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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丈豪情
作者：司马紫烟
内容简介
云淡风高，鸿雁凄楚，正是菊老秋黄的季节！一片萧索，一匹骏马，驮着一个意兴沮丧的年青武士，脚踢在一条荒凉的古道上。晚山暮照，夕阳分外红，更增添了无限的落暮。马蹄声得得地敲着山石，像离人心弦上惆怅的节奏，在晚霞的红光里，他不禁感慨地长吟道：一抹晚天霞，嫣红透碧纱；西风声里哀雁低。正是客愁愁不稳，硫柳外，下归鸦。桃李别君家，霜凄菊已花；五湖遗恨满天涯，欲将心事间流水，水不语，浪淘沙！这是一阔后多令，在他低沉的声调中吟出来，别具一种伤感的意味，长吟甫毕，忽地晚风中送来一阵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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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云淡风高，鸿雁凄楚，正是菊老秋黄的季节！一片萧索，一匹骏马，驮着一个意兴沮丧的年青武士，脚踢在一条荒凉的古道上。


晚山暮照，夕阳分外红，更增添了无限的落暮。


马蹄声得得地敲着山石，像离人心弦上惆怅的节奏，在晚霞的红光里，他不禁感慨地长吟道：“一抹晚天霞，嫣红透碧纱；西风声里哀雁低。正是客愁愁不稳，硫柳外，下归鸦。


桃李别君家，霜凄菊已花；五湖遗恨满天涯，欲将心事间流水，水不语，浪淘沙！”


这是一阔后多令，在他低沉的声调中吟出来，别具一种伤感的意味，长吟甫毕，忽地晚风中送来一阵钟声。


年青人的精神略为振作一点，脚下一央马腹，蹄声得得，退向着钟声迎去，目光渐春，晚霞却更灿烂了！


他正是最近掀动江湖的工哪咤司马瑜，从首次在追魂太岁阎飞的别在上初现侠踪后，他的名字已经流传在每一个江湖人的口中，以后更是一连串的离奇遭遇……


结识了第一个红粉知己——俏罗刹冷如冰，联袂西下，华山之巅力毙神剑星环夏侯鲁与恶鬼手仇真。


再在西湖水寨中参与了罗刹会，与艳罗刹靳春红结下了一段半爱半恨的姻缘，更由此牵入了一椿绝大的江湖风波中，太湖之畔访凶人，邂逅了改邪归正的“信口开河”李仙薄与“笑脸方朔”公孙述……


同时也因机缘凑巧，遇上了翠衣仙子。不止习得了威力无传的五行神功，而且还得到了薛冬心惟一爱女薛供的劳心相许，最后是太湖中小岛上的一场惊天巨变；最无耻的凶人阴阳童子东门黑已伏诛，却走脱了元凶混元笔方天毕，小岛陆况之际，他，冷如冰、靳春红等几个人幸免于难，可是他的师尊“长眉笑煞”萧奇与冷如冰的师伯铁剑先生展翼却永无讯息，想来是凶多吉少了！


奇怪的是薛浪，她是被方天华救上岸来的，见面后只交待了几句话就匆匆地离去了！


冷如冰追念师门怨重，决心返回天山绿梅谷，为铁剑先生展翼的衣冠置家，同时守节一年！


靳春红要追随师尊东海三魔东返钓鱼矾去研习一些武功，因为她是东海齐氏兄弟的推一传人。


李一定与公孙述倦意江湖，只想在山水之间以寄余生，第二天也结伴离去了，剩下他孤单单的一个人。


功成名就，却抵不过心中的空虚，随意飘游了一段时间后，他重临太湖之畔，遥祭了师尊萧奇一厘美酒。


然后再到嘉同城畔想一访薛冬心与薛淇的，谁知凤去楼空，她们母女俩都不知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是个不惯寂寞的人，可是茫茫江湖，他却不知该何去何从，冷如冰跟他约好在一年后重聚，当然不能去打扰她，靳春红忙于练功，去找她也不合适，薛演又走了，三个红粉知己竟没有一个能陪着他的。


挟着三分哀思，七分惆怅，他只好漫无目的地飘游着。


这天他走了整天的路，跨下马疲，马上人饥，刚好又在这四元人遗迹的荒凉古道上，所以一听见钟声之后，他的精神才好了一点。


有针必有寺，无论如何总可以休息一下，找点东西略充饥肠，同时也好让牲口歇歇脚！


转过山头，隐隐见松林一片，佛楼斜角，红墙半闪，墙外有石泉飞溅。峥淙如琴，环境十分清幽。


马到山门外，他人不禁有点失望，因为残扉半阁，暮道中可以望见一片蔓草，显然是一所废弃的古寺，连山门上的寺名都不见了，成群的蝙蝠在空庭中飞舞着，足见无人已久……


“奇怪！好好的一所寺院，怎么会荒废了，而且我方才明明听见有钟声，难道附近还有别家寺院不成！”一面在心中暗忖，一面却下了马，听任它到涧边去饮水啮草，自己却飞身上了庙楼，举目向四周眺望着。


但虫声卿卿，松林起伏，黑压压的针海如涛，却没有一丝灯光，心中更奇怪了，暗忖道：“四下俱无庙宇，则方才的钟声一定是由此间发出，可是看此地的光景，却又不似有人的样子……”


正在狐疑之间，忽然又是一阵钟声，由庙院后来传来，十分清晰，显见得钟楼就在临近。


司马瑜心中一喜，很高兴证实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一面飞身下了庙楼，快步向庙后走去。“


穿过大殿，只见殿上供的神像多半泥漆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架子，显得十分颓败，司马瑜因为急于找点东西果腹，无心多作凭吊感慨，匆匆绕过大殿，只见后面一座回廊，像个四字一般，回廊下都是房屋，中间空出一大片庭院，院中杂草丛生，高可及腰。


左边的廊届中隐隐透出一丝激光，因此他毫无犹豫地就朝那个方向走去，直到窗报外才站住脚！


这些腐屋也十分破旧了，他走到窗子口探目一看，心中又怔住了。屋中点着，一点绿豆大的灯火，照着一个形容枯瘦的老僧，手拿着半秃的挑尘，缓缓地挥动着；废寺！老僧！这些情景并不足奇，奇怪的是那老俗的对面是一大排油漆剥落的棺木，老僧正是拿着拂尘去掉落格上的浮尘，口中还絮絮切切地念着经。


司马瑜等了一下，才定下心来，暗想这也许是别人寄枢的，这废弃的古寺既已作为停灵的地方，难怪没有香火，年久失修了。


想到这儿，他更定心了，刚想出声招呼，可是那老僧的哺哺声也大了起来，竟然念的不是经文。


司马瑜听得很清楚，他是在对人说话，口气十分柔和，低沉沉地诉说着：“孩子们！时间又快到了，刚才我已经敲过钟了，你们总该所见了吧！快准备着起来了……”


司马瑜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老僧绝对不会发觉的，这屋中也没有别的人遗迹。那么老俗是对谁说话呢？除非是对植中的死人！


想到这儿，司马瑜不禁有点毛发惊然的感觉，忍不住咳了一声，老僧似乎没听见，缓缓地移动脚步，走到另一具棺木前面，依然是挥动拂尘撞诗，口也哺哺地重复刚才那几句。


一间难满棺木的屋子，一个电灵似的老僧，饶是司马瑜胆大艺高，也难禁背上透过一阵沁沁凉意。


再等了片刻，他忍不住开口道：“老师父！”


这一声叫得很响，老尚尚算是听见了，缓缓地转过身子，司马瑜怕他看不见，急忙转到门口站着。


老僧微现惊色道：“咦！你不是此地的！”


他的问话很奇怪，可是司马瑜想不到这么多，连忙跨进门去，作了一街道：“小子司马瑜，偶然游山经此，因天色已晚…”


老僧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是过路的……”忽地他脸现惶容遣：“不行！你不能进来，我们换个地方再说话！”


说着放下佛尘，拿起桌上的油灯，抢先出了门，朝前面走去，司马俞甚是不解，也只得跟在他后面出来！


老借用手护着灯火，不使它被风吹灭，走了五六丈，连过四间廊屋，才推开最后一间屋门进去。


袭着那一点微光，司马瑜可以在破敝的屋门中望进去，只见那经过的一些，其中都放满了根木。


只有这最后的一间，才像是老僧的居室，里面放着一些简单的家具，以及锅炉柴炭等炊具。


老僧将油灯放在桌上才打量着司马瑜道：“此地十几年来，从无人遗迹登临，相么是怎么找来的？”


司马瑜又拱拱手道：“在下四处游历，今日途经此地，刚好错过了宿头，因为听见老师父鸣钟，才循声找到此地……”


老僧脸色一动道：“相公是被钟声引来的？”


司马瑜微觉奇怪，心想你把钟敲得这么响，我怎么会听呢，可是口中仍极为廉逊地道：


“正是！在下从早晨登上这条山道，沿途仅未发现店镇人家，直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老僧掀动长后笑道：“这里原来是这官道，自从十五年前山下另辟道路后，却已发置不用，路分原来的几家居户也远走了，难怪相公找不到宿处了，相逢即是缘份，香油只有一点山肴野蔬，相公若是不嫌简陋，就请随便用一下吧！”


司马瑜见他说话很和气，连忙稳谢不止，老僧摸出火石，将炉子点燃了，又在水架上取下一些风干的肉脯，开始替司马瑜整治食物，同时笑道：“相公不相见怪，老油未曾茄素！”


司马瑜连忙道：“那里！那里3酒肉穿肠，佛在心头……”


老僧笑道：“那是酒肉和尚想出来的解嘲语，当不得禅机使用，其实老销倒不是故意不守清规。只因此地别无出产。购买又不方便，除了山鹿野兽外，别无可食之物，老相不得已，只好吃草了！”


司马瑜应声道：“老师父说得很是！好在此处不太有人来，老师父就是吃点荤腥，人家也不知道……”


老僧微笑道：“相公这话老油不敢苟同，出家人所修者心，所律者已，完全是在乎一己之心，不是做给人家看的！”


司马瑜脸上一红道：“老师父教训得很对，在下不过是信口胡说，老师父不要见怪！”


老僧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下去，司马瑜因为说错了话，讪讪的也不好意思再搭腔，默默地看他忙着。


等了一会儿，锅中肉已熟，香气四溢，老僧把肉脯切好放在木盘中，又在棍下拉出一个酒坛来笑道：“这是老钻采山果自酿的酒，相公将就着用吧！”


司马瑜这次学乖了，没有多说话，只是连连稳谢，老僧取出碗筷，各倒了一大碗，举碗邀客。


司马瑜见那酒色橙黄，香味很重，喝在嘴里，除了酸甜之外，另具一种辛辣之味，酒性非常之烈。


司马份由于本来量就浅，不敢多饮，只是频频吃着肉脯，老僧却似酒量甚豪，连干了好几碗，依旧面不改色。


酒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司马瑜才搭讪问道：“打扰了这么久，还没有请教大师父法号！”


老僧微微一笑道：“老油苦核！”


司马瑜觉得这名号很怪，微一迟疑，老僧又笑道：“苦乃百味之本，核乃万生之精，天生万物，无一不从苦中来，浮生太多苦事，是故人方堕地之际，莫不认孤苦啼，先识得苦中之味，始懂得生命之谛，苦中有自有佳境，佛说一烂米藏大千世界，宇宙亦可作一核看……”


司马瑜体会到他的话中道理很深，不觉肃然起敬，正容举杯道：“欢师原来是一位得道高僧！”


老僧哈哈大笑道：“相公太抬爱了，老油四十五岁才出家，完全为着谋生不易，这一袭僧衣，比较容易骗饭吃，十五年前行脚至此，受托照顾这些格木，既不会诵经，又不会礼佛，这得道二字是从何说起?”


司马瑜一骇道：“大师是受了谁的托付！”


老僧微笑道：“说来也许相公不相信，老油是受了棺中死人的托付！”


司马瑜微一色变道：“大师在开玩笑！”


老僧笑道：“老衲一点也不开玩笑，十五年前老钢也是游方至此，也因为天色已夜，毕备在此控单，那时庙中另有一位造及在此接待，饭后那位道友报过法号，自称悟净，邀老油在此同居，老油正苦于飘泊无定，欣然答应下来，一宿无话，次日醒来之时，那位道友已沓无踪迹，老袖找了半天，最后才在一间空屋中发现司马瑜变色道：“他是死人?”


老僧大笑道：“相公说得一点也不错，老油在空屋中找到了他的骨灰坛，上面写着他的生卒年月，以时序推算，他已经圆寂十几年了…”


司马瑜大为吃惊，切切地道：“那……大师以后可曾再见过令友””


老僧微笑道：“没有，那位老友好像识任已尽，从此未曾再露面1”


司马瑜慢慢地道：“这事情太怪庭了…”


老僧笑着道：“世间鬼神之说，原是信其有则有，信其光则无，老油不过照着事实说出，相公相信也罢，不信也没关系’…”


司马瑜怔了半天才道：“大师这些年来，一直在此地盘醒老僧点头道：“不错！这原是一所荒弃的古寺，寺中寄宿的这些棺木，也不知来自作处，老袖留居了十几年，从未见人前来祭扫，相公还是第一个登门之人…”


司马瑜验现疑容道：“在下前来之际，好像听见大师在对人说话！”


老僧大笑道：“那是老油在对格中死人说话！”


司马瑜大惊叫道：“对死人？”


老僧微笑道：“相公不要害怕，老油因为单身居此，自不免感到寂看，闭居无事，只有对死人说说话解闷……”


司马瑜连忙问道：“看得见吗？”


老僧笑道：“老衲说话之时，并未拿他们当死人，因此他们会听得见，甚至于有的时偶。他知还会回答老油的话……”听到这儿，他瞥见司马瑜的神色都变了，乃又微微一笑，举碗猛子了一口酒，宽慰似地道：“相公不要怕，老衲不是说过，鬼神之说，在有无之间，相公抱定心中无鬼，把他们当作死人，他们就是死人了！”


司马瑜口中唯唯地答应了，却禁不住心中忐忑地跳，老僧也不在意，吃喝一阵，将桌中的残肴都扫光了，才开始收拾碗筷道：“相公旅途劳顿！一定需要早些安息，老油很抱歉别无床榻，只有委屈相公在这儿胡乱歇息一下……”


司马瑜见他的木榻不大，方可容人，不禁皱起眉头道：“那不是要挤着大师了！”


老僧笑道：“老僧终日无所事事，一宿不睡也没有关系‘相公尽管在此安歇，老衲可以跟孩子们聊聊天以渡永夜……”


司马瑜脸色一变，欲语又止，老僧似已觉察笑道：“相公不必多心，老油所说的孩子们，就是棺中的那些死人，老油与他们相处日久，无形之中生出一种感情，开玩笑似的叫他们孩子，其实他们生卒年月俱都不详，很可能比老油大得多了……”


司马瑜面对着这么一个半疯半真的老僧与一大群死人，心中又怕又瞥扭，本来想马上告辞离去的，可是年青人的傲气又鼓动着他，觉得在这种情形下，被几句鬼话味跑了实在太没来由。


呆了片刻，他才逊谢着道：“在下蒙在师如此招待，已是感谢不尽，如何还敢吵闹大师安眠，大师不必客气，还请在此地安歇，在下随便找个地方，只要能够聊蔽风露，就可以睡了……”


老僧笑着站起身来插手道：“相公快别如此说了，佳客还来，老油只惭愧无以为敬，怎么还能简慢相公呢！再者老袖晚间极少睡眠，相公尽管放心安歇吧！”


说着又在架上取下一盏油灯，把灯点燃了，慢慢走到门口，回头对着司马瑜笑道：“老衲不再打扰了，相公在睡眠中若是听见有什么响动，千万不要起来、那些孩子们有时并不很乖


司马瑜又是一惊道：“大师是说但尸……”


老僧笑道：“相公说错了，僵尸是有生命而无知觉的东西，老油的这些孩子都十分有灵性，从来没有加害过老油，只是他们从没有见过陌生人，恐怕他们对相公不礼貌，只要根公留在屋里不出来，他们是绝对不会前来打扰的！”


说完又对他笑了一下，才伸手替他带上了门，构接着身子，末后实在撑不过疲惫，才倒身在榻上。


那老俗所用的被褥都十分胜旧，发生一股熏人的气息，司马瑜一看那被面，只见是蓝色绸缎的，上面还织着许多圃花寿字，显然是从棺中拖出来的殉葬品，不觉一阵恶心，干脆掀过不盖，和衣倒在榻上。


躺了没多久，刚要合眼之际，耳边忽听得呛然一声金铁交鸣声，唬得他连忙坐了起来！


空中静荡荡地空无人遗迹，一灯如豆，莹莹地发出微光，那管响声来自床头哪儿挂着他自己随身佩带的长剑，已经有一半跳出鞘外！


司马瑜见了不禁心中又是一动，这枝刻是师尊长眉笑煞萧奇传给他的，难不是紫电青霜等前古神兵，可也有数百年的历史了，锋下曾饱饮奸人之血，无端发声，必有异兆……


正在怀疑间，忽然隔屋又传来一阵异响，起先是木板移动声，按着是细碎的步履声，还夹着老俗低低的招呼声，因为是在深夜，那些声音都十分清晰！


本着一个练武精明的耳目，司马瑜虽是心惊胆怕，但还是屏息静神，注意地听去！


那步声十分杂乱，好似不止一人，按着是老俗的低语，还是那种絮絮切切，和谒而又低沉的调子：“好了！大宝醒过来了，三媛也醒过来了，还有几个孩子呢！别偷懒了，快出来吧！今天给你们准备了一餐好吃惊的！别慌，也不许闹，要是把隔壁的相公吵醒了，事情就麻烦了，大家排着队出去，静静的……”


那语调的确像是一个母亲在对着一群会闹的孩子，细碎的步履声果然静了下来，变为更轻微的走路声，慢慢向屋外的空庭中移去。


司马瑜听得惊心动魄，背上的冷汗直往下流，先前听那老僧鬼语连篇，以为是他有疯癫症，因为一个人长年处此鬼域，心理上疑神见鬼是自然的现象，现在听来好像是确有其事。


他怀着恐惧的心情，把身子向窗门移去，为了怕惊动外面，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可是外面黑沉沉地，什么都看不见，他知道是自己的眼睛一直对着灯光，一时无法适应外面的黑暗，立刻又轻身过去，将油灯吹熄了。


屋子立刻陷入在黑暗中，残余的油灯飘浮在空中，散着刺鼻的气息，黑暗中还可以听得老俗的低语声：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好了，大家都出去了，你们静静地等着，我再去招呼其他的孩子们……”


接着是步履离去声，一直走向另一间屋子，这次因为隔得远了，你们什么都听不见，只除了木片移动声。


司马榆想到这一定又是那些僵尸在移开棺盖，这对他的眼睛已能习惯于黑暗，室中的布置了了可见。，


他慢慢移动脚步到窗子旁边，贴着窗子的破润超出去，空庭中仍是一片蔓草，被微风吹得微微晃动，除外则无一物。


听说鬼物都是禀气而具形，无影无质，所以我才看不见，可是怎么又会有脚步声呢……”


“照情形看来这些鬼魂都是那老和尚豢养的，他说要请他们好好地吃一顿，那一定是指我而言……”


想到这儿他不禁又紧张地将手中长剑紧握了一下，剑柄冰冷而滑腻，那是掌心中的冷汗。


在以往的时日中，他曾经面对过不少顽强的敌人，却没有像今晚这么紧张过，因为他此刻的对手不是人，而是……。


老和尚的声音又响起了：“别乱！先在走廊上站好，我去给你们搬食物去，你们也饿了好一阵了，要不是那位相公揍巧来到，我真还没办法呢！这些年来为着你们可真把我累苦了……”


司马瑜心头一阵紧张，暗道：“果然来了，这老和尚真不是好东西，我等在这儿，他只要进门来，我当头就给他一刻……”


可是老和尚脚步声越去越远，竟是向着大门而去，司马瑜倒不禁又怀疑起来了。


“莫非这老和尚不是要杀我……不管怎么样，他养着这么许多僵尸，总不是好东西，我一定要除了他……”


老俗的声首听不见了，空庭中仍是静荡荡地没有动静，司马瑜按捺不住自己，轻轻地移到门口，将门拉开一道隙缝，探头望出去，不禁骇然欲绝……


眼前这付情景是他毕生中所见过最恐怖的场面！


紧贴着廊屋站了一排木偶似的尸体，其数不下七八十具，虽是在黑暗中，司马瑜仍可看清最近几个的形状。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中年人，身材微胖，穿着人殓的寿在，脸部死板板，双手直垂，是一具道道地地的尸体。


再过去是一个女子，长发散乱，灰色的舌头拖出嘴外，身着红衣，想来生前一定是自缢而死的！


这些尸体一个贴一个静静地站着，好似是军队站列行阵一般，他们不呼吸，不动，只有眼睛中发出蓝光。


还有一部分尸体的身上也闪着碧绿的磷光，司马瑜是处在下风，阵阵的腐味熏得他几乎作呕！


他连忙退回身子，心里才好过一点，慢慢地定下神来，由于那一阵呕心的感觉，倒冲淡了他不少恐怖，然而心中却有着一种无以名状的感觉！


掉头再向窗外望去，庭院中依然空寂无物，那排尸体由于视角的限制，也看不见了。


司马瑜默默地运了一下气，尽量地把那阵腐臭味从胸隔中通了出去，然再默默地等待着，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这些尸体会从棺材中走出来，则一定具有行动能力，然而他们究竟是怎么个情形呢？


他完全是茫然的，因此除了等待，他没有别的事可做，大约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吧！那老僧的声音把他从迷们中惊醒过来，移目看时，老僧已经在空院中了。


“来吧！宝贝们，快来吃吧！别急！也别抢，大家都轮得到，轻一点，别吵醒了那位相公！”


声音中有着一股摧眠似的力量，接着他眼前出现了一串奇异的行列。


那排尸体迈着僵直的步伐，迅速地向着老僧移动，然后围成一个大圆圈，将老僧包在中间。


司马瑜又置怔，发现那老僧虽是龙钟，力气却非常大，他的背上驮着一件庞然大物，赫然正是自己乘骑而来，放牧在山门外的马匹！


“原来他把找的马拿来喂僵尸，真是可恶极了I”一面在心中。


暗骂着，一面又努力地抑制着自己的怒气，静静地在窗后窥伺着，心头却别别地跳得很厉害。


老僧在肩上将马匹放了下来，这头高大的骏马已被他用手法制得软瘫在地，四肢无力地振动动着。


老僧略等片刻，突地伸手朝马腹抓下去，骏马的四肢又是一阵急动，想是十分痛苦，的手起来时，已经应手带出一片血淋淋的马肉，向一具尸体掷去！


那尸体的动作也十分迅速，伸出低垂的手臂按住马肉，立刻送到口中大嚼起来。


老僧随抓随掷，不消片刻功夫，一头活生生的骏马只剩下了头尾与四个脚蹄。


四周的尸体好似十分高兴，有些还边吃边跳，寂静的夜空中只听得一片咀嚼声，齿骨相磨声！


司马瑜目睹着这一场血淋淋的惨剧发生，心中的恐惧已被愤怒所代替，以他早年的心性就要立刻挺身而出了，幸而近年来迭经变故，在冷姐姐那儿学来了不少涵养，所以还能勉强接栋住。


老僧目睹那些尸体们快乐的情状，也是十分兴奋，枯瘦的脸上堆下了浓浓的笑意。


又过了片刻，那老僧忽而一叹道：“唉！看你们吃得高兴，我的老毛病又要犯了，虔心海改十几年，用理智去克制人欲是多么困难啊……”


四毕举手听马头，帐望良久，最后还是忍耐不住，举措在头上轻声了一下，然后捧起马头，放在嘴边吮吸有声，一望而知是在吸饮马脑！


司马瑜看得心中大是震怒，在碎马喂尸之际，他还能忍得住，此刻见了老僧居然也像那些行尸一样打为，实在忍无可忍，一捏手中的长剑，正想飞身出去，可是又止住了！


原来庭院中又发生了别的变故，先前在吮脑之际，已有几个吃完马肉的行尸看得十分眼馋。


想要动身出屋之际，已有一具行尸突地激发了凶性，喉头发出一声低吼，运直朝老僧扑去。


老僧虽然捧着马头狂吮，感觉却十分灵敏，行尸扑过来时，他看也不看，抖手打出一掌。


那具行尸被他打了一个跟头，在地上滚了几滚才爬起来，双目中等光暴射，磨齿低吼，也是十分愤怒！


司马瑜认得这具行尸正是先前靠他最近的中年男尸，此刻他伸出双爪，口中荷荷直叫，形相十分狰狞1


老僧却毫不为他的凶状所动，微笑低骂道：“大宝！又是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十几年来找对你太好了，每次分食时总让你多吃一点，你稍微恢复了一点灵性，现在居然敢跟我撒野了，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挖掉你的眼睛，看你还凶不凶！”


那具行尸依然荷荷低吼，却似稍有禀惧，不敢再扑过去，只是眸子中灼灼架傲之态仍未消除；


老僧看了片刻，也微有怒意道：“大宝！你越来越不听话了，滚回去，今天晚上的拜月大会不准你参加，你生前是个叛徒，死后也不老实！”


那行尸呆立当地，一动也不动。


老僧怫然大怒道：“大宝Z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就要用化骨散对付你了！”


行尸似为他最后的那句话所慑，幸然地转过身躯，搬动僵直的双腿，万分不愿地向回廊走来！


老伯见行尸仍是被他惧伏了，心中十分得意，在后西哈哈大笑，一面又捧起马脑来狂饮。


行尸慢慢地向前移近，走到离屋丈许远近处，突然立定身躯，目中碧光更盛，榻鼻不住食动。


司马瑜知道一定是自己的气息被他闻到了，连忙凝神戒备，那行尸已发出一声低吼，直向屋内扑过去！


司马瑜怕在屋中行动不便，也想抢出门去，双方在回廊中接＊了，司马瑜学着老僧的样子，迎面一掌推过去！


这时老俗也惊觉了，忙在后面喊道：“相公！留在屋里不要出来！”


他的喊声迟了一步，司马瑜的掌风已经劈了出去，他心中估计一个行尸能有多大气候，这一掌只用了三成功道，掌民达到行尸身上，恍如无物，而把长有寸余的尖爪已挟着一缕劲风袭了过来。


司马瑜做梦也没想到，一个行尸会有如许深厚的功力，百忙中只能挥动右手的长剑朝他的爪上吹去！


这F子可是用上了全力，去势很急，“轰I”的一响，剑锋迎上失爪，在黑暗中激起一溜火光；


行尸中指上的坚甲被他削断了下来，司马瑜却觉得腕上一震，长剑几乎握不住，人也被振退了两步；


行尸似乎也没有想到司马瑜分如此厉害，顿了一顿，凶众更熄，低吼一声，再度扑了上来；


这次司马瑜已经提高了戒心，再跟他硬拚，身形忽闪，避开他的正锋，手中的长剑却在空隙中灵蛇似地刺了进去。


那老僧本来已经放下马头首赶过来援救的，见到司马瑜第一剑居然能砍断行尸的利爪，神情不觉一愕，立刻袖手在旁观看；


司马瑜怒气填膺，此刻已忘记对面是一具毫无知觉的行尸，长剑以奥妙的招式点到他的前胸时，由于一向做人都很忠厚，这一到本能地刺入寸许，马上便撤了回来！


行尸根本不解招式，他搏击的方法完全是硬扑硬优司马清及剑刺进他的前胸，却无法歇止他的功势，依然硬抢进来，双臂向他的头上就圈。


幸而司马瑜那一剑不想深入，所以在撤剑之际，身形尚能控制自如，缩颈斜步，滑开他的双臂。


行尸中了一剑，仿佛毫无感觉，一扑不中，低吼声中再度抢了进来，利齿在口中直磨，显见得是愤怒已极！


司马瑜倒不禁骇然了，刚才那一剑虽然刺中了，可是在感觉上如击败革，行尸既未流血，又没有伤痛的遗迹象，对着这么一个怪物他宝在不知怎么应付！


行尸动作如风，眨眼即至，司马瑜只得再仗着轻妙的身法躲过，望见老僧在一旁抱臂微笑，不禁怒喝道：“你再不将这怪物叫住，我可要不客气了！”


老僧哈哈大笑道：“相公！老钢还不知道你身怀绝技，方才白替你担了半天心，相公有办法尽管下手便是！”


司马瑜怒哼一声，见得行尸再度扑到，手拿一翻，一股微红的光芒夹在掌风中劈出去。


他在一试的五行神功中的离火神功用了出来！


掌风声到行尸身上，果然立泰奇效，那行尸吱吱一阵怪叫，全身衣帛尽焦，夹着一股腐肉臭味，随风飘来，行尸也连蹦带跳，躲到碑藏身的廊屋中，只闻棺盖一阵急响，显然是躲到棺枢中去出！


老僧也是一阵愕然，动容地问道：“相公这种享功从那儿学来的？”


司马瑜剑眉一挑，怒声道：“这不关你的事，我问你，你一个出家人，养着这些害人的东西做什么？”


老僧微笑道：“相公不要动气，老销的这些孩子们并没有害过人！”


司马瑜想道：“胡说！怎么不害人，他们刚才还吃掉我的马匹！”


老僧笑道：“那是马匹！并不是人，马肉并非不可食，相公若到过北方，那儿还有专卖马肉的馆子，没有人说他们犯法！”


司马瑜不禁语塞，想了一下才道：“你养着这么许多凶物，一天要多少生肉来供应他们，我不相信你会从来没害过人！”


老僧摇头道：“老袖绝对保证他们除了兽肉之外，从未吃过人肉，而且他们也不常吃东西三五个月才唱一次，老油最不应该的是擅取了相公的坐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最近本山兽类非常稀少，又到了喂食的时期，老油正在无计可施，幸而相公来了，至于相公的坐骑，老油一定照介赔偿……”


司马瑜见者增说得近情近理，不觉无话可答，想了半天才道：“不对！你说他们不害人，方才那个僵为什么会向我突袭，我如不会开功，岂不是遭了他的毒手！”


老僧微笑道：“大宝是最不听话的一个，相公既然目睹一切，就知道他对老油也不大客气，老油平日对他太从容了一点，所以才养成他无法无天的习性，刚才是因为老油吮吸马脑，没有分给他，引发他的凶性，就是相公不告诫他，老油会放过他的，至于其他的孩子们都很乖，相公看他们不是好好地在那儿玩吗？”


说着用手一指，那列行尸果然手牵着手，技成一个大圆圈，漫步进退，好像在舞蹈一般！


老僧人轻轻一叹道：“老袖这些年来僻居荒寺，一直是他们在陪伴着我，解除我的寂寞，他们没有思想，对我十分忠实……”


司马瑜忽而心中一动道：“这么说来，这些行尸都是休养的，你从那儿找来这么多的怪物！”


老僧大笑道：“自然行尸，千万中难得一二，老初那有这么大的本事搜罗得这许多，这些孩子俱是老僧一手造成的！”：司马瑜大惊失色道：“你能制造活尸？”


老僧得意地道：“天赋其生，不过短短数十年光阴，还要历尽生老病死诸般痛苦，老销借其皮囊，重新赋予生命，却可以历万年而不死，而并永远保持这等形相永不改变……”


司马瑜不以为然地道：“那有什么用，连畜生还稍具知觉，有所爱僧，他们只是一群行尸走肉而已，此畜生还不如！”


老僧摇头叹息道：“相公倒底年纪太轻，对世事接触太少，要知道无知觉便无所欲，无欲则无所争，无所求，无所烦恼……”


司马瑜谕蹩眉道：“我不跟你谈佛理，我总觉得你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尤其是你刚才生饮马脑，那情形真令人呕心！”


老僧大笑道：“相公还没有见到老油当看看情形呢……”


司马瑜立刻道：“当年你怎么样？吃人脑？喝人血？”


老僧点头笑道：“相公说得一点不错，老油在未出家之前，饥非人脑不餐，喝非人血不饮，现在已经算是放下屠刀了，刚才是因为看见孩儿们吃得高兴，一时积习难改，吸饮马脑，不过是画饼望梅，世上佳味，无一能及得上人脑……”


司马瑜听得神色大变，失声高叫道：“你是尸魔长孙元明！”


老僧神色微微一动道：“那是老纳的欲家名字，现时老油只是苦孩而已！”


司马瑜却十分激动，没想到这个老僧竟是一个绝世已久的大魔头，尸魔长孙无明成名犹在七大凶人与天南双毒之前，一身武功诡异莫测，尤擅驱尸之术，并世武林人物，无一能出其右者，后来忽而消声匿遗迹，算起年龄来应该是一百出头了，自己还是听师父偶然挺过，却不料会在这荒山废寺中遇上。


老僧也微微有些激动地道：“老销谢世以来，匆匆已有七十寒暑，想不到世人还记得老油的名字，不过那批评一定坏极了……这一点老油倒不太在乎，但留虚名在，芳臭两不朽！”


司马瑜心中虽增了一分新的恐惧，然而少年气盛，那一股无生而具的正义感也支持了他的勇气，冷冷接口道：“你不要太高兴，世上的人早就忘记你了，只有我师傅博学多闻，还知道一维你的劣迹……”


老僧毫不为什，轻轻笑道：“你师父是谁？”


司马瑜壮容道：“先师姓萧讳奇，人称长后笑煞，侠誉满人间！”


老僧淡淡地道：“后生小辈偏早死！”


司马瑜立刻道：“可是我思师的英名会常留人们心中！”


老僧笑着摇手道：“相公别着急，老地无意与个师争名，其实老油也是一时冲动，这么多年都忍下去了，何必还斤斤计较那些须微名呢，老袖若真想成名，何必又把自己埋葬在这个地方呢！”


司马瑜没料到他的脾气会这么好，看着他的龙钟老态，虽然早年是一个绝世大魔头，但目前这种处境的确也算是难能可贵的悔过，想到这里，又不禁稍萌一丝敬意，仍又和缓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江湖的？”


老僧微微一叹道：“佛云：不可说！不可说！’”脸上满是一种落寞之色！司马瑜倒不禁默，心想他一定有着难言之陷！遂也不再追问下去。


老僧等了片刻，忽而又问道：“老油之事，相公想必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现在请相公回答一下老油的问题！”


司马瑜道：“什么问题！”


老僧笑笑道：“老油方才已经问过了，相公方才最后所露的那手掌功，相信一定不是个师所授的！”


司马瑜心中一动，暗想莫非又是一个与薛冬心有渊源的人，腹中在揣测，口中仍是诚实地道：“不错！那是在下偶团机缘，在一位前辈女侠那儿习得哪种功夫名叫五行神功，在下只用了其中之一！”


老僧闭目深思道：“不错！是叫五行真气，相公用的是离火神掌，老油请问那位传功的女侠此刻还在人间吗？”＼司马输心中狐疑更甚道：“当然还在人间！你问她做什么？”


老僧突地脸色一动道：“在那里？”


司马瑜坦然道：“原来是在太湖之畔的嘉同城，现在却不知迁到何处去了，在下也在四下寻访她们，你有什么事，我在找到她们后，可以替你转告！”


老僧神色一动道：“她们！她不是一个人？”


司马瑜道：“那位前辈已经适人，数年前痛失所夫，留下一‘个女儿也有十九岁了……”


老僧轻轻一叹道：“多快啊！嫁人了，有了孩子了，算了！算了！事如春梦了无痕，我也不必再找她了，找到她也没事了！”


司马瑜听他的南自语，心中大起狐疑，从口气上听来好像他与薛冬心之间有着一段情缘纠葛，可是在年龄上又实在不配合，薛冬心固然驻颜有术，现在也不过六十多岁，他已经一百多了，无论如何这是不可能的……”


这时天已微霄，老僧忽然警觉道：“只顾眼相公说话，把孩子们的拜月大会也忘记了，看来只有等下个月了！”


说完打了一声呼啸，那些牵手舞蹈有行尸立刻散了开来，排成一列，慢慢回到廊房，接着是一阵棺盖碰击声，等到一切都静止下来时，天际已泛出了一丝微明，司马瑜却被那个新名词吸引住了。


口中哺吨吟道：“拜月大会，拜月大会！”


老僧笑道：“是啊！拜月大会是一椿很有意思的游戏，好在为时匪遥，等到下个月相公就可以躬逢其盛了！”


司马瑜摇头道：“很抱歉！在下月急务在身，现在就想拜碎，只怕无暇参观这里盛会了！”


老僧神秘地一笑道：“相公何必急急地离去呢！世上尽是奸诈，江湖尤多风波，此地虽然苦一点，却是最静溢的不园！”


司马瑜仍是摇头道：“在下对人世的看法未必与大师相同，再说在下仅碌碌中一个庸人，对此地荒山的清净岁月恐怕无相消受！”


！0！


老僧哈哈大笑道：“相公最好还是国此事些清福为上！”


司马瑜听他语中陷有强留之意，不禁气往上冲，冷冷地一拱手道：“盛情心领，在下虽然在此打扰一宿，可是以一匹坐骑抵值，大致也差不多了，容后再晤吧！”


说完便待寻路出去，老僧身形轻轻一幌，却已拦在他的前面，身法奇怪，完全不像先前龙钟之态！


司马瑜心头微骇，口中却朗声道：“你想干吗？”


老僧和谒地笑道：“老油别无所求，只想留相公多盘醒些时日！”


司马瑜见他故意留难，不禁悻然道：“你陪你的活死人，要把我留在这儿子么？”


老僧微笑道：“相公说对了，老油武功不足言谈，惟有这驱尸之术，却是千古的一项绝技，老拍毕生精力惧用在上面，那一点心得委实不舍得携之长理地下，放以想传给相公！”


司马瑜见他留住自己，竟是为了要传授驱尸之术，倒是微觉一怔，婉言推拒道：“先师尸骨未寒，在下实不原背师另投，你还是另外找人吧！”


老僧摇头道：“相公具天纵之资，千古难求其二，老袖这驱尸之术，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学得的，至于名份问题，相公更无须放在心上，老油无意与令师急徒，你我无妨给个忘年之交，最多只要一年半载，相公就可尽得老油之术，老油年岁已高，余时无多司马瑜见他简直是缠定了，只得忍住气道：“你刚才不是说你所创作的活尸可以千古不死吗，为什么不想法子把自己的生命延得长一点呢！”


老僧正容道：“相公此言，探获吾心，老油早岁即具此雄心，经多年苦研，总算略窥门径，是以能较常人多活一些时光，惜乎时不吾假，近年来深感精力减退，自知大限在即，以相公之才，加上老油的一些心得，或许能创出一条延年之道，则可以夺天地之造化。”


司马瑜倔强地道：“生死循环，乃宇宙不破真理，在下无意逆天行，当更不想驱尸作怅，你再不让路，在下只有硬闯了！”


老僧略略变色道：“老袖掬诚相恳，相公一再拒人于千里之外，老销少不得也只有强留了，相公不要以为习成了五行真气可以横行于世，老销相信还有能力可以留下相公！”


司马瑜怒火中烧，厉声大喝道：“那你就留留着吧！”


喝声中一掌前拍，掌中暗挟黄色的成立真气，劲力无传，途直向前涌去，老僧哈哈一笑，伸出枯瘦的手指，反过去，指风中只有一丝淡淡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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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司马瑜的掌风中立刻传来一阵利如锐器劲风，不但将他的身形撞了回去，掌心也感到疼痛异常，失声惊呼道：“庚金神功，你也会五行真气！”


苦核微微一笑道：“这是老油的基本功夫，老袖在学习这门武功时，那个传你功夫的人，也不过才派队堕地！”


司马瑜一怔道：“您与薛前辈究竟有什么渊源？”


苦孩精目倏睁，叱叱迫人地道：“薛前辈？难道那个传你功夫的女侠姓薛？”


司马瑜见他的态度变得很奇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是见到老和尚那种样子，也无法多问，只得从实地道：“我也不清楚，她自称姓薛，名字叫冬心，不过她的女儿也姓薛，不知道是那位前辈从了夫姓，还是她的女儿跟着她姓……”


苦校将薛冬心三个字在口中哺哺地念了几遍，忽地神情转为十分落寞，轻轻一叹道：


“不错！她终于还是嫁给他了，甚至连姓氏也跟着改了，冬心！这名字应该是他死后才改的，冬心！冻心！难道他们的感情真是那么深厚？难道她真肯将自己的感情随着他长埋地下，永远也不再为别人开启了吗？这倒是件令人难以相信的事……”


司马瑜更奇怪了，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那个他究竟是谁？”


苦孩摇摇头，反问他道：“那位女侠……不！就是薛各心，她有没有告诉你她的丈夫叫什么名字！”


司马瑜想了一下道：“有的！琪妹说过她的父亲名叫薛正粹，看来薛前辈是随着夫家姓了，但不知她原来姓什么，跟大师又是什么关系？”


苦孩将眼睛一瞪道：“什么！薛正粹！你是说她嫁的是那个白痴！那个瞎了一眼的丑八怪！”


司马瑜因为在苦孩的话中听出他与薛冬心的关系好似极深，是以对他的态度也客气了一点，可是对苦核后来的那番话又不禁感到更大的惊奇！薛冬心虽已老了，可是风仪绝世，尤不失为一个美妇人，再者根据天南双毒的口中叙述，她当年更是个貌若天仙的美女，怎么她的丈夫会是个独眼的丑汉呢？思索片刻后，他才缓缓地道：“这个找倒不清楚，我结识薛氏母女时，那位薛正粹前辈已然去世，不过根据我的猜想，正粹前辈也许是一目失明，却不会像大师所说的是个丑八怪吧！”


苦孩闻言赫然震怒道：“混蛋！我看着他们从小长子，难道还会骗你不成，假若薛正粹不是个丑八怪，老动情愿挖掉自己的眼睛！奇怪！她最后怎么会嫁给那个白痴的，另一个混蛋呢！早知如此！我当年可太傻了……”


司马瑜也颇为奇怪地道：“听大师说来好像还有一个姓薛的苦孩点头道：“不错！还有一个混蛋，他是薛正粹的哥哥薛英粹，这弟兄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生的，一个俊美如神仙，一个丑恶性如妖怪，一个聪明如精灵，一个蠢笨如顽牛，若不是为了那混蛋！我又何至于潜陷深山，终日与死尸为伍！想不到我退避的结果，反倒便宜了那台牛……”


司马瑜本是十分玲政的人，闻言已经揣摸出一个大概，当年这第和尚必然是薛冬心也有一段瓜葛，可是一切条件都逊于那个俊芙聪明的薛英粹，所以才甘心退让，至老薛冬心最后为了什么反而下嫁于陋笨的薛正粹，这就是他想不透的了，而且他相信这于和尚也同样的想不透，所以才流露出这种诧异悔恨的态度！苦核过了片刻，忽地根根的将拳头一击掌心，厉声道：“‘我明！4白了！一定是薛英粹那混蛋用情不砖，辜负了苦娘，才逼得她负气改嫁……”


司马瑜闻言不禁薄有怒意，他心中对薛冬心尊敬孺慕极深，老和尚这改嫁二字用得太已刺耳，连忙道：“你不许明说！冬心前辈生平末适二人，怎么可以用改嫁两个字去侮辱她老人家的清白！”


苦核微微一笑道：“’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老销当年身历其事，当然不会乱用字眼，菩娘跟薛英粹那小子海誓山盟，情逾夫妇，我自知一切都比不上那小子，所以才决心退出成全他们，那小子也答应我终生善视苦娘的，谁知他竟然了我的一片苦心，这混蛋帐东西，有一天我非要找到他，好好地跟他算算帐……”司马瑜将信将疑地道：“事情也许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也许那位英粹前辈也死了呢，详情未知，不能只凭着私心揣度去判断一切，最好大师能再找到冬心前辈，向她问问明白！”


苦校深吟良久，忽而轻轻一叹道：“算了吧！事已过，境已迁，老袖既已身入空门，何必再去自寻烦恼呢！让它去吧！我只想问你一句话，那芙娘现在还好吗？”


司马瑜知道他所说的苦娘，一定是指着薛冬心而言，也是轻轻一叹道：“冬心前辈现在在生活得很平静，早年她虽未在江湖上成名露脸，暗中却做过好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她闭门课女，完全不理世事，更名各心，也是表示古井不波的意思！”


苦核长叹一声，半晌才道：“能这样最好了！”


司马瑜却神色一动道：“照大师的年岁谁来，应该比冬心前辈大上许多，你们是怎么认识呢！”


苦孩微带惆怅地道：“不错！我比芙娘的确是大上三十几岁I她才少年，我已中年，可是找们一起学艺时，她叫我大哥，并没有觉得我比她大多少，相反的倒是我自己常存着一份自卑心理，不敢对她多作表示，所以才让英粹那混蛋趁虚而入，老实说当年我若少顾虑一点，答娘绝不会投入别人的怀抱，更不会有今天这样的遭遇了，唉！由来磋路最误人，那些往事不提也罢了！”


司马瑜却恍然地道：“原来大师与冬心前辈是师兄妹，无怪您也擅五行神功了！据我看来大师当年若不是在情场上饱经挫折，江湖上也不会有“尸魔”这个名号了！”


苦核点头道：“不错！我家武学世传，惟诚涉足江湖，我父亲除了我之外，只有三个弟子，那就是苦娘与薛家兄弟，我在情场上不得意，内心十分痛苦，父亲死了之后，心情变得更坏，恰巧又在无意中得了一部奇书，名曰九尸真解，仗着那部书上的记载，我的确做了一些任性的事，直到最后，我才发现九尸真解上虽然说的是驱尸之术，实际却有更高深的道理，于是我才退出江湖，专心一意研究，可惜我开始得太晚！无法意其大成！所以……”司马份见他的目光深注自己，知道他又要旧调重弹了，连忙推辞道：“请大师见谅，再晚方才已经表达过，再晚另有要事，实在无法接受大师的好意！”


苦孩赫然震怒道：“混蛋！我要教给你是天地间最难得的学问，那是一种生命的奥秘，你若研究通了，就可以控制生命之伦司马瑜连连摇头道：“再晚实在对此缺乏兴趣！大师何不另选英才……”


苦孩怒道：“英才若是易得，老油何必要苦苦的求你！今日之事，已不容你自己作主了！”


司马瑜见他又有用强的意思，不禁也激发了傲性，朗声道：“再晚自知力不以抗大师，但大师若一定要强人所难，再晚宁可持将一死，也不能答应！”


苦核哼哼怒笑道：“好！很好！小子你尽管强吧！我倒要看看你把我们长孙家的武功练到什么程度了！”


司马瑜知道无法善了，可是鉴于方才一招受挫，明白若是使！6用五行神功，无异以卵击石，遂硬着头皮道：“再晚五行神功受之于薛冬心前辈，大师与薛前辈有向门之谊，再晚因技敬人，不敢再以之犯上，少不得只有凭仗师门所学与大师周旋了！”


苦核大笑道：“除去五行神功外！我还没有听说世上另有其他功夫呢！小子！你不妨给我开开眼界！”


司马瑜停然色变，厉声道：“大师未免大小看天下人了，我发誓此刻完全不用五行神功，也要叫大师领略一下世界上另有绝学！”


说着脚下一错，欺身进击，迎面击出一拳，果然是长眉笑煞萧奇独剑的神风拳式起“疾风劲草”！


苦核长袖一挥，口中微晒道：“欲不可耐，这是江湖卖艺的花拳绣腿之流！”语毕袖风已将他的拳势卷歪！


司马瑜剑眉微扬，朗声道：“未必见得！”另一手已在胁下穿过，迅速无比他捏向他腰下大穴，恰好是第二式“轻风入怀”！苦孩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变招如此之快，空门露出，化解不及，乃侧身微转，让开他的一捏，苦校将招进招，第三式“秋风绕阶”，墓地出腿踢问苦核膝弯！


苦核大喝一声：“好小子！你简直不知死活！”喝声中长袖忽地科开，迎着他的腿势卷了上去。


司马瑜欲待撤招，已是不及，当时被他卷住，苦核往后一托，司马瑜站不住脚，顿时向前跌去！


苦核伸手将他的双臂一握，虽然扶住了他的身形，使他没有跌下去，十指却用力一紧，笑间道：“小伙子！你妥不服气？”司马瑜双臂受制，痛激心骨，猛然单足后翻，蹬向苦核的小腹，苦孩没想到他困兽犹关，再者那一蹬也奥妙之极，不自学地放开一支手，反朝他的腿上切去！


司马瑜那一脚是反踢而出的，动作自然不够灵活，当时被他切中，立刻又是一阵剧痛，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可是他一臂刚得自由之际，并未放弃攻敌，顺势一掌拍向苦孩的后项，恍如神来之笔也拍个正着！


‘峙e！”的一声脆响，苦核的身子也被他拍退了一步，怔怔地直望着坐在地下抱脚直的司马瑜发呆！


苦孩在切掌之际，手下留了分寸．司马瑜的那条腿才得以保全，反之司马瑜那一掌却出了全力，直打得老和尚头晕目眩，好半天才清醒过来，不觉厉声大叫道：“好混帐小于！这是老油有生以来，第一次换别人的打，你那一招是谁教的，败中取胜，可真够阻的！”


司马瑜一面揉着痛脚一面叫道：“没有谁！那是我自创的！我对你所用的招式，全是由家师所创的神风拳，家师一生光明，从不以泥谋对人，我被你逼急了，自然而然地使出那一招，虽然阴巧一点，却为的是自救！”


苦核哼哼冷笑道：“好小子！神风拳明打，你那招暗袭倒不妨名之为藏风掌，藏而不露，暴起发难，看样子你倒是青出于蓝，比你那脓包师父强多了！”


司马瑜怨声道：“我敬你是个前辈，所以才处处对你客气，你若是不自重，出言侮及先师可别怪我要骂人了！”


苦孩怒声道：“你只要敢骂一句，我就马上给你好看！”


司马瑜怒从心起，厉声高叫道：“我就骂给你看，你是个最蛮不讲理的老混蛋，最不要脸的老杀胚！”


他旗定了心，以为苦核一定会马上对付他了，谁知苦核挨骂之后，反倒不生气了，微了一笑道：“这两句话倒骂得很新鲜，你倒是说说看我什么地方不讲理，又是什么地方不要脸了！”


司马瑜冲冲地道：“你自夸武功过人，天下无敌，可是方才交手，你并没有赢我！假若我的功力与你相等的话．我最多断一腿，你却要断头了，连我这么一个后生小辈都胜不了，你还吹什么大气！”


！8苦孩闻言哈哈大笑道：“审理！有理！只是你该仔细想一想，方才对手之际，我可曾用过一把家传武学没有，艺娘传了你五行神功，一定也传了你使用那些功夫的招式，我只要随梗用上一招一式！你此刻那有命在！”


司马瑜闻言低头一想，深觉苦孩说得一点不错！五行神功讲究隔空伤大，老和尚在交手时只要使出任何一种，以他的功力修为，自己万无幸理，更谈不上欺身进击了，怔了半天道：“那是你自己弃而不用……”


苦核轻轻一笑道：“老油实在是爱惜你这份资质，总给你留一分余地，令你回。已转直！”


司马瑜立刻将头一昂道：“你不必多费眩思了，我说过不会答应你的，视在还是这句话！”


苦核脸色一沉，厉声道：“臭小子！你当真不想活了？”


司马瑜也昂首大声道：“不想活了！我死也不答应！”


苦核愤然举掌，司马瑜闭目待死，可是等了半天，仍不见他的掌劈下来，降目一看，苦核反而将手放下了，不觉微异道：“‘你还等什么？我不会改变心念的！”


苦核脸上泛起一阵阴沉的笑意道：“这样子杀了你太可惜了，生既不能为我所用，死了我也不会放松你！”


司马瑜心中一急，赶紧问道：“你想把我怎么样／苦核冷冷一笑，伸手几下乱指，司马瑜立刻觉得身上透过一阵寒意，知道被他以五行神功中的癸水真气制住了穴道，直冷得牙齿格格直响，却是无法使出一点力气，连动弹的能力都失去了。


苦校又冷笑道：“我就让你这样挺着，三天之后，你如仍然如此倔强，即将阴寒而死，我再将你制成活尸！”


司马瑜心中又急又怒，却是全然无法可施，只得圆睁双目，以表达他心中的愤怒，苦校又冷笑道：一现在你只剩下眼睛能动，马上我就把你放进空棺里，每天来看你一次，你如屈服了，就用眼睛告诉我，否则你就在失去思想之后，再听我的指挥行动吧！”司马瑜目中仇意更深，苦孩轻轻一叹道：“小伙子！你太不知好歹了！居然不了解我对你的期望有多深……”


一面叹息着，一面将他抗起来，向停灵的地方走去，司马瑜除了手脚软瘫之外，耳目神智都仍如常活动，心中愤怒之极，生望已绝，死途更难，那种痛苦难堪的滋味简直无以名状，可是除了毫无抵抗的接受外，又有什么办法可想呢？苦核进入一间偏房，那儿一共停了十具棺木，他数了一下，脸上忽视疑容，自言自语地道：“咦！这儿明明只有九具，怎么会多出一具来的呢！”


司马瑜在他肩上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心情很紊乱，这时也不禁奇怪起来，苦校将司马瑜放下来，让他倚着墙角坐好，然后再—一去捡视那些棺木；口中还哺南地念道：“王得宝！


宋得山……对啊！到底是那个孩子跑错了地方呢！”


慢慢地看过去，直到第八具棺木前面，那是一具红漆的桧木寿材，年代虽久．由于木质颇洼，所以看来仍如新棺无异，棺前的灵牌上刻着：“秦斯文之灵枢”。


苦核讶然失声道：“‘咦！这不是大宝吗，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而且连南都搬来了，这不是你的地方呀！”


屋角的司马瑜听得也是一惊，他记得这老和尚口中的大宝，正是昨夜乖戾的一具僵尸，曾经与老和尚发生冲突，后来又对自己发动攻击，最后被离火掌赶跑了的！


苦孩又哺呐地道：“是了！宝贝！你一定是被昨夜那阵离火掌烧昏了！所以才乱换位置！不行！不行！这里不是你的地方，快回到你自己的屋子去！”


说完用手在棺盖上抚摸一阵，品含混不清地念着咒语，司马瑜知道他在发动驱尸术，想叫那具厉尸自己回去，心中十分好30奇，一时也忘了处境的危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施为！


苦核念了一阵，果然棺中起了轻微的响动，苦核的咒语越念越急，棺中的响声也愈来愈厉害，可是除了那些异响之外，迄无任何动静！o苏苦核依然不住地念下去，可是脸上的神色却透出异状，对出榆也看出不对了，他刚到这所废寺时，也看见老和尚在召唤停尸，却不像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又过了片刻，苦核突地上住念经，大声对着棺木叫道：“大宝！你再躲在里面作怪不出来，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这句话说时声色俱厉，格中的厉尸好似听懂了，立刻停止了格格作响，可是仍没有什么动作，苦核脸上一阵作色，正想伸手去掀棺盖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荷荷的怪声。


司马瑜本来全神都贯注在苦孩身上，这时听见那阵怪声，才把视线移向后面发声之处，这一望不禁使他大为吃惊！


原来当门站着一具僵尸，面容狞厉，利齿森森，血红的舌头不住地伸出伸进，身上腐气费人！


司马瑜认得这正是昨夜与他交过手的僵尸大宝，虽然曾经作过近身的搏斗，却不知在此刻看来更形怖人！


尤其令他吃惊的是这具厉尸居然由外面而来，那么棺中所停的又是什么东西呢？苦孩也骇然惊呼道：“大宝！你怎么跑到外面去了，是谁把你移出去的！你的窝里又是谁？”


他连问了一大串话，厉尸却完全不懂得回答，只是慢慢地向苦核移近过来，苦核连做了几个要它停止的手势，僵尸恍如未觉，拖着沉重的步子越逼越近，苦核反倒逼得向后退了，急得大叫道：“大主！你疯了！快停下来！”


大宝理也不理，攀然张开两臂，直朝苦核补了过去，苦核信手一掌，将他打得退了几步，可是他不像昨夜那样情急反噬了，＊居然像是存心报复一样，滚了地滚，又翻身爬起，喉间发出怒吼，拚命似的再扑了上来！


苦核见状脸色突异，忽而躲开他的外势，振口作了一声惨厉的长啸，这啸声对大宝略起一点作用，停了一下，然后再摇摇头，继续又向苦孩扑去。


苦孩伤感地叫道：“大宝！我一向对你太容纵了，也给你太多的优待了，所以才养成你这样柒傲不驯，你渐渐地成了气候，居然想害起我来了！


苦校长叹一声道：“‘畜生究竟是畜生，我在你身上的心血是白花了，只有毁了你了！”


大宝这时又扑了上来，芳村再不容清，左手朝外一格，拂开他的双爪，右手趁势挥出，结结实实击在厉尸的左颊上，‘时h！”的一响，活生生地将他的头颅打得飞落出去，然后再加上一脚，将那具无头的躯壳踢倒下来！


那颗断首一直飞到司马瑜身畔，兀自在地下洋溜溜地乱滚乱咬，牙齿握得格硼作响，形态尤为怖人！


司马瑜没想到一颗首级还会动作，怵目惊心，头颅慢慢地滚向他身前，直向他的脚上咬去。


司马瑜几乎曲破了胆，更苦于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瞧他咬上来，苦核似乎也怔住了，一时忘了援救，听任那头颅的利齿咬向他的脚后跟！


苦校到最后才回过神来，赶快劈出一掌，扫向那颗首级，意在将他撞开，可是他也怕伤及司马瑜，是以不敢用太大的劲力，谁知那颗首级仿佛也真有神通似的，轻轻朝上一跳，拔高丈许，居然避过了苦核的掌风，然后落了F来，张口又咬向司马瑜的前胸。


一颗高体的首级会有知觉，更会有行动的能力，这情形不但味坏了司马瑜，连精担投尸的苦孩也味呆了，呆得不知该如何是3！好，首级落在司马瑜胸前，张口就咬在他的大胸肌上。


司马瑜惊骇殆毙，中觉一股热力由骷髅的齿上传来，也忘了自己失去行动能力，本能地用手朝骷髅拨去！


出乎意外的事又发生了，司马瑜这一拨，居然产生了效果，笃的响，骷髅被拔出老远，而司马瑜本人却站了起来，他也忘了自己是如何恢复的，慌不迭的去检视那被咬过的地方！


骷髅的牙齿十分尖利，居然咬破了他绵绸的衣衫，然后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留下浅浅的一道齿痕！


司马瑜见没有被咬伤，方自宽慰地吁出一口气，苦核已定下神来，对着他惊呼道：


“咦！你……你怎么解开穴道的！”


司马瑜也回过神来，惊奇地道：“我……也不知道，那骷髅咬了我一口，我心里一急，就能行动了！”


苦核望着他，带着一腔不相修的神色道：“我是用癸水真气点了你的穴道，除了离火神功外，仅只有本身的坎离真火可以自解，难道你已修为到天人合一，任督穴道的境界了吗？”


司马瑜茫然回顾，对于刚才的情景非常模糊，莫明其妙地道：“我怎能到那种境界呢，每次练功时，老是把气提到喉管，就怎么样也上不去了！”


苦核见他此刻突地神光四射，英华外透，完全不似先前的样子，不禁惊疑交集地道：


“你再运次气看看！”


司马瑜闻言立刻突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提升上去，突觉顺利无比，由预门一冲而出，不禁惊呼道：“行了！我好像能够冲破生死玄关了……”


言下惊喜交集，不知如何是好！


苦核凝视他片刻，突地一声长叹道：“小子真是造化不浅！客娘将我们的内功心法传了给你，再加上作的本身特异的资质，已经造就你九成的火候，方才经那骷髅一激，使你在无意之中，发挥出体内最精纯的潜力，使徐达到一般人永远达不到的境界，我比你的锻炼开始得早几十年，也不过在十几年前，才冲破那一关司马瑜完全被喜悦冲昏了头，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些什么，苦核说了半天，忽又惊声道：“不对！今天的怪事特别多，大宝会好好地离开本位，又完全不听指挥，他本来就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行尸，怎么会自主地行动呢，尤其是最后的飞头，简直是匪夷所思！


老油一生驱尸，完全是仗着一种心灵感应的力量，难道这世上真的会有鬼魂存在吗？”


司马瑜也奇怪了，不禁诧问道：“原来你自己也不信鬼魂之说！”


苦核摇头道：“鬼魂之论，不过是凡夫欲子的愚信，我所得的九尸真解，对生命之说极为透僻灵魂之说，虚无可凭，我所豢养的行尸，完全是暂时停止生机的活死人，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可以将他们的生机再度引发，惟其如此，我尤其不修克魂之存在正说之际，突然他背后的棺盖自动轻轻地移开，由里面悠悠地站起一个白色的影子！这些动作完全不发生半点声息是以苦核并未发觉，倒是他对面的司马瑜看见了，嘘得大叫起来。


苦校听见了呼声，赶忙回头一看，自己也味得连连后退，因为这相中的一些行尸，完全他是制作豢养的，几十年来，他完全摸熟了。


然而此刻棺中所站起来的这一具行尸都是陌生的，不仅如此，这具行尸的形相，尤其令人心悸！


他的身材很高大，全身披着白衣，头上蒙着白巾，巾上开了一个方洞，刚好把脸部露出！


那张股！简直无法名之曰脸，完全是平平板板的一片，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只有一条紧抿的唇缝，连嘴唇都是白色的，狰狞！恐怖！也许能呼倒别人，可味不了苦核，因为他制造的那些34行尸都是这个样子。


可是这张脸却给了他从未有的栗慎，最主要的是这具行尸的出现，远超越他所知的范围。


。悸然良久，他才鼓起勇气问道：“你……你倒底是人还是L鬼9”f那具行尸不答话，身形悠悠地飘起，又像落叶似的轻飘下地，无手无足，全身都在白色长纱的掩盖下，轻灵无遗迹，完全是传说中幽灵的那种虚无缥渺的行状！


苦核震悸更甚，连说话的声音都很不自然了，颤颤地道：“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行尸嘻开他苍白的嘴唇，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声响道：“你可曾见过像我这样的人？”


声节中别具一股寒冷的意味，苦孩只感到全身的肌肉都起了一颗颗的粟粒，勉强在喉咙中挤出声音道：“那么你是鬼了？”


幽灵依旧冷冰冰地道：“你刚才所持的无鬼论，大是精僻，因此在你的意识中应该也没有鬼魂的存在！”


苦核为他冷路飓的语气所震慑住，半天才想出一句话来，慑儒懦地问道：“那……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幽灵在嘴洞中透出一声冷笑道：“非人非鬼，你想我是什么东西呢？”


语声中只见他的身形慢慢朝前移动，既未见他动脚，也未见他幌肩，当真是鬼魂凭虚御空的模样！


苦孩瑟缩地后退着，始终不敢让幽灵的距离拉近，幽灵见吉核已快退到墙边，这才停止进逼，仍是冷冰冰地道：“你目中虽持无鬼之论，心中却已把我当作鬼魂了，可是你所坚持的这番议论，仍是口是心非之谈，你虽懂得驱尸之策，对于克魂的存在与否，仍是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因此我今天要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苦孩的意志已接近乎崩溃的程度，因为这幽灵对他的心事明若洞烟，句句中的，不觉失声惊呼道：“那么你真的是鬼魂了？”幽灵发出一声拓笑道：“不错！”


苦核惊怖欲绝，脸色苍白地叫道：“如此说来，世界上也真有鬼魂之存在了！”


幽灵依然冷笑道：“这倒不尽然，鬼魂之有无，全视乎人之心念，心中有鬼，鬼魂不招自来，心中无鬼，鬼观自然绝遗迹，这正如体验尸时所用的心灵感应一样，鬼魂有感必应，无感不生！”


苦核战战兢兢地道：“那你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而来的，你…… 又要做些什么1”


锌？幽灵轻轻地道：“我是因你的感应而来，漫无目的，随同所至，今后的动向，也将随你的心灵感应而定行止。”


苦孩已悸然问道：“方才行尸突起，骷髅咬人，也完全是你的作为了？”


幽灵得意地一笑道：“不错，鬼魂别具神通，为人之所不能为，所以你仅能驱尸，我却能驱骨……”


苦核栗然失以，忽而一眼瞥见司马瑜站在一旁既无表情，也无动作，只有眸子中神光湛然，不禁惊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他因为自己连连失态，当着这个年青人从容的态度，微微有点愧色。


司马瑜却轻轻一笑道：“我心中从来没有动过鬼神之念，他自然也不是因为我的感应而生，我又有什么可怕的？”


苦孩被他说得十分难堪，暴然震怒道：“谁怕了？一个鬼魂有什么值得怕的！我几十年来独居荒寺，与群尸为伍，心中从未存过怯念……”


幽灵嘿然冷笑道：“’克魂与行尸是两会事，一个是实质，一个是虚相，你纵然将九产真解念得滚瓜烂熟，也不见能想透这其中奥妙，而且你自从习得驱尸之术后，心中也未曾断过对维魂的俱36念，所以我自然而然地想现身与你见见面……”


苦核心中又是一阵震颤，色厉内在地大叫道：“可恶的东西扬手就是一掌，劲力无传地向前涌去，只击得幽灵身上的白纱直飘，可是他的身形却一动都不动，好像那般掌劲是由他身上透过去似的。


幽灵哼哼冷笑道：“老和尚，我不是告诉过你，鬼魂只是一种虚像吗，你那有形的掌力怎么伤得了我呢？”


苦孩惊骇厉状，拔脚朝后飞奔而逃，连头都不敢回，司马瑜在等普核的影子逃逸不见后，才出声问道：“阁下倒底是谁？为什么要装神扮克的？”


幽灵嗯了一声道：“怎么？你不相信我是鬼魂？”


司马瑜朗声道：“我不但不相信你是鬼魂，而且还认出你是我的熟人……”


幽灵大异道：“你认出我是谁？”


司马瑜摇头道：“对否无法确定，反正我对你的印象很熟悉，你虽然故意蹩着嗓子说话，我还是可以听出那声音很熟悉，像似在那儿听过似的！”


幽灵轻轻一吟道：“奇怪了！我能唬倒了老和尚，却咬不退你这小伙子！”


司马瑜微笑道：“老和尚是被你的心理攻势略跑了的，他正为擅长役尸，他才对生死灵魂之说时存悬想，久耿心中，你留然出现，表演得活灵活现，难怪他要麻他抱头而逃了，其实说穿了一点不稀奇，你那些装神弄鬼的伎俩，只要稍具武功根底，部不难做到……”


幽灵怒哼一声道：“我在棺中隔空利用E；饼，叫年解穴，刚才硬受一掌而无所伤，这些功夫也是像你说提那夕界明吗了”


司马瑜恍然大悟道：“难怪我在受骷髅咬电时，暗中感到一股热力，原来是阁下在施功相助，那倒是要谢谢你了，你不但解了我的困，还帮助我冲破生死玄关……”


幽灵轻轻地道：“那一点我不敢居功，是你自己原本有些根基，我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我的本意只是利用离火真气帮你解除发难的禁制……”


司马瑜不觉一惊道：“阁下怎么也懂得五行神功，你究竟是那一位？”


幽灵突地变为不耐烦道：“别废话了，你快准备离开此地吧！


为了你这小子，已经耽误了我许多该办的正事了！”


司马瑜听他的口气，分明是自居于前辈的口吻，倒不觉微微一怔，心中开始在猜测这个神秘的人物究竟是谁，他熟识的前辈人物并不多，“信口开河”李一定？“笑面方朔”公孙述？抑或是“东海三魔”中的任何一位？“不！都不是！他们各有特徽，绝对不可能是面前的这个人，然而他又是谁呢？”


司马瑜仍在心中捉摸，幽灵又摧促道：“你听见我的话没有？那老和尚很扎手，对你也不会死心的！我的乔妆只能唬他一段短时间，很快他就会想通了……”


司马瑜忍不住问道：“你倒底是那一位前辈？怎么会知道我在此地遭困……”


幽灵大是不耐地道：“小子真会喀苏，我跟在你后面好几天了，自然知道你的行踪，至于我的真面目，现在还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司马瑜惊道：“前辈跟在我后面做什么？”


幽在声音中透出一丝怒意：“不为你这小子安全，我何至于吃那么多的苦，也不衡量自己有多少能力，妄图救世救人，乱间一气……，，司马瑜听声音越觉得熟悉，忍不住又问道：“前辈的高姓大38名能否告示一下呢？”


幽灵更是震怒道：“我连面目都不肯给你看到，自然更不会告知你姓名了，这个要求真是笨得可以！不晓得那孩子是怎么看上你的！”


司马瑜起初被他说得很不好意思，可是听到后来，又似乎有点眉目，连忙追问道：“前辈是说谁看上我了？”


幽灵也觉得自己漏了口风，连忙掩饰道：“你别臭美了，像你这么一个冒失鬼，谁会看上你真是了眼……你到底是走不鄙，一会儿那老和尚回来了，你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司马瑜则根据他的话，尽量在三个女孩子的身上去追索这幽灵的身份，一时出神地忘了回答，自然也没有行动。


第一他想到了悄罗刹冷如冰：’‘冷姐姐子然一身，她推一的师伯铁剑先生展翼已经葬身太湖，不可能是她身上的关系人物，其次该是艳罗刹靳春红，她共有三个师父，可都是高个子，不像这幽灵是中等身材，那么只有薛淇了，可是淇妹只有一个母亲薛冬心，没有男的长辈啊……莫不是薛冬心乔装着来了？幽灵在连功指挥骷髅解我穴道时用的是五行真气中的一种，她与老和尚是师兄妹，故情尚在，不愿意正面起冲突，所以才装神弄鬼，易容相对，只是声音不大像……”


不过嗓音可以故意改变的，那这幽灵一定是薛冬心了！”司马瑜越想越认为有道理，忍不住高声叫起来道：“找知道了您是薛冬心前辈，您跟班妹到那儿去了，害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回＠＠＠唇＠罗贝幽灵听他高声一叫，起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才冷笑一声道：“叫。子满口明说八道，谁是薛冬心！”


司马瑜以为她还在故意否认，不兼得霞地笑道：“前辈不要再骗我了，虽然您改了口音，我还是听得出的……”


幽灵怒声叱道：“叫、子你不但有眼光珠，连耳朵也有问题！别再多费力气去混猜了，我绝不是你心中所想的人，还是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吧！”


司马瑜被他一骂又糊涂了，对他是薛冬心的假定也推翻了，因为薛冬心对他不仅十分和箔，而且也非常器重，不像幽灵这股冷酷，再者幽灵虽然是来替他解困，神情上却显得十分勉强，好似万不得已似的！


心中悬念未释，却也懒得再花脑筋了，因为一切可能性都想过了，依然未得结果，这结果，就不是自己所能情测的了，倒不如听他的话，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为上！


于是他略为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衫，率先出了屋门，幽灵也跟着他走了出来，两个人都不禁怔住了！


原来就在这片刻时间，空荡的庭院中已布满了高高低低的僵尸，或果或西，将他们的去路都给堵死了！


苦孩站在远远屋角下，冷笑着对幽灵道：“老油刚才被你唬了一阵，事后一想，实在难以相信你是真的鬼魂！你若有本事，不妨将这些同类都打发回去！”


幽灵木然而立，他的脸部在月光中，已可看得很清楚，虽然，与那些僵尸一般的死板，却清清楚楚的可以办出是蒙上了一层人皮！


司马瑜昨夜曾经见过这些僵尸，看不出他们有多厉害，遂毫无忌惮地朝前走去！手心暗凝离火神功，因为昨夜就是仗着它通退过大宝，准备依样一次！


苦孩见状大喝道：“小子快退回去！我这千尸大阵厉害异常，绝不是你能挡得了的！”


司马瑜傲然地道：“凡具行尸走肉，能有多大气候！”


口中在说着，脚下并未停止，才走近一具僵尸附近，那是一具女尸，脸肉已腐，长发上班遗迹盈然，见他过来后立时发出一声氏吼，探爪向他抓来，司马谕放手一扬，离火神功蓄劲全发，反40罩上去！


女尸被热力一灼，不但未见退后，反而加速扑了进来，司马瑜见状不觉大骇，百忙中只得飞出一脚，恰好踢在女尸胸口，将她撞飞出去。


离火神功无效，拳脚反而管了用，司马瑜一则以惊，一则以喜，忍不住大笑道：“听你说得那么怕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脚下不停，正待继续深入，攀而背后袭来一阵轻风，司马瑜以为又是僵尸来暗袭了，反身掏出一拳，这次未用任何功夫，劲道却贯得十足，及至拳将出老，才发现这袭来的身影竟是适才助他脱危的幽灵！


收招不及！只得急声大喊道：“前辈快躲！”


幽灵冷笑一声，举臂轻轻一格，已将他的拳势拦歪！接着反手抓住他的衣领，一下子将他提了起来！


司马瑜心中大骇，不明白幽灵何以反过来对付自己，手脚挣前几下，身躯已被幽灵提至廊下。


幽灵重重地将他掷了下来，才冷声道：划、子你当真不要命了！凭你那点本事也敢瞎闯！”


司马瑜愕然不知所云，苦孩已哈哈大笑道：“你倒底露出马脚了，那有鬼魂还会武功的！”


幽灵冷笑一声道：“既为魂灵，自然无所不能！”


苦核怔了一怔才道：“那你不妨将我这些孩子们都叫回去！”


幽灵仍是冷冷地道：“这些行尸是受了你药物的刺激，以及符咒的驱微，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鬼滋，叫我如何令他们听从指挥！”


苦核得意地大笑道：“林方才还吹无所不能，我第一个题目就将你难倒了，看来你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即令你真的是鬼较，老油又何惧之有！”


幽灵也哈哈一笑道：“你别嘴硬骨头稣，要是你真的不拍我／之下存在的！”


幽灵轻轻一笑道：“你对于鬼魂之秘懂得多少？”


苦核大叫道：“老油精增驱尸役魂，怎会不懂……”


幽灵微笑道：“你驱役的都是假鬼，怎可与我相比！不相信的话，你可以看看你的那些宝贝！”


苦核闻言一望，不禁大为吃惊，原来那些活尸，本是仗着阴寒之气而得维持不朽，此刻被阳光一灼，身上都冒出绿绿的白气，腐气意人，有一部分更是水珠直滴，看样子无法支持了！


幽灵又得意地大笑道：“再过一下他们身上的寒气一尽，你就无法指挥了，我倒替你有点可惜！这许多活尸制炼不易，今天可是全毁了！”


苦核瞑口厉呼道：“老油一时失察，中了你的阴谋，将多年心血毁于一旦，日若不将你碎尸千段，老油誓不为人！”


幽灵哈哈大笑道：“你别忘了我是个鬼魂，无形无质！你用什么方法将我碎尸千段……”


苦核怒声道：“我再也不信你的鬼话……”语毕双手不停地挥舞，口中厉啸连连，庭中的那群行尸受了感应，纷纷动作起来，慢慢向二人逼近！


司马瑜见状惊叫道：“前辈！这该如何应付？”


幽灵沉着地道：“不要慌！用劈空掌力，千万别沾着他们身上的汗水，那水含有剧毒，沾联即清……”


司马瑜摇头道：“怕不行吧！起先我已经试过了，一点用都没有，只有真掌实拳才能奏效……”


幽灵沉声地道：“照我的话做绝对没有错！这些行尸被日光所照，阴寒之气大损，威力屯减，不足为害矣……”


斯时尸群已近，司马瑜奋起神威，暴喝声中，双掌齐朝外扬，掌心一青一黄，乙木戊上，两股直气潮涌而出。他蓄劲已久，发如山狱，劲风过处，果然尸群纷纷仆倒，吱吱嘶鸣之声大作，阵势也说成一团。


幽灵纵声豪笑道：“好小子！有你的！”笑声中掌心朝外一扬，动力更强！呼呼风声中不但将尸群扫得西歪东倒，离得近一点的更是折头断肢，碎成很多小鬼，黄水遍地，臭气冲天！司马瑜被那股气味藏得很难受，向幽灵招呼一声道：“前辈！


咱们冲出去吧！这气味太难闻了！”


幽灵点点头，司马瑜一身当前，双掌连发，将五行真气连番蟀用，直打得那批行尸倒地翻滚。


幽灵跟在他身后，接着双掌挥动，掌声中雷声隐隐，如霹雳年降，谁见肢体飞散．血水四溅。


那消片刻工夫，一大群狰狞的行尸，全成了断躯残骸，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纵然没有生命，倒底也是血肉之躯，司马瑜目睹惨状，心中老大不忍，立时住手不再发单！


幽灵却似十分高兴，掌劲发得更强，好像非把那些残碎的尸体未成肉桨骨泥才能称心！


司马瑜身立庭中，睹状禁不住道：“前辈！这些碎尸已经无能为害，何苦还要如此对付他们呢！”


幽灵仍未歇手，苦核已领场目裂，厉声怒叫道：“小辈们！老袖与你们势不两立……”


一掌运直推来，司马瑜伸手一挡，遥隔四五尺，即感劲风逼人，脚下连退十几步，只觉得气血翻涌，真气大受震动！


苦核不容他喘过气来，凌厉无匹地又是一掌推来．司马瑜知道自己绝无能力再挡一掌，只得认命硬挨，谁知堂风发至一半，空中蓬的一声暴响。


苦核被震退一步，司马瑜回头一看，却是幽灵出手代他挡了一下，看样子他与苦核倒是势均力敌，因为他身前尺许之处，一个脚印深达寸余，足见也退了一步！


苦孩征了一怔才出声道：“想不到世上还有人能在武功上与老油一较长短！你究竟是谁？”


幽灵冷笑一声道：“除了驱弄一些活死人外，你在其他地方，还算不上是第一位！”


苦孩沉思有顷，突然欺身上前，双手连挥，瞬时之中，已攻出七八招，不仅动作如风，招式尤其奥妙！


幽灵也拳飞足跃，将他的攻势—一化开，司马瑜反倒瞧得如痴如呆，因为这二人所用的招式他都完全了解，也完全是薛冬心教过他的，只不过他们二人使用时，火候比他更为精深而已！


苦孩更为怪异叫道：“你怎么懂得我们长孙家的武功？”


幽灵依然冷冷地道：“天下武功同一家！怎么能算是你们家的呢！”


苦核不答话，猛地一单前拍，幽灵抬臂封去，谁知苦核掌式未澈，忽地改向往上翻去，擦地一声，把幽灵脸上所蒙的入皮撕了下来！露出一幅清秀中隐含阴骂的面相！


司马瑜惊叫了一声：“方天华！混元笔方天华！……”


苦孩也惊叫道：“薛英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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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虽然两个人叫出的名字不一样，喷内心吃惊的程度是相同的，尤其是司马瑜，更是咋舌瞪目，莫知其所以，万万想不到这乔汝幽灵．将自己解救出的人，居然会是自己亟欲除之而后决的混元笔方天华！


再一听苦孩叫他薛英粹，在惊诧中又有一点明白明白了他一身诡异功夫的由来，也明白了他何以在危难之中，独独会将薛演解救出险，那一定是为着她母亲薛冬心的关系，惟一令他不解的像薛冬心那样一个冰清玉洁的侠女，何以会与这等绝凶的恶促发生情爱的牵结！


苦核也似十分激动，厉声叫道：“薛英粹！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问你，警娘跟你弟弟倒底是怎么一会事？”


方天华冷冷一笑道：“大师兄！你已经出家了，还问这些世俗的事干什么？”


苦核睁目大叫道：“我就是为着全娘才出家，当然要问问清楚！当年我把苦娘让给你，你是如何向我提出保证的，想不到你反而将她让给了你那个宝贝弟弟，你今天不把事情解释明白，就别想活着离开！”


方天华略顿一顿，才冷冷地道：“女人心，海底针，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心移情到那个鬼八怪身上的……”


苦核怒叫道“胡说！一定是你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方天华的脸色略变了一下，才冷冷地道：“要你管这么多用事干吗！答娘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苦核怒道：“她是我的师妹……而且我爱过她！”


方天华哈哈大笑道：“你别忘了她也是我的师妹，我也爱过她，她自己要变心，我有什么办法！”


苦核脸上幻过一阵疑惑问道：“我不相信她会放弃你而去爱那个独眼龙弟弟的，你们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方天华忽而涌起一片凶色道：“我们也许有过一点误会，那都与你不相干，再者我要对你声明一件事，我叫方天华，不叫薛英粹，也不是薛英粹的哥哥，凭我方某这等人物，怎么会有那么一个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弟弟……”


苦孩诧声道：“方天华！你是混元笔方天华？那个闻名于世的凶人？”


方天华哼了一声道：“我是凶人你是尸魔，大家都差不多！”


苦核摇头道：“我不是说好坏的问题，我只是奇怪你明明是薛英粹，怎么又会改名字叫方天华了！”


方无华怒声道：“我本来就是方天华，薛英粹三字是我今生的耻辱，幸好我已将这种耻辱洗雪了！”


苦孩异道：“你越说越令人糊涂了……”


方天华怒笑一声道：“没有什么可糊涂的，我应该是姓方，然而因情势所通才不得已姓薛！小的时候我不知情，直到有二天我弄清自己的身世时，也明白了我身上所负的血海深仇，所以我杀了薛家那个老鬼，为这件事使我失去了完娘，也便宜了薛英粹那混蛋，不过薛英粹也没事几年艳福，毕竟还是死在我手中……”


苦核大叫道：“原来是你害死薛英粹的……”


方无华厉声一笑道：“那算得了什么，他们父子两条命，也抿不了我们方家一门深仇，只可惜薛家已再无可杀之人了！”


苦孩呆呆地道：“你们究竟是怎么一会事，薛天仑与我家是世交，又是几十年的邻居，我从未听说过他与人结过仇，更没有听说过你们胜方的这家子人……”


方天华冷冷地道：“薛天仑的事岂会全告诉你们，尤其是他所做的伤天害理之事……”


苦核沉思片刻又道：“我实在难以相信……”


方天华冷笑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姓方的犯不着骗你，你既与薛家近邻，可知道我是否薛家的人……”


苦核目光游移地道：“那我倒无法确定，你是由薛天仓从外面带回来的，那时你才一几多，回来的还有个哑奶妈……”


方无华阴沉沉地道：“他对他们如何解释的？”


苦核道：“他说你是他在外面所生的孩子，你母亲病死了，他只好带你回家来抚养，他的妻子妒性很重，我们并不怀疑他的话，而且他们夫妇对你十分钟爱，即使后来薛英粹出世了，他们也未改变对你的态度……”


方天华怒笑道：“他妻子喜欢找是因为她自己的儿子实在不像个人，薛天仑对我好是因为内咎，若不是后来吸奶娘告诉我一切，我几乎要一辈子蒙在鼓里，认贼作父呢！只可怜那奶娘，她忍受一切苦难，巴望着我长大，等待着我替父母雪仇，结果也遭了芽天仑的毒手……”


苦校摇头道：“不对！哑奶娘是病死的！”


方无华想哼道：“不错！她死于胃病，实际上是胃里被铁针穿破了孔呕血而死，铁针是藏在馒头里让她吃下去的，馒头是薛天仑硬塞在她肚子里的……”


苦核仍然摇头道：“不可能吧！薛天仑不像个恶毒的人，而且奶娘死时你才十一岁，刚刚投到我家门下……”


方无华冷漠的脸上突地泛起一片惨痛之色，痛苦地道：“一点也不错，那时我还小，可是薛天仑已经耽心日后她会将秘密混一答该失声急事以灭口，没想到奶娘临死之前也安排了一件地


方天华长叹道：“不错，骂了我一场就离开了我，发誓永不见我！”


苦校长叹道：“真是阴着。错！你为什么不gwegr之后，忍痛写了一封血书，说明了薛天仓一切毒辣的手段，然后用铜管拧起吞到腹中，临死时拉着我的手，一言不发，泪水直流，那时薛天仑也在身旁，她不敢表示什么，直到她死后，我才发现手掌中嵌着一小木片，上面刻着几个小字……”


苦孩急忙道：“是些什么事？”


方天华厉笑道：“十年后发我家！”


苦校一阵默然，司马瑜也听得如痴如呆，万万想不到这魔头会有如此一段离奇的身世，可是方天华并未说出他与薛家究竟有些什么仇恨，因之连忙问道：“后来怎么样？”


方天华瞟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当时也莫明其妙，不过我从小就机智过人，知道奶娘此举必有深意，就把这件事放在心中，半夜无人时才偷偷地思量着……”


苦核也点点头道：“不错！你不时候的确很聪明，也很沉默，一直到芙娘来了之后，你才活泼起来！”


方天华突然很顿煤地道：“别提苦娘了，不是她我何至于沦为凶人，又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份情形！”


苦核脸色变了一变，半晌才道：“警娘虽是我的表妹，却比我小得多，有时我代替父亲督导你们用功，她总是磨着我外教她一点，所以她入门虽晚，进境却比你们都高，一直到她十七见那年，还是常坐在我的膝盖上听我讲解内功心法，咳……要不是为了成全你们，我又何至于弃家出走，想不到事情会有那么多变化的方天华烦燥地道：“你要是不退避还好得多，芜娘嫁了你也不会嫁那个该杀的薛正粹了……”


苦孩睁目怒道：“我完全是一片爱人之心……八名与秋水粘么了？你十年之后果真掘开了奶娘的，红他与人结过价，更没有


方天华想了什在日方一个晚上，气冲冲地道：“薛天仑的事岂会全告诉你们，尤其是他我找到了那支铜管，也找到那六支生锈的铁钉，藉着月色我读完了那封血书，一时悲愤无度，竟将那封血书和泪吃了下去，这是我所做的最笨的一件事……”


苦核一怔道：“为什么？”


方天华很声道：“因为我再无其他的证据可以证明薛天仑的罪行，也无法使美姐相信我的行为是出之于复仇？”


苦核不解地道：“你可以好好对她解释呀！”


方天华苦笑道：“没有用！那时薛英粹也爱着安娘，你走了，你父亲死了，薛天仑是我们推一的长辈，我走去找他算帐时，他正好在替自己的儿子求婚！”


苦孩一怔道：“这怎么可能呢？薛无仑应该知道你们很好，再说他那宝贝儿子怎么能配得上苦娘呢？”


方天华怒声道：“人不会不良私的，薛英粹再笨再鬼，总是他亲生的骨肉，他自然要为自己打算了！”


苦核默然片刻道：“姜娘也不会答应的！”


方天华轻轻一叹道：“答娘一定是拒绝了，我进去时他正在苦苦相求，而且我听见芙娘说：‘英粹也是您的孩子，我嫁给他不也是您的媳妇？您知道我们已经……”’苦核脸色一动道：“你们已经怎么样了？”


方天华却故意避开话锋道：“我在急怒中听见‘英粹也是您的孩子’这句话，一时激动情绪，又犯下一件错误！”


苦核也忘了自己的问题，急忙道：“你又做了什么？”


方大华目射厉光道：“我做了应该做的事，把三支生锈的铁针刺进了那老贼的心房，又一掌劈碎他的头颅！”


苦孩失声道：“警娘就是这样误会了你的！”


方天华长叹道：“不错，芜娘认为是为了她的缘故而杀父，痛写了我一场就离开了我，发誓永不见我！”


苦校长叹道：“真是阴着阳错！你为什么不当着芙始的面先把事情说明了再动手呢！全娘是爱你的，纵然没有证据她也会相信你的，而且在薛天仑的口中也可以得到一些线索呀……”


方天华苦笑道：“我一见到那老贼的面，仇恨的火在心中燃烧，什么都顾不得了，那里还想到那么多呢？”


苦孩默然片刻才道：“那以后你又见过芙报了吗？”


方天华也沉思片刻才道：“我杀死薛天仓后，又去杀了他的妻子，可就是找不到薛英粹，答娘也不见了，我饱受刺激后，心情大变，浪遗迹江湖，做了许多坏事，也杀了许多人，于是凶人之名不胜而走，直到有一次为了争夺上清秘设，在泰山文人峰头，被天山空空神尼与铁剑先生展翼联手打下深谷……”


苦核不屑地道：“你真泄气，凭着我们长孙家的技艺，怎么会敌不过那两个家伙……”


司马瑜听他的话气侵犯心中两个极为尊敬的前辈，不禁有点生气，正想开口辩解，方天华却抢着道：“不是那么会事，是我自己不想活了，故意失手的！”


苦核惊道：“那又是为什么？”


方天华叹道：“因为我又遇到了美娘，她已经下嫁薛英粹了，两人隐居在太湖之畔，还有了一个孩子，我找到那儿，去娘一见面就跟我动手，她的功夫高得出奇，十几个照面就把我赶跑了，幸好她还念些旧情，没想杀死我！”


苦孩兴奋地道：“妙哇！她得到我的特别传授，自然是天下无敌，你跟薛英粹都要差上一天截呢！”


方天华冷冷一笑道：“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们的功夫虽然是你启的蒙，可是以我们另外的遇会，不知要比你高出多少，我虽然打不过去娘，还不见得怕你！”


苦核脸色一变，方天华却摇手道：“武功的问题留着等一下再解决，你还要不要听下面的事？”


苦核免强压抑不怒气道：‘称快说！”


方大华笑了一下，又长叹道：“正因为全娘对我的误会，使我感到万念俱发，所以才想借人家的手杀死自己，因为我发现不仅苦娘的武功高出我很多，连那个呆子薛正粹也非昔日可比5”


苦核忍不住又插口道：“他那人虽然笨一点，可是心无二用，学起武功来，反而容易精深！”


方天华冷笑一声道：“那倒不见得，他进境再高，还是逃不过我的手，永远地断了薛家的根！”


苦孩又是一动，方天华却不等地开口就接下去道：“我在文人峰头栽下去。却没有死，半峰间有课构将我拦了一下，使我及时挽救了自己的生命，于是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养好了伤，也利用那段时间将夺得的半部上清秘友加以研习，三年后重临太湖，刚好遇见薛正粹单身一人在湖上泛义、于是我赶上去，向他说出两家的深仇，趁他愕然失神的时间，将另外三支铁钉插进了他的心口，再将他抛尸湖中，当我大快思？儿，回到岸上，警娘已抱着她的女儿起来了，一言不发又找我护公我来不及解释，逼得只好动手自卫！”


方天华摇头道：“很难说？我们打得正激烈的时间，那个小女孩儿哭了起来，她自动地停了手，回云安慰她的女儿，找不想跟她为敌，只好然地走了！”


苦孩吁一口气道：“她始终还对你留下一点情分！”


方天华突地变色长笑道：“谁知道呢！她现在已经改了姓名；薛冬心从这三个字看来、她已经把在大永远地开闭在生命之外了，年华已逝，往事不堪重提，大家都老了，年青时博梦也该忘了！”


苦校一声长叹道：“你始终没有问她表白过你自己吗？”


方天华凄然摇头道：“没有！从薛正粹死后，她连面都不容我见了，虽然她不想杀死我，可不在乎杀死她自己，为了不通她走上绝路，我也不敢再去找她了，好在血仇已复，此生何祛，就是留着这份惆怅吧！”


司马瑜听到这里，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面对着方天华这种落寞的神情，把满腔的敌意都化为乌有，反而有点同情起来，苦核却一翻眼睛道：“芜娘还有个女儿？”


方天华神色一动，大声道：“不错！你问这干吗？”


苦核谈笑道：“以你那种轨革除根的手段，何以肯独独地放过她，她不也是薛家的后代吗？”


方天华脸色激动地道：“胡说！我方某虽然名列凶人，还不屑于报复一个女孩子，何况她还有一半属于美眼！”


苦核仍是诡然一笑道：“在你与薛英粹之间，我是比较喜欢你的，因此当年才肯把老娘让给你，想到会限居然会与薛英粹生下一个孩子，连我都不甘心，你若不忍心下手，我倒可以替你去剪除那个女孩子！”


司马瑜闻言大惊，谁知方天华却比他更为着急，厉声大叫道：“你敢！要是你动了她一根汗毛，我绝不饶你！”


苦孩微笑道：“你干吗对一个仇人的女儿那么关心呢！除患务尽，难道你不怕她将来找你报复吗？”


方天华征了一怔才道：“我想她不至于那么做，艺娘也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她，即使她真有那一天，我也会毫无抗拒地任她宰割，成全她……的一番孝思！”


苦核大笑道：“她若真要杀你的话，就不是孝思了！”


方天华脸色大变遇：“你这是什么话？”


苦核依然大笑道：“你何必还装呢！那女孩分明是你与艺娘的孩子，否则你不会放过她，美娘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你


方天华长叹无语，司马瑜倒是大为吃惊，听了半天的故事，居然没想到这一点……，难怪方天华在外岛陆沉之际会把恭淇从水中救起，更难怪薛淇在见到自己之后，言语支吾，方天华一定是对她有所表示了！


苦核又哈哈大笑道：“你跟在这小子身后，故意碰坏我的事，实际上还是在为你的女儿打算，因为你的女儿爱上了他，怕我伤害了你的未来女婿……”


方天华看司马瑜还在那儿傻怔怔的，不禁怒喝道：“傻小子，你还不快走，难道真想留着做活死人吗？”


司马瑜这才从沉思中惊醒，呐响地道：“方……前辈…我见到薛到辈时，一定替你把事情解释清楚……”


方天华怒喝道：‘用p你还留在这儿子吗！不为了这件事，我才很得管你死活呢？”


司马瑜迟疑地道：“您还没有把您跟薛家结仇的原因说出来！我解释的时候，不是毫无根据吗？”


方天华神色一动，启唇待欲有所言，苦孩却大笑道：“小伙子！别做梦吧！你跟本走不了！”


方天华微怒道：“你一定不放过他？”


苦核沉声道：“佳才难求，他不答应我的要求就别想离开，其实那对他只有好处……”


方天华也怒声道：“你那点摆弄死人的玩意儿只会糟榻人才，看在艺娘的份上你放过他吧！”


苦孩厉声道：“为了你和美娘，我牺牲已经够多了，现在轮到你们为我牺牲了，只要把这小伙子借给我三年，包你造就一个绝顶奇才……”


方天华怒声冷笑道：“看你自己的样子就够了，入生有多少个三年，你耽误了他不要紧，我可不能叫我的女儿嫁个活死人！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苦核睑色一变道：“你是一定要跟我作对了，别忘了你的武功是从那儿学来的，更别忘了你叫我什么？”


方天华大声笑道：“我的师兄是长孙无明，你现在已是个出家的老和尚，那些欲家渊源早就不存在了！”


苦核大怒道：“好一个忘本的畜生，我一掌劈了你！”


叫声中伸手就是一掌，还取方天华的前胸，方天华举手一格，砰然巨响中双方各退了一步！


苦孩厉容更甚，声发如雷，叫道：“匹夫！你学了我们长孙家的功夫，反倒用来对付我！”


方天华冷冷地笑道：“长孙家的武功算得了什么，我叫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绝顶功夫，也免得你自狂自大！”


说着双手连挥，攻出了十几招，手法奇奥，再加上他深厚的内力，当真有天摇地动之势！


苦孩在诧然中手忙脚乱地应付过去，虽然没有受伤，却已狼狈不堪，连身上那领僧衣也被劲风刮得残破不堪。这一来可激发了他的凶性，慕地大喝一声．双掌齐所，掌心中涌出两道彩色光华，如潮涌至！


司马瑜认得这是五行真气，却想不到苦核竟能同时溶合发出，不禁大是吃惊，几乎要叫出声来！


五行相生相克，土制水。水制火，火克木，木克主，金又克木，薛冬心传他之际，只教他因势制宜！


然而苦核已把这五种神功溶合使用，使之相生相成，木生火，火成金，金生水……这威力简直无法想像！


方天华也是一怔，赶紧盘腿坐下，一手拄地，一手在胸前缓慢地移动着，凌空划圈！


那圈子里涌出一股谈青色的气流，迎上苦核的掌风，立刻胶着不动，苦核连连运劲前这，掌风也突突地向前挤压，却始终冲不过那一圈气墙，不禁大声怪叫道：“你这是什么功夫？”


方天华神色上还维持着平静，脸皮的肌肉却在微微颤动，显见得吃力之至，缓缓地道：


“阴阳赋凭乾坤，本于一气而已，你怎么连上清吴气都不认识！”


苦校将牙一咬，双手上的劲道用到十二分，连开口说话的精神都分不出来了，方天华也是一样，圈子越书越慢，劲力也越用越大，紧紧地纠缠着！


司马瑜被二人的争斗惊得有如置身梦境！不！就是做梦也想不到世上会有这么深的功力！


方天华的额际已有汗水流下，用眼色向他暗示了一下，司马瑜先是没注意，最后才发现了，赶忙走前问道：“前辈有何指示？”


方天华再对苦核望了一下，司马瑜依然不明白他的意思，方天华无奈，只得用拄地的那双手写道；“点他的天枢地机二穴！”


司马瑜望一望苦孩，见他与方无华一样汗水直流，知道二人此刻功力悉敌，自己只要稍加助已只须一伸手就能制他于死地！


可是他怔了一下，只摇摇头道：“晚辈不能乘人之危！”


方天华脸色一动，手在地下又写了一个字：“滚！”


司马瑜固执地道：“不行！前辈是为了我才出手的，我怎可一人离去！”


方天华长叹一声，手指仍是写道：‘哦胜望不多……”


司马瑜赶紧道：“在下生死俱与前辈共之！”


方天华摇摇头，脸上微现怒色，手书道：“并死无益！答眼处误会不释，余死而含很！


盼从余言！”


司马瑜还在犹豫，方天华又连连急书道：“余气已有竭象，良机将失，速行，否则负余出手之心矣！”


司马瑜见他写到最后，笔遗迹已经歪曲难辨，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再看他喘息之状，心中大是为难！


方大华已经没有能力再写字了，只是把祈求的眼光望着司马瑜，汗水渗透了他的衣衫，神情疲惫不堪！


苦核也差不多，可是他的火候似乎略高于方天华，所以还比较好一点，目光炯炯，嘴角含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司马瑜作难良久，才毅然对方天华一揖道：“前辈个句成全之德，在下毕生难忘，在下一定代前辈将心意传到！”


方天华一阵高兴，精神已了一点，伸手又歪歪斜斜地写着：“善视演几……”


司马瑜却正容摇头道：“她既然是您的女儿，我就不能再跟她好了，因为我的恩师间接是死在您手上的，我不能找您报仇，却也不能再怒您的女儿！”说完他又作了一损，回头朝宇门外投足飞驰而去！


走出没多远，就听得身后一阵巨震，忍不住收足回头张望，却见那座破庙已变为一片废墟！


那舍命力拚的两个人，一定是在力竭之前，鼓着仅剩余的一点精力，硬碰了一下！


谁胜？谁败？谁死？谁生？还是两败俱伤！


司马瑜不敢想，也不愿望！只是在心底埋下一声叹息，带着惆怅的心情，循着山道急急抬路而去。


依然斜阳芳草岸，依然柳笼十里提。


春色浓浓地点缀着杭城，点缀着西于湖。


司马瑜意兴萧索地观湖在湖畔，湖上的游防往来如梭，吹面不寒杨柳风，熏人欲醉，却吹不开他深锁的愁怀！面对着一湖春水，尤增感慨！


前年他还与师尊长眉笑煞在一起，伴着冷如冰享尽湖上春光，而今却已人事全非了！


在荒山古寺中邂逅苦核后，又意外地遇见了方天华，意外地发掘到方天华与薛冬心之间的曲折情事，更意外地离开了那里？


方天华与苦核的生死未卜，他不去关心这些，不管是谁死了，或是两人都死了，上是应该的事，因为他们两人都做过不少恶事，一个是尸魔，一个是凶人，自有其取死之道！


惟一的遗憾是他也没有找到薛冬心与藤摸，想起对方天华所作的承诺，心中加上了一重负担！


渡过了一段寂寞的时光，他重回此地，因为这是他与冷如冰约定重晤的地方。想起冷姐姐，他不禁由心中生出一股亲切之感，于是……追魂太岁阎飞庄上的初识，慈云下院中的谴倦，一齐都浮上了心头，使他特别地怀念起来！


一年的期限已过了五天，冷姐姐应该早到了，怎么到现在还是芳踪渺渺，她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想着！想着！他突然变的异常地焦灼，根本无心测览湖上的胜景，只是不安地来回跌踱着！


忽然有一阵叮当的声响传人他的耳鼓，抬头一望，原来是一个走江湖的卖卦先生，敲着报君知迎面走来！


他年纪不过四十来岁，一付落拓文人的打扮，除了右手的铁片外，左手还擎着一条白布长幡，上面写着“阳天下主”四个墨字，司马偷初时并不在意，以为这是寻常的江湖水土，可是仔细一瞧那四个字时，却又不禁微微一愕。


原来这四个字写得铁笔银约，十分有力，笔意雄劲，尤属罕见，一个普通相上能写出这么好的字，倒是件不寻常的事。


因为就凭这一笔书法，也不至于流落到要靠卖卜为生，流浪江湖。


沉思间，那相士已走到跟前。


司马瑜受到那四个字的吸引，目不转睛地盯在上面望着。


司相士见到司马偷出神之态，含笑上前问道：“相公可是要：问卜，山人文王神课，灵验如神……”


司马瑜摇摇头，相上又继续追着道：“山人还精解相法，预知休咎，善晓吉吉，指示心中疑难！”


司马瑜对他那一套江湖口吻毫无兴趣，只是指着那一方布幡问道：“这四个字可是先生自己写的！”


相上神色微微一动道：“山人落拓江湖，全仗口舌为生，那里还请得别人代书，当然只有自己涂鸦了！”


司马瑜一叹道：“看先生的笔法苍劲，连古来许多名字都难望项背，何以会如此潦倒呢？”


相士也是一叹道：“乱世文章都不值钱，这几个字又算得了什么？纵或敝书略有可取，世上如胡士法限又得几人！”


司马瑜听他语中略有牢骚，刚想表示一个同情之意，那相士又笑道：“山人卖卜有年，知己唯相公一人，只愧身无长物相敬，免费送相公一卦吧！”


司马瑜只佩服他的字写得好，对他那套江湖切口实在不感兴趣，乃笑着推辞道：“先生不必客气，在下不过敬重先生是个斯文同流，却不敢多作打扰！”


相士微微一笑道：“相公不要瞧不起山人的卦，山人虽然仗此为生，却不是普通江湖术上可比，尤其是山人的文王神课，并不随便出卖，非要合了山人的条件，山人才量人而卜！”


司马瑜被他这番话引起了兴趣，笑问道：“先生卜卦有些什么条件？”


相上微微一笑道：“非绝大疑难之事不卜，非生死关头不卜，愚夫俗子不卜，无缘者不卜！付代价不卜！”


司马瑜哈哈大笑道：“先生在开玩笑了，前面三个条件，倒还罢了，付代价不卜，先生总不能白做生意？”


相上也哈哈大笑道：“正其如此，山人纵有鬼谷之神，管格之灵，始终落得两袖清风，一身萧条！”


司马瑜更有兴趣了，笑着问道：“那么先生是如何找到主顾的呢？以先生的条件只怕一年也难得遇上一两个！”


相士轻轻一笑道：“山人就凭这一对眼睛，相天下之土，自然能于芝公众生中，找到有缘之人！”


司马瑜心中微微一动道：“但不知在下台了先生的那一项条件，才蒙先生如此见重关顾？”


相士双目一睁，精光暴射，庄容道：“相公五个条件都合，山入行卜以来，还是第一次遇上相公这等顾客！”


司马瑜被他的眼光一震，知道这相士必非常人，也不是漫无国的地找上自己，心中暗存戒意，脸上还是含笑道：“既然如此！就请先生指示迷津吧！”


相土淡淡地笑道：“那就恕山人直言无忌了！”


司马瑜帮作从容地笑道：“君子问凶不问吉，先生且说无妨？”


相士凝神他片刻才开言道：“山人从根公气色上看来，日内必有凶险临身，幸而晦纹不深，尚无性命之虞！”


司马瑜一听他还是这套江湖阵腔滥调，不禁有点失望，淡淡地一笑道：“多承指教，在下定然多加谨慎！”


相士微有不悦地道：“相公莫非认为出人放作惊人……”


司马瑜轻笑道：“先生太多疑了，在下绝不怀疑先生之相理，只不过认为生死祸福，全在为人存心，在下并无亏之心处，灾祸当来自来，当消自消，不必太放在心上！”


根土哈哈大笑道：“相公不愧达人，只是还有点想不开，艳神当来自来，使人当过自过，相公若是把这片等人的心情也同作祸福观之，便不会这样焦灼了！”


司马瑜闻言大惊道：“先生能够再说明白一点吗？”


相士笑着道：“其实山人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相公这几日流连湖畔，不是在等着一位红粉佳人吗？”


司马瑜一时情急，不禁拖住他的衣衫道：“你怎么知道的？”


胡士轻轻一抖衣袖，已将他的手拂开道：“山人结缘天下，专觅有线人，已经注意相公几天了，今日时机已经迫在目睫！不得不出来自荐于相士……”


司马瑜更急了问道：“你说什么迫在眉睫了……”


相士笑笑道；“相公此刻空闲自在，那危机自然不是应在相公身上，山人方才在抽中暗占一卦，卦象属阴，其位在西，应是西行阴人把脸，此人与相公大有关系，再一看相公的风度举止，这阴人定是个娇娇滴滴的俏佳人……”


司马瑜本来就怀疑冷如冰遭遇到意外，再听这相上一说更加证实自己的猜测，迫不及待地道：“快说我冷姐姐遭遇到什么意外？”


柏士摇摇头道：“山人不过是从卦象看出奈的，并没有预知一切的能力，否则岂不是成了神讪了！”


司马瑜也不知道他是真是假，但是对方并无敌意，也不能向他变睑，只得强捺住性子道：“先生至少可以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吧？她有危险吗？”


和主笑笑道：“这个山人或可效劳！”


司马瑜急问道：“那在那里？”


根土又捏了一下手指，口中响前捣弄了半天才笑道：“好叫相公放心，那人虽处险境，目前尚无性命之虞……”


司马瑜大是焦急地道：“我是问她在那里？”


相士摇头道：“卦象是一种虚无缥缈的灵感，它只能透露出事情的微象，却说7；出实际的时地……”


司马瑜大失所望地道：“方才先生还说可以……”


根土又点头道：“不错！山人是那样说过，卦象不足凭，可以测字，测字测机，触机决疑，心诚则灵！”


司马瑜赶忙道：“那先生快测字吧！”


相士见他那种情急之状，反而故意呕他道：“从相公这份焦急上看来，那失陷的女子，与相公的关系一定很密切！”


司马瑜几乎要发火了，大声叫道：“在下是请先生解决疑难，不是请先生来探讨私事的……”


相上连连点头道：“相公说得很是！不过山人也不能无中生有，至少相公该先说个字出来，山人才好测机！”


司马瑜迟疑一下才道：“要怎么样的字？”


相士笑道：“什么字都行，最好是完全不加思考，信口说出，无心之机，往往会有最佳的启示！”


司马瑜对着一湖绿波，信口说了一个水字。


相上闭目作态，将水字连念了好几遍，才睁目笑道：“妙妙妙！一池湖波春水造，此水曾载西施泪，又传佳讯到小桥，水轻桥下冷，冷水结成冰，冰化水，水成冰，冰生于水冷的水，冰化之水冷如冰……”


司马瑜听他一阵克语，甚至于直接说出了冷如冰的名字，不禁大是生疑，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厉叫道：“冷如冰怎么样了？”


相上白眼一翻，举起手中的报君知笔直对着他的指骨上敲下来，以司马瑜此刻的功力，便是钢刀也难以伤得了他，可是这相士的铁片仅只轻轻一击，却令他感到一阵澈骨的痛楚，大叫一声放开了手。


相士从容地施施离去，口中还朗声吟道：“面向东，寒夜风，盈盈一水两岸通。月将沉，星无痕，离人思妇欲断魂！切记切记！儿（去矣！”


司马瑜在惊痫中回过神来时，那相士已去得无影无踪了，只有空际还飘荡着他朗朗的歌声！


司马瑜一则心急于冷如冰的噩耗，再者也惊于那相士的身法与功力，痴痴的站在当地，竟不知如何是好！


半天之后，他才从紊乱中安定了下来，首先地推天那根上一定是位隐名的高人，而且对自己决无恶意J


否则以他那轻轻一击，即令自己疼痛难当；而没有伤及皮骨，足见他比自己高明多了，他若要杀害自己的话，只是举手之劳，然而他并没有那样做！


既然他对自己没事恶意，则他所说关于冷如冰之事，也一定不会虚假，他与自己斯磨半天，只是为了告诉自己冷姐姐的消。良！他知道冷姐姐蒙了难，又不肯多透露一点，究竟是什么居心呢？


司马瑜在心中又将相上的全部谈话从新回味了一遍，依然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可以作为进一步思索的资料！


最后他才想到相士临去时所唱的歌了，那些歌词毫无意义，为什么他要加上“切记”！


“切记”！两声招呼呢？


他本量绝顶聪明的人，冷静地想了一下，突然以手击额，连连骂自己道：“该死！该死！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哑谜都是解不开，真是杜读那么多年的书了！”


“面向东”！则背所对之处一定是“西”。“寒夜风”！因事思象是个“冷”字。“盈盈一水两岸通”！明明白白是指桥而言。“西冷桥”！这三句话已经指出地点了！“月将沉！星无痕！”是指时间，现在正是三月上旬，月流星暗，应在二更时分。“离人思妇欲断魂！”是说明冷如冰的处境，那个时候她可能会有性命之虞！”


“冷姐姐在嘉兴城中已经受到薛冬心的指点传授，功力大有进境，天山绿梅谷中守制一年，对于上清功发也大有参悟，比请自己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是谁能令她陷入危境呢？”


“冷姐姐都受制于人，我能救得了她吗？”


“对头是那一路人物呢？方今江湖中黑道已鲜有高手，正道人物又不会与冷姐姐为难脑……”


“今天那个神秘的相上也不知是什么人物，敌友难分，是敌！他怎么不加害于我！反而告诉我冷姐姐的消息！是友！他动力比我高多了，也比找早知道冷姊物下落，为什么他不出手救冷姐姐呢？”


这些错综复杂的问题在他心头—一掠过，刚刚才冷静下来的头脑中立刻又充满了紊乱……


“不管怎么样，今夜西冷桥一定要去，拚死也要救出冷姐姐，多不然的话，我就与她并骨桥下，做一对同命鸳鸯吧！”


“对薛演！因为她是方天华的女儿，我不能再爱她，对靳着红！我们的感情只在有无之间，只有冷姐姐，才是生死同命的伙伴，把一切都归诸于命吧！”


在千头万绪中，他作了个最坏的决定，然后抬起头来，背负着双手，悠悠去欣赏湖上的春光。


同时他的心情也感到了无限的平静。


西冷桥上的月夜透着份外的凄凉，纵然是蒲苇青青，荷系正钱，料峭春寒中，一声呼呀，打水道上缓缓地荡来了一艘巨访，访舱的碧纱窗上，透出了蒙蒙青光，简或也映出了人影幢幢！


司马瑜雕身在桥洞的石墩上，藏在桥技的阴影里，轻易是不会被发现的，但就是被发现了，也不会引人注意！


原来他在黄昏时，忽而灵机一动，将身上的孺衣青衫，与一个乞儿对调了一下，因以此刻敝衫蓬头，涂泥赤足，乍然一看，只不过是一个无处栖身，聊借桥下以御春寒的乞丐罢了！


巨防驶至西冷桥畔，慢慢地停住了，看那巨访的型式，气派非常豪华，好像是什么巨室富豪的游防，然而深更夜半，泊舵在这荒凉的地方，实在有点不伦不类。


司马瑜心中猛烈地跳动着，根据那相士的暗示，冷如冰一定是在这船上，因此他忍不住就想上去一看究竟。


身子刚一移动，不知为了什么原因，猛然又缩了回去，仍然先前那姿势坏了起来。


接着船上发出一个苍劲的喉咙问道：“王三，去看看这附近还有什么杂人没有？”


那个被叫做王三的想是舟上的船夫，闻言立刻回答道：“启禀师爷，别的地方都没有人，就是桥洞里有个要饭的叫化子！是不是要把他给打发了？”


司马瑜闻言心中立刻一惊，自己在天色乍暗时就躲了进来，刚才不过稍稍动了一下，就被人家发现了，而且这桥下黑暗异常，对方不过是一个船夫，却能在一瞥之下，把衣着与打扮都看得清清楚楚。


震惊之余，却又有点欣喜，幸好自己换了衣服，否则岂非立刻就要被人识破行藏，但不知人家又会如何打发自己，构思未及，那舱中苍劲的喉咙又说话了：“算了！一个乞丐碍不了什么事，你去叫他安静下来吧！”；


王三答应了一声，立刻有一道黑影像箭也似地射了过去，伸指就点了他背上的软麻穴！


司马瑜本来已准备发作的，及至谚明那人出手的部位时，立刻放弃了抵抗的意图，乖乖接受制裁！


原来这软麻穴受制之后，通常人都会失去知觉，三个时辰后自动醒转，司马瑜此刻生死玄关已通，对于那一点已经毫无所觉，但他还是装作受制一般，身子先是一震，继而软软地爬在石墩上！


那条黑影等了片刻，见他毫无其他反应，才放心地飞回船上报告退：“启禀师爷！已经解决了！”


苍劲的喉咙哼了一声才吩咐道：‘对巴窗子打开，通知主人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王三又答应了一声，接着船上的纱窗—一部打开了，司马瑜紧张地向舱中望去，却不禁大失所望！


他碑以为净如冰会在船上的，谁知这仅是一艘空船？除了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之外，另有一个浓眉粗眼的大汉，根据他们适才的对话，这老者定是所谓师爷，那大汉则无疑的是船夫王三。


虽然冷如冰不在船上，可是司马瑜知道这支船必定大不简单，那名师爷在声气中可以听出是个内家高手，更从王三的身手上看来，他们口中的主人必然更为高明，因此他只得耐心地等下去！


王三走到船头上，先用火把子点亮了一盏精致的宫灯，然后轻轻一纵身，拔高丈许．将宫灯挂在舱顶的桅杆上，这时那师爷也轻轻地拍了两下手掌，立刻在舱下转出一列妙龄少女，每人手卢托着精致的银制器皿！


司马瑜这时才明白了一点，先前他总觉得这艘游防舱面高记常航，原来原来还有着下层，只不知冷如冰是否也被困在舱下—…然而由船上种种奇异的迹象推测，他心中的戒意渐深，也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些少女将手中的银皿在桌上安放安当，揭开皿上的银盖，赫然觉是一味味的食肴以及一些名贵的珍果！


接着又有一些少女安下了杯筋酒壶，然后—一鱼贯退到舱底，只留下两名穿着红色宫装少女。


师爷见一切都筹置安当了，才对那两名少女招呼道：“依依！朗翩！谁备迎接主人！”


那两名少女答应了一声：“是！”随即启袖取出两支似签如竿的乐器，放在口边，粉腮微鼓，一缕悦耳的轻音立刻从乐器上传出，娇娇地向湖上扩散出去。


司马瑜又惊又异，不知他们在弄些什么玄虚，忽闻湖上也传来一阵轻啸，悦若龙吟，接着眼前出现了一片骇人听闻的景象，假若不是亲身目睹的活，他说什么也不能相信世上有这种事！


原来继清啸之后，半空中缓缓旭飘来一团黑影，那团黑影片约文许，厚有尸余，黑黑的不知何物，就像是一方国台，上观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男的当头一人紫施金冕，赫然有王者气象。一个是满身红衣的僧人，碧目险鼻鹰耳盘髯，显然是天竺入，另一人则是个面目可惜的驼背道者，最令司马瑜震惊的是那个女子，素衣请客，不是冷姐姐又是谁来！


这四人仿佛胜云驾雾一般，在那黑色的圆形物上缓缓自空而降，轻轻地落在舱面上，那个天竺憎人首先哈哈大笑，继而看不太纯熟的汉语道：“王爷！你这排云舟当真神妙得不可思议！这十里水程，瞬息即止……”


驼背道人马上也接着道：“是啊！道家所谓凭虚御空，凌云驭气，贫道以为只是欺人之谈，想不到今夜真的领受到了！”


那王者男子轻轻一笑，并不作任何回答，只是从容地跨下圆台，一增一道也跟着下来，最后是冷如冰，她的神容戚然，秀眉深锁，仿佛有无限心事。


这时那两名宫装女子已经停止了吹奏，先铺匐着行过礼，然后膝打过去，将那圆台的旁边一个栓状物体拔起，阐产生一阵丝丝的漏气声，圆台也扁了下来，缩成薄薄的层，她们又动手将它掷了起来，送到舱下！


司马瑜勉强压抑着自己，冷静地旁观着！


冷姐姐玉人无悉，使他十分欣尉，只不知她是如何与这些在一起，然而从她那种万分无奈的神态上看来，她一定是受了逼迫而致……


排云舟之谜算是解开了，那不过是一个皮囊，充满了轻浮的气体，所以才能载火升空，然而设计制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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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那王者男子率先领头进舱，大刺刺地朝主位上一坐，僧道二人自动在横里相陪，把对座让给了冷如冰！


冷如冰默然移步就坐，王者男子朝旁立的师爷一挥手道：“林先生！你也坐下吧！现在不是在我们自己的国度里，不必拘这些朝礼了！”


那位林师爷深深地打了一躬道：“谢谢王爷！老臣遵命！”说着挤在驼背道人的旁边坐下。


两名宫装女子又在舱下出来，神情虔庄地替他们把酒斟满，退立一边，王者男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大笑道：“久闻中原山川锦绣，人物俊彦，看来只有前一半是正确的！孤家游厉半年，觉得中原地大物博，确是孤家那弹丸小国不能比拟，至于人物方面，却实在令孤家十分失望，放眼中原，尽是碌碌之辈！”


林师爷与驼背道者都是中原人，闻言脸有惭色，只有那天竺僧人馅笑道：“王爷神武英姿，雄方大略，自然目无余子，以王爷这份才具，枯守那样一个小国，实在太委屈了，王爷假若有意的话，中原万里红山垂手可握……”


王者男子微笑摆手道：“哈布法师太客气了！孤家毒龙国虽小，数万子民俱都是灵慧颖秀之材，有着那一片基业孤家已经很满足了！”


天竺僧人讪讪地道：“王爷谦冲胸怀，贫僧钦佩无已！”


王者男子笑笑不语，只有对座的冷如冰发出了一声不齿的冷笑，王者男子放下酒杯问道：“冷姑娘莫非觉孤家之言不当！”


冷如冰冷冷地道：“井蛙观天，你见过多少中原人物！”


王者男子大笑道：“半年中阅人无数！连一个像样人物都没有见到，驼道长与林师爷也是贵国人士，他们对于孤家的看法并不反对，可见孤家并未过甚其词！”


冷如冰夷然地一扫二人道：“这两个人但知趋炎附势，简直丢尽了中华人的脸，凭他们也配代表中原人士吗？”


林师爷与驼背道人面红耳赤，一言不发，只有王者男子哈哈大笑道：“孤家果然失言了，中原人士并非不足取，只是灵秀钟于女子，像冷姑娘这里人才，毒龙国中绝对找不到第二个，所以孤家才诚心相求……”


冷如冰将脸一沉，斩金截铁地道：“谈都不要谈！


王者男子变色道：“冷姑娘！孤家一生醉心武学，从来不近女色，理国十五年，王妃之缺犹虚，姑娘若是答应孤家的要求，毒龙国三千方里土地，五万余众子民，全凭姑娘作主……”


冷如冰佛然作色道：“富贵若浮云，岂足动苦心……”


王者男子也怒声道：“论武功孤家也不辱没姑娘……”


冷如冰摇头大笑道：“武功更不足取，中原武学博大精深，那里是你一个化外藩王所能窥其堂奥……”


王者男子暴怒地一拍桌子吼道：“孤家因为对你过份重视，所以才再三好言相求，你别忘了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期限，假若届时再要如此倔强，我可要不客气了！”


冷如冰毫无惧怯叫道：“不客气又能怎么样，了不起你杀了我！”


王者男子赫赫一声冷笑道：“杀了你！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林师爷！把那个小混蛋给我抓出来！”


司马瑜一直捺住了性子在一旁观事态的发展，从那番谈话中或多或少地也知道了一些梗概！


冷如冰显然是受了这藩王的挟持，要强通她作为毒龙国的后妃，毒龙国在那里？是怎样的个国家？司马瑜完全不知道，然而这国有着一身诡奇莫测的武功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要不然以冷姐姐的能耐，何至于被他控制得无法脱身。


最后听他们越说越僵，他已经忍不住要出头了，然而毒龙国最后的一句使他怔住了！


自己得了那神秘相士的指示，是易躲在此地无别人知晓，那他口中所说的小混蛋又是指谁！


“会指指我吗？我的行藏早被识破了吗？”一面在心中怀疑，一面又在暗中凝势戒备，五行真气运到十成，心想：管他是谁，只要来到我面前，我就给他一下重的！＿那林师爷脸上含着神秘的笑意，走到船头，伸手朝水一指，一道银光直射而下，向水底钻去。＿


司马瑜见状心中略定，知道那所谓小混蛋并不是指自己而另有其人，可是那人又是谁呢？


凭想未定、水中已传来一声闷爆，他伙身的桥墩也起了一阵轻微的震动，显然那林师爷所施放的银光，是二种威力极大的暗器。


紧接着水花一分，冒出一条青灰色的人影，直向船头上落去，距离林师爷还有半丈远近，双手一扬，击出两股掌风，林师爷哈哈一笑，翻掌朝那人的掌风上迎去，空中微闻砰然之声，可是那人的身形依然直扑下来。一林师爷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来人的身法会如此怪异，在受到掌劲拦截之后，曾见他在空中顿了一顿，仍然能照原来的姿势扑到，乃大喝一声，双臂回圈，正准备加强劲力予以拦截时，那王者男子忽而大喝道。‘林先生！不要挡他，让他上船来！


林师爷及时撤回掌劲力，由得那条人影在船头飘落，灯烛照耀下，只见那人眉目清秀，眼着亮漆，黑品生光！


冷如冰一见来人，不禁愕然起立，嘴唇翁张，几乎要叫出声来，但最后还是忍了下去！


躲在桥影中的司马瑜也几乎要惊叫起来，因为他发现这突然由水中钻出的青衣人竟是学技东海的艳罗刹靳春红，太湖一别，迢迢已有一年，邓不知她是怎样来到此地的，更不知她何以更了男装，突地在此时出现！


王者男子在座上站了起来，手指着冷如冰哈哈大笑道：“冷姑娘！你迟迟艾艾地不肯答应孤家，大概就是为了这小子的关系吧！”


冷如冰嘴角一动，刚想开口，靳春红已抢着回答道：“是又如何！刚在我附在船尾听你吹了半天大气，将我们中原男子看得一钱不值，我实在忍不下这口气，老实说你就是不发现我，我也要出来找你算帐的！”


王者男子做态更甚，笑声也更为放肆，转把脸对着靳春红，以不屑一顾的语调道：“中原若是仗着你这种雏儿似的男人出来挣口气，孤家可真要笑掉大牙了，今天白书你鬼鬼祟祟地跟在船后面，孤家已经发现了，只是懒得把你放在心上，想不到你居然有胆子跟到此地来，小子！我问你！你跟冷姑娘是什么关系？”


冷如冰又想开口，靳春红仍是抢着道：“我们情坚金石，誓共生死！因此我动阁下少费点心血！”


王者男子怔了一怔，回顾冷如冰，见她毫无一丝表情，虽然无同意的表示，却也不作反对，不禁大为泄气，轻轻地叹了一声道：“想不到孤家以堂堂王者之尊，竟要与你这么乳臭未干的对手来共争一个女子！”


言下满是不甘心的样子，靳春红冷笑一声道：“冷姐姐与我鸳盟早谛，你居中横加插手，完全是卑鄙的掠迫行为，亏你还有脸用共争这个字眼！”


王者男子孛然震怒叫道：“混帐小子，孤家乃一国之君，你竟用这种口气来对孤家说话！”


靳春红也厉声道：“沙克浚！你不过是海外的一个藩国之主，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虽是一个布衣，却是堂堂上国子民，算来地位并不下于你，凭什么要对你客气！”


此言一出，不禁船上诸人诧然动容，连远处的司马瑜也觉讶不已，没靳春红竟会知道这人的来厉，甚至于还能叫出他的名字，但是转念一想也就解然了，靳春红昔年曾为绿林道水旱两路的总瓢把子，她的三个师父又世居东海，对海外的情形，自然会比较熟悉。


那王男子微微动容地道：“小子，你真不含糊！居然能知道孤家的名字，看来孤家倒要寻你另眼相待……”


靳春红尖利地一笑道：“你别再卖狂了，区区小国暴君，跑到我们天朝来，还敢这样张牙舞爪，今天我要代表中原人士给你一点颜色看看，叫你也领略一下上国尊严！”


王者男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旁边的那个红衣番僧立刻讨好地道：“王爷！待贫僧替您教训一下这狂徒！”说着在座上轻轻飘身而起，恍若一朵红云似的落在船头上，傲然地一点手道：“小子！过来！待本法师给你一点教训！”


靳春红轻轻地一笑道：“大和尚！你叫什么法号啊？”


天竺僧人傲然道：“本师哈布！”


靳春红哈哈大笑道：“在我们中国有一种哈巴狗，听来倒跟大师颇为相近，你们多少总有点关系吧！”


哈布孛然震怒，厉声大吼道：“无知小狗，竟敢对本师如此无礼，本师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靳春红继续调侃道：“你本来就不是人，方才我见你对沙克梭摇尾乞伶，现在又是乱吠咆哮，我实在说不上你是什么玩意！”


哈布的汉语本就十分不流利，被靳春红一顿伶牙利齿的笑骂，气得咕咕噜噜，半晌也吐不出一句话来，靳春红大是得意，正想再气他几句，暮见他目中匈光迸露，无声无息地劈胸击出一掌！。


这一掌望似无力，靳春红却不敢大意，凝神提气，以十成功力举掌相迎，咯的一声，空中发出轻爆，船身也被震得幌动不已，那王者男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稍稍在座上挪动了一下身子，立刻止位了船身的动。


哈布因为靳春红硬接了他一招而无所损，觉得面子上大失光采，怒吼一声，挥拳直上，暴起进击，他的武功是天竺路数。发招部位都十分怪异，非腰即股，好像都不是要害之所在，可是靳春红对敌的神态却十分凝重，或间或避，有架有对。对那些部位保护得十分周到，甚至于有时反把要害之处，当作空门卖出去！


躲在桥下观斗的司马瑜十分不解，因为他发现不仅是靳春红，连那个番僧哈布也大逾常态每次出招时，攻敌之无害，却卖出自己的命门要穴，这种战斗换了他上场，三招两式就可以解决了，而船头的靳春红却一招不还，便自闪躲得十分起劲！一一面在惋惜，一面又聚精会神地看下去，慢慢地他就发现自己浅薄了，原来他看出哈布粗劣的招式中暗藏着无限奥妙，每一招虽然卖出空门，却留下了狠毒的杀着，假若靳春红真的破空反击的话，立刻会吃上大亏。


再者哈布在攻出的招式中，暗挟着嘶的嘶掌风。那显示着一种歹毒的阴柔功夫，若真是的被他击中一处，即使是不重要的部位。势必也会受到重创！


因此他在心惊之余，又不禁感到惭愧，心惊是这天竺僧人的功夫太大了，得惭愧的是靳香红在东海一年精修成就进境，决不在他屡膺异遇之下！


船头上二人交手将近四十招，哈布见靳春红完全不上当咱己屡露弱点，对方却根本不加理会，而且也绝对不还手，不禁气怒交加，厉声大喝道：“小狗！你一味闪躲算是什么意思，有种的你就攻佛爷一招！”


靳春红从容地一笑道：“大和尚！你别不知好歹，我是给你留个混饭吃的地方，沙克浚现在对你还算客气，那是他有目然珠，认为你还不错，要是我一招打出你的底细，他可不会再对你这么优遇了！”


哈布气得哇哇怒叫道：“小畜生！你自寻死中…”


叫声未毕！光头上忽感热辣辣地一阵痛楚，原来靳春红趁他怒叫疏神之际，出其不意地拍出一掌，轻灵曼妙，恰好拍在他的躲避脑袋上。


快攻疾收，连他伺机反击的精招都来不及使用！


哈布昏昏沉沉地怔在那儿，靳春红那一掌并未伤及他，可把他的尊严与傲气都打掉了；靳春红笑吟吟地负手而立。轻声地道：“大和尚！我说的如何！一招你就受不了啦！”


哈布怒叫一声，五内翻腾，腔中鲜血都要气喷而出！毒龙国王沙克浚迅速离坐，握住他的胳臂道：“大师一着疏神，却并未落败，大可不必难过！”


哈布以为他是在安慰他，惭红了脸道：“贫僧自愧无能，有损王爷盛威！”


沙克浚哈哈大笑道：“法师可能是被那小子气昏了，法师以招式论，不过是精心大意，可是那小子被法师精纯的先天气功震得元气大伤，他的手臂关节，已有两处脱骰，所以一直背在后面不敢伸出来，若以胜负而论，仍然是法师占先！”


哈布闻言半信半疑地望着靳春红，心中也微感震惊，原来他童身练功，习的是天竺瑜珈心法，先天无极气功完全是一种挨打的功夫，对方功力越深，反震之力也越大，而且这种功夫在于体内的本能，根本无须提气作势，靳春红打他一掌不足惊，惊的是对方能被震得关节脱骼，以那种年龄而是如此功力火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靳春红听了沙克浚的话后，也不禁大惊失色，因为沙克浚的话一点也不错，她一掌克敌，胳臂被震得疼痛无比，表面上那番从容完全是硬装出来的！


沙克浚哈哈大笑道：“小子！尽管你装得再像，又岂能瞒过孤家的眼睛！”


靳春红愧怒交加，强忍住左臂推心的痛楚，双足一蹬，青影如箭，直射而前，同时右臂疾伸，点向沙克浚的前胸，这一招凌厉无匹，完全是拚命的手法！


冷如冰在座急声叫道：“红姐姐！不行！”


她的叫声迟了一步，靳春红的身影才到，沙克浚长臂轻伸，迅速无比地擒住她的手腕！


至于他的指尖所发出的那股劲风，触到沙克浚身上恍如无物，丝毫未起影响！


沙克浚一把抓住靳春红后，只觉得肤触柔滑异常，鼻中也嗅到一股甜香，再听到冷如冰的呼喊后，略微一怔，随即也释然地大笑道：“红姐姐！原来你也是个雌儿！”


笑声中他一手疾探，揭去靳春红包头的青帕，她那如黛的长发技效下来，衬托着她那张雪白的脸，愤怒的眼睛，另有一种妩媚的韵致！


靳春红用力向后抽手急叫道：“放开我……”


沙克浚握得更紧了，得意地大笑道：“孤家所以触身，至少就因为未得绝色，想不到这次偶人中原，一日并得其二，倒真是不虚此行……”


语尚未毕，颊上拍地挨了一掌，那是靳春红在羞急之下，顾不得左臂骨骰已脱，鼓起力量掴了他一掌，沙克浚在瘁不及防之下，不但挨了打，也被抑脱了掌握，然而靳春红本身也痛得花容失色，娇躯乱颤！


沙克浚抚着被打的脸颊，心中涌上一股异样的滋味，望着靳春红楚可怜的神态，爱惜之心顿起，走过去在她的望头一拍，又在臂弯上轻轻一击，立刻替她把断骰接上，靳春红却毫不领情地怒瞪着他，明眸中满是怨毒之色！


沙克浚一片善意，没想到会换来这种报答，一时怔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靳春红惨然厉声叫道：“沙克波，我知道功夫去你太远，可是今天受了你这种侮辱，死难瞑目，你准备看吧！”


沙克浚一怔道：“孤家并无辱及姑娘之处……”


靳春红不等他的话说完，双掌穿花，夹着一片劲力朝他身上袭到，沙克浚轻笑一声，单臂朝外一对，奥妙无匹地又把她的手腕抓个正着，靳春红惨呼一声，举起一支手就朝心口戳去！刚出手一半，沙克浚握着那支手腕轻轻一抖，立刻将她的劲力抖散了，靳春红轻叫一声，身子软软地向舱面上倒去。


沙克浚呆了一呆，然后弯腰想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冷如冰突地满脸秋霜地发出一声厉喝道：“拿开你的脏手，不许碰她！”


沙克浚不禁一愕，毒龙国虽小，他贵为一国之君，向来都是指令别人，所以在听到冷如冰的呼喝后，居然大感意外，而且冷如泳的语气中似乎也有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使他一连退后了两步！


忽然他才发现船上所有的眼光一起都在注视着他”更使他感到意外的难堪，一个人上之人的君王，竟为了两个女子，在片刻之间，连受了掌掴喝叱，这滋味是他有生以来俱未尝受到的……半晌之后，他才意味到他失去的庄严，孛然变色道：“孤家乃人君之尊，你怎敢如此的口气说话！”


冷如冰依然恶叱道：“管你是什么东西，在我们女孩子的眼中，你始终只是个混帐的无赖匹夫！”


沙克浚连连受辱，暴跳如雷吼道：“戏婢！这几天以来，孤家一直对你及客气了，想不到你竟如此不识抬举，来人啦！替我将这个贱婢的衣服剥下，孤家要亲手打她二十鞭！”


那两名侍女接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冷如冰的手臂，冷如冰虽作抗拒，却是一无作用，司马瑜在暗中看得分明，才知道她的功力亦已完全消失，难怪她会处处受人挟制，行动失去自由的。


这时一名宫装侍女已动手解除冷如冰的上装，司马瑜再无可忍，暴喝一声，自桥墩上疾朴而前，遥隔丈许，掌中的庚金神功已集向那两名侍女击去！


在五行神功中，庚金最属霸道，发时掌风如刀，裂石如腐，驼背道人的位置离得最近，仓狡间伸手替她俩找挡了一下，裂帛声中，他宽大的袍袖被割下了一大片！


冷如冰在极度的愤怒中，只看到来人是一个衣衫槛楼的化子，及至看清司马瑜的脸时，她一切的矜持冷漠俱都化消，惨呼一声。“瑜弟弟！”居然挣脱了那两个传女的挟持，扑到他的怀中！


司马瑜的瘁然出现已经使船上诸人大为吃惊，再加上他初一出手，即将驼背道人的袍袖割断，所记示的功力尤足惊人，不过这一切都不足以使那个毒龙国王动心，他动心的是冷如冰那声呼中所流露出的欣奋，以及扑到司马瑜怀中的激动。


因此他怒哼一声，目光冷竣地掠向旁立的柳师爷，寒着喉咙道：“柳先生！你追随孤家多年，应该知道孤家的脾气！这件事你必须负全责！”


柳师爷看见司马瑜身上的装束，知道他就是早先踞缩在桥洞中的气儿，不禁大是恐惶，连连恭身道：“是！是！老臣一定负责，这乞儿原来是留在桥下的，老臣曾经命王三点了他的穴道，不知他如何自行解开了…”


沙克浚赫赫冷笑道：“柳先生！你办事越来越周到了！凭王三那点工夫也配负那种责任吗？孤家这次来到中原，行踪绝对须要保密，可是从今夜的情形看来，你这个御前参赞大臣可能要准备移交了……”


“不。”柳师爷脸色更是仓惶地道：“是的！是的！老臣候王爷返驾后，一定引咎辞职，不过根据老臣的的看法，得知王爷行踪的人，除了那个乔妆的女子外，恐怕只有这乞儿…”


沙克浚神色略见缓和，方以命令的口吻道：“希望是如此，你还有一个赎罪补过的机会。”


柳师爷的脸色也宽了下来，回头对司马瑜厉声叫道：“臭叫化子！老夫一念之仁，想烧你条活命、谁知你自己活得不耐烦，那怨不得老夫了。


司马瑜察言观色，知道这个柳师爷获罪的原因。正是为了自己，那个毒龙国给他的任务是掩止行藏，所以他们才选了这个冷僻的地方泊舟，而且在沙克梭登舟之前，一定还要肃清四周，不许其他人停留，可是他依然装着糊涂道：“老先生说的什么？在下与老先生肃昧平生，毫无仇隙，怎么会犯了死罪呢？


柳师爷怒声道：“你私窥王爷圣鸳，罪即当死！”


司马瑜哈哈大笑道：“老先生看样子也像读过几天书的人，怎地如此不通情理，在下乃中原子民，西湖乃华夏胜地，在上在自己的土地上，慢说是看见了一个海外的土皇帝，就是真的冲撞了他，也不见算是罪行！”


柳师爷不禁为之语塞，司马瑜更是理直气壮地道：“倒是你们自己，朗朗乾坤，居然敢掳劫妇女…”


柳师爷恼羞成怒，厉声喝叫道：“混帐东西，信口雌黄，瞧老夫收拾你。”


喝声中一掌前拍，司马瑜怕伤及怀中的冷如冰，连忙粑她推过一边，反手边掌相接，这次用的是戊士真气。土性稳实、刊于坚守。那柳师爷的掌劲虽然犀厉，却也仅能将他的身形震得晚了一幌。


柳师爷见一掌无效，倒是微微一怔，双掌一错，如蝴蝶穿花，攻势十分猛烈，掌风呼呼，直涌过来。


司马瑜含笑从容，双手上下飞舞，把五行神功更番使用，不仅挡住了他的攻势，甚至于有时还反击一两招，迫得他经常地要撤招自保，交手将近二十招后，仍是不分上下，若以招式论，柳师爷实在较为高明，以功力论，柳师爷也较为深厚，然而在这场搏斗中，他深厚的功力与巧妙的招式都没有什么用处！


这应该归功于司马瑜的“五行神功”！他以戊土真气的韧性主守，以庚金真气的锐劲抢攻，柳师爷的精招有时只有迟到一半，即为庚金的利风所阻，若非撤招得快，恐怕还会反为所伤，因之越打心惊，脾气也越大，怒叱连连，须发皆动，完全是进人拚命的状态！


沙克浚冷眼旁观，神情略有异色！等到他们交手近三十招时，他突地大喝一声：


“停！”


声若巨雷，威势无匹，柳师爷闻击撤手，喘息不已，司马瑜也被他叫得心神微震，止手不攻！


沙克浚慢慢地踱步向前，望着面前的这小伙子，是他正以衣袖去探拭脸上的汗水，乃以傲慢的口气道：“想不到中原还有这种年青的高手，小子！你是谁的门下？”


司马瑜放下手来，他脸上的泥污被汗水冲淡了，再轻衣油一擦，露出英俊的面目，朗然答话道：“中原尽多高人，你孤居海外，说出来也不见得知道！”


沙克浚微微一笑道：“那倒不尽然，孤家虽是初莅中原，然而在十年前也曾派过宫中武士到中原访问，结果发现中原尽是些浪得虚名之辈！”


司马瑜也傲然道：“真正的高人未必在乎那籍籍虚名再说，你的那些饭桶武士也不见得敢找真正有名的高手去较量，遂造成你夜郎自大的狂妄见识！”


沙克浚哈哈大笑道：“小子倒真会替你们中原人遮羞，少林，武当，云台，终南，昆仑，号称中原五大名门，然而在孤家的两名特卫中，直如一批酒囊饭袋，从无三十招以外的对手！”


司马瑜微怔道：“原来十年前的两名金甲武士都是你宫中的人！”


十年前曾有两个神秘的金甲怪客，行踪飘忽遍，访五大门派，造成一场大轰动的武林纠纷，不过他们在遍挫群豪之后，又神秘地失踪了，此事至今还成悬案，司马瑜只听师父约略提过，却想不到在今夜揭穿了谜底。


沙克浚得意地大笑道：“不错！他们只是孤家的御前侍卫长，在孤宫中，不过是二流人物！


司马瑜不禁怒声叫道：“他们怎么不敢上天上去访问一下铁剑先生与空空师太，这才是中原武林的代表人物！”踯缩在地下的靳春红哼了一声，司马瑜才发现刚才那番话中没有提到她师父，赶忙又道：“还有一些武林成名人物，刚好在那段时间息隐潜修，否则你的那两个饭桶侍卫，恐怕连命都捡不回去！”


沙克波连忙问道：“铁剑先生与空空师太是谁？”


司马瑜笑笑一指冷如冰道：“这两位前辈都是冷姐姐的师门，可惜现在都已经作古了，至于另外的一些高人如东海厉家三个前辈是靳姑娘的师门，就凭靳姑娘刚才的身手，你的宝贝侍卫能比得上吗？”


说到最后，他又望了靳春红一眼，总算见看她微露笑意，沙克浚则做声大笑手指二女道：“你说的这些高人孤家虽未听闻，然而从他们的这两个传人看来，却也未必见得高明，因徒知师，孤家在一招之内，胜之如拾草芥！”


司马瑜孛然怒道：“放屁！你只有吹牛的功夫高人一等，我自问功夫比诸那些前辈，相去不啻云呢，却也不信你能在一招之内，把我收拾得躺下来！”


沙克波的脸色一沉怒道：“小子！孤家向不亲手对敌！今天倒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司马瑜立刻凝神聚气，他知道这毒龙国王武功高得出奇，口中虽然说得堂皇，心中仍不免惴然。


沙克浚口角噙着微笑，摹而欺身向前，伸手劲击司马瑜的顶门，招式平淡无奇，司马瑜却不敢松懒双掌齐扬，一手发庚金却敌，一手横胸籍戊土自保，功力都提到十足，劲出如山！


沙克浚微哼一声。手势忽变。改掌为指，径攻他的肩井穴，指端微微袭出一丝轻风，却邪门得出人意料，那丝轻风有如一枚尖针，刺透他的“庚金”、“戊土”两种真气阻截，笔直点到司马瑜的身上，口中加喝道“躺下，”


冷如冰与靳春红都嘤然募呼，却见司马瑜的身子只颤了一颤，并未如言躺下，而且他在百忙中还擂出一拳，正正在击在沙克浚的胸膛上。


“当！”的一声，司马瑜退了两步，拳上血迹盈盈。而沙克浚居然也发出一声轻吭。向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互换了一招，司马瑜自然吃亏很大，可是他并未落败。因为他硬受一指之后，居然还能撑住没侧下去，这情形让船中的人看了，都不禁诧然失色，司马瑜自己也莫明其妙，可是他此刻却顾不得这些，扬着血手叫道。：“混帐！恶贱，你身上穿着铁甲来比武，你要不要脸……”


因为他拳触对方后，感觉如一硬石，接着又听见那当的一响，痛澈心骨，所以才忘情地大叫起来！


沙克浚怔了一怔，始终带愕然地道：“小子，看不出你年纪青青，居然能将生死玄关打通了，孤家生平未遇如此对手！来来来；我们好好地较量一番！”


司马瑜地这一说。才明白自己中指不伤的原、因，在古寺中被方天华利用骷髅打通了任督二脉，想不到仿有如此功效。虽怪方才受指之际，自己体内涌出一股潜劲、硬将对方的指风撞了回去，初时还以为是沙克浚的功力不行呢，却万万也不到是这层原故！


沙克浚又抬手准备攻击了，司马瑜这次对自己有了信心，连忙也凝神应敌，可是运气之际，感到手上痛得厉害，皮破了，骨节也隐隐作痛，血流不止，不禁急叫道：“较量就较量。但是身御衣甲，打起来不公平……”


“沙克浚冷笑一声道：“小子！你有眼睛没有，孤家这身衣服里面，可像是内着衣甲的样子！”


司马瑜见他身上穿着紫身的长袍，肌肉鼓起的地方，线条凸凹分明，又不像内藏衣甲，然而方才拳击之后，宛然金铁之声，－时倒怔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沙克浚长笑一声道：“孤家若不给你看个明白，即使胜了你，相信你也不会服气，小子！你瞧明白了！”


说着摆手作了个姿势。那旁立的两名侍女立刻过来，替他脱去了上衣，露出一身古色的肌肤筋肉虬结。密密堆满了豪毛，沙克浚才大笑道：“小子！你看见了，”


司马瑜大惊失色，沙克浚的肌肤色泛金柴，似乎是包着一身铜皮，然而那纠纠毫毛，总不可能是长在铜皮上的，而且刚才的当然一击，也实在费煞疑猜！


沙克浚举掌在胸前拍了几下，铮铮发声如击音！然后又大笑道：“小子！孤家这一身铜皮神功是至上的外门功夫，量你连听都没有听过吧！”


外门护身功夫能练到这种程度，司马瑜的确是闻所未闻，不禁目痴口呆，怔得说不出话来！


沙克浚又得意地道：“小子！孤家给你长个见识，告诉你这门功夫的练法，孤家从十岁开始，每天都用铁锤敲打全身，然后再以钢针擦拭肌肤，积二十年之苦练，才能使铜质溶人体内，锻成这副至坚不摧的体魄，刚才你打过一拳，应该尝到滋味了！”


司马瑜呆呆地听着，心中怯意更深，起初他还在转着念头，心想这种坚硬的外门夫，可以用离火真气来对付的，现在这个方法又用不通了，因为他既是以铜针注人体内，必定能耐奇热，离火真气完全是仗着心头三味真火掺人掌中凝出，热力虽强，也到不了溶金冶铁的程度，对付这样一个铜人，势非徒劳而无功；


沙克浚又在摧促了：“小子！你准备好了没有？”


司马瑜一咬牙，狠狠地道：“天下无不可攻之坚，亦无不可摧之刚，我倒不相信你能永远不受伤害！”


沙克波大声笑道：“小子！你真说对了，孤家虽然刀枪不人，拳掌难伤，却最怕一样东西，那就是女色！铜神功只有童身才能保持，只要一接近女色，立刻渍散无遗，百练铜成绕指柔……”


他还待说下去，冷如冰忽而插口道：“那你找我干什么……我若答应下嫁于你，岂不是要破坏你的功夫了……”


沙克浚笑道：“自古佳人难遇，绝色难求，为了姑娘！牺牲这点功夫算什么，赢得美人心骨死，一亲芳泽命也轻，再者孤家防身之道，并不仅仗这点功夫……”


司马瑜他的十分不堪，忍不住欺身近前，劈手就是一掌，口中还怒骂道：“无耻的匹夫……”


沙克浚坦然受掌，当然声响中，他的身子微微一倾，然后疾忙探指，又朝他的背上戳去。


司马瑜骤然感到这次的指风十分怪异，不但不具攻势，反而含着一股吸力，将他体力的潜力朝外引去，遥隔尺许，已感心气浮动，连忙错开脚步，硬从那股吸力中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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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沙克浚手中并不放松，追上来又是一掌按向他的后腰，这次引力更强，司马瑜控制不住身形，禁不住朝他的掌上撞去，沙克梭隐含厉笑，抬起另一支手，中指与食指屈成钩状，挟向他的眼睛！


冷如冰与靳春红失声惊呼，司马瑜也自分必然无辜，可是说也奇怪，沙克浚的手指在离他眼前才许之处，突然停了下来，反手朝后面捞去，接着当郎轻响中，他的手里多了一块黑黑的铁板！


冷如冰与靳春红都急晕过去了，司马瑜惊魂乍定，才发现沙克浚手中的铁板，是白天那神秘相士所持的报君知！


沙克浚猛然回头，只见岸上站着那个神秘相士，就在距船不远之处，船上的人都很紧张地看着司马瑜与沙克浚的搏斗，因此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来到的！


沙克浚举着报君知一扬，怒叫道：“这可是你发的……”


相上微微地笑道：“不错！这是山人的吃饭家伙！还请王爷赐还！”


沙克浚怒哼一声道：“拿去！”


报君知带着一溜乌光，对着相士飞去，相士轻轻一伸手，捉在掌中，然后才从容地道：


“谢谢王爷！王爷既然如此慷慨，还请多做点好事，将船上的美酒，赐给山人喝上两杯！”


边说边行，摇摇幌幌地向船上行来，那个船夫王三伸手就是一拳叫道：“滚下去！谁让你随便上船的！”


相士伸出另一手中所持的布幡，在他拳上一点道：“朋友！你怎么伸手就打人呢！小心点啊相士哈哈大笑，摇着方步踱上船板，口中还得意地道：“山人铁嘴断事，灵验如神，刚才就看出朋友脸带水厄，合该有堕水之灾，所以才提醒一声，谁知在劫难逃，你到底还是掉下去了！”


幸而此处湖水并不太深，那大汉仅只没到肩头，再者他的水性也十分了得，双足一蹬，就从湖中湿淋淋地跳了下来，握起拳头，就要扑过去找相士拚命！。，柳师爷赶忙怒喝阻止道：“王三！你不要命了，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如此放肆！”


大汉幸幸地止之手，望着沙克浚呐呐地道：“王爷！这可不关小人的事，小人已尽力拦住他上船了”


沙克浚微微一笑摆手道：“凭你也想拦住人家了快滚到底舱换衣服去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王三唯唯地答应着去了，沙克浚才对相士查了一番，然后以不太相信的声音问道：“阁下刚者那一掷的确高明，无声无息，若非孤家练就了虚空感物的功夫。几乎就难逃那拦腰一击！”


相士哈哈一笑道：“王爷说得太客气了，山人若非也练就了即卸的功夫，几乎就难逃王爷的凌空一掷。”


原来他们二人在一接一还之际，已经互较了一招功力，不过沙克浚是在无备的情形下，显示了较深的火候。


沙克浚微一沉吟才又道：“阁下高姓大名能否见示？孤家自人中原以来，阁下尚为孤家所见第一高明人物！”


相士微微一笑道：“中原高人多如牛毛，山人不过是一个普通江湖本土而已，贱名不劳垂问，假若王爷一定要知道的话，不妨由敝师侄代告……”


沙克浚赶紧问道：“贵所侄是谁？”


相士神秘一笑不答，那柳师爷却突然叫了起来＿：“马师叔，果然是您！怎么您越来越年青了，弟子乍一见到您对，心中就在怀疑…二十年前拜别尊颜，您的头发还是白了，因此弟子不敢粹然相认……”


相士轻轻一笑道：“柳云亭，你居然还记得我，二十年的富贵腾达，我只道你已经忘了本来面目了！。”


柳师爷十分激动，却有些惭愧地道：“弟子怎么也不敢忘记师叔栽培之德……”


相士突地脸色一整道：“云亭！既然你还记得我，便也应该记得我们无为门的戒律，你对我该作如何交代？”


柳师爷的脸上流下急汗，呐呐地道：”弟子不敢忘！所以弟子在万不得已时，迫得浮海出走，飘流到毒龙国，虽无蒙受王爷的器重收容，弟子仍是格守门规，并未正式担任官职，师叔不信可以问王爷，弟子虽然挂名御前参赞，实际并不算是宫卫……”


相士脸色稍阔道：“这就好了，当年的事情也实在令你难堪一点，看在你尚未忘本这一点上，我以无为门弟四世掌门人的身分，饶恕你的一切错误吧……”


柳师爷诧然道：“师叔现在是掌门人了？”


相士肃然地道：“不错！你师父在五年前谢世，将掌门令符遗交给我……”


柳师爷侧然悲声道：“师父死了？那我永远也没法子对他老人家表白心迹了……”这下泪落如雨，十分伤心！


相上微微一叹道：“云亭！算了罢，掌门师兄早就原谅你了，你出走不久，他已明白到你所受的委曲，所以遗命交代我要对你特别宽容，否则以你的这些作为，在门规中是什么处分……”


柳师爷拭去泪痕，对相士深致一礼道：“谢谢师叔……谢谢掌门人！弟子自知获罪颇大，今生最大的愿望，便是盼望能洗却冤屈，重返师门……只是恩师已经仙逝，弟子一定到思师坟上禀求他的冤怨……”


相士一摆手道：“那倒不必了！你师父是死于非命的，尸首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不过他的确已经原谅你了，今后好自为之吧！”


柳师爷怅然惊问道：“恩师怎么会死于非命的？”


相士轻叹道：“这件事连我也不清楚，不过他参研本门绝学颇具神通，对于一切都若有预知之明，在他遭难前一个月，即将后事都交代清楚了……现在不谈这些，我们还是解决目前的问题要紧！”


船上诸人一直在呆呆地听他们的对话，直到现在才算糊里糊涂地听出一听头绪，沙克浚首先诧然问道：“柳先生，你一直对你的身世来历守口如瓶，今天才算透出一点口风无为门是什么门派？”


柳师爷不知如何回答，还是相士笑笑道：“无为门是一个研究武学的组织，不过敝门着重在“无为”二字，力诫在江湖招摇，是以武林中并无知者，王爷也不必详问，云亭是因为不得已亡命海外，为着师门戒津，他当然不能说出师门渊源，这点要请王爷垂谅……”


沙克浚笑笑道：“那没关系，孤家国中收容了许多中原武林人物，孤家也从不问他们的来历，柳先生是个中佼者，孤家方十分器重，阁下是柳先生的师门长辈，一定更为高明的，是有一点不明的是阁下依据年岁来看……”


相士已经知道他的用意，笑着道：“山人痴长九十七岁，所以未现衰态，也是得力于“无为”二字之切！”


沙克浚不信地道：“单凭这两个字就能返老还童吗？”


相士朗声笑道：“不错！无为则无所为，世间万事皆扰心，损其智而摧其神，中心一点返无为，百岁相满青，这个道理虽然简单，却不是王爷富贵中人所能明白的？”


沙克浚沉思片刻才道：“先生之言大有见地！孤家想多请教一点无为之道，先生肯指示一二吗？”


相士笑道：“王爷若能舍弃这帝王之位，虔心向道，则无为之理，不喻自明，山人也不必就了！”


沙克浚免首沉思，柳师爷却趁机问道：“师叔今夜前来，除了训示弟子外，还有什么事吗？”


相士一指司马瑜道：“有的！这位小朋友与本门颇有渊源，所以我特地前来向王爷讨一分情面！”


这一说连司马瑜自己都莫明其妙了，有生以来，自己也是第一次才听到无为门之个字，实在不知渊源何起，不过那相士是一片好意，自不便出言否认！


沙克浚慷慨地道：“孤家心敬先生是位世外高人，这小子虽然冒犯了孤家，孤家看在先生面上，也不去追究了！”


相士作了一揖道：“多谢王爷盛意，山人还有个不情之请，那两位姑娘也都是司马少侠的结义姊妹，请王爷一并高抬贵手，予以放过吧！”


沙克浚面有难色道：“那可不行！孤家对冷姑娘一见钟情，碍难从命！”


相士仍然和颜悦色地道：“王爷国中自不乏佳丽，何必一定要为难一个女子呢？”


沙克浚摇头道：“毒龙国中佳丽三千，孤家独心许冷姑娘一人，这些天来，孤家用尽一切方法，在期求冷姑娘垂青下嫁，虽然未获冗准，但是孤家深信水滴穿石，情之所至，金石为开……”


不待他说完，冷如冰已愤然骂道：“你别做梦了！女人的感情不是金石，纵然你能将铁杆磨成细针，也休想我回心转意！”


沙克浚微温道：“孤家究竟是那一点不足取！使得姑娘如此厌恶，自从你到孤家船上行宫以来，孤家赔尽小心，受尽奚落，换了第二个人，孤家早就要她好看了……”


冷如冰冷笑道：“你就是把命都献出来，把心挖出来，我也懒得多看一眼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地敷衍你吗？本来以我的心性，第一次落人你手中，我就该自寻了断了！可是我一直忍辱偷生着，为的就是要见他一面，告诉他我对他生死不渝的忠贞，现在此原已了，我可以瞑目泉下，再也不受你的凌辱了……”


说着手指司马瑜，神容惨然，正想咬断舌根杀死，幸而驼背道人离得近，伸手逞点她的灵台穴，冷如冰娇躯一震，痿然倒地，番僧哈布想去扶她，半空里人影突问，砰然一掌击在他的背上，将他拍得跟啮跌前数步。


哈布愤然翻身，正想回击那人，却又怔住了，原来这突袭的人影竟是沙克浚，不禁愕然道：“王爷！贫僧并无他意，只是怕冷姑娘跌下去受伤……”


沙克浚怒声道：“孤家知道！但是不准你的手去碰她！”


哈布十分难堪，怔然无言，不知如何是好，冷如冰功力消失，跌下来的时候，额角探着桌角，碰破了一块浮皮，血迹盈盈渗出，沙克浚几次想要动手去替她止血，但是冷如冰神智未失，目中始终含着怨毒的光芒瞪视着他！


沙克浚等了片刻，才轻轻地一叹道：“丝丝！依依！你们把冷姑娘抬到下面去，好好照顾她！”


那两名待女答应着过来，司马瑜横身阻拦道：“住手！我冷姐姐死了也不接受你们的照顾！”


沙克浚怒道：“小子！你难道要她躺在地上流血不止！”


司马瑜遥空微拂，拍开了冷如冰的穴道：“沉声道：“冷姐姐！对你的深情我十分感谢，可是我很惭愧没有能力保护你，不过你放心好了！你若死了我誓不独生……”


冷如冰悠悠一叹道：“瑜弟弟！得你这一句话，姐姐死也甘心了，不过你无须这么傻！


姐姐是个不祥的人，我活着对你没好处，我一死，那魔王的心也死了，你跟红妹妹，琪妹妹……还有不少好日子……”


司马瑜肝肠如割，痛哭失声叫道：“冷姐姐！你怎么说这种话呢，我宁可负尽天下人！


也不能负你……”


靳春红躺在不远的地方，闻言芳容一惨，嘤然哭出声来，路上唯闻一片哭击。


沙克浚突然发出一阵震天长笑，厉声对司马瑜道：“小子孤家真羡慕你，孤家以一国之尊，竟然比不上你这么一个混蛋！孤家求一女子不可得，你除了冷姑娘外，好像还有不少艳遇……”


司马瑜跳起来怒骂道：“恶徒！你懂个屁……”


沙克浚脸色一沉道：“小子！你所以能赢得女子欢心，大概就是靠这一张小白脸！孤家今天不杀你，却要毁了你这样漂亮的脸蛋，看你还有多大本事能地脂粉队里称雄！说着一步步地逼了过来，眼中射出灼人寒光，司马瑜倒不禁为之一慑。不自而然地退了两步！


沙克浚得意狞笑道：“小子，你终于害怕了！”


司马瑜被激得气往上冲，又迎了上去叫道：“放屁已纵然你能将我毁得不成人形，也别想动摇冷姐姐爱我之心！”


沙克浚将手微微抬起，冷笑道：“孤家就是不信！”


相士见事态严重了，赶忙插身在中间解开道：“王爷何必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呢！”


沙克浚横目冷冷地道：“先生莫非有意插手管闲事？”


相士轻轻一笑道：“司马瑜侠与敞门渊源深切，山人身为掌门，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沙克浚继续冷笑道：“那岂非与贵门无为二字有所抵触，先生适才说得很好听，怎么自相矛盾起来了！”


相士摇头笑道：“王爷对无为的真意由解了！无为是心灵思想的信仰！无吞并侵占之雄心，无贱人自私之欲念，是谓无为，老子所谓绝圣毁智，剖斗折衡，均为此一思想之引伸，现之于行动，则率心而行，无所不为，不受世俗礼法之所拘，不因人欲之所役，始乃无为之大成，至若利害切身犹茫然无所觉，昏然无所动，则谓之麻木矣！”


沙克浚神色一动道：“这小子跟你们有切身的利害关系吗？”


相士庄容道：“利不足言，害确有切身之痛，本门之盛衰绝积，但系于司马少侠一身，山人不得不勉为其难！”


司马瑜听得反而糊涂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与无为门有何瓜葛，以为人家只是激于江湖义气而强行出头，于是也慷慨地道：“老先生之美意，在下万分心感，不过今日之事，完全是在下的私怨，老先生不必为此自惹烦恼！”


相士摇头笑道：“司马少侠不必多心！山人此举完全为了本门着想！”


司马瑜依然摇头准备拒绝时，沙克浚已发声冷笑道：“先生虽然能接下孤家第一招，孤家却不在乎多一个敌手，孤家行事向来言出必践，今天若不毁了这小子，孤家誓不返回毒龙国，先生若是一定要插手，孤家也只好接着了！”


说完欺身一掌，径击司马瑜的前胸，司马瑜猛觉劲风袭体，准备加以反抗，突然发现自己的四肢都受了一种怪异力量的拘束，就像自己被陷铸在铜浇铁困之中，连移动的力量都没有了！”


沙克浚的脸上含着狰笑，五指如钩，对准备他的脸上抓过来，相士凛然已动，举起手中的报君知，向沙克浚的关节上敲下去。


叮当一声巨响之后，沙克浚的手指乃以分毫之差，被报君知敲至一边，而相士手中的报君知碎成了无数细片。


沙克浚捧着手腕跳过一旁，厉声高叫道：“你这是什么玩意，居然能破得了孤家的铜皮神功！”


相士被那一下巨震弹开数步，脸色更见苍白，喘吁吁地道。“山人这一对报君知系万载寒铁所制，虽然只击断了王爷的两节腕骨，却可以告诉王爷，中原武学不容轻侮，中原武人不是王爷所想的那么脓包！”


沙克浚大喝一声，伸出另一支手，挥拳直取相士的颔下，招式虽不出奇，可是他的动作如电闪一般，令人无法趋避，相士在仓淬间只得挥臂一格，又是一声巨响之后，那相士的身躯恍若一股枯木，被撞得平飞出去。


先碰上船边的护栏，卜擦干声，木碎人飞，依然向岸上落去，等他着地之厉，左手血迹盈然，只剩下半截手臂，那碎裂飞溅的血肉，洒了司马瑜一头一脸！


柳师爷惨呼一声：“师叔……”身形也如飞地向岸上扑去，恰好扶住了相士摇摇欲倒的身躯！


司马瑜惊魂乍定，目睹惨剧，急怒攻心之际，完全忘记了自己与对方的功力悬殊，厉叫道：“恶贼！我跟你拚了！”


叫声中向前猛扑过去，伸手就叉向沙克浚的咽喉，沙克浚冷哼一声，脚下微错，闪开他的扑击，随即举手向他的后头上敲去，司马瑜方寸已乱，再加上沙克浚的动作迅速敏确，喉间一声问吭，直向地上俯跌下去。


沙克浚踏上一步，提起他的衣领，然后用膝盖朝上一顶，撞在他的脸上，膝盖离开后，立刻发出一声刺耳欲袭的狂笑，而双双惨呼一声，口喷鲜血，真正地昏迷过去了！


原来沙克浚膝盖一撞，将司马瑜的鼻骨挤得粉碎，一塌而平，同时他那张俊美的脸庞，也因这一撞之下，被压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沙克浚把软绵绵的司马瑜看了一会见，才狂笑道：“小子！孤家尊守诺言，留下你的一条性命！可是你这张漂亮脸蛋儿，今生今世也别想复原了！”


相士在柳师爷的扶持急救下，总算止住了流血，然而却无法阻沙克浚的暴行，只得狠狠地道：“沙克浚！你总有一天会后悔今日之行为，也许毒龙国数百年之基叶，都会因你而毁于一旦！”多沙克浚厉笑声中，提起司马瑜向举上掷去，相士忍着自己的伤痛，赶过去接住他的身子！一瞥之后，连声顿足长叹！


沙克浚冷笑地对柳师爷叫道：“柳云亭，你是追隋孤家回国，还是继续留在中原！”


柳师爷顿了一顿，才沉痛地道：“我身受王爷知遇之恩，只有另想别途报答，王爷今日伤了我师叔，云亭再也无法执蹬追随左右了！”


沙克浚冷笑了一声道：“很好！孤家念你在二十年来的劳绩，今天也特别放过你，那小子伤不至死，你把他治好后，不妨带他到毒龙国来一趟，这两个女子孤家先带走了，要是她们见了那小子的丑像，还能死心塌地的爱他，孤家定当毫无考虑地送他们回中原！”


相士庄重地道：“只怕到那个时候，不会像王爷所想的那样易于解决！”


沙克浚哈哈大笑道：“孤家今日因为过于粗心，才被你敲断一腕，所以立刻断你一臂为报！异日你们一点作为，孤家也会有一分报复的，大家走着瞧吧广语毕霍然挥手叫道：“王三！开船！”


那名大汉从舱下出来，撑起长篙，巨肪划破了西湖平静的水面，缓缓地离巨肪去了！


当司马瑜在一阵推心刻骨的痛苦中清醒过来时，他只觉得头脑十分昏胀，直到很久之后，那种昏胀的感觉才慢慢地消除，也慢慢地开始知道思想与回忆！


那回忆是痛苦的，在西冷桥畔，眼看着冷姐姐在遭受着苦难，自己却没有能力去援救她……当自己无比愤怒地冲向沙克浚后，一切的印象都十分模糊了……“冷姐姐上那儿去了？靳春红呢？那姓马的神秘相士，姓的师爷，毒龙国王沙克浚……这些人一个都不在身边，我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些问题深深地困扰着他，但是只有一个问题，他自己可以解答的，那就是他现在决不是在西冷桥畔，也不在沙克浚船上，他是睡在一张很美丽的床上，直着眼，可以望见床预雕花的栏干与白绫的帐幔！


“这是谁的床？”


“我怎么躺在这儿来的呢？”


为了要解答这个问题，他努力地扭动脖子，想看一看床外的环境，可是任他如何用力，那颈项总是不肯随着他的心意而转动……于是他才发现自己的头部与颈部都被牢牢地束缚住了，只留出了两支眼睛可以自由转动。


于是他想伸手来解除头颈上的束缚，刚一用劲，他发觉自己的手也被捆住了，不但是手，连他的脚，他的身子，都被牢牢地加上了一层束缚……


“是谁把我弄成这份狼狈的模样……”


在窘急中他愤怒地挣劲着，可是那捆绑他的绳索十分坚固，而捆绑的位置也十分得当，使他一点也使不上力气，不仅如此，在经过一阵挣扎后，那绳索反而紧紧地陷入他的肉里使他十分痛楚。


于是他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呼喊，这声呼喊引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一张圆圆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明亮的眼睛，额前梳着浅浅的刘海，看样子大概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


司马瑜愤怒地大叫道：“快把我放开，你是谁？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绑着我是什么意思：……”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很急，可是那小女孩子却扑嗤地笑了一声，扭转头就跑了开去，口中还大叫道：“姑娘！姑娘！那个人醒了，你快来看看……”


司马瑜听她口中叫着姑娘，心下却更奇怪了。自己明明是在西冷桥畔的船头喋血，怎么一下子躺在人家姑娘的闺中来了


心中这一着急，手上的劲力骤然暴增，在格格的声轻响中，好似要挣脱那层束缚了，可就在他将脱而未脱之际，齐下忽然传代轻轻的一阵麻意，连一点力气都无法用出来了……


接着他的眼前又出现了半截女子的身躯，双肩微削，风神人书，粉颈欺霜，皓腕凝雪，云鬓峨眉，无一不美，长的圆脸廓也勾出了柔和的线条，唯独那张脸上，却密蜜地长着一片黑麻……


司马瑜不禁深深地在心头埋下了一个叹息，这么一付美人胎子，这样地一张脸，造物者若不是故现神奇，便是存心表示讽刺了！


那女子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司马瑜的态度，仅微微一笑，以绝美的声音道：“相公伤势未，最好不要轻动……”


发音如琴，吐气若兰，司马瑜呆了一呆，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连忙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在下怎会来到此处的……”


那女子露出编贝似的洁齿轻轻一笑道：“相公是在西湖上受了重伤，由家父摧到此地来疗养的！”


“令尊是那一位……”


“相公真健忘，家父姓马，与相公不止一次见面！”


“马……”司马瑜立刻想到那个神秘相士，失声叫道：“令尊是无为派的掌门人，与在下同在湖上……”


女子点头笑道：“相公终于记起来了，家父马卓然，无为门名不见诸江湖，那掌门二字实在虚有其表！”


司马瑜这时把船上的情形都想起来了，急忙问道：“马前辈此刻何在？在下尚有两位结义姐妹，她们……”


女子轻轻一叹道：“家父与相公一样，也在湖上受了伤，此刻正在疗养，相公现在最好不要问其他的事，安心静养为上，要知道相公已经昏睡十几天了！”


司马瑜一惊道：“在下受的什么伤？会如此严重？”


女子职后微楚道：“相公初来之际，受伤确然不轻，可是相公体质不凡，复原得很快，只有脸上……”


司马瑜在失去知觉后，对一切事都很模糊，闻言大惊道：“我脸上怎么样了？”


那女子顿了一顿，才迟迟地道：“相公脸上受了擦伤，小妹敷上了白獭髓，康复比较要慢一点，所以要限制相公行动，就是伯相公忍不住那种酥养的感觉，动手去搔抓，那岂不是将十几天静养之功毁于一旦……”


司马瑜本来还没有什么感觉，听她一说之后，突然觉得脸上奇痒无比，同时四肢百骸，也有着说不出的难过，乃焦燥地道：“以前昏迷不醒时，倒还无所谓，现在我神智已复，这样子如何受得了，姑娘请放心好了，我一定忍住痒不搔脸上—…·”


那女子想了一下才道：“不仅不能搔，在未到一百天前，连脸上的纱布都不可以揭开！”


司马瑜强笑了一声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能那么不懂事，姑娘只管把我放开，我绝对听从姑娘吩咐！”


那女子仍是迟迟地未作表示，司马瑜不禁焦急地道：“我虽不知医理，却也知道静养乃最佳的康复之道，姑娘这般地绑着我，徒然增加我心中的着急……”


女子忽而轻叹一声道：“小妹也知道如此绝非善策，再者以相公此刻的功力，那几根丝绦也无法限制得了相公的行动，只希望相公在解脱束缚之后，千万记得小妹的话，不到时间，绝对不去解开脸上的纱布！”


司马瑜但求赶快恢复行动，连忙答应道：“姑娘放心吧！我再不识好歹，也不能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女子无可奈何地一笑道：“相公能这样想就好了！人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活下去，才能进一步去做其他的要求与希望，否则的话，纵然有无限的幸福，却没有生命去享受它，岂非是镜中之花，水底之月……”


司马瑜不知道她后来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那女子已经开始动手为他解除身上的束缚，遂也不便多问，再者那女子身上，淡淡地传出一阵特异的香气，如兰似麝，无以名目，也牵引了他一部分的思绪！


片刻之后，他感到手脚都轻松了，心知捆绑丝绦都被解除了，然而依然无法行动，不禁大是着慌，那女子却似着出他的心意，微笑伸手地他的齐下又是一触，轻微的一阵震动后，他才正的可以自由行动了！


被束缚了那么久，一旦骤得自由，他只觉自己像一头挣脱枷炼的猛兽，有无限的精力亟待发泄，轻啸一声后，从床上一纵而起，在空中连翻了四五个筋斗，才翻身落地，讪然地道：“在下一时忘情，无法自己，请姑娘恕罪！”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相公说那里话，像相公这般生龙活虎的精神年龄，原不该久处于束缚之中，小妹以前之举，乃出于无奈，得罪之处，还要请相公原谅呢！”


司马瑜笑了一下，才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发现这是一间很精致的小楼，室中的陈设古雅得趣。


正中壁上悬着一幅小小的黄幅，画着几笔墨兰，触笔生动，意态万千，不仅是画了君子之花的那种。冶淡心情，连兰花那般隐约的香味都仿佛在纸上表划入微，旁边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写着“壬寅九年，惠姑自写于盛暑，是年甫十有二……”


司马瑜被那画意书法整个地吸引住了，忘情地道：“妙极了这可是姑娘的手泽！


女子微微地笑道：“儿时涂鸦之作，怎敢人高明法限，相公恐怕连大牙都要笑掉了！”


司马瑜摇头叹道：“在下于西湖上初睹马前辈书法，以为天下之技止于此矣，今日见到姑娘的书画，直不信人间有此妙手……那惠姑可是姑娘的闺讳？”


女子的麻脸上更透出一层红晖，底头红声道：“那是小妹的乳名，小妹表字惹芷，家人都称小妹惠姑……”


司马瑜惶恐地道：“那在下太唐突了……”


马惠芷仍是低着头道：“这倒怪不得相公！原是小妹自己不检点，将贱名涂在拙作上，怎禁得相公呼读呢！不过据家父说相公与家父渊源颇切，相公便直呼小妹之名，也不要紧！”


司马瑜被她一言提醒，连忙问道：“姑娘不说，在下倒忘了，在下与马前辈从未晤面，却不知渊源自何而起？”


马惠芷抬头笑道：“家父既然尚未说明，小妹也不敢饶舌，等相公见到家父之后，自然会知道的！”


司马瑜一头雾水，仍是未得解答，只得游目四顾，去擅其他的陈设，只见另一边放着一张书桌，上面陈列着许多卷册，虽不知书名，然而由装订上看来，那些书卷都是久年的古物，心中在钦佩着这女子不仅书画称绝，便胸中学识定也十分渊博。


由书而想到人，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头低埋头，身材窈窕而伶瘦，恰像一枝含芳孤隐的幽兰，从肩看到脚，他的心忽而砰砰地跳个不止，而葱芷也惊觉了，叫了一声，飞也似的向门外跑去。


原来的脚下裙隐的约处，露出一双尖尖玉钩，瘦可盈握，色白如玉，却未着鞋袜……


马惠芷出去了，他也感到很不好意思，讪然抚颊，发现上面仍裹着厚厚的纱布，只有鼻孔，嘴唇与眼睛露在外面，被纱布包扎的地方又开始发痒了，可是他不敢去抓，他也不知道脸上受了什么伤，因为马意芷说得那么严重，使他不敢去达逆她的意旨刚见过一次面，说过几句话，他自己也不明白，何以会对她存了一种敬畏的心理：“或许是为着她的才情吧？”他只有这样替自己找答案！


接着他又开始去捉摸他的印象了，她美吗？不！她的麻脸实在不能算美，她丑吗？更不！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她的身材，她的五官，尤其是她的气质，都透露出一种超俗的美！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无论为妻为友，都可以得到无限的幸福，只不知她嫁了人没有，壬寅九年时她是十二岁，现在是癸子，她该二十二岁了，比我小四岁，比冷姐姐小五岁！比靳春红小三岁，比薛琪大一岁……”


想着！想着，他忽而敲敲自己的脑袋，骂着自己道：“该死！该死！我想到那儿去了！


才见到人家的面，我怎能存那种思想，冷姐姐与靳春红的生死未卜，薛琪下落不明，我怎能又存那种卑劣的思想，再说我，生的情牵孽缠已经够好了，怎么还能心猿意马的……”


然而他又想到她刚才匆匆而去的情景，那赤裸而瘦小的玉足，从细小的尺寸看来，定是曾经紧紧地缠过，一个女孩子的脚，连她的丈夫都无缘一睹，因为那是她毕生最大的秘密，却被我在无意间看见了！


于是他在脑中尽量着去搜索着前人的词句——描写女子小脚的词句！没有！一句也没有，连最风流的才子，最富才情的诗人，他们也没有这份艳福，得以一见毫无遮掩的玉足，因此这一最动人的艳境始终未曾人诗！


于是他忘神地轻念：“凭是无情也动人……这句话只能喻境，无法传神，这种意境是无法以文字形容的！”


想到高兴之处，他禁不是大声地念起来了：“凭是无情也动人，凭是无情也动人，凭是无情也……”他突然顿住了，因为马惠芷又从门外进来，听见了他的话，脸色一阵急变，明眸中珠泪直滚……


司马瑜赶紧一按心神，指着那幅墨兰道：“在下替姑娘想到一句题词了，这兰秀骨天成，身居幽谷，香及人间，只有那句话勉强可以用上去，凭是无情也动人，比喻它高深的品格，孤芳自赏。”


倒底是临时编出来的话，越凑越不拢，到最后简直无法自圆其说了，急得满脸通红，幸而马上又灵机一动，惭愧地笑道：“在下读书太少，实在无法与姑娘相比，强自附属风雅，妄自品题，惹得姑娘生气了！”


马惠芷的脸色开朗了，微微一笑道：“相公太过奖了！小妹当不起这等佳誉，小妹从幼时即喜欢涂涂抹抹，然而十之八九，画的都是墨兰，相公可知是什么意思吗？”


司马瑜很高兴把窘场混过去了，想了一下道：“兰为花中君子，香在有无之间，只有接近它，了解它的人才能加以体会，姑娘画兰喻品，足见其高，兰以墨成，为的是不着媚色，不留媚骨，正如幽兰生于空谷，若不得知者赏识，宁可终身常伴风露以终，绝不与稼桃艳李争春！”


马惠芷的眼睛中突然射出了逼人的光彩，颤着声音道：“相公真的作如是想，作如是观？”


司马瑜不敢正对她的目光，低下头来道：“在下只是随便说说心中的感觉，望姑娘不要见怪！”


马惠芷顿了一顿，才轻轻地道：“刚才小妹太失仪了，在相公面前那付样子，相公一定会认为小妹太轻浮了……”


司马瑜连忙道：“那里！那里！在下绝没有那种想法，也许是在下醒得太突然，使姑娘来不及……”


马惠芷低下头来轻声道：“是的！相公昏迷了十几天，有时发着高热，有时噫语连日，小妹一直不敢膻离，直到两个时辰前，相公才平静下来，小妹也想抽空梳洗一下，谁知侍茗又叫了起来……侍茗就是那小丫头，小妹心里一着急，匆匆地就赶来了……”


司马瑜万分感激地道：“在下这些日子一定麻烦姑娘很多，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尤其是占用了姑娘的香闺，使姑娘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了……”


马惠芷轻轻一笑道：“那倒不算什么，小妹自幼略习医理，把相公留在此地疗养是为着便于照顾，因为舍下余房不多，而小妹也不大愿意见到别人，所以才特别请得家父同意，将相公移到此处来的……”


司马瑜忽然想起来道：“正是呢！听姑娘说为前辈也受了伤，不知他老人家的伤势怎么样？”


马惠芷笑笑道：“家父的伤早好了，他昨天还来探视过相公，随即为着一件急事，带着柳师兄出去了，最多只要三四天就可以回来，临行时曾嘱小妹好好照应相公！


司马瑜也笑笑道：“在下也觉得太好了，已经麻烦姑娘太多，不敢劳动姑娘再加照顾了！在下想等马前辈回来后，向他请教一些问题后，就要告辞了！”


马惠芷急忙道：“那怎么行，相公体力虽复，脸上的伤还须要天天换药，不到一百天，绝对不能间断……”


司马瑜摇头正色道：“在下有急事在身，怎么能等寻久？”


马惠芷脸色一动道：“相公的急事可是要去找冷姐姐？”


司马瑜惊道：“姑娘怎么知道的？”


马惠芷笑了一下道：“相公在吃语中，频频叫着冷姐姐三个字，小妹再笨也猜得出来！”


司马瑜只感到脸上一阵发烫，若不是有纱布包着，那红色定会透了出来，他讪地笑道：


“冷姊与我数度生死共难情逾手足，她遇到了危险，在下当然义不容辞，只是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子！”


马惠芷笑道：“相公尽管放心好了，不仅冷姐姐无恙，连靳妹妹也好好的，她们都在相士的控制下，行动失去自由而已，家父这次出去，也是为了她们，等他回来后，自然会详详细细地告诉相公，小妹知道的仅有这么多……”


当司马瑜还想提出一个问题之前，她已像一支轻盈的蝴蝶，飘着问口浅笑道：“相公内伤已愈，外伤犹待静养，希望相公别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为庆祝相公小愈，小妹不揣浅陋，亲到厨下整治几味粗肴，请相公品评一下小妹的手艺如何？“司马瑜连声道：“不敢当！不要麻烦了……”


然而马惠芷已经走了，她效率袅婷的身影，清淡的体香还缭绕在他的眼前鼻中，将他牵人了遐思……


就是这样，他在那小楼上过了三天，在三天的接触中，他发现了马惠芷有着更多的女性的优美品质……


她的谈话像一首清丽的小诗，她烹调的手艺令人食而不知其饱，她的学识如永无止息的江流，她的一切都美好到了极点，就是除了那张脸。


每天清晨，她必是循例进来替司马瑜换药，司马瑜只知道那药叫做白獭髓，进一步问下去，马惠芷就笑着摇头不讲了，不过她的眼中有时会掠过一丝幽怨的神色，由于忧来无方，司马瑜常也轻轻地忽略过去了。


问到她不愿回答的问题，像马卓然到那儿去了，柳云亭是怎么回事？冷如冰等人的下落如何？无为门是怎么的一个门派，她都以一个神秘的微笑掩过去了……


遇到合她性情的问题，她就不同了，妙语如珠，滔滔不绝，立论之精僻，用词之神奇，令人乐而忘忧……


只有一个问题，司马瑜常耿耿于怀，不能问，不敢问也问不出口，那就是她的脸，“麻！”当然不是天生的，她是何时麻的！为什么麻的？司马瑜只好在心中暗地揣测著。有的时候，司马瑜原希望自己在初见到她的时候，是个瞎子，那样他就可以得到一个完美无瑕的印象了！


还有一件事，那便是他自己的脸，马惠芷只告诉他是皮肉的浮伤，皮肉的浮伤会需要如此慎重的治疗吗？马惠芷不准他自己私拆脸上的纱布，每次换药时，她也将门窗闹得紧紧的，不透一丝天光，她就在黑暗中娴熟地施行一切手续，室中一切可以照见形象的东西都移走了，在司马瑜的想像中，暗里换药，大概也是怕从她的眸子中，让自己照见形像！


“那么我的脸上有什么秘密呢？”


在室中间了三天，从种种的可疑迹象中，他更加深了心中的犹豫，曾经有一两次，他想走到门外去看看，然而马惠芷的感觉十分灵敏，刚走了没几步，立刻又被她婉言功了回来，这证明即使她不来相伴的时光，她也在暗中留意他的行动！


到了第四天，他实在忍不住了，一夜翻转无眠，他都在想着心事，终于起了个绝早，那时天上仅有微微暑色，在床上练了一会儿吐纳，他听得四周都做无声息，乃轻轻地下了床，摸出了房门。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栖身的小楼，摸索着到了楼下，才发现这小楼是建在一大片花圃中间，暑色申那许多不知名的花朵都凝含着朝露，娇艳欲滴！


“惠姑也是的，放着这一圃好花，却不准我下来欣赏！”


在三天较为亲妮的相处下，他们已从世俗的客套中自行解脱了出来，她叫他大哥，他叫她的小名！


心中暗暗地责怪着，脚下却慢慢地移近一座假山，那座假山很大，穿流玲珑，山腰还流出一道细细的清泉。


司马瑜引手掬了一口清泉，那沁凉的感觉使他心神为之一畅，若不是一个突然的发现，他几乎要失声大叫出来，那发现是他走近假山时，突然从山隙的石缝中看出一丝灯光，隐约还有低细的语声！


“假山肚里还有人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将眼睛凑上那条小缝看进去，只见马惠芷一本正经地坐在那儿捣药，旁边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瓷瓶，而她的小丫头侍茗却手捧了一个玉瓶，脸含优色地站在一旁！


“原来这儿是她的药房，她一大早就要起来替我调药，看样子她们工作了有一阵了，实在太辛苦了！”


一阵歉咎，一阵感激，使他又想叫出声来，可是马惠芷这时又有了动作，她把手中的药钵朝前一伸，那小丫头侍茗低倾玉瓶，倒出一些白色的汁液，这汁液仿佛十分珍贵，所以她倾倒时，也非常小心！


约摸倒了四五滴，她立刻又收了起来，马惠芷呆了片刻，突然以坚定的声音道：“全部倒下去！”


侍茗惊呼道：“姑娘！你疯了，这白獭髓已经浪费了许多，你自己够不够用都不知道，这下子全给了他，你……”


马惠芷仍是以那种坚定的声音道：“不用你多管，全倒下去，爸爸最迟明天就会回来的，他见过爸爸后，一定就要走了，我希望他能带着一张平滑的脸出去，虽然我不能使他像从前一样的英俊，但至少要让他能见得人！”侍茗带着哭声道：“他能见得人！你就永远带着这一张见不得人的麻脸，姑娘！这是你今生最后的一次机会，世界不会有第二双玉獭了……”


马惠芷轻叹一声道：“傻丫头！你懂得什么，我麻了十几年了，已经习惯了，他一向是漂亮的，英俊的，骤然变成那个样子，一定会受不了！”


侍茗真的哭出来了叫道：“男人丑了怕什么，只有女人才不能没有美丽，那是女人的第二生命！”


马惠芷轻叹一声，在侍茗手中接过五瓶，将里面的白色汁液整个地倾在钵中，一面搅着一面叹道：“丫头！你年纪还小，懂的事情太少，美丽并不是人生最重要的事，因为人会老去，美貌会消逝去，世界不朽的事情很少，立功立言立德都太难了，对象也太广泛了，我只想在一个人的心中，留下了房屋的印象就够了！”


侍茗仍是哭着道：“才三天，姑娘就对他这样倾心了？”


马惠芷忽然脸上浮着一个凄凉的微笑道：“三天太长了，只需要听他对我所画墨兰的那番话，就足够我一辈子为他默默无闻的牺牲一切！”


侍茗激愤地道：“姑娘太痴心了，只为了几句话就得值得把一生的幸福都交付给他吗？


他将来会对你怎么样呢？你没有听老爷说过，他身边都是些美貌的女孩子……”


马惠芷轻轻一叹道：“青青子念，悠悠我心，只为君故，沉吟至今，在我这平凡的一生中，他是第一个了解我的男人，人为知己心可死，我只要那一份知己之情就够了！”


司马瑜在外面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他轻轻地离开了那条石缝，再走到水泉边呆呆地立着！


阳光刚刚从天际透出，照在飞溅的流泉上，迸出五彩斑斓的珍珠！


司马瑜突然伸手解开脸上密密包裹的纱布，蹲下身去，对着浅浅的一池清潭只看了一眼。然后他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拔腿朝前忘命去奔去。


啸声惊动了马惠芷，连忙捧着药钵冲出了假山，一眼掠见了司马瑜将逝的背影，也惊叫一声，在后面追去。她手中的药钵却被掷在地下，跌得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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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司马瑜也不知道自己奔了有多久，更不知道自己奔出有多远，他只晓得要避开这个世界，避开一切的人，所以他选的方向，都是荒僻无人的山径，直到一处峭壁之前，再无通路，犹豫片刻，便毅然地跳了下去；


身子下坠得很快，耳畔只听得呼呼的急风，他乾脆把双目紧闭，一心只想快点了结残生……


在泉水的映照下，他看见了自己的面目后，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无法相信那是自己的样子！


因为在泉水的反映中，他只看到一张丑恶无比的脸庞，凸凹的斑痕，红白相间的腐肉，与他从前那种俊俏的模样，简直是差若云泥，这个打击太大了，大得令他无法接受，除了死之外，还有什么更好解脱的途径呢？


身子在空中如石块般地急速下坠，等他感到接触底面之后，意外的并不是那种粉身碎骨的猛烈碰触，而是落在一个软绵绵的物体上！


原来他正在一个人的怀抱中，从鼻中嗅到那股熟悉的香味上，他不须考虑便可知道那人是马惠芷！


一个挺身脱出了怀抱，却见马惠芷的麻脸上爬满了泪痕，她明亮的眼睛中更饱注着江水，愕然片刻后，他才失声大叫道：“惠姑！你让我死了算了，干吗又要救我呢！”“马惠芷用手一拭清泪，悲切地道：“大哥！蚂蚁尚且贪生！是什么理由使你活不下去了？”


司马瑜用手掩脸大叫道：“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见人……”


马惠芷悠悠一叹道：“大哥就是因为这一点原因才想轻生吗？那可令小妹太失望了！人的生命是何等宝贵，尤其是大哥，屡膺奇遇，才造就这一身技业，还没有好好地用以造福苍生，就萌死志，大哥将何以对那些作成你的人！”


司马瑜又羞又丑，半晌才叹道：“惠姑！你不明白……”


马惠芷冷笑一声道：“小妹的确是不明白，要是明白的话，小妹早就死了，毁容之痛，并不只是大哥一人！”


望着他的麻脸，司马瑜无言可答，然而心中的死意却淡薄了！马惠芷的话很有份量，她的脸也是有缺陷的！可是她依然坚强地活着，而自己呢……


想到这儿，他全身都冒出了热汗，长叹一声，双手捧着头坐了下来，呆呆地一言不发。


马惠芷见他似乎想通了一点，才轻轻一叹道：“大哥实在也太性急了一点，小妹深明医理，大哥的脸上乃是受了一种掌力灼伤，经小妹用白獭髓悉心治疗，只要再过几天，去肤生肌，即使无法恢复从前的形相，至少也可以与常人相近，现在大哥拆去了纱布，使腐肉见风定型，要再改变就难了……”


司马瑜闻言心中一动，想起了她在假山中与小婢待茗的那番对话，连忙问道：“白獭髓真有如此神效吗？”


马意芷正容道：“当然了！白獭髓乃疗肌圣药，昔年无为门费尽千辛万苦才觅得一瓶，本来想留以自用，后来他遭遇到意外，才遣命留给小妹……”


司马瑜赶紧又问道：“那无为门的掌门人是谁？他的脸也是被人毁掉了吗？”


马惠芷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连忙解释道：“不！掌门人的脸容是天生丑恶的，因此他难得到了白獭髓，却一直未敢轻易使用，因为白獭髓的灵效用以治疗后天的创伤较著，至于他是谁，大哥就不必多问了！”


司马瑜顿了一顿才道：“如此说来，那白嫩髓原是别人送给你作为易容之用的，你为什么要拿来治疗我呢？”


马惠芷的麻脸上透出一片红晕，挽首低声道：“小妹的麻脸也是与生俱来的，白獭髓怕无能为力……”


司马瑜感动地叫道：“惠姑！你别骗人了，麻因于天花，那有；先天即成的道理，再者你跟侍茗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用不到对我这么好，我也不值得你作如此大的牺牲……”


马惠芷的身子一震，清泪盈盈地道：“大哥！你别这么说！小妹自四岁染疾，变成这付模样小妹感怀终身，那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2”


司马瑜感激心脾，良久始叹道：“惠姑！你这一番盛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假若我真的受了你的恩惠，最多也不过变得能见人而已，却要害得你永远这付样子，我的心如何能安，现在幸你我用不着它了……”


马惠芷凄然一叹道：“没有用了，那白獭髓已经为大哥用掉了一部分，剂量本就不足，剩下的那一点我在追大哥的时候，失手掉在地上，完全没有用了……”


司马瑜在失神狂奔之际，对身后之事全无所知，听了她的话后，恍若浇了一头冷水，良久之后，他才敲着自己的头，痛苦地叫道：“天啊！我负已累人，怎么对得起你—…·”


马惠芷凄苦地过来，拉住他的膀子道：“大哥！这怨不得你，一切都是天命！好在我对易容之事，原本不存多大希望，自古红颜多薄命，我这份容貌也许是一种幸福！丑人知命！


我反而可以免却许多烦恼！”


司马瑜自咎良久，才抬头问道：“惠姑！在假山中我曾经听你说过，那白獭髓是从一种玉獭的身上取来的！你知道玉獭是什么样子？产生在什么地方吗？”


马惠芷怔怔地摇头道：“玉獭是一种兽烦，产于北海冻天雪地之中，不过这种兽类已经绝种了！”


司马瑜深思有顷道：“不可能！它们能生存至今，绝不会仅止一头，无论如何，我也要再找到另一头玉獭！”


马惠芷仍是摇头道：“北海终年常对，远在穷荒，那一带人迹罕至，且有许多凶险，大哥还是打消这念头吧！”


司马瑜紧毅地道：“不！粉身碎骨我亦在所不计！”


马惠芷愕然地道：“大哥对容貌真的如此重视吗？”


司马瑜苦笑了一下道：“我不是为自己！我为的是你】”


马息芷倏地一震惊道：“为我！”


司马瑜点点头道：“是的！因为我的缘故！才使你失去了易容的机会，我一定要报达你！”


马惠芷感极而泣道：“大哥！你这样对我会令我受不了的，我已经告诉大哥，我对于易容之事早就看得很淡薄，此去北海，往返经年，大哥切不可因我而误却正事！”


司马瑜轻轻一叹道：“在我说来，没有比这更重要的正事了！”


马意芷嗓泣片刻才道：“大哥对我之情，小妹杀身难报，可是大哥身上的确还有很重要的正事，那位冷姑娘与靳姑娘都被沙克浚掳到毒龙国去了，你应该去救她们出来！”


司马瑜神色一动，接着又长叹一声道：“沙克浚的武功高明莫测，以我的能力，救她们出来可能吗？”


马惠芷立刻道：“沙克浚是因为嫉恨才毁却大哥的容颜，他说过只要大哥到达那儿，那两位姑娘若是不变心的话，他一定毫无条件地让她们离开！”


司马瑜摇头叹道：“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马惠芷道：“沙克浚行为虽鄙，倒氏还是一国之君，以小妹看，他说的话应该能做得到！”


司马瑜苦笑一声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说像我现在的这个样子，她们还会对我不变初衷吗？””的马惠芷想了一下才红着脸道：“小妹对于男女之情懂得并不多，不过小妹以为情之一物，发之于心，持之于志，行之于恒，若那两位姑娘对大哥真心相爱的话，便不会因大哥的容貌而改变！”


司马瑜想了一想才决然地道：“那也要等我北海回来之后，再作其他打算！”


马惠芷急道：“大哥！沙克浚的限期只有一年，等你北海归来，恐怕早已过了限期！”


司马瑜忽然笑了一笑道：“假若她们真对我有信心，便不应该有时间的限制，假若沙克浚真能遵守他的诺言，也不应该有时间的限制，这样的话，我早去迟去都没有关系，让时间来考验我们每一个人吗？”


马惠芷沉思片刻，忽然道：“大哥一定要先上北海的话，小妹也想跟着去一趟，因为大哥是为着我而去的！”


司马瑜摇头道：“不行！你深闺弱质，如何能经这种穷途跋涉的辛苦！”马惠芷笑笑道：“大哥这就看得小妹太低了，小妹自幼随家父习武，虽然比不上大哥，但是一点风霜还经受得了！”


司马瑜依然拒绝道：“这不是武功的问题，以武功而论，你比我强多了，我刚才在崖上跳下来，还是你救了我！”


马惠芷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可不能作数！大哥那时是心存死意，小妹却心切救人，由于心情不同，功力表现自然也有差异，不过小妹同行之意，也不是想在武功上对大哥有所帮助，因为小妹懂得医道，即使能觉得玉獭，剖骨取髓还有许多禁制，免得大哥徒劳而无功！”


司马瑜这下子可再也找不出理由了，只得点头表示答应，马意芷兴奋地道：“那我们赶快回去，准备一下！”


司马瑜有点犹豫道：“还要准备什么呢！我们练武的人出门，饥可餐风饮雪，寒可被裘御革，野果鸟兽无一不为生活之资！林穴山洞，随处均是栖身之处—…·”


马意芷则微微一笑道：“小妹所说的准备不是指这些而言，炼药取髓需要工具，远渡关山需要代步，小妹家中饲有长驹数匹，借之乘骑，可以省却许多精神，早去早回，也许还可以赶上一年之约！司马瑜叹了一口气，只得跟她爬上峻峭的悬崖，再度回到他养病的别庄。


穷北之源，朔风凉雪，终年为冰雪所封盖，不要说人迹了，连生物的踪迹也很难发现！


司马瑜与马惠芷两骑急行，披星载月，由春末启程，尽管是跨下良驹一乘千里，也在秋初才赶到地头！


马匹是无法再前进了，他们只得把坐骑寄放在近北的人家，然后用银子卖了一架雪车，由几头冰原特产的巨犬拖着，进人了一望无际的雪野！


尽管气候冷得滴水可以成冰，然而滨海一带的海水却可有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浮冰，那是最危险的地方！冰上盖着浮雪，一个不小心陷了下去，流动的海水立刻会把人帮人重洋，永远也别想回头了！


幸而那拖车的雪犬具有一种特殊的灵性，自然而然地会找到最安全的路径前进！这是雪原上生物天赋的本能！


为了抵御那袭人的严寒，他们全身都紧紧地包裹在厚厚的皮囊中，只露出了眼睛与透气的鼻孔；


嘘气成霜，也只有他们那种超人的体质才可以在这种严寒下生存着，而且活动着！搜索着！


白天，天空是一片灰色，黑夜，天空也是一片灰色，黑夜与白天几乎是连接着分不开的，只有天际那一颗明亮的星星开始闪烁，才使人意识到一天又过去了！


眼看着那颗星星亮了又想，熄了双亮，整整过去三天，他们由是一无所获，司马瑜开始变得十分焦燥！


这一天当星星再亮时，他们就着一块巨冰，挖了一个大洞，躲在里面以挡住那贬青的寒风！


马惠芷默默地用油脂生起一堆火，然后开始用摧来的铁锅溶化冰块，煮茶解渴，那几头雪犬踯缩在洞口休息着，司马瑜在皮袋中摸出一块乾脯嚼着，套头的由帽除下了，可以看到他脸上深深的忧色！


马惠芷一回头发现了立刻柔声道：“大哥！你别急！像这些事情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您最好把得失之心放淡一点，即使毫无可获，这一趟北海之行也算长了不少见识，像这等冰天雪地的奇景，在中原连做梦也想不到的！”


司马瑜深深一叹道：“我急的是粮食，看样子最多只能支持到明天，我没有想到这几头畜生的食量那么大，十天的口粮，怎么三四天就光了！””司马瑜闻言连忙到皮袋里摸了一下，才着急地道：“真的！大哥！您给狗儿吃得太多了，买雪车的时候，人家就警告过我们，这些狗儿是永远叹不饱的，要是尽它们的量，十天的粮份一天也能吃完！”


司马瑜苦笑一下道：“我是不忍心，看它们拖着车子辛辛苦苦地奔驰时，总想多酬劳它们一点，而且我们自己也吃得特别多，大概是天气太冷的关系吧！”


司马瑜呆了一下才道：“真到无可奈何的时候，只有操用采人的办法……”


司马瑜将头一昂道：“杀狗！那怎么行，看它们那种忠心耿耿的样子，我连饿着它们都不忍心，怎么还能吃它们的肉呢！”


司马瑜轻叹一声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人最重要的目的是活下去，然后才能谈到其他的问题，生命的本身便是残忍的，在饥饿的逼迫下，任何行为都可原谅的，您假若不相信再过一两天粮绝时，这些忠心耿耿的狗儿们不是自相残杀，便是反过头来吃我们！”


司马瑜沉思片刻，忽而疯狂似笑起来道：“有粮的时候毫不吝惜地喂狗，缺粮的时候又杀狗作粮，若非处在这个环境下，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一个矛盾的事实！


马惠芷正色道：“一点也不矛盾，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许你我还会互相吞食呢！”


司马瑜想了一想，发现她讲的并不是空话，不禁也正容道：“惠姑！真到那个时候，我宁可杀了自己给你吃！”


马惠芷凄惨地一笑道：“小妹却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大哥，这就是人之异于禽兽的地方，人，贵在能牺牲，狗儿们却不懂，因此我想明天再没有结果的时候，我们还是回头吧！


免得到了我们必须作一牺牲时，两个人都牺牲了！”


司马瑜默然不答，却深深地领会她的意思，真到那个时候，两个人都一定会抢着牺牲自己，也一定会拒绝对方的牺牲，结果只有双双陈尸在这冰原上，成为一对饿死，可是经此一番对话后，他突然觉得自己与马惠芷在心灵上又接近了一步，当他抬起眼来时，马惠芷的眼中也射出了火样的光芒！”


空气在寒冷中也仿佛冻结了，司马瑜又闻到她身上特殊的体香了，在一种异样的激动中，他突地一把拥住马惠芷，颤着声音道：“惠姑！我们是该回去了，我忽然觉得找王獭是件很愚蠢的事……”


马惠芷的身子在他的拥抱中颤栗着，体香更浓了，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梦也似的情调：


“是的！大哥！私心中我并不愿意找到玉獭，我到这儿来是为了您，即使找到了玉獭，我也会把白獭髓留给您用的……”


司马瑜用颊擦着她的颠道：“惠姑！我早就知道了，在你家里，你都肯把它给我用了，现在怎么会接受呢！可是我不能不采用！我不能漠视你的思情啊！……”


马惠芷用手来回答他的拥抱，用唇堵住了他的言语，这一瞬间，他们都沉浸在忘我的境界中了！


良久之后，司马瑜才轻轻地把她推开，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是双颊在摩擦时所产生的那股粗糙的感觉，令他心底涌上无限的凄凉。


“美！为什么总是带着缺陷的呢！”


他在心底作着不平的呼喊！马惠芷懂得了他的感觉，悠悠地叹道：“大哥！最好能找到两支玉獭！”司马瑜初是一怔，继而感到无限的歉咎，深深觉得自己太庸俗了，庸俗得无法体验这份残缺的美感！


“她丑！我也丑！一对丑人在一起！我无所谓丑了！为什么她能满足，我却不能呢！她有改变的机会，为我而放弃了，我得到一个至美的灵魂，却仍耿耿于外表的美丑，看来我的确配不上她这份高贵的情操……”在心底启怨自艾着，在脸上尴尬地笑着，然而他却找不出一句来打破这个僵局。


蓦而，洞外的狗儿起了骚动，发出了不安的猜猜吠声，有一两头躲进了洞里，也有一两头朝冰原上冲去！


司马瑜与马惠芷俱都一惊，立刻朝狗吠的方向望去，只见在炭色的天幕下，洁白的雪线上，有一团白色的冰山缓缓地向前移动！


海上的冰山受了潮流的影响，有时是会浮动的，可是他们现在是地冰岸上，冰山怎么也会动呢？


冲出去的狗儿已经接近那座冰山了，疯狂地吠着，对着冰山攻击着，冰山忽地震怒了！


移动的形体墓地起了变化，一声震耳欲袭的巨吼，一声惨厉的长啸，一条狗儿被挥出了老远，在雪地上滚了几滚，夹着尾巴达了回来，其他的狗儿犹自仗着灵活的躯体向着冰山的底下攻击着！


冰山人立了起来，却是一头白色的庞然巨兽！


马惠芷在看清那头巨兽的形相后，不禁发出了声栗惧的惊叫：“大哥！是雪熊！”


“雪熊！”这冰原上魔王，它的毛色像冰一般地白，它的爪如刃般的锐利，行动如冰鹿般的敏捷，禀性凶残，力大无匹……远在他们近人冰原之初，一般的猎人都曾好心地提出警告，他俩恃着艺高胆大，当时并未在意，却想不到果然碰上了！


司马瑜也看清了那头巨兽果然像熊的形状，只是硕大无朋远远望去，直如一座小山，不禁也惊道：“怎么会这么大呢？会记得古人书载，陆上最大的兽类，莫过于象，也不过比水牛大上三四倍，可是这家伙怕不只有十头水牛大小！真想不到它是怎会长的”


马惠芷略定一家伸才道：“小妹也曾约略参读过前人的笔记，对于雪熊的记载颇为详细，却从未说过有如此巨大，这一定是头远古异种，我们得小心应付才是……”


司马瑜呛然拔出腰间长剑豪笑道：“怕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一头畜生而已，还怕它强过人去！而且这生来得正好，看样子我们不但不需要互相牺牲，连狗儿们也可以保住性命了！”


说着身子冲了出去，迎着巨熊前奔，马惠芷一把未能拉住，只得也拔出长剑跟了上来。


这时那两头狗儿先后被巨熊挥了开去，其中的一头恰好吃长爪划中胸腔，厉噪声中，鲜血将雪地都染红了！


司马瑜怒吼一声：“好孽畜！”


身形拔起如雁，长剑前握，笔直对准备巨熊的身上去马惠芷在后面见了惊叫道：“大哥！注意！这东西皮坚肉厚，剑恐怕没有用……”


她的叫声迟了一步，语音未歇，司马瑜连人带剑，已全部投向巨熊的身上，他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握剑时力贯剑身，将全身的内力都潜注在前上！这下子就是铁板也该刺穿了！


可是刀尖触在巨熊身上时，仿佛是刺中一团极为柔韧的物体先是应手下陷，陷至寸许之际，猛然像一根拉足的弓弦，突地压弹回来，司马瑜手注长剑，除劲力之外，再加上自己的体重，少说少有近千斤的劲道，孰料施力大，弹力更大，卜擦一声，那支长剑竟然齐腰而拆！


而他的身躯也因为骤失所掳，凌空撞了上去，触鼻一股浓腥，随觉自己跌在一片毛茸茸的软物之上I


巨熊受刺之后，虽未伤及肌肤，可是那阵痛楚却是它从未所受，怒吼一声，人立而起！


司马瑜觉得身子又要往下堕，连忙伸手抓住身上的长毛，才支持住没掉下去！


巨熊的感觉异常灵敏，立刻发觉敌人附着在它背上，于是在地上不住纵跳，巨大的躯体不住地摆动，想把司马瑜摔落下来，司马瑜懂得它的意思，不仅双手抓得更紧，而且把两支脚也牢牢地蹬住它的背皮，全身屈成弓状，像是用强烈的胶水粘着在上面一般……


巨熊摔了半天，发觉敌人仍然在背上，不禁凶性大发怒吼一声，摹而对准备一块高约丈余的冰峰冲去，动作迅速如风，马惠芷这时已奔到临近，见状急呼道：“大哥！快躲，危险……”司马瑜自然也看出危险，他明白巨熊的意思，久摆不脱，想利用身体与冰峰之间的撞力将他挤死，可是这时他心中却在暗暗叫苦欲脱不能！


原来他在巨熊发动之初，就想离开了，双足一蹬之际，才发现那巨熊身上居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吸紧了他的脚心，根本就提不起来！


巨熊像山一般的撞来，司马瑜在万般无奈中，只得奋起神威，怒喝一声，双掌猛地朝冰壁上击去；


掌心的庚金神功提到十足，以坚攻坚，在一声震天巨响中，唯见冰屑飞舞，接着又是另一声巨响，天摇地动中，那一块冰峰上半截为司马瑜的掌力击击得粉碎，下半截却为巨熊的身子撞得连根飞起！


巨熊好似颇为通灵，见那一撞竟为未将敌人致死，心知敌人必非易，乃立定身躯，困难地扭转那箩筐般的巨头向后谛视着。


而司马瑜到了这个时候，也才有心情仔细去查它一番，才发现这巨熊长得很不匀称，以它那样庞大的体躯，至少也该有一对铜铃般的巨睛才对，可是它的睛眼也不过才如拳头般大小，被长长的白毛掩盖着，精光闪闪！


司马瑜对它瞪着，它也对司马瑜瞪着，忽然地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连忙叫道：“惠姑！你看它的脖子上栓着什么东西？”


马惠芷循声惊顾，不禁也发出声来，原来那巨熊的颈子上正扣着一条细细的金链，链下系着一方金牌！


一头穷荒巨兽，绝对不会懂得打扮自己，除非它是有人豢养着的！


正在二人惊诧万分之际，远处突地传来一阵细长而清亮的啸声，若凤鸣，若龙吟，十分悦耳动听！


巨熊听见啸声之后，在喉头发出一声低吼，接着扭转身躯，朝发声之处，摇摆着行去；司马瑜脚下的吸力也消除了，身子飘落了下来，与马惠芷对望一眼，两人都流露出无法置信的神色，司马瑜先投过一个询问的眼光，马惠芷用手一比，作了个追蹑的手势，司马瑜将头一点，立刻并望向巨熊的身后追去！


巨熊盘缠地在前面走着，好像根本不知身后有人在追踪……


越过一片无际的冰原，渐渐来到一处奇异的所在，那儿到处那是晶莹的冰树，枝丫参差，通体透明，好似进入了琉璃世界，而且地下也辅满了细小的冰珠，踏上去沙沙作响，好似踩着无数的宝石。


司马瑜不禁大是惊奇，回头对马惠芷道：“惠姑！我们在附近转了好几天了，怎么就没有到过这里！一


马惠芷也现出异容道：“我也不清楚！不过从方向来看，这儿应该是海面，狗儿们走了几步就回头了，所以一直没有深人，咦！那大熊呢？”


就在他们说这两句话的工夫，前面那头巨熊忽地不见踪迹，如此诚然巨物，忽地消失了，消失得连一点影子都不见了，这事情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带着满腹疑云，两个人赶前几步，一直走到大熊适才立足之处，才得到了解答！


原来那片冰原，到了这里突地向下陷割，形成了一条深达千寻的冰沟，更奇妙的是顺着冰壁，有如鬼斧神工般地凸出一道光滑而宽阔的冰坡，如何梯板一般！


那头巨熊正顺着冰梯，平卧在上面，藉着体重的堕力，舒坦无比的向下而滑去，形态十分可笑！


司马瑜忍俊不住地笑了起来道：“这畜生倒会享福！惠姑，咱们也学它的样子，溜下去玩玩好不好？”


马惠芷一打量沟底，见那儿冰树林立，发出夺目的晶辉，巨熊到底之后，翻身爬起，又蹒跚地转入冰林，才真正地消失不见了，犹豫片刻，方始微忧地道：“这下面可能是它的巢穴，我们若贸然然前往，不知会遭遇到什么……”


司马瑜却毫放地一笑道：“怕什么！反正我们已经将生死置之于度外，还有什么顾虑呢！再说那畜生对我们好像并无恶意，否则刚才就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了，而且这畜生分明是人家豢养着的，说不定还是它的主人放出来引导我们的呢……”


马惠芷想了一下，忽然笑道：“大哥说得很有道理，在这些地方！你的阅厉就比我强多了！”


司马瑜自从与她自处以来，还是第一次受到她的夸奖，不禁大是兴奋，抢先跨上冰梯，坐了下来，顺势向沟底滑去，马惠芷不敢落后，连忙也跟在后面依样下滑，由于坡势很陡，下降的速度自然也很快！


二人但觉身子如何腾云驾雾一般，一时童心大发，忘记了一切的恶境遭遇，高兴得大笑起来！


冰梯虽长达千余只，也只有片刻工夫，即已到达，二人站起身来，顿觉眼前一亮，沉迷在一片从所未见的奇景之中。


这沟底的冰树十分高大，数量又多，蔚然成林，已是叹为奇响的壮观，更难得的是林中另有许多矮小的冰珠，有的像花，有的像草，莫不宛肖其形，自然成趣，有一部分还别具颜色，或红艳如朱，或翠绿似玉……


司马瑜在好奇之下，随手拗下一朵略带黄色的冰花，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其中原来有一块黄色的晶体，萼瓣分明，外面被晶冰凝包，黄色辉映，才成碗大的花朵，其实本质只有雀卵大小而已！


在更深的好奇心下，他手指一用力，将外层的浮冰剥去，信仔细地增那块实质时，不禁失声叫道：“琥珀！”


马惠芷接了过来，看了一下也失声道：“不错！真的是琥珀，而且这花形也是人工雕成的！”


司马瑜又摘了一些花草之类，一一捏碎，诧然惊叹道：“红的是玛瑙与珊瑚，绿的是悲翠，这一望无穷的冰原花圃，布置起来，真不知要多少财富……”


马惠芷却出神地道：“财富倒是其次，这个人能利用这些东西作如此之布置，其心思之巧妙，可渭举世无双！”


司马瑜不禁愕然道：“我一生老是遇见些奇奇怪怪的人，难道在这冻天雪地的冰原上，也会遇见奇人不成！”


马惠芷微笑道：“唯非常人始有非常之遭遇，大哥禀非常之质赋，所以才有机会遇上这些奇人！”


司马瑜听着这句话，却突地感到刺耳起来，一把拉下脸上的护罩，冷笑道：“我这付脸相大概也是很非常的！”


马惠芷没想到他会如此敏感，先是怔了一下，继而才以便咽的语调道：“大哥……您知道小妹不是这意思……”


司马瑜长叹一声，想到这个脾气发得很没有理由，乃以歉咎的声音道：“对不起，惠姑！我的涵养太差了……”


马惠芷不敢表示出过多的哀怨，因为怕她触发司马瑜更多的牢骚，再者她也明白他的心清，一个突然精峭幸的人，情绪上总是脆弱的，容易产生自卑的暴怒，所以只温柔地道：


“大哥！快把皮帽戴好，别冻坏了！”


司马瑜举起皮套头正想戴上去的时候，突然觉得在除去皮帽后，并未感到像先前那般刺骨的严寒，因之把手停住了，马惠芷看着不解，想要开口继续敦劝，司马瑜却突地道：“惠姑！你是否觉得此地气温有点异常？”


给他这一说，马惠芷也有感觉了，由梯上下来不久，此地不但没有上面那种严寒的感觉，甚至连身上这重重的皮裘，穿着也有热的感觉，背上痒痒的，似乎有一点隐约的汗意……


没等她表示意见，司马瑜已经开始脱下外面的皮裘，仅剩下里面的短棉袄，待了片刻，竟然毫无寒意！


这一发现使他大为高兴，立刻欢声叫道：“惠姑！这儿暖和多了，快把那些累赘衣服脱掉了吧！”


马惠芷依言脱下重裘，发现果如所言，此地虽然仍是很冷，最多也不过像中原冬日那般程度，以他们练武人的体魄来说，一身薄绵衣服已足够御寒了，摆脱了沉重的背负，顿感轻松元比！


司马瑜望着高达千切的冰壁，对着他们的来路叹道：“一线之隔，气温相差得这么多，真是不可思议……”


马惠芷微笑道：“这一定是因为此地深处地面之下，接近地心之故，受到地热的影响，自然更温和多了！”


司马瑜回头对她一笑道：“惠姑！在这些地方，你的智识就比我渊博多了！”


马惠芷知道这是针对着她方才对司马瑜的诚奖，回报过来的俏皮话，不禁嫣然一笑，司马瑜也豪声大笑起来。


笑声将片时前的不愉快的气氛都冲淡了，司马瑜遂将地上的皮裘掷起来，茂在一个冰洞中，以伤回去时取用，马惠芷却开始将一些零星物体包了起来，同时将剑递给司马瑜道：


“大哥！您的剑断了，带着我这一把吧！”


司马瑜摇头拒绝道：“我看不必了，假如果此间的主人对我们并无恶意，何必要带着武器，弓愧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呢，假若人家对我们存意不善，带着剑也没用，就凭那个畜生，我们也应付不了！”


马惠芷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人家真正的来意尚未表明，有一柄防身之器总是好得多，像方才那种巨熊，身上虽刀剑不人，眼睛嘴唇等柔软之处，仍可以藉利器以攻之，用剑总比用手少一点危险性……”


司马瑜笑笑道：“你把剑给了我，自己用什么？”


马惠芷笑道：“有大哥保护我已经足够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另外还有防身的方法！”


司马瑜见她说得很神秘，遂含笑接过长剑，佩在腰间，二人略加整顿，穿人冰林，追着巨熊时间，已至冰林的中心，林树较稀，然而各种藉冰块成的花草，却更为茂盛，五彩辉煌，璀丽夺目。


司马瑜纵然见多识广，到此也不禁目瞪口呆，赞叹连连，马惠芷也是钦佩万分地道：’小妹自诩颇精园艺，寒舍那一片花圃，敢夸天下名卉，搜罗殆遍，然而跟这里一比，竟然是小巫见大巫


司马瑜笑道：“冰花虽然可以乱真，倒底不如真的好，色固俱矣！香则未必，无香之花，就像没有灵魂的美人，终少自然之超


一言未毕，忽而微风杨澜，送来一阵香气，芳麝夺人，司马瑜不禁一愕，觉得这阵香风，来得颇为怪异！


马惠芷微微一笑道：“我们恐怕早就在人家的注意中了，这一阵香风就是对大哥提抗议的！”


司马瑜极目四顾，却始终未见人家，不禁有点生气道：“这四下冷清清连个鬼都没有，那来的人呢？”


马惠芷连忙道：“大哥，别这么说……”


本来她想怪司马瑜不该随便开口得罪人的，因为这一片人为的花林极是罕见，且深处比穷荒的地沟之中，此间的主人定是一位深隐的高人，尚未谋面，却造就不愉快，似乎太不值得，可是又怕司马瑜生气，故而说了一半，底下的就忍住没说出口。


司马瑜说话出去之后，自己也有。点后悔唐突，此地分明是私人经营的地方，冒昧擅人，已是不该，纵然别人在暗中监视，也未表示恶意，无端出口伤人，道理上实在说不过去……


然而这四周好像的确是没有人，对他的话也毫无反应，只是那阵香气，却越业越浓！


两人都不开口了，只是循着香气，继续向前走着，又转过一片冰树，突觉眼前又是一亮，红光耀目。


在雪白的冰地上，凸起一块丈许见方的平台，平台四周围植着冰凝的栅栏，一朵奇花，巍然挺立中央，那扑鼻的浓香，竟是由花发出来的！


司马瑜见那花似莲非莲，茎枝叶蕾，俱是一色通红，光芒四射，高有尺许，仿佛是一棵珊瑚……


马惠芷却惊呼一声，连身子都因激动而起了颤栗，司马瑜见状大奇问道：“惠姑！你怎么了！”


马惠芷抖着声音道：“假若小妹及看错的话，这一定是万古玄冰朱莲……”


司马瑜奇道：“即使是玄冰朱莲，也不值得使你这样激动啊马惠芷省视良久，才略见平静，以亢奋的声音道：“大哥有所不知，玄冰朱莲见载于道有丹籍之中，为九天六大异珍之一，掳云可以脱胎换骨，立地飞升，小妹因为此事大已玄虚从未放在心中，却不想能亲眼见之……”


司马瑜仍是淡然地道：“脱胎换骨又能怎么样，我现在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以我这付模样，纵然活上个千年万载，也还是见不得人……”


马惠芷却国射异光道：“大哥！这朱莲的下面藕茎，另有一项妙用，就是可以易容换肌，道长所谓长生驻颜之丹，就是以此为本，你我若得此物，比白獭髓好得多了！”


司马瑜眼中也是一亮问道：“真有这会事吗？”


马惠芷沉思片刻，才慎重地道：“那小妹倒不敢断言，因为这种事并无前例，小妹也不过是根据书上所载而云！”


司马瑜兴奋地道：“那不去管它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机会！何妨试一下……”


说着纵身跳到平台上，跨进冰机，伸手就去拔那莲茎，可是在他手触莲身之后，立刻又缩手跳了下来！


马惠芷连忙上来问道：“大哥！怎么了……”


司马瑜摇摇头道：“不行！我不能采！”


马惠芷又急问道：“为什么……”


司马瑜叹了一口气道：“这朱莲长在平台上，四面又有栅栏保护，分明是有主之物，我怎能不告而取！”


马惠芷怔着没说话，司马瑜忙又解释道：“惠姑！我知道这朱莲或许对你我都有极大的用途，可是我们若私自取了，行为何异盗贼，复容事大，失节事更大，饥不食首阳蕨，渴不饮盗泉水，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准则！”


马惠芷悠悠地叹道：“大哥！您是对的！”


司马瑜见她明眸中小盈盈，乃柔声劲慰道：“惠姑！事情并未完全绝望，我们不妨找到此间主人，好言相求，也许人家肯割爱成全我们的！”


马惠芷又是轻轻一叹道：“那恐怕很难了，玄冰朱莲乃绝世奇珍，这主人将它培植在此地，一定是深知它的灵效，甚至于对它也寄于莫大之希望，因为此时莲花尚未结实，所以才未曾采拈，书上说那莲子对于修道人的用处最大……”


司马瑜连忙道：“假若他只要莲子的话，与我们所需并无冲突之处！”


马惠芷苦笑着摇头道：“此莲甘年开花，四十年结实，因此我想这个机会太渺茫了，不过小妹绝对同意大哥的作法，容颜妍娥究竟是小事，大哥这份光露日月的人格，小妹只有佩服无已……”


司马瑜不禁默然，马惠芷强忍住眼中的泪珠，不敢掉下来，只得背过身法擦拭，忽然在冰树下的池穴中，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圆头，一看见有人，立刻又缩了回去！


司马瑜也看见了，连忙道：“咦！这冰天雪地之中，想不到达有活的生物！”


马惠芷却疾忙赶至穴口叫道：“大哥！快过来！这就是玉獭！”


司马瑜也是一阵紧张，赶紧过去一看，只见那池穴深不过寻丈，宽约三四尺，口上只有两尺方圆，里面簇挤着四头全白的小兽，比猫略大，一起用绿色的眼睛朝上面惊惧地望着！


马惠芷兴奋地在身边将王瓶玉尺玉刀等用具一起都掏了出来，放在地下笑道；”‘真难得同时发现了四头，大哥！您把那两头大的捉出来就够了，那两头小的就放过它们吧！捉的时候可要小心，它们的牙齿很厉害，连铁棒都咬得断，最好是提着颈皮……”


司马瑜不待吩咐，即垂身人人，脚尖勾住穴边，他的肩膀将穴口的冰雪，挤得纷纷下堕，也将里面的四头玉獭，吓得乱跳乱窜，司马瑜一手一头，揪着颈毛，将两头大的都提出来。


马惠芷连忙接过一头，提在手中看看笑道：“这东西长得真可爱，若不是为着急需，我真舍不得杀他！”


说着举起玉刀正待朝它的颈上刺去，摹而穴中窜起一道白光，对她的手上扑至，司马瑜在旁伸手一拂，将那道白光击落在地，原来是一头小獭，在雪地上一个翻滚，立刻又狠狠地扑向马惠芷的脚上咬去；


司马瑜想喝一声道‘畜生！放你活路，你倒偏要找死！”


脚尖一抬，踢在小獭的腹下，他已经是很慈善，那一脚用力不大，刚好将小獭又踢回他穴之中，小獭一连两次受阻，并未放弃攻击，仍是想窜上来，司马瑜守在穴口，只等它窜到上面，马上又将它拍下去、十几次之后，小獭知道没有希望了。凄然发出一声惨啸，司马瑜兴马惠芷手上的老獭，听见惨啸之后，也不住地挣扎悲呜，碧目中泪水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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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司马瑜与马惠芷对望一眼，无需经过语言，即明白了互相的心意，不约而同地将手一松，两头老獭恢复了自由之后，连忙又跳回池穴，与小獭拥挤在一围，伸出粉红的舌头互相敌着，情状十分亲热！


司马瑜看了片刻，才轻轻一叹道：“惠姑！我们回去吧！大概别的地方也不容易再找到玉獭了！”


马惠芷点点头，连那些玉瓶玉刀都懒得收拾了，深情万般地注视着司马瑜道：“大哥……”


司马瑜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别说了，我都知道，好在世上的丑人并不仅仅是我们两人，人家能活下去，我们也没有活不下去的理由！”


马惠芷柔顺地偎依在他的肩下，一人就这样循着来路慢慢地走去，眼前的奇景，在他们目中看来更觉得美好了，才走出十几步，身后忽然有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二位远道而来，怎不多盘醒一阵就走了！”


二人惊然回顾，却见身后十余丈处，亭亭玉立，站着一位玉人，身披素色丝衣，风神如仙。


司马瑜微愕了一下，才抱拳揖道：“仙子可是此间居停主人！”


那女子肥盈含笑道：“仙子的称呼不敢当，我不过是世居此地而已！”


马惠芷也笑着道：“如此胜境，正合姐姐等玉人居停，便仙子二字，也不足传其神，借问姐姐芳名……”


那女儿含笑道：“不敢当！小妹凌娟，二位是……”


司马瑜等通过姓名，凌娟又笑道：“此处只有小妹一人独居，实在冷静得很，难得佳客远临，蜗居离此不远，二位何不到小妹居处小聚一番！”


司马瑜一怔道：“凌小姐一人独居，那么这冰林之中的花草都是凌小姐一人布置的？”


凌娟含笑道：“小妹独居无聊，所以才藉此排遣时光，不过假的总无法胜真，倒叫司马公子见笑了！”


司马瑜听得脸上一红，知道自己不久以前所说的那番话，果然被她听见了，只得呐响地道：“那是在下见闻敝陋，出言无状！得罪小姐良久……”


凌娟笑道：“公子太客气，小妹在二位到达之际，已经知道了，一直不敢现身相见之故，就是不知二位心地如何，所以才遣所豢雪熊故意相迎二位前来，适才见到二位行事居心，深为仰慕


司马瑜更不是味道了，倒是马惠芷有点惊奇地道：“如此说来，我们一切行动，早就在凌小姐的监视中了！”


凌娟略有赧色道：“二们在冰原上驰骋之际，小妹只知道二位是在找东西，却一直不知二位找什么，及至二位人此玄冰俗后，小妹得拜识尊颜，才知二位的目的，那玉獭在冰原上只剩下了一对，小妹深如此等异兽已形将绝种，才将之移居到谷内，令人繁殖，司马瑜守义不取玄冰朱莲。


小妹心中对二位已极为钦佩，是以二位在捕捉玉獭后，小妹并未加以阻止，谁知二位仁心侠怀，推及禽兽，更令小妹钦佩得五体投地……”


司马瑜觉得凌娟的玉骨冰肌，与自己等二人相映之下，尤为超尘出色，但不知怎地，心中竟全无愧作之念，淡淡一笑道：“惠姑的容颜原有一瓶玉獭髓可以改变，却为了在下而白白糟蹋了。此次我们二人北来，原是想再找到一头玉獭的，然而从适才的情形下，深深感悟，贼人以自成，纵使容颜可复，也难获心安……”


凌娟不待他说完，立刻岔口阻止道：“司马公子不必再说了，小妹对二位之为了已深为感佩，如蒙不弃，即将玄冰朱莲奉赠二位！”


马惠芷骤闻喜讯，不禁大是激动，连忙道：“这如何使得，此莲尚未成熟，遂尔伤之，对小姐的损失太大了！”


凌娟微笑道：“马小姐想得太多了，朱莲用以易容，效用无可置疑，若说能脱胎换骨，究属子虚乌有之闻，再说此物原系此地自然生长，小妹不过略加培植面已，并不能算是小妹私有之物，二位大可不必客气！”


马惠芷喜极泣声道：“谢谢你了，凌小姐……”


凌娟微微摇头道：“马小姐不必客气，天生灵物，遇合自有缘分，小妹不过借花献佛而已，再者小妹另有借重之处，尚请二位多子赐助！”


马惠芷连忙问道：“凌小姐有何教合……”


凌娟顿了一顿才道：“此事俊到达蜗居之后，再行详告吧！小妹正在为这事发愁，天幸得二位前来，也许是小妹合不该当难……”


司马瑜见她说得那么严重，自是不便多问，只得道：“那我们就打扰凌小姐了！”


凌娼脸上略见欢容，含笑在前引路，又转过一片冰林，遂一幢精舍，居然也是用冰块筑成，凌娟将二人引人门中，却是一所宽敞的客堂，堂内椅条几，无不晶然生光，完全都是冰的！


司马瑜不禁叹道：“凌小姐的仙居竟然是琉璃世界了！”


凌娟微微一叹道：“此地绝顶酷寒，除了冰雪之外，别无他物可资利用，若非守着先父遗嘱，小妹也不原居在这种环境中，不仅是寂寞酷寒难堪，还要日夜担惊受怕！”


司马瑜一愕道：“此处远避人迹，还有什么可怕的！”


凌娟刚想回答，突然屋后传来一阵呱呱之声，恍若儿啼，凌娟连忙道：“二位请恕我失礼，小妹有急事要进去一下，二位先请随意坐下，小妹少时即来恭陪！”


说着忽忽就赶到后面去了，司马瑜不禁奇怪道：“惠姑！刚才好像是小孩子的哭声一般……”


马惠芷连忙庄容道：“大哥不要胡乱猜测，凌小姐已经说过她是一个人独居，那来的小孩子！”


司马瑜无言可答，只得坐了下来，慢慢地浏览室中陈设，此时屋后的儿啼声愈来愈急，而且还夹杂着一片怒吼声，好像是由那头巨熊所发。


司马瑜连忙道：“不好！后面可能是发生事故了，我们瞧瞧去！”


司惠芷阻住地道：“大哥！凌小姐并未邀请我们人内，我们可不能多事……”


司马瑜只得又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儿啼声，怒吼声更是猛烈，而且还夹杂着女子的急叫声，叱骂声……


司马瑜忍无可忍道：”惠姑！后面一定是出事了，我非去看一下不可！”


马惠芷听出那急叫声，正是凌娟所发，而且好像是处在十分危急的状态中，遂也不再坚持，与司马瑜二人匆匆往屋后行去，接连穿过几间冰舍，遂见此屋乃一气相通，或作书房，或作起居室，俱是冰块筑就，最后一间是卧室，以冰作榻……


穿过卧室是几间空房，空房之后，则是一大片广阔的冰原，冰原的中央则是一个圆形的水池，池波碧绿，看来像是海水一般！


那头巨熊与一条蛇形的怪物，正在池中上下翻腾，纠缠得不可开交，掀起滔天大浪……


而凌娟手中却抱着一个长仅半尺的和，通礼雪白，未着衣物，呱呱的急啼正是由那婴儿口中发出。


另外还有一个白衣的老人，手中握着一匹素练似的白娟，舞得密不通风，将凌娟裹在中央。凌娟一面要保护那婴儿，一面要抵抗那老人的攻击，显然有点力不从心，情势十分危急。


司马瑜不敢怠慢，手握长剑，怒喝一声，便冲了上去谁知那老人的素娟十分厉害，砰然轻响中，将他的身形反弹了出来！马惠芷略顿一顿，才探手人怀，接着将手猛扬，一道青光，笔直地射了过去。


马惠芷发出的那一缕青光，发时不带声息，进行时却高低起伏，走的是波浪形的路线，直冲人老人的素娟匹练影中。


立刻是一阵嘶嘶的裂帛声，半空中纷纷洒下无数白色碎片，恍若粉碟飞舞，却是老人的素娟被青光绞得粉碎！


青光接着又改变了路线，化作圆弧形，绕着老人与凌娟打圈子，同时也发出了激厉的掠空声。


老人脸色一变，募而口发厉啸，身形猛往上拔，若一鹤冲天，由圈子里拔了出来，向远方落去！


马惠芷轻轻一笑，素腕跟着一抬，那一缕青光始终未曾堕地，划空若虹，再以圆弧线飞回她的手中！


其余三人技业无一弱者，却没有一人看出那缕青光是什么东西，老人与凌娟惊疑不止，愕然木立。


司马瑜却不住问道：“惠姑！你这是什么东西？”


马惠芷微笑着将素手掷开，掌中已空无一物！


老人见了脸色又是一阵急变，长啸一声，身形跳跃如星刃，一下子就弹到池边，跳了下去！


水花溅处，他的身形已隐人水中不见，接着那条蛇形的黑色怪物，也似受到老人的召唤，猛然摆脱大熊的纠缠，身躯一扭，也潜入水中隐去。


顷间风平浪急，只有那头巨熊还浮在水面上喘水！


凌娟顿了一顿，才怀抱婴儿走了过来，以感激而尊敬的口吻说道：“多谢二位援手，小妹竟不知马姐姐是剑仙一流的人物，太已失敬了！”


连司马瑜也怔住了，世上所谓剑仙，大概是剑术练至绝顶气候，身剑如何一体，化剑成气，对敌时无须近身，或张口，或指手，剑气自然随心而发，取敌于千里之外。


这只是一种传说而已，谁也没真见过这种人，这种事，可是马惠芷方才的青光，分明的练家剑丸之属！怎不叫他诧异万分呢！


马惠芷轻轻一笑道：“凌小姐过奖了，小妹技疏艺溅，那里敢当剑仙二字……”


凌娟仍是尊敬地道：“马姐姐何必太谦，刚才那道青光不是飞剑是什么？”


马惠芷轻轻一笑伸手道：“凌小姐问的可是这东西？”


说时手中又多出一块青色的圆片，非金非石，中间微凸，四边薄如锋刃，闪闪发出翻目寒光。


凌娟看了一眼道：“据闻剑仙有练剑成丸者……”


马惠芷忍不住大笑起来道：“凌小姐是被传闻骗住了，世上或许会有剑仙这类人物，但绝不是小妹，凌小姐如若不信，不妨将小妹这东西拿去看了清楚，便知端的。”


凌娟将这疑地接过那块青色圆片，拿在手中仔细观赏了一遍，才哑然失笑道：“原来是这么吓跑了！”


司马瑜也赶了过来，接过圆片仔细地看了一看，才发现那圆片中间还穿了一个小洞，系着一根透明的细丝，若不是持在手中细玩，断乎无法分辨出来，乃也轻轻一笑道：“惠姑！


你可把我骗苦了，起先我真以为你会飞剑呢，不过这两样东西也不简单，究竟是什么玩意……”


马惠芷微笑着解释道：“小妹觉见书上记载着剑仙驳剑之事，乃触机发明了这件小玩意儿，说起来真不值一笑，那圆片是钢母渗合青铜渗炼而成的，锋利不下一般前古名刃，后面的系丝是产于苗疆的一种人面蛛丝，质地异常坚韧，且有伸缩性，可长可短，发出时以内力贯注丝身，故可自由控制，收回来的时候只须松去内力，蛛丝自然收缩，再者我的另一端是暗扣面袖子里在的，东西触手入袖，看起来倒像是隐人手中一般……”


司马瑜拊拿大笑道：“好极了，怪不得你把长剑让给我，原来自己还藏着这个好东西！”


马惠芷却对凌娟问道：“凌小姐！你说的龙白奴可是方才那老头儿，他是怎么跟你起冲突的？”


凌娟轻叹一口气道：“还不是为了这孽障！”


说时将手中的婴儿朝上一举，那婴儿又吓得呱呱地叫了起来，凌娟不禁又笑骂道：“混由敌人早跑了，你还叫什么？”


二人仔细看那婴儿时，只见他遍体都长着细细的白毛，虽有口鼻，却呆滞无法使用，而且脸上十分怪异，额下一扫而平，独独不见眉目！


司马瑜仅只觉得奇怪而已，马惠芷却失声道：“凌小姐，这莫不是参仙的元神？”


凌娟气得将那婴儿朝地下一丢，怒道：“什么参仙，简直是妖怪！害人精……”


那婴儿落地惊叫一声，立刻又扳开双腿，一跳一跳地蹦到池子里，与雪熊玩去了。


凌娟这才轻叹一口气道：“马姐姐不愧见多识广，那孽障果然是成形雪参的元神！”


马惠芷失声惊道：“它能幻化人形，怕不有。。千年气候，这类成形灵物，正是修道人梦寐难求的珍宝！”


凌娟哼了一声道：“正是为了这原故，才使小妹长日受到龙白奴的威齐，这老猾窥觎此物已有几十年了，从先父生日，他就三番两次前来打扰，结果都被先父赶走了，先父弃世后，他更了放松，每年总要来个一两次，以前小妹与雪熊聊合起来，足够应付他的，这次不知他在什么地方找了那么一条怪物来，缠住了雪熊，小妹一个人力薄，又要分神去照顾那孽障，若不是二位来得及时，真将不堪设想了！”


司马瑜点头道：“不错！那老头子的功力真厚，假若不是惠姑露那一手将他吓跑了，我们恐怕也帮不了多少忙！”


马惠芷也微现忧色道：“大哥之言不错！方才那老儿是被我那玩意吓跑，若论真正功夫，我们可差得远了！”


司马瑜想一想了又问凌娟道：“那龙白奴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为什么争夺这成形雪参呢？”


凌娟的脸上涌起怒色道：“他原是我家的一个老庸人，先曾祖在世时，他已在我家了，由于他的水性很好，所以叫他龙奴，他初到我家时，只是一个小孩子，后来见他喜着白衣，才加了一个白字，本来他为人十分勤谨，先曾祖对颇为器重，令他与先祖一同习武读书，从未以奴仆视之；先曾祖弃世后，他渐渐就变得桀傲不驯，先祖念在旧谊，未忍过于相责，更养成他的跋扈性情，同时在先祖四十岁那年，在此地发现了这成形雪叁，虽然明知此物可以延年益寿，却一直不忍加害，谁知此猾竟起了窥觎之心，趁乘先祖不备不际；意图加害盗取，幸而被先祖发觉了，将他驱逐了出去，自此以后，这玄冰谷中，永无宁日……”


司马瑜不禁幸幸地道：“像这种不忠不义的人，为什么不干脆将他杀了！”


凌娟轻轻一叹道：“先祖为人很慈祥，总念在故旧之情，未忍出此、谁知当先祖死后，他仍是常来骚扰，先父纵有除他之心，却已无能为力了！”


马惠芷连忙问道：“为什么？”


凌娟叹道：“这恶奴后来不知也有了什么遇合，武功大是精进，先父竟敌他不过，幸好那支雪熊及时而来，将他赶跑了！”


司马瑜感兴趣地问道：“那头雪熊原先不是凌小姐豢养的？”


凌娟摇头道：“不是！这头雪熊大概是参仙找来的守护者，自从那次帮助先父驱逐那恶人之后，便一直留在此间，十分驯服，经过十几年的训练后，它已能听命行事了！”


司马瑜闻言不禁对那头臣熊多看了两眼，只见它与那个婴儿在水中相扑为戏，十分高兴，忽而想起一件事道：“方才那人是从这水中逃走的，难道池底另有道路吗？”


凌娟点头道：“”是的！这地底泉脉，远涌冰海，龙白奴每次都是由此前来驱扰，也由此撤退，因为他的水性甚佳，能在海底栖息终日……”


司马瑜长眉一掀道：“这还不简单单，干脆将这池子堵塞，绝了他偷人之途！”


凌娟叹道：“这方法小妹早就想过了，可是就是无法实行，因为那雪参的母根就在这池中，先祖途命要我们守护雪参，不使它受害，否则小妹也不会居住在这等穷荒之地了！”


司马瑜愕然道：“雪参的母根既在池中，那龙白奴大可在水中将它盗走，何必要费那么大的事？”


凌娟转颜一笑道：“没有用的，那雪参既已成形，灵气全钟于化身元神上，夺去它的母根，陡然糟蹋了一件灵物，龙白奴志在形影俱得，自然不会做那种笨事，然而那薛障也十分警觉，龙白奴一到附近，它马上就知道了，脱离母体逃出报警，方使那老猾一直未曾得手！”


马惠芷忍不住问道：“难道凌小姐永远要在这儿保护它吗？”


凌娟摇头道：“那倒不必，现在那孽障气候渐成，最多还有个三五年，它身上的白毛褪尽，就可以离开母体，自由自在地行动，不再需要我保护了！”


司马瑜钦佩地道：“凌小姐数代传世，见了那等稀世奇珍，不但不忍攘夺，反而守望保护以助以其成，这份胸襟实在令在下钦承无已！”


凌娟微微一笑道：“司马公子太言重了，像这类天生灵物，长成不易，不妹长种做法，正与二位刚才义释玉獭是同样的心思，大家都不必客气推奖了！”


司马瑜闻言也不禁笑了起来，只有马惠芷颇为忧虑地道：“根据凌小姐所说那龙白奴狡猾异常，只怕他发现小妹的剑他是假的，去而复返……”


凌娟笑道：“这一点大可放心，那老猾在惯例上每次锻羽归去，至少要半年才会重来……”


一言未留，突然那池中嬉戏的婴儿又抛出了哇哇的急叫，飞快地向他们跑来！形色十分急忙。


接着池水上又迅速无比地窜上一道黑影，飞索似的朝婴儿身上掷去，正是先前与臣熊纠缠恶斗的蛇状怪物！


这下子变起非常，怪物的声子又急，堪堪及将追及婴儿，巨熊虽然也跟踪而来，倒底慢了一步！


马惠芷清叱一声，青光再度出手，朝怪物头上飞去，司马瑜也不敢怠慢，双掌一推，出现庚金神功！


怪蛇尖首一昂，巨口突张，一下子就把青光咬住，长尾掉了过来，仍朝婴儿的身上掷到！


幸好司马瑜的掌力到得及时，一下子击在蛇身上，将它的身子阻得一阻，婴儿偷得这一丝空挡，哇哇急啼中，纵向凌娟的怀抱！


怪蛇的身子十分坚实，司马瑜锐利无匹的掌力，竟然伤它不得，而它口中咬着那块青色圆铁，隔着一根透明的长丝与马惠芷对拉着！


而且它的力气也非常大，马惠芷竟然扯不过它，同时也怕蛛丝被它扯断，只得跟着它向前移动着！


巨熊怒吼一声，扑上来对准备怪蛇的中段咬去，怪蛇对巨熊还有点忌讳，不敢被它咬中，将口一松，反缠了上去，立刻又纠斗在一团。


马惠芷这才把青光收回，持在手中一看，那坚硬的盘面上，已被咬上几个深深的凹洞……


接着池中又是水花一分，冒出刚才那老人，虎视眈眈地钉着凌娟手中的婴儿，一步步地逼近……


凌娟微有怯意，将手中的婴儿抱得更紧一点！


司马瑜忍不住怒喝一声道：“欺上叛主的老贼，方才饶你不死，想不到你还敢前来侵犯……”


龙白奴哈哈一声大笑道：“老夫一时不察，以为那麻脸婆真会放飞剑呢！没是个冒牌货……”


司马瑜被他麻脸婆三个字听得心头火起，怒喝一声道：“取你这种老贼之头，那里还用得上飞剑！”


喝声中双掌一抖，戊土癸水，两种真气交相拍出，龙白奴哼哼冷笑，单臂手挥，拍的一声，硬接了一招！


司马瑜是全力施为，龙白奴仅信手挥架，所以身形被推后四五步，脸上微现异客，咦了一声道：“丑小子！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


一声丑小子听得司马瑜更为冒火，因为这是他毁容后第一次受到的称呼，自然听来特别刺耳……


再者也因为第一招占了上风，轻敌之念路生，怒叱声中，掌远离火神功，再度拍了下去！


这次龙白奴可有点戒心了，振指挣的一声，轻弹出一缕指风，一直透过掌劲，袭上他的肩头！


司马瑜的离火神功击到龙白奴身上，竟然毫无作用，反之那一缕指风，倒击得他痛人骨髓，身形连连退后。


马惠芷见状大惊，慌忙抢了过来问道：“大哥！你怎么样了？受伤了没有？”


司马瑜试着想抬一上手臂，发现已是力不从心，口中却倔强地道：“没有关系惠姑！你走开，这老贼很厉害！”


马惠芷从他的神色上已经看出来了，不禁回头对准龙白怒叫道：“老贼！你敢伤我大哥！”


龙白奴哈哈大笑道：“麻脸婆！你跟那丑小子倒是天生的一对，你们在冰原上转了好几天，老夫因为不原多事，所以不去理睬，可是你们自己要找死，到此地破坏的好事，老夫可容不得你们了……


马惠芷怒叱一声，扑上去抡掌就攻，龙白奴轻描溅写信手挥架，居然将她凌厉的攻势都封得死死的；


凌娟突地过来，将手中的婴儿交给司马瑜，沉声道：“司马公子请暂时替我保管一下，今日看来是无法善罢了，设若小妹一露败象，公子请立刻下重手，将这孽障毁了，我宁可暴殓灵物，也不能叫那老贼得了去！”


司马瑜尚未表示是否接受，凌娟已把那婴儿硬塞了过来，遂莫明奇妙地抱在手中，凌娟却像一双飞鸟似地投人战圈，与马惠芷双斗龙白奴。


由于凌娟的加人，使得马惠芷的压力减轻了一点，然而对于龙白权说来，却好像并没增加多少负担！


他依然是步履从容地挥掌应斗，时攻时守，呼呼的掌风将他自己的四周织成了一道严密的气纲，一任二女如何出力抢攻，好像还是无法维持平局！


司马瑜的那一条胳臂仍是痛昨抬得抬不起，只用一条胎臂夹住婴儿，一面观战，一面却心惊不已。


这场中交手的三个人功力具不必说，单以招式而论，似乎都比他高明多了，马惠芷的指多于拳掌，恍如巧女引针，每一刺戳，都出之于英奥……凌娟则绣掌翻飞时削时拍，用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


最骇人听闻的是龙白奴，他口角噙着不屑的冷笑，泰然迎敌，根本不将那些巧妙的攻势放在眼中，可是每当对方的招式将要递满之际，他总是能及时判断虚实，虚招不加理会，实招则加以反击……


匆匆又是数十回合过去，对马惠芷与龙自奴来说，他们都已经斗近百招了，然而只有马惠芷一个人显露出疲象，喘弥微逆，香汗盈然！


龙白奴的精神更见增长，一掌封退凌娟拍向右胸的急掌，然后发出豪笑道：“小丫头，今天你认命吧！那头雪熊是帮不了你的忙了，换上这两个丑八怪，加起来还抵不上一头畜生呢，除非是奇迹出现，从天上给你降下帮手来，否则你再别想阻碍老夫得手了！”


凌娟为愤怒涨得满脸通红，厉声叫骂道：“老贼！你别做梦了，难道你没有听见我刚才的话……”


龙白奴大笑道：“当然听见了，你叫那丑小子在必要时毁却参仙元神，使得大家都捞不到手。对不对……”


凌娟继续怒叫道：“胡说！只有你才对参仙存着攘夺之心，我却是在保护它……”


龙白娘哈哈大笑道：“你别说得好听了，这等稀世灵物，谁都会生出非分之想的，只有你祖父与父亲那种傻瓜才放着长生灵药不用，自己去找死……”


凌娟更为愤怒道：“胡说！我们凌家忠厚传世，那里是你这种贪婪小人所能了解的！”


龙白奴冷冷阴笑道：“你骂我贪婪，那你守着参仙不肯放手是什么意思，别再说什么保护灵物的大话了，其实我对你的用心太清楚了。你是想等它真正能脱体成形之后，再想法子计算他，那时它的元神已固，不仅可以驻颜益寿，更可以脱胎换骨，功力通神…”


凌娟气得目中流下了眼泪，怒叫道：“恶贼！你自己存着那种卑鄙的想法，别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废话多说无益，反正今天绝不曾叫你得手去……”


龙白奴目中凶到顿露，厉声叫道：“老夫今日早有妥善安排，非得手不可！”


说完双臂突紧，掌上攻势也变为凌厉起来，掌风呼呼，将两个女孩子逼得直往后退，凌娟几度抢攻，都被他对了开去，急得大叫道：“司马公子！请当机立断，勿再犹豫，无论如何，都不能叫这老贼趁心如意……”


司马瑜也看出事态的严重，正想如言出手毁却怀中的婴儿，却苦于另一又手完全不能动弹！


交手的三人打得更激烈了，马惠芷咬着牙，汗流浃背地拚命苦撑，凌娼也差不多，只有龙白奴游刃有余，以他现在的能力可以置两个女孩子于死命，却不知什么原故一直拖延着！


又过了片刻，那两个女子更为不济了，司马瑜将牙一咬，单臂突然使劲，想以那股压力将参仙的元神挤死，可是刚用了一半力气，那婴儿已痛得哇哇急叫起来，司马瑜心中一软，怎么也下不了手……”


龙白权问言婴儿痛叫之后，心中大是着忙，倏地欺空拍出一掌，掌发无形，却暗藏劲力无限！


马惠芷嗯了一声，被那股暗劲撞得平飞出去，口中鲜血直喷，如同一块殒石般地落了下来！


司马瑜大是关心，慌忙抢了过来，伸手接住她的身躯，那怀中的婴儿却脱身下来，飞也似朝雪原上逸去！


龙白奴见状冷笑一声，欲待飞身去促，却被凌娟死命缠住，龙白奴急得须发皆扬，怒声大叫道：“娟姑！我念在你祖上的交情，所以一直对你没下杀手，你再要如此不识好歹，可真的不能怪我了！”


凌娟一言不发，仍是发指如风，拦住他的去路，那婴儿脱身之后，并不回向池中，却朝冰原的另一头急奔，顷刻之间，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龙白奴又纠缠了片刻，突然一掌将凌娟拍退了五六尺，长叹一声道：“罢了！你一味跟我死缠，弄得大家都得不到手，平白让别人坐收渔利……”


凌娟本来还想再扑上去拚命的，闻言不禁一怔，龙白奴用手一指道：“你看看那边吧。”


凌娟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天际遥遥飘来两点黑影，恍如膺隼一般，直朝那婴儿扑了下来！


婴儿惊呼一声，回头又逃，那黑影的势子疾速无比，略一腾跃，即将婴儿攫住，却是两条人影！


那两人攫得婴儿之后，脚下未停，一逞向他们这边行来，到得临近，才看出是一个中年道人龙白奴的脸色变了一变，才对那二人一躬身道：“老奴叩见仙长仙姑！恭喜仙长仙姑……”


道人冷冷一哼道：“算了！”


龙白奴噬口不敢再说！神情上对那二人好似十分忌惮，凌娟却不管这么多，眼望着婴儿在道姑的怀中不住挣扎急啼，心中又急又怒，厉声喝叫道：“你们是谁？快把它放下来！”


道姑微微一笑，根本不去睬她，反对龙白奴道：“老龙！你说的就是这地方？”


龙白奴顿了一顿才道：“是的！此事地气较温，最适于二位仙居！”


道姑又笑笑道：“地方倒的确不错，师兄我看就是这么办吧！你先把这些人打发一下，我再到前面看看去！”


说着飘身要往冰屋那边行去，凌娟欺身拦住道：“你们想干什么？快把那参仙放下来……”


道姑微笑了一下对道人说：“师兄：这女孩子还在做梦呢！你说该怎么打发？”


道人冷漠地道：“简单得很，杀！”


道姑的神色也是一冷道：“那你还等什么？”


道人哼哼冷笑道：“何必要我动手呢！叫小黑子代劳算了！”


说着撮口打了一声呼啸，这时那雪态与蛇形怪物已经纠斗得闻开很远，犹目在地上翻滚急吼啸声过后，那怪蛇好似受到了催促，摹地凶狠起来，昂起三角尖头，对准雪熊的鼻子上咬去；


雪熊也张开巨口，反咬怪蛇的头颈，双方的势子都很疾，而且雪熊的动作似乎快了一步！


卜擦微响中，怪蛇的身子顿时被咬成两截，雪熊张开巨口，发出一声胜利的欢啸。


啸声未已，落地的半截蛇身猛地窜了起来，一直对准备那血贫大口钻了进去，臣熊未及防备，慌忙合口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截断蛇原来仅剩尺余，被雪熊又咬下三四寸，然而那六七寸长的蛇头好似仍能打动。


雪熊庞大的身躯突地一纵七八丈，接着掉了下来，将冰原都震得撼动了，然后四肢一阵乱划，口中泊泊地流下鲜血，将雪地染得通红。


紧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段短短的蛇头，在杀死雪熊之后，又从雪熊的肛门中钻了出来，一扭一扭地寻着断下的身于，尽然又连了起来，紧贴着地而飞了回来。


这许多事情发生于俄顷之间，凌娟骇然忘形，简直无法相信目前的事实，道人却哈哈大笑，用手一指凌娟对那怪蛇招呼道：小黑子！你还不错，不过那么一头笨家伙，实在用不着费这么大的事，快！再把这女孩子收拾了！”


怪蛇昂着尖头，红信伸缩，却尽对着道姑手中的婴儿瞪着，道姑笑骂道：“混帐东西！


事情办完了，还怕少掉你一切！”


怪蛇居然听得懂人言，嗖地一声，又朝凌娟飞扑了过来，凌娟在失神之下，根本连抵抗的准备都没有！


怪蛇窜近她身边，长尾一抖，像条绳了一般，将她紧紧地捆了起来！


司马瑜单臂挟着昏迷不醒的马惠芷，目睹着一切变故，在惊骇中根本也忘记了该如何应付！


直到那条怪蛇愈来愈紧，支持不住，跌倒在地的时候，他才警觉过来，放下马惠芷，疾移身形，赶到凌娟身边，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去扯拉蛇身！


可是那条怪蛇的身子紧韧异常，任凭他如何用力，甚至于连凌娟一起都提了起来，仍是拉不开！


那道人哈哈大笑道：“丑小子，要是你能将我的墨带蚊从她身上拉开了，我就饶你们不死！”


司马瑜又扯了半天，那怪蛇反而愈缠愈紧，深深地勒进凌娟的体肉之内，凌娟满脸痛楚之色，咬紧牙夫呻吟着道：“司马公子！不要再白费力气了，认命了吧…·”


司马瑜愤然住手回身，对着那道人怒叫道：“亏你们还是出家人，怎么做出这种丧大害理的事！”


道人哈哈一笑道：“丑小子！你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发横那道姑却瞟了他一眼道：“师兄！别说他丑！他的脸是受了外伤，要是整治一下，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小伙子！”


道人打量了他一下，才微笑对道姑道：“怎么！无忧仙子的凡心又动了？”


道姑笑啐了一声道：“师兄！你怎么老是那么假正经！我是觉得这小伙子的资质很不错！”


道人闻言又对司马瑜看了一下才点头道：“嗯！的确不错！好像比你我当年还强得多了，佳才难选，难怪姑会动心的……”


道姑微微一笑，柔声对司马瑜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跑到此地来的！这两个女孩子跟你是什么关系？你学过几年武功了……”


司马瑜见那道姑的年纪并不比他大多少，说话却是那么老气横秋的，心中已是不满，再加上对这两人的行为不齿，所以怒声地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龙白奴在旁立刻叱道：“丑小子，仙姑对你问话，你怎可如此无礼！”


道姑立刻笑着阻止龙白奴道：“老龙！不许你多嘴！让我来好好的跟他讲！小伙子！你别看着我年纪青，叫你小伙子不乐意，其实论岁数，我也许大着你两三倍呢！我叫无忧仙子！这是我的师兄长乐真人，本来在这北冰原的地极之下修练两仪真气，后来被老龙在无意之间发现了，我们正好缺少一个使唤的人，便将他收留下来，从他的口中，知道此地有一株成形雪参，那东西对我们的用处大极了，所以我们才把豢养的墨带交给他，帮他取参，末后我们想想不放心！又跟着来了……”


司马瑜怒冲冲地道：“你们巧取豪夺，有损出家人的清规，还喀里喀苏告诉我这些干吗？”


道姑笑着道：“本来我就嫌那地极下气候太冷，想换个好地方，老龙说这儿很合理想，早就要来看一看了，总是抽不出空，难得这一次两仪神功练成，顺便到这儿来看看，却是大有收获，不仅及时得到了雪参，还得了一处绝佳的修真之所，更难得是遇上了你这个小伙子！”


司马瑜大感气愤，怒声喝道：“住口！你们窜夺宝物强占别人的居地，又跟我什么相干？”


道姑柔媚地一笑道：“小伙子！你别心急好不好！我所修的两仪神功，讲究阴阳互合，我师兄是个银样鼠苍头，中看不中用，以你这一身禀赋，只要跟我合作，包你可以练成天下第一人！”


司马瑜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不禁愤中火烧，厉声喝骂道：“无耻！不要脸……”


道人对道姑微微一笑道：“师妹！看来这小子倔强得很，对你的那一番盛情并不感兴趣呢！”


道姑丝毫不以为许，仍是微微笑道：“别着急！慢慢来！你几时见过男人能逃出我的手心……”


道人笑道：“好吧！我看你这次用什么方法来融化这一块冰山！”


司马瑜愈听愈不是味，正想再后破口大骂，那道姑忽地微微一抬手，司马瑜只觉得全身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颤，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软软地向地上倒去。


道姑轻妙地过来托住他的身子，然后对道人笑了一下道：“师兄！我的问题解决了！剩下这两个女孩子留给你发落吧！真可惜你是天生不成器，否则这两个女子也是顶上之才，配合两仪神功，简直是再妙也没有了！”


道人笑着挥手道：“得了！得了你快带着这小伙子去做你的无忧美梦吧！别拿我开胃了，我知道这三十年来，为了炼那劳什子功夫，把你瞥得太苦了，这下子你大可以解解馋！”


道姑格格一阵娇笑，一手提起司马瑜道：“那我倒不着急，至少先把他这张脸给治一下，否则练起功夫来，连一点情趣都没有……”


司马瑜眼看着那道人举起手来，欲待结果凌娟与马惠芷的性命，不禁大是着急，连忙出声叫道：“别忙！等一下！我有说话……”


道姑立定脚步道：“你还有什么说话？”


司马瑜想了一下才道：“你所说的两仪神功，倒底是怎么一会事？”


道姑格格一笑道：“你怎么又感到兴趣了？”


司马瑜咬咬牙道：“我想问问清楚！你先把我放下来好说话！”


道姑笑着将他放下来道：“我也不怕你溜了！”


司马瑜身子坐在地下，依然无法行动，只得把眼珠一转问道：“你所说练功之时，需要阴阳互合，可是指着男女好合之事……”


道站大笑道：“难得你居然很明白！男女好合，气化阴阳，互成互长，天道乃生，这是我们道家最精妙的学问，也是奥妙的功夫，黄帝问素女的人道，乃成条命强身之无二法门，传到后世成为采补之术，那已经变为很下流了！”


司马瑜顿了一顿才道：“我不想问你这些大道理，我只想知道一下，你师兄是否是天阉！”


道人脸色急变，道姑也连忙阻止他道：“小伙子！你别仗着我看上了你就乱说话，你真要惹得师兄生气，连我也帮不了你的忙！”


司马瑜从容地道：“我并没有取笑你师兄的意思，甚至于还想帮助他，假若他真是天生不能人道，此地倒有一样东西可以治好他的缺点！”


道人连忙问道：“是什么东西？”


司马瑜毫不思索地道：“玄冰朱莲！”


道人与道姑对望一眼，好像并不想信信会事，龙白奴在旁边插口道：“此地的确有一株朱莲，只不知是否有用……”


司马瑜笑着道：“怎么没有用，你们不相信就算了！”


道人又想了片刻道：“道书曾载朱莲之用途，并不如你所云司马瑜冷笑道：“尽便书不如无书，你爱信就信，不信就拉倒！”


道人忽而发出异声道：“小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司马瑜用手一指道：“我是为了要救她们二人的性命！这样一来，你至少不会马上杀她们，也许她们并不愿意这样活下去，但是我认为人活着总比死了好！”


道人想了半天，突地撮口又是一声轻啸，那条怪蛇立刻从凌娟身上脱了下来！她已奄奄一息，知觉全失！


司马瑜紧张地问道：“她死了？”


道人过去一探她的脉息，摇头道：“没有！不过我若是发现你说谎的话，你可得小心一点，不仅是她们要死得更惨，连你也别想好过！”


司马瑜脸色微变道：“那你还是不必试的好，这方法我也仅是传闻，并没有太多把握！”


道人犹在沉吟，道姑却笑着劝他道：“师兄！不管怎么样，这总是一个希望，成了固然大佳，不成也无大碍！”


道人这才对司马瑜道：“小子！你说说看是什么方法？”


司马瑜横了凌娟与马惠芷一眼，若有深思地道：“以玄冰朱莲之花叫一捣练成什，每日饮一小匙，然后静坐运气，使走十二重楼，正道各二周，经七七四十九日后，当使静者举，不舞者奋


道人见他说得一本正经，这才半信半疑地提起二女，朝司马瑜威协地道；””七七四十九日后，如不见效，我再找你算帐。”


盲姑却高兴地笑笑道：“师兄，真巧极一了，本来我还准备一粒玄冰五魄丹给他整容的，难得此地竞然有着玄冰朱莲，而且你还阳之时，只用上面的花叶，底下的藕茎，正好用来治容，而且就这个机会，把那个麻脸女孩子也给治一下，四十九日后，恭贺你并获一双壁人！”


道人好似也十分开心，哈哈大笑道：“师妹！你的嘴怎么总是那么不饶人，这还阳二字用得太缺德了一点吧！”


道姑格格一阵淫笑，挟起司马瑜率先朝冰屋行去，司马瑜身不由主，对道人手中的两女看了一眼，心中默祷道：“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人最要紧的还是活下去，而后再想其他，至少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当你们神智清醒的时候，你们可以自己决定生死日子在痉中恍忽特别难挨，司马瑜的穴道上仍是被那个叫做无忧仙子的道始以一种特别的手法制住了。


不妨碍他的行动，却完全无法施展武功，至于马惠芷与凌娟，却整日都陷人昏迷不醒的状态中！


玄冰朱莲被拔了起来，长乐真人取了花叶，真的如司马瑜所说那般捣成了汁水，服下去后就静坐练功，冀图恢复先天的性能缺陷！


无忧仙子则取了藕茎，开始为马惠芷与司马瑜医治脸容。她初入新居，对一切都很感兴趣，也特别起劲，命龙白奴到他们的旧居中将所有的东西都搬了来，忙着面置这一所冰屋，她丰富的收藏值得这水晶似的屋宇变为金碧辉煌，所以她十分忙碌，而且连带着龙白奴也整天地做这做那，不得空闲……


司马瑜身子是自由的，他可以到处走动，可是他的武功全失，在前面爬不上那道冰梯，在后面更无法涉越那一望千里的冰原，因此无忧仙子根本不怕他逃走。


在他被俘的第九天，无忧仙子揭去他脸上的裹纱，看了片刻之后，才高兴万分地笑道：


“这玄冰朱莲的功效果然灵，我相信你自己都无法认出你是什么样子了！”


司马瑜在她的笑容中，知道自己的容颜一定恢复了，可是他的心中反而千头万绪，也不知是喜是悲！无忧仙子见他那傻怔的样子，笑着递给他一方铜镜道：“你自己去看吧！”


司马瑜接镜的手有些颤抖，当他对镜中的人影一瞥之后，抖得更为厉害了……镜中的他仿佛又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但恢复了从前的俊美仪表，甚至更有过之，新生的额肌透着微红的光泽！


可是当他接触到无忧仙子目中那股充满了情欲的光彩时，立刻就压下了兴奋的情绪长叹一声道：“我倒是宁愿那药性不灵，让我还像从前的那幅丑样子！”


无忧仙子并没有为这句话生气，仍是轻轻地笑道：“我知道你的心里并不想跟我好……”


司马瑜立刻接口道：“不错，男女相悦，应该出乎两相情愿，我对你全无好感！”


无忧仙子哈哈笑道：“好感要慢慢培养的，我不想强迫你，可是我相信不出三天，你会自动地对我表示好感！”


司马瑜冷嗤一声道：“别说三天了，三个月，三年，甚至于一辈子我都不会改变对你的感觉……”


无忧仙子微笑道：“空言无益，第三天之后，你自然会明白，我不相信这世界上当真会有钢烧铁铸的男人……”


说完她带着一片自信的喜悦，飘然地离去了，司马瑜倒不禁痴痴地发起呆来，他确信自己的把持能力，凭恁她如何诱惑都不会动心的，可是她说得那么有把握，甚至于还立下三天的期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怔了半天之后，他忽然又想起了另多的一件事，暂时丢开了心中的纷乱思绪，因为马惠芷跟他是同一天开始整治的，现在也应该可以揭去面纱了！


“不知道惠姑会变成什么样子……”一面暗忖着，一面走向马惠芷的卧房，那儿原来是凌娟的居处，现在却作了两个女孩子的停身所在。


当他掀起门上的珠帘时，禁不住心中一阵狂跳。


“冰榻上的马惠芷那里还像个凡人呢，她简直是天上的仙女！不，仙女也不可能有这种美态，人间部没有见过仙女，许多丹青妙手至少还可以描绘出那种神情风仪，然而眼前的马惠芷呢


“美！美啊！”美得不可思议，无法形容……”


司马瑜正被那种超俗的美感，震惊得如醉如痴之际，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息碎的微响！


他耳目的敏感并未随武功消失，立刻回身一看，都见龙白奴呆呆地站在身后，望望马惠芷，又望望他，一片出神落魄之状。


司马瑜对这个卑劣的老人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厌恶，立刻厉声喝道：“你到这儿来干吗？”


龙白奴蹑儒片刻，才微叹一声道：“老奴追随了几代主人了以为世上再无人品能及得上几位先主的，谁知见了公子与那位姑娘易容后……”


司马瑜怒声冷笑道：“亏你还有脸叫他们主人……”


龙白奴脸色一阵阴暗，叹息一声，回头走去。


司马瑜怒喝一声道：“回来。”


龙白奴应声回头道：“公子有何吩咐？”


司马瑜冷笑道：“你为了窥觎雪参，利欲熏心，背主欺上，究竟得了什么好处？”


龙白奴默然片刻，才悔咎地道：“公子不要说这些了！”


司马瑜不肯放松，继续逼问他道：“你为了雪参，不惜昧心行事，现在雪参已经落在那两个人手中。他们会分给你吗？


龙白奴顿了一顿，才愤然地道：“他们原先是答应分给我一半的，可是最近看他们的举指，好像有独占的意思，他们真若不守信诺，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司马瑜哼哼冷笑道：“你功夫比人家差得远了，他们一定不分给你，你有什么法子呢？”


龙白奴哼了一声道：“明的不行来暗的，真到了最后关头，自然有办法，最多排着同归于尽，大家都要得不到！”


司马瑜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你想怎么办？”


龙白奴顿了一顿才道：“这个老奴可无法奉告，因为这是我最后的一着棋，泄露出来就……”


司马瑜道：“难道我还会告诉他们吗？”


龙白奴点点头道：“是的！公子现在也许不会，可是等公子与仙姑接触之后，就很难说了！”


司马瑜愤然道：“胡说，那寡帘鲜耻的淫妇，我一辈子也不会跟她……”


龙白奴摇头道：“公子别说得这么好听，无忧仙子的裙下从无叛臣！”


司马瑜心中一动，口里却漫不往心地道：“你怎么知道，莫非你也作过人幕之宝吗？”


他原是随便的一句话，谁知龙白奴竟长叹一声道：“我若不是受了她的魁惑，怎么会把参仙的秘密说出来呢！唉！详情我也不必说了，反正只要是男人，就无法拒绝她的诱惑，到了那个时候，她就是要你的命，你也会毫不考虑地献出来，更别说是一点秘密了！”


司马瑜不禁微微吃惊地道：“她究竟用什么方法……”


龙白奴叹道：“姹女玄牡神功！


司马瑜不解道：“什么叫姹女玄牧神功？”


龙白奴摇头道：“这是他们道家的功夫，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是身经其境，只知道那是一种极厉害的迷魂心法，针对着男人的缺点，惑人于不知不觉之间，一旦人其壳中，即无法自拔，甚至于想把心掏出来去讨好她……”


司马瑜见他说得那么厉害，不觉暗中心惊，神色微变，片刻之后，才故作平静地道：


“你把她说得太神奇了，我就不相信她会这么了不起！”


龙白奴苦笑了一下道：“反正公子就会尝到那滋味了，老奴说也无用！”


司马瑜顿了一顿才道：“那你为什么还能保留着心中的秘密呢？”


龙白奴叹道：“仙姑每结交一个男子时，总要使得对方至死方休，老奴在筋疲力尽之际，突然有所警觉，然而也无力脱出她的诱惑，只得下了狠心，想出一条绝策！”


司马瑜赶紧问道：“什么绝策？”


龙白奴缓缓地道：“毒蛇啮身，壮士断臂！”


司马瑜一惊道：“你是说白宫！”


龙白奴摇摇头道：“那倒用不着这么受苦，老奴在北海之源，发现了一种小草，此草味绝苦，吃下去之后没有别的用处，都可以绝止性欲机能！欲根一断，自然不再受惑了，就是这样才保下一条老命！”


司马瑜连忙道：“那草在那里？你还有没有？”


龙白奴道：“草倒还有，只是此草服下后，生机永绝！”


司马瑜毅然道：“我不在乎，这样总比受她的诱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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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龙白奴迟疑片刻，才在身畔掏出几茎枯黄的细草，交在司马瑜手中郑重地说道：“草可以给公子，不过老奴还希望公子能三思而行，因为老奴看仙姑对公子情意甚殷，也许她不会害你性命！”


司马瑜把枯草珍重地藏了起来道：“话不是这么说，我不在乎生死，只是不愿意与她行那种苟且之事……”


话刚说完，背后突地传来一阵轻笑道：“什么叫苟且之事？我倒是不懂，你给我说说明白！”


二人惊然回顾，都见无忧仙子笑吟吟地站在他们背后，龙白奴哧得脸色如土，呐然不知所云。


无忧仙子微笑过来，轻轻伸手，在司马瑜怀中将那几茎乾草掏了出来，司马瑜也怔住了，竟不知如何是好，也未作任何抗拒，听任她将东西拿去了。


无忧仙子将那几茎细草扬在手中微笑地对司马瑜道“你相信这老混帐的话？”


司马瑜瞠目无言以答，无忧仙子笑笑又道：“幸亏我来早了一步，否则你可要上他的大当了！”


司马瑜怔了一怔道：“怎么！难道这草是假的不成？”


无忧仙子笑笑道：“假不假我不晓得，我们不妨拿这老家伙来试验一下，假如此草真如他所言，反正他从前已经用过了，再服一点也没有有关系！”说着取了一根小草，递到龙白奴嘴边笑道：“是你自己吃下去，还是我替你塞下！”


龙白奴脸色苍白，额上汗如雨下，两条腿瑟瑟发抖，状极可怜，然而他的嘴咬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张开！


无忧仙子信手掴了他一个嘴巴，厉声喝道：“滚吧！若不是我还有用你之处，今天说什么也不会饶你！”


龙白奴抱头鼠鼠而适，司马瑜却弄得莫明其妙，无忧仙子望着他哼哼冷笑。


半晌之后，司马瑜忍不住了道：“你们到底在捣什么鬼？”


无忧仙子微温地道：“你对我这般厌恶，我就是告诉你了，你也未必肯相信！”


司马瑜只得讪然道：“那倒未尽然，那老家伙反复元常，对他的话我自然不会全信，但是我只想知道他的话中有几句是真的！”


无忧微笑一下道：“我来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对你们的话只听了一半，因此还不如由你自己提出问题，我来解答那些是正确的！”


司马瑜深思片刻，本来他想问龙白奴所留的秘密，可是考虑了一下之后，只是淡然地问道：“你是否对他使用过姹女玄牧神功？那是种怎么样的功夫？”


无忧笑笑道：“姹女玄杜神功是道家素女心法的一种，虽然神交往极大，却不是对任何人都能使用的，凭他那块材料也配不上这种功夫！”


司马瑜连忙问道：“那你是如何使他死心塌地，言听计从无忧大笑道：“他之所以对我那服从，完全是为着想讨好我，可是我始终没把他看在眼里，像他那种贱骨头，我只要稍微假以词色，就可以叫他失魂落魄，连命都能不要了，还用得着施展姹女玄牧神功吗，然而我这个人也怪，越是那样迁就我的，我越不感兴趣，所以直到现在，尽管他死命巴结，连一点边都没沾上司马瑜她的话与龙白奴所云简直是背道而驰，一时倒不知道相信谁，无忧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又笑道：“我知道他对你造了不少谣，更知道这些话很难令你取信，幸好他自己露了狐狸尾巴，拿出了烈阳草！”


司马瑜连忙问道：“烈阳草是什么玩意？”


无忧将手中的那几茎枯草一扬道：“就是这东西，此草长于地极之端，其性最暖；服后能令人鼓动真阳，性欲奇炽，直到精竭，阳枯，他曾经想偷偷地放在我的酒中，却被我发现了，因为他下的剂量不多，只想我受了药性的刺激而去亲近他，其行可诛而其情可恕，所以我才没有徽罚他！


司马瑜大惊道：“那他拿给我做什么？”


无忧轻笑道：“利用你呀！他知道我对你颇具好感，所以才造了一片假话，骗你服下此草，在这种剂量下，你一定会无法支持，以至脱阳而死……”


司马瑜摇头道：“我死了对他并没有好处！”


无忧轻声笑道：“好处可大了，你药性发作后，一定会找我，而且在强烈的刺激下，要不了多久就会送命了，同时我受了你药性的感染，情欲无法遏制，我师兄是个废人，附近又只有他一个男人，自然而然地会去找他，他不是可以得偿夙愿了吗？”


司马瑜想起龙白奴拚死不肯开口吃下草叶的情形，知道这件事必不会虚假，不禁连连摇头，对龙白奴处心的奸险感到无比的骇然，也无比的愤怒……


无忧笑着伸手在他额上轻戳了一下道：“小鬼！你想想要不是我来得恰如其时，你这条小命还保得住吗？”


司马瑜轻她的手指一触，心中立刻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行动，迷迷糊糊地伸手逮住她的胳臂。


无忧格格荡笑道：“小冤家，刚才背着人家把我骂得那么不堪，现在为什么又猴急起来？”


司马瑜只觉心族神动，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无忧在一连声的妮笑中，将他抱了起来，飞也似地向另一间屋子飘去！”


那是另一间冰室，却被无忧仙子布置得焕然一新，锦幔云床，绣衣玉忱，燃着醉人的甜香，弥漫着溶溶春色！


冰顶上透进来的天光，再穿过一层粉红色的轻纱后，显得特别柔和，氤氲着绮妮的气氛！


无忧已卸却道装，披着一袭半透明的纱衣，解散了满头青丝，像一抹微云，停在浑圆的肩上！


玉肤冰肌，隐约可见，修长的玉腿，细腰，豪乳，纱孺掩合之际，偶而可以瞥见小腹上森森茸翠！


就是一个从不解风情的鲁男子，眼见此情此景，恐怕也难免萌起非非之想，何况司马瑜曾经温柔……


他的神智并未模糊，明明知道自己所对的是一个绝世的淫魔，也明明知道自己的清操在受着严重的考验！


然而他不知怎地，竟然无法抑制自己如潮的欲念，一股强烈的冲动在迫使着他扑上去……


无忧却不慌不忙地站在他面对，不时作出一些挑逗的动作，每当司马瑜情急伸臂要擒住她时，她反而格格一笑，轻盈地躲开了！


司马瑜的体内像燃着一团炽热的火焰，喉头发出气促的低喘，咕咕啼啼地道：“你—


…·你倒底安着什么心，…··”


无忧哈哈笑道：“不久以前，你还对那老家伙骂我淫贱下流，现在怎么又改了腔呢！我非要蹩蹩你不可，看你能猴急什么程度！”


司马瑜一声虎吼，身子又扑了上去，无忧仙子嗤地一笑，身躯轻轻一扭，从他的臂下穿了出来，同时还故意地在他腰下微微一触，呀了一声妮笑道：“看你的人倒是很斯文的，怎么另一方面却那么野呢……”司马瑜双臂抱空，只攫下她身上的轻纱，同时身子收势不住，一直撞到冰壁上。


先是那一碰的痛觉使他微微安定了一点，接着冰壁上寒冷的感觉使他身上的火热也凉了一点。尤其是无忧仙子最后的一句话，激发了他心中的羞恶之感，嗤嗤几下，将手中的轻纱撕得粉碎！


心神一震，立刻把背紧贴着冰壁，努力地抑止那汹涌的欲潮，尽力去摒除那冲动的绮念！无忧仙子现在是整个地赤裸了，活色生香，妙态毕路，在她的想像中，司马瑜应该更会按捺不住了！


可是当她接触司马瑜的神色时，不禁微微一怔，因为这年青人脸上的红潮开始慢慢地减退，眼睛也渐渐地恢复清明，不像方才红丝密布的样子了！


司马瑜藉着冰壁上清凉的感觉，慢慢地在色欲的刺激中冷静下来，深深为刚才的丑行而感到羞愧！


无忧怔了一下，才轻轻地挨过去柔声道：“来吧！小冤家！你大概是生气了……”


司马瑜神色一正，厉声喝道：“走开！别靠近我！”


无忧又是一怔，讶声道：“你是怎么了？刚刚还热得像一团火，怎么马上又冷得像块冰了呢！”


说着伸出一双手要去摸他的脸，司马瑜却赶快躲开了，他回忆一下先前的情景，就是在额上受了你一戳，才变得心智模糊起来，知道这是她所谓姹女玄牧神功的迷人功夫，怎么样也不肯再让她碰触到了。


无忧见司马瑜居然知道躲避她的触摸，不禁也怔了一下，片刻之后，她才冷笑一声道：


“小伙子，看不出你居然还有点道行，竟然在这种关头冷了下来，本仙姑几十年来，制服过的男人何下百余，我倒不相信信你真能挺得下去！”


司马瑜的背紧贴在冰壁上，牙关咬得紧紧的，一声也不敢出，无忧省视了一下，立刻发现了端倪，不由得轻轻一笑道：“我道是你真有神道呢，原来是靠着那一块冰壁才变得这么冷静！”


司马瑜见她已经发现了，不由微微吃惊，连忙将双手都摸在冰壁上，藉指上的热力硬抠进去，牢牢地抓住冰壁，生怕被她拉了开去！


无忧微笑道：“小伙子！你别紧张！我要是把你拉出来再使价钱就范，就算白在风流阵上征战几十年了！”


说着身躯凑了过去，紧紧地贴在司马瑜胸前，在他身上轻轻地摩擦着！


她身上那股特殊的香气，钻进司马瑜的鼻子里，使他刚静下的心头又起了猛烈的跳动！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他隐隐可以感觉到她肉体的压力，尤其是富有弹性的豪乳与撩人的腿……


背后一片冰凉，胸前一团火热，司马瑜夹在冰之际，全身都起了一阵颤抖，可是他仍在咬牙苦撑着！


他很想伸手将她推开，可是他的手指已经被冰壁凝住了，不管他如何用力，总是抽不出来！


无忧的动作更轻狂了，尤其是那两条腿，不住地在他腰下搓揉着，司马瑜只觉得体内像一个点上了引线的爆竹，只差那片刻的时间，就会炸了开来！


在万分的怒急中，他犯地抽起右腿，膝盖直朝无忧的小腹上撞去，同时他的双手，也从冰壁上拔了出来，坚冰撕裂了他的皮肤，可是他顾不得疼痛，鲜血淋漓，猛地掴向无忧的脸上！


虽然他已失去了功力，然而在困急中，那一股发自肝盂的蛮之中力也为惊人，再者无忧又在疏神未备之际，脸上吃了一掌，小腹上也被撞得隐隐作痛！尤其是司马瑜指上的鲜血，洒得她满头满脸都是！


退后几步，先是征得一怔，继而满脸怒容，目中布满杀机，厉声喝道：“小畜生！你真的在找死了！”


一手扬起正待拍下去，司马瑜却双腿一软，向地上坐了下去，盖因他耗尽心力，克制人欲，已经是精力交疲，刚才虽然强自奋发，振作了一下，此刻力气使过了头，连自己的体重都支持不住了！


无忧见他俊美的脸上一片苍白，现得很是憔悴，心中微觉不忍，那掌怎么也拍不下去！


忽而远远地传来一阵异声，尖啸怒吼，隐夹隆隆的闷雷之声，连冰屋也起了一阵微微的震动！


无忧侧耳倾听片刻，才诧然道：“奇怪了，这极中之地，从来都不会下雨，怎么会打雷呢？”


司马瑜一听那发声之处来自屋后，不觉惊道：“不好！恐怕是那老猾贼在打参仙的主意……”


无忧不信道：“胡说！雪参的元神已被我封闭了起来，而且还有墨带蛟守在那儿，老家伙又不是不知道它的厉害，他有几颗脑袋敢去惹它！”


司马瑜焦急地道：“龙白奴曾经对我说过，他即使得不到雪参，也一定要把它给毁了，不让你们得去……”


无忧又倾听片刻，发觉事情果然可疑，因为此时大地震动得更厉害了，连整个冰屋都在摇摇欲倒！


沉思片刻后，她忽然也是惊叫道：“不对！这老家伙一定是将地火引发了！”


司马瑜惊道：“此地乃极冰之原，怎会有地火呢……”


无忧来不及回答他的话，匆匆地披上衣服，就赶到屋外去了，司马瑜挣扎片刻，努力站了起来，也朝屋后的池塘跑去，才一出冰屋，已见满天通红，在蓝色的池水中，冒起一条火柱！


龙白奴则在池旁的岸地上与那条墨带故纠缠成一堆，他全身都被蛟身缠死了，双手紧握住蛇头，不使它咬到！


无忧仙子则站在岸边发呆，司马瑜赶了过去，紧张地问道：“那参仙可曾被曾被它毁了？”


无忧摇头道：“可能还没有，此处一共有三道地火口，长年为冰雪所封，我也未曾留意，想不到这贼子会如此丧心病狂，出此下策，目前这地火只被引发一处，雪参的根母在第三个火口上，一时尚无关系，时间久人，那封口的冰层为热力所化，就很难说了！”


无忧仙子呆呆地望着那道火柱，见足有七八丈高，自水底涌起，柱上还冒出黑烟，蔚为奇观！口中却继续问道：“这火可有方法能堵住吗？”


无忧疑重地摇头道：“此火乃地肺中淤积的热气所人，厉害非凡，连逼近它都很不简单，更谈不上堵塞了！


二人正在观看说话之际，那决斗中的然一夺余威，生生将墨带蛟的怪头抖断了下来，可是他知道此蛇的特性，蛇首虽断，却并未身死，依然可以行动伤人，而且断首与身子一连，马上又能合成一体。


所以仍是不敢放手，再者那颗蛇首脱离身子之后，挣动的力量反而更为强大了！


无忧仙子也见过此蛇杀死雪熊时的情景，一时激于对人的信心，忘了他的种种该杀之处，反而替他着急起来，由于上一次自己曾经以离火掌功逼退过怪蛇，知道此物最是畏火，连忙叫道：“你还不赶快把它丢到火里去！”


经到了气衰力遏之际，就快握不住了，被司马瑜一言提醒，连忙双手一提，将蛇首对准备火柱上掷去！


蛇首跌进火柱之后，立刻被冲上顶端，巨口猛张，獠牙开合，红信吐个不住，努力想挣脱出来！


可是那火柱也怪，竟像有引力似的，任凭那蛇首如何挣扎，总是摆脱不开，折腾良久，渐渐被火焰炼去了凶威，慢慢地不能行动了，可是此物仿佛禀性极寒，那道火柱竞然也被压低了四五尺！


蛇首越炼越小，火往也慢慢升高，到火枉再度提长三尺光景，蛇首上的三解眼都闭上了，显见得毁亡在即！


龙白奴虽摆开了蛇噬之危，可是那断蛇的残体仍有丈余长短，裹紧在他身上，粗不过两指，却是坚韧异常，怎么样都扯不开！


无忧朝他厉声喝骂道：“老杀狗！你不但敢引发地火，而且又毁了我师兄的墨带蛟，等一会我师兄来了，可有你好受的！”


龙白奴一言不发，只是用力去拉扯身上的蛇身，好不容易才让开尺许长，摹而斜里飞来一颗小冰珠，正好击在他的腕骨上，拍的一声，将他的腕骨击得粉碎，龙白奴痛叫一击，紧接他身边也发出一声冷笑，原来长乐真人早已来到了！


无忧惶急地道：“师兄！这怎么办？”


长乐真人神色凝重地道：“先尽量想法子堵堵看，实在不行的话，只有赶紧撤退，若三管齐喷的话，此地的冰原都会化掉


司马瑜却心情一阵猛烈地激动，原来长乐真人来的时候，把凌娟和马惠芷也带来了，而且还解除了她们的禁制使她们都恢复了行动！


对凌娟还不怎么样，对马惠芷可不同了，他俩四日对望着，脸上的表情瞬息千变，竟都不知如何开口！


长乐真人想了一下，突然抓起龙白奴的身子，连同那怪蛇的残体，一拔十余丈，然后向火柱上压下去！


他将的身子当作盾牌一般，挡在自己前面，盖住了火头，身子倒立着，虚空往下猛压！


蛇身上特具的阴寒之性，逼住了火势。


再加上长乐真人的神力，火技立刻向下矮去。


其间只苦了，他身上被蛇体围着的部分可以不受火炙，其余暴露的部分可就惨了，被烈焰烤得嗤嗤作响，焦臭远闻，痛得他厉声怪叫不已！


凌娟与马惠芷掩面不忍卒睹，司马瑜则怒声叫道：“他纵然有取死之道，可是也该给他个痛快的，你这样虐待他算是什么意思！还不快将他杀死了……”


长乐真人在空中发出一声冷笑道：“小子！你最好少开口，更少出混主意，刚才你多了一句嘴，毁了我豢养多年的灵蛟，这笔帐还没有算呢！”


司马瑜仍是怒骂不已，长乐真人却不再理他，此刻火柱已被压得只剩丈许高低，力量却大了起来，长乐真人用足全力，始终无法再向下推进，乃出口招呼道：“师妹！上来帮我一手！”


无忧仙子身躯一纵，也像他一样地脚上头下，伸出一双手按在龙白奴身上，合力向下压去！


龙白奴被烈火烤得奄奄一息，形将就死，此时见到他们二人一齐在面前，突地鼓足余力，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这是他全身精力所瘁的最后一击，威力自是不小，长乐与无忧二人又无法伸手抵挡，当场被喷个正着！


无忧首先痛叫一声，飞身向岸上落下，长乐跟着也飘了下来，二人满脸是血，有龙白奴的，也有他们自己的！


那道火柱失了压力，骤然喷高，竟然有二十丈左右，龙白奴的身体在上面转了转，接着整个化成飞灰，随着黑烟消散了。


奇怪的是那道火柱，喷了一阵之后，居然渐渐地低了下来，最后竟在水面上翻起一阵波涛，跟着也消灭了！


司马瑜欢声叫道：“好了！好了！火灭了！二位道力通神，居然将这一场劫火消弥了下去…”。


长乐真人举手抹了一下脸，血迹被擦去了之后，上面有五六个黄豆大的伤痕，那是被龙白奴最后的一口血箭射伤的，过了一下，又开始渗出涔涔的鲜血！目光中流露出森森的寒光！


司马瑜却毫无感觉，仍是兴奋地说道：“这一处地火必定是最小的一股，本来已经差不多了，再经二位神力一压，使得它的火势回激，与总源的通路被阻断了，然后余火一散而尽，只可惜龙白奴死得连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了……”


他正滔滔不绝地解释原因，突然看见长乐真人不怀好意地走了过来，连忙打住话头惊叫道：“你干什么……”


长乐真人冷哼一声道：“小子！你别替老龙抱屈，马上你就要跟他去做伴了！”


司马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长乐真人一掌猛推，司马瑜的身子立刻像线断风筝般地向池塘中落下去，火花四溅处，只冒得一冒就不见了！


马惠芷大惊失色，抢到岸边，只见水面上圈起一道道的涟漪，不禁哭叫道：“大哥…”


无忧也因抢救不及，幸幸然地责问道：“师兄！你怎么把我的人给杀死了？”


长乐真人哼了一声道：“这小子死有余辜，他居然给我一个大当上……”


无忧不解地道：“我们中了老龙的暗算是自己不小心，怎么能怪他呢？”


长乐怒声道：“不是这会事，是关于玄冰朱莲……”


无忧连忙问道：“怎么！那东西没有效？”


长乐怒冲冲地道：“有个屁的效用，我连用了九天功，不但未见改变，反而受了药性的冲克，几乎连真气都散掉了……”


无优不信地道：“他说过要经过四十九天才能有效，也许是时间火候都没有到……”


长乐冷笑一声道：“真到了四十九天。恐怕连命都要送在那小子手上，我们所练的功夫本来都是属于阴寒一路，玄冰朱莲的赋性也是极阴，两极相抵，把我身上原有一点的阳和之气都化掉了，若不是我发觉得早，别说是恢复人道了，几乎要不像人了！”


无忧惊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乐顿了一顿，才恨恨地道：“我照着那小子所说的方法练了三天，就发觉不大对劲，可是我还不死心，直到不久以前，我被喷火的声音惊动了，马上想收功赶来看看的，谁知真气竟不能如意收凝，化了许多力气，才勉强把气提了回来，可是我那……”


说到这儿他张口结舌，怎么样也说不下去了。


无忧眼睛瞪得大大的，见他止口不说，忍不住摧促道：“倒底怎么样了？你怎么偏偏在紧要关头卖关于……”


长乐真人愤然道：“不用说了，反正这小子死得一点都不冤枉，不把他碎尸千段，已是便宜了他……”


无忧想了一下，突然大笑道：“我知道了！你那……可是越缩越小，现在到宫里去当太监可好了！”


长乐真人怒道：“师妹！你不许再拿我取笑！”


无忧见他真的生气了，倒也不敢太撩拨他，用手一抹脸上，微微叹道：“真想不到老龙那杀才临死还坑了我们一下，幸好此地玉獭是现成的，否则要是在脸上留下几个疤，可真要我的命了！”


长乐真人问声不语，马惠芷仍在池边哀声痛哭着，凌娟则默默地伴着她，阵子含着两泡清泪！


长乐真人对伤感垂泪的两个女子怅然凝望片刻，忽而眼中也流露出一片杀机，再度伸手作势，慢慢地逼近去。


无忧见状知意道：“师兄！你现在你要取她们的性命么？”


长乐真人轻哼一声道：“是的！我现在见了女人就恨，尤其是美貌的女子，更是不能放过！”


无忧嗯了一声道：“连我也包括在内？”


长乐真人略顿一顿才道：“你当然是例外，多少年来，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虽然我曾经在心中偷偷地爱着你，然而总因为自已无法人道而不敢对你表露，你从外面掳了许多男子来作乐，虽说是为了精炼姹女玄牧神功，实际上也是为着需要，我心里明白，对他们嫉妒很……”


无忧闻言，突也哈哈大笑起来。


长乐不禁一怔，把底下的话顿住不说下去，无忧仙姑笑着道：“师兄！直到今天你才算说了老实话！”


长乐真人的神色微变道：“其实你应该明白的！”


无忧仙姑大笑道：“我当然明白，可是我一定要你当面告诉我，想不到等了几十年，才等到这句话！”长乐真人轻叹道：“也许是迟了一点…”


无忧摇头道：“不！不迟！多少年来，我也一直把心中的这份感情留给了你，所以我对那些男人毫无所恋，一旦取尽元阳之后，立刻就取他们的性命……”


长乐直人轻道：“过去也许是这样的，可是你见了那小子之后，心意就改变了！”


无忧一愕，长乐的手指着冰池，很明显的是指适才里水的司马瑜而言，片刻之后，她才轻轻地辩解道：“何以见得呢？”


长乐真人有些惆怅地道：“这还用多说吗？你每次见到那小子俊，眼睛里流露出的光彩是从所未有的，对男女之事我虽然很隔膜，可是我明白那就是一种真情……”


无忧望着那一池死水，轻轻一叹道：“这是一件很难理喻的事，好在他已经死了，一切也过去了！”


长乐真人忽发异声道：“师妹！你不会因为我杀了他而恨我吧！


无忧的神色也变为很奇特，半晌不语。


长乐又追问了一声，她才轻轻地叹道：“这个问题连我自己也无法回答，不久以前，我的确是恨你的，而且恨到了极点，因为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这样出色的男子了，可是现在我又不恨了……”她顿了一顿又道：“因为你流露出闷在心中想说了几十年的话，使我想到这是你第一次为了嫉妒而出手杀人，我的恨就冲淡了！”


长乐真人十分高兴地道：“这么一来我就放心了，师妹，等我把这两个女孩子处决之后，我们就在这个地方终老，永相斯守！”


无忧望着他轻轻一笑道：“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你舍得杀死她们吗？”


长乐真人哈哈大笑道：“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心中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地位，真要说起舍不得，也许是你！”


无忧仙姑一怔道：“这话怎讲？”


长乐真人笑笑道：“当初你心中有了那小子，所以才要把这两个女孩子塞给我，现在那小子死了，你爱屋及鸟，还是想留下她们的两条活命，作为你对他的一点心意！你以为我还看不出吗？”


无忧轻轻地一叹道：“你能答应吗？”


长乐真人摇头道：“不行！你见到她们，心中就永远地无法忘怀那小子，我也不知他有什么魔力，竟然会使你这么一个风月老手如此动心。”


无忧长叹一声，背转身来向冰屋走去、语音中带着一种空虚的怅道：“随便你吧！我也管不了这么多！”


长乐目送她的背影渐渐走远，才带着一脸冷漠的狰笑道：“我对你们特别成全，允许你们身殉那小子，想来你们一定会甘心乐意的……＂马惠芷脸上泪痕阑干，却有着无比的坚决，朗声道：“你说得不错！司马大哥死了，我活着也毫无生趣，不过我用不着你肮脏的手来沾辱我！”


长乐真人微微一呆道：“那你就自己找个了断吧2”


马惠芷纵身一跳，自行向池中我去，可是她的身子刚刚接触水面时，池中突然一阵微波，接着伸出一双手来。托着她的脚向上一抬，将她的身子又送回到岸上。


这一突变的事故连准备跟着跳下去的凌娟也被震呆了，忽然煞住身形。


长乐真人更是一惊失色，遂见水花翻滚，冒出一道人影，如灵鹤冲霄，拔出水面数丈，再慢慢飘落地上！


马惠芷惊魂略定，认清那道人影后，立时发出一声惊喜交集的高呼：“大哥，您……”


那人长身挺立，气度庄严，正是适才被长乐掌震堕水，公认必死的司马瑜！


长乐真人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司马瑜好端端地站在面前，使他又不能不信！


愕然片刻，长乐才怪声大叫道：“小子，你的命还真长，居然能够从死里逃生！”


司马瑜微微一笑道：“人算不如天算，我命不该绝，你怎么样也杀不死我的，而且还成全了我！”


长乐真人将信将疑地叫道：“小子，你是用什么方法从死路上逃回来的？”


司马瑜高声地笑道：“说出来你也许会气破肚子，你为了要我的命，不惜猛下毒手，在你雄厚的掌力下，我有十条命也该送掉了，更别说又在水中间这么久……”


长乐真人厉声叫道：“小子，你别废话了刚才那一掌没杀死你，下一掌你照样难逃……”


司马瑜微笑道：“恐怕没有这么容易，我相信你再想把我打下水里去的机会太渺茫了！”


长乐真人闻言微微一怔，仔细地增了他一下，只见司马瑜神气轩昂，完全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不禁微有疑惑道：“我不信你在片刻之间，会有多大的长进……除非是你吃了仙丹！”


司马瑜大笑道：“你说得一点不错……”


长乐真人忽而一震，惊声道：“那成形雪参……”


司马瑜忽敛笑容，换以一种庄严的神情，且微露忧伤地道：“不错！马惠芷引起地火，毁了参仙的母根，它的元神无所归依，又不甘心落在你们手中，刚好我落下水底，它牺牲了自己救了我…”


长乐真人脸色大变，厉声怪叫道：“小子！今天有你就没有我叫声中一掌猛推，劲力无涛，司马瑜刚想发掌相迎，呆立在一旁的凌娟突然也发动攻势，身形急进，摒指点向他的胁下，招式奇疾！


司马瑜只道凌娟是怪他不该伤害了参仙，连忙叫道：“凌姑娘，你不可误会……”


可是他叫得迟了一步，凌娟的手指已经触到他的衣服他赶紧又伸手去格，长乐的掌力已到，重重地击在他的胸膛上！呼然一声，将他的身子击后五六尺。


长乐真人也不明白凌娟何以会出手帮他夹击司马瑜，可是事态对他有利，连忙赶上来又是一掌！


司马瑜刚刚才将身形站稳，长乐的掌力又到，这次他的手才举到一半，就被击得又退了两步！


长乐真人见一连两掌都没将司马瑜打倒下去，心中暗惊，怒气更盛，双掌如风，不断地连珠发出，口中还怒叫道：“我不信你这小子是钢铸铁烧的，今天非要打得你肉碎骨散不可……”


司马瑜好似为刚才那两掌打得昏了，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一个劲地挨，挨被长乐真人打得满地乱滚。


马惠芷又是心急，又是心痛，刚想拚着命上前去救他却被凌娟伸手拦住了，目中连连示意！


马惠芷急怒之下，劈手摔出一掌怒叫道：“我大哥又不是存心要夺你的雪参，他几次救你的命，你却恩将仇报，居然帮着那恶贼欺负他……”


凌娟未及防备，被马惠芷的一掌拍在脸上，立时一个踉跄摔跌出去，等她站立起来，脸上肿起一边，指即宛然，口中鲜血滴下，目中泪珠盈盈，一言不发！


马惠芷还待追上去，地下的司马瑜却忽地滚了过来，急声高叫道：“惠妹！凌姑娘是好意！


马惠芷愕然住手，唯见司马瑜长身立在她旁边，虽然连挨了长乐十几掌，不独未见受伤，反而精神更充沛，不禁也呆了！


司马瑜阻止马惠芷向凌娟寻仇后在刻又转身封追出来的长乐真人道：“恶贼！你打了我半天，现在该我来回敬你了！”


长乐真人见司马瑜越挨打越有精神，愕然片刻后，不禁失声大叫道：“好奸诈的小畜生，你不但偷吃了我的参仙，还敢动歪筋，故意找我来帮你散开药力……”


马惠芷原有些药物常识，听见长乐真人的话后，立刻恍然大悟，她知道像十载成形雪参等这种灵物，乍然服下后，药力一时不易行开，必胯要藉外力的撞击，将药性震挤入百筋千络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凌娟第一次阻止司马瑜出手，叫他硬挨长乐真人的掌力砰击，实在大有深意，自己一时不察，反倒错怪了她，这一想通之后，心中立党元限歉咎，立刻纵到她身边歉声声道：“凌姐姐！小妹妹罔然无知，误会了你的意思，请你不要见罪……”凌娟苦笑了一下道：“这也怪不得你，姐姐与司马瑜情逾骨肉，小妹行事也太莽撞了一点，无怪你会生气着急的，可是良机难再，司马兄神药初服，若不立时加以外力摧发的话，淤积体中，反而有害……”


司马瑜也不明其理，只是受到掌击之后，感觉十分舒服。


长乐真人功力深厚，疼痛自是难免，可是在那种疼痛的感觉中，真气流转，十分畅通，他全身经络，已经方天华代为打通，现在更形凝炼了。


挨了十几下后，才明白凌娟之用意，所以见到马惠芷对她产生误会时，连忙加以拦阻说明，现在听完凌娟的话后，更是了解其中详情了。


长乐真人此冒已停止出手攻击，脸上怒意更深，目中怨毒之光，灼灼逼射，眸子闪烁不定，好似好思索对付之策……


司马瑜试着一提气，心头更是狂喜异常，他曾学过五行神功，以前每次只能提出一种潜力，单独发出一项功夫，现在诸气会萃，居然能同时提发了。


一面在暗中将劲力蓄足，一面不动声色地对长乐真人喝道：“狗贼！现在你也吃我一掌看看！”


掌心吐出一道蒙蒙毒气，却是五行相成，威力无伦，长乐真人试探性地伸手接了一下，立刻抽身避开了，余劲所至，将冰原上硬切下一条深痕！


司马瑜立刻信心大增，朗声豪笑道：“狗妖道，刚才你的神气到那里去了，怎么连一招都不敢接我的！”


长乐真人被他说得脸上一红，怒气更盛，阴沉沉地冷哼一声道：“小子！你别以为得了雪参之功，就可以发横了，本真人要取你的性命，还是易如反掌！”


司马瑜大笑道：“狗妖贼！你不妨试试看！”


长乐真人双手猛然一翻，掌心一黑一白，无声无息地打出两股劲风，虽然不见用力，可是他的神情却凝重万分，好像是使出全力。


司马瑜依样划葫芦，五行劲气再化青光迎了上去，掌才出手，立刻就觉得不太对劲。


因为他此刻发出的劲气有五，五合为一，连他自己也分不开来，可是在接触到长乐真人的掌力后，不仅发不出想像中的威力。那五种劲气，居然自相冲突起来，水灭火、水燃木、木移土、土蚀金，由相成变为相消，竟然如泥午人海，顷刻无踪！


更进一步地将对方的劲力引了过来，压迫得他全身十分难受，连呼吸都感到很不舒适！


一惊之下，非同小可，连忙凝神聚气，去抵抗那身外的压力，同时移动脚步，想脱出他劲力的笼罩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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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气劲提到十足之后，压力似乎了一点，可是他的两支脚却像被地下的冰面冻住了一般，一点都无法移动，万般无奈下，只得咬牙苦撑着！


马惠芷与凌绢本来都抱着无比的兴奋，却不想司马瑜这么快就陷入了失利的困境，不禁忧虑交加，徒自瞪大了眼睛，却不知如何是好，她俩自知能力有限，就是排着命，也帮不了什么，反而要分散司马瑜的抵挡能力！


长乐真人见司马瑜又被他困住了，脸色在紧张中泛出了得意，冷冷地道：“小子！你怎么不嘴强了…”


司马瑜不去理他，只是默默地运气抵抗，长乐真人用劲摧发掌力，虽不让他脱出羁困，却也无法进一步地伤害他，额上也微微地急出了汗迹！


双方正在艰苦相持之时，忽然冰屋那边人影一恍，却是无忧仙姑去而复返，见到跟前的情景，大是惊诧，急忙问道：“这是怎么事，你怎么还没有死……”


司马瑜知道无忧是在问自己，可是他心力集中一点，胜不出空来回答，还是长乐一面吁气一面道：“这小子倒真邪门，被我一单打下池里去，不但没有死，反而把参仙的元神给偷服下去，现在功力激增，居然连我的两磁真气都不大能治得了他……”


他这一说话疏神，司马瑜立刻从劲气的压力中脱了出来，投身移至丈许之外，厉声叫道：“你满口胡说，参他是自己知道气数将尽，生怕落在你们这批凶人手中，所以才自动地牺牲它近千年的道行，救我活命，更是为了报答我对它数度救护之德，你怎么可以诬蔑我偷盗……只有你们那种逞蛮豪夺的行为，才是真正的偷盗！”


他发言时的态度激昂，气度从容，使无忧的脸上泛起了一个微妙的神情，长乐真人看在眼中不觉又激起了怒气，赫赫冷笑道：“小子！不管你如何巧辩，反正你把我们千方百计而想得到的雪参服食下去，就万不可恕……”


无忧轻轻一叹道：“师兄！雪参已经被他吃下去了，你杀了他也夺不回来。”


长乐真人冷笑一声道：“师妹！你可是看见他复活了，心里又改变念头了？”


无忧摇头道：“不！我只是觉得一饮一啄，都是天生注定的缘份，从他对我的态度上看来，他这一辈子也不会了解我的心，我有你作伴，这一生也不想再出去的了，我们已经圾了这一块终老的地方，你何必还要赶尽杀绝呢！把他们三个年青人放过算了长乐真人的冷笑忽而变得修厉，冷冰冰地道：“师妹！在你的石柳裙下屈死的风流鬼，几十年来不下百余人，你从来都不总一下眉头，怎么见了这小子之后，你忽然变得慈悲了！”一无忧仙姑脸色微变，轻叹一口气道：“师兄！你不必当着他的面故意提起我的岁数与丑事……”


长乐真人刻毒地冷笑道：“虽为你还记得自己的年岁，我还只当你一直认为自己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呢！老实告诉你吧！今天我非宰了这小子不可，除了我恨他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无忧勉强忍住他的冷嘲热讽问道：“什么原因？”


长乐厉声道：“这小子虽然服下了参仙，然而时间还不太久，药力尚含藏在他的血液之中，我只要喝下他的鲜血，与报食参仙的效果是相同的！”


无忧怔了一下道：“不能为了我而放过他吗？”


长乐大叫道：“为了你我更不能放过他！”


说着举起手来，准备再度施为，无忧用身子挡在他的前面，长乐真人凶睛一瞪叫道：


“师妹！你也要插一手吗？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小子，你连我们几十年的情谊都不顾了…”


无忧连连摇头道：“我不是这意思，前面的冰崖上好像又有人间来了，刚才我看见有几个人影有冰树林中转着，恐怕马上就会找到这儿来！”


长乐真人冷笑道：“师妹！你真把我当三岁小娃娃来哄呢！这冰天雪地的极原上，那来的陌生人……”


无忧正色道：“我绝对骗你，来人有五四个之多，从身法上看来，好像武功都很高明！”


长乐真人犹自不信，马惠芷却脸色一动，探手人怀，掏出一样东酉朝天空中一扬，立刻冒出一溜彩色火星，曳着长长的光尾，冲霄而去，大家都被她的举动弄得一呆，却见远处的天际也冲出一道彩色流星！


那道流星火焰与马惠芷所施放的一般无二，马惠芷高兴地大叫道：“我爹找来了！”


司马瑜也被她的行动与言语惊呆了，连忙问道：“你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马惠芷兴奋地道：“我在离家之前，就偷偷地留下字柬，把我们的行程目的告诉他老人家，请老人家有空的话，就赶来接应我们，想不到他真的来了，我刚才放的就是无为门中独创的联络信号……”


正说之间，冰屋那边人影幢幢，一连扑来五道人影，司马瑜放眼望去，禁不住心中狂跳。


原来这来的五个人，完全是他认识的！


领先的是无为门的掌门人马卓然。


紧接着后面的两人，竟是不久之前，为着他舍命恶斗的方天华与苦核大师，当然他现在知道这两个人的真名叫做薛英粹与长孙无明。


更令他惊奇的是最后的两个人，赫然竟是信口开河李一定与笑脸方朔公孙述。


这二人与方天华在太湖一会后，已经成了生死冤家，不知怎地会聚到一处，赶到这穷北冰原上来了！


马惠芷首先激动地叫了一声，然后像飞也似地向马卓然的中投去。


马卓然起先是莫名其妙，乃至发现这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正是他易容之后的女儿时，竟也忍不在心头的喜悦，激动不已……


司马瑜则飘身过去，对那几个老人一一行礼，甚至方天华也不例外，然后才招呼道：


“各位前辈怎连袂北降的？”


方天华将手一摆道：“欲礼暂免，废话少问，听说你这个小白脸乎成了个大麻子，急得我们几个老家伙暂时都搁开了误会，赶着来看看，现在别的且不谈，你先说你的脸怎么样了？


司马瑜这时对他的身份已完全明了，知道他急于提出这个问题，还是在为薛琪的缘故，乃笑笑道：“晚辈幸得玄冰朱莲之功，疗却脸伤，大至已无问题！”


方天华又仔细对他脸上端详片刻，才放心地道：“那就好了，看你小子现在气透华盖，好像比从前更英俊一点了，我就不信你受过伤，小子！既然你痊愈了，就该赶快回中原去才对，难道此间药，不思蜀，你又叫人牵住腿了不成？”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其是他说完之后，眼睛直溜马惠芷与凌娟，使她们自己也明白了！


司马瑜故意轻轻一笑道：“一晚辈归心如箭，怎奈又有行不得之苦衷！”


方天华将眼一瞪道：“这是什么话，你小子最好老实话，我们是吃够了女人的苦，你小子却恰恰相反，几乎要成了男祸了，处处留情，我看你将来怎么个收场法！”


司马瑜听他越说越严重，也越不像话，这才赶紧道：“再晚受人威协，要将性命留在此地呢……”


方天华哼了一声道：“是那一个混帐有此狗胆！”


长乐真人本已蹩了半天，此时再无可忍，厉声大喝道：“匹夫竟敢如此无礼！”


方天华横了他一眼，却故意对司马瑜道：“你小子越来越不成材了，空负我们一番教导，怎么处处都受人管制，西湖上受制于沙克浚犹自可谅，这样两个杂毛道人，你怎么也斗不过！”


他因无忧的装束与长乐真人一样，自然而然地将她也算了进去，司马瑜一听忙道：“前辈！这位仙姑并未与再晚为仇……”


他解释的用意是深知长乐与无忧之能，不想平白又添上一个强敌，谁知方天华将眼一瞪喝道：“混帐小子，三姑六婆为淫盗之媒，这女道土也不是好东西，她身具媚骨，目蓄淫光，表面上看来好像不跟你作对，实际上她打的主意还更毒，恐怕你小子把命送掉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呢！”


司马瑜被他说得脸上一红，同时对方天华目光之敏锐也暗为佩服，无忧所练的玄女姹牧神功，妖媚内蕴，却在他的眼中一觉无遗，因之只好不开口了。


无忧长眉一挑，也被方天华的话激怒了，厉声叱道：“你这穷酸丁，满嘴胡言，辱及本仙姑，却知道得清清楚楚恁你那点微末道行，还不够资格我混元笔说这狂话……”


无忧神色一动，诧声道：“原来你是七大凶人之一的混元笔方天华，本仙姑正要找你清清旧帐…”


司马瑜一听他们竟是旧识，倒也大感诧异，然而方天华不待他发问，即已朗声大笑：


“九尾孤……不！现在该叫你八尾孤了，当年那鬼影郎君是肯听我的话，你恐怕只能叫秃尾孤了……””长乐真人也颇为惊奇地问道：“师妹！你怎么会认识这酸丁的？”


无忧的脸上涌起了一片怒色道：“师兄！二十五年前点破我璇玑真穴的那个杀胚，就是受了他的指点……为了弥补那气穴上漏洞，逼得我们在冰极上挨寒二十多年，这笔帐正是到了清结酌时候……”


这时李一定也启齿问道：“方老儿！你的熟人倒真不少，想不到在这极地冰原上，也留下你的风流旧帐！”


方天华微微一笑道：“李老儿！你别乱栽脏，我从来也没见骨这骚狐狸，只是从她那对桃花眼上，才记起有这么一个人而已，二十五年前我有个朋友，叫做鬼影郎君唐天寿，为了他的兄长受了她的诱惑而死，约我帮他报仇，正好我袖不开身子，只好指点了他一条明路，谁知那家伙没出息，不但仇没报成，反而把自己的命也陪进去了，当他奄奄一息，由北边逃到我的地方，将后事旗付给我，可是我自己的事太多，一直有负他的托咐……”


司马瑜听得出神，赶紧问道：“前辈！您指点的明路是什么？”


方天华微笑道：“小子问得好！我现在把制孤之法也告诉你，说不定你还会有机会用上，你在受到诱惑的时候，不妨装得人惑，然后以截穴的手法，急点她的脐下七穴，保险能绝断她的淫经……”


无忧不待他说完，却发出一声冷笑道：“姓方的！你别以为什么都懂，在姹女玄牡大法下，我不相信一个男人会有如此高的定力，当年我的火候还不深，可是唐天寿也只点了一处穴道后，立刻乖乖的听我摆布，甚至于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虽然因那一点，使我苦练多年才得复原，可是也成全了我的火候日益精深，你那一套方法再也没有用了……”


方天华笑笑道：“骚狐狸！道行深浅不是凭嘴说说的，你要是不服气，不妨我们当众一试，看看谁行谁不行！”


无忧怒啐一口道：“放屁！恁你这付酸相，本仙姑懒得使用姹女玄牧大法呢1”


方天华回头对司马瑜轻佻地一笑道：“小子，我那套制狐手段，只有靠你去实施了！”


无优怒不可遏！冲上来抖手就是一掌，方天华挥手相迎，脚下微恍，竟被她震退三四步，不禁惊叫道：“骚狐狸，看来你其他的工夫也颇为了得……”


无忧沉下脸，双掌运用如风，每一招都贯注了深厚的内动。


方天华连接连退，脚下如穿花般地猛退，虽然无法还手，却没被她的掌力震伤！


司马瑜自从在古寺中，被方天华力阻苦核，将他救离危境后，对这个身世诡异的魔头，说不出是恩是怨，想到自己的师尊长眉笑煞萧奇及铁剑先生展翼惨死在他的阴谋下，恨不得一剑将他刺个对穿。


此刻见他在无忧掌下受挫，却又不禁替他担心起来，然而想到无忧对他的一片情意，不便出手相助，只好把眼睛向李一定与公孙述，希望他们能上前，出手助方天华一臂之力。


李一定没有表示，笑脸方朔公孙述却含笑道：“方老儿！看样子你是不太行，老偷儿念在同列凶人的份上，不见你惨死在狐狸爪下，少不得也要出头代你挺一下！”


方天华边打边笑道：“老偷儿！盛情心感！我倒不是希罕你帮忙，不过这骚狐狸可带着不少宝贝，你一向的规矩是贼不空手，不妨利用机会摸她两样……”


公孙述眼睛一亮，贼性大发，电闪风飘似的欺身进来，探臂往无忧的胁下戳去，无忧双臂往下一切，孰知公孙述号称偷中之圣，手上的指法既速且异，居然在她的双臂中摸了进去，略一接触，遂又飞快的缩了回来，大到叫道：“方老儿！老偷儿可被你冤苦了，这骚狐狸的道袍里面空空的一丝不挂，那有什么宝贝。”


方天华得意地大笑道：“老偷儿！你枉称一代神偷，肉眼凡胎，连宝贝都不认识！”


“公孙述不信地道：“放屁！什么宝贝能逃过老偷儿的眼睛，这个骚狐狸不知道跟那个王八旦刚风流过，披了一件道袍就赶了出来，有宝贝也没有带在身上！”


司马瑜却不禁脸上一红，公孙述那王八旦三个字恰好骂上了他，因为无忧在不久之前，正对他施展诧女玄牧大法，还没得手就被龙白奴引发地火打断了匆匆披衣赶出，一直到现在变化挨生，相信她还没有时间去穿内衣，可是那句王八旦却挨得大冤枉了！


方天华又大笑道：“老偷儿！你这个“笑脸方朔”可得改改号了，那两个活实比王母仙宫中的仙桃还珍贵呢，你怎么不捞一下呢！”


说时双掌一印，贴向无忧胸前的一对豪乳，公孙述朝地下吐了一口唾沫骂道：“方老儿！你简直是天大的混帐，老偷儿好心帮你的忙，你却骗我去摸那骚狐狸的光身子，老偷儿偷财不偷色，这下子把手给摸脏了，也许一辈子都要走霉运，看你要怎么赔我的损失！”两个人一搭一挡，话里连骂夹损，直把无忧气得脸色铁青，目中冒火，掌下更不留情，呼呼的急风潮涌，恨不得将这两个人击成一团肉泥！可是方天华以掌接掌，身子不往后退，一退三四步却丝毫未露力遏败退不支之状。


公孙述的身形又滑又溜，一直避开正锋，专在侧面作扰乱性的攻击，无忧的怒火越来越炽，到了最后，几乎像是疯狂了一般。


她汹涌的掌力将围视的人都逼得远远地避开了，可是那两个人却与她周旋着，毫无疲色！


大约五六十个照面后，无优的锐势似乎稍减了一点，发掌的迅速迟缓了，出掌的劲力也减低了！


方天华哈哈大笑道：“骚狐狸！该你引就戳的时候到了！”


语毕一掌径拍，威力至巨，无忧探掌相迎，方天华一反先前衰缩之态，成步沉稳，舌绽春雷，厉声喝道：“去你的！”


无忧轻哼一击，身子被弹出丈余远近，仰跌下去，方天华不放松，跟着上来，探指向她的小腹喝道：“妖狐！你乖乖地纳命吧！”


司马瑜忽觉不忍，赶快过去拦住道：“前辈！别伤她的性命……”


然而方天华的势子何等迅速，司马瑜一语未毕，他的手指已戳了上去，发出格的一声脆响！


司马瑜眼见她即将不保，黯然长叹，孰知无优的身子在地下一弹而起，反手拍向方天华的望头，将他打得步伐踉跄，歪歪倒倒地向旁边撞去。


司马瑜见状大惊，方天华撞到他身边时，连忙一把将他扶住。


无忧也满脸怒色地追了过来，探开五指，抓向方天华的胸口。


司马瑜腾不出手来招架，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把自己的身子侧过来迎上去！


无忧的手指距他还有尺许，已是阴寒逼人，司马瑜心知这一招必无可幸，闭目硬受，无忧却在紧要关头将劲道撤了回去，轻叹一声，没有继续出招。


长乐真人一直在旁默然观战，这时忽而发出一声冷哼怒道：“师妹！你的玄阴爪为什么止而不发了！”


无忧白了他一眼道：“不要你管！”


长乐真人更是愤然大声道：“我知道你心中还是舍不得杀那小子！你不想想他的岁数，做你的儿子都不够，你还在那儿做梦呢！”


无忧微怒地道：“师兄！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呢？我对你表达的心意还不够吗？”


长乐真人冷笑道：“你要是对我还有一份情意，就该把那小子亲手毙给我看！”


无忧叹了一口气道：“师兄你何必逼我呢！刚才我装着力竭不敌时，他拦着那酸了杀我，为着这一点，我也该放过他！”长乐真人的脸上浮起一片阴沉的怒容道：“你要是舍不得杀他，我可以代劳，不过从今以后你再也别叫我师兄了……”


无忧也被他的话激怒了，厉声道：“冲你这句话，我也没有师兄了！”


长乐真人发出一声低吼，身形飘进来，击出无声无息的一掌。


无忧的脸色急变，脚下几个纵跳，落在数丈开外，才双臂轻抖，震散他掌上暗劲的余波，挑起长眉怒道：“你竟用玄阴掌来对付我……”


长乐真人桀桀厉笑道：“同门之谊既绝，你就是我第一个要对付的敌人，你不妨把玄阴爪施展出来对付我，看看是谁的功夫深一点……”


无忧长叹一声道：“我想不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虽然我不一定怕你，可是我还不愿意同门相残，今天我躲开你，下次若有机会碰上，玄阴爪上，我绝对不会再对你留情……”


说完她双脚一纵，身形朝冰屋那边飞去，脚尖一点屋顶，随即消逝在冰屋之后不见了！


长乐真人才追了两步，忽然停了下反身再朝司马瑜行来，眼中充满了怨毒之色。


由于无忧对方天华与公孙述的一场拚斗，使得后来的几个人都提高了戒意。


无忧虽然离去了，这个道人一定非常难惹，因之李一定与马卓然等人一起站到司马瑜身边，凝神待战！


方天华的指骨已断，肩头被无忧拍中的地方痛楚澈心，可是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忍痛参加戒备。


长乐真人狰狞地朝他们露齿冷笑道：“你们纵然有八之众，挡得住我玄阴掌一击吗？”


苦核大师接捺不住，厉喝声中，掌中涌出一片白色的光雾，司马瑜知道他用的是五行混一气功，连忙叫道：“大师注意，他会两磁神功，快把庚金真气收回来！”


可是他的招呼打得慢了一点，长乐真人举掌朝后一招。


苦核的白色掌劲中分出一道淡黄色的光雾，朝前涌去，到达长乐真人掌前，立刻像实体似地吸咐在他的掌上。


苦核的身子也被一股外力吸住，向前拖去，连挣几次，都无法停止，更无法将掌收回来了。


司马瑜连忙正面击出一拳，两旁的马卓然与李一定也及时发单相救，三股劲力齐集于长乐真人一身！


长乐冷笑一声，撤回两磁真气，双肩一恍，将三股袭来的劲力都化解开去，而且还现得很轻松！


苦核也总算摆脱了困境，退回到八个人的行列中，脸色苍白，好像元气消耗太多，喘息不已！


方天华微微色变地低声道：“看来这瘟道士比那骚狐狸还要厉害，今天只怕凶多吉少了！”


公孙述轻嗤道：“方老儿！你枉列凶人之位，往日的豪气到那儿去了？”


方天华苦笑一声道“若论技击功夫，我向来没有服过人，可是刚才对九尾狐那一战，居然打得我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这时长乐真人已逼到他们身首丈许之处，举手就是一挥，无声无息，却有着迫人的阴寒暗涌！


大家知道是这是他所谓最厉害无匹的玄阴率，不约而同地合力推出一掌，而且都用足了刚阳之劲。


掌力汇聚，如炽炭倾炉，热风灼灼，总算将那股阴寒之气挡了回去，可是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冷颤！


长乐真人阴笑一声，手挥处又是一下玄阴掌，大家再度合力将它封了回去，身上已有冷意泌骨之感。


长乐真人连发两掌，似乎也颇感吃力，干咳一声道：“你们真不错，居然能挡得住我两掌，不过我警告你们一句，玄阴三发，天地冻结，下一把你们必然逃不过！”


大家都不答话，心中则暗暗吃惊，由前两掌的威力来看，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有九成可信。


长乐真人也十分慎重，双臂平举脸色十分苍白，身子微微颤抖，好似在提聚毕生的精力，溶入阴寒之中，以待发出那无法挽救的一击！


方天华轻轻地道：“完了！这下子我们恐怕要归位了—…·”


苦核淡淡地道：“死生有命！活到你我这把岁数，总不算天寿了，可惜的是几个年青人！”


司马瑜向马惠芷、凌娟等望了一眼，发现她们的脸上淡漠平静如恒，乃也淡然一笑道：


“今天我们已经数度厉劫生死，这一次虽不知是否选得过，但是我们对死亡，已有了心理上的准备，至少是不会恐惧了……”


方天华脸色忽然一动，张口对苦核似乎说了什么，可是到后来还是闭了起来，苦核见状问道：“你想说些什么…”


方天华摇摇头道：“我本来想到一个脱险之生，但是仔细一想，这等于是空想！”


苦核朝他微微一笑道：“也不一定是空想，我已经探测过了，这地方幸好是终年积冰，将我所需要之物保存得很好，不过就是冲破冰层比较困难，我已经用了功夫，但愿时间上能赶得上！”


这些人中，只有方天华与司马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其他的人都叵名其妙，此时他们脚下忽而传来一阵微震，夹以微微轻响，方天华脸色一动道：“有点眉目了，最好是有人先耽误都瘟道士一下……”


司马瑜连忙道：“我来！”


方天华将他拉住道：“小子你老实点吧！那瘟道士此刻已将阴寒之气提到十足，你那点功力，恐怕还没有挨进他，就会冻成根冰柱……”


可是司马瑜倔强地一摇头，身形朝外猛挣，方天华见他想挣扎着出去，忙将手指的劲道加强。


然而令他难以相信的是司马瑜的体内骤然涌起一股潜劲暗流，不仅化消去他所加的劲道，也将他的手指一冲而开，在他无比的惊愕中，司马瑜已经像急箭似的，一直向长乐真人冲去。


长乐真人的眼中射出了凶光，那凶光中满含着杀机与敌意，厉声冷笑道：“狗小子！你是我在世上第一个想杀之人，刚才你仗着几个老鬼，躲过了两招玄阴掌，我凝聚功力，就是为了使你们的血凝骨冻，难得你自己竟送了出来，倒合该我省点力气了！”


说完伸掌轻轻一挥，玄阴掌力又自汹涌而出，司马瑜从他出手的态度上，估计他只使出了六成功道，遂大喝一声，那万年成形雪参元神所化的药性，已经与他的体内潜能合成一体，转为一股至大至猛的阳和之气，随着他的双掌，朝外急推出去。


两股掌力一按之下，空中水雾翁洱，丝丝微声中，司马瑜站立不动，神态威猛有如天神。


长乐真人的身形受被震得连退五六步，他的脸上除了震惊之外，也流露出一丝畏惧，畏惧是他一个人独有的，震惊却是每一个人所有的！


谁也没想到司马瑜一下子会有这种表现，方天华大叫道：“好小子！你真会装蒜，害得我们这批老骨头替你拚死力卖命，你却故意留着拿手功夫不用……”


司马瑜自己也莫名其妙，刚才他抢着要出来，只是基于一种内心的冲动，这股冲动来自心灵深处，无由无方，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司马瑜只觉得那个时候，在全身都涌涨着一股力，急待发泄出来，这种发泄的欲望像是他身上其他一切的本能一只是顺应着身体情况的需要而作适时的发动而已！


大概只有凌娟一人知道这是雪参的灵性已经因多次的压击而发挥出效勇，因此立刻大声道：“司马兄！别住手，继续发动攻击！”


司马瑜对过一招后，觉得十分舒畅，闻言后毫不考虑，跟上去又是一掌，声势更为汹涌。


这次长乐真人不敢托大了，双手一扬，居然将玄阴掌提到九成火候迎了上来。


“轰！”一声震耳的巨响，至阴与至阳作了惊天动地的一触，刚柔互消互长，司马瑜被透过来的阴劲弹得仰天跌下，在地上一路翻滚不已。


长乐真人也被那突破而来的阳劲，震得身如矢石，凌空猛飞出去，等双方都收住势子时，二人的距离已有十几丈远了，而他们交掌之处的冰地上，也被双方的巨力震裂了一道三四尺宽的大缝！


司马瑜只感到目眩头昏，站起来的身子都无法控制平衡，摇摇欲倒，七歪八斜地踉跄……


长乐真人究竟是多年潜修之功，比他仗着灵药而骤增的底子着实得多，因此也比他平稳得多，落地之后，身子还是固定不动，看见司马瑜的情状后，立刻发出一声刺耳失笑道：


“小子！今天我若不杀你，恐怕日后只有我挨杀的分了……”


双腿一弹，屈身如弓状，又扑了过来，马卓然与李一定立时发动，半途拦身将他戳住，长乐真人口角含着冷笑臂上长袖一挥，竟将二人扑来的身子对了回去，他本身还是向前急进！


刚越过那道裂缝，突然由缝中窜出一道白色的人影，伸出雪白的双臂，对准长乐真人的脚上抓去。


长乐真人也是一骇，没有想到在冰缝中还会钻出这么一个莫明其妙的敌人，由于那白衣人的来势太急，他顾不得再去伤害司马瑜，空中收身回步，抖手又朝那白衣人的胸前击去。


白衣人的身形虽速，招式应势却不太灵性，长乐真人的掌势贴胸，他才回手一抱，自然是迟了一步，胸前受掌倒地，而长乐真人也为之惊得连退两三步，大声叫道：“你是什么人？”


那白衣人一育不发，在地上一翻身又爬了起来，胸前受掌之处陷下一个手形深坑，却完全不像受伤的样子，双腿一拳，又自扑了过来，而且还是采取双臂前伸的抓势！


长乐真人惊骇之极，双臂一抖，运足全力挥掌再度拍出，那白衣人的身形为劲力所阻，脚下一顿，然而长乐真人的玄阴掌上阴寒之气，对他好像没有多大影响，接着又作出待扑之状。


长乐真人急得呛然拔出腰际长剑，而适在此时，那条裂缝中又嗖嗖地跳出五六条白色的人影，将长乐真人围了起来，同时旁观的凌娟也发出了骇绝的惊呼……”


那几道人影的淬然出现，不仅使长乐真人大感诧异，即使是李一定与公孙述也感到大惑不解。歹


马惠芷听见凌娟的惊叫后，赶紧趋至她身边急问道：“凌妹妹！你是怎么了？”


凌娟瞪大了眼，以充满了恐怖的声音道：“那几个人里面有我的爸爸跟爷爷……”


马惠芷不禁一怔道：“那怎么可能呢！令尊与令先祖不是都已经去世了吗？”


凌娟颤着声音道：“一点也不错，我认得清清楚楚！爸爸跟爷爷的样子一点都没变，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是去世时所穿着的，只不知他们怎么会从地下又出来了……”


这时司马瑜也走到她们身畔，闻言立刻明白这是怎么一会事了，连忙安慰她俩道：“惠姑！凌小姐！你们不必害必，这几个人的确不是生人，不过他们不会加害我们的，这是长孙前辈作法来对付那恶徒的……”


凌娟又惊又诧地问道：“死了的人还能复活吗？”


司马瑜摇头道：“复活是不可能的，长孙前辈只能驱策他们行动，却无法使他们口复生前的记忆与思想！”


凌娟犹自不信，司马瑜笑笑又道：“长孙前辈在未出家门，曾有尸魔之称，他有一种神奇的方法，可以使已死的人体重新活动……”


马惠芷这才深吁一口气道：“这倒是可能的，掳说湘西就有走尸的巫师，川中排教的巫师们也有类似的法力，不过他们都需要符咒作引，不像长孙前辈这般方便……”


司马瑜轻轻一叹道：“符咒不过是用来障骗俗人的耳目，其实驱尸之术，完全是一种心灵的感应，长孙前辈曾经想把这套功夫传给我，却被我拒绝了！”


马惠芷瞪大了眼睛道：“为什么呢？这是一种很难得的功夫，也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啊！”


司马瑜摇摇头道：“我不想学这种功夫，因为我觉得扰乱死者的安息，是一项罪过！”


凌娟着脸道：“我也不想学，整天跟死人相处在一起，怕死人工……”


马惠芷则极感兴趣地向苦核望去，只见他盘膝坐在地下，口中念念有词，头上热气直冒，身下的冰地也化开了一块，使他的身子微微下陷，状似十分用力。


那地下冒出的几个人——也可以说是几具行尸，将长乐真人团团围住，一个个都伸出雪白的手臂，作出扑噬的姿势，长乐真人则在惊骇中带着紧张，神态十分凝重。与那批行尸对峙着！


片刻之后，苦核突地发出一声轻啸，那是发动的讯号，六具行尸一起朝长乐真人围扑上去！


长乐真人端立不动，听凭那些行尸扑到身上。有的捏颈，有的扼喉有的拗臂，有的啮腿！形势颇危！


可是长乐真人的身子竟如钢铁一般，那些行尸竟然伤他不得，争持片刻后，苦核嗔目大呼道“抉他的眼睛！点他的紫府穴！”


果然有两具行尸放弃原来所攻的部位，挖目刺穴，并时而进！而且势于极为快速！指位也相当准备！


长乐真人大喝一声，双臂猛地一振，周身罡气发出，将纠缠在他身上的那些行尸一齐震飞跌，然后才朝着苦核厉声叫道：“老秃驴，你以为仗着几具死尸，就能奈何我么？”


叫声中身形朝前飞扑过来，马卓然与李一定连忙再度出掌，想将他拦住，长乐真人长袖一挥，劲风如刃，将二人的掌风反逼回去，牵动身形，一连撞退了四五步，然后他再度抢迫进来，单臂抓向苦核的胸前！


苦核漠然不动，直等指尖离身寸许，他才用双手一按冰地，拨开身形，避开了这一抓！


长乐真人身如急疾，追上去再度进击，司马瑜看见事态危急，迫得再度出手，横里插身！掏出一拳！


长乐真人对他的拳势倒是不敢轻视，移过手腕，放弃追击苦核，反朝他的拳上抓去！


司马瑜知道这一抓的厉害，连忙撤回拳势，改为砍削，切向他的指节，长乐真人冷哼一声：“滚你的！”


司马瑜一掌削实，仍是不敌他的内力深厚，咯的一声，身子被撩开数尺，腕间的关节也脱了臼！


长乐真人仰天发出一声厉笑道：“臭小子！别着你服下了雪参的元神，要赶上我的功力，至少还要五六年的修为，只是你不会有一天了，不仅是你，今天你们在这儿的人，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说话时目中凶光暴盛，杀意狰狞，那笑声听起来尤为怖人，可是他表现的功力也实在太惊人了。


目前这老老少少，无一不是江湖上极负盛名的人物，却没有一个人可以敌得过他！


司马瑜抚着痛腕，咬牙接上关节后，苦着脸用另一双好手在搓揉着，苦核得到他伸手代拦了一下，又移到几丈之外，不变姿势，推动那些行尸准备作再度攻击！


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方天华，此刻也着了忙，大声叫道：“师兄！别再费神去驱策那些死人了，还是大家联起手来，合力跟他拚一下，也许还有希望！”


苦核如若未闻，哺哺低语片刻，忽而目光骤盛，大声叫道：“上！攻目，戳紫府！”


行尸中跃出两具，像旋风似的掷了进来，长乐真人依样信手一挥，可是这一次却大出意外，那两具行尸的能力似乎增强了，长乐真人的单掌拍中第一具行尸的头颅，将它击得粉碎，然而它的双臂仍是猛抓过来；


噗的一声，手指插进了他的左眼，血光四溅，长乐真人痛叫一击，横臂朝外抢去，将那具无头的尸体扫为两截断尸飞出去，恰好拦住第二具行尸的进路，双双同时撞倒在地；苦核额上汗珠直流，以嘶哑的喊咙喊道：“继续上！还是那两个地方！”


立刻又有两具行尸扑了上来，长乐真人一目已残，可是他居然能忍痛不乱，利用那一双完好的眼睛，双臂电疾挥出，砰然两声激响中，将两具行尸击得骨肉横飞，然后他身形不停，继续朝仅余的两具行尸冲过去。


双手动处，又是两声激响，那仅余的两具行尸，也被消灭了，苦校长叹一声，身子软弱地向冰地上倒下来！


长乐真人疾步跨过去，一脚踏在他的胸膛上，伤目中鲜血直淋，可是他竟像完全不觉痛苦，厉声大笑道：“老秃驴！你真会耍奸诈，居然将功力移注在死人身上来对付我，使我上了大当，现在那些行尸都毁掉了，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鬼花样！”


众人见状大惊，纷纷想赶上去，然而身形才动，长乐真人的脚下一使劲，苦核立刻发出一阵痛吟，将大家的脚步哧住了，因为目下的情势甚明，只要再移前一步，反而加速了苦核的死亡！


虽然今日总难免一死，可是谁也不能做苦核的刽子手，长乐真人厉声大笑道：“老秃驴，现在你可认命了！你残我一目，我要先剜了你的两支眼睛，然后才杀死你！”


苦核在地下喘息片刻后，才以疲弱的声音道：“臭道士！你别得意！今天我虽不免一死，可是你也别想活着！”


长乐真人的双指已经准备要去抉他的眼珠了，闻言一住手势，以不相信的神态道：“老秃驴！你说什么？”


苦核将双目一闭，轻轻地道：“我拚着这条命！也要留下一个致你于死地的安排！”


长乐真人仰天大笑道：“老秃驴！我不相信你会有这么大的神通！”


苦核突地张开了嘴，口中喷出几口血星，飞向他的前胸，力道颇重，顿时将他的衣服穿了几个小孔。


长乐真人初是一怔，继而觉得身上并未受伤，乃又是一阵大笑道：“老秃驴！这就是你致死我的安排吗？”


苦核的舌尖已经咬破了，说话非常困难，可是他仍含含糊糊地道：“不错！我已经在你身上种下了死因，马上就会有东西来对付你了！”


长乐真人怎么也想不透那几点血星能伤得了他，因以呆呆地在那儿发怔，苦核趁他疏神之际，忽地将身子一弓，脱出了他的脚下，一连几个翻滚，扑到数文之外，才挺身站了起来！


长乐真人惊觉时，苦核已远远地离开他，不禁怒叫道：“老秃驴！你原来是在使弄狡计逃命！你选得了吗！我不妨让你再逃得远一点，也有办法将你抓回来！”


可是苦核站在那儿，并不作远逃的准备，神色肃穆，双手合什，口中又哺哺地低声念了起来！


长乐真人见状厉笑道：“老秃驴！你别再捣鬼了，我今天绝不饶你，而且要你第一个死在我手下！”


说完身形又飘过去，疾如劲风，而且双手平伸，抉向他的眼珠，苦核一幌身避开了，长乐真人正想再追过去，忽然脚下起了一阵轻微的震动动，接着是一声无法形容的刺耳长啸。


那声长啸使长乐真人的身形顿了一顿，刹那间，那条冰地的裂缝又冒出两道淡淡的白影！


这两道白影仅具人形，却可以用肉眼看穿，轻飘飘地向长乐真人扑过去，长乐真人以为又是行尸一类的东西，劲聚掌端，劈向第道白影，眼见掌势击实，却像是击在一件虚无飘渺的空质之上，掌力一透而过。


而他的脸上却被一股澈心的寒气撞上，力量奇大，顿时横跌出去，乍一触地，立刻又跳了起来。


而另一道白影也扑了上来，这次他不敢再用掌力阻击，迅速无比地抽出腰际长剑，拦腰平削过去！


剑锋透过白影，仍是空无一物，脸上又是一阵奇寒澈骨，在他那双独眼中看得清清楚楚，这是那人形的白影的长手在脸上摸了一下，他一身功夫都是在冰极严寒中练出来的，冰天雪地中长年久居都可以毫无所觉，这人影的怪物却能令他感到冰寒澈骨，换了第二个人，恐怕早已将血液凝冻起来！


而且这怪物空若无物，掌剑不能伤，饶是他一身武功绝顶，遇上了这种对手，也不禁心惊胆战，大叫一声，回身向后飞逃，那两道白影居然也发出一阵低啸，跟在后面追去，只是连度比他略慢！


片刻之间，长乐真人的易形即已消失不见，那两道白影的距离虽然跟他越拉越氏，可是在连连的低啸中，乃是紧紧地追在后面，片刻之后，它们也与冰地混为一色，渐渐地分不出来了！


众人一直是在极度的惊骇中注视着事态的发生，直到长乐真人与白影都失去踪影后，才深深地吁出一口气，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解决的。


只有苦核神色庄重地道：“我们快离开此地吧！越快越好，两天之内，我们必须离开这冰原，否则连我们也难逃杀身之祸！”


司马瑜英明其妙地问道：“前辈！这究竟是…”


苦核神色一整道：“有话留在路上再问，现在争取时间，赶紧离开这地方，但愿那臭道士能支持得久一点……”


司马瑜见他说得很严重，自是不敢再问，大家都忙着离去，凌娟骤别家园。还有点依依不舍，苦核催促她道：“女娃娃！今天能逃得性命，已是万幸，你还有什么可恋的，我担保在五十年内，这地方绝不会别人占据，过了五十年，你还可以再回来！”


于是在苦核的连声催促下，大家都匆忙上路，登上冰梯之后，方天华等人乘来的雪橇，连同拖橇的十几头壮犬还留在那儿，那橇十分宽大，大家登橇十后，李一定摧犬疾驶，司马瑜才问道：“前辈！你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哧退那恶道的？”


苦核轻叹一口气道：“冰魅！”


司马瑜一怔道：“冰魅是什么？”


苦核将眼一瞪道：“你若是肯接受我的那套功夫，自然就知道冰魅是什么了！”


司马瑜哧得不敢再问，还是方天华笑笑道：“师兄！你已经答应芸娘不再逼他了，何苦还提这些话呢！冰魅这个名字倒很新鲜，你何妨说出来，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苦核恨恨地望了司马瑜一眼，这才缓缓地道：“冰魅一词，载于我所习的“幽冥生死真经”之中，原是人死后的灵气不散，深藏于寒冰之下，久而凝聚成形，对于驱使它们的方法，因为我一直没有机会试验，仅仅是粗知大概，刚才我在驱尸御敌之际，忽而意测到这冰原之下，竟然有着两具成形冰魅，所以才用本身的灵气，将它们感引出来，我最后喷在那道士身上几点心血，就是灵机之源，它们受了感应，一定会紧紧地追着他，直到将他弄死了为上，不过我自己也无法进一步控制它们，所以摧着大家离开，只要我们能逃出冰原，它们就不能追出来伤害我们了，只是我估计离开冰原，最少也要两天时间，因此我希望那道士支持得久一点……”


方天华微感骇然地道：“那冰魅真会这么厉害吗？”


苦核瞪大了眼睛道：“它们赋气而生，具形而实虚，无论什么东西都毁灭不了，你们不是都看见了！”


凌娟忍不住问道：“这种害的东西，当留在冰原上，以后去的人怎么办？”


苦核哼了一声道：“我那能管得这许多，好在这冰原上去的人不多，人家自己要去送死，我也没办法，冰魅禀气而生，一旦暴露地上空气之中，最后只能确持到五十年，就将形影俱灭，我叫你五十年后再回去，也是这个意思！”


凌娟默然无语，倒是马惠芷问道：“前辈认为那冰魁一定能将那道人杀死吗？”


苦核点头道：“不错，那道人的行进速度虽较冰魅为快，可是他身上已被我的心血喷中，冰魅凭着感应，不眠不休，迟早会追上他，一个血肉之驱，总不能跟这些鬼魅去比耐力！”


马惠芷摇头道：“晚辈却不敢作如此想，万一那道人也能支持着逃出冰原，冰魅就无法奈何他了！”


苦核一怔道：“这个老衲倒没有想到……反正我们已经逃过他的毒手，假苦他不死的话，在我们手中吃了大亏，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等他找到我们时，再慢慢想想对付之策吧！”


大家想到了这件事的可能性，同时也想到了长乐真人的可怕之处，不禁都心事重重陷人人默然！


良久之后，司马瑜才问马卓然道：“马前辈，您是怎么跟方前辈等会合在一起，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马卓然笑笑答道：“我回家之后，看到儿的留字，知道你们北上，急得要命，刚好薛夫人请方先生与这位大师到杭州来找你，我们就一同北上，在山海关外，碰上了李大侠与公孙大侠，他们二位对世兄也十分关怀，便一同前来了，在冰原上找了好几天，才找到那片峡谷，想不到倒恰巧碰上那场艰险；


司马瑜一怔道：“前辈怎么会认识薛夫人？”


马卓然微笑道：“薛夫人是无为门的前任掌门夫人，不是她托付我暗中照应世兄，我怎么会在西湖上故意乔妆结识世兄呢！”


司马瑜又是一惊问道：“原来无为门的前任掌门是薛正粹前辈！”


马卓然黯然地道：“是的薛掌门人大智若愚，胸怀惨淡，为无为门最理想的掌门人选，只可惜伤于奸人之手，我们想尽方法，要想打听凶手是谁，然而举世之间，只有薛夫人一人知道，她又守口如瓶，不但不肯告诉我们，反无劝我们忘怀此事……”


司马瑜情不自禁地朝方天华望了一望，只见他神色平静，若无其事，反而淡淡地道：


“无为门以恬淡无为是宗，马兄最好是将复仇之事看得淡薄一点！”


马卓然长叹一声道：“方兄之言固然不错，然而兄弟为继任掌门，怎能将此事放过不理呢！”


方天华淡笑道：“薛夫人身遭杀夫之仇，她自己都不原追究，可见其中必有不能追究的隐情，以兄弟之见，马兄还是忘了这件事吧！”


马卓然长叹无语，司马瑜虽然洞烛其中大概，也是没法说什么，因为方天华与薛家思牵仇缠，其中的情形太复杂了，他也不过是一知半解，无法去判断是非，更无法对方天华的为人作何定论，静思片刻后，他又问方天华道：“方前辈，您与苦核大师是如何会见薛前辈的？”


方天华没开口，倒是苦核道：“我们为了你这小子，打得死去活来，难分难解，芸娘突然出现了，不但替我们解了围，而且还替你这小子求情，叫我放弃逼你为徒，看在她的分上，我才饶了你！”


司马瑜一惊道：“这么说来，薛前辈一直在注意我的行迹！”


方天华笑笑道：“当然了，为了她的女儿！她不得不关心你！你小子可得有点良心，别辜负了她的一片心！”


苦核哼了一声道：“你还不是一样……”


话没说完，却被方天华的眼色止住了，司马瑜自然明白，同时也知道薛琪是他的亲生骨肉，然而处在这种情形下，他只能含蓄地道：“终我此生，我发誓绝不亏待琪妹，可是我还有……”


方天华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还有一个罗刹姐姐，一个罗刹妹妹，也许还有着其他的红粉知己，你这小子一身情孽，看你将来怎么收场！”


说着又瞟了马惠芷与凌娟一眼，两个女孩子的脸上顿时涌起一片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


司马瑜长叹一声，半晌才道：“许多事情的发生是人力无法预料的，将来真到无法解决的时候，我不是一死以谢知己，就是出家做和尚，万缘皆空……”方天华厉声道：“小子，你要是存着这份念头，我现在就一掌劈了你！


司马瑜苦笑道：“方前辈，您要我怎么办？”


方天华也怔了，默思良久，才轻轻一咳说道：“我也不知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它！你这小子也不知生是什么命！享尽人间艳福，可也受尽风流罪，听说前一阵你变成个丑八丑，倒是那样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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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司马瑜怔怔地道：“我这次复容也是件意外的事，前辈真要认为那个样子的，我情愿……”


方天华厉声喝上道：“放屁！你少说那些没出息的话，难道我的女……难道那些女孩子看上你是为了你的小白脸吗？世界上比你漂亮的男人多着呢！”


司马瑜摇头长叹，真是有苦说不出，还是马卓然看出尴尬，连忙解围道：“世兄与小女北上之后，经过些什么情形，如何又结识这位姑娘的去世兄何妨说来听听呢！”


司马瑜巴不得能撇开刚才的话题，连忙将北来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隐过了他与马惠芷定情的一段……


这一番话说来颇长，可是奇情百变，听来倒也十分引人入胜，直到他说完后，马卓后才讶然道：“原来世兄又膺异遇，服下了成形雪参，这可是十载难遇的机缘，天心独钟，看来世兄的前程未可限量呢！”


方天华也轻轻一笑道：“难怪我看你在对那臭道士的时候，功力骤增，照这样看来，毒龙岛国之行，用不着我们这批老不死的跟着去卖命了！”


司马瑜心中一动问道：“前辈们也有意思到毒龙国一行！那可是太好了……”


李一定轻轻一笑道：“正是为了想助你一臂之力，我跟老偷儿才跟方才几暂损前嫌，现在既然你的本事大了，我们……”


方天华轻轻一笑道：“二位现在可是想找兄弟一清旧帐了，太湖中二位只受了一场虚惊呀……”


公孙述将脸一沉道：“天南双毒不去管它，长真笑煞跟铁剑先生的两条命，你可难辞其咎！


司马瑜嘱见他提起师父，不禁也愤然作色，眼中闪出仇恨的火光，方天华平静他一笑道：“这两条命债兄弟却不愿意负责，第一我没有直接杀死他们……”


公孙述怒道：“放屁！你不将湖心岛毁掉，他们怎会葬身鱼腹？”


方天华笑笑道：“老偷儿，你看见他们被吞进鱼肚子了？”


司马瑜听得话中有因，急忙问道：“难道我恩师与展前辈没有死？”


方天华笑笑道：“不但他们没有死，连天南双毒那一对老怪物也没有死！”


司马瑜大感紧张，赶忙再问道：“他们在那儿？”


方天华摇头道：“这可不清楚，反正我事后搜遍湖底十里方圆的范围，所有的尸体全找到了，就是不见他们四人，后来有一个生还的弟子告诉我说，亲眼看见他们被一个老太婆救上一支小船带走了……”


公孙述不信地道：“胡说八道！我们怎么没有看见那支船，你这些话只可以骗骗小孩子……”


方天华将脸一沉道：“老偷儿，方某一生中以凶人自居，总不见得会因为怕你而故意造出那一番话来！”


公孙述鼓起眼睛也准备发作，却被李一定拦住道：“老偷儿；你别发脾气，方老儿一生中虽然做过不少坏事，可是从来没说过谎，因此我们可以相信他！”


公孙述想了一想，才气愤愤地道：“也罢！假若萧奇与展翼真个不死的话，将来总有见面的日子—…·”


口气中已经缓和多了，倒是方天华反而倔强起来，气呼呼地道：“老偷儿，咱们最好把话说说清楚，要是你的命太短，活不到看见他们的时候，你对我方某又是个什么看法？”


公孙述想想又要发作，司马瑜却毅然地对公孙述一揖道：“公孙前辈！请您现在暂时相信方前辈的话，假若日后我证明恩师与展先生的确是死在湖中时，我一定手刃他的首级来见您！”


公孙述动容大叫道：“好！小子，冲你这句话老偷儿就认了！”


方天华的脸上涌起一阵怒色，但还是努力地压了下去，司马瑜等了一下又道：“毒龙国主沙克浚一身技业非凡，他那岛上一定还有许多高手，此行还是盼望各位前辈能多予支持！”


大家默然片刻后，苦核首先开口道：“好吧！老袖的和尚也做烦了，假如能宰了那混帐东西，老袖倒想换换口味，弄个皇帝做做！”


几个老人都浮出一片笑意，冰橇在冰原上如飞地疾驶，冲起了一片雪花！


当一行浩浩荡荡地离开冰原后，立刻兼程南行，因为毒龙潭远落南海之涯，马卓然已经叫柳云亭在那儿备舟相候。


进入山海关，方天华突然对李一定道：“李老儿，恐怕你还得多跑一趟腿！”


信口开河李一定微笑道：“你大概是要抬举我跑一趟东海，把齐家三兄弟约出来！”


方天华点头道：“不错，他们的女弟子靳春红也失陷在毒龙岛上，照理应该通知他们一声，再者他们对航海的事比较内行，这一次南行有了他们，声势上也雄壮多了！”


李一定点头答应道：“东海之行我绝不偷懒，只是找到他们后，又怎么跟你们会合呢！”


马桌然连忙道：“我们在珠江口恭候大驾好了，李先生找到齐家三位英雄后，可以在东海扬帆南行，走水路比陆路快，恐怕还可以赶在我们前！”


笑脸方朔公孙述笑笑说：“既是如此，老偷儿也想偷个懒，我陪李老儿走一趟，省得跟你们一起跑断了腿！”


司马瑜是个晚辈，当然无权表示意见，不过他也希望这一次去的人多一点，因此连连赞成。


马惠芷当着父亲与许多人，自是不便与司马瑜过份接近。


凌娟是个很自重的女孩子，心中对司马瑜虽然颇具好感，可是在得知司马瑜身上背负着那么多的感情纠纷后，自动地与他疏远了。


方天华也不大理他，只是与苦核谈些旧事，不过尽量避免提到薛正粹，那大半是为着马卓然之故。


马卓然见到爱女容颜已复，艳光照人，心中十分兴奋，父女俩终日盘桓，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这一来司马瑜可寂寞了，而他偏偏又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在落寞的行程中，他心中充满了如渴的思念！


冷如冰与靳春红在毒龙岛上，相思不及，想也没有用。


马惠芷不大理他。


凌娟对他冷冷的，他也不想多惹麻烦，因此把发渴的思潮都放在薛琪的身上了。


这女郎已蒙她的母亲薛冬心亲口许姻，可是自从太湖一别后，就没有见过面，然而她的轻颦浅笑，火样深情，却深留在他心中，蹩了几天，他终于忍不住问方天华道：“方前辈！


你见到薛前辈时，可曾问起她琪妹现在在那里？”


因为他已知道薛琪是方天华与薛冬心的女儿，而方天华所以会对他这样好，也多半是为着薛琪的原故，所以自然而然地向他提出此问。


方天华冷冷一笑道：“小子，你怎么现在才想起她来，大概是闷得太慌了……”


司马瑜脸上一红，连忙道：“我心中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因为她原来也跟我约好在杭城见面的，只是我到了杭城之后，一连发生了好多事，才……”


方天华冷笑接口道：“才把她给忘了！”


司马瑜红着睑辩道：“没有……”


方天华脸色一怔道：“那你怎么到现在才问起她呢，我跟你走了几天了，你根本就没提起过她！”


司马瑜红着脸无言可答，半晌才负气道：“我心中的思想，没有必要挂在脸上，念在口里！”


方天华冷冷一笑道：“那你就在心里默默想她好了，何必要问我呢！”


司马瑜一睹气，干脆不问了，倒是苦核微笑着对方天华道：“你逼他做什么呢？告诉他吧！”


方天华哼了一声道：“不说，我宁可她病死了，也不愿她再见这种薄情寡义的小畜牲！”


司马瑜神色一变，急忙问道：“怎么！琪妹病了！”


方天华冷笑不语，还是苦核道：“是的！她病了，病得很厉害，所以才没有到杭城来找你！”


司马瑜急忙问道：“她得的什么病？”


苦核摇摇头道：“不知道！芸娘没有说，不过你放心好了，有芸娘照顾她，她会好的，也许在我们从毒龙岛回来时，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司马瑜还待追问，苦核摇手道：“我就知道这么多，详细情形除了芸娘之外，谁也不清楚！”


司马瑜惶急自语道：“奇怪了，像她那样学过武功的人，怎会生病呢！”


方天华长叹一声，黯然无语，司马瑜心中一动，连忙又问他道：“前辈莫非知道她的病情吗？”


方天华叹息一声道：“芸娘虽然不说！怎么会瞒得过我呢？这种病要治起来倒不杂，只是……”


司马瑜急忙道：“只是什么，莫非是那药草难求？”


方天华摇摇头道：“也许很难，也许很容易，现在不必说，等毒龙岛回来后再说吧！反正我担保她不会死！”


司马瑜是不太放心，方天华又长叹一声，忽然催着座下的马向前急走几步，司马瑜知道他有话要避着人，连忙追了前去，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首道：“前辈有何吩咐？”


方天华惆怅地低声道：“薛琪生的是心病，只怪我太心急了，不该告诉她我是她的父亲，她知道之后，马上就去找芸娘去证明这件事，芸娘可能也告诉了她实话，只是芸娘对我也不够了解，言中对我自然没有好评，琪儿大概是耻于有我这样一个父亲，所以才不愿意见人……”


司马瑜微！道：“前辈怎么会知道的？”


方天华轻叹道：“这并不难猜，芸娘说她生病时，神情并无忧急之状，同时还能分身出来在暗中照应你，足见淇儿的病是假的，自惭身世不愿意见人才是真情……”


司马瑜也惆怅地道：“琪妹实在太任性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不该对前辈如此的，再说前辈与薛家的恩怨内情甚为曲折，她若是知道了，应该会同情前辈之作为！”


方天华长叹道：“这倒不能怪她，连芸娘都不了解我，她自然是更难明白了，这点事只有将来麻烦你了，甚至在芸娘前面，我也希望你能代我说说明白！”


司马瑜点头道：“小侄一定尽力，只是小侄对其中详情并不十分清楚，前辈何不自己解释呢？”


方天华微怒道：“我自己若是解释得明白，何必还来巴巴的求你……唉！芸娘对我的误会太深了，她连话都不肯对我说，怎会相信我呢！等毒龙岛回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详情的！”


司马瑜连忙道：“前辈为什么不早点解决此事呢？”


方天华轻声叹道：“我要做些事情弥补当年的过失，使琪儿能以我为荣，这才是针对她心病的良药！”


司马瑜想想才道：“若是琪妹永远躲着我，那又该怎么呢？”


方天华深注他一眼道：“这个你放心好了，琪儿什么人都不愿见，所是不会忘情于你，所以才要求芸娘处处照顾你，总有一天她会见你的，那时我也许……唉！不说了！反正你不许辜负琪儿！”


司马瑜点点头，方天华忽地烦燥起来，疯狂策马前进，急驶如飞。


司马瑜了解他心情，不想去打扰他。


苦核在后面追过来道：“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司马瑜苦笑摇摇头，苦核也不禁望着方天华的背影，侧然叹道：“世事永在常情外，他的遭遇也实在惨了一点，一个绝顶聪明的人，落到这种程度，只能归诸于天意了，芸娘实在害人不浅，把他逼为凶人，把我逼为尸魔，这真不知是什么冤薛？”


司马瑜叹道：“其实薛冬心前辈也够苦的了，她自己一生又何当不是受尽命运的播弄……”


苦核微怒道：“当着我们的面，你最好少提这个薛字，我们只认识芸娘，却不知道有薛冬心这个人！”


司马瑜诧然道：“这不都是一个人吗！”


苦核怒声道：“胡说！芸娘在我的心目中是尊纯美的神，而那薛冬心却是……是个疯子！”


说完一磕马，也急急的向前驰去，司马瑜怔怔地望着他追上了方天华，两个人的身后扬起了滚滚的尘雾！


突然间他对这两个怪人有着太多的了解，也起了一种由衷的同情，凶人！尸魔！这些江湖上谈之色变的名词，可是在他们的内心，也与常人一样的脆弱，一般地饱受痛苦煎熬！


当他们追上方天华与苦核时，这两人已在城里找好了歇脚的地方，同时也准备下吃喝的酒菜。


方天华与苦核都有着沉重的心事，一杯接一杯地解酒浇愁，马卓然则是因为高兴，陪着他们放量痛饮。


过量的酒使三个上了年纪的人都失去了自制，越醉越喝，越喝越醉，终于都支持不住了。


马惠芷与凌娟合住一间客房。


方天华与苦核一间房，他们一进屋子就倒下睡了。


司马瑜被安排与马卓然在一起，可是他受不了马卓然呼吸中的浓烈酒气，辗转反侧，直到夜深也无法合眼，更鼓三响，他只得披衣坐起，打开窗子，对着皓月长空发怔！


“人生几见月当头！”


这原是诗人感时的慨叹，可是今夜明月却给了他更多的惆怅，“月如无心月常圆！明月的阴晴圆缺，正说明了人间的长恨无穷，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恨，恨些什么，然而他心中此刻却充满了无限的怨恨！


寂寂空庭，客栈中的客人全进人了沉沉梦乡。


然而，天涯犹有未眠人，因为他听见了一缕凄凉的笛音，如怨如慕，充满了深深的哀思！


“是谁在深夜弄笛，吹得如此哀楚？”


八成惆怅，两分好奇，他情不自禁地探头出窗，证明奋音是来自西北角上，于是毫不考虑地从窗子里跳了出去，循着笛音想去弄个究竟！


绕过空院，步出店门时，值夜的伙计正付在柜台上打吨，听见他出来时，连忙揉揉眼睛问道：“客官这么晚了还没睡！您有什么吩咐吗？”


司马瑜一皱眉道：“嗯！这笛子扰得人睡不着！”


伙计怔着惺忪睡眼问道：“笛子！什么笛子？”


此时笛音凄楚，人耳心酸，这伙计居然会听不见，司马瑜不禁有点生气地道：“就是这鬼笛子，吵得人烦死了，你难道耳朵袭了？”


伙计侧耳静听片刻，以惊疑的眼光看着他道：“客官，四下一点声音都没有，您从那儿听见有人吹笛子的！”


司马瑜一肚子气，哼了一声，也不去理他，转身就朝门外走去，伙计连忙追在后面叫道：“客官！您上那儿去？那前面可去不得！”


司马瑜闻言心中微动，站住脚步回头道：“为什么去不得！难道那儿有着妖魔鬼怪？”


他原是随口无心的一句话，不想那伙计究认真地道：“客官说得一点都不错，这里过去一条街就是史家的楼房，史家本来是个大户，谁知道在五六个月前，宅子里突然闹起鬼来，把一家十几口人全都害死了，现在宅子空着，没有一个人敢住进去！”


司马瑜自从遇见苦核之后，对鬼怪之说，益发不相信了，因之在鼻中发出一声冷哼后，温然地道：“胡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全是你们这些庸人自相惊扰，我听见的笛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说着快步前行，伙计想追上来拦他，可是他的速度怎能与司马瑜相比，还没几步，司马瑜已经在街角转了个弯不见了！


伙计哧得一伸舌头，暗中惊叫道：“妈呀！这位客官别也是个鬼吧！人那有走得这么快的……”


他的背上爬过一阵冷意，赶紧又缩回店中去了。


却说司马瑜展开脚步，走了一阵，迎面看见一片黑深深的楼屋，在月光中呈现得有些鬼气森森，心中也不免微微有些发毛，凄怨如泣的笛声从暗楼中清楚地传了出来，那调子更悲伤动人了！


“这么清楚的笛音，为什么那伙计会听不见呢，难道真是鬼怪作祟吗？人家听不见的笛音，我却能听得见，难道这鬼魂是特地针对着我来的吗？”


一面暗忖，一面却对着那暗楼踌躇，举步不定。


可是那笛音呜呜咽咽，竟像是具有魔力一般，使他无法不去理睬，更吸引着他去一探究竟！


沉思片刻后，他终于抵不住笛声的诱惑，一纵身上了高大的门楼，真扑那幢楼房而去。


笛音很清楚地从楼窗中发出，所以他毫不考虑地纵身上了楼栏，用手去推那扇雕花的长窗！


“呀！”的一声，长窗应手而开了，楼中黑沉沉地，以他敏锐的目光，藉着月光的照射，使他对楼中的陈设看得很清楚，这是一间敞厅！桌椅条几都陈设齐全，质料也很精贵只是不见人影。


而那凄凄的笛音却由厅后传来，幽幽袅缈，哀思颇深，他连忙又转到后面，只见一灯如豆，发出暗绿的光芒，照着暗沉沉的帐幔等物，显然是一间卧房，因为这屋中的布置用具都是适合女子所用的！


司马瑜心中微怔，对于自己深夜无端闯入人家女子卧室之举，深海孟浪，可是转念一想，那店伙已经说过此屋荒废将近半年，屋中各种家俱上灰埃堆积，这些衣幔上也发出了浓重的霉气，证明他言之未虚！


“既是没有人居住，这灯是谁点上的？那笛子又是谁在吹奏呢？”他不禁在心中泛起了疑团！


于是极目四顾，在微灯的照明下，他将整个屋子都找遍了，依然不见人影，笛音幽幽，仍是不住地传入耳中，这次竟办不出是来自何方了！”


他心中一凛，全身的汗毛不自而然地竖了起来，这里除了那灯火笛音之外，并无一丝异状，更没有什么可饰之处，然而他却在暗沉沉的包围中，体验出一种莫可名状的恐惧……


“怪了！空屋无人，笛声自呜，莫非我是真的见鬼了……即使是鬼，也该有个踪迹可寻，我怎么看不见一点异象呢……”


幽幽的笛音钻人耳鼓，越发地令人辛酸了，那几乎不像是笛一声，倒像是怨妇夜泣，幽魂空啼……


他努力地控制自己，摒神静气，神疑于志，以练武人特具的敏锐感觉去探索笛音的来源，终于被他找到了。


可是他又几乎认为不可能，因为笛音居然是从榻从发出的，透过重重的绒幔，将哀音缭绕室中，难怪他一时无法发现了，不过幔帐后就是墙壁，难道那人是躲在墙里吹笛子吗？这似乎太荒唐了！


“管它呢！反正已经来了，总要弄个明白！”


于是他又跳上软榻，动手去撩那帐幔，刚刚才扯动幔角，哗啦一声，整个帐子都塌了下来，将他罩在里面！


司马瑜心中大惊，急忙中劲力突发，奋力举掌朝外推去，掌劲顿时将帐幔破了一个大洞，他再伸手将破洞扯大，脱身出来却已弄得满头灰尘，鼻子里，口腔中，都吸进了不少破尘！


等他抬头看时，却又愕然了。


帐幔后一片空墙，什么都没有，那悬帐的索子可能是因为年久的腐所以才被他扯断了下来！


室中仍是暗暗的，灯上的光更微弱了，那是因为灯油将枯之故，司马瑜过来将灯蕊剔长了一点，油灯恢复了先前的光度，可是司马瑜直觉到有点不对劲，只是说不出来，半天之后，他才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室中开始变为异常寂静，那凄凄感人的笛音，不知在什么时候，意外地停止了，却倍增恐怖的气氛！


司马瑜被这种由宁静而产生的恐怖，挤压得十分难受，仿佛连气都透不过来！于是他开始想到离开了。


“算了吧！权当是我空见鬼一场，他吹他的笛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这一次搜索实在是无谓之至！”


为了打破岑寂的恐惧，他这几句话是用很大的声音说出的，语音方落，他立刻回身准备离去“唉！一别音容两渺茫……”


身后传来一个沉重的叹息，一句幽怨的低吟！


司马瑜骇然回顾，却见空壁上显出一个淡淡的身影，长发披肩，轻纱掩体，就是面目看不清楚！


不过他判断这身影必然是属于一个女子的！不！应该说是属于一个女鬼的。


因为那墙上的人影隐约，显然不是从前面映上去，而是从墙后透映出来，空灵虚无，似存而非！


这次司马瑜是真的怕起来了，心中初来时的豪气被摧得一干二净，毛发再度直起，以虞颤的声音叫道：“你是何方幽魂，干什么要这样哧我……”


墙上的幽影微微一动，还是以那种空虚的声音幽幽地道：“思君情切，乃以心笛相召，仅为略道相思之苦，并无恫君之意！


司马瑜闻言一惊道：“我……不认识你呀！”


幽影闻言悲声一叹道：“这么快！你就把我给忘了！”


说完软臂轻拂，像是在擦拭颊上泪痕，司马瑜却大吃一惊，因为他想来想去，始终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与这个女鬼结上渊源，他认识的几个女孩子，虽然都未卜生死存亡，可是没有一个的体形是像这女鬼的。


不过他这时已渐被去恐惧之心，乃跨前一步道：“也许是你认错人了，我的确不认识你！”


墙后发出一轻低泣，片刻后才幽幽地道：“司马瑜！你真没良心……”


司马瑜听她居然能指名道姓，才知道她的确没有弄错，可是自己又在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女鬼呢！茫然良久，他才对墙上道：“你把脸现出来给我看看！”


墙上幽影又是一叹道：“算了吧！魂梦千里，感转相召，君已视妾如同陌路，再见一次又有何益，你去吧！”


语影俱沓，墙上又变成了一片空白，却把司马瑜怔在当场，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沉思片刻他突然一举掌，发出无比的劲力，向着墙上推去！


在砰砰的两声轻响中，墙破了，司马瑜自己反而哧了一跳。


在他现有的神力之下，掌发墙倒应是中事，可是他这两掌之后，墙上只印下了两个掌形深洞而已……


“这是座什么怪墙……”


一面在心中狐疑，再度跳上床榻，伸手朝墙上摸去，触手微软，完全不是砖石的感觉，再用手指轻扣，又不禁暗笑起来！


原来这是一座假墙，是用一种极为坚韧的丝绸绷糊而成，经过灰尘一蓬，色泽与真墙无异，因此对墙上那诡异莫测的魅影也有了解答。


这座墙是半透明的，那女子站在后面，用强光对身上一照，自然可以看见隐约的身影……想到此处，他却又有点蹉跎！


这女人可能还是他的熟识！


他用可能二字，是因为他实在想不起这个女子是谁！不过他已敢确定不是鬼魅了，他的无鬼论又开始坚定起来！


“是进去呢？还是就此离开？”


他在心中暗问自己，因为他已被女人的问题缠怕了，实在不想多惹是非……


考虑良久，终于还是抵不住心中的好奇，这女子似曾相识，却又不知是谁？不把谜底拆穿终究无法安心！


于是他探出一指，在布墙上连划了几道，嘶嘶的裂帛声中，墙上露出一个足够容身的大洞洞后黑沉沉的不辨一切。


沉吟片刻，他才鼓起勇气穿洞而人！


盲目地走了几步，当他的眼睛渐能习惯黑暗，而且在约略的微光中稍微可见一些东西的时候，他的身前突然遭遇到障碍。


那障碍物看来是长方体形，却不知是什么东西，他只能又伸手去摸索。


这长方形的中间是空的，像是个大木柜，再用手摸进去，却又不禁骇然了。


这方形木柜分明是具棺木，里面装的是具尸体！


恐怖感再度从胸中涌起，他急着要想退出去，摹而眼前一亮，立刻有许多绿莹莹的磷火从四周飘浮而生！


在绿火映照下，他看清面前的确是一个棺木，棺中也的确是一具尸体，一具女子的尸体，他的手正好摸在女尸的脸上。


冷冰冰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心里，尤其是他看清那女子的脸貌之后，心中更是别别的乱跳……


这女子果然是他认识的，而且在不久之前看见过的。


她是无忧仙姑…


身上披着的白纱衣紧裹着她美妙动人的胭体，面目如生，然而在绿光的照射下，泛出一种恐怖的淡青色！那是死亡的颜色！


第一个不可解的谜！


“她若是真死了，方才我看见的岂非是她的鬼魂，难道人间真有鬼吗？”


第二个不可解的谜！


“她……”


思想越来越杂，谜也越来越多，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耳中又传来那种空冥幽渺的声音……


“司马瑜……你终于看见我了，你作何感想？”


声音不知从何处来，然而棺中的尸体却没有动，甚至连口都没有开！”


司马瑜大惊失色，呆呆地道：“无忧！你究竟是人是鬼？”


冥渺中一声浩叹：“恨骨残躯已埋棺中，君何多此一问！”


司马瑜更害怕了，颤颤地道：“那你真是鬼了！你在那里说话？”冥渺中呖咽地道：


“妾身死而魂不灭，无所不在，无处不存。”


司马瑜汗毛涑涑地道：“你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在这里“人生长恨，幸得魂骨归故里，此地乃妾旧家宅！至于妾之死因，君应负其全责，何尚忍心相问……”


司马瑜大惊道：“你的死怎么与我有关系呢？”


幽冥中又是一叹道：“妾以姹女玄牧大法，惑君未逞，为阴火内焚，抑郁至死！”


司马瑜这才吁了一口气道：“这可不能怪我！你根本就不该练那种害人的功夫，结果不但害死了许多生命，最后还害了你自己……”


无忧的声音略有怒意道：“姹女玄牧大法下从未有漏网之鱼，妾以一念之动，未忍继续相逼，以致引火自焚，君作此绝情之语，实令九泉之下，冤气难平！”


司马瑜大急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可对你没怎么样？”


无忧忽发悲声道：“妾因一念成痴，然为君之故，乃令数十年师兄妹之情，破裂成仇，更在阴火煎熬之下，抱恨以终，君心如铁，其能无动于衷……”


司马瑜歉咎地道：“盛情心感无已，然而你该知道，我们之间，实在没有发生感情的可能，生前已是如此，现在幽明异途，你还要我怎么样？”


空冥中沉默片刻，才轻轻一叹道：“妾身对君未敢多求，但望君能留我生坟之内，伴我一宵，以慰泉下……”


司马瑜急道：“那不行！还有人在客店里等我呢……”


无忧道：“妾身可为君通知转告，令人等待……”


司马瑜仍是摇头道：“死生异途，我陪着你的尸体有什么意思呢？”


无忧面微带欢声道：“倘君垂允，妾身自能令枯骨重生……”


司马瑜连连摇手，四下灯光忽然大亮，无忧身披轻纱，风情万种地站在不远不处，脸上含着浓浓的笑意。


看看棺中的尸体，赫然又是一个无忧，僵卧如故。


司马瑜不禁大惊道：“你……你怎么能分成两个了……”


无忧笑着过来，提着棺中的尸体扶了起来，然后把头取下，交给司马瑜道：“你怎么连真假都分不清楚？”


司马瑜这才发现那头原来是用瓷烧成的，那白纱裹着的身体则是稽草札所的，不禁又喜又疑地道：“原来你没有死？”


无忧笑笑道：“我还没有活够呢？”


司马瑜手指假人道：“那你玩这些花样干吗？”


无忧笑着把假人又装妥放回棺中道：“自然有用了，我要靠它救命的！”


司马瑜大是不解，连忙问道：“救命！有谁要杀你？”


无忧白了他一眼道：“这世界上有谁跟我过不去？”


司马瑜摸摸头道：“那可太多了，被你害死的那些人的亲友家属，他们若是知情的话，一定是都会来找你报仇的！”


无忧冷笑一声道：“这批蠢材要是敢来，也是白白送死，凭他们也能对我构成威协！”


司马瑜不禁糊涂了，皱着眉头道：“总不会是为了对付我吧！”


无忧轻轻一笑道：“你想杀我吗？”


司马瑜神色微动道：“以我在江湖上的责任，我是应该杀你的，可是我又受过你的好处，只得放开你的事不管了！”


无忧哼了一声道：“你想管也未必准管得成……”


司马瑜不想跟她斗嘴，继续去猜想她要对付的人，无忧已笑着道：“不要再费脑筋了，我告诉你吧！这是为了骗我师兄的！”


司马瑜大惊道：“什么！长乐那恶魔还没有死？”


无忧脸上浮起虑色道：“没有！那老和尚虽然利用冰魅将他哧退了，却并没有杀死他，现在他也赶到中原来了，到处在搜索我及你们的踪迹，我不得不预为之备！”


司马瑜立刻陷入了深愁，这个消息太坏了，因此他希望不是真的，苦着脸道：“你怎么知道的？”


无忧深叹一口气道：“那天在冰原上我负气一走，心里还是不放心你，所以躲在暗中，准备你危急之时，拚命也要保护你，因此我对一切的事都很清楚……”


司马瑜又惊又骇道：“那你怎么又知道长乐没有死呢？”


无忧轻叹道：“你们离开冰原后，我一直躲在暗中追随着你们，忽然心里起了一阵警兆，于是我知道师兄追下来了，我不敢再跟你们，怕他跟着我而找到了你们，所以我绕了个大圈子而来到此地，这儿原是我的家，想不到我离家多年，家人都死光了，我潜居在此地，准备了这个假人……”


司马瑜连忙道：“这个假人能骗得过他吗？”


无忧笑笑道：“假如我后来不现身的话，你还不是照样不知道！”


司马瑜想起在刚才那种鬼火森森的情形下，的确无法分出真假，不禁对她的精心设计感到异常钦佩！


无忧望着他忽地又一笑道：“我在这儿等了两天，结果师兄没来，想不到你却摸来了！”


司马瑜急道：“我是给你那什么鬼心笛给引来的！”


无忧国泛异采道：“你能呼见笛声，就足慰我心……”


司马瑜不解道：“那笛声有什么特别吗？”


无忧目光更盛道：“自然有了，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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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司马瑜一想果然有些怪处，那笛声自己听得十分清楚，而且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将自己引了来，那店中的伙计却充耳不间


无忧柔媚地一笑道：“这心笛是我的心音，今夜我正是情思如潮，乃把无限心事，都写之默默的心头低吟，你还记得那笛曲吗？”


司马瑜怔怔地道：“好像是怨妇吟……”


无忧笑笑道：“一点也不错！那是我正以一个怨妇的心情，在心头默默地吟着那曲调，只要我所思念的那个人……他心中也有我的印象时，无论隔着多过远，他都会听见的！果然你就来了！”


司马瑜大急道：“没……没有这会事！”


无忧脸色一整道：“你凭良心说话，从你离开冰原之后，一直没有想起过我吗？”


司马瑜脸上一红，在路上寂寞的行程中，无忧光洁美如玉的胴体的确在他的脑海中一掠而过，不过立刻被对冷如冰薛琪等更深的思念所代替了。


无优的目光犹自炯炯地盯着他，使他无法逃避，只得纳纳地道：“想是想过的，不过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


无忧轻轻一叹道：“我也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的，我整整比你大三四十岁，可是……说也难信，我遇上过无数男子，从来没有像你这样令我动心过，这大概是一种孽吧！想起也好笑，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风月场中的红粉魔神，居然会被你一个小伙子弄得七颠八倒……”


司马瑜听来不太像话，只得说：“你的面容并不像你的年岁……不过感情是另外的一件事！”


无忧重重一叹道：“我知道！所以我对你不强求，我只要你陪我这一宵，什么也不做，就是谈一宵，或是是相对默坐一霄…”


司马瑜将头一摇道：“那是何苦呢！你我之间本来就一无所有，这一宵相聚岂非多余？”


无忧微怒道：“你怎么那么不近情理，要知道我若是使用姹女玄牧大法，不怕你长了翅膀飞上天去，我也能把你的勾下来！”


司马瑜尝过那厉害，的确怕她真个又来一次，连忙道：“你真是未能免俗，想想你以心笛相召，我闻窗而来，大家见到了面也就够了，这是何等高超的境界，你又何必要多那一举呢！”


无忧起初是脸色一动，似乎颇为他的话而感动，继而将眼一瞪叫道：“小子！你别对我花言巧语，今天这一宵我留你定了，你要是再不近人情，我就留你一辈子！”


说话得凶，脸上的春意却越来越浓，眼中柔波流转，颊色映起一片桃红，司马瑜见状大惊知道她又在开始施展姹女玄牧大法了，急忙拔腿想溜。


可是他的脚却像是被肢住了，心头灵智尚明，眼睛却再也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不知不觉间，已被她的媚术惑住了！


无忧解开满头长发，又慢慢地准备脱去身上的纱衣。


司马瑜急得只能咬舌头，想以那种痛楚来维持自己的清楚，然而一点用都没有，另一种念头从他的意念中涌起，对那轻纱紧裹的胴体，有着如温的思念，甚至于希望她的动作回忆一点！


无忧将纱衣解开，刚刚露出洁白的酥胸与坚实的乳房，忽然脸色一变，又急速地扣了起来。


司马瑜也从迷乱中觉醒，知道她已撤除了迷术，不由感激地道：“原来你是在试验我……”


无忧却神色凝重地道：“你快走吧，通知你同行的人，马上离开此地！”


司马瑜怔道：“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无忧侧耳倾听有顷，又急声催促道：“我师兄来了！”


司马瑜一惊，连忙全神戒备，无忧见状不禁噗嗤一笑道：“他还在五十里外呢，你紧张些什么，快走吧！”


司马瑜不信道：“你能听那么远？”


无忧急道：“不是听，是一种感应，我跟他共处数十年，养成这种默默的感应，即使是百里之遥，都能体会到彼此的位置，方才我若不是一心放在你身上，早就该发觉了……”


司马瑜想想又道：“长乐那妖道功力非凡，你抵得过吗？”


无忧轻叹一口气道：“我以尸棺相对，他就是再恨我，毁棺残尸也该满足了。”


司马瑜仍然道：“万一骗不过他呢？”


无忧脸色一变道：“那我自然有对付他的方法，他虽不仁，我却不能不义，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我绝不下煞手！”


司马瑜不以为然地道：“像他那种人心智已疯，你何必再留情面，若是你有除他的方法，应该毫不考虑地加以使用才对！”


无忧神色一寒道：“小子！你别没良心，要知道他是为什么恨我的？为什么对我绝情寡义的，你劝我杀死他似乎太毒手一点吧！”


司马瑜不仅脸上一红，回忆长乐真人对她原是一片痴情，就只因为自己之故，才使他们兄妹反目，虽然无忧只是对他一头的单相思，然而自己劝无忧将他杀死的确定有点说不过去。


他自己原是一片正侠心胸，只在人情道义上提出上项要求，没想到把本身的人格也牵进去了……


羞恶之心与一种男子天生的傲骨使他将心一横，红着脸朗声道：“既是你这么说，我也不走了，我该留下与他一决生死！”


无忧盯了他一眼道：“你是为着什么理由要想留下？”


司马瑜慨然道：“什么理由都没有，他那种狂人不容再存留于世，为着更多人的生命安全，我必须要消灭他！”


无忧脸色微变，眼圈一红道：“小冤家！你为什么一点顺水人情都不肯做！”


司马瑜奇道：“什么顺水人情？”


无忧目中泪光直闪，泣然欲泣地道：“不管你心中怎么想，只要你口中顺便带一句，就是为了我而才找他拚命，我就是为你死了也是情愿的！”


司马瑜怔了一怔，才摇头庄容道：“我若是那种口是心非之徒，不但对不起你这一番错爱感情，也许还对不起你那一曲心笛怨妇吟！”


无忧呆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泪流了下来，咽声道：“我懂得你的心了，你快走吧！再迟可来不及了！”


司马瑜倔强地摇摇头，无忧更是焦急，倒过来求他道：“冤家！你走吧！我发誓除掉他好了……”


司马瑜仍然不为所动，无忧急得想去拉他，遂听得外面一阵砰砰乱想，墙动地摇，好像有人在拆房子似的。


无忧失声惊叫道：“来不及了……”


对墙上划地撕破一条大口字，司马瑜紧张地望过去，只见长乐真人少了一目，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形状有如恶鬼。


见到司马瑜后先是一怔，继而发出一声震耳厉笑道：“好小子，原来是你在这儿，你们这一对狗男女，今天可别想逃了，那贱人呢！叫她出来，我把你们一起送到黄泉路上去配对吧！”


司马瑜不觉微异，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可是当他一回头时，无忧已经不见迹影，这是一间密室，除了正面外，四无通路，竟不知她是从何处遁走的！


面对着长乐真人那恶鬼般的形状，也不禁心中微怯，勉强装着镇定道：“你来得太迟了，无忧仙姑早已魂归地府了！”


说着用手一指棺中假尸，长乐扫了一眼，哈哈厉笑道：“小子，你还想骗我，刚才我还听见她的说话！”


司马瑜仍然装着平静道：“那是她的精灵！”


长乐一摇头发笑道：“精灵！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她专门练就道家伪死之术！如何能瞒过我的眼睛！贱妇！你起来，不要躺在棺材里装死！否则我一掌劈碎你！”棺目自然不会有回音的，司马瑜明知那是假尸，却不得不装成真的模样，手指着棺木道：“你已经将她逼死了，为什么还要扰乱她的安宁！”


说着伸手朝尸体的脸上抓下去，司马瑜为求逼真，当然要上前抢救，伸手逞拍他的手掌，却未用上全力。


长乐一手轻格，怒声喝道：“小子！滚开！等一下自然会轮到你！


司马瑜被拂得向后猛退，一半是存心，一半也是长乐的潜力惊人，他的身形直撞上墙去，那居然又是一面印墙，扑的一响，撞破了一个大洞。


然而还有一件更令他的吃惊的事，因为无忧的身形赫然正隐在墙后，端立不动，司马瑜连忙想用身子挡住她，却已被长乐发现了！


他放弃了植中的尸身，赶过来狞笑道：“贱妇，你这三尸化身的方法，原是我教你的，你想用来骗我，岂不是做梦！


一掌拍来，无忧毫无抵抗之意，司马瑜忍不住，只得出手代挡，砰然急响中，被掌力震退了好几步。


这次可是真退，而且双臂酸麻，只见这狂人的功力高到绝顶！


司马瑜在冰原上，最后也曾与他拉过几招，那时他久经战斗，功力减退，二人相去不多，所以司马瑜今天才敢勇敢的留下。


方才一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差多了，只有希望无忧能制住他了！


长乐震退司马瑜之后，继续发出狞笑对无忧道：“贱妇！你离开冰原之后，与这小子躲在此地享福，以为我找不到了……”


司马瑜连忙叫道：“放屁！我也是不久前才到此地的……”


长乐赫赫怒笑道：“那倒是真巧了，我到那里都会比你迟一步……”


司马瑜大急叫道：“你不信可以问她自己！”


无忧平静而立，目中精光逼人，却没有开口替司马瑜证实！


司马瑜急得要去推她，长乐已脸含狞笑，扬数点银光，既速且疾，手发光至，噗噗几响，无忧的身上血光直冒，身子往后便倒！


无忧一语未发，即已丧生在长乐毒手之下，当她的尸体砰然一声倒地时，长乐发出一阵震天长笑，对着尸体厉声道：“贱妇！你终于伏诛了，你的玄阴爪再厉害也没有用了，你没有想到师父会把电银梭留给我吧！当年你为了想早点得到玄阴爪诀，竟不惜辣手杀师，然而师父在未死以前，早看出你会叛离他，所以将电银梭偷偷交给了我，叫我制裁你，我念在师兄妹之情，始终不忍下手，谁知你自己找死，到了这把年纪时，反而为了一个臭小子而跟我翻脸，这可是你自取灭亡……


司马瑜在旁边听了大为惊诧，想不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曲折，他自己深感师门恩重，因此对无忧之死，反而认为理所当然，因此呆立一无反应！


长乐说完话后，又对他厉声叫道：“小子！该轮到你了！冰原上被你侥幸逃过了，今天看你往那儿逃！”


司马瑜知道今天万难得脱，心情反而安定下来，平静地道：“乐！今天我们定然会有一个解决的，因此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长乐怒哼一声道：“臭小子！那来这么多罗苏，你少费神了，我没有那么好的精神跟你多磨！”


司马瑜淡淡地道：“这些问题几句话就可以完了，首先我想知道的是她杀师之事可是真的？”


长乐瞪着独眼道：“当然真的，我用不着造一个死人的谣！”


司马瑜点头道：“那她确有取死之道，我的心中也好过一点！”


长乐怒道：“这是我们的事，与你有个屁相干？”


司马瑜庄容道：“不然！她原来安排下了对付你之策，却被我破坏了，而且她最后藏身之处，也被我在无意间揭露出来，你杀死了她，我当然有责任，然而经你说出她的杀师之事，我认为她死有应得，心中自然好过一点！”


长乐似乎被他语中正气所慑，片刻之后才大叫道：“臭小子！你再装得正派，也不会使我改变心意放过你！”


司马瑜怒道：“放屁！生死有命，我绝不会对你提出那种要求，只是我还有个问题不明，你一心要杀死我，究竟是什么道理，若说我服了成形雪参，那原非你之物，若说无忧为我之故与你决裂，那是她对你用情不够深，我们无怨无仇……”


长乐大叫道：“别再说了，我杀人并不要任何理由！”


司马瑜淡淡一笑，将双手一摊道：“遇见你这种狂人，我只好认命了！”


长乐真人疯狂似地冷笑一声，双手比了一个姿势，态度忽而变得十分凝重，司马瑜不免觉得奇怪，因为他从未见他如此正经过！


长乐的喉头发出一声低吼：“臭小子！本真人取你之命，虽然毫无问题，可是本真人懒得跟你多耗时间，这一招之后，你就可以到泉下去报到了！”


司马瑜完话后心头一震，似信而非信，他知道长乐之了得，却实难相信在一招之下就可以取自己之命。然而看长乐说话之神态，又不似虚假，只得提足精神，功聚全身以备应变！


长乐的骨节中先发出一阵爆豆似的轻响，然而身上被一层淡淡的薄雾所笼罩，使得这一间不算狭窄的密室中，顿时如冰窟一般寒冷！


这凶人长年居留冰原之上，所习武功承阴寒一脉，然而能具如此声势，倒也惊人之至！


司马瑜见他已有发动了意，觉得不能坐以待袭，乃大喝一声，劲力抢先自双臂中挥出，势属阳猛，掌风中夹着红蒙蒙的热光涌将过去！


那是由于他骤觉奇寒难耐，将劲力全化为五行真气中的离火神功发出！


红光接触到长乐身上的白雾，立刻冒出一股丝丝不气。


长乐的身子颤了一颤，嘴角牵起一个阴涩的狞笑道：“臭小子！几天不见，你的功力好似又有进步了！”


司马瑜不开口，只把劲气加力施为，红光愈来愈盛，长乐身上的白雾也更加浓厚，室中水气弥漫，使得双方的人影都模糊了！


长乐虽已蓄劲在臂，却始终含而不吐，一任司马瑜施为，而不作抵抗，然而司马瑜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力竟之后才加以发动


因为他将劲力都放在掌功中施放出去，本身的抗力已然减弱不少，那股寒气一阵比一阵厉害过来。


约摸盏茶时分过去，司马瑜掌中光度渐减，身外的寒气使他冻得格格发抖，这是很少有的现象，在冰原绝寒的气候下，他也没有这种感觉过。


放眼四望时，心中尤其吃惊，室中四周都蒙上了一层白白的厚霜，甚至于连地下都铺满了只有他立身尺许之地还保持着原状。


一个人体内透出的寒气能达这种程度，司马瑜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何况这寒霜还是在他以全力施展离火神功下结成的！


照这样程度发展下去，再过一阵，不需要长乐出手，司马瑜就会冻僵了！


然而事情到了这步田地，除掉咬牙苦撑之外，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可想。


红光更淡，寒气更重，司马瑜已准备放弃努力，甘心束手就毙了。


忽然他的眼睛中接触到一件异事，神情为之一动！


在长乐的背后，那具装着无忧尸体的棺木中，缓缓地坐起一人，白纱宛然，居然又是一个无忧！


这棺中明明是一具假尸，怎么会动呢？


无忧的尸体还在他脚前的地上，寒霜凝结，身上所中的几支电银梭也清楚在目，那么这又是怎么一会事呢？


长乐也发现他的脸色有异了，连忙回头看去，无忧的身子已跨出棺木，笔直对他扑了过来，身法奇速，双臂前探，屈指作抓状！


长乐大叫一声，掌上蓄足的寒气骤然发了出来，将她的抓势缓了一缓！


无忧身形受阻之后，却丝毫不受那寒气的影响，双足一蹬，再度扑上来，双手仍然是采取了抓势。


长乐骇极暴退，身子一直对司马瑜撞过去。


司马瑜怕他撞上来，双手自然前推，本能地用出了剩余的劲力，长乐一心只顾前面，没留神背后的事，司马瑜双手推实，触掌一阵冰寒澈骨。


而长乐的身子也被他这一推之势，向前一倾，近上了无忧的抓势！


在百忙中他的双臂乱飞乱舞，啪啪两声轻响之后。


无忧被他一臂撩中前肩，嘤然痛呼退后。


长乐的左胸挨了一抓，破衣裂肉，创处一片为乌，接着他大叫一声：“好一对无耻的狗男女！你们串演得好戏……”


无忧一手抚着肩头强忍住痛苦皱眉道：“师兄！怨不得我下毒手，是你自己绝情在先的，要不是我准备在先，那六支电银梭下，我死得可太冤枉了！”


长乐大叫道：“什么冤枉，那是你杀师应得之报！”


无忧哼了一声道：“对于玄阴老贼之死，你跟我一样明白，杀师二字，你用得太不得当了，别忘了那办法还是你教我的，想不到你阴险到了极点，居然背着我去对老鬼卖好，将电银梭骗到手中，瞒了我这么多年，你究竟何居心……”


长乐脸色在痛楚中含着特异的狰狞，独目闪烁，咬牙不语！


无优越脱越火逼着他厉声道：“你为什么不开口了？”


长乐低哼一声道：“没什么好说的，一切事情都在大家心里，不说也知道！你偷偷地练成了玄阴煞爪，我暗藏着电银梭，大家都留着一招互相克制的本钱，不就是为着等待今天这么一天吗？只是你比我棋高一着而已，可是真正的胜利还不一定谁属呢！”


无忧也哼了一声道：“你中了玄阴煞爪，还有翻本的机会吗？”


长乐厉笑一声，突然举起另一双手，在被爪破的肩膀上一臂，“噗”一声轻响中，他的半片肩头，连同一条手臂都断了下来！然后他咬牙厉叫道：“无忧！玄阴煞爪虽毒，还不见得能要了我的命，来日方长，你等着我来收回这笔恨债吧！”


无忧神色一变，长乐真人已伸着独臂，身形一冲而起，冲破了寒冰结的屋顶，带着凄声的长啸，一闪而逝！


司马瑜惊魂始定，纳纳地问道：“你们之间究竟是怎么一会事？”


无忧望着屋顶上那个破洞发呆，直等司马瑜再问一句，她才轻叹道：“往事不堪提，你不必多问了，反正这里面的是非曲直是一笔烂帐，有十个算盘也打不清……”


司马瑜启唇欲再动问，无忧一摆手道：“你不必再动问了，我实在不愿重提当年之事，而且我此刻心里乱得很，还有许多事要急待处理的！尤其是长乐，我必需赶快设想对付之策！”


无忧长叹道：“你知道什么？我多年来偷偷苦练玄阴煞爪，就是为着准备他与我反目时对付他用的，那抓功阴毒之极，中人即死，结果他只残去一臂，后患无穷，我正不知道将来用什么方法对付他呢……”


司马瑜默然片刻，才拱拱手道：“我该靠辞了，天色将曙，店里的人醒来后看不见我，必然也会引起许多惊扰……”


无忧脸色微动望着他道：“看来你是不愿意再见我的了！”


司马瑜点点头道：“今夜之会已是虽多余，嗣后若是无意邂逅，我们不妨像故人萍聚，小语旧事，至于故意见面，大可不必了！”


无忧悠悠长叹，哺哺自语道：“是的……我们是没有再见的必要了，那些过去的事，只能算是一场春梦，梦醒无痕……”


司马瑜又拱拱手，道了一声珍重，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将无忧留在一片寂寞之中，背后犹传来她的低语声：“春梦无痕……唉！几十年的岁月，都像是一场梦！”


司马瑜无意去探索她的往事，甚至于目前的事，他也不愿多想，虽然还有一个疑问未获解答，那就是自己明明看见她中了电银梭而死，如何又从格里活着走了出来，格里的那具假尸被她移到那里去了？


可是他实在不愿意与她多相处片刻，把这些问题弄弄清楚。


“事无春梦了无痕，我也应该从现在起，把这个人澈底由思想里排除出去！”


一声默叹！他在微稀的曙色中回到客房，幸好同行人都还没有起来，与他同屋的马卓然睡得很熟。


和衣躺在床上，他感到真正的疲倦了，他必需要休息一下，因为天亮后，他还要赶一天的路呢……


轻过长途跋涉，他们一行人终于赶到珠江畔的羊城，柳云亭早已将船雇好，而且等得大是心焦。


李一定与公孙述所邀的东海三魔果然到得比他们早，寒喧数语，大家都是心急如焚，所以毫不耽搁，立刻扬帆启程！


舟山珠江口后，驶人一望无际的碧海汪洋，司马瑜是初次航海，立觉视界为之一新，心胸也开朗多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关于毒龙岛之行的策划，方天华心计超人，虽然很多人对他都存有介蒂，然而在目前特殊的情况下，每个人都自然而然地推举他作为此一行动的领队。


柳云亭是毒龙岛上的旧人，那里的情形也只有他熟悉，可是从他的叙述中，每个人都不禁对此行深怀戒心！


毒龙岛远处于南海之涯，方圆约三千里除了一处水港之外，尽是高耸人云的悬崖与深埋海底的锋利暗礁，因此偷渡的计划是无法实行的！


毒龙岛约有五万余人民，每一个人都精诸武技，皇城就设在水港入口，宫中的侍卫宫女无一不是绝顶好手，沙克浚本人的功力尤在深奥莫测之境，而且他智力高绝，发明了许多希奇古怪的东西，司马瑜在西湖上所见的排云舟就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沙克浚宫中还有所谓十二客卿，俱是他从中原网罗而去的武林高手，这些人在中原似乎籍籍无名，其实武学造诣之深，远非一般武林人所能企及！


当大家都是忧思深重之际，独有两个人兴高采裂，神情激动。


一个是方天华，他深深为世上能有沙克浚这样一个对手而感到高兴，因为举目斯世，除去武功不说，能在心智上与他一较高下的人太少了！


另一个是公孙述，他听说毒龙岛的库中藏着许多希世奇珍，又引起他偷的兴趣来了，贼性难改，他发誓要好好地偷上他一笔


舟行近半月，当视界中出现、片朦胧的陆影时，每个人的心情都紧张起来了。


毒龙岛在望了。


在夕阳的辉照下，这一片岛地上腾照着五彩光辉，叵不是柳云亭预先指出目标时，众人远以为是航到了传闻中的海外仙山呢！


舟行离岸里许，开始绕岛线寻入口港，方天华站在船头甲板上，一面望着前途，一面紧张地凝视水面。


在暗蓝色的深水下面，似乎有着一些淡灰的长影，随着他们的海船移动着，不过很不容易看清楚，方天华的脸上开始现出一阵诧异的神情！


又行了片刻，柳云亭忽然！紧张地告诉船后掌舵的舟子道：‘小心一点，这里被称为恶魔滩，水下密布珊瑚暗礁，同时也是魔鬼鱼出没的区域，最好能驶离远一点！”


司马瑜在旁边连忙问道：“魔鬼鱼是什么？”


柳云亭神色凝重地道：“魔鬼鱼是毒龙岛周围特生的一种怪鱼，长约半尺，却十分厉害，牙齿之尖利尤推独步大海，有一次我曾经做了一个试验，用铁索系了一支长剑下去，结果剑被它们穿了无数小孔……”


司马瑜大感兴趣地道：“这鱼虽然厉害，究竟体积太小……”


柳云亭轻叹道：“少使那里知道，这些鱼群攻击人畜时，往往是成千成万，比所胡的大鱼还可怕，所以在这一带水域中，没有任何一种其他的鱼类敢进人……”


方天华立刻追问道：“真的没有其他的鱼类吗？”


柳云亭点头道：“不错！任何鱼一进入水域，立刻就会受到魔鬼鱼的攻击，顷刻之间，尸骨无存！所以此处又被称为死亡之滩！”


方天华点点头，立刻又注意水中，神情可紧张多了。


默行片刻，柳云亭忽然又朝后船叫道：“喂！掌舵的！前面就是暗礁，你怎么还不转向呢！”


舵手若着脸道：“客官，我这舵好像没有用了，那船被另一种力量推动着，我用尽力气，还是推它不动！”


大家闻言都是一惊，此刻海面上风平浪静，帆布都垂了下来，而船行的速度却如一支急箭，仿佛真有一种不知道的力量在推动着！


渐渐的，大家的眼睛已所看到礁石的背影了，船速仍是无法减低，径直对礁石撞去，东海三魔连忙走到后船去帮忙转舵！


方天华却大喝一声，双手朝下一扬，数点青光朝水中钻去，嗤声人水后，水上立刻冒出一片红色，接着船也在东海三魔的控制下，在距礁石数丈之前转了向。


众人这才喘了一口气，司马瑜问道：“方前辈！审怎么回事？”


方天华微微一笑道：“沙克浚派出的迎实队对我们作了一次欢迎仪式！”


柳云亭脸色惊异地道：“方先生是说这水下有人潜伏……”


方天华点点头道：“否则我们的船怎会自动前进而不受控制呢…··”


柳云亭摇头道：“不可能吧！这一片水域连沙克浚自己也不敢下去！”


方天华脸色一动道：“那倒值得研究了，齐大兄，你们是海上的行家，可有方法将水底下的东西弄上来看看，我已经用暗器杀死了两个，还有两三个在绕着我们打转呢！”


天魔齐濑清走至他身边，晨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有两三条暗影在水下游七着，不禁微现佩色道：“老方！真有你的，我们终日在海上，却也没想到有东西在下面捣鬼……”


方天华笑道：“齐大兄别客气了，快想法子弄它上来吧，我真想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呢！”


齐濑清由胸前掏出一掷银色钩丝，上面附着七八个小金钩，凝视片刻，突然伸手一扬，金钩带着银丝，直奔海中射去。


一遭暗影想是被金钩抓住了，立刻跳动挣扎，其余的暗影也想冲过去帮助他，齐濑清振腕一抖，居然将暗影拽出水面，拖到船头的甲板上！


那的确是一条怪物，全身皮呈暗蓝色，无怪乎在深海之中，不易辨认出来，长约八九尺，前肢如人手，上面却长满了鳞片，后肢却是两片短鳍，拖着一条长尾。


最奇怪的是它的头，上面生着稀稀的毛发，细目，巨口，利齿森森，发出一声声刺耳难听的长嗥！


这个半人半鱼的怪物使大家又惊异了，即使是长居海滨的东海三魔，也叫不出它的名称！


只有柳云亭失声惊呼道：“海人！”


方天华膘他一眼道：“海人是什么？”


柳云亭惊色未定道：“海人可以算是人，也可以算是鱼，它们聚居在海人岛上，那儿离毒龙岛不远，然而从不到这边来，难怪魔鬼鱼不咬他们，因为他们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味，可以使得一切鱼类闻了之后，立刻软瘫而无法行动！”


方天华笑笑道：“沙克浚怎么能找到这些怪物来供他驱策的？”


正说之间，那称做海人的怪物猛地长尾一弹，忽然窜了起来！对着方天华咬了过去，方天华伸手待格，可是海人的背上还抓着齐濑清的金钩，后面连着银丝，齐濑清将手一扯，海人扑到一半，又被拉倒在甲板上，猛地一挣。


背上的鳞肉都被金钩扯脱下来，然而也脱离了金钩的束缚。跳起来改朝司马瑜咬过去！


司马瑜劈面一掌，更在海人的胸前，将它打得向海中落去。


砰地一响，浪花四溅，海人被击毙了，尸体浮在海面上，然而他们海船的四周，忽然冒出许多巨头，发出一片震耳的噪声。


柳云亭大惊道：“不好了！海人性最合群，我们杀死了两三头，激起了他们的公愤，这下子可不太好对付……”


正说之间，那许多海人一齐朝木船团攻过来，张开大嘴，啃咬木船的边底……


船上众人空有一身本事，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此时海船四周都是密密层层的巨头，杀不胜杀，只有听他们肆虐！


顷刻之间，船底通了。


水泉喷了上来，船也开始下沉。


群侠束手无策，只得一起聚集在舱顶上，船沉到一个相当程度后，因系木制之故，浮力仍在，众人虽不致落水，却也狼狈不堪！


方天华朝东海三魔叫道：“诸见是海上的行家，快想个办法吧……”


齐濑清苦笑一声道：“目前有什么方法，若以水性而论，我们弟兄三人勉强可以脱出包团，泅泳到岸边上，却无法顾全诸位了！”


方天华立刻道：“那你们快走吧！到岸上再替我们想办法，比方说砍些竹木，制成筏子，将我们接过去！”


齐濑清一指那参天峭壁苦笑说：“那可难了，岸边上没有树，那片高崖上不去，还是在此地陪陪诸位吧……”


方天华怒声叫道：“沙克浚真不是东西，是他自己订约叫我们来的，却在海上布下这些鬼门道……”


大家也是一无办法，只有摇头叹息的份儿。


忽而远处传来一阵呜呜的海螺声，接着是一艘朦幢巨舰由水平线上慢慢出现，那些海人听见海螺声后，一起没人水中不见


巨舰慢慢驶近，在舰上站着一个金甲武士，朝诸人一拱手道：“毒龙国御前侍卫金克，奉国主之命，敬迎诸位大驾！”


说着用手一挥，一条长索前端系着一个铁锚，咚的一声，锚尖刺进他们所踏的舱板，长索绷紧了成为一条索桥！


金克用手一拱道：“恭敬诸君登舟！”


方天华怒哼一声，飞身登上索桥，几个起落，已经登上了巨舰，身法美妙之极，金克看在眼中，神色微动道：“先生轻功卓绝，金某十分钦佩！”


方天华冷冷地道：“贵岛主这一着下马威，可真不错！”


金克笑而不言，群侠一一从索桥上飞登，即使是那些水手，也都手脚并用，爬到了巨舰上，金克用手一挥，巨舰转向启程，向岛上驶去！


大家因为方才丢了一个大人，十分狼狈，闷声不响，只有司马瑜不放心，连忙问金克道：“那冷姑娘与靳姑娘在岛上的情形如何？”


金克笑笑道：“到了岛上就知道了，阁下何必如何心意！”


司马瑜急道：“我只想问问她们的近况……”


金克摇头道：“在下未得国主之命，不敢随便说话！”


司马瑜赌气也不问了，巨舰行了一阵，驶人一个水港，那港口两峰耸立，仅容一船通过，入港之后，立刻又是一片广阔的水面！同时也可以望见岸上的建筑了！


船到码头上泊碇，已是夜色深深。


岸上有两排金甲武士，手握火炬，肃然而立，金克用手一摆道：“毒龙国已至！请诸位下船登岸！”


方天华冷笑一声，突然从舰上飞身而下，掌风一摆，将那两列金甲武士扫得东倒西歪乱成一片……


方天华这一突发的动作使得同来诸人都大为吃惊不止，尤其是金克，连忙飞身下了船，赶到他身边时，那一列为数将近百名的金甲武士，一个个都倒在地上，一动都不动了，好像是死去一般！


金克不禁怒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天华冷笑一声道：“沙克浚曾两度人中原，他应该听过我“混无笔”方天华之名我位列凶人，岂是那种轻易受骗之人，第一次上当是因为我对沙克浚估计错误，我认为他既为一国之王，行事应该力求方正堂皇，谁知他度量狭乍，居然在海里设下那种圈套，现在要是再让他利用这些铁人来出我们一次丑，未免现得中原太无人了！”


司马瑜听见方天华的话后，立刻也过来扳起一名武士详细审视，才发现那金甲之内果然不是真人，胸腹空腔里安装着许多机括，大概是发动的枢纽被方天华破坏了，因以才倒地不动！


金克见金人之秘已被方天华拆穿了，铁青着脸，无话可说，低头在前领路。


大家这才明白方天华何以会抢先出手之故，司马瑜趋至他身边问道：“方前辈！这些金人被您一顿拳脚尤打得东倒西歪，看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您倒不如让它们活动开来，叫大家都舒舒筋骨多好！”


方天华哼了一声道：“你说得到轻松！我们以血肉之躯，去跟那些碰，已经是不上算的事了，何况凭我们这十几人的力量，要想通过这甲兵阵，简直是做梦！”


司马瑜不信道：“有这么厉害吗？”


方天华点头道：“是的！沙克波在机械方面的知识，恐怕比我还高明呢，那九十八个金甲铁人俱是用紧钢制成，拳掌兵刃，对它们全无作用，幸好我对这方面略经涉猎，抢先一步，在它们没有发动之前，就控制了全阵的枢纽，否则我们纵不为之所伤，只怕也会被活活累死在阵里了……”


司马瑜愕然无语，方天华又沉着脸道：“现在我们已经在人家的势力范围之内，对方又是一个心智武功超凡的厉害人物，应该要步步为营，小心应付，才不致为人所乘，你若是一味好逞血气之勇，恐怕还没有见到沙克浚，就会糊里糊涂，白白地送上一条命……”


司马瑜被说得满脸通红，只得连连称是！


方天华长叹一声道：“我虽没有见过沙克浚，却已预感到此行凶险异常，也许我们这几个人都会把一世英名，全送在这岛上！”


马惠芷正好在他们附近，闻言忙道：“方老伯也不必过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自古道，吉人自有天相……”


方天华微微一笑道：“吉人天相之说，也许对你们父女与凌小姐司马瑜等人有效，至于我们几个人，全是出了名的凶人，只怕天心不佑……”


马惠芷笑笑道：“方老伯太客气了，过去的事不说，师直为壮，目前我们都为着一项堂堂正正的理由，到这儿来救人的，冥冥中若果真神明的话，一定会保住我们胜力成功！”


方天华不禁大笑道：“经你这一说，我又开始乐观了！”


走进城门，来到一所华厦之前，金克用手一比道：“比处为宝馆，请各位人内稍息，听候国主召见！”


方天华双眉一扬怒声道：“放屁！我们是来找沙克浚算旧帐的，凭什么要等他召见！”


金克冷冷地道：“人乡随俗，国主乃一岛之君，你们要想见他，就得遵从礼仪！”


东来诸人，一个个都怒形于色，准备发作，金克毫不在乎地道：“各位最好还是不要蛮动，否则毒龙国中数十万人民群起为敌，你们纵有通天撤地之能，只怕也难以讨得好去！”


说话得虽傲，却未尝不是实情，方天华只得忍住怒气一叹道：“在人屋檐下，不得小低头，我们只得认了！”


群侠无语，鱼贯进人大厦，宝馆中有专司接待的官史，对他们倒是非常客气，分别给他们安排好居室，随即备下盛宴款待，可是一直等到天黑了，沙克浚却毫无消息，也没有派人前来传话。


大家都唯方天华马首是瞻，见他不作表示，只得也按捺不动，然而焦急之状，却溢于言表！


一直等吃过晚饭。方天华拉住柳云亭问道：“柳先生是本岛熟人，一定认识沙克浚的寝宫在那里？”


柳云亭惊道：“方大侠可是想去私探寝宫，那可太危险了！”


方天华笑笑道：“不是暗探，是明访，沙克浚既然约了我们前来，役有理由躲着不见面！”


柳云亭摇头道：“明访也太危险了，那地方五步一陷阱，十步一埋伏，更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机关削器，杀人于无形之间，记得有一次，国中的大将军冀图叛变篡位，约了十六个高手夜闯寝宫企图行刺，结果连沙克浚的面都没见着即已全都伏诛……”


方天华笑笑道：“不要紧，这次我有绝对的把握，不过此行不宜人多，只要我与司马瑜两个人就足够了……或者再加上一个老偷儿，他的妙手空空绝技，或许有点用处！”


其余的人自然表示反对，可是方天华胸有成竹，绝对不允许多一个人参加，公孙述与司马瑜早已跃跃欲动了，生怕大家将此行吵翻了，反而帮着方天华出头拦阻。


众人拗不过方天华的固执，总算是勉强同意了，李一定气呼呼地道：“方老儿，若是司马瑜有个不测，我看你怎么对大家交代！”


方天华哼了一声道：“李老儿！假若你有这份把握，我宁可留下，换你前去好了！”


李一定不觉一怔，片刻之后才负气道：“去就去！顶了不起我把这条老命赔给他！”


方天华冷笑一声道：“这未免太轻松了，像这种风凉话谁不会讲，问题不在赔命，活到我们这把年纪，生死都无所谓了，主要的是这小子身上所附着其他纠纷，你一死能解决得了吗？”


李一定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吹着胡子要翻脸，司马瑜只得拦在中间道：“李前辈！方前辈！你们不必争了，本来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沙克浚的约会也是对我一个人定的，因此我看各位前辈都不必前去了，我一个人就够了……”


李一定瞪着眼道：“你一个人够了，还央求我们前来干吗？”


司马瑜长叹一声道：“再晚本来央求各位前辈同来，是深感此行难巨，总希望各位前辈能赐于一臂之助的，谁知各位前辈一味斤斤计较于细末微节，从事意风之争，晚辈只好……”


李一定微带愧色地一叹道：“方老儿！这小子可将我们骂苦了，算了！还是你去吧！”


司马瑜连忙道：“前辈！晚辈绝无骂您的意思…”


李一定带笑道：“我晓得！不过我倒真是给你开导明白了，此时此地还闹意气，实在无谓，在机关利器方面的知识，我承认不如方老儿，因此我现在可是真心地赞同方老儿前去……”


司马瑜听他的确不是在说气话，这才感激地道：“方前辈，公孙前辈，我们这就走吧！”


柳云亭指明方向，三人遂告辞离去，只有马惠芷追着上来对司马瑜道：“司马兄！您自己多小心……”


司马瑜在她的眼中可以读出深浓的情意，却是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含糊地答应着，跟在方天华与公孙述身后走了。


沙克浚的寝宫离宝馆大约有三里远近，他们走了一阵，已可望见窗中火，沿途有许多荷戈的甲士，对他们三人的行动却视若无睹！


将近寝宫之际，一条深不见低，宽有两丈余的深涧阻路，这点距离当然难不住他们三人，可是为了慎重起见，他们并未冒险飞渡，只是站在涧边叫道：“司马瑜应约来访，敬请国主一会！”


叫了两三声，对岸走出一人，正是先见的侍卫金克，冷冷地道：“国主不是有令叫你们等待吗，半夜三更，瞎吵些什么？”


司马瑜不禁怒道：“我们是应约前来赴会的，与你们国王处于相对的地位，凭什么要听他的命令，你告诉沙克浚一声，他敢见面就出来，不敢见面就明明白白地讲一声……”


金克哈哈大笑道：“你不过是国主掌下余生的游魂，居然也敢发此狂言……”


司马瑜正想跟他生气怒骂一场，忽听对岸传来一阵轧轧之声，一条云黝黝的浮桥凌空伸了过来，接着是金克的声音道“国主的寝宫向不准人进入，今天算是特别为你们开放，不过我先警告一声，你们的行动最好要小心一点，一举一动都不要自由自主，否则白送掉性命，可不能怪我事前没有通知！”


方天华实在听不惯他语中的狂态，冷笑一声道：“笑话！你们这儿即使是龙潭虎穴，方某也可以闭着眼睛出进！”


说着率先从桥上过去，金克却迎着他笑嘻嘻地道：“方先生此话说得太有学问，你要是张开眼睛，恐怕寸步难行！倒不如闭着眼睛的好，实不相瞒，在下虽然在寝宫出人多次，每次也都是闭着眼睛！”


方天华原是无意的一句狂话，不想反而说对了点儿，倒是大觉意外，然而他为人深沉，知道这寝宫中定然惊险万状，表面上只付之淡淡一笑！


司马瑜与公孙述也先后过来了，金克再度前导，走进一道高大的拱门，到了里面，大家顿觉觉眼前一亮，原来这拱门之内，竟是一条宽广的穿堂，全以大理石建筑而成，墙上安着火炬，点着态态的火焰，再映在大理石上，发出耀眼的光彩！


金克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神色，昂然地一抬道：“各位走路时，最好多加小心一点，每一步都要踏着地上的桃花暗记！否则就很难走出这桃阵迷宫……”


司马瑜用言连忙低头一看，只见地上大理石面中，果然暗印有一朵朵的桃花形淡红表记，夹杂在浅紫，淡朱微微等色彩中，一时很不易发现！


金克举步如飞，每一脚都踏在桃蕊上，也不问他们是否跟着，顷刻间已走出十五六丈，司马瑜低头努力地找着桃形暗记，一步步地向前走着！


方天华在后面赶了上来，低声地道：“不要一步步地看了，步幅九寸，送八偏右一步，满八十一步后，仍以前法向左折回，满一百六十步后再向右，这是九九龙游步法……”


司马瑜答应一声道：“我们看着走不是更正确一点吗？”


方天华脸色凝重地道：“不要看了，他这色彩本身就是一种迷径，只要多看一阵，再好的眼睛也看花了，身人迷途而不自觉，可就危险了！”


说着抢先在前引路，司马瑜与公孙述自然而然地跟在身后，他们对方天华的渊博知识起了由衷的钦意！


因为他们此刻的确已经有了眼花撩乱的感觉，方天华果然像闭着眼睛一般，根本无须辨识，完全依照他所说的步伐，向前急进。


走了一阵之后，穿堂已到尽头，只见金克站在两名持戈的侍卫身旁待候，对方天华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赶到一事，深表惊异。


方天华望着他诡异的脸色道：“金付卫大概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就赶来吧！”


金克迟疑地道：“的确是想不到，国主建造这桃阵迷宫，化费了不少人力，用以护卫寝宫，曾经消灭不少的叛臣……”


方天华微微一笑道：“此许九官阵图变化，方某还没有放在眼中，只不知那迷宫中究竟还有什么厉害的埋伏，深憾无缘见识！”


金克冷笑一声道：“那还不简单，你再走一遍，故意踏上歧途便知端的……”


方天华轻轻一笑：“方某从不作这种无谓的冒险，可是好奇之心又切，这倒是颇费周章之事……”


司马瑜不耐烦地道：“方前辈！我们既然已经过来了，还研究这些干吗快走吧！”


方天华摇头道：“不！我若不是把里面的底细摸清楚，实在难以甘心……”


公孙述也感到不耐烦了道：“方老儿！你就少磨菇了吧！自己不肯冒险，难道还找人去替你一试……”


方天华大笑道：“老偷儿！你说得一点都不错，像这种要命的冒险，最理想莫过于找人代为一试，只是找谁好呢……”


说着眼光移向金克，金克身不由主地朝后退了一步。


方天华笑着道：“你别紧张，我并不想找你！”


金克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失态了，连忙将胸一挺，昂然道：“找我也没有这么容易……！”


谁知方天华的动作却快得出奇，还没容他将话说完，身形已欺近过去，伸手就点在他的乱泉穴，金克吭了一声，脚下一软，向地上跪下去。


那两名侍卫大为吃惊，连忙上来救护，各执长戈，刺向方天华。


方天华冷笑一声哼道：“我就是你们如此！”


两臂一振长握住戈尖，接着青绽春雷，大喝一声道：“去！”


那两名待卫为他腕上的强力所震，身上向后急退，凌空跌进宽的通道中。


身才触地，立刻冒起一阵浓雾，将人形遮没，片刻雾消，地上只留着两堆金属制的盔甲，其中的人体却神奇地消失了！


司马瑜大为吃惊，似乎想不到那里埋伏会如此厉害，刚才糊里糊涂跟着方天华闯了过来，要是他的辨断失误，一步走错，那后果岂堪设想……这时金克已经自己运功把穴道冲开了，怒声叫道：“姓方的！你平白无故伤了我两名手下，是何用意……”


方天华冷笑道：“你不妨把这件事去报告沙克波，他会对我的用意很明白！”


金克怒不可遏，然而又慑于方天华的武功高明，不敢发作，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很快地就不见了！司马瑜望着那两付空的盔甲，有点歉咎地道：“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不见了……”方天华懂得他的意思，微微一笑道：“小子！你可是觉得我的手段太毒！”


司马瑜不想隐瞒自己的观感，只得轻叹一声道：“前辈为了试验一下阵图的变化，就伤了两条人命，再晚的确感到过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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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方天华冷笑一声道：“小子！我虽然列人凶人，却从不无故杀人，尤其是刚才杀死那个个人，更有莫大的作用，他们若是不死，我们三人中必有两个人要死，因此我利用他们两人作为替死鬼，你存心仁慈，是否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他们的生存呢！”


司马瑜大惑不解道：“我们不是已经走过来了吗……”


方天华微叹一声道：“不错！我们是走过来了，可是沙克浚在阵图中另藏了奇门变化，而且那些变化生生不息，牵动前面的无数埋伏，令人防不胜防，我补了两个人进去，已将那些变化的连击切断，可以安心前进了！”


司马瑜将信将疑地道：“真有那么吗？”


方天华怒道：“小子！我并不想讨好你，难道还需要说谎说来取得你的好感吗？”


司马瑜长叹一声，无语以对，心中仍觉方天华用旁人来替死的行为不当，可是也没有别的方法！……


金克已经先走了，前面的一段路必需他们自行摸索，方天华自然又是领先而行，可是这次他非常放心，毫无戒备走着，公孙述不安地道：“方老儿！你能担保这路上没有其他机关吗？”


他眼见那两名侍卫在阵图中丧身的情形，是以戒意颇深。


方天华却笑着道：“机关当然是有的，只是不会履了，刚才那两个人已经替我们把联络来统切断，不到地头是不会另有阻碍的！”


公孙述见他说得很有把握，遂也放心地跟着他前进，这一路上都是用大理石砌成的甬道，顶上是圆形的穹盖，在火炬的照耀下，阴森森地有点怕人。


不过方天华的判断也很正确，他们跟顺利地通过了甬道，直到一片庭院之前。


那是一片很大的庭院，泉花水石，布置宜人，虽在黑夜里，仍然十分光明，三人仔细地看了一下，才发现那些光都是由地上发出的！


地上怎么会发光呢？


他们追究一下光源，不禁对沙克浚的豪富微感震惊！


在广大的庭院中铺着一方方的水晶走道，每一方水晶之下，都镶着十几颗夜明珠，珠光透过水晶，折射之后，异采焕发！


司马瑜叹道：“富贵帝王家，此言足见不虚！”


方天华笑笑道：“小子！你的眼光怎么还是那么浅薄，在北海冰原上，那一片冰树银花，也是用宝石装点而成，论价值并不在这一片庭院之下！”


司马瑜讪然一笑道：“那些宝石纵然珍贵，可是种类繁多，搜罗尚易，不似此地，完全是用夜明珠，一颗珠子就价值连城，真不知沙克浚从那儿能找到这么多……”


方天华继续笑道：“南海本来就是产珠之地，毒龙国立国年代久远，经过数代经营，搜集这些珠子自非难事，老偷儿！你的手是否痒了，要不要摸他几颗？”


公孙述摇头道：“明珠虽贵，放得满地皆是，倒显得不值钱了，老偷兄绝不偷这种蝗于到手之物；等一下见到沙克浚，看看他身上更起老偷儿的兴趣，再下手也不迟！”


方天华笑道：“这就对了，我就是怕你的眼光太低，伸手乱摸，沙克浚身上有宝，你尽管偷不打紧，这园子里的东西，可千万别乱动！”


公孙述一翻眼道：“这是怎么说？”


方天华淡淡地道：“沙克浚放着这满地明珠，都不设人看守，若是好偷的话，早就被人偷光了，我告诉你吧！这晶砖底下，都连有五行生克枢纽，牵一动十，你别糊里糊涂地乱发贼性，将我们都牵累进去！”


公孙述一破嘴道：“给你这么一说！老偷儿倒要试一试！”


说着就要弯腰伸手，方天华连忙过来阻止，公孙述却直起身子笑道：“方老儿！你别紧张，老偷儿纵然不怕死，也不会莽撞得把你拖进来陪上一命，再说还有司马瑜这小伙子在一起呢？要是把他也拖进来了，那几个女娃娃怕不将老偷儿挫骨扬灰才怪！”


方天华这才舒了一口气道：“老偷儿！这种玩笑你最好少开，刚才我几乎要给你一掌！”


公孙述怒道：“你一掌能打死老偷儿了吗？”


司马瑜见他们又要闹起来了，不禁着急道：“二位前辈！现在这个时候，你们何必斗这些闲气！”


方天华忍住没说话，倒是公孙述自己有点不好意思道：“算了！我们真是越老越糊涂办正经事的场合中，尽在闹这些私气，不过方老儿！你记住好了，老偷儿迟早要跟你碰一碰的！”


方天华不理他，埋头向前疾走，刚到一座水晶亭前，旁边的花丛中突然转出两名官装打扮的侍女，其中一人万福作礼道：“国君请三位在此稍候！”


方天华怒哼道：“叫沙克浚快点出来，我们没工夫跟他究拖！”


那宫女仍是和颜悦色地道：“国君已经归寝了，闻道三位寅夜前来，正在着装，少时定当出来相见，三位就请在亭中小坐片刻！”


一来因为对方是女人，再者她们的态度很客气，方天华也无法发横了，只得走进亭中坐上，公孙述与司马瑜也跟着进来。


那两名宫十分殷勤，一个留着侍候，另一个却在花丛后捧出许多瓜果，放在亭中的水晶台上请他们食用！


方天华将那些瓜果审视片刻，才对其余二人道：“这波罗蜜原产自真腊，中原不易见到，更难得沙克浚没在里面下毒，我们不妨尝尝新！”


方天华是用毒的行家，公孙述与司马瑜听他那么说，知道绝无问题，遂也各持银叉叉了一块放进口中！


果色如玉，人口生津，香甜异常，片刻工夫，已将一盘吃尽，那宫女又笑道：“三位既然喜欢这波罗蜜，我们再取一些来奉上！”


公孙述余兴未尽，连忙道：“好极了！老偷儿生平会尝此佳味，今天倒是大饱口福了！”


两名宫女笑着转到花树丛中，等了一阵，却未见转来，方天华正感不耐，向亭外一看，不禁失声叫道：“不好！我们中埋伏了！”


原来亭栏外种着许多青碧色的细藤，此刻突然长高起来，将一座水晶亭包围在中间，密如蛛网，而且还在不断地伸长着。


有几根触须，伸进栏杆，蠕动如小蛇。


司马瑜虽觉惊异，却认为方天华过于大惊小怪，这些软藤粗不过分许，包围虽密，也不见得能将人困住，伸手就要去扯，方天华大叫道：“使不得，别去碰它！”


司马瑜闻喝不理，依然将手伸过去，将要触及细藤之际，背后飞来一团白光，却是方天华抄起桌上的玉盘打了过来！


细藤碰着玉盘后，突然行动加速，仿佛有知觉一般，十几支触须立刻交相缠，将率盘裹得紧紧的，接着是一阵格格脆响，那只玉盘已被续得粉碎！”


司马瑜骇然退后叫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方天华脸色凝重地道：“听说南海的岛屿中，有一种吃人蔓，大概就是这玩意儿……”


“吃人蔓！”


公孙述与司马瑜几乎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方天华点点头道：“不错！我曾经听一些航海客谈起过，吃人蔓虽是草藤，却会行动，那蔓藤十分坚韧，不易弄断，蔓上还含有毒素无论人兽，只要被它缠上，立刻绞为粉碎，然后再吸尽血肉，最后只剩下一堆骨渣……”


公孙述急叫道：“方老儿！现在别卖弄见闻，快想个脱身的办法！”


方天华双手一摊道：“我有什么办法！从来就没有人能在吃人蔓下逃生，也没有听说过克制它们的方法……”


大家都默然了，幸好这亭子尚称宽大，那藤须进展的速度也不算太快，三个人挤在中间，暂时还不至于受到侵害，却是束手无策！


沉默片刻后，司马瑜倔强地道：“这蔓藤若是无物可制，沙克浚又是如何能将它们移植到此地来的，而且刚才那两名宫女在此之时，它们怎么不发动……”


方天华闻言精神一振道：“对啊！这庭园须着人打扫整理，可见一定有禁制之法，只不过……那是什么法子呢……”


司马瑜想想又道：“物性相克，她们身上一定带着克制蔓藤的东西，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方天华连忙对公孙述道：“老偷儿！你的眼睛最厉害，快想想刚才那宫女身上可带着什么特殊的东西？”


公孙述闭目深思，口中哺喃地念道：“金钩！玉幔！粉袋！香囊……”


此时蔓藤越来越近，离他们只有尺许距离，公孙述还在背着女人身上的一切佩带用物，却没有一椿是特殊的！


司马瑜大急道：“不行了！等您慢慢想出来，我们恐怕都成了一堆骨碴了……”


公孙述急得连连敲打脑袋道：“老偷儿这双眼睛可以看透一切，连她们藏在乳峰中间的那颗夜明珠都无法逃过我的眼睛，可就是想不起还有什么特殊之物！”


方天华也急了道：“现在世机危急，我们可来不急等你慢慢去想了，只有另外想法子……这蔓藤既是草木之质，可以用火攻试试看！”


司马瑜急道：“仓猝之间，那儿去找火种呢？”


方天华怒骂道：“蠢小子！你学的五行真气难道是专用来杀人的！”


司马瑜被他一言提醒，连忙提足离火神功，一掌推出去掌风中带着红色的热光涌向当前的十九支蔓须，谁知那蔓藤不但丝毫无损，反而加速了伸展向他抓了过来。


还亏方天华拔起水晶台而迎了上去，募须抓住了台面，展势略缓，而且也退后了一点，接着又是一阵格格碎裂声化为无数晶屑落下。


司马瑜在困急之下，陆续把庚金乙木癸水戊土等功夫，一一都施展了出来。


那些蔓藤速受巨劲推击，却是丝毫不退，只是不像受到离火神功的撞击后，反将速度加增而已！


这三个人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蔓藤再度进逼时，他们又拔起水晶的台脚挡了一阵，最后则是挖地下的晶砖抵挡了。


可是他们现在所站的只有两尺见方的一块地盘，等到那五六块晶砖都用完后，只有束手待毙了。


方天华长叹一声道：“罢了！想不到我混元笔称雄一世，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种地方！”


公孙述仍是哺哺地念着那两个宫女身上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地想着，仍是一无头绪，最后也是一叹道：“完了！老偷儿一世偷人家的东西，奇珍异宝，堆起来可以摆成一座山，最后却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


倒是司马瑜看得开一点，轻轻地叹道：“我一生并没有什么功业，只是惹了一身情孽，一死倒是解脱，最后那一堆骨渣，希望有一个我认识的女孩子能替我收拾起来，埋人土中，就什么遗憾都没有了！”


公孙述游戏人间洒脱已惯，一阵感慨之后，反而也乐观了。笑笑道：“小伙子！老偷儿没有你那么好的艳福，这一辈子从未遇上一个女人，因此也没有你那等艳情，只希望有一阵清风，将我的骨灰送上西天！”


司马瑜视死如归笑笑道：“公孙前辈，你这个希望恐怕也不易达到，此地四面都是花树，风吹不到，除非是那两个宫女用她们手中的扇子，送你一阵清风！”


公孙述毫迈地笑道：“是啊！那还是两柄檀香木的扇子呢！她们真要肯帮忙的话，岂止是一阵清风，还是一阵香风呢……”


方天华脸忽地一动叫道：“老偷儿！你准备知道那是檀香木的扇子吗？”


公孙述奇道：“她们褂在襟下，你又不是看不见……”


方天华神色激动连忙在怀中掏出自己的招扇化为灰灰之后，亭中犹自散漫着扑鼻的余香。


可是那些人蔓都退得远远地！恢复了初时的平静。


司马瑜与公孙述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良久之后，公孙述才叫道：“方老儿！真有你的，怎么会给你想出这一个法子的


方天华微喝道：“你若是早想出她们手中的扇子，我们就不会受那场虚惊了！”


公孙述笑着道：“她们把扇子别在襟下，谁都看得见，我怎么会想到那上头去！”


司马瑜也笑笑道：“方前辈！您怎么会想到檀香可以克制吃人蔓的！”


方天华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巧合罢了！我听你们说到扇子，才想到那两个宫女的扇子芯是怪异，第一点，现在正是初春，未到用扇的时候，第二点，那檀香摺扇是男人的用物，她们不伦不类地在襟上悬着一柄，除了有特殊用途，再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不过这也是一种猜测之想，万一不灵，我也只有认命了！”


公孙述大笑道：“幸亏你猜测灵了，可见天命不该绝！马惠芷那小妮小说我们吉人天相，果然有些道理……”


方天华这时也轻松起来了，笑笑道：“老偷儿！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我都是一手血腥一身罪孽，所以才落得凶人之名，要说天佑吉人，我们大概都是沾了这小伙子的光！”


公孙述摇头道：“老偷儿不承认这句话，因为老偷儿早已改邪归正了，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俗语说，寡妇改嫁，不如老妓从良……”


方天华大笑道：“老偷儿！恭喜你从良了！”


公孙述这才发现自己比喻失当，将自己比做妓女了，不由得也哈哈大笑起来，在一片笑声中将方才那股紧张气氛都冲得一干二静！


狂笑未毕，花树后又转出两名宫女来，弯身下拜道：“国君在便殿恭候三位大驾！”


公孙述见换了两个人，仍然禁不住怒气骂道：“你们这般骚狐狸精，差点送了老偷儿的一条老命！”


说着就要动手，方天华连忙拉住地道：“老偷儿！这是我们自己不小心，怎么能怪她们呢！再说她们也是奉命行事，你要发横，也得找沙克浚算帐去！”


那两名宫女早已哧得脸无人色，又不敢逃走，一派可怜之态，司马瑜见状不忍，忙上前和气地道：“你们先走吧！可别在路上捣什么鬼……”


一名宫女战栗地道：“没有了！国君见三位居然能从吃人蔓中脱身，对三位非常钦佩，把路上一切的机关都对闭起来！”


公孙述怒哼一声道：“我才不信他有那么好心！”


那两名宫女想是怕他又要发作，连忙在前急步引路，公孙述一肚子气无处发，只有骂司马瑜道：“你这小子最没出息，见了女人就心软了！”


司马瑜不敢回嘴，方天华却笑着道：“老偷儿！难怪你一辈子要打光棍，到现在连个贼婆子都没棍上，你实在太不了解得怜香惜玉了！”


公孙述将眼一瞪道：“你懂得风情！怎么还是孤家寡人呢！”


方天华脸色一寒，司马瑜知道他在情场上所受到的那样挫折，生怕他触动心中的隐痛而闹僵起来，连忙岔开话头道：“我们快走吧！沙克浚不知道会用什么方法对付我们呢！”


方天华沉默地前进着，脸上的阴霜始终未曾消去，公孙迷似乎没想到一句开玩笑的话会令他变得如此阴沉，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默行片刻，穿过庭园，来到一座华区之前，金克一脸怒色地站在门口道：“国主请三位人内相见！”


方天华怒声道：“沙克浚自己为什么不出现迎接！”


司马瑜知道他心中不愉快，连忙道：“方前辈！他到底是一国之主，而且又在他自己的国度内，即使摆点架子，也不算过份，我们只要不失自己的身份就够了，由得他去狂吧！”


方天华哼了一声，举步上的台阶跨进门里。


沙克浚一身锦服，旁边伴着一个碧眼腐鼻的老年番僧，对他们倒是没搭架子，尤其是对方天华更为礼遇，迎前一揖道：”孤家曾两度入中原，虽曾听过方先生大名，却深憾无缘识荆，幸会！幸会！”


方天华冷冷地回了一揖道：“岂敢！方某在中原不过簿有微名恐怕在阁下眼中，还算不得一号人物！”


他原是一句气话，不想沙克浚倒是认真地道：“不错！孤家在中原也曾会过几个成名人物，结果大是令人失望，所以连带对诸位也有了错觉，孤家若是知道方先生如此高明，一定早去拜访了…”


司马瑜见到沙克浚之后，勾起旧恨早已忍耐不住，厉声叫道：“沙克浚！一年之期已满，你该如何交待！”


沙克浚扫了他一眼，谈淡地道：“小子！你倒不错，居然将脸上的伤痕都休养平复了……”


司马瑜怒声叫道：“你少讲废话，我冷姐姐与靳姑娘怎么样了？”


沙克浚仍是淡淡地道：“你急什么！孤家贵为人君，说话自然算话，我答应让你们见面，决不会食言！”


司马瑜厉叫道：“我并不急于见面，只是想问问你在这一年中，你是如何对待她们？”


沙克浚哼了一声道：“难道孤家还会亏待她们不成！”


司马瑜听他说话尽是不着边际，不禁大急道：“你对他们做了些什么？”


沙克淡淡淡一笑道：“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倾我国中所有，博取她们的欢心，若不是守着对你的一年之约，她们早成了孤家的后妃了！”


司马瑜不禁一怔，半响才道：“你是说我冷姐与靳姑娘会对你改变印象……”


沙克波笑笑道：“人心究竟是肉做的，孤家以至情相对，她们怎会不回心转意……”


司马瑜摇头道：“我不相信！”


沙克浚笑道：“等你见过她们之后，自然就相信了！”


司马瑜连忙道：“她们在那里，我马上就要见她们！”


沙克浚笑着摇手道：“不忙！不忙！她俩现在都已投到孤家护国法师密勒神僧门下学习功夫，你要想见她们，应该先取得神僧的同意！”


司马瑜更是不信道：“胡说！她们各有师承，怎会背师另投……”


沙克浚大笑道：“密勒他神功夫下无敌，她们自然会见善而边，人总是求上进的……”


司马瑜大叫道：“我绝对不相信，你的护国法师在那里……”


这时那老年番僧才以纯熟的满语道：“老僧就是！”


司马瑜扫了他一眼，厉声呼道：“就是你这老妖怪，我不相信她们肯投到你的门下！”


密勒神僧淡淡地一笑，对于他不礼貌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怪，反而和许地道：“年青人！


你的资质很好，若是也肯投到老僧门下，包你可以修成无敌神功，成为世界上第一强者！”


司马瑜怒不可遏，厉声叫道：“放屁！中原武学何等奥异，说什么我也不会投到一个审狗门下……”


密勒神僧还是不生气继续含笑道：“年青人！这是最难得的机会，你放过了会后悔一生……”


司马瑜又待叫起来，方天华却用手一摆道：“小伙子！让我来跟他讲几句话！”


司马瑜勉强把怒气咽下去，方天华对密勒凝视片刻，才以怪异的声音问道：“你大概是自认为目前第一强者了？”


密勒神僧眼中精光一问道：“老僧相信世上尚无敌手！”


方天华冷笑一声道：“所谓强者并不单指武功超人，还包括许多条件，比如说是心计机智，见闻学识等，包罗万象！”


密勒轻笑一声道：“不错！但是老僧只要武功一道已足，因为学得老僧的神功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人家若是用狡计来对付我，老僧事前皆可得知，心智全无所用！


方天华想了一下道：“这个我倒不能相信，你可有什么方法证明吗？”


密勒神僧微笑道：“自然可以了，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老僧都能先知先觉！”


方天华闭目深息，公孙述忍不住上前道：“我倒要来试试看，你说你能先知先觉，我有一个最简单的试验方法……”


说着在旁边的桌上，一个花瓶，背转身去，放进一样东西，举手对老僧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


老僧深注有顷道：“一块玉块，上面刻着两条游龙！”


公孙述脸色微动，好像已经被他猜中了，他是略过一会，他举手将花瓶摇了几下，再度笑笑道：“玉佩摇起来怎么会没有声音的！”


瓶中果然无声息，老僧急忙道：“是一块白色丝帛！”


公孙述笑笑道：“你既然能先知先觉，怎么会有两个答案？”


密勒神僧脸色微红道：“老僧先前所猜绝不会错，只不知后来怎么会变成丝帕了！”


公孙述笑着将瓶子举到他身前道：“这次你可猜准了！”


密勒神僧坚定地道：“绝不会错！


公孙述将瓶口一倒，拍地一声，从里面掉出一串念珠，工光闪闪，密勒神僧的脸色大变，哺哺地道：“怪事！怪事！”


因为这串念珠分明是他自己的东西，不久以前还挂在颈上的，却不知何时会到达花瓶中去了！


公孙述大笑着将手一抖，由袖中抖出一方丝帕，一方玉块道：“你果然有些神通，花瓶里面的确放过这两种东西，只是你的先知先觉，远比我的搬运大法差多了！”


方天华与司马瑜心中暗笑，知道公孙述使用他妙手空空的绝技，开了这老和尚一个大玩笑。


沙克浚脸上也觉得大无先采，沉下声音对老僧道：“国师，你上当了，这人乃中原有名的神偷，号称笑脸方朔，你纵有先知先觉之神通，也无法与他的快手法相比！”


密勒神僧的脸上涌起一片怒色，对公孙述道：“老僧虽是天竺审人，却以一片诚意待人，你出身中原信义之邦，怎么可以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公孙述大笑道：“你不是自夸神通万能，任何心智计谋都无法瞒得过你，怎么会算不出老偷儿有这一手绝技呢！”


密勒神僧目中精光暴盛道：“老僧生平从未受过这等耻辱，你叫什么名字？”


公孙述大笑道：“老偷儿生不改名，死不改姓，笑脸方朔公孙述也！”


密勒神僧怒声道：“公孙述！你戏弄老僧，罪该当死，躺下去！”


最后三个字声若巨雷，公孙述果然应声缓缓地倒了下去！


方天华与司马瑜急忙过来，赶到公孙述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伸手一探他的脉息，却已完全停止了跳动，不禁大吃一惊。


公孙述固然以偷成名，那一身武功效之中原廖廖可数，却被这老和尚一声就叫死了，这种事简直是难以相信。


司马瑜想起受到此老多少照顾，这次被自己央求前来，却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忍不住泪如雨下，跳起来厉声悲叫道：“老妖怪，你用什么妖法害死了公孙前辈……”


密勒神僧冷冷地道：“这是老僧密勒神功之精髓，如何可以叫做妖法！”


司马瑜愤怒已极，含泪痛吼道：“你也把命赔上吧！”


说着一掌推出去，劲力无涛，可是密勒神僧视同未见，掌力透过他的身体，只将他的衣衫震得微飘，却是完全无法奈何他！


司马瑜不禁呆了，这老家伙一呼勾魂，掌力不伤，简直不像是人，而是个的的确确的妖怪了……


方天华也从地上站起来，脸色十分平静，完全没有悲状，淡淡地道：“你一声能将他叫死，可有本事能再将他叫活过来！”


富勒神僧淡淡地道：“老僧无所不能，不过有个时间限度，三天之后，任何人都无能为力了！”


方天华想了一想又道：“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将他救活回来！”


密勒神僧也想了片刻道：“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叫这年青人放弃见那两个女孩子的面，还有一个办法是有人能抗受老僧一呼而不死……”


司马瑜想了一下，痛苦地道：“那我就不见她们了吧……”


沙克浚闻言一喜，方天华却怒声喝道：“胡说！我们是为什么来的？难道老偷儿肯在这种情形下要回性命吗？”


司马瑜流着眼泪道：“可是我总不能让公孙前辈就这样死去啊！……＂方天华不去理他，闭目凝神片刻，忽地睁开眼睛道：“我叫方天华，现在我接受你的第二个办法，你开始喊吧！若是你无法将我叫死，便得遵约将他救活……”


方天华怒声道：“小子！你滚开点我们就是都死了，也用不到你来假慷慨！”


司马瑜急得痛泪直流，却是不敢再说话，因为方天华此刻的神色十分庄严，声音中也含着无比的峻厉。


密勒神谱微感诧然地道：“你真有把握能抗受老俗的勾魂一呼？”


方天华用手一指沙克浚道：“他能抗受吗？”


密勒略感意外地道：“国君已经深刻密勒神功的个中三昧，自然不成问题！”


方天华傲然地道：“方某虽然一窍不通，却自信不输于他！”


密勒倒不禁轻轻一叹道：“这是你自寻死路，老僧也没有办法，你准备好了吧！”


方天华栗然而立，凝神一志，富勒也较为紧张，紧气片刻才大声叫道：“方天华！你该死！你死吧……”


他刚一张嘴，方天华也大声地喝道：“方天华不会死的，方天华不死……”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收住，方天华果然还巍然而立，丝毫未伤！


密勒等了片刻，见方天华仍然站着没倒下，这才轻叹一声道：“你真是个奇才，这么快就已经摸到老僧神功门经了，只可惜年纪大了一点，否则只须老僧略加接点，定然可以大有所成！”


方天华冷淡地道：“所谓密勒神功，也不过是一种精神功夫而已，我只需略加注意，就可以不受你的诱惑，要是我再用点心，恐怕还可以倒过头来制裁你了，算了吧！废话少说，你快把我的朋友救醒过来！”


密勒神僧的脸色十分激动，好像经过了绝大的努力，才压制住自己的怒气，走到公孙述的身边，对准他的耳畔哺哺地低语几句。


公孙述果然慢慢地醒过来了，翻身坐起，两眼发直，问口就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密勒带着阴阴的笑意道：“这是国君的寝宫？”


公孙述傻傻地一笑道：“这是国君的寝宫！那么我是谁？”


方天华以为他是在故意装糊涂，不禁怒骂道：“你是混蛋！”


公孙述又傻笑着道：“我是混蛋，我怎么到现在才知道我是混蛋呢；……”


司马瑜见公孙述死而重生，心中正感到无比欣慰，可是又见到他这种失神落魄的情状，不禁大为悲切，哽声道：“公孙述前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公孙述将眼一瞪道：“你在对谁说话？你在叫谁？”


司马瑜流着眼泪道：“我在叫您……”


公孙述却怒声过：“胡说！我是混蛋，你怎么不叫我混蛋？”


司马瑜见他真的是疯了，不禁怒声对密勒道：“老妖怪！你对公孙前辈又用了些什么妖法？”


密勒哈哈笑道：“我输了一阵，只得答应将他救活过来，却没有保证他活过来后还是原来的样子，此刻他神智已迷，对过去之记忆完全消失，现在谁告诉他的第一句话，就会变成他的经验与记忆……”


司马瑜愤不可抑，公孙述却因为密勒谈话时，手指点到他，遂又茫然地问道：“你是谁？”


方天华连忙道：“他是小混蛋，你的儿子！”


密勒怒骂道：“方天华！你怎可对老僧如此侮辱！……”


方天华冷笑道：“假如他的第一个印象永远也无法磨灭的话，你只好永远做他的儿子了！”


果然公孙述拍手大笑道：“哈……你是小混蛋，我是混蛋，你是我的儿子……”


密勒神僧气得脸色铁青，眼中充满杀机。


公孙述又笑又跳，形状十分潜稽，司马瑜却看得心如刀割，含着眼泪对密勒神僧厉声问道：“老妖怪！他还能恢复原状吗？”


密勒神僧气哼哼地道：“他如不恢复原状，便只有死路一样，老僧不能长期忍受这种侮辱！”


司马瑜有欲所言，方天华知道他的意思，连忙抢先道：“你这是自取其辱，自作自受，不过我还是愿意跟你再赌赛一次，方法由你提出，你若输了，便替他恢复原状……”


密勒神僧阴声问道：“老衲若是赢了呢？”


方天华慨然道：“连方某项上人头在内，任你予求予取！”


密勒神僧沉思不语，司马瑜却感动地咽声道：“方前辈，您……”


他知道密勒神僧这次若再提出方法，一定不会太简单单，因此方天华这一承诺，无毕是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


方天华斜视他一眼道：“小子！见义勇为固然是美德，可是也得量量自己的能力与周围的环境，徒逞血气之勇，不过是亡命一匹夫耳！”


司马瑜愧然不语，知道方天华是在骂他想仗义代公孙述出头请命之事……


密勒神僧猛然抬起头来道：“方天华！老僧接受你的赌赛，这次的条件很简单，老僧若输了，依约替令友恢复原状，老僧若是赢了，你跟随老僧到阿尔泰山上密勒池畔，同渡一年！”


方天华微微一笑道：“你要我跟你一起干吗？”


密勒神僧正经地道：“普天之下，老僧独许你为第一奇才，老僧对于密勒神功，尚有部分疑难未解之处，若能与你共同研究，定必能有所成！”


方天华大笑道：“为了我打算，最好是我输，为了你打算，最好是你输！”


方天华笑笑道：“我若与你相处一年，尽得你精神功之要诀，学成之后，你将是第一个该遭殃的对象，你的密勒池神功是偏向于精神一方面的，因此你必定懂得一丝相理，你看看我可是那种易于相处之人！”


密勒神僧孰思片刻，低低一叹道：“老僧明知你胸不能容物，也要坚持如此，因为我们学功夫，并无师承门户，一点心得，全靠自己摸索而来，人寿有限，老僧若不将自己所知所能，找个人物传下来，实在不能甘心……”


方天华大笑道：“你想找传人也该找个年青一点的，我这么大岁数了，学着也用不了几年，何苦还要化费精神去苦学呢


密勒神僧仍是轻叹道：“老僧不是说过吗，叫你去并不完全为着要你去学功夫，老僧对于密勒神功尚有许多未解之处，需要你的智慧来共参……”


方天华还是笑笑道：“你的岁数也不小了，既知人寿几何之说，我看也不必再浪费精力了……”


密勒神僧庄严地摇头道：“不！中原先贤曾有言云，朝闻道：“夕死可矣！”


方天华再也没话可说了，他手一摊道：“好吧！你坚持要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你要如何赌赛法呢？”


密勒神僧兴奋地道：“这次老僧要跟你比试一项新的方法，你我两人同时置身于一间密室之中，那里面全无一丝光线，然后我们想尽方法，将对方逐出密室，只有一个限制，就是不得使用任何武功……”


方天华不禁讶然道：“不使用武功就无法接触对方，怎么能把人逐出来呢？”


密勒神僧得意地一笑道：“这就要看我们真正的智慧了，天下无不可能的事……”


方天华也高兴地道：“这倒是一项新奇的赌赛，我接受了！”


密勒神僧也指着司马瑜道：“为着公平起见，那密室中应该有一名证人，就由这年青人担任吧！”


司马瑜听见那种新奇的比赛方法，心中跃跃欲动，正怕无法参与其中，闻言正中下怀，立刻叫道：“好！就是这么决定！”


方天华想了一下，没作任何表示，密勒神僧已在前面带领着走进一条甬道，最后停在一个门口道：“就是这里面，老僧先进去，等你们进来后，把门关上，就可以开始了……”


说着推门入内，司马瑜忍不住对方天华道：“方前辈，他是否有什么阴谋？”


方天华凝重地道：“很难说，反正事已如此，只有自己多加小心，以不变应万变……”


说着他推门而人，等司马瑜进去之后，关上了门，果然黑暗异常，连方天华与密勒神僧都看不见在那里，连忙喊道：“喂！你们在那里？”


黑暗中传来密勒神僧的声音喝道：“年青人！不要叫！你知道老僧为了将你安排进入此间，费煞多少苦心…”


按着方天华的声音怒喝道：“老家伙！你在为什么鬼……”


密勒神僧轻轻一笑道：“方天华！你最好不要问，等一下就明白了！老僧将你们引到这间密室来，绝对是一片善意…”


方天华不开口了，司马瑜却燥急难耐，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中，伸手不见五指，又不知这老和尚在玩什么花样，等了一阵，他突然心中涌起一个念头：“我的离火神功发出红光，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一念既定，他立刻提气注臂，然后两掌一拍，掌力朝脚下涌去。


蒙蒙红光中，他尽量游目四顾，耳畔却传来密勒神僧的急叫道：“使不得！快把亮光隐去！”


司马瑜由于眼中所得的一瞥印象，也赶快把劲力卸去。


因为他看见屋角另有两个人影倦缩在一起。


两个人！两个女人！两个不穿衣服的女人！”


司马瑜又气又怒，厉声高叫道：“老妖怪！你这是什么意思？”


密勒神僧哼了一声道：“你不要是见那两个女孩子吗，怎么见了面，反倒不认识了！”


司马瑜失声惊叫道：“什么！是冷姐姐与靳姑娘，她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密勒神僧轻轻一叹道：“这是老僧唯一的一次失败……”


司马瑜大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密勒神僧沉吟片刻才道：“因为国君对此二女甚为倾心，可是她们对国君仇意颇深，从不假以词色，国君用尽一切方法之后，不得已向老僧求助……”


方天华也不齿地道：“于是你就利用精神功去迷惑她们……”


密勒神僧叹道：“老僧受国君知遇之德，惟以此途报之，谁知老僧的精神功对此二女竟然失去了效力，结果……”


司马瑜迫不及待地问道：“结果怎么样？”


密勒神僧默然片刻才道：“这两个女郎心中已有所钟，情坚如铁，老僧徒然施为，结果反将她们导人痴迷，连老僧也救治不过来了……”


司马瑜悲愤莫名，厉声叫骂道：“老杀才！你简直罪该万死……”


密勒神僧黯然地道：“老僧对此事甚感歉咎，所以才瞒着国君，将她们带到这密室中与你相见！”


方天华连忙问道：“沙克浚难道不知此事？”


密勒神僧轻叹道：“国君自从她们陷入痴迷之后，心性也变了，开始徽遂酒色，本来是完全不近女色的，现在却夜无女不眠……”


司马瑜连忙道：“那他侮辱她们没有？”


富勒神僧道：“那倒没有，不过他她两个女郎也恨到了极点，每天都要鞭打她们一阵，由于他的手法很高明，表面不伤皮肉，其实却痛苦不堪，他就喜欢听她们的痛苦呼号……”


司马瑜心中一阵惨痛，眼泪忍不住又夺眶而出。


黑暗中也传来方天华的叹息道：“沙克浚这个人已经疯了……”


密勒神僧道：“也许是吧！至少国君的精神文明也陷入了错乱的状况中，老僧因为必中愧对这二个女孩子，所以偷偷地将她们携来此地，现在只有一个方法，也许能治好她们……”


司马瑜连忙道：“什么方法？”


密勒神僧道：“那关键全在你身上，因为她们心中只有你现在你到她们身边去，一面按摩平顺她们的经脉然后再轻轻地唤她们的名宇，但愿你至情一呼，能把她们从迷失中找回来！”


司马瑜不信地道：“就这么简单？”


密勒神僧轻叹道：“你不要认为简单，天下最强的力量，莫过于男女间的刻骨相思，年青人！假如你真的爱她们，你的呼唤自然能创造神迹！”


司马瑜将信将疑地顺着方向摸索过去，直到手指接触一团柔腻脂才停步，可是他又面临一个难题了。


他的手能摸到一个人，然而她是谁呢？


是靳春红还是冷如冰？室中暗无光线，他无法认辨。


“要是我对着靳春红叫冷姐姐，或者相反过来，那样不但没有用，也许更加深了她们的病情……”


密勒神僧又说话了：“方天华！我们的比赛仍未作罢，不过不能在此地妨碍那年表人，这密室的右墙有一间暗门，通往另一间密室，我们到那儿去吧！”


司马瑜连忙招呼道：“喂！老和尚！你先别忙走，先告诉我那一个是冷姐姐？”


密勒神僧哼了一声道：“小子！你真辜负了她们的一片痴情，连这一点都无法分辨，你怎配做她们刻骨相思的对象，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老僧无所奉告！”


按着是一阵蟋碎，然后是格格的开门声，乒乓的关门声，最后是一片寂静！


很明显的是两个人都走了，室中只剩下了呆呆的司马瑜与两个痴迷不醒的女孩子！


“怎么办呢？”


他在心思考着一切可能辨认她们的方法。


“她们的身材高矮胖瘦都差不多，真叫人难以捉摸……”


沉思片刻，他忽然心中一动道：“有了！冷姐姐与我曾有合体之缘，应该是个妇人，听说妇人的身体，总是比少女丰满一点


这是个假设，却也未当不可一试，于是他开始抱起一个脚体，用手在上面抚摩着，触掌柔滑，使他的心跳也砰砰地加速了！


那女子发出一阵如梦吃般的低语，却听不出是谁的声音，抚摸片刻后，他就地坐下后，将那女子倚在自己的肩上，又抱起另一个躯体。


因为他感到地上一片冰凉，不管是冷如冰也好，靳春红也好，他不忍心再把她们放回那冰凉的石地上去。


这第二个女子到了他的怀中，突然伸出两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同时将面颊在他的脸上擦着。


司马瑜大吃一惊，不知道是什么原故，可是他想到这女子不是靳春红就是冷如冰，因为也没有用手将她推开。


摹而！


眼前一片通亮，同时也不知何时，暗室的四周站满了许多人。


沙克浚依然是一身锦装。


在他身边站定两个花容惨淡的女子，赫然竟是冷如冰与靳春红。


司马瑜大惊失色，连忙低头看看自己怀中的两个女子，却是全不相识，不过姿容妖艳，亦称绝色……”


沙克浚哈哈一声大笑，手指着司马瑜道：“这是你们矢心相守的人，孤家知道他是个守正不阿的奇男子呢，原来也不过是一个好色之徒……”


冷如冰与靳春红默然不语，眼中却充满痛苦与失望！


司马瑜初是一怔，继而才想到这是一个阴谋。


密勒神僧完全是一片谎言，目的就是要他在冷如冰与靳春红的心中留下一个丑恶的印象！


沙克浚又冷冷地一笑道：“司马瑜！你简直是个人面兽心的色魔，孤家因为敬你是个中原侠士，所以才对你多般礼遇，不想你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诱奸宫女！嘿嘿……”


司马瑜气得说不出话来，猛地一跳而起叫道：“我会做这种事……


沙克浚冷笑道：“事实放在眼前，你何必还明知故问！”


司马瑜满脸煞白，回头对冷如冰道：“冷姐姐！你认为我会做出这种事吗？”


冷如冰痛苦地一叹道：“我很难说，因为我们有一年没见了沙克浚继续冷笑道：“是啊！据说你这一年中，在中原艳事频传……”


司马瑜厉声叫道：“沙克浚！你是天下最卑劣最无耻的人……”


靳春红也冷笑一声道：“司马瑜！你不必强辩，你这次到岛上来，还带着两个美貌的女子！你已经享尽了人间艳福，何必还要找我们呢……


司马瑜忍无可忍，猛地一掌推向沙克浚，沙克浚伸手接住了，虽然对司马瑜反震回去，他自已也微恍了一下身子，不禁诧然道：“小子！看不出你一年来除了在女人身上用功夫外，在武功上，似乎也下过一番苦练……”


司马瑜咬牙切齿地叫道：“沙克浚！今天我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论掌如风，疯狂似地扑了上去，沙克浚挥掌相敌，虽然他的功力远较司马瑜深厚，可是在他一轮急攻中，倒也无法将他击退！


交手将近二十合，沙克浚突地国射精光，厉声大喝道：“好小子，你躺下吧！”


一掌斜切，恰好对准备司马瑜的肩头，又疾又狠。司马瑜连忙挥臂来架，却挡不住他的如山重力，格格两响，臂骨全断；


沙克浚厉笑一声道：“小子，孤家今天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运掌再度欲待削向他的颈头，背后忽地射来一道青影，直撞沙克浚的后心，居然将他推出四五步远。


司马瑜臂痛澈心，可是等他看清那袭来的人影时，居然会震惊得连疼痛也忘了。


谁也不会想到，这突然出现的人，居然会是无忧，仍是那一身青色的道装，艳丽的脸上却透着憔悴！


沙克浚震惊的程度并不下于司马瑜，毒龙岛孤悬海外，他的寝宫更是机关重重，警卫森严，可是这一个道装女子，竟不知她是如何来到岛上，更不知她是如何来到这寝宫中，而且她所表现的功力尤其高得出奇。


无忧一掌推开沙克浚后，身影未停，一幌而至司马瑜身边，首先点住他的穴道，然后迅速替他将震脱的关节接了上去，然后再拍开了他的穴道。


司马瑜这时才说得出话来，诧惊无比地道：“无……无忧！你是怎么来的？”


无忧微微一笑道：“凡是你到的地方，天涯海角，我也能追了来！”


司马瑜只在喉头干咳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沙克浚却厉声喝道：“你这女子是从那里来的？”


无忧对他微微一笑道：“不从水里来难道还会从天上飞来不成！”


沙克浚一惊道：“什么！你说你是从海里乘舟而来的？”


无忧笑笑道：“不错！这迢迢万里的海洋，我总不能像鱼一样地游过来！”


沙克浚满脸浮起不信之色道：“只要是靠近本岛水面五十里以内的船支，绝对无法躲过孤家所布的监视哨，因此孤家对你乘舟而来之说法，颇表怀疑！”


无忧神秘地一笑道：“你相信也好，怀疑也好，反正我就是来了！”


沙克浚立刻追问道：“你的船停泊在什么地方？”


无忧摇头道：“不能说！那可是我我们回去的工具，对付你这种善用心计的狡徒，我们必须随时随地留下一条退路！”


沙克浚冷笑一声道：“笑话！在毒龙国的范围内，孤家不相信你能藏起一条船！”


无忧坦然无动地道：“可是我确实藏起了一条船，五名水手还有两百多斤炸药！”


沙克浚失色道：“你带炸药来做什么？”


无忧庄容道：“我远道而来，假如无法达到目的而归去的话，自然要取得相当的代价！


这两百多包炸药……”


沙克浚赶忙插口道：“毒龙国方圆千余里，岂是你两百多包炸药所能威胁得了的！”


无忧冷冷一笑道：“这些炸药用来炸毁全岛自然是不够的，不过用来炸通一个火山口，却是绰绰有余你全岛六十三处火山口，我只要随便引发一处，就够你受的了！”


沙克浚道：“真厉害，你居然把我岛上的虚实都摸清楚了！”


靳春红淡淡地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是尽人皆的兵法……”


沙克波忽转厉声道：“孤家却不是轻易伏输之人，你也不见得全然能操胜算！”


说着在身畔掏出一面小金锣，当当地敲了几下，那侍卫金克飞身而来道：“国君有何吩咐？……”


沙克浚脸寒似水，厉声道：“金克！你办事越来越糊涂了，居然让外船偷进人本岛……”


金克大惊道：“这绝无可能……”


沙克浚手指无忧怒声道：“那这人是从那里来的？”


金克愕然无法回答，沙克浚冷哼一声，才以肃然的声音道：“将今日日间全部海上监视哨人员处死，然后传谕海人，叫他们全体出动，搜索一条神秘的来船，务须找到为止！”


无忧这才冷笑道：“没有用的，随便你发动多少人，也别想找到我那艘藏船！”


沙克浚不服气地道：“在两个时辰之内，我可以把全岛十里的水面整个地搜索一遍，你就是藏一根细针，也能找出来，何况是一条船！”


无忧满不在乎地道：“你一定要那么自信，我也没有办法，由着你去白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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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面对着她这种冷静的态度，沙克浚也不禁有点着忙，虽然他仍奇望于搜索的结果，一方面却也作了另外的打算，乃换了一种口气道：“你到岛上来的目的是什么？”


无忧笑笑道：“我的目的很简单，只要这小伙子安全地离开此地！”


说着手指司马瑜，她年岁虽大，然因驻颜有术，望去不过三十许人，这一笑尤现媚态横生，冷如冰与靳春红都是脸上一动！


沙克浚怔了一怔才问道：“你是她的什么人？”


无忧淡淡一笑道：“朋友！”


沙克浚哼地冷笑一声道：“这小伙子倒真是不简单，怎么他的朋友，都是些美丽的女人……”


这句话虽是讽刺，更大的用意都在刺激冷如冰与靳春红，司马瑜冰雪聪明，如何会不懂他的的意思，立刻涨红了脸叫道：“沙克浚！你少放屁！”


沙克浚毫无怒意，反而微微一笑道：“司马瑜，难道我说错了不成，你的这个朋友，追随着你来到此地，冒着生命的危险而保护你的安全，难道全是为了道义的交情吗？”


司马瑜想起他与无忧的一段尴尬交往，倒不知该如何回答，脸却更红了……


冷如冰一无所动，靳春红却忽耐不住，怒声对冷如冰道：“冷姐姐！我们在这儿受尽苦楚，为的是什么……”


沙克浚哈哈大笑道：“为了替这个民流浪子守情水移！”


说时手指司马瑜，满是得意与不屑之色，司马瑜又急又怒，张口又想骂人，无忧却冷静地一摆手，抢先说道：“听你的口气你一定艳罗刹靳姑娘了，你们两位认识司马瑜在我之前，相处的时间也比我久，对他的了解一定比我深……”


靳春红冷笑道：“他把我们的事都告诉你了，可见你们的交情也非比泛泛…”


无优不理她的碴，仍是笑笑道：“在你们的印象中，司马瑜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靳春红尖利地反问道：“关你什么事？”


无忧谈然地道：“那自然与我不相关，只是我有点替司马瑜抱屈，像他那样正直的男人，你们却以风流浪子视之！”


靳春红怒声叫道：“刚才我们亲眼看见他对两个宫女轻薄……”


无优也以一声冷笑回报道：“司马瑜若真是那种见色即迷的轻薄浪子，中原不乏佳丽，他大可在那儿坐享漫柔之趣，何必要远渡重洋到此地来……”


靳春红闻言不觉一怔，迟疑地道：“那……刚才是怎么一会事！我们进来时，他正……”


无忧微笑道：“刚才的事我也不清楚，不过司马瑜自己一定会有合理的解释的！”


靳春红用眼盯注在司马瑜身上，意在等他解释，谁知司马瑜一言不发，好像好刚才的话全无所闻，无忧也有点着急了，连忙催促道：“喂！你说话呀！”


司马瑜淡淡地道：“我不想解释了，随她们怎么想吧！”


无优一怔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司马瑜慨然地道：“她们若相信我，便无须解释，她们若不信我，解释也没有用，反正我次前来，只为计明心迹，现在我只问一句话！”


靳春红连忙道：“你要问什么？”


司马瑜淡淡地扫她一眼道：“靳姑娘！我们相识虽久，相知却没，这句话我只问冷姐姐一个人！”


靳春红脸色大变，冷如冰连忙道：“瑜弟弟！你不可以这样说，靳家妹子对你情深如海，她这一年来为你受尽苦楚，你怎能如此对她？”


司马瑜微怒地道：“那她为什么要对我咄咄相逼？”


冷如冰轻轻一叹道：“爱之深则期之切，你不能怪她！”


司马瑜勉强地抑住怒气道：“冷姐姐！今天我只想知道一下，我们当初的海誓山盟，是否还有有效？”


冷如冰微异道：“你怎么会提出这个问题来了？”


司马瑜有点愤然地道：“因为我发现你有点变了，以我们的情谊而言，我们分别了那么久，你见到我之后竟连一句话都没有……”


冷如冰微微一笑道：“在那个情形之下，我想不起该说些什么？”


司马瑜大急道：“冷姐姐！你也相信我会对那两个宫女……”


冷如冰淡笑道：“我不相信也不怀疑！”


司马瑜一怔也道：“这是什么话？”


冷如冰笑笑道：“我知道你不是好色之徒，所以我不怀疑你的用心，可是我眼睛所看到是事实，也无法不信，如此我只有一个想法，那个个宫女的事，一定是沙克浚所意所作的安排……”


沙克浚大急道：“怎么会是我的安排呢？”


冷如冰笑道：“你将我们带到此地来，让我们目击那一幕香艳的妙剧，不是故作安排是什么呢！聪明人常作糊涂事，可是这件事尤其不高明……”


司马瑜大感掀慰，欢声叫道：“冷姐姐！你究竟是最了解我的人……”


沙克浚神色如土，懊丧之至！


冷如冰又笑笑道：“其行虽愚，其用心尚可恕，因为你只是想藉此破坏我们对他的好感，可惜你不明白一个道理！”


沙克浚讪讪地问道：“什么道理？”


冷如冰神色一整道：“男女之间的至情至理，只要我们心中有他这一个人，无论他做了些什么，都不会移转我对他的感情，别说这件事是你故意安排的，就算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我也不会动摇对他的真情，否则就是我爱他不够深！”


司马瑜感极泪下，只是叫着：“冷姐姐……我……”


靳春红的脸上浮起了渐意与愧色，无忧亦刷然动容道：“冷姑娘！天下第一有情人，你足可当之而无愧！”


沙克浚痛苦地道：“冷姑娘！这一年来我对你那等好法，难道你全然无动于中么？”


冷如冰微笑道：“盛情心感无已，不过这不是争取爱情的手段，你一直用错了方法！”


沙克浚一怔道：“怎么样才是正确的方法，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重新开始！”


冷如冰笑笑道：“太迟了！一开始你就错了，你以为对我们待若上宾就会赢得我们的好感吗，要不是你将我们强劫到此地来，我们这一年中的岁月将更为逍遥自在，因此你对我们越好，我们对你的反对越深！”


沙克浚喀然若夫，冷如冰又笑道：“你有权势，也有财富，更有很高的武功，天下之物，你都可以得手应心地取来，唯独爱情不能，因为它生于自然，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沙克浚失声大叫道：“别再说了，你快告诉我，什么才是争取爱情的正确方法……”


冷如冰想了一下才道：“其实那时最简单的方法，其途甚多，其理则一，那便是牺牲！”


沙克浚愕然问道：“牺牲！怎么牺牲？”


冷如冰在然一笑道：“那很难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道理，真正的爱情不是占有，不是掠取，而是一种无条件的奉献，在默默中，为所爱的人献出自己，一切都先放弃自我，为对方的幸福而打算……”


沙克浚摇头道：“那太难了，一定要圣贤的心怀……”


冷如冰庄严地道：“爱情本来是神圣的！”


沙克浚沉思片刻才道：“假若我那样做了，能赢得你的真情吗？”


冷如冰微微一笑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沙克浚不耐烦地道：“这又是怎么说呢，方法是你自己提出的……”


冷如冰庄容道：“假若我心中没有别人，一定会为你感动的，可是我心中已有了人，这就很难说了，因为人心是最难捉摸的东西！也许我会被你的至情感化了，也许永远不会！”


沙克浚呼了一口气道：“假如你不受感化，我那些牺牲岂非全无价值！”


冷如冰脸色一寒道：“如你心中还存着要我报答的意念，你就根本不能算是牺牲！”


沙克浚连忙接口道：“如我全无收获，那牺牲的意义又何在？”


冷如冰庄重地道：“你国中崇尚佛教，我就佛家的故事中给你举一个例，佛祖释伽牟尼见饿虎欲食其子，乃舍身而饲虎，他得到的是什么？”


沙克浚想想道：“他得到了心灵的满足！”


冷如冰了然一笑道：“这不结了吗！你若能牺牲到那种程度，心灵也得到了满足，爱情的真谤便是施予而非取得……”


沙克浚默然片刻，才摇摇头道：“我不是佛祖，予而不取，我不会满足的！”


冷如冰也庄严地道：“那你一辈子也无法得到我的感情！”


沙克浚突然变得燥怒起来，厉声道：“孤家以一国之尊，想不到竟会受一女子的冷落，你知道孤家现在打算怎么办？”


冷如冰淡然地笑道：“我当然知道了！你想杀死我？”


沙克浚狞笑道：“那你可想错了，我要留下你痛苦地活着，你知道什么事能最使你痛苦吗？”


冷如冰尚未开口，司马瑜已叫道：“那还用说吗？你想杀死我！”！


沙克浚点点头道：“不错！孤家要你死得极为悲惨，更要这些爱你的女子眼看你惨死，那时候她们就知道固执的代价了……”


司马瑜勃然大怒，冲上前就想动手，无忧的动作却比他快了一步，身影一闪，已经朝沙克浚扑了过去！


沙克浚略一迟疑，无忧的掌影已如潮而至，他只得大喝一声，挥掌迎上，二人立刻缠战成一片。


司马瑜自然而然地挤上去，也想加人战团，无忧忽地分出一掌，将他推开叫道：“别上来！你打不过他的！”


司马瑜不服气，仍是倔强地道：“跟他订约的是我，怎么能由你来出头呢？”


无优一面挥掌迎敌，一面微笑道：“正如冷姑娘所说的，这也算是我的一种牺牲与奉献吧！”


司马瑜闻言不觉一呆，二人激斗更甚，掌风坚如铁墙，他就是想挤进去也没有办法了，只得站在一旁冷静的观战着。


决斗的两人俱不愧为宇内仅有之高手，双方的动作快逾电火，然而却很少有接实的机会，往往都是一招才攻聘半，对方的守势已成，同时反攻的招式也到！


于是攻击的一方立刻撤回招式，变守局，另攻新招，如此循环下去……


交手不过片刻，两方已对拆了百余招，大家都觉得这样耗下去绝无了局，可是也无法联手，因为只要反应路缓，即将为对方所乘；


所以明知此非善策，也只有硬着头皮耗下去，大家都一般心思，只有仗着本身的耐力来决胜负了！


司马瑜看得眼光撩乱，耳边忽然传来冷如冰的声音道：“瑜弟弟！你这个女朋友是从那儿认识的？”


司马瑜先是一惊，继脸上一红道：“说来话太长了……”


冷如冰微微一笑道：“说起来我也许真该嫉妨，一年来你不但又任识了许多女孩子，更想不到还有着这么一位绝顶高手呢


司马瑜急得满脸飞红道：“冷姐姐！你别误会，我有解释冷如冰微笑道：“何必解释呢！你刚才的话很有道理，假如我对你的心不变，你解释就多余了……”


司马瑜又窘又急道：“不！冷姐姐！天下人对我的误会都可以忍受，惟独你对我误会我可受不了，因为我一定要对你把话说明白！”


冷如冰叹了一口气道：“傻弟弟，姐姐可以单属你一个人，你却不能只认一个冷姐姐，靳家妹子，薛琪，还有那个为你拼命的人，你不可令她们太寒心……”


说着目含深意地对靳春红一瞟，又朝无忧努了嘴，司马瑜不禁愧作无语，这时靳春红面着愧色地过来道：“司马兄，小妹一时孟浪，致对兄多方误会……”


司马瑜在冷如冰的眼色摧示下，只得道：“没什么，靳姑娘可是对我已谅解了……”


靳春红轻轻地一叹道：“这不是谅解的问题，方才我听过冷姐姐一番高论后，对感情的看法已经改变了，我这一颗心，给定了一个人之后，便已有了寄托，衣带渐宽终不侮，今后我只在默默中献出自己，再也不对你作什么要求了！”


司马瑜先是一怔，继而感到心情异常沉重，这些女子一个个都对他献出了自己，他该如何回报她们呢……感情的债越负越重了……


良之后，他不禁迸出一声苦叹道：“你们一个个都学着做圣人，却把罪人留给我做了！”


此时无忧与沙克浚交手已近千招，双方仍无歇手之意，摹而屋角又问过一条人影，却是方天华去而复返。他一见与沙克浚交手的竟是无忧，不觉也是一怔，趋至司马瑜身边低声道：“这婆娘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她说是另乘了一艘船来此……”


“来了有多久？”


“有一会了！他们交手已有千招左右……”


方天华观战片刻，突然欺身切人，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身法，居然能冲进二人决斗时所布下的气墙，手中招扇猛然向中间一刺！


这一刺的位置也拿捏极准，刚好点向双方的空门，使他们都无法继续抢攻，双双撤招退后，沙克浚首先怒叫道：“你怎么倚多为胜？”


方天华淡笑道：“沙克浚，你既然身为一国之主，说话可得顾全一点身分，方才我若是帮着她出手的话，你那能退得如此轻松！”


沙克浚为之语塞，气呼呼地道：“那不管，至少你们是一边的！”


方天华笑笑道：“目前我们虽是同仇敌汽，却站不到一边去，再说以我方某的身分，也不屑联手对付你！”


沙克浚怒声道：“那你为什么要插进来？”


方天华淡淡地道：“那是我不愿见你们徒费精神，像这样对拆下去，三天三夜也打不出结果，大家武功都练到这个程度，以这种方法决胜负，岂非太笨了一点！”


这一句话在情在理，双方都没有说话了，沙克浚略停一下才道：“依你之见，要怎么样才能决胜负？”


方天华摇摇头道：“目前我尚无良策，以二位的功力造诣看来，无论是拳掌兵器内力，均非短时间能定高下，因此我们不妨共商一个简而易决的方法！”


沙克浚沉思片刻道：“也好！目前时地均不宜，明天再说吧！”


方天华立刻道：“我不反对，只是明天正式决斗时，我要求能公开举行！”


沙克浚微有难色，方天华接着又道：“我们前来的消息，大概全岛都知道了，假若不当着你的臣民将我们挫败，你也无法对他们交代！


沙克浚咬咬牙道：“好！就依你，明日正午，我在宫城校场内跟你们正式约会，那时我叫你们一个个死得心服口服！


方天华淡笑道：“事实尚待证明，你不必把话讲得太满！”


沙克浚怒哼一声，方天华已连声催促大家快走，司马瑜还不甘心，方天华却沉下脸斥责他道：“小子！你自己是约会的主角，明天的决斗，全靠你一个人出头，现在不好好地养养精神，还赖在这儿干吗？”


沙克浚不信地道：“明日由他一个人出面了！”


方天华点头道：“当然了，明天你也别找帮手！”


沙克浚怒声道：“笑话！对付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孤家还需要帮手？”


方天华立刻笑道：“好极了，希望你说话算话…”


司马瑜不知方天华又在捣什么鬼，他知道沙克浚的实力，一对一的话，自己绝不是敌手，可是又无法示弱，只得借题发挥道：“那么她们两人现在……”


说时手指冷如冰与靳春红，沙克浚连忙道：“明日你若胜了，她们自然毫无问题地跟着你去今天可还得留在此地！”


司马瑜不禁怒道：“沙克浚，你说话怎么全无信用，一年前你曾说过，我来到岛上时，她们若未变心，你就认输了……”


沙克浚冷笑道：“那时你容颜已毁，我才作此许诺，现在你仍是一付小白脸的样子，这话就得另外说起了……”


司马瑜还想辩几句，方天华已怒声道：“小子！你怎么一夜都等不及，两情若是久长时，并不在一时一刻，你等明天决斗之后，再跟她们一叙相思也来得及！”


司马瑜不敢再说了，只得朝二女扫了一眼，靳春红焦急万状，冷如冰仍是淡淡的，方天华却催着他与无忧快走，三人才行了几步，沙克浚忽然叫住他们道：“姓方的！国师跟你在一起的，你把他弄到那儿去了？”


方天华回头微笑道：“你可是问密勒和尚？”


沙克浚大叫道：“你不要装糊涂……”


方天华大笑道：“那可得怪你不好，你这寝宫中机关重重，又不肯多告诉他一点，他原是受了你的指使想将我骗开的，结果反而被我关在璇玑室的水室里去了，你最好还是快点去弄他出来，否则那老和尚发起性子来，不但送掉一条老命。或许还会把你这一片寝宫给毁了，不然我怎会叫你们停止战斗而改到明天呢！”


沙克浚大惊道：“你这话当真？”


方天华笑笑道：“当然了，你那点机关布置瞒不了我，我所以要急着离开，就是不愿意糊里糊涂地陪你们死在此地！”


沙克浚脸色大变，连忙退后两步，用手一挥，面前落下一块铜板，将方天华等三人的视线隔断了，方天华也急忙道：“走！快走！再不走可就迟了！”


司马瑜无忧二人莫明其妙地跟着他朝前急行，不一会已冲出寝宫，方天华拍拍胸膛，吐出一口长气道：“险！好险！差一点就完了……”


司马瑜莫名其妙道：“方前辈！你究竟在弄些什么玄虚？”


方天华微微一叹道：“沙克浚的确算得上是一代奇才，他这一所寝宫，不亚于死亡之城，我若是发现得迟一点，大家就别想再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司马瑜急道：“方前辈！您越说越令人糊涂了！”


方天华微微定神，慢慢地边走边说道：“我被那老和尚骗到一边后，竟然触动了其中的机关枢纽，幸亏我略识得其中的厉害，连忙出来，再返片刻，就将粉身碎骨了……”


司马瑜似懂非懂地道：“那您说将老和尚困人璇玑水室方天华点头道：“一点也不假，老和尚对寝宫内的布置情形，比我还差，我一发现触动机关后，立刻叫他用手堵住水眼，老和尚也被那情形哧呆了，乖乖地听我的话，在那儿苦撑着，沙克浚不去解救他，只要他的手一松开，泉水注满水室后，一切的装置都将发动开来，沙克浚自己也脱不了身……”


司马瑜一惊道：“前辈既然识得这些机关，何不趁机毁了它，也免得沙克浚藉之害人！”


方天华一叹道：“要是我有那种能力，何必还用你来提醒，这宫中重重机关，我也只勉强识得其大概而已，真正全懂的，恐怕只有沙克浚一人……”


无忧至此一叹道：“此人学识如此渊博，武功又如此高明，若非亲见，我简直不信世人有这样的一个人物！”


方天华笑笑道：“除了仙姑，恐怕谁也无法与他对拆至千招！”


无忧谦虚地一笑道：“先生太过奖了，先生破解的手法，似乎比我们都高明……”


方天华摇头道：“那也只是适逢其会，你们专心于攻守之际，我旁观者清，才找到一个漏洞，若是换了我自己，不出百招，就会败在他手下了！”


无优不知道他说的是否实话，可是他所持的理由却十分充足，再高明的人，也难免有一着之失，只是不易为对方所利用而已，却逃不过第三者的眼睛，当然那第三者也一定是个绝顶高手


沉默片刻，方天华问起无忧是怎么来的，司马瑜抢着说了，方天华不禁色动道：“仙姑真藏着那一手吗？”


无忧微微一叹道：“这怎么可能呢！我是故意哧哧那独夫的！我知道他十分高明，所以才帮神其词，给他心理上一个威胁，不过这岛上的情形我倒是看了一遍，那些火山口也确实存在，所以才哧得他那样紧张！”


方天华色动问道：“那仙姑是怎么来的？”


无忧笑笑道：“我跟着你们的船来的。”


方天华不信地道：“怎么可能呢！我们从未发现仙姑的踪迹，而且我们的船已沉了！并未看见仙姑同时逃出！”


无忧神秘地一笑道：“这是我们冰原北极门独擅的千幻化身之术，我乔装了你们船上的一个水手……”


方天华仍是不信地道：“那些水手都是东海齐氏兄弟的门下，仙姑化身其中，怎么不被发觉？”


无忧庄容道：“这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功夫，我远在你们前两天，即已赶到珠江，以姹女玄牧大法迷惑了一名船夫，套出他的性情身世习惯，再以易容之术幻化了他的形状，就是他的生身父母，也无法辨出真伪，何况是其他人呢……”


方天华一叹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终人之生，也无法将一切学问都窥其堂奥，异日有暇，我倒想向仙姑请教一下千幻化身之秘！”


无忧脸现愁色道：“这倒没什么了不起……明天先生真要司马瑜邀斗那独夫吗？”


方天华点头道：“不错！这是他自己的事，应该由他去了结！”


无忧不以为然道：“他行吗？”


方天华微笑道：“假若是玩弄心机，我们可以出头代为应付，假如是比试武功，我们可替不了手，只有他自己去应付了！”


无忧着急地道：“方先生，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比试武功的话，他实在太差了！”


方天华毫不在乎地道：“师直为壮，这小子胸中有一股正气作为支持，可立于不败之境！”


无忧微温地道：“假若他们功力悉敌，这道理还用得上，可是他们……”


方天华摇摇手笑道：“仙姑不必耽心，方某从不作没把握的事，更不会故意叫这小子去送命，明日会上，我保他可以大展雄风！”


无忧不放心地道：“先生纵有口天神手，也无法叫他在一夜之间，进展得这么多……”


方天华大笑道：“那是当然了，不过山人自有妙计！”


无忧紧张地追问道：“可得先闻乎？”


方天华笑笑摇头道：“密不过二人，法不传六耳，现在请恕方某无法宣布，就是这小子，我也是临时才告诉他呢！”


无忧见他说得如此神秘，自然无法追问下去，可是她的脸上，仍是密布着一阵忧虑之色，方是无忧了，那方寸心田，还不够装如海愁绪呢！”


方天华对于她这种坦率剖心之语，并无一丝识嘲之色，轻径一叹道：“人生愁恨何能免！真能无忧便是仙……”


无忧被他勾动心事，眼中泪光隐隐，幽怨地道：“我今年六十多岁了，比他大上两倍，要说我爱上了他，那简直是笑话，可是要说我对他全无爱意，那便是骗我自己！


司马瑜虽然知道他的情意，却不想她会当着方天华说了出来，倒把一张脸涨得红如晚霞，幸好是天黑看不清楚！


方大华微微一叹，语中全无半点奚落之意，诚恳地道：“仙姑年华虽大，芳容不衰，对这小子垂青，应是很自然的事，一个人能有所爱，便是莫大的幸福，这小子的确也有他动人之处，别说是仙姑，就我们几个老头子，又何尝不受他的吸引，千里迢迢，远渡重洋，到这儿来替他卖命！”


司马瑜更觉得意外了，方天华的话，使得他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可是方天华说话的态度，又使他无法不信，无法拒绝！


片刻之后，他才呐呐地道：“再晚蒙诸位厚爱，杀身莫报，只希望将来能有所成，以不负诸位隆情……”


方天华忽地正色喝道：“小子！你别贫嘴，我们并不希罕你的报答，只要你将来能堂堂正正地成一个大丈夫，就算对得起我们了！”


司马瑜不明白他何以发起脾气来了，伸伸舌头不敢再作声了！


无忧却幽幽一叹，心中百感交集，司马瑜天生就是一付男子汉的气质，方天华等人的希望也许不会落空，可是她呢？


“这一点能令我满足吗？”


“不！”


她在心中对自己回答着！


“然而我对他又该作什么要求呢？”


她又叹了一声，被这个问题深深地苦恼着。


默然地走了片刻，宝馆渐渐在望，司马瑜忽地想起一件事来，高声叫道：“不好！我们把公孙前辈给忘了！”


不错！笑脸方朔公孙述跟他们一起去夜探寝宫，结果受了密勒神僧的迷术所惑，心智迷失，还留在寝宫内！


他们匆匆地离开了，忘记将公孙述带走了，而且他们出来时，也没有看到他！


谁知方天华却有恃无恐地一笑道：“你别替老偷儿担心，他懂得照顾自己的！”


司马瑜大急道：“不行！公孙前辈心智已失留在那儿太危险了！”


方天华从容地笑道：“沙克浚手段虽狠，谅来还不至于伤害一个疯老头子！”


司马瑜苦着脸道：“我们一起出来的，将他一人留在那儿，如何对其他人交待呢！不行！我得去找他回来！”


说着回头就走，方天华一把将他抱住道：“小子！你别又死心眼破坏了老偷儿的大事？”


司马瑜闻言一愕，方天华笑笑又道：“那番僧的精神功连我都治不了，怎么还能害得了老偷儿，他是偷贼里的祖宗，最高明的偷术，就是利用人的心理，老偷儿对那套功夫比我还高明呢！”


司马瑜将信将疑地道：“您是说公孙前辈的装疯是假的？”


方天华大笑道：“疯是不假，他原有疯疯癫癫的毛病，否则怎么会使得沙克浚与老和尚相信呢，可是他的心智却绝对没有迷惑，也许此刻正在施展他的妙手空空的绝技呢！”


司马瑜犹自不信，方天华已不耐烦地道：“你少再多管闲事，快点回去好好地睡上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准备赴约，你的胜负成败说不定还要靠老偷见替你决定呢！”


司马瑜硬被他拖着走了！


金鼓振天，号角雷鸣！


毒龙国的禁宫校场原是御林军操演的地方。


由于国主沙克浚尚武，他的御前侍卫无一不是武林好手，即使是全岛的人民，也都是懂得几手的会家子。


所以当沙克浚要与司马瑜决斗的消息传出时，偌大的一片校场早已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时近正中。


中原的群豪仍是由方天华作为前驱，浩浩荡荡地向校声行去！


除了方天华一个人显得特别平静外，其他的人脸色都十分凝重！


尤其是司马瑜，方天华到现在一直还没有告诉他应该如何克敌制胜！


他不怕跟沙克浚打一场，他此来的目的也是为着要跟沙克浚决斗，击败他，将冷如冰与靳春红救回去！


可是他究竟不是一个逞匹夫之勇的狂徒，对自己，对沙克波，他都有着很深的了解，沙克浚是一个顽强的敌人！


尽管方天华对他提出十成的保证，他却一点把握都没有！


全凭武功去击败沙克浚，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这由无忧来做，或许还有一半的希望，他自己……实在比沙克浚差多了！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对方天华又望了一眼，方天华仍是不动声色！


无可奈何，硬着头皮，他默默地追随着方天华进人校场！


毒龙国的人民好似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司马瑜就是要与国王决斗的对手，立刻对他爆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这阵欢呼使司马瑜惶然了！


“他们是毒龙国的子民，也是沙克浚的子民，为什么会对我欢呼呢？他们明知道我是沙克浚的对手，也是毒龙国的仇敌，何以还对我欢呼呢……”


那御前侍卫的统领金克，此刻正在场中维持秩序，那阵欢呼爆发后，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连忙吩咐几名御林军，要他们抑制那阵欢呼！


每一个御林军手中都执着长鞭，得到金克的下指示后，立刻朝人群中挥扫出去，鞭梢发出了劈啪的破空声。


可是这些鞭声不但没有制止欢呼反而使它更响亮了！


金克的脸上涌起恶意，厉声下达命令道：“对这些忘思负义的贱民们，手下不必容情，打！”


打字刚出口，那些御林军鞭挽大花，雨点似地向人潮中落去，鞭下立刻发出痛哼，足见那些御林军下手极重！


可是这一顿鞭打，反而激起了相反的效果，挨打的人，虽是暂时地闭上口了，其他的人却叫得更响！


无忧走在方天华旁边，见状微微一叹道：“看来沙克浚似乎颇不得民心……”


方天华也是一叹道：“是的！这一来我破釜沉舟的决策可不能用了！”


无忧略异地道：“先生所谓破釜沉舟，计将安出？”


方天华略顿一顿才道：“方某昨日听见仙姑说起岛上有火山之事，本想在万不得已之时，作同归于尽的打算，现在看来需要放弃了！”


无忧不解道：“我看不出这两件事有何关连！”


方天华淡淡地道：“失人心者失天下，沙克浚如此不得人心，这个国君迟早都会垮台的，群众愤怒的力量，尤其于洪水烈火，因此我不需去引发那些火山，沙克浚也难能善终……”


无忧想想才道：“先生的看法纵然无误，也是日后之事，今天我们却必须面对战斗，先生到底有多少把握？”


方天华笑笑道：“把握不在我，而在司马瑜自己！”


司马瑜就在后面，连忙追上来道：“方前辈，直到现在您还没有告诉我对敌之法？”


方天华淡淡地道：“对敌之法无他，勇往直前，心无旁顾，存必胜之信念，临危毋乱，不错过任何可资利用之机会……”


司马瑜大感惶惑道：“就凭这些可以击败沙克浚？”


方天华脸色一整喝道：“这还不够，你真能把每一点都做到了，整个天下都不是你的敌手！”


司马瑜愕然无语，无忧也觉得方天华简直是在开玩笑，佛然地道：“方先生！这几句空话谁都会讲……”


方天华笑笑道：“却不见得每个人都能实行……”


无忧怒声道：“他们现在所差的是功力上的悬殊！这些空言能弥补功力之不足吗？”


方天华依然不在乎地道：“方某所指出的乃是战斗时必须具备的条件，假如能一点不漏地做到了，纵然不得胜，亦非战之罪也！”


无忧气得几乎要翻脸，幸而他们已走到了预定的位置，金克一一肃客入座，她只得隐忍住不发作，等到一齐坐定了，无忧立刻道：“算了！今天还是由我出手吧！”


方天华连连摇手道：“不可！我们都是帮闲的，名不正则不壮，还是由他们正主见自己了断去！”。


无忧长眉一扬道：“姓方的！你跟司马瑜到底有多大的冤仇，非要他送命不可！”


这句话说得很响，幸而他们左右都是自己人，与毒龙国的居民离得尚远，没有引起太大的纷扰，方天华笑笑道：“方某若想害死他，何必要借他人之手！”


无忧还想吵下去，校场上忽然一阵人影乱动，一列服饰鲜明，甲胄灿然的御林军作为前驱，后面就是沙克浚！


沙克浚今天刻意地穿着一下，一身紫红色的武装上，着杏黄色的奋爪巨龙，充分地表示他国君及身份！


不过这一对的行列却是在寂寞中行进，四面许多闻风来观战的民众，一个个紧拐了嘴，刚好与司马瑜进场的时候大不相同！


沙克浚顾盼自雄，毫不在意地去向他的龙座，还伸手对四下挥了一挥！


那群人民仍是默默的没有反应，他也有点感觉了，召过金克来问道：“今天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都成了哑巴了！”


金克的脸上十分惶恐，吃吃地道：“是臣下命他们不得喧哗的，因为陛下今日与中原人士约会，臣下以为毒龙国土地虽不如中原之广，国君之威严并不逊于中原天子！”


沙克浚得意地大笑道：“这也罢了，不过孤家今日所对的，只是一些中原的江湖人，用不着拘泥这些繁文褥节，你转告他们还是随便一点的好！”


金克如得大赦似地应了一声，连忙退了开去，这时校场上又来了一批人，大部分都是沙克浚网罗的谋士武客，由国师密勒神僧率领着，在沙克浚座前行过礼，转到另一边的位置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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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最后进场的是冷如冰与靳春红，她们的身份似乎很特殊，每人骑着一头纯白的骏马，坐到靠两边的位子上，那儿也仅有两个座位！


东海三魔都按捺不住，想过去找靳春红说话，方天华一把将他们拦住道：“三位最好能暂忍一下，别让人家笑我们中原人缺少风度！”


天魔齐濑清激怒道：“这是什么话！我们看看自己的徒儿算有失风度吗？”


方天华笑笑道：“话是不错，可是令徒现在正是此会决赛的重点，目前不宜跟她多作连络！”


东海三魔气愤愤地坐了下来，沙克浚已在座上傲然叫道：“司马瑜！你准备好了没有？”


司马瑜站起来就想出去应战，方天华赶紧抢在前面道：“沙克浚！你这一场约会算是宫式还是私式！”


沙克浚不耐烦地道：“决斗就决斗，那里还有什么宫私之分！”


方天华大笑道：“这就是你孤陋少闻了，你身为一国之君，又在校场上约人公开比武，就如两国交锋一般，多少也该有个仪式，比如说是呈递战书啦……”


沙克浚哼声冷笑道：“你们不过是一些江湖人，那里配接受那些仪式！”


方天华不以为许地笑道：“就是江湖人邀斗，也该有个场面交待，要是来了就打，那是市井无赖匹夫的行径，你不要面子，我们还不愿意自降身份呢！”


他当着毒龙国数万人民，将沙克浚毫不留情地奚落一番，沙克浚一肚子怒火，却是无处发作，只得忍气问道：“你说要什么场面？”


方天华笑笑道：“我们身为江湖人，当然要求江湖场面，等一下生死相搏，尽可不留余地，现在至少也该有几杯水酒，聊作交代，这是你身为主人应尽的责任！”


沙克波没好气的连声关照备酒，司马瑜大是不耐地道：“方前辈，还是速战速决算了，何必浪费时间呢？”


方天华游目四顾，低声道：“你知道什么，我在拖时间等人！”


司马瑜不解道：“等谁？”


方天华继续在人群中找寻着，脸上也出现焦急之色道：“除了老偷儿之外还有谁这老家伙应该出来了。…”


司马瑜一怔道：“为什么要等公孙前辈呢……”


方天华急声道：“他不来的话，你凭什么去跟沙克浚交手……老偷儿也是的，这个节骨眼儿上他还在开玩笑，不是存心要我好看吗？”


司马瑜莫明其妙，其他人更膛然莫知所云，方天华急得搔头挖耳，只得装着跟别人搭讪，胡天胡地扯些闲话来掩饰他心中的不安！


这时沙克波的侍从人员已经把酒肴送过来了，摆在他们面前的条案上，沙克浚也得到他属下谋士的指点，按照江湖礼节，敬了他们三巡酒，然后朗声道：“今日既系武林私会，孤家也摆开国君身份，请中原司马瑜一会！”


司马瑜见他提名正式挑约，自然要出去了。方天华急忙道：“不行！老偷儿还没有来，你绝对不能出去！”


司马瑜不解地道：“可是他找到我了……”


方天华沉声道：“想法子拖……对了！师兄！你研究的九尸真解，刚好与那个番僧的精神功路子有点相近，请您先去跟他缠一阵吧！”


这句话是对苦核讲的，实际也是请求，苦核想了一下道：“要拖多久？”


方天华急道：“能拖多久就多久，只要老偷儿一露面，你马上就结束！”


苦核淡淡地道：“要是他永远不露出呢？”


方天华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就把日子记记清楚，来年今日，就是我们大家的忌辰！”


苦核听他说得如此严重，倒也不再多话了，慢慢地站起身来，双手一按条案，像头灰鸟似地飘落场心，四周响起雷似的喝采！


毒龙国中人人会武，苦核这一个凌空徐降，显示他内力修为的深厚，识货的人立刻表示出由衷的赞佩！


沙克浚似是微感意外，大声喝道：“老和尚，你出来干吗？”


苦核微微一笑道：“老钠想借今日之会，向一位同道法师小求进益！”


沙克浚怒声道：“你要找人打架也得等我把正事办完了再说！”


苦核笑笑道：“今日既为武林之会，老衲就有权要求一了过节，至于你们双方的正点儿压轴戏，只能留到最后开锣！”


沙克浚不明白武林规矩，但是见他麾下的中原谋士都不作声，知道苦核的话并没有错，只得问道：“你要找谁？”


苦核用手一指密勒神僧道：“老衲请这位法师一了过节！”


密勒神僧色微交道：“小弟与法兄素未谋面，何来过节？”


苦核淡淡地道：“你我虽参两种禅，同烧一炉香，大家都是三室弟子，本无过节，只是昨夜法师以法术伤了我一位故人，老衲不得不向法兄要回一份公道！”


密勒神僧神色一动道：“昨夜那偷儿是法兄的朋友？”


苦核点头道：“不错！公孙老弟乃我多年故友，结果在法兄手下超渡了……”


密勒神僧叫迎：“你胡说！你捉弄了我半天，结果在我的摄魂大法下，只迷失了心志，遂告失踪，连我也不知道他到那儿去了！”


方天华闻得此言，神色略见轻松，苦校仍淡淡地道：“据闻那寝宫之中，有如龙潭虎穴，我公孙老弟心智受惑，一定死在什么埋伏之中了，法兄虽未直接杀死他，却也难辞其咎！”


密勒神僧摇头道：“没有！国君一个上午，都在搜查他的下落，迄无消息……”


沙克浚好似对这件事十分烦恼，怒声道：“他一定是死得尸首无存了，你怕什么！人家找上来，你就接下来，你要是不敢担当，何妨归到我身上！”


密勒神僧受斥之后不敢多言，离座而出道：“法见将如何赐教？”


苦核闭目沉思有顷，才合什道：“听说法兄在密勒神功中，有所谓摄魂大法，一呼能致人于死，伤人于无形之间，老衲想在这方面领教一番！”


密勒神僧微微一怔道：“摄魂大法有伤天和，贫僧虽然习得，却不愿多用！”


苦核冷笑一声道：“法兄昨夜对敝友并未慈悲！”


密勒神僧脸上一红道：“那是他欺我太甚，而且我后来也将他救活过来了……”


苦核摇头道：“老衲不信法兄真有如此神通，一定要请教一番！”


密勒神僧脸有难色，沙克浚又自不耐地道：“人家自己愿意死，你客气些什么，快把事情了结了，我好办正事！”


密勒神僧无可奈何，只得道：“请教法兄宝号！”


苦核缓缓地道：“老衲俗家姓名叫长孙无明，号称苦核！”


密勒神僧忽地神色一整，音发如雷，猛吼道：“长孙无明！你该死！你还不快死！”


余音嗡嗡地在空间缭绕，四下之人都因而变色，只有苦核神色如恒，平静地站立在当场一动都不动！


密勒神僧连叫了一三声，苦核依然毫无所伤，使他大为吃惊，变色大叫道：“世上从未有人能当摄魂之呼，你……用什么方法挡过去的？”


苦核这才微微一笑道：“法兄作摄魂呼时，为什么一定要先问姓名？”


密勒神僧怔了一怔才道：“那是因为一个人对自己的姓名，印象最是深刻，叫出姓名后，他无法抗受我底下的摄魂召唤……”


苦核笑笑道：“法兄既知此理，便不该叫老衲的俗家姓名，皆因老衲自人空门以来，对世俗之事，早看作过眼云烟，对那四个字的印象甚为淡薄……”


密勒神僧这才明白，正想改口再叫时，苦核将手一比拦住他道：“法兄一时疏忽，自失先机，现在可轮到老衲加敬了！”


密勒神僧懊丧地道：“法兄将如何赐教！”


苦核神色微动道：“老油不会摄魂呼，只要默念几句心经请法兄指正！”


密勒神僧莫明其妙地道：“你在心中默念，我怎么听得见？”


苦核笑笑道：“佛家所尚者心，只要法兄心与神会，自可了了听闻！”


密勒神僧又惊又奇，不知道苦核那几句心经会有多大威力，可是自己先攻了一手，无法不接受对方回攻，只得集中精神待变化！”


苦核不动声色，闭目静立，默思片刻，其实却已展开他九尸真解中的持索功夫，在附近找寻死而未朽的尸首，驱出来唬他一下。


因为他的任务只是在拖时间，拖到公孙述出现，而造成转危为安的奇迹！


在他默默的探索中，知道就在脚下五六丈之处，恰好有一具合用的尸体，然而为了要把时间拖得久一点，他迟迟没有发动！


整座校场都是静静的，几万人摒息以待，要看苦核施展出什么绝招。


可是大家等了半天，苦核还是那个样子！


沙克浚大是不耐烦，发声摧促道：“你还不开始到底在闹什么鬼？”


苦核朝他望了一眼，又对方天华望了一眼，表示无法再拖下去了，通知他赶快想下一步办法，因为公孙述仍无影讯，方天华只能回报他一个苦笑！


沙克浚再度发声摧促时，苦核才轻叹道：“老衲这心经一念，可能会惊世骇俗，大家最好心理上作个准备！”


沙克浚冷笑表示不信，苦核再度闭目，口中南前念词，九尸真解中的感引神功已经默然施为！


校场中坚沙的土地突然自动地裂开一条缝，然后在缝中探出一颗巨头，上顶钢盔已经生锈，盔下是一张死板的且，苍白全无人色！


全场发出一片惊呼，中原群侠因为知道这是苦核行功所致，尚未表示太多的惊骇，岛上的居民则骇然失魄了……


尸体继续向上冒升，露出上半身，依然是骨肉俱全，肩披金甲！


等到尸体整个出现时，连苦核自己也表示惊奇了。


他驱尸多年，也没有发现这种奇事，因为那尸体的下半身则完全是枯骨，泛着灰白的颜色，可要腐朽久矣！


久年陈尸，会烂掉一半，保存一半，这简单是不可能的事！


那具尸体十分高大魁梧，足证他生前是个伟丈夫，从他一身盔甲看来，还可知道是个男的武士。


尸体的前心插着一柄金色小剑，黄光璨璨，毫无锡斑，可知是柄宝器，也是那尸体致死之由！


他摇摇幌幌地站了起来，手中另握一柄长剑，朝密勒神僧走过去，密勒神僧怪叫一声，掩脸回头就逃。


其次是沙克浚，他也同样地发出一声怪叫，长身就要朝那尸体扑去，忽地人群中飓飓连响，飞出六道人影，一人阻止住沙克浚的身形，其余五人则朝那具尸体跪下，顶礼膜拜，态度十分恭敬！


苦核在震惊之余，忘了继续运功驱尸，尸体失去了凭籍，才走了几步，扑的又跌倒在地上。


这后出的六个人年纪都很大，衣着华贵，身分望似甚高，那膜拜的五人见尸体倒地之后，立刻又连连叩首，行过朝拜大礼后，才由一个紫脸老者哀声发言道：“吾君英灵不灭，白日显圣，乃使千古疑案昭明，老臣等一定查明真象，使吾君得瞑目泉下祝告完毕，五人同时起身围住沙克浚，仍由那名老者厉声问道：“世子曾说先帝浮海失踪，此刻先帝灵体自现，世子作何解释？”


沙克浚对这六个老人似乎略有怯意，嗫嗫地道：“这一具枯骨，阁老们凭什么认为是先王遗体……”


老者怒声道：“先帝灵体虽朽，面目未腐，世子为先帝亲侄，难道会不认识？”


另一名老者接着道：“世子登基之时，曾说是先帝临出海之时口诏，现在先旁遗体分明留在国内，世子所说之口诏，到底是谁的？”


沙克浚脸色大变，急声叫道：“口诏是先王李常侍宣布的，你们为什么不问他去？”


紫脸老者怒声道：“不错！李近侍代宣先帝口诏，说是先帝若三年未返，便由世子继位，可是世子登位未及半载，李常侍就被世子以叛变之由处死了，现在先帝既未出海，李常侍之言已不可信，世子秘密处死李常侍，更有灭口之嫌！”


沙克浚怒声道：“你们认为我不够资格登基！”


紫脸老者沉声道：“先帝无所出，世子为先帝唯一血嗣，继承的资格自毋庸怀疑！”


沙克浚连忙道：“那不结了，先王已故，我是唯一的裔你们还多问些什么？”


紫脸老者哼了一声道：“先帝失踪之事，老臣等已不相信，皆因事无佐证，且国内不可无君，所以才勉强同意世子登位大宝，世子还记得登位之日，作过什么允诺？”


沙克波顿了一顿才道：“我答应先王若是回来，便立刻逊位！”


紫脸老者道：“不错！现在先帝已经回来了，世子应该遵守诺言！”


沙克浚手指尸体冷笑道：“你们要我让位给一个死人？”


紫脸老者怒声道：“不！老臣等请世子先暂除国君之尊，将先帝驾崩的原因查明之后，若世于的确毫无关系，老臣等定当再度效忠正式拥立世子！”


沙克浚怒声道：“孤家自登位以来，历时二十余载，你们仗着是先王遗老，一直没有称过孤家为君，孤家看在先王份上，不来计较，谁知你们竟变本加厉，怀疑孤家谋害先王起来····”


紫脸老者也沉声道“世子假如确实清白的话，应该不怕追查，支持老臣之举……”


沙克浚一怔道：“要怎样追查？”


紫脸老者沉声道：“那方法很简单，先帝之死因为胸前之小剑，此剑共有几柄，由先帝着精匠铸造，分赐九人，上面各铸名字，现老臣等金剑尚在，请问世子金剑何在？”


沙克浚立刻接口道：“孤家用来赐死李常侍后，并未收回！”


紫脸老者冷笑道：“那先帝胸前之剑，一定不会是世子的了？”


沙克浚肯定地道：“我敢发誓不会！”


紫睑老者想想道：“那要等起出之后，才可确定！”


沙克浚厉声道：“好！孤家命令你马上去起出来，如果不是孤家的剑，孤家立刻要办你们欺君犯上之罪！”


紫脸老者闻言立刻回身走到尸体之前，又跪下叩拜一番，才伸手去拔出小剑。


沙克浚跟着过去问道：“是谁的！”


紫脸老者对小剑看了一眼，满脸怒色道：“世子请自己过目吧！”


沙克浚接剑在手，不觉呆了，紫脸老者已朝另外五人打了一个手势，每人都在身畔亮出一柄同样的小剑，将沙克浚包围在核心！


沙克波仍在棒剑发怔，紫睑老者却满脸悲愤地叫道：“证据确著，世子还有什么说话？”


沙克浚扬着手中的短金剑怒叫道：“你们简直胡说八道，这又不是孤家的佩剑！”


紫脸老者由于过度愤激，连说话声音都起了颤抖，缓缓地道：“不错！这虽是先帝自佩的短剑，然而行刺之人，却一定是世子无疑！”


沙克浚不觉更怒道：“放屁！你根据什么作此推测……”


紫睑老者依旧颤声道：“世子可能忘了，先帝在失踪之前，这柄短剑是佩在谁身上？”


沙克浚不觉一怔道：“那孤家怎会知道，反正不是孤家身上！”


紫脸老者渐渐恢复平静，只有愤激之态未变，沉着声音道：“那也不错，因为世子不是那等笨人，笨得会用自己的凶器杀君而留下证据，可是世子也太聪明了一点，以至于奸迹败露……”


沙克波的脸色气得煞白，也沉着声音道：“老逆贼，你居然敢如此放肆，冒犯君上，该碎尸千段，诛灭九族……”


紫脸老者沉痛地道：“老臣如此行为原无可恕，不过世子已是一个杀君的逆徒，。声讨叛逆，老臣用不着讲究客气……”


沙克浚厉声吼道：“老贼！你口口声声说孤家杀君，到底有何根据，今天若不是当着全国臣民之前，孤家早已要你好看了……”


紫脸老者也叫道：“若不是国人都在，老臣等早已群起而攻，用不着多费唇舌了，老臣所持的证据，就是这柄凶器……”


沙克浚立刻叫道：“凶器是先王自己之物……”


紫脸老者冷笑一声道：“那么先王是自杀的了？”


沙克浚想了一想才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解释吗？”


紫脸老者再次冷笑道：“先王的遗体深埋土中，假若先正确是自杀的话，也不会想到先把坑挖好，然后再自动将上填平的吧？”


沙克浚一怔道：“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可是你也不能断定是孤家所为……”


紫脸老者冷哼道：“若不是世子所为，则一定是被世子处死的李常待所为！”


沙克浚又是一怔道：“这话怎么说？”


紫脸老者冷冷地道：“因为先王的佩剑是悬在他身上的！”


沙克浚脸色一变道：“这怎么可能呢？”


紫脸老者冷笑道：“此事千真万确，只怪世子的事情太忙，未克分身参加先王最后一次的赐宴，否则一定不会出此下策……”


沙克浚变脸怒叫道：“你说了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紫脸老者悲声道：“那一天先王赐宴群臣，会后忽然高兴起来，命大家猎豹为戏，先获者有奖，结果李常侍一剑中的，可惜那豹已逃到驱海的悬崖上，李常侍使用先王所赐的金剑刺中豹腹之后，那豹带着金剑跌下悬崖，即为海浪卷走，李常侍失剑之后，立刻向先王请罪，先王仁慈为怀，反而解下自己的佩剑为赠……”


沙克浚一未道：“真有这会事？”


紫脸老者道：“此事为群臣所目睹，世子随便问谁都可知端的！”


沙克浚想想道：“那杀君之事，也应系李常待所为！”


紫脸老者冷笑道：“李常侍不过是一名宫哇人，杀死先王有什么好处，再者以他的那点功力，无论如何也刺不透先王身御之金鳞宝甲……”


沙克浚怒道：“即使如此，也不能赖到孤家头上！”


紫脸老者怒笑一声道：“此事除了世子之外，再无他人，第一，国内具有此等身手之人，为数不过三五，皆为先王不二之忠臣，除外即是世子……因为世子有着最大的理由…


沙克浚怒叫道：“什么理由？”


紫脸老者沉声怒道：“世子心胸残忍无道，尚未登基之前，已经残害无辜多人，先王甚以为忧，那日在赐宴之时，已微露口风，欲将世子放逐海外……”


沙克浚厉声怒叫道：“胡说！完全是胡说……”


紫脸老者也怒叫道：“一点也不胡说，那日与会诸老臣都在此，李常侍也听见了，很可能是他告诉世子，才促成世子先下毒手……”


沙克浚慢慢地由愤怒中平静下来，脸上一片杀意，阴着声音道：“先王既是待人仁厚，李常待为什么会反帮着我呢？”


紫脸老者冷冷一笑道：“李常情为人贪鄙，素为群臣所不齿，所以他才极力拉拢世子，及至听说先王有放逐世子之意，他自然恐惧了，因为若非世子替他撑腰，我们早就动先王贬免这无耻妄人了……”


沙克浚铁青着脸不作声，紫脸老者又怒声道：“世子与李常侍沟通杀君之后，世子利用摄政王之权利，一再将他提升，由寺人一跃而为禁宫总监，后来世子一定是受不了他的勒索无度，才秘密地将他处死，若非先王今日自行显灵，世子的杀君阴谋恐怕永远也不会暴露了……”


这时沙克浚已经趁乱回到座位上，他想不到自己无意之间，却会引起毒龙国中一件篡位的悬案，方天华尤其显得高兴，低声向他道：“师兄！你这一手妙极了，照情形看来，沙克浚今天不须我们出头对付，也必败无疑，这真是意料不到的好事……”


沙克浚仍是默然凝想，紫脸老者却不肯放松，厉声紧逼道：“世子对于杀君之事，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沙克浚脸色一变，忽朗声道：“不须要了，你说得一点不错，先王是孤家杀死的，而且就是利用李常侍的佩剑杀武的，你们打算怎么样？”


这些老者见他坦然承认了，倒是不禁一怔！


沙克浚怒笑一声，对紫脸老者道：“那天正值半夜，李常侍跑来告诉我说主上在御操场召我去谈话，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便匆去了，谁知那老家伙竟对我说，他因为练功之故，走火人魔，自知不久于人世，然而又不愿意将国事交付给我，本来他想将我处死的，可是念在与我父亲的手足情份上，不忍出此，叫我自动离开此地，因为他准备拌位给你，以我的心性，自然不会屈居在你下面称臣的……”


紫脸老者先是一怔，继而大叫道：“因此你就杀死先王了！”


沙克浚点头道：“不错！那时我赤手空拳，无法杀得死他，可是我受不了他的话，正想发作之际，李常侍却偷偷地对我示意，同时将佩剑交给我手中，于是我假装跪在地上向他仟侮，趁他来扶我的时候，一剑刺中了他的心房……”


紫脸老者跳脚大叫道：“那李常寺简直是万死莫赎的拳徒……先王对他何等优遇……”


沙克浚冷笑道：“那倒怪不得他，试问你若得势之后，还有他过的日子吗？”


紫脸老者低首不语，沙克浚又冷笑道：“我杀死了那老头子后，深知一时无法取得人心，故叫李常侍为言主上离海远游，一直等了三年，我才正式登位！”


紫脸老者悲愤地道：“你的手段真毒，在三年摄政时间，你表现得仁慈宽怀，深得民心，所以我们虽然对李常侍之言存疑，仍是拥护你登上了大位，而且深庆国中得人，谁知你时间一久，本性又流露出来了，我们虽然看不惯，却因已对你作宣誓效忠过了，无法再反对你，只有乞求告老，不问国事……谁知反而养成你骄自大，变本加厉，使得天怨人怨，直到今日……”


沙克浚哈哈大笑道：“今日你们要想反对也来不及了！”


紫脸老者怒叫道：“那倒不见得！你纵然已得皇家不传秘技，可是人心思背，现在奸迹已露，除非你能杀尽全国之人，否则你就别想……”


沙克浚怒声笑道：“家既然身为国君，倒也犯不着那样做，不过要是不不顺从的话，那可是自取灭亡，怨不得孤家心狠！”


紫脸老者回头对着群众叫道：“你们谁愿意在这暴君统治下做顺民的？”


人群中轰起一片怒吼，沙克浚脸上涌起一片杀意，朝金克一挥手。


金春统辖下的军队立刻搭上长箭，对准四周，控弦待发。


那批御林军为数不过三四百，可是因为占有利的地位，足可控制全场，将近万人的喧哗都压制了下去。


沙克浚得意地一笑，对紫脸老者道：“你看见没有，人到底是怕死的，孤家早就防备到他们会暴动，所以特别精练了这一批神箭手，尽管他们都会几手武功，也当不了我手下的连珠神射！”


紫脸老者怒吼道：“我就不信，你叫他们射射我看！”


沙克浚冷笑道：“这批箭手对你们几个老家伙也许不行，可是孤家的破天剑式下，不信你们能顽抗到底！”


紫脸老者对其余五人道：“各位僚兄作何打算？”


五人同声道：“全凭兄长吩咐！”


紫脸老者默思有顷，抬头正容道：“君死于非命，人臣之羞，你我尽力一为吧！成则为国除奸，为先君雪恨，不成则为天地留正气，为先君尽死节！”


那五人亦一齐动容道：“兄长之言，深获吾等之心……”


沙克浚哼哼冷笑道：“孤家是看在你们匡扶先王有功，所以才让你们安享余年，你们自己不想活下去，孤家也没有法子了！”


紫脸老者怒声道：“杀君逆贼，还不赶快受死伏罪！”


短剑一摆，逞刺而进，其余五人也跟着发动，六剑齐举，劲气如涛。


沙克浚一声冷笑，抽出腰间长剑，飞舞迎上，七个人杀成一片。


这六个老者所用的剑器虽短，然而六人在阵法上好像早就练成了一种默契，攻守之间，配合得十分恰当。


沙克浚的一支长剑，也发挥出无比的威力，以一敌六，而无惧色，进退合宜，在势店上，也倒不失有王者的威严！


双方的内力都相当深厚，是以倒身相触之际，有时声若呜铮，惊天动地，有时却悄然无闻，只在空气中激起撼人的震荡！


四十个回合过去时，双方不相上下。


六十回合拍，沙克波略占上风，八十回合时，那六个老者都有着手忙脚乱的现象，败在俄顷！


方天华看得一皱眉头道：“不好！这些老家伙快撑不住了，老偷儿却还不现身，看来我们仍是凶多吉少！”


无忧连忙道：“我可以去帮他们一臂之力……”


方天华摇摇头道：“没有用的！若是斗拳掌，仙姑还可以拚一下……”


无忧不服气地道：“斗兵器我也不见得怕他！”


方天华低声慨叹道：“我说句话不怕仙姑生气，那六个老家伙天剑法上的造诣，并不比仙姑差，可是他们对沙克浚都全无办法，他那套裂天剑式的确可以力敌万人而有余……”


无忧看了一眼，默然不作声。


其余诸人都是剑中高手，听了方天华的话后，都不禁有相同的感觉。


那六个老者在紫脸老大的指挥下，六支短剑已经用尽一切可能攻击的方法，都仍被沙克浚精奇浑博的剑式封了回去，而且反被他迫得险象横生。


他那套剑法太神奇了，别说加上一个无忧，就是大家攻上去，那效果也是一样，说不定还会更糟。


因为沙克浚的破天剑式中有许多虚招，本身不发动，却可引得方自相攻击，对手越多，对他反而有利。


又过了二十多招，那六个老者更形危急，联攻的局势已乱，变成各自为政，因此自相交触的机会也更多。


若不是他们在剑法上的深厚造诣，恐怕早就会自相残杀起来。


沙克浚的神色更见稳定，嘴角浮起一个冷酷的笑意，从容地挥击拳，司马瑜不住紧张地道：“我们还是得帮他们一手，否则等他杀死这六个老者后，目标就会移到我们身上来了……”


方天华却镇定地道：“暂时还不必，他们可能还有什么绝招尚未使用！”


司马瑜不信地道：“他们若有绝招早就使用了，何必还要这样手忙脚乱……”


方天华摇头道：“我的话绝不会错，沙克浚现在并不想留那几个人的活命，可是他每每有许多可资利用的机会，那还是白白地放过了，必然有所顾忌之处……假若他真的是一无所惧的话，先前也不致于那样狡赖了……”


司马瑜这才不响了，把注意力又移琶战局中，才深佩方天华的观察人微，这时沙克浚恰好引得两校短剑相交，他只要补上一剑，至少可以除却其中一人，然而他剑才递到一半，又警觉地收了回去！


司马瑜更发现这些老者，远比外表看起来高明，他们手忙脚乱的败象，有时竟像是故意造成的，以便给沙克波一个进招的机会，当然他们是不会自动求死的，那空门之后一定有着特殊的含义。


而沙克浚仿佛也看透他们的心意，每每急时而止，所以打斗虽激烈，却甚少惊险！


司马瑜因为得到了方天华的暗示，再加上自己人微的观察，立刻被这场战斗吸引住了，对于双方的一攻一守，都仔细地参详着，不肯放过半点。


当那六人收招时，他就先替沙克浚想破招之法，沙克浚回攻之时，他也替那六人筹思化解之策，结果却大出他的意外。


沙克浚所用的招式，这较他所想的高明，而那六人却漏洞百出，比他不如远甚。


这看来应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而沙克浚却慎重若此，使他益信方天华说他们留有绝招之事，因此更急得想着他们是怎么一手抄招。


可是场中七人却不如他那样着急，仍是一招一式地拖下去！


方天华看他那付猴急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道：“小子！你着急什么？这是一场比耐性的打斗，目前那六人取的是守势，虽处在劣风，却因为有恃而无恐，所以必须支持下去，倒是沙克浚，不知他能忍耐到几时！”


司马瑜想了一下才道：“战斗以攻心为上，应该有比耐性的更好的战术，只可惜那六人空负一身绝技，却不知善加利用！”


方天华闻言脸色一动，片刻之后才低声道：“小子！这一点你的确比人高明，不妨前去一试，只是你对他们的剑法了解的程度有多少？”


司马瑜欣然色动道“晚辈旁观良久，大概可以活用到十几式！”


方天华将他一推道：“够了，你去吧，但愿你能一举成功，就不必寄望于老偷儿了！”


司马瑜只觉得背上受到一股巨力，生生将他送到战圈边缘，其余诸人听他们一阵没头没脑的谈话，正弄得莫明其妙，忽见方天华将司马瑜推了出去，不禁大为吃惊，尤其是无忧，立刻惊问道：“方先生，你方才不是说人多反而有害吗，怎么又把他送过去呢。，…。


方天华微笑道：“这小子去也许不同……”


司马瑜虽然被推到战圈附近，却苦于赤手空拳，无法插进去，那紫脸老者也急道：“小哥，快退出去，这场战斗你帮不了忙！”


司马瑜微微一笑道：“在下为沙克浚今日邀斗的主要对象，怎能让诸位一直分劳！”


紫脸老者更待道：“那是你们之间的问题，此刻却是我们毒龙国中重要大事……”


司马瑜仍是笑着摇头道：“同仇敌汽，各位理应容在下插足一份！”


紫脸老者忙于近敌，分不开身来阻止他，只得大声叫道：“小哥加人进来只有误事……”


司马瑜不去理他，一闪身欺人空隙，脚尖一句，挑起一柄短剑，那原是插在尸体上之物，沙克浚为要使用长剑迎敌，将他掷在地上，却被司马瑜抽空取到手中。


接着他一拧身，反手一剑刺向司马瑜的肩下，出招奇速，与那六人所用的剑述路数一般无二。


沙克浚平剑磕开，口角发出一声冷笑道：“混帐东西，孤家正愁无法分身出来杀你，难得你竟自己送了上来！”


语毕剑风突厉。有如长江大河，潮涌而至，目标竟是对准他一个人攻来，司马瑜手挥短剑，或架或封，完全用的是方从六人处学来的剑法，居然一一挡住！


十几个照面之后，司马瑜估计着招式将近用完，忽而长身探臂，一剑斜吹沙克浚右腰，势子凌厉无匹。


沙克浚狞笑一声，长剑反削回来，放开自己的左边，听由他的短刀砍进来，长剑却指向他的心窝。


这看来是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然而因为器具之长短之一，司马瑜在时间上一定是吃亏的，短刃未及，长剑已至！


可是司马瑜却似有神助一般，在千钧一发一际，居然脚下猛进，放弃削腰，身形由他的旁边掠过，使得沙克浚的一剑落空。


观战诸人莫不惊呼出声，只有方天华大叫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这一手简直是传神之作，各位还等什么！”


那六个老者亦在替司马瑜担心，紫脸老者甚至于想横剑去救司马瑜，被方天华一言提醒，立刻短剑脱手，飞向沙克浚的前心。


其余五名老者却似早已在等待这个机会，未等方天华招呼完毕，短剑纷纷出手，由各个不同的方向掷向沙克浚！


高手比剑只在一招工夫上以定生死，沙克浚早已防备到这一着，所以在迫斗时，虽然迭次有可乘之机，却始终未肯将招式用老而中敌之诱。


却没有想到司马瑜插进来使出那一手，因为他对司马瑜怨气之深，恨不得一剑将他刺个对穿，再者也因为司马瑜装得很像，使他看不出这是诱敌深人的虚招，满以为这是一个挫除司马瑜的良机，所以才造成那一着疏忽；


司马瑜改进而退，由实转虚避过他的剑峰。


沙克浚却因为招术使满，无法撤剑自保，空门大开，四下都在短剑围攻下，还亏他当机立断，举起剑柄，挡住紫脸老者的穿心一击，同时运气布身，硬受了其余五支短剑的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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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噗噗连声中，他的两肩，双股及胸膛上各中了一支短剑，每支都刚劲异常，突破他的护身气功，深钉进皮肉寸余，插在身上。


司马瑜见诱敌之计成功，正想欺身再加进击，一名老者连忙将他推开叫道：“小哥，快走……”


叫声未毕，噗地一声，一支长剑由他的后心穿透进来，倒向地下。


那是沙克浚在负伤之后的反击，原本是对司马瑜掷来，却被那名老者填上空缺而断送一命！


司马瑜骇然退后，沙克浚已如一头疯虎般扑上来叫道：“小子，你想往那里逃！”


掌劲突发，重如山岳，司马瑜乍一举掌相触，即被掌力震出老远，沙克浚不放松，举掌又追了上来，却被无忧举手挡住了。


沙克浚身中五剑，然而都不是要害，在暴怒与急痛中使他力气更大了，两三个照面之后，又将无无忧震开一边，继续迫向司马瑜，好像非得之而甘心！


方天华，方一定，马卓然与东海三魔这时都无法坐视，纷纷群攻上来要拦住他，然而在内力上，他们都不如沙克浚，不消数合，全都被他震退了，气血浮动，紫脸老者与四名生存的老者也围了过来，他们的功力略高，虽然还是抵不过沙克浚，却已将他的疯狂的锐势逼住。


沙克浚被困在心中厉声大叫道：“国师！各位护法！你们在干什么……”


密勒神僧率领着那一批武师立刻赶了过来，冲进核心，与那五人交起手来，中原群豪这时也围了过来，立刻形成一片混战的局面。


沙克浚身受剑创，勇力更增，长臂连挥，掌发如山，片刻工夫，已有三名老者在他的掌下丧身，只有紫脸老者与另一个白脸的老者死命地将他缠住。


无忧与密勒神僧对上了手，方天华等人则击毙了数名武师，可是对方人数太多，而且个个武技不凡，战来也不轻松！


忽然那地上的死尸又站了起来，直朝沙克浚扑去，那当然是苦核行为驱役之故，可是沙克浚的确还真怕它，大叫一声，飞速后退，几个起落就去远了。


密勒神僧与那些护卫武师见沙克浚退去了，立刻放打斗，跟着退去，金克招呼着那些御林军们也列阵退出校场。


最后离去的是靳春红，她们二人居然不过来与大家会合，反而向着沙克浚所去的方向疾奔，司马瑜虽然大声喝止，她们却像听不见似的一径而去！


司马瑜万想不到冷如冰会对他的招呼不顾而去，愕然不知所以，东海三魔对靳春红的这种反常措施尤感愤怒，天魔齐濑清怒叫一声，正待追上去，却被天华拦住了。


齐濑清怒不可抑，厉声叫道：“这负恩负义的畜生，我们千里迢迢，赶来救她，她竟会对我们如此漠然，我非要将她追回来，一掌劈她个粉身碎骨……”


方天华笑笑道：“齐大兄，你这就错怪令徒了，她此刻是身不由已！”


齐濑清怒道：“她明明是自动前去的，又没有人逼着她们方天华仍是笑道：“齐大兄不要忘了那个番僧是精神功中的高手，沙克浚若非对她们已有了控制，怎会让她们前来赴会的？”


齐濑清这才怔住了，司马瑜却着急地道：“那该怎么办？万一方天华又笑笑道：“你放心好，这种迷惑心志的功夫只能使受惑人听命行动，却无法动摇其意志，因此她们身子虽不得自由，却不会改变对你的如海深情！”


司马瑜脸上一红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耽心沙克浚会藉此侮辱她们！”


方天华摇摇头道：“那你更不用耽心了，沙克浚若有此意，便不会等到今天了，他那人用心虽奸险，可是在感情上却极其固执，非要等到那个女孩子对他真心相爱后，绝不会动她们一根汗毛！”


司马瑜愤然地道：“他若真心爱她们，便应该尊重她们的意志！”


方天华笑笑道：“那他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这两个女孩子一心一意都在你身上，他若听任她们自由，这一辈子他都无法获取她们的感情……”


司马瑜连忙道：“他利用这种手段就会使她们回心转意吗？”


方天华这次没有笑，却深深一叹道：“这就是当局者迷，他明知全无希望，却依然不肯放手，我如一个守财奴，一生中省吃俭用，舍不得多用一个钱，明知这份财富死后无法带走，却仍然死命霸在手中，不肯让别人分享一文！”


司马瑜这才不作声了，那紫脸老者也才过来，满脸戚色地一揖道：“多谢小哥之助，使老朽等能痛创恶贼，虽不能取其命，亦足以夺其魄，稍可慰先君于泉下……”


司马瑜也拱拱手道：“老丈别客气，借问老丈……”


紫脸老者戚然一叹道：“老朽华子明，乃先君驾前左丞相，那位是御史山岱，其余四位死友，但是先君旧臣，自从先君失踪后，老朽答一直心存疑念，是以不愿在那贼子治下为臣，名曰告老，实则无时不在探悉先君行踪，不意今日得先君显圣……”


司马瑜微笑指着苦核道：“显灵之事乃是这位前辈之力！”


华子明然道：“小哥此言何意？”


司马瑜笑笑道：“这位大师深擅驱尸之术，原意是用来对付沙克浚的，不想凑巧竟将贵国先王的遗体召唤出来……”


华子明变色片刻，才动容地道：“老朽等久闻中原有行尸走灵之异术，不想今日乃得亲见……不过此举虽属人为，未始不是天意，否则先君将永恨地下，含冤莫雪！”


苦核也微微一笑道：“老抽藉术自救，不意冒冲国君遗体，深感歉咎！”


华子明摇摇手道：“大师不必道歉，若非大师神术，先君之沉冤永无昭雪之日，算起来还该谢谢大师才是！”


苦核想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道：“老衲自习驱尸之术后，迄今数十载，却从未遇过处今日之奇事，贵国君遇害已有多年，怎么遗体仍然完好不朽，若说是得地气之助，怎么下体又仅剩枯骨＾”


华子明也想了一下道：“这一定是由于先君身御金鳞宝甲之故，此甲坚不可攻，为本国国宝，先君灵体受宝甲维护之切，得以不朽，至于下体宝甲不及之处，则为水土侵化而朽……”


苦核点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老袖又有一点不明之处了，那宝甲既是刀枪不入，则贵国君便不应受害，因那致命之处，正在前心…”


华子明目中流泪，朝另一老者道：“白脸老者迟疑片刻，才应命将甲上绊纽解开，取过送来，华子明接甲在手，摩裟片时，才指着甲着一个小洞悲声道：“这是先君一片仁心，却不想成了致死之由！”


众人见那甲上四处都是完整无缺，却在心口上开了一个小洞。


司马瑜首先奇道：“甲之为用，首在保身，此甲既云珍宝，无坚可攻，为何在这最重要之处，留下一个缺口？”


华子明含泪悲叹道：“本国自太祖皇帝创建以来，首重武学，是以举国上下，莫不有一技之能。


为官取士，尤以文武全能为主要条件，至于列代国君，更有秘传武技，堪为全国之冠，然而父坚未必子孙肖，本国列代君王中，自不免有残酷暴虐之主，那时国君以无双之技，御此宝甲，自无人能敌，百姓遭涂炭，民不聊生国作亦危……”


司马瑜听他说了半天，仍未切人正题，乃插口道：“老先生请长话短说……”


华子明轻叹一声道：“老朽之所以如此赘述，正为了要表明先君用心之厚……毒龙国传至第十一代，正是先君之兄长当位，暴虐无道，一意孤行，残害忠良，国内暗无天日，先君沙田佑仁心为民，乃联合朝内近臣，意图推翻暴政，然因此宝甲之故，无法伤得暴君，反为之逼迫逃亡海外，幸而恶人不得善终，天夺其寿，暴君忽染凶疾而死，先君重返国内，劝精图治，重振人心，且鉴于前君之故，恐日后人君为患时，无由制伏，乃命匠人将此宝甲前心开一洞，并针对皇家秘传武技，创了一手制法，分传朝中重臣，似备万一人君不法，可以藉以际之……”


司马瑜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道：“先前各位用以制服沙克浚的手法就是这一招了！”


华子明慨然地点头道：“不错！争奈那贼子十分狡滑，老朽等百般引诱，他都不肯上当，若非小哥之助，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司马瑜默思片刻才道：“贵国君倒不失为一个好皇帝，只是他传的那一手杀着未免太拘泥了一点，沙克浚是个聪明人，很不容易上当的！”


华子明苦笑一声道：“这一式脱手飞剑，原是十分有效，皆因本国有例，凡是国君应不分日夜，永远须穿着此传国宝甲，此甲虽能御利防身，却因重复不轻，牵制两臂行动，猝然而发，定然无法问避，可是沙克浚十分狡猾，他杀君篡位之后，竟然不将宝甲取走，是以在对付他时十分吃力！”


方天华点头道：“沙克浚一定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合重宝而不取，一味在武功上求进，以图免祸，单看他与各位交手的情形，便知此人心计之工！”


华子明长叹道：“沙克浚说是先君之侄，也是那前代暴君之子，先君登位之时，他年岁尚幼老朽等几次劝先君将之除去，先君总是不忍，反而对他爱护备至，他在年青时，表现得十分温顺，先君对他非常器重，故将皇家秘技相授，却不料养虎昭患，反而害了自己，并且使国家重流于暴君之手……”


方天华默然片刻才道：“华相国今后作何打算？”


华子明慨然道：“陕士请勿如此称呼，老朽等早已摆脱宦途，唯期能手刃逆贼，使先君能瞑目于泉下，于愿已足，当然此事仍颁靠各位仗义鼎助！”


方天华摇头道：“这是贵国内政，我等江湖人未便多管闲事！”


华子明急道：“沙克浚虽已负伤，却不足致命，此刻一定退入寝宫将养，若不得诸位之助，永远也无法奈何得了他！”


华子明用手一指道：“台端有这么多人民足可为用！”


那四周的人民此刻俱未离去，静静地等待结果。


华子明却黯然地摇摇头道：“沙克浚手下有数百死士，个个皆技艺超群，这些人民虽然略知技击，以之相抗，无异以卵击石！”


方天华笑笑道：“蚂蚁虽小，倾室而动，可以咬死巨蛇！”


华子明仍然摇头道：“不！那样子也许有一半成功机会，然牺牲必然惨重，远非先君受民之本心！”


方天华却仍是摇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请恕我们无能为助！”


华子明十分失望，转头对司马瑜道：“小哥方才会说我们是同仇敌汽……”


司马瑜慷慨地道：“不错！我们敌对的方向是一致……”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方天华已厉声喝止道：“小子！你别又发傻劲了，我们虽然也需要对付沙克浚，却应该为着我们自己的目标，运用我们自己的方法，犯不着替别人卖命去争权夺利！”


司马瑜闭口不语、华子明却怫然变色道：“侠士以为老朽相求各位是为自己的权势了。”


方天华冷笑道：“贵国君遗命要由阁下来接替皇位，因此阁下难却其嫌！”


华子明愤然怒道：“侠士如此一说，老朽无以自明，自然也不能再求各位了，好在耿耿此心，椎天可表，各位不妨等着看吧！”


方天华也冷冷地道：“很好！在下等虽然也要找沙克浚一博，那只是为了一些私怨，比不得阁下国事重大，因此在下可以暂等一两日，由阁下先行发动！”


华子明气呼呼地回身就走，方天华连连冷笑，众人对他拒绝合作都感到十分怀疑，然而因为把一切都交给他主持，无法向他追问原因。


华子明走了几步，忽而又回来，将手中的金甲递给司马瑜“刚才多谢小哥相助，能稍创强寇，无法为酬，敬以此甲相赠！”


司马瑜连忙推辞道：“这是贵国传国之宝，在下怎么接受？”


华子明诚恳地道：“若非诸君之来，此宝亦将长理地下，有等于无，老朽等不久即将与沙克浚一搏，生死难定……”


司马瑜急道：“那老丈更需要它了！”


华子明苦笑一声道：“老朽为表示对皇位无意，绝对不能保有此甲，且老朽自知勤王之举，凶多吉少，尚祈小哥能技此甲以挫贼寇！”


司马瑜还待推辞，方天华已冷冷地道：“收下来吧！反正是件没有用的废物！”


华子明怒声道：“台端怎可对敝国传世之宝如此轻视？”


方天华冷笑道：“你不是说过穿上它会影响行动的灵活吗，而且胸前又有一个缺洞！”


华子明也是冷笑道：“此甲只受那一招脱手飞剑之威胁，而那一招却是传臣不传君，目前全国仅老朽与山岱兄能使这一手，因此对付沙克浚却大为有用，只要老朽与山岱兄不出手，阁下大可放心佩用此甲，纵不能胜得别人，至少也可以立于不败之境！”


方天华冷笑不语，华子明却将甲放在地上，转身对群众道：“沙克浚杀君之事已明，诸位若有心为先君报仇，请到皇陵前会合，等我们将先君遗体安葬妥当，立发勤王义师声讨沙克浚！”


坐座轰起一片欢呼，纷纷地向外退去，华子明与山岱恭恭敬敬地将那个尸体抬起，朝门外走去。


另外那四个老者的尸体，也由人抬着在了。


一直等到全场都走了之后，司马瑜才问道：“方前辈！您为什么要拒绝他们合作呢？”


方天华低低一笑道：“沙克浚的寝宫你我都去过一趟，那里面埋伏重重，正好利用他们打个头阵，驱虎吞狼，你我才可以坐收渔利！”


司马瑜大不以为怒道：“那要死很多人！”


方天华大笑道：“死的是毒龙国的人，与我们毫无损害！”


司马瑜悻然变色道：“方前辈，我这一次可不能再听你的话了！”


方天华笑笑问道：“为什么？”


司马瑜大叫道：“不为什么！我就是无法坐视许多人前去送死！”


说着捧起金甲就走，方天华将他拦住道：“你要那儿去？”


司马瑜头也不回地道：“我也到寝陵去参加他们的勤王义师！”


边说脚下加紧而行，深怕方天华等人会前来阻止他似的，然而说也奇怪，他走出很远之后，那些人仍无动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下。


只见方天华与无忧二人在低声密语，东海三魔似乎要追上来，却为马惠芷与凌娟二女拦住，并在向他们劝告解说……”


他心下虽是狐疑，仍然掉头而行，走出校场之后，只见人潮向一条宽路上涌去，心知他们都是赶往寝陵去参加勤王的义民，遂也杂在里面前进。


那些人对他都十分尊敬，不管怎么挤，始终都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司马瑜也不介意，走了一阵之后，忽然听身后有脚步声渐渐迫近。


忙回头一看，却是柳云亭与马惠芷凌娟等人赶了来，不禁微感愕然道：“你们怎么来了？”


柳云亭微微一笑道：“大侠义薄云天，我们自当追随左右，共襄义举，而且兄弟也曾在此地居住过一段时间，有关毒龙国之事，兄弟更应尽一份力量！”


司马瑜点点头，转向马惠芷等二女道：“惠姑你们呢？”


马惠芷笑笑道：“小妹一向以大哥马首是瞻，故以前来执蹬效劳！”


司马瑜又问道：“那几位老前辈他们作何打算？”


马惠芷仍是笑着道：“老人家他们自有去处，大哥不必耽心。反正他们绝不会拦阻大哥的行动！”


司马瑜不知道方天华他们又在策划什么，但是从马惠芷的表情上看来，知道他们对自己行动并无反对之意，遂也不去多想了，只是笑笑道：“惠姑！你来得正好，目前毒龙国中的勤王义师，自然以华子明与山岱两个遗老为主，他们忠诚有余，计谋不足，以你的智慧，大可给他们出点主意！”


马惠芷笑笑道：“运筹帷幄之事，大哥应该借重柳师兄才是，他当初是沙克浚的智囊之一，对岛上的情形也比小妹熟悉得多！


司马瑜闻言忙道：“正是！我怎么把柳兄给忘了，真是太失礼了！


柳云亭谦笑道：“司马少侠太客气了，那华子明官居相国，这些地方比我们高明多了，用不着我们去多操心！”


司马瑜摇头道：“不然！兄弟看他们今日对沙克浚作战时，所用的诱敌之策大过于明显，是证他对这一方面还欠缺太多！”


柳云亭哈哈笑道：“司马少侠若是这样想的话，那就是对华子明太看轻了，那六大遗老个个机智绝伦，沙克敌对他们十分忌惮，所以才容留他们活到现在，否则早就设法铲除他们了，今日交手之时，他们表现得那样拙劣，正是他们的聪明处，因为他们也知道沙克浚才智过人，假若逞用心机的话，也许会反为所乘，所以才毫不设防，总想利用沙克浚无心疏忽时才突出绝招，沙克浚也不简单，居然时时警惕而不受其愚，今日从表现上看来，似乎是沙克浚占了上风，其实最紧张的也是他，偶一不慎，立有性命之虞……”


柳云亭摇摇头道：“那倒也不然，华子明起初对司马少侠加入战圈，的确是很不欢迎，所以才数度劝告少侠走开，后来见到沙克浚对少侠交手时，竟然神情暴燥，智珠全失，这才未加反对，反而在徐待可乘之机，只是少侠所用的方法也太冒险了一点，使得双方都措手不及，华子明到底心存忠厚，他本想去替少侠解危的，及至发现少侠无恙时，才想到出手，惜乎时机已晚，否则那一掷定可叫奸邪穿心矣！”


司马瑜如痴如呆，半响才一叹道：“那沙克浚足称一代人豪，只不知他见到了我？因何即大失常态！”


柳云亭笑笑道：“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少快可以是唯一令他乱心之人！”


司马瑜知道他言外之意何指，只得默默不语，走了一阵，已至一片丘谷之前，只见万头攒动，华子明与山岱也激动华状地迎了出来……


华子明的态度中流露出异常的喜悦，一把拉住司马瑜的手道：“多谢壮士能俯允所谓，赐于臂助，亦敝国千万生民之庆！”


司马瑜倒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汕然笑道：“老先生别客气，在下只是心仰忠贞，故而前来一附取尾……”


说着又介绍了马惠芷与凌绢，又准备替司马瑜介绍时，华子明已冷笑道：“柳师爷是沙克浚手下第一红人，老朽闻名已久，只不知道有何见教？”


司马瑜听他的口气，知道他误会了，连忙加以解释道：“柳兄在一年前，已与沙克浚脱离关系，此次多亏他带领我们到此地赴约，请老先生莫再以往日视之……”


华子明只是淡淡地一点头，心下仍有不信之感，柳云亭却毫不介意地笑笑道：“华老先生对于讨逆之事，准备作何安排？”


华子明用手一指群众道：“沙克浚杀君之事已明，此刻名正言顺，老朽欲组织义师，直捣枭穴！”


柳云亭冷笑一声道：“老先生此举虽佳，只恐寝宫之前，将添无数寇魂矣！”


华子明佛然恶道：“生为国士，死为国殇，但凭丹心碧血，终可令奸邪授首！”


柳云亭冷冷一笑，拖着司马瑜道：“少侠！我们回去吧！看来人家并不是真心欢迎参加呢！方先生的话一点不错我们这批江湖人犯不着替人家作为争权夺利的工具！”


华子明怒声道：“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云亭冷笑道：“老先生不愧是庙堂之才，竟欲把这数千人的生命，换取举国人对沙克浚的敌意，使得沙克浚自绝于国人


华子明停色变道：“你把说话明白一点！”


柳云亭冷笑道：“我的话已经够明白了，老先生何必还装糊涂，这几个人纵然可以组成一支大军，却仍抵不过沙克浚手下的那批御林军，等他们全部被杀死之后，势必激起全国十数万人民的公愤，那时老先生再登高一呼，自然能得到举国响应，沙克浚的势力不攻自破，老先生的目的也达到了！”


华子明变色问道：“什么目的？”


柳云亭冷笑道：“老先生既然想装糊涂到底，我也不妨把话说到底，沙克浚虽然十恶不赦，到底还是名正言顺的帝族世胄，先王纵然有命叫老先生继登大宝，国人却未必心服，如此一来，老先生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取沙克浚的地位而代之……”


华子明脸色瑜白，半响无语，司马瑜也是疑信参半地问道：“老先生真是这番意思吗？”


华子明默然片刻，才低声道：“老朽用意的确如此，但绝非为已张本！老朽受先君洪恩，杀身莫报，怎敢有窥觎神器之心


柳云亭立刻紧迫着问道：“那老先生是为了谁呢？”


华子明顿了一顿，才向山岱道：“这事情老朽甚难启齿，还是请山兄说明一下吧！”


山岱点点头道：“好吧！华兄所以如此打算，是为了先生遗孤！”


柳云亭一怔道：“先王有子嗣吗？”


山岱轻叹道：“不错！先王虽有后裔，却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因为此子并未经先王公开承认，此事仅有几个老臣得知……先王之所以要禅位华兄，亦是希望他能将那遗孤扶上大位……”


柳云亭更奇怪了，连忙问道：“那究竟是怎么一会事？”


山贷轻轻一叹道：“先王在世之日，与华兄十分莫逆，时常幸行到华见家中聚谈，那时华兄有一女未嫁，先王对她十分喜爱，不时传授她几手武功……结果到后来……”


柳云亭恍然道：“我明白了，先王一定与华老先生的令爱日久生情，结下合体之缘，因而成孕，这也没有多大关系，华老先生大可将令爱送人宫中为妃……”


华子明轻叹一声道：“事情就难在无法这么做，小女虽然未嫁，却已许字他人，且曾公开行聘……”


柳云亭不解地道：“退聘就是了！”


华子明痛苦地一叹道：“如若小女许聘其他世家子弟，自是没有问题，偏偏小女也许字王族！


司马瑜一拍手道：“我明白了！那是沙克浚！”


华子明与山岱俱是一怔，半晌才道：“不错！因此这事情还张扬不得……”


柳云亭似乎也颇感意外，半响才道：“后来是怎么处理的呢！”


华子明黯然地道：“老朽先前并不知情，一直到小女怀孕三月，告知老朽后，才知端的，只得将小女秘藏起来，托病不出，等她分娩一男后，为了先王名誉，老朽只得将小女处死，那孤儿就由老


朽抚养……”


司马瑜怔了片刻道：“沙克浚对此事抱何态度！他知道吗？”


华子明轻轻叹道：“沙克浚从无表示，老朽也不知道他是否明白内情！”


司马瑜再问道：“他以前见过令媛吗？”


华子明想想道：“小女年岁与沙克浚差不多，幼时他们时常在一起，以后才慢慢疏远了……”


司马瑜想想道：“我认为他一定是知道了，所以他才那样痛恨女子，只不知道他何以会对冷姐姐那样痴心的？”


华子明又叹道：“小女的形貌与冷姑娘有几分形似！”


司马瑜一跳道：“这就是了！沙克浚对令媛一定也十分钟情，因此他杀君之举，倒不能全怪他，夺爱之情，几人能堪……请恕我讲句冒犯的话，贵先君在私德上并不能算个好皇帝！”


华子明正色道：“这一点朽未能同意，身为人臣，不言君过！小女之死，虽然又先君所致，老朽却绝不因之对先君减却一丝忠心！”


司马瑜愤然道：“这是愚忠！”


华子明摇头道：“老朽与壮士立场不同！”


司马瑜只得不响了，还是柳云亭道：“那孩子应该不小了！”


华子明点头道：“不错！今后有二十多岁了，长得与先君一般无二！”


柳云亭又道：“老先生是想将他扶登士座？”


华子明点点头道：“目前他虽然为老朽义系，但他却是先王唯一血嗣，理应当国，只是这段内情却无法对国人公开，因此我们几个老臣，无时不在筹思一个良策，不幸今日有此长机……”


司马瑜又问道：“老先生现在作何安排？”


华子明想想道：“老朽意欲藉机推翻沙克浚，国中无主，老朽自是适当人选，然后老朽可以托言年迈，荐兴小孙以代，使先王遗孤得以名正言顺当位！以不负先王一番隆思！”


司马瑜不禁疑惑道：“老先生计出万全，不知还要用我们干什么？”


华子明诚恳地道：“沙克浚身负绝技，老朽虽可使国人对之唾弃，却无法将之剪除，因此仍须借用诸位大力为助！”


司马瑜用手一指那些群众道：“这些人是必须牺牲了？”


华子明轻叹道：“是的！虽然只有几千人，可是国中十多万人民与他们非亲即友，只要他们一死，沙克浚纵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在令人心归向，那时他即使能永远守在寝宫里不出来，缺少粮食供应，也无能为力矣……”


司马瑜刷然道：“只为了使一个人登上王位，却使数千人莫明其妙地断送性命，老先生不以为这代价付得太大吗？”


华子明脸色微红地道：“为君为国，他们有这个责任！”


司马瑜冷冷一笑道：“我们也有责任吗？”


华子明不觉一怔，良久才道：“壮士何出此言？”


司马瑜愤然道：“在下之所以到此地来，原是听见老先生在校场上的话……”


华子明连忙道：“老朽说过什么话来着？”


司马瑜庄容道：“那时你向我们求助，说是不忍心见那些人民送死，因为以他们去挡沙克浚的禁军射手，万无幸理，在下以为老先生是个仁心长者，才前来相助，谁知老先生热言不由衷，完全不是那会事！”


华子明咎然道：“老朽另有苦衷，已向壮士剖示明白！”


司马瑜正色道：“请老先生原谅，对老先生之措施，在下不但无法赞同，而且还要设法阻止！”


华子明变色道：“壮士要如何阻止？”


司马瑜想想道：“我要对大家说明这件事，假如贵国人民真相信那遗孤是先王血统时，自然会拥戴他……”


华子明大惊道：“不行！那对先王的德誉大有损害！”


司马瑜冷笑道：“在我们的眼中，几千条生命比一个人的名誉重要得多，何况贵国君行止有亏，无德誉可言！”


华子明与山岱脸色都变了，手势抬起来，眼中已有杀意！


司马瑜微笑道：“老先生是否想杀死我们？”


华子明沉声道：“老朽对各位推心置腹，乃以秘事相告，希望壮士不要逼得我们出手！”


司马瑜坦然不惧地道：“老先生最好能将我们四人一举杀死，否则只要逃出一人，这件秘事就会晓论全岛，那时老先生可得考虑一下后果！”


华子明与山岱沉声不语，司马瑜却神情镇定地道：“惠姑！凌小姐！等一下我与柳兄出头与他们对抗，你们尽量设法脱身找到方前辈，将这些情形告诉他们……”


两个女孩子虽然没有回答，却作了动身的准备！”


华子明审度情势，知道绝无可能将四人都留下，不禁急道：“壮士不帮我们也就罢了，何苦苦帮着沙克浚与我们作对呢？”


司马瑜冷笑道：“那倒不至于，我们到此地来就是为着对付沙克浚的！”


华子明想想又道：“依壮士之见又待如何？”


司马瑜道：“你放弃勤王之举，我们联手对付沙克浚，至于王位的问题，随你们怎么样去解决！我们的目的只在从沙克浚身旁将那两个被他掳劫的女子救出！”


华子明又想了一下，才无可奈何地道：“好吧！就依壮士所言，可是我们几但人的力量狗吗？”


司马瑜朗声道：“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只要我们不存私心，仗义而为，天必佑之！”


华子明又朝山岱对望了一眼，然后二人交耳密议片刻，最后由华子明发言道：“沙克浚寝宫之内，惊险重重，闯人颇为不易，老朽侍奉先君之日，得知有一条地道，可以直接通往，避免许多险阻，此道十分隐密，连沙克浚本人都不知道，老朽等原准备万不得已时才加以使用的，今日事已如此，老朽愿陪壮士前往一行，但愿能够顺利地达成目的……”


司马瑜连忙道：“老丈为何早不说出？”


华子明一叹道：“这是我们对付沙克波最后的一个方法，此举不成，先君的遗愿就永远无法实现了！现在请壮士暂停片刻，老配将那些人遣散了，马上就开始行动！”


司马瑜点头道：“越快越好，趁着沙克浚受伤未愈，我们成功的机会也多一点！”


二人答应着离去，人群那边去了，柳云亭这才对司马瑜道：“司马少侠认为他们的话可信吗？”


司马瑜想想道：“目前只有相信他们！”


柳云亭却疑重地道：“以兄弟之见，我们尚防备一二，也许他们想将我们引诱到一个陷阱之中……”


司马瑜连忙道：“那样做对他们并无好处”


柳云亭微笑道：“好处可大了，一来可以杀我们灭口，使得那件秘密无由泄露，他们仍可照先前的计划实行，再者可以把责任推在沙克浚身上，使得我们的人去向沙克浚寻仇……”


司马瑜沉思片刻，回头对马惠芷似欲有所言，马惠芷已先笑道：“大哥可是要我现在回到方前辈那来去？”


司马瑜点头道：“不错！我认为你与凌姑娘都没有理由跟着我们去冒险！”


马惠芷一笑道：“你放心吧！方前辈叫我们跟着来的时候，已经作了最妥当的安排，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离开你的，而且也不会吃亏上当的！”


司马瑜一惊道：“方前辈作了什么安排？”


马惠芷神秘地一笑道：“那你就不必问了，你只要相信我们，相信方前辈就是了！”


司马瑜弄得一头雾水，华子明与山岱却又过来了，二人的腰下都带了一柄长剑，向他们招呼道：“我们可以走了！”


司马瑜回头望望那些群众，仍然聚集在那儿，不禁疑问道：“老先生怎么还没有将他们遣散？”


华子明笑笑道：“他们要把先王的遗体重新安葬好了才可以离开！”


司马瑜虽然不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可是也无法反驳，只得道：“二位请领路吧！”


华子明与山岱果然在飞速进行，司马瑜等人的脚下也都不慢，所以还追得上，奔出一阵之后，来到一座小丘之前，蔓草丛生。


华子明分开乱草，露出一方石盖，盖上镶着银环，他手握钢环，将石盖提了起来，果然是一条地道，霉气森森，显见得荒烟很久Z


华子明感慨地道：“先王在世之日，曾经带领我们几个亲信老臣走过一次，由此可以直达寝宫中心，不想河山依旧，先王已经含恨以终了……”


马惠芷见司马瑜手上仍提着那付金鳞宝甲，乃提醒他道：“大哥！你把这金甲披起来吧！拿在手里既不方便又碍事，万一前途有什么动静，也可以保护你……”


司马瑜并不想靠它防身，可是提在手中，不方便倒是事实，遂依言披了起来，马惠芷替他把索纽系好，华子明已先走进地道。


大家一进入，山岱留在最后，又把石盖掩好，地道中立刻黑不透光，空气也十分沉闷，华子明拔出腰中长剑，剑身上镶了几颗夜明珠，就利用那一点微光，照亮着向前走去。


地道曲曲折折的，也不知走了多久，却仍是没有尽头，司马瑜渐感不耐地问道：“这地道有多长？”


华子明在前面答道：“全长约十二公里，先王开关此道，的确费煞苦心，为了保守秘密，先王并未动用人工，完全是一个人仗着天赋神力，利用手中的金剑，费时三年，才告完成！”


司马瑜不禁奇道：“他贵为帝君，行动十分自由，要挖这一条地道做什么？”


华子明笑了一声道：“先帝雄才大略，高瞻远瞩，任何事情都必有深意！”


司马瑜听他口口声声都在称颂那个死去的皇帝，心中很不以为然，因此也懒得去追问那深意何在，只是移目去扫视也道的四壁，但见剑痕宛然，石质泛着铁青色，看来十分坚硬，心中对那先王的深厚功力，倒觉异常钦佩！


又走了一阵之后，终于到了一所石壁之前，地道也到尽头，华子明止步道：“到了！”


司马瑜看石壁上有一道暗门，乃问道：“外面是什么地方？”


华子明想想道：“老朽有多年未履寝宫，只知从前是一座石亭！”


由于石亭二字，使得司马瑜一惊，想起前一夜私闯进宫时，被困在吃人蔓中的情形连忙问道：“那石亭在什么地方？”


华子明又想了一下道：“在寝宫中心的庭院中。”


司马瑜不知道寝宫中心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是那一所庭院，可是他所糊里糊涂地又钻进吃人蔓的围困里去，是以又详细地问道：“那庭院周围有些什么？”


华于明道：“只有一个鱼池，池中养了许多金鱼，俱是珍奇异种……＂司马瑜这才放了心，因为吃人蔓丛生的那座石亭附近并没有有鱼池！这是华子明又说明了：“是老朽先出去，还是壮士先出去？”


司马瑜一怔道：“谁先出去都一样，老先生何以有此一问？”


华于明一笑道：“老朽伯壮士不放心，怀疑老朽在弄手脚！是以才问一声！”


司马瑜也笑笑问道：“老先生弄了手脚没有呢？”


华子明佛然道：“老朽与壮士同仇敌汽，怎会不利于壮士？”


司马瑜笑着道：“在下并无此意，是老先生自己提出那句话的！”


华子明无言可答，等了片刻才道：“既是如此，老朽就先出去吧！”


说着用手一推暗门，闪身走了出去，司马瑜用手去推暗门，闪身走了出去，司马瑜正想跟着出去时，那扇暗门忽然又自动关了起来，司马瑜用手去推了一下，居然丝毫不动，连忙回头一看，那走在最后的山也不见了，心中大是着忙，一掌拍向那扇门，劲力用得很足！


拍的一声，壁石为他的掌力震破了！


然而出人意外的是外面并非石亭，而仍是一间秘室。


同时他们的耳鼓中，也送来一阵嗡嗡之声，好像是蜂鸣一般！


司马瑜还在惊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柳云亭却失声大叫道：“不好！我们果然上当了，这是绛丝蜂蛇？”


司马瑜惊道：“绛丝蜂蛇是什么东西？”


柳云亭急叫道：“那是一种毒蛇，厉害得很，我们快想法子找个光亮，要是在黑暗中被他们咬了一口，就会马上送命……”


司马瑜不知道绛丝蜂蛇究竟有多厉害，而争切之间也无法取得光亮，正在惶然之际，眼前忽然一亮。


那是马惠芷在袖子掏出了火把子，迎空一挥，将它燃着了。


嗡嗡之声愈来愈近，在火招子的光亮中，只见被司马瑜震破的石壁中飞出一条条的奇形怪蛇来。


这些怪蛇长不过三四雨，粗若竹筷，背上生了四对薄翅，发出嗡嗡的振空声，颜色暗红而有光泽，纷纷朝火光上扑来！


柳云亭凌空挥拳，将那些怪蛇击了开去，同时招呼其余三人尽量集中在一堆，一面愤怒地道：“我早晓得那两个老家伙没安着好心……”


司马瑜却急道：“柳兄莫埋怨，这蛇要用什么法子才能驱退！”


柳云亭摇头道：“没有办法，只有远远地躲开它们！”


前有毒蛇阻路，他们当然只有后退了，然而身后此刻也传来一阵嘘嘘的异声，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对他们迫近来了！


司马瑜与柳云亭马惠芷凌绢四人本激于义愤，加人毒龙国岛民的勤王义师，不想反被华子明山岱设谋所陷，困据在地道内，前有剧毒无匹之绛丝蜂蛇为患，逼得向后退时，又听见一阵嘘嘘的异声。


这阵异声十分刺耳，与蜂蛇背翅所发的嗡嗡之声，变奏成了一片。


司马瑜大惊失色地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柳云亭神色仓惺地道：“不用问！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蝗蝎！”


司马瑜急忙道：“那一定又是一种毒虫了！”


柳云亭叹道：“不错！这两种东西都是此岛的，而且也剧毒无比，中人必死，那两个老家伙的心肠真毒，居然利用这些毒物来陷害我们……”


马惠芷虽然医道精通，对于这些毒虫都是一无办法，只得在身上掏出一个小药囊，分给每人一块丹药道：“这是小妹研制的解毒散，大家吃一块下去，也许可以有点用！”


司马瑜与凌绢都接了过去，只有柳云亭拒绝道：“师妹，没有用的！这两种东西的毒质回异寻常，任何药都解不了！”


马惠芷又掏出一块雄精道：“这是专门克想毒虫的，是否能阻止它们呢！”


柳云亭苦笑道：“还是没有用，它们都是毒物中的魔神，像这种驱毒之物，反而能助长它们的凶焰，好还是快点收起来吧！”


果然那雄粗上刺鼻的气息传出之后，前后嗡嗡嘘嘘之声，更为激烈，哧得马惠芷赶紧将雄精归人药囊，苦着脸道：“小妹想到比岛僻处海外，必有这类毒虫异蛇，所以才准备那些东西，不想全无一点用处，看来我们今天进死定了……”


司马瑜愁眉无计，长叹一声道：“都怪我太容易相信人了，才上了那两个老鬼的当，连累全你们也跟着送命……”


柳云亭轻轻一叹道：“司马少侠现在何必还讲这些话呢！方老先生交代的话很有道理，只怪兄弟太大意了，忘记了他的嘱咐！”


司马瑜忍不住问道：“方前辈交代些什么话？”


柳云亭叹道：“方先生说他们这些身居极品的老臣，必然都是心肠险恶之徒，千万不可以与他们以道义相交……”


虽然是处在险境，司马瑜对这些话却听来十分刺耳，连忙辩道：“这倒不尽然，史册上尽多忠贞死节的名臣……”


柳云亭微微一叹道：“他们那一个有善终的？”


司马瑜不禁默然了，还是马惠芷叫道：“师兄！大哥！你们在这个时候，讲座这个问题，不是太不切实际了吗？”


司马瑜一叹道：“进退无路，还有什么实际问题可讨论的！”


四人俱皆陷入沉默，一任蛇蝎之声，在他们耳际高奏着死亡之曲，却是全无对策，片刻之后，司马瑜忽地慨然道：“与其等死，倒不如冲出去，或许还有一丝生理，我身上穿着宝甲，可以不怕蛇咬，由我来领头开路吧！”


柳云亭连忙拉住他道：“不行，宝甲只能护住上身，这些蛇蝎齿牙尾螫，俱可洞穿甲铁，为数又多，你冲了上去，更是自寻死路！”


司马瑜急得大声叫道：“那我们总不能在这儿等死！”


一向沉默的凌绢，这时突然开口道：“柳大哥，你不是说这那些蛇蝎不怕雄精吗？”


柳云亭莫明其妙地道：“是啊！据我所知，是绝对无效的凌绢又道：“那我们在此很久了，它们怎么不攻击上来了，难道我们身上，另外有什么克制它们的东西不成！”


这一个问题的确是大家都没有想的，所以凌绢的话立刻使大家的精神一震，每个人都感到这其中大有蹊跷！


司马瑜想想道：“也许这些东西都有人控制着，那人只想将我们围困在此地？却无意伤害我们！”


柳云亭摇头道：“少侠别再替那两个老鬼辩解了，这些毒物除了他们之外，再无别人施放，他们唯恐我们不死，那里还会有这么好心！”


司马瑜正想表示反对，柳云亭却又叫了起来道：“我明白了！”


马惠芷忙问道：“师兄！你明白什么？”


柳云亭笑笑道：“绛丝蜂蛇与蝗蝎虽是两种绝毒的恶虫，却是天生的死对头，只要碰上了，必会拚死恶斗，而且它们之间，实力相当，是以那一方也不敢轻进！”


马惠芷不以为然道：“那它们就该一涌而上，怎会遥遥相峙呢……


柳云亭笑道：“我们夹在中间，正好成了它们的缓冲点，任何一方若是先过来了，必然会与我们先起冲突，另一方就可以乘机进袭，取得优势！”。


司马瑜不修地道：“虫之属，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柳云亭笑道：“少侠不要看轻这两种东西，它们的智慧的确非同寻常，我在岛上时，曾经看过它们一次交斗，双方都懂得行军布阵，由领首的蛇蝎居中指挥，互较战术……”


司马瑜讶然道：“这简直是千古奇斗！”


柳云亭点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许多事情只有亲眼看见了，才会相信它们的直实性……”


司马瑜怔了一下才道：“如柳兄之言属实，那我们夹在中间可苦了，只要我们一动，立将成为双方攻击的目标……”


柳云亭深思片刻才道：“不错！要我们向一方移动，就是帮助了另外一方，可是倒霉的一定是我们！”


凌绢接着问道：“那我们一直不动，它们也要一直坚持下去了！”


柳云亭摇头道：“那当然不会的，两军对峙，迟早总需一战，只不知道那一方会先忍不住，不过它们的胜负对我们却是有害无利……”


凌绢黛眉一场道：“它们既然懂得兵法战术，我们倒不妨也以兵法乘之，人为万物之灵，蛇虫之智，究竟无法与人类相抗！”


司马瑜赶紧问道：“凌小姐有何良策？”


凌绢想了一下道：“我们只要找个地方，猛然撤退，它们失去缓冲之点，自然会火拚起来，我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司马瑜鼓掌称善，只有柳云亭摇头道：“此举不失为上策，只是夹道之间，那里来的退路呢！”


凌绢笑笑道：“这条均道也是人开的，他能在无中生有，我们又何当不可以绝处求生！”


司马瑜被她一言提醒，连忙掏出一柄短金剑，那原是由尸体上取下之物，围攻沙克浚时，他趁机取来使用，一直还留在手中没有交回，马惠芷身边也有一柄利刃，二人一样心思，立刻在墙上开始挖掘着。


墙上石质颇坚，然而在利刃的刻划下，变得十分松软，再加上他们深厚的内功，有如摧枯拉朽，扑籁籁地直往下落……


挖了一会功夫，前后的蛇蝎声倒慢慢地轻微下去，最后整个地停止了，耳畔只听见扑扑的落石声！


马惠芷停手道：“是不是它们撤退了？”


柳云亭却忧免地道：“不！它们不拚一下是不会撤退的！”


凌绢也问道：“那怎么没有声音了！”


柳云亭倾耳凝听片刻，忽然发急容道：“不好！它们双方都已经布好阵势，这是激斗之前的暂时休息，不久就将展开阵势冲锋了，二位最好快一点……”


司马瑜与马惠芷闻言连忙加速进行，刚挖出一个两尺深的大洞，总可容下四人，蛇群中已经响起一声尖锐的嘶鸣。


像是主帅下达了一个进攻的号令，嗡嗡之声大盛，带着急风涌了过来，而另一方的嘘嘘声也响起起了。


四个人总算及时躲进了壁洞，藉着马惠芷手中火摺子的亮光！他们看见了一场从所未有的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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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绛丝蜂蛇的样子已经见过了，那蝗蝎却是初见。


每一头都有饭碗大小，周身碧绿，背上也长着四扇鞘翅，上护硬盖，如同蝗虫一般，蝗蝎之名，大概由此而得。


腹下八支节足，日前两根长螫，尾上一条鞭关尖刺，形相更是怪异！


双方相距丈许，逐又停止下来，各自据阵排列，蛇舌猜猜，蝎口嘘嘘，似乎在等待着作全力一拚！


马惠芷的火措子是经过特制的，顶上安着黄磷，见风即燃，摺身是用棉条浸透松油札紧晒干，可以当火炬使用，可是在地道中呆了半天，形关燃尽。


柳云亭急忙道：“师妹！这火可不能熄，分则黑暗中就难以自卫了……”


马惠芷忧愁地道：“我就是这一根了……”


凌绢不声不响地解开头上长发，取下发髯的凤钓，将上面所镶的宝石在身上擦了几下，立刻有一道晶光射出，将洞中照得雪亮！


柳云亭讶然失声道：“凌小姐原来还藏着这等奇珍，假若在下没猜错的话，这一定是晶莹明凤钗！”


凌绢微微一怔道：“柳大哥怎会识得此物？”


柳云亮也是神色微动道：“此等稀世奇珍，名传宇内，只要是稍有听闻的人，都会知道的，在下风闻已久，却不知流传在凌小姐手中！”


这时那蛇蝎对峙之势，已如矢控满弦，一触即发，马惠芷觉得十分新鲜，生怕错过热闹，连忙阻止他们的谈话道：“柳师兄，你也是少见多怪了，凌家妹子在北海富可敌国，她那冰树玉花，完全是用宝石嵌成的，这一点珍宝算得了什么！”


凌绢与柳云亭都不再作声，他们二人的神色间都带着一点奇特的表情，只是司马瑜与马惠芷全没有注意到……


蛇阵中起了一丝轻微的波动，然后发出一声尖鸣，四人才注意到那条发声的绛丝蜂蛇居然长有尺余，只是身子却更细，如同一支灯芯。


柳云亭这时已恢复平静，朝凌绢望了一眼，二人都有着相同的感觉，那是一种微妙而尽在不言中的体会，然后他才轻轻地道：“绛丝蜂蛇以尺寸愈长，身子愈细，年代愈久远为贵，这一条大概是蛇群中的领袖，它发声啸鸣，不知发布了什么号令？”


其余三人都大感兴趣，凝神目注蛇阵，但见其中游出三条蜂蛇，俱各有七八寸长，照柳云亭的说法，应该也算是年资较深的一类了。


这三条蜂蛇游出约摸四五尺光景，遂却止身不进，长舌伸缩，细首昂起，作出一付挑战的姿势。


蝎阵中也是嘘嘘作响，一头海碗大的巨蝎挥舞长螫，派出三头较大的青蝎应战！


司马瑜兴奋地道：“柳兄，你说得一点不错，这毒蛇怪蝎果然如人类交锋一般，此刻大概是副将互相交锋……”


柳云亭点头道：“是的！现在是将对将，再下去是兵对兵，混战如不能决定胜负，便只有主帅对主帅，那才是一场真正的战斗！”


三人兴趣更浓厚了，一起凝神注视着。


可是那一阵蛇蝎之战，展开颇为不易，双方只是作着示威性的挑逗，一时尚无交手之意！斗志都高涨到十分。


等了一阵，司马瑜微感不耐地道：“它们怎么还不开始？”


柳云亭笑笑道：“最高明的剑客们在杀敌致果时，须要多少招？”


司马瑜想了片刻才道：“那要看对方而定，如其对方是个差一点的对手，可能要三四招，如果也是一个绝顶的高手，则仅需一招足矣！”


柳云亭大笑道：“少侠之言，足见遂智，所持之论调，尤见慧心，可是这目前的两种毒虫，都与少侠一般心思……”


司马瑜一怔道：“它们攻敌时也懂得招式不成？”


柳云亭点头道：“不错，它们双方都抱着同样的心情，希望一击致果，是以正在互相观察研究，以便寻找个进击的着手点！”


司马瑜大感以趣地问道：“结果会怎么样？”


柳云亭笑笑道：“那就很难讲了，也许两败俱伤，也许会拖得很久！”


司马瑜不解地道：“这是怎么说呢？”


柳云亭道：“因为它们都是鳞蚧之属，比不上人类可以从姿态表情上窥知对方的意念，它们只能按照自己的思想而决定对方的行动，也许会走上同一条路线，自然是不会有结果，那就得缠斗不已了，也许大家都找准了弱点，结果就两败俱伤了！”


司马瑜想想也问道：“那就不会有胜负了！”


柳云亭道：“是的！它们一向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所以才共存得这么久，否则弱的那一方早就被消灭了！”


司马瑜不再发问，只是专心地注意战局，因为其中有一对敌手已在慢慢接近，马上就会开始了！


蜂蛇将上半身昂起，只利用尾部婉蜒而行，蝗蝎则八足齐动，高举起一对大螫，直到短刀相接的距离时，才突然地发动开来！”


蛇颈一偏，避开正锋，攻由侧面攻击，蝎螫并刺，刺由正面着手。


因为蛇身已然避开正面了，蝎螫自然一击落空，身上立刻着了一口，短足在地上一挺，拔高尺许，落地已僵。


司马瑜见那蛇毒果真厉害，心中倒是一惊，同时把眼睛移向柳云亭，似乎在向他询问何以判断错误，都见另外两头蝗蝎突然也发动了，一左一右，分朝那条蜂蛇扑去。


另两条蜂蛇也立时发动，各自扑了过来，却已迟了一步。


那条首先得胜的蜂蛇不防会右左受攻，欲待应变已是不及，齐颈被右边的蝎螫剪为两截，尾腹之处又遭另一头蚯蝎的长尾刺了一下，立刻也苦了帐。


而且这两头蝎子配合得十分恰当，它们可以动用的武器有两种，一种用来突袭，另一种却用以自卫。


使螫的长尾一挥，挡开了一条蜂蛇，使尾的双螫并舞，恰好地拦住了另一条蜂蛇的扑击，然后双双回到阵里。


那两条蛇也回去了。


司马瑜失声问道：“就这样算完了？”


柳云亭笑笑道：““不错！两方各有一死，正好是个和局！”


司马瑜连忙问道：“那生余的两对为什么不继续斯杀呢？”


柳云亭笑道：“这不过战斗的序幕，双方都在想争取胜利以鼓舞士气，结果各有所得，目的已达到了，自然犯不着继续缠斗下去！”


司马瑜愈听有兴趣，忍不住道：“真想不到这小小的虫害，会有那么高的智慧……”


柳云亭却一拖他的衣襟道：“别说话了，前锋的小接触已过，下面就是大厮杀的场面了！”


果然蛇蝎的阵中，各响起尖锐的啸叫声，双方的大队开始向前移动，第一排对面立刻展开了激斗。


这才是一场真正热闹的场面。


无论是蛇蝎，都拖出混身的解数，混攻不已。


蛇身比较灵活，多半是由它们发动主攻，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变化万千。


蝎势较稳，而且多一样可资利用的武器，所以采取守中带攻的方法，击首则螫举，击尾则尾迎，同时首尾还能互相呼应！


这一列双方都有数十头作为排面，作对儿厮杀着！


当然在搏斗中总不免有杀伤的，然而它们双方都是绝毒之物，只要为对方所乘，从无负伤之事，立刻就是死亡，而且也很快有另一个补上空缺，继续拚斗下去！


片刻之后，双方各有所失，尸身狼籍，活着的仍在苦战不已，不珲它们都守着一个默契，就是绝不践踏阵亡者的尸体，所以过了一阵之后，战场上可资利用的空隙愈来愈小，终至挤成一团柳云亭看了一刻，忽而低声道：“它们要鸣金收兵，清理战场了！”


果然双方的主帅同时发出了撤退的号令。


无论是蛇蝎，闻令即退，绝不拖泥带水，足见军律之严明！


司马瑜看得正过瘾，不禁失望地道：“这就完了？”


柳云亭摇头道：“没有这样容易，不到双方主帅会头，战争绝不停歇！”


司马瑜连忙问道：“主帅要什么时候会面？”


柳云亭笑笑道：“很难说，那要看它们两方的高兴，不过依照惯例，总要等部下牺牲过半时，才会有可能！”


这时双方行列中又各自派出一列战士，司马瑜问道：“又要开始了！”


柳云亭摇头道：“不！这是清理战场，它们要把死亡的尸体搬回本阵！”


说着蛇蝎双方都开始，不过奇怪的是它们不搬自己同类的尸体，却是搬运敌方的尸体，断头残肢，一点不漏！


柳云亭明知他们一定又会动问，自动地回答道：“它们互相利用敌尸为粮，饱餐之后，才会再开始作战！”


司马瑜简直想不透它们的古怪行动，不禁发声叹道：“饥餐敌肉，渴饮敌血，看起来好像很残忍，可是它们两方对于已阵亡的尸体，无论敌友却又十分尊敬，混战时后不用足践踏，却又似十分知义，这种事真叫人捉摸不定……”


柳云亭笑着道：“少侠又弄错了，它们齿螫中的毒液，刚好是互相克制的，咬上固然必死，沾上一点也活不了，所以它们才不敢挨近尸体，自己同类的残尸，沾着对方的毒素不敢碰，敌方的尸体却是等一下的口粮，不能沾，最以才躲得远远的，因为它们都有个怪毛病，绝不吞食践踏过的食物……”


司马瑜更奇怪了问道：“那它们互相吞食对方的尸体就不会中毒吗？”


柳云亭笑道：“致命的毒汁俱存于蛇牙与褐尾之处，各注于对方的体内，因为它们绝不会自相残杀，所以只有啮食敌尸才不会有腐陈！像这种虫蚁之属，那里懂得什么道义，一切俱是以利为主……”


柳云亭一怔道：“原来有这样一段情由，那更是不可思议了……假如它们之中，来一个自相残杀，将尸体给对方吃了，岂不是可以陷害对方了吗？”


柳云亭想了一下笑道：“少快这一想法果真大有见地……在下曾经目赌它们一次大战，却未想到这一个方法，以它们那点智慧，当然更想不到了，，所以人为万物之灵，这话果然一点都不错！


它们若是也能像人类一样地连用思想，只怕这岛上将全是它们的世界，不再允许人类居住了！


这时蛇蝎双方都开始用餐，耳中传来一片悉悉的咀嚼声！


司马瑜利用这一段空暇，继续对柳云亭询问道：“柳兄对它们的习性怎会如此清楚？”


柳云亭笑笑道：“这是岛人尽知之事，每隔上两三年，它们都会有一次接触，只要不去介入，大家都可以在旁参观，是以差不多的人全见过它们的战况……”


司马瑜心中忽然一动道：“那么华子明与山岱也知道的了！”


柳云亭点头：“他们是本岛土生土长，自然会知道，或许比我所了解的还详细！”


司马瑜剑眉一耸道：“这就奇怪了！”


柳云亭忙问道：“少侠奇怪些什么？”


司马瑜想想才道：“华子明将我们诱进地道，放出毒蛇，自然是想害死我们，可是他又放出毒蝎，却又救了我们，他们若是知道蛇蝎水火不能相容之事，怎么如此矛盾！”


柳云亭神色也是一动道：“是啊，岂仅是矛盾呢！简直是笨掘了……”


一时四人俱都为这个问题困就住了，百思不得其解，末后还是柳云亭道：“华子明是从前面逃走的，放蛇是他的主意，因为蛇是从前方而来，山岱自后而逃走的，毒蝎自然是他放出来的，也许他们事先未曾连络好，同时实施阴谋，不想恰好救了我们，不然的话，任何一种都足以致我们于死命！”


司马瑜也同意了，只有马惠芷反对道：“小妹不以为然！”


柳云亭忙道：“师妹有何高见？”


马惠芷笑笑道：“山贷与华子明虽由前后分开退走，然而他们已经密议过了，绝不会做出这种矛盾之事，放蛇是他们的毒计……”


司马瑜又问道：“那么这毒蝎呢？”


马惠芷想了一下道：“毒蝎之来，若非天意使然，便是有人帮我们的忙！”


凌绢连忙道：“那一定是无忧，方先生叫她暗中接应我们的！”


马惠芷摇头道：“不可能是她，此人深知以蝎制蛇之法，必然是本地的人，本地我们又没有熟人，因此我认为天意之说可能性大一点，天叫我们命不试绝！”


司马瑜想了片刻，忽然用一指道：“绝不可能是天意，大家看回看就明白了！”


像是一场奇迹！


司马瑜手指之处，但见一处残尸！


刚才还在龙胜虎跃，狂啖大嚼的蛇蝎，此刻都已寂然无声。


蜂蛇的白肚子翻向天，蝗蝎则八足软瘫，长螫，弯曲的长尾都垂了下来，这现象一眼可明！


它们都死了！


无声无息地死！


四个人都像发了呆一般，良久之后，司马瑜跳出壁洞叫道：“这究竟是怎么会事？”


柳云亭也跟着出来，走到蛇群与蝎阵中间省视了一遍，它们的死态都很安详，阵容一点不乱！


司马瑜走过去问道：“柳兄可看出一丝迹象？”


柳云亭点点头道：“是的！它们都是互相中了对方的毒而死，唯有这种毒素，才会使它们死得如此迅速而安静！”


司马瑜失声道：“怎么可能呢！它们吃的都是对方的尸体。”


柳云亭深思地道：“它们死于食物中毒是毫无疑问，假若不是它们双方的领袖智慧进步到人类一般，便是另外有人与少侠动了一样心思！”


司马瑜不信地道：“另外有人？那个人能叫他们自相残杀吗？


而且我们一直在旁边观战，并未发现有那种事情发生！”


柳云亭低头在蝎阵中—一寻视，用脚拨出一条蛇尸，然后又到对方挑出一头死蝎对司马瑜道：“兄弟猜想得一点不错，这儿尚有未曾吃完的残尸，可是它们的死因却非由于对方的攻击司马瑜赶过去一看，但见那蛇身上穿着一枚黑刺，蝎身上却插着一枚毒刺！


柳云亭正色道：“它们都是死于本身的毒汁……”


司马瑜不信道：“柳兄何以以确定呢？”


柳云亭座容道：“蜂蛇毒汁为黑色蚯蝎毒汁为绿色，因此这两枚制上的颜色便是最有力的证明！只是……这毒刺怎么会射进它们的体中呢！”


司马瑜也信了道：“这还用问！它们自己不会施发暗器，自然是出之人为！”


柳云亭点头道：“兄弟也知道是人为，不过……这人是谁呢……”


远处马上有一个人接口道：“是我！”


随着人声，他们的视界中出现了一条人影，慢慢地移近过来。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身材很魁梧，脸貌也很威武，举步之间，气度尤见不凡……


司马瑜用手一拱道：“多谢兄台援手之德，请问兄台是……”


那年青人也拱拱手道：“在下从前叫华克昌，今后应该叫沙克昌了！”


司马瑜大吃一惊，失声道：“兄台是……”


年青人点点头道：“我就是华子明所说的那个孤儿！只是我也在不久之前，才明白自己的身世！”


沙克昌却长叹一声道：“我早就对自己的身份感到怀疑了，华子明虽然是我爷爷，可是他与他的几个老朋友却一直对我十分客气……不！不能说是客气，简直可以称之为恭敬！他们每一个人都尽心地传授我武功，却又不准我轻露，处处地方对我都十分呵护，好像我是个三岁的小孩子，随时都需人照顾似的……”


司马瑜等人仍是不作声，沙克昌继续说道：“直到今天，我跟在各位身后，偷听到他与各位的谈话，才知道其中底细……至于华子明对各位所作之事，我衷心表示歉意……希望各位能原谅他们！”


司马瑜这才开口道：“华子明对我们虽然太阴毒了一点，但念他一片忠君之心，我们也不去怪他了！”


沙克昌高兴地道：“那就太感谢了！”


司马瑜又道：“兄台如何得知我们被困在此间，又是如何解救我们的呢？”


沙克昌笑笑道：“我一直跟在各位身后，这个地道我很熟悉，山岱早就带我到里面来过，同时告诉我说，危险的时候，我可以利用此间避难，那制蛇蝎之法，也是他教我的！”


柳云亭清了一下喉咙道：“陛下……”


沙克昌连忙道：“柳先生暂且不必如此称呼，第一我尚未登基，再者各位也不是本国的人……”


柳云亭仍改口道：“台端既然已经明白自己的身分，那我们之死，对台端十分有利，台端何以肯出手解救我们呢？”


沙克昌庄容道：“华子明他们从政日久，虽然对我十分忠心，行事却只知利害，不择手段，我却不愿意这么做！尤其是拿人家的性命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仁者不为……”


司马瑜庄敬地道：“兄台如此居心，必可获致天佑，日后若能登位大宝，亦为贵国人民之福……”


沙克昌谦虚地一笑道：“这是我的责任！”


司马瑜默然片刻才又道：“兄台现在有何打算？”


沙克昌微现痛苦道：“从前我是糊里糊涂的，所以没有打算，现在既然已经明白自己的身份，自然要去找沙克浚一拚！


王位的事在其次，父仇不可不雪，否则便枉为人子了！”


司马瑜肃然起敬道：“在下等愿襄助见台……”


沙克昌拱拱手道：“谢谢各位！”


说完他又脸现忧色道：“恐怕我们还得快一点，华子明与山岱都已经进人沙克浚的寝宫了！”


司马瑜怔然道：“山岱在后面呢！他怎么去的？”


沙克昌道：“这里的通路很多，我本来不知道各位被困在此地，只是追随山岱，想跟着他去找沙克浚算帐，正走到一半，忽然听见蜂蛇的声音，那是华子明留在地道中用以对付仇敌的，我想想不对，他们现在并无其他敌人……”


司马瑜速忙道：“所以兄台想到我们受困了！”


沙克昌点头道：“不错！因此我赶紧放出蚯蝎，利用它们挡住蛇势，然后再用特备的法子消灭了它们……”


司马瑜想想又道：“华子明他们上去很久了，事不宜迟！我们也快点赶去吧！”


沙克昌点点头，领先在前，走了几步，走了几步，忽又回头道：“万一华子明他们遭遇到危险，尚望各位不计旧嫌，施予援助……”


司马瑜慨然道：“兄台尽管放心，我们说过不恨他了，绝不会食言的！”


沙克昌感激地点点头，继续在前领路，司马瑜却问道：“华子明算起来，也是兄台的外祖父，兄台如何对他直呼其名？”


沙克昌边走边道：“我从小便是这样叫他，那是他自己授意的，不仅如此，对山岱他们，我也是直呼其名，从前我不知道是什么原故！现在才明白他们的用心！”


司马瑜不以为然地道：“贵为天子，也不能错过辈份的！”


沙克昌笑笑道：“见台是江湖人的想法，天地君亲师，在我们的看法中，君臣之伦，仅次于天地，礼数上是错不得一点的！”


司马瑜微愤道：“这简直不合理！”


沙克昌笑笑道：“我也有同感，只是非遵从不可，好在这情形并非敝国如此，毒龙国的文化传统来自中原，这礼制也是中原传来的！”


司马瑜没得说话了，大家默然前行，不一会，来到一处出口，但见蔓草掩盖。天光微透！


沙克昌手指道：“这上面是寝宫的后庭，我从前去过一次，由此可以直达寝宫而不受阻碍，那时我还是小孩子，不懂得厉害，一直闯过去，几乎遭了一个侍卫的毒手，幸而华子明随后赶到，杀了那个侍卫，才救了我的命，而且也保存了地道的秘密！”


柳云亭微微一笑道：“那时我也在沙克浚宫中任职，为这件事曾经乱了很久。想尽了一切可能来推测那侍卫的死因，始终不得其果，却想不到是这么一回事！”


司马瑜轻轻一叹道：“由此可见天下事，不管多隐秘，总有被发觉的一天，因此为人处事，最好还是不要有秘密……”


沙克昌深以为然道：“兄台之言不错，就以沙克浚杀死我父亲一事而论，他做得总算是天衣无缝了，结果仍不免被揭穿！因此我……”


司马瑜见他的欲语又止，乃接口问道：“兄台想说些什么？”


沙克昌想了一下道：“关于我的身份，以及我父母之事，我想在手刃沙克浚之后，立刻晓论全国！”


柳云亭连忙道：“那对先王的令名，以及兄台的声望都大有损害！”


沙克昌毅然道：“我不能计及这么多，帝王也是人，人总不免犯错，先王与我母亲发生私，原是他的不对，人民若是因我是个私生子而鄙弃我，我也应该尊重他们的意见，让他的另拥新主好了！”


他说话时脸上一片正色，使得司马瑜等人对他在心中生出一种由衷的敬佩。可是沙克昌不等他们将这种意思表露出来，一掀蔓草，已经跳了出去！


司马瑜等人也赶快追了上去！


但见他们立足之处，背驱千丈深谷，面前就是那巍峨的寝宫，四周有绿树池亭，却是空无一人！


沙克昌望了一下道：“沙克浚以为这后面绝对不可能有人偷来的，所以才防备得很疏忽，谁知道越是万无一失的地方，越可能出漏子！”


司马瑜同意道：“居安思危！这是我们时刻所不能忘的警言！”


沙克浚点点头，拔脚向寝宫中行去，那儿只有一道小门。


门是敞开的，沙克昌正想跨进去，柳云亭阻止他道：“慢着！


居安思危，司马少侠刚才说过，台端怎么就忘了！”


沙克昌脚步一顿，柳云亭却在草地上拔起一株小树，先朝门D一探，立问嘶嘶之声不绝，由门的两旁，射出十几道寒光，将那棵树割得粉碎！


沙克昌脸色一变道：“多谢柳先生，若非你提醒，我恐怕早已像那棵树一样了！”


柳云亭微微一笑道：“沙克浚对这道后门本来是不设防的，自从那次侍卫被暗杀之后，他立刻提高了警觉，这道机关的装置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沙克昌微现疑色，柳云亭笑笑道：“因为这是我与他两人装置的！”


沙克昌喔了一声道：“里面还有什么机关吗？”


柳云亭摇头道：“不清楚！这里面一共有多少机关，恐怕只有沙克浚一个人知道！”


一言甫毕，屋中突然传来一声哈哈大笑道：“我也不完全知道！因为有些机关，还是我那死鬼叔叔装的！所以在这所寝宫中，我也不敢随便乱走动……”


那分明是沙克浚的声音，众人俱皆一惊！


沙克浚又大笑道：“不过你们可以放心进来，我可以担保这一段路上，绝没有其他危险了！”


大家对望一眼，沙克昌突然一挺胸，大踏步地走进门去，司马瑜跟在他身后，柳云亭虽觉太危险，也只有硬着头皮跟着进去！


入门是一列画屏，屏后是一间大厅，因为有画屏挡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沙克浚究竟在什么地方！


五人正在立步蹉跎，沙克浚的声音由后后传来道：“从猩红色的地毯上走！”


沙克昌仍然昂头挺胸，却完全依照所言，踏着那松软红地毯，绕过画屏，一直走了过去，其余四人随在后面……


沙克浚赤裸着上身，虬清的肌肉上裹着一些白绸条，那些部位，正是他受短剑刺伤的地方，然而精神抖搂，毫无病容！


沙克昌凛然不惧地走到他面前丈许处站定。


沙克浚对着他望了片刻，才哈哈大笑道：“堂弟！你终于来了！”


沙克昌神色微动道：“你知道我是谁了？”


沙克波大笑道：“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是看在你那死去的母亲份上，一直没有追究，才容你活到这么大！好弟弟！你知道吗，在名份上，你应该算是我的儿子！”


沙克昌勃然怒叫道：“放屁！你满口胡说！”


沙克浚仍是大笑道：“我一点也不胡说，华妙玲虽然死了，她并未与我解除婚约，你只要承认她是你的母亲，便无法不论我是你父亲！”


沙克昌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可是他居然忍住了，冷冷地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准备将我们之间的事，公诸于国人之前！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是谁的儿子！”


沙克浚似乎略感意外道：“你也准备让国人知道你父亲乱伦的丑事！”


沙克昌怒声道：“我母亲只不过跟你有着一个空虚的名义，并未真正嫁给你，怎么能说是乱伦呢！男女相悦仍人之常情，虽帝王亦不能免！”


沙克浚哼了一声道：“你也准备承认自己是私生子！”


沙克昌沉声道：“这是注定的命运，我无须否认！”


沙克浚呆了一呆才道：“好！我很佩服你的勇气，更佩服你的胆识，你不但敢闯进此地，甚至于还毫不考虑地走上我指定你的路线，万一我是存心达你的，你岂非死得太冤枉了！”


沙克昌冷笑一声道：“我既然敢来找你，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与其怀疑你，倒不如相信你，你真要是那么卑鄙的话，我也只有认了！”


沙克浚语为之塞，厉声大叫道：“好！华妙玲生得好儿子！哈…小子！你找我干吗？”


沙克昌借过司马瑜手中的短剑道：“为我父亲报仇！我要用这支剑同样地插进你的胸膛！”


这几句话说得声振金玉，壮气四塞！


沙克浚被他的正气慑住了，半响之后，才轻轻一叹道：“好小于！我真佩服你，以你那样一个无耻的父亲，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沙克昌怒不可抑，厉声叫道：“沙克波！你少废话！快拔出剑来领死吧！”


‘沙克浚却毫不紧张地道：“杀了我也没有用，国人绝不会拥戴一个私生子做皇帝的，即使有那几个老家伙帮着你勉强登了位，你可能比我还不得人心！”


沙克昌哼声道：“我杀你的理由是为了替父亲报仇以尽人子之责，至于这盏盏帝位，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沙克浚冷冷一笑道：“这么说来我倒是没有理由不应战了！”


沙克昌不耐烦地道：“那就快拔出你的剑来！”


沙克浚却摇摇头，指着身上的绸布过：“很抱歉！我身上的伤势使我无法用剑！你决心要杀我的话，就请这样子来吧！”


沙克昌不禁怔住了，万没想到沙克浚会用这样态度来应付的，想了半天，他才厉声叫道：“沙克浚！你不要耍无赖，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一死吗？”


沙克波微微一笑道：“我自从登上这个宝座之后，就不再把生死放在心上了，人间最宝贵不过天子，我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呢！你尽管动手吧！”


沙克波着牙齿叫道：“不！我绝不杀一个不抵抗的人！”


沙克浚冷笑一声道：“我杀死你父亲的时候，也没有遇到抵抗！”


这句话将沙克昌又激怒了，挺身逼前两步，短剑探出去已可移动他的身上，然而他却始终提不起那股勇气！


沙克浚却是熟视无睹地道：“你动手呀！我们沙家人生来就该自相残杀的，我父亲在位时，你父亲想杀他，你父亲在位时，我又杀了他，现在我再死在你手中，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可以很幸运，因为我死了之后，沙家只剩了你一个人，不再会有人来杀你了！”


沙克昌听得神色一黯，良久才道：“沙克浚！你不要用言巧语，无论你说什么我都都不会改变杀你的意志，我年纪很轻，对当年之事不太清楚，可是我多少还有个耳闻，我父亲虽然曾想杀你的父亲，可是他并没有成功，而且他是公开向你父亲声讨，那是庶民伐罪的义师，不像你对我父亲那样，用的是卑劣的手段！”


沙克浚，笑一声道：“你此刻对我是用什么手段呢？”


沙克昌不禁一怔，想想道：“我至少给了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


沙克浚笑着手指身上的伤痕道：“在这种情形下，没有公平可言！”


沙克昌迟疑片刻，终于满脸正色地道：“好！为了公平起见，我决定等你伤好之后，再来找你挑斗，你这些创伤要多久才能平复！”


沙克波笑着摇头道：“不必了你虽然有这份度量，其他人却不会放过我，与其被他们杀死，倒不如死在你手中了！”


沙克昌连忙问道：“是谁？”


沙克浚目注司马瑜，冷笑不语，司马瑜不禁怒道：“沙克浚，我也绝不会做那些落井下石的事，而且我与你并无深仇大恨，不见得一定要你的性命！”


沙克浚笑笑道：“那你要什么？”


司马瑜怒声道：“我要你交出那两个女孩子！”


沙克浚突地轻叹一声道：“她们现在在密勒和尚的控制下，我也作不了主！”


司马瑜不信地道：“密勒是你的护国法师，一切都听你调度的！”


沙克浚微叹一声道：“他是个最重势利的出家人，现在看到我大势已去，倒过头来要对付我了，现在他正跟华子明与山岱合了伙。要取我的性命呢！”


司马瑜犹自未信，沙克昌却急问道：“华子明他们在那里？”


沙克浚冷笑道：“在前面倒处转着，搜寻我的下落，一会儿功夫就会找到这儿来了，所以我叫你们快一点动手，要不然的话，他们找了来，也不会放过我的！”


沙克昌却摇头道：“那你可以放心，对于华子明与山岱，我还有约束的力量，他们来的时候，我可以叫他们暂时不得与你为难，不过你要记住这暂时两个字…”


沙克浚突地神色一扬，厉声大笑道：“孤家身为一国之尊，难道还要你这个小孩子来保护不成，你真是在做梦了，你别看我赤手空拳，身负重伤，要杀你这种毛头小子，还是易如反掌！”


沙克昌被他说得心头火起，劈手一剑刺向他的胸前，怒叫道：“混帐东西！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沙克浚对他的剑势完全不在意，剑尖离体不过分许，他仍是一无动作，沙克昌倒不禁又及时地抽回去。


沙克浚的眼中略有一丝失望的神色问道：“你为什么不下沙克昌困惑地道：“你为什么不还手？”


沙克浚宏大笑道：“蠢小子！我看你追杀死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还讲什么报仇雪恨，我不还手你都不敢动我一下，我若还手的话，你还有命吗？”


沙克昌这次被他真正地激怒了，短剑再度举起，旁边却闪过一条人影，拦在他的前面尖声叫道：“且慢！”


司马瑜见马惠姑突然出去了，急忙叫道：“惠姑！你夹到中间去干吗？”


沙克浚也怒叫道：“滚开！这是我们沙家的事，要你来多什么事？”


马惠姑忽地回身黛眉一扬叱道：“混帐东西！对本姑娘说话，你也数如此无礼！”


掌随声出，直拍沙克浚的脸上，沙克浚虽然用手一挡，却远不如她迅速确实，拍的一声脆响，他多虬的颊上立里五道指印。


众人俱皆大吃一惊，尤其是司马瑜！


他曾与沙克浚两度对掌，深知他功力之深及武学之精，纵使是受了伤，也不应该脓包到这种程度……


沙克浚挨打之后，神情更是激怒，厉声叫骂道：“臭贱人，等下子孤家不要你粉身碎骨，誓不为人。”


马惠姑冷笑一声，伸手又是左右开弓两掌，清叱一声道：“沙克浚！你再出言不逊，本姑娘就打肿你这张臭嘴！”


沙克馁竟像是毫无还手之力，又挨了两掌，双颊指痕宛然，目中怒火灼人。


马惠姑无视于他的眼光，仍是冷笑道：“而且本姑娘手下极有分寸，绝对不会打破你一点皮，叫你流一点血！”


这句话竟有着意想不到的效力，沙克浚目中凶光顿敛，怒色依然，却是闭口不再发出一点声音，而且还将头低了下去。


司马瑜尤感意外，插身上前问道：“惠姑！这人真是沙克浚吗？”


马惠姑微笑道：“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司马瑜不信道：“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马惠姑笑笑道：“你感到很意外吧！这一个举世震骇魔头，居然会甘心受我掌掴而不敢还手！”


司马瑜连忙道：“是啊！你倒底是用什么法子将他制服的？”


马惠姑大笑道：“不仅是我，就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此刻也可以任意的欺侮他，可就是有一点注意的，千万别使他破皮流血……”


司马瑜骇然道：“这是怎么一会事？”


马惠姑笑笑道：“这是一个医道上的奇迹！”


其余诸人俱都一怔，连沙克浚也流露出诧异的神色，竖起耳朵凝听着。


马惠姑这才从容地道：“对医理研究较深的人，都知道南海产有一种疗创的圣药，名叫毒龙草。


大家那知道它产在南海一个岛国中，却不知就是此地，我本来也不知道的，可是毒龙国三个字给了我一个启示，大凡一个地名之形成，必然有它的原理、可是岛上与毒龙二字，全无关连，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因毒龙草而得名，此事知之不多，也许连你们世居岛上的人，恐怕也不清楚！”


沙克波这时竟然发出一声赞叹道：“姑娘的确不简单，这事仅有孤家一人得知，那还是一个老年游方道士来到此地告诉我的！”


马惠姑微微一笑道：“他告诉你此草的用途，不知有否告诉了此草的特性呢？”


沙克浚垂头不语，司马瑜却迫不及待地道：“毒龙草有什么特性呢？”


马惠姑微笑道：“毒龙草对于一切破伤效验如神，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可以生肌止血，平复如初，只是在那十二个时辰内，使得使用人功力全失，如同废人，唯一的速愈方法，便是将伤者皮肤再度刺破，只要一见血，立刻可以恢复原状，而且功力猛增！方才我们进来时，他正被药力所困！”


沙克昌恍然道：“难怪他一再挑逗我杀他……”


马惠姑笑笑道：“不错，幸亏你没有贸然上当，否则只要刺破他一点皮肤，他功力立复，马上会对你反施杀手！”


沙克昌想想又道：“假若我存心要杀死他，一剑刺透他的心房，他功力恢复得再快，也没有方法可以避免吧！”


马惠姑摇摇头道：“没有用，他体内有毒龙草护持，即使你能洞穿他的胸膛刺到后背，也无法将他杀死，而他却可以藉药草之功，反过来对付你了！”


司马瑜想了一下道：“假若一剑削下他的头颅，是否还能重生呢？”


马惠姑怔了一怔道：“医书上没说到这一点，据理推云，大概是不可能的！”


司马瑜大笑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才一个人躲在这个地方，而不留一名侍卫，因为他这人猜嫉之心最重，生怕人家会趁机对他不利，他这寝宫前面禁卫重重，自以为躲在后面，便可万无一失了，却没有想到我们会从后面进来的！”


说完又对沙克浚道：“沙克浚！任你功力通神，我只要利剑一挥，你好将身首异处，对于这一点你承认吗？”


沙克浚神色如土，这魔王第一次流露出对死之恐惧！


司马瑜见状又笑道：“你刚才还说对生死毫不在意，怎么一下子又怕死了！”


沙克浚长叹一声道：“罢了！孤家遇上这小子，也算是天命该绝，随你怎么说吧！”


司马瑜回头对沙克昌道：“是兄台下手？还是由兄弟代劳？”


沙克昌犹豫地道：“刚才兄弟会答应他公平一搏的！”


司马瑜笑笑道：“此人阴险之至，反复无常，你给他公平搏斗的机会，他却绝不会同时地将待你，只怕等不到搏斗之时，你已经遭他的毒手了！”


沙克昌是不作表示，柳云亭也帮着催促道：“大丈夫当机立断！台端可得快一点！错过此刻，再也不会有那么好的机会！”


沙克昌想了片刻才对司马瑜道：“兄台有杀他的理由吗？”


司马瑜也想了一下道：“有的！他对我曾有毁容之仇，而且强掳我的爱侣，假如我不肯宽恕他的话，这些理由足够杀他了！”


沙克昌将短剑递还给他道：“那就由见台动手吧！”


司马瑜微笑道：“阁下不想手刃亲仇了？”


沙克昌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当然是想的，不过先父对他亦有理亏之处，在这种情形下杀死他，我的良心上实在过不去！”


司马瑜接剑在手，露出钦钯道：“兄台如此存心，当国必可为明君，在下深以结识为荣，既是台兄不愿下手，兄弟只有劳了！”


沙克昌走过一边，黯然无语。


司马瑜却走到沙克浚身畔，用剑比着他的颈项道：“沙克浚！


你还有什么遗言！”


沙克浚黯然地道：“没有！只有请你代我向冷姑娘致歉，假如可能的话，请将我的遗骨与妙玲合葬在一起！”


沙克昌怒声道：“不行！你凭什么侮辱我的母亲？”


沙克浚长叹道：“我一生中只爱过两个女子，妙玲原该是我的，却被你父亲夺去了……”


司马瑜也想道：“你既当过失爱之痛，为什么要夺我的冷姐姐？”


沙克浚的眼中又露出他那股强项之态，大声道：“人如何施于我，我也如何施于人，只是我一直都是个失败者……对于冷姑娘，我自承争不过你，可是……在妙玲那儿，我居然争不过一个老头儿，这真叫我到死都不能甘心！”


沙克昌忽然问道：“我父亲是否对我母亲用了强力？”


沙克浚摇摇头道：“没有！她居然是真心爱你的父亲！我发现他们的私情后，曾经严词责备她，你知道她怎么说？”


沙克昌紧张地道：“她怎么说的？”


沙克浚苦笑一声道：“她请我原谅她，并且说你父亲也是真心爱她的，情愿为他放弃王位，带着她离开毒龙国，到中原去共渡此生！”


司马瑜不禁一怔，沙克浚又是一叹道：“她想得太天真了，你父亲完全不是那样一个人，结果她糊里糊涂地送了命，作了阴谋下的牺牲，为这件事使我恨透了你的父亲！”


沙克昌怒叫道：“你胡说！我父亲绝不会是那样的人！”


沙克浚叹了一口气道：“也许我是错了，不过她死于阴谋是事实，这事纵然不出于你父亲主谋，他也难辞其咎，因为谋杀你母亲的是华子明……”


沙克昌怔怔地道：“他是为了我父亲着想……”


沙克浚长叹一声道：“不错！他是你父亲的不二死臣，这件事说起来谁都没有错，错在我对女人的了解太不够，否则这一切怎么会发生呢！”


沙克昌掩脸痛苦地叫道：“不要再说下去了，我答应你与我母亲埋在一起便是了……”


沙克浚微微一叹道：“生不同心，死得同穴，悠悠此生，差堪自慰……”


说完闭目向司马瑜道：“你可以下手了！”


司马瑜利剑一挥，沙克昌跳起来叫道：“等一下……”


可是他的叫声仍然迟了一步，司马瑜的出手何等迅速，沙克昌忍不住扑身跪在沙克浚的前面，抱住他的双腿！


片刻之后，沙克浚的双腿突然一动，他连忙抬头望去，但见沙克浚颈下殷红了一线，那颗头颅却未曾掉下来！


静寂的空气中只有彼此的心跳声隐约可闻！


又过了片刻，沙克浚忽然抬手朝颈下抹了一抹，然后以奇特的声音道：“小子！你为什么不杀我？”


司马瑜微微一笑道：“我也是一个堂堂男子汉，怎会拣这种便宜！”


沙克浚木然片刻，忽地一脚踢开沙克昌，举步向前宫走去。


司马瑜连忙追在后面叫道：“喂！你已经从药性的禁制下解脱出来，功力也恢复了，我们还有一场未了的战斗之约，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沙克浚回头冷冷地道：“你急什么！尺早都要解决的，我先到前面去安顿一下，马上就派人来请你们，所有的问题，都会在今天解决的！”


说均匀大踏步走了。


几个人怔怔地对望着，良久之后，柳云亭轻轻地道：“小侠不该如此放过他的，这一去，他不知又布下什么阴谋！”


沙克昌却兴奋地道：“司马兄，兄弟对此举深表同意，我最后拦阻你，就是想请你留他一命，我虽然恨他，还是不愿意用这样方法杀掉他，想不到兄台与小弟一样心思！”


司马瑜朝他望了一眼，二人在心灵深处，突然萌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感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马惠姑盈盈含笑，凌绢却眼睛红红地道：“大伟大了…太动人了……”


司马瑜笑道：“凌小姐说什么东西伟大？”


凌绢激动地道：“你们二位的心胸抱负都是一样地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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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大约过了有一个时辰光景，沙克浚的禁宫侍卫统领金克走来，拱手肃容道：“国君在寝宫正厅请诸位一叙！”


司马瑜连忙问道：“他请我们去干什么？”


金克低头道：“各位去了之后，自然就明白了！”


众人沉思片刻，终于跟在他身后向前宫走去，穿过一层层的殿宇，走过许多奇形怪状的布置。只有柳云亭一个人是心怀怔忡，东张西望。


司马瑜微笑道：“柳兄不必担心，沙克浚绝不会在途上又设下什么埋伏！”


柳云亭深怀戒意道：“这里的情形兄弟略有所知，步步都是陷阱……”


司马瑜大笑道：“我们那样待他，沙克浚若是再要动什么歪心思的话，他简直就不是个人了！”


金克这时也道：“诸位尽管放心，国君已将一切机关埋伏撤除了！”


走了一阵，终于来到正殿，司马瑜已经来过一次，对这里还有点印象，可是他踏进殿门后，不禁略感一怔。


因为殿中此刻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分成了三四下。


沙克浚独据中央，左边是他的侍卫与许多为他收罗的江湖武师！右边的方天华、李一定、无忧、东海三魔等人，而且笑脸方朔公逊述也地其中。


另一边却是密勒神僧华子明、山岱、冷如冰与靳春红。


见到他们进来，大家俱是一阵骚动，各各流露出不同的表沙克浚这时已披上外衣，腰悬长剑，神态非常庄严，一摆手在：“我说他们都安然无恙，你们不相信，现在该没有话说了吧！


方天华连忙叫道：“小子，你还不快过来，差点没把大家急死了！”


司马瑜与柳云亭连同马凌二女，走过去与他们会合，大家连忙吱吱喳喳地询问他们的经过情形。


司马瑜还来不及回答，沙克浚已经走到中间朗声道：“各位有话请等一下再说，现在我要宣布一些重要的事！”


众人果然静了下来，沙克浚点手对沙克昌道：“克昌！你过来！”


沙克昌毫不犹豫地向他走去，华子明急忙道：“克……幼主…您要小心……”


‘沙克昌望他一眼，脚下却一直不停，走到沙克浚身前数步处停下，沙克浚呛然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毫光照眼……


由于沙克浚这突然的举动，使得华子明与山岱等大是吃惊，“二人连忙也拔出长剑，挺身过去，竟欲护卫沙克昌！


“沙克浚目绽神光，厉声大喝道：“滚回去，这等场合那有你们插足的余地！


他毕竟尚有帝王之威，这一声大喝居然使得那两人慑然止步，巡餕不前，沙克浚的声音略为平和一点，冷冷笑道：“你们可是怕我伤他？”


华子明与山岱口中不说，神情上却很明显地承认了，沙克浚受回目光，改注在沙克昌身上，以奇异的口吻道：“克昌！你呢？”


沙克昌目中神光不灭，朗然敞声道：“我知道你确有仇我杀我之心，却不在此时此刻！”


沙克浚又以异声道：“你怎么晓得？”


沙克昌仍以朗声道：“我不晓得，也说不出理由，这只是我内心的一种直觉……”


沙克浚突然发出一阵响澈云霄的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兴奋与愉悦之情，大家都被他特异的态度弄糊涂了，只有沙克昌仍是不动声色地凛然插立沙克浚笑了片刻，才以朗朗的金石之声道：“克昌！听你刚才的那句话，我确信你是沙家的后裔后疑……”


沙克昌怫然不悦地道：“这是什么话？”


沙克浚摆摆手道：“你别生气，这是一句很重要的话，你的面貌长得很像我叔叔，可是面貌并不是一项很好的证明条件，我们沙家人世代为君，统治毒龙国凡数百年，并不是靠着面貌，我之说你是沙家人，完全是因为你具有沙家人的气质！”


沙克昌想了一下问道：“什么气质？”


沙克浚大笑道：“一种帝王的气质，我很难用言词表达出来，你刚才所表现的，就是这种气质，临危而不乱，知人若照，雍容天生，这一份气质也是天然而生的，那两个老头子尽管将你抚育成人，可是在对这份气质的感应上，却远不如我片刻的交接来得深刻。”


华子明与山岱垂头不语，只有沙克昌平静地问道：“你说这番话的用意何在？”


沙克浚笑了一下道：“一山难容二虎，一国难容二君，我要跟你把这件事解决一下，现在你仔细听着我的话，不要打岔，也不要违背我的吩咐！”


沙克昌还来不及作何表示，沙克浚已一整神色，庄严地道：“奉天承运，毒龙国第十代国君沙克浚上达于天，下禀沙氏门中列祖列宗，自即时起，将国君之位，传与义弟沙克昌继叙利亚，人神共鉴……”


沙克浚凛然又喝道：“克昌！传国大典，岂同儿戏，你还不跪下！”


沙克昌顿了一顿才跪了下来，沙克浚伸出剑，平按在他的头顶上，朗声又道：“授尔宝器，赐尔权柄，书国之民，率土之滨，唯尔是尊，尚种上承天心，下承祖命，毋堕家声，毋负国民！


沙克昌站了起来，沙克波交出手中的长剑道：“这是王者之剑，权掌生死，那边绸包中是传国玉玺，一起都交给你了，好好地利用它们，多做一点好事！”


沙克昌接过长剑，另一边的金克也将绸布交过来，沙克浚这才微微一笑道：“现在你是国君了，是否要我跪拜参见？”


沙克昌顿了上顿才道：“不！大哥！你的地位是超然的沙克浚笑笑道：“这是什么话，习俗可移，礼不可废，我死了没法子，活着就该拜你一次，否则何以见帝位之尊荣！”


说着拜了下去，金克，华子明，山岱，一个个都跪了下去，泥首于地，口呼万岁。


沙克昌顿了一顿才道：“请大家起来！”


沙克浚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含着欣慰的笑意，沙克昌不觉感动地道：“大哥！你今后作何打算？”


沙克浚笑笑道：“国事交待清楚了，我想把私事再交代一下，陛下可容我再讲几句话。”


沙克昌肃容道：“大哥请！”


沙克浚笑笑对华子明道：“你没想到我会这么做吧？”


华子明的脸上表情很复杂，竟然无话可说，沙克浚又笑道：你抚育着先王遗孤。藏在家中早认你自己的孙儿，以为可以瞒得过我吗？”


华子明垂头不语，沙克浚又大笑道：“你一直不敢将克昌的身份公开，是怕我会伤害他，这个念头可是大错特错，老实讲，当年我要杀他，真是易如反掌，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那做？”


华子明被他的威严气度所慑，纳纳地道：“老臣不知道……”


沙克浚哈哈大笑道：“我想你也不会知道，因为你只有朝臣之才而无天子之量，我现在可以明白地告诉你，克昌的存在对我的确是一种威胁，然而他毕竟是皇室宗裔，是沙家的血脉，我若有了儿子，就一定不会容他活在世上，我一天没有后人，他的地位就十分安全，别说你要保护他，我也会保护他的……”


华子明一脸疑色，沙克浚大笑道：“看你好像还不太明白，我只有再说得详细一点了，尽管我与克昌私人间有着血海深仇，我绝对不会先杀他的，因为我不能让皇位落人异姓之手，现在你懂了吗？”


华子明满脸通红，低声道：“老臣懂了！老臣自愧不才，无法窥视君上之心……”


沙克浚用手一摆道：“别弄错了，现在我已不是君主，你不用那样称呼我，我还要让你明白一件事，那曾令你很得意，我虽不杀克昌，可是也不想这么早就把大位交给他，那完全是被你逼得如此的……”


华子明愕然道：“老臣不明白……”


沙克浚冷笑一声道：“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在陵寝中安排了许多事，鼓动全国人民来反对我，甚至于还想利用外人来对付我，置我于绝地，这些事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华子明愧咎地道：“老臣事非得已……”


沙克浚冷笑道：“你别说得好听了，你那样做法实在不高明，我早就知道国人对我不满意，所以才培养了数千死士，遍布于寝宫之中，大家真要认真拚起来，吃亏倒不一定是我，可是我不能那么做！我身为国君，对全国人民就有责任，我不能杀尽他们来做个光棍儿皇帝，所以我才宣布退位！不过我对你也有一句忠告，希望你以后少用这种手段……”


接着又回头对沙克昌道：“陛下，我对你也有一句忠告！”


沙克昌肃容道：“小弟恭聆教谕！”


沙克浚手指华子明道：“你身掌国事，最好少听他的话！”


沙克昌沉吟不语，沙克浚又严厉地道：“这是很重要的一句话，身为权臣，理应与国分优，像他那样以全国数十万生民的性命来作为工具的人，实在不够资格作为庙堂之选！”


沙克昌栗然色变道：“大哥说得是！小弟亦有同感，是以得知消息后，冒死进宫，目的就是想消除战端以免生灵涂炭……”


沙克浚点头轻叹道：“这就是了，你会做个好皇帝的，我衷心你成功！”


沙克昌恭身道：“小弟定不负大哥之托！”


沙克浚默然片刻才道：“对于我杀死先王之事，你准备如何处理？”


沙克昌想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道：“算了！小弟不想再追究了！”


沙克浚略感意外道：“你怎么肯放过我呢？”


沙克昌惨然道：“第一，我们沙家不能再自相残杀了，第二，当年之事，先君的确有对不起大哥的地方，我既不能数罪先君于地下，自然也不能降罪大哥于此刻！


华子明不禁失声道：“陛下！亲仇不报何以为人子！”


沙克昌痛苦地道：“为人子我责无旁贷，为人君则必须讲究公平，我现在是人君……”


华子明暗然无语，沙克浚则感动地道：“陛下！你的确是个好皇帝，毒龙国昌大有日矣！”


大殿中一时变得很静，仅有鼻息声清晰可闻！


沙克浚想了片刻又道：“陛下要何以处我？”


沙克昌很快地道：“听任大哥之意，大哥若是肯留在国内‘我必终身以奉事大哥，富贵与大哥共之，不过小弟认为大哥是不会留下的！”


沙克浚惆怅地一叹道：“不错！梁园虽好，总非久居之地，我在此称君独尊，自不能再在此称臣，这里的天下都交给你了！”


沙克昌也惆怅地道：“大哥要到那儿去？”


沙克浚苦笑一声道：“我还有一件私事待了，假若幸而不死，则海角天涯，何处不可以容身……”


沙克昌连忙问道：“大哥还有什么事，小弟能效劳吗？”


沙克浚摇头道：“你帮不了忙，而且也不能帮忙，无论生死，我都请你置身事外！”


沙克昌默然片刻道：“既是如此，大哥请自便吧！小弟还要到寝宫那边去一下，那儿群情激动，耽误久了恐怕会闹出事来！”


说着朝沙克浚一拱手，便待起身，沙克浚却用手一拦道：“陛下请留此为我作个见证，陆裙那边由华子明去解释就够了，这里还有许多事需要交待的，尤其是这寝宫之中，各种机关埋伏，假如不了解清楚，日后难免危险……”


沙克昌却微微一笑道：“小弟可以留下，寝宫中的机关埋伏，则无须去知道了……”


沙克浚一愕道：“难道陛下都知道了？”


沙克昌摇头道：“不！这些布置全出自大哥胸中邱壑，小弟何由得知，只是小弟用不到这些！”


沙克浚更奇道：“难道陛下不想住在此地？”


沙克昌又是摇头道：“也不是！小弟准备放一把火，将此宫烧毁，然后重新建造宫殿，只设门禁以维持皇室之体制，机关利器全用不到了！”


沙克波失色动容道：“那太危险了……”


沙克昌坦然道：“小弟行事与大哥略有出人，小弟当国之后，一切举措均以此心为准，国人若是认为我举措不当！可以直接来指责我！只要理由充分，任何一人都可以提剑来杀我……”


沙克浚长叹一声道：“陛下心昭明月，微臣无话可说！”


华子明与山岱也动容地道：“陛下！老臣等去了！”


沙克昌点点头道：“好的！请二位将当年之事，一丝不隐地昭告国人，同时也请他们自决一下，若是他们认为我不配作国君，我随时都可以让贤！”


山岱低头虔敬地道：“以陛下仁心慈怀，必可得国人一致拥戴……＂说着他跟在华子明身后走了。


沙克浚回头把眼睛望着司马瑜，司马瑜不待招呼，自动起立过：“沙克浚，你所谓未了之事，大概是指着跟我的一场搏斗，本来我很看不起你，可是方才你的那番表现，足证你还像个人物，我很钦佩你！”


沙克浚冷笑一声道：“我不要你钦佩，钦佩也解决不了问题，你我终需一搏！”


司马瑜皱着眉头道：“搏斗能解决问题吗？”


沙克浚怒声道：“小子！你少说废话，我让出王位给舍弟，是因为他的确比我好，再说我们原是一家人，至于在那两个女子前面，我的确不服气，尤其是冷如冰，我非得到她不可！”


“刚说你几句好话，你的老毛病又犯了，感情之事，更不能勉强，王位还可以用巧取豪夺的手段得到，一个人的感情，则……”


沙克浚哼了一声道：“胡说！你有着什么好处可以令得她们倾心相爱！”


司马瑜怔了一怔道：“这我可无法回答，我只知道她们不喜欢你，你就不可强迫她们……”


沙克浚由腰下又抽出一支长剑道：“空言无益，我们还是在剑下见真章吧！动手的时候你不必客气，因为这是一场生死之争！”


司马瑜略加迟疑道：“我们非拚命不可吗？”


沙克浚怒道：“当然！我现在心无旁念，除了杀你之外，我再也没有有其他可做的事了！”


司马瑜一面抽剑一面道：“杀了我也没有用，她们也不会对你多增一分好感！”


沙克浚厉目一瞪道：“小子！你别太神气，老实告诉你一句话问，我连江山都放弃了，那里还会在乎那一点私人的感情，可是这杀你之举，却是出乎冷姑娘的要求！“司马瑜闻言不禁一愕，满怀不信地道：“你胡说！冷姐姐怎会如此……”


沙克浚冷笑道：“冷姑娘就在那儿，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她！”


司马瑜转脸向冷如冰，但见她脸上漠然全无表情，不禁微怔道：“冷姐姐！真是这样吗？”


冷如冰微一点头道：“不错！”


司马瑜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呆了片刻才叫起来道：“这怎么可能呢……对了！她一定是受了那番僧的邪术所惑，神智不清……”


沙克浚怒声道：“小子！你别信口胡言，我现在已经失势了，密勒和尚再也不听我的指挥，他早已把对她们所施的心灵禁制解除了……”


司马瑜把脸又转向密勒神僧，意在询问真伪，冷如冰已在座上站了起来朗声道：“瑜弟弟！别再多问了，我的确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提出那项请求的！”


司马瑜整个地呆了，怔怔地道：“冷姐姐！我可以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冷如冰默然片刻，才轻轻一叹道：“瑜弟弟！原谅我这么做！


这是为了大家好，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男人，很少有女子能对你不动心的，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已经骗取了多少女孩的感情了司马瑜惶恐地道：“冷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冷如冰打断他的话头道：“骗取两个字，我也许用得不妥当，可是你令许多女孩子倾心却是事实，你只有一个人，能令那么多的人全都满足吗？”


司马瑜沉思片刻才朗声道：“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冷如冰掀然一笑道：“我知道你的心，也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很深，因此这个请求只有我来提出！”


司马瑜以懂非懂，一言不发，冷如冰苦笑一下又道：“假如要跟那些女孩子争的话，我有着必胜的把握，因为我们认识最久，定情最早，可是我的胜利，却必须建在人家的失败上，为了我一个人，你必须拒绝许多人的爱，令许多人伤透了心！”


方天华忍不住插口道：“冷姑娘！杀死他之后，就没有人伤心了吗？”


冷如冰惨然一笑道：“自然她们也会伤心的，不过伤心的程度不同，瑜弟弟不死，她们的伤心中还含着失意与怨愤，在那种怨气刺激下，不知又会闹出什么事来，他死了，大家的伤心心中只有着怀念，天下就太平多了！”


方天华呆了一呆又道：“冷姑娘又将何以自处呢？”


冷如冰苦笑一下道：“也许我会追随他于地下，也许会找个深山古洞终生不履人世，因为我们的感情太深了，至于其他人，她们也许能慢慢地忘了他，另外追求新的感情……”


方天华默然无语退下。


司马瑜则陷人深思，片刻之后，他突然作了个决定，朗声道：“冷姐姐！我尊重你的决定，也不必找人来杀我了，我……”


冷如冰神色一整道：“你想自杀是不是？”


司马瑜苦笑道：“我一死能省却许多麻烦……”


冷如冰却正色道：“瑜弟弟！你在我心中，在其他人心，都是个的偶像，因此我希望你死得轰轰烈烈，多给我们一点怀念的资料，沙克浚是个很强的对手，你还是打点精神来应付战斗吧！”


司马瑜仍然不动，冷如冰只得又乘声道：“瑜弟弟！你是个奇男人，死得也要像个男子汉，假若你只是为了我而死，岂不是害我成了众矢之的……”


司马瑜脸上流露出一片解脱的神采，点点头朗然道：“好！冷姐姐！我听你的话！”


一说着他挺剑走向沙克浚道：“我们可以开始了！”


沙克浚却陡地将剑一掷叹道：“滚吧！小子！沙某称雄一世，为想不到今日会受一个女子的愚弄！”冷如冰急忙道：“沙克浚！是你自己发誓要杀他的，怎么说是我愚弄你呢？”


沙克浚怒叫道：“不错！我的确是想杀他，可是我不想成为你的工具，更不想在我的剑下，造成他的赫赫英名！”


说完大踏步回身走去，走到门口，他才回头对司马瑜叫道：“小子！我们的事情并没有完，只要你回到中原，沙某总会找到你的！”


然后他的身形在殿门中消失了，冷如冰飞快过来，捡起沙克浚的长剑。


司马瑜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才怏怏轻叹道：“求生固不易，求死尤艰难，冷姐姐……”


冷如冰已飞似地扑了过来，投进他的怀中，抚着他的颈项，大眼睛中泪珠盈然，口里却兴奋地叫道：“瑜弟弟！我们总算又闯过一关了……”


司马瑜莫明其妙地道：“冷姐姐！你说什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冷如冰张大了口，过度的激动下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倒是方天华突然爆出一阵哈哈大笑，过来对冷如冰一揖道：“冷姑娘！方某一生中好逞心机，自诩计谋无变，可是见了你，也不得不甘拜下风了……”


冷如冰从司马瑜的怀中挣扎出来，脸红红地想说什么，方天华一摆手道：“别说了！那魔头可能还没有走远！


冷如冰禁然住口，方天华又回头对沙克昌道：“恭喜陛下荣登大宝，但愿贵国今后国运昌隆，传柞千世！”


沙克昌还了一礼道：“谢谢先生，此次得力诸君良多，我正不知该如何言谢……”


方天华笑道：“陛下太客气了，我们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陛下若是肯帮忙的话，求赐一舟，送我们回中原，就感谢不尽了！”


沙克昌连忙道：“这绝对没有问题，诸位是否能在此盘桓数日……”


方天华笑道：“不用了，陛下新登大宝，一定有许多事要办，而我们归心似箭，也不想多耽搁，日后有暇，再来进谒陛下吧！”


轻帆运影，海天一色。


当毒龙岛的峰顶在水平线下消失时，冷如冰才吁出一口气道：“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回想起过去那一年的岁月，简直就像是一场恶梦！”


这时大家都聚在甲板上，听完冷如冰的话后，每个人都有类似的感觉，他们在毒龙岛虽然呆得不那么久，可是惊险数厉，也都是如梦初醒……


方天华却微微一笑道：“冷姑娘！你虽然替这小子挡过一劫，可也给他留下了无穷后患，那魔头临走时所讲的话，你是听见的……


冷如冰说道：“以后的事，只好以后再说了，反正眼前我们可以圆个平安！”


司马瑜这才想起来道：“冷姐姐，你跟方前辈打的什么哑谜？”


方天华微笑道：“傻小子！冷姑娘以她的无边智慧，替你挡过了一场杀身之祸，你还不赶快好好地谢谢她！”


司马瑜不解道：“我有什么杀身之祸？”


方天华哼了一声道：“真是糊涂虫！今天在毒龙岛上，沙克波要找你拚命，凭你那点技业斗得过他吗？不亏冷姑娘…”


司马瑜连忙道：“拼也许拚不过，可是冷姐姐的本意就是要他杀死我……。


方天华一叹道：“冷姑娘！这小子还在做梦呢！你的苦心看来是一片白废了！”


冷如冰微微一笑道：“他是个死心眼儿！这些歪心思自然不懂的！”


司马瑜大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冷姐姐！你说明白一点好不好？”


冷如冰先一整神色，然后才轻叹道：“今天沙克浚找到我们那儿，告诉我说，他已经决心把王位让出来，然后再问我是否愿意跟他……”


司马瑜快问道：“你怎么说？”


冷如冰膘他一眼道：“你想我会怎么说？”


司马瑜知道冷如冰对自己情深如海，刚才那一问实在很不得体，只有垂头不响，冷如冰叹了一口气道：“他听我明白后，神色很是阴沉，我知道他已下决心要将你杀死，所以我才先对他要求，要他杀死你！”


司马瑜怔然地道：“他如何表示？”


冷如冰想想道：“他初闻之下，似乎不太相信，接着我又告诉他一篇理由，那篇理由当然不同于我们对面时所说的那些。”


方天华笑笑道：“姑娘想出这两篇不同的理由，定然煞费苦心，老夫倒想听一听？”


冷如冰轻渭道：“其实我对他所说的理由倒很简单，我知道他对我钟情极深，他那人又是偏激成性，无法理喻，所以只告诉他道：“你对我必然不肯死心，我对司马瑜的感情又无法转移，因此我想到你一定不肯放过我们，与其如此，你倒不如成全我们，让我们在泉下相聚吧！”他想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方天华嗯了一声道：“除此之外，他也别无选择！”


司马瑜想想道：“我还是不懂！”


方天华微怒道：“小子！你看来聪明透顶，怎么还是那么糊涂，沙克浚那人技击通神，他如下定决心要你的命，凭谁都拦不住，他要是发起横来，我们全体加上去，也不是他的对手！”


旁立的无忧轻哼一声，表示不以为然，冷如冰已经知道她的意思，朝她一笑道：“仙姑！沙克波说起过你，认为你的功力足堪与他一匹，所以才对你作了更深一层戒备，你功力虽深，却绝难逃过他的毒剑一击。”


说着在腰下抽出一柄长剑，递了过去，正是她在地拾起的东西，无忧接过来审视片刻，不信地道：“这剑上虽曾淬毒，却不见得有什么了不起！”


冷如冰笑笑道：“这剑上淬练的毒汁十分怪异，必须要绝佳的内功，才能将毒气逼聚在剑尖上发出，伤人于无形，效用极著，我虽然没见过，却相信他绝不会说谎！”


无忧把住剑柄，默默运劲，大概到了十成火候，才见微蓝的剑上泛起一圈淡淡的乌青，不禁骇然道：“你说得不错！这上面淬了九首乌精液，然而以我的功力，也只能将之凝聚现形而已，看来沙克浚的造诣尤在我之上！”


众人一起讶然变色，方天华也诧声道：“方某对毒物研究有年，竟不知道这样东西……”


无忧轻叹道：“九首乌又名海鸦，一身九首，轻易不得见，世所谓九头鸟，就是指它而言，据云它们在深海荒岛绝岩上营巢，雌雄分居，雌鸦产卵之后，并不能孵化，任其暴遗于天光之下，遇有雄鸦经过，便在卵上排下一点精液，一颗鸦卵必须要有九层雄鸡的精液，才可以感精成形，累时数载，方始脱壳而生，正因为产生如此艰难，所以此鸦不易滋生，几乎已经绝迹了，不知沙克浚是如何找得的！”


方天华兴奋地道：“仙姑博学多闻，方某又长一层见识了，那鸦精所具的毒性又是如何呢？”


无忧道：“此鸦专以各种毒物为粮，全身无一不毒，尤以雄鸦之精为最，不过那毒质含蓄力很强，非经巨力震烫，不易发出，所以才要有绝大的内功，方能使用……这也是我听家师偶然谈起的，他有一次途经一所海岛，正好遇上暴风雨，雷霆交作，乃躲在一所岸洞中避雨，结果一阵巨雷，将对面的岸壁震坍了下来，但见蛇虫飞窜，还没有落地就全部死了，家师初以为是雷击之故，可是想想又不通，那些蛇虫分明是雷响后才死的，为了好奇，才过去一看，结果发现那岸壁下是一个蛇穴。穴中俱是绝毒的蛇类，另外有一头雄鸦，却安然无恙地在一枚鸦卵上排精……”


众人听得十分有趣，司马瑜忙问道：“鸦卵怎么会在蛇穴中呢？”


无优道：“九首鸟以毒物为粮，毒蛇自是美味之一，雌鸦将卵产于毒蛇穴中，容易被雄鸦发现，至于那些毒蛇的死因，却是由于雄鸦受到雷震之力，毒性散发，感染而死，据家师说那座岩峰广围十数丈，高约三四丈，可见要发挥这鸦精中的毒性，必须要像那落雪一般大的力量才怪！”


司马瑜骇然道：““沙克浚的内力能到那个程度吗？”


无忧点头道：“由这剑上的毒性消损的情形看来，使用过不只一次，假若没有别人的话，应该是他自己了！”


司马瑜想了一下道：“沙克浚既有雷霆之力，怎么会被岛上四个老人刺伤呢！”


方天华解答道：“力与技是两回事，空具拔山之力，未必就能天下无敌，那四个老者所用的联手阵法，刚好可以针对他武功上的漏洞，所以才侥幸成功，小子！你今天若是冒然应战，恐怕早已横尸此地了！”


笑睑方朔公逊述一笑道：“那倒不尽然，老偷儿在他宫中偷到一样东西，照样可以制住他！”


方天华连忙道：“正是的！老偷儿！你说在他宫中发现一样宝贝，可以使得司马瑜战胜他，因为你说得那么有把握，所以我才叫司马瑜出头向他挑战，结果在校场上你却迟迟不出，害得我担了半天的心，要不是苦核师兄及时召唤出那具死尸，牵出那一场王位之争……”


公孙述笑嘻嘻地道：“那时老偷儿被囚在地道中无法脱身，东西到了手，走不出来又有什么法子呢，结果等老偷儿找到道路，你们都已经聚在寝宫了！”


司马瑜喔了一声道：“原来公孙前辈只比我早到一步！”


冷如冰微微一笑道：“公孙前辈不说我也知道是什么了。”


公孙述一愕道：“你说是什么？”


冷如冰一笑道：“你偷到的一定是专门化消人功力的软烟箩！”


公孙述大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冷如冰微笑道：“沙克浚对我的确不算错，举凡他所有的奇珍异宝，每一样都搬出来给我过目，由您出来的位置，我知道正是软烟箩的藏处！”


公孙述翻着眼眼，说不出话来，冷如冰又笑道：“原来您是被囚在那间密室中，难怪沙克浚到处找不到您，那地方是个绝户，假若不是他闭塞了一切机关埋伏，您只怕要在里面关一辈子了！”


公孙述哼了一声道：“他闭塞机关做什么？”


司马瑜也明白了，连忙道：“那是为了让我与沙克昌安然通过走到寝殿上来的，没想到适时也解了您的困！”


公孙述脸上一红道：“他布置得再严，到底还是让我把东西偷到手！”


冷如冰脸上一红道：“没有用！您偷到的是假货！”


公孙述急叫道：“胡说！老偷儿已经试过了，害得我在地道中软瘫了好几个时辰！”


冷如冰笑笑道：“你闻的是安息散，样子差不多，效用可差多了，真正的软烟箩只有一小瓶，永远在他贴身藏着……”


公孙述气愤地在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掷在舟板上怒声道：“这是老偷儿第一次叫人给耍活宝，下次再见到他，老偷儿非把他身上的鸡零狗碎一下子全掏过来！”


方天华笑着拾起王瓶，倒出一点水晶色粉末笑道：“老偷儿！


你神秘了半天，原来只是这个玩意儿？”


公孙述怒哼一声道：“方老儿！你别说风凉话，连软烟箩是什么东西我谅你都不知道！”


方天华一笑道：“我的确不知道，只听说南海有奇花，朝开夜合取花中粉末磨碎，合药晒成粉末，与人对敌时可以暗藏于指甲之内，据上风时弹出，可以令敌方于不知不觉间吸人鼻孔，使对方功力消散，沉软如绵……”


公孙述哇哇怪叫道：“方老儿！你真了不起，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方天华却微微一笑道：“老偷儿！你也别泄气，我也只是听说有这么一回事而已，你真把软烟箩放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认得……你是怎么知道毒龙岛上有那种东西的？”


公孙述哼了一声道：“沙克浚的寝宫中，就种着那一盆花，老偷儿想他既然懂得种植，便一定知道它的用法，好容易才摸到地方，谁知……”


冷如冰笑笑安慰他道：“公逊前辈！您不必难过，您能找到他的库房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安息散是用软烟箩的渣漳合成的，纵不如软烟箩神效，也算得是一件稀世珍物了！”


方天华将那五瓶郑重地收了起来叹道：“沙克浚那个人实在可算是当世奇才，我们自以为有十成的把握对付他，结果却全在他的算计之中，今天若非冷姑娘的几句话，我们恐怕全都要伏尸在毒龙岛上了！”


司马瑜傻怔怔地道：“冷姐姐！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你叫他杀我，他反而不杀了！”


冷如冰一叹道：“他那人心高于天，气雄一世，只有在感情一途上，却屡受挫折，我若求他放过你，他非杀你不可，只有把你的死，看作我们的解脱，他才会受激拂而退，尤其在听到我的那番话后，他认为你活着反而会使大家增加痛苦，自然而然地放弃杀你之念了！”


司马瑜不禁默然，眼睛接触到几个人的眼光，都含着一种特异的神色！


马惠芷的眼中有着惆怅与哀怨！


靳春红的目中有着失意与凄楚！


凌绢的目光无法形容！


无优则在茫然中带着自卑的优伤！


即使是冷如冰，也收敛起笑容，目中流露出怨意！


这是他能够接触到的，在中原还有一个薛琪，她更是个任性的女廊，心眼儿小，气量又窄，用情却又极痴，对于冷如冰，因为认识在先，还能勉强容忍，可是对于其余这些女孩子呢！她能容得下吗？


想着！想着！他不禁优愁起来了，仔细一想冷如冰的话，倒是大有道理，自己活着一天，她们永远都不会安宁的，死了，大家都绝了念头了……


方天华冷眼旁观，已经知道他想些什么，厉声大叫道：“小子！你别转什么糊涂念头，你知道身上背着多少人的希望吗？”


司马瑜垂首无语，心乱如麻，方天华又道：“一枝竹杖瞻风月，两把空拳握古今，这才是大丈夫行迳，你有着这么好的机遇，千万别自暴自弃……”


司马瑜悠然一叹道：“一枝竹杖瞻风月，瞻起也要歇肩，两把空拳握古今，握着还需放手，我……实在是累了……”


短短的几句话，却道出他无限的惆怅与迷茫，尤其是那句：“我实在是累了…”


每个人对他的际遇都很清楚，每个人都了解他所说的累是什么？


连长于言词的方天华，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苦核将目一睁，突然喝道：“小子！我们背了一生的情愁孽债，也还在默默地忍受煎熬，你才多大年纪，居然敢说累了！”


司马瑜痛苦地道：“前辈指指示我一条明路吗？”


苦核摇头道：“各人有各人的路，我无法告诉你该怎么走，但是你自己应该知道，万丝千缕总有头，你应该自己去从乱丝中找到这根丝头！”


司马瑜仍是茫然无所适从，苦核又道：“你看见我们所乘的这条船吗，它在茫茫的大海中，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司马瑜抬起头来道：“那是有人驾驶它的原故！我心中之舟……”


苦核哼了一声道：“那么这船若是无人驾驶就将永远飘流下去了？”


司马瑜摇头道：“这自然不致于,茫茫大海总有涯，随风所之，只要不被浪涛所吞，它总有一天会到达岸上的！”


苦核微笑道：“这就对了，若是你自己也无法驾驶你的心舟，便不妨由着它自行飘流，总有一天也会靠岸的！”


司马瑜神色一动，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到一丝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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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悠悠的数千里海程，就在日落日出中，渐渐接近尾声了，可是船上的群侠却一个个变得无精打采，离情凄凄。


因为一到岸，他们又将各自西东了！


老一辈的还好，年轻的一群呢？


除了司马瑜之外，全是女孩子，而且每一个女孩子都对他有着一分或深或浅的情意，该怎么样结局呢？


合兮！分兮！


合是怎么样个合法？分又是怎么样个分法？


不仅是司马瑜无所取舍，连最工心计的方天华也弄得束手无策！


船已在珠江口外，大家则聚在船上相对默坐！


笑脸方朔公孙述突然对东海三魔道：“还是你们老兄弟聪明，浪荡江湖，晚年至少还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像我们居然连个着落都混不到……”


天魔齐濑清微笑道：“东海钓鱼矶上只有几个破石头，一无可偷之物，只要你这老偷儿能耐得住手痒，我倒是欢迎你去小住一阵”


公孙述一翻眼睛对方天华李一定等人笑道：“你们的意思怎么样？”


方天华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笑笑道：“我在太湖中的一块基业被你们连根拔去了，弄得也是无处安身，年华日逝，我也懒得再去另创天下了，既是齐老儿那里有块现成乐土，我也想上那儿享几天清福！”


信口开河李一定则拈须笑道：“我就越老越恋旧，舍不得离开你们！”


苦核谈谈地道：“老衲陪死人腻了，陪活人又不太习惯，只有你们这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介乎生死之间，陪你们混混也不错！”


马卓然高兴地道：“群豪快聚钓鱼矾，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兄弟也想去凑一角，只不知道主人嫌弃否？”


齐濑清笑道：“马兄太客气了，无为门虽不见之于江湖，马兄却是个道道地地的掌门人，只要马兄肯赏脸，敝兄弟欢迎还来不及呢？”


公孙述大笑道：“好极了！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要去，喂！小伙子你呢？”


司马瑜蹉跎难言，方天华却道：“我们陪你上了一趟毒龙岛，虽然没有帮你多少忙，至少已把冷姑娘等救回来了，你答应我的事呢？”


司马瑜想了一下道：“前辈可是指找到薛前辈替您解释之事？”


方天华一瞪眼道：“别的事我也用不到求你！”


司马瑜慨然道：“晚辈决定不负所托，只是……人海茫茫，上那儿去找薛前辈呢？”


方天华微怒道：“你不会去找？天下虽大，也不过就是这么一点范围！”


司马瑜点点头道：“好！晚辈立刻就开始……”


方天华一笑道：“这才像话！我们老头子聚会，年青人夹在里面也没有意思，各位姑娘小姐们若是没有别的事，不妨帮帮这小子的忙，人手多！办事找人都方便些！”


那些女孩子都没有表示意见，也没有人提出异议，那自然是同意了！


司马瑜在心中直叫苦，可是他知道这是方天华故作安排，也无法提出反对！


方天华见大家的行程都安排定了，十分高兴地道：“今宵且一醉，明日各西东，我们在东海大约有一年聚首，假若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就找人带个信，否则一年后，你们都到东海来，大家再作决定，时日虽短，我倒希望你们这些年青人在江湖上做几件轰动的事……”


语毕未毕，众人只觉得船身轻轻一动，一条人影，飘落水面上，踏波向岸退去。


从那灰色的背影上，谁都认得是无忧！


司马瑜微诧道：“她怎么不声不响地走了？”


方天华轻轻一叹道：“她也应该走了！我们各有去处，就是无法替他安排，她不走还等什么呢！唉！茫茫天涯，但愿她也能找到一块安静的地方……”


大家都默然了！


长舟再度扬帆向东，峰下却留下了四女一男！


司马瑜满腔愁绪，面对着四个玉人，不知如何是好！勒春红自毒龙岛归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飞扬矣傲，豪情四敬，她只是默默地追随着冷如冰，柔顺得像她的小妹妹！


冷如冰对她也是十分照应，两个人在悲难中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马惠芷一向是温柔的，北海之行时，她会像火一般的热过，可是此刻她却收敛起热情，默默地追随着大家。


凌绢则更不必说了，她在冰原上长大的，虽然有时不免在眸子里迸出火样的情花，然而外表上却始终是冷冷的。


只有冷如冰，她的年纪最大，在四个女担子中间，严然像个大姐姐，对司马瑜也是一样，她照料他，却不过份亲热。


司马瑜原本是怕，怕在她们之间缠夹不清。


可是出乎意外的四个人都不大理他，反而使他感到有点寂寞了！


此行的目的虽说是在寻访薛冬心与薛琪，可是谁都明白，像这样盲目寻去，无异大海捞针。


唯一的希望是薛冬心她们自己找上来，这倒是可能的，因为根据司马瑜以前的经验，他在中原的一举一动，从未脱离出薛冬心的注意。


薛家母女想见他，随时随地都有机会，反之，她们就一定有不能现身的理由，而他呢！


便只有等待！


等待不是株守，因此他们一行五人漫步所之，上溯珠江，而及西江，再准备从西红之源而人桂，直往云贵。


因为他们平日行侠中原，都未曾到过百粤边地，久闻都儿山水胜迹，别饶异趣，既然有此机会，为什么不顺便一游呢！


这一天，他们趁着游兴，走进了云开大山，粤地天候温暖，况又时值初春，满山野花盛开，景色十分宜人。


不知不觉间，入山已深，先前光顾着玩赏，大家都忘了饥饿，直到日影半偏，约莫是未申之交，司马瑜第一个忍不住了道：“冷姐姐！我饿了！”


冷如冰微微一笑道：“不用你说，我们早就饿了，可是你看看这四周，除了花生树，就是怪石峥嵘，那里有可以裹腹的东西？”


司马瑜苦着脸道：“原来你们也饿了，先前我还只道只是我一个人的肠胃空得厉害呢，看你们游兴很浓，我不好意思说，早知如此，还不如……”


冷如冰道：“还不如回头是不是？”


司马瑜道：“人山愈深，人迹愈远，不回头上那儿找东西去去？”


冷如冰含笑道：“我们从人山以来，走过百十里山路了，你看到有人家没有！要是回头的话，恐怕饿倒在地上，也无法找到吃的东西，既然已经挨到现在，委屈你少爷忍耐一下，到前面再说吧！


司马瑜不服气道：“回头没有人家，难道前面就会有人迹么？”


冷如冰道：“没有人迹有兽迹，到时候随便等一头鹿兔之类的小东西，烤熟了塞塞肚子，也比回头跑冤枉路强！”


司马瑜这才不做声了，埋头又往前行，马惠芷却道：“据小妹的揣测，前面不远一定有人家！”


冷如冰一笑道：“马家妹子此言有何根据？”


马惠芷手指着脚下道：“此地又非官道，然而这道路却修得十分齐整，四处既无人家，修路的人一定会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冷如冰微微一笑道：“我倒没想到这一点，妹子不妨说说看，可以见得不远处就有人家呢？”


马惠芷笑道：“以我们的脚程，走这百十里山路，也用了几个时辰，换了普通人，怕不要一天工夫，这家人就是爱清静，住得这么远也够了，因此……”


冷如冰笑着打断她的话道：“妹子这番话听来颇有道理，只是你忽略了一件事，像这样一条宽广的山路，绝非几个人的力量可以开僻的，除非是一村一镇，才有这种需要，可是前面既有村镇，路上断无不见行人之理，因此以我的判断……”


司马瑜听了大感兴趣，连忙问道：“姐姐的判断如何？”


冷如冰笑道：“我也是猜测之词，不见得完全正确，在我的看法中，这条路是人修的不错，修路人住在前面也不错，若要走到那儿，恐怕还有一大截路程！”


司马瑜道：“姐姐的根据又是什么呢？”


冷如冰道：“山居之人，开出这么一条大路，必非寻常，既然住在深山，必然是与世隔绝之意，想要与世隔绝，一定会住得更深一点！”


司马瑜想了一下道：“既然要与世隔绝，干吗又开这条路呢？”


冷如冰笑笑道：“开路必有用途，居深处远，为的是使人却步，所以我们一路上行来，不仅找不到可以裹腹之粮，甚至于连一口水都喝不到，迢迢长途，粮水不继，是为促成行人绝迹之由……”


司马瑜大感兴趣道“姐姐说得真不错，我倒想看看这里面住的究竟是什么人！”


冷如冰道：“恐怕人家不欢迎吧！他们远居深山，就是为着不让世人前去打扰！”


司马瑜倔强地道：“那可不管，好在这座山又不是他们的私产，我们前去看一下，他们总没有理由把我赶出来！”


冷如冰道：“别的都不谈，目前总是找吃的东西要紧，否则你还没有走到地头，恐怕已经饿扁在路上了！”


司马瑜想道：“冷姐姐！假若真如你所言，只怕我们还是找不到东西吃，那开路的人既然有意杜绝人迹，自然也不会容许兽类生存…”


冷如冰点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地上走的可以杜绝，空中飞的可拦不住，看来我们只有在禽鸟身上打主意了！”


这一说大家都活动了，每个人都在地下拾了几块小石子，以便堵击空中的飞马，因为在他们印象中，这一路行来，鸟啼鸟鸣，几禽倒是不少！


相率着又走了一阵，却令大家十分失望，沿途虽有二三鸟跟，可都嫌体积太小，大抵为营雀之属，小得令他们不忍下手，就是打下来，也不够五个人吃的！


司马瑜越饿越烦燥，不禁怒哼哼地道：“再遇上一头麻雀，我也不放过它了！”


说着跑了十几步，矮树梢上飞起一点黑影，司马瑜不管三七二十一，扬手掷出一烂石丸，黑影应手而落，等他过去捡起一看，连忙又丢了下来！


原来那是一头病鸦，而且病势甚重，石丸只擦破它一点外皮，它已垂头死去，胸前另有一处烂伤，臭气熏人，隐隐有几条明虫在蠕动着，而且身上还长满了虱子，看着就呕心，更别说吃它了！


几个女孩子也跟了过来，见状都吐吐地掩口笑了起来！


司马瑜涨红了脸道：“你们不要笑，等一下我非打下几双大鸟下来……”


马惠芷却蹲在地下，将那头死鸦翻转过来，仔细地省视着，冷如冰过去拉她道：“马家妹子别看了，脏死了，难道你还想烤了它吃不成！”


马惠芷站起身来，满脸惶然道：“我们快回头吧！别再往前走了！”


大家都是一惊，司马瑜忙问道：“惠姑！你发现了什么？”


马惠在手指死鸦道：“这鸟鸦是染上麻疯而死的！”


众人更为吃惊，马惠芷又严肃地进：“麻疯是一种绝症，药石无效，而且最容易感染，岑南一地，此症尤为普遍，一个人若是染上麻疯之后，便只有等候死亡，岑南居民将患麻病的病人，都放逐到空旷无人之处，任其自生自灭……”


司马瑜愕然半晌才道：“这种病真有那么厉害吗？”


马惠芷道：“是的，此症多半得自母体遗传，平时毫无迹象，到了十八九岁时，才开始发作，只有一个方法可以消除！”


司马瑜忙问道：“是什么方法？”


马惠芷脸上微红道：“患者在发现初期，立即与异性交合，可以把病毒转到对方身上，自己免于死难，对方却非死不可，所以有许多外乡孤客，来到此地之后，会突然遇到妙龄女子，自动委身下嫁，他们不明内情，还以为是飞来艳福，殊不知道杀星罩命，糊里糊涂地做了替死冤魂……”


司马瑜愤然道：“杀人以利己，这太卑鄙了！”


马惠芷微微一叹道：“求生存是人类的本能，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具有大哥这般侠义心胸！”


冷如冰骇然认“这山里一定是麻疯病患的聚集之处，难怪会隔离得如此深远……”


马惠芷想想道：“大概是不会错的！这条山路这么长，路上又无行人，一来是怕不知情的人闯进去，再者也是怕里面的人逃出来，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快点退后吧！”


大家纷纷色变，正准备退后之际，忽然听见空中传来一阵风笛之声，十几头银翼健鸽由外山掠空飞来！


司马瑜一扬手，将掌中石丸悉数掷出，但见一片白羽飞散，约莫有五六头鸽子中石下坠，冷如冰微温道：“瑜弟弟，这鸽子是有人豢养的，你怎么可以把它们打下来呢？”


司马瑜耸肩笑笑道：“为了吃饱肚子好逃命，可顾不得这许多了！”


冷如冰想他说得也是有理，只好走过去将那几头死鸽子都拾了起来，司马瑜却十分高兴地道：“惠姑！你帮冷姐姐拔毛，我去找点干柴来……”


说着就跳开了，四下乱闯，好容易捡得一抱枯枝，回到原处时，却见五个女子都聚在一起，好似在商量着什么事，那几头死鸽仍扔在脚下，片羽未除，不禁诧然道：“怎么了！难道你们的肚子不饿？”


冷如冰将手中的一个小纸卷递给他道：“你自己看吧！”


司马瑜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寥寥十几个字！


“牺牲五头，四雌一雄，日内可至，速作准备！”


看完之后，他莫明其妙地道：“这是从那儿来的，说的是什么？”


冷如冰道：“纸条附在鸽腿上，可能是要送进山去，纸上的意思，你还不明白……”


司马瑜又看了一下，才喃喃地道：“牺牲五头，四雌一雄，难道是指着我们……”


冷如冰微微一笑道：“那还用说！我们一踏进山路，可能已经被人发现了，所以才飞鸽传信！”


司马瑜道：“不可能吧！怎么把我们比做牺牲呢，我们又不是牛羊……”


冷如冰白他一眼道：“你是真笨还是假笨，刚才马家妹子所说的转移麻疯之法，你听清楚了没有，我们五个人都是外乡的孤客,不正好是替死的牛羊牺牲！”


司马瑜想了一下，才愤然作色道：“太岂有此理了，我倒要看曾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算计到我们头上！”


冷如冰用手一拦道：“算了吧！人家也是为着求生之计，好在我们又没有上当，何必要跟人家过不去呢！我们还是走开算了！”


司马瑜摇头道：“不行！今天虽然我们侥幸躲过，却难免后来的人不受其害！留着这么一个害人的陷阱总是不好……”


司马瑜愤然道：“他们身染绝症，就应该认命，怎可嫁祸于他人？”


冷如冰笑笑道：“求生避死，乃人情之常，这倒怪不得他们，只是手段有些不端罢了，你一定要过去找他们，我也不反对，只是马家妹子说过了，那地方住着全是身患绝症之人，这种病而定要过去找他们，我也不反对，只是马家妹子说过了，那地方住着全是身患绝症之人，这种病而且很容易传染……”


司马瑜这才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我想去找那些可怜虫了，再说我也没有理由要你们跟着去冒险……”


冷如冰笑笑道：“你明白了就行，好在我们也没有上当，还是快点生火把鸽子烤熟了，吃饱肚子回程要紧……”


说着四个女孩子开始分工，有的拔毛，有的起火，忙着将那些鸽子放上火架，司马瑜却袖手在旁，仍在研究那张字条！


不一会，鸽子熟了，虽无酱盐佐料，然而因为他们都很饿了，吃起来倒觉得可口异常，司马瑜连吃了两头，可是他的眼光迄未离开过那张字条！


冷如冰看得颇为奇怪地问道：“总共才十六个字，我都能背出来了，有什么好看的？”


司马瑜却神色庄重地道：“冷姐姐！这里面颇有可研究之处，这字条上笔迹粗劣，好像写的人并无多少学问，然而下笔干劲有力，足证那人的武功根底很好，再者就是这纸质了，平滑柔软，上面还打着暗花水印，好像不是中原所产！”


经他这一说，几个女孩子全围过来，仔细观察一遍后，还是靳春红道：“司马兄说得不错，这种纸是高丽之物，而且价值很昂，是皇家所用，小妹当年担任西湖水赛总瓢把子的时候，曾经接待过一批高丽的水寇，承他们送给我一些，是以对之印象颇深！”


司马瑜闻言微异道：“这山中人怎么会与高丽扯在一起呢？”


冷如冰沉思片刻才道：“粤地常与外海通商，这种纸张也可能是由海船上流传进来，并无出奇之处，事下关己，我们还是少管闲事吧！”


司马瑜唱喏地道：“可是那传信之人，分明是个武道高手…＂冷如冰笑笑道：“天下武学又非台端一家独擅，即使人家会几手武功，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司马瑜仍是摇头道：“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冷如冰一笑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现在肚子也塞饱了，我可没兴趣陪你在这儿猜哑谜，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说着招呼诸女，向着回程走去，司马瑜只得也跟在后面，可是心中总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预感，预感到总会有什么不幸的事要发生似的！


走出约莫有三四里光景，领头的冷如冰突然煞住脚步道：“有人来了！”


司马瑜赶紧道：“那一定是放鸽传信的人，我们如何应付？”


冷如冰略作思索才道：“对方来历不明，我们还是先躲一下，看看什么光景再作打算！”


说着闪身在一丛矮树后面，靳春红也跟了过去，马惠芷与凌娟自找到一块凸岩，隐在后面，司马瑜心中虽不愿意，然而见她们心思意志都仿佛一致似的，也不好意思独断独行，勉强找了地方隐了起来，放眼向前面望去！


片刻之后，路上果然来了一列人影，掠过他们面前，似乎根本就没注意他们存在，就匆匆地滑过去了！


这一列人的装束都很奇特，白衣长衫，头戴高冠，一共是五个人，而且都是女子，脸上也蒙着白纱，是以看不清面目。


最奇怪的是她们每人的肩上还扛着一个人，最前一个是男子，后面四人都是女子，这些被扛着的人倒是中原打扮，他们既不像生病，又没有受伤，所以会要人扛着走路呢！而且这男女五人，口张手舞，好似在挣扎的模样，只是没有出声！


那五个女子的脚程甚快，眨眼之间，就走得不见踪影！


司马瑜等人自隐蔽处走了出来，被眼见的怪事弄得莫明其妙，大家互相用眼光询问对方，可是谁也说不出究竟！


片刻之后，还是靳春红开口道：“那五个女子都是高丽人，她们的身材都比较高大，而且那服式也是高丽装，我曾经见过一次，相信不会错……”


司马瑜却问道：“她们肩上扛着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大家都开始思索，忽而司马瑜与马惠芷同时叫了起来！


“我知道了……”


司马瑜连忙问道：“你们知道什么？”


冷如冰笑向马惠芷道：“马家妹子！你说吧！”


马惠芷倒不谦让，笑笑道：“那纸条上所说的五头牺牲，并不是指着我们，所谓四雌一雄，正是她们所肩的四女一男，刚好与我们巧合而已！”


司马瑜也认为大是有理，于是道：“’这五个女子既是高丽人，武功又极佳，则山中……”


马惠芷道：“由那头病鸦所带的症象来看，山中所住的人，绝对是麻疯患者，而且还相当严重，所以才会传染到飞鸟身上，那五个女子脸上蒙着面纱，手上带着手套，将全身裹得密不透风，也是为了避免传染起见，至于她们所带的四女一男，想必是用来作为转移病毒的牺牲品……”


冷如冰笑笑道：“马家妹子与我所想的完全一样，瑜弟弟！看来你是一定要去一趟了……”


司马瑜愤然点头道：“不错！残人以利己，这种事我已经看不惯，何况害人的是异族，被害的又是我的同胞，这件事我无论如何也要管，我们若是怕危险，就由我一个去好了！”


冷如冰笑着道：“行侠仪义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司马瑜道：“可是那里有受传染的危险，你们似乎……”


冷如冰将脸一沉道：“你司马大侠能舍生取义，怎么把我们看成了贪生怕死之辈了！”


司马瑜默然无语，冷如冰又道：“先前我是因为不明事情真相，不愿意无端惹事生非，既然现在眼见不平，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观，不仅是我，其他三位姐妹想必也是一样心思！”


马惠芷点头道：“冷姐姐说得不错，去是一定要去的，不过要特别小心一点，小妹略知医理，因此自告奋勇以为前引，到时希望大家能接受我的意见……”


司马瑜忙道：“惠姑！我们一定听你的话，事不宜迟，快走吧！


五个人展开身法，急速前行，直到暮色深垂，新月斜挂长空，疏星满天之际，远远已可见到一幢大厦，灯光闪烁！


他们站住脚步，正待商量一下行止时，忽然路旁飓飓作响，涌出无数白衣蒙面的人影，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司马瑜打量一下这些白衣人，为数竟十五六人之，多打扮装束与途中所见一般无二，除了两双闪亮的眼睛外，完全看不到一点面目肌肤。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兵器，形状也很奇怪，论宽窄像剑，可只有一面开锋，那应该说是刀可是刀背不会这么厚，刀叶也不该这么窄,何况头上还弯成钩状！


这些人虎视眈眈地围着他们，可就是不作声。


司马瑜忍不住了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白衣人仍是一言不发，司马瑜不禁有些生气，怒声叫道：“你们是聋子还是哑叭！”


那些人依然不答，靳春红笑了一下道：“司马兄不必问他们多费后舌了，他们不会回答你的！”


司马瑜这才想起靳春红已经说过这些人可能是高丽人，仍微讪地道：“我忘了他们听不懂汉语！”


靳春红摇摇头道：“他们既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叭，能否听懂这语我倒不敢断定，不过就是听懂了，他们也无法回你的话！”


司马瑜忙问道：“为什么？”


靳春红一笑道：。因为他们都没有舌头！”


司马瑜微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靳春红用手一指道：“我是从他们的兵器上认出来的，他们都是高丽阳春教的教徒！”


这又是一个新名称，司马瑜连忙问道：“什么叫阳春教？”


靳春红道：“这我倒说不清楚，阳春教是高丽的一个武术派别，但也是一种宗教组织，教徒全是一些狂热的拜特者，他们最崇拜的尊神是雪山大神，所以取名阳春，暗寓“阳春白雪”之意，身穿白衣也是这个意思，人教的规矩甚严，所以并不太普通，他们所用的武器叫做钩剑，招式十分怪异……”


司马瑜迫不及待地道：“靳姑娘，他们怎么会没有舌头呢？”


靳春红一笑道：“凡是阳春教的教徒，都要把舌头割下来奉献给雪山大神！”


司马瑜叹了一声道：“这简直是疯狂！”


靳春红笑道：“在宗教狂热的驱使下，杀身舍命犹在所不惜，那里还在乎一根舌头呢，而且他们教规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沉默，割舌绝言，岂不是最澈底的方法！”


马惠芷听得入神，不禁钦佩地道：“靳姐姐！你懂得真多！”


靳春红讪然一笑道：“这也是我在当女强盗时，刚好接待过几个高丽的水寇，问起他们国中的武流派别，才听说有这么一会子事，其实阳春教十分神秘，个中内情知者无多，小妹所知道的也仅此一点皮毛……”


司马瑜疑惑地道：“阳春教徒既然都没有舌头，他们是如何宣扬教义，吸收新的教徒呢？”


靳春红道：“不然！割舌仅限于教众，教主与巫师都是会说话的！”


冷如冰思索片刻才发问道：“他们是怎样互相沟通意见呢？”


靳春红道：“阳春白雪，主尚纯洁朴实，他们的思想语言都很简单，平常只须几个手势就足以表达意见了，复杂一点的则假助于文字！”


司马瑜朝四周看了一下道：“我们现在怎么对付呢？”


靳春红笑笑道：“由我来吧！”


说着比了一个手势，白衣人中闪出一名身躯较高的人，好似领队一般，也用手势比了几下，靳春红则摇摇头，那人犹豫片刻，才回头向巨厦行去，其余的人仍然将他们紧紧地包围住！


司马瑜又问道：“靳姑娘，那人说些什么？”


靳春红摇摇头道：“不知道，他们的手势我完全不懂！”


司马瑜奇道：“你不是也向他打了一个手语吗？”


靳春红点头道：“不错！我就会那一句，那意思是表示我们的朋友，替通在高丽只要会那一句手语，就可以避免与阳春教人发生冲突，因为他们都很难惹，不过规律极严，只要知道人家没有敌意，也不会无故生事……”


司马瑜朝四周一看道：“他们似乎还没有放松戒备！”


靳春红道：“此地的情形比较特殊，恐怕不是一句话能交待过去的，因此那人一定是去请示了，或者我一个会讲话的人来问问清楚……”


司马瑜却傲然地道：。不管怎么样，我可不喜欢老是被人用武器比着……”


‘冷如冰连忙道：“瑜弟！不可造次，人家并没有侵犯我们，足见他们的确是很守本份！”


司马瑜冷笑道：“守本份还会用武器威胁着我们？冷如冰微嗔道：“是我们闯到人家的地盘中来了，他们当然要戒备的！”


司马瑜不服气地道：“他们是高丽人，此地却是大汉河山，怎么说我们闯进他们的地盘呢！何况他们刚才还掳劫了我们五个同胞，不行，我非去看看明白！”


说着启身欲往巨厦走去，一个白衣人立刻横刀拦住他，靳春红也在后面叫道：“司马兄！阳春教人武功另成一家，每个教徒都是其中高手，在情况未明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引起误会！”


司马瑜那管这一套，依然大步向前朝那白衣人喝道：“走开！


别挡着路！”


‘那白衣人将钩剑一举，反逼上来，同时另一手比了个姿势，这姿势倒是不难懂，意在叫司马瑜退后！


司马瑜心中本就有气，那里还受他这种指使，冷笑一声道：你在找死！”


单掌一挥，就朝那人的握剑之手扣去，那人的反应十分灵敏，钧剑一沉，反削司马瑜的手指，变招异常迅速！


司马瑜并不闪躲，反而想伸手去抓他的钩剑，靳春红又叫过：“使不得！谨防剑上有毒！”


司马瑜并不怕毒，可是他的手指将近剑刃之际，骤觉利芒迫肌，心知那钧剑一定异常锋利，而且那使剑人的功力也十分深厚，倒是不敢冒险，紧急中脚下轻错，不但抽回手指，身子也倒退二步,那人的顺势钩削。靳春红这才放了心，连忙道：“司马兄,这些人技艺非凡，千万不可轻敌！”


她知道司马瑜不会就此罢休的，所以只好劝他也用兵器对敌！


司马瑜果然拔出腰中长剑道：“我倒要试试这海外的武学有些什么特异之处！”


那人见司马瑜已经退后了，本来已放松戒备，无意在作进逼，可是司马瑜一拔剑，他立刻就紧张起来，钧剑回抱，采取了守势！


司马瑜脚下再进，长剑平伸，刺向对方心窝，大概用了五成功劲，意在试探，那人反手用钩剑的厚背轻轻地磕开了！


司马瑜心中微惊，他目前功力精进，这才成功力不太有人挡得住，可是那人轻轻一磕，竟然比他的劲力还强！


想想有点不服气，长剑再度削出，劲力又加三成，而且用的招式也较为精奇一点，那人仍是从容应付，檄钩一搭，锁住了他的剑叶，同时向后拖去！


司马瑜觉得他的腕劲奇强，倒是不肯与他硬拼，手腕略振，脱出钧剑的封锁，抽回长剑。刷刷刷连攻出四式！


那人见司马瑜居然能由他的钩锁下脱出，戒意立深，钧剑挥出一片银光，将司马瑜攻势都挡了回去。


司马瑜回攻不下，触发心中的怒气，慎重地推出两剑！


这两剑都非同小要，第一剑系得自薛冬心的精授，第二剑却是在毒龙国中沙克浚那儿偷学来的招式，由于发出时的手法则将能互相配合，被他融会贯通使出了。


那人盘钩斜挑，刚架开第一剑，司马瑜手下一转，第二剑又从空门中攻到，那人回钩不及，眼看看剑刃将要及胸，彼地身形朝后一仰，恍如铁桥的架势一般，堪堪地又避过了一剑！


司马瑜忍不住喝采道：“好家伙！果然还有几手！”


一言未毕，忽觉手上一阵猛震，长剑脱手飞上半空！


原来那人仰身避剑所用的身法，望去虽如铁板桥，却比铁桥精奇得多，铁板桥是全身挺直，如一块木板似的平空倒下。


那人却只弯身后仰，双足仍钉立在地面，司马瑜一剑削空，他却趁势飞出一脚，踢在司马瑜的剑柄上，力大劲猛司马瑜瘁不及防，长剑握不住，被他踢脱了手！


还幸他屡经大敌，经验十分丰富，对敌之际，始终保留住一分余力，以备作见危抽身之用，因此立刻双足一蹬，凌空拔起，追握住那柄长剑！


那人也已恢复原状，抢身移步，挥构削向司马瑜的双足！


司马瑜人在半空，四处不着力，根本无法闪避，那人的钧势又急，万分无奈之下，只得将心一檄，拼着刖足之险，凌空出剑去削他的颈项！


那人似乎没想到司马瑜还有这一着，断头截足，算算还是自己不上算，只得临时变卦，侧身躲了过去，用势也随着撤消了！


旁观的四女才把跳到喉咙口的一颗心放了回去！


司马瑜脚踏实地，那人已展开钧势，攻了上来，有如急风骤雨凌万无匹，司马瑜死里求生，喘息未定，来不及再度发挥攻势，扛得打起精神，勉强地封架住！


马惠芷忍不住以手掩胸吁道：“刚才真险！差点没把我哧死冷如冰微微一笑道：“马家妹子的胆子似乎也太小了一点！”


马惠芷脸上一红，赧颜道：“冷姐姐！难道你不着急？”


冷如冰笑笑道：“我当然也是着急的，不过他们双方的动作那太快，我还来不及替他担忧，他已经渡过险境了！”


马惠芷知道冷如冰是在开玩笑，不禁把脸羞得更红，冷如冰这才含笑地道：“妹妹！兵刃交锋，惊险是一定难免的，可是瑜弟弟机警绝伦，他懂得如何在危急中保护自己，当年在毒龙岛上，连沙克浚都伤不了他，何况是这么一个海外番夷呢！不过此人的武功的确也确也不容轻视……”


凌绢没有注意她们的谈话，却一心都放在战局上，此时忽然惊呼道：“不妙！司马大哥好像有点招架不住了，我们是否应该上的帮帮他的忙！”


司马瑜果然在对方神奇的攻势下，有着手忙脚乱的现象，好几次都差一点被钩剑扫中，自保其难，更别说是出手还招了！


凌绢的手已经触到剑把，靳春红却也声阻止她道：“凌小姐！


你不能上去！”


凌绢急道：“为什么！再等一下我们想插手也来不及了！”


靳春红用手一指道：“敌众我寡，目前他们也守着一对一的规矩，没有发动围攻，要是我们一加人，情势反而会更糟！”


凌绢一看那些人，果然有几个人已经注意到她的动作，只要她多走两步，恐怕赶不到司马瑜身边，就会被人拦住了！不禁急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冷如冰镇静地道：“等！冷静地观战！瑜弟的武功路子很广，绝不会如此束手无策，也许他正在研究对方的招式路数人…”


凌绢再看司马瑜时，果然发现他在危急中方寸并未全乱，遭遇虽险，每次还都能挡过去，好似保留着一部分实力尚未施展，不禁轻轻一叹道：“冷姐姐还是你看得清楚！”


冷如冰笑笑道：“这倒不是我看得清楚，而是你们关切太切！”


凌绢红着脸道：“冷姐姐！您怎么这样说呢，您与司马大哥的关系不是更密切吗？”


冷如冰轻轻一叹道：“话是可以这么说，不过各位妹妹对他的感情我也很明白，司马瑜只有一个，又不能把他分成几块来满足大家，因此……”


凌绢红着脸道：“冷姐姐！你怎么不说下去了！”


冷如冰叹息道：“还是那句老话，我倒是希望他能轰轰烈烈地战死了，留给大家一份完整的怀念，所以我现在所关心不是他的安危……”


其他三个女子都怔住了，马惠芷幽幽地道：“冷姐姐！你这种想法太残忍了……”


冷如冰望她一眼道：“马家妹子有什么更好的想法吗？”


马惠芷刷然一叹道：“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我只希望他能够健康而幸福地活着，即使那幸福中没有我的份，我也就感到安慰了！”


冷如冰忽然动容道：“妹妹！你比我懂得还多！”


马惠芷眼中含着泪光低声道：“姐姐！你也只是说得厉害，其实你的心中跟我是一样的，真到他危险的时候，你自然会奋不顾身地去救他，在毒龙岛就是一个例子！”


冷如冰轻轻一叹，什么话都没有说，靳春红与凌绢也没有出声，这四个女孩子的内心却在静默里溶汇成一致了……


司马瑜的战况愈来愈激烈了，那白衣人的攻势似乎更为凌厉，新招层出不穷，而且每次都不一样，算来两人已过手百余招了！


凌绢忍不住又道：“冷姐姐！您的观察似乎不大对？”


二冷如冰摇头道：“不！我的看法是不错的，他正在寻求对方的弱点，以便趁机反击，不过此时此地，可不应该用这个策略，看来我该提醒他一声！”


说着立刻高声道：“瑜弟！你现在只是对着一个下手，一会儿也许还有更强的敌人要应付呢！你别把力气耗尽了！”


司马瑜闻言后神情一震，突然大喝道：“着！”


长剑由肋下翻出，格开对方一招横勾，接着青光暴盛，幻出三点剑影，分袭那人的前胸三处大穴。


那人似乎也早料到司马瑜会有这一着，钩剑平拖，雷间似地迎上去，再度将剑身锁住，朝怀中一拉！


司马瑜这次是存心比力气，立刻也朝后一拽，但闻呛啷声响！


司马瑜的长剑不敌对方的钩剑锋利，居然被他削成两截！


那人横步进身，一剑又横削过来，着刃处正好对准司马瑜的助下，司马瑜端立不动，一掌斜砍，取的是那人的左肩！双方都用的煞手！


当！


一声暴响，司马瑜肋下冒出一溜火花，那人却登登连退数步，脱手将钩剑掷下，抚着肩头，痛苦万状！


四个女子俱都不惊失色，可是立刻就变为诧异了，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司马瑜会硬受一剑而毫无所伤！


司马瑜抬手擦擦脸上的汗迹，然后弯腰拾起那人遗下的钩剑，含笑递了过去道：“阁下剑法之高，实为在下所仅见，希望我那一掌没有伤害到你！”


那人愕然地接过剑，胜在白纱的蒙蔽下看不出表情，可是那两双眼睛中却充满惊异之状！


一直等司马瑜将剑完全交到手中，仍是没有加害他的表示，他的眼色才转为感激，伸手指指司马瑜的助下！


司马瑜一笑道：“你听得懂我的话吗？”


那人点点头，司马瑜又笑道：“你可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受伤？”


那人又点点头，司马瑜含笑掀衣，那里已被他的钩剑砍开一道口子！露出一片灿烂金色。


那人这才明白了，四个女子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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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原来司马瑜的身上正穿着一件金甲，那是毒龙国中传国之宝，华子明央求司马瑜代逐沙克浚时，将它送给了司马瑜！


司马瑜嫌它带着麻烦，干脆贴身穿了起来，外面再套上衣服，此甲天坚可攻，难怪可以硬挡一削而不伤。


那人看了一下，忽然弯腰恭敬地作了一躬，司里瑜连忙还礼道：“别客气！若要论真实本领，我也许还比不过你。


那人摇摇头，伸手抚抚肩膀然后又轻轻地吹了一下，最后又弯腰一躬！


意思是表示对司马瑜掌下留情十分感激！


司马瑜歉然一笑道：“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那人摇头，司马瑜不禁一皱眉头道：“不行！我非去不可！难道我们还要再打一场？”


那人双手连摇，然后又指指来路，似乎是叫司马瑜赶快离开！


司马瑜作色道：“不！我是特地来的……”


那人访惶无计，手忙足乱地比了半天，司马瑜却是一点都不懂，那人没办法，最后蹲在地下用手指刻了一行字，又迅速地用脚擦去了。


司马瑜却已看清了，但见他写的是！“前程艰险，君等宜速退！”


看完之后，司马瑜笑笑道：“谢谢你！不过我还是非去不可，今天我在路上看见你们带了五个人进来，那五个都是我们中华人氏，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那人用手比了个杀头的姿势！


司马瑜怒道：“‘什么！杀掉了？”


那人摇摇头，用手指指月亮，先是一降，继而一升！


司马瑜明白了道：“要等到明天晚上再杀？”


那人点点头司马瑜哼了一声道：“那我更得去问问明白了。


你们怎可随便杀人呢？”


那人又连连摇手，又指指自己的心，司马瑜道：“我知道不是你的意思，所以我要去看看是谁在那儿主谋，希望你不可再拦我！”


说着转身向巨厦走去，冷如冰等四女也赶紧跟着，那人果然没有再拦阻，其余的那些白衣人有几个人还准备出手拦截，却被那个人挡住了！


司马瑜一直走到巨厦之前，只见重门紧闭，冷如冰等人已经跟到了，那批白衣人仍在原地指手划脚！


司马瑜望望那扇大门道：“我想这里面有许多古怪呢！”


冷如冰点头道：“不错！所以我们该特别小心才对…”


正说之间，那门忽然打开了！


从门里望进去，黑沉沉的一片，好像里面还深的很，当门站着两个白衣人，一个是头上蒙着白纱，为刚才前去报信的人。


另一个却是头梳高髻的女子，手擎着一盏羊角风灯灯，光下看她的脸十分苍白，虽然是很年青，也很美丽动人，可是第一眼就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他们见司马瑜等人就站在门口，似乎感到颇为惊异。


虽是说的汉语，然而腔调十分生硬，一听就知道她是异邦人士。


司马瑜因为她的口气很不礼貌，因为也漠然地道：“当然是走上来的！”


那女子将眼一瞪道：“我知道是走上来的，不走难道还是爬着上来不成！”


司马瑜怒道：“混帐！你这是对谁说话，不因为你是个女子，我马，上就给你一点教训……”


那女子见司马瑜忽然会生这么大的气，倒是颇感诧异道：“怎么！难道我的话说错了？”


司马瑜冷笑一声道：“你话倒没有说错，可就是像吃生米长大的……”


那女子更奇怪了道：“咦！你怎么知道我是吃生米长大的！’司马瑜不禁一愕，心想这是从那儿说起，他原是嫌这女子说话的口气太硬，所以才骂她一句俏皮话，不想这世上还真有吃生米的人。


这时靳春红走上来轻轻一拉他的衣服道：“阳春教徒因为崇尚自然，不食烟火，吃生米确是事实，而且此女对汉语不太娴熟，倒不是故意对我们不礼貌……”


那女子立刻道：“对了！我的汉语是说得不大好，希望你们不要见怪！咦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阳春教的信徒？”


话还是对着司马瑜问的，司马瑜却以为人家问的靳春红，所以不作答复，那女子好似不耐烦，两双眼睛一直盯着他，司马瑜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对靳春红道：“靳姑娘，你怎么不说话？”


靳春红笑笑道：“不！人家是在问你呢！”


司马瑜诧然道：“这种事只有你清楚，问我干吗？”


靳春红道：“高丽男女礼防甚严，凡事都以男子为主，当家主事全属男性，你是我们中唯一的男子，当然一切要唯你是问呀！”


司马瑜摇摇头道：“这个场面真会把我蹩死，还是由你去应付吧！”


靳春红道：“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人乡随俗，规矩上一点都不能错，经过你的这番委托，我说的话才能作数！”


司马瑜连连摇头，心中暗呼岂有此理，可是那女子却果真把眼睛望着靳春红，在等她的答复。


靳春红微微一笑，这才上前道：“我家主人对贵教的事不太清楚，全权委托我代言……”


司马瑜又是一怔，然而靳春红对他飘过一个眼色，使他把要说的话又压了下去，那女子也飘了司马瑜一眼道：“你主人是干什么的？”


靳春红微笑道：“主人是中原贵族，我们四人都是他的侍婢！”


那女子脸色又和缓了一点道“原来如此，我失敬了，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话了，你们怎么知道阳春教的？”


靳春红笑道：“阳春教名满高丽，再加上独门武器钩剑，一看即知！”


女子又问道：“你们是怎么通过山下那一关的？”


靳春红道：“主人精通武学，自然仗着本领闯上来的！”


女子微现诧容道：“你主人能斗过我们教下第一剑吗？”


靳春红微现傲态道：“中原名家如云，主人一剑独尊！”


女子微微动容道：“这么说来，你们的身份还够，请问你们来此有何贵干？”


司马瑜又想开口，靳春红却抢着道：“主人性好游历，足迹遍及天下，刚好在山路上遇见了贵教门人，所以才专程前来拜访！


不知贵教为何移驾到中原来了？”


那女子顿了顿才道：“你主人的身份高贵，我应该去请公主出来接待，有话也请你们去问公主吧！”


说着朝那白衣人一比手，示意他到山下去继续守卫，而她自己则转身归人门内，隐人黑暗中不见了！


司马瑜这才出声道：“靳姑娘！这是怎么加成，怎会又把我抬成主人了！”


靳春红笑笑道：“阳春教主也是高丽皇族，不把你抬得高一点，就无法进得此门！”


司马瑜不服气道：“那我们就冲进去！”


靳春红神色庄严地道：“阳春教武技另成一派，教中高手如云，山下一个教徒就够你应付的了，硬闯谈何容易，你不是要进去救人吗！不人虎穴，焉得虎子，因此我们不妨随机应变，等一下你不妨随便冒充个什么亲王身份，到时再见机行事好了！”


司马瑜苦笑了一下道：“我冒充贵族还可以只是委屈你们沦为侍婢，似乎不好意思，再说我对皇室的事实在怕了，刚从毒龙国压劫归来，又遇上个什么公主……”


靳春红微笑道：“东夷多美人，见公主总比见沙克浚愉快多了！


司马瑜见她还在开玩笑，不禁把剑眉一掀，正想发作，忽然前途灯火闪亮，有如一条长龙般地迤逦而来，靳春红连忙道：“人家来了，还是小心点应付吧！你的气度都够了，只要神色之间多带一点傲态就好了，我们都会捧你场的。”


司马瑜来不及表示反对，那列灯火已缓缓移近，清一色都是白衣人，脸蒙白纱，每人都手执一面宫灯，靳春红微笑道：“看排场倒不小，可是还比不上毒龙国的气派大！”


司马瑜一整神色，人群中已簇拥出一个高髻盛装的白衣女子，脸上只蒙一层薄薄的轻纱，隐约可见姿容，眉黛春山，双瞳剪水，禾丽不群。


宫装女子身后则跟着四个少女，倒是未蒙面纱，不过肤色苍白，一个已经见过了，其余三人全差不多，冷冰冰地毫无生气。


那宫装女子走到他们身前半丈处停下，轻纱后传出一阵婉转如银铃的悦耳声音道：“婢子无知，简慢宝贵，倪春秀代致歉意！”


不仅语调清脆，吐字也十分圆润，而且别有一种雍容之态！


司马瑜只得一拱手道：“在下等来得冒昧，请公主原谅！”


贵妆女子弯腰答礼道：“倪春秀已自报贱名，请教贵人如何称呼！”


司马瑜只得道：“在下司马瑜！


靳春红连忙跟着道：“家主人系晋国公司马大人世子！”


倪春秀喔了一声道：“司马藻人人华夏干城，不知政躬安否？”


司马瑜对于官场的人物一无所知，靳春红致名其妙地给他安上一个世子身份，弄得他满头雾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靳春红深怕他露出马脚，连忙又代答道：“国公大人不幸作古！”


倪春秀忙道：“哲人其痿，四野同悲，幸喜后继有人，看世子英武雄姿，年纪青青，世袭祖爵，一就是邦国重寄！”


靳春红又代答道：“世子丁制在服，虽袭需未理一，所以才得暇游历！”


倪春秀点点头，伸手一比道：““贵客辱临，草木沾辉，既蒙赐顾，还请驾莅蜗居小驻！”


司马瑜只得硬着头皮一拱手道：“打扰！打扰！’”


倪春秀在面纱后透出一声轻笑问道：“但不知世子还带有多少随从？”


司马瑜这次可学乖了，顺嘴扯谎道：“’在下微服出游，未敢招摇，只带了四名侍儿！”


倪春秀笑笑道：“世子携艳姬畅游山水，果真是豪门风流本色！”


司马瑜睑上一红，冷如冰也笑着道：“我们自幼既蒙指派侍候世子起居，为了怕世子路上生活不习惯，所以才跟着出来，其实以世子本意是不想带我们同行的！”


倪春秀点头笑道：“当然！当然，世子乃金枝玉叶之体，换了旁人也侍候不了，只是世子带着这一批娇滴滴的美女同行，想必会惹来不必麻烦吧！”


冷如冰一笑道：“世子幼禀家学，掌中一枝剑力敌万人，保护我们绝无问题！”


倪春秀也笑笑道：“听说世子将敝教的剑手击败了，足证家学渊源，贱妾少不得还要请益一番，世子请！”


司马瑜拱拱手道：“在下远来是客，还是公主请！”


倪春秀倒不多作谦让，点点头转身在前走了，等她们走出十丈之后，司马瑜等人才跟在后面缓缓前进！


一路都是黑黝黝的，只有那些人手执宫灯，每隔五六丈站定一人，高举灯火照路，四个女孩子都紧紧地傍着司马瑜，好像是在保护他的。


司马瑜轻轻地道：“难过死了，要让人拆穿了多难为情！


靳春红也轻声道：“我们是来救人的，闹穿了也没有多大关系，不过对方情况未明，能装一时算一时，多了解她们一点也好，这个姓倪的女子看来很不简单，她对中原的情形好像很熟悉，你报名也太快了一点，幸而贵族中有与你同宗的，否则我也没办法替你圆说了！”


司马瑜不禁问道：“那个什么晋国公是真的死了？”


靳春红笑道：“那当然是真的，否则人家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情你当大侠客的不关心，我这个强盗头可多少要了解一点！”


司马瑜默思片刻道：“我看还是把话说明算了，我一个江湖人去冒充贵族世家可实在不习惯！”


冷如冰笑道：“既然已经冒充了，就得装到底，你刚才应付得很好，公候世家的排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你到过毒龙国，照着那个礼仪行事就不会错！”


司马瑜想想又道：“那个倪春秀是真的公主吗？”


靳春红道：“高丽国王不姓倪，她自称公主，恐怕也是自抬身价，不过她出身贵族是不会错的，这可以从气度上看出来，据我判断，她多半是阳春教主的女儿，阳春教的一个剑手即如此了得，她的剑术恐怕还更高明，她的口风中还有意找你较量呢！你应该多小心一点……”


司马瑜道：“较量倒无所谓！我只是在担心那五个被她们掳去的人，她们不在高丽，到中原来做什么？劫取我们国人又做什么？””


靳春红道：“所以才要探探清楚呀！不过你等一下可别直接提出这个问题，最好是旁敲侧击，将她们的底细摸清楚再作打算！”


司马瑜点点头，大家不再开口，默行了一阵，已经到达一所大厅之前，厅门敝开，里面灯烛辉煌，照得十分清楚！


倪春秀站在门口笑着道：“世子请先坐一下，贱妾换件衣服再来相陪！”


司马瑜拱拱手，什么都没有说，已有两个白衣女子将他们引进正厅！


厅中陈设虽然华丽，到底不如沙克浚在毒龙宫中的陈高，所以他们看在眼中，并无新奇之感，只是有一件陈设非常奇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一尊神像，面貌狰狞，青脸狼牙，状如夜叉，手执钩剑，样式倒与山下人所用完全相同，剑作银色，神像却是青铜铸就！


最奇的是这尊神像的四周都结着一层透明的坚冰，高约寻丈，厚有三四尺，刚好将神像裹在中间！


现在已是春天，气候甚暖，厅中又燃着许多火炬，可是那神像四周的坚冰上却直冒冷气，丝毫未曾溶化！


神像面对着厅门，地位十分显著。


靳春红手指着神像悄声道：“这恐怕就是他们所尊奉的雪山大神！”


司马瑜点点头，却又不禁道：“这神像虽塑得如此丑恶，看来只令人恐怖，怎能生出尊敬之心！”


靳春红连忙用手指压着嘴说道：“不要随便批评，以免触犯人家的禁忌！”


司马瑜也自海孟浪，幸喜那倪春秀不在场，这时一个女子端了一盅茶过来，操着生硬的汉语道：“世子请用茶！”


司马瑜接了过来，小女子低头退走了，司马瑜见座位也只有一个，不禁有点发窘，靳春红已笑着道：“你现在是世子身份，我们都是侍儿，自然不能与你并起并坐，纵然口渴如焚，也只有着看你吃喝！”


司马瑜十分不过意，冷如冰也含笑道：“要装就装得像，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不然给人家看见了，还会笑我们公侯世家，连一点规矩都没有！”


司马瑜只得一个人坐了下来，四个女孩子就侍立在他后面，片刻之后，但闻后厅一阵环佩呆当，着大家的眼前都为一亮！


倪春秀满身珠光宝气，盛妆而出！


她蒙面的轻纱已经取下了，肤欺霜雪，鬓赛停云，头上插着一枝金凤步摇，两耳上各嵌着一颗明珠，身上穿着团锦长袍，缀满了宝石！


莲步姗姗，带着一股袭人的香气，慢慢地走了过来道：“有劳世子久候，失礼之至！”


司马喻虽然见过许多美貌的女子，他身后的四个女孩子尤称人间绝色，可见对着明艳照人的倪春秀，也不禁有目眩神摇之感！


因为倪春秀的美丽中，另含有一种高贵的气质，高贵得使人不敢逼视！


所以他只站起来拱拱手，口中却不知如何应付。


倪春秀见到司马瑜失神之态，不禁微微一笑！


那银铃般的笑声将司马瑜由失态中惊醒过来，连忙道：“那里！那里！在下初睹公主神仪，几疑天人降凡，失仪之处，尚请公主见谅！”


倪春秀微微一笑道：“世子太过奖了，世子管缨望族，公侯世家第且又足迹四海，目中佳丽不下万千，贱妾不过是东岛夷女，粗陋之姿，怎能当世子如此盛誉！”


司马瑜脸上微红道：“在下并非虚夸，中原佳丽虽多，如公主者实难觅第二人！”


倪春秀轻轻一笑道：“世子如此说不怕有人不高兴吗？”


司马瑜一怔道：“谁？”


倪春秀笑笑道：“此言若被世子家中闻之，恐将启闺中大波！”


司马瑜微笑道：“在下尚未授室！”


倪春秀眼中一亮道：“贱妾以为侯门侍儿，也不见得不如贱妾！”


说着一指司马瑜身后，司马瑜这才想到冷如冰等人还站在后面，心中倒是一惊，生怕她们会不高兴，谁知冷如冰微笑道：“公主太言重了，妾身等不过是下人，怎敢与公主相比！”


倪春秀微微一笑，朝后面招呼道：“上筵！”


那两名白衣女子立刻比比手势，只见厅后转出一列白衣人，有的捧酒，有的端菜，—一排在桌上！


倪春秀笑笑道：“世子来得太仓促了，夜间无法准备，只得粗治几味薄肴，实在不成敬意！”


司马瑜也谦谢道：“叨蒙盛待，只憾无以为报，若早知公主在此，在下多少也该带上一些厚礼！”


倪春秀笑道：“大家都别客气了，一直这样闹虚文，实在太没意思，难得贵宾降临，水酒了杯，聊以联欢，你我还是丢开那些客套，大家好好聊聊！”


司马瑜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在下敬遵公主吩咐！”


一个白衣女子上来要替司马瑜斟酒，靳春红却抢先一步接过酒壶道：“世子由我们侍候惯了，不可有劳姐姐！”


那女子脸色微变，却在倪春秀的眼光示意下垂首退过一边，靳春红先放下酒壶，在自己怀中取出一个小玉杯，放在司马瑜，然后再替他斟上一杯酒，酒泛淡青，杯是羊脂洁白相映之下，十分和谐。


司马瑜正在奇怪靳春红的举动，倪春秀却毫不经意地道：“世子当真是公侯出身，这饮器恐怕是和稹雪玉制成的吧！”


靳春红笑笑道：“公主法眼高明！”


倪春秀又笑道：“雪王杯验毒如神，世子可能是对贱妾还不太放心！”


司马瑜满脸通红，靳春红却笑着道：“世子除了那支杯子外，任何东西都不习惯，所以婢子时刻都得替他带着，希望公王不要多心！”


倪春秀毫不在意地道：“公侯门第，行事自然会与众不同。


妾虽然不太懂，可也不会小气到那种程度,这位大姐要是验明酒中无毒，便请让我敬世子一杯！”


靳春红讪然退后，倪春秀已经举杯一饮而尽，司马瑜则在靳春红的眼中得到了暗示，知道好酒可以喝，遂也举杯一饮而尽！


两人放下酒杯，白衣侍女替倪春秀斟满了、马惠芷则抢出来替司马瑜斟酒，斟罢退后之际，长袖不经意地一带，将桌上的一盘白切鸡拂倒在地上！


乒乓一响，瓷盘跌得粉碎！


司马瑜不禁一愕，连忙掩饰地斥责她道：“你太粗心了！”


马惠芷不作声，低身去捡取地下的碎瓷残肴，倪春秀脸色微变地道：“这位姑娘不必麻烦了，由她们来收抬吧！”


一个白衣女郎过来弯腰帮忙拾取，手指却轻轻地对准马惠芷的腕上抓去！


马惠芷装作不觉等她的手快要抓上之际，忽然回过手腕，将刚捡起的几块鸡肉朝她手中塞去，动作由为迅速。


那女子手握鸡肉，摹而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猛然纵起！


倪春秀的动作却更快，未容她落地，手中银著忽然射出，那女子连一声都没有叫出来，银着穿过咽喉砰然跌倒在地下，已然气绝而死！


这一个突然的变故使得司马瑜等人大惊失色，可是倪春秀却若无其事地坐在原位上一动都不动，她身后的三个白衣女子也视若无睹。


马惠芷则露出一脸诧色道：“这是怎么一会事？”


倪春秀望了她一眼，目中闪过一丝异色，然后才淡淡地道：“我这侍女太不懂规矩，所以我才出手告诫她……”


马惠芷讶然道：“菜盘是我打破的，要罚也应该罚我呀？”


倪春秀冷笑一声道：“你是世子的人，我未使代劳？”


马惠芷转向司马瑜道：“世子！公主的意思是要您处罚我！”


司马瑜莫明其妙地道：“你是无心之失，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你了吗？”


倪春秀又冷笑一声道：“世子待下人倒很宽厚！”


司马瑜大感为难，马惠芷又对着他道：“世子！公主似乎对您的处理不满意呢！”


一面说一面用眼睛对他连连示意，司马瑜则弄得莫明其妙，既不懂马惠芷的用意何在又不能不作表示，想了半天只得对倪春秀道：“这四个人虽是在下的侍女，可是她们与在下自幼一起长大，名曰玉仆，位犹兄妹，所以……”


底下的措辞很难，他只好一声声地支吾着，倪春秀却一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统御办法，世子是否认为贱妾的处置太严厉了一点！”


谁知倪春秀竟毫不为许地道：“世子说得很对，贱妾处置过后，即已深悔孟浪！不过错已铸成，无法悔改，只有下次多注意了，来人哪！怎么还不把尸体招出去！”


立有个蒙面的白衣人过来，抬起尸体转到门外去了，另一个白衣人过来将地下的残肴收拾干净。


倪春秀则举杯向着司马瑜道：“世子！别为那些不愉快的事败了我们的酒兴，来！再喝一杯！”


双方对干了一杯之后，倪春秀举起新布的牙著劝客用肴，由于马惠在方才的一举动中，他看出这些菜肴中必须有一部分是吃不得的。


所以手上虽也挟着筷子，却不知由何处下着才好，而马惠芷与靳春红等人却又全无暗示，好像存心在看他的胆识与判断。


这时倪春秀已挟着一片海参送进口中细嚼，司马瑜心想她既然吃得，这道菜应该没问题，遂也挟了一片，背后的马惠芷却开口了！


“世子，您前天才闹过胃病，这些腥气的东西好还是少吃！”


司马瑜闻言立刻又放了下来，倪春秀冷笑声道：“世子这么健康的人也会有胃病！”


马惠芷笑着道：“世子在府中锦衣玉食享用已惯，来到外面自然比不上在府中的享调，因此常闹不舒服，目前只宜吃些清淡的东西！”


司马瑜从她的话中各少已得到一点暗示，可是遍观席上六样菜全是荤的，清淡一点的只有一味干炸核桃仁，乃挟了两块放到嘴里。


倪春秀缓缓放下筷子道：“世子对贵下倒是言听计从！”


司马瑜讪然解嘲道：“不！在下也只拣能听的听，她们是为着我好！”


倪春秀冷笑一声道；。公侯门中侍儿究竟不比凡俗,岂仅心智过人，而且还学识渊博，世子将她们当作侍儿实在是太委屈了！”


冷如冰垂下眼帘道：“我们生来是作奴才的命，如此于愿已足！”


倪春秀又扫了四女一眼道：“她们不仅允文，可能还解武事！”


四女腰下都悬着宝剑，司马瑜自然不能否认,只得道：“她们暇时跟着在下一起练练，就是不太高明！”


倪春秀笑笑道：“强将手下无弱兵，世子可肯容贱妾开开眼界！”


靳春红连忙道：“阳春教剑法举世无变，当着公主面，那有我们放肆的余地！”


司马瑜趁着机会问道：“不知公主在阳春教中身居何职？”


倪春秀芜然道：“教主倪焕廷乃是家君贱要不过是一名祭师而已！”


司马瑜再问道：“贵下何以称你为公主呢？”


倪春秀笑笑道：“家祖曾被封为雪山王，不过到了家君时，已与王家脱离关系，公主二字，只是叫来好玩的，世子可认真不得！”


司马瑜又问道：“贵教一向在高丽，公主怎么有兴趣莅临中原呢！”


倪春秀神色微动道：“这个说来话长，待少时酒后，再与世子煮茗长谈，目下枯饮无聊，我们不妨行个酒令，也好让贱妾领略一下世子文才！”


司马瑜知道她在故意撇开话题，正要想法子多问她几句，倪春秀又道：“贱妾虽生长在夷狄，却心慕中原汉唐文明，是以对汉学略加涉猎，今天好容易遇上世子这等高人，非要请益一番不可，把笔筒拿过来！”


一名白衣侍女立刻捧着一个玉筒，筒中插了许多象牙制成的令笺，送到席上，倪春秀笑笑道：“贱妾将中原流行的各种酒会，均制成笺条，世子请随意制一根出来，看看要如何请教法！”


司马瑜无奈，只得抽了一根，看上面只刻着射覆二字，仍把眉头一皱道：“这是个古令，在下对此道一向生疏，恐怕要在公主面前出丑了！”


倪春秀道：“一射一覆，我们只在室内生春，不说到外头去，范围就小得多！”


司马瑜知道不应也是不行，只得道：“那就请公主先赐教吧！


还望题目出得容易！”


倪春秀略一沉吟，才说了一句诗道：“明月千里寄相思！”


司马瑜思索良久，才摇头道：“这范围太广了，恐怕不好射！”


倪春秀道：“那就再加一句好了，两覆一射范围就小多了，脉脉西风起乡愁！”


司马瑜到处找了一遍，忽然看见菜肴有一味酱雁肉，遂知道她上句是指鸿雁寄书，下句是说闻雁思归，乃笑笑道：“公主运兼入化，足见才思，在下射一句南北何处不是家！”


倪春秀鼓掌赞道：“妙极了！春雁北来，秋雁南飞，南北何处不是处，世子果不愧为文武兼资，现在该世子请教了！”


司马瑜一身豪情凌云，夹在这个文绉绉的场面上实在不耐烦，想了一下道：“在下才疏学泥，只能说些倪俗！”


倪春秀笑笑道：“以世子才情，定能化俗成雅，但不知有何佳名见颁！”


司马瑜一整脸色道：“庙中清供，席上佳肴！”


倪春秀摇头道：“世子这范围更大了！”


司马瑜道：“在下也添一覆吧，三才并天中，万物首称灵！”


倪春秀想了半天，不禁愕然道：“世子的第一覆好像是指用上的鱼肉，第二覆分明是个人字！”


司马瑜点点头道：“不错，天地人谓之三才，人为万物之灵，在下说的正是这个！”


倪春秀神色微变道：“世于这两覆怎么能联起来的呢？”


司马瑜也神色一变道：“那要问公主自己了，这件事恐怕只有公主会懂！”


倪春秀变脸沉声道：“世子不妨说明白一点！”


司马瑜冷笑一声道：“公主不是关着五个人吗？在下会截得公主传书信鸽，那五人听说是拿来作为牺牲之用，以人就刀殂，公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倪春秀佛然变色起立道：“原来世子是为那五个人来的？”


司马瑜也停然怒道：“不错！我不能坐视自己同胞遭受茶毒！”


倪春秀忽然把脸色放了笑道：“世子想要怎么样呢？”


司马瑜瞪着眼睛道：“把那五个人放了，同时说出你们在此地的真正目的的，假若你们没有什么不规的行为，我还可以不追究，否则……”


倪春秀似笑非笑地道：“否则如何？”


司马瑜庄容道：“否则我就要凭胸中所能，为人间荡余不平！”


倪春秀笑笑道：“照世子的言行看来，世子应该是个仗义江湖的侠士而不像是个公俟子弟了！”


司马瑜朗然道：“公俟子弟未尝不可以仪义行快！”


倪春秀微笑道：“公俟子弟耽于行乐，他最关心的是本身的安危！”


司马瑜哼了一声道：“你这话太武断了！”


倪春秀笑着摆摆手道：“这个问题不谈了，世子是否一定要跟我们为难！”


司马瑜剑眉一掀道：“那要看公主对在下如何答覆了！”


倪春秀想了一下道：“放人可以遵命，不过此举对他们并无好处！”


司马瑜一怔道：“这话怎么说？”


倪春秀笑笑道：“等世子见到他们后，自然就明白了，我也不必多作解释，世于若是有胆子的话，不妨跟我去看一下！”


司马瑜立刻朗声道：“我既然来到此地，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靳春红刚要阻止，可是司马瑜答应得太快，只有轻轻地一叹，倪春秀笑着道：“世子是现在就去，还是等吃过了再去！”


司马瑜急道：“当然现在就走，否则我一口也吃不下！”


倪春秀一笑道：“只怕世子看过之后，更吃不下了！”


司马瑜不知道她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可是倪春秀已经作势欲行，只得也跟着作准备，倪春秀一瞟冷如冰等四女道：“她们也要去吗？”


冷如冰道：“是的！我们一步都不能离开世子！”


倪春秀不怀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那就请吧！掌灯带路！”


那剩下的三名白衣女子各自取了一盏宫灯，径向厅后走去，倪春秀跟在后面，司马瑜等人也跟在后面，最后则是三四个白衣蒙面的人。


厅后的建筑远不如前面辉煌，再过去则是一条黑黝黝的甬道，两旁都是整块的大石砌成的厚墙，脚步踏在上面，四壁激起空空的回声。


凌绢微觉恐怖地道：“我感到有点不大对劲！”


司马瑜豪笑道：“即使是龙潭虎穴，又何足惧哉！”


倪春秀回头笑笑道：“世子豪情不错，只怕你等一下就不会如此说了！”


司马瑜懒得和她斗口，于脆置之不理，甬道七折八弯，终于来到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四面不通气的大石室。


墙上插着火炬，发出森蓝色的光芒，照得气氛十分恐怖。


他们在途中所见的五个男女，各自绑在一根大石柱上，显见有气无力，另一边的墙前供着一尊与外厅所见相同的神像，也被透明的坚冰所包围住，只是在火炬的蓝光照射下，更显得狰狞怖人！


司马瑜不禁微愕道：“这是什么地方？”


倪春秀笑笑道：“这是阳春教的祭台！


司马瑜悻然道：“你们果真是掳劫活人来作为牺牲作品！”


倪春秀沉下脸来道：“世子这掳劫两字下得太难听了，阳春教条首戒非取，所以在高丽能留下盛名，这五个人都是我们化钱买来的？”


司马瑜怒道：“胡说！人口那有买卖的？”


倪春秀笑笑道：“买卖人口并不足奇，世子的四个侍女不也是化钱买来的吗？”


司马瑜道：“那不同，你们是买人来杀的！”


倪春秀冷笑道：“他们的家人甘愿出售，关我们什么事？”


司马瑜悻然怒道：“胡说！世上那有这种忍心的父亲？”


倪春秀道：“一点也不假，岂仅是他们的父母同意，他们自己也是心甘情愿，因为他们活着也不会多久了……”


司马瑜正想出言斥责，倪春秀已对马惠芷道：“这位姑娘是个行家，世子不妨去问问她！”


马惠芷对着五个人看了一眼道：“他们都染上了麻疯症，而且病况很重，离死期不远了！”


司马瑜不禁为之语塞，良久才道：“麻疯患者都是集中放遂到一处的，他们怎会留在外面呢！”


倪春秀冷笑道：“这个问题最好是问他们的家人去，麻疯是一种很危险的传染症，可是有些不解事的乡愚，发现自己的女子染有此症时，又舍不得将他们送出去，一直留在家中，等到病象发作，无可救药时，又怕引起众怒，不敢声张，我派专人访查到这种情形，再化钱把些病人买来，实在还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司马瑜愕又惊道：“你买这些人来做什么？”


倪春秀微笑道：“当然有用了，而且这一片山丛，也是我向贵国官府出资承租的……”


司马瑜摇头道：“你越说越荒唐了，官府怎么有权利将国土租借给异族人士……”


倪春秀道：“我承租此地并未立契，只是取得口头承诺，是以与官府无碍，同时也不会有人来追究，因为此地原是麻疯病患的放遂地！


司马瑜翻着眼睛道：“你这种行为究竟有何目的？”


倪春秀想了一下道：“世子一定要问得如此清楚，只有请你再看一点东西了！”


说完又做了一个手势，那几个跟来的白衣蒙面人立刻去搬动墙上的两个铁环，拖出与铁环相连的大石，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深洞，高可及人，宽约五六尺。


倪春秀用手一比道：“世子欲知究竟，不妨入内一观！”


司马瑜不禁有点蹉跎，倪春秀的脸上现出不屑的笑容道：“话倒讲得很堂皇，真把内情告诉你时，你又不敢去了！”


司马瑜怒声道：“去就去！难道我还被你味退了不成！不过我先警告你一句，若是你想弄什么魔鬼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倪春秀漠然全无表情，只是用手一比道：“请！”


司马瑜走到洞口，隐隐感到洞中吹来一阵冷风，乃又回头道：“你不进去？”


倪春秀摇摇头道：“此中乃阳春教禁地，凡是本教弟子，未曾奉召不敢擅入！”


司马瑜立刻问道：“奉谁的召？”


倪春秀似乎发觉到自己失言，顿了一下才道：“我在教中不过是一名祭师的身份，上面还有许多职司较高的人，他们都可以对我发布命令！”


司马瑜也顿了一下问题，此中既里禁地，为什么我能进去呢？”


倪春秀笑笑道：“世子不是教中人，自然不受禁令限制！”


司马瑜还想问得清楚一点，倪春秀已沉下脸道：“我所能说的仅止于此，世子要进去就请快，否则就别再过问敝教之事……”


司马瑜听她如此一说，毫不考虑地就闪身进人洞中，冷如冰等四女慌忙也跟着进去，忽然洞外射进一点火光，直袭他们身上。


司马瑜眼睛很尖，看出那点火光只是一支火炬，连忙伸手接住，却听倪春秀的声音在外面格格轻笑道：“世子走得太匆忙了，怎么连照明的灯火都忘了携带，贱妾特为送上……”


随着她的笑声，洞口又是一阵隆隆急响，洞被塞上了，倪春秀的笑声，话声，也被隔断了。


洞中黑暗沉沉，只有他手中的火炬发着森森的蓝焰，照着五个人脸上的愕然惊色！


冷如冰忍不住埋怨道：“瑜弟弟！你行事太鲁莽了，糊里糊涂冲了进来，等一下怎么出去？”


司马瑜证了一怔才过：”今天的事反正无法善了，那一餐断肠宴实在吃得我太难受了，因此不如早点求个痛快解决……”


大家都默然不语，片刻之后，还是冷如冰打破沉寂道：“那个倪春秀的行径的确太怪异了，我看她全身都透着邪气……”


司马瑜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道：“惠姑！你是故意打翻菜的，为了什么呢？”


马惠芷道：“那几样晕菜上，无一不染着麻疯病毒，我怕你不知道，糊里糊涂地吃了下去！”


司马瑜不信道：“那有这事……”


马惠芷道：“你没有看见那个侍女想趁我捡拾碎瓷时偷袭我吗？结果我把残肴塞在地的手上，她立刻惊跳起来……”


司马瑜立刻道：“正是啊！倪春秀也立刻动手将她杀死，我到现在还不明白！”


马惠芷笑道：“那鸡肉上全是疯毒，沾上就无法可救，所以那侍女会如此惊惶，倪春秀大概是怕她泄露机密，才出手将她杀死！”


司马瑜骇然咋舌道：“危险！危险！所以我说那是一场断肠宴，真是一点都不错—…


咦！惠姑！你不是也沾到那鸡肉了，难道你不怕受到传染！”


马惠芷笑笑道：“我从小就浸淫医道，全身都用一阵药水浸过，所以不怕任何病毒侵犯……”


司马瑜想想又道：“倪春秀也有麻疯症吗？”


马惠芷摇头道：“没有！”


司马瑜摇头道：“这就奇了！她吃的东西也染有疯毒，难道……


马惠芷笑道：“我有领防的方法，她自然也有，这些不关重要的问题，还是留着以后再谈吧！现在我们该决定怎么付眼前的局势？”


司马瑜道：“归路已断，只有前进了，但不知前面也有什么？”


冷如冰轻叹一声道：“艰险不问可知，你这一多问，把大家都在苦了！”


司马瑜引咎自责，不敢作声，擎着火把向前走去，洞越来越宽，一路行来，倒没有遇到什么险阻。


又行片刻，眼前突然一宽，却已走出了山洞。


天上繁星闪烁，斜月媚人。


地下却是一片令人无法相信的恐怖情景！


一片广阔的空原，中央驾着一个高达数丈，宽长各有两丈的木台，木台的正中又安放着一个高长宽都只有两尺的方石台。


木台下围着许多人！这些人因为都被白纱蒙着头脸，看不清面目，也分不出男女，仅只知道他们是人而已，甚至连死活都无法判断，因为这些人都像是泥塑木刻一般，半天也不见移动一下。


木台的正后方是一座大铜像，高与台齐，形相与外貌所供的雪山大神一般，只是因为比例放大了，看来更为狰狞……


这一切都是见过的，何以司马瑜与同行的四个女子会感到惊心怵目，毛发倒立，恐怖之至呢？


问题的答案仍是在本台上，在本台中央的小石台上。


那石台的宽窄仅可容一个人站立，而石台上也站着一个人，一个全体赤裸的年青女人，她之所以能显示年龄与性别，只因为她有着长长的头发，一身美好的肌肤与玲珑分明的身材线条，她的双手各持着一柄发亮的匕首。


这些似乎也值不得恐怖，恐怖的是她的动作……


司马瑜等人在出洞的时候，即已将火把弄熄了，所以他们能看到台上的一切，而台上的人却没有发现他们。


而且他们出洞时，那女子正开始她第一个怖人的动作。


她高兴起手中的匕首，凌空飞挥了两圈，然后以激动而响亮的声音叫道：“至尊至尊的神啊！掌握着命运的神啊！求你继续赐福给我们，为了感谢你已经所赐的恩惠，我们谨献上卑微的祭礼……


“首先献上哺育生命的泉源……”


她左手的匕首往下一落，寒光掠过她的前胸，将一支尖耸的乳房切了下来！而右手的匕首以轻快的动作刺了过去，刀尖刺进切下的乳房，挑送着朝前一抖。


乳房飞进神像狰狞的大嘴中……


那女子全身都好像麻木了，割了乳房后，居然毫无痛楚的感觉，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脸对着神像。


过了片刻之后，那神像开始有反应了！


先是将头点了几下，铜块摩擦的声音十分清脆而刺耳，然后那两支灯笼般的眼睛忽然地转动起来，射出灼人的碧光……然后那狰狞的大嘴开始咀嚼……


那女子这时才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感谢你，万能的神啊！


感谢你接受我们的祭礼……现在我们再献上另一道哺育的泉源左右两手动作互易，割下了另一支乳房，像上次一般地掷了过去！


这次那神像仿佛已迫不及待了，居然伸出一条丈许长的大手，接住乳房，放进口中去咀嚼……


那女子连割两支乳房后，已不如先前那段精神，可是她的声音却充满了更多的兴奋与激动……”


“庄严的神，伟大的神！请你再接受我狂热的心……”


匕首一落，插进她自己的前胸，弦了几绞，再拔出来时，刀尖上果然又挑着一颗血红的心。


神像的长臂伸了过来，在刀上摆去了人心，贪梵地吞了下去！


女于的声音也开始转为微弱，只有兴奋之情不灭：“神！我们的主宰，请你饮我生命的酒，用我的生命之粮……”


先前她割乳，剖心的时候，身上居然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这时才像是泉一般地喷射出来，射进神像的口中。


神像的巨目中光华更盛，张口承接着那道血泉，直到那女子的身子快要倒下来的时候，它才伸出手臂，握住女子的细腰，往口中送去。


这神像与人类身材的比例大概是十多倍，因此第一口就咬下了她的头，第二口吞下了她的上身，第三口后，那女子整个地消失了……


神像吃饱了，满足了。


高展开她的长臂，伸了一个懒腰！


张开它狰狞的血盆大口，打了一个呵欠，然后它巨目中的光芒渐渐地转为微弱，终于淡然隐去！它的姿势也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神安息了！


血淋淋的活人祭典完成了！


木台上面那些被白纱蒙裹的人们同时伏了下去，作了个膜拜的动作，这是司马瑜等人所见的第一个动作。


从这个动作上，证明他们都是活人，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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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这些活人们开始站了起来，每两人一组，组成一个长长的行列，绕着木台开始转卷子，也开始发出如诵经般的驱歌声。


这歌声极其庄严肃穆，可就是听不清其中的内容。


声音中有男有女，而且女声多于男声。


绕行四五圈后，行列转到神像的背后，开始消失了！


被神像宽大的身形遮住了，司马瑜看不清那人的去向，但是神像的背后依然为一片空旷，寸草不生！


所以他判断那神像的背后一定有个地道：“那些人都转入地下了！”


司马瑜等人存身之处离木台约有二十丈远近，所以把刚才那些情景看得清清楚楚，同时他们身前有一道两尺许高的石墙。


出洞之际，他们为了慎重，全都伏着身子，藏在墙后，所以没被人家发现！


空原上除了那尊铜像之外，就是一个木台了！


马惠芷的胆子最小，所以也最先发出声音，颤着喉咙道：“哧死我了，这是什么玩意儿……”


靳春红立刻道：“从所供的神像看来，这一批人都是阳春教的徒众，方才一定是一种祭典！”


司马瑜愤然道：“以活人作为祭品，这简直是疯狂……”


靳春红道：“虔诚的教徒都是狂人，那个献身喂神的女子自残躯体，并没有人强迫她，只有在宗教的狂热鼓动下，才能做到这样子……”


冷如冰却不同意她的说法，摇摇头道：“那女子割乳剖心，却能滴血不流，一直到最后献出血液之时，那道血泉喷出几有丈许，就是武功再好的人，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据我的看法，她是受了药物的刺激，而且神智也似受了迷惑……”


靳春红笑笑道：“冷姐姐的说法也有道理，不过据小妹对阳春教的认识看来，他们中不乏奇技异能之士，而且确有为信仰而献出生命的勇气愚行！”


冷如冰乃对马惠芷道：“马家妹子是医道圣手，以你的看法又是如何呢？”


马惠芷想了一下道：“两位姐姐说得多对！”


司马瑜道：“她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看法，怎么会都对呢？”


马惠芷道：“那女子能忍受如此痛苦，甚至在割乳冲心之后，仍有行动的能力，必须仰仗着两种力量，一种是外在的，那就是冷姐姐所说的药物，如大麻黄，罂粟汁等，都可以使人失去肉体的知觉，另一种是属于精神的，那就是信心与意志的支持，也就是靳姐姐所说的宗教热狂！”


司马瑜讶然道：“那阳春教义究竟有什么玄秘，能使一个人狂热至此呢？”


靳春红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小妹所知的教义不过是归真返朴，崇尚自然，单凭这点理想并不能使人发狂，他们一定另有神秘的教条与信仰！”


冷如冰同意地道：“不错！他们一定有着特别引人的力量，方才从那女子的表现上，可见这种力量之强大与可怕，难怪他们要严守秘密了！”


大家都陷入深思，凌绢忽然又道：“那神像怎么会动呢？”


冷如冰笑笑道：“这倒毫无出奇之处，神像虽是铜制的，内中按上了机簧，就能行动自如，这些学问虽很深奥，会的人却很多，像方天华以及毒龙国主沙克浚都是个中能手……”


司马瑜想想道：“我最不懂是那女子，分明讲的是汉语……”


靳春红也道：“小妹也在怀疑这一点，阳春教源自高丽，并未发展至中原来……”


马惠芷道：“说汉语并不希奇，高丽人心响华夏之明，研究汉学，讲汉语者很多，那个倪春秀不就说得很流利吗？”


靳春红一笑道：“话是不错，可是他们在举行祭典时，却不应该说汉语，再者阳春教徒都应该是割舌以表示对神的尊敬，而刚才所见的那批人，却全部都有说话的能力，与我所知的大不相符……”


冷如冰道：“会不会是另一种宗教组织呢？”


靳春红坚决地摇头道：“雪山大神是阳春教唯一的神，也唯有阳春教才信奉这个偶像！”


四个女孩子都开始思索这个问题，只有司马瑜轻轻一笑道：“我知道！”


四女齐声问道：“你知道什么？”


司马瑜从容地道：“目前我无法回答，跑去探查一下不就明白了！”


冷如冰笑笑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司马瑜道：“我也知道这是废话，但这的确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对着一件不可知的事，只有脚踏实地去探索才是正途！”


冷如冰正容道：“瑜弟！目前我们正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随时随地都可能遭遇到危险，所以一定要特别慎重，谋定而动，以策万全……”


司马瑜笑着点点头，然后道：“小弟谨受教诲，请问我们该如何谋定而动呢？”


冷如冰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对阳春教一无所知！”


靳春红也摇头道：“我对阳春教虽然略有所知，但是方才目击的现象却使我动摇了……”


马惠芷道：“小妹只知道一件事，方才那献身作祭品的女子是个麻疯患者！而且病况十分严重，生命已到了尽头，也许就是这个原故，才使她勇于就死……”


司马瑜忽然道：“惠姑！你不是说麻疯症到了濒死之际，一定会全身溃烂，体无完肤……那女子却并无此微象！”


马惠芷正色道：“这是一个特殊病例，徽象只现于一处！”


”司马瑜奇道：“我怎么没看见，在那里？”


马惠芷忽地脸上一热低声道：“在她……”


底下的话始终没有说出来，司马瑜还要追问，冷如冰已经明白了，也红着脸、低低地道：“瑜弟！你既然懂得非礼勿视，为什么不懂得非礼勿言呢？”


司马瑜恍然地道：“喔！原来是在……”


他也红了脸，没把话说出来，可是每一个人都心照不宣了。


沉默片刻后，司马瑜才道：“知而后能谋，假如我们所知的仅此一点，根本不足以解决问题，看来只有冒险前去闯一闯了！”


说着动身欲行，马惠芷却拉住他叫道：“大哥！慢一点！”


司马瑜急道：“归路已断，枯守无益，我们只有去闯这一条马惠芷放开手，低声道：


“小妹并非拦阻大哥前去，只是提醒大哥一句话！”


司马瑜连忙问道：“什么话？”


马惠芷低声道：“小妹知道大哥是个守正不阿的君子，可是在这个环境中，却不能再拖着非礼铁的戒条，像那个女子，你连她的肌肤都不能沾一下，否则染上了病毒，可是无药可救，仙丹灵药都治不了……”


司马瑜脸上一红道：“我去沾她干什么？”


冷如冰立刻正容道：“这很难说，以你那个性，倒是应该记住马家妹子的话！”


司马瑜不禁微怒道：“冷姐姐！你简直侮辱我！”


冷如冰笑了一下道：“你错会了我的意思了！”


司马瑜瞪着眼睛道：“你是什么意思？”


冷如冰笑道：“假如再有那样的一个人，正处在非常的危急中，以你那义无反顾的性情，你曾坐视不理吗！”


司马瑜不禁一怔，呆呆地在：“那我只好坐视不理了！”


冷如冰望着他一笑道：“你能忍得住吗？”一司马瑜想了一下，才从容道：“假如真是这种情形，我想我会忍住的，因为我并不能真正地救她，把自己陪进去似乎太不值得！”


马惠芷欣尉地道：“司马大哥这才是为侠之道！你留下有用之身，还可以救更多的人……而且这种病例并不多，也很容易辨认，自小腹以下，一直到……到下阴完全是青绿身！遇见这样的女子，你就要特别小心……最好在她身前五六尺的地方都不能靠近！”


司马瑜迟疑地道：“这—…似乎不好辨别吧！我总不能……”


冷如冰庄容道：“你必须辨别清楚！利用什么手段都行！”


司马瑜想了一下，叹口气道：“算了！我看见女子就躲得远远的，这总该行了吧？”


冷如冰一笑道：“那是最好不过！只是我对你缺乏信心，所以才特别告诉，当你觉得非接近一个女子不可时，必须先记住马家妹子的警告！”


司马瑜仍是摇头道：“不必！我决心不管任何女人的闲事！”


冷如冰却依然正色道：“我还是要提醒你注意，未来的情形，不一定会如你想像中那么简单！”


司马瑜又不禁生气了道：“冷姐姐！你总是不相倩我！”


冷如冰笑笑道：“我相信你！相信你万一染了绝症，绝对是为了一个正当而光明的理由！”＿司马瑜瞪起眼睛，冷如冰却在他发作之前，抢先说过：“你不要生气！我这样再三吩咐你，完全是为了你好。方才那一百多个人中，几乎有八成是女子，在这近百个女子中，任何一人都可能要了你的命，在我们的遭遇中，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所以我希望你原谅我！”


司马瑜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道：“是了！我记得你的活！在我要接近一个女子的时候，一定先叫她脱下衣服，让我看看仔细！”


这番话是睹气说的，所以并未考虑到推辞的粗俗，马惠芷，凌绢，靳春红三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只有冷如冰笑笑道：“我就是要你这么做，因为你身还背着许多女子的希望，我们这儿就有四个，还有薛琪,还有那个无忧甚至于那个倪春秀也可以算上一份……


司马瑜越听越不是味！可是又不敢对冷如冰发脾气，长叹了一声道：“冷姐姐，你越扯越远了！”


边说边跳过石墙，向着神像行去，四个女子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马惠芷红着脸道：“冷姐姐！您何必把我……”


冷如冰格格一笑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也只有这样才能叫他珍重自己的生命！”


马惠芷垂头不语，靳春红与凌绍也低下了头，前面的司马瑜则闷声不响，冷如冰的话虽然损及他的尊严，可是冷如冰有权这样说。


因为冷如冰在慈云下院中，曾经为了救他而献出了少女的贞操……


照理他应该只爱冷如冰一个人，可是，在千变万化的境遇中，他有意无意间，又惹来了这么多的情丝缠绕……


院了倪春秀，那是冷如冰开玩笑加上去的。


除了凌绢，那是他可以完全不负责的！


除了无忧，他完全这牌被动的！


对薛琪，对马惠芷甚至于靳春红，也觉得很难撇清自己！


冷如冰虽然毫无妒意，他却无法清除心中对冷如冰的歉意！


默默地绕过木台，又绕过神像，他不禁怔住了。


那一百多人是在神像后失踪的。当时他认定此地一定有着地道，那些人一定是进入地道中了……


可是神像之后，却是一片空旷，地上是夹着石块的泥沙，平平的，硬硬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没有地道，没有入口，甚至于连个小洞都没有！


那么多的人到那儿去了呢？


除了上天，就是入地。


入地已无门，上天亦无梯！难道他们都长着翅膀，像鸟一般地飞走了！


惊鸿一瞥，也会有个痕迹，那一百多个人却连个影子都没有留下。


他们像空谷的幽灵，一下子就隐去了踪迹。


这是唯一的解释了，这个解释自不能令司马瑜相信，也不能令冷如冰等四人相信。


不信尽管不信，放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事实！


前前后后又找了半天，依然毫无结果。


那尊十余丈高的神像矗立在旷野中，一动也不动，张着血盆大口作着难看笑容，脾瞄着脚下五个渺小的人影，好像是在监视，又好像是在讥讽……


司马瑜十分不耐烦，尤其是那神像的口角上，还留着一些血迹，使他感到无限的厌恶，狠狠地道：“你再这样笑下去，我就打烂你这张大嘴！


神像自然不会听到他的话，当然也不会闭上嘴不笑！


司马瑜气极无聊，跳起来想真的去撕它的嘴，又是马惠芷将他拉住了道：“大哥！不要……我怕！”


看她怯生生的样子，司马瑜笑了道：“它不过是。尊铜像，又不会真正的地吃人，你怕什么！


说着用脚在它腿上踢了一下，发出铮然的鸣声，马惠芷却栗惧地道：“刚才它不是吃了一个人吗？”


司马瑜大笑道：“那是假的！你真傻……”


冷如冰忽地眉头一动道：“不！那是真的，它不仅吃了一个人，而且还吃了那一百多个人…”


大家都莫明其妙，冷如冰却笑着绕到神像背后道：“我们光得在地下去找痕迹，把这个表达伙家给忽略了，它既然能吞下一个人，自然也能吞下更多的人，你们若是不相信，不妨帮着我找找看，在它的背后，一定有着一个能把人整个地吞下去的大洞。


司马瑜也懂了，笑着道：“冷姐姐！还是你聪明，怎么有想到这上面来的……”


冷如冰用手在神像上摸索着，找寻上面的隙缝，一面笑道：那是马家妹子给我的启示，她提到神像能吃人，证明它的中间一定是空的，这神像树立的时间很久了，吃下去的人也不少了，假如没有另外的缺口来清除那些残骸，它的大肚子一定会填满没有人去注意她的解释，大家都在那宽逾寻丈的铜面上摸索着入口。


神像的全身并不光滑，斑驳的表面上有着许多斧凿的痕迹，使得他们一时找不出那一条才是门户的合缝……


可是，只要这儿真有一道门户，一定会被他们找到的。


经过了片刻的搜索，司马瑜终于有所发现了。


那是神像的精腿上的一颗肉痣，当然那肉痣也是铜铸的，填起如卵，圆溜溜的！。


人身长痣是常事，雕琢的神像身上也长了痣就是奇闻了。


司马瑜握着那颗铜痣，下按，上拔，左右转动，却没有任何反应，他泄气地几乎想放弃尝试，恨恨地摇了几下。


这一摇有了结果，先是格格的一声轻响，接着是隆隆的闷响。


神像的两腿合拢处自动地向仙移去，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深洞。


借着星月的光辉，他们可以看见洞里是空空的一个小平台，平台下是石级，一直向地底伸去。


由平台上望，果然一直可通到神像的大头，以及它大嘴的空缺……另外还有着一些转轮，练索，那是控制神像行动的关键！


一切都解决了，就等着他们去探索那批人在底下做些什么！


司马瑜领先下了石级，走进了深深的地底，那是一条相当宽阔的甬道，宽得可以容几个人同时进行。


所以那四个女孩子也急急追了下来，簇围着他向前走去。


这甬道是相当黑暗的，可是他们走了一阵之后，眼睛习惯了黑暗，居然也发现了一点微光，愈往前走，光亮愈强，他们的心情也愈紧张……


因为他们已能看到甬道的尽头，也快要与那些人接触了！虽然目力能及之处还看不到人影，可是那一片景象也是很令人心悸的！


极目所至，已可看出那是一个很大的地下洞窟，而且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窟。


为什么说是天然而非人工呢，在他们这些做游江湖的行客眼中，一望而知，因为地下洞窟的形成，多半是水的力量。


水流在地底奔涌，一下子找到了一个较为薄弱的地方，挤出地面，成为汹涌的流泉，它原来的河床就空了出来，当然这股水在地下激荡的岁月一定很久了，巨大的压力将沙石凝盛开根石竹，再滤去其中的杂质，使这些石竹像晶莹的美玉，那就是所谓的钟乳石。


钟乳石系因象形而得名，光圆巨者如钟，小者就像是少女坚实的胸乳……


如人在那儿燃上了火把，火光映着透明的钟乳石，那景象应该是绮丽的，为什么又说它悸人呢！


那又是环境的关系了，火光在缺少空气的地穴中，射出了蓝焰，使整个地穴都是一处森森的蓝色，倒像是传说中的地狱一般，所以它显得恐怖！


恐怖使胆小的人心惊魄散，却使勇敢的人谨慎！


所以天不怕地不怕的司马瑜也不像那么莽撞了，首先拔出腰间的长剑，掌心凝聚了五行直气，一未来地跨了下去……


看了他庄重的神情，冷如冰等人倒很安慰，因此只在他身后数步的距离处紧随着，移动着！


走出了甬道，置身在广大的地穴中，司马瑜又有莫大失望，因为他仍是没有见到一个人影，也没有听到一丝声息。


寂静得有些怕人，司马瑜不禁奇道：“怎么没有人……”


洞中立刻有一个恐怖的声音道：“有人……”


尾音拖得很长，司马瑜大惊，连忙又叫道：“你是谁……”


恐怖的声音跟着道：“谁……”


这不伦不类的回答使司马瑜困惑了，目光四下搜索，依然一无所获，逼得他又大声叫道：“你出来！”


恐怖的声音跟着道：“出来……”


冷如冰微笑低声道：“别疑神见鬼了，那是你自己的回声！”


司马瑜也明白了，对自己的过度紧张感到很不好意思，讪然地笑道：“我没想到这一层，不过这儿一定有人的！”


冷如冰笑笑道：“那当然！我们不久之前所见到的一百多久，都在这里面，只是他们还在前面，恐怕正在设法对付我们呢！”


司马瑜不信道：“你怎么知道的！”


冷如冰道：“这还用问，地穴之中传声最远，你刚才一阵大叫，早就把人家惊动了，他们不出来看个究竟，当然是等着我们前去！”


司马瑜对她的分析十分佩服，握着长剑，又慢慢地向前走去，地势愈来愈低，穴道也愈来愈宽，直到行出里许，那地穴竟像是一所巍峨的宫殿。


宫殿的正中仍然安着一尊神像，大小形状都与倪春秀客厅中所供的那尊差不多，而且神像的外面也被一层透明的壁冰所包裹。


唯一不同的是神像四周，都有青铜制成的盆架，贫中盛着绿色的细脂，燃起熊熊的火焰。


烈火烤着坚冰，却不能使它溶化，反而射出耀目的光辉！


司马瑜用手摸了一下神像，发觉并无寒意，这才微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正要发表自己的心得，冷如冰已经笑道：“我早就知道了，那不是冰，是这洞中的钟乳石，雕空了之后，再把神像安进去，倪春秀放在外面的那一尊神像也是同样的……”


司马瑜的兴奋变成了沮丧，冷如冰的心智见解都比他先了一步，冷如冰完全明白他心中的事，正色地道：“所以你应该听我的话，少自作聪明！”


司马瑜不作声，四面望了一下，那地穴至此已到尽头。四面的洞壁开了无数的小洞，高才容人，宽约两三尺，虽然都很明亮，却曲折回旋，无法望见里面的情形。因此他沉思片刻之后才道：“现在该怎么办呢？”


冷如冰道：“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在此地株宗，可是你一定不会同意的，因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自己斟酌进行吧！


司马瑜果然摇头道：“株守绝不是办法，我们已经走到此地了，无论如何也该探个究竟，依我之见，莫若随便找一条路，深人进去……”。


冷如冰笑道：“我不反对，可是我们不陪你…”


此言一出，其余三女都有反对之意，冷如冰立刻道：“当然我也不勉强，三位妹妹若是愿意陪他，我绝不阻拦，可是只能有一个人跟着他，其余的人都必须跟我留在此地！”


三女面面相顾，谁都不好意思自动提出要求前去。


司马瑜想了一下道：“我并不一定要人陪着；可是你为什么要把大家分散呢，”


冷如冰一笑道：“方才被人切断归路，我们还可以向前闯，到了这地心之下，若是在被人从后面一堵，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因此我们一定要分散开来，以作呼应……”


司马瑜道：“留在此地也不见得能互相呼应！‘’冷如冰笑了一下道：“从入洞之后，我已经把沿途的情势都看过了，地穴到此地才开始分歧，假如我们都集中在一条路上，难保对方不从别条路上出来封死后路，所以我坚持要留人在此地，以便监视，万不得已时，还可以作最坏的打算！”


司马瑜问道：“什么打算呢！”


冷如冰道：“同归于尽，大家一起生葬在地洞之中！”


说完之后，见他们还没有明白，乃笑着解释道：“这地穴的通路只有一条，那便是我们进来时的路，而且那出口之处，刚好还设有闭塞的机纽，只须一个人，便可以将出口封死，那方法目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以我必须留在外面，万一你们发生了危险，我便采取紧急的措施……”


靳春红道：“这种做法对我们并没有好处！”


冷如冰摇摇头道：“不，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我们虽有俱死之心，他们未必肯同归于尽，因此我们只要控制住这一条路…”


靳春红摇头道：“假如此地都是阳春教的徒众，恐怕没有什么用，他们对生死并不在乎……”


冷如冰大笑道：“你错了！他们对死亡的恐惧，比什么人都厉害，这种道理我不想多说，但是我有把握绝不会错！我之所以要多留两个人在此，就是因为这条路很宽，阳春教中颇不乏武功高手，只要能挡住他们一会儿功夫，我就可以抢到先机，利用那个出口来掌握住伏势，好了！现在你们决定一下由谁陪着他进去吧！”


三个女孩子都默然不作声，司马瑜毅然道：“不用了！我一个人进去！”


冷如冰摇头道：“我只要两个人就够了，有一个人陪着你，总比较好一点！”


凌绢第一个道：“我留下陪冷姐姐！”


马惠芷与靳春红抢着道：“我留下……”


冷如冰一笑道：“太多了！我只要两个人，凌妹妹的武功不弱，足堪独当一面，还有……”


靳春红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道：“我在武功上可能比马小姐强一点，由我留下吧！”


马惠芷想反对，冷如冰已经先开口道：“这是我最理想的阵容，马家妹子对医道很精，跟着瑜弟一起大有用处，我们其他三人即使跟了去，也没有什么帮助！”


冷如冰既然这样说了，马惠芷也不好再反对，司马瑜已迫不及待地闪入一个小洞，马惠在连忙跟在后面进去了！


二人急急前进，走不了多久，才发现这些小洞之后，竟然别有天地，穴道纵横，互相贯通，密如蚁穴……


司马瑜也懒得去辨方向，一直往前走，终于又来到一个较大的洞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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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那仿佛是一个人的居室，削石为榻，凿岩为几……就是看不见人！


石几上放着一个晶盘，盘中还有着水果。


司马瑜看见那些水果，立刻就感到一种难耐的饥渴，一天之内，他只吃了一点烤鸽肉，在倪春秀的客厅中，虽然面对着许多佳肴，却因为马惠芷的一再警告，结果只吃了几颗炸核桃仁。


马惠芷吃得比他更少，所以她的饥渴之感，比司马瑜尤烈，可是比较慎重，走到果盘之前，番视长久，才点头道：“这东西可以吃！”


司马瑜立刻抓起一枚桃子，塞进口中大嚼，几乎连核桃都吞了下去。


马惠芷比较斯文，掂起一枚桃子，慢慢地咬着，才吃下一半，司马瑜已经吞下四五枚了，正当他们吃得起劲，马惠芷忽然惊叫一声，手中的半枚残桃也掉落地下！


原来门口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女子，全身赤裸，长发垂肩，盖住了双乳，与祭台上以身献神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


她的脸色白中透青，身上也泛着蓝色，那是由于光线的映射，一切东西看起来都是这种颜色，倒不怎么样！


可是她的脸形，她的身段，分明也是祭台中的那个女子。


一个被肢解的人，怎么会复活了？


司马瑜有点不相信，眼睛盯在她的胸前，希望看看她的乳房是否还在那儿，她的心口是否有破洞！可是她的长发披散开来，将半个上体都掩住了！


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却有点狰狞的样子！


双方对视片刻后，司马瑜才咳了一声问道：“你……你是谁？”


那女子格格轻笑一声道：”‘你问得多奇怪，到了这儿，还不知道我是谁？”


操的是纯熟的汉语，司马瑜听得心头又是一怔，因为这声音也像极了那个女子，而且她的话也令司马瑜不懂，所以他壮着胆子又道：“我从来没见过你，怎会知道你是谁？”


那女子咦了一声道：“难道外面的人没有告诉你？”


司马瑜摇摇头，那女子哼一声道：“春秀越来越糊涂了，居然把外人乱放进来！”


司马瑜听她的口气，似乎倪春秀的地位在她之下，一时猜不透的身份，那女子又开口道：“我叫春兰！春秀是我的妹妹！”


司马瑜闻言才觉得这女子果然与倪春秀有几分相似，连忙一拱手道：“原来是公主！在下司马瑜……”


倪春秀是公主，她的姐姐自然也是公主，司马瑜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称呼，谁知倪春兰把嘴一撇鄙夷地道：“我妹妹被富贵迷昏了头，翻出几百年前的老帐，厚起脸皮来自称公主，你可别那样叫我！”


司马瑜又是一怔，只得改口道：“是的！倪小姐……”


倪春兰长眉一安，厉声道：“什么小姐，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司马瑜莫明其妙，呐然道：“我怎么知道呢……”


倪春兰脸色一变道：“你既然入了教！怎么不知道我大祭司司马瑜有点生气地道：“谁说我入了教！”


倪春兰更奇怪了道：“你不是教徒！那你怎么会到此地来的！”


司马瑜道：“是你妹妹把我骗进来的！”


倪春兰神色一动，目光一阵流转，望了他半天，才轻轻地道：“原来是这回事，那你该去见教主，为什么跑到此地来呢！”


司马瑜即更不懂了，连忙道：教主在那里？


倪春兰眼睛转了一下，自言自语地道：“这弄得我也不懂了，春秀叫你进来，又不告诉你教主在那里，反而把此地的门径指示给你！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司马瑜弄得一头雾水，大声叫道：“她也没有告诉我此地的门径，是我自己闯进来的！”


倪春兰表示不信道：“你自己能闯进来？”


司马瑜点头道：“不错！我来的时候，刚好遇到……”


倪春兰立刻笑道：“我明白了，你是跟着那些人进来的！这么说来你还没有见过教主？”


司马瑜点点头，倪春兰却高兴得大笑起来，笑得身子不住地扭动，长发跟着摇晃，司马瑜的眼光立刻在她的胸前搜索！


倪春兰发觉他的眼睛在注意自己的胸前，立刻将头一甩，将厚厚的头发都抛到身后去了，露出尖挺的乳房，口中发着妮声道：“你这个人真不老实，偷偷地看有什么意思！我给你看看清楚！”


司马瑜不禁脸上一红，立刻道：“不！你弄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倪春兰荡笑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司马瑜慑慑地道：“我……我想看看你跟外面祭台上的人是不是……”


倪春兰一笑道：“自然是我！那是神圣之台，是最接近大神的地方，只有大祭司才可以上去……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在祭台上看到了我，才想到要跟着进来，…你真有意思，也真有胆子……可是我这次倒可以破例宽容你……”


司马瑜听说她就是祭司台上那个割乳剖心，以身献神的女子，一进惊骇失神，连她后来的话都没有听清楚，只是连连地道：“不可能！不可能……”


倪春兰大笑道：“没有什么不可能，只要我大祭司答应了，连教主都无可奈何！”


司马瑜这时才从惊骇中清醒一点，也听见了她的话，却因为漏了前面的一段，所以完全不懂怔然问道：“你说些什么？”


倪春兰笑道：“我是说你不必担心怕犯的罪！”


司马瑜诧然地道：“我犯了什么罪？”


倪春兰也是一怔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司马瑜急叫道：“我当然是真不懂……”


倪春兰睁大眼睛道：“也许你是真不懂，那我不妨告诉你，大祭司在教中的身份仅次于教主，可是我在祭神时，身份比教主还要崇高，任何人若敢存不敬之心偷看我一眼，立刻就犯了杀身之罪……”


司马瑜这才明白道：“原来如此，难怪那些徒都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倪春兰笑笑道：“你明白了就好，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不会降罪你的……咦！你既然不知道自己犯了罪，为什么我表示赦免你的时候，你还不敢相信！”


倪春兰哼了一声道：“那你说什么不可能……”


司马瑜连忙道：“那是对你在祭台上所做的一切不明白，我亲眼看见你割下了乳房，剖开了心脏，又被吸干了鲜血，咬成几段，怎么一下子又复原了呢！”


倪春兰得意地一笑道：“这就是我的神通，否则我又怎能做到大祭司！”


司马瑜满脸疑色，摇头表示不信，倪春兰又笑道：“那你对我死而复生的事又作解释呢？”


司马瑜想一下才道：“我认为这是一种邪术，我们中原有一种变戏法的江湖人，利用障眼法……”


倪春兰立刻摆手止住他说下去道：“你明白就好，不过这也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而且我所施的法术，虽然属于障眼的一类，却比变戏法的高明多了！”


司马瑜点头道：“这一点我的确承认，要不是又看到你，我也不会怀疑你方才是假死！


可是你弄这些玄虚又有什么用处呢？”


倪春兰笑笑道：“这就是阳春教徒死心塌地臣服的原因，他们见我能生生死死循环不已，才信奉我有通天激地，永生不死之能……”


司马瑜摇头道：“你既不准他们偷看，又玩这些把戏，不是自相矛盾吗？”


倪春兰大笑道：“那只是一种手段，叫他们对我不敢存背叛之心，加深他们的虔敬而已，其实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偷偷看着！


越看越信服……”


司马瑜不禁一叹道：“你这种愚弄人的方法真厉害……”


倪春兰一笑道：“智者愚人，愚者愚于人，这就是宗教信仰力量的来源，也就是权势的根基……”


说完脸色忽地一变，厉声道：“我告诉你太多了，这是阳春教中最大的秘密，你可不准泄露出去！”


司马瑜想了一下道：“我既非贵教中人，也不想分占你的权势，只要你们不侵害到我，我又何必多事来揭穿你的秘密呢！”


倪春兰这才一笑道：“这就对了，我不会害你的，我既然把秘密告诉了你，就有让你分享权势之意，我一向讨厌男人，今天对你的确是一个例外……”


说着移动脚步，想走到司马瑜身边来，司马瑜忽然记起司意在说她身绝症之事，连忙摇手叫道：“你……别过来……”


一面向她的下体望去，因为马惠芷说过这种症象，下体阴门周围泛作青色，可是他眼中看到的全是一片青色，那是由于地穴中光线的原故……


于是他急得想问马惠芷，一回头，马惠芷却已不见了！


倪春兰的脸上带着邪荡的笑意道：“咦！你这个人是怎么了！


眼睛尽往不正经的地方看，胆子又小得要命！你不要躲呀！我不会吃掉你的……”


司马瑜心急马惠芷的失踪，倒是没心情去听她的风言风语，厉声大道：“喂！我那同伴到那儿去了！”


倪春兰轻轻一笑道：“别去管她！”


司马瑜跳起来叫道：“怎么可以不管她！”


倪春兰瞟了他一眼道：“她既然是你的同伴，我当然不会虐待她的……”


司马瑜听她的口气，好似马惠芷已落在她的掌握中了，倒是有点不相信，因为马惠芷一直就在他的身边，而且也没有看见对方有何举动，这洞穴也没有其他人进来过，所以两眼紧盯着她，倪春兰一笑道：“你又发什么呆？”


司马瑜急忙问道：“我想知道我那同伴……”


倪春兰笑道：“你那同伴很美丽呀，她跟你是什么关系，使得你如此关心！”


司马瑜大叫道：“我不跟你讲废话，她到底上那儿去了？”


倪春兰依然含笑道：“你若不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就别想知道她的去处！”


司马瑜真恨不得一掌劈了过去，跟她大打一场，可是为了不知马惠芷的吉凶，只得忍住了，气哼哼地道：“她是我的妹妹！”


倪春兰扁嘴笑了一下道：“妹妹！恐怕不对吧！你们之间毫无相像之处！”


司马瑜叫道：“兄妹之间，难道非要相像不可吗？”


倪春几点头道：“当然了，虽说一母九子，九子各异，但是同胞手足，多少总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你们之间，绝非兄妹……”


司马瑜神色一变道：“是不是兄妹又有什么关系！”


倪春兰声音一沉道：“自然有关系，她若是你的妹妹，我可以看在你的份上，不去处分她，否则的话，她私闯大祭司的禁地，便是一项无可宽恕的罪名！”


司马瑜本想发作的，可是投鼠忌器，只得忍住气道：“她……


是我的义妹！”


倪春兰目光一寒道：“义妹……”


司马瑜连忙道：“不错！我们虽是异姓手足，却情逾骨肉，她要是受了什么虐待与伤害，我将唯你是问……”


倪春兰笑了一下道：“好吧！我姑且相信你的话，不再处分她，可是你要知道，那并不是我怕你，实在是不愿意为这个原因得罪你！”


司马瑜心中充满了愤怒，口中却道：“她怎么样了？”


倪春兰笑着用手一指道：“在你后面！”


司马瑜赶紧回头一看，果然马惠芷就在离他丈许之处，被四个裸体的少女挟持着，还在不住地挣扎着！


这当然使他更受不了怒叫一声：“放开他……”


身子就冲了过去，可是他只冲出三四尺，就感到前面挡着一重阻碍，砰然巨响中他只觉得疼痛异常，马惠芷与那四个女子都不见了，他是撞在洞壁上，震得洞穴都起了嗡嗡的回声……


倪春兰笑笑道：“你怎么那样性急，幸好你的武功还不错，否则不撞死，也会头破血流……”


司马瑜又痛又怒，大声叫道：“你把她弄到那儿去了？”


倪春兰神秘地一笑道：“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她已经在我手下侍女的掌握中！”


司马瑜大叫道：“胡说！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


倪春兰微笑道：“邪术两个字多难听，你不会说得好听一点吗！”


司马瑜怒吼道：“她刚才还在我身边，什么时候受到你待女暗算的……”


倪春兰微笑道：“在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的侍女进来把她架走了，当然在我的尺尺天涯神功施为之下，你是不会发觉的……”


司马瑜一怔道：“什么尺尺天涯神功……”


倪春兰得意地笑道：“那是我临时想起的名称，这种神功也就是我告诉你的障眼法，刚才你看到她似乎就在附近，其实她已经被移到很远的地方了，这不正合乎尺尺天涯四个字吗？”


司马瑜心中不禁一怔，知道这话不会假，同时对她这种邪门的法术，也感到一丝惧意，倪春兰却大笑道：“在我施展这种神功时，可以移形换物，改变一切，所以你最好不要跟我作对……”


司马瑜冷笑一声道：“你不过是仗着一点邪术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倪春兰哼哼笑道：“刚才把你的义妹从你身边架走时，你发觉没有？”


司马瑜不禁哑口无言，倪春兰又笑道：“现在你还认为我的神功没什么了不起吗？还说它是邪术吗？”


司马瑜顿了一顿才道：“邪术始终是邪术，不管你多大厉害，这种功夫不能称为正道！”


倪春兰笑着道：“你可真倔强，我可懒得跟你辩了，是邪术也好，是旁门异端也好，反正你总无法与我这种神功抗拒……”


司马瑜不服气道：“自古邪不胜正……”


倪春兰大笑道：“你的正道功夫只能引你去撞墙！”


司马瑜抚着痛的前额，却没有话可以反驳她，想了一下又道：“你想把我义妹怎么样？”


倪春兰笑笑道：“不会怎么样的，只不过叫她在别的地方休息一下，免得她在这里碍事！”


司马瑜一怔道：“碍事？她碍什么事？”


倪春兰眼波流转，笑着移前一步道：“你找到我这里是为了什么事？”


司马瑜又想退后，可是身子已抵住洞壁：再无退路，急得将手连摇，连忙向旁边移动，口中大叫道：“你别弄错了，我不是为了你而来的……”


倪春兰荡然依旧，妮声道：“那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你是误闯进来，到了我的内室，也算是神，而且我对男子从未如此优容过司马瑜见她越来越近，急得大骂道：“淫妇！你离我远一点！”


倪春兰倒是一怔，转着眼珠道：“淫妇；你骂我淫妇，你凭什么说我淫妇……”


司马瑜不说话，只是以厌恶的眼光瞪着她，而且还带着几分畏惧！


倪春兰等了一下，忽又转笑道：“喔！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因为我赤身裸体，才误会我生性淫荡是吗？”


司马瑜还是不开口，倪春兰却笑了起来道：“那你可弄错了，我这一生从未接近过男子，而且见了男人就讨厌，我不穿衣服是为了教规的限制，大祭司必须以最洁净的身体，才能接近神……”


司马瑜冷哼一声，表示他心听鄙薄，可是倪春兰却误会了，笑了一下道：“当然神是假的，它不过是一尊铜铸的偶像而已，难道你还会对一尊没有生命的铜像吃醋吗？”


司马瑜听她越说越不像话了，才怒声斥责道：“胡说！我对你完全没有意思，那里谈得上吃醋……”


倪春兰冷哼道：“那你为什么骂我是淫妇！我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纯洁的处子之身，不相信我可以给你检查……”


司马瑜见她又要逼上来，连忙摇手道：“好了！好了！我相信你是纯洁的，不用检查了，我也收回那淫妇两个字！”


倪春兰尉然一笑道：“这就对了！那两个字岂非乱加诸于人……不过我知道你心里还是不相信，这也没关系迟早你都会明白的！”


司马瑜愕然失色道：“我……”


倪春兰微微一笑道：“不错！虽然我讨厌男子，甚至于可以说痛恨男子，可是对你却是例外，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问你是什么人，什么来厉，却愿把保存了多的年处子之身献给你，而且与你分享我在阳春教中的尊荣！”


司马瑜连连摇手道：“不！我不能接受！”


倪春兰一怔道：“为什么？是我不够美吗？比不上春秀吗？”


司马瑜摇头道：“不！你很美！与今妹不相上下……”


倪春兰哼了一声道：“那你为什么不要我，春秀那一点比我强！”


司马瑜见她不断地提到倪春秀，而且拿来与她自己相比，好像自己拒绝她完全是因为倪春秀的原故，倒不禁哑然失笑道：“我与令妹全无瓜葛……”


倪春兰睨了他一眼道：“她送你进来时，什么也没跟你说过吗？”


司马瑜点头道：“没有！我是被她骗进来的！而且她把归路闭塞了，使我只有向前走……”


倪春兰呆了一呆，才激怒地道：“春秀这鬼丫头就是喜欢偷偷摸摸地装假正经，其实她跟我一样看上你了……”


司马瑜连忙摇手道：“没有那回事！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而且还谈得很不愉快……”


倪春兰用手一挥道：“你别说了，我对她了解很清楚，她把你送进谷中的目的就是……”


司马瑜想听说下去，可是她忽而住口不言，改变话题道：“她一定是认为我对男人没兴趣，所以才放心地把你送进来，要想由教主……哼！这次她可打错了主意，也幸亏让我先碰着你……”


司马瑜莫明其妙地道：“你说些什么？”


倪春兰消去温色，柔情无限地道：“没什么！我很喜欢一个男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我不知该怎样地告诉你，也不知道怎样对你表示，我只有一个法子，把自己的一切献给你，我不懂得把感情变为言词，只有把它化为行动了……”


这几话说得很坦白，也很诚恳，使得司马瑜倒不好意思骂她，只得拱拱手，以温和的语气道：“承蒙青睐，受宠若惊……”


倪春兰笑起来道：“你的确会感到惊奇的，因为我表示得太突然了，我自己也无法解释何以如此，这大概就是你们所谓的一见倾心吧……”


说到后来，她居然也感到不大好意思，脸色也红了，在青光的照耀下，那红色却呈着暗蓝看在司马瑜眼中，则不禁怖然矣。


所以他顿了一顿才道：“我很感谢你的情意，可是我们中原还有一句名言，君子爱人以德！”


倪春兰目眨异采，抢着道：“我懂！所以我要与你分享一切！”


司马瑜立刻道：“也包括你短暂的生命吗？”


倪春兰怔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浮生虽短促，可是我们都还年青，至少还有几十年的岁月可以共同厮守……”


司马瑜这下子可迷糊了，马惠芷曾经说她身染绝症，死亡在即，看样子她自己还不知道，他正在考虑是否该告诉她，倪春兰却又以充满感情的声音道：“假如你对阳春教不感兴趣，我也可以放弃大祭司的职位，追随你去另求一种新的生活，你们中原人讲究夫唱妇随……”


司马瑜知道她一定还不明白自己命在旦夕，乃叹了一声道：“你可知你自己还能活多儿久？”


倪春兰想了一下道：“这倒很难说，生死之事，谁都无法预料，不过以我所练的武功，只要不发生意外，至少还能活上个六七十年！”


司马瑜摇头叹道：“你……你恐怕活不过四五天！”


倪春兰先是一惊，继而大笑起来道：“你别胡闹了，除非是天塌下来，地裂开来…”


司马瑜知道无法对她说得明白，只好轻叹一声道：“我告诉你吧！你身染绝症……”


倪春兰立刻道：“没那事，我一点病都没有！”


司马瑜只得进一步说明道：“你患上一种最恶毒的疯……”


倪春兰哈哈大笑道：“岂有此理……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知道此地为麻疯病患者的放缘区，才误会我染上了这种绝症，那你大可放心，就是此地的人全都染上了那种病，也不会染到我身上，因为我天生具有一种抗性……”


司马瑜见她依然如此自信，只得又道：“你已经染上了！”


倪春兰笑嘻嘻地道：“胡说！对于麻疯症，你不会比我所知更多，因为我们从高丽本国，迢迢千里来到此地，就是为了……”


倪春兰笑笑道：“这是阳春教的最大机密，现在身为大祭司，不能告诉你，以后有机会，我自然说给你听……”


司马瑜忙问道：“为了什么？”


司马瑜固然想知道这件机密，可是他却不从这个女子身上获得解答，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把她患的症候告诉她！不过这是马惠芷说的，马惠芷也没有进一下说明，所以他也无法用言语来解释清楚，想了一下道：“你这里都是这么阴森森的吗？”


倪春兰笑笑道：“是的！为了加深教徒敬神之心，我们把这地洞中填满了蓝色，蓝色能使人从心里产生一种恐惧的感觉……


这对你来说，一定很不习惯，你喜欢什么颜色，我可以替你变换一下！”


司马瑜道：“什么颜色都不要，我要自然的光线……”


倪春兰笑笑道：“在这深进数十丈的地穴之下，想引进自然的天光倒是一项难事，不过我还是可以为你办到！”


说完她走到石榻前面，掀起石板，下面却是一个石柜，她拿出一个小瓶子，扭开瓶塞，将其中的白色汁液，在每一盏油灯中倒了一点！


油灯的火苗立刻变了，变为十分强烈，顿时满室通明，光芒照在晶莹的洞壁上，恍如琉璃世界！


倪春兰微笑道：“这光明是为你而发的……”


司马瑜无心与她多说，目光一直向她的腰下望去！


倪春兰忽而起了一阵羞涩之感，连忙用手掩着下体娇嗔道：“你坏死了，怎么可以这样看人……”


虽是匆匆一瞥，司马瑜已看得很清楚，马惠芷观察得一点可锗，她那一部份的确泛着一片青色，因此他叹了一声，用手指指道：“你……这……”


倪春兰神色一动，突然放开双手，飞速地抢到他的身前，司马瑜记起马惠芷与冷如冰的嘱咐，连忙向后躲去。


然而倪春兰的身子法快得出奇，任凭他如何窜躲，始终都横在他前面，保持着尺许的距离，她身上进发出一阵奇特的香味，不住钻进他的鼻孔！


司马瑜被逼得满身大汗，又不敢用手去推她，急怒交加中厉声大叫道：“你自己染上绝症，命不保朝夕，何苦又来害我呢……”


倪春兰这才哈哈大笑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吓得不敢跟我接近吗？你也认得出‘蓝蜉蝣’吗？”


司马瑜哑着喉咙道：“我只知道这是一种绝症，却不知道什么蓝蜉蝣”


倪春兰退后数步，将两腿毫无羞涩地分开来，大声笑道：“那你也不过是一知半解，让我来告诉你详细一点吧！蓝蜉蝣是麻疯病中最凶毒的一种，可是患者绝少，因此很多医学上都没有记载，现在我给你看看清楚！你马上就会明白它何以如此命名了！”


司马瑜明知不该看，不想看，可是他还是看了一眼！


活色生香的绮景并没有使他心动，然而他毕竟看出一丝端倪。


那一片蓝色恰好构成了一个奇妙的图案，由下阴而向上延伸，像煞了一头蜉蝣，在小腹上还分出一对翅膀。


倪春兰的小腹激激地动了几下，那对翅膀也跟上下振动，像是一头蜉蝣在振翅飞翔……


倪春兰这时才沉声问道：“你看清楚了吗？”


司马瑜点点头，不好意思地道：“看清楚了，它长得真像……”


倪春兰似笑非笑地道：“岂仅是像而已，而且还别具深意，染有这种病毒的一定是未婚女子，平时毫无所觉，可是等到这蓝色呈现出来，她的生命就像是生暮死的蜉蝣一盘，再也挨不过次日的黎明……。


司马瑜失声道：“那你……”


倪春兰轻声怪气地道：“你认为我也快死了？”


司马瑜不好说什么，目光中却充满了借悯，眼看着这么一个美好的女子即将死于非命毕竟是一件残忍的事！


倪春兰忽而又发出一阵大笑道：“你不必为我的生死担心，告诉你一件奇怪的事，这表记在我身上已经有二十五年了，自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有着它，可是找一直没有死！”


司马瑜力感愕然，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可是在她的身后，却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喉咙道：“你错了！你快死了，死得像蜉蝣一样，挨不到明天黎明……”


这突来的话声使他们二人都吃了一惊，而司马瑜吃惊的程度尤甚于倪春兰，因为他看见了一张无比丑恶狰狞的脸！


那突然出现的人的是个真正的麻疯患者，他的丑恶也是由于他的病患，除了身上被衣服盖住看不见，他暴露在外面部份长满了脓胞，肿起的肉块。


头发蓬松如鬼，身材却十分高大，一面发着格格的厉笑慢慢地逼过来。


倪春兰对他的出现显得十分恐怖，身子向司马瑜的后面躲去，口中还惊叫道：“大哥！


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那恶鬼似的丑汉仍是格格厉笑道：“我是来捉叛徒的！”


倪春兰连忙道：“叛徒！谁是叛徒？”


丑汉用手一指道：“就是你！你不用赖，刚才我都听见了，现在跟我见教主去！”


倪春兰大叫道：“胡说，我几时有过叛逆的行为？”


那丑汉厉笑道：“怎么没有！你说要放弃大祭司的身份，跟着这汉人到别处去过日子，而且你还向他求爱。要把你的贞操献给他！这一切都是叛逆的行为……”


倪春兰以更大的声音叫道：“那怎么能称叛逆，教主并没有禁止我嫁人，他答充过我可以自由嫁人的……”


丑汉嘿嘿笑道：“可是你忘了自己的身份职责，大祭司必须是个冰清玉洁的处子…”


倪春兰立刻道：“到那个时候我自然会放弃大祭司的身份……”


丑汉厉笑道：“你别作梦了，大祭司是终身职，除了应神的召唤升天之外，从来没有人能中途放弃的，阳春教创立至今有两百多年了，你可曾听过有嫁人的先例……”


倪春兰道：“虽没有嫁人的先例，却并不禁男女之事……”


丑汉笑道：“不错！可是你必须在教众之中去找对象，而且必须在沾沐神思的教众中找对象，你知道你身上的天赋异禀……”


倪春兰显出一付厌恶的神情道：“我不要，我一看见你们这种人就恶心，更别说行那种事了……”


丑汉格格怪笑道：“你必须如此做，因为这样才能使你继续维护处子之身而不失男女之乐……”


倪春兰哼一声道：“我不管！反正教主答应过的，当我开始受命为大祭司时，他就答应过我可以不受这个限制……”


丑汉大笑道：“不错！教主的确答允过你，那是因为教主见你生性就厌恶男人，以为你不会为了其他男子而动心，所以才作下那种承诺，现在你居然会改变性情，对一个外人动了心，走！我们见教主去！”


说时他扑了过来，伸手要去抓倪春兰，司马瑜见他一挨近身边，就有一股刺鼻的腥臭，连忙让开了一步，他身后的倪春兰也跟着移动。


那丑汉一把抓空，翻起怪眼狞笑道：“其实那些事我不说你也很明白，现在你叛心已明，还不快跟着我去见教主！”


说时又扑了过来，这次司马瑜刚好挤到屋角上，两边都无处可躲，又怕沾上他身上的脓血，只得拚出全力，虚空推出一掌。


那丑汉的武功也出乎意外地高，迎着他的掌劲朝上一抬，居然把司马瑜凌空提起半丈许摔向一旁，而他的手继续向倪春兰抓去。


手指快要触及她身上时，倪春兰突地大叫一声道：“不许碰我！”


这一叫相当有威力，那丑汉子手居然及时停住！倪春兰一瞪眼道：“我跟你去见教主好了，可不许你碰我！


丑汉笑了一下道：“你怕什么，你有着天生的异禀，绝不会染上病的！”


倪春兰反声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讨厌你们的脏，臭！”


丑汉冷笑一声道：“你讨厌也没有用！见到教主之后，你还有更讨厌的事要准备接受呢！”


倪春兰的脸色一变，忽然转为笑容道：“大哥！你怎么好好会到此地来的？我相信你绝不会是专门来侦察我的吧！”


丑汉被她的态度弄得一呆，可也立刻为她的笑容所迷惑，眼光不住地在她美妙的胸体上游移着，轻笑一声道：“那当然不是！


我只是刚那赶巧了……”


倪春兰喉间发出一声笑道：“那你本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丑汉迟疑了片刻，才低声道：“我只是来看看你……”


倪春兰格格妮笑意：“我明白了！你来找我的时候就没安着好心……”


丑汉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地道：“不错！我始终忘不了你，虽然你一再拒绝我，我还是不死心，有机会我总想来看看你……”


倪春兰笑得全身乱摇，丑汉的全身也跟着她的乱晃，目光中流露出兽性的饥渴，吓得抖成一团！”


倪春兰妮笑道：“当然了！你接近她们一次，她们就向死亡跨进一步……”


丑汉一摆头道：“所以我要找你，只有你不怕传染，我们才能得到真正的乐趣！”


倪春兰的脸色红得像山茶花一般，因为她将室中的光线变成与外界一般，所以看起来显得分外艳丽，软软地笑道：“大哥！


那你还忍心把我送到教主那儿去吗！”


丑汉被她逗得六神无主，丑恶之态百出，看来更为狞厉，但是他忽一定神，恢复冷静道：“春兰，你不要捣鬼了，我不会受你诱惑的！”


倪春兰继续笑道：“你不喜欢我了？”


丑汉冷笑一声道：“以前我多少次向你表示好感，你都一本正经地拒绝我，现在被抓住把柄，你就对我献殷勤了！我可不吃这一套！”


倪春兰表示出失望的样子道：，你不想得到我了？，丑汉冷笑一声道：“到了教主那儿，我一样可以得到你，而且永远地得到你。’，倪春兰变色叱道：“放屁！你永远也不会占到我的身体！”


丑汉冷笑道：“你别忘了教规，是我抓到你的叛逆证据，依例我就有权处置你，那时你想不答应也办不到！”


倪春兰叹了一口气道：“那时我心里恨着你，还有什么意思？”


丑冯冷笑道：“现在你也没有喜欢我，完全是在虚情假意地讨好我？”


倪春兰无要奈何地一叹道：“好吧！你一定要如此，我也没有办法，走吧！”


说完移步前时，走得很慢，每一举步，摇曳生姿，使她的背影看来动人异常！


刚走到门口，那丑汉实在忍不住了，飞扑上前，拦腰将她抱住吼道：“春兰！别忙！”


倪春兰回身接受他的拥抱，口中依然妮声道：“大哥！你毕竟还是舍不得的……”


丑汉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将她抱起来，在她的胸前，颈上，肩上，疯狂地吻着，丑汉的大手摸裟着！


司马瑜实在看不下这种丑态，恶心得几乎想吐，可是倪春兰却对他做了一个手势，指指丑汉的腰下，示意他下手攻击！


司马瑜不禁怔住了，倪春兰急忙用手指着刚才的地方，意思是教他攻击这个地方，司马瑜却十分为难！


为了义愤，他应该杀死这丑汉的，可是叫他偷袭敌人，却非他所愿，因此迟疑片刻，仍未动手。


倪春兰的脸上出现了哀恳的神色，同是那丑汉的动作更为轻狂了，两双大手开始向她的下身摸去。


司马瑜再也无法忍耐了，厉声大喝道：“畜生！你放开她！”


呛然拔出长剑，作了个准备决斗的姿势，他愿意救这个女子，却不愿意在背后偷袭，所以他准备作一场公平的决斗！


丑汉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他看在眼中，所以也没有理过他，直到听见他的叫声后，才回头冷冷地道：“小子！你别找死！”


司马瑜剑一摆，厉声大叫道：“畜生！你快放下她，否则我就要不客气了！”


丑汉冷笑一声，一手扶着倪春兰，一手空出，身形猛进，向司马瑜抓来，司马瑜探出长剑对他的手上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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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剑是砍中了，可是像砍在一块铁上似的，铮然脆响中，那枝长剑震断成为两截，不过也将丑汉的手臂震偏了一点！


丑汉怔了怔道：“看不出你这小子还有两下子！”


再度欺身过来，长臂又伸，抓势更猛，司马瑜没有办法，挺着半截断剑迎上去，这次的反应更糟，丑汉大概也提高了功力，轻为一格，将他手中的断剑挥得脱掌飞去，然后原势不变地抓了过来。


司马瑜幸得有断剑一阻之隙，才闪身躲上开去，丑汉赫赫狞笑着，正待作三次的进击，在他挟持中的倪春兰却突然叫了起来“大哥！你的手好重，我连气都透不过来了！”


丑汉哈哈地尖笑道：“你忍耐一下，我收拾了那小子，自然会放你下来的！”


丑汉因为挟着她，追逐起来也不太方便，于是将她的身子上一提，改成扛肩的姿势，叉开大步，向司马瑜逼过去。


司马瑜武器已失，只有赤手空拳地对敌了，他做梦也想到这丑汉的功力会高到这种程度，只得把五行真气提到十成，以备作全力一击！


丑汉逼到三四步处，一言不发，伸手又抓了过来，司马瑜一掌前推，心知这一掌绝对不会有效，只是成不得已的自卫之举。


谁知那丑汉竟然全无抗力，掌力击中的前胸，身子猛向后去，碰在石壁上，发出砰然巨响。


倪春兰的身子在半途上就脱离了羁绊，飞身丈许飘落！


丑汉轻撞击后也掉了下来，口中鲜血直喷，喃喃地道：“春兰！你……好狠的心……”


倪春兰冷笑一声，慢慢地寂然不动了！


司马瑜整个人怔住了，他知道那丑汉绝非死于自己的掌下，可也不明白倪春兰是如何下的手。


倪春兰却急步走到石榻前，掀起石板，取出一个朱红色的大葫芦道：“把手伸出来！”


司马瑜伸出手，她揭开葫芦盖子，倒出一些银色的汁液，将他的双手淋洗一遍，然后才道：“他身上满是疯毒，要是不赶快消除，一个时辰后，你也完了！”


说完慎重地盖上葫芦，司马瑜不禁问道：“你自己不需要洗一下吗！你也沾染上了……”


倪春兰将葫芦放回原处，敢出一块丝绸，将全身抹了一遍笑道：“我不要，你没听他说吗？我天生有一种异禀，不怕病毒侵袭，只是被那丑鬼弄得我一身腥臭，得赶快清理一下！”


说着又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滴紫红色的液体，在全身抹了一遍，室中立刻充满了玫瑰香味！


司马瑜指着那丑汉的尸体道：“他是什么人？”


倪春兰厌恶地扫了一眼，恨声道：“他是教主手下四大弟子之首，也是最讨人嫌的一个死鬼……”


司马瑜一怔道：“我听你叫他大哥，他不是你的哥哥？”


倪春兰一笑道：“阳春教中最重伦常，他若是我的哥哥，还敢对我这个样子，教主手下有四个弟子，我们都以兄长相称……”


司马瑜点点头道：“他的武功真高……”


倪春兰立刻微怒地道：“还说呢！他的先天无极功已经练到无物可摧的程度，只有腰下是唯一的死门，我已经指示给你看了，你却偏要逞能找他搏斗，要不是我及时破了他的气门，此时你已经成为一堆肉浆了……”


司马瑜被她责备得无言可答，倪春兰却又转为笑容道：“幸好你后来那一掌配合得十分得当，我也没想到你的掌斩会如此雄厚，否则事情不会如此容易解决！”


司马瑜又不懂了，怔怔地问道：“你不是已经破坏了他的气门了吗？”


倪春兰笑道：“不错！我起先被他挟着，手够不到那儿，后来他把我扛在肩上，手是可以够到了，然而以我的功力，还不足以致他于死命，幸好你那一掌相当有力量，居然能将他震成重伤，我再补上那穿心一剑，才真正地将他结果了，不然他只要缓过一口气，拚斗起来，我们还是打不过他……”


司马瑜不禁骇然，倪春兰嫣然一笑道：“不管怎么样，你总算是救了我一次，我应该谢谢你！”


司马瑜惭愧地道：“别这么说了！我真惭愧不量力，拘于小节，自己送命不打紧，还几乎害了你的清白受到污辱……”


倪春兰微微一笑道：“那倒不打紧，他污辱不了我的清白的，只是令我难堪一点而已……”


司马瑜瞪大了眼睛，表示不明白，倪春兰轻轻一叹道：“你不会明白的，他们都受过阉割，无法真正地行人道……”


司马瑜更奇怪了，嘴唇不住地张动，可就是不好意思把话问出口，倪春兰见状微微一笑道：“你想问什么尽管开口好了，我没有什么顾忌的！”


司马瑜顿一顿，才红着脸道：“我好像听你们说过什么……


他也找过别的女子……”


倪春兰点点头道：“不错！人的六情七欲都是发自内心，他们虽然没有行淫之器，却没有根绝男女之欲，而且内欲不得外道面泄，其需要较常人尤烈……”


司马瑜莫明其妙地道：“那他们如何发泄情欲呢？”


倪春兰红着脸一笑道：“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


司马瑜失声呼道：“就是那个样子？”


倪春兰点头道：“不错，就是那个样子，你想我怎么受得了！


为家伙不止一次来纠缠我了—…”


司马瑜不禁一叹道：“你们阳春教中的怪事真多！”


倪春兰笑道：“那是你不了解内情，所以才感到怪，其实这种不泄而合的神功，多少人想学还学不到呢！那丑鬼一身无坚可攻的气功，也是靠着这种神功练成的！”


司马瑜听着刚有点明白，现在也弄得迷糊了。倪春兰笑道：“这是一种很深奥的学问，我不妨告诉你明白一点，要想练在成高深的武功，必须保持童身，以维持精气不泄，可是练气之道，又在乎阴阳互调，这个道理我相信你一定是明白的……”


司马瑜点头道：“我懂！就因为有这种矛盾，所以才限制了人的造就，固元与调气两者无法得兼，所以修身者，练功就无法造其极…”


倪春兰一笑道：“这个难题在阳春教中已经得到解决了，阳春教分为两等，职司较低的，只能修外功，多半在剑术上求其精奥……。


司马瑜忍不住道：“我领教过，阳春剑法别成一家，确有不可思义之妙……”


倪春兰一撇嘴道：“那算不了什么，他们终生守身如玉，成就也不过到此为止，高极的教徒沾沐神思之后，首先必须净身成为寺人，然后再进一步参研练气道，气重阴阳调和，他们的淫根已除，精气不怕外泄，男女相拥而纵欲，利用真气隔体相引相成，那样才可以达到最高的境界……”


司马瑜摇头咋舌道：“这种莫明其妙的事，告诉了我也无法相信！”


倪春兰笑笑道：“可是你刚才看到的是事实，普通人的气功能练到那种境界吗，那丑鬼要不是因为身染疯症,使得每一个与他神交的女子战战兢兢，在调气上受影响，真可以达到一无缺点，修成不死之身！”


司马瑜连忙问道：“这话又怎么说呢？


倪春兰道“这有什么不懂的呢？他的疯毒已经深到无可救药的程度，完全靠着他体内的真气在支持着生命，而且那疯毒沾上别人就会传染，与他接触的女子纵然靠着灵药的培养，也无法抵挡疯毒的侵害，每经一次隔体神合，传染的病毒就加深一层,每一个女子在十次神合之后，必定会毒发身死，在这种情形下，谁还能平心静气地与他进行神合呢！”


司马瑜愤然道：“这种残人利已的行为太不仁道了。”


倪春笑笑道：“阳春教众宣誓入教之后，此身已非自己所有，那些女子虽然不愿意，也无法抗拒神意……”


司马瑜怒道：“什么神意，分明是你们利用愚人的藉口！”


倪春兰一笑道：“这是你的想法，一个虔诚的教徒却不会作知此看，他们都把命运交给了神，神的意志高于一切！”


司马瑜不想跟她地这一方面抬横，想了一下又问道：“为什么你们阳春教从都是麻疯病患者！”


倪春兰神色微变道：“谁说的……”


司马瑜连忙道：“这当然不是包括的所有的人而言，可是我发现你们之中，大多数都已染上这种绝症，而且你们为什么又要从高鹿港到中原来呢，为什么又要选这个麻疯谷作为基地呢？”


倪春兰呆了一下才道：“这自然有道理的，可是我不能告诉你！”


司马瑜连忙道：“为什么不能说？”


倪春兰一整神色道：“因为这是阳春教中的最大秘密，我不能叛教……”


一语方毕，门口突然又传来一个声音道：“你说好了，因为你已经叛教了！”


倪春兰惊然回头，只见三个女子中有一个是倪春秀，一个是冷如冰，还有一个则是他再也无法意料到的人，那是薛冬心！


倪春兰住了手，有点莫明其妙，司马瑜赶紧过去朝薛冬心作了一揖道：“薛前辈！您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薛冬心皱皱眉头，词色之间颇不客气，哼了一声道：“少爷！


你真是个惹祸精，你到那里，麻烦就跟到那里，而且脾气越来越大，这一年来我为你伤透了脑筋，没想到你又闯下了这场大祸！”


司马瑜被斥责得莫明其妙，怔怔地道：“前辈！我闯了什么大祸？”


薛冬心哼了一声道：“你到这儿来干吗的？”


司马瑜支吾地道：“原来我是为着救人来的，我们中路上看到……”


薛冬心摆摆手道：“这些我都知道了，倪公主都跟我说了，她已经明白地告诉你，那五个人都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不死在此地，也要死在他们自己家里，你怎么还要逞强示狠……”


司马瑜纳纳地道：“这个……后来的事情我都是不得已的薛冬心横眼一膘倪春秀，她红着脸低声道：“那时妾身不知道马公子的真正身份，以为他真的是什么贵族世胃……所以才作了那等安排！”


倪春兰立刻扁嘴冷笑道：“你就等不及想嫁人，告诉你没这么容易！他已经答应娶我为妻了……”


说时用手一指司马瑜，倪春秀悠色变，司马瑜却大急道：“倪姑娘！你可不对开玩笑，我几时答允过你的？”


倪春兰冷笑一声道：“你虽然没有正式答应，可是你也不能推托责任，我的全身都被你看见了……”


司马瑜更急了道：“这是从那儿说起呢，你在外面祭台上就是赤身裸体的，有许多人都见过你的身体，难道他们……”


倪春兰继续冷笑道：“那不同，那时我是以大祭司的身份，我的职务使我必须必须那样子给人看，可是回到我自己的卧室就不同了，我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你无端地闯了进来，这件事你可不能否认吧！”


司马瑜理屈低下了头，倪春兰又尖利地道：“我虽然是个外国女子，可是高丽的神俗与他是一样的，根据男女的礼分，你除了娶我为妇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安置我的办法吗？”


司马瑜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倒是薛冬心轻轻一笑道：“大祭司！这一点你可不能怪他，他不是有心的……”


倪春兰冷笑道：“我也知道他不是有心的，不过夫人替我想一下，换了夫人处在我的地位，该如何打算？”


薛冬心不禁愕然，长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对司马瑜道：“这是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司马瑜怔了一怔，才对倪春兰一拱手道：“倪姑娘！请您原谅我，假如我没有订亲，于理应该对姑娘有所交待，可是我…我不但与这位冷妹妹有过啮臂之盟，与薛夫人的令媛也有过婚约……”


薛冬心接着微笑道：“不仅如此，另外还有三个女孩子也都跟他有着一笔难以交待的风流帐呢？”


司马瑜脸色飞红，可是他又不敢出言顶撞薛冬心，倪春兰却毫不在乎地笑笑道：“没关系，女子必须从一而终，男子汉何妨三妻四妾，只要把我也算上一份好了，但求身有所归，我并不计较名份！”


司马瑜急得直搓手，不知如何是好，倪春秀寒着脸道：“各位先慢研究那些问题！目前……”


薛冬心地立刻道：“对！少爷！你将如何应付目前的难关呢？”


司马瑜愕然地道：“目前有什么难关？”


薛冬心一指那丑汉的尸身道：“你倒说得轻松，你杀死了倪教主的大弟子！”


司马瑜更愕然地道：“我……”


薛冬心一瞪眼道：“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人！”


司马瑜还没来得及回话，倪春兰却慨然地道：“假如只是这件事，夫人可不必耽心，杀死大哥的责任在我，一切问题由我去与教主解决好了……”


薛冬心微笑一下道：“大祭司虽是好心想代他担当……”


倪春兰立刻接口道：“不！出手杀人的是我！”


倪春秀冷笑道：’只怕二哥不会这么对教主报告，他目击大哥死在司马公子的掌下……”


倪春兰一惊道：“什么！二哥也来过这里？”


倪春秀冷笑道：“当然了，他跟大哥一起来的，只是没露面而已，可是……”


倪春兰急道：“那他应该看到最后出手杀人的是我！”


倪春秀不怀好意地笑道：“二哥没看见，他只看到大哥被司马公子的掌力击伤了，他自知不敌，赶紧回头通知教主去了，那是我们正在外面跟冷姑娘等人发生冲突，薛夫人赶来替我把话说开了，我们听到二哥的报告，赶紧赶了来，听见你们说起动手的情形，我们虽然明白了，教主却不会明白！”


倪春兰急道：“那你就该对教主说明真相真情！”


倪春秀冷笑一声道：“教主会听我的话吗，你是他最亲的人，连你都背叛他了，我的话他更不会相信了…”


倪春兰也沉下睑冷笑道：“春秀！你少跟我捣鬼，我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意思……”


司马瑜连忙道：“教主既然是二位的父亲，有什么话还怕说不明白吗？”


倪春兰轻叹一声道：“你下会明白的，在教主的心目中，他的四个弟子的地位比我们重要多了，不然那丑鬼怎敢对我那样放肆！”


司马瑜默然片刻后，忽然又问道：“薛前辈！您好像对这儿很熟悉，…”


薛冬心点点头道：“不错！我在这儿做了好几天的客人！”


司马瑜不禁又奇怪了，瞪着眼睛正待问话，薛冬心笑笑道：“自从你们到毒龙岛之后，我就在附近等你们回来，无意之间也闯开这个地方，跟倪教主相谈之下还算投机，蒙他优待，留我住了几天，没想到你们回来得这么快，而且无巧不巧地也闯到此地司马瑜神色一动，薛冬心已明白他的意思，叹了一口气道：“没有用，倪教主对我虽然很客气，可也不会接受我的调解，等我见了教主，不妨尽量试一下，逼不得已时，我也只好陪着你挺了，唉！


你这位少爷可真会惹祸，我们还是出去再说吧！”


司马瑜愧疚无语，倪春兰却点头道：“对！万一要动手。上面也方便得多！”


倪春秀脾目侧视她道：“姐姐！你是决心要背叛教主了？”


倪春兰怒声道：“我还有别的选择余地吗！这下子可遂了你的心了，拔去了一颗眼中钉，你就可以登上大祭司的宝座了！”


倪春秀冷笑一声道：“我可不希罕！”


说完她回身疾退，倪春兰连忙道：“快拦住她，要是她把出口封死了，我们可糟了……”


冷如冰微微一笑道：“倪姑娘请放心！出口地枢纽我早就加以破坏了，何况洞口还有我们的人守着，她施不出什么手段的！”


倪春兰回身走到石杨前，前出一件绸衣披上，又匆匆地取了几样东西揣在怀中，司马瑜却急道：“你该把我的义妹马姑娘放出来了吧！”


几个人在倪春兰的前导下，很快地离开了密室，一迳走过地道的出口处，却见靳春红，凌绢，马惠芷与薛琪等四人都在紧张等候着！


薛琪见到司马瑜之后，眉毛跳了一跳，但什么话都没有说，司马瑜也来不及跟她多作寒喧，只是抢到她身边问道：“琪妹！外面怎么样？”


薛琪目光中含着幽怨，只是用手一指道：“你自己看吧！”


司马瑜抢出去道：“但见广野中已站满了密密的人潮，火炬照得通明，倪春秀对着一个相貌威严的白衣高大老人在指手划脚，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见到他们出来后，立刻停止了叙述，那老人也以严竣的目光，扫向司马瑜的身上，司马瑜知道这人一定是阳春教主倪焕廷，忍不住也打量着他！


薛冬心是第二个出来的，立刻就招呼道：“教主！这是一场误会！”


倪焕廷冷笑一声道：“夫人！你假如还是保持作客的身份，请你就不要管闲事！”


薛冬心笑笑道：“我无法不管！因为这年轻人是我的女婿！”


倪焕廷的脸上涌起一片怒色道：“你的女婿就可以上门伤人了吗？”


说完又对倪春兰大喝道：“叛徒！你出来！”


倪春兰勇敢地跨出几步，朗声道：“教主！杀死韩东辉是我一个人的事，请您不要怪到别人头上！”


倪焕廷冷笑道：“你一个人的事，你杀得了他？”


倪春兰毫无惧怯地道：“当然杀得了！他在对我作隔体神合时，心无旁务，被我点破了他的气门，然后又在他心头补了一剑……”


倪焕廷嘿嘿冷笑道：“讲得好！你为什么要杀他？”


倪春兰一昂头道：“那得怪您，我老早就想告诉您，叫您管管他们，少到我那儿纠缠，您一直不当一回事……”


倪焕廷大声大喝道：“住口！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我说这种话，你知道我培植这四个弟子花了多大心血，即使他们来找你，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失，对他们却大有益处，你应该成全他们才对……”


倪春兰也厉声道：“可是我讨厌这件事，讨厌他们脏，臭，我早说过把我逼急了，我会不客气的，可是您一直放纵他们！那可怨不得我！”


倪焕廷似乎被她驳住了，浓眉一皱，沉声喝道：“可是南辉告诉我却不是这么回事？”


倪春兰道：“二哥没看清楚！他走得太急了！”


倪焕廷摆手冷笑道：“韩南辉告诉我你发生了叛意，想另外嫁人，这件事总有吧！”


倪春兰怔了，才道：“不错！这是有的，不过那是您亲口答应过，准许我自择对象的！”


倪焕廷大喝道：“我可没准你找外人，虽然我没有特别声明，可是我相信你心中是明白的！”


倪春兰想了一下，突然变为悲愤，厉声叫道：“我当然明白！


您是要我一辈子作为你的工具！”


倪春兰冷笑一声道：“什么神！您才是真正的神！神是虚空的，一切的命令都是您施发出来的，神不过是您骗人的工具而已！”


倪焕廷气得混身乱颤，厉声叫道：“好！贱人，我生育了你，教给你武功，赐给你大祭司的荣耀，结果你如此恩将仇报地对我倪春兰凄然一笑道：“教主！您别说得好听了，您虽然生下了我，却从没有做到一点做父亲的责任，您教会我武功，也只是为了要利用我，利用我蛊惑群众来满足您的野心……”


倪焕廷一个白衣大汉立刻应声而出，他长得很魁梧，只是形貌丑陋，与那个被杀死的丑汉差不多，只不过身上没有那令人恶心的脓泡而已！


倪春兰柔声地对那汉子道：“二哥你是最喜欢我的，也忍心我吗？”


那汉子木然地道：“这是教主的命令！”


倪春兰生气道：“韩南辉！你是个死人，难道还没有被人利用够！”


那个叫南辉的汉子仍是木然地道：“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


我只服从教主的命令，教主要我杀死你！”


倪春兰气得跳脚怒骂道：“死人！你们都是死人！


韩南辉不再开口，挺着双手就扑了过来，身子迅速无比，倪春兰方待问避，却已不及，一把被他抓住双臂！


倪焕廷大厉声叫道：“分尸！”


韩南辉仿佛是个木头人似的，只会听命令行事，双后朝外一扯，生生将倪春兰的身子撕成两片！


司马偷见状大惊，想要出去救她已经来不及了，。韩南辉将两片残尸持回倪焕廷前面躬身道：“教主，弟子已经达成使命！”


谁知倪焕延伸手捆了他一个嘴吧，厉声喝骂道：“混帐东西，你真是个死人，连真假部分不出来！”


韩南辉被打得莫明其妙，睁着两人眼睛发怔，倪焕廷又叫骂道：“你再看看清楚，这到底是谁？”


韩南辉举起一片连头的残尸一看，更为诧然了，原来那尸体的面貌根本不是倪春兰，那只是一名女教徒而已！


而真正的倪春兰却站在原地笑道：“教主！您可不能怪他，这身外化身的障眼法，您只教了我一个……”


倪焕廷脸色铁青，飞身抢到场中，倪春兰这次可真的怕了，急忙向后退去，躲到司马瑜的身后，倪焕廷追了过来厉声叫道：“贱人！你就是逃上天去，我也要把你抓下来！”


说着双手猛抓，一取司马瑜，一取倪春兰！


司马瑜迫不得已，双手并发，推出一掌。


倪焕廷对他的掌斩视若无赌，冷笑声中，肋弯朝上一撞，居然将他的掌劲完全化解无形，接着巨掌拍上司马瑜的胸膛，将他打得连退几步！


几个女孩子非常着急，连忙围了过去，可是司马瑜一挫腰，居然挺身站住没倒下去，薛冬心也紧张地到他身边问道：“你怎么样？”


司马瑜换了头道：“胡说！他那一掌足以裂石成粉，你怎么抗得住？”


司马瑜苦笑道：“是真的没受伤！”


薛冬心看他的确不像受伤的形状，摇头流露出难以相信的样子，冷如冰已经明白是怎么一会事了，连忙道：“薛前辈！瑜弟新练成一种护体的神功，别说是这一掌，再大几倍的力量，他也承受得起，您别替他担心了！”


边说边对司马瑜使眼色。


司马瑜知道自己能抵受那一掌不伤，完全是靠着得自毒龙国那件金甲，而冷如冰的眼色却在告诉他别说出来，正自不明白她的用意！冷如冰又笑着道：“瑜弟子，你不能白挨那老家伙的掌，应该还他一点颜色！”


说着又对马惠芷道：“马家妹子！你不是有一柄斩金断铁的匕首吗，借给瑜弟弟，让他在那家伙身上扎几个洞出出气！”


马惠芷立刻会意拿也匕首，冷如冰代接了过来，转递给司马瑜道：“瑜弟弟！阳春教中的气功很难攻破，你拿这柄匕首也许还有点用！”


司马瑜接过匕首，仍然不在如何是好！


倪焕廷见司马瑜能硬受一掌而不伤，内心的确相当惊骇，所以也没有继续追击，听完冷如冰的叙述后，流露出更多的惊奇，干笑一声道：“小子！我本来还不相信你能一掌击伤我的大弟子，看了你的表现后，倒是有点可能了，可是你想凭这柄匕首伤我，大概远处是很难！”


倪春兰因为仗着司马瑜一阻之力，逃过了倪焕廷的毒手，躲在远处道：“教主！您的左腰眼上可禁不起一刺！”


语意很明显地告诉司马瑜那是唯一进攻的弱点！


倪焕廷更为需求怒厉声叫道：“逆畜！我非劈了你不可！”


举掌又待追上，司马瑜却不待他追上去，手挺短刃直迫过去，刃尖指向他的左腰！倪焕廷见他攻的是自己的气门，倒是不敢怠慢，挥手拍掌迎上他的刃尖！


司马瑜觉他掌上的力量大得惊人，幸亏这是一柄短匕，容易掌握，要是换了长剑的话，恐怕又被他震脱手了！


司马瑜连忙抽回匕首，利用另一双空手，仍是袭向他的腰眼！


倪焕廷却电闪般地扭回身子，退到自己的那批教众群中去了！


倪春兰兴奋地赶到司马瑜身边道：“公子！你真行！教主已经受伤了！”


司马瑜莫明其妙地道：“没这事……”


倪春兰却慎重地摇摇头，压低声音道：“绝不会错！你的劲力加上这柄锋利的匕首，虽然无法破教主的护身气功，可是也使他的表皮受到击伤，现在他一定不敢再以空手对手了！”


司马瑜还不相信，可是倪焕廷却将手一比。


他身旁两名汉了都手持长剑走了出来，倪春兰低声道：“我说得不错吧，他不但自己不敢再试，而且改派其他人来迎战了，前面的是韩西辉，后面的是韩北辉，你多注意了，他们的气门在同一个地方！”


司马瑜正想举步出去迎敌，薛冬心却一按他的肩膀道：“等一下，这一场由我出去接下来吧！”


司马瑜连忙道：“前辈！您……”


薛冬心压低声音道：“我已经跟倪焕廷换过几手剑法了，招式上或许不输给他，而内力兴耐战功夫上，却不如他远甚，现在他不明白你的底细，刚才吃了你一点小亏，所以才派两个弟子出来，目的就是对你作进一步的试探，你现在千万不可轻露……”


司马瑜也压低声音道：“他们都有一身奇特的护身气功，前辈最好要小心点……”


薛冬心微微一笑道：“倪焕廷的功夫已至登峰造极之境，我也许制不了他，这两个家伙还不见得放在我心上，何况刚才倪姑娘已经把他们的气门所在指示出来了！”


说着双肩一恍，如流水行云般地飘了出去，身法之美妙，使得司马瑜起了一种由衷的倾慕之感！


在许多前辈的口中，他已经听说过这位奇女子的传奇事迹，而且自己也会蒙受到她的教诲与成全，然而直到今天，才有幸见到她第一次施展功力！


薛冬心飘到那天地人身前，手腕轻振，如凤吟般的清响中，撒出了腰下的长剑。


倪焕廷有点间意外地高声叫道：“薛夫人！你一定要介入这场是非？”


薛冬心坦然一笑道：“我早说过了，这是不得已，我只有一个女儿，总不能看着她年纪青青就成为一个寡妇，除非教主能放我们离开……”


薛冬心笑笑道：“那我只好对教主被莫大的歉意，等你优待了几天，最后却以兵戎相报……”


倪焕廷在喉间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然后开始叽哩哇啦啦出一连串听不懂的语词，好似对那两个人在作指示。


司马瑜立刻关心地问道：“他在说什么？”


听得懂的只有倪春兰一人，他立刻也知道司马瑜是在问她，等倪焕廷说完之后，她才回答道：“教主在指示薛夫人的剑术路数，告诉他们二人应付之法！”


司马瑜紧张地问道：“什么方法呢？”


倪春兰想了一下道：“他说薛夫人剑术是走轻灵的路子，叫他们不要燥急求进，稳札稳打，尽量拖耗对方的体力！然后再大法以空手取胜……””


司马瑜不懂了道：“怎么说用空手取胜呢……”


倪春兰一笑道：“这两人个都是一身麻疯病毒，本来是一种绝症，可是也成了他们一种厉害的武器，他们将毒气凝聚于丹田之中，必要时可以在指尖施放出来，半丈之内，可以使敌人立刻传染病毒而死……”


司马瑜失声道：“那我们应该通知薛前辈一声……”


他身旁的薛琪轻哼一声道：“用不着，娘的一身所能，又岂是倪焕延猜测得透的，对于防止麻疯病毒的传染，娘早作了妥善的安排，否则我们怎能在这危城之内安然作客的！”


司马瑜声言一怔，而场中的攻势已经发动了！


那身体较矮的韩西辉首先刺出一剑，直迫中宫，薛冬心只轻轻用剑一拨，即将他的剑势拨偏，就势反削一剑，居然是顺着对方的剑身挑上去！


司马瑜不禁从心叫出一声好来，他习剑至今，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将剑术运用得如此精妙，那不是什么神奇的剑招，可是在一守一攻之间，却显示出一个人在剑术上最高造诣……


原来那韩西辉一剑猛刺，势沉力雄，想要硬架开，势非要在力上强过他，而这四个教主座下的弟子都是以力猛见长，司马瑜在对韩东辉时，已经领教过厉害了……


可是薛冬心所有的化解手法却高明到了极点，他先用自己的剑身粘住对方的剑身，顺着来势向已方牵引，然后再以很小的力量向旁边引伸，轻而易举地改变了那现刺的方向，而且韩西辉的冲势未已，薛冬心又攻了进去，这么多的动作，这么复杂的过程，却在短短地刹那间完成了，无怪司马瑜要心拆无限了……


这一剑神来之招，料想那以力雄见长的韩西辉万难躲过的，谁知那家伙的身手倒的确不错，万分紧急中，竟然挫腰侧身，硬避过那一削！


薛冬心轻叱一声，身随剑进，不等他作第二步行动，长剑化为一线，又朝他的胸前乳泉穴下点去！


这一招更精妙了，韩西辉想躲已是不及，剑尖点中身上，发了同声轻嗤，然而他庞大和身躯却动都没有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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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薛冬心一剑虽然刺中了韩西辉，可是这家伙的护身气功果真不凡，剑锋在他的肌肤上仅只留下衣衫的割痕，反倒使他能及时抽长剑，斜劈下来！


另一边的韩北辉配合他的攻势，在她的背后抖开一片广阔的剑幕！这一式的目的并非主攻，却将薛冬心的退路完全封死了。


如此一来，薛冬心势力非与韩西辉拚不可，看他这一剑恼羞成怒形于拚命，所用的力量一定相当足，司马瑜不禁又替她耽上了心！


薛冬心眼看着无法超避，脸色突地一沉，轻叱一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去！”


振腕挺剑上封，货真价实地接了一招，但闻一声锵然巨响，剑身相触之下进起一蓬火星，韩西辉退了七八步，手中的长剑不知被震飞到那儿去了！


他怔怔地站在那儿，心简直无法相信这个娇小的中年女人会有这么大的臂力。


司马瑜不自禁地叫了出来：“好！前辈，您…”


薛冬心目中含着轻微的怒意，沉着声音道：“我只是不愿意与你们这些蛮人赌劲，并不是真的怕你们，你逼得我使出功力来已经很够了，假若再活难而退，就要逼得我使杀手了！”


倪焕延也是一怔，似乎对薛冬心的估计错误而感到不好意思，等了片刻后，才以高丽话又下了一道指令！


韩北辉立刻挺剑轻刺她的后背，动机迅速，悄然无声。


薛冬心伪作不觉，一直等到剑锋迫体，她才猛然抖剑向面前的韩西辉，人也跟着前冲，这一招又使得巧妙无比！


一方面闪开了背后的暗袭，另一方面还可以抢攻前方的敌人。


可是那两个似乎是配合好的招式，韩西辉不但不加闪躲，反而伸手去抓她的剑身，当然他持着有护体的气攻不怕受伤。


而背后的韩北辉却不改招式，依然挺剑直刺！


旁观的人中，只有倪春兰懂得厉害，连忙叫道：“薛夫人！注意后面，这是阴剑……”


她的叫声未落，薛冬心的身子忽地朝上一拔，以最快的身法脱出剑锋的进击，同时也以最快的手法抽回她的长剑，使韩西辉一抓成空。


夹攻的敌人突然消失了，那两个人的招式反应却没有这么快，双方原式不变，依然向前扑去，却变成了自相残杀了！


韩北辉的剑刺赂韩西辉，韩西辉的双手却去抓韩北辉的剑。


因为薛冬心脱身的时间利用得相当紧迫，使他们已无撒把的机会，二人立刻撞做一团……


韩北辉的长剑首先刺中了韩西辉的胸膛，而且足足刺进去一寸有余。


韩西辉的双手也抓上了韩北辉的两肩，格格有声，最少捏碎了一两块骨头！


两个自己人互相伤害，薛冬心却飘落一旁，口角含着盈盈浅笑！


韩西辉首先推开了韩北辉，接着拔出了钉在胸前的长剑，信手拗成几截，嘴里发出低沉的咀咒！


韩北辉则咬牙，闷声运气，大概是在运用内力合拢碎骨！


司马瑜看得惊心动魄，先是替薛冬心担优，及至地脱出险境后，则又为顽敌自伤的事感到讶了，咦了一声道：“他们的气功无坚可摧，怎么会受伤呢？”


倪春兰低声道：“他们是被薛夫人前一剑所示的功力吓坏了：所以都使出了最阴毒的功夫，阴剑虽用外劲，那剑上的力道足可洞穿数十重厚甲，至于那大力神抓，连最坚固的玉石也以捏成碎粉，他们的气功还没练家，自然承受不住了……”


司马瑜骇然道：“薛前辈的临知经验真非我们所能及，居然能看出厉害而不上当……”


倪春兰点头道：“不错！这两种功夫随便挨上那一种，血肉之躯无法能禁受！”


这时倪焕廷的神色不像刚才那样从容了，厉声叫道：“回来！”


韩北辉应声欲行，却被韩西辉拦住了，回头用高丽话对倪焕适说了几句。


倪焕廷沉思片刻，才点头许可！


司马瑜用眼望着倪春兰问道：“那家伙又说了些什么？”


倪春兰低声道：“他说他不甘心败在一个女人手下，要求作最后的一搏！”


司马瑜不轻意地道：“他们的武器都丢了，徒手进扑，还有什么办法？”


倪春兰摇摇头道：“不然！他们都是练气的，械斗本非所长，而且据我的揣测，这次一定会使用非最阴狠的疯毒来泄恨…”


司马瑜正想出言告诉薛冬心，那两个人都已开始发动攻势，一前一后扑到，两人西双手都摊了开来，掌前发出呼呼的劲风！


倪春兰连忙叫道：“大家快闭住呼吸，这疯毒流布很广，吸进了一点，马上就沾染内脏，诊治无效，连神仙也救不了……”


众人虽是如言闭住了呼吸，却更担心战况的薛冬心！


但见她清叱一声，身形突然飘起半空，手中剑划出一道光双，然后又是喳喳两声轻响，洒下一片血雨。


最令人难以相信的事情发生了！


薛冬心竟以一支普通的长剑，突然了阳春教中至坚难攻的护身气功，削下了韩西辉与韩北辉每人一双手腕！


那二人冥顽不灵，居然不顾断腕的疼痛，口中哇哇怪叫着，还要向薛冬心扑去，倒是倪焕廷在无比的惊诧中发出一声断喝：“回来！”


那二人不敢违命，各拾起自己的断腕，飞身回到他身边，倪焕廷对这两个弟子似是十分爱惜，连忙替他们将断腕趁着热血绩上，回顾顺立一旁的韩南辉道：“快带他们到我的白雪宫中，用绩肌散敷在接口处，再给他们服下参丸……”


韩南辉领着两个人匆匆地走了，薛冬心微微一笑道：“教主最好自己也去看看，长白绩肌散与参丸虽是治伤灵药，但只怕还是无法保持他们不残废！”


倪焕廷表示不信道：“本教那两种灵药只除了不能把砍下的脑袋运上去，其他任何伤痛无下……”


薛冬心仍是微笑道：“我并非不信灵药之功，只因为贵弟子都是麻疯患者，我为了防止病毒侵害，身上武器上那用苦菖薰过了，教主深明药理，当知苦菖之性，若不是有教主这等绝顶内功之高手为之拔除毒性，只怕贵弟子连命都难以保全呢！”


倪焕廷的脸色一阵惊疑，半响才道：“想不到夫人如此厉害！”


薛冬心轻轻一笑道：“身居危地，我不得不凡事多当小心，而且这二十年来，我已经很少跟人动手，刚才若不是贵弟子对我施出那种毒手时，我还不愿意伤人的！”


倪焕廷仍在犹豫不决，薛冬心反而催促地道：“教主快去吧！


我们自然会到白雪宫前与教主把事情解决的，反正今天误会是再也无法善了的了！”


倪焕廷想了一下才冷道：“我相信你们也逃不上天去！”


说完他一手，领着一大群的教徒迅速地离去，顷刻之间，场上除了司马瑜等一批人外，就只有两个白衣的少女！


司马瑜不禁指着那两人道：“难道倪焕廷只留下两个人来监视我们！”


倪春兰摇头苦笑道：“现在此地除了白雪宫一条道路外，只有插上翅膀，才能飞出这个绝谷，教主根本就无须对我们加以监视，这两个人都是我的贴身侍女，她们也跟着我叛教了！……”


司马瑜微感歉然地道：“抱欢得很！为了我无心闯人，害得你们父女反目…”


倪春兰立刻摆手轻叹道：“你别这么说！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像父女，而且从我会讲活开始，也没有叫过他一声父亲！我们的关系，只是教主与大祭司，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主人与被利用的奴隶，你只要看他对我的态度，何当有一点父女之情，不为了你，这迟早也要叛教的，因为我不能一辈子都这样生活下去……”


司马瑜默然无言，眼看着薛冬心拖着长剑懒懒地走了回来，连忙迎上去道：“前辈神功无敌，再说今天才算是真正开了眼界！”


薛冬心轻叹一声，软弱地道：“你摸摸我的脉息看！”


司马瑜见伸出一双手来，吊住那柄长剑还在发颤，好像连那点重量都无法支持似的，赶忙伸手妆下长剑，把住她的脉门，眨下眼皮道：“现在你知道了，那一剑我虽然得利，可至少已消耗了十分之九的功力，要不是倪焕延胆子小，不许那两个家伙负伤反攻，我连半招都挺不住了……”


薛冬心摇摇头道：“我能说吗？倪焕廷假如知道了我当时的状况，他会不顾一切地下令拚斗，那就糟了，你绝对挡不住他，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司马瑜想了一下才优愁地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薛冬心软弱地道：“让我休息一下，或许可以恢复一半功力，然后再硬闯白雪宫，这是我们唯一可行的路…”


司马瑜的目光向着原来处的那排短墙看了一眼，只见洞还是在那儿，乃似不信地道：


“我们进来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听过什么白雪宫…”


倪春兰笑笑道：“我知道你是从化尸洞过来的，那恐怕是世界上最险恶的地方，春秀那丫头对你是另有用心，所以才让你安然通过，否则只要举手之劳，你们几个人在顷刻之间就将尸骨无存……”


司马瑜惊道：“那里面有些什么厉害的玩意呢？”


倪春兰道：“说穿了倒是没什么稀奇，大罗金仙也活不了！”


司马瑜不禁默然，片刻后才道：“你说倪春秀对我另有用心，那是什么呢？而且我刚进来时，听你说是要我去见教主的，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倪春兰想了一下，才轻轻地道：“我因为身具不受病毒浸染的异禀，所以才被选任大祭司，春秀却被派任外务祭司，负责新入会的教众祭典，对我们的婚事，教主虽然允许我们自择对象，可也有个严格规定，就是我们所选的人，一定要取得他的同意，我自小就讨厌男人，教主这个规定，多半是为她而设，她一定是看上你了，所以才放你进来，目的是要你去给教主过目，本来今天并非典日，你不会找到地道的入口，便只有一直走到白雪宫去，谁知事出突然有一个教徒忽然暴卒，临时举行升天祭典，正好被你们闯来碰上了……”


司马瑜这才有点明白，冷如冰却问道：“那她自己为什么不陪着一起进来呢？”


倪春兰道：“阳春教的规律甚严，尤其这里是属于禁地，纵然事关终身，未地奉召，她也不敢擅入，至于后来她是找着什么藉口，进来我就不得而知了！”


冷如冰笑笑道：“那恐怕还是不放心，偷偷溜进来了，到了此地后，看见地道门开了，她才感到事情不对头，一进门就问他上那儿去了，我们告诉她之后，她非要硬闯进去，所以才跟我们冲突起来，打了没多久，琪妹与薛伯母就来了，接着那丑鬼韩南辉也来了，我们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倪春兰轻叹道：“事情赶得真巧，短短的一刹那间，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她们在谈话时，薛冬心一直在静养调息，半天之后，她才睁开眼睛，望着司马瑜微微一笑道：“跑了一趟毒龙岛，我没有想到你会进步如此神速，刚才居能使倪焕廷小受挫折，固然马姑娘的匕首锋利也有一半因素，可是若非你功力深厚，也断然达不到那种程度，现在我自觉功力略复，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点去吧！”


司马瑜道：“前辈多歇一会不是更好吗？”


薛冬心摇头笑道：“不！时间越快，对我越有利！”


司马瑜正表示不解，薛琪已抢着道：“这有什么难懂的，娘利用苦菖削断了那两个宝贝的手腕。


倪焕廷为了要替他们的拔除苦菖的药性，至少也要消耗掉一部份真力，时间耽搁久了，他消耗掉的功力也可以复原了，岂非辜负了娘的一片苦心！”


薛冬心连忙道：“琪儿，不许多说……”


薛琪哼一声道：“我觉得应该让他知道，免得他老是逞着血气之勇惹麻烦，倪焕廷功力无敌，惹翻了他之后，我们成无幸理，娘不得已才为你开了杀戒，破除了不动兵刀的誓言，故意削断了那两个人的手腕，就是为了替你争取这一线自保之机……”


司马瑜满心渐愧，低下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薛冬心却深思地道：“目前我虽然作了这么一个准备，可是还不敢说绝对能闯得出去，等一会瑜侄对付倪焕廷，万一不行的时候，还须要倪姑娘出手相助一臂之力…”


薛琪连忙道：“为什么要她帮忙？”


薛冬心白了她一眼道：“因为倪姑娘的身外化身障眼术在紧急的时候，可以出其不意地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倪姑娘意下如何？”


倪春兰想了一下道：“司马公子惹过之由，多半因我而起，我自然义不容辞！”


薛琪一肩嘴道：“那我们呢？”


薛冬心庄容道：“你们一个都不能闲着，据我所知，阳春教中好手如云，瑜侄在对付倪焕廷的时候，其余的人都同时发动，向外边闯，只要能有一个人脱身出去，赶快就去找到方天华等那批老家伙……”


薛琪十分不愿地道：“找他们干吗？”


薛冬心轻叹道：“请他们前来解围相救，方天华鬼计多端，他总会有办法的！”


薛琪哼一声道：“那您就免不了要与他见面了！”


薛冬心脸色一动，最后还是怆然一叹道：“此举诚非我这所愿，然而事情逼到那个程度，也别无他策了，这总比我们都困死在此绝谷中好得多……”


冷如冰启齿问道：“薛伯母！即使我们能闯出一人，请到方前辈等人前来解救，时间上来得及吗？”


薛冬心点点头道：“我想是可能的，倪焕廷心雄万丈，很想在中原扩大阳春教的势力，我跟琪儿在此地作客五六天，也可以说是被他硬留住的，他千方百计在拉拢我们人教，因此我们在无法抵抗时，不妨虚与委蛇……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最好是我们都能闯出去……”


司马瑜怔了一怔才道：“听您的吩咐好了！”


薛冬心微微一笑道：“我这番话的用心就是讲给你一个人听了，因为这些人中，只有你一个还有琪儿也该多注意一点，她简直就不像是我的女儿……”


大家都不说话了，薛冬心回顾倪春兰，见她已是凄然欲泣，不禁歉然道：“倪姑娘！我的计划中无法将你包括进去！因为……”


倪春兰用手一擦眼泪毅然地道：“我明白！教主不会放过我的，假如司马公子抵不过教主，我只有死路一条，这是我的命！怨不了别人！”


薛冬心轻轻一叹道：“也许上天会保佑你的！我们走吧！说了一阵子话，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倪春兰招呼那两名侍女，领先向前走去，接着是薛冬心与司马瑜，薛琪少在最后，对着靳春红马惠在与凌绢三人，犹自怀着不顾亲近的敌意！


越过一片广阔的平野，转过一两个小丘陵，又可以看见高插云天的峭壁了。


在峭壁前面，矗立着一座白色的宏巍建筑物，司马瑜心知这一定就是白雪宫，抢前几步，赶上春兰，只是营前横着一列身着白衣的阴春教徒，男男女女都有，个个都手挺长剑，严阵以待！


韩南辉与倪春秀并立在中央，却不见倪焕廷在场。


薛冬心首先带着一丝欣慰的口吻道：“还好！倪焕廷还没有来，我们还没有误事！”


司马瑜连忙道：“我们现在就冲过不是更好吗？”


薛冬心摇摇头道：“来不及了！”


宫门闪出倪焕廷高大的身形，旁边还跟着两个高大的白衣老人，一男一女，倪春兰见了不禁发出一声失望的惊呼。


由于倪春兰的这一声惊呼，给予司马瑜等人的心里上，立刻增加了一重威协，因为她这一呼中，绝望的成份多于惊讶……


薛冬心身执大局，也明白她这一叫是因为那两个老年男女而发，连忙问她道：“倪姑娘！那两个人是谁？”


倪春兰绝望地一叹道：“爹居然把这两个老怪物都搬了出来，夫人的计划可能要行不通了……”


司马瑜既着急，又有点不相信，赶紧道：“那两个人究竟是谁呢……”


倪春兰手指着男的低声道：“那是明秋水，女的叫早永贞，是阳春教中硕果仅存的两个元老，当我的祖父在任教主时，他们就是大祭司了……”


司马瑜轻松了一点道：“也不过是祭司而已……”


倪春兰白了他一眼轻叹道：“你别看不起他们，整个阳春教加起来，也比不上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因为我祖父世时，爹还是个小孩子，祖父托孤于他们，把教主的秘传开功也交付他们，再由他们传授给爹……”


这悉话很平常，司马瑜实在听不出有什么可虑的地方。


倪春兰从他的眼色中看出了他的意思，乃又一叹道：“这就是说他们两个人是唯一身兼教主与祭司两门武功的人……这句话我还得解释一下，阳春教中的武功分为两派，教主所学的为一派，祭司所学又为一派，两派武功路数各不相同，例如我那身外化身的障眼法功夫，便是用于祭司的……这两种功夫若是合在一起，就可以脾睨天下而无敌手，可是先远剑祖创之时，顾念到这样与许会造成一个目空一切的独夫，所以严格阻止教主不得学习祭司的功夫……”


司马瑜连忙道：“那祭司是否可以习得教主的武功呢？”


倪春兰道：“这一点没有规定，也无须规定，因为这两种功夫互有克制之处，当然教主克制祭司的方法较多，为了巩固教主的权限，没有一个教主会把自己的武功传授给祭司的！”


司马瑜点点头道：“这个规定的确很有道理，教主与祭司可以互相监视，谁也无法做出达越常规以外的事……”


倪春兰也点着道：“所以阳春教自创立以来，声誉很好，可就是到了祖父这一代，由于特殊的环境，造成了这两个特殊人物，才弄得不见容于本国，举教港来中原……”


司马瑜讶然道：“为什么？难道他们……”


倪春兰摇头道：“不！他们两人对先祖十分忠心，抚育遗孤，摄理教务，不遗于力把我爹教养成人之后，他们才宣告退休，可是这两人的武功，的确高于教中任何一人，爹对他们十分尊敬，他们对爹也十分尽心……”


司马瑜急道：“你还是没说出为什么阳春教会港到中原来……


倪春兰轻叹一声道：“没时间说了，爹他们过来了……”


倪焕廷满脸秋霜，大踏步过来，朝薛冬心微一点头道：“薛夫人与敝教是作对定了？”


薛冬心回了他一礼庄容道：“教主言重了，存心作对的是教主而非我们……”


这时那两个老人也走了过来，在倪焕廷的耳畔低语几句，目光却一直钉在司马瑜的身上，倪焕廷先是连连摇头，可是轻不住那两个老人再三言说，最后竟点了一下头，朝着薛冬心道：“既是夫人如此说，在下倒有一个化干戈为玉帛之策……”


薛冬心不禁微愕道：“请教主明示！”


倪焕廷顿了顿才道：“夫人在此作客颇久，当知在下这四个逆子在我心中之地位，绝无别人所能代替，尤其是韩东辉，因为在下无后，早已将他当作教主继承人选……谁知他没有福气，丧生于司马少侠之手…”


薛冬心不知道他究竟是何用意，只是因为他口气中并无先前那股急怒寻仇之念，遂也客气地道：“那是一场误会！”


倪焕廷叹了一声道：“是误会也好，不是误会也好，反正人已死了，照敝教的两位长老来说，这是冥之中神意的安排！”


薛冬心更觉得突然，可是也只得顺着他的口气道：“贵长老明知卓见，妾身十分感激！”


倪焕廷笑了一下道：“夫人不必客气，说起来这还是敝教之幸！”


薛冬心一怔道：“敝教在雪山大神的护佑下，日益昌大，这都是神的恩惠，现在这一切，也定是神的安排，神的恩宠降临到司马大侠的身上了……”


薛冬心更是迷惑地道：“教主究竟有何指教？”


倪焕廷笑着道：“神将东辉召去了，却派了一个更好的代替人选给我……”


薛冬心这才有点明白了，惶然地指着司马瑜道：“教主是要他……”


倪焕廷道：“不错！司马大侠的根骨禀戳，比东辉好多了，所以神才选定他来代替东辉，司马少侠的武功已具根底，只要经过一段短时间的调教就可以接掌我的教务…”


薛冬心不待他说完，立刻拒绝道：“这事绝对不行！”


倪焕廷笑着过：“为什么？”


薛冬心不想开罪他，婉言解释道：“阳春教始源于高丽，司马瑜是中华人民，怎么能接掌教主之位呢？”


倪焕廷哈哈大笑道：“神意要我们把阳春教移以中华来发展，自然是认为教主人选，合该由中华人来担任…”


司马瑜再也忍不住了，挺身向前道：“你不用说了，我不会答应的！”


倪焕廷脸色一变大声道：“你敢违抗神的意旨！”


司马瑜冷笑一声道：“什么雪山大神，那全是你们伪造出来骗人的玩意儿，我可没兴趣！”


倪焕廷神色大变，那明秋水抢着出来笑道：“司马少侠！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缘，你杀死教主的大弟子，神已经原谅你了，你可不能再触犯神的意思……”


司马瑜大声叫道：“放屁！我就不信什么神，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们有本事、不妨杀了我抵命，别再说那么多的废话了！”


明秋水毫无恶意，阴阳一笑道：“神的决定绝不容人违抗，你现在对神不敬，将来可是后悔莫及！”


司马瑜忍无可忍，一摆手中长剑，冲了过去叫道：“杀了我也不会后悔！你们这些旁门异端，我不剪除你们已经算客气的了，居然还敢要我同流合污……”


剑随声发，如同电闪一般地攻向倪焕廷。


倪焕廷阴笑凝立不动，他身旁的明秋水却伸手司马瑜的剑上抓来！双方的距离还有五六尺，可是他的手臂竟像是有着魔法一般，居然伸到那么远！那么长！


司马瑜见状大惊，一时呆了手脚，不知如何应付！


倪春兰在后面大叫道：“不要怕，那是障眼法的幻术，直到你看那手上有着一层蓝色光彩的时候，才需要特别小心……”


果然那条长臂虽是抓上了他的剑锋，却全无一点感觉，同时因为她这一声叫破，明秋水的一双手也停住没发出来！


倪焕廷瞪眼向倪春兰怒哼道：“贱婢！你是叛定了…”


倪春兰怆然道：“爹！这是您逼出来的！”


倪焕廷一言不发，仗剑直摸过来，司马瑜接住了狠斗起来！


薛冬心见战局已起，立刻朝后呼一声道：“各位姑娘！照我说的计划，开始冲吧！”


冷如冰等五个女孩子大喝一声，每个人认定一点散冲而前，同时把面积拉得很广，使得对方的一些好手无法兼顾……


韩南辉接住了冷如冰，倪春秀接住了靳春红。


断臂的韩西辉与韩北辉也裹剑而出，凭着一双独臂，分接住凌绢与马惠芷！


薛冬心迳奔申永贞，薛琪却走到司马瑜身边，想帮他合敌倪焕廷的，但是立刻被明秋水引开了！


十二个人分成六对厮杀，情况相当热烈！


这几个人中，大概要数倪春秀的功力最弱，可是她依然比靳春红高明一点，几个回合之后，司马瑜这边的人，个个都陷入了危境！


马惠芷在武功上的造诣最差，幸好她用的是一柄斩金截铁的利刃，而且与她相对的韩西辉新近受伤，为了顾忌另一支手被利刃所断，因此她的情形倒是比较轻松一点，再者是凌绢，她的对手也受了伤，而且她心思比较灵敏，一枝长剑，专找韩北辉受伤的那支手进攻，使得对方略有所顾忌！


最苦的是司马瑜薛氏母女！


司马瑜对倪焕廷，那可能是他此生最艰苦的一仗，要不是跑了一趟北海，凑巧服下了参仙的灵神，增加了不少功力，很可能早就被对方深沉的内力将长剑震飞了，再者也幸亏在毒龙岛上得到一幅软甲，护住了身上的重要的部份，所以一连挨了几剑，居然能一无所伤！


就是这样，使不明底细的倪焕廷以为这小伙子确有过人之能，因为眼看着他中了几剑而不受伤，心中增加了戒意，出手也慎重多了，所以才能勉强地拖下去！


薛冬心对着申永贞，她倒是有着自之明，刚才一场狠斗，气力并末强复，所以不敢硬拚，出手但求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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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申永贞的目的也只在拖住她，这老太婆对于打斗似乎也太感兴趣，因此这两个人动手的情形比较斯文！


薛琪对明秋水该是最热闹的一战！


这小妮在最近的一时间中的进步简直无法想像，很可能薛冬心把毕生的心血都传给了她，所以她的那枝剑简直厉害到了极点。


有时轻妙如鸳羹舞，有时汹涌如波狂涛怒。然而偏不巧地她遇上了一个最强的对手。


明秋水障眼幻术被倪春兰喝破了，干脆弃而不用，完全以真正的功夫迎敌。


论造诣他比倪焕廷还高，仅凭一双空手，却稳如山岳。


不管薛琪的剑下千变万化，他仍是从容应付，看他的意思，似乎要等对方筋疲力竭之后，才想生擒薛琪！


阳春教中其他的弟子一动都不动，手挺长剑封住出口！


缠斗片刻后，忽然那列白衣人申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原来有两道淡白色的影子猛然地冲了过去。


那些教众原是练旧的阵式，立刻像潮水般地合拢了过来，剑光乍闪，但闻两声惨叫之后！一片血光四溅！


围拢的人潮散了开去，回到原来的位置。


地下横着四段残尸，很明显的有两个人被杀死了。


从服式打扮上看来，这正是倪春兰的两个贴身侍女，同时打斗场中也不见了倪春兰的踪影……


明秋水首先发现了这件事，轻呼一声道：“教主，不好了，春兰溜掉了！”


倪春兰趁着她两名侍女闯阵的时候，利用那一刹那的空隙，由出口处逃掉了！”


倪焕廷怒吼一声道：“由她去！谅她也逃不了，先把这批人收拾了下来，再追她去……”


明秋水猛地一挥手，长袖撩出一股劲风，将薛琪逼退了好几步，然后沉声道：“不行！


教中不可一日无祭司，我要去追她回来！”


倪焕廷急得大叫道：“明老！暂别去管她让春秀祭司也是一样的！”


明秋水摇摇头道：“春秀差多了，大祭司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说着转身欲行，倪焕廷又叫道：“明老！你现在走不得，我以教主的身份命令你留下！”


明秋水脸色一沉道：“教主！我与永贞都是为了教而支持你，假如你对教中的事务如此不重视的话，我们没有继续服从你的理由！”


说着身形一闪，从那列教众的头上飞掠过，顷刻就失去了踪影！


薛琪跟在他后面也想溜，倪焕廷只得虚晃一招，脱出司马瑜的纠缠，赶到薛琪的前面将她拦住！


司马瑜怎肯放过这个机会，赶快也追了上来，一剑刺向他的腰下，这是从倪春兰杀韩东辉所得来的启示。


阳春教的护身气功上，这是唯一练不到的死门。


倪焕廷逼得回身迎敌，司马瑜乘机叫道：“琪妹！快走！”


薛琪又腾出空来了，可是她反而回身，与司马瑜夹攻倪焕廷，口中也叫道：“不！瑜哥哥！还是你走！”


司马瑜又急又怒，厉声道：“琪妹，听我话……”


薛进倔强地一摇头道：“不！我绝不走我不愿意再见到方天华……”


倪焕廷冷笑一声，剑光突盛，将两人都封住了道：“别做梦！


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由于他的剑势突然猛烈起来，司马瑜与薛琪两人都忙着照顾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能抽身了！


薛冬心一面与申永贞拆招，一面叹道：“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傻得可恨，不管是谁，只要能走出一个人，其他人就有了指望，谁有机会谁就走，何苦硬陷在这儿呢？”


司马瑜埋头不语，手下的剑却猛地猛攻，好像要再为薛琪制造一个机会！


然而倪焕延已看透了他的心思，招招提防着，不给他一点得手的空隙，而且他的剑招还多半指向薛琪，迫得她连连后退，离着出口处反而更远了！


“呀……”


一声惊呼，那是靳春红被倪春秀看准空隙，一剑刺中了右臂，长剑脱手，紧跟着上前一脚，踢中了她的穴道！倒在地下！


司马瑜见状怒中火烧，手下剑光乍猛，荡开倪焕廷的一剑，飞身向后扑去，斜里横削一剑，刚好挡住了倪春秀砍向靳春红的剑势！


倪春知秀回剑自救，顾不得伤害靳春红。


可是又变成一对一的局势，脱身的机会更渺茫了！


薛琪单独对付倪焕廷，更显得手忙脚乱，因为倪焕廷不像明秋水那么客气，招招都指向她的要害！


司马瑜与倪春秀刚搭上手，交了五六合。


薛琪又发出一声惊呼。


那是倪焕廷找到一个空隙，突地探出一只空手，点在她的穴道上，将她点倒在地！


接着是冷如冰的长剑被韩南辉一把抓住，夺了过去，当他进一步要想上前去点她的穴道时，冷如冰厉声大叫道：“不许你的脏手碰我！”


韩南辉被她的叫声震得一慑，果然不敢去碰她！举起夺来的剑道：“那我只有杀死你了！”


冷如冰双手一背，凛然道：“你动手吧！”


韩南辉挺剑犹豫，倪焕廷大喝道：“杀就杀！今天一个活命都不留！”


韩南辉正待出剑，与薛冬心交手的申永贞却电速抽身赶了过去，一掌推开韩南辉，然后在冷如冰的顶上轻拍了一下。


冷如冰软软地朝地下倒去。


倪焕廷怔了一怔道：“申老！你这是做什么？”


申永贞微微一笑道：“假如明秋水无法将春兰追回，这个女孩子倒是很好的祭司人选！”


倪焕廷没开口，薛冬心轻轻一叹道：“那两位姑娘也别动手了，我们认命吧！”


凌绢与马惠芷果然放弃了战斗，退到后面。


场中只剩下倪春秀与司马瑜，犹在舍命狠拚！


倪焕廷冷笑一声道：“小子！你也弃剑投降吧！”


司马瑜厉叫道：“放屁！你杀了我倒行……”


接着几下猛砍，居然将倪春秀杀得连连后退！


倪焕廷见状怒道：“春秀！你退下，让我来对付他，三招之内，我若是不把这小子打得躺在地下，我这教主就白做了……”


倪春秀闻言退后，喘息不止！


司马瑜也累得浑身大汗，手臂发麻不堪，可是他仍然毫无惧色地挺剑扑向倪焕廷，大声叫道：“老贼！除非我的头脱离颈子，才会躺下来！”


倪焕廷怒哼一声，墓地一剑上磕，刚好迎着司马瑜的剑锋！


一声巨响，司马瑜连人带剑被格退了十几步，那条胳臂再也‘举不起来了！


倪焕廷不放松，踏步上前又是一剑横扫。


这一剑并不取人，却是对准司马瑜垂下的长剑。


又是一声巨响，司马瑜的剑再也握不住了被击出老远，掉落地下。


倪焕廷哈哈大笑道：“小子！现在你怎么说！”


司马瑜嗔目大呼道：“老贼！你尽管出手好了，我就是一双空手，也要跟你拚到底！”


倪焕廷大笑声中，将长剑一把丢开道：“本教主也用空手对你，非要你乖乖地躺下不可！”


说时欺身进步，一掌斜撩向他的腰下抓到，司马瑜奋起余力，双掌运起五行真力，排空击出！


掌力落在倪焕廷身上，竟丝毫不起作用！而倪焕廷的掌势却一点不变地抓到，司马瑜连还手招架的能力都没有了，看着就要被他抓上。


摹地一斜里掠过一道青光，直射向倪焕廷的后腰，取的正是死门部位！


倪焕廷不禁一怔，本能地抽回手来，改向旁边一劈，将那道青光拍落！


原来那是一柄长剑，同时被他点中了穴道的薛琪却意外的站了起来，轻轻一笑道：“大教主，三招已过，瑜哥哥还好好的站在那儿，你怎么说呢？”


倪焕廷怔在那儿，脸色大变，半晌才叫道：“你在背后暗算，怎么能算数！”


薛淇微微一笑道：“假如是别人出手帮忙，自然不能算数，可是我已经被人制住穴道，在你想像中，我绝不可能再起来暗算你的是不是？”


倪焕廷无言以对，薛琪又笑道：“不可能的事情变为了可能，因此你那一招也该算数了！”


倪焕廷脸色阴沉地思考片刻，最后才一哼道：“好！就算数！


不过你是怎么解开穴道的？”


薛琪笑笑道：“我根本就没有被你点中穴道，当你出手时，我赶忙闭住气，装做受制的样子，想等一下找个机会离开这儿的……”


倪焕廷立刻道：“好！本教主一时不察，上了你的当！现在就准你离开这儿好了！”


薛琪摇头道：“不！我放弃这个权利，改让给瑜哥哥！”


倪焕廷摇头道：“不行！我放你出去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这小子无论如何都不能……”


薛琪立刻道：“你放心好了！瑜哥哥并不是一去就不来了，留下我们在这儿作抵押，不出半年，他一定赶回来与你重决高下，司马瑜立刻表示反对道：“琪妹，我不能接受……”


薛琪一沉脸道：“瑜哥哥！你一定要死的话，半年以后，再来陪我们一起死，现在可由得你自己作主，我们这么多人的生命，全靠你这一行，我要是愿意见方天华的话，就不会麻烦你了司马瑜沉吟不语，倪焕廷想了一下道：“这小子出去也行！


不过他必须靠自己的能力闯过一关！”


说着用手一指那列人墙，薛琪立刻叫道：“你要不要脸，瑜哥哥久战力疲……”


倪焕廷沉声道：“这是最宽的让步，再无商量的余地了！”


司马瑜略一沉吟道：“闯就闯！我不相信你这批人能拦住我！”


倪焕廷笑一声道：“而且要马上行动，我从一数到十，假如你还没有闯过去，我就要亲自出手再将你留下了！”


说完他立刻开始数了第一声，司马瑜不敢怠慢，双足一蹬，迳向出口处冲去！


薛琪见他仍是仗着一双空手，急着大叫道：“瑜哥哥，把剑带着！”


倪焕延已经飞速地数到四，司马瑜为了争取时间顾不得回头拾剑，一直向前猛冲，才走到人墙前丈余处，那一列人墙已迅速地合拢过来。


森森的剑气一齐涌向他的身上。


这些人却是阳春教中的武功好手，司马瑜的身上虽然披着软甲，不怕剑衣，可是要在刹那的时间内，冲破这一道人墙，谁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否则倪焕廷也不会那么大方了！……


然而司马瑜也明白这是一个唯一的机会，明知希望很渺茫，也不能不鼓勇一试！


剑气临身之际，他大喝一声，双掌远足劲力，朝人墙上推去！


这是他拚命的挣扎，劲力非同小可，人墙居然被他的劲力推得一动，露出一个缺口，他连忙冲了过去。


这时倪焕延已经数八了！


同时人群中突然又闪出四名白衣剑手，飞速地拦在他前面，四枝长剑含着如山般的剑气向他压来！


司马瑜的第一掌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怎知这剑阵还有变呢！


同时这四枝长剑所发出的剑气远比人墙合围的还要强，分明是四个绝高的剑手，特别留做补缺之用的！


司马瑜心中一凉，心想与其再被倪焕廷生擒受折磨，倒不好死在剑下痛快，所以他也放弃了抵抗的准备，一任那长剑砍上来！


意料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那四支长剑快到砍到他身上的时候，两支穿胸的因为有软甲保护，可以不作理会，一支削劲，一支砍足却万难躲过。


然而削颈的那支剑猛然改了方向，朝下一落，举开削足的一剑，而且那使剑的人反而抢了进来，贴着他的后背一掌，将他的身子往出口的通道上送去。


倪焕廷的口中刚报到十，司马瑜已站在人口处！


那个用掌送他的人，却被穿心两剑刺了胸膛，身子慢慢向地上倒去。


司马瑜口头惊视，才认出那个正是在山门外第一次与他比剑的那个哑巴，当时自己一念之仁，掌下对他留了一分情，却没有想到他会用性命来报答自己……


这一番突然的急变，不过是弹指间事！


薛琪刚为司马瑜的危境发出惊呼，立刻就转为欢欣，大声叫道：“瑜哥哥！你闯过去了！”


司马瑜望着地下那个挣怫就死的人，目中不禁流下了眼泪，肃容拜了一拜，惨着声音道：“朋友！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可是你的恩惠却永留在我的心中……”


那人朝司马瑜摆摆手，身子就不动了！


倪焕廷满脸怒容地过来，举足在那人的尸体上乱踏，只溅得血肉四洒，司马瑜不觉在怒喝道：“不许你作践他的遗体……”。


倪焕廷也厉声叫道：“小子！算你的命长，居然有这些叛徒来救你，快滚吧……”


薛琪也哀声道：“瑜哥哥！你快走吧！假如方天华他们也不行，半年之后，你别再来了……”


司马瑜一拭泪珠道：“琪妹！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即使找不到一个帮手，半年之后，我也一定再来陪你们死在一道，好好地保重！我走了！”


回头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用手指指地下的残尸道：“琪妹！假如有机会，请你好好地收拾一下他的遗骨！”


薛琪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去吧！”


司马瑜这才回头走了，走得很急，他恨不得一步就赶到东海钓鱼矾上，把这个消息通知方天华等人……


顺着通道走出不远，已可望见倪春秀的那所宫殿，他也无心去管那五个人的死尸了，一迳循路向着出山的方向奔去！


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他才赶出云开大山，疲累饥渴交加，几乎使他无法再举足了！


好容易找到一家饭馆，饱餐一顿后，付过饭帐，正要继续赶路，谁知才出店门，骤感一阵发黑，耳中只听得轰的一响，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布置得很简陋的屋子里，而且还充满了一股刺鼻的怪味，因此他立刻一问身坐了起来，身下几块薄板被压得滋滋直响！


然后他又听见一个苍老的喉咙道：“老萧！快来吧，这小子醒了！”


接着是一个青衣的人影，慢慢地从门处进来，向他的身前移近。


司马瑜一看那个人影，止不住心中狂跳，可是他还无法相信，连忙揉揉眼睛，再仔细地看了一下，终于看清楚了！


飞快地跨下板床，向着那人扑去，紧紧地抱住，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这个人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最亲近的人他的师父——门眉笑煞萧奇！


在群侠联手，大破方天华的小岛时，他与铁剑先生展翼以及天南双毒，都被天方华急怒之下，引发地火。使小岛陆沉而告失踪了。


虽然方天华曾经告诉过说这些人并未身亡，他也无法相信。


现在他亲眼看见了，仍是不十分相信。


半天之后，他才流着眼泪，哽咽地道：“师父！真的是您吗？”


萧奇看起来并不见老，而且精神更矍铄了，抖动两道长眉，仍是从前那付笑嘻嘻的神情道：“自然是我，难道鬼门关上去一趟，我就变了样子了？”


司马瑜听得一怔道：“鬼门关？师父！我们是在泉下相见吗？”


萧奇哈哈大笑道：“对了！黄泉路上，鬼门关中，我念在师徒一场，怕你人生地疏摸不着路，特地前来接引你！”


司马瑜听得更怔了，喃喃地道：“这么说来我也是死了？”


萧奇振动长眉道：“当然是死了！不死我们怎么见得着面？”


司马瑜心中一凉，失声道：“糟了！我可不能死……”


萧奇一瞪眼道：“生死由命，那能随你自己作主？”


司马瑜脑中轰然一响，整个地呆了，口中犹自喃喃地自言自语……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真的不能死……”


旁边又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好了！老萧！你别逗他了，这孩子刚醒过来，别把他给逗疯了！”


司马瑜闻声回头，看见那发话的人正坐在屋子的另一个角落上，白发苍苍，却正是铁剑先生展翼，不禁惊奇交集，连忙又向他叩首道：“展老前辈！原来您也在这儿……”


展翼笑笑抬手道：“起来！起来！到外面说话去，这屋子里味道太重！”


萧奇首先提步出屋，司马瑜跟着出来后，才发现外面是一间简朴的小客厅，朗朗日光从窗子里照了进来！


展翼也出来了，见他望着窗外，乃笑道：“老贤侄！你放心吧！


这青天大白日，朗朗乾坤，仍然是人间世界！”


接着又回头对萧奇道：“老萧，你也太恶作剧了，师徒阔别多年，一见面就作弄他！”


萧奇哼了一声道：“这小子太可恶了，老头子从小将他养大，生死存亡未定，他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心心念念只记得那些姐姐妹妹！”


司马瑜被说得脸上一红，连忙道：“师父！弟子从来就没有忘怀您老人家！”


萧奇冷笑一声道：“算了！你别口是心非了，你在昏迷中躺了一天一夜，口中吃语连篇，不是喊姐姐就是叫妹妹，甚至于连你的丈母娘都有份，就没听你叫一声师父！”


司马瑜被说得低下头去，愧然不语。


还是展翼笑道：“老萧！你真好意思，这么大岁数，还跟年青的女孩儿吃醋，人家又不知道你是否还在人间……”


司马瑜立刻抬头道：“我知道！”


萧奇愕然道：“你怎么知道的？”


司马瑜道：“方天华告诉我的，他说您等二位老人家与天南双毒都被一个白发老婆婆救走了，那时徒儿不知真假，但想来他不至于骗人……”


萧奇与展翼对望了一眼，诧然地道：“看不出混元笔还有点神通，我们的行踪居然瞒不过他！”


司马瑜连忙又问道：“师父！那老婆婆是谁？这些年来，您两位在那里？”


萧奇想了一下才道：“这些话以后再说，先讲你怎么也进到麻疯谷中去了，薛冬心母女在里面怎么样？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司马瑜一惊道：“师父！您怎么知道我从麻疯洞中出来呢？”


萧奇哼了一声道：“这还用问，你倒在大街上，一身染满了疯毒，要不是我们刚好经过，人家一定会把你给火化了，只是你小子不知吃了什么灵药，麻疯毒虽然染满了你的衣服，竟一点都没侵人到你的体内，否则我们也不敢将你救活，……”


司马瑜想了一下道：“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倪春兰给我擦的那些药水有解毒之效！”


萧奇一惊道：“倪春兰！她不是阳春教的女祭司吗？你怎么又跟她搭上关系了！”


司马瑜也是一惊道：““师父！您对阳春教的事很清楚……”


萧奇急忙道：“我与展兄受了龙老夫人之命，专门在此监视阳春教的行动，除了时设深入去探听真实详情外，教中的一切情形，龙老夫人都交待得很清楚！”


司马瑜证然道：“龙老夫人是谁？是不是那个救了您的老太太？”


萧奇忙道：“不错！暂不必提她，先讲讲你的事吧！”


司马瑜一叹道：“这话说起来可长了！”


接着他把几年来的经过，从太湖小岛上侥幸逃余生起，一直到如何闯出阳春教主倪焕廷的剑阵止，则不免要说到方天华与薛冬心之间的孽缘了。


西湖遇沙克浚之变，则牵涉到北海之行。


毒龙岛之旅。


最后才是云开大山中的奇变！


一番话即使简单，也花了两个多时辰才算勉强讲完了！


萧奇与展翼边听边叹，说不完的惊奇，一直等他说完了，萧奇才一叹道：“小子！你在这几年中的经历，比老头子一生中所遇的事故还多，怎么天下的那些奇人奇事，全叫你一个人遇上了……”


展翼也半羡半叹地道：“贤侄历经险劫，最后卒能化危为安，而且还得到许多不世的机缘，真可谓天心独厚了，异日光大武林，成为天下第一人，亦必非贤侄莫属矣！”


司马瑜惶然地道：“前辈太过奖了，小侄不敢存此心……”


萧奇却神色庄重的道：“这些话还言之过早，倒是阳春教中发生的这些事，我们是否应该赶紧通知龙老夫人一声？”


展翼点点头道：“那是当然的，不过据司马贤侄的叙述，阳春教的实力果然不容轻视，以龙老夫人一人之力，断难应付，东海之行尚属必须，方天华等人的武功机智,俱为超人一等，两方面会合起来，一定可以消灭这批狂人…”


萧奇点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开始行动吧！展老……”


展翼笑笑道：“滇边之行，当然由我去，你们师徒跑一趟东海，一来叙叙离情，再者也将龙老夫人的情形，告诉方天华他们，大家尽速赶到此地会合……”


为了争取时间，长眉笑煞萧奇与司马瑜师徒二人折返番万，凭了一艘海船，日夜兼程，向着东海进发！


在船上，萧奇也将他的经过情形说了一遍！


方天华告诉司马瑜的话并无虚假，萧奇，展翼以及天南双毒等四人确是被一个白发老妇救走的！


因为他们四人都不知水性，小岛陆沉之际，他们只仗着一口气，勉强浮出水面，挣扎了一番，终于还是喝足了水下沉湖底。


就在他们自问必死之际，突然被人从后领提起向水而上升去，接着一个个地被掷人一艘小船。


当他们从蒙瞳中醒来之际，突然才发现那救他们的人，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当时四人都十分疲弱，由着那老妇将他们带到一个小渔巷中。


由于那一场陆沉巨变来得十分猛烈，使得这四人都以为其他人绝对无法幸免，虽然保全了性命，却已壮志全消！


而展翼萧奇与天南双毒之间，也化除了仇隙！


那救他们的老妇，自称姓龙，他们送以龙老夫人称呼她！


龙夫人等他们复原后，慢慢地与他们谈到武功上的问题，同时也个别地与他们—一印证武学，结果使他们大为折服！


长眉笑煞自负独擅的龙形八掌，才走得两招即被制住！


铁剑先生展翼在第七招上弃剑认输！


成名多年的天南双毒联合出手，结果也只交到第十一招上，即各中了龙老夫人一掌，也心甘情愿地服输了！


龙老夫人不仅在武功上胜过他们，而且在其他各方面的学识也令他们心悦诚服而自惭不如！


而这时龙老夫人才表示她这次到中原来的目的是为了要消弥武林中的一大劫运，对方是远据海外的一个异帮宗教组织，为了特殊的原故，想到中原来谋求发展，由于对方的势力太强，龙老夫人独力难支，乃要求他们四人先随她到滇边兰沧江畔的居处去进修武功！然后再共谋对付之策！


她算定在两三年内，对方还不会有多大作为。


这四人义不容辞，自然都答应了，于是他们在兰沧江畔，渡过了一段岁月。


一直到前一个月，龙老夫人估计着对方快要展开活动了，而龙老夫人本身却因为修练一种武功尚未完成，乃留下天南双毒护法守关，展翼与萧奇先到附近来观察对方的行动！


这一个海外的宗教组织正是阳春教！


龙老夫人与阳春教之间，尚另有一段过节！是以对他们的内情，了解得十分清楚！


萧奇与展翼在此地株守了几天，暗中展开调查，发现阳春教总坛，一去即无消息，他们十分紧张，却也不敢深入探视，因为阳春教的总坛内布满了麻疯病毒，染上即无幸理，等了一阵之后，他们十分着急，正想冒险前往一探，却不想碰见了司马瑜倒在街中心！


由于司马瑜身上布满了病毒，他们知道他一定是由阳春教的麻疯谷中出来，这才将他抬到居处，用龙老夫人给他们的乌风草替他解毒！


不想司马瑜昏倒的原因仅是为了过价疲累，并未受到病毒的侵染！


这就是萧奇与展翼在失踪后的全部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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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萧奇的遭遇自然比不上司马瑜的多姿多彩，可是那个救他们的龙老夫人却引起司马瑜的绝大兴趣。


第一是她的武功，这倒还不算什么，由于这些年来，他知道世上奇人辈出，多半是喜欢隐姓埋名的。


最奇怪的是她与阳春教之间的关系，阳春教人迁中原，也不过是五六年的事，而且行踪隐秘，足迹不出云开山，龙老夫人却能摸着他们的行踪，而且对他们的内部情形知之颇深，这个谜底他非打破不可！


师徒俩正倚着船舷在谈天，萧奇知道他想问什么，立刻笑笑道：“小子！你一定想知道龙老夫人跟阳春教之间有什么过节是不是？”


司马瑜点点头道：“不错！而且我还想知道龙老夫人与阳春教有着什么关系，否则她对于阳春教的内情不会如此熟悉！”


萧奇道：“他们之间的内情十分复杂，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就我所知道的，如今阳春教主倪焕廷是龙老夫人的女婿，阳春教从高丽迁到中原来，也是为龙老夫人之故！”


司马瑜不禁一怔，万没想到有这等内情。


萧奇叹了一口气道：“这已经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了，龙老夫人带着她的女儿游历到了高丽，她们母女俩都是身怀绝技，扬威异域，颇有盛誉，那时阳春教主倪焕廷正是三十二岁，却仍独身未娶，风闻盛名，前来要求比武，结果技胜一着互相倾心，就娶了“老夫人的女儿……”


司马瑜听得有些不懂道：“龙老夫人既有那么高的武功，为什么在中原不肯显露，却要跑到高丽去扬名，而且不要反女儿嫁给一个外国人呢？”


萧奇脸色微动，停了一下才轻叹道：“这话很难说了！因为为老夫人的身上染有一种怪疾…”


司以瑜立刻道：“是麻疯症！”


萧奇点了一下头，司马瑜立刻道：“这这就是龙老夫人的不对了，她的女儿染上那种绝症，怎么还将她嫁出去害人呢……”


萧奇一怔神色道：“这倒不能怪龙老夫人，她女儿生的麻疯病并非无药可治，而那种药就产在高丽的绝峰之上，那山峰终年积雪，恰好是阳春教总坛所在地！


司马瑜想了一下道：“我明白了，龙老夫人遗女远嫁，根本多有目的的！”


萧奇摇头道：“不！龙老夫人带着女儿到高丽去的目的是为了治病，那药是一种温泉，源于千载寒冰之中，只要取得那种泉水连续沐浴三个月，就可以使疯毒根治，可是那泉水已被阳春教人视为圣泉，绝对不肯给人，她们母女到了高丽，得知这种情况后，只得炫技招摇，引使阳春教主前来比武，若是胜过他们，当然可以名正言顺地夺取泉水，可是倪焕廷的武功偏又十分高明，战之不胜，便只有嫁给他，才能取用他们的圣泉，这是龙老夫人爱护女儿的一片慈心，倒是无可厚非！”


司马瑜默然片刻后才道：“以后又怎么了？”


萧奇道：“龙老夫人嫁女之后，便回到中原，过了五六年，她思念女儿，放心不下，又去探视了一遍，那时他们夫妇生活过得十分美满，她女儿的疯毒全部消除了，而且刚生下一个女儿，那便是倪春兰，龙老夫人十分欣慰……”


司马瑜忍不住道：“既然疯病已除，为什么阳春教中会有那么多麻疯患者呢？”


萧奇叹了声道：“你别急呀！我还没有说完呢！龙老夫人的女儿疯病虽愈，那病毒却并未消灭，只是转到倪焕廷身上去了！”


司马瑜眼睛一瞪，表示不解！萧奇又解释道：“其实这也不能算是传染，因为倪焕焕廷的体中，原来也潜伏有一种隐形的疯毒，不但是倪焕廷，阳春教徒众中，一大半都具有那种毒性，这毒性是根至于他们的圣泉而来，凡是受过圣泉洗沐的人，都染有那种隐毒！


司马瑜睁大了眼睛道：“师父！您越说越令人不懂了，那圣泉不是可以解毒吗？怎么……”


萧奇一叹道：“这物之奇，的确令人不可思议，那圣泉对于麻疯病毒虽有祛解之效，可是它本身也是一种毒泉，完全是以毒攻毒的原理下才能祛疯之效，不过这种毒性非常奇特，平时隐而不发，淬然发作之后，立刻就致人于死命，所以阳春教的历代教主，都是夭亡于中年，从无一人能活过四十岁…”


司马平瑜点点头道：“这一点倒是事实，我听倪春秀说过了……”


萧奇道：“所以龙老夫人的女儿与倪焕廷的结合，反倒延长了他的寿命！温泉中的隐毒与真正的病毒接触之后，反而被引发了出来！倪焕廷是第一个发作的人，他发现自己传染上疯毒，一时不察，以为是受了妻子的陷害，暴怒之下，立刻出手杀死了妻子，那时他们第二个女儿春秀刚出世不久，而龙老夫人也刚好在那儿，目睹爱女被杀，自然忍不住跟他动手，可是又打不过他，含悲带愤逃命回中原……”


司马瑜这次没有表示意见；静静地听下去！


萧奇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龙老夫人回到中原之后，虽然伤心女儿之惨死，可是并不了解其中的真正原因，对于倪焕廷的毒手无情，心中多少还有些内疚，乃深入云开山的麻疯谷中，详细研究各种麻疯病毒，终于找出了其中的原因，于是她带着研究的结果，重至高丽，把这项结果告诉倪焕廷！”


司以瑜马上问道：“倪焕廷的反应如何呢？”


萧奇长眉一耸道：“龙老夫人重至阳春教时，那儿已成了一个麻疯世界！”


司马瑜一惊道：“为什么？”


萧奇愤然道：“倪焕廷染上麻疯病之后，为了拚命寻求解毒之法，由于他是两种疯毒并发之故，想藉男女交合之际，将麻疯毒传染给对方，首先他用教中的女祭司作为对象！”


司马瑜失声道：“那不是他的保姆吗？”


萧奇点点头道：“不错！因为他是教主，为了身份所关，只能接近祭司，可是结果并未如愿，由于他所染的疯毒特殊，不仅未能转移出去，反而连女祭司也染上了，倪焕廷犹不死心，接连地御了十几个女子，结果依然相同，而这十几个女子又成为疯毒的种苗，或间接，或直接，将麻疯症传染至整个阳春教中，几乎有一大半的教徒都罹此绝症，倪焕廷这才着了慌……”


司马瑜听提毛骨惊然，骇然地道：“那他为什么会想到将阳春教改迁到中原来的呢？”


萧奇一叹道：“倪焕廷经此一来，知道麻疯一病，启源于中原百粤之地，病患最多，可使研究之对象也最多，乃乔装商民浮海而来，秘密买通官府，购下云开大山中的麻疯谷作为根据地，倪焕廷一面建设总坛基地，一面穷其所知，从事疯病的研究……”


司马瑜忍不住插口道：“他研究可有结果了？”


萧奇点点头道：“结果是有了，可是他却只能治疗普通的病毒，像他这种特殊的病毒却是绝症，他只好能控制住不加深，也因此才形成他的变态心里！”


司马瑜道：“什么心里？”


萧奇一叹道：“他认为这些病源都是由汉人而起，所以他要在中原扩大阳春教的势力，让汉人中的武林人物都成为他的教徒，而且都要染上他的绝症！”


司马瑜不禁怒道：“混帐！这家伙简直是岂有此理……”


萧奇点点头道：“所以龙老夫人要努力制止他，却又怕独力难支，颇想拉拢一些中原武林好手以为之助，可是她对武林人物十分陌生，不知从何连络起，好容易打听到太湖中有一场武林人物盛会，那就是方天华召集七大凶人准备重起江湖之举，赶了来想喻之以利害，共图大计，结果来迟了一步，正好赶上那一场巨变，只救了我们四人……”


司马瑜连忙道：“难道她没有看到其他人？”


萧奇摇头道：“没有！当时湖面上尸体纵横就只有我们幸而不死……”


司马瑜想了一下，终于明白了，那天陆沉之际，自己与冷如冰公孙述等人都仗着僻水珠之效，潜伏水底而不死！


薛琪被方大华救入那一只怪船中东海三魔与勒春红都精通水性，一定也都隐身水下活动！只有萧奇等四人在水面上活动，无怪乎龙老夫人会找不到其他人了……


因此他问道：“师父！您是否认为我们都死了？”


萧奇摇头道：“不！我对你们这些人的下落虽不清楚，可是我知道你们中有几个人绝对不会遭难的，可是龙老夫人将我们带到滇边练功，一直没机会出来打听，而且江湖上也从此失去了你们的踪迹，我们也只好放弃追索了，因为时机很紧迫，监视阳春教的活动一步也不能放松，我们了无法分身前来访问，天意凑巧，你们会刚好凑了来……”


这下颇为兴奋，司马瑜见到师父无恙，自然也十分高兴，可是他悬念薛冬心冷如冰等人陷身阳春教中，情况不知如何，不禁又忧心如焚！


萧奇好似明白了他的心意，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子！你放心好了，倪焕廷为了要发展阳春教，对于那几个人都不会伤害的，因为她们都有利用的价值！”


司马瑜忧虑地道：“她们怎会为他所用呢？”


萧奇笑笑道：“她们已经看着你逃了出来，自然会寄望于你身上，因此在一年之内，他们会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的！”


给他这一说，司马瑜比较放心了，萧奇又笑道：“小子！这些年来，我为了担心你的生死下落，一直提不起喝酒的兴趣，今天难得重逢，我非要好好地喝它个痛快不可！”


司马瑜也迎合他道：“是的！师父！弟子也要好好地陪您喝上几杯！”


于是师徒二人，叫船家准备了几味菜肴，抬了一坛好酒，放在甲板上，相对开怀痛饮，同时也互相谈起一些别后的琐碎事情，意兴更浓，不知自己而沉，皓月东升，星斗布满长空，但见水天一色，胸怀更是壮阔……


忽然船后把舵的舟子叫了起来道：“看！神仙！会腾云驾雾的神仙……”


声音叫得很大，把船上睡着了的几人都吵醒了，大家都涌到甲板上向天上看着！


‘但见一片白色的浮云，在长空中悠悠飘荡！云上对坐着两个人影，因为距离尚远，看不见面目，只约略可知他们也是在对月互饮！


迷信的舟子都跪了下来，望空膜拜。


萧奇喷喷称奇，司马瑜却心中一动，连忙拉着他道：“师父！


我们快躲到舱里去，别叫人家看见了……”


萧奇怔然道：“为什么？难道你认识他们？”


司马瑜把萧奇拖进了船舱，口中含糊地应了一声！


萧奇不信地道：“你这小子真了不起，居然连天上的神仙都认识了！”


司马瑜急得咳了一声道：“师父，您弄错了，这那里是什么神仙。”


萧奇一瞪眼道：“凡人那能腾云驾雾的……”


司马瑜叹道：“师父！您怎么忘了，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我初见毒龙国主沙克浚时，他就是乘着这么一个玩意儿，据说叫做云舟……。


萧奇一怔道：“那上面坐的是沙克浚？”


司马瑜点点头道：“不错，除了他之外，再也不会有人能制出云舟，而且他那高大庞梧的身材，虽然隔得那么远，我也不会看错……”


萧奇怔了一怔才道：“世上成然会有这种奇怪的玩意儿，我虽然已经亲眼看见，却仍然无法相信，我得仔细地看一下！”


说着掀开舱房的小窗，向外面张望着，司马瑜连忙道：“师父！小心一点，别叫人家发现了！这家伙对我恨到极点，碰上了又是一场大麻烦……”


萧奇张了一下，忽然叹道：“看来真冤家路窄，想躲都躲不了！”


司马瑜一惊道：“怎么！他们上船来了？”


萧奇点点头，遂觉船身微微一震，想是那云舟已经在船上降落，接着是那些舟子的膜拜祷告声然后又是一个宏量的声音道：“你们不要害怕，我们不是神仙，同样是凡夫俗子而已，所以能在空中飞翔，完全是靠着这个玩意而已……”


舟子似乎还不相信那宏量的声音又道：“我们为了一时高兴了出来，飞得远一点，这个气舟发生了一点小毛病，没有办法回去了，只好借你们的船歇歇脚，你们是往那儿去？”


逐听得舟主人回道：“小舟是由两位客人雇着要到东海去！”


宏量的声音又道：“好极了，我们也想到东海去玩玩，你们的客人呢？”


司马瑜见藏不住了，只好一掀舱门，挺身出外道：“沙克浚！


我们又见面了！”


高大的沙克浚已更去皇袍，穿了一身青达色外袍，烧颊长虬如故，见了司马瑜后先是一怔，继而大笑道：“哈……司马瑜，宇宙虽宽，我们活动的范围可实在太小了一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来！这儿还有一位故人，想必你一定认识的！”说着将身子微偏，露出后面的人。


那人一身道装，吵一目，残一臂，形像狰狞。


司马瑜却大为吃惊，因为这人正是无忧的师兄长乐真人！


他的一只左眼是在冰原上被尸魔长孙无明驱策死尸剜伤的，一条胳臂是被他的师妹无忧用玄阴煞爪抓断的。


这都是为了司马瑜的缘故，所以他见了司马瑜之后，立刻发出一阵桀界的怪笑道：“小子！本师到处在找你，想不到会在此处碰上你，大概是你命当该绝！”


司马瑜怎么样也没想到这两具魔头会凑到一块儿的，这两个家伙的武功都高明到了绝顶，而且与自己都是仇高似天，四周是茫茫大海，欲退无路，看来今天的确是无法幸免了！


因此他将心一横，厉声道：“沙克浚！长乐！今天碰上你们，我也认了，不过你们要想杀死我，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长乐真人嘿嘿冷笑道：“沙兄！这小子还在嘴硬呢！是你出手还是我出手？”


沙克浚微微一笑道：“兄弟与他的仇恨，远不如道长的深，还是由道长出手吧！”


长乐真人的独目中闪着厉光，摇着一条单臂，跨前数步道：“谢谢沙兄成全，贫道先弄瞎他一只眼睛，再弄断他一条胳臂，留下他半条残命，也给沙兄出出气！”


沙克浚但笑不语，司马瑜心中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却怕师父也受了牵连，回头一看，却见长眉笑煞正挤到船夫群中，朝他作了一个眼色，心中遂轻松了点。


他知道萧奇行事素来稳重，，一定是也知道情况不妙，故而不参加进来，以防万一他遭害之后，仍有人到东海去通风报讯！


因此他心中一定，神情也坚决多了，迎前两步，朗声道：“长乐！你一目一臂虽非伤在我手上，事情却因我而起，所以你今天向我寻仇，我并不怪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迁怒于其他人身上！”


长乐真人冷笑一声道：“这点不劳你多说，我发誓在未曾手刃三个人之前，绝不与其他动手，这三个人你名列第一，其次是那个驱尸弄鬼的老和尚，第三个人是无忧那贱人…”


司马瑜双掌骤足了劲道，凛然无畏地道：“好！你出手吧！”


长乐真人单臂一探，指前剪出五缕阴风，司马瑜微觉寒意沁人，知道这是他最具威力的寒冰阴气，当下不敢怠慢，掌上运足离火真气，推迎了上去！


长乐真人的指风为掌力一激，立刻化为丝丝白气上冒，而两人却也为对方的劲力，震得各退一步！


司马瑜还不怎么样，长乐真人却神色微变，轻声喝道：“小子！你的功力倒是一次比一次进步！”


司马瑜朗声一笑道：“长乐！从上次服下成形雪参后，我再也没有任何奇遇巧合了，这恐怕是你自己退步吧！”


长乐真人怒声道：“胡说！为了对付无忧的玄阴煞爪，我痛下苦功……”


司马瑜笑笑道：“我一点功夫都没有下，看来似乎并不比你差！”


长乐真人停然震怒，无声无息地又攻出一招！


司马瑜久经大战，作战经验丰富多了，在未判明对方的掌力动向之前，绝不鲁莽作应付的轻动！所以他平常的劲道，轻轻地推出一掌，完全是测试之意。


这一掌只用了三分功力，原是想略沾即退的，可是当他的掌力发出后却发现对方的掌上全无劲力。


不仅没有劲力，而且那只手掌也好像是虚空的一般，透回他的掌力，依然向前直迫进来！


司马瑜三成的功力的一掌也拍上他的前胸，那虚空的掌影中突然迸发出一股凌厉无匹的暗劲，同时还挟着一阵透骨的寒意！


司马瑜的身子被那股突发的暗劲击得真飞起来，砰然一声，撞上桅杆。


接着又是卡察一声巨响，这是海船上支帆的桅杆被这一撞之势碰断了，宽重的帆布掉了下来，将司马瑜埋压在里面！


沙克浚轻喝了一声采道：“道长的无影透骨阴掌果然神奇无比！”


长乐真人得意地狰笑道：“沙兄过奖了，贫道剜目断臂之恨，无时无刻不在胸头翻涌着，乃潜心苦练成这种掌力，今天才算消了心头一口怨气！”


沙克浚不动声色地问道：“道长那一掌用了多少功力？”


长乐真人哈哈大笑道：“’贫道知道这小子颇了得，出手时用了八成功力，将要击中他时，又加了两成，现在这小子纵然不死，内脏想必也震成碎粉了！”


司马瑜的身子在帆布下蠕蠕地动着，沙克浚用手一指道：“他受伤的程度恐怕不如道长所说的严重，你看他正想站起来呢！”


司马瑜已顶着帆布坐了起来，而且势子颇快，不像受伤很重的样子。


长乐真人诧然地道：“我倒不相信，这小了难道是铜铁打的……”


说着走了过去，扬起手来，对准刚坐直的司马瑜又是一掌印上去，司马瑜应手而倒，而且在帆布下发出一声闷哼！一动都不动了！


长乐真人哈哈大笑道：“臭小子！你就是神仙临凡，罗汉转世，这一下恐怕也完蛋了！”


沙克浚凝视帆下片刻，忽地脸色微微一动道：“道长原说要留下那小子的半条残命，给兄弟也出出气，这下子可…”


长乐真人笑道：“贫道一时出手过重，害得沙兄抱恨难消了，好在这小子尸首还是完整的，沙兄大可效昔日伍子胥鞭尸以泄恨！”


沙克浚摇摇头道：“兄弟可没兴趣对一个死人发作！”


长乐真人一咬牙道：“贫道倒有兴趣，我非把他的一张漂亮脸打得稀烂，也叫那些喜欢他的女子伤心一番！”


说着大踏步上前，一把揽过帆布，却见司马瑜脸向船板俯卧着。


长乐真人厉声大笑道：“臭小子！你也有今天！”


伸出一只脚去勾动司马瑜，想把他翻过来！


谁知司马瑜猛地身子一缩，避开了他的脚，顺势一掌平削，击在他的足踝上，一声闷哼，长乐真人的身了向旁边跌去，而且立刻坐在地上，一脸痛苦之色。


显然是司马瑜那一掌将他的踝骨震碎了！


司马瑜的身子在地上一弹而起，朗声大笑道：“长乐！你得意得太早了一点！”


长乐真人的脸上被痛苦，愤怒，惊奇等情绪扭得变了形，但是他仍忍着痛楚，利用另一条好腿站了起来；厉声大叫道：“小子！你当真是杀不死的……”


司马瑜微微一笑道：“血肉之躯，那有杀不死的道理！不过，凭你的那点掌力，要杀死我还不太容易……”


长乐真人大叫道：“我不信！世上再也没有人能硬受我一掌……”


司马瑜用手一指沙克浚道：“你不信可以问问他！”


沙克浚微笑道：“兄弟忘记提醒道长了，司马瑜曾经得到了敝岛传国至宝护身软甲，道长的掌力应该拣他软甲掩护不到的地方下手！”


长乐真人脸色大变，睁着一只独目叫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沙克浚笑了一下道：“兄弟早先忘了，直到他在道长两击之下，犹能安然无恙，兄弟才想起来，不过这也没有关系，道长虽然不行了，兄弟替你杀死他也是一样的！”


长乐真人厉色更狞，怪声大叫道：“用不着，我一定要自己毙了这小子……”


叫声中作用一只脚跳了起来，独臂前持，对着司马瑜冲过去，冲击的部位取向司马瑜的小腹，那正是软甲不到之外！


司马瑜想不到他会如此情急拚命，对方势子又急，他那掌力又无法可挡了，一下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长乐真人的身子将要窜近，忽地斜里掠过一条人影，双掌一扬，击在长乐真人的后腰上，威力大得出奇，一直把长剑向海中击去。


砰然一声，水花四溅，长乐只冒了一声，遂被翻涌的海浪吞没了。


然后是沙克浚那高大的身躯，扶在船舷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长笑！


司马瑜愕然瞪目，莫明其妙。


他怎么也想不到沙克浚会出手救了自己！


沙克浚笑够了，才倏地回身，目光炯炯地逼视着司马瑜，脸上全无一丝友善之意！


司马瑜被他看得有点谏然，呐呐地道：“沙克浚！你这是为什么？”


沙克浚哈哈大笑道：“不管为了什么，但我绝对不是为了你……”


司马瑜点点头道：“这一点我很清楚，但是你能说明一下理由吗？”


沙克浚朝长乐人沉没之处望了一眼，才大声笑道：“现在告诉你也不妨，我早有杀他之意，却苦于没有机会，因为他那无影寒阴掌力的确不好应付，毒龙国的王位我已经放弃了，在武功上天一第一的名位我不能再放弃，所以这家伙活着对我就是一种威协……”


司马瑜又再一次听到了他如夜袅般的笑声……


沙克浚笑声宛如夜皋嚎叫，司马瑜不由心胆俱裂，毛骨惊然。


沙克浚笑声一顿，面色一沉，狰狞可怖，言道：“司马瑜。那长乐道长葬身孤海，谅必寂寞，小子，你给他作伴去吧！”


语音未落，人已欺身而上，左掌暴出，向司马瑜前胸袭到。


司马瑜本想以五行真气与之相拚，但已知沙克浚功力深厚无比，必然徒劳无功，想以巧胜，又掌一并，向来掌封去，明是封架，而暗运功力，身形一挫，向左腾挪开去。


沙克浚似早有所料，左掌一撤，右臂横出，拦腰向司马瑜模扫而去。


司马瑜一见大骇，凭长乐道长的功力，尚被沙克波一扫落海自己绝难幸免。


真所谓急中行智，眼见封架乏术，闪避无路，猛然一提真气，就地拔起丈余，在那半截桅杆上用脚一点，人竟平飞出去，翻身落在船头。


沙克浚原指望横臂一扫，司马瑜必步长乐真人后尘，不想司马瑜轻易避过，而且用的是俗不可耐的“旱地拔葱”，那一怒非同小可，猛一转身，恨道：“小子，你竟连这种俗招都拿出来看来已到穷途末路了，还是纳命来吧！”


说着，两掌俱出，一劈“灵台”，一扫“会池”，但见沙克浚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露，想是双掌运上了全力，非要置司马瑜于死地而不甘休。


司马瑜置身船头，方寸之地，转圈尚称不足，何能闪避，心念一横，一招“离火神掌”，一招“癸水真气”，双掌齐出，图作困兽之斗。


沙克浚眼看一团红光和一股寒气随司马瑜双掌袭到，知道对方运出五行真气，想力夺生机，狞笑一声，身形一矮，两掌一翻，发向司马瑜下盘。沙克浚出招之快，使人目不暇及，不愧其自诩为武林第一高手。


一直在舱中暗隐的长眉笑煞萧奇，一见司马瑜危在眉睫，也顾不得武林中的忌讳，自舱中一窜而出，喝道：“何方狂徒，敢来中原撒野！”


‘语音未毕，已然使出龙形八式中的一招“沧海游龙”，两臂暴伸，矮身伏贴舱板，宛如一条游龙，向沙克浚腰际盘去。


沙克浚正暗自得意，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来人发话未毕，一股暗劲，自背后袭来。


以沙克浚的功力，化解这一招，犹如反掌之易，但此时却又不同，司马瑜五行真气的两着狠招当前，自己的掌势难收。


但沙克浚毕竟身手了得，右掌向下一翻，贴住舱板，腾出左掌，向长眉笑煞萧奇劈去，同时身体腾空，双腿紧并，藉左掌之势，扫向司马瑜足踝。


沙克浚这种手足并用，左迎右拒的连消带打的奇招，实属武林中罕见。


司马瑜两招之中，已然倾尽全力，本意亡命一拼，今见沙克浚贴身伏地，变招奇袭，又见长眉笑煞对自己掌势迎来，不觉大骇，即喊道：“师父！小心！”


一面收招，一面已自腾空拔起。


长眉笑煞萧奇出招之间，是想迫使沙克浚自救撤招，以解徒儿险因，万料不到这沙克浚武功之高，竟然出人意表，不但避开前后之袭，反而手足并用，分向二人袭到。


萧奇见司马瑜腾空拔起，自己如飞跃闪避，势必要被五行真气误伤，左右挪闪，必然落海，正自进退维谷，忽然灵机一动，招式一变，使出了龙形八式的另一招——“一泻千里”。


只见萧奇原本如游龙之躯，犹如虾身弯腰一弓，忽又一挺，两脚上伸，宛如鹰隼攫食，一泻而下，也不管那来掌，两掌掌心微曲，五指并拢，向那沙克浚腰眼气门上截去。


沙克浚这一掌一足，分袭二人，原是虚招，想使司马瑜与萧奇二人互为对方掌力所伤，自己坐收渔利。不料司马瑜却腾空拔起闪过，萧奇不顾死活，凌空变招，袭向自己气门，那敢怠慢，立即收招，就地一流，翻身立于船首，桀解笑道：“想不到你们中原武林，尽出些暗打冷拳的家伙！”


语音未毕，只听砰然一声巨响，原来司马瑜腾空之后，虽只力将一招“癸水真气”收回，另一招“离火神掌”去势难收，竟不偏不倚击在舱蓬之上，那舱蓬均为竹蔑所编成经，“离火神掌”势大一击，红光一闪，一股火苗自蓬舱中冒出，船已焚烧起来。


这一起火，三人都不禁大骇，船在波涛万顷一望无际的海上，船一焚毁，三人均将葬身鱼腹。


司马瑜引颈笑道：“沙克浚，真想不到我司马瑜会与你同葬身海底，你纵有有一身武功，究竟拗不过天意。”


沙克浚阴声答道：“沙某尚要逐鹿中原，我可没有兴趣陪你这小子同死，你师徒二人下海喂鱼吧！”


语毕，一跃上得云舟，冉冉而起。


司马瑜狂笑道：“你那云舟已然漏气，去不多远，也将落海，与我师徒一般命运。”


沙克浚傲声道：“云舟虽已漏气，可是载我一人，尚能飞行千里，小子，长乐真人在海底等你拚命哩！”


沙克浚语毕，拂袖一挥，凌空丈余，竟将船身一切为二。


海涛涌进，船身渐渐下沉。


司马瑜在与沙克波说话之际，已暗中发出癸水真气，稳住火势，只待沙克浚去远，即可将火救熄，万料不到沙克浚阴毒无比，临行挥掌断舟。


司马瑜在西冬桥已然见过云舟的构造，今见沙克浚过于毒辣，不禁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奋身跃起，探手将云舟上之栓物体拔除，只听“嘶”的一声，云舟气体漏光，猛然下坠，两人同声落海。


司马瑜落水以后，直往下沉，赶紧一提真气，冒出水面，四下环顾，只见一片流涛，那里还有船的影子，不觉暗叹道：“师父！您老人家逃过了太湖水劫，却又丧生东海，这是徒儿我连累您了！”


司马瑜这一叹息，阴内真气涣散，身体又直沉下去。


司马瑜暗想，上次在太湖遇险，全仗那颗避水珍珠，不但浮游自如，具水不沾衣，今日落海，竟是直往下沉，不觉往怀中一摸。


这一摸，司马瑜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原来那颗避水珍珠放在青衫内里小袋内，在西冷桥畔，为了装扮乞丐，与乞儿对换衣服的时候，一时不察，连那避水珍珠一齐送给了乞儿。


这时，明月没人云中，海风浪紧，波涛汹涌，就算通诸水性，置身于夜黑风高之夜，惊涛骇浪之中，也万无逃生之望，更何况司马瑜是一个沾不得水的旱鸭子，此时全赖丹田真气浮于水面，看来气尽之时，就是司马瑜的死期。


司马瑜时经风险，历尽坎坷，生死之间，已然淡薄，但一想到云开山一伙待援的人，深感此身责任重大，乃竭力提气浮于水面，以待奇迹。


夜已深，风渐紧，浪更凶。


一条庞然大物分浪而来，司马瑜藉掩映星光，放眼望去，只见一条丈余长的大鱼，遍体红鳞，隐约可见，来势急速，转瞬已到眼前。


司马瑜一见，惊非小可，赶紧闭气下沉，那红鳞大鱼似乎有灵性，见司马瑜下沉，一掉巨尾，潜沉跟随，身体虽然笨重，行动叫甚灵巧，巨口一张，拦腰将司马瑜咬住。


司马瑜暗道：此命体也。说也奇怪，那红鳞大鱼不但没将司马瑜吞下腹内，那两排尖长犀利的牙齿。


也未伤及他的身体，仅是轻轻地将可马瑜含在口内。


那红鳞大鱼渐潜渐深，海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司马瑜只觉胸塞臆闷，不体将口一张，一股盐涩的海水，直灌肺腑，司马瑜一口气接不上来，竟然晕了过去。


往事如烟。爱恨喜恶，千头万绪，一齐在心中涌现。


旧情深如海……


旧梦太分明……


一阵扑鼻腥风，将司马瑜自梦中吹醒。


司马瑜自昏睡中觉醒，见自己睡在一间四壁明亮的房内，榻上铺着一些茸茸的海草，舒适温暖，胜过锦衣缎被，身上覆盖着的，也是这种海草编织的被褥，用手一摸，遍身赤裸，暗自一惊，一骨碌翻身爬起。


上身刚一仰起，忽然一只银光闪闪的手，斜刺里伸过来，轻轻一按，又将司马瑜接回躺下。


司马瑜顺着这只手望去，不禁大骇。


原来榻侧坐着一个绝色女子，说得上粉面桃腮，黛眉星眼，秀发披肩，长可及臀，浑身上下寸缕不挂，益显得玲戏剔透，线条分明，最不可思议的，那女子除面部以外，竟是遍体鳞甲，银光闪闪，那阵腥风就从她身上而发。


司马瑜暗忖：莫非在海底真有着龙宫么？那此女就是龙女子，再不就是世人传诵的美人鱼。


司马瑜想到此处，不觉脱口而出道：“这是何处？”


那女子笑答道：“东海水晶宫。”


司马瑜惊道：“水晶宫！这水底真有龙王？”


那女子抿嘴笑道：“龙王只听人说过，我在这水晶宫内住了二十多年，可没有见过。”


司马瑜又迟疑的问道：“姑娘，你是……”


那女子抢口答道：“小女子乃是水晶宫主。”


司马瑜意想不到，浪荡江湖不久，竟一再碰到如许多的奇人奇事，于是，又问道：“那你是神是人？”


那女子轻膘司马瑜一眼，眼色媚而不淫，神态艳而不妖，佻地答道：“非神非人，半神半人。”


司马瑜不解其意，疑惑地问道：“这话怎么讲？”


那女子满面笑容可掬，但却又含着一股凛凛不可侵犯之色，樱唇微启，展露两排皓齿答道：“小女子具神之灵性，具人之躯体，所以称为半神半人，非神非人。”


司马瑜道：“在下适才船沉落水，被一红鳞大鱼卸于口内，想是被宫主救来此间，在下这里谢过了。”


水晶宫主也不答话，玉手一抬，朝司马瑜身后一指，笑道：“你说的可是这个畜牲？”


司马瑜顺着手指望去，原来榻后之壁，系用透明水晶砌造而成，难怪室内无灯自明，壁外水草游鱼，清晰可见。那条红鳞大鱼，此时正停仁壁外，朝司马瑜吐腮摆尾，状至亲呢。


司马瑜惊道：“这鱼莫非是宫主所拳养？”


水晶宫主淡笑道：“这东海之内，鱼虾龟蟹甚多，毋须拳养，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听话得很。”


水晶宫主语毕，一挥手臂，但见银光一闪，那红鳞大鱼竟自掉头而去。


司马瑜不觉暗自赞叹，陡然想到自己尚是赤身露体，于是说道：“在下的衣衫，不知现在何处？请烦人取来，穿上了也好走动走动。”


水晶宫主站起身来，似要离去，答道：“你衣衫尽湿，干后自会有人送来你穿，我这水晶宫什么都好，就是不能随便走动，一不小心，就有被海水卷去之虑，就是衣裳取来，你也不得胡乱走动。”


司马瑜唯唯应道：“在下自会留意。”


水晶宫主走至暗壁前，用手一点，呀然一声，一扇暗门自开，正待举步，忽又回头叮咛道：“我这水晶宫，从未招待过男客，今天因为情面难却，破例将你们落水的八个人都救了上来，四个船家已经溺毙，你们四人之中，你是最受优待的，你就安份地躺在榻上吧！”


司马瑜一听四人均被救来，一时忧喜参半，忙问道：“四人中，可有一长眉老者？”


水晶宫主神秘地答道：“我知道，那是你的师父长眉笑煞萧奇，另外两个都是你的死敌，一个是毒龙国去位国君沙克浚，一个名唤长乐真人道士，你叫司马瑜，是一个到处惹风流债的情种，对不对？”


司马瑜听水晶宫主将他们四人的来龙去脉，道得一清二白，不禁大骇，慑懦问道：“在下与宫主水陆异途，素未谋面，宫主竟然耳熟能详，实在令人不解！”


水晶宫主轻笑漫应道：“我虽不识你等，可有别人识得，日后自然明白，我这水晶宫中，不乏佳丽，你干干净净来，也盼你干干净净去，可不能在我宫中惹下风流情债。”


水晶宫主语毕，一扭身子进了暗门，伊呀一声，那暗门又自合上。


水晶宫主虽然遍体鳞甲极为细薄，贴在身上，宛如一袭透明紧身衣裤，曲线玲找，肌肤隐约可见，行走之间，乳浪臀波，柳腰款摆，体态更是撩人。


水晶宫主言词闪烁，说得司马瑜满头雾水，此时也无心暇思，目送水晶宫主去后，暗自纳闷。


听其语意，将四人救来，似是受人之托，但此夫是谁？敌？友？


又何以知道这四人要先后落水？


愈想愈乱，愈想问题愈多，真应了古人所云“心中千头结，欲解无从起”那四句话了。


司马瑜索性不思不想，暗运内力，倒是有脉皆畅，诸穴皆通，并未受制，也就闭目调息，心无旁惊。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那暗门又是“伊呀”一声，司马瑜想是那水晶宫主前来探视，闭目装睡，不予理睬。


半晌，不闻脚步声，暗忖：莫非自己听错了，不由睁眼转头望去。


这一望，司马瑜惊叫出声，若不是身无寸缕，准会从榻上跳下来。


来人却是无忧仙子，仍是一袭青衫道施，面额较前清瘦，双目清丽，媚态尽失，手里捧着司马瑜的衣衫，仁立不前，脸上似笑非笑，两眼直视司马瑜，不闪不眨，一股淡雅超尘之态，真个是“道是无情却有情”司马瑜真是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喜者，方外得见故人，惧者，两次在无忧的肉欲诱惑下逃脱，幸保节操，此时此地，四顾无人，自己身上又是袒裸程，如若无忧再施展起姹女玄杜神功来加以诱惑，定将陷身欲海。


司马瑜见那无忧仙子面色平静，神态安详，似经脱胎换骨，与前判若两人，疑惑地轻唤道：“无忧！”


无忧仙子微唱叹道：“想不到今生尚能见你一面，这也是上苍安排。”


司马瑜听无忧话音，已无从前锐气，深自奇怪，轻声问道：“无忧，你怎么到此地来的，看来，你与前大不相同，好似饱受打击…”


无忧缓缓移步榻前侧身坐下，轻声应道：“唉！此事说来话长，那日随众自毒龙岛国回来，你们个个具有去处，唯独我，偌大天地，竟无容身之所，立锥之地。”


司马瑜慨然慰道：““无忧，河川壮丽，大地辽阔，加之身怀绝绝，何处不可定身立命。”


无忧展绽一丝苦笑，继道：“只惜孽债太重，令人难以有自拔正者视我为蝗魁，邪者视我为叛逆，茫茫无亲人，举世皆仇敌，实令人万念俱灰，那日离舟以后，一路踏波而行，思想人生在世，被名攀利附，情牵欲系，终日拚命厮杀，永无宁日，看来人间无半寸乐土，不如一死以求安静。”


司马瑜听得入神，不觉又问：“怎么死法？”


无忧淡然应道：“先自点双腿麻穴，然后放散气门，身体立时下沉，葬身海底，让万顷碧波一洗满身罪恶，倒是个干净的死法，谁知冥间也不收我这满身罪恶，双手血腥的厉鬼，正在海中载浮载沉，却又被这水晶宫主救来此间。”


司马瑜豁然贯通，急道：“那我们四人，是你央求水晶宫主相救的。”


无忧点点头应道：“不错，我与长乐师兄互有心灵感应，他一落水，我即有感觉，要是以前，我正求之不得，可是此时心境，却不容我不救，救回来后，见他受伤甚重，才知海上有人搏斗，水晶宫主又着那红鱼继续搜寻，不想接二连三把你们都救了来，沙克浚我已见过，那长眉老者想必是令师长眉笑煞萧奇了，但不知道你们因何落水？”


司马瑜将经过情形叙述一遍，无忧听后，轻叹道：“武林中恩怨纠结，来日真不知如何了断！”


语毕，将衣衫递与司马瑜。


司马瑜已知无忧心中无半丝欲念，诚如不波古井，早已安心，接过衣衫，在草褥中穿好，翻身坐起。


无忧又问道：“看来你与那长眉笑煞尚须东海一行？”


司马瑜点头答道：“’当然，我若不去，岂不让云开大山那伙人望眼欲穿！”


无忧站起言道：“走，我们一齐去见水晶宫主，让她为你们安排。”


司马瑜点头答应，跟在无忧身后，从那暗门出去，几经转折，来至一所宽大石室，室内明灯高悬，水晶宫主，沙克浚，长眉笑煞，长乐真人，都已坐在那里。


司马瑜嘲讽道：“沙克浚，你打得好如意算盘，原指望驾云舟高飞，却料不到随着葬身鱼腹，告诉你，你沾了这位道长的光了。”


沙克浚也是气得哇哇叫道：“好小子！得巧别卖怪，我这个帐，迟早要算清楚，你等着瞧吧！”


司马瑜哈哈笑道：“你连命都没有了，你还找我算帐，你乘人不备，暗下毒手，道长险些丧命，他马上就要找你挤命。”


司马瑜语毕，眼光向长乐真人一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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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长乐真人被司马瑜一提醒，船上被人拦腰一击而落海，那不是沙克浚暗中出手还有谁，不觉双目圆睁，额上青筋暴露，怒声道：“沙克浚，贫道与你一无怨恨，二无过节，想不到你竟如此卑鄙，暗下毒手，来，纳命吧！”


说完，欺身而上，双掌齐出。


沙克浚桀桀笑道：“你要找死，待沙某赏你一掌。”


语毕，也自发掌拒敌。


只见银光一闪，一声娇叱，水晶宫主已一跃而起，插身两人中间，双手一挥，两人竟各退五六步。


水晶宫主杏眼圆睁，怒道：“二位身为宫中客人，竟然如此不懂礼数，相互动武，要撒野上外面去！”


水晶宫主语毕，用手一指，一面石壁竟应声而启，一时水声隆隆，震耳欲聋。


室外是一片暗黑的巨流，势如万马奔腾，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制住，竟连一滴海水也未溅进室内。


沙克浚与长乐真人方才吃水晶宫主粉臂一挥，各退五六步之远，已惊其功力过人，此时一见室外景象，更是大骇，一时禁若寒蝉，不敢出声，各自归坐。


水昌富主复又挥手一指，石壁自合复原。


水晶宫主冷然言道：“水晶宫中乃方外之地，各位恩怨纠结，请回到尘世中后，再行了结，谁敢莽动，海中来，仍请海中去，无忧，你问问他们的去向，我自会送他们归岸。”


语毕，掉头飘然而去。


无忧向长乐道长言道：“师兄，你我同门操戈，实司不智，此番小妹救你一命，我们应该化干戈为玉帛了吧！”


人经大难不死，，性情多少有点转变，长乐人慨然言道：“师妹相救一命，为兄感激，连这司马瑜小子的一笔帐也一齐勾销了。”


司马瑜逞强道：“你不勾销，我也不在乎。”


长乐真人竟未予理睬，无忧仙子又向沙克浚言道：“沙克浚，救你一命，你如何报法？”


武林之中，向来恩怨分明，沙克浚爽朗言道：“但凭吩咐。”


无忧正色道：“好，君子一诺，胜过万钧，你从今以后，不管何时何地，不得与司马瑜交手。”


“他！”


沙克浚一声惊呼，他万万料不到无忧仙子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无忧又道：“不要惊奇，你已有言在先，务希遵守。”


沙克浚咬牙点头答道：“好，沙某仍顶天立地的汉子，说到做到。”


司马瑜朗声笑道：“沙克浚，你答应得这样干脆，日后我如作剑取你首级，你也引颈就死？”


沙克浚桀然道：“大丈夫重在一诺，死而何憾。”


“好一个武林汉子！”


长眉笑煞萧奇暗赞一声，然后向无忧仙子言道：“老汉与仙姑素无恩怨，这一命之恩，如何报法？”


无忧摆手答道：“不必了，你系司马瑜之师，何言报答二字。”


萧奇哈声笑道：“啊！原来如此，不过我这徒儿处处留情，未必可靠，再说，还有一大堆雌儿在候着。”


司马瑜满面通红，快口抢道：“师父，你老人家爱开徒儿的玩笑。”


无忧苦笑言道：“记得在毒龙国时，冷姑娘曾说过，爱是无限的奉献与牺牲，若说我这把年纪，尚与司马瑜老弟谈爱，那将是天大的笑话，若说无半点情意，那也是自欺之说，所以，爱贵在舍而不取。”


萧奇赞道：“好，好，仙姑不愧道行深厚，在欲海里翻腾数十年，竟能大激大悟，一变如此，令人钦佩。”语毕，又向司马瑜呵责道：“你这小子，何能何德，受人如此垂爱，还不快些称谢。”


司马瑜恭敬答道：“屡蒙垂爱，实无以为报，盼仙姑吩咐，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一丝微笑在无忧嘴角绽开，言道：“不必如此盛重，男女之间，情欲虽分，总之，行之于形着之欲，藏之于心谓之情，情深并不须日相厮守，白首到老，其贵在能灵犀一点，如能相通，纵使各居东西，关山阻隔，也似经邻而居。否则，即使同床共枕，其情也如天涯陌路。”


司马瑜暗中折服，言道：“仙姑一席话，使在下顿开情窍，当牢记在心，本此而为。”


无忧又向沙克浚和长乐真人言道：“像师兄多年垂爱小妹，由爱生恨，沙克浚强掳俏艳二罗刹，因事未成，进而牵怒司马瑜老弟，其情可悯，行为却甚为不智，世事均各有缘份，不可强求，小妹身为道家，却愿用两句佛语提醒二位，那就是‘欲除烦恼须无我，各有姻缘莫羡人’。”


“好一个‘各有姻缘莫羡人’！”


一声赞叹，一道银光，水晶宫主闪身而进。


长眉笑煞萧奇站起来施礼道：“我等落水遇难，虽说系无忧仙子立意搭救，却也仗宫主之大力，这里谢过了！”


水晶宫主摆手示意，答道：“老前辈不必言谢，无忧仙子说得好，凡事均有缘份，不知各位去向是否已定，登岸物件均已备妥当。”


无忧仙子以目光扫向四人，微询意见。


沙克浚与长乐真人同声道：“我等本无目的地，四海云游，送我等上岸即可。”


司马瑜言道：“在下尚有大伙友人陷身于云开大山阳春教主手内，急待援救，在下与家师尚须起东海一行，烦宫主送我二人至一船埠即可。”


沙克浚问道：“想必那冷姑娘与靳姑娘了陷身在内。”


司马瑜答道：“不错，何劳动问？”


沙克浚黯然道：“前番将她们二位姑娘掳至毒龙岛，想必她们二位一定记恨在心，沙某无意立好誉于武林，对这两位姑娘却留情难忘，沙某随你走一趟，倒要见见那什么教的教主有多大能耐。”


长眉笑煞萧奇朗声笑道：“沙克浚，你莫非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沙克浚正色答道：“沙某从来说话算话，办完了事马上就走。”


司马瑜看沙克浚颇有诚意，且此去阻力甚多，又故意发话相激，淡然言道：“沙克浚，那阳春教主功力举世无匹，你去恐怕也无济于事。”


沙克浚自认为当今武林第一高手，个性倔强，目中无人，那里经得一激，不觉怒目圆睁，忿然言道：“司马瑜，你不要小看沙某，此番前往云开大山，若胜不了那个阳春教主，沙某当场自裁，绝不出云开大山半步。”


长眉笑煞萧奇赞道：“先胜而后求战，豪气可佩，豪气可佩。”


长乐真人道：“沙克浚，我少不得也要随你去一趟了，我们之间还有点小帐待结，再说，适才司马瑜将阳春教主说得过份了得，贫道倒想一会。”


司马瑜笑道：“难得，难得，看来在下此行不虚，无优仙姑，不知是否有兴一道前往？”


无忧摇头道：“我已无意再在江湖走动，恕不奉陪，不过，离此登岸，尚与各位同舟。”


水晶宫主见各人似已商议停当，问道：“各位既已决定去向，本宫主就要催客了。”


语毕，撮唇出声，两名青衣女子推进一物，遍体漆黑，约有二丈余尾，高可及腰，宽约一寻，似舟非舟。


这黑色物体尾部有一小门，水晶宫主一按机钮，应声而开，对众人言道：“请进！”


无忧首先躬身进人，众人随后，两名青衣女子也进人坐定，水晶宫主言道：“水晶宫乃方外之地，与世无争，盼各位回到尘世，不必提及，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后会有期。”


语毕，自发间取下金管，钗上镶有宝石，在身上一擦，宝光通明，二名青衣女子藉着亮光去发动机关，准备航行。”


司马瑜见这宝钗，似曾相识，忽然脑际灵光一闪，惊呼道：“晶莹明凤钗！”


水晶宫主本要关上小门，听将司马瑜一声惊呼，即问道：“你说什么？”


司马瑜答道：“我说宫主手拿那支宝钗，名唤晶莹明凤钗。”


水晶宫主又问道：“你何以识得？”


水晶宫主略感吃惊，问道：“另外一支！现在何处？”


司以瑜答道：“在一个二十余岁凌姓女子手里，此人现也陷身于云开大山阳春教主手中。”


水晶宫主稍一犹豫，随后言道：“各位稍等，我随同各位前去一趟。”


语毕，转身而去，想是去更换衣装。


无忧仙子言道：“宫主若愿前往，你们那伙友人有救了。”


司马瑜不解地问道：“宫主一切与人无异，却不知因何生得一身鳞甲？”


无忧吃吃笑道：“你真蠢！那是一身鱼鳞水靠，根本就不是生在身上的。”


须臾，水晶宫主已然转来，躬身进舱，将舟后小门合上制亮“晶莹明凤钗”，一时舱内璀璨通明，两位青衣女子发动机关，只听轧轧声响，这黑色物体已然渐渐移动，藉凤钗宝光一看，水晶宫主身披一袭玄衣，雅丽不群，司马瑜不觉怦然心动，但一见水晶宫主满面凛然之色，忙将微动之心按捺下去。


本来这物体移动倒还平稳，此时，忽感一阵巨摇，砰然入水，隆隆之声，灌耳而来。


司马瑜问道：“宫主设计此物，甚为巧妙，但不知何以名之？”


水晶宫主简答道：“方舟。”


“方舟！”


众人同声赞叹！


司马瑜见水晶宫主不假词色，又问道：“宫主可算一代奇人，不知因何舍陆就水，在下愿闻其详。”


水晶宫主冷然答道：“方外之事，不足为外人道，请不必多这一个大钉子，碰得司马瑜下不得台阶，由于自己理屈，也不便顶撞，只得悻悻然低头不语。


约摸半个时辰，水流渐缓，方舟底下一片触石之声，忽然递停，想是业已登岸。


水晶宫主将方舟顶部一扇小门打开，一缕天光顿时泄入。


水晶宫主制熄“晶莹明凤钗”，一跃上得舟顶，用手向下一招，众人也—一跃出方舟。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天际一抹红云，绚烂夺目，海面金波，岸上一排葱翠绿小树，被夕阳相映，宛如金枝玉叶，煞是好看。


方舟停顿之处，离岸约二十余丈，中间也有几块峭峨怪石。


水晶宫主略一探视，双足腾空，倒飞出去，半空之中，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落在岸边，众人不由得一齐喝采。


接着，沙克浚与长乐真人也相继纵出。


长眉笑煞萧奇也自跃离方舟，虽然中途一脚轻点水面，身手也算不弱。


此时，方舟之上只剩无忧仙子与司马瑜两人了。


司马瑜虽经薛琪传授五行真气，在北极冰原又得成形元参，以致内力充沛，可是轻纵功夫不但要靠五行元气，且要辅以身形步法，方能无远弗届，无高弗达。


司马瑜正在犹疑自己是否能一跃而过这二十余丈海面，那无忧仙子已然自身边跃出，就在这跃出之一瞬，司马瑜突觉一股巨大引力将自己吸起，人已凭空横飞出去。


飞行之中，似有一股巨力托住身体。


司马瑜暗自称奇，落在岸边以后，方始恍然大悟。


司马瑜眼见无忧仙子比自己先行跃出，却比自己后落地，已然明白其中道理，原来是无忧仙子暗运功力将自己身体托出。


一直面含凝霜的水晶宫主，此时一阵甜笑，声如银铃，然后言道：“不怪司少侠久立不动，原来要露一手凌空虚渡让我们一饱眼福。”


司马瑜暗道惭愧，嘴里不由答道：“这是宫主谬奖，雕虫小技，难入高明法眼。”


水晶宫主星眸一转，笑声道：“雕虫小技？司马少侠口气未免大了点，我等离舟之际，不过是一提一纵，借劲使力，说老实话，你那手凌空虚渡，当今武林，会者虽不乏人，然而，一飞如许之远，恐无第二人堪可比拟。”


委实，在场数人，无不暗惊司马瑜的轻功，只有无忧和司马瑜心里有数。


言谈之间，那方舟业已不见，想是回转水晶宫去了。


无忧仙子向众人敛袄为礼，言道：“诸位前途珍重，无忧去也。”


语毕，转身而去，那消几个提纵，身影已没人树丛之中。


水晶宫主微喂叹道：“浪迹江湖数十年，徒负一身情愁孽债，能够出尘，倒是一件福事了。”


众人无不叹息，其中尤以司马瑜怅悯更甚。


天际金鸟已坠，海面一片淡蓝，倦鸟纷纷归巢，天已向晚了。


一行五人，踏着夜色而行。


默默无言，只闻蟋蟀步履之声。


夜凉如水，湿露沾衣，山区之内，又无酒肆旅店，五人只得强忍饥寒，埋首赶路。


山路虽然崎岖，五人倒也行走如飞。


约摸子正光景，山势渐陡，向西一处断崖之上，隐约露出一线灯光。


这线灯光，首被司马瑜看见，喜极叫道：“咦！那边有一线灯光，必有人家，我们不防前去歇息歇息。”


长后笑煞萧奇阻道：“荒山绝岭之中所居绝非常人，你我有重任在身，我看不要去惹事生非了。”


一行五人，毫无疑问，唯水晶宫主为马首是瞻，她本无意休息，一听萧奇之话，却又有意逞强，言道：“萧老前辈金言，不无道理，但夜风甚寒腹内空空，也需要休息一下，进点饮食，不妨前去一看，格外留意就是。”


沙克浚与长乐真人同声附合，萧奇自不便再提异议，一行向那断崖奔去。


五人来至断崖之下，不由得同声叫苦。


原来那断崖两旁是股垂帘瀑布，水流自山颠一泻而下，水声哗然，别无他路可上。


众人均暗自纳闷，唯独水晶宫主在仔细查看，究竟让她看出了端倪。


水晶宫主一眼看穿这山庄主人的奇妙设施，不觉喜于形色，向从人挥手示意，人已腾空而起，向那瀑布纵去，只见人影一闪，已穿帘而过，没入水中。


众人见水晶宫主没入瀑布之中，谅想其中必僻有暗路，乃纷纷向瀑布纵去。


果然，这瀑布后面竟隐藏着一条登山之路，青石砌成的石级，光洁整齐，堪称鬼斧神工，却又偏偏碰上慧眼独具的水晶宫主，被她轻易识破。


众人抬级而上尚不须片刻，已上得断崖。


走至近前，方见这座山庄楼房重叠，倒是极大一所庄院所在，庄门上悬着四个大红六角风灯，那风灯上书着“碧云山庄”四个字，铁划银钩，笔力苍劲。


正待举步，一阵悠扬笛声随夜风吹来，悦耳动听，水晶宫主挥手示意，众人仁立静听。


笛声吹过一阵，歌声忽起，嗓音甜润，却又无限凄凉，那歌声唱道：“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翔，问晓来，谁染得霜林绿，总是离人泪千行。”


水晶宫主摇头叹道：“看来是一个薄命红颜！


忽然那笛声一转，变悠扬而为杀伐，歌声又起，却不似先前那样甜润凄情，声调异常严厉，歌词道：“奈何天，断魂地，夜风紧，冤魂来投，问晚来，谁进得碧云庄，难免枭首断肝肠。”


萧奇闻歌忙道：“不妙！山庄主人已然知道我等行踪。”


水晶宫主也似一骇，但仍镇定道：“既来之，则安之，走，前去叩门。”


五人来到庄前，正待叩门，那两扇朱红大门，竟呀然自开。


沙克浚一纵进得庄院，倏忽向两旁各发一掌，砰然声响，地上尘土飞扬，根本就无半个人影。众人陆续进得庄院，身后两扇朱红大门，竟又呀然一声，自动合拢。


众人不禁失笑！原来那庄门装有机关。


进得庄门，里面是偌大一座花园，中间一条调廊，栏杆雕工精巧，两旁花木扶疏，亭台掩映，风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


众人沿廊前行，来至正厅。


厅檐下挂着一盏玻璃风灯，一块横匾，书着“不二法门”四个大字，门旁悬挂一付对联。


上联写道：“无名小辈请走别路。”


下联写道：“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众人不禁叹道：“好大的口气！”


进得厅内，众人不觉一亮。


靠椅脚踏，俱都是锦绣为套，华丽无比，此外，古玩玉器，兽炉添香，四时盆景，一应俱全，只是了无人声。


众人再往前行，经过一个大天井，来到内厅，厅门挂着一匾额，横书“迎宝堂”三个大字。


这迎宝堂摆设虽不及前厅华丽，却也窗明几净，清淡雅丽；红幔低垂，香烟钦绕。


五人一人这迎宝堂中，眼前景象突变。


只见那低垂幔帐冉冉而起，幔后早已摆好一桌筵席，珍肴罗列，美酒盈杯，不多不少，摆着五付杯盘碗筷。


席后厅壁之上，挂着一付对联。


上联写道：“座上客堂满，”


下联写道：“壶中酒不空。”


那横额竟是“请君自饮”四个大字。


这五人虽都久经阵战，处于眼羊境地，一个个莫不面面相觑。


水晶宫主究竟机智过人，爽朗笑道：“主人确是善解人意，知我等饥肠漉漉，着人端治好美酒佳肴，你我如不拜，岂不辜负主人一番好意，来，来，入座，小妹代主邀客了。”


口里虽是笑语爽朗，却以眼色示意众人小心，各人会意，依次入座。


杯内酒香扑鼻菜肴热气氤氲，好似离锅未久。


水晶宫主正在审视酒菜，察看是否有诈，久久，未见异状，暗忖道：一座宛如仙境庄院，必有异人，谅不致做出暗下毒药的勾当，将杯一举，言道：“请各位举杯，这第一杯酒，我们拜谢主人盛情款待，恭祝主人千秋康泰，干杯！”


语异，众人一仰颈，不觉大骇。


原来各人而前都站了一个三尺童子，约摸十二三岁，清一色滚边没领对襟青衫，各端桌上酒壶，笑吟吟地为各人空杯斟酒。


这五个青衣童子从何时而来？在座五人都是耳聪目慧的武林高手，竟而浑然不觉，如何令人不骇？


然而，座中五人究竟不凡，面上不动声色，饮啖如故，只在暗中戒备。


五人已然半日未进饮食，早已饿极，那消片刻，如风卷残叶般，将酒菜吃个干淡。


那五个青衣童子，见五人饮食完毕，又各自递上净面深巾。


这一来，五人更感奇怪，五个青衣童子未离席前半步，这热气腾腾而巾从何而来？


众人只得纳闷在心，净面已毕，从未说话的五个青衣童子此时齐声言道：“请贵宾移玉内室待茶。”


语毕，巡自前面引路，五人随后而行，从经转折，进人内室。


这内室更是布置得超尘脱俗，壁上字画琳郎，窗帘淡绿，地毡柴红，椅几均罩以洁白丝套，五杯香敬置于几上。


五人人室已定，正自察看，门外轻飘飘走进一男一女，那男子着一袭暗紫色大衫，女子一身翠绿裙袄，惜乎两人面上均覆以一重深纱，虽窥庐山真面目。


二人各自为礼，齐声道：“五位贵宾前来敝庄，款待不适，千祈不怪。


五人一齐起身答礼，水晶宫主代表回道：“在下等一心赶路，错过宿头，多蒙酒筵款待，实铭刻在心，我等未经允肯，擅人贵庄，冒昧之处，尚祈二位海涵。”


那男子言道：“看五位绝非凡人，何秘出此俗套，请坐用茶。”


五人纷纷落座。”


那男子又问道：“敢问五位侠驾如何称谓？”


水晶宫主答道：“这位少侠复姓司马，单名瑜，这位乃司马少侠师尊，姓萧名奇，江湖人称长眉笑煞，此位道长号称长乐真人，这位姓沙名克浚，乃塞外武林高手，小妹乃东海水晶宫主，姓凌名嫱，二位高姓大名，可否见告。


那女言道：“小妹姓李，此乃家兄，至于名字，已暗嵌在方才两首哥词之中，各位如不健忘，极易猜出。”


一时，众人纷纷搜竭枯肠，极力猜想，内中以司马瑜记住最大司性最大，稍加思索，已将哑谜猜破，爽朗一笑，言道：“好谜！


好谜！端的好谜！那第一首歌内，‘霜林绛’三字，暗隐‘冰红’二字，想必李冰红即是姑娘芳名。”


那女点头应道：“少使真乃神猜，那么，家兄名字呢？”


司马瑜低吟道：“今兄大名倒真难猜，不过，第二首哥词内最后一句，难免枭首断肚肠，那‘枭首’暗隐‘项空’，不知对也不对？”


那男子宏声笑道：“对！对！对！在下李项空，因喜弄横笛，人称玉笛神童，舍妹李冰红，人称俏艳罗刹。”


这“俏艳罗刹”四字一出，顿使举座皆惊，已然有了俏艳二罗刹，忽又加上个俏艳刹女，看来这刹比那二刹更为厉害。


李冰红谓然言道：“小妹虽号称俏艳刹女，其实是既不俏，又不艳，所以面覆黑妙，怕丑容见骇于诸位。”


李项空也道：“在下面容与合妹一般无二，面覆黑纱，仅为藏拙掩丑，并非故弄玄虚，尚祈各位见谅。”


众人这才知道李氏兄妹黑纱蒙面的道理，各自暗中叹息，水晶宫主凌嫱慰道：“武林之中，容貌不足为恁，纵然容颜绞好，武功平平，也不过庸碌脂粉，令兄妹二人，察之即可想见，定当身怀绝技，冠盖群伦，容貌乃属皮囊表记，何必耿耿于怀？”


李氏兄妹同声应道：“这是凌宫主谬奖。”


李冰红又道：“各位身居中原武林，武林中人谅必熟识，小妹想打听两人？”


司马瑜问道：“但不知姓氏名谁？”


李冰红言道：“这二人俱是女子，一个是俏罗刹冷如冰，一个是艳罗刹靳春红。”


司马瑜一听提及冷靳二人，心中一动，忙问道：“这二人在下倒曾相识不知姑娘为何动问？”


李冰红言道：“既然司马少侠相识，就烦带个口信，请说碧云山庄俏艳刹女李冰红言讲，叫她们二人改号易名。”


司马瑜一怔，不解何故，试探言道：“名字与生俱来，称号也是舍命闯荡江湖所得，她二人未必会肯。”


李冰红恨言道：“她二人如不改名易号，我兄妹二人将血洗中原武林。”


一语宛如春雷，震人眩耳。


司马瑜惊问道：“这是为何？”


李冰红冷然道：“她二人的名号，头上分用俏艳二字，末属分用冰红二字，不但将我的名号斩头削足，而且她二人容貌姣好，明艳照人，竟也自称罗刹，分明蓄意讽刺，令人难容。”


司马瑜婉言劝道：“名号的相同，乃是一种巧合，请姑娘不必介怀，再说，她二人行为正大，并非为非作歹之人，也不致辱没了姑娘的宝号。”


李冰红厉声道：“少侠对冷斩二人，刻意袒护，莫非关系亲密？”


司马瑜慨然言道：“冷为师妹，靳为至友。”


李冰红娇声一笑，沉声道：“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司马少侠，委屈你留在碧云山庄，那冷靳二人何日易名改号，何日释你离庄。”


语毕，欺身而上，右掌拍向司马瑜当胸。


司马瑜万料不到李冰红会摔然发难，立即闪身离座，右手一抬，一招“离火神掌”对然发出。


那李冰红身手之快，目不暇给，甫见司马瑜一抬右手之际，那里还容他那招“离火神掌”发出，掌势一翻，一把将司马瑜右腕扣个正首，左手一挥，分点几处大穴。


司马瑜虽非当今武林第一高手，却也是身手非凡，竟然在一招之下落败，使举座之人，一个个惊骇不已。


这时，只听李项空一声喝阻，离坐跃起，一个箭步，超前扶住司马瑜，厉声言道：“红妹不得无礼，司马少侠乃是客人，你如此下手留人，这碧云山庄岂不成了盗巢匪窟，还不与我松手。”


李红冰畏于乃兄之命，将紧扣司马瑜右腕之手松掉，悻悻然退去。


李项空挥手将司马瑜被点穴道解开，歉然道：“舍妹年幼无知，多有冒犯，请看在下薄面，祈勿怪是幸。”


司马瑜真是又羞又愤，强笑言道：“令妹的身手，令人骇异，来日有机，当再计教。”


李项空又向众人合拳为礼，言道：“舍妹少受教养，个性暴躁，望各位多多海涵，不过，那冷靳二位姑娘，各位有机会遇见盼能代告，请她们二位相让，将名号易换，否则，舍妹一时性起，当真要血洗武林，在下恐怕也不易拦阻。”


长眉笑煞萧奇言道：“冷靳二位姑娘易名改号之事，我等如与之相遇，定当转告。在此多多叨光，我等这就告辞。”


李项空连声阻道：“慢来，碧云山庄鲜有来客，各位既然到此，那有过宿不歇之理，客房已然整顿妥当，请安歇吧！”


众人等见李项空处事正直，兴李冰红大不相同，不便过于违拗。


五人各宿一开客房，倒也洁净，一行无语。


红日初升。


鸟鸣在树。


一行五人，已然离了碧云山庄，但各人均在猜测李氏兄妹的来路。


从李冰红凄婉的歌声中，不难猜出她可能有一段伤心变史，所以，才唱出了那名“总是离人泪千行。”


她的恋人是谁？因何离她而去，是因其容颜丑陋吗？果真如此，难怪她要嫉恨明艳照人的冷靳二罗刹了。


一行五人，司快速瑜心情最为沉重，倒不是因为一招未出，即败在李冰红手下面是引恨。


那是为什么呢？无忧的出尘。给予他深深的感受，他觉得：在内力上，自己虽已轻闯生死玄关，看来这道情关却难问得过啊！


“最难消受美人思！”


司马瑜轻叹一声！这就是他心情沉重的原因。


一行五人，各不言语，埋首赶路。


他们此去，虽然都是前往云开大山，却各有目的。


司马瑜是为解救被困阳春教中之人。


萧奇是受救命恩人龙老夫的之旗，前往云开大山一窥阳春教之堂奥。


沙克浚自去位以后，云游四海，遍访武林高手，并自诩为武林第一高人，所以，一听阳春教主倪焕廷甚是了得，决心一会，并在水晶宫中夺下海口，若胜不得此人，当场截颈自毁。


长乐真人为报一掌落海之仇，相随沙克浚而行。


只有水晶宫主凌嫱，她是为另一支“晶莹明凤钗”而去云开大山的，这里面隐藏着凌家的隐秘，也许凌绢还是和她共血渊的骨肉手足呢！


暮春三月，气候温和，正宜赶路。


一路少不得饥餐夜宿，不消数日，重又折返番禹。


铁剑先生展翼滇边之行，自非数日可返，长眉笑煞萧奇冲量目前人手，对付阳春教已无问题，乃在原订会合之客栈内，写下留言，一行五人，向云开大山奔去。


司马瑜旧地重游。自是驾轻就熟，先在前领路。


那条漫长而达死亡之谷的大道，竟费了半日的时间，约摸新月初升之际，才看到那座灯光闪烁的巨厦。


与前次一样，五人正待停步商议行止，路边一连闯出无数蒙面白衣大汉。将他们围了起来，手里执的是那似钩非钩，似剑非剑的怪兵器。


沙克浚大吼一声，怒道“我们是要拜会你们教主。却为何以刀剑相向？”


语毕，见那些白衣蒙面大汉不理不睬，更是激怒，一掌就要向那些大汉劈去。


司马瑜一见，连忙阻道：“沙克浚，不可造次，他们可能听不懂汉语，就是听得懂，恐怕也不能回答你，因为他们都没有舌头。”


“没有舌头？”


众人同时一声惊呼。


司马瑜已是识途老马。从容解释道：“凡是参加阳春教的教徒，都要把舌头割下来奉献给雪山大神，在宗教狂热之下，这些傻瓜根本不在乎，阳春教最重要的教规便是不准问不准讲，所以割舌绝言是最好的办法，其实，说穿了一个钱不值，阳春教教主及巫师们均能说话，割舌限于教徒，主要还是怕他们泄漏了教里的秘密。”


沙克浚半信半疑地道：“我倒不大相信，我非得看个仔细。”


说完，觑准最近的一个，又要欺身而上。


司马瑜又忙阻道：“沙克浚，你不要惹麻烦，他们可都不好对付，就算你本领高强，让你杀也杀不完，此去怕不有好几十关口！”


沙克浚道：“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兵刃比着。”


司马瑜笑道：“我自有办法。”


上次来此，靳春红用的那句表示我们是朋友的手语，司马瑜已经懂得，此时，故技重施用两手一比一划。


手语一比，蒙面白衣人其中一个，回头向巨厦飞奔而去。


司马瑜笑道：“那人禀报去了。”


片刻之后，忽闻一阵钟声，羊角齐鸣，说也奇怪，那些蒙面大汉，一闻钟声角鸣，纷纷撤剑门退路边，让开大路。


这时，巨厦门前升起两盏红灯，好似引路指标。


众人具向红灯高举之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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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来到厦门前，四周突然涌现一片火炬，火星劈卜，宛如火树银花，惜乎众人均无心观赏。


就在火炬涌现之际，从巨厦大门内闪出五人，一字排开。


他们是倪焕廷，韩南辉，韩西辉，韩北辉与倪春秀。


奇怪的是韩西辉与韩北辉已被薛夫人利剑断腕，而且在剑锋之上涂有苦菖，奇毒无比，但此时他两人却双腕整齐。不异常人，看来这阳春教主倪焕廷不但功力奇强，而医道也甚精通。


倪焕廷来到近前，桀桀笑道：“好小子，真有能耐，约期半年，你竟然半月之间重又返回，但不知请来了多少异人高手？”


司马瑜冷然笑道：“教主好大的口气，这白雪宫中，又不是什么铜墙铁壁，龙潭虎穴，需要多少高手，一句话，教主将薛夫人等一干友人释出，万事皆休，否则，我要让你这白雪宫中，血染殷红。


倪焕廷正色道：“释放你的友人，倒并不难，只要你依我一个条件，我那唯一传人韩东辉丧在你手，现在雪神降福你身，你若愿归我门下，成为阳春教传人，马上将你友送出云开大山，否则，连你五人在内，休想再出山门一步。”


沙克浚知道说话之人就是阳春教主，听其语气狂傲，一时不耐，就要发难。


司马瑜浪迹江湖以来，历经诡波湃云，胸中自有城府，但见沙克浚神色不耐，立以眼色制止，佯笑道：“只怕我司马瑜无此福份为贵教传人，条件暂且不谈，我要先看看我那些友人是否安然无恙？”


倪焕廷怪笑道：“本教主向来守信不渝，前次让你出宫，也不过是念你秉赋深厚，欲收你为本教人，不忍加害，其实，你纵然遍邀武林高手，也奈何本教主不得，你既然要看看你的友人，不妨就让你看一看，也好教你放心。”


倪焕廷语毕，用手一挥，室内灯火通明。


薛夫人，薛琪，冷如冰，靳春红，马惠芷，凌绢等六人静静地坐在屋内，神态安样好像已经受制。


倪焕廷道：“小子，看清楚了吧，你的友人在白雪宫中备受款待，连一根毫毛也未受损。


语毕，用手一挥，那灯光又自全熄。


水晶宫主凑前来探问，其中何人姓凌，司马瑜予以相告，正言谈间，忽听一声大吼，原来沙克浚业已发难。


沙克波一出手其余四人也各找对象。


沙克浚对倪焕廷。


长乐真人对韩南辉。


长眉笑煞对韩西辉。


水晶宫主凌嫱对韩北辉。


司马瑜却被倪春秀对上了。


于是，五个人作对儿厮杀。


对方五人，除韩氏三昆仲使用钩剑外，倪家父女都是徒手，这边五人，除司马瑜腰系长剑外，其余都是徒手，而司马瑜因倪春秀徒手进招，故不便拔剑相向，于是，形成两对相搏，三对空手对奇刃。


且不说其余四对，先说倪春秀一面进招，一面说道：“司马瑜，看你表面仪表堂堂，骨子里却是卑鄙下流，竟然让你把妹子春兰弄到手害得我们骨肉离散，今天你家姑娘断然放不过你。”


司马瑜听倪春秀血口喷人，不觉怒火高炽，喝道：“你不得胡说，我司马瑜伟伟丈夫，岂是那种见色即贪之辈，今如不叫你毙我掌下，你也不知我厉害。


语毕，双掌齐发，一拒来掌，一击乳泉大穴。


倪春秀见来掌厉害，忙收掌势，向外一闪，吃吃笑道：“我妹子春兰也真倒霉，碰上你这忘恩负义之徒，你说你不是见色即贪之徒，你想想你刚才那一掌拍向你家姑娘什么地方，你分明见色起意。”


司马瑜一听，不由满面羞红，因为武林之中，有一不变的视定，男女交手，男方不得对女方乳部及下部袭击，刚才，司马瑜因顺倪春秀来掌之势，未注意武林规矩，一掌向对方乳泉穴袭去。


司马瑜经倪春秀一喝，满面尴尬，猛喝一声，怒道：“贱婢！少说废话，纳命吧！”


呼！呼！呼！一连攻出三掌，一时掌影如山，气势磅礴。


那倪春秀也自了得，腾，挪,闪，躲，接连避过，反又攻出数招。


两人你来我往，不相上下。


那边……


沙克浚与倪焕廷，长乐真人与韩南辉等两对热均力敌，长眉笑然对韩西辉已感渐渐不支，不过，龙形八式的神奇招式，倒还可以抵挡一阵。


水晶宫主凌嫱，是五人之中唯一占尽先机的一人，招式奇异，身手俐落，韩北辉一支钩剑，竟然像被千丝万缕缚住，无从施展，时时险象环生，弄得韩北辉气喘吁吁！


倪焕廷与沙克浚交手已不下三十余招，不分胜负，各人均暗惊对方的功力，不敢大意。


白雪宫之前正展开一场空前未有的生死决斗，胜负关系至大，人影幢幢，掌影重重，剑光闪闪……


忽然，一声金铁折裂之声，韩北辉手中钩剑一裂两断，呛郎落在地上，也不知不水晶宫主用的什么手法。


韩北辉既失兵器，显已落败，水晶宫主岂能坐失良机，欺身上前，双掌微幌，已然将韩北辉一条右臂扣住，只听“卡擦”一响，一条臂膀竟让凌嫱活生生的连骨带肉给卸了下来，惨嚎一声，韩北辉竟自晕了过去。


此时，长眉笑煞萧奇正值遇险。


原来，韩西辉与长眉笑煞萧奇鏖战数十余招，虽一直掌握先机，可是，这老头儿似乎有点魔法，总能化险如夷，安然无事，于是，暗动心机。


其实，萧奇已然用尽全力在招架，韩西辉可是毕生所碰到的唯一劲敌，目前，萧奇只是恁着久历阵占的经验，和龙形八式的奇妙变化在那里虚挡一阵，以待良机，虽不能说一击而败对手，却也能稍获喘息。


突然，韩西辉当胸露出空隙。


这空隙，在时间，部位，以及萧奇的身形和步法上来说，都是一个绝佳机会，萧奇是个中老手，自不会轻易放过，龙形八式中一招“神龙献瑞”飞快发出。


萧奇身形一挫，双掌向上一托，一股强劲掌风向韩西辉当胸拍到。


韩西辉无论怎样闪躲，都得让掌风扫到，可是，这原是韩西辉设的局，他岂没有办法，只见他两脚生根，身子向后一仰，右手所执钩剑柱地，支持身体重量，形成一座拱桥。


长眉笑煞萧奇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呵呵笑道：“好小子，你竟敢在你爷爷面前耍把戏，看掌！”


发话之中，双掌一分，两足腾空，一招“飞跃龙门”，一击气门，一击命门。


韩西辉自幼练就护体神气，已暗运内力护住这两大穴门，看看来掌将到，身形向右一幌，那原来握住右手拄地的钩剑竟然到了左手，向萧奇肋下刺来。


萧奇人已凌空，变起仓促，暗道：“此番老命休矣！”


水晶宫主凌嫱正卸下韩北辉一条臂膀，一见萧奇遇险，焉敢怠慢，挥手之间，那条血肉模糊的胳臂已向韩西辉手中钧剑飞去，力挟万钧，速如闪电。


韩西辉正自庆幸狡计得售，北辉一声惨嚎已使其分心，这条臂膀恁空飞来，那里察得，只觉虎口一麻，钩剑震脱数丈开外。


这一击，可让萧奇捡回一条老命。


断臂挥出，凌嫱人也跟踪而至，娇叱一声，言道：“萧前辈退下稍息，待我来惩治这恶徒。”


萧奇这一招以为稳可得手，倾尽全力而出，此时，确已无力再战，心中暗愧，说了声“有劳宫主”，人已退了下来。


现在，只剩下四对。


司马瑜与倪春秀已然相拚五十余抬，难解难分。


倪春秀本已对司马瑜有意，不想一着之失，让姊姊春兰占了先手，此时，嘴上虽然犹自逞强，心中却不免留情，故招式均未用硬手，一面相搏，一面挑逗言道：“好小子！教你当阳春教传人有何不好，保你吃穿不尽，享不完的风流艳福。”


司马瑜一方面念在其妹春兰情份，一方面见对方手不厉，好似有意相让，所以，也不愿施出五行真气，今见对方语言下流，心中一怒，啐道：“呸！好个不知羞耻的贱婢，闲下你的脏口。”


语毕，掌势加紧，连攻数招。


那倪春秀好似不大在乎，仍然娇笑如故，把式愈来愈轻浮，有意戏弄。


司马瑜这才真的动了肝火，暗运内力，决心以五行真气速战速决，怒道：“你大爷无闲空陪你玩耍，接掌吧！”


语音未毕，一招“离火神掌”已然发出，一道红光在夜色中特别明亮。


倪春秀见司马冰面色凝重，语音严厉，这对一招不敢大意，两掌暗注功力，全力封架。


这一招“离火神掌，挟着无比热力，一触掌风，怕不烧得皮焦肉绽，可是倪春秀却正好相反。


原来阳春教之掌功另成一格，练气以阴寒为主，倪春秀并掌封架，至少用上了五成功力，两股掌力一接，只听“滋”的一声。红光顿减。


司马瑜犹自奇怪，忽觉一股寒风侵到，不禁大骇，连忙运“坎离真火”化解。


只听倪春秀娇声笑道：“我当是什么厉害掌法，不过是区区五行真气，告诉你，那薛夫人是用五行真气的老祖宗，她也拿姑娘没有办法，司马瑜，你可别思断义绝，惹起你姑娘杀机，你可是自找死路！”


司马瑜正自无计可施，忽然一丝熟悉的声音在耳际道：“瑜弟弟！用土。”


“这不是冷姊姊的声音么！”


司马瑜暗呼一声，一别半月，竟像别了十年，一旦听到那声音，心中好像非常满足。


那声音忽又响：“瑜弟弟！赶快用你的戊土真气，这是薛夫人的指示！”


“啊！”


司马瑜猛然想起，不由一声暗呼，她们六人在暗中看明处看得特别清楚，所以，由薛夫人指示机招，再让冷姊姊用密语传音之术传人自己耳里。


那声音第三次又在耳边响起，短促有力：“瑜弟弟！要快，连发两招！”


司马瑜精力突旺，身形一动，右掌已然将“戊土真气”发出，一团橘黄光亮随掌力问进。


倪春秀见司马瑜木立当场，以为他在权衡进退之计，想不到他会粹然出手，招式也好似与前把相同，因为略了光色有黄红之分。


当下一沉粉脸，怒声道：“想不到你竟是个不识抬举的蠢小子，好，你既然一心找死，姑娘我就成全你吧！”


语毕，双单一齐推出，加到了七成功力。


倪春秀在上一掌吃了甜头，所以仍然故技重施。


不想，两方掌力一接，倪春秀即觉出不妙，那司马瑜的掌力好像有无比吸力，竞将自己掌力吸去。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方才一掌“离火”，一个倪春秀的水寒之气，立被熄灭，这一招“戊土”，可专治她的水寒之气，这是薛夫人的经验。


倪春秀正自吃惊，司马瑜左掌一挥，但见黄光一闪，一招“戊土真气”又自发出。


一掌已使倪春秀难以消受，更何培再加一掌，顿时吸力大增，竟将倪春秀内力吸尽，站立不住，一个踉跄竟然冲进司马瑜怀里，一时满怀软至温香。


司马瑜不知内情，尚以为倪春秀插不知耻，这自投怀送抱，一时羞愤交集，双手用力一推，将倪春秀摔出数丈，砰然倒地。


司马瑜掣山腰中长剑，青光闪闪，大步向前，一剑向倪春秀咽喉刺去。


此时，忽听冷如冰声音在耳际响道：“瑜弟弟！制住即可，不要伤人。”


司马瑜个性倔强，常以意气而行，但对冷姊姊却唯命是从一听吩咐，即将剑尖轻点胸部几处大穴，算是饶了倪春秀一命。


水晶官主接战韩西辉，胜负立见，不消几个回合，先将韩酉辉手中钧剑拆裂，探手之中，又将韩西辉一条右臂连骨带肉卸下。


长乐真人以独臂与韩南辉周旋，已近百招，眼看水晶宫主连毁二人，心中凶念陡起蓄意死拼，一声暴喝，探手向韩南辉面部抓去。


那韩南辉适闻三弟一声惨叫，知道与四弟同样惨遭毒手，一时心胆俱裂，稍一分心即让长乐真人抓个正着。


只闻韩南辉一声修呼，面上顿时血肉狼籍，五官俱毁，痛死过去。


长乐真人一阵怪笑，声浪震耳欲聋。


阳春教主倪焕廷眼见爱女与三位得意门徒遭毒手，不觉气愤填膺，但眼前的沙克浚却是既狠且毒，锐不可当，不容分身。


沙克浚也是有生以来，首遇劲敌，百招已过，仍无胜机，自己已然下海口，故而全心迎敌，不敢掉以轻心。


长乐真人见沙克浚尚未得手，讥笑道：“沙克浚，你自诩为武林第一高手，为何百如尚未擒敌，要不要贫道代你只挡一阵？”


沙克浚见众人均已过关斩将，唯独自己尚是胜负难分，已甚焦急，长乐真人又来相讥，理会加羞愤，倾出全力，连攻十八招，逼得倪焕廷节节后退。


长眉笑然萧奇知道长乐真人被击落海之仇，耿耿于心，深恐长乐真人以牙还牙，误了大局，遂劝道：“沙克浚此战，关系甚大，盼道长为顾全大局，不要意气用事。”


长乐真人懂得萧奇的用心，爽朗笑道：“听你之言，莫非怕贫道偷击沙克浚是么？但请放心，贫道尚能识得大体。”


萧奇笑道：“这样甚好！这样甚好！”


司马瑜眼看沙克浚连攻十几招，逼得倪焕廷直退，原以为战局即可结束，不想，倪焕廷化险为夷，目前，仍是平局司马瑜关心室内六人，快意先行前往室内解救，当即嘱咐长乐真人等三人注意周围手执火炬之众教徒，然后，轻轻转到倪焕廷身后，猛一纵身，向巨室内纵去。


这时，冷如冰的声音在耳边促响道：“瑜弟弟！不可冒进！


但是，为时已迟，司马瑜身形犹如离弦之箭，飞也似地纵进巨厦之内。


司马瑜不知室内有伏，人甫纵进、冷如冰告警之声业已传到耳边，怎奈去势难收，只得刻意戒备。


司马瑜一进室内，落势未稳，已然觉出有无数股强动暗力袭到。


在黑暗中交手相搏，全赖敏锐的听觉来辨别敌手的方向，敌物进袭的招式和部位则须依靠灵敏的感觉。


司马瑜固然反应灵敏，便对手显然人数众多，一时不敢大意，身子猛一迴旋，双掌齐出，连发两招“离火神掌”，爆起两团红光。


红光照耀之下，室内通明，一切景象均在眼里。


十数个蒙面白衣阳春教徒，手执钧剑，将司马瑜围在核心。


阳春教所练内力均以阴寒为主，但这批教徒武力究竟不如倪春秀功力高强，钩剑所带内力，非但没有削弱这“离火神掌”的威力，反而被招退五六步。


红光一闪即逝，室内重归黑暗，但司马瑜业已看清室内地势，和敌方分配情形，从容迎敌。


薛夫人一行六人，静坐一旁，虽都替司马瑜担心，但却无能为力,因为他们已被倪焕廷以独门指法点了下盘麻穴，双腿动弹不得。


她们六人虽然不能移步，但双手仍然运用自如，薛夫人灵机一动，当即以密音术吩咐众人，暗中袭击就近的阳春教徒，以减轻司马瑜所受压力。


果然，司马瑜顿感敌手攻击，已不如先前猛烈，正自奇怪，忽然室内一盏巨灯大放光明。


灯下站立一个长发披肩的青衣女子，手里的火种仍在冒出袅袅青烟。


此女正是阳春教倪焕廷的次女倪春兰。


倪春兰早已对阳春教心存厌倦，且父女之间也无感情可言，始终将痛苦封冻心底，可是在与司马瑜一见面后，这个表面亵荡，实则仍是处子的倪春兰，竟是一往情深，终于，将那欲思叛教的思想付诸行动，事败后，乘机逃出了白雪宫。


倪春兰虽然选出了白雪宫，可并没有离开云开大山，她知道薛夫人一行尚未脱险，司马瑜必然再回云开大山，这就是她终日在山里山外盘桓的道理。


所以，司马瑜一行人人山，她就在暗中跟随，一见司马瑜闪进白雪宫中，不禁替他捏把冷汗。


倪春兰深知乃父为人阴险，极具城府，这白雪宫中又是机关重重，埋伏十面，深恐司马瑜中伏遇险，急忙由暗道进入宫中相救。


幸亏这支雪谷幽兰及时赶到，否则，纵使沙克浚掌毙阳春教主倪焕廷，司马瑜一行十一人也休想生离这白雪宫中。


薛夫人一见现身之人竟是倪春兰，一时喜形于色，高声喊道：“我们六人被你父亲点了下盘麻穴，弹动不得，赶快来替我们解开穴道。”


那一批奉命看守薛夫人等主人的阳春教徒，正在与司马瑜死缠，突然灯光大亮，一见灯下女子，竟是叛教的大祭司，已在暗中戒备。


现听薛夫人叫倪春兰解开他们穴道，那还了得，倪春兰甫自应声，身形未动，六个白衣教徒已然一冲而上，六把钧剑一齐向她前胸刺到。


倪春兰好似浑然不觉，竟让那六把钧剑刺个正着，钧剑往回一带，竟将五脏六肺一齐钩了出来。


薛夫人惊呼尚未出口，一团青影飞快滚至脚边，原来倪春兰又施展了身外化身的障眼魔法，那被的只是一个女教徒。


倪春兰飞身而至，双手齐出，妙指连点，霎眼之间，将六人穴道解开。


司马瑜本是暗中孤军独斗，现在突增七人，情势大变，立即控制了战局。


倪焕廷与沙克浚交手已不下二百余招，仍未分胜负，两人立足十丈方圆地上之细砂碎石，均被掌风扫光，真算得上是一场惊天动地，泣鬼神的恶斗。


倪焕廷虽是背对宫门，却已知道宫内有变，立即撮唇一声长一啸。


长啸一起，那原来围绕周围的白衣教徒，竟向白雪宫冲去。


水晶宫主，长乐真人以及长眉笑煞萧奇等三人，身形更快，先入为主，将宫门堵住，不让这些教徒进入宫门。


沙克浚见其也人均已得手，且已控制宫门，唯独自已久战不决，一阵焦急，神威大发，一连攻出数招，几乎将倪焕廷逼进宫内。


此时，只要有人予以增援，倪焕廷必败无疑，可是，武林中最忌联手围攻，而且沙克浚夸下海口，自也不容旁人插手其间。


倪焕廷已知无法胜过眼前劲敌，邪念顿起，虚幌一招，闪进宫内，沙克浚那能容其走脱，如影随形，跟踪而进，凌空拍出一掌，力逾万钧。


倪焕廷闪进宫内，就是要引沙克浚进内，以遂其一网打尽的毒计；未算就对手会凌空发掌，落势未稳，一股强大劲风自背事袭来。


此时，倪焕廷既无法化解，也无法封架，但他究竟功力不凡，凌空一闪，躲过掌风，但仍被余风扫到，只听“哗啦”一声，大衫衣袖连襟碎裂。


倪焕廷落地后，仍感摇摇幌幌，转过身来，气结迎：“好严厉的掌法，本教主服输了，请尊驾留下个字号，来日也好讨教。”


沙克浚阴恻恻地笑道：“想不到堂堂阳春教主竟也服输了，我叫沙克浚，其实你问也无用，明年今日是你的忌辰，你这一辈子再也没有向沙某讨教的机会了，纳命吧！”


说完，蓄掌向倪焕廷逼进。


倪焕廷阴森森道：“沙克浚，我与你素无怨仇，你不要欺人太甚，也许明年今日是你的忌辰。”


语毕，而色凝重，目露杀气，变掌护胸待发。


沙克浚本可乘胜而追，今见倪焕廷面色突变，图作困兽之斗，反而不敢造次。


两人各自逼视对方，缓缓移动，情势顿时紧张，众人均屏神凝息以往。


“小心教主他要弄鬼！”


倪春兰一声惊呼未毕，倪焕廷已然一掌折熄了室内那盏大灯，一时室内大乱。


随即，两团宝光同时亮起，室内已然失去倪焕廷的踪迹，宫门两扇铜铸门竟也自动合起。


凌绢与凌嫱同时掣亮“晶莹明风钗”，众人均甚称奇，凌绢与凌嫱也是面面相觑，但大家一发觉倪焕廷暗遁失踪，宫门自合，情知不妙，也无暇去注意那双宝光璀璨的“晶莹明凤钗”了。


倪春兰顿时花容失色，咋舌道：“糟了！宫内到处都是机关，他已经从暗道逃走了。”


司马瑜道：“春兰姑娘，你是宫内之人，众人生死之事，全靠你了，你知道这宫门开启的机钮藏在何处？”


倪春兰黯然摇头道：“这宫内的机关设施，除了我父亲以外，没有旁人知道，看来我们是凶多吉少！”


沙克浚狂笑道：“这白雪宫中就算铜墙铁壁，也奈何不了我沙某，来，闪开了！”


众人闻声闪开，沙克浚猛发一掌，对那铁门击去。


掌风触及铁门，发光如火，警声如雷，但那铁门却纹风不动。


其余众人也纷向四壁发掌，只要能击破一处洞穴，就算逃生有望，可是，那些凌厉的掌风，拍到墙上，只能发出“嗡嗡”加声，显然，那些墙壁坚厚无比。


众人此时面面相觑，忽然，倪焕廷的声音传进室内，那声音道：“司马瑜，想不到你倒是请到了武林高手，可是，你仍是无法降住我倪焕廷，一句话，只要你答应作我阳春教传人，其余的人，我会令他们安离去，否则，只要我发动机关，你们将立时粉身碎骨。”


沙克浚性烈如火，怒极叫道：“倪焕廷，你枉称一教之主，所作所为俱是藏头露尾的勾当，你有种就出来与我比比高低，拼命死活。”


倪焕廷阴森笑道：“阳春教南移中原，原指望广传教义，扩大门户，不想被你们弄得教破人亡，亲生二女，一伤一叛，古话说得好，人怕伤心树怕剥皮，你们死期到了。”


声音既然传进来，谅必石壁尚有空隙，倪焕廷与沙克浚谈话之际，司马瑜就在注意这话音从何方而来。


但那声音像是从四周而来，声如郁雷，低沉而宠亮，似近还远。


放眼望去，四壁皆徒，无一丝缝隙可寻。


此时，又听那倪焕廷叫道：“司马瑜，只有你可以救大家，你如不答应，我就要发动机关了，众人的生命都捏在你手里。


倪焕廷用意是想使众人逼迫司马瑜入教，果然，这一着发挥了效用。


着先受感的是长乐真人，他对司马瑜言道：“贫道与阳春教素无梁子，此番上山入宫，也是因与沙克浚那一掌之仇尚未了结，故而顺道而行，现在，落人圈套，要贫道束手待毙，实有所有甘。


司马瑜尚不明白话中意义，疑惑地问道：“道长的意思是……？”


长乐真人淡然一笑，故作轻松道：“贫道已活七十余年，死而何憾？不过，这些姑娘正是豆寇年华，前程似锦，葬身此处，不但可惜，也死得不值，司马少侠可否为了使众人脱险，先答应教主的条件，待众人脱险后，再作权宜之计。”


司马瑜也觉这话颇为合乎情理，逞一时之气，使众人同葬魔宫，是最愚不可及之举，当即用目一招全场，征询众人的意见。


众人均各自垂首默思，唯独薛琪两眼向司马瑜注视着，那眼光里，有淡淡的哀愁，有惊惶的神色，有温和的关注，那里蕴藏着最复杂的感情和意志，最大的放纵和克制，是世上最奇特的眼光，有恨，也有爱，是冷酷的，也是炽热的，可以使人心寒，也可以使人熔化。


司马瑜的眼光与薛琪的眼光刚一接触，一阵巨大的撼力摇动了他的身心，他好像是被巨力所击，摇摇欲坠，司马瑜感到，薛琪的眼光无异是一宗武学秘奥，任你有多大的悟性，任你化多少功夫，你都无法了解，懂得，或窥其堂奥，一瞬之间，薛琪的份量在心里加重了。


薛夫人慎重的道：“我们千万不要中了倪焕廷的鬼计，自乱了方寸，我们要静待其变，说不定这室内根本就无甚机关可言。”


倪焕廷在暗中阴森森地道：“薛夫人，你不要小看了我这白雪宫，任你等是铜金刚，铁罗汉，也要教你们粉身碎骨，好话业已说尽，身死之后，可别怪我倪某无情。”


话音甫落，突然一阵“隆隆”之声，向西那面墙壁竟缓缓向前移动。


沙克浚纵身壁前，两掌倾出全力，抵在壁上，想拒住石壁的移动，但那里抵挡得住，石壁依然移动如故，反而将沙克浚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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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此时，长乐真人，长眉笑煞萧奇，司马瑜也发掌相助，力拒石壁，可是，仍然抵挡不住，只是那石壁移动的稍为缓慢了一点。


冷如冰向身边的靳春红言道：“大家和葬一穴，血肉都混在一起，死得倒也不错。


靳春红道：“我才不干哩！这里面还有那沙克浚和那牛鼻子妖道，我才不愿意和他们死在一起。”


冷如冰苦笑道：“难道你想单单独独跟瑜弟死在一起？”


靳春红反问道：“冷姊姊，你不想？”


冷如冰神色黯然，慢应道：“与意中人生而同榻，死而同穴，谁不怀如此希望，不过，我现在对这些事看得很淡薄。”


靳春红又问道：“如果我们能生离这白雪宫，你也不作如此希望吗？”


冷如冰摇摇头道：“此情可待成追忆，此次，如能生离此间，我想找一穷乡僻壤，安静一些时候。”


靳春红对冷如冰之心，甚感奇怪，又问道：“冷姊姊！你不是如他已经有了……”


冷如冰脸上飞起一簇红云，快口接道：“嗯！那件事发生在寒云下院，当时既不是男贪，也不是女爱，那事只能算是一剂药。”


靳春红轻笑道：“用这种事儿当药治病，恐怕天下男人都要装病了。”


冷如冰谈淡一笑，不置可否。


靳春红又道：“冷姊姊！你与瑜弟同师受教，自幼竹马青，且已行那夫妇之礼，你如退僻山林，我辈姊妹中，不知谁的希望最大？”


冷如冰眇了靳春红一眼，深感这句语难以回答，犹疑一下，模棱两可地答道：“谁也有望，谁也无望。”


靳春红不解地问道：“这语怎讲？”


冷如冰答道：“所谓‘机缘凑巧会佳期’机会与缘份最为重要，这是自己控制不了的。”


冷如冰和靳春红两人说话时，交边几个姑娘可都听在耳里，此时同声道：“冷姊姊，不愧是过来人，深识个中三昧。”


这话好似赞颂之词，却又像是暗含骨刺。


此时，那石壁已然移了一半，室内一共十二人，地上还躺着十几具教徒的死尸，在这斗室之中，已无余地转圆，而且空气也极恶劣，众人均感呼吸困难。


薛夫人察看四周，想寻得控制石壁的机钮，或是通往暗道的暗门，但却一无所获。


目间，情势甚是危急，力拒石壁的沙克浚等人，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薛夫人追寻无获，眼看石壁将要合拢，十二条血肉之躯，将被压成粉碎，不由一阵轻叱，呼道：“倪焕廷，住手！”


一声呼叱，‘隆隆’之声隧停，那石壁也停止移动。


只听那倪焕廷冷然笑道：“薛夫人死前尚有什么交代？”


薛夫人厉声道：“你虽然用卑劣手段，置我等于死地，但不久就有后人前来向你索命，只怕你难逃公道。”


只听倪焕廷桀桀怪笑道：“薛夫人，你不要虚声恫吓，阳春教在中原一点根基，已被你们摧毁殆进，结果了你们的性命，倪某就是遣返高丽，让你们那些后人，来收你们的尸骸吧！”


薛夫人一见恫吓不成，语气一变，温和的道：“倪教主，虽遭我们就无有商量的余地么？”


倪焕廷沉声道：“只有一条路，司马瑜那小子答应作本教传人，使阳春教再振声威，本教主立即放尔等出宫。”


司马瑜在一旁闷不吭声，此时，似突作决定，高声嚷道：“倪教主，我司马瑜答应你的条件，请你将其他众人放出宫去。”


倪焕廷呵呵一笑，道：“司马瑜，你少弄鬼，本教主岂肯轻易上你的当。”


司马瑜正色道：“你要我如何表明心迹？”


倪焕廷道：“对本教来说，你是待罪之身，入教之前，应该先立一功，以便将功赎罪。”


司马瑜问道：“这功如何立法？”


倪焕廷道：“很简单，本教主现命你将叛徒倪春兰碎尸万段，不得违误！”


司马瑜突然答应倪焕廷的条件，虽使众人吃惊，但大家都明白，司马瑜显然有意拯救其余十一人生命自由，此时，倪焕廷竟然上出这一条人命，众人不由怔立当场。


司马瑜缓缓转过身去，面对着倪春兰，大家也随着把视线一齐投在倪春兰的脸上。


倪春兰此时面色泰然，眼光平静，司马瑜为救众人脱险，可能会对她违然出手，但她竟毫无惧色。


众人也被她那泰然神情感染，一个个肃穆无言。


倪春兰见司马瑜木立不动，轻声道：“春兰身入魔教十数年，作恶多端，杀人无数，迟早难免一死，下手吧！死在你的手下，我深感得其所。”


这几句话虽是极其轻松，但却像一股巨力憾了司马瑜的心弦，他呼力地摇了摇头。


倪焕廷似乎在暗中将室内景象看得清清楚楚，此时又阴笑道：“叛徒存心授首，你竟然不忍心下手，显然是无诚意，若再拖延，我即刻再发动机关。”


倪春兰急促地道：“司马少侠，春兰私心仰慕君之豪气如虹，何故在这紧要关头，反恋儿女之情，来！快下手，不要贻误大局。”


司马瑜此时的心情，如波阔起伏，跟本没听清倪春兰说些什么，只是呆呆地把眼光注视着她。


倪春兰已存心一死，见司马瑜木立不动，暗自焦急，忽然心念一横，探手将薛夫人腰中长剑制出，一横剑锋，向颈喉刎去。


薛夫人正感蝼蚁尚且贪生，此女却不惜命，一时低泅不已，所以，倪春兰探手夺剑，未及阻止。


倪春兰此际已是涕痕满面，悲凄地道：“春兰罪孽深重，能蒙司马少侠怜惜一注，已是心满竟足，何况，我死之后，能够扭转诸位危局，请薛夫人成全了吧！”


薛夫人半生浪迹江湖，见识广大，此时闻言也不禁心酸鼻塞，暗思：正邪，善恶之间，竟是一线之差，误人邪途，或弃恶向善，也在一念之间，当下无限咽叹，慨然地道：“春兰姑娘！知过能改，乃智者所为，你年事尚轻，前途正未可限量，不必如此灰意懒，再说，那倪焕廷蓄意借刀杀人，你虽死无补，以你之命，换我等生机，我等也断不答应。”


倪焕廷怪声笑道：“薛夫人！本教主信任你等，你们却以小人之心君子之腹，既是要找死路，也勉强不得，让你们同归地府吧！”


语声甫毕，“隆隆”之声又起，那石壁也移动起来。


适才，尚有一线生机，此时，可说已无生路，室内情势顿形紧张。


眼看，室内余地愈来愈小，两下相隔，不足三尺，众人求生之欲，油然而生，司马瑜率先振臂一呼，一时，二十四条臂膀，一齐向那石壁撑去。


这十二个人，虽然武功各异，但都有惊人的内力，顿时汇成一股巨流。


那石壁来势凶猛，竟也被这股巨流抵住。


石壁被拒无法前进，那“隆隆”之声渐响，声如雷呜，好似发怒巨吼。


如此僵持约半盏茶的时间，众人已是汗流夹背，只要其中一人，内力稍一松散，众人均将丧身石室。


情势正危，忽闻一声巨响，似金铁交呜，那石壁冲力顿形消失。


众人之力，全撑于石壁之上，那石壁冲力一失，怎么经得起众人这股巨力，飞快地向原位滑去。


砰然一声巨响，灰石飞扬，众人宛如置身烟雾之中。


片刻，灰石消沉，众人不禁喜极而呼。


原来石壁被众人巨力推回原位，去势太猛，竟然破塌一角，露出一个漆黑的小洞。


司马瑜望着小洞内高呼一声：“倪焕廷！”


那洞内竟也是“倪焕廷”，“倪焕廷”地回声不停，料想必是一条宽阔而又深又长的地道。


司马瑜正想探身问进地道，倪春兰一纵上前，玉臂一格，阻道：“司马少侠！不可造次。”


司马瑜道：“一静不如一动，兴其在此困守，不如冒死一闯，也许能觅得一条出宫之路。”


倪春兰道：“白雪宫中隐讲四伏，尤其麻疫病毒，一经沾染，断无生理，宫中以麻病毒蚀人的化尸洞穴不下数十，诸位纵使武功高强，也奈何不得。”


薛夫人在旁倾听，神色一凛，问道：“以姑娘之见呢？”


倪春兰答道：“由我首先探路，各位远远后随，除了化尸洞穴以外，其他意外袭击，尚可相机应付。”


薛夫人点着道：“如此甚好，就请姑娘痈面带路，我等相随。”


倪春兰闪身进人地道：“众人随后约二十余步。”


两支“晶莹明凤钗”的宝光，将地道照耀通明，百步开外，一目了然。


原来这地道竟是天然地窟。并非人工开辟，只见钟乳下垂，壁泉沥沥，阴暗潮湿，凉意飓飓。


冷如冰走在司马瑜身边，此时轻声道：“瑜弟弟！你闯荡江湖，既不为怨，也不为仇，此番惹能脱险，你也应该收收心了吧。”


司马瑜微谓道：“唉！结束毒龙岛那场狠斗的时候，我已经就感觉身疲累，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武林之门，易入难出，涉身其中，就是永无宁日，收心谈何容易。”


冷如冰道：“瑜弟这话说得未免牵强，武林中适时而退者，大有人在，收心又有可难？”


司马瑜心中隐衷，难以畅言，低懦道：“当然，冷姊姊话出有礼，只怕……”


冷如冰素知司马瑜向来直言无忌，此时却语还休，大生疑惑，快口问道：“只怕什么？


难道你尚有恩怨未了？”


碧云山庄之事，司马瑜犹耿耿于心，但此际又不便说出，只得支吾道：“天下事，俱有一定安排，非人力所能挽转，将来祸福如何？到头自然明白，我们如能万幸走出白雪宫，恐怕也有一场大劫在等着哩！”


他们两人的谈话，靳春红与薛琪均听得清清楚楚，前者曾为水寇首领，倒能不为司马瑜闪烁之词所动，薛琪可不同，一时动了好奇之念。不觉激道：“司马少侠向来仗口直言，一别半月，竟然变得如此拘泥，莫非有难以告人之隐？”


司马瑜被薛琪一激，就要说出“俏艳罗刹女”之事，继而一想，此时此地，实不可轻言，乃慢应道：“倒并非有何难言之隐，只是兹事体大，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来日再说吧！”


正言谈间，忽然众人驻足停了下来。


原来出路有了分叉，倪春兰正在权冲出的方向。


在地道里也分不清东西南北，虽辨方向，倪春兰方手自地道进入宫中，并非这一条，她的引导，关系其余十一个人的生死安危，难怪她要踌躇不前了。


向右一条，宽平广阔，两壁经过人工开辟，既动过力斧，当然设有隐阱，危险性也就较大。


向左一条，渐形狭窄，钟乳下垂如故，壁泉沥沥下滴，此另一条似乎较为安全，但唯一的顾虑，只怕是一个无出口的死洞，令人徒劳往返。


倪春兰稍一考虑，挥手示意，率先向右边那条地道走去。


地道内本来暗然无光，一行全仗两支凤钗的宝光照明，众人在地道中几经转折，忽然景象大变。


那地道突然变宽，两壁遍插松子火炬，光光熊熊，前行的倪春兰忽然一声惊呼！


众人闻声也俱各自一怔，再抬头一看去路景象，不觉骇然。


二十个木架在地道是中一字排开，每一木架上均缚着一个裸女，一望而知她们是麻疯病患者，因为她们身上，都有暗蓝色的病斑。


这些操女，都还活着，好像是被制昏迷。


众人已然知道麻病的厉害，一个个都畏缩不前。


倪春兰仔细察看清楚，转向众人道：“这些女子，虽然都患有极严重的麻疯病症，可是，还没有烂到穿脓化血的地步，对各位尚无妨害，过去时，请稍加小心，不要碰道她们的身体就好了。”


众人一听倪春兰之言。这才放心，各自小心翼翼地向前，倪春兰在一旁刻意戒备。


众人步履唯仅，移动缓慢，当与那批裸女相接不过数尺时，忽然变起仓促。


只听一声微响，不知从何处飞出二十把短剑，那二十名裸女的咽喉，立时被短剑刺穿。


这一惊非同小可，只听倪春兰一声厉叱，高声道：“快些退下！”


喊声未毕，那刺中裸女的短剑，突然又自行拔除，倒飞而回，一股鲜血从咽喉中直喷而出。


众人才懂得倪春兰呼叫退下的道理，想是血毒难当，各自施展全力，倒跃数丈。


但那喷血却像有人以暗力射出，去势急速，穷追不舍。


薛夫人早已击剑在手，此时情急，不但不退，反而一挥长剑，连连舞动，宛如蝶穿花间，鱼绕莲荷，舞起漫天剑影。


这一招“星罗棋布”委实厉害，舞动之间，已经筑起一道剑气之墙，竟将那二十股喷血逼了回去。


倪春兰已经纵身过来，赞道：“幸亏夫人及时使出上乘剑术，不然这血泉喷身，我等就难以活命了。”


众人也是惊魂甫定，听倪春兰之言，才知是被薛夫人所救，—一连声称谢。


倪春兰道：“这血泉也是白雪宫中一大陷阱，与那化尸洞同样阴毒，毒血沾身，绝无生机。


司马瑜恨声道：“用活人设隐，在下是第一次看到，真是骇然听闻，沙克浚，这都是你惹的麻烦，你要是能够将倪焕廷劈于掌下，我们早已堂而皇之走出了云开大山，也不至于在这地道里瞎摸乱闯，弄得着着遇险，步步心惊了。”


沙克浚不服气地道：“那倪焕廷打从地道里溜走了，你叫我有何法子？”


长乐真人乘机奚落道：“沙克浚，你忘了你曾经夸下海口，如若胜不了倪焕廷，立即截经自毁，怎么现在还想逃生？真是言而无信。


沙克浚一阵暴跳，怒道：“那倪焕延已然当众认输，我恁什么还要截经自毁？告诉你，妖道，沙某赏你那一掌，你想讨回，此生休想。”


长乐真人冷然地道：“如不想讨回那一掌，贫道也不至关山跋涉，来此拼命冒险了。”


长眉笑煞萧奇深恐两人闹僵，劝阻道：“此时大家患难与共之际，不宜急此宿怨，二位留于来日吧！”


二人险又动武，萧奇适时劝阻，才讪然各自不语。


水晶凌宫主凌嫱一直没有说话，只在暗中探视动静，似有所发现，地道：“如今地道遍洒毒血，已无法前行，不知各位有何打算？”


这一句话问得众人面面相觑，无以为答，倪春兰微蹩双眉，道：“春兰也感无适从，诸位如深信不疑，我愿先到前路一探，再作决定。”


凌嫱连连摇手道：“不必，不必，刚才那二十支短剑，同时发出，各位难道没有看出什么端儿？”


一语惊人，司马瑜快口问道：“莫非宫主看出了什么破绽？”


凌嫱似乎胸有成竹，漫然应道：“这地道之路，坚实平稳，我们行来，也并未踏着浮板机钮，那短剑齐发，定是由人控制。”


司马瑜略一沉思，道：“适才在石室之中，倪焕廷既能暗观我等动静，在此地道之中，当也能对我等行动了若指掌，可能是他暗中发动机关。”


凌嫱面绽微笑，似赞非赞，似讽非讽地道：“少侠在碧云山庄的神情，凌嫱早已心折，可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少侠判断，可能倪焕廷在暗中发动机关，身出短剑，虽不无道理，但那短剑中裸女咽喉后，忽又自拔飞退，难道那裸女咽喉内也有机关？”


这一句话不但司马瑜被问得瞠目不知所对，众人也是大为不解。”


凌嫱见众人默然无语，秀目一扫，又道：“那短剑如是装在机关之内，既经发动身出，断然重回机关之理，诸位不妨仔细一找，这地道内还有一支短剑。”


语毕，高举手中‘晶莹明凤钗’。


众人极目搜寻，地道内空荡如洗，连一块小石子也无有，别说那明亮幌眼的短剑。


司马瑜面觑地问道：“请问宫主，这短剑从何而来呢？”


凌嫱答道：“这短剑是由人所发，刺中后，再以内力将剑啄退，同时吸出腔内毒血，适才少侠可能争于走避，未及细看，那股喷血，热如急矢，若非被巨大力量吸出，绝不会吸得如此急速，也不会如此之远，若非这位薛夫人舞起漫天剑气，将毒血封住，纵有一跃千里之功，也难保不被毒血沾身，各位想已见过刀剑穿刺而喷血者，也不过是血溅五步而已！”


一番话，使司马瑜口服心服，赞道：“凌宫主在碧云山庄穿瀑寻路，早已愿露慧眼独具，在下自叹弗如！”


凌嫱道：“少侠一失，凌嫱一得，如此而已，请不必自廉。”


众人听凌嫱推断短剑系由人所发，这地道中必有隙穴，都在仔细察看，但壁上却毫无痕迹。


司马瑜也在头顶察看，凌嫱‘噗赤’一笑，言道：“少侠就是仰酸了脖子，恐怕也难在顶壁上找出一知小缝，那短剑分明从地底而来。”


司马瑜一怔，道：“什么！从地底而来。”


凌嫱颔首言道：“不错，短剑是从地底而来，那被缚裸女，在被刺前已然受制昏迷，一个个头颈低垂，只有从地底而来的短剑，才能刺中咽喉，如从顶壁而来，只能刺中头头部。”


众人齐声道：“有理，有理。”


语毕，都把眼睛注视地上搜寻，沙克浚并向地下连发数掌，砰然有声，毫无隙缝。”


凌嫱一声暗笑，向前一纵，高声言道：“诸位小心灰尘眯眼！”


语音未了，双掌齐出，“砰”地一响，顿时扬起漫天灰烟。


灰烟散尽，地上现出一个约长一丈，宽约二尽的洞穴。


凌嫱道：“短剑即从此而发，这穴口不过略盖一层浮土，方才我见那短剑自拔飞回，已暗自奇怪，故注意短剑去向，眼看其没入此处。”


那长方形穴口，边缘整齐，似由人工修砌而成，凌墙将凤钗探入一照，穴内竟筑有阶梯。


凌嫱言道：“这条孔道，或许是一出路，仍请春兰姑娘在前引导，我等后随。


倪春兰点首示允，探着籍凤钗宝光一看，穴内并无埋伏，一矮身形，进入穴中，众人也尾随跟进！


穴内石阶约摸二十余级，下得石阶，地面平坦，只是较上层略为狭窄。


一行缓缓向前走去，突然来到一间石室。


这石室内摆设着桌椅，正中有一香案，供奉着一尊木雕神像，香案上一灯如豆。


凌嫱向倪春兰问道：“春兰姑娘，你身为阳春教大祭司，此处谅必来过。”


倪春兰缓缓摇头，答道：“不曾来过，不过这神像模样与宫外谷内那具神像模样倒是一般无一，只是稍为小一点。”


凌嫱道：“难道说、这室内也会暗藏机关么？”


倪春兰答道：“这很难说，诸位且暂立室外，由我进去探视一番再作道理。”


倪春兰小心进入室内，对那神像他细观看，发现与那谷内神像不但形态相同，而且在肚脐下方，也装有机钮，用手一按，“卡喳”一响，神像血盆大口突然大张。


倪春兰纵上香案，向内一看，一缕亮光，射在神像腹部，原来神像底座竟是一处出口，不禁喜极喊道：“有了出路了。”


说完，挥起一掌、那神像顿时粉碎，变成木屑碎片，向四周飞散。


众人一齐涌进室内，仍由倪春兰前行，从那底座出口处脱离了险境。此时，玉蟾西斜，星光暗淡，已经快要天明了。


白雪宫中，此时已暗然无灯，四下也无半个人影，想是倪焕廷早已率领众教徒逃走了。


几个时辰以前，白雪宫前，火炬高张，正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此时，却死气沉沉，犹如一座荒堡。


众人绕道来到宫前广场，只见火炬四遗，有的仍在冒着绕绕青烟，地上负伤的倪春秀及韩氏三兄弟已然不见，想是被倪焕廷一并救走。


整晚折腾，已是疲累不堪，众人—一席地而坐，闭目调息，以待天明。


这时，突见凌绢走到凌嫱面前问道：“请问姊姊高姓大名？”


凌嫱起身答道：“小妹姓凌名嫱。”


凌绢又问道：“你那支‘晶莹明凤钗’得自何人？”


凌嫱答道：“乃家母所傅，不知因何动问？”


凌娟也不答话，倏忽一挥右掌，向凌嫱天灵拍去。


凌嫱作梦也没想到凌绢会淬然出手，眼见来掌已到，身形一挫，就地滑开。


众人见凌绢无缘无故发掌袭击凌嫱，均甚诧异，薛夫人早已纵身向前，在两人当中一隔，向凌娟言道：“凌姑娘，大家生死患难与共，为何突然出手？”


凌嫱虽然心中明白自己与凌绢的关系，但却不明白凌绢何以突然出手，问道：“不知姊姊何以突然对小妹出手，请道其详。”


凌绢凛然答道：“此乃家父之命。”


凌嫱问道：“令尊是………？”


凌绢答道：“玄冰谷第二代谷主凌风。”


“啊！”凌嫱惊呼一声，面有喜色，道：“你果真是我的姊姊，我是你的妹妹呀。”


凌绢却不屑地回道：“啐！你也配做我的妹妹！为了你,使得父母失和，贱婢，你纳命吧！”


众人都被浇了一头雾水，摸不清凌氏二女到底有何宿怨，只有薛夫人在凌绢的话音中听出一些端儿，想是一代的情愁孽债，使得这一对姊妹同室操戈，当即拦阻道：“绢姑娘，不要大动肝火，如你看得起我，盼能将内情相告，我来作一个仲裁如何？”


凌绢面色凝重地道：“杀此贱婢，是家父临终遗命，断难违误，至于内中情由，是玄冰谷中家丑，不便外扬，夫人好意拜领，千祈不要插手其间。”


凌嫱有无限委曲，婉转地道：“绢姊！母亲已经下世，小妹举世无亲，死不足畏，但错事铸成，都是大人所为，小妹何辜呢？”


凌绢双目圆睁，怒声道：“好哇！为子女者，竟然责备起父母来了，要不是你这孽种，母亲怎么会在玄冰谷中出走，父亲也不会气极成疾，一病不起，母亲更不会年纪轻轻隧然下世，还不都是你，为玄冰谷带来噩运，你竟然说你无事。”


凌嫱已是秀娥双楚，泪容满非，凄然地道：“母亲临终之时，唯一惦记的就是绢姊，再三嘱咐小妹，玄冰谷中虽不能去，但如在江湖走动相遇，务必将母亲一番心意转告，但父亲却又不同，竟然命你取我性命，难道连一点父女之情都无有了么？”


凌绢似乎毫无所动，恨声道：“呸！什么父女之情，告诉你，你是个野种，你的生父是华……”


凌绢说至此处，似觉失言，立即禁口无声。


凌嫱此时已明白自己出身，不禁嚎啕大哭道：“妈呀！你老人家怎么这样糊涂哩！害得你女儿无脸见人……”


凌绢虽然一直愤声很气，但同母姊妹，仍有亲情，见凌嫱哭倒尘埃，也不禁悲从中来，泪珠盈眶，茫然欲涕赶心背转身子用手拭去。


司马瑜一直木立身旁，见凌绢感伤落泪，乃相机劝道：“凌姑娘，你父母俱已亡故，所谓‘宿者已矣’！又何必耿耿于怀，令尊临终遗命，可能系一时之气，再说，罪在父母，儿女何辜，嫱姑娘已是子然一身，你与她尚有血统源渊，你也不忍心将她以敌相待，算了吧！


两支‘晶莹明凤钗’离而复合，应该庆幸才对。”


司马瑜说话时，凌绢不霎眼地看着他，眸子里晶莹清澈，面上神情黯然，低喂答道：


“家父临终之语，并非气话，母亲的行为确实气恼了他老人家，本来家父已然原谅了家母的一时之错，只是要母亲将腹内婴儿产下后，送到生父那里去，谁知家母一错，再错，满月后，竟一去不回，还带走了一支玄冰谷异宝‘晶莹明凤钗’，家父一怒，就要寻遍天涯海角，以惩治母亲的私逃，谁知一气成疾，从此不起，临终布下遗命，少侠，你设身处地一想，这父命重如泰山，岂容迟误！”


凌嫱忙快口接道：“绢姊！母亲只是舍不得与我离开，才将我带到东海水晶宫外婆处，根本就没有离开宫中一步，一直到她谢世。”


凌绢忽然面色一沉，强作决定道：“各位盛情，凌绢拜领了，事关我玄冰宫凌氏家务，请诸位不要执意干涉，由我们自行了断。”


司马瑜见凌绢仍要动武，微温道：“凌姑娘一意逞强，在下当不便力阻，不过，你的武功也许胜不过水晶宫主哩！”


凌绢厉声道：“凌绢志不在求胜，只是遵行父命而行。纵因落败陨命，也不足惜，但绝不能担当许这不孝之名。”


薛夫人心机一转，对凌绢言道：“我比你们多长几岁，容我说句公道话，父命实不能违，这是绢姑娘的苦衷，但是同胞姊妹相互厮杀，也勃常理，我倒有个变通办法，不知二位姑娘愿否依我？”


凌嫱低头抽噎，未予置答，凌绢见薛夫人说出有权宜之策，忙问道：“世上很难有两全其美之策，不过，凌绢倒愿一聆薛前辈之高见。”


薛夫人道：“只允许你出手十招，若不能胜过嫱姑娘，此事即得作罢，让天意来了断上一辈留下来的情仇孽债。”


薛夫人之意，凌绢在十招以内，断难伤得凌嫱一根汗毛，所以定出此策。


凌绢稍一沉吟，断然答道：“好，就依薛前辈之言，我若十招不胜，当场自绝，以向先父在天之灵谢罪。”


司马瑜忙接口道：“绢姑娘若要如此执拗，岂不辜负薛前辈一片苦心，凡事早经前定，姑娘大可不必如此强求，你玄冰谷凌氏门中，只剩你一滴骨肉，你若轻易自绝，想也非令尊原意，姑娘尚请三思。”


司马瑜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凌绢不由心折，不觉点头称是。


此时，凌嫱已然制住抽噎，咽声道：“绢姊刻意遵行父命，是为孝心所使然，小妹不才，也愿代母受过，绢姊请发掌吧！”


为父母者一念之差，使儿女负过遭罪。众人无不感慨万千，心酸鼻塞，欷欢不已。


凌绢面色凝重，踏迷踪，守中宫，双掌横胸交叠，蓄势待发。


凌嫱面色平静，两掌下垂，似乎胸中早有计算。


一时全场屏神凝息，注目以待。


凌绢面对同母妹妹，实在不忍出手，但父命言犹在耳，心念一横，左掌轻挥，在空中划一弧天，身形一挫，右掌倏忽推出，一掌向凌嫱当胸拍去。


凌绢在宫前广场，已然见过凌嫱的功力，暗忖：除非天意，否则甚难取胜，所以出掌之际并未留有余地。


凌嫱屹立不动，似乎浑然不觉眼看来掌已到，身形微拧，竟自迎了上去。


众人正自骇异不解凌嫱的用意，只听“噗”地一声，那股强劲的掌力已然拍到凌嫱的前胸。


原来凌嫱存心一死，自己不但代母受过，还成全了凌绢遵行父命之志，竟然不惜以血肉之驱去迎接那足以摇山撼岳的强劲掌力。


凌嫱未曾用上一点功力，软绵绵的身躯被凌绢掌力一声，连退十余步，砰然倒于地上。


在场的人一致惊呼出声，薛夫人已然纵身上前。


此时，凌嫱面灰唇紫，七孔流血，已然气绝。


薛夫人一探鼻息，再用手拨开眼脸，知已无数，暗然低渭。


这一结果，实在出人意外，凌绢怔立当场，久久木立不动，今见薛夫人摇首叹嫱妹，你怎么样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薛夫人安慰道：“绢姑娘，这不怪你，嫱姑娘以死明志，其行虽愚，其情却甚感人，人死不能复生，姑娘节哀吧！”


凌绢便咽道：“嫱妹并不是功力输我而死，我这一掌虽说完成了先父遵命，但却时嫱妹助我完成的，叫我如何不难过呢？”


司马瑜也劝道：“事已如此，哭也无用，赶紧料理后事要紧。”


凌绢只是痛苦不停。


冷如冰，马惠芷，靳春红，薛琪等四人也在一旁低泅抽噎不已。


众人正各自垂首叹息之际，忽然传来“嘿嘿”一声冷笑。


在场之人均各一惊，抬首一看，不知何时来了一个魁伟的男子，屹立当场，此时，嘴角犹挂着鄙夷的笑意。


那人瞪视凌绢一眼，冷声言道：“既已亲手杀死同母胞的妹妹，此时可又猫哭老鼠，惺惺作态？”


此人约摸五十开外，方头大耳，威严中含蕴慈桤，平静中暗布煞气，望之令人生畏。


凌绢见此人语含凝霜，冲着自己而来，不由问息“你是何人？”


那人仍是冷声答道：“漏转东华，万里无云。


凌绢似是被这两句话震惊得连退数步，嗫声道：“你是万漏阁的华云？”


那人微微点头，沉声道：“华云有负于玄冰谷主凌风，今以亲生骨肉一命相赔，总算补过，这尸骸我可要带回万漏阁去。”


语毕，轻指衣袖，凌嫱尸骸竟然腾身而起，像见着亲人似地扑向华云怀里。


众人以为凌嫱被华云指袖一阵，竟而复活，无不骇异，但仔细一看，凌嫱仍然紧闭双目，垂首如故，原来是华云发出一股奇奥的力量，将凌嫱尸身吸进怀里。


华云威目一展，横扫全场，道：“在场各位，仅是武林高手，想是早已验过，不知凌嫱姑娘有救无救？”


薛夫人冷眼旁观，已暗惊来人功力，此时，突然听他问出此话，心中不无蹊跷，乃相机答道：“凌姑娘内腑俱毁，气绝多时，华陀在再世，恐也难令回生，莫非尊驾尚有神力可以妙手回春？”


华云淡然一笑，未予置答，转身对凌绢言道：“凌姑娘你父心中之恨，已由你一掌而泄，万漏阁与玄冰谷之恩怨就此了断，江山不改，后会有期，这支‘晶莹明凤钗’乃贵谷家传异宝，不敢掠美，就此奉还。”


华云语毕，将凌嫱发髻上凤钗拔下，抬首向凌绢掷去。


凌绢深恐华云怀恨，藉物伤人，不敢伸手来接，反而一闪躲过。


华云见凌绢闪避不接，又是拂袖一挥，那凤钗竟在空中自转，飞快地插向凌绢发髻之中，与原来那支端正齐列。


齐华云爽郎笑道：“想是华某声誉狼藉，凌姑娘竟然相信不过，不敢相接，迫于无奈，只得藉力强插于发髻，尚祈凌姑娘见谅。”


这几句话说得凌绢万分尴尬，粉颈低垂，默然无语。


司马瑜见华云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均在亢卑之间，极有分寸，尤其所展露的功力，更是惊人，已暗自心仪，此时乃乘机搭讪道：“华前辈与玄冰谷之间的情仇孽债，适才二位姑娘争论之时，已略知其一二，困境遇不同，各具情怀，晚辈不敢枉定是非，但有一事不明，想要讨教，前辈时久未走动江湖，可以令媛卜丧，你适时赶到。”


华云沉声道：“实不相瞒，当年因一念之差，断送了嫱儿母亲的贞名，二十年来一直怀疚在心，只是她母坚决不愿与我相见，我只得在暗中偷觑，二十年来如一日，你们一行自东海而来，我就在暗中跟随。”


司马瑜似有不信之色，又问道：“适才我等在宫中与阳春教徒厮杀，你可曾看见？”


华云答道：“不曾，不过我倒看见一百余人之伙，扶伤抬尸出山而去。”


司马瑜笑问道：“华前辈语中稍有破绽，以前辈之功力，绝不致坐视爱女赴死不救，因何反在令媛死后再行现身？”


华云似被司马瑜机灵洁问所怔，稍停才答道：“此话问得有理，不过华某为完成凌绢姑娘其父遗命，所以未予阻拦。”


司马瑜口若悬河，紧接着追问道：“为父母者，无不痛惜儿女，尤以前辈武技超群，神采洒脱，非凡人可比，难道竟会让爱女为承担已过而杀身？”


华云已略有不愉，沉声道：“万漏阁向不过问武林中事，也不愿旁人过问万漏阁，阁下不问也罢。”


司马瑜只有纳闷在心，不便在问，歉然地道：“失礼！失礼！”


凌绢将那封‘晶莹明凤钗’自发上取下，双手捧至华云面前，颤声说道：“这凤钗嫱妹佩带已久，人亡物存，难免睹物伤心，索性将这支合在一起，与嫱妹陪葬吧！也许聊赎凌绢孟浪失手之行。”


华云目中露出一线异样神采，温声问道：“孟浪失手！你无意置她于死地？”


凌绢连连摇头，黯然地道：“我并无此心，但是大错铸成，悔之晚矣！嫱妹她不应该死的。”


华云沉声道：“是的，她不应该死。”说着，连连亲吻着怀中凌嫱的秀发，抚摸着她的面颊，梦吃般地道：“嫱儿，你不应该死，爸爸为了你受了多少委曲，你也为爸爸受了多少冤枉，你不能死，我要使你成为一朵武林的奇葩，我要让你扬眉吐气。”


说到此处，挥手向凌嫱腰际拍出一掌。


众人亲眼看到了一项难以令人置信的奇迹，凌嫱被拍一掌后，两眼竟缓缓地睁开来了！


华云又在凌嫱耳边轻声说道：“嫱儿先去，为父随后就来。”


众人起尚以为华云父是用的尸魔长孙无明那套练尸魔法，此时见华云附在凌嫱耳边低声细语，才知他已用神奇功力，使凌嫱复活。


凌嫱非常听话，向众人敛任为礼，言道：“凌嫱这厢别过了。”


语结，转身一纵而去。


凌绢见凌嫱死而复活，喜不自胜，忽见她掉头而去，忙叫道：“嫱妹慢走一步，为姊有话要讲。”


语音未落，人也跟着纵去。


华云合拳为礼，朝众人道：“万漏阁门虽设而常开，欢迎各位前往作客，华某煮茶以待。”


语毕，双肩微幌，人已去远，身手之佳，步法之绝，在场之人可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沙克浚引颈笑道：“哈！哈！沙某诩为武林第一高手，比起此人，不啻云泥之别，沙某岂能放过这个机会，诸位，别过了，”


沙克浚紧跟着华云身后追去，长乐真人一见沙克走脱，高喊道：“沙克浚，我与你尚有一掌之仇未了，你不要藉机开溜，贫道岂能将你放过。”


长乐真人一面高喊，一面随后追去。


此时天已大亮，五条身影，在朝墩中消失了踪迹。


倪春兰朝众人一礼，道：“春兰素行不善，幸蒙诸位看待，总算未遭横祸，各位前程远大，不便相随，就此别过。”


薛夫人忙阻道：“春兰姑娘，你只身从高丽来中原，无戚无友，何去何从？你若不嫌，也随我去吧！”


倪春兰立时面呈喜色，道：“春兰蒙夫人收留，感激不尽，愿终身以执箕扫。”


薛夫人笑道：“春兰姑娘不必客气。”又转头对司马瑜道：“司马少侠，我尚有事待理，不如你们同行了，琪儿也交给你了，看在我的薄面，她个性有些骄宠，你稍为担待一二。”


司马瑜答道：“前辈敬请放心。”


薛夫人又向冷如冰道：“冷姑娘，琪儿这孩子只有靠你这做姐姐的痛她了。”


冷如冰肃容道：“晚辈蒙夫人亲自授功，恩同再造，琪妹的事，我会给她办得名正言顺，夫人请放心。”


薛夫人一听冷如冰话音，有礼让之意，忙分辩道：“我并无此意，冷姑娘不必误会。”


冷如冰连连摇手道：“夫人不必说了。”


薛夫人走到琪面前，摸着她的头发，慈祥地说道：“母亲终于离开你，不知何日才相逢？”。薛琪骄憨地道：“妈我不愿离开你，我跟你一块儿去。”


薛夫人笑道：“傻孩子，妈此去有极重要的事要办，你跟着颇为不便，再说，你的终身大事，为娘也不愿耽误你，自己脾气放好点，妈就放心了。”


语毕，竟不在回顾，拉着倪春兰飞纵而逝。


长后笑煞萧奇，长笑一聊，忽又沉声道：“司马瑜，人皆待你不薄，你如不好自为之，当心为师的扭下你的脖了，碧云山庄的事，你何时去办？”


司马瑜略思索，应道：“端节前后，准备前往碧云山庄一行。”


萧奇颔首道：“好！我先去滇边迎展翼和龙老夫人，将阳春教之事向龙老夫人交待一下，然后再去东海一访天华及东海三魔等人，碧云山庄之事，要不要告诉他们一下？”


司马瑜道：“人多徒无功，不必了，方天华足智多谋，倒可以同他谈谈，也许他能出个鬼主意。”


萧奇道：“一言为定，五月五日，在碧云山庄见。”


语毕，挥手作别，大步下山而去。


昨晚上五人结伴，今晨下山又是五人结伴，所不同的，昨晚是一女四男，今晨是一男四女。


司马瑜此行，将众人救出阳春教的魔掌，理应心安神怡，但他却满面愁容，原来的俏罗刹冷冰的几句话在他心里重重在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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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番禹位于南地，三月已是春浓了。


南边的春季显得分外浓艳，桃红姹嫣，李花翻白，蝴蝶翩翩起舞于花间，鸟儿啾啾歌于枝头。


探春游人，穿梭于花环开林丛。


司马瑜一行五人虽然也倘佯于桃李花从中，听任春风拂面，落英洒肩，但却缺乏寻春的雅兴。


尤其是司马瑜，更是终日眉头深销，不时低渭，冷如冰一再旁敲侧击，但司马瑜始终莫如深，支吾其词。


这日，时近傍晚，王人信步出得旅店，倘佯于山间桃林。


西斜的夕阳，射出迈道金光，照得粉红的桃花上，益显鲜艳，马惠芷不觉脱口赞道：


“我想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若能在此终老，倒不失为一大福事。”


此话恰巧说中司马瑜隐衷，轻叹一声，谓然叹道：“只怕明年此时，重临桃林，会唱出一‘桃花依旧笑春风’的绝句。”


冷如冰知司马瑜的性格，不是无事愁的人，当即问道：“瑜弟弟！你近来神色不安，像有重大的心事，你方才那句话，分明是桃花依旧，人面全非，难道有什么巨变么？”


司马瑜也不答话，仍自吟哦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靳春红也听出话音，乃向司马瑜道：“冷姊姊问你的话，你也不答，你最近神色黯然，语无伦次，分明有重大心事，你说出来，我们也好商议商议！”


司马瑜知道迟早要说，但又不便直说，乃转弯抹然地道：“冷姊姊，武林中人对于自己名号是否非常重要？”


冷如冰道：“当然，瑜弟弟，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马瑜又道：“你先别问，假若有人要强迫你改名换姓，甚至连称号也得更改，你将如何？”


冷如冰道：“易名换姓之辱，岂可受得。”


薛琪也道：“闯荡江湖，舍生卖命，闯的就是名号，如何改得。”


司马瑜重复地问道：“绝不能更改？”


四女齐声道：“当然不能更改，这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古人说：“士可杀而不辱。”


司马瑜沉思半响，然后慢慢说道：“此去向东约摸四百余里地面，有一山庄，名唤碧云，位于半山之上，庄内住着李氏兄妹二人。”


司马瑜说到此处，略为一顿，见她们正全神注听，又继道：“这兄长喜欢弄横笛，唤作玉笛神童李项空，他妹妹名叫冰红，人称刹俏艳女。”


‘刹俏艳女？”


四人同声惊呼，冷如冰与靳春红更是面面相觑。


司马瑜继续叙道：“那日我等路过宿头，曾在碧云山庄歇了一宵，李氏兄妹倒也盛情款待，不过却向我等作了一个不情之请四人迫不急待，同声截住问题：“什么不情之请？”


司马瑜道：“她说，俏罗刹冷如冰，艳罗刹靳春红，头上分用俏艳二字，分时是将她的名号斩首削足，加以盗用。”


冷如冰道：“巧倒是真巧，取名称号，乃各人自由，于她何事！”


司马瑜道：“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她说她面貌丑陋，你两人秀丽不群，明艳照人，竟也有称罗刹，分明蓄意讽刺，令其难以容忍。”


靳春红问道：“那李冰红虹真面貌其丑么？”


司马瑜道：“那晚他兄妹二人面上均袭以黑妙，并未看清，听他话意，想是自形惭积，而迁怒于美丽的女人。”


司马瑜见四女各自沉思，接着又道：“所以，李冰红托我等带个口信，瞩你二人即日起易名换号。”


冷、靳二人同时一征，齐声道：“此人未免过于托大，我俩岂能听其摆弄。”


司马瑜沉声道：“她说你二人如不改名易号，她将以血洗武林为报复泄忿的手段。”


“血洗武林？”


四人同时一惊，冷如冰冷哼道：“此女有多大能耐，她竟要血洗武林？”


司马瑜惨然一笑，道：“此女我曾与之交手，结果是一把落败。”


这一回可真使四人大骇，司马瑜虽然非一流高手，但能使其一招落败的，当今武林，可能遍寻难获，冷如冰紧咬嘴唇，沉思半响，道：“难怪此女语气狂做，原来具有惊世骇俗的武功。”


冷如冰心念一横，恨声道：“没有那样简单，但我们不能连累武林中人遭此浩劫，那李冰红是针对我二人而来，那我们就上碧云山庄去找她，瑜弟弟！走，带我们到碧云山庄。”


司马瑜见二人动怒，忙劝阻道：“此事只宜缓图，不宜急取，你二人此去，无异以卵击石！平白牺牲，我师父已去寻浑元掌方天华，那老头儿鬼明堂多，或许他有法子。”


薛琪道：“一招落败，未免太过夸张，你带我们去看看，我却不信。”


司马瑜道：“这不是你逞娇使横的时候，当时，我一招未发，就被那李冰红将手腕扣住，而且被点了几处大穴。”


薛琪仍是不信地道：“那她除非是天神下降，根本不是凡人！”


司马瑜正色言道：“琪妹，你既然不信，我也不在多讲，反正来日你见得到，这世上奇人奇事，真可以车载斗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司马瑜语音未了，一阵歌声灌耳而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方巾儒雅文士，手敲云板，但步且歌，自林间而出。


那歌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祸福俱在一念间，世人若抛名弃利，相安无事乐陶然。”


那文士歌毕，复又自言自语道：“名啊！利啊！你虽害世人如醉如狂，终日残杀，我这出世之人奈何不得，你却将……”


司马瑜见这儒雅文士，气宇轩昂，风度不凡，而且歌意暗含警语，知是异人，即拦路一揖，恭声道：“相公雅丽不群，气度超脱，歌意更是发人深省，点我迷津，在下铭感五内，还望续赐金言，以为遵循。”


那文士合拳为礼，笑道：“在下适才偶感而吟，不想相公者有意，如此谬赞，实在担受不起。”语毕，慧目向众人一扫，目光停留在冷如冰和靳春红，脸上片刻，咋舌道：“这二位姑娘眉心暗结，印堂晦暗，恐遭大劫，不可不防。”


文士灿然一笑道：“这解法言之甚易，行之却难，只消抛却已名利之心，劫数自解，不过，古今多少圣贤都难免攀名附利之心，何况一个凡人。”


司马瑜眼见此人来得突兀，乃试探地道：“原来是位高明相士！”


那文土面色一凛，庄重地道：“相公若将在下以江湖术士视之，则也，在下当年曾为名利所累，情欲所苦，才得大澈大悟，摆脱世俗，方落得今日的消遥自在，无牵无挂。”


司马瑜笑道：“在下凡夫俗子，不识仙驾，万望忽怪是幸！”


那文士深深一揖，言道：“相公大方过谦虚了！”语毕，转身飘然而去。


那文士行不数步，忽又轻敲云板，朗声而歌。


那歌声道：“桃花轻吐俏艳，寻春宜在春浓，无奈烦恼起冰红，那堪面拂春风。蓝天悠悠碧云，断崖巍巍山庄，平地劫祸起萧墙，苦煞青衫周郎，名利炫人耳目，世人皆难遗忘，欲思得免罗刹劫，不防礼佛焚香。”


这歌声唱毕，众人都惊呆了，那方巾文士但在歌词中说出了他们的名字，而且也遭破了他们的心事。


司马瑜料定此人必与碧云山庄有关，向四人一递眼色，五人连袂纵身赶去。


那文士似乎浑然不觉，慢行如故。


五人赶到文士身前，一字排开，拦住去路。


那文士只是微微一怔，随又面带笑容，问道：“在下信口而歌，莫非诸位又是听者有心，拦住去路，不知有何见教？”


司马瑜道：“相公歌意不但深奥，而且奇妙，句句感人肺腑，字字扣人心弦，想是出自相公手笔。


方巾文士笑道：“这乃是一条俚俗歌谣，道听途说偷学而来，并非在下所作，实不敢掠人之美。”


司马瑜道：“以相公之貌而论，诚为一清高雅士，为何却言词闪烁，专打诳语，令人费解。


文士道：“相公突然见责，在下不明就里，愿闻其详。”


司马瑜已略有不悦之色，沉声道：“相公歌词在内，不但将我等名姓隐入，且道破我等心中之事，怎能说是巧合，相公莫非是那碧云庄之人？”


那文土已不似先前那样只顾左右而言他，一本正经言道：“在下并非碧云山庄之人，请相公不要误会，请问相公高姓大名？”


司马瑜用手一指冷，靳二人，道：“她二人一俏罗刹冷如冰，一个是艳罗刹靳春红，在下就是相公歌中所指的青衫周郎。”


那文士似是微怔。忙问道：“相公莫非就是江湖人物玉哪吒的司马瑜么？”


司马瑜答道：“正是在下。”


那文士先是‘哈哈’一阵大笑，然后说道：“我家相公真是神算，作好歌谣，叫我到这桃中来吟唱，不想才第二日，就能碰见司马相公，真是幸会。”


司马瑜犹疑地问道：“你说你家相公作好歌谣，命你到这桃林中吟唱，那你是……？”


文士正色道：“我是服侍我家相公的书童，适才蒙司马相公一再以相公相称，实愧不敢当。”


一个书童已是气质不凡，那主人岂不更是了得，心中不禁暗暗称奇，又问道：“在下与令居停主人素未平生，不料你家相公对我等来龙去脉，弄得清清楚楚，且又有意作歌道破我的心事，不知道是何用意？”


文士笑答道：“敝主人用心良苦，少时便知。”


司马瑜问道：“能否将主人大名相告？”


文士四顾游人甚多，低声道：“此处讲话甚为不便，我家相公曾经吩咐，若幸遇司马相公，务请移玉茅舍一叙。”


司马瑜略一犹豫，即作决定，答道：“你家相公必是方外异人，在下岂能失之交臂，就烦头前引路，四女欲同谒你家相公，不知有无妨碍？”


那文土语毕，飘然向山径行去，五人紧紧跟随。


引路之人，乍看步履飘浮，但却极为快速，一望而知，有极深的功力，司马瑜暗递眼色，嘱各人暗中戒备，不可掉以轻心。


一行六人，行走如飞，刹时已登山道。


行约盏茶时光，山路渐宽，峰回路转，见半山腰一茅屋。


引路之人，用手一指茅屋，道：“穷乡僻壤，茅舍茅享，鲜有访客，今日竟是五福临门，茅舍增辉不少。”


司马瑜道：“如此仙境，非凡夫俗子可居其间者，今日我等宛如身临蓬莱，真所谓上穹碧落了。”


引路之人，也不再答话，加紧脚步，飞快奔行，幸亏五人轻功不弱，倒能紧跟不舍。


那消片刻，已然来到茅屋。


茅屋虽是简洁，却是深纵重叠，一连有好几进。


茅屋门口挂着一方树皮，上面写着‘念红居’三个大字，铁划银钩，笔力苍劲。


司马瑜看这字体异常眼熟，猛然想这字体与碧云山庄那些横匾对联出自一人手笔，不觉又加深三分戒意。


进得茅屋，仆从端上香茗，众人正自浏览室内陈设，忽听内屋一阵轻脆宏亮的声音言道：“不知五位贵客驾临，不及亲近，望恕不周之罪。”


随着话声自后屋转出一个年约二十余岁，面如冠玉美少年。


那美少年当门一立，英资挺拔，犹如玉树临风，风采慑人心弦，把众人都吸引得站起来。


司马瑜虽有玉哪吒之种，但与此人一比；却无异别于天壤。


此人一进屋内，轻抛衣袖，缓迈健腿，躬身施礼，环目一扫，犹如流水闪耀，温声言道：“茅屋难迎侠驾，念红居主人姜子湘在此告罪。”


五人一齐起身回礼，司马瑜回道：“在下等幸蒙宠邀，得临宾居，腑内暗自庆幸，尊驾何出此言！”


姜子湖莞尔一笑，道：“请坐，请坐，我们彼此都免却俗套好了。”


入座已定，姜子湘剑眉一扬，对司马瑜问道：“少侠想必就是人称哪吒的司马瑜吧？”


司马瑜略一欠身，答道：“正是在下。”


姜于湘啧啧称赞道：“少侠英姿挺拔，屹如临风玉树，动如龙行虎移，四如玉盘，目如滚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看来这‘玉哪吒’的称号当之无愧！”


司马瑜连声回道：“惭愧，惭愧！在下如何能比得过尊驾，在下终日庸碌，奔波于莽莽江湖，东李西挂，永无宁日，尊驾却无这离尘环，不问世事，居停之地，不亚仙境，只此一比，尊驾的性灵修养，足见更进一步境，在下实在是望尘莫及的。”


姜于湘畅然一笑，道：“于湘退隐山林，尚不足一年，以前也是武林庸碌之辈，目前思及往事，也不禁暗在失笑，古有说得好：“不居此山中，焉知山林中味’，入山一年，真做到了‘绿水为朋山为侣’，倒能清心寡欲，不思尘世。”


四女在旁静坐，一直未曾开口，此时，冷如冰突然插口道：“尊驾恐怕言不由心吧？”


姜子湘环目一睁，盯视冷如冰甚久，方问道：“姑娘所言，必有根据，盼能明白示教。”


冷如冰虽见姜于湘略有温色，但却意态从容地答道：“尊驾所言，似已将往事置诸脑后，宛如无波止水，实在心中意念却不如此，岂不是言不由心？”


姜子湘为语结，半响才问道：“姑娘何以知道在下心言不一呢？”


冷如冰用手一指屋外，灿然地道：“这茅屋门口挂着一方木牌，写着‘念红居’三字，这‘红’字是指人，抑或指物我不明白，可是那‘念’字不正示尊驾难忘旧情么？”


一语既出，姜子湘竟是一怔，其余四人也暗佩冷如冰心细如发。


姜于湘紧抿嘴唇，黯然无语，良久，吁出一口长气，戚然的道：“眷恋旧情为人之常态，子湘血肉之躯，难以神化，更难净化，是以在所难免，但仅一丝痕迹，竟难逃姑娘慧眼，实令子湘惊佩。”


冷如冰继道：“尊驾倒是想将往事忘个一干一净，只是‘情根最难除’，一时做不到而已，但不知‘红’字所指为何？小女子愿闻其详。”


司马瑜瑜突然有所省悟，快口接道：“此人莫非是那碧云山庄的俏艳刹女李冰红？”


姜子湘点头不语。


司马瑜言道：“门口所书‘念红居’三字，笔力苍劲，与那碧云山庄匾额对同出一人手笔，在下登门之时，已知尊驾为碧云山庄中人，只是不便说出而已。”


姜子湘展颜笑道：“司马少侠料事如神，早经江湖传诵，可是，这一次少使可猜错了，我不但不是碧云山庄中人，而且还被山庄主人赶出了碧云山庄，并严令我如擅入一步，就要使我血溅五步，亡命碧云！”


众人同声一惊！


司马瑜惊问道：“不知台端因何迁怒山庄主人，而被逐出？””


姜子湘展露出一丝笑，摇头道：“毫地原因，正如李冰红要俏罗刹艳罗刹改名易号一样，全在逞其一时之气，我并不怪她，她有她的隐痛。”


司马瑜意味深长地道：“尊驾胸襟辽阔如海，仍然‘念红’不忘，算得是世上第一情种。”


姜于湘正色道：“少侠休要取笑，我与李冰红之间，感情深笃，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虽一时绝情，却也是无比痛苦，我离庄以后，她曾经填词一闭，末句‘总是离人泪千行’，不正说明了她的心境么？”


司马瑜又问道：“尊驾即与李冰红情深爱笃，她为何无缘无故如斯，实是令人费解？”


姜子湘微咽道：“此事说来话长，子湘三年前奉师命涉世，路过碧云山庄，被笛声所引，进得山庄，当时天色已晚，就在那碧云山庄借宿了一宵……”


司马瑜截口问道：“想是因此结识了李氏兄妹。”


姜于湘未予答理，继续叙述道：“子湘自幼即酷爱乐事，从师习艺时，师父也非常钟爱，特以千年桃木造就七弦琴一把，授以六音，并于宫商二音中，渗以至阳至阴两大内力，虽无摧毁骨之威，却也能贯穿丹田，直闯内腑，那晚行碧云山庄，闻笛与起，竟然取和将起来。”


司马瑜素来性躁，连忙问道：“想必那笛音也内含功力？”


姜子湘颔首道：“不错，李项空既然号称‘玉笛神童’，那笛音自然不同凡响，起先两人仅是和歌共奏，到后来，两人竟以内力相较……”


司马瑜又插口问道：“你两人谁胜负呢？”


姜子湘接道：“从亥初到子末，将近两个时辰，仍然不分上下，正值难解分之际，项空之妹冰红赶到制止，算是一个不胜不败之局。


司马瑜惋惜地言道：“笛琴交鸣，必是一场盛会，可惜在下无缘相与！”


姜子湘道：“笛琴交呜之事，恐怕此生不会再有了。”


司马瑜略感一怔，问道：“是何原故？”


姜子湘答道：“自那日起，我在碧云山庄竟一住三月，以致与李项空成为莫逆，并盟誓笛琴今后互不为敌，交鸣之事，岂不是此生莫办了。”


司马瑜疑惑地问道：“你既与李项空成为至交，为何又被逐出碧云山庄呢？”


姜子湘干静地接叙道：“此后，我除了在江湖走动外，一年之中，倒有八个月是在碧云山庄渡过，我与那李红相处日久，耳鬓厮磨，难免生情，谁知就因为一个‘情’字，竟种下这桩恨事之根。”


司马瑜问道：“尊驾神清貌俊，易得女子青睬，理所当然，但那李冰红面容丑陋，终日以黑纱覆面，不敢见泄于人前，如何能匹配尊驾翩翩神采。”


姜子湘道：“那李冰红原来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貌佳人，后来因故与乃兄同时突变丑陋……”


“噢！”


众人同一声惊呼，司马瑜问道：“原来他兄妹二人的丑容是人为的，在下还以为他们生就是丑陋无比的。”


姜子湘黯然道：“其实于湘并不因冰红容颜改变而移情…’司马瑜不等他话完，抢着问道：“想是李冰红自惭形积，因而绝情？”


姜于湘轻咽道：“事情并不如此简单，说出来少侠也许不相信，李氏兄妹之丑容，全是家师一手造成的。”


一语宛如郁雷，低沉却震人欲眩，司马瑜惊问道：“那是为何？”


姜子湘轻吁一口气，像是想将腹内积郁吐尽，然后沉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家师对于湘极为踵爱，但对我与李冰红之事却不满意，可是也没有公然阻止，子湘直到最近才明白内情，原来家师有一爱女……”


司马瑜轻笑道：“原来尊师有意选觅东床快婿，当然非你莫属了，想你那师妹一定具有沉鱼落雁之色。”


姜子湘道：“从未见过，因此女并不在家师身边。”


司马瑜道：“武林之中，奇人奇事甚多，那李氏兄妹在下曾经一见，武功也自不弱，令师竟能使其改容易貌，谅必有过人之处。”


此时，姜子湘面有得色，微笑道：“家师武功，武林中人尚难有人望其项背，所以在碧云山庄强令李氏兄妹吞服变容之药，并非难事。”


司马瑜道：“因此，李冰红迁怒于你，将你逐碧云山庄。”


姜子湘颔首答道：“兼而之，冰红姑娘一内恃才好强，一但容颜改变，心理自卑感加深，这也是一个原因。”


司马瑜问道：“李氏兄妹难道就自甘含屈辱，不息报复了？”


姜于湘微唱道：“报仇之心，人皆有之，李氏兄妹安能不存此心，只是无能为力吧了！”


司马瑜乘机问道：“令师是……？”


姜子湘顺口道：“家师乃万……”姜于湘似有所顾忌，忽然住口不言，俄而，转颜继道：“师命不准透露，尚请各位见该。”


司马瑜此时已然胸中雪亮，展颜一笑道：“在下与令师有一面之缘，且与令师爱女相处甚熟。”


姜子湘霍地站了起来，惊问道：“少侠此话未免唐突，家师是谁，你尚不知，而且家师绝迹江湖已久，少侠何能得晤？”


司马瑜仍然面蕴笑色，道：“在下绝非诳语，令师父女二人，不但在下见过，在座四位姑娘也已见过。”


姜子湘环目一扫全场，似欲取得微信，半响，方自期艾地问道：“那么少使知道家师是谁？”


司马瑜面色不改，声如锵强，高声道：“令师乃万漏阁万云老前辈，不知对与不对？”


妻子湖颓废地坐了了下去，叹道：“看来家师又重涉世了，唉！二十年来，家师心中积淤太深，所谓物极必反，一但性情突变，这武林中看来要多事了，”


司马瑜凛然地道：“难道那华老前辈会将一股怨气发泄在武林之中？”


姜子湘道：“但愿不致如此，否则，掀起一阵血雨腥风的轩然大波，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司马瑜总算将碧云山庄的事弄清楚了，想到此行目的，不觉脱口问道：“尊驾对在下等来踪去迹，了若掌指，而且俏艳刹女李冰红要冷，靳二姑娘改名易号之事，亦是一目了然，因而作歌点迷，莫非尊加具有袖中神算？”


姜子湘道：“子湘虽被李冰红绝情逐出山庄，但李项空与我因笛琴而交宜，却情谕手足，我俩仍是经常往远，故庄中之事，我尽知悉，李冰红指令冷、汪两位姑娘改名易号之事，虽横蛮无理，其情不无可原，因为娇容变魔面，其内心的打击太大，难免对其他较好面目的女子生出嫉妒之心，冷靳二位姑娘可否怀怜悯之心，相让一步。”


冷如冰轻哼一声，讽道：“原来这念红居主人不过是一介说客，如冰行不改姓，坐不改名，请勿再多费唇舌。”


这几句话犀利无比，宇字如刀，但姜子湘涵露已臻火候，不温不怒，笑道：“冷姑娘所言，子湘聆教，但肺腑一片赤心却不能不陈，作歌相引各位，是项空与我的意思，方才相商请冷、靳二姑娘委曲求全，一则是让李冰红在饱受刺激下，稍利一点心里补偿，一则也可以保全武林免遭浩劫，请冷姑娘不必误会。”


司马瑜言道：“李冰红扬言血洗武林，此语过于诳傲，纵然他功力过人，在下等不是对手，但令师似乎不会袖手一旁，听任其胡作非为。”


姜子湘谓然道：“唉！只有家师自感逼李氏兄妹强服变容之药后，深感有愧于他们，答应今后他兄妹二人之事绝不插手，只怕家师也奈何不得。”


靳春红人得念红居，尚未与姜子湘答话，此时却忍不住言道：“春红不才，也曾添为江南四十八寨首领，昔日为寇首，今日自非善类，武林之中不是单分武功强弱而定高下，也得讲理，我倒要去和这位刹女评评理，凭什么要我们改名换姓？”


冷如冰附合道：“对！我俩上碧云山庄找李冰红去。”


语毕，二人就要动身。


姜子湘忙伸手阻止道：“二位姑娘慢行一步，李冰红因遭突变，性情暴戾，依在下看，此去无异羊入虎口，死虽不足畏，却不足得。”


冷如冰道：“你休想恫吓，武林中人，无人惧死，但须死得其所，我二人纵使葬身碧云山庄，已足无憾，因为李冰红再也的找不到想在武林中出气的薪口。”


靳春红也接口道：“李冰红想使我们被迫改名易号，而达到心里满足之欲，但是她休想，我们虽死，却让她知道，单凭她的一身武功，不足以傲视武林，或征服武林，我们不但不让她满足，反而让她更空虚，更感觉孤独。”


姜子湘听到二人的话，不禁倒抽一口气，当即感触万千地道：“世人难忘名利，武林中人更重视‘名’位，此为武林中纷争纠结，永无止息的一大原因，二位姑娘兰心惠质，竟也不能摆脱，令人惋惜！”


冷如冰哼道：“不怪你在歌词内叫我们‘不妨礼佛焚香’，我们尚自眷念红尘，无意入定参禅，请少费心神吧！”


姜子湘道：“姑娘正值青春年华，自然尘缘示尽，所谓礼佛焚香’，不过是希望姑娘看破名利二字，与世无争，岂不落个清静。”


靳春红道：“尊驾的话，可谓明情至理，我与冷姊姊感激不尽，看破名利，应由内心自发，此次系被人所强，断难应允。”


姜于湘谓然一叹，道：“也罢！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不过子湘相引各位来此，原是一番好意，唉！劫数难逃啊！”


冷靳二人齐声道：“劫者天意，非人力可以挽回，我二人已准备在碧云山庄应劫。”


二人声调平和，态度安祥，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泰然神情，不但使姜子工心折，同行三人也感到心慑，一时，全场哑然。


忽然，一阵犹如黄钟大吕的宏亮笑声，自屋外传进，人影幌动，已然闪进一人。


此人一经现身，众人无不一怔！


此人是谁？原是重涉江湖震惊武林的万漏阁华云。


华云威目一扫，和声道：“真所谓人生何处相逢，云开大山一别，不过数日，想不到此竟又碰上了。”


众人方待答话，姜子湘已然跪下，虔敬地道：“弟子叩请师父金安。”


华云既不回礼，也不答话，挥袖一拂，一般暗劲将跪在地上的姜于湘扶起，对司马瑜言道：“小侠率领四凤，想是要去那碧云山庄找李冰红理论改名号之事？”


司马瑜道：“不错，只是目前还不会去，要等到五月五日，与几位朋友会齐。”


华云道：“只怕倾出全武林中之力，也未必能使李冰红改变主意。”


司马瑜道：“我们只希望当众讨取公道，请华前辈也能到场，主持一点正义。”“华云面上现一丝苦笑，回道：“我已答应永不过问李氏兄妹的事，这碧云山庄我怕去不得。”


司马瑜激道：“华前辈身怀绝世武功，竟然听任李冰红血洗武林，胡作非为，不但小辈们不答应恐怕武林中人也误会。”


华云忽然一阵狂笑，威目逼视司马瑜道：“华某不计毁誉，更不求谅解，你辈年青人的确真得可爱，可是你等到了我这年纪，恐怕就不会这殆天真了，告诉你，武林中只有利害之分，而无公道之心。”


司马瑜道：“前辈想是历经沧桑，饱受忧患，对世事当有另一种看法，我等置身武林，应以行侠仗义为根本，如果只重利害，不存道义，那岂不成了绿林草寇之辈。”


华云畅然笑道：“少侠赤子之心深堪嘉许，但愿能持之以恒，不过……来日印证罢！”


华云笑语一收，转向姜子湘厉声道：“你自离万漏阁后，就整天泡在碧云庄的温柔乡内，不事上进，现在李冰红将你逐出，你又躲在这里，难道你想当商山遗老吗？想不到我万漏阁竟出了你这消沉颓废的弟子。”


姜子湘垂首领责，戚然回答：“弟子只是因为你老人家绝迹江湖，所以也不敢在外胡撞，才隐居山林，倒不是意志，沉况不事上进。”


华云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处置李氏兄妹的事，暗怀不满，但是，你身为万漏阁中弟子，谅你也不敢有所发作。”


姜子湘闻言变色，凛然道：“弟子从未有如此想法，师命重如山，师恩深似海，岂能不遵不报。”


华云一叠连声道：“好，好，好！为师的错怪你了，你且去收拾，随我回去万漏阁去。”


姜子湘唯唯道：“弟子遭命！”语毕，向司马瑜一行躬身施礼，道：“各位稍坐，子湘先退一步。”


姜子湘出屋后，屋内理静默，华云自屋内踱步。


薛琪上时忽然想起凌绢凌嫱的下落，于是问道：“那凌嫱姑娘的病体可曾康复？我等均甚关怀。”


提起凌嫱，那华云色突祥和，温声言道：“谢谢各位的关怀，她已经完全复原了，还要顺告各位一句，她现在的名字叫华玲嫱。”


‘华玲嫱！”


众人都不觉同声念着。


华云颔首道：“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应该归复本姓，玲嫱也很关心各位，武林之中，走动频繁，多的是后会有期。”


司马瑜道：“嫱姑娘已然有了极深厚的武学修为，如今华前辈再予雕琢，来日相逢，如能以友见称，则是小辈们的荣幸，如果以敌相向，小辈们定当堪一击。”


华云笑道：“敌友之分，由人自取，华某向不主动，友者，以礼相待，敌者，以剑相向，友敌分时，思怨不爽，小女与各位曾共患难，当不致视各位为敌，只怕……”


一语及此；忽而目光一转，停顿不语，司马瑜快口问道：“只怕什么？”


华云语意深长地道：“只怕各位视万漏阁为敌，那只得逼迫小女反目执剑以待了。”


冷如冰暗自观察，忽有所触，乃问道：“前辈之言隐约闪烁，莫非含有玄机？”


华云面色一凛，忽又微露笑意道：“玄机倒有，可并不藏于华某心内，只是蕴藏天地万象之中，天地之间，变化万千，颇难逆料，但愿万漏阁能与武林中任何门派为友，则华某幸甚！武林幸甚！”


未后“武林幸甚”四个字，显已暗示万漏阁的势力强大，不可为敌。


马惠芷与凌绢相处甚洽，自那日凌绢尾随华云会后，日惦在心，不觉问道：“玄冰谷凌绢姑娘那日追前辈而行，不知如今落脚何方？”


华云道：“那凌绢姑娘现也居于万漏阁内，虽然她并未归附万漏阁门下，但玄冰谷与华某之间的一段前仇旧恨，总算一笔钩销，这是万某近二十年来最快心意的一桩事。”


司马瑜闻听凌绢已然有了托靠，也自安心，喜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凌姑娘能够托身于万漏阁中，凌同九泉有知，当也心安了。”


华云忽有所思，振色道：“凌绢姑娘曾提起过司马少侠，她说：“少侠虽然萧赋特佳，内力深厚，但腰中长剑，施展起来却甚平平，以至在交手相搏之时，难握先机，她深举动替你惋惜。”


这话听在司马瑜耳里，不觉怦然心动，暗道：“这华云存心要留招相教，自己万万不能错过，思念及此，立即答道：“小辈剑术平平，早已自知，只是苦无良师，华前辈如能相教一二，那将是小辈的幸运。”


华云一阵大笑声震屋宇，和声道：“不怪人言少侠易得姑娘芳心，原来口齿伶俐，看来老头儿也被你说动了心，不过万漏阁并不以使剑见称，但是一套无以为名的剑法，纵与名剑高手相搏，也不致于轻易落败。”


司马瑜道：“以前辈一身惊世骇俗武功，剑术自也不凡，务必费神指点。”


华云淡淡一笑，道：“少快一赞，这万漏阁已然身价十倍，相教不敢，不过我极愿与你谈谈练剑之道，有人主张苦练剑气，我们则主张苦练剑，气是内力强弱的比较，技是招式的变化，若能气技合一，当然已到御剑上乘境界，否则，练剑还是以无行着手练技为佳……


华云语声略停，见众人凝神倾听，又自接道：“剑术虽然招式繁复，但只是三个不变的法门，那就是快，准，狠，我们先来说快，少侠，请你拿一杯茶端在手中。”


司马瑜依言将桌上茶杯端起平置于胸前。


华云道：“将手，垂直，使茶杯尽量靠近地面。”


司马瑜依言将手垂直，手中茶杯接近膝盖，离地不过尺许。


华云又道：“你现在可以随时将手中茶杯松手。”


众人方始明白华云有意展露一手露奇怪的剑术。


司马瑜看着手中茶杯，温热的茶水离杯口有及一寸，一时也想不到华云究竟要展露什么招式，抬头一看，华云抱肘横胸，意态安祥，司马瑜突然发觉华云并未带剑，不禁呼道：


“华前辈，你手中无剑呀！”


司马瑜呼声甫自出口，手松杯落，而且还加了一股力，使茶杯下坠加速。


只见华云身形微动，怀中闪出一道银芒，宛如一条灵蛇，只一瞬间，华云已经然静立不动。


众人定睛一看，华云手执长剑，平胸直伸，剑尖上挑着，那只满盛茶水的茶杯，然后斜横剑身，将茶杯置于原处。


出手之快，尤胜电光火石，但最使人奇的，竟不如知华云手中那把长剑从何而来。


司马瑜惊道：“前辈剑法疾如如闪电，这快字确实当之无愧，这准字还要讨教。”


华云道：“好！少侠制剑进招吧！”


司马瑜一听华云要自己制剑进招，不禁骇然，低儒道：“小辈怎敢与前辈对剑较量。”


华云笑道：“小侠放心，你的剑伤不了我，我也不会伤你，放心进吧！”


司马瑜依言抽出腰中长剑，挥空一划弧形，两肩微动，一道银光暴光暴出，剑尖向华云胸刺去。


只见华云身形一矮，一片青芒自司马瑜腋下穿过，两人甫合即分。


此时，华云恢复前态，正待盘第二招如何进击，一见华云业已收剑，不觉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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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华云面含微笑，挥手一扬，一件物体飞向司马瑜，司马瑜接在手中一看，心中不禁一惊。


原来那司马瑜剑柄上流苏和他的一片衣袖，司马瑜抬臂一看，右边的衣袖了一个大口，幸而对方无伤害之意，否则一剑消断手腕，似乎是稀松平常的事。


华云又垂衣襟，露出一截古铜色剑柄，笑道：“剑手拔剑发招要快，插剑回鞘不但要快，尤其要准是制胜的要诀。”


华云略一犹豫，道：“这狠字的用意，不过是每一出手均够份量，而且招招指向要害，务敌手触剑即亡，目下，似无法演练给各位看了。”


一语甫毕，忽听屋外一阵笑声，随声飘进一人，白鬓佛胸，朝华云拱手一礼，微笑道：


“小辈们刻意偷招，尊驾岂能使他们失望，在下不才，倒愿相陪走上两招，让尊驾一展狠字诀的神威，也好让小辈们一饱眼福。”


来人方一现身，司马瑜等一行识得此人者，无不一惊，今见来人意敢向华云挑战，更是大骇。


司马瑜内心一急，不由呼道：“华前辈武功高强，剑术奇奥，展师伯千万不可造次。”


来人正是铁剑先生展翼，一听司马瑜高声相阻，回首一笑道：“小子！你放心吧！论力，我当然不是华兄的对手，但是对剑，你师伯也许还有个一招半式，何况华兄的剑术系以技取胜，，所以也只是招式上的胜败，不会什么伤害的。”


展翼这番话虽是向司马瑜而发，却是说给华云听的，意思是告诉华云，自己不过是想考验他的剑技到了如何程度，但又不愿弄流血事件，只要在招式上有个胜之分就可以了。


华云自然听得懂话的意思，而且在司马瑜的称呼中，已然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当下一展笑容，爽然问题：“来人莫非是久已扬名江湖，人称铁剑先生的展翼兄么！”


展翼答道：“正是在下，不过在下不学无术，徒具虚名而已。”


华云引颈笑道：“难怪进门就要对剑相较，原来是武林中一流剑手莅临，展兄高明剑术尚未领教，但展兄凌云豪气已然见识，令人心折。


展翼道：“在下无意与华见较剑，只不过权充一名剑手，使华见那狠存之诀得以施展而已，尚祈华兄谅察。”


华云笑道：“华某闭门造车二十年，今日得遇铁剑先生，也算有了印证的机会，请先生亮剑吧！”


语毕，两人同时身形一退，制剑在手。


云华道：“先生算是客位，就请先进招吧！”


展翼道：“既承华兄礼让，在下这里递招了。”


语音未毕，长剑伸手，一招“腾蚊归洞”施然向华云前胸递进。


华云似是浑然不觉，屹立当场，纹风不动，不失为名家气度。


展翼的进剑缓慢，但这一招里却蕴藏无限秘奥与至大的变化。


展翼的剑缓缓而进，离华云前胸有及二尺远近之时，忽然一声低喝，手腕下沉，剑尖上翘，疾速地向华云咽喉挑去。


众人均暗自替华云捏一把冷汗，只见华云一抬右臂，青芒暴闪，“呛嘟”一声，火光四射，原来华云竖剑护住咽喉，展翼的剑尖正好刺在华云的长剑上。


这种奇特的封架，若非有万无一失的把握，断不敢为，展翼不由暗惊，脱口赞道：“华兄弟的绝招，出人意表，确实不凡。


语音未落，展翼施展起诡异招式，一连劈出三招，削肩，斩腰，刖足，一时剑影晃动，宛如有万剑缠身。


华云两脚不丁不八，迷踪不移，中宫不弃，完全以既快且准的剑术封架来剑，“呛！


呛！呛！”一连三剑都砍在华云的剑上。


展翼不禁大骇，平生所见用剑名手下千百，对方不闪躲，完全以剑相隔，可说是第一次碰到，暗自虎如何进招，虽然难骤胜，便只能逼得华云挪动一步，也就必满意足了。


展翼已然连攻四剑，华云只是封架，并未还击，此时展翼正暗自盘算，忽听华云低一声：“快！”


人比声快，一道青芒似流星般射出，漫天一挥，化着万点银星龙笼头罩下。


展翼身形一矮，一剑封出，忽听华云又低喝一声：“准！”


那万点银星倏忽凝成一股白链，直泻而下，在展翼脑际一盘，展翼只觉一阵微几擦耳而过，华云沉声喝低又道：“狠！先生小心了！”


虽是三招，却是一剑，华云已退身三丈外，含笑屹立。


三招之快，使众人无暇看清，此时，双方一分，各自站定，胜负立见，众人竟惊骇得欲呼无声。


只见展翼发髻被连根削断，想是第二剑的杰作，第三剑更是骇人，竟将展翼身上内外的衣服从中一剑挑开，使肉体袒程，幸而华云未存伤害之意，否则不被枭首剖腹才怪呢！


展翼自知难胜华云，却想不到会败得如此惨，如此丢人现相，仰天一声长叹，谓然地道：“唉！看来我展翼的剑法，还得再十年功夫，华兄，多承赐教。”


说完，额上青筋暴露，抬臂一拦抖，将手中长剑震断成数截，“呛呛”落于地上。


华云深感难过，安慰道：“先生这是何苦，适才华某不过是以巧取胜，并不损先生威名。”


展翼面色如土，声音颤抖地道：“这是华见自廉之言，今日华见剑下留情，在下铭感五内，来日图报吧！”


语毕，忽又转身对司马瑜言道：“你师父在城里旅店等你，你回去见他时，就说我无言见他，已然毁剑退隐，他日有成，再留后会。”


展翼虽已年迈，好胜要强之必仍未减退，如何能受此打击，此时，话已交待完毕，环视一周，凄然快步离去。


华云谓叹一声，黯然摇头不语。


众人也是连声叹息。


华云谓然道：“铁剑先生此去必然在剑术上大下苦功，武林之中的高手大半都是这样练出来的，唉！华某无心，却伤了铁剑先生的自尊，实深歉疚。”


司马瑜微微贪首无语。


此时，姜子湘业已拼挡完毕，进来请命。


华云向司马瑜道：“我师徒二人即将离此返回漏阁，各位也请回城吧！碧山庄之行，希能相机行事，千万不要逞一己之意气，华某默祝各位逢凶化吉。”


司马瑜一行起身行礼。


离开念红居，下山回城而去。


城里早已是万家灯火，闪耀如画。


司马瑜一行匆匆赶往旅店，那长眉笑煞萧奇已然在门口焦急地等待，见他们返回，却不见展翼，急忙问道：“小子！你展师伯找你们去了，难道在路上没有碰见你们？”


司马瑜神色黯然，答道：“‘师父，到屋里再说吧！”


萧奇见司马瑜神情有异，已知事不平常，一进屋内，反手掩上房门，惊惶地问道：“快说！你展师伯怎么样了？”


于是，司马瑜将经过情形叙述一遍。


萧奇谓叹道：“你展师伯此番重临江湖，毫无所成，最后竟落一个毁剑隐退，唉！但愿他苦练有成，来日扬眉吐气吧！”


司马瑜问道：“那万漏阁师父可会听人提过。”


萧奇答道：“万漏阁乃北地一大门户，不过，从未到中原及南边走动，至于华云其人，更不曾听人提及，此人武功剑术如此了得，如能行为端正，倒可造福武林，倘若，一念入邪，这武林中又得兴风作浪了。”


司马瑜叹道：“唉！凡事俱有天定，劫数难逃，来日看吧！”


接着萧奇又叙述如何能在短短时间内与展翼赶回番禹的经过。


原来，萧奇连夜奔赶滇边，不想半途就与龙老夫人及展翼相遇，龙老夫人一听白雪宫已破，阳春教主倪焕廷逃走，当即赶越高丽去了，于是，萧奇和展翼又匆匆赶回番禹，一到旅店，就知道司马瑜一行已然来到，听店家说，他们前往城外桃林寻春，展翼即前去寻找，不想一直追到了念红居，所以才发生落败毁剑的事。


司马瑜听完经过，不禁扼腕叹道：“那龙老夫人必是方外异人，师父当时如能将她老人家留住，同往碧云山庄一行，也可以克住李冰红的狂飙”


萧奇道：“我不是没有想到，可是龙老夫人坚持不肯，好像里面有何隐衷，人家不愿，你师父也不能强求，龙老夫人还说，此事不过应劫而已，并无大碍。”


司马瑜又道：“这一年多来，闯荡江湖，历经风险，弟子都是勇往直前，从无顾忌，想不到竟被李冰红一个女子将我难倒了。”


薛琪道：“恐怕是被李冰红一招擒下的缘故。”


司马瑜道：“这是我平生最大的耻辱，总有一天，我要报这一掌之仇。”


萧奇不管在任何心情下，都忘不了说笑，此时，藉机讥讽道：“你这小于，性喜贪花，却无护花的本领，真是空负六尺昂藏之躯。”


司马瑜几乎哀求地道：“弟子心乱如麻，求求你老人家别在说笑可好？”


萧奇笑道：“说说笑笑，日子岂不好过，你看这四位姑娘都能安之若素，你却急了，真没有用。”司马瑜知道愈说俞多，干脆闷声不响，忽然想起晚间尚未开饭，立即吩咐店家端来酒饭，人胡乱吃些，垫饱肚子。


饭后，姑娘们到隔室就寝，萧奇与司马瑜师徒二人，同塌抵足而眠。


月渐斜；漏渐残，三更三点；三点三更。


旅店之人，俱人梦乡，万籁俱静。


蛙呜塘畔，虫瞅草间，这是一个适宜旅人酣睡的春夜。


司马瑜却是满腹愁绪，辗转反侧，难以入寝。


司马瑜索性披衣坐于窗前，这夜正值十五，满月如盘，银华如链，司马瑜面对碧空皓月，心触旧情往事，不禁吟道：“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


这是前人的名句，但却是司马瑜此刻心情的写照。


司马瑜轻启房门，信步来到庭院，只见满院银辉，比起在窗台中所见到的一方云空，自又是一番境界。


此时，一些鲜蹦活跳的人物，在他心里映现，譬如像倪春兰，无忧仙子，凌氏姐妹等。


这是一声至诚的祈褥与祝颂。


摹地，一阵婉恻的笛音随夜风飘进司马瑜的耳中，那笛声如怨如诉，在颤栗的音波中，放送出无限的幽情。


司马瑜闻声一惊，暗道：“莫非此人与我同怀愁肠，犹自深夜未眠。”


九分触景伤情，一分兀自好奇，司马瑜跃上屋楼，侧耳倾听，原来那笛声自东北角城外桃林吹来。


司马瑜循声快步奔去。


桃林日间业已游过，此时犹如识途老马。


那笛声似在耳边，却不知发自何处！


桃林深处，隐约一线灯光，司马瑜灯光处奔去。


及至近前，才看清灯光发自一座简陋茅屋，那茅屋分明是看守桃林之人居住的，此时，桃花怒放，尚未结实，这茅屋应是无人居住才对。


司马瑜正暗纳闷，陡然笛声优而止，一股热悉的声音自背后响道：“司马少侠，一向可好？”


司马瑜回身一看，身后站定一人，那人竟是无优仙子，面上似非笑，眼梢含嗔，嘴角留情，欲优还喜的神采，真是个：“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司马瑜惊道：“无优！你又用那心笛将我如唤而来！”


无忧仙子轻声道：“是的！想不到我两次使用心笛，两次均不落空，都能和你会上一面。”


司马瑜也深深感触，尤为无忧仙子难过，轻叹一声道：“无忧，这是何苦？让我们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内，再不要见面了，免得彼此痛苦，我会永远怀念你的！”


无忧仙子下色道：“少侠，你错了，无忧早已心如止水，不复扬波，前次史家大楼以心笛相召，是想得到一夕遗卷，而今天以心笛相召，却是有几句话相劝于少侠。”


司马瑜快口接道：“请仙子不吝赐教，在下定当尊循。”


无忧仙子道：““少侠素性风流调傥，处处留情，以致弄得情债重负，使你苦不堪言，虽然有许多姑娘因故的后果！”


司马瑜问道：“你的意思是教我在四人之中，择一而终？”


无忧仙子点头应道：“鱼兴熊掌不能兼得，你如想效那齐人艳福，将会遭致无穷的烦恼，甚至会祸及杀身。”


司马瑜惊道：“会有如此严重？”


无忧仙子凛然道：“无忧全凭阅厉察人，绝非危言耸听，这四女面似温静，实则心烈如火，断不能共事一夫。”


司马瑜低回道：“这四人之中教我择一而终，却甚是难为，冷姐姐与我竹马青梅，同师学术，且有合体之缘，靳姑娘与我也相处甚得，且为我放弃江南四十八寨的统领，与我四海奔波，薛姑娘授我五行真气备尝艰辛，而且薛夫人已将她交代与我，马姑娘合药为我整容，还我本来面目，情重如山，恩深似海，势力难以割舍，无忧你让我如何办呢？”


无忧仙子谓然一叹道：“唉！世上难拔是情根，这句话些许不差，看来只有让天意来安排了。”


司马瑜道：“目前我们正有一项劫数待闯，死活尚不得而知，暂蝗不理这些情债也罢！”


无忧仙子似是一惊，问道：“劫数！这是怎么回事？”


司马瑜就将碧云庄的事说一遍。


无忧了听后，似乎面有喜色，道：“这样也好，也许那李冰红可以解除了你的烦恼。”


司马瑜听出话中之意，面色一沉道：“仙姑怎么存有这种想法，冷姐姐在那碧云庄若有三长两短，我司马瑜与绝不想苟活于世。”


无忧仙子忙道：“不快，请恕我失言，不过，自古多情空余恨，少侠盼能几事三思。”


司马瑜恨声道：“恨！恨！恨！这个字害了多少人，要是世上无恨，人兴人之间也不会争运起，永无宁日了。”


无忧仙子道：“恨由爱生，这世上一天有爱，就一天有恨，爱恨因果相结，生生相克，所以古人说；‘人生长恨水长东’，恨是无法在这世上消弥的！”


无忧一番话，搏得司马瑜由衷的赞美，此时，无忧面上的祥和之色，似乎给予给予他一种安宁静温的感觉，不觉脱口道：“世上能如仙子这清心寡欲，爱恨分明的人实在太少，所以弄得你争我夺，相互残杀，为名，为利，为情，为欲，终日在漩涡急流中挣扎，今日你死，明白我亡，尽管有前车的殷鉴，后继之人仍多，世事如此，武林中是如此。”


无忧仙子道：“少侠心中淤穹，似已豁然贯通，只是古语说得好，虽大力金刚，也难断情丝万缕，少侠一时无法摆脱而已，无忧此去将不再入尘，这是我俩最后的一面，少快前途珍重。”


无忧仙子语毕就要离去，司马瑜叫道：“仙姑……”


无忧拂袖轻挥，淡然答道：“少侠不必再露儿女之态，无忧去也。”


语毕，绝据而去，转瞬，便消失于暗夜中。


一阵夜风扑面而来，司马瑜好似蒙然醒觉，神智一清，飞奔回返旅店。


进得屋内，萧奇已然坐在榻上，见司马瑜进门，就劈头问道：“你半夜三更上那里去了？”


司马瑜就将被笛声所引，见到无忧的经过叙述一遍。


萧奇叹道：“此女遁身山林，她的武功修为必有惊人的进步，只是，她可不能再动凡心了。”


司马瑜断然答道：“不会的，她目前已然六根清净，心如止水，绝不会再恋尘世了。”


萧奇道：“但愿如此！”接着又道：“靳春红乃东海三魔门下，碧云山庄的事应该通知他们一声，再说，能够找到方天华及长孙无明二人，我们的实力也就大增，所以，我想去东海一行，下个月底就可赶回，绝误不了五月五日碧云之行。”


司马瑜道：“也好，那信口开口李一定及笑脸方朔公孙述二人，如在东海三魔处，最好能邀他二人前来，到时，也许有助于我们。”


萧奇握拳一击，颔首道：“对！那公孙老儿的空空妙手，也许大有用场，只怕他二人不在东海。”


司马瑜道：“那只能可遇而不可求。”


师徒二人言谈之间，天色已经大亮。


此时，隔室四女，也自起身。


众人净面已毕，吩咐店家端治早点。


匆匆吃罢，萧奇肩负行囊，对众人说道：“我要往东海一行，你们是这旅店中暂候，平日最好深居简出，碧云山庄离此甚近，免得遭惹无谓麻烦。”


众人唯唯应允，萧奇正待举步，忽见人形闪动，一个三尺青衣童子已然进得屋内。


童子稽首为礼，问道：“那位是司马少侠？”


司马瑜一见童子进屋，便觉得有些眼熟，正在记忆中搜索，一听童子问起自己，忙应道：“我就是司马瑜，找我何事？”


那青衣童子也不答话，自袖内取出红东一束，双手递给司马瑜，回身就走。


此时，司马瑜突然脑际灵光一闪，暗道：“这不是碧云山庄宴客斟酒的小童么？”


一念及此，身形一纵向前，一把向那青衣童子后领抓着。


那一抓落空，那青衣童子已然出得屋门。


司马瑜见被童子走脱，一声暴喝道：“小童慢走！”


语音未落，人已纵出，此时与那童子只不过相距尺许，司马瑜双手俱出，分向那童子两肩抓去。


那童子既不回顾，也不闪躲，眼看双手就要临肩，那童子像以被一股巨力推动，飘出丈余，接连几纵，已然出了旅店大门。


司马瑜虽两抓落空，仍然换而不舍，紧跟而出。


此时街衙之上，早市已发，人烟稠密，只见万头攒动，那里还有那青衣小童的影子。


司马瑜顾腕一叹，徒呼负责，颓然回到屋中。


萧奇道：“就算你将那童子抓住，你又能问出什么？看看那红柬内写些什么话？”


司马瑜听萧奇提起红柬，才猛然想起，方才在屋外双手齐发时，已然随手一丢，立刻回身屋外在庭院中抬回红柬。


司马瑜将红柬展开，六个人一齐探头来看，只见那上面写道：“闻听你等对我之令置罔闻，俏罗刹冷如冰，艳罗刹靳春红，不但不遵令改名易号，反欲邀武林高手于五月五日前来本庄大兴师问罪，碧云山庄门户洞开，欢迎尔等前来授首，五月五日午时一过，即开杀戒，希勿自误误人。”


下面的署名是“碧云山庄俏艳刹女李冰红”。


靳春红一把夺过红柬，撕得粉碎，怒道：“好大的口气，简直太狂了！”


冷如冰接道：“不怪人家口气大，一个门下使唤童子，已有绝世轻功，可以想见他的主人了。”


萧奇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头我只会打硬仗，可不会劝心眼，等我找到方天华再说，那家伙的鬼主意多，也许有挽回之机，老头儿去了。”


萧奇安慰众人一番，掉头耐去。


司马瑜等五人各自吁了一口长气！


时光荏苒，春去了。夏来了，夏也深了。


南边天热较早，虽是五月初，已有了褥署的焕热。


司马瑜心里也是焕热的，面目热中带躁。


今天已是五月初三了，长眉笑煞萧奇东海之行仍未回程，冷如冰与靳春红二人，几次三番要连袂上碧云山庄，都让司马瑜给劝阻住。


他们的理由是对的，既然李冰红无缘无故的找上了她们，那就应该由自己去了结，免得李冰红滥开杀戒，使武林中人遭受无辜。


可是，司马瑜了解她的个性，此去必然丧生于李冰红手下，所以，他坚持不让她们二人前往，并着薛琪马惠芷二人轮番看守，以免她二人逞强暗去。


月余来，司马瑜的希望完全寄托在方天华身上，而去约方天华的萧奇却又过期不回，怎能令司马瑜安心呢？


看看天色又晚了，旅店已然上灯，司马瑜的心情跟着时光的流逝，愈来愈沉重。


冷如冰近乎哀求的声音，已不知在司马瑜的耳边讲过多少次了，这晚，眼看今天的等待又白费了，于是，她又向司马瑜求道：“瑜弟弟！求你让我跟靳春红妹妹去吧！死也好,活也好，反正绝不能让李冰红妄开杀戒，祸及无辜。”


司马瑜和声劝道：“再等等，也许今晚，也许明晚，他们一定会来的，师父虽然爱说笑话，可是这种玩笑他绝不会，我们一定要等他老人家回来再作决定。”


冷如冰道：“瑜弟弟，我知道你的好意，你怕我们去送死，我与春红妹妹也算是死里逃生，毒龙岛，太湖畔，白雪宫，我们都是该死不死，必死又生，何况此去碧云山庄，并非准死无疑，你何苦劝阻我们呢？”


司马瑜一向豪气凌云，从未像这次前门惧狼，后门怕虎地畏首畏尾，实在是震惊于李冰红凌厉的一招所使然，此时，被冷如冰逼得答不上话来，心念一横，咬牙说道：“好，我与你们一道去。”


“好”字一出口，冷如冰靳春红的面色一松，但下面那句话一说出来，她二人心里又是一急。


冷如冰道：“瑜弟弟！我一向都依从你，唯独这次不行，你不能去！”


司马瑜咬牙道：“我一定要去。”


薛琪与马惠芷也同声道：“我们也要去。”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哄哄之声齐道：“我们也要去！”


屋门一开，来人一见，司马瑜可乐坏了。


长眉笑煞萧奇领头，紧跟着东海三魔，浑元笔方天华，信口开河李一定，笑面方朔公孙述，马卓然，最后是尸魔长孙无明。


一行九人，浩浩荡荡的进人屋内。


靳春红扑在天魔齐漱情怀里，像受了无限委曲，嘤嘤凄泣！


马惠芷也扑在马卓然怀里喊爸爸。


方天华也将薛琪揽在怀里，频频的抚摸着她的秀发。


萧奇也以慈祥的目光看看冷如冰和司马瑜姊弟二人。


长孙无明哈哈笑道：“这是演四父女会，叫我这孤老头子好不羡煞！”


李一定与公孙述也同声道：“可不是，将来露尸荒郊，连个收尸装殓的都没有。”


长孙无明挪榆道：“可是咱们孤老头子也有好处，大可不必为下一辈操心，无牵无挂，倒也轻松。”


天魔齐漱清笑道：“苦核！你无儿无女也轻松不得，碧云山庄之行，生死存亡操在人家手里，你还不是要去。”


长孙无明道：“碧云山庄之行，我是想瞻仰一下李冰红有多大能耐，竟然要血洗武林，我可不是为了你们孩子们的死活。”


公孙述笑道：“老偷儿原指望在那钓鱼矾享上一年清福，不想是个劳碌命，又给你们搬来了，老偷儿什么都不怕，只怕自己偷了别人一辈子，可别把老命让人家偷走了。”


齐漱与长孙无明及公孙述在一边说笑，方天华与司马瑜也在一边叙旧。


司马瑜问道：“前辈一向可好？”


方天华道：“无病无痛，有什么好不好，小子，我托的事替我办了没有？”


司马瑜知道是关于薛夫人的事，乃答道：“在白雪宫中已然见过夫人，也说起过你的事，她没表示什么，只是不愿和你再见。”


方天华渭叹一声道：“唉！想不到云娘误会我如此之深，此生恐怕再难见到她了。”


司马瑜道：“不，薛夫人等被困白雪宫中之时，曾着我找你去解救她们的。”


方天华眼中神光一闪，喝道：“小子！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司马瑜道：“我与师父中途遇见沙克浚………”


方天华制止道：“我知道，你不要讲了，看来是天意使我们俚缘一面。”


长眉笑煞萧奇见众人闲话似已谈宛，乃正色道：“各位长途跋涉，旅途劳顿，坐下歇歇吧！”


一间屋里十四个人，又是大热天，真是挥汗如雨。


司马瑜道：“我们上院子里坐吧！”


于是，吩咐店家在庭院中摆好条凳，砌上一壶看菜，大家围坐而谈。


方天华最具机谋，此时说道：“碧云山庄李氏兄妹的来路，我觉得有点不明，纵横江湖数十年间，正邪各门户，水旱诸豪杰，我也识之不少，突然在武林中窜出这两个武功高强的年青人，实在令人费解。”


司马瑜问道：“那万漏阁华云方前辈可晓得？他的武功比那李氏兄妹却又强出甚多，剑术更是惊人。”


方天华颔首道：“你师父已终对我说过，凭铁剑先生的精湛剑术，被华云三招削发裂裳，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司马瑜道：“那华云方前辈可曾听人说过？”


方天华摇头道：“没有，不过据我看，万漏阁与碧云山庄的关系并不单纯，姜子湘与李冰红的一段恋情可能也是鬼扯。”


方天华足智多谋，早为众人所知，天魔齐漱清问道：“方兄根据什么作如此断论？”


方天华笑道：“我觉得内中漏洞很多，李冰红既未走动江湖，绰号纵何而来？难道是自己对的，据李项空言，冰红因貌鬼而号‘刹女’，但她又不是天生鬼陋，只是最近才被华云强服变容之药而改颜，诸如此类疑点甚多……”


齐漱清道：“有点道理，还有呢？”


方天华正色道：“你们这几个老一辈的，可曾听说过有姓李的武林中人，所以，他俩可能不姓李，更可能不是兄妹两人。”


萧奇道：“太武断了吧！”


方天华目中神光一射，凛然道：“只要发现半点假，那全部都是假的，那俏艳刹女李冰红的名号都是假的。”


众人同声惊道：“有何为凭？”


方天华目扫全场，漫应道：“名字绰号用字相同，可说是巧合，但李冰红却自露破绽，各位都知道，罗刹可有男的，为什么要取号‘刹女’，分明是想避免太多的雷同，再说，冷，靳两位姑娘初临江湖，名气不大，那李氏兄妹又不涉及江湖中事，如何知道武林中另有俏艳二罗刹其人，更何能知道她两人明艳照人，秀丽不群？”


众人吁了一口气，司马瑜问道：“她不过只要冷姊姊与靳姑娘更名易号，并无大的苛求，她犯得着如此布局？”


方天华从容答道：“小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冰红她的目的不是要冷靳二人改名易号，她深知武林中人虽死不愿改名易姓，所以她说，冷靳二人她不改名易姓，就要血洗武林，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众人齐声问道：“她为什么要如此做？”


方天华答道：“那当然有她个人的原因，再告诉各位一个惊人的事，李氏兄妹根本就不鬼，面覆黑纱，不过是怕人认出他们本来面目。”


众人“呀”地一声惊呼。


方天华面含微笑，从容道：“不必惊奇，理由很简单，华云与碧云山庄并无宿愿，他要改变李冰红的容貌。只是为了替他的女儿打算，希望割断他徒儿姜子湘与李冰红的恋情，那为什么竟连同李项空的容颜一齐毁去，这是一大疑结。”


众人齐点头默表赞同。


方大华又道：“冷如冰和靳春红自知武功难抵李冰红，仍不愿受迫改名易号，那李氏兄妹岂能甘服变容之药而毫示反抗，一个女子，其面目几为第二生命，焉能轻易被人毁去，变得鬼陋不堪。”


司马瑜一声惊呼，连声道：“对！对！对！那李冰红一定不鬼，我也发现了一桩疑问，那日在念红居，看见‘念红居’三个字与碧云山庄的庄门名牌，门联匾额上的字都出自一人手笔，问起姜子湘，他说是他写的，各位想想：他仅是碧云山庄客人，挥笔留一两幅字画，倒是常情，总不能说是碧云山庄在姜子湘临庄之前，那山庄连一块名牌都末坚立，很明显的，碧云山庄建庄之时，姜子湘曾参与其事，那他们岂不是同路人？”


方天华道：“想不到你这小子也细心起来了，所以，我们去碧云山庄以后，第一步要摘下他们的面纱，看看他们面目。”


马卓然道：“这个小女也许可以办到，惠芷，试试你那法宝。”


马惠芷探手入怀，玉手一扬，一道青光笔直射出，屋檐下挂的灯笼，砰然落地，青光顿香。


方天华惊道：“马姑娘会放飞剑？”


马卓然笑道：“那里是什么飞剑，这是小女自制的一样小玩艺，有时真有点用处。”马卓然又对马惠芷道：“惠芷！快把你那宝贝玩艺拿出来，解说给方前辈听听。”


这玩艺只有司马瑜在玄冰谷见过，其余众人莫不好奇地探头观看。


马惠芷将那片锋利无比的青光圆片取出放在手上，解说道：“这圆片是钢母渗青铜锻炼而成，锋利不下于一般千古奇刃，这孔中系有一根透明细线，是产于苗疆的一种人面蜘蛛，坚韧无比，且可长短伸缩，使用时，以内力灌注线身，即可控制自如，一端扣于袖内，内力一松，一即自回袖内，割丝裂帛，屡奏其效，有时也可哧唬住人。”


马惠芷说完，玉手一扬，一道青光绕场打转，掠空有声，众人无不啧啧称奇。


马惠芷将圆片收回，道：“到了碧云山庄后，我可乘机将李冰红的面纱割下来，一睹其庐山真面目。”


方天华击掌选道：“对！就是这个主意，割下她的面纱，让我们看看她的本来面目，也可以收到恫哧的效果。”


众人一致赞同，天魔齐濑清道：“方兄说，李冰红的本意，只是想向武林寻仇，强令冷靳两位姑娘改名易号姓只是藉口，到必要时，二位姑娘就佯称答应她的条件，看她有何反应？”


方天华道：“对，只怕到时那妮子又别有花样。”


长孙无明笑道：“这一次，看样子用得上我了，如果万一动武，先让我耍起我的老法宝，方面可以试试她的内功，一方面也可以消耗她的内力。”


萧奇道：“必要时，我们也不必顾忌武林中的规矩，我们可以联手相戒，因为兹事体大，关系着武林中的命运，即使以十四对二，我们也应在所不惜。”


李一定笑道：““你们说了半天，我老头儿还没有说上一句话哩！此事只宜智取，不宜力斗。”


方天华道：“你说话，你有什么妙策？”


李一定言道：“妙策倒没有，只是凭我信口开河的三寸不烂之舌，到时胡吹一顿，也许能将那李氏兄妹唬住。”


齐濑清笑道：“只怕未必，你在太湖料胡吹一通，虽然一时瞒住了方天华，还是被我识破了机关，我们定订一个原则，七取不成，就要豪夺，只要能阻止他们血洗武林的狂念，如萧兄所言，拼上我们十四条命也是在所不惜。”


公孙述笑道：“好，一言为定，老偷儿也活得不耐烦了。”


方天华取笑道：“老偷儿，你走到那里偷到那里，这一回去碧云山庄，但原你能偷出个名堂来。”


公孙述道：“你这个凶人，竟敢取笑我，看飞剑！”语毕，一抬手臂，一道青光暴射而出，飞快地在方天华项问一转，又隐入公孙述袖中。


马惠芷用手一摸，才知道自己的宝贝玩艺，不知何时被公孙述偷走了，当时觑观地道：


“前辈端的妙手空空，身上物件被前辈取走，竟是浑然不觉。”


方天华笑骂道：“你这老贼，真是贼性深恶，积习难改，看来只有斩断你的双手，你才会改邪归正。”


公孙述道：“方兄，你也骂得太重了，老偷儿不过见马姑娘的宝贝玩艺甚是有趣，一时心痒偷取来把玩把玩，不想挨了一顿骂，此番碧云山庄回来，发誓不再偷了。”


他两人骂骂笑笑，将众人紧张的心情也松缓了一下。


马惠芷朝公孙述道：“前辈已然试用过了，就请还给我吧！”


公孙述装模作样地道：“什么？老偷儿怎么会要你们小孩子的东西，我不是已经还给你了吗？”


马惠芷用手一摸，那圆片竟端端正正地在自己袖里，不禁一怔。


马惠芷赞道：“公孙只手法如神，此番碧云山庄之行，必有大用，希能把握良机。”


方天华站起身来道：“时候不早，我食歇息吧！明早登程，有什么问题路上再商量吧！”


当下，各自归寝，一夕无话。


翌日，五月四日。


一行十四人，结算了房饭钱，出了旅店。


他们置办了些肉脯，饼干，烧酒，以为路上裹腹之需。


自番禹前往碧云山庄，不过一日脚程。


天黑不久，一行十四人已然到了碧云山庄附近，寻得一座破败古刹暂歇。


撕肉脯，嚼饼干，饮山泉，歇冷酒，这顿晚餐吃得津津有味。


晚间，寻得一些干草，铺地为榻，躺下也甚软柔舒适，公孙述与李一定自动轮流担任守望。


夏天昼长夜短，寅时已过，天已大亮了。


山林之中，空气清新，呼之遍体清爽。


方天华有感道：“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寒暑，何苦你争我夺，永无宁日，倘能居此山林，与世无争，终日倘祥于山水之间，优哉之念？”


方天华谓然道：“此念早动，只是责任未了而已！”


萧奇一怔，问道：“责任未了！方兄所指为何？”


方天华也不答话，用眼光一瞥薛琪和司马瑜二人。”


萧奇一目了然，笑道：“方兄尽可放心，我活着一天，那小子就不敢不听我的话，绝对亏待不了……”


方天华摇手制止萧奇再往下讲，轻声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此时，江日已升，万道金光，象做着美好的远景。


方天华不觉心头一振，扬臂呼道：“走！”


一字既出，司马瑜纵身上前带路。


此地，离碧云山庄不过四五十里地，虽然与李冰红有午时之约，也不消飞快奔行，只要信步行去，在辰末已初也可以走到了。


一行人甫走了一箭之地，忽然看见山径之旁竖立了一方木牌，众人一齐趋前观看。


那木牌上写着：“碧云山庄今有盛会，方圆五十里内已封，除本庄所邀贵客外，擅入者削足斩手！”


木牌上所言，狂傲已极，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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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碧空如洗，蓝天无云。


垂帘瀑布溅起的水珠，跳跃于金色的阳光下，像珍玉般闪烁着眩人的光芒。


碧云山庄静立于断崖之上，益发显得巍峨不可樊及，并神秘难测。


这时，恰是己正，离相约的时光尚有一个时辰，司马瑜一行十四人，已飞快地自远远山麓下奔来。


来至瀑布，前已无路，众人纷纷停足。


方天华手搭凉蓬，向上一看，爽然笑道：“难怪李冰红托大自豪，原来这碧云山庄有如此气派！今天有机登堂入室，倒使方某大开眼界。”


长孙无明笑答道：“你这凶人，真是雅兴不浅，告诉你，这碧云山庄宛如极乐世界，去得回不得的。”


这原是一句笑话，可是听在方天华耳里，好似起了很大的作用，当时满面凝霜，目光炯炯，正色言道：“苦核！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这一代早该下世了，当今武林已是青年人的天下，倘能解得此劫，方某倒愿以死相易。”


方天华这几句话，说得豪气干云，群豪为之动容，其中尤以司马瑜与薛琪，感触最深。


公孙述似犹未信，细眯双眼，漫声道：“方老儿居然老来归正了，真是难得，你该不是信口戏言吧！”


方天华凝目以注，半响方轻哼一声，道：“方某倒是确具诚心，只怕那李冰红无此能耐。”


萧奇接口道：“碧云山庄仅只有李氏兄妹二人，再就是一些年少童子，今天我等十四人，虽非一时武林中之上选，却也并不太弱，届时我等如能相互守望呼应，扭转局势，并非不能，必要时，我等也不必避讳，尽可联手围攻，只求制胜，不问手段，更不计较毁誉。”


方天华谓然一叹，道：“想不到我们几个纵横江湖数十年，今天面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竟而束手无策，甚至心动死念，唉！


这真是几月不饶人，时不于我也。”


另一边司马瑜与冷冰冰也在喂喂细语。


司马瑜遥望矗立云空的碧云山庄，神色黯然地道：“冷姐姐！


你我涉及江湖，不过三年，不想遇到这样多的风波，而且我俩血仇未报，今天碧云山庄之行，又是一个生死存亡不知的局面，唉！


但愿……”


冷如冰不待司马瑜语毕，快口接道：“瑜弟弟！以前你是一个无所畏惧的人，最近我看你总是消沉颓废，畏首畏尾，碧云山庄之事，你泌放在心上，那是我与春红妹事，我二人自会相机用事，只望你……”


说到此处，冷如冰目中泪光闪闪，泫然欲涕，语声顿时留住，司马瑜急问道：“冷姐姐！你快往下说，”


冷如冰略遏抽噎，咽声道：“只望你临事不要逞强，纵使李冰红心狠手辣，把要我与春红妹妹立毙当场，你也不得挺身相护，只管袖手旁观。”


司马瑜闻言神情焦惶，急切道：“我怎么能袖手一旁呢？那岂不被天下人讥笑于我，我怎么也做不到，冷姐姐！我已下降决心，生不同眠，但愿死能同穴。”


冷如冰正住抽噎，妙目圆睁，凛然作色道：“瑜弟弟！你错了，你我亲仇未报，死后有何面目见九泉以下之父母，为姐命运不济，劫难当前，只得拚死以赴，你又何苦白白无辜送死，瑜弟弟！


你如不听我的话，纵现在开始，我俩划地为界，不由使司马瑜一怔，当即眼角噙泪，道：“姐姐之命，我记下了。”


冷如冰破涕为笑，道：“唉！这才不负“寒云下院”你我相好一场，此后也许各居一方，甚或幽冥异途，不只要你紧紧记住“身无彩凤双飞翅，心有灵犀一点通”这两句话，你就不致终日烦恼了。”


司马瑜听后又不禁悲从中来，泪悬欲滴。


冷如冰展颜一笑，道：“瑜弟弟！我喜欢的是鲜蹦活跳豪气凌霄的你，而不是戚容满面暮气沉沉的你，瑜弟弟！坚强起来，不要让为姐的为你担一份心事。”


司马瑜精神为之一振，脸上忧色顿消，正色道：“一挫不起，岂不辜负我昂藏七尺之躯，冷姐姐！你尽管放心，你瑜弟弟不是一个轻不起打击，受不得挫折的人，我一定要在武林中立一番丰功伟业。”


冷如冰浓郁地笑了，这一次的笑是发自内以后，是真正欢愉的笑。


方天华不知何时来到身后，此时，挥手在司马瑜肩头轻轻一拍，笑道：“小子，今天才听你讲了一句像样的话，你放心，今天进得碧云山庄后，一切由我抵挡，没你们小辈的事。”


冷如冰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今见方天华自搅出头，心中极为感动，冲口接道：“李冰红是指着如冰与春红妹妹而来，何劳方老前辈出面代理，稍时进得庄去，自应由我与春红妹妹二人料理。


靳春红似是毫不承情，冷然道：“春红虽无力击败李冰红，但赴死之心已使我无所忌惮不需方老前辈费神。”


方天华凝视二人片刻，骤然长笑一声，道：“看起来，这后一辈的比起我们老家伙的好强得多了。”说至此处，语气一变，面色一沉，继道：“可是二位姑娘必须明白，事态演变至此，已关系到武林中之祸福，方某岂能坐视，再说……”语音略顿，用目一扫众人，半响，方道：“恕方某说句狂话，在各位面前，方某武技虽不敢自诩独占鳖头，但机智阅历却能比各位先手一着，不是方某托大，少时进得碧云山庄，请各位看我眼色行事。”


尸魔长孙光明笑道：“老朽我对付死人倒能耐得团团转，对付活人真没有门道，你这点鬼灵精，虽让我吃尽了苦头，我可以确实服了你，没话说，听你的。”


公孙述与李一定也同声道：“我们当然也是唯一命是听。”


萧奇正色道：“方兄机智过人，在场之人不容否认，我们大家都能信得过你，你尽管发号施令好了。”


方天华微一颔首，抚须而思，沉吟半响，方道：“方某浪迹江湖半生，无所畏惧，但这碧云山庄却令我有些胆寒，只因这内中蹊跷太多，既然摸不透对方的底细，就很难策订对方法，临场应变，稍一迟缓，即落后手，少时务望各位戳力同心。”


众人一致点头称是。


各自盘腿运息，一时无话。


时近正午……。


突然，“膨帘”之声的垂帘瀑布，一时静止了。


众人抬头睁目一看，不禁骇然。


在瀑布下的青石上，十二个青衫童子岸然而立。


再看那瀑布，竟在半空中停住，而且水珠翻腾，像是有一股巨大力量，要将那急湍的瀑布逼将回去。


但是，那瀑布之下并无其他人影，青衫童子一个个萧容垂手，毫无运功之迹象。


那条登山的石阶小山道，完全展露出来，光滑的青石，被正午的炎阳一照，闪闪发亮。


方大华举手示意众人静立待变。


那十二个童子竟也奇怪，虽然面前一大群来人，不过相距盈丈，却似浑然不觉。


良久，一道响箭自碧云山庄射出，挟着啸呼之声，划空而过。


这见那十二个青衫童子，抬臂翻手，自怀中各取报时小锣，一面，齐敲三响，声音轻脆灌耳。锣声甫歇，青衫童子飞身而退。


同时，蓝光一闪，从半空中翻腾的瀑布之内，穿出一个人来。


“此人隐身何处？”


众人无不一怔。


此人一袭蓝衫，面覆黑纱，司马瑜已知是谁，正待呼叫，此人业已发话道：“在下李项空恭迎众侠驾光临敝庄，就请登山。”


说完，微一闪身，挥臂礼让。


方天华极轻微地道：“各位先行，方某断后。”


众人相顾一视，一个个纷纷向那登山石阶纵去。


方天华见众人业已上得石阶，这才微拧身形，提气一纵。


方天华刚一离地，忽觉眼前白光一闪。


方天华昔年被列为四大凶人之一，何等刁钻狡黠，早有防备。


原来那闪闪白光，竟是一条极细小的水线，其势急速，直对方天华咽喉而来。


方天华心知有人暗中以内力将水势逼成一条细线，以测自己功力，此时身在半空，又无法腾身闪躲，一但被水线射中，虽不致受损，可是被这水线一挡，稍阻去势，就无法落在山道上，虽免出丑当场。


时机稍纵即逝，不容犹豫，方天华一吸内气，将头一带，张口将水线接住，飘身轻落山道。”


那股水线极其细微，不易发觉，众人均浑然不觉。


方天华落势未稳，半空中一闪绿光，一个身穿翠色裙袄的女子自停顿半空的瀑布中一穿而下。


那停留多时的瀑布，此时哗然一声，泻将下来。


那女子便是俏艳刹女李冰红，一落地面，轻笑一声，道：“这位前辈，尚未入庄，即露了一下”长鲸吸浪”，实在令人佩服！”


众人不知就里，一个个望着方天华发楞。


只见方天华并不答话，将头一阵乱幌！


方天华连连幌头之际，众人已然看出端倪，原来方天华口吐一道极细的水线，直向那山壁喷去。


方天华吐水已毕，那山壁上顿时出现了几个深的约寸许的大字，那字是：“开山跋涉，前来拜谒，蒙赐山泉，原物奉壁。”


这一来，在场之人连同李氏兄妹在内，无不一惊，这种吐水入石的功夫，如非将内力聚集在极其细微的一小点上，断难奏效，看来，方天华的功力也精进了不少。


李冰红又道：“前辈这手“吐柔穿坚”，更见功力，前辈不必在这山径上炫功，请入庄吧！”


李冰红面覆重纱，虽不见其面上神情，但其语音略颤，对方天华的惊人功力，必已吃惊。


青衫童子前引，方天华等十四人居中，李氏兄妹殿后，一行进得碧云山庄，来至迎宝堂。


迎宝堂上已然摆好两张圆掉，壹张条掉国掉，上各置七付杯盘碗筷，条掉上则只放了两付。


李项空将众人让至迎宝堂内，道：“各位均为当今武林中一时之精英，今日联袂来到敝庄，陡使蓬壁生辉，备得有水酒一杯，聊为洗尘，尚祈各位勿以简慢为怪。”


萧奇闻酒动容，笑道：“老朽已是酒瘾大发，快些取来，饮个大醉方休。”


方天华也笑道：“方某适才在山下，被这位姑娘灌了一肚子山泉，尚未吐得干净，此时，纵有玉液琼浆，恐也无福消受。”


李项空知其调侃之意，引颈一阵哈哈，道：“取笑，取笑！快些‘入座”


李氏兄妹据条桌而席，方天华，萧奇，司马瑜及四位姑娘团据一桌，其余七人围据一桌。


人座已定，青衫童子即端上酒菜一时菜香四溢，美酒盈樽。


酒过三巡，李冰红执杯起身道：“不知那二位是俏艳二罗刹？”


冷如冰、靳春红二人当即举杯在手，起身齐道：“是我们两人，不知因何动问？”


冷、靳二人明知李冰红用意，却故作不解，李冰红听后，轻哼一声，道：“真是一俏一艳，名不虚传，来！奉敬一杯。”


语毕，将杯中酒一干而尽。


冷，靳二人也不答话，也仰脖将杯中酒喝干。


冷，靳二人正待坐下，李冰红又道：“且慢！还有一杯。”


“杯”字尚未离唇，已然双手各执一壶，道：“待冰红亲自酌酒”


语音未落，两手酒壶各往下一压，两股酒泉顿从壶嘴中喷出，像离弦之箭，急速地射向冷靳二人。


冷如冰与靳春红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见李冰红举壶喷酒。


知其意在炫耀自已功力，自也不甘示弱，两人同时以掌平托酒杯，分向那两股酒泉迎去。


冷，靳二人因听闻李冰红功力惊，已在掌上八分内力，自忖尚能接得住这两股酒泉。


谁知酒甫沾杯，两人执杯手臂往下一沉。


这一惊非同小可，眼看手背将及桌面，忽然，方天华与著一幌，状至轻柔难察，但著至劲生，一股强劲之力已然透至冷，靳二人手背之下。


经这一托，二人执杯之手又恢复了原状。


瞬间，杯中注酒已满。


方天华向二人杯中垂首略于注视，张口大笑道：“二位姑娘，你们被李姑娘戏耍了，杯中空空如也，那里有一滴酒！”


冷，靳二人闻亩低头一看，方才接满欲溢的酒杯，此时却是滴点不存，心中大惊！


那李冰红心中更惊。


原来那杯中之酒，被方天华垂首凝注之际，一吸而尽。


李冰红鼻孔里冷哼一声，凛声道：“前辈此等手法，宛如身立云空，吸取沧海之水，令人钦敬，是否可以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方天华心忖不明对方底细，不敢贸然作答，心念一转，答道：“武林之中，老朽名不见经传，不问也罢！”


李冰红道：“前辈人庄前后，业已三次炫功示威，当有所传，又何必太廉呢？”


方天华神态自若，声色不露，犹自谦虚道：“老朽不学无术，何敢炫功示威，适才山下，既蒙姑娘赐以清冽山泉，老朽不敢闭口不纳，至于……”


一语及此，只气略顿，用目一瞟冷，靳二人，继道：“那两杯酒哈！只怕这二位姑娘不胜酒力，故而代饮了。”


李冰红冷笑道：“如那酒内含有剧毒，你岂不作了替罪羔羊？”


方天华故作一惊，道：“啊呀！果真如此，那是老朽贪杯的下场了，不过，这碧云山庄宛如人间仙土，主人也算得上是方外异人，断不致暗下毒药于美酒之内，用以待客，不然，这碧云山庄岂不成了十字路口专干谋财害命勾当的黑店了。”


方天华这几句话，听似笑语，但却笑中带刺。


李冰红自恃武功过人，秉性飞扬跋扈，如何忍受得了，当即逞强道：“适才山下，前辈吸取山泉如斗，尚能尽复吐出，想这两杯薄酒，一定尚在腹内未化，不是我李冰红气小量窄，这酒是专敬俏艳二罗刹的，不是你所饮得，就请前辈吐还。”


说完，双手各执空杯，凭空一举。


方才，方天华隔空将冷，靳二人杯中之酒吸尽，是怕李冰红暗下毒药，而冷靳二人稍一不慎，即有中毒之虞，所以，饮至腹内后，即以内力将酒逼于一隅。


方天华在山下既能吐泉穿石，此时，将酒吐还于杯中，自无问题，当即笑道：“既是主人待客有分，吝于赏赐，老朽只得奉还了。”


语毕，两股酒泉已至方天华日中喷出。


须顷，即将李冰红手中两只空杯注满。


李冰红高声道：“前辈豪气凌云，功力过人，冰红这里奉敬一杯。”


说完，一挥玉手，满满一杯酒已凭空飞来。


方天华见李冰红飞杯敬酒，知其意在伤人，不敢怠慢，双手齐接。


那酒杯来势极猛，方天华指尖堪触，已觉出那酒杯挟着一股强大无比的劲力。


方天华机灵过人，心知如拚力硬接，纵使不被对方劲力所伤，也将使酒溢杯外，岂不是当场出丑！


于是，方天华双手捧杯，顺势往怀中一带，明似礼谢，暗是缓动。


方天华捧杯甫一接唇，此待饮下，只听李冰红轻叱道：“这里再奉敬一杯，前辈双杯齐饮吧！”


语音未落，李冰红轻扬玉臂，另一杯如疾矢流星般向方天华飞来。


方天华一见，心中不幅惊。


如放下手中酒杯，再去接另外一杯，时间上已来不及，如腾出一双手去接凭空飞来的第二杯酒，力量又嫌薄弱，断难平稳地接住。


稍一犹豫，那酒杯已冰旋至面前。


方天华心念电转，将唇边酒杯移开，单手执杯，另一双手向凑空酒杯一掌拍去。


虽然李冰红功力强劲，然籍物使劲，究竟要受限制，而方天华拍出一掌，乃由下向上，所以那飞旋的酒杯，被掌力一压，在半空中连翻了几翻。


于是，杯中之酒也就酒得净尽。


方天华一掌既出，身形随之一矮，仰面向天，猛一吸气，那洒出之酒，竟泄集一处，向方天华口中流云。


与席众人眼见方天华连露妙手，心神均为之一喜。


眼看那酒出之酒就要被方天华吸进腹内，忽见李冰红身躯微动，双手连幌，翠绿衣袖灿灿生光。


就在这轻微幌动之间，一阵劲风陡起。


适才被方天华以内力聚集的一股酒泉，突然化盛开片洒雨，向斜荡开数尺，一齐洒在司马瑜身上。


这突然的变化，出人意外，一瞬之间，方天华由胜转败，众人无不骇异。


李冰红笑连声，道：“我记得有句古诗，“江州司马青衫湿”，正好应了今天这个光景了。


方天华一手端着酒杯，眼睛看着地下那只粉碎的酒杯发楞。


司马瑜被淋了一身酒，又被李冰红连声奚落，心中不由大怒，正要发作，一想今日局面不宜逞强好胜，于是强把一般怒火忍下来，故作轻松道：“今日乃端阳佳节，不知这酒内是否调得有雄黄，所谓“遍身满洒雄黄酒，百毒万邪不沾身”，在下虽非江州司马，倒愿青衫常湿。”


冷坐一旁的李项空插声道：“司马兄人也潇洒，这“玉哪吒”


涉身江湖以来，虽未立功立业，却也未味心害人，想不到今天来到贵庄，竟然是束手待屠。”


李冰红闻言离坐而起，双手按住桌面，厉声道：“束手待屠，这话何意？我碧云山庄并未找你司马瑜半点麻烦，是你自己不知自量，想要挺身护花，上次已经给你一点教训。希望你安安静静去吃莱喝酒，不要给自己找苦恼！


司马瑜自出娘胎，从未被人如此声色俱厉地教训过，那里忍受得了，一时心炽怒意眼冒火花。


萧奇深解乃徒脾气，为恐一怒扰乱大局，连忙以眼色制止。


司马瑜纵然怒火三千丈，被萧奇凛眼一膘，也只得暂息心中之火，闷头喝酒。


李冰红原以为司马瑜会一怒而起，谁知司马瑜仅仅怒视片刻，复又低首不语。


李冰红冷哼一声，转面向方天华道：“前辈既然隐名不露，想必是世外高手，冰红不才，习得一二剑术，想在席前讨教讨教。”


方天华心念暗转，轻笑道：“酒席筵前，使剑动刀，岂不大煞风景。”


李冰红道：“研讨剑术，倒不必真刀真剑，我们不妨以着代剑，前辈意下如何？”


方天华颔首道：“但凭姑娘！”


二人右手各执一筹，默默凝神相对。


片刻……


李冰红手中之着往上一翘，平臂往外一划弧线，左手剑决与著一并，向外一推。


这招式虽甚缓慢，但却扶着一股凌风强劲。一方天华对这一招可说熟之又熟。


两人同时暗惊，但都不露声色。


李冰红这一招叫做“浔江送客”，只有一招“秋枫获花”可以解折。


这是昔年名震武林云剑十八式中的两招。


“浮云！”


“浮云！


“浮云！”


方天华与长孙无明脑际中一闪入这两个字，就像被雷霆似地心弦震荡。


两人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方天华举著在手，犹豫半响，忽然将著丢在桌上，引颈大笑道：“姑娘剑术委实不凡，老朽无法解折，不过有句诗，倒可解得姑娘绝招。”


李冰红似是一怔，道：“你说说看！”


方天华微笑颔首，状至优闲，道：“这是一句唐诗，枫叶获花秋瑟瑟”。


唐人白香山所作琵琶行，开头两头是“浔阳江头梦送客，枫叶获花秋瑟瑟。”


方天华话前出口，李氏兄妹霍地站起。


李冰红离开座，缓步向方天华走近。


方天华暗中戒备，同行众人也—一起立提防。


李冰红行至离方天华约三尺远近，停住脚步，在黑色重纱中，似乎隐约看见她炯炯的目光。


李冰红沉凝半响，方启口道：“冰红再次请教前辈大名？”


方天华面色虽然凝重，却无慌张神色，仍微带笑意地答道：“老朽方才已然说过，无籍籍名之辈，何劳动问。”


李冰红又道：“前辈如此缩头藏尾，莫非会作亏心之事，惧人报复？再说，碧云山庄不能招待无名之客。”


李冰红声调虽甚温和，而措词却极为严厉。”


方天华素极老练，尤长应对，闻言展唇一笑，道：“姑娘掩面遮容，似乎也失光明正大，姑娘不先正己，却欲毒人，此点令人难服。”


这句话似是说中李冰红痛处，当即厉声道：“你莫非有意揭我隐痛？你难道不知道我面容丑陋，难以见人。”


李冰红说话语气急切而悲怆，声调撼人心弦。


方天华一张皱痕纵横的老脸，也随之布上一层戚色，眼中也略显泪光，回头一瞅薛琪，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一时，全场哑然。


半响，方天华才缓声道：“李姑娘，我无意伤害你，其实，缺陷并不是由自己造成，何苦耿耿于怀呢？”


李冰红一甩秀发，横声道：“我不需别人同情，你也不用来这套假慈悲，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姓什么？”


方天华犹豫片刻，终于答道：“老朽姓方。”


李冰红木立半响，缓缓地摇了摇头，反身又回到座位上去。


长孙无明眼看一场箭拔弩张之势，缓和下来，不觉吁了一口气，用密音术向方天华道：


“方天华，你可知道薛天仑的岳父就是浮云的掌门人，浮云剑十八式又是浮云派的绝学，说不定这李氏兄妹是你的死对头哩！你可要小心啊！”


方天华听在耳里，也不答话，心中只是暗自盘算。


方天华坐下方待举杯，李冰红又执著在手，道：“方前辈，第二招来了。”


语音未毕，手臂已挥，手中虽只是一支竹筷，此时，却闪出一片星光。


方天华当年在薛氏门中，虽未习剑，但耳染目濡，对这浮云剑十八式倒还娴熟。


此时，李冰红手中竹筷一挥，竟幻化出一片星处，心中不由骇异，看起来，这李冰红的剑术，比起当年的薛天仑夫人，尤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思念间，李冰红手中竹筷已停，方天华不由喊声道：“好一招‘星临万户’！”


李冰红见方天华又说出了剑招的名称，也是一惊，但仍平静的问道：“如何解折呢？莫非又得休一句唐诗？”


方天华泰然笑应道：“不错，唐人杜甫有两句诗是‘星临万户动，月傍九霄多’，你那招‘星临万户’，就只有这招‘月傍九霄’可解。”


李冰红霍地站起，厉声道：“你如何识得这浮云十八式？”


方天华眉心微结，心机暗转，不答反问道：“姑娘如何会使这浮云十八式？”


李冰红怒声道：“浮云十八式乃是家……”


话出一半，忽然又禁口不言，方天华那肯放松，洁问道：“家什么？想是家传。”


李冰红自知失言，语气已软，漫声道：“不用你管。”


李冰红朗声笑道：“这浮云十八式，姑娘乃是家学，老朽却是旁通，所以，姑娘能以著代剑，出招神速，而老朽只能口中解析而已，试招犹可，比剑则绝不是对手，相去远矣！”


这话原是实话，由方天华口中说出，尤增三分动听，李冰红甚觉心悦，温声道：“这浮云剑式乃浮云派独门绝学，从未外泄，前辈所谓旁通所得，使冰红难以相信。”


方天华紧抓破绽不放，哈哈一阵大笑，道：“不错！浮云剑式是浮云派独步武林的绝学，从未外泄，不过，当年剑研浮云剑式的人，是浮云派掌门人姜项，而且浮云中从不收外姓之徒；姑娘姓李而不是姓姜，这浮云剑十八式你又是从何所学呢？


一语既出，李氏兄妹大惊，同行之人更是敛服。


李冰红为之语塞，李项空从旁道：“方前辈此话问得有理，不过，浮云门中不收外姓之徒，并非铁定不移的门规，舍妹能够习得浮云剑式，这只能说是缘份，不过，内中详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方天华深藏不露地笑道：“原来如此！”


李项空一举手中酒杯，道：“席前似应宝主言欢，不宜争得面红耳赤，有话留待酒醉饭饱后再说吧！来，奉敬各位一杯。”


说完，杯中酒，一干而尽。


众人也纷纷举杯回敬。


一时，席间又谈笑风生起来，但各人心中都暗怀鬼胎长孙无明与方天华地珍，此时却隔着一张桌子用密音术在谈话。


长孙无明道：“方天华，浮云派在近二十年来绝迹江湖，好像是有所图，你杀了薛天仑还不要紧，你杀了薛天仓的妻子，就等于是杀了浮云门中之人，浮云门中之人浮云派绝对放不过你，眼前这李氏兄妹内中有诈，你要提防了！”


方天华道：“嗯！我知道，不过，浮云门中只知我叫薛英粹，可不知我叫方天华，料也无妨。”


长孙无明道：“古话说得好，‘要得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别以为你更名易姓，就无人识得你了。”


方天华笑道：“当华咱们为争芸娘，曾是死对头，想不到你今天倒照顾起我来了，真是难得！”


长孙无明道：“哼！你别得巧卖乖，还说风凉话，方天华，我告诉你，你要稍不小心，你今天准定出不了碧云山庄。”


方天华仍然笑道：“你这尸魔，甚么时候学会看相了，但愿你是信口开河，可别说准了。”


长孙明道：“别只顾说笑话，这浮云门中，我最清楚，这李氏兄妹我保险不是姓李。”


方天华道：“不但不是姓李，而且他俩根本就不丑。”


长孙无明“噢”了一声，道：“如此说来，司马瑜在番禹城郊，遇见的姜子湘，以及那段恋情，想必也是胡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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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方天华道：“完全是一派胡言，内中破绽甚多，骗得了司马瑜那小子，却骗不了我这老狐狸，而且，万漏阁与浮云派似乎也联上了手。”


长孙无明惊道：“难道他们故意布此诡局，引我们自投罗网，将我们一网打尽？”


方天华道：“事情倒没有那样严重，这内中情节甚是复杂，猜不透，也解不开，不知牵涉了多少思恩怨怨哩！”


一时，两人默然。


俄颂，方天华又道：“尸魔，你就近告诉李一定，让他把看家本领使出来。”


长声无明轻声地将方天华的嘱咐，转告了身边的信口开河李一定。”


李一定知道方天华的用意，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当即向李氏兄妹道：“老头儿李一定，与庄主是本家，今天冒冒失失地闯进庄来，叨扰一顿佳肴美酒，实在过意不去，老头儿昔年也曾到过大江南北，黄河两岸，亲眼目睹一件罕世珍闻，愿意奉敬二位，不知愿闻与否？”


李一定离座走至席间,神情逼真地道：“各位可曾听过剑仙之说？”


李项空笑道：“那不过是江湖传闻，蔬那有这种人？”。


李一定本正经地道：“有，我亲眼看见，绝不会假。”


李一定语气稍顿，见无人插口，又道：“咱们武林中人，练来练去，不过是外练身，手，眼，内练精，气，神，任你武功如何高强，总无法突破人类的极限，但剑仙就不同了，功夫到家的，可以吐剑隔山取人首级，挥掌伤人于千里之外。”


李项空连声笑道：“玄了！玄了！”


李一定面色肃穆，作古正经地道：“老头儿无半句诳语，你且仔细听着，那是十年前的一个晚上，我一心赶路，错过了宿头，只得找了一座破败古庙，暂时住得一宵，不想那晚，就发生了一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事！”


全场之人，似乎都为李一定凝重的语气所吸引，一时鸦雀无声，全神以注，李一定干咳两声，清清嗓门，继续道：“睡到半梦，听见说话的声音，我在暗处藉着月光一看，原来庙堂内坐着两个童彦鹤发的老头子，只听一个说道：“自从那次峨嵋山一别，到现在已经有一千年了，想必你的吐纳之术又进步了不少，咱们今天要比比高下了吧！”


李冰红似也被李一定的故事吸引，咋舌道：“人那里能活得那么久？”


李一定双手连摇，正色道：“不要打岔，听我说下去，当时另一个老头听后也说道：


“当然要比，上次被你一剑削去满头的头发，此仇焉能不报。”，说完，两人就起身走到店外的广场上席地而坐……”


李项空道问：“两人如何比法？”


“李一定不置答，继道：“两人坐定以后，运气片刻，同声说了一个“请”字，啸声陡起，两道剑光如闪电般自二人口中吐出，只听那剑光嘶……


李一定口中连嘶，手中带比，脚下连走。


方天华眼看时机业已成熟，向身边的马惠芷一递眼色。


马惠芷早将怀中法宝扣好，此时一挥玉臂，一缕寒光笔直射出，嘶声震耳。


李氏兄妹被李一定的言词神情所吸，一时未察，及至那道寒光来到眼前，已是闪避不及。


寒光飞快地绕着李氏兄妹的颈脖一转，顿闻两响裂帛之声，随之寒光顿杏。


李氏兄妹面覆黑纱被割堕地，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二人面纱一落，就露出了本来面目，众人一看，莫不面面相觑。


其中，尤以司马瑜惊异更甚，险些呼叫出声。


李冰红不但不丑，反而俏艳无比，黛眉杏眼，瑶鼻樱唇，席前佳丽与之一比无，不觉黯然失色。


李项空更不用说了，英姿挺拔，犹如玉树临风，子都在世，但最使人惊异的，原来他就是在“念红后”与司马瑜等人见面的姜子湘。


李氏兄妹先已被李一定的信口开河在脑际中存留了剑仙的印象，此时，又被马惠芷发出的飞剑割断了覆面黑纱，受惊不小，一时，木立当场，说不出话来。


李一定哈哈笑道：“剑仙之说，并非无稽，二位现在亲眼目睹，该不会怀疑了吧！我们这位剑仙姑娘网开一面，只用飞剑割裂面纱，揭穿你们的假面具，若要存心取你们首级，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李氏兄妹惊疑不定，目注马惠芷默然无语。


方天华恐怕李氏兄妹因骗局被揭恼怒，而骤然出手，乃以目示意，众人纷纷起立，环伺李氏兄妹而立。


司马瑜冷笑道：“江湖上的诡波序云，的确使人难以识透，以李兄貌相谈吐，绝难看出是一个设局使诈的骗子，“念红”居那场戏演得精彩叫绝，竟然连说话的声音都改变了，只是碧云山庄为何要如此做，使在下深为不解。”


李项空神色自若，又隐约显露一丝愧色，略显不安地答道：“少侠所责，项空不愿解释，因各有立场，也不欲获得谅解，不过，冷如冰与靳春红二人必然改名易姓，否则，各位休想走出碧云山庄半步”


李项空语气之中并无狂妄之态，众人不由不信，纷纷将眼光投向冷，靳二人一瞥。”


冷如冰怨气已然积压多时，此时，不禁一古脑发将出来，怒声道：“哼！你也太小看了姓冷的，舍命犹可，夺志万难，你不要口口声声出语威胁众人，你们找的既是我和靳春红两人，我们不妨一个对一个，冷如冰自知不是敌手，但却感觉虽死犹荣，武林中只要公道尚存，自有人来为我复仇。”


李冰红冷笑连声，道：“冷如冰！你不要说得这样容易，碧云山庄一语既出，势难收回，改名换姓，从此相安，否则，血洗武林，势所必然，今天只是开始。”


李一定哈哈一阵大笑，道：“姑娘说话好大口气，告诉你，你要是再夸口狂言，惹怒了剑仙姑娘，飞剑一出，你的脑袋就得搬家。”


李冰红脸色不由一凛，冷然道：“冰红奉命行事，只知遵命，不计安危，再说，这飞剑一事，我却不信，你不要虚声恫哧。”


方天华惊问道：“奉命行事！原来还有人在幕后指使，老朽深为惋惜，以姑娘人品，功力，竟会受人骗使而为非作歹。”


李冰红双目逼视方天华。呼声道：“你休要妄想挑拨，冰红从不服人，岂是被人播弄躯使之辈，说出此人恐怕要吓破你的胆。”


李项空恐其失言，忙阻道“红妹！不要说了。”


方天华姣黠地霎霎眼睛，道：“听姑娘口气，此人大有来头，不过，这种藏头缩尾见不得人的鼠辈，方某还不屑一顾。”


方天华原想以不屑的口吻激李冰红说出幕后人来，以了解内情，谁知李冰红警觉甚高，怒目一瞪，转头又向马惠芷面前走去。


李冰红缓缓步去，两眼凝注，轻声道：“适才姑娘展露妙手，令冰红心惊神异，尤开眼界，只因变起仓猝，无暇细顾，可否再展一招示教？”


马惠芷少于江湖走动，阅浅历薄，一时张慌失措，茫然不知所对。


就在这一瞬间，被李冰红看出了破绽。


李冰红突然暴退，探手入抽、取出一根金色细绳，挥臂一抖，宛如一尾灵蛇。


众人不知李冰红用意何在，纷纷暗中戒备。


李冰红连抖金绳，绥绥向马惠芷逼进，道：“姑娘飞剑如神，我这飞绳也能隔山取人首级，方才领受姑娘一剑，这一绳算是投桃报李。”


语毕，手中金绳疾抖，顿时化作无数金圈，只听一声娇叱，那金圈连连闪出，向马惠芷头上套去。


马惠芷那敢怠慢，玉臂一挥，寒光顿起。


一道寒光，一个金光，相互一绞，顿失踪迹。


众人一看，李冰红手中只有一段绳头，其余部分断成数截，弃置地上。


李冰红似应感觉难堪，但她却连声娇笑，半响方道：“哈哈！


我想这世上真有飞剑，却原来也是暗中下手的袖箭之物。”


说到此处，步至马惠芷面前，伸手一摆，厉声道：“拿来！”


马惠芷虽然阅历不够，但个性也甚强，当也厉声道：“凭什么给你？”


李冰红也不示弱，道：“凭什么？你毁我一巾一绳，我也要毁掉你那样物件。”


马惠芷一摇头，道：“不给！”


“给”字尚未出口，李冰红身欺掌出，幌眼之间，马惠芷右腕已被扣住。


此时，马惠芷额上滚汗如珠，似是遭受无限痛苦。


马卓然见爱女受制，不由一阵激怒，暴喝一声，疾纵向前解救。


马卓然顺着落势，飞快地发出一掌。向李冰细腰际拍去。


就在发掌之时，只见李冰红左单一翻，马卓然竟连连十余步。


同时，李冰红也闪身而退。


原来马惠芷那块小圆钢片，已然到了李冰红手中。


李冰红细看以后，不由哑然失笑道：“你这小玩艺，想必骗不了少人，可想不到今天被我识破了吧！”


语毕，两指捏着那小国钢片，略一搓揉，用口一吹，竟已化成灰烬，随风而去。


这钢片系用母渗和青铜治炼而成，坚韧无比，想不到李冰红素手一捏，竟然化为粉烬。


众人无不骇异李冰红惊人的功力。


司马瑜此是异常冷静，心知这内中情由极为复杂，不是单凭武功高低可以解得了的，同时也明了对方所言“血洗武林”的话，不过是为了加重冷，靳二人的压力而已，倒不会当真如此，只是冷如冰和靳春红两人，很可能牵涉了许多恩恩怨怨，她们自己不知道罢了！


思念及此，启口发话道：“姑娘，我可知道这幕后主持人。”


李冰红似是一怔，道：“你说，是谁？”


司马瑜星眸连转,轻笑道：“漏转东华，万里无云。”


李项空快口接道：“你是说我师父？他老人家与这事无干，只是不插手过问罢了！


司马瑜道：“你师父！那你是姜子湘，李项空的名字是假的？”


姜子湘此时也无法狡赖，面觑地道：“不错，李项空那名字是假的，情非得已，尚请少侠不怪！”


司马瑜朗声笑道：“好一个赚人眼泪的凄情故事。被你们编得天衣无缝，子湘兄，你说令师不曾参与其事，那他为什么在念红居时，也助你们圆谎呢？想华老前辈已然享誉武林多年，此时，他竟也不计毁誉了。”


姜子湘闻言感慨系之，谓叹道：“此事内情极为难说，反正是非自有公论，日后当有水落石出之时，冷姑娘和斯姑娘，既是执意不肯改名易姓，也不便强人所难，只要她二人留在庄中，各位可自行离去，在下可与二位姑娘了断，与各位无涉。”


东海三魔入得庄内，一直未发一言，现在，听姜子湘说要留人，勒春红是东海门中女弟子，那里忍受得了。


天魔齐濑清暴跳如雷，吼声道：“好大的口气，凭什么强要留人，咱们既然敢来赴约，就没打算再出庄去，你们不要自恃武功过人，拼斗起来，也少不得是玉石俱焚，两败俱伤。”


姜子湘仍然和气地道：“尊驾不必动此肝火，请听我细说这碧云山庄的主人，并不是我二人，实不相瞒，请冷姑娘与靳姑娘改名易姓的事，也是这里主人的意思，如二位姑娘执意不肯，主人也曾交待,只要她们二人留庄三年，这事就算解决，三年后再放她二人离庄，而且保证不损伤她们一根汗毛。”


司马瑜相机说道：“子湘兄！这椿事内中必有隐情，庄主目的就是要扣留冷靳二位姑娘，所以才利用武林中人不轻易改名换号的弱点来作藉口，至于口口声声说要血洗武林，那不过是逞威助势，子湘兄！可否请主人出来一见。”


姜子湘面有难色，摇头答道：“不行！”


司马瑜道：“难道子湘兄愿意为此而结怨武林么？”


姜子湖委婉地道：“除在这碧云山庄以外，子姜无论在何地与各位相遇，一定尊各位为前辈，或视为至友。”


司马瑜强笑道：“子湘兄倒是一个圆滑之人，看来她们二人今天是留定了。”


李冰红接口道：“留定了，三年后的今天，你可以到庄里来接人。”


司马瑜平衡地道：“冷姑娘与靳姑娘想必有得罪此庄主人之处，慢说留人，就是其罪该杀该刮，只要主人出来说个明白，不但我等心平气和，就是冷姑娘与斯姑娘二人也是心甘情愿，”


李冰红坚决地道：“不行！三年后你们自然知道，我相信此间主人不会无故行此强求。”


司马瑜仍然面带微笑，试探地道：“二位姑娘可能不地轻易答应，就算她二人答应，我们一行恐也不会答应，如果演变至如此态势，贵庄主人想有指示，不知如何处理法？”


李冰红冷然答道：“非常简单，运用武力留下冷靳二人，尔等如欲反抗，格杀勿论。”


司马瑜故作惊色道：“哦！运用武力？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不过，武林中的朋友，谈起动武，谁也不曾含糊，你二人未必能够得心应手。”


李冰红妙目圆瞪，似被激怒，厉声道：“司马瑜，你不要不知死活，你应该知道你家姑娘的厉害，休存动武走脱的念头！”


司马瑜此时也毫不让步，鄙视地道：“哼！你不要以为上次被你一招扣住手腕，就可以稳操胜券，你不过是使的擒拿之法，此种雕虫小技，只要稍加防范，你就难逞狡计。”


李冰红似已怒不可遏，恨声道：“好，就算那是雕虫小技好了，你是否想要领教一下你家姑娘内博精深的真才实学？”


众人一看李冰红已被激怒，均非常着急，而司马瑜却了无忌惮，犹自轻描淡写地道：


“在下孤陋寡闻，很想一开眼界。”


李冰红此时已然花容变色，杀机满布，咬牙切齿，厉声道：“你家姑娘赐你一指，一掌，一剑。”


司马瑜笑道：“三招三味，倒是使得。”


李冰红道：“你要是殒命在这三招之下，你可不要怨恨于我。”


司马瑜道：“那是我自己找死，绝不怨恨姑娘，不过，这是玩命的勾当，尤其是你打我挨，我希望有个公平的彩头。”


李冰红略一咬牙，即作决定道：“你要是在我三招之下，抢得一条活命，你们一行，怎样进来，怎样出去。”


姜子湘似有所顾忌，走至李冰红面前，正待启口，李冰红举手一挥，姜子湘又退了回去。


司马瑜又问道：“那冷姑娘与靳姑娘是否与我同时离庄呢？”


李冰红斩钉截铁地道：“自然是同去。”


司马瑜犹不放心，问道：“那碧云山庄主人曾答应么？”


李冰红答道：“主人怪罪下来，由我坦承，不过，司马瑜，我有把握，三招以后，你必然陈尸厅内，其他问题，都是空谈。”


司马瑜神情泰然，道：“古语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在下自知功力无法与姑娘匹敌，不过希翼绝处逢生而已。”


明知不敌，却要舍命而为，李冰红闻言也不禁为之错愕，稍为缓和地道：“她二人被禁三年，难道对你影响至巨？你既知不敌，又何苦以生命一搏？”


司马瑜冷笑道：“嘿！此中意义谅你也不会懂得，毋须多言，依约而行吧！”


冷如冰一纵上前，也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之前，一把拉住司马瑜的衣袖，婉声阻止道：


“瑜弟弟！你不可如此胡来，方才我与你讲的话，难道你都忘了么？”


冷如冰言语之间，热泪盈眶，此际，又转向李冰红道：“司马少侠乃事外之人，你不须找他，我接你三招好了。”


李冰红一声冷笑，道：“难怪司马瑜以性命当儿戏，原来是郎情似海，妾意绵绵，冷如冰，你话要说清楚，是他来找我，不是我找他。”


司马瑜回身对冷如冰道：“冷姐姐！你再答应我一回，我实在没有办法袖手旁观，她虽然功力惊人，但我自信尚能逃过三招。”


冷如冰道：“她既然口出大话，必有所恃，你犯不着如此冒险，再说，我兴靳姑娘业已商议好了，我俩就此留下，倒要看看这主人是何许样人。”


司马瑜摇摇头道：“不！此举并不全是为了你们两人，我一方面也要报前次一招落败之仇。”


冷如冰道：“你万一落败而有差池呢？那我怎么对得起你。”


司马瑜略一沉思，道：“万一殒命，亲情之仇只有委姐姐代复了。”


冷如冰泪落襟前。


萧奇面色肃穆，向冷如冰道：“如冰！你让他去吧！瑜儿能有这种豪气，为师的深以为傲。”


冷如冰见司马瑜立意甚坚，加之师命难违，乃万般无奈地将牵住司马瑜衣袖的手放下。


李冰红也被司马瑜与冷如冰的真情所感动，渭叹一声道：“司马瑜！冷姑娘既然答应留庄问题就算解决了，咱们比武三招之约，我看算了吧！”


司马瑜道：“姑娘莫非动了恻隐之心？”


李冰红和言悦色地道：“谈不上恻隐之心，你比举实在与事无补，冷靳二位姑娘如自问并无亏心之举，山庄主人留下她们，说不定是好意也未可知。”


司马瑜道：“如此掩掩藏藏，绝非善意。”


李冰红道：“三年之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老实话，司马瑜，你若执意要与我动招，你幸存之机甚微。”


司马瑜心意早定，何容说动，横声道：“姑娘莫非畏惧了么？”


李冰红本已经缓的面色，经此语一激，凝霜顿起，微一倾首，道：“好！是你相逼，休怪我无情，第一招，指！”


“指”字方出口，李冰红身形一挫，左掌满握右腕，右食指朝天而竖。


这一亮式，不过是一招极平凡的“朝天一往香”。


司马瑜一见对方亮出庄稼把式，不禁鄙夷地道：“就是这一……”


“招”字尚未出唇，只见李冰红俏肩一闪，人已幌到面前，玉指朝下一压，向司马瑜“胸机穴”点道。


李冰红欺身极快，司马瑜心中暗喜，全身内力运集左右一点，人向右边滑开。


司马瑜不在求胜，全心全意在腾挪躲闪的提纵之术上下功夫，这一滑开的动作，也是快极。


因此，李冰红这一指点到，用力向下一压时，已离开司马瑜身边尺许。


但是，就在司马瑜闪身，李冰红指到的一瞬间，响起一片裂帛之声。


两人身形一分，众人才看清楚。


原来，司马瑜的一袭蓝衫的左襟自胁下撕开到底。


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


司马瑜也深自骇异对方的功力。


李冰红甫一退回，立即化指为掌，高声道：“第二招，掌！”


这次，不像第一招，先行开门亮式，“掌”字挂在唇边，身形已动。


李冰红身形微斜，左前右后，是不离地，向前一滑。


眼看滑到司马瑜近前，一个急旋,右掌平出,向司马瑜腰际“会池穴”扫去。


司马瑜已经吃了一次亏，不再向旁闪腾。


李冰红来拿向腰际，出掌很底，司马瑜猛一低头,人身倒飞而起，从李冰红掌背上飞过去。


这一闪躲，身手极为曼妙，令人叫绝，众人心神均为之一喜。


可是，司马瑜本应轻落地面，此时，却砰然一声，摔了一个结实。


司马瑜摇摇欲坠地站起，众人才看清楚。


原来司马瑜腹部衣衫被击碎一个大洞，袒露出来的腹部，此时呈露一圈紫晕。


这种力透掌背的内家功力，几乎将众人都惊呆了。


不知何时，李冰红已着人取来长剑，此时，执剑在手，厉声道：“第三招，剑！”


方天华一声怒喝，挡住司马瑜，道：“李姑娘不要逼人太甚，司马瑜已然被你掌力所伤，你难道想乘危将其得剑穿胸么？”


李冰红双目微闭，细声道：“司马瑜虽然两招均已避过，但两招均已受伤，可是，他伤得并不重，因此，他三招之下避生的希望已经大增，我如就此收手，对他太不公平。”


方天华回头细看，果然，在司马瑜的左胁下隐约可见一条极细的浅红伤痕。”


冷如冰已然趋前，探视伤势，虽然伤势不太严重，但却是司马瑜毕生第一次受创，现在司马瑜仍要坚持到底，冷如冰那里肯放，一把拉住司马瑜的左臂道：“瑜弟弟！你这是何苦吗？利剑无情！”


司马瑜一阵豪笑，道：“冷姐姐！我赢定了，就莫被她长剑穿胸而过，我自信未必会立即死去，那她就要履行她的诺言，让我们出庄。”


冷如冰心里难过极了，心念电转，佯怒道：“好！你既然如此不听话，不要怪为姐的心狠，从此你我恩断义绝，各不相涉，你就是逃过这一剑，我也要留在庄中。”


司马瑜对生死不惧，唯独对冷姐姐脾气一发，却不能不急，姜惶地叫道：“冷姐姐……”


冷如冰背转身子，冷然道：“不要叫我！”


李冰红谓叹一声，横胸长剑下垂，道：“既是如此，这一招算了吧！不过，前面两招的功夫莫是白费了，真是可惜。”


方天华厉声接道：“并不可惜，老朽愿意续接第三招，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李冰红似有些微惊，诧道：“你！”


方天华颔首道：“不错，如果姑娘认为不公平，可以再将那一指一掌补上。”


李冰红一叠声娇笑，状似轻视，道：“不必再补那一指一掌，我自信无人能逃过我这一剑。”


方天华面露微笑，道：“姑娘不可忽视，老朽对你那独门浮云剑法，也略知一二。”


李冰红嘴角一撇，秀发一甩，狠声道：“好，你既然如此说，我饶你执剑相拖，浮云剑式与敌相搏，可谓此生难逢。”


方天华道：“多谢姑娘！”


语毕，回身探手掣出司马瑜腰中长剑。


方天华自幼在薛氏门中长大，薛天仓夫人曾传授浮云剑十八式，后来虽然弃剑习笔，但那支威震武林的浑元笔十八招，也是根据浮云剑式演变而来，所以，长剑在手的方天华，倒并不是一个外家。


双方一捏剑诀，一亮门户，竟是一个式样。


李冰红心中一阵诧异，不觉问道：“你到底姓什么？”


方天华执剑在手，似乎又恢复了当年的神气，不由怒声道：“我混元笔方天华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告诉你姓方就是姓方，你一再不信，是何道理？”


李冰红尚未答话，姜子湘已然一声长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今天，可是你自己磅上门来的。”


方天华闻言一惊，错愕地道：“姓方的与你们素无怨仇，何出此言？”


李冰红冷笑道：“姓方！我告诉你，你叫薛英粹，为了一个女人，下手拭杀父母的一个逆子。”


方天华一听道出内情，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辩道：“姓方才是我的本姓，薛天仑杀了我的父亲，替父报仇，有何不对？”


李冰红道：“怨怨相报，你杀死薛天仑原无可厚非，但我的姑母虽然不是你亲生母亲，可是也尽了她做母亲的责任，对你与对她自己的亲骨肉并无两样，你为何要杀她？”


方天华吃惊地道：“薛天仓夫人是你的姑母，那你是……？”


李冰红道：“我是浮云掌门人姜额的孙女儿姜玉纹。”


方天华吟哦道：“姜玉纹！……”


又转身一指姜子湘，问道：“他是……？”


姜玉纹答道：“他是我的哥哥。”


面对这两个功力惊人的死敌，方天华不由心惊胆虞，迟疑地道：“你姑母系因薛天仑的罪恶而死，这你们浮云门中又有何关系？”


姜玉纹一坚柳眉，厉声道：“你倒说得轻松，方天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纳命吧！”


求生乃人之本能，方天华心念暗转，谓叹一声道：“今日我方某纵有登天的本领，面对你兄妹二人，恐怕是绝无生机，你们看着办吧！”


姜玉纹冷笑连声，道：“方天华！你不要口出不逊，浮云门中微小仗人多势众，我兄妹二人你随便挑一个吧！准教你死得心服口服！”


“死”字听在方天华耳中，宛如雷霆，不禁瞟眼向长孙无明一瞥。


长孙无明知道方天华这一眼的意义，暗中以密音术言道：“我早提醒你，他二人可能是你的死敌，你要多加小心，你却一味逞强好胜，结果显露了身份，事关个人恩怨，这不是我长孙无明不念旧交，此事，只收我插手不得，说实话，这事我也管不了，但愿你逢凶化吉吧！”


方天华心头暗忖：那里是逢凶化吉，分明是凶多吉少。


姜玉纹见方天华久久不语，已是不耐，讥讽道：“当年曾为武林中四大凶人之一，如今凶焰何存？挑吧！不然，我可要进剑了。”


方天华虽然长剑在手，但究竟不是个中行家，暗转心机，将剑递还给司马瑜，故作轻松道：“男不和女斗，叫你哥哥来吧！”


姜玉纹几乎被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挺剑而刺，但自己有言在先，又不便发作，只得强忍心头之火，厉声道：“方天华，你不要耍嘴上功夫，片刻之后，管教你血溅五步，横尸当场。”


方天华本有些微怯意，经姜玉纹傲语一激，一时怯意陡消，探手入怀，取到那支终年不用的混元笔，当胸一横，一阵狂笑，道：“生死之事，早经排定，无可避免，来，亮出你的横笛吧！”


那笛子系寒玉雕成，遍体晶莹透澈，长不足尺，此普通笛子要短一半。


混元笔方天华发话道：“在这碧云山庄之中，方某添为客位，我先进招了。”


语音未落，两臂暴张，人已腾空而起，一招“鸿雁修书”，混元笔直向姜子湘天灵点去。


姜子湘岸然而立，纹风不动，只待那笔尖将触脑顶之际，身形一拧，玉光微闪。


两人甫合即分。


方天华纵声笑道：“我只道浮云门中的浮云剑式不凡，原来还有一支出神入化的玉笛。”


姜子湘狱峙潇停，含笑不语，一派名家气度，从气度上观察，众人似已测知胜负谁属，无不暗暗替方天华捏一把冷汗。


方天华一攻不下，见姜子湘抄立以待，立即掌握先机，执笔猛进，点肩，扫腰，挑腹，一连攻出三招。


姜子湘不慌不忙，抬臂，挥手，躬身，横笛玉光一闪，混元笔自退。


方天华业已恢复当年凶人本性，暴喝一声，只见笔幌动如林，招招狠毒，着着迫人。


但姜子湘一支横笛使得更见神妙，或长或短，忽上忽下，凭你那混元笔威猛绝伦，但却无一招建功，相反，其中数着，姜子湘连消带打，逼使方天华撤身后退。


眼看，三十招过去，方天华虽愈攻愈猛，却毫无输展，众人业已看出姜子湘在以逸待劳。


忽然，方天华攻势稍一松懈……


但见，玉光连闪，颈风顿生，方天华情知不妙，全力化解，但已是险象环生，手忙脚乱，连退十余步。


姜子湘仍然是面带微笑，但身，手，步法却在加紧，手中横笛，戮，劈，挑，推，着着指向要害，招招力挟万钩！呼呼作响。


方天华虽已落败，终究算得上是当今高手，当即一窜而前，以功为守，冀作困兽之斗。


连连数招，倒是将姜子湘逼退敢步。


只惜，这好景不长，犹如昙花一现。


方天华似已力不从心，连连对架姜子湘十余招，却无法还出一手。


一直含笑不语，默默交手的姜子湘，今见时机成熟，一声轻叱道：“方天华，你认命吧！”


话出入风，身行如龙，玉光闪耀之中，只听一声闷哼，方天华一连倒退十余步，口吐鲜血如注，砰然倒地。


姜子湘合拳向在声众人一揖，道：“这是我浮云门中家仇，今日得报，总算完成了家祖临终遗命，多谢诸位侠驾在旁为证。”


众人也只是一阵欷觑。


司马瑜伸手往方天华鼻上一探，气如游丝，面如金纸，人已昏迷，心知内腑俱毁，断无生机。


司马瑜伸掌抵住方天华命门，暗运五行真气的离火神掌，须臾，那股阳刚之气，透进方天华腑内，方天华竟缓缓地睁开了两眼。


司马瑜感念方天华对自己不薄，不禁悲从中来，凄然道：“方前辈，你如不是对我挺身相护，你也不会落到这样下场，我难过极了。”


方天华两眼吃力地眨了眨，断断续续地道：“这不怪你，当初……我虽是……为了报仇，却也太……过份了一点，我是……罪有应得，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薛琪从未叫过方天华一声“爸爸”，此时，频临死别之际，一反以往骄矜之态，抱着方天华，叫了声“爸爸”，泪珠滚滚而下。


方天华无神的眼眶中，也付出一滴老泪，道：“我今天，一死……另有两……件事情牵心挂肚，一是……这孩子，你……要善待她，希望……你们早日成亲，二是……芸娘对……


我的误解，你们两人……要为我解释一下……”


薛琪悲声地道：“爸爸！你放心，我要为你报仇！”


说完，狠狠地向姜子湘一瞥。


方天华道：“不！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是……咎由自取，不怪别人。”


薛琪此时已是嚎啕大哭。


方天华似已将话说完，瞌上眼皮，喘息吁吁。


司马瑜不忍见他活受罪，将抵在命上的手撑暗暗撇开，方天华顿时气绝而亡。


姜子湘拍掌唤人，四个青衣小童应声而至。


姜子湘吩咐道：“以上等木材为棺，将方前辈安葬于山庄以南山麓。”


四人应命将方天华尸身抬去。


薛琪哭天抢地，要随方天华尸身前去，司马瑜那里肯放，一把将薛琪抱住，薛琪也就偎在司马瑜怀里痛哭起来。


爱似科最易使人自私，冷如冰与靳春红原也同情薛琪离娘丧父的悲境，但此际眼见薛琪和司马瑜当众相依相偎，又不由生起一阵妒火。


冷如冰到底比较冷静，谓叹一阵，缓步向姜子湘走去，靳春红在后相随。


两人走至姜子湘面前，齐声道：“我两愿意遵贵庄主人之命，留庄三年，相烦带我们去见那庄主人。”


姜子湘道：“如此甚好，玉纹妹带两位姑娘前去吧！”


司马瑜忙放下怀中薛琪赶过去，道：“冷姐姐，你就这样去了？”


冷姐姐凄惋地道：“瑜弟弟！忘了我，把寒云下院的事当作一场梦好了，愿你好自为之，”


司马瑜坚决地道：“不！冷姐姐，我等你，三年的时间并不太长，”


冷如冰绽出一丝苦笑，道：“瑜弟弟！你忘了薛夫人的托付和方前辈的遗言吗？再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此去快与琪妹成亲吧！”


司马瑜被冷如冰眼中慈光所逼，说不出话来，乃转头对靳春红道：“红姐也要多保重！”


勒春红也不觉眼眶一红，道：“你自己保重吧！”


两人又分别拜自己的师父，一咬银牙，猛一转身，随姜玉纹到里间去了。


姜于湘道：“今日在下与舍妹均有冒读各位之处，尚析各位海涵，三年之后，碧云山庄将有一场盛会，并将揭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希望各位不要错过这个难见的盛况。”


众人相顾一瞥，各自神情黯淡地步出了碧云山庄。


此时，金乌渐坠，暮礍四合，循原路下得山来。


回首望去，碧云山庄已陷入一蒙蒙迷雾之中。


极目极看，庄院门口已挂起一方木牌。上书斗大八个字：“山庄已封，妄入者死！”


一行人于谓然叹息中，向暮礍中行去。


司马瑜不禁低吟道：“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深。”


这时，夜色更浓了！”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