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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顾南浔
作者：左瞳
内容简介
 刚刚走出校园五个月就连续两次踏入豪门的林阡陌，两段婚姻加在一起才维持了一个月零三天，离婚后不但分文没拿到，还是个原装的 大前夫一脸纯情地看着她道：小陌，我没经验，再说，再说。 二前夫每次看见她，都一副想裹上三层棉被的样子看着她道：麻烦，离我远点。 好歹她也是个影楼继承人，是一个胸大腰细腿长的美女，怎么就落了个被两个男人嫌弃的境地？！离婚后的她更是情市萧条。而海归女总裁、她的头号情敌苏陶忽然回归，连续霸占了她的两个前夫，林阡陌冷冷一笑，为了尊严，为了真爱，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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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两任极品前夫
刚一拿到和顾南浔的离婚证，林阡陌赶忙就往民政局外面跑，临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匆匆回头看了一眼一身西装革履的顾南浔，道：“你可别跟别人说我跟你结过婚啊！千万别说啊！”
顾南浔俊美的眉眼微微蹙在了一起，冷声道：“人生污点，为何要告诉别人？”
林阡陌狗腿地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说完她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辆出租车里。她倚在车后座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顺便还眯了一小会儿。
她刚回到星空影楼，一群人围了上来，都抢着为她端茶倒水。
化妆师小赵赶忙跑过来给她擦汗，道：“林总，离婚快乐！”
她听了心情大好，于是大手一挥：“谢谢，下个月工资加一百！”她就喜欢这种会拍马屁的下属！
“太好了！林总，你真好！”于是小赵赶忙跑回化妆间给客人化妆去了。
紧接着，造型师小李给她端来一杯上好龙井，道：“林总，恭喜啊，离婚成功！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晚上给您办个离婚派对，您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连派对都有啊，她心想简直好得不能再好，当下应道：“好好，全部我埋单！”
“林总万岁！”
她美滋滋地回到自己办公室，刚要开始给客人修照片，梁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林阡陌，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在大学一毕业就连续两次嫁入豪门，还能无偿得到一笔赞助费？”
这是梁好第三次问她这个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她每次都耐心地跟梁好说：“首先，你得有个迷信且打算靠五行八卦和生辰八字把自己闺女嫁出去的妈。其次，你要有足够的人力资源，比如我的第一任老公柏非是我大学同学，跟我还是同一个系的，我在系里面的联谊会上总能碰到他，所以我俩能认识那么久，并且他还能被我妈认识，我妈甚至能找人算出他八字和我最和，因此他也就成了我的第一任老公；接下来咱们探讨一下我的第二任老公顾南浔先生……”
她对于顾南浔可以说是没什么好说的，所以每到这个关键时刻，她就把他自动忽略说别的去了。每到这时，梁好就恨不得立刻从电话里跳出来揪住她的耳朵嚷嚷：“你又来了！你能踏入顾家豪门三天，成为顾南浔的正式妻子三天是多大的殊荣啊！多少人想用命来换取这三天的殊荣！你快被全城女性通缉了，你知道吗？”
确实，她跟顾南浔第一天领证后，本来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办理离婚手续的，结果顾南浔临时出差去了外地办事，所以拖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刚才才离成。
“现在倒好，人家说离婚，你就真跟他离了，你是不是傻？”梁好继续咆哮道。
“我怎么就傻了？再不跟他离，我该给他们顾家添真正的子嗣了，子嗣啊！我才二十二啊！”没道理她刚从大学校园走出来就生孩子啊！她还要经营一个影楼啊！她可是事业型女强人啊！再说了，她生孩子也不能和顾南浔生啊！那不是开玩笑吗？
“你傻啊！我说的不是孩子！我问你，你跟他离婚后就没得到什么房产、股票、基金之类的？”梁好提醒她道。
她撇了撇嘴，嫌弃梁好太世俗，直接道：“没有啊。你说谁傻呢，要说也应该说他啊！我俩领证的那一天晚上，他睡客厅去了；第二天他出差，让我独守空房；第三天我俩就离了，今晚没有机会了啊！”
梁好愣住了，好半天才感慨道：“长得那么帅，原来是个傻帽！”
两人正说着，有电话进来，她一看号码，是“傻帽”的电话。
“不跟你说了，傻帽来电话了！”说着，她挂断了梁好的电话，赶忙接起了顾南浔的电话，“顾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顾南浔在电话那边声音低沉，语气明显不悦地道：“林阡陌，我刚刚听助理说，你前几天好像策划了什么跟我的豪华婚礼？”
天啊！现在都流行这么诬陷人的吗？她是有尊严的好吗？
她赶忙解释道：“顾先生，您误会了，可能是我前几天在您的家中研究顾客的婚礼相册被您的助理看到了，让他产生了误会。”
顾南浔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信了，说道：“知道了，你最好别对我有什么想法。”
“不会不会，我是有职业操守的人，有想法也只会是对您的赞助与资金，而不会是对您的肉体和灵魂。”她诚恳道。
顾南浔冷哼一声之后“哐”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她觉得可能她说话太实在，把人家给得罪了。
晚上，林阡陌在影楼附近的酒店一层租了一小块地方，还刻意盛装打扮了一番以庆祝自己离婚，并且大方地把梁好都请过来了。梁好一听说有免费吃喝，立刻二话不说就跑了过来，刚一见到林阡陌就搂住她的脖子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道：“怎么样？这三天顾太太当得如何？你真的没跟他发生什么吗？”
林阡陌一把甩开她：“你要真看上顾南浔了，我就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你。真搞不懂你怎么那么稀罕那种滞销物！”
梁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滞销物？你说他是滞销物？你知不知他是什么身份啊？他可是本市最著名的自由投资人啊！去年报纸上还报道过他给一档电视台新推出的综艺节目投资了一个亿啊！一个亿啊！你两只脚都跨进了豪门，最后居然分文不取地让人赶了出来！别说我认识你，丢死人了！”
林阡陌懒得理梁好，干脆扭过头去帮几个同事布置餐桌。梁好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教训她，给她出谋划策，说怎么着也要想点办法让她从顾南浔那边讹点什么前妻赡养费、结婚出卖名誉费、离婚精神损失费等等，只要是能想到的，梁好就都说了个遍。
到最后林阡陌嫌她烦，干脆把她打发到另一边帮忙倒红酒去了。林阡陌耳根子刚清静下来，影楼管理道具的一个老员工老肖向林阡陌这边走了过来，笑道：“林总，借一步说话。”
林阡陌点点头跟着他离开人群，去了偏一点的地方说话。老肖看看她叹了一口气，道：“这里也没别人，我就喊你阡陌吧。你别怪肖叔叔无情，我小孩今年要去一线城市念大学，我这个当爹的不能连学费都交不起。咱们影楼现在确实亏损得厉害，我跟着你爸爸一块干到现在也算仁至义尽了，现在……唉，就剩下你和你妈两个人，肖叔叔实在是陪不起了……”
她心里一凉，表面上却微微一笑道：“肖叔叔，我明白，如果您执意要走，明天来我办公室，我亲自把这个月的工资给您结算了。”
老肖略带惭愧地挑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叹了一口气，道：“阡陌，别怪你肖叔叔说狠话，我看你一个人太苦了，实在不行还是把影楼卖了吧。”
林阡陌又是一笑，微微仰起脸道：“肖叔叔，您这就不对了，这影楼是我爸年轻时白手起家一点点建起来的，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公司，但好歹承载着他老人家一辈子的心血。我坚持到现在不是为了盈利，不过是替我爸延续梦想而已。您走您的就是了，以后林家的生死跟您没有关系。”
老肖老脸一红，抿抿唇，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干脆扔下一句话：“我明天递交辞呈。”
目送他离开，林阡陌心里一点都不气，谁拖家带口地在她这儿上班两个月领不到工资还不走啊？只不过这老肖没赶上好时候，本来她是打算借着这个离婚派对跟公司里的人再正式宣布一次，前一阵子已经和顾氏签好合约，下个月顾氏资金便可注入影楼，到时还将扩大店面。唉，您老走好，走好啊，她在心里默念着。
大家忙着布置餐桌时，预定的酒菜都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林阡陌偷偷摸摸跑到前台让服务员查了一下今天包场地的费用加上酒水费一共多少钱，服务员敲了敲前台电脑，抬起头来冲她微微一笑，道：“您好，一共是三万五千元。”
林阡陌愣在那里，想了半天冲她憨厚一笑：“能……分期付款吗？”
服务员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立刻拿起旁边的电话准备报警，她赶紧拦住服务员说：“哎呀，我逗你玩呢！瞧你，性子这么急，嫁得出去吗？你学学我，我才二十二岁就嫁过两次了，还都是豪门呢！”
“小姐，需要帮你叫医生吗？”服务员平静地看着她。
她这明显是忌妒！林阡陌瞪了她一眼，扭头就走了。
走到角落她就开始咬手指头暗骂自己：让你打肿脸充胖子！白天的时候，她让助理潇潇给她订好一点的场地，只是忘了嘱咐价格别超过五千块钱，就少说了这么一句！这潇潇可真是实在啊，一个电话，三万多块钱就没了！见过继承家业的继承者，但是没见过她这么落魄穷酸的继承者，简直悲从中来。
林阡陌正琢磨着该怎么办，一抬头就看见了正在狼吞虎咽的梁好，她眼睛一亮，赶忙冲了过去揪住梁好，小声问道：“你今儿带了多少钱？”
梁好一边啃着一只大鸡腿，一边斜眼看她：“算上回家打车的钱大概还有一百八十块，怎么啦？”
林阡陌淡定地扫了她一眼：“我能看出来你真的是来蹭饭的。”
梁好瞪眼道：“不然还是给你捧场来的？你别忘了，林阡陌，你可是结了两次婚的人，红色炸弹给我扔了两次，这事儿我记一辈子！我吃你一顿怎么了？你说，你说！”
林阡陌顿时理屈，赶紧灰溜溜地走了。
完了，林阡陌这下感觉今天晚上她要葬身于此了。她正想着，派对的准备工作已经结束了，公司里的大活宝布晓鸥——外号“布偶”——拿出话筒往台前一站，道：“欢迎诸位今天来捧场，今天是我们星空影楼林总的离婚日，大家掌声有请林总来给我们讲两句！”
林阡陌赶忙提着裙角上台。她不擅长当领导，也没什么总经理作风，干脆一乐：“谢谢各位啊，今儿我刚跟我前夫离完婚，心情大好，各位吃好喝好。”
底下人立刻拍手，然后下面有人开始提问：“林总，听说您从豪门贵妇的苦海中脱离了出来，请问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既然痛苦已然结束，不妨和我们说一下，以警诫我们这些未婚者小心步入婚姻啊！”
一群人立刻开始起哄叫好，她抹了抹脸道：“这个……我对我前夫……不太了解，不过他挺有钱的，是搞投资的。”
“那是什么原因导致双方感情破裂的呢？是冷暴力还是家暴？”
她一愣，这个……她也不清楚，要不改天给顾南浔发条短信问问？
她正想着，就见门口款款走进来一个人。那人腰板挺得笔直，西装匀称得体，修长地双腿刚跨进来，她就傻眼了！
顾南浔就像黑暗里的一束光，能瞬间吸引住所有人的眼球，门口的人刚发现他就立刻发出一声尖叫。林阡陌不知道他在投资界到底有多大的名气，不过今天算是开眼界了——台下的人一看见他进场立刻难以置信地愣在那里，有的捂住脸尖叫，有的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是真心不知道他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这里，不会这场地被他包了吧？想到这里，她顿时大喜，那她应该就不用交钱了啊！
顾南浔的助理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手上拉着一个小不点。那小不点一看见林阡陌就向她这边飞奔而来，大叫道：“妈妈！”
别说是林阡陌了，在场的就没有一个不傻眼的。梁好扭头看看她，鸡腿都掉在了地上。
这时候，顾南浔居然在唇边扯出一个冷笑：“初晓说想你，让我带他来看你。”
林阡陌赶紧拉着初晓下台，并且小声告诉旁边的布偶道：“你先主持一下啊！”
布偶人机灵，立刻道：“林总，放心，家务事要紧，你去吧！”
“……”
她赶紧把这一大一小拉到旁边，还没开口说话，初晓便抬头天真无邪地看着她问：“妈妈！爸爸说今天跟你离婚了，离婚是什么意思啊？”
她扯扯嘴角，低头对他道：“初晓，我跟你说过了，在外面的时候不要喊我妈妈。”
初晓立刻露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头，然后小声道：“哦，叔叔，阿姨……”
这小脸……看得她心都碎了，她赶紧叹气道：“唉，好好好，你愿意叫就叫吧。”她对初晓是真的狠不下心来。
那小鬼立刻抬头咧嘴笑着，然后扑进她怀里。
顾南浔扫了她一眼，然后往旁边看去：“初晓吵着要见你，我才带他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抬头问他。
他忽然表情格外严肃地看着她道：“不用误会，我没兴趣知道你的行踪。因为初晓，今天是例外。”
他找人调查她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初晓从她怀里抬起头问她：“妈妈，你什么时候跟我和爸爸回家啊？”
林阡陌一愣，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她和顾南浔之间乱七八糟的事，干脆蹲下身看着他，耐心地说道：“那个……我不回去了，以后那个家只有你和爸爸。”
初晓忽然眼圈一红，伸出小拳头捶了她一下：“你不要我了！”
她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顾南浔忽然蹲下身子把初晓抱在怀里，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初晓乖，妈妈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了。”
初晓只是委屈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在等她给他一个说法一样。她心里一软就随口道：“我……我过几天回去。”
谁知道她话一出口，顾南浔立刻把头扭过来，用犀利的眼神盯着她道：“你是什么意思？”
这个眼神一下子就激怒了她：“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搞得好像我还要缠着你一样，我只是没你那么无情。初晓还小，不懂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能瞒着他给他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吗？”
顾南浔冷声道：“他是男孩子，应该提早了解事情的真相和这残酷的现实世界。”
“冷血！”林阡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初晓在后面喊她，她心里一疼，但终究没回过头去。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冷静了一会儿，想了想觉得还是没必要和顾南浔闹得那么僵，毕竟他现在是星空影楼的投资人，没有他注入的资金，估计没几个月星空影楼就要关门大吉了。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于是赶忙回到现场去找顾南浔，见他抱着初晓正要从大门离开，赶紧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道：“那个……借我点钱……”
顾南浔扭头看着她，蓦地一笑：“分手费吗？”
林阡陌抬头瞪他：“我包了场地，今天没带够钱而已。你放心，我明天一大早就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失落，之后他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问：“多少？”
“三万，多一分钱都别给我，麻烦，谢谢。”
他写了一张支票递到她手上：“你可以不还。”
她冷笑道：“我会还你三万一的，那一千是赏你的小费。”
他冷冷地道：“如果明天我的户头多了一千块钱，林阡陌，你就死定了！”
我明天还就要作死给你看，她暗暗道。
“哦，知道了。”她表面上乖巧地道。
他笃定地看了林阡陌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搂住还在一脸委屈地看着林阡陌却不敢说话的初晓，扭头便坐进了他的高档法拉利。
之后林阡陌就没什么心情参加派对了，跟布偶交代了几句，让他宣布一下和顾氏合作的事情后就拎着包提前走了。坐在出租车上，她总感觉忘了点什么，想了半天才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接着立刻掏出手机给梁好发短信：唉，我把你给忘了！我提前走了，一会儿你自己回家吧！
梁好的短信几秒内便发了过来：以后不要再给我发短信了，我们之间的友情已经走到了尽头！把我大一送你的那套紫色洋装，大二送你的迪奥眼影，大三送你的手表，大四借你的八千块钱如数寄还到我家！
这条短信让她看蒙了，她赶忙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梁好接听后，语气冷淡地说道：“说吧，最后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你抽什么风啊？”
梁好忽然吼道：“林阡陌！你连我都欺骗，你还说你跟顾南浔没什么，儿子都那么大了！再信你我就是猪！”
她头疼，赶忙把这短短几个月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五个月以前，林阡陌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那时柏非刚刚结束了一段失败的恋爱。都说大学一毕业情侣们就散了，原因可以总结为以下几种：第一，因为工作，两个人异地分离；第二，因为走入社会，其中一方认识了更适合和自己结婚的人；第三，因为升学，其中一方选择出国深造，另一方选择放弃无望的等待。柏非属于比较悲惨的，他的前女友苏陶为了升学和工作去了巴黎半工半读，而他选择放弃等待苏陶，跟林阡陌在一起了，还领了结婚证。当时在他眼里，林阡陌就是属于那种比较适合结婚的人。基于以上所述三条，柏非和苏陶全占了，所以两人势必一毕业就会分开。
然而，林阡陌和柏非的婚姻不得不说全是林阡陌的妈，也就是韩冬美女士一手促成的。大四下学期的某次同学聚会之后，林阡陌喝得烂醉如泥，同学把她送回家后，她搂着韩冬美哭了一晚上。她恨柏非有女朋友，恨苏陶，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忽然之间带走了她的爸爸——这个她最爱的人。当时她只感觉自己的情绪无处宣泄，就搂住韩冬美的腰放肆地哭了一晚上，说了很多平时不敢说出来的心事，等到第二天醒酒了便猛然想起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因为她是属于喝了酒当时不清醒，第二天却能回忆起来的类型，所以她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猛地打开卧室的门去找韩冬美，然后就看见韩冬美在那看皇历。她愣在那里，小心翼翼地道：“妈，我昨儿喝多了，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韩冬美却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扫了她一眼，道：“我昨儿给柏非打过电话了，他对你们的婚事没有意见。”
“啊？”她整个人瞬间就傻了。
韩冬美女士在林阡陌三岁的时候就给林阡陌算命，据说林阡陌在二十二岁这年将会有一个大劫，家里必须办喜事她才能逃过那个劫数，不然恐有性命之忧。韩冬美本来就迷信，在林阡陌二十二岁这年，逼着她至少和三十个人相亲，结果她一个都没相中。那三十个人里也有条件非常好，长相也不错的，可是她就是无心和他们谈恋爱。她总觉得以相亲的方式相遇，本身就扭曲了爱情的本质，所以在心理上抵触相亲，这也导致她没办法看上任何一个人。
一开始韩冬美便怀疑林阡陌在学校有心仪的人，但林阡陌不想让韩冬美跟着瞎操心就隐瞒了她对柏非的那点小心思，结果那天一喝多便全露馅了。韩冬美竟然还翻她的手机，直接给柏非打电话提亲，每次想到这里，她都不知道是该往地底下钻，还是干脆不要这张脸了。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柏非在电话那边淡然地道：“可以，我没有意见，我挺喜欢你女儿的。”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柏非当时话里的“喜欢”是哪种意义上的喜欢。
然后她糊里糊涂、半推半就地一毕业就跟柏非去民政局领了证，领完证后还特别不要脸地给梁好发短信提前要了红包。她还记得梁好当时把红包交到她手里时，特别认真地问了她一句：“阡陌，参加婚礼的时候还用再交一份才能进场吗？”
林阡陌赶紧安慰她：“不用不用，我记着你交过了，我会告诉柏非让他别收你第二份。”
梁好那时还握着红包没撒手，听了这话终于舒了一口气，松手把红包交给了林阡陌，林阡陌都能感受到红包上还残留着她的汗液。
领完证的当天晚上，林阡陌带了几件随身的物品从家里搬了出来，住进了柏非原来在大学附近租的小公寓里。她还依稀记得柏非开着一辆尼桑，穿着休闲的浅色衬衣来接她去他家时的情景，对她来说那种感觉就像做梦一般。
到了他家以后，林阡陌愣在门口，有些精神恍惚，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柏非站在她面前看看她，忽然问：“洗澡吗？”
林阡陌赶紧抬头看了他一眼，狠狠地点了点头，走到浴室门口又扭头看着他问道：“柏非，柏家是怎么同意你跟我结婚的？”
柏非目光深邃地看了她许久后，淡然道：“他们不知道，户口本是我偷的。”
林阡陌立刻倒退三步，惊恐地看着他，这人表面看着老实，没想到比她还不靠谱。
看出林阡陌心中的顾虑，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我要跟我爸妈断绝关系，他们现在根本不管我，放心。”
天啊，她这一脚刚踏入柏家豪门，柏非就跟他爸妈断绝关系了，她这命也太“好”了！这是注定和财富无缘啊！她还跟梁好吹牛，说等自己当了柏家少奶奶，送梁好几十辆奔驰、宝马什么的不在话下，还可以定期请梁好去环游世界……这这这……这还游个屁啊，自己在家里吃泡面吧！
结果，林阡陌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就见原柏家大少爷柏非同志真的在餐桌上泡了一碗方便面给她，还是她最喜欢的红烧牛肉味的。
他抬头看着林阡陌道：“对不起，我忘了跟你说我不会做饭，冰箱里没有吃的，只有泡面了。”
殊不知，她心里那种悲痛感顿时涌上来，她这新婚之夜也太惨了吧！平时小考测验结束后，她都还有外面的一顿羊肉烤串能吃啊！
林阡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点点头：“挺好的。对了，你给我煎个鸡蛋放进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柏非忽然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愣了一会儿才应道：“哦。”
然后他俩一人一碗泡面——一碗红烧牛肉面，一碗香酥排骨面——面对面吃了半个小时。
接着，柏非去洗澡，林阡陌收拾自己的东西。她准备把一些私人用品放到卧室里，一进门就闻到了柏非身上的味道，是那种很好闻的淡淡的水果香。后来她跑去各大商场想找到这种味道的香水，却闻到嗅觉失灵也没有找到味道接近的香水。可能就是这种无法被复制和模仿的香味才弥足珍贵，至少她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林阡陌换好睡衣，小心翼翼地躺在里侧捧着一本杂志看，半个小时后，她连第一行都没看进去，脑子里想的都是接下来的事情。正想着，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她整个人都慌了一下，然后又立刻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继续看杂志。柏非在那里用毛巾擦头发，眼睛穿过微湿的凌乱发丝看了她一眼，走了过来。
林阡陌赶紧往里面缩了缩，顿然觉得所有的血管都在涌动着奋勇前行的鲜血。她悄悄地进行深呼吸以调节自己紊乱的心率，闭上眼睛的时候，柏非已经躺在了她身边。忽然，她睁开眼就扑了过去，一把扯开柏非的睡衣，他的半个胸膛顿时一览无余。他惊恐地往后一缩，扯过自己的睡衣扣好扣子，道：“你干什么？”
这话问得……她都主动了，还能干啥？该干啥干啥啊！
她这脸反正早就在他面前丢光了，也不怕这一会儿，于是干脆道：“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来吧！”
柏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往旁边缩了缩：“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啊！你……等几天，我没有经验……怕弄疼你……让我准备几天……”说着，他的脸上竟然微微泛起了红晕。
完了！这回丢人丢大了，她赶忙钻进被窝里。
后来的几天，他俩没人再提这件事儿，都觉得尴尬得不行。林阡陌也不知道柏非准备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她帮他一起准备。她每天苦苦地一边经营她爸爸留下的影楼，一边盼着柏非准备好的日子。
结果就是，也不知道是柏非天生领悟慢，还是她太猴急，一个月后柏非还没准备好。她还寻思着要不要从网上找些素材帮助他练就造人大法，他就在婚后第一次彻夜没回家。
林阡陌给他打过电话，他的手机却一直关机，那一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第二天再醒过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睛发现他好看的侧脸就在眼前，均匀的呼吸就在耳畔。她觉得莫名地心安，扬起嘴角想要俯身偷偷吻他。也许是天意弄人，就在这时，床头柜上他的手机传来一声短信提示音，发送人是陶陶，短信内容是：昨晚，谢谢……
苏陶回来了！
林阡陌顿时僵在那里，转过头近距离俯视他的嘴唇，浅色，很好看的唇形。她终究还是自嘲地一笑，没有亲下去，然后起身换好衣服去影楼上班。
她失去了这辈子唯一一次吻他的机会。
林阡陌本着做人要懂得成人之美的原则正式跟柏非提出了离婚。柏非依旧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直到现在她都读不懂他每次看她的眼神到底在透露着什么信息。他眼底的光越发黯淡，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问道：“原因！”
林阡陌叹了一口气，佯装无奈道：“我昨儿给我妈打电话了，她说我三岁那年她请的神婆又给我算了一卦，说我的劫应该过去了，不用办婚礼冲喜了，所以我们……可以各自重新过自己的生活了。”
柏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再说，然后点了点头。
她的第一段婚姻为期一个月。
和柏非办理了离婚手续以后，林阡陌拿着一本离婚证瞬间感慨万千，她才二十二啊，这小绿本来得也太快了！然后，柏非看了看她，似是千言万语酝酿在心间，最后却只化作一句：“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跟我爸妈和好了。”
“……”她还能说些什么，她注定穷苦一世……那个神婆的电话号码是多少，能再算算她的财运吗？
之后，柏非象征性地以一个前夫的身份对林阡陌说：“以后如果有用钱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最后她什么都没要，只是抬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的眼睛，道：“钱就不用了，你能把咱俩当时买的那对情侣玻璃杯送给我吗？包括你的那个。”
柏非又用古怪的眼神盯着她，然后微微蹙眉，郑重地点头。
林阡陌没有想到的是，柏非给她寄过来一个小纸盒子，她兴高采烈地接收，签下自己的名字。一开始，她以为里面是她和他的那对情侣玻璃杯，可是打开纸箱的时候，她忽然就笑了，躺在眼前的是一对镶钻的水晶杯。
林阡陌觉得自己的自尊瞬间被他一脚踩得粉碎，那些碎片直直扎进心间。然后她第一次对他发了火，她一个电话打过去，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沉默不语，最后才吐出几个字：“我只是怕你过得不好。”
她冷笑道：“不必担心了，柏大少爷！”然后她狠狠地挂断了电话。他没有再打来，她也没有再打过去，他们之间忽然间就因为这件小事永远画上了句号。
之后，林阡陌把他高贵的、奢华的镶钻水晶杯原封不动地寄了回去。之后没几天，她又收到了一个快递。她拆开包装看到的是那对一开始她想要的情侣玻璃杯，她拿起男款的那个，自嘲地一笑，然后把它丢进了纸箱里。
之后的一个月，她承认她过得非常消沉，好几次梁好约她出去逛街，她都兴致索然。有个别现在还和她有联系的大学同学曾经给她打过电话，问起她和昔日校草柏非的婚后感情生活，她淡淡地扯出一个笑容，明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让自己尽力笑了起来：“挺好啊，就是离婚了。”
林阡陌本打算按照琼瑶剧本继续消沉一个月的，可是现实还是将她内心的计划彻底打乱了。星空影楼近一个月亏损了几十万元资金，公司本来就不大，再加上亏损几十万，她一下子就没有精力再去伤感她第一段失败的婚姻了，全身心地开始投入工作中。她发现最根本的原因是，周围的黄金地段新增了很多同类的店，写真楼在大街上已经随处可见，甚至有的明目张胆地把店面开到了星空影楼的对面，这感觉就跟麦当劳的对面开了一家肯德基，做足疗的对面开了一个按摩店似的，别提有多硌硬人了。她赶忙集合手底下的几个公司骨干开会，怎么才能解决公司财政赤字问题，但几个人在底下讨论了半天都没什么结果。她不能回家跟韩冬美哭诉，梁好也是半个脑残，毫无经商头脑，一时间，她觉得生活压力如灭顶的灰色云层直直向她压了下来，令她呼吸困难。

第二章 顾太太大选
之后，外联部部长布晓鸥同志，也就是布偶，帮她在最短的时间内联系了几家投资商，其中一个人就是顾南浔。
她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见顾南浔时的场景。
在前往约定好的咖啡厅之前，布偶用了极其华丽的辞藻来形容顾南浔的长相，尽管布偶是个雄性动物。那时，林阡陌的感情疗伤期还未度过，布偶却在她耳边用比喻、排比、夸张、对偶、借代等各种修辞手法来赞美顾南浔长得帅，听着听着，她的脑洞就越来越大，本来好好的一个人都让她想成蜡像馆的蜡人了。
然后在咖啡厅，她找到了那尊“蜡人”。她穿着一身纯白色女式西装，拎着公文包迈步进去，只听见靠近门口的位置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一杯拿铁，不加糖，谢谢。”声音很好听，带着磁性，仿佛能穿透咖啡厅里淡淡回旋着的蓝调音乐。
他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正襟危坐，低垂眉眼看着面前的电脑。林阡陌尽量压低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清脆响声，慢慢靠近他。直觉告诉她，他是顾南浔，没有理由。
她先是看到了他的侧脸，完美得像是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以至于后来她不停地问他却遭到他厌烦的一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整过容？”他挑着眉毛抬头看她，目光犀利，语气毫不温柔：“你再问这个问题，我立刻把你从二楼扔出去！”考虑到他真有可能趁她睡着的时候把她丢出窗外，她决定不再问了，反正这年头整容的人都不承认自己整过容。
顾南浔的目光始终保持平静，看到了她今天靓丽干练的装扮后，他并没有露出一丝男人在看到异性后该有的特殊表情。稍后，她坐在他对面开始介绍公司的情况，然后把准备了三个晚上的公司前景资料给他看。结果他紧锁双眉看了一会儿之后，快速合上档案袋，抬起头。她看到他剑眉星目，瞳孔最深处有笃定的光芒。他说：“林小姐，抱歉，我不打算投资你们公司，没有意义。”
她的心瞬时凉了一大截，但她还是很镇定地保持高傲的姿态对他说了很多投资优势。他倒是很有礼貌地耐心地听完，但是这都是他表现出来的习惯姿态，他听只是代表礼貌，实则根本看不上星空影楼。
之后，林阡陌又尝试和布偶一起找了很多投资公司，可都没有结果，有的甚至根本不愿意出来跟她谈，顾南浔还是少数愿意出来面谈的一个。
林阡陌在公司里急得焦头烂额时，布偶跑进来跟她说：“林总，再试试顾先生吧，我觉得他还是有可能注资的。他是自由独立投资人，不像投资公司那样要走程序，还要一层层请示。我觉得你只要拿下他这个人，他的钱就不成问题了！”
她愣了，扭头看他：“你的意思是，我把自己绑成个粽子，直接邮寄到他家床上吗？”
布偶异常严肃地对她臭不要脸地点了一下头，她问他：“你是不想干了吗？”
布偶仗着她好欺负，立刻跟她吹胡子瞪眼道：“我这不是为了公司长远利益考虑吗？这年头什么地方没有潜规则？林总，你长得也不错，我相信顾先生会对你动心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财务科的小李：“小李，给布晓鸥算一下工钱。”
布偶赶紧凑过来：“好了好了！尽管我不是跟林总你开玩笑，且这是下策中的下策，不过林总，你还是可以考虑下的。对了，关于这些投资商巨头的消息我都是一手掌握的，当然跑不了顾先生！”
她来了兴致，觉得可以听一下，找找突破口。
只听布偶滔滔不绝道：“我听小道消息说，顾家现在为家产继承人的事情着急，所以上一辈的人希望顾先生赶快结婚生子，现在正满世界给顾先生找媳妇儿呢！据说这几天，顾家大门口各色千金挤破了脑袋都想进去让顾先生看一眼，可是到目前为止，顾家还没选出合适的人选，我觉得林总你可以……”
她赶紧抬头对着财务科喊道：“还是给他算一下工钱吧！”
她放着柏非这块大肥肉都没动，那天眼看着都能亲上他，她都极力克制住自己的色欲之心了，现在跑过去跟千金抢，最后进的还是顾家大门，这不是有病吗？
然后接连好几天，布偶在林阡陌面前都极力推荐顾南浔，她感觉自己都要被他的勤劳所感化了，反正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投资商，索性决定再去试一试。
也不知道是林阡陌太单纯还是布偶太有心计，他跟她念叨直接去顾家蹲点等人会显得她比较有诚意，既然第一次洽谈失败，第二次就不能再把人家约在咖啡厅了。然后她就信了，当时什么都没想，带着满腔热血和自信就去了……
在坐出租车的时候，林阡陌发现马路上有好多辆出租车里坐着一身白领打扮的女性，她脑子一转，立刻又有了一种在麦当劳对面开了一家肯德基的感觉——有人要跟她抢生意！她当下就让司机快点往前开，说不准这些女人都是找顾南浔投资的，不同领域的还好，万一这白领当中有一个是开影楼的，她这希望就更是渺茫了！
也不知道是老天故意让她和钱过不去还是怎么着，就在前面的绿灯马上就要变红灯的节骨眼上，忽然来了一个拄着拐杖横穿马路的大爷，瞬间后面响起一片喇叭声。大爷身形倒还健硕，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前走。这年头开车的都怕走路的，这明显是个专业的碰瓷演员啊！她心里都快野火燎原了，等了半天也没见那大爷走过一半的马路。没想到这时，旁边一辆被迫停下来的出租车上下来一个白领，那人两三步走过去，带着愤恨一把把大爷推倒在地上。嘿！这年头碰瓷的不找你，你还主动过去把人家推倒了啊！傻啊？林阡陌都看呆了。
大爷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林阡陌当时一时冲动，当下就开了车门跑过去把大爷扶起来，然后抬头冲那个女的瞪了一眼：“你是不是有病啊？”
那女的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我赶着去办急事，这死老头子偏偏这个时候拦我的道儿！你知不知道竞争多激烈？竞争者数都数不清！行，不就是碰瓷儿吗？给你！”说完，她立刻从钱包里翻出一百块钱扔在大爷身上。
林阡陌天生受不了这种自以为有点钱了不起的人，还是一百块钱，有本事扔张支票啊！
于是林阡陌把钱捡起来摔在她脸上，瞪了她一眼，然后赶紧扶着大爷上了自己那辆出租车。
上了车她才平复了一下情绪，冷静回想她这么生气，对钱那么敏感很可能是因为想起了柏非。她正愣神，那位大爷倒是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扭过头来看着她，笑容可掬道：“姑娘，这是去哪啊？”
林阡陌回过神来，对大爷笑笑道?：“办点公事。您家住哪啊？我先送您回家吧。”
大爷笑笑：“不影响你工作吗？”
她摇头说：“算了，反正我跟钱无缘，我先送您回家吧，您把地址告诉我。”
大爷说了一个地址，她越想越觉得耳熟。几分钟后，她猛地翻出布偶发给她的短信，上面写着顾南浔家的地址。她再抬头，发现出租车在一片豪华别墅区停了下来，大门自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水儿穿着制服的保镖、警卫、保姆等，然后人群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急切地向她这边走了过来。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顾南浔，他依旧西装革履，完美得不像话。
顾南浔没看到坐在车里的她，两三步跑过来，急得额头都在冒汗，对着那个大爷一开口，差点没把她震晕。
“爷爷！您没事吗？”
她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几乎同一时间各种高档车、出租车停在了顾南浔家门口，然后几乎同一时间，车门打开，下来一水儿千金小姐，居然还有几个是她刚刚在马路上看到的坐在出租车里的白领。她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刚才把大爷推倒的那个白领。她算是明白了——千金打扮的是正式来顾家提亲或者“应聘”顾太太一职的；白领打扮的，包括她在内，是借着公司合作等商业机会来顾家攀龙附凤，企图被顾家人相中从而成为顾太太的。不对啊！她是被冤枉的啊！她是真的来求顾南浔注资的啊！她们都跟她打扮得一样，岂不是栽赃陷害她啊！这年头还让不让老实人活了啊！
林阡陌气得立刻给布偶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你敢陷害我！怎么这么多女的穿职业装来顾家？
布偶回道：林总，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公司好，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你可把我害死了！”林阡陌干脆发了一条微信语音过去。
她正等着布偶回复呢，大爷早下了车，站在车门口看着她，依旧笑容满面：“姑娘，进来吧。”
这时，顾南浔才随着他爷爷的目光看向她，看到她时明显一怔。
这回，她真是长一万张嘴都解释不清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了。
她跟古代参选秀女一样，跟着一群搔首弄姿的女人一起在保镖和保姆的护送下进入了顾家的别墅。
开门的那一瞬间，她都听到回声了……这是有多大啊？是不是光厕所就三十来间？找不到咋办啊？尿裤子了咋办啊？
她正胡乱想着，就看见顾南浔在最前面扶着他爷爷慢慢往前走，还焦虑地说：“爷爷，您以后别随便出去，外面不安全。”
“你小子，现在把我管得越来越严了，你爷爷我还健康得很呢。反正我告诉你，给你的最后期限是下个月，再不结婚，我……喀喀……”说着，他爷爷开始剧烈地咳嗽。
林阡陌在后面看见顾南浔瞬间紧绷着脸让旁边一个保姆赶快扶着他爷爷回卧室休息去了，然后她和那群千金坐在客厅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顾南浔和他爷爷从房里出来。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从二楼下来，对她们道：“请各位千金小姐按顺序一个个随我上楼面试。”
她愣了，这面试……是面试工作的，还是面试对象的？能选吗？
她赶紧举手，冲着那个看起来应该是顾南浔助理的男人道：“不好意思，问一下，是面试什么？”
助理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当然是顾家少奶奶。”
于是她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弃权，先走了。”这好事还是让给别人吧！
她刚转身就听见二楼卧房里传来脚步声。顾南浔扶着他爷爷走了下来，他爷爷一看见她就道：“那个姑娘，你进来。”
她心想不妙，头都不回就撒腿冲大门口跑，谁知道半路被两个保镖截住。他们一下子把她拉了回去，还恶狠狠地道：“顾老的话，最好服从！”
眼看着门口还站着三个保镖呢，她顿时在心里把布偶他们家族谱背诵了一遍。
这时她就听顾南浔在上面道：“按顺序来吧，把她放在最后。”
这个人是不是说话矛盾？她坐在中间，他既要按顺序来，又要她最后一个去面试！
林阡陌是真的不知道顾家选媳妇的场面如此盛大，别人面试的时候，她刚好上厕所回来，经过二楼就听里面顾南浔问对面面试的人：“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我什么？”
够直接！
那姑娘脆声道：“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更直接……
她简直无语了，坐在那跑也跑不了，生意也谈不成，还耽误了一天时间。她本来还打算用空余的时间来继续缅怀她上一段失败的婚姻呢，这下也缅怀不成了。
一会儿，助理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那喊她。她愣了一下后赶紧上楼，进了面试屋，就看见顾南浔正在低头看手里的资料。她伸头看过去，吓了一跳——他在看她的个人信息！不知道有钱人的线索和信息是怎么在第一时间弄到手的。
顾南浔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挑眉问她?：“你干什么来的？”
“如果我说我是单纯来找你谈注资的事情的，你会信吗？”
“当然不信。”
“那你问个屁啊！”她就说顾南浔是个傻子，为什么至今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
顾南浔明显没想到林阡陌会爆粗口，微微皱了皱眉，之后问道：“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我什么？”
这下林阡陌是真的怒了，猛然站起来对他瞪眼道：“我都说了我是来找你谈注资的事情的。我家影楼一个月内亏了几十万，现在是十万火急、火烧眉毛的时候了，我没时间陪你们顾家在这里选秀女好吗？我也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是跟我谈注资还是谈结婚？你自己选吧！”
顾南浔沉默了五秒后，淡淡吐出四个字：“谈结婚吧。”
“……”
她当下夺门而出。当然，此时的她，在外人眼中，是被顾南浔拒绝，然后自暴自弃的人。
这时，顾南浔的爷爷又在上面叫住了她：“姑娘。”声音听上去很怆然。
她心一软，扭过头就看见顾南浔正站在他爷爷旁边。他道：“今天我爷爷在外面遇到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谁把他推倒在马路上的我也不想再追究责任。麻烦各位请回吧，以后顾家跟你们只有合作关系，没有联姻关系。”
她刚松了一口气，就听顾南浔道：“林阡陌，你留下。”
完了！当时她第一个想法就是她就这么被布偶坑进顾家豪门里了。她这一脚刚从柏家豪门迈出来，还没站稳，又一脚进了顾家豪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林阡陌、顾南浔和他爷爷三个人。林阡陌坐在那一言不发，大概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哪种地步。事实证明他爷爷的确是个碰瓷儿的，不过不是要钱，而是要人！
顾南浔小声说了些什么，他爷爷就被保姆扶到其他卧房里休息去了。他爷爷刚一走，房间里就如有一阵冷空气袭来，林阡陌沉默，他也没说话。
大概一分钟后，顾南浔开口道：“结果你知道了吧？”
她随即点头道：“嗯，我拒绝。”
他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表情很不自然地一僵，然后挑起眉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问：“你真是来谈工作的？”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来谈工作的，不是谈联姻的。”
“好，那我现在把情况再跟你说明一下。”顾南浔道，“首先，很感谢你今天救了我爷爷，这也是我爷爷相中你的原因。我爷爷叫顾中天，你刚刚看到的只是他没发病的状态。
其实他前段时间被查出患了阿尔兹海默病，也就是老年痴呆症，会时不时地发病，比如无法认清亲人，不知道自己是谁等等。今天由于看护的失职，我爷爷跑了出去，才正好被你撞见。他清醒的时候，最大的愿望是四世同堂，这个词语用我解释吗？”
她冷冷一哼，抬头翻白眼：“别拿我当白痴，谢谢。”
“很好，那我继续……”
她忽然愣了一下：“等等……四世同堂？”
顾南浔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一脸嫌弃地说：“你刚让我不拿你当白痴。”
“对不起，我反应慢了。嗯，我继续拒绝。”
顾南浔没理会她，继续自说自话：“我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是必须要结婚。我刚才说了我爷爷身体很不好，经不起刺激，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暂时当一阵子我太太。”
这跟她想的出入不大，她起身就要走，刚扭头就听到顾南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愿意注资给星空影楼，前提是你答应我的要求。”
然后她的脚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了，她进行了一次深呼吸，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道：“注资多少？”
也许是错觉，她感觉顾南浔轻轻笑了一声：“你缺多少，我注多少。”
她终于还是扭过头去，看着他的眼睛道：“这段关系需要维持多久？”
顾南浔忽然垂下眼皮，声音低沉：“我爷爷……没多久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碾过心间，她开始犹豫。
她和顾南浔又彼此沉默了一会儿，顾南浔忽然从手边再度拿起她的资料边看边道：“为什么你的婚姻状况上写着个‘离异’？”
“因为离过婚啊！”她爽快道。
她说过很多遍了，顾南浔是个傻子，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吗？
他抬起眼皮看她：“你今年才二十二岁，离异？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上个月，刚离。”她淡定地回答。
然后顾南浔用看变态一样的眼神看着她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南浔啊！”
他笑了：“我觉得你很可能是个白痴。”
很好，她觉得顾南浔是个傻子，顾南浔觉得她是个白痴，他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长时间在一起一定会彼此感染成重度脑瘫。
“我的意思是，以我的身份和你一个离异的女人结婚，你是占便宜的，我是吃亏的，我希望你能分清楚现状。”他自顾自地说着，样子傲慢。
这回换她笑了：“那你别娶啊，我求你啦！”
顾南浔皱眉道：“谁让你去扶我爷爷的？我爷爷就相中你了。”
“我也没想过这一扶就把我自己扶进豪门了啊！我要知道这个结果，我……我可能还会扶你爷爷的。”说完，她自己都愣了。
顾南浔也是一怔，随即露出好看的笑容，看着她道：“放心吧，不是让你真跟我结婚，这种亏打死我我也不吃。你只要时不时地陪我在顾家出入，装装样子，让我爷爷觉得你已经嫁过来了就好。”
她心想：既不是真结婚，又能解决星空影楼的亏损问题，顺便还能让老人家完成心愿，安详度过最后的时光。她当下就点了点头：“那可以。”
她父亲当时在病房里沉沉地闭着眼睛离世的时候，一定有很多很多在这世上没有完成的心愿，只是她再也来不及听了而已。
“那你是答应了？”顾南浔问她。
林阡陌点了点头。这时，顾南浔把一份合约递到她面前，道：“这是我刚刚让我的私人律师拟的一份协议书，上面明确表明，如果你答应我的请求，我便注资星空影楼，你我各一份，签字，盖章。”
这弄得还挺正式，她当下便跟他签字盖章。
刚落笔她就后悔了，赶忙问他：“不对啊，四世同堂的事儿怎么办？我上哪给你偷个小孩来？我可不跟你生啊！”
顾南浔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不可能，你想得美。孩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刚才你们等候面试的时候，爷爷发过一次病，他问我你为什么还没怀孕，我随口说你已经怀上了。不知道他下次清醒的时候会不会问起你，你回家做好功课。”
“……”他顾南浔一句话，她觉得她这辈子都可以过完了。
接下来，顾南浔又给林阡陌叨叨了半天平常出入顾家的注意事项，林阡陌不耐烦地听着，挥挥手道：“行了，知道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一下我公司跟我签注资合同吧。”
顾南浔点了点头，起身打算送她出去。
林阡陌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见顾中天正在大厅里散步，她心想：他爷爷怎么总神出鬼没的？难道这也是老年痴呆的症状之一？
林阡陌随着顾南浔走过去，见顾南浔走过去扶着顾中天道：“爷爷，不是让您好好在房间休息吗？”
只见顾中天忽然抬起头来，用陌生的眼光审视了一遍顾南浔，然后问道：“小伙子，你是？”
顾南浔耐心地道：“我是您的孙子，南浔。”
“南浔，南浔……啊，南浔啊，你跑哪去了？我刚才找你呢！”顾中天忽然醒悟过来道。
林阡陌看着有点心疼，干脆走过去打了声招呼，顾中天忽然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谁？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
林阡陌用目光扫了一眼顾南浔，顾南浔皱着眉头表情凝重地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她。她领悟过来，笑着道：“我是阡陌，您孙媳妇。”
谁知顾中天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对对，我想起来了，南浔说你叫阡陌。阡陌啊，我听南浔说你们前几个月在普吉岛结的婚，爷爷身体不好没去观礼，别怪爷爷啊……”
我的妈啊！普吉岛啊！顾南浔啊，麻烦你撒谎之后稍微兑现一下嘛！林阡陌暗想。
她继续配合地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普吉岛，风景特别好，改天我带您也去一次。”
顾中天笑得更开心，然后拉着林阡陌的手看着她，眼中有泪光：“南浔终于结婚了，我和他在国外的爸妈都急坏了，这样我走得也安心……”
林阡陌心里一疼，连忙皱着眉头道：“爷爷，您身体好着呢，别瞎说。”
顾中天看看她，忽然从自己口袋里翻出一个红包强硬地塞进她的手里，道：“这是南浔他爸给我的私房钱，我老了，用不上了。爷爷都没参加你和南浔的婚礼，这张一千万的支票就当爷爷给你赔个不是了。”
林阡陌整张脸都白了，顾南浔整张脸都青了。她刚要推辞，顾中天忽然就发了火，一把把拐杖扔在一边，怒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爷爷的钱你都不要，你不想当顾家的孙媳妇是不是？”
见顾中天激动得厉害，顾南浔一把将红包塞进她手里，说道：“没有，爷爷，您别激动，阡陌收下了。”
她赶紧配合地把红包收起来：“是啊，谢谢爷爷啊！”
顾中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关切地问她：“阡陌，你不是怀孕了吗？几个月啦？”
她抬头看顾南浔，小声询问他：“我怀了几个月？一到十，选个数字呗！”
顾南浔瞥了她一眼，随口道：“二。”
你才二呢！她默默骂了一声，然后看向顾中天，道：“爷爷，两个月了。”为了逼真，她还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顾中天慈眉善目地笑了笑，看着她扁平的肚子道：“两个月啦！真好，我重孙子快快出世吧！四世同堂，四世同堂啊，哈哈！”
林阡陌之后又陪着顾中天聊了一会儿，虽然有的时候聊着聊着顾中天就不记得林阡陌和顾南浔了，不过重复提起他们的名字他又能慢慢想起来。
临走的时候，林阡陌把那个红包塞给顾南浔，道：“还你。”
顾南浔忽然用一种古怪的神色盯着她，这种眼神就好像每次柏非看她的眼神一样。她不明白他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为什么那么喜欢用这种眼神看人，索性没理他，扭身离开了顾家。
之后，林阡陌没收到过任何顾南浔让她去顾家的指令，于是就专心忙着经营影楼，顾南浔也是忙了两个星期才有空亲自驾临她的影楼签约。
公司刚接到投资界巨头顾先生要来的消息时，全公司员工立刻上上下下彻底将公司清扫了一遍，连马桶圈都换了个新的，只为了让顾先生尊贵的臀部能享受到最优质的待遇。天杀的！公司马桶圈更换的事情林阡陌说了三遍都没人去执行，顾南浔一来他们就换了，她辞职不干总经理算了！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林阡陌正气鼓鼓地抱怨着，布偶这个臭不要脸的忽然出现在林阡陌面前，挑着眉毛贼兮兮地凑过来，小声问她：“林总，拿下顾先生了？”
林阡陌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干脆一巴掌拍向他的脑袋：“你想多了，我用的是诚意和谈判技巧。”
布偶严肃地点头，末了对她道：“林总，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
早上十点，顾公子大驾光临，整个公司的人站在外面欢迎他，林阡陌身为代表自是站在最外面，她尽量保持笑容迎接她这位假老公。假老公今天换了西装的颜色，是那种很高贵的紫色，她不自觉地就把他的脸剔除，换上了柏非的脸，比完之后，觉得其实柏非还是适合穿白衬衫、牛仔裤。
林阡陌赔着笑脸把顾南浔迎进办公室，门一关，她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她有些懒散地坐在对面的总经理转椅上，把签约合同摆在桌子上，然后仰着头闭目养神，淡淡道：“签吧。”
顾南浔伸出修长的手指翻阅了一下合同，随后沉稳地说：“三百万，扩大店面，开创影楼旗下杂志社，制作创刊号，登广告宣传影楼，合约加上我刚刚说的几项内容。”
她赶紧睁开眼睛坐好，郑重地看他道：“你刚刚是在帮我策划营销吗？”
顾南浔拿着合约抬头瞟了她一眼，挑眉道：“我是投资人，不盈利的项目我不做，互惠互利而已。”
林阡陌大喜，瞬间觉得顾南浔刚刚说的那几条都不错，赶忙抄起电话打内线给助理潇潇让她帮忙修改合约，然后打印两份赶紧送到办公室。
合约拟完，见顾南浔大笔一挥，潇洒地签上他的名字后，林阡陌立刻狗腿地站起来想要象征性地跟他握握手表示合作愉快。他起身低眉对着她的手凝视了一会儿，最后终究是没理她，扭身走了。
她对这个人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好感了。
之后，林阡陌这清净的日子过了还没一个星期，顾南浔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她以为是合作有变，赶紧接听起来：“喂？怎么了？”
“你公司门口有一家天使孤儿院，我待会儿会过去。你先去打听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租一个。”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租一个……租一个……
她大脑一阵空白，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要租一个啥……基于当初她和他签的那份假扮夫妻的合约里有一条是她要配合他进行角色扮演工作，所以，她放下电话后便出了影楼，找到了那家天使孤儿院。
林阡陌在门口来回踱步，正犹豫着怎么跟院长解释一下她现在的情况，就见门口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朝她走了过来，面带笑容地说：“您好，请问您是想申请领养吗？”
林阡陌思索了半天，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出口的竟然是最直白的话：“您这儿能按天数算，租一个吗……”
最后，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那个工作人员别报警告她诱拐儿童。那个工作人员拿着电话瞪着她，脸上是因为孤儿院小孩纯真心灵被玷污后愤怒的表情。
林阡陌忙解释道：“不是，你听我说，我家里有老人生病了，他身体不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他最大的心愿是四世同堂……”
她话还没说完，那个工作人员干脆喊了警卫过来，两个彪形大汉看见她后立刻大吼一声，两三步蹿了过来。
林阡陌长这么大，哪受过这惊吓啊，赶忙扭头就要跑，刚扭过头就见马路边停了一辆豪车。顾南浔从车上下来后快步走过来，拉住她，语气很冷地问道：“你们干什么？”
那个工作人员愤怒地盯着林阡陌道：“这里的孩子没有爸爸妈妈已经很可怜了，你们居然还想把小孩子骗走进行非法贩卖，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她赶忙回击：“我刚才不是跟你解释了吗？只是借用！家里的老人等不了了！你这人怎么那么不通情达理？”
“总之，每个在这里的孩子都是天使，我不允许你们把小孩子当工具一样进行贩卖、骗人等不正当行为！”
这丫头真是正义感十足啊，说得林阡陌脸一红，感觉自己跟造了多大的孽一样。此时此刻，她怎么也没法说下去了，因为她觉得这个丫头说得太对了。都怪顾南浔啊，用了错误的动词“租”，给了她一个错误的指示！
谁知顾南浔低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谁让你租了？我们正式领养一个，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
呵呵，她能不能扇他一巴掌？
那个工作人员见顾南浔明显是家里的老大，掌握着家庭主导权，于是鄙视地看了林阡陌一眼，之后态度和善起来，只对着顾南浔一个人说：“如果您想正式领养的话，请跟我进来。”
林阡陌从后面揪住他的西装下摆：“顾南浔，你玩我！”
顾南浔拧着眉毛扭过头来看她：“随机应变都不会，你果然是个白痴。”
行了，她两次被一个傻帽说成白痴，她表示不服！
两人跟着工作人员进了一楼的院长室，院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见他们一男一女走进来就知道情况了，直接拿了一张表格先让他俩填。顾南浔挑眉看她：“你填还是我填？”
林阡陌赶忙双手往前推了一下，示意让他填，她在旁边看着。
顾南浔正在那写男女方姓名的时候，那院长也是闲得难受，忽然问他们：“一般来我们这领养小孩的都是不孕不育的夫妻，冒昧问一下，二位是谁不能生育？”
“他。”
“她。”
两人忽然间前所未有地达成了一致，猛然间抬头各自伸出食指指着对方，不约而同地快速回答道。
听完，院长瞬间愣了。
林阡陌扭过头眼神恶毒地看着顾南浔，顾南浔也扭过头来眼神犀利地看着她。
她低声冲他咆哮道：“顾南浔，你够了，这黑锅你自己给我背了！”
顾南浔冷笑道：“不可能，这锅你来背。”
“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天天晚上流连灯红酒绿的地方，搞不好就闹出个什么感染，然后导致不孕不育，明显你比我更可疑！你就乖乖认了吧！”她给他分析道。
顾南浔立刻瞪着她：“我请律师告你诽谤，你信不信？”
“我今天还就不信了！你告啊！我宁愿被告也不愿背这个黑锅！”她也瞪过去。
他们正大眼瞪小眼呢，院长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你们经常吵架的话，我们院就不能把孩子交给你们。”
听到这，顾南浔立刻脸色一变，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她顿时那个恶心啊！她像是全身都长了虱子一样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她发誓今天晚上一定要泡两个澡！
“没，我俩闹着玩的。”顾南浔慌忙解释道。
那院长一笑，点点头表示理解，居然信了！
顾南浔不再理她，低头专心填表格。她就在旁边盯着他写，在他写到收养原因的时候，有一处地方标着男方或女方不能生育，眼看着他就要在“女方”那画一个圈，她赶忙握住他写字的手，阴森森地道：“你给我圈‘男方’！”
顾南浔不理她，企图挣脱她的手，要在“女方”那画圈，结果他俩就在院长面前掰起了手腕，暗自较劲儿。
林阡陌掰了半天，手掌都红了也敌不过他的力气。他低头看着她发红的手，蓦地一笑，淡淡道：“再让你一只手。”
林阡陌一点也没客气，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掰他一只手，可最后还是掰不过他，把她气得……
最后，院长看他俩都好面子，干脆大手一挥道：“那栏可以不填。”
“……”
你倒是早说啊！
他们好不容易费了半天劲儿才把表格填好递过去，院长看了看后意味深长地对他们道：“一会儿带你们去见孩子，请出示一下你们的结婚证。”
坏了，这可咋整？
林阡陌脑子快嘴更快，当下就脱口而出道：“我们没有……”
顾南浔立即捂住她的嘴补充道：“我们没有带。”
这机智劲儿！
院长微微蹙眉：“如果你们不能出示你们的婚姻关系证明和收入证明的话，按照规定，我们院是不能把孩子交给你们的。”
愁死了，收入证明倒是好弄，比如银行存款打印件，可这结婚证她上哪弄去？
顾南浔镇定自若地道：“好的，我们回去准备。”
林阡陌愣了一下，扭过头看了顾南浔一眼：大哥，你打算怎么准备？
然后，院长领着他俩去教室看那些孤儿，院里定期安排孩子上文化教育课，和其他一些培养个人兴趣的艺术课、体育课等。林阡陌在后面偷偷看那些小朋友，他们有的很活泼开朗，但是大多数的小朋友都很内向。童年被抛弃的阴影也许会跟随他们一生，想到这，她的眼圈红了，她想起了她过世的父亲。
她正看着，身后有一只小手拽她的裙子，她侧头一看，看见另外一只小手在拽顾南浔的西装裤子。两个人扭过头就看到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脸上都是泥巴，此时他正露出一脸阳光般的笑容看着他们，然后从脏兮兮的小口袋里掏出两颗刚摘的红枣，说：“叔叔阿姨，这是我刚从院子里的枣树上摘的，给你们。”
阿姨……阿姨……林阡陌的内心进行了一次海啸般的咆哮。
顾南浔今年二十九，叫他叔叔就算了，问题是她才二十二啊！
林阡陌接过小男孩手里的那颗枣，笑眯眯地俯下身去：“谢谢啊，不过叫他叔叔就算了，叫我姐姐吧。”
小男孩眨眨眼，顾南浔冷哼一声表示懒得理她。
一个老师走过来，看这个小孩一脸脏兮兮的样子，就吼道：“小虎！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爬树，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老师说着就拉着他进了教室，林阡陌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立刻扭头问顾南浔：“对了，领养男孩还是女孩？”
顾南浔眼皮都没眨一下地回道：“女孩。”
她反驳道：“男孩吧？”
他转头看她：“领养完了也姓顾，不姓林，所以我来决定。”
她见拗不过他，便问道：“顾老爷爷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然后顾南浔一阵沉默，隔了一会儿忽然道：“领养男孩吧。”
你看，她就说嘛，一看顾中天那样就知道他喜欢男孩，不然他能那么疼顾南浔吗？
基于林阡陌在领养孩子这事儿上说话不算数，所以她全程都是跟着顾南浔满教室、满操场地挑孩子，结果大爷一个都没看上。她也不知道他这回挑孩子的标准是什么，跟他挑选自己太太的标准是不是一样。
然后她就开始帮着他一起挑，她看到一个坐在操场花坛边上低着头安静看书的戴眼镜的小男孩，当下就觉得这是学霸的苗子，于是给顾南浔推荐，他却摇头：“不要，我喜欢活泼一点的。”
得，让大爷自己挑去吧！反正是他养，又不是她养。
也许真的是缘分，林阡陌正无聊地走来走去，等着大爷选他老人家中意的“活泼男孩”，忽然，有一个声音叫住她：“姐姐！”然后冲过来一个小小的人影。小家伙一下子扑到她面前，从她脚边抓起一个东西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察看着。
林阡陌吓了一跳，原来是刚才的小虎，这时候他已经把脸上的泥巴洗掉了，还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林阡陌顿时眼前一亮，这小孩长得好帅啊，长大了绝对是校草级别的啊！
小虎皱着眉头起身，正义凛然地看着她道：“姐姐，这附近好多小蜗牛在地上爬来爬去的，你差点踩到它们！”
她这才看到他掌心里早已缩进壳里的小蜗牛，在阳光投射下能看到它晶莹透明的壳身反射出点点璀璨的光。
见他不满地瞪她，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地方有蜗牛，没注意。”
小虎撇撇嘴，摇了摇头，说：“没事。”然后他捧着蜗牛就走了。
直到下午要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林阡陌忽然在顾南浔的背后叫住他，淡淡地道：“顾南浔，你要是没有看到喜欢的孩子的话，不如收养小虎吧。”
她喜欢小虎不仅是因为他长得漂亮，主要是她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温暖。
“一个八岁的男孩，无父无母，独自在孤儿院长大，却热爱生活，懂得爱护小动物，懂礼貌，懂得分享，懂得谅解，我觉得真的很难得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跟，小声道。
没想到顾南浔沉默了几秒后就回了她一个字：“好。”
他们要离开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带着他们找到小虎，小虎正在给花园种的花浇水，见他们来了，乖乖道：“院长，叔叔，姐姐。”
顾南浔忽然眉眼舒展开，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她今年三十二，你喊她阿姨就好。”
小虎一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林阡陌，狠狠点头。
真的，她就没见过顾南浔这样的人，刚要反唇相讥，顾南浔像猜中了她的心思似的拿眼瞟她：“都要领养走了，一个喊叔叔，一个喊姐姐，你觉得合适吗？”
她仔细一想也是，不能自己父母都不是一个辈分……不过他有必要把她说老十岁吗？
院长语重心长地拉着小虎的手道：“小虎，叔叔阿姨以后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了，你开心吗？”
小虎明显没想到自己要被人领养走了，立刻扭过头来看着他俩，然后开心地咧开嘴，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叔叔阿姨，以后我会乖乖听话的！”
哎哟！这小虎真的好乖啊！搞得林阡陌好想结婚生个娃在家带啊！不过她还是好希望生个姓柏的小孩啊！
顾南浔勾起嘴角，伸出一只大手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就喊爸爸妈妈吧。今天我们的领养手续没有办完，所以我们暂时不能把你领回家，等我们准备好手续就来接你回家。”
小虎马上点头，天真地笑了。
林阡陌心想反正要领养走了，干脆问他：“小虎啊，我给你改个名字吧，这个名字好土！”
小虎看着她点头道：“妈妈，我姓什么啊？”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一声：“你喊他爸爸，喊我阿姨就行。你姓顾，认识这个字吗？”
小虎在手心画了一个字出来，还问她是不是那个字。
林阡陌大喜，连连点头道：“对对，是这个字，多好，干脆叫顾大帅好不好？”
顾南浔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初晓，以后你叫顾初晓，你不用太理会她。”
很多年过去后，她问顾南浔为什么当初给初晓起这个名字时，他只是告诉她，他希望初晓能忘记童年的阴影，微笑着迎接新的生活。

第三章 真假婚姻
决定领养初晓后的一个星期，顾南浔那边迟迟都没有动静，林阡陌也不知道他最后打算怎么解决结婚证的问题。
有一次，初晓偷偷在孤儿院打了一通电话给她，问她什么时候和顾南浔去接他，看得出来，他也挺喜欢他俩的。
林阡陌在电话里听他委屈的声音，感觉他好像恨不得赶快跟他们回去似的，就想赶紧问问顾南浔结婚证的事情怎么解决，就在这时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是顾南浔的助理打来的：“喂，你是林小姐吗？”
助理的声音听上去很急躁，她立刻应声：“是，你是哪位？”
“我是顾先生的助理，刚才我在家里和保姆聊天，不小心被顾老听见了，现在顾老知道你俩没结婚的事情了，正在家里大发雷霆，你快点过来一趟吧！”
她心想：你一个男的怎么嘴那么碎啊？然后她赶紧撂下电话就往顾家奔。
她到了顾家后，一帮人迎上来：“顾少奶奶，你来得正好，顾老刚刚发了好大的脾气，少爷正在里面陪着他。”
她急急忙忙跑上去，还不忘嘱咐他们：“我是假的！你们私底下别这么喊我！”
她上楼推门进去后，就见顾中天一边敲着自己的胸脯，一边指着站在旁边的顾南浔大骂：“你竟然欺骗我！你以为我老了就好糊弄了是不是？我问你，你和阡陌到底怎么回事？”
她凑过去喊他：“爷爷。”
顾中天看见她时愣了一下，转而失望地看着她问：“阡陌啊，你是不是还没跟我孙子结婚？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间她特别心疼顾中天。像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一般都是把权贵、金钱、土地放在第一位的，可是顾中天整天都在操心顾南浔的婚事和自己的曾孙。她觉得他是一个特别好的老人，于是心一软就说：“对不起，爷爷，本来是要结婚来着，都怪我工作太忙了。我们家是经营影楼的，最近同行太多，生意不好做，我正操心这事儿呢。南浔总说要跟我去领证，是我不好，我太忙，没时间。”
顾南浔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她，目光跟块磁铁一样盯在她身上半天没动。她没理会他，见顾中天渐渐冷静下来，然后继续道：“所以您千万别生气了啊，这都是小事，不就一张纸嘛！”
顾中天叹了一口气，选择相信她：“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把工作事业看得最重，等你到了我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撒手人寰的年纪的时候，就知道身体和家庭最重要了。我不管，这两天我要亲眼看见你俩的结婚证！”
她心想，这下算完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之后，顾中天的病复发了，他猛地抬头看着林阡陌问：“你是……”
她耐心地回答，他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我的曾孙呢？阡陌！我的曾孙呢？”
顾南浔走过去搀扶着他：“爷爷，过几天我就把孩子给您带过来。”
顾中天忽然间就笑着点头说：“好好！曾孙有了，曾孙有了！我曾孙多大了？”
“八岁了，名字叫顾初晓。爷爷，你可记清楚了，别回头不认得自己的曾孙。”顾南浔继续道。
“胡说！我再糊涂也不可能不认识自己的曾孙！”
然后，林阡陌和顾南浔又陪着顾中天聊了一晚上，她还被迫留下来在顾家吃了一顿晚饭。顾中天虽然有的时候会发病，但是关于顾南浔的一些小事，偶尔又会记得特别清楚。餐桌上，他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林阡陌，笑眯眯地道：“阡陌啊，我们南浔啊从小就爱吃鱼，都说爱吃鱼的小孩子聪明，你看南浔现在多聪明！”
她呵呵一笑，没作声。
一顿晚餐吃过后，顾南浔让保姆带着顾中天去房间休息了。林阡陌刚要走，他在后面喊住她，然后道：“我送你吧。”
她摆摆手道：“不用，我自己打车。”说真的，除了顾南浔投资的那笔钱，她一点便宜都不想占他的。
顾南浔却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率先走到前面：“我正好有点事想和你说。”
坐在车里，他开着车一直沉默不语，林阡陌大概猜到了什么。他那副样子似下了很大决心要奔赴沙场一般，最后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林阡陌，我们……还是真结婚吧。”
她当场就不乐意了：“这忙我帮不了，虽然我挺不希望顾老气成那样的。”
“你刚才也听到了，他要亲自看结婚证，而且初晓没有结婚证也领养不了。”
她就不明白了，一个孤儿院怎么非要看结婚证才能给人，那单亲家庭还不能领孩子了？后来她一想，觉得她和顾南浔错就错在同时出现，并且默认彼此的关系，而且一个院一个规定，规矩是人家院长定的也说不定。
林阡陌挠了挠头有点犹豫，没想到她这一犹豫却惹来顾南浔一阵不满，他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她，目光冷峻：“你不必担心，结完婚，领回初晓，再给我爷爷看一眼结婚证，咱们就立刻办理离婚手续。你不耽误我，我也不会耽误你。”
见她还在犹豫，他又道：“林阡陌，你搞清楚，你是二婚，我是第一次结婚。你再怎么结婚离婚都已经逃不开资料上‘离异’那两个字了。我跟你可是不一样的，我付出的代价更大。”
她赶紧拧着眉毛看他：“我告诉你，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我第一次结婚是因为我是真心爱对方，后来不到一个月离婚也是为了成全他，让他幸福。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一直在好好地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
顾南浔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这跟你没多大关系吧？”
他又沉默了一阵，这时他们终于到了她家。她下车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考虑一段时间再给你答复。”
之后，顾南浔果真给了她考虑的时间，她这一考虑就是三个多月。
直到后来他们实在瞒不住顾中天，而初晓也渐渐开始对大人的承诺表示怀疑了，林阡陌才终于跟着顾南浔去了民政局。
从民政局出来后，林阡陌捧着那个小红本发呆。顾南浔这个冷血动物在这种时刻就跟刚跟某个公司签约完一样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随手把自己的小红本收起来，开门上车对她道：“上车，去接初晓回家。你一会儿回家收拾一些简单的随身物品，今晚住在顾家。”
在车上，林阡陌感觉自己心里的郁结之气真是越来越大，索性将结婚证上带印章的结婚照拍了下来，然后给梁好发了过去，算是把自己这么重大的事情跟她知会一声，并嘱咐她立刻把红包钱打给自己。
没办法，要不是最近手头紧，林阡陌也不至于就着梁好一个人坑了又坑。
梁好那边立刻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现在办假证的这么猖狂了吗，结婚证都能做得那么像？”
林阡陌叹气道：“梁好，是真的，我二婚了。你赶紧把红包钱打过来，我最近穷疯了，就这样。”
后来她才知道梁好这么不相信她二婚的原因有两点：第一，梁好愣是觉得她就是为了坑那点红包钱才花了那么大心思办了一张假证的人；第二，梁好从照片上一眼就认出了市里有名的独立投资人顾南浔，而她压根不可能跟他这种人有交集，更不可能跟他结婚。梁好还讽刺林阡陌办假证不选一个靠谱的对象，并且感慨自己机智！
林阡陌根本懒得理她，开口就找她要红包，她不依，林阡陌没办法，就偷偷拿着手机拍了一张顾南浔开车时候的侧脸照给她发过去。那照片一看就属于民间拍摄，绝对不是从网上下载的，所以她一下子就信了，追着林阡陌问到底怎么回事。林阡陌懒得细说，就淡淡地说了一句：“红包拿来，等有空我再告诉你。”这样，她才终于规规矩矩地把红包钱打给林阡陌。
领完证，当天他们领着家庭新成员——顾初晓从孤儿院到顾家。顾中天的病还是时好时坏，老人家看到初晓的时候眼睛一亮，颤抖着指着他问林阡陌和顾南浔：“这……这是……”
“您的曾孙，初晓。初晓，喊太爷爷。”顾南浔拉着初晓的小手对他嘱咐道。
初晓很听话，立刻大声喊道：“太爷爷！”
那一刻，林阡陌竟然在顾中天的眼里看到了晶莹的泪光。他哭了，颤抖地伸出双手把初晓搂在怀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我的好曾孙，好曾孙，初晓……初晓……”
林阡陌抿抿唇，低着头没说话，心里却泛着酸楚。他们终于圆了老人家四世同堂的梦了，虽然这真的只是她和顾南浔给他制造的一场梦。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晚餐，顾中天显得特别高兴，捧着他俩的结婚证看了半天，一直在那里说：“好，好！”
林阡陌和初晓坐在对面，其实差不多是同样的心情，都是顾家的外人，不敢多说话，只能低头吃饭。初晓虽然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但是平时的行为习惯特别好，开饭前凑过去问顾南浔：“爸爸，洗手间在哪里？院长说吃饭前一定要洗手才行。”
顾南浔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伸出大手拉住他的小手道：“来，我带你去。”
林阡陌觉得初晓有点不厚道，因为她还没洗手就已经开始在餐桌前吃摆在桌子上的凉菜了。初晓啊！你这样显得你假妈很尴尬啊！
果然，顾南浔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还不如一个小孩。”
“……”
餐桌上，顾中天问起初晓的情况，顾南浔都回答得天衣无缝，林阡陌都怀疑顾南浔提前打过草稿，到最后聊到初晓上小学的问题时，顾南浔居然把学校名字都说了出来，这戏做得也太足了吧！后来她才从顾南浔那个助理那打听到，原来顾南浔早就联系好市里最好的小学了，只不过由于初晓是插班生，很可能跟不上学校的教学进程，只能被安排在慢班。听到这里，她又感慨现在连小学都有快慢班了，想当初她上小学的时候哪有什么快慢班之分？
吃过饭，顾中天终于舍得把结婚证还给他俩了，并命令一个保姆带初晓去洗澡，然后让他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之后盯着林阡陌跟随着顾南浔进了同一间卧室才走……
有的时候，林阡陌觉得顾中天的心机实在是太深沉了！
她第一次见识到了本市最著名的投资巨头顾南浔顾大公子的私人卧室——进门之后，外面是个简易的小客厅，客厅里摆着沙发和电视机，还有一个办公桌，上面放着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再往里面进去还有一间屋子，里面才是睡觉的地方。这……简直就是房中房啊！用不用这么高大上啊？这让她等穷酸者多臊得慌啊！
林阡陌在那里忐忑了半天，犹豫着怎么跟顾南浔表达一下她要跟他分开睡的意愿，他却先开口了。他走到里间卧室的门口，扭头对她道：“今晚你睡里面，我睡客厅沙发。不过，你要跟我保证绝对不跨出这个房门半步。”
“……”他这是防谁呢？那是她的台词好吗？
然后他诡异地看她一眼，像防贼一样地快速钻进浴室洗澡去了。
哎，女士优先啊！让我先洗啊！她正在心里哀号，忽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她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个瞪着大眼的小帅哥，他抬头冲她一笑：“阿姨，刚刚爸爸说不能当着太爷爷的面喊你阿姨，要叫你妈妈，但是我现在还是很想喊你一声‘妈妈’，可以吗？”
她心底一软，蹲下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道：“行，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可以喊，但平时在外面的时候还是喊我‘阿姨’吧。”
初晓点头，然后问她：“妈妈，爸爸呢？”
“他洗澡去了，你有事找他啊？”
初晓摇摇头：“没有，我就是想跟你和爸爸说声‘晚安’。”
她笑了笑，把他搂在怀里，忍不住亲了他一口，拍拍他的脑袋道：“哎呀，好乖啊！初晓，晚安啊！”
初晓点了点头，然后在门口磨磨叽叽半天，似有话跟她说。她毕竟比他大那么多，一眼就看出小孩子的心思了，然后问他：“怎么了？你要有事就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初晓知道自己刚被领养，还不算顾家的人，所以吞吞吐吐地道：“妈妈，你能不能跟爸爸商量一下带我去动物园玩？我没有去过……”
她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去动物园，这也太简单了，当下就答应他：“行啊，不过最近我和你爸工作特别忙，等我们有时间就带你去。”
初晓立刻笑起来，狠狠点头，伸出小拇指：“那你跟我拉钩钩！”
她赶快把自己的小指伸过去跟他拉钩钩，他忽然间抱住她，亲了她一口。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她总觉得人与人之间存在着缘分，就比如她和初晓。其实他们真正有交集的时间不过就两天，可她就是觉得他跟她特别亲，就是觉得他注定了要跟她成为一家子。
送初晓回房睡觉后，林阡陌刚折回来就见顾南浔刚好洗完澡从里面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他披着一件浴袍站在那里，让她看愣了，说她没想法其实是骗人的，因为他身材……不错。
可能是她的眼神太流氓了，顾南浔赶紧把腰侧的浴袍带子紧了紧……她觉得自己被他的这个举动伤到了，她不是女流氓好吗？
“你去洗吧，我先睡了。”顾南浔淡淡道，然后他从卧室里面拿出一床被子、一个枕头铺在客厅沙发上，准备就寝。
她也累了，就赶紧钻进去洗澡。
她洗好澡后，出来发现客厅的灯关了，不过他给她留了一盏昏暗的小地灯。她把这件事情理解为他刻意为她留灯，怕她出来的时候滑倒。
林阡陌经过沙发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侧着身睡得正香，猛然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便把他摇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刚看见是她，立刻往后一缩，还把被子盖严了一些……
“你别防着我了！我告诉你，你脱光了，老娘都不带搭理你的！”她气愤地说。
他挑眉道：“那你这是要干什么？有话不能明天说？”
“不行不行，明天一大早我找不到你人了怎么办？你说好拿到结婚证，领了初晓，给你爷爷确认之后就跟我离婚啊！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她急切地提醒他。
他想了一会儿道：“后天吧，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
她点点头，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不见不散。”他果断道。
“好！”她就喜欢跟爽快的人合作。
第二天，顾南浔真的一大早就消失不见了，林阡陌跟顾中天和初晓打了声招呼便拎着自己的随身物品上班去了。
布偶一见她那个装随身物品的小包就觉得奇怪，立刻把她拉到一边问道：“林总，你昨天晚上是住在顾先生家了吗？”
她吓得往后跳了一下，而后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的？”
布偶一脸得意地扬扬下巴道：“你这个包明显是带随身物品的包而不是公文包，怎么看都应该是在男人家过夜了，我觉得顾先生嫌疑最大！”
她知道布偶这人的宣传能力，为了让他别往外给她抹黑，她干脆直接对他说道：“出于种种原因，我昨天嫁入豪门了，所以在人家那里住了一天，不过我们打算明天离婚。你别跟别人到处说，万一传到顾南浔耳朵里，让他觉得面上无光，撤资的话，咱公司可就完了！”
布偶愣了一下，半天没缓过劲儿来，然后看着她，企图安慰她：“林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和顾先生闪婚怎么都不通知大家呢？我还说要喝你的喜酒呢！不过，我知道豪门贵妇的生活不好过，你提早看清现实，从中解脱出来也是好事。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然后她就天真地相信了布偶的话，是的，她又信了他。
下午林阡陌就被围堵了，公司的女人们拿着纸巾在她面前哭诉?：“林总，别怕，都是女人，我们理解你！豪门有什么好的？让豪门见鬼去吧！你离婚是件好事，别难过，还有大家做你背后坚强的后盾！”
她在人群中瞄到布偶后，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追过去，一直追到男厕所，在外面叉着腰等他：“有本事你别出来！”然后布偶真的半天不出来。
最后她实在跟他耗不起，便回办公室工作去了。庆幸的是，布偶是真心为公司利益着想的青年才俊，他也害怕顾南浔忽然撤资，就真的没把她的结婚对象是顾南浔这件事说出来，所以大伙儿为了让她打起精神劝了她一下午，但是没提对象是谁。
快下班时，林阡陌正监督摄影师给顾客拍照，就接到了顾家的电话，她一猜就是初晓。他在电话里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家她再也不会回去了，只能跟他撒谎道：“我这几天要去外地出差，你爸爸也是，不过他明天就回家了，我还要过一段时间，你记得哄太爷爷开心啊！”
初晓失落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就把电话挂断了。挂上电话后，林阡陌心里腾起一股罪恶感，因为在短短的时间内，初晓就把她的手机号码背了下来，他是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亲人又抛弃他，让他无处可寻吧。
林阡陌想到这里，心情忽然变得很差，早知道这样，应该一开始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事到如今又怕告诉他之后他会伤心难过。
第二天早上，林阡陌和顾南浔都不约而同地在九点半的时候就到了民政局门口，生怕晚几分钟会让对方怀疑自己不想离婚似的。他俩一见面就闷头往里进，里面人不是很多，所以没多长时间他俩就捧上小绿本了。她这人生也是精彩得可以了，离开大学校园才短短五个月，就捧了两本结婚证、两本离婚证！
刚一拿到和顾南浔的离婚证，林阡陌赶忙就往民政局外面跑，临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迅速回头看了一眼一身西装革履的顾南浔，道：“你可别跟别人说我跟你结过婚啊！千万别说啊！”
顾南浔俊美的眉眼微微蹙在了一起，冷声道：“人生污点，为何要告诉别人？”
她狗腿地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林阡陌在车上一个劲地讲着，感觉自己都口干舌燥了。出租车上的那个司机听得那叫一个带劲，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偶尔随着剧情的发展连连摇头叹气，末了为了坦然证明自己在偷听还低声道：“姑娘，苦了你了！”
她没理那个司机，转而对电话那边的梁好道：“这下你清楚了吧，所以初晓不是我和顾南浔的孩子，我俩手都没拉过，哪来的孩子啊？”
梁好在那边意味深长地感慨着，然后猛地尖叫了一声：“啊！电话费！”说完“哐”地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她怎么就有这么一个抠门的闺密呢？她真的是交友不慎啊！
林阡陌当天晚上回家后，韩冬美女士开门迎接她，忽然跟她说了一句：“我刚才给神婆打电话了。”
她立刻瞪大眼睛问道：“然后呢？”
“没什么，我就是想再确认一次你那个二十二岁的大劫到底过了没有。神婆说应该没事了，你这婚一结就是两次，肯定把霉运冲走了。”韩冬美淡定地道。
林阡陌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不太迷信，但是听到江湖术士跟她说没灾没难了总归比听到他们说她有大劫要好，尽管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这个二十二岁的劫到底是柏非帮她渡过的，还是顾南浔帮她渡过的，总归是没了，也就不必再追究下去了。
晚上，林阡陌洗了个澡，刚爬上床准备睡觉的时候，韩冬美就端了一杯牛奶进来。韩冬美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一脸凝重地问她：“阡陌，你跟妈说实话，经过这两次婚姻，你没有怀孕吧？”韩冬美说完还狐疑地扫了一眼她的肚皮。
天地良心啊！她跟柏非那一个月的婚姻，她偷吻失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跟他比早班地铁里面零距离接触半个小时的陌生人还陌生；跟顾南浔就更别提了，第一天晚上分房睡，第二天晚上顾南浔出差，她本打算回自己家睡，可是最后顾中天给她打电话让她过去吃晚餐，她迫不得已又在顾南浔家睡了一晚，第三天早上她就跟出差回来的顾南浔离了婚，怎么想都不可能怀孕啊！
当下她就猛地摇头跟韩冬美坦白：“妈，不瞒您说，我……我还是原装的……”
韩冬美忽然斜眼看她，就像她不是自己家亲闺女一样，问道：“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结了两次婚，还能让两个男人都对你没有欲望！”
这话说得有点伤自尊，顾南浔她能理解，他不碰她，她还不爱碰他呢！可是柏非呢？其实后来她渐渐就明白了，一个男人碰到自己的真爱就不会随便碰其他女人。一想到苏陶给柏非发的那条暧昧的短信，她就更加清楚了，柏非心不在她这里，身体又怎么可能归属于她？有的时候，男人并不是爱冲动的动物。
韩冬美忽然道：“你可别说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天啊，她确定眼前的女人是她的亲妈啊！可怎么还有嫌弃自己闺女的妈啊？
后来她问梁好，梁好指着她的鼻子道：“你懂什么！阿姨不是嫌弃你是原装的，是嫌弃你结了两次婚还是原装的！这只能证明男人对你没有欲望，懂吗？换了别人，谁好意思说出去啊？”
林阡陌摸摸自己的脸蛋，心想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注意保养了。
韩冬美掰开她的手，一脸嫌恶地道：“不用对自己没自信，你随我，长得好，只是你不会对男人使一些女人该使的手段而已。”
她又愣了：“您……您的意思是……”
韩冬美瞥了她一眼，道：“魅。”
这一个字差点没把她吓傻，她确信她的人生只有“霉”，没有“魅”。
也怪她想象力太丰富……
她先试想了一下自己跟柏非……
如果她跟他在新婚之夜的那晚化个午夜浓妆，穿一件不正经的衣服半倚在门边，在那里挑逗他一下，然后他忽然兽性大发，向她扑过来。她再心惊胆战地看着他，双眼绽放天真的光芒道：“非，你不是第一次吗？用不用先练习一下？”
然后柏非猴急地喘着粗气道：“不用了！练什么练！直接来吧！”
算了，这根本不符合人物性格，而且她也想不出来柏非用充满欲望的眼神看她的样子。
然后，因为无聊，她又想了一下顾南浔……
她觉得结果一定会是，顾南浔裹着三床棉被，警惕地看着她，道：“你给我出去！立刻！马上！现在！”
看，这么一想，人物性格就显得自然合理多了。
见她神游天外，韩冬美摇了一下她的手臂，然后从背后拿出一张照片。她一看是个帅小伙，赶紧摇脑袋：“不去不去不去！我这个二十二岁的大劫都过去了，你怎么还让我赶紧相亲结婚啊？”
这时，韩冬美却换上了严肃的表情道：“你跟柏非还有顾南浔的这两段婚姻，我不予评论，毕竟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太干涉你。但是妈想跟你说的是，不管你是不是‘原装’的，有没有过孕史，女人结一次婚就让自己贬值了一次，何况你还结了两次婚，要是等年龄大了，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所以现在趁着你还年轻快去找个合适的人结婚。”
她顿时觉得韩冬美说得挺有道理，可是她就是不想去相亲，她早就说了不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去认识男人。
两人纠缠了半天，韩冬美见拗不过她，干脆叹了口气，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班之前，林阡陌先去家门口的银行给顾南浔汇了三万零一千块钱过去。等到下午的时候，顾南浔果然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我看你是真不怕死。
然后她手机上同时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提示顾南浔的户头转了一千块钱到她的户头上。她不甘心啊，出门就去银行给他汇了两千，紧接着他又退回来两千。她一怒之下又给他汇了三千，接着就再也没收到他给她退还三千块钱的短信了……
林阡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她把自己给坑了。
然后她开始掰手指头，还拿出纸画了一张图。昨天晚上，她欠顾南浔三万，因为赌气决定还他三万一来羞辱他，然后他退给她一千，这样他们就互不相欠了；她又给他两千，他又还了她两千，他们就又扯平了；然后她又给他打了三千……他骗了她三千块钱！
她一个电话打了过去：“顾南浔，你还我钱啊！”
顾南浔冷冷一笑道：“白痴。”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第四章 贱夫毁一生
过了几天，林阡陌怎么也没想到，那天韩冬美拿出来的照片上的男人就变成现实版的了。韩冬美见从林阡陌这下不了手，干脆把男方喊到林阡陌公司去了。
一大早，布偶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跟她说：“林总，你的第二春来了！”
她艰难地忍住了想跟布偶说“其实仔细算来，我再遇见男人应该算第三春了”的话。
她走过去，见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门口等她。这人情商低了一点，见到她就翻出口袋里的照片对比了一下，然后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来了一句：“林小姐吧？你妈让我来跟你相亲，咱们是在这里还是去门口咖啡馆？”
这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跟他结婚还不得拉低她的智商？为了不让彼此下不来台，她对他笑道：“先生，外面请。”
那大哥真是实在啊，还真以为她要跟他去咖啡馆来场正式的相亲，结果刚出了公司就被她叫住了：“大哥，情况是这样的，我有过两次婚史。你看，你顿时对我没兴趣了对吧？”
大哥淡定地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我有过三次婚史。”
妈，你是我亲妈吗？我该不会和初晓一样是从孤儿院被领回来的吧？林阡陌再一次在心中呐喊。
“你怎么……比我还能结啊？”她不由得问道。
大哥叹了一口气，明显想起了自己不愉快的婚姻经历，悠悠道：“我的前两任妻子身体都不好，最后她们为了不拖累我，都以死相逼让我跟她们离婚，第三任妻子因为近期被查出有家族病，所以也跟我离婚了……”
天啊，这大哥命里克妻啊！嫁给他，她还有活路吗？
眼看着大哥还在滔滔不绝地说，林阡陌拦住他道：“大哥，算了吧，其实我无心结婚，都是我妈逼我的。咱们今儿就散了吧，散了吧，哈！”
那大哥抬头看了她一眼，表示理解，本打算要走的，结果忽然扭过头来给了她一个友情提示：“林小姐，其实你长得挺漂亮的，要是对男人柔媚一点就更好了。”
他怎么跟韩冬美女士说得一样？林阡陌连忙拉住他：“怎么才能柔媚？”
之后，她跟个神经病一样倚在公司大门门口，让这大哥教她如何摆一个对男人来说有杀伤力的柔媚动作。她正单手摸着自己的后腰，另一只手撩起自己的头发，眼神忧郁且带着点文艺范儿地往对面看去呢，后面一个声音立刻让她所有的动作僵住了：“小陌。”
真的，她觉得她这辈子的脸都在柏非一个人面前丢尽了。
柏非穿一身板型很好的黑色西装，里面穿着白色衬衣，没有打领带却依旧显得沉稳内敛。他正从马路那边往林阡陌公司方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就看见林阡陌在这扮妖精，也不知道为何目光始终如一，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就好像他刚才看到的她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似的。
她感到一阵局促，面颊的温度一下子上升到了极点，瞬间站直了身体，对害她丢人的大哥说：“拜拜，再也不见。”转而见柏非站在她后方，跟尊雕像一样看着她。
她尽量保持笑容，好歹他也是她前夫，关系不能闹得太僵，尽管自从玻璃杯事件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他走过来，眼神略带一点焦虑，问道：“你……没看到我发的电子邮件吧？”
她真的没想过他曾经用电子邮件联系过她，于是皱眉道：“我平时不用电邮。”
“微博呢？我发过几次私信，你没回复我。”
柏少爷啊柏少爷！要联系一个人能不能别用这么隐晦的方式？生怕别人知道他找过她似的。
“你要找我能不能直接打电话？发短信也可以，实在不行，咱微信语音行吗？”她低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柏非抿了一下唇，侧过头，不再直视她?：“我不敢跟你说话，怕你还在生气。”
她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地挑出一个微微的弧度：“没什么好生气的，婚都离了，能还有什么情绪上的瓜葛呢？”
柏非扭过头来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然后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转移话题道：“我今天想来拍个证件照。”
早说是光临生意来的啊！林阡陌赶紧表情一变，一脸笑容地迎他进了大门。他刚一进去就有人来接待，那帮人一看林阡陌亲自迎接，心想来人一定是什么贵宾，立刻笑嘻嘻地讨好一样地上前询问道：“您好，您是林总的……”
柏非淡淡说出两个字：“前夫。”
瞬间，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往林阡陌这边看过来，布偶是表情最僵硬的那一个，他不禁开口问道：“林总，您到底有几个前夫？”
她这张脸干脆就让它躺在地上别捡起来了。
柏非很敏感地察觉出了什么，皱着眉头看她：“他这话什么意思？”
林阡陌赶紧转移话题，扯着柏非的高级西装就往照相室里走，边走边喊过来一个“证件照杀手”摄影师。这个摄影师还是她特意从外省一次摄影大赛的参赛选手里用高薪挖过来的，之所以公司里的人给他起外号叫“证件照杀手”，是因为他对于拍证件照真的很有一套。也不知道为什么，经他手拍出来的证件照，据说应聘合格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虽然都是同样一张脸，他照出来的就是比其他摄影师照的好看。
他们在照相室里等摄影师准备器材的时候，柏非已经老老实实地坐在一张小凳子上不敢动了。有的时候她就是会情不自禁地迷恋他偶尔的木讷，看他的侧影看得入迷。这时，柏非柔声问她：“小陌，你过得好吗？”
她的心刹那间感到一阵疼，就像遇到波涛的岩石，被海浪猛地拍打了一下，又或是一艘猛然触礁的船。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好低着头道：“挺好的。对了，我记得你公司离这边挺远的，照证件照的话，不用大老远跑到这来吧？”
柏非很诚实地说：“我只是想帮帮你的生意。”
天啊，柏非他这是刻意大老远跑过来逗她笑的吗？她们这里照证件照最贵的也才四十块钱一版，他要是真想照顾她的生意，怎么不来拍写真照、艺术照啊？哪怕是来拍他和苏陶的结婚照，她都能忍了啊！这年头，人一穷，什么都能忍啊！
见她明显不想搭理自己，柏非自知无趣，便乖乖等着摄影师照相了。
照片没几分钟就照好了，被洗出来后，全公司的人都对证件照有了一次革命般的印象刷新，谁说证件照最丑？这摆在他们眼前的证件照明明就是明星照啊！
布偶立刻跑过来巴结她前夫：“那是因为林总您前夫五官端正，气宇轩昂，剑眉星目，肤若凝脂……”
“麻烦你闭嘴好吗？”她道。
布偶撇撇嘴，忙自己的事去了。
柏非接过照片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林阡陌道：“小陌，哪里结账？”
“来，跟我来。”她带着他去前台结算。
完事后，林阡陌送他出门，他又站在那里跟一尊雕像一样看着她道：“小陌，你最近钱够花吗？”
能够吗？她刚被某人骗走三千！当然，她潜意识里是想对柏非隐瞒她和顾南浔结过婚的事情的，所以她一直都不愿意声张她的第二段婚姻。她承认，有的时候她还会自欺欺人地觉得，终有一天柏非会属于她，可是现实毕竟不是童话，她总要从那个自我创造的梦里醒来。
“够，放心吧。”
他凝视了她一会儿，又道：“如果不够花了，随时找我要。”
这话说得她好难过啊……她用什么身份找他要钱花啊？
目送他离开后，林阡陌赶紧掏出了手机，想要登录好几年前注册的那个电子邮箱，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的电子邮箱的。那个邮箱太久没用了，需要重新输入密码，她试了很多她平常喜欢设的密码，可是就跟命运又跟她开了一个玩笑似的，到最后她都没能想起来自己电子邮箱的密码是什么，所以也没能知道那封发给她的电子邮件里他到底写了些什么。
然后她又翻了翻微博，发现里面果然有消息提示，她被人@了。她带着一丝希望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几条@她的微博，结果翻看了半天却忽然“扑哧”一声低头笑了。那些都是柏非转发别人的微博然后再@她的，其中一条是女性保健之类的小贴士，剩下的都是各种兼职信息，或者赚钱大法……她知道他木讷呆板，也许她喜欢的就是这样没有任何伪装的他。
一回公司，林阡陌又被围堵了，区别于上次的是，这回女同胞们没拿着面巾纸一边擦泪一边劝她。布偶站在最前面严肃地盯着她问：“林总，据我们刚才在网上搜的信息，进行归纳汇总后，我们发现了您前夫的真身。”
她微微一怔，什么真身？难道柏非还是个东海小龙男，让她遇到又拼命折磨她，只是为了报复前世她辜负了他？
他们一边看资料一边对她道：“林总，本市第一投资公司柏氏企业，旗下占有股份的公司有美林汽车制造、绿源家具城、丽容美容院……”
“停！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美容院？”林阡陌忽然打断他们。
“丽容美容院啊，就是最近开的那个，我去过了，店面弄得特别豪华！”
然后林阡陌就忽然回忆起自己和柏非住在一起的时候，有一天他问她：“小陌，你的影楼需要注资吗？”
她当时就拒绝了，虽然她知道他们家是搞投资的，但是从来没想过自己家的影楼要靠柏氏注资，本来结婚的时候她就担心不知道哪天柏家的人忽然会找上门来说她拐走了他们家柏少爷，当然更不可能再让这些利益牵扯住。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想让柏非以为她跟他结婚是因为他们家是投资公司，能帮她复兴影楼。当时他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诱惑地说道：“现在柏氏有一笔闲置的投资款是被规划到我自己名下管理的，我可以不用过问我父母的想法，反正我也要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他说得让她有些心动，但她还是不想跟他之间存在金钱利益关系，于是笑道：“不用了，你就随便找个不错的行业把钱投进去吧。”
见她坚持，柏非后来就没再提投资的事。
如今联想起来她才知道当时那笔投资款投资给了谁，因为当初苏陶去巴黎半工半读的时候，梦想就是开一家美容院。
晚上，林阡陌跟梁好坐在一家水煮鱼餐厅里胡吃海喝。也不知道是点的水煮鱼太辣还是因为什么，吃着吃着林阡陌就红了眼圈，她赶紧抽出一张纸巾捂住眼睛。梁好还在那边捞辣椒，看见她这副样子立刻冷哼一声，道：“哭？还有脸哭？人家柏非当初说要给你投资影楼的时候，谁让你装清高，坚持不要？怎么样？现在人家给前女友……哦，不对，是给复合现女友投资美容院了。你情敌现在比你风光多少，你自己看看！你俩一个落魄继承人，一个海归美容院总经理，这有法比吗？”
刚才在公司里看到林阡陌一脸难过的样子，布偶以为她因为遇到前夫而想起了伤心往事，立刻过来劝她说：“林总，别难过，最起码您还有另外一个前夫，要是您和柏公子的婚姻往事不快乐，就想想顾先生，这么一比，您跟柏公子的事根本算不上什么啊！”有他这么劝人的吗？说得她更郁闷了！早知道最后和柏非的结果还是逃不过“离婚”二字，她当初就让他投资了，总比为了投资影楼又跟顾南浔结一次婚好！她怎么就让自己贬值成这样了啊？
“行了，你也别顾着伤感了，哪天我去帮你秘密打探一下那家美容院，看看情况，说不定还是个皮包公司呢！”梁好正义凛然道，见她还捂着脸，梁好叹了一口气，“别哭了，这顿我请。”
“行！”林阡陌赶紧把纸巾从脸上拿了下来。
见她一脸开心的模样，低头又开始胡吃海喝，梁好怒了：“林阡陌！”
梁好这人报复心太重，刚跟林阡陌分开就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你妈说了，让我盯着你明天去相亲。身为你的挚友，我觉得阿姨的担忧是非常合理的。你身为一个有二婚历史的人，趁着二十五之前赶紧把自己嫁出去吧！
早知道让梁好请她吃顿饭的结果是这样，还不如她请梁好呢。
一大早林阡陌便被韩冬美和梁好两个人押到一家五星级宾馆的一楼咖啡厅去相亲，之所以把地点选择在酒店，韩冬美和梁好的意思是，如果谈成了直接上楼，林阡陌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而男方那边更邪乎，她们三个人坐在那里，眼看着一个男子被自己母亲硬生生地让保镖押了过来……他妈气势汹汹地走在前面对他吼道：“我告诉你，李学琛，以后少在家给我看那些二次元的漫画！你给我算算你今年都多大了！三十二岁的男人天天宅在家看少女漫画，你不丢人，你妈都嫌丢人！你今天必须给我把林小姐娶进门，以前我去星空影楼照过相，林小姐别提多客气了，相信你妈，别再反抗了，反抗也没有用！”
眼见那个三十二岁的男子被保镖押着向她们走了过来，那个男子猛地抬头甩开那两个保镖就跑，然后他妈一个眼神，那两个保镖就制服了他，又把他押了回来……相亲能做到像他俩这样双方都被押过来……林阡陌觉得他俩的未来丝毫没有幸福可言啊！
李太太打扮华贵，一脸富态，她走过来，看到她们已经坐在那里等候了，连忙笑道：“哎呀，不好意思，亲家，让您久等了啊！”
韩冬美和梁好赶忙起身道：“哪里哪里，亲家，请坐。”
“亲家”都叫上了……
梁好忽然道：“对不起啊，家妹不懂事，没怎么打扮就来了。”
梁好这便宜都占，咋不说自己是她小姨啊？
李太太捂着嘴一笑：“呵呵，没事没事，我还就不喜欢打扮得妖里妖气的。每次见林小姐她都一副清纯可人的样子，我这当婆婆的见了就喜欢！”
……
李学琛被两个保镖押着坐在了林阡陌对面的沙发上，一时间，他们这个七人集体大相亲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还是韩冬美女士最干练，她推了林阡陌一下，低声道：“自我介绍，赶紧！”
她委屈地点点头道：“那个……你好，我叫林阡陌，女，二十二岁，目前在经营自家的影楼，生意非常惨淡。”
梁好拧了一下她大腿，低声吼道：“最后一句多余！相亲时候的自我介绍就是自我包装你懂不懂？”
林阡陌笑了，她要会自我包装，还至于离两次婚吗？
李学琛抬头看了看林阡陌，忽然无厘头地问了她一句：“你看过《魔法少女小圆》吗？”
“……”
她特别遗憾地看了他一眼：“没有。”
李学琛忽然就站了起来，怒视着她：“够了！我跟你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
谁也没告诉她，他老人家爱看“魔法少女”系列啊！早知道这样，她前天晚上恶补一下少女漫画，好歹不至于落个他看不上她的结果啊！她感觉自己的自尊又被男人戳伤了。
李太太一把将他按了回去：“你给我坐好！你看的那东西正常人都不看的！林小姐以事业为重，哪跟你一样！”
接着，林阡陌又聊了聊自己的学历和兴趣爱好，李学琛明显对她完全不感兴趣，就因为她没看过《魔法少女小圆》？至于吗？
谁知道聊着聊着李太太就问起了她的感情状况，她只能负责任地老实回答道：“不瞒您说，我有过两次婚史。”
这话一出口，对面的李太太和李学琛都是一愣，李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她：“那你有小孩吗？”
她赶紧摇头。
可能是太想让李学琛结婚了，李太太也不挑剔，干脆道：“学琛，结过婚的女人好，会疼人，会做家务，还没有孩子，没有牵扯。这年头，没结婚的都没有几个‘原装’的了，你又何必介意？”
不对啊，她是“原装”的啊，这就是李太太污蔑她了啊！
李学琛忽然眼睛一瞪，恶毒地看了李太太一眼，又恶毒地看了林阡陌一眼，猛然窜到落地窗的旁边，打开窗户站上去，威胁道：“我不娶！你再逼我，我就立刻从这里跳下去！”
这里是一楼啊……
天啊，他竟然宁愿死也不愿意娶她，她到底是贬值到何种境界了？
李太太心都碎了，把他拉过来道：“行了行了！我不管你了，你跟你的漫画少女结婚去吧！我把家产都捐给慈善基金也不会给你的！”
李太太说完跟着两个保镖扭头就走了，林阡陌也算松了一口气，这回韩冬美和梁好也算亲自见证了，不是她不好好相亲啊，是人家看不上她啊！
男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匆匆离开酒店了。
天啊，她的人生真是被柏非和顾南浔这两个贱人毁透了！连这么个人都不要她，她可咋办啊？！
到最后，韩冬美女士的一句话差点没把她雷成灰：“你跟梁好上班去吧，妈去医院问问能不能给你开个处女证。”
“……”
韩冬美一走，梁好捧着肚子在沙发上笑得打滚：“处女证！阿姨要去医院给你开个处女证！哈哈哈哈！”
林阡陌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拎起来：“你还笑！”
梁好自知不太厚道，连忙摆着一张严肃的脸跟她分析现状：“阡陌，你听着，根据我对你现在的情况来分析，我觉得找个新男人把你娶了的概率基本上是零。”
林阡陌挑眉道：“所以呢？”
“所以，你只能在你的两任前夫里面任选其一去倒追啊！”梁好道。
这主意……简直妙极……才怪！
林阡陌二话不说，扭头就去上班了。
林阡陌本来以为韩冬美女士要去医院给她开处女证这事是逗她的，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刚一下班，韩冬美就凑过来告诉她：“我今天问了几家医院，人家说让你去做个检查就能给你开个单子证明。”
她简直无语：“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部分男人不太在乎这个行吗？你弄这么个东西让我给人家看，会让人觉得我除了是个‘原装货’以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好吗？”
“那你说，你现在这种情况，哪个男人愿意要你？妈还不都是为了你好！能有个可取之处就算一处。”
她觉得再跟韩冬美争论下去毫无意义，干脆转移话题：“行了，相亲这事先告一段落吧。最近顾南浔刚给公司投了一笔资金，我不能拿着人家的钱不帮人家赚啊。还有件事我忘告诉您了，我准备把公司旁边空出来的小商铺租下来，开个杂志社，再办本摄影杂志，捆绑营销影楼，这段时间肯定会特别忙，所以我打算在公司附近租个小公寓，上下班方便些，天天从家打车去上班好贵啊！”
“你不会挤公交车啊！”韩冬美吼道。
“妈，你闺女一个人经营家业已经够累了，没找您老人家要钱买辆车开已经算懂事了，您居然还让我挤公交车！要是挤公交车的话，我还要每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来啊！饶了我吧！”
“看你那娇气劲儿！那你周末必须回家来吃饭，还得陪我逛街，我打电话你不许不接，要随叫随到，听到了吗？”韩冬美命令道。
“是是是，奴才遵命！”
方便她上下班其实只占了百分之四十的原因，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全是因为韩冬美天天逼着她相亲，她实在吃不消啊，不躲开不行了！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里蹦出来，她就拉着梁好在公司不远处的住宅区找房子，看了几天后终于看上了一套三十平方米、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公寓里面装修得不错，楼下还有娱乐设施和花园，租金也不是特别贵，她当下就交了一笔定金把房子定了下来。
跟梁好从新房子里出来后心情大好，林阡陌觉得搬家是一件特别能让人的心情焕然一新的方式，刚走下楼就见到马路边站着一个正在发宣传单的小妹妹。小妹妹看见她们后立刻凑了上来，给林阡陌和梁好一人一张宣传单，然后甜甜一笑道：“姐姐们，看你们既漂亮又有气质，平时一定很会保养，不过千万不能半途而废啊！我正在为这家美容院做宣传，姐姐们去试试吧，保证让你们比现在更加美丽！”
林阡陌跟梁好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狠狠点头：“去！”
小妹妹一走，她俩就跟神经病一样立刻冲到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进去后就给司机师傅看宣传单上的地址。林阡陌正傻乐着，还在回味那个嘴甜的小妹妹说的话，梁好忽然在她旁边拉她袖子，一惊一乍道：“哎，不对啊！林阡陌，你给我清醒点！人家说点甜话你就上当了！你仔细看看宣传单，这不是丽容美容院吗？”
林阡陌一听这个立刻就笑不出来了，赶紧低头翻看起来，只见宣传单右下角还印着苏陶的照片，最下面还有一小行字。她一看那行字就笑了，什么在巴黎留学五年，专攻化妆、美容、造型的特级艺术大师回国独立创办丽容美容院，可谓最年轻的创业者云云。
林阡陌心想，她们五个月以前一起毕业的，她这个巴黎留学五年哪来的？她不是去了一个月就回来了吗？这广告也太胡扯了吧？还有，不是柏非给她投资的那笔钱，她拿什么创业？独立？谈何独立？
林阡陌不禁有些感慨，梁好还在旁边絮叨：“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随便一个比你年轻五六岁的小丫头说的甜言蜜语都能把你哄成这样，你的尊严呢？”
林阡陌拧着眉毛看她：“不是你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吗？我刚说坐公交车去，你非说要打车，明显你比我更不禁夸，行吗？”
她俩在这狗咬狗一嘴毛，没一会儿工夫出租车就停了下来——丽容美容院到了。林阡陌刚抬头一瞟，心就沉了一下——眼前的店面美轮美奂，不知道比她那家穷酸的影楼好多少。现在她只能后悔，不过有的时候想想也就算了，至少她在柏非的心里还留下了一个贞烈独立的印象。她希望等到哪天她和他在彼此的生命里彻底分道扬镳的时候，他回忆起的都是她的好。
两人刚进去就有一水儿的穿着粉色制服的服务员跟她们俩鞠躬问好，林阡陌觉得这美容院在服务档次上又胜了她的影楼。梁好在一边小声安慰她：“不一样的，她们这是美容院，你那是正经的照相馆。你瞅瞅那帮服务员穿的裙子，那么短，有没有特殊服务都不知道……”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丽容’是合法经营的，有营业执照。”这时，后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然后林阡陌就看到了“在巴黎留学五年”的“海归”苏陶。她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一头乌黑的大鬈发，喜欢画烟熏妆，涂浅粉色的口红。其实在林阡陌眼里，她这样装扮完全就是个标准的蛇妖。
苏陶大方地微微一笑，朝林阡陌走过来，道：“阡陌，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会来光顾我的生意。小曼，立刻给这两位客人办理两张白金会员卡。”
后面一个服务员赶忙点点头，给她俩办会员卡去了。
梁好在林阡陌耳边低语：“这就是你们系的女神？你们系的男的都是青光眼、白内障吗？我咋看她长得不如你啊？”
“你小点声，这种大实话别当着人家的面儿说！”她低语，示意梁好小点声，别让苏陶听见，结果就是她俩说的悄悄话都被苏陶听见了，因为她明显看到了苏陶额头上微微突起的青筋。
苏陶还是有良好修养的，淡然一笑，装作没听见，然后对着她说：“阡陌，方便坐下来喝杯咖啡聊聊吗？”
梁好揪了揪她的袖子，小声道：“别怕！我在这呢，打不过的时候喊我，二打一绝对占优势！我就在外面等你！”
她回过头给了梁好一个坚毅的眼神。
林阡陌被苏陶带到她自己的办公室里，她动作优雅地给林阡陌冲了一杯美式咖啡。林阡陌瞥了她一眼，怕她给自己下药，就一直等到咖啡放凉了也没喝一口。
苏陶坐在林阡陌对面，神情里看不出喜怒哀乐。她倒是直爽，直接道：“阡陌，我大学一毕业就去巴黎了，可能你也听说过。不过我去了一个月就回来了，因为我发现那边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如果我按照原先的计划在那边学有所成再独立创业，我觉得最起码还需要七八年，所以我放弃了，因为我怕走得太久就抓不回自己的男人了。”
听到最后，林阡陌的喉咙哽了一下，果然她又听苏陶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怎么都没想到，我前脚刚一走，你后脚就把柏非拐进了民政局。”她就说吧，那杯咖啡肯定有毒！
苏陶见林阡陌神情不太自然，笑了一下道：“不过你不用紧张，因为当时抛弃他出国深造确实是我不对，所以我不会介意他跟你的那次闹剧般的婚姻。还好，我应该有的东西现在全部回到我手中了，不是吗？”
是是是，你说啥就是啥还不行吗？搞得我跟个采花大盗一样，趁你出去一趟的工夫就把柏非绑走了。林阡陌腹诽。
她们正聊着，苏陶的一个助理忽然敲门进来道：“苏总，顾先生到了。”
“好的，你让他在会客室等我一下，我这就过去。”苏陶道。
她没听错吧？顾先生？应该不是顾南浔吧？肯定不是吧？姓顾的那么多。
苏陶扭过头来对林阡陌客气道：“会员卡我已经让服务员交给你朋友了，以后拿着那张白金卡到我这来做任何项目都能打五折。我刚好约了朋友，就不招待你了。”
见人家下逐客令了，林阡陌也没兴趣多待，起身就出去了。路过会客室的时候，林阡陌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跷着腿，微微仰躺在沙发上喝咖啡的顾南浔，顿时就愣住了。顾南浔怎么会认识苏陶？或许应该说苏陶怎么会认识顾南浔。她愣在走廊里，睁大眼睛盯着他。可能他感觉到外面有人在看自己，就把头扭了过来，两人一对视，都愣了。
他眉毛一挑：“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得问你呢！”她不客气地道。
苏陶更没想到他俩认识，在后面立刻问：“你们认识？”
岂止是认识啊，他们刚离完婚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忽然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不认识。”
挺好，林阡陌就喜欢顾南浔这么配合她。她赶紧佯装认错人了，对苏陶道：“哦，看错了，长得太像我原来甩掉的那个人了。”
顾南浔忽然瞪她，苏陶在她后面忽然讽刺地一笑：“阡陌，我朋友开了一家眼镜店，哪天我带你去看看？”
林阡陌懒得理她，撇了撇嘴便出了美容院。
林阡陌在门口找到梁好后跟她说了说情况。
梁好把那两张白金卡拿出来，还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把美容剪刀，递了一把给林阡陌，道：“阡陌，咱们要做有尊严的女人。这苏陶我看她第一眼感觉就不好，相信我，咱们的脸固然重要，但是咱们不能照顾敌人的生意，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把卡剪断！”
林阡陌赶忙提醒她：“不会吧，白金卡啊，什么项目都能打五折啊，我刚看见里面有好多不错的项目啊！”
梁好果然犹豫了一下，但很快正色道：“为了你的尊严，我都不要卡了，你还犹豫什么？剪！”
见梁好坚持，林阡陌还有点小感动，当下就拿起了剪刀，只听梁好在她耳边道：“我数一二三了，一、二、三！”
林阡陌闭着眼，一狠心一刀剪了下去，就像举行某种壮烈的仪式一般，心情忽然莫名地好了很多。她扭头对梁好道：“我感觉剪白金卡好潇洒啊……等会儿，你怎么没剪呢？”
这年头友情都可以拿来出卖了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去了哪里啊？梁好，你玩我啊？林阡陌在心里默默呐喊。
梁好猛然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是，阡陌，你听我解释，我刚刚想起来我想做个腋下脱毛……那个项目挺贵的……”
去死吧！
因为剪白金卡事件，梁好请了她三顿饭她才释怀。接着她就开始琢磨起那天在丽容美容院看到顾南浔的事情，后来问梁好，梁好一开始还说说不定顾南浔发现商机，开始投资美容机构了，她听了觉得挺合理，不过后来梁好又打来电话说：“不对！我怎么想都觉得可疑！搞不好那个苏陶脚踩两只船！你看她明显长了一张迷人的脸啊！”
然后林阡陌的心里就一直发慌，万一真被梁好说中了，苏陶脚踩两只船，那柏非岂不是还被蒙在鼓里？这事她想了一个星期都没想通，倒是梁好劝她别再操心这件事，反正跟她也没多大关系。她明知道这两个男人已经跟她毫无关系了，可她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他俩提防苏陶啊！

第五章 霸气二前夫
周五的时候，柏非终于开始用正常的联系方式跟林阡陌联系了。老实说，接到他的电话时，她还有点紧张，搞得跟十八岁青春少女一样。当时她正跟布偶商量影楼也弄个黄金卡、白金卡什么的回馈老客户，布偶一句话差点没把她气死：“林总，咱们这里哪来的老客户啊？一直没出现过回头客啊！”
她本着能打死他就绝不浪费半点口舌骂他的原则，操起旁边的一沓纸就冲他拍了过去。他正捂着脑袋，突然眼尖地冲着她吼道：“林总！林总！前夫！前夫电话！”
她愣了一下，还特别缺心眼地开口问道：“你一口一句‘前夫’，我怎么知道是哪个？”
“柏少爷！柏少爷！”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心里微微紧张了一下，赶紧转身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柏非。
手机在她的掌心里微微振动，她就像感受到了他对她急切的呼唤一样。如果时光可以静止，她宁愿就让它静止在这一刻，有的时候苦思也是一种享受。
林阡陌接起电话，保持冷静：“喂？”
“小陌，我听梁好说你搬家了，一会儿下班有事吗？我带你去绿源新城买家具。”柏非一板一眼地道。
“啊……呃，没事，那个……去吧。嗯，好。”她说完赶紧把电话挂了。
然后她就体会了一次等下班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虽然她是老总可以提前走，但她总觉得还是树立一个好榜样比较好，所以看着分针纹丝不动的样子简直要把她急坏了。终于等到下班时间，她拎着包就要健步如飞地冲出去，布偶一把拉住她，特别认真地对她说：“林总，你听我的，晚十分钟再出去。”
“为什么？”
“感情世界里，永远不要一直追着对方，这样对方只会觉得你不值钱，所以别给他制造一种你恨不得快点见到他的错觉。要漫不经心地慢悠悠地走出去，最好还迟到几分钟，然后见到他再来一句‘对不起，公事太多了，现在才忙完’。”布偶谆谆教导她。
林阡陌顿时明白这么多年她暗恋无果，吸引不了半个男人的原因在哪里了，原来她是个感情白痴。
有的时候，手段很重要，她鄙视地看了一眼布偶：“你玩弄过多少女孩子啊？”
布偶不屑地回答：“这不是经验问题，是常识问题。林总，乖乖等十分钟，来想想咱们的会员卡制作问题。”
林阡陌听话地等了十分钟才出去，刚出去就见到柏非倚在车边等她，这样子让她回想起了以前在大学校园里的事。柏非那阵子很喜欢穿浅色的T恤搭配牛仔裤，脚上穿的是板鞋，当时林阡陌从教室出来，经过操场的时候刚好看见他倚在篮球架下等苏陶健美操活动课下课，阳光洒在他清秀的眉眼和线条柔和的嘴角上，他的表情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可是如今的他不知是走入社会后变得多愁善感了还是怎么的，眉宇之间总是透着一抹忧愁，特别是看到林阡陌的时候。唉，她就这么不讨喜吗？她真的不讨男人喜欢吗？为什么他一看见她就露出这种表情啊？就不能笑笑吗？
“对不起，公事太多，现在才忙完。”林阡陌道。
柏非摇摇头，说：“没事的，你吃饭了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语气怎么跟她是他闺女似的？她在心里哀号一声后点了点头。
在车上，柏非问她想吃什么，一时之间她想不到任何一家平常都能脱口而出的店，只好让他决定，然后他就把她拉到了一家西餐厅吃牛排。本来她还期待能享受一会儿二人世界，刚落座就听到旁边一桌有个声音响起：“林总？”
林阡陌扭头一看，这不是刚从公司走的老肖吗？他不是穷吗？穷人还来这高档餐厅？
他走过来跟林阡陌打招呼，然后一眼就认出了柏非：“你……你是柏氏投资的柏公子吗？”
柏非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很明显他早已经厌烦了这样跟他搭讪的人。他点点头，语气并不算友好：“有什么事吗？”
那老肖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见他俩来这种高级餐厅，一下子就觉得能攀上关系，对柏非道：“你好你好，我是林总以前的下属，现在我在飞鸿建木。最近我们公司推出了一款新的纯原木，可以用在很多地方，生活用品、家具、地板等等，我觉得柏公子可以考虑……”
他话还没说完，林阡陌心生厌烦，当下就对柏非道：“柏非，我想吃牛肉拉面。”
谁知道柏非这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立刻点头唤来服务员：“您好，两碗牛肉拉面，给她那份多加肉。”
服务员微笑着点点头就走了。
……还真有？
有谁能给她解释一下，为什么高档西餐厅会有牛肉拉面这种东西，还能多加牛肉？
她亲爱的前夫啊，她是想换家店吃饭，躲开老肖啊！
老肖还在柏非耳边喋喋不休，求他投资。林阡陌不乐意了，干脆道：“柏非，那家公司经常粗制滥造，去年收到不少客户投诉，别浪费资金。”
老肖一下子就冲她瞪眼。
柏非点点头，一脸平静地说：“好的，不投。”
老肖气得直跺脚，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他人刚一走，林阡陌就凑过去，小声对柏非道：“柏非，以后这种找你投资的公司你一定要事先调查清楚，不然很可能肉包子打狗，投资它赚不到钱不说，连本都收不回来。”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问她：“一碗牛肉拉面够吗？要不要再加一碗？”
她在他面前演了半天商业女精英，到头来他却只拿她当一头猪！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碎成粉末了。
吃过饭后，他载她去他们家入股的绿源新城选购家具。
爱家具是女人的天性，刚一进去林阡陌就走不动了，看到各色各样的桌椅、壁灯，恨不得都买下来。他们正逛着，柏非忽然问她：“对了，听说你要办杂志社？需要资金吗？”
她赶紧摇头：“不用，我找到投资商了。”
“哪家？”
“不是公司，是个自由投资人。”
“可信吗？小陌，我怕你上当受骗。”
她拍拍他道：“放心吧，钱都到公司的账户上了。”
柏非这才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想起来什么，又对她道：“对了，明天有个著名企业家要来咱们市开讲座，地点在金利酒店一层的会议大厅，我觉得你去听听比较好。”
企业家的励志经验不能错过啊，当下她就点头答应，谁知柏非道：“我陪你。”
她表情一愣，柏非永远不能理解这三个字带给她的冲击感，就好像你一直很渴望并且认为一辈子也不会得到的东西眨眼间就摆在了你的眼前，因为冲击感太强烈，你甚至开始怀疑它的存在是真是假。
“那个……明天是周六啊，你不用陪苏陶吗？”她问。
他表情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道：“她明天有事。”
得，林阡陌还指望他能说点什么“陪你才是最主要的”，想不到是人家的女朋友没时间陪他，他才找她来的。她后来一想，可能是她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柏非就来家里接她，她生怕韩冬美看出来她还和柏非有瓜葛，刻意让柏非将车子停远点，然后她觉得他真是……木讷得可以！够了！这远得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啊！她是扁平足啊！她还穿着高跟鞋啊！
最后，林阡陌一个电话打过去问了半天才找到他的车子。一上车她就特没形象地把高跟鞋脱了，赶紧揉揉自己的脚，再低头一看，脚都红肿破皮了，早知道她就不应该买这种劣质高跟鞋。
柏非皱着眉头看她：“怎么搞成这样？”
他怎么还好意思问她“怎么搞成这样”啊？大哥，问你自己啊！
到酒店门口时，柏非直接先到前台给林阡陌要了几个创可贴。林阡陌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处脱了鞋，然后把脚丫子都贴满了创可贴。柏非去找工作人员换讲座的入场票，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林阡陌一抬头就见苏陶一脸笑容地跟着顾南浔从酒店的电梯出来，当时她脸都绿了！这事还真让梁好给说中了！她本来就讨厌苏陶，但是她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她讨厌苏陶不是因为苏陶是柏非的女朋友，更多的是她觉得这个人心术不正，那双眼睛里成天算计的都是利益。
林阡陌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坐在那里举着自己的脚丫子愣神。顾南浔和苏陶从电梯出来后正好要办理退房手续，路过休息区的时候看见她，两人都愣住了。她可能是从他们不可思议的目光里读到了什么，瞬间想起来自己的造型太雷人，于是赶紧把脚放下来，穿好鞋子后便走过去，刚想问个清楚，就见柏非换好票从对面走过来。她浑身一个激灵，赶紧百米冲刺般地窜了过去，挡在柏非面前，对他不自然地傻笑道：“哎，你换好了啊？那我们赶紧进去吧！”
柏非明显被她吓了一跳，没来得及往对面看就点了点头。
林阡陌也是急了，拉着他就往一楼的一间房里钻，只要先不让他看到对面的那两个人，怎么都好啊！谁知道推门进去以后，她一愣——这根本不是会议大厅，而是一间客房。柏非赶紧把她拉出来道：“你走错了，不是这间，我带你去。”
然后他俩一扭头就看见了顾南浔和苏陶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俩，苏陶的表情林阡陌可以理解，不过他顾南浔在那里拧着个眉毛给谁看啊？
柏非愣在她旁边，忽然间沉默得可怕。苏陶也用气愤的眼神看着他俩。
林阡陌一脸焦虑，发现顾南浔也盯着她皱眉。谁来告诉她这场混乱的情感大战，她该如何解决？
最后还是苏陶气场最强大，先开口道：“林阡陌，以前我不知道你心机这么重，没想到你在我和柏非面前装了这么久的清纯。”
林阡陌被苏陶骂得有点蒙，什么意思？她装清纯？总比苏陶好啊！再说了，她没装啊，她本来就清纯啊！这是她永远引以为豪的闪光点啊，她要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啊！
“你今天是故意带柏非来让他看到我和南浔来这里见客户的，对吗？”苏陶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很好，苏陶这句话说得太漂亮了，既解释了自己和顾南浔之间的清白，又污蔑了她。
“是柏非带我来听企业家的演讲的，我都不知道你今天会和顾南浔在这里，麻烦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行吗？”林阡陌冷哼一声。
苏陶扯出一个虚伪的笑：“那你能解释一下你们刚刚为何进了客房吗？”
“进错了啊！”林阡陌说完都觉得自己的解释略微苍白了些。
“林阡陌，你趁我出国的工夫就把柏非拐进了民政局，还跟他生活了一个月。怎么，现在离了婚，你们还要背着我在一起吗？”苏陶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嘴里不干不净。
听了这话，林阡陌实在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反问她道：“你出国的时候你们已经分手了，我和你前男友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什么巴黎的生活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所以去一个月就回来了，不就是没钱混不下去才灰溜溜地回来的吗？而且你不也是为了自己的破美容院才跟柏非和好的吗？在你眼里只有钱，哪来的感情啊？”
苏陶一张脸瞬间被她气得铁青，她看得那叫一个过瘾，早知道自己口才那么好，前几天就不用为了办杂志社而提前请什么专栏作家了。啧啧，她又浪费了一笔资金，回去给布偶写检讨书去。
“林阡陌，你要是真有那个魅力，也不至于我一回来，柏非就跟你离婚吧？你这样挑拨我和柏非之间的关系，只会让他觉得你心眼脏，这对你没好处！”苏陶高傲地抬起下巴用鼻孔看她。
听到这里，林阡陌就再也无法回击过去了，她没办法跟苏陶说是她主动提出离婚的，一是苏陶肯定不信，二是她不想暴露自己对柏非的爱慕之心，她觉得隐瞒住这颗爱慕之心是唯一能保护住自己尊严的方法了。苏陶一定不知道，她提出离婚正是为了成全苏陶和柏非。算了，跟苏陶这样的人讲什么道德呢？那不等于对牛弹琴吗？
其实，有的时候林阡陌很想把时间倒回去，让历史重演，不是她后悔做了什么事，而是她很想知道走到人生分岔路口的时候，不同的选择将会带来什么不同的人生。就比如她很想知道，当时她看了那条短信后，如果她选择释怀，没有和柏非提出离婚的话，他会不会好好和她过下去，然后一过就是一辈子。
林阡陌沉默了一会儿，用胳膊肘顶了顶在旁边沉默的柏非，企图让他稍微解释一下他俩进客房的事情，谁知道他根本连话都没说，随手把票塞进她手里就扭头走了。苏陶表情立刻一变，眼神愤恨地扫了她一眼后，赶忙追了出去。
偌大的走廊瞬间就只剩下发蒙的林阡陌和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南浔。林阡陌低头发了半天呆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正站在对面看着她，猛地抬头，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她刚要走，他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低声道：“你给我过来。”
林阡陌被他拉到走廊的尽头，愤愤地抬头盯着他：“干吗啊？”
顾南浔低头看着她的脚道：“你居然在五星级宾馆的一层举着自己的脚闻？”
……她当他要问她什么呢，原来是这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啊！不对！谁闻了？她那是在贴创可贴啊，怎么在他看来就变得那么恶心呢？
“以后不要跟别人说我曾经跟你这种女人领过结婚证。”顾南浔依旧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大不悦。
“这不是咱俩达成共识的事吗？说好的都别说啊！反正你要说出去，我就跟更多的人说，还会说是你倒追我，你疯狂地喜欢上了一个在五星级宾馆举起自己的脚闻的女人。”
顾南浔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你这个威胁太有杀伤力了，可把我吓坏了。”
“知道就好，所以你千万别说出去，尤其不能告诉刚才你看到的那个男的。”她道。
“知道，你大前夫嘛，我这个排行老二的不敢造次。”他继续嘲笑她。
见这人今天挺识相，她也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他道：“对了，你跟苏陶是怎么认识的？”
顾南浔愣了一下，道：“这好像跟你没关系，那是我的私生活。”
“你俩真是去见客户，不是开房？”她继续追问。
顾南浔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你跟你大前夫真是去听讲座，不是开房？”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啊！”
他挑眉道：“那我又有什么义务回答你？”
行！她说不过他，她走行吗？
她走了还没一步半，他又把她拉了回去：“等一下，你这次‘出差’时间太久了，我瞒不住了，今晚回顾家吃饭。”
林阡陌这才猛然想起来，她在顾家那边还处于“出差未归”的状态呢！她一拍脑门，赶紧扭过头对顾南浔瞪眼道：“你怎么才告诉我？我都忘了！让我去吃饭可以，你请我做个足疗吧！”
顾南浔立刻不满地看着她道：“请你吃饭不够，还得搭一次足疗，我欠你了？”
“你不请可以，待会儿我上你车后就脱鞋，你不介意吧？我今天穿了廉价的高跟鞋，一会儿在你车里出现什么不明气体就别怪我哈！”
顾南浔在那里皱着眉头挣扎了半天，忽然走到她前面冷冷道：“带你去洗脚。”
她明明是要去做足疗，怎么到他嘴里瞬间就降低了一个档次啊？
到了足疗中心，林阡陌一进去就有服务员问她要不要办会员卡，是不是他们美容美脚界的都喜欢办会员卡？她正愣神，顾南浔便把他的金卡塞给她道：“你进去洗你的脚，再出去买双质量好点的鞋，我先走了。”
她愣了，这待遇也太好了吧！她赶紧拉住要走的他?：“别啊，一起洗啊，再说你就这么把卡给我，就不怕我给你刷爆了？”
顾南浔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刷吧。”
天啊，难道他刚刚和苏陶太快活了，一时间精疲力竭到脑子短路了吗？
他刚要走出门，结果一水儿的修脚妹蜂拥而上把门口围堵住了，其中一个体型庞大、一脸雀斑，还有点龅牙的修脚妹看见他后，口水都流了出来，开口道：“这位先生！别走啊，就一起做个足疗吧！看您一副气质不凡的样子，也不会在乎这几个钱啊！”
他俩都愣了，看着这个恐龙妹顿感恐惧，然后林阡陌就看见那个恐龙妹一脸羞涩地往顾南浔那边凑了凑，低着头小声道：“先生……我们店没有特殊服务……不过您要是有要求的话，妹妹可以跟您出去解决……放心，我不收您一分钱……”
“……”
顾南浔一张俊脸瞬间就绿了，林阡陌都替他着急，这人没事长得那么帅干吗？这多麻烦啊！
顾南浔一个字都懒得说，硬要往外面挤。那恐龙妹急了，说?：“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要我给你服务还可以找别的姑娘啊，但是这足疗得做啊，不能说走就走！”
林阡陌感觉他俩进了黑店。
顾南浔背着手，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冷冷道：“把你们老板叫来。”
林阡陌在后面拉他：“顾南浔，不至于啊，人家就是为了多赚点钱，你乖乖跟我进来做足疗就完事了啊，别闹大啊……”
没想到那群服务员还真有听话的，立刻就把老板叫来了。林阡陌见顾南浔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就躲在后面不敢说话了。老板一来，没想到会看见顾南浔，愣了一下，赶紧巴结道：“哎哟！这不是顾公子吗？稀客稀客！”
顾南浔道：“你们足疗中心多少钱，我要收购。”
……有钱人都是这么生气的吗？好霸气啊！
那老板愣了一下，赶紧挠了挠头问那帮服务员：“怎……怎么回事？”
她们赶紧低下头不敢说话。
顾南浔皱着眉潇洒地从西装上衣口袋翻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开个价联系我，足疗中心名字改成‘阡陌洗脚城’。”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啊？是那个恐龙妹勾引他，又不是她！
然后顾南浔低头扯出一个冷笑，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是爱洗脚吗？这个足疗中心当我送你的，以后你每周末都要来洗脚，有一天不来，我就亲自拖你来！”
天啊，他能别把被恐龙妹袭击的气撒到她身上吗？
老板冷汗都下来了，赶紧上来说好话。谁知道顾南浔不为所动，拉着林阡陌的胳膊说道：“过几天我派助理和你正式谈。”
他说着就把她拉了出去，她这脚都没洗成就走了。
后来，林阡陌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说服顾南浔别因为一时冲动送她一个洗脚城便宜了她，他才决定作罢。
他们前脚刚从里面走出来，那个恐龙妹后脚就追了上来，一脸深情地看着顾南浔道：“你……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就想……找个机会跟你认识一下。”
顾南浔整个面部都扭曲着，他一把将林阡陌拉到他前面当挡箭牌，说道：“你看好了，这是我太太，麻烦你自重点。”
林阡陌心想，这可不行！于是她赶忙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绿本，冲那个恐龙妹摇晃了一下，道?：“妹子别怕！我跟他离婚了！我支持你俩！你俩多般配！”
顾南浔一把将她拽过去，怒发冲冠地瞪着她，吼道：“林阡陌，你别告诉我你天天带着离婚证满大街晃悠！”
“那天从民政局出来后，我就一直把这离婚证放包里，忘放回家了啊！”
“你就一个包吗？”
“对啊！我穷啊！就这个还是我吃了一个月泡面才买的呢！”
顾南浔被她气得面部扭曲，猛地拉着她的胳膊道：“买包去！”
眼看着走过了两条马路，林阡陌在后面挣扎了半天终于甩开他的手，道：“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做个足疗！你不请我做足疗，我死给你看！”
顾南浔站在那里冷笑道：“你去啊，我看看你怎么死给我看。”
她瞪他：“足疗！”
他瞪她：“买包！”
“足疗！”
“买包！”
林阡陌气得整张脸煞白，当场就坐在地上，把高跟鞋踹到一边，嗷嗷装哭：“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姓顾的！你说我在家整天给你带三个孩子，老大都上六年级了，老二马上读三年级，最小的老三也快上幼儿园了，你怎么好意思这么对我？！”
顾南浔当场就愣了。
马路两边立刻围上来一群看戏的观众。
她也是豁出去了，还在那捂着脸哭诉：“我给你们顾家生儿育女，到头来你竟然在外面给我找了个小三，还天天带她去做足疗！我跟了你十年，你给过我什么！你说！”
顾南浔的脸已经不能用“绿”这个颜色来形容了。
“我那么爱你，你却根本不关心我！你整天让我在家带孩子，自己在外面风流快活，到头来我今天脚肿了，让你陪我去做一次足疗你都舍不得，呜呜呜……你那点钱都伺候小三的脚了……你不是人！我要跟你离婚！”
观众已经越来越气愤了，开始对着顾南浔低声骂道：“看着人模狗样的，真不是东西！”
“就是啊，这年头空有一副好皮囊有什么用啊？人品差到不行！”
“姑娘，别跟这种人过下去了，趁早离了吧！”
她甚至听到了顾南浔气得在那大口大口地呼吸。他终于忍无可忍了，把她拉起来道：“去！我警告你，你今天不给我泡够三个小时就别从里面出来！”
“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她瞪眼道。
然后，顾南浔快速拉着林阡陌的手臂走出人群，观众也是看得太入戏，其中一个大妈太生气了，一下子就把手里的空奶茶杯朝顾南浔的后脑勺扔了过去。顾南浔被塑料杯打了一下，扭过头看观众们还在对他吹胡子瞪眼，然后低头看她，恶狠狠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林阡陌，我记住你了！”
林阡陌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她戏演得有点过了……不过这看戏的观众咋比她还过啊？
半个小时以后，林阡陌如愿地泡了脚，还做了个足底按摩，那叫一个舒服。顾南浔在外面一边看杂志一边等她，见她出来，低头看了看表：“没到三个小时，进去。”
林阡陌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过去讨好他说：“我错了，我不就是一时之间戏瘾大发嘛！原谅我吧，一会儿我还得陪你和顾爷爷吃饭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顾南浔笑了：“林阡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在我家吃的那几顿饭可一点都没客气，一共炸了六只鸡腿，你一个人抢了三只；六条带鱼，你一个人干掉四条。你当饭桌上的人眼瞎吗？你哪来的苦劳，你告诉我！”
林阡陌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她不知道他竟然盯着自己呢！她要是知道，就含蓄点了！
算了，今天怎么算都是她欠顾南浔的，于是她站起来撩了一下自认为挺柔顺的秀发，道?：“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三千块钱呢，基于我太能吃，这钱我不要了，今天我们的事就扯平好吧？”
顾南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起身把杂志放回原处，走在前面道：“我不喜欢欠女人的钱，带你去买包和鞋，抵消。”
林阡陌心想，也好，反正刚才那个大妈扔他瓶子的事她心里挺介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在商场，林阡陌一边挑鞋和包，一边跟坐在旁边继续看杂志的顾南浔道：“对了，那恐龙妹跟你多般配啊，你为何拒绝人家啊？”说完，她在心里哈哈一笑。
顾南浔抬头看着她，挑眉道：“我宁愿跟你滚床单，都不愿意跟她滚。”
这话说得有点伤人！
一提到滚床单，林阡陌又想到了苏陶，也不知道柏非和苏陶怎么样了。林阡陌不是什么圣母，压根不是什么希望两人快快和好，只是觉得有的时候没必要勉强一个不喜欢她的人和她在一起，那样的生活没有意思。既然柏非喜欢苏陶，她干吗不让她喜欢的男人过得稍微顺心一点？
想到这里，林阡陌放下刚看好的一双鞋，走过去对顾南浔一脸认真地道：“顾南浔，你以后能不能跟苏陶少来往一些？”
顾南浔抬起眼皮看着她：“为什么？”
“今天你也看到了，苏陶有男朋友。”
顾南浔忽然玩味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也说了那是她男朋友，她又没结婚，而我也跟你离婚了，大家都是自由身，公平竞争有何不可？”
这句话说得她毫无反抗之力。她就不明白了，那个苏陶到底哪儿好？她不是忌妒苏陶，而是觉得有的时候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明显有问题。
“怎么样你才能答应我离苏陶远点？”
顾南浔没理她，忽然翻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号码，眼睛直视着她。等对方接起电话后，他微微一笑道：“苏陶，明天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那好，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等他挂掉电话后，林阡陌心里凉凉的。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柏非他喜欢那么多年的女人其实是那么容易动摇的女人，她为他感到不值得。
很明显，苏陶答应了顾南浔的约会。这算什么？柏氏的资金刚一到手，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脚踩两只船了吗？
她看着对面的始作俑者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杂志，忽然一股怒火在她的胸腔里升起。她走回去把挑好的包和鞋拿了过来，一把扔进他怀里，恶狠狠地道：“拿去送给苏陶吧！反正顾爷爷这么久没见我，也不见得能认识我，你让苏陶去当你假老婆吧！再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出商场。
而顾南浔也没追上来。

第六章 前夫见面会
几天后，林阡陌和梁好坐在一家绿色网吧里，一边联网玩斗地主一边聊天。梁好用两张王牌炸了林阡陌四个K，把她气坏了：“怎么每轮你都能拿到两个王？！”
“嘿嘿，运气好，运气好！”
“算了，连你都比我有当女主角的命。你看我，每次玩斗地主都能拿到一副适合玩憋七的牌，一玩憋七，就抓到一副适合玩斗地主的牌。唉，你说我是不是运气不太好？”她哀号道。
梁好表示理解地连连点头道：“可以理解，你说你大前夫和二前夫现在都围着苏陶转，你身为一个跟他俩都结过一次婚的女人，居然还不如人家有魅力，最起码你们也该有点前妻前夫关系的牵扯啊！说白了，就是你太不争气了！你哪怕随便怀上他俩其中一个人的孩子，也能收点赡养费呢！看看你现在，除了这两段婚姻让你贬值到男人见了你都退避三舍，你还获得了什么？”
梁好说得也太直白了，说得她心里一堵。见梁好又赢了，她干脆把游戏关了，拉梁好玩CF，还是玩玩射击游戏能让她的心情好一点。她把每一个敌人都想成了苏陶，然后一下子就胜了。
梁好看呆了：“行啊你，操作不错啊！”
“过奖，过奖。”她谦虚一笑。
“对了，你跟柏非说苏陶跟顾南浔看电影的事了吗？”梁好忽然问她。
她摇摇头：“我之所以不让顾南浔去招惹苏陶就是不想让柏非伤心啊，他那人实在，我怕他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女友劈腿的事。”
梁好叹气道：“大姐啊，你就应该打小报告，把他俩趁这个机会拆散啊！换了我，我就跟踪过去，拍点苏陶跟顾南浔亲密的照片，然后匿名发给柏非，你看他俩分不分！这个世界不是谦让就能换来对方一句感谢，那只会让你的对手笑你是个白痴！”
听到这里，林阡陌再也玩不下去了，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水：“梁好，你不懂，我跟柏非结婚是心甘情愿的，能嫁给我暗恋四年的人，我觉得是特别幸福的一件事。我俩新婚之夜，我只吃了一碗泡面。我什么都没要求他，甚至主动想去跟他亲热，可是他拒绝了，他说他没有经验，怕弄疼我，可是你信吗？我等了一个月，他始终都不愿意碰我。我也是有自尊的，人家都不喜欢我，我还去耍心机把他追到手，让他知道我有多在乎他，那样的我该有多狼狈啊……”
感情世界里，唯一保护好自己尊严的方式就是装冷漠，所以我们错过了那么多。
梁好难过地凑过来，把她搂进怀里：“好了好了，不想了，是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
就在林阡陌想把精力从感情生活这部分抽离出来，转移到工作上的时候，梁好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在电话里对她吼道：“阡陌！最后一次，不成功的话，我再也不逼你相亲了！”
她“哐”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梁好还不死心，给她发了短信过来：你个傻帽，竟敢挂我电话！知不知道你的第三春来了？前几天我们系的老同学聚会，有个帅哥喝多了，说他一直暗恋你，我们一个餐桌上的人都听到了，他喊的名字的确是“林阡陌”！
林阡陌赶紧回复道：真的假的？我还有被暗恋的经历？我怎么不知道？
梁好回复道：你知道的话，那还叫暗恋吗？你赶紧给我收拾收拾从公司出来，我带你去找他！
林阡陌心里特别疲惫。虽然刚才知道大学的时候有人暗恋她，她还沾沾自喜了一下，可是这份喜悦很快就被既苍白又沉闷的现实打败了。她没苏陶那么潇洒，喜欢的人说变就能变，于是她拒绝了。
见她拒绝，梁好骂了她几句后就没再搭理她。
林阡陌以为梁好死心了，没想到下班的时候，梁好又发了一条短信给她：阡陌，我说了，根据你现在的情况，找个新男人很困难，除非是贪图你年轻的那些四十岁的离异大叔，但你肯定不会要。所以这次这个你试试，如果不行，我会想尽办法把你送到柏非的床上的！
她回复道：不要！你把他送到我的床上来吧！
梁好隔了一会儿才回复：林阡陌，你这个臭毛病真是讨厌死了！我要是柏非和顾南浔，我也不要你！
算了，被梁好伤那么多次，也不在乎这一次了，她回复过去：好吧，我见见。
梁好：你不答应也没用啊，赶紧出来吧，我俩在门口等你半天了！
……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那梁好刚才还劝个屁啊！
她赶紧跑出去，只见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人站在那里看着她。这就是暗恋她的那个大学校友？质量这么好啊！
梁好把林阡陌拉过去，道：“我就不介绍你给人家了，他对你了若指掌，连你的三围他都目测过。”
帅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阡陌浑身发寒，希望……人家目测之后没失望。
“你好，我叫路征。我跟梁好都是计算机系的，现在和一个兄弟合伙开了一家软件公司。我比你大一岁。”帅哥抿唇一笑。
她对路征的印象可以说特别好，他有礼貌，坦诚，人又长得不错，个子还高，还是自主创业的好青年。不过她怎么想都不可能啊！这种优质男能跟个肉夹馍似的，从天上掉下来，落在她脑袋上？
她对路征笑笑道：“你好你好。”
之后，她觉得做人还是爽快些比较好，于是说道：“那个……路先生，我有过两次婚史……”
她本来以为路征要扭头走人了，没想到路征却勾起嘴角，淡淡一笑道：“我知道啊，梁好都跟我说了，我不介意。”
她瞬间瞪大眼睛，心想，莫非她的第三春真的来了？
梁好在旁边感动得连连拍手道：“阡陌，你的真爱来了！”
她也有点感动，毕竟如此心胸宽广的男人不多，尤其对方年龄还那么小……她正要敞开心扉跟路征好好接触接触，后面忽然传来一个熟悉而稚嫩的声音：“妈妈！”
她感觉一阵冷风忽然袭来，吹得她骨头都散架了。她回头，只见顾南浔拉着初晓从他那辆豪车上下来。她上辈子欠他的是吗？是吗？
路征面色有点尴尬，然后对林阡陌笑道：“你先处理一下以前的事情，我过几天联系你。”
梁好见路征就这么走了，狠狠地拧了一下林阡陌的大腿，然后冲顾南浔微笑道：“嘿！你好，我是阡陌的闺密梁好，上次参加过阡陌办的那个离婚派对，你可能没注意到我。”
顾南浔颇为绅士地微微点头道：“你好，顾南浔。”
“我知道，你是阡陌的二前夫嘛！”
“阿姨好！”初晓赶紧叫道。
林阡陌明显看到梁好额头上的青筋突起了一下。梁好笑里藏刀地俯下身去摸了摸初晓的头，道：“乖乖，以后喊我姐姐，喊阡陌阿姨。”
凭什么？咱俩同岁！林阡陌在心里呐喊道。
初晓连连点头，林阡陌赶紧纠正道：“叫我姐姐，叫梁好阿姨。”
梁好不乐意了，扑过来就要掐死她。她俩正闹着，顾南浔轻轻咳了一声，道：“林阡陌，回顾家吃饭。”
她俩顿时停下，林阡陌扭头看他，神情认真地说?：“顾南浔，我没有义务再陪你演戏了。”
他表情平静地道：“你别忘了你跟我签过合同，违反的话，我可以上法院告你。”
她这个人天生吃软不吃硬，于是道：“你去告吧，把我告到破产！”
顾南浔没理她，转身从车上拿出两个纸袋子递过去，道：“你的鞋和包。”
她根本不稀罕，斜眼看了一眼，道：“拿回去吧，我不要了，以后你买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
这时，顾南浔忽然勾起嘴角道：“你不是说我什么都没给过你吗？现在给你，你又不要。”
梁好看到顾南浔对林阡陌那么好，转头用凶狠的目光看着林阡陌道：“林阡陌，你又有事瞒着我！亏了阿姨还要去医院给你开处女证！”
顾南浔没忍住，单手握成拳头贴在唇上，微微倾身，闷声笑了起来：“处女证……”
完了完了，形象啊……算了，这种高级事物她啥时候有过？
梁好愤恨地瞪了林阡陌一眼，道：“林阡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让你二前夫去见苏陶的真正理由，你分明是对他有私心！”说完她扭头就走了。
……这盆脏水冲着她的脸就泼了过来啊！
梁好根本不理她，迅速离去。
林阡陌再抬头看顾南浔，他的表情果然显得有些不自然。他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然后语气冷淡地道：“放心，我没听见。”
“……”她这回算是被梁好坑惨了。
“我爷爷昨天住院了。”顾南浔忽然道。
她立刻变了表情，焦急地问：“怎么了？病情严重了吗？”
顾南浔摇了摇头：“其实，初晓来了以后，爷爷心情好了很多，只不过毕竟年纪大了，经常三天两头地闹头疼，要不就是腰疼什么的。”
林阡陌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心还是软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走吧。”
坐在车里的时候，初晓忽然愤愤地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她。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低头问他：“怎么啦？”
初晓两只胳膊交叉盘在胸前，皱着眉头冷冷一哼。
林阡陌心想，完了，这孩子跟顾南浔没生活几天就随顾南浔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他可不能从小就被培养成这样啊……
林阡陌正寻思着自己怎么得罪他了，他便冷着一张小俊脸冲她道：“妈妈，你说过你会帮我问爸爸的！”
顾南浔立刻抬起眼皮从后视镜里看她：“怎么？”
她这才猛然想起来和初晓唯一的一次约定——他要她帮他问顾南浔能不能带他去动物园玩。她赶紧捏捏他的脸蛋，道：“别生气啊，我想起来了！顾南浔，初晓那么喜欢小动物，你带初晓去动物园玩啊，他都没去过，你不忙的时候记得带他去啊！”
顾南浔点点头，然后对后面的初晓道：“当然可以，以后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不用让她问我，她说话不算数，我也不会买她面子。”
“……”
初晓双手高举，大喊道：“太好啦！爸爸最好！”
林阡陌抑郁地感慨，好歹刚刚梁好给她脑袋上扣了一个屎盆子，他怎么也得摆出一副刚得知他被一个妙龄少女“暗恋”后的尴尬和羞涩样子吧！他这么赤裸裸地挖苦她，真的合适吗？
郁闷地挨到了顾家，林阡陌跟顾南浔打赌，说进去后顾中天肯定不认识她。顾南浔把车停好后，拉着初晓下车，侧身冷淡地看着紧随其后的她道：“一百吧。”
她笑道：“两百都能赌啊！谁怕谁啊！”
结果她一进去，顾中天看见她就慈眉善目地迎过来道：“阡陌，出差回来啦？”
“……”
顾南浔伸出手掌，淡然道：“拿来。”
林阡陌欲哭无泪地掏出钱包来，递了两百块钱到他手里。这人钱多得都能糊墙了，还那么臭不要脸地把钱接过去就塞进口袋里……
晚上，保姆做了一桌子好菜。不是林阡陌太贪吃，实在是顾南浔他们家保姆做的饭菜太可口了，既营养又美味。基于上次被顾南浔看到自己食欲太旺盛，这次她可不敢再那么吃了，而是很矜持地夹了一些离得近的菜吃。
她远远地看着一盘油焖大虾就摆在顾南浔的跟前，他正好坐在她对面，还浪费“地利”，一口没吃那盘大虾，急得她直想撞墙。她瞅着那盘大虾，瞅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就是不好意思起身去够。谁知顾南浔忽然眼皮一抬，向她这边扫了过来，她赶紧把视线从大虾那里收回来，低头扒饭，然后就听见顾南浔那边有动静——他夹了一只大虾向她的碗边靠过来……她赶紧抬头憨笑道：“谢谢啊！”然后那筷子猛地一转弯就从她碗边闪过去，一下子到了旁边初晓的碗里……
她听见他含笑说道：“初晓，多吃虾，有营养。”
初晓乖巧地点头。
林阡陌抬头瞪他，只见他假装没看见，继续低头吃饭。这人有意思吗？
等着，我早晚把你顾家吃穷！这么想着，她也不管那么多了，拿着筷子就冲着那盘大虾戳去，谁知顾南浔忽然把盘子一端，往自己的碗里一倒，四五只大虾就这么生生进了他的碗里，然后他默不作声继续吃，装没看见她……她一屁股坐回去，气鼓鼓地继续吃饭，懒得再理他。这时，顾中天忽然笑呵呵地问她：“阡陌啊，初晓也长大了，你看你和南浔什么时候再要一个孩子？”
她一口米饭喷了出去，初晓赶忙端起自己的果汁给她，皱着眉头道：“妈妈，你吃慢点，我不跟你抢。”
孩儿啊，她的孩儿啊，让她再去孤儿院把他的好朋友领过来一个如何啊？
林阡陌拍了拍胸口，喝了一大口果汁恢复一下，然后转头看顾南浔——他还在吃那几只虾……
见他不打算帮她，她赶忙笑道：“爷爷，我最近公司要扩张，特别忙，现在生二胎的话，恐怕会照顾不好。”
顾中天又道：“没事啊，爷爷替你照顾啊，你再给顾家生个小公主啊！”
爷爷啊！您自己都需要人照顾啊！再说了，生男生女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啊！
这时顾南浔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爷爷，等我们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小孩子要父母亲自带才好。”
顾中天只好遗憾地点了点头。
林阡陌这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顾中天可能是因为刚出院嗜睡，今天没盯着林阡陌进顾南浔的房间，吃过晚饭就去自己房里休息了。她得空便赶紧溜出顾家，刚走到门口，顾南浔就站在后面问她：“用不用我送你？”
她赶紧冲他挥手道：“你给我躲开！我告诉你，我现在营养不良，容易发火！”
他抿唇微微笑了一下：“下次请你吃回来，澳洲龙虾。”
她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之情，赶忙问他：“真的假的？”
顾南浔转身斜眼道：“当然是假的，白痴。”
“……”
从顾家出来后，林阡陌感觉整个人就跟一个气球一样，可能随时碰到个什么东西就炸了。一路上，出租车司机还在那跟她喋喋不休：“小姑娘啊，最近油价又涨了啊，你说让我们可咋办啊？”
“我怎么知道你咋办？你跟我抱怨完了，油价就不涨了吗？就好比你说请我吃龙虾，我就一定要信吗？”
司机咒骂道：“神经病！能请你吃得起龙虾，我还开什么出租车？”
过了几天后，林阡陌在公司会议室跟下属商量会员卡图案的最终方案，会上，布偶忽然踊跃举手道：“林总，会员卡的事商量完了之后，我提议一种新的促进行销的方式！”
她赶紧让他继续说，他道：“最近来拍婚纱照的顾客特别多，咱们可以出一笔钱买点小赠品，再宣传宣传，来拍婚纱照的都可以免费获得小赠品，你看怎么样？”
她当下就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心情一好就道：“那这个选购小赠品的事就委托给你了啊，回来让财务科给你报销，去买吧。”
布偶摩拳擦掌地道：“放心吧，林总，交给我吧！”
然后，她又一次天真地选择了相信这个名叫布晓鸥的男人……
下午，布偶问她：“林总，我怕这次顾客见有赠品就一窝蜂地来了，到时候赠品不够，所以打算多买点，您看是买五十个还是一百个？”
她当下就回道：“一百个啊！别客气啊！”好歹她也是个总经理，做事不能小气不是？尤其是对客户，那更是要慷慨大方啊！
布偶一脸凝重地看着她，点头道：“好！”
会议开过后的一周，柏非忽然再度光临林阡陌的影楼。他刚到门口，就有几个人一脸谄媚地把他迎了进去。林阡陌一看是他，赶忙把手头的工作扔下，走过去问：“柏非？你怎么来了？”
柏非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我来问问你的家具到了没有，用不用我帮忙。”
这事打电话就行了啊……要不说他傻小子呢……算了，还是叫他东海小龙男吧，毕竟他可是她暗恋的男人，叫他傻小子，那她不就成傻姑娘了？
那帮以布偶为首的马屁精迅速拿着几个公司新推出的婚纱照系列相册在他面前围成一圈站好后，摊开相册道：“林总前夫，您好，幸会幸会。上次您走得太匆忙，都没让我们几个给您介绍本公司新推出的婚纱系列，您看看您有没有感兴趣的？冒昧地问您一句，您最近有结婚的意愿吗？”
林阡陌听着，心猛地被悬挂起来。她真的害怕从他嘴里听到他要和苏陶结婚的消息，然而下一秒她就见他沉默地摇了摇头，一颗心一时间又平稳地降落。
布偶这个不要脸的赔笑道：“那结一次试试嘛！实在不行就跟林总来几套复婚照？”
……有他这么推销的吗？为了让人家顾客拍结婚照就逼人家结婚，这还是不是人啊？
柏非紧抿着唇，明显表情不自然地愣了一下，随即匆忙地看了林阡陌一眼，搞得她一紧张，赶紧下意识地低了下头。
她揪住布偶小声道：“你别给我添乱了行吗？”
布偶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道：“你懂什么！让你俩死灰复燃，又能做成一笔生意，多好！”
嘿，他还反过来教育起她来了，她这个总经理真是毫无尊严可言啊！
“实在不行，您当给小公司一个面子。这不最近结婚的多嘛，竞争更激烈了，所以我们打算拍一组新婚照，选一张最好的挂在影楼外面做宣传用，上面正好能写要送顾客赠品的事。新娘我们都选好是林总了，您是林总的前夫，就当帮帮忙，当新郎吧？”
林阡陌的脑子瞬间蒙了，这事她咋从来都不知道啊？布晓鸥，咱能别想起来一出是一出吗？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柏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点了头，她这一颗少女心啊，又一次被她家东海小龙男惊得左摇右晃的。她当下便扯住布偶的衣角，一脸纠结地对他小声道：“干得漂亮！晚上请你吃凉皮！”
布偶冷笑道：“呵呵，林总，你真大方，我以为也就一碗粥呢。”
别这样嘛！现在她不是穷嘛！以后，以后……
突然，外面有人走过来对林阡陌道：“林总，顾先生来了。”
她一愣，他来干吗？今天影楼够热闹啊！
林阡陌刚要去迎顾南浔进来，他带着助理径直往里面走了进来，看他这架势，今天是谈公事来的。他刚进来就看到柏非正站在那看他，两个人沉默着互相对看，面容都很僵硬。
她心想，不好，这俩人现在互为情敌关系，可千万别因为苏陶在她这打起来，她这里本来就生意萧条，要是再闹出人命就得直接关门了！这么想着，她赶紧走过去把顾南浔拉到一边，道：“喂，你讲点理啊！人家柏非是苏陶的正式男友，你只能算苏陶的劈腿对象啊。老实点，别用这种眼神盯着人家看！”
顾南浔勾起嘴角，冷漠地一笑，低声道：“怎么着？”
林阡陌感到矛头忽然间就莫名其妙地转向了她自己，因为公司里的那帮人忽然间低声展开了热烈讨论——
“完了，完了，林总的两个前夫同时出现了，怎么办？咱们帮哪边？”
“你傻啊！咱们是拍林总马屁，当然看林总喜欢谁就帮谁啊！”
“你说得也对啊！那你看林总喜欢哪个？”
“很明显是柏少爷啊！你没看林总每次看柏少爷时那个没出息的眼神，就跟我家猫看猫粮时的眼神一模一样啊！”
她能把他们全辞了吗？真的不能吗？大哥大姐们，稍微小点声行吗？她全听见了啊！
“也不见得啊，你看顾先生一来，林总吓得跟什么似的，就跟我家小狗看见我举起拖鞋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啊！”
她生下来就是畜生行吗？求求大爷们都闭嘴啊！别让她家东海小龙男发现她跟顾南浔结过婚啊！祖宗们！大爷们！行行好啊！
“我来看看你杂志社装修得如何了，看看有没有必要帮你请个国内著名的室内设计师，毕竟要是你再赔钱，我的三百万等于就打水漂了。”顾南浔皱着眉头把视线从柏非那里移过来，看着她道。
她赶紧吩咐助理潇潇道：“潇潇啊，赶紧带着顾先生去看看旁边杂志社的装修情况。”
潇潇点头就要带顾南浔走，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有人喊林阡陌的名字：“林阡陌在吗？这有人叫林阡陌吗？”
她赶紧应道：“我就是，我就是。”
快递大哥搬着一个大纸箱子放在门口，然后从口袋里翻出快递单子让她签字，公司那帮人跟神经病一样立刻把箱子围了起来，动手就要拆。她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最近她貌似没有网购啊……
林阡陌在一边签字，那帮人见东西那么大还以为是她犒劳他们的礼品呢，个个争先恐后地拆箱子，同时问道：“林总！是不是发员工福利啊，买这么多？”
“哎，你别挤着我！我先开！”
“你走开！林总好不容易发一次福利，必须我来打开！”
一帮人围着个破箱子挤了半天，结果推推搡搡之间，箱子被打开了一个口子，然后不知道是谁一不小心挤了一下，整个箱子倒了下去，滚出来一大堆盒子。
瞬间，整个办公区一片沉默，林阡陌低头一看，她那张脸瞬间一阵红一阵白，达到了我国变脸技艺的最高境界。
那个快递大哥也是闲得难受，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后，吆喝道：“林阡陌，一百盒避孕套签收成功！”他走出大门后还闷声道，“小小年纪，那么饥渴。”
“……”
林阡陌在心里哀号：柏非，你听我解释啊！顾南浔，你也得捎带着听一下我的解释啊！
只见他俩脸部稍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同时面色铁青地看向她，她可太委屈了啊！她又一次在人群中瞟到了布偶，布偶撒丫子就跑了。这回她没追他，而是直接往男厕所跑，他刚来就被她堵了个正着。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一边往那堆避孕套走，一边阴笑道：“傻小子，别总往同一个地方跑嘛！你林总我又不是缺心眼！”
她把他揪出来，然后叉着腰吼道：“你给我解释清楚，跟公司所有的人说明白！”
那臭不要脸的布晓鸥也不知道是老天专门派来缩短她寿命的还是天生脑子有毛病，在那委屈地解释道：“解释就解释，揪我耳朵干吗？这不是你要我帮你订的吗？我当初问你要五十个还是一百个，你自己说的一百个啊，还来了句‘别客气啊’！”
“你怎么不去死呢？谁让你解释数量了？我让你给我解释这是什么东西！”林阡陌气炸了。
“避孕套啊！林总，你都结过两次婚的人了，这么问不合适啊！”
布晓鸥！林阡陌在心里怒吼。
柏非瞬间瞪大眼睛看向她，脸色已经从铁青变黑了……
林阡陌气得捶胸顿足，干脆指着布晓鸥的鼻子道：“我让你全权负责拍结婚照送赠品的事，结果你在网上给我订了一百盒避孕套，你是傻帽吗？有送顾客避孕套的吗？你告诉我，公司形象还要不要了？”
那布晓鸥还理直气壮地道：“不对啊！林总，拍完婚纱照就结婚，新婚之夜必备产品就是避孕套啊，你怎么跟个没结过婚的人似的啊？这都是套路啊，我精心设计的赠品怎么就毁坏公司形象了啊？”
这话说得她好感动啊。布晓鸥，你老总竟然无言以对！
“总之，避孕套不能送！送点高雅的！这一百盒你给我退了！”
“那店主说了，概不退货。哪有买避孕套退货的？林总，你怎么这么恶心啊？”
她……她竟又无言以对……
最后，她冲过去吩咐了几个人道：“都给我捡起来，现在一个人两盒给我发了！在场的都送！财务支出我报销！”
公司的人一阵欢呼，赶紧兴高采烈地开始发避孕套。林阡陌顶着一张大红脸捧着几盒，起身就要发避孕套，结果刚一转身就看见面前站着两个男人——她大前夫和二前夫……
她赶紧尴尬地一笑，往柏非和顾南浔怀里各塞了两盒，道：“祝避孕成功，避孕发财，避孕大吉……”
两个男人都没接，皱着眉头看着她。
天啊，她刚刚不都解释了吗？这一百盒是公司要发的赠品啊，不是她一个人用的啊！
潇潇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工作，连忙凑过来，对站在林阡陌对面一脸狰狞的顾南浔道：“顾先生，您是要看杂志社吧？我带您过去。”
顾南浔瞟了林阡陌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大欲女”，然后就跟着潇潇走了，剩下她和柏非大眼瞪小眼。
柏非抿了抿唇，舒展了一下紧锁的眉，道：“小陌，我想跟你聊聊。”
她在心里哀号，到最后还是没能瞒住她二婚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把他带到了她自己的办公室里。关上门后，柏非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神态宁静，开门见山地问她：“小陌，你又结婚了吗？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好吗？”
她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酸楚，她喜欢的男人是关心她的。
她摇摇头，凄楚地一笑：“离了，就结了三天。”
柏非忽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为什么？他打你了？”
林阡陌赶忙摇摇头，忍住因为感动而拼命往眼眶外蹿的泪珠，笑道：“不是，我俩结婚是因为他爷爷快不行了，他爷爷临走前想让他成婚，碰巧那个时候我也有事求他……”
柏非忽然表情严肃起来，微微摇头道?：“小陌，你不能这样，女孩子的婚姻那么重要，你怎么能随便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乱来？”
她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叹了一口气，忽然伸出手来想要拥抱她。
她低着头，却明显地看到了他有些犹豫地将手停在半空中，最后紧紧握拳，颤抖着缩了回去。她的心忽然又像坠下悬崖，跌落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低声道：“那天，我看见苏陶和顾南浔出现在酒店里时很生气。后来，苏陶跟我解释说，她要见的那个客户是一个国外知名化妆品牌的供应商，从外地来的，一直住在酒店。她如果想把那些知名品牌化妆品引入她的美容院，势必需要自己的诚意和资金，所以她就和顾南浔亲自去了酒店找人家谈合作。”
她抬头问道：“他俩不是开房去的？”
柏非摇头道：“顾南浔最近看上了丽容美容院的商机，决定跟苏陶合作，而且引进国外知名品牌化妆品这个主意是他出的，人也是他联络的，苏陶觉得可行，就跟他一起去见了那个供应商。”
原来是这样，看来苏陶没有出轨，不过那通受邀与顾南浔去看电影的电话又该怎么解释？还有，柏非现在跟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继续道：“我……我那天看到苏陶和别的男人一起出现在酒店里是挺生气的，不过我想那只是出于男性的尊严罢了……毕竟我和苏陶在一起四年了。”
不对啊，她的小龙男怎么谈恋爱四年了还对那事没有经验……所以，那晚他果然是骗了她对吗？他只是不爱她对吗？她好恨自己反应那么快，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这颗心，不停地让它受伤，却永远无法纠正这个错误。
见她不说话，表情难过，柏非忽然不知所措，想抱住她却又不敢。
她抬起头，给他一个阳光般的笑脸，企图让他轻松下来，道：“你跟我解释这些做什么呢？我对你和苏陶的事情没有兴趣啊，你也看到了，我俩关系挺差的。”
柏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是什么都没有说，然后转移话题道：“婚纱照是今天拍吗？”
她摇摇头说：“等拍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吧，你也看到了，因为赠品的事情，公司今天挺乱的。”
柏非点点头道：“那好吧，什么时候拍，你打电话告诉我。”
“嗯。”
送柏非离开公司后，林阡陌就见潇潇带着顾南浔正从旁边新租下来的店铺往回走。顾南浔见了林阡陌后，嫌恶地瞟了她一眼，然后假装没看见她，继续跟潇潇说话。她就纳闷了，人家柏非都释怀了，他怎么还这么别扭啊？再说了，她用一百盒避孕套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让他用！
潇潇见到她后，道：“林总，顾先生说咱们杂志社的设计不够创新，他说过几天会联系知名设计师跟咱们谈。”
见她点了点头，潇潇就进去忙公事去了，剩下他俩在公司门口又来了一场大眼瞪小眼。
林阡陌也是服了，她这俩前夫怎么那么会瞪人呢？各自的专长都是瞪眼吗？
顾南浔看着她，忽然冷哼道：“算了，结了两次婚还是‘原装货’也难为你了，偶尔放肆一下也没什么。”
……谁放肆了？！他是不是聋啊？她刚刚不是解释了那是公司搞活动的赠品吗？
她一见顾南浔那副毒舌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干脆猥琐地咧开嘴冲他一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啊，你这个排行老二的前夫有很大责任啊！所以，我打算把这个第一次的殊荣光荣地献给你啊！这一百盒都是我给你准备的啊！一晚上之内，少一盒没用你看我不笑死你！”
顾南浔吼道：“一晚上一百盒？你想害死我吗？”
“是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人家不都这么说吗？”
顾南浔冷笑道：“我觉得你像个白痴。”
天啊，他还会点别的吗？换一句行吗？求他了好吗？
“过几天我把设计师找好，你跟着我一起去见人。”顾南浔转移话题道。
“别，不劳您大驾了，您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过去跟人家谈就好了。”林阡陌是真心不想跟眼前这个男人有太多交集了。
顾南浔斜眼看她：“就凭你那嘴皮子，就算有我的面子在里面，人家都有可能拒绝你。别忘了，你当初在咖啡厅说服我投资星空影楼的时候，我可是免费听你在对面瞎扯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对你算是很有礼貌了。”
她一下子就不高兴了，觉得有点没面子，撇了撇嘴，反问道：“我真的很不会谈判？”
顾南浔直言不讳：“是的。”
她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唉，好吧。”

第七章 一点点动心
等了几天也没接到顾南浔召唤她去见设计师的电话，她索性先忙起了搬家的事情，在绿源新城订的家具大部分都已经开始往新家送了。周末的时候，她待在新家等家具送过来，正玩着手机，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她还以为是柏非过来帮忙，没想到开门一看，竟然是面带笑容的路征。她根本连心理准备都没有，当场就张大嘴愣在了原地。路征看到她吃惊的表情觉得很可爱，随即唇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说道：“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她赶忙摇头：“没……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摸了摸脸：“梁好是个好人，我决定跟她拜把子。”
她嘴角抽搐一下，赶紧请他进来，他刚进来就挽起袖口坐在一边，道：“家具来了我来搬，你指挥就好。”原来他是来帮她搬家具的。
梁好这信息透露得也太全了，没等一会儿搬家公司的人就来了，省得她和路征单独在一起有点尴尬，都不知道聊些什么。
家具刚被送上楼来，路征就开始帮忙拆包装，问林阡陌放在哪。她刚指了一个地方，柏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吓了一跳，赶忙接起来：“喂？”
“小陌，你的家具是今天到吧？我现在去你那方便吗？我帮你搬。”
她赶紧道：“啊，不用了不用了，我一个同学来了，他正帮我搬呢，不麻烦你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后，柏非忽然低声道：“我帮你办事不叫麻烦，小陌，我不喜欢你对我疏远。”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打完，林阡陌的心里就一直很乱，她真的不明白她到底要用怎样的姿态来面对他才是正确的。
忙活了一天，路征累得满头大汗，林阡陌尴尬地站在他旁边把纸巾递过去：“那个……不好意思了，为表谢意，我请你吃饭吧！”
路征抬起头，眯缝着眼看着她，笑道：“好啊！”
这帅哥一笑就更迷人了，她赶紧收回那点色欲之心，率先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林阡陌对这附近还不算太熟悉，只好带着路征一边往前走一边看路边有哪家餐厅比较好。走到一半，路征忽然拉住她的胳膊，她吓了一跳，赶紧弹开，身体往后一缩，对他小声道：“别别，咱们进度慢点……”
路征眨眨眼，忽然捧腹大笑道：“你想哪去了？我是让你看那家芙蓉俱乐部。听说这是新开的，一层是餐厅，二楼还有娱乐设施和游泳池，咱们吃完了正好去游泳，我请你。”
她面上一阵尴尬，只好笑着点了点头。
正走着，路征忽然回头问她：“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她愣住了，整个身体忽然一热。她明显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只好愣在那里。他仰头看了一眼夜空，忽然自嘲地一笑，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走吧。”
进了俱乐部后，他们在一楼随便点了些西餐吃，吃到一半她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带泳衣，干脆对路征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没有泳衣，唯一一件还是高中时买的，现在肯定不能穿了，不如改天吧。”
路征一笑：“没事，游泳馆都有卖的，一会儿带你去买。吃完咱们先去玩会儿别的，饭后立刻游泳不好。”
她这个人天生不太会拒绝别人的一番美意，只好点了点头，心想，顶多一会儿付钱的时候不让他付就是了。路征带着她去二楼打了一会儿台球，又玩了一会儿飞镖才去游泳馆买泳衣。路征去了男士区买泳裤，她在另一边的女士区挑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件保守的，都是比基尼，这可愁死她了，本来就没什么好露的，要是路征以为她是故意露的可咋办啊？她正想着，身边递过来一件墨绿色的运动款连体泳衣。她一愣，抬眼一看，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只见苏陶拿着那件泳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阡陌，好巧，我觉得这件很适合你。”
林阡陌没接苏陶手里的泳衣，笑道：“哦，原来是给我挑的啊？我以为你是拿给我看你要买的款式呢。”
苏陶轻轻一哼，脸上却还带着优雅的笑：“阡陌，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不如这样，这件泳衣就当我买来送你的，我们之间的事情一笔勾销如何？”
“可以啊，不过我觉得这件比较适合我。”她赶紧从旁边拿来一件最贵的豹纹比基尼伸到她眼前，“苏小姐，咱们去结账？”
苏陶整张脸一黑，又抹不下脸来，只好笑道：“那走吧。”
林阡陌心里一阵暗爽，这可是苏陶自己说的要帮她付款的，她又没求苏陶。
她们结账的时候，路征刚好从那边过来找她，看到苏陶后愣了一下：“阡陌，这位是？”
“我大学同学，我俩可好了，她说要给我买泳衣，你不用掏钱啦！”说着林阡陌一把钩住苏陶的脖子，还往苏陶肩膀上靠了靠，把苏陶恶心坏了，差点没拿手推她。
路征点点头：“那么巧，那么一起玩吧。”
“不了，我和朋友一起来的，你们玩吧。”苏陶道。
过了一会儿，路征走在前面，苏陶把泳衣一把甩进林阡陌怀里，低声道：“咱俩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我希望你以后别再去找柏非。”
林阡陌只觉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行，我可以不去找柏非，那你也不能再去找顾南浔。”
苏陶一愣，双手抱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道：“凭什么？别告诉我你喜欢南浔。”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简直就是侮辱她啊！
她嘴角抽搐一下：“这跟你没关系。”
苏陶不以为意，忽然凑到她耳边道：“不怕告诉你，我今天就是和南浔一起来的，你有本事就去告诉柏非，看看他信谁！”
林阡陌当时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有这种明目张胆出轨的女人？这千年老妖精道行得有多深啊？自己明显不是她的对手啊！
苏陶看见林阡陌吃瘪的一张脸，得意地笑笑，然后就走了。
林阡陌真拿苏陶没办法，只要是有利益可图的男人，苏陶可是没什么道德底线的，尤其像顾南浔那种长相、家境都不错的人。
没办法，看来她只能从顾南浔那边下手了。
林阡陌在更衣间换好衣服后跟路征在里面游了一会儿，到处张望都没看见苏陶和顾南浔的影子。跟路征打了声招呼后，她赶紧上岸，在休息区找了一圈，忽然听见有人说话，伸过头去一看，果然是苏陶和顾南浔，赶忙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偷偷看过去。
“那批化妆品顾客反映都很不错，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什么，互惠互利，不用谢我。”
“那你明天还有时间吗？我请你去海边玩，我有个姐妹在那边办了派对。”
“不了，我明天有别的事，谢谢你的好意。”
“那我改天再约你。”
就在这时，林阡陌的眼睛被一幕狗血的场景闪瞎了——苏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顾南浔身上扑了过去……站在原地都能滑倒，苏陶这是侮辱对面男人和她这个看客的智商啊！
顾南浔本来就只穿了一条泳裤，上身肌肉发达、刚劲有力，八块腹肌早就把林阡陌看得如饥似渴了，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结果苏陶这么脚底一滑，就揩了一把顾南浔的油，她心里这个恨啊！
顾南浔把苏陶从怀里扶了起来后，微微蹙眉道：“你先玩吧，我回去了。”
苏陶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
林阡陌赶紧绕着躲开苏陶，匆匆几步在走廊里追上顾南浔的大步子。然而，她是躲也躲不过老天的戏耍啊！就在她伸手想要拦住顾南浔的时候，带水的拖鞋打滑，让她一阵趔趄，她那伸出去的手控制不住力道，差点就扒掉了顾南浔的泳裤……
幸好顾南浔反应敏捷，立即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泳裤，这才没被她扯下来。她没站稳，在他身后摔了一个跟头，摔下去的瞬间，她的心就凉了一大截，因为她明显感到上衣系在背后的带子松开了！
她现在正趴在地上，一副等着别人给她涂防晒油的样子，现在只要她起来，胸口的春光就能被他一览无余，这回可真是丢人了……
顾南浔站在林阡陌对面，愣了一秒后开口道：“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刚才以及现在的举动吗？”
她趴在地上欲哭无泪：“你……你先帮我把后面的带子系上，我不敢动……”
顾南浔冷冷一笑，双手抱胸绕着她走了一圈又回到她眼前，道：“哇，还是豹纹的。”
晕！
“哎，我有正事找你，你别耍我了，快给我系上！”要不是她不敢动，刚刚往后背偷偷摸了摸还完全没找到带子，她至于求他帮她系吗？
“你的正事是什么？大老远地过来跟踪我，然后扒我裤子吗？”顾南浔明显开始怀疑她的动机了。
“谁跟踪你了？我家住在这附近好不好？我最近刚搬家，出来吃个饭、游个泳，谁知道这么晦气就碰到你了！”她赶紧没好气地解释。
顾南浔根本不信：“你该不会知道我是这家俱乐部的会员才刻意搬到这附近的吧？”
她简直无语：“我咋就那么稀罕你啊？”
顾南浔冷笑：“那我怎么知道？”
……他这张俊脸今天不要了是不是？
林阡陌索性也豁出去了，作势就要站起来，威胁他道：“你不帮我系，我起来给你看就是了，小心长针眼！”
就在这时，走廊远处过来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就要经过这里，她刚要起来，赶紧又趴了下去，都快气得哭出来了：“顾南浔，你个浑蛋！”
顾南浔轻笑了一声，这才蹲下身子把她后背的带子重新系上。她赶紧站起来倚着墙站好，刚才那两人已经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幸好没被看见，不然她刚搬家到这里就出名，那简直太悲剧了。
等那两人一走，顾南浔盯着她：“说，什么事？”
她抬起头来瞪着他：“你今天跟苏陶来的？”
他点头反问道：“怎么了？”
“全天下女人那么多，你就非要跟苏陶好？”她问。
顾南浔皱着眉看她?：“我跟哪个女人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顿时语塞，转而居然磨磨叽叽地来了一句：“我可是你前妻啊！前妻关心一下前夫的感情生活怎么啦？”
顾南浔冷冷地看着她：“你我心知肚明那段婚姻是怎么来的，除了一张纸，什么都代表不了。”
这话说得太过疏离和冷漠了。也不知道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见不得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为了她家东海小龙男，她索性连脸都不要了。她觉得如果她对柏非不是真爱，那这世上就没有真爱了。她猛地抬头看着顾南浔，道：“我是真喜欢上你了，不管你信不信，所以我就见不得你跟苏陶来往！现在关我的事了吧！”
果然，他冷漠的脸上终于有震惊的神色一晃而过。他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嘴角僵硬了一下后，整个人忽然斜倚在墙边，一副颇觉好笑的样子看着她，问道：“你这是……跟我表白？”
林阡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干脆狠狠点头。他闷笑了一声，抬头问她：“你知道你后背长了几颗青春痘吗？”
她脸一僵，赶忙下意识地往后背摸了摸，恼羞成怒，不答应就算了！她这是牺牲自我来跟他“表白”的，他干吗说她后背长青春痘？他们在说一个很严肃的话题好吗？
顾南浔看着她在那里浑身不自在地摸着后背，又是冷笑一声：“这旁边就是酒店，要去吗？我不嫌弃你背后的那几颗青春痘。”
她又是一愣，完全跟不上这人的节奏，赶紧往后一退，摇着头，警惕地看着他。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继续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我看你觊觎我很久了，现在我满足你，你不高兴吗？”
林阡陌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根本不信她说的话，故意逗她玩呢。她干脆装模作样地看着他说了一句：“待吾痘印消除之日，必是你我欢愉之时。”
顾南浔终于陪她玩不下去了，笑容僵在嘴角，大手伸过来拍向她的脑门，道：“神经病。”
见他准备走，她立即喊住他：“顾南浔，我是真喜欢你啊！”
他不悦地看着她道：“别拿我当作你追柏非的道具。牺牲所有去成全他人，未必能换来你想要的东西，包括良心。”
林阡陌整个人愣在原地，忽然间觉得自己是可笑的。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还企图把自己赔进去把顾南浔带走，就为了成全柏非对苏陶的那份爱，没想到一下子就被顾南浔识破了，她在顾南浔的眼中恐怕真是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存在了。
之后，林阡陌回去找路征又游了一会儿，可是兴致怎么也提不起来。她感到心情很沮丧，就像面对一场半途而废的旅行，就算天气晴朗，也失去了继续行走的力气。
他们从俱乐部出来后找了一家酒吧。林阡陌心情差到极点，最令她感到难过的不是自己那么可笑，而是她那么可笑的样子、为爱执着的样子，她心爱的柏非却看不到，柏非甚至不知道她在背后偷偷为他做的这些在别人眼里看来极其可笑的事情。她是一个孤独的演绎者，表达的情绪甚至无法传达给那个她思念的人，至少让他知道她曾为他荒谬地努力过、发疯过也好。
林阡陌点了很多白酒和啤酒，甚至把各种酒混在一起喝，路征根本拦不住她。结果就是她在酒吧的卫生间里吐得昏天黑地，感觉自己的心和胃都被掏空了，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林阡陌双手抱着头，忽然回忆起了昨晚喝醉后的事情。她记起她抱着路征在卫生间门口哭得撕心裂肺，她对他说：“我忘不了柏非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完了，看来她这美好的、还没开始的第三春就这么结束了，她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她本想给路征打个电话过去，却又觉得唐突，心烦意乱地刚把手机扔到一边，梁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醒了？”
林阡陌垂着头，单手搓了一把脸，有气无力道：“醒了，头疼得厉害，这啤酒兑洋酒的味道真不好。”
“呸！林阡陌，你就是故意的吧！明知道自己酒品不好还去喝酒！昨天路征把我喊过去，老娘跟路征伺候了你一晚上，你居然满嘴念叨的都是你大前夫！
我这好不容易给你物色到的一个好男人，这才几天你就给我搞丢了？现在可好，路征说想等你度过情感疗伤期再来找你了，知道这话啥意思不？意思就是人家对你死心了！你这个白痴！”梁好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地骂她。
在她想起来昨晚的事情后，她也明白大概是这个结果了。其实她心里是轻松的，至少到现在为止，她只觉得路征是个好男人，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其他的感情。趁着还没耽误人家太久，就这样散了也好，因为她真的没有把握从柏非的那段感情里走出来，重新爱上另外一个男人。她没有资格让任何人陪着她一起走，陪着她用短暂的生命去等一个可能永远也等不来的结果。
好好的一段新恋情就这么被林阡陌自己弄丢了，幸好没让韩冬美女士知道，不然还不得把老人家气死？她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对梁好道：“好了，都是我的错，你跟路征好好说一下，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昨天心情太不好了。我但凡有半点理智都不会当着他的面说柏非的事的。”
梁好哼了哼：“这还用你告诉我？我早就跟路征说了。人家强颜欢笑地照顾你，还给你把吐脏的衣服都洗了，洗完了人家什么要求都没有就走了，临走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她听得心里更难受了，干脆一吼：“你别说了，我浑蛋行了吗？”气一来，她便狠狠地把电话挂断了。
她单手捂着半边脸，一边感受着太阳穴被针扎般的疼痛感，一边心事重重地思索自己的感情生活。她觉得，是时候走出来了，就像在一个明明知道出口在哪里的迷宫里徘徊，因为迷宫如此奢华瑰丽，所以她一直不舍得离去。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抬起沉重的眼皮往手机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就一眼，她立刻清醒了过来，接起电话就吼道：“顾南浔！都怪你！”
里面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疑惑传了过来：“妈妈，我是初晓，你跟爸爸吵架了？”
林阡陌一愣，重新看了一眼屏幕，是顾南浔的手机号，可能是初晓拿他的手机拨过来的。她赶紧调整好语气，柔声道：“啊，没有没有，怎么啦？”
“爸爸今天不出去工作，想带我去动物园玩，我想你也陪我一起去。妈妈，你什么时候出差回家啊？”初晓天真地问。
看来是顾南浔又把她说成出差未归了，也亏得顾中天和初晓，一个年纪大，一个年纪小，都好骗。
林阡陌挠了挠头，为了初晓，只好硬着头皮道：“那好吧，待会儿让你爸把地点发到我手机上，我马上过去。”
“我们在你家楼下，直接换衣服下来吧。”声音忽然间换成了顾南浔的。
林阡陌一愣，赶忙破口大骂：“顾南浔！都怪你！”
顾南浔戴着墨镜往楼上一个窗户瞟了一眼，对着电话平静地说道：“怎么？”
“都怪你！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我告诉你，我要是嫁不出去，就赖在你家不走了，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穿你的！”林阡陌骂完了才痛快，对路征的事情她心怀愧疚，总要有一个发泄口才能让自己解脱，谁让顾南浔非挑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活该！
顾南浔皱了皱眉头道：“发什么疯？没有我，你就嫁得出去了吗？”
“你！”林阡陌气得捶胸顿足。
“快点下来吧，初晓等着呢。”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林阡陌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挠了半天，然后掀开被子跳下床，躲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她刚要准备忘记柏非，结果一打开衣橱，映入眼帘的便是柏非曾经送给她的一顶白色鸭舌帽，上面还有金色的挂饰，时尚又不失典雅。她到现在还能记起收到这份礼物时的那种心情，她深信那种心情大概没有任何一种喜悦能够代替。
林阡陌戴着那顶帽子，穿着一身运动休闲装，刚出门就看见门口停着顾南浔的法拉利，远处还有两三个少女在那里看着法拉利里的主人。她刚走到车边就愣住了，赶紧问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你又找人跟踪我？”
顾南浔摇开车窗，透过黑色的镜片扫了她一眼，道：“我在你身边安排了保镖。”
林阡陌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你！”
顾南浔扭头看着她，语气里有点不耐烦：“知不知道自从你被选为顾太太后，有多少女人曾想害你？”
林阡陌又是一愣：“真的假的？”
顾南浔摇上车窗，冷冷道：“快上来吧。”
林阡陌坐上副驾驶座后，初晓非要从前排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钻过来让林阡陌抱着。林阡陌看他挤得小脸通红，赶紧把他凌空抱了过来搂在怀里。他今天穿得格外帅气，她也有点想他了，赶忙亲了他一口。
初晓搂着她不撒手，声音里还有点委屈：“妈妈，你怎么总出差？”
“哎呀，忙啊，要赚钱啊！”
初晓乖乖点了点头。
车子刚开动，林阡陌就扭头看着一身休闲装的顾南浔，平时总看他西装革履的，没想到随意的长袖T恤和修身白裤也能被他穿出国际范儿。唉，人有一副好皮囊就是吃香，看他这样，她刚才那点气竟然就没了。她暗暗鄙视了一下自己，隔了一会儿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事，是真的？”
“前几天，有个富家千金派了几个人要给你泼硫酸。”顾南浔不咸不淡地答道。
天啊，原来她的脸差点被毁容啊！
林阡陌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怀里的初晓甩出去。她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顾南浔的侧脸，道：“你跟我开玩笑呢？”
顾南浔继续道：“那几个人还没来得及靠近你就被保镖制服了，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后来保镖把她送到了警察局，警察检验出了瓶子里的东西并不是硫酸。”
林阡陌越听越像真的，后背冷汗都流了出来：“那……那是……不会是王水吧？”
“卸妆水。”
“……”
富家千金也真是够无聊的。
“那……谢谢了。不过我的隐私岂不都被你知道了？”林阡陌又问。
“保镖只保证你的安全，不关心你的隐私，我也没兴趣知道，现在他们已经撤了。”顾南浔不温不火地解释。
“那万一又有人泼我硫酸怎么办？”
顾南浔扭头看了她一眼：“那就泼吧。”
行了，她心里刚刚对顾南浔生出的那点感恩之心又消失殆尽了，她扭过头，表示不想再跟他进行任何交流了。
到了动物园，顾南浔始终一副冷漠的样子，只有初晓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才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其他时间大多都是沉默。
林阡陌也不想跟他说话。她简直搞不明白，两个互相嫌弃的人为什么总会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混在一起？重要的是，他们还有过一次婚史！这世间果然是上帝他老人家自编自导的一场舞台闹剧啊！
她正纠结上帝的剧本呢，初晓趴在鹿区的栏杆上，一边喂着小鹿一边回头冲着他俩大喊：“爸爸妈妈！快看！那边有孙悟空！”
林阡陌往初晓手指的方向一看，原来是自然放养区里正有几只猴子在地面上来回走动，捡客人投去的食物吃。初晓跑过来，一只手拉着顾南浔，一只手拉着林阡陌，欢天喜地地闹着：“快快！去看孙悟空！”
两个人被初晓的小手拉着跑到了自然放养区，那些猴子极其机灵，看见有新的观光客过来就立刻站起来撒娇卖萌，两只手叠在一起上下摇晃，学小狗一样冲顾南浔他们这边要吃的。顾南浔低头看初晓：“要喂猴子吗？”
初晓立刻抬头，眼睛里闪着光芒，狠狠点头：“嗯！”
顾南浔象征性地瞟了一眼林阡陌：“你喂吗？”
林阡陌嘴硬地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就给初晓买份零食喂吧。”
顾南浔看了她一眼，眼神古怪，那眼神她都能翻译成有声版：何必逞强？我看你比初晓还想喂。
既然你都知道，那还看个屁啊！快去买两份啊！
结果顾南浔买了一份就回来了，把她气得……她觉得顾南浔一定是故意的。
见初晓捧着一份零食喂得可开心了，她心里直痒痒。她简直搞不懂顾南浔这种人怎么会讨女孩喜欢，情商这么低，人气还那么高，天理难容啊！
她正气鼓鼓地噘着嘴，旁边一个东西碰了她的胳膊一下。她侧头一看，只见顾南浔端着一份零食递到她眼前，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差点露出一个很开心的表情，然而很快便抑制住了，赶忙佯装不在意地伸手去接，说道：“哦，你买了两份啊，拿来吧。”
她刚要接过来，顾南浔拿着另一边没松手，继续面无表情地道：“我给自己买的，要喂你自己去买。”
林阡陌瞪大眼睛看他：“那你干吗递给我？”
“让你看一眼，别买错了。”
林阡陌松开手，咬了咬唇，狠狠瞪他。顾南浔也挑眉看着她。
林阡陌今天还就不服了，伸出拳头道：“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这份归谁。”
顾南浔勾起嘴角，冷笑道：“你以为我会跟你玩这么幼稚的猜拳游戏吗？”
“哎呀，输不起啊，早说嘛！算了算了，我自己去买。”
她刚要走，顾南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来吧。”
林阡陌小人得志，赶紧扭过头准备跟他猜拳。她从小到大专长就是猜拳，所以扬扬下巴，颇为得意地对他道：“加上弹脑门，敢不敢？”
顾南浔简直懒得理她，伸出手准备好，不耐烦地道?：“来吧。”
林阡陌忽然大喊：“剪刀石头布！”
紧接着，“嘣”的一声，她的脑门就被顾南浔弹了一下。她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赶紧捂住额头蹲下去，低吼道：“你干吗使那么大劲儿啊，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顾南浔低头看着她，轻笑一声：“你输了。”
刚才那一刹那，林阡陌通过多年对猜拳游戏的研究，统计出来百分之五十的人第一次会出剪刀，出布和拳头的人各占百分之二十五，所以她就出了拳头。谁知道顾南浔属于那百分之二十五的人，上来就出布，赢了她，然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弹了她的脑门一下。
她站起来，揉了揉被弹红了的脑门，瞪眼道：“不行，三局两胜，再来！我今天一定要用你手里的这份零食喂猴子！”
紧接着她大喊：“石头剪刀布！”
“嘣”的一声，她又被弹得蹲在地上起不来。这人绝对是故意整她啊！她本以为他属于那百分之二十五的人，没想到他这回又出了个剪刀，赢了她的布，她简直都快被气死了！
顾南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浅浅笑道：“还来吗？”
林阡陌赶紧站起来，一边揉着自己脑门一边摆手：“不来了！不来了！”
她灵机一动，忽然拉住顾南浔的胳膊，委屈地哭道?：“哥哥！咱们三岁便相依为命，爹妈死得早，你自己在外面吃喝嫖赌不赚钱不说，现在全家都靠我一个人在工厂给人家缝衣服赚取那点微薄的收入。今天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动物园，门票钱还是我做手工做到手指流血换取来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连份零食都不让给我？让我也喂喂那些可爱的猴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你根本不是人！我要跟你断绝关系！”
顾南浔当场就愣住了，从嘴角挤出一句话：“林阡陌，你又来？”
此时，旁边喂猴的观光客们全都围上来了，一边怒骂着顾南浔，一边还把喂剩下的香蕉皮冲他扔了过来。
顾南浔敏捷地躲开了几次后，还是不幸被打中了几次。
那帮人还在叫嚣：“最恨你这种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就到处惹是生非的浑小子了！”
一个大妈道：“我儿子要是像你这样，我非打断他一条腿不可！”
一个小妹妹道：“幸好我表哥不这么对我！”
……
林阡陌没想到群众演员如此配合，眼看着顾南浔气得脸色发白，颇为潇洒地狠狠拉下头顶上的一块香蕉皮，转而就把目光转移到她的身上，目光凶狠。她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敢过去，倒是旁边的人看她可怜，赶紧把自己手里的零食分给她，道：“小妹妹，没事，拿我的去喂吧。这孩子真可怜……”
顾南浔瞪了她一眼，没说话，扭头走到旁边休息区去了。林阡陌看着他大步走开，脚下生风，仿佛踩着怒火的气焰，心想，完了，玩大了……她只是想喂猴子而已嘛……早给她不就完事了吗……
林阡陌终于跑过去抱着初晓，如愿地喂起了猴子。初晓抬头看她，眨着大眼睛问她：“妈妈，你是不是老欺负爸爸？”
她赶紧心虚地大声吼道：“哪有！”
他们正聊着，一只猴子朝林阡陌这边走了过来。那猴子一卖萌，林阡陌立刻心都化了，赶紧凑过去给它喂食。谁知，那猴子一仰脖子，一眼就瞄上了她戴的那顶白色鸭舌帽。感觉到那猴子仿佛在看自己的帽子，她心里一慌，赶忙伸出一只手去护住帽子，可是她的速度哪赶得上猴子的，那猴子眨眼间就窜到了她的身上，一伸手就把她的鸭舌帽抢走了。
林阡陌这下真的急了，腾地站起身来，指着那猴子大叫道：“喂！还给我！我给你别的！”
那猴子却一下子就把帽子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并往后跳得老远。她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急得脑门上出了一层汗。她怕惹得那猴子不高兴反而要不回来帽子，就慢慢往它后退的地方靠过去，柔声道：“猴哥，猴哥，我这里有好吃的，你看。”说着，她把整袋零食都放在了地上，等它过来拿。
那猴子竟然不屑一顾地瞟了一眼地上的零食，然后欢天喜地地捧着脑袋上的帽子在原地蹦着。她这下真的再也忍不住了，忽然拔腿就奔着那只猴子追了过去。那猴子见她追了过来，立刻更欢快地往后飞奔而去，紧接着就上了一棵树，站在树枝上冲她做鬼脸，还玩弄着手里的帽子。此时，她的眼里只剩下那顶白色鸭舌帽了，她喘了一口气，不管不顾地开始爬树。那猴子像笃定她爬不上去似的，站在树枝上跳着挑衅她，嘴里不时地发出“吱吱”的声音，这一声一声就像一个秤砣一样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上。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一小段距离，脚踩在一根树枝上，浑身抖得厉害。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稳住自己的情绪，让大脑放空，不去胡思乱想。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听见了那猴子的叫声，烦躁的情绪忽然扫除了一切心理障碍。她重新睁开眼睛，继续往上爬，眼睛只盯着那顶鸭舌帽。她又爬了一小段距离后，树下忽然有人喊住她：“林阡陌，你不要命了！”
她本能地往下一看，忽然一阵眩晕感袭来，浑身一软，力气一小就滑下去了一段。她忍不住“哇”地大叫了一声。顾南浔皱着眉头在树底下抬头看她：“你先别乱动，我过去接住你。”
林阡陌紧紧闭着眼，大口呼吸几次后冲他喊道?：“你别管我，你帮我抓猴子，它抢了我的帽子！”
顾南浔简直不能理解这个女人的思维：“不就是顶帽子吗？”
林阡陌忽然闭着眼低吼道：“才不是！”
顾南浔无奈，只能站在她身体下面的位置对她道：“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林阡陌固执地在上面摇头：“不行，帽子还在那猴子手里。”
“你下来，我上去帮你抢，快点！”顾南浔容不得她再胡闹，加重语气吼道。
林阡陌闭着眼，咬了咬唇，声音里难以掩饰颤抖?：“你你……你不会耍我吗？”
顾南浔这回是真急了，整个脸部都很狰狞：“我疯了吗？快跳下来，相信我。”
林阡陌一咬牙就松开了手，还没感受到从高空坠落的感觉就被稳稳地接住了。她摸到顾南浔的脖子那一瞬间就赶紧双手搂住他，整个人赖在了他身上。
顾南浔慢慢放她下来，让她站好便走过去开始爬树。谁知道那猴子见顾南浔两三下就快爬上来了，立刻单手护住帽子就从另一侧跳下了树，又一蹦三跳地跑到了湖边。顾南浔从树上跳下来，跑过去把那猴子堵在湖边。那猴子有点蒙了，往后慢慢退。顾南浔气势逼人地往前走，打死他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一只猴子搏斗。
那猴子见来者不善，目光里透出的尽是寒光，干脆大嘴一咧，一甩手就把帽子扔进了湖里。
林阡陌双腿发软地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初晓在旁边陪着她，小手拉拉她的衣服，担心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妈妈，你怎么了……”
此时，林阡陌似乎被人扔进了另外一个无人的空间一般，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全部关闭，忽然回忆起了很多很多的往事。
那是在她和柏非结婚几天后发生的事情。柏非一有空就喜欢在早间骑着他的白色越野单车穿梭在这个城市的丛林里。那天，林阡陌醒来后就发现柏非不见了，她本来就担心自己和富家少爷的婚姻不稳定，这大清早就不见人着实把她吓坏了。她满屋子没找到人，打柏非的电话也无人接听。她急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自己偷偷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哭，跟丢了玩具的小孩子一样。
没想到隔了一会儿客厅有开门声，她赶忙抹了一把眼泪，拖鞋都没穿就出去看，只见柏非穿着一身纯白运动衫汗流浃背地站在门口，正在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她就像一艘迷路的小船忽然寻找到了方向一般重新找回了那种归属感，悬着的一颗心瞬间落下，看着他问：“你去晨练了？”
柏非扭过头来：“是啊，怎么起这么早？早餐想吃什么？”
林阡陌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带着柔情的微笑，她说?：“想吃你煮的方便面。”
柏非撇撇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道：“你怎么那么爱吃方便面啊？多没营养。我下楼给你买面包、牛奶吧。”
林阡陌心里暖暖的，缓缓点头道：“我刚刚打你手机，你怎么没接？”
柏非一愣，从运动裤里翻出手机，果然发现一个未接来电：“我骑单车去了，可能没听见。”
林阡陌瞪大眼问：“你有越野单车吗？”
柏非点头道：“有啊，在楼下的车库里，带你去看看？”
“好！”
柏非带着林阡陌见识了他的爱车，他给它起了一个特别帅气的名字——白色风暴。
后来，林阡陌跟发了疯一样跑遍市场，也买了一辆越野单车，也是白色的，不过上面有黑色的条纹，看起来不像女孩子骑的，但是她对它就是爱不释手。每天一有空她就跟着柏非一起早起在丛林里骑单车，呼吸新鲜的空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而聊天内容很可能是最无聊的“早餐吃什么”。可是那么没营养的对话，她却觉得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都不可与之比拟。
之后，林阡陌的鼻子被清晨的太阳晒红了，柏非转天就送了她一顶帽子，让她以后戴着帽子去晨练，省得鼻子被晒得通红，像童话里的老巫婆一样。她看了看那顶白色鸭舌帽，抬头眨着眼道：“怎么不是运动帽？”
柏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也是哦，我只是觉得它适合你，那我拿去退了吧。”
林阡陌赶紧一把将帽子抱进怀里，摆摆手道：“别，我喜欢这个，别退。”
从那以后，她一有空就戴着那顶鸭舌帽陪柏非晨练，只可惜后来他们还是离婚了，她再也不能戴着那顶鸭舌帽陪他一起骑单车了。她有的时候做梦都在怀念那些时光，那些被阳光温暖过的清晨，那些被雨露洗礼过的丛林。
她把头埋在膝间，小声哭了出来，回忆汹涌而至，不断冲击着她的灵魂，让她的灵魂都快要招架不住了。就在这时，耳边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有人喊她的名字：“林阡陌。”
她抬起头来，眼睛里的世界一片朦胧，她却仍能看到对面的男人俊秀的轮廓。顾南浔逆光站在她对面，浑身被水浸透，他所有的头发都粘在了额前，眉眼中看不出喜怒哀乐，却令人感到有一种无法被看穿的情绪全部倾注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他把帽子递给她，上面沾满了水却完好无损。她仰望着他，像仰望一片触及不到的星空一般：“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顾南浔蓦地冷笑道：“我也不知道。”
今天的游园活动以这样的一个结局告终，不知道为什么初晓却一点也没觉得扫兴，反而一整天都兴致勃勃的。他掏出自己的小手绢坐在林阡陌的腿上，伸手去给开着车的顾南浔擦身上的水，一脸崇拜道：“爸爸是超人！”
顾南浔扭过头来浅浅笑了一下，捏了一下初晓的脸颊，不经意间见林阡陌正闭着眼睛，怀里死死搂着那顶帽子，像是在祭奠什么一般。他沉默了，什么都没说。

第八章 少女心萌发
后来的几天，林阡陌都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有的时候做噩梦都还能梦到那只猴子再一次把她的帽子抢走，被吓醒了无数次。
“林总，林总！”布偶在林阡陌耳边叫唤半天了。
林阡陌忽然回过神来，眼前是敞亮的会议室，底下坐着几个公司骨干。她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没事，继续，刚才小邹说什么来着？”
布偶重复道：“最近不是快到冬季结婚季了吗？策划部的出了几个营销方案，小邹那边觉得，我上次说的那个林总您和柏少爷的婚纱照要尽快拍，赶紧做好前期宣传才行，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把柏少爷约过来？”
林阡陌愣了一下，思索了一会儿随即道：“不行，宣传照可以拍，但是人要重新选。”
底下人一愣，都不明所以，林阡陌解释道：“毕竟有的时候我要出来接待客人，让人家看到宣传照是我，那不就成自吹自擂了？一点宣传效果都没有。所以重新选人吧。”
她一说完，布偶和底下的人连连点头，布偶又道：“那柏少爷……”
她有点恼：“柏什么柏！他也换！”
算了吧，在她天天上班的公司门口摆一张柏非的西装照，这不是要她命吗？
布偶小声在她耳边道：“林总，那顿凉皮我看也泡汤了。”
这都啥时候了，他还记得那顿凉皮啊？林阡陌头疼地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好好带队策划这次结婚季的活动，业绩好我请全公司吃大餐，咱别老想着那点破凉皮了行吗？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啊？”
布偶一下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点头道：“林总，放心吧！”
晚上，林阡陌把梁好约到附近的一家酒吧里喝酒，梁好眼看着林阡陌点了三瓶啤酒就有点发虚：“林阡陌，我可不是男人，没法把你扛回去。你要醉了，我保证扔下你不管。”
林阡陌抬眼看她：“我没那么容易醉，今天把你约出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梁好赶紧护住手里的包，用一副要被打劫的样子警惕地看着林阡陌，道：“你可别告诉我你又要结婚了！林阡陌，我最近闹经济危机，你别整我。”
林阡陌摇头：“放心，不找你借钱。”
然后她把那次去动物园的事情大概跟梁好描述了一下，梁好惊得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你居然去爬树！你这不是找死吗？”
林阡陌仰头灌下一杯啤酒，然后把杯子扣在桌面上，道?：“所以，我再也不想尝试那种感觉了，丢了一顶帽子就像丢了整个世界一样。星空影楼的经济危机还不能算完全解决，毕竟那笔钱不是顾南浔白给我的；我妈年龄大了，身体也没那么硬朗；我爸丢下的担子，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担着，所以我不能再浪费时间在感情上了。我想从今天起试着慢慢忘记柏非，我不要喜欢他了，也不要喜欢任何人，不要因为喜欢一个人而迷失我自己。”
听完她的话，梁好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把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啤酒，举起来示意她干杯：“好，为了勇敢坚强的林阡陌干杯，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干杯！”两个人将啤酒一饮而尽。
梁好没多喝，意识还算清醒，最后果然落得一个扛着林阡陌打车回家的境遇。
第二天早上，林阡陌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竟然是光着的！不是吧！这也太狗血了吧！她赶紧起来扭头看看是哪个杀千刀的！结果她一看，原来是梁好这个贱人，她一下子把梁好摇醒了：“喂！你怎么睡我家了啊？这比大早上醒来看见一个男的躺在旁边还恶心好不好？”
梁好揉揉眼睛，嘟囔着：“别吵啊，让我再睡会儿……”
她这时才想起来昨晚的事情，她果然一想起柏非还是郁闷得又多喝了几瓶。梁好留了个心眼没怎么喝，然后就把她扛回了家，之后替她擦了身子便倒在旁边睡着了。回忆起来这些事，她赶紧凑过去亲了梁好一口：“好人！睡吧！”
她刚准备起来收拾东西去上班，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怕吵着梁好睡觉，赶紧抓起手机躲进卫生间，一看屏幕便一脸郁闷，大早上的，干吗啊？
她没好气地接听起来：“喂。”
顾南浔不容置喙地说：“这几天来顾家住，爷爷的一个战友来了，你不能不在场。”
她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于是问：“今天晚上就得过去？”
顾南浔干脆道?：“你现在过来。”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顾南浔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其实上次他帮她找回帽子的事情，她挺感激他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老想跟他唱反调，顺着就是不舒服。
林阡陌下楼给梁好买了一顿营养早餐，并把配好的钥匙留给了她，还给她留了字条让她一定锁好门才离开。
她到了顾家后，顾中天刚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小会儿，明显是在回忆什么。
林阡陌心想，正好，如果顾中天把她忘了，那顾南浔就能找别的女人来代替她完成这部很可能无限期拍摄的超长家庭伦理剧“假孙媳的美好生活”了。然而，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顺利，顾中天拍了一下脑门：“阡陌？出差回来了？”
林阡陌顿时心灰意冷，脸上还赔着笑：“是啊，我刚从非洲回来。非洲远啊，去的时间就比较长。”
顾中天点了点头：“这样啊。唉，你也减少点工作，多抽时间来陪陪我和初晓啊！”
“是是，我下次注意。”
这时，顾南浔陪着一个一脸刚毅的老人从二楼的房间走下来。顾南浔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就跟看见了一团空气一样，然后就把视线放在顾中天的身上，道：“爷爷，你身体不好，要不今天别去了？”
顾中天瞪他：“我和你程爷爷二十几年的老战友，他好不容易过来看我一次，你还拦着不让我去！不像话！来，把工具给我，你和阡陌也拿一套，阡陌不会的话，你把人家教会了。”
林阡陌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老人面容祥和地走了过来，站在林阡陌面前，声如洪钟地道：“南浔，还不快给程爷爷介绍一下。”
顾南浔这才伸出一只手到她面前，她心领神会地赶忙握住他的大手，顺便狠狠一捏。
顾南浔拽着她的手，反捏了一把，暗示她老实会儿，她撇嘴，不满地低头。
“这位是程爷爷，爷爷的老战友，叫人。”顾南浔又捏了她一下。
她赶紧喊道：“程爷爷好。”
“她叫林阡陌，我太太。”顾南浔又对着程爷爷道。
程爷爷一笑：“呵呵，好啊，你爷爷那阵子总跟我念叨你不结婚，急得不行，现在他可算踏实了。”
顾中天自豪地哈哈一笑，拍了程爷爷一下道：“不家长里短地絮叨了，咱们走吧！”
见顾中天今天气色不错，林阡陌心里也舒服了许多，抛开顾南浔不说，她本人还是非常喜欢顾中天这个老爷爷的。
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军味十足，顾南浔的司机一直坐在里面。
程爷爷也不见外，率先坐在了前面，剩下顾中天、顾南浔和林阡陌三个人坐在了后面。吉普车后面还有车跟着，林阡陌回头一看，那辆车里都是顾南浔的助理、保镖、保姆……有钱人真好，出去郊游还有这么一大帮服务人员跟着。
车子刚稳稳启动，顾中天就拍了顾南浔的腿一下，嘱咐他：“你小子，晚上别忘了接我曾孙放学回家，昨天他在学校考了第一名，你都没给他买个礼物，瞧把他委屈得，不像话！”
林阡陌愣了，她这是给顾家挑了个小学霸回家？好事啊！
顾南浔也没想到，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是吗？他怎么没跟我说？一会儿我去挑礼物。”
顾中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林阡陌才看见远方的一处空地上有各种活动设施，再远些的一片人工种植的树林里还可以玩真人枪战，这一看就是退伍军人平时喜欢来的地方，好多娱乐设施她这等穷酸人实在是玩不起。他们刚下车，后面的车也停了下来，下来几个助理把自带的高尔夫设备从车里拿了下来，递给顾中天和程爷爷。两个老战友像英雄见了宝刀般爱惜地摸了摸球杆，发出一阵感慨：“唉，老了，也就打打高尔夫了，走。”
林阡陌傻眼了，别说打高尔夫了，到现在她连游戏规则都不懂。她被保姆带进了旁边的换衣间换上运动衫，刚一出来就看到顾南浔从另外一边的换衣间走了出来，一身纯白色的运动衫让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柏非，她赶忙摇了摇头，驱赶走脑海里的幻影。
顾南浔背着一个黑色高尔夫球袋，身形挺拔地往前走，走在烈日下连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都仿佛显得阳刚潇洒了起来。她小碎步地跑过去在后面拉了一下顾南浔的袖子，小声问：“我不会高尔夫，一会儿不会让我打吧？”
顾南浔低头睨着她，挑着眉毛，一脸嫌弃地道：“你现在是顾家少奶奶，应该什么都会，不然外界会怀疑我的品位。你没事的时候多提升一下自己的内涵。”
这下林阡陌就不乐意了，她立刻瞪眼道：“我怎么就没内涵了？我不就是不会打高尔夫吗？别的我在行的项目有很多好不好？至少比你多！”
顾南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比如？”
“别人称我为歌后，你知道吗？平时我不敢给你唱，怕伤你自尊！”
顾南浔满不在意地冷哼一声，转而对身边的那个贴身助理道：“看好她，别让她给我到处丢人。”
于是她就被顾南浔勒令不准上场，连学都不能学。这简直就是法西斯啊！他又让她什么都会，又不给她学习的机会，简直把她气出内伤了。
她无聊，只好一边在旁边吃花生米，一边跟顾南浔的贴身助理聊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助理自我介绍道：“林小姐，喊我小高或者高助理就好。”
林阡陌点点头，又问道：“高助理，你主子平时都有什么兴趣爱好？我看他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其实是不是喜欢男人？”
高助理赶忙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纠结了半天后终于开口道：“顾先生以前说过，如果林小姐打听他的私生活，一概拒绝回答。”
“……”
这人是有多防她？他怎么就知道有一天她会这么问？
“你就偷偷告诉我一下嘛，不然你就直接告诉我他到底有没有和苏陶交往就好了，我就问这一个。”林阡陌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
高助理抿了一下唇，保持沉默。他这一沉默，林阡陌整个人都傻了。不是吧！他们俩好上了？林阡陌又问了几遍，高助理都守口如瓶，什么都没说。林阡陌感觉这一天的悠闲时光要被疑心病破坏掉了，于是决定在忘记柏非之前先把苏陶和顾南浔之间的事情解决了，退出这场闹剧也得退出得干脆点，不能留有遗憾才行。
可是到底怎样才能解决？她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半天，见顾中天和程爷爷他们正从球场那边往回走，顾南浔跟在后面，从远处扫了她一眼，看不出情绪。她赶忙站起来，拿着两瓶矿泉水递了过去，对顾中天和程爷爷甜甜一笑道：“爷爷，程爷爷，累了吧，喝点水。”
程爷爷笑着接过去：“中天啊，你这孙媳妇真懂事。”
顾中天立刻开心地大笑起来：“那当然了！老程，怎么着？去打两枪？”
程爷爷一听这个，立刻来了劲头：“好！走着！”
林阡陌又听得云里雾里，顾南浔走过来伸出手看着她：“我的水呢？”
林阡陌翻了两个白眼给他：“自己拿。”
高助理见状赶忙递过来一瓶水给顾南浔。顾南浔拧开盖子，斜眼扫了她一眼，道：“一点也不可爱。”
他说完随即仰头灌下一大口，林阡陌发呆地看着他带着点汗液的喉结在律动着，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点性感！
顾南浔喝完后，拧上盖子递回给高助理，又看着她道：“过来，教你打飞碟。”
“啥？”林阡陌一下子就给听错了。
顾南浔脸都绿了：“我说打飞碟。用带你去看耳鼻喉科吗？”
“哦。”
顾南浔扯了一下嘴角，说：“算了，你今天就坐在这吃花生米吧，别靠近我，跟我保持半米以上的距离。”说完他扭头就走了。林阡陌在他背后冲他继续翻白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打飞碟嘛，看你还能玩出个啥花样来！
这么想着，她就放眼望了过去。只见工作人员递给顾南浔一支双筒猎枪，顾南浔自顾自地开始摆弄起来，动作流畅娴熟，看起来平常经常玩枪。这让她大吃一惊，当场就愣住了，嘴里的花生米都掉了，她刚才还信誓旦旦跟人家吹牛说自己是全才呢。
程爷爷、顾中天和顾南浔一人一个位置站好，一开始还是单向射击，到后来就变成了双向射击，论技术，其实还是因为年轻，体力、视力都极好的顾南浔占了上风。程爷爷和顾中天都是一边射击一边叹气，摇头晃脑地懊恼道：“老了啊，这眼都花得啥都看不见了。”
两位老人明显有点承受不了这项运动，干脆到一边站好，看顾南浔一个人射击。其实碟靶被发射出来后，飞行时间只有四五秒的时间，也就是说，射击者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运枪、瞄准、发射这三个动作。到目前为止二十二发，顾南浔只落空了两发，可以说这是非常惊人的成绩了。林阡陌在远处都看傻了，这就是有钱人平时的运动吗？感觉好厉害啊！
最后，连裁判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顾南浔半天，道：“这位先生应该是我们这最高纪录的保持者了。”
可能是顾南浔射击技术太好，惹来一大群其他的客人在旁边围观了起来，其中还有两个小姑娘一边尖叫一边跳着鼓掌，一脸花痴的模样。林阡陌虽然觉得自己已经过了花痴的年纪，不过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顾南浔。他侧身站着，在枪身下只露出半张脸，露出的一只眼睛显得更加深邃，表情极度专注。
最后，他五十发落空七发，击中四十三发，裁判赶紧拿了一个小本子递给他，说道：“先生，留下您的名字吧。我们这边有一个客人最高纪录保持者的名单，您现在肯定是第一名了。”
顾南浔潇洒地签下了一个名字后，刚才那两个小姑娘一下子就飞奔了过来，也找顾南浔要签名。顾南浔眉头紧蹙，颇有绅士风度地摆了一下手，道：“不了。”
然后，顾南浔就跟着程爷爷和顾中天走回了休息区，林阡陌这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见顾南浔从远处驾临，不禁有点惶恐，赶忙站起来把两瓶水递给了程爷爷和顾中天……顾南浔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林阡陌本以为两位老人今天已经玩得够尽兴了，没想到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们才刚刚进入正题。一听说两位老人要玩真人射击的时候，林阡陌整个人都傻了，心想，他们的身体真的没关系吗？顾南浔也是担心得不得了，当下就皱眉拒绝道：“爷爷，我担心你身体。”
顾中天跟个小孩子一样开始闹脾气：“南浔，你怎么比你奶奶还唠叨？你程爷爷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俩就想回忆回忆年轻时候风光的日子，你就别管爷爷啦！”
见拗不过顾中天，又怕把他气着，顾南浔只得叹了一口气，道：“那您答应我，适可而止，身体不舒服就别逞强，赶快去休息。”
顾中天挥挥手道：“行啦，咱们换衣服去。阡陌，你也陪爷爷来玩，正好咱们四个人分成两队，看看哪队赢！”
林阡陌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
天啊，她只有大学时参加户外活动的时候玩过一次，那时，班里的几个臭小子非要拉上她们几个女生跟着一起玩真人CS，结果那些人跟顾南浔一样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把她打得满地找牙，她想想就觉得悲惨。
可是见顾中天今天兴致特别好，她也不好拒绝，只好郁闷地去了换衣间换迷彩服。
再出来后，所有人都换上了迷彩服，林阡陌眼前一亮——顾南浔穿上迷彩服的感觉让她想起了高中军训时她暗恋的一个教官。那个教官五官长得极其刚毅周正，就是皮肤被晒得黝黑，但是她也不太喜欢皮肤太白的男人，所以觉得那根本不算问题。那个教官人很好，军训的时候总给女生放水，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可爱的酒窝，重点是身材完美，还有八块腹肌，曾经在最后一次汇报表演晚会上，裸着上半身表演单指撑地做俯卧撑，当时别说她了，班里所有的女生都被他迷住了。这种充满正义感和阳刚之气的男人曾经是她最喜欢的类型，也不知道怎么的，到了大学她就看上柏非那个白嫩书生了，人生果然是变化无常啊……
顾中天和程爷爷说什么都要回忆一下当年作为战友并肩作战的感觉，所以两人组成红队。那别说了，林阡陌肯定要跟顾南浔组成蓝队了。她还在这边想了半天要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拒绝和顾南浔组一队呢，没想到根本没人问她的意见，队伍就这么形成了。
顾南浔带她到旁边的道具房准备装备，她戴安全帽都折腾了半天。后来，顾南浔终于不耐烦地帮她把帽子扣在她脑袋上给她戴好，然后给她挑了一杆较轻的枪递过去，问道：“玩过枪吗？”
林阡陌答道：“只打过一次真人CS。”
顾南浔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别给我拖后腿。”
林阡陌又不乐意了，仰脖子瞪着他，可是那安全帽太大了，她一仰脖子，帽子就滑了下来，正好盖住了她的眼睛，此时她看上去分外滑稽可笑。顾南浔摇摇头，把她的帽子往上拉了一下，道：“算了，你别打自己人就好，我不指望你。”
林阡陌叛逆地回答道：“我就专门打你！”
“那你到爷爷那队去，我一对三，绰绰有余。”
“干吗？还想逞威风？我今天还就偏不去了！我得留在蓝队给你拖后腿！”
顾南浔懒得理她，索性带好装备径直往林子里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入林子里。程爷爷那队率先进了林子，所以顾南浔再进去的时候已经开始戒备了起来，他用身体掩护住林阡陌，小声道：“你找个地方躲着吧，我去攻击。”
林阡陌一直都想知道这BB彩弹打在人身上会不会像上次她打真人CS那么疼，索性冲着顾南浔的后背就来了一枪。顾南浔趔趄了一下，猛地回头看一队呢，没想到根本没人问她的意见，队伍就这么形成了。
顾南浔带她到旁边的道具房准备装备，她戴安全帽都折腾了半天。后来，顾南浔终于不耐烦地帮她把帽子扣在她脑袋上给她戴好，然后给她挑了一杆较轻的枪递过去，问道：“玩过枪吗？”
林阡陌答道：“只打过一次真人CS。”
顾南浔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别给我拖后腿。”
林阡陌又不乐意了，仰脖子瞪着他，可是那安全帽太大了，她一仰脖子，帽子就滑了下来，正好盖住了她的眼睛，此时她看上去分外滑稽可笑。顾南浔摇摇头，把她的帽子往上拉了一下，道：“算了，你别打自己人就好，我不指望你。”
林阡陌叛逆地回答道：“我就专门打你！”
“那你到爷爷那队去，我一对三，绰绰有余。”
“干吗？还想逞威风？我今天还就偏不去了！我得留在蓝队给你拖后腿！”
顾南浔懒得理她，索性带好装备径直往林子里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入林子里。程爷爷那队率先进了林子，所以顾南浔再进去的时候已经开始戒备了起来，他用身体掩护住林阡陌，小声道：“你找个地方躲着吧，我去攻击。”
林阡陌一直都想知道这BB彩弹打在人身上会不会像上次她打真人CS那么疼，索性冲着顾南浔的后背就来了一枪。顾南浔趔趄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她，皱紧眉头道：“你有病吗？”
看样子还是有痛感的，林阡陌赶紧赔上笑脸道?：“走火走火，失误失误。”
顾南浔愤怒地看了她一眼才扭过头去，慢慢找合适的藏身地点。
林阡陌盯着顾南浔后背上红色的彩弹印子，开始忍不住低声鬼笑。就在这时，有种BB彩弹撞击在硬物上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耳边响起，那彩弹几乎就从林阡陌的肩膀上擦过。她吓了一跳，赶忙往旁边一跳，惊讶地问顾南浔：“我们被发现了？”
顾南浔赶紧拉住她的手腕往前快速地移动，找到了一处断壁残垣隐匿起来。他拉着她蹲在墙壁后面，探头去看外面，小声对她道：“你小心点，这种BB弹打在你这种弱不禁风的人身体上会很疼的。”
她不服道：“别小看我好不好？我高中军训的时候拿过一等功！”
顾南浔又鄙视地低头看她：“程爷爷用子弹打过的日本鬼子比你吃的米都多。”
她瞪大双眼，语气都有些不稳了：“真……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
“原来程爷爷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去过一线啊！民族英雄啊！不行，晚上我要做饭给爷爷和程爷爷吃，我最敬重民族英雄了！”林阡陌一脸崇拜地说道。
顾南浔眉眼稍稍柔和了一分，轻轻笑了一下：“你还会做饭？我怎么不知道？”
林阡陌抬眼瞪他：“都跟你说了我是一个有内涵的女子。”
“得了吧，你别把我吃穷了就不错了。”
“喂！你……”
他们正说着，头顶擦过一颗BB彩弹，红浆瞬间溅射出去，顾南浔一把按下她的脑袋，她才没被打中。她吓了一跳，忽然心跳开始加快。一想到对手曾经上过战场，她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哎呀，早知道刚才就跟两位民族英雄爷爷一队了！她跟着两位爷爷一块打顾南浔多过瘾啊！失策失策！
“我带着你太麻烦了，你躲在那棵树后面去，我出去攻击。”顾南浔说着就要推她过去。
她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赶忙一溜烟地转移地点，跑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后，回头发现顾南浔已经不见了。
她愣了，不会吧，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正想着，没过多久，忽然枪声四起，一声接着一声，看样子是顾南浔和两位爷爷在交火，搞得她忽然间莫名其妙地特别紧张，真跟在战场一般。
等了半天都不见顾南浔回来接她，她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索性出去拼了。她小心翼翼地踩着凹凸不平的丛林地面慢慢挪动身体，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前面一个防空洞前一闪而过，看那敏捷的身影应该不像是对面两位老爷爷的。她大喜，赶紧端着枪冲那个人影消失的地方跑过去，刚跑到洞里就听见背后有抬枪的声音，几乎是在一瞬间她就大喊一声：“首长！别开枪！自己人！”可是她的声音哪快得过子弹的速度，屁股一下子就中了一枪。她立刻感到一阵酥麻，脚下没站稳，踩到了硬物，一下子就摔了个狗啃泥。她趴在地上，一张素净的小脸一下子脏得跟刚从煤矿出来的一样。她趴在那里揉着屁股，再把手缩回来摊开手掌只见一片红，身后传来顾南浔的声音：“不是让你躲好别出来吗？”
林阡陌跪在那扭头看他：“不是跟你说是自己人了吗？你怎么敌我不分啊？再说了！你往哪打不行，非要打我屁股干吗啊？这彩弹还是红的，一会儿我出去了，被人看见就丢死人了！”
顾南浔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道：“谁让你突然蹿进来！”
简直被他气死了！林阡陌愤愤不平地刚要起身，脚上吃痛没使上力气，一下子又跌了下去：“哎呀，不行，我脚崴了。”
顾南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过去蹲下身子，脱了她的鞋子看她的脚，看不出外伤，他伸出大手握住一部分，问她?：“这里？”
顾南浔说完便紧紧一捏，疼得她“哇哇”大叫，他皱了一下眉头，转过身子蹲下来，对她道?：“行了，不玩了，我背你出去。”
林阡陌坐在那里愣神了，看着他挺拔的背脊有点发蒙。
顾南浔见她没动静，语气有些不耐烦：“快点。”
“哦。”她应了一声便乖乖蹭了过去，伏在他背上。
顾南浔一下子就把她背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出口的方向走。
林阡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背部因为运动而产生的热量，以及透过背部传来的坚实有力的心跳声，一时间竟然出现了一种叫作“少女心”的不明产物，她赶忙克制住，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率。
见林阡陌扭伤了脚，两位老人也不多做停留，提议先带林阡陌去附近的医院包扎一下。路上两位老人还在讨论刚才激烈的枪战多么过瘾，勾起了不少年轻时候奔赴沙场的往事。林阡陌在后面听得有滋有味，没想到老一辈人在战场上的故事那么精彩。顾南浔坐在她边上看她听得美滋滋的，忽然问道：“你美个什么劲儿？脚不疼了？”
林阡陌稍微活动了一下脚，发现它居然真的不疼了，可能刚才只是抽筋，恰巧顾南浔手劲儿太大，给她按疼了。她赶紧道：“好像不疼了，爷爷，不用去医院了。”
顾中天看了一眼她的脚，道：“不疼了？那正好，回去吧，我想起来有几部不错的枪战影碟要跟你程爷爷看。”
回到家后，两位爷爷回房看枪战电影去了，林阡陌无所事事，干脆坐在沙发上翻出手机来给布偶打了一通电话，她问：“公司今天怎么样？我有点事没去。”
布偶在那边唉声叹气地道：“林总，今天柏少爷来了，见你没在又走了。他说怕你不好意思找他拍婚纱照，就亲自过来了。”
啊？他怎么又亲自过来啊？亲爱的小龙男，你就不能打个电话吗？打个电话能比过来一趟还累吗？这么想着，她赶紧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尽快把婚纱照人选定下来。”
她挂了布偶的电话，又打电话给柏非，那边刚一接听起来，她就道：“柏非啊，我想了一下，咱俩还是别拍婚纱照了，我想让外面的人来照……”
“什么？你和柏非要拍婚纱照？”话说到一半，那边立刻响起苏陶按捺不住的震惊和愤怒的声音。
林阡陌顿时傻眼了，赶紧抓住电话道：“不是，我……”
这时他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门响，紧接着是柏非的说话声：“我的电话响了？谁打来的？”
“柏非，你老实跟我说，你跟林阡陌的关系到底断没断干净？！”苏陶怒不可遏地道。
“喂！你别跟他吵架，你听我解释啊！”林阡陌慌忙解释，这时电话那边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她一下子就乱了阵脚，心想这不是把柏非害了吗？她企图再拨打柏非的电话，那边却已经没人接了。她坐在那里愣了几秒后，心里一沉，不行，还是直接过去解释吧！想着，她拎着包就要出去，站起来的那一刹那正好碰到顾南浔洗完澡穿着一身浴袍从房间走出来，正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抿了抿唇，有点心虚地开口道：“那个……我现在有点急事……
”
“不行。”顾南浔一口回绝。
“我真的有急事，你让我出去一趟，我马上回来！”
“不行。”顾南浔依旧凝视着她，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悲喜，平静得令人战栗。
她抬头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索性把包往沙发上一摔，重新坐了回去。她百感交集，直在原地跺脚，索性操起电话给梁好发了短信过去：梁好！江湖急救！我家小龙男要被蛇妖吃了，你去帮我救他！
梁好闪电回复：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看《葫芦娃》吗？
林阡陌无语，赶紧回复：我公司原来有个活动要拍婚纱照做宣传，选的是我和柏非，现在让苏陶知道了，她正跟柏非吵架呢，你去帮我解释一下那个活动换人了，我被顾南浔绑在家里出不去！
梁好回复：我过去干啥啊？人家小两口吵架，我都跟人家不熟，过去找骂吗？
林阡陌仔细想想，觉得也是，便叹了一口气，咬了咬唇，索性又试着给柏非打电话过去，没想到这次电话接通了：“小陌？”
她高兴得赶紧抓紧电话道：“柏非？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不小心把咱俩原定拍结婚照的事情说出去了，我不知道是苏陶接的。”
柏非低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没事，她总闹，我都习惯了。”
林阡陌满心愧疚：“对不起啊！对了，结婚照那个事情，我觉得咱俩不太合适，还是找外面的人比较好。”
柏非道：“好。对了，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去酒吧玩。”
林阡陌忽然愣在电话这端，她从来没想过柏非还会约她出去。这时，只见顾南浔双手插在浴袍的口袋里，领间的脖子上还挂着未擦净的水滴，他面容冷峻高傲地看着她，明明是毫无悲喜的神情，却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情绪充斥在双眸之中。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后，对着电话道：“好，几点？哪里见？”
顾南浔忽然开口：“林阡陌，我要撤资。”
这话忽然激起了林阡陌的愤怒之情，她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也不管柏非能不能听见，对着顾南浔吼：“顾南浔，我今天陪你的两位爷爷玩得那么开心了，你就不能放我一会儿自由？”
顾南浔语气冷淡，不容置喙：“你今晚去见他，我就撤资。”
柏非忽然在电话那边惊异地问：“小陌，你和顾南浔在一起呢？”
林阡陌赶紧解释道：“嗯，他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投资人，我现在和他是合伙关系。这样吧，晚上七点，你在咱们大学的时候去过一次的那个酒吧等我。”
“我去接你。”
林阡陌瞟了一眼顾南浔，他还站在那里没走，表情不温不火，却让人觉得心生寒意。
“不用了，不见不散。”
“好。”
待她挂断电话后，顾南浔蓦地冷笑一声，一句话没说，扭身走上了二楼。
林阡陌起身找到了高助理，跟他说道：“高助理，我晚上有点急事，你帮我和二位爷爷说一下，我公司有点忙，先去处理了，改天再陪他们。”
高助理心知肚明，直接道：“林小姐，其实这次程老来就是为了看看顾家孙媳的，你不在场确实不合适，所以顾先生才那么急把你找来。”
林阡陌撇撇嘴道：“那好吧，我陪两位老人吃完晚饭再走。”
高助理点点头：“你最好和顾先生说一下。”
林阡陌翻了一个白眼：“我现在不想跟他说话，你去帮我跟他说。”
看着他刚刚冷漠的眸子，寒意直达心底，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上午对她展露了一点温柔的他！她对他刚产生了一点好感，他就让她如此气愤！这人的专长就是让她在对他产生一点好感之后在第一时间摧毁它吗？
林阡陌起身拉着一个保姆去了附近的市场买晚上要用到的食材，韩冬美女士毕生所传授的绝学今日终于派上用场了——今晚的盛宴林阡陌要一个人做。
决定下来后，她便给柏非发了一条约会要推迟两个小时的短信。
之后，她从市场回来便开始精心准备晚餐，并且不让任何保姆插手。
等到晚上的时候，顾南浔出门去接初晓放学回家。快到七点的时候，她刚好做好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拿手好菜，正在摆筷子的时候，两位老人正好看完电影从二楼走下来。他们刚出卧室就闻到了一股香味，程爷爷看见林阡陌正在忙活就笑着问道：“阡陌啊，晚饭是你做的啊？”
林阡陌仰头一笑：“是啊。两位爷爷饿了吧，快下来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中天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怎么样，老程，我就说我孙媳好吧，你还不信！”
程爷爷也跟着笑：“信啊，怎么不信呢？来，咱们快去尝尝！”
几个人刚落座，顾南浔就接初晓回来了，初晓抱着一大盒变形金刚蹦蹦跳跳就进了家门，看样子是顾南浔给他买的奖励他考了第一名的礼物。
初晓一看见林阡陌也在，拖鞋都没换就赶紧冲着她飞扑了过来。她演技爆发，一把搂住初晓道：“哎哟！好儿子！”
顾南浔走过来，在她头顶问，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你不是走了吗？”
林阡陌根本不想理他，干脆转过身给初晓盛饭。高助理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替她解释道：“今晚这桌菜都是林小姐一个人做的，她陪二老吃完晚饭再走。”
顾南浔抿着唇一句话都没说，绕过她坐到对面开始吃饭。
一晚上，顾南浔一句话都没说，反倒是林阡陌和两位老人聊得极度尽兴。虽然两位老人聊的都是他们年轻那会儿在部队的趣事，但是林阡陌听得津津有味。她在十几岁的时候还梦想过嫁给一个军人，虽然上了大学后品位和十几岁那会儿相差甚远，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现在对老军人、革命老干部的景仰之情。
吃过晚饭后，两位老人就回房间下棋去了，林阡陌和初晓说了一声，理都没理顾南浔就出了顾家大门。

第九章 重修旧好
林阡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柏非离婚后有一天还能带着一颗少女心赴一场来自于他的邀约，所以刻意赶回家选了一条黑色及膝晚礼裙，搭配一条天鹅绒披肩，还拿出了一双从未穿过的压箱底的香奈儿高跟鞋。
快九点的时候，林阡陌赶到那间大学时他们系在一次期末考试之后去过的酒吧，刚到门口就见柏非穿着米色大衣、黑色长裤、红黑相间的运动鞋，倚在酒吧前的栏杆上，低着头，落寞地看着地面上忽明忽暗的灯光，偶尔路过的车灯照在地面上，而灯光反射进他带着寂寞的瞳孔里。
林阡陌看见他赶紧下车飞奔起来，如果这都不算真爱，到底什么才算？这双七千块钱的香奈儿高跟鞋她本打算等到什么重要聚会或者闺密结婚的时候再穿，没想到今日为了赴柏非的约穿了，还穿着它飞奔。穿着七千块钱的鞋飞奔的感觉……心都滴不出血来了……
她刚飞奔了两小步，司机大叔忽然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猛拍车门，对她吼道：“没给钱呢你！坐霸王车吗？”
词能随便这么改吗？
这一吼惊醒了正在看着地面灯光发呆的柏非，他愣了一下，抬起头向前看去，这一看让他眼前一亮。他看到林阡陌拿着一个精致的粉色手包，穿着黑色晚礼服，披着白色披肩，显得异常高雅靓丽，这是他不曾见过的一道风景。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几步走过去，紧蹙双眉，不耐烦的神色尽显。他随手翻出钱包，掏出一百块钱扔进车窗里，语气不悦地道：“吼什么？不差你的！”
说完，他拉着林阡陌的胳膊就往酒吧里走。林阡陌还在纠结那一百块钱没找零，他就这么潇洒地进去了。小龙男啊，要勤俭节约啊！你不要找零，给我也行啊！她在心中哀号。
柏非拉着林阡陌进去后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并叫来服务员开始点酒。他翻开酒水单的时候，有一道细微的光芒划过他坚挺的鼻尖，让林阡陌看得一愣。
“你喝什么酒？”柏非抬头问她。
林阡陌想了一下，她可以和大学同学喝醉之后抱着韩冬美鬼哭狼嚎道：“我忘不了柏非啊！”她也可以抱着已经远离她的路征道：“我忘不了柏非啊！”现在柏非就在此处，她总不能抱着柏非鬼哭狼嚎道：“老娘忘不了你啊！”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冷战，赶紧摆摆手道：“橙汁！橙汁！我不喝酒！”
柏非疑惑地歪着头看她：“我听梁好说，你挺喜欢喝啤酒的。”
林阡陌的脑袋快摇成拨浪鼓了：“不不不，今天不想喝，就橙汁。”
柏非只好点头，给她点了水果蛋糕，又给自己点了一瓶伏特加。殊不知在听他说“伏特加”那三个字时，她冷汗都下来了，他今天这是要作死啊！
没一会儿，伏特加和她的饮料就上来了，她看着柏非在那开始自斟自饮，赶紧翻手机准备预约一辆出租车，她感觉今天柏非是不打算正常地从这间酒吧出去了。她正在底下捣鼓手机呢，柏非忽然轻笑一声问她：“你知道我和苏陶是怎么好上的吗？”
她低着头愣在那里，不由得苦涩一笑，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摇头道：“我怎么知道！”
然后柏非就开始虐她了，虐得她心肝脾肺肾无一处不在疼。早知道他今天找她来是为了拿她当一个酒伴诉说他和苏陶的爱情故事，她打死都不会来，还穿七千块钱的香奈儿高跟鞋？穿睡衣来都算对得起他了！可是一想到打车费是他付的，她心里顿时稍微好受了一些。
接下来，柏非就开始讲述起了他和苏陶好上的经历，她只能被动地听着，不能做出任何选择。
大一的时候，他们学校社团活动盛行，系主任对于审批社团的事情管得也不算太严格，基本上只要是没有反动意向的、健康向上的社团都批准下来，包括教室、所需器材和书籍等等，所以导致活动教室紧缺。柏非当时一心想组建一个街舞社，当他去系主任办公室申请街舞社的教室的时候，见到一个女生正在那里申请健美操社团的教室，那个女生就是苏陶。那是柏非和苏陶第一次见面，其实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并没有产生什么化学反应。因为教室紧缺，系主任决定街舞社和健美操社之中只能成立一个。一听校领导这么说，苏陶赶紧召集了几乎整个系的女生去学校贴吧呼吁练健美操的重要性，还在学校贴吧发起了一场投票活动——关于街舞社和健美操社的PK。本来柏非那边的几个男孩子就不愿意和女孩子抢资源，而且大学的男生大多数都窝在宿舍打魔兽和星际，谁有空去什么学校贴吧参加什么无聊的投票？所以，最后苏陶拿着压倒性的投票结果去找了系主任要求审批健美操社，结果自是不用说，系主任把活动教室分给了健美操社，苏陶还当上了健美操社的社长。因为这件事情和她结缘的柏非非但没有因为组建不成街舞社而痛恨她，反而对她产生了兴趣。按柏非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他认为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就是为了一个梦想努力拼搏的女孩，哪怕梦想再小。
听到这里，林阡陌苦笑了一声，她连梁好都没有告诉过，大一的时候，她是想建立摄影社的，她想把父亲的那些摄影技巧和技术分享给同样有着摄影兴趣爱好的同学们。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应该是在苏陶建立健美操社之后她才去找系主任要活动教室的，可是那时实在是没有教室可以给她了，系主任说除非有社团解散她才可以组建新的社团。她也曾经在那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为了一个小小的梦想努力过，只不过柏非没有看到。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没有得到某个人并非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在某一个空间和时间里，你和他平行经过了，没有交会而已。
林阡陌低着头苦涩一笑，这简直就是悲剧女配角的戏份啊，她莫名其妙地被迫成了男主角的“树洞”，听男主角诉说对女主角的思念。早知道柏非要演这种剧情，她打死都不来。
“我觉得那个时候的苏陶是很吸引我的，至少每一天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有一种正能量充斥全身的感觉。”柏非说完将手里透明纯净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接下来，林阡陌又被虐了将近半个小时，柏非一口一句“苏陶”，干脆一狠心直接从大一讲到他们大四毕业分手……
等到林阡陌听得内心已经千疮百孔的时候，柏非忽然道：“前一阵子，我撞见苏陶和一个富商在酒店吃饭，然后我和她大吵了一架，再加上她根本不信你和我拍婚纱照不过是为了你公司的宣传活动……其实我早就怀疑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对的，也许她根本不适合我……我最近真的觉得很疲惫。”
其实，林阡陌在第一眼看见苏陶的时候就知道她大概是什么样的人了，她的眼眸并不清澈，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己。她也许并没有真爱过谁，谁可以帮助她飞黄腾达、事业有成，谁就可以是她的男人，富商也好，顾南浔也一样。
这句话林阡陌不敢当着柏非的面说，她知道，当着一个心里有这个女人的男人说这个女人的坏话等于自找不快。
可能柏非并不知道，当初他所欣赏的那个苏陶，如今就是因为那种争强好胜的性格才让她的奋进和努力变了质，成了另外一种让他失望的人。
之后，柏非又要了林阡陌没听过的高级酒，拿过来就一阵猛灌，不到二十分钟就喝得整张脸红得像个被烤熟的红薯一样，眼睛迷离着，都有些睁不开了。到最后，林阡陌实在是受虐无能，决定不再听他继续讲下去，起身扶着他就要走出酒吧。
她刚起身要走，服务员就走了过来对她道：“对不起，您还没有付账。”
林阡陌急着把柏非送回家，有点不耐烦，急切地掏出钱包，瞥了服务员一眼，吼道：“多少钱？”
“一共是三千六。”
林阡陌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把腰闪了，赶紧拍了拍柏非的脸，企图让他清醒：“喂！大哥，你钱包呢？”
柏非睁开一只眼睛，眼神迷离地看着她，支支吾吾地道：“小陌……你……今天……性……”
林阡陌脸都白了：“你说啥？大哥，你别玩我啊！告诉我钱包在哪啊！我没带那么多钱啊！”
柏非像忽然想到了要说的那个词一样，忽然睁大眼睛喊道：“性感！抱紧我！”说着，他大手一紧就搂住了她纤细如柳的腰肢。
……这人表面看上去文质彬彬，谁知道喝完酒的酒品比她还不如啊！
眼看着服务员就要操起电话报警，她汗如雨下，心想她怎么就这么悲惨，隔三岔五就有服务员要打电话报警抓她！见柏非一时半会儿清醒不了，她赶忙伸手在他身上找钱包，这时他“哼唧”一声，皱了一下眉头，竟然有些羞赧地小声道：“小陌……别……别摸那……”
林阡陌迅速找到他的钱包，付了钱便扛着他出了酒吧。应该没人认识他俩吧！光线那么暗，别人应该看不清他们的脸吧！嗯！一定看不清！
酒吧外的一辆车子里，高助理一眼就看到林阡陌扶着柏非从酒吧出来后上了一辆出租车，左思右想后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接听后问道：“什么事？”
高助理犹豫了半天才道：“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边有些不耐烦：“你什么时候不该说的没说过？”
高助理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了出来：“林小姐和柏先生正在一起。”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后，忽然冷笑一声道：“谁让你跟踪她了？以后她的事情与我无关，还有，立刻准备和星空影楼解约。”说完，顾南浔就把电话挂断了。
高助理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暗暗叹了一口气。
出租车上，柏非顶着一张大红脸，正半死不活地躺在林阡陌的大腿上，林阡陌也顶着一张大红脸……忍住！忍住！你是根正苗红的优秀青年，长在红旗下，走在春风里，怎么能小小年纪禁不住诱惑呢！林阡陌暗自念叨着，随即轻轻拍了一下柏非的脸，低声问他：“你家钥匙在哪个口袋里？我还是别瞎摸了……”
柏非嘟囔着回道：“不……不回家……去你那……”
林阡陌当场就愣了，顿时开始浑身颤抖，半天都没稳定下来，她急需要一个场外求助。想到这，她立刻操起电话给梁好打了过去。梁好刚做完面膜睡下，被她一个电话吵醒，颇为不满地接起电话就吼道：“林阡陌！你下回打电话之前先看一眼表行不行？分分钟跟你绝交信不信？”
林阡陌还在颤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稳：“梁……梁好，我跟柏非在一块呢，他他……他喝多了，非……非要去我家……”
梁好惊得腾地从被窝里坐起来，鬼叫道：“林阡陌，你行啊，看不出来你有女流氓的潜质啊！你怎么把人家灌醉的？用的什么理由？道行不浅啊！千万别忘了紧急避孕啊！你家门口有一家药店，对面就是成人用品店，嫌不够刺激的话可以买个皮衣啊、皮鞭啊……”
“停！你这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林阡陌感到自己的体温瞬间飙到了极点。
“想的什么？那不然你俩回家还玩斗地主吗？行，装纯洁嘛，我配合你，你家门口超市里面一副扑克十五块钱，别怪我不够朋友！”
眼看着梁好的节操都快碎成二维码了，林阡陌气得脑仁疼，冲着电话就吼道：“笑话！我好不容易把我家小龙男拐回家了，谁跟他玩斗地主！再说了，斗地主两人玩得了吗？你就等着我今晚就要成为女人的好消息吧！”
梁好一拍手道：“好，就喜欢你这样豪爽的女流氓！明天等你好消息哦！事情办成了，请你吃水煮鱼哦！”
“这顿你请定了！”说完，林阡陌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挂断了电话，低头看柏非迷迷糊糊地睡了醒，醒了又睡，路边的街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映出变幻莫测的光彩。
车子不一会儿便到了她的新家，她快速付了钱后便扛着柏非上了楼。两个人跌跌撞撞，一路上碰倒两三个摆在楼道口做装饰用的盆栽，最后她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柏非弄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他躺在那里，整张脸依旧通红，迷迷糊糊地对林阡陌道：“小陌，水……”
林阡陌唯一感到欣慰的事情就是，柏非并没有上演什么喝醉酒叫错名字这种狗血的剧情，几乎每句话的开头都是她的名字，她便很知足地跑去客厅给他倒水，回来后一边扶着他的脑袋一边给他喂水。
柏非皱着眉头喝了几口后，忽然眼神呆滞地望着她，没有任何情绪。这一眼把她看得心里发毛，她赶忙急促地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他：“怎……怎么了？”
柏非仍旧看着她，渐渐靠了过去。她整个人忽然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站在旁边看着他，面露红晕，指着他的鼻尖喊道：“你等我！我去下楼买道具！等我！”
柏非抬头望着她，眼神清澈明亮，跟听懂了一样特别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嗯！”
林阡陌扭头就奔出家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电梯，快速地按了四五下“1”号键，出了小区门后就直奔对面的成人用品店，推门就喊：“老板！幸福0.01！”
老板推了推眼镜，瞟了她一眼，语气淡然道：“没有，目前最好的只有0.02。”
林阡陌咬咬牙道：“行！0.02就0.02吧！”
老板见她这副猴急的样子，干脆一口气拿了三盒给她?：“看你这么急，买三盒给你个优惠吧！”
林阡陌在心里呐喊：小龙男！我相信你的实力，三盒不在话下！
她豪爽地掏出钱包给了钱，拎着东西就往回跑。
她站在电梯里时，内心不断幻想着，想得她都要不好意思了，于是赶紧停止无聊的幻想。她飞奔回家，由于太激动，又把几个盆栽碰倒了……
她气喘吁吁地回到家后，就看见柏非早就睡死在沙发上了。她的笑容慢慢消失在唇边，之后，她随手把三盒避孕套扔在沙发角落里，走过去坐在柏非的身边。看着他呼吸均匀的样子，她心里忽然觉得很委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吸了吸鼻子，随即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抹了一把汹涌流出的眼泪后，忽然操起旁边一个沙发靠垫就砸向了柏非的肚子，边哭边大吼道：“你这个白痴！谁让你睡觉了！你这白痴居然不懂得珍惜，还敢睡觉！说你傻，你还真傻啊！流氓都不会当吗？我又没让你负责……你给我起来啊……知不知道喜欢你好痛苦啊……我快被你这个刽子手掏空内脏了你知道吗……”
柏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皱着眉头看见林阡陌哭得跟个泪人一样，站在那里举着一个靠垫刚要打下来，忽然又把靠垫狠狠地扔向一边。他头痛欲裂，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疲软，只能艰难地用沙哑的嗓音低声询问：“小陌？你怎么哭了？”
林阡陌揉揉眼睛，见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忽然又觉得很可笑，终是凑了过去，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躺好，任眼泪滑过她秀挺的鼻梁再流到他的胸口。她狠狠地搂住他，仿佛用尽所有的力量一般。她闻着她最喜欢的那种他独有的体香，苦笑道：“你闭嘴，给我睡觉，搂着我。答应我，明天一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柏非像被上了发条的木偶一样，听到她的指令后赶忙伸出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身，低声问：“这样吗？”
她点头，在心里笑他蠢。他就搂着她睡了一夜，再也没有哪一晚能比这一晚更让她觉得安心。
第二天早上，庆幸的是，林阡陌率先醒了过来。她被柏非坚硬的胸膛给硌醒了，之后她慢慢起身，见他还保持着昨晚搂住她的姿势没敢动，虽然微微蹙眉，睡得倒是挺香。她浅浅一笑，慢慢从他怀里起身洗漱去了。
没想到柏非这一觉睡到中午才醒，林阡陌不敢出去上班，在旁边一边刷手机微博一边守着他，又跟布偶打了一声招呼，最后收到梁好的短信：女人，你好，我想重新认识你一下，我叫梁好。
林阡陌悲伤地叹着气，摇了摇头，回道：梁好，你好，我还是女孩。
梁好闪电回复：真玩斗地主了？是在下输了！在下甘拜下风！
林阡陌懒得跟梁好贫嘴，索然无味地刷微博上的心灵鸡汤，找了半天都没有一条关于治愈失恋的，倒是看到了一条关于失身的。这个故事写的是，一个女孩子长大成人后就想把自己宝贵的第一次送给那个从穿开裆裤的时候便在一起的竹马男神，只可惜竹马男神长大后并没有选择她，而是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去了其他城市一起打拼。她不求回报，不求他回心转意，只想圆自己一个梦——把自己一生最宝贵的东西献给最爱的人。竹马男神犹豫过，虽然有点对不起现任女友，但还是不忍心拒绝她，最后就同意了。于是她花了半个月的生活费买了一张火车票，穿越了1500多公里来到竹马男神的住所，与他共度良宵。
之后有人问她感受，她吸了一口手里的廉价香烟，漠然道：“我以为会很美妙，其实也就那样。”之后，她对竹马男神的那种憧憬和爱慕竟然荡然无存了。
看到这里，林阡陌盯着手机上的字发呆，微卷的睫毛低垂着，她忽然就想到昨夜她见到柏非在她满怀期待回来后睡死在沙发上的时候那种心情，一刹那，那种爱慕被气愤冲散了。有的时候，深深爱慕一个人就像看一场烟火，爱的时候灿烂、热烈、执着，不爱的时候，所有的光芒即刻消散，空余漆黑如墨的夜空。
林阡陌抬起头，回身看了一眼柏非，正好这个时候柏非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转动了一下眼珠，一脸迷茫的样子，然后就瞟到了正坐在他旁边的林阡陌，表情瞬间惊异了一秒，之后猛地起身看着她，不可置信地问道：“小陌？我昨晚干什么了？我在你家？”
很好，看样子柏非属于那种喝多了不记事的人，她不自觉地低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她隐约觉得那条微博说的就是她呢？有些东西憧憬得太久了，很可能等到实现的时候才发现那种期待其实早就被时光磨尽了。
可能是她的一声叹息令柏非多心了，他立刻一脸愧疚地看着她的眼睛，诚挚地道：“我……我负责……”
“……”
敢问阁下要负责什么？她还没说话啊！
林阡陌忽然淡然一笑，反问他：“负责什么？”
柏非低着头，显得局促不安，挠了挠头道：“对不起，我会想办法跟苏陶说清楚的。”
“你要跟她分手，选择跟我在一起吗？”她的目光里竟然有些许期待。
柏非沉默了一下，之后令她都不敢相信的是，他竟然严肃地点了点头。
林阡陌浅笑了一下，道：“逗你玩的！什么都没发生，你喝多了，我就把你带到我家来了。”
柏非蓦地抬头看向她，她的瞳孔透亮得不沾染一丝浑浊，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明媚和温暖。
他猝然地看向她，久违的神色落入她的眼底，那种神色是疑问、震惊和迷惑夹杂在一起的情绪，就是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他总用那种眼神看她的理由。他是豪门公子，从小到大都活在别人赞许的目光里，从未体会过什么是冷遇，长大后更是有无数的女人对他投怀送抱，想方设法地嫁给他，或者从他那里得到金钱和利益。可是她在她和他的婚姻中只找他要过一对情侣玻璃杯，而今天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跟她发生了关系的时候，她选择了诚实回答。她明白了，他震惊是因为他并不了解她，他曾把她当作所有贪图他柏家少奶奶身份的女人之一。想到这里，她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悲凉。
“其实，你可以骗我的。”柏非低着头，眼神没有焦距地看向一个地方。
林阡陌摇头微笑：“何必呢？我又不贪图你什么。起来吃饭吧，我刚才下楼给你买了牙刷和毛巾，放在洗手间里，你先去洗漱吧。”
柏非洗漱过后，坐在餐桌旁一口一口吃她做的番茄蛋炒饭，明明就是一盘普通的炒饭，却让他吃出了一种法式鹅肝的感觉，动作优雅得不像话。林阡陌索性不再看他，闷头扒拉自己碗里的炒饭。
下午，柏非说什么都要送她回公司才放心，她拧不过他，只好让他送。
到公司后，两个人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见影楼门口停了一辆豪车，是顾南浔的黑色法拉利，林阡陌心里莫名地一惊。柏非陪着她进去的时候，顾南浔正坐在会客室里翻看着他们公司的摄影作品相册。布偶刚见她到了门口就立刻飞奔过来，小声对她道：“林总，顾先生刚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看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不会是要撤资吧？”
林阡陌向会客室的方向扫了顾南浔一眼，正巧，顾南浔也抬起头来往门口看，看到她和柏非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修长白净的手指合上相册，冲着她办公室的方向微微侧了一下头，并用眼神示意她进来。她轻轻点了点头，表情凝重地转头对柏非道：“你先回公司去吧，我跟顾南浔商量一下公事。”
柏非扫了一眼正往她办公室走的顾南浔，抿了一下薄唇，点了一下头，道：“嗯，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嗯。”
一群人呼啦啦地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说林阡陌的两任前夫再度同时出现在公司里，彼此的眼中都带着点火药味。
林阡陌懒得管他们，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她刚走进去，顾南浔坐在沙发上把一张纸放在前面的茶几上，语气淡然：“在解约书上签字吧。”
林阡陌走过去一把抓起解约书，大概扫了一眼，然后咬了咬牙，愤愤不平地对他瞪眼道：“顾南浔，我有我自己的私事，一时之间没法配合你也在情理之中，你犯得着这么跟我过不去吗？”
顾南浔双手抱着胸倚在沙发上，微微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只吐出两个字：“签字。”
林阡陌别过头，毫不客气地道：“我不签，那三百万我都花在创办杂志社上面了，现在没有钱还给你。”
顾南浔低声冷笑道：“林阡陌，你这叫耍赖，生意场上最好别来这套。”
她扭过头去继续看他：“程爷爷还在顾家吗？我下了班就陪你回家。”
“不需要。”他冷冷拒绝道。
林阡陌愤然地瞪着一脸冷漠的他，心里忽然像被一场飓风席卷而过一般，连呼吸都带着疼痛。她本以为他没有这么不近人情，看来是她错看了。她恢复平静，问他：“你要怎么样才答应不撤资？”
顾南浔安静地扫了她一眼，随即嘴边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要拿到六百万的利润。”
林阡陌几乎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道：“好。”
顾南浔微微一怔，皱起眉头看她：“林阡陌，你知道六百万是什么概念吗？”
她毅然决然地看着他：“你不用管我知不知道，我做给你看就是了。希望我们继续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以后我会尽量好好配合你，但是我有紧急私事的时候，麻烦你能通融一下。彼此多包容才能促进和谐的发展关系，不是吗？”
他心中忽然就燃起了一股怒火，嘲笑地反问她道：“见你大前夫算紧急私事？你知道昨天凌晨我爷爷受寒住院了吗？”
林阡陌瞪大眼睛，一时之间慌乱了，紧张地问道：“怎……怎么会这样？是白天着凉了吗？”
“你不需要再过问了，你不喜欢陪我演戏，尽管别来就是了，明年的这个时候，我等着来收你的六百万！”顾南浔说着，起身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就要离开她的办公室。
林阡陌一把拉住他，秀气的眉毛顿时蹙在了一起：“带我去见你爷爷。”
顾南浔步子一顿，侧过头来看她：“我说过了不需要。”
“顾南浔，你可不可以少自恋一点？你以为我愿意陪你演戏是为了讨你欢心吗？我只是因为喜欢顾爷爷，不想让他不开心而已。他生病了，我未必比你担心得少，你懂吗？快带我去！”
林阡陌说着，竟有了一种女王范，拉着顾南浔的胳膊就往外走。
顾南浔没再挣脱她，走在她背后看着她一头乌黑亮丽的微卷长发披在后背，她这模样本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这一刻却显得异常坚定。
见林阡陌拉着顾南浔就出来了，办公室的那些人顿时又一阵躁动：
“又有新动态！这是连续剧啊！我仍没看出个结果来！”
“这还不容易看啊，这集演的就是‘柏少爷一早送林总过来，被顾先生逮个正着，顾先生一气之下要跟林总复婚’。这简直就是完美的霸道总裁之爱。”
林阡陌气得直哆嗦，顿时停下，指着底下的人吼道：“你们几个一天到晚不胡说八道会死啊？！刚才顾先生跟我谈论的是公事！人家说了明年这个时候要拿到六百万的利润，你们给我认真点！该宣传的去宣传！都问问身边人谁要拍照！门口卖菜的大妈也别给我放过！快去给我问！”
吼完后，林阡陌就拉着顾南浔出了公司。
坐上顾南浔的法拉利之后，她的心情仍旧不能平复。司机开着车，顾南浔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她的手机响了起来，见她低头翻看后瞬间气得捶胸顿足，他不禁好奇地挑眉问道：“怎么，又是你下属？”
林阡陌咽了一下口水，望了他一眼，道：“布晓欧给我发短信问了我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曾经让所有男人闻风丧胆，我没想过我一介女流之辈也会有遇到这个问题的时候。”
顾南浔挑眉，有些不耐烦地说：“不用描述，直接说。”
“他问我如果你和柏非同时掉水里，我会去救谁。”
也亏了布偶能想到这么一个问题，答案还能再显而易见一点吗？肯定是她下水的时候，两人一块救她啊！她简直就想不明白了，为何让一个不会游泳的人下水去救两个会游泳的人呢？
顾南浔佯装不在意地冷哼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问她：“那你的答案是什么？你会去救谁？”
于是林阡陌把刚才心里的那个答案告诉他，他一脸不可思议地挑着眉毛看她：“你居然不会游泳？那上次你去你家门口的芙蓉俱乐部是去干吗的？”
林阡陌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去的时候顺便买了个游泳圈。”
顾南浔静静地看着她，跟看一个变种生物一样，明明面无表情却让她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鄙视。他把头扭正，淡淡道：“有空教你。”
林阡陌愣了一下，仰头看着他精致的下颌，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嗯，那我们这次吵架算是和好了吧？”
顾南浔猛地低下头看她，眼神犀利：“并没有！记住，跟我保持半米以上的距离！”
她瞪了他一眼，赶忙挪了挪屁股往旁边坐好。
到了医院后，林阡陌一路小跑紧跟着顾南浔的步伐往前走，他桀骜不驯的背影挡住了她视线所及的一切。忽然，顾南浔停下脚步，害得她鼻子磕在了他坚实的背脊上。她捂住鼻子抬头看他，他道：“说了，别离我这么近。”
“好好好。”
据梁好说，男人一个月也有几天脾气不好，那段时期最好不要惹他。她默默地把今天的日子牢记在了心里……
两人进了病房以后，发现顾中天正在熟睡，气色看起来还算不错，围在周围站着的有几个家里的保姆，坐在顾中天病床前的还有程爷爷和初晓。初晓见了林阡陌后，意外地并没有一脸惊喜地扑过来，只是凝望了她几秒钟后，重新低头看着顾中天。她心里竟然有些失落，走过去轻声道：“程爷爷。”
程爷爷点了点头：“来了。你爷爷没事，就是可能昨天外出的时候受了点风寒，晚上忽然闹头疼，我不放心，就让南浔把他送医院了。”
林阡陌自觉昨晚没待在顾家有点说不过去，只好道：“程爷爷，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就好。”
程爷爷扭头看了一眼顾中天，低声叹了一口气：“也好，我家里也还有点私事，就不回你们那里了，等中天醒了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好的，我让司机送您回去。”顾南浔偏头示意了一下站在身边的司机。
程爷爷起身跟着司机出了病房门后，林阡陌紧跟着走了出去，一边送程爷爷出去一边道：“对不起，程爷爷，本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昨晚我在公司处理一些紧急的事情就没顾得上家里，还让您跟着费心了。”
程爷爷呵呵一笑，扭过头来拍拍她的肩膀，欣慰道：“小丫头片子看着不大，倒是挺会说话！行啦，中天能有你这么个好孙媳在家里，我也放心不少。南浔父母就知道在国外忙手里的生意，还没自己儿子懂事，唉……”
其实顾南浔这个人除了毒舌、冷漠以外，还是有点优点的，比如孝顺，要不是当初看他孝顺，估计她早就懒得理他了，哪还有后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事？
送走程爷爷后，林阡陌一回头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小帅哥，一双眼睛正在炯炯有神地盯着她。她蹲下身子，拧了一把他光滑有弹性的皮肤，道：“小鬼，怎么今天看见我都不喊我了？”
初晓忽然眼神略带失落地看着她道：“阿姨，今天班上的同学告诉我什么是‘离婚’了，所以我不能喊你‘妈妈’了。”
林阡陌一愣，捏住他脸颊的手慢慢滑落下来。
她低垂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初晓解释她和顾南浔之间的事情。
“班上的小胖跟我说他爸爸妈妈离婚了，他和他爸爸生活在一起，他妈妈有自己住的地方，偶尔才回家。”初晓继续道，眼睛里带着委屈。
林阡陌伸出自己的手拉住他的小白手，微微笑了一下，道：“初晓，我不想骗你，我和顾南浔的确已经离婚了，所以我不能总住在顾家，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你看，我们上次还一起带你去动物园玩呢，什么时候你还想去其他地方玩，我们都会一起陪你去的。”
初晓眼眸一亮，如寒冬深夜里的星辰，他咧开嘴笑道：“真的吗？你不会以后不理我吗？”
她掐了掐他的脸蛋：“怎么会不理你啊？你可是我在孤儿院里亲自挑选的小帅哥啊！”
初晓狠狠点头：“阿姨，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既漂亮又开朗，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是你把我从孤儿院领走的。我也想像那些有爸妈的孩子一样有自己的家，然后你就出现了！”说着，初晓伸出双臂扑过去，在她怀里撒娇。
林阡陌有点感动，她这才知道自己曾经救赎过一个孤独的灵魂，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孤儿院的小朋友们对家庭的那种渴望有多么强烈。
林阡陌搂着他，柔声问道：“嘿嘿！初晓，你运气好，顾家能给你提供优越的生活条件和教育条件，所以你可要乖乖地听顾南浔和太爷爷的话，好好学习，不能太调皮。对了，顾南浔对你还好吧？”
初晓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狠狠点头：“爸爸对我真的很好！如果他是我的亲爸爸就更好了！”
林阡陌哭笑不得：“哪有‘亲爸爸’这个词？那叫‘亲生父亲’。放心吧，据我的观察，他会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的。”
初晓继续狠狠点头，然后忽然道：“阿姨，我知道你自己一个人住，能不能一会儿看完了太爷爷后让我去你家玩啊？我很乖的，不会随便捣乱的。”
林阡陌摸摸他的头，说：“可以啊，不过我家什么都没有，游戏机啊，玩具啊，都没有的。”
初晓摇摇头道：“我不要那些，我就是想去你的家看看。”
林阡陌当然不会拒绝，当下就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声问初晓道：“对了，顾南浔平时在家都干什么？有没有给一个叫苏陶的阿姨打过电话啊？”
初晓挠了挠头，噘着嘴回忆，想了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爸爸的手机经常会响，但大多数都是高助理接的。”
林阡陌点点头，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顾南浔的那些追求者打来的，随即又问：“这几天我打算给他介绍几个女朋友，你平时在家帮我多留意一下他的喜好，一定别告诉他我的计划啊！”
“林阡陌。”她头顶上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林阡陌吓得立刻站起来仰起脖子看，顾南浔正双手搭在二楼楼梯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她。她立刻傻眼了，后退三步，指着他的鼻尖问道：“你一直在上面听我俩说话？”
“你半天不回来，我以为你把我儿子拐跑了，还能不出来看看？”顾南浔挑眉道。
得，她还打算让初晓给她当“特务”，留意顾南浔对女人的喜好呢，这下完全泡汤了。
她顿时语塞，干脆闭口不提刚才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事。初晓抬头看着顾南浔，眼神里有请求：“爸爸，我想去阿姨家玩，你陪我去吧，好不好？”
林阡陌在心里默念了二十多遍：求你别来，求你别来，求你别来……
结果顾南浔看着她冷冷一哼：“好。”
顾南浔找护士长询问了一下顾中天的病情，确认已无大碍后，又让保姆留下来照顾顾中天，然后扫了一眼林阡陌，拉着初晓往前走：“走，去阿姨家。”
林阡陌百般不愿意，露出一副反抗的样子瞪着顾南浔。顾南浔装作没看见，迈开步子走出医院上了车。

第十章 情敌合约
到了她家后，小区里走出来的花季少女都在瞻仰顾南浔的容貌，并毫无悬念地露出了一副花痴的表情。
林阡陌都替那些人觉得丢人，索性闷头带着后面一大一小往楼道走，刚走到门口，对门邻居正好开门，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大妈看见她，唉声叹气地对她嚷嚷道：“小姑娘啊！昨晚你跟你男朋友在楼道里那通折腾啊！我这刻意买来放在楼道的盆栽都让你俩弄坏了！”
她拿着钥匙开门的手僵住了，愣了一下，道：“大妈，话不能乱说啊，昨晚那是我普通朋友，他喝多了站不稳才把盆栽弄倒了。我们折腾也不差这两步啊，也不会在楼道啊！”
大妈瞪了她一眼，觉得理屈，便索性关上了门。她立刻心虚地往后看，顾南浔看着她仍旧眼神冷漠，如同一座千年不化的雪山。奇怪了，她为什么要心虚地看他啊？就算她跟柏非真发生什么了，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啊！
进门后，林阡陌招呼顾南浔和初晓坐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给爷俩倒水喝。顾南浔坐在沙发的一个角落，拿出公文包里的微型笔记本开始工作，初晓则双腿一晃一晃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林阡陌。林阡陌翻出一瓶果汁给初晓倒了一杯出来，然后就给他打开电视看少儿节目。初晓很乖，一个人坐在那里一边喝果汁一边看动画片，不吵也不闹。林阡陌只好百无聊赖地继续翻手机微博，找找关于失恋的心灵鸡汤。这时布偶又发来短信：林总，我找了公司同事的远房亲戚来拍婚纱宣传照，省了一笔经费，快点夸我！
林阡陌低声一笑回复过去：赞，继续努力！对了，你周围的亲戚朋友有没有什么不错的单身女郎？速速把资料发给我！
这时，初晓忽然伸出小手拉了一下她的裙子，道：“阿姨！这集的凶手到底是谁啊？”
林阡陌抬头一看，没想到初晓正在看《名侦探柯南》，还赶上她没看过的一集。她挠了挠头，随便指了一个看起来像凶手的人，道：“这个吧。”
初晓是柯南迷，立刻不高兴地冲她嚷嚷：“阿姨！你动动脑子！那个人有不在场证明！”
“没有的东西，你让她怎么动？”耳边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阡陌简直被顾南浔气出内伤，立刻瞪眼过去：“你看你的公文，我们看我们的动画片，互不干扰！”
顾南浔微微抬头扫了她一眼：“把你的充电器借给我，手机没电了。”
林阡陌愤愤不平地进卧室拿出充电器扔在他大腿上，还不忘挖苦道：“就怕断了追求者的电话，我懂！”
顾南浔懒得理她，继续埋头看公文。
初晓这小子看了一会儿电视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林阡陌见他睡着了，轻轻抱着他进了卧室，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才出来，见顾南浔还在工作，索性道：“要不你先回去，让初晓今晚住在我这里吧，明天一早我把他送学校去。”
顾南浔压根没想理会她，看都没看她一眼，便道：“做饭去，饿了。”
她愣在那里，刚要指责他的无礼，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她点开一看，布偶给她发了一大堆美女的照片和基本资料。她暗自感慨布偶的工作效率越来越高了，拿着手机点开其中一张貌若天仙的女人照片，就凑到顾南浔身边给他看手机屏幕：“看！美不美？”
顾南浔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她，见她眼眸亮亮的，眉宇间有期待的神色，看得他心里一堵，索性低下头，淡淡道：“不美。”
她毫不气馁，又点开了另外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女的照片给他看，他头都没抬就道：“没兴趣。”
林阡陌一下子就急了：“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苏陶什么？这两个女的哪个不比她好看？”
顾南浔忽然“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冷峻的视线直接射进她的瞳孔里，随即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林阡陌，你很无聊你知不知道？为了柏非，你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你问我为什么喜欢苏陶，那我告诉你，第一，人家的丽容美容院产业价值比你的星空影楼高出许多，值得我去投资，并且花费一些时间和她本人搞好关系方便以后共同发展；第二，人家比你聪明，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点和资源去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算手段不高明，但这是商场，商场即战场；第三，人家懂得讨好我，哄我开心，你呢？除了一天到晚惹我发火，你还会干什么？”
她听得情绪激动，连带着胸口都开始剧烈地起伏。她死死咬住牙根盯着他，想要回击，却发现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两个人正僵持着，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她愣了一下，然后扭头走过去，气得连猫眼都没看就把门打开了——后果就是，门外站着姿态优雅，眼神却极其愤怒的韩冬美女士……她当场就张大了嘴巴。
韩冬美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往里面走：“好你个臭丫头！我让你周末回家里吃饭，你理都不理，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你搬新家居然还没请你亲妈来做客，我看你是要造反……这位是？”
顾南浔也没想到林阡陌的母亲会来，赶忙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站起身，颇为礼貌地道：“您好，我是林小姐公司的投资方。”
韩冬美立刻明白了过来，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换上一副笑脸道：“哦，您好，您快坐下吧，请问您贵姓？”
“我姓顾。”
韩冬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她几乎第一时间想到了面前的男人是谁。林阡陌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估计就算来一百个林阡陌跟韩冬美解释面前的男人不是她二前夫顾南浔，韩冬美都不会信。
令林阡陌没想到的是，韩冬美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选择装傻，笑呵呵地对顾南浔道：“这样啊，顾先生，我女儿其实不是学商的，可能在公司管理这方面并不是太擅长，您可不要因为她的管理不当而放弃了‘星空’啊！”
一听韩冬美说话就知道她是江湖老油条啊！林阡陌正感慨自己的妈太强悍呢，韩冬美忽然瞪了她一眼，道：“还不给你妈倒口水喝？找你一趟容易吗？”
“好嘞！”
林阡陌赶紧灰溜溜地钻进了厨房，刚倒完水，正打算给韩冬美女士再削个苹果，苹果皮还没削一半，耳边忽然响起韩冬美暴跳如雷的声音：“林阡陌！你给我出来！”
她吓得手里的水果刀都掉在了地上，来不及捡起来就往外面冲。她本以为是韩冬美问出了顾南浔是她二前夫的事情，打算刨根问底地再把他俩那档子离奇的婚姻历程挖出来问问，没想到韩冬美气得眉毛都开始在眉骨上微微颤抖了。韩冬美拎着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一盒避孕套扔在地上，指着那盒避孕套问她：“你给我说清楚了！这什么东西？你不跟我住一块就开始生活不检点吗？”
林阡陌顿时傻了，那是昨天晚上为了跟柏非春宵一度跑去买的三盒“优惠装”！天啊！她当时见柏非睡得跟头猪一样，气得就把袋子扔到一边了，哪想得起来要收拾，而且她完全没想到今天韩冬美大人会来啊！
顾南浔双手抱胸倚在沙发上，眼神冷漠地看着她，仿佛也在等她的解释一般。她看他那副好像别人欠了他一样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索性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指着他的鼻子道：“顾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知道你是富二代，随身带这些东西很正常，但是你也不能今天来我家谈生意也随身携带啊！这知道的会说你今晚有约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带来跟我用呢，让我妈误会了多不好！”
顾南浔立刻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直勾勾地看着林阡陌。林阡陌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索性两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正中间，背对着韩冬美，对顾南浔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挤眉弄眼：“顾先生！麻烦你考虑一下我们这些纯情少女的心情，我们的视线不能被你们这些纨绔子弟的东西所玷污！麻烦你赶快收起来！”
要不是顾南浔生在一个素养相当高的家庭，并保持绅士风度二十九年，他早就一拳打过去了。他紧锁眉头，目光灼灼地瞪着林阡陌一张挤眉弄眼暗示他帮忙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坐在那里没说话。林阡陌都快急哭了，整个眉毛都像要飞了起来一般。她看着他冷峻的面容，继续咆哮道：“顾先生！你还不承认？！承认一下会死吗？我连你今晚约会对象的名字都知道！”
林阡陌的表情写满了一段话：拜托拜托！帮我一次，快承认吧！不然我就死定了啊！算我欠你的啊！
隔了一会儿后，顾南浔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然后恢复平静的表情，起身走过去把那盒避孕套捡起来，随手塞进怀里：“我的，刚刚翻文件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
韩冬美立刻松了一口气：“不是你这丫头的就好。顾先生，也别怪我这个中年妇女多嘴，现在像你们这些年轻的纨绔子弟，花着家里的钱到外面随便招惹女明星，惹得绯闻一大堆、疾病一大堆，这种生活作风太不正常，适当收敛收敛吧！”
我的妈啊！你就别再骂他了啊！她会被他打死的啊！就算他不动手，看她的时候那两道眼神也能把她射成筛子啊！
这时，顾南浔单手揉了揉眉心，低着头，低声回应了一声：“嗯。”
林阡陌见状赶紧对韩冬美道：“妈，我跟顾先生还要讨论公司的事呢，要不您先回家，晚会再来？”
韩冬美见林阡陌还跟个大活宝一样身体健康、精神状态极佳，也就放心了，起身道：“行了，那我不打扰你们谈公事，先走了，你记得有空给我打电话。”
“好的，好的！”
林阡陌把韩冬美送出门口的时候，韩冬美忽然回过头一脸不满地看着她，低声道：“这是你二前夫吧？”
林阡陌深知无法欺瞒韩冬美女士，干脆点头承认。韩冬美皱着眉摇了摇头，继续道：“你们俩那段婚姻我不想再追究下去了，不过妈一直反对你跟那种私生活混乱的纨绔子弟来往，看着人模狗样的，谁知道背地里什么样！以后不要再跟这样的人来往了！”
林阡陌眼看着顾南浔给她背了黑锅之后被韩冬美误会极深，心里终究是愧疚不安的，焦急地解释道：“不不，他人其实……还挺好的……”
“你还替他辩解？他要真像你说的那样，你会跟他结婚三天就离婚？还不知道怎么死乞白赖地抱着人家大腿要给人家生儿子呢！”韩冬美瞪眼道。
她啥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啊？有亲妈这么说自己闺女的吗？
林阡陌立刻对韩冬美对她的诬陷表示抗议：“不对，我什么时候这么贱骨头了？那还是你女儿吗？”
韩冬美挑眉斜眼继续瞪她：“你少来这套！你上初中那会儿，同桌一小帅哥送你一套煎饼果子，你就惦记着连带着你妈一块嫁过去。现在你二前夫给你公司投了这么多钱，妈就怕你嫌给人家生一个足球队都不够！”
这初中的事就别翻出来絮叨了行吗？她那阵不是年少轻狂吗？谁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几个爱送煎饼果子的人渣啊！
“那次是因为……”
“行了，别说了，总之我最反感那种到处拈花惹草的纨绔子弟了，你俩以后尽量少来往。”说完，韩冬美便走了。
看样子她害某人不轻……林阡陌回去之后就见顾南浔黑着一张脸坐在那一动不动，她有点害怕，畏畏缩缩地往前走了几步，立刻憨笑一声，挠了挠后脑勺，道：“那个……谢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顾南浔没理会她那张赔罪的笑脸，转而语气冰冷地反问她：“你跟你大前夫上床了？”
林阡陌急忙摆了摆手：“不是啊，昨晚那是……”
“行了，别说了，我去叫醒初晓带他回家。”顾南浔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说完便起身走进了她的卧房。
怎么全世界的人都不让她说话啊？这不是要把她憋死吗？
不一会儿，顾南浔便牵着还在揉眼睛的初晓从她的卧房里走了出来，理都没理她就往门口走，初晓回过头冲她摆手：“阿姨再见。”
林阡陌只好挥手目送他俩离开。是错觉吗？她怎么总觉得顾南浔最近怪怪的？算了，当务之急还是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赶紧让他和苏陶分手才对。
第二天上班，林阡陌刚到公司，布偶就凑过来问她：“林总，你忽然要那么多美女资料干什么？”
林阡陌很了解布偶，要是让他知道她要给顾南浔介绍对象，还不被他传出无数个版本？她索性挥挥手，不耐烦地道：“帮远房亲戚家小表弟介绍对象。”
布偶“哦”了一声，忽然又道：“对了，婚纱宣传照拍完了，林总你看一下，我这边选了一个最终的版本准备放在影楼外面。”
说着布偶摆弄起面前的电脑，调出他选的照片。林阡陌伸头往前一看，眼前立刻一亮，无论是从服装、模特神态、背景调光来说都算是非常棒的一张照片，当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错不错！这张选得也不错，就定这张吧！”
“好的，相信这次应该能吸引不少顾客。林总，等我好消息吧。”布偶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道。
忙活到中午，林阡陌正要出去吃午饭，公司门口停下来一辆奥迪。只见苏陶戴着一副太阳镜，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皮衣，踩着长款高跟皮靴从车子上下来，修长笔直的腿迈出来的那一霎颇有种摩登女郎的范儿，看得林阡陌顿时浑身一紧，立刻开启备战模式。
苏陶摘掉墨镜，脸上露出一个虚情假意的笑容，对她道?：“林总，不请我进去吗？”
林阡陌也假模假样地笑着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总，请进。”
苏陶一双修长的腿刚跨入公司大门，一群人就都目光呆滞地随着她步伐的移动不自觉地移动着自己的视线。
苏陶很享受这种被羡慕的目光洗礼的感觉，索性抬了抬肩膀，扬了扬下巴，继续昂首阔步地往前走。林阡陌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干脆憨憨一笑道：“不好意思，苏总，是我管教不严，这些下属见识短浅，看见不符合大众审美的怪物时都是这副傻兮兮的表情。”
苏陶立刻停住身体，扭头恶狠狠地看着林阡陌：“你！”随后她又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恢复优雅的姿态，语气柔媚地道，“林总，咱们老同学一场，我就不绕弯子了。你和我男朋友拍婚纱照的事情我大概明白真相了，虽然你们是为了做宣传，不过我身为柏非的女朋友，还是不希望看到自己男朋友出于任何理由去和别的女人拍婚纱照，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理解。还有，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合作的，如果你不介意咱们之间的那些私人恩怨的话。”
林阡陌怎么也没想到苏陶想要过来和她的影楼搞合作，不禁有点疑惑地问：“合作？什么意思？”
苏陶忽然浅笑一声：“最近我们美容院也要办旗下杂志周刊，一些平面模特的照片还需要一些专业的摄影师来拍，如果拍出来的效果好，杂志卖得好，到时候自是少不了‘星空’的好处。”
怎么苏陶也要办杂志？也是顾南浔在背后给她出谋划策？可笑了，她本以为顾南浔只给她的公司做过前景策划，没想到她并不是唯一的那一个。想到这里，她心底竟然禁不住升腾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这种感觉强烈到连她自己都震惊了。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情我会慎重考虑的。放心，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会公私分明的。”林阡陌微微一笑道。
苏陶倒是露出一副敬佩的神色，点了点头，对她道：“那最好不过，记住了，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说完，苏陶便扭着曼妙的身体离开了。
晚上，林阡陌一个人脑袋都想破了也没想出该不该答应和苏陶合作，干脆约了梁好出来吃晚饭一起商量。梁好一点也没客气，知道她今天请客，专挑贵的点。
见林阡陌一整晚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梁好瞟了她一眼，放下筷子，道：“不是我说你，有什么好怕的？现在人家的美容院如日中天，你的影楼衰败萧条，人家跟你合作是你占便宜啊，你还怕她让你破产了不成？再说了，你那点小规模的公司是不会破产的，因为没产可破啊！”
林阡陌无力地冲她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找你来商量是个错误，你还逼着我请客，还有没有人性啊？”
“好啦好啦，我觉得你可以试试。你想想，你现在反正没有男人，还不如多下点功夫吸引你两个前夫试试。你要是跟苏陶合作，万一你前夫们都觉得你的公司更有潜力，你更有经商头脑，两人都抢着吃回头草，你这不是赚大发了？抛开感情来说，好歹柏非和顾南浔是跟你有过婚姻关系的男人啊，这苏陶一从巴黎回来就把你的两任前夫从你手里抢走了，还把他们迷得团团转，我要是你，早就气不过要去报仇了好吗？说什么你也要为自己身为一个女人应有的尊严而战啊！”
梁好睁大眼睛咋呼道。
林阡陌沉默了一秒，立刻举起杯子，伸过去跟她碰杯?：“行！信你一次！”
第二天，林阡陌穿着一件驼色大衣、一双长筒高跟靴，戴着一副墨镜就出现在丽容美容院的门口。她迈步走进去震慑住了一帮服务员，那些服务员还以为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立刻面带微笑地对她道：“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们这个季节主打一款新的面膜……”
“我是来和苏总谈合作的，麻烦告诉她一下，我姓林。”林阡陌微微仰脖看着服务员，淡定地道。
一看是来谈合作的，服务员二话不说就带她进了苏陶的办公室。她刚一进去就见苏陶一脸媚笑地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道：“真的？那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带我去片场看看？说不定还能见到明星呢！”
对面的男人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手里的材料，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林阡陌走过去，苏陶看见她愣了一下，道：“你怎么来了？”
林阡陌没理苏陶，径直走到正在侧头看她的顾南浔面前，道：“你怎么在这里？”
见她的表情明显不太高兴，顾南浔微微蹙眉道：“我和苏总有合作，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她咬了一下唇，不好在苏陶面前发飙，然后扭头看向苏陶，道：“我是来问合作的具体事宜的。”
苏陶浅浅笑了一下：“原来是谈合作的事情，那可以，不过我现在还在和顾先生谈论其他的事情，你能不能在会客室等我一会儿？”
顾南浔合上材料起身道：“先这样吧，再联系。”
还要再联系！
顾南浔刚要离开苏陶的办公室，林阡陌偷偷拉住他的西装袖口，小声道：“你在外面等我。”
顾南浔睨了她一眼：“等你干什么？”
“反正你不许走！”
顾南浔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迈步向前道：“莫名其妙。”
林阡陌坐在苏陶对面后，苏陶就开口道：“是这样的，美容杂志下个月就准备发行了，所以我想请你们公司比较擅长拍平面模特的摄影师来拍一组照片，怎么样？”
她点了点头：“可以，具体什么时候拍摄？还有，酬劳多少？”
“具体事宜我都会让秘书把合约书拟好，然后发到你邮箱里，把你邮箱给我吧。”
她早就不用那个邮箱了，还把密码忘了，干脆把自己的QQ邮箱告诉了苏陶。之后，两个人没再提柏非和顾南浔，只是聊了一下合作的事。为了避免尴尬，聊完公事后，林阡陌赶紧起身走了。
她一路小跑，在楼道找了半天都没看见顾南浔。她就知道他不会等她，这个冷血动物从来就不懂得温柔。算了，反正她也习惯了。
她跺了跺脚便往外走，刚到门口就愣在了原地——只见顾南浔正坐在车里等她，她的嘴角只上扬了一秒钟就被强行压了下来。她走过去，漫不经心地撩拨了一下头发，斜眼看着周围的风景，高傲地道：“还挺乖啊！”
顾南浔没看她，深邃的眼眸直视前方，低声道：“什么事？”
“你别跟苏陶来往。”她开门见山道。
“我和‘丽容’有合约，和苏陶见面不可避免，而且你没有任何权利干涉我的自由。”顾南浔冷淡地回应。
“那行，你们只能谈公事。”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
顾南浔扭头看向她：“林阡陌，我再说最后一遍，你无权干涉我！”
见他面露怒色，她干脆一跺脚：“行啊！你去见她吧！你俩最好赶快结婚，让她给你们顾家再生个女儿！”
说完，她不解气地一脚踢向了法拉利的轮胎，然后扭头就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近的脾气这么大，特别是提到顾南浔和苏陶的事的时候。
她刚走了没几步，法拉利就跟了上来。她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只听见顾南浔的声音从后方车窗里传来：“上车，我想起来一件事。”
林阡陌赶紧飞快地往前跑，顾南浔在后面平静地来了一句：“给你杂志社请的设计师你还见不见了？”
她瞬间停住脚步，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微微倾了一下。她扭头恶毒地看了他一眼：“见！”
算了，这年头，总不能跟钱过不去！
两个人一路谁也没说话，都尽量离对方远远的，要不是怕蹭脏今天穿的大衣，她宁愿坐到后备厢里也不愿意坐在顾南浔旁边。
车子停下来后，顾南浔带着她一路直达一栋高楼的八层。办公室装修得很有艺术色彩，镂空的玻璃墙和独特的纹理一下子便让她来了兴致，但没等她开口问，顾南浔便敲门走了进去。一个身穿白色西装，身材高挑的女人正对着落地窗抽烟，被阳光照射的一块玻璃前烟雾袅袅，这一处角落忽然被阳光和颓靡两种风格交错着，显得格外特别。女人轻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来，用修长的手指把褐色细长款女士香烟掐灭，随即坐在转椅上笑道：“我以为你不来了。”
顾南浔偏头看着林阡陌，介绍道：“这位是有名的室内设计师廖霏雨。”
林阡陌优雅大方地走上去，伸出一只手，道：“你好，我是星空影楼的林阡陌，这次拜托你了。”
廖霏雨的五官有种江南水乡的柔媚，气质却带着一种北方的豪爽，在林阡陌看来，她应该是一个非常有个性、有魅力的女人。
廖霏雨起身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道：“具体情况我都听南浔说了，有空的话咱们直接签合约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会把图纸按时交给贵公司的。”
林阡陌听了心里顿时敞亮了许多，点头道：“那太好了，我会立刻让助理把合约交给你！”
之后两个人交换了一下名片，顾南浔忽然道：“她的影楼，如果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以让她重新装修一下，以招揽顾客。”
廖霏雨抬头看了一眼顾南浔，眼神里带着玩味地偏头一笑：“当然可以，有空我会过去的。”
顾南浔知道她那个眼神的意思，连忙不自在地转移了自己的视线。林阡陌连忙感激道：“谢谢，只要能招揽顾客，花多少钱都可以。”
廖霏雨的眼角勾出一个微妙的弧度，那是一种很能迷惑人心的微笑：“合作愉快。”
从大楼出来后，林阡陌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又完全不明白这种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索性不去理会，掉头就要走。顾南浔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爷爷今天晚上出院。”
林阡陌心里有数，扭过头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道：“那我下班过去，晚上去你家吃饭？”
顾南浔面容冷峻地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又道：“在顾家住几天吧。”
林阡陌斜眼看他，气不打一处来，故意刁难他道：“你记得给我买套凯蒂猫的睡衣，还有粉色的毛巾和粉色的牙刷。我上次去，你什么都没给我准备，居然拿一次性宾馆套装应付我！”
顾南浔皱眉：“什么凯蒂猫？”
天啊，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不认得凯蒂猫的“山顶洞人”！
“你不懂的话就去商场问服务员，就这样，我回去上班了。”
她刚一扭头，顾南浔又道：“把你要求买的东西用短信发给我。”
她本以为顾南浔肯定懒得理她这些无礼的要求，没想到他居然真打算给她买。她讪讪地回过头，见他依旧如一尊雕像一样站在那儿，看样子不像在耍她，便不好意思地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飞速地逃离他的视线。
一整天林阡陌一边想着冬季婚礼主题策划方案，一边想着需要顾南浔再给她买点什么才解气，想着她赶快拿起手机，拇指飞速地在屏幕上移动起来：除了刚刚跟你说的以外，还有ABC卫生巾。万一我在你家的时候，忽然例假降临了怎么办？备一点总是有必要的。别买错了，我就喜欢那个牌子，贴在屁屁上有种凉凉的感觉。
按完发送键，林阡陌一个人在办公室低声傻笑。她忽然想起上大学的时候，她属于奇葩类型，就喜欢这个牌子的卫生巾，她宿舍的朋友和梁好都不喜欢。有一次，梁好意外没记住自己例假的日子，她随手把自己的“ABC”借给了梁好，结果梁好本来就容易痛经，换上后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扶着厕所的门出来后，面容扭曲地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林阡陌！你这什么破卫生巾？！老娘换上后以为自己穿了条开裆裤啊！下面跟装了台电风扇似的凉飕飕的，你要疼死我啊！”
林阡陌憋着笑，赶紧扶着她到休息室躺好，又出去给她买了别的牌子的让她换上。主要是林阡陌不怎么痛经，所以能驾驭这款凉飕飕的卫生巾，当时为了江湖救急，她也没想那么多，谁知道梁好出来后跟要死了一样……
她正傻乐呢，见手机短信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是她分明看见短信下面标记着“已读”。
他被吓傻了吧！
她正得意呢，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给布偶打了一个内线电话过去：“布偶，宣传照上加一排小字，就写‘本市著名投资人顾南浔参与策划并亲临现场祝福新人’。”
布偶那边立刻提高嗓音兴奋地道：“这个主意好啊！顾先生在投资界很有名气，说不定会有新人为了顾先生来咱们这边。不过，林总，你要过问一下顾先生的意见啊，我们不能随随便便放人家的名字。”
林阡陌立刻道：“不用理他，就按我说的做。”
一直等到下班，她收拾好东西回家拿了一些日常用的护肤品、化妆品后直接去了医院接顾中天回家。顾中天见了她眼神呆滞，好半天才想起来，拍了一下大腿道：“阡陌啊，你回来了啊？”
每次看到顾中天想起她时容光焕发的样子，她就觉得一阵愧疚，她竟然一直在欺骗着一个这么和善的老人。
晚上，她跟保姆一起做了几个菜，考虑到顾中天牙口不好，她专门做了一道糖醋脆皮豆腐给他吃。这道菜倒不是得了韩冬美的真传，是她偶尔在菜谱上翻到的，觉得既简单又好吃，便放到了她拿手好菜的名下。
菜刚上齐，顾南浔接初晓回家也刚好进门。初晓跑过来和她闹腾了一会儿后便乖乖去洗手。顾南浔换好居家服后刚要坐下吃饭，林阡陌就坐在他对面低声质问他：“你怎么不回我短信？”
顾南浔眼皮都没抬一下地道：“那种不害臊的短信，你让我回什么？”
林阡陌撇撇嘴，不以为意：“那东西你都给我买了吗？”
“放在房间里了。”
他刚说完就要去尝尝她做的甜醋脆皮豆腐，她一筷子夹住他伸过去的筷子，瞪眼道：“不是给你做的，专门给爷爷做的。”
顾中天坐在她旁边正好听到，笑吟吟地问道：“哦？哪道菜是专门给我做的？”
林阡陌赶紧用勺子盛了一块豆腐放到顾中天的碗里，道：“爷爷，这是我的独门绝学糖醋脆皮豆腐，怕您吃太甜的对身体不好，没敢放太多糖，不过味道还是可以的，您尝尝。”
顾南浔冷哼道：“独门绝学？不就是一盘破豆腐！”
“那你别吃啊！”林阡陌瞪眼。
顾南浔挑眉：“我吃了吗？”
“你刚才不是要夹吗？”
“我要知道是你做的，我会夹？”
顾中天摇头一笑：“哎呀，你俩吵什么啊！多大的人了，让初晓笑话你俩。嗯……不错，这豆腐又软又脆，正好适合我这牙口。”
林阡陌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赶忙又给顾中天盛了一大勺，还给初晓盛了一大勺，像不解气似的还给保姆盛了几勺。顾南浔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懒得再理她，索性闷头吃饭。
晚上，林阡陌陪着顾中天在房间里聊天，顾中天被她逗得呵呵笑，她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觉得这家里如果没有顾南浔就太完美了，那样她愿意天天住在这里。
见顾中天吃了药睡下后，她才慢慢从房间退出来。进了顾南浔的房间后，发现小客厅里没人，她径直推门走进里间的卧室里，就见顾南浔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床边，双手抱胸，跷着腿在等她。
她愣在门口：“干吗？”
顾南浔没看她，冷冷道：“过来。”
她不解，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低头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他抬起头，灼亮的瞳孔对上她的眼睛：“我最近招你惹你了？如果你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出来，不需要耍小脾气。”
这话听得林阡陌一怔，她耍小脾气了？不可能啊，她多大方的一个人啊，苏陶那样的人她都愿意合作，为了大利益弱化小矛盾，多伟大的女老板啊！
“没有啊，我只是很热情地想给你介绍女朋友，结果你冥顽不灵，非要跟苏陶在一起，可是人家有男朋友啊，你这不是自找不快吗？人家在一起四年了，中间来了我这么个第三者插足都没能被拆散，多稳固的感情啊，你就不要掺和进去了。跟姐学，一切向前看，抛开这红尘，多想想怎么赚钱，人生可以变得更加丰富多彩，是不是？”林阡陌头头是道地说着。
顾南浔低头冷冷笑了一声：“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你的大前夫？”
林阡陌没说话，顾南浔索性起身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道?：“今晚你去睡沙发。”
林阡陌立刻眼睛睁得跟探照灯一样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开始合眼睡觉的男人，道：“你是不是男人啊？居然让我这么一个花季少女睡沙发！”
顾南浔立刻睁开眼对她道：“你哪点像个少女？你倒是给我看看，你发的那条短信是少女该发的吗？”
“少女才来例假呢！”
顾南浔一把将被子拉到头顶，表示懒得再和她废话，在被子下闷声说了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阡陌气得直跺脚，大冬天的谁愿意去睡沙发，干脆一把掀开旁边的被子，像一条滑溜的鱼一样钻了进去。顾南浔感到身旁的动静，皱着眉头掀开她身上的被子，低吼道：“谁允许你睡这里了？”
林阡陌背对着他说：“放心吧，你假老婆虽然对你的八块腹肌垂涎已久，不过不会想不开的。”
顾南浔拿她没办法，盯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轮廓看了半天，终是没忍心把她轰出去，负气地一把拽过被子，侧身背对着她，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林阡陌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惊一乍地道：“啊，对了！我的睡衣呢？”
顾南浔闭着眼睛道：“枕头底下。”
林阡陌起身掀开枕头，果然看到了一款新的粉红色凯蒂猫睡衣，立刻美滋滋地换上了。顾南浔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因为旁边的女人正在换衣服，所以整张床都在晃。他平稳了一下呼吸，咬牙切齿地背着她低吼道：“你就这么随便在男人面前换衣服？”
林阡陌哼哼鼻子道：“想得美，我里面穿了小背心！想看少女的玉体？”
顾南浔气乐了：“你想多了，就算你脱光了躺在我面前，对我来说也不过一只脱了毛的羊驼而已。”
林阡陌停下动作，气得嘴角直抽搐：“谢谢您没用它的俗称。”他要是敢说她是一只脱了毛的草泥马，她保证立刻一脚把他踹下去。
林阡陌换好衣服后便躺下来。她拽了拽被子，顾南浔那边的被子就立刻被她拽了过去，他一把就将被子拽了过来，她又使劲儿把被子往怀里拉了一下。两个人暗自较劲，来了一场被子拉锯战，到最后，顾南浔深深觉得自己被林阡陌带得越来越幼稚了，干脆松开被角，起身从衣柜里又拿了一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他刚要合眼睡觉，旁边的女人忽然闭着眼数起了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烤全羊，四只水煮羊……”
他终于怒了，睁眼吼道：“你睡不着就默念，这样让别人怎么睡？！”
林阡陌分明就是故意的啊，她偷偷坏笑一声，严肃道：“不行，不念出来我睡不着啊！”
顾南浔忽然一把掀开被子，林阡陌自以为奸计得逞，以为他终于受不了她，决定抱着被子去客厅沙发睡了，可没想到，她刚美了两秒钟就见他从那边绕了过来，直接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就要往客厅走。她赶忙手脚并用地缠住顾南浔坚硬的躯体，耍赖道：“别别别！外面太冷啊！我不去睡沙发！”
“能不能安静地好好睡觉？”他抱着她，低头俯视她，目光冷峻。
林阡陌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顾南浔看着她冷哼一声才重新把她抱回床上。
这回她是真不敢再折腾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算了，收敛点吧。
林阡陌自己都好奇为什么睡在顾南浔家的大床上会这么舒服，按理说她是一个认床的人，以前住在梁好家的时候都因为睡不惯早早就醒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被顾南浔沉闷的声音喊醒：“上不上班了你？”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南浔西装的下摆。她思考了许久才猛地醒悟过来，赶忙一把拉上被子遮住脸，在被子里道：“别看！早起的女人不能看！”
顾南浔抬手看了一眼表，都已经快九点了。他皱了一下眉头，俯身看着床上蒙着被子的女人，道：“起床吃早饭，然后去上班，别忘了明年我要收益六百万。”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脚，一下子踹到顾南浔的膝盖上，闷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顾南浔看了一眼她从被子里露出的白皙娇小的脚丫，微微怔住，喉结不自然地动了一下，转身便出了房门。
林阡陌迅速洗漱完，化了妆才从房间出来，再一看都九点半了。她哀号一声，匆匆拿着包和外套下楼，再看保姆正在收拾早餐桌，忙问道：“他们都还没起吗？”
保姆看见她赶紧把她的那份早餐重新摆好，道：“少爷和小少爷都出去了，顾老先生已经用过早餐回房休息了，太太快下来吃吧。”
她拍了一下脑门，有点懊恼，昨晚怎么就忘了把闹钟打开呢？她走过去，一边快速吃早饭一边问保姆：“顾南浔还每天上班？他那种人在家坐着都有钱自动到账吧？”
保姆笑笑回道：“顾先生要经常出差或者去和别人谈合作的。”
她点点头，扒完最后一口早饭。

第十一章 梁好的爱情
影楼的宣传海报刚一摆出去，公司就接到了好几通预约电话，可把林阡陌乐坏了。这几天她在办公室里接生意电话接到手软，不过大多数都是女方打来的，而且统一问她同一个问题：“请问，顾先生真的会亲临现场祝福新人吗？”
林阡陌在佩服自己的点子的基础上不由得撇撇嘴暗想：这人这么有名？
“是的是的，作为本公司的合作人，他会来的。”林阡陌赶紧笑着回答。
“那太好了，既然这样，我就选你家来给我们拍摄婚纱照，以及进行婚礼拍摄吧。”电话里的名媛兴奋地道。
她们商量好了时间后，又有人打来电话咨询她是不是真的能见到顾南浔本人，她不厌其烦地回答后立刻给顾南浔打了一通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就急切地说：“顾南浔，公司接了个跟拍婚礼现场的单子，在下周，你一定要到场啊，不然我这边就没信誉了，我在宣传照上说了你要来的。”
顾南浔简直服了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女人，低声道：“谁让你把我的名字写上去的？我不去。”
“你不能不去啊，不是你让我给你赚六百万吗？”她急道。
林阡陌竟然本能地觉得顾南浔不会拒绝她，她似乎在他面前早已经放肆习惯了。
顾南浔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下周几？具体时间。”
“时间我再通知你。”
“知道了。”说完他便挂了电话。高助理微微低着头，神色焦虑地小声在他的耳边提醒道：“顾先生，您下周的行程已经满了。”
顾南浔用指骨分明的拇指慢悠悠地滑了一下手机屏幕，无奈地道：“到时候推掉吧。”
高助理看着他纠结到一起的眉心蓦地轻轻一笑。
晚上，林阡陌为了犒劳顾南浔答应她去现场，亲手做了几道菜给他。他没说话，淡淡应了一声，然后斯斯文文地吃了她做的菜，吃完也没有任何评价就放下碗筷去楼上办公了。林阡陌白了他一眼：“夸我一句厨艺精湛能死吗？”
晚上，林阡陌在顾南浔奢华的洗浴间里泡了澡，还敷了面膜，然后穿着顾南浔买的凯蒂猫睡衣从洗浴间里出来。她刚出来就看见顾南浔正抱着被子往外走，便叫住他：“你今晚要去睡沙发？”
顾南浔穿着睡衣侧头看她：“不然你去？”
她立刻摇头道：“不要，我怕冷。”
然后他便抱着被子要出去，林阡陌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道：“你都拿我当羊驼了，我们就一起睡啊！”
顾南浔一脸不可思议地回望她，企图在她的眼睛里找到戏谑，然而他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没有开玩笑，这反而使得他产生了怒气：“林阡陌，男女有别，你最好别不拿我当男人看！活了二十二年，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
谁不拿他当男人看了？不是一直是他不拿她当女人看吗？她不是心疼他睡在外面冷吗？她怎么就没有自我保护意识了？您老结了婚都懒得碰我，我还指望您老今天把我怎么样？她暗想着。
林阡陌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没敢把心里话吐出去，干脆不理他，自顾自钻进被窝里睡觉。
基于后来几天顾南浔都被迫睡在了沙发上，林阡陌怕他被冻死，便找了个理由回自己家住了，对顾中天只好编了谎话说又有事出差了。
回家的第一天晚上她就失眠了，翻来覆去在床上打滚。窗外的月光洒在她的被单上，让她忽然一阵心烦，她索性从枕头下面掏出睡眠眼罩戴上，但躺了好久都没有睡意。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早上在办公室咖啡喝太多了才睡不着，可是为什么脑海里想的都是某个人和她发生过的事情？最后，她心烦意乱地开始借着月光在床上做仰卧起坐，连续做了三十多个，终于累得有了睡意，躺下便进入了梦乡。
很快便到了跟拍婚礼的日子。客户是一对富二代，两家都是做国际贸易生意的，算是一桩强强联合的豪门婚姻。新娘罗飞飞大小姐娇惯的性子让林阡陌的那群下属有些吃不消。婚礼前几天，罗飞飞挽着未婚夫来星空影楼拍婚纱照，林阡陌精挑细选了一个专门拍婚纱照的摄影师在摄影棚拍了一天，到最后，几百张照片，罗飞飞就看中了几张照片，其余的都要求删除。摄影师大哥自尊心被狠狠戳伤了，扭头就要罢工，林阡陌好言劝了几句，他才被逼无奈继续给罗飞飞拍。实际上是罗飞飞的表情和动作都极其僵硬，无论摄影师怎么调动情绪，她整张脸都跟打了蜡一样，还抱怨照出来的照片比她本人丑。摄影师休息的时候跟林阡陌抱怨道：“自己就长得那副德行，能指望拍出来像范冰冰啊？我是摄影师，又不是整容医师！”
林阡陌也知道不是他的技术问题，赶忙打趣地安慰道：“这些娇贵千金不都是这副脾气，忍一忍就过了，就拿她的脸当作你摄影技术的终极考核吧。她实在不满意就告诉她，后期保证修成范冰冰。”
摄影师一边摆弄着相机一边回道：“那还需要她来干什么？直接把范冰冰的脸抠下来贴在她未婚夫旁边不就完了？”
林阡陌立刻诧异道：“你这不是便宜了她未婚夫吗？”
“林总，我修图技术再高超也做不到把她修成范冰冰，只能换脸。”
林阡陌低声一笑道：“好了，她再不满意我来想办法，你把自己的技术发挥出来就好。”
临走摄影师还嘟囔着：“就欠给她的脸打个马赛克。”
林阡陌叹气，好不容易接到一单大生意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折腾了几天，罗飞飞见了最后修完的图才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她又提出来要进行冬季海洋婚礼，准备在她们罗家租的奢华邮轮上举办婚礼，还让林阡陌想办法搞几张深海婚纱照——就是新郎和新娘在海底嬉戏拥抱的浪漫画面。林阡陌脑袋都大了，立刻在公司召开了紧急会议，个别下属早就对罗飞飞不满，干脆道：“大冬天的，海里零下好几度呢，让罗大小姐直接跳下去，咱们在上面照个脑袋再把人救上来？”
林阡陌摇头道：“行了，大家为了罗飞飞的单子都很辛苦，我也知道，不过既然客户有需求，我们就必须尽力完成。”
最后还是布偶提议道：“海里人家肯定不愿意下去，肯定是要找温水泳池代替的。”
林阡陌挠挠头，立刻联系罗飞飞，问她在温水泳池拍摄可不可以，这样还能穿更轻薄便利的婚纱。
谁知道那罗飞飞不怎么懂行，以为海底照片就一定要下海才能照，便立刻在电话里吼道：“什么？我花那么多钱在你们公司，结果你们让我下个游泳池拍拍就算了？”
“现在毕竟是冬天，考虑到您二位的身体健康，我们也不能让您下海啊！我们承诺拍出来的效果和在深海效果一样。”林阡陌赶紧道。
那边的罗飞飞似乎才注意到这件事情，只好冷冷一哼，道：“算了，要不是婚礼行程安排得太紧，我才不将就呢！”
然后，这几天林阡陌亲自带着人马去拍罗飞飞的海底婚礼，光是潜水设备和防水镜头等一系列设备就开销了不少，让她心疼得喝了一个星期粥。梁好晚上约她出去吃饭她都拒绝了，难说梁好找个什么理由又坑她一顿饭。
跟拍那天一大早，林阡陌就带着人去了海边豪华游轮，和婚庆公司的负责人一起操办。罗飞飞和她的未婚夫一早就到了邮轮里的化妆间化妆，林阡陌和跟拍师傅就一直在甲板上等着她的安排。
这豪华游轮的甲板上怎么说也有几层楼那么高，她有点不安，好几次扭头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海洋又迅速把头扭过来，平稳地站好，心脏“扑腾扑腾”地跳个不停。这罗飞飞说什么都要在甲板最上层上举行婚礼仪式，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最上一层甲板，还一直因为来宾众多只能站在围栏边上。此时，甲板上两家豪门的宾客都各自在甲板上布置的自助餐桌上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天，忽然人群中有人低声叫了一句：“喂！你看那边！”
林阡陌随着人群眺望的方向看过去，是顾南浔到了，他身后跟着高助理和两个保镖，正阔步走过来。林阡陌站在甲板上冲他拼命地挥手，他却没看见，眉目低垂着径直往前走。他刚走过来几步，一群名媛瞬间把他围个水泄不通，发出叽叽喳喳地询问声：“你好，你是顾南浔吧？我是城建环保公司李董的女儿啊，前几年我父亲和你合作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顾先生，认识一下可以吗？我是大禾建筑杨董的女儿，有时间聊聊吗？”
“我是金荣食品宋家千金，聊聊？”
“顾先生，我是……”
……
瞬间，人群把通向甲板的楼梯堵了起来，林阡陌活活被挤到了最后边，脚下没站稳，差点从后面翻到海里去。她心悸地扭身一看，眼下就是深蓝色的波浪，让她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脚都软了一下。她赶忙扶好栏杆站稳，回头再看，根本看不到顾南浔的头了。他整个人都被千金们围在了一个偌大的圆圈里，甚至还有几个男宾客也凑过去拉拢他投资。早知道顾南浔是个香饽饽，她应该趁机在顾家的时候好好啃一啃啊，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么一个令人心酸的境遇。他明明是她请来的贵宾，她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更别提说话了。她咬了咬下唇，给顾南浔打了电话过去，可是场面太混乱了，顾南浔根本听不见手机声响，隔了好久才通过两个保镖疏通出的一条安全通道，然后快步带着人钻进了船舱里，一群人也紧跟着钻了进去。不一会儿林阡陌就接到罗飞飞的电话，询问顾南浔来了没。林阡陌感慨，这哪里是结婚典礼啊，分明就是顾南浔明星见面会啊！
等到婚礼正式开始的时候，林阡陌在远处看着罗飞飞和新郎在牧师的主持下进行仪式，公司的摄影师正在进行全程跟拍。她没事可做，干脆躲在一边一个人喝香槟，刚喝了两口就见高助理从船舱出来找到了她，上前来小声道：“林小姐，顾先生在里面等你。”
她赶忙放下香槟，匆匆跟高助理进了船舱。在紧靠里面的一间房间里，顾南浔正在翻阅刚才各个千金以及罗飞飞送到他手里的自家公司的企划案，她刚进去，他便抬头问她：“我能走了吗？”
她尴尬地摸了摸面颊，道：“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待到婚礼结束吧。”
顾南浔挑起眉毛盯着她：“林阡陌，你以为我很闲？”
她担心跟拍师傅出状况，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索性赶忙赔笑，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道：“哎呀，一会儿罗飞飞见不到你，直接到我这里来投诉怎么办？你也不想我赔钱赔信誉啊！来来，甲板上有美酒佳肴，一起去吃点！”
顾南浔拧着眉毛被她生生拉了出去，他刚被她拉到甲板上，站在后方的一些宾客一见到他就又围了上来：“顾先生，麻烦你看一下我刚刚给你的企划案，我们公司真的很有商业价值！”
林阡陌有点心烦，怎么感觉全世界有经济危机的企业都在等着顾南浔一个人的资金救活？她立刻充当起了经纪人的角色，护在顾南浔的面前，张开双臂，不满地叫嚣道：“各位都散了吧，顾先生表示会一一看各家公司的企划案的！”
这帮人一听这句话立刻欢呼雀跃地涌上来，强行抓住顾南浔的手：“谢谢！谢谢！合作愉快！”
顾南浔依旧侧头看着底下的深海，极度不耐烦地慢慢抽离自己的手，插在了西装口袋里。他一直沉默不语，林阡陌能明显感觉到他现在情绪不高，于是赶快劝退了围上来的人。等周围安静下来，旁边传来一阵轻笑，林阡陌和顾南浔扭头一看，竟然是廖霏雨。她今天穿着一身纯白的过膝长裙，戴着造型夸张的扇形耳环，妆容却极其淡雅，显得高贵优雅。顾南浔明显没想到廖霏雨会来，微微怔住：“你怎么在这里？”
廖霏雨斜眼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赶忙低下头的高助理，抿唇一笑道：“抱歉啊，我只是好奇本年度最受关注的投资商忽然要参加名媛婚礼一事，就问了你的助理。”
顾南浔嘴角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将视线延伸至远处的海岸线上。
廖霏雨看了一眼表情呆滞，还未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的林阡陌，忽然笑了一下，道：“林小姐，以后还是尽量别让南浔来这种场合，每天来找他投资的公司都让他避之不及，他最害怕出现在这种名媛、富豪聚集在一起的场合了。”
林阡陌赶忙回头看他，他眼底的波光微微流动了一下，却并没有回头看她。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过几天我会亲自去趟星空影楼，然后尽快把设计图给你。”廖霏雨笑道。
她刚一走，林阡陌便凑到顾南浔的身边小声对他说：“对不起啊，我光想着赚钱了，没考虑到你个人的问题，我不知道你那么出名啊……”
顾南浔瞥了她一眼，双手搭在围栏上，低沉地回应道：“没事。”
就是这样淡淡的两个字，却在她的心间激荡起一层涟漪。她看着他精致的侧脸愣了一秒，很快收敛起将要泛滥的某种情绪，打趣地转移话题：“对了，我看你和廖霏雨好像挺熟的，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顾南浔靠在围栏上看着下面的一汪海洋，回道：“大学同学。”
她一愣：“你们那么早就认识？老校友啊？”
顾南浔点了点头：“嗯。”
林阡陌身为一个女人该有的第六感乍现，就来了这么一句：“她是不是喜欢你？”
没等顾南浔回答，甲板前方主持人正好宣布到了罗飞飞扔手捧花的环节。一群未婚名媛立刻纷纷尖叫起来，一边盯住罗飞飞手里的手捧花，一边往后倒退，几个人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就撞到了正倚在围栏边上的林阡陌。她一个没留神，半个身子就被那群人挤到了围栏外面，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双手无力地往前伸，想抓住点什么。
忽然，她的胳膊猛地被抓住，一瞬间，她被拉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之中。她就像抓到了一块深海救援的浮木一样，抓到了就不想再放开，赶忙借着那股力量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她在顾南浔的怀里紧紧闭上眼睛，浑身轻轻颤抖了一会儿。顾南浔搂着她柔软且带着温度的身体，再心静如水也终是起了波澜。他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头发，拍拍她的头，低声道：“好了，没事了。”
她仍旧颤抖着在他怀里小声道：“不行，你得拽着我到下面去。”
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她哆哆嗦嗦地坦白道：“其实，水还好，主要是我……我有恐高症。我又怕跟拍师傅出状况，所以只能待在甲板上面监工。”
顾南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拉着我，我带你下去。”
她慢慢点了点头，牵着他温暖的大手一直走到了一层的休息室。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休息室，牵住的手却没有松开。林阡陌心中的惶恐不安渐渐消散后，她睁大眼睛看着两个人牵住的手。她的手很小，皮肤比他的白一些；他的手很大，指骨分明。此刻，她能听到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顾南浔背对着她，忽然低声问道：“上次在动物园，你有恐高症还去爬树？”
她怔住，抬眼看向他微微偏过来的侧脸。下一秒他似乎就想到了什么，随即问道：“那顶帽子是柏非送给你的？”
她本能地什么都没思考便低低应了一声，这一声回应从鼻腔里发出的那一刹那，顾南浔牵住她的手便松开了。他把手抽回来，继续插在口袋里，迈步走出休息室，冷冷道：“罗飞飞已经见过我了，不会投诉你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看着他走出休息室的背影，却怎么也找不到挽留的理由。
罗飞飞的婚礼一直到晚上才结束，跟拍师傅为了拍下婚礼的每一个细节一整天一口东西都没吃，林阡陌索性自掏腰包带着几个人去外面好好吃了一顿，毕竟当领导该大方的时候就得大方，更何况罗飞飞的婚礼跟拍有不少酬劳。
晚上，一顿饭过后，本应该放晴的心情却不知为何乌云密布，她觉得有点闷闷不乐，却找不到源头，一个人甩着包在微凉的冬夜漫步，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立在她家门口。那人听到她高跟鞋发出的声音侧头看向她，这一扭头吓得她一趔趄，她赶忙站稳走过去：“柏非？”
柏非穿着短款米色棉外套、修身牛仔裤，纯白色的运动鞋一尘不染。这个男人也真是的，每次让她看见的时候都穿得格外时尚潇洒，这不是勾引她犯罪吗？
他见到她后微微笑了一下，随即道：“我刚才打你电话没人接，有点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她这才想起来手机早就没电了，也没来得及充电，就解释道：“我在外面监工，一天没回家，手机没电了。”
他点点头，又问道：“最近生意挺好的？”
“嗯。”
托某人的福。
柏非见她鼻子被冻得通红，想伸出手捏一下，给予一点温暖给她，手却在抬起了一半的时候又放下了，随即苦笑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睛道：“我听苏陶说你们俩合作了？她没欺负你吧？”
林阡陌摇摇头：“没，不过就是帮她美容院的平面模特照几张相。这年头，一旦有了利益上的合作，谁还在乎那点恩恩怨怨啊？我得向你的女朋友看齐。”
我们很想特立独行，很想叛逆放纵，可是从自己的小家一跨到外面的世界，就发现我们心中向往的随心所欲会被现实无形打败，坠落在地上犹如尘埃般渺小，不值得一提。
柏非看着她的眼睛，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认真地道：“不好，你就这样，保持最真的你，我不希望你变成苏陶那样。”
林阡陌笑笑：“我这不是还没找到下家呢，只能靠自己赚钱，等找到了，我才不稀罕跟你女朋友合作呢。”
柏非沉默不语地凝望她，那两道视线让她感受到了丝丝温暖。她有点不自在地低下头，道：“别站在楼道里了，那么冷，进来坐吧。”
柏非停在原地摇摇头：“我不进去了，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苏陶有没有给你添麻烦。有什么事再联系我吧。”
林阡陌见他坚决也没再多留，然后目送他离去，依旧找不到任何挽留的理由。今天还真是残忍，她独自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两任前夫转身离去，这戏码未免也太悲情，她实在是驾驭不了。
接连一个月，林阡陌那边的客户电话依旧接到手软，这一个月的销售额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她简直都要去庙里拜拜神了。在这期间，林阡陌还抽空带着摄影师去苏陶的丽容美容院把平面模特的照片拍好了，拍完之后，苏陶佯装大气地打了一通感谢的电话过来，林阡陌也假惺惺地跟她客气了半天，两人在电话里上演了一出各怀心思的“宫斗剧”，聊到最后都自觉无趣，同时挂断了电话。
周末，林阡陌被韩冬美叫回家吃饭，这还是她搬家后第一次有空回来。她刚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走到客厅一看，只见两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探讨些什么，她一愣便看见韩冬美侧头过来对她道：“我把神婆请来了。”
她赶紧立正站好，对面前这个穿着打扮还停留在八十世纪的中年妇女肃然起敬，生怕说错话得罪了天神的代表，让她终身不得嫁，那她这出苦情剧岂不是要上演一辈子了？
神婆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看林阡陌，点了点头，道：“是个好孩子，可惜姻缘坎坷，但好在机会多，运气佳。”
韩冬美一听这话立刻双眼明亮地笑道：“真的吗？我们阡陌机会多？”
林阡陌撇了撇嘴，她机会是真不少，先有柏家公子，后有顾家少爷，包括陆征，只可惜她一个都没留住啊……
神婆端坐着，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沉稳地“嗯”了一声。
林阡陌也跟着笑了起来：“谢谢神婆美言，我这就出去撞机会！”
她最受不了这种诡异且严肃的气氛了，赶忙找个理由就想溜走。韩冬美哪能放她跑，喊住她道：“你给我站住！神婆话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她又被迫折回来坐在一旁乖乖听着，神婆依旧一边喝茶，一边语重心长地对她道：“切记焦躁，平定内心，不再执着，便是转机。”
她挠挠头：“神婆，能说得通俗易懂点吗？”
韩冬美一个犀利的眼神向她抛过去，她立刻不敢再说话了。
神婆从包里翻出一块布，然后一层层掀开，将一根红绳子拿出来递给她，道：“这是一根姻缘绳，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图个吉利，带在身上。”
韩冬美立刻瞪她：“还不快接过来谢谢神婆？”
林阡陌立刻如获至宝地将红绳捧在手心，点头哈腰道：“谢谢，谢谢神婆。”
神婆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站在街头，把戴着姻缘绳的手腕冲着太阳举得高高的，想透过光线看看这绳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梁好喝着饮料，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道：“快别看了，就是一根破绳子，只不过承载着赠礼人的愿望，所以弥足珍贵。”
林阡陌点点头，觉得梁好这半个脑残难得说出一句比较有道理的话，随即问她：“你今天找我干什么？”
梁好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的街景，淡淡地来了一句：“哦，没什么，想听听你和柏非那一个月的婚姻往事，看看有什么值得悲伤的。”
林阡陌立刻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随便来一段都是琼瑶剧，我都不屑于告诉你……不对，我不是大部分都跟你说过了吗？”
梁好侧过头看着她道：“我想再听一遍嘛，听你说那么惨的情感经历，再想想自己，就不觉得伤心了啊！”
林阡陌顿时愣在那里，将信将疑地小声问道：“你……你不会和陆竞骁分手了吧？”
关于陆竞骁，林阡陌只知道他是个桀骜不驯的公子哥，偶尔梁好跟她提起他怎么样的时候，都是两三句话带过，完全没有想要聊下去的意思。她总觉得梁好对他并不算那么认真，也许他只是梁好情感路上的过客，所以她也没刨根问底地去打听，今天见梁好这样，应该是梁好和他分手了。
林阡陌怕她不开心，赶忙搂住她的肩膀，关心地问道：“看你这表情，难道是真的？可别想不开。”
梁好一把推开她，瞪眼道：“别离我这么近，让人家误会了，老娘还找不找新欢了？”
“大姐，我怕你自寻短见啊！”
梁好翻着白眼：“胡扯！你放心，在你还我大四借你的那八千块钱之前，我就算吞了毒药也得看着你还完钱再闭上眼。”
“……不至于不至于，不就是八千块钱吗？我最近手头不紧了，明天就还你！”
梁好点点头：“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着急。”
她就知道这人刀子嘴豆腐心。
其实林阡陌老早就想还梁好那笔钱来着，谁知道这个反复无常的女人非说不要，说林阡陌那么着急还钱显得她小肚鸡肠，借别人一点钱，天天催款，失了面子。林阡陌无语，看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夸张，便默默把钱收回去，谁知道以后有点什么事情找她帮忙，她就拿那八千块钱说事，直到今天，林阡陌终于想明白了：“梁好！我还你钱你不要，就是为了拿那八千块要挟我给你做牛做马啊！”
梁好这人看着傻，其实竟然这么狡猾！
梁好自知小计谋被戳穿有点下不来台，赶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今天咱们去哪里吃饭？吃中餐还是西餐？”
林阡陌看她失恋，也不好再跟她计较，失恋的女人最大，要不她又要拿那八千块钱的事苦求自己了。林阡陌原本是计划在家睡一天的，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陪她轧马路？
“我随便吃什么都行，看你的吧。”林阡陌道。
梁好也没主意，跟她在马路边探讨了将近二十分钟，后来两个人都有点选择恐惧症，决定抛硬币决定，正面中餐，反面西餐。
一枚硬币落下，反面朝上。林阡陌把硬币捡起来，刚要拉着梁好去旁边的一家西餐厅，梁好忽然异常坚决地道：“算了，去吃中餐吧。”然后梁好果断抛下她，径自往前面的中华料理馆走。
林阡陌完全不知道她们两人在路边探讨的那二十分钟以及刚才抛硬币的举动到底有何意义。就说梁好这人反复无常，能忍她这么多年，林阡陌自己都觉得自己脾气真好。
餐桌上，梁好叫了一瓶白酒，一边喝着，一边将昔日她和陆竞骁在校园里的风风雨雨娓娓道来。其实并没有大起大落、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可就是那样平凡、简单、温馨的小事才令人难以忘怀。
最后，她红着一张脸对林阡陌道：“阡陌，我一点也不难过。人就是这样，长大了就离童话世界越来越远了。我想我离开他是正确的决定，今天找你来其实就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有的时候，你在学生时期看中的那个人可能未必适合你，未必能和你走入满眼是白色的浪漫教堂，更别提什么执手到老！学生时期有几个人能了解自己的感情？阡陌，真的，没几个！你喜欢他，喜欢的到底是什么？不过是他承载着你的青春记忆！每当看到青春时期喜欢的那个人，你就能想到年少的自己，所以记忆里、眼睛里，那个人永远都是美好的，有着不会老去的容颜。可是反观现实，我们都长大了，走入社会了，不能再靠着回忆过日子了。青春这东西一去不复返，我们能把握的只能是更好的未来。”
林阡陌陪着她一起喝酒，听着她发自肺腑的感慨，蓦地一笑：“是啊，每次看见柏非，我都能想起自己在大学时的样子，拼命学习，努力参加社团活动，努力撑着家业，每天都在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第一名去努力，去积极地生活。”
林阡陌停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我想，我最喜欢的是柏非的那种纯净吧，就像我回不去的青春时光一样。”
之后两个人又聊了许久，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有的时候林阡陌想，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有那么可贵，得到了之后就变得不珍惜，变得和看到每天的夕阳那样平淡得掀不起内心的一丝波澜，明明远在天边的那一抹橘色的光晕是如此迷人夺目。后来，她决定不再去思考这些问题，毕竟她从未拥有过那些值得怀念的人和事。
晚上，梁好一个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思绪万千，记忆里还是陆竞骁那副玩世不恭的鬼样子。
那还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梁好忘了两个人为什么吵了一架。她极度怀疑像陆竞骁那种家境良好、从小就不知道“穷”是什么概念的人，应该会把大把的青春浪费在女人身上，结果“不负众望”，光是每天死皮赖脸黏上来的学妹们就够从学校北面正门排到南面后门了，当初她鬼迷心窍，竟然会喜欢一个这样的花花大少，简直瞎了眼！
在陆竞骁的那辆不知道几百万的豪车里，梁好看了一眼他夹着烟的修长手指，平静地对他道：“快毕业了，分手吧。”
陆竞骁沉默了一会儿，用冷峭的侧脸对着她，且并没有打算扭过头来直视她，而后抬起右手将香烟递到唇边淡然地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唇边蔓延至空气再被他轻轻吹散开来，随后他冷冷道：“你要敢跟我分手，我立刻去对面的酒店找两个小妞伺候我。”
梁好一脸嘲弄地转头看向他：“你快去啊！我今天就不信了，你有本事就去啊！”
陆竞骁掐灭手里的烟，斜着眼睛扫了她一眼，无所谓地道：“好，你别后悔！”
之后陆竞骁开车把她送回宿舍，她刚一下车，他就飞速将车子调转一百八十度绝尘而去。
梁好愣在原地，终是红了眼圈，跺着脚在原地大喊道：“陆竞骁！你浑蛋！”
第二天，她无精打采地上完上午的课，刚出教室便看到陆竞骁的保镖：“梁小姐，少爷有东西给你。”
梁好冲保镖翻了个白眼：“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他的东西我不要。”
保镖奉命行事，不能带着东西原封不动地回到陆竞骁那里，只好追着梁好一路到校门口。梁好怕惹来非议，只好拉着他到一棵树下，对他道：“给我吧，知道你不好交差，我再还给他就是了。”
然后保镖把一直拎着的纸袋子递过去，道：“少爷听说你的运动鞋坏了，用昨晚赚的钱给你买了双新的。”
梁好立刻大呼小叫道：“他又去赌赛车了？”
保镖摇摇头，如实回答：“少爷昨晚在酒店找了两个小姐，花了两千块钱，然后拉着我进房间打了一宿麻将，赢了三千，赚的一千让我给你买双好的运动鞋。”
“……”
梁好已经对陆竞骁这种脑子从来就没有正常过的男人无语了，他叫小姐来是为了讹人家吗？那两个小姐没举报他吗？谁也没想到那两个小姐最后伺候的是牌局啊！陆公子，麻烦您老人家尊重一下人家的职业啊！
梁好低着头，有点羞愧地接过这份“剥削劳动人民”而来的礼物，飞一般地跑远了。
后来，她穿着那双陆竞骁买的运动鞋去见他，还问过他关于开房的事情。他单手插在口袋里，一米八二的身高让他得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露出一抹狡黠：“如果你不再跟我提分手的事情，我可以把第一次留给你。”
这种鬼话梁好这辈子都不打算信，所以呵呵一笑，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以前她总觉得陆竞骁张狂、霸道，还是个奇葩，可是在分手前夕，她想起的竟然都是他的温柔。
梁好经常痛经是她周围人都知道的事情，那天她疼得没法上课，被舍友送到了医务室，医务室的医生给她开了假条，便替她打了电话让家人接她回家休息几天。之后陆竞骁就来了，一个公主抱把她抱起来塞进车里，开到自己的公寓后，继续把她抱起来。在电梯里的时候，陆竞骁低头看着她额前密集的汗水，忽然扯了一下嘴角：“以前让你来我家，你不来，现在还不乖乖让少爷我抱进来了？不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简直对不起自己！”
梁好一边皱着眉直叫“哎哟”，一边对着他破口大骂：“你还是不是人啊？让你过来接我回家是因为我痛经，你忘了吗？”
陆竞骁顿悟过来：“哦，也是。”
“……”
经过一晚上的煎熬，梁好疼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感觉自己再过不久就要魂魄升天了，索性猛地从床上起身，一把揪住在旁边守着的陆竞骁的领子，生无可恋地哭丧道：“陆竞骁，如果今天我死在了这里，你一定要找一个好女人，别再随随便便和那些不正经的女人来往了，谈生意也不行！”
陆竞骁皱眉大骂道：“不就是痛经吗？至于吗？”
“你当一次女人试试！”
沉默了一会儿，陆竞骁拍拍她的头，安抚她道：“你快睡觉，我去给你买个暖水袋回来让你抱着。”
之后，陆大少爷半夜飞驰于各大便利店和超市给她找暖水袋，只可惜等他风尘仆仆地再回来时，她已经死死地抱着他的被子睡着了。
之后，梁好好不容易度过了痛经时期，又忽然闹起了急性阑尾炎，大半夜一个电话把陆竞骁从被窝里喊起来让他来把她送到医院去。
在梁好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医生劝陪同她来的陆竞骁道：“最好立刻做阑尾切除手术。”
陆竞骁立刻点头同意签了字，这时疼得“哎哟”直叫的梁好忽然从担架上撑起身子，一把拉过陆竞骁的衣袖，满眼期望地看着他，道：“切下来的阑尾能换部苹果手机吗？”
陆竞骁脸都绿了：“要的是肾！阑尾有什么用！”
梁好一下子瘫倒在担架上，悠悠看着上方又气又急直冒汗的陆竞骁，道：“陆竞骁，如果我没能过得去这一关，你记得给我烧个最新版的苹果手机。”
陆竞骁终于怒了，低头看着她吼道：“你给我闭嘴！做完手术给你买十部，一天换一部地用，重样我就打你屁股！”
梁好听完终于安心地闭上眼，乖乖被医生推进去做手术了。事后，陆竞骁果然给她买了十部最新版的苹果手机。梁好抱着那点穷人的自尊只收了两部，一部给了一直舍不得换手机，还在用翻盖机的母亲，一部给了正值家里企业闹经济危机的林阡陌，剩下的八部她没有收，为此陆竞骁跟她大吵过一架，不过她已经不想再提了。大部分的时候他们恩爱，可是剩下的时间都是在磨合和煎熬。
他们吵架后，梁好一个人郁闷地去酒吧喝得烂醉，被陆竞骁知道后，陆竞骁飞驰而来，差点把卖酒的酒保就地正法，冲着他大骂道：“你不知道她刚做完阑尾炎手术吗？你居然敢让她喝酒！你这间酒吧还想不想要了？！”
酒保吓得赶紧摆摆手：“我……我真不知道这位客人……”
陆竞骁没等酒保说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扶着梁好便走出了酒吧，又将她扶进车里。梁好喝得不省人事，整张脸通红，只好一直听话地任由陆竞骁把她从车里扛到楼上。快进家门的时候，梁好忽然扯着嗓子在楼道里唱起了歌：“那就是青藏高——原——”
陆竞骁听得头疼，刚要一巴掌捂住她的嘴，这时，被她吵到的邻居开门出来对着陆竞骁大骂道：“让你老婆安静点！有没有素质！”
陆竞骁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通，着性子赔礼道歉：“抱歉。”
他被梁好搞得在这个高级公寓简直快住不下去了，大家都知道他有一个神经质女朋友。
梁好吐了一夜，陆竞骁一直伺候着她，又给她找换洗衣服。在他累得筋疲力尽的时候，她忽然清醒过来，在看清眼前的人后扑进他怀里便哭道：“竞骁！咱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陆竞骁把她抱在怀里，心里疼痛难耐，伸出大手摸摸她的发丝：“都是我不好，以后不能再喝成那样，听到没？”
梁好委屈地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安静了没两秒钟忽然又神经质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揪着他的领子，道：“以后你也不能一个人去酒吧喝得烂醉，万一被那些不良少女拐去酒店了怎么办？到时候被我发现了，我就……”
见她清醒了一些，灵动的双眸闪烁着炙热的光芒，陆竞骁不禁笑了出来。
梁好以为他在笑话自己，立刻噘着嘴抱紧身边的沙发靠垫，缩在角落，委屈地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你笑我……”
天啊，让老天收了这个女人吧！陆竞骁快被这个女人搞疯了！他把她重新拉进怀里，拍着她的头，皱着眉头，语气柔和下来，道：“好好，不该笑你。你好好睡觉，别闹了。”
事后，梁好每次想起这些温暖的回忆都会流泪，只怪回忆太美好，现实太残忍。
还有一次，陆竞骁的商业竞争对手找到了梁好，暗地里打算让他女朋友吃点苦头。陆竞骁让保镖保护好梁好，唯独那一天失了手，害得梁好受了惊吓，差点连命都没了。事后，那个负责梁好安全的保镖被陆竞骁带到了公司办公室，他背对着保镖吸烟，一袭黑色西装显得沉稳又暗含暴戾。保镖额头上的汗不住地滴落在地上，那一瞬间，陆竞骁忽然起身，扭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夹着香烟。他慢慢走过来两步，眼神从无悲无喜慢慢过渡到了难以掩饰的怒意，然后猛地用左手拉住保镖的一只手，右手就要用烟烫保镖的手背。当时幸好梁好在场，惊呼一声跑过去抱住他，让他住手。陆竞骁目光阴冷地低头扫了她一眼，没再过去用烟头烫那个保镖的手，开口道：“如果她再出事，我不会再只是想烫伤你的手背，记住！”
梁好有感动过，可是她也因此战栗过。陆竞骁不是善人，甚至性子里暗藏着暴戾，特别是在她有事的时候，那种暴戾连她自己都恐惧，她就怕以后等到他不再喜欢她的那一天，她会像一件不需要的旧玩具一样被他弃如敝屣，甚至是更坏的结果。
直到见林阡陌的前一天，梁好再一次正式向陆竞骁提出了分手，陆竞骁并没有点上香烟，沉默了许久后，连眸子里的光线都不再投射于她，只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好。”
爱情像一场暴风雨，来的时候席卷了所有在脑海中坚定不移的理智，然后用热情和激情来填补所有。而错过的爱情、受伤的感情就像一场夏末秋雨，带走所有的温热，接下来的尽是寒意。
至于陆竞骁和梁好，谁也说不上来谁心中的寒意更多。
分手后的第二天，梁好和林阡陌正在街头上研究林阡陌的那条姻缘手链，而陆竞骁则和朋友在一起喝闷酒。朋友问起他和梁好的事情，他只是淡淡一笑道：“难道要我陆竞骁跪下来求她，让她别走吗？”
之后，梁好和林阡陌在中华料理店喝得烂醉，陆竞骁则在酒吧和朋友喝得烂醉。
一场青春里蔓延的爱情，以疯狂作为开端，以迷乱作为结尾，再适合不过。

第十二章 复婚请求
过了几天，廖霏雨带着助理亲临星空影楼，林阡陌刚到公司，布偶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竞争者的味道，赶紧跟林阡陌耳语道：“林总，这是顾先生推荐来的那个设计师？”
林阡陌点点头：“怎么了？”
“挺有气质的，比上次的苏总漂亮。林总，你好歹也有点危机意识，万一顾先生被抢走了怎么办？他可是国民老公啊！”布偶皱着眉头说道。
顾南浔什么时候变成国民老公了？怎么没人通知她啊？早知道这样，在他们保持婚姻关系的那三天，她就该到处去嘚瑟一番。
布偶看她一脸不信的表情，赶忙又跟她念叨：“这个月来，下单子的都是冲着您那句‘顾先生会亲临现场’来的，而且据我调查，好多名媛都追求过顾先生，被拒绝之后，万般无奈才选择家里人介绍的豪门公子进行联姻。你就想想吧，那些千金有几个是真想跟顾先生谈合作的？”
难不成罗飞飞也算其中一员？难怪像她那种对他们影楼这不满意、那也不满意的人最后都妥协了，其实她就是为了能见顾南浔一面啊！
“而且，顾先生一般都是让自己这边的助理去找商业伙伴，很少接受外界主动联系的合作要求，所以，林总，咱们‘星空’算是赚到了！有顾先生助阵，明年肯定大发！”布偶继续兴奋地说道。
林阡陌叹了一口气：傻小子，你以为他是无偿捐款啊！六百万啊！六百万啊！可要了她命了！
助理潇潇带着廖霏雨参观了整个影楼和隔壁的杂志社后，廖霏雨因为工作安排比较紧张，跟林阡陌大概说了一下构想便回去了。林阡陌前脚刚送走廖霏雨，后脚苏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阡陌，今晚有我们公司《爱美丽》杂志创刊成功的庆功会，你们公司的摄影也是功不可没，所以我诚挚邀请你来参加。”
林阡陌笃定这是鸿门宴，指不定苏陶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呢！她笑了一声，道：“言重了，我们不过拿钱办事而已，我就不去了。”
苏陶在电话那边轻蔑地笑了一声，随即优雅地说道：“放心吧，阡陌，不是宣布什么我和柏非的婚事的，只是单纯的庆功会，不用害怕。”
林阡陌气得拿电话的手都在抖，但她很快平复心情，道：“我是怕我太能吃，让你破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再喊一个朋友过去，可以吧？”
苏陶爽朗地回应道：“当然，毕竟我也是总经理，太小气不是我的作风，那时间和地址我再发给你。”
挂了电话后，林阡陌赶忙给梁好打电话，通知她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吃饭，晚上带着肚子让苏陶使了劲地破费，她爽快地答应了。
下午，林阡陌特意去商场买了一件新的晚礼服和一双高跟鞋，顺便还去做了个发型，至少在气势上不能输给苏陶。
晚上七点钟，她和梁好准时到了丽容美发院旁边的酒店附近，出租车快开到门口的时候，梁好赶紧叫住司机师傅道：“司机师傅，麻烦绕远一点再停下，要不干脆开到酒店后面放我们下来吧，我们自己走过去。”
林阡陌不解，两人都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呢，每走一小步几乎都是灵魂上的大跨步啊，为了跟苏陶对战，两个人都豁出去了。
下车后，梁好拉着林阡陌一路往酒店正门狂奔。林阡陌天生平足，无法驾驭任何高跟鞋，更不能走太长时间的路，脚底板很容易酸疼，所以没走两步她就有点受不了了，可是一想到主场有苏陶在，立刻挺直了腰板继续往前走。她问梁好：“干吗不让出租车停在门口？”
梁好扭头瞪了她一眼：“你傻啊？没看见门口停的都是豪车啊？就咱俩傻不拉几地打车过来，丢人啊！”
林阡陌一拍脑门，顿时领悟了过来，赶紧不多说话，跟了上去。
她们进到大厅里的时候，放眼望去，正中央餐桌旁已经聚集了很多苏陶公司的员工和一些有连带关系的人，比如苏陶请林阡陌来参加庆功会，林阡陌就可以把梁好带上，这么一来，根据六人定律，说不定还能在庆功会上看见什么偶像明星。这么想着，林阡陌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一个角落里苏陶正在和顾南浔交流，两个人端着盛着半杯香槟的高脚杯，因为距离的关系，她看不到二人的表情，只能看到苏陶穿着一身宝蓝色单肩式晚礼服和配套的宝蓝色高跟鞋，身姿曼妙；而顾南浔则是一身藏蓝色西装，里面穿着布料和板型都很好的黑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随意地松开，显得潇洒随意。
林阡陌愣在远处，看着两人看似商量好的情侣服发呆，随即跟梁好道：“我过去打声招呼，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吃。”
梁好顺着林阡陌的视线望过去，立刻明白过来，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林阡陌大方地走过去打招呼，顾南浔和苏陶听到声音后侧头看过去。苏陶微微一笑道：“阡陌，你来了？”
林阡陌也强行将嘴角往上弯出一个弧度，问道：“柏非呢？女朋友公司开庆功会，这不相干的人都来了，他怎么不来？”她说完赶紧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南浔，示意她在说他。
顾南浔冷漠地扫了她一眼，抿了一口手里的香槟，没说话，眼底透着她读不懂的怒意。
苏陶知道林阡陌说的是谁，连忙用微笑掩饰内心不满的情绪，道：“这次杂志创刊号的事情南浔帮了不少忙，我当然要请他来。”
听完这话，林阡陌狐疑地看了一眼苏陶，很显然苏陶并没有打算再说下去，就这样生生跳过了她那个问题，这不禁让她忽然有些紧张。
“苏总，过来跟员工们合个影吧？”这时，那边忽然有个人喊苏陶过去。
苏陶优雅地冲两人笑了一下，便转身过去了，那笑容假得让林阡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南浔依旧沉默，一口喝光手里的香槟，也没看她，径直往前走去。她一把拉住他的西装袖口：“等一下，那个……啊，对了，我同事的远房亲戚最近想要相亲来着……我觉得你俩挺合适的……不如……”
顾南浔一把甩开她的手，忽然扭过头来，眼神直逼她的视线。她被他薄怒的气势吓得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随后抬头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幽深的瞳孔，说不出话来。顾南浔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对她道：“林阡陌，有些话我只想说一遍，第一，我和苏陶只是合作关系，除此之外，无论什么关系都是你自行想出来的；第二，我不会也不可能去找一个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女人，更不可能找一个已经有另一半的女人当女朋友；第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麻烦你以后把给我介绍女朋友的时间省下来，好好想想该怎么让我赚到六百万！”
他说得坚决，不容置喙，让她一时间还无法全部消化这一大段的内容。她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几秒后，忽然找到了反击的力量：“那你为什么约她看电影，还亲口跟我承认你喜欢她？”
顾南浔忽然站直身体，离得她稍远一些，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的笑容带着轻蔑。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寂寂月色后，重新扭过头来盯着她道：“那通电影邀约的电话是我打给助理的，他接这种电话不是一次两次了，自然会保持沉默陪我演戏；我说喜欢她也是因为你太烦人了，故意惹你生气。你希望让你喜欢的男人幸福就一定要搭上别人的自由？我只想问你一句，凭什么？你以为你林阡陌是谁？救世主，还是上帝？”
她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咬着下唇无力还击，只能睁大眼睛，用尽力气去瞪他。最后，两个人僵持了几秒钟后，她用笃定的神色仰望他，再脱口而出的问题竟然是：“你说的你喜欢的人是廖霏雨，对吗？”
顾南浔扫了她一样，忽然自嘲地微微扬起下巴，冷漠地一笑，随即转移话题道?：“一会儿庆功会结束后别走，我找你有事。”
林阡陌微微怔住：“找……找我什么事？顾爷爷又病了吗？”
顾南浔已经慢慢转身留给她一个侧脸，低声道：“你和我的事。”
她莫名地面颊一热，浑身的血液直往上翻涌，令人难以捉摸的情绪在心间不停地翻滚，像一只独木舟正徘徊在暴风的中心。
然后，顾南浔就和大厅里几个有头有脸的业界人士聊起了工作。林阡陌不敢再过去单独找他，一个人独自坐在角落里，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所谓的“你和我的事”。隔了好一会儿，梁好挺着突起的小腹，嘴角的酱汁都没擦干净便找到坐在角落的林阡陌。梁好不满地拧着眉毛吼她：“我说这庆功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我都快把人家大堂经理吃出来了啊！一会儿让我交钱怎么办？”
林阡陌没有心情跟梁好扯皮，只好掀开眼皮对她道：“行了，让你吃，你就傻不拉几往死里吃？别撑坏了咱的肚子，那就得不偿失了。对了，一会儿我有点事情要留下来，你自己回家吧。”
梁好见她闷闷不乐的，还以为是因为今晚没看到柏非出席，撇撇嘴嫌弃她没出息，扭头继续吃东西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庆功会将近结束的时候，林阡陌接到了一通柏非的电话，她愣住，盯着手机屏幕，脑子罢工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然后接听了起来：“柏非？”
柏非柔和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小陌，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她怎么感觉类似的话好像刚有人跟她说过，脑子一转，立刻反应了过来，顾南浔让她庆功会结束后留下来。奇怪了，一晚上她居然都在神游天外，明明是在思考很多事情，却突然什么都不记得，仿佛空白地度过了几个小时一样。
“你在外面吗？怎么不进来？今天是苏陶办的庆功会啊！”林阡陌问。
柏非沉默了一下又道：“你先出来吧。”
她挂了电话后，看了一下活动进度，应该能赶在结束之前回来，于是连忙匆匆跑了出去。
柏非双手插在修身牛仔裤的口袋里，背靠着他那辆尼桑等她出来。看见她一路小跑出来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忽然之间，回忆将他拉到很远的地方，仿佛是脱离现实的梦境里。
他们刚结婚那会儿，林阡陌隔三岔五地去他公寓楼下的一家餐厅买一碗外带鱼丸汤拎上楼喝。有一次，他刚好抽空接她下班回家，到了那家餐厅门口，她笑得像个大孩子一般，指着那家餐厅扭过头来问他：“柏非，你喝不喝那家店的鱼丸汤？很好喝！我买给你啊！”
柏非大学四年都住在这间公寓里，根本不像林阡陌一样那么关注餐厅，关注饮食，于是道：“是吗？我没喝过，尝尝看。我去买，你等着。”
林阡陌搓着双手在餐厅门口等了一会儿，蹦得欢快，毕竟，心爱的男人给她买心爱的食物对她来说简直是人间美事一桩。不一会儿，柏非拎着两个袋子出来，她在他对面一路小跑着飞奔过来。看她那副快要流出口水的样子，他忍俊不禁，干脆立刻把她的那份递给她，道：“快上去喝吧。”
林阡陌赶紧点点头，接过来就匆匆往前跑。她把注意力都放在鱼丸汤上了，哪还记得看路，一下子就撞在了前面的电线杆子上。她被磕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袋子随即滑落，人也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柏非听到声响后赶忙扭过头来看，顿时脸色一变，跑过去扶她起来，她却大喊一声：“别管我！看看鱼丸汤洒了没！”
柏非愣了一秒后随即一笑，捏了一下她的面颊，道：“小吃货，洒了再买就是了，我先扶你起来。”
林阡陌用手掌摩挲了一下他的指尖刚刚停留的地方，低着头，偷偷地甜甜一笑。
“怎么不进去啊？”林阡陌小跑过来，说话的时候，唇边哈着白色的雾气。
柏非淡然地看着她，平静地道：“我和苏陶分手了，前几天的事。”
林阡陌愣住，震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两秒后，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还没从那个消息里缓过劲儿来，慢悠悠地问道：“怎……怎么会？不可能吧？你逗我玩呢？”
柏非轻轻摇了摇头，显得很疲惫：“是真的，就像我说的，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也许是她变了，又或者是我变了，再继续下去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具体为了什么，什么是他们分手的导火索，又是谁先提的分手，她已经不想再追问下去了，这一刻，她只想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听着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然后回忆起了一种曾经很天真幼稚的情绪。那是她刚得知柏非和苏陶在一起的时候，她每天都不免幻想着两个人因为某些事情分手，这样她就有机会了。确切地说，这次他们分手也许才是真正的分手，以前的那次或许带着卑微的尊严和执拗，明明互相爱着，却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一文不值的骄傲选择放开对方的手。
她在试图感受那份小人得志的喜悦，但是夜风习习，吹过一阵又一阵，风声过后，她发现她仍没有找到那种情绪，应该在一刹那迸发出的情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悄悄掩埋起来了。
柏非见她没说话，伸出双臂将她拉近了一点。她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立刻抬头看他。他用澄亮的目光凝视着她，道：“小陌，我们复婚吧。”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心脏停止了跳动，而后又迅速恢复原状，不停地跳动，导致她一时间觉得胸腔莫名地疼。她看着他坚定的双眸，内心的酸楚感瞬时涌入她的心口。她轻轻推开他拉着她的双臂，目光低垂，道：“柏非，我不想成为你感情空窗期的填充物，我们都曾经错过一次，希望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柏非微微蹙起眉头，说：“你误会了，这个决定我是思考了很久之后才敢跟你说的。我承认产生这种想法是在想和苏陶分手之后，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拿你当作什么空窗期填充物！你就是你，不是别人，你是那个会在电话里大骂我，让我别把你和其他那些女人看作一样的林阡陌！”
既然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阡陌忽然淡淡一笑，重新仰起脸看他，问道：“我不知道你对婚姻有什么样的看法，但是我和你的那段婚姻，我始终都很尊重，并且想一直好好珍惜，尽可能延续一辈子。就算当时你不想跟我亲热也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为你心里还想着苏陶，所以不愿意碰其他女人，可是……”
说到这里，林阡陌忽然停了一下，那股酸楚被言语里透露的一点委屈和抱怨无限放大，放大到了她难以抑制的地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都变得沙哑，断断续续了起来：“可是……你怎么能……怎么能在和我保持婚姻关系的期间……彻夜不归，不来电话告诉我，还私会前女友？就算你不喜欢我，你也不能不尊重我！我作为你的妻子，你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给过我。可是我什么都没抱怨，自动退出这场感情，成全了你们，而现在你一和苏陶分手就来找我复婚……柏非，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如果你对我哪怕只有一丝真情，拜托不要每次都在苏陶离开你的时候就来找我，我不会感激你，更不会感恩你自始至终没有抛弃过我的，我只会觉得自己可悲得令人发笑！”
说完这一大段话，林阡陌用手背擦了一下夺眶而出的眼泪，因为哭泣和这寒冷的冬夜，她的眼睛和鼻尖都红彤彤的，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童话里的精灵。
柏非抬起手用大拇指抹干她眼角的泪水，眼神里透露着一抹怜惜：“那天，苏陶忽然回来找我，我怕你多心，就没敢告诉你。她让我陪她出去喝酒，我本来想告诉你，可是那天我一整天都在外面跑业务，手机早就没电了。苏陶这个人你又了解，如果我不赶快去，她一定会不择手段让我过去的，我怕她找上你就赴约了。她跟我什么都没聊，就说了说她在巴黎的那些日子，她说她一个人吃了很多苦，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之后我就送她回家了，后来她发短信说谢谢我还愿意出去陪她喝酒，就这样。”
林阡陌的眼泪早在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停止了，她看着他目光里的真诚，忽然自嘲地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将头埋在手臂里低低地笑，这个笑容来自于内心的嘲讽。
如果那天她像个正常妻子一样把那条短信读完，如果那天她没有自作主张地认为他们上了床，如果在那之后她向柏非刨根问底，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如果她没有主动提出离婚，那么她最想要的爱情是不是早就已经牢牢被她抓在手心里了？那样的话，也许她现在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和柏非一人捧着一碗鱼丸汤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电影，看卡通片。每天清晨，他叫她起床，她陪着他继续穿行在洒满阳光的森林里骑着单车，然后一起研究早餐该吃什么。只要能感受到他对她的一点喜爱，她便可放心大胆地让他帮助自家的影楼，解决经济困难。她忽然停止笑声，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在她的年华里根深蒂固的影子像一张白纸上的图像被人用橡皮擦狠狠擦去了一样消失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布晓欧就不会再去帮她联系投资商，她就不会认识顾南浔，不会和顾南浔有过一段婚姻，更不会和他去孤儿院领养初晓，这之后一切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时空静止在这一秒，她竟然为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可能而独自伤感。如果她不曾认识顾南浔，她的人生又将是怎样的？
柏非心疼地看着她的头顶，终是不忍心看她那副样子，慢慢拉她起来，见她并没有在哭，反而更加担心。他摸了摸她冻红的脸颊，道：“小陌，你别这样好不好？如果你还有什么对我不满意的，尽管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好吗？”
林阡陌低着头轻轻摇了摇头，柏非看她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般无精打采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终是没忍住伸出双臂将她拉进了怀里。她顿觉受宠若惊，这是柏非第一次主动拥抱她。她来不及感受那份震惊便被视线前方车头反光镜里的镜像扼住了呼吸，她面对着柏非那辆尼桑的车头反光镜，看到镜子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伫立在渐渐散场的人群中。
顾南浔双眸幽深，沉着冷静地站在酒店的门口，一动不动地看向他们这里，在林阡陌微微模糊的视线中和渐行渐远离场的宾客形成交错的剪影。
林阡陌忽然从柏非怀里钻出来，扭过头去看顾南浔，他就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仿佛连呼吸声都早已被淹没在这寒冷的夜风之中。随即，他将投向她的视线收回，转身，迈开步子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她赶忙回过头对柏非道：“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情还没处理，先走了。”
柏非看着她眼底正燃烧的焦灼，担心地问：“什么事那么急？我送你。”
林阡陌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冲着顾南浔消失的方向跑去。她匆匆往停车场的方向跑，路过一家灯饰家具城时，店里展示在橱窗里各式各样的玻璃彩灯还未关，正散发着橙黄色的光，街边的这一角像是聚合了天空中所有的星光一般璀璨夺目，她就是在那一处璀璨灯光下看到了顾南浔的身影。她在后面大喊了一声，叫出了他的名字。顾南浔停下向前迈开的脚步，她小跑两步赶上去，尽管感到脚底已经被高跟鞋磨得血肉模糊，动作也丝毫没有慢下来。她停在他身后喘着粗气，好久才平稳下来：“你不是说庆功会结束了找我有事吗？说吧，什么事？”
顾南浔依旧傲慢地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没有转身，声音透着冷漠：“没事了。”说出这三个字后，他继续向前迈步，不带有丝毫眷恋。
林阡陌伸出手拉住他的衣服：“你还没回答我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廖霏雨呢！你要不就回答我这个问题，要不就告诉我你刚才要跟我说的事情！”
顾南浔蓦地冷笑道：“我凭什么要做你给出的选择题？”
他刚要走，林阡陌忽然在背后带着怒气地喊住他：“顾南浔，别让我看不起你！你是不是男人？！”
顾南浔停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转过身，面对面和她站在璀璨的灯光之下，即使有旁边橱窗里的灯光映在他的眼眸之中，但那仍让人感受不到他眼底的光带有任何温度，甚至嘴角都带着冷漠和疏离，之后，这张薄而坚毅的唇轻启：“上次你离开顾家后，我思考一个问题思考了许久。因为我的身份和外表，每天想来投怀送抱的女人不胜枚举。这辈子我见过的女人太多了，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新鲜感了，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谈恋爱这种事情除了给顾家传宗接代以外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就算以后爷爷过世了，我也不可能再把初晓送回孤儿院去，所以，综合考虑，倒不如找一个爷爷和初晓都习惯且还很喜欢的女人结婚。基于跟你已经有过一次荒谬的婚史，所以，我不考虑下次结婚后会再离婚，我绝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三次婚姻，所以，你懂了？”
林阡陌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智慧去理解他的这段话，之后她冷静了几秒后，继续看着他的瞳孔，反问道：“你要跟我复婚？”
顾南浔干脆道：“对！”
她浑身一颤，在听到那个清脆的音节的那一刹那，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不停地揉搓起来。她就是无法抑制住身体的轻颤，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她还没回应，顾南浔又道：“我只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一周过后你不联系我，我会视为你拒绝了。”
她飞速地在记忆里搜索着信息——今天是周几？周几来着？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早上她干了什么？中午吃的什么？对！是公司对面卖的盖浇饭！盖浇饭每天特色菜不一样，她中午吃的好像是回锅肉盖浇饭，回锅肉特色盖浇饭每周四才有，那今天就是周四！林阡陌的大脑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她今天一天遇见的事情像一颗颗炸弹猛然投入平静的海面，激起巨大的浪花，导致她神志很不清醒。她以为在心里默念的东西其实都被念出了声音，顾南浔全听了进去，不自觉地冷哼了一声，嘲讽道：“你每天都靠对门的盖浇饭记住当天是星期几吗？”
林阡陌猛地一怔：“我……我说出来了？也……也就是说，下周四之前我不搭理你，你就视为我拒绝了？”
顾南浔偏过头，不经意地将目光投向橱窗里的灯光上，道：“为了避免都尴尬，这是最好的方式。”
她垂了垂眼，忽然低声悠悠道：“那廖霏雨怎么办？你为什么不和她结婚？顾爷爷和初晓也许会喜欢她的，如果为了这个目的去结婚，两个人都不会幸福，倒不如找一个你喜欢……”
“林阡陌！你够了！”顾南浔忽然生生地把她后半段话吼了回去，眉毛拧在一起低头瞪她，“我不吃傻白甜这套，你给我适可而止！”
她半张着嘴巴，呆呆地杵在那儿。今天她的脑子是真的不太好使，她不是故意傻白甜给他看的。她一时间要接收的信息实在太多太多，多到她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她呆呆地看着他，没再开口。
顾南浔眼见着她一脸无知的表情，忍耐度终于到达了极限，一把将她按在了身后的橱窗上。她的肩膀和玻璃碰撞的时候连带着挂在里面的几盏吊灯都开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惹来周围走过的行人都开始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林阡陌一阵吃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顾南浔单手压在她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还潇洒地插在裤子口袋里懒得抽出来，俊俏的眉眼尽收她的眼底，那一刹那，仿佛能从周围的灯光里衍生出奇妙的烟火来。下一秒，顾南浔没等她反应过来便俯身霸道地吻上了她微微张开的唇，双唇间柔软且带着激烈的摩擦感在她的脑海里刚生成一种信号，她就感觉自己的世界立刻停止了运行。
他的唇仿佛沾着浓烈的威士忌，烫得她开始浑身发热，身体不自觉地颤动。随后，他抓住她肩膀的手一路下滑，像一条动作迅猛的蛇伸到了她的后腰处，一只带着热度的大手停在她的后腰用力往前一带，她整个人就往他宽厚的胸膛靠了过去。他依旧吻得很用力，耳边还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
周围人立刻起哄：“哇！在拍电视剧吗？”
“怎么看不到摄像机和导演？”
一群观众居然到处开始找起摄像机来，找了一圈没发现后才发现不是在拍电视，立刻又掀起了一阵起哄的热潮，有的人还在一边吹起了口哨。
林阡陌听得面红耳赤，可是她的身体无法动弹，她只要稍稍一动就能感到唇瓣和顾南浔的唇瓣又有了一次轻微的摩擦，所以，她全程都只是保持双唇半张的状态，动都不敢动，更别提配合他了。
吻了一会儿，顾南浔实在是因为这群观众想起了他两次不太好的回忆，一把松开怀里的林阡陌，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面红耳赤的她，道：“我要去见客户，不送你回家了，你自己小心点。下周四，我等你消息。”
林阡陌跟个生锈的机器人一般慢悠悠地伸出自己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傻乎乎地点了点头。顾南浔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的眼睛，又道：“在这一周的时间里，你最好别让我逮到你单独和柏非见面，如果被我看到，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林阡陌继续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顾南浔最后凝视着她那张不知道是冷还是害羞造成的大红脸，目光柔和下来，不经意地轻轻扬了扬嘴角，而后再度双手插进口袋里，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远离了这处有她和璀璨灯光的角落。
林阡陌忘了那天是怎么回家的，只知道回到家后一夜没睡。她已经忘记了该如何闭上眼睛去慢慢抚平一颗被扰乱的心。有的时候，陷入一段感情就是这样，让人不愿意沉睡，更不愿意醒来。

第十三章 爱情渐入佳境
她在床上一直挣扎到凌晨六点多才睡着，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钟了。她头疼得厉害，翻开手机一看，发现布偶给她打了三个电话，怕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就赶忙给他打了回去。布偶一接起电话就道：“林总，您今天还打算过来吗？又有几个客户下午要过来商量拍照的事情。”
林阡陌赶忙道：“好，我马上过去。”
到了公司后，林阡陌分别接待了三个美女客户，其中两个是职业模特，一个是演艺公司刚签约的新人。三人平均身高一米七三，这让林阡陌这类身高只有一米六二的人看见她们仨在那站着，有种耻辱的感觉。公司那些小子对她早就审美疲劳了，此时正一个劲儿地贴着三个美女客户聊天，端茶倒水，比接待以往的客户都殷勤。她扯扯嘴角，耐心地问三人有什么特殊要求，没想到她们只有一个要求：“我们希望顾先生在场！”
她的脸腾地就红了，这恕难从命啊，她现在光是听见那个姓氏就已经要站不稳了，还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算了吧！在她没理清楚昨天一晚上遇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前，她不想再联系顾南浔，最主要的是，她有点不自在。不用想都知道，现在的她没法像以前那样在他面前胡来了。
一整天她都完全没有心情工作，在办公室发呆到下班。快下班的时候，梁好给她打来电话约她出去吃饭，她当下就答应了。虽然梁好在商业上是半个脑残，但是说不定在感情上是个精英。
她刚要出公司，布偶印了几份资料过来给她看。她以为是客户资料，没想到是几个美女的个人信息。布偶道：“上次我跟您推荐的那个姑娘不错吧？跟您远方亲戚弟弟说了吗？”
她赶紧伸出手把资料推走，道：“不……不用再找了，我那个亲戚有喜欢的人了。”说完，她不小心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一定是馋肉了，她暗想。
布偶点点头：“那什么时候您那个亲戚弟弟还需要女朋友，您再找我吧。”
她觉得就像某人说的，他见过的女人一定比布偶的那些资料加起来都多……
晚上，林阡陌和梁好两个人在一家麻辣香锅店点了几道特色菜，一边吃一边聊天。梁好道：“是这样，咱们两个人现在属于失恋战线联盟军团，所以我想跟你单独来场那种特别寂寞特别寂寞的旅行散散心。我查了一下，现在去韩国比较便宜，还能买买化妆品什么的，我假都请好了，就看你了。”
林阡陌吞下嘴里的一块辣土豆，有些讪讪地眨了眨眼，对梁好道：“什么叫特别寂寞的旅行？不能带手机去吗？”
梁好翻白眼：“没男人能不寂寞吗？”
林阡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从宽：“这失恋战线目前就剩你一个人了……”
梁好夹肉的筷子立刻顿住，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着林阡陌，道：“什么意思？”
昨晚的回忆接踵而至，璀璨的灯光，高大的人影，俊俏的面容，温润的双唇……她赶紧摇摇头，暗自压下去肆意蹿上心口的热意，道：“我……我昨晚被人壁咚了。以前看韩剧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很烂俗且不上档次的剧情，现在终于明白导演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拍了……”
梁好立刻一脸嫌弃地看着她道：“我还以为你林阡陌终于有点总裁范儿了，昨晚说要留下来是为了在庆功会上借机会找几个企业资本家谈融资合作之类的，谁也没想到你是勾搭男人去了啊！说吧，哪个富二代小老板把你壁咚了？帅吗？帅的话就还可以，不帅就直接上脚踹他！”
林阡陌咬着嘴里的一块香喷喷的肥肉，却食不知味。她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道：“要是以前，我早就壁咚回去了……”
梁好问：“对方多高？”
“目测大概一米八三。”
梁好贱贱地一笑，道：“你跟人家差了二十多厘米，你壁咚人家，除非他蹲着。这辈子你都别想了，乖乖被壁咚吧！到底是谁啊？哪家公司的公子哥？”
她脱口而出：“顾南浔。”
梁好瞬间将嘴里的玉米汤全吐了出来，而且全吐在林阡陌脸上了。林阡陌立刻嫌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抽出面巾纸，一边擦脸一边怒视她：“干吗啊？你忌妒啊？”
梁好还睁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问：“你昨晚喝多看错人了吧？”
林阡陌擦干净脸重新坐下，皱了皱眉头，小声道：“我倒希望不是他，这……我完全没想到，你不知道他平时对我那个态度……看我时那个冰冷的眼神……那简直就是从灵魂深处抗拒我啊……我……我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啊，最可怕的是，我昨晚一直在扮演傻白甜那种烂俗的角色，着实让顾南浔恶心了一把……”
梁好完全没明白，林阡陌干脆把昨晚的事情都跟她说了。
听完她的话后，梁好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伸手拿过桌边的冰水，狠狠地灌下去一口，沉默了几秒后，不可置信地问她：“也就是说，你的两任前夫在同一个晚上跟你提出复婚了？”
林阡陌双手捧着面前的木瓜汁点了点头。为什么她的人生一直这么纠结，从未平静过呢？
“那你答应谁了？老大？老二？”
林阡陌摇摇头：“谁都没回应。”
“这还有什么犹豫的？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柏非吗？既然他已经把上次的误会解释清楚了，你应该坚持初心，继续和他在一起啊！”梁好道。
林阡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我明白，不过这毕竟是第三次婚姻，我不打算再离婚了，再离婚，我这辈子就嫁不出去了……所以，我要慎重地考虑一下……而且，你也不想那么快让我再给你扔一次红色炸弹吧？”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梁好立刻紧紧抓住林阡陌白嫩的小手，狠狠地点头?：“对！咱别太草率了！那是婚姻啊！阡陌，万万不能儿戏啊！”
梁好这女人果然现实主义色彩浓重！
“你说的那个韩国旅行，什么时候去？”林阡陌问。
“我想着反正你是老板，不用请假，随时能走，就按我的时间定好了，下周四。”
林阡陌嘴角一僵：“下……下周四啊……”
“怎么了？”
“没事，就下周四吧。”
看来，去韩国之前，她要把她的终身大事定下来。
“不过，阡陌，那个神婆送给你的姻缘绳也太灵验了吧？这一下子峰回路转的局势还不得让苏陶气死啊？哈哈！”梁好调笑道。
林阡陌叹了一口气，她根本没有因为柏非和苏陶分手而高兴过，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没有成为他们分手的因素，不然她总觉得如果选择和柏非复婚，以后会出现很多不安因素。
周末这两天，她几乎是在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之中度过的，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忽然就这样被生活和命运之手推向了一个左右为难的境地。
到了周一，她依旧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个上午，只有在吃午饭的时候才勉强打起了一点点精神。她一个人到对面的小店继续吃她喜欢的盖浇饭，去前面取小菜和饮料的时候刚好碰见一对情侣在吵架。
女人抓住男人的袖子闹着：“自从那个女人转到你组里，你对我明显不如以前热情了！”
男的皱眉道：“是你多虑了好不好？”
女人一脸委屈地说：“我知道了，不就是移情别恋吗？咱俩走着瞧！看谁移得过谁！”
林阡陌在听到“移情别恋”四个字后一个没站稳，手里放着小菜和饮料的托盘往旁边倾斜了一下。她慌忙站稳扶住饮料，然后佯装从容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继续吃饭。
上帝作证，她是一个专情的好孩子，除了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次爱送她煎饼果子的渣男后，一直喜欢的都是柏非啊，从大一到现在坚贞不渝。其实，上大学的时候，追她的男孩子不少，可能像路征那样默默暗恋她的也还有几个，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内心带着一种疯狂的执拗和果敢，面对其他人的表白也就不曾动过心。她甚至都想过，如果等不到柏非和苏陶分手的那一天，她干脆直接出家。后来她成熟了，青春里遗留下来的那点孤勇渐渐消散了，也就没再有过这种打算，毕竟走出校园的大千世界还有那么多男人能选择，何必拘泥于一个小龙男呢？
可现如今，她苦恋四年多的小龙男终于回心转意了，她没有道理不选择他啊！这么想着，她发现这竟然是一个最合理的结局。她正一个人愣神，忽然收到柏非的短信：小陌，我觉得我们之间还需要好好谈谈。我做出这个选择不是一时冲动，请你相信我。能出来见一面吗？
她几乎本能地立刻回复过去：这毕竟是大事，我想多考虑几天。
柏非回复：好，我等你。
一直到下午回到办公室，林阡陌见外面的人都在忙碌，便把办公室的门关得死死的，开始肆无忌惮地发疯——她抱着沙发靠垫在沙发上不停地翻滚，滚得头疼后又猛地坐起来，只觉得心跳加快，呼吸困难。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她不耐烦地拿过来，刚想接起来吼过去，一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就立刻没了脾气，手抖了半天才接听起来：“呃，您好。”
……她这是跟保险公司还是售楼中心打电话呢，怎么忽然就不会说话了？对面的顾南浔没理会她的不正常，反正在他眼里，她从来就没正常过……
他这边正开着车往林阡陌的公司去，一只手转动着方向盘，一只手拿着手机，语气傲慢地道：“一会儿初晓学校有个活动，他们班主任要求父母都到场，我现在过去接你。”
林阡陌一愣，问道：“啊？什么活动？选美大赛吗？”
顾南浔冷哼道：“如果是选美大赛就没你什么事了。”
林阡陌有点不高兴，大学的时候，她虽然没到当上校花的地步，但好歹也是某一届的系花啊！
想着她便脱口而出：“你别小看我啊！我曾经当选过一次系里的系花呢！”
顾南浔冷笑了一声：“你们系就你一个女的吗？是不是每一届的系花都是你？”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压根算不上美女？”林阡陌压住被羞辱后的怒火，冷静地质问他。
顾南浔皱了一下眉头：“你不开口说话、不吃饭、不犯傻的时候勉强算是个美女。”
她就知道，以前在顾南浔的面前丝毫没有顾及形象这种高端的东西，以至于现在追悔莫及，早知道他……他会喜欢她，她就会稍微注意一下啊！
她在办公室原地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厕所都上了三趟，莫名其妙地就是觉得紧张。最后一次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她本想甩干还沾着水的双手，一抬手便看见本戴在右手手腕上神婆亲赐的姻缘绳不见了。她的心瞬间坠入谷底，于是她赶忙一边用手抓住因弯下腰而垂下来的长发，一边在周围的地面上寻找，但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她又重新返回厕所、门口、洗手台察看，连马桶盖都掀开了，但仍是没找到。她一下子靠在墙壁上，心想，它不会被冲下去了吧！那可是她的宝贝啊！刚戴了几天就灵验的神奇宝贝啊！
不到十分钟，林阡陌把布偶和其他几个男员工喊过来，让他们掏马桶……掏了半天，布偶宣布罢工：“林总，不就是条破手链吗？我们几个一人给你买一条，行吗？”
林阡陌叹了一口气：“算了，别掏了。”
她心灰意冷地穿好衣服，拎着包出了公司，见顾南浔的车已经停靠在她公司门口了，抬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又迅速低下头，匆匆上了车。顾南浔微微侧过头，看着她问：“你身上什么味道？”
她羞得脸一红，坐得离他稍微远一些，打开车窗，道：“我……我刚从厕所出来……”
顾南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嫌弃，然后阴恻恻地瞪了她一眼，伸出长臂打开副驾驶座前的箱子，拿出一瓶香奈儿的香水递给她。她赶忙不客气地接过来喷了喷，然后还给他，他却连头都没扭过来，道：“拿回家吧，送你了。”
林阡陌咽了咽口水：“不太好吧……”
“没事，我还有别的。”
“我是说，你要送也送瓶新的，没拆过包装的啊……”
顾南浔立刻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一把将那瓶香奈儿抢过来，道：“不识抬举！这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限量版，你不要，自然有人稀罕！”
她从他手里重新将香水抢过来，赔笑道：“收下了，不胜感激！”
顾南浔鄙视地扫了她一眼，扭过头专心开车。一路上，林阡陌一直低头玩手指。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从不觉得尴尬，自从上周四……她就彻底无法面对旁边的他了。完全没有想到过的剧情突如其来上演，这可让她如何是好？不过她刚刚丢了姻缘绳，不会等到第二天一醒过来就有人跟她说，柏非和苏陶复合，顾南浔和廖霏雨在一起了吧？那样她就可以直接跳江了。她想到这事就郁闷，快到初晓学校的时候，心情忽然低落起来。
顾南浔看她闷闷不乐地低着头，也不说话，表情呆滞，佯装不在意地问：“怎么不高兴？”
林阡陌抬头看他：“前几天，有个大神送了我一条姻缘绳，我觉得挺灵验的……可是我今天上厕所的时候把它弄丢了……你不会明天就跑去跟廖霏雨在一起了吧？”
刚巧赶上一个红灯，顾南浔带着愤怒狠狠地踩下了脚下的刹车，然后皱着眉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问道：“你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东西？草履虫吗？”
“……”有他这么骂人的吗？
林阡陌决定不再当个任人捏的软柿子了，愤然道：“你干吗这么骂我？上周表白的不是你吗？你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就这样吗？草履虫怎么了？多可爱！”
顾南浔瞪她：“你都二十二岁了，还这么迷信？我顾南浔喜欢什么女人跟你那条破绳子有什么关系？”
她不满地大吼道：“我不就是问问吗？你激动什么！”
顾南浔简直被这个女人气出内伤，干脆重新启动车子，缓和一下语气，道：“什么样子的？一会儿带你重新买一条。”
林阡陌噘着嘴，委屈地摇摇头：“没得卖，那是我妈认识的一个神婆送给我的。算了，不想了，反正都丢了。”
隔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再说话。到了初晓的学校后，他们发现校门外已经停了很多家长的车子，好不容易才找到空位。停好车子后，林阡陌跟着顾南浔径直来到二楼二年级一班初晓的班级。
这还是林阡陌第一次来参观初晓的学校，不愧是顾南浔给初晓安排的市里最好的学校，光是从外观上来看就大气美观很多，里面的工作人员和学生家长普遍素质都很高，走廊上虽然有家长在教室门口和班主任谈论自己孩子的学习情况，但还是很安静，没有喧哗声，相信初晓在这样的环境下学习和成长一定比在孤儿院要幸福得多。
初晓正在教室里帮着老师布置拉花，一看见顾南浔和林阡陌来了，立刻扔下拉花飞奔过来，扑进他们的怀里：“爸爸！妈妈！”
初晓这小家伙倒是知道当着外人的面喊她“妈妈”，看来长大也是个要面子的主。
顾南浔摸了摸初晓的头，道：“马上开始了吧？带我们过去吧。”
初晓点点头，然后拉着他们到教室后面空出来专门摆放家长座椅的地方，路过过道的时候，有小朋友低声感慨道：“顾初晓的爸爸好帅啊！”
初晓听了后立刻扬起下巴哼哼鼻子，一脸骄傲。
学校举办这次活动主要是为了促进家长和小朋友之间的关系，校领导抓住当代小朋友从小患抑郁症、自闭症的情况越来越多的点，希望从学校方面缓解这一现象。班主任这么讲着，顾南浔和林阡陌都觉得学校考虑得十分周全，更何况初晓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其实两个人都担心他儿时会患上这些疾病，有了学校贴心的安排也就省心了许多。
活动马上开始了，第一个活动是很简单的猜成语游戏，小朋友描述，大人来猜。这不仅考验小朋友的成语水平、描述能力，更是考验小朋友平时和家长的默契度，在规定时间内猜出成语个数最多的算第一名，还会有奖励。
其他小朋友和家长们都很卖力，有成绩不错的，也有成绩不算理想但玩得很开心的。林阡陌坐在底下嘀咕，她掌握的成语实在有限，不敢上去献丑，于是用手肘推了推坐在旁边正全神贯注看比赛的顾南浔，道?：“那个……你上去猜吧，我不行的。”
顾南浔看都没看她：“没打算让你上去丢我的脸。”
“……”她确定上周强吻她还跟她提出复婚的男人是眼前这个人啊！难道她记错了？
她正在旁边瞪他呢，班主任就叫了初晓的名字，于是他拉着初晓走向讲台。班主任是个女老师，见了他后一脸羞涩地把蒙眼的布递给他，还小声说了一句：“初晓爸爸，加油啊！”
顾南浔保持绅士风度地回道：“谢谢。”
他戴上眼罩后，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坚毅的唇线，让林阡陌坐在远处看得一愣。
初晓开始描述成语：“第一个，爸爸，第一个字是上次我们吃的那个……”
“冰天雪地。”
“对啦对啦！”初晓立刻蹦蹦跳跳地鼓掌。班主任老师一边快速翻牌子，一边又面露娇羞地看了一眼顾南浔。
“第二个，第一个字是数字，就是服了……”
“五体投地。”
“对啦！爸爸好厉害！”
林阡陌在后面看得比谁都带劲儿，整个人都站起来，紧张地咬着牙。
“第三个，是……是……有两种动物，就是……我刚刚学过的一课……”初晓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顾南浔却立刻道：“狐假虎威。”
在场的小朋友和大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厉害了！
又猜了几个后，有一个成语初晓根本不认得，支支吾吾半天。顾南浔道：“初晓，跳过这个，但是，我限你在这几秒内把这个词记住，以后不许说你不知道！”
初晓立刻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词后道：“记住了，爸爸，回头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好，下一个。”
林阡陌此时却在后面大喊：“哎呀，宝贝啊！‘披荆斩棘’有啥不认得的啊？我都知道啊！就是……你看我！”她一个人在后面佯装挥舞着大刀一路砍下去，可惜初晓根本听不见她的号叫，还是旁边的一个小朋友皱着眉头道：“初晓妈妈，稍微安静点好吗？”
林阡陌平生第一次被小朋友教训，立刻老脸一红，不说话了。
时间到，不用问，自然是顾南浔和初晓获得了全班第一名，这不仅因为初晓比一般孩子认识的成语要多，还因为顾南浔这个队友太给力了。那个眼罩是不是有诈？因为班主任看顾南浔长得帅，所以给了他一个透明的？
林阡陌正琢磨着有什么黑幕呢，讲台那边就开始给初晓颁发这个环节的获胜奖品了。
初晓捧着礼物，嘻嘻哈哈地和顾南浔走回座位。林阡陌不甘心，非要问是不是那个眼罩有诈。顾南浔懒得理她，转移话题道：“刚刚初晓答不上来的成语是哪个？”
她一愣：“披荆斩棘。”
然后，顾南浔掏出一个本子写下这个词语，再撕下那一页递给初晓，一边教他认识这个成语，一边给他讲解它的意思。
林阡陌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分明是冰冷疏离的一个人，却不知道为何总让她倍感温暖，她看着他浅浅一笑。
接下来的篮球活动，毫无疑问，林阡陌又上不了，便直接推给了顾南浔。顾南浔再一次表示并没有指望她，从容带着初晓参加比赛。林阡陌和那些家长、小朋友都看傻了——十个球，顾南浔都是站在三分线外，单手一扔就扔进去了。别说初晓了，其他小朋友简直眼冒星星地盯着顾南浔，跟看动画片里的超人一样。
林阡陌越看越心塞，先不说她还没想好跟谁复婚，万一她眼一瞎选了顾南浔，她这日子可咋过啊？一帮女人盯着他不说，她逛市场买棵白菜都得担心卖菜大妈把他拐走了，再加上他智商高，体育全能，婚后的日子她除了被虐以外，毫无选择啊！
接下来的环节，林阡陌终于躲不过了，因为班主任要求父母都要参加。这是一个还算不太难的剪纸活动，看看哪一个家庭剪出来的和老师给出的最像。林阡陌抬头一看，前面是一只造型复杂的蝴蝶，她二话不说就跟着初晓开始剪。顾南浔低着头，仍然用他完美的侧脸对着她，她憋着一口气问他：“你会剪纸吗？不会的话，我来就好。”
顾南浔微微蹙眉，摆弄手里的剪刀时动作略显笨拙，诚实道：“不怎么会。”
“哈！终于有你顾少爷不会的啦？你求我啊？求我啊！我教你啊！小学的美劳课我可一直都是第一哦！羡慕吗？快，快来求我！”
林阡陌正美呢，初晓忽然惊呼道：“妈妈，你把我刚才好不容易剪好的翅膀剪坏了！”
林阡陌低头一看，刚才嘚瑟半天，没控制好手里的力度，翅膀被她不小心剪掉一块。顾南浔终于肯用正脸对着她了，只不过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开口就是一句：“你这种单细胞生物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林阡陌阴森一笑，道：“反正有人喜欢！”
顾南浔立刻产生了想要掐死她的冲动，恶狠狠地瞪着她。她贱兮兮地一笑，赶快重新剪翅膀，不敢再惹他。
剪纸活动结束，林阡陌漂亮地替初晓拿下了第三个冠军，初晓拿奖品拿到手软，一晚上笑个不停。能看出今天这小鬼是骄傲得不行了，林阡陌看着初晓爽朗的笑容也禁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最后一项活动也需要两位家长都参加，不能用手，只能用嘴巴吸住放在玻璃碗里的乒乓球，再把乒乓球送到空的碗里，在规定时间内，哪个家庭送到空碗里的乒乓球最多，哪个家庭就获胜。
基于前三项比赛都是初晓这个家庭获得了胜利，其实再比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但是规定的活动终归要继续下去，也要让小朋友明白比赛的竞争精神。不过，这个时候林阡陌已经听到有些家长不太满意奖品都让初晓拿了，而自己家的小朋友也很努力却什么都没拿到。林阡陌一眼扫过去，看到许多小朋友已经失去了斗志，都噘着嘴，耷拉着脑袋，一时间心有不忍，这时却听见一个微胖的鬈发中年妇女道：“嘚瑟什么，嘁！”
林阡陌白了那个中年妇女一眼，懒得理她，开始接下来的比赛。
比赛开始，林阡陌心里着急，就吸得特别快。她属于那种别人越看不起她，越不看好她，她就越要奋进的人，她一定要再拿个冠军给那些人看看！这不光是她一个人的战斗，更是初晓的战斗，以后，初晓在班里肯定能称老大不被人欺负，毕竟他有爸爸妈妈这么强大的后援军！
吸到最后的时候，碗里就只剩下一个乒乓球了，顾南浔和林阡陌正好同时下嘴，球是没吸上来，两个人的嘴却不小心贴到了一起……林阡陌脑回路顿时中断，愣在那里，表情呆滞。顾南浔皱着眉头瞥了她一眼，重新下嘴把最后一颗球吸起来放到了空碗里。
直到班主任宣布第四个活动初晓他们这组仍旧是冠军后，她还傻乎乎的，脑海一片空白，又是那种感觉，温润的，柔软的，带着丝丝热意……
顾南浔侧头看她，伸出大手轻轻推了她一下：“回味够了吗？”
林阡陌脸一红，本能地捂上嘴，抬头仰望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南浔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双手插进口袋里，抬起下巴，不自觉笑了一下：“谁知道是不是你没亲够，看准时机自己凑上来的？”
“我？你！你！”林阡陌气得想揍人。
“而且，跟你这种根本不会接吻的女人接吻毫无美感可言。”顾南浔阴着脸，低头看她。
“……”
活动结束后，顾南浔提前出去取车，林阡陌留下来等初晓，初晓说什么都要帮老师把教室打扫一下再走。林阡陌感动得不行，索性撸起袖子帮初晓一起打扫卫生，谁知道初晓皱皱眉头，一副小顾南浔的模样，他道：“妈妈，不行！爸爸说男孩子的事情让女孩子帮忙丢人。”
林阡陌“扑哧”一笑：“好吧，那我在教室门口等你。”
没想到顾南浔这讨厌鬼正能量还挺多的，想到这里，她感觉心里有着一丝甜蜜。她正在偷偷笑呢，之前那个中年妇女拉着自己家的小朋友从她身边经过，看见她在，佯装不在意地拉高嗓音道：“哎呀，不就是个领养来的小孩吗，牛气什么啊？”
林阡陌脸上立刻没了笑容，转过头来面对那个中年妇女，声音里已经有些不悦：“你说什么呢？”
中年妇女冷哼一声，下巴抬得高高的，用不可一世的眼神看着她说：“我最讨厌那种没爸爸妈妈还趾高气扬的小孩子。”
林阡陌的愤怒被彻底点燃，她瞪大双眼，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中年妇女，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你给我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顾初晓是孤儿，无父无母，这事全班同学都知道。你们不过是他的养父养母罢了，有什么好嘚瑟的？”中年妇女瞪着眼，眉毛都竖了起来。
“哼，我还以为市中心第一小学的家长素质都很高，现在看来也难免混进来几条杂鱼！”林阡陌气得咬牙切齿地道。
她这辈子最恨的一种人就是拿别人家的身世和家庭背景说闲话、开玩笑的人。
“你！”那个中年妇女看着林阡陌气得脸色发白，随即又自顾自地仰着头笑道，“我知道你老公是谁，不就是投资大亨顾南浔吗？像你这种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把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骗上床的女人，我见怪不怪了。你现在也就是年轻，再过几年，这顾家领养的小孩开家长会就没你什么事了！”
林阡陌深深吸了一口气，放缓语气道：“你怎么说我都可以，请别拿小孩子的身世当笑柄，这样容易让我家初晓有童年阴影。”
中年妇女忽然一脸鄙夷地仰天大笑道：“哎哟！圣母啊！笑死了！这小年轻富二代企业家就喜欢这口呗！我今天还就非说不可了，你家顾初晓是不是靠养父的关系每次都让老师给他最高分？我们家小泽那么努力，每次老师却只夸你们家顾初晓，你敢说没靠关系？他明明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却剥夺别的小朋友获得赞扬的权利！”
林阡陌忽然伸出手，怒不可遏地一把揪住那中年妇女新烫的鬈发，眼神凶恶地盯着她那张万恶的嘴，冷冷道：“你再多说一句‘没人要的孩子’，我就立刻撕烂你的嘴你信不信！”
那个中年妇女立刻尖叫两声，双手抓住她的手，斜着眼睛瞪着她道：“喂！你敢动手！我可有律师的！”
一直抱着中年妇女的大腿不敢说话的小泽忽然委屈地一哭：“哇——不要欺负我妈妈！”
林阡陌一看那孩子哭得满脸通红，立刻松开了抓住中年妇女的手。她冷冷一哼，刚要走，班主任和初晓就被哭声引了出来。班主任有点担忧地看了一眼小泽：“怎么了这是？初晓妈妈，别走啊，这是怎么了？”
那个中年妇女立刻如小人得志一样，得寸进尺地摸着自己的头发“哎哟”直叫：“哎呀，班主任老师你来得正好，这顾初晓的家长怎么这么没素质啊？我不过跟她抱怨了几句，说今天比赛我们小泽也挺努力，却没能得到奖品，你上来就要打我啊，你看看我这新烫的头发都被她抓乱了！我不管，今天学校要给我个说法！”
林阡陌气得胸口直疼，那妇女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班主任不让林阡陌走，说什么都要她留下来调解一下，初晓自然是跑过去抱着她，表情不满地看着小泽和中年妇女，做维护状。不一会儿，一楼楼道都站满了来围观的人，叽叽喳喳的声音立刻在林阡陌的耳边回响。她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时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四年以前，一阵短暂的灰白色在脑海中冲刷而过后，一个声音犹如天籁般将她从那片灰白色的世界拉了出来：“老婆，怎么了？”
林阡陌扶住额头，另一只手扶住墙，勉强站稳后，睁眼看过去，发现是顾南浔在喊她。他皱着眉头，双目注视着她，两步跨了过来，将她轻柔地搂在怀里，转而对周围的人面露不悦：“出什么事了？”
班主任急切地解释道：“是……是这样的，小泽妈妈说初晓妈妈无缘无故抓了她的头发，非要学校给个说法……”
顾南浔冷冷一哼，瞟了那个中年妇女一眼，那不善的眼神让中年妇女瞬间一愣，往后退了一小步。他道：“我老婆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情，你作为班主任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班主任有点为难，那个中年妇女知道顾南浔不是什么得罪得起的人物，干脆道：“算了算了，今天算我倒霉。不过，我希望以后学校再举办这种活动的时候，能给个安慰奖！”说完她便拉着还在哭泣的小泽扭身走了。
周围的人一散场，林阡陌便整理了一下情绪，轻咳了一下，对顾南浔道：“你和初晓在车里等我一会儿。”
顾南浔见她情绪不佳，问道：“你干什么去？”
林阡陌捋捋头发，说：“哎呀，没事啦，上个厕所而已，你们先去吧，去吧去吧！”
顾南浔和初晓在车里等了一会儿便看见林阡陌从远处小跑过来，她上了车，气喘吁吁地大口呼吸着。顾南浔瞥了她一眼，道：“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林阡陌义愤填膺地回过头来直视他道：“我去跟踪那个小泽妈妈了。”
顾南浔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还真跟人家打起来了？你先动的手？抓人家头发？”
“她出言不逊！”林阡陌理直气壮地道。
“她没素质，你也跟着她没素质吗？”顾南浔皱着眉头问，“你跟踪人家干什么了？”
林阡陌掏出家门钥匙给他看，平静地道：“趁她没注意，在她的奔驰S600上划了两道。”
“……”
顾南浔一边抱着胸，一边单手扶额，大拇指和中指掐着两边的太阳穴，低着头，慢慢摇了一下头，低声道：“林阡陌，你是三岁小孩吗？”
林阡陌噘着嘴，带着怒意地瞪他：“嫌弃我像小孩，那你还喜欢！”
顾南浔迅速回头扫了一眼正眨着大眼睛看着他俩的初晓，幸好初晓什么都不懂。他瞪了林阡陌一眼：“你打算拿这事说我一辈子吗？”
“啊！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啊！”
这女人……是要气死他吗？
两个人正互相瞪着呢，初晓忽然从后面大喊道：“爸爸！你不许说阿姨！我在教室里面都听见了，小泽妈妈说我没有爸爸妈妈，是没人要的小孩……所以阿姨才生气抓她头发的……”
顾南浔瞬间一怔，扭过头来再看林阡陌的时候，林阡陌的眼圈就红了，然后眼眶处迅速地滑下一颗泪珠，那颗泪仿佛正好滴落在他内心最柔软的一角，藏在最深处，从此再也无法消散。
顾南浔见她开始委屈地吸鼻子，紧跟着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一阵心疼。忽然他情不自禁地伸出自己的大手盖在她的左手手背上，然后捏了捏，柔声道：“好了，我不该说你，是我的错，别哭了，我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林阡陌感受到了左手手背上的温暖却并没有抽离自己的手，反而低着头，抿了一下唇，又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我想起了我过世的父亲。我能体会没有父亲的感觉，就在我高考前的一个月……”
快要十八岁的林阡陌是个奋进向上、活泼开朗的好孩子，她每一天都在日记本上写下很多小的事情，除了写下对大学生活的美好憧憬以外，最多的就是描述父亲的摄影作品。很多时候，她喜欢写下一小段文字进行描述，然后把父亲拍下的照片粘贴在下面，久而久之，日记本逐渐成了父亲的作品集。每当她不开心的时候，她就喜欢翻开那本日记本，看看父亲亲眼见过的奇妙世界：气势浩然的非洲大草原、热带雨林、浪漫温馨的巴黎铁塔、东京樱花……她的父亲一生只做了两件事，一件是旅行，另外一件就是摄影，这个世界几乎遍布他的足迹。虽然因此韩冬美和林阡陌跟他团聚的时候很少，不过为了他的理想，她们选择无条件支持他。
然而，高考的前一个月，父亲又要远行了。那天，他站在门口摸了摸林阡陌的头，温和地微笑着说：“丫头啊，好好学习啊！你不是吵着要十八岁生日礼物吗，还要有意义的？臭丫头，爸爸在网上看到一种特别美的野生蝴蝶，不过这种蝴蝶只有在深山才能找到，所以爸爸大概明天才能回来。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和妈妈啊！”
林阡陌微微笑着，给父亲戴好一顶帽子，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道：“老爸，你可注意安全啊！小心啊！”
然后，父亲便走了。那天，她并不知道，父亲这一走就再也不能回来。
再见到父亲的时候，林阡陌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了，她在医院的病房脸色苍白地亲手给父亲盖上了白布，送了他最后一程。
父亲走的那天，天空忽然下起了本市本季度第一场大暴雨，山体出现大面积滑坡、泥石流现象，山区所有旅游景点都遭到了临时封锁。只可惜父亲没能逃过死神的魔爪，从山上坠落，被搜山人员发现的时候，已经全身大面积骨折，内脏破裂，在被送往最近的医院的途中就断了最后一口气。
他曾为了世间很多美丽的事物跋山涉水，只为了那一瞬间令人叹为观止的惊艳美景。事后，林阡陌联系到当时的搜山人员，拜托他们找一找父亲的照相机，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她希望父亲拍下的那张蝴蝶照片，那份她期望着的，却带走了父亲生命的礼物，还保存在照相机里，只可惜搜山人员找了两天也没有找到。这个世界上最能让她留有念想的东西都不复存在了，一切都被那场初夏的暴雨带走了。
其实，她的成绩一直很好，她本是有机会考上名牌大学的，只可惜父亲出事以后，那一个月她如同行尸走肉，怎么进行的高考冲刺，怎么进入的考场，怎么参加的高考，到现在回忆起来，她脑海中竟是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因为星空影楼是父亲留下的基业，是父亲遗留在这世间的梦想，她想，她会和那些颓靡小说的女主角一样，过着吸烟、酗酒、夜不归宿的日子，然后堕落，早早嫁人生子，今后的人生也会变得不一样。
林阡陌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住了，到最后哭得有点没有力气，干脆自嘲地一笑：“后来的几年我总在想，如果十八岁那年我没跟父亲说要什么有意义的礼物……父亲是不是就不会死……再到后来，我很害怕别的同学提起父母的事情，那种好不容易隐藏在深处的情绪被生生挖出来，却只能强颜欢笑的感觉真的好累……没有父亲的孩子很可怜，没有人能比我体会得更深……所以，我很反感那些拿别人父母的事情说三道四的人……”
顾南浔的视线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过她眼底的泪光，他感觉自己孤高清冷了一辈子的心，忽然被身边的女人弄得柔软细腻了许多。他紧了紧抓住她左手的右手，想传递给她一些温度，用带着柔情的声音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星空’的背景，也不知道你家里的事情，我不该给你那么大的压力。”
林阡陌抹干面颊上的泪痕，道：“你放心吧，那六百万我会想办法的。”
顾南浔皱眉道：“行了，那六百万是我随口一说的，打从我投资给‘星空’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回本。”
林阡陌忽然瞪大眼睛看他，愣了半天。初晓在后面忽然对她道：“阿姨，以后不要为了我去吵架了，我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一点印象都没有。虽然有的时候被同学们说是养子会难过，但是能被你们收养，我真的很高兴，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林阡陌回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嗯，初晓要坚强，跟阿姨一样好不好？”
初晓甜甜一笑，狠狠地点了点头。
顾南浔见她心情好转了起来，不由得唇边也跟着染上了一丝笑意。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右手还扣在她的左手手背上，忽然觉得心底蹿出一股莫名的热意。他清了清喉咙，问她：“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林阡陌大喜道：“你要请客啊？好事啊！看在我今天跟那个女人打架的分上，请我去酒吧喝酒吧！”
顾南浔立刻否决?：“不行！初晓还那么小，你让他进酒吧？”
林阡陌这才醒悟过来：“哦……那……我们去唱歌吧！你总得让我发泄一下啊！而且我真的是歌后啊，让初晓听一下啊！你记得帮我和初晓点两份豪华套餐，然后再埋单就可以了，别的不用操心！提前走都可以！”
顾南浔睨着她：“我埋单不够，还得被你轰走？”
林阡陌撇撇嘴：“我这不是怕你听了伤自尊嘛！”
顾南浔笑了：“荒谬！”
顾南浔的右手自然而然地抬了起来，刚发动车子，林阡陌低着头小声道：“再握一会儿呗。”
顾南浔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唇，没看她，声音里居然透出了一股子羞赧：“怎么开车……”
“单手开呗……”
然后她眼看着顾南浔蕴藏着无限温暖的大手重新慢悠悠地滑了下来，覆盖在她的左手上，那份因回忆带来的寒意瞬间就被他驱散了。
两个人各自偷偷微笑了起来。

第十四章 有些事，命中注定
到了KTV包房后，初晓明显比刚才情绪高涨了许多，拿着麦克风不撒手，还拉着林阡陌陪他一起唱《喜羊羊和灰太狼》的主题曲。顾南浔给他们点了两份套餐，付了钱后，便坐在一个角落里听他们唱歌。林阡陌没好好唱，一直陪着初晓唱儿歌，但也唱得欢快。顾南浔百无聊赖地捏起面前水果盘里的一片苹果塞进嘴里，低声嘲讽道：“哼，歌后！”
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便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休憩。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再睁开眼睛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旋律，是梁静茹的《勇气》。起初他以为是放的原唱，再往前一看，初晓早就吃完了套餐，正躺在沙发上睡觉，身上还盖着林阡陌的外套，而林阡陌正坐在沙发最外侧，深情地盯着屏幕上的字唱歌。他愣了，赶忙去点歌台确认现在是放的原唱还是林阡陌在唱，然后他发现，这甜美、清澈的嗓音竟然是林阡陌的！
林阡陌陪着初晓唱了几乎他会的所有儿歌后，又陪着他吃了套餐，见他很快就困了，就给他披了一件衣服，再一看大的那个，早就双手抱胸低着头睡着了，心想，看来她唱儿歌还是比较难听的……
没了听众，她还可以一个人狂欢啊！这么想着，她就点了几首拿手曲目，柔声唱了起来。其实她唱歌的声音和她平常说话的声音差了很多，所以很多人都不信她在KTV唱歌的时候没有放原唱。
她正唱得投入呢，忽然听见身后有清脆的咀嚼声。她一愣，扭过头一看，发现顾南浔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她身后去了，跷着二郎腿，单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外一只手拿着苹果片，姿态闲适。老实说，认识他那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用这么悠闲的姿势坐着，大多数时候，他给她的感觉都是沉稳而严肃的。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问。
“刚刚。继续。”他没看她，盯着屏幕对她道。
林阡陌立刻一阵得意，扬扬下巴，道：“怎么样？被本歌后的天籁之音震撼到灵魂深处了吧？”
顾南浔把视线放到她得意的下巴上，然后又移到她娇俏的唇边，终于勉强点了点头。
她贱贱一笑，重新扭过头去开始唱。她又点了一首张惠妹的《勇敢》，刚唱了两句，就有人用食指点了点她的肩膀。她刚回头，顾南浔就搂住她的腰身，俯身吻了下去，俊秀的眉眼瞬间在她的面前放大，清晰地映在她的瞳孔之中。她被他压在后面的沙发上不能动弹，唇瓣被他激情地蹂躏着。因为初晓睡着了，更因为此时他们在一个隐秘的空间里，所以他比上次放肆了许多，双手捧住她的脸庞，闭着眼睛深情地吻着她。她在他的怀里似溺水的人，却找不到爬上岸的力气和勇气，只好双手悬空，僵在原处。
林阡陌的脸烧得像一块烧红的煤炭似的，她刚找到手可以放的地方，瞬间又被他吻住。他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咬了几下，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她紧紧闭着眼，不敢挣扎，只能跟着他的节奏来。就在这时，她清晰地听到耳边萦绕着熟悉的歌声：
勇敢了太久，城市充满短暂的烟火
无处躲，照亮了沉默，明白是寂寞
谁说过，爱会让人不自由
……
到家的时候，两个人在顾南浔的车里一直没说话。林阡陌的脸一直都是红彤彤的，顾南浔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还在熟睡的初晓，才扭头对她道：“快上去吧。”
林阡陌点点头，跳下车，绕过车头，站在驾驶座旁边，顶着一张大红脸冲他挥了挥手。顾南浔看着她一笑，挥了挥手，轻声道：“晚安。”
“晚安。”林阡陌说完立刻扭头匆匆往楼上奔，她高中的时候参加八百米赛跑都没有这奔跑的速度。
她快速钻进电梯里，整颗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她一边平复心情一边想了很多，以前她想要拥有很多很多，也感慨失去得太多太多，却从未知道，在漫长的时间里，她曾默默地在收获着什么。
电梯门打开时，她刚踏出去两步就听见她家门口的方向有声音传了过来：
“说白了，要不是因为我去了巴黎，哪来她林阡陌什么事？”那是苏陶气愤的声音。
林阡陌一下子就顿住了脚步，停在拐角处。
“别再说了，你背着我跟富商吃饭，还勾引顾南浔，企图让他帮你拉化妆品厂商的赞助，这些事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柏非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往日的温和，这还是她头一次听见他发火。
“我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谁？要不是大二的时候你妈跟我说，让我混出个名堂来，不然别想嫁进柏家大门，我能不惜一切代价地勾引这个，勾引那个吗？你以为一个手无寸铁、毫无背景的女人在这个城市打拼有那么容易？我不靠女人的优势靠什么？靠你？那你妈该怎么看我？自从你妈知道你名下那笔投资款落到丽容美容院后，她差点找人打死我，你知道吗？”苏陶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柏非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已经跟她说了，如果她再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就继续跟柏家断绝关系，你不必再担心。不过，同样的事情，你为什么觉得用你女人的优势去勾引富商就是正确的？小陌的父亲过世了，她那么小就开始帮着家里人一起努力经营父亲的产业，从来没想过牺牲色相去勾引谁。虽然她的影楼现在是没你的美容院发展得好，不过，在我心里，至少她比你干净得多。”
林阡陌低着头，伸出右手摸了摸胸口，那儿温热得让人觉得一阵疼。
“林阡陌！又是林阡陌！你还说你跟我提出分手不是为了她！”苏陶停止哭声，转而平静了一下，又冷冷一哼道，“柏非，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着倒是老实，当初是谁恶狠狠地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苏陶，你要是敢离开我去巴黎，我就立刻随便找个女人结婚，你看我敢不敢’？嗯？是不是你？”
林阡陌的胸腔就像忽然被人灌入了一阵猛烈的寒风一样，刹那间，无法愈合的血肉模糊的伤口赤裸裸地摆在眼前，仿佛在嘲笑着她的愚蠢。
原来，这才是她第一段婚姻真正的由来，只可惜，现在她才明白过来，她的婚姻只是建立在一个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看似浪漫又虐心的爱情赌注之上。
多么讽刺！这个男人还是她深深爱着的人。
难怪她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为什么那天韩冬美给柏非打电话说亲时，柏非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我挺喜欢你女儿”，其实他没有任何意思，那只是他随口说的一句敷衍的话而已。
她心情低落，最后还是选择坦然面对一切。她仰起头，尽量保持笑容走到家门口，柏非和苏陶看见她时都是一愣。她不自然地笑着：“我说两位同窗好友，吵架也不能大半夜地跑到人家的门口吵啊！”
柏非静静地凝视她，皱起眉头，低声道：“小陌，你都听到了？”
苏陶转而冷哼一声，一脸得意地说：“我可不知道你在后面偷听呢，别把我想得那么龌龊，故意挑拨离间，我只是过来找柏非把最后要分手的话说清楚。”
“那你呢，柏非？你找我有事？”林阡陌把目光投到柏非身上。
“嗯。”柏非只是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苏陶在，他不想多说。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用眼神示意苏陶：你可以走了。
苏陶冷着一张脸，恶毒地看了她一眼，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等苏陶走后，柏非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道：“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林阡陌只觉得浑身疲惫，闭上了眼睛，又用力地掀起眼皮，道：“柏非，我只想问你两件事。第一，你为什么结婚后不愿意碰我？这对我来说一直都是很伤自尊的事情。如果你不喜欢我，大可不必接受那场婚姻，我并没有逼你，可既然你接受了，就应该规规矩矩履行夫妻义务，不是吗？”
柏非深深地凝视着她，坦然道：“事到如今，我不想再对你有任何隐瞒。”
看他那么凝重的表情，林阡陌都怕他来一句其实他性功能障碍，那简直太悲哀了，毕竟这个男人那些年可是不少少女们心目中的校园王子。
柏非平静地解释道：“我从小家教就非常严格，尤其是在男女关系方面，我父母是绝对不允许我在婚前进行性行为的，他们怕……”
他话还没说完，林阡陌就补充道：“怕你控制不好，让别人家的女儿怀孕了，之后别人再来柏家争抢财产，闹得你们家门无光，对吗？”
柏非点点头：“对。那阵子我们刚结婚，我并不了解你，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这话说得越来越像古代皇室后代为了王储之争阴谋算计、步步为营了，看来生在有钱有势的家庭也并不一定能活得多么逍遥快活。
林阡陌又问道：“好，我明白了。第二件事情，我想问你，苏陶刚刚说的那件事，你对我有过愧疚吗？哪怕只有一点点。柏非，那不是你的赌注，是我的婚姻啊……”
柏非无力地低垂眉眼，道：“小陌，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那么幼稚地做那种事，我会真心真意地和你在一起。等时机成熟，我会好好向你求一次婚的。”
她本以为他说什么都已是枉然，结果她竟然感动得眼眶湿润了，她果然还是道行太浅的小女孩。她低着头，抹了一把眼泪，道：“谢谢，柏非，我今天真的太累了，脑子也乱得很，我过些日子再联系你，好吗？”
柏非郑重地点头，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有事情尽管找我。”
面对他，她的心竟然平静如水。她低着头，暗自自嘲，当初那么喜欢，现在却这么释然。
送走柏非后，林阡陌先洗了个澡，然后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一边敷面膜，一边漫无目的地用遥控器选台，选了半天才选了一个夜间肥皂剧看了起来，看了十分钟连主角名字都没记住。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一时没忍住，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那边响了两声才接起来：“还没睡？”
林阡陌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顾南浔，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我。不过没关系，我不怎么介意这件事情，你如实说就行了。”
顾南浔这边刚洗完澡在客厅喝红酒，听到她语气不是那么高兴，有点担心，不禁皱起眉头：“什么事，问吧。”
“你是处男吗？”
顾南浔愣了一秒后，差点被她气得把酒瓶子摔到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重新倒了一杯红酒，低声问：“你大半夜不睡觉，净琢磨我是不是处男了？”
林阡陌握着手机支支吾吾道：“我就……就是好奇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那我挂了。”
顾南浔无语，有点不耐烦地道：“我平常工作很忙，没那个时间，而且我也从来不去夜店。”
听到这隐晦的答案，林阡陌瞬间睁大眼睛道：“你骗我！”
天啊，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分别经历过婚姻，到现在竟然全是“原装”的！导演，麻烦您拿个正常一点的剧本给她看啊！
顾南浔换了一只手接电话，用右手端起酒杯走到窗边，一边俯视这座城市美丽的夜景，一边道：“我也不愿意承认，毕竟我二十九了，很丢人。”
林阡陌完全傻了，顾南浔见她沉默，有点不满地问道：“干什么你？嫌弃我？”
“不……不是，你……为什么啊？不是天天有大把女人可以选择吗？”林阡陌问。
顾南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父亲……因为有钱，年轻的时候经常在外面胡来，所以从小我就对外面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女人很反感。”
天啊，她还真是与众不同，能从万人中被顾大少爷甄选出来作为心动女生，莫名觉得好开心啊……
“那你当初跟我结婚的时候……”
林阡陌话都没说完，顾南浔就回答道：“那阵子对你完全没有兴趣，自然不想碰你。”
她今晚终于解决了一桩旷世奇案，至于两个男子为何对新婚娇妻完全提不起兴致，她终于得到了圆满解释，现在让她入土她都觉得没有什么遗憾了。
“那……那这二十九年……无眠的夜晚，你寂寞吗？你曾幻想过手撕少女制服吗？”林阡陌忽然紧追不舍地问。
顾南浔终于被她惹毛了，看了一眼手机，企图能从里面直接把那个脑残的女人揪出来。他低吼道：“你要是饥渴难耐就去下载电影，不要过来骚扰我！睡不着的话，就去数你的烤全羊、水煮羊！我要睡了！”
林阡陌这次没得到满意的回答，情绪低落地“哦”了一声。
两个人都没挂掉电话，沉默了一会儿，顾南浔换了语气，柔声道：“快睡吧。”
林阡陌撇了撇嘴：“我要再看一会儿肥皂剧。”
“总看那种不需要智商的电视剧，你会越来越笨的。”
“反正有人喜欢……”
“林阡陌，你够了哦，小心我现在过去制裁你。”
她抿唇一笑：“不闹了，我看一会儿就睡了，我挂了啊，晚安。”
“好，晚安。”
挂了电话后，她一个人双手抱膝坐在不开灯的房间里，忽然觉得心情沉闷。夜间肥皂剧还在演着，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是醒是睡。忽然，屏幕上上演了一出男主虐女主的戏码，女主角对着男主角离去的背影哭喊着：“你浑蛋！浑蛋！”
就在那一个瞬间，林阡陌忽然像被什么惊醒了一般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拖鞋都少穿了一只便匆匆跑进了卧室打开电脑，搜索到了一个邮箱地址，填写密码的时候，她颤抖的手指僵住了。
顾南浔挂了林阡陌的电话就去洗浴间洗漱了一下，回来后见床上的手机振动着，他以为那个女人真是睡不着又来骚扰他了，刚要无奈地拿起手机接听，却发现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父亲（瑞士）。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听起来：“什么事？”
电话那头顾卫铭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瑞士那边刚刚早上七点，顾卫铭一边打着领带一边道：“儿子啊，你还没睡啊？吵着你了？”
顾南浔冷冷道：“没，刚要睡。”
“行了，你就别跟我和你妈赌气了，我在瑞士这边找到了一个不错的阿兹海默症主治医生，虽然不能让你爷爷痊愈，不过能延缓病发，让你爷爷在这世上多活一天是一天吧。”顾卫铭道。
顾南浔微微一怔，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那还不是真的？你总抱怨我和你妈不关心你爷爷，只顾做生意，我们又不是没想着你爷爷的事。”
顾南浔冷冷一笑道：“算了，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你们直接把爷爷丢给保姆照顾，而你们人在哪里？不是在法国就是在德国开什么破会，我对你们根本信任不起来。”
顾卫铭皱着眉头，怒意渐生，又耐着性子道：“所以，这次你带着爷爷一块回瑞士吧，由着你的性子放你在国内玩投资玩了几年，你也差不多该回家来了。”
顾南浔愣了一下，几乎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林阡陌，他沉声道：“我不回去了，以后我留在中国生活。”
顾卫铭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一般早就准备好了说辞：“那你不管你爷爷的死活了？这边的医疗水平要比国内高，你这样任性胡来，爷爷的身体怎么办？”
顾南浔挑眉，毫不示弱道：“你们有什么资格来问我爷爷身体怎么办？这几年一直都是我在养爷爷，你们现在来假慈悲干什么？”
顾卫铭气得要摔电话，那边顾南浔的母亲任若晞赶忙接过电话，道：“儿子啊，妈妈很想你啊……我知道这些年我们只忙着生意，很少照顾你和你爷爷，但是我们也都是为了你爷爷的晚年和你的未来啊……”
顾南浔听见任若晞的声音，心里软了一下，沉默了很久。
他握住手机的手指开始莫名地轻颤，心里的不忍和不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缠绕着他。
林阡陌愣在电脑面前，指尖还在轻颤。在刚才，她忽然间就记起来她以前用过的那个电子邮箱的密码。她申请这个邮箱的时候还处于暗恋柏非无果中，所以就随性地把密码设成了“柏非浑蛋”的汉语拼音。此时，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她输入密码之后，在她看到柏非所说的曾经给她发过的电邮后，她会痛。这种痛她无法言说，甚至不知是好是坏，但是她思考了很久之后，还是决定要看一看。她并不是想窥探一颗久违的真心，而是想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许多事情，只有全部弄清楚，以后的路才能走得更顺利，她不想糊里糊涂地过她的后半生。
时间仿佛交错成一个点，在林阡陌输入好密码点击“登录”键的时候，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顾南浔握着手机闭上眼睛，终于低声道：“好，我回去。”
林阡陌找到柏非在他们离婚后那段时间发来的电子邮件，本以为只是寥寥数行，没想到却是洋洋洒洒的一篇文章：
“有一次，你在和我聊天的时候不经意间跟我抱怨过，你不小心把以前你申请过的电子邮箱的密码忘了。可能你自己都不记得跟我说过这件事情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鼓起勇气把这份你很可能永远都看不到的信写在这里。原谅我缺失的那份坦诚和勇气。
大一系里聚会的时候，有哥们跟我说你喜欢我，当时我以为那个哥们耍我，跟我开玩笑，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而且你也知道，我那时和苏陶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热恋之中，所以忽略了这世间还有一个你。和苏陶在一起是我学生时期最不计代价的一次疯狂，我喜欢她的奋进和执着。其实她并不如你漂亮、可爱，但对我来说，外貌并没有那么重要。一直到大四，她要出国远去巴黎，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当时的心境，只能说我因为她而变成了一个毫无道德的疯子。我对她说：‘苏陶，你要是敢离开我去巴黎，我就立刻随便找个女人结婚，你看我敢不敢！’讽刺的是，没过多久，你母亲就给我打了电话，说查过我的生辰八字，刚好和你合得来，还说了你二十二岁的大劫，需要办喜事帮你冲劫。我当时很好奇，伯母认识那么多你的男同学，怎么偏偏就挑上我了？但是失去理智的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随口就答应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刚毕业咱们就去领了结婚证，拍照的时候见你很紧张，我内心其实很愧疚。我一次又一次地想过，为了和苏陶赌气赔上你的婚姻应该吗？婚后，不仅仅是因为我家教严格，不允许我随便乱来，更是考虑到我和你结婚的目的，所以我一直忍着没有碰你。其实好几次我快忍不住了，只好自己躲在卫生间里冲冷水澡。我希望你别把这件事情当作对你尊严的伤害，我只是想保护好你。
新婚之夜，我就像很多人说的那样，表面看着老实，其实我总是忍不住捉弄你，只是你没发现……当时并不了解你的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和其他那些总想接近我的败家女一样，就故意不带你下楼吃好的，而是给你泡了一碗面。然而你的反应让我愣了很久，原来你和她们并不是一样的，为此我从心底感到欣慰，那一刻我甚至想过，如果苏陶不回来，我就跟你好好地过，一辈子不分开。
之后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一个月，比我想象中的好太多太多。一开始，我就是抱着自暴自弃的态度打算随便进入婚姻让自己痛苦，可是你给了我太多的甜蜜和欢乐。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个吃货，如果早知道，新婚之夜一定带你吃到肚子饱饱的，不让你受委屈。对不起，都怪我！
后来，柏氏公司拨给我一笔投资款，我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投资给你的星空影楼。我不在乎收益，只是想帮你度过经济危机，可是你拒绝了。我想到可能是因为你并不喜欢我，跟我结婚不过是被家里所逼，所以不想跟我沾染太多金钱关系，就没再勉强你。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你真的很好，很好……
最令我没想到的是，苏陶忽然从巴黎回来了，她直接到柏氏公司找我。可是那天我一直在外面跑业务，不在公司，手机也没电了，回去后就听到秘书给我留的她约我出去的口信。我知道她的脾气秉性，如果我当晚不去的话，她很可能会找上你，所以我便赴约了。令我惊异的是，再看见苏陶，我发现我对她的那种迷恋和渴求已经荡然无存，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我曾经以为失去苏陶就像失去了整个世界，我曾经以为我永远都忘不了的女人没想到就在我忙碌奔波、甘愿颓靡的日子里被我渐渐忘了。
我想我并不是一个滥情的人，也曾以为这辈子只会爱一个人，可是等到和你离婚，重新和苏陶在一起后，我发现我错了。在曾经那些和你度过的单纯温暖的小日子里，在你我都不知道的某一个时刻里，我就喜欢上了你。
也是在那个时刻，你向我提出了离婚。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也因为当初和你结婚的目的太不美好，所以我不想强行挽留你在我身边。我希望你能自由、快乐，寻到自己的真爱。
然后我和苏陶复合了，我试着重温过去所有的美好。有的时候，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我还是会生气、发火，我以为那是因为我对她还有感觉，后来才明白过来，那不过是男人被伤到尊严时一种愤怒。
我对苏陶的感情应该在和你结婚以后就消失了。一方面，我发现，走过青春后，我们都成熟了，也更现实了，她也许并不是我最初喜欢的那个样子了；另一方面，我心里有了你就无法再和她继续下去了，之所以现在依旧挣扎，我想是为了忘了你吧。
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对你表白，我怕你知道自己的第一段婚姻来得如此荒唐后会记恨我。在这里，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原谅那个曾经失去理智、丧心病狂的我。
小陌，对不起，原谅我吧！”
林阡陌在看到一半的时候眼圈就红了，看到最后，她终于抑制不住汹涌而下的泪水，捂住嘴巴闭着眼，忍着心里的酸楚小声哭泣着。她从来都不知道柏非喜欢她，甚至不知道柏非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他。想到这里，她赶忙控制一下情绪，给韩冬美打了一通电话。韩冬美正在看晚间剧场，接到她的电话时有点吃惊，连忙问：“丫头，还没睡？”
林阡陌尽量保持平静地问道：“妈，你当初没跟柏非说我喜欢他的事情，只跟他说了我那个二十二岁大劫的事情？”
韩冬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废话！那么丢人的事情，我能跟他说吗？妈希望不管在任何时候，我的女儿都是有尊严、被爱的那一个，自然不会让柏非知道你喜欢他，而且，我怕你们结了婚后，他仗着你喜欢他就不珍惜你。大半夜的，你想这些干什么？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现在就应该给我相亲去！”
林阡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笑道：“好啦好啦，我睡啦！妈妈，晚安啊！还有……谢谢您！”
谢谢您始终为我保留的那一份女孩子该有的矜持与骄傲。
挂了电话后，她关了电脑，趴在床上想了很多。的确就像她预料的那样，看了这封信，她会痛，头脑里纷繁杂乱的思绪已经让她无法理清这份痛的缘由了。她握着手机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做了最后的决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顾南浔：睡了吗？
她内心的天平因为这个映入眼帘的名字猛地摇摆了一下，她快速地回复过去：还没，你还没睡呢？
过了一会儿，顾南浔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她慌忙接起，却忽然失去了说话的勇气，内心那座坚实的堡垒在慢慢地一点点地坍塌。
她听见那边传来沉稳的呼吸声，而后他低声问她：“不是让你快点睡觉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嗯，有点事情，耽搁了，正要睡。你怎么还不睡？”
顾南浔关掉了房间所有的灯，站在窗口俯视着这座美丽的城市，用最轻柔的声音道：“有点想你。”
她狠狠咬了一下唇，思索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你……你知道的，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柏非。”
顾南浔的呼吸停了一秒，心迅速下沉，坠入无边的黑暗。
见他沉默，她继续残忍地闭上眼睛。她知道，如果不在这一刻说清楚，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没有勇气说出来了。她压着嗓音道：“在我确定我对他的感情不存在一丝一毫之前，我不能回应你，那样对你不公平。我不想以后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会时不时地想起以前喜欢的男人，就算你不知道，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所以，这周四之前，我恐怕还没办法答应你复婚的要求。”
顾南浔一直沉默，直到她说完这段话之后依旧沉默着。她内心惶恐不安，好怕他会像以前那样忽然挂断电话，切断一切和她的联系。
后来，他们彼此一直沉默着，忘了这场沉默持续了多久，这漫长的时光仿佛一颗星星陨落至天边那般令人惆怅而忧伤。
终于，顾南浔开口道：“我知道了，照顾好自己，再见。”
林阡陌张张嘴，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耳边传来那阵熟悉的“嘟嘟”声。

第十五章 分开旅行，独自想念
周四早上，林阡陌戴着墨镜和梁好一起在机场跟着导游办理飞往韩国的登机手续。梁好嫌弃她一路上闷闷不乐，明明是邀请她出来玩的，她还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简直不像话，索性摘掉她的墨镜。梁好刚要骂她，竟看见她哭得像核桃一样的两只眼睛暗淡无光。
林阡陌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抢过梁好手上的墨镜重新戴上，道：“干什么啊？”
梁好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阡陌，出什么事了？”
林阡陌自嘲地一笑：“把爱情搞丢了。”
在飞机上，林阡陌只有在餐车推过来的时候清醒了过来，然后狼吞虎咽了一番，又找空姐要了三杯红酒。酒足饭饱后，她刚要重新闭上眼睛补觉，梁好用手指戳她的脸颊，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跟你那两个前夫的狗血之事？”
林阡陌仰躺在那里不想说话，懒懒地道：“梁好，你知道的，我心情不好就喜欢吃，你看我刚才的食量就不要多问了。等到了晚上，咱们再聊吧。”
梁好扶额：“别闹了，你平时就爱吃，光看食量实在是分不出心情好不好，快告诉我吧！”
林阡陌侧过头，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她已经到了首尔机场。外面的冷空气直往她的脖颈里吹，她打了个寒战，重新围了一圈脖子上的围巾，跟着旅行团一起前往车站。在小巴车上，她无心浏览窗外形形色色的人和美不胜收的风景，继续沉沉睡了过去，她总觉得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就是一次痛苦的感受。
导游一直带他们这个旅行团到了首尔明洞。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快，街灯已经开始慢慢亮起，霓虹灯装点下的世界显得缤纷美丽。林阡陌站在明洞中心的一角仰望天空，天空像一块水洗的深蓝色棉布，纯净得没有一颗星星。这时，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揉揉眼睛再睁开看，天空又变得纯净透明。
梁好像疯了一样拉着林阡陌走遍明洞的每一个角落，买了一大堆化妆品和衣服。林阡陌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兴致，后来看梁好徜徉在自己欢乐的世界之中很是羡慕，终是淡淡一笑，开始逛了起来。
玩了一天，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点炸年糕和活章鱼，两个人便回到团里上了小巴车，等着回订好的青年旅馆休息。
晚上，林阡陌把事情和盘托出，梁好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问她：“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非让她去选择，她只能说，如果选择柏非，更像是圆了青春时期的一个梦，祭奠一下那些年她兵荒马乱的青春，然而这恐怕早已不是爱情了。
林阡陌坐在宾馆的床头，抱着枕头对梁好这么说着，梁好的眼眶就湿润了。林阡陌知道她想起了已经和她分手的陆竞骁，连忙凑过去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梁好反手抱住她，声音里已经带着一丝哭腔：“没事，我没事。你要好好的，不能我这边把爱情搞丢了，你的也搞丢了，你得给我追回来！”
林阡陌被她搞得眼眶又开始泛酸，索性松开她，掏出手机，下定决心一样对她道：“好，我给你追回来！”
说着，她决定给顾南浔打电话过去。她带着激动和抑制不住的狂乱与不安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然而，那边传来的是一个冰冷的人工服务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打错了，再一次拨过去的时候听到的却还是这句话。她开始有点慌了，扔掉手里的枕头站起来，不停地拨打那个号码。梁好见她脸色都青了，立刻在旁边小声问：“出什么事了？”
林阡陌看着自己的手机，怀疑是不是信号不好，又拿着梁好的手机打了半天，最后她捏着两部手机愣在原地，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掉下来了。她缓缓抬头看着梁好道：“顾南浔消失了，怎么办？梁好，我怎么办？”
梁好让她别着急，亲自替她给顾南浔打过去，然而对方还是停机。
林阡陌不甘心地又给顾家的固定电话打了过去，至少顾爷爷应该在家，没想到打了三次过去对方都是停机，仿佛一夜之间顾南浔这个人就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就像从未曾出现过一样。她感觉自己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瘫坐在旁边，心里发慌，目光呆滞，任凭眼泪滑落。
梁好忽然提醒她道：“你有他助理电话吗？”
梁好一语惊醒梦中人，林阡陌立刻狠狠地点头，然后给高助理打电话，然而最后的希望落空，对方也是停机。
一晚上，她打遍了所有可能找到他的电话，但全部都是停机。
就像一场舞台剧散场后的灯光那般，她的心彻底暗淡了下来。
这世界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如果知道那天晚上他在电话里说的“再见”是永远别离的意思，她一定不会犹豫到现在。结果，现在她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就失去了他。
她抱着头坐在床上止不住地哭，到最后哭得胸口都开始疼了，梁好只能陪着她，安慰她。到最后，两个人都累了，才相拥着在这个悲凉的夜晚睡去。
第二天，两个人都无精打采地跟团行动，到处走走转转。梁好忽然对她道：“对了，你以前和他有工作往来的时候，都用什么软件？”
林阡陌抬起头，慢慢回想了一遍，道：“他没有QQ，也不怎么用微信，一般都是用电子邮箱给我发一些工作文件。”林阡陌忽然将眼睛睁得老大，“电子邮件！”
梁好催促道：“快！”
之后，林阡陌发了几封邮件给顾南浔，不过后来她才想到，那只是他和她工作往来用的电子邮箱，平时没有工作的时候，他根本不会去看。索性，她把这个邮箱地址当作她唯一的念想，发了接下来的旅游日记过去，包括她对他最深的想念和爱恋。
周三的早上，顾南浔穿戴整齐就拉着初晓去他的学校迅速办理了转校手续，之后便带着高助理和随行的护士、保镖以及顾中天第一时间到了机场。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令他感到头疼，在飞机上，让护士照顾好顾中天睡下后，他翻出一本关于电影投资的书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疲惫，索性合上书，闭上眼小憩。
他辗转反侧，仿佛经历过一次轮回般感到不舒服，最后，飞机总算在苏黎世机场降停，他搀扶着顾中天，并让初晓紧紧跟着他。初晓很听话地点点头，一直拉着他的衣服往前走。他们出了机场，门口正停着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一个蓝眼睛、高鼻梁的法兰西瑞士人，是顾卫铭请来的司机。司机友好地和顾南浔握了握手，用法语跟他打招呼。他浅浅地笑了一下，用法语道：“Mercibeaucoup!（非常感谢！）”
他们到了苏黎世的家后，顾卫铭第一时间将顾中天送到了医院的疗养所，只不过顾中天走的时候又犯了一次病，抓着顾南浔的手问道：“我孙媳妇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南浔，你到底结婚了没？”
顾南浔想到林阡陌，心微微沉了一下，而后拍拍顾中天的手背道：“爷爷，您先把病养好吧，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他基本上都是待在苏黎世的家里看看电影，准备明年的工作计划。
这天，他正在书房写投资企划案，高助理敲门进来后递给他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对他道：“这是国内上个月远洋电子集团发来的新项目策划案，您看一下。我刚刚大概看了一遍，他们公司下半年推出的新的手机软件是一款类似心情日记的东西，因为现在一些软件大多数都是以公开形式发布，所以他们公司的理念是‘写给自己看的日记’，想抓住这个点营造一个新的市场。”
顾南浔接过策划案，一边翻着一边问：“对方提出的价格是多少？”
“五百万。”
顾南浔冷冷一笑，大手随意翻过一页扫了一眼，道：“这种创意，好意思找我要五百万？”
高助理微微颔首道：“远洋那边传过来了一份模拟程序，说让您先试用一下，如果您觉得好，再投资也可以。”
顾南浔点点头：“好。”
高助理走后，他在电子邮箱里最上面一行看到了远洋电子集团发来的邮件，下载下来后又安装在自己的手机里。他不屑一顾地单手拿着手机倚在座位上，打开首页，看到最上面的“写日记”按钮，点进去后，大致看了看音乐、背景等功能，然后对着空白页面上闪烁着的光标发呆，最后，轻轻动起了大拇指。
201&#215;年12月15日韩国首尔
我和梁好两个人走出首尔机场的那一刹那，有冷风直灌入我的脖子里，从心底升腾的一股寒意越发明显，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
之后，我们在明洞逛街，我看着街道上漂亮的时尚女郎和长腿欧巴，原本应该兴奋的心情竟然变得没有丝毫波澜。
我企图让梁好快乐的情绪感染我一分，于是假装快乐地陪着她买了很多东西。带着疲惫的身体和灵魂回到旅店的时候，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几乎是刹那之间。其实，那天晚上你打来电话之前，我看到了柏非以前写给我的一封电子邮件，洋洋洒洒的文字几乎直直撞击着我的心口。我不想对你撒谎，我是从大一的时候开始喜欢柏非的，直到现在近四年半的时间，我的心走过最漫长的一段追爱之旅。事到如今，那种追逐了很久，或许说失而复得的心情让我顿然徘徊不前，我忽然就想起了很多我和他的过往。虽然大部分的回忆都是我暗恋他，而他爱恋着苏陶，但是至少他占据了我一大半青春，所以，本已经决定扑向你怀里的我忽然被这生猛的回忆拉扯了回来，这才有了后来我在电话里对你说的那些话。其实我很痛苦，你懂吗？
在酒店的房间里，我和梁好倾吐着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一时间顿然领悟到，我对柏非的爱恋变了质，我喜欢他更多的是在缅怀逝去的青春，现在，我只想牢牢地把你抓进掌心，再也不放开。
我打了你的电话，打了你助理的电话，还有顾家的固定电话后才知道，你从我的世界里完全地消失了。你的踪迹，我竟无处可寻。我很恐慌，坐在宾馆的床上哭了一夜。
当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知道你现在人在哪里，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找你。以前，我喜欢着柏非，却保留着对我来说无比珍贵的自尊，甚至不敢告诉他我喜欢他，总是在他面前佯装不在意。可是直到失去你的这一天，我才发现，我真的可以放弃我的勇气、骄傲、自尊去找你，去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我想，爱一个人的极致应该就是卑微吧。
201&#215;年12月18日瑞士苏黎世
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在这片空白的屏幕上，内心的混乱与不安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表达的。大多数的时间，我喜欢用沉默和思考来代替这些女孩子喜欢做的事情，比如找闺密倾诉，比如写日记。在点进去看到屏幕的那一瞬间，我唯一想写的其实只有三个字：好想你。
201&#215;年12月16日韩国首尔
在景福宫听导游讲历史的时候，梁好忽然提醒我可以用电子邮件联系上你。当天晚上回到宾馆后，我便迫不及待地给你发了第一封电子邮件。可是后来我才想到，你是“山顶洞人”啊，连凯蒂猫都不知道，社交软件一概不用，唯一的电子邮箱还是在和我公司有合作文件传送的时候才会使用，而且平常你的邮箱有那么多来信，不是客户的就是追求者的，很容易就把我的盖住。一想到这些信你会看不到，我就觉得很难过，可是又带着小小的期望，所以我决定把我在韩国旅行的这些日子写给你看。此刻的你，到底在哪里呢？
201&#215;年12月19日瑞士苏黎世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班霍夫大街随意逛逛，路过一家年代久远的手表店，里面的老板认识我，亲切地和我打了招呼。我微笑着点头，和他随便聊了聊，然后他给我推荐了店里最新款的男士手表。我见到样品，觉得还算不错，随即翻出三千块瑞士法郎付了款。老板贴心地帮我包装好，一边包装，一边问我要不要看看同款的女士情侣表，这让我又忽然想起了她。我点点头，表示很有兴趣。老板笑着递过来一个样品给我看，其实无论设计和板型都不适合她，不过跟我的那块是情侣款，我索性又翻出三千块瑞士法郎递给老板，让他帮我把女款手表包装得可爱一些。我本想问老板有没有凯蒂猫的包装纸，一想又觉得有点丢人，于是作罢。
从手表店走出来，我看着粉红色的手袋和粉红色的包装纸不自觉笑了起来，这应该是一份永远也送不出去的礼物吧。
201&#215;年12月17日韩国首尔
旅游团的导游带我们去了三清洞的画廊看画展，大多数的时间我都在对着那些不知所云的画发呆。梁好完全不像一个治愈失恋之旅的成员，她就是个疯子，拉着我拼命给她拍照，我只能不厌其烦地帮她拍照。之后，我们在一家气氛安逸的小咖啡馆落座，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之后，梁好那个贱兮兮的女人竟然发现她喜欢的偶像就坐在对面的咖啡桌边和朋友聊天，虽然那个人不算太出名，不过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她怕自己过去要签名太丢人，非要拉我一起过去。我正鄙视她没见过世面呢，猛地一看，发现那个人的朋友竟是我的偶像哎！于是我俩赶紧红着脸找他们俩要签名，之后回到旅馆，我看着偶像的签名竟然没感到一丝丝的喜悦，因为我忽然觉得，无论是以前的偶像还是现在当红的韩国欧巴，都没你长得帅……
本来现成的男神就在我身边，是我一直不懂珍惜，这才把你搞丢了。对不起，求你快回复我吧！如果你看到我的电子邮件的话，一定要回复我啊！
201&#215;年12月20日瑞士苏黎世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喜欢一个人去短途旅行。来到苏黎世湖，看着悠远平静犹如一面镜子的湖面，我忽然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洗涤和净化，那些外在的纷扰和阴霾被湖面上偶尔飘来的清香一扫而空。远处有哥特式的建筑和柔软、近乎透明的云朵，湖面上偶尔驶过来的一艘小船上有情侣在耳鬓厮磨，呢喃私语。我很羡慕他们能在这样如仙境一般的世界里随意恋爱着，忽然很想带着她一起在这里划船，就算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纯净如洗的蓝天，也是幸福的。
201&#215;年12月18日韩国首尔
导游带着我们去到六三大厦的时候，梁好跟我说，有一部韩剧，其中男女主角表白的剧情就是在六三大厦取的景，那部片子火了以后，来这里的外国观光客就更多了。我站在远处看着高耸入云的金塔，发现因太阳照射角度不同，六三大厦便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不由得稍稍提起了一点兴致。然后我被梁好拉进去，在水族馆看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海底生物，看着旅行团大部分都是情侣双人游，只有我和梁好是两个女孩子一起来旅游的，不禁觉得有些凄凉。我跟梁好说了这种感觉后，梁好告诉了我一件更让我感到凄凉的事情，她道：“放心，大部分的人都已经以为咱俩是同性恋了，索性你也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我不想再形单影只下去了，我只求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国内马上就要过圣诞节了，我想跟你一起过，咱们带着初晓去教堂许愿吧？我知道你是“山顶洞人”，刻意在这里给你普及一下常识，平安夜的那天要给我买小苹果啊！
我这么想了一天，等回到酒店洗澡的时候，我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空落落的右手手腕，猛然想起被我弄丢的那条姻缘绳，从浴室出来后，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坐在床上大哭。我本不是迷信的人，可是，这次弄丢姻缘绳，我就把你丢了……
201&#215;年12月23日瑞士苏黎世
一时间，我被国内和苏黎世两边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我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文件，高助理通知我，有另外一家公司的儿童玩具企划案发到了我的工作邮箱里。我打开电脑，登录邮箱，却没在最上面一行看到那家公司发来的邮件，以为它被其他来信盖住了，索性开始往下不停地翻找。一行行的字在我的眼底匆匆掠过，忽然，接连几封标着“星空——林阡陌”的信件映入我的眼帘。我感到自己的喉结不禁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找到最开始的，接收时间为12月15日的那封信，点了进去。
有人说，爱是一笔无条件的投资，在这场角逐赛里，林阡陌以一种被动的姿态面对种种。在曾经爱恋着柏非的那些日子里，她固执地以为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停地想念他。
如今，她坐在韩国首尔的一个公园里，在心里一边思念着另外一个男人，一边和梁好一起看完了一场日落。耳边来自于这座城市喧闹的声音忽然消失不见了，周围的景色被染上了淡淡的橘色，显得那样温柔宁静。她忽然喜欢上了这一刻，在心里默默想着：如果我们还会再见，让我倾注全部的生命力去爱你，在每一个柔软的晨昏里。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