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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斗京华
作者：梁羽生
内容简介
 这是梁羽生的第一部武侠小说，亦是新派武侠小说的开山之作。本书以晚清义和团事件为历史背景。在那风云动荡的年代，江湖人物龙蛇混杂。太极派掌门弟子娄无畏在经过了一段彷徨求索的阶段之后，终于投入了反外侮斗争的洪流中。作者在写娄无畏成长的同时，也描写了他的爱情故事。他暗恋师妹柳梦蝶，柳梦蝶却爱上他的师弟左含英。这段爱情虽以悲剧告终，却表现了他们各自的崇高品德。 主角：柳剑吟、娄无畏、柳梦蝶、左含英、丁剑鸣、丁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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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深宵来怪客古刹话前缘
弱水萍飘，莲台叶聚，卅年心事凭谁诉？剑光刀影烛摇红，禅心未许沾泥絮！
绛草凝珠，昙花隔雾，江湖儿女缘多误，前尘回首不胜情，龙争虎斗京华暮。
——调寄《踏莎行》
这首《踏莎行》，道尽了一位江湖奇女子的传奇一生。在她的故事中包含了震惊武林的龙虎之争，更涉及中国百姓抗清抗洋的壮烈事迹！我有幸曾在一个偶然的场合中，和这位奇女子作过长夜之谈，说来岂非奇遇？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因事到塞外访友，独自雇了一辆骡车，驰驱在关外的斜阳古道之上。那时正是凉秋九月，塞外草衰，漠漠荒原，遥接天际。那天行了几十里路，错过宿头，天将垂暮，尚未见炊烟。塞风刮地，荒野无人，心里正在嘀咕，忽听背后蹄声得得，骤然两骑马飞驰而来，将近身旁之际，蹄声忽地一缓，不见驰过。当时年青历浅，平素又好读武侠小说，想起书中描述在荒原野道劫杀行旅的绿林好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在骡车上回头一望，只见这两乘骑客，一个是四十余岁的中年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壮汉，都生得魁梧奇伟，腰间隐隐现出剑鞘，心想莫不是真的“那话儿”来了？正在发愁，蓦地一股寒风飕然掠过，两骑马已抢过骡车前面，两个骑客还回头看看我们，面容隐约有惊讶之色，但旋即又策马奔驰，渐行渐远，旋即消逝于寒风卷起的黄沙之中。
我们约莫又行了十多二十里，还是不见人家。这时天色已黯，在暮霭苍茫中，塞外原野特别显得荒凉，又因途中遇见过两骑怪客，心中正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不知如何度过这一晚。忽听骡夫欢呼指点道：“您看那边！”原来在他指点的方向，出现一座树木稀疏的小山，山腰处有一间古寺。我们连忙向小山驶去。将骡车停在山下之后，骡夫和我便爬上半山，登寺求宿。敲了半天大门，才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苍劲的老妇声音：“寺门没有关上，你们自己推门进来吧！”
推开寺门，几只大蝙蝠扑地自殿角飞起，发出吱吱的怪声。大殿阴沉沉的，殿中的烛光给冷风吹得摇曳不定，烛光在阴沉的气氛里也似乎冻结了起来。我凝神注视，只见殿堂的大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个年老的尼姑。来人的脚步声，蝙蝠的怪叫声，似乎都没有带给她丝毫纷扰，她端坐着动也不动，宛如几千年前的古代石像！
我们看到这样的景象，倒不敢冒昧前行，便伫足前庭之中。这个寺不大，殿外是个小小的庭院，院中有一棵约可合抱的大树。在微弱的烛光下，我又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那棵大树上有一道似乎被铁箍箍过的痕迹，凹陷直有两、三寸深，而且那道痕迹的合拢处，正对着我们，看分明了，是两个掌印，同样也陷入两、三寸深。
我们停顿了好一会，见殿堂上还是没有反应，心里虽然怔忡，但心想就算是已经到了是非之地，也不能不鼓勇前进了。我们一步一步从庭院缓缓拾级走上殿堂，再慢慢走近这老尼姑的背后，她才蓦地回头，笑说道：“贵客远来，疲乏了！”刹那间，我们首先看到的是一对明如秋水、神光奕奕的眸子。虽然她已满面皱纹，且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但无论怎样，也可以断定，她少年时候，必定是个丰姿绝代的美人！
她跟着又说道：“贫尼还有一点点功课，要过会儿才能够做完，贵客且先进左厢房歇息一会，待贫尼功课一完，再来招呼你们。”我们便又再浏览了一下殿堂景象，只见除了几尊佛像外，便空无所有。在几尊佛像当中，垂挂一张塞外驼绒做成的帘幕，内中也不知道供的是佛像，还是什么？在绒幕下有一个形状奇古的花樽，插着几枝塞外特有的、在初秋开放至初冬的变种忍冬花，花蕊还吐着清香，似是刚刚摘下来的。
那间左厢房倒是打扫得很洁净，但房中除了两个大蒲团外，也没什么其他家具，倒是壁角里堆了一些草本植物，也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
我坐定一想，觉得今夜所遇到的事情都好生奇怪。除了那些奇怪现象不说，就是在这塞外的地方，能有一间佛寺，一个尼姑，就已经是奇怪的事情了，塞外是喇嘛教的范围，怎会在这荒原里有一间佛寺？而且这尼姑看来也绝不似塞外人！
想不通就算了吧。我定一定心，从行囊里拿出一本《维摩经》来。我年轻时，颇为喜欢佛学，那本《维摩经》是涵真大师最新注释的书，我特地带来，以解旅途沉寂。事实上，我拿出这本书，还有别的用意。因为佛经上的维摩居士是一个道心坚定的人，而且舌灿莲花最善于宣扬佛法。佛经中“问疾维摩”的那段就是一段奇文，当时八百声闻，三千罗汉都不敢去探病，因为怕道行和词锋都比不上他，更何况外道？我拿出这部经，也是想要在遇到邪魔外道时，用来镇定自己的。正轻轻念不到几行，蓦地门外那老尼姑的声音：“贵客这样用功？可也觉得在塞外荒原上有这样一间佛寺，这样一个尼姑，奇怪吗？”
只见她正颤巍巍地向我们走来，招手说道：“请到大堂里坐坐吧，贫尼已为贵客们预备了滚热的苦茶，喝喝好解寒气。顺便也向你们解释，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一间古刹，会有贫尼这么一个人？”
我们随她到了大堂。待我们坐定，喝了两口茶之后，那尼姑便开始说道：“喇嘛教，其实即是西藏的佛教，所崇奉的也是释迦牟尼。大约在唐代中叶，印度的莲华上座师到西藏创立红教，翻译出显、密两宗的佛经，并组织‘喇嘛僧团’，喇嘛是藏语中‘最胜无上’的意思。后来到元世祖忽必烈征服西藏之后，尊大喇嘛八思巴为帝师国师，号称大宝法王西方佛子。红教的势力遂日益隆盛。喇嘛教虽然也是佛教的一支，算起来是佛教十三宗中的密宗，但却和中土流行的天台、净土等宗大不相同了。密宗又称真言宗，讲究传授真言，后来更与原在西藏流行的‘巫鬼教’结合，专以吞刀吐火等魔术立异炫俗，中土讲究大乘教义的僧人到来，反受排斥了，而且喇嘛只有男子可当，女人是没有这权利的。”
我听那老尼姑娓娓道出佛教的源流和宗派，不禁肃然起敬，心想真是一个不平凡的尼姑。这时天色更是阴沉，竟下起小雨来了。稀疏的雨点，打在树叶和屋檐上。这样一个雨夜，与这样的尼姑夜话，的确是一个不平常的晚上。
这时又听那尼姑继续说道：“虽然如此，但中土佛教和西藏佛教到底是同出一支，中土僧人并非完全不能踏进西藏，否则怎会常有中土高僧，取道西藏去印度朝圣？但中土僧人若要在西藏立足，如不改信喇嘛教，那倒是一件难事。这个古刹便有这么一个故事：
“据说，在距今百余年前，中土有一个高僧来到蒙藏云游。他既不会吞刀又不会吐火，但却懂得治病，因此蒙藏居民也有布施给他的。渐渐他也收了一些徒弟。那时西藏的大喇嘛见他没有来‘朝’，便派人叫他到色拉寺来，问他有什么本事，如显不出两手来，便要把他驱逐出境。
“那位僧人却不慌不忙先问喇嘛僧们有什么本事？那时天空正有几头大鹰飞过，其中有一只飞得稍低，离地大约有十多丈的样子。一位喇嘛冷笑一声，突然一跃便跃上高空把那大鹰擒下来。另一个喇嘛更二话不说，就一手连发四粒弹子，把其余的四只大鹰也都打下来了。那高僧笑道：‘你们都是用霸道伏鹰，且看贫僧的吧。’说完便向第一位喇嘛要过那只大鹰，放在手心上，摊开手掌，那大鹰扑了几扑，却无论如何都飞不走。自此大喇嘛便许他立足下来，在蒙藏建了三间佛寺，一在伊索昭盟，一在藏边的札什伦，另一间就是此寺。我的师父正是这位高僧第三代唯一的女弟子！”
说到这里，外面雨声更大，蓦地一阵寒风吹来，佛堂正中的绒幕被风吹开，里面竟是一张丰神俊秀的美男子的画像！
霎时，那老尼姑的面色一变，眼中散发出奇怪的光辉，但旋即又平静下来，淡然说道：
“居士们请别见怪，他就是贫尼的未婚夫！”
怎么这个老尼姑还会有一个未婚夫？老尼姑继续往下说道：
“他早在三十多年前给仇人害死了！他原是太极门名家的弟子，早年挟剑仗镖，也曾威震江湖，不料后来竟死在宵小之手。唉！伤心往事，我也不忍提起。
“居士们或者会笑我还看不破色空的境界，太执着了吧？其实佛家最上乘的教义是要‘入地狱以救众生’，试问不辞任何艰苦也要普渡众生，照一些略识皮毛的人看来，是否也算‘执着’？一个人总有所为而生活，贫尼就是为了他的深仇大恨，才忍受了三十六年的空山寂静！”
这时外面的风雨更大，吹得庭中那棵大树簌簌作响。忽然那老尼姑面色霎地一变，随手拿了几枚念珠向空中掷去，她的掷法也好生奇怪，只见她先掷一粒直上夜空，跟着又发出一粒，恰恰和前一粒落下时碰个正着，而且发出一种奇怪的清脆声！这样她一连发出六粒念珠，就在空中发出三响。这样的黑夜，这样小的念珠，可以想见老尼姑的目力和腕力。那老尼姑将念珠发出后，微笑道：“贫尼这念珠以前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叫作牟尼珠镖，今夜的来人，无论是友是敌，总该晓得贫尼的家数！”
话犹未了，只见大树上现出两个人，大叫道：“您老人家别发珠镖，是孩儿们来了！”
那老尼姑一听声音，失声说：“啊，孩子！是你们来了吗？我们又有十八年没见了。”
这时大树上的人影好似两只飞鸟，倏地飞扑到殿堂来，正是今天我们在路上碰到的那两个汉子！
那尼姑看看他们，说道：“你们的来意我知道了，我未了的事，是应该随你们去了结了。”
那尼姑等着两个汉子在蒲团坐下后，回过脸对我说：“居士们今夜来得巧，明天我便要随他们去了，此行生死未卜，我想趁这长夜把过去的事详细对你们说说，也让这两个孩子能够完全明白。如果我们死了，你也可以把这些故事流传下去，好让后世武林中人，知道武林中冤冤相报的惨痛……”
那尼姑就这样谈了一个长夜。后来我在江湖浪游时，又闻得不少有关的事迹。本书所述，就是这位老尼姑所说的往事……

第一回一心传绝技千里作调人
在今山东、河北两省边界恩县的地方，当隋、唐初期，还是黄河入海的故道。后来黄河虽然改道，但在黄河与运河之间，还是汇成了一个广达数百里的水泊，支流交错，湖泊遍布。在广阔幽深的水泊里，长着丰茂的菖蒲，丛密的芦苇，小型的丘岗和浅滩像棋子一样散布在水泊的中间。这就是在中国历史上曾享有盛名的“高鸡泊”。高鸡泊在隋末时，曾是农民起义军窦建德集团的根据地，与秦叔宝、程咬金所踞的瓦岗寨齐名。后来这些英雄事业，虽都已成陈迹，但高鸡泊的名声已经流传下来了。
高鸡泊里有一个小村叫做金鸡村，靠近水泊，村后是一个小山岗，水光山色，风景绝美。这天，正是早春天气，在村前一个广场上，有两男一女在那里练习武技。原来他们都是太极门名拳师柳剑吟的弟子，那两个男的是柳老拳师的二弟子杨振刚和三弟子左含英，女的则是柳老拳师的爱女柳梦蝶。这时左含英和柳梦蝶正在广场上角逐游戏，杨振刚则斜倚在场边的小树上，含笑望着。
左含英和柳梦蝶练习的情形也奇怪。只见左含英的手上拿着一根绳索，索上吊着十二个小小的羊脂白玉球，用一根小钢线系着，左含英一伸手便哗拉拉地舞动起来，那软软的绳索给他舞动得笔直，有如一根棍子，虎虎生风，十二个小球也随之舞动起来，照得人眼花撩乱。
左含英在广场上疾跑了两圈，越跑越急，只见一团人影，裹在无数的球影里，他大叫道：“师妹看准了打来吧！”柳梦蝶随即拔步向左含英追来，两手各扣着几个钱镖。钱镖便是将普通铜钱——大多数是选用“咸丰”钱——的两边磨得锋利后当飞镖使用，又叫金钱镖。太极拳、太极剑和金钱镖正是柳老拳师从山东太极丁门下得来的绝技。
在柳梦蝶和左含英两个风驰电掣的追逐中，突见柳梦蝶轻舒玉臂，一个“凤凰展翅”，一面发出一枚钱镖，一面叫道：“第三个！”钱镖如矢，直飞入那一圈球影中，只听见当的一声，一枚小球落地。左含英停步一看，正是绳上系着的第三个小球，那一丝钢线被钱镖割断了。左含英含笑说一声“好！”便又疾跑舞动起来。柳梦蝶更不打话，使出“八步赶蝉”的轻功，一溜烟的自后追上，刷刷又是两声钱镖破空之声，口里连叫道：“第五个，第七个！”那边又是两声叮当之声，两个小球落地。左含英微微一笑道：“师妹，这次师兄要用招术闪避了，你打来吧。”话还未完，柳梦蝶一个“怪蟒翻身”，刷，刷，刷，又是三枚钱镖打来，口里叫道：“第一个，第四个，第八个！”这次只听得叮当两声，只有两个小球落地，另一枚钱镖却给左含英用两只手指夹着，哈哈大笑。
柳梦蝶羞得满面通红。原来她三枚钱镖发出时，一抖手便化为三点寒星，连翩飞到。左含英明知道师妹的金钱镖几乎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闪避甚难，存心捉弄她，竟使出武林中在敌对时才使用的绝技“铁板桥”，右足撑地，左足蹬空，头向后仰，一条软索突从上空飞舞变为贴地盘旋。饶是这样，那三点疾如飞矢的寒星斜飞而来，第一个、第四个小羊脂白玉球还是给前面飞来的两枚钱镖打落。第三枚钱镖飞来时，左含英已将右足一旋，借拧腰之势，右手略向下沉，又将那软索抖得笔直，钱镖横飞来时，竟打了个空，穿过球隙，直飞左含英的咽喉，左含英突一长身，左手伸出二指，觑个正着，一挟便挟到了。
这时倚在小树边的杨振刚忙喝住师弟师妹说：“师妹的钱镖也不错了，只是第三枚钱镖所发的劲急了一点，才会打过了头。但三师弟的招数更多可议之处，试想我们太极门的钱镖，专打人身穴道，若这次你中了两枚钱镖，那还了得？你的‘铁板桥’功夫还未到家，离地还是过高，如果再低三寸，三枚钱镖就全都凌空而过了。其实你若自知‘铁板桥’的功夫还未到家，用‘燕青十八翻’的功夫，避过这一手三镖是最安全的。在对敌出招时，应先求稳健，然后才讲究使出绝招，你可知道？”
柳梦蝶虽得了师兄夸奖，还听师兄把左含英的招数数落了一遍，但却觉得这次在师哥面前，总是失了面子，不肯罢休，口里嚷道：“我三镖只中两镖，总算也栽了一个跟头，三师哥你别走，我还要和你过过掌。”一面说一面就揎拳擦掌向左含英走来。左含英把肩一耸说道：“师妹，你已经占了上风还不肯罢休吗？你不累我也累了。明天再和你过掌吧。”柳梦蝶哪里肯依，还是缠着左含英要过掌。
左含英和柳梦蝶年纪相差不远，柳梦蝶今年十六岁，左含英则只有十八岁。柳老拳师一生只生得梦蝶一个爱女，虽然管束甚严，但也不免爱之过甚，有时也要顺她的意。柳梦蝶的大师兄十年前已出师门，算来也该有三十岁了，二师兄也将近三十，她不敢缠他们玩，所以就专磨着左含英和她玩。在她是一片天真烂漫，而且小小姑娘，也还不懂男女之事；然而左含英却常给她撩得心头麻痒痒的，有一种莫名的感情。因此左含英也常常故意去逗她，所以今天才会挟着她的钱镖存心想气气她。
柳梦蝶果然给他气着了，跑过去便用太极门中的“七星掌”式，吐掌向左含英打来，左含英摆出“如封似闭”的式子，正待招架，猛听得二师兄嚷道：“别闹了，你们看什么人来了？”
二人收式向着师兄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叶轻舟，在水泊芦苇间像箭一样飞来。那轻舟也煞是奇怪，没有张帆，又是逆风，却船行迅疾，分明不是普通渔民摇橹。说时迟，那时快，轻舟已冲到岸边，船头上站着一个灰扑扑的大汉。
灰衣人一跃，那小船经他双足一冲一带之力，竟自冲上沙滩来。灰衣人也不理那小舟，步履矫捷，径自向广场走来。一面走，一面问道：“柳剑吟柳老拳师可是在这里么？”
左含英等惊疑不定，问道：“你是什么人，找柳老拳师干什么？”
那汉子边走边拍身上的风砂，闪烁其词地说道：“你们不必问我是什么人，柳老拳师见了我自然知道。我找他是为了一件关系他师门荣辱的大事，说给你们听你们也不明白！”汉子的话把他们怔住了。
三个人之中，到底是杨振刚有过一点江湖阅历，看那汉子虽然身手矫捷，一望便知是武林中人；但他孤身一人，如有恶意，谅他也讨不了便宜。且引他到师父门前，再派小师妹进去禀报，师父名震武林，熟知江湖门道，还怕摸不了他的底细？
主意打定，杨振刚便行前几步说道：“柳老拳师正是家师，阁下既有要事要见他老人家，小弟自当引路。”说着便带他越过广场，向场后筑在半山的柳宅行去。
那天春雨刚过，山路泥泞。杨振刚偏偏不带他走已开辟好的小径，却带他从乱石丛中步上半山。杨振刚存着试试这汉子功夫，在行过一处遍生苔藓的石涧时，猛回头双手把他一带，说道：“路滑，小心！”
杨振刚是想用太极门中的“黏”字诀，直把他“黏”出几丈之外。不料话声未止，双手方触及对方的衣袖，却被来人借自己的掌势，反“黏”出去，虽然不致被“黏”出几丈之外，但也步履倾斜不定。那灰衣人却纹丝不动，口里说：“是呀！路滑，要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突地从半山上冲下一个人，身形如飞星倒泻，一瞬间便到了两人面前。只见他两袖带风，蓦地右手一带便将杨振刚带过身后，左手骈指如戟，“顺水推舟”直向那灰衣人的期门穴点来。
那灰衣人不防有这一着，也来不及看清楚来人面目，急将双足在石涧上一点，倒跃出两丈以外，身形方定，待要看清来人是谁时，听得一声喝道：“金华，是你吗？”
那被唤作金华的灰衣人，急忙拜倒地上：“师伯，小侄无礼，未曾晋谒，倒劳您老人家前来迎接。”
那从半山上冲下来的人，正是柳剑吟柳老拳师。原来柳梦蝶人挺机灵，在那灰衣人上岸时，她就一溜烟地抄小径回去告知老父。柳老拳师以为是什么江湖好汉，慕名寻事，却料不到是自己的师侄。
当下金华正待倾诉，柳老拳师说：“别忙，且到我家门前的柳林歇歇再说。”那柳林中设有石桌石凳，是柳老拳师平时避暑或和村人闲聊天的地方。
金华在柳林中坐下，也顾不得回答柳老拳师对他师父近况的问候，马上便拿出一封信来，柳老拳师看了，神色大变。
这封信正是柳老拳师的师弟、山东太极丁的儿子、丁派掌门人丁剑鸣写来的。信中所说的事情非但关系柳老拳师师门的荣辱，而且关系着关内关外武林的团结，处理不当，就会生出滔天风浪。因此，饶是柳老拳师江湖阅历甚多，也不能不阅信色变……
柳老拳师柳剑吟的父亲是山东太极丁的远房亲戚，虽说是远房亲戚，但居处相隔不远。两人个性也颇相投，柳剑吟七、八岁时，他的父亲也曾请太极丁教他技击，但偏偏柳剑吟小时生得非常瘦弱，偏偏太极门的功夫是不打不教的，要学习在对敌时能够实用的技击，必定要和师父过招，给师父掷得头崩额裂是常有的事，太极丁恐怕柳剑吟的身子受不了，因此只教他一些太极拳的基本架式，作为强身之用，待他身体强健后，才教他太极门中虚实变化的应敌招数。
柳剑吟这个孩子却似乎和武学特别有缘，太极丁虽然不教他应敌的招数，他却总是流连于太极丁的练武场边，看其他的门人练习。如此过了一年光景。柳剑吟的父亲是个小自耕农，丰年时还能自给自足，不巧来年逢到荒年，赋税又重，谋生不易，恰巧柳剑吟的父亲有个朋友在邻县做生意，叫他去帮忙，他就带柳剑吟过去了。
转眼又过了三、四年，一天丁老拳师正和几个弟子在家门前闲话，遥见数十丈外有两头大水牛，不知怎的打起架来，其中一头斗败了，急急向前奔跑，后面那头也急急衔尾追来。正在此时，忽见一个孩子在路上奔跑，好像不曾留意到那两头水牛。那前面的水牛已迎面冲来，眼看就要碰上，太极丁急得“唉呀”一声，立刻飞跃上前援救，哪料还未奔到，已听得扑地两声巨响，那两头大水牛已滚出路边一丈开外。太极丁是武林名手，眼睛锐利，一眼便看出那孩子使的正是太极拳中“野马分鬃”的手法，顺着两水牛的冲劲，用左掌一带前牛，右掌斜按后牛，两牛已经发劲，给这孩子一带一拨，便都倒地滚出路边去了，使的正是太极门中“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的功夫。
太极丁再定睛看这孩子，不禁又惊叹了一声，这不是柳剑吟还是谁？当下就问他为什么回来，怎的练得这一身好身手？原来在柳剑吟离开太极丁后，还是照常练习，而且默记太极门下演练的应敌招数，几年来无师自通，领悟了不少太极拳的妙用。前几天他的父亲客死他乡，他无依无靠，因此遵照父亲遗嘱，回来找丁老拳师。
柳剑吟的话还未说完，忽然一条黑影，从太极丁头上飞过，向他猛地扑来，竟然是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太极丁不但不加阻拦，反倒退两步，拈须微笑。
柳剑吟急忙倒退两步，那小孩子已经欺身直进，“云龙三现”，一掌三式，向柳剑吟胸部打来。柳剑吟其时已将左手提至胸前，手心向内，用横劲向上“掤”去，这正是太极拳的“揽雀尾”一式，给他用得非常纯熟。那孩子身手极为快捷，一击不中，立刻变招打来，仍是一派攻势手法。柳剑吟尽管将数年领悟所得都施展出来和他周旋，仍然感到非常吃力！
那两个小孩子对拆了二、三十招的光景，丁老拳师才喝道：“好了！好了！鸣儿不要再闹了。”那孩子一停下身形，立刻便拉着柳剑吟的手又跳又叫，乐得直笑道：“这回我可找到伴了！”
太极丁当下把柳剑吟连声夸赞，说他自己领悟得来的手法，居然能够和自己的儿子打成平手，将来一定可以为太极门大放异彩；一面也暗暗为自己的儿子欢喜，虽然儿子得了自己真传，也不过和柳剑吟打个平手；但毕竟自己儿子比柳剑吟还小了两年，看他出手快捷，变招灵活，也真难为了他。眼见这两个孩子，都是天资聪颖，和武学似有宿缘，一个是自己的爱子，一个又将是自己的爱徒。武林名家最怕找不到衣钵传人，现在却有两个质美又好学的孩子做自己的传人，心中的欢喜真是无法形容！
从此丁老拳师遂正式收柳剑吟为徒，因他比自己的儿子丁剑鸣长两岁，遂教丁剑鸣唤他做师兄，并不按入门前后为序。太极丁把一生所学，连自己名震武林的绝技——太极拳、太极剑、金钱镖都悉心传授了这一子一徒。柳剑吟幼年丧父，太极丁既是恩师，又是父执，师门恩重，心中自是感激万分。
柳剑吟追随太极丁十几年，太极丁也把他当成儿子一样看待。在临死前，太极丁将柳剑吟和丁剑鸣唤到床前吩咐道：“我们这一派太极拳从张三丰传下，就以抑强扶弱为本志，当今满族入据中原，满洲贵族官府欺压百姓，你们技成之后，可不许替满洲人做事。在江湖道上行走，也应记着除暴安良的武林明训。对武林同道，不许逞强闹事。剑鸣锋芒太露，我放心不下，剑吟纯朴得多，可得多多照顾你的师弟！”太极丁说完，把眼一闭就去世了。
太极丁死后，他们这两个二十多岁的年青小伙子，自然不甘寂寞，便联袂在江湖道上行走。那时正当太平天国之后，自明末遗留下来以“反清复明”为志的秘密会社正如雨后春笋，方兴未艾。在山东、河北一带拳风盛行，尤以梅花拳、金钟罩等最为风行。嘉庆时，清政府唯恐拳民作乱，曾下令严禁，但民间私相传授拳术的情形，仍继续不绝；“太平天国”之后，禁令既松，民间更盛行习武。各家各派均开堂口、招门徒，柳剑吟、丁剑鸣在江湖道上行走，自然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不久，竟闹出一件事，使他们两师兄弟不欢而散！
原来太极丁死后，柳剑吟与丁剑鸣二人联袂在江湖道上行走，也干了一些侠义行为。其时，山东、河北两省的武馆会社又以当时河北省会保定为中心。柳、丁二人武艺超卓，自然成为各派推崇，因而与形意拳的钟海平、梅花拳的姜翼贤、万胜门的管羽祯等成为保定城内江湖道上的首领人物。
最初清廷唯恐拳民作乱，曾下令严禁，犯者处死。后因禁不胜禁，遂改变策略，转镇压为利用，便笼络拳民，或聘各拳家为国术教练，或令官府绅士屈尊降贵与武术界中人往来。这种形势发展至光绪年间，就成为满清政府利用义和拳——亦即梅花拳——作为排外及政争的工具，以消灭其反清的情绪。
当柳剑吟、丁剑鸣等在保定成为山东、河北两省的领袖人物时，也正是满清政府改变策略想利用拳民的时候。其时那些以“反清复明”为志的秘密会社，已成半公开性质，但由于没有坚强的组织、明确的政纲，及广泛的群众基础，因此无法发展为一种革命的团体，而仍停留在帮派的形式。在满清政府变压制为笼络，更确切地说，是压制与笼络双管齐下时，武林中人就出现了不同的意见：有人甘为满清政府利用；有人置身事外，只求独善其身；有人仍坚持原来的反清主张，不与官府来往。
柳剑吟、丁剑鸣二人承父师之训，成为山东、河北两省的武林领袖人物，自然不易为清政府笼络。但两人的作风却大有不同：丁剑鸣以太极派嫡传子弟自居，平素又挟技自傲，不肯下人，和各派名家相处得不大和睦。他就曾和形意拳的钟海平因为各夸师门，较起技来，虽然由柳剑吟劝止，不分胜负，但嫌隙已生。而柳剑吟则处处“大智若愚、大勇若怯”，谨守团结武林的师训，和各派名家相处，总是虚心吸取他人之长，而自己亦不吝传授他人，因此很得武林中人爱戴。柳剑吟亦曾屡次规劝丁剑鸣，无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纵许能敛迹一时，不久又是故态复萌。
一天晚上，丁剑鸣照例在午夜之时，起来练习太极行功。其时正是下弦月上，星河黯淡，月色微明。蓦然听得衣襟带风之声拂耳而过。丁剑鸣是老江湖了，一听便知有夜行人出没，当即将身子一伏，侧首往民房上看去，只见一条人影，疾如闪电地闪入暗处。
丁剑鸣吃了一惊，心想方交午夜，月色尚明，繁华未歇，怎的就有夜行人经过，而且在这保定省会之区，显然这夜行人非奸即盗。若是一般绿林好汉，谅他也没有胆量未曾拜门，就先做案。丁剑鸣一是好奇，二是恼怒夜行人未把他放在眼底，当下立刻展开本门身法，庞大的身躯，竟像燕子掠空似的掠上民房屋檐，脚尖轻点屋面，飞身追踪而上。丁剑鸣的轻功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见他似蜻蜓点水，落地无声，不消片刻工夫，已追到那人身后。
事情也忒奇怪，那人的轻功初看却似没有丁剑鸣的功力，但追到他身后二、三丈时，他竟好像背后长了眼睛，知道有人追踪，立刻又加快步伐，饶是丁剑鸣用足了功力，也总是被他抛在几丈之外。
两人风驰电掣，追了一程，不觉已到保定郊外。只见那夜行人跃进一座大户人家的园林，击掌一下，丁剑鸣急伏在一株大树枝柯交叉之处，从树叶丛中探头一望，只见暗处又跳出一个夜行人，两人交头接耳了一会，就径自朝庭院中的一座小楼跃去。丁剑鸣经验老到，心知一定是一人先来探道，然后才等同伴来做案。当下身形一长，直掠出数丈之外，像棉絮一样贴上近楼房的另一颗大树。只听得其中一个夜行人低声说：“那雌儿就在三楼，我刚才吹进‘五鼓返魂香’，想现在已昏迷了。”
丁剑鸣勃然大怒，他最痛恨江湖中那些下三门的采花淫贼，当下就从大树上凌空掠起，像大鸟似的落在楼房屋檐上，那两人蓦地一惊，急忙飘身下地，丁剑鸣也跟着落下地来。
丁剑鸣定睛一看，只见两个夜行人都戴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贼灼灼的眼睛。两个夜行人同声喝道：“什么东西？敢来干涉爷们的好事？”丁剑鸣怒喝道：“你们这些小辈，连我丁剑鸣都不知道，看掌！”
那两个夜行人二话不说，一个亮出一柄长剑，另一个亮出一对三尺多长、黑漆漆的一对判官笔，合攻过来。丁剑鸣立刻展开太极掌法：封闪、擒拿、挨帮、挤靠、闪展、腾挪，一意夺取敌人的兵刃。那两夜行人也好生了得，丁剑鸣一时竟不知道他们是哪一路？只见那使剑的时而是嵩阳派的达摩剑法，时而又变为形意派的无极剑法，如惊蛇怒蟒，处处向丁剑鸣要害处吐来！那使判官笔的更是厉害，无论劈、砸、拨、打、压、剪、捋、锁，都极为沉着迅捷，那对判官笔，倏上倏下，忽左忽右，专向人身三十六处大穴打来。丁剑鸣使尽空手入白刃的太极掌法，还是讨不了半点便宜。但却也忒奇怪，丁剑鸣好几次连碰险招，眼看就被剑尖刺着，或被判官笔点中，但两人却又突地闪电撤回，变招打出，也不知是什么道理？
那丁剑鸣还以为是自己太极掌法厉害，敌人不知虚实，所以不敢把招数用死，以防自己式中变式，招里套招。他哪里知道，那两人其实别有居心。不然若论武功高下，丁剑鸣和他们中任何一个一对一亮兵器对打，谅还不至落败；而今以一敌二，又是空手对兵刃，就是有两个丁剑鸣也被剁为肉泥了！
三人这一阵打斗，早惊动了这户人家。当下灯火大明，许多家丁都持枪弄杖地出来，但却没有一个敢杀上前来，只是远远地观望，一面口里嚷着“捉贼！捉贼！”但若见身影向自己这一面移动时，却又哄的一声散到别处去。其中有两个护院模样的人比较胆大，一个手持花枪，一个手持双刀，掩到贼人身后，正待偷袭，却被贼人只一下“回风卷柳扫堂腿”，就把他们扫出两、三丈外，来了两个，跌了一双。
丁剑鸣也不指望这些护院能济得了什么事，仍是舍死忘生的凭自己一对肉掌，来斗敌人的一柄长剑、两枝判官短笔，双方又拆了三、五十招之后，那使判官笔的搂膝绕步，一招“刘海洒金钱”，向后一甩腕子，双笔挟着一股寒风，斜向丁剑鸣的左肩井穴打来，丁剑鸣急将腰一扑，掌探中锋，骈指如戟，让过几笔，向敌人的志堂穴点来，还未点到，只觉背后一股寒风，那柄长剑眼看就要刺到，丁剑鸣一个大弯腰，“斜插柳”向左旋过，伸掌便贴剑身，让招递掌，向敌人面门打来，使剑的急将身后仰，一个“倒转阴阳”，将右手剑一沉，化为“黑虎卷尾”招数，径扫下盘，横斩丁剑鸣的双足。丁剑鸣慌不迭地躲避时，忽听得那使剑的一声“扯呼！”两人正占上风，却忽地撤招，将脚一蹬，跃入园林深处。丁剑鸣不知进退，还待追赶，忽地几点寒星，扑面飞到。丁剑鸣急急一个“燕青十八翻”，用北派“滚地堂”的功夫，贴地直滚出去，饶是滚得迅疾，右腿上还是中了一颗暗器，当时只觉麻痒痒的，还不觉怎样，但这须臾稍缓的工夫，两个蒙面夜行人，已逃得不知踪影了！
敌人一去，那些家人大嚷一轮追贼之后，一面围上前来，当中走出一个五旬上下的儒冠老者，当着丁剑鸣的面一揖到地，口里说道：“先生大恩，没齿不忘！”正当丁剑鸣急忙将老者扶起时，那老先生已不由分说，招呼家丁子弟，架着丁剑鸣往里走。丁剑鸣欲走不能，只得跟他们进去，才一坐定，那些人又是捧烟又是倒茶地殷勤招待。丁剑鸣原不愿与仕绅来往，因此呷了一口茶后，便待回去，不料一站起身，右腿却酸酸软软的不由自主，一跤跌下。
丁剑鸣这才记起右腿中了暗器，待被人扶起后，急用手指对着伤口把暗器直挖出来，拿到面前一看，不由得哎的一声叫道：“呵呀！毒蒺藜！”
那老先生忙凑过身来，殷殷问道：“什么暗器，可有妨碍？”丁剑鸣面色大变，嘶吟道：“这是江湖上有名的邪毒暗器蒺藜，以苗疆毒药炼成，毒气见血即钻，除非找到本门解药，否则是救不了，看来我不能生出此门了！”
那老先生详细审视一下，忽然吩咐一个少年说：“澄儿，到后楼你二姨娘处问她拿出‘白玉生肌拔毒膏’来试试看。”一面对丁剑鸣说道：“老夫少年曾在北京做过小小的京官，结识了一个老太监，承他赠送了半瓶‘白玉生肌拔毒膏’，乃是大内之物，据说能解百毒，无论蛇虫咬伤，毒药暗器打伤，都可解救。宫中特备来预防使毒药暗器的刺客的。他得圣眷，赐了一瓶，特分半瓶给我。一直不曾用过，这回正好试试。”丁剑鸣见既无法找到本门解药，生命危在旦夕，只好任由他试。说也奇怪，将这“白玉生肌拔毒膏”敷上之后，果然清凉沁骨，当下右腿就可转动！
但遗毒还未拔清，尚须休养数日。丁剑鸣只得在他家住下。遂知那老者叫做索善余，乃保定一个大仕绅，家里拥有数千亩地。丁剑鸣在他家几日，让他招呼得十分周到，那老者日日陪他，谈论一些诗文与京中趣事，丁剑鸣家中原本小有田产，幼年也习过一点诗文。见那老人态度和蔼，谈得也还投机。在那几天中，又见时时有衣衫褴褛的人进来，要求施棺借米之类，那老人都亲自接见，一一打发。丁剑鸣一来自己就是出身小地主之家，二来见那老者的慈悲行径，心中早已认为索善余是一个慈善的长者！
三日过后，丁剑鸣的遗毒都已拔清，伤口完全复原。索善余亲率家人把丁剑鸣直送出大门之外三里之遥，口口声声称他为大英雄！大恩公！还说了许多“此恩此德，没齿不忘！”的话，跟着又要了丁剑鸣的住处，问他是否愿意折节下交。丁剑鸣也谢过他“白玉生肌膏”起死回生之德，由于人情难却，他又觉得索善余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竟然答应了和他结交。
其实那索善余并非什么慈善长者，他不过是演出戏给丁剑鸣看罢了。正当丁剑鸣在归途上对他满心感激、异常好感之余，索善余家中的密室里，就坐着当天晚上跑进索家的那两个伪装采花的蒙面夜行人！那两人正是清宫大内的头等卫士，使剑的叫做蒙永真，使判官笔的叫做胡一鄂，他们都是由直隶总督戴祺向京师请来，进行一件大阴谋的帮手。
在索善余的密室里，这三人正抚掌相视而笑。蒙永真道：“这回丁剑鸣可着了我们的道儿了。不过这小子也确实名不虚传，他那七十二手‘回环滚拆’的太极掌法，若非我们二人，恐怕也不是轻易就打发了的。”胡一鄂笑道：“论本事，丁剑鸣自不是庸手，但却也没有超出我们兄弟之上。照我往昔的习性，哪容他这样狂傲，如不是戴总督再三叮嘱，我们兄弟俩早把他废掉了。”索善余大笑道：“如把他废掉，我们的计划就不能进行了。废掉他一人有什么用？我们要拆散的是这些自命为江湖义士的团结！我实在佩服你们两兄弟的本事，胡兄那一手暗器，打得真有分寸，不让他当堂毙命。而蒙兄故意使出的那几手偷学来的形意派无极剑法，更让那姓丁的猜疑不定！”蒙永真也笑道：“我也真佩服你老先生的本领，尤其是那几声大英雄，把他捧得毛管都松了。”
原来直隶总督受了清廷的密令，对于山东、河北两省的拳民，可笼络的笼络，可打击的则打击，若一时不能笼络又不能打击，则要想办法分裂他们！因此戴祺的幕客便想出了这一条计划，他们知道丁剑鸣和其他武林的领袖人物有隙，又探清了丁剑鸣的性情，和平日的行动，便请了两名特选的清宫卫士伪装采花，故意引他到索善余的家，让他吃了一颗毒蒺藜，再由索善余给他医治。他受了如此恩情，自然不能不和索家来往，如此一来，官府便可借由丁剑鸣从中分裂武林人士反清的力量！
再说丁剑鸣伤愈回来后，因三天不见，自有许多武林同道前来探问。形意拳的钟海平、梅花拳的姜翼贤、万胜门的管羽祯等自然也都在座。当下丁剑鸣说出那夜的经过，一面说那两个蒙面夜行人的本领的确是武林罕见，一面夸说若非自己的掌法厉害，莫说暗器，恐怕早就命丧他们的一剑两笔之下了。
丁剑鸣说完，武林中人尽皆耸动！群相探问江湖上哪有这样的两个采花人物！大家胡猜一气，都摸不清这两个人的底细。
丁剑鸣凝神一想，突地问钟海平道：“你们形意门下可有一个瘦长汉子，善使无极剑法的？”
钟海平虎目一睁，马上说道：“岂有此理，我们形意门下，从来就没有采花淫贼！”
丁剑鸣冷笑说道：“你们形意门下，有没有过采花淫贼，我不知道。可是那使剑的蒙面人用的招式，分明是你们形意派的无极剑法！”丁剑鸣略停一下又说：“不止那使剑的，连那个使判官笔的好像也是你们贵派的身法。”上一句是有几分实情，那使剑的确曾使出过几手无极剑法，但下一句可就是丁剑鸣胡猜的，心里有嫌，就什么都怀疑到形意门下了。
当时只见钟海平勃然大怒，拍案说道：“丁剑鸣，你这是有心诬赖！”丁剑鸣也厉声答道：“我亲眼所见的，还有假？哼！要不是我这对肉掌还有些儿能耐，怕就要毁在你们贵派手下！”
两人俱都火起，在座的武林同道急忙劝止。钟海平当下便发话道：“事情我一定追查到底，我马上通知我上下三辈的门人，也发帖给武林同道共同查究，如果我形意门下确有人在江湖上为非作歹，采花伤人，我一定亲手把他大卸八块，戳三个窟窿。如果不是，你也得向我们形意门摆酒赔礼！”说完，便悻悻地走了。
不说丁剑鸣和钟海平又结了梁子。且说在丁剑鸣回来后，索家便每天都差人来，不是送礼，便是请酒。其间，柳剑吟也曾要丁剑鸣注意，莫要误中奸人诡计。柳剑吟劝道：“索家是保定的豪绅，这种人好的有限，我们抑强扶弱，全仗义气团结江湖兄弟，和这些人来往，怕不伤了兄弟的心！”但丁剑鸣却一口咬定索家是积德的慈善之家，反说柳剑吟太过偏执。恰巧那几天正是索家借索善余五一大寿的名目，在花园里招待老人，上五十岁的可分二钱银子，上六十岁的可分五钱银子，上七十岁的可分一两银子。丁剑鸣越发认定索善余是慈善长者，得意地对柳剑吟说道：“如果他们是刻薄成家，怎会如此敬老尊贤，慈善慷慨！”柳剑吟也不和他争辩，却在第三天带回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柳剑吟带着孩子去见丁剑鸣，一反平素木讷的态度，滔滔不绝地说道：“师弟，你自幼生长在小康之家，不知庄稼人的痛苦，你道这孩子是什么人？这孩子正是索善余一个佃户的孤儿，他的父亲种了索家三亩田，纳了租能够吃杂粮就算是好的！去年因为实在无法过年，借了索家十两银子，利息是大加一‘驴打滚’，利上加利，如今未满一年，就要还五十两，这孩子的父亲被迫得没法，就上吊死了！那间破屋，还被索家拿了去抵债，正好被我碰见，就把这孩子带回来了。我没有碰见的还不知有多少！”稍缓一缓，柳剑吟接着说道：
“那索家是勾结官府，私运鸦片起家的。后来他们做了官，发了财，买了更多的田地，就越加发财了，他当然可以装出善人的派头，拿一些钱出来修修桥、补补路，甚至在生日时招待一下老人，买个善名，对他来说这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且可以蒙蔽多少人的眼睛！索善余毋须亲去收租放债，打骂农民，他当然乐得充风雅、做善士。可是那些收租放债、苛刻农民的，还不都是他门下的走狗。”话是说得淋漓痛快了，可是丁剑鸣没有眼见索家的残暴，总是认为他的师兄讲得太过火了。柳剑吟见劝不醒他，只得把那孩子收作第一个徒弟。
过了半月，保定城里有名气的武师都接到形意门钟海平的请帖，丁剑鸣自然也有一份。丁剑鸣情知必然是钟海平查究了当晚那两个夜行人的行踪，要自己去答话。当下按照武林规矩，写了谢帖，带了几位太极同门，如期赴会。
各武师齐集后，钟海平首先发话道：“海平德薄才疏，忝为形意门北派的掌门弟子，自知不足领导武林一派，尚幸我形意门先辈宗祖，早定下严格门规，我形意门同门三辈，亦均能严守。我钟海平执掌形意门以来，形意门下，在江湖上差幸未做过丝毫对不起祖师，对不起同道的事！
“半月前丁剑鸣大哥追捕采花淫贼，受了重伤，吃了大亏，一口咬定这两个下三门的采花淫贼乃是我形意门下，为此我撒红帖，传同门，报武林，共同查究，如今已过半月，采花贼的底细虽未摸清，但已查明绝非形意门下。我形意门下三辈同门，这一个月来的行踪，都由各地负责弟子，汇报前来，莫说未有过采花之事，除了原在保定的之外，其他各地形意门下，并无一人到过此地。若说是保定的弟子，则我对他们平日行踪，了如指掌，我敢担保在我门下弟子的清白。再说即使丁剑鸣大哥不信我的担保，也该想想我钟海平的弟子、师侄辈绝没有本领能逼得太极拳嫡系传人，落在下风，受了暗器！
“今日我钟海平请到各武林前辈以及丁剑鸣大哥，为的就是讨一句话，请丁剑鸣当众洗清我形意门所受丑诋的恶名，按照武林规矩，揭了这段过节！”言下之意，便是要丁剑鸣当众向钟海平道歉，方才罢休。
钟海平的话，说得严峻尖刻，如果丁剑鸣承认是被形意门下小一辈打伤的，这太极传人的声誉就要扫地。如说是形意门长一辈人干的，则形意门的长辈，屈指可数，且俱都分散各地，又哪会凭空来到保定？
但丁剑鸣先前把话说得太满，哪肯立即转过弯来，听了钟海平说完后，冷笑一声辩道：
“你说不是形意门下，有你的证据。我说是形意门下，也有我的证据。他们的剑法、身法明明是你们形意门下的，除非捉到这两个蒙面人，否则现在要我向形意门低头赔礼，这可办不到！”
钟海平更不打话，连长衫也不脱，径自走近丁剑鸣面前，双手抱拳微微一拱道：“既然丁大哥不肯揭了这段过节，我们只好按照规矩办吧！我向你讨教三招两式！”按照当时武林规矩，若有过节，就由双方设宴集合众人来调解，谈判不成，就要以比武来解决。
丁剑鸣傲然笑道：“钟大哥要赐教，丁某岂敢不从？”话未说完，钟海平已猛地一掌劈下！
其时在座的武林同道虽多，但碰着双方闹僵的事，如要伸手劝解，就必定要自问有把握能劝一方低头。如今钟海平是火爆的性子，而丁剑鸣又一向不肯低首下人，这要如何调解？何况他们二人来势又是如此迅速，想调解的同道还来不及盘算，他们便已动起手来！
当下钟海平待丁剑鸣的“岂敢不从”方说完，就立刻“独劈华山”，右掌挟着一股劲风，当头打到。丁剑鸣急斜跃数步，双掌一立，复斜身进步，脚踏中宫，左掌一横，右掌斜劈钟海平肩头；钟海平抽身撤步，左掌一分，“力托千斤”，往丁剑鸣的右腋上一托，丁剑鸣急变斜劈之势为下斩，用出“斩龙手”的厉害招数，立切钟海平的左掌，两人来势都疾，眼看就要碰个正着。
两人虽已拆了三、五招，但都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眼看这两人就要掌底判雌雄的时候，蓦然人丛中飞跃出一个人，巨鹰般当空扑下，恰巧立在两人中间，那人双臂一展，左右一分，钟海平和丁剑鸣都不由斜斜退后几步。原来这人正是丁剑鸣的师兄柳剑吟。
当下钟海平勃然大怒，以为柳剑吟是来帮丁剑鸣的，正待发话；却见柳剑吟面向自己长揖到地，随即朗然道：“我太极门在保定尚未正式设立门户，未推有掌门弟子。我现在以丁剑鸣师兄的资格，代表太极门，向形意门钟海平兄赔罪！”
柳剑吟此话一出，全场肃然。钟海平立即赔礼，连声“不敢！”由于柳剑吟平素谦厚待人，况且这次的梁子是丁剑鸣和他结下的，现在柳剑吟来赔礼，钟海平也不得不客气三分。但如此一来，钟海平却再也不能找丁剑鸣的晦气了。
当下钟海平没话说，各武林前辈也群相佩服柳剑吟的豁达大度，甘代师弟受过。梅花拳的拳师姜翼贤挑起大拇指道：
“着！我们的柳老弟，行！这一手漂亮极了。其实嘛，这点小事也用不着动这么大的闲气。丁剑鸣见到那两个小子的剑法、身法有些似形意门的，或许不假。武林招数，本来一亮手就有人偷学，这两个小子不知从哪里偷学来几招，丁老弟未深研过形意拳，所以看了三招两式，就以为是形意门下了。钟老弟为争师门荣辱，要辨别是非，这老朽没话说，但也无须如此紧张呀？是不是？最紧要的，还是继续查探那两个小子的底细，自己人别生闲气了。”说罢便拉了两个人来干杯。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可是丁剑鸣却终席不发一言，面色铁青。
丁剑鸣认为自己太极派是武林正宗，现在由师兄出头，向别派赔礼，实在有失颜面，再者，这次梁子是自己结的，钟海平敢当众叫阵，伸手和自己较量，明明是蔑视自己，如今向他赔礼，岂不是给他较量下去了？心中不由暗气自己真是栽到家了！”况且柳剑吟虽是自己的师兄，可是他是自己的父亲厮养大的，平素总让着自己，这次蓦然出头，不和自己先商量，心中未免有点不满。再说丁剑鸣一向自视是太极丁的嫡系子孙，心想这派拳术是丁家的，柳剑吟和丁家关系虽然亲密，算起来总还是外人，怎的就能在武林同道之前，说出代表丁家太极门的话？可是照武林规矩，在没有推定掌门人之前，师兄要挑起大梁，没有师弟说话的份儿。因此尽管丁剑鸣心中不满，可也作声不得。
风波过后，丁剑鸣不仅和钟海平疏远起来，而且也和其他武林同道疏远了。见了他们，心中总是怏怏的，常常露出不大自然的神色。丁剑鸣虽然和这一边疏远了，另一边却和索家亲密起来。索家的人隔不了三两天便会去拜访，索善余自己也常常进城拜访，谈得多了，丁剑鸣自然也透露出一些和钟海平结梁子的经过。索善余听了，却并不表示意见，就算是丁剑鸣问起，他也摇摇头说：“老朽对你们武林中事，不敢插言。”
一天，两人正谈得起劲，索善余突然问他道：“太极丁拳术，名震江湖，怎的老兄在保定不自立门户？”
丁剑鸣当下就说，自己本来早有此意，但因以前浪迹江湖，无暇及此，待闯出名号之后，又因师兄认为成立门户是件大事，不能仓卒从事，想根基稳固后才作打算。自己拗不过他，也只好作罢了。
索善余哈哈笑道：“俗语说：‘豹死留皮，人死留名。’老兄太极名家，理应创立门户，作一派宗祖，以享后世的盛名。更何况创立丁派门户，乃是纪念老兄的先人，你师兄虽然是忠厚谨慎之人，却体会不到孝子贤孙的心事。”
丁剑鸣给他说得心动，果然就进行起自创门户的大事。索善余给了很多协助，金钱上的，官府上的，他都一一给丁剑鸣打点。还给丁剑鸣活动了一个直隶总督府“国术顾问”的头衔，丁剑鸣虽然推辞了，可是却觉得这个人倒很古道热肠，肯帮助人。
在丁剑鸣创立丁派太极门户的期间，武林中少有人来探问。丁剑鸣便心想，既然别人不顾江湖义气，不来帮忙，自己又何必依靠他们？就是对他的师兄，这次也只口口声声说是要替他的丁门建立门户，言下之意，大有不想柳剑吟横加阻挠之心。柳剑吟也就唯唯诺诺，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丁剑鸣就要正式建立门户的前夕，柳剑吟突然深夜来访。
他的师兄背着一个小包袱，腰悬青钢剑，面容微带苍凉之色，沉痛地说道：
“师弟，恭喜你要光大师门，自建门户了。愚兄全靠师父教养成人，这点微末小技，也是拜你们丁家之赐，师弟要光大师门，这愚兄可没话说！
“可是师弟，现在武林中人都对你议论纷纷，说你可拣着高枝儿爬上去了，要靠官府的力量开山门，创宗派，好独霸武林。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也得提防别人给你戴高帽，把你算计了。
“你还得小心，创立门户不是易事，收徒弟，做师父，处处都要当心，不要让一些不肖之徒、江湖无赖混进门来，败坏了师门的声誉！这层也许是愚兄过虑，但还是得请师弟小心些。
“师弟，你曾问我是否有意做丁派门户掌门人，这我可不敢当，莫说我德薄才疏，就是从师学业，也在师弟之后，当时恩师不按普通武林规矩，以入门前后为序，我才因痴长两岁，有幸做了你的师兄，实在有忝，我又怎会妄想做一派的开山宗祖？
“再说武林同道现在对我们有所误会，我若留在这儿，助你建立门户，恐怕误会更深。我打算马上就回山东去，江湖风浪，我也经历够了，我没有那份雄心，再闯万字。回到老家，将来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师弟，愚兄言尽于此，我走了！”
丁剑鸣正待挽留，柳剑吟却蓦地一旋身，一点门楣，微风飘然，就像流星疾驰般飞逝。丁剑鸣急急拔步追去，只见柳剑吟边跑边回头道：“我还有一句话忘记对你说，以后可别再闹意气了！”说完，更如蜻蜓点水，飞燕掠波，跑得迅疾之极，丁剑鸣哪里追得上？再一迟疑，但见星河耿耿，明月在天；寒蛩哀鸣，夜凉如水。哪里还见师兄的影子？
师兄走后，丁剑鸣自然是立门户，建宗派，二十年来，也颇有许多武林后学慕名求教。而丁剑鸣也能稍敛锋芒，很少和别派中人较技伸量，但和索家关系却日深一日，渐渐也和官府中人有了来往。
柳剑吟回到山东后，不久就和武林名家万胜门刘展鹏拳师的爱女刘云玉成了亲。由于柳剑吟的岳家在山东、河北边境的高鸡泊金鸡村内，因此不久柳剑吟也就在金鸡村里落了户。高鸡泊幽深险要，正合了柳剑吟隐居习技、传授门人的心意。
柳剑吟二十余年来收了三个徒弟，大徒弟就是以前在保定乡下带来的、索家佃户的孤儿娄无畏。娄无畏这名字是柳剑吟取的，意思是要他在苦难中成长，应无所畏惧。娄无畏早在八年前出了师门，独自在江湖上去闯道，开头三年还有讯息，后来听说到了辽东，就再也没有音信了，柳剑吟曾托人打听，但都没有结果。二徒弟是岳家荐来的杨振刚，也曾到江湖上阅历过一些时候，但总是在师门的时候多。三徒弟就是和柳梦蝶比试的少年左含英，是柳剑吟的老友左大拳师左琏仓的第三个儿子，是左琏仓殷殷嘱托他来学太极门技业的。这孩子天资聪颖，很得柳剑吟的喜爱。柳剑吟就在金鸡村内，把一生所得，倾囊传授给了这三徒一女。
这一天，丁剑鸣的大徒弟金华突然来到了高鸡泊。柳老拳师看了金华带来的信后，面色大变，问金华道：“事情怎闹得这般严重？又怎会来个什么贡物呀？到了热河？又为什么会怀疑是形意门钟海平干的勾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华你说说，你的师父叫我详情问你呢。”
柳梦蝶是个心急的小姑娘，未待金华答语，便先问父亲道：“爹爹你先说呀，师叔的信，说的是什么事？”
柳剑吟放下信道：“你师叔说，他一个月前保护一批贡物到热河，要解到承德离宫。不料在距离承德约二百里的下板城城外三十多里的地方，给一个辽东口音的怪老头子劫去了，他率众追踪，追到了三十六家子，怪老头子这一行人就突然失了踪，而他回到保定后，就接到江湖令帖，要赶他出保定。哎！还把他丁派标志的太极旗给拔去了。这、这到底是哪门子的来找麻烦？”
金华道：“在热河下板城出事时，是师父带二师弟、三师弟，还有另外两位别派武师去的，我没有跟去。那贡物嘛，说来话长，简单说吧，师伯还记得那个常来拜访我师父的索善余吗？现在他已七十多岁了，老了躲在家中纳福，倒不常来了。只是他那第三个儿子叫做什么索志超的，在直隶总督府里当了一名差使，今年皇上循例到承德离宫去避暑，要到秋猎之后才回。直隶总督的贡物要纳到承德离宫，恰恰指定索志超办这回事，索志超就凭老父的情面，央求了师父去保护的。”
金华刚说到这里，突然见柳老拳师蓦然张目虎喝：“相好的，下来吧！”
话未说完，只见柳林中一棵大柳树上轻飘飘地落下一个人。说时迟，那时快，这边厢，金华已倏的扑上前去；那边厢，柳梦蝶也已经出手，刷！刷！刷！使出“刘海洒金钱”的手法，一手三钱镖，三缕寒风，分上、中、下三路打到。只见那汉子身形一沉一纵，施展“燕子钻云”的轻功，身躯凭空窜起二丈多高，中、下两枚钱镖都被他躲过，取上路的那枚金钱镖，恰恰擦着来人铁掌鞋底，只听当的一声清脆音响，那枚钱镖，已给他轻拨落地。
身形未落，金华已猛的扑到，“进步七星”，右掌便横斫他尚未沾地的双足，那汉子竟一个俯冲，用“撑椽手”双掌斜直撑下，左右分开，待金华再变招发掌时，他已经使出“细胸巧翻云”的轻功绝技，翻到金华的身后去了。金华急一翻身，“摘星换斗”，右掌猛击敌人顶梁，左手双指径取敌人双目，那汉子身法好快，倏的避开，大喝道：“停手！停手！我是形意门下来谒见柳前辈的！”在他说话之际，金华又已进了几招，只见他几个解招竟真是形意门的手法！
柳剑吟急忙喝“停！”，亲上前去，那汉子立刻俯身作礼，说：“晚辈晋谒。”柳剑吟运用“太极生两仪”之式，气纳丹田，提气贯顶，用双手轻带他的两腕，叫道：“请起！请起！”这正是柳剑吟试他内力，可发可收，那汉子竟然身形不歪，但也给轻飘飘地被带起。
那汉子自称是形意门钟海平的师侄王再越，奉师命前来，话说谦虚之中带着刻薄：“敝师叔听说柳老前辈要管这档事，特叫晚辈前来传话，说不看金面看佛面，柳老前辈要伸手，我们本应退让，无奈令师弟依附官门，忘了江湖义气，谅老前辈也不愿随师弟趟这浑水。如果老前辈真要插手，那将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别责怪。”
柳剑吟既不动怒，也不答话，只“哦、哦”了两声，便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起闲话来，一下问问钟海平的近况，一下又请形意门几位前辈的安，倒弄得那汉子不知如何应付，最后竟逼问道：“晚辈听你老的吩咐，只讨老前辈的一句回话！”
柳剑吟又笑道：“别忙！别忙！你大老远来，无论如何请歇一晚！明日我陪你去找你师叔吧。”
这汉子却再三推辞，微露不安之色，说是有要事就要离开。于是柳剑吟正容道：“请你上复钟师，柳某一定按照江湖义气办事！”
送走了这汉子后，柳剑吟问门人弟子道：“你们瞧这人可真的是形意派？”
金华、杨振刚等俱都齐声说是。金华说：“按江湖礼数，我听他喝‘停手’时，我是该立刻停手的。但我听他自报是形意门的，那倒不能不试他几招了。可不是的，他拆法招数，真是形意门手法的！”
杨振刚也说：“在师妹和金师兄出手时，我不动手，就是存心在旁边看他的家数，他躲避师妹那一手三钱镖时，所用的轻功身法，不就是形意门的？尤其那一手‘细胸巧翻云’，可更是形意门的绝技，那难道还有假吗？师父此问，莫非看出什么破绽么？”
柳剑吟捻须微笑道：“你们有所不知，一个武功很有根柢的人，看了别派的出手后，就可以偷招，对敌时也可拿来应用的，不过用得不如本派出神入化就是了。
“看别人的身法手法是哪家哪派，是不是冒牌，最紧要的，是看他救险招时的家数，因为在碰到险招时，性命俄顷，不容思虑，必定要运用非常纯熟、得心应手的本门家数！
“金华、振刚，你们可曾留意到那汉子用‘燕子钻云’避开蝶儿钱镖后，身形未落，便碰到金华的七星掌横斫双足——那正是最危险的时候了——但他所用的那一手‘撑椽手’，就不是形意拳，而是岳家拳！至于蝶儿那一手钱镖，打得虽不错，火候却还未到家，‘轻功提纵术’根柢好的人，要闪躲并不难，他当然可以试用别派身法！
“而且在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时，也颇有一些破绽，不过我还不敢肯定他是否真是冒充就是了。”
当下师徒又议论了一番。柳剑吟便对金华说：“我明早就动身和你去保定。我看这回，事情很复杂。也可能真是武林同道以为你师父投靠了官门，特地来对付他的。这我一定要去调解，大家都是武林一脉，别弄得自己里面先闹翻了。我在江湖上虽隐迹多年，但如果是钟海平他们这一辈老师父出手的话，谅还会卖我这个老面子。”
第二天一早，柳老拳师果然召集门徒弟子，吩咐他们要小心看守门户。柳大娘刘云玉也出来送行。柳老拳师一算，有自己的老伴，这个万胜门当年的女杰镇守在家；杨振刚也得了自己的技业十之七八；更加上柳梦蝶和左含英，炉火虽未纯青，但寻常的江湖道也不会讨了好去。有此四人在家，柳老拳师便很放心的随金华去了。哪知事情却出人意料，此一去正是所谓：风波平地起，奇祸突然来！

第二回水泊翻巨浪仗剑护师门
柳老拳师和金华离去后，家中由柳大娘刘云玉照料门户，二徒弟杨振刚料理外事，柳梦蝶这个小姑娘，便成天和三师兄左含英一道玩儿。
虽然平常柳老拳师在家时，柳梦蝶已常和左含英玩在一块儿了，但到底还不能太顽皮，这回少了人管，她就如脱缰野马，四处乱跑，或到柳树林中掏乌鸦的巢，或在高鸡泊内划艇戏水。柳大娘和杨振刚为她提心吊胆，她却满不放在心上。尽管柳大娘拿江湖上的风浪唬她，她非但不怕，反觉得如果真的碰上江湖好汉，和他们斗斗，岂不比在家里和师兄们练习更新鲜？
左含英这孩子已经十八岁了，日常和师妹耳鬓厮磨，心里总有些奇妙的感觉，没看见师妹时，就会感到若有所失。可是师妹又那样娇戆，完全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似的毫无顾忌，左含英自从有了心事，态度倒没以前自然了。每当柳梦蝶和他闲磕牙，他常会突然间出了神，直到柳梦蝶轻轻打他，才如梦初醒似的傻笑着。
这天柳梦蝶和左含英驾了一叶扁舟，撑到高鸡泊游玩。小舟分菖蒲，拂芦苇，不消片刻，已行到水泊中央。只见水泊内的几个小岛，隐隐出没于烟水苍茫之中，远处还传来几声渔娘们互相应和的渔唱。歌声起处，惊起几只沙鸥，上下翻飞，追逐帆影。柳梦蝶一篙轻点，也唱起不知名的渔歌来。左含英凝视天光帆影，若有所思，待柳梦蝶歌声一歇，忽然问道：“师妹，师妹，这里多美，你愿意和我永远这样玩耍吗？”柳梦蝶回头噗哧一笑：“永远这样玩耍？你常常说我小孩子，你瞧，你不比我更孩子气，等一回儿肚子饿了，怕你还不赶快要回去食饭？怎能永远这样玩耍？”对于师妹的迟钝，左含英也无可奈何。
柳梦蝶一面笑，一面摇桨，小舟迅疾，霎时又行了几十丈。忽地听得前面人声喧哗，一只小舟如箭冲来。定睛一看，原来前面有几只渔舟在撒网捕鱼，却被那只小舟冲入当中，浪花四溅，许多入了网的鱼便趁隙逃走。气得那些渔夫齐声怒骂。柳梦蝶和左含英也站了起来，双双猜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霸道？
柳梦蝶怒道：“师哥，我们不能任由他们在高鸡泊内横冲直撞，欺负渔民。师哥，你上前去和他们斗斗，我在旁边用金钱镖助阵。啊！来了！来了！不要怕呀！迎上前去吧。”这小妮子虽然喜欢生事，到了临阵，她可记得父亲不许女孩子随便出手的嘱咐了，因此，她宁愿在旁边显显她的钱镖玩艺。
正当左含英还在寻思如何先来段够江湖够气派的开场，给对方来个下马威的时候，那只小舟，已如流星掣电般擦过，激起丈高浪花，溅了左含英和柳梦蝶一身。柳梦蝶勃然大怒，猛出手一抛挠勾，搭住那只小舟，那小舟船身一停，左含英也已经掉转船首，和来船对个正着。
来船有四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在船头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船尾把舵，另外两个在舟中，面容看不大清楚，这两个人好悠闲的在船里闲躺，就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似的。
船头那汉子喝道：“你们这两个小孩找死？要玩回去跟师娘玩去，别在这里丢你大人的丑。”左含英这时也想好话了，回骂过去道：“你们这些不讲理的东西，小爷就要管教管教你们，你们趁早给我滚出高鸡泊，不然小爷的拳头可认不得你！”
“好吧，我倒要见识见识你这位少爷的拳头！”那汉子并没有给被吓退，反而一纵身就过来了。登时左含英那只小船给他踏得摇摇晃晃的，柳梦蝶忙在浪花飞溅中，将双脚一分，稳定了这只小船，她这招“金莲踏桩”的家数，和“力堕千斤”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是柳老拳师怕女孩子气力不够，特地从小就训练她的，这一手今天可用上了。
那汉子一纵过来，便二话不说，像饿虎扑食，来势非常急骤，双手就像抓小鸡似的要把左含英抓住，抛进江心。他根本没把这孩子看在眼内，不料正上了左含英的当，左含英虽然年纪不大，可是武林名家之后，自小便受锻炼，又从柳剑吟学了六、七年，哪里是普通孩子可比。倘使这汉子不轻敌，倒还可以斗上一些时候，然而他这一轻敌，可就着了左含英的道，只见左含英身子一摆，突然一伏，欺身直进，用“雀地龙”招数托这汉子的右胁，再来个“顺手牵羊”倏地一带，这汉子来势太疾，小舟可又没多大的地方，要变招或闪避都来不及，竟给左含英这一带，平地一个倒栽葱“噗通”的被扔下水中去了。左含英一出手就得胜，不禁喜孜孜地笑骂道：“你要瞧小爷的，这可不给你瞧了！”谁知话犹未停，船身又晃了两晃，那船舱里一个汉子，又扑了上来！
这个汉子可没先前那个家伙莽撞，跳上了左含英的船头，先凝神注目，盯了左含英一眼道：“小朋友，有你两手！是跟娘儿们学的吧？俺倒要见识见识。”语意仍带轻蔑，旋说旋将双臂摆开了一个门户。左含英不识这个架式，他仗着方才一出手，三招两式就击倒了一个大汉，也不把这个人放在心上，一个“进步七星掌”，就向那人打去。怎料这人可不比先前那个汉子那样稀松，待左含英右掌打到，才沉掌横截左含英的双肘，左含英急将“七星掌”化为“手挥琵琶”，挡了敌人的横劲。两人就在这小小的船面动起手来，霎时就拆了七、八招，那人武功纯熟，左含英到底是初出茅庐，看来已有点招架不住，眼看就要落败！
正在左含英招架不住之际，柳梦蝶已心痒难熬，跃跃欲试，一看师兄要落败，右手马上就把早就扣好的三个钱镖打出，一取咽喉，两枚分打两手，这三枚钱镖一发，倒很出敌人意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也会这种上乘的暗器功夫，竟能一手三镖，分路打到！忙使出一个“回风摆柳”之势，向右侧让过，但左手已中了一枚钱镖，登时酸麻起来，身形步法不觉大乱，竟给左含英趁机直进，一个蹬脚，把他踢下江心去了！
“妈的，斗不过人，放暗器！不害臊么？你有暗器，老子也有，你接着吧！”那在船尾把舵的青年沉不住气了，边骂边打铁莲子来，几点寒星，便朝左含英面门飞到！左含英刚斗过强敌，身形未定，如何能避得过？心里暗道：“这回休矣！”正在危险万分之际，只听得空中几声铮铮作响，繁音过处，铁莲子都给打下水中。原来是柳梦蝶用“刘海洒金钱”的手法，一个金钱一个铁莲子，互相对撞，满空暗器，都掉进江心，激起了点点水花！
这回坐在舱中的那个汉子，可再也摆不出悠闲的样子了，他一个箭步窜出船头，高声叫道：“住手！住手！对付两个小孩子，也用得着放暗器？”那个在船尾的少年应声住手，柳梦蝶也不再放金钱镖，定睛看时只见是一个五旬左右、长着五绺长须的老汉，顾盼自如，相貌很是威武，料必就是敌舟的魁首了。
那老汉捋捋长须，笑着对左含英他们说：“孩子们，真不错，有点玩艺儿！但凭这些玩艺，就想在江湖上伸手管事，可还没这么容易，你们两个都上来吧，小姑娘你的金钱镖也尽管打来吧，我决不叫我们的人放半枚暗器！”
敌人这样说，左含英他可不能叫师妹再放钱镖了。他日常从师父、师兄的谈论中也略知，江湖上讲究的是一打一，若然两个齐上，可就给别人较量下去了。他明知不敌，可也得露露英雄气概，忙喝道：“师妹，你退后，待俺领教领教这位老英雄。”柳梦蝶嘟起小嘴儿，咕噜道：“他们还不是一个打败了又来一个，谁高兴叫他吃暗器，是他们先不讲规矩，还怪我。”但她到底是退后了。
于是那老者纵声哈哈大笑：“好孩子，有你的，放心，我决不坏你吃饭的家伙！”
那老汉在纵声大笑中，飞鸟般扑将过来，左含英年轻气盛，哪里看得惯这狂傲的样子？他猛然想起金华在柳林中和那自称王再越的人过手时的招数，也记起师父说过，当敌人纵在空中，身形下沉，双脚尚未落地之际，是最危险的时候，趁此进招，敌人便很难躲避。于是他便也依样画葫芦，待那老汉身形未落之际，便猛地扑过来，“进步七星”，右掌横斫他尚未点着面板的双足。怎料这个老汉似乎比和金华对敌的那个王再越更厉害，他也不用俯冲，也不用“撑椽手”来破招，反而将身形向后略斜，凭空把右足一挑，穿过左含英的双掌，直向左含英面门踢去。
左含英忙闪身，急躲避，但刚避过正面，那老汉左足又如电光石火般疾发出来，几个“鸳鸯环腿”硬生生把左含英逼到船边，迫得左含英立足不定，掉下波心去了！
柳梦蝶急发钱镖，援师兄，拒强敌，只见那老汉身形疾如飘风，一阵乱转，柳梦蝶的几枚钱镖都打进水中，那老汉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哎！没打着！”
笑声未绝，见一艘扁舟飞也似的朝这边飞奔而来，船首立着一名年约三十左右的汉子，豹子头，髯须子，扎撒着双臂，瞪着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全神贯注这边的打斗。小舟来势迅疾，把这边的人都怔着了。纵声大笑的老汉也不由得不止住笑声，静静打量来者！
原来这伙在高鸡泊内故意挑衅寻事的人，是冲着柳老拳师这一家来的，他们早就摸清了柳家的底，柳家的门人弟子中可并没有这样一个人物。但那人的装束神情又不像是一名泛舟游湖的游客，而且普通游客也不敢来多管闲事。就在大家沉吟等待之际，左含英已经从水里爬上船尾，坐在柳梦蝶的一边，湿淋淋的直喘气。至于先前被左含英打落的两个汉子，也早已爬上船，同样的也在湿淋淋的直喘气！
斜刺里横杀出来的小船，已经是越摇越近了。那老者便猛地瞋目一喝：“谁？作什么来的？”这一声大喝，不啻是舌绽春雷，音响直顺着湖面，向四外荡将开去，震得柳梦蝶和左含英两耳嗡嗡作响！
但那小船上的汉子，可毫不惊恐，仍扎撒着双臂，神色自如，冷冷的对老者他们发话道：“什么事情在这湖泊之上交锋，俺老远就看见了。哎，呵！你已经一把胡子了，怎的还和小孩子们过不去？是他们冲撞了你老哥？俺不妨给你们和解和解。和小孩子动手，不怕江湖上笑话么？”这汉子神光内蕴，虽然只是三十左右年纪，但看他在船头上站立，脚步不丁不八，摆出的好像是太极门户，但又不很像。外行人看不出来，唯有那老者心中暗暗惊异，心想：“这汉子最多也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但他这一亮式，神光充盈，英华内敛，足二、三十年的功力，不知是哪个名家的门下，能调教出如此人物，有如此造诣……”柳梦蝶心中也暗暗惊异，对这汉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湖面上的不速之客，见那老者兀自凝目注视着自己，不发一语，便又冷然笑道：“好朋友，怎的就是这个熊样？说实在的！你们到底停不停手，你们该不是存心欺负这两个孩子？”
那老者突地面色一沉，磔然笑道：“听你老哥的话，你老哥是想伸手管这档事了。可是我可得告诉你老哥，我们自有我们的事情，你老哥局外人，可不敢烦你老哥沾这趟浑水。依我说，你老哥还是趁早掉回船首去吧。咱们日后还是个好朋友。江湖之上，没见过你老哥这么好管闲事的！你莫要捉不成狐狸反惹一身骚气！”
那豹子头髯须子的汉子勃然作色：“天下人管天下事，俺只知道抱不平，不准以强敌弱，以众凌寡，以老欺幼！欺负孩子的事俺看不过去，一定要伸手管管了，朋友，你想怎的？”
老者一听这话锋可直对自己逼来，遂瞋目怒喝道：“啊！瞧不出你老哥有这大本领，竟要管天下之事，那么听凭你老哥怎样来管，俺一干兄弟准听你的吩咐！”
话声一停，蓦地就凌空飞起两条身影！原来是那老者在柳梦蝶舟中纵起，要跃上那汉子的小船；那汉子也不约而同地纵起，要跃上柳梦蝶的小船，这两人可在空中碰个正着！
砰、砰两声！只听得柳梦蝶舟中一声巨响，船板早裂了一块，那老者庞大的身躯凭空给人冲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豹子头汉子已跟踪直下；那老者也好生了得，情知小舟窄狭，躲避不了，竟趁一翻一滚之势，手肘微撑船面，倒跃起两丈多高，轻飘飘的落在自己的船篷之上！
豹子头汉子也紧跟着老者身后，两个魁梧大汉，就在船篷之上又各自摆好了门户，那船篷只是竹叶芦苇编成的，落下这两名大汉，竟纹丝不动，就好像只是飞上了两只蜻蜓！
两人在船篷上摆好了架式，绕着船篷追逐了两匝，猛地便交起手来，那老者使的是北派劈挂掌法，发招迅疾，掌风凌厉。豹子头汉子使的掌法可忒是奇怪，有太极掌法，又有关外鹰爪门独门的“三十六手擒拿法”，又有由万胜门“五虎断门刀”变来的“五虎夺魄掌”法，变化多端，招式纯熟，绝不像是偷招所能使的。他使的每一种掌法，非有十年八年功力发不出，在太极掌与擒拿手中，又夹杂着点穴手法，看他才三十左右，如何能学得到这几派名家本领？两人拆了三、五十招，饶是那老者招数纯熟，久经大敌，也只有招架的份儿。
那老者由攻转守，抱定主意要紧闭门户，等待外援。但劈挂掌原是进攻的手法，如今被迫要守护门户，如何封闭得了，只见那汉子猛地欺身直进，身子突地下煞，左手掌里卷内劲，横拨敌人右掌，同时右腿前扬，右掌亦贴着右腿吐出，接着一沉便腕击这老者的小腹，这是武林中罕见的一掌四式招数，老者如何躲避得了？只见那老者右掌下落，想横截来势，同时吞胸吸腹，待避过这凶猛之势时，豹子头的左掌又已旋风似的猛敲击老者的面门。那老者急用双臂迎面一卷，双掌变成勾手，要掳那汉子左腕，不料那汉子左腕往下一堕，右掌又向面颊捣出，形如“点子锤”，那老者躲避不及，扑的一声，颊下被击个正着，豹子头汉子顺势往前一送，那老者便如断线风筝，直堕下江心去了。
噗通一声，浪花四溅。猛地只见柳梦蝶和左含英的小舟颠了几颠，船头突地离了水面几尺高，船尾几乎浸入水中，那来势震得柳梦蝶和左含英都有点把持不住，原来那老者虽被打进水中，仗着武功和纯熟的水性，立心要弄翻敌人的小舟，出个乌气！
正当柳梦蝶和左含英的小船，将翻未覆之际，那豹子头汉子猛地一跃而下，一手抓住一人，向前一送，便把柳梦蝶和左含英都掷入自己的舟中，一面嚷着叫他们快回去。说完，自己也噗通一声跃入水中，只见浪花滚滚，刹那间，已经游到老者的身边，那老者“哧”的一下，就是几条水线向豹子头汉子兜头兜面射来，那汉子急一侧首就游出两、三丈水路，在浪花飞溅中，又是一声巨响，那老者的小舟竟给豹子头汉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扳翻过来，舟中的少年和两个中年汉子，都跌下了水中。
五条汉子，十双臂膀，直把江面翻得水花滚滚，那汉子水中的功夫也不比陆地上差，直把那四人追得不敢近身。正在其时，先前在泊中下网捕鱼，被老者他们凭空冲散的那几只渔舟，又渐渐围过来，这伙渔民先前慑于那几个恶汉的汹汹来势，不敢上前，现在见恶汉们的小船也已给人弄翻，心中自然大为痛快，正是“不打落水狗，更待何时？”于是他们纷纷拿着渔叉，便围上来了，有几个年青力壮的渔民还是在几丈外就将渔叉掷来，虽都掷不中这班恶汉，可也弄得他们左躲右闪。
那长须老汉见他们四人，只应付豹子头汉子就快应付不了，何况还有一个会打金钱镖的柳梦蝶，外加上这一班乱掷渔叉的渔民，于是急急地叫一声：“风紧，扯呼！”在浪花滚滚中，他们四人便急忙游开了。
那豹子头汉子，微露肩，轻踏水，用双脚蹬水之法，直追出去，边追还边回首叫柳梦蝶和左含英二人回去。
柳梦蝶和左含英立在船板之上，凝神一看，不消半刻，那几个人连豹子头汉子在内，都游出半里之外，刚才那浪花滚滚的水面，又已归于平静。碧水沧波，渔舟三五，水中云影，正自悠悠，哪里像片刻之前发生过龙争虎斗的样子。
左含英凝了凝神，如做了一场恶梦，他的衣裳还滴着水珠，身体还冒着冷汗，一手摇桨，一手挥了一下，向柳梦蝶道：“咱们是要赶快回去了！”是的，天色渐晚，柳大娘等怕不等得心焦？何况就是要追上去帮忙那个汉子，也追不及，他们只好回去了。
小舟轻摇，还未泊岸，便听得二师兄杨振刚正高叫着他俩的名字，声音仓促，似乎有什么急事。
他们急忙答应，凝神一看，只见二师兄仓皇四顾，似乎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儿！
“哎！含英，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这么大的孩子还这样胡闹？穿着一身衣服就跳下水去玩？”
左含英一面走，一面喘气，断断续续的将湖面交锋之事告诉二师兄。二师兄听了，面色阴沉，说：“既是这样，且回去告诉师母，再作道理。”他的颜容就像暴风雨之前的天空，静默中显得可怖！
一行人没走多久，便听到了柳大娘的叫唤声。柳梦蝶一听便急忙飞跑过去，一把揽着母亲嚷着他们给人欺负了！”
柳大娘先不问梦蝶，只张目仔细打量左含英：“呵！你们可是在湖泊之上与人交手了？瞧！你一定是给人在船上打落水的，裤管撕破了一大块，是给桨桩勾破的吧？可伤了皮肉没有？”
左含英正待告诉详情，柳大娘却摇手止住他的话说：“孩子，你先去换过衣服，看看如果伤了皮肉，就擦一点药酒。振刚，你给我去招呼招呼他！”柳大娘也像柳老拳师一样，怪疼左含英这个孩子。
暮霭含山，炊烟四起。柳大娘家里也已点起了油灯，虽然已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可是柳大娘家里却还在谈论左含英和人交手的经过。
左含英和柳梦蝶便把今天在湖泊上与那伙人交手的情形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叙述中特别提到敌舟的那个老汉，以及后来给他们解围的那个豹子头髯须子的中年汉子。柳梦蝶还兴奋地夸赞那个汉子，说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的武功，她只顾说得高兴，竟忘记自己的爹娘也是武林中一流的高手。她还说：“娘，你看这可怪不怪？这汉子使的招数，我虽然有好些未见过，可是他夹杂了许多太极派和万胜门的手法，就跟您和爹平时教给我们的一模一式呢。”
当时只听得柳大娘耸然动容：“哦！豹子头，髯须子，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她喃喃自语，好像记忆起一个什么远别多年的人似的。
“他说的可是什么口音？是河北话？还是山东话？”柳大娘紧盯着问。
“娘，这个人您可认识？他说的既不是山东话，也不是河北话。我也听不出是哪里口音，倒很像往年从关外来向爸爸兜卖人参的那些人参贩子的口音。”
“哦，我心里是猜到一个人，但照说嘛，他的武功还不致于到达这等地步，而且口音也不对，不过这个人我姑且不去猜，和你们打斗的那班人，我可知道他们的来龙去脉。”
柳梦蝶急忙问那班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只听二师兄杨振刚插嘴道：“师娘，他们可是那个自称是形意门的王再越和罗家兄弟的那伙？”
柳大娘点点头道：“不是他们还有谁？”原来就在左含英和柳梦蝶在湖泊之上与人交锋之际，柳大娘家中也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可是这个不速之客，却不是什么武林中人，而是柳大娘村邻王大妈的么儿王小三。这孩子在金鸡镇一间小酒店里当小厮，每半个月左右便回来看他母亲一次，顺便捎带点食物给母亲，人倒是挺孝顺的。他也认识柳大娘，只是平常无事，从镇上回来，很少到柳家串门子。这回却不知怎的来了。
柳大娘人很厚道，见王小三来，也欢欢喜喜地拉他问长问短，可是王小三心不在焉地答了几句话后，便对柳大娘说：“大娘，有一个客人叫我顺便捎一封信给你。”柳大娘看了这封信，面色可有点变了。
柳大娘盘问是什么客人托他捎信来，王小三说昨天有一伙客人在他那间小酒店喝酒，其中有老有少，他们一面喝酒，一面逗王小三谈话。他们知道王小三是金鸡村的人，便问他认不认得柳老拳师，王小三说认得，其中一个老者便即刻在掌柜借了纸笔写了这封信，托王小三捎来，他还交待王小三如果见不到柳老拳师，就把信交给柳大娘。
柳大娘说到这里，便把信拿出来念给柳梦蝶和左含英他们听，这封信写得很直率，当然不会讲究什么字眼：
剑吟拳师贤梁孟英鉴：
令师弟丁剑鸣年来背叛江湖义气，为官府张目，不把俺们当一家子，江湖兄弟欲得而甘心久矣，故特在热河略施薄警，尚有严惩，请拭目以待也。
近闻得贤梁孟欲伸手管这档子事，江湖侠义，不能不理，已委托余等前来问难，闲话少提，只凭各人技业，一决雌雄可也。
兹传令帖，请于明日晚亥时在尊府前面柳林中，俺们全体兄弟候教，请勿扯上官府人马干预，否则后祸更烈。谅贤梁孟在江湖久着令声，不至不懂这门规矩。
又：罗家四虎，二十余年前曾领教益，对贤梁孟“恩德”，没齿不忘，这档梁子，一并请予明晚结算。
罗大虎　王再越率众上
柳大娘把信念完后，“呸”的一声说道：
“这群不知死活的强徒，竟然找到老娘头上来了，俺可要叫他们瞧瞧，剑吟不在这里，俺同样也接得下来，不会叫他们失望。呸！罗家四虎也配称江湖侠义？不叫人笑掉了大牙！”
原来柳大娘和罗家四虎结仇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也正因为和罗家四虎的结仇，她才结识了柳剑吟。
二十多年前，柳大娘刘云玉年方二十一、二。她是万胜门名家刘展鹏拳师的掌珠，武功技业，得自家传，常随老父闯荡江湖，是名闻江湖的万胜门女杰。
一天，她与父亲因事到山西孝义县访友，路经榆次，在山道上见一伙强人抢劫行旅客商，父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谁知这伙强人十分厉害，为首五个，尤其了得，凭他们父女二人也奈何不得，何况还有其他喽啰，斗了半天，竟给陷入重围，脱不了身。幸而他们父女的武功技业，都是一时之选，父女俩背靠背用兵刃近拒敌人，远挡暗器，那伙强人可也暂时奈何他们不得，斗了半天，父女二人到底敌不过人多，额上渐渐沁出汗珠，眼看就要支持不住。
就在此时，一骑马飞驰而来，马背上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背负小包袱，腰悬青钢剑，张目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见强人竟在白日青天，如此明目张胆，如何不怒？又见刘云玉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竟能使出上乘的万胜门刀法，更暗暗称奇。再加上他与万胜门在河北保定的掌门人管羽祯又是至交，因而一为路见不平，二为江湖义气，便嗖的一声，人下了马，剑出了鞘，挺着青钢剑，就加入了战团。
这一来如虎添翼，他从外攻入，刘展鹏父女从内攻出，那伙强人，除了为首五人，其他喽啰都似滚汤泼鼠，急急奔逃。这为首五个只抵挡父女二人，已感吃力，如何还应付得了这么厉害的生力军？不消片刻就落在下风，一声口哨，便要逃了。
刘云玉从十六岁起就随父亲闯荡江湖，几年来何曾吃过亏，失过手？这回被强人围攻多时，早是愤恨非常，一见敌人要逃，她如何肯放过，竟一摆兵刃，就追上前去，强人中有一个落在后面的，竟给她一连几刀，斫得手忙脚乱，蓦地一条左臂，就在刘云玉泼风也似的刀影中，给卸了下来！
刘展鹏老拳师急喝刘云玉住手，却也迟了一步，那给卸了左臂的强人，在摇摇欲倒时，还给刘云玉当胸加了一脚，刘云玉穿的，可是鞋尖镶着精钢的铁掌鞋！
刘展鹏急得飞跃上前，一把就将刘云玉拖下，那伙强人也回过头来，将受伤的背起，一边跑，一面对刘云玉他们发下狠话：“姑娘，你好辣手！咱们罗家五虎，有生之日，都会记着你们的恩典！”
刘展鹏老拳师顿脚叹气，责备刘云玉道：“你这小妮子，怎的如此没来由去穷追他们，还卸了别人一条臂膊。咳！你可不知江湖上的险恶，仇家是胡乱结得的么？”刘展鹏老拳师虽然一生在江湖上仗义行侠，却从来不肯重伤别人，料不到自己的孩子，刚刚出道，就和强人结下了这道梁子。
可是事已至此，责备也没用。刘老拳师只得暂时撇开，回过头来谢谢那位汉子的帮忙。两下一询，才知道这汉子，就是得太极丁真传的大弟子柳剑吟，而柳剑吟在问得刘老拳师的身份门派后，知道刘老拳师序起辈分来，可还是万胜门河北掌门弟子管羽祯的远支师叔，和太极丁生前也曾相识，是自己的前辈。
其时柳剑吟正是离开师弟，满怀凄怆，独自在江湖游荡，心情正自没有寄托；而刘展鹏带着女儿涉足江湖，正是想给她找个夫婿。两下一拍即合，于是不久就成了亲……
柳剑吟和刘云玉结婚后，仔细打听，才知道原来罗家五虎本是横行川西一带的巨盗，后来不知怎的在川西无法立足，才逃到了北方。他们这一伙并不反抗官兵，只是抢劫行旅客商，鱼肉百姓。后来听说受了招安，却又不知怎的会出现在榆次的山头上，吃了柳剑吟他们的大亏。
柳剑吟夫妇便依了刘老拳师的意思，搬到了高鸡泊。由于高鸡泊有水泊屏障，又有自己和门人弟子在旁，罗家五虎就是来寻仇，也没这么容易。到高鸡泊后，刘老拳师仍不放心，请了江湖朋友查访五虎的行踪，始知“五虎”已变成了“四虎”，那被刘云玉卸了一条左臂，外加一只窝心脚的罗三虎虽被兄弟救去，但因伤重，不久就死了。而罗家四虎到了热河，也没了踪迹。他们不知道这罗家四虎，已入了承德离宫，做了皇室的卫士。
岁月如流，柳剑吟夫妇在高鸡泊的金鸡村内，一住就是二十一年。在这期间，刘展鹏拳师已经老死，刘老拳师生前在山西一带闯万，很有声望，但他闲云野鹤，不愿做掌门人物，因此死后，万胜门的同门就拥他的独子，刘云玉的弟弟刘云英做山西的掌门人。刘云英到了山西，把刘老拳师的两个徒弟也带了去，只剩下一个堂侄和寡嫂在老家住，此外就是他的姐姐刘云玉和姐夫柳剑吟还留在金鸡村。这二十一年中，虽也间或有江湖人物慕名来拜访柳剑吟，可是罗家四虎却从未来过。
这件往事本已逐渐被淡忘，不料就在柳剑吟为师弟之事匆匆北上，千里作调人之后，罗家四虎却突然和日前自称形意门下的王再越结在一起，传下了这个要结算血债的江湖生死令帖，还派人在水泊内欺侮柳家的孩子们。那和左含英动手的敌舟老者，就是五虎中排行第四的罗四虎。
柳大娘一口气把二十余年前的旧事，对左含英、柳梦蝶他们说了之后，长叹一声：“想不到我年轻时候的一时之气，却给你们惹了大麻烦！”但这位当年万胜门的女杰，威风尚在，豪气犹存，她圆睁凤目，丝毫不见畏惧之色，即使柳剑吟不在，她仍决定接下来！
杨振刚比较谨慎，他提醒师母，如果只是与罗家四虎的私人恩怨，那没有什么难斗的。可是这个令帖却扯上了江湖侠义，明写着因师叔丁剑鸣的事，要来对付师父柳剑吟。这事情可有些离奇复杂，不单单只是罗家四虎寻仇这样简单。何况在和左含英动手的那伙人中，除了出现一个罗四虎外，其他三个，又分明是其他门路。可见除了罗家四虎和王再越外，他们还带了不少人来！这可不能不提防，不能不谨慎。
刘云玉虽然是万胜门中女杰，久经江湖风浪。但她现在到底是做了母亲的人，心里自然多了一层顾虑，她自己不怕，却怕强人得逞，害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因此她的豪气一过，又开始担心女儿的安危。于是她便和杨振刚仔细商议，决定到了明晚，自己单独在柳林中和敌人会面，并且另外再去请她的侄儿刘希宏来，和杨振刚等四人一同在家把守，以防敌人暗算。
就在一个星月微明的午夜时分，正是春寒料峭，夜凉如水，高鸡泊的晚风，掠过水面，掠过芦苇，掠过柳家前面的柳林。林中不时有一、两只夜行鸟迎晚风飞起，柳枝飘拂中，筛下了如钩的月影。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只见柳大娘在柳林中独自徘徊。
柳大娘等了好一会，四周还是静悄悄的不见人来，她心悬爱女，又忧虑仇人，正在怔忡之际，蓦地一声胡哨，柳林中扑进了几条黑黝黝的影子。
柳大娘忙凝神观注，借着星月的微光，早瞧见了这三人中，有两人就是罗大虎和罗五虎，另外一个，正是日前匆匆来去的自称形意派门下的王再越。她把刀一抡，抡起了一片寒光，冷然微笑道：“好朋友们，这时才来？柳剑吟虽不在这儿，我也准能叫好朋友们不失望。”
“臭婆娘，死到临头，还敢发恶。咱们二十多年的血仇，今天可得做个了结！”罗大虎横刀发话，把手一招，罗五虎和王再越便双双上前动手，他们可不顾什么江湖规矩，立心要以多取胜，致柳大娘于死地。在罗五虎和王再越一齐挺兵刃直上时，林外又闯进了两、三条人影，罗大虎横刀监视，另外三人则分三面排开，防范柳大娘突围逃走。
这位当年名震江湖的女杰，勃然大怒：“老娘和你们拼了！”霍霍刀光，一团寒影，如疾风迅雨般直向罗五虎和王再越扫去，霎时之间，宁静的柳林已成了杀气冲天的战场。
柳大娘这二十多年来，并没有扔下功夫，她不仅将独门的“五虎断门刀”，使得更为熟练了，还把从柳剑吟处学来的太极剑，化在刀法上，刀法剑招融为一体，真是招数神奇，变化莫测。罗五虎和王再越虽然也非弱者，又是以二打一，但也只能勉强敌住，兀自欺不进身来。
酣斗多时，人影已渐移入柳林深处。柳大娘越斗越勇，罗大虎他们正待加入战团时，猛听得一声厉叫，原来罗五虎的肩头又给扫了一刀，正在慌忙后退时，柳大娘已撇过王再越，紧跟直上，她刀光如练，竟直向罗五虎背心刺来。
当的一声铁器的冲击声，只见罗大虎挺着小花枪，已堪堪刺到。罗大虎的小花枪，轻便易携，不比大枪只宜于马上交锋。他的小花枪能步马两用，可作棍，也可使大枪枪法，还可在交锋中当点穴镢用。罗大虎是罗家五虎中武功最高的，他一上来，合王再越二人之力，缠斗柳大娘，这才打个平手。
一个花枪迅疾，一个刀法神奇，这一对打，直令旁观者目眩心惊，矫舌不下。柳大娘原不大看起得罗家五虎，可是她没想到这二十年来她的功夫没有扔，别人的功夫也没荒废，而且以一敌二，又是在车轮战的消耗之下，也难有胜算。
柳大娘挥舞“断门刀”独战罗大虎和王再越二人，斗了半个时辰，兀自讨不了便宜。她一无久战之意，二又悬念家人，三来还要提防在旁横刀监视的强徒偷袭，四来对手又非等闲，尽管她的刀法神奇，也不能不打个折扣。
酣战多时，战到分际，猛听得柳林外哨声四起，人声、脚步声似正朝着她家的方向移动，柳大娘一听，不禁勃然大怒，心知定是强人大举向自家侵犯了。果然，今晚来的强人，正打算一面在柳林跟她缠斗，一面去毁她的家。
罗大虎得意地哈哈大笑：“我不只要欺负你们的门人后辈，我还要欺负你的宝贝女儿，你敢怎样？你能怎样？二十多年的血债，可得加上利息！”
柳大娘一声凄厉的长笑，她把心一横，决心拼了老命，也要护住女儿！在凄厉的笑声中，她怒喝道：“好，俺和你们拼了！”刀法一变，从“五虎断门刀”法，一变而为她揉合了太极剑法所独创的八八六十四手回环刀法，在寒光挥霍之中，尽是冒险进招，完全进攻的刀法。
罗大虎也哈哈一笑，小花枪就似惊龙怒蟒，猛向柳大娘刺来，加上王再越的双剑寻瑕抵隙，也从旁猛烈地袭击。可是柳大娘毫不畏惧，她立心拼斗，在一圈刀影中，仍然欺身直进，她可要硬拼了！
罗大虎花枪一摆，使出绝招，他把枪尾一颤，立刻就抖起了一圈！这是花枪招数之中，夹着虎尾棍法，以圈、点、抽、撒的招数，要夺柳大娘的刀，点柳大娘的穴。
当下只见柳大娘凤目圆睁，大喝一声：“来得好”，竟在斗大的枪花中欺身进去，刀锋竟贴着枪身，“白蛇出洞”身随刀进，猛如石火电光，径削罗大虎握枪的手指。罗大虎哪里见过这样厉害的招数，“呵呀”一声，逼得撒枪急退，但右手无名指已给锋利的刀口割去了半截。柳大娘扑的一个鹞子翻身，突从王再越头上跃过，想趁隙赶回家去援救她的女儿和门徒。
罗大虎见状，也顾不得手指鲜血涔涔滴下，便一面抄起小花枪，一面大喝道：“截住她！截住她！”
王再越一不留神，竟被柳大娘一个妇道人从头顶直飞过去，犯了江湖迷信的忌讳，因而也不禁大怒，他身形微起，也如怪鸟一样飞扑过来。他的武功技业虽不比罗大虎，可是轻功却比罗大虎高明得多，当日他到柳家，连躲柳梦蝶和金华的三镖一掌，凭的就是那上乘的轻功。
柳大娘要闯回家去，可也真不容易。她跃过王再越的头顶，脚未沾地，便有两名强人横刀截击，方交手两、三招，王再越的双股剑又挟着寒风从背后袭来，她急横刀向四围一扫，逼起了一圈银光，挡住了几般兵器，却又给敌人缠上了。
横刀拦截柳大娘的那两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和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正是在湖泊上和左含英交过手的那两人。他们的武功技业在江湖道上，虽也还算过得去，但如何能挡得住柳大娘？给柳大娘泼风几刀，就逼得连连后退，柳大娘这时只想闯回家去，也顾不得伤害他们。但这两个家伙容易打发，王再越可还有点硬底子，他虽然也不是柳大娘对手，但一时之间倒还能缠住她。
其时，罗大虎、罗五虎都已裹好伤口，罗大虎竟枪交左手，直以左手梅花枪法再斗柳大娘。
柳大娘连伤二虎，正杀得起劲，只见她独斗四人，竟然应付裕如！原来那罗大虎的左手枪到底比右手枪差一截。而横刀拦截的两人，只是东一刀、西一刀的乱劈助阵，根本不杀入核心。可是柳大娘却无心恋战，她左一窜、右一窜地在柳林中引敌人跟她东奔西跑，眼看就快要窜出林外了。
罗大虎、王再越却紧随不舍，另外两人则落在后面，那少年不敢上前，便拼命打铁莲子，但他铁莲子的功夫还不及柳梦蝶的金钱镖，如何打得中柳大娘？
眼看柳大娘已跃出林外，罗大虎也落后了，只有王再越直跟在身后，剑尖就要直指柳大娘的背后。柳大娘突然风车似的一转，竟直冲王再越打来。她打算先毁了王再越再回家，刀灿银花，“贯日射石”，直射向王再越的咽喉，王再越急横剑挡过，可是柳大娘像发狂了的母虎，一口刀直使得泼风也似，王再越双剑挡单刀，可挡不来了。
正当王再越危急之时，罗大虎连连撮口作出怪声，一面高叫：“并肩子，上呵，上呵！”
柳大娘不知他们正弄什么玄虚，索性先废去一、两个再说，因此刀法越来越紧，王再越已只辨得遮拦，堪堪就要丧命刀锋之下。罗大虎急赶上来，可是王再越已满身冷汗，泄了气，让柳大娘跑出了柳林。
一出柳林，柳大娘定神一望，家中已在冒烟！只是烟还未浓，火还未大，大约是强人刚刚放的火。
柳大娘气红了眼睛，恨不得三脚两步就跑回家，手刃强人。可是正当她要挺刀硬闯时，蓦听得一个苍劲的声音喝道：“站着！你还想往哪里走？”同时身后传来罗大虎欢呼之声：“二哥，剁呵！剁这个臭婆娘！”
柳大娘大怒，更不打话，蓦地就横刀扫去，“凤凰展翅”，径斩对手上盘，谁知对手却动也不动，待柳大娘刀锋离面门还不到五寸之际，突地一拧身，“翻手撩阴”，一翻剑便由下而上，径截柳大娘的手腕，这一招好不厉害，柳大娘急撤招救护，刀锋猛的从上斩变为下拖，当的一声，格过敌人长剑。却因变招太速，收势不住，柳大娘脚步竟斜斜的移动了一、两步，她急趁势斜跃，倒纵出数丈之外，抱刃当胸，打量来者。
其时罗大虎又挺花枪来到，高叫道：“二哥怎么还不动手？”柳大娘一看，那被称为二哥的人，却不是罗二虎，而是一个瘦长的老者，挟一柄长剑，顾盼自如，神色甚为骄傲！刚一接招，便给他逼退两步，柳大娘心知，这回碰到了比罗大虎更厉害的对手。
这老者神色傲然，他见罗大虎等挺花枪来到，反挥手叫他们退下去，睥睨作态道：“斗这样一个臭婆娘，还用得了这么多人？退下！退下！”罗大虎听了，面色微变，却又不敢发作。原来这瘦长老者正是这次主持夜劫柳家的领袖，也是清宫大内的特选卫士，职位比罗大虎高得多。
罗大虎这厢不敢发作，柳大娘刘云玉可发作了，这位当年的万胜门女杰，何曾给人这样奚落过。她一摆“断门刀”又如疯虎一样扑上来。一圈寒光，就罩住了这老者。可是这老者却沉着得很，一柄长剑，见式破式，见招破招。柳大娘竟奈何他不得。斗了多时，待柳大娘那股劲气暂消，那老者才突地怒吼一声，使出嵩阳派的达摩剑法，变守为攻，竟如疾风骤雨似的，一式随一式滚滚而上，运剑如飞，剑剑刺向柳大娘要害处。本来两人的武功技业相差无几，但柳大娘经过一场恶斗，再和老者对手，硬攻不下，可有点再而衰，三而竭了。那老者却是以守代攻，一派“避其朝锐，击其暮归”的打法。
打到分际，柳大娘心焦气急，竟想在剑光缭绕中想冒险取胜，断门刀以“怪鸟翻云”之式，盘旋扫来，对方剑招正使到“老叟携琴”，本是蓄劲待敌，一见柳大娘的刀没头没脑的扑上，即时一退步，让刀进招，剑刃一贴刀背，“顺水推舟”竟顺着刀背，指向柳大娘的咽喉。
柳大娘一看情况不妙，在电光石火、间不容发中，竟以险招救急，突撒手扔刀，沉肩缩掌，人已退后一、两步，刀也出手向老者飞来，在这等近的距离，柳大娘这一撒手飞刀，敌人如何还敢迎上去？幸这瘦长老者也是久经大敌，急向后一跃，斜纵出数丈之外，刀锋贴着肩头，滴溜溜的飞过，他竟毫发无伤。
在老者后纵时，柳大娘却向前跃，这样一前一后，就差了六七丈。但那敌人也忒歹毒，他向后一纵，避过刀锋，立刻便发了几枚毒蒺藜，分几路袭到。柳大娘仗着身法轻灵，左躲右闪，也没有被打着。但就在柳大娘左躲右闪时，那罗大虎竟乘虚以左手花枪猛向柳大娘刺来，他的花枪是夹着圈、点、抽、撒的虎尾棍法，将枪尾一抖，便起了斗大枪花，柳大娘稍一疏虞，刚避过他的圈，又碰上他的点，小花枪变为点穴镢，直点柳大娘的愈气穴，柳大娘急含胸吸腹，虽未被点个正着，可也在愈气穴旁边，给枪尖点了一下，登时立觉一股酸麻。
罗大虎还待挺枪直上，蓦地却自广场上奔来一条人影，竟从数丈之外，如怪鸟掠空而前，让过柳大娘，掌锋便贴身直击罗大虎的面门。来人身法奇快，罗大虎竟给他一掌击倒。

第三回远行学绝技探穴雪疑冤
柳大娘怔了一怔，才呵呀一声叫道：“呵！孩子，原来是你！”柳大娘顾不得强敌当前，也顾不得回家援助，反而定下来了。
原来那来人就是离开柳家将近十年，后来听说到了辽东，就再也没有音讯的娄无畏。
娄无畏嗖的一声，拔出烂银似的长剑，在黑夜中闪闪发光，他用剑朝敌人一指，朗然发声道：“这几个兔崽子，留给徒弟吧。师娘你先回家去。”他一边说，一边用脚把罗大虎的小花枪踢起来，掷给已手无寸铁的柳大娘。柳大娘抓起小花枪，还不忘嘱咐娄无畏要小心，娄无畏也笑着答应了一声。
娄无畏突然而来，可把在场的人怔住了。在娄无畏和柳大娘问答时，罗五虎已扑上去，拖过罗大虎，只见罗大虎已全无动颤，仔细一看，才知罗大虎的天灵盖已给来人一掌击碎了。
罗五虎急痛攻心，摆刀便上，想为兄报仇，也想拦阻柳大娘，但他在罗家五虎之中，武功最弱，又早受刀伤，他这时挺刀猛上，瘦长老者还来不及援助，只两个照面，就给娄无畏击飞了兵刃，还被娄无畏的一个扫堂腿踢断了胫骨，登时痛得晕死过去了。
一旁观战的柳大娘，见娄无畏踢倒罗五虎，迎上那瘦长老者的身手，远非在师门时可比，便放下了心，持着小花枪回家去了。这时家中烟已渐浓，火已渐大，她不能再拖延了。
且说那瘦长老者赶上前来，双剑一交，只碰得叮当两声，火花飞溅，虎口竟隐隐作痛，敌人的腕力如此沉雄，逼得他不能不后退两步了。
他将长剑一指：“咄！听你的话，你是柳剑吟的徒弟了？连你的师娘都不是我们对手，你到这里逞什么好汉？我们寻仇，不关你的事，你还是趁早走你的春秋大路，我们不加害你。”他这话可是畏强欺弱，他们这一伙，刚才还对柳大娘说，要拿她的门人子女填补利息！
娄无畏却又怪，他既不应声作答，更不“趁早走春秋大路”，只是狠狠地盯了瘦长老者两眼，然后阴沉沉的笑道：“哦，是你！你会打毒蒺藜，会使达摩剑法，还偷学得几招形意派的无极剑法。哼！你当我不知道你？走你妈的春秋大路？你想走也不成呢！”娄无畏早猜疑到这瘦长老者和师门关系甚大，这一亮相，看了他的身形、手法，更证实了他就是以前师父遍寻不获的人，娄无畏如何肯放过他？
当下两人各自摆好门户，各自圆睁双目，注视对方，蓦地双双扑上，交起手来！
那瘦长老者早听得罗四虎说过，有一个豹子头汉子，曾在湖泊上显过身手，水陆功夫，俱都精妙。如今这汉子又在柳大娘危急之际突然现身，掌击罗大虎，腿扫罗五虎，身手端的快捷非常，心中不免暗暗嘀咕，心想柳剑吟怎的会有这样一个徒弟！柳剑吟他没有碰过，可是却曾和柳剑吟的师弟丁剑鸣交过手，如今看这豹头汉子的武功，可并不在他师叔之下！
那瘦长老者情知遇到强敌，但他的无极剑法，平生也罕逢对手，他要仗着轻灵的剑法，来斗斗这豹头汉子。
这豹头汉子娄无畏端的厉害，他一交手，便全是进攻的招数，时而太极剑法，时而以万胜门的刀法化在剑上，宛如腾蛇翻浪，处处找敌人的兵刃，刺对方的要害。那瘦长老者怕他沉雄的腕力，仗恃剑法轻灵，纵高窜低，左躲右闪，辗转进退，不硬接娄无畏的招，只想以小巧之功，乘虚进击，这样斗了半个时辰，竟只见黑夜中寒光闪闪，全不闻兵器碰磕之声，如此打法，可比硬碰硬上，更为危险，只要身法稍慢，招数稍漏，便立刻有丧生锋刃，血洒黄沙的危险！
那瘦长老者虽然剑走轻灵，但娄无畏的招数也是虚实莫测，他的剑法，尽管有好几种家数，但总以太极为基础，一式随一式的滚滚而上，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太极拳又称绵拳，正是因它招式衔连，绵绵不绝之故，只要兵刃一被黏上，便难以脱身。二人斗了半个时辰，那瘦长老者已微微气喘，额沁汗珠了。于是他竟放弃了刚才要单打独斗，不准同伴上来帮忙的禁令，打了一个暗号，叫王再越他们围上来，要人助他一臂之力了。
王再越刚才已给柳大娘一顿泼风也似的刀法，杀得心惊胆战，成了强弩之末，更何况那娄无畏的剑法，似乎比柳大娘还强，虽然硬着头皮上前，但却只是“不求有功，先求无过”。虽然将双股剑舞得泼风似的，却只求自保，他还打算，如果那瘦长老者一落败，他就先跑。
而其他两个汉子，一个索性装做看不见瘦长老者的暗号，站得远远的，另一个则装模作样的扣着几粒铁莲子，打算如果瘦长老者打胜了，就说是给他把风；如果是打败了，他们就溜之大吉。
娄无畏见王再越也围了上来，可更不客气了，剑法一紧，势如抽丝，绵绵不断，而左手中、食二指，更骈指如戟，竟当点穴镢使用，在剑光缭绕中，寻瑕抵隙，找敌人的穴道，他左手虽没兵器，可比有兵器更难对付。只见他右手是虚实莫测的太极剑法，左手则使出空手入白刃的擒拿法中的点穴功夫。他早看出王再越不敢硬上，于是便专门对付那瘦长老者。又斗了半个时辰，瘦长老者已无法招架，他一拔足，便要落荒而逃，可是娄无畏怎肯放过他，马上一招“龙蛇疾走”，剑走轻灵，直奔他的脑后。瘦长老者本能的将身一横，回剑挡招，娄无畏太极剑“妙手摘星”，当的一声，已搭上了敌人的兵刃。
娄无畏的剑一搭上敌人的兵刃，随手一带，那瘦长老者的长剑，竟倏地脱手而飞。说时迟，那时快，娄无畏扑地便欺身直进，瘦长老者惊魂未定，还来不及遮拦门户，竟被娄无畏左手二指电光石火的向胁下只一点，不及出声，便斜斜后倒。娄无畏也不容他倒地，伸指平掌，左掌在他背后一按一旋，便把瘦长老者平举起来。那瘦长老者竟一声不哼，原来是给娄无畏点中了晕眩穴，竟像死人一样，不会动了。
假装把风的那两个家伙，在瘦长老者后退时，早夹着尾巴逃走了，王再越在娄无畏追击瘦长老者时，还想提剑上前暗袭，希望能取得前后夹击之势，但娄无畏去势太疾，他还未赶上，已见娄无畏把瘦长老者平举起来，一旋身便和他对个正面。王再越只吓得三魂去了二魂，七魄仅余一魄，哪里还敢上前，急旋身，轻点地，一跃就跃出两丈开外，一溜烟的跑了。
娄无畏本不想放过王再越，但他托着老者，王再越又已先跑，而且他也看出王再越的轻功，不过仅逊于自己一筹而已。更兼他心悬师门安危，不能前追了，因此抢上前两步，便蓦地收剑入鞘，右手探出两枚不到五寸长的小匕首，一脱手化为两点寒星，遥遥向王再越掷去，当下依稀听见王再越呵呀一声，大约是中了一枚匕首，身形立缓，但还挣扎着跑入柳林中去了。
敌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广场空寂一片。月落星沉，夜残风冷，泊水呜咽，一场虎斗龙争业已了结。但娄无畏的事还未完。广场后边的师门已是火焰冲霄，娄无畏不知师母回去是否得手，急忙托着敌人，又匆匆赶回去了。可是，他却突的迟疑了一下，先把那老者立在地上，右手在老者怀中搜索，好像拿出了一些什么东西，便随手往怀中一塞，然后又匆匆朝着火光跑去。不出他的所料，这时师母等人果然还在相持。
原来这瘦长老者正是二十余年前，伪装采花淫贼引诱丁剑鸣在索善余家中打斗，使丁剑鸣入了圈套的蒙面夜行人之一的蒙永真。他曾偷学过几手形意门的剑法，但事实上却是嵩阳派第三代掌门张青渠的门下叛徒。
丁剑鸣保护的贡物，劫贡物虽另有其人，可是他们却另有阴谋，他们的主人怕柳剑吟破坏了他们分裂武林的计划，因此才叫他们趁这次浑水，故意弄得扑朔迷离的。而蒙永真便是这次来夜劫柳家的领袖。
柳林中打得凶，柳家中也打得凶，柳林中的战斗结束之后，柳家的战况还在苦苦相持。原来蒙永真知道柳大娘难对付，而柳家的子弟门徒他却不放在心上。于是就调拨罗大虎、王再越、罗五虎等好手去缠斗柳大娘，而让罗二虎和罗四虎带人去对付柳家的子弟门徒，自己则在广场两边策应。也正因如此，杨振刚等人才能一直支持到柳大娘回来。
当晚坐镇柳家的柳梦蝶、刘希宏、杨振刚和左含英四人，心情各异：刘希宏心想姑姑叫他来助刀，就是已把看守家门的重责放在他身上，如果有疏虞，如何对得住姑姑和姑丈？因此心中不免战战兢兢。杨振刚则是焦虑，大师兄不在，他就应担当师门安危的重责，刘希宏虽是柳家至亲，但到底不是本门弟子，大梁还是得自己挑。至于柳梦蝶，今晚是她第一次和外面的江湖人物交手，心中是既兴奋，又惶恐。左含英虽然也很兴奋，可是又担忧师妹会受伤或者给人捉去。
虽然他们各怀心思，却俱都抱着等待暴风雨的心情。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一点声音，一些疑迹，都令他们紧张，令他们疑虑。
当晚他们计划一个人在屋顶巡视，其他三人则留在屋里。杨振刚和刘希宏都争着要到屋顶巡视，争了许久，最后由杨振刚担任。杨振刚说道：“我们太极门的事，做弟子的可得担当重责，刘兄，你还是在家中多照顾他俩吧。”言者无意，可是刘希宏听了却疑心杨振刚有门户之见，怕万胜门的人担当不起风浪，他虽没有说出口，却有点悻悻然了。
杨振刚在屋顶上守了许久，敌人终于出现。这时也正是罗大虎等在柳林，缠斗柳大娘的时候。最先现身的是罗四虎，他手持一对蛾眉分水刺，蓦地从柳家屋后跃上，掩上前来，待杨振刚发现时，他已到了身后了。
杨振刚急地一声胡哨，喊道：“贼人来了。”其时，罗四虎已和他交上了手，另外又有几条人影奔来。照原定计划，他们一发现敌踪就在屋内联手抗拒敌人，因为屋子窄，敌人来的不能太多，他们联手能斗则斗，不能斗也可撑到柳大娘回来，或者等到天亮，再作打算。
但杨振刚却被罗四虎的蛾眉刺挡住了退路，不能照原定计划撤下去。
罗四虎使的分水蛾眉刺只有一尺多长，每枝蛾眉刺有三个尖子，极为锋利。分水蛾眉刺原是便于水中打斗的兵器，而今罗四虎能练到水陆两用也很不简单了。因为武林中有句话说：“一寸短，一寸巧。”若能以短兵器与敌争锋，其人武功必甚灵捷巧妙。
杨振刚的太极剑也得了乃师真传的十之六七，与罗四虎本是功力悉敌，但因对阵经验不多，又不懂得破蛾眉刺的招数，竟反为罗四虎的双刺所克，只能使出本门剑法，随势屈伸，护住要害。但其时又已有几条人影，从屋顶上疾驰而来，如果杨振刚还脱不了身，可就要糟了。
杨振刚正在着急，忽从屋子里窜上了一个人嚷道：“杨兄，不要害怕！小弟来了！”只见刘希宏提着断门刀窜上来了。杨振刚听了皱皱眉头，心中甚恼刘希宏竟然说他害怕。
刘希宏原本要留在屋里照应，却故意窜上来露一手，让杨振刚瞧瞧他的万胜门刀法，杨振刚和刘希宏的意气之争，不仅造成了两人日后的嫌隙，而且也几乎陷左含英和柳梦蝶于险境。
刘希宏一窜上来，对方竟然也来了五个帮手。五人中分出两人来截刘希宏，其他三人，就窜下柳家去了。
那窜下的三人，一个是蒙永真的徒弟，两个是罗大虎的徒弟，武功也自不弱。他们一跃下去时，就和左柳二人斗了起来。
和柳梦蝶交手的是一条壮汉，足足高她一个头。她左拦右挡，使出本门剑法，虽是第一次交手，竟然没有落败。她一高兴，便觉得自己原来竟有些能耐了，因而心雄气盛，剑光霍霍，便使出了进攻的招数来。
然而太极剑法讲究的原是以静制动，“敌不动，己不动；敌一动，己先动”，讲求因式破式，制敌机先，争取主动。若非功夫已至炉火纯青，很少一开头就出手猛击。因而柳梦蝶这一出手，反而给敌人觑了破绽。
柳梦蝶剑锋一起，“举火燎天”，原想上刺敌人咽喉，不料敌人却使出嵩阳派达摩剑法中的“定阳针”招数，抱剑一立，容到柳梦蝶剑锋递到，那壮汉突然一退步，左脚斜落，右手剑由“定阳针”一变而为“高探马”，向柳梦蝶的右耳门猛地刺来。柳梦蝶救招不及，身子急急后退，可是敌人已跟上左脚，一个“喜鹊蹬枝”，脚尖竟踢中了柳梦蝶的膝盖骨，柳梦蝶初临大敌，骤遇险招，竟定不住身形，一个翻身，就跌出了五六步外！
壮汉急跟踪直上，待要趁危进袭，不料忽地几点寒星，几枚钱镖挟着劲风，猛的袭到，原来柳梦蝶在跌倒时，早扣好了几枚钱镖，使出剑底打镖的本门绝技。当下只听得壮汉“呵呀”一声，急急退后。
相距既近，柳梦蝶的金钱镖虽火候不足，却是尽得乃父真传，敌人如何能避？那壮汉却也并非等闲，寒风一到，便剑护上盘，“彩凤舒翼”，剑向左右展开，把上、中两路的钱镖打落，可是却躲不过取下盘的镖，正在他拧身后旋的时候，腿弯处正中了一枚钱镖，马上见红，他仗着身体结实，踉踉跄跄地冲出几步，幸而没有跌到。
那边厢，可把左含英急个要死。他一边打，一边挂念师妹，一见柳梦蝶被敌人踢中，不禁呵呀一声，忙托地一跳，要去救援。但对手两人，如何容得左含英脱出圈子，一个手使软鞭，一个手使镔铁杖，都是长兵器，早分两翼抄住了左含英，左含英越急就越遇险招，他的剑几次几乎给软鞭夺去。
正在危急，忽见刘希宏和杨振刚像断线风筝似的，飘下了庭心，而罗四虎和同伙也紧接着凌空而下，杀入屋内。
原来在屋顶上截住刘希宏的两人并非好手，他们还是罗四虎的晚辈，给刘希宏一顿泼风刀法，竟冲得连连后退，刘希宏几下就跃到杨振刚身边，举刀一冲，迫得那罗四虎不能不斜退两步，腾出兵刃，应付急袭，于是解了杨振刚的围。
杨振刚青钢剑一举，脱出圈子，急喝道：“刘兄！下去！下去！救师弟妹要紧，你怎撇开他们了？”刘希宏哼的一声，心中怪杨振刚非但不领情，反倒责怪起自己来了。可是留那两个未有经验的孩子在下面也的确危险，尤其柳梦蝶是自己的表妹，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如何面对姑姑？于是刘希宏闷声不响又跃下去了。他让杨振刚断后，自己再施展万胜门刀法，去救左柳二人。
刘希宏一到，就杀近左含英身边，刀光闪闪，径向那个使软鞭的剁来，那个汉子，好不溜滑，一迈步，刷的一软鞭便向刘希宏的断门刀缠来，他的软鞭是长兵器，刘希宏的断门刀却是短兵器，必须近攻，敌人却能远袭，一时之间刘希宏的刀竟给软鞭缠个正着。
敌人大喜，急一抽手向怀里直带，待把刘希宏的刀夺飞，把刘希宏摔倒。哪知刘希宏的功力比他深得多，万胜门的功夫是内外兼修的，刘希宏尤以外功见长，劲力充足，下盘极稳，因此故意将计就计，让敌人的软鞭缠着自己的兵刃，待敌人用力向怀里带时，便一蹬双足，“力堕千斤”，更乘敌人一使劲之时，反握刀柄，用劲向自己怀内一带，和敌人硬碰硬的较劲。刘希宏顺手就是一刀背，猛的打中敌人肩膊，敌人只痛得“呵呀”一声，撒鞭仆地，跌了个狗吃屎！
时机急迫，不容追敌，其时杨振刚和敌人都已先后纵下庭心，刘希宏急忙与杨振刚会合，和左含英、柳梦蝶一起退到墙边，依原定计划应敌，好减少后面袭来的危险，那给柳梦蝶钱镖打伤的壮汉，还待阻拦，却早已给杨振刚一连几剑追得手忙脚乱，左含英更乘虚一脚踢去，壮汉便骨碌碌滚了好几步！左含英今晚几次遭危，正一肚子气，借这一踢正好可以出出乌气。
杨振刚、刘希宏和柳梦蝶、左含英会合之后便联成一体，实力大增，四人靠着墙壁，三柄长剑一口单刀，近拒敌人，远挡暗器。柳梦蝶还偷空放钱镖，袭强敌。一时之间，敌人竟奈何他们不得。加上屋子里地方狭窄，最多只能容五、六个人和他们混战，在混战中，敌人为免误伤自己伙伴，又不能自外面发暗器进来。因此杨、刘等四人虽危实安，强徒竟无从得逞。
但那伙强人也不笨，他们又想出了在屋后放火歹计，想迫杨振刚等人往外窜，只要屋内人一往外窜，他们就可以截开围攻，也可以用暗器密袭。
烟渐浓，火渐大，烟雾迷漫，呛得屋内的人连连咳嗽，眼睛也熏得流出泪来。杨振刚气得挥剑骂道：“你们这些贼人，无耻之徒，要就真刀真枪见个高下，干么竟集众群殴，还放火，你们可还要不要脸？”
罗四虎捻须大笑：“小伙子，火光还未冲天，你的火气倒冲天了！很好！等一会自然有人和你动真刀真枪，怕你们逃到哪里去！”
话还未了，猛听得一声冷峭的女音在背后应声说道：“不见得！还有俺在这儿，必然叫好朋友不会打得这样没味。”人随声到，倏地一股急风袭到，罗四虎吃了一惊，未敢回头，先行躲闪，霍的横身向旁一跃，然后愕然回顾，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来人竟是和自己的弟兄在柳林缠斗的柳大娘。难道那么多人围攻她，她还能逍遥走出，又怎么不见自己同伙追来？而且更令罗四虎吃惊的是柳大娘手中的兵器，竟不是她赖以成名的五虎断门刀，却是自己大哥闯荡江湖的独门兵器——精钢点穴的小花枪！
罗四虎怒喝一声：“臭婆娘，你怎还有命回家？我的大哥呢？”柳大娘磔然大笑：“你的大哥，你的大哥在这里，他已将兵器送我，外加一颗头颅！”
罗四虎一听，情知凶多吉少，但事已至此，也不能不拼命了，他一摆蛾眉分水刺，猛向柳大娘冲击，还咬牙怒骂：“叫你有命逃回家来，也没命逃出家去！”
他想要柳大娘的命，柳大娘可更想要他的命，小花枪一挺，便如蛟龙出海，巨蟒盘枝，挑、抹、冲、刺、敲、击、截、搅，翻翻滚滚，抡得这杆枪悠悠带风，罗四虎休想递招进去。
罗四虎大惊：这婆娘好厉害！忙的一声胡哨，打个暗号，便见罗二虎从屋子里窜上来，一摆厚背金刀，与罗四虎双战柳大娘。这一来，不仅罗四虎战况不那么吃紧，杨振刚、刘希宏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柳大娘花枪一挺，便喝叫孩子们冲出重围。她挺枪开路，杨振刚、刘希宏则挥刀舞剑双双掩护左含英、柳梦蝶夺路上屋，一股猛劲竟给他们冲出去了。
一路打得翻翻滚滚，可是打到外进的大堂时，却因地方较为舒展，柳大娘等五人，竟受敌人截开来围攻了。那罗二虎、罗四虎仍然缠着柳大娘，另外的人则和杨振刚等四人混战。这一下柳大娘等冲不出去，强人也杀不进来，局势竟僵持了下来。
柳大娘的万胜门最擅长的是刀法，但凡武林名家，十八般武艺，总会通晓。何况柳大娘见多识广，焉有不懂用枪之理。她将枪一摆，悠悠带风，以小花枪而使出“金枪二十四式”的大枪招数，只见枪缨乱摆，枪尖乱颤，宛如腾蛇翻浪，格过蛾眉刺，荡开金背刀，还不时还招进击，打得地转天旋。但小花枪到底不是她的本门绝技，她不能像罗大虎一样，将小花枪既当点穴镢用，又作虎尾棍使，自然就不能尽量发挥小花枪的精妙招数。何况她在柳林中屡逢强敌，苦斗多时，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了。但饶是这样，她那“金枪二十四式”仍然无暇可乘，她虽杀不出去，罗二虎和罗四虎可也无法进招，只能像走马灯似的团团厮杀！
其时火光已上冲霄汉，火舌已横卷过大堂来了。柳家房舍已完全被烟雾火焰所包围，只听得四周梁摧栋折之声，夹杂着刀剑相击的声音。烟雾弥漫，人影绰绰，火场中众人正舍死忘生的拼斗，火烟遮眼，火气攻心，已打得有点昏乱，竟然不知要冲出去了，如果再打下去，不消半个时辰，就会玉石俱焚，同丧火窟！
就在这烟雾弥漫中，猛见一条人影，穿入烟雾，而且还托着一个人，突的扑入火场，烂银长剑在火影里一闪，就疾如劲风，直向罗四虎刺去，四虎、二虎急急后退，凝眸一望，这人竟是前日在湖泊交手的豹子头汉子，左手托住那人，竟是他们的领袖蒙永真！罗四虎惊叫一声，连头也不敢回，急急就向火场之外冲去，这个豹子头汉子，曾使他在湖泊上吃过大亏，还险些送了性命，锋镝余生，至今犹有余悸，如何还敢再迎击这豹头汉子？只有罗二虎还不知厉害，欺他只有一只手使兵刃，还待上前应敌，夺回首领，谁知才一交手，给他烂银剑一碰，直碰得手腕酸麻。那豹头汉子更不容他稍缓，剑锋顺势直上，“李广射石”，如白虹贯日，直刺向他的咽喉，他呵呀一声，拼死斜斜的横跃出去。不料身形未定，恰恰又碰上杀气腾腾的柳大娘，柳大娘更是心狠手辣，小花枪“白蛇吐信”，一刺一搅，对着罗二虎当胸猛刺一枪，大喝一声“倒！”枪尖抽出时，罗二虎的鲜血已如喷泉一样直喷出来，倒在火场之中，再也不会动颤了！
敌人见状，纷纷逃命，在忙乱中又给刘希宏和杨振刚各自斫倒一个。那刘、杨等人还待追时，已给柳大娘和来人喝住，他们拼斗半夜，已没心思再追敌人了。
天将破晓，曙光朦胧，火光耀目，他们跃出了广场，只见柳家已全被火光吞没了！
柳大娘、豹头汉子和柳家子女门徒，在杀退敌人之后，都已聚集在广场。杨振刚借火光一看那豹头汉子，不禁高声欢呼：“呵！师兄，原来是你！”
柳梦蝶也同声喜叫：“妈，这位就是前天在湖泊上援救我们的好汉！”她话声未完，已给柳大娘拉过去叫她行礼，说道：“连大师兄也不认识？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原来娄无畏离开柳家时，柳梦蝶不过五、六岁，所以那天娄无畏为他们解围时，她虽然似曾相识，但却怎样也记不起来。而左含英是在娄无畏离开柳家几年之后，才带艺投师的，因此更不认得娄无畏了。
当下师兄、师妹等重新行过见面礼，只乐得柳大娘呵呵大笑：“俺有了你这个徒弟，家虽被毁，也值得了！哎，孩子！这次的事可全亏了你！”
娄无畏正待谦逊，不料柳大娘笑声未停，语音方歇，竟突地一跤跌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原来柳大娘在柳林中和强敌打斗了半夜，又鼓着余勇回到家中和罗二虎、罗四虎拼斗了如许时辰，早已筋疲力竭！而且她又被罗大虎以小花枪点了穴，虽未正中穴位，但却也受了内伤，当时她仗着功夫精纯，为了要救女儿，强逞余劲，才能支持到完全扫荡强人，脱离险境。现在苦斗已过，猛的松懈下来，这一笑，立刻觉得百骸欲散、地转天旋，眼前景物如梦如幻，便再也支持不住了。
柳大娘这一仆地不起，可吓坏了在场的人，柳梦蝶急忙扑过去扶起母亲，见柳大娘已双眼紧闭，无法言语，不禁放声大哭。其余的人也都围上前来，满怀焦虑。娄无畏仔细端详了一下柳大娘的面色，安慰众人道：“大家放心，师妹，你也不必这样哀痛，师娘这是过劳所致，休息一会就会好的。”他可还不知道柳大娘已受了内伤。
当下大家商议决定先将柳大娘送到刘希宏处救护。刘家就在邻村，顺水撑舟，半个时辰，就可赶到。至于救火以及善后，则交由杨振刚办理。
金鸡村的人和柳家的感情一向很好，当晚起火时，原本有许多乡民出来准备救援，却受强徒恐吓而未敢出手，但这晚乡民却也提心吊胆没有熟睡，如今杨振刚一喊，自然都出来帮忙，因此救火善后倒也不难。
柳大娘的事，可就没这样容易了。扶她上了小舟，仍然不醒，尽管娄无畏教柳梦蝶给她推血过宫，还是没有起色。但她还有呼吸和脉搏，大家也就稍稍放心，索性让她休息一阵再说。
小舟中本就狭窄，现在坐了刘希宏、娄无畏、左含英和柳梦蝶四人，还要安置柳大娘，已感相当拥挤。偏偏娄无畏还要把那瘦长老者也安置进来。柳梦蝶不禁叽咕道：“师兄，还带这个累赘干吗？一脚把他踢下泊心去吧！”娄无畏睨她一眼道：“这如何使得，这人关系老师极大呢！我就是冲着他来的……”
当下众人都露出惊讶之色，纷纷向娄无畏探明原委。
这娄无畏，本是保定近郊一个佃农的孩子，六、七岁时就被柳剑吟带在身边学技，后来跟着柳剑吟来到高鸡泊里的金鸡村。从此柳剑吟闭门封剑，一心传授娄无畏丁派太极的三绝技。到了娄无畏二十岁时，已经在柳家学了十三、四年，不但太极门本门武功，得了柳剑吟真传的十之八九，就是万胜门的武功，也从师娘刘云玉处学了许多。因此他虽年纪轻轻，已兼擅两家之长，就算江湖中成名人物，也少有人能及了。
柳剑吟虽隐居水泊，却尚有雄心。他自己因师弟的关系，满怀凄怆，不愿到江湖上闯荡；却愿自己的徒弟继承衣钵，到外面去闯闯万儿，好叫人知道柳剑吟还能调教出这样一个徒弟。因此在娄无畏二十五岁那年，柳剑吟特选了一个吉日良辰，郑重的把娄无畏叫到跟前，把以前太极丁吩咐自己的话，照样吩咐娄无畏，要他不替满洲人做事；并谨记除暴安良的明训。末了还吩咐他，有机会的话，不妨到保定去见见师叔丁剑鸣。
对于恩师的吩咐，这十年来，娄无畏有所依从，也有所不从。他依从了恩师的吩咐：绝不做满洲统治者的奴才，并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但十年来，他并没有依从恩师的吩咐，去找过师叔丁剑鸣。因为他从未忘怀过自己悲痛的身世，他痛恨索善余害得他家破人亡，却还顶个善人的称号。对于“索善人”的痛恨，也就连带不满自己师叔和索家来往，自然不愿去找丁剑鸣。
但娄无畏到底是愤愤不平，对伤心身世，无日或忘。他把一腔愤怒，满怀抑郁，都发泄在满清朝廷乃为虎作伥的官吏上；他认为满清的统治是树根，索善余等不过是凭借大树的藤蔓。
于是，娄无畏出了师门不久，就被专门暗杀贪官污吏的秘密团体“匕首会”吸收。在太平天国起义时，匕首会也曾是影响过太平天国的外围组织，曾在太平军围攻上海时，起来响应过，后来太平天国失败，匕首会人物就被清廷通辑。可是，匕首会仍坚持暗杀的手段。京戏里“铁公鸡”所演的“汶祥刺马”中，刺杀山东马巡抚的张汶祥就是匕首会的人，后来在四川做盐枭，最后又以匕首刺杀了仇人。
娄无畏满心以为凭自己一身功夫，总可以杀一、两个贪官污吏出出气，甚或可以达到令胡虏寒心，激发民众反抗满清的目的。
谁知事与愿违，用激烈的暗杀手段，非但不能成功，反而困难重重！那些贪官污吏，警戒得非常严密，他们不仅设置了弓箭手，还从外洋买来火器，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加以贪官污吏的府第官衙，又都是曲径幽深，重堂垒户，就算有飞行绝迹的功夫，也不容易找到目标；更何况轻功再厉害也不能到飞行绝迹的地步！如果等贪官污吏出巡时再行刺，光天化日之下，警戒森严之中，要下手更是难上加难。
偶尔也有趁着适当的机会行刺成功，可是结果却只有更糟！娄无畏参加了几次暗杀都没有成功，反而几乎丢了性命。有一次他和几个同党在闹市之中，侥幸刺杀了一个知府，但也赔了两个同党的性命。娄无畏仗着武功精纯，人又机警，虽然逃脱了，但是随后传来的消息令他捶胸痛哭，痛不欲生！
就在知府被刺后的第二天，官府便立刻大搜疑犯，匕首党人当然早已闻风远避，可是无辜被捕的老百姓竟达百多人。而且不到三天，新知府上任，却比旧知府还要毒辣，被捕的百姓许多被无辜的处决，统治的手段比旧知府更严密厉害。没想到杀了一个贪官的结果竟是给民众带来了更深的苦难！
从此，娄无畏等人给追捕得更紧了，官府之中，也有武林叛节之徒，精通技击之士，以一个秘密会党之力，如何斗得过整个满清朝廷？因而娄无畏等只得亡命江湖，席不暇暖，终日凄凄惶惶，提心吊胆，使得娄无畏健硕的身躯，也渐渐消瘦了。
一天晚上，娄无畏已远避至热河西北，借宿在燕山山脚的一家小户人家。那人家也是匕首会中的一个秘密党人，专门收容亡命的同党。那晚，娄无畏在燕山下听着燕山的野兽嘶鸣，松涛过耳，不觉绕室而行，思潮起伏，不是“为谁风露立中宵”，而是想着自己的身世和今后的出处，想着，想着，不觉对匕首会所采的暗杀手段起了怀疑，但又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方法？正在彷徨无计之际，猛听得有人轻敲窗户，娄无畏急忙一跃而起，正待穿出窗户，忽听得窗外有一个苍劲低沉的声音道：“红花绿叶是一家。”
娄无畏怔了一怔，便即接声问道：“什么时候结的果？什么时候开的花？”那苍劲声音又悠然而起：“八月十五结的果，正月十五开的花。红花绿叶相辉映，志士仁人是一家！”娄无畏将手一拍，哈哈一笑，只见一个白须老者，纵入室来。原来刚才那几句问答，便是匕首会中人相认的切口。
娄无畏定睛注视那老者，只见他穿着一件蓝布大褂，还披襟迎风。其时已是初冬十月，北方苦寒，看他一把苍白的须子，怕不有六旬以上年纪？却还能这样耐冷，其人必有精纯功夫。可是娄无畏左思右想，却总想不起匕首会中有这样一个老前辈。
那白须老者看娄无畏的神情，微笑问道：“你是‘复’字辈？”娄无畏垂手答道：“正是‘复’字辈。敢问前辈如何知道？”那老者笑道：“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你可知道匕首会中当年开山三老之中，有一个叫做云中奇的？”
娄无畏微微一震道：“莫非您老就是云中奇老前辈？”原来匕首会中以“金甄复固，汉族重光”八字，排列班辈。云中奇是“金”字辈的人，据说当年因暗杀了一个贝勒，被四处搜捕，曾一夜之中，连斗四个清宫卫士，而且杀了其中三人，之后就飘然远行，不知踪迹。会中传说纷纭，大多数认定他不知流落何方死了。想不到今晚却在此露面。
当下娄无畏再重新施礼，并问明来意，才知云中奇的确是冲着自己来的。云中奇说，他当年被清廷搜捕，偶因机缘，认识了一位关外的朋友，跟他逃亡到了辽东。那位朋友原是个奇人，他并不赞成匕首会的暗杀作法，云中奇和他谈了一天一晚，为他折服，不禁嗒然而废，因此索性就不再回到匕首会。可是他和那位朋友，并不是无所作为，他们雄心尚在，还待伺机而起。这几年来，云中奇听说匕首会出现一位少年俊杰，而且是太极名家的嫡传弟子，武功甚为了得，气度也很不凡，在匕首会中担任多次危险的任务，心中很不以为然，觉得匕首会的做法，很可能牺牲了一个杰出的少年。后来又听得娄无畏因暗杀失败，为了逃避官方搜捕，亡命四方，走上自己的老路，心中更是可惜，因此便立心找他，邀他同赴关外。
娄无畏听了，半晌沉吟不语，忽然抬起头来，眼中闪闪生光，问云中奇道：“老前辈可否将那位奇人的话说给弟子听听吗？不行刺，又能如何呢？”
云中奇又哈哈笑道：“我知道老弟必然有此一问，也该有此一问！”于是云中奇迭着手指，对娄无畏说道：“我见着他的时候，是在小兴安岭，他教我看了一幕奇景：小蚂蚁和大白狼打架。”娄无畏不禁问道：“蚂蚁怎能和白狼打架？”
云中奇笑道：“就是！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我也不相信。那天只见小兴安岭中，满山都是黑蚂蚁，有几只大白狼，大约是离群走散走得疲倦了，就随便在林荫之下稍作休憩，哪料到就只是一会儿工夫，便给蚂蚁群包围起来，黑压压的一大片，像黑色的波涛，直把那几只狼都淹没了。那几只狼给咬得满地打滚，蚂蚁固然死了不少，那几只狼可也逃不了，‘黑色的波涛’如影随形，直卷过去，不过片刻，就只见黑色的地上只剩下一大堆白色的狼骨头。”
娄无畏不禁咋舌道：“小蚂蚁也这样厉害？”
云中奇道：“就是！幸亏那天，我们是在蚁阵之外，在离它们打斗之处很远的一棵大树上观看，但饶是这样，可比隔山观虎斗，还要触目惊心！”
云中奇歇了一歇又说：“我的朋友教我看了这幕奇景后就道：‘一只蚂蚁只消一只指头，稍微用一点力就可捺死。但一大群蚂蚁，就有这么大的威胁，蚂蚁合群起来，就已有这么厉害，何况万物之灵的人？’”
云中奇说到这里，便切入正题，答复娄无畏道：“老弟，那位奇人就是这样对我说：凭几个人的武功本领，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推翻一个根深柢固的皇朝。杀了一个贪官，还有无数贪官，何况未必能得手，试看历史上，哪一件轰轰烈烈的事，不是一大群人才能干得出来的？远的不说，近的如明末的李闯王，以及我年轻时候经历过的太平天国，一大群农民也就像黑色的波涛一样淹没了大地。他们虽没能成功，但到底是摇动了清廷统治的根基。这岂不比我们东躲西闪的暗杀来得强。”
娄无畏听了，半晌不语，眼睛凝望夜空，思索了好久好久，忽然直视云中奇道：“那么你是教我脱离匕首会了！”
云中奇捋捋苍白的胡子道：“老弟，我正是这个意思！”他满以为娄无畏听了他的话，会改变主张。
谁知娄无畏在亡命生涯中，早已养成凡事提高警觉的习性。他心想，云中奇虽然是匕首会的开山三老之一，但到底是离开匕首会这么多年了，他如果觉得匕首会做法不对，为什么这些年来，不向匕首会提出？况且关外正是满人的老家，如果是在关内存身不易，又怎能在关外立足？他仔细一想，反而怀疑云中奇可能已与满人联手，哄骗自己了。谁知他这一想，却辜负了云中奇的好意。娄无畏冷冷地注视着他，突然朗然发声道：“多谢老前辈好意！关外我不去！”
云中奇怔了一怔，也冷冷地注视着娄无畏，突然微喟一声：“老弟，既然这样，那我只好走了！若有一天老弟想得通透，到关外依兰三姓的黄沙围来找我吧，如果找不到我，你就说是找‘百爪神鹰’独孤老英雄来的，一定找得到，见了他，你道我的字号就可以了。老弟，你再考虑考虑吧！”话声一完，只见云中奇早悄然无声地跃出墙外，墙外风声怒号，伴着猿啼虎啸之声。娄无畏兀立如僵石，眼睛似定珠，哪管夜寒霜重，他竟如此在庭中站了大半个时辰！
第二天娄无畏便发起高热，敢情是受了风露之欺。幸好那匕首会党人郑三夫妻，殷勤服侍，过了两天热竟退了一大半，只是身子还有点虚弱。这两天中，娄无畏既思索白须老者云中奇的话，又担心着官差的搜捕，只想等病体稍愈，再继续亡命生涯。那一晚热退了许多，正盘算第二天动身，谁知当天晚上就出了事！
当天晚上，娄无畏吃了药后，因为想着明天又要亡命的事情，一时无法入睡，直过了午夜，方才觉得神思困倦，睡意朦胧。正在迷迷糊糊的当儿，猛听得屋顶上微微一响。娄无畏是太极门名师的徒弟，一听就知这不是风吹落叶之声，而是夜行人出没的声响，而且来人的轻功，虽没有炉火纯青，可也有了七、八成火候。
娄无畏正想起身，冷不防窗外飒然风响，一条白练也似的东西，直向自己床上飞来。娄无畏惊恐之中，可没忘了太极门的手法。立刻让镖头，撮镖尾，以单鞭之势，左掌微张，右手一撮，便把一枝小银镖撮在手中。当下一个鲤鱼打挺，直自床上跳下地面，一面随手将银镖发出，口里嚷道：“好朋友，原件奉还！”
一镖打出，只听得外面铮然一声，似并没有打中人，落在地面去了。镖打出后，又见窗外人影闪了两闪，然后哈哈大笑道：“是正点了，在这儿！”在笑声中，窜进了两条人影！
娄无畏情知必然是官府派来搜捕自己的人，他因身子带病，又顾虑连累朋友，急得出了一身冷汗。可这一急在他脑中只是电光石火般的闪过，跟着却是痛恨清廷的逼人太甚，如今，也不容他不作殊死的拼斗。
人影一闪，娄无畏早狂吼一声，从身后拔出寸步不离的长剑，凝神望去，只见对方两人都是五短身材，相貌也有点相似，敢情是一对兄弟。这两个人一个拿根铁尺，一个拿着单刀，这是捕快们最常使的武器。
年长的那人说道：“朋友，你落了眼了，还是卖个江湖义气，跟我们回去交差吧，别难为我们这些苦哈哈的兄弟！”
娄无畏圆睁双目，一声怒骂：“你们当官府鹰犬的也配说义气。大爷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拿去。”说着便一步步缓缓迎上前去，双睛注视对方，形状很是可怖。
那两人又笑道：“朋友，既是这样，那可怪不得我们严家兄弟动粗了。”他们这一报字号，娄无畏可也突然缓了一下脚步。
娄无畏按剑道：“哦，原来你们就是北京的名捕头严家兄弟，我失眼了！两位名捕头千里迢迢，跟踪到这里，也太辛苦了，不才区区，不敢教朋友们失望，真想跟随两位朋友回去交差，好使你们升官进爵！但，哼……”娄无畏一拍长剑，狞笑道：“我这位伙计可不答应！”原来严家兄弟，大的叫严振山，小的叫严振海，手底下着实有些真功夫，在京城里颇有一些名望，曾捕获过好几个江洋大盗。娄无畏一听得他们自报字号，便从心底里憎恨起来，他最恼的便是替官衙做鹰犬的捕快。他顾不了自己病还未痊，人还虚软，挺着剑便要硬斗这两位名捕。
严家兄弟也一同狞笑：“好兄弟，有你的！你有伙计，我们也有伙计，兄弟，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周年忌了。”
话一僵，双方马上亮式开招，娄无畏一抖剑，刷的带着劲风，“白蛇吐信”向严振山胸前便扎。严振山一举铁尺，“横架金梁”直碰娄无畏的长剑，这一碰两人都斜斜地退后几步。严振山心想：看不出这小子面带病容，腕力竟还这样沉雄。娄无畏也心想，这家伙果然有两下子。
双方退后，又复进前，这番交手，两下都不敢轻敌，各自拿出全身功夫。这一动手，倒是旗鼓相当，严振山的铁尺，压、劈、砸、盖，虎虎生风；那严振海的刀法可又忒是邪门，他使的是左臂刀。江湖上使左臂刀的，必有一些独门的刀法，只见他这左臂刀使开，崩、扎、窝、挑、删、斫、劈、剁，全是反着的招数。
但娄无畏也非等闲，他长剑一领，使出以柔克刚的功夫，引开左臂刀，横截镔铁尺，绵绵不绝，势如抽丝，当下各自展开精熟的招数，吞吐撒放，抽式拆式，战势正酣。
若论本领，严家兄弟虽是北京名捕，颇有些实功夫，尽可对付江湖好汉，但拿来对付太极门的名家弟子，到底还是略逊一筹。若在平时，娄无畏足可轻易打败他们二人联手。
可是现在娄无畏正在病中，还幸刚才出了一身冷汗，精神才好转过来，但身体还是虚弱，对方又是以二打一，挡了铁尺，还要顾着左臂刀，娄无畏眼看两人的武功，原不是自己的对手，却给他们迫得无可奈何，不禁越杀越气，越气越觉晕眩，越递不进招去。
片刻时辰，双方又走了三、五十招，娄无畏的剑几乎几次都被严振山的铁尺砸着。娄无畏越斗越烦躁，心一急便使出险招，故意卖个破绽，往前一个“反臂剑”，右手剑却又未向前吐出，只斜斜地伸展开去，门户大开，把胸膛卖给敌人。严振山更不放松，立刻“怪蟒翻身”，铁尺径向娄无畏胸前便点，娄无畏却并不救招，沉肩提步，使出回马剑往后一斜，转用“玉女投针”，剑光如练，直向严振山的心口扎去。
而严振山招数已经用老，无法撤回铁尺招架，急右滑步，斜转身，踉踉跄跄的直退出去，饶是他退得快，右臂还是给娄无畏的长剑撩了一道口子，鲜血如注，只痛得像滚地葫芦，直滚到门边。
娄无畏还待前迫，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严振海的左臂刀也疾如闪电的施展了“连环进步三刀”，向娄无畏的身后劈来。金刀挟风，飕飕劈到，娄无畏不转脚步，“回马剑”反转一撩，刚好搭上兵刃，两人立刻又拼斗起来。娄无畏刚才使出险招，紧张过度，此刻再斗，竟觉得脚步虚浮，有点不稳了。而那边严振山竟然“鲤鱼打挺”，负痛而起，举起铁尺，又踉跄奔来。
娄无畏正在心急，忽地只见严振山刚一前奔突又后倒；同时严振海也狂叫一声，跳出圈外。原来在他们打斗时，郑三夫妇也已惊醒，严家兄弟不知他们也是匕首会的党人，只道他们是平常百姓，因而没有防备，不料便着了道儿。
那郑三夫妇见他们打斗正酣，自知武功有限，本不敢出手。这时见严振山打得滚到门边，不禁大喜，于是双双一跃而出，郑三妻子的匕首掷中了严振山的后心，郑三腕力较强，也用匕首遥遥掷中了严振海的右臂，划出了一道很长的口子。
不料严振山身负重伤，还有余勇，他竟狂吼一声，拼命跃起，转身便去取郑三夫妇的性命。郑三夫妇原本只会几手粗浅架式，哪里抵挡得了严振山的拼死一击，只听得几声惨叫，敢情是遭铁尺重击。
这边郑三夫妇是惨叫连声，那边娄无畏是声声入耳。他怕的就是连累人家，不料而今真的连累了。他一急，也顾不得力倦筋疲，鼓起一口气，挥剑如风，没头没脑的向严振海劈去。严振海臂中匕首，剧痛攻心，自然抵挡不住，给娄无畏连劈几剑，倒卧在血泊中了。
待娄无畏赶到郑三跟前时，只见三个人都已倒在血泊之中呻吟。想是严振山打倒了郑三夫妇之后已精神涣散，支持不住了。
娄无畏上前验看，只见严振山眼皮微张，断断续续地说道：“好朋友，你赢了！但可别得意，你们在江南的巢穴早给挑了！你也亮了相，逃不出去了！”说完，一伸腿就没了气，面上可还带着狞笑。
娄无畏又去摸郑三，只见郑三张口嘶叫道：“我不中用了，你快走……走吧！我没敢告诉你，昨天得来的消息，山东的老窑已给他们毁了。你赶快走，最好是到辽东去！”说完，也伸腿跟着严振山去了。而他的妻子，更是早就断了气。
娄无畏看着一屋的死尸，不禁虎目滴泪，他虽逃了性命，却害了朋友，而且自己再也不能在关内立足了。此时，云中奇的话又像闪电般掠过脑际。他突然动念，且试到辽东去看看再说。

第四回抚刀长太息引剑上征途
娄无畏到了辽东之后，经过几个月的漫游，终于在依兰三姓黄沙围这地方，找到了“百爪神鹰”独孤一行老英雄。
娄无畏新病之后，迢迢千里，仆仆风尘，好几次都幸得关外农家殷勤招待，才使他撑过长途跋涉之累。关外农村，民风淳朴，和关内农民的勤厚，原就一样。他这才觉得以前把满族同胞都看成清廷鹰爪，乃是莫大的错误。关外的农民其实也受了土豪恶霸与官府的欺凌，和他们一样憎恨这些恶霸。
娄无畏到黄沙围拜访独孤一行时，并没有先道出云中奇的字号，也没有按江湖礼节拜见，而假称自己是从关内来的流浪者，想会会这好客仗义的老英雄，暂求得一个地方歇脚。娄无畏在长期的亡命生涯中，养成了过分的戒心，凡事都要先看看风向。
然而这独孤老英雄不但武艺精湛，而且阅历极深，他一见娄无畏，就知此人并非等闲，虽然满面风尘，却神光充盈，英华内蕴，若非武功颇有根基，怎能有如此气概！他因而怀疑娄无畏是来摸他底细的，当下拿话激他，一定要邀娄无畏过几手，娄无畏一来给他激得没法儿，二来也想试试他的本领，便毅然下场，和他过招。
娄无畏这一下场，才知独孤老英雄的本领远在自己之上，他施展了看家本领，使出虚实并用、变化莫测的太极掌法，竟连对方的衣服都未沾上，那独孤一行行前忽后，行左忽右，直令自己无法捉摸，自己的手臂却反而不知被对方用什么手法捏了一把，觉得异常的酸麻。正当娄无畏一额冷汗，正待跳出圈子，那老者忽道：“你到底是太极门哪一家的徒弟，赶快说出来，免得自误。”
娄无畏至此，从心底佩服他的本领，只得实说。独孤一行哈哈大笑道：“原来是柳剑吟的入室弟子，怪不得有如此本领！我和你对了几十招，才只胜了你两招。这不是你太极门的武功不济，而是你还略欠火候。”
两人英雄相惜，谈得很是投机，娄无畏又问他和云中奇是什么交情？独孤一行忽然凝神注视，突然问娄无畏是不是匕首会中人。
娄无畏略一迟疑，随即答道：“正是，弟子是匕首会中的复字辈。老前辈怎么知道？”独孤一行笑道：“云中奇早已告诉我了。他说你是匕首会中年轻一辈的英杰，又正被清廷搜捕，所以前几个月特别到关内去查访你的行踪。如今你提起他，想必你们已经会过面了？我看你既然到了这里，就暂时不必回去了吧。”
娄无畏双眸凝定，悠然遐思，出神了半晌，突然起立，向独孤一行当头一拜：“弟子要回去也回不去了！弟子也已想通了，我不愿回去再干杀人流血的勾当了。就在此托庇您老人家吧。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求老前辈不弃愚顽，收录为弟子，俾列门墙，得承教益。”说罢，就行拜师大礼。
独孤一行急忙将娄无畏扶起：“老弟，你要拜师，老朽可不敢当。莫说老朽武学空疏，没有什么能教给老弟，而且，我与柳老拳师，虽缘悭一面，但却慕名已久，怎能收出身名家的弟子。”
独孤一行苦辞，娄无畏却仍然苦求。他不是想离开柳师，而是恐自己将终老辽东，不能再回关内，因而愿以余生潜心武学；况且名师难得，像独孤这样的人哪里去求？再说他当日出师门时，柳剑吟也曾嘱咐他多领受其他名家的教益，即使再拜良师也可以。在当时如果得本业师同意，兼拜其他名家是常有的事。且柳剑吟素性通达，即使日后再见也不会见怪。说到后来，独孤一行终于和他决定，愿以半师半友身份，互相切磋。其实独孤一行何尝不想收一个质美好学的徒弟？但碍于不愿夺柳剑吟的徒弟，因而才这样约定。
名分既定，独孤一行便对娄无畏说：“老弟，你不愿再回到匕首会，我觉得很对。暗杀原就不能成什么大事。只是你灰心过甚，对杀人流血一例视为不该，又有点矫枉过正了，不流血又怎能驱逐胡虏？又怎能扫除残害老百姓的败类？只不过流血也要有价值，不是像匕首会那样盲干就是了！”
师徒二人越说越投机，论英雄，谈事业，就整整谈了一天，娄无畏不觉胸襟开朗，豁然贯通。独孤一行又告诉他：“你可知道，和这辽东相连之地，有一个国家叫做俄罗斯的？那个国家的皇帝叫做沙皇，也是十分残暴，许多老百姓都被他充军放逐到和辽东毗连的西伯利亚大平原。那些人中，也有一些流入辽东的，据他们说，俄罗斯也有一批人和匕首会的做法一样，要用行刺手段来推翻沙皇，而且他们的组织比匕首会更大，人也更多；而且比匕首会还更有成绩，匕首会刺杀的不过一、两个贪官，而他们竟能暗杀沙皇，这还是最近的事呢！（按：即指1881年3月1日，民意党人把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暗杀掉之事。）可是暗杀一个皇帝，第二个皇帝又继位了，他们还是没有成功。听说俄罗斯的民间称这些勇敢的暗杀党人为：‘一钱不值的倒霉英雄’呢！”
“一钱不值的倒霉英雄！”娄无畏细细咀嚼这句话，不觉苦笑了。
从此娄无畏就在独孤一行门下，执半徒之礼受艺。独孤一行外号“百爪神鹰”，可以想见他的厉害。他的武功原出自鹰爪门，又独创了八八六十四手大擒拿手法，交手时，飘忽若风，如鹰扑食。他的手法与太极拳恰恰相反：太极拳讲求以柔克刚，他的擒拿手，则完全以攻代守，又善于顺势挫敌，合内家外家为一。武林中人因他猛如鹰鸷，又善出击，所以就给他这个“百爪神鹰”的外号。
“独孤”这一个姓，原是胡姓，但在唐时已自西北迁入中原，成为当时的华族大姓，唐太宗李世民的祖母，就是姓独孤。因此长期以来，已经汉化。独孤一行就是以关内人的身份避居辽东的。他起初也像娄无畏一样，以为关外是清人统治之区，恐怕不能立足，及至来到辽东之后，才知与料想恰恰相反。因为关外是清廷的发祥地，他们对于本族人民的防备也就不及在关内汉族地区那样严密，因此一些亡命之徒，才能立足下来。
娄无畏在独孤门下几年，不止习技，而且也尝谈论倾覆清廷的方法。他们虽知李自成、洪秀全的途径是唯一能倾覆一个皇朝的途径，但当时正在太平天国之后，满清的力量加上洋人帮助满清对付民众的力量，比以前更为顽强，发动起事，大不容易。而且他们到底不是很熟悉农民心理的人，更不懂得如何去组织农民。所以空有此心，却无此力。独孤一行的想法，只是将江湖上的秘密会社联结起来，待有机可乘时，便为汉族同胞，做一番事业。
自此娄无畏就在独孤一行门下，学习他独门的六十四手大擒拿手和七十二路“飞鹰回旋剑”，娄无畏武功原本就极有根底，许多如练气、练力和闪、躲、腾、挪等基本身形步法，都可省略，自然学得很快，不消四、五年工夫，他已得了独孤老英雄的倾囊传授。而且在他到辽东之后半年，云中奇也已从关内回来，他自云中奇处又学得了“听风辨暗器”之术，武功更是日益精进。
独孤一行和云中奇对柳剑吟是慕名生敬的，但对柳剑吟的师弟丁剑鸣却颇有微词。尤其云中奇回来后，说起丁剑鸣以丁门太极派开山宗祖自居，以太极剑、太极拳、金钱镖三绝技傲视江湖，而且和官府日密，和武林日疏，许多江湖豪杰都对他很不满。独孤一行听了，竟捻须微笑道：“总有一天，我要凭一双肉掌，来斗斗他的三绝技！”娄无畏听了，微微一震，但他对师叔为人，也不很明白，而对师叔和索家来往的事，也是不满。因此也没再说什么。
光阴荏苒，娄无畏在独孤门下，已有五年。这五年间物换星移，江湖上多少惊心动魄的事情，又已成陈迹！匕首会的大巢已经给官方挑了，官府对匕首会的防范自然渐疏，对娄无畏的追捕，也因他的突然失踪早就中止了。于是独孤一行在娄无畏学成之后，又派遣他回到关内，去联络秘密会党。
哪知他回到关内不久，便听说他的师叔丁剑鸣保护的一批贡物，在热河下板城外三十多里的地方，给一个辽东口音的怪老头子劫去了。由于丁剑鸣名震江湖，是丁门太极的开山宗师，平素又挟技自傲，从不下人。凭他那几十年纯净的功夫，一股骄横之气，竟然会在热河栽这样大的跟头，因而，消息传出，武林为之耸动。
而且据说丁剑鸣竟是被人给一对肉掌打败的，他虽使出了他的丁门三绝技，居然还是落败！丁派标志的太极旗，也眼睁睁的被人拔去！
不久，又听说隐居水泊几十年的柳老拳师，也因师弟的事匆匆北上了，江湖上好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还收到柳老拳师邀请相助的请帖，于是江湖上议论纷纷，许多人都在猜测这辽东口音的怪老头子是什么人？而柳老拳师此去，会不会和那怪老头子一决雌雄？如果打起来，不知谁胜谁负？有些人竟因此开出盘口，赌他们两人交手的输赢。一些看好柳老拳师的人认为太极拳讲究“浸”入去的功夫深浅，而柳老拳师这几十年潜心学技，武功业已炉火纯青，不比他的师弟虽然开创一派，却是杂务分心，一样的拳法，勤于练习和疏于练习就有很大的分别。而看好怪老头子的人，则是震于他的先声夺人，以为他凭一双肉掌都可打败丁剑鸣，那么纵许柳老拳师武功比他师弟强，大约也讨不了便宜。
这些江湖议论，听在娄无畏心里，可震惊得很。从这些消息看来，那辽东口音的怪老头，不是独孤一行老英雄还有谁？他深知独孤老英雄的六十四手大擒拿手法，已入化境，有无兵器，原就相差极微，他自己在独孤一行门下学技和师父过招，就常常让师父以空手入白刃的擒拿手法，夺去手中长剑。而且独孤一行又曾说过要凭一双肉掌，斗斗丁剑鸣丁门三绝。
这件事可急煞了娄无畏，柳剑吟和独孤一行，一个是把自己抚养成人的恩师；一个是志同道合的师父。他深知两人武功都极其深湛，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不论伤了谁，对娄无畏都是痛心的事。别人可以开盘口，赌赢输，而娄无畏可不能站在一旁看热闹！于是他决定，马上赶去热河，一定要找到这两位师父。
可是，紧接着得到另一个消息，令他不能赶到热河，却先要赶回高鸡泊。
娄无畏原来奉了独孤一行之命，进行秘密联络江湖上各个会社。因为娄无畏以前是匕首会的一份子，又是闯出了字号的好汉，认识不少三山五岳的人物，人面自然很熟。听到这些消息时，他正在山东蒲台海阳帮的帮口作客，要离开自然不能不先和主人交代。他不敢说是去热河，只说是有要事离开。那时蒲台海阳帮的大舵主不在家，由副舵主余济万当家，这位副舵主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可是却很敬佩娄无畏，以前还互相帮过小忙，平日也都是和娄无畏以兄弟相称，这次听说娄无畏要匆匆离开，他便坚持要娄无畏赏个脸，临行前夕到他家里喝两杯。
余济万据说是绿林出身，娄无畏因他性情爽直，和他谈得很投机。而且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帮口的副舵主，武功倒是很有一点根柢。
那晚他和娄无畏灌下了好几杯老酒，酒酣耳热，天南地北，无所不谈。忽然他放下杯问娄无畏道：“老弟，你年少英雄，江湖上到处都把你当做一个人物看待，这自是不消说了！但你看像我这样一个糟老头子，竟然还有人拿什么’前程远大’的话来劝我去给他做事呢！他们看不起我一个小小的帮口，看不起我只做别人的副手，老弟，你说，做一个小帮口的副当家，可是什么失面子的事？”
娄无畏急忙答道：“哪有什么失面子？我们在江湖之上，正正当当的往来，一不靠官，二不靠府，有什么失面子？”
余济万把酒杯一顿，哈哈大笑道：“就是呀！老弟你的想法就和我一样。他们竟拿功名利禄引诱我呢，说我是老资格，屈居副舵主太可惜了，要我给别人抱大腿，跑龙套，还说是什么远大前程，真是太小看我了！”
娄无畏忙问他是什么人拉他出山。余济万竟然答道：“什么人？是我的旧当家叫人来要我重新和他们鬼混，说来也稀奇，我这个旧当家嘛，已经二十多年不知踪迹了，现在竟然当起什么皇帝行宫的卫士，还说我在山东地头熟，要我帮他们到恩县去办事，你道怪不怪？”
娄无畏心中一动，恩县不就是高鸡泊所在？由于他从来不曾听余济万说过自己的底细，现在听说他还有一个老当家，心里就愈发奇怪了。于是套问余济万，问他的老当家要他到恩县去办什么事？
余济万又把酒杯重重的一顿道：“谁知道？他们只是说有一件大事要办，大约是去找什么人的晦气，可又不肯明说，不相信人就不必来请人嘛！真是！”接着，他就对娄无畏说出这件事情的经过！
余济万道：“说起那时你还年少，也许不知道，二十多年前，在川西一带，说起罗家五虎，是鼎鼎有名！我就是罗家五虎手下的一个小伙计。可是我不知道我们的当家，武功虽好，却不是什么人物！他们早先在川西时，还有一点绿林好汉的模样。后来在川西立不住脚，逃到北方，给官兵一再围剿，竟然慢慢偷偷和官兵合作，各不相扰，甚至有了好处，还分给官家一份，自此就专门抢劫行商，鱼肉百姓。后来有一次听说在山西榆次道上，碰见一个年轻女子，把他们打得大败，罗三虎还丧了命。自此他们就散了伙。而我也另外投奔了海阳帮。那次之后，罗家五虎就成了罗家四虎，从此也没了踪迹。谁知他们竟去当了什么皇宫卫士！我因为悔恨我年轻胡涂，跟他们鬼混。所以很少和人提起这件事，不过我和你老弟肝胆相照，也就不怕你见笑了。”
其实谈起罗家五虎的那次事情，余济万可还没有娄无畏知道得多。他一不知道，罗家五虎是给柳剑吟和刘云玉父女联手打败的。最初江湖上只传言罗三虎给一个女子卸了胳膊，后来却渲染成了神奇的传说。二来他更不知道，这个女子就是娄无畏的师娘，当年万胜门女杰刘云玉！三来他又不知道，娄无畏在临出师门前夕，柳剑吟曾告诉过他这件事，还叫他在外面打听罗家四虎的行踪。故而娄无畏此刻听了，心中一动，想再用话引他时，却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余济万说来说去，他就是骂旧当家的小看他。
娄无畏见再探不出什么关于罗家四虎的事，正待绕过话题。忽地余济万又大口大口地呷了好几杯酒，醉态可掬地道：“他妈的！这年头真怪，我碰到旧当家的来找，大舵主却又碰到一个不知什么地方来的老头，吃了大亏，人家却又要和他拉交情。”
娄无畏道：“难怪大舵主前天一去，就没有回来，敢情就是碰到那个老头子？”
余济万道：“谁说不是，就是因此他才匆匆赶到历城总舵处去查问，看有谁知道那个老头子的路道的。”他接着又告诉娄无畏大舵主前天碰到的怪事。
“那天我们的大舵主接到报告，说是有几个面生的外人，路道很是邪门，口音既不相同，装束也是各式各样。看起来没有什么财物，但却都藏有兵器。他们到了蒲台，却又不进城歇宿，偏偏住在离城几里的破庙里。我们大舵主知道这事儿后，就叫报信的人不要声张。他知道这些人一定大有来历。恰好那天历城总舵处有两个兄弟在我们这里，手底下也很了得，大舵主便约了他们二人，晚上偷偷去探一探那个破庙，谁知他们一到就给人家耍了！而且凭他们三人的武功，虽然远比不上老弟，但在江湖也总还对付得过去，却偏偏给一个老头子轻轻易易就折服了。你说这事邪不邪。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他们到时，已经过了三更时分，伏在屋瓦上，听得下面的鼾声很大，竟就像扯风箱似的。
“大舵主用‘倒卷垂帘’之式，单足倒勾檐角，斜挂半身，挨到窗边，侧耳细听，觑目内窥，里面黑黝黝，什么都看不见；还待张看时，忽然倒勾着屋檐的单足，似被人轻轻的扯了一下，大舵主急忙一个‘鹞子翻身’翻上屋面，只听得远处风鸣犬吠，近处两个同伴，正在屏气凝神，游目四顾。大舵主忙低声问两个同伴，可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要扯他的脚示警？
“同来的两个兄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直说他们没扯大舵主的脚，而且他们自己也好似被人轻轻拂了一下，正不知是谁干的？
“三人正在猜疑，忽然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旁说道：‘俺就在这里，你们自看不见，何必疑鬼疑神？’三人一齐惊惶张顾，可真邪门，一个老者就站在离他们几尺远的瓦面！
“那老者笑道：‘贵客远来不易，且到下边空地去玩玩吧！怎的，你们还迟疑什么？不敢下去？怕我们人多？如果我叫一个帮忙，我就算对不起朋友！’”
余济万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呷了一口酒道：“老弟，就这样，我们大舵主给他激得不得不跳下去和他交手。不上十招，大舵主就给他左一剑右一剑的压得满头大汗，那老者剑剑直指要害，可又不似要伤害对方，他边斗边嚷，叫我们另外两个弟兄一齐上来，否则没味儿！
“我们总舵处来的两个弟兄见大舵主危急，也给那老者激得不得不动手，也顾不了以众斗寡，就都跑下去动手。可是以三打一，还是给他的剑缠得脱不了身。那时那老者屋子里的同党，也都起来观望，那批家伙只是在一旁笑，没一个人上来帮手。
“我们大舵主一行三人就给他这样耍了半个时辰，正在羞惭心急之际，那老者却又突然停手，和大舵主拉起交情来。他说他是形意派的，路过蒲台，并无意在此地闹事。他又问我们大舵主在海阳帮的辈分，说大家都是江湖人物，希望以后多多照顾。我们大舵主也就趁此下了台阶，说了几句江湖门面话，就道歉而去。至于那老者的姓名，无论大舵主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只说以后有机会一定来访。”
余济万说完大舵主那晚的经历后又说：“事情过后，我们大舵主还想到许多可疑之处，那老者虽然自称形意派的，也的确使出了许多手形意派的无极剑法。但据总舵处同来的两个兄弟说，好像又并不很纯熟，而且一到三人突然联手向他急攻时，他的剑法又好像变成嵩阳派的了，不知是什么道理？”
娄无畏听到这里，突然“哦”了一声，急问道：“那老者可是又长又瘦，使一柄七星长剑的？”
余济万把酒杯放下，惊讶地问道：“是呀？难道老弟认识这厮？”
娄无畏含糊答道：“我这几年来在江湖游荡，曾听人说起过有这么一个老者，剑法颇得嵩阳派达摩剑法的精髓，又偷学了好几手形意派的无极剑招，和人动手时，总是先用形意派剑法的，我见大哥所说，颇似此人，才有此一问。其实那人我也只是闻名，未曾见面。”
余济万其时已是醉得迷迷糊糊，也没有再深究下去，和娄无畏说了几句送行的话之后，就分别去休息了。
可是娄无畏这晚却未曾阖眼，他把从余济万那儿得来的消息整理起来，愈想愈不妙。因为罗家四虎因余济万在山东地头熟，要邀他重新合伙，到恩县去干一桩事，而罗家四虎和自己的师父、师娘可是有血海深仇，不用说此去恩县，必将不利于柳家。而他从小就听师父说过，师叔当年曾受两个蒙面夜行人引入豪绅索家，给索家救活的事。那两个蒙面人中，有一个瘦长汉子就是使七星长剑，曾用过形意派剑法，引起丁剑鸣师叔疑心，才会和形意派的掌门钟海平结下了梁子。由于娄无畏正是索佃户之子，因此这段事情和娄无畏的身世很有关系，故而印象特别深刻。现在这瘦长老者突然在蒲台出现，而蒲台又是通往恩县的必经之道；更兼恰巧在罗家四虎联袂下恩县之时，娄无畏不禁怀疑这两帮人原就是一伙的。
娄无畏又想到师父已经北上，只留下师娘在家，虽说师娘的一柄“五虎断门刀”在江湖上早享盛名，但单人独掌，如何能抵挡得了这么多的强徒？因此越想越焦虑，一晚翻来覆去，恨不得马上赶回高鸡泊！
于是第二天，娄无畏没到热河，反急急赶回高鸡泊，正赶上柳家灾劫，因而才解除了柳大娘等人的危难！
娄无畏一口气将他这十年经历，几度奔波，一一对师弟、师妹们说后，不觉喟然兴叹：“我还是来迟一步，不能令师娘预早提防，累得师娘吃了大亏！不过……”他望望柳梦蝶道：“师娘这只是一时气衰力竭，歇歇就会好的，师妹你不必心焦！”
柳梦蝶这个孩子，懂事地代表她的双亲向师兄深深致谢，一拜到地：“师兄，今天可亏有你了！不是你，我们母女更不知会怎么了？”柳梦蝶这一拜却让娄无畏手足无措，期期艾艾地说道：“师妹，你这是怎的？咱们一家还讲这个？”但他可又不能去拉，师妹年纪已经大了，不再是以前伸手要人抱的女娃子了！
湖山依旧，人事已非，逝水流年，前尘如梦。娄无畏重返师门，想起童年时代在这里踯躅游戏，舞刀弄剑；又想起自己在江湖上十年流浪，天涯亡命，不禁喟然微叹：“岁月催人，我已经老了！”其实他还只在三十岁的盛年，从何而谈到老？只是他久历沧桑，一向是独来独去，虽然平时豪气干云，每当宁静的时刻，还是会感到身世飘零，泛起了苍茫之感，他的成熟比起他的年龄是太不相称了，心理上是时而年轻豪爽，时而老成世故，交错复杂的形成了他的性格。因此他见到师妹，从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娃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时，不禁便说出岁月催人的话了。
当下杨振刚急道：“师兄，你这话可是该罚了，怎么便谈得老？你的武功是老过你的年龄，但你的神采外貌却又比你的年龄要轻。我看师兄刚才挥剑去来，睥睨叱咤，倒是觉得你比以前还年轻了。如果你要说老，那莫非小弟也要成了老人？”说罢哈哈大笑。
娄无畏也笑道：“不谈这个了，赶快去看师娘吧，她老人家可是有点老了。”
柳大娘这时仍昏睡未醒，娄无畏教柳梦蝶给她推血过宫，刘希宏也给她内服了医治内伤的药酒，外敷了医治外伤的药末，折腾了一番。柳大娘大约已经晕了三、四个时辰了，这时她突然一手抓住了床沿，嘶声叫唤柳梦蝶，她想挣扎起来，可是却起不了！
柳大娘睁开眼睛，看见众人都围在跟前，一剎时间，昨夜的柳林拼斗、家中血战，种种经过，恍如电光石火，闪过眼前，眼前柳梦蝶又正在连声地问她觉得怎样？
柳大娘试着用力，但只觉百骸欲散，身子软绵绵的竟用不了力，她不觉吃了一惊，冷汗沁肌，肝肠寸裂。她睁了一眼，哽咽的说道：“你们暂且退出去，只要留下蝶儿在这里陪我就行了，我有点事情要交代一下。”
众人退出后，柳梦蝶以为她娘真有什么交代，忙凑近床前。谁知柳大娘却叫她帮自己解开内衫，察看伤痕。
解衫一看，柳梦蝶吓了一跳，只见柳大娘左乳的愈气穴周围瘀黑了一大块，柳梦蝶赶紧轻轻搓揉，还是不见血色。柳大娘试着运气行血，也无济于事。
柳大娘是武林名家，哪会不明白？只见她脸色苍白，惨笑着对柳梦蝶道：“我几十年功夫，现在算是完全扔了。就算将来医治得好，免于残废，也不能再练功了。罗大虎的点穴，好不狠毒，我的内家气功已经被他破了，如果当时即行救治，推血过宫，还没有大碍。但我在苦战之后，又接着苦战，筋疲力竭，如何能够不加重伤势？当时凭着一股气支撑，一到气衰神散，自然就落得如此结果，我现在已经是半身瘫痪了，将来即使能够医治，我也会连普通人都不如了。咳！咳！可惜我苦练了这几十年的功夫！”
柳梦蝶震骇欲绝，但所幸母亲的性命到底是保全了。就在柳梦蝶又忧又喜之中，又听得柳大娘断断续续地说道：“蝶儿，你去把我的五虎断门刀拿来！”
柳梦蝶惊道：“娘！您这是想干吗？”柳大娘苦笑道：“傻孩子！娘不会自寻短见的，娘还舍不得你呢！你快去把刀拿来吧，我要看它一眼！你拿刀来时，也叫他们都进来吧。”
刀拿来了，娄无畏、刘希宏等也都进来了。他们已经知道柳大娘从此是再也不能舞刀弄剑了。江湖女杰，如此下场，大家心头都不禁感到一阵颤栗！
柳大娘眼里放出异样的光彩，她叫柳梦蝶把刀拿到她的身边，她是那样的固执要看她相伴多年的兵器，以致柳梦蝶不能不战战兢兢的将刀捧到她的面前。
“蝶儿，你把刀褪鞘吧，再捧近一点！”柳大娘睁着眼睛，有一种喜悦与痛苦掺杂的感情隐现眉宇。柳梦蝶正想再问柳大娘想做什么时，却看到母亲那副神情，也就不敢再问下去了，她把刀褪了鞘，紧握着刀柄，轻轻地移到柳大娘的眼前，手心里淌出了冷汗。
柳大娘挣扎不起来，只得颤巍巍地抬起了右手，再叫柳梦蝶扶着她，让自己的手指按到刀叶上，就这样，她用力地弹了一下，那柄刀就发出清脆的啸声。她气喘喘地道：“好！好！”她满足地笑了！
众人只见那口刀如一泓秋水，射出一道光芒，这口刀不知染过多少人的鲜血，但还是明亮依旧，宛如刚出熔炉的宝刀。
柳大娘艰难的向刘希宏招手，示意他走上前来，苍凉地说道：“这柄刀伴我几十年了，它比你们师父更像我的老伴！你们不要小看了这柄刀，多少江湖上成名的好汉，都曾败在这口刀下，罗二虎那条胳膊也就是给这口刀卸下的！它是蝶儿的外祖父在我周岁之日，就用千锤百炼的缅铁来铸的，以后每年还重淬一次，直炼到我十岁时才交给我用。这柄刀虽不是削铁如泥，但也锋利无比，杀人时血不留迹！但是我现在已经用不着了！”
柳大娘喘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我本来想留给蝶儿，但蝶儿已有了她父亲给她精炼的剑了。而娄无畏也有了合用的兵器了。且太极门是以剑法传人的，我这口刀还是交给希宏用吧。他是万胜门的人，这口五虎断门刀本来就是万胜门的，我带不进坟墓，就交给他吧，也是多谢他昨晚给我尽力。咳，希宏，你过来拿着！”
刘希宏又悲又喜，当下上前恭恭敬敬地接过这口驰名江湖的五虎断门刀，又向他的姑姑行了大礼道：“我一定不负您老人家的期望，要好好使这柄刀！”
柳大娘微喘说道：“那就好！咳，你收下吧！不，再弹一次给我听，再拿去！”
大家看了这一幕赠刀情景，都不禁一阵心酸，就是刘希宏也不禁凄怆伤感。只是杨振刚在伤感之中，又想着自己昨夜也曾为师门苦战过，可是师娘却没提到他！他不是妒忌刘希宏这口刀，但心里总认为师娘比较亲近万胜门；然而他没想到那口刀本来就是万胜门的利器。除非因特别事故，否则江湖上很少会将本门利器传给别派的人。
柳大娘抚刀肠断，众弟子怆然伤怀。良久之后，柳大娘才微吁一口气道：“如此也好，俺从此算是永远离开武林了，你们也知道江湖风浪的险恶，以后可要更小心，更谨慎！只是你们师父此去不知如何？倒着实令俺挂念。”说着，说着，她眼角已经润湿，咳了两声，顿了一顿，又接下去道：“说到你们师父北上，我也想起了当年使你们师叔吃亏的那两个蒙面客，据无畏说，其中之一敢情就是昨晚使七星长剑的那个老者。无畏既然活擒了他，可得好好讯问！你们去吧，只留蝶儿在这里陪我就行了。”说罢，轻闭双目，口角还带着一丝惨笑。
柳大娘刘云玉从十六岁起就闯荡江湖，至二十二于归柳剑吟后才息隐水泊。在闯荡江湖的那六年间，她凭一口五虎断门刀，也不知会过多少英雄好汉。她与柳剑吟不同，柳剑吟是因伤心师弟走入歧途而离开江湖，已无意再在武林争胜；而柳大娘则是因婚嫁而不得不随夫君隐居，她对挟刀弄剑，武林较技，江湖争胜的生活还是不能忘情；只是在结婚后，又有了女儿，感情转注到女儿身上，闯荡江湖的欲念才被压抑下来，埋在心底。而今一旦武功尽失，非但不能再在武林争胜，甚至连常人都不如，多年来被压抑的情感，就如洪水决堤，在内心不断起伏回旋，伤怀不已！
至于那使七星长剑的老者蒙永真，昨晚被娄无畏点了晕眩穴，就如死去一般睡了五个多钟头。被点中晕眩穴的，如果无人解穴，过了六个钟头，可自行醒转。因此待到娄无畏把他拿来时，才不过一盏茶的时候，他已悠悠醒转。
他虽然身落敌手，但还很倔强，任凭娄无畏如何讯问，总是坚不吐实。娄无畏冷笑道：“你当我不知你的底细？你这嵩阳派的叛徒，满清的鹰犬，江湖上的采花淫贼，当日我师叔轻饶了你，我可饶你不得！”娄无畏问他，可也和太极拳一样，虚实并用，要看看敌人的反应。
果然，蒙永真怒道：“是嵩阳派的又怎样？哼，你这小子瞎了眼！敢说俺是江湖上下三门的采花淫贼？你凭本领打败了俺，俺没说的。但你瞎嚼舌头，这又算是哪门人物？你的师叔当年饶了我？不害臊？你问问他是谁饶了谁？”骂完之后，他又对其他问题不搭一腔。
虽然如此，娄无畏到底还是探出他果然就是当年戏弄自己师叔的蒙面人了。当下暗暗使了一个眼色，叫众人都退出去，自己关上了房门，忽地走到蒙永真身边问道：“你也是一条汉子，你实说你和保定索家有什么关系？”
蒙永真又瞋目道：“什么保定索家，俺不知道！”
娄无畏冷笑道：“保定索家，你不知道？我看你连自己性命胡里胡涂赔了也不知道？你可知道你的胡大哥为什么不来，却教你来卖命？”
蒙永真一听这可是话里有话，不禁愕然问道：“你这可是说什么？”
娄无畏冷笑道：“我说的就是这些话！在江湖上为朋友两胁插刀，死也值得；像你这样不明不白，胡里胡涂地送了一条性命，你不可惜，我也为你可惜！”
娄无畏说到这里，缓了一缓，偷窥蒙永真面色，只见他忽红忽白，惊疑不定。于是又冷笑一声接着说道：“和你说实话，你总知道我师叔和索家父子乃是心腹之交。索家庄主和官家是怎样交情谅你也知道！他们嫌你嚣张跋扈，故意调你到这里送命，一面叫你和一些窝囊废来夜劫柳家，一面又叫我师叔通知我们作准备，这借刀杀人之计，在你们那一伙中不是常用的吗？难道你还不懂？你这次出来，不也是得过胡大哥的交代，要你注意另外一位出差在外的弟兄？这种手段你该比我还清楚吧？”
娄无畏这番话自然是编造出来的，但他这话却也不是全没根据。昨晚点倒蒙永真后，娄无畏从他的怀里搜出一封密函。这密函也没什么，只是索志超和胡一鄂叫他夜劫柳家和监视另外一位奉派在外的卫士。娄无畏久历江湖，和满清鹰犬周旋过许多时日，深知皇宫卫士也是互相猜疑，彼此监视。而这些猜疑和监视，也正是清廷为方便统御而一手造成的。所以娄无畏这一说，倒说中了蒙永真的心病。
于是只见蒙永真面色阴沉，像被刺伤了的狼一样嗥叫道：“好兄弟，多谢你说给我听。但俺也要说给你听，你当索家父子和你师叔真是什么心腹？差得远呢！他们是故意拉拢你师叔，使你师叔和江湖道上分开的。你师叔要请你师父出来时，索家原来并不赞成，但后来想想也好，就由你师父出来，看你师父怎样。如果你师父对他们有什么不利，哼，恐怕也很难逃出他们掌心。哼，听你的话，你和你师父敢情都为索家所用了？我也劝你们可要小心了！”
娄无畏一听完蒙永真的话，突地站了起来，口角噙着冷笑道：“谢谢你说实话，也谢谢你的关照！”说着，便挨近他的身边，猛的骈指往他的愈气穴一点，只见蒙永真立即滚到地上，闭过气去，嘴角还露着惨厉的狞笑。
娄无畏抹抹手自笑道：“不是俺心狠手辣，你虽然临死说了实话，无奈你作恶多端，也是留你不得！”
娄无畏料理了蒙永真后，和众人商议，觉得柳老拳师此去可是落入了阴谋诡计之中，处境堪虑。娄无畏怕的不单是他会和独孤一行过招，而且更怕他会被索家陷害，当下就要仗剑北上，面见师尊。柳梦蝶听了，也要随师兄去见父亲。一来为的是她怕他师兄单人独掌；二来她觉得母亲的伤势已暂成定局，而父亲却还吉凶未卜；三来，她也是想看看外面的天地。
左含英听柳梦蝶说要北上探父，便也嚷着要同去。柳梦蝶睨他一眼道：“你何必也要跟去？留在家里陪陪我娘吧。她平日不是很疼你吗？你就不陪她！”左含英听了，瞪着眼说不出话，他似乎很不愿意留在家里！
娄无畏看了他们一眼道：“含英跟去也好，师娘的事，我自有打算，不必忧虑！”娄无畏考虑到师妹已经长成，单身同行已经不大方便了。
娄无畏转向刘希宏道：“刘兄，我把师娘交付给你了。你曾说过想到山西投奔你的叔叔，现在正好带师娘老人家同去。”
原来在娄无畏等护送柳大娘到刘希宏家时，刘希宏便曾说过柳家已毁，而罗家四虎虽去其三，但罗四虎与王再越却已逃走，为免他们再来寻仇，纠缠不清，因此曾建议同往山西。
因此刘希宏见娄无畏一说，当下即拍起胸膛道：“娄兄放心，我凭着姑姑送给我的五虎断门刀，沿途还有万胜门的同门照料，一定可以保护姑姑到山西！”
刘希宏说完，杨振刚也突然站起身说道：“我也愿陪同刘兄，保护师娘到山西去。”他可是不大放心刘希宏的本领，另外也想到山西万胜门的地方去露一手太极门的功夫。

第五回教场试绝技乘夜斗神鹰
柳剑吟那日和师侄金华匆匆北上，一路晓行夜宿，居然没碰到什么风浪，过了十多天便来到了保定。二十余年不到，只见保定已经改变了许多，有些街道繁荣了，有些街道冷落了，问起以往的老朋友，也多已不在。柳剑吟捻须微喟道：“人事沧桑，一切都在变，只是胡虏依旧猖獗！”其实柳剑吟可没有觉察胡虏的统治也在改变，变得越外强中干了。
柳剑吟闭门封刀，可有二十多年了。这一次为了师弟，仗剑重来，心情自是十分激荡。他一见到丁剑鸣，不禁老泪纵横，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勉强拉着师弟道：“师弟，你可好？”
柳剑吟见到师弟容颜憔悴，傲气全消，好像新病之后，又似刚斗败的公鸡，还带些惭愧之色。不禁再问道：“师弟，你这是怎么了？可有没有受伤？”
丁剑鸣突的双眉一蹙道：“师兄，我们丁家太极门，可给别人毁了。但是凭着小弟这点微末小技，还不至于受伤。只不过太极旗可给人拔去了。”丁剑鸣是跌落地还要抓把沙的人，他不知道他的对手本来就没有打算要伤他。
柳剑吟微叹一声道：“师弟，不是我说，你若早听我的，就没有这回子事了。你同索家那些人往来，可不是自找麻烦？还给他们保护什么劳什子贡物？这八成是江湖上什么人物看不过去，所以才伸手来较量较量你！”柳剑吟虽然对师弟有点不满，但到底他年纪也大了，大家又是同门兄弟，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也不好再责备什么。他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只是，事既至此，我也不能不管。依我说，我们这次非为寻仇雪耻，而是要和伸手较量你的人，和江湖上对你有误会的人，说个明白。二十余年前，我因你与武林中人有嫌隙而和你分开，细想起来，我也自有许多不对，但愿此来，能好好给你们调解调解！”
丁剑鸣微露愧意，但他还是挺着师兄的话道：“师兄说的当然很对！但说起来嘛，我也受过索家的恩，当年身中暗器，不是他们救治，我也好不了。做人讲究恩怨分明，他们求我，我不能不管。再说这二十多年来，索家也没对我怎样。没想到我给他们帮这次忙，就闹了这么大的乱子！”
柳剑吟见师弟还是执迷不悟，也不好再说什么。当下就细问师弟出事的经过，可是他问得详细，丁剑鸣却答得不干脆，只是含糊其词的说在热河下板城城外三十多里的地方，给一个辽东口音的怪老头子所劫。那老头子身手很是不错，不知他是哪门道路的。
柳剑吟微微笑了一笑，他知道师弟的老毛病：得意之处，不厌其详；吃亏之处，却不愿多说。但碰到这样大事，他可不能轻轻放过，还是详细的问了那老头子的身形手法，也不管丁剑鸣说出给人家一双肉掌“较量短了”的话会不好意思。他听了丁剑鸣清楚的叙述后，悚然动容道：“那是内家外家合而为一的掌法，用的是掌心的‘小天星’掌力，所以多次都把你太极掌中的黏劲化开。听你的说法，这像是鹰爪门的三十六手擒拿法。但又不很像，大概是这一门变化出来的吧。不过鹰爪门的名家，在河南有董期英，在河北有郝永浩，可从没听过辽东有这派的传人，而且董、郝二人，我也曾和他们彼此研究过，他们的三十六手擒拿法，很是不凡；但论到‘小天星’掌力，专以撅、按、黏、印等四字诀，合内力外力为一的功夫，也只是平平而已，但他们已是鹰爪门顶儿尖儿的人物了，不信鹰爪门中，还有如此人物，师弟，这可是劲敌，不过也不必气馁！”
柳剑吟是自忖以自己的一身功夫，若真碰到其人，纵不能取胜，谅也不致落败。可是他一说完，见师弟面色微微一变，他才猛省起师弟敢情又是面子上挂不住了。于是他急忙问师弟：“弟媳呢？有几个孩子？”
丁剑鸣这才面色和缓过来，告诉师兄说：“老伴早几年就去世了。当时路远，没有通知师兄。”至于说到孩子，他可蓦地又显得一片伤心，苍苍凉凉地说道：“孩子大了，就自己找去处了，师兄，你我分手时，我的孩子已会叫你伯伯了，我二十多年来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可是他现在已不知浪荡到什么地方去了。”柳剑吟听了大为奇怪，问起来时，只见丁剑鸣叹一口气道：“孩子大了，做父母的也不容易了解他们的心事。晓儿自幼就很听话，没想到长大了就渐渐变了。他竟然离家远走，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封信，说是不愿待在保定，要到外面见识见识，还说忍受不了这闷气沉沉的日子，其实嘛，年轻人谁不愿像鹰一样的飞翔，鱼一样的逐浪；就是俺们哥儿俩，当年不也是雄心勃勃，想在江湖上闯出名号？可是也总得尊长辈允许才行呀。这个孩子竟连说也不说一声，就那样走了！算起来那年他正是二十一岁，我还刚给他订好一门亲事，他这一走，令我这个做父亲的很是尴尬。”说起儿子的事，丁剑鸣的声调越来越低哑了。对师弟的家事，柳剑鸣和他隔别了这么多年，可以说是完全不清楚，也插不进什么话，只好不着边际的安慰了几句。
丁剑鸣的儿子丁晓，算起来比柳梦蝶刚好大十年，算算也二十六岁了。丁晓和他父亲的志趣不同，他小时因父亲与武林中人闹翻，保定武家的孩子很少和他来往，过得很寂寞，长大后在自己接触了一些侠义的少年朋友，越发不满意父亲和索家及官府来往，加以父亲给他订的婚事是一个士绅人家的女儿，他更不满意，他早已喜欢上以前梅花拳掌门人姜翼贤的孙女儿，可是却因许多波折，不能如愿。生活上的苦闷，加了婚事的不如意，对于他——一个自小孤寂，喜欢幻想的少年人，是难以忍受的，于是才不告而别。他也不愿意凭父亲的情面，托江湖上的前辈关照。他向往的是独自挟剑浪游，干一番事业。
柳剑吟见师弟很是伤感，急忙又绕过话题，谈到这次北上的事。他问师弟道：“师弟，你这次保护贡物被劫，事后可有追踪下去么？他们有多少人动手？劫了贡物的人行动总不能很轻便，难道就连一点踪迹也踩不出么？”
丁剑鸣见师兄一问，蓦地又蹙起双眉道：“我怀疑这强盗是形意门钟海平那老家伙勾引出来的。师兄，你知道钟海平这家伙一向都和我过不去。那天虽然在场的只有那辽东口音的老头子，和他十来个手下，也不知哪里来的这伙人，个个手底下都有几手功夫。和我动手的那老杀材不须说了，就是和他同来的那些人也似乎没有一个庸手，和我同去的两个武师和两个徒弟，竟都给他们打发了，至于官差就更不必提了。”
说到这里，丁剑鸣又似乎觉得太长敌人威风了，便换了一口气又道：“可是我还是不怕他们，继续跟踪他们。可是事情也怪，我一直远远跟踪，直到离下板城百多里的三十六家子这地方，这伙人就莫明其妙的失了踪！师兄，你大概不知道，钟海平的家就在那个什么鬼三十六家子吧！”
柳剑吟轻轻的“哦”了一声，可是他还是没说什么话。
丁剑鸣说完后，见师兄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却不说话，不禁带点不快地问道：“师兄，你看这里头可还有什么可疑的吗？”
柳剑吟反问道：“你既然怀疑是钟海平捉弄你的，那你可去拜访过他么？”
丁剑鸣道：“怎么没有？可是他不肯见我，还说他不愿见官面的人。”
柳剑吟听到这里，立刻眉峰一跳，双目倏的一张道：“那你可有将你的怀疑告诉官面的人么？”
丁剑鸣变色道：“师兄，怎的你也看短了小弟！小弟虽然不材，却还不是那号小人！这事即便是钟海平下的手，俺也只会凭手中剑，掌中镖，和他硬讨硬索；或请武林朋友，判个是非曲直，帮有帮规，我还不至于让官面的人来插足我们武林的恩怨！”
柳剑吟歉然急道：“师弟，愚兄没有这个意思！愚兄是怕既然事关贡物，就怕扯进官面去。师弟说得对，我们纵有武林恩怨，也用不着要官面的人来插足！”柳剑吟这可放下心了。他起初还怕师弟会把持不定，会越来越走向官府这一边。但是现在看来，师弟这二十多年来虽然在变，虽然是骄妄自大，是非不明，可还只是胡涂，没有变节！
当下柳剑吟手扪额角，想了一想，接着又说道：“师弟既然怀疑钟海平，而出事的地方，又是在钟海平的地头，那么不论他是否知情，都该去拜访拜访他，也许从他那里，可以知道一些来龙去脉。就这样吧，明天我就和师弟赶去热河，凭愚兄的老面子，钟海平谅不会不见吧？”说到这里，柳剑吟又捋了须子对着丁剑鸣道：“师弟，其实嘛，你这次保护贡物，既然是要经钟海平的地头，事先差遣一个徒弟，持帖去关照一声，也显得我们没有失礼。现在我们事后再去拜访，心眼儿窄点的人，可是会不大高兴的。师弟，在江湖闯荡，全凭义气为先，只仗个人技艺，还是闯不开的，这师弟当比我明白。”
丁剑鸣微带愧怍，但还是蹙眉答道：“话虽如此，我当时却委实不愿输这口气！”
师兄弟俩正准备第二日就去热河，可是当晚索家的人却不知如何得到柳老拳师北上的消息，派人来问是否要派人同去，又说要设宴为柳老拳师洗尘。对索家的来人，柳剑吟可全替师弟作主回绝了，不过他回绝得很婉转，告诉他们说江湖上的事情，只能凭着江湖义气去讨，去的人多了，反而没有用，对索家的盛情，只有感激，但却不敢麻烦！
可是不要索家的人同去，那两位当日也曾在场，并且受伤的武师，却不能不要他们同往。柳剑吟向师弟细细盘问了一下那两位武师的根柢，晓得一位是五行拳名家章汉泽的弟子李家骏，一位是蝴蝶掌名家翦二先生的弟子何文耀，人都还正派。于是柳老拳师又另外备帖邀请他们同行，而当日在场的丁剑鸣的二徒弟和三徒弟，自然也叫他们跟去。至于丁剑鸣的大徒弟金华，则仍留在保定。部署完毕，柳剑吟等一行人第二天就赶往热河。
热河的气候和江南有很大的差别，柳剑吟一行人，出喜峰口，沿滦河，过罗须门，往下板城时，正是暮春三月时节。暮春三月。此时在江南是“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时候，在关外的热河则还是寒风凛冽，雨雪霏霏；不时还狂飙忽起，风砂漫天，然而这一行人还是精神奕奕，丝毫不见风尘倦旅的憔悴颜容！
他们人强马健，从保定动身，只十多天的光景，就到了下板城。其时正刚刚过午，如果放马奔驰，黄昏时候，不难赶到三十六家子钟海平的住处，但他们却不前行，也不歇下，倒是在下板城外丁剑鸣当日被劫的地方，徘徊观望，缓缓而行。
下板城外，正当燕山支脉，蜿蜒而来，突又低折之处，旁边又是滦河，形成了一个盘谷。来到此地，气温较暖，积雪渐溶，两边的莽林丰草，早被塞外的寒风吹得树叶飘零，败叶风砂，不时随着狂飙扑面。
寒风扑面吹来，剑佩琅然作响；柳剑吟是皮袄披风，在马背上昂然四顾；而丁剑鸣等，则是缰绳松放，时而遥望，时而沉思，颇现羞愧之色。柳剑吟来回观望几次之后，突的缰绳一紧，勒马停步，回首对丁剑鸣说道：“师弟，你猜疑的不无道理！”
丁剑鸣也倏地停步，接声问道：“师兄，你可是瞧出什么来了？”
柳剑吟在马上指点道：“你看这个地方，东接宽城，西连承德，南通兴隆，北上平泉；承德和宽城是热河繁盛之地，大伙的强人，不会从这两个地方来，也不会向这两个地方去；你碰到的那些人，都是辽东口音，而你又从南面来，那些人更不会是在兴隆驻脚。唯一的道路，只在北面的平泉，三十六家子正好是在平泉与下板城之间，莫非强人驻脚之地，就在那里？”
丁剑鸣张目顾盼，忿忿不平地说道：“师兄，可见小弟没有猜错，敢情就是钟海平这老家伙干的？”
柳剑吟却又沉吟了一会，迟疑说道：“虽然如此，但我还是不相信是钟海平主谋的，不过，他大半会知道那批人物的踪迹。须知和你动手的那些人，不是江湖上的等闲之辈，他们既从三十六家子来，钟海平断无半点不知之理。好，师弟，我们今晚就去三十六家子！”
柳剑吟等一行人正待纵马飞驰，猛听得林中一阵清脆的铃声，接着是得得蹄声，由远而近。同行的五行拳名家李家骏和丁剑鸣的徒弟等，陡的一震，便待下马抽刀。柳剑吟却急摆手道：“不要莽撞，别动兵刃。”话声未了，林中人早已拨开衰草涌出身来！
丁剑鸣猛的勒马，众人也屏息注视，独有柳老拳师，却突的抛下缰绳，紧行几步，徒步迎前，只见为首的壮汉，冲着柳剑吟，双拳一抱，朗然问道：“这里可有一位柳老拳师，柳剑吟先生？”
柳剑吟略一迟疑，但随即便抱拳答礼：“在下正是柳剑吟，敢问列位兄台有什么事？”
那伙来人，一听得对方自称是柳剑吟，嗖的一声，一齐下马。柳剑吟急退一步，但仍镇静如常。就在这当儿，为首的汉子便当头一揖：“晚辈等谒见！”
柳剑吟慌忙还礼，连声不敢，正待发问时，那为首的汉子已恭恭敬敬地递过一个拜匣，说道：“家师钟海平，听说柳老拳师前来，特差遣我们赶来拜谒！”
柳剑吟先不接过拜匣，却恭敬的先向他们问候了钟海平，他这是先行答礼，再领拜帖，但就在他将接未接之际，丁剑鸣却忽的抛了个眼色给二徒弟雷宏，要他上去替柳剑吟接礼。
柳剑吟未及回头拦阻，雷宏已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落在跟前，向那行人略施半礼，双手向前一伸，朗然说道：“太极门弟子雷宏，谨代掌门师伯接礼！”为首那壮汉横了雷宏一眼，但却仍将拜匣递过去。柳剑吟也睨了雷宏一眼，心里十分不快。
由于江湖上很讲究辈分尊卑。钟海平遣人来投拜帖，来人当然是钟海平的晚辈，但他又是代表钟海平来的，而钟海平和柳剑吟则是平辈。因此这拜匣既可以由柳剑吟的门人弟子或后辈来接，也可以由柳剑吟亲自来接；如果由后辈接，那就是师对师，徒对徒，虽不能说是失礼，但如果是由柳剑吟来接，则显得对钟海平特别恭敬，将钟海平的代表也看同钟海平亲来一样。因此现在雷宏来接，来人虽然不满，却无可奈何！
只是柳剑吟却很不快，他怒他的师弟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还偏偏要替他摆出前辈的身份，搭起前辈的架子！但他又不能在这个场合责备师弟，也不能在刚才师弟叫雷宏上来的时候拦阻。他闷了一肚子气，但却还是面露笑容，赶紧伸手向雷宏要过拜匣，再恭恭敬敬地向来人答谢，“我们这就赶去回拜！”
来人上马在前引路，柳剑吟等率众随后，人强马健，黄昏时分，就已望见了三十六家子。但就在此时，丁剑鸣却又忽对随来的武师蝴蝶掌名手何文耀交代了几句，何文耀便纵马向外跃去，柳老拳师急忙回顾，钟海平派来的人也勒马注视。暮色苍茫之中，只见何文耀在马上抱拳说道：“在下要到镇上料理一点事情，诸位请便，在下稍后再拜谒钟老拳师！”一说完，不待来人发话，已放马飞驰而去！
行行重行行，又过了半个时辰，一行人便来到钟海平门前，只见钟府矗立在丛林前面，屋前是斜斜的土岗，已被辟成了练武场，屋后直通后面的莽林，若是有强人驻在这地，随时都可从屋后遁入草莽之中。
未到门前，便先下马，柳剑吟急请来人先行进去通报，自己在外等候，柳剑吟趁来人进去通报之际，急拉着丁剑鸣的衣袖，微带责备地说道：“师弟，进到里面，千万要以谦逊为先，不能动一点气！如果再生枝节，愚兄可不能再管了！”
暮霭沉沉中看不出丁剑鸣的面色，但不见他说话，敢情也是微愠中夹点愧怍！
柳剑吟对钟海平的消息如此灵通，心中颇为诧异，而丁剑鸣心中，则对于自己到热河时，钟海平不闻不问，而师兄来时，他却忙不迭的巴结这件事颇为介意。因此他才在钟海平的徒弟递拜帖时，叫自己的徒弟代掌门师伯接帖，可是却因此又受到师兄的教训，此刻心里也自不舒服。
就在他们师兄弟各自忖度的时候，钟家的几重门户，倏的一齐打开，钟海平自中堂缓缓走出。他穿着老羊皮袄，内里白毛茸茸，外面绸带临风，显得很是闲适。
一番揖让，一阵寒暄，柳剑吟一行人都被请到大堂坐下。大堂上三三五五，站着的似乎都是钟海平的弟子门人。
众人刚刚坐下，早有钟海平的弟子，托了一个大茶盘过来，那白玉茶盘上面放着用黄杨根子镂空的十个大套杯，每个杯子都有普通茶杯的两个大，杯上雕镂着色彩鲜明的山水人物，还有草色图印，很是罕见。
钟海平的弟子将白玉茶盘端过来之后，钟海平就将茶盘接过去了，他要亲自敬茶！
第一杯敬给柳剑吟的，可还和普通的敬茶没有两样，但到了第二杯敬给丁剑鸣的，可就发生了怪事！钟海平托着茶盘，距离丁剑鸣大约还有两、三尺之地，丁剑鸣就站了起来，正待客气一番，却不知怎的，那第二个茶杯，突地在盘中凭空跳了起来，竟就在空中裂成了几块，杯中的水，像一条水线似的，向丁剑鸣兜头兜面射来，而碎裂的木块，也像暗器一般射到！
事出非常，变生不测。幸而丁剑鸣虽然功力比不上师兄，本领倒也着实不凡，只见他右手微抬，一掌凭空打出，掌风飒然，那水线和木块，竟给掌风逼得斜斜飞去。丁剑鸣的二徒弟雷宏，恰好站在旁边，首当其冲，虽避开了碎木，却给茶水泼得满头满面！
与此同时，钟海平也佯作吃惊，只见他把白玉盘一抛，口里嚷道：“哎呀！这个茶杯不结实！我老了，才一闪手，它就碎裂，惊了贵客，我在这里赔罪，别怪！别怪！”
玉盘抛出，钟海平的弟子急疾抢上前，但他快，柳剑吟更快！只见柳剑吟身形微动，早抢到跟前，用两指轻轻把茶盘边缘钳着，茶盘里剩下的八个茶杯，竟都纹丝不动，茶水也不漏出一滴，柳剑吟一手将茶盘接过，口里也在嚷道：“这些茶杯这样雅致，弄坏了多可惜！”边说边就把茶杯取下，代钟海平把茶分给众人。
丁剑鸣明知这是钟海平故意借敬茶为名，露这么一手，可是他不能发作，他师兄的眼色，也不容他发作。但经此一来，他也暗暗佩服钟海平内劲的厉害！而钟海平也觉得丁剑鸣到底也非易与，而柳剑吟那一手，轻功、内劲都表现得炉火纯青，更使他暗暗佩服。
当下钟海平连声道歉，虽口里说是自己失手，心中却有意想再试他一试。
月影侵阶，华灯耀眼，钟府设了盛筵，招待柳剑吟等一行来客。丁剑鸣刚才被钟海平暗较功劲，心中又恼怒又惴然，捉摸不住钟海平这究竟是接风酒，还是鸿门宴？
在酒筵之上，果然钟海平的花样又来了，他刚才是敬茶，现在可又要敬酒。刚才敬茶用的是黄杨木根镂空的杯子，外形雅致；现在敬酒的酒壶竟是一个可装二、三十斤酒的黑铁坛子，十分粗豪！他拿起铁坛子，竟然要先敬丁剑鸣。他口里虽说是因为他忝为形意门掌门，现在太极门掌门来访，他理应按礼节先敬丁剑鸣一杯。其实，他是撇过柳剑吟，先试一试功夫较弱的丁剑鸣。
丁剑鸣明知来意不善，但也不能示弱，正待起身道谢时，钟海平已将铁壶往丁剑鸣那儿猛的当胸推到，这铁坛子连酒在内，起码有四、五十斤，赛如一个大铁锤当胸打来！
丁剑鸣急地塌腰伸臂，一手搭住了壶嘴，口里嚷道：“别客气，我自己来！”这一搭，双方竟然不进不退，僵持不下。
原来钟海平这一铁壶推来，使的竟是内家掌力，若被击中，不死便伤，就是接架不住便可能会受伤残废。因此丁剑鸣搭着壶嘴，可不敢接招，他自知凭自身功力，化不了钟海平的内劲，他口里嚷着“自己来”，实却是搭着壶嘴往外推。这样一来，钟海平也怕挡不住丁剑鸣的太极内劲，因此既推不过去，也不敢撒手。他们两人刚好功力悉敌，谁也胜不了谁，两人的额上，都沁出汗珠了！
这一相持，举坐失色。双方功力悉敌，若再相耗下去，必定两败俱伤。但两人已成骑虎，座下其他人又没有这个功夫解救。正在大家焦急之时，只见柳剑吟捻须哈哈笑道：“你们两人都太客气了，师弟，你既不肯领钟大哥的敬酒，我代你领下来吧！”说罢，他把筷子轻轻一举，也钳住了壶嘴，就凭一双筷子，竟然把大铁壶直钳开来！只见那大铁壶猛的离开钟海平的手，竟给柳剑吟用一双筷子挟持着，直举起来，他从从容容地斟了一杯酒，左手举杯，一饮而尽。而那边钟海平和丁剑鸣都给这一震之力，双双踉跄地倒在椅上，作声不得！
钟海平缓过气来，急忙竖起大拇指赞道：“柳大哥，好功夫，我这该罚酒三杯！”柳剑吟笑道：“对了，钟大哥，我是该借花献佛，敬你的酒。”柳剑吟老老实实的给钟海平敬酒，倒弄得钟海平有点羞赧了。
柳剑吟仍然一派谦和，他委委婉婉地道明来意，希望钟海平帮他一次小忙，问他知不知道在下板城伸手较量丁剑鸣的那伙江湖好汉。
谁知隔别了二十多年，钟海平也好像不似以前那般热诚了，竟然佯装对此事毫无所知似的，听着柳剑吟的叙述，他时而面露惊讶之色，时而作出嗟叹之声，听完之后，他竟猛拍大腿道：“呵，真有这么回事？怎么我也不知道？”竟然拿定主意装蒜装到底了！钟海平这一手可把柳剑吟窘住了，他不善言词，急促间竟想不出话说，只讷讷地说：“钟大哥真的全不知道？”
钟海平朗然笑道：“不但不知道，而且没有想到！谁想得到太极门的掌门人、挟太极丁嫡传三绝技名震江湖的丁剑鸣丁掌门，会给一个糟老头子较量短了，而且人家还被人家的一双肉掌打败了！”
丁剑鸣既愧且怒，实在按捺不住了，只见他把酒杯重重一顿，也朗然发话了：“俺丁剑鸣是习艺不精，给人家较量短了，这又怎样？只是钟大哥一派掌门，形意拳、无极剑，在武林中谁个不知，哪个不晓，怎的也居然有江湖人物，经过地头，全不进谒；还伸手作案，大来大去，毫不把钟大哥放在眼里！”
钟海平听了丁剑鸣连刺带激的话后，竟然毫不动怒，只是淡淡一笑地说道：“是吗？丁大哥是这样想吗？我却没觉得有什么失面子，我这点雕虫之技，浪得虚名，本来就威不足以凌人，德不足以服众，给人瞧不起是应当的。但他们却连丁大哥也瞧不起，公然伸手在老虎头上叮虱子，咳，那真是，真是说不过去！”
两人互相嘲讽，局面更是不堪。柳剑吟慌忙站起身来，冲着钟海平当头一揖，钟海平慌不迭地起身答礼，只见柳剑吟声调苍凉，断断续续地说道：
“钟大哥，俺们都是快近六十的人了。几十年老兄弟，能活到现在的还有几人，您不念同是武林一脉，也该念俺们几十年的老交情！彼此有什么不顺气的地方，揭过也就算了，何必非要把俺们老兄弟也要弄得这样生分！钟大哥，我信你不晓得这桩事。可是我还是要请大哥帮个小忙，你地头熟，人面广，就费神你帮忙打听、打听。不论是哪位武林前辈，江湖豪杰所为，我们也断不敢登门寻事，只是想问清楚我们有哪些地方对不住人家，好去道歉，去化解。不然，我们连有什么地方得罪朋友，也不知道，就是死了也死得胡涂！”
钟海平听柳剑吟的话，固然十分诚恳，但也听得出是有几分激愤，心想再不趁势收场恐怕要弄巧成拙了。因为，江湖上近月来，哪处不是沸沸扬扬的谈这件事，自己却推说全不知道，实在说不过去。再说，和自己有过节的是丁剑鸣，而他的师兄却没有对不住自己，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可不能不吐点口风了。只是自己和柳剑吟已隔别二十余年，也不知他是否已和他师弟同一道路。由于钟海平早已把丁剑鸣当成是在官府这一边的人了。因此他虽露口风，却不吐实。只是含含糊糊地说：“较量丁大哥的人，小弟委实不知。不过辽东有几位成名人物，早前跟俺说过，想见见柳老英雄。较量丁大哥的，既然是辽东口音，那么去问问这几位辽东前辈，也许会知道一点端倪。”
柳剑吟听了，微微一震，奇怪着这些辽东成名人物怎会冲着自己来？但事情到底是有点眉目了，他也放心了！
柳剑吟当下慌忙逊谢道：“求见不敢当，既然有这几位辽东朋友，就是他们不来，我们也要去拜谒！既然如此，就请钟大哥代我们约个日子。”
说完正待告辞，钟海平急忙挽留道：“二十多年不见，柳兄大老远来，怎能这样仓促的走？莫非蜗居简陋，不足以接待高贤么？再怎么也请柳兄委屈在这里住几天！”
丁剑鸣受了钟海平两次试技，一番讽刺，早就满肚子都是闷气；何况他也不知道钟海平究竟还想要玩什么花招，因此不待师兄答辞，早想先行告退。
“钟大哥的盛情，我们心领了，在这三十六家子我们还有朋友，来时早已安排。我们既然一来就拜见了钟大哥，那边也不能冷落了朋友！我们这就告辞！改日那几位朋友来时，俺一定随师兄再来拜访！”一说完，就披上羊皮袄子，离开筵席，同来的武师弟子，也一齐起身。
钟海平微愠道：“既然这样，那俺也不留你们了！”于是大声送客。可是在临出门揖别时，他使出内家掌力，双掌一揖，便带劲风，想再试丁剑鸣一下，但丁剑鸣在还揖之时，也用足了太极门的功劲，旗鼓相当，谁也较短不了谁！钟海平这次三试绝技，都没有占上风，可是若非柳剑吟在场，丁剑鸣也下不了台子！
柳剑吟等一行人离开了钟家，就赶到前面小镇投宿。原来刚才丁剑鸣叫何文耀半途策马离开，为的就是叫他先到镇上料理。
途中，丁剑鸣还忿忿不平的大骂钟海平老混账；而柳剑吟则是不发一词。在将到小镇时，柳剑吟突的一转身，吩咐师弟道：“你们先回客店，我还有点事要料理。”
丁剑鸣急问师兄有什么事要料理，也要跟去，可是柳剑吟却斩钉截铁地道：“这次你不能同行，放心，我这一去会对你的事大有帮助！”说完他猛的跃下了马，施展太极门的绝顶轻功，直如飞弩穿空，流星疾驶，倏忽间就没入夜色，不见了踪迹。
原来柳剑吟越想越觉今日之事，颇不简单，其中一定还有内情。他想到师弟近年行事，多与官方牵扯不清，连自己刚开始也还有所怀疑，不敢轻信，怎怪得武林同道误会？但自己和师弟相知最深，又经多日观察，知道师弟还是和以前一样，虽然心高气傲，性喜奉承，辨不清是非好坏，说他胡涂是胡涂了点；但却还不至背叛江湖义气，投降清廷。因此决定再回三十六家子，独见钟平，找钟海平好好解释一番，消除师弟和武林中人的误会。这样也可以使师弟不至深陷泥淖。
柳剑吟施展夜行术，翻过山岗，穿过丛林，片刻间就遥遥望见三十六家子。钟府前面土岗之前，是一段短短的山道，左右是高高低低的土坡，长着层层的杂树。柳剑吟方在山道上之上奔驰，蓦然似见两条人影在右边黑林中一现，接着传来两声冷笑。柳剑吟立即止步凝眸，向发声之处张望，只是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瞧不出来。就在此时，林中又发出几声嗤嗤的冷笑！
柳剑吟艺高胆大，不顾江湖上逢林莫入的禁忌，一矮身，一个“龙形穿掌”，右手微吐，左手护胸，人像一条线似的，直窜入黑林内，口里嚷道：“哪位朋友，在此相戏？掩掩藏藏的，算什么人物？”
不料柳剑吟方才扑入，突的两条杆棒便挟劲风，如电光石火般分左右袭来。但柳剑吟是何等人物？他连步也不停，只凭空一跃，便跃起一丈多高，两条杆棒同时扑空，碰个正着，使杆棒的两人，身子都向前倾，差点扑在地上，柳剑吟趁这两人身形未定之际，又早已飘然落地，霍地一塌身，趁势一个旋风扫堂腿，只用了一、两成力，两人都给扫得扑在地上，直掼出去，滚了好几丈，直坐在地上发愣，只觉满眼金星乱迸，哪里还敢起身向前？
柳剑吟霍的停步，也不前追，仍然从容发话道：“柳某和诸位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黑夜偷袭，不分皂白的一棒打来？俺倒要请教请教。”
柳剑吟话刚说完，右边林中有人接着大笑道：“柳老英雄何必动气？那两个孩子晋谒前辈，不先露一手怎能求得前辈指教？何况他们又没有伤着你老英雄毫发！”
发话的正是一派辽东口音，柳剑吟再定神张望，只见自林中穿出两个白须苍苍的老者。此时柳剑吟眼睛已习惯黑暗，透过枝叶间露出的星月微光，只见一个老者，穿着一件蓝布大褂，还披襟迎风；另一个相貌更是威武，足有六尺多高，紫棠面，长须飘然，也穿着一式的蓝布大褂，悠然迎风，顾盼自如，双眼闪闪放光，可似鹰眸炯炯！
柳剑吟微微一颤，急忙抱拳讯问：“两位师傅莫非就是月前赐教敝师弟的老英雄？柳剑吟这厢有礼！”
那紫棠面的老者答话道：“什么师兄、师弟？俺们只想向柳老英雄讨教三招两式，可不耐烦序师门，背家谱！”
柳剑吟见这些人如此歪缠，无缘无故就要乱打一锅粥，心中不禁暗怒，但他还是按捺着怒火，问道：“柳某雕虫之技，萤火之光，如何敢当高人赐教？柳某和各位素未谋面，不知哪里冒犯？”
那紫棠面老者又哈哈大笑：“柳老英雄太过谦了！俺们是诚心领教，彼此印证，并没安什么坏心眼、毒心肠！俺们是久仰丁门太极武功超卓，三绝技名震武林，只料不到贵派掌门竟是虚有其表！因此不能不再请教柳老英雄！”
江湖试技，武林印证，原是平常的事，只是这些人来得太兀然，根本不讲江湖礼节，而且事关师门荣辱，柳剑吟明知劲敌当前，也不能不卖一手了。于是他朗声问道：“既然二位一定要赐教，那么柳某只好奉陪了，不知是哪位先上，还是二位一齐上？”
那鹰眼紫面的老者斜睨了柳剑吟一眼，哈哈笑道：“柳老拳师也忒小看人了，俺们兄弟不材，但三招两式谅还招架得住。”
那两位老者正是百爪神鹰独孤一行和云中奇。娄无畏没有料错，伸手较量丁剑鸣，凭一双肉掌破丁门三绝技的正是独孤一行。他们这次来到热河，目的还并不是在乎较量丁剑鸣，而是想和关内武林人士联络。他们对柳剑吟仰慕己久，但不知道柳剑吟是否和丁剑鸣一路，沾上了官府的边，因此才伸手试招，一来是基于好奇，想试试柳剑吟的功夫；另一方面则是想借比试来探探他的态度，如果志趣相同，便可透过他和关内武林联络。
既然柳剑吟答应试招，独孤一行便想先上，但却给云中奇抢先，云中奇说：“大哥，你请留在后头，待小弟先试，如果落败，你再来接阵不迟。”云中奇说完，未待独孤一行答话，便已一跃来到了柳剑吟面前。
云中奇双拳一抱，向柳剑吟打个招呼道：“柳老英雄，俺们抱着领教之心，互相印证，点到为止，谁胜谁败，都只落个哈哈，无须介意！”柳剑吟也急抱拳答礼道，“柳某承两位看得起，愿来赐教，那自然只是朋友切磋，不是舍生拼死。点到为止，胜败不论！‘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原来是一家。’彼此都是武林中人，哪里不交个朋友。好，朋友！请先发招吧！”
云中奇略一凝神，猛的从蓝布大褂下，解出一条束身围腰，迎风一展，哗啦啦的直抖开来，竟是一件奇形怪状的软兵器——蛟筋虬龙鞭，是将东北独有的刀剑不断的山藤，缠上蛟筋练成，是软中带硬的家伙，专缠刀剑，可当鞭用，也可当棒使，端的厉害非常。他把兵器一解，笑吟吟的对柳老拳师道：“久闻太极十三剑，剑剑精绝！我不自量力，先请柳老英雄在剑法上指教一、二！”
原来云中奇不大精于掌法，而且刚才见到柳剑吟只一照面，就把独孤一行的两个徒弟打倒，身法快到难以形容，情知他的太极掌已到炉火纯青的火候。因此自忖若是对掌一定吃亏，不如和柳剑吟比试兵器！他虽知柳剑吟的太极剑也是武林绝技，但恃着自己的兵器专克刀剑，而且自己在这条兵器上，也浸淫了几十年，自信纵不能取胜，也不至落败。
可是柳剑吟却也怪，他看云中奇哗啦啦的抖出那条蛟筋虬龙鞭，只看了一眼，毫不惊奇！直到云中奇再度催他亮剑发招时，他竟微微的一笑道：“俺几十年没有舞刀弄剑了，招数都已生疏了，我就凭一双肉掌和老师傅玩玩吧！我这老骨头不禁打，可请你让一点呵。请！”
云中奇不禁暗暗生气，他把软鞭一收，大声问道：“柳老英雄，怎的如此瞧不起人？”
柳剑吟先不答话，却微微一笑，谦虚道，“岂敢，岂敢！俺怎敢瞧不起高贤？只是各人有各人合手的兵器，老兄是这条鞭，小弟却是这双掌。而且俺师弟，丁家太极门的掌门人也是给列位肉掌较短的，俺也要在掌法上讨教、讨教！”
云中奇微微一震，原来柳老拳师是在较劲了。他的师弟亮着兵器给人空手打败，他也要照样的找过场，圆面子。按江湖的规矩，这可不能怪他，他太极门的人曾这样落败，也必定要这样取胜，才能换回师门令誉。如果说他看不起自己，那却是自己的人先看不起他的师弟，这可是没得说的！不过吗，云中奇却心想，和他师弟过不去的是独孤一行，而现在柳剑吟却要同样的给他过不去，这岂不是“黄狗得食，白狗当灾”？
但云中奇也是成名的老英雄，他不能后退，也不想收鞭对掌，其实，他心里也着实不信柳剑吟能凭这双肉掌来对付他的独门兵器。他伸手一抖，哗啦啦的又把那条蛟筋虬龙鞭抖得笔直，口里说道：“既然如此，柳老英雄，请恕俺放肆了！”
柳剑吟仍不动容，懒懒散散的随便立了个门户。事实上，他正在抱元守一，凝神待敌！
云中奇不敢怠慢，倏地疾如飘风，抖起虬龙鞭，竟用“神龙入海”之势，径向柳剑吟上三路打来。他快柳剑吟也快，虬龙鞭未到，他已是双肩一晃，右脚向外一探，身子旋风似的，随着鞭梢直转出去，那鞭离他几寸，竟没有打着！云中奇一鞭不中，急使出“连环三鞭”、“回风扫柳”的绝技，刷！刷！刷！风声呼响，卷起了一团鞭影，如旋风一样，猛扫过来！柳剑吟见他来势甚疾，不便硬接硬架，急急一提腰劲，“燕子钻云”，刷地凭空跳起两丈多高，在云中奇身后一落，右掌霍地便朝云中奇背后劈下。
云中奇除了蛟龙绝技之外，还精于辨风听暗器，即使背后有人用暗器打来，他也能趋避，何况柳剑吟的掌风凌厉，他不用回头，已知对方从何处打到，他一鞭打空时，早已留神背后，掌风袭来，他已辨出柳剑吟立身之处，霍地用个“怪蟒翻身”，连人带鞭急旋回来，便朝着柳剑吟处猛扫过去！
迅如骇电，间不容发，此时不论柳剑吟后退或斜避，都会让对手趁势进击。由于云中奇的鞭长，自己近不了身，眼看就只有一直耗下去，弄到力竭神疲了。然而柳剑吟艺高胆大，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不容发之际，疾一塌身，“大弯腰，斜插柳”，那条虬龙鞭便恰恰从他背上滴溜溜的卷过。说时迟，那时快，正当云中奇软鞭还未及收回之际，柳剑吟已俯身直进，掌背微托鞭身，掌锋斜劈进去，如狂风，似骇浪，展开了一派进手的招数，向云中奇袭过去！
但云中奇也非易与，这条虬龙鞭尤其使得得心应手，虎虎生风。他略一退后，复又向前，展开九九八十一路虬龙鞭法，盘、打、钩、转、推、压、圈、劈，一招一式，稳如沉雷，疾如骇电。云中奇紧紧封闭住门户，不让柳剑吟欺身进来，复仗兵器利便，半守半攻，寻瑕抵隙，鞭影翻飞，随着柳剑吟的身形漫舞！
如此沙惊石走，尘土飞扬！两人苦战几十回合，竟不分胜负！尽管云中奇鞭法精奇，可是却打不着柳剑吟；而柳剑吟掌法虽然厉害，也欺不进身去。两人心中都暗暗吃惊，暗暗叫苦。云中奇是既惭愧，又惊骇！凭他几十年浸淫这虬龙鞭，竟然被柳剑吟双掌敌住，非但讨不了半点好处，而且还觉着柳剑吟掌风凌厉，掌风劈面，好几次都被迫得抽身退步！而柳剑吟也暗暗惊异，自己几十年空手入白刃的太极掌绝技，竟然夺不了敌人的兵器，欺不进身去；而且还几次碰着险招，差点给对方的软鞭圈住，如果稍有疏忽，一生威名，还真难保住。他心想，怪不得自己的师弟会吃了大亏，因为单凭眼前这个老者的功夫，已在自己师弟之上，何况还有一个紫面鹰眼的老者在旁，看来那个老者的功夫，还在对手之上。
两人又斗了二、三十回合，柳剑吟蓦地掌法一变，只以右掌迎敌，左手却骈指如戟，在鞭影飞舞之中，找寻云中奇的穴道。他竟把一双肉掌当成了兵器使用：右掌劈、按、擒、拿，竟如伸出一枝五行剑；左手如同捻着一枝点穴镢！他这一双掌，就如同两种不同的兵器，云中奇竟渐渐有点相形见绌了！
虽然如此，但他的鞭法仍然没有破绽！柳剑吟在迫切之间，竟无从取胜。平心而论，两人的技艺，虽是柳剑吟稍胜一筹，但云中奇仗着有兵器，柳剑吟不免吃亏。他不能这样和云中奇耗下去，因为那独孤一行，正鹰眸炯炯，全神贯注这边的打斗，留意着柳剑吟的身形手法。
柳剑吟心中暗忖，若不用险招求胜，耗下去实在不上算！于是突地趁云中奇一鞭向自己上三路扫来之际，猛地把身子一扭，避过鞭锋，一俯身，“十字摆莲”，人未到，腿先到，直踢云中奇的下盘！只见柳剑吟右足飞出，左足轻点地面，上身又是斜俯，在拳法中是冒险进招，十分危险！云中奇见柳剑吟竟不守太极门稳健作风，这一躁进，不败何待？不禁暗喜，于是便轻轻“移宫换步”，向左一转，闪开柳剑吟的右脚。如此一来，两人变成背对背的形势。云中奇头也不回，仗着自己辨风认敌的功夫，虬龙鞭猛地向背后一卷，从右肩上翻转过去扫柳剑吟的下盘，这一鞭相距既近，劲足势捷。云中奇满心以为这一鞭，一定能把柳剑吟撂在地上！
谁知形势大出云中奇意外！柳剑吟冒险进招时，早已防到有这一着，云中奇一鞭打来时，他身形微动，早已向左一侧身，让过鞭头，竟用“小天星”掌力，右掌一压鞭身，倏一转身，直进中宫，疾风似的欺到云中奇身前，左手骈指如戟，照云中奇的灵台穴点来！
云中奇呵呀一声，急急往后撤身！谁知他退得快，柳剑吟进得更快，如影随形，双指已点中云中奇的穴道！
可是云中奇到底是成名的老英雄，他这一招虽输了，可是，柳剑吟也没有得手，云中奇竟然在危急之时，突地吞胸吸腹，肌肉凭空凹进了一寸多，柳剑吟双指沾着的竟然是软绵绵的蓝布衣裳，而非穴道。就在这时，云中奇霍地一塌身，直往后窜出一丈开外，鞭未撒手，面不红，气不喘，身形步法丝毫不乱！
柳剑吟眼看得手，却又被对手脱开，心中正自十分可惜，若再交手，不知又要缠斗至几时！不禁暗暗着急。不料此时，云中奇竟突地把鞭一收，双掌一拱，朗然发话道：“柳老英雄，招数精奇，俺认输了！”
柳剑吟一愣，但随即镇定答礼道：“承让！承让！老兄武功超卓，柳某端的佩服！”他这可不是客气，是真的打心里佩服云中奇的爽直风度。按说云中奇并没有被点中，还不算落败，可是双方先前已约定点到为止，胜败不论。他虽未算是落败，可是却输了一招。因此他不待柳剑吟出口，自己就先爽爽快快地认了！
云中奇这边一认了输，那边独孤一行已笑吟吟的缓步而出，直冲着柳剑吟道：“柳老英雄的掌法精奇，不愧是太极门的真传，武林中的绝技！但柳老英雄刚才还好似未尽所长，俺不自量，也要请教请教太极门拳法。”他一伸双掌，也要空手来斗斗柳剑吟。
原来独孤一行脱胎自鹰爪门，他那八八六十四手擒拿手法，平生未逢敌手。他刚才全神贯注地默看柳剑吟的掌法，自忖虽然招数精奇，但也不见得高出自己，而且论闪展腾挪，自己的擒拿手法，大可以克得他住。因此才会有恃无恐，一出口就在恭维之中，微带讥诮。
柳剑吟一听这老者不仅口气大，而且还对太极掌暗存轻视，不禁心中暗气：“既然老师傅一定要赐教，柳某怎敢不陪！但江湖朋友，就一句是一句，朋友，热河那档子事，你老兄是否愿作一交代？别只叫柳某奉陪你们半夜，却连一句真话也讨不到！”
柳剑鸣这可是直挑明帘，放下面子要实行江湖上较技赌镖那一套了。但独孤一行却并不接他的话，一抱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独孤一行笑说：“贵师弟往来的都是达官贵人、王公巨贾，俺这山野匹夫何缘得见？就是见了也不敢招惹他！柳老英雄，别扯上你那位宝贝师弟了，如此良夜，扯上他不怕败了清兴么？来！来！俺们还是彼此印证、印证，消遣、消遣！”
柳剑吟一听，心想这中间果然是有很深的误会在。他急忙抗声辩道：“这些事情的是是非非，一时也难说个清楚。老英雄如因此事责难，柳某愿带敝弟前来谢罪，要他亲向老英雄解释；俺师兄弟可不是那号子人。俺此次远来，实非想讨回什么捞什子贡物，正是要找朋友们剖心谈谈，肝胆相见！”柳剑吟因拙于言词，一时之间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激昂慷慨地挤出这么几句不着边际的话，他既没有说明师弟怎的会沾上了官府的边，也没有谈自己的抱负志趣，只凭这几句话，独孤一行怎能了解？可是透过繁枝密叶的星月微光，他也看出了柳剑吟的诚恳真诚。
独孤一行因而悚然动容，觉得柳剑吟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可是他还不能在立谈之下，便对柳剑吟披肝沥胆。他心中一转，打定了主意，向云中奇打了个暗号，叫道：“你们有事，可以先走，让俺在这里陪柳老英雄玩玩，也省得人多了叫柳老英雄不放心！”
柳剑吟见云中奇等撤走，而面前的敌手正双臂箕张，鹰眸炯炯生光，似欲扑击，不禁含怒冷笑：“朋友，既然一定要赐教，那柳某也只好奉陪了。”
话未说完，独孤一行已刷地一窜，快似飘风，双臂箕张，向外一展，“苍鹰展翅”，又蓦地一压，便要擒拿柳剑吟的双腕。柳剑吟步法轻灵，悠然转身，往左一避，便疾用太极拳“斜挂单鞭”一式，猛切独孤一行的脉门，这一招疾如星火，以毒攻毒，好不厉害。独孤一行竟不退后，也不救招，突地一拳化为“横身打虎”，向柳剑吟的肋下撞去，这一变式，在硬攻之中，却又含有化势，柳剑吟的掌，竟差半寸切不着他的脉门，而从他的小臂斜斜划过，然他的拳也已疾如流星般打来。
柳剑吟见一掌切空，敌拳反击过来，忙分左脚，往旁一个滑步，直滑出六、七尺外，猛地一个大翻身，刷地再扑过来，“七星掌”往左便直挑敌人右肘。独孤一行骤然将手一缩，柳剑吟不容敌招再变，身形左俯，把左手当五行剑用，指尖直抵左额，右腕倏翻，“金龙戏水”，电掣般的猛削独孤一行右膝。这两招是柳剑吟的绝技，他看准独孤一行躲不了！
哪知独孤一行，果然名不虚传，只见他大喝一声“好快！”便腾身踊起，斜身下落，如饥鹰扑地，又猛的扑到柳剑吟身后。
柳剑吟急忙转身应敌，只见独孤一行双掌翻翻滚滚，使出了迅疾异常的招数，进如猿猴窜枝，退若龙蛇疾走，起如鹰隼飞天，落如猛虎扑地，进攻退守，盘旋如风，起落变化，倏忽如电！这身法掌法施展开来，四面八方，只见独孤一行之身影在转，柳剑吟不禁大惊，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独孤一行外号“百爪神鹰”，独创八八六十四手大擒拿手法，合内外家为一，迅如飘风，又善扑击，如鸷鹰而有百爪，厉害非常！柳剑吟和他对攻，竟然渐渐相形见绌了！
柳剑吟原想以凌厉攻势速战速决，以挫敌人的凶锋。谁知独孤一行身法展开，真如神鹰盘旋，龙蛇疾走，身法之快，竟在自己之上！江湖上竟有如此人物，柳剑吟也不禁大为震惊。
但柳剑吟阅历甚多，惯经风浪，对拆了几十招之后，已猛省起如此对攻，殊非办法。掌经要诀，是“避敌之强，攻敌之弱”，他已看出独孤一行的擒拿手法完全是以攻代守，和太极拳的以柔克刚相反，而且独孤一行善用“小天星”掌力，不畏太极掌的粘劲，因此自己不应对他所长，和他对攻，而是应仗着自己几十年的内家功夫，以悠长的气力和他对耗！
柳剑吟既看破敌招，马上掌法大变，他竟一味兀立如山，坚守不动。任对手如飞鹰、如猛虎，他也决不移身进扑，即使对手诱招退走，他也决不追赶。他紧守着“敌不动，己不动；敌一动，己先动”的太极门要诀，见式破式，见招破招！任独孤一行从四面八方扑来，他都随手化解！
这一对掌，真是武林罕见，一攻一守，全都到了炉火纯青之境！独孤一行将一身绝技全展开来，八八六十四手大擒拿手法中，又杂以独创的“飞鹰回旋剑法”，以剑法化为掌法，又以掌法当为剑法，只见搂、打、挡、封、踢、弹、扫、挂、擫、按、黏、印，一招一式全是迅疾异常，变化不测；然而柳剑吟更是在狂风骇浪之中，兀立的石山，他太极掌的掤、履、挤、按、采、挒、肘、靠八种内劲，竟然似是全身每个环节，都具功夫。顺势破势，借力打力，纵使独孤一行身法迅疾，应招机灵，还是有好几次过于躁进，几乎被柳剑吟撂倒！因而使得独孤一行也不禁大吃一惊，吸了一口凉气！心想着这老儿果然名不虚传！和他师弟大有分别。
这一来，独孤一行虽仍是强攻，但已不敢躁进；而柳剑吟也不敢进扑，只是坚守耗敌。两人这一攻一守，吞、吐、封、闭、挡、打、缠、拿，旗鼓相当，谁也得不了好处！直斗得天旋地转，拆了二百余招，彼此还是无瑕可击。
独孤一行见对掌无法取胜，猛地一起身，伸掌一探，在腰围之处，掣出了一口金光闪闪的软剑。这剑是黑龙江的白金合成炼成，真是百炼精钢可化为绕指柔，用时只要一抖开，便是吹毛立断的利剑，不用时一卷便可以当做腰带用。他一抖剑，又朗声地说道：“这样对招，打到天明，也难分胜败，实在乏味得很，没意思。我还是在剑法上再领教你那剑剑精绝的太极十三剑，和你剑影飞镖的绝技吧！”他是想仗着自己独创的飞鹰回旋剑法，再试柳剑吟的功夫，领教太极门三绝技中的其他两绝！
柳剑吟固辞不获，也只得亮出剑来，他已见识了独孤一行武林罕见的本领，自是不敢再大意，和他空手对招了。
两人对面抱剑一立，柳剑吟一声“请”字，只见独孤一行疾如飘风，身形转换，方位立变，他竟如惊鸿掠燕似的，绕到柳剑吟背后，刷的一剑，就朝柳剑吟后心搠来。柳剑吟微微一闪，一个“搂膝拗步”，反圈到独孤身后，寒光一闪，“玉女穿针”，反客为主，直朝独孤肩后的“风府穴”刺来。独孤一剑搠空，剑招倏变，“龙形飞步”，直如鹰隼穿林，巨鸟掠波，竟从柳剑吟右侧窜出，身随剑走，剑随身转，猛地“翻身献剑”，又朝柳剑吟的面前剁到。柳剑吟急忙脚尖点地，掠出两、三丈外，而独孤一行已如影随形，跟踪直上，运剑如风，“猿猴进果”、“仙人指路”、“猛鸡啄粟”，一连几手辣招，如暴风骤雨袭来！
柳剑吟早在对掌时，便已看出对手强弱所在，也不再去与他对攻，只是凝身仗剑，展开太极十三剑的精奇招数：黏、连、劈、闪、扑、抹、撩、刺，以静制动。表面上看他软绵绵的毫不着力，柔如柳絮，其实却快若飞鸿，招招都藏着无穷变化！
黑林中，两人斗到酣处，只听得飒飒连声，与风声相应；精光冷电，盖过星月微光。剑光闪闪，缤纷飞舞，盘旋进退，起落变化，不可捉摸。拆了一百多招，还是难分难解。
柳剑吟心想，这样打不知何时方了？因而突一拧身，卖一个破绽，竟倒背身，如巨鸟般倒翻出独孤一行剑光笼罩之外。独孤一行喝道：“朋友，别走！接招！”刷地一窜，已到柳剑吟身后，剑尖堪堪刺到！
柳剑吟拿捏时候，听风辨器，容他剑尖将到未到之际，猛地“怪蟒翻身”，电掣般的直转过来，“金鹏展翅”，用足力量骤的往独孤一行的剑身砸，同时左掌也疾如飘风，用足“小天星”掌力内劲，向独孤一行的胸膛印下。
这两招疾如星火，饶是独孤一行也闪避不了。只见当的一声，两剑相交，迸出了点点火花！同时独孤一行也同样用足“小天星”掌力内劲，以掌对掌，急抵对手，两掌骤然相接，只听得砰然巨响，两人都同时都摔出两、三丈开外，敢情都摔得不轻！
两人一扑即起，重凝浩气，目闪精光，心里同感惭愧！这番是柳剑吟存心与独孤一行较劲，彼此用足内劲，哪知双方功力悉敌，才一齐摔倒，谁也没有受伤。
独孤一行又喝道：“朋友，再接这个！”黑夜之中，几粒铁莲子直分三路打到，一取期门穴，一取风府穴，一取窍阴穴。柳剑吟身形转，剑翻飞，三粒铁莲子避开两粒，打落一粒，全没被碰着。
柳剑吟就在挥剑闪身，挡避暗器之际，竟同时使出“剑影飞镖”的绝技，左手将十二只钱镖同时握在掌心，在剑光闪闪中，猛的抖手打去，嗤！嗤！嗤！赛似流星乱舞，惊雹骤落。

第六回深夜论英豪筵前腾杀气
十二钱镖，连翩飞到，独孤一行大喝一声：“打的好！”双臂一抖，“一鹤冲天”，凭空纵起一丈多高，取中、下两路的钱镖全都落空。但柳剑吟的钱镖绝技，非同小可，他也早料到对方会飞纵闪躲，取上路的钱镖，四枚都是径疾打上，要闪也闪不了！
但正在绝险之中，独孤一行显出了非凡的神技，在凌空掠起之时，竟把分四处穴道打来的上四路钱镖全抄在手中，人未落地，镖已先发，他哈哈一笑，“钱镖奉还，我使不惯。”一抖手，四枚钱镖，又径自射回，柳剑吟吃了一惊，急引身躲避，独孤一行奉还钱镖之后，猛的插剑回鞘，向柳剑吟略一拱手，微微笑道：“三绝技全已领教，确是高手！柳老英雄，容后再相见！”
柳剑吟也急插剑回鞘，高声叫道：“朋友，请留步！”但独孤一行已霎的掠入黑林中，口里说道：“一言难尽，日后自知，你还是先去找朋友吧！”余音缭绕，人影已没，寒风过处，卷起松涛，黑林之中，只留下柳剑吟怔怔地站着。
独孤一行此次入关，本想联结江湖上的秘密会社，与清廷对抗，等待时机，为汉族同胞做一番事业。他也从娄无畏与钟海平的口中，知道柳剑吟和丁剑鸣是径渭分流，不肯和光同尘。但他这番志向，却不能随便和人谈论，他虽知道柳剑吟此人，颇为骨气，但一来见他二十余年隐居水泊，似乎是想置身事外，明哲保身，这个路向和自己大有不同；二来疏不间亲，恐怕柳剑吟因师弟沾上官府的关系，不肯和自己合作。因此他虽然故意引出柳剑吟，想借由相打与他相识，但还是不能完全消除戒心。他本想在试招之时，探出柳剑吟的口风，然后再由钟海平试探他，正式拉拢双方的合作。他刚才遣走云中奇，就是打发他去先行布置。
至于柳剑吟却颇为迷惘，他几十年来，从未见过这样的武林好手，而且这班人来得离奇，去得突兀，如果说他们来意不善，刚才只要对方两人围攻，他自己准敌不了；但既不含恶意，为何试招之后，又不肯交谈？饶是柳剑吟久历江湖，也有点猜疑不定了。
柳剑吟想了又想，又猛的窜出丛林，向钟海平家走去。
惊鸟乱飞，猿猴夜啸，寒风刮地，旷野凄清；钟海平门前的丛林，也发出萧瑟之声。柳剑吟穿出丛林，驰过山道，走近钟府，猛的施展本门轻功，就像燕子掠空似的掠上了屋檐，他轻提衣襟，微点屋面，霎忽间就绕了钟府一圈。
夜深人静，月暗星稀，钟宅院落，四周黑黝黝的，只见那北院的一间小房，却似有一星灯火。柳剑吟斜刺里掠上东边耳房，越过墙头，往那间房看去，透过窗上的格子，只见房中燃着一枝大红烛，一人坐在烛旁，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再定睛一看，不是钟海平还是谁？
柳剑吟暗暗诧异，心想：此时风寒夜重，钟海平怎的还没睡？他此来本就是要深宵求见，如今趁钟海平没睡，正好上前相叙。可是柳剑吟却突的转了念头，他一飘身，就像棉花似的，黏在钟海平的房上，悄然没一丝声响！他随即使出倒卷珠帘之式，倒挂在屋檐上，游目内窥，想和老朋友开个玩笑。
他暗吸了一口气，运足内劲，猛的一吹，只见烛光摇曳，忽地熄灭。他心想钟海平必定会吃惊，跳出窗外。
哪知烛光一灭，钟海平竟哈哈大笑道：“柳兄现在才来？”敢情钟海平等的竟是自己。
柳剑吟暗吃一惊，怎的钟海平武功，似乎大有进境了，自己施展绝顶轻功，居然能让他听出。他不知云中奇早已将柳剑吟将访之事，以及独孤一行的的计划告诉了钟海平。
当下两人抵掌深谈，钟海平坦直说出武林中人确实对丁剑鸣有所怀疑。他还紧迫着柳剑吟说：“柳老英雄，难道令师弟给官家当差，你也要帮他出头，讨回贡物吗？”
柳剑吟目闪精光，深沉而缓慢地道：“钟兄，岁月不居，我们已二十多年不见了，但，耿耿寸心，尚无变异，你以为我会给清廷作爪牙，当鹰犬吗？休说柳某不会，就是俺师弟也不会，他只是胡涂，并非变节。”于是他向钟海平详细说了师弟为人，他认为像丁剑鸣这样的人，还不必屏诸武林之外。他朗声说道：“钟兄，如果俺师弟真是投降清廷，求取利禄，俺也不会迢迢千里，远到热河。俺来，不是为师弟而来，而是为了江湖义气，如果自己人也闹意气，岂不招来外人耻笑？”
钟海平忽抬起头，目视柳剑吟道：“柳兄，这不是意气之争，这……”柳剑吟未待说完，已急答道：“俺知道这是俺师弟胡涂，怪不得武林朋友猜疑。但像俺师弟一样的，在今日江湖之中，恐怕尚不止一人吧。如果一律视为敌人，岂不是分薄了咱们的力量？”说到此处，钟海平忽又悠然起身，话锋咄咄：“柳兄既谈到不要分薄咱们的力量，那么聚集了力量必当有所用处。柳兄可曾有过为恢复故国衣冠，为汉族扬眉吐气之想么？”
话锋逼来，单刀直入，柳剑吟可迟疑了好一会子，不敢接过话。二十余年来，水泊隐居，他可只是想到要保持武林侠义的气节，还未曾想过要怎样推翻清廷。
他兀立移时，半晌不语，好一会子才缓缓说道：“只凭我们这些江湖上的朋友，就济得了事么？胡虏入关二百余年，根深柢固，近几十年来还加上洋人的帮忙，我们能动得他么？”
这时钟海平便道出独孤一行要联结江湖上秘密会社的计划。这些会社自明亡之后一直存在，宗旨是反清复明；可惜年深日久，又经清廷以压制与笼络双管齐下的方法，使不少会社中人不是已忘掉本来宗旨，便是销声匿迹了。因此武林中有志之士，便想使这些秘密会社再度团结振作起来，再谋扩大，如果能在农村立足，走李闯王、洪秀全的路，未必倾覆不了清廷。
柳剑吟细细咀嚼了这番话，忽地双目注视着钟海平道：“钟兄说的江湖上有志之士，敢问究是谁人？柳某不知能否相见？”
钟海平哈哈大笑道：“柳老英雄，此人你不但已经见过，而且还交过手，斗了半夜，难道你还不知是谁吗？”
话已说开，柳剑吟自是恍然大悟。当下钟海平就向柳剑吟细说了独孤一行其人其事，柳剑吟急问独孤是否在此，想邀他同作长夜之谈。
钟海平捻须微笑，双指频敲桌面，得得有声，边笑边说：“不打不相识，也只有独孤一行才接得住老兄的招，也只有柳兄才能敌住此老的擒拿掌法，这真叫做惺惺相惜，怪不得老兄要急于求见了，但他现在可不在这儿，他大约就要回辽东去了。”
柳剑吟骇然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钟海平便道出了独孤一行的意思。原来三十六家子虽然荒僻，但到底是离承德不远，而承德又是清廷行宫所在，胡虏耳目众多，如邀武林群雄相聚，实有不便。因此独孤一行决定先回辽东依兰三姓黄沙围的地方，待钟海平与柳剑吟谈得投机后，请柳剑吟、钟海平一起出面，代约关内各派掌门人物与有志之士，到辽东一谈，而他也须先回辽东稍作布置。
云开见月，真相大明，这次轮到柳剑吟慎重考虑了。他不敢，也不能立即回答，这事情需要冒好些风浪；他顾虑自己绝迹江湖已有二十多年了，虽然以往与各派中人交情甚深，但二十多年不见，怎敢立谈大事？
钟海平也料到他的顾虑。但他却认为如有柳剑吟出面，大家总不能不卖个面子，即有阻碍，事情也易办得多。他还特别要柳剑吟去见梅花拳掌门人，钟海平道：“柳兄住在山东，当知梅花拳近年发展的情形。梅花拳又名义和拳，近年来组织了一个义和团，非但在山东很有势力，就是在北五省也很有根基呢！”
柳剑吟道：“俺在水泊闭门封刀，二十几年来从不涉足江湖，外面事情，也不大了解。不过有时旧日朋友来访，也常听得谈起义和团的事。听说只荏平县八百六十余庄，拳厂就多至八百余处。又听说以前的梅花拳掌门人姜翼贤死后，他的儿子能力平平，不足以服众，倒是有个后起之秀叫朱红灯的，被推为掌门，义和团就是他一手建立的，可是？”
钟海平道：“可不正是？不过谈起朱红灯嘛，他做的事情却很不简单，我和独孤老兄谈起，也不知要怎样联络他才好呢？”
于是钟海平将义和团的事详细告诉了柳剑吟。其中有些是柳剑吟已经知道的，有些则是柳剑吟尚未听闻的。原来义和团是白莲教别派八卦教的一个小派，说起白莲教，可直溯至元末之时，那时白莲教首领刘福通，奉教主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起事，林儿称“小明王”，朱元璋也是首领之一，后来他赶走了蒙古人，建立了明朝。朱元璋虽然是白莲教军中的一个小首领，可是他做了皇帝后，却极力压迫白莲教。明末时白莲教又称白莲会，蔓延至山东、直隶、山西、河南、陕西、四川等省，教主王森死后，他的儿子王好贤和教徒徐鸿儒，曾结集过二百万人，反抗明朝，虽然没有成功，可是势力已深入民间。
到了明亡之后，满族入关，清廷对汉人专制暴虐，在满清嘉庆元年，白莲教首领刘之协就提出“反清复明”、“官逼民反”的口号，发动过大起义，旗帜衣服全用白色。嘉庆十七年，白莲教的一个支派——天理会（即八卦教）起事，震卦教首李文成、坎卦教首林清，曾联合攻袭北京皇宫，图谋夺取直隶、山东、河南三省，曾允许成事后公众每人得分地一顷。事虽不成，已震撼全国。
直到光绪年间，白莲教以及它的各支派都是在秘密活动中。朱红灯就是白莲教别派八卦派中的一个小首领，他从姜翼贤习技，到姜翼贤死后，做了梅花拳的掌门，就组织起义和团来，而梅花拳也就因此又称义和拳了。朱红灯是山东曹州人，他自称是明朝后裔，开头揭的也是“反清复明”的旗帜，并且倡言他们练的是神拳，练起来有神仙帮助，可以刀枪不入，枪炮难摧。这话自然骗不过识者，可是却也很有一班人相信。
钟海平一路叙述义和团和朱红灯的事迹，叙述至此，柳剑吟突的面现诧异之色，悠然起身，问钟海平道：“我正是要问你，既然朱红灯的义和团打的是反清复明的口号，怎的清廷又不禁止他们？而且反许他招收拳民，只荏平县就有八百多间拳厂呢？这倒是什么缘故？”
钟海平指头猛击桌子道：“我说的不简单正是在此！老兄谅也知道近年来洋人闹得太不象样子了，义和拳就渐渐从反清复明，改为扶清灭洋了。”
原来在公元一八四Ｏ年鸦片战争之后，中国闭关自守的门户，给列强坚船利炮打开，骑在中国人头上的，除了满清政府外，又多了一批洋人。而带给当时中国人最尖锐感觉的，又是外来的教士和吃教的。本来基督教的教义是“待人如己，劝人行善”，这主张确实不错。可是当时有许多败类，混入教会“吃教”，自然会引起民愤了。就是当时清廷的《总署遵议教案章程奏》里也说：“入教华民大率败类，一经入教，鱼肉乡民，教士每依为心腹，恃作爪牙，一遇斗殴，必相袒护。数十年来总理衙门所办教案，从未见教士责罪教民之事。”当时人李东沅的“传教论”就说得更具体了：“以教中为逋逃薮的莠民、罪犯、讼棍、地痞之流，得教士之包庇，更胆大妄为，作奸犯科，无所不至。或乡愚被其讹诈，或孤弱受其欺凌，或强占人妻，或横侵人产，……或因小故而殴毙平民，种种妄为，几难尽述。”
在这样情形下，朱红灯的义和拳为了要在农村发展，自然要保护平民，抵制官吏和教会的横暴。于是平民纷纷参加，清廷唯恐义和团扩大为反满清的叛乱，才想到利用他们来排外，以消灭其反政府的情绪，于是山东巡抚毓贤就取得西太后的同意，出告示承认义和团为民间团练。因此，本来是清廷视为眼中钉的白莲教支派义和拳，就暂时取得了合法的地位。而朱红灯也就把反清复明的口号改为扶清灭洋。但他们的扶清，是站在和清廷对等的地位去“扶”它，而不是给清廷做奴才。
然而这种做法，在当时江湖上以反清复明为志的秘密会社中，却引起了争议。因为义和团虽然有值得拥护的地方；但它却又是要扶清的。独孤一行为了应该要对义和团采取怎样的态度也大伤脑筋，但最后他还是决定去联络了。因此他请钟海平去探柳剑吟的意思。因为柳剑吟在山东，和梅花拳——亦即义和拳——的前辈很熟。
夜风呼呼，暗云低垂；柳剑吟听了钟海平的话，也不禁陷入了深思中……。
柳剑吟原就对清廷不满，只因当年和师弟分手，凄怆伤怀，竟闭门封刀，隐居水泊二十余年，本已渐有水乡终老之意。这番碰到独孤一行，又和钟海平作了深谈，那久已压制下去的雄心壮志，又如春蚕抽丝，死灰复燃。他因而答应去见义和拳的大哥朱红灯，先看看他的行事为人，再想办法和义和拳中坚持反清也反洋的人合作，希望能改变朱红灯扶清灭洋的路线。
两人这一深谈，不知不觉间，东方已白。窗外白蒙蒙的一片云海，也已渐渐由厚而薄，由薄而随风飘散了。
就在这晓色朦胧，残星明灭，晨鸡乍啼，将曙未曙之际，有一个人正奔驰在三十六家子崎岖的山道上，这人正是和丁剑鸣同来的武师——五行拳名家章汉泽的弟子李家骏，他一大清早，就来叩钟海平的大门。
原来，丁剑鸣料到柳剑吟必然会深夜来访钟家，他们一来见柳老拳师更交五鼓，还未回来，深怕他出了意外；二来他们那边，也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要临时改变此行大计。因此才遣李家骏来找柳老拳师。
李家骏一早来叩钟海平的大门，惊醒了钟宅外间的门人弟子，这些门人弟子，原就不知昨晚曾有两个江湖上成名的英雄——云中奇和柳剑吟——曾先后来访，更不知柳剑吟还正在和他们的师父款款深谈。他们误会李家骏是故意来踩探，把他们形意门人当作私劫贡物的同谋。最后竟和李家骏争吵起来，差点就要亮招动手。
但清晨寂静，哪容得嘈杂之声；更兼柳剑吟和钟海平二人，都是武林名宿，耳目轻灵，一听吵闹声，早已瞿然而起。他们赶出门外，正好及时制止了这场纠纷，令得钟海平的门人子弟，深为惊诧。
柳剑吟急问李家骏来意，李家骏见钟海平在旁，竟讷讷然如有顾忌，说不出口。钟海平面色微变，柳剑吟急捻须微笑道：“老弟，钟老前辈和我几十年至交，想必是你们怕他留住我不放，要来迎接了，可是？”钟海平也微笑道：“你们的柳师伯，在俺家中，不会有什么闪失的，老弟，你们也忒小心了！”
李家骏面露惶恐，连声道歉：“这是哪里的话？柳大师伯在钟老英雄家中，俺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他说到这里，面对着柳剑吟说：“不过，丁师叔紧紧叮嘱要请你回来，昨晚我们那边也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柳剑吟急问：“什么来客？是哪一方的人物？”
李家骏慌忙答道：“弟子实不晓得，他只是和丁师叔谈了很久。后来丁师叔就吩咐我来迎接你老。”
柳剑吟见他说得这样神秘，也暗暗诧异，当下就拜辞了钟海平，随李家骏回到小镇。
旭日初升，晓霞映照，山村古道，怪石巉岩，都像被揭去了一层黑纱帐幕般，豁然显露了。柳剑吟虽然一夜未眠，可是迎着晓风，精神依然健铄。他在路上一再问李家骏，昨夜来找丁剑鸣的不速之客，究是何人？李家骏委实不知详情，但他也透露出好像是承德的来客，因为他听到来人一见到丁剑鸣，就说是从承德匆匆赶来的。
“承德来客？”柳剑吟不禁暗自沉吟，心中不禁泛起了忧虑。承德是满清皇帝行宫所在，难道来人是听到什么风声，奉官方之命前来查探？
来人的确是官方中人，但却不是来查探柳剑吟的，而是另有阴谋。
这人正是保定索家遣来的。原来柳剑吟和丁剑鸣离开后，索家父子竟也赶到热河。因为柳剑吟等人沿途查访，延了一些时候，倒是他们先到承德。他们到了承德之后，和承德离宫的卫士及北京大内来的卫士们暗中踩查，觉得情形很是不妙。
他们踩查出丁剑鸣是往三十六家子钟家方向走的，而他们早就怀疑钟海平和劫贡物有关。他们又知道柳剑吟和钟海平交情甚好，另外又探出有一些不明来历的江湖豪客，月来曾在下板城一带活动。他们本就犹如猎犬，嗅觉颇灵，料到柳剑吟此去定是想寻求化解之道，而且又因柳剑吟自保定动身时，曾坚拒索家的人同行，更加深了他们的怀疑。
他们深怕柳剑吟此行，若果把事情化解，那末他们离间丁剑鸣和武林同道的苦心积虑，也将功亏一篑。于是他们另布下天罗地网。这次派来的索家护院，便和丁剑鸣很是熟悉。
再说柳剑吟和李家骏急急赶到三十六家子的小镇时，已见丁剑鸣正整装待发，旁边伴着一个鼠目钩鼻的中年汉子。
柳剑吟急忙拉着丁剑鸣道：“师弟，你这是干吗？这样匆匆忙忙，又要到哪里去？”
丁剑鸣竟不答话，一手拉过那家伙，先给师兄介绍：“这位是索大员外的护院武师，八卦掌的名家弟子叶澄清。他说事情已有眉目，贡物已有下落，要我们马上到承德去。”
叶澄清也忙上前拜见，他口里连声道劳，但又说：“不必费心您老了，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贡物也已搜回，只是还有一些事情，要待你们回去料理。”
贡物搜回当然是假，索家那班人，虽然重视贡物，但却并不比要拆散丁、柳和武林中人的合作更为重视。他们是借搜回贡物之名，来骗他们回去。
但他骗得了丁剑鸣，却骗不了柳剑吟，柳剑吟待索家护院说完后，才拉着师弟缓缓地道：“就是要赶去承德，也不忙在这一时，俺们还是让这位贵客暂待一时吧，俺有几句话要对你说。”他又回头吩咐李家骏：“请替我们暂陪这位贵客，哎，请恕俺村愚失礼，失陪！”他不顾那个家伙睁大眼睛，径自拉丁剑鸣走进内室了。
进入内室，丁剑鸣忙问师兄究竟有什么话吩咐，为什么不可以在路上再说？他是奇怪师兄一向讲究江湖礼节，今天怎的失礼于人。
柳剑吟睨了师弟一眼，扪须摇头道：“是英雄还是狗熊，总得分个清楚。莫非你要把狗熊当做英雄？和它讲什么礼节？”
丁剑鸣满面通红，讷讷地说：“师兄言重了，我看他也是一条汉子。”丁剑鸣从未受过师兄如此抢白，心里自是非常不舒服！
柳剑吟心里同样也十分不舒服。他给这位宝贝师弟老是相信索家人的毛病弄得哭笑不是。
但他见师弟满面通红，也不好再说下去。他只说：“贡物的下落，我倒是真的探得水落石出。”当下便把昨晚见到独孤一行和钟海平的经过，详细的对师弟说。他也提到独孤一行要他们一个月后到辽东依兰三姓黄沙围去的话。
但是，对当晚的事剑吟却瞒着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把和钟海平所商量的反清大计说出来。因为他准备和师弟做水磨工夫，慢慢讲，不马上和盘托出。
不料丁剑鸣的误会却更深。他双眉一扬，竟自扬声说道：“师兄，如果要去辽东，你自个儿去吧，我还是要上承德。”他还说：“独孤一行凭空伸手和我较量，连太极旗也毫不留情面的拔去；在黑丛林中，又接二连三的和师兄较技，怎知他怀的是好意还是恶意？至于钟海平那个老杀材，一直就不把太极门弟子看在眼内，连这次我们以礼相访，他还要再三试技！如果说是别人那犹自可，说是这两个人，我可真的不能相信！师兄怎的就这样凭他们的三言两语，便轻信敌人？”他还猜疑道：“准是他们估量敌不过我们了，所以才诱我们到辽东去上当！”
柳剑吟好说歹说，总说服不了他的师弟，这也难怪，丁剑鸣平生只吃过这两个人的亏。叫他怎能相信？柳剑吟心想，如果让他独上承德，有什么风浪，没人照应。他念着师门情义，不能不陪师弟走一趟了。而且他想独孤一行的关外之约，还有一段时日，到承德这藏龙卧虎之地走一趟，也许还可寻访一些江湖豪杰。
于是他突然改变口风，毅然对丁剑鸣道：“即然如此，我陪你去。”于是两人又由三十六家子匆匆赶去承德。
哪知这一去就卷起了漫天的血雨腥风。
在他们赶到承德的第二天，索家父子就具帖来请他们二人。柳剑吟本想不去，可是他不放心师弟独自赴宴。而且丁剑鸣还说索老头子已经七十开外，几年来已经是深居简出了，这次为着关怀自己，大老远到热河，二十余年的交谊，加上这一分盛情，如何能够不到。
可是柳剑吟却不能无所怀疑，索家既然说是搜出贡物下落，只消派个护院武师来详说情由，最多再加上“索善人”的儿子索志超到热河主持了，索老头子又何必亲自要来？这分明是不合情理，而非隆情高谊了。他想索老头子亲来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凭着他和丁剑鸣的交谊，使丁剑鸣不得不来赴席。若真是如此，则可见索家必有所图，而且所图甚急。
柳剑吟考虑再三，还是去了，但临行前却再三叮咛丁剑鸣小心提防，还要他一定带上佩剑，暗藏钱镖。丁剑鸣虽然嫌师兄多疑，到底还是听了师兄的话，不过却将剑藏在衣底。
红烛高燃，华筵盛设。索家的避暑山庄端的是画栋雕梁，朱门绣户，一派豪华。围墙内翠柏参天，回廊曲折；暮春时节，承德虽然还是苦寒，可是宴客的精舍，绒幕低垂，夹壁熏着名贵的檀香，如兰似麝，竟是暖融融一室如春。丁剑鸣被款为上宾，纵日豪华，直如置身天上，甚是舒畅；可是柳剑吟耳闻弦歌之声，目睹豪华之色，心想这些享受，不知是多少人的血汗所凝成，因而觉得十分不惯，甚至有点愤怒了。
席上柳剑吟处处小心，索家父子劝酒时，他总是看着索家父子先喝之后，他才喝，而且任它酒味香醇，他也只是略一沾唇，便固辞量浅。然而那丁剑鸣对着美酒佳肴，却是大喝大嚼，心里暗想，若是酒中有毒，索家父子又如何能喝？既然索家父子能喝，难道俺们不能喝？心想师兄明明是海量，竟一再固辞，真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他却不知，酒倒不是毒酒，可是其中却也有古怪，这酒是用特殊的药品炼成，饮后不消多时，便会令人慵慵思睡，气力消散，索家父子拼着“事后”醉卧多时，他们有什么不敢喝的。
席上丁剑鸣也问起贡物下落的事，索志超说，北京名捕探出劫贡物的果是辽东人物，但贡物是藏在热河承德不远处的一个地方，那地方也是江湖人物聚居之处，只是还不知深浅，所以不敢动手，要等二位师傅到来，才好去起赃。
这话分明是有破绽，赃物哪里不好藏，居然藏在靠近皇帝离宫之地？这话不止柳剑吟一听就知是假，连丁剑鸣也觉得有点离奇了。
但索家父子既这么说，丁剑鸣自不便表示怀疑。其时堂下童仆正川流不息的走动，同席的好多武师也颇为陌生。丁剑鸣这才渐渐觉得气氛有点异于寻常了。
酒过三巡，索老头子突然颤巍巍地站起来，说要宽衣。这时，里面又捧出了一盘菜肴，捧菜的是一个彪形大汉，看他脚步稳健，双目炯炯有神，就知道是一个武功根柢很好的练家子。
其时索老头子旁边站着两人替他宽衣，已是离台少许。索志超也站起来，特别介绍这道菜，据说是关外难得吃到的滦河特产，鲤鱼做成的炸鱼丸子。
人到台前，盘未上桌。那彪形大汉突然把盘一翻，盘中的鱼丸像冰雹般朝柳剑吟、丁剑鸣二人没头没面的泼来！细看之下，这哪里是什么炸鱼丸子？竟是硫磺弹子！硫磺弹子是武林中一种特别暗器，使的人用足内劲，掷在敌人身上，便会炸出一溜火光，而且弹中含有硫毒，见伤即钻，深入肌肤，端的是厉害异常！而这些做成鱼丸子大小的硫磺弹，威力虽是不强，但好处在不会波及他人，而中弹的敌手，一样也会受伤。
那汉子一出手，既如冰雹乱落，又如金蛇飞来，看来是要把柳剑吟等人毁在这暗器之下。
然而柳剑吟早有防备，对方的暗器乍出手，他已蓦然狂吼一声，双臂一振，便把那张大理石台面整个翻转过来！那张台面原本紧扣着精钢台脚，固定在那里，若非有水牛一般气力，休想轻易拆开；而今柳剑吟只一举手，整张桌面就凭空翻起，恰恰成了一面挡暗器的屏风，火花四溅之中，众人纷纷躲避，柳剑吟和丁剑鸣二人，竟然没有受伤。
就在这个当儿，一阵劲风又夹头裹脑地袭来，柳剑吟情知身后有人暗算，急向右一斜身，一面轻舒猿臂，急把丁剑鸣带过身后，一面双足连环并发，“翻身提斗”，右掌上护咽喉，右腿啪的一声，就把暗袭的敌人踢了一个大筋斗。
柳剑吟趁来袭敌人倒地，其他敌人还未近身之际，早铿然一声，拔出了青钢剑，摸出了金钱镖，一面促着师弟赶快拔剑。
祸起筵前，变生不测。丁剑鸣哪料到索家父子翻脸成仇。他起初还愕然不知所措，竟然不知应付。幸得给师兄一带，避过险境。他这才恍然是什么一回事，他这一气非同小可，佩剑也随着出鞘，大喝一声：“无耻暗算，老子与你们拼了！”
但这时，敌人已纷纷亮出兵器，那些童仆和同席的武师，竟然大半都是官方搜罗的武林叛徒，江湖恶客，而且更有清宫的特选侍卫和索家串同，来对付这两位太极名手。
柳剑吟闪目张望，只见四面窗门已闭，桌椅杂乱的堆满地上，同时室小人多，自己已被敌人团团围住。
说时迟，那时快，那些清宫卫士，已然分由四面袭来，当前一个手使劈风尖刃刀，尤其厉害，竟隔着桌子，盘旋飞舞，直向柳剑吟咽喉肩胛斫来。柳剑吟微退一步，身后竟又几乎碰着一张椅子，而左面铁尺，右面单鞭，也已齐齐袭到。
柳剑吟四面受敌，虽是恼恨异常，但他知道生死拼斗，较量武功，可动不得怒气，乱不得心神。因此他反凝神沉气，待四柄兵器，堪堪袭到之际，他不慌不忙的将太极剑一举，迎风扫尘，左荡右决，连扫带扎，几声啸响，四样兵器，都给荡开。他和丁剑鸣并肩一立，两柄剑吞吐抽撤，一向左伸，一向右展，就像两条飞舞的银蛇。
室小人多，桌椅横乱，那些皇宫卫士、索家武师，虽然群斗群殴，但兵器却施展不开。倒是柳剑吟等人，展开太极剑法，随势就伸，但见倏然而来，寂然而去，动如脱兔，静如处女；那些人反给他们迫得节节后退。其时，只听得满屋子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只见满屋子都是黑绰绰的人影。有的人给桌椅绊到地下，有的人给太极剑磕飞了兵刃。柳剑吟、丁剑鸣二人，以守代攻，饶是敌人众多，也兀自奈他们不得。
混战移时，柳剑吟突然一碰师弟道：“随我来，闯出去！”他一挺青钢剑，展开了变化无端、虚实并用的招数，身形步法，神妙莫测。本来在房屋之内，纵使地方宽敞，但到底不比空旷之地，可以随意施展，更何况屋内还有横乱放置的桌椅。形势虽然不利，可是柳剑吟不能束手待毙，若不往外闯，苦斗哪能持久，而且也不是个了局。他仗着炉火纯青的武功，展开太极十三剑的招数，真是如臂使指，不论宽敞之地，或狭窄之境都可运用。他一挺青钢剑，竟以寡敌众，专拣敌人的罅隙进攻，并不硬碰硬接。只见他翻身进剑，飘忽如风，剑到身到，恍惚之中见影不见人，左边一兜，右面一绕，霎忽向东，霎忽向西，待敌人兵器来时，他的身躯又已经翻到后面去了。敌方虽然人多，但在斗室之内，却容不下所有的兵器同时袭来，他就这样专从敌人隙罅之处冲出，剑招发出，直如云涌风翻，锐不可当，不消半刻，已给他冲近东边的大窗。丁剑鸣跟随着他的步法战法，居然也能不即不离，紧靠身后。
柳剑吟扑近窗户，当者辟易，屋内的敌人，不禁哗然！乱声叫道：“外面的伙计，羊牯闯出来了！留神呵……”话犹未了，柳剑吟左拳已砰的一声把窗户击碎，跟着“白蛇出洞”，剑身随进，但见青光一闪，柳剑吟已穿出窗户。
动作虽快如闪电，但其间柳剑吟已使出了浑身绝技，他明知屋外必有许多敌人，这一穿户而出，脚未沾地，外面必然已是暗器齐发，防不胜防，稍一不慎，非死即伤。即算窜得出去，敌人也必定乘势奇袭。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剑吟显出了非凡的本领。正当他剑身随进时，右剑竟在身子悬空之际，使出了一手“回风扫柳”的剑招，舞起一圈清光，只听得叮当连声，那些如飞蝗般袭来的暗器，竟都给磕飞了！而他左手也没闲着，他的掌心早扣着十二枚钱镖，在窜身之际，左掌一撒，以“天女散花”的手法，刷！刷！刷！钱镖直朝窗外撒去！
此时只听得外面“哎呵”连声，敢情有人已给钱镖打中。柳剑吟就趁敌人躲闪之际，庞大身躯，随钱镖去势而落地。柳剑吟这一扑出，就如猛虎出笼，横剑四面一扫，但听得剑尖上“嗡嗡”一阵啸响，好几件兵器便都给扫开。柳剑吟百忙回顾，只见丁剑鸣依然无恙的随在身后，才定下心神，暗叫一声“好险！”
但柳剑吟虽跃出屋外，却还未脱出重围。在索家承德别墅内埋伏着的皇宫卫士及江湖恶客，竟有三、五十人，家丁健仆还未算在内，其中颇不乏一流好手！刚才因在屋内难于施展，而今到了空旷之地，那些长短兵器竟前后左右纷纷夹击，比在屋内时，还难应付！
柳剑吟奋起神威，挥起青钢剑，就如银龙入海，十荡十决，可是好汉敌不过人多，又遇好手相缠，他竟是仅能自保，冲不出去！
这一战直打得翻翻滚滚，地转天旋，柳剑吟使出太极十三剑精奇招数，腾、挪、闪、展、撩、挡、扎、刺、劈、抹、沉、掳，剑光如虹，沙飞石舞，他猛觑准当前一人，突地“推刀上步”，剑招如电，轻轻一点，就点中那人穴道，更不迟疑，随手把剑一转，“夜战八方”，荡开了围攻的兵器，趁当前敌人已倒，便从缺口急疾窜出。
这一招也是救急险招，原来柳剑吟在当时四面都是敌人的情势之下，他已顾不得伤人，也很难重伤敌人了。纵许刺着一人，但若收剑稍慢，如何能应付得了前后左右的夹击。
他这窜出决口，急涌身前跳，一跃数丈，不料方一落地，树阴之内，便传出呼呼声响，一条镔铁拐杖已挟风打来，这人正是承德离宫的卫士小队长，硬功极好，力大非常，镔铁拐杖一抡，“雪花盖顶”，直奔柳剑吟天灵盖打来。
柳剑吟虽苦战多时，但心神不乱，他听风辨器，就知敌人械沉力大，犯不上和他硬接，便蓦地一塌身，“卸步掳杖”。敌人一杖打空，身子已向前倾，哪禁得住柳剑吟一掳一带，正是“任他巨力来打我，牵动四两拨千斤”！敌人水牛似的身躯，竟给他借力牵动，倏的直跌进柳剑吟怀内！
柳剑吟哪容得他挣扎，左手双指疾如星火，已霍地点了他的麻软穴，马上轻舒猿臂，夹着他的衣领，一把便抽了起来，就在这一瞬间，前后的敌人已蜂拥而上！
柳剑吟这时，已完全定了心神，他将擒获的敌人一抡，运转如风，竟把敌人当做兵器，向追兵直舞过来，这一抡开，直吓得四面敌人纷纷后退！
柳剑吟仗利剑，挟人质，大喜叫道：“师弟，还不随俺闯出去！”哪知连喝三声，竟听不见丁剑鸣的答话！柳剑吟忙凝神一看，只见丁剑鸣在敌人围攻中已是摇摇欲坠，支持不住了！这一惊非同小可，柳剑吟急忙翻身仗剑，再杀入重围，营救师弟。

第七回垂危辨敌友涉险判死生
原来丁剑鸣刚才在索家华筵之上，毫无戒心，连饮了十余杯被索家以特殊药物炼制的酒。此刻酒力药力一齐发作，竟然气力消散，支持不住了。
柳剑吟见状大惊，他一手抡着刚才擒获的敌人，一手仗着青钢剑，再度扑进。群凶投鼠忌器，且柳剑吟来势甚猛，竟被他冲得纷纷退避，说时迟，那时快，看看已冲近丁剑鸣跟了前。
正当此际，蓦听得身后暗器嘶风之声，柳剑吟虽苦斗多时，却仍方寸不乱，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本能的一挫身，将擒着的人质，迎着暗器来处一荡。然而却不闻暗器着物之声，正自惊疑，蓦地间，金蛇乱飞，火星四溅，手上的人质已是遍体融融，就连柳剑吟的身上也给火花溅了几处！
原来在柳剑吟和众人混战之时，群凶虽有暗器，也不敢乱发，唯恐伤了自己人，而今柳剑吟挟人质打人，周围出现了一大块空隙。一个擅打硫磺弹的敌人，见柳剑吟看看得手，他心中一急，竟顾不得柳剑吟手上还挟着一个人质，便骤的展开了连珠弹法，将硫磺弹疾发出来！他心想，最多让自己的伙伴随着柳剑吟一同送命，强过让柳剑吟、丁剑鸣二人都逃脱；而且即使不发暗器，被挟持的人质也不见得就能生还。因而索性痛下毒手，竟拼着将自己的人作陪葬了！
江湖上的各门暗器都可用兵器硬磕碰开，唯有硫磺弹硬磕不得，只能走避。论柳剑吟的轻功，避开硫磺弹原非难事，但他却一时大意，没有辨出这是硫磺弹；再加上恃着手中有人质，料不到敌人会如此毒辣，才冷不防就着了道儿！
但柳剑吟在危急之中，仍是心神不乱，他急用一手将人质摔出，一面伏身贴地，展开滚地堂功夫，直滚出两、三丈外，将衣服上的火星全都滚灭，接着一跃而起，恶狠狠的又杀过来，哪知就在这一瞬时，丁剑鸣已是生死俄顷！
丁剑鸣的武功在武林中也算得是顶尖，因此还能支持这么些时候。可是他到底是功力稍逊一筹，又兼酒力、药力发作，虽拼命支持，已是力不从心；更且碰上清宫的特选卫士，当前一个大汉，使的竟是七节连环黑虎鞭，呼呼带着风声，搂头盖顶的直砸过来，鞭劲势疾，丁剑鸣疲倦之躯，竟然渐渐抵挡不住了。初时他见师兄杀来，精神一振，剑招还未错乱，蓦然见火星乱飞，周围齐声呐喊，以为师兄已中了暗器，不禁凉了半截，手中剑已由疾而迟，渐渐有点挥舞不灵了。
这样又拼命支持了一会儿，那当头汉子蓦地一声怪笑，手中鞭就如活蛇一样，向丁剑鸣下盘直绕过来。丁剑鸣死生俄顷，竟拼着最后一口气，蓦地纵身一跃，离地数尺，待那鞭又抖起来钻击时，他已双腿一拳，一踹鞭头，借劲使劲，用太极本门功夫，向后直蹦出去。但他到底是气力衰弱，这借劲使劲的功夫竟不能运用自如了，他一踹鞭头，敌人的鞭也已是使劲的哗啦直抖，那软鞭给直抖得似铁索一样！他蹦是蹦出去了，却是给敌人的鞭直抖出去的！他的小腹已给击中，登时奇痛彻骨，还幸最后拼着那口气，虽是强弩之末，到底还有几分功劲，没有当堂毙命鞭下，只是也已给摔出两、三丈外，动弹不得。正在此时，又已有凶徒持刀向丁剑鸣跌处赶来！
丁剑鸣死在旦夕，柳剑吟在硫磺弹子打中之后，伏地一滚再站起时，又已给人拼命缠住，相距虽只数丈之遥，一时之间竟不能赶到！
就在这危急万分之际，自那些繁枝密叶之中，竟蓦然响起了几声怪啸，如夜鸱厉啼，又如伤禽怒啸，厉声曳空，骇人心魄。正当众皇宫卫士及江湖恶客群相惊顾之际，蓦听得林际一声大喝：“兔崽子，休施暗算！”这一大喝不啻舌绽春雷，直响得满园子里嗡嗡作响！
喊声未了，在枝桠刺空的松柏树梢，竟疾如飞鸟的掠下了几个人。这几个人原来是独孤一行、云中奇、钟海平和娄无畏！
这一来，不啻凭空飞来了几只插翼猛虎！尽管索家众凶徒暗器纷飞，碰上他们几个对各式各样的暗器异常稔熟的江湖老道，哪里还能管用？尤其是云中奇的听风辨器之术，在当时江湖之上，要推第一。
他们动作之快，难以形容，尤其独孤一行，疾如飘风，身形展开，俨如神鹰盘旋，龙蛇疾走，或从凶徒头顶飞跃而过，或用擒拿手法，将阻道的或捻或击，当对手惊惶趋避时，他已疾驰轻掠而过。
独孤一行赶到时，两个凶徒正持刀要向丁剑鸣斫下，却见独孤一行蓦地出现面前，如影随形，那独孤一行一挫身，右掌从左肘穿出，正按在一个家伙脐下的丹田穴上，用的是“小天星”掌力，再加一个旋风腿，还未怎样用劲，那家伙已随声而起，直仆出去，而且恰恰和他的同伴撞个正着，两个人翻翻滚滚，滚得满眼金星乱迸，不辨地北天南！
正当此时，那使七节连环黑虎鞭的卫士，又已恶狠狠地赶到。他欺负独孤一行两手空空，竟一声怪笑，旋风似的扑过来，鞭势一展，身形一挫，一个“枯树盘根”，那鞭就向独孤一行连缠带扫过去。他一面使出狠招，一面盛气凌人地大喝：“你这糟老头也来送命？”
他哪里知道独孤一行的厉害？独孤一行那八八六十四手大擒拿手法，除了柳剑吟外，生平未逢敌手。如果他不躁进，也许还可以多耗一会儿，这一躁进，恰恰中了独孤一行的道儿。他这一鞭旋风也似的扫来，却不知怎的，独孤一行比他还快！只见独孤一行单是一捻，便直似陀螺一样直转到那人面前。独孤一行也是一声怪笑，声到掌到，真不愧“百爪神鹰”的绰号，就一托一捋，蓦地便用擒拿手法，把那彪形卫士右臂擒住。只听得那卫士“呵呀”一声，通身麻软，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独孤一行轻飘飘的把他举起来，随手一送，就把那人当做暗器，朝那些正想围来的凶徒掷去，一面哈哈笑道：“兔崽子，看是俺糟老头送命，还是你送命！”
其时云中奇也已掠到，他那条独门兵器蛟筋虬龙鞭，急如风雨地展开，离身二丈之内，净是一片风声，一团鞭影，恰恰把那些想来围攻的凶徒挡住。那站在独孤近处，想来围攻的五、六个凶徒，早已吓得目瞪口呆，哪里还禁得住云中奇那凶神恶煞般“泼风十八打”的“神鞭招数”？他们只得连连后退，一步也不敢向前！
独孤一行举手投足之间，整治了围攻丁剑鸣的三个凶徒之后，急一矮身躯，左手一圈，轻轻的将丁剑鸣背负起来，一边问道：“丁兄，伤势可有妨碍？放心伏一会儿吧，咱们马上就可以闯出去！”
丁剑鸣给敌人用一记“甩鞭”的重手法击中小腹，已是受了重伤！不过他几十年功力，到底不凡，别人吃了这一鞭，早已丧命，而他居然能屏气抵忍，没吭一声。他虽受重伤，神志可还清醒，一看奋力营救自己的，竟是自己最痛恨的独孤一行！顿时心头百感交集，也不知是羞愧，是感激，还是忿恨？他微微一声“噫！是你？”就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他最初霎的心念一动，还觉得这样被独孤一行当作残废一样的背出去，是栽了天大的跟斗！他微微一撑，想站起来，可是马上便觉得奇痛彻骨！“哎，自己委实是不行了！”他蓦地心中百念俱灰，微噫之后，跟着长叹，看样子，他是不能不给自己的深仇大敌背负出去了！
独孤一行眉头微微一皱，他已瞧出丁剑鸣伤势不轻！若是丁剑鸣屏神凝气，也许还可只落残废，保着余生。如今丁剑鸣这一噫一叹，只怕要落得散了功夫！
但独孤一行也顾不了这么许多，他一把将丁剑鸣背了起来，再凝神一望，只见同来诸人，连同柳剑吟在内，正在和索家众武师，分成好几堆在厮杀。柳剑吟的青钢剑，夭矫如神龙；云中奇的虬龙鞭出没如怪蟒；钟海平的月牙钩吞吐如蟹螯；娄无畏的烂银剑伸缩如狮爪，直打得沙飞石舞，地转天旋。这一来局势完全改观，索家的武师虽多，也早有点缠斗不住。但也因为索家的人多，他们也一时还闯不出去。
独孤一行此来，是专程来接应柳剑吟和丁剑鸣的。原来那天在钟海平家中，柳剑吟给丁剑鸣派来的人请去之后，钟海平听得他们的对话，说是要去承德，心中便知不妙。但在当时，他又不能阻止柳剑吟和丁剑鸣会合，因此在柳剑吟走了之后，就立刻去找独孤一行，他暗忖承德正是满清皇帝离宫所在，不少奇才异能之士，给清廷搜罗作皇宫卫士，单凭他一人怎敢深入龙潭虎穴？但如果邀了独孤一行，他就有恃无恐了。
幸好独孤一行和云中奇尚未赶回辽东，钟海平一说情由，独孤一行就慨然答应，他虽然对柳剑吟这样轻易便随他的师弟去承德颇有微词，但到底不能眼看柳剑吟身陷虎穴，他一听钟海平相问，立刻捻须大笑道：“去！怎么不去。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去见见世面，看看承德那些受清廷供养的卫士，有几个头，几条臂膊？不止我去，云中奇老兄也应该去松松筋骨了。”
说罢，众人大笑，笑独孤一行的豪情胜概，仍是未减当年！钟海平更是佩服他们二人，几十年来因逃避清廷耳目才隐居辽东，而今居然为了初次见面的朋友，便不辞冒这样大的危险。
正在他们准备动身时，恰好娄无畏也赶到三十六家子，来找钟海平。他知道柳师父和师叔，必定会到钟家，因此想找到柳师父说明原委，事情就会解决，而且他还有一件意外之事，必须禀知柳师父。不料他赶到时，不见了柳剑吟，却见到了独孤一行。
独孤一行见到娄无畏，自然喜出望外。但他一打量娄无畏，只见他颜容憔悴，若有重忧！不禁连声问他是什么事？钟海平在旁插嘴道：“你大约还不知道他是柳剑吟的得意高足？”
独孤一行当然知道娄无畏是柳剑吟的大弟子。他立刻笑着对娄无畏说明已见过柳剑吟，现在就正准备去援助他柳剑吟和丁剑鸣。
娄无畏听了，心中稍宽，但还是愁眉不展。一来听得他师父正身陷险境，二来是他在北来途中，发生了绝大的风波，祸起中途，变生不测，他的师弟左含英、师妹柳梦蝶也生死未卜！
但他和独孤等互谈经过之后，还是决定不论如何，该先到承德去接应柳剑吟等人。
独孤一行此来，恰恰赶上时候，他救起了丁剑鸣，立刻解出了他作腰带用的合金软剑，再杀入群凶之中，会合诸人，往外硬闯。
人影幢幢，刀光闪闪。兵器碰磕之声，与索家武师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繁音密响。索家别墅里的楼台院阁，都已重门紧闭；楼台上只见健仆家丁高举火把，各持弓箭乘隙攒射，也防柳剑吟、独孤一行等反扑。
但柳剑吟等人考虑丁剑鸣受了重伤，必须早早设法救治；况且索家人多，他们人少，纵许他们占了上风，但也要苦斗多时，而时间一拖，又恐官兵大队开来，对他们委实不利，因而他们一心只想闯出重围。
他们奋力外闯，恰如猛虎出柙，杀得索家众武师翻翻滚滚。云中奇展开虬龙鞭一马当先，方圆两丈之地就宛如一片鞭山，休说敌人递不进招，就连暗器也打不进去；娄无畏、钟海平紧随在后，中间夹着独孤一行。娄无畏的烂银剑向左翻飞，钟海平的月牙钩向右施展，中间的独孤一行也没闲着，他虽然是背负着丁剑鸣，不愿在刀林箭雨之中冒险，但碰着较强的敌手，向两侧袭来，而娄、钟二人又一时打不退时，他就突然掠出，仗着飘风也似的身法，或用合金剑，或用擒拿手，一出击俱都立中要害。
柳剑吟挺着青钢剑殿后，剑招发出，如长江大河，一式随一式的滚滚而上，左顾右盼，前遮后挡。只见索家密集的人群，就像给狂潮冲击一样，向两边洗刷出去，霎时间，中间就空出了一条道路。云中奇等一行人，也已冲入繁枝密叶之间，冲近围墙尽头之地。只听噗、噗连声，他们在临出索府之时，还卖弄了一手轻功，他们觑准了一株跨出高墙的参天柏树，或用“蜻蜓点水”之式，或用“飞燕掠波”之势，一一的纵上树梢，单足朝树枝一点，就像荡秋千一般，将自己直送出墙外。
他们轻功超卓，身法迅疾，索家的武师，十有七、八都已给他们远远地抛在后面。只有几个一流卫士，居然还敢跟踪而出，缀在后面，似乎他们还想踩探柳剑吟向哪一方逃走。
柳剑吟愤极，忽地打了一个暗号，一行人竟略缓脚步，待那些卫士历历乱乱地赶上之后，柳剑吟突地翻身，箭一样的窜身反扑，那当头的卫士，惊惶之间，急抡钩镰枪拦阻，不料柳剑吟身手迅疾异常，倏然伏身，青钢剑已径扫下盘，他钩镰枪才举，便已“哎呀”一声，翻身栽倒，两条腿从膝盖以下被齐根截断。第二个卫士收不住势，方接近柳剑吟，还未亮招，又已给柳剑吟“叭”的一个“旋风扫堂腿”，扫出几丈开外。柳剑吟怒喝一声：“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奴才，仗着诡计和人多，就敢欺人？有本事的尽管缀来，俺柳剑吟手中剑，掌中镖，可不和你们客气！”旋说旋把太极剑当胸一立，瞪眼四顾。
柳剑吟这一下，直把几个自恃本领的凶徒吓得惊惶失措，发一声喊，俱都抱头鼠窜，还生怕柳剑吟真会追来，连回顾也不敢回顾，霎时间，六、七个人便都已没了踪影！
柳剑吟冷笑一声，插剑归鞘。只见银河在天，星月朦胧，四周黑沉沉静悄悄的，哪里还有敌人踪迹！他于是再缓缓的回转身来，微笑说道：“咱们走！”
独孤一行、柳剑吟等五人便风驰电掣地奔出了承德郊外，一行人等没入了横亘在承德与平泉之间的燕山山脉之中。其时已是晓色朦胧，残星明灭的当口，一行人已身处离承德百里之外的丛林莽榛之中。
到了燕山深处，众人缓了一口气。独孤一行把负着的丁剑鸣轻轻放在地上，一旁的云中奇和钟海平，早已一个解下蓝布大褂，一个脱下老羊皮袄，争着铺在地上，让丁剑鸣能舒服地躺在上面，不受潮湿的地气所侵。
众人只见丁剑鸣双眼微张，面如金纸，口角露着一丝惨笑，嗫嗫嚅嚅，欲言又止。众人都不禁一阵心酸，丁剑鸣也算是武林中的能人好手，只因一念之差，轻信豪绅，略沾官府，就落得如此下场！众人眉头深锁，相顾黯然，一时也想不出要说什么才好。
就在众人相顾茫然，微感冷意之际，山后已现出晓日的光芒，丽彩霞辉，在燕山上空，布成了缤纷夺目的锦幕。晓日金光，已透过弥漫的云海，透过茂叶繁枝，照射在众人身上。娄无畏不觉抬了抬头，轻轻说道：“太阳又出来了！”娄无畏的一生曾不止一次在荒山野岭迎过晓风朝日，而每一次朝阳初射的光辉，都曾给他注入不少生命的勇气。
可是这晓日光辉，却给丁剑鸣许多感触，他也感到了晓日的暖意，但更令他感到温暖的，却是这不平凡的友谊！他已预感到这已经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次的阳光了，他用力睁开眼睛，留下了两行清泪，他哽咽着望了望众人说：“这恐怕是俺最后一次看到朝阳了！师兄！”他望了望柳剑吟说：“悔不听你的话！”
柳剑吟如自噩梦中骤醒过来，他凝着泪珠，沐着阳光，轻轻俯下身去看丁剑鸣，强忍泪水安慰他说：“师弟，你放心！俺们这就给你治理，只要俺们能出燕山，这仇不怕报它不了，但……”他说到这里，又哽咽着不能说下去了。他眼看丁剑鸣伤势严重，外衣已给敌人的七节连环黑虎鞭裂成一条条碎布，小腹上印着半寸深的瘀黑鞭痕，想是连肋骨也已打折了，不禁痛心万分。
他们并没有准备疗治重伤的药，而丁剑鸣的伤，是受了金刚大力的猛击，筋骨内脏都已重伤，刚才在路上虽让他吞了两粒内服的跌打丸，却根本无济于事！
柳剑吟还待尽人事以听天命，再给他服一些疗内伤的药丸，但丁剑鸣却微微摇头，缓缓的如泣如诉说道：“大哥，俺不中用了，只望你将来能给俺照顾晓儿，见到他时，就告诉他俺并不勉强他的婚事，只要他能回到俺的坟前祭扫一次，俺死也瞑目的。”
柳剑吟听了，点了点头，“这小事，俺一定办到，俺会把你的儿子当成亲生看待，就像师父对俺一样。”
丁剑鸣微微点首表示感激，随即又把眼睛转向独孤一行。这一瞬间，往事前尘，像电光石火似的自丁剑鸣脑中掠过！他想起受索家所愚，当年他们故意布置圈套，救了他的命，而今又害了他的命！丁剑鸣在临终之际，终于彻悟敌人的阴险！当年索家救他的命，是为了要拉他和武林同道分离；而今取他性命，正是因为怕他再和武林同道团结在一起。他又想起了当日被独孤一行空手打败，直把独孤一行当成深仇大敌，不料就正是这昔日的深仇大敌，今日却冒险救了自己，还将打伤自己的那个使七节连环黑虎鞭的家伙，活活摔死，为自己报了仇。这一瞬间，死死生生，恩恩怨怨，都已了然，他悔悟了，但也迟了。他眼光转向了独孤一行，颤抖的音调，交杂着感谢与愧怍：“独孤老英雄，俺错怪你了！但俺临死之前，交了你这样一个好朋友，给俺雪了仇恨，让俺眼见仇人丧生，俺死也瞑目！咳！只是……”他说到这里，又歇了一下，再断断续续的接下去说：“只恨那姓索的老杀材，俺不能亲自手刃他了。”
独孤一行这一瞬间，也是百感交集，他虽一向对丁剑鸣的为人颇为不满，但这种不满却和他之痛恨清廷，有极大的区别，他虽然戏弄过丁剑鸣，但骨子里却还是想使他悔悟。此刻他眼看丁剑鸣的惨状，有说不出的感慨与辛酸，丁剑鸣到底是太极丁三绝技的嫡系传人，江湖上极少人能与之匹敌，而今为了轻信豪绅，略沾官府，就落得如此收场。怎叫独孤这老头子不生感喟！他不禁老泪纵横，也俯下身对丁剑鸣说：“老弟，索家父子的深仇，你不用担心，还有俺们兄弟在呢！”
丁剑鸣惨然一笑，又把眼光转向了钟海平。他和钟海平的梁子至今还没有解，可是今晚钟海平却也是奋力冒死相救！他只好也带着愧怍的对钟海平说：“钟大哥，俺也错怪你了！当日那两个蒙面家伙，敢情真不是形意门的，只是，俺恨不能生擒那两个恶贼，钟兄，这只有偏劳你了！”
钟海平一听，丁剑鸣到了此际，似乎还有点怀疑，如果在平日，钟海平一定会勃然大怒，可是如今他眼看丁剑鸣已在临死之际，自己却也无言以对。他正设法要去安慰丁剑鸣，娄无畏却蓦地一跃而前，低腰俯身，紧握着他师叔的手道：“师叔，那两个家伙，我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其中一个已给我废了，您这口气可以出了！”
丁剑鸣愕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于是娄无畏简略地交待了他怎样在金鸡村柳家前的丛林中，生擒了那假冒形意门人的蒙永真，至于另一个使判官笔的，他也在途中和他交过手，只是“本领不济，被他逃了。”他说得虽简略，可是丁剑鸣已露出满意的微笑，而柳剑吟却露出惊诧之色。但此时此际，柳剑吟全神都贯注在师弟身上，也还不能问娄无畏详情。
娄无畏说完，只见丁剑鸣面色惨白如纸，神情似很痛苦，但又似露着一些欣慰之情，在惨白的颜容上掠过一丝微笑，他微喘着向娄无畏说：“贤侄，二十余年我耿耿于心的事情，你给我弄明白了，那冒充形意门的小子，你也帮我料理了。贤侄，很好！我有一件事，趁我未断气之前，希望你能答应……”丁剑鸣睁着眼睛，微微抬头向娄无畏注视了半晌，在阳光之下，面色越显得惨白，这份难看，简直如同活死人一样，娄无畏看得也不禁心头怦怦跳个不止！
娄无畏以为他有事情要交待，忙强忍着悲痛，问他道：“师叔，您老有什么吩咐，请说出来吧，弟子力之所及，一定给您办妥。”
丁剑鸣看了看娄无畏，声音暗哑地说道：“无畏，我和你虽然生疏，但你到底是我的师侄，你的修为比我所有的弟子都强，而你又给我办了这么大事。我没有什么酬答你，而且我还要你给我背起一副重担子。无畏，我希望你做我们丁门太极派的掌门人！”
娄无畏听了，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有料到师叔会要他继承什么劳什子的掌门人。他一向亡命江湖，今后也还是要继续过亡命生涯，他哪里会想到要挑起掌门的大梁，而且他的性情也不适合被拘束在掌门的大位上。再说，虽然一派之中，掌门的推定，是唯有德者居之，不一定要传给自己的弟子，但自己和丁剑鸣的徒弟毫不熟识，自己怎能冒昧去带领一批素未谋面的师侄？他想了一想，摇摇头道：“师叔，这恐怕不太好！”
丁剑鸣带着微愠，颤声说道：“这有什么不好？这个掌门人，本就不应由我做。二十余年前，我少年气盛，强自开宗立派，咳！如果当时没有此念，也不至上索家的圈套。这二十多年来，我并没有把掌门做好。如果换了师兄来做，太极门也不至和武林同道生出许多意见。这掌门人本来就应是你师父做的，你是他的大弟子，你做有谁敢不心服？趁你师父和独孤等老前辈在此作证，我就把这位子让给你了！这也就等于招请武林前辈观礼，正式传授衣钵一样，你再推托，难道要教我死不瞑目吗？”
这时独孤一行推了娄无畏，示意要他答应，娄无畏再看看柳剑吟，见自己的师父，微微叹息，轻轻说道：“无畏，担子是重，但你师叔一番好意，你就答应吧！”
娄无畏不答应是不行了，他倏地跪下，低下了头，握着师叔的手说道：“师叔既然这样吩咐，弟子就试试看吧。”
丁剑鸣露出了一丝微笑：“俺丁家太极，总算有了传人了！”他随即又注视钟海平道：“二十余年来，我错怪你了！你包涵点，还望你给我扶助扶助无畏。”说到这里，他竟力竭声嘶，把腿一伸，便没有声音了。
众人吓得赶紧将丁剑鸣扶正，柳剑吟抚抚他的胸头，已然没有了气息，不禁恸哭失声，泪如雨下！可怜丁剑鸣一世英雄，而今竟落得埋骨荒山，连坟墓也没有一个！
晨光熹微，荒山静寂。柳剑吟等人默然无声，丁剑鸣的尸身横枕黄土。良久之后，独孤一行抬起头来，轻声催促柳剑吟道：“柳兄节哀，还是快把令师弟安葬了吧。”
柳剑吟蓦如噩梦惊回，睁着两只消失了平日光辉的眸子，茫然的迎着阳光，长叹一声，也不答话，便解下青钢剑来低头挖土。独孤一行、钟海平、娄无畏等也纷纷解下兵器来帮助；云中奇则抡起蛟筋虬龙鞭，扫荡荆棘乱草，不消片时，已开辟出一片干净的地面。
众人把丁剑鸣草草安葬之后，柳剑吟又拿青钢剑在一块石头上刻下“太极门掌门丁剑鸣之墓”，置在一坯黄土之前，以作识别。
事毕之后，柳剑吟又深深地向这一坯黄土看了几眼，喉中似有痰涌，低下头来，咽了又咽，一声长吁，坐在坟前。忽地又抬起头来，嘶声问娄无畏道：“你刚才说的夜战柳林的事再说清楚。你师娘呢？她难道不在家里？”柳剑吟这时已经神智微清，他埋了师弟，就惦记起家中来了。他很相信他老伴刘云玉的能耐，却不知当晚敌人也是大举来袭。
当下娄无畏再详细向他师父叙述当天敌人夜劫柳家的经过，说到柳大娘因独战群凶而受到内伤，成了残废时，他面色发青，惶恐地说道：“总怪弟子来迟了一步！”
柳剑吟惊闻恶讯，身子微颤，倏地站了起来，恨恨地说：“敌人竟这样可恶！”但随即又安慰娄无畏道：“无畏！这不干你的事，亏是你来，不然更不得了！好徒弟，我真还得感谢你！”他停了一停，又急急地问道：“那么蝶儿呢？是不是也跟她的娘去了山西？”
娄无畏一听此问，倏然变色，讷讷地说：“梦蝶和含英都随弟子来找您老，但……”他说着说着，流汗满面，脸色发青，霎时一个生龙活虎似的人，变得精神憔悴，两目无神。柳剑吟惊愕地迫视着他，正待问时，他已微哼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向师父请罪：“是弟子不才，不应让他们长途跋涉，江湖冒险！是弟子本领不济，不能卫护师妹、师弟，师父，弟子们栽了！一入河北境便中敌人埋伏，师弟、师妹都走散了！”
这一消息比刚才的恶讯更令柳剑吟伤痛，他一生就只是这一个女儿！他急痛攻心，面色倏变，猛地一脚朝前面的一块石头踢去，直踢得石片纷飞，只见他须眉皆张，顿足嚷道：“这批凶徒到底与俺何冤何仇？如此相逼？”独孤一行与云中奇急忙过来，劝柳老拳师暂收急怒，再听详情。钟海平也过来扶起了娄无畏，对柳剑吟说道：“你先别着急，先听无畏说，你看你把他吓成了什么样儿？江湖风浪，本就寻常，令千金也不是寻常女子，怎见得她逃不脱虎口？少年人历练历练，也是好的。你、我不都是经过大风大浪，还不是都活到现在？”他口里唠叨着安慰柳剑吟，一面又催娄无畏道：“你说下去吧，你师父怪不了你的。”
事已至此，柳剑吟急也没用，他再回过头来，把住娄无畏的手道：“孩子，我不是怪你，你说下去！”
当下娄无畏含泪颤声说道：“弟子无能，闯了这大乱子，您就是怪我，也是该当。师父，你不知道那些凶徒多气人，打退了一批，又是一批，好像冤鬼似的死死相缠。”
原来当日娄无畏和柳梦蝶、左含英三人，匆匆引剑北上。柳、左二人都是初涉江湖，娄无畏自不能不加倍小心，偏偏柳梦蝶又完全不把江湖风浪放在心头；而左含英那孩子，又只知跟住师妹，也不理会江湖险恶。这三人，一个是粉雕玉琢的少年，一个是明艳秀丽的少女，一个是威武魁梧的壮汉；铁骑飞腾，风尘侠影，特别容易引人注目，因此还没有出山东境，便已经给人暗暗缀上了。
出事那天，他们刚刚出山东境，想赶到河北武邑投宿，偏偏中途遇上一阵骤雨，歇了一会，直到黄昏时分，还未看到武邑城。娄无畏心中着急，忙叫他的师弟、师妹们策马驰驱。娄无畏骑术精湛，跑了一会，已把柳梦蝶和左含英抛在后面，他只好不时勒紧缰绳，等待他们，谁知他们却总不肯赶上，娄无畏回头一顾，见他们谈得正高兴！左含英在马背上口讲指划，似在逗柳梦蝶说笑。他们两人是想，反正今晚定能赶到武邑县城，晚一点又有什么要紧？娄无畏见这情形，倒不好催促，他虽然还是把师妹当成孩子，可是这孩子已不是绿树上的嫩芽，而是含苞待放的蓓蕾了。一路上，柳梦蝶倒天真烂漫得很，时时要拉娄无畏问这问那，要他讲江湖的经历，武林传奇，和各派武功的秘奥；而左含英每当她的师妹去缠师兄时，面上总有点怏怏之色，倒弄得娄无畏有点不知所措。因此他现在瞧着他们，倒不便催促，也不便勒马等待了，只好和他们保持一段的距离。
行行重行行，不觉暮霭苍茫，寒鸦噪树。行不多时，武邑已隐然在望。娄无畏心想：“只要一赶到郊区，见到人家，今天就算对付过去了。”谁知心念方动，迎面的山岗，已疾风迅雨的飞窜来几骑健马，“吧！吧！”连声，半空中飞过了几枝响箭，娄无畏愕然拔剑，当头一骑已飞驰至跟前。其余三骑，竟斜刺的冲截出来，把娄无畏和左、柳二人分开！
娄无畏蓦然一惊，不待拒敌，便先回救，他调转马头，一跃数丈。哪知马蹄未落，暗器已来，娄无畏将剑一抡，“剑斩连环”，迎着暗器来处挥去，可是护了人，却护不了马，那匹健马已厉声长嘶，双膝下跪，娄无畏急自马背上一纵双肩，身躯随着剑锋，“神鹰展翼”，斜刺里飞掠出三丈开外。
就在这瞬息之间，娄无畏因坐骑失事，略阻了一阻，待他弃马飞掠出去时，背后已如断线风筝似的，紧跟着一人，兵刃劈风之声，已从脑后扎到！娄无畏回剑一挡，叮当一声，竟在苍茫暮霭之中，溅起了几点火星，敌人的腕力竟自不弱！
娄无畏凝神一看，只见斜刺里冲来截击自己的敌人，年纪约在五旬开外，红面赤须，手使一对三尺多长、黑漆漆的判官笔。双笔交叉，立的是“猛虎伏桩”门户，剑拔弩张，神态傲慢。
娄无畏心念一动，烂银剑“举火燎天”，也摆了个以守代攻的门户，先不进招，却“咄！”的一声喝道：“俺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胡虏的奴才，胡一鄂‘大卫士’，失敬失敬！你们的伎俩，俺早已领教，你们这群奴才，就只懂得聚众围殴，真教你们丢了武林的脸！”
其实娄无畏并不认识胡一鄂，但他见来人使的是外门兵器判官笔，早已料到了几成。他又从蒙永真袋中，搜过胡一鄂的书信，因此给他一猜便识破敌人来历。
敌人给他道破，微微一震，但随即哈哈大笑道：“俺就是胡一鄂，你待怎的？俺也只凭手中双笔，对你一柄长剑，你有本领便闯过去！”
胡一鄂说完，手中笔猛地一沉，“猛虎伏桩”式往下一错腰，笔杆挟风，便往娄无畏的剑口砸去。判官笔是精钢打就的硬兵器，娄无畏不敢与他硬碰，也将剑往下一沉，腕子一震，烂银剑已避招进招，“饥鹰搏兔”，猛的便朝他的面门剁去。胡一鄂喊了声：“好家伙！”左脚往外一滑，一个“怪蟒翻身”，身躯随着由右而左，一个盘旋，又疾风似的欺到跟前，“云龙三现”，双笔施展出精熟的招数。
那胡一鄂正是二十多年前，计诱丁剑鸣的蒙面卫士之一，他的武功还远在蒙永真之上。蒙永真等夜劫柳家，吃了大亏，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王再越等漏网逃回，急急飞报。胡一鄂一听，心伤把弟惨死，不由大怒，急急赶来，准备要和娄无畏拼命。
胡一鄂的判官笔，确是得自真传，更兼他几十年的水磨功夫，功力比当年斗丁剑鸣时更为厉害，只见一使开来，劈、砸、拨、打、压、剪、捋都极沉着迅捷，倏上倏下，忽左忽右，专向娄无畏三十六道大穴打来。
娄无畏一声狂笑，也展开了他的太极剑十三式，杂以独孤一行独创的“飞鹰回旋剑法”，进攻退守，起落盘旋的身形招术俱都精湛，饶是胡一鄂心狠手辣，也兀自伤他不得。
两人这一对招，正是旗鼓相当，若论招数精奇，则是娄无畏稍胜一筹；若论功力深厚，是胡一鄂略占胜场。可是娄无畏心悬师弟、师妹的安危，他边打边偷空回顾，只见师弟、师妹已被围住，而且被截成两处，不能兼顾！
还幸胡一鄂这次匆匆赶来，随来的好手没有几个。除他之外，就是最先跟他一同露面的三人，比较上得了台面，其他后来涌现的一、二十骑都是平常角色。但凭他们这么多人去对付柳梦蝶、左含英，还是绰绰有余，显占上风。
娄无畏这一急非同小可，待回身反扑，却又被胡一鄂拼命缠着，论轻功，论技业，两人都差不多，娄无畏竟自脱不了身，反而因为躁急，遇了好几次险招。
苦斗移时，再看师弟师妹，已和那伙人打得翻翻滚滚，直打进道旁黑压压的树林之中，没了踪迹。此时只遥闻叱咤之声，不见双方人影。
娄无畏大怒，剑招倏变，完全展开了进手的招数，将八八六十四手“飞鹰回旋剑法”，回环运用，一片银光宛如怪蟒毒龙，凌空飞舞。左手更骈指如戟，在剑光笔影之中，专探敌人的穴道。他的手中，如同捻着一枝点穴镢，比胡一鄂的判官笔的打穴法，更见凌厉。
激斗移时，娄无畏似乎急于进取，忘了护身，只见他提左脚，倒青锋，偏身欺进，用了一招“极目沧波”之式，剑锋倒削敌人的右臂，竟把左半边身子，完全卖给敌人。胡一鄂一见大喜，以为有机可乘，霍地塌身，“乌龙掠地”，笔挟劲风，直向娄无畏下三路直扫过去。娄无畏一剑走空，倏地“一鹤冲天”，奋身直起，跳起一丈多高！说时迟，那时快，胡一鄂乘着娄无畏身子悬空，无从招架之际，猛地一长身，判官笔往上一举，直向娄无畏的丹田穴猛戳过去，这一招急如电火，迅捷无比，娄无畏身在空中，人未落地，眼看躲闪不了！
哪知娄无畏此招，正是独孤一行的秘传绝技——轻功提纵术，其身法剑法都取法自鸷鹰扑击之势，娄无畏虽略差火候，但亦已运用自如。他趁敌人双笔高举之际，竟借身子上拔之势，似陀螺般的一拧，避过左笔，脚尖更一踏右笔，就凭这一踏功夫，娄无畏疾如飞鸟般斜掠而下，脚未落地，左手已“游龙探爪”，擒拿胡一鄂的左腕。
胡一鄂大吃一惊，幸而他也并非庸手，急急身躯一倒，同时右脚“巧踹金灯”，倒在地上仍向娄无畏踢去，虽然踢不中，但娄无畏的扑击也被他闪过一半。原来胡一鄂身子仆地，左腕幸已避过擒拿，但娄无畏乘势直下，余势未衰，“游龙探爪”一击不中，立即变为“登山赶月”，左掌锋已微微扫中胡一鄂的肩头，胡一鄂登时觉得火辣辣的一阵酸痛，急就在地上用“悬狼打滚”之势，猛的直翻出好几丈外，滚下道旁麦田之中，逃了一条性命。
娄无畏冷笑一声，也顾不得前扑，急提剑翻身，闯入林中。林中匪徒同声一喊，乱发暗器。然而娄无畏或用剑磕，或用手接，没一枚打到他的身上。
闯入林中，娄无畏举目一看，林中只有六、七个匪徒，而柳梦蝶、左含英和其他的匪徒居然都不见了。
娄无畏游目四顾，正待窥查，那六、七个匪徒，还不知死活，竟直逼过来，蓄劲作势，准备厮拼。娄无畏二话不说，怒喝一声，左手一抬，就将刚才接到的几枝弩箭飞镖之类的暗器原璧奉还，嗤响连声，敌人已倒了两、三个，他一面发暗器，一面挺着烂银长剑，如饿虎似的扑入羊群，手起剑落，霎时之间又给他搠倒了几个，只剩下两名匪徒老早就急急逃命去了。
匪徒死的死，逃的逃，荒山静悄，只听得风摇枯枝，簌簌作响，娄无畏举头四望，哪里还见柳梦蝶、左含英二人的影子？
娄无畏四处寻找，翻过一个山岗，面前却出现一座山谷，虽说是小山的山谷，却也有二十余丈高，谷底怪石嶙峋，崖边枯藤野草凌乱，似曾有人跌落谷中。娄无畏吃了一惊，双袖一抖，翩如飞鸟一般，朝谷底纵去，查踩踪迹。
其时暮色苍茫，天已入暗，谷底更是黑沉沉一片，不辨周围景物。娄无畏略一凝思，拾起两块石头，用力一击，立时飞溅出一蓬火花，娄无畏就势点燃谷中枯草，更取了一扎枯枝，当做火把，然后把枯草的火踩熄，免得焚烧山林。
娄无畏燃起火把，细细察看。只见谷底下有好几摊血迹，却又不见任何尸首。娄无畏暗暗吃了一惊，正不知是谁受的伤？如果是匪徒的血迹，那柳、左二人，应在附近；如果是左、柳二人受伤，那两个孩子必然已遭不测。娄无畏心中怔悚不已，四处找寻，仍是月黑风高，人影杳杳！
这一晚，娄无畏几乎踏遍了整座荒山，但还是不见师弟师妹的踪迹。他没法可想，又不能久留，只好披星戴月，赶到热河，打算先找着师父再说。
娄无畏一口气将遇事经过细说之后，柳剑吟面色苍白，沉吟不语；娄无畏惶恐无地，形容憔悴。独孤一行、云中奇等则纷纷劝慰二人，说柳梦蝶、左含英二人想必是在冲出重围之后，只顾逃跑，而在荒山旷野之中，碰不见师兄。
过了许久，柳剑吟忽地抬起头来，轻轻抚着娄无畏肩头，低声说道：“事情不是你的错，你不必歉疚。死生有命，只好看这两个孩子的运气吧。若是他们能侥幸逃脱，咱们总会把他们找着的。”
说到这里，忽见独孤一行面色有异，猛地伏下身来，将耳朵贴着地面，听了又听。众人正在惊奇，只见独孤一行倏地起立，声音愠怒：“狗爪子们来搜山了。”
原来独孤一行早岁是江湖侠盗，能伏地听声，辨知马匹人数。他一听就知约有五、六百骑官军，正要入山口。
众人耸动，依钟海平的意思是要迎杀出去。但经众人再三思量，还是主张慎重，“小不忍则乱大谋”，而且何苦和这些被驱策的官军作对。
众人商议后，钟海平决定随独孤一行、云中奇二人逃归辽东。只有柳剑吟和娄无畏一时还沉吟未决。
柳剑吟既伤老妻残废，又悲爱女失踪，他既要赶到山西，去看老伴；又要四处查探，寻访梦蝶；而且他还答应过独孤一行，到山东去见朱红灯，共图反清大计。前二者是私情，后者是公谊，而在前两条路中，又不知是先找老伴好，还是先访爱女好，所以一时沉吟不下。

第八回大漠现神尼残月映侠女
柳剑吟想了多时，又和众人商议一会，决定与娄无畏分头办事，自己先去山西见老伴，安顿家室，而由娄无畏先去寻访柳梦蝶的踪迹。
当下柳剑吟慨然对独孤一行道：“老兄，不是俺不想尽力，无奈遭逢惨变，见朱红灯的事，只得稍缓些时日。但不论是否能找着蝶儿，俺一定会践前言，为反清复明尽一己之力。耿耿此心，可矢天日。”
说罢，柳剑吟再对娄无畏道：“徒弟，只好劳烦你再走一趟，寻访师弟师妹。至于你师叔遗言，要你继他掌门的事，也只好往后再说了。”
娄无畏本来就无意于掌门的事，他自然连声允诺，满口答应。而且这么多天来，师妹的倩影，也已深印脑海。他十年亡命，流浪天涯，时时会在舍生入死、血雨腥风之后，隐隐泛起一阵寂寞与孤独的情绪；这几天，出现了一个天真烂漫的柳梦蝶，在身边笑语盈盈，为他平添了许多温暖。这种复杂的感情，连娄无畏有时想起，也不禁茫然。不过，无论如何，他是愿意为师妹赴汤蹈火而不辞。
却说当日敌人来势凶悍，一下子就把柳梦碟等人截开，使他们不能相顾。柳梦蝶虽是初涉江湖，但有夜战柳庄的经验，倒比以前沉稳得多，于是展开本门剑法，不求有功，先求无过，把剑使得个风雨不透，敌人倒一时奈何她不得。
那来围攻柳梦蝶的一共有十来个人，其中两个是胡一鄂的弟子，本领竟自不弱。至于其他的人，虽也通晓武艺，对付常人绰绰有余，但比起柳梦蝶，却还相差颇远。也正因此，柳梦蝶左遮右挡，居然还招架得住。
但双拳难敌四手，而胡一鄂的两个弟子，一个使连环锁子枪，枪尖是一柄单钩，用法除了原有的钩、拉、锁、带以外，并搀有六合枪中的点、扎、挑、刺等花枪用法，也是一种江湖上厉害的外门兵刃；另一个使的是斫山刀，刀重力雄，删、斫、劈、剁，斫到紧处，飕飕的一片刀风，柳梦蝶倒还真不敢拿兵器和他硬碰。
战到分际，柳梦蝶玉目偷窥，只见大师兄娄无畏被一个使判官笔的老者缠住，兀自脱不了身，三师哥左含英又已和敌人打得翻翻滚滚，渐移渐远。她不禁心中焦躁，待要硬闯，正巧那使斫山刀的，正用“泰山压顶”之式，连肩带背地斫下来。柳梦蝶咬紧银牙，突使险招，急斜身半转以分敌势，仗着身法轻灵，趁敌人兵刃走空，倏的一剑便斜削敌人手腕。
柳梦蝶这招急如星火，只听得敌人“哎呀”一声，便急急向后直纵开去。柳梦蝶趁此时机，也跟踪直扑出去，“蜻蜓三掠水”，三伏三起，已跃过使大斫刀的前头，脱了重围。
但敌人还是急急赶来，不肯放过。柳梦蝶剑交左手，右手在怀中一探，捻了几枚钱镖，猛地一拧身，用“刘海撒金钱”之式，直朝一众凶徒撒去。只听得唉唷连声，敌人竟似倒了几个。柳梦蝶心方暗喜，不料敌人也已纷纷打出暗器！
柳梦蝶阅历尚浅，记得打人，顾不得护身，她与敌人的暗器，竟是同时打出。她一心不能两用，待暗器嘶风，已到身畔之际，才左窜右闪，仗着身法轻灵，才躲过许多弹弓弩箭，但左胁还是中了一枚燕尾镖，没入左乳侧边约有二寸。
柳梦蝶身临险境，生死浑忘，她咬紧牙根，猛地撮着镖尾一拔，燕尾镖应手而出，伤处血珠汩汩流出。柳梦蝶全身一阵痉挛，倒并不觉怎样痛楚。
柳梦蝶拔出暗器，不顾伤势，发狂一样的往前疾跑。一众凶徒也急急衔尾而追，那使锁子枪的一面追，一面招呼他的同伙道：“这雏儿跑不了！别再伤她，咱们要捉活的！”他竟是动了色心。
柳梦蝶一直被逼入林中，眼看将被追上，还幸她每到紧急关头，就发钱镖拒敌，虽然她已神智微昏，暗器失了准头，但敌人到底不无顾忌，被她阻了一阵。
可是后来柳梦蝶的钱镖，竟自发完了，而敌人也已渐渐迫近！这时柳梦蝶已跑至山谷边缘，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柳梦蝶略一凝思，竟纵身一跃，落下黑黝黝的深谷。可是脚方沾地，已是腿部一阵酸软，栽倒地上。
柳梦蝶暗叫一声不好，待挣扎起来时，背后凶徒的嘿、嘿笑声，已在耳际。柳梦蝶拼着最后一口气，“鲤鱼打挺”，翻出丈许，一挺身时，背后那使锁子枪的敌人，又已欺进身后。
柳梦蝶急怒攻心，不顾生死，竟蓦地“翻身献剑”，疾如飘风，青钢剑一贴锁子枪，“乌龙入洞”，嗖的直撩进去。敌人料不到她在重伤之后，剑招还是这样迅疾狠辣，匆忙之间，急拗步转身，待避过此招。但柳梦蝶哪容他躲避，青钢剑已似长蛇吐信，直扎进来，凶徒的连环锁子枪是长兵器，撤回不及，无从招架，竟被柳梦蝶的剑在右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凶徒突遭重创，也已急得昏迷，他再不顾得要活擒这小娃儿了。柳梦蝶翻身进剑时，本已直扑进他的怀中，他一急，左拳猛发，“黑虎掏心”，竟用足了十成力，一拳发去，正中柳梦蝶的胸口，柳梦蝶苦战多时，如何禁受得住，登时喷出一口鲜血，昏倒在地！
那使锁子枪的，这时已神智恢复，冷笑一声，将枪抛掷地上，撕破自己的衣裳，裹扎伤口，一面举手招呼后面的同伙：“还呆望什么，还不快上去将这雏儿擒走。给她料理一下伤口吧，俺还真舍不得废了她呢！”
幽谷无人，凶徒磔笑，柳梦蝶眼看就要遭毒手。正在此时，忽地异声入耳，一种奇怪的清脆声音随风飘来！众凶徒相顾惊诧，忽地有一个苍劲的老年妇人之声竟在耳边响起：“什么人敢欺负小姑娘，还不快快给我停手！”
那使锁子枪的猛吃一惊，霍地横身，向旁一跃，顺势在地上抄起了连环锁子枪，借着透下深谷的微光，定睛一望，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老态龙钟的尼姑，手捻拂尘，正巅巍巍的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那老尼姑虽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但使锁子枪的那家伙，随胡一鄂闯过这么多年，也有点江湖阅历了。他想这老尼能突然而来，几乎给她到了跟前方才发现，可见轻功造诣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因此他反暂敛凶芒，放软语调说道：“师太，这个是持刀伤人的江湖女匪，你看俺的左臂就给她扎了一剑！俺们是奉官命来捉拿她的，师太，你出家人别管闲事！”
不料老尼姑并不因此放松半步，话锋反而更凌厉迫来：“胡说！哪有如此娃儿般的女匪？你说你受伤，她受伤比你更重，你们把她击晕之后，还来动手，这分明是非奸即盗！”
说着，说着，那老尼姑已是巅巍巍地走到跟前，凶徒口中含糊分辩，却暗下毒手，左手捻了三枝燕尾镖，右手握紧锁子枪，猛的一抖，锁子枪便似长蛇入洞的直吐过去；而燕尾镖也已分三路打到，距离既近，老尼姑手中又无兵器，凶徒心想，纵然是绝顶功夫，也难逃脱！
然而那凶徒非但没能得手，反吃了大亏！别看那老尼姑一派龙钟老态，动起手来，可真疾如飘风，她身形略闪，燕尾镖便已全部打空。而就在这一闪之时，她的铁拂尘也早搭上了凶徒的锁子枪，只那么略略一带，那枝锁子枪已脱手而飞，不知给她抛落何处！而那使锁子枪的凶徒，也给她的拂尘，轻轻拂了一下，登时全身酸软，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当时窜下深谷的凶徒，一共五人，都是功夫比较好的。当老尼姑与使锁子枪的凶徒动手时，其余四人也已疾驰而上。但老尼姑手法，疾如闪电，只举手之间，就把使锁子枪的打倒，其余四人还未来得及赶上，而老尼姑又已冷笑一声，左手一抬，幽谷中又发出了刚才那种奇怪的声音！那老尼姑喝道：“叫你们尝尝牟尼珠镖的滋味！”
声到镖到，这珠镖其实只是黄豆大小的念珠，在苍霭沉山，夜幕将垂之际，老尼姑一手四珠镖，竟同时打中了四个凶徒的软麻穴！
老尼姑举手投足之间，将一众凶徒完全制服。她嘿然笑道：“鼠辈不知道我的来历，难道连牟尼珠镖也没听说过？听了牟尼珠镖的传声，居然还敢动手？不能不给你们吃点苦头了！不过，我佛慈悲，贫尼不愿取你们性命，你们去吧！”说罢，到每人跟前，轻轻举脚一蹬，众人立觉酸麻消失，站得起来了。老尼姑一面为他们解穴，一面又笑道：“性命是给你们留下来了，但却也不能让你们再有武功去为非作歹，我给你们解穴，顺便也给你们留点内伤，你们以后再也不能练武，或者做过劳的工作了，安安分分的好好做人，内伤便不会发作；一旦练武或过度用力，三天之内，准保你们呕血而亡！那时你们须怪贫尼不得！好了！你们去吧。”
众凶徒俱都骇然，只得低首俯耳的从谷底寻路而出。那使锁子枪的跟随胡一鄂日子较久，江湖阅历较深。他一听老尼姑说出牟尼珠镖的话，猛地省起十余年前，本门一位师伯曾告诉过他；少年时曾听江湖同道提及一个不知来历的老尼姑，好像是从塞外来的，很少在中原露面，但一露面准保有强梁吃亏。据说那老尼动手只凭一枝拂尘，几枚念珠，念珠专打人身穴道，而且在她要发珠镖之前必定先来“珠镖传声”，先虚掷一粒直上遥空，再发一粒和前一粒相碰，珠镖中空，迎风有声，两粒相碰，其声更厉害。若在场的人，听了“珠镖传声”，即行停手，她定会从轻发落，若还恃强不服，准会大吃苦头。她的铁拂尘也煞奇怪，软软的好像一丛马尾，却能抵敌刀剑。不知出于何家何派，没人知她的路数。她的铁拂尘可作五行剑，可作藤蛇鞭，而且她还独创了拂穴之法。
原来武林之中，关于点穴的本领，从来只分两派，一派是用兵刃“打穴”，用的多是点穴镢、判官笔、铁烟杆之类的兵器；一派是“点穴”，在交手时，全用空手入白刃的功夫，骈指如戟，去点敌人的穴道。例如云中奇、胡一鄂都是打穴的能手，而柳剑吟、独孤一行、娄无畏等则精擅点穴功夫。但那位不知来历的尼姑，既不是用兵刃打穴，也不是用手指点穴，而是用拂尘去“拂穴”，她只要用拂尘轻轻一扫，同样也能封闭敌人的穴道。据传有一次她独战三十个为非作恶的剧盗，她的铁拂尘在刀剑丛中飞舞，结果一大堆刀剑脱手而飞，而且每人都给她拂了穴道。
只是这已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近几十年来已无人再见她的踪迹。而且几十年前有人见她时，已是年纪老迈，大家都以为她早已死了，不料她今晚竟会在此地出现。使锁子枪的凶徒，一想起正是此人，真是吓得魂魄全飞，回去后和众凶徒果然都改邪归正了。
再说老尼姑发放了众凶徒之后，再伏下身来，只见柳梦蝶星眸已闭，气息如丝，伤口血珠汩汩流出。老尼姑急抚她的酥胸，见柳梦蝶心跳未歇，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尼姑便给柳梦蝶止伤敷药，可是柳梦蝶失血过多，又受敌人猛然当胸一拳，受了极大的震荡，虽然老尼姑给她止了血，还是不见苏醒。看情形，纵有良药，也要昏迷几日了。
老尼姑皱了皱眉头，但随即又微笑起来，喃喃自语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几十年来我总想寻一个传人，但寻来访去，都找不到一个当眼的女娃，这小姑娘武功已有根基，又是出自内家正宗，真是良材美质。这样的人不收归门下，还要往哪里去找？”老尼姑竟一低头，就把柳梦蝶背走了。
柳梦蝶在老尼姑背上伏着，昏昏沉沉的过了好多天，恍惚中只觉得似在云雾里行走。这也是老尼姑的绝顶轻功，给柳梦蝶在昏迷状态中留下的幻觉。
到柳梦蝶神智微清，睁开眼睛时，她已昏迷六天了，她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华严楞伽佛像列前，烛影摇红，香烟闪闪，自己竟置身佛堂内了。再一望，身边还有个和蔼慈祥的老尼姑，在拂照着自己。柳梦蝶努力思索，好容易才想起自己曾被敌人一拳击中，不知怎的，竟会来到此地。
“莫非是梦？”柳梦喋又用力咬了咬嘴唇，却还有痛觉，分明不是梦了！这时老尼姑已缓缓说道：“小姑娘，你还未痊愈，不要动身，不要说话，好好再躺几天，我再和你说话。”
过了几天，柳梦蝶已能起床，缓缓试步，老尼姑扶着她，走出寺门。此时已是初夏时节，塞外积雪融化，草原风来，拂面不寒，风中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柳梦蝶迎风瞩日，不觉心旷神怡，精神为之一振。
柳梦蝶放眼一看，只见塞外风光，远殊关内，更奇怪的是草原白皑皑的，那些草竟都是白色的；只有在寺门不远之处，有荒冢一堆，却是青草离离，十分可爱，宛如白茫茫的大海中浮现一片绿洲。柳梦蝶不禁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尼姑微微一笑道：“这里已经是离开武邑三千里外的绥远境了。这个地方是塞外有名的大黑河河畔，那个荒冢就是绝代美人王昭君的墓。大黑河畔，地多白草，只有此冢独青，所以又名青冢。杜甫有首诗道：‘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所指的就是这一荒冢了。大概是昭君墓周围一带，地质不同，水草特别丰饶的原因吧？”
柳梦蝶一来从未出过家门；二来平日习武，读书不多。现在到了塞外，眼界开阔；听了老尼姑的话，才真正体悟到这世上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一种青年人的求知欲，便本能地油然而生，她看着老尼姑慈祥的颜容，不觉又多出了一种敬爱。
那老尼姑见柳梦蝶看着周围景物，好像处处觉得新鲜，因而微微笑道：“这里的景色还不算奇异呢！我的师祖在蒙藏共建了三个佛寺，一在外蒙的伊索昭盟；一在藏边的札什伦，还有一个就是此寺。在伊索昭盟，春天的跫音，要在五月下旬才听得到；而那时在江南，已是荷盖亭亭，榴花照眼的时候了吧？
“在外蒙，五月下旬，野草才开始滋长，到八月，又已秋意沁人，霜雪初降了。在外蒙，春秋两季都只有一个月，夏季也只有两个月，其余八、九个月都是冬令。而且时有狂风，风力极猛，常飞沙扑面，卷成土阜，平地移动。行旅客商一见狂风起，黄沙扬，就要迅速躲入蒙古包中，否则就有被狂风卷起，甚至有被活埋的危险。
“更奇妙的是：在外蒙因空气干燥，水分稀薄，天空经常是一碧无云，非常明朗；夜间星光，特别辉煌灿烂；白天看远方的物体也如在目前，所以有‘望山跑死马’的俗语。意思是说，你分明看见有一座山已经是在迎面不远之处，可是策马驰驱，马跑死了都未必到得了呢！而在七月酷暑，沙漠的天空，常会出现海市蜃楼，历历楼台，苍茫人影在空际飘浮，也是一大奇观呢！”
老尼姑见柳梦蝶听得入神，又往下说道：“而在西藏，贫尼师祖所建的第二座寺，就是在藏边札什伦的。西藏高原有两座大山横亘其间，一座叫做冈底斯山，另一座叫喜马拉雅山。在喜马拉雅山中，有许多远古遗留下来、已熄灭了的火山口，遗迹化为湖沼、温泉，那些温泉，就像烧开了的水似的，沸沸腾腾，也极为美观壮丽。
“在西藏高原的气候比外蒙尤其寒冷，山峰亘古积雪，固不须说。就是平原，全年在夜晚也都是滴水成冰的，在那遍地都是盐湖，皑皑精光，刺人眼帘，在阳光下更幻成异彩浮空，令人神摇目夺！”
老尼姑一口气说完蒙藏景色之后，便轻轻抚着柳梦蝶道：“小姑娘，你愿随我去见识见识么？”
柳梦蝶咧开小嘴笑道：“去！怎么不去？我不怕冷的，在高鸡泊，冬天里我还和师兄拨开浮冰去划船呢！”
说到高鸡泊，说到师兄左含英，柳梦蝶面色倏的黯淡下来，她想起自己本来是想随大师兄北上寻父，却在武邑被强徒截击的事了。她声调转为低哑：“只是，我现在还不能随你去看，我要去热河找父亲，我还要去寻我的两位师兄。”
老尼姑听了，又轻轻抚着她头发道：“小姑娘，告诉我，你爹是谁，谁又是你的师兄呢？你现在还不能行动，更不消说再千里迢迢赶去热河了。”说着，老尼姑就告诉她，当日是怎样救她出来的。老尼姑说：“小姑娘，你失血过多，受伤又重，最少还要再静养一个月，才能完全复元呢。你告诉我碰到了什么事，我再替你设法吧。”
于是柳梦蝶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老尼姑听了，沉吟半晌，才对柳梦蝶说：“你父亲我也听人说过，只是我已三、四十年不到关内，对关内情形，很为隔膜。既然是你父亲和师兄都有危难，待我替你走一趟去打听吧。你且留在这里静养，我叫慧修照顾你。慧修是一个蒙族妇女，我收留她在寺中做些日常杂务，也跟我学了几手粗浅功夫，有什么事，她还料理得了。”
第二天老尼姑就动身去了热河。那慧修是一个枯瘦老媪，看来比老尼姑还老，可是据她说，老尼姑至少要比她大三十年呢！
柳梦蝶向慧修打听老尼姑的来历。慧修笑道：“小姑娘，这是你的造化了，看来她很有意思收你做徒弟呢。像我跟随了她将近四十年，她总是嫌我资质和根基不够，许多绝妙的武功，无法练习，到现在还只是一个记名弟子。其实我也自知不能继承她的衣钵，能跟她老人家学几手粗浅武功，也很心满意足了。
“小姑娘，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名闻塞外的心如神尼，是晦明神僧第三代的唯一女弟子。塞外牧民称他们为‘神僧’‘神尼’，并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神迹，而是因他们武功超卓，又精于医术，很得人们的信仰，所以就把他们称为神僧、神尼，表示我们蒙藏人对他们的尊敬，就好像对喇嘛神僧一样。”
慧修又约略对柳梦蝶说这个老尼已将近百岁，还是健步如飞；而她的“牟尼珠镖”和铁拂尘更是招数神奇，直听得柳梦蝶神动心摇，觉得老尼姑的本领，似乎比她的父母还要厉害，然而她虽想跟老尼姑学技，只是心中还念着父亲，好生委决不下。
柳梦蝶见慧修说得高兴，一时动了小孩子心性，就对慧修说：“您跟随心如神尼这么多年，武功也一定不弱，您就露两手给我看吧？”
慧修摇了摇头：“我怎么成，差得远呢！”柳梦蝶见她不答应，就鼓起小嘴儿，好像生气的样子：“哎，这一点也不答应，你还说疼我呢？”原来慧修在荒山里过了几十年，寂寞久了，所以一见老尼姑带个小姑娘回来，甚是欢喜，一见面便说要好好疼爱柳梦碟。
当下慧修拗不过柳梦蝶，她自己也在兴头上，就带柳梦蝶到殿外的一个小小庭院中。小庭院里有一棵约可合抱的大树，那是西北高原的桦树，坚实如铁，能耐雪霜。慧修指着那棵桦树道：“小姑娘，别的能耐我没有，只有几斤笨气力，我就拿这树试试吧。”
说罢，她走至树下端相了一会，突然张开两手，将树合抱，只见她微一摇撼，枝叶就纷纷坠落，她急张开手微笑道：“好了，留一点纪念便罢，这棵树若真损坏了，神尼回来，我须受责怪呢！”
柳梦蝶凝眸一看，只见那大树上有一道好像被铁箍箍过的痕迹，凹下去直有两、三寸深，在那道痕迹的合拢处，还有两个掌印，同样也陷入两、三寸深！
柳梦蝶大骇！这分明是“金刚手”“铁沙掌”的功夫！慧修有这样的功夫，还说只是几手粗浅的手脚，可见老尼姑的本领简直是令人莫测高深了。
慧修又告诉她，为什么知道心如神尼想收她做徒弟。原来慧修曾经问起老尼姑有多少年纪，为什么好像总不觉得老似的，难道真有长生不死之术么？
心如笑道：“天下哪有长生不死的，贫尼也不过因为有些武功，常常锻炼身体，所以比较能耐老一点罢了。就是平常农村妇女，有百岁开外的也不是奇事，何况我还未满百岁。只是近几年也觉得大不如前了。人总是要死的，这是任何佛法也救不了。”
慧修说到这里，又道：“她老人家还给我说了一个故事呢，那故事也是我们蒙藏人都熟悉的。她说蒙古当日的英主忽必烈征服吐蕃，尊大喇嘛八思巴为‘帝师国师’，号称‘大宝法王西方佛子’，管理佛教事务。后来继任皇帝帖木儿的太子德寿死了，帖木儿的妻子不鲁罕皇后，爱子情深，就遣使去问帝师国师道：‘我夫妇虔诚拜佛，只有一子，为什么还保不住？’帝师国师道：‘佛法好像灯笼，能抵御风雨，却不能救灯烛烧尽，德寿太子寿命已了，佛法哪能强救？’八思巴一说，帖木儿夫妇都认为有理，从此喇嘛教就更盛了。八思巴是佛教密宗的大宗师，他也这么说，我又怎么能幻想借神佛之力求长生不死？”
慧修又说：“我还清楚记得她那时的神情，她那时语调凄怆，微叹一口气道：‘我也像将烧尽的灯烛了，只是祖师传下的佛典和技业，还未觅得传人，我修持未够，对此还是耿耿于心，执着此念，不能解脱呢！’”
慧修说：“你看她这样急着找传人，还肯放过你这样的好弟子？所以我说，小姑娘你的造化到了。”
柳梦蝶听了又喜又愁，喜的是，如果真被神尼心如收为弟子，学到她这样的功夫，这该多好？愁的是，如果知道了老父的消息，她一定要去找父亲的，如果强被老尼姑留在此地，岂不是急煞人。
但老尼姑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还给柳梦蝶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她在承德探到柳剑吟和辽东的一个老者，大闹索家，杀了许多皇宫卫士，令清廷大为震怒，已下令搜捕，现在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她还劝柳梦蝶也要暂避风头，因为柳梦蝶是柳剑吟的唯一掌珠，柳梦蝶这番一战柳家，二战武邑，江湖上已是沸沸扬扬，议论不休。
于是，柳梦蝶做了心如神尼的女弟子，在休养一月，复元之后，就开始跟心如学技。心如是禅宗嫡传，禅宗为南北朝时代的梁武帝时，达摩禅师自天竺来中国创立的。据传当日达摩禅师一苇渡江来到中国，与梁武帝论道不合，乃转至河南嵩山少林寺，面壁十年，创不立文字的禅宗，被称为中国禅宗第一祖。达摩禅师不止精于佛法，而且也精于武功。据传着有《易筋》、《洗髓》二经，都是教人练气的。
心如神尼就将达摩禅师传下来的武功，悉心授予柳梦蝶。又因柳梦蝶打金钱镖已有根底，所以改学“牟尼珠镖”也就特别容易，因此柳梦蝶虽不算佛门弟子，也传了一串牟尼珠。
心如以铁拂尘作五行剑用，授她一百零八手达摩剑法。心如的达摩剑法，刚柔相济，有许多地方原就与太极剑互通，所以柳梦蝶学来，进境颇速。至于柳梦蝶擅使的金钱镖，本是她父亲当年怕她女孩儿气力不够，特别加强训练，以便出奇制胜的；现在经心如神尼的指点，改打比金钱镖还要小巧的牟尼珠镖，不消多时，便几乎已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柳梦蝶在心如门下，一晃三年，这三年来她白天习武，晚上读书，还随心如横越蒙古草原，观览西藏盐湖，眼界心胸都开阔了不少。只是每到更深人静，父母亲和左含英、娄无畏的影子，时时会泛上心头……
三年的时间，说来虽不长，但中土已是物换星移，又是一番世界，当时中国已到了波澜起伏大动荡的时期。这个时期正是义和团之乱、八国联军入北京的前夕。
原来朱红灯创立了义和团以后，声势越来越大，以至山东巡抚毓贤不得不承认它为民间团练。但当时外国的传教士却认定拳民的活动是一种叛逆，因此由美国公使康哲出头，压迫清政府撤换毓贤。清廷本因害怕民众的声势浩大，被迫承认义和团，并且想利用；如今受到外国的压力，自然是无意偏袒。于是清廷奉命唯谨的撤换了毓贤，代以袁世凯。袁世凯是绝对媚外的洋务派，又拥有强大的私人军队，他一到山东，就展开了血腥的屠杀，使义和团陷入了血海之中。而袁世凯也因为屠杀中国民众“有功”，后来被列强捧为清廷的继承人。
袁世凯的血腥屠杀，激起了义和团普遍的反抗，义和团的始创者朱红灯，竟然在山东抗清时战死。但义和团并没有被压下去，相反的，因朱红灯的战死，义和团以及山东民众更加愤怒，当时就有“杀了袁世凯龟蛋，我们好吃饭”的民谣，于是一部分义和团继续在山东战斗，其余的团众则入直隶境向天津方面发展。
当时直隶总督裕禄，初时态度也很强硬，派兵和拳民开战，却敌不过义和团的群众，涿州曾被拳民攻占，甚至连西太后的龙车也被一并烧掉。于是裕禄被迫也像毓贤一样，承认义和团为合法团体。
朱红灯死后，他的手下李来中继承了他的地位。李来中本是清廷将官董福祥的部下，后来投入义和团。早在朱红灯时，义和团就已分为“反清”“扶清”“保清”三派，扶清是自居于平等地位去扶；而保清却是自居于清廷臣民而去保它。朱红灯主张“扶清灭洋”，李来中一径继承他的路线，却看不到新的形势，于是浩大的义和团运动，结果仍是被西太后所利用了。
义和团被清廷利用，造成了错综复杂的形势，许多江湖志士、会党领袖，在这激流中，都把不定自己的舵！
义和团提出的口号是“扶清灭洋”，其他虽然还有反清灭洋派和保清灭洋派，但在义和团中都不占有重要地位。义和团的第二代总头目李来中也主张扶清灭洋，但其见识与魄力，又远不及朱红灯。朱红灯主张站在和清廷平等的地位，联合清廷，先消灭列强的在华势力；而李来中本身是出自清廷军队之中，他虽然也说要站在平等的地位去扶，但却比较听命于清廷，甚至流于西太后这一派统治人物政争的工具，用以反对光绪帝和一部分支持光绪的外国人。
像这样的一个义和团运动，难怪使许多英雄豪杰感到迷惘了。它毕竟代表了老百姓当时的意愿，要反对那些压在自己头上的“洋人”的；但另一方面，它又是被清廷所利用，而反清却一直是自明末遗留下来的那些秘密会社的共同目的。
柳剑吟和娄无畏都在三年前投奔了朱红灯，扶助义和团，可是后来两人的态度也有了不同。柳剑吟和娄无畏都是被清廷通辑的人物，他们当日投奔朱红灯，一来是想借义和团之力来恢复故国衣冠，为汉族扬眉吐气；二来清廷纵然知道他们投奔朱红灯，也不能轻易到义和团里要人，这比随独孤一行去辽东还来得安全。
可是朱红灯死后，义和团虽然经过一场和清廷激烈的战斗，到底还是被西太后那帮人利用，变得盲目排外。当时一些主张取法西方来强国富邦的维新派，只因与“洋”扯上关系，便一概在被排之列。只叹当时没有一个足以领导全局，在大激流中可以沉稳把舵的人物。
柳剑吟主张继续留在义和团中，和反清灭洋派合作，去影响李来中他们；而娄无畏却因早年参加过匕首会，醒悟了匕首会之不足成大事，他既不同意义和团扶清的主张，在若干方面又觉义和团和匕首会也是同样的盲目。因此他对义和团的态度便反不及柳剑吟热心了。
娄无畏入团不久，朱红灯战死，再过了半年，他便以寻访柳梦蝶为名，离开义和团了。而柳剑吟因觉有大事待办，只有为公忘私；因此他倒也赞成娄无畏替他去寻找，不过在临行前，他再三叮嘱娄无畏，不论寻着寻不着，都要再回来。
就这样，娄无畏再次仗剑走江湖，幸好当时清廷目光已全放在义和团引起的激流上，对娄无畏的搜捕，已不及以前那般留心。因此正当义和团在中原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塞外荒原，只有娄无畏，铁蹄奔腾，迎风踏月，为了找寻师妹，离开激流般的群众生活，浪荡江湖，最后来到了这荒凉的大黑河畔。
娄无畏中途曾顺便到保定，负起师叔临终的付托，接掌丁派太极门；这也是师父柳剑吟、形意派掌门钟海平、和独孤老前辈敦促的。但独孤一行和柳剑吟都因事不能陪他前往保定，只有钟海平自告奋勇，出头帮他料理，却不料又因此惹起了莫大纠纷！
丁剑鸣的门人，龙蛇混杂，能拿一点主意的，只有金华和雷宏二人，而金华生性懦弱，不能领袖同门；雷宏则脾气急躁，不足以服众。娄无畏突如其来，传遗命，领衣钵，自然惹起了丁门弟子窃窃私语，终而哗然不满！一则他们与娄无畏素未谋面，怎肯遽尔便接受娄无畏做掌门？二则师命无凭，人言难信，何况丁门弟子又素知师父与钟海平不合，遂不信钟海平的一面之词；三来他们知道娄无畏曾在独孤一行门下习技，便抱着门户之见，认为太极门人改学别派，便没有资格再来掌管门户。金华、雷宏虽然私心接受娄无畏，但在同门鼓噪之下，也不敢表态。这一来使得娄无畏很是尴尬，钟海平也十分愤怒！
但这种事情，不是凭本领所能解决的，何况娄无畏本来就无心，只因迫于师叔的遗命难违，才肯毅然承担；而钟海平身为形意派掌门，于理于情，又不能强自干预别人家事，也只能作个证人，证明丁剑鸣确有遗命。丁门弟子不信不理，他空自怒火冲天，毫无办法！
这其间，最难为情的就是娄无畏——他总不能在师叔同门的齐声反对之下，强自要做掌门！结果反是他劝住了钟海平，向丁剑鸣门人交代了几句，拂然而去！他这一去，丁派太极门群龙无首，又闹了许多事情，直到后来丁剑鸣的儿子丁晓重返家门，才重整丁派，把太极门发扬光大。
娄无畏迭遭变故，心境苍凉，因此更是一心找寻柳梦蝶。他曾到过承德、武邑两地，四处踩查，后来在偶然的机缘下，访探到了当日被心如神尼牟珠镖打伤的凶徒，娄无畏持利剑、套口供，终于探出了柳梦蝶被一个老尼姑所救，那个凶徒，余惊犹在，始终还不敢说出心如神尼的名字。娄无畏只得再寻江湖前辈访查，知道有这么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尼姑，四十年前曾在中原出现，至于她的居处，则没人知道，只知大约是在塞外的高原。
于是娄无畏一剑单身，迎晓风，踏残月，飘然塞外。这天他到了大黑河畔，已是天阴欲暮，朔风陡起，大黑河畔的荒草，高逾半身，白茫茫一片，浩渺无涯，在野风中起伏摇曳，宛如卷了千层波浪。
娄无畏穿过茂草，向前疾行，见前面的小山冈上，隐隐约约浮现几点星火。娄无畏正往前走时，突觉一股子劲风袭来，猛地左肩头似被人轻轻一按，娄无畏蓦地回头，彷佛间似见有一条黑影晃过，转眼间就隐入了丛蒿茂草之中！再一查看时，只听得那蓬蓬乱草中，刷刷的一阵响，也不知是风声还是人息。
娄无畏不由得骇然这身法的迅疾！他一伏腰，箭一般的朝响处直窜，同时钱镖疾发，但却落处无声，娄无畏拨草追踪，哪里有人的踪影？
究竟是不是人？娄无畏也怀疑起来了。自己七岁练武，已有二十六、七年的武功，而且曾经过两个名师陶冶，还学了云中奇的辨声听器之术，如果是人，怎的来到身后，他还不知道？莫不是刚才所见黑影，原是自己眼花？
娄无畏正在思疑，刷的右肩后又被人轻轻按了一下，而且似有人在自己耳边轻轻问道：“才来？”
娄无畏惯经大敌，他本能地忙往左一跃，一翻身便待拔剑，哪知这一拔剑，更令娄无畏心惊，原来自己所佩的烂银长剑，只剩下一个空剑鞘！
正在此时，娄无畏面前已出现了一个黑衣老尼，手上捧着一柄闪闪发光的长剑，颤巍巍地走来，那老尼一面走，一面还微笑道：“小伙子，此处不能随便拔剑，佛门圣地，听不得兵戈杀伐之声！”娄无畏定睛一看，老尼姑手上的长剑，不正是自己的烂银剑么？
娄无畏始而惊疑，继而恍悟，这老尼姑必然就是名震塞外的心如神尼，除了她，当今江湖之上，还有谁有这妙手空空的神技？
娄无畏急俯腰行礼，连称“冒犯”，更一揖到地，口中说道：“老前辈，弟子娄无畏谒见！敢问柳梦蝶姑娘是不是在这儿？”
老尼姑止住脚步，望了娄无畏一眼，又笑问道：“柳梦蝶是你的什么人？”
娄无畏忙恭恭敬敬地答道：“柳梦蝶是弟子的师妹，承神尼救了她，所以弟子此来，一为道谢，二为求见。”
老尼姑又笑道：“你也真有毅力，竟然知道贫尼带她来到此地。我也听柳梦蝶说过，她有一个大师兄，本事好生了得。因此刚才我一见你，就疑心你是她的师兄，一试之下，果然不错，身法手法，都是得自名师真传。”说完，老尼姑将剑交还给娄无畏，还将袍袖一抖，抖出了几枚钱镖，也一并递过！
娄无畏又惶恐，又惭愧，这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江湖之上，确多奇士！
那老尼姑在还了镖、剑之后，就带着娄无畏从河滨的草原走上怪石峋嶙的山岗，前面隐隐浮现的几点星火已越来越亮，娄无畏凝眸一看，在那半山深处，正是一间寺院，那几点星火，正是寺门前挂着的灯笼。
娄无畏问道：“这是大师的宝刹？”心如道：“正是贫尼驻脚之地。”她顿了一顿，突然回顾娄无畏道：“你的马呢？”原来她娄无畏脚上还穿着马靴。
娄无畏苦笑道：“前几天在沙漠迷途，遇到狂风飞砂，两天找不着一点水，人耐得住，马却死了。”心如笑道：“这里的沙漠，还不吓人，如果你是在外蒙，遇到狂风卷人，飞砂扑面，瞬息之间，可以卷成土阜，那声势才是骇人呢！你的马大约是关内的马匹，不惯行沙漠，也不耐渴，所以两天没有食水，就倒毙了。等你去时，我给你找两骑关外的健骡吧。”娄无畏听她说“两骑”，心中暗喜：“这老尼想已知道俺的来意，准备放柳梦蝶随俺走了。”
谈笑之间，已到寺院门前。老尼姑轻拍寺门，撮声叫道：“蝶儿，稀客到了，你还不快来迎接！”
话声方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已自内传出：“师父，谁呀？有什么稀客会到这里来？您老人家可是在哄我？”这声音娄无畏听来似是熟悉，又觉得有点陌生；这正是他师妹柳梦蝶的声音，只是多了几分圆熟甜美！“这几年来，她不知变得怎样了？不知可还记得我这个师兄？”娄无畏这时思潮暗涌，心情的变化，似乎使他觉得师妹也有点陌生了。
声到人来，寺门倏地打开，柳梦蝶曳着白色长裙，似仙子凌波，轻盈缓步。哦！她已经不再是十六岁的小姑娘，而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在烛光闪映之下，娄无畏只觉得她容光逼人，霎时竟忘了向她问好。
柳梦蝶是长大了，但她娇戆的神情，还似当年，她一见娄无畏，就禁不住欢喜地拍掌嚷道：“哦，大师兄，是你！这几年来可好？我爹爹呢？他有没有来？”
心如神尼见柳梦蝶一串问活，笑道：“你师兄刚来呢，你不先请他进去歇歇，就一阵冲锋似的问这问那。”娄无畏也不禁笑道：“师妹，师父在河北，没事情！你甭担忧！”
三人一路说着，已到佛堂，心如自去叫慧修给他备茶水素餐，并连夜去找两匹骡子。
娄无畏把三年来的一切，约略说给柳梦蝶听，说到他们夜战索家，连伤清廷卫士时，柳梦蝶色舞眉飞；说到丁剑鸣埋骨荒山，临终传命时，柳梦蝶又不胜唏嘘叹息；说到义和团波澜壮阔，大闹中原，许多女子也参加了义和团的妇女组织红灯照时，柳梦蝶又不觉英姿焕发，朗然笑道：“我们女孩儿家原来也不输给男人！”
但停了一停，柳梦蝶忽地像想起什么大事似的：“大师兄，你说了半天，为什么没提起三师哥，他现在怎样了？”
柳梦蝶指的自然是左含英了。娄无畏不觉怔了一怔：“是呵！怎不提起左含英呢？他们当日在武邑走散，彼此不知死生，怎能说了半天都没提到。何况他们还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娄无畏也觉得自己过于疏忽了。
其实不是娄无畏忘记提起，只是在他的心底，好像总是有股力量压制住不让左含英的影子泛上来，所以他很自然地说这说那，却单单忘了左含英。
当下柳梦蝶一问，使他哑然若失，强笑道：“事情太多，一下子还无暇谈到他。师妹别急，他也是好好的，没有损伤半点毫发！”
原来当日一众凶徒围截他们时，本领最高的胡一鄂缠着娄无畏，其他三个好手，两个绊着柳梦蝶，只有一个去对付左含英。
论左含英的本事，一对一原本对付得了。但因为除掉那个好手，又遇上十个八个小喽啰一同围攻，因此左含英也占不了上风。
左含英虽不能占上风，但逃脱却比较容易。他和一众凶徒翻翻滚滚的越打越近丛林，有几个本事稍差的，已被抛在后面。左含英神威奋发，泼风一阵的乱斫乱杀，竟给他冲出了重围，落荒而逃。
当时天色已暮，左含英好容易冲出了重围，自然不敢再杀回来探师兄师妹的安危，他毕竟还是个大孩子，为了怕敌人穷追，急急跑出几十里外，找到一处农家投宿。第二天再到昨晚打斗之处找寻时，自然找不到柳梦蝶和娄无畏了。于是他只好先回山东老家，随父亲左琏仓自行练习武艺。后来，他父亲探得了柳剑吟的下落，便让他也随柳剑吟留在义和团中。
柳梦蝶听完之后，格格地笑道：“这小子倒好造化，连伤也没伤。要不是心如师父，我几乎死掉了呢！”她也将当日的遭遇说给娄无畏听，听得娄无畏直咋舌，连说称险。
当下柳梦蝶又道：“师兄，我也想随你到义和团去看看，见见爹爹。你带我去好吗？”但她停了一停又微带蹙容说道：“不知心如师父许不许我去，你不知道，她老人家可怪疼我！”
“蝶儿，你要找父亲，我怎会不许你去！”心如神尼正自里面走出，听了柳梦蝶的话，就笑着说，“骡子也给你们准备好了呢。不过，蝶儿，我还有几句话对你说。”
心如神尼的面容甚是庄严，她叫柳梦蝶到她跟前，轻轻抚着柳梦蝶的头说：“咱们师徒总算有缘，三年来你也学了不少东西，虽说你目前的本领，大约还只是学了我四、五成的功夫，但此去闯江湖，想是也不容易给人欺负了。只是，你可切记不准恃技骄人，牟尼珠镖更不能轻发，你可记得？”
柳梦蝶点了点头，心如神尼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蝶儿，我这一生未了之事，就付托给你了，只是不知咱们还能否再见……”
柳梦蝶一怔，急急说道：“师父，好好的怎说这种话？师父还这样硬朗，咱们怎的就不能再见？”
心如神尼叹了一口气道：“未来的事谁能知道呢？不过，咱们先别谈这个，我倒是有些话一定要对你说。
“你是我的徒弟，但现在还不是佛门弟子，我不能要你像我一样，独处荒山，长守古刹。但未来难料，如有一天你要再来时，这间寺院与所藏经典，都是你的，你愿意的话，就是这里的主人。
“你的师祖是禅宗北派嫡支，你随我几年，大约也略微知道。我且再告诉你一些禅宗分南北两支的故事：
“禅宗的五祖弘忍，号称黄梅大师，开山授徒，门下有一千五百人。五祖传法时，要众弟子各作偈语。当时首座弟子神秀写的偈语是：‘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众弟子都认为是最好的‘悟道’语，但另有一位在厨下舂米的僧人慧能听了却不以为然，请人代写了四句偈语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五祖因这偈语更为超脱，就把衣钵传给了慧能。
“但这两首偈语，其实代表了两派的主张，因此禅宗从此分为南派慧能与北派神秀两支。南派主顿悟，不须讲究修持，便可悟道；北派主渐悟，需一点一滴的积累，一天一天的求有进境，才能悟道。
“后世的人多认为南支比北支高妙，其实不尽然，南支有南支的道理，北支也有北支的道理。但我以为北支比南支更切实际，因为生而悟道的人，或突然解悟的人，到底少有；而北支主张‘时时勤拂试’的，比如面上的污垢，你说是不是要天天洗面呢？
“你不是佛门弟子，但我却望你能记着神秀祖师的话：‘时时勤拂试，勿使惹尘埃。’尤其当自己在迷乱的时候，更要想怎样去拂拭掉心中的尘垢。”
柳梦蝶听了这一番话，虽然觉得道理颇深，但不免觉得奇怪，师父的话是临别赠言，但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当下心如又说道：“你们且各自安歇吧，慧修明天会将两口惯行塞外沙漠的健骡交给你们。”
但第二天，他们竟不能和心如话别了，柳梦蝶辞行时，见师父端坐蒲团，双目低垂，已经圆寂。蒲团上还有一张给柳梦蝶遗训，上面写着：
“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能断无明，真如可证！”
柳梦蝶也曾跟心如读过一些佛典，知道“菩提”的意思便是“最高的道”，“无明”便是指贪、嗔、痴三种情孽。心如所说的也是禅宗的根本主张，菩提不是靠念佛或信佛所能求得的，要求得大道，到达真如，就应该斩掉无明。
三年师徒，恩深义重，柳梦蝶自然少不了有一番悲痛，也记着了心如的话。但她在料理了心如的后事后，却突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心如神尼的圆寂，在娄无畏还不觉得什么。他知道一些有道僧尼，在风尘游戏，享了遐龄，觉得世事无所系心的时候，自行坐化，是常有的事。但柳梦蝶却由此得到了一种奇怪的预感。
她虽然还是一个小姑娘，而且正是生命力旺盛，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年纪，对佛门的空寂，自然没有什么体悟。但她到底追随了心如三年，多少懂得一些禅宗的规矩和习惯。禅宗是不说法，不著书，在觅得衣钵传人之时，前宗就圆寂的。昨宵心如对自己说了那么一番话，而今就突然圆寂，她想莫非心如已把自己看成了衣钵传人？自己仅是心如的俗家弟子，并非想传她的佛家衣钵，难道心如的愿望，是要自己像她那样，遁迹空门？
柳梦蝶以往虽然对心如神尼颇为依恋，但她只是专心向心如习武，并非对佛家有什么兴趣；对蒙古草原，西藏盐湖，虽也感到新奇，但叫她长住荒凉的草原，她还没有这份耐力。
这奇怪的预感使柳梦蝶很是不安，但很快就消失了。她在心里笑她自己：“傻姑娘，你不出家，谁还能叫你披上袈裟？”
在料理了心如的后事后，柳梦蝶又神驰于关内的原野了，她想起碧波潋滟的高鸡泊，疼爱自己的亲人，爹娘和三师哥左含英。“哎！三师哥可不是自己的亲人呀！”柳梦蝶一想到左含英的影子常常会和自己爹娘的影子一样一同泛上心头时，她的脸是微微有点羞红了。但想到这些人，到底给她带来一份不小的喜悦！
可是在向关内的旅途中，一种新的不安向她侵袭了！她有点苦恼，也有点恐惧。她觉得大师兄和三年前很不相同了。三年前大师兄也曾带着自己和左含英跋涉长途，但在途中，大家都聊得很快活，爽朗的笑语让每天都过得很快，并不感到旅途的遥远。但这一次在大师兄的脸上却看不到爽朗的笑容，就是笑也似乎笑得很勉强。
柳梦蝶又看出他对自己也拘束得多了，常常不能流畅对谈，似乎要几经思索，才能说出话来。师兄在骡背上常常喜欢回顾她，但当她纵骡上前，和他并肩而行，要和他说话时，他又嗫嗫嚅嚅，托词说是怕自己落后，又碰到像在武邑那样，被凶徒分开截击的情形。
柳梦蝶心里不由得暗暗奇怪，为什么豪气逼人、英姿飒爽的大师兄，会变得好像忸忸怩怩的女孩子？
大师兄的态度，在她心里成了一个谜，但这个谜很快就揭破了。那一天他们走过了绥远首府归绥的北部，在大青山一户民家投宿。大青山巅，终年积雪，亘古不化的。有一首诗这样描写过它的面貌：
“群山为座地为盘，天外飞来白玉山，久被太阳熏不化，时时当作水晶看！”
柳梦蝶这晚，思潮起伏，心中很是烦闷，遂起身屋外，看大青山的积雪皑皑，闪映流辉，正在出神，蓦然一条黑影，在眼前一闪。正待喝问，却已听得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轻轻说道：“师妹，还没睡？”
柳梦蝶定睛一看，不正是自己的大师兄娄无畏！她心里轻轻一跳，但随即恢复平时的态度，微笑问道：“师兄，你也还没睡？”
娄无畏苦笑道：“我睡不着，见师妹起来，我也就起来了！”
柳梦蝶本来是一个天真爽直的姑娘，这几天来给大师兄若即若离的态度，弄得满腹狐疑，心中很是烦闷，她觉得非问个明白不可了。因而突然抬起了秋水盈盈的双眼，直问娄无畏道：“大师兄，这几天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似的？你纵横江湖，爽快豪侠，有什么事情会闷在心里说不出来？大师兄，你一向把我当做妹妹看待，而我更是一向把你当做长兄看待。你有什么烦恼，难道不能对小妹说么？”
娄无畏一面听着柳梦蝶说话，一面凝望着大青山积雪的山巅，昂立如僵石，眼睛似定珠，听完了柳梦蝶的话后，仍是悠然伫立，恍惚若梦，良久，良久，始突然指着大青山巅的积雪说道：
“师妹，你看这大青山巅的积雪！我觉得我就像这大青山一样，大青山的积雪亘古不消，我的心底也似有一座冰山，一直没有溶化！”
柳梦蝶打了一个寒颤，蹙着双眉问道：“这是为了什么？”
娄无畏起初还好像讷讷不能言语似的，后来话一说开，再经这一问，他突然像雪山崩泻一样，滔滔的话语顿时像奔腾的江河：
“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你这样问，我只能说说我心里的感觉。
“师妹，你是幸福的，有爹娘，有许多疼你的人，你好像春天一样，散播着欢乐的气息。
“可是我和你不同，我连自己父母的颜容也记不清楚了。虽然师父、师母对我都很好，但我总不能长住在你的家中。
“师妹，你没有经历过我这么长久的亡命生涯，没有尝过流浪的滋味。我已是历尽沧桑。我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惯于孤独了！你不知道，我常常独往独来，在杳无人迹、猿啼虎啸的燕山；在流水呜咽、孤舟难觅的黑水，我曾消磨过多少早晨与黄昏？
“你只知道我曾经叱咤江湖，但却不知道我也很软弱。我惯于孤独，但却害怕孤独。我常常害怕黑夜的到来，宁愿在漫漫长夜里坐待着黎明。我更害怕没有音响与没有色彩的世界，在静寂的深夜，我甚至宁愿听到虎啸猿啼，听到流水呜咽。”
在娄无畏滔滔不绝的说话时，柳梦蝶一直凝神倾听，这时，她突然插嘴问道：
“大师兄，你相识遍江湖，难道就没有朋友吗？再说，你曾在义和团中，那里不就正似沸腾的海洋？”
娄无畏苦笑道：“朋友么？自然是有的。我有爱护我的良师，和关外的老英雄独孤一行；我也有患难中的朋友，比如匕首会和义和团中的一些同伴。
“可是我还是感到空虚和寂寞，我缺乏一种能分享我的欢乐与忧愁的朋友，在并肩战斗之余，也能促膝深谈，获得心灵上和谐。
“而且很多时候，我并不是和朋友们一起的，在我年轻时，我常常只是一剑去来的！
“再说，让我感到最苦恼的还是：尽管有许多朋友，可是没有人能指引我一条可行的道路。师妹，你也许知道我的父母是怎样死的。我恨透了满清和它的奴才，可是我找来找去，还找不到一种力量，可以摇撼这根深柢固的皇朝。我听过小蚂蚁咬死大白狼的故事，我在找寻一个有力的团体，一个能集合许许多多人的团体，于是我找到了义和团。
“但我在义和团中仍只有失望。义和团主张扶清，拳民也是清浊合流，龙蛇混杂，尽管有人认为参加义和团还是值得，但我却还是没能看清其中的道理。
“师妹，你问我有什么事情闷在心里说不出来？我没办法说得清楚。我常常在血雨腥风之后独自徘徊，许许多多奇怪的思想就乘时袭到。我像在期待什么，又像在追求什么，于是一些幻想，就好似朦胧的春梦，掠过晓觉半醒的眼！”
娄无畏这番像雪山崩泻一般的倾诉，震撼了柳梦蝶。她不晓得在这江湖豪侠的心底，会埋藏着如此一座大冰山。其实娄无畏的苦闷，正是他情感上无处发泄，加上思想上没有出路，以致在心中形成了一个忧郁的结。他的苦闷，也正是当时许多武林中人共同的苦闷。柳梦蝶还是涉世未深的少女，不能理解这种苦闷。可是娄无畏的话，已经在她澄明如镜的心湖，荡起了涟漪！
她轻轻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耀着晶莹的泪珠，她低沉地对娄无畏道：
“师兄，我是一个不懂事的女孩子，但我关心自己的家庭，我也爱这个世界。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将幸福带给所有的人。
“我不知道我能够帮助你什么？不过，我诚心愿意做你的妹妹，希望你可以把我的家也当作自己的家，当你感到寂寞，感到孤独的时候，我愿意像亲人对一样待你！
“至于义和团，我对它也很陌生，不过我觉得那样的生活是有光有热的，你不知道，我一听到你谈到它时，我是多么向往红灯照中的那些姐妹们！我想也许你在他们之中，但却也没有分享到他们的欢乐与忧愁，所以就感到特别寂寞了吧？”
娄无畏带着大病初愈的疲倦神情，“哦”了一声道：“师妹，也许你是对的，你充满着青春的气息，而我却有点迟暮了。谢谢你的关怀，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吧。”他在柳梦蝶的谈话中，感到温暖，也感到失望。师妹只是把自己当做兄长而已，他不敢细细咀嚼她的话，只得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走了。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柳梦蝶那晚却不能好好的安歇，她在院子里徘徊，直到天明。

第九回心事浓如酒情怀总是诗
可怜那一晚上，柳梦蝶终夜无眠，在院子里徘徊凝想，直到天明。
十多年来，她都是在父母疼爱之下长大的，这三年来，虽说在塞外穷荒，也有心如神尼的照顾。她很少碰到需要自己决定的大事，然而现在是碰到了。
她隐隐约约地想到，这大概就是平时人们所说的，女孩子长大之后，必定会碰到的问题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叫做爱情，这一种情感对她而言是如此陌生；令人激动，令人愁烦，但也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这种情感，在她十九年的生命中，第一次像狂潮般卷到，使整个身心都颤抖起来！但这种感情，又似乎不是第一次体验。
“不是的！”柳梦蝶心中自己答道。她脸上也热辣辣起来了。左含英的影子，像闪电一样的闪过她的心头，她想了三年多前，她和左含英在高鸡泊中划船的情景，那时左含英就问过她：“师妹，你愿意永远和我这样吗？”那时她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不知怎的，这句话却像一个烙印，烙在她的心上，直到现在，都难以忘怀。
每当她想到左含英，总是满心喜悦，现在也是。她和他虽阔别了三年，但却一点不觉得有隔膜，她相信再见之时，就算不说什么话，彼此也一样可以了解。
这是爱情吗？她不知道。这种情感是缓慢的，如滴在石阶上的檐头雨水，慢慢侵蚀；而娄无畏的情感，却像暴风雨一样袭来，以致她在仓猝之间，简直不知怎样应付！但也由于娄无畏狂潮疾风似的情感，令柳梦蝶想起她和左含英之间的情感，这情感究竟是哪一类的情感？她在平时是从来没有思考过的。
对于大师兄，她是敬佩的，她一向也确是由衷地把他当作兄长一样来尊敬。对于他冒死来救她一家，在柳林中力战群凶；以及三年来，走遍江湖，寻找自己的踪迹；她非常感激。然而她总觉得，大师兄和她比较陌生，她和他相处的时候，远不及和左含英相处时来得自然。
但，尽管如此，她又可怜大师兄没有亲人，没有家庭，长年的东飘西荡，独往独来。她蓦地感到，这个人虽然豪气干云，纵横江湖，但也像小孩子一样，需要照顾！一种女性天赋的母爱，使她忘掉自己还只是十九岁的女孩子，而大师兄却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了！
当她感到自己有责任去照顾大师兄时，她迷惘了，她不知道该怎样做？她不能想象和大师兄在一起时，能与左含英一般亲密，但她又不愿让他失望。
经过了在大青山畔那一晚，娄无畏对柳梦蝶倾诉胸臆之后，他们两人发展出了一种奇妙的关系：他们好像更亲近了，但也好像更生疏了。
娄无畏把多年来沉埋在心底的感情倾吐之后，心胸舒畅了许多，对柳梦蝶的态度，也减少了那种异样的尴尬，看起来是要比先前更接近。可是娄无畏对柳梦蝶那种既非接受，也非拒绝的态度，却感到有一击不中的羞愧。在武林中，高手若是一击不中，就翩然千里，不会再有第二次的纠缠了。娄无畏在情感上，对柳梦蝶已是觉得一击不中了，但是他不能翩然千里，一来，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离开她，二来他甚至觉得，那么就把柳梦蝶当妹妹吧，也给他带来许多温暖。他虽未衰老，可是却似乎需要一根拐杖了。至于是否会再有第二次的纠缠，他自己也不知道，由于一种作为长辈的情感上的自尊，他会压抑住自己的情感，但这种压抑，会否像洪水一样的溃围而出，那就不能预料了。不过，既然娄无畏有了这种情绪，他就不能不更感生疏了。
至于柳梦蝶呢？她觉得师兄孤独，是一个可怜的大孩子，愿意尽可能的安慰他。因此她经过了大青山畔那一晚之后，对他是比以前更关怀了，以前她只是他的师妹，要他照顾，而现在她觉得不单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姐姐，要反过来照顾他了，因此对他的起居饮食，有意的关心起来，表现了一种女性特有的温柔与细腻。在这一方面来说，好像比以前亲近得多了。但是，虽然如此，她对大师兄这种情感，却又感到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她还不能完全理解大师兄的情感，而且大师兄也不能取代左含英在她心中的位置。左含英和她是平辈，是可以毫无拘束谈笑的人，而且是她深深了解的人。而尽管她对娄无畏好，但她隐隐约约觉得，这和对左含英的好，又有很大的不同。
他们就是在这样奇妙的关系中，度过了长得令人烦闷的旅程，经过大漠流沙，深山幽谷，又从大黑河畔回到直隶通州来。
他们之所以不回到山东，而去了直隶，是由于当时义和团本部已从山东移到直隶。山东是袁世凯的势力范围，因而只有一小部分留下来的义和团在山东和袁世凯对抗了。
当时直隶的通州是义和团大本营的所在，柳剑吟和左含英都在那里，所以娄无畏自然带着柳梦蝶直奔通州。
不料，他们却扑了一个空，柳剑吟和左含英都已不在通州，而为了义和团的事外出去了。柳剑吟去了天津，左含英随他同行。他们此去，可能在一个月之内不能回来。娄无畏便急急先找在通州坐镇的义和团首领李来中打听。
那时正是义和团声威最盛的时候，李来中忙得很，只能和娄无畏简略地谈了一些。原来在义和团进入直隶境后，扩展迅速，只涿州一地，就有拳民二、三万人，占领了县城。在直隶境内，到处都可见头裹黄巾，腰缠红带，手持戈矛的拳民！直隶的总督裕禄发了慌，迫得以对待同等地位的礼节迎义和团入天津。当时进入天津的义和团首领是地位仅次于李来中的张德和曹福田。而柳剑吟则是李来中请他到天津察看形势，并联络天津一带的江湖人物。李来中说完之后，坚请娄无畏和柳梦蝶暂时留在通州，他说柳剑吟一个月后反正要回来，而且义和团的妇女组织红灯照，正缺乏有胆识、有武艺的女子帮忙，所以他很希望柳梦蝶帮忙他训练红灯照中的女众。
对于义和团，娄无畏并不很热心，但柳梦蝶却很感兴趣。她见红灯照中的女子，不梳头，不裹足，行动矫捷，态度大方，颇对她的心思。红灯照中的两个女头目董二姑和刘三姑，也是一身武艺，豪放得很有男子气概，尤其是刘三姑，更是抗法名将刘永福的幼妹，和柳梦蝶甚是相合。
在通州的这段日子里，娄无畏和柳梦蝶还是常常见面的，义和团既有妇女参加，男女往来也被视为寻常，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师兄妹，所以往来较密，也不足为奇。
在通州过了半个多月，柳剑吟还没有回来，李来中已派人告知他柳梦蝶的消息，报信的人照日程算也应到了天津多日，但也没有接到柳剑吟的复信。
在这段日子里，娄无畏和柳梦蝶的情感变得更恍惚迷离了。娄无畏虽然一直克制自己的感情，可是仍不免有时流露。尤其令得他苦痛的是：柳梦蝶时时在有意无意之间，会提起左含英来。而娄无畏看得出，每当她提起左含英时，总不自觉会流露出一份喜悦之情。
娄无畏的心情正如蜘蛛之甘缚于自己的网，难以自拔。他一面觉得自己需要像柳梦蝶一样的少女待在他的身旁；但却又觉得，不应该用情感去束缚这样一个纯真的少女，她是如此年轻，而自己却已渐渐老了。娄无畏觉得师妹应该有她的幸福、她的欢乐，看来她是喜欢左含英的，那么自己何必横在他们之间，成为他们的障碍？更何况他也隐隐觉得，柳梦蝶似乎是在可怜他，这更令他无法忍受。他的英雄意气使得他把受人同情当成是一种耻辱，就算柳梦蝶肯爱他，但这爱若是搀杂同情，他宁愿孤独终生，也不愿接受。另一面，也许是年龄的差异所致，他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常常不很自然，无法达到他所企望的心灵上的和谐。他想退出，但又不能毅然退出，情感上的矛盾引起的苦闷，与日俱增。
而柳梦蝶的心情也一样陷入矛盾与苦闷之中。她不愿任何人受到痛苦，何况是她所敬爱的大师兄。因此她尽可能的对他温柔体贴。但是每当她觉察出大师兄有意无意之间所流露出的爱意时，她又不禁觉得后悔。她隐约感到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不知道这样下去，会弄成什么局面。她有意对大师兄体贴，但又后悔这种体贴，因为她害怕会引起大师兄的误解，更害怕大师兄的情感，会再一次像狂潮疾风般卷来。
她与娄无畏的往来，别人倒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可是却瞒不过精明的刘三姑。刘三姑和她同居一处，常常见她深夜失魂落魄的回来，心里早已料中几分了。
有一天晚上，刘三姑径直问柳梦蝶是不是喜欢大师兄。她还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对柳梦蝶说：“姑娘长大了，是该找个婆家了！我看你大师兄人又好，又老实，又有本事，和你正是一对儿！”
刘三姑的话语，宛如在她身边响起一记焦雷！她从没有想到过找婆家的事，但现在却不能不想到了。是的，女孩子长大总是要嫁人的，可是她又怕想到嫁人这件事，她甚至天真地认为就是要嫁人，也要过八年十年再说。
可是嫁给谁呢？她不能想象嫁给大师兄。但若是嫁给左含英，她又不忍这样抛开大师兄，让他独自忍受苦痛。她想，还是不要嫁人吧，再不然，等过了十年八年，人事沧桑，情况改变，那时再作打算吧。
可是，她又想起大师兄已经是中年人了，他不比自己，再过十年八年，大师兄已经四十开外了，到那时如果自己不嫁给他，他会更加失望，也很难再找到其他女孩子。因此还是干干脆脆地告诉大师兄，自己不愿意嫁人，请他找别的女孩子吧。但，想是这样想，可又怎能说得出口呢？大师兄也没有谈过婚嫁的事情，何况她还害怕伤了大师兄的尊严。
有事闷在心里，是最难受的了。况且这种事情又是连对父母也不方便谈的。当刘三姑再三追问时，柳梦蝶忍不住低声对刘三姑倾诉了。可是她也不敢，也不能清楚地说出自己的心情，她只说看来大师兄娄无畏和三师兄左含英都喜欢她，因此她心乱得很，不知该怎样决定。
刘三姑听了，噗哧地笑道：“这还不容易决定？喜欢谁就嫁给谁好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有谁能强着把你拖进花轿？”她说得倒轻松爽朗，柳梦蝶可是一点也拿不定主意。“喜欢谁？”这事情就不简单，而且她觉得，不是别人在迫她，而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迫她，使得自己不忍抛开大师兄，她觉得这不是喜欢的问题，自己纵是喜欢左含英更多一点，也不能说离开就离开大师兄的。
两人在这种苦闷的心情中过了半个多月，终于有一天听到了李来中告诉他们，左含英第二天就回来了！
原来李来中派人到天津时，柳剑吟恰巧到别处联络江湖上的帮会去了。待他回到天津时，一听左含英告诉他，柳梦蝶已经让娄无畏找回来了，不禁老泪纵横，喜极而泣，说道：“苦了这孩子了，三年来她不知受了多少折磨？现在找回来了，我也安心了！”他不知道柳梦蝶这三年来并没有受什么折磨，在心如的照料下，反而还学了一身武艺。
柳剑吟自然非常想念他的爱女的，但当时的形势已经发展得很严重，有许多重要的事情，需要他料理。他想了又想，终于决定叫左含英代他回通州一趟，一方面固然是代他看看柳梦蝶是否安好；更重要的是，有一些大事情要问李来中的主意。
娄无畏知道左含英明天就回到通州，心情是既喜悦而又混乱。喜悦的是：他又可见到隔别多年的师弟了，毕竟他们师兄弟之情，是不会因妒忌而反目成仇的；混乱的是与柳梦蝶之间，事情好像临到决定的前夕了。他想了又想，突然在半夜里披衣起床，倏地朝柳梦蝶住处奔去。
月过中天，夜凉如水，女营外刁斗无声，只在远处有卫兵巡逻来往。柳梦蝶一听通报，马上就出来见他，似乎她也深宵未睡，正特意等他前来。
两人在月光之下一再徘徊，月色溶溶，夜风萧萧，良久，良久，娄无畏才抬起头来，凝视着柳梦蝶说道：“妹妹，我有几句话一定要和你说：
“我很后悔搅乱了你的平静。我现在已经想过了，我以前惯于孤独，今后也将惯于孤独，何况你还愿意做我的妹妹，我已经是很满足的了！
“我想过了，我已经渐渐衰老了！这不单是年龄上的衰老，我说的是我的心境。而你还是这样年轻，你的生命才刚刚开始，我不能，也不应该拖住你。
“我想左师弟是更适合你的，他也是这样年轻，请恕我直说，你们应该是一对最好的伴侣。你们的结合，将会在江湖上留下佳话。
“至于我呢？妹妹，你不必管我，我这一生，早已注定要在江湖上流浪了！”
“不！”柳梦蝶眼中噙着泪水，对娄无畏喊道。然而，除了这声“不”之外，柳梦蝶可一时又说不出话来。待她想好话要说时，娄无畏早已似掠水惊鸿，飘然而去了。柳梦蝶稍一迟疑，便不见了他的影子！
这一晚，柳梦蝶想到许多，许多，终于她在心内，也暗暗有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左含英回来了！他欢喜得一步三跳地跑进营门，李来中和几个高级首领，以及娄无畏、柳梦蝶都在中堂等着，李来中等人急着要知道天津方面的消息。
而左含英可并不忙着报告，只是急急地游目四顾，找寻柳梦蝶的身影。可是当眼光一碰到柳梦蝶时，他不禁呆住了！柳梦蝶颜容憔悴，双眉深锁，左含英亲亲热热地叫她一声“师妹！”时，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弄得左含英一肚子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左含英的眼睛又在人丛里找到娄无畏，只见师兄虎目无光，精神不佳。他觉得奇怪，蓦地又省起，他应该先向大师兄问好的，可却一心专注在柳梦蝶身上。他这一想，脸上不觉有点红晕，正想开言，娄无畏已微微笑道：“咱们师兄弟慢慢再叙，你且先把事情报告总头目，他们都在等着听天津方面的消息呢！”娄无畏毕竟是饱经历练，虽然心思烦乱，但人情世故上，却很识大体。轻轻几句便解了左含英的窘。
左含英这才向李来中重新施礼，定了定神，正容说道：“总头目，情势非常紧张，那面的弟兄，都在等着听你的意见。”
原来义和团的声势扩大后，和洋人以及教民的冲突越来越多。义和团固然有许多盲目仇外的行为，但在华列强，恃着特权用激烈手段对付义和团的，也不在少数。有一次义和团经过山东庞庄时，一间美国教士所创办的教会，就曾无缘无故的开枪射击，追逐捕捉。
到光绪二十五年底，在华列强公使所组成的公使团，正式向满清政府提出照会，要求消灭义和团及另一个与义和团合作的主要团体——大刀会，将为首的拳众以及帮助义和团的人尽行诛戮，并声明如果清政府不接受，各国就自行派兵来办理！最初满清政府接受了这个要求，派直隶提督聂士成去剿义和团，聂士成逢人便杀，见屋便烧，结果却激得老百姓纷纷加入义和团，使得京津一带，秩序大乱。西太后恐怕会因此激起民变，在洋兵未来之前，便先动摇了她的宝座。这位老奸巨猾的西太后，遂出尔后尔，反下了一道上谕去斥责聂士成，说道：“倘因此激成民变，惟该提督是问！”
这还不算，西太后又幻想利用义和团来替她抵御洋人，竟派人到天津来，说准许义和团正式入京。
于是义和团面临了一个重要的决择：“入不入京呢”天津的首领张德成和曹福田是主张入京的。而柳剑吟以义和团客卿的地位，不便发言，但态度是不主张入京。因为入京之后，便为西太后所利用，危险甚多。他不相信满清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伙伴。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服从张德成的命令，先行潜入北京，与北京的义和团会面，打探风声。他准备在派遣左含英回通州的第二天，他就动身。
柳剑吟始终不以入京为然，他觉得在北京发展义和团是一件事；把主力大队拉入北京是另一件事。义和团所说的靠符咒可御枪炮，骗得别人，骗不了他。他生怕一班没有武器的义和团，到了京城，会白白送死。因此他郑重叫左含英来问李来中的意见。
李来中听了左含英的报告，和左含英传达了柳剑吟的见解之后，沉吟半晌不语。但旁人已看得出他心中起了一阵不小的波动，也有一分不小的喜悦。他蓦地拍案而起，虎目放光，横扫众人，狂喜嚷道：“去北京！怎么不去？咱们成功啦！大英雄大豪杰做事情，何必像乡下妇人那样怕前怕后，怕蛇怕鼠？俺要亲自率领大队进北京！”
李来中这一拍案而起，使得娄无畏很是尴尬，而柳梦蝶也很不高兴。至于其他头目，则有的狂喜，有的忧虑，但大家见李来中如此，都不便进言。
娄无畏尴尬的是：柳剑吟是他的师父，李来中竟毫不尊重他师父的意见，在决定进北京时，连提也没提起他的师父；而且还似乎把师父比做“乡下妇人”，而自己才是“大英雄、大豪杰”。娄无畏虽不大关心义和团的事，但他在这事上是赞同师父的。“入北京和胡虏合作，这算什么英雄豪杰？这不是给人当英雄，而是给人耍狗熊！”娄无畏在心里暗暗生气，但也正因为柳剑吟是他师父，他不方便说出来。
柳梦蝶虽没像娄无畏想得那么多，但她对李来中所说的“乡下妇人”的话很是不满，她觉得李来中轻视女人，好像只有男人才配当大英雄似的。她不高兴得连小嘴儿也鼓起来了！
李来中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本来是陕军将领董福祥手下的小武官，在加入义和团后，才一路扶摇直上，做到总头目的。在他的意识里，还觉得能到见皇帝，尤其能见到西太后，是一件足以荣宗耀祖的事。他心想，以一个小武弁出身，而能够令西太后特派专人迎入北京，和王公将相并起并坐，人生到此，还能不意得志满，睥睨群辈吗？因此他竟不权衡利害，竟要将义和团的主力，带到北京去耀武扬威一番！
他也看得出娄无畏和柳梦蝶的不满，于是便欲急急打发他们出去。摆摆手道：“事情决定了。入不入京的事，就不须谈了。你们师兄弟多时不见，我不妨碍你们了，你们就到外面去叙叙吧。”他又含笑着对左含英说：“你也没事了，你若高兴就多在通州玩两天吧，你近来也辛苦了！”他作出通达人情，关怀小辈的样子，再摆摆手，这会议就算结束了。
左含英没精打采地跟娄无畏、柳梦蝶出来，他见柳梦蝶还是爱理不理的，只顾低着头看路旁的花花草草，只好和娄无畏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但在闲聊中也有一件事情引起娄无畏的注意：师叔丁剑鸣的儿子丁晓已经出现，且见过了柳剑吟，还回到了保定城，整顿太极门，听说办得非常出色，已是名闻江湖。还听说他也很为柳剑吟出了一些力气，他的妻子就是梅花拳老掌门姜翼贤的孙女，而朱红灯则是姜翼贤的大弟子，因为这层关系，所以丁晓在义和团里也很吃得开。
两人谈了一会，娄无畏突然看了柳梦蝶一眼，徐徐说道：“我有些小事情，要先走一步，你们多年不见，多谈一会吧！”
娄无畏一去，左含英和柳梦蝶都觉得有点不大自然。左含英一直在纳闷，为什么多年不见，师妹竟是这样冷冷淡淡的，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大师兄去后，她更是面色倏变，忽红忽白，看来竟像有重重心事，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他不禁带着悲愤激动的声调对柳梦蝶道：“师妹，咱们从小玩到大，小时候也常常拌过嘴儿，但你从来不曾这样阴阴沉沉，爱理不理的，你不知道我这三年来多惦挂你！我自恨本领不济，不能像大师兄那样，匹马单枪到处找你。但这三年来，我白天里想着你，晚上做梦也梦着你。师妹，你若是有什么事情恼我，尽管打我骂我都好，就请你别这样子冷淡我！咱们都是死里逃生，三年来久别重逢，你就是有什么事恼我，也得过一两天才发作呀！师妹，你到底有什么事恼我？你说出来吧！”
柳梦蝶蓦地抬头，眼中含着晶莹的泪珠，哽咽说道，“三师哥，我并没有恼你！我也知道我不该这样对你，但我现在心里很乱，你待我好好想一想，再和你说吧。你今晚午夜，可以到女营来找我，咱们再好好地谈。”柳梦蝶说完了这些话，更显得忧郁阴沉，左含英也不敢拦阻她，只好柔声对她说：“是的，师妹，你看来精神很不好，是该先去休息休息了。今晚我再来找你吧。”这一对青梅竹马的师兄妹，就这样结束了他们阔别三年后第一次的见面。
夕阳西下，明月东升。柳梦蝶回到女营后，就躺在床上，不眠不食，心中想着大师兄，也想着左含英。
左含英长得更英俊了，他的影子在柳梦蝶心头，就像临风玉树在晚风中摇曳。她心里虽然舍不下左含英，但大师兄又那么需要人照顾。她忽然想起大师兄所说的心境垂暮的话，蓦地有一个想法在她心中泛起：“是的，左含英还年轻，又这样英俊，就是自己不理他，也一定会有许多女孩子理他；而大师兄呢，却的确需要自己照料的。”她想了又想，觉得是应该牺牲自己，去完成他人幸福的时候了。
这一夜，她在女营会见左含英。一样的月光，一样的情景，但却有不同的心情。她蓦地用一种急促的语调，对左含英说出了她的决定。她说得这样快，就好像生怕被别人截断了，以致影响到自己的决心似的。她说：
“三师哥，许多话你不必问我，我也不必多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始终是你的师妹，我愿意对你很好，使你幸福，但我怕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应该告诉你，有一个人在你之前，隐隐约约的向我表达了他对我的心意。起初我不愿意接受，但我现在考虑了！”
“谁？”左含英急问道。
“就是大师兄！”柳梦蝶低着头微叹！她避开了左含英紧迫的眼光。
“哦！大师兄！”左含英惊叫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了！他还能说什么呢？他不能阻止师妹接近大师兄，但又不能抑制自己的悲痛。他蓦地回转了身子，匆匆地离开了，连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
第二天早晨，柳梦蝶接到了一封左含英留给她的信。信上说道，他不能在通州待下去了，也不希望再见到她。左含英在信上告诉她，他今天一早就要赶回天津。末了，还祝福她和大师兄幸福。
前尘往事，涌上心头。柳梦蝶昨晚虽下了极大决心，但其实却非常舍不得左含英。她读了左含英那封幽怨异常的信后，原本就已不大平静的心湖，更激起了极大的波浪，整个人顿时精神恍惚，欲哭无泪！
刘三姑先前的话语突然在她耳边响了起来：“你到底喜欢谁呢？”她现在明白了，她喜欢的是左含英，尽管她故意冷淡他，但他一走却就给了她如许悲痛！这悲痛就是她爱左含英的明证。她也渐渐明白她对大师兄的情感不是真正的爱情，而是一种同情。自从在大青山畔那一晚，大师兄倾吐心情之后，她和大师兄的相处，就一直不大自然，总是觉得心头好像有一块石头压着。
她又害怕左含英在受此重大的创伤后，没有气力抵御当前巨大的风暴；如果他碰上了强敌，还能够像以前那样机灵勇敢吗？“真是任性的孩子！”她有点怨起左含英来了。
蓦然又有一个念头涌上心头：她要保护左含英。她觉得大师兄像一棵大树，已经可以独自抵御风雨，而左含英不过还是一个嫩枝。
柳梦蝶的心情就是如此复杂又激动，她突然止住哽咽，匆匆收拾行囊，佩上青钢剑，藏好牟尼珠，也跟踪左含英赶到天津去了。她只简简单单地写了两张字条，通知刘三姑和娄无畏。
娄无畏当天晚上，也是整夜无眠，不过他在失落中却又有着欣悦：他在左含英回来的前夕，毕竟是下了决心退出了，他对自己能够有一份侠客的洒脱，不因自己的原故，去妨碍师弟师妹的幸福而感到欣慰。
但这天晚上，他先接到左含英的留书，跟着又接到柳梦蝶的留书。左含英在信中祝贺他和师妹珠联璧合，同时说明自己从此要学他飘泊江湖，请大师兄原谅他不辞而行，也请大师兄原谅他从此不再和他见面。柳梦蝶则只是写了几行字告诉他：她去了天津。
这两封信让娄无畏很是不安。“为什么师弟这样误解我呢？”他后悔自己伤害了师弟师妹的心。他想了又想，终于决定赶到天津去，当着师弟师妹解释明白。他愿意成全他们。他遂正式告知李来中，说有要事非到天津找他的师父不可。李来中本来想留住娄无畏，可是昨天娄无畏的面色很是难看，李来中也很不高兴。他见娄无畏这一说，还以为娄无畏和师父一齐反对他的计划，也就冷冷地说道：“你既然不愿在通州住，我也不留你了，但愿咱们能在北京见面。”
娄无畏辞过李来中，便匆匆赶道，急急追踪，一路上但见头裹黄巾、腰缠红带的义和团，络绎往来，如洪流，如巨浪，他也不禁怦然心动。
匆匆傍晚时分，他已赶到了天津。其时已是城门深锁，守卫森严。他不愿惊动守城的义和团，遂择了一处僻静之地，暗觑无人，涌身就轻飘飘的上了墙头。
哪知他想避麻烦，麻烦却径自找上门。他上了墙头，正想下跃之际，蓦地有衣襟带风之声，来自身后，他久经大敌，不往前闯，反向后退，往旁一纵，竟再退出城外。这也是娄无畏自知犯了纪律，不愿引起冲突。
哪知来人还是紧随不舍，竟似断线风筝似的，直跟着娄无畏身后落下。一面喝道：“什么人敢偷进城内？”说话之间，飒然掌风已朝娄无畏肩头按到。娄无畏急滑身卸步，“渔夫晒网”，丹田一搭，气达四梢，双臂一抱，右肘微抬，这是擒拿法中的“拆”法，娄无畏之意不在伤人，只求解拆。
怎料来人身手竟自不凡，他刚一现肘，敌人竟微笑一声，疾如星火的用了左手“白鹤亮翅”，右掌向娄无畏中盘一挥，娄无畏急塌腰吸腹，急急后退时，来人已跟踪而上，“斜挂单鞭”，往下一沉，右掌立刻往下一切。
娄无畏见对方来势甚猛，不愿硬接，急展开独孤一行所传身法，身形平地拔起，如巨鹰掠空，飞掠出二三丈外。
娄无畏本待道出身份，消除误会。但他见来人，一连用了两手太极拳法，竟是非常纯熟，敢情有了八九成火候！他心中暗暗惊讶，怎的此时此地，会遇见一位太极名家！这身法手法，和自己的师父一模一样。他从不知道除开师父柳剑吟外，同门中还有如此人物？师叔丁剑鸣也不过如此，如果是他教出的，怎能有如此纯净功夫？如果不是他的徒弟，这人又究竟师出何门？
娄无畏心中暗暗猜疑，故意不先说出身份，也立意不用太极本门功夫去应付，他暗暗盘算：且先用八八六十四手擒拿法试试再说。
来人见娄无畏身手不凡，也自惊讶！他深恐误伤了同道，这时虽已跟踪而至，却先不出手，再喝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赶快说出，以免自误！”
哪知娄无畏并不答话，竟把门户一立，双拳一抱道：“你未问青红皂白，一上来就急着出手，俺倒要看看你有多大修为，如此放肆！”
来人见娄无畏并不理会，竟自挑战，心中也不禁暗气。他又怀疑娄无畏是敌方奸细，更是留神，遂愤然说道：“偌大一个天津城，俺就不曾见过有如此霸道的？若任你随来随去，莫不叫江湖人物看轻了守天津的义和团弟兄？俺没多大修为，但也不能让你这样放肆！”说罢把门户一立，就待交手。
娄无畏存心试技，也就不再客气，马上走行门，迈过步，拉开式子，双臂箕张，狠狠前扑。他用的是独孤一行所传的大擒拿手法，只见一派凶猛犷厉，手脚起处，全带劲风。
那来人不知娄无畏是什么家数，说是劈挂掌又不像劈挂掌，说是擒拿手又不像擒拿手，原来那正是独孤一行就鹰爪门的擒拿手，加以改变所独创出来的。来人资历尚浅，如何知道？
但来人虽然暗暗惊奇，却毫不害怕，他的太极功夫，原是以静制动，就势破招的，不管你是何家何派，都紧守“敌不动，己不动；敌一动，己先动”的秘诀对付。
他不管娄无畏如何凶犷，他自是沉着应付，寸步不让。只见他身形展开，真是静如山岳，动若江河，吞吐如意，收放自如，太极掌法，十分纯熟。只见两下子一换上招，闪、展、腾、挪，一攻一守，都是乍沾即合，进退闪避，俱都中规中矩，两人谁都讨不了便宜！
这一动手，约有三五十招，功夫可就有点分出高下了。娄无畏虽然攻势劲疾，一派凌厉，却竟讨不了好处，反而有好几次几乎被对方的太极拳制住，若非变招快，阅历深，差点就吃了亏！
本来娄无畏的功夫和来人原就不分上下，若论经验，还是娄无畏略胜一筹，但如何他反会处在下风？原来娄无畏因为看出来人是太极门的名手，存心较技，所以完全不使出自己太极本门的功夫，只以独孤一行所授的八八六十四手大擒拿手来对付。
独孤一行的大擒拿手和柳剑吟的太极掌本来也是功力悉敌，可是娄无畏学大擒拿手，不过五年，而太极掌则有十几二十年火候，如今只用五年的火候来对付怕也有十几二十年火候的来者，自然免不了有点相形见绌。娄无畏平日对敌，都混杂两家之长，所以特别厉害，而今却不敢露出一丁点太极门的身形手法，等于把本领封闭了一半，如何能不落在下风？还幸他基础极佳，大擒拿手法虽欠火候，也已得独孤一行所传的十之七八，所以还没有吃什么大亏。
娄无畏心想，再这样打下去，难保不会落败，他想这玩笑也开得够了，不如给他戳穿了吧。他主意一定，突地身形手法一变，也使出了太极掌法来，一下子用了“玉女穿梭”、“如封似闭”、“三环套月”、“登山跨虎”等几手掌法，一式一式，滚滚而上。揉身进掌，一招一式，都显出他的太极功夫也差不多到了炉火纯青之境！
娄无畏这一变招，来人不禁大吃一惊！急急纵身跃出圈外，把势一收，问道：“你原来也是我太极门人？”

第十回英雄殒血泊侠女诉衷情
娄无畏见问，微微笑道：“我当然是太极门的。你呢？你的太极掌又是何人传授？”来人见娄无畏果是同门，竟不先答话，急急上前，凝眸注视，猛地拉着娄无畏问道：“柳剑吟老拳师是你的什么人？”
娄无畏见他如此激动，不禁心里暗暗纳罕，遂正容答道：“柳老拳师正是俺的恩师！”
此语一出，来人蓦地两行清泪夺目而出：“哦！敢情你就是娄无畏师兄！小弟正待找你！你的师父，你的师父……”他竟哽咽着泣不成声了。
娄无畏大惊！急挣脱他的手，大声问道：“俺的师父怎么样了？你说、你说……”来人双目低垂，挣扎着说道：“你的师父，他被人害死了！”
这话直如晴天霹雳，娄无畏登时像疯了的老虎一样，双眼布满红丝，猛地上前，双手摇看来人的肩膀，双目逼视来人的面门，喝问道：“真的？你怎么知道？”那来人纹丝不动，也定着眼珠，对着娄无畏道：“你的师父是俺亲手埋的！你的师父，正是俺的嫡亲师伯，丁剑鸣就是俺的父亲。俺在师伯处常听他说起师兄，所以俺才想赶到通州找你，哪知在这里误打误撞，就撞上了！”
他一直说，娄无畏的面色一直在变。他尚未说完，娄无畏已咕咚一声，双手撒开，倒在地上，晕过去了！这也难怪，他从七岁起就由柳剑吟抚养，至二十岁才出师门，名虽师徒，实如父子，正是恩深义重，无日或忘，他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宛如铁锤锤心，怎能不当堂晕倒。
柳剑吟武功如此深湛，怎的会招惨死之祸？
原来义和团中，柳剑吟是倾向“反清”派的，朱红灯、张德成等都是属于“扶清”派的，而在北京城中，却是“保清”派势力最大。保清派是自居于满清臣民的地位，愿做满清的奴才，打进义和团来混水摸鱼。这些人中，有满清政府阴谋潜伏的皇宫卫士、江湖恶人，有旗人中的武师与喇嘛的满汉子弟，有想求功名利禄而混进来的流氓恶霸，更有本来就动摇不定，被清廷拉拢过去的人。北京是满清政府所在之地，因此卧底与拉拢的活动就格外厉害。
北京的义和团首领王虎子本来不是“保清”派的，但他懦弱无能，唯唯诺诺，非但不能整顿内部，反而弄得“太阿倒持”，被“保清”派把持大权。
柳剑吟奉天津义和团首领之命，赶到北京，不久就生出非常惨变。
原来柳剑吟到了北京之后，住在义和团营中，他一面观察北京的情势，一面和北京“反清灭洋”派的人接触。因他初到北京，人地生疏，义和团中又是龙蛇混杂，他要访求同道，自不能不露痕迹。
北京的义和团首领王虎子对他倒很不错，待他如同贵宾，时时找他闲谈，也介绍了许多义和团的头目和他会见。那些义和团头目知他是太极名家，武林高手，许多人就缠他指点一二。柳剑吟一向谨守着太极丁要武林团结的师训，和各派武师相处，总是虚心学他人之长，而自己亦不吝传授他人，因此很得武林中人的爱戴。而今他来北京，一则是想以技结友，二则是求他指点的人，多是他的晚辈，他最喜欢年轻好学的人，因此竟是来者不拒，有求必应。
一天，柳剑吟正在闲坐，有几个头目来找他指点，他不知来人心怀叵测，如常招待下来。那几个人客气一番，便说久仰太极拳的精深奥妙，求他合手比试，慢慢解析。
指点拳法，当然需要合手解析，柳剑吟不疑有他，慨然承诺。起初合手，倒没有什么事发生。到第三人时，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自称是五行拳武师桑镜桐的弟子。他非常谦虚地说：“晚辈初习技击，求老师父将架式特别放慢，以便弟子得窥奥妙。”柳剑吟还很客气地对他说：“尊师也是老朽旧交，五行拳中算是高手的了。强将手下无弱兵，老弟何谦虚乃尔。”但柳剑吟还是应他所求，将架式特别放慢了。
柳剑吟和他合手时，叫他使出五行拳，自己用太极掌法解析。见他果然五行拳也很生疏，敢情真是初学，就把架式放得非常缓慢，真是一手一手的慢慢指点他，从揽雀尾、单鞭、提手，一直至第二十二式“斜飞势”，一面向他解释。其时他正用到“劈掌”，从右侧来劈柳剑吟右肩，给柳剑吟左手轮转，轻轻格开，但还保持着原式。柳剑吟道：“这斜飞式看来是中路门户大开，其实暗藏无穷变化。斜飞式是设使敌人自右侧袭来，欲擒拿我方右腕，我即翻手下合，同时用左手轮转，复提于腋下胸前。假若敌方变招，舍右腕而以挂掌急击左肘时，我即松沉左臂，提起右弯，向胯上自左腋间仰掌向敌右颈及喉头‘斜飞’击去，敌人只要稍中掌锋，必定要飞扑出一丈开外！”
柳剑吟说得口沫横飞，很是高兴。那家伙装得凝神静听的样子，连连点头。待柳剑吟说到“敌人必定飞扑一丈开外”时，忽然说道：“果真这样厉害？不见得！”猛地右掌下沉，疾如星火的就朝柳剑吟的胸膛猛击！随即脚尖点地，使个“金鲤穿波”，急急倒窜出一丈开外，要奔出房子！
这人哪里是什么五行拳弟子？他竟是专门练就铁砂掌功夫，十几年来专学一技，功夫甚深，已到骈掌能洞穿牛腹的地步。但若在平时，柳剑吟绝不能叫他击中，就是击中，有了防备，也无大害，偏偏柳剑吟这时毫不警戒，就这样的给他重重击了一掌！
那人一击而中，马上逃走。哪知柳剑吟一声大喝，身形略栽，随即腾起，他受了一掌，竟不栽倒，双臂一抖，一个“巧燕穿林”，就追到敌人身后。
柳剑吟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受了敌人重击，若是常人，怕已当场毙命。只是柳剑吟是何等人也？他仗着几十年的功力，内外功夫，都已到炉火纯青之境，明知内脏已受铁砂掌所震伤，还能提住了一口气，哼也不哼一声，竟怀玉石俱焚之心，要在临死之前，亲自击毙敌人！
柳剑吟在重伤之下，居然腾跃如飞，好几个同来的凶徒，一齐大骇！嗖！嗖！嗖！暗器纷纷出手，柳剑吟抱着玉石俱焚之心，连躲也不躲，拼着受几枚暗器，也要把伤他的人击毙当场！
身形如箭，势疾招猛，柳剑吟一到敌人身后，脚尖才一着地，右掌便倏地从左掌虎口穿出，“七星掌”照敌人的脊背打去。
那家伙自不甘束手待毙，他也仗着自己十几年铁砂掌的功夫，猛一回头，一掌击去，和柳剑吟掌锋相接，他满以为这一掌之力，便能把柳剑吟手腕打折。哪知掌锋相接，柳剑吟的掌竟是软绵绵的，教他无处发劲。方自惊讶之间，说时迟，那时快！柳剑吟右掌略扬，已一把捏住了敌人的脉门，三只指头一扣，敌人早已全身麻软，给他顺手牵羊地拉了过来。柳剑吟凄厉的一声长笑，左掌又如闪电一般的吐出，往外一翻，掌心向敌人的“华盖穴”击来，敌人被他捏着脉门，哪里还有丝毫的抵抗之力，半个头颅，都被他用绵掌击石如粉之力，击成粉碎！
柳剑吟一掌击毙暗算的凶徒，一旋身，又疾如飘风地迎上了追来想协助同伴的几个凶徒，掌未吐，腿先发，一个“十字摆莲”，跌荡之间，只见声如裂帛，最先的一个凶徒，又已给他一脚扫断了双腿，惨叫一声，血淋淋的直滚出数丈开外，立即晕死地上！
众凶徒哪料得柳剑吟在受了重伤之后，还能下此毒手！看他形如怒狮，毛发倒竖，只吓得众人魂消魄散，纷纷飞逃，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
柳剑吟还待追击，只是已力不从心，他受了一掌铁砂掌，外加几枚喂毒暗器，纵是金刚之躯，也受不了。他刚才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出击，一击成功，一声长笑，已是散了内劲，他方待前追，已蓦地栽倒！
其时，丁晓正在王虎子的帐中闲话，忽有传报，说是有人在柳剑吟住处闹事，不禁诧异：柳剑吟是一代太极名家，怎的有人敢在他那里闹事！他们一听说完，就急急赶到柳剑吟之处探看。
待他们赶到时，只见柳剑吟面如金纸，气喘吁吁，已到奄奄一息之时！柳剑吟看了王虎子和丁晓一眼，微把头点了点，就向丁晓说：“你来得正好！”
丁晓见自己的师伯已是气息如丝，不禁簌簌泪如雨下，但以既事出非常，许多事都要自己料理，只得强忍着悲痛，搀扶他起来，王虎子在一旁也看得呆了。
王虎子是世故甚深的江湖儿女，料想他们师伯师侄必定有一些话要交待，自己是外人，理应回避；而且这样祸起萧墙，变生俄顷，其中必有蹊跷，自己身为北京义和团的首领，碰到这样的事，得先缉凶，这才对得住生者死者，当下便先告退。
王虎子引退，丁晓自然知道其中道理，不便挽留。他待王虎子一走，急忙上前，想给柳剑吟按摩推拿，权且救急，再察看伤势，尽人力治疗。哪知他刚伏下身躯，扶住柳剑吟时，柳剑吟竟长吁一声，摇头道：“丁晓，你不用瞎忙了，我怎能生还出北京？连这个时辰恐怕都过不了，我毫无防备，吃了那厮一记铁砂掌，还中了两枚喂毒的暗器，纵有灵芝仙草，也难续命了！只是，我死也索到了赔偿，凶徒给我立毙当场。”
丁晓一看凶徒伏尸地上，师伯则是面色惨白如纸，身子抖颤，心知师伯所说的都是实情，便急忙问他出事经过，以便侦查凶徒到是些什么人，对太极同门，也有交待。
柳剑吟喘息半晌，又断断续续的将凶徒冒名学徒，暗下毒手的事说了一遍，突然睁开眼，厉声说道：“我死也不足惜，只是这次暗害我的凶徒，竟是义和团中的自己人，你可得提醒王虎子，还要去通州，提醒总头目李来中，叫他们要小心，要注意！”
丁晓听了大骇，再看师伯时，见他汗珠子已像黄豆似的沿面颊流下，急忙扶他一把道：“师伯，你且暂时歇歇再说！”
柳剑吟用力咽一咽气，蓦地把眼皮撩起，把头微摆了一摆，挣扎着再往下说道：“歇歇？等会子我就要永远歇歇了，只现在，我一定要把话说完。丁晓，你要知道这不是私仇！这是公斗！有人不愿义和团走上正道，你知不知？”说到这里，柳剑吟的面色越发难看了，他再挣扎道：“所以你也不必再去寻仇了！我只请你赶到通州去找我的大徒弟娄无畏，与你的师妹柳梦蝶，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们，叫他们劝李来中不要进北京，若进北京，就先要肃清内部！”
丁晓听了十分难过，他见柳剑吟已渐渐声嘶力竭，急忙问道：“师伯，你还有什么惦记的事？”柳剑吟微微叹息一声道：“没有了！我只是想念着蝶儿，你告诉她，她爸爸希望她好！”说罢，往后一仰头，身子一挺，太极拳一代名家，竟是如此的撒手人寰！
丁晓心伤师伯，切齿凶徒，他欲哭无泪！三年前他师伯代他埋了父亲，而现在则是他给师伯下葬！世事离奇，然而又是何等惨痛！
柳剑吟死后，丁晓是他北京唯一亲人，柳剑吟的后事，他自然一手料理，只是在送丧时竟是冷冷清清，就是王虎子也只是派人来代表祭奠。丁晓在难过之中，更有着不安的预感。
原来王虎子当日见柳剑吟遭暗算，受重伤，本想立即查缉凶手，整顿纪纲。无奈他虽有此心，却无此力。他周围都是“保清”派的人，这次暗害柳剑吟，就是“保清”派的策划。北京“保清”派出面的首领是岳君雄，其人武功颇强，手下复有不少渗进义和团来的皇宫卫士，与被清廷收买的江湖大盗。他一听到柳剑吟的死讯，立刻赶来找王虎子问他如何处理？他的武功比王虎子高，势力比王虎子大，虽名为北京义和团的副头目，但正头目王虎子在他的挟持之下，见他就有几分气短！
王虎子在岳君雄声势汹汹的追问之下，不觉嗫嗫嚅嚅地说道：“你看该怎么办？柳老英雄是江湖上群流景仰的武林前辈，他死得不明不白，咱们总不能不追究。”
岳君雄见王虎子这么一说，翻着白渗渗的眼珠说道：“什么死得不明不白，他分明是空负盛名，与人较技，误伤而死的，俺看他一定是受了点伤，就翻脸使出毒手，先杀害了咱们的两个弟兄，然后才给兄弟们打死的！这老匹夫一条命换了咱们弟兄两条命，还有什么不值得的？你难道要为外人伤了自家兄弟的和气？为外人而严加追究，怕不凉了兄弟们的心！”
岳君雄强词夺理，咄咄逼人！王虎子竟不敢分辩，竟唯唯诺诺地听他说话，说道：“兄弟，你怎办就怎办吧，咱没有意见！”
王虎子给岳君雄一吓，吓得不敢亲自去祭奠，只敢派一个代表去送柳剑吟的丧。“保清”派的一众凶徒，自然暗中偷笑。
丁晓人很精明，办事老练。他一见这种情景，还有什么瞧料不出。他虽然到北京没多时，已知其中派别的复杂。他也是“反清灭洋”派的，但他在北京，见势风不对，就寡言少语，不露自己的底。同时他是梅花拳老掌门姜翼贤的孙女婿，与义和团的创始人朱红灯有颇深渊源，“保清”派既然还要混在义和团里面，自然不敢公然加害于他。更兼他在义和团是半主半客的身份，地位颇高，既有势力，武功又好，他们虽明知他是柳剑吟的师侄，也不敢轻易动手。
但虽然如此，丁晓暗忖当前情况，也不禁惴惴不安，他待安葬了柳剑吟之后，便急急告辞，要赶到通州去找娄无畏和柳梦蝶！但在告辞时，王虎子却托他到天津联络一件机密要事，他也因妻子姜凤琼在天津，尚有些事要交待，心想就到天津一转，再去通州，也不过耽搁一两天的时光，因此也便答应了！
他到了天津把诸事交代之后，迫不及待的就想连夜赶往通州，不料刚在出城时，便碰到娄无畏偷入城门。两下子误打误撞，原来竟是闻名不曾见面的师兄，也正是自己想找的人！
当晚娄无畏惊闻师父的死讯，立即晕了过去。丁晓只得把他背入天津，待他醒后，再把详情慢慢地说给他听，并邀他一同到通州去通知柳梦蝶。
哪知娄无畏听后，却是一声惨笑：“找柳梦蝶，不必去通州，她，她就在这里！”
丁晓听说柳梦蝶就在天津，也有点惊讶，说道：“怎的，她好好的会从通州跑来？”娄无畏皱着眉头，不愿说明，只说她是找父亲和师兄左含英来的。丁晓想了一想，说道：“哦，左含英？俺以前在柳师伯处见过，长得很俊，柳师伯的东床快婿，敢情就属意他吧？”娄无畏心里很有点辛酸，又苦笑道：“也许是吧。不过咱们目前还是要赶快寻着他俩再说。只是偌大一个天津，不知他们落脚何处？”
丁晓见娄无畏的面色很是难看，只道他是哀伤过度，还未恢复，就劝他道：“师伯身遭惨死，武林中人，谁不悲痛？只是他老人家临死，还殷殷以义和团的事业为念，许多未了之事，还待咱们做后辈的去办，所以我劝师兄还是稍为节哀，免伤身体！”他顿了一顿，又往下说道：“至于梦蝶，她既到了天津，那倒不愁找不到。师伯在天津，张德成大哥曾拨了一间精致的客舍给他，左含英便住在那里。柳梦蝶既到天津，必定在那里。柳师伯的客舍离这里并不很远，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找。只是咱倒是担心师兄哀伤过度，还是稍为歇歇再去吧！”
娄无畏听得丁晓料到柳梦蝶的下落，蓦地一跃而起，说道：“咱们现在就去，不必歇息了！”
再说柳梦蝶当日闻左含英匆匆来去，情怀恍惚，平静的心湖，如骤然投下了石块，动荡不已！她便也草草留言，急急登程，仗青钢剑，挟牟尼珠，星夜赶到天津！
柳梦蝶现在已不是小孩子了，已懂事了许多。一到天津，倒知道先到义和团的总部来探访她父亲和左含英的踪迹。义和团中人知道她就是柳剑吟的女儿，自是殷殷招待。可是她一探知父亲已去北京，左含英昨天到津，已住进旧日父亲所住的客舍之后，便讨了地址，就要马上赶去。她竟不顾女营中的总头目一再挽留，还是坚持着先去见了师兄再说，令女营中的头目，觉得她很不近人情，又以为她这个江湖女侠的脾气，大约是不同常人，有点怪僻，挽留不住，也只好叫人领她前去。
柳梦蝶到天津之日，恰好是娄无畏在天津城下和丁晓较技之时，他们师兄妹竟是一先一后，赶到天津的。本来论轻功本领，柳梦蝶现在原不弱于娄无畏，为何她比娄无畏动身先两个时辰，却是一脚先，一脚后的同抵天津？原来柳梦蝶江湖经验不多，路途也不熟，自然比不上娄无畏识途老马了。
也正因为柳梦蝶到天津义和团总部之时，正是丁晓在城下和娄无畏误打误撞的时候，所以丁晓也不知道柳梦蝶已经来了。
当晚柳梦蝶靠一个女营的小头目带引，找到了她父亲旧日所住的屋子。来到门前，她便叫那小头目先回去。她端详了一会，竟不敲门，便一掠衣襟，如飞燕般飘上屋面。她是想给左含英一个出其不意的喜悦，却给那小头目遥遥看到，大为奇怪，心想：这小姑娘真是顽皮。
月正中天，市声初歇。柳梦蝶跃上瓦面，放眼一看，只见这座房子，仿北京四合院的房式。她在北房瓦面上，只见三面都糊着纱窗，窗棂纵横交错，分成大小格式的花纹，每一格都有一方小玻璃镶嵌着，甚为雅致。她侧身从掠上东面耳房，看得对面的小厢房内，灯花吐艳，映在玻璃格子上，流动生辉。一个少年身影，隐约可见。
柳梦蝶掠上墙头，越过瓦面，见左含英还是毫无知觉，不禁心里暗笑道：“这孩子还是跟爸爸习技多年的，耳目竟这样毫不轻灵？”她不知她经过心如神尼三年传艺，轻功已有掠水登萍之能，飞絮无声之妙，超出左含英之上，不知多少？左含英如何能听出她的声息？
她伏在瓦垄上听了一会儿，见左含英似在绕室彷徨，咄嗟吁叹。她忍不住了，突地一个“珍珠倒卷帘”，莲钩在檐头一挂，纤指在玻璃格子上一弹，倏地又缩回瓦面。这时只听得屋内一声喝道：“奸贼，你下来！”接着几枚钱镖破窗飞出！左含英敢情竟把她当成了贼人！
柳梦蝶噗嗤一笑，蓦地飘然而下，一手推开窗棂，笑道：“奸贼来了，含英，你还不赶快准备。”
柳梦蝶银铃似的笑声，顿令左含英惊呆住了，他直怀疑不知是否梦中？也不知是真是幻？这笑声，和三年前在高鸡泊内放舟嬉戏时的笑声完全一样，是那么的天真无邪！
左含英惊疑之间，柳梦蝶已穿窗而入，盈盈地走近他的面前，佯嗔诈怒道：“怎的老远来看你了，你连招呼也不招呼一声？”
左含英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不是师妹还是谁？他这时心中不知是悲是喜，“哦！师妹，果真是你？”他想上前拉柳梦蝶的手，可是又怕唐突，呆呆地站在那儿，只是定着眼珠在看。
柳梦蝶又噗哧笑道：“怎么老是看我，不认识吗？怎不说话呀？”
左含英定一定神，眼眶里含着泪珠，哽咽说道：“我只道不能再见到师妹了，大师兄呢？你不是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
柳梦蝶温柔地靠近他的身边，她的心中，虽然在这刹那间也泛起了大师兄的影子，但眼前的美少年很快地就遮住了她心头的暗影，她看着左含英的傻样儿，不禁撒娇地说道：“谁说过要永远和大师兄在一起？我只是说要‘考虑’罢了，你怎的就这样负气，不辞而行？”
左含英一听柳梦蝶这样说，真如叫化子拾到金子般惊喜。他料不到一下子形势完全倒转，狂喜问道：“师妹，那么你是欢喜我了？”
柳梦蝶含羞不答，只点了点头。这一下子，左含英数载相思，三年阔别，所隐忍着的感情，就如狂潮汹涌，再也不能自持。他一伸手，抱住了柳梦蝶，喃喃地说道：“天可怜我，师妹，你毕竟是我的了！”
良辰美景，斗室两人，柳梦蝶的侠气全消，化成柔情一缕，她竟像小孩子一样，伏在左含英怀中。左含英这时，如饮醇酒，如游太虚，真不知天地之间，除了两人之外，还有什么。他把手一招，将灯灭了，在黑暗中，两人获得了生命的大和谐！
良久，良久，两人才如梦初醒，气息吁吁，厮搂着倾吐多年的情愫。这两个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只是享受着这带着苦味的美酒，热情在他们心底燃烧，美景在他们眼前幻现。他们正在迷迷糊糊之际，忽地柳梦蝶将左含英一推，喝道：“快起！”话犹未了，几点寒星，早穿窗飞入！
暗器突来，骤惊暗袭，左含英在这生死关头，本能的双臂一张，卫护着柳梦蝶。在这间不容发之间，只急得柳梦蝶“哎呀”一声，左臂一带，便将左含英扯过一边，右手一抄，便抄起一张薄毯，用力一抖一张，几枚暗器竟给薄毯一挡一卸之力，都斜斜的直滑出去，射在床中。说时迟，那时快，柳梦蝶在床中一滚而起，正好迎上一个扑近床前持刀猛斫的凶徒。
柳梦蝶好生了得，那张薄毯在她手中，竟自成了一张奇门兵器，她猛地一卷一收，就将当前凶徒蒙头裹住，好像端午节的大粽子！凶徒手中的刀，虽然也刺穿了薄毯，但给柳梦蝶一裹一束，绞得他虎口奇痛，刀也哐当一声的掉在床沿上。柳梦蝶更不打话，一手挟着这人，一手抢过了那口刀，就迎战来敌！
柳梦蝶这一手薄毯拒敌，原来就是脱胎于心如神尼以铁拂尘敌刀剑的以柔制刚之术。她临危不乱，举手之间，就制住了一个凶徒。只是这些动作都是快如闪电，在她抖起薄毯拒敌之时，她竟不知左含英在一开首“卫护”她时，竟自中了敌人三枚以苗疆特有的毒树汁炼成的凤尾镖！
柳梦蝶挟人质，挥利刃，一踏实地，就逼得窜入室中的几个凶徒，纷纷后退！他们半是投鼠忌器，半是在斗室之中，施展不开，竟自“扯呼”一声，又窜出窗外。
柳梦蝶略定心神，不见左含英下来帮忙，急回首，只见左含英竟是在床中辗转呻吟！这一惊非同小可！急一旋身，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苗疆毒树汁炼成的凤尾镖，只有三寸来长，伤人不痛，只是毒汁见伤口即钻，令人软麻，没有解药，不过一个时辰，就得毙命！左含英不知厉害，竟自答道：“没有什么紧要，只是受了点轻伤，师妹，快出去料理了这几个凶徒再说！”
柳梦蝶还在迟疑，屋外的凶徒又在哗然大笑：“柳剑吟生的好女儿，原来在屋里恋着小白脸，不敢出来！你这贱丫头不敢出来，老子们也能掏你的窝！弟兄们撒硫磺，放火烧他妈的！”
柳梦蝶气得紧咬银牙，正待换过青钢剑，出战凶徒时，不料一看墙上，她和左含英的兵器，连同挂在剑鞘上的那串牟尼珠，也都给刚才窜进屋子里的凶徒，顺手盗走了！
柳梦蝶气得非同小可，她一伏一跃，窜到窗前，倏地把那薄绒裹着的“大粽”往外面一抛，身躯随跟着纵出窗外。
柳梦蝶先将人质往外一掷，这是提防暗算的意思。窗外的敌人投鼠忌器，果然不敢发暗器。说时迟，那时快，柳梦蝶已“嗖”的跟踪直出，将刀一抡，使出一招“夜战八方”。
柳梦蝶一出，窗外敌人，立拥而上，为头那人一抖纯钢七节鞭，鞭长力壮，便向柳梦蝶的腰间横扫。
柳梦蝶一看敌人来势，竟自不弱，他这一手鞭，抖起时单臂微挺，用意不在用鞭身横缠，而在用鞭头横击。柳梦蝶身手非凡，她曾听心如说过十八般兵器的解拆之法，现在正好用上，她只注定鞭梢，待那鞭梢快如流星的扫来时，她身子突地往后一缩，吞胸吸腹，接着微一斜身，跟进右步，不待鞭梢抽回，右手刀使出“白蛇入洞”，贴鞭进招，左掌也疾如风雨地往敌人右臂肘尖处便拿。敌人“呵呀”一声，猛地一个翻身，便要倒跃出去，但身形方起，避了刀，却避不了掌，竟给柳梦蝶擒住了手腕子。
柳梦蝶正待施用擒拿法，把他擒拿过来，蓦地两个敌人已分左右攻上，一个使鬼头刀，旋风一样的朝她的右臂斩来，另一个使链子锤，更是搂头盖顶地朝柳梦蝶砸下。
柳梦蝶顾不了伤敌，左手一刁，一撒，把那使七节鞭的家伙，朝右首一推。那使鬼头刀的吓得连忙缩刀一让，左手轻舒，将自己的同伴接过，这才双双怒吼：“好厉害的丫头！”再重行扑上。
那左边使链子锤的家伙，也几乎吃了柳梦蝶的大亏。柳梦蝶待那链子锤堪堪砸到时，把刀一举，“举火燎天”，锤头没有砸上，却故意让他的链子搭在刀背上。本来若给链子锤缠上兵器，敌人只要一用劲，兵器就非脱手不可！可是柳梦蝶艺高胆大，故意卖这一手，意借着敌人链子锤缠上刀锋，尚未发力的当口，猛地将刀往下一沉，借力打力。她身形下塌，手腕用力一扁刀锋，敌人竟给她带得收不住脚步，跄跄踉踉往前斜倾，而柳梦蝶的刀也自脱开链子，“老树盘根”，朝敌人的双足便斩。敌人功夫不弱，将链子锤往前一送，柳梦蝶身形微侧，刀锋走空，虽仍盘旋贴身而上，敌人已趁此把身形一稳，身子随着一拧，嗖的便斜窜出一丈开外，柳梦蝶待追上时，那使鬼头刀的与使七节鞭的早又双双扑上。
这次敌人不敢轻敌，竟使出很沉稳的招数。柳梦蝶抡刀接战，片刻之间，那使链子锤的与另外一个使青钢剑的家伙，也已加入战团。
柳梦蝶一看，那人手中的青钢剑，正是自己的剑。这把青钢剑是父亲在她周岁之日，就用精钢百斤，请良工淬炼的，以后每逢她生日时，又再加工重淬，一直炼到她十二岁时，才交给她用，虽不敢说削铁如泥，吹毛立断，但寻常刀剑，却也禁不住它的削磕。柳梦蝶一见这口剑竟给敌人顺手牵羊偷去，不禁大怒！手中刀一递，“斜身望月”，“凤凰展翅”，展开了一派进手刀法，专向此人攻来，一面喝道：“不要脸的贼子，胆敢盗姑娘的宝剑！”
那盗剑的家伙，生得獐头鼠目，他给柳梦蝶一骂，偏偏油腔滑调，笑嘻嘻地说道：“姑娘，你急什么？宝剑赠壮士，红粉赠佳人，你这剑送给俺，俺也总会送回一两盒胭脂水粉给你，咱们交换交换礼物，多有意思！”
这批凶徒，口里一味调笑，手中的兵器却不怠慢。柳梦蝶又气又恼，却又奈何他们不得。他们以四打一，武功原又不弱，刚才因为轻敌，又料不透柳梦蝶的家数，所以一照面，就吃了亏；现在四人分四个方位，进攻退守，彼此照顾，饶是柳梦蝶招数精奇，却兀自胜他们不得。
但柳梦蝶经过名师调教，武功自当不凡。她的母亲柳大娘刘云玉是以万胜门刀法驰名江湖的女杰，柳梦蝶虽然刀法不精，但也颇知秘奥。她又在刀法中渗入太极剑法与心如神尼独创，以铁拂尘当五行剑的剑法，刀法展开，虎虎生风，挑、斫、拦、切、封、闭、拨、压，矫若神龙掠空，猛如猛虎出柙。奇正相生，虚实莫测。挡过七节鞭，撇开链子锤，磕歪鬼头刀，封住青钢剑。四名大汉竟也奈何不了一个娇女子。
四男一女走马灯似的团团厮杀，不须多少时候，已拆了五七十招。斗到酣时，杀得性起，柳梦蝶忽暗暗叫声“不好”！不知怎的，她竟感到小腹有些胀痛，双足也有点酸软，这生理上的“突然”反应，使得柳梦蝶力不从心，刀法渐渐缓慢下来！
辗转苦斗，月过中天。柳梦蝶益感不支，而且对链子锤、鬼头刀、七节鞭，她还不难应付，只是对着她最痛恨的那个盗她剑的家伙，她却不能不小心翼翼！她不是怕那个家伙，而是怕这个家伙手中所使的、那把本来是她的青钢剑。她手中抢自敌人的刀，只是一把普普通通、二尺八寸的八卦刀，虽然刀锋也颇锋利，只是如何能碰自己那柄善削兵刃的青钢剑，便只能寻瑕抵隙，不敢硬削硬碰。若是以一对一，她还能展开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只是如今被四条大汉围住，这功夫也自施展不得。
偏偏那四个家伙，得理不饶人，占了上风，攻得愈烈，口中又乱说乱笑的糟践柳梦蝶。一个说：“柳剑吟的女儿也不过如此！”一个说：“本来不是如此，只是她给那个兔崽弄昏了头，只会和那个兔崽捉对厮杀，哪里还能轮战我们？”
柳梦蝶气得玉颜变紫，蓦地咬紧银牙，将手中刀一紧，嗖地用了一手“倒撒金钱”，刀尖下挂，寒光一闪，便向那发话的家伙斫去，上斩中盘，下削双足。那使七节鞭的忙抽身撤步，将鞭一抖，待搭住刀锋，柳梦蝶正想乘势斩过去时，背后劲风又到，她回身一挡，心急意乱，竟给那使链子锤的以链子缠住了刀头，用力一拖，柳梦蝶的刀，竟给夺出了手。柳梦蝶一惊，急使出在心如神尼门下所学到的绝顶轻功，双足一点，平地扳起二丈多高，宛如平空一只巨鹤，自众人头顶飞掠而过，一落地，又一垫步！嗖！嗖！嗖！“蜻蜓点水”，直跳出街心。
柳梦蝶意非逃走，只是避过凶锋，缓一口气，还待再以双掌和那四条大汉拼斗。那四条大汉，骤地给她从头顶掠过，也自心惊，只是欺负她双手空空，还是恶狠狠地合围而上！
其时已过午夜，义和团在天津，每晚一入夜就戒严，加以局势危恶，居民也是入夜便睡，此际早已是万籁俱寂，柳剑吟的客舍，地处幽静，就是巡逻的拳民也很少到。所以他们折腾了这么些时候，竟没人来干预，居民就是听到声息，也不敢起来张望。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蓦地有两条黑影如飞扑来。正当那四条大汉要围上柳梦蝶之时，两条黑影已电掣风驰地赶到，轻飘飘的在街心一落，两柄长剑，左右伸开，正拦在那四条大汉与柳梦蝶之间。
柳梦蝶凝眸一看，猛地又惊又喜又慌乱地喊了出来：“大师兄！”那豹子头，扎撒着双臂的不是娄无畏还是谁？娄无畏旁边还立着一个约摸三十来岁，长身玉立，面如满月，既俊俏又威武的男子！
这两个人正是娄无畏和丁晓，他们来找柳梦蝶，恰巧碰上了这一场打斗。那四条大汉见娄无畏和丁晓突然而来，正待喝问，哪知娄、丁二人更不待分说，剑随身转，飞云掣电的直攻过去。
柳梦蝶这时见师兄忽到，胆气更壮，她也双手空空地加入了战团。她招呼她的大师兄道：“你们对付那三个家伙，我来对付这使青钢剑的，不要你们帮忙！”她恨极了这使青钢剑的家伙，既盗她的剑，又口里不干不净的糟践她。娄无畏见她双手空空，不禁望了她两眼，他委实还不放心这个师妹。
柳梦蝶见她师兄的样子，不禁微带娇嗔地说道：“你放心！这个兔崽子我还对付得了。”她双掌一张，就上前截住了那使青钢剑的家伙。娄无畏也敌住那使鬼头刀和使七节鞭的两个家伙，让丁晓单独对付那使链子锤的。
那使青钢剑的凶徒，见柳梦蝶狠狠扑上，也自心慌。只是欺负她双手空空，猛地先发制人，立刻冲前进步，“穿掌进剑”，剑锋一指，刷的向柳梦蝶胸口扎来！
柳梦蝶喝一声“来得好！”左臂往外一分掌，“覆雨翻云”，硬拨敌人右腕，右掌更反来截击敌人左臂，敌人急一收招，往左一领剑锋，身移步换，剑光闪处，变为“玉女投梭”，反刺柳梦蝶肩背。柳梦蝶未容剑到，已霍地错步翻身，身随掌走，迅若狂飙，嗖的掠过去。敌人一剑刺空，已觉脑后生风，暗叫不妙，急一拧身，青钢剑“风剪梨花”，以攻为守，急剪柳梦蝶的右臂。柳梦蝶见他情急拼命，一声冷笑，双掌一错，“拗步回身”，避过一剑，乘势进招，展开了她混合两家空手进白刃的功夫：掤、履、挤、按、采、挒、肘、靠、封、闭、擒、拿，一招一式，全不放松。那凶徒空有利剑，饶是剑光霍霍，舞得虎虎生风，却连柳梦蝶的衣裳都没有扫着一点。只见柳梦蝶在剑光中晃来晃去，赛似穿花蝴蝶，掠水蜻蜓，直弄得那凶徒头昏眼花，越打越不行了。
那凶徒见无法取胜，情知今夜绝讨不了好去，心想三十六计，不如走为上策，也不顾同伴死生，立心先逃。他将手中剑紧了一紧，骤然一个“鹞子翻身”，双臂“金鹏展翅”，青钢剑横扫柳梦蝶中盘，待柳梦蝶向右一避时，他嗖的抽身撤步，往外奔窜。
哪知他不走或许还能耗些时候，他这一狂奔，却恰恰中了柳梦蝶的道儿。他的轻功如何能与柳梦蝶相比。柳梦蝶哪容敌人逃走，莲步轻点，已是一跃两丈，如影随形到他身后。凶徒还待翻身进剑时，已经迟了。他的剑方一举，早给柳梦蝶将他的手腕一托一送，剑跌人翻，柳梦蝶更不容情，趁势一摆莲翘，朝敌人的头颅一踢，登时将凶徒踢得脑浆迸出，立刻毙命。
柳梦蝶虽然也有过几次打斗经验，可是亲手杀人这还是破天荒第一遭，她见敌人死状甚惨，心里反觉得有点不忍，竟不敢再看，只一上前，举足在血泊中踢出青钢剑，拾起之后，猛地想起牟尼珠还在敌人身上，不能不半掩着脸儿，在血泊中翻过敌人的尸身，将那串牟尼珠取出，急急将衣袖一揩剑锋上的血迹，插回剑鞘。刚才不慌不忙，此刻倒觉得有些心突突的跳，浑身酸软了。
柳梦蝶定了定心神，再看战场情势时，只见丁晓已抱剑微笑，看着自己，而大师兄则还在和敌人拼斗，但也已完全占了上风。
原来娄无畏独战二人，只让下一个使链子锤的给丁晓，那使链子锤的，在同来五人之中，虽然武功较强，但如何能敌得住丁晓二十余年纯净的太极功夫。两人对打，还不到二十招，就给丁晓一个“反臂刺扎”，连环剑法，点胸膛，划双肩，连胸膛带右肩，都给丁晓的太极剑撕了一大块，血流不止，倒在地上连动也不能动了。
丁晓毙了敌人之后，才猛地省起不该将他毙命，该擒住个活口讯问，可是已经迟了。因此他才把剑一抱，看娄无畏和柳梦蝶打得如何。他起初也像娄无畏一样，不放心柳梦蝶，但一看之下，见柳梦蝶轻灵矫捷，已完全占了上风，她的空手入白刃功夫，其中有太极门的，更有一些招数，连自己也不知出于何家何派，看来竟好像还在自己之上，这才放下了心，暗暗称奇不止。他料不到这个一向只得闻名，未曾谋面的师妹，竟有这么纯净的功夫！
柳梦蝶和丁晓都已将对手的敌人了结，只有娄无畏还和那使鬼头刀的和使七节鞭的缠斗。原来娄无畏关怀师妹，他一面打，一面却时刻留心柳梦蝶，虽然后来明明见到柳梦蝶已占上风，他还是不敢放心，总是设法保持着和柳梦蝶不要距离过远。
他为了照顾柳梦蝶，自然分了精神。幸而他的武功远非那两个家伙可比，他只随手使出一路“飞鹰回旋剑”，倏上，倏下，忽左忽右，便见浑身上下，卷起了一片剑光，缤纷飞舞！休说鬼头刀递不进招，就是七节鞭也扫不进去。两个家伙，被他迫得连连后退。他还只是以攻为守，以分出精神来提防柳梦蝶会出岔子，因此那两个家伙才没吃大亏。
待见柳梦蝶已经得手，还和那两个家伙讲什么客气？他手中剑一紧，“龙门三激浪”，一招一式，滚滚而上，直杀得那两人手足无措，不消片刻，那两个家伙，已经招数错乱。那使鬼头刀的，慌失失的拼命递刀进招，“盘肘刺扎”，刀向娄无畏便扎。娄无畏并不躲避，凹腹吸胸，微微一侧，敌刃走空。说时迟，那时快，娄无畏已身似飘风，一个“倒踩七星”，转到使鬼头刀的身后，正巧那使七节鞭的，一鞭扫来，恰恰和鬼头刀碰个正着，当啷一声，鬼头刀已给扫出了手。使鬼头刀的还未及回头，已给娄无畏下了毒手，手中剑，“顺水推舟”，朝敌人颈背一推，那使鬼头刀的，连哼也不及哼，一条性命便告了结。
那使七节鞭的见同伴毙死，心魂俱丧，拼出死命，将鞭乱抡，夺路便走。娄无畏施展轻功，如巨鹰扑兔，利剑一挥，从背后掩到，振吭呼道：“呔！贼子看剑！”刷的一剑，穿过鞭影，照敌后心便搠。正当贼子生死俄倾之际，忽地有一条人影，一跃数丈，如飞扑来！剑似流星赶月，向上一撩，“当”的一声和娄无畏的烂银长剑碰个正着，溅出了点点火花！
娄无畏愕然一顾，那来拦截自己的却是丁晓！丁晓已急声呼道：“留活口，别毙他！”
丁晓这一喊，娄无畏立知用意，急忙收剑，一拧身，“龙形飞步”，嗖的如一只巨鹰，径从丁晓右侧抢出，比丁晓早了半步，扑到敌人身后，脚未沾地，左手已伸指探出，待探敌人穴道，那敌人拼死命的将鞭往后一刷，娄无畏连理也不理，右剑一举，将七节鞭倏地荡开，左手食中二指，已如电光石火般朝贼子的“气门穴”便点，只听得“哎哟”一声，贼子应手栽倒在地，不能动弹。
五个贼人，四死一伤，业已全部了结，娄无畏冷笑一声，将剑弹了一弹，倏地插回剑鞘，左手一张，将敌人挟了起来，朝柳梦蝶和丁晓说道：“回屋子里去审问这厮。”
血雨腥风之后，神志重复清明，柳梦蝶想起左含英受伤还在屋内，不觉心中一凛；又猛省起自己身上穿的是亵衣，沾上点点血花，虽说是在师兄面前，究也不雅，于是急急三脚两步跑回屋内。
三人走入房中，隐约听得微微呻吟之声，柳梦蝶一急，赶忙在桌边摸了打火石，点燃了桌上的小宫灯，移前一照，只见左含英脸色瘀黑，双目半开半阖，已是气息奄奄。柳梦蝶也顾不得有人在旁，玉臂一伸，轻轻抚摸左含英的脸庞，柔声问道：“含英，是我来了，你知道吗？”
左含英中的是苗疆特有毒树汁炼成的凤尾镖，初时不觉疼痛，但慢慢毒气攻心，五脏六腑就像给蛇虫乱咬一样，痛楚不堪，他已自知不免，但心中也记挂着柳梦蝶，才挣扎着拼着一口气，待见柳梦蝶最后一面。
这时他在迷蒙中听到柳梦蝶柔声在问，好像病中的游子在神志迷惘之际，依稀听到慈母的呼唤一样，倏地张开了眼睛，双手也颤抖着触着了柳梦蝶的衣裳，微微叹口气道：“师妹，咱们只好来生再见了！”
此情此景，娄无畏在旁看见了，心中难过异常！他到了此时，早已把爱柳梦蝶之心，化为无限怜悯——怜悯柳梦蝶的遭遇，既失慈父，又将失去心上之人！他更痛惜自己的师弟，正是英年有为，却中了夺命巨毒！他见左含英面色瘀黑，就知中毒不轻！但他还是存着希望，急急上前，留心察看。
这一察看不由得娄无畏倒抽一口冷气！他见床边有着三枚小小的飞镖，想是左含英痛极之时，自己拨出来的。他曾听独孤一行讲解过海内各种厉害的暗器，如今一看这镖的形式，再看左含英的模样，就知这是比毒蒺藜还厉害的凤尾镖，这种镖内含毒汁，见血既钻，不过一个时辰，便即身亡。他们和贼子们打斗了这么久，也有一个时辰了，何况在他们来之前，柳梦蝶已经独战了一些时候，敢情竟已过了一个时辰？左含英大约是因为武功有些根柢，才能强忍了这么些时候。但纵许能拖延一时，没有本门解药，任华佗重生，也回天乏术！
娄无畏强忍着泪，也俯下头对含英道：“师弟，我对不住你！”左含英看了娄无畏一眼，忽地颤声说道：“不！是我对不住你，她、她……”左含英抖抖索索地指着柳梦蝶，正待往下说，可是娄无畏已截着他的话道：“不必说了，她是你的，我这次来就是想给你俩证婚！”左含英再用力睁着眼睛，看看柳梦蝶，只见柳梦蝶面颊微现红晕，低头不语，似是默认。左含英急地苦笑一声：“我死也值得了！”这声音随着笑声摇曳夜空，一字一字地说出，音调渐渐弱了，一待说完，他已双眼再阖，断了气，脸上还存着苦笑，而心头已是冰冷！
柳梦蝶一摸他的胸口，一个多时辰前还是生龙活虎的美少年，而今却再也不能和自己亲亲热热的说话了，她不禁心中大恸，哀伤欲绝，猛地从身边抽出青钢剑来，朝自己的颈脖便勒！
说时迟，那时快，娄无畏一见她拨剑，双指陡地便朝柳梦蝶左臂点来，柳梦蝶顾不得躲避，右臂“曲池穴”已被娄无畏点个正着，立觉全臂发麻，青钢剑当啷一声，松手堕地！丁晓立即一跃而前，将剑拾起。柳梦蝶哽咽着道：“大师兄，你这是何苦？为什么不让我死？”
娄无畏还未及答话，丁晓已朗然应声说道：“梦蝶师妹，我和你虽素未谋面，但也闻得你是女中豪杰。你这样寻死，难道连父仇也不管，要别人代你报仇么？”
丁晓的话宛如平地起了个霹雳，柳梦蝶顿时呆住了，急喝问道：“什么？你说什么？你是谁？”
丁晓迈前一步，对柳梦蝶说道：“你的父亲在北京给人害死了，这仇你报是不报？我是谁？我是亲手埋你父亲的人，你父亲的嫡亲师侄！”未待丁晓把话说完，柳梦蝶已咕咚一声栽倒，晕了过去。娄无畏急忙将她扶起，让她躺下，一面埋怨丁晓道：“晓弟，你怎挑在她最伤心的时候，把师父的死讯告诉她。”丁晓却冷然笑道：“正是要赶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只有这样，才反能使她安静下来，不再寻死寻活！你甭担心，她这是急痛攻心，马上就会醒过来的。”娄无畏一想，懂得了丁晓的意思，他的脸也不禁有点热辣辣的了。
原来丁晓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将左含英临死前和柳梦蝶的情形，以及娄无畏的尴尬，一并看在眼内。看了柳梦蝶这种超乎常态的哀痛情形，他早已瞧料透彻。他推想左含英和柳梦蝶的关系，一定不比寻常，所以才会哀痛逾恒。想要使柳梦蝶自这种情结中清醒过来，唯有把她的注意力移转到更大的打击之上。同时，他又故意激她，点明她父仇未报，大事未了，自然要坚强的活下去。这并不是丁晓不管自己师伯的冤仇，而是他要使柳梦蝶清醒。
果然过不了一盏茶的光景，柳梦蝶已悠然醒转，娄无畏待过去看时，她已自榻上一跃而起，对丁晓直嚷道：“将青钢剑交给我，我绝不会再去寻死，我要仗青钢剑、牟尼珠到北京和贼子们见个死活，我要问他们与我柳家何冤何仇，要伤了我的母亲，又害了我的父亲？”
丁晓面色庄严，将青钢剑一把递过，对柳梦蝶道：“你要自己报仇，这志愿很好，可是你就必须先自冷静。贼子又不是一个人，你孤身入京，这仇也报不了。咱们还是得从长计议，不争这一时之气。告诉你，我的父亲也是给贼子们伤害的。我的父亲就是你未曾见过面的师叔丁剑鸣。”
当下三人一商，决定先审讯擒获的那个凶徒。
那被擒的使七节鞭的家伙，早先被娄无畏点中了“气门穴”，半天不能动弹。现在一受审问，竟装聋作哑，百问不答。柳梦蝶大怒，持青钢剑在他颈项一拍，怒声叱道：“你再不吐实，本姑娘就先废了你。”
哪知道这家伙自知不免，竟十分顽强，睁着眼睛就对柳梦蝶说：“俺本来就不想活，正想到阎罗殿上，找你的小白脸打架，痛痛快快的给俺一剑吧，死在美人剑下，也是值得！”这家伙竟然临死嘴里还不干不净！
柳梦蝶给他激得十分恼怒，举起青钢剑，真的就想给他一剑。娄无畏急忙一把拖过，说道：“别忙，咱自有法子整治这厮！他要痛痛快快的死，咱偏不让他称心如愿！”说完，猛地便朝他左胁的伏兔穴一拍，先把他的穴道解开，让他的血气流通。再用三只指头，在他的颈项软筋处一捏一拍，那家伙马上杀猪似的在地上滚喊起来。
那家伙初时还不三不四地叫骂，但渐渐就骂不出声来了。娄无畏这一手，是独孤一行所授“八八六十四手擒拿法”中最厉害的一手，尤其是审问人犯，更比什么刑具全都有效。那家伙挨了这一手，只觉全身筋骨，似欲寸寸分解，体内似有千百万银针乱刺，又痛又痒，十分难受。他忍不住了，也不敢骂了，一改口吻，只是苦苦地哀求。
娄无畏冷笑着，对他道：“俺以为你是铜皮铁骨，敢这样强硬？你既求饶，俺问你一句，你须答一句，若有半句虚假，俺还有厉害的手段，叫你活着受罪！”
那家伙这时已是面色青白，黄豆粒大的汗珠，汩汩而出！他再不敢使强了，只是连连的点头。于是娄无畏问道：“是谁指使你们来暗害柳老英雄的女儿和门徒的？”
那人答道：“是北京岳君雄大哥派遣的！”
丁晓看了娄无畏一眼，猛地抢着问道：“是真的吗？岳君雄的背后还有什么人？那害死柳老英雄也是岳君雄他们指使的吗？”
那人答道：“岳君雄背后还有什么人，俺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有许多有本领的人不愿出面，见岳君雄原是义和团的人，才推他出面的；还听说慈禧老佛爷也是岳君雄的靠山呢。至于柳老英雄，咳，那是，那是岳君雄手下干的。”
娄无畏听得怒火冲天，但还强忍着问下去道：“他怎会知道柳老英雄的女儿和门徒都在此，他差遣你们来，曹福田、张德成等大头目知道吗？”
那人答道：“岳君雄倒不知道柳老英雄的令嫒在这儿，只是他知道柳老英雄有个年轻的徒弟姓左的，常跟在他的身边。所以只派了我们五个兄弟来！至于张德成、曹福田两位大头目，是完全不知道我们来的。”众人再盘问了一些枝节的小问题，待所要知道的都知道了，才由娄无畏猛地朝他胁下一戮，让他痛痛快快的了结。
三人再商量一下，丁晓提出，一定要去北京，他迭着手指说了一番道理。

第十一回双英入虎穴一女震群雄
夜色沉沉，人语悄悄，斗室之中，一灯如豆，娄无畏和丁晓商量今后大计，柳梦蝶则已进内室换衣休息，她说：“小妹心中方寸已乱，师兄们如何决定，小妹定将仗剑随师兄之后。”她身上穿的还是血迹斑斑的亵衣，在血雨腥风之后，是不能不赶快去换衣休息了。
柳梦蝶去后，娄无畏长叹一声，神情萧索，问丁晓道：“你刚才说要去北京，你看咱们入北京能济事吗？这事情实在复杂，它牵涉着整个义和团！不过俺是无论如何，拼着性命不要，也得给师父报仇的。”
丁晓迭着手指道：“柳老师伯以前也是不主张义和团入京的，不过目前形势已变，不同往日，咱们入京，不单是为了柳师伯，也为了义和团。”
他缓了一缓，又往下说道：“这是怎么讲呢？第一，据小弟所知，李来中、张德成、曹福田三大头目，都已决定入北京了。他们这次入京，是非成败，姑且不论，但他们的决定，既非我们所能转移，如果我们不去，事情可能会弄得更糟。我们也去，最少可以提醒他们内部有变；或者可以使他们听从柳师伯的遗言，先行整顿内部。第二，这次李来中入京，五湖四海的英雄豪杰，必然云集京都，其中抱着‘反清灭洋’，与我们同目标的人，必然不少。柳老师伯和许多前辈的成名人物，都有交情，我们入京和他们一说，他们必肯帮忙。”
这晚娄无畏和丁晓通宵不寐，阔论高谈，大家都觉得很是投机。丁晓告诉娄无畏，他曾两入保定城，整顿太极门，丁派的弟子要推他做掌门，他还不曾答应。他笑着对娄无畏道：“这掌门的位子，其实应该是你的。”娄无畏忙正容答道：“晓弟，你还是不要谦让了吧！我一来和师叔的弟子都很生疏，不能得他们信任；二来我也无意于此。”
这一晚的谈话，使娄无畏有很深的感触，丁晓比他只略小几岁，可是看起来比他充满活力，年轻得多了。他觉得丁晓既精明，人又爽直。丁晓这晚径自指摘他以前不关心义和团的不对，还说：“师兄，一个人要经得起成功，也要经得起失败，你受了许多挫折，我是知道的。这次义和团入京，说不定还要受一个大挫败。但这大挫败，却将会是另一个大成功的起点！最少在义和团这次事件中，老百姓已经看出他们自己的力量。他们没有经验，失败了一次就取得一次经验，像小孩子学走路，跌倒了又爬起，终会走出路来的。”娄无畏听了他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第二天他们埋葬了左含英，就跟随着张德成的大队，大伙儿到北京去了。
北京是中国历史上的名都，自金代中叶建为中都，元代改称大都，到明代永乐皇帝以叔篡侄，才从南京迁都于此，正式定名为北京，清仍照旧，还是以北京为首都。算起来，到义和团入北京时，它已经有大约七百四十年的建都历史了，经过七百多年历代皇朝的整修，北京城特别显得雄伟瑰丽！
娄无畏还是初到北京，他随着浩荡的人流，骑着嘶风的骏马，远远已看见高耸的城墙，巍峨的西山，心中不禁十分感慨。不消多时，义和团的洪流已由西直门进入红尘十丈，黄沙滚滚的北京，绕什刹海、北海、中海一路行来，只见紫禁城内，皇宫殿宇连云，鳞次栉比，绵亘不绝。娄无畏心想：这些瑰丽巍峨的建筑，不知是多少像他父亲那样的农民的血汗所凝成！但再想一想，又不禁冁然微笑，在今天进入北京的滚滚人流中，就有不少是赤着脚的农民。他放眼一看，但见戈矛蔽日，红巾辉映！这班庄稼汉出身的义和团员，今天正大踏步踏入皇城，把皇帝的权威视为无物！
在天津的义和团进北京前，坐驻通州的李来中，已早两天率大队来了。所以娄无畏等进北京时，已见得处处“神坛”香火缭绕，先到北京的义和团弟兄，亲亲热热的涌来欢迎，娄无畏、丁晓等自也有一班相识的头目，跑来招呼。至于张德成、曹福田等大头目，自去拜见总头目李来中。
且说娄、丁二人和柳梦蝶、丁晓之妻姜凤琼等，在义和团设于东单牌楼的一间宾馆中安顿下来，不过一个时辰，就听得门外弟兄通报，说是有三位老者来找。娄无畏方想不知是谁，已听得人未到，声先到，一个苍劲的声音，已从门外传来：“无畏，你刚来，想不到咱们又在京城见面！”这正是娄无畏另一位恩师，威震关外的百爪神鹰独孤一行，同行的正是以前匕首会开山三老之一的云中奇，和形意门掌门钟海平。他们也是早两天来的。
久别重逢，恍如隔世，娄无畏心中欢喜，自不消说。但一谈到柳剑吟身遭暗算，死在无名小卒之手时，大家又不禁相对唏嘘！独孤一行是已经知道柳剑吟的死讯的，他赶来北京，为的也是一来想看义和团的势力，能否干出一番大事；二来则替柳剑吟复仇。他到北京两天，仗着云中奇和义和团中一些秘密会党的头目认识，也很快就清楚了义和团中复杂的情况。
当下娄无畏又把丁晓夫妻与柳梦蝶介绍给这江湖上成名的三位前辈，三老看儿女英雄，一个赛似一个，心中也自欣慰。独孤一行问知柳梦蝶曾在心如门下受业，还笑着道：“想不到这位神尼会在晚年收徒，俺和她也曾在四十年前见过一面，亲见过她铁拂尘拂穴的功夫！”说罢他又把眼光移向丁晓。
独孤一行看到丁晓神采飞扬，自也非常欣慰。他心中突然浮起丁剑鸣的影子来，他想起丁剑鸣的浮躁骄傲，再对比一下目前这位年轻人，心中不禁暗暗感叹：到底是一代胜过一代。他又看到姜凤琼容光焕发，含笑站在丁晓身边，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不禁含笑说道：“你们这班年轻人，真是一个赛似一个，教我这老头子越看越爱。晓侄，恕老朽不客气地说，你比你爸爸强多了。听说你八、九年前离家远走，除了本门丁派的太极功夫外，又学了陈派的太极功夫，把太极两派的武功合一起来，可是？”他略缓一缓又笑着说道：“听你爹说，你当日离家远走，是为了婚事不如心愿。现在你到底是称了心愿。你有空时，倒应和娄无畏说说你怎样追姜姑娘的经过，好让他借镜借镜。娄无畏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的婚事太不留意了，哈！哈！”
独孤一行这老头子是太高兴了，说话就像连珠炮似的滔滔不绝。他却料不到娄无畏受了很大的感触，只勉强的露出笑容道：“有空一定要向师弟请教。”而柳梦蝶也颇为尴尬，可是独孤一行却看不出来。
丁晓曾学陈派太极的事，经过颇为复杂，武林中人也没几个知道。原来当时丁、陈二派都负天下重名，丁派就是丁剑鸣祖先传下这一支，陈派却是河南陈家沟陈清平这一支，两派都只传儿孙，很少把真功夫传外人。只有柳剑吟因得太极丁特别欢喜，那是例外。到丁剑鸣开派时，才打破家规，广授弟子。所以江湖上谈论起丁剑鸣时，虽觉此人有许多不是，这点倒是值得称赞的。两派虽都是太极源流，武功深浅也不相上下，可是其中的架式大小，掌法变化，却又各有奥妙，在相同之中，也有相异之处。陈派也是不愿传给外人的，过去只有一个杨露禅曾到陈家沟偷拳成功，在北京打败数十武师，闯出名号。丁晓以丁派嫡传而兼学陈派，在江湖上门户之见甚深的人看来，是不可理解的事。因为像这种情形，莫说学的人因觉降低身份而不愿学，教的人若知道来人历史也不愿教的。所以丁晓兼学陈派，虽不如杨露禅偷拳之艰难，也经历不少辛苦。
丁晓因学技经过，很为复杂，无暇细说，只约约略略谈了几句。钟海平和云中奇也约略谈了一下形意派和匕首会的情形。形意派年来倒是有很大进展，只是匕首会的组织却已完全瓦解了。
在独孤一行和娄、丁等会见之后，各人都分头进行联络北京义和团中“反清灭洋”派，以及陆续进京的五湖四海豪杰。几天中到的各路英雄真是不少，只拿一些重要的人物来说，就有柳大娘之弟、山西万胜门的掌门刘云英，江苏的“铁面书生”上官瑾，少林派的宏真和尚，四川打穴名家罗焕先，云南大侠孙尚明，蝴蝶掌前辈翦二先生，两湖名武师韩季龙等等，真是八方豪杰会京华，十分热闹！北京城中，成为义和团的天下。清廷九门提督辖下的官兵，和宫廷的御林军，也不敢去触犯拳民，只是奉了密令，一个个箭上弦，刀出鞘，严密警戒。
另一方，由岳君雄出面，义和团中的“保清灭洋”派也在加紧活动，大量搜罗人材。除原有的皇宫卫士及收买的江湖大盗外，还有来自蒙藏的喇嘛僧，各省封疆大吏密保送来的名捕头、名武士等等。因此岳君雄虽只是北京的义和团副头领，可是总头目李来中也不敢轻易触犯他。
李来中其人，虽也有些本领，颇具魄力，可是却远不及开创义和团的朱红灯，他尚存和清廷合作之心；还以一见西太后为荣，与王公大臣“并起并坐”为幸。他曾在西太后面前表演过一次“义和团能御枪炮”的把戏，西太后也没有什么赞赏，反而借口有一个小头目嚣张跋扈，把他杀了。李来中也不敢反抗，愿意受西太后的利用。
在这样情形下，他当然是不愿正式和岳君雄决裂，整肃内部，改“保清灭洋”为“反清灭洋”的。因此尽管独孤一行等成名前辈，以岳君雄谋杀柳剑吟，分裂义和团的事实来提醒他，警告他，他也斤斤于在这个时候，不能内部自起冲突为念，来拒绝一群英雄请他整肃内部的要求。
这时，情势实在严重。在天津，俄国著名的哥萨克马队已与天津城郊独流镇拳民发生格斗，跟着俄、法、日登陆水兵又在天津城外和拳民开战，再跟着美、英联军二千余人又由西摩尔率领，携带大炮机关枪向北京进发。拳民破坏铁路，随处拦击，联军第一天走了三十英里，第二天只走了十英里。义和团用刀矛等原始武器，英勇阻击，联军兵士阵亡六十二人，受伤三百一十二人，攻势顿挫。西摩尔也不得不承认义和团的勇敢，他曾说：“义和团所用，设为西式枪炮，则所率联军必全体覆没！”
可是联军虽然受挫，由英、俄、法、德、美、奥、意、日八国组成的八国联军已计划开来，尤其令人痛心的是，在天津与联军交战时，拳民自动给清军聂士成部作先锋，聂军却在后面枪杀拳民，以致后来，天津终被联军攻入。
八国联军虽还未到，北京城已是风声鹤唳。在这情形下，独孤一行、娄无畏、丁晓等均主张赶快解决内部隐忧，再集中力量对付外人，而李来中等却认为在这时候，内部不应起摩擦。
一夜，独孤一行、云中奇、钟海平、翦二先生等几位老前辈，又来找娄无畏等商量大计。一见面，独孤一行就问娄无畏、丁晓二人道：“贤侄，你们可有胆量夜入岳君雄的大营，寄柬留刀么？可是话先说明，却不许杀他！”
娄、丁二人觉得很奇怪，同声问道：“就是虎穴龙潭，小侄们也敢前往，只是却为何不准伤他？”
独孤一行道：“这已经不是个人恩仇的问题了。”于是他对娄无畏和丁晓二人说出为什么不准伤害岳君雄的道理。
原来他们见李来中不肯正式和岳君雄反面，而义和团又身陷危险中，于是他们想出了一条计策，命娄无畏和丁晓二人，揭明要为柳剑吟复仇，按照江湖规矩，向岳君雄索斗。江湖上的寻仇殴斗，照例双方都可以请人助拳，这样就可以分清界限，划明敌我。而寄柬留刀，则是先削岳君雄的头面，使他不能不起而应战。独孤一行本想亲自去的，但再想一想，自己去是以外人出头，有好事之嫌。照武爻规矩，应该由柳剑吟的大弟子娄无畏和太极派掌门丁晓二人去挑大梁，出面和岳君雄索斗的。
因此，这不单是私仇，而是关系着整个义和团的大事。如果只暗杀了岳君雄，则不能达到消灭“保清”派的目的；再者江湖上报仇，讲究明打明斗，暗地里掷一镖，扎一刀，是很不体面的事。
同时，若以报柳剑吟之仇为名义，达到消灭义和团内部隐忧之实，还有两个好处。一个是李来中不能拦阻，因为表面是声明报师仇，为本派门户雪耻，李来中虽是义和团总头目，但也是江湖人物，不能不按江湖规矩办理。二是，许多江湖豪杰，还不知道为何要消灭“保清”派，未曾认清路线上的分歧所引起的巨大影响。但如果公开岳君雄等人谋杀柳剑吟的事实，以柳剑吟在江湖上的声望，自然都愿前来助拳。
独孤一行等老前辈把道理说明后，娄、丁二人恍然大悟，当下就要前往敌垒。柳梦蝶也争着要去，可是却被独孤一行留住，一来因为怕她是个年轻女子，深入虎穴龙潭，恐有不测；二来她虽是柳剑吟爱女，但以往江湖上仍讲究身份地位等礼数，一切事应该由掌门人出头的。除非没有掌门，又没有徒弟，才能由女儿出面。柳梦蝶被留下后，很不高兴，她心想，你们看轻我，我倒要露两手给你们看看。
娄无畏和丁晓二人奉命之后，立刻换过黑色夜行衣裤，短装窄袖，别过众人，走到庭院中心，猛地一纵身躯，刷的一声，窜上墙头，如飞去了。
岳君雄和他党羽所住的地方，是一个贝勒的别院，屋宇很大，屋上铺的是滑不留足的琉璃瓦面。屋后有一株三丈多高的柳树，跨出墙外。娄、丁二人看准了这株柳树，熊腰扭处，呼的一声飞上树顶。他们二人轻功提纵术，也几近炉火纯青之境，这一掠上树梢，就竟如点水蜻蜓一般，各自附着一株树枝，柳树本身纹丝不动！往下看时，只见静悄悄的鸦雀无声，只在深深庭院之间，有一间屋宇，闪现出点点灯火。
娄无畏和丁晓环顾四周，不见有人。娄无畏便待从柳树上掠过瓦面，丁晓忙一把拉住，低声说道：“不可造次！”他取出两枚钱镖，钳在中食二指之间，以连珠镖手法，先将第一枚钱镖向上一抛，紧跟着把第二枚钱镖，照准第一枚钱镖打去。两枚钱嫖在空中撞个正着，铮然一声，跌下院子。丁晓的做法有个名堂，叫做“青蚨传信”，和“投石问路”一样，都是夜行人试探对方虚实，有没有警觉的手法。
“青蚨传信”，钱镖一响之后，果然不出丁晓所料，琉璃瓦面突然掠上两个卫士，全是青色箭衣，挎着腰刀，不知是躲在什么隐蔽地方，这时听了声息才钻出来。娄无畏不禁暗暗叫了一声惭愧！
那两个青衣卫士跃上瓦面后，四处察看，却只见星河黯淡，新月如钩，哪有什么人影。他们不禁十分诧异，喃喃自语，怀疑刚才那声响，究竟是不是夜行人发出的。
娄、丁二人在柳树上伏着，动也不动。待到那两个卫士，行到腕力可及之处，距离檐边不足五丈之时，丁晓早又将扣在掌中的两枚钱镖，只一抖腕，嗤的一声，便疾如流星打去，一取咽喉，一取右太阳穴，全是人身要害之处。距离既近，又是出其不意，两个卫士，如何躲闪得及，只听得微风飒然，便给射个正着，连哎哟一声也未喊出，便骨碌碌的在琉璃瓦面直滚下来！说时迟，那时快，娄、丁二人已一荡柳枝，急逾鹰隼涤荡过檐头，双双伸臂，把这两个卫士的尸身接个正着，免得跌落地下，惊动其他的人。
娄、丁二人捞起两个卫士的尸身，各自解下腰带，又跃回柳树，就将那两个卫士，缚在树上，好像吊死鬼一样，张眼吐舌，给腰带紧紧地勒着咽喉，在柳树上荡来荡去。
料理完毕，两人又再掠上滑不留足的琉璃瓦面。两人一左一右，都是翩若惊鸿，轻如巧燕，在琉璃瓦面疾掠而去。在常人不能立足的琉璃瓦面，他们不但来去自如，而且借着一滑之力，便如溜冰似的，一滑数丈。
蛇行鹤伏，疾掠轻驰，两人越过了十数重亭台楼阁，看看当中一间有灯火的院子，已越来越近，忽地飒然风响，眼前黑影一花，在地上又掠上两名卫士。
这两名卫士，能在地面平空掠上，落地无声，武功也委实不弱。但黑夜之中，他们不知道来者是外人还是自己人，一摆长剑，打了个暗号，问道：“是合子还是秧子？”合子是自己人，秧子是外面人，这是江湖上下三门的黑话。娄无畏见多识广，什么江湖黑话都听得懂。他应声答道：“是合子！舵命把风看秧子！”两个卫士于是双双缓步，正待再问，娄无畏暗中准备，待那两名卫士迫近，蓦地骤然跃起，落在两个卫士中间，横伸左右两臂，向他们腰间就是一点！
昏夜之中，不差毫黍，娄无畏横伸两臂，两个卫士都给他点中了昏眩穴。娄无畏随手摸出两把匕首，便把这两个卫士，钉在屋脊上。丁晓见他举手投足之间，便制伏了两名卫士，不由得轻轻赞道：“好！”娄无畏也低声笑道：“你刚才那两枚钱镖也打得不错！”
两师兄弟，低声说笑，脚下却不放松，在琉璃瓦面上，便施展登萍掠水之功，转瞬间便到了灯火通明的正院，两师兄弟伏在瓦面一听，底下人声嘈杂，敢情是谈得正欢。
正是此时，只听得屋子里一个声音道：“听说柳剑吟的什么大徒弟叫做娄无畏的，来了北京好几天了，据说他的武功很是不错，怎不见有什么动静？”
另一个声音道：“就是他的师父重生，咱们也不惧怕，何况这个小狗？倒是独孤一行那批老家伙，很是棘手，倒须提防提防！”
又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贤弟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有噶布尔大喇嘛，还有达什巴图鲁，另外还有海阳帮大舵主耿卓环和一众英雄，何须惧怕几个老废物，俺说不管独孤一行也好，娄无畏也好，若见了咱们，叫他‘一’个‘行’不得，一个不能不‘畏’！”
娄无畏听了，勃然大怒，在怀里摸出了几柄三寸来长的匕首。娄无畏因年轻时曾入匕首会，改用金钱镖手法来打匕首，他的十二柄小匕首，在江湖上也是闻名的暗器。他施展壁虎游墙之技，贴着屋檐，轻窥屋内，只见里面坐着十来个人，老老少少，济济一堂，那个叫做岳君雄的坐在当中，旁边烧着两枝大牛油烛。
娄无畏正想再看，忽听得里面一声大叫：“有贼！”好个娄无畏！他不待里面人打出暗器，便先发制人，右手一扬，竟连发出四柄匕首！如流星闪电的穿窗飞入，两柄匕首将两枝大牛油烛的烛焰刚刚削去，立即灯芯纷飞！一柄贴着岳君雄的头皮飞过，把岳君雄的头发削了一大块！另外一柄，刀尖穿着一封信，当的一声，就插在正中的桌上！
娄无畏一发出匕首，立刻便翻转瓦面，这一瞬间屋内暗器，纷纷打出，可是娄、丁二人，都到了瓦面中央，暗器如何打得着？
可是里面的人，也的确大有高手，刚才里面说的什么喇嘛、巴图鲁之类虽然不在，但却很有几个第一流的大内卫士和江湖大盗，借着暗器掩护，也已穿窗而出，掠上瓦面，狠狠追来！
追上的几个人中，当前两个，一个手里执着一柄精光耀目的长剑，一个舞着两块混元八卦牌，娄无畏的匕首，丁晓的钱镖竟都给他们的兵器碰落！娄无畏刚才的暗袭是出其不意，现在他们有防备，暗器竟不能奏效了！
使长剑的那人是回回族的卫士叫做萨奇罕，舞的竟是中土罕见的天龙剑法，连人带剑，舞成一道白光，向娄无畏直掠过去，娄无畏不慌不忙，“东风戏柳”，身形霍地一转，剑光闪处，避过萨奇罕的剑锋，“仙人指路”，剑锋一指，便从白光圈中直穿进去，径取萨奇罕的咽喉！
萨奇罕也好生了得，不退不闪，右腕倏翻，“神龙掉首”，长剑呼的圈转过来，和娄无畏的烂银剑碰个正着，只听得叮当一声，两人都给震得跄跄踉踉地退后几步，虎口隐隐生痛！这一硬碰硬接，竟势均力敌，两人腕力，一样沉雄！
那边厢，丁晓和那使双牌的大汉也是棋逢对手，那汉子竟是山西路家嫡系子孙，名叫路怀亮。路家的十二路混元八卦牌法，也曾名震海内，这路怀亮却少不慕正，做了独脚大盗，后来给同类吸引入清宫当了一名卫士，不久就升了队长，仗势横行，十分得意，所以少不得死心塌地，保卫皇家。
他双牌一挺，“迅雷贯顶”，直向丁晓当头打下，丁晓知他牌沉力猛，这一下子，少说也有七八百斤力量，不愿和他硬碰，急运太极行功，“龙形飞步”，径从双牌之下掠出，脚未沾地，便骤地翻身献剑，一缕青光，直向路怀亮背后的“魂门穴”刺来。路怀亮也真不弱，见双牌扑空，已霍地塌腰虎伏，一个旋转，双牌翘起，“斜劈华山”，朝剑身便砸。丁晓沉着应战，手中单凤剑疾向下沉，一甩腕，“螳螂展臂”，剑锋下斩敌人双足。路怀亮一击不中，右手铁牌下垂，“将军下马”，左手铁牌“横扫千军”，拦腰便劈。丁晓见他狠狠进招，心中大怒，剑招倏变，只略一转身，剑光闪处，“白鹤展翅”，便反削路怀亮右肋。路怀亮猝不及防，双牌不及回守，吃他剑风一迫，当堂退后几步！
丁晓正待前追，猛听得娄无畏大喊：“晓弟！快退！”原来他们两人这一动手，虽只几个照面，却就在这转瞬之间，背后其他贼人，亦已赶到。只这两个家伙，已非易与，何况还有追兵。娄无畏不愿恋战，因此急唤丁晓撤退。
一言提醒，双侠齐退；两人双脚一点瓦面，就在滑不留足的琉璃瓦上，施展“八步赶蝉”的功夫，刷刷刷，三起三落，弩箭脱弦般飞冲出去，背后一干贼人，衔尾穷追。
兔起鹘落，电掣风驰，转瞬之间，已掠过十余重亭台楼阁！看看就要奔出这被岳君雄占据的旧王府。正在这一瞬间，突的地下一声呐喊，在前面浓荫花砌之中，又跳上几名大汉，手持明晃晃的刀剑，高叫“鼠贼休走！”一窝蜂便围上来！
这几名大汉是当晚巡风的卫士。半刻之前，他们之中有两个巡至前院，不见前院巡风同伴的踪迹，十分诧异。当时正是下弦时分，星河黯淡，眉月如钩，他们游目四顾，猛见那棵跨出墙外的大柳树，在树梢上有两个人样的东西，荡来荡去，似在上面打秋千一样。其中一名轻功最好的卫士，急使个“白鹤冲天”之势，拔身一耸，跳起三丈多高，向柳树梢头一落，细看之下，不觉“呵呀”一声，跌翻地下。
惊魂未定，同伴交询，这卫士才说出在柳树梢上那两个被吊着的人，正是巡风的同伴。众人一听，齐都震动，这两个同伴，武功都不算弱，怎的被人吊在柳树上？当下就有其他胆大的掠上柳树，将同伴解了下来。众人一看，只见两人都被勒得舌头吐出，有三四寸长，如何还救得活？
这几个巡逻，知道一定有江湖高手到来寻事，急一声胡哨，将同伴聚集起来，正待搜查，已听得琉璃瓦上，有人声自远而近。几个轻功好的，就急急忙忙掠上瓦面，恰好挡住娄无畏和丁晓的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娄、丁二人不禁勃然大怒，震地大喝一声道：“阻我者死，让我者生！”双剑起处，卷起两道精虹，剑光纵横交错，剑剑都向堵截者的要害击来！这几个巡逻卫士，本领又比萨奇罕、路怀亮等逊了一筹，哪曾见过这般剑法，被娄、丁二人的剑风迫得连连后退，不得不让出路来！
可是娄、丁二人给他们这一纠缠，已是绊了一些时候，背后萨奇罕和路怀亮等竟已迫至身后，剑风飒然，已自可觉。娄无畏急待回击，无奈面前的卫士又狠狠进招，他急使一剑“龙门鼓浪”，剑如弩发，径取前胸。前面的敌人还待右闪斜身进招时，他左掌已蓄劲待发，一伸掌，一个“金豹探爪”，疾如飘风，恰好击中恶徒的肋下，立把这名卫士，打得筋断骨折，吐血而亡！
一击成功，背后萨奇罕的剑已堪堪刺到，娄无畏未及回身，急向琉璃瓦面一伏，施展滚地堂功夫，几个翻腾，滚出了十几步。这一手真是惊险绝伦，原来在那情形下，剑尖已及身后，娄无畏回身自不可能；飞跃前越，因前面还有敌人，身子悬空，无法抵御暗器及夹击，危险更大。他这一滚地堂功夫，在贴着瓦面时，剑锋也贴着瓦面盘旋缭绕，专斩敌人双足。前面堵截的敌人，不懂对付这种奇门剑法，急急双足乱跳，乱成一团，而他早已滚出人丛去了。萨奇罕给娄无畏伏地一滚，一剑搠空，待再发招时，却碍于前面的自己人还未闪开，未及施展，眼巴巴看着娄无畏滚出重围。萨奇罕不禁大怒，再回望路怀亮时，更糟！也竟吃了丁晓的大亏，骨碌碌的在瓦面打滚，但却不是滚地堂功夫，而是给踢翻瓦面，滚到地下去了。
原来那路怀亮自恃牌沉力猛，狠狠地追上丁晓便砸。娄无畏和丁晓原是维持丈余的距离，那群前面拦截的卫士，有一大半是缠着娄无畏的，只有两名武功较弱的来对付丁晓。那群卫士大约是见娄无畏生得豹头虎目，长相威猛；而丁晓却生得面如冠玉，貌若书生，所以心里存着丁晓容易对付的念头，只让两名本事稀松的来堵击，他们哪知丁晓武功并不在娄无畏之下，若论太极本门技业，他比娄无畏还要精纯。
那两名堵击丁晓的卫士，一使锯齿刀，一使镔铁尺。镔铁尺先到，丁晓紧守本门以静制动之诀，不慌不忙，看定敌人兵器堪堪打到之际，猛一斜身，手中银剑迅似灵蛇，吐出莹莹寒光，便贴着镔铁尺削去。太极剑功夫若很精纯，一搭上敌人的兵器，便可随势破势，借力打力，一招一式，滚滚如长江大河，绵绵不断。那家伙还不知厉害，见丁晓的剑已贴着铁尺削来，右腕挺劲，一翻一压，要将丁晓的剑磕出手去，哪知丁晓趁敌人一翻一压之力，单剑轻腾，呼的一声，直卷进去，将敌人右手的五只手指齐齐截断，那使镔铁尺的惨叫一声，痛彻心脾，噗通一声，先自滚落地下。
丁晓一个照面将使镔铁尺的打倒，那使锯齿刀的才赶到跟前，大喝一声：“休要猖狂！”锯齿刀扬空一闪，便搂头盖顶的直劈下来。丁晓更不打话，倏地往右一斜身，虚斫一剑，便从刀影下直窜出去。使锯齿刀的大怒，急旋身躯，忙递兵刃，一个“夜叉探海”之势，便径扎丁晓的后心。谁知丁晓这招原是诱招，他待那敌人刀尖离后心不及五寸之际，猛地施展“一鹤冲天”的轻功，平地拔起数丈。敌人一刀搠空，收劲不住，自己扑到琉璃瓦上，将瓦面搠了一个大窟窿。
丁晓哈哈大笑，正待继续前奔，猛听得一声怒喝：“好小子，不留下一点东西，就想这样闯出去？接招！”声到人到，路怀亮在这瞬息之间，已自后赶上，牌挟强风，直劈过去。丁晓忙一换腰，斜窜出六七尺外，这才急急回身转剑，又和路怀亮大战起来。
丁晓刚才和路怀亮交过手，知他勇猛有余，灵巧不足，便剑走轻灵，柔如柳絮，翩若惊鸿，飒飒连声，浑身上下，闪起几道精光冷电，迫得路怀亮眼花缭乱。路怀亮的双牌，兀自连剑锋也不能沾住，不由怒气冲天，使出混元牌中的辣招，倏地一个盘旋，双牌横展，分向丁晓两肋一锁，这个招数有个名堂，叫做“铁锁横舟”。路怀亮志在必得，竟用了十二成力，哪知丁晓却在双牌挟风，横锁袭来之际，竟敢施展出“铁板桥”功夫，身子向后一仰，离地不到一尺，就如一张“铁板”一样，双牌径自从他面门掠过，毫无伤害。说时迟，那时快，他乘着路怀亮招数用老，身躯前冲之际，猛地右足一挑，疾如闪电地踢来，正踢中路怀亮膝盖，把他踢得翻翻滚滚，跌下地去！
丁晓将路怀亮踢翻琉璃瓦面，滚到地下之时，也正是娄无畏和萨奇罕双剑碰磕，彼此都给震荡出数步之际；丁晓一见，正是时机，他手中剑一紧，使了个“白蛇吐信”，一掠数丈，剑光如虹，侧袭萨奇罕的肩胛，萨奇罕轻轻一闪，未待还手，丁晓已疾驰而过。
他和娄无畏又会合在一处，两人径自琉璃瓦面飞掠进院中一丛高柳垂杨之中，脚点树枝，如鱼游水，腾跃起落，晃眼之间，已越出墙外。萨奇罕和其他两个卫士，也掠上了那棵大柳树，放眼看时，娄无畏和丁晓二人正在墙外招手，叫他下来斗斗，他正待跃下去时，娄无畏的匕首，丁晓的金钱镖又已冰雹似的打来，他急使剑遮拦，只见周围枝叶，给暗器打得纷纷飞舞，叶折枝摧。两名卫士，也给钱镖打中额角，血流涔涔！幸而距离过远，暗器又是从地面打上来，力量不大，所以还不致毙命，但也已吓得萨奇罕等一身冷汗了。萨奇罕和路怀亮刚才在琉璃瓦面，不畏娄、丁暗器，但现在在杨柳树上，却不能不有几分惧怯。一来因为在柳树上闪避暗器，不能闪展腾挪，比在琉璃瓦面，更难躲过。二来刚才在琉璃瓦上，有路怀亮这一好手在旁，双牌飞舞，就宛如风雨不透的屏风，而现在这两名卫士，却没有路怀亮的本领。因此萨奇罕纵在树上把剑左遮右挡，也只能保卫得了自己，两名同伴还是受了伤！
这时，萨奇罕就想再下去拼斗，也不敢了。因为只得一个人追出去，必定要吃大亏，同时伤了许多同伴，也不得不先救护。就在他踌躇气急的时候，耳中已只听得娄无畏和丁晓的笑声摇曳夜空，只看着娄无畏和丁晓的背影，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里。他空自忙了一场，还是给娄、丁二人，闯进闯出，把虎穴龙潭，看成平阳大道！
岳君雄等检点伤亡，非常愤怒。总计一下，竟是五死四伤。四伤之中还有一个是重伤残废的。计开：两人给丁晓用金钱镖打死，吊在柳树上；两人给娄无畏用匕首穿喉，钉在瓦垄上；一个在对敌时给娄无畏用擒拿手击毙当场。这是五死。还有两名卫士在柳树上，给丁晓用金钱镖打伤额角；路怀亮给丁晓踢下地面，直痛到现在还是唧唧哼哼；另一个更惨，给丁晓削掉五指，成了废人。这是四伤。另外更丢脸的是，首领岳君雄，也给削去了一大块头发！真是伤亡惨重，耻辱非常。
这还不算，娄无畏寄柬留刀，又挑明了要为师父报仇，要和岳群雄他们决斗。这件事怎能不接下来！岳君雄当晚立刻通知所有的自己人，准备和娄无畏他们决个高下。
且说娄无畏和丁晓二人，寄柬留刀，一举成功之后，回报独孤一行等老前辈，众人俱都兴奋。独孤一行、上官瑾、钟海平、刘云英等有名望的江湖豪侠，第二日一早，便联袂去访李来中，告诉他道，太极门的新掌门人丁晓和柳剑吟的徒弟女儿，已经查探得清清楚楚，暗害柳剑吟和左含英的，都是岳君雄的党羽所为。现在江湖之上，已经动了公愤，一致支持他们和岳君雄算账，问李来中怎么办。
李来中还待拦阻，可是奈不过众英雄你一句，我一句，把他弄得十分尴尬。独孤一行还径自拿江湖义气压他道：“你想，柳老拳师是一个武林中众望所归的前辈，给人不明不白的害死，而害死他的人，又是你的部下。你不惩罚部下已落了话柄，难道还拦阻别人报仇？江湖上讲重义气，柳老英雄也帮了你老哥不少忙，若你对他之受害漠不关心，岂不令天下豪杰寒心？”
钟海平也说得很率直，他说：“丁晓新任太极派掌门，如果他放着本门师伯的仇也不去报，他还有什么颜面执掌宗派？他又是你们梅花拳老掌门的孙女婿，你胳膊就不向外弯也不能向内弯！”
李来中在这样情形下，如何阻挡得来。他本也不想偏袒岳君雄的，只是他怕岳君雄势大，不敢正式去整顿内部。如今别人说是为报师仇、报父仇而去和岳君雄算账，这件事就并非由他出头，那他也就无可无不可了。何况许多江湖豪侠、会党首领，都同情丁、娄，他如果阻拦，也真怕落了独孤一行所说的“令天下豪杰寒心”，以至离心！
岳君雄那边伤亡惨重，也自不肯罢休，同样的也要求李来中出面，结果闹得李来中不胜其烦，便放手一任两家的事情两家去了！
于是经过两三日的信使往还，丁晓、岳君雄和李来中三方面商议的结果，决定按江湖规矩办理：仇恨既不能化解，便只有武力判雄雌！
因为两方面助拳的人都多，大家都同意正式摆起擂台，一个打一个，不许混战，打到一方愿意服输为止。输的那方主脑人物，就得任由胜方处理。
当时北京城已是义和团天下，李来中准他们设擂台，官府也干涉不了。李来中并指定了当时北京最大的一个校场，作打擂之地。那个校场少说也可容纳三两万人，是满清检阅御林军的地方，其大可知。
决定了打擂日期之后，双方都在紧张准备，五湖四海各地英雄，闻风前来的更是不少，到了那天，大校场内人山人海，十分热闹。义和团的人，清廷的人，以及三山五岳好汉，无不齐集。那擂台高一丈八尺，宽七丈二尺，有这样大的擂台，比拳、比剑、比轻功、比暗器……什么都可以施展了！
擂台搭起，按江湖上规矩，在擂台右侧，搭起一个评判台，由李来中派出两人，判断胜负。擂台之上，虽是死伤不论，但也有两败俱伤或争持不下的例子，必须公断。这两个评判人，一是北京老拳师杨广达，一是梅花拳的老前辈、姜翼贤的师弟卓不凡，也是德高望重，立场持中。李来中请这两人担任判断，还有一个意思：此次是在北京摆擂，得尊重原在北京的武林前辈，而杨广达是北京的武学世家，因此得请他担任一个；卓不凡，那是代表义和团的人物。义和团原是自梅花拳演变来的，义和团的创始人朱红灯正是卓不凡的师侄，李来中请他是敬老尊贤，遂由他来代表义和团作评判。
擂台右侧搭的是评判台，左侧搭的则是一个大钟楼，开场时要鸣钟，在打斗时若有人跌下擂台，也要鸣钟，在台上的胜方不能下台追打。
那天天朗气清，风和日丽。早上辰时一过，各方准备都已停当，大钟三响，全场静穆。卓不凡缓缓步出台心，向台下周围环揖，朗然发话道：
“老朽无能，承总头目李来中不弃，要我跟杨老师给两家做个公正。擂台之上，手足无情，死伤各自认命。这是一。若有输赢难于判断的地方，老朽自问武学不精，也恐有看不明白之处，但幸有杨老师在一道，经我两人判定之后，双方纵有不服，也得在场后再说，这是二。”别看卓不凡年老，说话倒是斩钉截铁，把评判大梁挑起来了。
卓不凡缓了缓，又往下说道：“这场擂台是为了解决丁派太极门和岳君雄之间的纠纷而设的。事主一方是武林名宿柳剑吟的师侄，该派现在的掌门人丁晓，和柳剑吟的大徒弟娄无畏；一方是岳君雄。两方都和义和团有很深的渊源，本来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好说的？但事关人命，变出非常，双方都不肯罢休，只有按江湖规矩：擂台决胜负，掌下判公道！
“这事的前因后果，双方明白，但今日场中的各路英雄，也许有些还不大清楚，老朽在双方交手之前，按例得交代交代。”
果然在场的几万人中，有许多还是不知道，听得卓不凡要宣布原由，都竖起耳朵来听，大校场中静得连一根针跌在地下都听得见响！
卓不凡往下说道：“据丁晓和娄无畏的报告，柳老拳师是岳君雄派人害死的，他们的师弟、柳老拳师的三徒弟左含英也是岳君雄派人害死的。娄无畏曾捉到岳君雄派去暗害左含英的一个人，这个人亲自供认了一切！”说到这里，台下登时暴雷似的一声呐喊，岳君雄这边的主脑人物，面色一齐转青！
卓不凡将手摆了一摆，场中的鼓噪声渐渐静了下去。只听得卓不凡又继续往下说道：“这是丁晓和娄无畏这方面的理由。岳君雄那边也有他们的理由，他们说柳剑吟和人较技，失手被人打死，而且柳剑吟也当场击毙二人，以一换二，总算扯个直了。至于夜袭左含英的那伙人，他们也不知是何方人马。娄无畏虽说擒到一人，套了口供。但死无对证，不能强赖是他们指使的。
“岳君雄还说，娄无畏和丁晓二人，硬把这些无中生有之事，栽赖在他们身上；还恃强夜闯他家，杀害了他们五个弟兄，打伤了他们四名卫士，五死四伤，这账又该如何算法？
“两方各有各的理由，争持不下，双方助拳的人又多，因此才设了这个擂台，并非鼓励好勇斗狠之意，实为不得已时解决纠纷之方。”
卓不凡说到岳君雄他们的理由时，台下又是一片鼓噪声，可是比起刚才那震天价般的暴雷呼喝，声音是微弱得多了。这是岳君雄的党羽们摇旗呐喊之声。
卓不凡待人声再静下去，又简单地说了一些打擂台的规矩，并交待明白：不限场数，打到一方服输，或双方助拳的人都打完为止。这个规定是防备任何一方不肯认输时，就以胜场多的这方为胜。
卓不凡在宣布规矩时，又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在擂台较技时，有一场是特别给岳君雄来对娄无畏的，这是岳君雄提出的挑战，娄无畏欣然同意的。原来岳君雄给娄无畏以匕首削了一大块头发，十分气愤，因此他借口要和当事人决斗一场，而且舍了“第一当事人”丁晓，而单独挑战“第二当事人”娄无畏。
卓不凡把一切交待清楚之后，立即面色一端，郑重宣布道：“擂台开始！”接着钟鸣三响，卓不凡回到裁判座，擂台上静寂无人，擂台下心弦震动！
正在万目注视之际，只见岳君雄这边，一个黑衣大汉，像燕子般飞掠上台。这人水牛般的身躯，功夫却很利落。
这人正是那晚和娄无畏大战的回回族卫士萨奇罕，他一上台就指名要请丁晓“指教”。他说那晚丁、娄二人大闹岳家，那是因为在黑夜中，防备疏忽之故，本要再挑战娄无畏的，因为娄无畏已有岳君雄这一场，所以他才指名要斗丁晓。原来他也有一个想法，他那晚和娄无畏打得不分胜负，心想丁晓或者会技逊一筹，他要拣容易斗的来斗。
擂台之上，指名索战，本来对方是可以不理，随便派哪个人上场都可以的。但丁晓怎容得别人公然挑战，他不待卓不凡征询，早已耸身一跳也跳上了擂台，朗声问道：“比拳？比剑？比暗器？随便你划出道来，丁某一定不叫你失望！”
萨奇罕十分狂傲，倏地便拔出他那口精光耀目、由藏边上好镔铁打成的长剑，口里说道：“比拳没意思，比暗器也只是雕虫小技。咱们干脆比剑！”他是怕丁晓的金钱镖，且自恃得藏边高僧所传的天龙剑法，要来较量丁晓。
丁晓一声冷笑，振臂一拔，也抽出了一把光芒闪烁的单凤剑来。他似不经意的随便立了个门户，脚步不丁不八，正是太极剑的“起式”，随口招呼道：“朋友，请进招！”
萨奇罕见他摆出太极门户，心中想道：“你们太极派专想以逸待劳，可知讨不了俺的便宜。”见丁晓招呼他进招，陡地喝了声“好”字，身形一晃，略走边锋，“龙女穿针”，剑光绕处，刷的便奔丁晓左肩刺来。萨奇罕这招，虚中套实，实中套虚，端的厉害。哪知丁晓兀立如山，动也不动，容他剑尖堪堪刺到看要沾衣之际，突地右腕倏翻，把剑一挥，其疾如电，“金雕展翅”，便向萨奇罕的右臂挥去。这一招，拿捏时候，恰到好处，只看得作裁判的卓不凡和杨广达二人，都暗暗喝彩。原来丁晓让萨奇罕的剑堪堪刺到，是使他这招完全化为实招，手臂放尽，不易变化，这才突然横截他的手腕。正是太极剑中深湛的剑法。他在第一招时，便争得主动了。
萨奇罕猝起不意，变招奇难，幸得他技业也有独到之处，身子拼命旋风似的一转，让丁晓的剑从他左胁穿过。说时迟，那时快，他三尺青锋，早圈了回来，“春云乍展”，呼的一剑，又奔丁晓刺来，这一下十分迅疾。丁晓仍是不慌不忙，吸胸凹腹，略一晃肩，轻飘飘的随着剑风直晃出去，猛然间欺身直进，剑起处，“玉女投梭”、“金鸡夺粟”，一招两式，截腰斩肋。萨奇罕给他逼得连连后退，心中大怒，一声暴喝，剑光霍霍，把他的天龙剑法，尽量施展出来。
这“天龙剑法”是西藏的镇山剑法，一共有十八路，每路九个变化，总共一百六十二手，变化循环，虚实莫测。只见萨奇罕施展开来，剑风虎虎，疾如风雨，攻多守少。台下的人看见丁晓给萨奇罕的剑光圈住，都暗暗替丁晓担忧。但作评判的卓不凡已看出丁晓在剑光圈中，气定神沉，从容应付，剑法招数，竟是十分老到！卓不凡暗暗称奇，也暗自赞道：师兄姜翼贤有这么个孙女婿，死也瞑目了。
萨奇罕的一百六十二手天龙剑法，完全使了出来，兀自讨不了丁晓半点便宜，不禁又惊又躁，剑法也渐渐散乱。丁晓见时机已到，不下辣手，尚待何时，他趁着萨奇罕脚踏中宫，剑奔面门之际，突地摇身晃步，反踏萨奇罕中路，和萨奇罕对个正着，单凤剑剑身猛地向萨奇罕的剑脊上一按，喝了个“着”字，用力向下一压。萨奇罕这一剑刺来，已用了十成力，现在给丁晓一按一压，借他的力，夺他的剑，他如何还把握得住，立时长剑脱手，当啷一声，跌在擂台之上。他吓得亡魂俱冒，急使个“神龙掉首”之势，斜转身躯，便要跳下台去，认输保命，哪知丁晓剑法奇快，在他似飞燕地掠下去时，紧跟着把利剑一挥，还是把他的右臂卸下。
血溅尘埃，萨奇罕登时痛得晕了过去。
岳君雄这边，齐齐鼓噪，说丁晓犯规，不该在别人认输要跳下台时还施毒手。卓不凡却不管这些，一声钟响，判断岳君雄输了第一场。他说：擂台规矩是跳落地下后，才不能追击，只纵在半空，还是可以追击的。因为别人无法判定你是否还想再打。而“空手入白刃”，更是武林中常用，萨奇罕虽丢了剑，还不能认为是失了抵抗能力。他还郑重宣布，如有不服，只可上诉，不准鼓噪。
卓不凡一番言词，说得岳君雄这边敢怒而不敢言。当下商议一阵，立刻推出一名好手来再挑战丁晓。这人是海阳帮的大舵主耿卓环，已有五十多岁，他的一对兵器银花万字夺，曾得山西唐家的独门传授，专夺刀剑。
丁晓见对方又有人出来挑战，笑了笑，正待起来，却给独孤一行一把按下去道：“贤侄，你不能再去。一来不应上对方车轮战的当，二来你现在又是掌门人。”他的意思是，掌门人有掌门的身份，第一个回合，由掌门人去打，当作开场，还不紧要，但不能听凭对方指名索战，武林较技，多少也得讲辈分、论尊卑。虽然论起来耿卓环比丁晓成名更早，但丁晓现在是一方的主帅，不能老是任人索战。
当下独孤一行环顾一下，正想推一人上去打擂，山西万胜门的掌门人刘云英已自等得不耐烦，跳上去了。
刘云英是柳大娘刘云玉之弟，他愤姐夫一家惨遭伤害，这才千里迢迢赶来助拳，他和独孤一行一样，也是帮助丁晓和娄无畏规划打擂的主持人之一。
刘云英振臂一跃，似巨鸟摩云一样，掠上擂台，向耿卓环冷笑道：“你们想车轮战么？丁晓不是怕你，而是不屑和你打。咱们烂铜对烂铁，你还是和俺这糟老头子玩玩吧。”说罢嗖的一声拔出刀来。
耿卓环也是江湖上成名人物，一听到刘云英的话，暗存轻视之意，不觉大怒，但仍是冷冷地道：“谁成谁不成，兵器见输赢。何必口舌逞强？”一说完也霍的一声，拔出了一对亮光闪闪，似戟非戟，似钺非钺，上半截似矛头，下半截似护手的兵器来。这是江湖上罕见的外门兵刃银花万字夺。
双“夺”出手，便挟劲风，左夺当胸，右夺前劈。刘云英见耿卓环出手不凡，也自暗暗吃惊，当下不敢怠慢，倏地向后一退，手中“断门刀”一提一翻，斜身滑步，青光闪处，“红霞贯日”，刀锋便反来撩斩耿卓环的脉门。耿卓环左夺一圈一挡，叮当一声，“夺”上的矛头钩了刀锋一下，溅出一溜火花，刘云英使劲夺出，矛头和刀锋都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刘云英刷地将刀掣回，刀光一转，又取中盘，施展开万胜门“五虎断门刀”的绝技，点、崩、截、刺、扎，突击猛斫，窜前窜后，忽进忽退，如生龙，如活虎，一口断门刀，紧迫银花夺。
那耿卓环在双夺上，浸淫数十年，饶是刘云英五虎断门刀厉害非常，他也毫不畏惧，只见他双夺展开，左攻右守，右劈左拦，迎、送、剪、拦、挂、劈、扎、破，双夺生风，有如两条银蛇凌空飞舞。这对江湖上罕见的外门兵器，给他用得如臂使指，竟似到了化境！
一刀双夺，各逞奇能，片刻之间，拆了三五十招，刘云英起初还拼命进攻，一打下来，却渐渐守多攻少，战到分际，刘云英自知不敌，想用险招诱敌取胜，故意将身法略略一钝，容得耿卓环右夺堪堪扎到时，他倏地往左一旋身，身移刀现，断门刀自下向上一掩，刀光闪闪，贴着敌人兵刃猛削上去，这一下若削实了，耿卓环的右夺非脱手不可。耿卓环招数用老了，右夺一伸，刘云英的刀已削到。在这分际，耿卓环居然临危不乱，随机应变，右夺悬崖勒马，不向前伸，反向上举，“举火燎天”，避开敌招，反照刘云英的面门上一晃。刘云英不知虚实，刚刚一闪时，耿卓环的左夺又已疾如风雨地发出，倏地照刘云英的右臂扎去。
主客势易，险象突呈，刘云英救招不及，急足点擂台，腾身踊起，斜身下落，而背后耿卓环的双夺虎虎生风，又是跟踪追到，刘云英不及回身抵挡，已直迫到台边。
在这生死俄顷，间不容发之际，刘云英突然使出平生绝技，骤地身躯一伏，振右臂往下斜沉，俯头面向旁微侧，耿卓环的双夺呼的一声在他背上掠过，他已陡长身躯，忙展断门刀绝招，“三羊开泰”一招三式，不管生死，右手刀硬往耿卓环左臂狠狠劈来，左掌也用足十成力量朝耿卓环右肩劈去。
耿卓环急借招破招，双夺一转，倏然翻上，左夺挡住了刘云英的刀，右夺便要碰刘云英的左腕。刘云英左臂急急下沉，一把掳住了耿卓环的右夺，用足力量，向外一拖，大喝一声：“下去！”他是拼着双双落擂台，也得保全声誉。
耿卓环给刘云英这一拖，竟给拖到台边。他急左脚一顿，猛地双夺往外一送，刘云英突像断线风筝一样跌下台去，但耿卓环收势不住，双足也已点着擂台边缘，摆了几摆，看看稳不住身形，也要下跌。
虎斗龙争，台下的人全看得捏一把汗。但在这分际，也看得出两人武功俱是十分精湛，所差不过毫黍。刘云英跌下擂台时，竟能在半空中“鲤鱼打挺”，头上脚下，轻飘飘落在地上，刀也不曾出手。而耿卓环在擂台边缘摆了几摆，急向后仰，虽然仍是滑倒在擂台之上，但到底不至跌下。
当下台底纷纷议论：一个虽被打下擂台，但却并不跌倒，一个虽然不跌下去，但却掼在擂台上，不知算哪一个赢。结果大钟当的一响，由杨广达宣布，判断这一场是耿卓环赢了，因为按照台规，凡给打下台去就算输，在台上的就是受了伤也算赢的。
这时耿卓环十分得意，双目一扫全场，朗声说道：“还有哪位上来指教？俺不怕车轮战！”原来他刚才指名索战丁晓时，曾受到刘云英的奚落，说他想用车轮战。现在他打胜了，就故意不下台去，要出出这口气。擂台规矩，胜这一方，有权不打第二场，也有权可以一直继续打下去，如果能长胜的话。
可是话还未了，眼前人影一晃，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迅如飘风的从台下一跃而上，站在自己面前。耿卓环不禁大吃一惊，这小姑娘身法好快！
这小姑娘正是柳梦蝶，她见自己的母舅刘云英给耿卓环打下擂台，气愤填胸，不假思索，便一跃而上。要凭青钢剑、牟尼珠与耿卓环决一胜负！
柳梦蝶这一跃上擂台，台上台下齐都吃惊。柳梦蝶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而对方却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人物，一对银花夺在北五省大大有名。台下群雄都为柳梦蝶担心，就是娄无畏和丁晓，虽见过柳梦蝶本领，也担心敌人太强，怕柳梦蝶不能应付。
耿卓环也是如此的想法。他骤吃一惊之后，看清楚来人“不过”是一个小姑娘，也只以为她不过轻功有独到之处而已，硬碰硬打，凭自己的一对银花夺，无论如何也不会“三十年老娘，倒绷婴儿”，在“阴沟里翻船”的。
耿卓环先不亮招，对柳梦蝶冷冷地看了一眼，微笑说道：“小姑娘，打擂台不是好玩的事情，你还是赶快下去吧。我实在舍不得伤你。”
不料柳梦蝶年纪轻轻，口气却大，她也傲然笑道：“那我也不击毙你好了，最多把你打成残废，你别害怕。”原来她刚才在台下时，听人谈论，知道耿卓环在敌人中，还不算是无恶不作的，不过他恃强欺人，倒是有的。因此在柳梦蝶跃上台时，就只立心把他打成残废。
耿卓环成名多年，心高气傲，如何受得了柳梦蝶这一顶撞，立刻面色倏变，把怜惜之心，化为一团怒火，双夺一举，怒声叱道：“臭丫头，你有多大本领？如此不识抬举。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你可别怪老子不客气！”
柳梦蝶懒得答话，青钢剑出手，剑诀一捏，莹莹寒光，便奔耿卓环胸坎刺去。武家有句俗语说：“刀走白，剑走黑。”意思是使剑的，多由左右偏锋踏进，很少踏正中宫，向前刺击的，这在武林规矩中，简直是一种藐视。耿卓环不禁大怒，两膀用力向外一磕，双夺呼的一声，左右夹击柳梦蝶的耳门。哪知柳梦蝶这一招竟是虚着，她未容双夺击到，已一个“拗膝搂步”，圈到耿卓环右侧，剑招倏变，青钢剑向上一撩，便反挑敌人右臂。
耿卓环双夺扎空，柳梦蝶已如闪电击到，这一惊非同小可，收招不易，急往右拧身，斜窜出去，而柳梦蝶又已如影随形，跟踪直上。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柳梦蝶两招发出，耿卓环马上改容。别看柳梦蝶年纪轻轻，这两手功夫，已非江湖上寻常可见。耿卓环不敢轻敌，也不容他轻敌，他急忙把双夺一交，封闭门户，用出十二分精神，施展出平生绝技。
耿卓环先前因为轻敌，以至险些吃亏，现在抖起精神，双夺展开，迎、送、剪、扎、吞、吐、抽、撒，恰似骇电惊霆，两道银蛇，贴着柳梦蝶身形飞舞，比斗刘云英时，更其厉害。
柳梦蝶初逢大敌，也是分外小心，她把青钢剑展开，剑式夭若神龙，身法轻如彩蝶。尤其厉害的是：她年纪轻轻，却兼两家之长，有太极剑中十三剑的招数，又有心如神尼所传的达摩剑法一百零八式，忽虚忽实，忽徐忽疾，乍进乍退，倏上倏下。时而柔如柳絮，借力打力；时而猛若洪涛，骤然而至。她一剑刺来时，全暗藏几个变化，耿卓环若要硬碰时，她就用黏、卸两字诀化去；耿卓环若以为她是虚着，她又突而把力量化实，令到耿卓环防不胜防。柳梦蝶这一剑法展开，击、刺、撩、抹、崩、删、劈、剁，无不恰到好处。真当得上是：慢中快，巧中轻，行云流水，稳捷轻灵！动手到三十多招，耿卓环已觉得自己发招，招招受敌人牵制，不能随招进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深知遇到强手，恐怕真的会“三十年老娘，倒绷婴儿”了！
银花万字夺本是最善于锁拿敌人刀剑的外门兵器，然而现在对着柳梦蝶这口青钢剑，忽柔忽刚，竟非但不能锁拿，而且封闭不住了。耿卓环心中是又焦躁、又骇怕，猛地打定主意，兵器上打不过，就改用暗器吧。他的铁莲子连环打法，也是北五省有名的。他顾不得这是暗算小辈，而要急于保全面子了。
主意打定，退步抽身。双夺一兜，“彩凤旋窝”，夺挟风声，向柳梦蝶下三路，直扫过来。柳梦蝶何等厉害，青钢剑“倒转乾坤”，倏地略一斜避，便倒翻上来，拦斩敌人的右腕。哪知耿卓环这招，原是以攻击掩护退却，他待柳梦蝶略避时，已拔身一跳，斜掠出数丈以外，猛地右夺交于左手，急急摸出几颗铁莲子，一抖手几点寒星，连翩飞到。
柳梦蝶一声娇笑，青钢剑闪闪吐寒光，偏剑身，扬剑尖，剑光霍霍中，把几粒铁莲子全都反弹回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台上两声奇怪的音响，接着又是两声，那北五省成名的人物耿卓环哎哟连声，已像断线风筝般跌下台去，他中了柳梦蝶的牟尼珠镖。岳君雄这边的人相顾失色，三山五岳好汉，也群相惊讶。有些老一辈知道这种暗器来历的人，还以为心如神尼，天外飞来。他们不相信柳梦蝶一个小姑娘竟传了心如神尼的这手绝技。
那接续两声奇怪音响，正是柳梦蝶的“珠镖传声”。原来柳梦蝶恪遵师训，不准轻易发出珠镖，除非是碰到危险或别人先发暗器时，才准发镖拒敌。而且在发镖时，要先将一粒掷上半空，再发第二粒与它相碰，珠镖中空，迎风有声，两珠激荡，其声更厉。这个打法名为“珠镖传声”，是不肯暗袭，先行警告之意。
耿卓环若不先发铁莲子还可多耗一会，他一发铁莲子，这便糟了。柳梦蝶以一剑战他双夺时，虽占了上风，可是急切之间，也还胜他不得。见他先发暗器，自然正中下怀，于是珠镖出手，“传声”之后，马上把他打下擂台。
岳君雄这边的人相顾失色，急急赶来救护时，只见耿卓环如瘫痪一般，蜷伏地上，不能动弹。他哑声对同伴说道：“俺给那臭丫头弄残废了！”细一察看，原来他左右两膝的“环跳穴”都给珠镖穿过，软筋打碎，就是治得好，也不能行走了。
柳梦蝶珠镖得手，只见台下喝彩声、怒骂声响成一片，千万双眼都注视自己。刚才激战时不觉心慌，现在倒觉得有点心慌了。敢情那不是心慌，而是羞怯。她到底是个少女哪，而且还是第一遭碰到这样大的场面。
她垂下头，正想跑下台去，忽听得一声苍劲的声音喝道：“姑娘别走，俺还要领教领教。”柳梦蝶抬起头来，只见一个五旬开外的老者，已跳上台来，笑吟吟地对自己道：“巾帼出英雄，英雄是年少。老夫老矣，何幸尚得见心如传人，珠镖绝技。若不赐教，遗憾一生。”
这老者一纵上台，台下又是一声喝彩。云中奇低声对独孤一行道：“岳君雄怎的拉到四川唐家的人出来？”原来这人外号“飞天神猿”唐万川，他的叔叔唐栋材是云中奇少年时代的朋友。唐家的暗器，当时号称天下第一，打暗器和接暗器两皆精绝。当时云中奇的师父殷鸣皋以“听风辨器”之术，冠于江湖，但发暗器的本领则不及唐家，所以两方为了互相研摩，曾结为好友，云中奇和唐栋材也自然交上了。唐万川为小一辈，云中奇和他并不很熟，不过深知他全得家传，是唐家后起之秀，所以才有“飞天神猿”的绰号。
“飞天神猿”唐万川的叔叔唐栋材，四十年前，曾有一次机缘，偶然碰见心如神尼镖歼群盗，见她的牟尼珠打法，出神入化，自叹不如。他本因久闻心如之名，正想找心如比试，一听了她的“珠镖传声”就已服帖了。他回四川后，再不敢以“天下暗器第一家”自夸，也常常对弟侄说及心如的厉害。唐万川未见过心如，自然不相信，他少年气盛，很想找心如比试。可是四十年来，心如未到过中原，唐万川也从十余岁的少年，成为五旬开外的老者了。
四川唐家和岳君雄并无交情，但却和他这方之中一人相熟，这人代表岳君雄卑词厚币请他们助拳，他们原本不肯。但唐家僻处四川，只顾隐居，不关心大局，也不知道义和团中的复杂情况。那时他们恰巧北游，听说有大擂台局面，虽然他们不答允给岳君雄助拳，却答允来“观擂”，做岳君雄的贵宾。
他们本不准备出手，但一听到柳梦蝶的“珠镖传声”后，唐万川却跃跃欲试了。他是暗器名家，一见柳梦蝶出手，遥观手法，远听风声，不禁深深诧异：这小姑娘的暗器功夫，竟有极深造诣，只不知比自己如何。他正想问他的叔叔唐栋材，只见唐栋材已轻声说道：“这是心如神尼的家数！”唐栋材也是非常惊异。
唐万川问他叔叔道：“你看我上去能不能斗得过她？”唐栋材想了一想道：“很难说，如果是心如本人，那我们绝斗不过。只是我刚才听她的这手‘珠镖传声’，虽得心如真传，尚未到心如境界。心如一发珠镖，声劲而急锐，余音缭绕，久久始绝。这小姑娘的‘珠镖传声’，无此急锐，余音也短促得多。但话说回来，她只是火候较差，论身法手法，都是上乘功夫。照我看你和她差不了多少。如果我上去，那就不行了。”这不是唐栋材对侄儿客气，唐栋材年纪老迈，腕力眼力，都已消退，而唐万川却正值巅峰状态。
唐万川一听叔叔如此说，更急不及待的就窜上台去，他倒是很客气，并没有轻视柳梦蝶的表现。
只是他这一上去，可急煞了云中奇、独孤一行等知道四川唐家来历的人，也喜煞了岳君雄这边的人，以前求他助拳他不肯，现在他自己竟跳上去了。
柳梦蝶见唐万川和自己客气，正待答话，猛然间又跳上一人，蓝布大褂，长须飘然，这人正是匕首会开山三老之一的云中奇。他是怕柳梦蝶接不了唐万川的暗器，想凭自己“听风辨器”之术，替她解围。
云中奇一上擂台，就对唐万川拱手道：“贤侄别来无恙，令叔也来了吗？这位小姑娘打累了，还是我和贤侄过手玩玩吧。”
哪知唐万川见是云中奇，虽然很恭敬地作了长揖，却还是委婉拒绝道：“先辈听风辨器之术，小侄曾多次领教。这位小姑娘的珠镖绝技，却不能错过，小侄此来，只是想比试暗器，并非动刀动剑，这位小姑娘虽苦斗了一场，但比暗器却并不太耗力气。”
云中奇正待再说，柳梦蝶已抢话道：“云老前辈，我不累。既是这位老英雄要赐教，我只好奉陪。”她倒是不肯领情，也跃跃欲试呢。
云中奇刚才这一纵上擂台，岳君雄这边的人，很是不快，忿他前来打岔。可是按照擂台规矩，胜方有权不打，改由第二个人接替的。现在柳梦蝶一口答应，愿意接招，卓不凡便宣布由柳梦蝶对唐万川，云中奇只好怏怏而退。岳君雄那边又一齐大喜，恨不得唐万川废了柳梦蝶。
可是云中奇这一打岔，柳梦蝶已知道唐万川和自己这边的人，很有渊源。因此，这才不致下杀手，结仇家。
当下唐万川和柳梦蝶两人，风驰电掣，此追彼逐的在擂台上绕了两匝，唐万川猛地扬声喝道：“姑娘接镖！”

第十二回龙虎斗京华风雨满中州
唐万川扬声喝道：“姑娘接镖！”不肯暗袭，先叫一声。回身撤步，以“反臂阴镖”手法，展唐门绝技，铮然一声，直奔柳梦蝶中盘“云台穴”。
相距极近，力大势急。柳梦蝶身回势转，只见镖贴肋旁，倏然穿过。说时迟，那时快。，唐万川已急换身形，第二镖、第三镖又劈空打去，一取柳梦蝶的上盘“神庭穴”，一取下盘的“软麻穴”。柳梦蝶一挥利剑，将取上路的镖格开，顺着用轻功提纵术“一鹤冲天”绝技，身躯凭空拔起，把奔下盘的镖也让过了。
唐万川这三镖不过是探柳梦蝶虚实而已，但已使柳梦蝶悚然动容：这老头儿真得小心对付。原来他也会以暗器打穴。
一退一进，两人又已相隔两三丈之遥。柳梦蝶镖一抖手，嗤！嗤！嗤！珠镖三粒，连翩打至，怪声摇曳。唐万川一辨破空之声，便知这三粒珠镖，也是分取自己上中下三处穴道。大喝一声：“好招！”一个“镫里藏身”，让过第一粒，立伸猿臂，接过了第二粒，一抖手，以珠镖还珠镖，把她的第三粒也激射下擂台去了。他接珠镖的左手，戴的是鹿皮手套。
两人这一暗器争锋，擂台较技，大家都知不易轻与。那唐万川是暗器名家，他身上的暗器不止一种，头三枝是普通的飞镖，见打柳梦蝶不着，立刻变换暗器，更换打法。
唐万川左手一抖，往暗器囊中一探，先后取出十颗无毒的蒺藜，分交两手。唐家的蒺藜，与别家蒺藜不同，打造得特别轻巧，每颗不过四两，但却四周锋利。别人莫说不会打，根本不能紧握。
两人在擂台上疾走轻驰，唐万川的蒺藜忽尔出手，右手一扬，五团寒光，接连飞出，随着身形一晃，左手一扬，又是五团寒光，向柳梦蝶流星般袭到。
柳梦蝶见唐万川一探暗器皮囊，已是严密防备。只见她也右手一扬，珠镖五粒分迎第一批的五颗蒺藜，蒺藜虽小，珠镖更小。但五粒珠镖与五颗蒺藜相撞，五团寒光竟给撞得歪歪斜斜，失了准头，向柳梦蝶两旁飞坠下去了。柳梦蝶竟能以暗器打法，使出太极门中的以力打力，以力卸力的功夫。这手绝技，令到唐万川大惊失色。
柳梦蝶打歪了敌人第一批蒺藜，第二团寒光又已流星般袭到。柳梦蝶的牟尼珠镖手法，到底还及不上心如神尼的炉火纯青。她左手掌心之力，还不能同时发五粒珠镖，都像右手的恰到好处，可以借力打力，碰歪对方暗器的。
但柳梦蝶的达摩剑法，也得自心如真传，她青钢剑展开，一片寒光，呼呼卷舞，只听得一片繁音过处，金铁交鸣，五枚蒺藜都给她打落台上。
唐万川料不到柳梦蝶剑法也如此精湛，心中更是嘀咕，深怕暗器名家的声誉保全不了。他一发急，竟施展了平生对敌未曾用过的绝技，以蛇焰箭夹子母弹向柳梦蝶射来。那蛇焰箭，一碰硬物，便发出硫磺火焰，绝不能用兵器硬磕；那子母弹则上有九孔，中藏九枚铁莲子，用内劲发射，一捻一掷，飞出之后，“子弹”会被母弹里面所藏的机簧引动，自动弹射出来，直取敌人，如冰雹降落。这两种暗器，一齐运用，端的是相得益彰。
柳梦蝶打落唐万川的蒺藜之后，知道敌人暗器奇多，手法厉害，不敢稍存骄念，更是特别小心。她见唐万川双肩一晃，一抖手，便嗤的一道蓝火，直奔自己冲来，她一闪身，火箭掠过身后，砰的一声，爆炸开来，她吓了一跳，往前纵去，幸没伤着，只见得对面有几个奇形怪状的铁球，发着嘘嘘怪声，又连翩飞到。她一听之下，知道其中必有古怪，不待铁球到，便倏地纵身，“一鹤冲天”，连人带剑，直迎上去，青钢剑轻轻一挑，竟把第一枚子母弹，挑起四五丈高，流星陨石般飞越头顶，径跌下擂台去了。那九枚铁莲子在地下射出，四面激射，好在擂台周围十数丈方圆之地，都不准人近，看擂的不至受了误伤。
柳梦蝶打落第一个子母弹之后，跟着又避开第二枝蛇焰箭，再闪过正面来路，回转剑来，横里一拍，把第二颗子母弹打得横飞出去，“子弹”尚未发出，母弹已跌落地上。
柳梦蝶连打两颗子母弹时，第三颗又已飞到，距离柳梦蝶不到一丈，突然叮当一声，九枚铁莲子同时飞出。柳梦蝶早有防备，将预藏在手中的一把牟尼珠以“天女散花”手法，向上洒去，只见满空暗器，如天花乱坠，流星四溅，互相碰击，都向四周飞射出去了。
柳梦蝶连躲开两枝蛇焰箭，击落三枚子母弹，她竟应付得当，子母弹敢碰，蛇焰箭则避。饶是唐万川展尽平生绝技，竟是奈她不何。
但柳梦蝶也自心惊，她不知道这老家伙到底还有什么刁钻的暗器。她急改守为攻，变换打法，将牟尼珠如流星般打出，越打越狠。那唐万川也真不愧“飞天神猿”的称号，只见他轻飘飘闪来闪去，快若迅风，捷似灵猿，手中还挥舞唐家独门兵器，擅接暗器的“灵犀镢”。饶是柳梦蝶珠镖纷纷攒击，可也奈何他不得。
柳梦蝶虽一时未占上风，但也把他打得手忙脚乱，无暇还击。当此时也，忽听柳梦蝶一声娇叱，施展出牟尼珠镖的绝技。
只见柳梦蝶把手一扬，将一大把牟尼珠射上半空，跟着又是一大把牟尼珠直撒上去。唐万川非常奇怪：这小姑娘弄什么把戏？不向人打来，却射向空际。
唐万川方在奇怪，只见满空珠镖，互相碰击，有的斜飞，有的直射，有的碰了第一颗之后，再碰第二颗，第三颗，竟是拐弯飞到，满空珠镖，激荡之下，竟纷纷向自己飞来。唐万川这一惊非同小可，平生没见过暗器有这种打法的。一般暗器不论怎样厉害，都是直线飞来；唐万川轻功超卓，又擅“听风辨器”之术，他遥辨敌人手势，再听暗器破空之声，总会测到暗器打来的方位，如今碰到柳梦蝶这样打法，暗器互相碰击，有些竟是走“之”字形来的。骤出不意，饶是他施展尽平生本领，右臂、左肩还是给珠镖碰了两下，受了一点轻伤，擦破一些皮肉。
唐万川这一惊是非同小可，料不到柳梦蝶的珠镖绝技，竟真是神奇，她能使珠镖碰撞之后，力度角度还是恰到好处，这手功夫，确在自己之上。他急扬声喝道：“停！停！姑娘绝技，果是不凡，老朽愿拜下风。”他未被打下擂台，已先自认输了。
柳梦蝶冁然一笑，青钢剑归鞘，牟尼珠停发，也客气地说了一声：“承让。”当下唐万川跃下擂台，杨广达也待鸣钟之后，出来宣判柳梦蝶胜了这场。
台下彩声雷动，岳君雄这边的人尽都胆寒，纵有几个自问武功胜过柳梦蝶的，也因为害怕她的暗器，不敢上台比试。柳梦蝶等了半晌，不见有人挑战，也径下擂台去了。原来她力战耿卓环，苦斗唐万川，也兀自累得精疲力竭，而且她一串牟尼珠，共七七四十九粒，现在也只剩下了三粒，心里也暗叫“好险”！她虽然有权再打下去，但她也不愿再打下去了。
岳君雄见柳梦蝶下了擂台，这才松了口气，因为如果柳梦蝶不肯下去，而自己这边又没人能接得住的话，这场擂台便算输定了。
柳梦蝶一下擂台，岳君雄这边又推出人来，上擂索战。这人是清宫特选卫士的队长达什巴图鲁，以十八路铁琵琶掌法，折服清宫大内的武士，而得慈禧西太后信任；也是岳君雄这边的主脑之一。他一上台就向云中奇叫阵，要和云中奇比试掌法。他说刚才云中奇窜上擂台，跃跃欲试；现在他不愿教云老前辈失望，要在掌法上讨教三招两式。如果云中奇不愿比掌，要亮兵器的话，他也只是一双肉掌奉陪。原来岳君雄这边的人，既忿云中奇刚才上来打岔，又知他不擅掌法，故意派出琵琶掌高手，向他指名索战。
当下云中奇很感为难，凭自己威名，断不能以兵刃对他肉掌。但自己擅的是鞭法，而不是掌法，又不愿以己所短，攻人所长，心内正自犹疑不定。踌躇之际，蓦见一人已越众而出，云中奇定睛一看，原来是蝴蝶掌前辈翦二先生，不由得心中暗暗叫声惭愧。独孤一行坐在云中奇旁边，见云中奇面色不大自然，低声笑道：“老兄，等会就有你乐的了，这老头儿准会把他像耍狗熊似的耍个够。”
独孤一行话犹未了，只见那翦二先生大摇大摆地走近台前，把长衫轻轻一捋，便纵上台去，他身躯摇摇摆摆，好像立足不稳的样子，气喘吁吁地说道：“人老了，是不行了。”台下一般人看来，都替翦二先生担忧，可是内行人却暗暗喝彩：这老头儿功夫好纯，他的身法名为“东风戏柳”，是内家的上乘功夫，与“醉八仙”拳的身法步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达什不是不识货的人，他见翦二先生“卖”了这手“东风戏柳”，心中也暗暗吃惊，可是他自恃十八路铁琵琶掌法，骈掌可洞牛腹，江湖之上，罕遇敌手。他迈步迎前，厉喝道：“你想代云中奇作替死鬼？”
翦二先生微微一笑，说道：“是呀，俺这老骨头多年没有挨打了，正想趁这机会松散松散，你若能打俺一掌，俺倒真得多谢你。就只怕你打不着，相好的，你这就发掌吧。”
达什巴图鲁几曾受过人这般蔑视，怒吼一声，“白猿探路”，一合双掌，便照翦二先生的华盖穴劈去。
那翦二先生也煞奇怪，既不接招，也不还掌，身躯霍地一翻，便轻盈如燕地翻到达什背后，待达什猛地旋身，连环三掌直劈过来时，他又抱头一窜，说声：“哎呀！没打着！”他绕着擂台乱跑起来了。
达什巴图鲁怒喝道：“你这糟老头儿，往哪里走？”他边骂边追上来。可是好个翦二先生，左面一兜，右面一绕，忽而如陀螺旋转，忽而如弩箭先冲，直似身不沾地似的。他身法展开，轻灵飘忽，真如蝴蝶穿花，蜉蝣戏水。
原来他从小便练习穿花绕树的身法步法，练功时，在地上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地植了百数十个柏木桩，人便在柏木桩中，练习奔跑，练到可以闭目奔驰，左右穿插，连衣裳都不致碰到柏木桩时，才算大功告成。因此他和人对敌时，只是这么随意乱绕，便可弄得敌人头昏眼花，饶你什么铁琵琶，金刚手如何厉害，只是捞不着他。
达什巴图鲁风驰电掣的在擂台上空自追逐，连翦二先生的衣裳都沾不着。而且更气人的是：达什不追他时，他反而迎上前来，尽情戏侮，待再追时，他又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只在你身边绕舞。
没过多久，达什巴图鲁已眼冒金星，头昏脑涨，脚步渐渐缓慢下来。说时迟，那时快，翦二先生一个“金鲤穿波”，反踏中宫，直抢过来。达什忙用“摇龙出洞”之势，挥臂一格，但翦二先生只一闪身又已到了达什背后，他双臂前伸，不及遮挡，顿时给翦二先生噼噼啪啪打了两个耳光，只打得达什耳鼓雷鸣，心头火起。他突右脚探前，身子向后倒仰，“卧虎回头”，只拳向后猛发出去。这是琵琶掌中一个拼命招数，达什救招不及，这才拼着与翦二先生两败俱伤。哪知翦二先生霍地向后一撤身，冷笑一声，双脚连环飞起，“分花拂柳”，直向达什两胯踢去，只听得砰砰两声，打个正着，登时像抛球一样，把达什水牛般的身躯，抛起一丈多高，跌倒台下，弄了个四脚朝天。
翦二先生把达什打下擂台后，在钟声悠然中又大摇大摆地走下擂台，只恨得岳君雄那边的人咬牙切齿。可是他们那边，精于掌法的没有几人，见达什铁琵琶这样厉害，都吃了大亏，如何还敢轻易招惹。
这时已打了五场，方才日午。五场中岳君雄这边竟输了四场，岳君雄心中自是十分烦躁。正待再选高手攀回场面，只见丁晓这边，云中奇已越众而出，纵上擂台，哗啦啦地解下了蛟筋虬龙鞭，迎风一抖，笔直如枪。他一摆虬龙鞭，朗然发话道：“老朽久已不在江湖争胜，更不欲挟技凌人。但也不能任人指名索战，刚才翦二先生替老朽接了一场，料还不致叫朋友们失望。如今我也不能叫朋友们失望，愿凭这几根老骨头向列位讨教讨教。”他说道，把眼睛一扫岳君雄这边的人，扬声喝道：“呔！哪位请上？俺不兴指名索战。”他年近垂暮，火气却还很盛。
岳君雄这边的人，面面相觑，刚才指名会他他不来，现在他可不请自来了。只是他一上台就亮出虬龙鞭，当然是要在兵器上见个输赢。岳君雄这边，有许多老资格的清宫卫士，非但知道云中奇来历，而且有的还曾和他交过手。因为云中奇是匕首会的开山三老之一，并曾在一晚之间，连斗四名大内卫士，杀了其中三个。这事到现在还令他们胆寒。他们知道云中奇这条虬龙鞭，能夺兵器，可作软鞭，挺起来还可当链子枪用，端的厉害非常。
岳君雄这边的清宫卫士们正在面面相觑，那请来的几个西藏喇嘛中，有一个叫做宗达陀喇嘛的，使的也是一宗奇奇怪怪的兵器，名为藤蛇棒，乃是用西藏特产的山间紫藤，浸入油中，百浸百晒而成，棒上缠着钢丝，头尾长约八尺，坚韧无比，快刀利斧，也斩它不断。这藤蛇棒，也跟虬龙鞭一样，是软中带硬的兵器。
宗达陀见众人似有惧怕云中奇之意，不禁勃然大怒，他傲然对岳君雄道：“待俺去接他这场吧，一个糟老头有什么值得可怕的。”他昂然排众而出，跳上擂台，也学云中奇的样子，哗啦啦的在腰间解下藤蛇棒，迎风一抖，当胸一立道：“请进招！”
云中奇一望他的藤蛇棒，不禁暗笑道：“这条棒大约是俺这条鞭的儿子，长相好似，倒要试试它的威力。”因此也不谦让，一声“有僭”，刷的一鞭，便向宗达陀迎头砸来。
宗达陀喇嘛知道云中奇的虬龙鞭和自己的藤蛇棒同一路数，看云中奇一出手便用摔鞭手法，搂头盖顶地砸下，冷笑一声，双肩一晃。藤蛇棒扬头坐尾，猛抖起来，“金蛟锁柱”，向鞭身便缠，他是诚心硬碰硬斗。
云中奇不知敌人虚实，未过招，先防败。他不待沾上，立即一挫腕子，把虬龙鞭猛地掣回，一个“怪蟒翻身”，刷的一个“盘打”，从左往后一翻，虬龙鞭直似神龙夭矫，旋风似的照敌人右肩扫来。宗达陀也自不弱，将棒一旋，“倒踩七星”，身似飘风，“巧步旋身”，连人带棒，倏地转到云中奇背后，手起棒落，“横江截浪”，呼的一声响，便向云中奇拦腰扫去。
云中奇身经百战，屡逢大敌，更兼“听风辨器”之术，他见敌人一旋，早已留神背后，一听声响，连头也不回，反手一鞭，直像背后长着眼睛似的，便压棒身，卷敌腕。宗达陀大吃一惊，急用“卧地龙”之势，往下一杀腰，贴地拧身，闪开了云中奇招数。说时迟，那时快，云中奇早已旋过身来，竟施展开“彩凤旋窝”，“云龙掉首”，“连环盘打”，三旋身，三猛招，缠头、鞭腰、绕两足，一招接一招，狠狠攻来。
不料宗达陀喇嘛棒法竟也非常精湛，他以“蜉蝣戏水”身法，略一闪过，也同时展开了进手的招数。他这条藤蛇棒，共分磨、打、推、转、圈、滑、劈、压、缠、拿、锁、扣十二字诀，忽棒，忽鞭，又可当链子枪用，变化倏忽，和云中奇斗在一起，竟是半斤八两，各不相让。
藤蛇棒斗虬龙鞭，鞭迎棒去，疾似惊霆，虎斗龙争，斗了几十个回合还是不分胜负。两人在擂台上跑马灯似的你攻我守，我进你退，不知不觉从台中央直打近台边。宗达陀心中暴躁，杀得性起，猛地虎吼一声，“夜叉探海”，手起棒落，直取云中奇的天灵盖，他似乎忘了护身要诀，只顾进取，下盘大开，云中奇大喜，略一闪身，一沉鞭头，“乌龙掠地”，便向宗达陀双足绕来。哪知宗达陀是存心硬拼，倏地双足纵起，待云中奇的鞭一挺时，他迅速着地，沉棒一圈，鞭与棒竟纠缠在一起。他脱身鞭影之外，用尽全力，用力一扯，那边云中奇也用力一拉，两人都是内外功夫都几近达炉火纯青之境的人，这一用力，少说也在千斤以上，那刀剑所不能断的虬龙鞭与藤蛇棒，竟都“逼卜”一声，断了一截。骤失重心，云中奇和宗达陀都同时跌下擂台，各自拿着半截鞭棒，怔怔的在喘气。
一声钟鸣，这回是卓不凡出来宣布，两方都不胜不败，既同跌下擂台，就应算是平手。
这一回岳君雄这边的人，虽未得胜，却是眉飞色舞，因为竟把云中奇这一大劲敌，打下擂台，虽然自己的人也给他打下，总算吐了口乌气。正得意间，忽见丁晓这边，一个方面大耳的和尚，猛地已跳上擂台，他们一看之下，又不禁面面相觑，相顾失色。
原来这个方面大耳的和尚，是嵩山少林寺的高僧宏真和尚，当时少林、武当两派，传人最多，声势最大，尤以少林派，更分为四支：福建莆田、河南嵩山、南海少林、峨嵋少林。四派都代出名手，声闻南北。其中嵩山少林寺，更被称为“武林总汇”，据传有七十二种绝技，每种绝技，都能独步江湖。只谈掌法，少林寺中便有铁沙掌、黑沙掌、红沙掌、金沙掌、金豹掌、铁琵琶、铁扫帚、般若掌、长拳等九种，南北各派暗器约有四十多种，少林寺中便占了二十多种。而这宏真，又是嵩山少林寺达摩院的高僧。岳君雄这边的人，震于少林寺的大名，又知道宏真的来历，所以他一上台，已是先声夺人。
岳君雄正待请他倚靠的噶布尔大喇嘛出战，忽见人丛中窜起一人，也不过来与他打招呼，便径自纵上擂台去了，这人约摸有四十多岁，五短身材，满嘴络腮短须，相貌丑陋，可是身形步法，显得很是利落。岳君雄这边的人竟没一个认识他，大家都很纳罕。
这人一上台，便拔出一对精钢打造的“佛手拐”，亮了门户，一声冷笑道：“大师，别来无恙？”宏真定睛一看，这人相貌好熟，再一想，蓦然忆起一人，也不禁愕然惊顾。
宏真今年六十岁，他并不是自幼出家，他做和尚还不到三十年。三十多年前，他是嵩山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年纪轻轻已经学成技艺，离开师门在江湖闯万，投到一家镖局做事。当时武林中门户纷歧，互相标榜，也互相非议。那镖局里原有一位武当派的武师，叫傅图南，在镖局中很有面子，宏真来了，他颇感不悦。有一天互相夸耀门户，傅图南道：“武当派和少林派，虽渊源极深，但武当已是取少林所长，舍少林所短，另创内家正宗门户，比少林要强得多了。”宏真那时，初出江湖，少年气盛，听了大为不服，说：什么“内家”“外家”，其实只是武当派造出来，骗外行人的。天下武术派别，虽各有特长，但都要练气练力，每一派都有杰出人士，不能说这一派必定胜过那一派，更不能说“内家拳”就必能胜过“外家拳”。两人互相讥贬，争持不下，比起武来，宏真一个收不住手，用金豹掌把傅图南打伤，傅图南因受了内伤，不能再练武功，过了几年，就郁郁而死了。宏真经过这件事后，十分后悔，他又因接触到一些江湖义士，醒悟到保镖只是为达官贵人卖命，殊为不值。因此他在悔恨之下，这才跑去出家，想在古刹青灯之旁，深深忏悔。
哪知傅图南还有一个弟子，因师门恩重，矢志报仇。傅图南死后，他曾来行刺过一次，可是不是宏真的对手。但宏真既伤其师，自不忍再伤害他。宏真倒是再三道歉，虽把他打败，却反求他原谅。但傅图南的弟子却是一个怪人，他一句话不说，既不道谢，也不谅解，就跑开了。这场冤仇，一直没有化解。不料三十年后，宏真和尚在擂台上又碰到他了。
那上台应战的人，正是傅图南的弟子卢继宗。宏真和尚先是愕然一惊，随即敛手说道：“老弟，三十年前的旧事，至今尚未忘怀吗？当年俺误伤令师，事后十分后悔。‘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况令师不是死在俺的掌下，而是后来病死的。三十年前我已向老弟再三道歉，现在也仍然向你道歉。甚至照江湖规矩摆谢罪的和头酒都行。老弟，这段梁子，总可揭过去吧。
“不过你我的事情，要等擂台结束之后才能办理。贫僧此来，要争的是江湖道义。这是大事，你我之间的纠纷却是小事。老弟，他们两方打擂之事，你不会不知道，何苦凭空插足其间，难道你也是岳君雄的羽翼？”
卢继宗倒的确不是岳君雄羽翼，而是他心切师仇，几十年来苦练一门绝技。他也不大清楚谁是谁非，也不打算帮任何一边，只是他见有宏真上台，就要来打擂。而且他正是想在万目睽睽之下，替师门报仇，让自己出头，如何肯听宏真和尚的劝。
他听了宏真的话后，把佛手拐重重一顿，又冷笑道：“说得这样容易？我的师父因你而死，我忍了三十年还不够吗？
“你要我轻易罢休可是不行，你当初怎样对我师父，我也得怎样还你。你叫我师父吃了一掌金豹掌，我必得打回你一记佛手拐。以拐换掌，这便是三十年的利息。
“至于什么擂台之事，谁是谁非，我通通不管，你要我不插足擂台，那行，你先当众宣布，输了这场，不敢与我对打。然后咱们再找一个僻静地方比试。”
宏真一听，此事已成骑虎。若在别个地方，要他认输，他一定愿意，他几十年来古刹青灯，还有什么争名好胜之念。但此时此地却非比寻常，擂台不知尚要打多少场，照卓不凡宣布，两方所同意的规矩是：若有一方不肯服输，就以那方胜场多的为胜。自己认输不紧要，但若因此累了丁晓这方输场，如何对得住柳剑吟，如何对得住江湖侠义？何况自己此来是代表嵩山少林寺，又如何能在擂台之上，损了师门威望？
宏真心想，输是不能认输的。但若打起来，自己又真不忍再伤他，但若不伤他，要将他打下擂台恐也很难。看他身法步法，眼神充足，英气内敛，武功想已大有进境。
宏真皱眉瞪目，兀自打不定主意。台下已是一片鼓噪。岳君雄的人，见宏真低声说话，似露惧容，他们听不清楚擂台上说什么，以为宏真害怕了这条汉子，因此齐齐嚷道：“擂台不是叙旧之场，打擂更不是对亲家，怎的那秃驴兀是不动手？”
卓不凡、杨广达见他们絮絮不休，也觉得很是尴尬，正想叫他们快点决定：到底打是不打？只见宏真和尚把直裰脱下，随便摆了个门户，说道：“老弟，你把贫僧逼得没法，你请进招吧！”
卢继宗瞪了宏真一眼，忽然喝问道：“你是要用双掌来对俺的佛手拐？”
宏真和尚笑道：“俺出家多年，不惯舞刀弄剑了，老弟，你随便招呼吧，别客气。”
卢继宗怒极，骂道：“秃驴，你伤害了俺的恩师，现在又小觑我。”他双拐一分，随手亮式，“双龙入海”，佛手拐往外敲击。宏真和尚微微一笑，身随拐走，明是走势，似将闪躲，竟突地横身猛进，左掌略按卢继宗右拐，一个翻身反臂，便疾向卢继宗斜肩带背劈去。卢继宗急往下塌身，藏头缩项。宏真已是在他面门虚晃一掌，又收回来了。他还是不愿下辣手打伤卢继宗。
可是卢继宗却怪，他闪过一掌之后，却并不长身展拐，却趁势突地肩头着地，往下便倒，身躯随着双拐旋转起来，好像轱轳一样，在擂台上疾转，双拐也贴着台面盘打，狠狠向宏真和尚滚来。
宏真和尚见他展开“地堂拳”功夫，也不禁骇然一跳，急展开闪、展、腾、挪的小巧功夫躲闪时，只见那卢继宗竟浑身就像圆球一样，盘旋腾折，腕、胯、肘、膝、肩不论哪一部分，一沾台面，立即腾起，而且配合他的双拐，只要一拐支台，便可身不沾“地”，比普遍的“地堂拳”身法，更显得轻灵飘忽，毫不费力。他的双拐、腕、肘、膝都可用来打击敌人，而且专是向下盘敲击。
宏真和尚徒手作战，竟是非常费力。他似乎没有学过破“地堂拳”的功夫，竟给卢继宗迫得连连后退。这时台下一片彩声，岳君雄的人以为宏真和尚准会输了。
宏真和尚在给迫得连连后退时，听得台下彩声一片，面色倏变，蓦然一声长笑，身形骤换，战术更张；他双腿疾发，展开了“鸳鸯进步连环腿”的功夫，双足交腾，穿拐进招，竟是既快疾，又有力，跌荡之间，显得下盘功夫，十分坚固。
宏真就只凭一套“连环腿”的功夫，已反客为主，倒迫得卢继宗反退回去。这两人一进一退，一个在台上乱滚，双拐盘旋；一个作势擒拿，双腿跌荡，台上台下看得眼花缭乱。忽然不知怎的，明明是宏真和尚占了优势，却突见卢继宗右拐上撩，竟给他一拐击在宏真的左股上，卜然有声。众人大吃一惊，却又忽地听得一声狂笑，卢继宗已滚出一丈开外，猛地翻身坐起，他的右拐已到宏真和尚手中，只见宏真双手用力一拗，把那精钢铸造的佛手拐拗成两截，抛到台下去了。
宏真和尚迈步向前，笑道：“老弟，俺已受了你的一拐，你的气总可消了吧？”卢继宗面色青白，不发一语，持着单拐一步一步走下台去。宏真向卓不凡等微一稽首，也径自纵下擂台。这一场只看得台上台下齐都纳闷。
原来宏真既不愿输，又不愿伤卢继宗。他一心想的，只是如何化解，因此在初斗卢继宗的“地堂拐”时，要不赢不输，就分外费力，几乎给卢继宗迫下擂台。后来他见不是办法，把心一横，才施展出连环腿绝技，将卢继宗迫退，可是他还是一面打一面想：要怎样才能下台，使两方面都好过，因此他故意让卢继宗在不是要害的地方击中一拐，再施展金刚大力手法，将卢继宗的一支佛手拐拗折。
做裁判的卓不凡和杨广达都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他们商议了一会，才由卓不凡出来宣布：这一场算是打和。因为双方都不是被打下擂台的。一方中了一拐，但另一方却给拗折兵器，刚好扯直。
宏真和尚在擂台上给卢继宗卖了个大面子，他和卢继宗之间的冤仇，果然如愿化解。因为卢继宗自己说过：要化解，除非宏真吃他一拐，以拐换掌算是三十年的利息；而今宏真和尚当真给他打了一拐，他是再也没话说的了。
岳君雄见接连打和两场，虽未得胜，也未落败，心中很是欢喜，想趁势胜回两场，遮遮面子。当下就示意要擅于打穴的好手古飞云出阵。这古飞云年过六旬，还是精神健铄。他是清宫卫士胡一鄂的师叔，胡一鄂给娄无畏削了一只手指，不敢参加打擂，却请师叔出来帮场。
古飞云一跃上台，就亮出了一对判官笔，这判官笔是专门打穴的兵器，共长一尺八寸，普通兵器是“一寸长，一寸强”，点穴兵器却是“一寸短，一寸险”。他一亮出判官笔，台下群雄就知此人本领不弱。
点穴、打穴的功夫，在武学中是一种非常难学的技艺，海内点穴打穴的名家，寥寥可数。古飞云这一亮相，独孤一行已知道他的来历，这人有几十年打穴功夫，恐怕很难对付，自己这边虽有四川的打穴名手罗焕先在场，但罗焕先比古飞云晚了一辈，独孤一行恐怕他的火候不够，若万一落败，可伤了四川罗家打穴的威名。他不准罗焕先上去，却自己站了起来，想亲自去打这一场，用擒拿手来斗古飞云的判官笔。
不料独孤一行刚站起来，肩头上就给人轻轻一按，随即听得一个人说道：“割鸡焉用牛刀，待小弟去接这一场吧。”独孤一行回头一望，见是江苏的铁面书生上官瑾，他吁了口气，坐下去了，心中暗骂自己，怎的忘了这人。
上官瑾虽年近五旬，但生得面白无须，穿着一件丝绸长衫，拿着一把描金扇子，绸带飘飘，缓缓而出，显得很是潇洒出尘，风流儒雅。
他走到台前，仰头一看，“哎哟”一声道：“这台怎搭的这么高，我跳不上。”他一手摇着扇子，一手轻捋长衫，竟自台旁搭给工人上下用的木梯一步步拾级而登，他这个模样，引得台下观众齐齐发笑。
上官瑾到了台上，将扇子一合，把古飞云上下打量，猛地把扇一指，朗然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河南的打穴名家古飞云。幸会幸会，我正想领教你的打穴手法。”
打穴、点穴的海内名家寥寥可数。他们二人虽素未谋面，但却久已闻名。古飞云看上官瑾的装束神情，已猜到此人便是游戏风尘、江湖上闻名胆落的“铁面书生”。他蓦然一惊，但随又恼怒。他的辈分很高，可不能忍受上官瑾的戏耍。
古飞云是受师侄胡一鄂的撺掇才来帮场的，他对岳君雄其实没有什么交情，也谈不到什么好感。因此他一来时，就声明不论胜负，都只打一场。这是给师侄一点面子的意思。料不到这一场便碰到上官瑾，但古飞云平生罕遇敌手，心高气傲，虽震于“铁面书生”的大名，但也还不怎样放在心上。
当下古飞云怒目一盯，大声发话：“你大约就是什么‘铁面书生’了，在前辈面前如此狂法？你亮兵器进招吧，我虽年老，决不含糊。”
上官瑾见他以前辈自居，不觉暗笑，论年龄古飞云是要年长十岁八岁，可是论辈分，两家武学，素无渊源，这可从哪里排起？他微微一哂，又将扇一指道：“晚辈对前辈要恭敬一些，我就用这把扇子向你请教请教吧。”
古飞云须眉皆张，勃然大怒，气愤愤地道：“呔，你怎的这样小觑人？你既不用兵刃，咱们就比空手点穴的功夫。”
上官瑾又是微微一笑，将扇往前一递道：“古‘前辈’，你看清楚，我的兵器就是这把扇子，不惯临时换过别样。”古飞云一看，这把扇子外面，乌漆光亮，敢情是钢骨扇子。而且扇骨上梢两边，闪闪发光，很像磨利的刀片。
他心中一动，点穴的兵器是“一寸短，一寸险”。他这把扇只长一尺左右，比自己的判官笔还短，若上官瑾真能用扇点打穴道，倒真是不容轻视的劲敌。
古飞云双笔一交，喝一声：“既然如此，你接招吧！”话未说完，判官笔左右一分，“双风贯耳”，左笔虚点面门，右笔直指上官瑾的华盖穴。上官瑾道声：“来得好！”身躯一晃，双笔走空，铁扇已疾如星火地立奔古飞云云台穴点来，古飞云笔往下沉，待砸碎他的扇子，哪料上官瑾又改点为削，扇子轻贴笔身，便待上削古飞云手指。古飞云急用“梅花落地”式，向下一扑身，随即倏地一个盘旋，双笔横敲，向上官瑾腿肚的环跳穴和关元穴撞去。上官瑾“搂膝绕步”，走偏锋，甩腕子，避招进招，扇挟劲风，又斜向古飞云的左肩井穴打来。古飞云双笔撞出，救招不及，急极力斜身绕步，直抢出好几尺外，才躲过这一招，当下面上也有点发热了。
上官瑾毫不放松，紧跟紧打。一把扇子，竟然给他舞弄得出神入化，忽地拿来作闭穴镢用，忽地又拿来当五行剑使，扇头到处，全是直指要害穴道。古飞云不敢大意，也把一身绝技施展出来，双笔劈、砸、压、剪、点、打、拨、压，一招一式也都极其圆熟，显露出几十年纯净的功夫。
两人都是打穴名家，判官笔、铁扇子，全是指向对方三十六道大穴，一招一式都是惊险非常。霎时间拆了三五十招，古飞云渐觉得招式受制，不能随招进招，这时才深知铁面书生，果然名不虚传，又斗了几合，古飞云左手笔一递，“仙姑送子”，直扎上官瑾的分水穴。上官瑾把身一躬，身移步换，迅如旋风，已转到古飞云背后，古飞云急翻身献笔时，上官瑾突地把扇一开，容他刚一转身时，就斜踏中宫，向他面门上一拨一扇，和他开了个大玩笑。古飞云突觉凉风习习扑面吹来，眼神一乱，就给上官瑾直抢进来，铁扇子倏张即合，横里一打，电光石火般击中了古飞云右腕的关元穴，登时当啷一声，古飞云右笔坠在台上，上官瑾已哈哈大笑，跃过一边，把扇轻摇，连说：“得罪得罪，承让承让！一时失手，‘前辈’你别见怪。”
古飞云满面羞惭，几十年盛名毁于一旦，只好扔下两句门面话，便纵下擂台，其实他还该多谢上官瑾，因上官瑾素来手辣，这次见他也是成名非易，而且有了一大把年纪，这才只给他轻点了一下。这一下固然使他右手血脉登时不能畅通，但他也是老于此道的人，自己可以立即解救，所以还能纵跃下台。
古飞云一下台，上官瑾也下了台。他在喝彩声中，仍是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捋着长衫，一步步掇级而下，好像满不把打擂当做一回事儿。
岳君雄见又输了一场，看看自己这方已是能手无多，正在心急。他所倚为靠山的噶布尔大喇嘛，这时站了起来，说声：“岳老弟不必忧虑，待我上去做翻几个，给你胜回几场吧。”
噶布尔这一登台，却又与众不同，别人都是单身上去的，他却带着一个小喇嘛，小喇嘛还背着一个大皮袋，胀鼓鼓的，不知什么东西？
众人都深深诧异。他和小喇嘛已纵上擂台，只见他先不叫阵，却向做裁判的卓不凡和杨广达打了个稽首，问道：“在擂台上是不是任凭比试什么功夫都可以？”
卓不凡看了他一眼，随即一字一句、清楚了当地告诉他道：“要比试什么都可以。但别人却不一定要按你划出的门道来比试。你若要专比暗器，可以尽量施展，但别人却不一定要用暗器来和你相斗，也许他只凭空手就可打败你的暗器呢。总之，你有什么功夫，只管卖出来好了。台规绝不干涉。”卓不凡顿了顿，又看了那小喇嘛一眼道：“但台规只限两人对打，不能以二打一。你们到底是哪个先上？”
噶布尔大喇嘛笑了一笑道：“自然是我。”随即喝令小喇嘛道：“把布袋打开！”在卓不凡杨广达惊奇的注视下，只见这一大一小的喇嘛，在布袋里拿出一口一口的柳叶尖刀，这种刀两头都有刀刃，中间却是手握的柄。两个喇嘛随即绕场疾走，把一口口的尖刀插在擂台上。霎时间布成了纵横交错的刀林，七十二口柳叶刀白森森的刀尖向上，映日生辉。插完之后，小喇嘛自下台去，而噶布尔则跃在刀林之上，来回疾跑一遍，蓦地在刀林中间，单足独立，睥睨作态，扬声喝道：“喂，哪位请上来溜溜？咱们来一个刀林对掌。”
噶布尔亮了这手，看擂的人齐齐矫舌。武学之中，梅花桩的功夫已是难练，何况噶布尔竟用利刃替代竹木，摆成梅花桩形势，若非轻功绝顶，武艺深湛，休说在上面对掌，连立足恐也不能。
独孤一行见噶布尔昂首四顾，旁若无人，皱皱眉头，心想自己这边，轻功好的人尽有，但刀林对掌，却怕不容易应付，这非但轻功要好，而且得娴熟踩梅花桩的功夫，又要精于掌法，内外功夫都得炉火纯青，不然稍一大意，就有葬身刀林，血溅擂台的危险。
独孤一行又想自己出去接这一场，他虽然也觉没有很大把握，但凭几十年功夫，料还不致落败。但刚一起身，却忽见一个乡下老汉，穿着直裰大褂，已走出人丛，行近擂台。独孤一行一看，大为惊诧，这人功夫好纯，他并不奔跑，脚底下却极其迅疾，晃眼间就到了擂台边了。这功夫真是罕见的上乘轻功。但这人是谁呢？独孤一行却怎样也想不出来。
正在独孤一行愕然之际，丁晓已是喜形于色的对娄无畏道：“这老汉便是我的师伯。”独孤一行耳朵很尖，马上拉着丁晓问道：“什么？是你的师伯？你祖父太极丁只传下两人，柳剑吟和你父亲，你哪里又来一个师伯？”
丁晓微笑道：“说来话长，总之他是我的师伯便是了。我是学过太极两派的功夫的，这位老者是河南陈家沟太极陈的哥哥，如何不是我的师伯？”
原来当时陈派太极和丁派太极同负天下重名，那时陈派太极的掌门人是陈清平的后代陈永传，排行第三，却做了掌门。现在打擂的人是陈永承，排在第二，因为潜心武学，很少在江湖走动，所以独孤一行不认得他，连丁晓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们对话未完，陈永承已上了擂台，他并不蓄势腾纵，却是身躯平地拔起，嗖的一声，一起一落，也是单足轻点刀尖，“金鸡独立”，右足着刀，左足轻提，和噶布尔大喇嘛相对而视，莞尔笑道：“你摆这玩意儿很不错，我乡下人没见过，特地跑来玩玩。喂，你这刀插得并不很牢，你可要小心点呀，不要自己闪下去。”
噶布尔大喇嘛见这老儿貌不惊人，功夫却很惊人，不禁心里打突：“他们那边到底有多少奇人异士？连个乡下佬也有这种功夫。”但事已至此，也不容他不拼。他把大红僧袍一束，立了一个门户，就请陈永承进招。
这时台下千万对眼睛，都看着这乡下佬模样的陈永承。只见他双手下垂，脚步不丁不八，掌心贴两脾，指尖向下，十指微分。他竟随随便便的就像平日练掌一般，用“太极起式”来应付强敌。
噶布尔大喇嘛双目圆睁盯住陈永承，只见陈永承笑道：“你还不发招？睁着眼看什么？等会就有好看的了！”噶布尔大喝一声，猛地纵过两口刀尖，嗖的打出一拳，其快无比。这时陈永承已是左手立掌，指尖上斜，右掌心微扣，指尖附贴左臂曲池穴，以“揽雀尾”式，左掌一拨敌腕，一按一搅，势劲力疾，噶布尔慌不迭的收拳变招，陈永承又是身形微动，变为“斜挂单鞭”，接着步转拳收，成为“提手上势”。他只是用太极拳起手三个最普通的式子，已把噶布尔最凶猛地“大力千斤拳”从容拆解，而且迫得喝布尔连连后退。
这时台下暴雷般的喝彩声响成一片，就连娄无畏和丁晓也大为惊诧。他们都是精通太极拳的，但却料不到师伯竟然可以像练拳一样，以不变应万变来拆招。他们不知当年太极陈陈清平还更厉害，只以一手“揽雀尾”就打遍江湖。
正当众人看得神摇目夺之际，大家都不注意到有人疾跑到李来中跟前，好像报告什么机密似的。李来中面色微变，才一起立，忽又坐下，显得很是焦躁不安。
这时台上打得正紧，噶布尔大喇嘛已不敢抢着发掌，他施展出西藏的罗汉拳对招，斫、摆、切、打、拨、压、擒、拿，沉稳迅捷，兼而有之，拳风虎虎，十分凌厉。陈永承的太极拳展开，掤、履、挤、按、采、挒、肘、靠，更是全身任何部分，都见功夫。
噶布尔走了十来招，已觉得敌人非同小可，凭自己全身内外功夫，竟是难于应付。这时陈永承忽又把太极拳拆散来用，一照面就是太极拳的第二十手“高探马”，右掌猝击噶布尔上盘，噶布尔急右掌往外一穿，刷的一个“怪蟒翻身”，翻过一口柳叶刀尖，用出“大摔碑手”，斜劈陈永承的右肩。陈永承一声冷笑，“野马分鬃”，拆开掌势，接着便用“倒撵猴”反击噶布尔下盘，噶布尔大吃一惊，身移步换，刚闪过时，陈永承又已扑了过来。噶布尔正待猱身进步，以“饿虎攫食”之式，探掌来切陈永承的右臂，但已来不及了，陈永承一个“倒转连环七星步”，一闪便攻，猿臂轻舒，噗的把噶布尔手腕刁住，太极拳借力打力，“牵动四两拨千斤”，只微微往外一带，轻飘飘的似乎并不怎样用力，就把噶布尔庞大的身躯倏然举起，在刀林之上，一个旋风舞，一声长笑，噶布尔便被掷落台下，登时晕死过去。
岳君雄这边的人大惊失色，纷纷来救，骂声叫声，响成一片，却没人敢上台来踩那白森森的尖刀。台上陈永承却不理不睬，他也像噶布尔刚上台时一样，绕台疾走，只是他一走过，七十二口柳叶尖刀，都齐齐折断，只剩一小截深嵌台里，还未拔出。陈永承再双足连环疾扫，把台上的刀片都扫落台下，笑道：“这些破铜烂铁，不能留在台上，阻碍比试。”他下了台后，也不去见丁晓他们，便径自离场，飘然去了。他来是为助师侄一臂之力，目的已达，也就不辞而行。
这场打完了之后，李来中忽然找卓不凡谈了几句话，卓不凡面色阴暗，起立征求两方意见：“总头目说，今日擂台较技，已比试多场，是不是可以暂停，移到第二日再打？他说他有点事，恐怕不能在此逗留太久了。”
卓不凡话声方停，岳君雄已刷的一声，掠上擂台，大声喝道：“要暂停也可以，但要先打过我和娄无畏这一场！刚才是朋友帮场，这回我和他得亲自比试比试，才能算数。”接着他又放缓声调，面向李来中道：“现在不过是申牌时分，时候还早，再打一场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总头目，你就看完再走吧。”原来岳君雄见比了九场，自己这边竟是一胜二和六负，比对之下，净输了五场，心中十分气忿。而且自己这边，能手几乎尽出，再让别人打下去，恐怕败得更惨。因此便赶着要和娄无畏打一场，他虽尝过娄无畏的匕首滋味，但见娄无畏只是三十来岁，不信他的武功会有所传之甚。他是想胜回一场，然后趁势收擂，明天再借故不打。这样，就不至在万目睽睽之下，失了面子。
他急着要打，娄无畏更急，娄无畏心切师仇，深恐今日罢擂不打，会生变故。他见岳君雄先上台索战，心中大喜，不待岳君雄说完，他已疾如电光火石，轻如飞燕掠波的霍地跳上台来，接声说道：“很好，咱们先打了这场再说。”他嗖的一声，拔出了烂银剑，亮开剑诀，左手齐眉，右手抱剑当胸，挺然卓立，喝道：“岳君雄，你还不动手，可是要等着交待交待后事么？”
岳君雄勃然大怒，骂道：“你有多大本领，胆敢如此放肆？”他的剑早已拔出，身形一晃，便踏偏锋进剑，剑光绕处，刷的便奔娄无畏左肩刺来。
娄无畏兀立如山，动也不动，容得岳君雄剑尖堪堪刺到，突狂笑一声：“来得好！”随手把剑一挥，“金雕展翅”，疾如电掣，便向岳君雄右臂挥来。
猝起不意，心胆俱寒，岳君雄料不到娄无畏剑招竟这样老辣，急忙一扭身，斜滑步，好不容易才避开这剑。说时迟，那时快，娄无畏已是身随剑走，剑随敌转，烂银剑寒光闪闪，把岳君雄圈在剑光之中。
岳君雄原学过袁公剑法，袁公剑法以轻灵迅捷见长，原也是江湖上罕见的剑法，但岳君雄却学得并不很精，他初时还以为凭这套剑法，定可制服娄无畏，不料一施展开来，才知自己比不上别人。他迅捷，娄无畏比他更迅捷；他轻灵，娄无畏比他更轻灵。只见娄无畏运剑如风，鹰翔隼刺，使到疾处，一片青光挥霍，只见剑光闪闪，连人影也没在剑光中了！
银光挥霍，剑风虎虎，娄无畏和岳君雄在擂台上风驰电逐的大战起来。拆了三十多招，岳君雄已渐渐觉得自己这口剑，递出招去，往往给敌人剑式封住，无法进招。而娄无畏则越斗越勇，太极奇门十三剑中，又夹杂飞鹰回旋剑法，吞吐抽撤，时如鹰隼飞天，击刺截斩，时如猛虎伏地。岳君雄气焰全消，方知自己本领，真不是人家对手。但幸岳君雄的袁公剑法，虽未炉火纯青，也有相当火候，他拼死命只守不攻，娄无畏暂时还不能得手。但台下群雄，已全都看出，只要再战下去一些时候，岳君雄必定有血溅擂台的危险。岳君雄这边的人，全都紧张起来，已渐移渐近擂台边。擂台规矩，周围十方丈圆之地，不许有人，而岳君雄这边的人，已站在“禁区”的边缘了。
正在台上拼死忘生，台下紧张万倍之际，忽地大校场中，数万看擂的人，都听得远方好似有闷雷之声，一连几响。仰观头顶，又是阳光耀眼，万里无云的晴空，这天气哪里有些儿雨意？哪里会有雷声？但几万人的耳朵，不会同时作怪，再听一听，那雷声已越来越明显！
变生不测，万众惊疑。正当其时，突的有几骑健马，飞奔而来，铁蹄翻腾，尘沙荡起。这几个人骑术精绝，一入场中，就立刻绕过人群，策马进入跑道，加鞭如飞，瞬息之间已冲到李来中的面前。为首的一下马和李来中说了几句，李来中立刻面色大变，赶忙站起，向裁判台上的卓不凡、杨广达摇手示意。
这时擂台上也有了激烈的变化，岳君雄已是在生死俄顷之间！他使了一招“寒鸡拜佛”，剑往外展，正取娄无畏的中盘，却给娄无畏剑柄微提，剑尖下垂，刷的便往左猛“挂”他的兵刃，他正待变招，娄无畏已是身形略俯，左手剑诀上指，指尖直抵岳君雄额角，右腕倏翻，烂银剑“白鹤亮翅”，猛然一撩，刷地截斩岳君雄脉门！
岳君雄眼看就要血溅擂台，但正当娄无畏展剑去截斩他的脉门时，蓦地里几缕寒星，自台下飞上，敌方竟不怕冒犯打擂台的大禁，在台下发出暗器，干出卑鄙之行。
在擂台相打的人，当然不会注意到台下的暗器。娄无畏猝遇偷袭，若是他人，非受伤不可。但娄无畏轻功超卓，又曾从云中奇习“听风辨器”之术，他百忙中，腾身踊起，斜身下落，避过了台下打来的三枝凤尾镖、一支甩手箭。而岳君雄也早趁娄无畏躲闪暗器之际，急急纵下台去了。
娄无畏大怒，使开烂银剑防身，便待下台追赶，丁晓也一掠数丈，迫近禁区，钱镖疾发，但因距离过远，竟射不着岳君雄，这时台下暗器乱飞，台上钟声大作。
义和团总头目李来中不顾危险，纵上擂台，须眉皆张，大喝“停手”！卓不凡、杨广达两位老英雄，也解开防身软鞭，跳到擂台上护卫。
李来中舌绽春雷，大声喝道：“停！停！洋鬼子都快打来啦！据来人报，洋兵现距北京不足三十里，已与我先锋部队接触，刚才大家所听到的，就是洋鬼子的大炮声。”李来中这一大喝，如迅雷贯耳，顿时间鸦雀无声。原来当时美、英、德、俄、日、法六国联军约四万人，自天津沿运河两岸向北京进发，通州大本营，因李来中主力撤离，清军不战而退，一路退一路焚掠，等于替联军扫清道路。通州离北京仅四十多里，联军一入通州，把房屋焚毁一空，立刻就向北京进发。联军突入通州之时，也正是开始打擂之时。
李来中报告了通州失守的消息，又报告了另一个惊人的消息：西太后、光绪帝已逃出京城，御林军现在也逃散了。到紧要关头，口口声声请义和团来“扶清灭洋”的清廷，丢下义和团不理了；这还不打紧，据报告，还有清军联同洋兵打义和团的。李来中怒嚷道：“妈巴子的，咱们给慈禧这老妖妇卖了！弟兄们，立即回营，擂台之事，以后再说。”
李来中话一说完，突有一条人影，捷如猿猴，盘跃上大校场中的旗杆，那旗杆高五丈有余，比擂台高得多了。那人瞬息之间就到了杆顶，单足一立，众人一看，正是丁晓，只见他大声喝道：
“稍停一停，我们要打洋鬼子，也要肃清内奸，免得他们在里面捣乱，谁是内奸，就是岳君雄他们。他们是要‘保清’的，你看现在清廷对我们怎么样？”
岳君雄这边的人听得李来中报告洋兵向北京进发时，已纷纷向后退。他们也还不知洋兵会来得这么快，以致满清的贵族官僚逃走时，也顾不了他们这批奴才了。这时丁晓厉声大喝，他们就拉兵器，哗啦啦的往外奔逃。大校场中数万人同时呐喊，有的便往前追。李来中急又鸣钟喝停！喊道：
“弟兄们！冷静！冷静！他们逃出去也就算了。咱们来不及理他们了，抵抗外敌紧要。军令要你们赶快回营！”
丁晓也喝道：
“我拥护总头目的主张，现在总算认清内奸的面目了，他们终逃不掉，事情紧急，先御外敌，慢慢再和他们算账。”丁晓是为了顾全大局，况且他目的已达——敌我界线既已分明，毒疮不至在里面溃发，他便也就把个人的仇恨暂时搁开。
这时擂台上虎斗龙争，暂时结束，另外展开了中国老百姓抵抗侵略，惊天动地的壮烈战斗，义和团以原始的刀矛武器，在北京抗击了八国联军！
中国在咆哮，大地在震撼。中国朴素的农民，第一次在全国范围之内，拿着大刀、长矛、木棒、锄头，展开了对外来侵略者的抗击。他们简陋的原始武器，抵挡不了八国联军的枪炮，然而他们的行动，却表现了中国老百姓的精神，他们不能忍受任何人骑在他们的头上，谁敢欺侮他们，他们就要和谁拼下去。经过了义和团的事件，西方列强，也感到中国人是不容易“对付”的。八国联军的统帅瓦德西当时就说过这样一句话：“瓜分一事，实为下策。”他也不能不震撼于中国民间士气的不可轻侮。
义和团还是失败了，但这失败却是另一成功的起点，他们退出了城市，退入了乡村，不再是几十万人的大集团，而是结合着数十数百人的小部队，火种没有熄灭，火种埋在民间。
李来中在兵败退出了北京时，才感觉到柳剑吟以前劝他勿入北京的话是对的，他们目前应该做的还是在广阔的农村生根。
京津失陷之后，混入义和团中的坏分子都已完全肃清，而满清政府，也完全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对外谄媚，对内镇压。它竟然和联军一起会剿围匪，老百姓又得到了一次大教训：封建的统治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信赖的。
娄无畏在群众的激流中，对他以前的消极颓唐深深惭愧。他和丁晓随一部分义和团流散东南，应了他自己以前所说过的话：“我这一生将在江湖飘泊终老了”。然而他不能算是“飘泊”，因为到处有人欢迎他们。他和丁晓在东南的帮会组织上，很做了些工作。他没有成家，丁晓每逢劝他娶亲时，他就弹剑长啸。
至于柳梦蝶呢？她没有和娄无畏在一道。她的情绪很是复杂，她心痛父仇，又伤左含英之死。她虽尊敬她的大师兄，却不愿和大师兄在一起。娄无畏也默然接受，没有劝她。一来，他不愿挑起心里的创伤，不愿让情感的葛藤带给他不必要的烦恼。二来，也是想火种能在四方点起，好过聚在一处。
柳梦蝶的想法是：她已经是左含英的人，而且她曾付给左含英最真挚的情感，她不愿再度卷入情感的漩涡。
她回到山西侍奉母亲，直到母亲去世后，就飘然来到塞外，在大黑河畔，承继了心如神尼的古刹。那时慧修尼年事已高，在柳梦蝶到后不几年，她便过世了。
从此柳梦蝶就在塞外削发为尼，她虽做了尼姑，然而这个尼姑，却与众不同，常常在塞外独来独往，遇到不平之事，一样伸手去管。她和塞外牧民建立了友谊，常常向他们讲述义和团的事迹。塞外的牧民，常在皑皑的盐湖之滨，茫茫的草原之上，看见她的青钢剑，寒辉映日，还似当年。他们不会知道这个美貌尼姑，曾经历过那么多沧桑世变。

尾声卅年江湖梦万里瀚海沙
天苍苍，野茫茫，自柳梦蝶遁入空门，寄身塞外之后，她的踪迹已隐没在草原荒漠之中。可是江湖上还没有忘记她，时时谈起她的事迹，她的牟尼珠绝技，还似神话一样在江湖上流传。
北京保清派的首领，害死柳剑吟的岳君雄，在八国联军入北京之后，也已不知所终，可是据江湖上的传说，他的同党曾参与暗算柳剑吟夫妇和左含英的人，却一个个死得很是离奇，头一天还好端端的，第二天就暴毙了。这些人大都已是隐姓埋名，可是死后，他们的来历，终被揭发。江湖人物，多猜疑是娄无畏、丁晓和柳梦蝶干的事情。虽然江湖之上，没有谁发现柳梦蝶到过中原，但据传有几个岳君雄的党羽，是被暗器打中穴道死的，这手绝技，除了柳梦蝶外，已很少人会了。
还有一件与柳梦蝶相关，而为江湖上最感兴趣的是：十余年后，老拳师左琏仓曾带了一个少年在江湖游历，据左琏仓说那是他的孙子。少年的相貌，很有几分似柳梦蝶，使的也是青钢剑。虽然不会打牟尼珠，可是金钱镖却打得很好。
光阴流逝，在八国联军入京之后十余年，爱新觉罗皇朝终于倒下去了。虽然随之而来的还是军阀割据，可是东方的曙光，已渐渐要穿透黑暗的云幕了。
中国又经过一个大的变动，但柳梦蝶还是踪迹渺然，一直到三十余年前一个秋天，笔者在塞外一座古刹投宿，无意之中，碰到一个老尼姑，空山夜话，才知她就是鼎鼎大名的柳梦蝶。至于那两个深宵来访的“怪客”，一个是丁晓之子，一个就是左含英之子。
当晚，那老尼姑将一些前因后果一一告诉笔者，她刚说完，雨声也已歇了。她和那两个汉子不等天明，就出去料理他们“未了”之事，而笔者也匆匆上路了。
再过些时，笔者回途重经大黑河畔的古刹，已不见那老尼姑的影子。只是其后听得武林中人说，陕西有一个隐居的绅士，虽然年过六旬，却是精神健铄，体魄极佳，不知怎的，有一晚被人刺死，连头颅也不翼而飞，后才有人侦知，这人就是当年曾叱咤一时的岳君雄。
笔者听了这段传闻，不由得脑海中泛起那老尼姑的影子，似乎可见她仗青钢剑，挟牟尼珠，在瀚海扬沙，阴云蔽日之际，穿过漠漠荒原，远寻仇人手刃。正是：
金戈铁马江湖梦，梦觉天涯，明月胡笳，处处天涯处处家。
龙争虎斗卅年事，事渺人遐，遥望京华，万里西风瀚海沙。
——调寄《采桑子》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