搭配的，和这名女生的沙漠色服装比较起来，那些人都给人一种初学者的印象。
	 “接下来，你的数值是什么类型的呢？”
	 听到此询问，我思考了一下。说道不同世界中的转换，角色能力的倾向应该也是继承的。
	 “这个，力量优先，接下来是敏捷……？”
	 “那就是STR-AGI型。这样的话，就能拿稍微重一些的突击步枪，口径更大一些的机关枪作为主武器，用手枪作为副武器这种中距离战斗的类型比较好...啊...但是，你是刚刚进行的转换吧？那，你有多少钱呢……”
	 “啊……这，这个啊。”
	 我赶紧挥动右手，调出窗口。虽然转换能够继承能力值，但道具钱财都无法移动。那么物品栏下方的表示的金额是——
	 “诶诶……一千，Credit。”
	 “……刚好是初期金额啊。”
	 女生和我面面相觑，很困扰似的的笑了起来。
	 “恩……”
	 很快就恢复表情的女生，右手手指抵着薄薄的嘴唇下方，歪起了头。
	 “……这些金额啊，只能买把小型的放射枪...实弹系，只能买把中古的左轮枪……怎么样……——那个，如果，可以的话……”
	 我，觉察出了她要说的话，连忙摇了摇头。不管是哪个MMO，新手从老手那里接受多余的援助都绝不是提倡的行为。来这个世界不就是为了体验游戏的乐趣吗，这也是作为游戏者不能让步的底线。
	 “不，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那个...在哪里，有着可以迅速攒到钱地方啊？好像，我听说这个游戏有赌场吧……”
	 听完这话，女生到底还是露出了些许惊异的笑容。
	 “那都是在，钱有剩余，并且要有输钱的准备才能去的地方哟。这个东西，到处都有有大有小。好像，这个店铺内……”
	 巡视一下后，她指了指店深处。
	 “那里有类似的赌博游戏，看。”
	 顺着纤细的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可以看到一台带有哔咔哔咔电子装饰的巨大装置。
	 走进一看，才发现完全占领这一片墙壁的，说是游戏机也未免太大了。
	 大概宽三米，长二十米。金属材质的底座，被齐腰高的栅栏围着，最里处站着一个西部剧里的枪手装束的NPC。附近的入口处没有栅栏围着，而是替换成了开闭式的金属横梁，以及类似收银台的方柱。
	 偶尔从腰间的枪套拔出巨大的手枪，一边手指上来回旋转一边说着些挑衅性的台词的枪手身后，是刻上无数颗弹痕的红砖墙壁，以及在显示在上方粉红霓虹灯上的“untouchable！”的文字。
	 “……这个是？”
	 听到我的询问，女生边移动着手指边解说起来。
	 “从附近的入口进入，躲避NPC枪手的枪击，看究竟能接近到何种地步的游戏，至今为止最高的记录，就写在那里。”
	 伸出的食指前方，栅栏内侧的地板上，有一条发着红色光泽的线。大概都略微通过了全部距离的三分之二。
	 “诶，……究竟能得多少钱呢？”
	 “这个，好像是入场费五百Credit，突破十米一千，十五米则是两千Credit的奖金。如果碰到枪手的话，就能得到至今为止所有玩家的入场费。”
	 “所，所有的！？”
	 “看，告示板账簿那里写了哟。个，十……三十万多。”
	 “好……好惊人的数额啊。”
	 “所以说不行啊。”
	 女生很快回答道，耸了耸肩。
	 “那个枪手，会在超过八米线的时候使出阴险的快速射击。明明就是左轮手枪，居然能做到这种高速RELOAD的三点BURST射击。看到预测线的同时就已经晚了。”
	 “预测线……”
	 此时，女生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地说：
	 “看，又来了增加奖池金额度的人了哟。”
	 视线转回枪手入口处，三名男子正走进那里。
	 其中一名身着白底浅灰迷彩，让人联想到寒冷地带迷彩服的男子很有信息的站在门前。右手掌摆到收银台的触摸板上，这样就能付款了啊，一阵欢快的喇叭声传了出来。短时间内，便从店内各处赶来了十多名观众。
	 NPC枪手用英语念叨着“踢你的屁股，让你飞到月球上去”这句惯话，同时将右手放到左轮枪上。寒冷迷彩男面前，绿色的车棚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数字3，随着音效变成了2，又减成了1，变到0的同时大门处的金属栏杆唰地打开了。
	 “哦哦哦哦哦呀呀呀呀！”
	 寒冷男大叫着冲出数步——但两脚很快便张开紧急刹车。眼睛睁大，突然身体向右跳去，左手，左脚抬起。
	 他在跳什么啊，正当我思考的时候，闪着红色光泽的子弹穿过了寒冷男子头部左侧十厘米的位置，左腋下，左膝盖下。NPC拔出了左轮枪，连续发射了三发子弹。真是完美的躲闪——就好像该男子读出了子弹通过的路径一样。
	 “……刚才那个是，弹道……？”
	 我把脸靠近低声地问，水色头发的女生点了点头，同样低声回答道：
	 “是的，他是根据‘弹道预测线’进行攻击回避的。”
	 寒冷男子在火线消失的同时，又猛地向前冲去，随即又马上停了下来。这次两脚张开很大，上半身九十度弯曲。
	 随后，伴随着响亮的声音，两发子弹从男子的头上，另一发从大腿下穿过。还有三米，就能得到两倍的参加奖金了——就当这时。
	 至今为止都在按照间隔连放三枪的NPC枪手，却按照时差两发，一发的进行射击。虽然寒冷男子跳跃起来躲开了迟来的一发子弹，但落地时却失去了平衡，单手按在了地面上。慌忙起身后已经晚了，枪手的右手发出亮光，释放出的火线在男子的白色马甲上散出了橘红色的火花。
	 响起了软趴趴的难为情的音乐。枪手用脏话说出了胜利的话语，其身后的奖池金额随着轻快的金属声响上升了五百Credit。寒冷男子耷拉着肩膀，沮丧的走出门口。
	 “……嗯？”
	 身旁的女生，在围巾内的嘴唇微微浮出了笑容，并耸了耸肩膀。
	 “左右大幅度运动暂且不说，因为近乎完全都是沿着一条直线的突进，无论如何那也是极限了。”
	 “嗯...原来如此。看到预测线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啊。”
	 我自语道，同时朝着入口迈出脚步。
	 “啊...等等，你...”
	 我对着睁大眼睛准备叫住我的女生，微微地笑了笑，把右手的现金放在收银台上。听到一阵类似于老式收银机的咔嚓声后，奏起了热闹的音效。
	 不知是不是有新笨蛋登场的缘故，或者是我的容貌的原因，让周围的观众以及包括寒冷男子在内的三人组嘈杂起来。戴着围巾的女生双手叉腰，一脸惊讶的表情微微地摇了摇头。
	 枪手说出了和刚才不同的骂声，同时眼前的计数器开始倒数了。
	 压低身体，采用全力向前突进的体式。数字减少，金属横梁打开的瞬间，我的脚猛踏地面冲了出去。
	 还没迈出几步，枪手很快便抬起了右手，枪口前端伸出了三条红线。分别指到我的头，右胸，左腿上。
	 ——感觉到这些的瞬间，我果断地向右前方飞出。随后，橘红色的火线从的身体左侧擦过。紧接着我用右脚蹬踏护墙板，回到了道路中央。
	 当然，这是我第一次在VRMMO游戏中与枪械相对持。
	 但，不管是在ALO里，或者是在SAO内，使用弓箭，毒液，魔法这些远距离攻击方式的怪物还是有很多的。要躲避那些飞行道具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读懂从敌方眼睛所释放出的视线。这大概都是因为游戏开发者茅场晶彦的缘故吧，基于CANDINAL系统上的VRMMO的所有怪物，都有着将视线不偏不倚地盯着瞄准地点处的特性。——当然这些都只限于怪物有眼睛这类器官的情况。
	 这个原则，对于如今持枪对着我的枪手应该也是适用的。
	 我不理会红色的弹道预测线，也不看那黑色枪口，只是凝视着枪手的眼睛。从那咕噜咕噜转动的如同有生命般的眼睛，来预测子弹射来的轨道。同时向左向右，或者向上向下移动刚刚好的距离，回避开了悄无声息出现的预测线。而在子弹通过的时侯，我早已进入了下一次前冲的体式了。
	 躲避了两组三连发枪击时，像是进入了十米线，响起了简短的音效。但这些声音几乎都没有传到我的意识里。
	 枪手将射击了六发子弹的回转式弹仓清空，在空弹壳向后飞去的同时，左手将崭新的六发子弹装填，随着咔嚓的清脆声响弹仓重回枪身，这一连串的作业仅用了零点五秒——确实是个流畅的手法——就完成了，随后枪手又将枪口对准了我。
	 接下来的攻击，就不是像刚才那样的爽快三连射了。而是用一种变化的节奏，两发，一发、三发进行射击，半数以上我都是依靠直觉进行回避，距离又缩短了五米。又是一阵简短的喇叭声。同时枪手又用迅雷般的速度半秒完成了装弹。
	 剩下的距离只有五米了，敌人就在眼前了。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NPC枪手的面目可憎的胡须脸已经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了。
	 牛仔帽下方，黑色的眼睛微微的活动，横扫过与我胸部平齐的位置。我做出了左右回避不可能的判断，将身体放倒在金属地板上进行滑铲。躲过了那如同机枪连射般的六连火线，距离又缩短了两米半。
	 此时的敌人仍然没有打完子弹。如果装填子弹有零点五秒的空隙的话，那就足以达阵了。
	 起身这么思考的我，突然意识到了枪手的眼神中浮现出了笑容。
	 下意识地改变了接下来的前冲，猛地向上跳起。
	 我刚才站立的位置，被没有进行装填的左轮手枪所射出的六发激光打得坑坑洼洼。
	 这是什么啊！我边叫着，边在空中进行了一次回旋落到了枪手面前。
	 想说的决胜台词犹如山一般多，就算敌人还有阴招，即便是从眼睛里射出激光，胜负也已经定下来了，我用很快的速度敲了敲身着皮革马甲的敌人的胸膛。
	 店内的声音如同消失了一般，在一瞬间的寂静之后。
	 “Oh，MyGod——！！”
	 
	 大声叫道的枪手双手抱头，跪在了地上。同时响起了狂风般的奏乐声。
	 奏乐声中混杂着卡拉卡拉的声音，不知怎么回事的我抬起了头，看到枪手身后的红砖墙壁爆发般的从内侧崩塌了。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金币雨刷拉刷拉的从内侧流淌而出。滚到我的脚边，发出清脆的声音后消失了。
	 液晶看板下方，奖池金额数字以很快的速度减少，很快变成了零，同时金币的瀑布也停止了。一时间发出声响让整个店内充斥着喧闹音的游戏被重置了，枪手再次起身把并将手枪在手指上旋转。仍像以前那样说起了挑衅的话语，由于刚才披露出了那如同花招般的极限十二连射，让人怀疑之后还会不会有尝试去挑战的人出现。
	 “……呼。”
	 我舒了一口气，从左侧栅栏处的出口，走出了游戏厅。
	 就在此时，不知何时聚集了数倍观众的墙壁前，掀起了漩涡般的呼喊声。刚才那究竟是什么啊，谁啊刚才的那人，这样的声音纵横交错。
	 从人群一端小跑靠近的水色头发少女，两眼瞪得溜圆如同猫一般凝视着我。数秒后，从她的嘴里传出了声音。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反射神经啊……？最后，居然躲避了眼前……大概两米处的激光……在那样的距离，弹道预测线与实弹射击之间应该近乎没有时间延迟的啊……”
	 “诶，那个……因为……”
	 究竟该如何回答呢，稍微疑惑了一会儿后，终于说道：
	 “因为，这个躲避子弹的游戏，不就是要预测弹道预测线的游戏吗？”
	 “预……预测弹道预测线！？”
	 女生可爱的叫声打破店内的气氛。所有的观众都张开口说不出话来。
	 数分钟后，在人群终于三三两两散去了的武器店一角，我低着头望着玻璃展柜中这样那样的步枪。
	 “嗯……这种突击步枪，比起冲锋枪来说口径更小，但枪体却大一些，是怎么回事啊？”
	 我向站在身旁的和善女生提出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但好像仍沉浸在刚才的惊异之中没有缓过身来的她，就像见到陌生的物体的猫一样，用充满着好奇心与警戒心的眼神望着我。
	 “……这些常识都不知道，却有那样厉害的会比技术……转换，你是这么说过吧。之前你究竟是玩什么样的游戏啊？”
	 “诶，这个……就只玩了幻想系的啊……”
	 “这样啊……——算了。如果要参加BoB预选赛的话，就有机会见到你实战中的表现啊。刚才你问的是什么去了，突击步枪口径小的原因？那都是从美国的M16开始的，重视基于小口径高速弹的命中精度与贯穿力的设计思想……”
	 突然间闭上嘴的少女，像是从自己的言语中体会到了某种苦痛一般，皱起眉头。但那奇妙的反应一瞬就消失了，很快又被那保守的笑容所取代。
	 “……那种东西，怎么样都好。来吧，赶紧买你要的东西吧。”
	 “啊……好吧，拜托你了。”
	 感到诧异点了点头的我，把视线移开，朝着前方大大的展柜处走去。
	 “有三〇〇K的话我想可以买个很好的家伙……但说到底，都是依据个人的爱好与习惯来的，首先要明白这点才行。”
	 “习惯……啊？”
	 我跟在少女身后，看着一个又一个闪着光泽的黑色枪械，怎么看都没一个符合自己的。那当然也是，我对枪械的认识，只停留在“说到手枪指的就是左轮以及自动手枪”这个程度上。
	 盯着看枪的期间，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店内并排摆放毫无间隙的陈列棚的顶当头。既然如此只能让她帮我挑选一把了——正当我这么思考的时候，一个奇妙的东西进入我的眼帘。
	 长长的展柜的某个角落，并排摆放着几个明显不同于枪械，金属圆筒样的东西。
	 直径三厘米，长约二十五厘米。一侧挂着个类似于登山圆环样的金属器具，另一头稍微大一些，中央处有一个像是发射什么东西似的黑色开口。在这个店内展示的不只有枪械这一种东西吗，但这东西无论是握把，还是扳机都找不到。圆筒侧部只有一个小小的开关。
	 “我说……这个是？”
	 听到这话，女生的视线看了看这边，大概是出于习惯吧，她耸了下肩膀。
	 “啊啊……那个是光剑哟。”
	 “光，光剑？”
	 “光之剑，写作光剑。正式名为‘Phantom Sword’，大家都叫它Laser Blade，Light Saber，Beam Sabel什么的，随便称呼它。”
	 “jian，剑！？这个世界也有剑吗？”
	 我匆忙将脸贴近展柜。话说回来，这东西很像在老SF电影中守护宇宙秩序的骑士们所挥舞的武器。
	 “有是有，但没人去用。”
	 “为……为什么？”
	 “当然啦，因为……不到极近的距离就无法发挥作用，如果能够靠近到那种程度的话早就被打成马蜂窝了……”
	 女生的话就此打住了，只见她嘴巴微微张开，望着我。
	 我好不容易才收住差点露出来的奸笑，换上一副微笑的脸孔，然后说。
	 “也就是说，只要能够接近就行了是吧。”
	 “但，但是，不论你的回避技术有多么厉害，要和全自动的枪械交战……啊。”
	 女生的话还没说完，我在展柜中并排摆放的Phantom Sword按自己的喜好选了把黑色涂装的，并用手指单击了一下。在弹出的菜单中选择了“BUY”这个选项，NPC店员用很快的速度飞奔了过来，朝着我递出了一个金属触摸板的东西。我发现触摸板中央处有着和刚才那游戏收银台处相同的绿色扫描机，于是把右手放了上去。
	 发出了一声收银台的清脆音色，触摸板上方的黑色Phantom Sword实体化了。我拿起那把剑，店员带着笑脸“感谢您的购买！”并鞠了一躬，随后又用和来的时候一样的速度回到了原处。
	 “……啊啊，已经买了啊。”
	 女生用右斜四十五度的视线望着我，说：
	 “嘛，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啊。”
	 “就是说嘛。既然有在卖的话就说明应该也能用来战斗吧，就算是这种东西。”
	 我一边回答，一边将那短短的筒状武器重新握住，在身前挥舞起来。大拇指按下开关，随着嗡的低音震动声响，长度约一米的青紫色光能刃伸了出来并把周围照亮。
	 “哦哦。”
	 下意识发出感叹声。至今为止拿过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剑，但刀身不是实体并放出光芒的剑还是第一次。
	 仔细观察后发现，刀刃并没有方向性，是个横截面为圆形的细长筒状物。先用其摆出中段架势，即便没有系统帮助也能依靠身体本能将SAO时代单手直剑剑技，“垂直立方斩【バーチカル?スクエア】”施展出来。
	 嗡，嗡，发出听起来很舒服的声音，光之剑在空中描绘出复杂的轨迹。在适当的位置突然停止。当然，基于剑的重量，完全感受不到惯性的作用。
	 “诶！”
	 身旁的女生拍了阵手，脸上露出了多少有些吃惊的笑容。
	 “总感觉，这个招式很厉害啊。幻想世界的技艺……出乎意料的让人不容小视啊？”
	 “不，这些还不至于……不过，这还真是轻啊。”
	 “当然拉，这武器也只有轻巧这个优点了。——顺带说一句，主武器就是这个了吧，但我觉得还是要把冲锋枪与手枪作为副武器比较好。为了接近对方牵制也是很重要的。”
	 “……原来如此，可能是这样。”
	 “还剩下多少钱？”
	 我打开窗口，原来还是三十万的所持金，减少了十五万。把情况说出之后，女生眨巴着眼睛轻轻耸了下肩膀。
	 “呜啊，光剑还真是贵啊。剩下只有一百五十K了啊……考虑到弹药防具的花费，只能买把手枪了。”
	 “那个，还要拜托你啊。”
	 “因为要参加BoB，所以实弹系枪械比较好……如果是以牵制为目的的话，除了威力还得要有精度啊……嗯。”
	 说着这些话，女生慢慢走到了并排摆放着手枪的展柜前，很快就用手指中了其中一把。
	 “剩下的钱最多只能买把这个了，但也够了。就是这把‘FN FiveSeven’。”
	 纤细的手指前方，摆放着一把枪身稍小，握把圆滑的自动手枪。
	 “Five……Seven？”
	 “口径是五点七毫米，因此和普通的九毫米Parabellum弹相比要小，但优点在于外形与步枪弹相近，命中精度与穿透力占优。因为是特殊的弹药，所以只能和FN社制造的‘P90’冲锋枪通用，但只拿这把手枪的话就没什么关系了。”
	 “哈，哈啊……”
	 听着这行云流水般的解说，我再次对这个水色头发的少女微微有了些兴趣。
	 由于GGO是性别固定的游戏，所以该玩家本人毫无疑问是名女性，但人种以及年龄却还不知道。即使这样，根据我的直觉，此人的年龄应该和我相差不大。
	 因为这是她正在玩的游戏，所以有着该游戏内的道具等详细的知识也是想当然的。亚丝娜和莉珐也是，如果要说ALO的魔法相关内容的话，说个五分钟十分钟也不会完的。
	 不过——我总觉得“枪械”还是有些另类。而且，听说在GGO里登场的大部分枪械都是在现实世界真是存在的武器。给人一种鲜血与杀戮的印象。和我同年代的女生进入这样的世界，与有着各式各样详细的枪械知识的老练玩家持续作战的动机，又究竟是什么呢……
	 “我说，你在听吗？”
	 “啊，是，在听。”
	 我赶忙中断思考，点头说。
	 “那，就买这个吧。还有其他要买的东西呢，如何？”
	 在其推荐之下，我不但买了这把名为FiveSeven的手枪，还购买了手枪之外的预备弹夹以及厚实的防弹背心，马甲型的”对光学枪械防护力场发生器“等其他小件物品，刚才玩躲避游戏赚取的三十万就这样华丽的消失掉了。
	 右腰挂着Phantom Sword，左腰别着FiveSeven，感受着其重量走出商店，黄昏的天空又增加了些红色的感觉。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
	 我低下头，女生藏在围巾下的嘴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我一直到预选开始都没什么预定的事。……啊。”
	 中断了对话，女生慌忙看了下左手腕上的粗犷的手表。
	 “不得了了，好像报名时在三点结束。呜啊，就算跑到总统府去也来不及了啊……”
	 “诶，你接下来也是要去报名啊。”
	 “嗯。”
	 就像脸色发青的少女一样，我也看了下刚买的数码手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十四点五十一分。
	 我赶紧抬起头，急忙问道：
	 “啊，那个，没有传送的方法吗！？或者是转移道具或者魔法，不超能力什么的吗？”
	 “边跑边说吧！”
	 女生大声说道同时转身过去，顺着大街朝北跑去。我赶忙跟着那摇动的围巾后面追了上去。数秒后跑到了她的身旁，她瞥了我一眼，用紧张的声音说：
	 “……在这个GGO里，可以让玩家产生瞬间移动的现象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死亡之后回到复活点。古罗肯地区的速生点虽然在总督府附近，但在街道中HP是绝对不会减少的，所以这个方法也没用……”
	 少女一边在玩家与NPC的间隙中全力向前奔跑，一边向我解说着。要追赶她已经是很费力了。而且视点比ALO中要低让我很不习惯，并且这名少女的跑步速度也十分得惊人。预期说是状态的影响，不如说是完全熟悉了完全潜行环境下的动作了，动作十分地完美。
	 少女再次看了看手边，指了指道路的前方。
	 “……总督府就在那里。市街的北端，还有三公里。报名操作要五分钟才能完成，如果三分钟内不赶到的话……”
	 顺着笔直的街道向前看去，远处，可以看到一个被夕阳红晕的光泽照耀的巨大塔楼。在笔直的路线上，边避开通行的路人按照一分钟一公里的速度前行，即使是在不会发生气喘现象的VR世界中也是十分难办到的。
	 即使我没有赶上报名，把目前调查的结果上报也就可以了，但在旁边奔跑的这位水色头发的少女，如果不管我的话也应该可以赶得上的。看着她紧咬嘴唇，眼瞳中浮现出拼命神色的侧脸，我的萌生出了罪恶感。混杂着虚拟呼吸声音的话语声传入我的耳中。
	 “……拜托了……拜托了……要赶上啊……”
	 ——恐怕对于这个少女来说，接下来开幕的“Barrett of Bullets”大会预选并不单单只是个游戏，二有着重大意义。是有着无论如何，不管怎样都要参加的理由存在的……
	 直觉上想到这些的我，寻求着三分钟内到达远方塔楼的方法，拼命向四周望去。
	 随后，一块招牌进入了我的眼帘。
	 招牌左侧延伸的宽广车道扩展成了一停车空地的形状，那里摆放着三台很漂亮的原色小型车辆。最里面立着的屏幕上，用噼咔噼咔闪烁着的霓虹灯标记着，“Rent A BUGGY！【大概是三轮越野摩托车】”的文字。我找到方法了。
	 “……那个！”
	 我突然抓起少女的左手，偏离原来的方向。我拉着发出“诶！？”的惊讶声音的少女，用如同要飞起来一般的速度穿过路旁隔离带，来到“Rent BUGGY”处。
	 并排摆放着的车辆，全都是前轮一个，后轮两个的三轮摩托车。来到最近的红色三轮摩托车旁，让少女踩着车后踏板乘坐上去，自己则跨坐在前座上。计价器屏幕的下方，可以看到一个和买东西时所使用的完全相同的掌纹扫描仪，我把右手放了上去，随着一音效声响，引擎发动了。
	 三轮越野摩托车前半部分，所幸和摩托车的架构几乎相同。看来操作是手动模式的。我握紧车把手，毫不犹豫的打开油门阀。内燃机发出吼声，摩托车的前轮浮了起来，如同弹起一样朝着车道飞驰过去。
	 “呀——”
	 后座传来了可爱的叫喊声，同时我的腹部被纤细的双手环抱住。
	 “抓紧了！”
	 现在才想起说这句话，摩托车就像要把路面烧焦一般向右转弯，速度全开。持续不断地加速不一会儿计数器屏幕上现实的速度就超过了一百公里每小时。我深切的感慨道，在现实世界中，不仅电动车，就连带有换挡装置的古董级摩托车也骑过，这真是太好了。
	 在车道上一边左右躲避着未来版本的四轮车辆，一边忙着换挡操作，此时右耳旁传来了女生的叫声。
	 “为……为什么！？这摩托车，可是很难驾驶的，就连男性玩家能让它这样跑起来也没几个。”
	 ——很抱歉，其实我就是男性玩家。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是不能说的，我含糊起来。
	 “这……这个啊，以前我玩过竞速系的游戏啊……哦！”
	 前方的大型公车突然变更了车道，我让后轮打滑完美地避开。挂回低档后再次加速，一口气超了过去。嘛啊，确实在二〇二五年这种车辆已经没有了，有手动换挡的旧式摩托车驾驶经验的人几乎是绝迹了。而且在驾校那里实习的也几乎是电动车。由于我是艾基尔的熟人，因此得到了免费学习并取得了手动驾驶中型执照，而那辆钛合金摩托车，实际上是原来的车主为了省下报废车辆费用而送给我的，知道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因为，汽油车这一类的车辆在数年后会全面禁止的……
	 ——正当我想着这些的时候，突然脑后传来的笑声，让我吃了一惊。
	 “啊哈哈……好厉害，感觉真好！”
	 这个声音，我稍微花了一些时间才察觉是猫眼少女所发出的。总觉得有些紧张，并且让人感觉很孤寂的这位女生，没想到也能发出这样的笑声啊。
	 “我说，能够……再快一些吗！”
	 听完少女的叫喊声，我望着前方约一公里处的总督府塔楼的威严景象，“OK”回答了对方。低下头，挂满档。咔咔咔，引擎发出凶猛的吼叫声，车速仪表盘的针逼近二百公里。
	 在这种速度下，只需数十秒就能跑完一公里的距离。
	 但也就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少女轻快的笑声，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在通往总督府的宽阔阶梯前，我将三轮摩托车横向滑行停了下来。
	 看了看手表，离三点还有五分钟多一点。
	 “这样就赶上了！这边来！”
	 从后踏板上跃身而下的少女，握住我的右手奔跑起来。她的侧脸，已经恢复成了刀刃一般——不，如同高性能枪械一般的锐利表情。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啊，我暂且将这些思绪放在一旁，拼命向上攀登起阶梯。
	 登上二十几层阶梯后，无边无际的巨大金属塔楼便屹立在眼前。前后端是长长的流线型结构，处处都有天线样式的圆盘，不，是如同雷达般的圆顶。
	 “这就是总督府。通称‘舰桥【ブリッジ】’。你在这个游戏的出生点‘回忆大厅【メモリアル ホール】’，与其处在差不多相对的位置上。”
	 女生拉着我的手，说。
	 “bridge？桥……？”
	 听到我的询问，女生略微歪了歪头。
	 “不是的，大概是‘舰桥’的意思吧？古罗肯是过去宇宙船时代的司令部，在那时好像就是这么称呼的。”
	 “宇宙船……，啊啊，所以说街道看起来纵向很长啊。”
	 “是的，正式名称‘SBC’是‘宇宙战斗巡洋舰【Space Battle Cruiser】的简称。活动的参与什么的，游戏相关的手续全部都在这里办理。”
	 边进行着解说，我俩走进了塔楼，不，是舰桥一层的入口。
	 内部是个极其宽广的圆形大厅。
	 雕刻着极具未来风格图案的圆柱，排成十字序列一直通向天顶。周围的墙壁上全部安装的是大画面的液晶显示器，从各式各样活动的通知，到企业广告给昏暗的大厅内带来了原色的光芒。当然，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正面的大型显示器播放着的，‘第三届Barrett of Bullets’的宣传影像。
	 但，我现在没有闲暇欣赏这些。少女拉着我的手，急忙来到了右侧深处的角落。
	 墙壁上纵向并排摆放着数十台机器。好像摆放在便利店内的，ATM兼自动售货机的多功能终端。
	 少女把我带到其中一台机器面前，用很快的语速说：
	 “这就是用来报名参加大会的机器。因为是触摸平板式终端，操作很简便，能行吗？”
	 “嗯，我试试。”
	 “嗯，我就在旁边，不懂就问我。”
	 我低声向着右侧操作终端的少女道谢后，眼睛回到了画面上。
	 显示器上出现的主画面上有着“SBC古罗肯总督府”的标记，令我很吃惊的是连同目录在内全部都是日语显示。潜行前在现实世界访问GGO官方网站时见到的全部都是英文，当时就感觉有些不适，但现在看来游戏内部在某种程度上进行了本土化设置了啊。
	 用手指检索着目录，终于找到了第三届BOB预选赛的报名按钮。毫不犹豫的按下。随后画面转到了姓名，职业等各种各样数据输入的页面。剩余时间，一百八十秒。
	 既然是在游戏里的话，角色名什么的直接让系统决定啊，再说我的职业应该写什么啊……这样边看着表格边在心里碎碎念，最上方写了些让我吃惊的文字。
	 内容是“以下的表格请填写现实世界中玩家本人的姓名，以及住址等那日偶那个。空着不写或者填写虚假地址也能参加活动，但无法得到前几名的奖金。”
	 看到这里，一时间我的手指停了下来。我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在大会上让“死枪”把我当做目标，但奖品两个字却又激发了MMO玩家的兴致。因为，这些奖品都是在通常情况下游玩绝对无法得到的超级稀有的装备……
	 我的手指点了点姓名栏，用虚拟键盘刚输入“桐之谷”的K字时，头脑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这次我并不是来玩游戏的。与谜之玩家“死枪”接触，验证其能力的真假才是第一要务。如果，假如，万一他有什么力量的话，在游戏内不公布真实情报才是英明的决定。如果“死枪”是运营网站的人，并可以自由连接到所有玩家的登陆资料，这也绝对不是不可能的。
	 我甩开了稀有奖品的诱惑，将所有的表格空着，忍痛按下了最下方的SUBMIT【提交】按钮。
	 画面再次刷新，出现了报名被接受的文字，以及预选淘汰赛一回战的时间。日期是今天，时间是——三十分钟之后。
	 “弄完了？”
	 突然间，水色头发的女生从身旁向我搭话道。看来她也顺利地完成了报名似的。我低下头，说：
	 “诶诶，总算是完成了。……很多地方都真的很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对于我的谢罪，女生微微笑了起来。
	 “没关系，刚才乘坐三轮摩托车已经让我很高兴了。还有就是，你预选赛被分到哪一区了？”
	 “这个嘛……”
	 我再一次望向屏幕，回答道。
	 “F区，F区三十七号。”
	 “啊……这样啊。可能是同时报名的缘故吧，我也在F区。是十二号……太好了，无论如何都要在决胜中碰头哦。”
	 “太好了，嗯，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假如来到预选淘汰赛决胜赛，不论胜负都能在决赛中的Battle Royle战登场的。所以说，我们两人同时进入决赛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在决胜赛中碰头了，不要因为这是预选赛……”
	 给人猫一般感觉的眼睛里放出了光芒。
	 “而放水哟。”
	 “啊啊……原来如此啊。当然，碰头的话我会尽全力战斗的。”
	 我笑着回答了对方，此时显示器又回到了主页面。顺便我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话说回来，作为一款西洋游戏，此终端却毫不含糊的制作了日本语界面啊。官方网站明明只有英语的说。”
	 “啊啊……是这样的。运营团体‘扎斯卡’虽然是美国的企业，但这个JP服务器的工作人员里好像有日本人。但，不论GGO日本的还是美国的，在法律上都有见不得光的地方。”
	 “是‘通货还原系统’的缘故吧。”
	 听到我的话，少女稍微露出了苦笑，并点了点头。
	 “是的。在某种意义上，就像是私营赌博一样。所以对外的主页上只提供最低限度的情报。就连地址所在地都没登出，这些都做得很彻底。角色管理什么的，通货还原系统用的电子货币账户的输入什么的，游戏相关的手续几乎都是在游戏内部完成的。”
	 “该怎么说呢……这游戏真是强啊。”
	 “所以，这里和现实世界几乎是完全隔离开来的……但，也就是因为这个，现在的自己，现实中的自己，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突然，察觉到她眼中掠过的阴影，我眨了眨眼。
	 “……？”
	 “没，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抱歉。——该去预选会场了。虽说是会场，其实就在这里的地下。你准备好了没？”
	 “嗯。”
	 我点点头，“这边走”少女再次拉起我的手，朝着总督府一层大厅正面的深处走去。那里的墙壁上并排安放着几台电梯，少女用纤细的手指按下了最右侧门旁的下降按钮。
	 很快，门便滑开了，少女走了进去，这次按下了B20F的按钮。看来这个塔楼，上下距离也十分地长啊。在真实的落下感与减速感相继袭来之后，门打开了。
	 一看到对面昏暗的景色——我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和一层大厅一样宽广，同样是个半球形的圆顶。照明减少到了最低，四处安放着的被铁框所覆盖的弧光灯放出十分稀薄的灯光。
	 地板和柱子，墙壁所有的这些，都是黑亮的钢板与红褐色的金属丝网所组成。圆顶的墙壁周围，并排摆放着一排排粗犷的桌子。天顶部上安放着巨大的多面虚拟图板。画面一片漆黑，上面显示着“BoB3 preliminary”以及剩余不到二十八分钟的倒计时红色字体。
	 不过，让我紧张的，却不是这里的光景，以及那播放着的金属BGM。
	 在墙壁周围的桌子，以及地板上延伸而出的铁柱旁集合着的大量的身影——正确来说，是他们所散发的气势让我产生了紧张感。
	 明明是在游戏中，这里却几乎没有欢乐和喧哗的家伙存在。有几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或者是单独在一旁保持沉默。几乎全员，都被幻想世界所影响，并深入到了骨髓，全都是很有经验的VRMMO玩家。
	 ——不，如果比较总游戏时间的话，我在这个空间内或许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长。因为，前年到去年着两年间，我几乎天天都呆在这里，无法登出。
	 不过，对于玩家来说有“游戏类型”这么一说。和我是专门玩PvE【与怪物作战】相对——他们全部都和老道的PvP【PK战】玩家一样。从毫无光泽的钢盔，厚实的风帽
	 下盯着我看，那执拗于打探情报的犀利视线让我想到了这些。
	 我在今年春天ALO现行运营体制被移交以后的这段期间，几乎没有对人作战的经验。长时间的空白，我的PvP直觉应该有了很大程度的衰减。能从这帮男子那放射般的视线中感受到压力，这点就是证据。
	 ——又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菊冈这家伙。
	 内心深处如上所想的我，右手肘被轻轻地碰了碰。我转过头去，发现水色头发的少女正以一副惊讶的面孔望着我。
	 “……怎么了啊？”
	 “没，没什么……”
	 慌忙低声回答了对方，少女微微点了点头，同样低声说：
	 “首先，去选手控室吧。你也必须要装备上刚才购买的战斗服吧。”
	 随后她在玩家之间的空隙中开始前进。步伐十分自然，完全没有紧张的感觉。她对周围玩家的视线完全不理会。男性玩家们与对待我不同，用极其强势，刺眼的战意对着少女投去。其中，还能见到一些摆弄着放在膝上的枪械，拉动枪栓故意发出很大声响的家伙存在。
	 能够做到无视这些压力，究竟要有多大的胆魄啊。感到十分惊讶的我，追赶起戴着沙色围巾的少女。
	 圆顶建筑深处的地方，几张毫无装饰的并排安放铁门取代了之前的桌子。少女打开一扇亮着绿灯的房门，带着我走了进去，关上门后操作起门内侧的控制面板。咔嚓一声，伴随着上锁的声音，指示灯变成了红色。
	 这是一间内部稍微狭窄的休息室。当然，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人。
	 “……呼。”
	 走到房间中央处，少女轻轻地舒了口气，自语起来：
	 “真是的……净是些狂妄的家伙。”
	 “诶……狂，狂妄的家伙！？刚才那帮冷酷的人！？”
	 边回想着刚才那些满脸可怕神色的家伙的样子，边提出疑问，少女想当然的点了点头。
	 “是的。在比赛前三十分钟让别人见到自己的主武器，这不是好让对方研究对策吗。”
	 “啊……啊啊……原来如此……”
	 “你也是，在自己比赛前再把光剑和FiveSeven装备上比较好哟。”
	 少女微笑着说道，我唯唯诺诺的点点头，背过身去。
	 之后，少女做出了比起刚才的言语要强劲数十倍的，让我大吃一惊的行动。
	 这时，少女摆动右手，调出主菜单窗口，按下了解除一切装备的按钮。
	 沙色的围巾消失了，稍浓色彩的卡其布外衣也消失了，紧接着及膝短裤【cargo pants】也不见了，毫无装饰的T恤也没了。
	 如今包裹在少女身上的，只是带有机能素材样式光泽的，小面积的内衣。
	 “呜……呜啊！？”
	 我不断地发出声音，同时慌忙用右手捂住脸。从手指与手指的缝隙间，看到少女正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这边。
	 
	 “你在做什么啊？赶紧换衣服啊。”
	 “是，是，那个，这个……”
	 面临进入GGO以来最大级别的状况，我拼命思考起来。
	 这种状况下的选择有很多。第一，什么都不说逃到房间外面去。第二，干脆装成女的装备上身体护甲。但不论是哪一个，都是对这个和善的少女不诚实的表现。
	 无可奈何，我只好在她更进一步解除武装酿成悲剧之前，选择了第三项。
	 我以最大速度低下头，同时将从主菜单中实体化的名片，用双手朝少女递去。
	 “那，那个……很抱歉！我至今都没有自我介绍……我【私，男女通用自称】，不，是我【男性用自称，俺】，是这样的人。”
	 “诶？我……？【男性自称】”
	 伴随着惊讶般的声音，我感觉名片离开了我的手指间。
	 “桐……人。嗯，好有趣的名字啊…………嗯…………”
	 我并没有参加公会，不在这个世界被称作“小队”，所以名片上出了姓名外，就只剩下性别一栏了。
	 “Male……我说，诶……？但是，你，那个……”
	 少女发出惊讶的声音，从下到上打量起我，同时可爱的脚向后退了过去。
	 “骗人…………男，人…………？这样的虚拟体…………？”
	 紧接的是一阵沉默。
	 我忍耐着休息室充满的紧迫感，抬起头来。
	 突然，一个白色的东西用猛烈地速度向我袭来，在我的左脸颊上炸裂开来，迸发出紫色的FLASH特效。
	 那就是少女的右手掌，意识到这些的我因为那猛烈地势头旋转起来，脑袋上布满了闪烁着的星星，并坐到地上倒了下去。
	 “不要跟过来！”
	 “但，但是，之后该做些什么啊……”
	 “不要跟过来！”
	 “但，但是，我又不认识其他人……”
	 “不要跟过来！”
	 就这样进行着低声的交谈，我拼命追赶着前方水色头发的少女。
	 少女换上了迷彩色泽的军用外套，以及同色系的防弹装甲，和战斗用靴。与街道用装备相同的只有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和刚才的忠告一样，武器并没有实体化。
	 虽然我的装备也相同，但我却像是夜战用装备似的，是近乎黑色的迷彩。这回完全放弃了兴趣，本想挑选具有通用性的颜色，但因为装甲是根据地形随机改变颜色的，并且预算也不足，结果还是根据自己的喜好选了这个。
	 给我这番建议的，就是眼前那个离我一米远头也不回的人。
	 她发怒也是想当然的，并且我也一直都装作“女性”来欺骗她，说话语尾还加上了“だわ”。这点我确实是利用了她的误解，对方换衣服自己也换衣服，如果事先就告诉她的话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我带着这有些愚蠢的思考，追赶着围巾末端，突然间少女双脚停了下来。眼前出现的是一半圆形的圆顶空间。
	 少女转过头来，望着同样停下了脚步的我。
	 蓝色的眼瞳直直地等着我，如同猫一样，不，已经变成了豹子级别的程度。小小的嘴唇吸入大量的空气，我缩了缩脖子准备承受对方的怒骂，但等到的却是对方大大的叹息声。
	 咚，少女在身旁的包厢席位坐了下来，再次目露凶光起来。我则是战战兢兢地，坐到了她对面的座位上。
	 抬头望了望圆顶中央处的虚拟平板，预选赛开始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十分钟了。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开始前腰移动到什么位置，或者说还要办什么手续，或者好需要到哪里填写一些情报，我完全不知道。
	 缩着头的我身体一动不动，少女再次瞥了我一眼。再度，发出一深深地叹息。
	 “……我只作一些最低限度的说明。之后我们就是真正的敌人了。”
	 少女用很低的音量说出这番话，让我不由得表情舒缓了一些。
	 “谢，谢谢。”
	 “不要搞错了，我可没有原谅你。——那个倒计时器变成零的话，这里的参加者每一个人，都会和不知在何处的预选赛一回战的对手，两个人一同被自动传送到战斗区域。”
	 “嗯，嗯嗯。”
	 “场地是边长一公里的四方形区域，地形类型，天气，时间都是随机生成。最低两人会在距离五百米的地点开始，胜者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待机，失败者则会被传送到一层大厅。即便失败也不会出现武器的随机掉落。胜利的话，在那个时候，如果有下一个对战者的比赛结束的话，就会立即开始第二回战。结束的话继续待机。F区总共有六十四人，只要能够取胜五次就能挺进决胜赛。——除此之外我不会再做任何说明了，也不接受任何提问。”
	 根据对方生硬却又详细的说明，我总算是对预选赛有了个简单的构想。我再次向少女致谢道：
	 “大体上我都明白了，谢谢你。”
	 说完，少女望了下我，只有一瞬，随后立马将头扭了过去。嘴巴微动，传出了细微的声音。
	 “——一定要来决胜局哟。由于我教授了你很多内容，因此再告诉你最后一点吧。”
	 “最后？”
	 “子弹的味道宣告着败北。”
	 听完这话，我下意识露出了微笑。这不是嘲笑也并非苦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对于像我这种心理状态的人，根本就不讨厌这个。
	 “……一定会很愉快的。不过，倒是你，没关系吗？”
	 少女，哼，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预选赛落选的话，我就引退。这次一定要——”
	 凝视着整个圆顶建筑里的对手们，我感觉少女的眼瞳中放出了强烈的琉璃色的光芒。
	 “——把强者，全部杀掉。”
	 这句话几乎没有任何音量，但从那略微的嘴唇颤动中，我通过直觉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少女嘴唇动了动，形成了猛兽般的笑容。我的背部出现了很长时间都未曾出现过的寒冷的战栗感。
	 男人们释放出的压力，这位少女不可能没有意识到。
	 但，少女却释放出了比起他们更加具有压倒性的魄力。作为VRMMO玩家，都是依靠其技量的——而支撑技量的，就是自身的精神。
	 屏住呼吸，一语不发的我瞥了一眼少女，她的笑容消失了。像是思考着什么似地，视线停止下来，右手摆动呼出主菜单。简短的操作后，其手指上出现了一小小的卡片。
	 将其顺着桌子滑了过来，让我接住后，少女说道：
	 “这番话是今天所说的最后一句了，所以在此报上姓名。——这也是，之后不知何时会打到你的人的名字。”
	 我沉默的低头望着名片。上面用文字写着——“sinon”，性别当然是F。
	 “诗浓。”
	 我念着那名字，少女摇动着水色的头发，轻轻地点了下头。我再次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本人乃桐人。请多指教。”
	 下意识将右手在桌上递出，但诗浓却想当然的无视了这个动作，把头扭到一旁。我苦笑起来，把手放下。
	 诗浓依然保持沉默，嘴巴也没打算再次张开。
	 我抬头望着圆顶上的屏幕，只剩下五分钟的时间了。是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呢，还是再次搭话惹恼对方呢，得出结论之前，我的耳旁传来了接近的脚步声。
	 我抬起脸，看到一位垂着银灰色的长发，身材高大的男子径直走到桌旁。
	 全身上下穿着深灰色带着稍浅一些的灰色的直线花纹样式的迷彩服。肩膀上挎着一比较大的机关枪——大概不是冲锋枪而是突击步枪，与健壮的身体相称的犀利面容。装甲维持在最低程度，给人一种在战场上能够进行很敏捷行动的感觉。与其说是久经沙场的士兵，不如说是特殊部队的成员。
	 男子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直盯着诗浓，嘴角浮出了笑容。随即，犀利的少年面容变成了舒缓柔和的样子，我不由得眨了眨眼【估计很吃惊】。
	 “呀啊，好晚啊，诗浓。我还担心你会赶不上呢。”
	 男子用温驯的语气说道，我本以为诗浓会用如同子弹般的言语回应对方，但意外的是，水色头发的少女那冰点以下的白皙面容突然缓和起来，嘴唇浮现出了笑容，回答道：
	 “你好，史贝盖尔。预料之外的事情耽误了些时间。那个，但是……你不是不出场吗？”
	 说完，这个名为修比盖尔的男子，发出了害羞的笑容，同时右手抚额。
	 “虽然让我很困惑，但我还是为诗浓来助威来了。既然如此，比赛也应该用大画面转播啊。”
	 看来这两人是朋友，或者是工会成员。诗浓的身子稍稍挪了挪，史贝盖尔想当然的坐到了她的身旁。
	 “话说回来，预料之外的事情是？”
	 “啊……就是，带某人来到这里……”
	 对于史贝盖尔的提问，诗浓再次用冷眼瞥了我一下。我只得将脖子伸了伸，朝着这次总算是意识到了我的存在的史贝盖尔解释起来。
	 “你好，我就是那个人。”
	 “啊……你好，你好，初次见面。诶诶……你是诗浓的朋友，吗？”
	 虽然给人一种极其爷们的氛围，但史贝盖尔看来和他的犀利外表不同，性格上像是极其有礼貌似的。又或者说——果然，他也把我的性别给弄错了。
	 这里该如何回答他呢，我正在思索这些的时候，诗浓简短的说：
	 “不要被骗了。这家伙是男的。”
	 “诶！”
	 对着眼睛瞪得溜圆的史贝盖尔，我只好报上了姓名。
	 “啊，我叫桐人。是男的。”
	 “男，男的……诶，照这么说，那个……”
	 史贝盖尔用很疑惑的表情，交替望着我和诗浓。看来，他好像认为诗浓和我一样也是位男性玩家。
	 诶，哦，嗯，想到这些的我，稍微想捉弄下对方，让他的混乱程度更加加剧。
	 “那个啊，我在很多方面都受到诗浓照顾了，很多方面。”
	 突然，诗浓用如同青色激光般的视线盯着我，语气慌乱小声地说：
	 “等……不要这样啊，什么给我添了麻烦了啊。还有就是，我什么时候允许你用诗浓称呼我了啊……”
	 “你还是这么冷淡啊。”
	 “什么冷淡不冷淡的啊，你这个陌生人。”
	 “诶，你明明就连装备调整都帮了我的说？”
	 “那……那是你……”
	 就在对话准备继续下去的时候。
	 突然，圆顶建筑内播放的BGM音量逐渐淡出，接替而来的是急促的电子吉他演奏出的火爆音乐。紧接着，甜美的合成音，以很大的音量在数百人的头顶上，响彻开来。
	 “大家久等了。从现在这一刻，第三届Barrett of Bullets预选赛正式开始。所有的参加者，在倒计时完毕后，都会被自动传送到第一回战的场地中去。祝你们好运。”
	 圆顶建筑内，被盛大的鼓掌声，呼喊声所充斥。哒哒哒嗒嗒的自动枪械的声响，高分贝的激光发生器的声音持续不断，对着天井释放出各种各样如同烟火般的光芒。
	 喧闹声中，诗浓站起身，对着我伸出右手食指。
	 “一定要到决胜局来哟。因为你的脑袋，是要被我砰地一声打掉的。”
	 我站起来，笑着回答：
	 “如果是约会邀请的话，我是没有不赴约的理由的。”
	 “你，你这家伙……”【译者吐槽：桐人，你太强悍了】
	 就在二十秒的倒计时接近零的时候，我朝着诗浓摆了摆手，身体向前做好传送的准备。随后，我的视线和一直盯着我的史贝盖尔交汇到了一起。
	 那犀利的眼神，明显带有警戒与敌意，有点做得太过分了吧，正当想着这些的时候——
	 我的身体被青色的光柱围住，瞬间将所有的见到的东西挡住。
	 被传送到的场所前，黑暗之中浮着一枚六角形的屏幕。
	 眼前有一红色的虚拟窗口，上方用很大的字体写着“Kirito VS 饿丸”。和名字只能用英文字母表示的SAO不同，GGO里用日文也是可以的。这个读作饿丸的对手的名字，当然我没有任何印象。在窗口下方，并排写着“准备时间：剩余58秒 场所：失落的古代寺庙”。
	 恐怕，这一分钟是让玩家根据地点调整最适合的装备的时间，但对于像我这种，没有预备装备，又没有地图的知识的人来说，这一分钟毫无意义。我用右手呼出菜单，在和ALO相似的装备窗口的武器栏中，将固有名为“景光G4【カゲミツG4】”的光剑设定为主武器，“FiveSeven”设定为副武器。在确认没有遗忘防具类装备后，关闭了窗口。
	 数字一点一点地减少的期间里，我因某种奇怪的可能性，陷入了沉思。
	 我曾一瞬间见到的那位名叫诗浓的少女，所展现出的狰狞的微笑。就像是可以贯穿任何盾牌与铠甲的步枪子弹一般，凝聚着杀气。
	 就像是心灵感应一般，我的脑海中出现了她的声音。
	 我要杀掉，所有的强者——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只有小孩才能说出的言语，虽然是个过于直接的话语，让我想起了身在SAO时不知多少次感到的那种战栗。超越角色扮演，达到了真实的程度，她小小的身躯上强烈地释放出了这样的信号。
	 在这个基于电子信号所制作出的幻想世界中，能够感受到那样强烈的意志力的玩家几乎很少遇见。而女性玩家，极端来说，能够认真起来的，除了亚丝娜之外，我没碰到过第二个。不——即使是“闪光”，在此之前都被称作“狂剑士”的亚丝娜，都没有给我这样勇猛的印象。
	 大概有这种可能吧？水色头发的少女，和我所搜寻的“死枪”，会有怎样的关系呢？
	 从菊冈给我的音声资料中听到的死枪的声音，那种如同碾压金属般的令人不快的叫声，和诗浓那清澈的声音完全不同。但，说到底GGO还一个与SAO不同的，普通游戏世界。一名玩家持有多个角色，在登录的时候决定使用哪一个。
	 而且，从口气来说，诗浓像是有着绝对能够进入Barrett of Bullets正式比赛的自信。而死枪也一定会参加这个大会的，如果我预测正确的话，一直到候补选手减少到三十名，诗浓都会是其中的一名。
	 但那毫无掩饰的心情，却让我不想再深究这种可能性了。带我去商店，介绍这样那样东西时的她，根本感受不到一点杀气。还不如说，那个时候的她，似乎有一点寂寞，甚至像是渴望着跟人说话交流似的。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诗浓呢。
	 ——不，只考虑这些事无法得出结论的。如果刀刃相向，用枪械对战的话，一定会明白些什么的。
	 这么想着的我，将俯视的视线抬起，就在这个瞬间，剩余时间变成了零。我的身体，再此次被传送带来的效果笼罩。
	 这次被传送到的地方，是一片阴郁的黄昏下。
	 流淌着高昂的笛声，吹拂着强劲的风。上空的云朵被切成许多块，飘动着，脚边的枯草激烈地摇摆。
	 身旁很近的地方，直立着即像是爱奥尼亚风格，又像是科林斯风格的巨大圆柱。按照三米的间距修建，排成“コ”字型。有些柱子的顶端已经崩塌了，或者完全倒塌了，完全一副很早以前就被毁灭掉了的神殿的废墟。
	 于是乎我靠在附近的柱子旁，以很快的速度环视周围。
	 褪色的草原如同波浪一般向四周延伸，对面低矮的丘陵上，也有着一座和这个相似的遗迹。根据诗浓的说明，虽然场地是边长一千米的四方形，但总感觉到地平线那里就像是有数十公里一般。恐怕是被设定成按照小河，崖壁的形状进行移动的领域吧。
	 我继续回想着她的说明。对手，应该会在和自己至少相距五百米的位置出现，但视野中却没看到人影。一定，和我一样躲在遗迹当中了吧。这里并不存在告知敌人位置所在的指示器般的东西，总之还是先搜寻敌人的所在地吧。
	 就这样继续隐蔽，采取麻痹对手的行动来发现其所在，虽然我思考着这种战术，但却没有等待的性格。与其等待，还不如全速移动到离对方遗迹最近的地方，如果遭遇枪击的话，也就能更快地找到敌人的位置…………边思考着，我的左手，不知不觉当中确认了下挂在腰部处的手枪——FiveSeven。
	 一阵强风吹来，周围的草原如同波浪一般激烈拍打起来。强风过去，草原再度停止，就在这个瞬间。
	 眼前很近的地方，略微二十米开外的草原处，突然悄无声息的站起来一个人影。
	 双手紧握，架起突击步枪，靠在枪身处的茶色胡须，戴着深色镜片的护目镜与头盔，如同靶人一般从草原中站了起来，这一瞬间的景象顿时印刻在了我的视网膜上。但在此区域是只有我和对手存在的，因此这人就应该就是名为“饿丸”人吧。
	 究竟何时来到如此之近的距离的啊，完全搞不懂。在看到饿丸身上穿着的迷彩服后，原因便全都清楚了。细细的迷彩纹，是与周围的草原近乎相同的色泽以及花纹样式。原来如此，这就是活用了那六十秒的准备时间啊。
	 不一会儿，敌人抵在右肩部的黑色步枪枪口，发出了不下于数十根红色线条——“弹道预测线”，直接穿过我以及周围空间。
	 “呜啊！”
	 我大叫起来，同时蹬踏地面，跳了起来。朝着预测线密度稀少的方向——上空跃去。
	 随后，敌人的步枪哒哒哒嗒嗒！发出了轻快的音符，我右腿小腿部分连续感到了两次冲击。视野左上部显示的HP槽，咚，咚地总共减少了一成左右。这些弹数之多是无法全部回避掉的。此时我又想起了，诗浓所警告的，“全自动枪械射击”的可怕之处。
	 我在空中空翻，落在身后倒塌了一半的圆柱上。总之试着进行回击吧，左手将手枪从枪套中拔出。
	 但，我却还没来得及给予敌人回击。身体再次被无数根预测线所指中。
	 “呜啊啊啊！”
	 我惨叫着，滚落到了圆柱后方。不过，还是有一发子弹掠过左臂，毫不留情地扣除了些HP值。
	 倾注而来的子弹雨几乎全部命中了石柱，发出霹雳霹雳的声音，同时碎片飞溅，我拼命地将双手双脚紧缩，躲在圆柱后。
	 ——我的天啊，这的确和剑与剑的对战完全不同。
	 在那个躲避子弹的游戏中，面对枪手的每一间隔最大六连射，要全部回避都必须得将精神全部集中，但再怎么说——面对每秒十发以上的连射，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要想用挂在右侧腰部的“景光”光剑去砍饿丸那胡子脸的话，就必须得靠近到其面前不可，但在接近之前恐怕就被打成马蜂窝了，HP也必然会被全部扣除。
	 既然完全回避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想办法防御那些子弹了。但不巧的是，在这个世界，只有着可以减弱激光武器的“防御力场”却没有抵御实弹攻击的魔法护盾。如果是在SAO的话，至少还存在着使用盾牌的“武器防御技能”。
	 我将带着铁环别在腰带上的光剑握在手中。这把剑，至少能够抵御几发子弹的吧。这不是不可能的，因为在以前的科幻电影大作中确实存在着用剑弹返子弹，不是吗。再说这是美国人做的游戏，一定会再现那个景象的。但，如果要重现那离谱的动作的话，必须得预测来袭的子弹弹道……
	 不——
	 不，这些都是可能的。一定是可以做到的。因为，子弹的轨迹，不是通过弹道预测线告诉我了吗。
	 我咽下一口口水，猛地将光剑从腰带上拔下。
	 现在，枪击一时间停止了下来。恐怕饿丸再次将身体潜入了草丛中，准备朝左或者朝右迂回前进吧。
	 我闭上眼睛，将精神集中到听觉上。
	 风依然在呼呼的吹着。我在意识中排除着那吵闹的效果音。接下来，将精神集中于波浪般的草原中发出的树叶摩擦声响。在有规律的声音中，探寻那没有规律的音效。
	 对各种各样的声音中成分进行分离筛选，即便是在VR空间中，也是一门技术，在SAO中被称之为“系统外的技能”。如果想得到“ラグービット”这种S级别的食材，必须得会这项技能才能取得。
	 ——最后。
	 我的耳朵捕捉到了，左斜后方，七点钟位置开始，往九点钟方向缓慢移动的，不规则音源。移动两三秒便停止下来，探寻本人动向的气息。
	 敌人再次开始移动，停止，当准备进行下一次移动，就在这个瞬间。
	 “上……吧！”
	 我大叫着，脚部猛踏地面，朝着敌人潜伏的位置笔直冲去。
	 此时，在草丛中匍匐前进的饿丸，几乎也很难想象我会对着他径直冲去吧。他连忙从草丛中爬起，单膝跪地架起突击步枪，这一切动作耗费了一秒半的时间。
	 利用这段时间，我缩短了自己与敌人相距二十五米的一半距离。跑动着，右手大拇指按下手握的Phantom Sword开关。嗡，随着一声可靠的震动声，闪着青紫色光芒的刀刃应声而出。
	 这是第三次，从饿丸的步枪枪口延伸出的数十根着弹预测线。
	 到刚才为止我都会反射性地寻找躲避处，但这回我双眼直视前方。缩着脖子忍受着恐怖的抚摸，仔细观察，细细的红色光线并没有同时全部出现，而是稍微有些时间差。这些时间差，恐怕就是枪械枪口射出的子弹顺序吧。
	 突进中的我，由于跟现实比较身材要矮小很多，因此捕捉到我的预测线总共也只有六根。其他的全都偏离到了四周。由于距离十分靠近，敌人的步枪——或者说是枪手自身的命中精度，意外地没什么了不起。
	 长时间没体会的PvP的紧张感，终于开启了本人的齿轮进入了战斗模式。视野的边缘部分呈放射状延伸，只有目标物变得鲜明起来，这就是让我很怀念的加速感【加速世界啊】。在速度逐渐降低的这段时间里，只有我的意识还在以猛烈的速度运转着。
	 敌人的枪口，突然出现了橘红色的光芒。
	 就在这个瞬间，我用光剑的刀身，根据瞄准身体的六根红线，按照初弹与次弹的轨道顺序，分毫不差地进行格挡。
	 啪，啪！！橘红色的鲜艳火光，在刀身上迸发而出。意识到这个的瞬间，我的右臂早已迅雷般的速度移动到了第三发，第四发轨道处。再一次，响起了子弹被高密度的能量弹开的声音。
	 我无视“不会击中的”子弹，任其在耳边高声呼啸而过，继续向前冲刺。这是极其耗费精神力的行动，但我还是咬紧牙关继续舞动着光剑。
	 
	 五……然后是第六发！将剩余的命中弹成功弹开的我，为了将剩余的距离一口气缩短，我全力蹬踏地面。
	 “骗……人的吧！”
	 饿丸那长满浓密胡须的下颚，掉了下来，嘴大大张开，发出惊愕的声音。但，即使如此他的双手仍没有停止下来。按照习惯性的动作，将打空的弹夹换下，同时从腰部取出备用弹夹，装到步枪枪身上。
	 在此同时，我将左手握着的FiveSeven对着饿丸。吃惊的是在手指触碰到扳机的瞬间，敌人胸口中心部分出现了一个浅绿色的圆，我毫不理会连续五次扣下了扳机。
	 意外很小的后坐力从手肘传到肩膀处，半透明的圆环内部，饿丸的肩部以及侧腹连续被命中了两枪。剩余三发则是打倒其身后的草丛中消失了，看起来命中的子弹像是击穿了其防弹装备似的，画面右上角的HP槽减少了一成。饿丸的身体晃动起来，一瞬间变得无法动弹。
	 时间够充分的了。
	 看到这个机会的瞬间，我的身体微微向右倾斜——
	 如同要蹬破虚拟的大地一样踩踏着地面，同时借助仍未减弱的冲刺速度全力向前突进，将在SAO里一定会被称作“等离子冲击【ヴォーパルストライク】”的必杀一击，刺向敌人的胸口。
	 伴随着如同喷气式飞机一般的震动音，光之刃很简单就贯穿到底了。那感触就如同毫无方向性的能量风暴，一瞬间全部灌入敌人的体内一样。
	 随后，强烈的光芒以及声音从我的右手部呈圆锥状放射开来，敌人的身体变成了无数块多边形的碎片，朝着四周的虚空扩散开来。
	 疲劳的战斗余韵扩散到了全身，我慢慢地站了起来。
	 嗡嗡，我将发着声音的光剑左右挥舞一下后，一瞬间想要将其收纳到背部，最后还是慌忙将开关关闭了。
	 把剑别到右腰处的扣环上，同时将左手的手枪放到枪套内，总算是能够放松一下，长舒一口气了。抬头望着黄昏的天空，垂在云层当中的屏幕，显出了congratulations的字样。
	 第一回战总算是胜利了。光剑用来防御步枪弹还真是个不错的好材料。虽说如此，但其操作还是需要相当大的集中力，我的神经早已散发出烧焦般气味的烟气了。
	 这种辛劳的战斗，还有四回——
	 肩膀耷拉了下来，我的身体又被青色光芒所包住。孤寂般的风鸣慢慢远去，当声音变成许多人的喧闹声时，我已经回到了待机区域了。
	 看来，我被传送回的地点是和刚才相同的包厢附近。左右望去，并没有发现诗浓和史贝盖尔的身影。诗浓不用说正在战斗当中，而多少和她有些关系的那名男子究竟去了哪里呢，这点我很在意，并用视线环视起四周，在稍微靠近圆顶建筑中央处，我看到了许多眼熟的都市迷彩服背影。他们好像没有觉察到我的归来，依然很仔细地抬头望着上方悬挂着的复数显示屏。
	 我也抬起头，发现预选赛开始时显示倒计时的那块巨大的毫无装饰的屏幕，如今正在同时播放数场战场情况画面。把在沙漠，热带雨林，或者是废墟内，手持手枪和机关枪，或者是步枪不断发射着子弹的玩家身影，用极富魄力的角度捕捉拍摄，如同动作类电影一般。
	 恐怕，这些都是从如今同时进行的数百场战斗画面中，进行甄选播放的吧。偶尔，会出现一些玩家中弹化作多边形四散开来的画面，正都会让现场的玩家欢呼雀跃起来。
	 是哪一个呢，诗浓比赛的影像，我向前走了几步。从右上角的画面一个接一个进行确认，由于摄像机拍摄的镜头把我晃得头晕目眩的缘故，很难进行分辨。我集中视线，搜寻起她那水色的头发。
	 ——但是，冷不丁传到我右耳中的声音，把我吓得心脏都要停止了。这个低沉干涸，并带有些金属质感的声音，就像直接烙印到我的直接听觉当中一样。
	 “你，是，本尊吗？”
	 “……？”
	 反射性地向后退去，同时转身过来。
	 我一瞬间，想到了“幽灵”这个词。
	 当然，这个本尊的含义，我一点也不明白。站在我眼前的是一个犹如艾因格朗特六十五层的古城区域中，在夜间出没的“幽灵”系Mob的家伙。
	 披着破破烂烂的深灰色斗篷。斗篷帽向下耷拉着把脸隐藏在漆黑的阴影中。其深处，只有眼睛放出诡异般的红光。
	 在待机场所昏暗的灯光下，在我眼前站着的，是一位无限酷似SAO有灵犀怪物的人。所以我，下意识向后退去准备拔剑。此冲动没有完全抑制下来，右手还在微微颤动。
	 略微呼吸一下后，我看了看那家伙的脚部。从破烂的斗篷下方，微微能看到皮靴的前端。
	 不是幽灵，而是玩家啊。确认了这个之后，我终于舒了一口气。
	 仔细看去，那红色的眼睛也不像是鬼火，而是覆盖脸部的黑色护目镜镜片发出的光泽。对于自己那如同初学者的反应，以及那毫无礼貌悄无声息接近自己的对手，都有些火大，我粗鲁的回应道：
	 “本尊……什么意思？你是谁啊？”
	 但，披着灰色斗篷的玩家没有报上姓名，趁此机会再次靠近了我。此次则是俯视起我，我只得接受从仅有二十厘米的距离发来的无机质般的视线。
	 那像是使用了变音器，如同和声一般让人不快的声音，再次突然响起。
	 “我，看了你的比赛。你，是使用，剑的吧。”
	 “啊……是的。但，那也没有违反规则，不是吗。”
	 我应答的声音，被AMUSPHERE将内心的动摇完全再现了出来，稍微有些颤抖。就像是看穿了这一切一样，灰色斗篷再次把脸靠近了数厘米。
	 接下来的声音十分细微，在如此之近的距离如果不好好听都无法听明白。
	 “再一次，询问。你，是本尊，吗？”
	 在理解这问话之前，我有一种如同雷击般的直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认识这家伙。
	 没错，我绝对认识这家伙。不仅见过其面貌，也和他交谈过。
	 
	 但，究竟是在哪里呢。在登录GGO后与我搭话的家伙只有，在出生点附近的虚拟体买家男子，以及引领我购买东西参加大会的诗浓，或者是她的朋友史贝盖尔，只有这三人。所以，应该不是在这里见过。
	 那就是在ALO中？在ALfheim，在许多虚拟体同伴中我见过这家伙？拼命检索起记忆，寻找语气，氛围与其匹配的人。但完全没找到。我不可能没有与这位，只是站在面前就能释放出让我汗毛竖立的寒气家伙，见面的记忆。
	 究竟是在哪里。我在哪里，和他……
	 此时，破烂的斗篷摇摆起来，从中伸出细细的手臂。我再次准备向后退去，但那戴着与斗篷相同布料手套的手中，没有任何东西。
	 他的手在空中，对着我调出窗口，用缺乏生气的动作操作起来。上面显示的是，现在正在进行的第三届BoB预选赛分组情况，总共被分成了六个区。
	 铜丝般的手指，点了点F区。将画面扩大。再次单击。朝着正当中移动。
	 我的视线，也集中到了其手指所示的方位。
	 上面并排显示着两个名字。
	 左边是“饿丸”。右边是“Kirito”。右侧名字的线条发出微微的光芒，延伸开来。看来是刚才的对战，我将饿丸击败，进入了第二轮战斗的消息被报道公示出来了。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下，从上至下划了了下“Kirito”的名字。再次发出声音。
	 “这个，名字。那种，剑技。……你，是本尊吗？”
	 瞬间，我受到了第三次，也是最大一次的冲击。
	 膝盖颤抖，身体险些晃动起来，我拼命地进行忍耐。
	 那穿着灰色斗篷的玩家——居然知道这些！
	 “桐人”这个名字的由来。以及我将饿丸击倒时使用的剑技。这两样，他都知道。
	 也就是说……就是说，我和这名玩家见面的地点，并不是在GGO，也不是在ALO中。
	 而是在SAO内。“Sword Art Online”。在那个死亡游戏的艾因格朗特的舞台上的某处，我和这家伙遭遇过。
	 躲藏在斗篷中的虚拟体……以及，通过Amusphere连接虚拟体的玩家真身，和我一样，都是“SAO的生还者”。
	 不知何时，我的内心犹如敲钟一般响了起来。即使是在昏暗的圆顶建筑内，只要我的虚拟体脸色变得苍白的话，就会暴露的。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啊。这段话不断在我脑内回荡。
	 即便是遇到了SAO生还者，也没有恐慌的必要。在艾因格朗特崩坏之前，EX技“二刀流”的事情，由于与血盟骑士团希斯克利夫公开决斗的缘故，我的名字被广泛流传开来。刚才对饿丸使用的那招“等离子冲击”，就是主流单手直剑分类里的剑技。如果是艾因格朗特内达到高等级的玩家，看了刚才的比赛影像，以及上面标示的名字的话，都有可能联想到我是不是SAO攻略组内的“桐人”。换做我也会，如果在这个会场遇到熟悉的玩家的话，同样也会上前去搭话，叙叙旧也说不定。
	 所以，没有恐慌的必要。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我已经是……
	 ——突然间，我的视线被那关闭窗口，收回斗篷内的细细手腕上的一点吸引住了。
	 那如同破烂不堪的绷带般手套前腕部分，手掌内稍许偏上一些，有一处小小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青白色的皮肤。
	 在那皮肤上，刻着一个边长为五厘米左右的正方形纹身。
	 图案是讽刺画风格的西洋棺材。棺材盖上画着一个让人感觉不舒服的嘻嘻笑脸。棺材稍微打开了一点，昏暗的内部伸出一只骸骨手臂，朝着看见它的人招手。这与曾经，不是在这个世界内，用下毒的水让我麻痹，想要杀掉我的男人身上的纹身完全一样。
	 “微笑的棺材”的紋章【エンプレム】。
	 在认识到这些时，我能强忍着叫喊，倒下，或者因脑电波异常而强制退出的情况发生，近乎可是一个奇迹了。
	 我就这样站在那里，红色镜片看着什么反应都没有的我，破烂不堪的斗篷玩家低声说道：
	 “提问的，意义，你不明白吗？”
	 我慢慢地，慎重点了点头，说：
	 “……啊啊，我不知道，本尊这个词的意思。”
	 “………………”
	 灰色斗篷男，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一步。红色的眼睛，如同眨眼般的熄灭掉了。
	 在经过了让我感觉很漫长的数秒钟后，对方用更加无机般的声音说：
	 “…………那就，算了。不过，还是，被名字给骗了，是假货啊…………如果是，本尊，的话……”
	 转过身去的同时，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总有一天，要杀了你。
	 此言语，在这个角色扮演的游戏内的我压根就没想到。
	 破烂的斗篷，仿佛幽灵一般静静地远去——突然间消失掉了。
	 周围就和数秒前一样，那玩家完全没有留下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这次我那小小的身体终于颤抖了起来，我拼命站好，抓着身旁的座位失去平衡般的坐了下来。抱住细细的腿，将额头靠在膝盖上。
	 紧闭的眼睑内，大概不到零点一秒，我确实看到了那小小的纹身鲜明地烙印在上面。
	 微笑的棺材。在艾因格朗特内使用那种紋章的集团，只有一个。
	 那就是杀人【红之】公会，“Laphin Kofin【ラフィン コフィン】”。
	 在长达两年的SAO攻略时，相比较而言都在游戏初期出现了因无法糊口从而抢夺其他玩家的道具以及金钱的犯罪【橙名】玩家，，但他们都是以众多的人数围住少数的玩家，强迫他们进行交易以此抢夺，最多也就使用些麻痹毒，并只停留在一定程度上。
	 如果攻击导致HP全部损失的话，那名玩家在现实世界中野会死去，因此要做到双手沾满鲜血这样的行为，所有的人都没这样的觉悟。因为，游戏中的一万名玩家基本上都是重度的网游玩家，在现实生活中都是与犯罪无缘的人。
	 而打破“将他人HP减少至零时不允许的”这个不成文的规定，是一位异质的玩家。
	 那玩家名叫“PoH”。是个很具有幽默风格的角色名，但却意外的具有某种强烈的气质。
	 理由之一就是PoH有着异国般的美貌，而且能够流利的说出至少三国语言。也有可能是日本人与西方人的混血吧，其日语还混杂着流畅的英语，西班牙语的俚语，那宛如职业DJ般的RAP言语，很轻易的能够改变周遭人群的价值观。他从一名网游玩家，逐渐朝着冷酷顽强转变，并创立了真实的无视法律的集团。
	 第二个异质就是，PoH的强悍之处。
	 他耍弄短剑可以说是天才级别的。就像是自己手臂的延长一样自如，即便不依赖系统技能——也能将怪物或者玩家击倒。在死亡游戏的后期，得到了名为“友斩庖丁”这把名气很大的大型短剑之后的他，有着让攻略组都十分畏惧的实力。
	 他的性格和血盟骑士团的希斯克利夫相比是两个极端，PoH慢慢地，慢慢地把因仰慕自己聚在自己身旁的玩家们的心理极限逐渐软化。
	 游戏自开始过了一年，在二〇二三年的除夕夜。
	 规模膨胀到三十人的PoH一行，袭击了到此地域进行观光的小规模公会，并一个不留的全部杀掉。
	 第二天，因违反系统规定，被冠以“红名”的公会“Laphin Kofin”成立的消息，由艾因格朗特的主人送达到了情报屋处。
	 刚才和我接触的那名身着灰色斗篷玩家，至少应该不会是PoH本人。他那毫无顿挫的分段式的说话方式，和如同连珠炮一般充满激进煽动性口吻的PoH完全不同。
	 但，那种说话方式的人，“LaphKof”内我记得确实是有的。我应该见过其本人，交谈过——甚至用剑和他战斗过。他应该不是无名的小卒。而是个相当高级的干部。明明都能做出此种推断，为何却记不起对方的长相以及名字呢。
	 不，这个原因，我应该是很清楚的。因为我自身，在抗拒着回想这些内容。
	 “Laphin Kofin”是在二〇二四年元月元日成立的，在八个月之后的某个夏夜被消灭了。
	 那并不是自发性的解散，也不是由于内部纷争自我瓦解的。而是由攻略组，也就是在最前线作战的玩家五十名，组成的讨伐部队，以剑的力量将其捣毁的。
	 本来这个方法是在初期就决定了的。但在这八个月内，由于无法找到其根据地而不得不中止下来。
	 在艾因格朗特内，玩家可以购买的家以及房间，不管是在街区内还是街区外，都能在NPC不动产屋那里找到确切地址。而要容得下三十人吃住这样的规模，必须的购买较大的房屋，甚至是城寨一样的建筑作为根据地才行，这些都只是设想，得到了攻略组委托的情报屋，从第一层开始逐个排查起了大型房屋。
	 但却只找到了一些中小规模的橙名公会的根据地，关键的“Laphin Kofin”的根据地经过了好几个月都没一点消息。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们也没有利用联系已经被攻略了的低层迷宫与上层迷宫的塔楼，而是利用了被设计者配置，却被遗忘了的小型洞穴的安全地带作为根据地。攻略组的玩家基本上都在迷宫区的塔楼进行攻略，中级玩家也只会进入人比较多的迷宫当中。当然这个洞穴也偶尔会被发现，应该也有玩家进入了那里，但他们都被轻易的灭口了，这点也不难想象。
	 巧妙的隐藏起来的“Laphin Kofin”的根据地，在八个月后终于被发现了，恐怕是因无法忍受杀人的罪恶感的一名队员向攻略组高的密吧。在经过侦查，确定那里毫无疑问就是他们的根据地后，终于集成了大规模的讨伐部队。担任领队的是，规模最大的公会“圣龙联合”的干部。“血盟骑士团”以及其它强力的公会也派出了有实力的人参加，而没有参加任何公会的我也接到了邀请。
	 强袭根据地顶在早上三点进行。
	 部队的人数以及平均等级，应该比“Laphin Kofin”要高很多。我想只要封锁根据地安全地带的出入口，兵不血刃的让对方全部投降也是极其可能的。
	 不过——就和“Laphin Kofin”内部出现了告密者一样。
	 机密又机密的讨伐作战计划的情报，在行进中，还是走漏的风声。
	 当我们闯进迷宫时，“Laphin Kofin”的成员，没有一人在安全地带的大房间中。但他们也并没有逃亡了。全员都躲在迷宫的岔路当中，并从后方朝我们袭来。
	 陷阱，毒，眩晕各种各样的准备让我们措手不及。讨伐队一开始陷入了混乱当中，但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是攻略组成员必须得具备的。很快便重整态势的我们，猛地开始了反击。
	 ——但，“Laphin Kofin”与讨伐队之间有着意想不到的差距存在。
	 那就是对杀人这种忌讳感的有无。处于狂乱状态的“Laphin Kofin”队员们，不管自身的HP降低到何种程度，他们决不投降，意识到这点的我们，内心激烈动摇起来。
	 对于这种状况，在事前都商讨好了。逼不得已做出了将敌人的HP减少到零的决断。但，面对血槽变成红色的对手，要给他们致命一击，包括我在内可能谁都没有做好这样的觉悟。因此讨伐队当中出现了一些扔掉武器，蹲到地上的队员。
	 首先是讨伐队中出现了数名死者。为此攻略组同样变得疯狂了，面对这种反击，“Laphin Kofin”也出现了数名死者。
	 眼前宛如成了一片鲜血的地狱。
	 战斗结束时，讨伐队有十一名队员阵亡。而“Laphin Kofin”有二十一名人员死亡。把其中两名成员血槽变空的，就是我手上的剑。
	 从敌方死者，以及被俘者当中却没有找到PoH的名字。
	 如果灰色斗篷玩家，是那场战斗幸存下来并被送到黑铁宫监狱的“Laphin Kofin”十二名成员之一的话，那可能就和我在清理战场这个时刻交谈过。明明记得其说话的口气，却想不起来他的容貌，那可能是因为自己强行将讨伐“Laphin Kofin”这件事给忘记了。
	 ……不。
	 不，难道。躲在斗篷之下的那名玩家。
	 是我亲手杀害的两名玩家中的其中一个。
	 想到这里，我抱着膝盖激烈地摇起头来。使劲咬着嘴唇，拼命地重整思绪。
	 死者是不可能复苏的。SAO事件的四千名被害者，无论是我喜欢的人，憎恨的人，全都回不来了。所以，那名灰色斗篷的家伙，一定是“LaphKof”十二名幸存者之一。我应该记得他们全员的名字。于是乎我强忍痉挛般的痛感，发掘那深深埋藏着的记忆——
	 此时。
	 我才意识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并气喘起来。
	 那灰色斗篷男的金属般的扭曲声音。只能低声说话的那家伙，如果大声叫喊起来会是什么样呢。
	 耳朵内，响起了一周前在音声文件中听到的喊叫声。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真正的强大！愚蠢的家伙们啊，将这个名字和恐惧一同刻在心里吧。”
	 “我，和这把枪的名字是‘死枪’……‘DEATH GUN’！”
	 一样的。没错。声音的波形近乎完全一致。
	 那家伙就是——
	 那灰色斗篷，就是“死枪”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来到GGO内，变得瞩目，并成为“死枪”目标的任务就能尽快达成了。
	 但是……不过。这样顺利的展开，我想都没想过。
	 “死枪”是SAO的生还者，并且还是原Laphin Kofin所属的杀人玩家——这么说来的话。
	 那人就是在游戏内用枪击，使得现实中两名玩家死亡的家伙。
	 那种能力，说不定……说不定是，真的…………
	 突然间我的左肩被人拍了拍，让我险些没惨叫起来。浑身颤抖着将脸抬起，看到的是飘动着的艳丽的水色短发。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啊？”
	 对着皱着眉头说出那番话的少女——诗浓，我将僵硬的脸颊动了动，终于浮出了笑容。
	 “啊……没，没，没什么……”
	 “难道比赛就那么勉强吗？你出乎意料地回来这么早啊。”
	 听到这番话，我才想起来，自己正处于“Barrett of Bullets”预选赛当中。眨了眨眼睛，发现与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宽阔大厅，玩家不知什么时候几乎少了一半。预选赛一回战看来是结束了，败者都被传到地上去了。马上就是决定我第二轮对手了，大概二回战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但，就以这样的状态，我完全不认为自己能够认真作战。
	 我按顺序看了看从稍远些地方用惊讶的眼神望着我的史贝盖尔，以及站在眼前的诗浓，从缓缓张开的口中很无力的呼出了一口气。
	 “也就是个一回战你就这个样子，想到决胜战去就和做梦一样。给我加油一点……我啊，还想从你那讨回你欠我的账呢。”
	 随后诗浓握紧拳头，再次顶到我的肩膀上。
	 下意识间，我用双手抓住了对方想要收回的小手。拉到自己胸前，顶在额头上。
	 “等，等等……你在做什么啊？”
	 诗浓慌张地低声说道，想要把手抽回，但我依然紧紧握着不放。
	 即便是由多边形制作而成的虚拟体所释放的虚拟热度，还是给我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温暖感觉。觉察到盘踞在内心的恐惧所带来的寒冷，我的身体仿佛现在才开始抖动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吗…………”
	 听到对方不知所措般的话语，我感觉胸口处的那细小而又，温暖的手，渐渐地失去了力气。
	 * * *
	 * * *

第七章
	 7
	 
	 感觉着右手食指上残留着的小小痛楚，诗浓皱起了眉头。
	 本打算用拇指把痛楚擦去的，但那种麻痒的感觉却缠绕着指骨，难以消去。
	 要说原因的话，她知道。
	 是桐人。是那个无礼、傲慢且脸皮极厚的新人，用尽浑身的气力握紧了她的右手。
	 常识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脑袋里的一部分也能想清楚这点。诗浓现在正用着AmuSphere在虚拟世界里完全潜行，即使再怎么被紧握着手，现实里肉体的血脉神经都绝对不会受到影响。因为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肉体感觉，都只是机器用电子脉冲发送虚拟信号到脑部造成的。
	 ——但现在——
	 诗浓的右手，却能切实地感觉到被黑发的光剑士所紧握时残留下来的压力跟暖意。虽然在那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不再理会那感觉，诗浓把右手放回到被支架固定着的对物狙击步枪，在调整过弹簧的扳机上，轻轻扣上自己的食指。伴随着自己走过无数战场的爱枪“HecateII”，其把手已经熟悉得有如身体的一部分了。但即使在这契合的感觉中，那小小的痛楚还是没有消失。
	 现在的诗浓，正藏身于高崖边的一丛小小的灌木中，等待着狙击的时机。
	 场景是“旷野的十字路”。地形的特征是交错在干燥的高原中央的，两条笔直的道路。对手的名字是“史丁格”【スティンガー】。BoB预选F区第五战，也就是准决赛第一场，从开始起到现在已经过了约12分钟。
	 虽然名字起成那样，但他当然不可能真的装备着携带式地对空导弹“毒刺”【也是スティンガー】。记得他的主武器应该是“FN?SCAR”卡宾枪，光是这就已经是足够威胁性的武器了。他还在其上装备了高性能的ACOG瞄准镜，让集弹率得到了大幅度的补正。要是让他接近到能目视对方的距离的话，身为狙击手的诗浓一定无法抗衡的吧。
	 幸运的是，在这个场景里，要在被道路分开的四个格子之间移动，就必须经过中央的十字路口。二个玩家的出现位置，最短也隔开了500米，所以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格子里。
	 也就是说，史丁格想要把诗浓纳入自己的射程范围内的话，就算明知会被狙击也得经过中央的十字路口；反过来诗浓则是必须在史丁格试图突破十字路口时想尽办法让狙击成功。
	 这么一来，史丁格那边会用的战术也能大致推测出来了。尽量推迟强行突破的时间，消耗诗浓的集中力。虽然能推测出来，但也无法否定他逆向思考地早早现身的可能性，结果诗浓也只好一直紧绷着神经，像这样一直看着瞄准镜了。
	 现在，编号从A到O的15场预选淘汰赛里，已经有一半以上结束了决胜战，还在进行的比赛估计只有10场左右吧。在待机室、一楼大厅还有街上的酒馆里，可以看到所有的比赛直播，所以专注于诗浓对史丁格的观众，应该会感到无聊透顶吧。毕竟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双方连一发的子弹都没发射过。
	 而另一边，同时进行着的F区准决赛第二场，估计会是跟这边的情况完全相反的华丽展开吧。
	 毕竟那场比赛，是驾驭着两把辅助机枪的近距离战专家，跟挥舞着超近距离的接近战武器的——光剑士之间展开的决斗。
	 现在的她必须集中精神。虽然脑里是这么想着的，诗浓的思考，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个浑身谜团的黑发少女，不，少年身上。
	 第一战用了十分钟左右就结果了对方，回到待机室的诗浓，先是接受了史贝盖尔——新川恭二的祝福。简单地道了声谢，然后回到之前的坐席附近时，诗浓被坐在那的桐人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比自己还早回到这里。哦，还挺能干的嘛——才刚想对他这么说一句而走近坐席时，诗浓又在另一种意义上被吓到了。
	 直到开始比赛之前，都是一副轻浮相的桐人，正抱膝缩在长凳上，而且低下的头跟柔弱的肩膀都在不停地颤抖着。
	 ……明明是他赢了啊，跟用枪械的人战斗，让他如此的害怕吗？
	 这么想着的诗浓，在无意识之下伸出了右手，伸向夜色特工用夹克包裹着的肩膀。
	 忽然，桐人像被吓了一跳似的全身缩了起来，用只能以战战兢兢来形容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
	 不知底细的人绝对会认为是女性的、同时兼备可爱跟伶俐的虚拟体的那张脸上——浮现出了彷如窥见地狱深渊的神色。
	 “……干嘛摆出这种脸色啊。”
	 诗浓不自觉地低声说了句，而听到这话的桐人极快地眨了几次眼，努力在嘴边扯出了一个微笑的动作。
	 没事啦。见桐人用这么虚弱的声音回话，诗浓便问他第一战是不是打得很辛苦。但是，少年把表情藏在长长的黑发下边，只是颤抖着吞吐周围的空气，再也没回过任何一句话。
	 已经尽人事了，没必要再关心这个人了吧。
	 这个桐人，应该是知道诗浓对他的性别产生了误解的吧。但他故意没解除这个误会，让诗浓帮他指路、购物，最后还带他到了同一个更衣室。
	 当然，一直误会着他是女孩子，也没确认名片的诗浓也有不对的地方。所以，诗浓的怒火有一半以上都是发向她自己本人的。
	 自从现实世界里被同学们尽情利用了一回，她便从心底决定了，再也不依靠他人、再也不交朋友了。这种决心，在碰到GGO里很少看见的女孩子玩家拜托她指路的时候，却完全被忘到脑后了。
	 很高兴啊。在市场买这些那些的时候、在坐上三轮摩托后席的时候，诗浓在GGO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自己也有自觉。没错——实际上诗浓她，并不是因为桐人是男的而生气。而是因为在跟他一起的时候，自己放下了心防而生气。
	 所以，在知道桐人通过了第一战时，诗浓真的感到很高兴。
	 在决战中跟他碰头，然后用Hecate的子弹轰碎他那可爱的相貌，就能变得比碰到他之前更强了。但在她抱着这种想法回来时，桐人却换了一个人似的露出一张畏缩的脸。
	 诗浓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带着怒火的声音说话了。
	 “不过是第一战就吓成这个样子，还想打到决战？给我振作点啊……我啊，还想从你那讨回你欠我的账呢。”
	 然后握着右拳，再打了桐人的肩膀一次。
	 那个拳头，忽然被白皙的双手包住了。然后被顺势拉到他那疲劳的胸前，紧紧地抱着。
	 “喂、喂……你在干什么啊！”
	 诗浓反射性地叫了出来、然后想拉回自己的手，但桐人却用着从那纤弱的身体难以想象的STR值抱着她的双手。
	 他的双手有如冰那么冷，吐在诗浓手上的呼吸也是全无温度。
	 在这个时候，诗浓的视野里，已经出现了闪亮的性骚扰行为举报按钮。只要用左手去点一下，或是说一声“举报”的话，桐人的虚拟体就会被传送到古罗肯的监狱区域，短时间内都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了吧。
	 但是，诗浓既没有动，也没说什么话。
	 看着紧握自己的手、全身都在颤抖着的这个纤弱的虚拟体，诗浓感到了强烈的既视感。露出这幅样子的女孩子，她曾经在哪里看到过。才刚这么想着，马上就发现到那并不是别的谁，而是她自己。
	 不是狙击手诗浓，而是在现实世界的朝田诗乃。害怕着那段血跟硝烟，缩在床角，低哭着说着救救我、救救我……那样的诗乃。
	 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诗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右手的气力。
	 “…………怎么了…………？”
	 双手合握着诗浓的手的，黑发虚拟体——不，隐藏在其中的、名字跟相貌都不知道的那个玩家，应该是跟诗乃一样，被相似的黑暗所囚禁着吧。
	 发生过什么事呢，诗浓想向他问出这么一句。
	 但在那之前，桐人的身体就被淡淡的光辉笼罩，然后消失了。他的下个对手已经定下来了，所以他被传送到第二战的场地那了。
	 从他那样子看来，应该不可能认真应战了吧。诗浓作出了这样的判断，然后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输掉的人，不会再出现在地下的待机室而是出现在地上的总督府大厅。所以，桐人要是输了的话，今天——或者，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当然，那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他们之间连朋友都不是，只是刚好同路一起来到总督府的关系而已。过了今天的话，连相貌跟名字都会忘掉的吧。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桐人却超出了诗浓的想象，在第二战、第三战乃至第四战都只凭光剑跟手枪一直赢下来了。
	 在等自己的下场比赛时，诗浓曾经有过那么一次，观看桐人比赛直播的机会。他的作战风格，连背水一战都难以形容，是极端的舍身特攻战术。面对使用突击枪的速射AGI型对手，他用那把小手枪——诗浓建议下买来的FN Five-seveN边对射边正面突破，无视射向虚拟体身周的子弹，只用光剑挡下致命的弹道。用着这种反常的战术，他在转眼间就去到对方身前，把敌人连步枪一起一刀两断。
	 用这种方式战斗的人，在第一回、第二回的BoB里都没出现过。待机室里的人都为此惊叹不已，而诗浓也惊讶得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画面。
	 带着这样的气势，桐人杀入F区决赛的可能性极高。相对的，诗浓又要怎么面对那种乱七八糟的对手呢？
	 从看到桐人的比赛直播以来，诗浓即使在自己的准决赛开始之后，也一直分出脑中的一部分来考虑这件事。
	 一起购物的时候，他露出的那种好奇心旺盛的天然笑脸。在他身为男性的事实曝光之后表现出的，让人恨不得煎皮拆骨的厚脸皮态度。第一战之后，抱着诗浓的手颤抖着的柔弱身躯。还有——用苍色光芒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把对方斩落的，有如鬼神的身影。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桐人”呢？
	 而自己，又是为什么一直在想着这些呢……
	 醒悟到自己在毫没来由地烦躁着，一直瞄在高倍率瞄准镜的诗浓轻轻咬了下嘴唇。就在这时——
	 注视着一公里外的十字路口的视野，捕捉到了从左侧山影处飞驰出来的巨大影子。
	 诗浓反射性地微调了下Hecate的瞄准。风向是从左边吹来的时速2.5公里。湿度5%。从闪着细光的瞄准线中心往上偏一点点，在着弹预测圆刚开始收缩的时候就毫不踌躇地扣下扳机。
	 轰的一声——
	 瞄准镜的视野里，50口径的子弹带着一片模糊的空气飞出枪管、穿越空中。逆时针旋转着的弹头画出一条螺旋轨道，命中了影子的上半部分。
	 “……哦？”
	 低叫一声，诗浓拉了一下Hecate的枪栓拉柄。空弹壳弹了出来，下一发子弹被收入药室。
	 被啪的一下钝响击碎的那个黑影，并不是对手史丁格，而是一块直径1米左右的普通的石块。
	 下一瞬间，从石块飞出的那个地方，更大的一个轮廓卷着土尘转了出来，并对这边展开了突击。
	 那是四轮的装甲车，“HMMWV”【ハンヴィー】。这种车辆系道具并不是玩家所持有的，而是配置在地图上特定一个点，动作快的人坐上去就能驾驶了。应该是全新的车身上，正面却有一个小小的凹痕——诗浓马上推测出刚才的经过：最早飞出来的石块，是那辆车特意撞出来的。
	 驾驶席上的史丁格，当然知道诗浓的主武器HecateII是无法连射的栓式枪机步枪。而且，也知道自己必须通过的十字路口被诗浓瞄准着。
	 所以，他定下了先用HMMWV把石块撞出十字路口让诗浓狙击，然后在诗浓的第二发击出之前通过十字路口的作战。
	 思路很正确。事实上，诗浓拉下拉柄的时候，车子已经驶到十字路口中央了。就算想再发射的话也只能打出一发。而且没时间让她慎重地去瞄准。
	 但史丁格的计划在夺去诗浓作为狙击手最大的武器“没有预测线的第一发”的同时，也给了诗浓一个很贵重的情报。诗浓的脑海里，还鲜明地残留着第一发子弹所划过的曲线。只要不慌张地调整，第二发也会在同一轨道上飞过。只要利用这个的话，精度远远高出第一发的狙击就能实现了。
	 诗浓对枪身作出微调，然后冷静地扣下扳机。炮火的声音再次响起。
	 击出的子弹，像是被吞没似的命中了HMMWV侧面的小窗，毫不停留地贯穿了厚厚的防弹玻璃。
	 下一瞬间，车辆划出一个大大的弧线，再登上路边的岩块，然后整个车身都横了过来。紧接着车子正面撞上旁边的山壁，车头引擎更是爆出了红黑的火焰。
	 “……如果下车奔跑的话，说不定还能靠预测线避开狙击的吧。”
	 边这么说着，诗浓装上了第三发子弹。右眼保持在瞄准镜上，十字虚线的交叉点直直瞄着火焰中的HMMWV。等了好几秒史丁格都没有出现，应该是在驾驶席上当场死亡了吧——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依然保持着射击姿势。
	 直到黄昏色的空中显示出CONGRATULATION的字样，诗浓才离开遮蔽点的灌木丛，站了起来。
	 比赛时间，19分15秒。准决赛，过关。
	 这样一来，就跟计划一样拿到了明天BoB总会战的入场券。但是诗浓别说胜利姿势了，连微笑都没展露出来。她的意识已经移向了即将开始的F区预选决赛了。
	 那个谜之来访者桐人，毫无疑问会用比诗浓更短的时间通过准决赛。他的对手是双手装备着SMG的近距离战风格。再怎么展开弹幕也好，只要让那个光剑士接近到身边的话，在把对方的HP槽降到0之前就会被那把热能剑一刀两断。毕竟桐人他的反应速度可以做到“预测弹道预测线”这种惊人的特技。要在正面战斗中压制他，那真的非要拿出M134迷你枪这种武器不可了。
	 所以，诗浓保持着抱住Hecate的样子，一动不动地等待着被传送到下一个战场的瞬间。
	 几秒之后，她并不是回到待机室，而是直接飞到决赛的准备空间。六角形屏幕上浮现的窗口所标出的对手名字，果然像她想的一样是“Kirito”。
	 在又经历了一次传送之后，打开眼睛，看到的是一条直线伸展出去的高架桥，以及在桥尽头的像血那么鲜红的落日。
	 “大陆间高架桥”场景。虽然跟之前的战场一样是边长1公里的正方形，但因为无法从中间那贯通东西的百米宽的公路上跳下去，实际上的战场只有细长单纯的一条路。
	 但是路上停满了无数的私家车跟客车，甚至还有掉下来的直升机残骸，而且到处都是崩裂着高低起伏的路面，所以从路的一边无法看到另一边的情况。
	 诗浓快速地向后看了一眼，确认自己身处地图几乎最东的角落。也就是说对手的桐人，是在向西伸延的高架桥上，至少500米外的地方出现吧。
	 再确认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诗浓马上跑了起来。她的目的地是，右前方的大型观光大厦。从半开着的后门进入大厦内部，然后从楼梯登上二楼。在大厦前方的落地窗前设置好枪口，然后采取伏射姿势，再把瞄准镜前后的折叠式掩护竖了起来。
	 太阳就在正前方。所以，就算是想在屋外的某个地方架枪偷袭，也可能会因瞄准镜反射阳光而被对方发现。没有比暴露了的狙击手更容易对付的存在了。
	 但在这大厦里边的话，装饰用的镜能很好地藏起瞄准镜的反射光。而且这里有高度上的优势，能看穿路上的大部分掩体。
	 桐人那家伙，应该会在遮蔽物的影子之间高速移动逼近过来吧。对付这个敌人的话，有弹道预测线的狙击恐怕无法命中。机会只有在他还没确定这边位置之前的，唯一的一发。
	 ——能中的。一定能。
	 把这样的信念刻入心中，诗浓把右眼放到瞄准镜前。
	 为什么如此地想赢呢，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诚然，诗浓是被桐人隐瞒着性别骗去帮他指路、买装备了。而且更在更衣室里被他看到了换衣服的样子。
	 但是，真要说的话，也不过是这种程度的事。她的道具金钱也没损失，被看见的也只是虚拟体的内衣。从古罗肯街上的邂逅，到在待机室前边的分别也只有几十分钟，要忘掉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现在的诗浓，就像是把至今为止在GGO经历过的战斗全部抛在脑后似的，只是一心一意地渴望着打赢桐人。对——就连那个可怕的迷你枪士，贝希摩斯也忘掉了。对手只是今天才来到这个世界的，而且连枪手也算不上，只是一个走邪道的光剑士。对这种人，为什么她会如此地…………
	 …………不。
	 不对，或者那理由，早就在心中了。
	 那是因为，我从心底里，无法把那家伙当做“敌人”看待。在冰冷的长凳上，被他那不停颤抖着的冰冷的双手握着的时候，我的心中产生了一种不知名的感情。
	 同情？不对。
	 怜悯？不对。
	 同病相怜……？不，绝对不是。
	 没有能跟我同病相怜的人。让我无比痛苦的黑暗。能跟我一起背负这黑暗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我曾经期待着有这样的人，但结果只是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被背叛而已嘛。
	 能让自己得救的方法，只有让自己坚强起来。正因为明白到这一点，才有现在的我。
	 我根本不想知道桐人有着怎样的过去，也没必要去知道。只要用无情的一击把那个让迷惑着我的虚拟体轰飞，他就会埋没在之前我所打倒的无数的目标之中。然后被我忘却。
	 我要做的事，只有这一件。
	 慎重而又慎重地定下了决心，诗浓盯着瞄准镜中的视野，手指紧扣在扳机上。
	 所以——
	 在深红的夕阳背景下，那个影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诗浓在一瞬间忘了身为狙击手所应有的抑制，发出了一声惊叫。
	 “…………什……”
	 被微风吹拂着的长长的黑发。被夜间迷彩的特工服包裹的纤弱身体。挂在腰带上的光剑柄。毫无疑问，那是桐人。
	 但是他并不是跑着过来的。而且更没有一丝想藏起身形的样子。在公路的正中央，稍高于周围的中间分离带上，慢慢地、慢慢地走着。跟之前的比赛完全相反的，毫无防备的姿态。
	 ——是就算没弹道预测线，像我这种程度的狙击也可以轻松避过的意思吗？
	 在炸药般的思考在脑中爆发的同时，诗浓把瞄准镜的十字跟桐人的头部重合。然后就是扣下扳机——之前的瞬间，她醒悟到一秒前的推测是错的。
	 桐人他，并没看着前方。他只是深深地低下了头，像是虚脱一样放松全身气力，机械性地交互拖着双脚前进而已。那是跟之前比赛里背水一战的气势正好相反的，有气无力的脚步。
	 那种情况下，要避开诗浓的狙击是绝对不可能的。HecateII发出的子弹远远超出了音速，听到枪声时已经太迟了。而且从下边看上来的话，当然也看不见发射子弹时的膛口焰。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桐人打一开始就没想着要避开第一发子弹。他打算故意受到攻击，然后输掉结束掉这场比赛。只要达成得到总会战出场权这个目的，之后就……跟诗浓的比赛什么的，他根本没所谓。就是这么一回事。
	 “…………开、什么……”
	 诗浓的口中，吐出低低的怒吼。
	 把手指搭上扳机，并注入气力。绿色的着弹预测圆出现，然后以桐人低垂着的头为中心急速扩大又缩小。那激烈的动作，揭示着诗浓那混乱的心跳，但他们之间只有吹着微风的400米。开枪的话绝对会中。
	 在食指下边，扳机发出了咔的一声。但之后手指却松了下来。再一次灌注气力，让扳机发出了咔的一声。然后手指又松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啊！！”
	 她的叫声，像是孩子的哭声一样，连声线都扭曲了。
	 同时诗浓扣下了扳机。50口径步枪的咆吼在观光大厦里不断回响，大量的前窗玻璃在变得花白的同时碎裂。
	 飞射而出的子弹，贯穿夕阳那深红的光晕直直前进——通过了离桐人右颊差50厘米以上的空间，打中了后方极远处的客车腹部。火柱带着黑烟喷射出来。
	 被擦着头飞过的12.7毫米弹头所带来的压力一推，桐人的身体晃了一下。与此同时他停下脚步，抬起了头。
	 像是少女般工整的容貌上浮现的是，为什么没打中，带着这种疑问的神色。凝视着在瞄准镜正中间的那张脸，诗浓拉了一下枪栓拉柄，一刻也不停留地再次发射。
	 这一次，子弹越过桐人头部的上方飞往场地的另一边。
	 再上弹。扣下扳机。第三发子弹在黑衣的脚下，稍为左一点的柏油路面上留下了巨大的弹痕。再上弹。发射。再上弹。发射。再上弹。发射。
	 六个弹壳在诗浓的身周转动着，过了一阵就消失了。
	 毫发无伤地站在那的桐人，通过瞄准镜，只是把带着疑问的视线投向这边。
	 诗浓啪地站了起来，双手抱着Hecate，开始走在大厦的通路上。随着残留下的玻璃逐渐崩落到街上，她的脚步也慢慢加紧。
	 数十秒后，站到跟桐人相距5米左右的身前，她才停下了脚步。
	 正面凝视着还是不打算作战的黑衣光剑士，她翻动着嘴唇。
	 “……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的意思，还有隐藏在其中的责难，似乎传达到了桐人耳边。黑色的瞳孔晃了几下，然后再次低下了头。
	 终于，他用像是NPC般不带感情的声音低声回答了。
	 “……我的目的，只是在明天的总会战出场。已经没必要再战斗了。”
	 跟预想一样的回答。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才无法饶恕”的想法在胸中膨胀，让诗浓再次吐出了话语。
	 “那你在比赛开始后马上用那把枪自杀不就行了！连子弹的钱都不想用？还是想给我添一个击落数，以为这样子就能让我满足吗……！？”
	 诗浓向低着头的桐人，再走前一步——
	 “不过是VR GAME里的一场普通胜负，要这么想也是你的自由！但是别把那种价值观强加到我身上啊！！”
	 用颤抖着的声音叫着的同时，诗浓也自觉到她口中说着的是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的道理。
	 把个人的价值观强加到对方身上，这种事正是诗浓现在在做的。要是觉得桐人无法原谅的话，那她应该在第一发子弹就决出胜负，然后忘掉他就行了。但她没有这么做，反而击空6发子弹去威吓对方，现在更是面对面地向对方宣泄自己的想法。应该说，做事毫無条理的是诗浓这边吧。
	 ————但是。
	 就算心中这么想着，诗浓还是收不住心中的冲动。抱着Hecate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脸也紧皱着，还有泪珠不断地从眼角滚落着——这一切她都收不住。
	 背对着远方即将沉下的太阳，把半个身子藏入影子里的桐人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嘴唇也紧紧地抿了起来。
	 终于，纤弱的虚拟体放松了身体，用虚弱的，但却渗杂着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说：“…………我……我在很久以前，也被人这么说过呢…………”
	 “………………”
	 偷偷抬头看了还是一言不发的诗浓一眼，桐人再度低下了头。
	 “…………真的很抱歉。是我错了。虽然只是游戏，虽然只是一场胜负，正因如此才要全力以赴……不然的话，就没资格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了。明明以为在很久以前就知晓了这一点的啊，我……”
	 然后这位来自异国的黑色剑士抬起了头，用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看向诗浓。
	 “诗浓，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吗？接下来的时间，我想跟你决一胜负。”
	 “什么接下来，就算你这么说……”
	 BoB的预选赛跟决赛，都是以不清楚敌人位置的状态开始的遭遇战。既然已经像这样不开战的前提下碰面了，当然不可能回到开始时的状态。
	 但是听见这句话的桐人却笑了一下，然后把左腰上FN Five-seveN从枪套上摘了下来。他对反射性摆出架式的诗浓做了个手势，然后拉了一下弹匣。然后他敏捷地抓住了弹射到空中的子弹，再把枪放回到枪套里。
	 灵巧地把细长的5.7毫米子弹翻到左手指尖，桐人问道：
	 “你那把枪，还留着子弹吧？”
	 “…………嗯，只有一发。”
	 “那么，就用决斗的风格决胜负吧。我想想看……离开10米的距离，然后我用剑去挡你的步枪。我会把这子弹扔出去，当它掉到地上时就开始。这样如何？”
	 惊讶，不，应该说目瞪口呆，那就是现在诗浓的感想。她连上一刻涌上心头的怒意渐渐消淡都没发现，开口说道：
	 “我说啊……你以为这种情况可以决出胜负吗？只是相隔10米的话，我的Hecate绝对会中的。有我的技能熟练度跟身体能力补正，再加上她的数据，从系统上来说没可能打不中的。你连挥光剑的机会都没有。结果也跟你自杀没区别。”
	 “不试试看你又怎么知道呢？”
	 摆出一副骄傲的样子扔出这么一句话之后——桐人的红唇轻轻地笑了一下。
	 在看见这表情的瞬间，诗浓的背上流过一道电光。
	 他是认真的。这个光剑士，真的想跟诗浓来一场西部式的决斗，然后取得胜利。
	 确实，HecateII的弹仓里只剩下一发子弹。所以只要想办法避开这发子弹就有可能赢了，抱着这种想法也不足为奇——太天真了。对于必杀必中的子弹来说，“想办法”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做到吧。跟商城里“避子弹游戏”那个枪手用着的古董左轮比起来，无论是弹速、精度还是威力，都不是一个水平的。
	 但是——如果桐人真是有“什么”办法的话——
	 那还真想看看啊。无论如何。
	 下一瞬间，诗浓点了点头，说：
	 “……好吧。就用这个办法来决胜负。”
	 然后转过身去，在中央分离带上走了十来步，再转回去直面太阳。
	 两个人的距离，刚好是十米。她举起抱在手中的Hecate，把枪托靠在右肩上，两脚站开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
	 现实世界的话，即使是再强壮的大汉，都不可能采用立射姿势打出对物狙击步枪的子弹，但GGO里只要有足够的身体能力值，那就不再是不可能的事了。当然人也无法抗衡那巨大的反动力，打出一枪后就会向后倒下了吧，但子弹也只剩一发了，所以没所谓。
	 拉动拉柄，把弹仓里残留的最后一发子弹送入药室。
	 把机匣贴在脸旁，透过瞄准镜望出去，即使是最小倍率也只能刚好把桐人的身影放入去。
	 那有如少女的美貌上，已经没有了数分钟前表现出来的无力感。而让这黑曜石般的相貌闪闪发光的，则是在嘴角浮现的那无畏的笑容。
	 桐人用左手指尖夹着从FN Five-seveN拔出来的子弹，然后左手直直地伸在身前，另一只手则是从右腰拔出了光剑。用拇指按下开关，发出青白色光辉的能量刀刃随着振动音伸长开去。
	 现在在外边看着F区决胜赛的观众们，应该都搔头想着这两个人在搞什么花样吧。但是他们不可能想到的。一弹对一刃。虽然是场常识上不可能成立的决斗，当局者的诗浓却感受到了颈脖上那麻痒的紧张感。
	 ————果然，那家伙有着“什么”办法呢。
	 带着这样的预感，诗浓微微地调整了一下Hecate的准心。
	 而在十字的另一边，桐人开口了。
	 “……那么，开始了。”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弹了一下左手手指。子弹旋转着高高飞起，在夕阳底下发出了红宝石般的闪闪光辉，飞到了空中的一个顶点。
	 桐人低了低腰身。摆出的是一个左侧在前的架式。右手的光剑斜斜地垂在身旁。那是一个从下摆到指尖都看不出什么紧绷相的，不紧不慢的站相。但是即使是这样的站姿，一股让人感到心脏被步枪枪口指着的威压感，还是从那个纤弱的身影上散发到四周。
	 诗浓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急剧地变得敏感起来。飞舞在空中的5.7毫米子弹的动作时那么的迟钝。所有的声音都消退，只有自己的身体跟HecateII存在于自己的意识中。不，连这两者之间的隔阂也已经消去。射手跟枪已经完全合二为一，成为了只为命中目标而存在的精密装置。
	 视野里，无论是白色瞄准线，还是绿色预测圆，都全部消失了。
	 
	 在静静地伫立着的黑衣剑士身前，慢慢地、慢慢地落下的，信号的子弹。虽然在穿过瞄准镜的视野后消失在下方了，但诗浓还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翻滚着、翻滚着接近路面了——尖锐的弹头碰到了沥青——判定到两个物体接触的游戏系统，把发出音效的命令传达到AmuSphere——信号端放出的电子脉冲，让诗浓的听觉里——
	 叮。
	 在小小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右手的食指紧紧地扣下了扳机。
	 下一秒钟所发生的几个现象，被诗浓那加速过的意识里鲜明地感觉到了。
	 从Hecate的大型膛口制退器喷出了橙色的火花。
	 而在另一边，青白的雷光斜斜地把昏暗切开。
	 像是流星一样闪过的两道白光，分在左右向远方飞去。
	 在对物狙击步枪的巨大反动力作用下，向后倒下的同时，诗浓终于明白了自己看见的情景意味着什么。
	 他斩开了。
	 信号的子弹掉到地面的瞬间，桐人把右手的光剑斜斜斩上，把想要命中自己的致命的50口径子弹切断在空中。诗浓看见的两颗流星，就是被高密度能源的刀身切断，掠过桐人的身体两侧飞向后方的子弹碎片。
	 但是——那不可能啊！
	 弹道的可能性多如牛毛，如果他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乱挥剑刃挡下的话，那还可以理解。但是诗浓并不是理所当然地去瞄准虚拟体的中心线，她瞄准的是桐人的左脚。
	 像Hecate这样的大口径枪，有着名为“冲击伤害”的追加效果。在这个超近距离的情况下被攻击了的话，即使命中的只是手腕或是脚，冲击带来的范围攻击力也会把HP一口气削到0的。
	 今天才注册进入GGO，而且完全没有关于枪的知识的桐人，怎么想都不会有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在子弹可能从任何一个角度飞来的情况下，他当然会以身体为中心展开守护。
	 但是桐人只以光剑的一闪，就准确地把瞄准着左大腿的子弹切开了。这不是在赌。而且这个距离、这个弹速的话，预测线的辅助也毫无用处。到底为什么——他是怎么做的…………
	 在被惊讶压倒的这一瞬间，诗浓的手还是没停下来。飞向后方的左手松开了Hecate，本能地拔出腰间的MP7。
	 但，比那更早的是。
	 有如闪电般穿过十米距离的桐人，已经逼近到了肉搏战的距离。在他右手上舞动着的刀刃，把视野染成一片青色。
	 会被斩开。
	 虽然有了这样的预感，诗浓还是没有闭上眼睛。在她瞪得大大的眼前，看到的是巨大的夕阳为背景，画出扇一样的弧度的光亮黑发——
	 然后，一切都静止下来。
	 右手拿着Hecate、左手拿着MP7的诗浓向后倒下了，但过了很久都没掉到地面上。因为被桐人的左腕抱住了背后。
	 然后剑士的右手，则是握着光剑，架在仰躺着的诗浓那无防备的喉咙旁。耳中听到的，只有等离子低低的振动音，还有远远吹过来的风的声音。
	 左脚深深踏前伸出身子的桐人，还有仰躺着倒下的诗浓。像是舞蹈里的某个瞬间裁剪出来般的亲密接触着的两人。一时之间，时间失去了意义。
	 漆黑的瞳孔，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到现在为止，无论是在现实世界乃至这个虚拟世界里，都从来不许别人靠近过来的这个距离。但诗浓却没意识到这点，只是看着桐人的眼睛深处低声问着。
	 “……你是怎么预测到我的瞄准的？”
	 在能源剑的另一端，他也轻轻地开口了。
	 “就算有瞄准镜的镜片隔着，也能看见你的眼啊。”
	 眼。也就是说——视线。
	 从诗浓的视线里读出弹道，黑发的剑士是这么说的。
	 能做到这点的人居然会存在于这个世上，至今为止诗浓连想都没想过。像是战栗又有点不像的感觉，从背上一直伸延到头顶。
	 好强。桐人的强大，已经超越了VR GAME的层次了。
	 但是，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那个时候，在待机室的角落里，他会那样的害怕着的呢。为什么会用那冰冷的双手，紧紧握住诗浓的手呢。
	 从诗浓的口中，传出了更小的声音。
	 “强大到这个程度的你，又是在害怕着什么呢？”
	 然后她看到桐人的眼神有了一瞬的动摇。在短暂的沉默后，桐人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回答了。
	 “这样的不能叫强大。只是技术而已。”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诗浓忘了喉咙旁的光之刀刃，动作很大地摇了摇头。
	 “骗人。你在骗人。只是技术的话不可能斩开Hecate的子弹。你应该知道的。怎么办才能变得像你这样强大？我……我就是为了知道这个……”
	 “那就听着吧！”
	 忽然打断了她，桐人用低低的，但却带着苍炎般的热量的声音开口了。
	 “如果那把枪的子弹，真的能杀掉现实世界的玩家……然后，如果不杀掉对方的话，自己，或者某个人的最重要的人就会被杀死。那种情况下，你还是能扣下扳机吗！？”
	 “…………！！”
	 诗浓连呼吸都忘了，瞪大着双眼。
	 他知道的吗，一瞬间，她这么想着。这个谜之来访者，知道那件把诗乃的过去染成漆黑一片的事吗？
	 ——不，不对。那是不可能的。恐怕是……这个人以前也…………
	 抱在诗浓背后的手一瞬间紧绷起来，马上又放松了。轻触着诗浓的刘海，桐人无力地摇了摇头，低语着。
	 “……我已经做不到了。所以我必须强大起来。我…………那个时候斩杀的两个人，不，三个人，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闭上双眼，塞起耳朵，装作已经忘记了一切…………”
	 这句话的意思，诗浓一点都不明白。
	 但是，只有一件事是她能明白的。桐人的内侧，果然埋藏着跟诗浓一样的黑暗——恐怖。然后在待机室等待下场比赛的时候，恐怕是发生了什么。让本应深埋在心中的黑暗再次溢出的，“什么”。
	 诗浓左手拿着的MP7滑落下来，掉到地上。
	 而空下来的手，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一般，绕过光剑伸向桐人那白皙的脸颊。
	 在手指快要碰到，的前一个瞬间——
	 出乎意料地，桐人的脸上恢复了之前那轻浮的笑容。虽然眼神深处还残留着痛楚，但剑士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要阻止诗浓的手一样开口了。
	 “——好了。现在看来，决斗是我赢了……你说对吗？”
	 “咦……？啊，那个……”
	 在诗浓还没把心情切换过来，不停地眨着双眼的同时，桐人再把脸逼近一步说话了。
	 “那么，能请你投降吗？我不怎么想斩女孩子啊。”
	 听见他那极其无礼的厚脸皮的话，诗浓才终于发现到自己现在处于怎样的状况。也就是说，她是被背后的左手跟喉咙旁的光剑所拘束，不能动的状态下跟人亲密接触着的凄惨至极的样子——而且这一切都会实况直播在待机室、总督府大厅跟古罗肯的所有酒馆中，这样的状况。
	 在自觉到血液都冲到脸上的同时，诗浓从紧咬着的牙缝中吐出诅咒般的语句。
	 “…………谢天谢地能有多一次跟你决斗的机会。明天的总会战，如果见到你的话绝对不会让你活下去的。”
	 然后她别过头去，大叫了一声“Resign！”。
	 比赛时间，18分52秒。
	 第三次Barrett of Bullets预选赛F区决赛，结束。
	 （待续）
	 * * *
	 * * *

后 记
	 我是川原 礫。非常感谢您够买了本系列第五作，算上另一个系列的话就是第十本书的“Sword Art Online 05 Phantom Barrett”。
	 接下来，说到网络游戏，除了MMORPG外还有两个大人气的类型。一个是“Real-Time Strategy”，另一个则是“First Person Shooting”。
	 我两者都很喜欢，如果从RTS开始说的话这点篇幅根本写不下，所以就免了吧（笑）。
	 而FPS这个类型的游戏，和其名称体现的一样，就是以主人公（=玩家）的一人称视角，使用枪械进行战斗的游戏。发源地是美国，我想现如今不论是游戏数，还是玩家人数，美国仍都具有压倒性的数目，在线与玩家对战时，有时会出现想说“你怎么不转生成Simo H?yh?【芬兰的狙击手，被苏军称白色恶魔】呢”这话的情景。比如，我明明还在全速奔跑，当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后，下一个瞬间便眉间喷血倒在地上。或者是在近战时，会有类似这样的情况发生，我拿着突击步枪乱射，对方却躲开了子弹，来到了我的身旁，用匕首把我解决了（在这种场合下应该喊道“你为何不转生成Steven Seagal【美国一很牛的演员，大家可以自行GOOGLE】呢！”）。总之我很菜就是了。
	 MMO中的PvP对战，等级差距，装备差距，对结果都有着很大的影响，相对的，FPS的角色能力都差不多，完全都是凭借玩家的技术。我写Phantom Barrett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把类似于这样的“强悍”在SAO系列中体现出来。
	 但问题就是，我虽然喜欢FPS游戏，但对枪械却完全是个外行……本次作品中，出现了各式各样枪械的名称，以及专门用语，全部都是临阵磨枪出的，冒充内行的知识。如果大家仔细阅读的话，我想很多场景大家都会想说出“这不可能吧！”类似这样的言语，但还请大家把这些都当作只会“发生在游戏当中”吧，真是太感谢了。
	 关联任务在不断增大，很耐心地陪同我修改原稿的担当三木先生，以及漂亮地描绘出本卷两位充满魅力的女主角（笑）的插画家abec君，以及对上卷后记中的“下一卷会进入迷走状态”毫不理会，依然阅读到这里的你，我要献给你们充满感谢的Head Shoot。下卷也请多多关照！
	 二〇一〇年六月十日 川原 礫
	 * * *
	 * * *
	 译者后记
	 大家好，我是Jysb01 @ lightnovel。
	 这次给大家带来了SAO第5卷的翻译。这也是第一次以J.C.T.G担任监督，所制作的联翻作品。还望多多包涵。
	 说起翻译这书，那还真是一波三折啊，由于详细说明会写很多的，因此就算了（笑一下）。
	 本书的序章，第一章是由初心组的一水间翻译；第四章与第七章则是由顾问大师rockroxas @ lightnovel的大力帮忙翻译出来的。给我减少了很多压力与负担。
	 可能有人会问第6卷我们会不会接手，对于这个老问题，我还是想说这一句话，“一切随缘吧！”
	 J.C.T.G 写于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