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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
作者：司马紫烟
内容简介
忧愁仙子拥有世界上最有魔力的情剑，谁掌握有情剑谁就可以凭借情剑的魔力，得到自己心爱的而又无法得到的情人。多情而又充满血性的夏侯杰，为了获得师妹的芳心，历经情色考验，终于获得情剑，本以为可以和师妹百年好和，可此时师妹已和扫波剑客之子罗君秋结合，虽有情剑却改不了命运的安排。然而情剑也改变了他的命运，让他学会了绝世剑术，从而登上了武林剑会盟主的宝座，承担起了天下武林安危的重任，为了武林得以平静，他跋涉千里，独上西域，以阻止险恶的圣心魔教教主赫连新称霸武林的野心，一时无以阻止魔教势力的延伸，然而夏侯杰的努力或是得到了白驼派掌门、忧愁仙子之助，为了阻止魔教入侵武林，夏侯杰，忧愁仙子迫于无奈，只能利用魔剑的力量，使魔教教主郝步芳爱上夏侯杰，夏侯杰同时联络中原正派力量与之相抗衡，赫连新为了杀夏侯杰，进入中原，万里追踪。为了让武林有一个清平祥和的环境，夏侯杰与中原武林同道共抗天心教与魔心圣教。联络群雄与众魔决战于武当，在中原武林侠义之士和郝步芳的协助下，一举诛灭邪恶势力，让正义得以伸张，武林中重现一片祥和的景象。此书中人物错踪复杂，情节环环相扣，曲折离奇，让人有扑朔迷离之感，读完全书后方可得知真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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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一个秋日的黄昏，一个年轻的男子踏上了登山的栈道。


他形容憔悴，身材瘦削……


不过他的武功倒是颇有基础，在劲历的山风中，他的步子十分沉稳，坚定地一步跨下去，终于到达峰顶。


苦果寺的白色粉墙在夕阳余晖中显得血似的红。


他在门口踟蹰了片刻，回头望着松林中的累累新坟，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紧闭的嘴唇中吐出一个深长的叹息。


寺门紧紧地关着，里面传出喃喃的诵经声，他犹豫片刻，举手在上面轻扣了几下。


经课声停止了，接着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是哪一位？”


青年人顿了一顿才回答道：“洛阳夏侯杰，特来瞻拜忧愁仙子遗体，并求借情剑一用。”


寺门呀地打开了，出来一个相貌奇丑、一目已瞎的跛脚僧人，脸上伤痕密布，已看不出本来面目。


那僧人先对夏侯杰打量了一番，轻轻地叹道：“施主，春秋正盛、前程似锦，何苦自寻绝路？”


夏侯杰怔了一怔道：“大师此话何意？难道‘忧愁仙子’并未身死，她的东西不准人借用吗？”


僧人摇头道：“那倒不是，‘忧愁仙子’的确故了，书剑无主，她也有遗言要留赠有缘，不过……唉！贫僧也无法细说，施主只需看看寺外的荒坟枯骨，便知要取得这些东西大是不易，施主还是请回头吧！”


夏侯杰摇头道：“不，在下来意甚决，生命不足论。宁添松下新坟，绝不空手回头。”


僧人有点生气地道：“年轻人这样没出息，绝艺应从苦练中去求取，何苦拿生命来冒险！”


夏侯杰也怒道：“谁说我要绝艺了，我只要那柄‘情剑’，舍此别无他求？”


僧人冷笑一声道：“每个人都是这么说，可是他们真正的目的还是在书不在剑。剑锋虽利，到底是死的东西，没有活的功夫去使用它，得到剑也是白费。”


夏侯杰微愕道：“难道情剑上的魔力，不习‘忧愁仙子’的武功便无法发挥吗？”


僧人连连摇头道：“那自然不是。不过书剑是在一起的，你冒着生命危险，只拿一柄剑就满足了吗？”


夏侯杰感到十分不耐烦，气冲冲地道：“随便大师怎么说，反正我今天志必得剑，不然我活着也没意思。”


僧人微异地道：“施主可是在情场上受到波折，而想藉剑上的魔力去使对方回心转意？那可是件非常不智的事，感情本是自然发生的，勉借外力以遂之，最后必将祸及己身，忧愁仙子本身就是个例子……”


夏侯杰立刻问道：“忧愁仙子是怎么回事？”


僧人轻叹道：“她爱上了一个男人，那男人已经有了心上人，不肯移情于她，结果不知她在哪儿找到了这一柄魔剑，使得那个男人受她的蛊惑，她得到了那个男人之后，才发现靠着魔力得来的感情，远非她心中所想得到那种，结果……”


夏侯杰紧张地追问道：“结果怎样？”


僧人叹息道：“结果她用剑杀死了那个男人，自己也被剑上的魔力所惑，无法自拔。


终于疯狂而死。”


夏侯杰沉吟片刻问道：“剑上的魔力会伤害到对方吗？”


僧人摇摇头道：“这倒未必尽然，剑在人手，情由心生、若发之以至情，则剑上的力量是神圣的，动人于不知不觉之间。若驱之以人欲，则此剑才成为一柄真正的魔剑，不过男女相悦而不流之人欲者，能有几人？”


夏侯杰默然地听着，忽然眼中一阵湿润，轻轻地叹息一声道：“我只想和她好好谈上几句话。使她不再那样地恨我，就心满意足了！”


僧人若有深意地注视着他道：“施主得剑之念，是否尚未改变？”


夏侯杰毅然地道：“是的，我非得‘情剑’不可。”


僧人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道：“阿弥陀佛，‘忧愁仙子’曾有言，‘情剑赠与有情人’。情缘可遇而不可求，施主不妨随贫僧去碰碰机会吧！”


夏侯杰的脸上微露喜色，深致一礼道：“多谢大师，说了半天的话。还没有请教大师法号，真是失礼之至！”僧人在前领路，回身淡淡地道：“贫僧苦果，半途出家，亦未正式拜师受戒赐名，乃借用寺名以为号……”


夏侯杰神色微微一动，正想再有所问，但是话到口头。又咽了回去，苦果背对着他，却是能深深了解他的心意，在前淡淡地问道：“施主可是对贫僧的身世颁表怀疑。”


夏侯杰呆了一呆道：“那倒不敢，只是大师既对‘情剑’与‘优愁仙子’之事如此熟悉，因何不自己将书剑取去呢？”


苦果轻轻一叹道：“贫僧是个出家人，尘念早灰，要情剑何用？至于‘忧愁仙子’，乃贫僧一个故人，所以贫僧略尽义务，替她守着遗灵，以免江湖不肖之徒前来骚扰。同时她生前爱洁，贫僧留在此地，也是为着维持她灵地的洁净……”


夏侯杰—惊道：“寺外荒家中的那些江湖上人，是否都死在大师手下？”


苦果摇头道：“不，他们都是死在自己的欲念之不，贫僧只是不愿让他们的尸体玷辱了忧愁仙子的灵地，将他们移到寺外安葬而已。”


夏侯杰还想问什么，但此刻已穿过大殿，来至一个狭窄的甬道之口，苦果站住身子，指着入口道：“忧愁仙子就停灵在后面，贫僧只能引路至此。施主是否能够得剑，全要看施主的机缘了。”


说完闪过一边，夏侯杰只得向他道谢一声，跨步进入甬道之内。刚走了几步，立刻觉得周围的情形一变。


原来光明的甬道，此刻忽然一片极度的黑暗，只有前面不远之处，闪着一点微亮。


那点微光略带绿色，晃晃悠悠，飘浮不定，象是鬼火一般。


夏侯杰对于生死之念十分淡薄，所以对于四周的环境变化也感到很淡薄，只是追随着那点绿光，踏稳脚步，沉着前进。


绿火象秋夜的一点流萤，缓缓地向前飘浮着，微弱的光线射到四面的角壁上，隐约可见一些很奇特的图画。


画中是一个很美的女子，或徒手，或持剑，作着一些特殊的姿势，隐约还有一些文字说明，如“天香十七剑式”、“落英九掌图解”、“碎玉飞化拳式”……


夏侯杰心中忽然一动，他对这些名词觉得十分熟悉，想了一下才记起来，这些剑掌拳式正是‘忧愁仙子’一身武学的精粹所在，不知为了什么要刻在这儿？


然而他此刻所要得到的是“情剑”，对于这些高深的武学丝毫不感兴趣，所以他毫不考虑地从这画像旁过去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觉身前一亮，鼻中嗅到一股氰氖的奇香，眼前出现了一片意想不到的奇景。


这是一间四面密封的暗室、然而在墙壁的四角上都嵌着一颗鹅卵大的明珠，珠光闪跃，将屋中照射得光明异常。


室中的蒲团上，盘腿坐着一个美丽无比的女子，双臂环胸合什，双目紧闭，两排乌黑而柔长的睫毛交并在一起，状如入定，神态安祥异常。


她的身上披着一袭轻纱，轻纱掩不住她美妙动人的体态，珠光透过洁白的轻纱照出她洁白似玉的肌肤，以及均匀起伏、美艳绝顶的线条与轮廓。夏侯杰初是一惊，继而发现这女子的形貌与外面甬道中的壁上画像一般无二，使他想到这个女子正是传闻中的“忧愁仙子”！


她的身上隐隐传出种醉人的香气，再加上此刻的这种打扮，此情此景，令一个男子无法不为之动心……


外面不是传说她已经死了吗？看她现在的样子，明明是好好的，哪里像死了的样子……


夏侯杰的心中浮起了一个疑念。由于捉摸不定她的生死，也无法决定自己该做些什么。


忽然，他眼睛停留在那女子胸前合什的手上，因为在她的纤纤十指间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夏侯杰沉思片刻，才慢慢地走过去。伸手拿起那张纸条，眼光不由地扫到了一幅动人的景象……


在白纱下他看见了她的双乳，玉一般的波峰上镶着两点樱桃般的嫩红，再下是平滑的小腹，再下是浑圆滑润的腿，以及不可思议的无限神秘。


鼻中的香泽更浓了。


可是夏侯杰的心中却是一片虔诚，他恭敬地打开了手中的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字迹：“见此字者，请朗声逐条回答下列各问。”


夏侯杰见第一个问题是：“我生抑或死？”


他不禁作难了，这个女子盘膝合什而坐，象死又象生，该如何回答呢？想了半天，他才朗声道：“生死仙子自知，何必要旁人饶舌。”


纸上的字迹隐去了，这不是个正确的答案，却是个聪明的答案，显然是令对方满意了……


再看第二个问题：“我脸上的忧容何在？”


这次夏侯杰的答复很快，朗声地道：“忧愁为心中之结，只要个结解开了，忧郁自然也不再存在了。”


字迹又很快地隐去，第三个问题很怪，似问而非问的七个字是：“将我比君之所思。”


夏侯杰不禁一怔，遂即朗声道：“在下心中所思之人，乃是个凡俗女子，绝难与仙子之国色天姿相较。”


字迹在纸上跳动良久，才慢慢隐去。留下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怪的一个问题：


“见到我之后，你还想她吗？”


夏侯杰苦笑一下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任凭溺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音调铿锵，意志坚决，至情至性，发于声间。


朗吟刚毕，鼻中香气突然变浓，眼前盘坐的“忧愁仙子”，突然睁开双目，朝他微微一笑，媚态横生，接着伸开晶莹的玉臂，向他作了一个欲待扑抱的姿势。


夏侯杰一骇，连忙向后退去，口中惊呼道：“仙子……你要干什么？”


“忧愁仙子”露出齐如编贝的玉齿，以无比悦耳的声音道：“妾身阅尽天下男子，从无痴情如君者，为酬深思，愿以此身相许。”


夏侯杰急忙摇手道：“不……在下心有所属……”


“忧愁仙子”象轻风一般扑过来，夏侯杰连忙伸手推他，然而“忧愁仙子”的身法何等神妙，玉臂轻舒，一把将他抱个结实，同时夏侯杰的颊上也贴上一团诱人的轻柔，以及一股沁人的蜜香。夏侯杰又窘又急，更有着无限的愤怒，厉声大叫道：“人皆道‘忧愁仙子’是个纯洁的女神，却不料你会如此淫贱，快放开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唇也被一阵清凉润温的感觉堵住了，然后更有一样柔软润滑的东西，塞进他的嘴里。


鼻中所嗅的是醉人的甜香，夏侯杰知道塞进口中的是她的舌头，愤急之下，合齿向上面咬去。


接着一声轻叱，然后是志堂穴上一阵轻麻，他便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象一个缔梦，他的舌尖还留着一股氰氛的余香。


象一个恶梦，他仿佛置身于沸烈的油钢中。


从梦中醒来时，他舌尖余香还在，身上被沸油所灼的痛苦也依稀存在，而且越来越烈。


他连忙睁开眼睛一看，却见自己正平卧在苦果寺外。


“忧愁仙子”不见了，那个名叫苦果的僧人也不见了，苦果寺在一片腾腾的烈焰中燃烧着。


对于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以及眼前的一切，他惶惑了，分不出刚才是梦，抑或现在是梦？


对着熊熊烈火他发了半天的呆，才意识到刚才不是梦，现在也不是梦，一切都是他亲身经历。


只是这些经历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然而这熊熊的烈火也提醒了他一件事，“忧愁仙子”的下落末卜，他那把“情剑”


是否也带进了火场呢？


这一急倒是非同小可，因为求剑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若是“情剑”不得，他的满腔热情岂不全成了泡影。


想到这儿，他几乎想冒着烈火，冲到里面去一看究竟，身形微一移动，忽觉背后似乎拖着一件重物，他连忙回头一看，不仅惊喜交加，心情激动得莫可名状。原来他的后腰带上，正用红丝条系着一柄形式典雅的古剑。


那柄古剑的外鞘是绿鳖皮包着金色的古铜，剑柄上用明珠镶成两颗重叠的心形图案，正是传闻中的“情剑”。


在猛烈的心跳中，他以颤抖的手将剑提了起来，先抽出半截一看，寒光映跃；锋芒灼眼，证明它的确是“情剑”无疑，剑上的红丝流苏上，还系着一本薄薄的绢册与一封没有缄口的书简。


顾不得再去欣赏剑芒的锋利，他赶忙抽出那绢中的信柬来，还是那娟秀而熟悉的笔迹，着：


“芸芸众生中，君为仅一耿介至情中人，故将‘情剑’相托，并妾所习武技一册，同时相赠。”


妾虽未死，然此心已灰，实与死无异，所以相忍未弃世深隐者。皆以神剑未得其主耳，今以剑书托君，妾心已安。今后‘忧愁仙子’将离人世。


君可将妾死讯，正式昭告人间矣。


妄为求一人如君者，实费煞苦心，甬道中所绘图像，乃妾毕身精研武技图解。君入道之初，若对之略生凯觎之念，则立将为幻觉所惑，深入迷途而无法自拔，寺外家中枯骨，多半丧生于此。


君幸渡迷道。已证宅心耿介，妾为慎重计，犹不敢以重宝相托，乃故现色身相试，得‘情剑’之主，必须对所爱之人，矢志不渝，剑上之魔力。始可生效，君情洁据水雪，君心坚如金石。


妾竭尽全力，无法可动之分毫，‘情剑’深幸得主，妾心亦安矣。


“君无妒于天下第一有情人，然第一有情人，亦天下第一绝情人。此言君日后自知，无须妾多为饶舌。


君得剑之后，可于静处，光将剑身所附之神秘咒语默念三遍，再低呼心中人之名三遍，则魔咒之力自生，虽远隔千里，亦可心神呼应，无远忽展……


今后天下，任君驰聘，谨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夏侯杰默默地念完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口中频频地念着：“赵景云……赵景云，天下人知道‘忧愁仙子’真名字的，恐怕就是我一个，只是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人间了！”慨叹良久，他才把那张信笺投入火堆，眼看着它变为火烬，才移动脚步，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当他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洛阳城郊的宫家堡外时，那儿正在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十分热闹。


他的脸色忽然一变，急忙催骑进入堡中，堡主“追风神拳”宫天侠正在大庭的门口送客，一看见他，立刻似兴奋而微带谴责的声音招呼道：“夏侯杰，你差一点连师妹的喜酒都没赶上，还不快进去向你师妹道喜去。”


夏侯杰神色一怔，道：“师父，师妹的喜期不是订在年底吗？”


宫天侠微微一笑道：“原来打算那时候，可是罗家要求提早半年，把君秋送来入赘。


因为武林中三年一度的会剑之期近了，以罗家的‘横江扫波十八式扫波’剑法，加上我的‘追风神拳’。夺魁希望很大，早点把亲事结了，也可以使君秋那孩子多一点准备时间。”


夏侯杰被这个消息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懊丧万分。


宫天侠似乎也有点难过，轻轻一叹道：“夏侯杰，我知道你很喜欢素娟，你们原是青梅竹马的童年游侣，我原先的意思也是想把她许配给你，可是男女之间完全靠缘份。”


夏侯杰咬着嘴唇痛苦地道：“我知道，罗君秋比我强，师妹选择他是对的。”


宫天侠又叹道：“夏侯杰，你明白就好了，反正我心中对你并没有成见，我也不一定希望君秋能替我争得剑会的魁主，只是……我只有素娟一个孩子，对她的终身大事，我多少要尊重她自己的意见。”


夏侯杰痛苦地点点头道：“我明白，师父栽培抚育的恩情，弟子终身铭记……喔！


喔！我应该恭喜师父，恭喜师父！您得了一位快婿，他们行过礼了吗？”


宫天侠点点头道：“早就行过了，已经送入洞房，你快进去喝几杯喜酒，一会儿跟大家去闹洞房吧。素娟究竟是你的师妹，你可得照顾着她点，别让大家闹得太厉害了，她的脸皮子薄……”


夏侯杰答应了一声，目中含着眼泪慢慢地向庭中走去。那儿喜簇盛开，猜拳喧闹声音，对他是莫大的刺激，他匆匆地穿过人群，也不管别人的招呼，一连进到自己的屋里，重重地关上门，才把那些闹声都隔绝在外面。


黑暗中，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模着腰间的“情剑”，他痛苦地低语道：


“素娟……一切都迟了，也许我还有机会挽回你的心，可是，你已是人家的妻子！”


剑上的刻纹摩触在他的手指上，那正是“情剑”神秘的咒语，可是他不敢看，也不敢念，更不敢将那个熟悉的名字叫出口来。


夏侯杰在痛苦的煎熬中沉思良久，最后还是将那柄情剑解了下来，轻轻地塞在自己的枕头下。


那床因为很久没有睡了，发出一股难闻的霉味，由这股霉味，使他又勾起一段伤心的回忆……


半年前，就在这床前，他第一次向他的心上人——也是他的师妹宫素娟，吐露了蕴藏几年的爱意。


当他还是十一岁的时候，就被师父“追风神拳”宫天侠收养在门下学艺了。


那时候宫素娟只有九岁，拖着一条长长的小辫子，转着黑亮而淘气的大眼珠……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喜欢这个小师妹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宫素娟越来越美，他的爱意也就越来越深，而且那时堡中只有他们两个年轻人。


由青梅竹马的儿时游伴，进展到共誓白头的恩爱情侣，这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他一直沉浸在这种幸福中！一直到宫天侠五十大寿的那一天，另一个年轻人闯进了他们中间，那是“扫波剑客”罗雁飞的儿子罗君秋。


罗雁飞是闻名武林的剑道高手，以一套“横江扫波十八式十余”剑法驰誉天下。而且他刚参加过嵩山剑会回来，嵩山剑会上他虽未夺魁，却也出尽风头，仅以一剑之失而屈居第二，罗雁飞带着他的独生儿子来给莫逆之交宫天侠拜寿，破坏了他一生的幸福。


罗君秋年纪跟他一样大，相貌却比他俊伟，文才比他好，武功比他强……这一切的条件赢得了宫素娟的少女芳心，自从罗君秋来了之后，他立刻被冷落了……


寿辰过了之后，罗雁飞并没有告辞。他似乎是存心留下来的，留下使他的儿子与宫素娟作更多的亲近，而且一留是两年。


这两年对夏侯杰来说是最难熬的日子，他每天看着他们形影不离地谈笑着，嬉游着，原来整天随着他的师妹，现在整个地将他忘了。


在抑郁的熬煎中，他病了，病得瘦骨支离，但在病中仍有一个令他更刺激的消息！


两个老人同意了儿女的婚事。


他无法忘怀师父在充满歉意的语调下告诉他这件事的情形，更无法忘记那一番话：


“夏侯杰！这是素娟自己的意思，我原以为她喜欢的是你，可是这些日子的情形你一定很明白，我也不必多说了！婚姻靠着缘份，也许是你们的缘份不够……”


他记得自己咯了一口血。


师父拍拍他的头，叹息着走了，临别时说话的声音很难过：“夏侯杰，我知道你很喜欢素娟。


虽然君秋也是个好孩子，我依然愿意把她嫁给你，只是你从来没对我请求过，不然早给你们成了婚，就不会有这样的变卦了，孩子！你想开一点吧！自己保重……”


师父走了之后，他深深地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请求呢？师父一向把自己当亲生的儿子看待，他一定会答应的。


只怪自一己脸皮太薄，不但提不起勇气向他请求，甚至于也没有勇气向素娟透露一点心意！


那天晚上素娟一个人来探他的病，见到她那充满深情的黑眼睛，他心中又涌起了希望：“也许她还是爱我的，他们只订了亲，还没有成亲……”


于是他向她吐露了心中的爱意，素娟的反应却是出奇的冷淡，她轻轻一笑道：“大哥，你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吗？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哥哥看待，现在我已经是罗家的人了，你别让人家听见笑话！”


说完后，她冷冷地转身走了，把他一个人丢进绝望的冰窖中！


宫素娟再也没来看他，只有师父每天来看他一次，每次都带着一连串的叹息离去。


也不知是什么力量促使他好了起来！也许是希望，因为他忽然想起了“情剑”的传说，只要得到那柄剑，他依然有机会挽回她的心。


带着未愈的病体，带着满怀的热望，带着一颗痴情的心，他找了一个借口告诉师父，开始了黄山之行。


然而……历尽千辛万苦得来的情剑已不能帮助他了，一切都太迟了。


他们已经行过婚礼，在众目瞪瞪之下，他心爱的师妹已经成了罗君秋的妻子！


纵然能挽回她的心，却不能挽回命运，师父多年的教养把他培育成了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一个男子汉绝不能去掠夺别人的妻子……


远远传来喧哗的笑声，那是爱热闹的贺客们准备去闹新房了，他悯然地叹道：“素娟！我心上的影子！从现在起，我应该把你从心上抹去，虽然我还会常常地想念你，但那只是一种祝福，我愿你永远幸福，愿你永远没有痛苦与烦恼……


于是，他整整衣襟，抹去眼角的泪痕，准备去加入那热闹的一群。


不过，他不是闹新房的。他要去阻止那些人的恶作剧，使那一对小夫妻可以安静地度过千金一刻的良宵。


才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了，因为他的眼前飞决地掠过两道人影，那速度快极了，快得象两头蝙蝠。


而且，他还发现那两个人影手中都带着兵器，不是刀就是剑，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了刺目的寒光！


那两人去的方向，正是新房的所在，这就意味着事态的不寻常。


假如是去闹新房的贺客，为什么要带着兵器呢？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从屋顶上过去呢？


略一寻思，他回身走到床前，把那柄情剑又系在腰间，才匆匆地向新房赶去。


新房设在宫素娟居住的小楼，楼前有一片小小的空院，那儿种满了宫素娟心爱的许多花草，可是此刻小院中已站满了人，每一个人都静悄悄的！


小院正中站着那两个拿着长剑的人，一老一少，老的是个白发龙钟的老妪，小的是个年轻的少女，二人都穿着紧身的黑衣，神情冷峻。


宫天侠与罗雁飞都不在场，夏侯杰立刻挤进中间问道：“二位有何贵干？”


老妪将手中长剑对他一比，厉声道：“你滚开！叫罗君秋那小杂种出来，我要跟他算账！”


夏侯杰不禁一怔道：“老太太，今天是罗兄与敝师妹的花月良辰，您有什么事改天再说行吗？”


老妪将眼一瞪，以更凶的声音叫道：“放屁！等那小杂种。跟那小狐狸精睡过了一觉，再找他就迟了！”


夏侯杰听她居然连宫素娟也骂进去了，不禁将脸一沉，怒声道：“老太太！你这么大岁数，说话也该有点分寸……”


老妪的怒意比他更甚，挥动手中的长剑向他迎面刺来，口中还吼道：“小杂种，你教训起老奶奶来了！反正老奶奶今天是存心大闹一场的，先拿你试剑也好。”


夏侯杰但觉剑光耀眼，连忙退后几步。那老妪也没有继续追击，回身对着楼上叫道：


“罗君秋，小杂种，你再不下来，我就要杀上楼去了……”


叫声未毕，楼窗砰地一声推开。


罗君秋穿着一身大红吉服，由楼上跳了下来。


手中也持着一柄长剑。落地之后，他抱剑作了一揖，皱着眉头道：“梅老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


老妪打量着他那身新郎的服装，神情由燥怒变为冷静，哼了一声道：“什么意思？


你自己明白，我问你，你在这儿做新郎了，我那孙女儿怎么办？”


罗君秋似乎也是一怔道：“梅老前辈，晚辈与令孙女有什么瓜葛？”


老妪将眼一瞪，眉宇间涌起一股煞气道：“什么，你竟说出这种话，难道你想把从前的帐赖掉！”


罗君秋也气得叫道：“从前有什么帐？”


老妪气得直喘，叫道：“你们的私生子都快两岁了，你竟不认帐。


罗君秋怔了一怔，大声叫道：“这是什么话，我几时……”


老妪手指着旁边的少女道：“明姑。你说，当着大家的面，你说出来，这小杂种当年是怎么诱拐你的！”


那少女的神情冷得象冰，声音也冷得象冰，她毫无感情地道：“罗君秋，三年前在嵩山，你对我说了些什么话，你作了些什么事。你自己想一想……”


罗君秋大声叫道：“梅姑娘，三年前我们只见过一面，我说过了什么话？……倒是你……”


说到这儿他忽然停住了，少女却冷冷地接口道：“你说出来好了，我不怕人听见。”


罗君秋顿了一顿道：“梅姑娘，你是白发龙女的孙女儿，令祖母名满江湖，我觉得大家还是留点颜面的好。”


那女子双眉一紧，冷冷地道：“我不在乎，我的脸已经被你丢光了。”


罗君秋叫道：“好吧，我就说出来，我宁可……”


他正想说下去，忽然旁边传出一声断喝道：“君秋，住口，这事由我来解决。”


跟着院中扑进两条人影，正是宫天侠与罗雁飞。宫天侠气得满脸铁青，罗雁飞却满脸都是焦灼之色。


他进到院中之后，先向四周的人群作了一个罗圈揖道：“各位，小儿与梅老太太之间发生了一点小误会，请各位暂借一步，容我们商量好了之后再对大家作个交待！”


语中之意，分明是在催促大家离开，武林之中，最怕介入无谓的纠纷，所以那些人都纷纷准备走开。宫天侠却大叫一声道：“各位请慢走一步。”


他转身对罗雁飞道：“雁飞，这件事你一定要当众交代清楚，否则我……”


罗雁飞尴尬地道：“天侠，我们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现在又成了儿女亲家，你总得包涵一点。”


宫天侠怒道：“不行，这不是包涵的事，你必须解释明日，梅老太太所说的事，到底有没有？”


老妪立刻道：“怎么没有，难道我白发龙女梅盈芳还会硬上门跟你抢女婿不成！”


宫天侠怒色更重，指着罗君秋道：“君秋！你说！”


罗君秋沉吟片刻，用眼望着父亲，脸上布满了一片寒霜，痛苦地道：“我……不知道！”


宫天侠脸色铁青地怒喝道：“混帐！这不是儿戏之事，你怎么会不知道！”


罗君秋被逼急了，抬起头来，长叹一声道：“你……问我父亲吧！”


宫天侠转脸对着罗雁飞，但见他的脸色也显得特别凝重，沉吟良久，才低低地道：


“有的……”


罗君秋痛苦地大叫道：“爸爸，你害死我了……”


说罢，掩面拔足要朝外飞奔，可是夏侯杰已飞快地抢上前拦住他，大叫道：“站住！


你这无耻的骗子……”


罗君秋一挥手中的长剑叫道：“别拦我，我要疯了，谁拦我就杀谁！”


夏侯杰被他的剑光逼退了一步，宫天侠在后面大声急叫道：“夏侯杰！别放了他，杀了这恶徒！”


夏侯杰不等吩咐，早已抽出腰间的情剑，迎面一格，不但荡开了罗君秋的长剑，反而将他逼退了好几步！


罗雁飞急得连连摆手道：“别打，别打！有话好说！”


天侠厉声叫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罗雁飞又急又慌，连声道：“天侠，你别冲动，这里面有许多隐情，我们……得避开客人才可以说。”


说完又对老妪道：“梅前辈，请你帮帮忙，先把人赶开行吗？”


那老妪此刻倒是听他的话，连忙挥动长剑。扫向围观的人群，大声叫道：“滚蛋！


谁不滚蛋就吃老奶奶一剑！”


那些人似乎都很怕她，虽然有几个人还想留下看看热闹，当不住她用剑一挥，众人纷纷逃散，院中只剩下几个当事人了！


宫天侠的脸上带着一片铁青，怒声问罗君秋道：“君秋！你既然与梅家姑娘有了婚姻之约，就不该再娶我的女儿，现在你如何对我交代？”


罗君秋嗫嗫地道：“岳父！我实在……”


宫天侠厉声喝道：“住口，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不准这样称呼。虽然你们已经拜堂，可还没有真正成为夫妇，我宁可叫素娟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能把她交给一个轻薄无耻的淫徒。”


罗君秋低下了头，那老妪却瞪起眼睛叫道：“姓宫的！你别对他大呼小叫的，他是我的孙女婿！”


宫天侠瞪起眼正准备跟他翻目，罗雁飞忙又插在他们中间劝道：“天快，你不要急，事情总有个解决的方法；梅大娘，当初我跟你谈得好好的，怎么可以在今天前来捣乱呢？”


那老妪叫道：“放屁！这叫做捣乱？我们梅家在江湖上是什么地位？我的孙女儿是这么好欺侮的……”


罗雁飞道：“这不能说是欺侮……”


那老妪冷哼一声道：“不是欺侮是什么？我问你！在嵩山山庄中，乘夜摸进我孙女儿房中的是不是你的儿子？那个小孩子是不是你们罗家的野种？”


罗雁飞答了一个“是”，罗君秋却大声叫道：“不是！”


那老妪冷笑道：“什么，你老子都承认了，你还敢赖？罗雁飞，你有几个儿子？”


罗雁飞顿了顿道：“自然只有一个……”


罗君秋忍不住叫道：“爸爸，您……”


罗雁飞将脸一沉喝道：“君秋，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不认你是我的儿子，滚开！”


罗君秋望了自己父亲一眼，脸上充满了愤慨之色，可是他仍然忍气吞声地走过一边。


罗雁飞这才苦笑一下道：“天侠，大娘，我们别站在这儿，到屋子里从长计议。”


宫天侠沉下脸道：“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只问一句话君秋与梅家姑娘是怎么一回事……”


那老妪一笑道：“怎么回事？三年前罗家父子同在嵩山寒舍作客，我这孙女儿对罗君秋的印象很好，他也很喜欢我的孙女儿，小俩口情投意合，偷偷的成了夫妇，连我老太婆都被瞒住了。后来我因为有事出门了两年多，回来的时候，他们的孩子都两岁了，我觉得罗君秋那小子还不错，也就马马虎虎算了，正想追他们回来，叫他们补行婚礼，谁知这小子又在这儿招亲了……”


宫天侠不等他再说下去，已气得混身发抖，厉声指着罗君秋叫道：“小子，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那老妪道：“是真的又怎么样？不是真的又怎么样？”


宫天侠脸色铁青道：“假如不是真的，我就要你梅铁风作个明白的交代，凭什么你敢如此上门欺人……”


那老妪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你追风神拳四个字在江湖上虽然叫得响，在我白发龙女眼中还没成了一回事。”


罗雁飞连忙又劝道：“天侠，你不要这么火气大，小儿与令媛已经当众拜堂成亲，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亏待她的。”


白发龙女梅铁风连忙过：“慢着，罗雁飞，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别说有个先来后到的次序，就是我孙女儿认识他在后，你门罗家也不敢把她当作小老婆……”


罗雁飞忙摇手道：“大娘，你是个明白人，只要孩子们自己愿意，我们还争什么正嫡之分呢？我看这样吧！也别分什么大小了，就算他们是同室，不论大小……”


宫天侠厉声道：“放屁，我宫某人的女儿没有这么贱，君秋，这么说来是确有其事了？”


罗君秋仍是低头不响。宫天侠得不到回答，怒气更盛，他大声吼道：“夏侯杰，把剑给我，今天我若不宰了这小子，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夏侯杰已经知道眼前这位白发老妪就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剑道高手白发龙女梅铁风。


她曾经仗着手中一柄剑，力挤天下第一剑术名家武当的铁冠真人百余招，虽然最后仍是以一招之失而饮恨屈居第二，可是江湖上的剑手见了她，仍是退避三舍。


因为铁冠真人深隐武当不履江湖，芸芸武林中，唯她独尊，所以官天侠向他要剑，他迟疑着不敢递过去。


罗雁飞忙又道：“天侠！这是何苦呢？我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什么事不好商量……”


宫天侠一把将他推开道：“我们俩的交情到今天为止，只怪我以前瞎了眼。才把你当朋友……”


罗雁飞的脸色虽然很难看，但还极力忍着道：“天侠，你怎么骂我都行，只是今天……”


宫天侠怒声叫道：“今天有你就没有我！”


罗雁飞也略有怒意地道：“天侠！是我的儿子娶了你的女儿。纵然有什么过不去的，也用不到你来生气，你为什么不问问你的女儿呢？也许她愿意和平解决。”


宫天侠一瞪眼道：“什么？我的女儿会答应给你们罗家做小老婆？”


罗雁飞立刻陪笑道：“同室不论长嫡！”


宫天侠怒叫道：“放屁……”


罗雁飞仍是笑道：“这事还是问问令媛吧！”


宫天侠还没有答话，罗君秋立刻道：“是的！岳父，你还是问问素娟吧！她一定会谅解我的！”


宫大侠沉声道：“夏侯杰，你去叫素娟下来。”


夏侯杰答应了一声，立刻登楼，掀开红缎的门帘，却见宫素娟已经脱去外衣，伏在桌上暗声哭泣。


他心中感到一阵刺痛，慢慢地走过去柔声道：“师妹，楼下的事你都听见了！”


宫素娟抬起泪痕未干的粉脸点点头，夏侯杰不由溉然地道：“师妹！你下去表白一声，我会替你出气的。”


宫素娟用袖手擦擦泪痕，冷冷地道：“怎么个出气法，你要替我杀死罗君秋？”


夏侯杰立刻道：“是的！这贼子居然敢如此对待你。”


宫素娟脸色一沉道：“大哥！不许你这样侮辱他。”


夏侯杰不禁一怔。宫素娟叹道：“大哥！这事请你不要管，我了解君秋！他不是那种人。”


夏侯杰真正的伤心了，他简直不能相信一直聪明要强的师妹，在感情上会变得如此盲目与软弱。


他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了，只好低声道：“师父叫我上来请你下去一趟。”


宫素娟怔怔地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墙头，伦然一声，抽出了鞘中长剑。


夏侯杰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问道：“师妹！你要做什么？”


宫素娟冷冷地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自杀的！”


夏侯杰见她确实没有自杀的意思，才放开手道：“那你带着剑下去干什么呢？”


宫素娟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在身上将他握过的手腕擦了一下，一言不发地从窗口跳了下去。


夏侯杰连忙也跟着跳下去。宫素娟一直走向罗君秋的面前，沉着声音道：“君秋！


你究竟打算怎么办？”


罗君秋嗫嗫地道：“素娟，你是知道我的……”


宫素娟飞快地打断他的话道：“别讲废话，我只问你究竟作什么打算？”


罗君秋想了一下正容道：“我没有打算。”


宫素娟脸色一变道：“你没有打算？”


罗君秋仍是严肃地道：“我用不着打算！我们已经拜过天地，成了夫妇，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


宫素娟这才吁了一口气，道：“好，我只要听这一句话就够了，任何事情我都不管……”


宫天侠厉声大叫道：“素娟。”


宫素娟转身向宫天侠走去，将手中长剑交给他道：“爹！您也不必说了，假如您不愿意认君秋是女婿，就把我杀了，只有这样才能阻止我嫁给他！”


宫天侠气得混身直抖，连话都讲不出来了，憋了半天才道：“好！好！我宫天侠生了个好女儿……”


说着他手起剑落，直向下砍去。横里光华轻闪，一支剑突然插来挡住了他的剑，一看却是夏侯杰，宫天侠厉声喝道：“夏侯杰！你为什么要拦我？”


夏侯杰黯然地道：“师妹已经表明了她的决心，您就成全了她吧！”


宫素娟抽身退后两步，轻声道：“爹！您那一剑已经割断了父女之情，从今以后，您也别再认我是你的女儿了，君秋，我们走吧！”


罗君秋怔了一怔道：“走？上哪儿去？”


宫素娟沉声道：“上哪儿去都行！反正我们总不能再住在这儿。你我都会武功，就是走江湖卖艺也饿不死。”


罗君秋还在迟疑，宫素娟已怒声道：“你倒底走不走？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做事情一点决断劲都没有。”


罗君秋被她用话一激，立刻挺起胸膛道：“好！我们走！出去找我们自己的生活去。”


说着两人相偕就要离去，梅铁风却摆剑一拦道：“你们等一下再走，我孙女儿的事怎么办？”


罗君秋将心一横道：“梅老太太！梅姑娘的事你最好问她自己，我跟她没有关系，那孩子也不是我的……”


梅铁风双目一睁，厉声叫道：“什么！臭小子！你耍赖，我老太婆答应你娶这小妖精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你居然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


罗君秋大声叫道：“我根本就不应负责任。”


罗雁飞立刻上前叫道：“畜生！你姓不姓罗？”


罗君秋一脸痛苦地道：“爸爸！您不要逼我，为了这一个罗字，您已经害得我够苦了，我不管！”


罗雁飞悖然大怒，抢过宫天侠手中的长剑叫道：“畜生！你再说！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宰了你！”


罗君秋毫不畏惧地道：“您还是杀了我吧！反正我不能再听您的话了，母亲被……”


罗雁飞不等他说下去，长剑一掠，电扫而出，罗君秋束手待毙。倒是宫素娟突出一拳，刚好擂在他的臂弯上，将他的剑势撞歪，罗雁飞怔了一怔冷笑道：“好啊，你这个媳妇今天刚过门就打起公公来了，你们宫家的好教养……”


宫天侠立刻道：“罗雁飞！你少说这种话，宫家已经没有这个女儿了。”


罗雁飞冷笑道：“可是她打我的那一拳，不是你们宫家的追风神拳吗？”


宫天侠哼了一声道：“你有本事尽可把她杀了，只是别再提一个宫字。”


罗雁飞顿了一顿道：“话是你说的。可怪不得我下杀手了，我倒不相信她那三十六式追风神拳能挡住我罗家的横江扫波十八剑！”


说着长剑一摆，正要再度出招，夏侯杰已赶了上来道：“罗前辈，你好意思吗？”


罗雁飞怒道：“我管教自己的儿子媳妇有什么不对？”


夏侯杰道：“那个我不管，我只知道您是一个成名的剑客，不该对个赤手空拳的女子出手！”


罗雁飞怔了一怔才道：“把你的剑借给她。”


夏侯杰冷冷地道：“她既是您的儿媳，就是手中有了武器也不敢与您动手，您这个做长辈的更没有理由逼她动手，我看您还是算了吧！”


说完又对宫素娟道：“师妹？你走吧！师父不过是一时的气愤，过些时候等他老人家的气消了，自然会原谅你的，父女毕竟是父女，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怨仇……”


宫素娟怔了一怔低声道：“谢谢你，大哥！我与君秋都会感激你的，你永远是我的大哥。”


夏侯杰一阵心酸，眼泪几乎要落下来了，但他还是努力忍着哽咽地道：“我知道！


祝你与罗兄共偕白头……”


宫素娟略有歉意，可是也不再多说，拉了罗君秋就走。


罗雁飞倒是不再拦阻，梅铁风与她孙女两支剑却同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夏侯杰飞身过去，将他们的长剑架住道：“谁再拦他们，我就不客气了！”


他那一招是从“忧愁仙子”遗留的秘笈中学来的，取式十分巧妙，不仅将她们的剑势封住了，而且还粘住了她们的长剑，使她们无法将长剑抽回去，那祖孙二人都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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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003

第 一 章



夏侯杰又叫道：“师妹！你们快走，只要你们离开了这里，这里的问题就容易解决了。”


宫素娟倒是想快点离开，罗君秋道：“除了家父与岳父，两位老人家要杀我我不敢还手，其余任何人要想拦我都不行。”


梅铁风用力将夏侯杰推开，罗君秋迎了上去道：“梅老太太，你只管冲着我来好了！”


梅铁风大叫道：“小子！你滚远一点！老奶奶现在没精神跟你噜嗦。等我杀了那个姓夏侯的再找你算帐。”


罗君秋连忙道：“梅老太太，你没有理由去找别人……”


罗雁飞上前一脚将他踢开，喝道：“叫你滚开就滚开！现在不是你的问题了。”


罗君秋怔怔地爬了起来，梅铁风已冷冷地一笑道：“我倒没有想到宫天侠除了追风神拳外，还藏着一套好剑法！”


罗雁飞也干笑了一声道：“是啊，天侠！真没想到你闷声不响，造就出这么一位高足……”


宫天侠愕然道：“夏侯杰！你从哪儿学来的剑法？”


夏侯杰在这种场面下。


自然不敢将自己得到“忧愁仙子”的”情剑”与武功秘笈之事说出来，只得顺口扯谎道：“弟子偶而高兴，自己随便练练，并不会什么剑法！”


梅铁风冷笑道：“随便练练就能挡住我老婆子的一下杀手，你倒真是个天才，你再露两手给老婆子瞧瞧。”


夏侯杰连忙道：“我根本不会剑法……”


梅铁风道：“你不会剑法就准备领死吧！杏丫头！你先试试他有多少斤两。”


那黑衫少女立刻上前道：“梅杏雨候教！”


夏侯杰仍是摇头道：“梅姑娘！我们无怨无仇……”


梅杏雨沉声道：“少废话，在我们梅家人面前使剑，你就有取死之道，你若是真的不会使剑，就跪下来让我刺一剑，再把自己的剑折断了，我就饶你不死。”


夏侯杰微怒道：“你不是逼人太甚了吗？”


梅杏雨冷笑道：“这是你自己找的！”


说完一剑刺了过来，其势极为凌厉，夏侯杰出于无奈，只好用剑架了开去。


梅杏雨不等招式用毕，就抽回长剑，接着手腕一抖，连续攻出四五式，每一式都极狠毒，取的也全是致命的部位。


夏侯杰自从得到“情剑”之后，一心想急着赶回来，根本无暇练习，只是为了要熟悉使用“情剑”的咒语，才约略地翻阅了一下“忧愁仙子”的武功秘笈。


不知道那六句神秘咒语就是六招神奇的剑式，更是“忧愁仙子”一生中武功最精华的部分——渭之情天六式。


刚才他使用的是第一式守势“奈何情天”，这时见对方来势太凶，不自然地又使出了第二式“古井生波”，手腕一振，剑下风生。


只听得呛啷一响，情剑坚利的锋刃又迎上梅杏雨的长剑。


立刻，她的剑身被斩为四五截，要不是夏侯杰缩手快，梅杏雨那握剑的手臂也将不保。


每一个人都愕然色变，梅铁风格格一阵冷笑道：“好小子，你还说不会使剑？看来老婆子也不一定能胜你！”


口中说着话，身子已跨出来，将梅杏雨推了开去。


夏侯杰见事情已无法善了，干脆将心一横道：“梅老前辈，在下手中使的是一柄利剑。”


梅铁风道：“笑话！一柄利剑就吓倒老婆子了？要不是瞧着你这柄剑不错，老婆子还懒得动手呢！凭你这臭小子还配使这种宝剑，乖乖地把剑献上来。老奶奶有好生之德，可以饶你不死。”


夏侯杰一听，她居然打上自己宝剑的主意了，心中怒意更甚，冷笑一声道：“梅老前辈！你是个成名的人物，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呢？”


梅铁风怒目一瞪道：“混蛋，老奶奶跟你说好话，你竞不识抬举，你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舍不得一把破剑。”


说着剑光一闪，长剑探了过来。夏侯杰连忙伸剑去格，谁知梅铁风用的竟是虚招，剑身轻轻地滑下来，比在夏侯杰的腰间哈哈大笑道：“小子！在耍剑这一个圈子里，你的资格还嫩得很呢，现在你肯不肯把手中的剑丢下来？”


夏侯杰的脸上毫无表情，双目中射出沉稳的光彩，以斩金截铁的声音道：“不肯！”


梅铁风脸色一变，喝道：“小子！你是在真的找死了！”


宫天侠在旁早已按捺不住，踏前两步叫道：“姓梅的……你太过份了，上门欺人不算，居然还对一个后生小辈如此，你目中还有我宫某吗？”


梅铁风傲然笑道：“你老奶奶闯荡江湖几十年，除了铁冠那个牛鼻子外，眼里从来没有过别人！”


宫天侠忍无可忍，蓦地一拳直取梅铁风的肩胛，意在将她逼退。


夏侯杰大声叫道：“师父！您不要插进来，弟子应付得了！”


梅铁风对宫天侠那一拳视若无睹，拳到临近，身子一扭便已闪过。


但是宫天侠追风神拳之名并非虚得，一击不中，身形已跟了上去，又是一拳击向梅铁风的门面，出招奇速，用劲尤足，梅铁风虽然又躲开了，却已险象百出。


同时宫天侠的拳风掠过她的脸颊，即使没有直接击中，却也扫得生疼，尤其是一边的耳轮，就像被人用重物刮了一下，疼痛更烈。


这一来激起了她真正的怒火，长剑猛地掣回，她指着宫天侠叫道：“姓宫的！你也不想活了！”


宫天侠凛然不惧，见夏侯杰已从梅铁风的长剑威胁下脱身出来，心中略感安慰。他连忙摆了一个守式，叫道：“夏侯杰！你快走！今天我要跟这老婆婆好好地比一下，如我死在她的剑下，你就好好地练功替我报仇，我宫天侠没有别的亲人，一切全指望着你了。”


宫素娟见父亲要以赤手空拳与梅铁风对抗，心中十分着急，忙摆剑冲上去叫道：


“爹！你还有女儿……”


宫天侠怒声喝道：“滚开！我没有女儿！”说完反手一拳，击在宫素娟的后背上。


直把她打得平飞出去。


罗君秋见状大惊。


连忙过去扶住她。


宫天侠毕竟舐犊情深，这一拳落手虽重，着体却极轻，宫素娟并未损伤，她见罗君秋过来了，忙将手中的剑交给他道：“君秋！你快帮我爹去对付那个老恶婆子！”


罗君秋接剑在手。


仍在犹豫不决。


那边梅铁风已经发动，或许因为宫天侠手中没有武器，她也不好意思用出什么精招。


长剑轻闪，多半是攻击在不重要的部位上。


宫天侠展开拳法，拳风呼呼，与她斗成了一片。他虽是徒手招式，但拳风之猛烈竟然比长剑还厉害。


梅铁风信手攻了几招，不但伤不了对方，反而被宫天侠的拳势逼得连连后退，恼羞成怒之下，她将心一横，剑势突转，象毒蛇一般，由拳风的空隙中递进去，直刺宫天侠的心口，这一招相当狠毒。


宫天侠毕竟成名多年，经验阅历都很丰富。


在最危急的关头，他居然收住身形向旁边一滚，用的是懒驴打滚的俗招，却已脱出梅铁风的剑势威胁。


梅铁风自然不肯放过他，正想迫上去继续攻击时，眼前剑光一闪，却见夏侯杰又递过一剑。


这一剑所取的部位十分得当，梅铁风被逼得抽身急退，才算躲过斩腰之危，她不由十分惊异。


这是夏侯杰第二次出招，这个年轻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精奇无匹。连她这成名的老剑客也无法化解。


宫天侠幸得夏侯杰挡了一下，才算避过了梅铁风的追击，他正想翻身爬起来，后颈忽然感到一阵冰凉。


那是一个人。


用剑贴在他脖子上的感觉。


他刚想抬头看看这个是谁，耳畔传来一个低沉的喝声道：“天侠！不要动，我的剑锋正对着你的耳下穴道处，你自己碰上去送了命，可怨不得我这个老朋友下手太狠……”


这声音竟是罗雁飞的，倒使宫天侠怔住了。


夏侯杰挡住了梅铁风的追击。


用的是情天六式的第三招“情海生潮”。


这一招果然将梅铁风逼退了，他心中一喜，暗暗佩服“忧愁仙子”的剑招精妙。


同时他在考虑那余下的四式中，有哪一招可以不伤人而将对方击败。


这时忽然听见了罗雁飞的声音，他急忙回头一看，师父已在他的控制之下，不禁也是一怔，心中一急，连忙抢过去想将师父救出。


罗雁飞厉声喝道：“站住？你再多走一步，我就杀了你师父！”


夏侯杰果然不敢前进，宫天侠在地下怒声叫道：“罗雁飞，这是你对付老朋友的手段吗！”


罗雁飞冷冷一笑道：“天侠！是你自己先不认我这个老朋友了，怎能怪我呢？”


宫天侠不禁一呆，长叹一声道：“算我宫某人瞎了眼，才与你这种人结交……”


罗雁飞冷笑道：“天侠，这不能怨我，是你自己不够意思，我们已经同意结成儿女亲家，再以两家之长传给这对小夫妻，让他们在泰山比剑大会中夺魁，想不到你竟包藏私心。”


宫天侠声叫道：“我什么地方包藏私心了？”


罗雁飞道：“你藏着这一柄宝剑，竟给了你这个徒弟，你藏着一套精妙的剑式，也偷偷地教会了徒弟。前些日子，你还装着跟我琢磨武功，学去了我横江扫波十八剑的精华，却拿出追风三十六拳来搪塞……”


宫素娟忍不住大叫道：“胡说，追风拳式是我爹一生之心血的结晶，他全部拿出来了，怎么算是搪塞！”


罗雁飞冷冷一笑道：“那夏侯杰的剑法宝剑是从哪里来的？算了吧！我的好媳妇儿！


你爸爸的心眼多着呢！他根本没把你当女儿看待，只是拿你当作骗取我家剑法的工具。


他的心思全放在你师兄身上，准备叫他在泰山剑会上一鸣惊人，好替他争光呢。”


宫素娟怔了一怔道：“爹！这是真的吗？”


“不错！”


“不对！”


宫天侠与夏侯杰几乎是同时叫了出来，自然否认的是夏侯杰。


可是，他见师父居然承认，倒是莫明其妙，连忙朝宫天侠叫道：“师父！你为什么……？”


宫天侠不等他说完就厉声道：“夏侯杰，不许你多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再多说一句，我马上就碰死在剑上，再也不认你是我的徒弟，我从小将你抚养长大，把你当作儿子一样地看待，你难道连这一点都不能体谅。”


夏侯杰想起师父的恩情，不由心中一酸，果然不敢再作辩解。


宫素娟却呆呆地问道：“爸，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宫天侠沉声道：“我本来要把你许配给夏侯杰的，他也很喜欢你。可是你自己看中了罗君秋。女心外向，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你，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人，只有夏侯杰是我唯一的弟子，我当然要把最好的留给他。”


宫素娟道：“爸爸，女儿并不想跟您争什么好东西，更不会向夏侯大哥争什么宝剑与剑法，可是……您不该拿我去骗取人家的剑法！”


宫天侠哼了一声道：“我把你养到这么大总不能白白送给人家，多少总要得回一点代价……”


宫素娟痛苦地哭叫道：“爸，真想不到您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宫天侠怒声道：“你现在知道了，还留在这里干吗？你滚吧？我看见你就有气！”


宫素娟怔了一怔，举袖擦了眼泪，回头对罗君秋道：“君秋！咱们走！”


说完拖着罗君秋就要离去。


梅铁风挥剑又要拦阻他们，梅杏雨过来挡住她道：“奶奶！让他们走吧！”


梅铁风一怔道：“放他们走？以后到哪里找他们去？”


梅杏雨低声道：“不必找他们了。以前我觉得罗君秋还不错，现在看看也没有什么出奇！”


梅铁风愕然地道：“丫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梅杏雨坚决地点点头道：“不错！现在就是这罗君秋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不要他了。”


梅铁风顿了一顿，见梅杏雨说话的态度十分正经，不象是开玩笑，又不象是痛苦的样子，一时倒是没了主意，半晌之后，她才放下长剑叹道：“丫头！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早知如此，我们何必前来此地，还抖出那些丢人的事。”


梅杏雨微微一笑道：“我们并没有什么丢人的事，罗君秋跟我毫无关系，我们也没有生过孩子。”


梅铁风一怔道：“那个孩子……”


梅杏雨笑道：“那个孩子是我从山下的人家抱来骗您的。那天晚上的事您不知道，我等以后再跟您说，我到现在为止还是个清白的女儿身，奶奶……请您相信我，放他们走吧！反正我向您保证我绝没有吃人家的亏。”


梅铁风怔了半天才道：“丫头！你可不能开玩笑……”


梅杏雨笑道：“奶奶？事关一生名节，我怎么会开玩笑呢？您总该信得过我。”


梅铁风又想了想，挥剑对罗君秋与宫素娟道：“你们滚吧！不过你们小心点，要是我发现我的孙女儿……”


梅杏雨连忙叫道：“奶奶，我说没有就没有，那天晚上我根本不在房里，是月桂睡在我的床上。”


梅铁风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我瞧着鬼丫头样子变了，那个丑八怪连人都认不清楚……”


罗雁飞连忙叫道：“梅大娘！你可不能再说下去！”


梅铁风笑道：“只要我孙女儿好好的，我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呢！杏丫头，既然如此，我们还在这儿干吗？”


梅杏雨趋近她的身旁，附耳低语，梅铁风朝夏侯杰的剑看了一眼。含笑点点头！


宫素娟听得梅杏雨的表白后，心中更是欣慰，她含情脉脉地对罗君秋道：“君秋！


我真高兴没有看错！我早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罗君秋也兴奋地道：“你应该相信我……”


宫素娟又道：“可是她说到什么月桂，好象还有一个人，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罗君秋连忙拉着她道：“走吧！以后再说……”


说着二人匆匆地走了，夏侯杰也是莫明其妙，不知道他与梅家祖孙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师父为何要把没有的事硬拉在自己身上。


可是他始终是深爱着宫素娟的，只要她能安然离开，他也就不多管了！


二人的身影走得不见了，夏侯杰又把精神移注到罗雁飞身上。


怒声问道：“你想把我师父怎么样？”


罗雁飞冷笑道：“他骗了我的剑法，我自然要想法子找点补偿回来！”


宫天侠怒道：“我把二十六手追风神拳都传给你儿子了，而你只拿出十五招剑法来。”


罗雁飞笑道：“你别忘了我儿子也是你女婿，你的追风拳式只能算是给女儿的嫁妆。”


宫天侠怒叫道：“放屁！我连女儿都给了你们。”


罗雁飞笑道：“谁叫你自己不争气，要生个赔钱货的女儿哩！嫁娶论婚，一向都是女家吃点亏。”


宫天侠气得不开口了。


夏侯杰轻叹道：“师父！您的追风神拳在江湖上的名望并不逊于他们罗家，您何必还要去学他们的剑法呢？”


宫天侠长叹道：“夏侯杰！为了素娟的婚事，我总觉得对不起你，可是我已经没有什么能补偿你的了，所以才……”


夏侯杰热泪盈眶，大声叫道：“师父，您不用说了，弟子知道您的心意，您是想用罗家的剑法给我补偿！”


宫天侠黯然道：“这不能算是补偿，我对你的负咎是无法补偿的，只能尽我一点心意罢了，可是现在连这点心意都无法尽了。”


夏侯杰厉声对罗雁飞叫道：“放开我师父！”


罗雁飞冷笑道：“那还不简单，你师父的生命完全是操在你的手中，只有你能救他。”


夏侯杰心急师父安危，连忙道：“你想怎么样？”


罗雁飞看着他手中的情剑道：“用你的剑来换！”


宫天侠忙叫道：“夏侯杰，不要理他！让他杀死我好了！”


罗雁飞笑道：“天侠，你对这个弟子未免也太溺爱了，竟然拿自己的生命保他的一柄破剑。”


夏侯杰听得心如刀割，想起师恩如山，再也顾不得这柄剑是如何名贵难得，将剑朝前一递道：“拿去吧！快把我师父放开！”


罗雁飞笑道：“我没有这么傻，我若是把天侠放开了，你不肯交出剑怎么办？”


夏侯杰怒声道：“我夏侯杰年纪虽然轻，江湖上的名望也比不上你，可是还不至于卑鄙到那个程度！”


罗雁飞脸上一红，略略有点愧意，可是他的贪念仍未因此而息，冷冷地道：“你把剑连鞘一起丢过来，我接到剑后，自然会放开你师父！”


宫天侠大声叫道：“夏侯杰，不要理他，千万不能把剑给他，我不怕死！而且他得了剑之后，也不一定会放过我们，你听我的话，快走吧，以后再替我报仇！”


梅铁风忽然插口道：“老身可以作证，以剑易人，谁要不遵守约定，老身也不放过他。”


夏侯杰想了一下，终于归剑入鞘，然后连鞘朝前一丢，正容道：“拿去，象你这种心胸阴毒的人，纵然宝剑在手，也不见得能横行天下！”


罗雁飞见剑就在脚前，脸上泛起—片喜色，可是他仍不敢冒然去抬，先—脚起一脚，将宫天侠踢开，然后探出长剑想将那柄情剑挑起来。


梅铁风突然冲上前去，剑光连闪道：“老奶奶也看上这柄剑，你给我留下吧！”


罗雁飞刚把剑挑起平窍，被她上来用剑一揽，情剑连鞘飞跌一旁。


梅杏雨好像早与祖母商量好了，动作也配合得密切无间，见状飞身上前伸手，抓住了情剑。


罗雁飞如何肯舍，挤着背后挨了梅铁风的一剑，手中长剑向梅杏雨砍去。


口中大喝道：“小鬼丫头，还给我！”


梅杏雨呛然抽出情剑，迎面刺出道：“给你……”


罗雁飞的长剑触上情剑的锋刃，叮然断为两截。


梅铁风怕他伤了孙女儿，剑势如风而至，一下子砍在罗雁飞的肩膀上，罗雁飞痛叫一声，身子朝前一冲，梅杏雨的情剑还没有来得及抽开。运直刺进他的心窝！


梅杏雨并没有打算杀死他，见状忙又把剑一拖，忽促之间，剑势又拖歪了剑锋，掠过罗雁飞胸膛而出，将他胸前斜着切开了一道裂口，鲜血四溅，身子砰然倒下，两只手抓了几下就不动了。


这一来不仅她自己怔住了。


连梅铁风也呆了！


片刻之后，梅铁风才轻轻一叹道：“这种人死了也好，反正我也不怕他的儿子前来报仇，只是你与罗君秋更难讲话了。”


梅杏雨弯腰在尸体上擦去剑上血迹道：“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他讲什么好话，象这种混帐的老子，死了也不可惜！他若是明白的，就不该来找我们报仇，就是他来了，我也不在乎，说不定连他也宰了！”


梅铁风一怔道：“丫头，你究竟是怎么了，在家里的时候，你死吵活吵，逼得我出来丢人。现在怎么又改变主意了，既知如此……”


梅杏雨一顿脚道：“奶奶！您说这些干什么？”


梅铁风微微有些生气地道：“好！我不说！我也不管你的事了！”


梅杏雨笑道：“以后我的事也不用您管了！”


梅铁风实在弄不清她的孙女儿在捣些什么鬼，不过她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她的孙女儿不再迷恋罗君秋了。


她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反正咱们也不怕那姓罗的小子来寻仇！只要你不反对，奶奶就可以替你宰了他。”


梅杏雨摇摇头道：“不！奶奶，这也不要您管！”


梅铁风朝她手中的情剑看了一眼，笑道：“对！宝贝，你有了这柄剑。再加上咱们家的铁骨钒枝剑法，谁也不敢来找你的麻烦了！这是柄什么剑？给奶奶看看！”


梅杏雨将手一缩道：“奶奶，这是我得到的。”


梅铁风道：“奶奶不过看一下，又不会抢你的！”


梅杏雨娇笑道：“您真的不抢？”


梅铁风笑着道：“傻丫头，奶奶就你这么一个命根子，只要你开口，任何宝贝奶奶都会想法子找来给你，怎么会抢你的东西呢？”


梅杏雨笑道：“那您就不必看了，我也没打算留下这柄剑，我要还给人家！”


梅铁风不禁一怔，连忙叫道：“什么！你要还给人家？”


梅杏雨点头道：“不错！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东西，自然要还给人家，咱们梅家又不是强盗。”


梅铁风大叫道：“不行，鬼丫头！你疯了。”


她叫着要去抢剑，梅杏雨跳开一步，飞快地将剑掷向夏侯杰道：“拿去！”


夏侯杰没想到梅杏雨会把剑还给他，怔然地伸手握住剑柄，梅铁风已象一阵旋风般地卷过来。


宫天侠连忙奋臂攻出一拳，恰好阻止了梅铁风的身形。


梅铁风厉目一瞪，人虽被拳风逼退了两步，手中的长剑却又举起来，道：“姓宫的你在找死。”


宫天使用身子挡住夏侯杰道：“梅大娘！你是个成名的前辈，怎么好意思从一个晚辈手中抢东西！”


梅铁风怒吼道：“放屁！这把剑是你徒弟为了救你而送给罗雁飞的，我孙女儿杀了罗雁飞将剑夺过来的。”


梅杏雨连忙赶了上来，道：“奶奶！您说过不抢这柄剑的。”梅铁风叫道：“我只是不跟你抢。”


梅杏雨道：“那就算是我把剑送给人家的。您总不能再抢回来了吧！”


梅铁风又是一怔道：“你送给人家？”


梅杏雨笑道：“是的！您一定不肯放弃这把剑，就只好算是我送给人家的！您总不能拆我的台吧！”


梅铁风呆了半天，才狠狠地一顿脚道：“死丫头。我不知道你今天着了什么魔，好好的一把宝剑到了手……”


梅杏雨却笑道：“奶奶！我们梅家的剑法难道非用宝剑不可吗？”


梅铁风道：“这当然不是，即使是一支木棍。在梅家的剑法下，也足可……”


梅杏雨笑着道：“这就是了，您在江湖上的风头出足了，应该轮到我出来闯闯世面，假如我用的是一柄宝剑，就是胜了别人，人家也不会说是我的剑法高明。您不用宝剑照样独步江湖，我又怎么能丢您的人呢？”


梅铁风想了一下，才叹了一口气道：“死丫头，我真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说着她已将手中长剑归回鞘中，显然是放弃了夺剑之意，宫天侠也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拱手道：“谢谢你！梅姑娘！今日援手之德，在下异日定当登府致谢。”


梅杏雨笑了一下，眼光瞟着夏侯杰道：“宫庄主太客气了，我们今天来得太冒昧，尤其是……”


宫天侠连忙摆摆手，叹息道：“快别说了，宫某有眼无珠，才交上罗雁飞这种朋友，家门不幸，生了那样一个不争气的女儿。”


夏侯杰听着有点不服气地道：“师父！您不能这么说，既然梅姑娘说过罗君秋与她没关系，那师妹的……”


梅杏雨的脸上一红，讪讪地道：“夏侯……夏侯兄！这里面有着很多的隐情，否则小妹也不会恬然无耻地上门来吵闹。不过罗雁飞已经死了，小妹也不便揭人隐私。”


夏侯杰听着虽然不懂，可也不好再问，梅杏雨却又笑着道：“夏侯兄若是有暇，请来嵩山寒舍一晤，小妹或许可以将其中内情奉告。”


梅铁风哼了一声道：“罗雁飞已经死了，事情也算过去了，还要人家去说什么？”


梅杏雨连忙道：“奶奶，我们今天来的时候，这儿还有很多人，假如不把事情弄清楚，我以后怎么做人？”


梅铁风道：“这倒也是，不过咱们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就行。”


梅杏雨摇摇头道：“不行，这件事太离奇了，不拿出确实证据，无法使人相信，只有由宫庄主或是夏侯兄对外宣扬，才能使天下人相信。因为他们二位是站在相对的立场上，说出来的话有力量。”


梅铁风一横眼道：“有谁敢不相信，我就宰了他。”


梅杏雨急了道：“奶奶您老是这么不讲理，您的剑也许可以当面堵住别人的嘴，却无法禁止人家背后谈论，这样岂不是害了我，陷我于不清不白之地。”


梅铁风怔了一怔才道：“奶奶是老糊涂了，看来确实需要弄个清白，宫天侠，你什么时候能来？”


梅杏雨笑道：“时间不必太急，最好夏侯兄也能来。”


梅铁风又不懂了，鼓起眼睛叫道：“这事情越快越好，怎么还能等呢，而且宫天侠是正主儿，他来就够了，何必还要这姓夏侯的小子来呢？”


梅杏雨道：“这位夏侯兄今天把我的剑削断了，虽然是他的剑比我锋利，但也是我学艺不精之故，因此我想回去跟您好好地再练一下。然后向夏侯兄讨教一番。”


梅铁风笑道：“死丫头，以前叫你练剑，你老是提不起兴趣。今天才知道自己不行了。”


梅杏雨低下了头，用手玩弄着自己的衣角，显得很不好意思；梅铁风却高兴地大声道：“宫天侠，你可听见了，半年之后，带着你这个徒弟上嵩山来一趟，一来是为了证明我这个孙女儿的清白，二来是叫他跟我孙女儿再比划一下，也让你们开开眼界，领略一下梅家剑法的精妙招式……”


梅杏雨连忙道：“奶奶！您怎么可以这样说呢，这是我们求人家的事，您应该客气一点！”


梅铁风冷笑道：“胡说！你救了他的命，又帮他保全了宝剑，叫他们跑一趟腿还不应该吗？”


梅杏雨忙道：“我并没有救宫庄主！是夏侯兄……”


梅铁风道：“傻丫头！你聪明是够了，世故还太浅，你以为那小子交出宝剑，就可以救他师父的命吗？罗雁飞今天已经抓破了脸，可是他在外面还要撑起面子做人，我敢担保他得剑之后，一定还会杀了宫天侠，甚至连这姓夏侯的小子都不肯放过，以免他把今天的事泄露出去！假如他自信能力有余，也许连我们都不肯放过！”


梅杏雨一怔道：“他会这么坏吗？”


宫天侠依然道：“梅老太太说得很对！在下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看来在下还欠梅姑娘的一番救命之恩呢！在下真不知将何以为报。”


梅铁风哈哈一笑道：“少扯淡，半年后，你带着这个宝贝徒弟乖乖地上嵩山来就算对得起她了！”


宫天侠连忙道：“是！是！为了梅姑娘的清白名节，在下万死不辞，半年后定当如期造访！”


梅杏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她终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望着地上的尸体。梅铁风道：“孩子！我们该走了吧！宫……庄主！这罗雁飞的尸体就麻烦你收拾一下，对外你尽管可以宣称他是被我杀死的！”


夏侯杰道：“这个我想还是由我们来担负……”


梅铁风又鼓着眼叫道：“干什么，难道我们还怕负不起责任！要你来代我背黑锅！”


夏侯杰笑了一下道：“老太太误会了，我这么做对大家都有好处：第一梅姑娘杀了他，正是我想做而做不到的；第二假如为了梅姑娘，这件事还是由我们出头的好！”


梅杏雨朝他含有深意地说：“夏侯兄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小妹无不同意，半年之后，小妹谨在篙山寒梅山庄恭迎大驾，再见了！”


说着她拖了梅铁风，又朝宫天侠点点头，祖孙二人就象是飞鸟般地消失了，宫天侠目送她们走远后，皱着眉头道：“夏侯杰，你为什么要把事情硬揽过来呢？”


夏侯杰顿了顿道：“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事吗？难道您不想杀死罗雁飞？”


宫天侠低声叹道：“夏侯杰，我知道你的用心，你是怕罗君秋知道他父亲的死讯后，会去找梅家报仇，结果反被梅家杀了，是这个意思吗？”


夏侯杰低声道：“是的！师妹的终身既然托付给他，我总希望他们能长相厮守下去！”


宫天侠却摇摇头道：“可是这样一来，罗君秋与素娟都会恨你，来找你寻仇了！”


夏侯杰道：“我想师妹是没有理由来找我的，因为罗雁飞先对不起您，换了她处在当时的立场。或许她会自己杀死罗雁飞。至于罗君秋，我尽量避免跟他见面就是了，即使他真的找上我，我也可以控制自己不伤害他！”


宫天侠叹道：“夏侯杰，你这孩子太傻了，你喜欢素娟，我也希望她能嫁给你，以前是她的心不向着你，我无能为力，现在你有足够的能力去得到她的心，为什么还要这样自苦呢？”夏侯杰不禁一怔。


宫天侠叹道：“孩子，你以为我还不知道吗？你手中拿着的是‘忧愁仙子’那柄神奇莫测的情剑，有此一剑在手，你可以得到任何一个女子的倾心，你为什么不用来争取素娟呢？”


夏侯杰长叹道：“师父，您对情剑的力量误会了！”


宫天侠微愕道：“误会了？难道那传说是骗人的？”


夏侯杰摇摇头道：“不！传说是正确的，情剑上的魔力我没有试验，可是我相信它不会假，不过，我不愿意用这种方法去得到素娟。”


宫天侠连忙问道：“为什么？”


夏侯杰的神色变得异常庄严地道：“假如素娟爱我，用不着依靠情剑的力量我也能得到她，假如她爱的是别人，我就是利用魔力把她夺过来也没有多大意思。”


宫天侠默然片刻才轻轻一叹道：“夏侯杰，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我觉得你的话象是有道理，又象没有道理，可是我不想勉强你，只怪素娟太傻，放着你这样好的一个人，她偏偏会去看上罗君秋那个家伙！”


夏侯杰连忙道：“您别这么说，罗君秋的一切都比我强，从刚才。的情形看来。他的人品气度都很可敬。”


宫天侠转开话题问道：“夏侯杰，你离家半年，原来是去求情剑了。听说这柄情剑藏在黄山之巅，有多少人都为它而丧命，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夏侯杰道：“师父，请您原谅，我不能把得剑的经过告诉您。因为‘忧愁仙子’不准我说出来……”


宫天侠一怔道：“什么？‘忧愁仙子’还没有死？”


夏侯杰苦笑道：“我得剑的时候她还没有死，现在她是真正的死了……师父，我只能说这么多！”


宫天侠道：“好吧！我也不问了，我知道‘忧愁仙子’的一生有着许多秘密，她不愿意被人知道，我也不想去知道，可是你得到情剑这件事尚须守密，假如传出去，你立刻会引来无限的麻烦。现在想想，这罗雁飞倒是死得正好，否则情剑之秘很快就会宣传开去。”


夏侯杰忙问道：“师父，江湖上的人都认得情剑吗？”


宫天侠摇摇头道：“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跟罗雁飞是认识的。二十年前，我们曾经见到‘忧愁仙子’使用此剑，所以他心心念念想从你手上把剑夺过去，而我宁可被他杀了也不叫你把剑给他，结果你还是不听我的话。”


夏侯杰慨然道：“一柄剑跟您的生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弟子受您的养育教诲之恩，杀身难报……”


宫天侠十分感动，连忙摆手止住他的话头道：“好了！夏侯杰，我已经知道你的孝心了，看了你今天的作为，我觉得没有白疼你一场，幸好梅铁风不认识这柄剑。”


他顿了一顿，又道：“否则，她一定不肯罢休的！夏侯杰，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地回答我。你是否也得到了‘忧愁仙子’的武功传授？”


夏侯杰顿了一顿道：“是的，不过弟子……”


宫天侠连忙道：“这就够了。我知道你本性忠厚，不肯再学别家的功夫，可是‘忧愁仙子’的武功你却非精娴不可，否则你就无法保存此剑。”


夏侯杰叹道：“弟子求剑之时，原是想藉以挽回素娟师妹的心，可是弟子来迟了一步。师妹已经嫁给罗君秋了，这柄情剑对我已不再有用。”


宫天侠摇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世上的女子多得很，除了素娟之外，还有很多可爱的女孩……”


夏侯杰长叹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纵有红粉万千，却不会再有第二个素娟了！”


宫天侠默然良久才道：“年轻人的心眼总是这么死，现在我也无法劝你。不过，‘忧愁仙子’在千百人中，选你作为情剑得主，你总不能辜负她，你虽然不想要情剑，可也不能让它落到别人的手中……”


夏侯杰顿了一顿道：“情剑对我已失去作用了，但是天下或许还有象我一样的人，可以借情剑之力，使有情人成为美眷。”


宫天侠庄容道：“你这份存心良佳，可是‘忧愁仙子’当年恃情剑之利。掀起天下滔天巨波，留下无边杀孽，你不可不引之为鉴，若所托非人……”


夏侯杰连忙道：“那不至于，假如我要把情剑交给一个人，一定先要考察他的品行。”


宫天侠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可是你在没有找到适当可托付的人之前，还是先把‘忧愁仙子’的武功练好，以免为奸徒所乘，就我教给你的武功，要想保护这一柄武林至宝还是不够的。”


夏侯杰默然不语，宫天侠也不再跟他多说，出去招呼家中的从人，提了灯来，准备收硷罗雁飞的尸体……


跟宫天侠交往较厚的几个朋友，虽然怕卷入是非，但他们为了道义所在，不放心离去，还留在前院等候消息。这时见到官天侠无恙而出，罗雁飞却被杀死了，不免纷纷动问。


宫天侠少不得要对他们说明一番，只是他把真情掩饰过一部分。只说梅铁风是为了误会前来吵闹。


误会解释清楚了，她们祖孙两人也就走了，自己却与罗雁飞在言语上起了冲突，罗雁飞拿剑要杀他，罗君秋带着他的女儿愤然出走……


这番话自然无法使人满意，可是宫天侠坚持如此，他们也不便动问，一场喜宴变成凶宴、被杀死的又是名满一时的扫波剑客，大家更觉得其中颇多蹊跷，虽然宫天侠挽留他们为罗雁飞举丧，大家都不愿再留，纷纷告辞走了！


宫天侠顾念多年友情，虽然罗雁飞是与他翻脸成仇而被杀的，他仍是全庄挂白举丧，延僧诵经超度，正大光明地把罗雁飞含硷入厝，将灵骨火化，以便送到罗家的故土洛阳去。


丧事一共办了二天，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因为罗雁飞平素为人眼高于天，名气虽大，却很少有朋友。


宫天侠倒是平易谦和，甚得人心，认识罗雁飞的人，多半也是宫天侠的朋友，自然不会为罗雁飞之死来责问官天侠。


远方的朋友告辞走了，住在临近的江湖人物为了情面，不好意思不来应酬一下。


可是他们都没有看到夏侯杰，也没有人问起他。


大家都很见谅，以为罗雁飞既然是被他杀死的。


宫天侠一定叫他躲了起来，以免死者不安！


夏侯杰这三天上哪儿去了呢？


他什么地方都没有去，只是整天关在自己的那间小屋中，怀着惆怅的心情，默默地研为着“忧愁仙子”的武功秘笈，他知道这柄情剑在江湖的名气太大了。


认识它的人一定不少，为了确保情剑的安全，自然以后少动用它为上。


因此，除了那情天六式外。


他对于其他剑式很少留心。


只是偏在其他的功夫上。


象落英九掌，飞花碎玉拳式，这些都是“忧愁仙子”一生武功的精萃。


三天功夫虽然不长，由于他心无二用，进步神速，三天下来差不多都能使用了。


第三天晚上，罗雁飞的尸体火化后，宫天侠正准备叫人拆除灵堂，结束这场丧事。


忽然庄外来了一匹马，驮着一个少年武士，匆匆对宫天侠一揖道：“宫大侠请暂缓除灵，家师等随即前来致信。”


宫天侠怔了一怔道：“阁下尊姓大名，不知尊师是哪一位？”


那少年抱拳微笑道：“小子徐文长，乃燕山门下。”


宫天侠脸色一松，连忙笑道：“原来是徐世兄，十年不见，世兄竞出落得如此英俊挺拔。但不知是尊师一人前来，还是战大见也一起来了。”


燕山双戟是他的老朋友，老大铁戟神战大勇，老二赛温侯战大刚，是有名的武林人物。


当年他们私交极深，可是有一次与罗雁飞起了一点误会，弄得兵戎相见，罗雁飞刺伤了战大刚的左臂，虽然没有酿成重伤，却已弄得势同冰炭。


这次他与罗家联姻，虽然也托人送去请帖，想到他们与罗雁飞的仇腺，以为他们一定不会来的，却想不到居然来了。


好在罗雁飞已死，他们总不会前来为罗雁飞报仇的，所以他也就十分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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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徐文长笑道：“家师与大师伯来了，他们因为来得匆忙，末备名帖，所以命小于先来禀告一声！”


宫天侠笑道：“尊师也太客气了，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还讲究这些俗套干什么，请问尊师此刻……”


徐文长忙道“家师等在庄口听候宫大侠允准……”


宫天侠连忙道：“这怎么敢当，世兄请少歇一会儿，我马上就去迎接尊师大驾！”


说着赶紧向庄门外走去。


果然庄门外两骑并立，战大勇的马鞍上插着他的成名武器铁戟，战大刚背负着两柄短戟。


战氏兄弟虽然都以戟成名，武器却长短不同，相貌也大相迥异。


战大勇是真正的燕赵豪客本色，伟躯多冠，使一柄纯钢长戟，获铁戟神之称。


战大刚相好如女，几十岁的人了，一根胡子都没有，所以他虽使用两柄短戟，被称做赛温候。


因此，这弟兄二人与其说是以器唐号，倒不如说是以貌而得名。


宫天侠见他们都带着武器前来，心头微微一怔。他还来不及开口招呼，战大刚跳下马拱手笑道：“怎敢劳动宫兄大驾出迎！”


宫天侠忙拱手道：“二位兄长大驾光临，兄弟失迎来迟，多多得罪……”


战大勇从马上跳了下来，顺手拔起鞍上的铁戟，往肩上一扛，豪声大笑道：“来都来了，还说那些客套话干吗，宫兄假如不反对。咱们进去说话吧！”


宫天侠连忙道：“战大哥说哪里话，小弟欢迎都来不及，怎么会反对呢，请！请！”


战氏兄弟相偕入庄，走到大庭上，只见灵堂上素帐白帷，供着罗雁飞的灵位。残香将尽，烛泪渐干！


战大勇一指灵位道：“姓罗的真死了！”


宫天侠一怔道：“自然是真死了，二位若是早来一步，正还可以看见他的最后一面，现在已经火化了！”


战大勇笑道：“见不见面倒没有关系，我们弟兄此次前来，原是证实一下他的死讯。


兄弟前日听说他被令徒杀死了，心中还不相信，今天见到他的灵牌，大概假不了，如若不然。他也不好意思再活下去！”


宫天侠听他的口气，他还在怀疑罗雁飞没有死，连忙道：“罗雁飞的确是死了，只可惜此刻尸体已火化，未能使二位亲见，不过兄弟在此地设灵三日，很多朋友都见了遗体……”


战大刚道：“宫兄不必误会，我们并不怀疑，只是觉得罗雁飞死得太早了一点！”


宫天侠一时弄不清他的真意何在，只得道：“是的！兄弟也感到十分内咎，多年老友，只为了一时误会……”


战大勇忙道：“宫兄不必多作解释，我们并不是来找罗雁飞报仇的，他是你的朋友与儿女亲家，可不是我们的朋友。他死了就算了，不死的话，反而麻烦了！”


宫天侠知道他们未忘昔年一剑之仇，连忙道：“人死一了百了，二位何必还把一点小事放在心上呢？”


战大刚冷笑道：“剑伤虽愈，剑痕尚在，我们弟兄这十年来一直不敢出面见人，都是因那一剑之赐，宫兄可知道我们为什么今天才赶到此地？！”


宫天侠摇摇头道：“兄弟不知道！”


战大勇道：“我们当年败在罗雁飞剑下，只怪我们学艺不精，所以埋首燕山，苦练武功，直到现在我们才自认为可以找他一决胜负，以雪前耻，可是又接到了宫兄的请柬，我们与罗雁飞虽然有仇，与宫兄却是多年至交，假如我们在喜事之前来找罗雁飞算帐，万一耽误了令媛的佳期，是我们对不起宫兄！”


宫天侠忙拱手道：“二位关爱之情，兄弟十分感激。”


战大勇继续说下去道：“所以我们故意在路上耽搁了一下，准备过了三朝，再来寻姓罗的晦气，谁知前天碰到来贺喜的朋友传说，姓罗的已经死了。”


宫天侠道：“罗雁飞确实死了，二位与他的一段过节只好算了，人死不能复生，二位总不能和一个死人再计较吧！”


战大刚笑道：“这是当然了，鞭尸挫骨，这种行为咱们还做不出，不过听说他是死在令高足剑下的！”


宫天侠连忙道：“是的！他与兄弟反目动手，兄弟技艺不如他，正在危急之际，小徒夏侯杰一时情急，在旁边攻出一剑，大概他也没防备，竟然被小徒杀死了！”


战大勇大笑道：“杀得好！兄弟当年也曾见过今高足，当时就觉得他很有出息，想不到这十年来竟然青出于蓝，杀死了一个成名的剑手！”


宫天侠忙道：“哪里！哪里！小徒虽然还不太笨，可是跟着我这个不成材的师父，能有多大长进。那天完全是靠着侥幸，出其不意地刺杀了罗雁飞，兄弟还正在发愁，这件事若是传到江湖上，引起一般朋友的误解，来找小徒的麻烦，兄弟倒不知该如何应付呢！”


战大勇道：“宫兄尽管放心，令徒替敝兄弟出了一口气，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以后谁要是找他的麻烦，敝兄弟绝不坐视，天大的担子敝兄弟也替他挑一半！”


宫天侠拱手道：“兄弟替小徒谢谢二位了！”


战大刚道：“宫兄何必客气呢！说起来我们还应该谢谢他呢，请宫兄将他叫出来，容我们一致谢忱！”


宫天侠连忙道：“这如何使得，二位是他的长辈，而且又答应替他日后排解纷难，兄弟叫他过几天专程到二位府上去叩谢！


战大刚微微一笑道：“听宫兄的口气好象是今徒此刻不在庄上！”


宫天侠道：“是的！兄弟怕他在此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故而叫他到别的地方去避一避。”


战大刚微感不悦地道：“宫兄这就太不把我们当朋友了，据兄弟所知，令徒并未离庄，昨天还有人看见过他……”


宫天侠脸上一红，战大勇道：“宫兄的顾虑白是应当，可是敞兄弟与罗雁飞并无关系，而且还有仇隙，自然不会为姓罗的找他麻烦，请他出来一见又有何妨！”


战大刚又道：“我们迟三天再来找罗雁飞，完全是看在宫兄的交情上，宫兄如此相待，非常令敝兄弟寒心！”


宫天侠被他们说得很不好意思，他们这一次是专程前来找罗雁飞算帐的。


可是他们还顾念着与自己的交情，延迟了三天，等自己办过喜事再来。


虽然那场喜事变成了凶事，但是人家的心意可感，自己再拿托词去骗他们，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而且这两人与罗雁飞有仇，与自己又是多年好友。夏侯杰见见他们也没有关系！他想了一下才道：“兄弟不叫小徒出来见人，实有难言之隐，既是二位兄长盛情如此，兄弟就将他叫出来好了。”


战氏兄弟欣然色动，那徐文长却笑着低声道：“师父！宫大侠叫夏侯杰不见外人，自然是有所顾忌，这庭上人头繁杂，或有不便之处……”


战大刚道：“很是很是……”


接着他放低声道：“刚才宫兄已经说过令徒不在庄上，此时他出来，对宫兄面上也不好看，我看还是由我们到后面去吧！”


这时庭堂上还有着几个本地的江湖人物，因为与战氏兄弟不太熟，所以没有过来，可是对他们的谈话却也隐约听得一两句。


宫天侠见他们如此替自己顾全颜面，心中十分感动，忙拱拱手故意大声道：“兄长等远道而来，旅途劳顿，请到后面休息一下，容兄弟草备薄酒，稍尽主谊！”


战氏兄弟也客套一番。


于是，四人相偕走到后面，一直来到夏侯杰的那所小屋前面，宫天侠恐怕夏侯杰在里面练剑，老远就叫道：“夏侯杰，你出来一下……”


徐文长动作很快，抢先一推门道：“不敢劳动夏侯兄大驾，还是我们登门拜访的好！”


夏侯杰正在屋中枕着情剑，眼望着帐顶呆呆地想心事，见有人进来，连忙从床上翻身坐起。


徐文长笑着拱拱手道：“兄弟徐文长，十年前曾随家师到过贵庄，与夏侯兄见过一面！”


夏侯杰倒是认识他，连忙拱拱手道：“原来是徐兄，令师战大叔也来了吗？”


徐文长笑道：“家师与师伯都来了，在门口等着看夏侯兄，要谢谢夏侯兄呢！”


夏侯杰连忙抢出门去，见战氏兄弟与宫天侠都站在门外的天井里，急忙赶上去一躬身道：“小侄叩见战伯伯战叔叔！”


以年龄而序，宫天侠长于战大刚小于战大勇，所以夏侯杰就以叔伯为称呼，虽然事隔十年，他还记得清楚！


战大勇将手中的铁戟朝地下一插，一掌拍在他的背上哈哈大笑道：“好孩子，十年不见，你越发有出息了，居然剑斩了赫赫有名的扫波剑客，比伯伯强多了……”


战氏兄弟与罗雁飞有一剑之仇，夏侯杰也知道，所他如此一说，脸上不禁一红，他倒不是为着别的，只因罗雁飞是梅杏雨杀死的，代人受过还无所谓，战大勇归功于他的头上却使他有点不好意思。然而又不能否认，只好低下头，一声不发。


战大勇哈哈大笑道：“当年我与你叔叔以两人之力还打不过罗雁飞，忍了十年的气，好容易练了几手功夫，想找他算算旧帐，却被你小子占了先。”


夏侯杰忸怩地道：“小侄不过是为了抢救师父，一时情急出手，没想到杀死了他，小侄自己也难于相信！”


战大刚却轻轻一笑道：“贤侄说得太客气了，象罗雁飞那种成名剑手，耳目何等灵敏，要说能出其不意地杀了他，叔叔无法相信，所以叔叔非要想来看看你……”


夏侯杰不禁一怔，他与宫天侠编制了一套假话，却没有想到这个漏洞。


罗雁飞以一套横江扫波十八式法称雄于世，推为当今高手之一，要说能在出其不意之间将他杀死，这只能骗骗外行。象战氏兄弟这种武林高手，万万无法骗得过，可是，他一时又找不到别的理由来申辩。


宫天侠也是一怔，自然也明白语中的毛病，却想不到战大刚先前不点破，现在却指了出来。幸而他处世经验丰富，立刻笑了一下道：“要说那一剑，连兄弟也在怀疑，罗雁飞就是再不注意，也不会失手在一个后生小辈手里，这只能说是命当该绝……”


战大刚又是轻轻一笑道：“即说是他命该当绝，夏侯贤侄的成就也不可轻视，贤侄这次你一剑成名，将来叔叔伯伯都要靠你提拔一下了。”


夏侯杰本来就拙于言词。此刻更不知如何回答了。


宫天侠忙笑着道：“战兄何苦拿小孩开玩笑呢，刚才二位还答应帮帮他的忙，替他挡一下外人的纠缠……”


战大勇却截口道：“前面说话时，我几乎被宫兄哄得相信了，所以才说出那种不知进退的话来。”


宫天侠一怔道：“战大哥怎么这样说呢？”


战大勇道：“刚才我见到夏侯贤侄的时候，试了他一下，我拍在他肩上那一掌，少说也有四百斤的劲道。可是这位贤侄连身子都没有动一下，由此可见他的功夫已比我们高出很多，哪里还用得着我们替他出力呢！”


夏侯杰心中又是一震。


战大勇一掌落下来的时候，他知道这位铁戟神以勇力见称，手下不知轻重。假如是躲开了，未免不礼貌，假如硬挨一下，又不知道他下了多少重力。


刚好“忧愁仙子”的落英掌法中有一招叫做“落梅无声”的守式这是在无法躲避对方重击时所用的一种借力卸力之法。


所以他在战大勇掌落之际，肩头微微一抖，将劲力整个地化解到立足的地下去了。


他以为战大勇只是表示亲热，这一掌不会出多大的重劲，所以轻描淡写地化开就算了，怎知人家是存心相试，一掌竟是用足了劲道，这一来虽然没有多大关系，可是自己的底细却被人家试出了一半！


宫天侠老于江湖，经验也多，见夏侯杰被人家用话挤住了，连忙陪笑道：“战老哥也是的，拿他们后生小辈开什么玩笑。


战大勇哈哈大笑道：“兄弟人虽然粗鲁，却绝不会说假话，老弟这个门人的确高明，恐怕比老哥还强上一点。不是兄弟放肆胡说，刚才那一掌换在老哥的身上，恐怕也比不上他那样轻松。老弟！你是怎样教的？”


宫天侠心中一动，暗暗有点欢喜，他真没有想到“忧愁仙子”的武功有如此神妙。


夏侯杰费了二天的时间，已有如此成就，可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这孩子自己还肯知道上进，也肯下苦功，兄弟平常不知道他有什么进步，照战大兄这一说，他倒还不错，总算没辜负兄弟对他的一番期望。”


这番话说得自然而婉转，他以为可以把事情带过去了。谁知战大勇却不肯罢休，继续笑道：“徒弟肯练，还要师父肯教，因徒知师。”


十年不见，宫老弟的成就更惊人了，看来这十年中，大家都没有闲着……”


宫天侠见他纠缠不清，干脆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乃淡淡一笑道：“好说！好说！


兄弟是个贱骨头，这几年虽然不出去走动，在家里也是闲不住，不过练也练，总脱不出这几手破拳。火候也许深了一点，要说有多大长进，兄弟说起来也要脸红……”


战氏兄弟都哈哈一笑，总算把这个话题放过了。


战大刚却眼珠一转，故意又问道：“十年不见，我那素娟侄女一定出落得更标致了。”


官老哥也是糊涂，放着夏侯杰这么个好女婿不要，偏偏许给了罗家的那个小畜生，兄弟听讲起花烛之夕的事一直在替老哥生气，也替夏侯杰抱不平，十年前见他和素娟侄女要好的情形，我们都以为是一对佳偶配定了……唉！


早晓得宫老哥无意于夏侯杰，我们弟兄就替文长那不成才的小子求亲了……”


夏侯杰听他忽然又扯到宫素娟身上，顿时心中一阵刺痛，脸上现出难过的神色。


宫天侠脸色则微微一变，渐渐感到战氏兄弟的来意并不那么单纯，可是他还是装做不经意地一叹道：“提起那死丫头就有气，婚姻本来靠缘份，过去我太放纵了她，处处顺着她，才惹来这一场烦恼。”


战大刚却哼了一声道：“宫老哥看得开，兄弟却不服气，罗雁飞的儿子还能是个好东西，她怎么配得上素娟侄女……”


夏侯杰听来刺耳，连忙道：“战叔叔，您别这么说，罗君秋的确是个有为的青年，他配得上师妹！”


战大刚道：“可是素娟配你更恰当，老贤侄，你不要否认，我知道你对素娟一往情深，好在事情还来得及补救，要不要叔叔帮个忙，替你把素娟夺回来……”


夏侯杰一怔道：“这怎么可以！”


战大刚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罗君秋那小子是绣花枕头，仗着他老子这靠山，到处招摇撞骗。”


糟蹋人家的大姑娘，素娟跟着他一定会吃苦的。


现在他老子死了，我们正好找找他的晦气……


夏侯杰连忙道：“不！不！罗君秋不是那种人，那天晚上跟梅老太太的孙女儿是一场误会。”


战大刚笑道：“就算是误会，也一定有几分事实。无风不起浪，白发龙婆是江湖上有名的厉害人物，她不会无缘无故来找麻烦的，而且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件丢人的事。”


夏侯杰急声道：“罗君秋与那梅姑娘的确毫无关系，这件事不久就可以水落石出，公诸于世的……”


战大刚道：“无论如何，我总觉得他不配娶素娟，叔叔一定帮你这个忙！”


夏侯杰忙道：“不！不要……”


战大刚轻笑一声道：“难道你自己有能力把素娟侄女夺回来吗？那叔叔是多操心了！”


夏侯杰心里也感到有点不对劲，战氏兄弟在江湖上享有侠誉，怎会说出这种不近情理的话呢？看来那天一定有人识出自己手中的剑告诉了他们，他们才来试探自己的口气，因此他必须慎重地答话了。


“忧愁仙子”手中情剑，虽然有不少人见过，可是很少有人能仔细地辨认。


因为普通人无法接近她，接近她的人又全部死在她的剑下。战氏兄弟也只是在猜测，所以拐弯抹角地想从自己的口中得到一点线索！


夏侯杰默然片刻才叹道：“师妹与罗君秋是真心相爱，因此我希望他们能够得到幸福，常相厮守，我没有办法劝她回来，也不想夺她回来！”


战大刚笑道：“贤侄太客气了，只要你愿意，绝对有办法使她身心俱归的！”


话说得更明白了，宫天侠脸色一沉道：“战二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战大刚道：“兄弟是说罗雁飞死在此地，你们两个人都有点关系，罗君秋为了父仇，自然会迁怒到素娟身上，他们感情再好也会因之破裂，夏侯杰就可理成章地挽回素娟的心。假如他不好意思直接对付罗君秋，我们做叔叔伯伯的可以帮他一点忙！”


理由很牵强，谁都可以听出这是巧辩，宫天侠沉下脸来道：“二位怎么对兄弟的家事这样感兴趣！”


战大刚微笑道：“那自然是因为我们两家的交情不同，再者我们与罗雁飞的儿子没完。罗雁飞死了，自然要找他的儿子算帐，罗君秋现在还是宫老哥的女婿，我们不能不卖个交情。假如素娟侄女跟他决裂了，我们要找他时就没有顾忌了，这样又可以成全夏侯杰的一番相思……”


宫天侠立刻道：“兄弟已经不承认这个死丫头，现在又加上罗雁飞之死，我们两家更没有关系了，战兄不必再看在兄弟的交情上而有所顾忌……”


夏侯杰却有点紧张地道：“战伯伯，您二位只是跟罗雁飞有点过不去，人已经死了，自然什么都完了，您何必去找他儿子的麻烦呢？传到江湖上，对您的侠誉也不大好！”


战大勇哈哈一笑道：“宫老弟！你听听，夏侯杰倒底是个多情种子，他也怕真的会跟素娟侄女打起来呢！”


夏侯杰微微一怔道：“难道您是说着玩的？”


战大勇笑道：“燕山双戟在十年前早已名誉扫地了，我们不在乎那点臭名，不过为了你，我们可以放过罗君秋那小子。”


夏侯杰作了一躬道：“谢谢您，战伯伯！”


战大勇笑道：“夏侯杰！难道你真的愿意那姓罗的与素娟结成夫妇吗？我知道你很爱她！”


夏侯杰庄容道：“我对师妹只有蓖革之爱，因此我希望她有个圆满的归宿，罗君秋是她自己看中的。”


战大刚大笑道：“伟大！伟大！你能够挥情剑，斩情丝！叔叔还好意思为一点小意气去破坏他们吗？不过，叔叔倒是希望你的情剑常利，永远有这份舍己成人的美德！”


夏侯杰听他居然将情剑两个字都讲出来了，虽是语涉双关，自己也只好装糊涂，轻轻一笑道：“叔叔开玩笑了，小侄既无情剑，亦无情丝可斩，只是希望能好好侍奉师父，聊尽孝心，以报答他老人家的深思大德！”


战大刚道：“好！好孩子，宫老哥虽然没有儿子，得到你这样一个徒弟，也算是心满意足了。不过你师父一生在江湖上闯荡，赢得赫赫盛名，你光是尽孝侍奉他天年还是不够的，必须承继他的盛名，更加发扬光大，才算是对得起他！你做得到吗？”


宫天侠连忙道：“兄弟近年淡泊江湖，只想终老田园，再也不存争雄江湖的雄心了！”


战大勇道：“宫老弟这话又见外了，你跟罗雁飞结成亲一家，不就是为着要趁今年的泰山论剑大会中集你们两家之长一占头吗？”


宫天侠苦笑道：“为了这一点名利，我连女儿都失去了，战兄何必还取笑兄弟呢！”


战大勇笑道：“老哥太客气了，女婿没了指望，你还有个好徒弟，他一定会替你扬眉吐气的！”


夏侯杰却道：“小侄愚钝，只怕有负师父厚望！”


战大刚笑着向宫天侠道：“宫兄是否也这样想呢！”


宫天侠道：“兄弟能力有限，夏侯杰跟着我也不会有多大出息，不敢再存那种奢望了。倒是二位埋首十载。苦研绝艺，泰山之会，何患不出人头地！”


战氏兄弟相视片刻，微有失望之色。


等了一下，战大勇道：“我们应该告辞了！”


宫天侠此时巴不得他们快走开，连忙道：“二位远道而来，兄弟已命人草备薄溥，我们到前面去好好痛饮一番，也好叙叙离情！”


战大勇道：“不敢打扰了，兄弟等此次前来，一则为找罗雁飞清清旧帐，再则也是想到泰山去见识一下。罗雁飞身死事了，兄弟等还是早点到泰山去会晤一下旧日故友，看看苗头，假如没有什么。兄弟们也不想丢人了！”


他们是成名之人，一折不可再折，因此这番话倒是实情。


宫天侠也不多作挽留，道：“二位在泰山一定能重振声威，兄弟须为之祝，不过江湖人才辈出，慎重一点也好，既是如此，兄弟今日不再挽留。等二位在泰山夺魁回来，再好好替二位庆贺一番！”


战大刚还是不放心，又试探地道：“宫兄师徒若是不去，兄弟等或许还有希望，否则就……”


宫天侠连忙道：“战二弟何必谦逊，兄弟只想守在家中避祸了，罗雁飞虽然朋友不多，但也许会有几个老友对兄弟不解的，恐怕要上门来教责兄弟。二位见到他们，尚盼替兄弟剖析一番。”


战大勇拔起钢戟大笑道：“宫老弟放心，谁要是为着罗雁飞的事来找宫老弟的麻烦，愚兄弟不饶他！”


宫天侠故作感激地一拱手道：“战兄如此高谊隆情，兄弟感激无状，唯有预祝二位夺望拔魁，大展雄风。”


战大刚却高声叫道：“文长！我们要走了，你这个小畜生还不快出来，又躲到哪里淘气去了？”


徐文长在夏侯杰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双手背在后面，宫天侠与夏侯杰都是一怔，这一段时间他们只顾着谈话，没有注意到他。


“忧愁仙子”的武功秘笈夏侯杰随身携带，倒是不怕人发现。只有那柄情剑，由于出门时过于匆促，随手压在枕头底下，徐文长在里面呆了半天，一定找到了。


宫天侠连忙向徐文长的背后一看，果然发现那柄情剑已经出鞘，被他藏在身后，脸色一变连忙喝问道：“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徐文长笑道：“弟子在夏侯兄床上找到一柄剑，锋芒很利、典式又十分古雅，因此拿出来看看。”


宫天侠又要发作，战大刚却先发制人地道：“这畜牲就是会淘气，这么大的人，还是毛手毛脚，人家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乱翻，要是失去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我看你如何交代，什么剑，拿来给我看看。”


宫天侠正要过去抢剑，夏侯杰却忽地一笑道：“那是小侄在古玩铺中买来的一支旧剑，锋芒还不错，可不值多少银子，小侄也不善使剑，不过是放着玩的。”


战大勇也道：“既是一柄普通的旧剑。有什么好看的，文长别淘气了，还给夏侯大哥吧！”


他是因为夏侯杰的神色很镇定，而徐文长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而他这种举动却十分失礼，故而出声斥责！


徐文长笑道：“是！夏侯大哥，对不起，小弟无状，乱了你的东西，请你多原谅！”


说着将剑递了过来，宫天侠的心才放了下来，以为徐文长也不认识情剑，故而没当一回事！


可是夏侯杰接剑在手，却感到份量有点不对，这柄的外形与情剑有几分相似，重量却沉了一点，再仔细地看了一下，剑上咒语的刻划也不是原状，而徐文长的腰下悬着一柄倒是颇似原物，心想一定是他换过了！


他当下脸上不动声色，口中却笑道：“徐兄想必也雅好此道，不知这柄剑在徐兄眼中评价如何？”


徐文长笑道：“兄弟根本就不懂得赏玩剑器，家师与家师伯都是用戟，兄弟也跟着用戟，可是家师一定要等他老人家百年之后，才将双戟遗交给兄弟。”


因此，兄弟暂时佩了一柄剑做做样子，夏侯大哥既然提起尊剑，想必一定有点来历，就请大哥指教一番。


夏侯杰道：“这柄剑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兄弟仗着它侥幸杀死了罗雁飞，才觉得果然有点来历，可是兄弟也不知道它有什么好处，徐兄若是喜欢的话，兄弟可以将此剑奉赠。”


宫天侠闻言又是一怔。


夏侯杰又道：“这柄剑上沾过罗雁飞的血，而罗雁飞又曾用剑伤过战叔叔，报仇是没有希望了，留着这柄剑倒是可以做个纪念！”


战大勇连忙道：“这倒是不错！文长！你就接下来吧！”


徐文长连忙摇摇手道：“不！不行！这是夏侯大哥成名的利器，那罗雁飞是有名的剑客，夏侯大哥居然用剑将他杀死了，剑以人传，兄弟不敢掠美！”


夏侯杰笑道：“徐兄太客气了，这柄剑在你手中有更大的意义，徐兄若是觉得不过意的话，不妨以春剑见赐，我们互相换着使使吧！”


徐文长仍是摇头道：“不行！一来是小弟不敢掠美，再者敝剑乃祖上所遗，不敢轻易相弃。”


这时战在旁也听出意思了，连忙道：“对！对！徐贤侄的剑是祖传的，连我这个做师父的也不好意思叫他放弃，所以我们燕山虽是以裁传技，我却不禁止他佩剑，你的一番好意，我们都心领了！”


宫天侠也觉得夏侯杰简直在发疯，连忙道：“夏侯杰！徐世兄的剑是家传之物。你怎么能迫人交换呢？”


夏侯杰脸色一庄道：“战伯伯战叔叔，您二位是师父的多年至交，小侄对二位更是敬佩不已，想不到你们却做出这种事来，偷换了我的情剑。”


战大勇闻言，哈哈大笑道：“原来你真有‘忧愁仙子’的情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多谢你以尊剑见赠。”


宫天侠见他们说变脸就变脸，自然也不服气，立刻握拳作势，准备一挤。


夏侯杰深恐师父赤手空拳吃了他们的亏，忙横身拦在他前面道：“师父！算了！弟子既然答应他们将剑相赠，自然不便食言，人家可以不义，我们却不能失信，由他们去吧！”


战大勇道：“还是你这小子识时务。”


夏侯杰庄容道：“战伯伯，我对您有一句忠告，‘忧愁仙子’使情剑横行天下，并不是光靠情剑之利……”


战大勇哈哈大笑道：“这个我明白，她还有情天六式剑招，都铸刻在剑身上，我们自然懂得使用。”


夏侯杰摇头道：“您错了，情剑上面只有发动剑身魔力的咒语，那招式却是刻在剑鞘上，徐兄那么精明，怎么光是取剑而忘记了剑鞘，若不得情天六式为之用，徒拥利器，反速其祸！”


战大刚脸色微变，连忙道：“文长！你没有拿剑鞘？”


徐文长讷讷地道：“没有！我以为没有什么用。”


战大刚怒骂道：“混帐！你真是个饭桶。”


夏侯杰却一笑道：“战叔叔！我干脆好人做到底，连剑鞘也送给你们吧！免得大家都落不着好处！”


说着将剑鞘递了过去，徐文长伸手要接，战大刚却喝道：“混帐！你走远一点，让我来！”


夏侯杰笑道：“战叔叔！你放心好了，我若存心出手夺剑，你再防备也拦不住！”


战大刚脸色一红，但是仍然自己来接过剑鞘！虽然夏侯杰那样大方，战大刚却不太放心，接着剑鞘之后，立刻就借着远处射来的灯光，细细地审看。


剑鞘上缀着几颗明珠与宝石，只映射一点微亮。立刻焕采生光，纤毫毕见，足证明它的价值不凡。


可是战大刚却有点失望，因为这鞘上并没有什么剑式的记录，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奇怪刻文，因此他皱眉道：“那情天六式刻在什么地方？”


夏侯杰微笑道：“光是这样看不出的，必须把情剑归入鞘中。剑身上的灵气与鞘上合而为一，才有所见！”


徐文长连忙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吧！”


夏侯杰笑道：“战叔叔！您最好看看清楚，小侄在得剑之后，研究半天才发现这点秘密，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小侄可以尽所知告诉您！”


战大刚闻言将剑鞘递给徐文长道：“文长！你把剑归入鞘中，看看是否如夏侯大哥所说的。”


徐文长接过剑鞘道：“不必看了，弟子在夏侯大哥室中已经赏鉴良久，上面的确有几个怪异的花式，也有着几个难辨的字体，弟子当时没有在意，想来一定是情天六式的记载了。”


夏侯杰怔了一怔道：“那上面的字迹虽非正体，却并不难识，徐兄怎么不认识？”


徐文长脸上微微有讥色道：“小弟对文事一向不太在意，尤其是汉前的隶书。知识更为有限，仿佛上面是戒杀止武等字样，其余就不太清楚了！”


夏侯杰神色一动道：“徐兄只认出那么几个字？”


徐文长点点头。战大勇却道：“我们自从受了罗雁飞一剑之辱后，这十年来专心武事，没有好好教导他，也没有让他念多少书，只好留着慢慢研究了！”


夏侯杰却神色一沉道：“不！这几个字已经够了，照迹象看。徐兄恐怕不是这柄神剑的得主，留之有害无益，徐兄还是将剑赐还吧！”


战氏兄弟与徐文长脸色都是一变，徐文长尤其变得难看，他冷笑一声道：“夏侯大哥莫非是在开玩笑？”


夏侯杰庄容道：“小弟一点也不开玩笑，情剑也是一柄极具魔性的凶剑，情天六式有两种变化，视主人的本性而变招式，若是习得此六式后，虽可横行天下，势必引起无边杀孽。”


徐文长哈哈一笑道：“夏侯大哥说笑话了，照这样说来，大哥自己才是情剑的真正得主了！”


夏侯杰轻叹一声道：“兄弟不敢，虽然兄弟从‘忧愁仙子’手中得到此剑，但是情天难弥，这柄剑对兄弟已毫无用处，故而想将它再交给一个适当的得主，徐兄在屋中换去此剑时，兄弟以为是天意使然，乃将剑鞘一并奉赠，谁知徐兄仅能见其凶庚之所在……”


徐文长冷冷地道：“夏侯大哥这话只能骗骗三岁小孩子，兄弟断不会上这个当，一样的剑式，还会有善恶之分，这话告诉谁都不会相信。夏侯大哥想将剑要回去，最好另找个高明一点的理由！”


夏侯杰道：“兄弟绝不骗人，当初‘忧愁仙子’得到此剑时。也是先见到情天六式，遂造成天下哄乱，血雨腥风满江湖。幸好她后来澈悟前非，才领略到情天真话，决心深隐黄山，以赎前罪。可是她在选择情剑得主时，却十分慎重，唯一恐所得非易，重演她先前的惨剧……”


战大勇嗯了一声道：“‘忧愁仙子’还没有死？”


夏侯杰道：“小侄上黄山时，她的确尚在人间，因为情剑未曾觅得妥当传人，她心中无法宁静，现在她可能是真正死了！可是她在遗书的指示中，对情剑的一切说得很清楚，叫我好好保管此剑。即使要把它送人，也得找一个适当的人选。”


战大勇脸色一沉道：“你认为文长不是适当的人选？”


夏侯杰惶恐地道：“小侄并无此意；不过根据‘忧愁仙子’的指示，徐大哥可能不太适合，这事情关系今后武林劫运，请您千万要三思而后行！”


徐文长哈哈一笑道：“夏侯大哥，你这番话编得真精彩，情剑乃武林至珍，唯有德者居之，我既然能够到手，自然就是我有机缘。不管你怎么说，我也不会再还给你的！”


夏侯杰脸上现出一股湛然神光，庄严地道：“徐兄……念我们是两代世交。我不愿意为一柄剑翻脸成仇，可是你今天一定不能把剑带走。”


战大勇沉下脸道：“夏侯杰！你放明白一点，今天我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把剑！”


宫天侠忍不住怒声道：“战兄终于说出老实话了，你我多年至交，宫某一向拿二位当最好的朋友看待，你们这番行止实在令兄弟太寒心了！”


战大勇略有愧色，但仍振振有词地道：“宫老弟不必话讲得这么难听，我们若是不念旧情，就直接上门夺剑了，用不着这么客气。


老实说我们弟兄两人埋首十年找罗雁飞报仇还在其次，最主要的就是想在泰山论剑会上一争盛名！


所以我们对文长放弃了最拿手的剑法，专门研究了一套剑法教给他，这套剑法绝对比罗雁飞的扫波十八式高明，若是再得到这一柄利剑，相信一定能在泰山夺魁！”


宫天侠怒声道：“等你们把剑携出宫家的大门，再吹这种狂语还来得及！”


战大勇一挺长戟道：“宫老弟是否有意赐教一番！”


宫天侠从夏侯杰的手里抢过长剑，一言不发地冲了过战大勇举朝直刺，宫天侠手挽剑花，重重的剑影如分波掠涛，反迎上去，但闻呛啷一阵激响，居然将戟尖荡开，继续攻了进去！


战大刚见他们动上了手，也忙摆动双戟，抢进来凌空下击，将宫天侠的长剑撞偏，反手回出一招。


宫天侠举剑又化开了，战大勇的长戟又至，三个人打成一片，唯闻金铁交触之声，不绝于耳，间以呼呼的兵器掠空声，低沉的呼叱声，展开了一场生死的血斗！


宫天侠所使的是从罗雁飞那儿学来的横江扫波剑法，配合了他自己精擅的追风神拳，战来英勇异常。


可是战氏兄弟的三支铁戟也不逊色，战大勇长朝重力，战大刚的一只短戟重巧，十几个照面后，即将宫天侠逼得直喘。


不过他们两人手下还留了一点分寸，好几次他们都有机会伤及宫天侠却都轻易地放过了！


三人激战将近二十招时，宫天侠被迫得连进攻的机会都很少了，可是他仍不肯放手。


战大勇打得兴起，猛然一戟直取宫天侠的心窝，来势极凶。


宫天侠将心一横，脱手掷出长剑，去势若电，却是飞向一旁的徐文长！


战大勇的长朝递到宫天侠的胸口，即已止手不前，而宫天侠脱手掷出的那柄长剑却直飞徐文长咽喉处。


徐文长微微一笑，以极快的手法，抽出腰间的情剑向上一撩，将那柄长剑拦腰被斩为两截。


宫天侠真正的怔住了，他最后的那一手飞剑是罗家扫波法中的精招——“惊涛拍岸”。


就是面对着敌人，这一招也极难防备，谁知徐文长在完全无备的情况下，居然也轻而易举地化开了。


虽然他用的是锋利无匹的情剑，可是，即使他手中是一柄凡铁，这一招也化得精妙绝伦。


战大勇微微一笑道：“宫老弟！你看见了吧，我们并没有吹牛，你把罗雁飞的扫波剑式学得了几成火候，到了文长面前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宫天侠低头不语。


战大刚也笑道：“宫老哥，咱们还是好朋友，假如夏侯杰有意在泰山争雄，我们绝对不打他情剑的主意。既然你们没有那份雄心，何必让别人出风头呢，文长也是你的子侄辈，他有点成就，你也一样有面子，我看咱们还是就此为止吧！”


宫天侠依然低头不语，战大勇却对夏侯杰道：“夏侯杰，你应该看得出我们并无恶意，文长拿你情剑的手段也许有点不对。可是你自己已经答应将情剑送给他了。”


夏侯杰道：“小侄答应的事绝无反悔，不过徐兄今天绝对不能将剑带走！”


战大勇沉声道：“夏侯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侯杰朗声道：“情剑本身具有善恶两性，徐兄但见其凶，得之只有自凶凶人！”


战大勇怒声道：“我不相信你的话，而且这是他的事，即使他为这柄剑叫人宰了，与你也没有关系！”


夏侯杰道：“手持情剑的人被人杀死的可能很小，杀死别人的机会却太多了！小侄就是为了这一点。”


战大勇道：“剑是你自己送人的，你想要回也没有那么容易，我劝你还是放聪明一点！”


夏侯杰摇摇头道：“小侄并不想要回此剑，只是暂时代为保管，等徐兄够资格得到剑时，小侄自当践诺。”


徐文长忽然冷笑一声道：“小弟如何才够资格？”


夏侯杰淡淡地道：“徐兄这一问岂非多余，人之本性善恶在乎一心，徐兄今后多在修身养性上下功夫，等到你能将情剑上另一个含义读出来时，不战而可有天下。”


徐文长哈哈一笑道：“夏侯大哥的话真好听，兄弟能有那种修养时，根本无意与人争雄，何必还要这一柄利器！”


夏侯杰道：“人死将情剑视作争雄之利器，就证明了胸中盗心不死，更证明了兄弟的情剑不可轻与！”


徐文长微笑道：“夏侯大哥是一定不肯放手了？”


夏侯杰点点头道：“不错！兄弟赠剑之意，是想将这柄剑交给一个侠义之士，仗此剑荡奸除邪，为天下苍生造福。假如使它变成一柄杀人的利器，兄弟万万无法从命！”


徐文长冷笑道：“兄弟自问不够资格做一个侠义之士，可是又非得此剑不可，夏侯大哥又将何以教我？”


夏侯杰以金石之声朗然道：“这就没有办法了，兄弟护剑有责，只好从徐只手中将剑夺回来！”


徐文长将情剑一举道：“夏侯大哥，兄弟也是看在两代的交情份上，不好意思对你太过份，你可千万不要逼得兄弟做出对不起人的事！”


夏侯杰毫无惧色大步向他走去，朗声道：“拿来！”


宫天使着急，连忙叫道：“夏侯杰！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慢慢想办法拿回来……”


夏侯杰道：“等不及，杀孽一开，永无止境，我不能让情剑上再沾到一点血腥！”


说着他伸手朝剑上抓去，徐文长退后一步，将剑移开叫道：“夏侯大哥，我最后对你提出警告……”


夏侯杰仍是不理他，继续伸手去抓他的剑，徐文长脸上突现厉色，情剑向下一落，对准他的手上斩下来。


夏侯杰手腕突地一翻，连徐文长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变化。


握剑的手腕已被他抓住，顿感全身一麻，情剑也握不住了，夏侯杰伸出另一只手，正要把剑接过来！可是徐文长的动作也相当快速，单手突扬，两指微屈。去插夏侯杰的眼珠。


夏侯杰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用这种毒招，连忙把头一偏避过，用空手握住了他的空手。


徐文长见夏侯杰变把如此迅速，脸色忽地一沉，五指松开，将情剑坠落于地，然后拖着夏侯杰就地一滚，口中大叫道：“师父！快出手……”


战大勇伸出长戟，要去挑地下的情剑，宫天侠原为夏侯杰捏着一把冷汗，觉得他太不顾死活了。


后来见他身手矫捷，居然能凭空手将对方制住，心中又是一喜，此时如何肯放弃这个机会。


他飞身而出，神拳骤发，击在战大勇的铁戟上，竟然将戟杆震得弹起，接着单手一捞，将情剑抢在手中。


战大勇见状也连忙双戟下压，对准宫天侠的双腿砸下来。


宫天侠刚把剑抓到手，心神疏懈，没防到这一下。


眼看着短戟临身，万分无奈中，他只好也就地一滚，又用最俗的招式——“懒驴打滚”，避开了这一击！


可是等他想站起来时，战氏兄弟的三支铁戟又一起攻到了，他手起挺剑向外一挥！


宫天侠原意是想用剑去削他们的戟尖。


谁知他们兄弟的招式是异常紧凑。


战大刚铁戟一偏，竟然贴着他的剑压了下来，连手带剑，一起压在地上。


宫天侠情急之下，正想将剑从旁边抽出，然而手臂一用劲，却碰上一件又硬又尖的东西，正好抵在他的肘拐上，使他一点劲都使不出来！


回头一看，却是战大勇的长戟叉在他的手臂上，戟上月牙形的利刃叉住他的胳臂，一股凉意透过衣服而达肌肤。


另一边夏侯杰已用力将徐文长摔了开去，赶到这边来，见状神色一变，沉声道：


“师父！您把剑丢开！”


宫天侠连忙叫道：“不！不行！我绝不松手，让他们杀死我好了，这是我姓宫的轻信朋友的下场！”


战大勇神色略有难堪道：“宫老弟！非常对不起，我们已经手下留情了，只要你放手弃剑，我们向你磕头陪罪都可以，情剑却非得不可……”


宫天侠正要摇头拒绝，夏侯杰已沉声道：“师父！您尽管把剑放下来，我相信他们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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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宫天侠忽然想起夏侯杰方才夺剑的身手，倒是十分放心，连忙把手一松。


战大刚双戟一挟，将情剑挟了起来，战大勇也收回长戟，宫天侠滚地跃起。


夏侯杰正色地对战大刚道：“战叔叔，请你把剑放下，大家忘记今天不愉快的事，以留日后见面之情！”


战大刚双手持戟，夹住那柄情剑厉声道：“办不到，除非你有本事自己来抢回去！”


夏侯杰也愠然道：“刚才我赤手空拳都能迫使令徒弃剑，自然也有把握再从你手中抢下来。”


战大勇一摆长戟道：“你不妨再试试看！”


夏侯杰顿了一顿道：“小侄对两位的敬意也到此为止了，请二位原谅！说着挺身直进。


战大勇不敢怠慢，长戟抖得象一柄撑开的大油伞，阻住他的进路。


可是夏侯杰单臂猿伸，竟然在重重戟影中抢了过去，握住他的戟杆！


战大勇见状心惊，大喝一声，铁戟朝上一挑，把夏侯杰连人挑起，正想摔出去。


夏侯杰的反应更快，空中一回身，以最快的身法脱手放开戟杆，秋叶离枝般朝战大刚飘落下去。


战大刚怕他将剑抢去，连忙将双戟朝上一撩，抛起情剑，口中大喝道：“文长！接剑！”


说着摆动双戟，对夏侯杰拦腰夹击，夏侯杰人在空中双手一分，又握住了两边的戟杆，安然落地。


他仗着一双徒手，在两大名家的戟下应付自如，使得两个老人真正地吃惊了。


战大勇再也顾不得身份情面，长戟一摆，长蛇般地刺向他的后心。


夏侯杰背后也好象长了眼睛似的，只是从容地伸手一带，将战大刚牵得一转身，直迎战大勇的长戟。


幸而战大勇招撤得快，总算及时移偏戟尖，没有误伤到他的弟弟！这时徐文长在空中又将情剑接在手中，战大刚连忙叫道：“文长！带着剑快走，我们绊住他……”


徐文长神色一厉道：“师父，夏侯杰这等身手，弟子就是得了情剑，也不见得能称雄天下！”


战大刚一怔道：“你还想怎么样？”


徐文长大声道：“师伯！您再攻他几招！”


战大勇无暇多做考虑，以为徐文长要借此机会抽身离开，连宫天侠也是这样想，所以没有上去帮夏侯杰的忙，紧盯着徐文长，竞欲阻止他逃走！


战大勇的长戟攻势又出，而且取的是夏侯杰的咽喉重要部位，战大刚稳持双戟，不准夏侯杰利用它们去招架！


夏侯杰独力应付两个人已不容易了，谁知徐文长心念更毒，居然一摆情剑，跟着抢攻上来！


戟影绕眼，剑光罩体，眼看着夏侯杰即将丧生于围攻之下，宫天侠跌足长叹，欲救不及。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急响，三个人的眼前都失去了夏侯杰的身影，地下却多了几段残铁！


那是战氏兄弟的戟尖被情剑的利刃削下来的。


徐文长茫然四顾，要寻找夏侯杰的踪迹，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徐兄如此居心，怎可握有情剑，还是还给我吧！留此凶物定有不测之祸！”


那清清楚楚是夏侯杰的声音，徐文长不禁一呆，想了片刻才道：“难怪大哥肯如此大方，将此宝物相赠，原来你早有把握将它取回去！”


夏侯杰在他身后道：“兄弟赠剑之时，的确有相当诚意，但以徐兄目前的心性而言，实在不足以拥有此等神物，此非兄弟出尔反尔尚祈见谅！”


徐文长愤然地道：“技不如人，自然是由你说了，可是你别想取回情剑！”


夏侯杰朗声道：“兄弟为了顾全两家的交情，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希望徐兄知所进退，不要逼得兄弟下手。”


徐文长也大声道：“事已如此，我们也谈不上什么交情了，夏侯大哥有本事，尽管把小弟杀了。”


宫天侠也大声叫道：“夏侯杰！对这种人你还讲什么客气，杀了他，一切责任由我来负。”


夏侯杰还没有作何表示，战大刚已愤然地道：“宫兄既作此表示，我们的交情也到此为止了。文长！把剑还给人家吧！谁叫你自己太窝囊，连到手的东西都保不住呢！”


徐文长不服气地辩嘴道：“师父……”


战大刚厉声大喝道：“住口！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刚才我们三个人同时出手，也没有把人家怎么样，就为了你这孽生，我们的老脸都丢尽了，把剑还给人家！”


徐文长倏然回身，将情剑朝地上一插道：“拿去！”夏侯杰见他们把剑交了出来，倒是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讪然地道：“兄弟不过是暂时保管一下，等徐兄身心修养更进一层时，兄弟绝对践赠剑之诺！”


说着他伸手要去拾剑，战大刚却过来道：“等一下！”


夏侯杰抬头微愕道：“战叔叔还有什么见教？”


战大刚冷笑一声道：“夏侯杰！你不要叫我叔叔，战大刚没有这样好的福气，更没有这么厚的脸皮。情剑现在还给你，可是你记住，在最短的时间内，我们会再来……”


宫天侠怒声道：“今天你们是以礼上门拜访，即使你们暗藏祸心，由于无人见证，宫某无以自明。只要你们踏出宫家堡的大门，宫某立刻昭告天下武林同道，宣扬你们的劣迹，叫你们无颜立足于天下。”


战大刚冷冷地道：“宫老大，只怕你不敢出去，你若真有这个胆子，战某倒是欢迎之至！”


宫天侠怒声道：“宫某行得正，立得直，有什么不敢说的？”


战大刚哈哈一笑道：“你们得到情剑之事，已经有人在怀疑了，再经我们证实后，不出半个月，天下武林同道都会齐集来此，到时候只怕宫家堡的大门都会挤破！”


徐文长将剑鞘一下子丢在地上道：“师父！咱们走吧，不要跟他们啰嗦了！”


由于剑鞘落在夏侯杰脚前，为了方便，他弯下腰去，想先将剑鞘拾起来，徐文长用眼睛微一示意，战大刚已经明白了，双戟一摆吼道：“小畜生！你太没出息！”


他的双戟是向徐文长打下去的，所以夏侯杰见状倒是一怔，情急之下，用手中的剑鞘朝外一封，硬架住他的双戟道：“战叔叔，您这是干什？”


战大刚厉声道：“我管自己的徒弟也不行吗？”


夏侯杰道：“那小侄当然管不着，可是……”


战大刚不等他说完就抢着道：“夏侯杰，你未免管的闲事太多了。是不是你认为自己的武功很了不起。”


夏侯杰惶恐地道：“小侄绝不敢。”


战大刚冷笑道：“你不敢谁敢，文长，我不知你有这样的好靠山，师父不敢再管你了，刚才师父是老糊涂了，所以才得罪了你，师父给你陪个不是吧！”


说着竟对徐文长跪了下去，徐文长向旁边闪了一步，道：“师父！您这是干什么！


夏侯杰，这都是你惹出来的，师父就是打死我，也不与你相干，现在你看。”


夏侯杰心地忠厚，见战大刚气得发抖，徐文长则向在一边满脸情急之状，当下也慌了手脚，连忙跪在战大刚的前面，道：“战叔叔，您这样做不是叫小侄无容身之地了。”


战大刚朝他冷笑一声道：“夏侯大爷，我已经跪下来陪不是了，你再要不放松，我只好叩头！”


夏侯杰见他将误会愈缠愈深，正想开口说话，可是战大刚已经叩下头去，急得他连忙也陪着叩头，然而等他抬头时，蓦觉颈上一凉。


原来徐文长已趁他低头之际，飞速地抬起情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心知又上了人家的当。


这时战大刚已站了起来，见状十分得意，朝徐文长大喝道：“文长！你还不快宰了他！”


徐文长将剑锋又压低了一点，冷笑道：“他自持武功高强，我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施展出来。”


夏侯杰愤然不语，宫天侠却愤不可抑，厉声骂道：“姓战的，亏你还是成名的前辈，做出这种事来，叫人看着都脸红，你还要脸不要？”


战大刚得意洋洋地道：“兵不厌诈！宫老大，你也是江湖上闯字号的人物，怎么连这一点巧妙都看不出来。”


凭我们燕山的招牌，一个头哪有这样容易叩的。


战大勇究竟廉耻之心未失，听了觉得很不是滋味，连忙叫道：“老二！剑已到手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战大刚朝徐文长做了一个手势，叫他快点下手，将夏侯杰杀死了好走路，谁知徐文长却一笑道：“师父！不要急，情剑固然珍贵，可是“优愁仙子”在黄山的埋香坟中，最名贵的尚不止此剑。”


战大刚听了心中一动，连忙道：“不错！‘忧愁仙子’另有一册武功秘笈，记载着她一生绝妙武学，不知道是否也被他得手了。”


徐文长笑道：“那还用问，凭一个追风神拳，绝对教不出这样高明的徒弟，夏侯杰，你要不要活？”


夏侯杰愤然道：“落在你的手里，我能活得成吗？”


徐文长大笑道：“这倒不一定，只要你肯将武功秘笈也交出来，我可以留下你一条性命！”


战大勇连忙道：“不妥！不妥，只要看他刚才的两下子，足证他已经把那本秘笈练得差不多了，你若是留下他的性命，终久必成祸患。”


徐文长大笑道：“师伯太耽心了，一个手足不敏的残废，能构成多大的威胁。”


战大勇哦了一声道：“你想把他怎么样？”


徐文长笑道：“假如他肯把武功秘笈交出来，我就挑断他手上的力筋，这样他依然可以象常人一般地活动，就是不能再练武功了，这个处置总不能说我太过分吧！”


宫天侠气得须眉逆竖，但是他看见架在夏侯杰颈上的利剑，不够叹一声道：“夏侯杰！我看你还是给他们算了，你心地太忠厚，太容易上人家的当。否则你何至于受这种威胁，你根本不是一个学武的人，也许这样可以安安静静地活下去，不再受江湖的风波所害。”


夏侯杰却倔强地道：“不！不行，师父，连情剑我都不肯交给他们，更何况是那本秘笈。他们得去了情剑，还不见得能横行天下，若再得到那秘笈为助，如虎添翼，就没有人能够制住他们了！”


徐文长脸色一狞道：“那你是不想活了！”


夏侯杰朗声道：“个人生死事小，天下安危关系至大，假如你是个正人侠士，不要你开口我也会把那两样东西交给你，照你此刻的行为，你就是杀了我也别想得到秘笈。


而且我给你一句忠告，情剑虽刑，不助为恶之人，你迟早都会得到恶报的。”


他已志在必死，所以讲话时丝毫不留余地，徐文长脸色一沉，手上稍用了一点力，剑刃已割破了夏侯杰的后颈，鲜血滴了下来。这一来反而激起了夏侯杰求死之心，他干脆将头一昂，颈子向剑锋迎去！


徐文长也觉察了，手势跟着一提，随着他的去势将剑锋提高一点，道：“你想死还没有这么简单呢！”


夏侯杰昂然道：“你还想怎么样？”


徐文长道：“我要你慢慢地受苦，等你吃不消的时候，自然会把秘笈交出来！”


夏侯杰愤然道：“我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还在乎什么皮肉之苦。不过，你也别想得那么如意，你再不杀我，我就要出手反搏了。”


说着他将身子一挺，居然站了起来，徐文长大吃一惊，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刚烈。


夏侯杰的武功他见识过了。


假如让夏侯杰脱出了剑锋的威胁，别说杀死他了，说不定连手中的情剑也会被他再夺回去！


思念及此，他不再犹豫，手腕一使劲，正想落下去，战大勇与战大刚也怕夏侯杰脱了身，长短戟都涌了上去，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宏亮的佛号：“阿弥陀佛，三位施主暂缓下手，容贫僧调停一下！”


这一声大喝来得太突然了，而且中气十足，含有一股慑人之威，使得三个人不自由主地停下了手！


不过徐文长较为警觉，手中的剑锋仍是贴着夏侯杰的后颈，只是移目向发声处望去。


但见丈许外站着一个身躯枯瘦的僧人，隐约的灯光照见他满脸的斑痕，两肩一高一低，足见他的一条腿也是跛的！形貌奇丑！


这些人中，只有夏侯杰认识他正是黄山苦果寺中为‘忧愁仙子’守灵的苦果和尚，因此他吃惊的程度比旁人尤甚，失声叫道：“大师怎么也来了……”


苦果合什道：“贫僧受‘忧愁仙子’所托，为情剑之守护使者，情剑易主之时，贫僧自然应该在场！”


夏侯杰又是一怔，道：“情剑易主？大师是说情剑应该交给他！”


苦果笑了一下道：“这不是该不该的问题，事实上情剑已经在别人之手，神物无主，得者即为其主！”


徐文长高声大笑道：“姓夏侯的，你听见没有？”


若因又合什道：“施主虽得其剑，却不知情天六式之用法，情剑在手，只是一柄利器而已！”


徐文长连忙道：“大师说得极是，可是这混帐把持着剑式，不肯交出来，在下正逼他……”


苦果摇摇头道：“施主是利用心计将剑骗去的，他如何肯交出剑式。贫僧一时心血来潮，适逢其会，刚才赶上这件事，少不得要插手管一下……”


徐文长立刻提高戒意道：“大师是否想帮他将剑收回？”苦果笑道：“贫僧认剑不认人，情剑既能入施主之手，也是一层缘法，贫僧当得成全……”


徐文长连忙道：“大师何以教我？”


苦果淡淡地道：“贫僧虽然追随‘忧愁仙子’多年，却仅能将情天六式转授……”


夏侯杰大急道：“大师！这千万使不得。”


苦果瞥了他一眼道：“施主既然知道使不得，就应该将情剑珍重而藏，时刻不离身才对。现在情剑已失，再说这话不是太迟了吗？”


夏侯杰顿时低头无言，苦果从地下拾起那柄断剑，看看剑柄只剩下一尺来长，比了一下道：“还好，勉强可用，请施主看清贫僧的手式，情天六式变化虽烦，贫僧只能演示三遍，能够领会多少，就要看施主自己的福缘了！”


说着就用那柄断剑，一招招地演示下去，剑招虎虎风生，精妙无匹，把几个人都看来了。


夏侯杰虽然也曾在“忧愁仙子”的秘剑中学过这六式剑招，但是在苦果手中使来，尤觉高明多了。


苦果将六式使完后，止手一笑道：“这是第一遍，下一遍贫僧将慢一点！”


接着他又开始将剑式推演开来，这次使得极慢，将变化手势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六招果然奥妙无匹，连战氏兄弟与宫天侠，都身不由主地受了他的吸引，跟着他的样子比划起来。


徐文长尤其醉心，手持情剑，鱼目生辉，运动虽慢，却只听得剑锋掠空。呼呼有声。


只有夏侯杰一人看得出苦果所展示的剑式中。


有许多变化是他久思而不得其解的。现在都明白了。


可是苦果却把每一招剑式，都留下一点最精妙的所在略过不示。据他所知，情天六式是一气呵成，假如少去了那点变化，就无法联成一气。


单独使用，威力就要大大地打折扣了。


苦果既然把剑式相授，为什么又要留下那一点变化秘而不宣呢？他心中虽在怀疑，口中却不便动问！


苦果将情天六式演示完毕后，问徐文长道：“施主可曾看明白了？”


文长想了一下道：“看是看明白了，不过弟子愚钝，有些不了解的地方？想再请示大师一下！”


苦果微笑道：“施主尽管指教好了！”


徐文长道：“这六招剑式果是奇妙无匹，可是弟子使来，始终有些不顺手的地方，好象每一招的变化，都有残缺遗漏的地方，无法呵成一气……”


夏侯杰不禁暗暗佩服，觉得徐文长在剑术的造诣上，果有其独到之处，居然一言就道破了其中奥秘。


苦果微微一笑道：“施主此问足见高明，可是施主以常情去体会这六招剑式。才有此一问！”


徐文长微怔道：“大师能再指示得详细一点吗？”


苦果笑道：“这套剑法名为情天六式，顾名思义，自然有它特殊的含义，常言说得好，情天常缺，它自然不能十全十美，施主不必为此耽心。”


只要施主能禀以至情，使用此六招剑式时，自然而然地会克服这些残缺之处，融会贯通，一气呵成！”


徐文长抱剑一揖道：“多承指教！”


苦果点了一下头道：“本来贫僧还应该再演示一遍，可是施主天资过人，已经完全领悟了，因此贫僧也不必多费力气了，施主但照此剑式，略加练习，即可得手应心，大展雄风了。”


徐文长想了一下道：“听说这情剑还有一层妙用。”


苦果微笑道：“不错！这情剑另具魔力，可以得到异性的倾心相爱，施主莫非有了意中人吗？”


徐文长脸上一红道：“没有！弟子醉心武学，从不与女子接近……”


苦果哦了一声道：“施主何以会问起这件事呢？”


徐文长想了一下才道：“弟子正想请教大师示下，有什么方法能除去这层作用，因为弟子立志在武学上更求深造，实在不想为儿女私情所牵……”


苦果神色微动道：“施主有这种雄心那真是太好了，情剑虽有吸引异性之魔力，可是它因人而生，只要施主有不求凰之念，剑上的魔力也自然不会起作用。”


徐文长笑道：“这就好了，弟子正怕此心如石。不解风情，岂非是耽误了人家的姑娘！”


苦果只是笑笑不再说话，战大刚却觉得目的已达，不宜多作逗留，乃对徐文长一使眼色，然后对宫大侠道：“宫老哥，今日多有冒犯，异日再率小徒登门负荆。”


宫天侠怒哼一声道：“用不着，宫某本已无意于江湖，今日受了贤昆仲的教训，倒是要出去探访一下旧日朋友，顺便也替贤昆仲的义行吹嘘一番！”


战大刚神色微变，但是什么话都没说，招呼了战大勇与徐文长带着情剑扬长而去！


苦果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连连摇头叹息。夏侯杰则忍不住道：“大师！情剑易主之事弟子绝无意见，可是徐文长实非适当之人选。”


苦果点点头道：“贫僧知道！”


夏侯杰一怔道：“那大师为何将情天六式加以转授？”


苦果轻叹一声道：“剑之为物主凶，情之为气主烈，这柄情剑在‘忧愁仙子’手中多年，更加深了它的凶烈之性，移交给施主后，施主若善用其情。或者可以稍抑其凶性。”


可是施主顾及道义与舍已耘人之至性，强自压抑它的情性，使之郁积成为烈火，非大肆杀戮不足以宣泄。


然而以施主之心性而言，断不会藉之以施杀孽，则其凶烈之心性而言，断不会藉之以施杀孽，则其凶烈之性，必将祸及施主。故以贫僧代为作主。


将它暂时交给一位凶人，藉徐文长之手，将它的凶性发泄一下。


宫天侠诧然道：“一柄剑怎会有如此怪异？”


苦果轻叹道：“它是一柄具有灵性的剑，所以才会成为人人追求的异宝，然宝物之灵，得人则昌……”


夏侯杰却怔然道：“大师说暂时交给别人，莫非还有意将它收回？”


苦果正色道：“‘忧愁仙子’于千百人中，选施主为情剑之得主，岂能轻易更改。


施主不可妄自菲薄，灰心世事，辜负了仙子一片苦心！”


夏侯杰低头不语，宫天侠却道：“大师既然有心将剑收回，为何又将情天六式传授给徐文长？”


苦果笑道：“贫僧真正授剑的对象是令徒夏侯施主，这一点夏侯施主想必很清楚，眼下以夏侯施主之能，随时随地可以将情剑收回！”


宫天侠将信将疑地问道：“夏侯杰，是真的吗？”


夏侯杰摇摇头道：“先前我倒是有点把握，现在他也学会了情天六式，我就不敢说了！”


苦果微笑道：“施主此刻欲收回情剑，比以前更容易，等施主和他动手的时候就知道了，再者，籍凶人之手，以泄情剑之凶性，乃饮鸠止渴之计，实不宜久为上，祈施主早日恢复情心，收回情剑，再造情天……”


夏侯杰又低头不语了。


宫天侠却兴奋地道：“大师认为什么时候收回为佳？”


苦果道：“燕山双兄率徒夺剑，志在参加泰山剑会夺魁，夏侯施主在那个时候当众收回最佳。”


夏侯杰正想表示反对，苦果又道：“这是‘忧愁仙子’的意思，她掌握情剑，而造下无边杀孽，衷心颇悔，所以寄望施主能再仗此剑，做一点好事。”


夏侯杰皱皱眉道：“做好事何必扬名！”


苦果笑道：“武林行侠，无非仗义锄奸，势将不免杀戮，若施主在泰山会上一战扬名，技震天下，小人闻名丧胆，奸人顾影匿迹，不是比大开杀戒好得多吗？此亦仙子好生德。施主以为如何？”


夏侯杰尚未答话，宫天侠已兴奋地道：“对！见不平而战消极的方法，不如示之以威，令小人消声匿迹，不敢，那才是积极之计。可是要做到这一点。你非有赫赫的盛名不可，要想成名，泰山大会是最简捷的途径！”


苦果一笑道：“宫大侠的话太有道理了，仙子与贫僧也是这个意思，就是无法说得如大侠这般精彩。有大侠开导夏侯施主，用不到贫僧再饶舌了。”


说完作了一躬，回身就待离开，夏侯杰连忙赶上一步，道：“大师，请等一下！”


苦果回头道：“施主还有何指教？”


夏侯杰道：“‘忧愁仙子’此刻在何处？”


苦果略作沉吟道：“这个贫僧不清楚，可是仙子对施主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夏侯杰一惊道：“她不是决心深隐了吗？”


若因叹道：“仙子却有此心，但是在施主未能善用情剑之前，她是无法安心归隐的，施主也应该为她尽点心。”


夏侯杰闻言，仍是低头不语，宫天侠却庄容道：“夏侯杰，你听见了吗？‘忧愁仙子’将情剑交付给你，并不仅为了成全你的私情，她是要你仗着这一柄宝剑，仗义行快，济弱扶贫，去从事更伟大的事业！”


苦果合什道：“阿弥陀佛，仙子正是这个意思！”


夏侯杰这才抬起头来，微带惶恐地道：“仙子为什么把这么大的责任交给我呢，我天质很笨，行事又缺少魄力，比我强的人太多了！”


苦果微笑道：“施主还记得得剑之时，仙子对施主所作的测试吗？施主能回答那三个问题，非大智大慧，至情至性的人不克及此，施主得剑之后，并未因一己之私，滥用剑上的魔力，贫僧以为天下再没比施主更适合的人了。尚望施主能舍己耘人至情，引申为博爱天下之壮怀，则仙子有幸，贫僧有幸，天下有幸矣！”


说完恭身施了一礼，飘然而退。


等他走得看不见了，宫天侠拍拍夏侯杰的肩膀，低声道：“夏侯杰，我觉得惭愧，尤其是对今天所发生的事。”


夏侯杰连忙道：“师父，这怎么能怪您呢？”


宫天侠叹道：“战氏兄弟今天这样对我也不能怪他们，当年他们败在罗雁飞的剑下，我并没有尽到做朋友的责任，以我跟他们的交情而言，纵不替他们出气，也应该有一番道义上的表示，可是我为一己之私，反而与罗雁飞更加接近！所以他们今天对不起我……”


夏侯杰呆呆地想着“忧愁仙子”留给他信上的几句话：“君无愧于天下第一情人，然天下第一有情人，亦天下第一绝情人，此言君日后自知……”


他起先糊里糊涂的，现在却真正地明白了，“忧愁仙子”虽然将剑传给了他，对他并没有真正地放心，一直就在暗中注意着他的行为。


直到今天，“忧愁仙子”才将他视为情剑的得主。


苦果突然现身，名义上是传授情天六式给徐文长，实际上是将那些剑式变化传给自己。


因为在那些示范的动作中，有许多是那本秘笈上未曾载明的！必须阅读过秘笈，再见到那示范的动作，才可以对这六招剑式充分发挥运用！


为什么她到现在才真正地信赖自己呢？


他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仔细地玩味着那几句话，才真正地明白了其中的含意。


他为了成全宫素娟，毅然割舍了自己的私情，这是一种至情的升华，也唯其能割舍对宫素娟的痴爱，他才能断然拒绝其他女子的痴情纠缠，成为一个绝情的人！


这样情剑在手，只有它的威力，却不会受它的魔力影响了。


“忧愁仙子”本身武功绝世，却无法做到这一点。


所以才将情剑托付给他，叫他去负起仗剑济世的任务。


想到这里，他脑中涌起了万丈的豪情，决定善用此身，在今后的岁月中作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可是他又想起了宫素娟。


那心上人的倩影，今后再也不会回到自己的身边了，即使能够再见面，也将视若路人，他这一辈子注定要寂寞以终了。


泰山丈人峰头挤满了汹涌的人潮，闪耀着烛天的刀光剑影，三年一度的论剑大会在此地又开始了。


其实这不应该称为论剑大会的，因为参与者并不一定限于用剑凡有一技之长，或刀或枪，十八般武器，甚至于徒手拳脚，都可以上台挑战，这实在是一场论武大会！


可是，历来在大会上出尽风头的人物，以抢元夺魁的武林盟主，差不多全是清一色的剑手。


尤其是近四届以来，天下第一的尊号，都被天下最负盛名的武当门下囊括而去，无形之中，这比武大会也成了论剑之争！


武当的掌门铁冠真人，仍拥有天下第一剑手的尊号，虽然后三届他已不出面了，可是夺魁的盟主都是他门下的弟子，论剑论武，都是武当的天下！


今年的魁主仍以武当的呼声最高，却也有几个人很有希望。横江扫波剑客罗雁飞的儿子罗君秋和他新婚的妻子宫素娟，便是一对受人瞩目的对象。


谁都知道他们两家联姻的目的，是为了合两家武功之长，而欲问鼎霸元之意。


罗雁飞身死在宫家庄之事虽已宣扬开来，可是大家都相信了宫天侠的解释，他是死于夏侯杰的误伤之下。


只是令大家奇怪的是罗君秋的态度，他对于父亲之死并不放在心上。


前一天他就到达了泰山，优游地欣赏泰山日出的奇景，与宫素娟鹅鹅蝶蝶，若无其事，只在身上穿着孝衣表示居丧而已。也有人问过他是否要参加夺魁，他却笑而不答。


第二个受人注意的燕山双戟的唯一弟子徐文长。


他没有承受师父的衣钵使用铁戟，却佩了一柄剑。


而且就利用那柄剑在短短的时日里，一连杀伤了好几个闻名天下的剑手，剑锋犀利，剑招怪异，好象是传说中的情剑与情天剑式。


只是夏侯杰得情剑之事并无人知，他们在宫家庄夺剑之事也没有人知道。


再者，黄山苦果寺中“优愁仙子”的埋香坟被一把无名火烧掉了，情剑不知去向，大家也只是在心中存疑而已！


第三个人是少林新起的俗家高手风无向人如其名，出道不过两年，行踪象是一阵风，来无影。


去无踪，却作了不少惊天动地的事。


他以一手达摩剑法，铲除了绿林中恶迹昭彰的几个巨寇，他年纪不过二十多岁！


武当这次只派了一名代表，也是一个年轻的俗家弟子，叫做黄先青，藉藉无名，但据说他是铁冠真人的闭关弟子，名师手下无弱弟，想来一定高明！


老一辈的人自不免感慨万端，英雄出少年，但看今日最有希望的几个人，全是未满三十的少年。


真是长江前浪催后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岁月毕竟是不饶人的。


这些年轻人正在精力充沛的时期，再得到前人宝贵的经验与教导。


年纪大的人自然无望与之争雄了！


大会开始了一段时间，但不够精彩。


因为有希望的几个剑手都没有下场，他们为了保持体力，以备最后一拚。


一开始，只是由几个二流人物出场亮亮相，这些人也很明白，夺魁是没有希望的，最多借这个机会稍稍出个风头就够了。


因此大家都很有分寸，点到即止，谁都犯不着为了不可得的虚名而杀伤人命，结仇惹麻烦！


可是打斗进行了十几个更替后，情形就不对了。


一个自称为西域自驼派的中年人东门一方，仗着一柄奇形怪状的兵器，接连杀伤了九名对手！


那件兵器是一个车轮状的钢盘，后面连着一根三尺来长的铜柄，轮盘上嵌着五尺长的利刀！兵器怪，招式也怪，可刺可砍，可击可点，集刀剑棒戟之大成。


被刺中砍上只是受伤而已，被他击中了却立刻头破骨碎，当场毙命；有四个人就是这样死的！


西域白驼派之名从无人闻，可是此人的长相却十足是个化外牧民，皮衣皮帽皮靴，高身材，碧目隆鼻，说得一口好汉语。


神情倨傲，虽然与他交手的并不是一流高手，却也是武林中知名之士！


这一来自然引起大家的不满，不仅是为了他倨傲的神情，也为了他狠毒的手段，本来武林公开较技是不论生死，可是能不流血还是应该尽量避免，尤其是对于不堪言敌的对手，更应该宽大为怀！


然而这家伙好象有着杀人的瘾头，至少也要伤了对方，心中才好过一点，有几次他已经将对方的兵器击脱了手，照理他可以乘胜止手了，可是他仍赶上去加一下，一定要让对方挂采才罢休。


而且那五个受伤的人若不是退得快，他还会追上去杀死他们！


东门一方的手段虽然激起了公愤，他的技艺也令人寒心，接连死伤了九个人，只用了二十三式，信手挥来，不费力气，谁也看不出他真正功夫的深浅，因此不满归不满，却不再有人冒昧上去送命了！


大家都寄望于那四个年轻人，盼望着他们出去替中原的武林争口气！


武当的黄先青寂然不动，少林的风无向曾经跃跃欲试，却被他同来的一个老僧止住了，这两派都是久负盛誉的名门，而且都是以修道的出家人为正宗。


即使是俗家弟子，仍以养性为主，绝不轻举妄动！


徐文长坐在战氏兄弟旁边，谈笑风声，对于场中一连串的凶杀情形，好象根本没看见。


倒是罗君秋有点忍不住，刚站起身于，他身旁一个半老的妇人却道：“坐下吧！咱们又不是为了出风头来的！放着许多名家高手。他们都不急，你紧张些什么？”


罗君秋似乎还想辩说，那妇人身边另一个相貌奇丑的年轻人沉声道：“叫你坐下就坐下！”


罗君秋对这两个人，好似有一种莫明的畏惧，却也有着一种无法言表的厌恶，眉头一皱，悻然坐下。


他身旁的宫素娟却一声不响，飞身跃出了场。


罗君秋神情一急，也想跟出去，那丑少年却将他拉住道：“让她去试试也好，谁叫她不知死活的！”


罗君秋瞪起眼睛，厉声叫道：“她是我的妻子！”


那少年冷笑一声道：“我知道，罗雁飞还是你的老子呢！父尸未寒，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罗君秋闻言颓然坐下，大家都很奇怪，不明白罗君秋与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会受他们的挟制。


可是大家都来不及去想这些，因为宫素娟已走向东门一方，眼看着大战即将爆发！


宫素娟是追风神拳宫天侠的独生女儿，归罗君秋之后，一定也学到了。


罗家的剑法，她出场也许比罗君秋略逊，但是比先前那几个冒失鬼强多！


东门一方见宫素娟出场之后，淡淡一笑道：“罗少奶奶燕尔新婚，也有兴趣来凑这场热闹吗？”


宫素娟抽出长剑道：“少废话，我要教训教训你！”


东门一方仍是淡淡地道：“在下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少奶奶？怎么一脸的煞气呢？”


宫素娟怒声道：“你刚才的行为人神共愤……”


东门一方哈哈大笑道：“原来少奶奶是为了刚才那几个脓包打抱不平来的，这可怨不得在下手辣，我们西域白驼派有个规矩，兵器出手，不见血不止，所以我必须按照门规行事，你是个女流之辈……”


宫素娟怒道：“女流之辈怎么样？”


东门一方笑道：“不怎么样，在下自知刚才的行为难得人心。可是中原武林济济多士，却只有少奶奶一个女流之辈出来指责在下的不是，未免令在下觉得奇怪……”


这番话将在场的须眉豪雄全骂上了，激起了全场的公愤，顿时，全场哗然，东门一方坦然地大声叫道：“你们吵什么，难道我讲的不是事实！”


鼓噪声又被他的话压了下去，那群人有的竟低下头去，脸泛愧色，只有少林的风无向在座上傲声道：“阁下说得很对，今天中原武林算是被阁下一个人看扁了，本来我打算今天会后，无论如何也要找你的麻烦，可是由于你这番话，我又打消了主意……”


东门一方朝他一笑道：“风大侠神踪无定，在下正在发愁得罪了你不得安身呢！谁知在下无心的几句话，却减却了自己的不少麻烦！”


风无向冷冷地道：“不是我存心放过你，而是我觉得无须多事，我今天是为着凑热闹来的，剑会盟主另有高明，他们都能沉得住气，我又算得了什么！”


武当的黄先青脸色微变，愤然地道：“风兄这话未免太见外了，大家都是武林一派，荣辱互共。”


风无向冷笑一声，不作回答。徐文长却冷笑道：“黄兄言下之意，好象稳可蝉联本届盟主似的！”


黄先青强忍惕意道：“兄弟不敢作此想！”


徐文长笑了一下道：“刚才风兄的话，分明是针对着本届盟主而说的，别人都不接腔，唯独黄兄开了口，岂不是早以剑会盟主自居了？”


黄先青看了他一眼，忽然脸色平静了下来，淡淡地道：“此刻论剑才开始，我们谈这些似乎太早……”


东门一方立刻接口道：“的确太早了一点，假如在下侥幸承诸位让手，连剑会两个字都用不上，更何况剑会盟主这个称号呢！”


宫素娟一摆剑道：“凭你那柄四不象的玩意儿，也想在大会夺魁，岂不是做梦！”


东门一方微微一笑道：“少奶奶说得对极了，在下这一柄武器的确难登大雅之堂，可是中原诸公，见多识广，却只把它叫做四不象，未免也叫在下忍不住笑掉大牙！”


这番话又把大家莫落了一阵，可是没有谁能开口接他的腔，因为谁也叫不出这柄兵器的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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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东门一方见人家都被他考住了，不禁得意地哈哈大笑道：“罗少奶奶，你还是退回去吧，争强好胜是男人的事，在下这柄五行血光轮见血方收，我若是不伤你，对不起授艺的师门，若是伤了你，我又有点舍不得……”


他越来越狂，不仅借机会将兵器的名称自行宣布出来，而且又犯了个口齿轻薄的大忌。


罗君秋忍不住飞身而出，厉声叫道：“混帐东西，你竟敢侮辱我的妻子！”


东门一方淡淡笑道：“你若是有点血性，也不会让你年轻漂亮的老婆出来抛头露面了！”


罗君秋被他说得又羞又愤，一剑直刺过去。


而宫素娟也愤不可抑，同时攻出一剑，两支剑的攻势都十分凌厉，东门一方却含笑举轮一封，将他们都挡了回去，口中道：“你们小两口儿的感情真好，连上阵拼杀都是成双作对的！”


罗君秋脸上一红，朝宫素娟叫道：“素娟！你退下，让我来对付这匹夫！”


宫素娟见罗君秋已经出手了，自然不想与他相争，闻言退后一步，刚要离开，东门一方却脸色一沉道：“不许走！你已经攻了我一剑，不带点红就别想走！”


宫素娟道：“你想怎么样？”


东门一方傲然道：“你们夫妇俩一起上吧！”


罗君秋怒声道：“放屁，别说规矩不允许二打一，就是规矩允许，我们也不屑以多取胜！”


东门一方冷笑道：“刚才你们两口子一齐出招又怎么说呢？是你们自己先犯了规……”


宫素娟忽然道：“我不管你的臭规矩，反正我要退出去，你有本事就把我拦住！”


说完回头就走，东门一方大喝一声，举轮横扫而至，宫素娟根本不作理会，到钢轮近身时，她才矮身一挫，让钢轮的利刃划过她的肩头，接着就地一滚，躲开钢轮的继续追击，跳起身来时，肩头已一片殷红。


罗君秋大为吃惊，连忙赶上来道：“素娟！你……”


宫素娟按住肩头正色道：“君秋，我并不是躲不开这一招，可是我故意让他伤了我，你明白我的用意吗？”


罗君秋怔了怔，才激动地道：“素娟，我明白，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叫你白挨这一下！”


宫素娟点点头，又朝东门一方道：“现在你的兵轮见了血，我总可以走了吧！中原武林也许有着麻木不仁的败类，但绝不是罗君秋夫妇，现在让我丈夫跟你一对一好好地比一下，胜负生死不论，至少让你知道我们不是倚多为胜的小人。”


罗君秋听得心中十分感动，宫素娟为了成全他，为了叫他在天下人面前站得起来，竞不惜自己受伤，以免落个以众凌孤之嫌。


在这种感激心情的鼓励下，使他的男儿豪气大振，一摆手中的长剑，大叫道：“东门一方，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地决一生死了！”


东门一方仍淡淡地道：“罗君秋，你的扫波剑法实在没有什么可取的，倒是你娶得这样一个好妻子，的确值得骄傲，今日这会若是比赛谁的老婆好，你可以稳居第一，再也没有人跟你一争长短……”


罗君秋怎能忍得这种侮辱，他大喝一声，剑势如波涛汹涌，直攻而上。东门一方轻摆手中的五行轮，不但挡住了他的攻势，同时也锁住了他的长剑。


罗君秋想抽回长剑，谁知东门一方的手劲强得出奇，剑锋被轮上的刀锋卡住，别想抽动分毫。


东门一方又哈哈笑道：“我说如何！你一招就被我锁住了兵器，我劝你还是乖乖地放手算了。看在你老婆的份上，我也不要你的性命，只叫你轻轻地受点伤下去。”


罗君秋怒哼一声，身子突然抢前一步，空手握拳，雷击他的门面，东门一方身子微闪躲过，道：“喝！仗人家的追风神拳也登场了，你还有什么拿手功夫没有？”


罗君秋腕部轻轻一抖，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居然从他的兵轮上抽回了长剑。


东门一方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罗君秋的剑光如诗，拳影如山地同时攻了上来，四周也哄起了一片叫好喝彩之声！


战大勇在座上轻轻一叹道：“罗家的剑法确有不可思议之妙，当年你师父就是败在这一招上，那时他已经锁住了罗雁飞的长剑，满以为稳操胜券了。


谁知他轻轻一抖，不知用什么手法抽回了长剑，反而削下了你师父肩上的一块肉。


今天看他儿子重施此招。好象又稳健多了。


徐文长微微一笑道：“师伯放心好了，假如罗君秋落到弟子手中，不管他剑法多妙，恐怕也只能抽回一个剑柄而已……”


战大勇知道他说话的意思，虽然点了一下头，却乃是庄容地低声道：“文长！你不要仗着宝剑锋利就大意了，情剑虽利，需用得其时，才可以发挥它的威力。”


徐文长点头笑道：“师伯不必耽心，弟子懂得，不到必要的时候。弟子不用剑锋与人相对！”


战大刚也低声道：“你明白就好了，少林与武当都是剑术名家，他们若知道你使的宝剑，一定会预先防备，你胜起来就比较困难了。”


他们这边低语方歇，场中两个人已打得十分猛烈，罗君秋上了一次当，知道对方的兵轮有锁拿武器的作用，出招异常小心，或拧或砍，很少使用前刺的招式，使得他的兵轮无能为力。


同时，他还在剑式中夹以拳式，一方面牵制他的行动，一方面攻击他的空门。


东门一方以他那件奇特的独门兵刃，从容应对，由于对手不同，他不能象先前那样轻松了。


可是他的守势十分严密，任凭罗君秋如何进攻，他始终毫无败象。


交手近二十回合，观战的人自不暇接，而且有点吃惊罗君秋夺标的可能虽然不太大，他到底是个举世瞩目的人物，想不到这名不见传的东门一方，竞能与他支持这么久。


看来今日之会，必然是紧张万状，众人不由个个兴奋莫名。


罗雁飞在江湖上不太得人缘，大家对他的儿子也没有太多的好感。


可是东门一方的行为尤其令人反感，因此大家还是寄望于罗君秋身上，为他喝彩助威！


每当他攻出一手精招时，总是采声如雷。


然而东门一方每每在危急中突出奇招，逼使罗君秋撤招自保，否则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又过了几招，后座中人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尤其是与罗君秋同座的那个丑恶少年，拉开嗓子叫道：“罗君秋！叫你不要出去丢人，你偏不肯听话。现在连一个化外的胡儿都收拾不下来，你老子死得已经够丢人了，你还要出他的丑……”


罗君秋专心应战，不去答理他，宫素娟却忍不住怒声道：“你少开口，有本事你为什么不上场！”


那丑少年横目瞪了她一眼，正想开唇相讥，那中年妇人怒声道：“两个都不许说话！”


宫素娟无可奈何地闭上了嘴，那丑少年也悼然止口、不语，那中年妇人却望着场中道：“君秋，扫波十八式已经去了一大半，再有六式，你若是仍无法得胜，就乖乖地下来吧！我们的目的不是争雄，别忘了你身上的大事！”


罗君秋手下剑势更急。如狂风暴雨般地卷了上去，刹那间，已经连攻了五招！


东门一方仍是挥动兵轮，将自己裹得象一个铁桶似的。


罗君秋凌厉的攻势掸到轮上，都被封了回来，可他已占了上风，至少逼得东门一方无力反攻了！


四周叫好之声更为起劲，有的人甚至喊道：“罗君秋，再加点儿劲，宰了这胡狗！”


然而罗君秋攻完那五招后，猛地收剑退后两步道：“台端武技高明，在下认输告退！”


四周的人都为之一愕，不明他何以在占尽佳势的时候突然退走，东门一方自己也有点奇怪，停住兵轮道：“扫波十八式只蒙赐教了十七手，还有一招‘江水东逝’。据闻乃君家剑术之精华，奈何吝于赐教！”


也许是因为他见到罗君秋剑艺不凡，说话的态度也客气多了。


罗君秋却微微一怔，他自己很少与人交往，罗雁飞虽以扫波十八剑闻于江湖，却也很少使用到最后一招。


能叫得出这一招名目的只有几个人，这东门一方身处西域，怎么会如此清楚呢？


东门一方见他的脸色，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笑笑又道：“在下虽然不履中原，可是由于心向中原三年一度的盛会，早就想来拜识一番，故而对中原各家剑法打听得很清楚，尚祈继续赐教为幸！”


罗君秋顿了一顿才道：“以台端的武技而言，也许可以挡过那一招，只是不会太轻松……”


东门一方豪笑道：“在下既然前来赴会，生死早已置之度外，阁下尽管放心出手好了！”


罗君秋却摇摇头道：“这一点恕难从命，在下剑术所知有限，仅剩下那一招不是对付台端用的！”


东门一方道：“那是对付谁的呢？”


罗君秋又道：“家父身遭惨死，那一招必须见到杀父的仇人才施展！”


东门一方笑道：“听说今尊是死在尊岳宫天侠门人夏侯杰之手，现在他并不在此地！”


罗君秋点点头道：“是的！不过在下听人说他今天一定会来的，所以在下的那一招要留给他！”


东门一方笑道：“那么你就这样认输了！”


罗君秋壮容道：“不错，在下所能施得仅十七式，过此限数后，在下只有认输！”


东门一方道：“可是敝人的五行血光轮，见血方收，阁下这么一走，叫敝人如何交代呢？”


罗君秋想了一下道：“随便你好了，反正是我绝不再出手了，阁下一定不肯放过我，我也认了！”


东门一方举起兵轮，朝他当头砸下去叫道：“你必须保住性命才能替父报仇，我看你还是不要太固执了！”


罗君秋回过身去，对他的兵轮毫不理会，东门一方的兵轮已经砸到他头上了，见他仍无反应，不禁呆了一呆，手势略偏，轮上的尖刀划过他的肩头，只割破了一丝细缝，隐隐有一点血迹渗出。


罗君秋回头道：“多谢手下留情！”


众人对罗君秋的行为已大出意外，见东门一方只轻轻地伤了罗君秋尤觉不解，倒反而变得寂然无声。


东门一方收回兵轮道：“罗君秋，我不是故意留情，先前我死伤九人，是因为我的能力足可杀死他们，所以手下毫无考虑。你还有一招最精华的剑式未施，我若是杀了你，就无法知道是否能真正胜过你那一招，所以我暂时留下你的性命，给你一年的期限。一年之后，无论你能否报仇，我就要找你再拼一下，那时我就不会客气了！”


罗君秋一言不发，拉了宫素娟回座。


东门一方挺着兵轮又向座上挑战道：“还有谁上来赐教。”


徐文长见风无向与黄先青都想出手，乃挺身起立道：“少林、武当都是名门正派，不屑与你这化外胡人交手，看来只有我来捧场了！”


东门一方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笑道：“只有你们中原才把少林武当看得了不起，今天我若是得了手，第一件事就是限令他们两家解散门户。”


这句话一出口，风无向与黄先青都为之色变，几乎同时飞身出场。徐文长见目的已达，含笑又坐了下去！


黄先青见风无向也出了场，不禁微微一怔道：“风兄！我们是谁先上场呢？”


风无向笑道：“黄兄若是不屑，自然是兄弟先上了！”


黄先青听他语气中犹含着挑拨之意，也笑道：“风兄侠名早著，兄弟却是默默无闻。


以身份而论，兄弟万无先潜越之理，不过风兄若是肯相让一下，兄弟只好却之不恭了，至少我们不能让一个西域的胡儿看笑话！”


风无向听他的口齿相当犀利，正想开口反讥两句，东门一方却冷笑一声道：“你们口中争着上场，其实却都巴不得偷一场闲好省点精力。我虽然是个胡人，却还不屑做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我连战了十场，没有放一个屁。”


黄先青与风无向的脸上都挂不住了。彼此对视一眼，风无向道先道：“黄兄请退！”


黄先青也道：“不！风兄请迟……”


两人又为争先下场而不肯相让，徐文长又道：“依兄弟的意见，两位都别争了，还是请东门先生休息一下，让二位先决一高低，否则就是谁胜了他，也难免落个车轮之讥，对整个中原武林面子上都不好看！”


东门一方从罗君秋一战后，大概已经领略到中原武技不可轻视，他倒不是想休息，觉得有个机会先观一下别人交锋也可以作为自己动手的参考。


所以，他走过一边道：“既然如此，我倒是应该休息一下，看看中原高手的剑下雄风！”


风无向见东门一方已经退下去了，而他与黄先青之战已成定局，心中却有点不服气，冷笑一声道：“徐兄不愧燕山门下，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但看徐兄之言行，已有豪士胸襟怎可与流俗相比！”


徐文长淡淡地道：“风兄不必说风凉话，兄弟也不是贪图省力想少接一场，刚才兄弟已经想出场了，被二位后来居上抢先了一步，风兄认为吃亏的话，不妨在旁边凉凉，由兄弟先向黄兄讨教！”


风无向又被他用话一激，顿时无言可答，呛然抽出腰间长剑，朝黄先青一拱手道：


“黄兄请亮剑赐教！”


黄先青刚把剑拔出来，东门一方在后座上却又与人发生了冲突。


因为武当为本届剑会召集人，因此比剑地点在泰山，设备未免简陋一点，预备的座位也不多，多半是武林中颇具声望的人物才能轮到一席。


东门一方虽然是第一次在中原露脸，对于中原武林要士却颇为熟悉，这里没有他的座位。


他自认也够资格占上一席，可是他找了半天，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被他挤下去的人物。


最后他找到罗君秋面前，他们一共占了四席，除了罗君秋与宫素娟，就是那中年妇人与奇丑少年！这两个人大家并不认识，因为罗君秋的缘故，也算分到一席之地。


他们先前对罗君秋的态度，已经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尤其是那个奇丑少年，长相不讨人喜欢，说话又没有分寸，东门一方走到他面前冷冷地道：“起来！让我坐坐。”


那少年漠然不理，罗君秋却连忙站了起来道：“先生请在这里坐！”


说着让出了自己的座位，谁知东门一方毫不领情，仍指着那少年道：“我叫他起来！”


少年冷冷地道：“我凭什么起来？”


东门一方怒道：“你凭什么坐在这里！”


罗君秋见他们就要冲突起来，连忙道：“东门先生，在下已经败在你手下，理应让出座位……”


东门一方怒道：“我偏要他这个位置！”


那少年双目一瞪，正要发作，他旁边的中年妇人却横了他一眼道：“起来让给人家！”


那少年不敢违勘，悼然起立，一屁股坐在罗君秋的位子上，鼻子低低一哼道：“但愿你坐得不烧屁股！”


东门一方见他虽然让出位子，还是坐在旁边，不禁双目鼓起，怒声道：“你让位也不行，给我站起来滚到一边去，我不让你坐在旁边！”这时那中年妇人脸上也现出不悦之色，长眉一跳道：“阁下似乎太过份了！”


东门一方冷笑道：“我们西域人长得虽然粗鲁，也没有这种丑八怪的样子，我看着就恶心！”


那中年妇人神色一变，还没有开口说话，那丑少年已怒吼一声，伸张五指，就朝东门一方抓去！东门一方自然早有防备，见状一掌直切，反劈下去，双方势子都很急。


谁知那少年的招法极怪异，凌空变招，避过了他的切势，五指突探，抓住了东门一方胸前的皮衫大襟，一下子把他举了起来！


这下子举座哗然，谁都没有想到这丑少年竟具有此等身手，连即将交锋的黄先青与风无向都愕然回顾！


东门一方身子虽然被他举了起来，动作却毫不影响，他摆动手中兵轮向下一掠，直击他的前胸！


那丑少年反应也快，眼见兵轮及身，手上猛一使力，居然以毫发之差躲过兵轮，同时将东门一方掷了出去！


东门一方凌空一个挺身，飘然落地，四下却哄起一片笑声，原来他的皮袍被那丑少年当胸撕下了一块，露出了古铜色的胸肌与黑纠纠的毫毛！


那丑少年将手中的皮毛丢在地下，冷笑道：“臭鞑子！你别以为自己了不起，我只是不愿意多事，当真还怕你不成……”


东门一方脸色变为铁青。


摆手中兵轮道：“想不到阁下手法如此高明，请赐尊姓大名，以便讨教！”


罗君秋连忙道：“东门先生，今天是武林大会，不是私会的场合，请遵守秩序。”


东门一方怒声道：“好！我也不休息了，就请那位仁兄上场，容敝人讨教一番！”


那丑少年指着风无向与黄先青道：“要打的话我绝不怕你，只是人家已经上场了。”


东门一方大叫道：“我不管，现在我就指名向你挑战，谁要是反对，我就先跟谁拼！”


黄先青也怒声道：“东门一方，这是公共的场合，由不得你一个人胡闹！”


东门一方大吼道：“姓黄的！你想怎么样！”


黄先青沉声道：“武当忝为大会召集人，有义务维持会场秩序，你想捣蛋的话，我就驱逐你出场！”


东门一方一摆兵轮叫道：“那你就试试看！”


黄先青忍无可忍，劈胸刺出一剑，东门一方举轮猛砸上去，当的一声，已把他的长剑荡开。


黄先青沉步拧剑，反削他握轮的手腕，逼得他缩回手去，接着剑光照眼，黄先青的剑势又迫了过来！


到底是名家传人，出手不凡，接连三五剑，已将东门一方攻得手忙脚乱，狼狈至极。


可是东门一方的技艺也颇为惊人，败象虽露，还是能在危急之际设法自保，二人瞬息之间，已互换了八九个来回！


东门一方尽管出手迟钝，黄先青却也无法一下子将他杀败，相持了十几个回合后，东门一方逼得额上青筋暴起，厉声大叫道：“姓黄的，你少管闲事，我今天已经放弃在会上争雄，可就是放不过那个丑八怪，你再要拦我，可别怪我不讲规矩，施展杀手了！”


黄先青沉声道：“武林大会不禁杀伤。你有本事尽管施展出来好了！”


东门一方限目大呼道：“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等一下你送了命可怨不得我！”


说着奋力挥出一轮，黄先青挺剑拨开，忽听得蹦的一声，那轮上的五支短刀都飞了出来。


他没有防到这一着，忙挺剑挑去，谁知那短刀后面都附有一根极细的银链。


他的剑触上银链后，立刻被缠得紧紧的！


他急忙奋力抽剑！


谁知不用力还好，一用劲，银链被扯得笔直，剑无法抽回来，另外四柄短刀带着银链受他拉力的牵引，一起朝他身上涌到。


黄先青发现情形不对，连忙松手弃剑，身形猛朝后退，肩头微觉一凉，已被刀锋拖过，左右各划开了一道长缝，鲜血泉涌！四座一声大哗，纷纷站了起来，指责东门一方，倒是黄先青自己沉得住气，变脸拾起抖落的长剑道：“阁下高艺非凡，在下认输！”


风无向一怔道：“黄兄就这样认输了？”


黄先青正色道：“东门先生事前已打过招呼，即使用暗器，也是合情合理之举，何况兄弟并不是伤在暗器下。”


风兄如若认为不当，尽可再行挑战，兄弟却无颜再战，敬待高明风无向默然无语，四周众豪也静了下来。


东门一方的手法虽然不当，可是他最后飞刀伤敌，却是在正大光明的情形下进行的，而且黄先青自己都认输了，旁人还说什么呢？


只是觉得武当连任几届武林盟主，今天败得太冤枉！


东门一方摇轮一抖，银链自动缩回，五柄短刀也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他举轮朗声道：


“敝人用这种方法胜了黄少侠也觉得不光彩，因此敝人放弃夺魁之争。只是那丑八怪却饶他不得，丑八怪，你滚出来！”


那丑少年对他的怪兵器看了一眼道：“你不想争雄，我也无意夺魁，我们不必在这儿打扰人家，换个时间地点，我们再一决生死如何？”


东门一方怒声道：“不行，老子非现在解决不可！”


那丑少年朝四周望了一下，笑道：“各位参加大会的英雄，难道就听任一个臭鞑子在此胡闹，也没有人制止他……”


这家伙惹人讨厌就在此，他处处都把别人扯上来，所以众人虽然不齿东门一方的所为，同样也很烦他！


他见没有人接腔，笑了一下又道：“既是大家都不敢惹他，少不得只有我自己出场了！”


他说着慢慢地走了出来，战大勇推了一下徐文长，示意这该是他出场的时候了。


果然徐文长站了起来，慢慢地走离座位，丑少年见徐文长出来了，立刻道：“我说人心还没有死绝，多少也会有出主持公道的！”


他说完又想走回去，徐文长却叫住他道：“兄台请等一下，兄弟有件事请你办完了再走！”


那丑少年停住脚步道：“台端有何见教？”


徐文长一指东门一方道：“这个人我负责替你打发，可是兄台这张嘴太讨人厌了，你既然不参加大会竞技，为什么要到此地来，又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丑少年怔了任，徐文长又道：“你自己惹出了事不敢担当，还要拉扯别人替你顶场，我为了中原武林的声誉，不得不支持你。可是我要你先跪下来打自己的两个嘴巴，惩罚你刚才的出言无状！”


徐文长倒不是存心与这少年过不去，只是看不惯他那付样子以及满嘴的尖酸刻薄，所以才当众羞辱他一下！


那丑少年厉声大叫道：“放屁，我并不怕那个胡狗，更用不着你来出头！”


徐文长冷冷一笑道：“那你刚才的话说给谁听？”


丑少年哼了一声道：“说给有资格管事的人听。”


徐文长冷笑道：“你是说我没有资格！”


丑少年道：“等你夺得本届的魁主，下次再开武林大会时，你才有资格。目前还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这家伙阴刁到了极点，事情到了这种局势，他仍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将武当又勾了出来作为挡箭牌。


可是他说话在情在理，武当身为大会召集人，对于维持大会秩序应该负起责任……


徐文长眼珠一翻，移向黄先青道：“黄兄听见了没有？”


黄先青淡淡地道：“听是听见了，不过兄弟刚才已经向东门先生认了输，没有资格再作主人，自然也不配管闲事，所以兄弟只好装做听不见了！”


这几个年轻人无一不是善用心计，在如此复杂的场面上，大家都保持着极端冷静，做起事来也不带一点火气。


徐文长闻言哈哈一笑道：“啊，黄兄已经认输退出争雄，兄弟目前还无资格管闲事，唯一的得胜者是东门先生，维持大会秩序也暂时归他负责。兄弟倒是不便多事，东门先生，还是由你来吧！”


他说着退过一边。战氏兄弟微露嘉许之色。四一下群豪却同时发出一声叹息，心中萌起无穷感慨！


历届大会都没有今天这样窝囊过，以前虽然也有许多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可是在争胜斗雄的场面上，仍然是豪情万丈，不失英雄本色。


今天这场大会看来是年轻人的天下，可是这批年轻人的心计之工，简直比老一辈的还要厉害，斗嘴的时间、比心机的场面倒比决斗还多！


不管是谁得了魁主，未来的江湖中已注定不会太平了。


东门一方见徐文长退走，倒是十分兴奋，大声向丑少年道：“丑八怪，现在我以主人的身份向你挑战！”


丑少年道：“你主人的身份还没有确定呢！除非你把所有的挑战者都打败了，才有这个权利！”


他还是不想动手，所以又把事情往别人头上推，目前真正的挑战者只剩下风无向与徐文长二人。


风无向见徐文长临时退出，他也不作动手的打算，闻言冷笑一声道：“台端不必多费心机，东门先生与你的问题不解决，我们绝不会出手挑战，你还是准备着吧！”


丑少年怔了怔才道：“难道你承认这胡人是本届盟主了？”


徐文长道：“不错！至少我们目前承认了！”


丑少年哈哈大笑道：“中原济济多士，竟让一个胡儿耀武扬威，各位可真替武林争气！”


他的话越是刻薄，风无向与徐文长越是沉着，居然理都不理。


丑少年见他的话没有起作用，又道：“既然如此，本届大会可以结束了！”


徐文长双肩一耸道：“是的！公开的邀斗可以结束了，现在开始从事私斗，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风无向见徐文长突然作出这个决定，倒不禁有点愕然，正想表示反对，徐文长笑道：


“风兄不必着急，剑会盟主不过是一个虚衔，我们在私斗的立场上能战败东门一方，对本身并没有什么损失！”


风无向闻言果然不作声了，黄先青却感到有点意外道：“大会在这种方式下结束，似乎太令大家失望吧！”


徐文长冷笑道：“反正这局面也不是我们造成的，黄兄把责任归到我们头上不是笑话吗？”


黄先青回到座上与一个中年道人低语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丫柄金色短剑道：“既然没有人反对，在下就要将剑会的符令交给东门先生了！”


徐文长冷笑道：“可以，反正他也保管不了多久，等一下谁有本事从他那儿抢过来，才是真正的剑会盟主呢！”


黄先青正色道：“徐兄！话不是这么说，剑会盟主是公开选定的，等一下你既使能胜过东门先生，将令符取到手，也不能抢去他的名分！”


徐文长淡然道：“兄弟并不在乎名分！”


黄先青瞅了他一眼，然后朝东门一方道：“东门先生，请过来接受令符！”


东门一方摇摇头道：“我不要！”


黄先青脸色一沉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东门一方道：“剑会令符听说是中原武林的最高权威象征，一令在手，见者慑伏，现在我还没有离开会场，已经有人要找我的麻烦，可见它已成了一件废物，我要它干什么？”


黄先青怔了一怔回头道：“夏侯世兄，你再不出面，中原武林威信就将扫地了！”


随着他的话声。


人群中走出一个剑眉轩目的少年，容额略见瘦损，却显得精神奕奕。


徐文长与战氏兄弟都微微一怔，罗君秋却愤然站了起来，四外群豪也起了一阵骚动！


人们都认识这少年是追风神拳宫天侠的弟子夏侯杰，只是不明白他与黄先青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黄先青要对他那样说话！


夏侯杰走到场中央。


朝东门一方拱拱手道：“东门先生虽然看不起剑会令符，可是这令符却是中原武林团结一致的象征，不容受一丝诬蔑。东门先生是弃而不取，在下要先生明白你想要也未必能到手！”


罗君秋与那个中年妇人同时冲到场中心，与那丑少年会合起来，将夏侯杰围住，罗君秋大声叫道：“夏侯杰，你杀死我父亲。应该如何交代？”


夏侯杰凛然地望他一眼道：“罗兄最好将私事暂缓一下，我把大会的事情了结后，自然有个明白的交代。”


罗君秋闻言略顿。似有退意，那中年妇人却寒声道，“什么私事公事，我们来的目的就是找你。不把我们的问题解决，你别想管其他的事。”


说着抽出长剑就要动手，那丑少年也在腰间解下一根宽约两寸的布带，抖了一抖，掀去外面的布衣，原来是一柄寒光照人的软剑！正要动手，夏侯杰喝道：“回去！你们当真要成为天下的笑柄不成！”


罗君秋怔了怔才道：“父仇大于天，我管不了那么多，那怕天下人都唾骂我，我也不能放过你！”


宫素娟接道：“你若是不在乎受天下人唾弃，今天便用不着到此地来。我不反对你替父亲报仇，可是不希望你在此时此地，操此不智之举，你再仔细想一想我的话！”


罗君秋终于默然退后，那丑少年也准备撒手，中年妇人却厉声道：“元标！你敢走！”


丑少年冷冷一笑道：“人家亲生儿子都不急，我又何必卖命呢！”


中年妇人又向罗君秋喝道：“君秋！你也回来！我们是帮你的忙，你敢回去我就把一切都抖出来！”


罗君秋刚想回头，宫素姐却道：“君秋！你若是在这个时候去找夏侯杰，我就白嫁给你了，受天下人讥嘲总比受人唾弃强，我不怕你丢脸，却不愿意你不象个人！”


罗君秋终于走到宫素娟的身边，归剑回鞘，丑少年却朝中年妇人一笑道：“娘！我们也看看热闹吧！”


中年妇人满脸秋霜，厉声喝道：“滚你的，你们都不上手，我一个人也能宰了这小子！”


夏侯杰皱了一下眉头道：“这位前辈何事与晚辈过不去呢？罗雁飞被杀，晚辈定然会有个交代！”


中年妇人大声叫道：“老娘等不及！若是你被人家杀死了，老娘这一口怨气上哪里出去？”


夏侯杰正想开口，人群中忽然又挤出两个人，一老一少，却是白发龙女梅铁风与她的孙女梅杏雨！


四座又起了一阵骚动，谁都没想到梅铁风也会有兴趣来插一手，那丑少年立刻冲到梅杏雨的面前道：“娘子！你怎么也来了！”


梅杏雨啐了一口，厉声道：“穆元标，少做你的美梦，谁是你的娘子！”


丑少年穆元标怔了怔，才讷讷地道：“杏雨！你怎么这样说呢？我们在嵩山……”


梅杏雨沉声道：“穆元标，你现在少开口，等一下我自然会给你一个明白！”


说完又对那中年妇人笑道：“钟玉花，我是称你穆夫人好呢，还是称你罗夫人好？”


那中年妇人又惊又愕，气得脸色发白，梅杏雨却满不在乎地笑道：“罗雁飞之死一定令你很伤心，你要替她报仇也是情理中的事，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要找错了对象，罗雁飞是我杀死的！”


那中年妇人更为惊愕，连罗君秋与宫素娟都怔住了。


梅杏雨却笑着对夏侯杰道：“夏侯兄，虽然你是一片好意，可是你替我担去杀人之责实在大错特错，罗雁飞是我杀的，我杀他的原因很多，并不是为了你知道的那一点。


本来我还顾全他们罗家的额面，想另找一个妥当的方法来宣布，可是他们竟然在今天这种场合来找你的麻烦，我觉得有澄清一下的必要……”


罗君秋惨然色变，宫素娟却扶住他道：“君秋！不怕，事情揭开了也好，反正这不是你的过错……”


那中年妇人钟玉花突然鼓起怒目大声叫道：“揭开就揭开，反正罗雁飞已经死了。


我也没有什么可保留的。可我要弄弄清楚，倒底是谁杀了他！”


梅杏雨断然地道：“是我！”


钟玉花扑上去就想拼命，梅铁风却用剑护住孙女儿，大声叫道：“滚开，这时候不是解决问题的时间，等一下我们慢慢来了断好了！”


钟玉花顿一顿道：“也好，反正我不怕你们逃上天去，今天我若不将那小贱人碎尸万段……”


梅杏雨淡淡一笑道：“那要看你的本事！”


钟玉花满脸都是狠毒之色，一言不发地退回座上，丑少年穆元标却跟过去道：“娘？


这我可不能帮忙了！”


钟玉花一掌将他推开，厉声叫道：“滚开！我看见你就有气。我也不要你帮忙！”


穆元标淡淡一笑。目光又移在梅杏雨身上。


梅杏雨却脉脉含情地望着夏侯杰道：“夏侯兄，你怎么也有兴趣来参加这种会，能否让小妹代接一场！”


夏侯杰对于刚才那一番话完全不懂，更不知道梅罗两家与那钟玉花、穆元标之间是怎么回事。


所以一直呆呆地站在旁边。


甚至连梅杏雨的话他都没有听清楚，梅杏雨见他没有回答，笑着又道：“小妹来了有一段时间，一切情形都很清楚，夏候兄剑术虽然不凡……”


她怕伤了夏侯杰的自尊心，所以没把话说下去，夏侯杰此时才如梦初醒。


连忙道：“我并不来争雄，只是受了一位前辈之托，前来办点事……”


梅杏雨连忙道：“办什么事？”


夏侯杰顿了一顿道：“这个在下无暇细说，梅姑娘请等一下，在下了结这一场后，自然就明白了！”


梅杏雨似乎不放心，目光斜扫东门一方，然后又回到夏侯杰身上，好象问他是否能应付得了！


夏侯杰笑了一下道：“梅姑娘请放心好了，在下不敢存夺魁之念，这一场还对付得了！”


梅杏雨见他说得很有把握，当着很多人，不便再作表示，只是轻声道：“夏侯兄要小心一点！”


说着就拖了梅铁风向座上走去，座上有很多人纷纷起立让席。


黄先青连忙腾出自己的座位道：“梅前辈来了怎么不通知敝门一声？”


梅铁风大刺刺地坐下来道：“铁冠老牛鼻还好吗？他为什么不来？”


黄先青眉头微皱，但仍是恭身答道：“家师尘心早淡，故而留在武当清修……”


梅铁风冷笑一声道：“你告诉他别太清闲了，把剑术搁了下来。老婆子迟早还要找他一次的！”


黄先青笑道：“家师不再与人动手了，前辈若是有兴趣一展雄风，今日会上尽是高手！”


梅铁风傲然一笑道：“老婆子倒不觉得怎么样，我看了半天，认为简直是胡闹，武当连任了几届盟主，怎么这次会选出你这个饭桶出来！”


黄先青仍是微笑道：“敝门自知技艺日退，所以只派晚辈出来应付一下场面，至于本届剑会盟主，家师早已心许一人。


梅铁风忙道：“是谁？”


黄先青道：“前辈等着看就知道了！”


这一番谈话声音不小，听见的人也很多，大家精神都为之一振，只有风无向与徐文长不动声色。


东门一方原来是想找丑少年穆元标的麻烦，被夏侯杰与梅杏雨一揽，而且其中好象还牵着许多复杂的内情，他也不想追究了，连忙对夏侯杰道：“喂！我们快动手吧，我把你解决了，好会会那位武当掌门心许的高手！”


夏侯杰淡淡一笑，抽出腰间的长剑，虽然还算锋利，却并无出奇之处。


梅杏雨心中微怔，奇怪他为什么不用上次那柄断金如腐的利剑。


可是她并没有作何表示！


东门一方举起手中兵轮道：“我让你先进招！”


夏侯杰也不谦让，伏剑示礼后挽手刺出一招，招式很平淡，东门一方封轮架开。


回手还了一招，夏侯杰忙也抽剑顶住了，可是东门一方轮势略转，利用两支短刀锁住了他的长剑，傲然笑道：“我懒得跟你耗下去。你干脆放手让我轻轻地刺一下算了！”


四周观战的人都不禁愕然，夏侯杰出剑使招虽不辛辣，手法却十分平稳，俨然有名家气度，却不想一招就被锁住了。他们不是惊诧夏侯杰的不行，而是被东门一方怪异的招式震住了，他出手连败十一人，甚至于武当代表黄先青也折在他的飞刀之下，可是这令人防不胜防的怪招还是一次使用！


夏侯杰的长剑虽被锁，但神情仍十分镇定，他淡淡地道：“东门先生的盛意在下十分感激，可是家师以追风神拳见闻于世，在下剑术原非所长，先生要在下放手弃剑倒是没关系，在下放弃了武器却不算落败！”


东门一方哈哈大笑道：“追风神拳的高招已经由令师的乘龙快婿赐教过了，并无出奇之处！”


夏侯杰微笑道：“一种功夫各人表现方式不同，先生最好不要以罗兄的招式变化作为成见，那很容易吃亏！”


东门一方听得十分不耐烦，单臂一续，不等夏侯杰放手，就将他的长剑震上半空，然后举轮平扫过来。


夏侯杰不闪不避，对准他的兵轮，击出一拳。


落拳之处，正是两支短刀的空间，虽然不会被利刃割伤了手，可是以血肉之驱与兵器对碰，无论如何也要吃亏的，东门一方更是狠辣，轮势加急，而且还偏过去想使利刃划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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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大家都替夏侯杰捏了一把汗。


有人还惊叫出声！


却见夏侯杰的拳快接触到轮缘时，忽然放开手指，改握鸟抓，托住他的兵轮朝上一抬。


东门一方全力用在横扫，对这一招的力量竟然来不及施力对抗，轮势斜掠而上，从夏侯杰的头上越了过去，接着夏侯杰另一手握拳猛出，擂在他的胸膛上！


吟的一声闷响，东门一方身子连退几步，眼前金星乱舞，夏侯杰伸手接住空中的长剑含笑道：“承让！”


四座哄起一片喝彩声，最主要是为着夏侯杰替大家出了一口恶气，这家伙连胜了十一场，趾高气扬，一付目中无人的狂态，使得大家都恨不得揍他一顿。


可是看他连败十一人的神威，又使大家有点寒心！所以夏侯杰那一拳打得大快人心。


不过，对于夏侯杰能胜他一拳，却很少有人能看出其中之妙。


他得力于一个快字，而且冒着极大的危险，胜则胜矣；却不足法。


东门一方脸色铁青，沉声道：“这样就算你胜了？”


夏侯杰微笑道：“在下胜得很巧！”


东门一方大叫道：“放屁！我兵轮之下，见血方收，你若是想胜我，除非也在我身上留点伤！”


夏侯杰摇摇头道：“先生别忘记了这是论武的场合，并不是拼命的地方！”


东门一方怒叫道：“你有你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我不见血不退，你还是照我的规矩来赢我吧！”


说着一摆兵轮又挥了上来，同时叫道：“你注意，我又要用力了……”


徐文长忽然挺身飞了出来，拦在他们中间，朝夏侯杰道：“夏侯兄请暂退一下，由兄弟来对付他如何？”


夏侯杰点点头道：“自然可以……”


东门一方却勃然震怒，厉声大吼道：“滚开，现在还不是你上场的时候！”


徐文长哈哈一笑道：“东门一方，刚才你已经败了一招，依大会的规矩而论，该下台了。可是你还赖在上面，因此谁都有资格赶你下台。”


东门一方怒叫道：“放屁！西域的决斗规矩是不死不休，只要有一口气在，就算不得失败。”


徐文长冷冷地道：“这是中原的武林大会。”


东门一方道：“我不是中原的人……”


徐文长依然冷冷地道：“入乡随俗，你既然来到中原，就应该遵守中原的规矩……”


东门一方怨毒地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姓徐的，听说你最近得到了一支斩金截铁的宝剑，你以为仗着这柄利器，就可以胜过我的断魂飞刀了？”


徐文长含笑道：“你既然打听得这么清楚，就应该知所进退，不要白白地送死了！”


东门一方哼了一声，举轮砸了下来，徐文长情剑出鞘，寒光微闪，迎着轮上的尖刀削去，叮当脆响中，已有两枚刀尖被利锋所断。东门一方的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你果然持着魔心神剑！”


徐文长冷笑道：“你有眼无珠，说的是什么鬼话？”


东门一方厉声道：“一点都不错！只有魔心神剑才能削断我兵轮上的寒铁宝刀，你与赵景云是什么关系？”


徐文长摇摇头道：“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赵景云是谁？”


东门一方道：“魔心神剑是西域魔心圣教的镇教之宝，被一个名叫赵景云的女弟子偷走，魔心圣教的赫连新教主正在大举搜索，发誓非追回此宝不可，你趁早将赵景云的下落说出来，我还可以帮你一点忙……”


徐文长根本不知道赵景云是“忧愁仙子”的本名，自然也不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只是冷笑道：“你最好多帮帮自己的忙吧，下一剑我要砍下你的脑袋来了！”


东门一方道：“你若坚持不说，终有后悔之日，魔心圣教在西域的势力通天，他们还不知道镇教至宝流落在中原，否则早就有你们好受的了！”


夏侯杰在旁边听了心中倒是雪亮的，他知道东门一方说的魔心神剑就是这柄情剑，只是不明白魔心圣教是怎么一个组织，更没有想到“忧愁仙子”会是西域人！


东门一方见徐文长答非所问，还以为是故意不说，乃寒着脸道：“魔心神剑既然在你手中，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我们西域为着这件事几乎闹翻了天，我回去宣布此事。少不得会有人来找你算帐！”


说完他收回兵轮，转身欲行，徐文长伸剑一拦道：“你不要走，把事情作个明白交代！”


东门一方道：“有什么可交代的？”


徐文长冷笑道：“你不是说过你们白驼派的规矩。出手不见血不敬吗？你只毁了兵器就想抽身一溜！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东门一方道：“魔心神剑出现，自然又作别论！”


徐文长哈哈一笑道：“你仗着一柄怪兵器，连伤了中原武林道中好几位朋友，现在见到我手中神剑锋利，你又扯出这番鬼话想借此下台，我若是让你走了，如何对得起那些死伤的朋友？”


东门一方怒声道：“你想怎么样？”


徐文长道：“很简单，你留下脑袋！”


东门一方冷笑道：“你以为杀了我就可以灭口了吗？老实告诉你，白驼派一共遣了三个人深入中原，一方面是观察一下中原武学，另一方面也是为着追索你手中这柄剑的下落，让白驼派与魔心圣教之间的纠纷作一个了结，你即使杀了我，也无法隐瞒这件事！”


徐文长朗声道：“我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事，也不明白你说的什么，只是因为你出手太毒，我要替那些死伤的朋友讨回一份公道，你还是准备偿命吧！”


东门一方怒声道：“你不要以为我当真怕你，魔心神剑在赫连新手中也不敢对白驼门人怎么样！”


徐文长实在懒得跟他多说，寒光一卷，又攻了上去。


东门一方挥轮相迎，却不敢再以兵轮上的刀尖接触剑锋，徐文长一剑砍在轮缘上，激得火光四射，徐文长似乎一怔，没想到他的兵轮竟能抗受神剑之威！


东门一方更不敢松懈，紧接着一按卡簧，轮上的短刀又飞射而出，两柄短刀已被削断，银丝带着寸许的刀根首先缠住了他的剑身，另外三柄短刀却分为三个不同的方向朝徐文长身上罩下来。


徐文长一振手腕，想先削断银丝，再抽剑去对付另三柄短刀。


谁知那银丝也十分坚硬，被他一抖之力拉得笔直，仍是紧紧地缠在剑上，另外三栖短刀已齐集而至！


幸亏他临敌经验丰富，眼看着情形不妙，竟屈身一滚，向东门一方的脚下撞去，不仅躲过了飞刀的威胁，而且还抱住了他的脚，接着用劲一扳，两个人同时滚倒在地。


这虽是不成章法的一式，却用得恰到好处，使东门一方无法再用武器向他追击。


他们虽是同时倒地，东门一方却是被他拖倒的，他一松手，立刻就站了起来，银丝失去控制，被他轻易地抖落下来。


然而东门一方也不简单，在一时失察下受了暗算，他知道最重要的事不是爬起来，而是如何设法保护自己。


因为徐文长的目的绝不会掉他一跤就满足了！


好在兵轮尚未脱手，他一振手腕，连同五根银丝与三柄短刀，在身前舞成一圈光幕，严密地挡住了身形。


徐文长起身之后，抖剑又想抢攻过来，却被东门一方舞起的光幕所阻。


东门一方从地上弹腿跃起，冷笑道：“阁下真好算计！那一招懒驴打滚用得妙不可言！”


徐文长按剑端立。


朗声大笑道：“东门一方，你兵轮中的银丝也不错呀，居然能抗过我神剑的利锋。”


东门一方傲然笑道：“白驼派为了对付这柄魔心神剑，精心制纺成这银驼丝，就是赫连新这老鬼亲自出手，他拿我也无可奈何。”


徐文长沉声道：“你说的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我手中的神剑也不叫什么魔心圣剑，我更不相信你所说的银驼丝能抗过我第二招，你准备着，我要发招了！”


东门一方凝神而立，手中的兵轮舞得更急，以防他再度进击，可是徐文长手按情剑，半晌不见动作。


东门一方等了半天。忍不住叫道：“你为什么不上？”


徐文长笑道：“你急什么，等你手累得舞不动时，我自然会上，目前我提不起兴趣来。”


东门一方急得怒声骂道：“你是个卑鄙的小人……”


徐文长淡淡地道：“我胜券在握，让你多活一下还不好，你有本事也停下手来跟我干耗下去呀！”


东门一方心中虽然着急，手下却不敢停歇。


因为那银丝是柔软的东西，必须利用刀上的重力才能随心控制，只要一停下来，对方淬然进招，他就无法及时施展了！


又对峙了片刻，东门一方见徐文长终无进招之意，好象是存心要等自己力竭之后再开始动手，乃冷笑一声道：“你不上来，我也懒得奉陪了。”


说着他一面舞动兵轮护身，一面缓缓向后退去，准备拉长了距离以为退身之计。


徐文长步步进逼道：“你有本事就一直这样逃回西域去！”


东门一方见他步步进逼，心中又着忙起来，随即冷冷地笑道：“徐文长，你口中说得好听，想管死伤的人报仇，其实是利用这个机会出风头炫耀自己，我偏不叫你如愿，只要我能走出这丈人峰头，纵然死在你的剑下，你也无法在人前充英雄！”


徐文长冷笑道：“不错！只要你能离开这会场，姓徐的就算栽到家了，只是你能走得了吗？”


东门一方傲然道：“目前我想胜过你也许不易，可是我要走，还没有人能拦得住！”


徐文长不动声色地道：“你不妨试试看！”


东门一方双足一蹬，拔地飞起，向丈余处落下，手中兵轮舞得更急，可是他脚踏实地后，发现徐文长反而挡在他的正前方，脸上浮起一阵冷漠的笑意。


东门一方心中一沉。


目光向四面扫视，然后沉声道：“姓徐的！你有种现在就把我杀了，否则就别怪我不择手段。”


“若是伤及无辜，那可是你逼出来的！”


徐文长冷漠地道：“你想闯人群。利用别人的牵制以图脱身是吗，我劝你少动这个脑筋！”


东门一方道：“那是你逼出来的！”


徐文长见四周的人潮中略有骚动，显然是受到东门一方的言词威吓，他兵轮上的银丝长有丈许，舞动开来，足有两丈的方圆范围，在人潮密集的地方，的确不易躲避。


徐文长摆动一下剑身道：“东门一方，只要你能走出这五丈外的比武场，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东门一方立足之处，离比武场边缘只有两丈距离，不过是一跃之功。


可是那一面正好是高手云集的正席；即使能躲过徐文长的追击，恐怕也会触犯众怒，群起而攻，那可是得不偿失。


因此他慢慢转动方向，想找一面抗力较弱的方向脱身！徐文长一面跟着他转动。


一面冷笑道：“你不必存顾忌，只有你身后的那一面距离最近。而且座上都是中原武林成名人物，不怕你误伤，更不会不顾身份帮我拦阻你，这是你最有利的一个方向，你何必还换呢！”


东门一方怒吼一声，身形朝前猛进，三柄短刀，五道银丝挟着焙目的寒光，反向徐文长卷去！


徐文长迎剑轻格，出手恰到好处，不但没触及他的银丝，将短刀又削断了两柄。


然而东门一方的心思更密，他只是借进为退，兵轮攻出手后，根本不望收效。


而且干脆将兵轮都脱手朝徐文长掷去，双足一蹬，身形往后急射！


徐文长没有想到他会使这种手段，眼看着他向场外纵落，而兵轮上犹带着一圈寒光击到。


在这种情形下才可以见到一俱真正的技艺，徐文长猛然用剑在兵轮上一挑，削断了最后一柄短刀。


可是被削下的刀尖并未落地，一直向东门一方的后心飞射而去。


东门一方乍闻金铁掠空之声，身形朝下一矮，断刀从顶上飞过。


可是等他直起腰来时，徐文长又挺着剑站在比武场的界线上，森森的寒光挡住了他的去路！


东门一方脸色急变，脚下连退了好几步，然后望着徐文长手中的情剑，再望望将他以几步之差，从界线上逼退的断刀。


大声叫道：“姓徐的！你还说你与魔心圣教无关，你连他们的招式都学会了！”


徐文长微微一愕，旁边的夏侯杰尤为诧异，原来徐文长刚才所用的断刀迫敌的剑招，正是情天六式之一。


徐文长但知用法，却不知名目，因此淡淡一笑道：“胡说！你知道我那一式是什么剑招？”


东门一方哼声怒道：“经过了我的眼睛，我都能认出那一招来，你用的是魔心六大式之一的‘含沙射影’……”


夏侯杰听了心中又是一动，他知道这是情天六式中的“情海生潮”，顾名思义，倒象是与“含沙射影”有着互为因果的关系。


有人含沙射影，恶意中伤，才生情海之潮，看起来“忧愁仙子”的确是西域人士了。


所以她的皮肤那样白，眼睛那样蓝，鼻梁那么高，身材那样丰满，只有西域女子，祟尚自然之美，听任身材自由发育，未加束缚，才造成这种结果。而且这柄情剑也一定是所谓的魔心神剑了……


徐文长却毫无反应，因为他对所施的剑式并无印象，听完他的话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胡说！我这种神奇精妙的剑式，怎么有那样一个难听的名称！”


东门一方见他说话的态度十分自然，倒也弄不准真假，急得大叫道：“姓徐的！你杀了我都没关系，但必须要让我死得明白，你倒底认不认识那赵景云！”


徐文长冷冷地道：“不认识！”


东门一方愕然地道：“真的不认识？那你的剑与剑招是哪里得来的？”


徐文长怒声道：“需要我告诉你吗？”


东门一方道：“你如果要想杀死我，就应该告诉我，人在临死前所提出的请求是不容拒绝的。尤其是不过份的请求，这是你们中原武林的道义规例。”


徐文长想了一下，才冷冷地道：“我不杀你就不必回答你这个问题了，是不是？”


东门一方微怔道：“你不杀我？”


徐文长道：“是的！我本来想杀死你的，可是我无法拒绝你的请求，又不想告诉人，只有饶过你的性命了！”


他见东门一方的脸上微有喜色，立刻又道：“你可不必高兴，死罪难免，活罪难逃，你留下一对照子吧！”


东门一方不懂江湖话，连忙问道：“什么是照子？”


徐文长冷笑道：“眼睛！”


东门一方脸色突变，大叫道：“你敢……”


徐文长冷冷地道：“我没有什么不敢的，而且这是你自己提出的要求，你刚才说挤了你的眼睛，都能认出我的剑招。所以你想找我报仇时，有没有眼睛都是一样，我绝对不用别的剑招来对付你！”


他讲话时的语气与用心的阴毒使人反感至极，不过由于对象是东门一方，也没有人提出不满的表示！


东门一方呆了片刻才叫道：“你不如杀了我的好！”


徐文长摇摇头道：“不行！我们中原人讲究言而有信，我说过不杀你，绝不能毁诺，我宣布要挤你的双目，也不能食言，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要麻烦我一次！”


东门一方听他话中毫无更改余地，将心一横，咬着牙道：“好！我自己把眼睛挤给你！”


说着伸出右手，两指如钩，朝自己的眼睛中插去，顿时痛得他大叫一声，鲜血顺着手指外冒，挤出一对血淋淋的眼珠！众人心中都感到有点不忍，却又感到一阵痛快，东门一方却将那对眼珠丢进自己的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徐文长弯腰给起他的兵轮，拿在他手中道：“好！东门一方，你不愧为一条汉子，冲着你这份气概，徐某负责你的安全，保证你能回到西域。”


此言一出，立刻又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那是被东门一方杀伤的几个人以及死在兵轮下的五个江湖豪杰的亲戚朋友，有人在一边叫道：“姓徐的！你答应得倒爽快，那几条人命该如何交代？”


徐文长冷冷地道：“有种的请站出来说话！”


那开口的人想必是畏惧徐文长的威势，居然没有再作声，徐文长又冷声道：“你们为死者下平，义气可嘉，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敢出头，等我毁了他的双目后，再想捡现成便宜，你们也太会打算盘了！徐某现在再说一声，我作主放他回去，谁要是不服气，尽管出来找我理论。”


四下寂然无声，徐文长略等片刻，朗声大笑道：“既然没有人出头，足见各位是赏我的薄面了。假如有人敢在路上动他一根汗毛，莫谓徐某宝剑不利，那时徐某追究起来，可不是一个人的责任，九族之内，若有一名活口，就把我这个徐字倒过来写！”


语气之狂傲简直不可一世，四座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回他的话。


徐文长傲然一笑，对东门一方道：“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我挤了你的眼睛还有一个用意，就是要借你的嘴，回去告诉西域的人，再到中原来的时候，千万不可如此目中无人，否则你就是一个例子！”


东门一方强忍住痛苦，摸索着走到一边。


黄先青下座扶着他回到座上，掏出怀中的金创药给他敷在伤处，低声问他道：“东门先生是否需要躺下来休息一下？”


东门一方昂然道：“不用！我坐在这里等！”


徐文长问道：“你等什么？”


东门一方傲然道：“我等大会的结果，看看这姓徐的是否能应任大会盟主！”


徐文长冷笑道：“是又如何？”


东门一方道：“假如盟主另有其人，我今日所受，只找你一个人算帐；假如你应任盟主，你就是中原武林的代表，我的一双眼睛，要你们整个中原负责！”


徐文长先是一怔，继而哈哈大笑道：“各位都听见了，徐某一时不慎，竟为大家惹下了麻烦。看来最好有个人出来把徐某打败了，免得天下人同受徐某之累！”


风无向再也忍耐不住，飞身而出道：“徐兄！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若是明白事理，就应该自己到西域去一趟，跟他把事情作个了结！”


徐文长微笑道：“风兄是怕西域人前来找麻烦吗？”


风无向怒声道：“兄弟出道江湖日子虽浅，剑下也曾屠残过好几个不法之徒，本身的麻烦也不算少。可是他们只认风无向一人，绝对不会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


徐文长淡淡地道：“兄弟也无意叫别人来负责，可见兄弟出手惩治这胡儿，也是为了替中原朋友出一口气，因此兄弟要到西域去，一定也要代表整个中原……”


风无向哼道：“如此说来，徐兄一定要应任盟主，才肯到西域去了！”


徐文长笑道：“兄弟侥幸得应盟主。西域之行，自是当仁不让之务。”


否则事不关己，兄弟犯不着操这份心！


风无向抽出腰间长剑道：“兄弟无意问鼎盟主，只是觉得徐兄还是以私人的身份到西域去一趟好一点，假如徐兄以盟主的身份在西域吃了点亏，我们中原的颜面何在？”


徐文长哈哈一笑道：“风兄的话太有道理了，可是中原济济群豪，假如没有一个人能比兄弟更高明。日后兄弟在西域叫人挖了眼珠，对中原来说也不见得光彩吧！”


风无向怒声道：“放屁！我不相信你就是中原第一人！”


徐文长笑道：“兄弟也不相信，所以有待风兄证明。”


风无向振腕就要出招，忽然看见他手中的情剑烁然生辉，心中略作犹疑道：“你不过是恃着器利而已……”


徐文长笑道：“风兄不必担心，兄弟对付东门一方时，是因为他恃着飞刀，才削了他的拿手把戏。风兄若是规规矩矩地挑战，尊剑若是受到一点损伤，兄弟就拱手认输！”


风无向原本担心他的剑锋太利，听了这句话后，怎肯放弃机会，长剑一挺，就攻了过去。


徐文长果然只用剑拔开了，但是风无向的剑式与他的名字一样，既速且急，一剑连一剑，招招抢攻，竟不容徐文长有还手的机会。徐文长虽然架过了他十几手的快攻，却没有还出一招，面子上实在太不好看，脸色不由一沉，看准他又是一剑斜劈而到，翻转手腕，竟用剑锋迎上前去！


风无向神色一变，从徐文长出手的姿势来看，这一剑劲道十足，不仅可以削断他的长剑，连一条手臂也很难保得住，急忙中连忙抽手撤招。


已经慢了一步，袖口的绊纽被剑锋挑过，断了三四枚。他不禁变色道：“你说话算话吗？”


徐文长按剑微笑道：“兄弟哪句话不算？”


风无向怒道：“你说过要凭招式取胜……”


徐文长笑道：“是啊！所以兄弟出剑十分小心，唯恐伤了风兄的武器。”


风无向急道：“可是你刚才……”


徐文长不动声色地道：“刚才那一招伤尊剑了吗？”


风无向叫道：“自然还没有，可是兄弟若不撤回招式，岂仅剑将不保，那条胳臂也完了。”


徐文长笑道：“风兄出身名家，说话该三思而发，以免贻人笑料，在未成事实之前，最好不要过早地下断语。”


风无向呆了一呆，才想到这是他故意如此，引诱自己上当的，他望望袖上的断纽，心中实在不服气，沉思片刻才道：“兄弟还想继续讨教下去！”


徐文长笑道：“风兄是剑术名家，只断了几枚袖纽，自然不能作败论，兄弟敬候实招！”


风无向脸上一红，冷笑一声道：“徐兄不必在口舌上逞能，今日之会乃武林盟主之争，讲究的是真才实学，口齿心机，虽胜不武，兄弟如此，实际上是替徐兄着想，希望徐兄能胜得令天下人心服！”


徐文长微笑道：“是！是！兄弟十分感激。”


风无向沉下脸，振腕又发出一剑，这是他剑法中最精华的达摩三式之一，剑出无声，威势却如长江大河，奔流直下。徐文长引剑相迎，两器相触，即被他剑上深沉的内力弹开，全身都成了空门，暴露在对方的威胁之下！


这一来将他的脸色都吓白了，可是风无向剑势轻探，只将他的衣袖刺破了一个小洞，随即撤回长剑道：“这一招仅为酬答徐兄适才剑下留情之德，请继续赐教！”


徐文长的脸色由白转青，那是由恐惧转为愤怒的表现，他冷冷地道：“达摩剑式果然不同凡响。逼得兄弟也无法藏拙了，不过兄弟先声明一句，削断了风兄的宝剑，兄弟拱手认输，割破了风兄的喉管，兄弟可不认输！”


风无向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了层层杀机，心中微微一凛，口中却豪笑道：“这是当然，武场不论生死，只要徐兄高兴，割下兄弟的脑袋，兄弟也不会有怨言！”


徐文长冷冷地道：“那时有怨言也找不到机会说了！”


风无向口中虽说得厉害，心下却戒意更深，出手也相当慎重，只是随便撩出一剑以作试探！


徐文长对那一剑如同未见，听任它由眼前晃过，单手按住剑柄，作待发之势。


他愈是这样沉稳，风无向看得愈是心惊，沉吟片刻，才决心再度一试。不过为了防止他趁机出手，不敢再用随便的招式了！


他气凝丹田，劲注手腕，达摩三式如风卷而至，徐文长也吐气开声，使出情天六式中的“情海茫茫”。


但见人影互换一下，剑锋掠空，两个人已换了个位置，一个披头散发，一个衣襟破碎，显然是同时被剑风所中！


四周沉默有顷，才轰然叫出一声好来，剑会举行到现在高潮迭起，惊险百出，这一招够刺激！


两个人所展示的剑法都精妙无匹，而且具有一发无敌的威势，却未酿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那是由于两个人都看出了利害，及时抽身自保，没有把招式用足，所以才仅在表面上留下一点痕迹。


不然的话，地下唯见两具伏尸而已！


风无向心中暗道：“难怪他如此狂傲，在剑式上确有过人之处，下一招不知是否能胜过他，不过我绝不能再爱惜性命了，宁可同归于尽，也不能折了师门威名。”


徐文长的想法却不同，少林的达摩三式，想不到有如此威力，我纵有情剑在手，也无法稳能胜他，真不该答应他只比招式的，下一招我不要傻了，宁可落个败名，也要铲除此人。


他活着对我就是一重威协，盟主得不得没有关系，我的剑断他的剑，再送了他的命，凭着情剑在手，何愁不能横行天下，何苦争此虚名呢。


两个人的主意都打定了。


态度却更见凝重，彼此对视良久，才慢慢移动脚步，争取有利的位置。


由于招式不同，两人所到的方位也各异，转到双方认为满意的位置时，风无向刚想出手，徐文长的脸上却浮起一阵狞笑，长剑急刺直入，风无向见来势虽凶，变化却极微，急忙暂时停止攻势，用剑挡了一下！


两剑将要相触之际，他才明白徐文长的用意，竟是在削断自己的长剑后，再横扫自己的咽喉，脸色顿时一变，顺着剑势硬封出去，准备利用那两截断剑发动达摩三式。


徐文长早已看透他的用意，剑势下沉，向他的剑柄握手处削到，这样不但能破坏他可能发出的攻势，余锋扫过胸膛，一样可以置他于死地。


风无向已经把达摩第三式所需的准备动作全做好了，单等两剑交触便发出去，可是他忽然看见徐文长的剑势向下沉去，不由脸色大变，应变已是不及，只得咬着牙把剑朝外一推，静等对方利锋划破自己的胸膛。


他耳中听见了断剑的脆响，手上感到了轻微的震动，胸前也体受到剑刃的寒意，他眼前一黑，以为自己即将倒下去了。


可是等了片刻，耳边忽听得徐文长的声音喝道：“夏侯杰！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忙睁开眼一看，才发现夏侯杰手挺一支长剑，直指在徐文长的喉间，只要他再前进一步，也就是说他如想挪动身形杀死自己时，夏侯杰的剑尖也将刺进他的喉管！


夏侯杰一直留在场边上，他是什么时候进来，什么时候插入战圈的，风无向都不知道，但是风无向的生命则一定是他救下的。


风无向拱拱手道：“谢谢夏侯兄。”


夏侯杰谦逊地一笑道：“对不起！风兄，在下与徐兄之间还有一点私事未了，故而在二位胜负未分之时插了进来，打扰了二位的豪兴。”


风无向怔了一怔，以为他是在故意讥嘲，可是见夏侯杰的神情又异常诚恳，不象是存心奚落的样子。对面的徐文长更是不服气，厉声叫道：“胜负未分？你长了眼睛没有，刚才要不是你出来捣蛋……”


夏侯杰微微一笑道：“我说胜负未分还是有点偏心，实际上徐兄应该认输了，徐兄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徐文长看着地下的断剑，脸上不禁一热，他起先是太托大了，才说了只要伤及对方的武器就认输。现在风无向的剑已经被削断了，照规矩的确自己输了，可是要他如此认输未免太不甘心了，他冷笑一声道：“我可以认输，可是也要有人能活着来接受胜利！”


夏侯杰笑道：“徐兄的意思是不肯认输了。”


徐文长傲然道：“我没有这样说，我承认输了，可是得胜者是个死人时，兄弟没有理由从场上退下去。”


夏侯杰一指风无向道：“风兄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徐文长脸色一变，正想开口说话，夏侯杰又指着他胸前道：“假如兄弟不出来多事。


风兄也许无法活着接受胜利，徐兄也不见得能活着捡便宜。”


徐文长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可是他的手指向自己的胸前，身不由主地俯头看了一下。


这一看却脸色大变，因为他胸前的衣衫也被剑锋划破了一道口子。


风无向同样地怔了一怔，他不知道徐文长胸前这一条裂缝是怎么来的，不过他相信绝不是自己的成绩。


夏侯杰好象怕他出口否认，连忙道：“风无向以快剑闻世，这一剑下得又快又稳，若非他宅心忠厚，手下留情，徐兄恐怕也不会这么舒服地站在这儿了。所以兄弟斗胆替二位作个调人。马马虎虎算个平手，二位总不会反对吧！”


徐文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哼了一声，风无向心中却十分感激，知道那一剑定然是夏侯杰的杰作，可是他故意加在自己身上，用以维护自己的颜面！


想到这儿，他的脸上有点发红，为了个人的尊严，他觉得应该把实话讲出来，然而他还没有开口。


夏侯杰又以悠悠的声音对徐文长道：“风兄是少林的代表，而少林却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武林宗派，能够流传多年而不衰，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人击败的。”


这几句话使风无向为之一震。


夏侯杰说得不错，他身上还背着师门的声誉，为了少林，他不能不接受夏侯杰的好意。


夏侯杰从他表情上知道他已经有所决定了，乃微微一笑道：“风兄能否退一下，让小弟与徐兄解决一点私事。”


风无向点点头道：“自然可以！”


说完他在地上抬起断剑，准备离开，徐文长冷笑一声道：“风兄慢走一步，既然我们胜负未定，这场战局应该再继续下去！”


风无向淡淡地道：“不，兄弟弃权了！”


徐文长不肯放松，道：“剑会盟主呢？”


风无向望了夏侯杰一眼道：“只要别人不反对，徐兄的应选就不成问题了！”


徐文长哈哈一笑，目光移到夏侯杰身上道：“目前恐怕只有夏侯兄一个人反对了！”


夏侯杰淡淡地道：“兄弟也不反对！”


黄先青大感诧然，忍不住站起采道：“夏侯兄……”


夏侯杰神色平静地道：“兄弟自知所能不足与徐兄争雄，黄兄请问问别的人吧！”


黄先青无可奈何，只好向四座大声问道：“还有没有出场挑战的？”


连问了三声，居然没有一个人答应，梅铁风刚想站起来，不知怎的，忽然又坐了下去！


黄先青有点失望，轻轻一叹道：“既然没有人出场挑战，在下就要正式宣布了！”


回答他的仍是一片死寂，黄先青只得举起那柄短剑，迎空亮了一亮道：“本届剑会盟主由燕山门中徐文长应任，请徐盟主前来接过令符！”


座上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这掌声发自战氏双戟，他们见反应太冷淡，鼓了几下掌，立刻停止了！


徐文长大踏步走过去接下令符，将短剑朝怀中一塞，淡淡地问道：“剑会盟主有什么权利？”


黄先青庄容道：“盟主为天下武林之表，令符所至之处，凡属武林同道，俱有听从调度之义务，不过这只是一个象征性的权威，身为盟主的人，假如不能用以主持正义，光大武学，并不一定能使人心悦诚服！”


徐文长哈哈一笑道：“剑会盟主是我凭本事取来的，即使有什么疑难之事，找人也帮不上忙，所以大家放心好了，我这个盟主不会麻烦大家的！”


黄先青一皱眉头道：“徐盟主不要这样讲，还有一件事，绝非盟主一人之力可敌……”


徐文长一瞥东门一方道：“黄兄可是指白驼派之事？”


黄先青点头道：“不错……”


徐文长哈哈大笑道：“这件事很简单，我马上伴他回西域，一切问题由我一个人解决！”


黄先青道：“盟主能这样做最好，不过这事情大家都有份，盟主若是感到人手不足，我们都可以听受驱策！”


徐文长傲然道：“用不着！我不相信一个小小的白驼派有什么了不起，劳师动众，未免太看起他们了！”


黄先青忍住性子道：“盟主现为整个中原武林的代表，荣辱关系着中原武林同道，望盟主不要轻率从事！”


徐文长笑道：“这样说来我更不能麻烦各位了，此去西域，若能扬威异城，荣誉是大家的，假如有什么危险，在下一人当之！”


夏侯杰这时发话道：“西域之行，徐盟主可以不必前去，诸位更无须前去……”


徐文长冷笑道：“那么是要等他们找到中原来了？”


夏侯杰摇摇头道：“也不是，东门先生到中原来的目的，是找赵景云与魔心神剑，这两件事情都在兄弟身上，因此由兄弟前去解决！”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连双目已盲的东门一方都站起来，失声叫道：“你知道赵景云的下落！”


夏侯杰点点头道：“不错！举世之间，只有我一人知道此事，因此你不必再找别人了！”


东门一方呆了一呆才道：“赵景云在什么地方？”


夏侯杰道：“死了！”


东门一方又是一呆，良久才道：“死了，那她的魔心神剑呢？我们的白驼宝英呢？”


夏侯杰道：“到了西域，我自然有个交代！”


东门一方想了想道：“好！你跟我上西域去！”


夏侯杰点点头道：“可以！黄兄！请你派两个人先把东门先生送到山下等候，兄弟料理一下私事后，立刻与他同赴西域！”


黄先青将信将疑地照他的话做了，遣出两名武当弟子，扶东门一方向山下行去。


等他们走远了，夏侯杰才对徐文长道：“徐兄已应剑会盟主，得到了武林中最高的荣誉，宝剑留在手中无用，可以还给兄弟了！”


四座又是一惊，有些人已经想离去了，听见这话后又留了下来，他们没想到徐文长手中那柄斩金截铁的宝剑原来是夏候杰的。


徐文长也是一愕道：“你说什么？”


夏侯杰淡淡地道：“兄弟请盟主将宝剑赐还。”


徐文长大叫道：“胡说！这柄宝剑怎么是你的？”


夏侯杰微微一笑道：“徐盟主太健忘了，两月前，盟主伴着两位尊师驾临合下，借用此剑，当时兄弟因为见到盟主才华过人，存心玉成。现在盟主壮志已遂，用不着再仗此剑逞威，故请赐于掷还！”


徐文长冷笑一声道：“夏侯兄真会说笑话，兄弟不否认此剑得自夏侯兄之手。可是夏侯兄别忘了这柄剑的原主并不是你，当时原剑主已经另作交代了！”


夏侯杰点点头道：“兄弟不知道有什么交代！”


徐文长怒声道：“你一定要我说出来？”


夏侯杰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盟主尽管说好了！”


徐文长顿一顿，大声道：“好！反正我也不怕有人再从我手中将剑夺去。干脆把这个秘密公开了也好！”


说完他朗声向四周道：“我手中这柄剑正是举世闻名的‘情剑’，原为‘忧愁仙子’所有……”


这一句话说得四座尤为震惊，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剑上，徐文长得意地一笑，又道：“夏侯杰如何得到这柄剑的我不知道，不过我与家师到宫家庄的目的确实是为夺得此剑。我夺得这柄剑后，忽然来了一个名叫苦果的僧人，据说是‘情剑’的守护使者，他宣布我为此剑的新得主，同时也将‘优愁仙子’的‘情天六式’转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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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四座更为震动了，尤其是风无向。心中想道：“难怪我今天不是他的敌手，情剑之利，闻名于天下。我凭一柄凡铁，如何能与之抗衡，刚才没死在剑下，实在万幸……”


徐文长对夏侯杰大声道：“姓夏的，我的话可有虚假？”


夏侯杰平静地道：“句句属实！”


徐文长大笑道：“那你凭什么向我讨剑？”


夏侯杰微笑道：“盟主弄错了一件事，‘忧愁仙子’赠给盟主的是‘情剑’，兄弟向盟主讨还的是‘魔心神剑’！”


徐文长一怔道：“我就这一柄情剑！”


夏侯杰摇头道：“不对！兄弟不知道什么‘情剑’，只知一柄‘魔心神剑’，乃是一位名叫赵景云的前辈相赠，为盟主借去了，现在兄弟想讨回来！”


徐文长想了想，知道所谓“情剑”与“魔心神剑”可能是一柄剑，那赵景云也就是“忧愁仙子”的本名！


不过他城府极深，故意不把这件事说穿，只是淡淡一笑道：“夏侯兄追讨‘魔心神剑’，兄弟只有‘情剑’，因此无法奉还。夏侯兄还是到别处去找‘魔心神剑’吧！”


夏侯杰不动声色地道：“兄弟认得盟主手中之剑，正是“魔心神剑”，故请求掷还！


徐文长脸色一沉道：“假如我不还呢？”


夏侯杰依然含笑道：“那兄弟只好动手取回了！”


徐文长冷笑一声，将剑会盟主令符短剑取了出来，丢在地下道：“只要你有本事，连剑会盟主都可以抢了去！”


夏侯杰淡然道：“兄弟无意争雄，只想取回魔心神剑！”徐文长哈哈大笑道：“就算它是魔心神剑吧！在我的手里，必须用本事拿回去才可！”


夏侯杰神色一壮道：“假如盟主手中剑确系‘忧愁仙子’的情剑，兄弟自然无法夺取，不过，它若是魔心神剑，那位赵前辈倒是传了兄弟几手收回它的招式！”


徐文长将剑一扬道：“这一来事情就简单了，你能从我手中将剑夺去，就证明它不是‘情剑’，否则……”


夏侯杰正色道：“无论如何，它不是‘情剑’，盟主该知道‘忧愁仙子’仗着‘情剑’造下了多少杀孽，而她本身也并没有因此得到幸福，由此证明‘情剑’的得主并非幸事……”


徐文长傲然一笑道：“这都是废话，‘忧愁仙子’杀的人不少，我也不能辜负她的期望。我得剑后，在短短的两个月内。已经杀了四个江湖著名的人物，今天还没有开张，我正怕它有点不耐烦，刚好可以拿你一润剑锋！”


夏侯杰长叹一声道：“剑会盟主应以仁义为怀，你这样居心，怎配应此重任，把剑还给我吧！”


徐文长冷笑一声道：“拿去！”


剑锋寒光突闪，向他的前胸刺到。夏侯杰身躯微闪，反手撩出一剑，刚好敲在剑叶上，将他的剑身敲得向下一垂，身形欺进去，骈指如刀，一下子击在徐文长持剑的手腕上，沉声喝道：“放手！”


徐文长感到手腕上一阵激痛，不由地放开了手，那柄“情剑”当的一声坠落在地上！


四座一阵大哗，谁都没有想到夏侯杰这样轻而易举地将徐文长的剑齿脱了手，徐文长怒吼一声，像疯了一般扑了上去。


夏侯杰见他不顾性命地扑过来，恐怕自己的剑会伤了他。连忙将手一抬，底下踢出一腿，扫在他的胫骨上。


徐文长被踢得就地一滚，他又跳了起来，顺势将“情剑”也捞到手中。


风无向忍不住跌足叹道：“可惜！可惜！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夏侯兄何必还讲客气！”


夏侯杰庄容道：“徐兄，‘忧愁仙子’掌握‘情剑’几十年，也没被人夺去，你连一招都保不住……”


徐文长目中怒火直射，厉声大叫道：“姓夏侯的！你少讲废话，剑还是在我手里，你有本事就再拿过去！”


夏侯杰沉声道：“我只是念在两代交情上，不忍太叫你难堪，你还是趁此收蓬吧！”


徐文长怒吼道：“放屁！我们的交情在宫家庄上早已一刀两断了，今天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别想把剑拿回去！”


说完剑光霍霍又攻了上来，这次他不敢再托大了，使出了情天六式，一剑紧似一剑！


夏侯杰的招式虽然比他精熟，可是为了不想伤害他，反而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徐文长使到第五招上，蓦然剑势一沉，拦腰横扫，这是他自创的招式。


夏侯杰只是按照情天六式的变化应招化招，没想到他会突然变式，一时措手不及，手中的长剑未能撤回，当的一声，被砍成两截。


徐文长进前一步，“情剑”比在他的胸前，发出一声得意的狞笑道：“你不是说那个赵景云传了你几手收剑的招式吗？怎么不用出来呢？”


风无向与黄先青见状都想出来拦救，梅杏雨的动作比他们更快，一声清叱，人影带着剑光飞似的朝徐文长射去。


徐文长连头都不回，劈手一剑反撩，迎着梅杏雨磕去，眼见她连人带剑都要撞在“情剑”的利锋之上！


夏侯杰蓦然闪身上前，及时抱住她的双腿，就地一滚，使她脱过了斩腰之危，可是她手中的长剑却被“情剑”断为两截。


徐文长冷笑一声，用剑比着地上的两个人道：“夏侯杰，你的艳福不浅，临死前还有个人殉葬！”


梅铁风见状大急，也想赶出来搭救，丑少年穆元标双手一按座椅，如飞鸟般地升起空中，向下猛扑。


徐文长轻轻一闪，避过扑势冷笑道：“又添一个！”


穆元标见夏侯杰还拉着梅杏雨的腿。沉声大叫道：“放开我的妻子！”


夏侯杰双手一松，穆元标伸手要去拉梅杏雨。谁知梅杏雨反手就掴了他一掌叫道：


“滚开，丑八怪，谁是你的妻子！你也不照照镜子。”


穆元标被打得一怔。梅杏雨挥动手中半截断剑，又想扑上去找徐文长拼命。


徐文长寒光轻闪，将她的半截剑又削断了一截，哈哈一笑道：“你别急着送死。多上来几个，我一齐将你们送上西天去！”梅铁风在座上实在忍不住了，拔剑起立，夏侯杰却从地上一挺而起，道：“梅姑娘，你走开！”


梅杏雨急声道：“夏侯大哥，你……”


夏侯杰沉声道：“我有办法对付他！”


说着将梅杏雨推开，对着徐文长道：“你真是不可救药了，拿过来！”


徐文长将剑一探道：“你拿得去吗？”


夏侯杰对闪目的寒光视如无睹，竟伸出空手朝剑上抓去，徐文长狞意更甚，顺手将剑朝他的心窝推去。


旁观的人惊呼出声，可是夏侯杰的动作却出人意外。只见他伸出两指，竟然挟住了剑叶，就势一带，连徐文长的身子也带了过来。接着夏侯杰腾出一只空手，举掌朝他的颈子上砍去。


徐文长一声闷哼，身子朝前一栽，“情剑”已到了夏侯杰的手里。夏侯杰反过剑来，刺向徐文长的前额。


战氏兄弟大惊失色，双双离座，挺戟砸去。


夏侯杰反剑一撩，长短三支铁戟都只剩下半尺长的一截握在他们手中，夏侯杰收剑庄容道：“二位太性急了，赶尽杀绝，只有令高足才做得出，我若是要他性命，等不到二位出手，我只是给他留点记号！”


徐文长挣扎了半天，才从地上爬了起来，额前一片血迹，却见夏侯杰用剑划下的一个仁字。


夏侯杰又沉声道：“把剑鞘解下来！”


徐文长一言不发地解下剑鞘，当的一声，掷在他的脚前。夏侯杰这才放缓声音道：


“我要收回此剑，不过举手之势，可是我一再容忍，为着给你面子上好看一点，甚至于让你取得剑会盟主之后，才开始向你善言讨取……”


徐文长冷笑一声道：“姓夏侯的，你不必假仁假义了，徐某技不如人，杀生听便，可不听你这套风凉话。”


夏侯杰轻叹一声道：“忠言逆耳，我算是尽到心了，你走吧！希望你今后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以你目前的心性，即使真到了天下无敌的境界，也无法在江湖上立足，我在你额上刺了一个字……”


徐文长飞快地接口道：“有朝一日你落在我手中，我会在你身上刺满字的！”


夏侯杰毫不犹豫地道：“只要你把额上的那个字做到了，你剥了我的皮，我都不在乎！”


徐文长还想开口，战大刚已怒声道：“走吧！还赖在这里丢人干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只要留得一口气，迟早都有机会见面的。”


徐文长这才闭上嘴，跟在燕山双戟的身后，直向山下走。虽然他们在夏侯杰手下惨遭败绩，可是人们依然为他们让出一条路，看着他们走了！


黄先青飞身而出，拾起地上的短剑，双手捧着送给夏侯杰道：“夏侯兄请接受盟主令符！”


夏侯杰连忙摇手道：“兄弟不为此而来……”


黄先青正色道：“夏侯兄若不接受。这次大会该如何交代？家师自从与夏侯兄一晤后，即心许夏侯兄为本届大会盟主，兄弟等了半天，还不见夏侯兄出面……”


梅铁风闯进场道：“你跟铁冠老牛鼻子见过面了？”


黄先青一皱眉头道：“梅前辈，等夏侯兄正了名分之后，再问话好吗？”


梅铁风哼了一声对夏侯杰道：“你就接下来吧，铁冠那老家伙自以天下第一剑手自许，他肯把盟主让出，一定是在你手下吃过败仗，老婆子这口气也算出了。”


风无向也出场道：“夏侯兄，你空手在徐文长手中夺剑，剑会盟主之选，除了你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众口一词。


似乎都集中在夏侯杰身上，每个人都认为他是剑会盟主的绝对人选。


只有罗君秋与宫素娟，以及那个被罗君秋称为母亲的中年妇人钟玉花与丑少年穆元标四个人除外。


穆元标最不服气，那是由于梅杏雨的态度表现得很热烈而引起的。


他一闪身飘至夏侯杰与黄先青之间，沉下一张丑脸道：“我反对，他凭什么能应任剑会盟主！”


黄先青一愕道：“夏侯兄剑术之神奇有目共……”


穆元标道：“他不过胜了一场……”


黄先青道：“夏侯兄所胜的对象是徐文长。而徐文长几乎已经夺得剑会之魁首：以此类推，自然是技冠天下！”


穆元标冷冷地道：“那是你自己认输，徐文长是仗着利器而已，在剑术上并没有胜过你！”


风无向怒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徐文长在接受剑会盟主令符时，你不作表示，夏侯兄剑挫徐文长，你倒提出相反的意见来了！”


穆元标冷笑道：“我对于剑会盟主并不感兴趣，所以不愿出面争雄。可是这姓夏侯的要想应任盟主，我实在不服这口气，除非他能把我也打败了！”


黄先青微怒道：“你现在才出面挑战不是太迟了吗？”


穆元标笑道：“剑会盟主必须把在场的每一个人打得口服心服，任何时间挑战都不为太迟！”


黄先青道：“很好！你不服气，我可以奉陪一场，能胜过我，再找夏侯兄挑战还来得及！”


穆元标道：“你已经宣布弃权，没有资格言应战！”


黄先青怒道：“你又凭什么资格呢！”


穆元标笑道：“你是在东门一方手下落败的，我与东门一方虽然是在场外交手，可没有像你那样丢人。”


他在不久之前，曾以空手将东门一方举了起来，虽然没有将东门一方击败，在形式上看来，确实是他占了上风，因此黄先青被他用话塞住了，半晌都回答不上！


穆元标又笑道：“你还是把盟主令符保管一下，说不定我还有资格接受下来呢！”


黄先青憋了半天才道：“兄弟并非真的不如东门一方，都因为夏侯兄与宫大侠在会期之前，先期与家师比过一场，家师赞许夏侯兄为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剑手，兄弟以高明在前，无意争雄，才找个机会退让，夏侯兄应任盟主，兄弟无话可说，你要是出来捣蛋，我就不能坐视了。”


穆元标哈哈大笑道：“剑会盟主必须经过公开竞技而定，并不是你们武当指定了就可以算数！”


黄先青沉声道：“你的话不错，可是剑会盟主也不容人随便挑战，你若有问鼎之心，就必须先通过我这一关。”


穆元标冷笑道：“你算是什么玩意儿，既然你已宣布了退出竞赛，就应该乖乖地站在旁边！”


黄先青忍无可忍地道：“我是这次大会的主人，为了维护剑会盟主的尊严，我有义务制止一些人的无理取闹！”


风无向道：“兄弟支持黄兄的说法，剑会已成定局，假如有人想推翻前议，兄弟也可以在护盟中算一份！”


钟玉花冷笑道：“元标，算了吧，少林武当人多势众，谁也惹不起，他们要捧一个人做盟主是轻而易举的事，凭你一个人就想管得了吗？”


黄先青十分恼怒，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玉花冷笑道：“什么意思都没有，我只是对你们的热心感到奇怪，我儿子出来挑战关你们什么事？”


黄先青道：“剑会盟主乃武林同道之领袖，举世共仰，不容有人对之轻侮。”


钟玉花冷冷地道：“他有本事能当任剑会盟主，自然也有本事能应付我儿子的挑战，何必要你们来护盟！”


黄先青一时语塞，讷然片刻才对夏侯杰道：“夏侯兄，小弟乃是一番敬意，可是经人妄加黑白后，小弟等倒是不便多事了，否则反于夏侯兄盛名有沾！”


夏侯杰拱拱手道：“风黄二兄的盛情小弟十分感激，小弟的名声无足轻重，倒是二位出身名门，万不可为流言而沽及清誉，这事由小弟自己来解决吧！”


风无向与黄先青只好退到一边，夏侯杰又正色对穆元标道：“在下并不敢应盟主之重任，所以兄台的指责十分得当，不知兄台可有意问鼎！”


穆元标傲然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没兴趣！”


夏侯杰平淡地一笑道：“那么兄台可有适当的人选向大会推选？只要是众望所归，兄弟一定衷心支持！”


穆元标沉声道：“谁当盟主都行，就是不让你当？”


夏侯杰神色微动，但仍是忍住气道：“兄台的意思只是对在下一个人不满，但不知在下哪一点得罪了兄台！”


钟玉花抢着道：“那还不简单，你杀死了罗雁飞，我们是来替罗雁飞报仇的！”


夏侯杰还来不及开口，梅杏雨已冲出来道：“钟玉花，我早就声明过了，罗雁飞是我杀死的。”


钟玉花含笑道：“骗鬼还差不多，你以为我会相信！”


梅杏雨怒声道：“罗家那几手横江剑法在我眼中连庄家招式都不如，你以为我杀不了他！”


钟玉花仍是阴沉地道：“你一心一意想嫁给君秋，怎么敢杀死他？”


梅杏雨的脸上立刻涌起一阵羞红，穆元标立刻抗议道：“娘，怎么能说这种话？”


钟玉花冷笑道：“这本来就是事实，江湖上谁不知道君秋娶亲的那一天，她们祖孙二人在宫家庄上闹的笑话。”


穆元标扬头道：“我不信。”


钟玉花道：“你别做梦了，凭你这付丑样子还能娶到这样标致的老婆，人家是看在君秋的份上才嫁给你的。”


梅杏雨立刻涨红了脸道：“你别胡说，谁嫁给那个丑八怪了？”


钟玉花冷笑道：“你当然不是真心想嫁给元标，可是你们总同床睡过觉，你们的孩子还留在寒梅山庄……”


罗君秋也插进场中道：“娘！您不能这么说，我已经把内情告诉您了！”


钟玉花冷笑道：“那是她们扯出来遮羞的，假如真是事实，她为什么不早点宣布出来！”


梅杏雨铁青着脸向罗君秋道：“罗兄，我一直为着你的颜面，才没有把事实公开出来。可是你的母亲这样不讲理，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钟玉花大声叫道：“说就说，你一个大姑娘家养私生子都不怕丢人，我还怕什么！”


罗君秋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低声道：“娘！您再这样我就要走了……”


钟玉花大声叫道：“滚！滚得远远的！罗雁飞白养了你这个儿子，他自已被人不明不白地宰了，你连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罗君秋回头就走，宫素娟却将他拖住道：“君秋！不要走，当着天下人把事情公开了，也免得害别人跟着受委屈，不要理会别人的看法，我们必须先求心安，才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梅姑娘，你把事情说出来好了。”


穆元标也走上道：“杏……杏雨，你说吧！这也没有什么可丢人的，我知道你心里爱的是君秋，可我不在乎，只要你肯跟着我，我一切都可以原谅你的。”


梅杏雨怒声道：“滚你的蛋，我不杀你已经是客气了，还要你来原谅我，我有什么要人原谅的！”


穆元标愕然道：“杏雨，你不能这样绝情，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你也不能这样对我……”


梅杏雨沉声道：“姓穆的！你听好了！我们之间毫无关系，你也少跟我纠缠不清，我一直对你容忍到现在，完全是看在一个人的份上！”


穆元标的眼睛掠过罗君秋，愤然地道：“是为他？”


梅杏雨摇摇头道：“不！是为了你真正的妻子！她跟我一起有多年了，在你的暴力之下失了身。若不是她苦苦哀求，我早就一剑宰了你！月桂，你出来吧！”


人群中走出一个少扫打扮的女子。年纪约二十多岁，姿色不过是中人以上，一脸凄色。


穆元标诧然道：“这不是你的贴身丫头吗？”


梅杏雨沉声道：“不错！也是你的妻子，今天我把话说明了，你带着她去过日子吧！”


穆元标莫明其妙地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梅杏雨怒道：“那天晚上你趁黑偷进我的房里，用点穴法制住了她，夺去了她的贞操！你还要装糊涂！”


穆元标连连摇头道：“不对，我记得是你……”


梅杏雨冷笑道：“假如是我的话，早就一剑下你的脑袋，还容得你活到今天！”


穆元标张大了嘴，露出一脸不相信的神色。


梅杏雨又道：“月挂，你自己告诉他吧！”


那少妇低下了头，半晌才道：“那天晚上是我睡在小姐的床上，你偷偷地溜进来……”


穆元标大叫道：“胡说，我不信……”


钟玉花跟着冷笑道：“没有人会相信！”


梅杏雨指着穆元标与罗君秋怒道：“这两个都是你的儿子，我让他们自己说好了。


罗君秋，那天晚上的事你该是最清楚的了。你讲吧！”


罗君秋沉吟不语，梅杏雨催促道：“你说呀，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你告诉大家，那天晚上我在哪里？”


罗君秋呐呐地道：“那天梅小姐在我的房里！”


穆元标神色一变，罗君秋又道：“那天我们下了一夜的棋，并没有做什么别的事！”


钟玉花冷笑道：“孤男寡女，竟能相谈终宵，这倒是件很难得的事！”


罗君秋神色一变。


梅杏雨却沉声道：“你为了打击我，什么话都讲得出来吗？”


钟玉花阴沉沉地道：“反正你总是看上了我的儿子，且不管是哪一个儿子！”


穆元标大声叫道：“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梅杏雨冷笑道：“你跟罗雁飞当天就偷偷地溜了，我上哪儿通知你去！”


钟玉花冷笑道：“这事情已经有三年了，你到今天才提出来，倒真是忍得住。既然你是冰清玉洁，为什么在君秋娶亲的那天晚上赶去大闹洞房，而且还说出那种不要脸的话，那可是很多人都听见的……”


梅杏雨脸上一红，她的祖母却怒冲冲地站了起来大声叫道：“这个问题由我来答复！”


然后她转脸向钟玉花厉声道：“贱妇！我孙女儿还是个黄花闺女。你怎么可以那样子讲！”钟玉花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道：“呸！十七岁的姑娘家就知道偷汉子。追了几年，还会是黄花闺女……”


梅杏雨脸色大变，刷地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匕，比在胸口上！梅铁风惊叫道：“宝宝，你这是干什么，那泼妇的话也能听？你可千万不能胡来！”


梅杏雨冷冷地道：“奶奶，您放心好了，我还没有到自杀的时候，而且我现在一死，倒显得我自己亏心似的，太行赛华陀晏回春老前辈是否在场？”


西座角上站起一个白发老者道：“老朽在……”


梅杏雨笑了一下道：“曼老前辈请出场一下，当着天下英雄，替我证明一下梅杏雨是否处女之身！”


曼回春嘿嘿地干笑道：“这个……梅姑娘何必呢，老朽看姑娘眉紧腰圆，绝对不会有问题……”


梅杏雨正色道：“曼前辈在武林中医道一向有圣手活人的称誉，如此匆匆地下断语，难道不怕砸了招牌！”


曼回春笑道：“老朽信得过自己的一双眼睛！”


梅杏雨道：“人家不一定信得过，前辈还是多费一点心的好！听说前辈囊中常年都带着验贞药。”


晏回春忙道：“众目睽睽之下……”


梅杏雨大声道：“怕什么！名节重于生命！”


说着举起短刃，唰的一声，将自己的左臂衣袖齐肩挑断，露出一双欺霜赛雪的胳臂，很多年轻人的眼睛都看得发直了。


赛华陀曼回春连忙背着药箱出场，走到她身边，打开药箱，取出一个小瓷瓶！


梅杏雨道：“也许有人对前辈的验贞砂还不明白用法，前辈最好说明一下！”


晏回春知道事态严重，连忙道：“是的！老朽这验贞砂点在女子的膀子上立刻可以验明贞节。若是少女，色泽依然鲜红，否则就会渗入肌肤不见痕迹……”


说着取出一枚银针，沾了瓶中的砂液，在她的胳臂上连点了五个红痣，形如一朵梅花！


梅杏雨这才松了口气，朝钟玉花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难道医中圣手也会帮着我说谎不成！”


钟玉花冷笑道：“谁知道他的药是真是假！”


曼回春脸色一沉道：“这位夫人对老朽太侮辱了！”


一言刚毕。


宫素娟突然伸手撕下自己的一双衫袖道：“很简单，用我试一下就知道了！”


众人都一愕，罗君秋红着脸道：“素娟！你……”


宫素娟沉声道：“君秋。你若是条汉子，就应该支持我的作法，难道你愿意看你的母亲赤口白舌去毁人名节！”


罗君秋低头不语，晏回春朝宫素娟看了一眼，默默地替她也点了几颗砂痣，可是触肌即逝，完全不着痕迹！


宫素娟拾起自己的衣袖，却套在梅杏雨的膀子上大声道：“梅小姐水洁已无可疑问！”


梅杏雨十分感激地道：“宫小姐，谢谢你！”


宫素娟淡淡地道：“没什么，你为了罗君秋所受的委曲已经很多了，我应该报答你一点。”


说完又对罗君秋道：“君秋，现在你自己把家世当众宣布出来，这没有什么可难堪的。你不说。人家照样会说，倒不如我们自己说了。”


罗君秋低头沉吟。


宫素娟叹了一口气道：“君秋，我真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个优柔寡断之人，要不是我们已经结成了夫妇，我真想，从此不再理你。往日的豪情都到哪里去了，你简直变得不像个男人！”罗君秋受她一激，毅然抬起头来，可是他一接触钟玉花冷竣的眸子，立刻又不知所云！


宫素娟轻轻一叹，罗君秋立刻低声道：“素娟，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你讲吧！”


宫素娟顿了一顿，梅铁风抢着道：“宫小姐，这种事要你们小辈的开口的确是难堪一点，还是由老妇来说吧，而且有些细节可能你还说不明白。”


语毕，她指着钟玉花道：“这是罗君秋的母亲，却不是罗雁飞的妻子，因为漠北人熊穆居易还活在人间……”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漠北人熊四个字对大家并不陌生，早在三十年前。此人便横行江湖，满手血腥，终至引起公愤，正道人物群起而攻之，将他围困在江南的北固山上，已经杀成重伤。谁知他仍能突出重围，跳入长江……


因为多少年来，不见他再出面，大家以为他一定是坠江淹死了，渐渐也遗忘了这个人。


梅铁风说出当日元凶犹在人间，勿怪能引起如此震动。尤其是老一辈的人，当年曾参加围歼之举者，更为怵然不安。


穆元标见众人的神色如此惶惶，不禁得意地一笑道：“我父亲对各位老朋友犹未忘情，他现在正闭门虔修一种功夫，功成之日，还会再来找大家叙叙旧的。”


说完又对钟玉花道：“娘，你对我父亲大概已恩断义绝，杏雨既然不是我的妻子，我也没有理由跟着你去胡闹。我要走了……”


钟玉花全身起了一阵轻微的颤动，一言下发。


穆元标又道：“不过我父亲对你始终是谅解的。你今天若是被人杀死了，他一定会替你报仇的，再说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不会坐视。因此对您今天的安全，你尽可放心，谅谁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惹我们穆家父子。”


说完他回身要走，梅铁风立刻闪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穆元标悍然地道：“梅老太！我可没惹着你。”


梅铁风摇着满头白发大笑道：“人家怕漠北人熊，我还没有放在心上，你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穆元标微笑道：“我认为没什么可说的了！”


梅铁风手指着月桂道：“你把她带走！”


穆元标顿了一顿才笑道：“也好，梅老太太，你的孙女儿可别急着嫁人，我对她的心还没有死，也许将来还会随着家父再度上门求亲，我不在乎娶一个小寡妇，你可别害人家小伙子冤枉送命。”


梅铁风神色一变，穆元标凛然不惧，拉着月桂，昂然举步。四周的人或许是慑于他父亲的凶名，居然也让出一条路，由着他得意地大笑而去！


钟玉花冷笑一声道：“穆居易的名气毕竟不凡，当年几十个人围攻他一个，还是让他走脱了，今天他的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而去，连个拦他的人都没有！”


梅杏雨立刻冷冷地道：“钟玉花，你不要尽说风凉话，这个儿子的生死在你心上毫无作用，恐怕你还巴不得我们杀了他，可以激起穆居易那个妖怪的仇念，使他再度出来大闹江湖呢！”


黄先青接着道：“当年围歼漠北人熊是武当首先发起的，武当也不怕他再度出山。”


钟玉花冷笑道：“那你怎么放他的儿子走了！”


黄先青庄容道：“父亲的罪过不能由儿子来顶替，穆元标本人并没有犯恶，我们为什么要对付他？就是穆居易再度出山，只要他能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我们也一样可以放过他，学武之道，首重恕人。”


这番话说得正气磅礴，众人俱为之动容，钟玉花也低头不响了。


宫素娟却道：“梅老太太，您快把话说个清楚，论剑大会也该收场了。”


梅铁风沉思片刻，才约略地将往事作了一个交代。


原来漠北人熊穆居易在北固山上坠江之后，虽然身受重伤，却并未身死，他随水漂流，被一条渔船救了起来。


那条船上只有母女两人相依为命，女儿就是钟玉花，正当妙龄，颇具姿色。


她们将穆居易救上船之后，并不知道这个汉子就是江湖闻名的大恶人。还替他治伤，并将他留在船上休养，可是她们本身也遇到了一件祸事……


有一个当地的土豪看中了钟玉花的姿色，要强娶她做第九房姨太太，她们母女两人自然不愿意，驾着渔舟原是要逃难而去。


因为救穆居易略略耽误了一下。


在救起穆居易的第二天，就被那个土豪的家人追上了。


钟老太太当场他们推入江中淹死了。


那豪奴正想抢了钟玉花回航，穆居易虽然身负重伤，却也无法坐视，起来抗拒。他功力深厚，既使身负重伤而战，仍是将那些豪奴打落江中。钟玉花幸免于难，驾舟逃逸。


两个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小渔村客居下来，同时也结成夫妇，而且生了一个孩子，那就是穆元标！


穆居易一面养伤，一面教授钟玉花武功。


因为他那次受伤太重，身上的主要筋络被刀剑挑断了好几处，伤处虽愈，武功却不如从前。为了逃避仇者追踪，他一直隐息在那个小渔村中，苦练武功！


钟玉花学了两三年武功后，却不甘寂寞，孤身潜入那个迫害她的土豪家中，将那个土豪全家杀死了。


那个土豪是罗雁飞的一个远房亲戚，此时罗雁飞还默默无闻，不过稍通拳剑，正在土豪家中作客。


不过人很机灵，眼见钟玉花勇不可挡，不敢力敌，却在暗中一路追踪钟玉花来到那个渔村。


同时假借机会在村中安居，慢慢地结识了钟玉花……


罗雁飞人长得很清秀，自然比不懂柔情的穆居易更能取得女子的好感，二人日久生情，钟玉花跟他私通了，同时也生了一个孩子，那就是罗君秋！


钟玉花还偷偷地将穆居易精心研创的一套横江扫波剑法传给了罗雁飞。


穆居易虽然粗鲁，倒底也不太傻，眼看着第二个孩子十分清秀，一点也不象他，倒象是同村的罗雁飞，自然十分愤怒，可是他十分爱钟玉花，知道若是杀死了罗雁飞，钟玉花一定会恨死他，所以偷偷地找到罗雁飞谈判，将自己精研的剑法武功也抄成秘笈交给他，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他带着孩子离开，永远不再见面！


罗雁飞得知他就是几年前闻名江湖的大魔头，吓得魂飞天外，自然不敢违抗。再者他与钟玉花结交，目的就是为了偷学武功，有了这个机会，自然满口。答应，为此他带着两岁的罗君秋偷偷地溜了！


在一个隐僻的地方，他安身下来，苦练剑法，不到几年，武功精进，才开始出来闯荡江湖。果然一举成名，横江扫波十八式从无敌手，然而他心中始终有一个隐忧，恐俱着穆居易复出，更怕人知道剑法得自穆居易，转而找他的麻烦，所以很少跟江湖人打交道！


在罗君秋二十岁那一年，也是三年前，他带了罗君秋到嵩山寒梅山庄去看访梅铁风。


因为梅家的铁骨吼枝剑法十分精妙，而且一脉单传，目前只有一个孙女儿！他的意思原是想攀上这门亲事。


作客二天，罗君秋与梅杏雨也很谈得来，此时钟玉花带着穆元标也找来了。说是穆居易正在闭关精修武功，特来找他一叙旧情！


罗雁飞深恐内情外泄，好说歹说地把钟玉花骗走了。可是穆元标见到梅杏雨之后，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罗雁飞没有办法，只好把元标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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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当天晚上，穆元标就偷偷进了梅杏雨的房间，把月桂当作梅杏雨，干下了这件荒唐事。


他倒不是怕梅铁风，而是担心说穿了会惹起梅杏雨的怒气，他通知罗雁飞，也赶紧溜了，同时叫罗雁飞帮他向梅家提亲！


罗雁飞知道这件事绝无可能，也赶紧地溜了，将难题留给了罗君秋，叫他向梅铁风祖孙说明！


罗君秋知道穆元标所污的不是梅杏雨，可是罗雁飞没有听完他的解释就走了，他只好跑去向梅铁风解释。


梅铁风也是个火爆性子，没等把话听完。以为穆元标污辱的是她孙女儿，一怒之下，带着剑就去找穆元标算帐。罗君秋跌足长叹，也不敢再见梅杏雨的面，跟着走了！


梅铁风整整找了大半年，才找到罗雁飞，罗雁飞不知道其中曲折，只得将过去的内情和盘托出。


梅铁风虽然不怕穆居易，可是杀了穆元标也于事无补，只好委曲求全，叫罗君秋娶了梅杏雨才作罢！


罗雁飞迫于情势，只好答应了。


梅铁风虽然走了，罗雁飞却大感为难，要是让罗君秋娶梅杏雨，穆元标一定不答应，衡量轻重，他觉得还是不惹穆居易为上。


所以又找到罗君秋，问知内情他更放心了，只要罗君秋不娶梅杏雨，他对穆居易也可以交代得过去！


因此他连忙带了儿子上宫家堡求姻，想促成婚事后，梅家更无法找他问罪了。谁知在罗君秋与宫素娟成婚之夜，梅铁风会找上门来，而且事情不由分说，造成了那么多的误会。至于梅杏雨呢，她见祖母与罗家父子都先后走了，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回到房中后，问起月桂才明白其中端由。


然而，月桂在朦胧中把穆元标当作了罗君秋。因为穆元标在进房的时候，为了怕引起声张，也说自己是罗君秋。


他知道梅杏雨对罗君秋的印象颇佳，才冒名顶替以便达到目的！


梅杏雨知道祖母的脾气，以为她一定会杀死罗君秋的，那样自己跳下黄河也洗不清这个名声，干脆认命了。因为梅铁风一去几年未返，她买了一个婴儿回来，谎说是自己与罗君秋的骨肉，同时也可以阻止穆元标再来纠缠不清！


谁知梅铁风回来，竟还是没有弄清真相，同时还说出了妥协的办法，使得她有口难言。不过，她私心之下，认为嫁给罗君秋也不算错，便糊里糊涂地默认了下来！


直到罗君秋与宫素娟结婚之夕，她见到罗君秋宫素娟情深之状，才觉得应该成全他们……


这些理由是梅铁风根据她的叙述而转述的，听起来似乎有点牵强，但也勉强说得过去。因此，众人都不觉得勉强，真正是什么道理恐怕只有一个人明白了。


不管梅铁风说得多简单，这一大篇离奇的故事也花了很多时间，而且她还将那天晚上罗君秋与宫素娟走后，她们与罗雁飞冲突的情形说了一遍，听得大家张口咋舌，觉和这次论剑大会，其精彩简直够得上空前绝后。


梅杏雨等大家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后，才问罗君秋道：“你父亲就是这样被我杀死的，你是否有意替他报仇！”


罗君秋不禁又默然了。


宫素娟催促他道：“说呀！这有什么难以回答的？”


罗群秋道：“当时真是这样吗？”


梅杏雨冷冷地道：“你父亲是怎样的一个人，你自己清楚得很，你想想他如此作可能吗？”夏侯杰立刻道：“罗兄！梅小姐的确是在那种情形下杀死令尊的，兄弟可以拿头颅担保！”


罗君秋沉声道：“那你为什么要替她担当呢？”


夏侯杰正色道：“那时他要杀死恩师，我恨不能以身代之。梅小姐所做的，正是我想做而不能做之事，所以我不但在过去替她承担，现在也毫无顾虑地替她承担，罗兄如欲找她报仇的话，只管找我好了！”


梅杏雨正想开口，罗君秋抢先：“家父之所为虽然不当，他毕竟是我的父亲，父仇不报，岂为人子。”


夏侯杰立刻道：“不错！兄愿听罗兄吩咐！”


罗君秋又沉痛地道：“然而宫天侠是我的岳父，梅小姐所为又救了家岳，这是一番恩情，恩仇集于一人，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等我仔细地想一想，作一个两全的决定后，再来找你们作一了断。”


钟玉花冷笑一声道：“最好的两全办法就是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永远不见他们的面！”


罗君秋正色道：“是的！母亲，以父亲的作为，我实在没有脸找人报仇，最好的办法是我躲起来不见人。可是，我学得这一身武功，不能让它白白地埋没。”


钟玉花冷冷地道：“你别忘了这身武功是怎么来的？”


罗君秋朗声道：“不错！我的剑法是父亲传授的，父亲是从穆居易那儿骗来的，这两个人虽然学了一身武功，却并没有用它来替社会做一点好事，这身武功传到了我身上，我有责任不使它浪费。”


钟玉花厉声道：“父仇不报。亏你还有脸说那种大话！”


罗君秋慨然道：“我觉得将这身武功用于正途，比替他报仇更有意义。父亲一生中可以说没有做过一件正事，既使最后被人所杀，也是死在一件很不光荣的事情上。”


钟玉花咬着牙道：“好罢，罗雁飞算是白生了一个儿子，他的仇不用你费心，自然有人来替他报的。”


罗君秋长叹一声道：“娘！除非我跟您一样疯狂，才会想到替他报仇！”


钟玉花听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倒是呆了一呆，然后又厉声道：“你分明是贪生怕死，才说出这番推托之词！”


罗君秋豪气激扬地道：“我只有一条命，必须将它作最有价值的牺牲，除了您之外，我相信没有一个人会说我贪生怕死。我的身世并不光彩，可是今天当着天下群豪，我没有一点羞耻的感觉，至少我要使人知道罗雁飞还有一个好儿子，我就对得起他了！”


钟玉花环顾左右，见所有的人对罗君秋所流露的都是一种钦佩的神色。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他那慷慨激昂的话，已在人们心中建立下不朽的印象。


此时，她倒是没有话可说了，轻轻一叹道：“罗雁飞在人们的眼中是一个坏蛋，在你的心中是一个引以为羞的父亲，可是在我的心中，他却是唯一我爱过的人。你有你的壮志，我不想变更你的决定，你也别干涉我的决定！”


罗君秋迟疑片刻道：“娘！您想怎么办？”


钟玉花大声道：“谁杀死罗雁飞我就找谁拼命！”


梅杏雨立刻道：“你找我好了！”


钟玉花摇摇头道：“不，我不找你，既使我杀了你，也不算是真正地替他报仇！”


梅杏雨微怔道：“这就奇怪了，罗雁飞是死在我手上的，你不找我报仇，又要找谁呢？”


钟玉花冷笑道：“罗雁飞多少也是个成名的剑客，光凭你的武功剑术，要杀死他不会那么简单。他是死在那柄利剑之下，他的死也是为了那柄剑，我只找那柄剑报仇！”


夏侯杰连忙道：“前辈如何能对一柄剑报仇呢？”


钟玉花傲然道：“把剑交给我毁了！”


夏侯杰摇头道：“这恐怕无法从命！”


钟玉花大声道：“不从也得从！剑在你手上，我就找你挑战，除非你把我也杀了！”


夏侯杰微笑道：“前辈恐怕是想藉此机会挑动穆居易父子来找我寻仇吧！”


钟玉花沉声道：“不错？以剑术而论，我一定比不过你，挑斗结果，被杀死的一定是我。我死后，穆居易父子也一定不会放过你，这是我唯一能为罗雁飞报仇的方法！”


夏侯杰又笑道：“假如他们胜不了我呢？”


钟玉花脸上涌起一片厉色，大叫道：“那就是你小子走运，罗雁飞就算是该死！”


夏侯杰轻轻一叹道：“前辈这种办法太厉害了，晚辈不敢领教！而且晚辈也不想再与前辈结怨！”


钟玉花呛然拔出剑道：“你不找我，我找你，除非你把剑交出来，否则天涯海角，我永远跟你没完！”


夏侯杰只是拱拱手道：“前辈！在下失陪了！”说着转身要走。钟玉花长剑一挺，直向他的后背刺来，夏侯杰轻轻地闪过了。钟玉花不肯放松，长剑又绕上来，四周的人都愤然不平，高声哗叫。黄先青与风无向都先后仗剑将她拦住。


钟玉花却象疯了一般，一支剑使得呼呼直响，口中大叫道：“夏侯杰！你不要走，老娘不管是死在谁手下，这笔帐却始终记在你头上，你是本届剑会盟主，别象一头乌龟似的躲在壳里……”


黄先青怒声道：“夏侯杰兄，这个疯妇人实在不可理喻，你不要管了。她的丈夫漠北人熊与武当的过节没完，一并由兄弟来处理好了！”


风无向也道：“当年围歼漠北人熊，少林也有份。今日之事，兄弟也不能置身事外。”


钟玉花却不管那么多，一柄剑舞得如狂风骤雨、招都是杀招，逼向二人。黄先青与风无向也火了，双剑交错，渐渐展开攻势，三个人混战成一团。


夏侯杰看了一会儿，见钟玉花在两人的夹攻下，已有力竭之象，可是她存心不要命，只攻而不守，倒使二人一时拿她无可奈何。


他们都不想杀死她，可也不愿为她所伤，遇上同归于尽的情况时，他们都必须撤招自保！


罗君秋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当然他不想上前帮钟玉花的忙，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能坐视自己的母亲被人杀死。


宫素娟也是同样的情形，忍不住叫道：“夏侯大哥，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自己作个交代！”


夏侯杰略一沉吟才道：“黄兄！风兄！二位请退一下，由兄弟自己来解决吧！”


黄先青道：“夏侯兄乃剑会盟主，如何能与疯婆子一般见识，还是由我们来代劳吧！”


夏侯杰摇摇头道：“不，这件事不是杀伐可以解决的，兄弟另有应付之策，二位请退下来。”


二人听他如此一说，同时劈出一剑。将钟玉花震退了两三步，双双收剑出场。钟玉花听说夏侯杰自己要出手了，倒也不再缠斗，抱剑喘息，以备作最后一决。


夏侯杰挺身上前道：“前辈一定要在下的剑，可是这柄剑另有其主，在下也不过是暂时受命保管，实在不能交给前辈，因此在下提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钟玉花厉声叫道：“除非你把剑交出来，此外别无解决的办法，你少说废话。”


夏侯杰淡淡地道：“要在下交出剑是绝无可能，可是在下若拔剑相斗，万一收手不及误伤前辈，也是一件遗憾的事，因此在在决定与前辈订上一个赌约。”


钟玉花怔了一怔道：“什么赌约？”


夏侯杰道：在下只凭一双空手与前辈过招，十招之内前辈若能将在下杀死，自然听任前辈将剑取去。否则前辈就自动歇手，而作罢论。”


钟玉花想想道：“你真的只用空手。”


夏侯杰点点头道：“是的，而且在这十招之内，在下只守不攻，任前辈如何进攻。”


黄先青一怔道：“夏侯兄这个约定太冒险了。”


钟玉花立刻道：“人家是剑会盟主，自然有相当把握，用不着你来替他操心。”


黄先青虽然无法表示反对，心中却大不以为然，钟玉花的剑法相当高明，较之当今一流高手并不逊色，夏侯杰纵然应得剑会盟主之誉，也不应如此托大。


夏侯杰却笑道：“在下这个提议也许是太狂了点，可是以剑折剑，前辈技佳不如器利，万无胜理，在下若是妄图进攻，空手绝不能与兵器相触，岂不是自寻死路。所以在下自限只守不攻，实际也是为自己留下退步的余地而已，绝非蔑视前辈。”


钟玉花厉声道：“我只想取得那柄剑来毁了它，替罗雁飞报仇，此外什么都不在乎。”


夏侯杰道：“话又说回来，假若在下侥幸躲过十招……”


钟玉花叫道：“那是我的武功相去太远，我再死缠你也没有用，只好以后再找你算帐了。”


夏侯杰一怔道：“前辈还不肯就此了结？”


钟玉花大叫道：“除非你能使罗雁飞死而复生，或者把剑交给我，否则永远都不会了结。”


夏侯杰想了一下道：“好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前辈今天可不能再找麻烦了。”


钟玉花点点头，却用剑在地下划了一个圈子道：“不过你必须站在这个圈子里，不然你满场乱跑，我可没有这么大的精神来追你。”


风无向见那个圈子不过才三尺直径，一个人站在里面转身都须十分小心，又怎能躲避一个高手进招！他立刻叫道：“你太过份了，你要知道夏侯兄是在让人，不是怕你，没有理由要接受你这种无理的要求！”


钟玉花立刻道：“我并没有要求他让我，他有本事尽管可以拔剑把我杀了，夏侯杰，你怎么说？”


夏侯杰毫不考虑地站进圈子道：“好！一切都依你！”


风无向大叫道：“夏侯兄！你为什么要这样委曲求全？”


夏侯杰叹道：“我只想息事宁人……”


钟玉花唯恐再说下去会有更多的人反对，连忙摇摇手中长剑道：“你注意着，我要进招了！”


剑随话出，平刺而进，夏侯杰双腿钉立不动，身向上旁微侧，以寸许之差，躲过这一剑！


谁知钟玉花的用心十分歹毒，剑势拆回时，反撩他的双腿，三尺长剑与圆径等长，夏侯杰除了出圈之外，再也没有方法可以躲过了，围观的人哗然惊呼。


然而夏侯杰双腿的动作快得出奇，一腿高抬，让剑势滑过，迅速又提起另一条腿，剑叶刚好贴着脚底过去，仍是好端端地站在圈中，惊呼的人立刻又是忘情的喝彩！喝彩声中钟玉花脸色铁青，一连攻了六剑，快速无比，每一剑都是拦腰横扫。


夏侯杰的身子左挪右移，居然全躲过了，众人惊诧得连叫好都忘了。


事实上也来不及叫好，一招刚过，一招继至，使人目不暇接，连喘息呼气都闭住了，哪里还有时间来叫好呢？钟玉花连进八招，夏侯杰神定气闲，尘土不惊地躲过了。她不由神色一变，脱手将剑望他一掷叫道：“小子！算你狠，老娘今天饶了你……”


剑势如飞虹，夏侯杰伸手接住道：“这是第九招！”


钟玉花过来道：“把剑还我，今天我算服你了，两年以后我再找你算帐！”


夏侯杰恭敬地捏住剑叶，将剑柄反递给她道：“今日多承前辈赐让，一年后再踢教吧！”


钟玉花握住剑柄，却不收回去，趁势朝前一推道：“还有一招的机会我不愿放弃……”


两人相距既近，夏侯杰又不防有变，剑尖正对着心口，对方猛力前送，想躲都不可能，万般无奈中，身体猛向后仰，凌空一个鱼跃，双足前飞，同时蹬在她的剑叶上。


钟玉花骤感腕上一股巨震，再也握不住长剑。脱手飞出，身子也连退了好几步，才拿桩站定！


可是她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夏侯杰，看他是否出了圈子。


但见夏侯杰大半个身子已倒出圈外，只有一双脚留在里面。


不过他的身体是倒立的，在没有着地前，还不能弊出圈；只是他的身形斜倾，无论如何也无法控制了！


眼看着他慢慢地斜下去，离地只有半尺之间，忽然双腿一绞，凌空打了一个旋转，又兜了回来，身子一弓，两脚点地站了起来，依然端立圈中。


四周默然有顷，才爆出一声如雷的喝彩，这种身法简直是举世的奇迹！若非亲眼所见，就是听人讲也无法相信……


钟玉花一声轻叹，神色若死，一言不发，象着了魔一般地向夏侯杰走去。


虽然她在第九招宣布了放弃，却又施出了第十招，违背了诺言，夏侯杰看了她那付神情，倒也有些不忍，一拱手道：“十招已过，前辈只好再等一年了。”


钟玉花却张开双手，疯狂地扑上去，大声叫道：“别说一年，我连一天都不等了，你要不就杀死我，不然就把剑给我，否则我绝不离开你……”


夏侯杰轻轻格开她的手，为着怕她受伤，还不敢用太大的劲，然而钟玉花手指却如十枚铜爪，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胳膊，用哭一般的声音喊道：“小子，你杀了我吧，我自己永远也无法胜过你，让穆居易那大狗熊来杀你……”


她的手指十分有力，夏侯杰用劲甩了几下都未能挣脱，不禁有点怒意地道：“前辈，请你冷静一下……”


钟玉花厉声大叫道：“我要眼看你死了才能冷静……”


梅杏雨却突地闪了过来，一手贴紧在钟玉花的背脊上喝道：“钟玉花，罗雁飞是我杀死的，你找人家纠缠不清干吗？快放开手，否则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钟玉花只当没听见，梅杏雨又大声口叫道：“我只要用上一使劲，立刻就可以震断你的脊梁骨，叫你终身残废……”


钟玉花猛地回头，一口唾沫朝她的脸上吐去，梅杏雨站得又近，自然无法闪避，喷了一脸的唾沫星。


可是她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冷冷地道：“钟玉花，我再对你提出最后的警告。


要你放开手……”


钟玉花仍是不理，梅杏雨抬头向呆立一旁的罗君秋道：“罗君秋，你都看见了，你的父亲与母亲都是什么样的人，我就是对不起他们，也是他们自己招来的！”


罗君秋惭愧地低下头，宫素娟在旁边低声道：“君秋，我们上去把你母亲拉下来吧！”


罗君秋痛苦地道：“我……怎么下得了手……”


宫素娟正色道：“梅家的吼枝铁骨手很重，假如梅小姐真的下了手，你母亲一定会受伤很重。而且，在这种情形下，你不能怪人家手下绝情。倒不如由我们自己动手，至少可以使你母亲不成为残废。”


罗君秋仍是痛苦地道：“素娟。你不要逼我，我知道母亲的行为不对，可是她毕竟是我的母亲。”


宫素娟正容道：“她也是我的母亲，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看她伤在别人手中，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


罗君秋依然未能决定，宫素娟却不顾一切地走到他们身前，梅杏雨立刻将手移开了。


钟玉花啐了一口道：“你来干什么？难道你真想下手对付我？”


宫素娟叹了一声道：“娘，请您放手吧，你已经闹得够可以了，天下人都在看我们罗家的笑话……”


钟玉花大声吼道：“放屁，你们以罗雁飞的后人为耻，我却不在乎，我要替他报仇！”


宫素娟一指夏侯杰道：“你报仇的对象不是他……”


钟玉花冷笑道：“我偏要找他，你别出来假充正经，我知道他是你的师兄，更知道你们从前有过一段旧情，你为什么不嫁给他，偏偏找上了我的儿子。要不是你的原故，罗雁飞就不会被杀死了。”


宫素娟的脸色都气白了，但她依然忍住道：“娘！这不是你应该说的话！”


钟玉花叫道：“我没有应该说的话，说了也没有人听，连我亲生的儿子为了你都不承认我这个娘了！”


宫素娟仍是容忍着道：“君秋没有不认你，我也始终把你当作婆婆尊敬，所以我才出来请求你……”


钟玉花冷笑道：“你求我不如求夏侯杰，叫他把剑交给我，他还在爱着你，一定会听你的话！”


宫素娟脸色一变，回头对罗君秋道：“君秋！我可以这样做吗？只要你说一句，假如你也同意母亲的办法，我立刻可以照办，事成不成未可知。然而我是罗家的媳妇，为了罗家，我什么都可以做！”


罗君秋怔了一怔才道：“素娟！你何必问我呢？我的心你全明白，把母亲拉下来吧！”


宫素娟这才神色稍缓，轻轻伸手向钟玉花的关节处捉住。谁知钟玉花的动作更快，她倏地放开夏侯杰，反握住宫素娟的双腕一抖，格格声响中，将她的肩头关节震脱了。


宫素娟痛得额上汗珠直滴，可是她却咬住牙叫道：“夏侯大哥！你可以走了！”


钟玉花冷笑一声道：“是的！你可以走了，我这个媳妇对你是情深义重，拼着性命来救你！以后你可得到她坟上多烧几柱香，报答她这份情意！”


夏侯杰本来已打算离开，闻声忙道：“你说什么？”


钟玉花冷笑一声道：“雁飞之死，最初的起因还是为了她，否则雁飞不会到宫家庄，更不会被杀死，因此我报仇的对象是她……”


夏侯杰大叫道：“你真是疯了，像疯狗一般地乱咬人！”


宫素娟却沉声道：“夏侯杰，你少管闲事……”


夏侯杰不理她，反向钟玉花逼近一步道：“你打算怎么样？罗雁飞之死与她毫无关系！”


钟玉花冷笑道：“有没有关系该由我来判断，我认为她是杀死罗雁飞的罪魁祸首！


为了替雁飞报仇，我要慢慢地折磨她，叫她受尽痛苦而死。”


夏侯杰怒叫道：“你敢……”


说时手已按在剑上，梅杏雨连忙道：“夏侯大哥！千万不可冲动，钟玉花的用心就是想逼你出手，好叫你杀了她，再引起穆居易来向你寻仇！”


夏侯杰怒声道：“我不怕什么漠北人熊！”


梅杏雨冷笑一声道：“那你早就应该杀了她！现在再出手不是嫌迟了一点吗？”


夏侯杰果然被这句话怔住了。宫素娟这时痛得脸色都发青了，可是她依然咬牙不叫一声痛；而且还大声叫道：“夏侯杰！你少糊涂，要杀我的是我的婆母，丈夫也在旁边，你多管闲事！”


夏侯杰低声道：“可是……你是我的师妹……”


宫素娟冷冷地道：“师兄妹的关系不会比夫妇更密吧？”


夏侯杰神色一黯，罗君秋却沉着脸过来道：“夏侯兄！这是我们的家务，请让我们自己来解决！”


说完他又对钟玉花道：“娘！我不会请求您放开素娟，您也不会答应的……”


钟玉花寒着脸道：“不错，要救你的媳妇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先杀了我，我已经不把你当儿子了，你可以毫无顾忌地下手！”


罗君秋呛然抽出长剑，夏侯杰也抽出“情剑”道：“罗兄！你千万不能那么做！”


罗君秋沉下脸道：“夏侯兄！你以为我是什么人？禽兽尚知跪乳反哺，我难道会做出杀母的逆举吗？”


夏侯杰脸上一红道：“兄弟并无此意……”


罗君秋不再理他。转脸对宫素娟沉痛地道：“素娟！我无法从母亲手中将你救下来，更不能让母亲杀死你，因此只好由我来动手了。我本来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可是在你的鼓励与启发下，使我懂得了很多，我不忍杀死你，也没有理由要杀死你，可是我不得不如此……”


宫素娟十分欣慰，兴奋得连痛都忘了，大声叫道：“君秋，你终于懂得如何自己站起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你快点动手吧，我死了也会含笑于泉下的！今后你一定可以在江湖上轰轰烈烈地干一番事业。”


罗君秋却伤感地摇摇头道：“不，素娟！你对我的期望太高了，我不象你想的那么有出息，失去了你，我活着也没有意思。杀了你之后，我会追随你到地下去！”


宫素娟一怔道：“你不需要如此，没有人会因为我的被杀而怪你，因为真正杀死我的并不是……”


罗君秋却一叹道：“也许人家可以原谅我，我自己却无法原谅我自己，我娶了你，没能让你过一天好日子！”


宫素娟忙道：“不！现在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光，当我饮刃而死时，我的脸上一定会带着满足的笑容！”


罗君秋凄然叹道：“素娟！我发觉活着很苦，做人也很苦，到了另一个世界中也许会快乐一点……”


宫素娟默然片刻，轻轻一叹道：“好吧！原来我想嫁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所以才选择了你。可是我遇到的偏偏都是一些天生的情种，也许我不该生为一个女人，可是我既然不幸生为女儿身，能得到这些也应该满足了，你动手吧！”


这番话虽是对罗君秋说的，听在夏侯杰耳朵里却猛然一震。他终于明白了宫素娟何以会舍他而嫁罗君秋了。


这并不是他的条件不如罗君秋，而是自己以往的表现太痴情了。


这种痴情不但不能感动她，反而引起了她的反感，她要嫁的是一个豪气云天的铁汉，自己固然不是这类型，罗君秋又何尝是呢？


因为自己与她同时长大，使她对自己的了解较深，可是也并没有选对了人，但一切都太迟了……


罗君秋迟疑了片刻，终于咬着牙，一剑向宫素娟的后背刺去。他闭着眼不忍心去看。


宫素娟却大声叫了起来：“君秋！你不要折磨我了，你若是真爱我，就给我一个痛快的死……”


罗君秋连忙睁开眼，却见那一剑只刺伤了她的左胁！血水从创口象泉水般地流出来，却不是致命之处！


他知道自己出手极准，绝不会刺错方向，除非是她挪动了位置。


然而宫素娟但求速死，当然不会自动躲闪，一定是钟玉花将她拖动的，因此一沉脸道：“娘！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您害得我们还不够苦吗？”


钟玉花冷笑道：“我不能让她死得痛快！”罗君秋咬着牙又出一剑，拦腰横削。这次他下了狠心，宁可要宫素娟死得极惨，也不愿她多受活罪！”


钟玉花却不肯叫他称心如意，拖着宫素娟朝后一退，罗君秋幸亏睁眼看得很清楚，及时撤回剑势，才没有在宫素娟身上新添创痕！


可是他对钟玉花的用心却感到异常愤怒，大声叫道：“母亲！您的手段太毒了。我们只求一死，您难道还不满足，您再不放手，我只好先走一步了！”


说是横剑欲朝自己颈上一抹，钟玉花却淡淡地道：“等一下，你先死了，准知道你的老婆会陪你一起死吗？”


罗君秋大声道：“我相信素娟一定会的！”


钟玉花冷笑道：“我倒不敢相信，她爱你之心绝不会比我对你父亲更甚，可是你父亲被人杀死了，我却不甘心追随他于地下，我觉得必须替他报了仇才能心安。”


罗君秋道：“我们的情形不同。”


钟玉花冷冷地道：“你虽然是自杀的，但也可以算是被我逼死的，我想她会象我一样。”


宫素娟呻吟着道：“娘，您放心好了，就算君秋是被您逼死的，我也没有找您报仇的道理！”


钟玉花冷笑道：“君秋活着，你当然这样讲；等他死了之后，你我的关系也就随着结束了。”


宫素娟沉下脸道：“娘！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您心里，把您变得这样不近人情，因此我也不想跟您多作解释，反正有事实可以证明一切！”


钟玉花哈哈大笑道：“对了！你提到事实，我也想到了事实，在君秋死前，我要为事实作一番准备！”


罗君秋举起了剑，待作侧颈之举，听见她的话后，忍不住停手道：“娘！您又想做什么？”


钟玉花尖利地道：“目前我只抖散她的关节，她很快就可以复原，因此我想在你未死之前，将她弄得彻底残废。假如她有与你偕死之志，这对她毫无影响，假如不想死，至少也不能来找我报仇了。”


罗君秋神色更愤怒地道：“娘！您是真正的疯了。”


钟玉花冷冷地道：“你若是舍不得，大可以将她从我手中救出去，我承认自己是疯了，更知道我的作法完全不象个人。因此，你既使对我做了什么，也没有人会怪你的！”


罗君秋几乎有立即出手的冲动，但是宫素娟对他摇摇头，轻轻地道：“君秋！不要傻，娘的用心就是要逼你如此，要你在天下人面前做出逆伦的举动，把你刚才所留下的一点声誉摧毁无余！”


夏侯杰忍不住道：“钟前辈，你有一对值得骄傲的佳儿佳妇，为什么反而要去摧毁他们呢！”


钟玉花狞容道：“他们为了一点虚名，弃父仇于不顾，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否能坚持到底！”


罗君秋大声道：“我们追求的是真正的是非公理，不是为了虚名，我并非漠视亲仇，而是屈于道义……”


钟玉花冷笑道：“我没有说你做得不对，而是给你一个机会，证实你们是真正重视是非的圣人！”


罗君秋气得流下了眼泪，他闭上双目道：“娘！随你如何折磨素娟，我都受得了，反正我准备用死来报答她……素娟！你的确选错了对象。”


宫素娟惨然一笑道：“过去我以为选错了，现在我才发现选择完全正确，你正是我心目中想嫁的人！”


夏侯杰轻叹道：“素娟，你为这个选择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你如此牺牲究竟有什么收获？”


宫素娟正容道：“我死为义为理，君秋为我而死是情，生为一个女人，能死于情理兼得，那收获太大了！”


钟玉花道：“很不错，我希望你有收获的快乐，这能帮助你忘记身受的痛苦！”


宫素娟望了她一眼，默然不语。钟玉花脸上一片狰狞，握住她胳臂的手指猛地一紧，发出格格的声音！


这狠心的妇人正在用力想捏碎她的臂骨，宫素娟痛得汗珠直滴，可是她咬紧牙关忍受着，一声都不哼出来。


格格连声中，宫素娟的臂骨已折。钟玉花并末满足，手一抖一送，断骨刺破了血肉，从衣袖上透了出来。另一只裸露的手臂则可以看见断骨如刃，带着殷红的鲜血。宫素娟被钟玉花折断了手骨，已痛得晕了过去。罗君秋则端立不动，脸色铁青，额上满是冷汗。


旁观的梅杏雨再也无法忍耐，大喝一声，挺剑适往钟玉花的后心刺去，招出及半，青光忽闪，却是夏侯杰的情剑出手，将她的长剑削断了！


梅杏雨大声叫道：“夏侯大哥，你看得下去！”


夏侯杰再度出剑，将罗君秋手中的长剑也削断了，沉声道：“罗兄！请恕兄弟多管闲事，你既满腔壮志，何可轻言永死，兄弟代你想个解决之道吧！”


罗君秋大声吼道：“不要你管！”


夏侯杰不理他，“情剑”再挥，点点青星罩向钟玉花的身上，手法极快，着体极轻，可是等他收回剑时，钟玉花双手一松，掌握中的宫素娟立刻倒了下去！


梅杏雨飞快地探臂接住。梅铁风也跟了上来大声对黄先青道：“你们武当的金创药有起死回生之效，还不快拿出来，要是误了事，老婆子可跟你没完！”


她的脾气发得毫无道理，黄先青却一言不发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梅杏雨接着就开始为宫素娟裹伤，梅铁风拾起几截断剑当作夹板，将宫素娟的折骨对拢，小心翼翼地捆扎妥当！


钟玉花跳着又要找夏侯杰拼命。可是她的身子才动，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夏侯杰归剑回鞘，过去在她身上连戳数指，沉声道：“我已经刺你十二处气穴，刚才又封死你的六处经络，今后你可以象常人一样行动，可别找人动武，因为你的武功已经散去了！”


钟玉花叫一声，口中喷一道血箭，人也跟着晕了过去。夏侯杰见罗君秋也有出手之意，乃捧起钟玉花的身子交给他道：“你若是记仇，兄弟绝无话说，不过你最好带着令堂，打通令堂的经络，这是唯一救治令堂的方法，否则三个月后就没救了！”


罗君秋既不接人，也不说话，夏侯杰将钟玉花往地上一放道：“罗兄自己去决定吧！”


罗君秋蹲下身子，想自己替她解穴，夏侯杰连忙拦阻道：“在下封穴的手法非比寻常，罗兄功力不足，最好不要乱动。否则出了问题，兄弟可不负责！”


罗君秋怔了一怔才道：“你能解穴吗？”


夏侯杰道：“能！可是我绝不会替她解穴！”


罗君秋呆了片刻才轻叹道：“夏侯兄！今日之事，我不知怎么才好，以家母来说，我们又是一段新仇，可是你的本意是帮助我们，这真是恩仇难分……”


夏侯杰正色道：“罗兄错了，在下所为，无意示恩，也不是帮助你们，只因为令堂的行径令我看不愤，我才出手解了她的武功，否则不知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罗君秋烦躁地道：“这些我都不管了。你替家母把穴道解开，我马上带了素娟走，我实在不想再见穆居易！”


夏侯杰摇摇头道：“这恐怕无法从命，我封死令堂的穴道是为了制止她作恶，我敢负任何责任。就是不能替她解穴。救不救令堂是你的事，见不见漠北人熊也是你的事，请恕我无能为力！”


这时宫素娟已渐渐醒转，见罗君秋还在发呆，她撑着站了起来道：“君秋！你还有什么考虑的，把穆居易的地址留下，送不送在人，我们走吧！”


罗君秋一怔道：“我们不管娘了？”


宫素娟道：“不是不管娘，是我们不该管，你母亲有名正言顺的丈夫与儿子，要替她报仇雪恨还轮不到我们。再说，人家有本事制住你母亲，证明他惹得起穆居易，何必要你苦苦哀求人家呢！”


罗君秋见她忽然说出这种绝情的话来，倒是一怔，还以为她是对钟玉花生出恨意，连忙道：“素娟！娘对你的确是太过份了一点。可是她毕竟是我的亲生母亲……”


宫素娟毫无表情地道：“你不要以为我恨她，相反，我还很感激她。若不是她一番激励，你始终是软绵绵的，挺不起腰杆做人，可是今天的事情没有我们插足的余地，你把她当母亲，就该替她报仇。但她的作为，又不值得我们那样做，这与你父亲是同样的情形，我们既不能替她报仇，就不能去要求穆居易！”


罗君秋连忙道：“我们不是要求穆居易为她报仇，而是请穆居易救他！”


宫素娟淡然道：“人家是为了惩制她才封死她的穴道，撇开她与我们的关系，你认为这样做是否正确！”


罗君秋怔怔地道：“我……不知道！”


宫素娟庄容道：“你又来了，是就是，否就否，天下只有一个真理，我们的责任就是认清真理！”


罗君秋沉思有顷才道：“假如她不是我的母亲，即使被她折磨的是别人，我也会这样做的！”


宫素娟道：“这就对了，正因为她是你的母亲，你才有所不便。可是人家那样做了，又是你欲为而不能为的事，你就不必再为救她的事而费心……”


罗君秋低头不语了，宫素娟又对夏侯杰道：“夏侯大哥！你的作为无可厚非，可是你的用心我却不表赞同，你有决心做，就不必往君秋头上推！你不想救她，就不应该叫君秋去救她，你若是为了正义而惩治她，就不必考虑到是否要救她的问题。”


夏侯杰也被她说得怔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宫素娟寒着脸又道：“而且你此刻已是剑会盟主，一举一动，都不应该存有私情成分，尤其是对我这个有夫之妇！”


夏侯杰脸色涨得通红，吃吃地道：“素娟！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对你只有师兄妹的感情！”


宫素娟冷笑道：“希望是如此，否则你就是侮辱。”


夏侯杰被她公开地指责，脸色更红了，却不敢再出言辩驳。梅杏雨见状微感不平：


“宫小姐，夏大哥不是那种人，你不可以如此说他！”


宫素娟淡淡一笑道：“是吗？我倒觉得他不太象个男子汉，他认为这件事是应该做的，就无须等得那么迟，他若是真为了私情，就根本不该管，我受折磨是我心甘情愿。


他一出手，反而把一切都破坏了……”


黄先青忍不住道：“宫小姐，你对夏侯兄责难过苛了，老实说，刚才我都忍不住想出手！”


宫素娟冷然道：“任何人都可以出手，就是他不可。人家出手是为了眼见不平，他出手就有嫌疑，我认为他是存心打击君秋，试问现在君秋对他该抱什么态度，是感激他，还仇视他？他虽然救了我们，却陷我们于不义不孝之境。夏侯若是个聪明人，就该避避嫌疑！”


夏侯杰脸色一黯道：“素娟！你责备得很对，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尽心了，我不否认迟迟不出手是为了顾忌你，忍无可忍下手也是为了你，可是我发觉一切都做错了，你走吧！希望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宫素娟冷冷地道：“怎么？难道你不敢再见我了？”


夏侯杰摇摇头道：“不！今后或许还有见面之时，但是我会记住你是罗君秋的妻子的！”


宫素娟淡谈地道：“我早就是罗君秋的妻子了！”


夏侯杰移目他人，不再看她，宫素娟手指钟玉花道：“这是你的问题，你自己去解决！”


夏侯杰背着身子道：“可以，漠北人熊在什么地方，我托人把她送去。”


宫素娟道：“你为什么自己不敢送去？”


夏侯杰朗声道：“我身上另有急事要办，否则我一定自己送去了，我不在乎穆居易向我寻仇！”


宫素娟点点头道：“这么说来我们可以代劳一次，这不是为了帮你的忙，因为她是君秋的母亲，我只怕你所托的人冤枉在穆居易手中送了命！”


夏侯杰头也不回地道：“这更好了，麻烦你们转告穆居易一声，假如他要寻仇的话，可以等我一两个月。我把事情办完了，马上就回来与他作一了断！”


宫素娟点点道头：“好吧，我们走了。”


她用眼示意罗君秋把人抱起来，罗君秋迟疑地道：“素娟，你能行动吗？”


宫素娟大声道：“可以，我死不了！”


罗君秋默然地抱起钟玉花，黄先青却再度取出剑会盟主令符，双手捧着交给夏侯杰道：“夏侯兄，现在该接受令符了。”


夏侯杰肃容接下，然后朗声向四周道：“在下无德无能，愧应此位，只好期顾暂时保管令符，且以两月为期，两个月后，盼各位重聚此地，在下有一件重要的事宣布，同时交出令符，另候高明。”


众人知道不会再有热闹看了，纷纷准备离去。风无向也想告辞，夏侯杰却道：“风兄请暂留一下，兄弟尚有事情相烦，黄兄如能抽暇，也请……”


风无向、黄先青不等他说完，随即道：“兄弟愿听吩咐，盟主有何差遣？”


梅杏雨见夏侯杰没有挽留她，不禁有点失望。梅铁风按捺不住，大声道：“我们祖孙两人有效劳的地方吧？”


夏侯杰皱皱眉头道：“这件事能得二位之助，自然更为理想，可是事涉凶危。晚辈不敢相请……”


梅杏雨道：“夏侯大哥见外了。我相信你所说的事一定与整个武林有关，我们理应效劳！”


夏侯杰沉吟片刻道：“那就谢谢二位了，黄兄、风兄二位最好先向门中师尊票告一声，兄弟相烦的这件事颇费时日，也许短期内无法赶回来！”


黄先青与风无向都不再多问，同时向本门中的人交代去了，此时会场上只有夏侯杰与梅氏祖孙三人。


梅铁风忍不住问道：“小伙子，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需要这样鬼鬼祟祟的？”


夏侯杰低声道：“现在我也无法说得清楚。等我们见到东门一方后，才能问清楚，这件事可能会给我们中原武林引来无穷的后患与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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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正说之间，黄先青与风无向回来了，听他说得如此严重，不约而同地围在他的身旁。


夏侯杰抽出腰间的情剑道：“事因这柄剑而起，我相信各位都知道它是……”


黄先青立刻道：“它不是魔心神剑吗？”


夏侯杰道：“可能是的。不过我得到它时，只知道它叫‘情剑’，系‘忧愁仙子’所有。”


黄先青诧然叫道：“它果然是情剑！”


夏侯杰庄重地点点头道：“不错！据我所知，它不但是情剑。也是东门一方口中所说的魔心圣剑。”


梅杏雨充满了好奇地道：“一柄剑为什么有两个名称呢？它既是西域的珍物，怎么又会流落中原呢？”


夏侯杰道：“它原来是西域魔心圣教的镇教之宝，被‘忧愁仙子’携来中原后，才易为情剑之名！”


黄先青这时也凝重地道：“魔心圣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夏侯兄可以透露一点吗？”


夏侯杰苦笑着摇摇头道：“这个兄弟一无所知，恐怕要等到见家师或东门一方后，才知分晓！”


众人都是一怔，黄先青道：“对了！令师宫老前辈今日始终未见现身，他究竟上哪儿去了？”


夏侯杰想了一下，终于在胸前模出一个小纸条，递给他道：“家师本来与我在一起，后来一转眼就不见了，托人递给我这张字条，我想可能与魔心圣教有关……”


黄先青接过纸条念道：“余突得苦果大师之邀，西行截拦二人，此事与中原武林安危关系重大，倘余日内未返，则事危矣，汝速邀中原高手，西行接应。再者东门一方系赵仙子仇家，杀废均可，必不得容其西返。剑会盟主以避之为上，唯情剑必须于今日收回，切记！切记！”


黄先青念完问道：“那赵仙子就是‘忧愁仙子’了？”


夏侯杰道：“是的，东门一方说的赵景云就是她的本名，她出身西域魔心圣教的事大概也不会错！”


黄先青沉吟片刻道：“夏侯兄此刻作何打算？”


夏侯杰道：“我想先找东门一方，把昔年的情形问清楚，然后到西城去一趟，把剑还给他们！”


黄先青不以为然地道：“这柄重宝怎么可以给他们呢？”


夏侯杰正色道：“这本来是他们的东西，我们怎么可以占为已有，何况西域已经知道此剑流落在中原，必然不肯罢休，魔心圣教的实力如何，不得而知。不过，从东门一方的表现看来，实在不容轻视，万一掀动干戈，后果堪虞……”


众人又陷入默然，片刻后，黄先青道：“宝剑虽然为夏侯兄所有，但是它的原主为‘忧愁仙子’，她对夏侯兄有授技之德，赠剑之惠，对她所托付的事……”


夏侯杰庄容道：“我不能用杀人来作为报恩酬德的方法，所以对杀伤东门一方之事，我无法从命！”


梅杏雨立刻支持他道：“对！恩德与公义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夏侯大哥已经答应东门一方安然送返西域，这是中原侠义的精神，我们不能食诺！”


夏侯杰一拱手道：“谢谢梅小姐的支持，东门一方说另有两个同伴一并前来，家师与苦果大师一定是前去拦阻那两个人西返，我们先去看看东门一方吧！”


风无向慨然道：“夏侯兄此刻已是剑会盟主的身份，对于你的任何决定，我们都有义务支持到底！”


夏侯杰向他们道谢了一声，然后在黄先青的带领下向山岭前进，那是武当筹备大会的落脚处，东门一方也暂时到达此地养息。


这是一所道观，平常也由武当门人主持，所以守门的小道童见到黄先青伴着夏侯杰等人前来时，立刻上前参见，执礼甚恭。


黄先青额首回礼后，道：“我送来的病人呢？”


那小道童恭身道：“在后殿静室中，由无垢无尘等四位师叔守护着，弟子立即去通报……”


黄先青一挥手道：“不用了，我们自己进去，你去关照全观弟子严密戒备，任何人都不得放进来！”


小道童答应着去了。黄先青一面领路，一面道：“兄弟接到夏侯兄的吩咐后，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才央请无尘等四位师兄守着，唯恐有失。那时兄弟只担心那些他被杀伤的人不甘心，借机会找他寻仇，现在才知道他身上牵连着更大关系，这防备的措施恐怕还不够严密……”


风无向笑道：“武当门中离字辈的剑客都是高手，有四位联手守护，恐怕铜墙铁壁也不过如此了。”


黄先青皱着眉头道：“风兄太过奖了，兄弟倒不敢如此乐观，但愿不发生意外最好。”


说着一行人已来到后殿，只见静室门深闭。全无动静，也象有人把守的样子，黄先青神色一动。连忙抢上前高声招呼道：“大师兄，小弟来了。”


语声方毕，室中发出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夏侯杰来了没有？”


众人微微一愣，夏侯杰赶忙道：“夏侯某在此！”


室中又喝道：“你一个人进来，其余的人都滚出去！”


夏侯杰只是一怔，黄先青低声问道：“夏侯兄！这屋中的女子是谁？”


夏侯杰摇头道：“我不认识！”


梅铁风抢着问道：“会不会是赵景云？”


夏侯杰怔了一下才道：“不知道！我虽然见过‘忧愁仙子’，却没有听她说过话，不过我相信不会是她。”


室中那女子又喝道：“夏侯杰，你听见没有，我叫你一个人进来，其余的人滚远点。


不过，他们若是不怕死的话，也不妨跟着进来试试看！”


夏侯杰尚未表示。黄先青怒声道：“你是谁？”


室中女子冷冷地道：“你为什么不进来看看！”


黄先青听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挑战的意思。


可是他是个慎重的人，知道对方在室中一定安排了伏击的手段，他还是想找个有利的机会闯进去，因此仍站住脚步问道：“我的几位师兄上哪儿去了？”


室中的女子哈哈一笑道：“你是问那四个道士，他们可真是乖孩子，我叫他们睡觉，他们就躺下了！”


黄先青一听就知道四个师兄都遇了毒手，再也无法忍耐，一挺手中长剑，就朝室中冲去！冲到门口，门是关着的，他为了安全起见，先抬起脚来，向门上踢去。可是他的脚将要触门之际，那扇紧闭的门突然自动向里开了，他踢了个空。


他身子骤失重心，忍不住向前一冲，这时屋里冲出一条人影，两下相避不及，而且那人来势很急，将他撞得连退几步，倒在一起！


黄先青的鼻梁上被那人撞了个正着，眼前金星乱冒，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楚。情急之下，又怕那人趁机施袭，连忙一掌将那人推开，右手的长剑跟着刺了过去！


剑势递出一半，忽觉握剑的手腕被一托，将他的长剑夺了过去，他心中更急，双腿一挺，藉着朦胧的视觉，向那人攻出一拳，那人连忙退开了叫道：“黄兄，是我！”


他一听是夏侯杰的声音，倒是为之一怔，连忙用手揉揉眼睛，擦去被激出来的泪水，恢复清明的视觉。


却见夏侯杰握着他的长剑，蹲在一个道装的中年人面前省视，而那道装者正是他的大师兄离尘，此时他平躺在地上，两眼呆滞，好似已失去了知觉！


黄先青怔了一怔，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离尘是被室中那个女子制住了。利用自己踢门的时候，将他推了出来，自己一时不察，差点用剑伤了他。因此夏侯杰才出手夺剑，避免了自己误伤师兄……


想到这儿，他不禁又羞又愧，正想开口说话，却见夏侯杰神色凝重地在离尘身上拍了几掌。


离尘身子动了一动，似乎要挣扎坐起。可是身子略仰了一仰，又躺了一下去，口中不住地喘气。黄先青忙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了！室中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出口就是好几个问题，离尘张口欲答，却只见嘴唇翁动，发不出一点声音。


夏侯杰凝重地摇摇头道：“令师兄遭人用手法暗算制住穴道，那手法十分歹毒，能伤及人的脑部。兄弟虽然替他解了穴，仍须经过适当的疗治，才能使他恢复正常，黄兄现在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黄先青一愕道：“夏侯兄懂得疗治手法吗？”


夏侯杰道：“兄弟略知一二，却未曾试过！”


黄先青急道：“那就请夏侯兄快点施救……”


夏侯杰摇头道：“现在不行，尚有三位令师兄被困在室内，必须先把他们救出来，这种制穴手法歹毒异常，如果超过半个时辰，必死无疑。从令大师兄的情形看来，那时限已经很接近了！”


黄先青闻言大急，又想朝静室间去，可是那室门闭上了，他恐怕又犯了刚才的错误，临门踌躇，不知如何是好。


夏侯杰走过来道：“黄兄请退一步，让兄弟来吧！”


室中的女子接口道：“好了！除了夏侯杰之外，其余的人都退到五丈之后去，否则我就先宰了这三个杂毛道士！”


夏侯杰回头朝他们做了眼色，示意大家退后。


黄先青却怒声道：“不行！这是武当的地方，怎能容人如此放肆，你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不敢出来见人……”


室中的女儿沉声道：“你想见吗？”


黄先青大叫道：“不错，我要好好地教训你一下！”


室中的人冷冷地道：“很好！我就让你见见，不过我警告你一句，我有个外号叫‘勾魂生死判’，除去我指定的人外，任何人见了我的面，就没有生路了！”


黄先青怒喝道：“胡说，我就不相信……”


梅铁风也跟着叫道：“老婆子也不信邪，非得看看你是何方妖魔鬼怪，能把老婆子的魂也勾了去！”


她口中说着话，动作箭也似地射了过去，可是她的身形刚挨近门前，立刻又弹退了回来。


夏侯杰本想拉住她的，见她又退后了，遂停止动作，梅铁风退出丈许后，探剑指着门叫道：“滚出门来！”


室中的女子也叫道：“你滚进来！”


语声方毕。那扇木门忽然轰的一声，自动向前倒下，门桩上有着一处明显的断痕，原来梅铁风在一进一退之际，已经表现了她剑法精深的造诣。


谁都没有注意到她何时出手用剑削断了门桩，同时也暗蓄劲力，使那扇门在片刻之后才向外倒下。


这一来室中的情形都一清二楚了，东门一方躺在云床上，一动都不动，生死未卜。


地上平躺着三个执剑的道装全真，正是黄先青的另外三位师兄，看样子也都被制住了穴道。


一个女子当门而立，手中执着一柄青色长剑，身材高大，面目狰狞，半边脸是黑的，半面脸是白的；齐鼻子中间划然分明，浓眉大眼，白脸那一边还算清秀，黑脸的那一边简直如同鬼魅，由于研娉各半，看不出年纪大小。


众人乍见这副形貌，都吓了一跳，最后还是梅铁风笑了起来道：“怪不得你的外号叫做‘勾魂生死判’，看你的脸半黑半白，再装上胡子，就跟城陛庙里的判官完全一样。”


那女子手挺长剑，慢慢地走了出来道：“老太婆，你刚才那手快剑使得高明，你的见解尤其高明，我的外号就是根据你们中原庙中的判官而取的，因此你也该知道见到我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梅铁风哈哈大笑道：“老婆子在六七岁时，就经常在庙里扯着那土偶的胡子玩，结果无病无痛，一直活到这么大的岁数，还能被你的鬼话吓倒了！”


夏侯杰听这女子说“你们中原”四个字，心中一动，脱口问道：“你是西域来的？”


那女子点点头。夏侯杰又问道：“你是魔心圣教中的人？”


女子哈哈大笑道：“不错！我乃是魔心圣教赫连教主治下掌刑祭司赵景霞！”


夏侯杰心中又是一动道：“赵景云是你的什么人？”


那女子双眼一瞪道：“是我教中百死莫赎的叛徒，我这次到中原来，就是为了擒她回去以正教规！”


夏侯杰顿了一顿才道：“你们教中的私事我管不着，可是你不该侵入武当私地，伤害中原武林同道……”


赵景霞冷冷地道：“我要带走东门一方，他们竟敢出手阻拦，我没有当场杀死他们已经很客气了！”


夏侯杰也怒声道：“你用的那种手法，比当场杀人更可恶，堂堂中原，岂可容你如此胡作非为！”


赵景霞冷笑一声道：“你能解开我魔心圣教中的独门手法，可见你与赵景云的关系一定非常密切，你是她的什么人？她的儿子？还是她的面首……”


夏侯杰愤然喝骂道：“放屁！你简直满口胡说！”


赵景霞却毫不在乎地道：“以你的年纪，只能做她的儿子。可是她生性淫贱，也许看你长得漂亮，将你收为面目，只有这两种可能，她才会拼命偷来魔心圣剑来送给你，你究竟是两种人里面的哪一种！”


夏侯杰气得浑身发抖，愤然一声，抽出腰间情剑，厉声喝道：“混帐东西，我绝不饶你！”


赵景霞忽地在腰间取出一块银牌，高擎在手中喝道：“夏候杰！你胆敢对本教至尊神牌放肆……”


那牌不过手掌大小，耀眼生光，刺得夏侯杰的双目十分难受，他连忙用手遮住眼睛道：“这是什么东西？”


赵景霞沉声道：“赵景云难道没有告诉你，这是本教最高的令符，牌至之处，如同教主亲临，凡是本教弟子见牌应该跪倒，听候制裁，你还不跪下。”


夏侯杰傲然道：“我可不是你们教中的人！”


赵景霞厉声道：“你学了本教的武功，拿去本教的神剑，就是教中的一份子。不管你与赵景云是什么关系，都应该跪下来接受命令。”


夏侯杰已经渐渐习惯了牌上刺目的强光，放下手道：“赵仙子授技赠剑，是为了叫我用来从事正途，并没有要我入教，因此我不必对你这块牌子屈膝。”


赵景霞沉声道：“你若是承认投身教下，还有一分生机；现在你竟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梅铁风仗剑挺进，喝道：“妖魔鬼怪，满口胡说八道。老婆子先劈了你这块牌子，再慢慢收拾你！”


人随剑进，刀如旋风，梅铁风的身子刚逼近她丈许之处，赵景霞手中银牌一探道：


“老太婆！你找死了！”


牌上银光更烈，梅铁风只觉得双目如受针刺，连忙闭上眼睛，身形为之一顿。赵景霞青剑微探，反向梅铁风刺去。


梅杏雨、风无向与黄先青三支长剑都同时攻上，一则为了抢救梅铁风，一则也是想将赵景霞毙于剑下！


赵景霞冷笑一声，银牌再扬，强光将三个人的眼睛都照，花了，三人同时掩月退步。


赵景霞的剑仍是继续刺向梅铁风，眼看即将及体，夏侯杰情剑乍发，当的一声，将她的剑拨开。


赵景霞立刻怒声道：“夏侯杰！你真的不要命了，竟敢对至尊神牌动手……”


说时又举起银牌，夏侯杰知道这银牌有炫目之效，便先作了准备，闭上眼睛，举剑向银牌撩去！


赵景云似乎没想到这一着，深恐银牌为剑锋所毁，连忙退后一步闪开道：“夏侯杰！


你不要仗着神剑锋利，除非你永远不睁开眼睛，我就佩服你！”


夏侯杰忽觉有刀刃的寒气砭体而来，他连忙挥剑推出去，当的一声，两剑又互接一招。可是他心中却开始担忧了，若是闭上眼睛，他绝对无法与人动手，睁开眼睛，又受不了银牌上的强光，何况他还要照顾别人不受暗袭。


他大声叫道：“大家退后，离得远一点！”


赵景霞叫道：“谁想走？一个都不准逃！”


接着当的一声，不知道谁又跟她接了一招，梅铁风究竟经验丰富，大声叫道：“大家过来，背对着背，围成一圈，每人管自己前面，就不怕她暗算了！”


大家都认为这个办法不错，飞快地集中起来因成一圈，由于赵景霞将银牌垂下来了，他们又可以睁眼了！


但见赵景霞站在夏侯杰前面冷冷地道：“这个方法就可挡得住我了？你们难道一直闭着眼睛？”


夏侯杰沉声道：“用不着，当你正对着哪一个时，那个人闭上眼，其余各人仍可以监视你的行动，叫破你的攻势，我相信你还没有办法能奈何我们！”


赵景霞冷冷地道：“叫破我的攻势，却不见得能叫出我出剑招的变化，你们还是一筹莫展！”


夏侯杰朗声道：“那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你的剑招变化瞒不过我，我只须提醒大家注意的地方，大家都是剑中高手，自然懂得如何应付的！”


赵景霞似乎一怔，她的武功与赵景云出于一辙，可能还不如赵景云。夏侯杰既得赵景云的传授，对于她的剑招变化自然十分清楚，这个办法的确难住她了，沉思片刻后，她才冷笑道：“那我就去对付你。”


夏侯杰闭上眼睛哈哈一笑道：“我更不在乎，只要有人告诉你出招的方向，我不用眼睛也可以看透你，而且我手中的利剑更可以趁机反攻，吃亏的反而是你！”


赵景霞哈哈一笑，挺剑前刺，梅杏雨最为关心，立刻出声点明道：“右胸上，近期门……”


赵景霞眼中闪出恶毒的光彩，剑锋急转，迅速往夏侯杰的左边削去，梅杏雨想要改口通知，已经来不及了，眼看剑锋已经触及夏侯杰的衣衫，而夏侯杰的反应似乎只对右边作所准备，她一急之下，忍不住就要出手抢救。


当然以时间而言，她抢救也太迟了。


因为她与赵景霞之间还有着段距离，先后远近，她都无法阻止赵景霞的剑势。可是她依然出了手，剑尖直攻赵景霞的右心。


她是想借这一招杀手，逼使赵景霞撤招自保，万一赵景霞不理，至少也可以杀伤她，替夏侯杰报仇。


谁知她的剑才递出去，赵景霞的身子已象石块似的斜拉过来，直对着她的剑尖，咳的一声，锋刃刺入肩头，赵景霞痛啸一声，劈手削出一片青光！


梅杏雨没防到对方出招如此，受创之后，还能负痛反攻，她收剑挡架已是不可能了。


再者她的眼睛也受到银牌上强光的刺射，又涨又痛，万般无奈中只好放手弃剑，身形猛向后仰，硬以铁板桥的姿势避过那片青光！


这是最危急的闪避法，假如对方趁势再进，她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了，因为由铁板桥转成别的架式，必须有一段充裕的时间。面对着赵景霞这种高手，那是绝不可能的，所以她也不作多余的努力，干脆闭目认命了！


出乎意料的是赵景霞并未继续向他进招，反而退了开去，手按着左腰，状似不胜痛楚！


同时她那块刺人眼睛的银牌也脱手丢在地上，因此梅杏雨恢复直立后，目睹这种情景。简直无法相信。


赵景霞的肩头在滴血，那是她剑刺的结果，可是赵景霞对着肩上的伤势并不理会，而且连银牌都丢了，为的是要用那双手去按住腰眼，足证明她的腰上受了重伤！是谁使她受了伤呢？


梅杏雨无暇去考虑这个问题，她最关心的是夏侯杰，可是当她移目去看夏侯杰时，却更为震惊了。夏侯杰昂然屹立，一点都没有受伤的样子。


赵景霞转变剑势方向时，已经触及他的衣衫，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他是用什么方法躲过的呢？梅杏雨张大了嘴，夏候杰含笑道：“梅小姐，你太冒险了，刚才我真替你担心，早知你会冲过来，我就不会把对方的剑势导向你这边了！”


梅杏雨更糊涂了，可是夏侯杰已不容她多问，将脸转向赵景霞道：“念在你与赵仙子同门的份上，我不忍伤害你，你还是快走吧！”


赵景霞怨毒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夏侯杰，你用什么阴毒的手法伤了我？”


夏侯杰微笑道：“家师以追风神拳见闻于世，那都是正宗的武功，怎么说是阴毒的手法！”


赵景霞哼声道：“放屁，宫天侠的追风神拳也许可以在中原称雄，但是要说能胜过我的魔心圣剑式，骗鬼也不能相信。你既然有本事打伤我，为什么不敢说实话！”


夏侯杰正色道：“我用得的确是追风拳式，何必要骗你呢！至于追风拳式是否比你的剑招高明，我倒不敢这样说，这只能怪你自己不安好心。假如你那一剑不故弄玄虚，就不会受伤了。”


赵景霞眉头一挑，夏侯杰道：“我知道这样解释你一定不满意，因此我只得对你说得详细一点，你攻我的那一招叫做什么名称？”


赵景霞欲言又止，夏侯杰笑道：“你无须隐瞒，对于这一招的变化我早已弄清楚了，只是在命名上不同而已！”


赵景霞顿一顿道：“魔火烧天！”


夏侯杰一笑道：“差不多，据我所知，它叫情火焚心，这些都没有关系，问题在于你出手的方向，这一招应该是攻人的左胸，然后才能紧接底下的变化。你故意改攻我的右边，想造成我的错觉，结果反而弄巧成拙……”


赵景霞大叫道：“你少卖关子！”


夏侯杰道：“我听见梅小姐报明你出招的方向后，已经知道你的用心，所以我根本不加理会，等你变招后，我才抢制先机，攻了你一拳！”


赵景霞怒叫道：“胡说！那一招无懈可击……”


夏侯杰道：“不错，假如你直接发招，我除了退避之外，根本无法可御。可是你先从右边出剑，临时变向，已经丧失了这一招的精妙，影响到了出剑的速度，我就利用这个机会，趁你锐势未发之际，在你腰间攻出一拳。”


梅杏雨也明白了。


夏侯杰那一拳击中了赵景霞的腰眼，将她的身形撞偏，而自己适时凑了上去，刚好遇上了剑招的威势，所以才弄得险象横生。


夏侯杰笑着又道：“梅小姐，那一招只有躲避一法，而你采用铁板桥的躲法尤见高明！”


梅杏雨脸上一红，赵景霞却怒声道：“高明个屁，要不是你先打了我一拳，我也不会被她刺那一剑，要不是那一剑，我的攻势也不会发得这么迟，这个小丫头恐怕已尸横就地。夏侯杰却沉声道：“要不是我手下略留分寸，那一拳早已要了你的命，你还有什么可神气的！”


赵景霞神色一厉，道：“夏侯杰，算你厉害，可是你不要太得意，魔心圣教跟你的仇结定了，早晚都会有人来找你算帐的！”


夏侯杰道：“不用你们费神来找我，我本来就打算上西域一行，跟你们把事情作个了结！”


赵景霞沉声道：“你这话当真？”


夏侯杰傲然道：“自然当真，别说夏侯某此刻已是剑会盟主，就是无名小卒，也不至于食诺背信？”


赵景霞哈哈地道：“既然如此，我就回去等你好了！”


说着她弯腰拾起银牌，转身欲行，黄先青追上两步喝道：“等一下，你这样就想走了？”


赵景霞止步冷冷地道：“你还有什么事？”


黄先青道：“你闯入武当私地，伤了四个人，不作个交代，叫武当日后何以在武林立足！”


夏侯杰本来想请黄先青放她走的，听他提出武当二字，只得不作声了，因为这关系着一个门派的声誉，局外人的确不便干预，更不便出头包揽了！


赵景霞怒声道：“你要我怎样交代都行，我虽然受了伤，却还不见得会在乎你！”


黄先青也怒声道：“正因为你受了伤，我才不向你出手，我现在若是向你挑战，是乘人之危，武当门下尚不屑于此。”


赵景霞冷冷笑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黄先青道：“把你手中的银牌留下来！”


赵景霞双目一瞪道：“你知道它是什么？”


黄先青傲然道：“我知道它能使人的目光昏眩，可是我留下它的目的不是想将它占夺，因为它是你们魔心圣教的信符，你留下来通知你们的教主，叫他到武当总坛来领回去，顺便把你的伤人的事作个交代！”


赵景霞脸上转过一层狞色道：“你考虑过这件事的后果吗？”


黄先青大声道：“考虑过了，纵然将来引起干戈，武当门下为此死得一个不剩，我也不在乎！”


赵景霞厉声道：“好！你有这个决心就行了，拿去！”


说时将手中银牌一递，黄先青欲待伸手去接，却因为牌上毫光太强，只得闭上眼睛，伸出手去！


夏侯杰恐怕赵景霞会利用这个机会偷袭，连忙挨近一步，背着牌上的强光，监视着她的动作。


可是赵景霞没有动手的意思，平静地持着银牌，等待黄先青去拿。当黄先青快要触到牌子时，突然背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接不得！”


黄先青急忙缩回手去，只见背后站着一个面容丑陋的僧侣，夏侯杰已出声招呼道：


“大师怎么来了，家师呢？”


那僧人笑向黄先青道：“贫僧苦果，特来向施主求个情面，请施主暂时放过这件事，尤其是这银牌，千万留不得，第一是这牌上淬有奇毒，沾人即死。”


黄先青似乎不相信地向赵景霞手上望去，苦果又道：“她带着一种特制的人皮手套，所以不怕沾毒……”


赵景霞立刻怒叫道：“你是谁？要你多管闲事！”


苦果淡然道：“贫僧非欲多管闲事。只是不能眼看着你用这种阴毒的方法害人，所以出言阻止！”


赵景霞冷笑道：“人家是名门高弟，既然有本事叫我留下银牌，自然不会送命的，要你瞎操什么心！”


苦果仍是淡淡地道：“这块牌子若是落在别人手里，你也无法回去交待。即使黄施主不怕死，真的将牌子接了过去，你是否还想将它抢回来？”


赵景霞冷笑道：“假如他的命不够长，拿不稳牌子就死了，我自然可以要回来！”


苦果不动声地道：“如他拿稳了呢？”


赵景霞厉声道：“除了魔心圣教下的弟子，谁也别想拿稳这块银牌！”


苦果点点头道：“好吧！贫衲再多点事，教黄施主一个法子，到时候希望你不要食言！”


赵景霞呼声道：“任凭你用什么方法，也不能抵抗那牌子上的剧毒！”


苦果再不理她，回头对黄先青道：“黄施主，你先到厨下去找一点猪油涂在手上，再来接取银牌！”


黄先青皱着眉头道：“大师明知这是道观……”


苦果却对他连连用目示意，叫他不要说下去。赵景霞已大声吼道：“你是哪儿来的臭和尚，出的这种绝主意！”


苦果继续对黄先青笑道：“施主快去呀！”


赵景霞不等黄先青有所动作，一声呼啸，身形拔起两丈余，落在殿瓦上，又是一跃向外翻落！


黄先青自然想追上去，苦果拖住他道：“黄施主，让她去吧！这块银牌万万留不得，那是魔心圣教的镇教至宝，一旦落入外人之手，他们全教上下都会引起奇耻大辱，蜂拥而至，什么报复手段都用得出来！”


黄先青傲然道：“武当不在乎……”


苦果一叹道：“那时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地来，专用暗袭的手段，令你防不胜防。施主为争一时的意气，将全门千百人性命置于危境，这又是何苦呢！”


黄先青呆了一呆，苦果又道：“贵派四位受伤的道长，贫僧负责为他们治疗，三天之内，保证他们康复如初！”


黄先青一叹道：“这不是生死的问题！”


苦果道：“贫僧知道事关贵派声誉，可是人已经跑了。施主如不背罢休，只好拿贫僧来问罪了，因为人是贫僧放走的，施主提出任何条件，贫僧都可以接受！”


黄先青道：“在下再不识好歹，也不能怪罪到大师身上，何况大师用心是为了敝门好……”


梅铁风接着道：“要不是这位大师出头叫破，你早被人家毒死了，保护师门声誉固然不错，也得量量自己的能力，对方一个人就把你们四个高手制倒……”


黄先青怒道：“武当门下弟子也许没有什么出色技艺，可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苦果连忙道：“黄施主不要误会，贵派剑技裴声字内，那四位道长并非技不如人，只是受了暗算而已，强光照眼之下，任何功夫都施展不出来。”


黄先青长叹道：“不说了，反正武当今天已栽了一个大跟头，我一定上西域去找他们讨回这场过节！”


苦果笑道：“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在暗算上吃的亏，用正大光明的手段扳回来，方不失名家风度！”


黄先青道：“对着那块银牌，我们连眼睛都睁不开，还谈什么光明的决斗呢！”


苦果摇摇头笑道：“这个施主不必担心，到时候利用贫僧所教的方法，在身边带点猪油，他们就不敢取出银牌了。今天那女子一听贫僧提出这法子，不是吓得溜了吗？”


黄先青诧然道：“猪油能解得牌上的剧毒吗？”


苦果摇头道：“不能，那牌上的剧毒物不可解，即使他们特制的人皮手套，也仅能隔离不为毒浸而已！”


黄先青一怔道：“那她为什么要逃跑呢？”


苦果微笑道：“西域人多半驾信回教，魔心圣教乃回教中的一个旁支。虽然他们所尊奉的魔心圣神被伊斯兰正教视作异端，可是他们的忌讳却差不多！”


夏侯杰喔了一声道：“原来是这个原故！”


苦果道：“魔心教将猪视为最不洁之物。较之回教忌讳更甚，那块银牌乃魔心圣教的至高至圣象征，所以她不敢让它遭到亵渎，因此她明知寺观中茹素忘荤，还是不敢冒渎神的危险，所以吓得赶紧溜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夏侯杰接着问道：“这赵景霞是谁？”


苦果一叹道：“她是赵仙子的堂妹，同属魔心教下！”


夏侯杰忙又问道：“赵仙子真是魔心教中的人了！”


苦果点点头。夏侯杰一指情剑道：“这柄剑……”


苦果道：“赵仙子将它定名为情剑，你就以情剑视之，不必再去考证它的来龙去脉！”


夏侯杰正色道：“这不好，假如它的确是魔心圣剑，我觉得应该还给人家，以免因之惹起争端！”


苦果一叹道：“你这个想法是好的，可是现在把情剑还到西域，可能会引起更大的纠纷！”


夏侯杰一怔道：“他们志在得回神剑，把剑还给他们，不是全解决了，怎么会引起更大的纠纷呢？”


苦果道：“这柄剑在两百年前曾经到过中原一次，在中原惹下无穷杀劫，结果被另一柄神剑所克，才安安稳稳地留在西域，假如落回魔心圣教手中，中原将重临杀劫！”


每个人都被他的话震住了，夏侯杰更是诧然地道：“这柄剑先前经临过中原，而且还有一柄类似的剑？”


苦果轻叹道：“是的，中原武林多变，对于两百年前的事早已淡忘了。可是西域的魔心圣教对那件事十分重视，教主递擅数世，依然耿耿在怀……”


夏侯杰道：“大师请道其祥！”


苦果安详地道：“贫僧不是魔心圣教中人，详细的情形说不上来，只知道两百年前，魔心圣教在西域初创，教主独孤浑曾仗此剑崛起一方，称雄西域。他志得意满之余，挟剑寻觅中原，血雨腥风遍染江湖，结果激起一位隐名女侠的不平，跟他约订中岳少室峰一战。隐名女侠不但将他杀成重伤，也将这柄神剑的叶上砍出一道缺痕！”


夏侯杰忍不住举起手中情剑一看，却不见有缺疽，苦果道：“独孤浑回到西域后，将那道缺痕刻成一句口文警语，誓不入关，这个“关”系指西行人口的阳关而言，至于这誓言的另一句，却只有魔心圣教的教主能解……”


夏侯杰自然对这个不满意，立刻追问道：“大师知道的就是这一点吗？”


苦果道：“是的！不过魔心圣教近百年来苦研剑技。很希望能重入中原，再展雄风，大概总与那另一句誓言有关。据别人的猜测，可能那另一句誓言是指那位隐名女侠手中的剑，只有那柄剑能克制魔心圣剑的利锋与妙用，魔心圣教可能是为了忌惮那柄剑，才不敢向中原骚扰！”


夏侯杰顿了一顿才问道：“那赵仙子……”


苦果道：“赵景云是教主赫连新的师妹，与赵景霞分任右左大祭司，地位极高，所以才得保管这柄神剑。后来为了一件事与赫连新反目，她带着剑私入中原。魔心圣教虽然极力搜寻她的下落，却没有想到她会到中原来，这次不知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夏侯杰毫不放松地追问道：“大师仍未说明何以这柄剑还给魔心教后，会引起中原的杀劫！”


苦果轻叹道：“魔心圣教时刻不忘两百年前的那件旧事，一来是怀念那场血洗中原的雄风，二来是不忘那场败绩，他们不敢重入中原，是忌惮那位隐名女侠的剑术，赵仙子带剑到中原来，也是想会会那位女侠的传人，结果未能如愿，害得她也不敢回去，只得一直流落在中原，如果赫连新若知道那位女侠没有传人，一定会重入中原大闹一场的！”


夏侯杰道：“怎么知道那位女侠没有传人呢？”


苦果道：“赵仙子仗此剑横行中原多年，也杀过不少人，却始终未遇敌手。可见那位女侠一定与她的神剑都默默无闻地没没了，尤其是你现在仗着此剑，一举而成为中原剑会盟主，足以证明另一支神剑未曾出世……”


黄先青忍不住道：“这个推测颇有道理，假如夏侯盟主将剑还给了魔心圣教，他们知道此剑在中原已无敌手，自然会毫无顾忌地向中原进取生事。”


苦果叹道：“赵仙子担忧的也是这件事，所以主张你到西域一行，阻止东来……”


夏侯杰怔然道：“我怎能阻止他们东来呢？”


苦果道：“很简单，西域的人不可论之以理，却能屈之以威，施主仗着手中神剑，将他们打服了，他们自然不敢再来寻事了。”


夏侯杰轻叹道：“他们教中的重宝流落在他人手中，无论如何都不肯甘心罢休的，屈之以威，焉能了事！”


苦果默思片刻道：“魔心圣教的教主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杀赫连新一人，则儆其余……”


夏侯杰怫然道：“赵仙子要我杀死赫连新？”


苦果低声叹道：“赵仙子没有这样想，她虽然脱离了魔心圣教。却也说不出这样的话，这只是贫僧的建议！”


夏侯杰道：“夺人之物，杀人之命，这种事做出来似乎有失仁厚之道，在下实难如命！”


苦果微微一怔，半晌道：“贫僧是个出家人，说那种话也觉得有违本心，不过贫僧有一句极不中听的话请施主三思，杀一人而安天下，其可为不可为？”


夏侯杰默然不答，苦果又道：“剑还给赫连新，中原必无宁日，剑不还给赫连新，中原也不会清静，除了杀死他外，施主另有善策否？”


夏侯杰道：“他真会如此倒行逆施吗？”


苦果叹道：“贫僧对魔心圣教中人知之甚深，他们无论男女行事手段之狠，天下无出其右者，今天赵景霞就是一个例子，他们欲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夏侯杰不以为然地道：“赵仙子也是魔心圣教出身！”


苦果叹道：“她也是近几年才决心悔悟，当年行事之乖僻，说来也令人难以相信；而且她能一念成悟，也比教中其他人心地善良得多了，所以她才无法在教中立足，携剑亡命中原，而且不肯将剑交回……”


夏侯杰沉思道：“等我见到赫连新之后，再决定如何对付他吧，假使他真的象大师所说的那么不近人情，我会考虑大师的建议的！现在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大师，那白驼派又是怎样的一个组织？”


苦果道：“白驼派是西域的另一个武林门派。设在白驼山，其实力与魔心圣教不相上下，从前两家都还能互相容让，现在却到了水火不相容的程度！”


夏侯杰又道：“有个东门一方大师可知道？”


苦果道：“东门一方是白驼掌门人东门一正的弟弟，武功虽曰上乘，但比乃兄犹有不及之处！”


夏侯杰道：“东门一方到中原来也是为了找寻赵仙子，倒底是什么原故呢？”


苦果呆了呆道：“这个贫僧不清楚！”


夏侯杰道：“大师对西域各家的事十分熟悉，请问大师是也否出身西域？”


苦果摇头道：“不是！贫僧所知俱是赵仙子转告，贫僧从未到过西域，现在贫僧已经把话都说明了。黄施主，请你把贵派四位道长送入静室，贫僧好替他们治伤……”


黄先青闻言转身叫人去了。夏侯杰手指室内道：“白驼派的东门一方也在里面，大师瞧瞧他的伤势如何？”


苦果头也不转地道：“他早就死了！”


夏侯杰愕然道：“他只是伤了双目，经过武当的疗伤圣药治疗，断无身死之理。”


苦果一叹道：“赵景霞不会容他活在世上的！”


夏侯杰道：“大师何以这样说？”


苦果走过去，撕开东门的前胸，指着乳下的一块淤青道：“这是魔心圣教中最毒的杀人之法，名曰魔心指，系一种绝毒的内功，可以震断人全身的筋络，表面上却完全不露形迹。施主到西域去时。应提防这种指功，尤其是小心不能跟他们接触过近！”


夏侯杰在东门一方的脸上仔细地看了一追，又翻开他的嘴唇，看他的牙齿上带着血迹，是深咬进双唇而沾染上的，他默然片刻才对苦果道：“多谢大师指点，家师曾经留字说与大师一起去追踪两个人，但不知此刻何在？”


苦果道：“那两个人也是白驼派中的，我们追了不远，即已发现他们死在路旁，而且也是受了魔心指的暗算，想来是赵景霞同来人下的手，那两人身死时有人目击，令师宫大侠追寻线索，去找那个目击者问讯了。”


夏侯杰道：“目击者是谁？”


苦果摇头道：“令师在尸体旁发现一支银镖，他说认得这银镖的主人，却没有告诉贫僧！”


夏侯杰沉思片刻道：“在下恐怕要先走一步，与家师取得联络，风兄！你等黄兄事了之后，再赶上来，我们决定在长安会面后再作伴西行。”


这时黄先青刚好带人前来，听见他的话道：“夏侯兄何必急在一时，兄弟略作交代，即可随行。”


夏侯杰摇头道：“不！黄兄最好留在这里，等苦果大师将令师兄治愈再离开！那恐怕要两三天哩。”


苦果立刻道：“贫僧一个人就办得了，而你们西行之事，刻不容缓，还是早点动身上路要紧！”


夏侯杰道：“兄弟尚须找到家师办点琐事，一时也无法上路，自然也不敢麻烦二位同行。”


黄先青未置可否，梅铁风却道：“这样也好，老身与梅杏雨也要回嵩出家中一行，大家都在长安碰头吧！”


梅杏雨不情愿地道：“奶奶！我们家里有什么事？”


梅铁风沉下脸道：“你没有事我有事，这一次西行我不知道是否还能回来，至少要到祖坟上去辞个行，总不能把祖宗都忘了！”


梅杏雨贼起嘴不敢作声了。夏侯杰却道：“其实梅前辈无须跟我们一起去！”


梅铁风立刻道：“这是什么话，你邀武当少林两派的人同行，却撇开我们梅家，敢情是瞧不起我老婆子！”


夏侯杰惶恐地道：“晚辈绝无此意！”


梅铁风一哼道：“那你就在长安乖乖地等着。”


夏侯杰只好点点头道：“就这样吧，我想先走一步！”


苦果又道：“施主可知道令师的下落吗？”


夏侯杰道：“家师若是追踪那银镖的主人，在下是可以找到他老人家的，各位再见吧！”


梅铁风道：“我们也走，大家一起下山！”


黄先青与风无向准备送行，夏侯杰道：“黄兄请帮着苦果大师立即开始动手治疗，有风兄一个人送就够了！”


黄先青见苦果已经开始了，倒不再客气，只是拱手作别。风无向却伴送着他们三人下山了。走到山下，夏侯杰才对风无向低声道：“兄弟麻烦风兄一件事，请你一直守着苦果大师，半步也不要离开……”


风无向一怔道：“这是为什么？”


夏侯杰皱眉道：“兄弟觉得他行动十分可疑，因为那东门一方是他杀死的……”


风无向诧然道：“真的，夏侯兄怎么看出来的？”


夏侯杰道：“赵景霞所用的手法兄弟略有所知，那个部位只能使人昏颁，尚不至死。


因此兄弟怀疑是他补上一指将人杀死的，我翻开东门一方的嘴唇，从他的齿上血迹看来，尚十分新鲜，假如是赵景霞下的手，血迹应该早就凝固，不过兄弟只是心中存疑，未敢确定……”


风无向怔了怔道：“他为什么要杀死东门一方呢？”


夏侯杰道：“可能是他有些事情不愿意被我们知道，怕东门一方讲出来来！”


风无向道：“那他所说的另外两人也是他下手杀死的？这个怪和尚究竟是什么人呢？”


夏侯杰道：“他是‘忧愁仙子’的随从。‘忧愁仙子’是西域人，他也一定出身西域，而且可能是白驼派中的人，所以他才专对白驼派下手！”


风无向道：“那银镖主人是谁？”


夏侯杰低声道：“这个兄弟也不知道，但是家师曾经见过此人，说是他叫万里追魂……”


风无向一怔道：“万里追魂是江湖上的一个谜，到现在为止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一个人！”


夏侯杰道：“家师倒是见他一面，也知道万里追魂的武器是一支银镖，所有被万里追魂杀死的人，身上有两个对穿的洞孔，就是这支银镖的杰作，因此我听见说尸体旁留下一支银镖，心中立刻起疑，万里追魂杀人之后，只留下四个血字，从未留下过武器，我知道苦果大师所说的是假话，可不敢揭穿他，我怕他万一恼羞成怒……”


风无向道：“夏侯兄上哪里去找令师呢？”


夏侯杰摇头道：“不知道！”


风无向不禁一怔，夏侯杰接着道：“我装出知道的样子，就是对苦果一个试验。假如他说的是真话，自然问心无愧，否则他一定会感到不安……”


风无向哦了一声道：“我明白夏侯兄的意思了！”


夏侯杰道：“兄弟也相信风兄懂得了，不过兄弟还是要再说一次，风兄严密监视此人的行动，假如发现他想偷偷离开，就赶紧通知兄弟一声！”


风无向道：“怎样通知你呢？”


夏侯杰道：“兄弟就在泰安城中悦来客栈。风兄回去后找个机会告诉黄兄，假如苦果有所异动，你们一个人跟踪他，一个人赶紧前来通知兄弟……”


风无向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着立刻回身而去。梅杏雨道：“想不到会有这种事，奶奶，我们应该留下帮帮夏侯大哥的忙！”


梅铁风却道：“不行。我们还是得走，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定要立刻赶回去。”


梅杏雨怔然道：“我们出来的时候，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梅铁风凝重地道：“奶奶绝不骗你，这件事的重要性高于一切，不仅跟我们有关系，可能也跟大家有关系。夏侯杰，我觉得你最好把令师的事放下不管，赶紧启程西行，在长安会面时，我会告诉你是什么事，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没有见到我们前，千万不可向西去！”


夏侯杰觉得更奇怪了，可是梅铁风不多作解释，匆匆地催着梅杏雨走了。夏侯杰无事可作，只得一个人向泰安走去，找到悦来客栈住下，他原来在此地就定下了房间，早几天就住在了这里！原来他与宫天侠为了掩藏行踪，提早来到泰安，准备参加论剑大会，目的倒不为着争夺盟主，只想从徐文长手中收回情剑，徐文长得到情剑之后，行踪也十分隐密，忽而东，忽而西。只有在大会上才能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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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011

第 九 章



武当是这次剑会的主持人，他们认为蝉联盟主的把握十分浓厚，所以先期赶来布置一切。


武当掌门铁冠真人也兴冲冲地赶采为爱徒掠阵。


夏侯杰深恐徐文长利用那柄情剑多事杀戮，只得夜访铁冠真人，陈述厉害。


武当自然不相信。夏侯杰不得已，只好亮剑求教，先折败了黄先青，又折败了铁冠真人，武当见他只凭一柄普通长剑，即有如此威力，才相信了他的话！


所以在剑盟会上尽量不让别人与徐文长多接触，却不料闯出一个东门一方，武功之深，手段之烈，几乎杀尽中原好手，所以他们才让徐文长去制裁他……


夏侯杰终于夺回了情剑，也得到了剑会盟主，可是由这柄情剑，却又牵出了许多事故，而且再加上罗雁飞与漠北人熊穆居易的纠纷，梅杏雨与穆元标的离奇婚姻，以及罗君秋的身世等。使得这次剑会多姿多采，热闹异常。


夏侯杰回到客栈中，心里有无数感触。黄先青与风无向已匆匆地赶了来。将他的房门拍得震天大响……


夏侯杰听敲得如此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戒备性地问了一句：“是哪位？”


风无向迫不及待地道：“兄弟与黄兄都来了，夏侯兄请快开门，事情很紧急……”


夏侯杰心中倒是一怔，连忙将门打开问道：“出了什么事？”


风无向叹了一口气道：“果不出夏侯见所料，那和尚溜掉了，而且踪影全无，兄弟只好来向夏侯兄请示！”


夏侯杰沉住气问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黄先青抢着道：“风兄送各位下山后，他替敝门四位师兄检查了一下伤势，说是赵景霞下手很轻，无关紧要草草留了一个方单，随即告辞走了……”


风无向跟着道：“那时兄弟尚未回去，这家伙不知是朝哪个方向走的，下山的路只有一条……”


夏侯杰一皱眉头道：“这倒奇怪了！”


风无向道：“这没有什么可怪的，他一定怕夏侯兄见到令师，所以才急着离开，以便阻拦……”


夏侯杰摇头道：“不！他假如要阻止我与家师见面，至少要等风兄回去，问清我的去向，因为万里追魂行踪无定，他自己若是找得到，一定早就去了，不会回到此地来。


我料想他回来的目的，是想从我身上测明万里追魂的动向，因而适逢其会，碰上了赵景霞……”


风无向怔然道：“那他是为了什么离开呢？”


夏侯杰低头沉思片刻，最后摇摇头道：“我也弄糊涂了，黄兄，他临走时说了什么没有？”


黄先青道：“没有！他只是向我打听梅老太太的出身与武功渊源，我也不太清楚，仅将江湖上传闻的告诉他，这些事大概与夏侯兄所想的没有关系……”


夏侯杰神色微动道：“梅老太太的武功渊源，江湖上传说纷坛，莫衷一是，黄兄是否能说得详细一点？”


黄先青微异道：“夏侯兄跟她们如此熟悉，难道还不清楚她们的家世渊源？”


夏侯杰道：“兄弟一共才跟她们见过两次面，都是在极紧凑的场合，并没有机会作更进一层的深谈！”


黄先青想了想才道：“大约在四十年前，正是家师最负盛名的期间，而且也是家师第一次应任剑会盟主。会后各家掌门在武当本观小聚，有一个女子自称梅铁风找上门来，要与家师较剑。因为她连闯武当数道殿门。杀败所有门下弟子，家师只得亲自应战，力搏百余招，家师仅以耐力较长，略占上风，梅铁风才悼然而退。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名气就传出去了，此后梅铁风经常挟剑四游，所向无敌，因为她在四十年前，就满头银丝如霜，武林公号曰之白发龙女，兄弟所知仅限于此……”


风无向接着道：“梅家世居篙山，与少林近在邻处，可是她们的寒梅别庄门禁森严，很少有人前去探访，家师为了避免与他们发生无谓的冲突，也约束门下不准到她们别庄附近走动，所以对她们所知极为有限！”


夏侯杰想了想，问道：“她是从夫姓，还是本身姓梅呢？”


风无向道：“寒梅别庄由来已久，庄中很少有男人，据说她们一脉单传，历来全是招赘夫婿上门。而且梅家的女子出嫁后，都是很早就守寡了。就以梅杏雨姑娘为例，人们就没有听说过她的父母是谁！”


夏侯杰问道：“对她们剑法的渊源就有人知道？”


风无向点点头道：“是的，少林与寒梅别庄近在咫尺，也仅知她们从梅铁风开始才对外宣布会武！”


夏侯杰默思良久道：“兄弟心中疑点甚多，却因为找不到事实根据，未便妄回猜测，只有等以后再说了！”


风无向道：“苦果和尚失踪了，大概不会再回来了，夏侯兄是否还要继续寻找尊师？”


夏侯杰苦笑道：“兄弟根本不知道万里追魂在什么地方，想找也无从找起，因此兄弟想还是准备西行。”


黄先青眉头微皱道：“兄弟理应立即追随左右，可是苦果和尚留下了一张方单，除了按时服药外，还须每天用金针刺穴一次，敝门诸师兄弟俱已随家师西返，目前只有兄弟一人懂得治法……”


夏侯杰忙道：“黄兄尽管放心疗治贵师兄好了。兄弟与风兄先走一步，我们还是依照原议，在长安会面！”


黄先青沉吟道：“可是兄弟要半个月后才能动身！”


夏侯杰一怔道：“会要这么久吗？”


黄先青取出一张纸条道：“他在方单上如此写明的！”


夏侯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微笑道：“黄兄按照方上剂量减少一半，然后施以金针刺穴治法，只需三天，就可以将令师兄等治愈了！”


黄先青一怔道：“夏侯兄也懂得治法？”


夏侯杰庄容道：“兄弟所知不多，可是照方上之法行之，令师兄一年半载也好不了！”


黄先青惊道：“那苦果和尚是何居心呢？”


夏侯杰想想道：“他也许没有想到我仍留在此地，所以开出这张耗时费力的方单。


黄兄见师兄久治不愈，一定会来找兄弟，那时兄弟发现症结，势必要花个两三月工夫才能挽救回来，他阻挠我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黄先青不解地道：“西域之行是他要求夏侯兄的，为什么又要故意耽搁夏侯兄的行程呢？”


夏侯杰道：“这是他临时决定的，相信必有用意，现在我对这个人愈来愈不理解，只好慢慢去探索吧！”


黄先青想了想又道：“既是两三天即可完事，夏侯兄能否屈驾等一下，万一有什么事，兄弟也可随时请教！”


风无向道：“是啊！反正我们去早了也没有用，梅家祖孙回家办事去了，绕道嵩山，也有个三四天的耽搁。而梅老太太要夏侯兄无论如何一定等她们同行的！”


夏侯杰神色忽地一动，连忙道：“风兄，梅老太太临去时所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风无向微笑道：“夏侯兄可能是被一连串的事情弄糊涂了，兄弟比梅家祖孙先离开，她们临走说什么兄弟怎会知道，不过兄弟还未走远，还听见梅老太太说什么这件事极是重要，不但与她们有关，与大家也有关系……”


夏侯杰一拍手道：“我想到是什么了，风兄，我们必须立刻赶到篙山梅家去，黄兄！


对不起，我们不能等你了，兄弟告诉你的法子绝对正确，方单上治伤的药物是不错。只是用量太重，服之反而有害，减半服之，三天内必然见效，那时你再赶来吧！”说着拖了风无向，飞步出店而去，风无向跟他莫明其妙地赶了一阵，忍不住道：“夏侯兄！我们真的是往蒿山去吗？”


夏侯杰道：“是的！而且必须赶快。”


风无向笑道：“篙山离此迢迢千里，我们就是长了翅膀，也无法一步赶到，你这样急法，反而把人累倒了。”


夏侯杰这才止步吁了一口气道：“兄弟真是急糊涂了，请问风兄此去嵩山用什么方法最快，要多久才能到？”


风无向道：“最快的方法自然是骑马，不过马匹与人一样，中途也要休息，假如我们有四匹好马，轮流骑乘，可以在两天内到达。问题是我们赶去做什么？”


夏侯杰道：“找梅氏祖孙。”


风无向一笑道：“假如要找她们，兄弟保证在十二个时辰内可以见到她的面！”


夏侯杰一怔道：“你刚才不是说最早也要两天吗？”


风无向笑道：“到嵩山要两天，追上梅氏祖孙一天就够了。你忘了她们也是从此地赶回去，最多先走了四个时辰，就算她们也是骑马兼程行路，兄弟也有把握追上去！”


夏侯杰不解道：“她们骑马，我们也骑马，中间有四个时辰的差距，如何追得上呢？”


风无向微笑道：“兄弟有一个秘密，今天不妨向夏侯兄透露，兄弟在武林中出道虽晚，却博得个浑号……”


夏侯杰忙道：“久闻兄弟来无影去无踪，有千面达摩之尊号，兄弟实在不知道风兄因何得此号。”


风无向笑道：“那次兄弟在一夜之间，连毙两恶迹昭彰的巨寇。此二人一在山西汾阳，一在太原，两地相距三百余里，兄弟却在中秋之夕，明月未落，二奸分别授首，而且都是在众目睽睽下行事，流传出来，大家都以为兄弟有分身之术，因此赐号！”


夏侯杰一叹道：“风兄难道真有分身之术吗？”


风无向笑道：“兄弟又不是神仙，那有分身之术，只是仗着两匹骏骑，在两个时辰内飞驰三百里而已！”


夏侯杰诧然道：“两个时辰飞驰三百里，风兄简直是说笑了，那怕是龙驹天马，也不可能这么快？”


风无向笑道：“其实兄弟走的是捷径，省了两百里路，不过这条捷径全是高山，只有兄弟那两匹马奔驰无阻，而且兄弟将一匹马预置在中途，接力兼程，才创下那个奇迹，这个秘密兄弟一向不告诉外人。”


夏侯杰道：“风兄的宝驹是否随带在身边？”


风无向道：“一匹在前面东北堡，一匹留在商邱，原是准备回程之用，幸好我们也是到高山，刚巧可以用得上。否则兄弟也无能为力！”


夏侯杰忧虑地道：“只有一匹马！两个人怎么够呢？”


风无向笑道：“两人共骑，马力略受影响，但也比别的马快得多了，所以，兄弟才将时限延长到一天，若是一人一骑。八个时辰稳可以追上她们！”


夏侯杰十分兴奋地道：“那我们快走吧！”


风无向笑道：“东北堡不过数里之遥，我那匹马随时都有人照料引响待发，不过夏侯兄为什么忽然想起要追她们呢？”


夏侯杰沉吟片刻才道：“风兄可曾注意到梅老太太本来想陪我们一起西行，可是听见苦果说起情剑的往事后，忽然想起要回家一趟，而且走得那么急……”


风无向失声道：“难道她与那位女侠有关！”


夏侯杰道：“可能是的。传说中那位女侠与魔心教主比剑的地方也是嵩山，梅家的剑法乃突如其来，而且世居该地，其中不无关系，风兄以为如何？”


风无向默思道：“夏侯兄的推断大有道理，照梅铁风今天的态度看来，此事竟十分可能，夏侯兄何以会连想到这下方面去的？”


夏侯杰一叹道：“兄弟哪里会想得这么多，这完全是被苦果和尚的行动引起的！”


风无向一惊道：“那臭和尚也知道了吗？”


夏侯杰道：“我想他见到梅老太太的态度后，心中一定起了怀疑，所以才匆匆而去，八成是跟我们走的一条路！”


风无向更为震惊道：“他去干吗？那位隐名女侠的剑法若是真传给了梅家，也不见得比夏侯兄更高明。据说夏侯兄的剑术，部分还是她传授的！”


夏侯杰点头道：“不错，兄弟的剑与武功多半得自‘忧愁仙子’，他追随赵仙子多年，造诣一定深于兄弟，兄弟的情天六式，就蒙他再次加以精授。不过，我想他的目的不在剑法而是那柄能胜过情剑的神剑！”


风无向摇头道：“这不太可能吧。假如那柄无敌神剑真落在梅家，她们早就取出应用了！”


夏侯杰叹了一口气道：“这正是我想不透的地方，不过我觉得事情定然会有个合理的解释。等我们追上梅家祖孙后，就可以得到答案了，只是希望苦果不要走在我们前面！”


风无向安慰他道：“夏侯兄放心好了。那丑和尚一定不会比我们更快！两条腿总不能与四条腿竞争！”


夏侯杰笑笑没有答话，二人已渐渐接近了东北堡。风无向一直走向一所大宅院前急急地叩门。当一个仆人打扮的人出来开门时，风无向连忙道：“赵四，把马牵出来，我立刻要用，师弟那儿我不打招呼了！”


那名唤赵四的人诧然地道：“风爷！您的马不是派人来骑去了吗？怎么又来取马呢？”


风无向一听跳了起来道：“你说什么？”


赵四讶然道：“两个多时辰前，有个人前来，说是奉了风爷之命取马……”


风无向不等他说完就叫道：“哪有这事，我不是说过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得动用我的马。哪个作的主，师弟知不知道？”


其实他最后那句话只是随口问出来的，他明知自己的师弟是个极端谨慎的人，若是经过他的盘查，一定不会让人将马骗走，谁知那仆人居然道：“主人知道，而且跟那个人一起走了！”


风无向神色一震，失声叫道：“什么！师弟也去了！”


那仆人道：“是的！小的见人来取马，自然不敢作主，乃认告主人定夺，主人跟你派来的人谈了几句，就乘了另一匹马，跟他一起匆匆的走了……”


风无向跌足长叹道：“糟了！师弟那样谨慎的人，怎么也会上人家的当，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赵四失色道：“是个出家人……”


夏侯杰也是一急，连忙问道：“是不是一个相貌很丑的和尚，瞎了一只眼，跛着一只脚！”


赵四摇摇头道：“不是，是个尼姑，相貌很清秀，年纪约摸有五十左右，四肢五官都很端正！”


听说是出家人，他们以为一定是苦果无疑，谁知竟然另有其人，倒使得夏侯杰与风无向都怔住了！


默想片刻，风无向道：“会不会是苦果化装易容的呢？”


夏侯杰不解道：“风兄何以会有此一想？”


风无向道：“面貌可以用面具遮住，惟独头上无法化装，他化装成尼姑是很可能的事！”


夏侯杰摇头道：“不可能是他，尽管面貌可以化装，他那条跛腿却无论如何装不了假，这一定是别的人！”


风无向道：“那还有谁呢！只有苦果知道这件事！”


知道我们所商量的事呢！”


风无向也道：“是啊！那支神剑的事，我们也是凭着猜测。他怎么就知道了，难道我们的谈话他都听见了？”


夏侯杰道：“万里追魂行踪莫测。也许他一直不知不觉地守在我们身边，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风无向摇摇头道：“不可能，我们在客店中讨论这件事时，距现在不过是两个时辰，那时他已到此地来骗取马匹了，难道他偷听了我们的谈话后，就立刻来此地了吗？他如有这种神通，也用不着骗我的宝马代步了！”


夏侯杰低头苦苦思索良久，才叹道：“我也弄糊涂了，也许他字条上所说的急务，并非我们所想的！”


风无向道：“不，他说事与中原武林有关，而且还把我师弟叫在一起同行，以明其心无私，不是明明指着梅家那柄神剑而言吗？令师为奸人所伤而为他所救，那奸人明明是指苦果，借马追敌，不也是指着追索苦果吗？若是别的敌人，他便用不着绕道来取马了。”


夏侯杰长叹一声道：“我实在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更弄不清万里追魂是怎样一个人！”


风无向道：“赵四不是说她是个中年女尼吗？”


夏侯杰道：“据家师所云，万里追魂是个男人！”


风无向苦笑一声道：“那兄弟也无法解答了。反正从银镖与字柬来看，这人是万里追魂没有疑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夏侯杰也苦笑道：“该办的事有万里追魂去办了，我们只有像他所说的慢慢前去听候佳音了！”


风无向却不以为然道：“这万里追魂真的靠得住吗？他不会觊觎神剑想据为已有吗？”


夏侯杰正颜道：“我想不会吧，万里追魂侠迹虽然罕见，可是被他所杀死的人俱是十恶不赦之徒，可以相见其人必为正使之流，我们应该对他放心！”


风无向沉思片刻道：“不管是否值得放心，我们总应该早点前去弄个水落石出！”


夏侯杰笑了一下道：“风兄宝马不在，欲速无策！”


风无向道：“不骑宝马，我们最多慢个一两天。赵四，你家里还有好马吗？”


赵四立刻道：“主人把最好的菊花青骑走了，现在只剩下黄骡与胭脂霞，比菊花青要慢上四成的脚力，跟风爷龙驹相较则差得更远！”


风无向急燥地道：“别废话了，快把那两匹马备好牵出来给我们。同时给我们准备点路上用的干粮！”


赵四笑道：“风爷放心好，小的伺候主人出门了，这些事不用您吩咐，小的也会弄妥当的！”


他说着进去了，风无向也不想进去耽误时间，就陪着夏侯杰站在门口等候，夏侯杰问道：“令师弟尊姓大名，怎么江湖上未听闻少林有一位俗家高弟呢？”


风无向道：“我这师弟姓赵名千里，是个世家子弟，为家师偶然发现，因其资质奇佳，家师颇有意收录门下。可是赵师弟堂上双亲仅此一子，不放心让他上山学艺，怕他受不了苦楚，家师没办法，只得破例登门授艺，现在习技八年，小有所成，家师不让他出来闯荡。原是想……”


夏侯杰见他忽而止口不言，忍不住问道：“风兄为什么不说下去了，令师想怎么样？”


风无向这才不好意思地道：“家师本身虽然淡泊名声，可是对门下弟子却寄望甚殷，假如这一届会盟主仍由武当蝉连，家师准备三年后同师弟出席参加竞技，所以。叫他专心一意在家中埋首苦练，因为赵师弟天资过人，敝门达摩剑法到了他的手中，可以去芜菁，化为更精微的招式，不过与夏侯兄相较，他还是差得多了！”


夏侯杰这才明白他吞吞吐吐的原因，乃坦然一笑道：“兄弟原无意出头，这次参加剑会是为了赵仙子之托，从徐文长手中收回情剑，却不想事出突然，牵涉出这么多的麻烦。”


下届剑会，兄弟绝不参加了，令师弟到时必能在会上大放异采风无向笑笑道：“夏侯兄若不参加，赵师弟可能有点希望，不过兄弟仍是盼望夏侯兄再接再励，继续领导武林……”


夏侯杰刚待推辞，风无向又道：“剑会盟主为天下武林表率，必须由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人来担任，敝师弟纵然能技压群豪，他的能力也不足以当此重任，因为他的江湖阅历太差了，象今天的事，他若是稍微有点见识，断然不会上人家的当。”


夏侯杰连忙道：“这可怪不得令师弟，万里追魂是什么角色，别说是令师弟未履江湖，就是一个老江湖，只怕也不容易辩出他是在说谎！”


风无向正色道：“问题就在这里，假如万里追魂是个老奸巨猾的恶人，赵师弟轻信他的话会有什么结果。今天幸好只丢失了一匹马，假如他当了剑会盟主，如此是非不明，那后果就严重了！”


夏侯杰沉思片刻道：“警觉性是与时而增的，阅历与经验是随着责任而加深的，兄弟若不是得到了情创，就不会如此慎重；若不是应任了剑会盟主，便不会事事留心。象苦果这种人，兄弟永远也不会去怀疑他，船到桥头自然直，正人必获天佑，风兄大可不必为令师弟担心……”


风无向还想说些什么，那赵四已经牵了两匹马出来道：“老主人请风爷进去一下！”


风无向接过马道：“不必了，赵老伯一定是担心师弟的安全，你代我转告请他放心，师弟不会有危险的！”


说着跨上马，招呼夏侯杰跃马疾驰而去，跑出很远后，他才吁了一口气道：“我真怕赵老伯，一见面就唠叨个没完，家师传了师弟的武功，他还认为是害了他们！”


夏侯杰正色道：“兄弟说句不知进退的话，那位老先生的想法并无不对，令师弟若不学武，好好在守成祖业，一定比现在少很多麻烦！”


风无向也正色道：“夏侯兄的话兄弟不敢赞同，天生吾才必有用，赵师弟天生是块学武的材料，就应该发挥所长，善用此身，为自己创一番事业，为众生谋幸福。假如让他埋没了。不仅是人类的损失；也辜负了天心之所钟。”


夏侯杰默然了，他求取情剑原是为了挽回素娟的心，宫素娟嫁了罗君秋，他的情剑已无所用。


却因为这柄剑惹来了无穷的麻烦，他心中正在后悔多此一举，可是听了风无向的话后，就象是接受了当头一记棒喝！“天心之所钟！”这五个字如黄钟大吕，敲醒了他心中迷惘，使他更认清了自己身上的责任。


“我的这番遭遇，也许是冥冥中天意的安排，要我从情感的困扰中解脱出来，去成就更大的事业。”


想到这儿，他胸中的豪情充溢，雄心奋发，策马加鞭，以急促的蹄声去冲破深沉的夜色，天色微明时，他们已经来到鲁豫交界的黄岗镇，以三个时辰，急驶两百余里，人还支持得住，那两匹马早已萎靡不堪了。


夏侯杰意欲暂作休息，风无向道：“这两匹马都跑伤了，半个月也不见得恢复过来，我们还是加劲赶一程，再过六、七十里就是商邱，兄弟的另一匹马在那里！”


夏侯杰苦笑道：“这两匹马还能跑那么远吗？”


风无向道：“那不管，跑死了咱们换步行，我们一定快点去看看另一匹马是否也被万里追魂骗去了！”


夏侯杰摇摇头道：“假如万里追魂有这个意思，他领先我们两个时辰，赶去也迟了！


假如他没有这个意思，则我们无此必要，更无须白白牺牲两头畜生的性命！”


风无向想想也对，遂找了一个店家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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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012

第 十 章



河洛地带是武林人物的荟萃之所，开店的对这些身佩武器的江湖人物看惯了，虽然对于这两个大清早来投店的客人觉得有些特殊，但仍很客气地接待了他们，店伙计也十分热心，根据以往的惯例。凡是江湖人物投店，只要侍候得殷勤一点，额外的另赏也一定很大方！


夏侯杰与风无向草草交代几句，随即关起门来休息，一个店伙计特别热心地到厨下做了两碗开水煮鸡子儿，端到房中给他们做点心。可是他在门口敲了半天，里面居然毫无声响。他放下碗，扒在门缝上一瞧，屋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他一惊之下，以为是白天撞见了鬼。连忙跑到柜上去报告，店主也觉得十分离奇，赶去掸开房门，却见桌上用茶碗压着一张字条：“凭条将余等坐骑调养康复后，送往少林正院领取纹银一百两，对外不得声张，倘有人问及，可告知余等酣卧未醒，违之必有巨祸！”


店主知道少林在地面上的势力。他缩缩脖子，吩咐店伙计几句话，依然将房门关好，装做不知道的样子，照常开门做生意。


同时在那间房子的隔房有两个商人正在高卧未起，忽然被人摇醒了，用二十两银子买去了他们的衣服，也被警告不得声张！然后眼看着那两个人穿上他们的衣服，推开窗门悄悄地走了！


做生意的人不敢多事，而且这两桩交易他们都占了大便宜，所以夏侯杰与风无向悄悄地上路时，居然神不知，鬼不觉，一直走到僻静的官道上，风无向才打量着自己的装饰笑道：“夏侯兄！兄弟实在不明白你的意思！”


夏侯杰轻叹道：“兄弟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掩饰行踪，从我们进入市镇后，我就觉得一直有人在盯着……”


风无向一怔道：“是哪方面的？”


夏侯杰摇头道：“这可不清楚，不过据兄弟的猜测，似乎是万里追魂的手下成分居多！”


风无向奇道：“万里追魂向来是独来独往的！”


夏侯杰笑道：“万里追魂行踪飘忽，武林中有许多隐密的事都瞒不过他，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做得到吗？我想他一定有着许多眼线，帮他刺探消息。这些人的身分或明或暗，但都是他忠实的部属，所以才形成他神秘的势力！”


风无向一叹道：“兄弟白闯了多年江湖，居然没想到这一层上去，看来还是夏侯兄的阅历深！”


夏侯杰笑道：“兄弟也不是阅历深，完全是从风兄身上得到的启示。风兄利用那两匹宝马，一夜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方，还不是同样的方法，假如没有那些藏马的地方，只怕风兄也不会如此方便吧，以此类推，万里追魂一定也有着一个严密的组织，帮他从事那些秘密的事务！”


风无向道：“万里追魂为什么要监视我们呢？”


夏侯杰道：“大概是他不想让我们去参预那件事吧，假如我们继续赶路，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的阻拦呢！”


风无向沉思片刻道：“万里追魂的留柬上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他即是用以无私，为什么不让我们前去呢？”


夏侯杰一叹道：“我本来对他倒是颇为放心，经过这样一来，我倒要重新估计了。


不过这也难怪，一柄情剑已引起许多人觊视，听说有柄更优于情剑的神器，不动心者能有几人，万里追魂此举亦是情理中的事！”


风无向道：“夏侯兄是否也对那柄剑有兴趣？”


夏侯杰正色道：“不！梅杏雨从罗雁飞手中替我抢回情剑毫无条件地还给我，我也应该报答她一下。假如那柄剑果真是梅家祖上之物，我要帮助他们保护它，不使它落人别人手中！”


风无向欣然道：“夏侯兄心怀磊落，兄弟那一问实在太冒昧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夏侯杰道：“依照原来计划赶路，先到商邱看看风兄的宝马是否还在，假如未被万里追魂取走，足证明苦果在半路上已追上了梅氏祖孙，我们再回头寻访。假如宝马不在，就证明他们已走过了，我们必须从速追上去！”


风无向点头道：“兄弟的马就藏在商邱城外的罗汉寺中，那儿另外还有几匹好马，足供代步之用！”


夏侯杰笑道：“监视我们的人一定以为我们还在睡觉，因此我们可以从容一点走。


假如赶急了，反而露出马脚，我们这两身衣服的代价就化得太冤枉了！”


风无向也笑了，二人以普通的速度前进着，象是做完了生意，赶着回家一般，虽然走得也不慢，却比施展轻身功夫赶路慢多了！整整用了一个时辰，在午后才走完六十多里的旅程，来到商邱！


罗汉寺是一所庙，香火很盛。庙中的主持倒不是武林中人，与少林的关系也仅是同在佛门而已！


二人来到寺前，风无向立即到后院的马房。他的马只是委托马夫代为饲养，那马夫见到风无向后，因为他改了装束，几乎不认识了，认清他的面貌后笑道：“风大爷，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风无向无暇多说，急急地道：“我的马没叫人牵走吧！”


马夫笑道：“没有！而且还多了一匹，跟您那一匹简直是一模一样，敢情您有着两匹马呀！”


风无向神色一惊道：“多了一匹！是谁送来的？”


马夫道：“一个时辰前，是一个老头子送来的。他本来说是要换您原来的那一匹，我不认识他，自然不答应，他说是您叫换的，而且还给了我十两银子……”


风无向急忙道：“别废话了，他怎么又不要了？”


马夫道：“我们正在说话的时候，忽然又来了一个小孩，跟他叽咕了几句，他连马也不要了，回头就走，把另外的一匹马也留下了，银子也没带走！”


风无向一怔道：“他上哪儿去了？”


马夫道：“我好象听说什么红叶谷，那不是西城柳员外庄上吗？不过他们是否上那儿去我可不清楚！”


风无向拖着夏侯杰回头就走，马夫追在后面问道：“风大爷！您的马要不要用？这几天我把它喂得壮壮的，另外一匹也刚洗刷好，虽然累一点，也还勉强能骑！”


风无向边走边道：“你把两匹马都备好，我一会儿来骑走，用过的那一匹马多喂点豆子泡酒……”


来不及听到马夫的回答，他们已走出很远了。


夏侯杰急道：“看样子他们都在红叶谷，那是什么地方？那柳员外又是什么人家？”


风无向道：“红叶谷在城西，庄主柳文佩是兄弟的表舅，不过兄弟很少上那儿去，只知道他是太极门的传人！”


夏侯杰微怔道：“令表舅与梅家有渊源吗？”


风无向摇头道：“不清楚，以前没听他们说过！”


夏侯杰道：“风兄既有这么一门亲戚，应该将马寄在那儿去才对，放在罗汉寺里不是太危险了吗？”


风无向低声道：“兄弟不太愿意登他家的门！”


夏侯杰微异道：“为什么？难道风兄与令表舅……”


风无向连忙道：“不！兄弟只有这一门亲戚，幼时曾经寄居在红叶谷中，表舅对我十分钟爱。我到嵩山习艺后，他还时常来看望我，我们之间感情一直很好！”


夏侯杰道：“风兄为什么不去走动呢？”


风无向顿了顿才道：“表舅有个女儿，比我小两岁，表舅的意思要我……”


夏侯杰见他止口不说下去，倒是为之一怔，想想才明白了，笑道：“令表舅大概想亲上加亲！”


风无向红着脸道：“那是他的想法！”


夏侯杰道：“这也是很好的事呀，表兄妹，天成佳偶，风兄为什么不愿意呢？莫非是令表妹……”


风无向叹了口气道：“表妹的人品武功都很好，可是兄弟无意结这门亲事，所以只好避着他们……”


夏侯杰见他说话时神情颇异，倒是不便再问下去，只好变转话题道：“红叶谷离此有多远？”


风无向道：“离此约摸三里远近。就在那边小山坡下，山上遍植枫树，老远就可以望见了！”


说着用手一指，夏侯杰顺着他的手望去，由于正值深秋，果见满山红叶，隐夹一片庄院。他不由地笑道：“丹枫似火，流泉溅玉，地灵而人杰，令表妹定然是个神仙般的人物！”


风无向皱着眉头道：“夏侯兄见到她就知道了！”


夏侯杰见他颇有厌恶之色，仿佛极不愿谈起他的表妹，自是不便再说下去，好在走了三里多路，眨眼即来到庄前。


一道小溪围绕着庄宅，屋子刚好嵌在两座尖峰之间，虽然是一抹平房，却颇为广大。


而且还引水为池，砌石堆山，颇具园林之胜，桥是用十几根圆木架溪而成，上面铺着黄土与细砂，便于车马通过。


有一个老头弯腰扫着地上的落叶，夏侯杰虽然在嘴里跟风无向打趣，心中还是相当紧张。


可是见到那老头弯腰扫叶，一派怡然之状后，才稍微安了一点心，这至少证明庄中还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风无向走到老头身边，出口招呼道：“王公公！”


老头拾起头瞧了半天，又伸手揉揉眼睛，叫道：“表少爷！原来是你呀！你有三四年没上这儿来了，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啦！要不是你先打招呼，我真不相信是你来了，这位是谁呀？”风无向急问道：“舅舅在吗？有没有人来找他？”


老头道：“老主人正在接待一位客人！”


风无向连忙道：“是谁？”


老头想了想道：“好象是姓赵！……对了！那个姓赵的说是你的师弟，到此地来找你的……”


风无向又是一怔道：“赵师弟！”


老头道：“他真是你的师弟！小姐还不相信，说你没有俗家师弟，两个人差一点打了起来，最后还是老主人赶了出来，问清原由，将他请了进去！”


风无向忙又问道：“他是一个人来的？”


老头道：“是的！他来势汹汹，说您在这儿受了伤，一定要冲进去找您。表少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无向望着夏侯杰，神情中充满了惑然，夏侯杰沉思片刻道：“我们先找令师弟问问吧！”


风无向点了点头，二人迈步过桥进庄，老头跟在后面道：“老奴先去通报一声！”


风无向用手拦住道：“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吧！”


穿过庭院，直上山坡，迎面是一座较大的瓦房，想是作为客厅之用。风无向推门进去，只见桌上还摆着三盅余茶却不见人影，他正在奇怪，忽然厅后传来阵阵的呼呼声与兵器交击声。


风无向脸色一变。夏侯杰紧张起来，连忙手按剑把，匆匆向后面赶去。厅后不远处又是一个四方的空院，黄泥铺地，十分结实，一望而知是练武的场所，有两个人各持长剑斗成一片，剑风呼呼十分激烈。


旁边还站着一个相貌威武的中年人，看见风无向后，立刻含笑叫道：“红儿！赵世兄，你们看是谁来了！”


决斗的二人立刻止手，同时跑了过来，那个青年男子立刻惊喜万分地道：“师兄！


你没有受伤？”


那青年女子也挟着剑上来道：“表哥！你三四年不来，居然有人扶剑上门来说要替你报仇……”


那青年男子红着脸道：“柳小姐，在下听柳老伯说明后。已知是个误会，怎奈小姐一定不信……”


那女子含笑道：“我不是不信，只是想领教一下少林的惊世妙技，才故意向赵兄无理取闹。”


那中年人含笑道：“赵世兄，老朽并非放纵小女胡闹，只是舍甥从未说过他有俗家师弟，老朽对世兄的身分亦是半信半疑，因此授意小女借故相试。世兄不愧为名门高弟，几手少林剑法，使得炉火纯青，老朽钦佩之至，至于敝父女得罪之处，尚祈世兄原谅！”


那青年男子红着脸道：“老伯取笑了，小侄学技日浅，若非柳小姐手下留情，小侄恐早已落败了！”


这时那青年女子却横了风无向一眼道：“表哥！你最不老实了，以前我与你切磋剑法时，你一直装模做样，不肯认真，今天，害得我几乎丢了大人！”


那青年男子迫不及待地道：“师兄！你到底受了伤没有？两天前有个老尼姑上门说你受了外门毒器暗算，必须要小弟家传的寒玉宝蟾解救，害得小弟耽了两天的心，匆匆赶到此地，还几乎跟柳老伯冲突起来！”


风无向微笑道：“你看我可象受伤的样子？”


那女子道：“赵兄！我表哥是你们少林参加剑会的代表，怎会受人的暗算。所以我一听你说那件事，就知道你是上了人家的当！”


风无向尚未开口，那少女又道：“表哥，你这次参加剑会的结果如何，是否夺得盟主，我本来想去给你捧场的，可是爸爸不肯，说我去了会影响你的专心……”


风无向摇头道：“我这次又败了！”


青年男子一震道：“难道又是武当蝉联魁首了？”


那少女立刻道：“我就不相信武当的剑法真有那么厉害。表哥，下次剑会时，我去帮你的忙好不好？”


中年人笑道：“痴丫头，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表哥习技少林，剑艺冠群，哪里要你帮忙！”


少女吸着嘴道：“我就不相信，刚才……”


中年人道：“刚才赵世兄也是让着你，他的达摩三式还没有使出来，你以为自己真了不起吗？”


那少年却急着问道：“师兄，难道你的达摩三式仍是胜不过武当吗？那我下次该用什么剑式呢？”


风无向微笑道：“师弟！下次用不着你参加了，武当这次也没有得到盟主！”


三人都是一怔，风无向指着夏侯杰道：“让我来介绍本届剑会盟主夏侯杰兄！他才是当代第一剑手，不但技压天下，连武当掌门铁冠真人也甘拜下风。所以，下届剑会盟主，定然仍是夏侯兄无疑！”


然后又替夏侯杰介绍道：“敝表舅柳文佩，敝师弟赵千里，舍表妹柳瑶红！”


赵千里与柳瑶红都用惊奇的眼光打量着夏侯杰，柳文佩拱拱手道：“失敬！失敬！


夏侯英雄如此年轻，即能当剑会盟主，来日英风，当不可计也……”


夏侯杰正要谦逊几句，风无向却道：“这次剑会发生了许多料想不到的事，我们到屋里去谈吧！”


柳文佩道：“正是！正是，夏侯英雄辱莅寒舍，蓬荜生辉，老朽当得隆重招待一番以表敬意！”


说着领先向客堂走去，风无向连忙追上去道：“舅舅，您别忙着招待，也许我们马上就要走的！”


柳瑶红立刻叫道：“不行，表哥你好久不来了，来了就要走，这成什么话。剑会已经过去了，你还有什么急事，这次非要你住上一年半载的……”


风无向朝夏侯杰皱皱眉头，意思说你看看我这位表妹怎么让人吃得消，夏侯杰报以一笑，五个人已走进客堂。


柳文佩立刻叫人泡茶准备酒菜，赵千里却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无向道：“你先说你怎么让人家骗出来的。”


赵千里略作沉思才道：“赵四没对你说吗？”


风无向道：“说了也不清楚，我就不明白，你怎么不问问清楚，糊里糊涂就让人把我的马骑走了！”


赵千里道：“那个老尼姑说你受了伤！”


风无向道：“我不是交待过，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准动用我的宝马吗？”


赵千里急道：“你的宝马藏在我家十分秘密，她上门索马，我哪里会怀疑呢。而且她说你受了毒伤，需要我家的寒玉宝蟾解救，我更深信不疑了！”


风无向一怔道：“她提起过寒玉宝蟾？”


赵千里道：“是啊！这件事连家父都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寒玉宝蟾只是一件家传的珍玩而已，它有祛毒之功，还是恩师说给我听的。所以，那老尼姑说出这件事后，我再无怀疑了，我还怕她不知道宝蟾的用法，再者也担心你的伤，坚持要跟她同行，她考虑了一下才答应了，结果她骑了你的宝马，我骑了菊花青，拼命赶到这里！”


风无向点点头道：“以后呢？”


赵千里道：“我们到了商邱，她说菊花青已不能再骑了。说你还有一匹宝马留在商邱。她要去牵来给我用，可是她不要我前去，叫我在城里等着……”


风无向立刻问道：“你怎么到红叶谷来了呢！”


赵千里道：“她让我等了将近有两个时辰，才空手回来说你就在红叶谷一个姓柳的人家养伤，叫我前来施救！”


夏侯杰道：“那个老尼姑呢？”


赵千里道：“她说自己在开封另有要事，不陪我前去，叫我一个人来了！”


风无向叹了一声道：“你怎么就相信了！”


赵千里道：“小弟自然不相信，可是她说师兄必在红叶谷，假如小弟不去，误了事她可不负责，小弟实在不放心师兄，只有前来试问一下！”


风无向道：“你到了此地，知道我不在，应该立刻赶到开封去问个明白才对！”


赵千里低下头。用眼睛望着柳氏父女，柳文佩笑了一下道：“这个怪不得赵世兄，他是马上想走的，是我借词将他留下，因为我在赵世兄未来之前一刻，接到一张奇怪的字条，说是你将于今日来访，叫我必须留住来人！”


柳瑶红立刻叫道：“爸爸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柳文佩笑道：“你整天念叨表哥都把嘴皮念破了，我在事情未能确定前，实在不敢告诉你，恐怕万一表哥不来，你会失望得厉害……”


柳瑶红满脸飞红，风无向也讪讪地不是滋味！


赵千里却笑道：“师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有一门亲戚在这里，也不告诉小弟一声，害得小弟几乎与柳老伯起了误会，后来听柳老伯说明你们的关系，又见柳小姐听说你受伤后，那份情急之状，才知道……”


柳瑶红立刻道：“谁说我着急了，我只是说表哥不会受伤。你说他一定在这里，我才急了起来，不过我找你拼剑，都是爸爸默许的！”


柳文佩道：“我接到字条之后，也是将信将疑。又因为赵世兄自称为少林门下，我没听说过少林另有俗家弟子。所以才由小女出手相试，见赵世兄使出少林剑法后，对赵世兄的身分倒是确定了，可是对字条上的话又起了怀疑，不知风无向受伤之事究竟是真是假，幸而你们跟着来了。”


柳瑶红情意脉脉地道：“表哥，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事了吧！这几年听说你在外面做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风无向还没有开口，夏侯杰道：“柳老伯！您那张字条是怎么接到的。”


柳文佩道：“是用一支银镖钉在我的书桌上！”


夏侯杰神色一动道：“小侄可以看看那字条吗？”


柳文佩笑着道：“当然可以，我也想请你们研究一下是谁开的这个玩笑。我对风无向可不象小女对她表哥那样有信心，听说他受了伤，我倒是急了一下！”


风无向红着脸由柳文佩手中接过他由袖子里取出的字条看了一下，再取出他们由赵家得到的字条一对，两个笔迹出自一人之手，他轻声一叹道：“果然又是万里追魂！”


柳文佩被这四个字吓了一跳，连忙道：“无向！你怎么又跟万里追魂扯上关系了，这个人可惹不得！”


夏侯杰一怔道：“柳老伯认识万里追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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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013

第十一章



柳文佩摇摇头道：“不认识！只是由传说中听到这个人的一些情形。可是我知道这个人很难惹。他虽然颇负侠誉，也曾杀死过一些恶人。然而，对他的真正为人。我却一直在怀疑，我有一个朋友，是个不会武功的老好人。有一天被人暗杀在卧室中，由他的死状来判断，颇与万里追魂的杀人手法相似，喉管对穿两个小洞……”


夏侯杰连忙问道：“他为什么会被杀呢？”


柳文佩叹道：“人家也许不知道，我却明白他被杀的原因。有一支家传的碧玉如意，无头无尾上面刻着一些花纹，他自己不了解花纹的意义，我也不十分清楚，所以没有告诉他，只叫他妥为收藏，别让江湖人看见。他死后那支如意也失踪了！”


夏侯杰神色一动道：“老伯能确定是万里追魂所为吗？”


柳文佩道：“没有直接的证据，我不能妄加判断，不过，从间接的资料看来，此事大有可能！”


风无向忙道：“何以见得？”


柳文佩道：“江湖上闻名的恶人巨寇很多，万里追魂若是真心行侠，应该将他们一举歼灭才对。可是万里追魂所杀死的人并不以此为标准，他只是拣有条件的人下手！”


夏侯杰又问道：“什么条件？”


柳文佩低声道：“凡是被他杀死的人，身上几乎都拥有一两件珍物，而且都是与武功有关。虽然这些东西也是他们以巧取豪夺的手段得来的。万里追魂杀死他们并不为过，然而万里追魂为着这个目的而杀人，用心显然可知！”


夏侯杰与风无向的脸色都为之一变，柳文佩看了奇道：“你们莫不是也成为万里追魂下手的对象？”


风无向立刻道：“不，甥儿身上没有他看得上眼的宝物。不过，经舅舅这一说，我们倒是开始耽心了！”


夏侯杰忙道：“风兄，柳老伯虽然是武林中人，可是他老人家息影家园，纳福休闲，你无须说出这件事，将他牵入纠纷！”


柳文佩豪爽笑道：“夏侯英雄这话未免太轻视老朽了，老朽虽然不太愿意过问江湖中事，可是对于无向却十分关心，因为他是老朽的晚辈，从小又跟老朽居住过一段时间，亲谊感情俱不容老朽忽视。过去他混得还不错，老朽自然可以不理，假如他有什么危险，老朽焉能不问！”


风无向感激道：“舅舅，甥儿良好！”


柳文佩摇摇头道：“不，听你们说话的口气，好象与万里追魂有了麻烦，舅舅怎么能不管！”


夏侯杰忙道：“柳老伯放心好了，我们与万里追魂之间并没有麻烦，只是知道他对一件武林重宝发生了兴趣，为了职责所在，我们想阻止他……”


柳文佩一叹道：“这就不必了，既是人家的事，你们何苦去找麻烦，万里追魂不是好惹的，别人避之唯恐不及，你们还要找上门去！”


夏侯杰觉得不便再说下去，低头去细究那两张字条，柳瑶红却道：“爸爸！我不赞成您的说法，您自己也会武功，却把表哥送上少林习技，不是望他有一番更大的作为吗？


怎么又反对他去行侠仗义了呢！”


柳文佩有点难堪地道：“你知道什么！”


柳瑶红噘着嘴道：“我是不懂，只是觉得您的言行有点不一致，您在我们小的时候，常教训我和表哥说，义所当为，虽死无惧，假如万里追魂确实是个坏人，不但表哥该去找他，我们也应该去找他拼一下！”


柳文佩一时语塞，风无向却道：“表妹你误会舅舅的用心了。舅舅不是阻止我去行使，而是要我少管闲事，量力而为。少作不必要的冒险。”


柳文佩笑着道：“对了！风无向到底闯过几年江湖，说话行事都有分寸，行侠仗义是应该的，只是要量力而行！留此有用之身，多行一些善举总比无谓牺牲要好得多，万里追魂也许不是好人。可是，他的行为还没有坏到哪里，再说，他的行动神秘莫测，武功深到什么境界，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们何必去惹他呢！世界上坏人很多，与其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斗万里追魂，倒不如去杀那些更该杀的人！”


柳瑶红偏着头问道：“谁是更该杀的人？”


柳文佩一愕，想了想才道：“这个……太多了。你走到江湖上，到处都可以遇见不平之事，只要你伸手想管，一辈子都管不了，所以行侠仗义的机会太多了！”


柳瑶红笑问道：“我们行侠时，必须要找杀得了的对象才下手，这只是欺软怕强，不是侠义本色吧！”


柳文佩脸上一红。夏侯杰笑道：“柳小姐，你所说的是英雄本色，不是侠义本色！”


柳瑶红白了他一眼道：“夏侯大侠！你是剑会盟主，我自知见识愚陋，想请你开导一下，什么叫做侠义本色！”


夏侯杰道：“老虎是害人的野兽，而且很凶。老鼠也是害人的动物，却很弱。可是老鼠的数量比老虎多了千百倍，对人的害处也多于老虎千百倍，我们冒着被吃掉的危险去杀虎固然是除害，不如轻而易举去杀鼠，杀死一头老虎，不过使它少吃几个人。杀死一千只老鼠，可以减少无数的禾米器物被损，其功效更大！”


柳瑶红道：“杀鼠人人皆可为，不必劳动你这位大英雄，既然学了这一身武功，我觉得还是去屠虎才是正理！”


夏侯杰笑道：“在下只是随便举个例子，可不能往深处去推究。假如有点本事的人都去屠虎，结果被老虎吃掉了。剩下一些老翁妇孺，连杀鼠的能力都没有，乃使鼠辈横行，此祸尤烈。我所指的鼠辈，当然是说那些学过几天武功的武林败类，这样柳小姐觉得满意吗？”


柳文佩道：“倒底是夏侯杰英雄解释得明白！”


柳瑶红哼了一声道：“那么夏侯大侠也准备放弃对万里追魂的追究了？”


夏侯杰笑道：“万里追魂是虎是鼠，我还没有弄清楚，所以还想去探索一下！”


柳瑶红道：“假如知道他是虎，夏侯大侠是否知难而退？”


夏侯杰笑道：“假如他是鼠，我可以轻而易举地除去他。假如他是虎，我想退也没有机会了。一个冒犯虎威的人，除非他力能屠虎，否则很少有命生还！”


柳瑶红一怔道：“这不还是要冒险吗？”


夏侯杰微笑道：“我既然身为剑会盟主，这个险非冒不可。因为，这条虎已经闯到闹市中来了，我不杀他，他也许会吃掉我，这是为了自卫，可不是逞英雄。所以，我的行为与我的解释并无抵触之处！”


柳瑶红睁大眼睛，似懂而非懂。柳文佩却叹道：“夏侯老弟，真亏你妙舌生花。将老朽的那番私意解释得如此婉转，看到你们年轻人这种豪情侠性，真叫我们老头子惭愧无地，老朽并非怕事，实在是万里追魂这个人太难惹了，他在江湖上横行多年，居然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可是他的行动飘忽。一般人但见其善未察其恶，所以不太引人注意。不过现在照夏侯老弟的口气听来，是否他将有什么更大的不轨？”


夏侯杰道：“目前小侄尚难以确定，万一事实真如小侄所料，那对整个武林将有莫大的威胁！”


柳文佩一震道：“老朽能知其详否？”


风无向突然道：“夏侯兄，我知道万里追魂何以要把我们骗来红叶谷了，我们离开黄岗时，他的手下一定不知道，所以他才很从容，我们到达此地，他忽然发觉，乃想出这个方法，目的在于拖延我们一下……”


夏侯杰失声道：“不错！我正在怀疑他此举的用心何在。经风兄这一说，果然大有道理！我们快追上去！”


柳瑶红道：“急也不在一时，你们把话说完了不行吗？”


风无向道：“说来话长，一时无法讲得明白。师弟！你离开那个老尼有多久了？”


赵千里想了想道：“差不多是两个时辰。她就是万里追魂吗？我看不出她有什么惊人之处！”


夏侯杰道：“万里追魂的真相无人得见，我也不知道她是否是万里追魂，只有等见到她再说！”


赵千里道：“她上开封去了，而且早走了两个时辰，你们能追得上吗？”


风无向道：“她把我的宝马送了回来，可知不用再赶路，我想他们一定就在附近！”


柳瑶红兴奋地道：“我们一起去！”


风无向摇摇头道：“表妹！这可不是好玩的事！”


柳瑶红嘟起嘴道：“不行！有危险我也不怕。你一走三四年都不来看我，这次我非跟着你不可！”


风无向皱起眉头，道：“舅舅……”


柳文佩笑着道：“这孩子被舅舅宠坏了。舅舅可管不住她，你有本事就将她说服了，否则就只好带她走！”


风无向顿了一顿，夏侯杰道：“这样吧！我相信他们也在附近，可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也很难捉摸……”


风无向立刻道：“对了，我们是从东方来的，这个方向可以不管。我与夏侯兄往西行，表妹跟师弟往南，舅舅一个人朝北，大家分头去找，各以五十里为限。若是一无所见，立刻回头，若是有所发现，你们就留在当地静候结果，我与夏侯兄自然会赶来接应的！”


柳文佩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


柳瑶红不情愿地道：“为什么叫我跟赵兄一组呢？”


风无向道：“我与夏侯兄不能分开，因为我们遇上事情，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两个人好有个照应。赵师弟从未闯过江湖，我不放心他一个人行动，有你在旁边，可以照顾他。赵千里红着脸道：“小弟可以照顾自己！”


风无向道：“师弟，这是办正事，可不能当作儿戏。你若是想参加行动，就得听我的话，否则你就留在这里，别忘记了师父交代你的责任！”


赵千里这才不开口，柳瑶红也闭上了嘴。


五个人分做三处方向走了。夏侯杰与风无向取道西行，刚好是前往篙山的正路，自然也是最可能遭遇到情况的一条路。所以他们走在路上十分小心，随时都准备发生意外，赶路的速度也慢得多了！


约摸走了二十多里，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蹄声，老远就有人在喊着：“表哥，快回头，我们找到了！”


那是柳瑶红的声音。风无向连忙站住脚步，却见柳瑶红骑在一匹马上急驰而来，到了他们面前。骤然勒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她却用一个灵妙的姿势跳了下来得意地道：


“我们才走出了几里路就找到了，我马上回头来找你们，又怕你们走远了赶不及，刚好在半路上碰到，一个骑马的家伙，我一巴掌把他推了下来，抢了他的马来追你们，果然很快就追上了……”


风无向皱着眉头，阻止了她滔滔不绝的叙述，沉声问道：“你们找到了什么？”


柳瑶红笑道：“找到了跟你师弟同来的那个尼姑！”


风无向不禁一怔，忙问道：“在哪里找到的？”


柳瑶红道：“在一所树林子里，我们走到那儿，她刚好要出来，见到我们之后，马上又退了回去！”


风无向忙道：“你们不会认错人吗？”


柳瑶红道：“你师弟说可能不会错，因为只有匆匆一瞥，只是看来非常相象，我却认为绝不会错！”


风无向道：“你又没有见过那尼姑，怎么知道不会错？”


柳瑶红笑道：“我虽没有见过，却比见过的赵千里还要有把握，假如尼姑不是陪你师弟同来的那一个，她则见了我们，便用不着赶紧退回去了！”


风无向连连点头道：“对！对！表妹，想不到你的心思如此缜密，居然能考虑到这么多，你们作了什么应付的准备没有？”


柳瑶红道：“我们也悄悄的进了树林，可没有见到什么动静。那所林子我很熟悉，里面有一座破落的观音庵，我想那老尼姑一定藏身在庵里，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叫你师弟守伺在附近，我就赶来找你们了！”


风无向有点发急道：“你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怎么行呢？他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


柳瑶红不悦道：“他又不是个三岁小孩子。难道要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再说我再三关照他不得轻举妄动，一定要等我们去了再作打算，如果他自己多事闯了祸，那只能怪他不听话，可怨不得我！”


风无向听她这样讲，自然不好再说，只是对夏侯杰道：“夏侯兄！我们是否要立刻赶去？”


夏侯杰沉吟片刻才问道：“柳小姐，那座观音寺你可曾去过，里面有些什么？”


柳瑶红道：“我常到那儿去溜马，就在寺里歇脚，那儿只有一个空院子与一间正殿，连神像都倒坍了！”


夏侯杰又问道：“里面是否有坟墓之类的……”


柳瑶红连连摇头道：“没有，庙里怎么会有坟墓呢？”


风无向却等不及地道：“不管有什么，那个老尼姑既然现了身，好歹也得去找她问问！”


夏侯杰却笑道：“不必了，还是请柳小姐前去将赵兄弟叫回来，用不着在那儿枯守了！”


风无向与柳瑶红俱是一怔，不明白他的用意，尤其是柳瑶红，她对自己的发现十分得意，闻言忍不住叫道：“为什么？你们不是要找万里追魂吗？那个老尼姑一定是……”


夏侯杰笑道：“那个老尼姑或许与万里追魂有关，但绝不是万里追魂本人！”


风无向不以为然地道：“假如她不是万里追魂，为什么要骗去我的宝马呢？她骗马的目的就是为了赶路！”


夏侯杰道：“先前我还想不透，现在倒是明白了，她骗去宝马的目的不是为了赶路，而是阻止我们利用宝马赶路。这道理太简单了，假如她是万里追魂，为了骗马赶路，则赵兄弟骑着他自己的菊花青跟在一起，不是反而累赘了吗？”


风无向一呆道：“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


夏侯杰又道：“而且柳老伯的叙述中，万里追魂性好搜罗奇珍异宝，他已经知道令师弟藏有寒玉宝蟾，分手的时候居然没有加以染指。由此可知那老尼姑并非万里追魂，仅仅是万里追魂的一个助手而已！”


风无向不禁为之一怔道：“是啊，那老尼姑在树林里现身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夏侯杰道：“用意很简单，骗我们回头！”


柳瑶红立刻叫道：“这是为什么呢？”


夏侯杰道：“她在树林里，你们在树林外，按道理说应该她先看见你们，假如她存心躲避，根本就不必现身。可是她偏偏露一下身子又缩回去，用心极为明显。”


风无向失声道：“夏侯兄推想得对极了……”


夏侯杰笑道：“其实这是很笨的办法，只要细心一想，立刻就能找出破绽，万里追魂一定是着急了，才使出这个笨主意，因此可知我们所走的方向才是最正确的！”


风无向忙道：“那我们也不能多耽误了，表妹，你骑着马回去把赵师弟叫来吧！”


柳瑶红一喊嘴道：“不干，假如那老尼姑不是万里追魂，他那儿也不会有危险！”


风无向急道：“这不是危险不危险的问题，你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放在那儿呀！”


柳瑶红道：“要叫你自己去叫，他又不是我师弟，用不着我去关心他，我要跟你们去！”


风无向脸上微微变色，夏侯杰却微笑着道：“柳小姐不去也罢，我想赵兄等久了，一定会去查看一番，自然也会找出破绽，随后找来了。”


风无向低声道：“恐怕他不会如此聪明！”


柳瑶红道：“假如他连这点聪明都没有，就该留在家里，少出来丢人现眼！”


风无向瞪了她一眼，柳瑶红哼了一声道：“表哥，不是我看不起他，我觉得你这样处处关照他，反而害了他！假如你要成全他，就应该多让他历练一番！”


风无向顿时低头不语，柳瑶红兴致勃勃地跨鞍上马道：“我们走吧！别把事情耽误了！”


夏侯杰与风无向正待继续前进，忽然背后又扬起一蓬骑尘，好像有人骑着马疾行而来，三个人都驻足观望！


来骑为数有四五匹之多，马行极速，很快就赶到了近前，柳瑶红在马上看得比较清楚，不禁低声呼道：“好象是爹跟赵千里都来了……”


二人也为之一怔，来骑驰近时，果然是赵千里领头，后面紧跟着柳文佩，另外还有四个人却只骑着三匹马，有两人是合骑一匹的，马一临近，一齐停住了，风无向连忙迎上去道：“舅舅、师弟，你们怎么都来了！”


赵千里笑了一下道：“师兄！你们没有走回头路吧，我急得要死，恐怕你们上了人家的当！”


风无向微微一怔道：“这是怎么说？”


赵千里用手擦擦额上的汗珠道：“柳姑娘走了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那老尼姑确实是陪着我来到此地的那一个，可是她在树林里，明明可以先发现我们，为什么走出来后又退回去了呢？所以我……”


风无向十分高兴地道：“师弟，你也想到了，可见你的脑筋也相当灵活，我枉替你耽心了！”


赵千里似乎不明白，夏侯杰笑道：“风兄听了柳姑娘的报告后，立刻看出那是一个骗局，正想去叫赵兄回来，不想赵兄心思灵捷，也觉察到了。”


赵千里讪然一笑道：“其实我也是偶然想到的，柳姑娘走后，我守着那座破庙，想到被那老尼姑骗了一程子，心里很不甘，于是我决心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去找她理论一下。谁知我进了破庙后，那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才想到这可能是个骗局，目的是在骗你们回头，误你们的行程。我心里一急，马上就赶了出来，谁知在半路上又碰到了柳老伯，就一起来了！”


夏侯杰忙向柳文佩道：“柳老伯是怎么想到回头的？”


柳文佩指着那四个人道：“我是被崂山四侠拦回头的，你们没见过吧？”


那四人中一个瘦削的中年人抱拳笑道：“兄弟钱健。这三个是我的义弟刘汉武、张仁杰、范成江，今日有幸，不仅拜识到了少林高徒，且更荣幸能见到剑会盟主。”


夏侯杰与风无向对于江湖知名人物略略有点耳闻，一听他们报出姓名，立刻就知道这四人是鲁境有名的武林豪杰，同出峪山一鹤的门下。


他们不仅是师兄弟，而且也是结义兄弟，崂山一鹤是有名的剑道高手，身故后留下有七名弟子，各以七禽剑法闻世，红雀钱健居长，老二是白鸽刘汉武，以次为青鸥张仁杰、银燕林芳、紫鸳江珠、珠雪雕何萍以及赤鹰范成江，林芳、江珠与何萍是女弟子，七人共称为崂山七鸟，名气很大。


不过有个怪毛病，一女四男，分成两组，遇敌时不管对方强弱，向来是一举而上，有时七个人还同时出手。


所以江湖上对他们毁誉参半。有些人认为他们倚多为胜，不齿交往。有些人惹不起他们，不敢交往。所以，他们尽管在江湖上名气很大，很多武林盛会却很少邀他们参加。


至于象泰山论剑这样的大会，讲究单打独斗，与他们行事的方式不合，当然更不会请他们参加了。


因为他们多少也是成名人物，夏侯杰与风无向都很客气地抱拳作礼，道：“久仰。”


柳文佩道：“我往南行不远，就遇见钱大侠等三人疾骑而至，我打听一下，知道前途并没有什么变故，遂放弃那条路回头了，走了不久，又碰见范侠。”


赤鹰范成江冷冷一笑道：“兄弟四人，向来是不分开的，今天我因为有点事，先到一步，谁知就吃了大亏，被人从马上推了下来，将马匹也抢走了。”


柳瑶红神色一动，才认出他就是被自己一掌推下马的人。连忙弯腰一福道：“范叔叔，对不起，侄女不知道是您，冒犯虎驾，望多原谅！”


柳文佩也是一惊道：“红儿，是你！”


柳瑶红低头道：“我急着赶路，才不得已。”


柳文佩连忙向范成仁拱手作揖道：“该死，该死，小女无知，冒犯范四侠，尚祈看在老朽薄面，勿予追究！”


范成仁冷笑一声道：“柳老兄，你与这位赵相公见到三姊她们后，我代借了两匹马给你们。可是兄弟宁可坐在大哥的马后面，也不愿多一匹。这个意思你总明白吧！”


柳文佩陪笑道：“范四侠的意思自然是想亲自追回乘骑。现在冒犯你的是一个晚辈，老朽叫她向范四侠陪个礼，将宝骑奉还，请免于追究吧！”


说完又对柳瑶红喝道：“死丫头，还不快给范叔叔陪个礼，你真是不长眼珠……”


范成仁摆手道：“不必！不必！范某自己没出息，才落得令媛一个教训。英雄无辈，陪礼可太不敢当了！”


钱健道：“是啊！老四自己不小心，折在一个晚辈手里，也没有脸再称前辈，再者冲着你老兄的面子，更不好意思认真，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崂山七鸟再也没法子在江湖上混了。老兄你也是在外面跑的人，是否能给我们出个主意？要不就帮我们一个小忙！”


柳文佩听他的口气，似乎欲了不了，一时也弄不清他的真意，只得道：“钱大侠有需要老朽之处，老朽敢不尽力！”


钱键笑道：“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请柳老兄在尊府上找块空地，挖了大洞，要能容得下我们七个人的……”


柳文佩一怔道：“这是做什么？”


钱健笑道：“我们七个人在江湖上混了也不是一天了，象老四这种遭遇，今天还是第一次碰上，冲着你老兄，我们又无法追究，只好一起藏在地洞里不见人了！”


柳文佩脸色一变道：“老朽已经叫小女陪罪了。”


钱健笑道：“我们不是卖了老兄的面子吗？要不然崂山七鸟怎会认命钻地洞呢！”


他口中说得客气，脸上却堆满了寒霜，柳文佩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钱大侠真会开玩笑！”


钱健将脸一沉道：“兄弟不是开玩笑。崂山七鸟从来不跟人开玩笑，老兄究竟作何答复？”


柳瑶红也听出他是存心在找麻烦，于是沉下脸道：“家父若是真挖了洞，各位肯往里面钻吗？”


钱健哈哈一笑道：“姑娘问得妙！照你的意思看呢？”


柳文佩连忙喝止道：“小红，钱叔在跟你开玩笑，你自己闯了祸，还不赶快向范四叔陪个罪！”


范成江一摆手道：“我说过了，陪罪大可不必。崂山七鸟也绝不开玩笑，只要你父亲能挖得出这个洞，我们就钻得进去！”


柳瑶红沉声道：“好！爹！咱们回家挖洞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否真有勇气钻进去！”


范成江冷笑道：“崂山七鸟是什么人物。岂有说了不算的道理！”


柳瑶红一昂头道：“爹！咱们回家挖去！”


白鸽刘汉武开口道：“慢着，挖洞是令尊大人的事，你却不能走，把事情交代一下。”


柳瑶红冷笑道：“要怎样交代？”


刘汉武微笑道：“我们七个人都为了你的原故才见不得人。至少，你也得作个表示，好让我们过得去！”


柳瑶红知道他们不会真心钻地洞的，乃冷冷一笑道：“你们要如何表示呢？”


刘汉武手指着夏侯杰等人道：“你先把这三位的脑袋下来，然后再横剑自刎！”


柳瑶红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们必然还有花样！”


钱健大笑道：“我们崂山七鸟几时吃过亏的。今天为了卖柳老兄一个交情，以七命换四命，已经蚀本了！”


柳瑶红怒声道：“得罪你们的是我一个人，与别人有什么关系呢，你不要把别人也拖进来！”


钱健笑道：“我们甘心从命钻地洞，就是为着这件丢人的事不宜宣扬出去，现在他们三个人都知道了，就不能说没有关系，假如不杀了他们，我们岂不白钻了地洞！”


柳文佩皱着眉头道：“各位一定不肯原谅小女，老朽也没有什么话说。可是牵涉到别人身上似乎太没道理了，尤其是夏侯世兄……”


健冷笑道：“姓夏侯的又怎么样，崂山七鸟并没有把区区一个剑会盟主看在眼里！”


夏侯杰神色微动道：“各位似乎是专对着在下而闹事的，这倒使在下不懂了，夏侯某并无得罪各位之处呀！”


钱健笑笑道：“哪里！哪里！我们并无意找夏侯兄的麻烦，只怪夏侯兄运气不好，适逢其赶上了！”


柳瑶红道：“夏侯兄别听他极说，我现在想起来了，我本来并没有意思要抢他们的马，那个姓范的是故意找事，我急着赶路，他却存心挡着我！”


夏侯杰神色又是一动道：“是真的吗？”


柳瑶红急道：“当然是的，我当时轻轻一掌，根本没有用力，他却倒了下来。先前我没有在意！”


风无向也道：“对啊！崂山七鸟是江湖知名之士。这个姓范的再不济，也不致于被表妹一掌推下马来，看情形他们早已有了戒心。”


夏侯杰点点头道：“风兄不必说了，我心里有数。”


说完又向钱健道：“你们究竟有什么阴谋？”


钱健哈哈一笑道：“阁下说话太奇怪了，这只是巧合，哪里用得上阴谋两个字！”


风无向怒道：“的确是巧合，各位一向在齐鲁一带活动，忽然集体赶到豫中来，就是天大的巧合！”


钱健笑道：“可不是吗？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几个人这手不入流的剑法，不够资格上泰山去领教，偏偏在此地碰了头，若是再有失之交臂，岂不太遗憾了！”


风无向抽出长剑道：“早讲要较量岂不是省事，何必拐弯抹角，绕这么大的圈子呢！”


崂山四鸟也同时抽出兵器，钱健道：“我们一向是四个人联手的，你们也不妨联合起来！”


夏侯杰却朝风无向摆摆手道：“风兄！请等一下，兄弟还有几句话说！”


风无向急躁地道：“夏侯兄难道还不明白吗？他们存心在拖延时间，拉得越长，对他们越有利！”


夏侯杰却沉声道：“不！我这几句话很重要，必须先告诉他们，免得落个不教而诛的骂名！”


钱健怒道：“放屁！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后生小辈，居然也敢对我们说出教训两字！”


夏侯杰毫无怒意，轻轻一叹道：“你们崂山七鸟平日行为尚称正派，江湖上也薄负侠誉。现在怎么为虎作伥，替万里追魂做起走狗来了呢？”那四人似乎都为之二震。钱健立刻道：“什么万里追魂！”


风无向冷笑道：“各位闯荡了江湖多年，不会连万里追魂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吧！”


钱健笑道：“崂山七鸟一向独善其身，从不与人打交道，因此对江湖上的事知道得不多！”


柳文佩立刻道：“各位既是与万里追魂无关，便请放过一码，让夏侯大侠等人好去办事。因为万里追魂正在从事一项为害江湖的勾当？夏侯大侠要赶去阻止他！”


钱健冷笑道：“崂山七鸟不先找人麻烦，一旦是被人找上了，也绝不怕麻烦！”


柳文佩神色微沉道：“无向！你与夏侯大侠先走好了，此地的事由我们父女与赵兄弟足以应付了！”


说着已抽出了剑，柳瑶红迫不及待地挺剑向最近的范成江攻了过去，范成江以极快的手法抽剑挡招。其余三人立刻一哄而上。柳文佩与赵千里自然也无法坐观了，两支剑立即加入战团，七个人混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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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崂山七鸟的七禽剑法原是各人自成一套。然而，动起手来，都又互有默契，此起彼落，配合得很好！


柳氏父女的太极剑法讲究以静制动。多半是在守势中取胜，遇上他们四人联手为阵，自然不易找到进攻的缺点，幸好赵千里的少林剑法着重攻势，而且十分犀利，因此三个人配合起来，倒也颇具威力！


风无向看了一下，觉得崂山七鸟的联手阵势虽强，但这三个人动静配合得宜，不但不会吃亏，好象还稍占上风，遂打消了插手帮助之意，对夏侯杰道：“夏侯兄，看样子这儿还用不着我们……”


柳瑶红试出对方并没有多大利害，忍不住高声叫道：“对，你们有事尽管先走好了，等下子我把这四头呆鸟解决了，很快就可以追上你们！”


她可能还是第一次出手与人正式为敌，出剑极为犀利，却也难免犯了心浮气躁的毛病，幸好柳文佩一支剑十分稳健，处处都在照顾着她。再者赵千里临敌经验虽不足，剑法却得自真传。他为人也比较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看情形他们的确很安全。


然而夏侯杰却摇摇头，没有要走的意思。风光向急道：“夏侯兄，这四个人受万里追魂之利用已是千真万确的事，要不然范成江也不会故意制造纠纷……”


夏侯杰点点头道：“不错！他们的目的在耽误我们的行程。可是，照这四个人的能耐，并不能阻碍我们。”


风无向一怔道：“那夏侯兄认为如何？”


夏侯杰道：“我就是不明白，所以要等着看个究竟！”


风无向略作沉思道：“好，那兄弟也参加进去，早点把他们解决了，大家一起上路！”


夏侯杰没有赞成，也不表示反对，风无向拔剑加入战团，他到底是少林门下的成名高徒，一加入进去，战况立见改变。这倒不是他的剑法有超人之处，而是他的作战经验较为丰富。一眼就能看出敌我的情势优劣之所在。


他首先发觉崂山四鸟的剑法单打独斗时，的确难入高手之列。


然联合在一起，有其他三人为之作后盾，变成了只攻不守的优势，即使是造诣再深的剑手，也很难胜过他们，无怪他们能造成赫赫的声名，也无怪他们不肯落单行动，到那里都是成群结队的！要想击败他们，除非是先把他们分开，可是要把他们分开，倒是件不容易的事，因为这四人各居一面，进退与共，步履一致，好象是演习了一般。无论遇上多大的强敌，也不会乱了方寸，除非是在特殊的情况下……


所以他搭上手之后，立刻展开了一轮急攻，剑如狂风骤雨般，抢尽先机，反倒使柳文佩等人拘束住了。


崂山四鸟也被他这二阵急攻封住了手脚，变为有守无攻的局面，而且渐渐向后退去，不过他们联手之势仍是十分紧。风无向抢攻得手，更是不肯放松，他步步进逼，手下剑势更急。柳瑶红目瞪口呆地叫道：“表哥！原来你的剑法已经进步到这种境界，你可瞒得我真紧！”


柳文佩已经停下了手，得意地微笑道：“你表哥天资过人，我这点本事实在不够资格教他。否则我何必把他送上少林去学艺呢！不过他能有如此境界，倒是我想不到的！”


也因为风无向占尽上风，柳瑶红与赵千里都歇下手来，拄剑旁观。


柳瑶红尤其兴奋，大声叫道：“表哥，加点劲，把这四个家伙好好地教训一下，现在可知道厉害了！”


她正说得高兴，忽然惊叫出声，原来风无向脚下绊着一块隆起的石条，身形立即失平衡向前栽去，差一点儿撞到对方的剑下，幸好他人生得机警，就地一滚，躲过了钱健的一招狠刺。


可是他没有防到路边的排水沟，一下子滚进沟里，虽然里面没有水，沟也不深，然而那沟宽仅尺许，他滚落下去，行动极为不便，更糟的是握剑的手刚好压在身下，身子被山沟夹住一时抽不出来！


七鸟中的赤鹰范成江生性最为阴残，岂能放过这个机会，他冲出圈子，拧剑猛往下刺，剑尖对准了风无向的颈间，存心要置他于死地！


夏侯杰等人相距较远，抢救不及，柳瑶红尤其关心，差点没有急得哭了出来。她奋不顾身地拔剑猛扑，意欲也将范江成杀死，替风无向报仇！


崂山七鸟中其余三人自然不容她如此，钱健连忙挺剑挡住，柳文佩与赵千里双双挺剑赶来。刘汉武与张仁杰分头迎上，变成了十对一的局面。由于柳瑶红等人情急拼命，他们自然难以抵挡！


钱健一面架住柳瑶红的急攻，一面叫道：“老四！快回来！站住位置！”


范成江一剑刺下去后，久久未见动静，他的剑尖原是对准风无向的咽喉下手，不想风无向将头一低，张开钢齿将他的剑尖咬住。这种防卫的方法可以说从所未见，无怪他会呆住了，听见钱健的声音，他才如梦初醒。


可是叫他就此放手，他实在不甘心，呆了一呆，凶心又起，手中的剑柄用力往下一压，同时还抬起一只脚，使劲往风无向的肋骨上端去。


在他的意料中，风无向是万难逃过这一脚的。


因为沟中并无转侧余地，肋骨虽非致命之处，可是风无向负痛之后，一定会把口张开，他那一剑就可以推刺进去了！想得尽管如意，事实却大出意外。他的脚还差寸许就要踹上风无向的身子，风无向的一只空手猛然伸出，托着他的脚往旁边一带，将他平摔出去。


他心知不妙，手中的剑柄握得更紧，希望能由剑的拉力稳住身形，不让武器脱手。


谁知风无向的心思更妙，一切的行动都在预料之中，利用他的拖力，牙关咬得更紧，顺势立起身形，那只空手趁机戳向范成江的肘弯，刚好点在关节上，格勒轻响中，范成江痛彻肺腑，剑自然握不住了，身子也失去了平衡，向地上栽倒下去，风无向仍不放松，跨步上前，挥剑下削！钱健等人虽在缠斗，注意力仍放在这里，柳瑶红等人也是一样，所以见到风无向转败为胜，钱健情急冲过去救人，她居然没有拦阻！


钱健冲到风无向身边，风无向的剑已经砍了下去，他心知救人无望，挥剑泾削风无向的腰部，意欲杀死风无向，替范成江报仇！


风无向手势不变。只是一低头，用口中咬住的那柄剑迎向钱健，锵然声中，双方用力都不小，风无向是以剑身平着迎架，那柄夺来的剑应声而折，只有三四寸仍咬在他的口中。钱健似乎没想到风无向的齿劲如此坚刃，不由呆了一呆，他低眼向地下的范成江望去，只见他在痛苦地辗转呻吟，却不象受伤的样子，身上也没有伤痕！


风无向由口中取出断剑，淡淡一笑道：“钱大侠不必紧张，令师弟虽然敌不过我，我却不想伤害他的性命！”


钱健微微一愕，拱拱手道：“风老弟高谊隆情，崂山七鸟当永铭于心，日后有机会必然报答！”


范成江在地上哼道：“大哥！我的两只手都毁了！”


钱健又是一呆，风无向微笑道：“范四侠对人的手段太过狠了一点，崂山七鸟的报复方法尤使人不敢领教。晚辈没办法只好截断了他右手的关节筋脉，拍碎了他左手的肩胛骨，限制他这一辈子用剑了！”


柳瑶红哈哈大笑道：“好极了，崂山七鸟一个不少，只是多了一头折脚鹰，传闻出去，一定有很多人高兴的！”


钱健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扶起范成江，沉声道：“以老四的武功，风老弟杀了他亦不为过，只是将他伤成残废，似乎太过份了吧！”


风无向微笑道：“我留下他的性命已经是很客气了，谁叫你们崂山七鸟行事的原则太偏激了呢。敝表妹只抢走了他的一匹马，你们就要我们大家一起陪着送命，我假如不毁了他的双手，破了你们的联手剑阵，今天这个局面将如何了结呢！”


钱健深沉地道：“风老弟果然好算计。范四弟成了残废，联手剑阵已破，今日无力言战。可是山高水长，日后不乏见面的日子，总有一天崂山七鸟要报答风老弟的感情！


风无向也沉下脸道：“红雀，你也是在江湖上称闯字号的，可别提醒我做出那种斩草除根的绝事！”


红雀钱健悍然地道：“崂山七鸟不过四个人在场，就算你把我们全杀死了，还有三个人会料理后事的！”


风无向默然片刻哈哈一笑道：“以风某本人的脾气的确不想放过你们。可是，风某出身少林名门正派，不容我做出斩尽杀绝的事，你们走吧，天长地久，风某总等着你们。”


钱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扶着范成江牵马欲往来路行去，夏侯杰一横身挡住道：


“你们换条路走吧！”


钱健一怔，夏侯杰又道：“虽然你们不承认跟万里追魂有联络，但是我敢担保你们是为他效力！”


钱健顿了一顿道：“是又怎么样，任你们这几个人想与侠王作对还差得远呢！”


夏侯杰微愕道：“你们管万里追魂叫做什么？”


钱健大声叫道：“侠王，侠中之王！”


风无向哈哈大笑道：“行侠乃光明正大之事，万里追魂那种鬼鬼祟祟的行为，也配称得上侠字，底下再冠上一个王字，那真是荒天下之大唐！”


钱健怒目道：“假如侠王听见你现在的话，你就有好日子过了！”


夏侯杰立刻道：“风兄的话可以算上我一份，你尽管告诉他去，别说是背后骂他，当他的面，我也照骂不误！”


钱健怒道：“好！那你就让开道路！”


夏侯杰微笑道：“万里追魂不是在前面吗？你们往后走，怎么找得到他呢？”


钱健脸色一变，掉过身去，将范成江扶上马，与另外两人跨鞍疾驶而去，柳瑶红立刻道：“夏侯大哥，你怎么放他们从这条路走了呢！他们不是正好赶去通知万里追魂吗？”


夏侯杰摇头叹道：“你真以为万里追魂在前面吗？”


柳瑶经道：“难道是在后面？”


夏侯杰点点头道：“不错，我们追过了头了。”


风无向怔然道：“夏侯兄，这一来兄弟也弄糊涂了，照钱健失口的情形看来，万里追魂的确是落在了后面。可是我们既然追过了头，他又何必叫崂山四鸟前来纠缠我们呢！”


夏侯杰道：“万里追魂计出万全，就是因为太周全了，反而出了漏洞。他派遣崂山四鸟前来是为了阻止我们回头的，只可惜他行事太神秘，没有把内情指示得明白！”


风无向连忙道：“夏侯兄能说得明白一点吗？”


夏侯杰道：“我们预约三头行进，各以五十里为限。若无发现便立刻回头，万里追魂的藏处一定颇为严密。第一次被我们滑过了，他又怕我们回头。所以才使出那一疑兵之计，以便造成我们的错觉使我们一直向前！”


风无向道：“他不声不响让我们往前摸好了。”


夏侯杰道：“这就是他太周全而漏出的破绽，他怕我们走出不远又回来，因为他弃马不用，证明行事之处就在临近，我们迟早也会发现的。所以，他叫崂山四鸟前来闹一阵，坚定我们前进之念！”


柳瑶红道：“我还是不懂！”


夏侯杰道：“真要阻止我们前进，崂山四鸟是否能办得到？他们联手剑阵虽强，我相信大家一起上手，破之绝招非难事，风兄一个人就办得到了！”


柳瑶红不以为然地道：“那倒不见得，表哥差一点就死在范成江的剑下。他太不小心了，决斗的时候，怎么可以顾头不顾脚呢？那一路跌得好险！”


夏侯杰笑道：“令表兄习技少林，闯了几年的江湖，假如真是那么粗心，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柳瑶红怔了一怔叫道：“原来表哥那一跤是故意摔的！表哥！你真坏了，害得我空急了一场！”


赵千里道：“倒底是夏侯兄见闻渊博。其实，我也应该想到的，师兄是在嵩山本院练功的，敝门的基本功夫就是先走梅花桩以稳固下盘，那怕是刀山剑林，师兄也不致乱了脚步，一块石块怎能绊倒他呢！”


柳瑶红低下头道：“是啊！看来我们是白操心了！”


风无向连忙道：“这倒不尽然，不是你叫了那一声，范成江也不会情急出列，我依然无法破他们的连手剑阵，那一跤才等于是白摔了！”


柳文佩道：“老朽先时的确也没有想到，因为无向装得太象了，可是，这种事不可以为例，尽管你有十分把握，仍是带着一半的危险性。假如你一口咬不准，这时那有命在！”


夏侯杰笑道：“枊老伯这可是过份操心了，风兄是个极谨慎的人，他在行动中绝无冒险的成分，那一招空口接剑，恐怕下了不少年的苦功呢，小侄看那断剑上的齿痕宛然，想见他是胸有成竹的了！”


风无向这才微微一笑道：“夏侯兄过奖了。兄弟这一招空口接剑固然下过多年苦功，也只能用来对付范成江那种人。若是夏侯兄的情创刺过来，兄弟纵然能接住，只怕也要变个瘪嘴老翁了！”


柳瑶红忍不住笑了，片刻道：“夏侯兄还没有说明何以崂山四鸟是万里追魂派来阻止你们回头的呢？”


夏侯杰道：“第一、崂山四鸟的武功并不能阻止我们，万里追魂却偏偏派他们前来，而且大言不惭，公开找我们全体的麻烦；第二、他们阻止的对象应该是我与风兄，可是柳老伯与柳姑娘找他们拼斗时，他们并未拒绝，而且动手的时候，守多而攻少，故意表示弱象，好让我与风兄抽身先行……”


风无向道：“是啊！兄弟还催促夏侯兄赶快上路呢！若非夏侯只想得周到，我们又上当了！”


夏侯杰笑着又道：“第三、他们若是真心寻仇，应该崂山七鸟同时行动才对。可是另外三个人却将马匹出借，落在后面，显然是万里追魂用得着他们。最使我怀疑的是柳老伯等五人前来，只骑了四匹马……”


柳瑶红道：“范成江的马被我抢来了，他想将马匹抢回去，所以才不另骑一匹马！”


夏侯杰笑道：“崂山四鸟明知对象是我们，夺马无望，那番话不过是说着好听罢了。


他们真正是想吵闹一场后，假装不敌，知难而退，留下五匹马，好供我们五个人向前赶路！”


柳瑶红拍手大笑道：“夏侯大哥简直想到万里追魂的心里去了，就是有一个地方预料错误！”


夏侯杰微愕道：“请柳姑娘指教！”


柳瑶红笑着道：“刚才夏侯大哥说崂山四鸟假装不敌，知难而退，他们不敌是事实，用不着假装！”


夏侯杰笑着道：“很是很是，多承姑娘指教！”


双方都是在开玩笑，所以大家听了都笑起来，只有赵千里一个人不笑，他庄重地道：


“既然夏侯兄发现万里追魂在后面，我们就应该争取时间，赶快退回去！”


众人都为之一震，柳瑶红急道：“对啊！我们这一阵说话，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大家快走吧！”


夏侯杰摇手道：“不急！不急！”


风无向也笑道：“夏侯兄自然胸有成竹。否则，早就动身了，那会留在这儿闲谈呢！”


柳瑶红忙问道：“那我们还等什么？”


风无向道：“等人前来领路，万里追魂近在眼前，我们却无法找到，可知那地方十分隐蔽，与其漫无目的地乱撞，倒不如好整以暇，等人带我们前去！”


柳瑶红不解地道：“谁会给我们带路？”


风无向用手一指道：“那不是来了吗？”


他的手是朝天而指，晴朗的碧空中射来一对银星。却是两只白鸽，夏侯杰微笑道：


“风兄与我倒是一样心思，我正在怀疑万里追魂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必有特殊的通讯方法，果然不出所料！”


这时那一对白鸽已飞到临近，柳瑶红不待吩咐，伸手一扬射出两支袖箭，风无向欲待喝止，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对白鸽如星丸急坠，柳瑶红跑去拾了起来，风无向忍不住埋怨道：“表妹，你太鲁莽了。我们就是想跟踪这对白鸽找到万里追魂的，你把它们射了下来，不是断了线索了吗？”


柳瑶红一噘嘴道：“你又没说清楚，我还以为你们要截下鸽子上的消息呢！”


夏侯杰见事已如此，倒也不便再说什么，从她手中接过白鸽。由鸽腿上取下一张小字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寥寥几个字，“来人已返，速告侠王阻截！”


另一只鸽脚上却是一张黑绢，用红色写着：“七弟手臂残于风无向之手，盼以透骨针报之！”


夏侯杰见状一笑道：“幸亏柳小姐这两箭，否则风兄就要伤于阴谋之下了！”


风无向不以为然地道：“我倒不相信那什么透骨针能伤得了我！现在信是无法送到了，否则我真愿意试一试！”


柳瑶红道：“这也不难！我负责把信送到就是了！”


风无向一怔，柳瑶红继续道：“这两头鸽子并未受伤，我的袖箭是没有箭头的，只不过将它们击昏而已！”


风无向半信半疑，可是那两头鸽子身上的确没有伤痕，更不见血迹。


柳文佩笑道：“红儿以前专好利用袖箭射杀鸟雀，我怕她养成好杀之心，所以不准她在箭上安镞！”


风无向道：“无骸之箭，练来有什么用！”


柳瑶红笑道：“用来打穴道呀！这比隔空点穴更有效呢，功力再深的人，最多也只能将暗劲送达半丈之内，我用手一指，十几丈都得心应手，而且还不止一支，刚才忘记使用了，否则用不着你出手。我也能把崂山四鸟收拾了！”


柳文佩喝道：“你又在胡说了，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你这点暗器手法算得了什么？”


夏侯杰见那两头白鸽已开始苏醒，忙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只可惜身上没有笔，否则倒是可以改上两个字！”


“我有……”柳瑶红道


说完脸又红了，她从腰间取出一枝画眉的烧焦木棒低声道：“这个能用吗？”


柳文佩笑道：“丫头！你从不画眉，怎么会带着这个玩意儿？哦！我知道了，今天你见到表哥来了，本来想打扮一下的。刚好被我看见了，你就赶紧藏了起来。我正在奇怪你背着墙鬼鬼祟崇地干什么！原来是……”


柳瑶红这下可真的不好意思了，她跺了一下脚，回头拔腿就跑。风无向忙道：“师弟！你快去把她拉住。现在我们可不能先露行迹……”


赵千里傻傻地要追上去，柳瑶红却站住哼道：“不用拉，我不会误了你们的大事！”


风无向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表妹，你别生气，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柳瑶红哼了一声，心中仍未释然，夏侯杰将小字条上的字已改为将字，成为“来人将返速告侠王阻截……”


柳文佩道：“改这一个字，有什么用？”


夏侯杰道：“把口气变得缓一点，叫他们不太着急就行了，否则万里追魂反会看出破绽！”


风无向却将那张黑纸原封不动地卷回鸽腿上，双手一松，两只白鸽冲霄而起，大家立刻跟着追去！


柳瑶红却急道：“表哥！你怎么认真了！”


风无向笑道：“你不要急，我已经知道了，心里自然有个准备，他们要暗算我就不太容易了！”


柳瑶红道：“你总是自恃艺高胆大，处处逞强，害别人替你担心。我不管了。等一下见到那崂山三鸟时，我立刻赏他们一把袖剑，我可不要你冒险！”


说时真情流露，连眼圈都红了，风无向倒不禁力之默然，夏侯杰与柳文佩相视微笑。


为了追踪白鸽，他们倒是不敢怠慢，跑出近十里路，白鸽钻进一家院落中不见。柳文佩忙道：“原来在这里！”


夏侯杰停住脚步道：“柳伯知道这是哪一家吗？”


柳文佩道：“这是我们方才向银燕林芳借马的地方，早知如此，根本用不着求鸽子带路了，这是一所荒宅。宅主姓林，据说是前朝林和靖处士的后人，不过现在已经没落了。只有一个老人家在守着废宅！”


林和靖三个字使得夏侯杰与风无向二人俱是一震，而且夏侯杰失声叫道：“一定是这里了！”


风无向也应声道：“不错，我原来还以为是梅家的故宅，谁知竟会在这个地方！”


林和靖是稗话野史上很有名的一个文人，他胸怀耿洁高雅，以梅为妻，以鹤为子，留下千古佳话！


这所废园的主人既为林和靖的后人，追随先祖遗风，多少总与梅有点关系，也许那柄绝世神剑之秘，就在这所废园中，柳文佩见他们两人都是这种口吻，忍不住问道：


“你们说什么？这地方有些什么古怪？”


风无向连忙道：“舅舅，现在来不及多作解释了，因为话头太长。三言两语也讲不完，您到过这里吗？”


柳文佩道：“住在本城的人差不多都到过这里。因为这家的主人追随祖风，喜爱梅花成性，园中梅林、胜迹极盛，稍有身份的人，差不多都邀赏玩过。只是十几年前，故主弃世，后继无人，逐任之荒废，可是这片园林还是靠着一些绅士们维持着……”


夏侯杰忙又问道：“埋香冢是怎么回事呢？”


柳文佩笑道：“说起来这倒是一件极为香艳绮丽的典故。据传，两百年前，这所园林的主人曾在梅园中邂逅一个女子。那女子长得如花似玉，知书识字，诗文俱佳，就是不知道来历。那时这姓林的主人也是风流倜傥，两个人居然莫明其妙地发生了恋情，绪数年。一夜那个女子又莫明其妙地失踪了，那个男的苦思成疾，奄奄数载，临终之前，突萌异念。命家人修了一所空墓，将那女子的遗留物件埋入墓中以寄深思。这故事可信不可信很难说，不过也有人说是灵狐变化，前来证缘的！”


夏侯杰与风无向对视一眼，飞快地奔到废园前面，找了一个墙上的缺口向里面窥伺，却静荡荡的不见人影。


这时尚为深秋，梅叶尽落。梅萼初绽，还没有到开花的时候。梅林中依稀可以见到一些颓废的亭台楼阁，柳文佩跟着上来道，“那座石亭就是栖鹤亭，本来饲养着十几头白鹤，自从主人死了之后，鹤去亭空，只留下一片残迹供人凭吊了，不过那梅花还是年年开花的……”


夏侯杰低声问道：“埋香冢在什么地方呢？”


柳文佩道：“在更深入的地方，是一所大石墓，造得很讲究，大家都在墓旁的石台上赏雪玩梅。”


夏侯杰沉思片刻道：“飞鸽传信，万里追魂知道我们会来，为了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最好能分两路追去，一拨人由大门口直接前闯，吸引他们的注意。另一批人则从此地秘密潜入！”


柳文佩点头道：“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人员如何分配？”


风无向道：“我必须跟夏侯兄在一起！”


柳瑶红赌气地道：“我一个人从前门硬闯！让他们全力来对付我。你们就可以安全地进去了！”


夏侯杰笑道：“万里追魂不是傻子，他在此地布置严密，绝不会使用全力去对付一方面的。倒是潜入的人危险性更大，不过柳小姐的选择并无错误，就是力量太单薄一点，万里追魂不知在这儿留有多少人手，光是崂山七鸟中二个女子就不好对付。因此我想请柳老伯与赵兄一起走前门，声势也壮一点！”


柳瑶红正待反对，风无向忙道：“这是正理，表妹的剑法很过得去，可是对方的手段更厉害，明攻暗算，可能一起来，尤其是那透骨针，更不知是什么东西，你要多小心一点，多两个人互相照应着就安全多了。”


柳瑶红见他说话的态度很诚恳，而且提了她一下，心中有点活动了，柳文佩接着道：


“不错，那透骨针一定是种极为歹毒的暗器，可是从鸽足上的字条看来，那玩意儿专为对付无向才用呢！假如我们能吸引住崂山三鸟，使她们无暇去对付无向，倒是对大家都有好处！”


柳瑶红一听连忙道：“那我们就走吧！而且我们指名找崂山三鸟出来答话，表哥就更安全了！可是以后怎么碰头呢？”


夏侯杰道：“你们在前面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等你们将人吸引得差不多了，我们就乘虚而入，你们根本就不必进来，在外面拖得越久，我们的方便也越多！事后我们自然会出来跟你们会合的！”


柳瑶红点点头，却又不放心地嘱咐风无向道：“表哥，你可千万要小心一点，别太逞强了！”


柳文佩笑着道：“你表哥在外而闯的世界比你多，经验比你丰富，还用得着你关照他这些！”


柳瑶红脸上又泛起一阵红潮，连忙掉头走了。柳文佩和赵千里怕她有失，连忙也跟了上去。


风无向朝夏侯杰吁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夏侯杰却笑道：“风兄！我看令表妹对你真是一往情深，你倒是不能辜负她，而且在江湖上，像令妹这种人品也是千百难得其一。”风无向连忙摆手道：“夏侯兄！任何方面你教导我，兄弟都愿意虚心接受。


就是在感情上，你可不够资格教我，因为你自己在这方面也不够高明。”


夏侯杰顿时默然无言，风无向忙歉然道：“夏侯兄！小弟出言无状，你可别见怪！”


夏侯杰轻轻一叹道：“风兄说哪里话来。正因为我自己是个情场上的失败者，所以才了解到其中的苦况……”


风无向微笑道：“兄弟原来不叫这个名字，上篙山习技后，家师才赐了这无向二字，他认为我天生是个绝情的人，这一生只能与湖山终老，所以命名无向，叫我时刻警惕，别招惹起情感的纠纷，耽误别人的终身！”


夏侯杰看了他一眼，风无向却全神地凝注着林中的动静，好像对感情的事，确实漠不关心。他不由轻轻一叹，片刻之后，林子的一端传来一片喧闹声，风无向笑了一下道：


“他们行动了，我们是否也可以开始？”


夏侯杰道：“稍等一等，看看动静！”


风无向果然又静伏原地。喧闹声越来越大，而且隐约有兵器交触之声，林中人影轻闪，有三四个身着灰衣的人被闹声吸引，往前面而走，行动疾如狸鼠，身手矫捷，可见都是武林好手。


风无向钦佩地道：“夏侯兄果然心细如发，假如象兄弟那样冒失，行踪早露，那番声东击西之计岂不是白费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夏侯杰想了一下道：“万里追魂的布置如此严密，我想他在林中埋伏的绝不止这几个人。可是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处了，为了争取时间我们还是进去吧！”


风无向闻言立刻飘身进了围墙，夏侯杰跟着进去道：“风兄，阻碍难免，我们速战速决，万一遇见伏敌，自不必缠战过久，但是也尽量避免到伤人流血！”


风无向一怔道：“这就难了，速战速决，自然出手就是险招，又如何能不伤人呢？”


夏侯杰笑道：“风兄虽非佛门弟子，却是出身少林佛家，相信一定有慈悲为本的手段……”


风无向微微一笑道：“原来夏侯兄存心要我把压箱底的玩意儿全掏出来，敝门的剑气闭穴功夫极为隐密，连本门弟子都很少知道，夏侯兄怎么晓得的？”


夏侯杰道：“兄弟在参加泰山剑会之前，曾经得到苦果和尚的一些指示，对各家专长武功略有所知……”


风无向怔了一怔道：“这个和尚倒很博闻。这些事他插上了下手，又加上了一个万里追魂，看来还真辣手呢！”


夏侯杰眉头一掀道：“对了，我们将全副精力放在万里追魂身上，竟把他给忘了，假如梅氏祖孙确是被陷在此地，他怎么会毫无动静呢？”


风无向道：“夏侯兄怎知梅氏祖孙失陷在此地呢？”


夏侯杰叹道：“她们因为掌握着神剑之秘，才成为万里追魂注意的对象。可是万里追魂一路上只是把我们列为防备的对象，处处阻扰我们，分散我们的注意，可见他对梅氏祖孙早在拿握之中，才有精神来对付我们，万里追魂将此地设防得如此严密，更可见他已控制了此地，假如这就是藏剑之所，梅氏祖孙也一定在此了！”


风无向呆了一呆道：“是啊！夏侯兄，你真沉得住气，既然你早就想到了，为什么不快点采取行动？”


夏侯杰道：“不必急，万里追魂一定还没有得手，所以才不让我们前来，否则他早就退定了！”


风无向道：“不管怎么样，反正我们早去早好！”


说着预先往林中窜去，夏侯杰手按剑柄，始终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以防万一，这段距离在风无向遇袭时，他可以从容驰援而不至两个人同时失陷在内。


走进二十余丈后，栖鹤亭已在眼前，石柱茅盖，松木为栏，颇具风雅，亭畔是一个浅他，假如在一个月白风清之夜，或暮或酒，欣赏着池中立鹤逸姿，那是何等风雅的情调，只可憾人事不永，景物全非。


亭残池涸，鹤去影咨，徒留一份令人惆怅的残迹！


风无向走到亭畔，突然茅盖上飞下两道灰影，前挟寒光，袭向他的两侧，风无向虽然没到到埋伏的人躲在亭盖上，可是他身处险地，随时都在戒备中，有风吹草动，手中青铜长剑立刻反挥上去。


刷刷两声，血光四溅，两个人连一声都来不及叫出来，即已拦腰被斩为四截，砰然坠地。


夏侯杰一皱眉头，风无向立刻道：“夏侯兄！这并不是小弟好杀成性，因为他们的突袭太急了，小弟还来不及多作考虑，剑已挥送了出去，换了别人，只怕也是一样的反应！”


夏侯杰走过去掀翻那两段死尸一看，不禁讶然道：“这两个人的脸好熟。”


风无向也走了过来，仔细瞧了一下道：“这是武当门下的两个弟子，依辈份而论还是黄先青的师叔，与铁冠真人同辈。不知为何在此，而且还换了俗装……”


夏侯杰哦了一声道：“难怪我看来面熟，我与铁冠真人较剑时，他们都在旁边观战。


所以才有点印象。他们埋伏在此，难道也受了万里追魂的诱惑与利用？”


风无向道：“这还用说吗？武当人多势众，门中弟子难免总有一些败类，尤其是他们这一代，仗着铁冠道长的威名，常在外面倚势凌人，铁冠道长对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将绝技改传俗家子弟，不过他们的剑法也相当了不起，刚才幸亏兄弟在情急之下，使出达摩剑式，一举成歼，否则缠斗起来，我们虽不至落败，胜来却也大为费事！”


夏侯杰点点头道：“是的，他们两人也是自恃艺高胆大，所以才敢欺身下击。万没想到风兄出剑如此犀利！”


风无向有点高兴地道：“是啊！万里追魂安排这两名高手在此，致少也认为可以挡我们一下的。他们死得这么快，恐怕万里追魂自己也没有想到。”


夏侯杰微现优色地道：“我们日后见了黄兄？恐怕不好交代吧！不管怎样，他们总是他的长辈……”


风无向道：“怕什么，武当门下出了这种败类，我替他们清除了，他应该感激才对。


其实铁冠道长对他们也相当头痛，这些家伙辈份既高，又是他同辈的师弟，管严了，自己的面子上不好看，管松了，忽视例规又何足以服众。不过他们只是行动傲慢一点，经常出出风头而已。象这样与万里追魂勾结，恐怕他还不知情，若是晓得了，至少会气个半死。”


夏侯杰略一沉思才道：“既是如此，我们费点事把他们掩埋了见到黄兄也不必提起……”


风无向连忙道：“现在哪有工夫？”


夏侯杰道：“武当究竟是武林主脉之一。看在黄兄的份上，我们也该替他保存一些额面，这件事传说出去，别说武当不好看，我们也没有光彩！”


风无向无可奈何地道：“好吧！不过对外可以不说，见了黄先青，却一定要告诉他，叫他通知铁冠真人善自警惕，免贻门户之羞。我这不是幸灾乐祸，实在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少林武当一都丢不起这个人，休戚相关，我想他不致于怪罪我们的。”


夏侯杰低声道：“以后再说吧，先埋尸体要紧。”


风无向四处看了一下，弯腰在池边搬起一块大石，将两个尸体的脑袋都砸烂了。


夏侯杰神色一变，风无向立刻解释道：“目前我们的事更重要，实在无法抽暇挖穴埋尸，把他们的面目砸烂了，让人家都认不出来就行了！”


夏侯杰虽不同意，却也无法说他的行为不对。因为风无向的顾忌很有道理，假如那柄神剑落在万里追魂手中，其后果更不堪设想，比起这掩尸灭迹之事，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他轻叹一声道：“这样太对不起他们了！”


风无向道：“这也算不了什么，若是按照门规来说，他们真该碎尸万段，家师就是鉴于武当这些老一辈的行止张狂，所以将少林一些行为略差的同辈师兄弟，一律禁闭入关静坐，非等到恶念皆除，才准出关。家师就是怕发生这种事，因此出家人修持工夫不够，最易受好人所诱……”


说着暗处又传来几声微响，夏侯杰警觉得快，他连忙拔出情剑迎空连挥，将袭来的一蓬暗器劈碎。


二人低头一着，却是几颗黑色的木珠被剑锋劈成两半，散落一地，风无向神色一变道：“来人的暗器手法相当高明，且又躲在暗处，我们倒是应该小心为是！”


夏侯杰望了一下道：“不知道他们躲在哪里？”


风无向道：“一定是在树后面，而且那两棵大树的可能性最大，夏侯兄，我们从旁边包抄过去把他们逼出来！”


夏侯杰察度一下形势道：“没有用，等我们到达那里，人家早就迟走了。我想还是小心戒备，继续前进吧！”


风无向点点头道：“也好！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小弟想先做一番肃清工作，夏侯兄！


请你守住我的背后，兄弟用师门秘授的青磷弹先把他烧出来！”


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一颗青色小丸弹朝前一弹，树后果然冒出一条灰影，风无向将握剑的手一松叫道：“你就是逃上天去，只怕也难逃一死！”


剑去如虹，一下子扎在那人的后心上，那人朝前一跌，但立刻又爬起来，带着背上的剑继续前奔。夏侯杰正要追上前去，风无向再次扬手，弹出一缕青光。


他刚才虚张声势，那颗青色弹丸还留在手中，现在才真正地发出去，那人背上又中了一弹，冒出一蓬青色火焰，爆得血雨横飞，身子砰然倒地。青弹中的绿色火焰，在他的身上燃烧，那人滚了几滚，已经无力再动。


等夏侯杰走过去，那人已烧得面目全非，混身焦黑，背上的那支剑也摔落在远处，身上还在冒着缕缕黑烟，夏侯杰见状微惊道：“风兄，这青磷弹真厉害！”


风无向长叹一声道：“这类火毒凶器原是川中唐门的独门暗器，家师昔年曾为唐家解决了一项大困难，蒙相赠三粒，以为报答，家师身在佛门，要之无用，可又不好意思拒绝，遂收下来，给了兄弟一粒，以备遇上什么穷凶极恶的奸徒，作为防身之用。”


夏侯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兄弟也在奇怪，象少林这等名门大派，似乎不曾有这种歹毒的暗器，不过风兄将这一粒青磷弹用得太可惜了。”


风无向道：“我假如不取出青磷弹，那个家伙也不会如此轻易现身！”


夏侯杰道：“我是说风兄脱手飞剑，已使那人受伤了，似乎用不再着浪费那一颗青磷弹。”


风无向长叹道：“我必须使用青磷弹，毁去他的面，因为我不忍心见到他的面容。”


夏侯杰又是一怔道：“难道风兄认识他？”


风无向默然片刻才叹道：“可以说认识，也可以说不认识，当我看见夏侯兄劈碎的木珠时，知道这是少林特有的菩提珠，目前会使这种暗器的，连家师在内只有三人，一个是家师，另两个都是我的师伯！”


夏侯杰更为吃惊地道：“那这人岂不是……”


风无向黯然地道：“家师的菩提珠是玉质的，无尘师伯是象牙的，只有无相师伯是木质的……”


夏侯杰这才明白风无向何以要用青磷弹毁尸了。


风无向继续道：“我见到木珠之后，心中已有所疑，所以才报出青磷弹之名。因为家师赠弹之时，无相师伯也在旁边，只有他才知道此弹之威，因此他闻言逃遁，我更确定是他了，这……真想不到，我还替武当担心呢，怎知少林门中，也会有这种败类！”


夏侯杰低下头道：“我们只见到他的背影，尚未确定是否令师伯，而且兄弟久闻无相大师年高德助……”


风无向摇头道：“不必怀疑，我知道一定是他，家师接任掌门之时，他表现得最不服气。因为家师在同辈中排行第三，资历声望都不如他，然而大师对家师极为器重，鼎力支持，他才委屈地承认了。家师对两位师兄也极为恭顺，请他们在少林上院清修纳福，无相师伯却偏不肯接受，情原屈尊担任藏经阁主持，以便多招揽一些实权，藏经阁主持的地位仅次于家师……”


夏侯杰对于少林的权掌内务不想深知。只是皱着眉头问道：“万里追魂究竟用什么方法将这些享誉极盛的武林人物收录己用的呢？”


风无向道：“是啊，这一点颇令我不解，崂山七鸟与武当的两位道长犹自可说，无相师伯在少林虽不得意，其地位也相当高了，怎么也比当万里追魂的走狗强！”


夏侯杰沉思道：“我们对万里追魂必须重新估计了，他的势力已经伸展到每一门派中，难怪武林中的大小事故他都十分清楚！”


风无向点点头道：“不错，连少林武当这些门规极严的名门大派都在所不免，其余各家还用说吗？今天我们必须揭开他的真正面目，找出他的用心所在……”


夏侯杰心中也有同感，他们不敢多作耽误，急急地向前走去。穿过重重梅林，进入深处，果见一所大石洞冢。


那是用白石板砌成的，占地极广，墓坑四周还彻有平台，设有石桌石椅供人坐赏，可是那块楼有埋香冢三字的大石碑却被人放倒了。


露出一个深深的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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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二人走到地洞前，看见洞下砌有石级，显然是一条地道，略作沉吟后，夏侯杰率先步下石级，风无向也跟在后面。


走了一阵，终于到达一间宽敞的石室中，计算位置，恰好在墓坑之下。石室中也有桌椅等设备，而且壁上还开了几个石橱，橱中陈列着书籍等物，已被人翻得凌乱不堪！


可是却看不见一个人影，二人四处搜查片刻，俱不得结果。风无向忽然走到石桌前，用手去扳一个石瓷花瓶，那花瓶不过才尺来高，却是连根生在桌面上，风无向扳了两下，瓶身纹丝不动！


他略作思索，双手抱着瓶腹，左右旋转着，同时附耳在桌面上静听声息，转了几次，他忽然抬起头来四下打量，而后朝夏侯杰道：“夏侯兄，请你在石橱中找找看，有没有类似的花瓶！”


夏侯杰虽不明白他的用意，但知道他一定有着特殊的原因。遂依言走到石厨前，慢慢地搜寻着，终于在第三具石橱中，找到一个小瓷瓶，形状虽然相同，大小却差得很多。


风无向道：“握住瓶头，向左边转七周！”


夏侯杰依言转动。转到第七周时，忽听喀喇一声，那石橱的四壁自动移开，露出一个恰可容人出入的缺口！


风无向兴奋地道：“幸亏少林的罗汉堂中也有着相似的机关设置，否则我也找不出这个机纽！”


夏侯杰钦佩地道：“风兄果然见闻渊博，但不知道这里面又是什么？”


说着就要进去，风无向却抢先过来道：“等一下，待兄弟看看清楚，里面是否另有机关布置！”


说着走过去仔细审示了一遍，然后道：“这机关不久之前已有人开过一次，可是不知道那人是否还留在里面？”


夏侯杰道：“假使有人，一定是万里追魂，我们进去的时候。不妨多留点神！”


风无向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


夏侯杰为了不让他抢先涉险，立刻跳上石橱，不过他已将情剑握紧，以防万一。他们挨身进入洞口，走了一阵，来到另一间石室之中，室中点着烛火，他正想跨进去，烛火突然熄灭了，同时迎面劈来一阵劲风。


那是兵刃之类的武器袭来的寒气。


夏侯杰连忙挥剑架开，同时也跳了下去，室中暗不见物，他只好凭着感觉，在暗中与那人交手。对方的招式很厉害，招招都是取向他的要害，而且也感觉到尚不止一人。


交手片刻。可能是风无向也进来了。因为他感觉到人势略缓，同时耳边也听见另一对打拼的声音。


为了怕风无向分心，他不敢出声招呼。同时也怕自己与风无向误起交拼。他一面缠斗，一面留心对方的招式，以免犯了自相攻战的错误。


十余回合后，他觉得对方的招式十分熟悉，但不是风无向的少林招式，确定对手不是风无向，他就没有了顾忌，剑势紧逼，加强攻势，同时还利用情剑的利锋去砍削对方的兵器，可是一连几下硬碰，对方的兵器竟毫无受损的样子，而且攻势也更为猛烈了。


另一边拼斗的风无向似乎也存了同样的心思，不住地试探对方的招式，以免误与夏侯杰误打。


片刻之后，夏侯杰又与对方硬接了一招，这一招双方都用足了劲头。


锵然声中，居然冒出了火星。


就仗着这一闪即逝的微光，他约略看出对方似乎是个女子，风无向也叫道：“对面可是梅杏雨姑娘？”


对方没有回答，夏侯杰却被提醒了，他认出与他交手的人，使的正是梅家的剑法。


因为他曾与梅杏雨动过一次手，略略有点印象，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且他感觉到对方劲力深厚，尤过于梅杏雨，可能是梅铁风！


于是他试问道：“可是梅老前辈，在下夏侯杰……”


话刚出口，对方倏然退后，接着眼前一亮。一道火摺子点上了烛光，在烛光的照亮下，他看见梅铁风与梅杏雨愕然对立，形状却狼狈不堪！


梅杏雨认清夏侯杰后，立刻兴奋地扑了过来，情急之下，连男女的嫌疑都忘了。握住他的手叫道：“夏侯大哥，果然是你来了，我听见是你的声音，可是奶奶不相信。夏侯大哥，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她又笑又跳又叫，连话都说不清楚，一连串的问题，使夏侯杰也不知从何答起！


梅铁风看清了来人确是夏侯杰，慰然地吁了一口气道：“夏侯杰，我真想不到是你，虽然我听见你说话的声音，可是我不敢相信，以为又是那个家伙捣的鬼，我做梦也想不到……”梅杏雨却大声地道：“我知道夏侯大哥一定会来。我心里已有这个预感，夏侯大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呢？”


梅铁风笑了一下道：“痴丫头，夏侯杰能找到这儿来已经很不错了，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哪里呢？”


夏侯杰朝梅杏雨笑了一笑，轻轻一拍手，梅杏雨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连忙放开手，讪然地笑道：“说真的，夏侯大哥，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夏侯杰笑道：“为了找你们，我的确是费尽了心血，唯恐迟了一步，让你们受了奸人的陷害……”


梅铁风神色一动道：“你专程来找我们？为了什么？”


夏侯杰道：“自然是为了那柄宝剑！”梅铁风神色一变，夏侯杰忙道：“前辈请别误会。晚辈此别无他意，只是耽心二位的安全！”


梅杏雨也道：“奶奶！夏侯大哥不是那种人，您千万不可怀疑他！”


梅铁风冷冷地道：“这可很难说，那个秃驴使我对任何人都失去信心！”


夏侯杰忙道：“哪个？是不是苦果？”


梅杏雨的眼中也露出一丝疑色，风无向忙笑道：“兄弟！我们快点把话说明白了，否则就容易弓引起误会了，她们一定见过苦果和尚了。”


梅杏雨道：“是啊，因为夏侯大哥的关系，我们也把他当作好人，谁知这家伙不存好心……”


夏侯杰道：“是的！我在泰山武当下院中，就已识破他的用心不良，因此才急忙地赶来找你们……”


说着将他们分手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故，以及自己所作的推测，扼要地说了一遍。


梅杏雨立刻叫道：“夏侯大哥，你真聪明，一切的情形完全跟你所想象的一样！”


夏侯杰闻言欣然道：“那位隐名女侠果然是你们的祖先，那柄神剑可曾找到了！”


梅杏雨朝梅铁风一指道：“奶奶手中拿着的就是！”


梅铁风扬扬手中的长剑道：“剑在这里。不过我看不出它有什么神妙的地方，除了比较锋利外，与别的剑毫无差别。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它如此感兴趣！”


夏侯杰道：“苦果与万里追魂俱对它重视异常，可见它定有珍奇之处，前辈是否能将它的来龙去脉说出来。”


梅铁风沉吟片刻道：“万里追魂是什么样子？”


夏侯杰微愕道：“难道前辈还没有见过他？”


梅杏雨抢着道：“没有，我们只看见一个蒙面的人，是他帮我们把苦果和尚打跑的，可是他也不是好人。”


风无向道：“这蒙面人定然是万里追魂了，你们是怎么碰见他的，又怎么会藏在这古墓底下的？”梅杏雨道：“我们是自己进来的，那家伙可能还不知道我们藏身在此，更不知道这是藏剑之所！”


风无向、夏侯杰二人俱愕然不解，梅杏雨一笑道：“详细的情形只有奶奶才能讲得清楚。我们离开泰山后的第二天，那个鬼和尚就追上来了，说是有急事西行，跟我们走在一路。我们也不怀疑他，一直到了此地，奶奶为着要到墓中取剑，跟他分开了，谁知我们正在搬开墓碑的时候那个鬼和尚又追了上来，奶奶才知道他存心不良，跟他打了起来。这个鬼家伙的本事真大，我们两个人都打不过他，正在危急的时候，来了一个蒙面人，出手就把那鬼和尚打跑了。可是那蒙面人也不是好东西，他的目的也是为着藏剑，我们进入外间石室后，他也跟了进来了，我跟奶奶又合力将他赶跑了，才扳开机关，进入里间，找到了宝剑。可是奶奶不让我出去，在里面整整闷了一天！”


夏侯杰笑道：“这时倒是出去不得，因为外面的人正守在那里，等待你们出去自投罗网。”


梅杏雨不信道：“为什么呢？”


夏侯杰道：“你们祖孙二人合力都打不过苦果和尚，那个蒙面人却能将他赶走，可见他的武功高出你们许多。他在外室被你们赶走，是存心诈败，好让你们取到剑后再从你们手上夺过去！”


梅铁风一笑道：“老婆子并不笨，岂有猜不透这种诡计的道理，所以我守在里面不出去！”


夏侯杰道：“这也不是办法，外面的人料定你们在里面，他并不急着进来，让你们在里面苦守着，既没有食物，又没有水，日子一久，你们自己会忍不住出去的！”


梅杏雨急叫道：“是啊！我又渴又饿，实在挨不下去了，假如你们不来，我们也准备冒险一闯了！”


夏侯杰将随身所携带的干粮水壶取下来交给她们，梅杏雨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梅铁风却只喝了两口水道：“杏雨，快点吃，我们要快点出去！”


梅杏雨道：“急什么，忙不在一时！”夏侯杰忽地眉头一皱道：“糟了，我们上当了，万里追魂本来找不到门户进来。所以才故意敞开门户，让我们替他开了路，现在他……”


风无向微笑道：“夏侯兄这次可料错了，万里追魂怎会找不到门户，他是存心利用我们作一番试探！”


夏侯杰微愕道：“这话怎讲？”


风无向道：“兄弟能找得到门户，他自然也能找到！”


夏侯杰不以为然地道：“机关布置是一种深奥的学问，风兄是因为在嵩山见过类似的布置！”


风无向道：“即使他自己不知道，我师伯受了他的利用，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夏侯杰一怔道：“这倒也是。那万里追魂是什么用意呢？他千方百计阻止我们前来，等我们找到了此地，他反而避开。又不见面，听由我们长驱直入！”


风无向笑道：“这个道理很简单。他将我们引入歧途，是想长期困守，逼得梅老前辈自行现身出去，可是我们既然找到了，他不妨利用我们作个试探，看看梅老前辈是否已经找到了藏剑！”


夏侯杰略一沉思点头道：“不错，万里追魂虽然知道梅老前辈等藏身在此，却不敢冒险深入，因为他没有把握确知神剑藏在此地。”


梅铁风笑道：“是啊！这个秘室只有一条道路，假如换了别的人进来，我劈头那一剑就别想挡得住！”


夏侯杰举起手中情剑一看，只见上面又多了米粉般的一个缺口，再看看梅铁风手中的剑。却是分毫无损，不禁失声叹道：“前辈说得对极了，若非我手中的剑也是珍物，万难挡住那一剑，即此一端，已可见前辈神剑的锋利了。万里追魂不敢深入，一定是为了这一点！”


话音方落，洞口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们都很聪明，把我的心意全猜对了，可是你们没有想到我现在要做什么吧！”


夏侯杰怔了一怔，立刻叫道：“你要干什么？”


洞口哈哈一笑道：“很简单，我要那两柄剑！不过我绝不会向你们要。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夏侯杰大叫道：“不懂！”


洞口笑道：“你不会不懂的，我先前不采取行动，就是无法确定那柄神剑是否在此，你替我证明了，我就放心了。现在我只要放上一把火，将你们全烧死在里面，两支利剑都唾手可得，从此天下就无人能敌了！”一夏侯杰神色一变道：“你的手段太毒辣了！”


洞口大笑道：“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从不计较手段，你们乖乖地等着变成烤全猪吧！”


夏侯杰仗剑正想往洞口冲去，却被一蓬大火逼了回来。接着洞中不住地扔进一块块燃烧的木柴！


风无向等人连忙脱下衣服，将木柴扑熄。可是木柴不断地扔进来，使他们不胜应付。


而那被扑灭的木柴上冒出呛人的浓烟，很快地充满了石室，没有多久，熏得他们呼吸困难，泪水直滴！


梅铁风长叹一声道：“老婆子纵横一世，想不到会落个如此下场。早知如此，倒不如不来取这柄丧门剑了！”


说着信手一掷，将剑掷向石壁，剑身没柄而入，风无向与梅杏雨正在用衣服扑按木柴，她不禁叹道：“你们还忙些什么，烧死总比闷死舒服一点。大家认命吧！”


夏侯杰退到角上凝思不动，这时忽然走过去。从壁间抽出神剑，用力一砍，居然将石壁削下一块。


梅铁风见状精神大震道：“真是的！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咱们快从壁上开个洞出去！”


说着抢过他手中的神剑，用力在石壁上砍削着。可是那石壁不知有多厚，虽然落石如腐，却毫无动静。


她又砍了一阵，剑下更为爽利，可是落下来的却是一块块的湿土。她又气馁了，掷剑长叹道：“完了，我们深入地府，纵有神剑在手，也无法出得去了。”


夏侯杰本来也在用自己的情创削墙，后来见到墙后的泥土时，不禁也怔住了，梅铁风放弃了削壁，他却低头深思，打量片刻，指着顶上道：“这上面是墓家的外室，我们可以从这里开条路出去。”


梅铁风果然又提起了精神，她拾起神剑，纵身一跃，剑身虽然刺了进去，可是身子又掉了下来。


夏侯杰忙道：“这样是不行的！”


他先用神剑将一张石桌的脚砍断，叫天向擎着桌面堵住洞口。防止柴火的进入。然后朝梅杏雨道：“梅小姐，你站在这里，给我借个力。”


梅杏雨站了过来，他纵身跳在她的肩头上，伸出神剑，刺进壁顶，用力划了一个大圆圈。然而石壁太厚，他的剑全部伸进去了，仍然无法刺透，梅铁风大叫道：“没有用了，再过一会儿，我们都闷死了，还是省点精神吧！”


夏侯杰却不肯住手，他拔出剑来，开始削圆圈的四周，使得边缘加宽，以便剑身能进去深一点。


室中的烟味愈来愈重，虽然木柴不再增加了，可是稀薄的空气使得他们的呼吸更加困难。


夏侯杰跳下来，朝梅铁风道：“前辈，我们两人用力，在墙上取下一块整石来！”


梅铁风明白了他的用意，立刻抖起精神。两支剑同时动作，在石壁上挖着，此时风无向已经支持不住，双手一软，桌面掉了下进来，洞口堆积的木柴也跟着涌了进来，熊熊地燃烧着。夏侯杰忽地神色一动道：“我们真笨，早该想到了，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说着拖开风无向，举起石桌面道：“梅前辈，我一个人的力量恐怕不够，您帮我一下忙。”


梅铁风不待他多说，立刻抢了过去，二人抬住桌面树了起来，然后发声叫道：“用力！抛！”


两人同时使劲，将桌面抛了上去，撞击在所划圆圈的中心，只听得一声巨响，石桌面撞成无数碎块，那圆圈经巨力一震，也脱离了边缘，露出一个大洞。


新鲜的空气温进来，使人精神一振，连昏颁的风无向也醒了过来。夏侯杰不敢怠慢，手中剑光一紧，身随剑进，从圆洞中纵了上去，恰好在石墓的中央，同时道路门人影连闪，好像有几个人刚从那儿退走，梅铁风祖孙与风无向也纵了上来。夏侯杰阻止他们往通道出口奔去，继续用剑在石壁上挖洞。


梅铁风急问道：“我们还不赶快出去把那些家伙宰了，还在这里磨蹭些什么？”


风无向比较冷静，连忙道：“对方如若存心陷害我们，阴谋定不止一处，夏侯兄另开出路，就是避免这一点！”


梅铁风大叫道：“怕什么，老婆子一时不慎，才被他们关在地府下，到了外面还怕他们弄鬼！”


梅杏雨扯一下她的膀子道：“奶奶！您别说了，这一次要不是夏侯大哥他们采搭救，我们早困死在地府下了！”


这时夏侯杰已挖出一个大洞，外面的天光透了进来，使他们的眼睛为之一亮。每个人连连眨眼，以习惯那刺目的强光。梅铁风一摆身，就想从洞口冲出去。夏侯杰匆忙拉住她，用手指指原来的出口！


梅铁风惑然不解，夏侯杰笑着道：“梅老前辈，外面恐怕有埋伏，您可得小心点出去，最好用您新得的神剑在前面开路，不管什么人来拦截，都给他一下狠的！”


口中说着话，手还是朝出口连指，示意大家从那儿出去，风无向倒是懂了。他第一个挨进出口，悄悄地走了出去，梅杏雨走在第二，顺次是夏侯杰与梅铁风。四个人都走出了石墓，却不见一个人影，梅铁风又要出口埋怨，夏侯杰忙又将手指压在嘴唇上，示意他们禁声。然后用手指指墓顶，叫风无向从上面过去，指指墓的右面叫梅铁风从那边去，自己却表意从一边包抄！


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待吩咐，立刻准备行动，梅杏雨用手指指自己，询问该作何行动。


夏侯杰用手势告诉她站在原位不动，藉以监视，梅杏雨表示懂了，三个人立刻开始了行动！


风无向纵身窜上墓顶，却见有四个人合持着一张网状之物，分伺在夏侯杰所开的缺口附近，他心中对夏侯杰料事之明，十分钦佩，故意哈哈一笑道：“有劳各位久候，我们已经出来了！”


那四人闻声惊顾。风无向手挺长剑直跳而下，持剑逞向其中一人发招进攻，那人一手持着网角，另一手则在腰间解下一根丝带状的软索，反缠他的手腕！


风无向知道夏侯杰与梅铁风从两边包抄过来，并不认真取敌。所以他的剑招也是虚张声势而已！


幸亏是如此，他才能及时撤招闪避。因为那人的索招异常凌厉竞比他的剑势更快，假如他存心抢攻的话，很可能剑招尚未递足，手腕已被人缠住了！


虽然没有被人所乘，他心中却泛起了一股怒意，少林向以快剑著称，敌不过夏侯杰还有话说，这个不见经传的人物，用一根绳索，居然也将他给难住了，传说出去未免也太丢人了！


因此他站稳身形后，凝气蓄势，又发出了一剑，这一剑出手很平凡，剑走中锋，劲招全藏在以后的变化里。


那人好象也知道他的意思，所以对他的剑势毫不理会，只是将握索的手斜举，以备及势而发！


风无向维持着原势，身子慢慢近移，相距四五步时，才拿桩站定，手臂慢慢地递伸出去！


那人仍是不下手，似乎存心与他顶上了。


招式演变到这个程度，生死胜负都在举手之间了！


因为风无向的剑已经到了可以任意发挥的位置，以他的剑术造诣而言，无论如何变招，对方均将不免，不过他自己也把身子送进了对方范围之内，以那人第一次出手而言，他也很难躲避！


高手较技拼命，都是抢时机。然而，他们两人却将自己、陷入了相反的局势，目前的状况，无论谁先出手，谁的劣势就较多，因为招出无由，后出手的至少可以认清对方的意向，然后再作算盘！


比如说风无向是取对方的心窝，对方可以略侧身躯，使肋下不致命的部位受剑，然后趁机作致命的反击！


剑尖递出一寸，双方的情绪就更紧张一分。这已经由较技转变成修养的战斗了，在定点上，风无向是略占上风的，那是他得力于高山少室的十年苦修，少林又是佛门宗派，专在养气的基础上下功夫！


所以风无向的脸上仍能保持一片平静，那个人的额际却微现汗迹，而且颈边的肌肉也起了剧烈的抽搐！可是他并没有因内心的紧张而抢先出手，足见此人的修养功夫也相当到家。至少已非常人所能及！


风无向的长剑又递前了一寸，那人忍不住了，因为此刻已在剑锋的威力范围之内，而不仅是剑尖的威胁了。


剑尖所及，除非是致命之处，否则只有皮肉之伤，剑锋就不同了，横扫斜劈，轻则断肢残体，重则腰斩裂膛，任何一个部位都是致命伤了。


因此那人的嘴角一牵，斜擎的手臂即将有所动作。忽然旁边另一个中年汉子喝道：


“苏兄，不要急，北海二十年放牧，怎么还不能收收你的火性，连个小伙子都比不上！”


那人果然止手不发。喉问却轻轻一咳道：“萧兄说得太轻松了。目前的形势已经成了两败俱伤，我这条鞭羊的绳子可不能跟人家的屠刀相比！”


那姓萧的中年人却淡淡一笑道：“苏兄未免顾虑太多了，鱼儿进了网，你还担心什么，咱们还有三个人在你旁边保护着你，绝不叫你吃一点亏！”


风无向心中不禁一动，先前他只面对着一个敌人，所以才放心进攻，现在听对方口气，好象其他的三人也在找机会出手，另两个人站得很远，也许呼应上慢一点，可是这个姓萧的汉子就在七八尺之处，他也用不着联手进攻，只在必要时，替这姓苏的挡一下，姓苏的就可以放心全力反攻自己，这可太吃亏了。看来这两个人是做好了圈套，存心将自己诱进这个僵局，人家是有恃无恐，自己却要大吃其亏。虽然他知道自己并不孤独。


夏侯杰与梅铁风一定也到了，而且正在监视着对方的举动。可是以距离而言，那两个人更远了。可能也是见到他陷入僵局，才不敢贸然现身，以防加速对方的发作。


因此他知道必须靠自己的能力，先从劣势中退出来，才可以谈到其他，然而自己由于一时失察，陷入太深了！


略一沉吟，他暂时停止长剑前递，从容微笑道：“你们有四个人，我们也有四个人，目前只是我一个人先出来探探路，其余的人还留在墓室中待机而动，假如大家同时发作，你们的人并不多。”


这句话果然起了一点作用，那个姓萧的汉子忍不住朝缺口处扫了一眼，随即哈哈一笑道：“那也不算什么，我们手中这面铰鲸网就是准备给洞中的狐狸的！”


风无向一笑道：“这个能挡住两柄神剑吗？”


姓萧的汉子大笑道：“不能！可是能网住使剑的人，宝剑再利，没有人使用它，仍是与废铁无异！”


风无向听他说得高兴，也冷冷一笑道：“可惜你们只有一面网，挡得住这边，拦不住那边，里面的人听见了，不会再上你们的当吧！”


那四人都一怔，风无向继续道：“墓壁上开洞本来就是疑兵之计。我们早算准了会把你们这批笨牛骗过来。所以，都从前面出去了，我们本来可以让你们一直呆等下去，可是我怕你们会饿死在这里，才好心前来通知一声，没想到你们这批不识好歹的畜生，居然恩将仇报。这都怪我爱管闲事，得了这个教训，下次我也不做好人了。墓中的人均已脱困，你们还是赶快去向万里追魂通知一声，另外再打主意吧！我也不跟你们多噜嗦了！”


说着收回长剑，作势欲转身，那姓苏的汉子大喝一声：“来得去不得！你还想往哪儿走！”


丝索一抖，换了一个鞭花，从他的后背上卷来。风无向根本是以退为进，口中那样说，心里却打着主意，鞭梢未达，他的人已反往前冲，低头屈身，剑藏腹下，就地一滚，寒光斜削那人的双足。


那姓苏的汉子似乎没料到他会有这一手，双腿急弹，拔空而起，风无向跟着上扬，剑势更急，那姓苏的武功倒也不弱，居然将丝索也抖了回来。反而向他的剑下缠去。两人都在空中，转身换招不易，风无向的剑上一紧，被丝索缠住剑叶，那人的力量也比他大，连人带剑都扯了过去，上拔之势已竭，两人同时坠地！


那人是直立而落，风无向却被那一扯之力，失去了平衡，斜跌了下来，手中还紧紧地握着剑。


其余三人似乎早有默契，动作也配合的好，四手齐举将那面大网向他身上罩下去！


这面网的面积不过才四丈见方，两端略长，每人抓住一角下扣，然而因为质地太轻，下落略须时间。风无向就利用这刹那的空间，猛力一扯缠剑的绳索，身如落叶，直向那姓苏的汉子扑去。


还没有等对方有所动作，他又将带着丝索的长剑往前一送，直刺向对方的左肋。姓苏的汉子见来势太急，出于本能的反应，横臂一格！这人的气功练得也极其到家，剑锋触肌，竟有一股柔韧的弹力将剑身反撞出去，可是风无向身子已反滚出去，他站起来时，反将那姓苏的汉子扯得踉跄数步。他迅速一抖手，将丝索从风无向的剑身上解了开来，振臂又待反攻。


那姓萧的汉子却大声叫道：“苏兄！别顾着缠斗，快把网角抓住！”


这句话极其有力，那姓苏的汉子竟然放弃了追击之意，回身去抓网角，当他伸出那只左手去触及网角时，才失声大叫起来。


为他左手的四根指头都已从中节被利物削掉了，血迹滴滴下落，等他这一惊叫后，鲜血才从断指处泉水般地射出来。姓萧的汉子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取过他的丝索，将手肘处扎紧，阻止血水外流。然后朝另一个浓眉大眼，较为年轻的大汉道：“吴兄弟，把你的刀创药拿过来！”


那大汉尚在沉吟，姓萧的又叫道：“别管这面破网了，渔婆子一个人守得住！”


那大汉终于放了网角，从身边取出一个肩形的皮包，倒出一些白色粉末，萧姓的中年汉子已撕下一块衣襟，蘸上粉末，替姓苏的汉子将断指的伤口包扎好，同时问道：


“你是怎么弄的，被人家削断了指头还不晓得！”


姓苏的汉子努力忍住疼痛，朝风无向露齿一笑道：“好朋友！你的剑真快，手法更快，干净利落……”


风无向抱剑微笑道：“哪里，哪里，只是阁下的气功练得太傻了，所以没了指头还无感觉！”


姓苏的汉子不由怒叫道：“我是真心佩服你，所以才那样对你说，你反而油嘴滑舌，拿大爷开心……”


风无向见他一脸怒色，才知道此人是条直心的莽汉。自己受了伤，还向敌人表示佩意，倒是不好意思再说风凉话，连忙笑着道：“我也是回答你老实话，因为阁下横臂迎剑而一无所伤，我才知道你练的功夫很到家。所以在脱离时，用剑锋在你另一只手指上轻轻带了一下。”


姓苏的汉子一怔道：“我的指头就是这样掉的？”


风无向笑道：“大概是吧！”


汉子想了一下，摇摇头道：“不可能吧？我这一身皮肉连刀砍棒打都不在乎，怎么会被你一剑割去了指头，除非你用的是宝剑……”


姓萧的汉子道：“自然是宝剑侠王早就警告过你。”


风无向摇头笑道：“我这有两柄宝剑，我用的这柄剑虽然较为锋利，还够不上宝字！”


姓苏的汉子叫道：“不错！假如你真用的是宝剑。我第一次就招架不开了，可是你不用宝剑，又怎能伤得了我？”


风无向微笑道：“这个道理我也讲不通，反正你自己再试一下就明白了！”


姓苏的汉子怔了一怔，才摇摇头道：“我实在想不透，得找侠王问问明白。”


石墓的一角转出夏侯杰道：“不必问侠王，我可以告诉你，你所以能够避刃，完全仗着运气的关系。气鼓起来，使肌肤刃如牛革，刀剑是砍不伤的，那是因为刀剑的力量被气抵消了。外力越强，弹力也越强。刚才风兄用剑从你的手指上平带过去，力量不是从直接的方向进入的。所以，气的弹力无所作用，再加上风兄手法极快，使你毫无感觉。


所以你掉了指头还不知道。”


姓苏的汉子想了一下，哈哈大笑道：“有道理，我虽然掉了四个指头，却得到了一门学问，值得！值得！”


夏侯杰又笑道：“四位不在北海虔修，到中原来有何贵干？又怎么会跟万里追魂混在一块儿？”


姓苏的汉子一怔道：“你认识我们？”


夏侯杰笑道：“在下虽然没有见过四位，刚才听见各位的称呼，再见识到苏前辈的神索软鞭，据此猜测四位定然是北海四异！”


风无向也一怔道：“北海四异！这倒没有听过……”


夏侯杰道：“北海四异从不入关，风兄自然不认识。可是，在关外黑龙江与漠河一带，提出四异大名，妇孺俱知，那边的武林人对他们四位畏若神明，垦边的屯民将他们四位奉为神佛！”


姓苏的汉子微异道：“你年纪虽轻，知道的可真不少！”


夏侯杰微笑道：“在下只是从家师的口中听说过四位的大名，家师于十年前访友北海，曾与四位作小聚。回来后对四位的武功英风，称佩不止……”


这时那姓萧的汉子立刻问道：“令师是哪一位？”


夏侯杰道：“家师宫天侠，人称追风神拳！”


最旁边手握渔网的中年女子也凑过来问道：“原来你是宫天侠的弟子，难怪认得我们。他现在好吗？”


夏侯杰道：“晚辈不知道！”


那女子怫然道：“你自己的师父怎么会不知道！”


夏侯杰道：“家师落入一个人手中，生死未卜。”


那女子忙道：“是谁。”


风无向抢着道：“万里追魂！”


姓萧的汉子微怔道：“万里追魂是谁？”


夏侯杰还没有开口，风无向抢着又道：“就是你们受骗供驱的那个家伙！”


四人神色俱为之一变。夏侯杰忙道：“风兄！这中间恐怕有点误会，我先替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黑海牧神苏牧前辈，这位是雪山樵子萧近化前辈，这位吴奎前辈人称东原猎手，那位是冰川渔娘杜素之前辈……晚辈由于年代久远，恐怕记不全了，但愿没有记错！”


冰川渔娘杜素之冷笑一声道：“幸亏你们没有记错，否则我非揍你师父两个嘴巴不可。他到北海时，我们把他当作老朋友似的招待，一别十年，连个音讯都不通一下！”


夏侯杰忙道：“家师对四位念之颇深，可是他老人家自己的事情太多，常以未能再度一访为憾，所以将四位的名号告知晚辈。叫晚辈有机会专程到北海问候四位。”


雪山樵子萧近化摆摆手道：“这也罢了，我们跟你师父一见如故，千里知交，用不着那些俗套。可是刚才你们说的谁是万里追魂……？”


夏侯杰忙道：“那是风兄误会了，这四位前辈在北海的地位极为崇高，无论如何也不会听万里追魂的驱策！”


杜素之悦然道：“这不象话，世上还没有人能命令北海四异的，臭小子，我若不是看在你与……”


说着手指夏侯杰瞪起眼睛道：“你叫什么？”


夏侯杰才想起没有把自己的名字介绍出来，连忙道：“晚辈夏侯杰，这位是少林门下风无向兄！”


风无向一拱手道：“四位前辈，请恕在下冒犯之罪。可在下听四位将万里追魂称为侠王，所以才……”


杜素之神色一动道：“侠王就是万里追魂？”


风无向点点头道：“不错，四位与那坏蛋在一起，而且还胁封为虐，自然叫人引起误会！”


苏牧忙道：“我们没听过什么万里追魂，可是侠王怎么会是坏蛋呢？他不是你们中原的领袖吗？”


风无向微异道：“这是谁说的？”


苏牧道：“很多人，我们这次到中原来，是中原什么崂山七鸟去专程邀请的。请柬是一名叫古白龙的人具名，崂山七鸟把他称为侠王。说是中原出了一个女淫碱，仗着一柄宝剑作恶多端，中原武林被闹得天翻地覆，所以，由古白龙出面邀请天下群豪共除大患，因为杜大姊的铰统网别具有神效，而他对我们四个人也慕名已久……”


萧近化接着道：“因为大家都称他为侠王，我们见到他之后，觉得他的武功学识的确都很好，所以也客气地称他一声侠王，并不是受了谁的命令驱策！”


风无向道：“崂山七鸟在武林中根本不算什么人物，他们的话也能取信？”


东原猎手吴奎道：“我们对中原的人物不大认识，还是听宫老兄谈过一点大概。他说中原武林以少林武当两派为正宗。我们到了中原之后，也曾见到这两家的代表，他们对古白龙同样地很尊敬，也称他为侠王。我们才深信不疑，难道这又错了吗？”


风无向呆了一呆，吴奎又道：“对了！你们少林门中代表叫无相大师，他不是假冒的吧！”


风无向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道：“不错，他是我的师伯，只是他不能代表少林！”


吴奎道：“我看他的剑术还不如你呢，不过他是你的师伯，身份地位都在你之上。”


风无向一叹道：“夏侯兄，这件事解释起来恐怕颇费唇舌，还是由你来说吧，因为你的口才比我……”


夏侯杰一怔道：“这不是口才的问题，你们只须提出事实，四位前辈都是明理的人，他们自然会了解的！”


风无向摇摇头道：“这四位前辈久居北海，在大雪地中养成了纯洁无疵的胸怀，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而万里追魂把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好，我恐怕难以说得明白！”


夏侯杰也感到为难了，风无向说得不错，万里追魂将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好，光凭自己两个年轻人，实在很难将他推翻。杜素之却沉声道：“说罢，我们相信你！”


夏侯杰大感意外，苏牧道：“我们中原真正的朋友，只有你师父一人。我们见到古白龙也曾向他问起过你师父，古白龙说他与你师父是好朋友，我们要求见见你的师父，他又支吾打岔，当时我们都有点奇怪，而且也觉得古白龙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夏侯杰兴奋地道：“前辈觉得奇怪些什么？”


苏牧道：“当年听你师父说起中原风云人物时，好象中原人才济济。可是我们所见的那些家伙，又实在不见得怎么样。看样子真还不如你们几个年轻人！”


风无向微微一笑道：“那是当然了，三年一度的泰山剑会刚结束，夏侯兄就是本届剑会盟主！”


四人俱皆一愕，苏牧道：“真的？老友有此传人，倒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怎么我们都不知道呢？”


夏侯杰叹息着道：“就因为四位前辈对中原的事太陌生了，才会受到万里追魂的蒙蔽！”


风无向道：“四位前辈对中原的事情虽然陌生，但有一件事，却是四位最先知道的！”


苏牧连忙问道：“是什么事情？”


风无向笑道：“万里追魂在武林活跃多年，只有四位知道他的真姓名叫古白龙，也只有四位见过他的真面貌！”


苏牧道：“哪有这等事，古白龙手下那么多人……”


风无向正色道：“那些人都不能算是武林中人！”


苏牧望他一眼道：“令师伯也在内呢！”


风无向脸色一红道：“不错！敞门的无和师伯，武当的那两位道长。他们只是武林败类，不能算中原武林的一份子，更不足以代表武当少林两门。”


苏牧怔了一怔道：“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清除他们，还容他们在万里追魂手下出力呢！”


风无向道：“少林武当最爱惜羽毛，怎会允许这等不法之徒存在。可是他们以前并未表现叛志，把大家都蒙蔽了。今天我们在此地才发现他们的真面目，晚辈已经按照门规，清理过门户了！”


萧近化有点不信地道：“你是说已经杀死他们了！”


风无向点点头道：“此举虽属犯上，可是为了两门清誉，晚辈不得已出此下策！”


苏牧哈哈大笑道：“难怪古白龙要叫他们出来了。看来你们这批年轻人真不简单，我这四个指头丢的不冤枉！”


风无向作了一恭道：“晚辈不明就里，以致对前辈多有冒犯，尚祈前辈赐予谅！”


杜素之冷冷地道：“我们过份担心那柄神剑，一直都不敢放松铰贿网，才给你拣了便宜，假如你认为北海四异都是这么浓包好欺负，那可打错了主意！”


风无向一听她的词色不善，连忙道：“晚辈却无此心，方才只是侥幸，真要动起手来，晚辈绝不是敌手！”


杜素之哼了一声道：“这件事慢慢再说。目前我们必须先弄清一件事，你们与古白龙各执一词，我们还没有明白究竟是谁的话可信！”


夏侯杰急道：“杜前辈，晚辈怎敢欺骗你们！”


杜素之沉下脸道：“就凭你们两个年轻小伙子胡说一通，我何以取信？”


夏侯杰一愕道：“前辈要怎样才能相信？”


杜素之哈哈地道：“很简单，你们跟我见古白龙当面对质，看看谁说的是真。”


夏侯杰点点头道：“好！我们本来也要找万里追魂！”


杜素之道：“可是我不能让你们这样前去，苏老三断了四根指头，你们再见了古白龙，北海四异的颜面何在？所以我必须缴了你们的械！”


风无向大叫道：“这怎么行？”


杜素之怒瞪他一眼道：“怎么不行，你放好心了，我们绝对负责你们的安全，在真相未明以前，绝不会让古白龙碰你们一根汗毛！”


风无向脸色一变，杜素之已抢着道：“你可是不相信我们有这种能力，那你可以先试试看！”


风无向愤然道：“夏侯兄！看来现在是无法讲得通了！”


杜素之将手中渔网一抖道：“是啊！我叫你们自动缴械还算客气的，我把你们抓了去见古白龙亦非难事！”


风无向挺剑就想硬闯，杜素之动作更快，渔网一撤，当头罩下，风无向连忙挺剑去挑，谁知那渔网质地虽轻，却极为柔韧，剑锋碰上去，不仅没有挑开，反而连手臂都缠了进去，杜素之用力一扯，将他拖倒在地！


然而，风无向并非弱者，就势一滚，冲到她的脚下，双腿一绞，使出少林独家的地堂功夫金蚊剪，杜素之被他绞中脚踩，势子一个不稳，身形平跌出去！


风无向就势起立。单臂仍在渔网的缠绕中，另一只手已腾了出来，抓住渔网猛力一扯，将杜素之扯前数尺，伸手去点她腰间的重穴。


杜素之在地上一个急旋，不仅躲开了他的指戳，另一只手反而去扣他的脉门，风无向见她拆招如此迅速，心中倒是一凛，连忙撤回手臂。


杜素之飞跃而起，兜向渔网，在他身上又绕了两圈，冷笑道：“老娘在北海凭此一张网，连比你大十倍的鲸鱼都能生擒活捉，倒不信你能强到哪里去，现在你还有什么本事！”


风无向的两臂都被渔网缠住了，可是他的身子仍是挺立不倒。而且持剑的那只手略一伸缩，居然脱出束缚，虽然外面仍有渔网罩着，他的剑尖已从网眼中透了出来，凝神朗声道：“夏侯兄！你怪不得兄弟要施杀手了！”


杜素之见他在自己的控制下，仍能如此，倒是微微一怔。似乎不信地道：“好小子！


你真不错，还有什么杀手使出来给老娘瞧瞧！”


风无向猛力朝后一挣，杜素之自然不会让他再挣扎，忙也用劲往后一扯，谁知风无向的力量用得快，收得更快，杜素之使劲后扯时，他已完全放松拉力，利用杜素之一扯之力，身形朝前急进，剑尖轻幻出一片寒星，直向杜素之胸前刺去，这正是达摩三式的精招“天花如雨”。


苏牧、萧近化与吴奎大惊失色，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扑身上前。他们都是武林高手，知道要挽救杜素之是不可能了，只是想将风无向杀了为杜素之报仇而已！


所以三股兵器不约而同地罩向风无向身上。斜里剑光忽闪，夏侯杰也出手了，但闻一阵金铁交鸣。


苏牧的丝鞭首先被荡开，吴奎是铁练上一个捕兽夹，被剑锋刺断了练子，萧近化的短钢斧只差一点就砍上风无向了，也被控偏了势子。


可是杜素之也没有被剑尖刺中。只是衣袖被削下了一片，她朝苏牧等三人怒声叫道：


“你们急什么，凭这小子也伤得了我！本来我还可以乘机给他一下的，让你们这一闹，我明明已经得手了，也只好临时放弃了……”


苏牧一呆道：“杜大姊！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杜素之怒道：“什么好人心，你们明明是捣蛋。北海四异同时对付一个小伙子，你们做得出，我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要不是怕以后见不得人，我怎会只剪下他的一截带就了。说着将手一扬，落下一段寸许长的青色布带，正是风无向腰上之物。


风无向低头一看，只见腰上的布带在小腹间被割去一段。再看看她的手指上长有寸许的指甲，心中倒是一惊，那一指假如戳进来，自己的小腹虽然不致于腹破肠流，一个深洞是免不了的。


可是他脸色丝毫不变，冷冷一笑道：“三位倒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不过你们不要以为夏侯兄临时出手是为了救我，更不要以为你们三个人能伤得了我。”


吴奎性子较猛，厉声大叫道：“小子！你别得了便宜就卖乖。假如不是他替你挡一下，我这一铁夹就砸扁了你。”


风无向冷冷地道：“假如你们中间任何一人伤了我，就是这面鲛鲔网织得不够坚韧！”


他仍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手撑天，一足踏网，将那面渔网崩得紧紧的，离他的身子，至少还有三四寸距离。假如那三般兵器击上来，一定会被网上的弹力震开，除非是他们能将渔网砍破，才能伤得了他。


可是绥鲍网的性能他们三人都深悉熟知，因此一时都怔得说不出话来……


风无向又傲然地道：“我正面攻敌，早防到这一手了。则我就不够资格出师闯江湖了。”


杜素之冷冷地道：“你怎么没防着我那一手呢？”


风无向朝夏侯杰望了一眼，淡淡地道：“夏侯兄！我是林弟子。身负师门声誉，你替我作个决定吧！”


夏侯杰沉吟片刻道：“风兄！对你委屈求全的用心兄弟十分钦佩。然而北海四异都是光明磊落的武林前辈，尤其是前辈的心胸浩荡，她不肯占这种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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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其余三人也低下了头。大家心里都很明白，那一剑的位置正好对准右心中脉，假如真刺进去，仙丹灵药也救不了她了。虽然杜素之也还了一手漂亮的，可是事完之后，依然一无所知，他们自居前辈，怎么也不好意思在两个年轻人面前再说出那种扯直平手的话来了。


夏侯杰见杜素之自动认输了，倒是十分为难。不知该如何启口打破能这个僵局。风无向拱拱手道：“前辈及时收手，才保得晚辈一条命，如不论胜负，前辈这份心胸是晚辈万万及不上的！”


杜素之仍是不开口，苏牧一声大笑道：“算了！算了！我老苏在削断指头时，已经认输了。长江前浪推后浪，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宁可败在年轻人手里，总比折在同辈的老家伙手里痛快一点，而且刚才那一剑并不是风老弟高明。真正算起来，高明的是夏侯老弟，他后发先至，洞晓先机，不但挡开了那一剑，还挡开了三个人的兵器，心相手法，实在值得佩服。”


风无向连忙道：“夏侯兄为本届剑会盟主。以剑法而论，堪称天下第一人，晚辈那点功夫自然瞒不过他了！”


苏牧笑道：“杜大姊！你听见了吧！我们栽在宫天侠弟子的手中，你总该好过一点吧！”


杜素之脸色略略和缓一点。但仍是冷冷地道：“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收拾家伙回北海去吧！”


夏侯杰连忙道：“杜前辈，请您看在家师的份上，帮一个忙，带我们去见见万里追魂。”


杜素之道：“你自己本事那么大，还要我们帮什么？”


夏侯杰道：“万里追魂狡猾异常，我们想见他不容易，只有靠您带着才能见到他！”


杜素之冷笑一声道：“他假如真那样狡猾，我们带着也未必能见得着他！”


夏侯杰将手中情剑塞在她手中道：“我们解除武装，他就不再怀疑了！”


杜素之倒是一怔，对那柄情剑看了一眼道：“古白龙叫我们前来就是为了这柄剑吗？”


夏侯杰道：“他邀请四位时，可能是为了这柄剑。它原是一位侠女所有，可是，万里追魂北上邀请四位时，那位侠女将剑送给了我，不过现在他的目标不是这一柄，还有一柄神剑比它更好。”


杜素之奇怪地道：“还有更好的？”


夏侯杰点头道：“是的！那柄剑就在这古墓中。万里追魂借重您的鲛鲔网，实在是为了想得到那柄剑，我们就是为了阻止他而来的！”


杜素之皱起眉头道：“你把我弄糊涂了。”


夏侯杰连忙道：“现在没时间说清楚。等见到万里追魂后，自然会明白的！”


杜素之沉吟片刻才道：“你把这柄利器交给我能放心吗？也许我还不给你了呢？”


夏侯杰一笑道：“听家师说起四位高人义薄云天，晚辈绝对放心！”


杜素之忽地一笑道：“也许你太容易信任人了，古白龙邀我们前来的条件就是以一柄神剑为酬。我本来还不太放心他会这么大方，现在知道有两柄神剑，我才明白他为何这样慷慨，走吧！我带你见他去！”


此言一出，不仅风无向神色大变，连她同伴三人也都为之愕然不解，苏牧大叫道：


“杜大姊！你不能这样！”


杜素之一手持网，一手持剑道：“为什么不能，难道你们不是为着这柄剑而来的吗？”


苏牧道：“虽然原先的条件是这样讲好的。可是，现在情形不同了，剑主是宫天侠的弟子……”


杜素之哈哈一笑道：“鬼才相信。宫天侠的本事跟我们差不多，他怎会教出这么高明的徒弟？”


那三人俱都一怔，杜素之已经绕着石墓的右边走了。风无向追上去，夏侯杰却将他拉住了，风无向初犹不解，继而想到梅铁风正守在这边。假如杜素之要将剑带走，梅铁风一定会拦住她的，遂也放心下来！


苏牧从后面追上来道：“杜大姊怎么变了老弟，你放心好了，有我们三个人在，绝对不会让她骗了你！”


夏侯杰从容地笑道：“没关系，一柄剑的得失无关轻重，您四位还是不要伤了和气！”


苏牧大叫道：“什么和气不和气，我门四个人在一起，完全是本着道义二字，她若是做出这样的事，我老苏第一个就不饶她！”


说着匆匆地追了上人，萧近化一言不发，吴奎则是带着一脸的惶惑，一面用手扳开被削断的铁练，将捕兽夹接了上去，一面匆匆地追着。


夏侯杰与风无向绕过石墓，不仅没见到梅铁风，连原先守在墓前的梅杏雨也不见了。


风无向更为惊慌地道：“她们上哪儿去了？”


夏侯杰略一沉思，才脸色庄重地道：“我们不该分开的，她们恐怕已经遭了万里追魂的算计……”


风无向急道：“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就在附近，怎会连一点响动都听不见。尤其是梅铁风，她手中持着那柄神剑，谁能动得了她。”


夏侯杰道：“万里追魂是个厉害的脚色。他不一定要正面出手劫夺，任何手段他都使得出来！”


风无向道：“这更糟了，你不该把剑交给那个女人的，现在两柄剑都被他们得去了？”


夏侯杰从容地一笑道：“这没关系，神剑自有其主，不该得到的东西，到了手也未必能保得住！”


风无向一怔道：“夏侯兄！我知道你的武功高明。可是这一次不同了，在泰山剑会上，徐文长是不知道你身怀绝技的，才让你把剑夺了回来，现在他们不可能再给你机会！”


夏侯杰依然笑着道：“事已如此，徒急无益。吉人自有天相，我们还是闯着看吧！”


前面的四个人已分成两组走出老远。苏牧在杜素之旁边大声吵着，几乎要动手拼命，吴奎与萧近化则默默无言地跟在后面。


风无向又道：“这四个人里面只有那个黑海牧神比较忠厚，其余的都靠不住！”


夏侯杰淡淡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在没有真正了解他们之前，下论似乎言之过早！”


风无向见夏侯杰始终都是那份纵容不迫的样子，只好愤然道：“夏侯兄，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打些什么主意。姓风的既然交上你这个朋友，这条命就卖给你了，随你怎么安排吧！”


夏侯杰却正色道：“风兄言重了！我们十年苦熬，好容易学来这一身武功，万不可如此轻生，死当重于泰山，才能表现生命的价值！”


风无向道：“夏侯兄既然知道生命之可贵，刚才使不该把防身的利器轻易交给别人！”


夏侯来笑道：“利器并不足情，胸中常存正气，比什么都有力量。孔子曾有言，自反而不缩，虽千百人，吾往矣。就是这个道理，风兄出身佛门，想来佛家的经义，也有着相似的典语！”


风无向道：“道理是道理，事实归事实，兄弟行走江湖，却不敢本着佛的心肠去行事！”


夏侯杰一笑道：“道理之所以能为人接受，必有它的力量存在。风兄之所以不敢行之，就是因为对它的信心不够。任何一种力量都必须去信仰它，一才能体会到它的存在！”


风无向手指着远处一座假山道：“夏侯兄能光凭着信心将它一脚踢开吗？”


夏侯杰随手抬了一技小树道：“风兄能将它拆断吗？”


风无向接过来一枝折成两断道：“夏侯兄还有什么大道理赐教呢？”


夏侯杰笑道：“拆枝固易，因吾心信其可行，踢山非难，实吾人自信之不足！”


风无向默然片刻道：“夏侯兄，我在少林习艺十载，家师苦心孤诣，反复喻解。我还自愧顽石不化。因此，家师才认为我尘心不绝，没有给我剃度，今天只听你讲了一个道理，我竟觉得比家师十年教诲的感受还深……”


夏侯杰哈哈一笑道：“幸亏我不是佛门弟子，否则今日空山多一孤僧，人间少一豪侠了！”


风无向讪然道：“夏侯兄，我是真心话！”


夏侯杰笑道：“我也是真心话，人间到处是净土，何必一定空山静寺。修心不必刺度，礼佛何须戒持，杀生因为罪孽，除恶亦为功德。什么样的人，就什么样修善，你我既然学了这身武功，唯一的责任就是以暴止暴，只要我们不堕善根，不持着自己的武功去害人，就尽到本分了！”


二人这一番高谈阔论，竟忘了身在险境面对强敌了，猛一抬头，已经来到了年厅堂前面！


书栏雕栋已残落不堪。可是，阶前的鸽翎蝠粪已扫在一旁，这证明刚经人收拾过。


门口垂着一扇破旧的竹帘，挡住了里面的情景，风无向略作犹豫，夏侯杰却伸手掀帘跨了进去。


这是一所敝厅，空空的不摆一件家具，却满满地站了一大堆人。一边是梅氏祖孙，柳文佩与柳瑶红，赵千里，另一边则是方才见过的北海四异，另三个女子可能是崂山七鸟的三鸟，还有着十几个高矮肥瘦的武林人物，正中间站着一个人，高瘦身材，脸罩黑纱。


夏侯杰与风无向都是很细心的人，一看厅中的情状，就知道梅铁风等人都受了禁制，奇怪的是不知道他们受了什么禁制，身上既没有受伤，也没有加以捆绑，更不象是被制住了穴道，因为他们还能做一些细微的动作！


不开口，不眨眼，但是思想与意识并未混惑。夏侯杰等人进来时，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有着显明的焦灼！


夏侯杰与风无向交换了一下眼色，知道已身入险境，倒是十分镇定，而且两人都明白这个蒙面人很可能就是万里追魂，却故意不理他。


他向杜素之道：“杜前辈，您说带我们来见万里追魂，大家当面一辨是非的！”


杜素之朝蒙面人一指道：“这就是！”


夏侯杰淡淡地一扫道：“不象他！万里追魂自称侠王，应该是个堂堂正正的人物，怎会如此鬼祟！”


杜素之冷笑一声道：“古白龙，你自己说吧！”


蒙面人道：“跟这种毛头小伙子对质，太降低我侠王的身份了！”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声音与古墓中的那人听起来又不甚相似，而在夏侯杰耳朵里听来觉得颇为熟悉。


因此夏侯杰故意傲然大笑道：“万里追魂！你这个侠王是自封的，我的剑会盟主却是在泰山大会上公开争取来的，以身份而论，你还不配跟我说话呢！”


果然蒙面人受了激怒，大声道：“夏侯杰，你不要神气，泰山剑会我是不屑于参加，因为我根本没把那个盟主放在眼里，否则那有你的份！”


夏侯杰微笑道：“对了，我相信你是对那个名位没兴趣，因为参加剑会的各家代表都是预尖人物，纵然武功不如你，也不会象奴才一样地供你驱策，所以你只好在一些二流人物与江湖败类中称雄。”


蒙面人冷笑一声道：“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他身边的一个中年女子却怒道：“夏侯杰，你凭什么说我们是二流人物！”


风无向不等夏侯杰开口已抢着道：“夏侯兄说的二流人物你们还不够资格，你们只能算是江湖败类！”


那女子神色一变道：“你知道姑奶奶是谁？”


风无向淡然道：“不知道。不过本少爷今天在大路上碰见了四头扁毛畜生，还划掉了一对鸟爪子，我瞧你身上不带一点人味，想来总是那一路的玩意儿！”


蒙面人哈哈大笑道：“风无向，你这次倒是一猜就中。这正是崂山七鸟中的银燕林芳，她身后的是紫鹭江珠与雪雕何萍，听说你把范成江弄成残废了，她们正想找你报仇呢！”


他的口气中对崂山七鸟也颇为不客气。银燕林芳的脸色不禁一变，鼓起怒目正欲发言。蒙面人却在面罩下透出一声冷笑道：“林芳，我这样说你们可是不服气！”


林芳顿了一顿道：“属下不敢！”


蒙面人哼了一声道：“你不必强嘴！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不服气，这可不能怪我对你们不客气，本来我对你们崂山七鸟十分器重，可是这次你们误了我多少事。我叫你们把这两个家伙引得远一点……”


夏侯杰微微一笑截口道：“万里追魂，这倒不能怪他们，那四个家伙的确已尽了全力，只是你选错了……”


蒙面人道：“我晓得他们的能力不足以阻止你们，并没有对他们寄于太多的希望。


可是，这些笨鸟们太差劲了，打不过走了也罢，却偏偏放了一只鸽子，把你们引到此地来，而且正在紧要关头，害得我白白牺牲了三个好手。差一点破坏了我的全盘计划！”


林芳低下了头，江珠却道：“少林的一个老和尚，武当的两个臭道士还能算好手，他们真要高明的话，就不会让一个后辈给宰了！”


蒙面人怒声道：“混帐！我说的好手不是指武功，若要论武功的话，我就不会选上你们了，你知道那三个人对我的作用有多大，为了争取他们我费了多少心血……”


风无向连忙道：“那些人对你有什么用？”


蒙面人干笑一声道：“这句说不得，好在我的神剑已经到手，要不要他们都没有关系了！”


风无向冷冷地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无非是想利用他们的身份在我们两家掀起内乱而已……”


蒙面人笑着道：“他们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夏侯杰平静地道：“少林武当都是名门正派，虽有一些不肖之徒混迹其间，但却动摇不了两家的根本！”


蒙面人点点头道：“还是你说话有点见地，那么你不妨猜猜我会怎样利用他们呢？”


夏侯杰道：“你大概是叫他们公开在外面作些令人不齿的坏事，打击两大门派的清誉，甚至于进一步使天下武林同道群起责难，与两家为敌，造成混乱的局面！”


蒙面人似乎一呆道：“你怎么知道的？”


夏侯杰含笑道：“这太简单了，因为你网罗的都是一些败类，还能有什么好事！”


蒙面人鼓掌道：“妙哉！妙哉！这是我动了多年的脑筋，才想出这一个办法，却被你一言道破了。看来，你这小子倒真是一个可造就之才！”


风无向似乎没想到对方的用心如此恶毒。怔了一怔道：“幸亏我今天将他们杀死了，否则其后果真不堪设想！”


蒙面人哈哈一笑道：“拍死一两头苍蝇就能防止一大块肉里长蛆吗？何况这些苍蝇已经叮过那块肉了！”


风无向立刻厉声道：“你不必再存妄想了，也许我们两家还留有一些不肖之徒，我已经知道了你的阴谋，将立刻通知两家掌门人清理门户，绝不让你的阴谋得逞！”


蒙面人轻笑道：“办法是好，不过如何把这些人找出来，倒是个大问题，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带着记号！”


风无向冷冷地笑道：“这一点不用操心，肉与蛆总是分得出来的，不管他们隐藏得多好，我一定有办法找他们出来，两家门人弟子虽多，能够兴风作浪的总不外乎是两种人，一种是看上去就靠不住的，一种是表现得特别好的，把这两种人集合起来，加以清除，我相信你就无所施为了，万里追魂，你还笑得出吗？”


蒙面人略顿一顿道：“你也不错，居然把后一种人也想到了，可是如此一来，岂不是连一些无辜的人也牵累进去了，你们两家的掌门人肯这样做吗？”


风无向道：“为了避免冤枉好人，自然有很多方法，譬如说把大家都集中起来，闭入静室，同时废去武功，叫他们养真修性，幸好我们两家都是修道人，这样做也是合情合理的措施，十年大关闭后，即使是那些受过你诱惑的人，也可以磨去邪念，改过向善了！”


蒙面人一呆道：“这一手果然厉害，我倒没有想到，看来唯一的办族是禁止消息传出去了！”


林芳连忙道：“侠王可是有意除去他？”


蒙面人点点头道：“我本来没有这个打算，现在被形势所迫，非如此不可了！”


林芳道：“属下等请求担任此职，以为范四弟报仇！”


蒙面人怒声道：“当然是你们动手，这件事完全是你们惹出来的，害得我必须公开现身！”


风无向毫无畏怯地道：“姓风的若是叫你们崂山七鸟给杀死了，就枉在嵩山习艺十载！”


林芳冷冷地道：“风无向，你不要卖狂，我们既然敢向侠王讨下这个差使，就有十成的把握！”


风无向冷笑一声道：“你们的把握不过是仗着一把透骨针，看看是否能伤得了我姓风的！”


林芳不禁一呆。蒙面人立刻叫道：“他怎么又知道了，看来又是范成江的鸽子出了问题！”


风无向冷笑道：“不错！我们不但截下了鸽子，而且还在字条上更改了一个字！”


蒙面人怒声道：“难怪鸽信上说他们将要来到，而他们实际上已经来到了，而且还分成两路潜入，弄得我几乎措手不及，林芳！这件事你们崂山七鸟要负全责，稍有差错，我唯你们是问！”


夏侯杰微笑道：“万里追魂！你对手下人太苛求了，他们完全是按照你的命令行事，并无任何差错，假如事情没有达到你预期的目的，也只是你的计划不够周详！”


蒙面人怒声道：“胡说！我的计划万无一失！”


夏侯杰微笑道：“你从盗用风兄的宝马开始，一路上使尽鬼计，想把我们引入歧途，可曾成功了？”


蒙面人一呆道：“老衲……我……”


夏侯杰飞快地道：“苦果大师，你终于露出口风了，这个面罩还带着干吗？”


蒙面人怔了一怔道：“你以为我是苦果和尚？”


夏侯杰道：“我知道你是万里追魂，也知道你叫古白龙，苦果和尚也许只是你一个化身。可是你装和尚太久了，自然而然地养成口头禅，一下子忘不了。”


蒙面人发出一阵大笑道：“好小子！你果然厉害！我正在奇怪何以使你引我开口说话，原来暗地里在打这个主意。既然你拆穿了我的把戏，少不得要把真面目给你看看了！”


说完扯下脸罩，露出一张白晰的脸庞，剑眉朗目，隆鼻短髯，年纪约摸四十五六，长相非常俊逸。


唯一的缺点是他的嘴角深抿，那表示他的生性阴沉，再者就是眼角里常闪颊着一种慑人的寒光。


夏侯杰凝视他片刻道：“你究竟是谁？”


他淡淡一笑道：“万里追魂古白龙！”


夏侯杰又道：“苦果大师呢？”


古白龙哈哈一笑道：“那只是我的一个化身。我以真面目出现了，他自然用不着再在人世了！”


夏侯杰厉声道：“你把苦果大师杀了？”


风无向立刻道：“夏侯兄！他就是苦果和尚……”


夏侯杰摇头道：“不！苦果大师另有其人。而且我相信在泰山剑会的时候，我见到的才是真正的苦果大师，直到泰山武当院中，他才易容出现。”


古白龙一呆道：“难道我的化装术有了破绽吗？”


夏侯杰道：“没有！你装得非常像，甚至于连声音也学得差不多，当时我想不到这一点，所以未曾注意。”


古白龙笑道：“你现在又怎么想到了呢？”


夏侯杰道：“我与苦果大师交谈过多次，假如是他本人的声音，我应该一听就能辨别出来，而我进门后，跟你谈了半天的话，只觉得你的声音很熟，却听不出是谁，后来我才想起你的声音像苦果大师，所以才引起我的错觉，也因此判断出你绝不是苦果大师。”


古白龙摇摇头道：“牵强！牵强！”


夏侯杰道：“的确是牵强一点，可是我还有一个更明确的证据，我在黄山求取情剑时，只与苦果大师一人接谈过，他那时为‘忧愁仙子’守墓，对‘忧愁仙子’充满了尊敬之诚，这种诚意是无法假装的。”


古白龙道：“我后来并没有谈到赵景云呀！”


夏侯来道：“是的！可是你从北海邀请北海四异前来是为对付忧愁仙子的。”


古白龙忍不住道：“不错，想不到你这小子居然在这段时间内得到了情剑，害我扑了个空。”


夏侯杰道：“你与‘忧愁仙子’究竟有什么过不去的？”


古白龙沉声道：“这不要你管，你还是说你的。”


夏侯杰略加思索道：“你邀北海四异时，把‘忧愁仙子’说成了一个淫妇！”


古白龙怒声道：“她当然是个淫妇，难道她在中原的所作所为，还不够资格称为淫妇吗？”


夏侯杰庄容道：“‘忧愁仙子’也许杀孽过重，但绝不是淫妇。她在中原守身如玉，而且所杀的，是那些存心不良，意图冒犯她的好色之徒。”


古白龙厉声道：“以色身诱人人毅而杀之，这是淫妇加上恶妇的行径！”


夏侯杰微微一笑道：“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与赵仙子结怨的，但是淫妇二字，绝不会出自苦果大师之口！”


古白龙哼道：“那个老秃驴的嘴巴真够硬的，我问他赵景云的下落，他竟咬紧了牙关不作声！”


夏侯杰神容一震道：“所以你杀死了他！”


古白龙冷笑道：“没这么容易！我非要让他招出赵景云的下落后才会让他痛痛快快地一死！”


夏侯杰一叹道：“那恐怕不可能的！”


古白龙大声道：“在我万里追魂的手中，没有不可能的事，你不妨等着瞧吧！”


风无向却微怔道：“他既然不是真的苦果大师，怎么今日自称老衲呢？”


夏侯杰道：“他为了要乔装苦果大师来骗我们，自然要学苦果大师的口吻，养成了习惯后才不会露出破绽，由于时间过短，这个习惯一时无法改过来，往往会在不知不觉间流露出来，而且今天我假如不揭穿这件事，恐怕他以后还想利用苦果大师的身份跟我见面！所以他还不想更改这个习惯，万里追魂，我说得对不对？”


古白龙神奇地一笑道：“对！很对！我奇怪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夏侯杰道：“因为你今天蒙面见我的原故，是因为以前我们并没有见过面，你也没有对我隐藏的必要，除非你是怕我认出你脸上的特点，以后化装别人时容易露出破绽！”


古白龙冷笑道：“你说得真好，可就是把我看得太简单了！我若是想化装成任何一个人，也绝不会有什么破绽的！”


夏侯杰道：“今后不管你化装成什么样子，即使是我从未见过的，我也能把你认出来！”


古白龙神色一动道：“你真有这个把握吗？”


夏侯杰点点头道：“是的，除非你挖掉我的双目使我变成一个瞎子！”


经他这一说，大家都注意到了，古白龙的一双眼的确异于常人，他目中那种慑人的寒光是天生的。因为他的眸子是蓝的，蓝森森的光给人一种不寒自栗的感觉！


古白龙怔了半天才阴沉地道：“夏侯杰，本来我还想留下你一条命作别的用处，现在我必须杀了你！”


夏侯杰泰然地道：“你不必妄想从我身上将赵仙子引出来，因此你也不必再留下我的性命！”


古白龙大叫道：“你怎么又知道了？”


夏侯杰道：“因为我没有别的原因可为你用！”


古白龙厉声道：“不错！你说得完全对，可是这样一来，我倒是又改变主意了。赵景云肯把情剑与她的武功倾囊传给你，就是看中你这份过人的才资，我假如在你身上用点手腕，倒要看她是否能真的沉住气不闻不问！”


夏侯杰也沉声道：“没有用的。赵仙子把一切都交给我，就是作了谢绝人世的打算！”


古白龙冷笑道：“空口说白话是没有用的，我们等着瞧吧！不过你可以放心今天不会死了！”


夏侯杰淡淡地道：“我今天也没想到会死！”


古白龙瞪了他一眼，闭口不言，苏牧这时忍不住叫了起来道：“杜大姊！现在已经证明这古白龙是个大骗子了，我们还要帮他吗？”


古白龙一笑道：“苏兄！我并没有骗你们。我答应你们的酬劳不是已经交给杜女侠了吗？”


苏牧大叫道：“可是这……”


杜素之冷冷地道：“你少开口！”


萧近化也道：“苏兄，北海四异以杜大姊为首，我们一切都听她的。你不要表示意见！”


苏牧正待出声反对，他背后的吴奎忽然一掌拍在他的肩上道：“老苏，你就少说一句！”


苏牧嘴才张开，不但发不出一点声音，连嘴也合不拢了，眼睛呆呆地瞪得老大。古白龙笑道：“吴兄这震气团穴的手法当不愧为一绝！”


吴奎笑道：“好说！好说！这是兄弟在北海捕兽时想出来的笨办法，兄弟收获太多时，带也带不走，留下又怕被别的野兽偷吃掉了，就来上这么一掌，震昏它们的神智，然后就可以牵着它们，乖乖地跟着走了！”


古白龙笑道：“这套功夫太有用了，暇时希望能与吴兄切磋一番，让兄弟也多一手技艺！”


杜素之道：“可以！北海四异做事情向来都有条件的，只要条件谈得拢任何事都可以商量！”


古白龙道：“杜女侠快人快语，等一下我们再谈！”


银燕林芳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他们谈话告一段落，连忙问道：“侠王，这个姓风的没有留下的价值吧！”


古白龙道：“嗯！不过你们对付得了吗？”


林芳道：“即使他知道了透骨针的名称，也绝对不会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在下想来不会成问题！”


古白龙道：“好吧！瞧你们的！”


林芳一抬手，江珠与何萍相继而出，三人成丁字形将风无向围了起来。”


夏侯杰跨前一步道：“风兄可需要……”


风无向摇头笑道：“联手为敌只是崂山七鸟这等江湖末流的拿手伎俩，小弟虽不才，尚不敢劳动盟主大驾！”


夏侯杰知道以他的武功是足够应付的过去的，只是怕对方的透骨针难以防御。但风无向已明确表示了，他也无法坚持要帮忙，只好退到一边暗中戒备，以防万一。


风无向朝三人轻蔑地看了一眼道：“你们上吧！”


崂山三鸟同时出剑，风无向哈哈大笑道：“论起用剑你们实在不足言敌，还是爽快一点把什么透骨针使出来吧，否则恐怕你们连放针的机会都没有了！”


紫鹭江珠怒声道：“等你试过了再发狂也不迟！”


语毕剑出，迳刺风无向的前胸，风无向身躯轻扭，避过正锋，却伸手去夺她的剑，谁知崂山七鸟中，三个女的剑法比男的高明多了，江珠剑锋猛缩，风无向原来是抢她握剑手腕的，一下子却握上了剑刃。


他发现情形不对，连忙气凝指尖，改用少林金刚指的功夫，屈指一弹，硬将剑势荡开！


江珠剑锋一转，又兜了回来，变为平削，风无向的长剑已经断毁在杜素之一战上，此刻赤手空拳，迫得再用金刚指的功夫，迎着剑刃再度推开。


林芳冷笑道：“这点功夫也敢大言不惭，光是二妹一支剑已经够你受的了，若是我们三剑齐出，你恐怕得长三只手才够用呢！”


古白龙却沉声断喝道：“住口，人家是徒手对你们兵刃，有什么好说嘴的！”


林芳怔了一怔道：“属下就是因为他徒手，才没有联手夹攻，不然早就将他收拾了！”


风无向傲然道：“万里追魂，你用不着假装大方，少林门下弟子对敌时，并不一定需要兵器。必要时，任何人手中的武器都可以借过来！”


古白龙哈哈一笑道：“对了，听说少林的空手人白刃功夫也是一绝，今天可有机会开开眼界见识一番了！”


冻原猎人吴奎突然道：“我就不信，姓风的，你把我这家伙接住了，我就佩服你！”


话声中单手忽扬，一道白光疾射而出，风无向探指一按光尖，单手反抄，刚好握住光尾，却是一柄雪亮的匕首！


吴奎神色不动，淡淡地道：“佩服！佩服！”


古白龙冷笑道：“吴兄送兵器的手法也值得佩服！”


吴奎笑道：“兄弟这一匕首并未藏私，人家是功夫高明才接住了，古兄假如也能照样包办，兄弟愿再请教！”


古白龙微笑道：“吴兄有意赐教，时间还多得很，现在可不必凑热闹。林芳！现在人家手里也有家伙了，你们可以快点解决，不要尽拖时间！”


风无向手中有了一支匕首后，精神也振作多了，手臂一挥，将正面的江珠逼退了两三步。


林芳与何萍见他仅有了一柄短匕，即能发挥出如此威力，倒是不敢怠慢，呼啸一声，三支长剑齐攻而至！


风无向挥动匕首，以极快的手法将三支剑荡开，旁观的夏侯杰却禁不住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他架开何萍最后的一剑时，对方的剑尖已经触及他的右肩，仅以分厘之差没有伤及他。可是他的衣服已被划了一道口子，以风无向的身手而论，这一招似乎略见迟缓，那是不应有的力竭现象。


可是夏侯杰也不敢速作断论，因为这很可能是风无向故示弱象，以松懈对方的斗志！


根据风无向以往临敌的作风，他经常要弄这一套！


崂山三鸟再度出招，似乎也是在试探风无向的虚实，三剑分在三个不同的位置，间不容发！


风无向依然沉着应战，用匕首一一架开，可是比前一次更险，江珠的剑尖竟是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去的，扫下了一绺长发。


古白龙有点奇怪地道：“少林剑法在武林中颇负盛誉，你既是参加剑会的代表，怎么会如此稀松！”


杜素之冷冷地道：“侠王不要上他的当。这小子心眼儿多得很，专门会在险中求胜。


今天，我就吃了他一个暗亏，把苏老四的指头也丢掉了！”


古白龙道：“险中求胜也要有相当大的把握，我看他出手的速度好象已经很勉强了！”


杜素之哼了一声道：“不信的话，我可以跟你打个赌，若是这三个女的用剑把他给宰了，我情愿把到手的这柄剑输给你，否则就把你弄到手的那柄剑输给我！”


古白龙笑道：“杜女侠真是好计划，敝人却不敢冒这个险，尤其是这么重的赌注！”


夏侯杰微微一笑道：“万里追魂，你也太谨慎了，若是我的话，这个赌我一定接受，风兄的剑法，虽然凌厉，可是他使惯了长剑，兵器不趁手。有许多招式都使不开，除非他能出奇制胜，不然的话，胜望实在很少！”


古白龙眉头一皱道：“我不是没想到这一点，可是对于崂山七鸟，我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这句话对三个女子无异是一个刺激。银燕林芳一咬牙，长剑逢出，攻势极为很厉，风无向用力挡开，却已犯了交手的大忌，因为他不是一对一的决斗，紫鹭江珠与雪雕何萍守候在侧，他的身形完全暴露在其余二人的威胁之下，不过这二人可能是受了杜素之说话的影响，居然放弃了这个机会，没有及时夹击！”


林芳被风无向震退了一步，不禁怒喝道：“你们两个是死人？为什么不攻上来？”


江珠嗫嚅地道：“我怕是诱敌之计！”


林芳大叫道：“诱个鬼的敌。我们的武器比他长，即使发现情形不对，撤招自保还来得及，我好容易才造成这个机会，你们白白地放过了。”


江珠道：“二姊！你别生气，机会还多的是，这一次由我来主攻，你们找他的空门出手吧！”


风无向微笑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风某的行动若是全由你们支配，还闯什么江湖！”


说完匕首的攻势突然加厉，一出手就是急招，而且上下翻飞，使人捉摸不定，忽而在前，忽而转后有时只攻到一半，忽然临时撤招，转向另一个。


她们被他顿时弄慌了手脚，阵形也乱了，根本摸不清他的意向，明明看他是对着林芳出招的，还没有等她出剑封架，匕首又指向何萍去了，但见他身形乱窜，却不闻一点声响，因此她们的兵刃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片刻之后，林芳明白了风无向的用意，大声叫道：“跟他对兵器，他就是怕被我们碰上兵器牵掣住行动！”


江珠与何萍其实也明白了，心中大为失悔，林芳第一次所用的方法，刚好抓准了他的弱点，所以他才拼命抢攻，以免她们第二次抓住弱点。


看他一支匕首，居然能逼得自己三支长剑无所施为，对他的技艺造诣，不禁深怀恐惧，范成江折在他手上真是一点都不冤枉，假如他此刻使的是长剑，自己等三人绝非敌手，今天实在是个大好良机将他收抬下来，崂山七鸟才可以大振声威，在武林中抬起头来！


因此三个人都存了同样的心思，对于攻来的急招不再作消极的躲闪，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碰他的匕首！


战术一经改变，局势也跟着转移了，风无向果然不敢碰她们的长剑以影响行动的速度而给另外两人以可乘之机。所以，他的匕首必须将范围扩得很大，以备万一必须正面交接时，用空间的距离来争取时间！


用一柄短匕去对付三柄长剑，而且还要保持足够的空间，这是很困难的事，幸而他具备着精湛的技术，超人的体力，灵活的头脑，敏捷的身手，才可以勉强维持下来！


可是这一阵缠战，已经耗去了许多时间，杜素之渐渐有了不耐烦之感，冷哼一声道：


“既然你们有什么透骨针，快点拿出来解决就算了，尽拖下去有什么意思？”


古白龙微笑道：“透骨针是敞人的一项新奇发明，目前都教给了她们三个人，非至必要时我还不想使用！”


吴奎冷笑道：“古兄可是怕被我们学去？”


古白龙道：“防备的对象自然不止四位，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对象。一样利器并非绝对无敌，被人知道后，它的价值就要打个折扣了，而且兄弟手下的可用人才不多，崂山七鸟还是比较得力的。假若她们能以剑技杀死了少林高手，对敝人将来的事业发展大为有利！”


杜素之道：“我们对你的事业没有兴趣，只想快点了结了回北海去！”


古白龙道：“情剑已经交给杜女侠了，我们的交易也算两清了。四位要走，现在就可以请便！”


杜素之冷笑道：“侠王说得太轻松了，我与你的交易只完成了一半，另一件东西侠王还没有交代清楚！”


古白龙道：“那样东西很简单，敝人明天就可以将人头函封，遣派专人送上！”


杜素之道：“不行，我非要亲眼看见那家伙溅血断首才肯死心北返。”


吴奎一怔道：“大姊！你们谈的是什么？”


古白龙道：“这是敞人与杜女侠之间的一项私人交易，我还欠她一颗人头！”


杜素之连忙道：“古白龙，既是私人交易，你还说些什么，我们之间是如何约定的？”


吴奎不解道：“大姊！我们从未到过中原，也没有跟人结怨，你要谁的人头？”


杜素之冷冷地道：“你没有我有！是否找的每一件事情都必须向你们公开？”


吴奎摇头道：“这当然不必，可是你要杀什么人，我们自己也办得了，何必去央求别人呢？”


古白龙冷冷一笑道：“这颗人头却非求到敝人不可！”


他的话被杜素之冷竣的眼光打断了，连忙干笑一声道：“吴兄！你尽管放心好了。


这项交易是敝人无代价奉送的，因此无劳各位费神，吴兄也不必追问了！”


吴奎抿着嘴不再开口。而场中决战的情势却越来越激烈，崂山三鸟已站稳了脚步，重新占住阵位，将范围慢慢地收紧，风无向不象先前那般勇猛，也不如先前那般从容自如，有时必须利用匕首去封开攻来的长剑。


只是他还能守住自己的方位，轻轻一触立刻脱离长剑的纠缠，一时尚无险象！不过他的脸色已较见凝重。


古白龙轻哼一声道：“你们真是蠢才！有利的情况必须自己制造。人家的造诣高于你们，绝不可能再给你们一个可乘的机会，而且拖下去对你们无益，等他把你们的招式摸清楚了，那时是他收拾你们的时候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无异给三人一个有力的指示，雪雕何萍忽地欺身进击，对风无向的匕首视同未见，长剑由下上挑，反削他耳轮部位！


风无向的匕首本来可以刺中她的前胸。可是临时突然缩手回招。因为对方是个女子，这一招刺过去，恰恰在乳房之处。名门正派出身的人，绝不会用这种方法去刺伤敌人，他逼得放弃先手，而何萍的长剑毫不容情地削到了！


没有别的方法，他只好用匕首硬接，何萍知道那一剑绝对伤不了他，却可以借机会粘住他的匕首！


剑匕交触，火星四冒，何萍用力往上一挑，将匕首抬得更高，江珠与林芳两拔剑分左右夹击，一刺腰侧，一取咽喉，两处都是致命的部位，风无向万难躲避了！


可是风无向临危不惧！在最紧急的关头，两腿一用力，竟然利用何萍上挑之力，将身形垂直拔起！


江珠刺腰一剑落了空，剑势不辍。反而直向何萍刺去。林芳探喉一剑只够到他的脚踝之处，风无向凌空提劲反踢，刚好踢中她的手腕上，长剑脱手飞出。观战的吴奎忍不住叫出一声：“好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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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这完全是机智的表现，任何剑法中都没有这一招，因此连古白龙都不禁为之动色！


最急的是何萍，她知道两个同伴都是拼力施为，江珠的一剑定然无法收势，反而把她当作了对象！


危急中她只好抽剑下磕，希望能磕开这一剑，她的剑是不在风无向匕首之下的。风无向上腾之势已竭，开始下落，利用上面的压力抵消自己的抬力，刚好可以及时转变腕劲，劈开那一剑应该毫无问题！


可是当她提剑下击的时，才发觉剑身异常沉重，好象连风无向的体重也附在上面，就是这刹那间的差错，江珠的剑尖已抵上她的小腹，肌肤上已感到阴森的凉意！


也不知怎么一回事，当她皮肉上略感一点痛楚的时候，忽然平空传来一股劲力，将她朝后猛推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推之力，使她躲过了穿肠剑，可是小膛上衣衫和被剑尖挑破，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当她站立起来，凝神定思，才发现风无向的匕首与她的长剑都在她的脚下。江珠翻滚在一边，她的长剑却已落在风无向手中。


何萍弯腰拾起长剑时，也附带拾起了那柄匕首。


她厉叱一声就要向风无向扑去，江珠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手抚着腰眼：“三妹！算了吧！人家的剑术的确比我们高明，尤其是他此刻长剑在手，你打不过他的，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用透骨针对付他吧！”


林芳也在远处道：“不错！三妹，刚才真险，要不是你反应迅速躲得快，差一点就伤在二妹的剑下了！”


何萍摇摇头道：“不行！我非要他死在剑下才能甘心！”


林芳急叫道：“我们三个人合手都不行，你一个人还行吗？反正总有办法杀了他，你又何必固执呢？”


何萍咬牙道：“我宁可被他杀了也要跟他拼一下！”


说着一剑一匕，象疯虎一般地扑了上去！


风无向并不怕她拼命。可是也不想跟一个失去理智的女人纠缠不清。倏一纵身，拳脚立出，双手去攫夺她的剑匕，一腿“秋风扫落叶”，撩向她的胫骨。


双方的势子都很疾，但见人影交错。眨眼间又分做两下，风无向的身子仍站在原位，何萍却反跃出去！


长剑仍然握在手中，短匕已被风无向夺了回去，而且何萍好像受创颇重，一下子爬不起来了！


林芳见状更不怠慢，厉叱一声：“二妹！出手！”


江珠早已准备妥当，听见招呼后，两人四手齐扬，但闻赌赔急风，却不见有任何暗器出手！


风光向却十分凝重，单手抡起匕首，飞快在身前绕了一圈，只听叮叮之声不绝于耳！


林芳脸色一沉，盯住风无向看了良久，才转向万里追魂道：“侠王！看来好象有人泄了底！”


古白龙冷冷一笑对吴奎道：“吴兄果然见多识广，兄弟这点小玩意自然瞒不过高明法眼！”


吴奎装做不解地道：“古兄说些什么？”


古白龙冷笑道：“吴兄送给人家的这柄匕首，恐怕不是普通钢铁所铸的吧！”


吴奎笑道：“不错！兄弟偶因机缘，得到了一块天星磁铁，量才而用，只铸了这一柄匕首！”


古白龙神情怪异地笑道：“吴兄可知道兄弟的透骨针是用什么东西铸造的？”


吴奎淡然遭：“不知道！”


古白龙沉下脸道：“兄弟到现在为止，对四位仍是十分尊敬客气，可是吴兄似乎对兄弟太不够意思了！”


吴奎刚想开口，杜素之已抢着道：“姓古的！北海四异在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古白龙脸现愠色道：“吴兄的天星磁铁恰为在下透骨针的唯一克星，此针系采用五行之英，淬以剧毒，冶炼而成，其色如清水，细如牛毛，坚逾精钢，发出时由于针尾另有特别的回风装置，对方若是想用掌风逼开，反而会促强此针的射劲，触肌透骨，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极厉害的暗器，举世之间，只有一样东西能克制它……”


吴奎哈哈一笑道：“这样东西偏偏就是天星磁铁……”古白龙怒声道：“不错！可是兄弟制成此针之后，从未对外人使用过，因此也只有吴兄一人知道它的破法！”


吴奎又笑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我懂得破法呢？”古白龙这才发现自己的失言，连忙加以掩饰道：“兄弟是根据猜测。吴兄若不知破法，怎会将这柄匕首循私借递到对方手中！”


吴奎谈笑道：“兄弟也是根据猜测的，因为北海雪原上这块天星磁铁知者不多，而且藏处就在兄弟所属冻原附近，兄弟发现它之后，由于不敢贪多，仅取了一半，还留下了一半放在原处。就在古兄厚礼卑辞邀请我们南来之日，那半块天星磁铁忽然神奇地失踪了！”


古白龙神色一变道：“你说是我偷去的？”


吴奎摇摇头道：“它本是无主之物，当然也不属于兄弟所有，古兄能识出它的好处，大可公开取用，何必要背上一个偷名呢？只是令兄弟不解的是古兄既以侠王自居，为什么要利用我们四人前来中原……”


古白龙道：“那自然是想借重杜女侠的鲛鲔神网来对付这柄利剑。”


吴奎笑道：“我们在北海离群独居，杜大姊的鲛鲔网更是无人知悉，古兄从何得知。


因此兄弟想古兄的原意是为了那块天星磁铁面去的。刚好见到杜大姊在北海以鲛网捕鲸，因而见识到鲛网之用，临时想出来的主意吧！”


古白龙见自己的内情被人当面揭穿，不免有点惭愧。好在他内心深沉，干笑一声道：


“吴兄说得不错，兄弟原是为采磁铁而去；因见到北海剑齿鲸的和齿对杜女侠的神网居然全无作用，故而动意相邀。不过，那时兄弟并无私心，更未存图利之念，因为那时兄弟并不知有两把利剑！”


杜素之一笑道：“这一点我倒可以相信，你也是回到中原之后，才知道另有一柄利剑！”


古白龙道：“兄弟相邀之时，曾经声明如事能得手，即将该剑为赠，至于兄弟所得的这柄剑，只是意外收获。”


杜素之立刻道：“我并没有跟你争利！”


古白龙笑道：“兄弟别无他意，只是想表明自己的心迹，以示对四位的尊崇。因此吴兄暗中帮助对方未免太不应该了！”


吴奎嘿嘿一笑道：“古兄取去天星磁铁并无用途，只是为了防止有人利用它来破坏你的透骨针而已。因此古兄若是知道兄弟尚有一柄天星磁铁所铸的匕首后，可能就不会对我们如此客气了？”


古白龙忿然道：“这是什么话？”


吴奎道：“由于那半块天星磁铁失踪，我们也猜测到是你取去的。但是，不知道你究竟是何居心，所以对另有一柄匕首之事，大家都绝口不提！”


古白龙哼道：“由此可见你们已存心对我不善了！”


吴奎哈哈大笑道：“我们倒没有这种存心，只怕古兄有这等存心，所以兄弟听见透骨针的名称后，心中已有了一点底，乃借机会将匕首借给这位风小侠一试，想不到果然测出了古兄取磁的目的！”


古白龙的脸色迅速恢复正常道：“原来吴兄仅是对兄弟作一番试探！”


吴奎笑道：“不错，由为古兄将透骨针的厉害说得那么有把握，兄弟却不知道这柄匕首是否有用，自然不敢以身相试，难得有人代劳，兄弟怎肯放弃这个机会！”


古白龙哈哈大笑道：“如此说来倒是兄弟多心了！”


杜素之道：“本来就是你多心，我们与这个风无向非亲非故，而且他还伤了我们的一个人，我们为什么要帮他呢！”


古白龙一笑道：“只要四位不是存心帮他，兄弟自承不是，谨向吴兄致歉！”


吴奎冷冷地道：“这倒不必，可是有一个问题来了，那柄匕首已经落入对方手中，古兄的透骨针对他已失去了威胁……”古白龙道：“这不要紧，他虽然可以利用匕首收去透骨针，却无法抵挡兄弟手中的利剑！”


吴奎冷笑道：“古兄真是好算计！杀死了他，趁机会也毁了那把匕首。我们岂不是又在古兄的透骨针威胁之下！”


古白龙连忙道：“吴兄太多心了，兄弟与四位无怨无仇，而且还有一段交情，怎会对四位不利！”


吴奎冷冷地道：“古兄以往的行事令我们不敢领教，我们更不敢相信那段交情！”


古白龙一呆道：“那吴兄意下欲待如何？”


吴奎道：“我以为这是古兄自己该表示态度的时候！”


古白龙笑道：“兄弟不明白吴兄的意思。”


吴奎道：“古兄的城府太深了，简直令我们不敢攀交。既然古兄装糊涂，干脆就由兄弟把话说明白了吧！古兄取去那一块磁铁后，一定发现上面有敲砸的痕迹，当然也知道被人取走了一部份。却不敢确定是否在我们身上，所以才利用这三个女子来作一番试探，我相信今天古兄授意她们用透骨针来对付风无向，就是向我们展示透骨针的厉害，假如她们得了手，下次就轮到我们作对象了！”


古白龙变色道：“吴兄怎可如此猜忌兄弟？”


吴奎冷笑道：“这根本就是事实，否则古兄怎会舍得将这种厉害的暗器交给别人使用！”


古白龙辩解道：“这太笑话了，兄弟若是存有此心，为什么会把透骨针的详情公开给四位知道呢？”


吴奎道：“那是因为见到兄弟的匕首吸去了透骨针，证明兄弟先一步得到了天星磁铁，却又不知兄弟究竟得去了多少，身上是否还有剩余的磁铁？因此才故意说明内情，察看我们的反应！”


古白龙呆了一呆才哈哈大笑道：“吴兄果然厉害，把兄弟的内心都看得清楚，兄弟只好坦白承认了，可是兄弟还想请问一句最老实的话，吴兄身边是否还有剩余的！”


吴奎一笑道：“古兄的想法呢？”


古白龙平静地道：“兄弟就因为不太清楚，所以才加以动问，吴兄一定要据实答复以免使兄弟为难，因为这透骨针是兄弟多年心血的发明，一定不能让它就此搁置不用。


假如吴兄不再有磁铁，我们仍是好朋友，否则兄弟只好不顾一切与四位作对了！”


杜素之道：“老吴！古白龙这样说已经很讲交情了，你还是老实告诉他吧！”


古白龙不等吴奎开口，忙又加以补充道：“四位深居北海，与兄弟毫无利害冲突，兄弟也实在不愿失去四位的友谊，故而才有此一问，否则兄弟根本就无须多费唇舌，自找没趣！”


吴奎想了一想道：“没有！兄弟不善撒谎，天星磁铁去芜存菁后，只够铸一柄匕首！”


古白龙沉思片刻后，对风无向道：“姓风的！你把匕首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一死！”


风无向的态度始终很沉静，淡淡地道：“交出来？给你还是给他？”边说边指吴奎。


古白龙冷笑道：“交给谁都行！”


杜素之却一指古白龙道：“给他！”


吴奎连忙道：“杜大姊，这是小弟的东西……”


杜素之沉声道：“假如承认我还是大姊的话，一切都听我的吩咐，否则我们就各自为政，从此散伙！”


吴奎惶急地道：“杜大姊，我们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你怎能说出这种话！”


杜素之冷冷地道：“几十年的交情抵不上一块破铁！”


吴奎急道：“这不是破铁，是我们生命的保障！”


杜素之叹道：“你真是死心眼，留着这柄被匕首，最多只能防止透骨针，却因此招来一个厉害的敌人！阴魂不散似的跟着你，岂不是更为可虑。他志在得匕，给了他，我们反而轻松，你以为我真是糊涂了吗？”


吴奎怔了片刻叹道：“好吧，大姊，一切都依你，可是我实在不服气向这样的人低头！”


杜素之叹道：“我们的大地在北海的冻原上，何苦来跟别人在中原斗气称雄，拿性命去开玩笑呢！”


吴奎低头不语，古白龙微微一笑道：“杜女侠不愧为四异之灵魂，见多识广，兄弟深以获交为幸。”


杜素之一沉脸道：“废话少说，我这样卖你的交情，只求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宁静的生活。”


古白龙连忙道：“这当然，今后四位在北海清修，兄弟敢保证没人敢踏进四位领域十里之内。”


杜素之道：“我们又不是土皇帝，谈不上什么领域，只盼望中原的江湖人，以后别来骚扰我们！”


古白龙笑道：“这一点兄弟更可以保证。而且，为了表示兄弟的诚意，在四位北归后，兄弟再以透骨针一包相酬，就不会再有不要命的人敢来吵闹了！”


杜素之一笑道：“多谢盛情！”


风无向见他们商量已妥，不待吩咐，将匕首掷在古白龙的脚前，吴奎咳了一声道：


“你怎么肯舍得给他呢？”


古白龙微笑道：“少林门下高徒，自然是绝顶聪明的人物！”风无向见一旁的何萍脸上有着愕然之色，豪声大笑道：“万里追魂，我希望你不要打错了念头，认为是风某怕你，因而才交出匕首乞命。我把匕首交给你只是为了不霸占别人的东西！”


吴奎道：“其实你不必把我的话当真，我虽答应了杜大姊的吩咐，不交的权利仍是在你……”


风无向微笑道：“这是什么话，前辈赐借匕首，使我能逃过透骨针之危，晚辈已万分感激，如何能把持着不还，使前辈为难呢！”


吴奎低头不语，古白龙阴刁地一笑道：“如此说来，你不是为了求我饶恕而交出匕首的了？”


风无向肃容道：“不错，因此你今天不必对我假客气，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好了！”


何萍立刻叫道：“我来收拾你！”


古白龙冷笑道：“你可是打算再用一次透骨针？”


何萍点头道：“不错！现在他失去了匕首，一定可以奏效了！”


古白龙冷冷地道：“假如依然杀不死他呢？”


何萍似乎一呆，思索片刻才道：“那就是侠王的透骨针未能如预期的那么有效！”


古白龙目中已射出怒光。忽然又隐了下去，神情冷漠地一笑道：“我的透骨针绝不会有问题，假如未能发挥威力，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何萍咬咬牙道：“明白！到时候我自行处置！”


古白龙一哼道：“瞧着办吧！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何萍抬起手，比着风无向作了个放射的姿势。风无向忽地欺身急进，伸拳猛击，何萍不及射避，只好伸出一只手托住了，风无向这时已舒拳为掌，两人掌心相抵，对恃不动，好似在互较内力一般。


古白龙微笑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何萍脸色大变，急声叫道：“姓风的！你一心想找死也得看看地方，今天可有你活命的机会！”


风无向微笑道：“生死由命，我不相信古白龙杀得了我。因此用不着你来操心！”


何萍怒喝一声，伸手猛推，虽然将风无向推开了。可是，他的掌心却落下一块圆形的小铁片！


风无向见那块铁片落地，倒是呆了一呆，连忙伸手去拾取。何萍却将自己的长剑往他面前一掷道：“风无向！拾起这把剑，好好地保护自己吧，我总算尽到心了！”


语毕反手往自己喉头戳去，古白龙鬼影似地一闪，飘到她身边，在她脑后拍了一掌，将她拍晕过去。然后指尖戳在她的人中处，又将她点醒过来，可是她全身骨节却发出一阵格格之声，仿佛松了开来。


人也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古白龙转身朝风无向道：“你真不愧为少林门下的和尚胚子，人家舍了性命来救你，你居然不加理会，白白辜负了她一片心！”


何萍躺在地下身子虽不能动，五官却是好的，闻言怒道：“古白龙！你不要胡说八道……”


古白龙冷笑道：“我胡说八道？你真以为我是死人吗？你的那些动作，哪一处能瞒得过我！”


银燕林芳愕然遭：“侠王！她做了些什么？”


古白龙冷笑道：“你为什么不问问她自己！”


何萍在地下叫道：“不必问我，我自己说出来好了！我把天星磁片给了他，叫他躲过透骨针之劫！”


古白龙道：“还不止这一点呢！你本来已经将那把匕首抢到手中了，大概发现这柄匕首可能也是天星磁铁所铸，又借拼命的机会还给了他！”


林芳道：“三妹不会这样吧！”


古白龙冷笑道：“难道我还会冤枉她！你把刚才动手的情形回忆一下看，她明知自己的武功比人家差多了，还要单身上前拼搏，不是明明存心将匕首还给人家吗？匕首到了人家手中后，你们施展透骨针时，她却装做受伤不动了，其实那一招互换时，她不但送回了匕首，而且连自己的天星磁片也借机会递了出去！”


林芳神色一怔道：“三妹，真是这样吗？”


何萍不作声，古白龙笑道：“我说的绝不会错，只可惜她表错了情，碰上一个鲁男子……”


何萍忍不住叫道：“古白龙！你不要妄加黑白，我不象你想得那么龌龊！”


古白龙笑道：“不错！我也许说错了，这个姓风的对你并非全不领情，所以在你第二次要使用透骨针时，怕你交不了差，居然又假借进招的机会，将天星磁铁还给你。而你又不肯收回，两个人掌心相抵，中间夹着那片磁铁，真是有意思极了。我本来不想说破，看你们如何解决，谁知那个姓风的自己拆穿了你的把戏。”


何萍仍是不说话，目中却有着悲怨的神色。风无向连忙道：“何女侠！我不是存心的，那时我已经把话说明了，以为你已了解了我的意思，收回厚赠。所以才放心退后的，谁知你……”


何萍一叹道：“我不怪你，当古白龙对我说那种话时，我已经明白他看穿了。因此我无须收回了……”


林芳失声道：“三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你真的看上这姓风的了？”


何萍沉声道：“大姊，你不要侮辱我！”


林芳道：“那你为什么要暗中帮助他呢？”


何萍庄容道：“大姊！你知道我的个性，对于恩怨看得极重，有恩必答，有仇必报……”


林芳点点头道：“这一点我绝对相信，因此我才不了解，这家伙伤了四师弟，你为什么反而去帮助他！”


何萍一叹道：“因为他救了我的命！”


林芳一怔道：“他什么时候救你的？”


何萍叹息地道：“就是我们三个人同时出手攻他的时候。他自己已经躲开了，而且二姐的剑已经刺中了我……”


林芳叫道：“你不是也躲开了吗？”


何萍道：“我自己那有这种本事，是他用手把我推开的，而且他为了救我，将本身的安危置于不顾，这种侠义的行为，使我不能不舍命以报！”


林芳惑然道：“我简直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何萍低声道：“这件事除了我们两人外，相信连古白龙都没有看出来，现在我把动手的情形说出来。那时，我一剑搭上了他的匕首。用力上挑，好让你与三姐有机会进招！”


林芳连忙道：“这个我知道，你的目的原是将他的兵器桃开，没想到他狡猾得很，居然乘这个机会拔高身形，才躲开，我与二妹的夹击，同时也把你陷在了里面……”


何萍长叹道：“对于二姐那一剑，我本来可以架开的，因此并没有作闪避的打算，可是当我拍剑下劈的时候，发现剑身特别沉重，居然无法抽动！”


林芳道：“他压在上面，刚好势尽下坠……”


何萍苦笑一下道：“他在上面，我的剑在下面，而我又是从上而下，照理说应该可以利用他的坠力使剑更快，怎么会反受牵掣呢？”


林芳一怔道：“这倒是不容易猜透……”


何萍道：“我也是以后才明白的，原来……”


林芳叫道：“我明白了，他那柄匕首是天星磁铁所铸，本身具有吸力，所以才能粘住你的剑！”


何萍叹道：“正是如此，因以我的动作一慢，二姐又收势不住，长剑刺向我的小腹，我只好闭目就死，谁知忽然有一股力道把我推开了，我一看，原来是风无向救的我，你说我能恩将仇报吗？”


风无向笑道：“士可杀而不可辱，夏侯兄的方法的确太使人为难了一点，不过你刚才迫不及待地将铁片收了起来，似乎也不能叫人无疑，现在有一个最好的方法证明这磁片是真的……”


说着向林芳道：“你们身上一定也带着同样的东西，不妨拿出来请吴前辈过目一下！”


林芳微微一怔，古白龙冷冷地道：“好！你们拿出来！”


林芳想了一下道：“不必了！”然后一言不发地退到旁边，古白龙又仗剑指着风无向道：“我本来也想放过你的，因为我很欣赏你的气质，可是你又不肯领情，更不肯改变心意与我合作……”


风无向豪然道：“别废话了，我若能生离此地，一定会号召天下武林中正派侠士来对付你！”


古白龙笑道：“年纪轻轻的，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自寻死路，我倒真替你可惜！”


风无向冷笑一声道：“我还替你可惜呢，空有这一身好本事，却不务正业，自趋灭亡！”


古白龙被风无向激怒了，他神色一变挺起手中长剑，欲待进攻，风无向双手一摊道：


“来吧！看你能否杀得了我！”


古白龙顿了一顿，忽地一脚，将何萍遣下的长剑踢到风无向身前道：“捡起来！我不能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风无向毫不理会，冷笑一声道：“万里追魂，你手中拿着的是一柄神剑，却故作大方，给我一柄凡铁来作兵器，我宁可空手来作一搏！”


古白龙厉声叫道：“臭小子，反正你是死定了，少跟我耍滑头！”


风无向只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连话都不说，古白龙忍不住又要欺身进击，杜素之开口道：“古先生，假如你真的能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出手，我可忍不住要多事了！”


古白龙叫道：“给他武器他不要，怎能怪我呢！”


杜素之微笑道：“他说得也对，你用利器去对他的凡铁，他不如空手还轻便一点！”


古白龙一怔道：“那你要我怎么办？”


杜素之笑道：“假如你不反对，我倒是愿意把新得的这柄神剑借给他一用！”


古白龙连忙道：“这不行！”


杜素之一笑道：“我想也不妥，万一他把剑给了那个姓夏侯的小子，岂不是一大麻烦！”


古白龙道：“我就是顾虑这一点。这姓风的小子我并不在乎，可是夏侯杰得到了赵景云的剑法传授，用在这柄情剑上尤其难缠。”


杜素之微笑道：“既然你不在乎，为什么不换一柄普通的铜剑与他一决胜负呢？”


古白龙皱起眉头道：“杜女侠，你怎么忽然想起要管这种闲事来了，刚才你还催我早点把事情作一了断！”


杜素之道：“我们这次入中原后，可能没有机会再来了，若不见识一下侠王雄风，岂不是太遗憾了！”


古白龙迟疑片刻才道：“好吧！杜女侠的心意我完全明白，你是存心在考验一下兄弟的深浅！”


杜素之笑道：“侠王言重了，为了天星磁铁的事，我压着吴老弟诸多让步，他心中一定很不服气。因此我才想到请侠王略展身手，也叫他明白我的决定是否正确！”


古白龙一笑道：“假如兄弟胜不了这个小伙子时，恐后也同时会失去四位的友谊了！”


杜素之坦然道：“这是很自然的道理，武林中人交朋友总得讲究彼此功力悉敌，假如侠王连一个年轻人都对付不了，我们也感到面上无甚光彩！”


古白龙哈哈一笑道：“妙极了！杜女侠果然不愧为四异之首，想得出这种不伤和气的考验办法，为了争取四位的友谊，兄弟也得勉力一为了！”


杜素之冷冷地道：“勉力一为是不够的，你必须胜得轻松之至，否则我们就太委屈了。”


古白龙脸色一沉道：“杜女侠究竟是什么居心？”


杜素之道：“没什么！我只是为自己的决定求一个保证。希望在错误没有发生以前先发觉到它，还未得及作一个弥补的准备。”


古白龙沉声道：“假如兄弟不能令杜女侠满意时，不知杜女侠将如何补救？”


杜素之道：“很简单，我把情剑还给那个夏侯杰，合我们之力，共同来对付阁下！”


古白龙怒声道：“这就吓倒我了吗？”


杜素之冷笑道：“这当然还不够，可是这里还有不少武林高手，他们不过是受了龙诞香的作用昏迷了神智，我只要拍碎几颗水廖散丸，你的麻烦就更大了！”


古白龙脸色激变，几乎忍不住要发作起来。


杜素之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一手举剑，一手探入怀中，道：“为敌为友，全在你一念之间。”


古白龙终于忍了下来，哈哈一笑道：“我们之间还有一笔交易未清，大家怎能闹翻脸呢！”


杜素之道：“既然人在你的手中，我若是将你收拾了下来，自己也能完成那笔交易！”


古白龙尴尬地一笑道：“兄弟只是为彼此的友情多提一点保证而已，杜女侠未免太厉害了一点！”


杜素之道：“我只有掌握相对优势的时候，才相信你的保证，否则我宁可相信自己！”


古白龙干笑道：“兄弟对四位一向是真心诚意的！”


杜素之冷笑道：“你这个侠王的头衔都不太靠得住，你的诚心诚意又怎么敢叫人领教呢！侠者，恻隐之心也王者，化人之德也。你哪一点够得上！”


古白龙的脸色虽然难看，可是他不再跟杜素之斗口了，将神剑归入鞘中，谨慎地佩在腰间，然后道：“拿一柄剑给我，我必须证明给你们看看德虽不足以服人，力尚足可称雄，这才是我敢睥睨天下的真本领！”


杜素之冷笑不语，林芳已将自己的长剑递了过去，古白龙接在手中，风无向也拿起长剑作势待战！


相持片刻，古白龙的神情依然十分冷漠平静，倒是风无向有点紧张，因为这个对手太不平常了，他心中捉摸良久，才发出试探性的一剑，锋刃直指古白龙的前胸，去势不算慢，却只用了三成劲力，七分精神都放在测知对方反应上，撤招作应变的准备！


古白龙对于那一剑连正眼都不看一下，随随便便地抓住剑，一动都不动，风无向的剑招递出到九分的时候，因为还是摸不清对方的意向，不敢过分深入，自然而然地顿了一顿，就是这片刻疏神的空隙，古白龙双眉一挑，长剑一翻，已经反挑过来刺向他的颈下。


风无向的原意并不在进攻，只是为了试探。所以撤招非常快，剑势急转，虽然将古白龙的一剑架开了，可是他仍感觉到颊上一凉，接着是一阵火烫。不用看，他已明白自己中剑了。


好在他毕竟出身名家，并未因这一个挫败而慌了手脚，而是脚下连环踩步，剑随身走，展开旋风似的一串急攻。


古白龙仍是十分从容，将那几手连攻架开，而风无向也借这个连攻的机会，用手轻拭了一下颊上的剑痕！


还好！那仅是一处轻伤，虽然摸了一手的血，可是受创不会超过半分深，可能会留下一道疤痕，但绝无性命之虞，更不会影响到此刻的身手。


可是，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失败。一次前所未经的失败，更是一次惨痛的教训！一次永远无法抹去的纪录！


在第一招，他就被击败了！


古白龙等那几招急攻过去后，一剑将风无向逼退了两三步，然后横剑于胸前，傲然冷笑道：“姓风的！我又出手了，这次我打算攻你另一边脸颊。”


风无向神色并未因此而惊惶或紧张，反而将握剑的手垂了下来，轻松地道：“你不会那么容易得手了！”


古白龙似乎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的反应竟能如此平静，片刻后哈哈一笑道：“你在新创之后，仍能保持这种冷静的态度，倒是颇不容易，看来我必须对你重新估计了。”


风无向淡淡地道：“这是我最希望的。而且我警告你千万不要把我估计得太高，否则你就犯了与我同样的毛病，也许下一剑就该你受伤了。”


古白龙怒声道：“放屁！你连一剑都挡不住，你还想反过来伤我，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风无向微微一笑，道：“假如你存着这种想法，我就有十成的把握能争回那一剑之失！”


古白龙盯了他一眼，斜步拧身，挺剑直刺，所取的部位恰好是他的另一边脸颊，风无向理也不理！


剑已经点上他的脸颊，风无向仍是双手下垂，没有任何动作，古白龙用剑抵在他颊前寸许处叫道：“你是死人还是活人，难道你不要命了？”


风无向沉声道：“不要命的是你！现在你的剑势已老，最多只能在我脸上再加一道伤痕。可是，我这柄剑和能取你任何一个部位，比如说你的腿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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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古白龙闻言一惊，连忙低头一看，风无向的手已经开始动作了，而且刚好是指向他的腿弯。


古白龙顾不得再去伤他的脸颊，身形迅速退后，眼前忽见寒光急闪，咽下掠过一阵冷风！


幸好他也是功力火候臻于极境，临危不乱，急忙中收肩缩颈，以分厘之差避过了一招煞手。


然而他的颊上同样地感到了一凉一热，微痛中有着温热的液体沿着面颊而下，风无向竟在相同的部位还了他一剑！古白龙退后几步，凝视着风无向，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年轻人能伤得了他，可是颊上的感觉明明是事实！


瞪视了片刻，他才叫道：“小子！你用的什么手法？”


风无向微笑道：“跟你一样的手法！”


古白龙道：“胡说！我那一剑所采取的守势，你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我简直不明白你的剑是怎样提上来的！”


风无向笑道：“除了你之外，恐怕每一个人都看见了我的剑是如何上来的！更看清了你是如何受伤的！”


古白龙仍是愕然不解，杜素之在旁微笑道：“这一剑是侠王太粗心了！他是等侠王的剑势下落后，再开始发动的。双方距离那么近，侠王能留下性命已足见高明了！”


古白龙瞪大眼睛叫道：“哪有这事！我的剑势下落时，已经封死了他的一切变化……”杜素之笑道：“不错，侠王的剑术应该无懈可击，任何人也无法从那一招下抽出剑来反攻，可是侠王在出剑之前，应该先看清对方的虚实。”


古白龙叫道：“不管是虚是实，他都在我的剑势笼罩之下，除非他有两柄剑在手。”


风无向微笑道：“你说得对极了！”


古白龙连忙朝他看去，但见风无向手挺长剑，含笑而立，一另一只手却是空空如也，并没有任何武器！


而且他的身上也不象能在藏下一柄武器的样子，因此更为不解；风无向伸出那只空手道：“这只手在当时的情况下，作用并不比一支剑差。”


古白龙一怔道：“你用这只空手伤了我的？”


风无向笑道：“假如我能有这个机会，再加上我的金刚掌力，至少也可以打碎你的牙床！只可惜它生得太短了，无法够得上。”


古白龙急叫道：“我也明明看见你后来是用长剑攻过来的，小子！你究竟捣什么鬼？”


风无向夷然地道：“你路上布设疑阵，引我们误入歧途，方法虽未见有多高明，至少还象个样子，怎么现在会如此差劲呢？说了半天，你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透？”


古白龙又气又怒，更加上心中的惭愧，眼中几乎要冒出火花，脸上充满了杀意。杜素之在一旁笑道：“侠王的心机太深了，对这种简单的事往往不予留心，难怪会想不到。


其实侠王只要把心中所想的事颠倒过来……”


古白龙忽然大叫道：“我明白了！他是用这只空手先对我发动，诱使我的剑势下落，等我的守势用足了，他才反挑长剑进攻……”


风无向一笑道：“这不是很简单吗？你自负老谋深算，怎么会上这个当呢？”


古白龙脸色铁青地怒哼道：“小子！你太聪明了！”


风无向笑道：“不！我太笨了，只能想出这个主意。可想不到有人比我更笨。”


夏侯杰见古白龙恼羞成怒，脸上杀机毕露，连忙上前打岔道：“风兄这一手虽然成功，却不足为法。假如对方稍加注意，你的脸上岂不是白挨一剑！”


风无向微笑道：“在那种情况与距离下，他只注意到我的手法，根本无暇去认清手中是否有剑，而且即使注意到了，我也不在乎！”


古白龙怒声道：“假如我注意到了，不一剑将你两颊刺个对穿才怪！”


风无向大笑道：“一剑穿颊，最多脸上落个破相，总比断了两条腿的好……”


古白龙神色一动道：“你有那个把握吗？”


风无向朗声道：“在那种距离下，只要你剑的动作慢一点，我就有十足的把握！因为那时你的剑是在停顿的状态下，绝对无法在刹那间兼顾两头！”


古白龙道：“假如我一剑直刺过来呢？”


风无向笑道：“那当然又不同了，可是，我相信你绝对不敢如此轻率从事！”


古白龙冷哼一声，风无向继续道：“我已经警告过你，叫你不要把我估计的太高，你偏偏不相信，剑锋发至我身前仅一寸之遥，分明垂手可及，你却顾忌犹豫，自失良机！”


古白龙轻叹一声道：“风无向，我的确佩服你了。你的镇定态度与修养功夫实在太好。在那种情形下居然能不动声色，否则我也不会上当的！可是令我不懂的是你冒着生命的危险，就是为了报复我的一剑之耻吗？”


风无向点点头道：“我身负门户盛誉，杀身不足惜，耻辱必雪！”


古白龙神色转为平静地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上当呢？”


风无向道：“这很简单，因为你就是用这个方法骗我上当的，我们还没有正式交手，双方的优劣深浅还不知道，然而我相信你即使比我高明，也不可能在一招之下击败我。


我之所以受伤，也是把你估计的太高了。一开始不敢放下施为，先存了试探之心，才招致了伤颊之耻……”


古白龙哈哈一笑道：“未斗之前，不要畏敌，既斗之时，不可轻敌，克敌之后，尤不可纵敌，这是我从多年战斗中得来的三句名言。时时刻刻都以此警告自己，却想不到仍是栽在这个上面。风无向，刚才的事，我们大家都得到了一个教训，幸好我只犯了两个错误，还来得及补救！”


风无向淡然道：“现在是实施你第三句名言的时候了！”


古白龙沉声道：“不错！本来我对你颇为欣赏，很想用些手段将你收下来以为大用，现在我不敢再存这个念头了，你这个小孩子太危险！”


风无向仍是淡淡地道：“万里追魂连犯了两个错误之后，怎么还是不觉醒呢？又想第三次犯错误吗？”


古白龙微怔道：“此话怎讲？”


风无向大笑道：“你那第三句名言是克敌之后，不可纵敌，现在你还没有克敌就开始轻敌了。”


古白龙哈哈一笑道：“这一招我可不认错。我说出口的话，自然有把握做得到！”


风无向也大笑道：“你在我脸上刺了一剑，我都有办法照样刺回去，假如你想杀死我，除非也赔上自己的一条命！”


古白龙用手指一弹剑叶，铮然作鸣，就在这锵然鸣声中，他的身形伴着剑影直罩上来。


风无向抖腕振剑，舞成一片光幕，两个人纠战成一圈，炫目光影，连人影都分不出来了！


前十几个照面中，他们斗的很快，双方一面以迅速的身法去闪避对方的剑锋，一面以犀利的招式去攻击对方的空门，十几个回合过去，两个人都发现这种打法徒劳而费时。


因为双方的造诣都很高，寻常的招式简直不足以克敌致命，因此又在奋力的方面一决上下。


身形转慢了，战况却进得更为激烈，每一次交触都发出震耳的金铁声，炫目的火光以及助威的叱咤！


观战的人也怵目惊心，屏息静气地被激烈的战况吸引住全部的注意力，谁都没有发现厅中悄悄地来了一个人。


交手五十招后，杜素之忽然道：“古大侠对付一个小伙子都如此费事，你这侠王两字未免太夸大了吧！”


古白龙刚好又与风无向互换一剑，两人暂时分开了，闻言怒声道：“都是你限制我不准使用宝剑的，否则两三个回合，我早已将他解决掉了。”


杜素之轻笑一声道：“你的宝剑到今天才到手，而侠王之称，你已用了多年，难道以前都是挂个虚名而已？”


古白龙脸色一沉道：“杜女侠，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激我把压箱底的功夫全掏出来！”


杜素之一笑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不过我觉得侠王的雄心在图霸天下，不能光靠一柄利剑成事！”


古白龙一哼道：“好！我在三招之内把这小子的脑袋砍下来给你看看！不过我先声明一句，我那几手秘藏的剑法轻易不肯示人。”


杜素之故意呀了一声道：“难道你还怕我们学了去！”


古白龙沉声道：“我倒是希望有人能学了去，就怕你们学得四不像，侮辱了我的剑法！”


杜素之笑道：“这么说来，侠王的这套剑法一定奥妙无穷，我真的等不及想要开开眼界呢！”


古白龙冷笑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不要打岔。我施展那套剑法之后，相信任何人都忍不住想偷学下来，这一点我不反对，可是把它学走了样，却是我无法忍受的事。


因此我立下了一个规矩，凡是目睹我这套剑法的人，必须照样施展一遍，若是有一点地方不对……”


杜素之冷冷地道：“那就活不成了！”


古白龙冷笑道：“没有这么严重，只是交出两只眼睛，免得把我精心研究出来的剑法越练越不象样！”


杜素之一笑道：“这倒是很够刺激的事，我拚着做一辈子瞎子，也要见识一下侠王的高招！”


古白龙脸色如铁，对吴奎与萧近化道：“二位是否也有兴趣一试呢？”


萧近化笑道：“北海四异的行止向来由杜大姊作主，她答应了，我们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古白龙又对崂山三鸟与身后的诸人道：“你们呢？”


那些人都背过身去表示不敢接受，只有夏侯杰一笑道：“你是否也把我包括在内？”


古白龙道：“你当然在内，而且我那几手本来是为你留着的，因为我要在你身上将赵景云吸引出来，必定先要给你吃点苦头，我认为把你弄成一个瞎子是最好的办法。而且我想要制服你，也必须动用那套剑法。”


夏侯杰微笑道：“谢谢你看得起我，不过你既然有这个打算，为什么不让我来试试这套剑法呢？”


风无向闻言正待反对，夏侯杰神色一庄道：“风兄！现在可不是争意气的时候，以目前的情势而言，我们不是要学习他的剑法，而是要进一步去击破他的剑法，所以兄弟来接下这一场比较妥当！”


风无向微愠道：“夏侯兄这样说兄弟自然无法反对，因为夏侯兄是剑会盟主，兄弟必须听受夏侯兄管制。”


夏侯杰诚恳地道：“风兄误会了，兄弟是得到了赵仙子的剑诀传授，在泰山划会上幸胜一筹。其实兄弟对剑术的浸淫时日极短，有许多道理都是一知半解，断不如风兄懂得深刻，这一点绝非兄弟故意作态，风兄想能亮察！”


风无向一怔道：“若是如此，兄弟更不能让夏侯兄来接这一场了，剑术之道，在于知己知彼。”


夏侯杰笑道：“风兄之言深为有理，目前我们都是知己有余知彼不足，所以才需要利用风兄的经验，站在旁观者清的立场上，找出可乘之隙，至于兄弟……”


风无向不等他说完即道：“我明白夏侯兄的意思了。同时也相信夏侯兄足有自保的能力，请恕兄弟适才的愚昧，徒逞意气，不过夏侯兄也应小心为上！”


夏侯杰微笑道：“这是一场生死之争，我们身上未了之事还多，兄弟绝不会以亡命之徒自居！”


两个人的一番对话中不但将彼此的意思沟通了，同时也将局势作了一个乐观的铺述。


对古白龙来说，心理上又多了点威胁，因此他将信将疑地道：“夏侯杰！你当真要接下这一场！”


夏侯杰道：“不错！既然你那套划法是为了我而准备的，我自然希望能早点领教了。”


风无向将手中的剑丢给了夏侯杰，退到一边，古白龙的神色已转为异常沉重，单剑举在手中不住地晃动。


夏侯杰步态从容，点剑含笑道：“是谁先出招？”


古白龙厉声道：“随便你，反正我的剑式不论先后。”


夏侯杰笑道：“那我就先得罪了！”


说罢，长剑一圈，却用的是学自罗家的横江剑式，古白龙将剑身科成一朵花幕架开叫道：“用你最拿手的剑法来！”


夏侯杰淡淡地道：“目前还没有这个必要！”


也许是这句话激怒了古白龙，他的剑势忽地一转，舞成一片光影直罩了上来，但闻剑风呼呼，掠空有声。


夏侯杰神色微动，只觉得他这一剑中所含的变化无穷，似乎将天下各大名家的剑式都包涵溶化了。


起手好象是武当的内家剑式，演变到一半时，又改成近乎罗雁飞自创的横江扫波十八式中的精华。末后却是少林达摩三式的融会，无怪他将这套剑法吹得如此了不起。事实上他的确也将天下几家的剑术精华撷取在一起了！


因此夏侯杰并不正面接敌，他抱剑胸前，就地一滚，退出了五六步，躲开了剑势的锐锋，然后再抱元守一，稳然而立。古白龙见他居然避而不接，倒是顿感意外，冷笑一声道：“你很聪明，竟想到躲开了！”


夏侯杰不理他，移目旁顾，但见杜素之与风无向都陷入出神的状态，连忙叫道：


“风兄！别被他镇住了，他不过是拾到了你们一点皮毛，装成吓人的样子！”


风无向却凝重地道：“不！他这一招颇有点道理！”


夏侯杰朗声道：“一点道理都没有，他只是在姿势上学会了一个架子，却无半点实用价值！你只须从他的缺点上着眼，千万不可抱着学他的心思！”


风无向稍稍一震，古白龙却怒叫道：“夏侯杰，你能解我那一招吗？”


夏侯杰微笑道：“我不是已经破了吗？”


古白龙怒吼道：“放屁！我这一式是数年的剑招精研，含有无穷之威力，凭你也能破得了！”


夏侯杰笑笑道：“你根本就是偷来的招式，亏你好意思说出精研二字！我问你那一招中有哪些是自创的？”


古白龙脸色微红地道：“不错！这里面我没有自创的招式，可是我撷取了三家最厉害的剑招溶于一式！”


风无向立刻道：“这话不错，据兄弟所知，这一招中包含了三家最具威力的杀着，而且配合得十分自然，已至到了无懈可击的境界……”


夏侯杰正色道：“风兄从此处着眼就上他的当了！”


风无向微感不悦地道：“夏侯兄，我们三家在剑会上都输给过你，可是若说凭你一人之力，能挡过三家高手的联击，这未免也太欺人了吧！”


夏侯杰一叹道：“风兄！你怎么还没有看出来，他的目的就是要造成你这种错觉，你试想一想，你们三家会有在一起的可能吗？”


风无向道：“武当重内柔，少林主外刚，罗家剑法刚柔兼具而求招式之变化，照理说是无法配合在一起的。可是他刚才那一招的确将我们的优点全用上了！”


夏侯杰道：“所以他不怕你们偷学，也有把握你们学不全。不过也把你们的缺点照抄上去了！”


古白龙怒叫道：“夏侯杰，我佩服你的眼光，可也痛恨你的愚蠢，那三家剑法中的缺点我无法革除，然而在我合并的招式中你找得出缺点吗？”


风无向道：“三家的缺点都在，少林剑法过脆易折，武当剑法过柔易乱，罗家剑法过诡易失，然而他那一招恰好把所有的缺点弥补过去了，用另外两家长处去填补一家的短处，你虽然看出缺点也无法加以利用！”


夏侯杰一笑道：“不错！我承认这一剑法是无懈可击的，可是并不实用。因此毫无可取之处！”


古白龙怒叫道：“那你为什么要躲开？”


夏侯杰笑笑道：“这是唯一破解它的方法，也是它唯一不起作用的地方！”


古白龙不禁一怔，夏侯杰继续道：“那三家剑法虽然都有缺点，可是单独使出，却使人无法躲避。只有在硬拚上求解法，因此纵有缺点，仍然具有绝对的威力。你把它们融合在一起，固然弥补了所有的缺点，却减弱了它们逼人的威势！”


古白龙神色一变，夏侯杰义道：“螳臂挡车固愚，愚在自不量力，假如螳螂懂得退开两步，让车轮从旁边过去，一千乘之载，对它又有什么作用呢？你那一招剑法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得使人一望而知是无法力敌的，因此自然而然使人去躲避它！”


古白龙大叫道：“躲避也算是破解吗？”夏侯杰笑道：“剑招之用在克敌致果。你那一招并没有达成所需的效果，不是等于没有用吗？我何必一定要去破解它呢？”


这不仅使古白龙呆住了，风无向、杜素之、萧近化与吴奎都是呆住了，他们眼见那一招凌厉无比的剑法后，深为古白龙的剑术造诣而震惊，都没有想到夏侯杰用这种简易的方法将它推翻了。


那的确是一招无懈可击的剑法，可是，不去硬碰，它就一点作用都没有了，这是多么简单呢！


古白龙的脸色气得煞白，闷声哼道：“夏侯杰！你是否打算一直躲下去呢？”夏侯杰道：“假如你的剑法都是这些中看不中用的招式，我自然只好采用这个消极的对付方法。这样下去对我只有好处，因为你发出这些招式，一定极耗真力，而我轻轻一躲，却完全不费力气，等你累得无力发招时，就轮到我来对付你了！”


古白龙怒极无语，他的长剑已经又提了起来，作了一个进攻的姿势，夏侯杰仍然从容以对，不急也不懈。


古白龙这次出招十分慎重，比划良久，才缓缓推出长剑，剑身平稳，没有一点花招，好象是攻向一个要死的对象。


夏侯杰一时弄不清他的意向，倒是未敢轻敌。


剑尖到达他兵刃可及的距离，古白龙仍然没有作进一步的动作，夏侯杰只好暂退一步，以察究竟！


古白龙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冷笑，原式不动地向前进逼，就这样一进一退，慢慢地移动着！


夏侯杰在被动的状况下向后徐退，心中却在忖思着对方的意向，他慢慢地明白了古白龙的企图！


他这一招是以静制动的变化。目的在逼使自己先动手，因此才有意无意间将自己往墙壁上逼去！


等他退无可退的时候，自己就必须有所动作，否则他的剑深入自己的动作范围内后，想反抗也来不及了！


先动手一定会吃亏，不动手吃亏更大。他必须要争取时间与空间打开这个僵局，所以在后退的时候，他利用目力余光，默计自己还有多少可退的余地！


可是古白龙十分狡猾，居然采取了一个正对墙壁的方向不让他有计算的机会。夏侯杰只好在风无向的表情上去推测自己与墙壁的距离。


然而风无向不知怎么呆住了，双目直视，没有一点暗示，杜素之等三人也是一样，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好象是被他的动作吸引住了，却不象是神智清醒的样子！


夏侯杰只好轻咳一声道：“万里追魂，我后面还有多远才到墙？”


古白龙想不到他会有此一问，神情为之一动，而风无向也被那一声询问惊醒了，失声叫道：“已经到了！”


夏侯杰双肩一挑道：“哪有这么快，在我的想象中至少还有半丈呢？你不会跟我开玩笑吧？”


边说边回头一看，鼻子差一点就擦上了墙，而古白龙剑势急进，比上他的心窝，夏侯杰毫不抵抗，听任他的剑尖刺进来。古白龙倒是也怔住了，只差寸许的距离时，手势微微一顿。夏侯杰含笑道：“你为什么不刺过来？”


古白龙的剑尖停在那个位置，不解地道：“你难道不要命了？”


夏侯杰道：“我就是要命才让你在这个地方进招！”


古白龙一怔，夏侯杰又道：“而且我还在考虑你什么地方最容易致命，同时不太痛苦……”


古白龙叫道：“你认为你还有还手的机会？”


夏侯杰坦然地道：“不是还手是出手。现在我已经具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杀死你，因为太容易了，所以我有点不忍心，也感到不太公平！”


古白龙道：“你在做梦！”


夏侯杰哈哈一笑道：“你自己才在做梦。你想想看，我又不是死人，岂会把心口敞开来送给你进招？”


古白龙道：“你若是动手的话，早就没命了，你晓得我一剑之后，有多少变化？”


夏侯杰道：“我当然知道，你步步进逼的目的就是要我先出手，而我无论用什么方法出手，都慢你一步。”


古白龙笑道：“你知道就好！”


夏侯杰眨眨眼睛笑道：“就因为我知道你的意图，所以才用这个方法来对付你，我假如不先出手，你的变化就无所适从，只好比准我的心口而来，可是我全身就是这一块地方不怕剑刺……”


古白龙目光闪起一片疑色，夏侯杰笑道：“你别不相信，我里面穿着护身马甲，胸前有一块铜片，专为保护心口之用，假如你持着的是宝剑，那当然没有用，可是你这柄剑，是普通的兵刃，我占的便宜就大了！”


古白龙道：“胡说！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练剑的人会有那种装备！”


夏侯杰笑道：“这就是你不如我的地方，一个剑手的全身都是足以致命的所在，就是心口最不容易被人攻及。假如我在与你交手时，把这个地方敞开来，你会贸然进招吗？


你当然不会。因为那是最难攻进来的地方，可是我们的功力相差无几时，你会攻我哪一个地方？”


古白龙不禁一怔，持剑的手开始有点发抖，有抽回去的意思，却不甘心放弃这个优势。


夏侯杰装作不理解他的反应，自顾说道：“你一定攻我的心口，因为这个地方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部位。大家都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正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受到冷落的空门，我戴上一面护心镜，就是要以有备而无患，甚至于利用对方进攻机会反击……”


古白龙脸色一变，正想把手抽回来，夏侯杰叫道：“别动，你现在想回头已经太迟了，我好容易把你诱进来，哪有这么容易放过你！”


古白龙的眼中射出怒火，可是他盯着夏侯杰的长剑却又有怯意。


因为夏侯杰此刻此刻的姿势的确对他已构成莫大的威胁，虽然他不相信夏侯杰能伤及他的性命，但也不敢过份冒险。


夏侯杰哈哈一笑道：“万里追魂，你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会想不到我这个方法呢？”


古白龙怒声道：“我用不着想，我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还能把剑刺在我胸上，而且我也不相信你的话！”


夏侯杰笑道：“你大可放心地刺进来呀，我就等着你这一着，因为你的剑法的确很高明，如不等你招式用足后，我还没有把握稳能杀死你，而我今天非杀你不可……”


古白龙叫道：“既然你胸前有着掩护，为什么要一直后退呢？为什么早不诱我进招呢？”


夏侯杰道：“因为你不是个很容易受骗的人，假如我一开始就敞开心口等你进招，很可能被你看出破绽。而且在那个时候你的动作一定很快，一举不中，马上变招，既使来不及自救，还可以拼个同归于尽，我未来了的事情很多，可不能陪着你一起死，所以必须把你引到无法回手的地步再慢慢收拾你。所以我退到墙边，还故意回头等你进招，把你陷入僵局……”


古白龙冷哼道：“你以为我完全无法自救了吗？”


夏侯杰笑道：“很难！很难！假如你直接进招，刺中我护心钢片后，还可以利用弹力撤招自救，我故意跟风兄说句笑话，使你怀疑得手太容易，将劲力收住，留在这一寸的距离上，这一寸的距离恰好能将你陷入进退维谷的僵局，叫你乖乖地束手就戮！”


古白龙长叹一声道：“夏侯杰，我英雄一世，今天栽在们你小子的手里，实在太不甘心了。你若是真的在剑术或武功上将我打败，我死得还能瞑目！”


夏侯杰道：“我也很替你抱屈，尤其你那套剑法还没有机会施展，就将拖恨终天……”


古白龙怒道：“小子！你已经占了上风，可别再口齿轻薄，再说你还不见得就能杀死我！”


夏侯杰道：“不错！你的剑再近前一寸找就有十成的把握，目前我只占了七成上风。


但是我认为我的命比你值钱，连这三成的险都不愿一试，因此我正在想法子激怒你，叫你把剑再移前一寸！”


古白龙冷冷地道：“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夏侯杰笑道：“大有可能，你以万里追魂的称号横行武林多年，今天轮到被人家追魂了，那滋味一定很不好受。我再刺激你几句，你怎么受得了呢？”


古白龙怒声道：“你看我能否受得了，小子！我现在就要开始撤剑退开，你最好能一剑把我宰了，否则就有你受的。我一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侯杰哈哈一笑道：“就象你现在这个样子！”


古白龙脸色激变，但终于忍住没有发作，缓缓地挪动脚步，然后猛一族身，飞速地退开。


而且他倒退时的动作极其慎重，上身猛然后仰，顺势抽回长剑，舞成一片光幕挡住自己的前方，滚退而出。


奇怪的是夏侯杰全无动作，依然倚墙而立，脸上含着一易阵微笑，风无向急声叫道：


“夏侯兄，你怎么放过他了？”


古白龙已经稳住身形，也是惑然不解。


夏侯杰含笑道：“我说过我的命根宝贵，不能作无谓的牺牲。而且我当时把自己说得太高大了，我实际上只有三成希望，而他倒有七成的可能杀死我！”


古白龙咬紧牙关道：“小子！你还是把自己说得太高了，刚才你若想出手相拼，最多只占两成希望！”


夏侯杰点点头道：“那有可能。不过你为什么要撤退得那么狼狈呢？你既然有八分把握，大可从容而退呀！”


古白龙阴沉地道：“你的命值钱，我的命更值钱，连两分的险我都不肯冒！”


夏侯杰笑道：“所以你才肯受我那样奚落。”


古白龙阴沉地道：“不错！成大事者必须能屈能伸，我必须珍惜此身，在十成的把握下对付你。”


夏侯杰道：“你已经放过一次机会了。”


古白龙连忙道：“你胸前并没有佩带什么护心镜吗？”


夏侯杰点头微笑道：“不错！既然全身都是致命之地，光保护一个地方有什么用呢。”


古白龙叹了一声道：“从开始我就不相信，因为这是个很笨的谎话。也因为太笨了，使我又无法不信。”


风无向道：“对你来说，夏侯兄这个疑阵并不笨，而且绝顶聪明，所以才叫你不敢轻试。尤其是夏侯兄的那套理论，更是高明至极，使你无法不信！”


古白龙斜乜他一眼道：“你颇有后知之明！”


风无向轻笑道：“获知虽晚，明事未迟，假如还有机会跟你一战，我倒是考虑着是否该装备一块护心镜！”


古白龙激怒道：“这话怎么说？”


风无向道：“剑道即人道，举凡练剑的人，多半是用以屈敌示威而已，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想到杀敌以逞能。所以你落剑的方向多半是对方的心口，夏侯兄的那番理论，恰好说中了你的心病，所以才弄得你那样紧张！”


古白龙神色一转，哈哈大笑道：“古某有生以来，今天是最高兴的一天，以前我求一知己而不可得，今日不意并得其二！可是这也是我最难过的一天，因为我必须杀死你们，以后再要找象你们这样了解我的人，恐怕很少了！”


风无向夷然道：“你口口声声说要杀死我们，一直到现在，还是未见行动，你能不能快一点？”


古白龙哼道：“要死还不容易，我是因为知己难求，才想与你们多盘桓一下，以增后日之思！”


风无向冷笑道：“现在你所得的教训，足够你一辈子怀念了，尤其是你刚才的失着，够你一辈子后悔的了。”


古白龙怒叫道：“放屁，你们对我也敢说教训两字！”


风无向笑道：“你刚才若一剑直刺，就已经杀死夏侯兄了，可是因为你一时迟疑，失去了此生中唯一的机会，今后将是夏侯兄要杀死你了，这个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古白龙脸色因气怒而变得很难看，可是他的态度却慢慢冷静了下来，口角含着一个阴沉的微笑对夏侯杰道：“小子，刚才我的确有点不明白，你既然没有护心的设备，为什么态度能表现得那么从容？”


夏侯杰淡然笑道：“我对你那一剑的变化还没有摸出头绪，所以不愿意冒险！”


古白龙叫道：“放屁，你敞开胸膛不算冒险吗？”


夏侯杰道：“当然也是冒险，不过总比去接你的招式安全得多。以我的剑法造诣，有多少可能接下那一招？”


古白龙想了一下道：“这很难说，不过一半的机会总是有的，因为那一剑并不是我最拿手的攻势……”


夏侯杰笑道：“这就是了，我不能拿自己宝贵的生命去从事一半机会的冒险，除非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而刚才我不需要拚命！”


古白龙不解地道：“这是什么意思呢？有一半自救的机会是冒险，毫不抵抗却是安全……”


夏侯杰道：“不错，因为我有抵抗的能力而不抵抗，你一定不会相信这件事，尤其象你这种多疑的人，必然怀疑其中有什么陷阱，而不敢轻率从事，我岂非绝对安全了？


这是诸葛武侯退司马雄兵的空城故伎……”


古白龙气呼呼地道：“说得好，你现在可以再试一次！”


夏侯杰大笑道：“从那一件事情上我把你的毛病脾气全摸清楚了，试上一百次都不会落空的。”


古白龙一言不发地挺剑又逼了过来，而且还是那一式姿势，夏侯杰也照旧后退，不过这一次他已经知道与墙壁之间的距离，退到剩下的尺许处就站住了。


古白龙脚下微顿，等待他出招应变，可是夏侯杰毫无反应，依然敞开自己的前胸让他进招。


古白龙怒不可遏地叫道：“你是否还想再来一次？”


夏侯杰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吗，百次都不会落空的，这仅是第二次而已。”


风无向也怔住了，他知道夏侯杰胸前的确没有装什么护心镜，因此觉得夏侯杰未免太儿戏了！


古白龙冷冷一哼，挺剑直刺向夏侯杰的胸前，势劲力沉，象是决心要把夏侯杰刺个对穿！


夏侯杰的身子在快触及剑尖时，才向后一仰，靠上墙壁后又用劲一歪，刚好避过剑锋，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往起一擦，反挑古白龙的下阴。古白龙的剑刺进了墙壁，一时无法抽回，不过他也作了准备，单掌一拍，平敲在剑叶上，将夏侯杰的剑势荡开。然而夏侯杰动作更快，另一只空手猛地斜穿，结结实实地敲在古白龙的胸膛上，将古白龙击退了七八步才勉强拿桩站定，脸色如纸。


风无向见状鼓掌大笑道：“好掌法，夏侯兄不愧为多才多艺，将令师的追风神拳使绝了！”


古白龙尽了很大的努力才压制住心头翻涌的逆血，他张口将口中的淤血和着唾沫吐了出来，冷冷地道：“好，打得好，小子，你真有两手。”


夏侯杰含笑道：“你知道我是追风神拳的门下，早就应该提防到这一手。”


古白龙怒叫道：“提防个屁！宫天侠自己出手也不见得能打到我，这都是我一时的疏忽，太专心注意你的剑了，才中了这一下冷拳！”


夏侯杰笑道：“你或许真是疏忽了，我学剑的时日很短，拳才是我的真本事。舍本而求末，你这一拳挨得并不冤枉，至少可以教训你，以后临敌时该先认清对手的虚实！”


风无向在旁接腔道：“尤其要记住的是在生死的决斗时，千万不能疏忽，否则就是自掘坟墓……”


古白龙浑身起了一阵轻微的颤动，那表示他内心的愤怒已到了极点。此时，他目中杀机毕露，冷冷地道：“现在你们尽管得意好了，等一下就有你的舒服了！”


风无向哈哈一笑道：“我们不会比你更舒服了，夏侯兄，你那一拳打得真帅，我听声音好象有三根肋骨断了。”


古白龙沉声道：“五根……”


风无向道：“这倒是很难得，也幸亏你的根底好，换了一个人，恐怕连内脏都震碎了。听说宫前辈的追风神拳有隔山打牛之感，你总是运气好……”


夏侯杰见古白龙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连忙朝风无向示了一个眼色，叫他不要再用言语会刺激古白龙，以免他在恼羞成怒之下，不顾一切施出毒手。


风无向装作没看见，依然笑嘻嘻地道：“不过夏侯兄这一拳也胜得太冒险了，尤其是刚才以身迎剑，兄弟真替你捏了一把汗，没想到你居然用那种巧妙的身法躲开了。”


古白龙本来已经被风无向刺激得马上就要发作了，听见风无向的最后一句话后，却将摸上腰间的手放了下来，冷笑道：“若不是我临时改了方向，他能躲得开才怪，古某的剑出，就不容许有人躲闪的余地。”


杜素之道：“古先生，你这话有欠斟酌，到现在为止你连攻了两剑，都是被人躲开的……”


古白龙急声道：“第一剑是我研究不精，创出了一招最凌厉而又无用的招式，被这小子取巧躲开了。第二剑是我改变了方向，被他碰巧凑上了……”


风无向哈哈大笑道：“万里追魂，你别自鸣得意了，你那第二剑比第一剑更臭，第一剑虽然没有用，却能逼得人家非躲不可，第二剑则是夏侯兄为了揍你才躲的……”


古白龙眼睛一瞪，风无向笑道：“现在我不妨把当时的情形再说一遍，你那一剑如果直去不移，夏侯兄绝对躲不开，眼睁睁地看着你趁心得手。可见夏侯兄知道你一定会改变方向，才就势转到相反的一面，用剑吓了你一下，造成揍你一拳的机会。”


古白龙叫道：“胡说！你怎么知道我会转移剑势！”


风无向道：“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因为你到现在还拿不准他胸前是否装了护心镜，以你不敢冒险的老鼠胆，你一定会改在一个较有把握的地方落剑，所以夏侯兄才放心让你进招，用追风神拳给你一个教训！”


古白龙怔住了，夏侯杰道：“风兄看得倒是很清楚，不过兄弟这种做法仍是不足为法！”


风无向点点头道：“这是当然了，你知道他的剑会改变方向，却算不准他会偏向那一边，这成功的机会虽有一半，然而无论你选择哪一边，都不会有错的！”


古白龙不服气地道：“假如他选错了方向呢？”


风无向道：“上天有限，在冥冥中自然会将他引到正确的那一边去，因为你是一个大坏蛋，上天不会保佑你的！否则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公理了！”


古白龙对于最后的一句话忍不住好笑起来，他歪歪嘴角道：“你是少林寺出身弟子，张口闭口都是因果循环，我倒要看看上帝如何保佑你！”


说着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长剑丢开，单手一翻，已经抽出腰间的宝剑，迎空一晃道：


“夏侯杰！现在你就是全身都披上铁甲，都挡不住我这神剑一挥！”


夏侯杰稍稍有点变色，但还是保持着从容的态度道：“我晓得你最后一定会使出这一手的！”


古白龙厉声大笑道：“你对我这一手是否也想好了准备应付的方法？”


杜素之跨前一步，将手中的情剑迎空一抛，丢在夏侠杰的手里道：“我想好了应付的方法！”


古白龙脸色不禁一变，呐然道：“杜女侠！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又帮起他来了？”


杜素之冷冷地道：“我不是跟你约好了吗？你必须仗着真功夫胜过他们，现在你违约使用宝剑，我就按照诺言把宝剑还给他！”


古白龙急道：“我是逼不得已！”


杜素之冷笑道：“我也是逼不得已。今天我把你从里到外都看透了，假如你杀了这个年轻人，我们四个能否顺利回到北海很成问题。”


古白龙神色一沉道：“杜女侠对敝人的怀疑不为无理，可是兄弟倒是真心跟各位做个朋友！”


杜素之哼了一声道：“不敢高攀！”


古白龙强压住自己的愤怒道：“杜女侠分明是不屑赐顾罢了，可是我们还有交易。”


杜素之冷冷地道：“没有交易了，你最好转告那个家伙一声，别叫我遇上了！”


古白龙张口正要说话，杜素之又抢着道：“我晓得你想什么，可是我有我的目的，不说出来对大家都好。”


古白龙目中闪出诡异的光芒，冷冷一笑道：“也好！我若早知杜女侠是这样一个厉害的角色……”


杜素之截口道：“现在知道也不迟！”


古白龙不再跟她多说，转脸对夏侯杰道：“现在你我手中都是宝剑，决斗的时候再也没有侥幸取巧可言了！”


夏侯杰豪声大笑道：“不错！而且你也得十分小心，因为再碰上一下，就不止断几根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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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古白龙身不由主地战栗了一下。


因为夏侯杰的情剑是众所周知的利器，而他手中的这柄宝剑却只是根据一个久远的传说。


虽然得手之后，他已经试验过了，锋芒的确锐利无匹，可是能否抵得上情剑的坚利，这就不敢保证了！


而古白龙一生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更没有面对过不一定能战胜的对手，今天，他却面临到许多例外。


夏侯杰挺剑划出一招“情海生波”，剑气如诗，汹涌掩至。古白龙一剑中挑，从正面迎上前去。


两剑交触，势均力敌，只见火花四射，锵然震耳，双方的身形都没有动，神色却更凝重了。


比较紧张的还是旁观的风无向，这时他才知道古白龙的确不可轻敌。泰山剑会之后，唯一使他心中悦诚的只有夏侯杰，可是看起来古白龙剑技并不逊于夏侯杰，也许还高明一点。因此他觉出了事态的严重！


夏侯杰又准备出招了。他长剑换了一个花式，然后轻飘飘地刺向古白龙的左额。看上去好象全无劲力，也不带一丝火气，只是随随便便地把剑递出去而已。


古白龙眉头轻皱，那是由于心中的疑惑。因为夏侯杰这一剑不象是剑招，任何一家的剑式中也没有以脸颊作为落招的部位。因此他也不敢预测这一招之后，将有什么变化，根据他一向多疑慎重的性情，对于不明内情的攻势绝不作冒险的尝试，所以他双肩一摇，连退了几步。


夏侯杰的动作几乎与他一致，古白龙的身子刚一站定。剑尖又向他的脸颊上挑来，动作轻灵稳捷。


古白龙被迫再度退避，心中已打定了主意，一直逼下去总不是办法，他必须试探一下这一招的威力！


攻击是最好的防御，古白龙决心在攻击上破除这一招的威肋，所以在后退之际，不等夏侯杰追上来，他长剑一翻，横里劈将出去！极速！极狠！夏侯杰若是想继续攻击的话，必须先破解他这一剑。


然而夏侯杰好象料透了他的反应，居然止步不前，等他横扫之势将过后，才突然进身发招，仍是斜挑脸颊。


古白龙将心一横，奋力撩剑反扫，同时脸颊微偏，意图避开剑势的锐锋。


谁知夏侯杰哈哈一笑，及时将剑抽了回来，身子也跟着退后了七八尺，自然而然地躲开了他情急反扫的一剑道：“万里追魂，你自诩见多识广，剑法无双，怎么被我随手自撰的一招吓成这个样子！”


古白龙一怔道：“什么！你那一招是杜撰出来的？”


夏侯杰笑道：“自然是杜撰的，找遍天下也不会有那么拙劣的攻势，把一处无关痛痒而又难以涉及的部位当作目标，同时还将本身陷于最不利的部位上！”


古白龙这才明白夏侯杰何以见到自己蓄势反击时，急急退走的原因了。因为那一剑根本就是开玩笑的攻式。


他反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你冒着生命的危险只是为了要开我的玩笑吗？”


夏侯杰道：“不！我这一剑虽然是开玩笑，收获却很大，至少使我了解到你在剑法上的造诣有多深！”


古白龙沉声道：“你了解多少？”


夏侯杰道：“很多，我知道你对各家的剑法懂得不少，然而对于各家剑法的了解却少得可怜！”


古白龙不禁怒道：“胡说，你第一剑是赵景云的情天六式中的精招，我都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夏侯杰笑道：“不错，正因为你破解得太高明，才逼得我用那种方法试探你一下……”


古白龙冷冷地道：“你试探的结果如何？”


夏侯杰道：“很满意，我已经知道你的深浅，也知道你对各家的剑法都曾涉猎研究，却还不够详尽。因此，我相信无论用哪一家的剑法，我都可以制住你，因为你对那些剑法都有一两式疑招尚未破解！”


古白龙不信地道：“就凭你一次试探，就对我有如此深的了解？”


夏侯杰笑道：“假如天下的剑法都无法难住你的话，对于我那玩笑的一剑，你早就该有正确的反应了。就因为你的踌躇，才使我晓得你自信不足，唯恐那一剑正是你知而未详的一招，所以才不敢轻樱其锋……”


古白龙呆了半天干笑道：“夏侯杰，你说得完全正确，这些年来，我窃研各大名家的剑法，差不多都有八九成的了解，就是一两分的地方略有疑问。因此我才潜形隐身，没有公开向天下剑术世家挑战……”


夏侯杰飞快地接着道：“所以你才网罗各家门下的败类为己用，表面上是壮大势力，实际上却是想借此对各大剑派作进一步的了解！”


古白龙道：“你说得对，可是你知道了这一点又有什么用呢？”


夏侯杰道：“这可以使我知道如何击败你！”


古白龙大笑道：“这太荒谬了，我穷数十年的精研才得到这一点经验，我不相信你能比我更行。就算你对各家的剑法了解比我深，你也无法知道哪些招式我尚未研究透澈，难道你能每一招都试演一遍吗？”


夏侯杰摇摇头道：“用不着，对于别家剑法我缺少研究，即使略有所知，也不会比你更多。然而用那个方法胜过你，不仅费时费力，而且也太笨，说不定在试探中会被你先得了手去。”古白龙道：“那你准备用什么方法来胜过我呢？”


夏侯杰朗声道：“用我自己的剑法，赵仙子对我的传授不多，可是我相信那几招剑法中，总用一两式是你破解不了的，只要我使对了，稳可以击败你！”


古白龙不动声色地道：“你怎么知道呢？”


夏侯杰笑道：“很简单，假如你自己有把握能破解赵仙子的全部剑招，就不必把北海四异搬到中原来帮忙了！”


古白龙哈哈一笑道：“我对北海四异的要求不在武功。我只想借重杜女侠的鲛鲔网去克制她这柄情剑！”


夏侯杰笑道：“这话没有人会相信的，假如你的需要只是一面鲛鲔网，你早已用别的方法弄到手了。何必还费那么大的事，将他们全请了来！”


古白龙恼羞成怒地道：“臭小子，就算你说对了，可是你别忘了，情天六式中，我只有一式对付不了，你除非是一开始就用上那一式，否则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夏侯杰将剑一抱道：“假如我第一式就用对了，你也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古白龙本来已经有挥剑进攻的意思，听见他那句话后，不禁又顿住了，可见他还是有点顾忌。


夏侯杰也不敢轻易出手，因为他把古白龙的虚实都揭穿了出来，除非一击得手。除此而外，恐怕是很少有机会了，两人相持不下，局面陷入了僵持的状态！


古白龙等了一下，展开心理攻势道：“夏侯杰！你在六式中选定一招。我要开始了！”


夏侯杰笑道：“你算错了，我已经试过一招，现在只剩五式，而在那五式中，我又可以剔除四式……”


古白龙连忙道：“胡说，你这么说不是已有绝对胜过我的把握了吗？”


夏侯杰笑道：“不错，我们在石墓外与北海四异对手时，曾经见过杜前辈使用鲛鲔网的路数！”


古白龙道：“他们只跟风无向交过手！”


夏侯杰笑道：“我虽然没有交手，却知道杜前辈的鲛鲔网可以用哪些招式……”


杜素之在旁道：“那些把式能破除我的鲛鲔网吗？”


夏侯杰笑笑道：“前辈不要生气，情天六式中，有四式是你鲛鲔网挡不住的。所以我把情剑很放心地交给你，因为我有把握可以夺回来。不过现在我用不着伤这种和气了，而且幸得前辈之助，使我能作一个完全正确的决定。”


古白龙刚要说话，夏侯杰飞快地又道：“除去那四式，我只有两招可用，这两招虽然受制于鲛鲔网，却刚好是你的克星，而且我又先试过一招，因此剩下的那一招绝不会错了。现在不用你进招，我要先发制人了！”


说完又劈出一招“情天易缺”，古白龙连忙跳开了。


夏侯杰笑着道：“别急，你叫万里追魂，可见你杀人的方法一定很残忍。往往先把人折磨个够才下手，我必须叫你自己也尝尝那个滋味，你放心，这一招还不会要你的命！”


说完又使出一招，古白龙见状撩剑欲待反击，夏侯杰的第四招“情海茫茫”又出手了！


这一招封住了古白龙进招的机会，使他跳开了两步，然后发出一声厉笑道：“夏侯杰，原来你说的全是鬼话，我相信你根本不知道哪一招是我的克星！”


夏侯杰笑道：“这只怪你自己太胆小，使我有三个机会试验，现在只剩下两招，我选择的机会就大得多了！”


古白龙也大笑道：“幸亏我发觉得早，还给自己留下了一半的机会。若是让你再试验一招，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现在你最好作个决定，我要在这一招上跟你作个生死之分，大家碰碰运气吧！”


夏侯杰道：“现在我们是各占一半机会，你怎么肯舍得冒险的？”


古白龙阴沉地道：“我很少冒险，现在却非冒不可，因为你只剩两把未发，而我受制于其中一招，也有绝对把握破除其中一招。假如再不冒险，我就全无机会了！”


说着举剑向前逼近，双方都留招未发，等待最后的一次，风无向等人又紧张起来了。


风无向等人先前以为夏侯杰有绝对把握。哪知夏侯杰只是口头上说得厉害，实际上却是为了稳住对方，将余下的五式一一作个试验。


虽然侥幸成功了，将可能性缩小至两招之内，双方各占一半机会，然而另一半却是丧生的威胁！


两个人都接近到剑刃可及的距离处站定，同时高举着剑，以备作生死的一搏，而且这一搏不仅关系着夏侯杰个人的生死，也关系着许多人。若是夏侯杰失了手，古白龙绝不会放过其他的人，甚至于连北海四异都在内！


大家都屏住气息，风无向的眼光不安地四掠，忽然看见了一个人，他脸色一动，张口正待招呼，那人连忙摇摇手，才使风无向闭上了嘴，然而他这个动作被古白龙看到了。


他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知道一定是风无向那边的人，这人的到来对他总是不利的，他必须及早解决掉夏侯杰！因此他装作没看见，大喝一声，利剑迅速下劈，夏侯杰也同时发动，寒光如急水下滩。


这是个惊心动魄的场面，但见人影与剑光交错，接着是一声急呼道：“夏侯兄！使不得。”


是通知夏侯杰用错了招式吗？那这个招呼打得太迟了，因为夏侯杰的剑势并未因这一呼而改变，依然以极沉稳的态度发了出去。


相反的倒是古白龙神色一变，剑势尚未用足，即已收回想退开，可是双方的距离太近了。


而且在夏侯杰这种高手之下，根本就不容许他退走，剑若寒光逼上了他的咽喉，使他感到透肌的凉意。


呼声是那个后来人发出的。那是武当的俗家弟子黄先青，也是泰山剑会的代表。夏侯杰分明用对了招式，他为什么要发出那个呼声呢？


这使风无向感到诧异，而最令他感到诧异的是夏侯杰所用的招式，那是“情海茫茫”，已经用过了。不知夏侯杰何以想到重复使用，而且还奏了效。


他见到夏侯杰用剑逼在古白龙的咽喉上没推进去，总算懂了黄先青打招呼的用意。


那是叫夏侯杰留下古白龙的性命，也是这一呼使夏侯杰的剑势及时顿住，没有割下古白龙的脑袋。黄先青为什么要阻止杀死古白龙呢？他又是怎么找到此地来的呢？问题越发展越多。风无向只好不去想它，静候事实真相大白了！”


黄先青走了出来，他是掩进之后，渗入了梅铁风等人的行列，未受注意，这时他才开言道：“夏侯兄，兄弟得到赵仙子的指示，本来是为夏侯兄等人解围助阵的，却不想夏侯兄技智无双，占尽上风，兄弟只好暗作壁上观了。在夏侯兄得手时，才转达赵仙子的第二指示，留下此人性命！”


夏侯杰的手仍是紧握住情剑，比在古白龙的咽喉上问道：“黄兄见到赵仙子了？”


黄先青点点头道：“是的？夏侯兄等走了不久，赵仙子即来到武当泰山下院，说出那苦果大师乃是万里追魂伪装的，叫兄弟赶来通知夏侯兄以免上当，同时也告诉夏侯兄制服万里追魂的方法，结果兄弟迟了一步，幸好夏侯兄自己已全部发现了。”


古白龙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哑着喉咙道：“赵景云也知道用什么方法制服我？”


黄先青道：“不错！你在赵仙子手下有过五次败绩，每次都败在一式新招之下。不过赵仙子也知道你在剑法上有着特殊的造诣。一式剑法只能击败你一次，所以她叫我转告夏侯兄，要想制服你，必须在一出手就使用‘情海茫茫’，也唯有这一招她未曾对你使用过！”


古白龙低头不语了。黄先青又道：“本来赵仙子是叫我来帮助夏侯兄克制万里追魂的，却想不到因此反而救了他的命，夏侯兄是怎么发现这一个秘密的！”


夏侯杰道：“当我使出第二招时，心中一点把握都没有，我说由杜前辈的网招中知所取舍的话，完全是故意吓吓他的，事实上我根本没见到杜前辈的网招！”


古白龙哼道：“你以为我被那几句话吓倒了吗？”


夏侯杰笑道：“一开始总是有点作用的。当我施到第三招时，你见我仍未施出正确的招式，才发觉上了当。那时只剩下三招了，我选中的机会越来越大，你已决心不让我再试下去，正想发招反击时，恰好碰上第四招，也是你最担心的一招，所以一见我出手的姿势，你就躲了开去！”


古白龙道：“对你以前的几招，我也没有还手！”


夏侯杰道：“不错，可是你忘了自己的脾气，你向来不作冒险的事。你躲避前几招是为了谨慎，躲开第四招虽然有点勉强，却还没有太露痕迹。可是对我将要施展第五招时，你却作了还击的准备。那表示你认为危险已经过去，你可以稳操胜券了，我把前后的情形想一下，决定再用那一招‘清海茫茫’来试试你，果然不出所料！”


古白龙愤然作色，黄先青道：“兄弟本来想出声招呼的，后见夏侯兄出手无误，才改口阻止夏侯兄……”


夏侯杰道：“赵仙子为什么不准我杀死他呢？”


黄先青道：“这个赵仙子并未说明原因，只是说此人尚有可取之处，目前尚不必置于死地！”


夏侯杰道：“赵仙子的命令小弟自当遵守。不过他手中那柄剑乃是梅家先人故物，可不能让他夺去！”


古白龙立刻叫道：“谈都不要谈，为了这柄剑我费煞心机才弄到手，除非你们把我杀了，否则我绝不放手！”


黄先青轻轻一笑道：“夏侯兄！赵仙子只交待别伤他的性命，可没有禁止你把他弄成残废。他若是不肯弃剑，你大可以连他的手一起砍下来！”


古白龙厉声大吼道：“你敢！”


夏侯杰沉声道：“没有什么不敢的，我觉得象你这种人少了一条胳臂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古白龙将手中的剑一举道：“你现在一剑可以割断我的脖子，却不见得能削断我这条胳臂？”


给他这一说，夏侯杰倒是有点作难了，古白龙的话并不夸张，以他的剑术造诣，虽然咽喉处受制，其他部位仍是不受威胁，杀死他不困难，要想削断他的手可不容易！


风无向这时走上来道：“黄兄！假如这家伙自己不想活下去，赵仙子可曾作过什么指示？”


黄先青不解地道：“没有！”


风无向笑道：“这就行了，夏侯兄继续用剑比住他，兄弟想个办法叫他自动弃剑。


假如他忍不住自己撞上夏侯兄的剑锋被杀死了，赵仙子还不至于怪罪！”


夏侯杰不解地道：“风兄打算怎么办呢？”


风无向笑着道：“这很简单，兄弟带着火摺子，点燃几块枯木，在他脚底下生起一堆火，看他是否能耐得住火烤而不移动，假如他自己乱动而撞上剑锋……”


古白龙大叫道：“风无向！你这个方法虽然阴损，却还整不了我。你如有本事钻到我脚下来，我就佩服你！”


风无向大笑道：“我不会那么傻，你手里拿着宝剑，我上去岂不是送死。可是我不过去一样能把火点燃！”


说着动手在窗棂上拆了几段枯木，用手捏成细条，晃出火摺子燃着了，一根根向古白龙的脚下抛去。


古白龙神剑连挥，居然将那些火捧都劈碎了，可是风无向并不停止，仍是一根根地丢过来！


黄先青忍不住道：“风兄！这个办法徒劳而无功，还是另外想个法子吧！”


风无向摇头道：“不必！这是个最有效的法子，现在我是在安排环境，利用他自己把木棒劈得更细，堆得更多，蓬松到一堆。到那个时候，我们两面夹攻，只要有一根木棒丢进去引着，就会起火了。”


古白龙的脸色由苍白变为血红，厉声叫道：“风无向，你也是名门出身，怎么使得出这种卑劣的手段！”


风无向哈哈一笑道：“少林虽为佛门，却并不戒杀，以暴制暴，亦修积外功之途，这个火攻的法子是向你学的，我们在石墓的地窖中，就差一点死在这种卑劣的手段下，现在用来对付你并不为过。”


古白龙终于叹了口气道：“好小子，算你厉害，今天我认栽了，不过以后你们可得小心点！”


风无向故作感慨地一叹道：“君子以德报怨，小人则以怨报德。你今天对我们使尽阴谋毒手，就是拿你碎尸万段也算得上公平。可是我们网开一面，放你逃生，你还要说出这种话，可是在提醒我们纵虎之患了！”


夏侯杰知道风无向在暗示这家伙放不得。然而他想了一下道：“赵仙子示谕我们放他一条生路，我们不能违背她的意思。因此对万里追魂来说也算得上示恩，随他以后怎么报复我们好了。古白龙！丢下宝剑，交出剑鞘，带着你的人走路吧！”


古白龙一咬牙，把手中的剑丢了下来，连同身上的剑鞘也解下掷得远远的。等夏侯杰风无向将剑与鞘都拾到手中后，才抽回长剑，古白龙朝崂山三鸟以及那批人冷冷地一挥手道：“走！到开封总坛会合听候指令！”


风无向却挺开新到手中的神剑指住他道：“等一下，还有两件事情你得交代一下。”


古白龙冷冷地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风无向道：“第一！你得把夏侯兄的的尊师宫前辈与苦果大师安全释放出来！”


黄先青道：“苦果大师已经被赵仙子救出来了，现留武当泰山分院与敝师叔等一起疗伤，至于宫前辈！”


古白龙淡然道：“宫大侠跟我是朋友。”


夏侯杰道：“我不相信恩师会认你这种朋友。”


古白龙哈哈一笑道：“在你师父眼中我万里追魂可不是坏人。现在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是否要我因为你的原故，也把他当作仇人看待！”


夏侯杰沉吟难决，黄先青和道：“万里追魂，你的行踪虽然诡秘，赵仙子却随时都可以找得到你。宫前辈的下落她也很清楚，因为他还不知道你的劣迹。赵仙子自然也不想多事揭穿，所以你最好还是对宫前辈客气一点。”


古白龙哈哈大笑道：“当然客气了，为着很多原因我都会对他特别客气，杜女侠！


你的意思如何？”


说着眼光又瞟向杜素之，只见她脸色一沉道：“古白龙，你自己放明白点，别惹得我火气来了，什么都不管！”


古白龙果然不再开口了，风无向道：“第一件事算是交代清楚了，第二件，你把我师弟的寒玉宝蟾拿出来，我相信它此刻已经在你的身上了。”


古白龙神色微变道：“你怎么知道在我身上？”


风无向笑道：“你对于奇珍异宝向来最感兴趣，怎么肯放弃这一件呢？尤其你中了夏侯兄一记追风神拳，分明身受重伤，却还能支撑得住，不是全靠着寒玉宝蟾之功吗？”


古白龙从胸前掏出一个小布包，轻轻地丢在脚下道：“风无向，今天你尽管得意好了，不过你记住，我万里追魂已经得手的东西，迟早都要取回来的。”


风无向用剑将布包挑起，察看内容无误，才笑着道：“你可以走了，今天真是太抱歉了，害得你劳师动众，却全无收获。不过你所得的教训足可弥补你的损失了！”


古白龙气呼呼地掉头就走。他手下的那些人则早已离开了，众人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


杜素之首先将地上的苏牧尤道拍开，扁扁嘴道：“蠢才！现在你不会再怪我不讲道义了吧！”


苏牧舒散了一下筋骨，然后叫道：“杜大姊！我怎么知道你是假的呢！你早告诉我，我就不会对你误会了。”


杜素之冷笑道：“早告诉你，象你一根肠直通到底的笨牛会沉得住气，还能骗得过古白龙！”


苏牧不服气地道：“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这一手。夏侯贤侄的剑法明明可以克得了他！”


杜素之道：“你对古白龙知道多少？这小子今天能胜过他是运气！”


夏侯杰忙道：“杜前辈说得不错，小侄只有一招剑法能克住他，可是他要胜过小侄，却太容易了。”


杜素之道：“我早晓得了！”


苏牧道：“既然你早晓得，为什么不说出来？”


杜素之道：“我不晓得古白龙畏忌那一招剑法。但是我知道他只有一招剑法深思未解，这一点他早跟我谈过，希望我能帮他多研究一下，我没有答应。”


夏侯杰微怔道：“为什么呢？”


杜素之道：“因为我知道他的对象是你，却不知道你是宫天侠的徒弟。不过这还是次要的原因，最主要的是我对他这个人知之颇深，他并不是真的需要我们帮忙，只是需要我帮他破解这一招剑法。假如我早告诉了他，我们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夏侯杰点点头道：“这是很可能的！”


杜素之道：“后来我得知你是宫天侠的徒弟后，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起初他除了忌惮你的剑招外，还耽心你这柄利剑。等我认清事实，他已经得到另一柄神剑了。我只好把你的剑要过来，使他先安下心来，然后慢慢地套问他究竟怕哪一式剑招……”


苏牧道：“可是你并没有套出来？”


杜素之道：“谁说的？”


苏牧则要开口，杜素之又抢着道：“他原来的意思是要把夏侯杰弄到手慢慢地逼问那招剑法的奥秘，我故意等他们的局面弄得不可收拾时，才把剑还给夏侯杰，使古白龙逼得必须一战。当然夏侯杰也很聪明，居然有办法看穿他的底细，使他自动地说了出来！”


夏侯杰笑道：“他是不得不说，否则杜前辈代他说了出来，对他更为不利！”


杜素之道：“我想他耽心的就是这一点，因为他见我把剑还给你之后，知道我已经存心跟他捣蛋了。我虽然不知道他惧的是哪一招，可是我能把自己鲛鲔网的招式一一说明出来，由你去斟酌该用哪一招，所以他只好自动把话点明，然后抢着动手，不让我有说话的机会。”


吴奎道：“小弟对于杜大姊一向是信服异常，所以大姊任何指示，小弟都毫不考虑地遵从。然而今天的事，小弟觉得大姊似乎太冒险了。尤其是你将夏侯贤侄的剑取走了，假如古白龙不由分说，立刻展开杀手呢？”


杜素之笑道：“我就是怕他这一手，所以才先取走了夏侯杰的剑，假如我不这样做，古白龙一定为除后患，马上就展开毒手，那时夏侯杰即使有剑在手，也不一定挡得住！”


夏侯杰点点头道：“是的！小侄也知道杜前辈必有深意，所以才十分放心地将剑交给前辈！”


苏牧大叫道：“你们倒好，一个胸有成竹，一个绝对放心，叫我老苏在里面干着急，活受罪！”


杜素之一沉脸道：“你受罪活该，谁叫你不相信人。夏侯杰今天才跟我见面，他都能对我放心，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你反而怀疑起我来了，若不是念在你是个粗人，我真想跟你划地绝交，从此不管你的事。”


苏牧这才不言语了，夏侯杰慢慢地道：“杜前辈，听说您跟古白龙还有一个交易，要他代你杀一个人！”


杜素之点点头道：“不错，你猜到那人是谁吗？”


夏侯杰道：“好象是我恩师！”


杜素之又点头道：“不错，你完全猜对了！”


这一下旁人都大为震惊，尤其是苏牧，忍不住叫了起来：“胡说，你怎么会跟宫大哥结仇呢？”


杜素之白了他一眼道：“我的事你又要来多管了！”


夏侯杰道：“前辈用心之深，小便敬代家师致无上谢意！”


苏牧叫道：“什么！你还要感谢她！”


夏侯杰笑道：“假如杜前辈不这样说，家师可能就不会如此安全了。”


苏牧正待开口，吴奎道：“小弟也知道杜大姊的用心了，因为我们一开口就向他打听宫老哥的下落，而且还直承是宫老哥的朋友，古白龙若是跟我们翻了脸，一定首先找宫老哥的晦气……”


杜素之道：“所以我暗中跟他订下交易，叫他代我杀死宫天侠，当然我还得找一篇使他深信不疑的理由。这样他为了制造我们之间的矛盾，一定会留住宫天侠的性命，以为将来挑起我们内哄的引线！”


苏牧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杜素之道：“因为我跟他谈过几次话，他也发觉我很厉害，知道我与他迟早都会翻脸成仇的，为了打破我们四人的团结，他才必须留下宫天侠的性命。”


萧近化道：“杜大姊，古白龙为人十分精明，他会相信你的话吗？”


杜素之道：“他没有理由不信，因为我要杀宫天侠的决心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众人又是一怔，只有夏侯杰笑道：“前辈与家师的个人恩怨，我们这些小辈不便干预。现在能否请前辈帮忙将这些受迷的人救醒！”


杜素之取出一个小瓶道：“把里面的粉末给他们每人闻上一点，这是真正的龙诞香，最好别糟蹋了。”


夏侯杰恭敬地接了过来，打开瓶盖，一股异香扑鼻，他很小心地用指甲挑着，一一送到众人的鼻下。


梅铁风与梅杏雨最先醒来，接着是柳文佩与柳瑶红，最后是赵千里。这些人只是手足四肢无法动弹，耳目俱未失聪敏，对于所发生的一切都了然于胸，所以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表示。只有梅铁风愤然地道：“老婆子今天是栽到家了，这场过乌节迟早有找回来的一天。下次再遇上那个鬼家伙，总有他好看的！”


夏侯杰从风无向手中要过宝剑，双手递给她道：“神剑壁还，请前辈收下。”


梅铁风摇摇头道：“你交给杏丫头吧！这应该是她的东西，老婆子用不着了！”


梅杏雨大感愕然道：“奶奶，您怎么说是我的东西呢？”


梅铁风一瞪眼道：“叫你收下，自然有我的道理，以后再告诉你！”


梅杏雨只得接过剑来低声道：“谢谢你，夏侯大哥！”


夏侯杰笑道：“这不算什么，上次在家师的庄子里，你也帮我夺回了剑，这次恰好算是回报！”


黄先青见他们都交代得差不多了才道：“夏侯兄！现在我们把其他的事都搁一搁，兄弟有要事相告！”


夏侯杰忙问道：“是不是赵仙子有什么交代？”


黄先青道：“是的！赵仙子说西域之行刻不容缓。因为你这柄情剑已经被魔心教中人发现了。白驼帮也得到了消息，最好不要让他们找到中原来！”


夏侯杰道：“本来我也打算去的，都是被万里追魂耽误了。现在大家都会齐了，我们马上可以出发！”


黄先青顿了一顿才道：“赵仙子的意思不希望去的人太多，最好是夏侯兄一个人前去！”


风无向立刻叫道：“那怎么行！这又不是夏侯兄一个人的事，事关整个中原武林安危，大家都有责任！”


黄先青笑道：“风兄也太性急了，赵仙子的意思并不是不要我们前去，只是不要我们跟夏侯兄一起去！”


风无向明白了，笑道：“那我们怎么走呢？”


黄先青道：“目前西域方面一定剑拔弩张，侦骑四出，主要目标全放在夏侯兄一人身上。其他的人只要不跟夏侯兄走在一堆，就不会太受注意的。怎么去都行，不过我们也应该分一下，免得目标太明显！”


梅铁风道：“杏丫头跟着夏侯杰！”


黄先青道：“赵仙子作过这个指示，她也希望梅小姐能与夏侯兄作伴同行，因为府上这柄剑另具妙用，对夏侯兄的帮助很大，只是赵仙子不敢相请，必须要梅前辈自行同意！”


梅铁风轻轻一笑道：“她懂得的事情还真不少！”


黄先青微微一笑道：“对于府上祖传神剑之事，赵仙子早就知道了，只是为了许多顾忌，不得不隐含守秘。现在既然被万里追魂搞了出来，她只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


梅铁风道：“我已经答应叫杏丫头同行了，她就可以放心了。这个人也真怪，她如果老早通知我，不是省了许多事！”


黄先青道：“赵仙子的顾忌不是没有理由的，这两把剑的关系太大了，假如没有适当的机会遇合在一起，反而引起天下不宁，尤其是她没有找到适当的人选前……”


梅铁风摆摆手道：“好了，不要再说了，让一切自然发展。老实说我这个决定也是过于冒险，不知是祸是福！”


黄先青笑道：“祸福因人而决，赵仙子选的人绝不会错，前辈尽管放心好了！”


夏侯杰听得莫明其妙，黄先青却道：“夏侯兄！这场武林浩劫，完全要靠你与梅小姐合力们心，才能消弥无形。但是一切必须发于自然，不能让你们事先知道，梅前辈可能对梅小姐还有一番指示，你们三个人先走一步，但也不必太急，等梅前辈交代清楚后，与北海四异会合打头阵……”


杜素之微怔道：“那个赵景云连我们也指挥上了！”


黄先青恭身道：“赵仙子久仰四位义薄云天，此行借重之处甚多，想来四位不致拒绝的。而且此行对四位的关系也很大，请四位无论如何相信她一次！”


杜素之沉吟片刻才道：“也好！反正我们这次是来开开眼界的，闯一趟西域也不算什么，可是我们连怎么一回事都没有弄清楚，总不能冤枉白跑一趟吧！”


梅铁风道：“老妇与四位作伴，少时自当将详情相告，请四位稍待片刻，等老妇与小孙女交代数语，立即相伴四位上路！”


说完将梅杏雨拖到一边，絮絮低语。


黄先青趁这个机会道：“兄弟与风兄走一路，算是第三批，每批前后相距不能超过三十里，以免有事呼应不及，但也不能少于十里，以免对方注意！”


柳瑶红道：“那我们呢？”


风无向就怕她难缠，连忙道：“表妹，这件事你不必参加，因为这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柳瑶红立刻张嘴要叫，风无向飞快地道：“可是今天大家都跟万里追魂结下了仇，留在中原说不定会受到他的暗算，倒不如跟着大家一起安全一点。不过你与赵师弟都必须追随着舅舅走在第四批！”


柳瑶红噘着嘴道：“走在你们后面有什么意思，热闹都被你们占先了，我们赶着看残局。”


黄先青笑道：“柳小姐原来怕失去了赶热闹的机会，这一点大可放心，我们分头进行是为了避免对方注意，到了玉门关外，已经进入了魔心教的地带，就可以会合在一起，而且那时候才是热闹的开始。”


柳瑶红这才勉强地同意了。梅铁风已经交代完毕，她向夏侯杰道：“我把杏丫头交给你了，一路上你多照应着她点，要是你欺负她，老婆子可跟你没完！”


夏侯杰怔然不知该如何回答，黄先青却笑着道：“梅老太太放心好了，夏侯杰是个忠厚人，怎会欺负梅小姐？再说这件事还有赵仙子在后面作主……”


梅铁风傲然道：“我的孙女儿凭什么要她作主，再者你若是见到赵景云的时候，告诉她少管闲事！”


黄先青一怔道：“赵仙子是一片好心！”


梅铁风冷笑道：“她假如能够作主，就不会落了‘忧愁仙子’的美号了。你跟她说，她相信的是人为，老婆子相信的是天命，人不可与天争命，她自己就是一个例子。老婆子有老婆子的打算，叫她最好少多事，否则一切的后果要她负责！”


黄先青顿了一顿，本来还想说几句的，可是见到梅铁风满脸秋霜，只得一拱手道：


“是的，晚辈如见到赵仙子，一定将您的意思转告！”


梅铁风哼了一声道：“说不说都没关系，我相信她自己比谁都明白！”


她语毕又对杜素之道：“杜女侠！我们走吧！”


北海四异点点头，与梅铁风首先作伴出门而去。


梅杏雨一拖夏侯杰道：“夏侯大哥！我们也走吧！奶奶他们走得快，我们慢慢跟上去就行了！”


夏侯杰想问黄先青几句话，可是黄先青却笑着摇手道：“夏侯兄！并非小弟卖关子，而是赵仙子交代过，任何话都不能先告诉你，你们还是先请吧，也许梅小姐可以告诉你一点……”


夏侯杰知道再问也没有用，遂向众人告辞，与梅杏雨出门向西而行。


等他们走后，黄先青才道：“风兄！我们也该走了，你我二人是最忙的了，首先要把我们本门中的变故通知师长，然后还要加一番布置，好在你有两匹千里神驰，可以节省不少气力。”


风无向诧然道：“黄兄好象全都知道了！”


黄先青道：“是的，不仅对你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连风兄是柳前辈的令甥也毋待介绍的。不过兄弟此刻无暇解释，我们在路上谈吧！”


风无向把从万里追魂那儿要回来的寒玉宝蟾交给赵千里道：“师弟，你跟着我舅舅慢慢走吧，凡事都要听舅舅的指示，你的江湖阅历太浅了，这是个增长经验的良机，你得用心学学！”


赵千里十分恭敬地接了过来，连声答应着，风无向已经被黄先青拖着走了。柳瑶红很不高兴，望着黄先青的背影瞪眼道：“这个姓黄的鬼鬼祟祟，一定不是好人！”


柳文佩一笑道：“人家是武当嫡传弟子，更是年轻一代中的一杰出人物，怎么会不是好人呢？”


柳瑶红噘着嘴道：“那他为什么说话吞吞吐吐，做事偷偷摸摸，完全不象是名门正派出身的样子。”


柳文佩庄重地道：“别胡说，我看出这一次西域之行，将是近百年来武林最大的一次变动，虽然我们去的人不多，但俱是中原武林的精华，你我能勉强插一脚已经很光荣了，还是少管闲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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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玉门关居秦东，又称阳关，历代皆为镇边之要隘，也是汉夷的分界线。阳关以东为华夏，以西则属蛮夷。也是所谓不文之地，除了胡人之外，散居着各种小部落民族，汉代数度开边，只宣扬了中华民国的德威，虽然也带去了一些文化，但是并没有带给那里多大的改变。


一般人提到塞外，总认为那是不毛之地，或是流犯戌卒的集中地，“西出阳关无故人”道尽了塞外的凄凉景况！


然而这一片广大的草原并非象人们所想象得那么荒凉。这儿水草丰美，牛羊成群，更有着无穷的资源。


夏侯杰与梅杏雨双骑得得，鞭丝帽影，驶出了玉门关后，立便被眼前的奇景所陶醉了！


浩瀚的沙海是一种粗犷的美，而这种美感在练武人的心目中，尤胜于纤巧的明山秀水。


“渭城朝雨邑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梅杏雨在马上忍不住轻吟起唐代大诗人王维的名句渭城曲。然后用感叹的语气道：


“夏侯大哥，照古人的说法，塞外似乎是天地的尽头，充满了人世的悲哀，然而在我看来，这地方并不象传说中那么可怕呀！”


夏侯杰笑道：“诗情在乎心境，古来的读书人追求的是荣华富贵，那自然要在繁华中去取得，被贬斥到这个地方来，一定是抑郁不得志，满腔愤慨，当然会把此地当作地狱一般地可怕了！”


梅杏雨点点头道：“倒底是大哥说话有见地。假如把我一个人放到此地来，我也会有西出阳关无故人的感觉，现在我知道有奶奶在前面，而且又有大哥在一边……”


说到这儿，她的脸忽地一红，避过了夏侯杰探索的眼光，低头不说下去了。夏侯杰也是一怔，他与梅杏雨作伴西行以来，一路上她总是若隐若现地表达她的情意，然而往往说到一半，又停止不说了。


夏侯杰在宫素娟那儿灰透了心，对于儿女私情早已如止水不波的古井，自然不希望再引起情感上的波澜！


可是黄先青诡测的言词，梅铁风莫明其妙的交代，梅杏雨暧昧的态度，都使他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平常。


由于梅杏雨并没有作明白的表示，他自然也不能自作多情地加以探询。所以一直隐埋在心里，很平常地相处下去。刚才梅杏雨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那情意却是很明显了。


他觉得有进一步问问清楚的必要，以免到了后来越陷越深，反而容易引起误会，甚至于酿成悲剧。


可是这种事如何启口呢！他感到很为难，想了半天，他才避重就轻地道：“梅小姐，我有句话很冒昧。”


梅杏雨笑着道：“大哥，你尽管问好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避忌的。”


夏侯杰一听又呆了，自己本来想把双方的距离拉远一点，谁知她反而套近了。于是他觉得底下的话更难启口了，沉吟良久，不知该如何转入正题。


梅杏雨却毫不在乎地道：“大哥，你究竟想说什么？我希望你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这对我们两个人都很重要。”


夏侯杰见她越说越露骨，假如再不明确表示，以后恐怕更难说清楚了。他沉吟片刻道：“那天我们在开封城郊，令祖母对你交代了些什么？”


梅杏雨笑道：“原来你是问这个，我很奇怪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我以为你早就会动问的。”


夏侯杰尴尬地道：“我也是好奇，其实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问的……”


梅杏雨笑道：“不！这不能算是私事，至少与你大有关系，可是你不问，我也不好意思先告诉你！”


夏侯杰一怔，连忙问道：“与我有什么关系？”


梅杏雨道：“奶奶只告诉我关于我们这辆祖传宝剑的简单历史，而且还教我如何使用这柄剑！”


夏侯杰颇感意外地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梅杏雨笑道：“与你本身也许没关系，可是与你所得的这柄情剑却大有关系！”


夏侯杰道：“这把剑应该是称为魔心圣剑，至于情剑的得名，还是传到‘忧愁仙子’手中的事。”


梅杏雨摇头道：“不！它应该称为情剑。因为它落到魔心圣教的掌握中，而且被视为镇教之宝，才变成魔心圣剑，其实以它的神效与威力还是称为情剑较妥，握有此剑的人，可以利用剑上的符咒去获得异性的欢心……”


夏侯杰忙道：“这只是一个传说！”


梅杏雨庄重地道：“不是传说是事实！你试过没有？”


夏侯杰摇头道：“没有！我不相信有这种事！”


梅杏雨微笑着道：“大哥！你这就言不由衷了，若是你不信它的威力，何必又冒着性命的危险，远上黄山去求剑呢，我明明你是为了你的师妹……”


夏侯杰红着脸道：“是的！我本为是为着那个原因而去的，可是我得到剑之后，已经太迟了！”


梅杏雨道：“不迟呀！那天我去到宫家堡的时候，你师妹还没有与罗君秋成亲，你还是有机会可以使她改变。而且即使他们成了亲，你还是有机会，剑上的魔力是永远有效的。”


夏侯杰无可奈何地道：“我不知道是否有效，可是我决心不去试它，因为我忽然想透了。感情必须是自然发展的，假如师妹爱的是罗君秋，我就是把她夺过来也没有什么意思……”


梅杏雨格格一笑道：“大哥！你这句话才深获吾心，不瞒你说，我与你抱着同样的看法。”


夏侯杰微微一怔。梅杏雨道：“本来我对罗君秋颇具好感，被他那个混帐的同母兄弟一闹，奶奶趁此机会逼着罗雁飞答应我们的婚事，我居然也糊里糊涂地答应了，甚至于把穆元标侮辱我侍女的事，也强拉在自己头上，这样奶奶听说罗雁飞又叫他儿子与宫家联姻，才气冲冲地带了我前去闹事。”


夏侯杰道：“这些事我都听说了，只是我不明白罗雁飞何以会如此糊涂？”


梅杏雨道：“罗雁飞原来是希望他的儿子娶我的。可是被穆元标一闹，他又惹不起漠北人熊，只好偷偷地溜了。奶奶自然不愿意我嫁给那个丑八怪，所以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奶奶逼着他答应我与罗君秋的婚事，他又不敢得罪我奶奶。也只好敷衍着同意了。


可是他却偷偷地把儿子送到宫家堡，叫他们提早成亲，原是想叫事情公开之后，我们不好意思张扬，我就只好乖乖地下嫁穆元标了！”


夏侯杰道：“我不同意这个说法，罗雁飞与你家联姻的目的原是为了想借重你们的力量对付漠北人熊，帮他夺回失去的妻子！她怎么会反而成全你与穆元标的婚事呢？”


梅杏雨道：“不错！我先前也不明白，可是奶奶却明白了他的想法，他知道我们绝不会与穆元标联姻的，而且与宫家联姻的事情公诸武林后，我不甘受骗，一定首先找穆元标算帐，杀死穆元标后，自然也与漠北人熊结下了深仇！势必造成一场火拼！”


夏侯杰道：“这就对了，不过他的手段也太卑鄙了。”


梅杏雨道：“照奶奶的意思，的确就想那样做的，都是我不答应，因为那个时候，我的确是看上了罗君秋，宁可贻笑于天下，也要嫁给他不可，奶奶被我缠得没办法，只得同意了我的要求，才有那一场宫家堡之行！”


夏侯杰一呆道：“可是是你自动说出了真相，放弃了罗君秋……”


梅杏雨道：“不错！当我看到罗君秋与你师妹那种恩爱的情形，我觉得用那种卑劣的手段去得到他是很无聊的事。而且我还不一定能得到他，因此我才自动地退出了。这与你放弃你师妹是同样的心情！”


夏侯杰感慨地道：“旧话重提太无聊了。我还没有问你的剑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梅杏雨含笑道：“你大概已经知道我们这柄祖传的宝剑，也就是当年克制情创的宝剑了。”


夏侯杰道：“是的！万里追魂冒充苦果大师说出那段历史后，你们匆匆地走了。当时我只是凭着猜测，现在可是确定了。”


梅杏雨道：“不错！那位无名女侠就是我的祖先，不过有一件事却是大家都不知道的。那就是我这柄剑的名称，以及它为什么能胜过情剑！”


夏侯杰极为注意地道：“为什么？”


梅杏雨道：“这柄剑叫做慧剑，它全部的威力只能发挥于一招，这一招叫做古井无波！”


夏侯杰怔然道：“令先祖就是仅着那一招取胜的？”


梅杏雨道：“是的，这一招使你的情天六式完全失去了威力，而且这一招只对你的情剑才有效！”


夏侯杰道：“这就是与我的关系？”


梅杏雨道：“不错！大哥，你不会因此而不高兴吧？”


夏侯杰坦然道：“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梅杏雨嫣然一笑道：“你现在是剑会盟主，是中原第一剑道高手，而我却说能强过你……”


夏侯杰哈哈大笑道：“梅小姐！你这样想，未免把我的气量看得太窄了！”


梅杏雨略现忸怩，“我也知道大哥不会计较这些的，可是我自己总不好意思先告诉大哥。”


夏侯杰笑着道：“你把那一招学会了没有？”


梅杏雨道：“学会了，这几天我在路上连觉都不敢睡，就是在练习那一招，不过能否发挥全部威力，还不得而知，所以我很担心。怕到时候帮不上你的忙。”


夏侯杰不解地道：“你的招式既是为着克制我而用，怎么又能帮我的忙呢？”


梅杏雨笑道：“这一招古井无波虽然能克制情天六式，但也能加强你六式的威力，弥补你剑式中的漏洞！”


夏侯杰怔怔地道：“这我就不懂了！”


梅杏雨道：“我也不懂，是奶奶这样告诉我的。她叫我把这一招加紧勤练，到遇上强敌时，双剑合璧，是能产生更大的威力，睥睨天下而无敌！”


夏侯杰道：“令祖母也真怪，她既然知道了这一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那样我们在开封时，可以好好地合作一番，也不至于受古白龙的暗算了。”


梅杏雨道：“奶奶说这一招只有我才能练，也只有我才能与你配合，而她在墓道中的时候，由于光线太弱，没有看见剑鞘上所载的招式，等她到了外面，发现剑鞘上所附的秘笈后，已经中了古白龙的暗算。连行动的能力都失去了，所以未能及时发挥。”


夏侯杰点点头，没有再作声。梅杏雨又道：“大哥！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夏侯来略加思索道：“令祖母对你还有什么别的交代？”


梅杏雨道：“没有了！那天时间太仓促，她只告诉我这一点，我连问话的机会都没有！”


夏侯杰轻淡地一笑道：“你要问些什么？”


梅杏雨道：“我对于这柄祖传的慧剑来龙去脉完全不清楚。我刚想叫奶奶说得明白一点，奶奶却拒绝了，而且还警告我说，知道得越少越好，然后就匆匆地结束了。”


夏侯杰哦了一声道：“也许令祖母自有道理，既是她老人家有这个指示，我们也应该少研究这个问题。”


梅杏雨点点头，二人又继续催骑前进。走了一程后，梅杏雨对夏侯杰道：“大哥我可以把这一招告诉你知道，这样你的情天六式就可臻至完美而无缺撼了。”


夏侯杰庄容道：“勇者无畏，智者无惑，仁者无敌，我向你请教字束上的内容只是为了破除疑惑，并没有任何贪念。假如我再探究下去，就变成私心了！”


梅杏雨微观不悦道：“是我自动告诉你的，又不是你要求的，这难道也会损及你的人格吗？”


夏侯杰歉然道：“梅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假如我应该知道的事，我早就知道了，这招剑是我不应该问知的，我知道了只是害处！”


梅杏雨诧然道：“这是怎么说呢？”


夏侯杰道：“你不要忘记令祖母的训示，知道得越少越好，所以我不能多作解释，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他虽然笑着说话，神态却极为诚恳，梅杏雨心里并不生气，表面上却装作不高兴地道：“你跟奶奶说话的口气是一样的，把我当作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们别瞧不起我，这次到了西域，我一定做几件惊天动地的事情给你们看看！”


夏侯杰以为她认真了，连忙道：“梅小姐，这千万使不得，我们这次到西域，虽然是为了解决情剑的纠纷，但也是为了平息一场武林浩劫，所以希望我们最好是和平解决，万不得已必须付之一战时，也应尽量避免伤人，否则冤怨相报，永无休时。”


梅杏雨见他急得脸都红了。嫣然一笑道：“难道一定要杀人才能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夏侯杰这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不由轻松地吐了一口气，背上感到一阵冰凉，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急出了一身冷汗。经过这一阵笑闹，梅杏雨的神情活泼多了，她不住地指着四周的景色，问东问西，夏侯杰虽然也是初次出关西行，但对于她的问题，仍然能够作一个满意的答复。


梅杏雨不禁钦佩地赞道：“大哥，你知道的东西真不少，好象你来过这地方似的。”


夏侯杰谦虚地道：“哪里！哪里！我不过是跟着家师多跑了几个地方，多结识了一些江湖人物。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一些见闻而已，家师一直认为要想闯江湖，行万里路比读万卷书更为实际。”


梅杏雨羡慕地道：“你真好福气，不象我从小就跟着奶奶，死呆在一个地方，不是练剑就是读书，一个寒梅谷就是我的全部天地。上次到宫家堡，还是我第一次出门，就因为我什么事情都不懂，才会为罗君秋的事，闹出那一场大笑话，宫家堡回去后，奶奶也觉得我任性胡闹，完全是由于太不懂事的原故，因此破例地带我参加了泰山剑会，想本到更因此牵出这一次西行……”


她还在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夏侯杰的脸上却现出一片空虚的惆怅，那是被梅杏雨的话而引起的！他想到从小与宫素娟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情融洽无间，要不是宫天侠对他期望太高，常常带他增加阅历，他就不会与宫素娟生出隔阂，罗君秋也无法趁虚而入了！


宫素娟是在深闺中长大的，她想象中的对象自然也是温文而雅、谈吐风趣的温儒少年！以外表而言，罗君秋并不比他英俊，可是由于他长年在外奔波，总不免有些风霜的痕迹，这一身黝黑的皮肤就比不上罗君秋白净！


由于接触江湖人太多的缘故，他多少也沾上了一点粗犷的习气，行动举止有时欠温柔体贴，这些都是促使宫素娟偏向罗君秋的原因。为了要取悦宫素娟，他尽量争取师父的好感，却不知一切努力竟得到了相反的结果！


迟了！一切都太迟了，他忍不住在心中又埋下了一个深深的叹息。梅杏雨发现他神情不属的态度，连忙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夏侯杰忙把自己从遥远的悠思中拉回来，掩饰地一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黄先青说过出了玉门关后，大家就应该会合的，现在我们已经出塞很远了，前面的人没有追上，后面的人也没有追上来。”


梅杏雨道：“别管他们了，人多了，吵闹闹的有什么意思，还是我们两个人走着比较清净！”


夏侯杰只是随口搪塞的话，他知道黄先青说要会合，只是为着支开柳瑶红，免得她缠闹不清。事实上他与风无向两个为了要把本门中发现叛徒为万里追魂利用的事告知掌门师长，定有一场耽搁，说不定现在根本没有出关。


不过打道先行的梅铁风与北海四异，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倒使他有点不安，但是立刻又释然了。


因为他知道这五个人除了武功超人之外，临事经验也十分丰富，假如遇上了意外，他们一定能应付过去的，否则也必然会设法同后面取得联系，现在毫无讯息，正是告诉自己等人前途平安无事。


骏马超过了浩瀚的沙漠，映目一汪碧水波涛汹涌，远接天际，梅杏雨十分兴奋，策马急声道：“大哥，沙漠里面也有这么大的湖泊吗？”


夏侯杰笑道：“西域的居民靠游牧为生，假如没有水草，别说牲畜无法生存，连人也活不了，不过此地不像中原随处都有河流，只有几处较大的湖泊能存得住水源，假如我们方向不错的话，这应该是锐罗布诺尔海了，它以孔雀河为其主流，河畔就是古楼兰国遗址，当年……”


梅杏雨笑道：“大哥，别背史书了。这方面我绝不比你差。我们这次不是前来探书访古的，我只是问你，魔心圣教在西域的哪一处？”


夏侯杰不禁一怔，他仅知道上西域来寻访魔心圣教，并不知道要往哪儿去找。在他的想像中，只要到了西域，魔心圣教的人就会自动找上来的，可是到了此地，仍是毫无动静，这倒使他有点无所适从之感。


梅杏雨又笑道：“你认识的那些江湖人难道也没有一个人谈起过魔心圣教吗？”


夏侯杰摇摇头道：“连魔心圣教之名，还是在泰山剑会上听西门一方首先提起！”


梅杏雨得意地道：“行万里路的人不晓得，我这个没读过万卷书的人，也许可以摸出一丝头绪！”


夏侯杰大感诧异地道：“你知道魔心圣教的所在地？”


梅杏雨笑道：“这我怎么会知道呢，不过我可以想个办法，找个人前来带路，领我们前去！”


正说之间，天空一阵鹰唳，一头车轮般的大雕惊云而下，伸展开三丈宽的巨翅，在他们的头上盘旋着！


这个巨雕可能是饥饿了，把他们的人马都当作了果腹的口粮，因此陡然穿云而降，伺机欲袭！


日光下的影子投在地上，足足有口五丈宽，他们的座马是从中原选购的，自然不曾见识过这种阵势，立刻吓得马立而起，嘶嘶惊啸，幸而两人的骑术都很精，没有被掀下来，然而已经无法控制它们了！


那头巨雕好象就是要造成马匹的惊扰，故意在低空掠飞回翔，长翅呼呼地扇出急风，将两匹马惊得失神乱跃！


夏侯杰忽然惊觉，连忙叫道：“梅小姐！我们快跳下马去，这畜生就是想利用马匹惊窜将我们摔下去，再对我们猝然施袭！”


梅杏雨笑道：“我知道？”


一言刚毕，她的座马忽然一下空踏，斜倒下去。幸而梅杏雨早有提防，两脚已经脱离了踏鞍，足尖点着马股，纵身跳开。巨雕收翅下落，一把抓住那匹马鞍，竟然奋翅飞了上去！


它的两只钢爪紧紧地抓住马首，随便那匹马如何挣扎，总是不肯丢开，而那头重约三百余斤的骏马，竟被它带在数十丈的空中飞得十分平稳。


梅杏雨立刻又抢了夏侯杰的马，飞身上鞍，急急地在后面追着，夏侯杰只好徒步追在后面叫道：“梅小姐，你还去追它干什么？”


梅杏雨边赶边道：“这畜生抢了我的马，我要把它追回来！”


夏侯杰忙道：“追回来有什么用，那匹马还能骑吗？”


梅杏雨倔强地道：“我不管，这头畜生欺人太甚……”


巨雕越飞越远，梅杏雨也紧追不会。夏侯杰徒步而赶，自然被远远地抛在后面。梅杏雨的影子只剩下了一团沙尘，巨雕虚空摆着那匹马也只剩下一点小黑影。


夏侯杰虽然着急，却也无可奈何，他又不放心梅杏雨一人孤身落单，只有尽力加快脚程追赶上去！


追了一程之后，梅杏雨已经看不见了。他只好以天空中的雕景作为目标，估计着约追出了十多里之后，空中的雕景忽地一跳，接着分为两点，其中一点迅速往下落，那定然是巨爪下的马！


已经到手的猎物，它怎肯放弃呢，而且从雕影还在空中折腾的情形看来，显然是出了意外！


果然那雕影在空中翻腾片刻后，直如星丸下落，夏侯杰心里更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得舍命前赶，一观究竟。


又赶出四五里后，他才看到前面聚着一堆人影！其中一个人比手划脚地在与别人争论着，正是梅杏雨！


夏侯杰连忙赶了上去，只见那一群人都是塞上的牧民，为数约在十五六名，每个人都负弓佩箭，腰下还带着刀！


梅杏雨的脚下倒着那匹摔死的座马，另一边则是那头巨雕在地下挣扎着。颈子上穿透了一支长箭！


见到他来之后，梅杏雨立刻叫道：“大哥！你来得正好，这些人把大雕射死了，把我的马也摔死了，我要他们赔，他们却倚仗人多，跟我耍赖！”


那群牧民中为首一人，约有五十岁年纪，身材高大，满脸虬髯，操着汉语道：“你简直胡闹……”


夏侯杰见那牧民虽是塞外装扮，所操的汉语却夹着甘秦的土腔，可见也是从中原迁来的旅客，乃一抱拳道：“这位大叔，敝师妹年纪轻不懂事，请大叔多担待点！”


梅杏雨一瞪眼，夏侯杰忙背人朝她摇摇手，总算将她压了下去，那牧人却打量了夏侯杰一眼道：“你们两人是师兄妹？是同师练武还是同一个塾堂念书？”


梅杏雨怒道了：“你不长眼睛，我们身上都带着剑……”


那人微微一笑道：“近来的年轻哥儿们都喜欢弄柄剑挂挂，表示是文武全才，当然他们也会两手花拳绣腿，可是凭这点本事就想闯江湖……”


梅杏雨又要叫了，夏侯杰忙道：“大叔说得很是，我们是同在一个老师的窗下读书。


只因家师主张年轻人也应该练练身体，所以也教了我们两人几手粗浅功夫，实在不敢说是闯江湖！”


那人立刻笑道：“这就对了，我看你们就不象是经过名师指点的样子，不过你们怎么会跑到塞外来了？”


梅杏雨本来想开口的，但是听见最后一个问题，她忽然忍住了，故意把问题留给夏侯杰答复！


夏侯杰沉吟了一会儿，才一叹道：“这都要怪家师常常告诉我们说什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方不负此生。我这位师妹受了家师影响，居然一个人偷偷地离开了家，要学万里壮游，我们发现太迟了，大家奔头追赶，结果总算给我找到了。可是我也无法劝她回去，只好陪着她在外面走走，等她的游兴稍减了再劝她回去！”


那牧人点点头道：“年轻人出来历练一下是好事。不过得把脾气改一改。出门在外，总是以礼貌为先，你毕竟比她懂事多了，像她那样动不动就要小姐脾气，总会吃大亏的。


尤其在这沙漠上……”


梅杏雨听他老气横秋地诉斥了一大堆，忍不住冷笑一声道：“这沙漠上又怎么样，我一路就是这样闯过来的，也没有人把我给吃了！”


那牧人望了她一眼，却没有理她，反问夏侯杰道：“你们出关多久了？”


夏侯杰道：“没有多久，今天一大早才进入塞上！”


那牧人道：“这就是了，算你们的运气好。近来沙漠上正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些厉害的人都在注意这件事，没有精神来管你们。否则象你们这样公然佩剑在沙漠上游荡，早就有人来干预你们了！”


夏侯杰听得心中一动，连忙道：“请问大叔，沙漠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人摇摇头道：“与你们没关系，最好还是少问，出门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你们不在江湖，更不该打听那些不相干的事。老弟！我觉得你很懂事，所以好心劝告你一声，还是早点回去吧，行万里路不限于沙漠，中原有的是好地方……”


梅杏雨一扁嘴道：“我偏不回去！”


那人笑道：“反正我劝过你了，再吃亏可不能怪我，别以为你学过几天武功，象你这点能耐，沙漠上车载斗量，算了吧！闯江湖不是女孩子的本份，你们那位半瓶子醋的老师一定是中了史记的毒，才教给你们这套混帐理论……”


梅杏雨的眼睛又瞪了起来，那人却毫不生气，仍是笑着道：“至少他该告诉你司马公的游侠列传上就没有女孩子的份儿，行万里路更非女子所为！”


梅杏雨听这个牧人的谈吐颇为不俗，存心想逗逗他，乃一噘嘴，装作使性子道：


“老师倒是告诫过，我就是不服气，所以偏要做给他看看。”


那人哈哈一笑道：“好！小姑娘，我倒是很欣赏你这份倔强脾气，只可惜你不是江湖中人，再者我最近也不得空，否则我倒是愿意指点你两手。”


梅杏雨一哼道：“你别自己臭美了，你想指点我的武功，你准知道比我强吗？要不我们比比看！”


这时旁边的那些人都现出愤色，似乎感到梅杏雨的态度太坏，只有那人毫不在乎地笑道：“你若是真有本事，就不会被大雕把马匹抓了去，连自己的坐骑都保护不了，你还敢跟我争强吗？”


梅杏雨故意低下头道：“我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鸟，才被它吓了一跳，后来我不是追上来了吗？”


那人大笑道：“它在天上飞，你在地下追，若不是我叫人射它一箭，只怕你连人都喂了大雕了！”


梅杏雨叫道：“你们有箭自然可以对付它，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那人笑道：“你以为这大雕好对付吗？它是沙漠上的强盗，假如没有真功夫，十个人拿箭也射不着它，所以沙漠上最强的箭手才被誉为射雕手。”


梅杏雨道：“你大概是一个射雕手了？”


那人大笑道：“那还会成问题吗，就连我这些手下，也个个具有射雕之能，要不然我们还能在沙漠上讨生活？”


梅杏雨故意一笑道：“非要射雕手才能在沙漠上讨生活吗？那生活一定很困难，沙漠上的人总比雕多，一个人射一头也不够分配的！”


那人又好笑又好气地道：“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使你明白，射雕手并不一定要真正射下雕来，但必须具有射雕的功夫，才能在此地立足！”


梅杏雨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想这也没有什么难的。射箭讲究的是心眼手法，我在家里时也练过箭，我还射过兔子呢？那比雕难射多了！”


那人有些生气地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迷糊！”


梅杏雨一瞪眼道：“兔子的行动比雕更灵活，身体又小得多，象这么大的家伙，我闭着眼睛也能射中它！”


那人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懂，这雕的确比兔子大，可是它的力气大得惊人，身上的翼毛坚逾钢铁，劲力不够，一箭上去等于给它抓痒，更别说是射它下来。


你射兔子中不中都没关系，射雕和不同了，假如你一箭射不死它，它的利爪反而会抓破你的脑袋！”


梅杏雨装做一愕道：“我不信！可惜这头大雕被你们射死了，否则我也可以照样射一头给你们瞧瞧！”


旁边另一个年轻汉子立刻解下弓箭丢在她脚前道：“你还有机会，这种大雕向来是成对出动的，另一头马上就会来了！”


梅杏雨弯腰拾起弓箭道：“我倒希望它快点来！”


那人连忙叱喝那汉子道：“胡闹！你怎么可以……”


梅杏雨忙道：“你不要骂他，我就不信这雕有什么难射的，等我把另一头雕射下来后，我还要你赔马呢！”


那人叹了口气道：“小姑娘，我现在不跟你赌气，你也不必向我逞能了，我愿意赔你一匹马，你们赶快离开吧！这里恐怕马上就会有人来了！”


梅杏雨立刻兴奋地道：“什么人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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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主笑着道：“对！这位老弟的话很有道理，江湖是个是非场，只要牵上一点麻烦，就永远也无法摆脱，轻则丧生殒命，重则灭门破家，你们都是好人家的儿女，犯不上趟混水！”


梅杏雨不明白夏侯杰何以要临时退却，可是她见到夏侯杰所走的方向，立刻就懂了，她拨转马头，竟然抢在夏侯杰的前面，因为她发现远处尘头蓬起，显然是有大批的人向这儿赶来，所以他要先迎上去！


那帮主也看见了，连忙叫道：“回来！回来，你们走错了方向，不是这条路。”


话声中身形极其迅速，如闪电般地追了过来，一把握住梅杏雨的马辔头，硬将马勒住了。


梅杏雨装作不解地道：“我们是从这条路来的，自然还是从这儿回去！”


那帮主急声道：“现在不行了，从这里过去不远，就有水草的地方，你们可以在那儿找到客商结伴同行。”


说着用手指向后方，但没有多久，忽然一叹道：“都太迟了，你们还是留在这儿吧！


别管闲事，别多嘴，我会替你们把事情撇开的。”


梅杏雨回头望去，只见那面也是一簇人马驰来，才知道这帮主要他们留下的道理。


他一定是怕他们遇上来人而惹出麻烦，心中对这帮主颇生好感，觉得他还不失为一个古道热肠的侠义长者。


可是她表面上还装作不解地道：“我可以留下来瞧瞧热闹了？”


那帮主一叹道：“是的！不过你记住，只能看热闹，什么话也不许说，更不可多事。


来的这些人别说你们惹不起，我也不见得能惹得起。”


梅杏雨还在装糊涂道：“既然你也惹不起，为什么不躲开呢，非等在这里找麻烦？”


那帮主一叹道：“你不是吾道中人，不懂得这一套，有许多事明知不可为，却非去做它不可！”


梅杏雨还要说话，夏侯杰对她作了个手势，叫她下马来站过一边，梅杏雨顺从了他的指示，牵着马与他站在一起，静静地等着。


两批人马差不多是同时到达的，一队是身着玄缎披风的劲装大汉，另一队却是黄衣的女子，从少到老，各种年龄都有，不过这两批人的衣着有一个共同之点，那就是前心绣着一头白色的大雕，作着奋翅雄飞的姿态。


这两队人马到达之后，都纷纷跳下马来，这批牧民装束的汉子各自手按佩刀，严阵以待。


僵持片刻后，还是那帮主哈哈一笑道：“各位从两个方向赶来，大概是为专找祁某人了。”


一个中年女子轻轻弯腰作了一礼道：“祁帮主！敝教四处深记大驾，谁知帮主会装成这付打扮，难怪我们到处都扑了个空！”


祁帮主微微一笑道：“好说！好说！祁某知道贵教主盛意相邀，只是祁某不敢奉邀，所以才微服回避……”


那女人立刻怫然地道：“帮主这是什么意思呢？敝教主是为了维持我们两派的友谊，所以才专诚找帮主解释一下误会。”


祁帮主不待她说完就大笑道：“没有什么解释的，人是怎么死的有目共鉴！我祁连山主掌白驼派以来，虽然没有多大出息，却也不至于窝囊到这个程度，不过我还遵守着我们两家的君子协定，没有乘人之危在你们忙的时候去打扰你们，这总算很够意思了！”


那女人仍是耐着性子道：“事情的确有了误会！”


边说边用目光掠过梅杏雨与夏侯杰两人，不禁一怔道：“这两人是……”


白驼帮主祁连山道：“这两位是祁某的朋友，他们与我们的事毫无关系！”那女人惊疑的眼光一扫梅杏雨道：“可是他们射杀了本教的神雕，这就有关系了！”


祁连山哈哈一笑道：“雕是我射死的！”


那女人不信道：“祁帮主不是在说笑吧，我们同处西域多年，一向都很和平，帮主不至……”


祁连山脸色一沉道：“我说是我射的，就是我射的！我们两家的和平局面从东门一方死后已经破裂了。以前为了你们有要事未决，我不便乘人之危，现在人已经到了你们的地头，问题大概已经解决了。祁某从射雕开始，表示我们进入战斗状态。”


那女人摇头道：“帮主怎知我们的问题解决了？”


祁连山哈哈一笑道：“白驼派不是死人，贵教的一切行动祁某无不尽知。那两个人是昨天到达贵教总坛的，祁某在今天开始射雕挑战！这不算过份吧！”


那女人仍是耐着性子道：“帮主的消息实在很灵，但是不够精确，昨天的确有两人被引入敝教总坛，但不是敝教真正要找的人，所以敝教今天才放雕出来搜索，这两个人人……”


祁连山大笑道：“难怪你们的呆鸟会把他们的马匹击下，原来你们等待的正主儿还没有到。”


那女人无可奈何地道：“是的，据传来人是一男一女作伴同行，敝教为昨天到达的那对男女蒙住了，以至未曾注意到别人，直至发现错误后，立刻发动搜索，凡是男女两人同行的都不放过！”


祁连山一指梅夏侯二人道：“这两个人你们可以不必费心试探，他们绝对不是贵教的对象。这个小姑娘被你们的恶鸟攫走了马匹，差一点儿连命都丢掉了，若非祁某叫人射死那头恶鸟，这两个人恐怕早已成了漠上的冤魂。”


他们在一问一答地对话，夏侯杰心里却十分兴奋。看来他要找的魔心圣教就是这后来的两批人，而且更没有想到那牧民壮汉竟是白驼派掌门祁连山。


他正想表示身份，梅杏雨却低声道：“等一下！好象是另外有两个人代替我们进入了魔心圣教的总坛，但不知是谁？”


夏侯杰道：“那还用问，一定是风无向与他表妹柳瑶红。他们两人为了使我们安全到达，才故意吸引他们的注意，也难怪我们一路行来毫无动静。”


梅杏雨摇头道：“不对！风无向与他表妹并未走在一堆。而且他们落在后面，不会走在我们前面去。再者我奶奶跟北海四异也没有消息通知我们，假如是那两人的话，一定会先给我们一个消息的！你别急，我先探探他们的口风，把那两个人弄清楚……”


说着走前两步道：“祁帮主，多谢你帮忙，可是我不能让你代我受过，那雕明明是我射死的。”


祁连山一怔道：“小姑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梅杏雨正色道：“谁在开玩笑，这明明是我干的，为什么要你来认帐，我还要找他们赔尝损失呢！”


魔心圣教的人用忍耐的语气道：“祁帮主，贵派东门先生之死，敝教虽亦有风闻，但是与敝教绝无关系！”


祁连山冷冷地道：“可是东门师弟身上明明留着魔心圣教的记号，这也是冤枉你们不成！”


那女子连忙道：“这一点敝教主也听说了，正在极力查证，不久定然会给祁帮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祁连山脸色一沉道：“有什么好交代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赫连新拿出性命来作交代！”


那女子脸色一变道：“可以，敝教主说过了，只要能证明东门先生之死确与本教有关，敝教主一定在祁帮主面前自绝以谢！”


祁连山哈哈大笑道：“我祁某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会信他这番鬼话。你去告诉他，说祁某顾全同邻之谊，等你们的问题解决了，才正式向他挑战！”


那女子依然委屈求全地道：“实不相瞒，敝教的问题并未解决，昨天投到的一男一女并不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敝教主唯恐引起误会，才邀请帮主前往证实！”


祁连山摇头冷笑道：“祁某不上这个当！你们总坛的那鬼玩意祁某没兴趣去开眼界，你叫赫连新离开总坛，我们另找地方解决！”


那女子迟疑片刻道：“那也好，不过这两个人……”


祁连山沉声道：“我说过了，这两个人是我的朋友，与你们的事绝无关连！”


那女子道：“祁帮主怎么知道呢？我们接到消息说来人是一男一女，而且他们都带着剑！”


祁连山道：“来人是带着你们教中的至宝魔心圣剑，你看他们的剑是否象呢？”


那女子一顿道：“魔心圣剑是绝对神圣之物，教中弟子见过的人很少，因此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


祁连山冷笑道：“你们连要找的东西都不认识，就出来胡乱抓人了！”


那女子红着脸道：“我们认人不认剑。这两人既是帮主的朋友，何妨请他们到敝教去一趟，只要证明他们不是敞教所要找的人，敝教一定将他们恭送而出！”


祁连山沉声道：“祁某的朋友岂能由你们任意指挥！”


那女子被逼无奈道：“祁帮主真是强人所难了。”


祁连山冷冷地道：“不错！我今天公开射雕，已经表明了对魔心圣教的态度！”


那女子大概是觉得惹不起祁连山，只好悻悻地道：“祁帮主如此一说，我们回去也好交代了。”


说完招招手，示意同来的人撤退，祁连山哈哈笑道：“你们想走了？”


那女子道：“祁帮主不肯应邀下顾，我们自知身份不够与帮主理论，只有回去禀告敝教主定夺了！”


祁连山傲然道：“我现在若是留难你们，未免太失身份，若是放你们就此离去，则我在我两个朋友面前也太难以下台！这样吧，你们把马匹留下，一走回去！”


那两批人都感到愤愤不平，那女子道：“祁帮主这种做法，似乎太不留余地了！”


祁连山冷冷地道：“大漠地阔天高，余地大得很，你们不服气，尽管可以自由行动呀！”


一个壮汉怒叫道：“祁连山！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虽然是教下三级弟子，可也没有这么好欺负！”


祁连山冷笑道：“好！说得好，一个三级弟子居然敢对我称名道姓，足见魔心圣教的威风！”


那女子忙道：“祁帮主，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祁连山冷笑道：“我当然不愿跟他斗嘴，只是如此一来，我在白驼派中还能混吗？”


一个牧民装束的汉子立刻接口道：“帮主！不用您老人家费心，这点事弟子们还收拾得下来！”


祁连山怒道：“那你还等什么？难道还要我告诉你们怎么做？你们都是死人……”


那汉子一笑道：“帮主！你别生气，弟子们再笨也不至于象您所说的那样窝囊，您看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说着四手一指，那一列劲装大汉竟一个个如同泥塑木偶般地呆立不动了，没有多久，每人都从左边的太阳穴中淌下一缕黑血，然后一个个倒向地下！


祁连山这才笑了一声道：“事情办得还算干净，只是杀鸡不必用宰牛刀，对付这般小脚色，也犯得上用雪芒针吗？”


那汉子恭身陪笑道：“弟子们这次追随帮主出来，原是准备应付大阵仗的，因此没有作别的准备，谁知会碰上这批小角色呢，就算抬举了他们吧！”


夏侯杰本来想多看一些热闹，所以由得梅杏雨去歪缠，怎知白驼派这边一出手就是十几条人命，他心中未免不忍，正想上前表明身份，祁连山却先开口道：“这位老弟，事情与你们无关，你千万不可多事。”


梅杏雨也碰碰他道：“师兄！看样子他们两边早就有仇怨了，我们还是别管闲事吧！”


夏侯杰还在犹疑。


祁连山笑道：“小姑娘忽然变聪明起来了。我与魔心圣教早就想拼一下了，正因为你们凑巧夹在中间，我才不准他们骑马回去。因为魔心圣教的势力很大，消息很灵通，若是让他们知道二位与我在一起，只怕你们回不到阳关了，现在趁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二位快走吧，回家后老老实实地躲起来，别再在外面抛头露面了，江湖不是你们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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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他说话时的态度十分诚恳，使得夏侯杰本来想谴责他任意杀人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而且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梅杏雨却一笑道：“你们斗得过魔心圣教吗？”


祁连山苍凉地一笑道：“这个很难说，从前我们是势均力敌。不过他们若得回了魔心圣剑，我就只有三分胜望，然而我宁可在他们得剑之后再去找他们一拼！”


梅杏雨道：“这是为什么呢？”


祁连山豪壮地道：“白驼派在西域源远流长，魔心圣教的崛起才百余年的历史，当年他们仗着宝剑之利，也没能把白驼派歼灭了。今天我若是利用他们的弱点去打击他们，纵然胜了他们，也将是白驼派的耻辱！”


梅杏雨深深为他的豪情所折，不禁盈盈一礼道：“你当真不要我们帮忙吗？”


祁连山大笑道：“小姑娘你对凑热闹还没有死心吗？算了吧！我希望你能多用一点心照顾一下马匹，别再让大雕给攫走了，在沙漠上没有马，你简直寸步难行！”


梅杏雨眼珠一转道：“对了，给你这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我们原来是有马的，只因为马被那头恶雕抓死了。即然那雕是魔心圣教中豢养的，照道理应该由他们赔我一匹马才对，喂！你们准备把哪一匹马赔给我！”


末后那句话是对那女子说的，祁连山见她还在纠缠不清。不禁有点生气地道：“小姑娘，你随便捡一匹就算了！”


梅杏雨摇摇头道：“哪有这么便宜！我那匹马是由家里带出来的，从小就跟着我，已经骑驯了，他们的马虽然都不错，哪里能比得上我那一头。”


祁连山一笑道：“小姑娘，这些马都是沙漠上的良种，任何一匹都比你的好多了！”


梅杏雨笑着道：“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可见他们的马匹一定也很不好控制，给了我我也不敢骑……”


祁连山以为她的骑术不精，才生出这番顾虑，想想也是实情。假如在沙漠上骑着一匹无法驾驭的劣马，倒还不如步行安全一点。可是这个问题目前又无法解决，倒是颇为伤脑筋。


梅杏雨却笑着道：“因此我要让他们赔我一匹比较驯良的马。”


祁连山一叹道：“小姑娘若是在平时，我倒可以叫他们按照你的意思，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你还是将就点吧！”


梅杏雨道：“你跟他们不和，跟我没有关系。我的问题也不要你帮忙解决！”


祁连山的性子变得出奇的温和，笑着道：“你想怎么样呢？”


梅杏雨道：“你说他们魔心圣教人多势众，拥有的马匹一定也很多。我要他们把所有的马群都集合起来，由我挑选一匹比较合适的赔给我！”


祁连山哈哈大笑道：“小姑娘，你好大的口气，我敢跟魔心圣教公开作对，也不敢向他们提出这个要求！”


梅杏雨道：“你当然不敢，因为他们没有欠你的马，我就不同了，他们应该赔我一匹马，自然就该由我挑选，除非他们是不讲理的强盗！”


祁连山一笑道：“魔心圣教不是强盗，可也不是讲理的地方，我看你还是少斗孩子气吧！”


梅杏雨双眼一瞪道：“什么叫孩子气。你刚才自己还说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们弄死了我的马匹，自然要赔我一匹马。算了！这件事不要你管，我自己跟他们理论去，喂！你的意思怎么说？”


那女子险沉沉地道：“很合理，可是你必须跟我们到总坛去，我们的马都在那里！”


祁连山又要开口，梅杏雨抢先道：“你们的总坛离此有多远？走路要多久？”


那女子道：“大概有百余里，骑马在一个时辰左右可达！”


梅杏雨摇摇头道：“你听清楚了没有，我是问走路！”


那女子一怔道：“走路？大漠上没有人走路！”


梅杏雨笑道：“那就很糟糕了，我的马匹死了，也不愿意骑你们的劣马，而你又不肯走路……”


那女子忙道：“走路也行，我想三个时辰也够了！”


祁连山也听出梅杏雨在存心打哈哈了，所以未加阻止，看她会出些什么花样。果然梅杏雨一笑道：“百余里路，三个时辰赶到，那是很苦的行程。”


那女子只要梅杏雨肯去，什么条件都肯屈就，忙道：“你怕累的话，慢慢走也行！”


梅杏雨摇头笑道：“假如我的马不死，我一步也不用走。现在你要我走这么长的路，我不干！”


那女子才听出梅杏雨是在故意开玩笑，不禁脸色一变，梅杏雨含笑又道：“不过我不到你们那儿，又无法挑选合适的马匹，这一趟是非去不可，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可肯答应！”


那女子忙道：“可以！任何方法我都答应。”


梅杏雨笑道：“你可别答应得太快，我这个办法并不好接受，我的意思是要你们爬在地下，让我当马骑了去！”


祁连山哈哈大笑道：“妙啊！妙极了，魔心圣教的巡路使者给人当马骑着走，那一定是件非常光荣的事！”


那女子脸色大变，怒声道：“贱婢！你不过仗着白驼派的势力撑腰，才敢如此狐假虎威。”


梅杏雨脸色一沉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女子知道今天无法善了，将心一横厉声叫道：“贱婢！今天若不是有着白驼派的人在场，我不要你粉身碎骨才怪，魔心圣教在西域的势力……”


梅杏雨不等她说完，脸色一沉道：“祁帮主！这婆娘说我是仗着你的势力才敢对她如此，你承认吗？”


祁连山大笑道：“祁某的朋友可以叫魔心圣教的人做任何事，我绝对支持你的做法！”


梅杏雨哈哈一笑道：“这么说来你也认为我是沾着你的光了！”


祁连山笑道：“我们是朋友，说不上沾光，大家应该互相帮忙。”


梅杏雨立刻道：“不！亲兄弟明算帐，更别说是朋友。他们的雕抓死了我的马匹，我据理提出赔偿的要求，这理上绝对讲得过去。因此我不要你帮忙，你的盛情可感，但是钱花自己的，血流自己的才有意思，你站在旁边别管了，我非要她们爬在地下把我驮了去！”


她说话时神气十分刚绝，与先前调皮淘气时整个换了个样，祁连山不由一怔。梅杏雨已大声喝道：“我看你在这批人里面算是一个头目，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呆立不语，祁连山笑道：“她是魔心圣教属下巡路使者，叫做温玉芹，是魔心十三芳里面的顶尖人物，平常只要转转眼珠，就可以叫人掉脑袋！”


梅杏雨一笑道：“那好！我只叫她爬在地下，不叫她转眼珠，大概不会掉脑袋。温玉芹，一百多里叫你一个人驮着走未免太吃力，可是你身为领班，总该多受些辛苦，你驮我走三十里吧！趴下去！”


温玉芹眼中闪着怒火，可是还顾忌着祁连山，不敢发作。


梅杏雨连忙喝道：“祁帮主，她看着你，大概是想让你帮她求求情，你是否有这个意思呢？”


祁连山笑道：“我是有这个意思，她一身的武功底子很硬，三十里未免太轻松了，我讲个情，加她十里吧！”


梅杏雨大笑道：“好！祁帮主的面子，我怎么好意思不接受，是四十里吧！你怎么还不趴下去呢？要是祁帮主看你可怜，再加上个几十里，你就更舒服了。”


温玉芹怒声大叫道：“祁帮主！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怂恿一个女孩子胡闹，似乎欺人太甚了！”


梅杏雨立刻叫道：“这不关祁帮主的事，你别扯到他身上，条件是我提出来的，你尽管找我说话好了！”


温玉芹厉声道：“臭贱人！你敢再走前一步……”


梅杏雨脸色一沉，居然连进三步，祁连山唯恐她有失，正想赶上来，梅杏雨手一摆道：“祁帮主，朋友归朋友，你若是想干涉我的事，我连你也要得罪了！”


祁连山不禁一怔，他原是为保护梅杏雨而上前的。可是梅杏雨连进了三步，温玉芹不但没出手，反而退了三步，倒是令他大惑不解，仔细一看，才恍然大悟！


原来梅杏雨手中持着一柄长弓，那是自己手下的弟子借给她射雕的，她拿在手里还没有用过。


此刻箭未上弦，她也只握住弓的一端，另一端虚空前指，却象是一招剑式，寓攻于守，暗藏无限变化，难怪温玉芹会退却了。


他心中暗暗一惊，看出梅杏雨是极高明的，不禁为自己的走眼而感到惭愧。表面上和哈哈大笑道：“小姑娘倒是真人不露相，祁某人不多管闲事了，由你去应付吧！”


说着果然退了出来，温玉芹虽然也惊于梅杏雨的工架，可是她真正担心的还是祁连山，见他退出了，胆气一壮，双手已扣上腰间。祁连山知道梅杏雨足可应付，但是仍忍不住招呼道：“小姑娘！她腰带里暗藏软剑，而且相当锋利，你可得多留点神！”


梅杏雨微笑道：“不要紧！软剑再利，总得解下来才能伤人，我不喜欢动力动剑的，所以也不会给她机会抽出武器来！”


温玉芹冷哼一声，猛然双手齐扬，腰带应手而出，挟着一片寒光罩向梅杏雨。谁知梅杏雨的动作更快，弓尖前点，恰好敲在她的腕部上。温玉芹只觉得手腕一麻，软剑脱手飞出，梅杏雨挽转长弓一绕，将软剑缠在上面，反手一甩，软剑居然又缠回温玉芹的腰上去了。


这两手又干净又利落，连旁观的白驼派门下诸人，也忍不住大声喝彩叫好。


梅杏雨含笑用弓尖抵在温玉芹的腰问道：“你真是不听话，我叫你不要抽出武器，你偏要逞强一试，结果还是苦了自己，手腕怎么样了，我不敢出手太重，怕你受了伤，等一下爬不动了！”


温玉芹见对方只用了一招，就将自己制得不能动弹，不禁目瞪口呆。片刻才大声叫道：“你究竟是谁？”


梅杏雨含笑道：“你爬下去，让我骑着到你们总坛，见到你们教主后，自然就知道了！”


温玉芹知道自己武功绝非对方之敌，可是要她真爬下去给人当马骑，不仅自己忍不下这口气，亦为教规所不容。然而腰间穴道被人用弓指住，妄动一下，立遭杀身之厄，因此她踌躇难决。


经过一番考虑后，她终于将牙一咬道：“好！技不如人，还有什么话说！可是我警告你，到了魔心圣教的总坛，你将后悔莫及！”


梅杏雨微笑道：“那是以后的事，至少我现在能叫你爬着当马给我骑着走，心里就够痛快的了！”


温玉芹阴沉沉地道：“你把弓拿开，希望你能在我背上坐得安稳！”


梅杏雨含笑收回长弓，温玉芹果然爬在地下，厉声叫道：“你有本事就骑上来吧！”


夏侯杰终于忍不住了上前道：“梅小姐！我认为到此为止算了，我们……”


梅杏雨不让他说下去，抢着道：“我晓得，我本来只是开开玩笑，并不想真正骑上去，可是你听她的口气，好象是我骑在她身上，她就有办法整我似的，我总不能被她吓着了吧！”


祁连山忙道：“不错！魔心圣教的人最擅长摔跤肉搏之术，名曰布库。那完全是气力与技巧功夫，小姑娘，你最好还是不要上她的当。”


梅杏雨笑道：“我就不相信，我不但要骑上去，而且还要她乖乖地驮着我走！”


祁连山忙道：“小姑娘，我看出你的剑法受过真传，可是这种布库的功夫却另有章法，与普通武功不同。”


梅杏雨依然不在乎地道：“天下的武功虽难，万流不离其宗，我绝不相信这布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祁连山还要告诉她摔跤的厉害，梅杏雨已经泰然地跨上温玉芹的腰背，果然温玉芹腾手扳住她的双脚，想直起腰来，将她反掀下来。


然而梅杏雨胸有成竹，两边的膝盖猛然使劲一夹，刚好抵在温玉芹的笑腰穴上，一股奇痒钻心，使得温玉芹全身的力气都用不出来了。而且还张口发出一阵极为刺耳的笑声，用以减轻那股奇痒的感觉。


梅杏雨两边的膝盖轻轻地揉动，温玉芹痒得更难受了，只好手足齐动，一路向前爬去！


梅杏雨得意地大笑道：“这马儿真好，又肯听话，又不吃草！马儿马儿慢慢跑，路迢迢，跑快了受不了……”


侯杰突然上前，一把将梅杏雨拖了开去道：“梅小姐！你不可以这样子对人家……”


话刚说完，飞起一脚，将温玉芹踢出老远。然后庄容地道：“你不必自萌短见，咬舌头自杀是很痛苦的事，我叫夏侯杰，正是你们要找的人，你快回去通报一声！”


温玉芹从地上一纵而起，口角已流下鲜血，可知她正在打算嚼舌自杀时，被夏侯杰踢了一脚而阻止了……


她听见夏侯杰的话后，神色不禁一怔，半信半疑地道：“你是夏侯杰？”


夏侯杰点点头道：“不错！我一路行来并未掩藏行踪，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找上别人！”


温玉芹呆了一呆才道：“本来我们不会弄错的，可是前两天有一个人自称夏侯杰，伴着一个女的，到处探本教的消息，我们才把他接了去……”


夏侯杰也是一呆道：“那人自称夏侯杰？”


温玉芹点点头道：“不错！这人的年纪与你差不多，剑式路子也与本教十分相似，我们才被他蒙住了，没有再注意别的人，直到教主与他见面后，才知道错了……”


夏侯杰忙问道：“那个人是谁？”


温玉芹道：“不晓得，我们在教中地位不够高，这些重要的事情不够资格多问，我们只得到一个命令，搜寻一对佩剑的年轻男女！”


夏侯杰沉吟片刻道：“你已经找到了，快回去通知一声吧，就说我马上会到贵教拜访！”


这时祁连山也怔住了，他尴尬地一笑道：“夏侯……大侠，你可真会开玩笑，连祁某也蒙过了……”


梅杏雨道：“我们并没有想蒙骗别人，是你自己太瞧不起人，一见不问姓名，就把我们当作不懂事的小孩子，处处倚老卖老……”


祁连山尴尬地笑道：“梅女侠！这事不能怪我，是你装得太象了，你在中原的名头那样响亮，我怎么会想到你会连自己的坐马都保不住？叫魔心圣教的恶鸟给攫了去，再者我听说你与夏侯大侠作伴西下，昨天已经到了魔心圣教的总坛，因此更不会想到是你们了！”


梅杏雨微笑道：“我也在奇怪，怎么我们一路行来，已经深入西域，仍是没有一个人前来问讯，原来已经有人打了前站。至于那匹马，是我故意放弃作为钓饵的，想不到却会先遇上你祁帮主！”


祁连山一怔道：“用马作饵来钓一头恶雕。未免太吃亏了吧！”


梅杏雨道：“我不是钓鸟，是钓人，我们前来探访魔心圣教，却得不到一点消息。


于是我想起一段记载……”


祁连山愕然道：“魔心圣教还有记载，连我这个老西域都没有听说过！”


梅杏雨一笑道：“那是一篇游记，写游记的人是个闯江湖的商客，名不见经传，帮主自然不认识。他在游记上说西域有一种邪教组织，教中人武功很好，以雕为崇拜的神祗。他们杀了人之后，经常以人肉去祭雕……”


祁连山笑道：“照这段记载来看，的确有点象魔心圣教的行事，不过魔心圣教之名，在西域无人敢提，女侠怎么能断定就是他们呢？”


梅杏雨道：“我并不敢确定，只是从魔心圣教四个字来推论，一定不是什么好路数，那记载上所说的邪教，可能就是他们，所以我故意让那头恶雕攫去我的座马，然后追到有人的地方，再将它射下来，这样传到魔心圣教的耳目中，不怕他们不来找我们！”


祁连山大笑道：“梅女侠真是灵心妙思，早知如此，我们就不必多事，让女侠去一逞威风了！”


梅杏雨道：“是啊！所以我才找你缠个没完，因为你抢了我的独获物……”


温玉芹一直在旁边生气，这时忍不住叫道：“本教的神雕威震大漠，白驼门下长年习射，也不过有数几人能与神雕一抗，你赤手空拳就想……”


梅杏雨微笑道：“我倒不晓得这恶鸟有如此厉害！祁帮主，在你的估计下，要多少臂力运弓才射下那头畜生？”


祁连山想了一下道：“大漠上的射雕手必须有能力开五石强弓，射远四百步，而且一矢贯喉，所以这种人才不多，因为过高则弓力不及，过低则不等你取测，雕已扑击而下，那是鸟欺人了……”


梅杏雨微微一笑道：“那么我想凭这把小家伙去对付那畜生是我自找麻烦了！”


说时在袖中取出一个小袖箭筒，再由筒中倒出一枚铁骨短箭，长仅寸许，粗如竹筷，扁簇钢翼，小巧玲玲。


补连山看了一眼笑道：“梅女侠的袖箭虽然手法精奇，但是靠着机簧发射，劲力不会超过两百步……”


梅杏雨冷笑一声道：“梅家的袖箭向来不用机簧，出手全凭一臂之力。恐怕连两百步都射不到！”


说着将箭筒对他照了一照，证明这仅是一个圆筒，两端皆空，其中不藏机簧。


祁连山脸上微红道：“这是在下走眼了，象梅女侠这种成名高手，何至借仗机簧发箭，不过徒手甩箭，未闻能超过三百步者，其对空发射，更不易取准，用来对人有余，以之射雕，恐怕要多费点心思！”


梅杏雨含笑不语，伸手在袖子里又掏了一把铁箭出来握在掌中，然后两指夹着简头忽地朝天一扬。


但见一连串的黑色短箭扶摇直上，一直淡到视力未见之后，又慢慢出现，最后笔直地落在她的脚前，整整齐齐的十支箭，排成两朵并列的梅花！


祁连山脸顿时失色，连忙拱手谢罪道：“在下有眼无珠，井蛙观天，在梅女侠面前丢丑了！”


他计算了一下，从箭筒而起直到落地的时间止，往回两程，所费的时间，足足半盏茶之久。


以箭速而论，足有半里之遥，对半打折，一个单程也有一百五十丈，以寻常计箭程的步幅而言，一步最大是五尺。那也就是说梅杏雨这一甩之力，可达五百步，一发十箭。


落地成梅花两朵，其难度与腕力，比他手下的射雕手还要高出多倍，无怪乎他会如此惊诧了！


梅杏雨弯腰拾起短箭放回袖中笑道：“梅家在中原虽以虬枝剑法见闻当世，可是这一套梅花铁箭功夫，所化的时间比练剑还多，都因为手法过于狠毒，发必伤人，所以不轻易使用。本来我是想借那头恶鸟练练手劲的，因为被贵派抢了先，我只好借技自陈了……”


祁连山再度拱手道：“高明！无怪乎夏侯大侠要邀请梅女侠同行了，就凭这一手梅花铁箭功夫，也足可威震大漠，将魔心圣教闹个天翻地覆了！”


梅杏雨微微一笑，朝温玉芹道：“你回去告诉贵教主说，最好把那些恶鸟藏起来。


否则，我见一头射一头，把大漠上的雕射绝了种，你们的邪教也只好关门大吉了！”


温玉芹招呼同来诸女伴，将那些尸体搬上马，回头疾驶而去。


梅杏雨在后面哈哈大笑。


夏侯杰却一皱眉头道：“梅小姐，我们本来没打算与魔心教结怨的，这样一来却势同冰炭，无法善了了！”


梅杏雨略感不悦地道：“夏侯大哥，我不同意你的说法，你拿了他们的镇教之宝，除非你肯还给他们，否则总需一战，又何必这样畏头缩尾呢！”


夏侯杰道：“假如能够化干戈为玉帛，我到是愿意把剑还给他们，因为这原是他们的东西。”


梅杏雨冷笑道：“剑还给他们就能平息事端吗？若是他们持着利器再入中原呢？”


夏侯杰默然不语。


祁连山道：“夏侯大侠，这件事可千万不能做，魔心圣教近几十年来，埋首于剑术研究，就是想把势力扩充到中原去。也因为神剑失踪，才中止了他们的企图。可是他们并未死心，暗中已经派遣了几个高手，潜入中原，一方面探听神剑下落，一方面培养中原的势力，以便一举而臣服中原。敝派也是因为得到了消息，想阻止他们的野心，同时也掀开他们的阴谋，看看那个潜入中原的人是谁，才着令东门师弟前往，没想到他深入不成，自己反而遭了毒手！”


梅杏雨冷冷地道：“祁帮主！贵派东门一方之死因，夏侯大哥很清楚，他的死不是魔心圣教下的手！”


祁连山摇头道：“不！其中曲直我很清楚，东门师弟的尸体我已取了回来，那绝对是魔心圣教的手法！”


夏侯杰本来想把古白龙的事说出来，一路一转念又忍住了，正色道：“东门先生的死因姑且不论，可是以他在中原的作为，实难使人同情……”


祁连山截口道：“大侠不明内情，所以才对敝师弟多有误会，东门师弟并非好杀之人，他在参加剑会上所杀死的人确有取死之道！”


梅杏雨怒声道：“胡说！那些人与他无怨无仇，而且有几个人平时颇负侠誉……”


祁连山叹了一口气道：“二位弄错了，东门师弟在参加剑会前曾经给了我一封密柬，他说打听的那个人已略有眉目，虽然不知道是谁，却已探知那个人已在中原组织起一个秘密的帮会，威胁利诱，搜罗了中原很多武林败类为己用。其势力已深入各大门派之中，所以东门师弟想在剑会上一施身手，把调查得知隶履于魔心圣教的人概杀无赦，藉以激那个人公开露面……”


侯杰听得一怔道：“真有此事吗？”


祁连山道：“东门师弟是敝派最稳健的一个人，假如不是调查属实，绝不会妄杀一人，而且他为了逼使那个人暴露身份，不惜公开亮出白驼派的招牌，否则他明知中原武林人多势众，怎敢与中原武林为敌？”


夏侯杰听得心中一动，道：“魔心圣教中有没有一个叫做古白龙的？”


祁连山想了一下，摇摇头道：“不清楚，魔心圣教是一个很秘密的组织，除了教主赫连新公开露脸之外，教中有很多高手都暗自起身份，甚至连底下的弟子都不知道，全部的名单只有教主一个人知晓。魔心圣教就是利用这种手段，才能在西域造成如此大的势力，其发展与成长才会如此迅速，夏侯大侠何以会提出这个名字呢？”


夏侯杰想了一想，才把经过说了一遍。


祁连山哦了一声道：“原来梅女侠还有一柄剑较魔心圣剑之威力更大的宝剑，这件事我还不知道。不过照万里追魂的种种迹象看来，似乎与东门师弟的调查提得颇为符合，只是这古白龙的武功太高，又不象是魔心圣教中人。”


大家互相研究了一阵，依然没有结果。


祁连山道：“这事情等见到赫连新后，大概会有个结果。魔心圣教近几年来行动十分神秘，白驼派与他们近在咫尺，知道的也不过是一鳞半爪，我很担心这一点，所以才决心跟他们撕破脸来干一场，摸摸他们的虚实！”


事情也只好这么办了。于是夏侯杰将自己的马匹也放弃了，换上魔心圣教留下的良驹，会同白驼派诸人，向着魔心圣教的总坛进发。马行甚速，约摸一个多时辰，遥见一列白石堆成的城堡以及一幢金光辉射的庙宇！


庙顶上踞立着一头金铸的巨雕。


祁连山用手一指道：“这就是魔心圣教的总坛。本来这周围百里以内都列为禁区，无人敢入，所以很少有人知道魔心圣教的内情，今天可能是梅女侠先声夺人，他们把沿途的警戒撤除了，门户洞开，欢迎我们长驱直入呢！”


梅杏雨道：“也许是布好罗网，等着我们去送死呢！”


祁连山笑道：“这句话并非夸张，魔心圣教的总坛戒备森严，高手如云不说，那重重的埋伏布置也是叫人胆寒的，若不是有二位同行，我还真不敢进去呢！”


夏侯杰笑道：“祁帮主客气了，令师弟东门先生的身手在下已见试过了，由此可窥白驼派功夫之一斑，适才又见到魔心圣教中人对帮主如此惧畏……”


祁连山忙道：“夏侯大侠，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自谦。若是以真功夫而言，祁某倒不将魔心圣教放在心中，因此才正式向他们宣战交恶，这与探他们的总坛无关。”


梅杏雨忍不住道：“即使有点布置埋伏，难道他们今天也好意思拿出来使用吗？”


祁连山道：“魔心圣教行事向来不择手段。这就是白驼派始终不愿意同他们结交的原因，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想吞并白驼派不止一天了，威协利诱，财帛美色，对敝派门下作过很多次尝试。然而敝派在西域立基久远，门下弟子入派时，着重品性心术，才不会受惑。但是也有一二不肖之辈为他们吸收而变节，这是敝人最痛心之点。所以今天决心与他们作一了断！”


正说之间，马匹已渐渐驶近城堡，但闻一阵战鼓胡乐声起，堡门大开，鱼贯走出两列男女仪仗，服色与先前所见的教下弟子相似，只是为数更多！


祁连山朝那列中望了一眼道：“夏侯大侠！这两列仪仗队中暗伏了不少高手，少时恐怕另有动作，大侠千万小心！”


夏侯杰点点头道：“我知道！那女的中间有一个人我认识，在中原已经打过一场，她叫赵景霞！”


祁连山低声道：“赵景霞只是魔心圣教中二流高手，最厉害的是那两个年轻的女子与末尾的一对少年，他们是赫连新身边的得力弟子。”


夏侯杰心中不禁一怔，因为他在泰山的武当分院中与赵景霞过手时，已经领略到此女武功之强，中原很少有几个人能及。想不到她在魔心圣教中只是二流人物，那这魔心圣教是好手如云，教主赫连新本人一定更难惹了！


祁连山见他眉头深锁，知道他忧虑的原因，又笑着道：“夏侯大侠不必多虑，赵景霞上次是仗着那面银牌上的强光射人眼睛，才造成大侠对她作过高的估计。若以真才实学，并不足道，赫连新摆这个阵仗，可能是为了想探测一下大侠的深浅，大侠与梅女侠只须小心应付暗算，这第一阵还是由敝派来搪塞，使他们对大侠莫测高深！”


夏侯杰低声道：“祁帮主能够稳操胜券吗？”


祁连山微感不悦地道：“夏侯大侠似乎太小瞧敝派了，赫连新若亲自出手，我们两家还有得一拚。这些妖魔小鬼，连在下都懒得动手，我这几个门下高足够应付的了。”


夏侯杰也觉得刚才一问颇为不当，连忙致歉道：“在下绝无轻视贵派之意，只是与赵景霞交手后，深觉此人剑术造诣不凡。及至听帮主说起赵景霞仅为二流人物，尤觉魔心圣教不可轻视，才请帮主多加小心！”


祁连山轻轻一叹道：“我相信大侠说的是真心话，不过也由此可知魔心圣教染指中原并非自不量力，中原武学原本博大精深，只是派流纷难，略有所得者安享盛名，固步自封，不思奋发进取，乃至技艺日下，西域武林虽仅白驼与魔心圣教两家，可是我们深知武学之道，再不深知警惕，发奋进取的话，总有一天会被魔必圣教整个吞并下去的！”


梅杏雨在旁听得很不顺耳，连忙道：“中原武学凋零是事实。不过魔心圣教想把势力伸过去还不太简单，说不定我与夏侯大哥今天就能把这个邪教彻底地毁了！”


祁连山望了她一眼笑道：“我不怀疑二位的能力，但是我希望二位记住一件事，除恶务尽，要就寸草不留，万不能心存慈悲，魔心圣教之毁，并不是去除了一个教主就算解决了。他们教下的人，只要有几个漏了网，流入中原，其为害将更烈。”


梅杏雨望了夏侯杰一眼道：“我是绝对主张这个意见，只怕大哥不会同意……”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城堡中走出一个身披红袍的老者，气度庄严，神情威仪具有王者之风。


祁连山轻触夏侯杰道：“这就是赫连新！”


夏侯杰对赫连新十分注意，他觉得赫连新的相貌很眼熟，只是想不起在那儿见过。


赫连新缓步走到他们马前两丈多远处，停步一拱手道：“适接下属通报，知道祁兄折节辱临，兄弟十分兴奋，本当专程远道迎接以表敬意，只因为筹措迎宾事宜，略加耽误，尚请宽谅不敬。”


祁连山哈哈一笑道：“赫连教主，你别假客气了，白驼派今天不是上门来作客的！”


祁连新居然毫不生气，仍是和颜悦色地道：“祁兄一定是为了敝下属得罪之处而介于怀。兄弟听见了报告之后，十分震怒。”


祁连山抢着道：“我射下了你们一头神雕，又杀死了你们不少人，那是难怪你会生气的！”


赫连新摇头笑道：“祁兄误会了，兄弟生气是因为敝属下不该开罪祁兄，一部分人已由祁兄出手惩诫，另一部分则由兄弟下令处置，用以向祁兄致歉！”


说着一招手，城中出来两名待女装束的教徒，合捧了一个大金盘，盘中盛了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堆成一座小山状，最上面的一颗象是温玉芹的，余下不问可知是她率领的那批手下，祁连山不禁为之一怔！只有梅杏雨看出是蜡制人头，因为涂了血就十分象了。


赫连新笑道：“兄弟如此处置，大概可以消得祁兄心中的火气了吧！”


祁连山顿了一顿才冷笑道：“赫连教主，你真会打算，杀了几个没用的下人，就可以把我骗进陷阱了吗？”


赫连新神色稍稍一动，仍是谦和地道：“兄弟具有无上诚意，想对祁兄解释一点小误会，祁兄为何不谅！”


祁连山冷冷地道：“黄鼠狼给鸡拜年，谁知道你安着什么心！要解释误会，为什么非要到你们这儿来？”


赫连新耐着性子道：“这件事内情十分复杂，口说无以取信，所以必须在敝总坛内以事实作为证据。”


祁连山冷笑道：“当然了，魔心圣教总坛的重重埋伏机关就是最好的证据！等到我身入伏中，还不是听你的摆布。任何事都好解释了！”


赫连新见对方一再冷言相讽，不禁也有点动气，声音略微放高道：“兄弟是一片诚意，祁兄不谅解也没有办法。祁兄不愿意进入敝教总坛，我们改天另约地方再谈，就是我们两家必须一战时，兄弟也不愿意选在敝总坛，以免日后引起别人误解！”


祁连山笑道：“那么今天呢？”


赫连新道：“今天兄弟是为了祈求谅解，才诚邀祁兄入内，假如祁兄要求一战，自然改日易地！”


祁连山道：“今天我来了就是准备闯闯贵教总坛，不过我要求的不是解释，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解释的了。”


赫连新笑道：“祁兄只要肯进去，兄弟自然有一番交代，到时欲战欲和，全由祁兄自决，祁兄请！”


说着伸手邀客，祁连山一昂头，连马都不下，徐徐策马前进。


赫连新眉头微皱，居然也忍住没发作，等夏侯杰与梅杏雨准备驱马时，他一伸手道：


“你们两人留下。”


梅杏雨与夏侯杰都微微一怔，却未作表示。


祁连山立刻叫道：“赫连新，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两人……”


赫连新沉下脸道：“这两人若是祁兄的朋友，兄弟自然不敢失礼拦阻，可是他们恰好是敞教要找的人，因此兄弟必须问问清楚。”


祁连山道：“你们的神剑就在夏侯杰大侠的身上！”


赫连新道：“假如神剑果真在他们身上，我自然放他们进去，不过祁兄能保证真是敝教的神剑吗？”


祁连山怫然道：“这是什么话，剑是你们的，你自己难道认不出来？要我来保证！”


赫连新目注夏侯杰腰间的长剑道：“看外形倒是颇为相符，但不知剑鞘里面是不是真剑？”


夏侯杰耐不住道：“这样说来我还应该先把剑拔出来给教主检查一番了！”


赫连新摇头道：“不！你们自己提出证明就行了。”


梅杏雨不禁怒道：“你这算什么意思，大哥千里迢迢，赶到此地来与你们解决神剑的问题……”


赫连新冷笑道：“我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不会再上第二次当，昨天那一男一女也是用着你们的姓名，也佩着一柄同样的剑，不仅剑鞘相似，剑身也完全与敝教的神剑一样。


谁知到了里面一试，竟是一柄伪剑。不但如此，那两人竟趁我们不备之际，将敝教的一切埋伏布置都破坏了，然后逃之夭夭。”


祁连山听得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这倒是件大奇闻，魔心圣教的总坛向来被称作铜墙铁壁，尤其在你雄才大略的赫连教主坐镇之下，居然还会被人破坏了机关埋伏而逃走，传闻出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吧！”


赫连新脸上一红，微带愠色道：“祁兄，兄弟对你可谓仁至义尽，你不该说这种话。”


祁连山冷笑道：“你这么大方地请我进去，而且还保证不使用机关埋伏，原来这些机关早就被人破坏了！”


赫连新脸色一变，还没有开口说话，夏侯杰已经抢先问道：“那两个人究竟是谁？”


赫连新怒声道：“你还装糊涂！”


夏侯杰庄容道：“听教主的口气好象是认为在下预知此事似的！”


赫连新叫道：“你岂只是预知此事，我认为那两人根本就是你安排的！”


夏侯杰心头微微一动，表面上却十分平静地笑道：“贵教中曾经有人与在下见过面，何以那两人冒名顶替，贵教会不知道……”


赫连新朝赵景霞看了一眼道：“这正是你狡猾的地方，我们只有一个人见过你的面，可是昨天偏偏有人将她骗了出去，才无法辨认你们！”


夏侯杰微笑道：“我特别声明一句，我事先绝对没有作任何安排，更不知有人冒名顶替。不过我倒对那两个人十分感谢，若非他们先来一下，贵教那些机关埋伏，可能就是夏侯某葬身之所了！”


赫连新怒道：“放屁！对你这种后生，还用得着那种手段吗？你虽然是中原本届剑会盟主，可是你完全是靠着本教的神剑与招式才登上那个位置的……”


夏侯杰平静地一笑道：“这些话说起来也没有意思。反正我的人已经来了，请示教主要如何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赫连新道：“假如你身上带的是真剑，我想你也不肯乖乖地交出来的，因此你不妨展露两手，冲过我门下这一排行列！假如你身上带的是假剑，那就很抱歉了。”


夏侯杰依然含笑道：“那会怎么样呢？”


赫连新沉声道：“魔心圣教的人不能轻易受愚。你们两上把脑袋留下！然后本教自有办法会找到真的！”


夏侯杰道：“即使我身上带的是假剑，那真剑的下落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杀了我，你到哪儿去找？”


赫连新怒声道：“从昨天那两人的行动看来，你们是一次有计划的阴谋，而且是由一个深知本教虚实的人在后策动的，那人的用心我十分清楚。因此我只要率领全教的弟子，到中原大开一次杀戒，不怕找不到那柄神剑！”


夏侯杰神色一凛道：“剑在我身上，而且我绝对保证不是伪品。本来我倒是打算把它归还贵教的，听教主这样一说，我不得不改变主意了。因为贵教的目的不是得回失剑，而是想利用这柄剑去肆虐中原。”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你说对了，魔心圣教的实力日渐壮大，教中弟子也日渐众多，西域已经容纳不下了。中原花花世界，长久被你们这批庸才盘踞着，未免太可惜了。因此即使不得神剑，本教也有意思发展到中原去，不过能够取回神剑，这番壮举将更容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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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夏侯杰心里又是一震，他知道赵景云为什么要选自己作为授剑的对象，可能是她对魔心圣教的行动早已有所预闻，这才藉神剑复出的真实，暂时遏止魔心圣教的蠢动，由此看来，今天是无法善罢了。


略加沉思后，他沉声道：“教主既然将意向表明了，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我也不想进去了，就在此地把事情解决了吧！”赫连新冷冷地道：“如何解决呢？”


夏侯杰朗声道：“我准备立刻赶回中原，通知全体武林同道，大家合力遏止贵教的妄动！不准任何一个魔心圣教的人进入阳关！”


赫连新哈哈大笑道：“你说得倒容易，来到此地后，你们还想回去吗？”


夏侯杰庄容道：“贵教要留下我们，恐怕还得费点事！”说完他掉转马头，就准备离开，魔心圣教排列在两边的人立刻作势拦截。祁连山忽地一笑道：“夏侯大侠，请等一下，你们的问题谈完了，白驼派与魔心圣教的问题，至今还没有解决……”


赫连新忙道：“祁兄！我们不必忙在此刻吧！”


祁连山笑道：“你不忙我忙，我们早就该解决一下了，只是没有机会。难得今天有夏侯大侠前来作个见证，我们正好作个彻底的了断！”


赫连新怒道：“我们的事为什么要外人来干预呢？”


祁连山道：“夏侯大侠是我新交的朋友。以他在中原武林的身份，我觉得为我们两家的曲直作个仲裁是最恰当的人选了，因此，我邀请他替我们作个见证。”


赫连新沉思片刻道：“祁兄坚持如此，兄弟自然没有话说，门是开着的，他有本领尽可以闯进去。”


祁连山笑道：“夏侯大侠是我邀请来的上宾，这点小事怎敢麻烦他自己费神。夏侯大侠！你请稍侯一下，等敝派将道路清扫干净后，再请大驾上路。”


赫连新还没有来得及作表示，祁连山已经作了个动手的暗示，他手下的十几名大汉几乎是同时动作，双手齐扬，发出一片密集如雨的银光，向两边的人群中洒去，又劲又疾。


那两排人也非庸手，面对着这一蓬急雨似的暗器，居然毫不慌张，也差不多是同时动作。每人抽出腰间的长剑，迎空挥舞，但闻一连串叮叮之声不绝于耳。这一十几个人施放暗器，居然将魔心圣教数十人逼得忙于招架，无暇他顾。祁连山看得哈哈大笑道：


“夏侯大侠，现在道路已经清除了，二位请吧！”


赫连新怨声叫道：“祁兄不要欺人太甚，目前兄弟是不想与祁兄为敌，否则魔心圣教的人是不会那么好对付的。”


祁连山仍是笑着道：“赫连教主，敝派也是不想伤人，否则你这些人中早已倒下一大半了。”


赫连新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用手一挥，厉声道：“放手施为，不必耽心伤人！”


那两列男女得令之后，果然剑势一紧，冲了出来。祁连山也厉声喝道：“离开原位者，可格杀勿论！”刚好有三名汉子冲了出来，才走了两步，即已发出一声惨呼，将手中的剑丢开，双手掩着眼睛倒在地下。


赫连新脸色一变，祁连山又道：“可以停手了，让他们检查一下自己的武器再说话。”


他门下的大汉果然住手。而魔心圣教的人听见祁连山的话后，都朝手中的长剑望去，一望之下，个个脸上变色，原来他们每个人的剑上都密密麻麻粘满了细小的银针！


不！不能说是粘上去的，每支银针都有寸许长，全部都穿透了三四分厚的剑身，竟是钉上去的！


祁连山含笑下马，将那三名汉子扔下的长剑拾了起来，递给赫连新道：“我这些手下是白驼派的精华，每个人的功力都足以将敝门的银驼飞针使到穿金透甲的程度，因为没有得到我的许可，不敢随便伤人，那三个人是因为教主硬要他们出列，不得已才取他们的双目为试。教主请检查一下，这六根针都是透过剑身再射中眼睛的。”


赫连新接剑在手，略一省视，已经看见上面有六个针孔，脸色又是一变，冷笑道：


“祁兄是存心下马威，给敝教一点颜色看了！”


祁连山微笑道：“这个不敢当，现在所用的针都是未经淬毒的，责教三位门下只是伤目而已，敝人若是存心下马威，早就叫他们用毒针作为见面礼了。”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好！兄弟接掌本教后，前任掌教师长曾遗言叫兄弟对贵派必须以礼相对，不准轻易开罪，兄弟虽然奉行师命，始终有点不以为然，今天见识贵门上下的身手后，才知道先师遗命果然大有深思。”


祁连山也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白驼派与贵教在前人手里是打出来的交情。


不过魔心圣教传到教主手中后，声势日壮，自然不曾把区区一个白驼派放在眼里。”


赫连新怒道：“祁兄说话要凭良心，到现在为止，兄弟对祁兄一直敬礼有加。”


祁连山微笑道：“那么敝人邀两位朋友到贵教总坛商量一点事情，教主何以不肯卖个交情放行呢？”


赫连新沉吟片刻，才毫无表情地道：“这两个人与敝教另有过节，所以才加以留难！”


说着将脸一沉，对旁边的两列男女道：“大家都进去吧，平常叫你们练功夫，你们都自以为了不起，不肯多下苦工，今天跟人家一比，才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那两列人个个垂首无言，默然地鱼贯入堡，地下三名伤目的大汉也抬了进去，只有那一对年轻的男女，仍是伫立在门口，既无表情，也无动作！


赫连新从三支长剑中取了一支，用口一吹，将上面的银针全部都吹断了，插回腰间，然后又招手道：“你们两个人过来，见见祁帮主。”


那一男一女垂手过来，各施一礼同声道：“参见祁帮主，祝帮主身体康泰，千秋无疆！”


祁连山一笑道：“不敢当，尤其不敢当二位的领辞。”


赫连新淡淡地道：“对小儿辈们，祁兄何必客气。”


祁连山笑道：“我不是客气，是真的不敢当，久闻魔心双绝盛名，有勾魂双煞之称，一笑勾魂，再笑索命，因此敝人宁可被他们骂两句！也不敢接受那种祝词。”


赫连新淡淡地道：“祁兄言重了。敝教由于人数太多，分散各地，为了整饬风纪，不得不采用严厉一点的手段；而且，兄弟一个人管不了那么多的事，有时也命这两个小徒代管一些不重要的教务，年轻人行事未免急燥一点，所以才被人冠上那个恶名，不过也仅仅是对教中人而已，对祁兄一代宗主，他们怎敢存不敬之心！”


祁连山不去理他，只是对夏侯杰一笑道：“夏侯大侠，刚才我没有来得及详细介绍，这位是冷面专诸西门玉，那是冰心罗刹郝步芳。两人都是赫连教主的得意高足，也是魔心圣教中教主以下最具权威的人物，你碰上他们可得多留点心。他们若是骂你两句，你倒是可以放，就怕他们对你一笑，你的脑袋靠不住会掉下来，要是再对你说两句好话，就是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了。”


赫连新一皱眉头道：“祁兄说这种话未免太无聊了！”


祁连山笑道：“刚才两位高足祝我长寿，我想这条命已经捏在他们手上了。夏侯大侠远道而来，不明白贵教的底细，他既然是我的朋友，我觉得有义务告诉他，而且还得趁我活着的时候告诉他，免得他一时不察上了当，错把笑脸当好人！”


赫连新的脸色已经充满了怒意，他将另外两支长剑分递给西门玉与郝步芳一人一支，道：“你们收起来！”


西门玉拿在手中道：“弟子已经有防身兵器了。”


赫连新冷冷地道：“这不是给你防身的！是给你们当作纪念品，也是作为一个教训的，你明白吗？”


西门玉呆了一呆才道：“弟子明白了！”


赫连新冷笑道：“明白就好！你们可别使我失望！”


西门玉阴沉地退后两步，伸手一比道：“各位请！”


祁连山从他们师徒的一番对答中，已经看出了情形有点不对，冷笑道：“教主是否还要考验我们一下？”


赫连新笑道：“祁兄太多心了，魔心圣教行事向来按照规矩礼节，总不会对祁兄有失敬之处，惹人笑话的。”


祁连山心中还在盘算着对方会施什么阴谋。


赫连新道：“兄弟正在措筹迎宾事宜，因为祁兄来得太匆忙，不得不临时中辍，出来亲迎。现在兄弟礼数已尽，必须先走一步去准备一下，少时才不会有所疏漏而引起祁兄不快，此地就由两个小徒代为接待各位吧！”


说着一拱手，扬长入门而去。


祁连山见他居然先走了，倒是为之一愕，西门玉与郝步芳部退到城堡门口，分立在两边，西门玉道：“祁帮主请上马前进，弟子等敬为前导。”


祁连山迟疑片刻才大声笑道：“贵教如此多礼，我们怎么好意思再放肆！大家下来，走路进去！”


他的门下自然应命而为，梅杏雨却不服气道：“祁帮主！你怎么忽然又变得客气起来了？”


祁连山低声道：“梅小姐！我觉得那两个家伙一定不怀好意，这扇门恐怕不好进呢！


这两个人的身于非比等闲，我实在不敢妄大，下了马步行，应变起来也方便些。”


梅杏雨道：“我就不相信，非要骑着马闯闯看！”


祁连山微笑道：“梅小姐艺高胆大，敝人不敢相强，不过为了谨慎起见，还是由敝派打个头阵如何？”


梅杏雨正要反对，夏侯杰却道：“梅小姐，今天我们只是配属，一切都以祁帮主作主，你还是下来吧！”


梅杏雨道：“不！我偏不下来……”


夏侯杰还想劝说，祁连山已笑道：“梅小姐不下来也好，我们有一个人能骑在马上进去，也可以壮壮声气，否则就象是被他们逼下马来似的！”


夏侯杰只好不说话了。可是他却下了马，与祁连山并肩而行，挡在梅杏雨的马头前面！


祁连山不愧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他门下的弟子也都训练有素，行进时分成两列并肩而行，每人都牵着马，却将马匹护在外面，万一对方在城墙里面设有飞箭暗失等埋伏，也可以利用马匹先挡一下。


西门玉冷冷地道：“各位的马匹尽管留下好了，敝教自会派人照料，绝不会短少一匹！”


领先的一名白驼派门徒冷笑道：“这个不劳费心，我们的坐骑，除了本人之外，谁也照顾不了，而且留在外面，丢了贵教也赔不起。”


西门玉微微一笑道：“这位兄台说得很对，沙漠上马匹就是命。有一匹好马，人也可以活得久一点，各位请！”


他们立身之处，离城门不过七八丈，可是大家都知道这七八丈的距离可能就是生命中最终的一段旅程。


因此他们行进得十分缓慢，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只有马蹄声敲在沙地上发出单调的声响，却也象一柄铁锤，一下下敲在大家的心上。


好容易最前面的人走到城门了，那一男一女仍是象木偶般地端立，毫无一丝动静，领头的汉子怀着忐忑的心清，加速地走了几步，进了城门，后面的人却依然维持原来的速度，这又是一项小心的措施。


由前面的人冒险进去察勘一下环境，以便有所发现时，使全体不致深入。


可是那两人走了几步后，又缓慢了下来，这是安全的讯号，第二组的人才放心地跟着前进。


十八个人分成九组，有六组前行，三组押后，中间是祁连山与夏侯杰，夹着一个骑马的梅杏雨。


这种阵势也是极端稳重的，直到祁连山与夏侯杰走近城门时，西门玉突然道：“贵门下弟子等可以怠慢一点，祁帮主乃一代掌门，万没有自己牵马的道理，请交给弟子代劳吧！”说着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祁连山时刻都在防备中，见状右臂一挥道：“不敢劳驾！”


他的劲力很强，虽然是轻拂在西门玉的手上，已经将他挥出老远，西门玉身子一个踉跄，朝后跌去。


刚好撞在梅杏雨的马蹄底下，梅杏雨没有提防，唯恐践着他，连忙将缰绳一提，把坐马硬拉起来，使得两只前蹄腾空。


可是西门玉的身子一滚，手中寒光突闪，反倒是梅杏雨的身子从马上翻了下来，那匹坐骑也猝然倒地。


原来他利用这个机会，拔出刚才接到的长剑，将梅杏雨坐骑的两条后腿硬生生地削断了。


不仅如此，他还电闪似地穿了过去，长剑如急风般地刺向地上的梅杏雨，夏侯杰与祁连山大惊失色。


他们同时穿了过去，一个抽出长剑，一个挥动空拳，都往西门玉的身上放去，可是他们招式只发到一半，立刻又停住了。


因为西门玉的剑尖刚好抵住了梅杏雨的咽喉，紧贴着肌肤。如果那两人的剑掌触及西门玉的话，不管是杀死他也好，伤了他也好，梅杏雨的一命必将断送！


这是个很简单的现象。西门玉的手腕是受他自己的控制，才把剑握得如此恰到好处，如果他失去了控制，剑尖下沉，立刻就会刺穿梅杏雨的喉管。夏侯杰与祁连山深知此中利害才逼得临时收招！


祁连山怒叫道：“西门玉！你这是什么意思？”


西门玉微笑道：“家师交代过，魔心圣教行事必须按照规矩与礼教。这两人必须经过考验，认为他们带得确是本教的神剑才准进去，这是规矩，弟子当然要按照规矩行事，请帮主原谅！”祁连山怒叫道：“鬼的规矩！他们是由我负责带来的，我不准你们如此！”


西门玉微笑道：“帮有帮规，教有教条，祁帮主乃一方宗主，怎能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祁连山还没有开口，忽然眼前一道人影急闪，一寒光如银乱窜，他身后的人个门徒问时发出一声惨呼，每人都用手掩着左目，鲜血已从指缝间流下来。


只见郝步芳手持长剑笑吟吟地过来道：“祁帮主，礼尚往来，贵派门下用银驼飞针射瞎了敝教三个人的双目，敝教擅长用剑，在暗器手法上自然无法与贵派相较，因此弟子不才，只好用剑略作回敬。而且弟子技疏艺浅，无法如样施为，只能做到每人取一目，所以必须多找三个人，才能在数字上取得平等。”


祁连山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夏侯杰却推推他道：“祁帮主，贵门下虽然受了伤，毕竟还剩下一只眼睛，不致成为残废，算起来仍是不吃亏……”


祁连山怒叫道：“怎么不吃亏，这六个人都是我的亲信弟子与得力的伙伴！魔心圣教的那三个饭桶怎能与他们相比，不行！我非要打回这场过节不可。”


一个伤目的汉子道：“帮主，属下等不才，为门中增羞添辱！不过属下等是在不留心的状况下遭受暗算，这场过节属下等自己会找回来的！”


郝步芳冷笑道：“是啊！这几位大哥若是有志气的话，等一下有的是机会翻本！虽然我只有两只眼睛，不够抵数的，可是魔心圣教中没有瞎眼的人还多得很呢！”


那大汉怒声道：“冰心罗刹，你不必讲风凉话，冤有头，债有主！白驼派中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不会拿别人来抵数的，你的眼睛不够赔，可以加上你这颗冰心。”


郝步芳一笑道：“好极了，这位大哥说话真干脆。回头小妹专诚接六位一场，以我两只眼睛与一颗冰心，与各位六只未瞎的眼睛再赌上一注！”


祁连山纵有冲冠之怒，但是见自己的门下已经自己把事情接了过去，为了保持身分，也无法再追究下去。


夏侯杰忙道：“祁帮主！贵门下的事不敢劳你分神。我们的事更不敢劳动大驾了！”


祁连山摇头道：“不行，你们的事是我一肩担承的，尤其是梅小姐的受制，完全是那小子利用我的一推之力，猝然暗施煞手……”夏侯杰不去理他，转向西门玉道：“我要怎么样才能证明手中的神剑是真的？”


西门玉冷笑道：“很简单，我把剑举着不动，你用剑横砍上来，假如它真是本教的魔心神剑，一定可以将我的剑削断而伤不了底下的人。否则这女的死了，与我毫无关系，这是你们自己找的。”


夏侯杰脸色一沉道：“这似乎太不讲道理了，即使是真的神剑，也必须有极深的功力才能做到这一点！”


西门玉冷冷地道：“你是本届剑会盟主，假如连这点本事也没有，何必到西域来送死，你还是放下剑回去吧！”


夏侯杰哈哈一笑道：“你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检查一下剑的真伪，又何必拿命作威胁呢？现在我把剑解下来交给你们自己检查，这该行了吗？”


说着将情剑连鞘解下，递到西门玉面前。


祁连山大为吃惊，怎么也想不到夏侯杰会这样做的，情急之下，大声叫道：“夏侯杰，不能把剑给他们！”


夏侯杰笑道：“没关系，只是给他们检验一下真伪，魔心圣教堂堂之尊，总不好意思看了不还给我吧！”


西门玉也想不到夏侯杰会如此大方，因此剑递到他面前时，反而不敢伸手去接，唯恐其中有什么阴谋，呆了片刻才叫道：“放在地下！”


夏侯杰哂然道：“你还是教主手中最得意的弟子。我带着剑鞘送剑过来，剑柄又朝着你这边，你都不敢用手来接，这胆子也未免也太小了！”


西门玉的脸都涨红了。但他仍是忍住夏侯杰的讥嘲道：“你们中原人大狡猾了，什么花样都玩得出来，我不敢信任你，还是放在我脚前的地下！”


夏侯杰毫不考虑地将剑一丢道：“在我看来，它不过是一柄武器，只有你们才把它视作镇教之宝，因此丢在地下，对我无所谓，对你们似乎太不敬了！”


西门玉一瞪眼道：“你退后两步！”


夏侯杰笑着退后了几步，西门玉的剑尖仍是比着梅杏雨，想弯腰去拾剑，又怕梅杏雨会暗算他，正在为难之际，郝步芳过来弯腰拾起情剑。看了一下，又将剑抽出鞘外凝视片刻道：“看来倒是很象，只是还须经过一试！”


西门玉见剑已经落入郝步芳手中，心胆一壮，蓦地撤剑朝剑锋上砍去，叮然轻响，他的剑已断为两截！


二人同声欢呼道：“是真的！”


话刚说完，突感颈后一凉，一股冷意直逼肌肤，他正想回头一看究竟，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不许回头，否则你丢了脑袋可不能怨我！”


那正是梅杏雨的声音，她刚才在剑锋的协迫下，憋足了一肚子气，因此得到自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报复回来，刚好西门玉为了试验情创的真伪而放松了戒备，给了她一个出气的机会！


西门玉闻言果然不敢回头，心中暗暗吃惊，他并非完全放松戒备，只是没想到梅杏雨会有这么快的身手。


刹那之间，从威胁者变成被威胁者，他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堪。


祁连山见状又高兴起来了，哈哈大笑道：“这是你们自己兴出来的规矩，礼尚往来，只是梅小姐的礼还得太快了！”


西门玉怨毒地望了他一眼，心中在盘算着用什么方法脱开威胁。


谁知梅杏雨剑锋一紧，叫道：“跪下！”


西门玉勃然变色道：“你未兔欺人太甚了！”


梅杏雨冷笑道：“你刚才逼我躺在地下，既然要讲究礼尚往来，我也得叫你矮下半截去！”


西门玉双眉一挑，正要拚命一搏，郝步芳却含笑道：“师兄，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你就跪下吧！”


他们两人自幼在一起学艺，艺成后同时在魔心圣教中任事，从没有分开过，有很多事他们无须经过言词就能心照。所以才有魔心双煞之称，这时他听见郝步芳的话后，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照眼前的情势，他夹在中间，郝步芳手中纵有利剑，也无法够到梅杏雨的身上，所以才叫他跪下，这样她才可以施为。不过要他在这种情形下跪倒，似乎太难看了，因此他依然有点踌躇。


郝步芳明白他的意思，淡淡一笑道：“师兄，教主把你当作继承人选，因此经常告诫你一句话，叫你在不管什么情形之下，都必须妥善地保护自己，你刚才一个大意，已经犯了错，可不能倔强下去了！”


西门玉微微笑道：“你说得对，好在我是向你下跪，也不致于有失身份。”


边说边作势欲跪，谁知梅杏雨将剑一移，架在他的肩膀上，剑锋紧贴在他的耳轮下，喝道：“你一说我倒记起来了！因此我要你回过身子，对着我跪下！”


西门玉又是一怔，梅杏雨冷冷地道：“你别打算耍花样，我的手只要一推一拉，你就保不住脑袋了。”


西门玉怒声叫道：“你干脆杀了找吧！”


梅杏雨道：“我想杀你早就下手了，我就是要你尝尝剑锋架在脖子上的滋味，转过身来，跪下去！”


西门玉在郝步芳的眼中得到了暗示，才双手一摊道：“向你跪下算什么，你只要受得起，我磕头都行。”


梅杏雨笑道：“那更好，你就磕个响头吧！”


西门玉脸上带着冷笑，缓缓地转过身子，正要下跪，夏侯杰与祁连山同时叫道：


“不行……”


梅杏雨含笑道：“为什么不行？”


祁连山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当魔心双煞对人笑脸相向的时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你别忘了冰心罗刹正拿着剑对着你。”


梅杏雨毫不在乎地道：“我晓得，她的动作再快，也不会比我快！我的手只要动一动，这个家伙就先没命了。”


夏侯杰和庄容道：“梅小姐！你不能这样做，人家刚才并没有杀你。”


梅杏雨大叫道：“可是他们利用我逼着你把剑交了出去，我也要叫他们把剑交回来。”


夏侯杰笑道：“剑是我自动交出去的，他们总不好意思耍赖皮，我相信他们会交还的。”


梅杏雨叫道：“你相信我不相信，快跪下，朝着我磕一个响头。”


西门玉阴侧测地一笑，果然跪了下来，低头向地上磕去。郝步芳剑光突紧，向梅杏雨的胸前刺到！


而夏侯杰也同时动作，对准地下的西门玉一脚踢去，这一脚踢得恰是时候，将西门玉与梅杏雨的性命都救了下来。


因为西门玉与郝步芳的动作是配合好的，他利用跪下磕头的机会，扑向梅杏雨的双足，使郝步芳有更好的下手机会。


梅杏雨心知郝步芳必有动作，也打好了主意，准备先杀了西门玉，再应付郝步芳的袭击，她手中拿着的是更为锋利的慧剑，自然不怕情剑！可是她没有想到西门玉还会有动作。


假如夏侯杰不踢这一脚，两个人都将血溅当场了，西门玉不知道慧剑之利，他在磕头的时候，已经运气双臂准备用一只手去硬架剑锋的，如果梅杏雨手中是一柄普通的长剑，他最多表皮上受点轻伤，可是梅杏雨那柄利剑，不但可以削断他的手臂，还可以割下他的脑袋。


不过她的脚下受了西门玉一扑之势，身子失了平衡，必然无法及时抽剑挡架郝步芳的一击。


夏侯杰那一脚踢得正是时候，他是侧面出腿，将西门玉的身子踢开了剑锋，避开了梅杏雨的一削。


而且因为他拉住了梅杏雨的一只脚，身子滚出去时，将梅杏雨也拖倒了，使郝步芳的一剑刺了个空。


因此当他们两个人都从地上跳起来时，大家都发了呆，西门玉不知道夏侯杰也救了他，只以为夏侯杰使梅杏雨脱开了危境，怒极冷笑道：“夏侯杰这一脚踢得真好！”


夏侯杰笑着不回答，梅杏雨同样不领情地叫道：“大哥！你究竟在帮谁？”


她自然不相信郝步芳能杀得了她。真以为夏侯杰是在阻止她杀死西门玉，夏侯杰也只好耸耸肩不作声。


只有祁连山深知其中利害，他笑了一下道：“梅小姐！大侠是绝对公平的，他可以说是两边都帮了忙，两边也都不帮，至少他不愿意你跟那臭家伙同归于尽。”


梅杏雨一怔道：“你是说刚才我会被他杀死？”


祁连山笑道：“以梅小姐的剑技，自然足可应付那一击，不过有人在底下捣鬼就很难说了！”


梅杏雨又是一怔，祁连山又笑道：“西门玉不是被夏侯大侠踢到你身上来的，那个臭家伙，谁碰他一下都会沾臭了，夏侯杰怎会往你身上送呢！”


梅杏雨有点明白了，吃吃地道：“那么是他……”


祁连山道：“是他自己不要脸，想摸摸你的三寸金莲，夏侯杰才一脚把他给踢开了。”


他利用笑谑谩骂的方式，将事情的演变巧妙地托了出来。梅杏雨心里也明白了，可是因为她先向夏侯杰发了脾气，不好意思认错，只好笑了一声道：“夏侯大哥也太小心了，我宰了那个臭贼，可不一定会跟着送命。”


夏侯杰含笑道：“这个我绝对相信，不过我觉得目前不是你应该出手的时候。”


梅杏雨心中一动，明白了夏侯杰真正的用意，这次深入魔心圣教重地，对于魔心圣教中的实力如何都一无所知，现在只是两个门下弟子。即已看出他们的造诣确实不凡，等一下假如再有拚围的场面时，自己这柄慧剑所占的关系很大，的确不可以先行展示出来！


夏侯杰那一脚固然是怕自己会受到伤害。但也是为了避免让人看出手中慧剑的威力，想到这里，她又不禁深深地谴责自己，实在太容易冲动了，因此歉然地一笑道：“夏侯大哥！我只是想替你把剑要回来！”


夏侯杰含笑道：“这个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梅杏雨道：“什么办法，难道你真等着人家还给你？”


夏侯杰笑问郝步芳道：“神剑已经检查确实，应该赐还了吧！”


郝步芳顿了一顿道：“我们只检查过它的锋利，到底是不是原剑，必须等教主过目后才知道！”


梅杏雨连忙道：“你看！他们耍赖皮吧！”


夏侯杰依然微笑道：“假如这柄剑到了贵教主手中，是否就会还给我了呢？”


郝步芳沉吟未答，夏侯杰又道：“目前是在贵教的地方。贵教主也曾有言交代由二位全权代表，所以我才将剑交给二位检查。因此我也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西门玉站在远处道：“假如它确是本教的神剑，理应由本教收回，自然不必再还给你了。”


夏侯杰哈哈大笑道：“威震西域的魔心圣教，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真叫人听了脸红！”


西门玉自己虽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怒声道：“本教收回失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夏侯杰含笑道：“道理是对的，就是手段有欠光明，我以为凭贵教的声望，至少也该从我的手中夺回去。”


西门玉干脆耍赖到底道：“敝教行事但问无亏于理，并不择手段，而且阁下是中原剑会盟主，声望也不算低，你有本事，不妨自己来夺回去。”


夏侯杰道：“我因为看得起贵教，才想先在道义上互作商量，既然台端自己不顾身分自居于鸡鸣狗盗、巧取豪夺之流，我也就不客气了！”


说着徒手向前走去，郝步芳一扬剑道：“你再走前一步就是自己找死了！”


夏侯杰毫不在乎地道：“我敢把剑交给你，自然就有把握取回来！现在你注意，我一共分两招着手，第一招先收回剑鞘，第二招取回剑。”


郝步芳见他的态度从容，说话又是那样充满了自信，倒是有点着忙，但是又不相信他真有本事从自己这儿徒手将剑及鞘分为两招夺去。正在沉吟难决之际，夏侯杰又进了一步，她觉得不能再迟延了，挥腕洒出一片剑影。


这一招虽是攻势较重，其实却半偏于守势，尤其是着重在腰间的剑鞘，唯恐被夏侯杰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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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夏侯杰的身手毕竟不凡，舞着一双空手，居然从密密的剑影中抢了进来，伸臂直攫她腰间的剑鞘。


郝步芳大惊失色，幸好早作了准备，她急忙撤回剑势，电闪似地削向那只攫鞘的手腕。原来她发剑时，攻势虽然凌厉，却都是浮而不实的招式，目的还是在保护腰间的剑鞘，而这反手一剑直削，也是早经谋定的动作。


眼看剑锋将要触及夏侯杰的手腕时，夏侯杰的手飞快地缩了回去，她不禁心中一喜，正想说夏侯杰发言太满，连第一招都得不了手，更别说夺回神剑了！


就在她还没有开口之前，突觉握剑的那只手上一松，也不知道夏侯杰用了什么手法，居然把剑夺了过去。


等她想伸手再去夺剑时，夏侯杰已经把剑藏到身后，她又惊又怒，厉声叫道：


“夏侯杰！你要不要脸……”


祁连山在一旁对夏侯杰干净俐落的手法也发出了由衷的赞佩，高声大笑道：


“妙，妙极了，夏侯大侠不愧为中原第一高手，徒手夺剑，而且还是从魔心圣教的一等高徒手掌中轻易而得，实在值得佩服！”


夏侯杰却笑着摇头道：“不行！我这一招原是取剑鞘的，却取到了剑，实在不足为奇……”


祁连山笑道：“反正你的目的在夺剑，只要剑夺回来了，何必还管那么多呢？”


郝步芳的脸气得煞白，厉声叫道：“夏侯杰，我因为你是中原剑会盟主，所以才相信你的鬼话！要是你不先说取剑鞘，我才不会上当呢！”


梅杏雨冷笑道：“欲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也是你们自己说的。夏侯大哥取剑的手法，至少比你们耍赖皮骗剑的手段光明多了，因为他是真正凭空手抢回来的！”


谁知夏侯杰却一正神色道：“梅小姐，话不能这么说，人家不讲身分，自趋下流，我们可不能同流合污，否则就没有资格去评论人家。”


梅杏雨一怔道：“那么你还打算把剑还给人家。”


夏侯杰点点头道：“不错！取鞘而得剑，诚非我之所欲，自然要还给她。”


梅杏雨大叫道：“夏侯大哥！你疯了……”


叫声未了，夏侯杰已倒持着剑身，捏住剑尖，伸在郝步芳面前道：“你拿回去吧！”


郝步芳实在无法相信夏侯杰有这么大方，一时也不敢伸手去接剑。夏侯杰见她不伸手来接，又大方地将剑硬塞在她的掌中道：“你拿好了，下一招我就要真正地夺剑了！”


郝步芳不知不觉地伸手握住了剑，见夏侯杰脸上还带着鄙夷的笑容，不禁愤火中烧。


她牙根一咬，挺剑又要刺出，可是她的手才伸出一半，斜里一道又疾又重，劲风击至，恰恰对准她的手背上击到。


郝步芳欲避不及，只觉得手背上一阵急痛刺心，再也握不住剑柄，脱手将剑松开，向地上落去。


还没有触地，又听见叮噹一声轻响，那支剑居然又自动地跳起来飞到夏侯杰的手里。


再一看他不仅握住了剑，连剑鞘也落在他手中，含笑将剑归鞘。她也不明白适才自己手背上挨的一下重击，正是夏侯杰的剑销。


他利用还剑的当儿，趁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偷偷拔去了剑鞘，然后又用剑鞘敲了自己的手背，夺去了神剑。


她毕生从未受过这种羞辱，禁不住又愧又愤，呆立当地，一句话都说不上来，脸色白里透青。


西门玉也怒冲冲地走过来叫道：“夏侯杰，你是中原侠义道中的表率，又是个堂堂的男子汉，想不到竟会用欺诈的手段来愚弄一个女子。”


夏侯杰正容道：“敝人不敢说是侠义道的表率，却不否认是个男子汉，至于这欺诈两字，则不知从何而来？”


西门玉叫道：“言行不一致，便是欺诈，你说第一招夺取剑鞘，第二招才夺剑……”


夏侯杰一笑道：“是的，而且我也完全照所言而行，第一招只取了剑鞘，这剑是第二招才取回的。”


西门玉道：“可是你将她注意力全都吸引在保护剑鞘上，却反而夺取了她的剑。”


夏侯杰笑道：“不错！夺剑还剑都是一个手段，目的就是为了取剑鞘，而且我只用了一招……”


西门玉叫道：“胡说！你夺剑还剑取鞘，合起来至少有三招，还加上几手虚式不算。”


夏侯杰庄容道：“你这句话就不象是练过武功的人所说的，在剑式的变化中，大都分都是虚式。用以吸引转移对方的注意，为最后的实攻铺路，而这些虚实的招式合并起来，才能称为一招！”


西门玉一怔道：“那么在取鞘的三部变化中，哪一道手续才是实招？”


夏侯杰笑道：“实际上我没有用虚式，只用了一式实招。就是取剑的那一招。”


西门上道：“你的招式只夺得了剑，却没有取得剑。”


夏侯杰轻叹道：“你真笨，怎么连最简单的事实都看不出来，假如两人对敌时，我打算一招取敌，那一招杀死对方就算达成目的。我取鞘也是一样，虽然我取的是剑，可是取到剑之后，剑鞘一定能够取到手，因此我并没有使用第二招，与我说的诺言并无违背之处。”


西门玉还要强辩，夏侯杰却笑道：“你不必再说了，我夺鞘之后，并没有再使用武功招式取到剑，这就证明我那一招已经达到目的……”


西门玉显然词穷，怔了半天道：“你把剑交给我，再试试你的本事看。”


夏侯杰笑道：“高手比武，任何精招都只使用一次，因此我不想再试。你假如不服气，不妨另想个办法，也把我的剑夺了去。”


祁连山在旁哈哈一笑道：“他假如何那个本事，早就动手了，哪里还会跟你在这儿辩嘴劲！我说臭小子，你们剑也检查过了，人也丢足了，还在这儿死赖皮干什么，不如趁早让你们的赫连老头儿出头翻翻本吧！”


郝步芳神色惨厉地咬牙道：“姓夏侯的！你记住，这次你若是有命重回中原，我就算你命大！”


夏侯杰从容地道：“西出阳关的时候，夏侯某已经没有作能回头的打算，不过要把夏侯某拦在西域，贵教还得下点工夫，光是靠那一套骗人的玩意儿是不够的！”


郝步芳与西门玉对望一眼，两人怒容满面，转身就走。


祁连山大笑着率队长驱入城，这次他领先走在前面，想是看透了魔心圣教不会再玩别的花样了。


梅杏雨十分高兴地道：“祁帮主！你把魔心双煞说得那么厉害，到了夏侯大哥手里，简直连耗子都不如。”


夏侯杰却凝重地道：“梅小姐，你千万不可轻敌，这两人的剑术造诣并不在你我之下！”


梅杏雨道：“你骗人，那个冰心罗刹在你手里简直象三岁小孩子，轻而易举地就打发了！”


祁连山却一叹道：“梅小姐，夏侯大侠的话不错，魔心双煞实际上并不简单。夏侯大侠固然是艺高胆大，将之戏弄于股掌之上，但也是靠着运气。”


梅杏雨一心一意地想为夏侯杰捧捧场，所以才将魔心双煞贬得一文不值。因此听到祁连山将夏侯杰的胜利归之于运气，立刻又不高兴地道：“兵刃交锋，肉帛相见，性命交关之际，岂是运气能左右的。”


祁连山笑道：“对！这是敝人失言了，夏侯大侠自然不是靠运气胜利的。不过他今天的一切实在也过于冒险，魔心双煞的真正实力绝不至此窝囊……”


夏侯杰见他们尽在这个问题上反复，便笑道：“祁帮主说得很对，我今天所玩的一手，实在是过于冒险，不足为法！”


梅杏雨故意抬杠道：“夏侯大哥，你一向是个很谨慎的人，怎么会冒起险来了呢？”


夏侯杰一叹道：“这是不得已的事，此地是魔心圣教的总坛，即使有祁帮主为助，我们的势力仍是过于单薄，我必须先声夺人，造成他们心理上的威胁，或许可以减少一点不必要的麻烦。就以刚才的情形而论，我明知那两个家伙都不好惹，却偏偏故示大方，将剑交给他们，然后又宣称要徒手夺回来，真实以我们双方的造诣而言，我纵然不会输给他们，却也不见得能高出许多。”


梅杏雨道：“可是你的确徒手将剑夺了回来呀！”


夏侯杰微笑道：“这就是冒险的策略。因为我表现得太从容了，使对方心中莫测高深，把全力用于保护剑鞘上，使我能蹈隙取了她的剑，然后趁还剑的机会取到了剑鞘，再利用她恼羞成怒的时候，用剑鞘击中她的手背，将剑取了回来，这完全是心理战术的成功，并不是我的技高出她多少。”


祁连山称赞道：“对极了，假如郝步芳能镇定一点，出手时以全力进攻，夏侯大侠就不会如此容易得手了。”


夏侯杰笑道：“那时我不但取不回剑，连性命也保不住了。我就是看准了郝步芳阅历不足，定力稍欠，才敢作这个大胆的措施。”


祁连山点点头道：“昔日班超出使西域时，率三十六骑于都夜袭匈奴使馆，终至使哈善国王屈服乞降，这也是胆大心细之伟绩，夏侯大侠这一番立威之举，也可说是不让前人了。不过赫连新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对他可不能用这一套手法了。”


夏侯杰一笑道：“这是自然，可是我这一手就是玩给赫连新看的。”


祁连山不禁又糊涂了，夏侯杰道：“我知道这点手法一定瞒不过赫连新，可是这能给他一个印象，使他认为我是个骄狂自大的人，当我们必须付之一战时，他会利用我这个缺点，而我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他的缺点了！”


祁连山不禁拱手道：“夏侯大侠不仅具绝世之艺，且具超人之智，佩服佩服！”


梅杏雨听得莫明其妙地道：“夏侯大哥！你把我弄糊涂了，什么是你的缺点，什么又是他的缺点？”


祁连山笑道：“夏侯大侠这一番示威行动，使赫连新会认为他是个喜欢挺而走险的人。一定会想个法子引诱夏侯大侠再来一次大胆的冒险。可是夏侯大侠本性并非如此，他自作聪明，岂非是反而抓住了自己的脚跟……”


梅杏雨哈哈大笑道：“有意思，夏侯大哥，我真等不及想看你们俩交手一场，叫这老家伙丢个大人。”


夏侯杰却沉重地道：“我也只是这样打算而已，却不是很有把握，也许他比我更聪明，倒过来整我……”


祁连山道：“战术之妙，存乎一心，察言观色，量情而行，我相信夏侯大侠一定不会输给他！”


正说之间，他们已经慢慢地走近那座顶塑巨雕的宫殿，气派宏大而庄严，只是令人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殿门敞开，由十几级白石的阶梯通上去。殿的左中央是一座人身鸟首的玉琢神像，高有两丈许。


神像的胸前是一个空的圆洞，燃着一堆熊熊的烈焰，赤裸的上半身铁刻出明显的肌肉线条，下半身则是披着虎皮的短裙，裙长齐膝，踞立在黄金的座墩上，鹰目是两颗宝石鼓就的，炯然生光，别具狰狞之态。


神像一手持剑，一手指天，背后是一双由真正雕翼安上的巨翅，象奋飞之状，周围散立着肃容盛装的教徒。


祁连山暗中指点着道：“这就是魔心圣教尊奉的魔心尊碑，看那付凶神恶煞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善类！”


梅杏雨低声道：“就凭这一尊怪物，也能镇住那么多的人，席卷整个西域？”


夏侯杰笑道：“神像不过是一种权威的象征。魔心圣教真正的组织力量是在于武功。”


祁连山道：“对了，魔心圣教的第一任教主在西域发迹的时候，教徒多半是一些无知的愚民。所以必须假托神道以立威，经过百余年数代之经营，势力日壮，教徒也日渐精优，不过对于这尊神像仍然敬畏莫明，据说它另有一种震慑人的力量……”


梅杏雨道：“我就不信，假如有机会，我一定把这尊神像推倒下来，击破他们盲目的崇拜。”


夏侯杰忙道：“这不可以，人家有信仰的自由，我们可以不信，但也不能去冒渎人家的神明。”


梅杏雨笑着道：“假如我把这座神像推倒了，魔心圣教就不能以它做骗人的幌子，岂不是可以削弱他们的势力！”


祁连山轻轻地道：“这倒不必！魔心圣教的门下弟子虽然骄横，他们的规律极严，有着这个组织在，西域地区的宵小绝迹，未尝不是一桩好事。所以本派才肯与他们并存多年，否则早就跟他们拼个死活了。”


话刚说到这儿，赫连新已经换了一身金黄的大氅，缓步踱到殿门口，而且他的态度也不像先前那样傲慢了。


他对夏侯杰一拱手道：“劣徒多蒙教训！”


夏侯杰见他忽然客气起来了，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忙也还了一礼道：“在下无意冒犯教主天威，实乃事非得已，尚祈教主海涵。”


赫连新笑了一下道：“好说！好说！那两个畜生太不成材了，即然检查过圣剑无伪，便当立即交还，他们竟不顾信义，意图混赖，台端理应加以惩诫。”


祁连山在旁一笑道：“赫连新，你怎么又讲起道理来了。假如谁的东西一定要交还给谁，夏侯大侠岂不是必须将那柄宝剑归还给你们了。”


赫连新看了他一眼，居然也没有生气，淡淡地笑道：“祁兄说话太厉害了，兄弟简直无法回答。圣剑乃本教之物，本教自然一定要收回来，不过兄弟绝不会学劣徒的无赖行径，从夏侯大侠处把剑骗回来！”


祁连山一笑道：“不用欺骗的手段，贵教又有什么方法将剑从夏侯大侠处要回去呢？”


他的话说得尖酸刻薄，赫连新仍是一点火气都没有，含笑道：“方法很多，不过兄弟觉得夏侯大侠方才从小徒手中取剑的办法最为直截了当，兄弟少不得要效法一番！”


祁连山哈哈大笑道：“你是说徒手夺剑，赫连新，我看你是睡梦还没有醒，才说出这种糊涂话。假如你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就应该把令徒教好，不让他们在夏侯大侠面前丢大人了！”赫连新差一点儿就要发作了，但他居然忍了下去。


他先哈哈笑了一阵，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然后才一拱手道：“佳宾莅临，兄弟已经作了娱宾的准备，却只顾在此地与各位谈话，实在失礼之至！各位请上来吧！”


讲完伸手邀客，脸上已没有一点愠色，走进正殿，就在神像的前面设着三张矮几，他自居主位，席地坐在一张矮几前面，祁连山独居一张，梅杏雨与夏侯杰只好并肩在另一张矮几前坐下。


赫连新道：“西域地处大漠，我们都席地坐惯了，因此没有桌椅等设备，夏侯大侠可能不太习惯吧！”


夏侯杰一笑道：“入乡随俗。我们学武的人更没有这么多讲究，餐风饮露，旷野草地，一样可以坐卧。”


祁连山也笑道：“夏侯大侠真洒脱，西域的确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幸亏是在魔心圣教，他们是西域的财主，还有这一所宏伟的殿堂，若是到了敝派，恐怕只有一座破帐篷，几块旧狼皮作为待客之敬呢！”


赫连新皱皱眉头道：“祁兄，我们暂停口舌之争行吗？大家互相都很清楚，兄弟也不是有意装点排场。”


祁连山哈哈笑道：“我说的是老实话，白驼派是穷，拿不出这么豪华的寒玉铺地的殿堂作为待客之所，可是我在旧狼皮褥上坐着，倒觉得很暖和……”


给他这一说，夏侯杰与梅杏雨也感觉得臀下的石板有一股贬肌的寒意透心，先前为了礼貌，不好意思表示。却不想祁连山一口说了出来，他们的下面敢情是世上极为珍贵的寒玉铺成的。


夏侯杰见闻较广，知道寒玉极为名贵，豪富之家，往往以重金搜购一方，置放室中，虽盛夏炎暑，亦可使室内凉爽如秋。而魔心圣教却用来铺地，足证他们财富之丰了……


赫连新却微微一笑道：“这寒玉铺地不是为了炫耀之用，本教弟子在听道时，就跪在上面，用以锻炼体魄，以此养成寒暑不侵之体能！各位都是修为有素的高手，定然对这一点轻寒不会在意的。”


祁连山摇摇头道：“贱骨头没有这种福气。教主假如下认为在下失礼，还是请见赐一方坐褥。”


赫连新一击掌道：“拿褥子来！”


立刻有一名教中女弟子捧了一方虎皮坐褥过来，垫在祁连山的身下，祁连山用手一指道：“夏侯大侠他们那边怎么没有？”


梅杏雨见赫连新也不用坐垫，虽然冷得难受，却不甘示弱，忙道：“我们年纪轻，火气旺，大概还受得了。”


祁连山眨眨眼睛笑道：“梅小姐！你可不要觉着身子健朗，本钱足。这寒玉坐功必须自幼训练才能习惯，你没有受过训练，坐上个把时辰后，寒气内浸，立刻就会血脉不和，手足麻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梅杏雨这才明白祁连山语中之意，不禁朝赫连新怒声道：“赫连新！你倒是很懂待客之道！”


赫连新淡淡地道：“祁兄说得太严重了，二位是中原有名的武林名家，总不至被一块寒玉冻坏了吧！”


梅杏雨冷笑道：“冻坏也许不至于。但身在险地，总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万一我们因为寒气内侵而影响行动，那不是太令教主失望了吗？”


赫连新脸色一沉道：“梅小姐此言何意？”


梅杏雨笑道：“等一下教主还要在夏侯大哥面前表演徒手夺剑的绝技，假如夏侯大哥手足失灵，行动不便，教主得手太容易，岂不是失去了一演身手的机会！”


赫连新愠然道：“我是何等身分，岂会占这种便宜。”


梅杏雨道：“那就请教主在动手之前，尽量避免这些有碍身分的小节！”


赫连新沉着脸不作声，只是拍了两下手，立刻又有人送来两方紫红色的皮褥，他指着皮褥道：“这是火狐所制，其性极暖，冰天雪地之中，披此一袭，也会汗出如浆，梅小姐该没有话说了吧！”


梅杏雨接过一方皮褥垫着坐下，果然感到温暖柔和，寒意全消。可是等她替夏侯杰铺另一方时，夏侯杰却笑着推开了。祁连山见状忙道：“夏侯大侠！你可不能逞勇使性，这绝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夏侯杰含笑道：“我跟家师学武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学挨冻，大风雪的日子，我赤着上身，在户外必须待足两个时辰才准进屋，因为家师的追风神拳，首先以养气为入门功夫，所以教主以寒玉见赐，我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练练运气的功夫！”


祁连山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夏侯大侠还有这一手，早知如此，我就不说破这件事了，回头动手的时候，赫连新见你精神反而更为振作，那才有意思呢！”


赫连新的脸色仅只微微一变，却没有作任何表示，用手拍了一下，又有几名女弟子送上乳茶与干果。


他笑了一笑道：“塞外别无佳物奉客，兄弟已经命人整治薄肴，暂时请各位先用一点粗茶点心。”


祁连山见他尽闹这些虚套，忍不住道：“赫连新，我们可不是前来作客的，你少客气了。”


赫连新笑道：“夏侯等二位远道而来，祁兄虽属比邻，却也是初次莅临敝处，怎么不是客呢？时间长得很，我们不妨一件件地来解决。”


祁连山听他如此一说，倒是不能再催迫，可是对于面前的茶果，却不敢动用，反而叫人将自备的干粮与酒袋取来，分送到夏侯杰那边的几上去。


赫连新这才真正地动气道：“祁兄这才真是的欺人太甚了！难道兄弟还会在食物中下毒不成？”


祁连山笑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吃人口软，拿人手软，我不是来攀交情的，因此不敢接受款待，以免等一下谈入正题时，不好意思把脸拉下来！”


赫连新哼了一声，下令将茶果撤走。第三次拍手，却见四名壮汉，抬着一个全身捆绑的女子进来，放在神像之前，后面另有两名壮汉，一个手执皮鞭，一个却捧着金铸的圆盘，盘中是一柄雪亮的匕首，一碗浅红色的汁液！


再看那被绑的女子，正是他们在沙漠上见过的巡路使者温玉芹，此时她脸色如死，显得异常恐惧！


祁连山见状道：“赫连新！你别跟我来这一套。”


赫连新道：“她对祁兄不敬，理应严惩，兄弟不立作处置。就是想等祁兄前来作个决定！”


祁连山笑道：“她是你们教中的人，你要如何处置是你的事，可别硬套到我头上来。”


赫连新不管他，自顾自说道：“本教的严刑有三：鞭挞、凌迟与毒酒，祁兄可以任选一种！”


祁连山排叫道：“我说过我不管！”


赫连新笑道：“祁兄不肯表示意见，想必是对敝教的处置方法不够满意，那就这样吧，敝教把每一种刑罚都施行一次，祁兄如认为还不够，再另作指示。”


说着一挥手，那执鞭的壮汉，立刻挥动长鞭，先在空中抖了一个空响，然后直击而下。


鞭稍落在温玉芹的胸膛上，但闻一声惨叫，她的衣服立刻被鞭子抽碎，露出雪白的肌肤与一道血痕。


那使鞭的汉子手法极稳，鞭落如雨，惨呼之声不绝，温玉芹的整个上身已不剩寸缕，除了双乳之外，遍布血痕。祁连山视如未见，只顾喝着皮袋中的酒。


梅杏雨却忍不住，大声叫道：“停止！停止！”


那使鞭的大汉也装作听不见，每一鞭还在找没有受伤的地方下手。赫连新笑着道：


“这个人已经交给祁兄了，只有他才能决定是否可以停止。”


梅杏雨忙道：“祁帮主！你就说一句。”


祁连山摇头道：“梅小姐！你不明白，赫连新就是想叫我开口，假如我表示了意见，就等于接受了他的条件，再也不能跟他作对了。”


梅杏雨道：“哪有这会事……”


祁连山道：“这是我们前任掌门人与他们教主定下的盟约。当其中一方的门下开罪了另一方时，就把当事人送到对方去治罪，假如对方接受了，就不得再为难……”


梅杏雨道：“你是现任的掌门，自然有权另作处置，为什么要受一点小事的约束？”


祁连山正色道：“不！白驼派一向的传统就是尊重盟誓，所以魔心圣教在西域所为，我虽然看不顺眼，却也无法多事。这次东方师弟在中原被害，我探准了是魔心圣教中人下的手，才正式向他们递出战书。怎么能为了一点小事，就把东方师弟的血债弃而不顾。”


梅杏雨听他说得如此严重，倒是不能再勉强他。而温玉芹此时已声嘶力竭，痛昏了过去。


温玉芹齐腰以上，除了两乳之外，可说是体无完肤，那执鞭的壮汉也住了手，恭身作礼道：“启禀教主，受刑人身上已无可着鞭之处了，请示定夺。”


赫连新淡淡地看了一眼道：“换凌迟之刑。”


另一名捧金盘的壮汉将盘子交给执鞭的壮汉，拿起盘中的匕首，走到温玉芹身旁，一刀刺下去，刚好刺在她的乳房右侧，温玉芹痛呼一声，清醒了过来！


可是那壮汉跟着一脚，将她踢了个翻身，变成面朝地，然后伸手一撕，将她背上的衣服又扯下来。


接着他举起匕首，在温玉芹的背上划了一道，下手很轻，刀尖入肉分许，可是温玉芹的肌肤上却增上了一条血红的细线，那壮汉手不停挥，交叉地使用匕首，将她的肉背当作沙盘一般，划上了许多血红的小方格！


这是很残忍的刑罚，每一刀入肉虽浅，却造成受刑人极大的痛苦，比一刀杀了她还要残忍。


温玉芹连嘶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手足被绑死了，也无法挣扎，只是猛烈地颤动着。


整个巨殿中只有格格的咬牙声，那是她抑制痛楚的唯一方法。


梅杏雨几次想出头阻止，都被夏侯杰拉住，直到温玉芹的背上划满了小方格，那汉子才住手。


赫连新厉声道：“谁叫你住手的？”


那汉子垂手道：“九十三刀刑数已满！”


赫连新道：“祁帮主没有表示，一定是不满意。”


祁连山冷冷地道：“赫连新，你别用这一手挟制我。你就是把她割成碎块，我也不会说一个字。”


赫连新对那壮汉道：“你听见没有，祁帮主认为我们量刑太轻，不足以出气，用重刑吧！”


那壮汉应了一声，回到温玉芹身畔，匕首在她的腰带上一挑，然后顺势前推，将她的下衣齐中割成两片。


接着他再用匕首将衣裤都挑到两边，露出一双大腿与浑圆的臀部，然后匕首一落一绞一挑。


温玉芹发出刺耳的惨叫声，臀上一块血肉已随着匕首飞在一旁，同时她也跟着痛晕过去。


汉子匕首再落，划出第二块肉时，她又痛醒了过来，然后第三刀她痛死过去，第四刀还没有落，那汉子忽然平地跳起丈许高，匕首也坠落地上，捧着手腕低声直哼。


夏侯杰知道是梅杏雨出手管事了，因为他看见梅杏雨将手轻扬了一下，不用说她放出了铁骨梅花针。


赫连新眉头一扬道：“梅小姐使得好暗器。”


梅杏雨在座上愤然起立道：“不错！是我放的暗器！我不能看你们这样作贱一个人。”


赫连新道：“本教惩治门徒，与小姐并无相干。”


梅杏雨怒声道：“我不管她是什么人，只知道她是一个女人，我自己也是女人，就不能袖手旁观。”


说着又回身对祁连山叫道：“你身为一帮之主，而且也以正直自命。可是你只会坐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弱女子受着惨无人道的摧残，而且还是为着你的原故。”


祁连山有点黯然地道：“梅小姐，你不明白，这是人家的阴谋，而我却受着传统的约束。”


梅杏雨冷笑道：“我可没有传统的约束。现在我出面禁止这项暴行，谁有话都可以冲着我说。”


赫连新怒声道：“梅小姐，魔心圣教和圣殿可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你知道管闲事的代价吗？”


梅杏雨大叫道：“任何代价我都照付不误，可是你们也得拿出本事来收了去。”


赫连新沉着脸一击掌道：“掌刑使者何在？”


赵景霞从行列中走出来恭身道：“弟子在。”


赫连新道：“原来你就在附近，我还以为你死掉了呢！本教弟子在行刑时为人所阻，而你居然在旁边视如未见，是否还要我提醒你的职责？”


赵景霞惶恐地道：“弟子知道职责所在，可是圣堂重地，未得法谕，弟子不敢逾越。”


赫连新大声道：“假如我不在此地，人家放火把圣堂给烧了，你也可以说没有得到我的命令，不敢自主吗？”


赵景霞不敢再辩，一抽出腰剑走到那名壮汉身边道：“把手伸出来，我看看是什么暗器。”


那汉子连忙伸手道：“是一根小钢针。”


赵景霞手起剑落，将汉子的手砍了下来，那汉子摔着断臂痛得直跳，却不敢发出呼痛之声。


赵景霞冷冷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砍你的手吗？”


那汉子忍住痛道：“使者是怕对方暗器中含毒。”


梅杏雨立刻大笑道：“本姑娘生性光明，从不使用毒药暗器，一支梅花针已经够你受的了，还用得着喂毒吗？”


赵景霞没有理她，仍是对那汉子道：“你倒想得很美，以为我是怕你被人毒死才砍你的手……”


那汉子已经痛得冷汗直流，仍努力忍住道：“那属下就不知道使者的用意了。”


赵景霞厉声道：“你在教中得任司刑之职，地位已不算低，人家凭着一支小小的钢针，就阻止了你行使职务，可见你无用到什么程度，砍断你一只手！还算是便宜你了。”


汉子不敢再作抗辩，只是低声道：“谢使者从轻发落，属下感恩不尽！”


赵景霞厉声道：“你还不快滚下去！”汉子作了一躬，低头要去拾那只断手，赵景霞叫道：“把它留下！”


汉子一怔道：“属下是想拿出去，免得玷污圣堂。”


赵景霞冷冷地道：“它已经玷污了圣堂，所以我才要你留下。等上面的污迹洗净了再拿出去。”


汉子低头应道：“是！请示使者，是否要送到圣火上去洗炼一下。”


赵景霞厉声道：“圣火只能洗去你本身的罪恶，而你这只手上，却是全教的耻辱，把它送到对方的桌子上去。”


那汉子立刻将断手放到梅杏雨面前的矮几上，梅杏雨一怔道：“这是干什么？”


赵景霞道：“你多事的结果，不仅破坏了本教的庄严，也害他断了一只手，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把你的手也砍下来，用你的血洗去上面的污渍！”


梅杏雨一笑道：“这个方法很公平，但不知你要我砍下哪只手来作赔偿！”


赵景霞道：“你哪一只手放的暗器，就砍哪一只手！”


梅杏雨笑道：“我用的是右手，照理就应该用这只手为赔偿，可是我的右手是用来使剑的，为我的梅花针断送了，未免太对不起我的剑，我换只手行不行？”


赵景霞听她的语气似乎很软弱，冷笑道：“也行！”


夏侯杰与祁连山也怔住了，他们知道梅杏雨绝不会把一只手腕让人砍断的，可是也弄不清她究竟作什么打算！


但见梅杏雨笑吟吟地伸出左手道：“你上来动手吧！”


赵景霞神色一变，知道梅杏雨这番举动等于是一个明显的挑战，看看她是否有能力砍下那只手。


由于梅杏雨过份从容的态度，使她的心中略略有点迟疑。虽然在泰山下院中她曾经与梅杏雨交过手，知道这女孩子的剑术并不太高明。


然而那一次她是仗着魔心圣教中另一件奇珍——魔心令符上一束弦目的强光，影响了对方的视力。对方的实力深浅究竟如何，她还是不太清楚！


赫连新显然对赵景霞犹豫的态度感到很不满意，脸色一沉道：“赵景霞，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赵景霞受了催促，连忙道：“启禀教主，属下正在考虑是否值得亲自下手查惩治她！”


赫连新冷笑道：“你职司刑堂，自然有权决定如何行施所事。不过我警告你一句，本教已经丢了一次人，假如再出一次丑，你自己也知道该当何罪！”


赵景霞顿了一顿，只好道：“既然是教主如此说，属下当然自己动手，以免有辱本教威信！”


赫连新冷笑一声道：“最好是如此，否则两罪并罚，你的两只手也别想再留在身上了。”


赵景霞应了一声，擎着长剑慢慢地走过来。


梅杏雨依然不动声色地道：“你这次没有那块银牌在手，最好要多用点本事，我的手绝不缩回。可是你想砍下它还不太容易！”


赵景霞连连受激，再加上赫连新的冷言催逼，早是气怒交加，厉声道：“我劝你还是乖乖地认罚，你如敢稍作违抗，就不是断一只手所能解决了的。”


梅杏雨一笑道：“只要你的剑能砍到我手上，我当然没话说，只怕你太客气，不好意思把剑落下来。”


赵景霞怒叱一声，剑光高举，正要落下，梅杏雨的另一只手已连射三点寒星。


那又是她的铁骨梅花针出手了。赵景霞当然注意到这一着，平剑一拍，将三支梅花针都斜里碰开了，剑势不变，继续向梅杏雨的手上砍下来。


夏侯杰与祁连山都轻吁了一声，他们倒不是替梅杏雨担心，因为他们都知道梅杏雨足可自保。


不过他们对梅杏雨应付的方法感到不太满意，梅杏雨已经表演过铁骨梅花针箭的技能，以她那种奇妙的手法与坚利的铁箭，若是认真使用，赵景霞纵然不受伤，也不可能用剑轻易地拍开去！


可是赵景霞拍开铁箭太容易。他们就想到这三支小袖箭仅是诱敌之计，在她的心中，一定另有打算。


是什么打算呢？不问可知是她腰间的慧剑与那一式奇妙无比的招式，照目前的情势说，她用那一式自保并无不对之处。然而夏侯杰是希望她能留在对付赫连新的时候再用，现在就施展出来，使赫连新有了警惕，未免太可惜了，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加以阻止，只好算了。


剑光凌空急下，对准梅杏雨的左手上落去，眼看只差尺许，梅杏雨仍无拔剑之意，反而伸出那只手，对着剑上抓去，象是要用空手去夺对方的剑。


这下子夏侯杰可着急了，无论如何，梅杏雨的功力还到不了刃剑不伤的境界，尤其是面对着赵景霞这等高手，空手入白刃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赵景霞见对方如此大胆，心中一怔。剑势也略略一顿，继而想到这是对方虚张声势，想用那只有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以保全那只左手，心中不禁发出一声暗笑，自忖道：


“你这小丫头，居然敢在老娘面前玩花招，我就给你一点苦头吃吃。”


于是她装作不在意，剑势继续下落，砍向那只挺伸不动的左手，直到距离三四寸时，蓦地手腕一翻，剑光急挑而起，反砍向那只迎来的右手。


夏侯杰与祁连山都忍不住惊叫出声，想不到这女子的心肠如此歹毒，居然会将计就计，来上这一手。


他们不替梅杏雨的左手担心，知道她在剑锋迫近寸许时，还来得及缩回来，可是剑势反近她的右手，则好是一来一往，对凑而上，梅杏雨怎么样也赶不及变招了。


就在他们一声惊呼之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梅杏雨的那只右手居然稳稳地捏住了剑叶，将长剑由赵景霞的手中夺了过来。


而赵景霞却发出一声痛呼，脚下连退几步，那只待剑的手臂软软地垂了下来，好象突然不能行动了。


他们再仔细看去，才发现赵景霞的那条胳臂上钉着三支小黑箭，一支在肩井穴，一支在肘弯，一支在掌后脉门处，三个部位都是要紧所在，难怪赵景霞会长剑脱手而发声呼痛了。这三个部位任何一处受点轻伤，都可以使那条手臂无法行动，何况是同时中了三支箭。


即使拔出铁箭，假如伤及筋络，这条胳臂也残废了。


祁连山高兴得大叫道：“好！梅小姐！你这一手真绝！我一直在注意着你，竟没有看见你这三支暗器是如何出手的，更不知道你是何时出手的？”


梅杏雨将夺来的剑丢在地上，微微一笑，手指着赵景霞道：“她最清楚了，你叫她自己说好了。”


赵景霞咬着牙，忽然举起另一只手在伤臂上一劈，格勒声中，将臂骨硬行震断了，然后朝赫连新跪下道：“属下无能，丧师辱名，自请处置！”


赫连新脸色微微一变，随便摆摆手道：“算了！你并非不如人，只是太大意了，才上了人家的当！而且你那只手应该可以保住的，何必那么心急呢？”


赵景霞沉声道：“属下知道教主炼有续筋止痛圣药，区区箭伤不足为碍，然而属下不敢要求教主宽恕，情愿自残一臂，以志今日之辱！”


赫连新点点头道：“好！有志气，既然你自己作了处置，我也不再处罚你了，你是怎么中了暗算的？”


赵景霞道：“属下改变剑招时，感到那三处地方一麻，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中的暗算。”


赫连新点点头道：“这就是了，由此可见这个女孩子不简单。她的暗器手法虽精，倒还不足为奇，她的心眼儿太狡猾，你日后恐怕还会吃亏呢！”


赵景霞厉声道：“属下不出三个月，必雪此辱！敬请教主成全！”


赫连新一笑道：“好！我一定成全你，无论如何，也让她多活三个月，给你一个机会。”


赵景霞叩了一个头道：“谢教主宏恩。”


赫连新摇摇手道：“你下去吧！把温玉芹也带下去，看来祁帮主是不会领我们的情了，我们又何必糟蹋自己呢？叫人好好招呼她，用最好的药给她疗伤。”


赵景霞应了一声，晃着一条独臂，将满身血迹，遍体鳞伤的温玉芹挟在肋下退出殿外而去。


赫连新向梅杏雨淡淡一笑道：“梅女侠心智技艺，俱称超绝！佩服！佩服！”


梅杏雨冷笑道：“这可怪不得我，是她自己找的！”


赫连新仍是淡淡地道：“假如她中途不变招，硬是砍你的那只手，不知你作何打算？”


梅杏雨道：“我说过绝不缩手，自然是给她砍了。”


赫连新哼道：“事过境迁，你乐得说风凉话了。”


梅杏雨作色道：“我说过给她砍左手，她偏要动歪心思砍我的右手，若不是她临时变招，我至少会想尽方法去保全左手，顾不得去伤她了，谁叫她给了我这个说风凉话的机会呢？现在你明知我说的是风凉话，也只好认帐！”


赫连新被她抢白得无言可答，不由冷冷一哼道：“梅女侠尽管得意好了，等一下就有你伤心的了！”


梅杏雨正想再回报他两句，祁连山却站了起来道：“赫连新！现在该我们来解决问题了！”


赫连新又笑道：“我们两家实在没有什么可解决的。敝教门下开罪祁兄，兄弟已经当着祁兄的面施惩……”


祁连山怒道：“你别扯得太远。那个温玉芹根本不算是玩意，若是她得罪了我，她还有命回到魔心圣教吗？”


赫连新一笑道：“那还有什么事吗？”


祁连山叫道：“白驼派死了一个人！”


赫连新道：“令师弟东门先生之死，本教确实不知！”


祁连山哼道：“那天的情形夏侯大侠在旁目击，而且有人指出他是死在魔心指之下，你怎么会不知道？”


赫连新忙道：“那天赵景霞虽然到过东门先生疗伤的静室，可是东门先生已经死了……”


祁连山道：“死在魔心指之下。”


赫连新道：“这一点兄弟无法否认，不过魔心圣教中人都没有下过手，兄弟可以对天盟誓。”


祁连山怒道：“你对地盟誓都没有用，魔心指是你们独门手法，你必须负责。”


赫连新也沉下脸怒道：“祁兄不要逼人太甚，兄弟一再相让，并不是怕祁兄，只是顾念到两家数十年的交情，尤其是前任掌门东门先生……”


祁连山怒道：“别提从前的事，提起来我们的仇更大了，我师兄东门一正现在下落不明，东门一方师弟又惨遭杀害！都与你们魔心圣教脱不了关系。先师两个后人都送在你们手里，我不找你算个明白，无以对先师地下之灵……你还是少废话吧！”


赫连新忽地一叹道：“东门先生地下有知，或许会给你一个明白的解释，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赫连山大声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本来就没有话说。”


夏侯杰忽地心中一动，因为他在泰山武当下院时，曾经听苦果说白驼派的掌门是东门一正，也是死去的东门一方的兄长，怎么会变成祁连山了。


他心里虽然怀疑，却是不便问出口。梅杏雨同样也想到了，她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脱口问道：“祁帮主，我听说贵派的掌门是东门一正先生，怎么又交到你手中了。”


祁连山一怔道：“你听谁说的？”


梅杏雨道：“一个叫苦果的和尚……”


祁连山一叹道：“那他一定是二十年前到的西域，才不知道以后的事，敝派前任掌门是先师东门威武，弃世后掌门之职遂即由敝师兄东门一正继任，可是东门师兄在任一年后，忽然失踪，行前只留下一个简单的交代，叫我接任掌门，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他的消息，想来一定是被魔心圣教中人害死了！”


赫连新道：“祁兄说话可得凭良心，毫无证据，怎可强定人罪，尤其是令师兄……”


祁连山打断他的话道：“我师兄是个很负责任的人，假如没有意外，他不会一去二十年不返，假如发生意外，只有你们魔心圣教嫌疑最大。”


赫连新摇头一叹道：“祁兄如此一说，兄弟百日莫辩，反正事情总有澄清的一天。”


祁连山一拍桌子道：“就是今天！”


赫连新沉思片刻，离座起立道：“祁兄一定不谅解，兄弟也只好奉陪了，请问祁兄要如何赐教？”


祁连山也站了起来道：“随便你，单打群殴，白驼派总接着。反正这是场死约会，不死不散！”


赫连新想了一下道：“这是敞教的地盘，兄弟不能落个以多凌少之嫌，再者让小儿辈们胡拚乱围也没有意思，还是由兄弟与祁兄一作切磋吧！”


祁连山怒道：“我不是前来印证武功，是一决生死！”


赫连新笑道：“各有各的看法，祁兄尽管以决死之心来拚命好了，兄弟却只能抱着印证武功的心情作战！”


祁连山勃然大怒道：“赫连新！你别仗着自己的武功了不起而卖狂，假如你只想印证武功，我就叫门下弟子来会你，他们才是你印证的对象。”


赫连新笑道：“兄弟无所谓，今高足只要有兴趣，兄弟照样奉陪不误，听说贵门下这十八罗汉，个个都有降龙伏虎之能，兄弟也希望能见识一下。”


祁连山原是拿这句话来气气赫连新的，想不到他居然接受了，倒不禁为之一怔。他明白自己这些门人武功基础虽然都很扎实，还是差得多，然而话已说出了口，又不能翻腔。


正在为难之际，他身后那六名各丧一目的大汉全部挺身而出，一个汉子代表请求道：


“帮主！弟子等被魔心双煞各残一目，发誓必雪此耻，请帮主难弟子等先了结此事。”


另一边的西门玉也插身前来道：“教主！您的身分何等崇高，由弟子打发他们算了。”


祁连山正担心他的六个门下不足与赫连新抗争，见西门玉自动出面接受挑战，连忙道：“好极了，白驼派一向主张恩怨分明，谁欠的帐就该谁还！”


赫连新微微一笑道：“祁兄不要以为小徒出手你就可以占便宜。若是由兄弟领教，最多点到为止。因为兄弟一方面要守着印证的约束，另一方面也不好意思跟后生小辈太认真，换了小徒就没有这些顾忌了。”


祁连山怒叫道：“你那个臭徒弟只要有本事把我这六个门人全宰了都没关系，这是他们自己找死！”


赫连新微笑着朝西门玉道：“祁帮主既然明白交代了，你就出去应战一下吧，不过对方有六个人，你是否要叫师妹帮你一下忙！”


西门玉傲然道：“用不着，我们两个人在挑瞎他们一只眼睛时，也只有一个人出手，弟子绝对接得下来！”


那六名大汉却异常沉稳，丝毫不为他的狂言所动。六人鱼贯走到场中，分成一字排开。


西门玉缓步走到六人面前含笑道：“六位将如何赐教？”


一个大汉冷冷地道：“适才多承冰心罗刹手下留情，只取了我们一只眼睛，我们也不敢多作要求，由台端陪我们一只眼睛算了。”


西门玉微微一笑道：“兄台说话未免太只顾一面了，敝师妹虽然得罪了六位，却是替敝教中三位师兄索取欠债而已，收教也有三个人丢了六只眼睛，这笔帐该如何算法？”


那大汉道：“那三个人是咎由自取，敝帮主曾经叫他们留在原位，他们偏要逞强出列……”


西门玉冷冷道：“魔心圣教的门下，凭什么必须要听白驼帮主的命令呢？何况三位师兄也是受了敝教主的命令，向各位进一步求救的。”


大汉沉稳地道：“是非曲直是敞帮主与贵教主的事，我们只知道谁剜了我们的眼睛，谁就该付出同样的代价。”


郝步芳忍不住叫道：“师兄！眼睛是我下手剜出的，让我来跟他们了结！”


西门玉微笑道：“白驼门下个个都是绝顶高手，若不是我在中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你那有这么方便摘下他们的眼珠，因此这件事大家都有份，你还是在旁边看着吧，免得人家说魔心圣教倚多为胜。”


那大汉不理他的冷嘲热讽，只是淡淡地道：“刺目之事你们两人都有份，你们若是肯一起上来，倒是免得我们费事，我们六人必须一起动手，这不是我们存心想倚多为胜，而是你们两人合起来也只有四只眼睛，全部赔出来也不够，可是我们六人都不能失去讨债的机会……”


西门玉不等他说完就大笑着道：“照兄台这样说起来，我这只眼睛也只够赔一个人的，因为即使六位一起动手，也只有一个人能得手。”


大汉凝重地道：“阁下错了，我们六个人虽然同时出手，目标却完全集中在阁下的左眼上，若是一个人能得手，其余五个人也绝不会落空。”


西门玉微怔道：“兄台是说六位可以同时弄瞎我一只左目？”


大汉点头道：“不错！冰心罗刹若是一下场，我们六人照样也可以同时弄瞎你们的左目。”


郝步芳又想冲出来，西门玉摇手阻止道：“师妹！我倒觉得他们六位不是在说瞎话，你还是别上来，我拚了一只眼睛，也得叫他们遗恨终身，无法把你算进来！”


言下之意很明显，他也许无法保全自己的眼睛，可是这六个人也无法再留得性命，继续去找郝步芳了。


郝步芳懂得他的意思，微微一笑道：“师兄！白驼派门下都是说一不二的，你恐怕想得太差了！”


西门玉哈哈一笑道：“魔心圣教门下也是说一不二的，一招过后，这六个人若是还活着，我就把头也赔上。”


那大汉朗声道：“阁下小心了，我们马上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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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西门玉虽然言笑从容，心中却戒意十足。他闻言一抖长剑，作了个预备的姿势，可是那六人都端立不动，好象是木偶一般，毫无出手之意。


西门玉等了一阵，不见对方动作，未免有点急躁，他挺剑冷笑道：“你们不是说马上就开始吗？”


那大汉沉声道：“不错！可是我们要给你一个准备的机会，等你通知说准备好了，我们自然会开始。”


西门玉冷哼道：


“我早就准备好了！”一言刚毕，那六名大汉同时伸手，朝他的左眼上抓去，西门玉冷笑一声，剑光突问，然后急步后退。


地上噗噗连声，落下六只血淋淋的断腕。夏侯杰与梅杏雨看得都为之一怔，觉得这六个大汉简直是找死，赤手空拳去对付一个高明的剑手，已是不智之举，他们所用的招式十分平凡，明明是送上去给人家砍的。


西门玉也过份小心了，他那一剑凌厉无匹，就是不退走，那六个人也对他无能为力，何必又如此紧张呢？


西门玉退到四五尺远站定，目视六人微笑道：“各位还是白驼门下高手，怎么如此不济，连一招都挡不住，还敢大言不惭要摘下我的左眼……”


那六名断腕的大汉端正不动，也不回答他的话。


梅杏雨却忍不住叫道：“你说一招之下能杀死他们的，否则就自己割下脑袋，这话算不算数？”


西门玉微笑道：“自然算数？”


梅杏雨叫道：“可是你只砍下他们一只手。”


西门玉哈哈大笑道：


“砍下他们的手，只是为了保全我的眼睛，你以为他们还能活得了吗？”


梅杏雨道：“为什么活不了，他们只不过断手而已。”


西门玉哈哈一笑道：


“夏侯杰，你得到了本教的魔心圣剑，自然也懂得本教的魔心六式，麻烦你出来检查一下，他们中剑的部位是否有错误……”


夏侯杰神色一动，他知道所谓魔心六式，也就是赵景云传授他的情天六式，这六式可分可合，自己虽然已练得一气呵成，却也不相信对方能在刹那之间，将这六式完全使出来。


祁连山神色十分凝重，朝夏侯杰一揖道：


“夏侯大侠，麻烦你去检查一下，我不信我的门下会如此不中用。”


夏侯杰只得出场，先朝第一个大汉的胸前望去，口中发出一声低呼道：


“情无易残！”


这是情天六式之一，取敌之前胸，那大汉的胸前果有一道极细的剑痕，可是只象掠衣而过，并未伤及肌肤，那大汉何以若死了一般呢？


西门玉在旁冷笑道：


“你用手推推看，就知道本教已将六招剑式精练至何种程度了！”


夏侯杰用手轻轻一推，那大汉应手而倒，胸前立即喷出一道血泉。


原来西门玉的剑锋掠得太快了，虽将那大汉的前胸割裂了一半，肌肉相接，再加上剑痕以上的体重，居然将裂缝压住，使血迹暂时被阻，直等倒他受到震动后，使裂缝扩大，血水才喷射而出！祁连山脸色如霜，努力压抑往自己的感情道：“夏侯大侠不要去管死人，请继续检查下去！”


夏侯杰只得又推第二名大汉，也是应手而倒，与前一人同样的情形，只是改为腹部受剑，显然是情天第二式中“情海生涛”的结果。


如此一连推倒了五名大汉，除了受剑部位不同之外，都证明是死在情天六式的剑绍下，夏侯杰实在不忍心再去检查第六个人。


祁连山沉声问道：“夏侯大侠，那第六招叫什么名称？”


夏侯杰黯然答道：“情苗长青。”


西门玉哈哈大笑道：“魔心圣教没有这么香艳的名称，这一式在敝门为‘魔火永明’，中剑位系在内肝的血海上，那完全是用内力将暗劲传透进去，在外表一上是看不出伤痕的。”


祁连山沉声问道：“夏侯大侠！有此一说吗？”


夏侯杰摇摇头道：“不知道，据我所知似乎不应如此。”西门玉鄙夷地一笑道：


“那是你还没有学到家。”


祁连山怒叫道：“放屁！我不信你能把内力运用到这种境界！”


西门玉冷笑道：“祁帮主如若不信，可以当场试验，此刻贵门下肝海已碎，血源已枯，现在他是被一口气逼住，只要在他的顶门上拍一下，包证他的七孔都有淤血流出。”


祁连山对夏侯杰叫道：“夏侯大侠！请你再……”


夏侯杰连忙摇头道：“不！抱歉得很，在下再也不愿从事这种残酷的检查了。”


祁连山惨然道：“假如不弄个明白，敝门这六个人死不瞑目，请大侠勉力为之……”


夏侯杰仍是摇头拒绝，而且还退了开去。


郝步芳却走上来得意地笑道：“祁帮主，为了使贵门下死得瞑目，我来替你证明一下吧！”


说着举起一只手，对准那大汉的太阳穴上一拳击去，口中道：“贵门下身材太高，我够不到顶门，不过用拳击太阳穴也是一样的。”


拳落在大汉的太阳穴上，大概只用了五成功力，那大汉的身形只晃了一晃，却没有倒下去，五官七窍中也没有鲜血流出。


郝步芳不禁怔住，问道：“师兄！你那一剑到底刺对位置没有？”


西门玉也有点不信道：“怎么会不对了，这是最后的一个人，我全部的劲力都用上去了！”


说着倒垂了手中长剑，也走上来想看个明白！


他刚走到大汉身前，那大汉忽地一张口，喷出一蓬血雨，身子向后倒去。


而西门玉与郝步芳因为距离过近，被那蓬血雨喷得一头一脸，双双同时后退，也同时哎呀地叫了一声，举袖掩脸！


大家起初以为他们是用衣袖擦去脸上的血迹，谁知他们二人将袖子掩着脸，转身朝后跑去！


赫连新大叫道：“回来！杀人尚且小惧，还怕这点污血，这成了什么样子！”


那二人虽然闻声止步，却仍是以袖掩面。


祁连山这才发出一声悲怆的长笑道：“赫连新！你的弟子果然不含糊，一剑杀死了我六名门下，可是白驼派中也不见得丢人，毕竟报了剜目之辱，把你这一对宝贝徒弟也变成了独眼龙！”


赫连新初时一怔，见到他两个弟子的情形，才明白他们掩脸不放的原因，定然是那一蓬血雨上有了毛病。


他对这两个徒弟倒是异常关切，连忙问道：“你们的眼睛怎么样了，是不是中了人家的暗算？”


西门玉与郝步芳放下衣袖，只见满脸血迹模糊，尤其是右眼处，血色更红更浓，很明显是受了伤。


因为若是对方喷血而染上的血污，绝不可能这么多，而祁连山又说出那种话，显见得这含血喷人是早经预谋的了……赫连新一者是心痛两个徒弟的受伤，再者是对方从临门到进殿为止，使尽了威风，这对魔心圣教的威望打击太大了！


他脸色一沉道：“白驼门下果然不同凡俗，临死之前。还能玩出这一手‘含沙射影’的绝招！”


祁连山立刻瞪眼道：“赫连新，你身为一教宗主，说出这种没见识的话来，也不怕失了身份？”


赫连新阴沉地道：“难道兄弟用辞失当吗？”


祁连山叫道：“当然了！你‘含沙射影’四个字就用错了！”“含沙射影”是毒招之名，这两种毒招不但身蕴奇毒，而且是躲在暗中用出其不意的方法偷袭敌人，因此被引用为暗中施用毒谋的成语，而赫连新用这句成语，更是语意双关，明白地指出那大汉的喷血中含着毒。


因此，他对西门玉与郝步芳道：“你们还不赶快去找人看看，白驼派的人能把毒渗进血液中当暗器使用……”


赫连新乃一教之尊，起初见自己两个弟子被那白驼门下喷血射伤了眼睛，以为那血中一定有蹊跷。


所以才自作聪明地说了“含沙射影”一句双关语，经过祁连山一辩，他的两个徒弟又没有表示，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以他的身份，看错了事情，未免太坍台了。


所以他连忙补上一句，叫郝步芳与西门玉赶快退走，甚至故意弄点毒药上去，好使他下台。


郝步芳与西门玉自然懂得他的意思，闻言连忙退走。


夏侯杰这时庄容地喝道：“站住！不许走！”


赫连新怒声道：“混帐！你是什么东西，魔心圣教的圣殿中，难道也有你说话的余地？”


夏侯杰庄严地望了他一眼道：“赫连新教主，我因你是一教之尊，才不远千里而来，跟你解决圣剑的问题，早知道你是个无赖，我根本就不来了。”


赫连新被他骂得恼羞成怒，厉声叫道：“混帐小子，你竟敢在本教圣堂之上咆哮放肆。”


夏侯杰微微一笑道：“你说白驼门下用毒伤人，祁帮主却否认其事，你若是够风度，至少应该当场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否则他们一走，白驼派岂非永久背个污名？”


祁连山因为六个门下身遭惨死，内心沉痛，一时没有想到那么多，被夏侯杰指出后，他恍然大悟道：“对了，赫连新，白驼派虽然有一些毒药暗器，但是绝不在卑鄙的情况下使用，两位令高足是否中毒，他们自己明白，你叫他们说明白了再走！”


赫连新被他用话挤住了，又不甘自愿认错，只得强口冷笑道：“贵门下已经中了小徒一剑。临死之前居然还能含血伤人，若非血中含剧毒，似乎颇难令人相信。”


祁连山大叫道：“赫连新，凭你这句话，白驼派也跟你结怨定了，白驼门下为了练这一口‘断魂血箭’，足足下了十年苦功，岂能容你如此污蔑！”


赫连新冷笑一声道：“敝教与贵派相邻，相处也有几十年了，怎么从没听说有这一门功夫？”


祁连山庄重地道：“不错！这门功夫是白驼派一项秘密，非至万不得已时绝不使用，可是使用之后，一定可以达到保全师门荣誉的目的。我那六个门下身遭剜目之辱，所以敢公然宣言洗雪此辱，就是仗着这一门秘传功夫，否则他们怎会白白牺牲性命！”


赫连新冷笑道：“既是贵门下个个都会这门功夫，为什么只有最后一个使用出来？”


祁连山道：“那是因为他们寻仇的对象有两个人，而你只派一个人出来应战，要想同时对魔心双煞施功，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达到目的。”


赫连新故意问道：“什么方法？”


祁连山道：“断魂血箭是凝聚全身劲力，将热血聚于舌尖，等对方逼近三尺的距离才张口喷出。我的门下对你们魔心六式知之甚详，前五人是存心牺牲，寄望落在最后的一个人。因为前边人都是肌肤受剑，血气涣散，不易收功，但是他们也都作了准备。”


说着他又转向夏侯杰道：“夏侯大侠，你在检查的时候，他们都中了剑，可是并没有血迹流出，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那是他们用内力逼住了热血，留作最后一拚的，因为你不是他们拚命的对象，他们才散失功力而死。”


夏侯杰一怔道：“那么帮主叫我检查第六位门下时，倘若我不加拒绝，他不是死得太冤枉了。”


祁连山黯然道：“是的！我知道他们为了雪耻，都不惜舍命一拚，可是我不愿意为了这一点小耻辱，将敝派断魂血箭功的秘密泄露出来，所以才请大侠代为检查。”


梅杏雨诧然道：“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达到报仇雪耻的心愿吗！”


祁连山点头道：“不错，我这次到魔心圣教来是存心跟他们拚个死活的，以武功而论，我实在没有把握胜过赫连新，所以我想留着这一手绝招对付赫连新的，谁知天不从人愿，夏侯大侠不肯帮忙到底。”


赫连新心中暗骂，口中却笑道：“祁兄还存着这一份心思，那么在小徒作最后检查时，祁兄大可以阻止呀！”


祁连山大声道：“我应该阻止的，以本门这种绝技来对付你的孽徒，实在太抬高他们了，可是我想到白驼门下有辱必申，言出必践的传统，实在不忍心叫他们含辱而死，所以才成全了他们。”


夏侯杰想了一下道：“祁帮主，贵门下所以要先期预泄神功，恐怕不单是为了雪耻申辱，他们是知道你的用心，觉得你犯不着跟赫连新这种邪魔外道以死相拚！”


祁连山一怔，片刻才道：“是吗？我还没想到这一层上去，不过除了这门绝招，我很难胜过赫连新。”


梅杏雨微微一笑道：“魔心圣教在西域横行不法，全仗白驼派近在咫尺，压制住他们一点凶欲，祁帮主更是一代雄才，跟赫连新这种邪魔外道拼命太可惜了，荡魔除奸的事，交在我与夏侯大哥身上好了！”


祁连山轻叹了一口气道：“但愿二位能成功，不过我必须为白驼派的名誉辨明清白……”


赫连新嘿嘿冷笑道：“祁兄的话倒是很壮烈，可是兄弟不相信那断魂血箭神功真有这么厉害，步芳、玉儿，你们两人说说看，你们倒底中毒了没有？”


西门玉沉吟片刻才道：“弟子也不知道，弟子的左眼痛得很厉害，好象不纯是为外力所伤。”


赫连新冷笑道：“你把手放下来，让大家看看！”


西门玉果然把手放下，但似乎忍不住痛苦，又要把另一只手掩上去。


梅杏雨眼睛很尖，已经看见他手中多了一样东西，连忙叫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西门玉赶紧将手握紧，祁连山却冷笑一声道：“梅小姐，你不要去管他，让他栽我一脏好了，白驼派最多只落个用毒之实。可是我们这断魂血箭神功是全身功力之集萃，一滴热血射出去，散为无数劲粒，深入对方血脉之中，透过筋络使对方无法运气凝神，他只要把一点毒药涂上去，立刻散布全身，纵有解毒灵丹，也无法救得他的性命了，能因此杀了这一对恶徒，我倒是宁可背个罪名。”


西门玉正想将那只手掩上受伤的眼睛，听见祁连山的话后，手掌不禁一松，啪的一声，掉下一块蓝色的钢片。


赫连新脸色一沉，怒声喝道：“混帐东西，你的命这样值钱，白驼门下能视死如归，你就那样怕死？”


西门玉呆了一呆才道：“教主！弟子并非怕死，只是觉得这样死了太不值得，弟子受教主悉心栽培，好容易练成这一身武功，应该有很多方法为教主效力！”


赫连新啐了他一口道：“放屁！人家根本是在吓你，断魂血箭要有这么厉害，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西门玉又是一呆，这才发现祁连山根本是在骗人。


假如那断魂血箭真能贯透他的筋络，就凭眼上这点伤，他也该血流不止，全身疲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来。可是他受伤之后，立刻用功止血，现在连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赫连新又是一叹道：“我造就你费尽心力，怎么会为了我说错一句话而要你牺牲性命来为我遮羞，因为那只眼睛已经瞎了，再加上一点毒药你也没有损失，而我却可以封住对方的嘴，将来对外也可以交待……”


西门玉一咬牙，扯下一只衣袖，将脸上的血污抹净后，又将伤目扎好，弯腰拾起那片铜块，对赫连新打了一躬道：“弟子愚昧，有辱教主威望，罪该万死！”


赫连新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人已经丢了，再说还有什么用呢？你们两人还是去把眼睛治一下吧，而且这一场你也不算丢人，你说过在一招之下，把六个人都杀死的，你还是做到了！”西门玉却摇摇头道：“不！弟子不以为满足，对方也说过他们要把弟子等各残一目，他们也做到了！”


赫连新哼道：“他们死了！你还活着，这已经够了，你还想怎样？”


西门玉咬咬牙道：“弟子拟请教主恩准以待罪之身，为教主重立威望！”


赫连新哦了一声道：“你打算怎么样？”


西门玉道：“教主一言之失，就是这几个人听见，只要这几个人不说出去，就无损教主大威！”


赫连新脸露笑容道：“怎么才能封住他们的口呢？”


西门玉道：“死人不会开口！”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好大的口气，你没听见那个女娃娃的话吗，她跟那姓夏侯的小子，就可以把我们一扫而平了，何况还有白驼派在旁呢！你凭什么能将他们都杀死呢？”


西门玉躬身道：“就凭弟子与步芳妹两人，足够叫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赫连新微笑道：“你们两人就行了吗？”


郝步芳也上前道：“绝对行，弟子等受教主十数载耳提面授，此身所学，除教主外，不屑作第三人想，区区小丑跳梁，根本不必劳教主圣驾。”


赫连新哈哈大笑地对祁连山道：“祁兄！少儿辈们虽然口气太狂，志气倒不小，祁兄以为如何？”


祁连山冷冷地道：“你教出来的徒弟还错得了吗？”


赫连新又是一笑道：“步芳！你听见了吗，祁帮主认为你们在吹牛呢！”


郝步芳学西门玉的样子把眼睛扎好道：“弟子先宰了这老匹夫，以报伤目之仇！”


祁连山听她公然诲骂，怒不可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身后的那些门徒也抢着要出去。


郝步芳却冷冷地一挥手中长剑道：“这次我剑出头落，看看你们那断魂血箭的功夫是否还使得出来。”


白驼门下的一个大汉立刻道：“帮主，属下请出一战！”


说着不等祁连山同意，已经冲了出去，梅杏雨认得这个大汉一向代表其他人发言，知道他是白驼门最得力的助手，刚见面时，也是他一箭射下了魔心圣教的巨雕，足证他的功力武技都相当深厚！


可是她还有点不放心，低声问祁连山道：“祁帮主！他打得过郝步芳吗？”


祁连山低沉地道：“这是我的第一个徒弟，名叫吴刚，在白驼派中，除了我与东门师弟，他是第三把交椅。现在东门师弟身故，他就算是第二位高手，假如他胜不了，只有我自己出手了。”


吴刚出场后，就在身上解下一支皮鞭，这只皮鞭是他在骑马时当作策马所用的，想不到又是兵器。


郝步芳冷冷一笑道：“久仰神鞭客英风，今日有幸领教，还请吴兄不吝珠玉……”


这女孩子年纪不大，先前说话时狂到极点，此时一下子又客气起来，足见她城府之深！


吴刚也是个厉害脚色，淡淡地道：“冰心罗刹！我们不斗口，我这条皮鞭上除了几式花招，还有一点小玩意儿，你小心点，别等到吃了亏，怪我事先不打招呼。”


郝步芳哼哼一笑道：“吴兄果然心胸磊落，凡事都先说个明白，看来我也得把一些浅技未能先作个预告了。”


吴刚瞪眼道：“用不着！我鞭上的一点玩意儿大家都知道，我只是依照习惯打个招呼，并没有存心想掏你的底！”


郝步芳一笑道：“那我就不说了，等一下施展的时候，也可以增加吴兄一点兴趣！”


吴刚将皮鞭抖了一个空响叫道：“别废话，进招吧！”


郝步芳剑尖朝前一递，吴刚则鞭花再科，恰巧迎着她的剑尖，劈拍急响中，夹着一声龙吟似的剑鸣！


郝步芳的长剑立刻被震开了，她娇笑了一声道：“吴兄好腕力，好招式，神鞭客之名果然不虚！”


吴刚怒声道：“叫你少说废话，这是第一招，下一招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鞭子往回一抽，鞭梢上带着一点银光。


原来他乘郝步芳剑势荡开的空隙，已经电速进招，击下她耳上的一串明珠，那串明珠是由九颗明珠串成三排，坠在耳轮上。


吴刚居然能一鞭击下来，而不伤及她的耳缘，手法之稳捷，用力的深浅，都达到了炉火纯青之境。


郝步芳却毫不在乎地道：“吴兄也太小家子气了，一串明珠不过才几粒珍珠，值不了几个钱，也值得动手抢吗？吴兄若有兴趣，我将另一串也奉赠好了。”


说着很大方地摘下了另一只耳上的珠串，托在掌上道：“男女授受不亲，我不便亲手举交，吴兄神鞭妙技，不妨再从我的手上拿了去。”


吴刚冷冷地道：“谢谢你了！”


唰的一声，鞭子果真朝她的掌上击去，郝步芳未等鞭至，手掌往上一抛，珠串跳了起来，反迎向他的鞭梢。


吴刚鞭子轻轻一抖，居然又恰好统住珠中，梢上粘着两串明珠，银光闪闪，十分好看。


郝步芳似乎微微一怔道：“好手法，吴兄这一支神鞭居然刚柔并具，小妹钦佩异常！”


口中说着话，手中的长剑又递了过去，吴刚连忙又回鞭去弹续。


谁知郝步芳的剑锋不是取人，竟直劈向他鞭上的珠串。


梅杏雨看出蹊跷，脱口急呼道：“那珠子有鬼！”


话音才落，吴刚的鞭子一摔，竟用鞭身将长剑抛开，笑道：“我早就知道，魔心圣教的人还会有那么好心，舍得将千金不易的明珠送人。”


郝步芳见吴刚的一条皮鞭竟然运用入化，脸上也不禁泛起一丝惊色道：“吴兄太多心了，小妹诚心赠珠。”


吴刚冷笑道：“我是个大男人，要这些玩意儿干什么？还给你吧！”


鞭梢一抖，两串明珠带着两点银光朝郝步芳飞去，郝步芳不用手接，却用长剑欲上去道：“薄意见却，小妹也不好意思收回，碎珠以明此心！”


说着剑锋已及珠串，忽地眼前鞭影一闪，迅若飘风。


她没想到吴刚会趁这个机会出招。由于鞭势太急，她顾不得再劈碎串珠，急忙后退两步，总算躲开了。


可是吴刚的势子更急，长鞭化龙吸水，又直抖了进来，她万分无奈中，只得伸手一抓，握住了鞭梢。


郝步芳正想用劲将吴刚拉过来，反手给他一剑，西门玉大声叫道：“不能用力，也不要放手。”


郝步芳心中一惊，知道师兄这一叫必有用意，顿了一顿后，她自己也明白了。


原来吴刚那一鞭不但阻止了她劈碎珠串，同时也将空中的两串珠子又卷到了鞭梢上。


再次进招时，吴刚是故意让自己握住鞭梢的，两串明珠握在手中有一股沁凉的感觉，使她的心也跟着凉了。


不能用力，不能放手，看来对方对这两串明珠上的奥秘也十分清楚，所以才故意给自己一个当上。


吴刚在对面冷冷一笑道：“冰心罗刹！你手里杀死过不少人了，现在把自己的生命握在手中是什么滋味！”


郝步芳的脸上开始现出汗迹，受伤的那只眼睛又开始隐隐作痛，且有鲜血微微渗出。


吴刚又冷笑道：“你不用力，我可以用力，假如我在鞭上用点力将那两串明珠挤碎了，你又作何打算？”


郝步芳咬咬牙道：“你知道那珠串是什么？”


吴刚冷笑道：“当然知道，你冰心罗刹就是因此而得名的，两串冰魄珠，碰上就消魂。”


郝步芳厉声道：“你很明白我的底细？”


吴刚笑道：“不错！所以我不敢让你把串珠劈碎，那珠心中的冰魄寒毒吸入一点就命到无常，你自己服了解药，我可不想死得这么轻松，不过现在情形又不同了，珠串在你的手中，你刚放手的时候，我立刻用力震碎冰魄珠，那爆破的力量足够炸破你的巨掌，你服的解药也不太有劲了吧？”


郝步芳回头对赫连新道：“教主！象这种情形，我们怎能与外人争雄？”


赫连新脸色阴沉地道：“祁兄果然厉害，卧底的人居然打进了敝教的核心，看来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你们了。”


祁连山微微一笑道：“暴政之下，必难有忠贞，我不否认魔心圣教中有人向我们暗通消息，不过那是贵教的人，以贵教祖织之严，外人怎能打得进来。”


赫连新顿了顿才冷冷地道：“以前我也许是太疏忽了，没防到门下会出现叛徒，既承祁兄指出，以后少不得要整顿一番，步芳！你还呆在那儿干什么？”


郝步芳虽然受到催促，却仍是呆立不动，因为她还没有想出两全其美的脱身办法。


赫连新怒声喝道：“步芳！我再催你一遍，假如你还没有行动，我就叫别人替你解决了。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你还有什么用！”


郝步芳脸色一变，蓦地用力一捏手心，只听得波的一声轻响，她自己将珠捏碎了！


吴刚也是一怔，想不到她会不顾性命使出这一招，他电疾抽鞭撤身急退。


郝步芳却将手一扬，一股雪白烟雾，夹着冰魄珠的碎屑，对准他的身上罩了下来！


祁连山睹状大惊，双手一掀面前的短几，将那只短几抛出去，挡住了那片烟雾，接着身子跟上去，双掌猛扬，硬是利用深厚的单力，将吴刚推了出去。


赫连新也同时发动，一掌摇推，用力恰在祁连山之后。那片烟雾才被短几逼开，一小部分受赫连新的掌力又推送过来。


祁连山将牙一咬，单掌再度拍出，虽然将烟雾拍散了，可是他的身子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有两个人同时又飞了进去，一个是西门玉，一个是被祁连山推出老远的吴刚，而且两人同时取出了兵器！


西门玉用的长剑，吴刚则从腰上拔出了一柄匕首，他们二人擦肩而过，却没有交手。


吴刚奔向祁连山，嚓的一声，匕首急落，砍下了祁连山的一只手腕。另一边西门玉也砍下了郝步芳的一只纤手。


很显然的，他们都知道冰魄珠碎屑的寒毒厉害，为了救人性命不得不出此下策，吴刚在砍下祁连山的手腕后，立刻反转匕首，对准自己的心中插去！


祁连山顾不得断腕之痛，赶上去腾出一掌，将他的匕首击落，然后又掴了他一掌骂道：“混帐东西，你这么没出息，我也犯不着用老命来救你了！”


吴刚挨了一掴后，双膝跪倒在他面前，流着泪叫道：“弟子无能，致累帮主受伤，万死不足以报！”


祁连山用一只好手将他拉了起来道：“蠢才！你一死就能洗脱你的罪过了吗？还是给我好好地活着吧！”


接着又一叹道：“那冰魄珠真厉害，我这么多年的功力，竟然也抗受不住，幸亏你下手快，否则我这条老命恐怕要保不住了！”


西门玉在对面冷冷一笑道：“祁帮主！你只剩下一只手了，这条老命也保不了多久！”


吴刚气得要奔过去找他拚命，祁连山叫住他道：“回来！这不是争闲气的时候，还不赶快替我裹伤。”


吴刚这才赶快回头，从胸前取出刀创药，洒在祁连山的断腕上，然后撕下自己的衣服，将伤处裹好。


郝步芳和挺着一条断腕，努力用功止住鲜血外流，等候赫连新的指示。赫连新淡淡地道：“你一只手能换祁帮主的一只手，总算够本了，治伤去吧！”


郝步芳这才打了一躬道：“谢教主宽恕。”


她转身向外走去，赫连新又朝祁连山道：“祁兄不愧为仁义长者，舍生救徒，令兄弟佩服得很！”


祁连山鼓起彪目大声道：“在我心目中，这些弟子门下的确比我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在你这种聪明人眼中看来，一定会认为太傻！”


赫连新冷冷地一笑，反问西门玉道：“你是否同意祁帮主的话？”


西门玉打了一个冷襟道：“弟子绝对同意。”


赫连新又冷笑着道：“那么你处在危急的时候，不会盼望我会来救你了？”


西门玉连忙道：“是的！弟子若是无能自救，便是命中该死，绝对不敢希望教主做这种傻事！”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很好，你还算明白。”


西门玉惶恐地道：“弟子一直禀承教主的严训，以本教的荣辱为第一，丧师辱名，死不足惜。”


赫连新向祁连山道：“祁兄听见了，兄弟一向是用这种方法教育下一代的，因此祁兄想用感情来挑拨敝教弟子离心，恐怕不会有多大作用。”


祁连山怒叫道：“赫连新，你不要得意，你灭绝人性，用这种残酷的手段来控制门下，绝对不会长久的，总有一天你会自食其果。”


赫连新冷笑道：“兄弟倒不耽心未来的事。目前有一件事，倒使兄弟十分为难。”


西门玉忙道：“教主有什么为难的事，弟子愿赴汤蹈火，愿为教主分劳。”


赫连新笑道：“祁帮主这次是挟全派精华而跟我们决一死战……”


西门玉道：“小丑跳梁，何足为论。”


赫连新笑道：“话不是这样说，他是一派之主，照理应该由我跟他作个了断，可是他断了一只手，我总不能欺负一个残废的人……”


祁连山不待他说完，气得哇哇大叫道：“赫连新，你不要口头说风凉话，祁某虽然断了一只手，还不见得真怕你，你下来，我们挤个死活。”


赫连新笑道：“这可是祁兄自己说的，兄弟本来的意思是想请祁兄略作休养，虽然不能使断臂重生，至少也可以等精神好一点的时候再作商量。现在看祁兄如此心急，大概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祁连山大叫道：“不必，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清楚。你以前对我那样客气，无非是怕我的神雷掌法是你们魔心阴功的唯一克星，现在趁我受伤的时候，你正好借机会对付我，何必还说得那么好听呢！”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祁兄不愧高明，兄弟一点心思完全被你猜透了，兄弟倒没有话说了，但不知祁兄此刻是否有兴趣赐教？”


吴刚立刻叫道：“赫连新，你想乘人之危可没有这么容易，先把我杀了再说。”


西门玉冷冷地道：“杀你们这批饭桶，何必要教主出手，老实说一句，要对付你们帮主，此刻我也足可胜任，正因为他是一帮之主，教主才不好意思叫我出手……”


祁连山怒不可遏，厉声大叫道：“小子，你过来，我不怕丢人，更没有什么身分讲究……”


西门玉挺剑上前道：“帮主有意赐教，在下自然奉赔。”


吴刚一挺软鞭，就想上前交手，祁连山大叫道：“滚回去，我还没有死，由不得你擅自作主。”


吴刚道：“帮主，你这个时候怎么能跟人动手，而且您怎么能跟这种小辈动手。”


祁连山哼了一声道：“不要你管，你回去。”


吴刚见祁连山脸色铁青，真正地发怒了，不敢再违拗，只好不情愿地回到原来的行列中。


祁连山朝赫连新道：“令高足不辞下愚赐诲，你有什么意见吗？”


赫连新想了一下道：“不行！祁兄！你是一帮之主，兄弟可不能让一个小辈来侮辱你，还是兄弟亲自领教吧！”


西门玉道：“教主！弟子自信不会输。”


赫连新嘿嘿一笑道：“混帐东西，你当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看看你师妹的例子就明白了。”


西门玉不服气地道：“师妹是想用冰魄珠制敌，才吃了那个亏，其实凭我所习的纯正剑法也足可对付他们了。”


赫连新道：“你知道个屁，步芳是得到我的指示才那样做的，否则她怎会那么笨，明知武功稳胜对方有余，干吗还要用那个东西。”


西门玉一怔道：“弟子不明白。”


赫连新一叹道：“那就叫你明白了也好，以后你继我之后接掌本教时，也多长一番见识，我对白驼派如此客气，的确是为了他们的神需掌功，因为那是纯阳刚气，恰为本教魔心阴功的克星。


不过这不是绝对性的，功力在乎火候，这种功夫在别人身上不足为惧，祁帮主修为有年，他的掌功用出来，或许可以与我一抗，我是个慎重的人，本教的规条尤其有不准有丧师辱名的败绩，所以我必须谋定而动，非有绝对把握不出手。”


祁连山怒道：“所以你才安排了那个毒计！”


赫连新笑道：“不错！这个安排只有我那女弟子一个人知道，而且在不久之前我才面授机宜，教了她那个方法。当然我也知道祁兄对于贵门下爱护之心，才可以因势施为，果然达到了目的。”


祁连山怒哼了一声，赫连新却笑问西门玉道：“你知道祁帮主为什么肯舍生救他那个门下吗？”


西门玉一呆道：“弟子不知道。”


赫连新笑道：“任何一个门人，他都舍不得作此牺牲。先前他也有六个弟子先后丧生，他都能忍住不加动手，为何独对这个吴刚却如此器重呢？”


西门玉想了一下道：“或许是因为他把吴刚当作继任掌门人选，所以他才肯拚死相救。”


赫连新点头道：“对了！我们一生中的心力，只够培植一个得意的传人，靠着他去继承门户事业。现在你再想想为什么祁帮主肯接受你的挑战，而我为什么不准呢？”


西门玉感动地道：“弟子明白了……”


赫连新道：“你明白就好，我一生心力也只培育了你这么一个人才，以你目前的功力，即便是对方受了伤，也不见得稳操胜券。而且我相信他宁可拚着一死，也会想个方法拖着你同归于尽。我的年事已高，不可能还有精力培养一个称心的传人了，所以我不能再让你冒险。先前我一时大意，没想到他们会留着一手断魂血箭，害得你伤了一只眼睛，现在我不能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更不能上人家的当，绝了本教的传统。”


西门玉屈膝叩了一个头道：“弟子当珍惜此身，以不负教主栽培之恩。”


赫连新摆摆手道：“算了，起来吧，你只要记得我御下虽严，也不完全是个刻薄寡情的人。”


说完又对祁连山道：“祁兄，你我都是一类人物，大家的脑袋都差不多，因此，不必再在心计上分高低，还是在手头上定生死吧！”


祁连山惨然一笑道：“赫连新，面对你这种城府如海的人，我还有什么生路呢？”


赫连新笑道：“不错，祁兄若是据守白驼本地，兄弟多少还有点忌惮。今天你率众深入，恐怕连白驼派的根本都绝了，这可怪不得兄弟辣手。”


祁连山回头对夏侯杰道：“夏侯大侠，趁着我还能拖住这个魔头，请你护卫小徒，从速脱离此地。吴刚，你回到白驼山后，师母自然会对你有所交代的，只要你能好好用功，白驼派就不会灭亡，我们的血仇就湔雪有日。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能逞血气之勇。”


吴刚还来不及答话，夏侯杰忽然站起来，手按剑柄道：“祁帮主，我一直不轻易出手，就是怕万一失败，就无人能遏止魔心圣教的邪恶势力，既然你有着制住他们的办法，还请珍惜此身，让我来对付他们吧！”


祁连山一怔道：“夏侯大侠，你知道这个魔头已经功参造化，绝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对付得了的。”


夏侯杰微笑道：“我当然知道，不过三十招之内，我还能支持得了，帮主请把握这段时间。”


赫连新忽地离座叫道：“哪有这么简单。”


话随身至，对准夏侯杰抓了过来。夏侯杰不敢轻敌，呛然宝剑出鞘，迎向他的掌风。


赫连新掌劲递到一半，觉得有剑气贬肌，连忙退了回去叫道：“魔心神剑！”


夏侯杰按剑叫道：“祁帮主，你还不快走。”


祁连山见夏侯杰一剑逼退了赫连新，倒是为之一怔道：“夏侯大侠，如果我不是中了暗算，你我二人联手，定然可以收拾下这个魔头。只可惜我太粗心了。”


梅杏雨也叫道：“祁帮主，这不是后悔的时候，你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祁连山还在犹豫，夏侯杰又道：“祁帮主，你别顾念道义，我除非交出宝剑，否则绝没有那么容易离开，你又何必硬陪在里头呢？”


祁连山审度情势，才歉然一叹道：“夏侯大侠，梅小姐，祁某苟颜偷生，绝不会忘记二位大德。”


说完，他朝吴刚打个手势道：“冲出去。”


白驼门下除了吴刚之外，还有十一个人，每个人都是兵刃出鞘，另一只手还扣着一把银驼飞针，簇拥着祁连山向殿堂外冲去，西门玉一摆长剑，正要拦截，赫连新在后面叫道：“放他们走吧，你又忘记我的话了。”


西门玉急道：“教主，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赫连新冷笑道：“只要魔心神剑重返本教，一个白驼派又何足为患，我有把握荡平白驼山，叫他们片瓦不存。”


西门玉只得闪身让开，其他教徒也不敢阻拦，眼看着那批人扬长而去，不一会儿，殿外传来一阵蹄声，那是白驼派的人上马走了。


赫连新盯着夏侯杰的宝剑道：“听说逆徒赵景云连剑式都传给你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成就。”


夏侯杰道：“赵仙子悲天悯人，因为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才携剑离教，希望你能知所警惕……”


赫连新大叫道：“住口！那逆徒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只有你们才会把她当作好人。”


夏侯杰怒声道：“你怎可侮辱赵仙子，她虽是你的弟子，却比你正派多了……”


赫连新冷笑道：“你弄错了，她不是我的弟子，所以才会做出这种叛教的逆举。若是经我一手训练的门人，绝不会有那种大胆的行为，你看她的妹妹赵景霞，对我是何等恭顺。”


夏侯杰不禁一愕道：“赵仙子不是你的弟子……”


赫连新烦燥地叫道：“臭小子，你少废话，我没有精神跟你噜嗦，你到底还不还神剑。”


夏侯杰笑道：“我就是答应将神剑奉还，今天也无法生离此地！教主这一问岂非多余。”


赫连新忽地改变态度过：“不！你若是好好地将神剑交出来，本教主宽大为怀，不但不为难你，而且还给你一点意外的惊喜。”


夏侯杰微微一怔道：“什么意外的惊喜？”


赫连新一拍手道：“把东西抬进来。”


殿堂外立刻有人抬着两个木笼，一大一小。


木箱的四周都用黑市围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不过那较大的木笼用六个人来扛，较小的一个也用了四个人，想来里面的东西一定颇为重大。


夏侯杰正不知道赫连新在卖弄什么玄虚。


赫连新已含笑道：“你若是肯交出神剑，我们准你把东西带走。”


夏侯杰怔了一怔道：“是什么东西。”


赫连新道：“我拿来换神剑的东西，自然是对你相当重要，现在你不妨去看一下。”


夏侯杰满怀疑惑，走到木笼前，正想伸手去揭开外面的布围。


梅杏丽却拦阻他道：“夏侯大哥，等一下，也许这是人家的阴谋，在里面安排什么暗算。”


赫连新豪笑道：“在本教的殿堂中还用得着对你们安排埋伏，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梅杏雨冷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是个出名的老滑头，我们自然要小心一点。”


赫连新脸色一沉道：“你很聪明！我在这木笼里的确安排了一点小玩意儿，存心想考考你们的胆力。你们是否有胆子去揭开一看呢？”


梅杏雨道：“你既然说明了，我是要看一看。”


说着，飞身走向木笼，手中已扣了一简铁骨梅箭，另一只手掀开布罩，只扫了一眼，铁骨梅箭已打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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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赫连新大吃一惊，欲要喝止，已是不及，梅杏雨打出袖箭后，身子电速退开！


夏侯杰问道：“是什么？”


梅杏雨道：“是两个人，手里都拿着剑，见了我就想行刺，幸亏我作了准备，先赏了他们一箭！”


赫连新哼道：“你看清楚是什么人没有？”


梅杏雨冷笑道：


“等我看清楚是什么人，岂不是先遭了他们的毒手，我才不会那么傻呢！”


赫连新又问道：“你那两箭射在什么地方？”


梅杏雨笑道：


“心窝上！那两个家伙连一声都没有吭，就往西方极乐世界去了！”


西门玉脸泛奸笑，过来一扯布围，只见里面绻缩着两个人，一个白发萧萧，一个乌发堆云，赫然是两个女人！


因为两人都是俯身倒卧，脸向着地，看不清是什么人。西门玉冷笑着伸掌一劈，将木笼的粗柱劈断，低头进去将两女人翻转身来。


梅杏雨大叫道：“奶奶……”


夏侯杰也惊呼出声，那老者是白发龙婆梅铁风，较年轻的一个却是北海四异中的冰川渔娘杜素之！


她们二人手中握着剑，胸前各钉着一支小箭，躺在笼中一动都不动。夏侯杰与梅杏雨叫出一声后，都惊得呆了，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西门玉冷笑着离开木笼，又到另一具较小的木笼前伸手拉开围布，里面是一个持剑的年轻人，木立不动！


夏侯杰认得是武当的俗家高手黄先青！他神情痴呆。


梅杏雨连忙扑到木笼里面哭叫道：“奶奶……”


夏侯杰接剑怒声向赫连新叫道：“你这一手太毒了！”赫连新冷冷地道：“这三人居然敢偷闯本教禁地，被本教抓住了，我想他们一定是跟你们一路的，原来打算还给你，谁叫那女孩子太心急了呢！”


梅杏雨跳起来叫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赫连新一笑道：“我早已告诉你们这是给你们一个意外的惊喜，你却偏要怀疑是我的阴谋！”


梅杏雨按剑吼叫道：“我不管，反正我奶奶是死在你手里的，你非得给她老人家偿命不可！”


赫连新毫不在乎地道：“要怎样偿命法，又不是我杀死她们的！”


梅杏雨道：“你明明是存心叫我成为杀祖的凶手！”


赫连新沉一道：“夏侯杰！你凭着良心说一句，我是否该为这两个死人负责！”


梅杏雨叫道：“自然该负责，我掀开布围时，里面的人低着头，作个用剑待攻的姿势，换了任何人都会以为是一种暗算，你若非存心，干吗要如此安排！”


赫连新微笑道：“这个姿势可不是我安排的，他们私探本教时，跟本教的门下起了冲突，我遥空指穴制住他们时，就是这个样子。”


梅杏雨还要叫喊，夏侯杰却拉拉她道：“梅小姐！这是实话，魔心指点穴时，令人猝不及防，所以能保当时的姿势，一直到死无法改变。”


西门玉冷笑一声道：“你对本教的武功倒是很清楚！”


夏侯杰正要开口说话，神色忽地一动，他转而凝注黄先青道：“这个人被制有多久了？”


西门玉冷冷地道：“四个时辰了！”


夏侯杰神色一暗道：“那太迟了，现在即使能解了他的穴道，也只能保住性命，却无法保全他的武功了！”


赫连新道：“他们私闯本教，杀死了教下数名弟子，我留下他们的性命已经够客气了。”


夏侯杰轻轻一叹道：“他们都是中原成名的武林人物，若是废去他们的武功，倒不如让他们死了的好！”


说完又对梅杏雨道：“梅小姐！你做得对，虽然你是无心之失，可是以令祖母与前辈的身份而论，她们也宁死而不愿再活下去的；而且她们能死在自己人手中，总比受魔心圣教的侮辱好得多！”


梅杏雨咬牙道：“他们总不能白死！”


夏侯杰沉声道：“这是当然！这笔帐记在魔心圣教的身上好了，不过我们在为他们报仇之前，你先替黄兄补上一箭，我不忍心见他这样痛苦！”


梅杏雨怔了一怔，终于轻轻一抬手，铁骨梅箭带着一点乌光，钉上黄先青的前胸，他的身子轻轻一动，仰天倒在木笼中！


赫连新似乎没想到他们会有这种举动，呆了一呆才道：“夏侯杰！你的手段之狠，不在本教之下！”


夏侯杰淡然道：“一个练武的人，武功就是生命，你废去他们的武功，等于已经剥夺了他们的生命，我只是帮助他们解脱痛苦而已！”


赫连新被驳得说不出话来了，夏侯杰又朗声道：“赵仙子后来曾经托人传言给我，因为她的剑确实是从贵教取走的，道理上应该将剑归还贵教，以补赎她对贵教的歉意。


我初来的时候，也确有这个意思。现在可不同了，你准备用这三个人来作为交回神剑的条件，可是你已经无法履行条件，因此我不还剑是你自己的责任，再也怪不得赵仙子了。”


赫连新叫道：“胡说！我交出三个人的时候，他们并没死，是你们自己杀死他们的。”


夏侯杰道：“我刚才声明过了，武林人的生命就是他的武功，你交给我的只是没有生命的躯壳！”


赫连新怒叫道：“放屁！你分明想要赖皮，才找出这种狗屁的理由！”


夏侯杰庄容道：“赵仙子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她携走贵教的神剑，曾经立誓归还的。


现在她还剑之愿已经告一段落，你要想得回神剑，可得凭你自己的本事，再也不能责怪赵仙子了。因为这柄剑是你失去的。”


赫连新被他这一番莫明其妙的理由，搞得头昏脑胀，厉声叫道：“小子！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夏侯杰道：“我只是声明赵仙子对魔心圣教已经实现了还剑之诺……”


赫连新叫道：“放屁！她几时还剑了！”


夏侯杰手指木笼道：“这三个人就是她还剑的代价！”


赫连新怒道：“这三个人的狗命怎能与神剑相抵！”


夏侯杰怫然道：“你是一教之主，言行当为全教之表率，你亲口说过若是我肯还剑，就把他们交还，这话算不算数？”


赫连新道：“自然算数，我本来也是这个意思？”


夏侯杰道：“这三个人作为我交还神剑的条件，也是你亲口说的。”


赫连新烦燥地道：“小子！我懒得跟你讲废话，我把神剑从你手上夺回来就是了。”


夏侯杰道：“那么你承认失去神剑是你的过失了。”


赫连新大叫道：“不错，我就算承认好了，反正我有把握再将它取回来。”


夏侯杰微微一笑道：“这就行了，我等的就是这句话，这样赵仙子的责任已了，三位也可以起来了。”


木箱中的三个人忽然跳了起来，与夏侯杰会合在一起。黄先青笑道：“夏侯兄！你真狠，居然忍心叫兄弟埋骨异域，我真奇怪，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秘密的？”


这三人死而复生，不仅使赫连新与西门玉瞠目变色，连梅杏雨也惊奇万分地道：


“夏侯大哥，我是得到奶奶的密语传音，才玩了这一手把戏。你怎么会知道的？”


梅铁风也道：“是啊，这是我们梅家的独门功夫，难道你也听得懂？”


夏侯杰微笑道：“赫连新这么高的功力，都听不出府上的密语传音，我怎么会听得出呢！”


梅杏雨道：“那你怎么知道奶奶她们是假死呢？”


夏侯杰笑道：“我不知道，是赫连新告诉我的。”


赫连新仍是瞪大了眼睛，作声不得。


夏侯杰道：“他告诉我对你们用了魔心指制穴的功夫，照道理来说，你们就是死了，也不曾改变姿势。甚至于用火焚化了，那骨架仍是不变原状，因为这类指功最是歹毒，可是我见到二位前辈中箭之后，已经不象是梅小姐所说的姿势了，这使我怀疑到她那两箭的用意。”


梅杏雨忙问道：“那两箭是什么用意？”


夏侯杰道：“自然是替她们解穴了，否则她们的姿势绝不会改变，不过我依然不敢肯定，所以叫你在黄兄身上再使，用一次，而你并未拒绝……”


梅杏雨一怔道：“你的理由十足，我怎能拒绝呢？”


夏侯杰笑道：“我为人的情形你是很清楚的，不管我口中的理由多么充分，而我内心绝不会如此残忍，好死不如歹活，再说我又怎能替黄兄决定他的生死呢？”


梅杏雨道：“是啊！你一向是个很仁慈的人，我也在奇怪你怎会做出这样不近人情的行为……”


夏侯杰道：“你心中奇怪，手下却毫不犹豫，平时你总喜欢问长问短，这次却一句不问……”


梅杏雨道：“我得到奶奶的密语传音指示后，替他们二位解了穴道，正不知如何替黄兄着手。你提出那个要求后，我怎么肯放过机会呢！”


夏侯杰哈哈一笑道：“你不肯放过机会，我却因此知道了他们假死的秘密。”


这时赫连新沉着脸问道：“梅老婆子，我真佩服你们的心计，可是我不明白你们怎么躲过魔心指制穴的。”


梅铁风冷冷地道：“谁说我们躲过了，你不是眼看着我的孙女儿用铁骨梅箭替我们解穴吗？”


赫连新怒声道：“胡说，我魔心指功下，你们能不死已属万幸，何况是受制四个时辰后，我不相信你还有余力能施展什么密语传音。”


黄先青一笑道：“这点我可以解答，我们曾经受过一位高人的指点，预先在胸前藏了一块湿棉花，可以消你大部分的指劲，使我们的四肢略受禁制。却不影响其他的功力，所以梅小姐轻轻补上一箭，我们的穴道就解开了。”


赫连新脸色大变地叫道：“一定是赵景云那个逆徒。”


黄先青笑道：“这个我却不想透露。”


赫连新又对夏侯杰叫道：“你一定是知道的，而且你还对我扯了那套鬼话。”


夏侯杰略顿一顿才道：“事先我并不知道，可是赵仙子托人转告我还剑之愿是千真万确的事。我正在为难，她既叫我将剑归还，又告诫我说这柄神剑万不可交到你手中，我实在不明白她的意思，直到我发现他们三人假死之秘时，才明白了赵仙子是为了给我一个既能保住神剑，又可完成她心愿的藉口，所以我才反复申述，等你自己承认了失剑的责任……”


黄先青哈哈大笑道：“妙极了，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曲折，否则我真不知道赵仙子为什么叫我们来这一着。”


夏侯杰这时怀抱情剑，庄容地对赫连新道：“教主，夏侯杰此来最主要的就是实现赵仙子还剑之诺言，现在此愿已了，虽然神剑尚在我手中，但是与赵仙子无涉，请问教主还有什么指示？”


赫连新神色一阵激动，但终于忍了下来，冷冷地道：“你有什么见教呢？”


夏侯杰知道他是不肯善了的，可是仍然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道：“神剑虽为在下所得，然在下自认手段有欠光明，为了不启怨贵教，在下依然愿意将神剑归还。”


众人都是一怔，梅杏雨忙道：“夏侯大哥，你怎么还是要把剑还给他们呢，这样你刚才做的事岂非多余。”


夏侯杰摇头道：“不，情形略有不同，先前还剑是为了完成赵仙子的诺言，自然不附带任何条件。现在剑的主权已完全属于我，我当然要在有条件的情形下才能交还。”


赫连新冷笑道：“我听听你的条件。”


西门玉忍不住道：“教主，神剑本来是我们的，被这小子玩了一番花样，又变成他的了……”


赫连新苦笑一下道：“谁叫我上了他的当呢？”


西门玉怒声道：“一柄剑分作两次归还，天下哪有这个道理？我们凭什么要接受他的条件。”


赫连新淡淡地道：“你懂得什么，今天我们处处占下风，除了忍气吞声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西门玉大叫道：“我们不一定需要忍气吞声，全教尚有百余名弟子可堪一战，拚了命也可以把剑抢回来。”


赫连新白了他一眼道：“你知道这一来要付出多少代价。”


西门玉道：“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神剑失落，乃全教之耻，教中弟子不辞万死以雪此耻！”


赫连新叹道：“那是你们年轻人的做法，我身为教主，不能拿你们的性命来冒险，以补偿我的错误。”


西门玉还要说话，赫连新已瞪起眼睛道：“现在我还是教主，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怎么做。”


西门玉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是，脸上满是不平之色。


赫连新苦笑着叹道：“你以为我是甘心受屈辱的吗？可是力不足敌，我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西门玉又不服气地道：“教主！这几个人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弟子认为本教的实力并不弱于对方。”


赫连新道：“这不是武功实力的问题，我们是输在智力上，从昨天那个人冒充进来，破坏本教一切的埋伏布置开始，直到刚才那一场斗智为止，我们不但没有占到一点上风，还处处落入人家的算计中，这种仗怎么打得下去！我们的一切动态都在人家的掌握中，即使武功实力强过对方，吃亏的一定是我们。”


西门玉脸色羞红，咬牙道：“昨天的失策，弟子愿负全责……”


赫连新摆手道：“不能怪你，那两个人虽然是你出手禁制的，我不加以检查就相信了，那就是我的过错。其实我检查了也是没有用，这三个人是我亲自施魔心指功点住穴道的，也还是没有制住他们，我不得不承认失败。”


说完向夏侯杰道：“你还有什么条件？”


夏侯杰见他忽然改变了态度，倒是颇感意外，沉思片刻才拱拱手道：“教主如此通情达理，总是就容易解决了，在下并非故意要侵占贵教神物……”


赫连新不耐烦地道：“说你的条件吧！”


夏侯杰道：“赵仙子不敢轻易交还神剑，就是怕贵教仗此利器，进犯中原，造成无边杀孽！”


赫连新微怒道：“凭本教门下的剑技武功，不靠那支神剑，中原又有几个人能挡得住？”


夏侯杰微笑道：“可是重宝未归，教主谅是不好意思对外发展吧！而且教主在神前的重誓也无法交代得过去。”


赫连新脸色气得通红，冷笑道：“不错！你对本教的情形了解得很清楚，你的条件可是要本教放弃一切活动，不再在武功上求发展吗？”


夏侯杰道：“这个倒不敢，在下只是希望贵教的活动范围，不要超过玉门关！”


赫连新想了一下道：“这个限制何必要你提出，魔心圣教的教义只有在西域才行得通，中原的人一向在释道儒三家的思想控制下，我想发展过去也行不通！”


夏侯杰道：“教主这样一解释，我就得加以补充了，我想请教主答应凡是魔心圣教的弟子，不能进入玉门关！”


赫连新爽快地道：“行！我答应！”


夏侯杰见他答应得这样快，倒是大感意外。西门玉忍不住又插嘴道：“教主！这样一来，我们要神剑干嘛？”


赫连新怒瞪了他一眼，才把他给逼了回去，梅杏雨却道：“夏侯大哥！口说无凭，你必须要他提出保证！”


赫连新怒道：“老夫乃一教之主，出言如鼎，难道我还要写一份书面的凭据给你们不成。”


梅杏雨笑道：“那倒不必，只要你在神前立下血誓，我们便信得过你了。”


西门玉刚想反对，赫连新却笑着道：“可以，我既然立下保证，不用你们要求，我自己也会在神前立誓，诏告全教弟子共同遵守。”


梅杏雨道：“而且还要保证你们今后的教主继任人世世代代永远遵守这一条规律。”


赫连新笑道：“这是当然，魔心圣教历代的传统都是如此，一任教主立下规律便永远有效。”


梅杏雨还想提出补充条件，赫连新使含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一定当着你们的面完成这个仪式，然后再接受神剑，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梅杏雨一呆道：“是的！你把我心里所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我只有满意了。”


赫连新一拍掌道：“玉儿！你准备立誓仪式，我去换一套衣服，召集全教弟子前来参加证誓。”


西门玉怔怔地道：“教主，您这样一来，就永远受着誓言的约束，再也不能推翻了。”


赫连新庄重地道：“不错！所以我才要去换上祭袍，你通知全体弟子，每个人都着祭服，以示隆重。”


说完他又对夏侯杰等人道：“列位请稍待片刻，老夫要去准备一下，这是本教最隆重的祭典，本来不许外人参观的，可是今天事出特殊，只好破例了。”


语毕他匆匆而去。西门玉召来几个弟子将圣堂前的水笼与白驼门下的尸体都抬了出去，而且将地下的血迹擦拭干净，大部分的弟子则鱼贯退出换装。


黄先青一脸诧色道：“夏侯兄！你真打算把神剑还给他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夏侯杰一皱眉头道：“我没有想到他们会答应的，现在话已出口，想收回也没有办法了！”


默然片刻后，他又一叹道：“赵仙子叮嘱我能善了最好，这个结果不是很理想吗？


只要魔心圣教真的能止息野心，一柄宝剑能换取中原的平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何况这柄剑本来是他们的。”


黄先青道：“要是真的能如此，倒也罢了，只怕他们出尔反尔……”


梅杏雨道：“那倒不会，我研究过西域的宗教，魔心圣教是拜火教的一支旁系，神的血誓，绝对具有约束之效。”


黄先青道：“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曾经得到赵仙子的指示，说神剑万不可落入对方之手。”


夏侯杰问道：“昨天有两个人冒充兄弟与梅小姐之名来到此地，假装失手被擒，结果破坏了此地一切禁制埋伏后又离去了，黄兄可知道是谁？”


黄先青摇头道：“不知道，兄弟方才听说后，正在奇怪是怎么回事呢，而且我们三个人也是因为赶来接应那两个人而假装受制的，兄弟得到赵仙子的指示，必须在二位进入重地两个时辰后，赶到配合行动，我们还以为二位昨天已经到达了。”


夏侯杰皱着眉头道：“这就怪了，你们是配合那两个人行动的，我们虽然迟了一天，却误打误撞地碰上了，那两个会不会是风兄与他的表妹柳瑶红。”


黄先青摇头道：“不可能，风无向与柳瑶红都在后面，我们前来时，他们都会合在罗布诺尔湖畔待命。”


夏侯杰笑道：“这就是了，那两个人一定是赵仙子另外派遣的人，作为掩护我们的。


而且我相信赵仙子一定自己也赶来了，在暗中策划一切，假如我归还神剑之举不当，她一定会设法补救的。”


黄先青道：“夏侯兄怎么知道赵仙子也来了呢？”


夏侯杰道：“魔心圣教的机关布置的机密，除了赵仙子外，谁还能加以破坏。”


梅铁风道：“即使神剑落在他们手中也不要紧，杏丫头手中那柄剑正好是它的克星，只要有我们梅家的人在，魔心圣教的魔崽子也掀不起风浪。”


正说之间，圣堂中已布置完毕，在神像前铺下一块金光灿烂的地毯，那是用软金丝串着绒毛织成的，足足有两丈见方，毯旁则是两尊金炉，里面燃着两股芳烈的异香。


魔心圣教的全体弟子都鱼贯入殿，每人都是火红色的长袍，脸上带了一个假面具，看上去就象是一大群红身的巨鸟，连不久前伤腕的郝步芳与遗体鳞伤的温玉芹也在别人的扶持下进来了。


使中原诸人不能不佩服魔心圣教的治伤药术的神奇，郝步芳犹自可说，温玉芹那一身伤，却离死已是咫尺之间，此刻仅只是步伐不稳，居然能够行动了。而且他们把这两个重伤的人都叫了出来，也证明了这一个仪式的隆重。


司乐的弟子奏起庄严的神曲，全体弟子也跟着用低沉的声音诵唱，只是听不懂他们所唱的内容。


赫连新重新进入圣堂时，也换了装束，他的身上披着同样的火红长袍，只是头上的面具用闪发金辉的雀翎所制，那乌首显得更狰狞可怕，尤其是一对眼珠，不知是什么宝石，映着火光，发出七彩的异芒。


每个人的面具都只盖住上半截脸，刚好齐鼻孔而止，因此在轮廓上还可以认出各人的面貌。


赵景霞是唯一不着装的人，她跟在赫连新后面，恭敬地替他捧着长袍的后摆，庄严而缓慢地走进来。


全教的弟子在西门玉、郝步芳的率领下跪倒膜拜，一直把赫连新送上地毯后，才抬头直腰，依然维持着跪姿。


赫连新站上地毯后，才挥手叫赵景霞退后。赵景霞一直走到夏侯杰等人这边来，梅杏雨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改装？”赵景霞道：“我本来是祭司，今天教主亲临主恭，没有我的事，所以命我来跟各位联络，告诉各位应行的仪式。”


梅杏雨道：“你们拜你们的神，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赵景霞道：“入乡随俗，你们身在魔心圣教的圣堂上，自然要遵照我们的仪式。”


梅铁风一瞪眼道：“去你的！这又不是我们求你们，我老婆子一生不信鬼神，怎能对你们的邪教屈膝！”


赵景霞神色一变，赫连新却道：“算了！各人信仰不同，这不能勉强的，我不要你着装，就是叫你不参加祭典，在旁边解释翻释。”


梅杏雨道：“为什么要翻释？”


赵景霞道：“祭典上的语言是用传统的天竺方言，怕你们听不懂！”


梅杏雨立刻道：“不行！今天你们一律都要用汉语从事祭典，每句话都必须使我们听得懂。”


夏侯杰道：“这个似乎太过份了，我们不能要求人家改传统。”


梅杏雨道：“神前的血誓是不容违背的，假如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立誓，你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赫连新轻叹道：“好吧！反正已经有不少例外了，干脆破例到底吧！否则我们无以取信于人。”


黄先青道：“假如一切都不依照传统，这场祭典就如同虚构，怎么有约束的力量呢？”


梅杏雨笑道：“这个不怕他们赖皮，在神像之前，他们如敢说一句假话，就是自渎神明。虽然这尊石偶不一定能降祸，可也失去了被崇拜的作用了。”


赫连新冷哼一声道：“你懂得倒是不少。”


梅杏雨道：“我假如完全不懂，那就根本不会相信你们这个祭典有什么作用，也不会劝夏侯大哥接受你的条件了，因此我懂得一点，对你只有好处。”


赫连新一摆手道：“赵景霞！没有你的事了，你还是回到行列中去吧！”


赵景霞扭动身躯，迅速到殿角取了一个面具带上，然后跪在西门玉与郝步芳的后面！


梅杏雨忽然问道：“你们为什么都要带面具呢？”


赫连新道：“魔心大神在隆重的家典时，可能会显示法身，降现神迹，我们不敢以真面目相对，以防冒渎神明。”


梅杏雨不信道：“这尊神像当真灵性吗？”


赫连新笑道：“心诚则灵，信之则有，不信则无，你若是害怕的话，不妨也戴上面具。”


梅杏雨一哼道：“我才不信呢！”


赫连新点点头道：“那就好！我不过先提示一声，万一有神迹现出时，你们不要大惊小怪。”


说完一摆手，殿外立刻有两名弟子抬着一个木架，架上站着一头神骏巨雕的前脚。


赫连新高举双手，以庄严的声音道：“至高无上的大神，弟子赫连新敬率全体教民恭请神灵降临！”


全体弟子跟着喃喃作声附合，低头膜拜，只有赫连新依然双手高举，那头巨雕却忽地横翅飞起，笔直向神像胸前的空洞中投去，神像胸口处开着一个尺许的圆孔，里面燃着熊熊的火焰，巨雕飞了过去，洞中烈火突然外喷，只闪了一闪，那头巨雕已化成一缕轻烟，随即迹影俱无！


赫连新作了一恭，大声道：“大神已经托神雕的灵体降临了，请神灵降福本教子民，并请监证弟子血誓。”


梅杏雨忍住好笑低声道：“原来是这套鬼把戏，不过是机关作怪罢了，那有什么神灵……”


赫连新在面具下面对她诡异地一笑道：“梅小姐不信神迹，不妨前来试一下我们大神的威力！”


众人还来不及拦阻，梅杏雨已挺身而出道：“我就是不信邪，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夏侯杰怕她有失，连忙迎上去。


赫连新笑道：“魔心大神是最仁慈的神，对于冒渎他的人不会见怪的，或许还会给你什么恩惠，叫你信服他的神威。”


梅杏雨冷笑道：“我不稀罕什么好处，假如有本事，不妨现示一下威力，使我真正地信服它。”


赫连新笑道：“神威是不可试探的。但大神如果认为有必要，就一定会有所表示，使你心悦诚服！”


梅杏雨正想开口说话，忽然神像胸前的火焰又往外一喷，两颗眼中射出七彩异光，骨溜溜地转动不止！


梅杏雨知道这又是一种故显神奇的障眼法，她毫不放在心上，夏侯杰却轻声嘱咐她道：“梅小姐！不要太大意！”


梅杏雨道：“难道你也相信这是神迹显灵？”


夏侯杰低声道：“神迹固不足信，这些异征却不可忽略，也许其中会有着什么阴谋！”


梅杏雨低声道：“我知道！魔心圣教以奇技机关见长，要玩花样也是这一套，夏侯大哥也要小心点。”


夏侯杰点点头，赫连新这时已低垂双手，朝神像又作了一躬道：“弟子赫连新为求归还神剑与中原人士夏侯杰订下条约，请大神赐示！”


神像的眼光一明一暗，好象是作了个答复。


梅杏雨忙道：“你该把条件宣布一遍！”


赫连新道：“心到神知，魔心大神不需要多祷告！”


梅杏雨冷笑道：“你骗骗自己可以，我们可不吃这一套，你一定要把条约朗诵一遍，而且歃血为誓！”


赫连新无可奈何，只得大声道：“大神在上，弟子郑重宣誓，夏侯杰归还神剑后，本教弟子绝不进玉门关大门。世代恪守，如有违反，愿受神谴，谨此血誓！”


说完咬破食指，服了一口鲜血，喷向神像的胸前，立刻又是一蓬烈火外射，灼灼逼人！


赫连新这才回头道：“现在你可以把神剑送回来了。”


夏侯杰稍稍迟疑了一下，终于解下神剑，连鞘递了过去。


赫连新正想伸手来接时，梅杏雨忽然拦住道：“且慢！我听出你有语病，你太滑头了！”


赫连新一怔道：“我有什么语病？”


梅杏雨冷笑道：“你只说不准门人进入玉门关的大门，假如从城墙上进去，是不是算违誓呢？”


赫连新怒声道：“在神前发誓，哪能细心去研究措辞，你也未免太多心了。”


梅杏雨道：“你自己分明缺乏诚意，所以才作了那个不负责任的誓言，你非得重来不行。”


赫连新声音一沉道：“梅小姐！你既然对西域的习俗略有知解，就该明白神前盟誓不是儿戏。假如一改再改，那还成什么体统，有什么庄严。”


梅杏雨一怔道：“这倒也是，誓言已经出口，我无法叫你再来一次，只好请你补充加一条。”


赫连新忍住性子道：“如何加法？”


梅杏雨道：“你必须再限制门下弟于，永远不能与中原武林人士作对。”


赫连新冷笑道：“这一条我不能同意。假如中原人跑到西域来杀害我们，难道我们也束手待毙不成！”


梅杏雨道：“哪会有这种事！中原武林向来以和为贵。”


赫连新大声道：“江湖中也有败类，你敢担保中原武林中全是好人，我就加上这一条。”


夏侯杰忙道：“这倒是对的，梅小姐，我们不能太强人所难，教主自己斟酌情形再附加一句吧。只要各凭良心，在下也不敢作太苛刻的要求。”


赫连新想了一下道：“本教弟子如非出于自卫，绝不准出手杀害中原人士。”


誓毕又对夏侯杰道：“我只能保证到这个程度，大家都是武林中人，偶而为了一点不如意，动手势在难免，我不能叫门下的人光挨打不还手，所以只能叫他们不随便伤人性命，你再要不满意，我宁可付之一战。”


夏侯杰想了想道：“教主能作这个保证，在下异常感激，神剑璧还，但愿今后大家能和平相处。”


说着，他庄重地捧出神剑，赫连新接了过来，审视无误，然后高举过头，走到神像前，将神像手中的长剑拔下。把神剑换了上去，退后几步，高声道：“神剑己还，今后本教发扬壮大，指日可期，如事有可成，敬请神迹一示。”


神像胸前的火焰连连喷出，照在赫连新头上雕形面具的眼珠上，光辉更盛，同时两旁雕形金炉中也冒出浓烟，夹着扑鼻的香气。


夏侯杰被那股强光照得眼光缭乱，鼻中又嗅到那股浓香，顿觉胸前一阵恶心，几乎要吐出来。


他暗叫一声不好，双腿一纵，正想抢上神像处将神剑取回，斜里一阵劲风袭到，那是赫连新的掌风压了过去……


他滚身避过掌劲，还想跳起来，忽然觉得四肢发软，一连跳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另外一边的梅杏雨也发觉情形不对，跟他同时发作，慧剑已然出鞘，冲了过去，青光乍闪，刺向赫连新的后心。赫连新顺势一挥，袍袖裹着剑锋，将她抛了出去。


慧剑的利锋自然不是他的袍袖所能抗御，唰的一声，袖口被削下了一片，可是赫连新的功力也非同小可。余劲向前一带，连她的身形都冲了出去，直撞在神像上，慧剑的利锋刺进了神像的巨腿。


不过那浓香的作用也开始了，梅杏雨连拔剑的力气都用不出来了，只是软软地倒在一边。


梅铁风与黄先青见状也奔了上来，他们才挨近神坛，就受了浓香的作用而颓然倒地，手中的长剑丢在了一旁。


只有冰川渔娘杜素之懂得厉害，知道那浓香必是迷魂药香之类的药物，她急忙一手掩鼻，身形朝外抢去。


西门玉与断腕的郝步芳都跳了起来，两支长剑对准她刺了过来，势子十分急猛，杜素之只得挺剑一格。


以剑术而论，她实不如二人，西门玉挑飞了她的长剑，郝步芳趁势继续进逼。杜素之就地一滚，躲开剑势，等她起来时，已经有十几个人将她围了起来。


杜素之忽地用手一抽腰间，她那面柔韧无匹的巨网已经洒了开来，十几支剑都被她的网子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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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夏侯杰人倒在地下，神智还是清醒的，他大声叫道：“杜前辈，不可恋战，速速脱身，会合其他的人……”


杜素之见赫连新拿起梅杏雨的那支剑逼了过来，心知技不足敌，渔网一撤，将面前一大片人都罩在里面，然后脱身朝殿外飞出。


西门玉正想追出去，赫连新却叫住他道：“不必追了，她已经中了魔心炼魂香的毒雾，最多跑出十几步，不等出堡门，就会倒在地上。”


西门玉闻言上步，笑着向赫连新道：


“教主果然神机妙算，弟子先前见教主处处受制于人，心中实在不服，谁知教主竟是胸有成竹，兵不血刃，居然将这批人全治倒了。”


赫连新手中握着梅杏雨的那柄慧剑，不住地摩挲着剑道：“这柄剑的锋利程度，竟不在本教神剑之下，幸亏我没有鲁莽，不想跟他们力敌，否则动起手来，我们即使不落败，那牺牲一定也是相当惨重的。”


西门玉也凑了上来，对慧剑赏鉴了一阵，忍不住脱口赞道：


“教主！据弟子着来，这柄剑光花内莹，看上去虽不起眼，隔着尺许，独可感到剑气贬肌，说不定比本教的神剑还要好一点。”


赫连新闻言神色一动，忙拿起剑来，用手指轻弹了两下，听听剑身所发出清脆的鸣声后，不禁喜动颜色道：“你说得不错，这恐怕就是我们最担心的那柄剑。”


西门玉神色一振道：“教主说的可是祖师爷在中原受挫于一隐名女子的事？”


赫连新点点头道：“不错！当年的事我虽然没有亲见，但是据师祖传言，本教之所以受挫，并非技不如人，而是剑器受挫，那柄剑也是外貌不扬，却能处处克制住本教的神剑，发不出一点威力，才使祖师爷铩羽而归，现在看这柄剑的形状，倒是与传说中的极为相似。”


西门玉道：“这很容易，我们把这姓梅的丫头拷问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了。”


赫连新摇头道：“没有用的，此事关系极大，她怎么肯说出来呢？”


西门玉冷笑道：“除非她不想活了，否则弟子绝对有办法叫她说出实话来。”


赫连新脸色一沉道：“玉儿！我已经在神前立下重誓，说过如非为了自卫，绝不杀害中原武林人士的性命，你怎么马上就忘记了。”


西门玉急声道：“教主！我们都知道……”


赫连新用眼睛阻止了他说下去，然后一挥手道：“景霞，把教中弟子都撤走，除了这姓夏侯的小子外，其余的俘虏都带下去，安放在地牢里，步芳留下。”


赵景霞应了一声，立刻指挥众人开始行动，把梅氏祖孙与黄先青都抬出去。


赫连新又关照道：“逃走的那一个一定倒在附近，你带人把她找回来一起关好。”


赵景霞率人走了之后，殿中只剩下了赫连新师徒与软瘫在地下的夏侯杰四人。


赫连新微笑道：“玉儿！现在你可以畅所欲言，你实在太大意了，差一点把本教多年的经营都毁了。”


西门玉脸上微红，低声道：“弟子以为这套假借神圣以控制人心的玩意可以停止了，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赫连新笑道：“尽管他们对魔心大神的灵迹有了怀疑，内心仍是存着敬畏之意，只要我们言行谨慎，始终可以控制他们，使本教得以继续维持下去。”


西门玉不以为然地道：“教主！现在我们神剑重返，而且又得了另一柄宝剑为助，正好藉此机会大展宏图，何必还要利用一尊偶像去控制人心呢？”


赫连新一叹道：“傻孩子，你老是这样不懂事，我真不放心把大事交给你去办，我问你，即使你在中原所向无敌，那么大的地方，你一个人是否能管理得了呢？”


西门玉道：“不服者杀，把反对的人杀光了，剩下的人就不成问题了。”


赫连新笑道：“中原与我们是两个派系，那边的人固可屈之以威，但没有一个能真正服从我们的，假如你没有一批真正可信赖的人作为后盾，你是永远无法征服他们的。


蚂蚁虽小，却是这沙漠里最厉害的一种虫，再大的牛羊虎豹，在蚁群的围攻之下，也只剩一摊白骨，你单独一人到了中原，就像是蚁群中的虎豹，你懂得这个意思吗？”


西门玉低头道：“弟子懂。”


赫连新道：“所以你必须靠全教的人力作为后盾，才可以在中原立足，而教中这么多的弟子所以能万众一心，就是靠着那一点神的力量在维系着，要想维持这种力量，你必须言行一致，尤其在神前的重誓，更不可轻易毁坏。”


郝步芳插言道：“教主之谕极是，本教弟子所以能视死如归，也都是为了在神前立过血誓，将性命交给神，任劳任怨，万死不辞，假如我们先毁了神誓，再去要求他们归心就很难了。”


赫连新笑道：“毕竟是女孩子的思想细密一点。玉儿，今后你的行动应该多跟郝步芳商量一下，你行事的魄力与机智都在我之上，就是细心不够，有她辅助你，我就放心把这个重担交给你们了。”


西门玉默然片刻道：“那这柄剑……”


赫连新笑道：“这柄剑我想一定是当年的那一柄，否则夏侯杰绝不敢如此大胆的到西域来交涉，他的剑术是学自赵景云，赵景云则是本教的叛徒，他若是不伏着另一柄宝剑之威，凭什么敢到本教放肆。”


西门玉道：“教主料事自非弟子们所能及。”


赫连新笑道：“本教进军中原的愿望，今天因两柄神剑之归来而有望实现了，不过我的年岁已高，不宜多作跋涉，这个责任将由你们两人去担负了。”


西门玉略显惶恐地道：“弟子恐怕力有未逮。”


赫连新笑道：“你不要急，还在十几年前，我已经派人到中原部署了，不过十几年来，我很少接到消息，不知道那个人的工作做得如何了，但是只要你们在中原正式发动起来，那个人一定会跟你们联络……”


西门玉一怔道：“弟子不知道教主早有部署。”


赫连新得意地道：“你们年轻人该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老年人筋骨虽衰，智慧与经验却不是你们能赶得上的。”


西门玉恭敬地道：“弟子们岂仅智慧与经验不及，武功上虽经教主苦心教导多年，若与教主相较，仍有云泥之别，因此遂应重寄，心中实感惶恐。”


赫连新一笑道：“很好，知不足始能有进，你若是永远抱着这种谦谨之心，将来的成就一定会超过我。”


郝步芳道：“别说将来了，目前就是个大问题，我们在西域这个小圈子里，养成了目空一切的自大习性，除了白驼派的人外，谁也没放在心上，可是今天见到中原来的几个人，无一不是绝顶高手，教主把这个重任交给我们，恐怕我们担负不起，有负厚望。”


赫连新道：“这几个人都是中原的顶尖人物，现在都收拾下来了，你们还怕些什么？”


郝步芳道：“姜是老的辣，我们只折服了一批年轻高手，老一代人中，好手还多得很。”


赫连新默然道：“尸居余气，不足为俱。”


郝步芳庄容道：“话不是这样说，弟子们的成就超不过教主就是一例，以此而推，中原老一代确不可轻视。”


赫连新想了一下道：“这倒也是，那我们就慢一点发动吧，玉儿可以把本教的圣剑拿去，在我的练功静室中有一部剑诀，好好再用一两个月的功。”


西门玉应了一声，上前到神像处伸手去取剑。忽然又停止了，赫连新问道：“你为什不拿下来？”


西门玉道：“弟子想到圣剑乃镇教之宝，好不容易才取了回来，若是不放在神像手中，恐怕其他弟子会大惊小怪。”


赫连新大笑道：“剑是用来打斗杀敌的，尤其是此等利剑，我急急取回的目的就是为了借重它威震中原，怎可让它留在木偶的手中长锈呢？”


西门玉一怔道：“可是教条规定，无故不得动用圣剑，至少弟子停留西域练剑期间，没有理由动用神剑。”


赫连新一笑道：“那你就等去中原的时候，再当众求大神赐用好了。”


西门玉道：“照理是应该如此，可是圣剑非比寻常，有许多精式非使用原剑，无法窥其奥妙。”


赫连新故意瞧着他笑道：“这就难了，你看着办好了，这一点我也没有办法帮助你。”


西门玉想了想道：“那只有请教主慈悲，将圣堂赐给弟子作为练剑之用，每天在这儿向大神借剑练武。”


赫连新道：“我现在叫你练的剑诀十分深奥，一两个月的时间，你昼夜不休，也未必能练的纯熟，难道我要把圣堂关闭两个月，来供你作练剑之处吗？”


西门玉一呆道：“那弟子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郝步芳笑道：“师兄！你尽管把剑拿去好了。”


西门玉道：“那此地如何对人交待呢？”


郝步芳道：“你忘了昨天来的那两个人了，他们虽然用的是假剑，却与真剑一般无二，现在那柄假剑还在教主处，用假剑放在大神手中，不就可以瞒过大家了？”


西门玉叹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可是那柄剑光泽不如，恐怕不容易瞒过几个重要的人。”


郝步芳笑道：“有资格接近大神的人，都是教主的心腹，教主自然会妥为解释的，其他的人根本无法接近圣坛，又何从辨其真假！”


赫连新哈哈大笑道：“我也是这个主意，只是故意不说出来，让你们自己去想，步芳毕竟不错，居然与我想法完全一致，我对你们就可以放心了。”


西门玉喜悦地取下情剑，郝步芳的神色却有点幽怨，赫连新见状笑道：“步芳！你可是觉得我有点偏心。”


郝步芳忙道：“弟子不敢，弟子自知能力不如师兄，且又残去一肢，只能在计划上辅助师兄。”


赫连新笑道：“你别难过，我对你们两个人是同样器重，怎会厚此薄彼，我有着更好的东西给你。”


说着将手中的慧剑递给了她，郝步芳受宠若惊，几乎无法相信，因此也忘了伸手去接。


赫连新把剑连鞘塞在她手中道：“这柄宝剑藏锋剑芒，其性主阴，由女子使用比较适当，而且你断了一只手腕，需要一柄更好的剑，才可以帮助玉儿创业，今后你们双剑联辉，威震中原，也不负我一番教导了。”


郝步芳接过剑后，双膝跪下道：“弟子一定肝脑涂地以报教主赐剑之恩。”


赫连新却庄容地道：“起来！我给你这柄剑还有一种深意，你师兄杀心太重，刚猛太过，尤其是得到圣剑之后，可能会更加恣意行动，所以我要你用这柄剑去规范他，使他知道世界上除了我之外，还有个能制住他的人，叫他知所警惕，玉儿！你听见了吗？”


西门玉忙道：“弟子听见了。”


赫连新沉声道：“好！你可以走了，我有几招剑式，也许可以用在步芳的这柄剑上，那是她将来制住你的方法，所以你，必须避开。”


西门玉神色微微一动道：“是！弟子立刻就走。”


赫连新厉声道：“你若是敢在外面偷看，那可怪不得我狠心了，我做事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西门玉惶然道：“弟子怎敢欺瞒教主。”


说着急急地带着剑离去了，等他走后。郝步芳才低声道：“教主，你怎么能当着师兄的面说出这件事呢？”


赫连新也低声道：“步芳，你也清楚他的毛病，假如我不给他一点警诫，他背着我更加无法无天了，而我又不能一辈子老跟在他后面监视他……”


郝步芳道：“弟子就是这个意思，师兄为人一向刚愎自用，除了教主之外，谁都压不住他，教主既然将监视他的使命交给弟子，便不该说出另传剑式的事。”


赫连新轻笑道：“难道你还怕他不成。”


郝步芳道：“弟子有了教主的另传剑式，自然不会怕他，可是如此一来，他对弟子存了猜忌之心，只怕以后很难共事，更难象从前一样和睦相处了。”


赫连新道：“步芳，你知道本教的剑式以魔心六招为最厉，此外还有什么剑法能超过那六式的。”


郝步芳不禁一怔，赫连新又沉声道：“我没有什么别的剑法教给你了，所以才说那番话给他听，叫也提心吊胆，以后才会听你的话。”


郝步芳急声道：“万一弟子的劝告无效呢！”


赫连新道：“你的剑比他坚利，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勤加练习吧，这是唯一能制住他的方法。”


郝步芳默然片刻道：“弟子遵命。”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在你们两人中，我比较喜欢你，可你偏偏是个女孩子，无法继承教主的位置；而且因为一时大意，又害你成了残废，我怕你将来受他的欺侮，只得来上这一手，你好好地把握住这一点，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好好地练剑去吧！”


郝步芳愕然道：“练什么剑。”


赫连新道：“魔心六式，那是我毕生武功的精华。”


郝步芳道：“弟子对于这六式早已练熟了。”


赫连新一笑道：“平常你是用普通的剑练的，现在换了宝剑，可能会有点不同，你慢慢地研究，自然会领略到其中的不同之点。”


郝步芳道：“师兄的魔心六式也练成了，教主叫他去练的剑诀又是为什么呢？”


赫连新道：“你真笨，我是故意耽误他一两个月的功夫，叫你能赶上他，我叫他练那本剑诀虽然变化多，却没有多大实用价值，剑术之道，多于专一深稳，你把那六大招式练纯熟了，就足可天下无敌了，你好自为之吧！”


郝步芳打了一躬，欲待告退，可是她的眼睛却看着地下的夏侯杰。赫连新摆摆手道：


“你去吧，我对这小子还有几句话说。”


郝步芳也走了，赫连新在胸前取出一个小玉瓶，倒了一点粉末出来，弹进夏侯杰的鼻孔。


夏侯杰觉得一股辛辣之味刺鼻而入，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后，四肢居然可以行动了。


可是当他想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全身依然酸软无力，勉强撑了起来，身子还是摇摇恍恍的。


赫连新笑道：“夏侯杰，你一直在听我们的谈话，你觉得我行事方法如何？”


夏侯杰愤然道：“卑鄙下作。”


赫连新神色微变道：“我因为很器重你，所以才想跟你好好谈谈，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夏侯杰怒声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赫连新又恢复了笑意道：“可谈的话很多，我觉得赵景云把你选作圣剑的传人的确很有眼光，我那两个徒弟论资已经算好了，可是跟你一比，实在又差得太多，听说你得剑并没有多久，却有如此成就，的确不简单，假如你有意思，我可以把你扶持为魔心圣教的教主传人。”


夏侯杰立刻道：“你在做梦。”


赫连新道：“这不是开玩笑，我说的是真话，也许你看不起魔心圣教，认为我们是邪门歪道。”


夏侯杰道：“你们本来就是邪门歪道。”


赫连新冷笑道：“你别忘了赵景云教给你的武功也是邪门歪道的功夫，而且这些武功还把你捧上了泰山剑会盟主的宝座。”


夏侯杰道：“我事前并不知道，否则我绝不会学。”


赫连新道：“后来你知道了，也没有见到你弃而不用。”


夏侯杰道：“那是因为赵仙子托我来阻止你们侵吞中原的野心，为了天下安宁，我不得不勉为其难。”


赫连新哈哈大笑道：“赵景云的武功完全得自本教，到了中原居然能所向无敌，还有谁能阻止本教向中原发展。”


夏侯杰也大笑道：“赫连新，你不必自吹自擂了，赵仙子虽然出身在魔心圣教，可是她的武功和另有师承，恐怕魔心圣教中还没有人能高过她。”


赫连新怒声道：“胡说！”


夏侯杰道：“我一点都不胡说，我有确实的证据。”


赫连新忙道：“什么证据？”


夏侯杰道：“你们丢失了圣剑之后，一定派人到中原寻访过，对‘忧愁仙子’之事不会毫无知闻。”


赫连新道：“自然知道，不过我们派去的人并不知道‘忧愁仙子’就是赵景云。”


夏侯杰笑道：“这倒奇怪了，‘忧愁仙子’以前并未隐居，武林中见过她的人很多，你们怎会不认识她？”


赫连新叹道：“就是这一点把我们弄糊涂了，据闻‘忧愁仙子’的姿容绝世无双！”


夏侯杰道：“不错！我在一年前见过她最后一面，好象岁月在她身上并未留下任何痕迹，她依然是玉貌朱容，芳华绝代，连天上的仙女也不会比她更美。”


赫连新道：“你确知她是赵景云吗？”


夏侯杰道：“这还会错！她亲自留书署名，而且转授给我情天六式，也是与你们的魔心六式完全相同。”


赫连新叹道：“这就难怪我们认不出她了，因为她在西域时，姿色平常，并没有那样美丽动人。”


夏侯杰诧然道：“人的容貌还会改变不成？”


赫连新道：“这个我不太清楚，反正据我所知赵景云与她的堂妹赵景霞长得差不多，你也见过赵景霞，她们两人相像吗？”


夏侯杰道：“不！完全不同，赵景霞也许不算难看，但与赵景云仙子相较，简直有云泥之别。”


赫连新道：“这就是了，各地对美丽的观念也许有些轻微的差异，但绝不会差得那么多，假如象赵景霞那样的姿色也能使中原人疯狂的话，我只能说中原的女人全是丑八怪了。”


夏侯杰沉思道：“即使面貌不符，你们总该认得自己的剑器，赵仙子曾经用那柄剑横扫中原。”


赫连新笑道：“这是第二个令我困惑的原因，听说‘忧愁仙子’所用的那柄情剑具有令异性倾心的魔力。”


夏侯杰道：“不错！赵仙子告诉过我，也指点过我如何去施展那魔力。”


赫连新忙问道：“你试过没有？”


夏侯杰道：“没有，我觉得没此必要。”


赫连新道：“为什么呢？听说你暗恋你的师妹宫素娟，你求取情剑也是为了她，可是她却嫁了别人。”


夏侯杰愠然道：“这个问题我不想多谈。”


赫连新一笑道：“我明白了。你一定后来又认识了那个姓梅的女孩子，移情别恋，所以放弃了你的师妹，难怪梅杏雨对你如此倾心，大概是你把剑上的魔力移向她了。”


夏侯杰道：“我从来没对任何女子使用过那种魔力，而且我与梅姑娘之间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你不要胡说八道。”


赫连新一笑道：“好吧！就算我胡说八道，不过我对你们年轻人情情爱爱的那一套知道得很清楚，我相信梅杏雨对你钟情之事绝不会错，不过这些事可以不谈，我只问你，赵景云交给你的宝剑就是这一柄吗？”


夏侯杰点点头。赫连新又道：“所谓情剑，也就是指本教的魔心圣剑而言？”


夏侯杰不耐烦地道：“不错！剑已经被你们拿去了，难道你还不相信吗？”


赫连新道：“我相信这是本教的魔心圣剑，但不相信它会具有情剑的那种魔力，那一定是另有一柄情剑了。”


夏侯杰道：“绝对没有第二柄。”


赫连新道：“我是魔心圣教的教主，对本教的异宝还会不知道吗？魔心圣剑斩金截铁，锋利无匹，在用以杀敌时，更是妙用无穷，但绝不会具有那种荒唐的魔力。”


夏侯杰怒声道：“两情相许，怎能说是荒唐。”


赫连新笑道：“不管荒唐不荒唐，但魔心圣教是以戒欲净心为教条，尤忌男女情欲，你见过我的两个徒儿。”


夏侯杰冷笑道：“他们是很好的一对。”


赫连新道：“他们从小在我门下学武，多年来从未分离过，可是他们只有师兄妹之情。”


夏侯杰道：“两个生活在一起的人并不一定会发生感情！尤其在你的摆布下，使他们互相提防，有情也无从生起！”


赫连新笑道：“你错了！我本来颇有意叫他们将来成为一对情侣，互相也好有个照应，可是我试探了一下他们的口气，他们竟完全不感兴趣！我只好作罢。”


夏侯杰道：“也许他们另有心中的对象。”


赫连新摇头道：“不可能，他们很少与外人接触，至于教中的弟子，他们更看不上眼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本教最禁男女情欲，凡是投身本教的人，根本就歧视男女之事，所以你想我们会把一柄情剑视为镇教重宝吗？”


夏侯杰一怔道：“你们禁止男女相悦，难道教中弟子都不婚配吗？”


赫连新道：“不！他们多半是成了家，而且是在教主的指令下成得婚配，不过本教的婚配仅为了传宗接代，有了儿女之后，他们又自动地分开了，各司其职，从来没有一点感情上的牵缠。”


夏侯杰忍不住叫道：“你这是什么教条，简直是灭绝人性，连禽兽都不如。”


赫连新庄容道：“你错了！这正是本教超绝人性之所在，你想男女生情之时，都是正当年轻有为之际，把大好的岁月浪费在无聊的情爱上，不是太可惜了吗？把这份时间与精力用于精练武功，发扬教义，才是人生真正的价值。”


夏侯杰冷哼一声道：“我不知你们的教徒是如何招取的，那群人不是疯子，就是在胁迫下才加入你们教中的。”


赫连新微笑道：“你又大错特错了，本教所有的弟子都是自动加入的，而且还经过严格的挑选，每个人的身心都绝对正常，禀赋智慧也都是上上之选，有许多人想加入本教还不得其门而入呢！所以本教的力量在西域才能如此雄厚，因为本教的弟子个个都具有超凡的身手！放到你们中原，个个都足以列入第一流高手。”


夏侯杰否认他的话是正确的，但是也无法同意他的教条是合理的，因此干脆闭口不理。


赫连新又道：“关于本教教义之博大精深之处，我慢慢会对你讲解，尤其是你听过我几次当众传教说法之后，慢慢就会明白而赞同了。”


夏侯杰冷笑道：“你不必费那个神，刚才你跟那个西门玉的谈话我都听见了，连这尊神像都是你们假设来骗人的，你们的教义更是鬼话连篇了。”


赫连新正色道：“神像是假的，道理是真的。”


夏侯杰道：“那你为什么要把真的道理寄托在神像上。”


赫连新道：“再好的道理也是空虚的，我必须用一样真实的东西使他们产生敬畏之心。”


夏侯杰一笑道：“由此一说，可见你们的道理是站不住脚的，中原崇尚孔孟儒家思想，虽然也有些先圣先哲的祠朝与塑像，但只是一种慎终追远的敬思，并没有令人畏惧的成分在内，维系人心的力量却比什么都大。”


赫连新道：“孔孟的思想只造就了一批文弱的书生与懦夫，而本教的弟子却个个都是勇猛的超人。”


夏侯杰笑道：“懦夫不知畏惧，超人却反而会害怕！”


赫连新道：“孔子虽然不信怪力乱神，却又说敬鬼神而远之，而且他对祭神之举也说过祭神如神在的话。可见他心中并不否定鬼神的存在，连圣贤都不敢忽视鬼神的力量，可见利用神意才是维系人心最好的方法。”


夏侯杰虽然读过不少书，但是一向拙言寡辞，无法在口头上与赫连新辩论，只好淡淡地道：“反正我不信鬼神，你也别想用这具木偶像来说服我。”


赫连新道：“我并没有要你来信服这具木偶像，而是给你一个超越神的机会，使你成为掌握神的人。”


夏侯杰道：“我更不想干这个教主。”


赫连新道：“这个不急，反正我现在还没有想退休，你想干也没有到时候，目前我们还是归入正题吧！我想弄清楚情剑与本教的神剑究竟是不是同一柄剑。”


夏侯杰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赫连新皱眉道：“我知道你没有说假话，可是本教的镇教之宝，绝不会具有那等作用。”


夏侯杰道：“也许你们没有发现。”


赫连新摇摇头道：“这柄剑自本教开创之日就有了，历传百余年，中间经过多少人的使用与研究，对它的作用还会不清楚吗？”


夏侯杰不禁也怔住了，沉思片刻道：“反正剑是赵仙子交给我的，你自己也辩认无误，再要有什么问题，你最好还是自己问赵仙子去。”


赫连新怒声道：“我若早知道‘忧愁仙子’就是赵景云，早就找她去了，还会等到现在吗？”


夏侯杰笑道：“武林中宝剑不多，一柄斩金如腐，削铁如泥的利器尤为难得，你在西域既然听见了风声，怎会不去探听清楚呢？”


赫连新脸上一红，尴尬地道：“那时我以为是另一个人与另一柄剑，所以……”


夏侯杰道：“原来你把她当作先前那位隐名女侠的传人，把情剑当作专为克制你们的那柄利剑，所以才吓得不敢前去。”


赫连新脸上虽红，却很得意地笑道：“原来你也知道这件事。”


夏侯杰语出了口，才知道自己失了言。赫连新与西门玉、郝步芳的谈话，他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虽然得到了梅杏雨的慧剑，却不敢确定是否当年的那一柄宝剑，自己在无意之中替他们证实了。


可是他表面上仍装做漫不经心地道：“这件事在中原武林是一件很流传的盛事，谁都知道。”


赫连新笑道：“你别胡说了，当年本教独孤教主在中原铩羽之事，根本就是一项秘密，中原是没有人知道的，本教弟子也只有几个人知道，你居然说了出来。可见梅杏雨的那柄剑就是昔年之物，我对于进军中原之举，原还有点顾忌，恐怕会遭到劲敌，现在就放心了。”


夏侯杰后悔莫及，可是话已出口，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挽救，沉思良久道：“你别太自信了，假如这柄剑果真是当年之物，你派在中原的人怎会不通知你。”


赫连新一怔道：“你知道我在中原派的人？”


夏侯杰道：“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跟他见过面。”


赫连新道：“绝不可能，我有很久没有得到他的讯息，我想他不是死了，就是情形不太理想，怎会轻易现身。”


夏侯杰道：“我相信他就是你派出去的人，否则他对情剑与那柄剑不会如此熟悉，而且他使的剑式也是魔心六式。”


赫连新一怔道：“此话当真。”


夏侯杰道：“怎么会不真。”


赫连新道：“我绝对不相信，你一定是想骗我说出那人的一切！”


夏侯杰冷笑道：“我何必要造谣，连那个人的任务是什么我都知道得清楚。”


赫连新将信将疑地道：“你不防说说看。”


夏侯杰道：“你叫那个人去刺探各大门派的虚实，利用各大门派中的不肖之徒制造纠纷，使得中原各家先自相混乱，然后你们再乘虚而入，而且这个人与赵仙子相识，他们之间好像有一点恩怨纠纷……”


赫连新不得不信地失声叫道：“不错！这样说来你当真见过他了，他还告诉你什么别的话吗？”


夏侯杰道：“他叫古白龙。”


赫连新摇摇头道：“不对！”


夏侯杰道：“他还有一个外号叫万里追魂，擅长易容之术，经常以各种不同的身份出现，干些假冒伪善的侠行以掩人耳目。而且他还有个毛病，喜欢搜集各种奇珍异玩。”


赫连新变色道：“除了名号不同之外，其他各点都还差不多，你能将他的面貌说出来吗？”


夏侯杰道：“年纪约在四十岁左右，脸色很苍白，外形斯文，内心狠毒，使用的暗器都很歹毒，而且还擅用迷香，跟你的手段如出一辙。”


赫连新一怔道：“年纪应该还大一点，可是其他各点又很相符，或许真的是他。他既然现身与你见面，说不定他的工作已经颇有成绩了。”


夏侯杰冷笑道：“他不过才吸收了几个大门派中的败类，都是些不成器的家伙，少林与武当都已知道了，而且把叛徒铲除了，目前正通知其他门派，叫大家提防阴谋，肃清门户，他的工作完全失败了。”


赫连新摇头道：“他是个极端慎重的人，不会如此疏忽大意吧！”


夏侯杰大笑道：“他所用的方法错了，怎能得到人心，他把你控制教徒的那一套用到中原去，谁会接受他的残暴辖治。”


赫连新摇头道：“不！不可能！”


夏侯杰道：“他吸收的唯一死党是崂山七鸟，对人自称侠王，可是他统治人的手段完全是跟你一样，律之以严，然后又假仁假义地以示宽大，中原武林人物全是血性中人，命可酬知己，愤不忍睚眦，他漠视人性的尊严，怎能笼络人心！”


赫连新沉思片刻道：“这件事颇值得推敲，假如真是他的话，应该不会如此才对。”


夏侯杰冷笑道：“他在魔心圣教中就是这种训练，因为你们都确信这种方法最能控制人心，他自然不会采用别的方法。”


赫连新道：“你说得对！可是他既公然现身，必然是已经准备充分了，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


夏侯杰道：“也许他认为一个人的力量已经够鲸吞中原了，用不着你去多事。”


赫连新脸色沉重地道：“谅他不敢，除非他不要命了。”


夏侯杰油添加醋地道：“那他为什么明知魔心圣剑的下落，而且也知道另一柄利剑的所在，却一声不响地暗自活动以图夺取，不让你知道呢？”


赫连新忙问道：“他真的这样做吗？”


夏侯杰道：“不错！他将北海四异邀到中原来，原为协助他夺取情创的，可是他得知另一柄宝剑的下落后，竟将情剑送给北海四异为条件，叫他们帮他夺取另一柄剑，而且已经得手了，可惜他不知道北海四异与我的关系，弄得空欢喜一场。”


赫连新笑道：“那可能是另外一个人，假如是我们派出去的人，至少不会将本教的圣剑送人。”


夏侯杰道：“魔心圣剑曾经受挫于另一柄宝剑，有了好的，他自然看不上二等货了。”


赫连新脸色十分难看地道：“我不信他会这么做。”


夏侯杰道：“刚才从殿中逃走的杜前辈，就是北海四异之首，叫做水川渔娘杜素之。”


赫连新叫道：“我要把这姓杜的叫来问清楚。”


夏侯杰一笑道：“很好！杜前辈跟他相处的时间较长久，也许可以告诉你更详细的情形。”


赫连新脸色铁青，拿起身旁的一根小锤。在殿角处的玉冢上敲了两下，赵景霞推开殿门走了进来。


赫连新微怔道：“你这么快就来了？”


赵景霞恭身道：“属下有事要禀告教主，只是未曾奉召不敢擅入，故而在殿外恭候。”


赫连新一挥手道：“别的事情等一下再说，你先把那个逃走的女子送到这儿来。”


赵景霞闻言并未行动，赫连新怒道：“你听见没有？别的事都不要提，赶快把人送来。”


赵景霞呐呐地道：“属下正是为那女子的事情请示教主！因为……”


赫连新双目一瞪道：“你把她杀死了！”


赵景霞忙道：“不！不是的！是她杀死了教中的两名弟子，夺了一匹马，已经冲出去了。”


赫连新大叫道：“混帐！你们简直是死人，连一个失去功力的人都看不住！”


赵景霞道：“她并没有失去功力。”


赫连新一怔道：“什么？她中了我的魔心迷魂香，还会保有功力，你别胡说八道，以图推卸责任！”


赵景霞惶恐地道：“属下怎敢欺瞒教主，而且此事有多人目睹，属下绝不敢瞒隐卸责。”


赫连新哼了一声道：“就算她没有失去功力，本教的马匹都留在城堡内，怎么会被她夺去呢？”


赵景霞道：“属下奉命去提那女子，可是在城堡内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一直追到城堡外，才看见她歪歪斜斜地在外面走着。”


赫连新道：“这或许是她中毒较轻，才支持了那么久，可是她终久会倒下去的。”


赵景霞道：“属下也是这么想，所以才叫两名弟子骑了马去捉她回来。”


赫连新道：“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赵景霞道：“教主！属下身兼祭司与掌刑两职，在教中的地位也不算低，这种小事应该用不着属下自己去做。”


赫连新怒喝道：“人逃走了还算是小事吗？”


赵景霞也抗声道：“教主！假如敌人是完好的，属下自然难辞其咎，可是教主声言过她已中了魔心迷魂香，功力全失，不过是手到擒来之易举，属下自然可以不去了！”


赫连新无言可说，只得哼了一声道：“你把经过详细说出来。”


赵景霞道：“那两名弟子追上她之后，她已倒在地下。那两名弟子下了马，正准备将她捉回来，谁知她突然发作，用掌将两名弟子都打死了，夺马飞驰而去。属下再牵了马追去，她已逃得不知去向。”


赫连新跌足叫道：“蠢才！全是蠢才！连一个人行动的真假都看不出来吗？她即使逃了出去，在这广大的沙漠上没有马匹，也走不了多远，你居然还给她送马去。”


赵景霞道：“属下在城上了望她的行动，见她举步艰难，步伐不稳，以为她已经失去了功力。”


赫连新叫道：“她是装出来的，目的是为了使你们相信她中了毒，而骗取你们的马匹。”


赵景霞道：“如果教主不是一再说她中了迷魂香的毒，就绝对逃不出去，属下也不会如此大意。”


赫连新道：“这么说来是我的错了？”


赵景霞道：“属下不敢这样说，可是教主若认为属下失责，教主自己也该负失察之责。”


赫连新脸色一变，但终于忍了下来道：“不错！这件事是我的过失，你是掌刑的，你说我该当什么处分？”


赵景霞惶恐地道：“属下怎敢如此大胆，属下虽掌刑堂，却没有处治教主的条规。”


赫连新呆了片刻叹道：“不错！这是我的疏忽，竟没有为自己立下一些约束的条例。”


夏侯杰在旁冷笑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教主何必多此一叹呢？”


赫连新怒道：“你不要说话带刺，本教的条规绝对公平，教主犯了过错，同样要受处分！”


夏侯杰冷笑道：“那贵教中何以没有惩处教主的条规呢？难道教主都是圣人，永不会犯错？”


赫连新道：“以往的教主虽不是圣人，的确没有人犯过错误，到了我这一代可太丢人了，不过这也难说，谁叫我训练的门下都是些饭桶呢！”


赵景霞刚待抗辩，赫连新又道：“失责之过不在你，可是敌人逃走了，你就是追到天边，也要把她给追回来，你为什么中途又放弃了？”


赵景霞道：“属下追了一阵，却看见她所去的方向是往西而行，那是白驼派的地界，属下不敢越界！”


赫连新叫道：“为什么不敢，我们跟自驼派已经闹翻了，还有什么界线之分！”


赵景霞道：“不准越界之令，是历代教主所颁，在教主未曾公开宣布取消之前，属下怎敢触犯，教主行事向来严守律条，属下身掌刑堂，更不敢知法犯法！”


赫连新一叹道：“你说得不错，我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怪不得你！”


赵景霞又道：“而且属下一个人，进了白驼派的地界也无法将人抓回来，丧命事小，辱命事大，属下特来请示教主谕令！”


赫连新沉思片刻道：“真奇怪，魔心迷魂香的功效如神，对其他人都灵验了，何以会对她不产生影响呢？”


夏侯杰笑道：“杜前辈身边有着专破各种迷香的解药，那个古白龙在她手下也吃了一次亏。”


赫连新良久道：“看来我必须要亲自出去走一趟了，无论如何也得把她给抓回来！”


赵景霞连忙道：“教主打算亲访白驼派总坛？”


赫连新道：“不错！我假如不去，恐怕没有人能与祁连山一抗！”


赵景霞道：“那属下马上就去挑选教中精锐，追随教主前去，一举荡平白驼派！”


赫连新摇头道：“不必！本教近日来强敌环伺，恐怕随时随地都会有人前来骚扰，实力不可轻移，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赵景霞不禁一怔道：“教主孤身犯敌，似乎太嫌单薄了吧！白驼派虽然新败于本教，但仍不可轻视。”


赫连新冷笑道：“人去再多也没有用，白驼派精锐前来，可不是因为我们人多才败落的！”


赵景霞脸上一红，片刻后道：“教主是认为属下等皆没有尽到责任吗？”


赫连新摇头道：“我没有怪你们，对方的实力太强，只能怪我对你们的教导不力。”


赵景霞抓住机会道：“是的！本教弟子，都有为教主尽忠效死之心，却苦于没有却敌之力！假如教主平时把造就两大圣者的精神分一点给我们，此刻就不会无可用之兵！”


赫连新一叹道：“赵景霞，我知道你们都很不满，可是你们要明白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我不能把每个人都造成绝顶的奇才，步芳与玉儿的资质比你们都强……”


赵景霞尖刻地道：“属下明白，教主是想把他们二人培育成下一任的教主人选，因此特别尽力教导。可是红花再好，总需绿叶扶持，两大圣者的资质虽佳，光靠他们两个人倒底不能将魔心圣教发扬光大，恕属下说句不知进退的话，一旦教主千秋之后，只怕本教想维持目前的局面都很成问题。”


赫连新一怔道：“恐怕不至于吧，以资质而论，玉儿将来的成就可能还会超过我。”


赵景霞道：“这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他的成就再高，以他那种目中无人的个性，能否使教中弟子归心，属下实不敢保证。”


赫连新脸色沉重地道：“赵景霞，你这个问题很有价值，我以前光顾教导他们的武功，却忽略这一点了，等我回来后，一定叫玉儿在收拢人心上多下点功夫。”


赵景霞道：“那恐怕太迟了，据属下所知，教中弟子对他都已感到寒心了，要改变大家的观念很不容易。”


赫连新沉声道：“依你说该怎么办呢？”


赵景霞低声道：“这个属下不敢说。”


赫连新道：“你说好了，今天就算是我们关起门来谈家常，你的任何意见我都会考虑一下，假如事情的确可行，我一定会接受的。”


赵景霞这才放低声音道：“以属下愚见，教主唯有考虑更改继任人选。”


赫连新脸色一变，也放低声音道：“赵景霞！你以为我当真那样糊涂吗，事实上我早已感觉到西门玉不足以当大任，可是更改人选谈何容易，首先必须要找到一个可以代替他的人。”


赵景霞道：“教主只要有心，这个人总可以找得到的。”


赫连新叹道：“即使找到了人，还有一个难题，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


赵景霞道：“假如属下没记错，教主应该是明年度九十千秋了。”


赫连新轻声叹道：“不错！你对我的岁数记得很清楚，全教恐怕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的岁数……”


赵景霞激动地道：“属下九岁列入教主门墙的，那天教主正好是五十大寿，眨眼间四十年流水般的光阴已经过去了。”


赫连新用手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赵景霞，你跟着我已经四十年了，我始终觉得你还是个小孩子，没想到你也将迈入老境了，我感到很对不起你，把你一生最好的岁月都消磨在教务上，却没有好好地栽培你，不过……”


赵景霞眼中微泛泪光道：“属下自知资质愚鲁，不堪造就，能在教中有今日之地位，已是教主天大的宏恩了，属下知恩怀德，绝不敢再存奢望。”


赫连新一叹道：“能这样想我感到很安慰，并不是我故意冷淡你，实在是英才难求，资禀不足，我教给你更多，反而会害了你，因为本教的武功别成一格，超过你的体能负担时，会引致走火入魔，所以我对教中的弟子都是量才施教，西门玉的资质确为可取之材……”


赵景霞道：“资质只是教主的条件之一！”


赫连新道：“我明白，可惜我明白得太迟了，我花了十五年的时间，才将西门玉与步芳二人培育成材，步芳或许还好一点，可是她是个女孩子……”


赵景霞道：“教主人选并不限定必须男人才可以担任！”


赫连新点点头道：“不错！可是我们受过一次教训，不敢再作冒险的尝试了，你应该知道当年我们对你的堂妹赵景云存了多大的希望，而她竟背叛了我们……”


赵景霞低下头道：“一个人变节不能将所有的女子都一概而视之……”


赫连新摇摇头道：“不！从赵景云的例子使我发现了一点真理，女子的心肠太难捉摸，而且魄力不够，实在不足以寄大任！”


赵景霞道：“教主卓见，属下不敢妄加置议，可是教主在男子中再找一个继承人也来得及！”


赫连新一叹道：“来不及了，我没有第二个十五年再来培育一个新人了！”


赵景霞顿了一顿道：“属下倒是有个理想的人选，只是恐怕教主不会同意。”


说着目光移到夏侯杰身上，赫连新也觉察了。他微微一笑道：“你说的是他吗？”


赵景霞点点头道：“属下在中原跟他交过一次手，他得到本教武功的时日虽短，成就却大出意外，假如教主能指点他一两年，其成就很可能超出冷面专诸之上！”


赫连新笑道：“对！对极了，我发觉你们姊妹两人的眼光与想法竟是与我不谋而合！”


赵景霞一怔道：“我们姊妹两人？”


赫连新笑道：“你堂妹虽然叛离本教，她的心可能还是向着我们的，所以她在千百人中选出这个小伙子作为圣剑的传人，千里迢迢把他送到西域来，除了归还圣剑之外，可能就是推荐他作教主的继承人。”


赵景霞道：“这个属下倒没有想到！”


赫连新叹道：“你当然想不到，这就是你不如赵景云的地方，我相信赵景云的真意一定在此。”


赵景霞道：“那教主可以考虑属下的建议了？”


赫连新叹道：“我何尝没有考虑过，只是我们都想错了，连赵景云也错了！”


赵景霞怔道：“难道他还不符合条件？”


赫连新摇摇头道：“不！他的条件完全符合，比我所希望的还好，只是他不肯接受我们的好意！”


赵景霞道：“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会拒绝？”


赫连新道：“刚才我已经提过了，而且遭到了拒绝？”


赵景霞想了下道：“也许教主没有用对方法，若是教主允许属下劝说一下，说不定能改变他的想法？”


赫连新道：“你不许乱来，我知道你的方法，无非是严刑逼迫，这件事可不是问口供，必须要他自动地答应！”


赵景霞微笑道：“教主太轻看属下了，属下虽然严掌司刑，对于教中数百名弟子，并不完全是伏严刑以立威，却能使他们个个心怀威德，舍命效忠！”


赫连新想了一下笑道：“也许你们女人另外有一套手段能叫男人屈服，我倒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试试看，不过你千万别用刑……”


赵景霞道：“假如属下劝告无效，可能会施点小刑具，但是绝对不会叫他受到损伤。”


赫连新道：“我走了！在我离去的这段时间内，就把他交给你了，你用什么方法都行，可是在我回来的时候，你必须原样不动地交还给我。”


赵景霞道：“属下若是劝说无功，绝对原样交回，假如有了改变……”


赫连新忙道：“一点都不能改变。”


赵景霞笑道：“教主还没有听完属下的话呢！属下的意思是说假如他有了改变，便是他已经接受了属下的劝告，准备列入教主的门墙了。”


赫连新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这种改变，那我倒是希望他能改变了。”


说着，向门口走去。


赵景霞送到门口道：“属下还有一点请求，在属下劝说的时候，绝对不能有别的人在旁。”


赫连新笑道：“这当然，此乃本教的机密，事前不准泄露，在他学成之前，也只可你知我知，你就在这圣堂中进行劝说好了，我在没回来前，绝不敢有人前来的。”


赵景霞道：“圣堂的禁制只限于一般弟子，对于两大圣者可无法禁止他们不来。”


赫连新道：“这个你放心，目前他们都有要事缠身，根本没有空时间到这儿来。”


赵景霞道：“属下可不敢如此想，尤其是冷面专诸，这件事与他关系最大，假如被他知道了，很可能来一手先发制人，教主不在此地，属下身非其敌。”


赫连新沉思片刻道：“这倒是个必须考虑的问题，为了万全起见，我只有将他带走了。”


赵景霞笑道：“这样属下就放心了，不过属下还有一个请求，教主既是有意取消他的继承，最好不要再加深他的武功进度，以免日后横生枝节。”


赫连新道：“这怎么行，目前时机紧迫，我正需用人，而且夏侯杰还没有表示一定会接受，我必须利用一时一刻争取时间。”


赵景霞道：“属下对说服的工作约有七成的把握，教主如若相信属下的能力，无论如何也要接受属下的请求。”


赫连新沉思片刻道：“这样吧！我把西门玉带走，对他武功与剑技的训练还是照常进行，叫他把圣剑留下，这样就两无妨碍了，假如你成功了，西门玉不得圣剑，依然无可作为，假如你不成功，我只好在西门玉身上孤注一掷，也没有妨碍到他的进修。”


赵景霞目注神像上的空手道：“圣剑应该是留在此地的，难道教主把剑已经交给他了吗？”


赫连新微感歉疚地道：“是的，我把圣剑交给他了，叫他加紧练剑，以期身剑合一，这神像手中我原是准备用前日所得的假剑放上去做样子的，现在既有这种顾虑，我可以想个法子，叫西门玉带走假剑，把真剑放到此地来。”


赵景霞道：“这不是更容易引起他的疑心吗？”


赫连新笑道：“这个你不必担心，那两柄剑外形完全一样，锋利的程度也相差极小，只是圣剑别具神效而已，这些神效只有用过的人才知道。西门玉得剑不久，还没有机会体验，自然也无法分出真假了。”


赵景霞道：“教主还是要小心为上，万一被他看出破绽，不仅前功尽弃，属下也跟着遭殃了。”


赫连新道：“谅他还不敢吧！”


赵景霞道：“他或许不敢对教主放肆，属下可惹不起他，以他行事的手段，说不定会在不知不觉中取了属下的性命，弄成死无对证，教主又能拿他奈何？”


赫连新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保证，那柄假剑在我的书房中，回头我走的时候，把真剑掉换到那儿去，你赶快拿来放在神像上去，他即使发觉我们的计划，没有了圣剑为助，也不能怎么样，何况我可以叫步芳多注意他一点，你就不必怕他偷偷溜回来了。”


赵景霞道：“教主如此安排，属下就可以放心行事了，属下并非珍惜一命，为了本教百年大计，属下只希望能为教中多尽一分心力。”


赫连新安慰她道：“你放心吧，只要你能完成任务。魔心圣教的功名录上，你的名字将永垂不朽。”


赫连新说完推门走了，赵景霞含笑对夏侯杰道：“我们的谈话你都听见了，你愿意重新考虑吗？”


夏侯杰冷冷地道：“没有什么可考虑的，我相信你们都弄错了一件事。”


赵景霞笑道：“教主天纵奇材，他深思远虑，绝对不会打错算盘的。”


夏侯杰道：“他刚才就转错了一个念头，赵仙子委托我前来还剑，只是为了一酬师门的恩情，绝对不是推荐我来作教主的继承人。”


赵景霞笑道：“何以见得呢？”


夏侯杰道：“她对魔心圣教深恶痛绝，一方面叫我来了却还剑之愿，一方面又叫我保全此剑，绝对不能让它落入魔心圣教之手，必要时还准许我杀人……”


赵景霞道：“她既叫你前来还剑，又不准你把剑交出来，这不是存心为难你吗？”


夏侯杰道：“我受命之时，的确感到十分为难。可是，赵仙子替我安排好了，使我毫无困难地不负所委托。”


赵景霞道：“可是你毕竟没有保全圣剑，而且把自己也陷在这儿了。”


夏侯杰正色道：“赵仙子告诉过我，说赫连新狡猾无比，叫我小心应付，以免落入阴谋算计，我只怪自己太大意，才落入你们的圈套。”


赵景霞道：“由此可见赵景云尚不足与教主抗衡。”


夏侯杰道：“你别太自信了，我相信赵仙子已经知道我的失陷，她会有补救的办法的！”


赵景霞一笑道：“你真对她如此有信心吗？”


夏侯杰道：“我不敢肯定说她会前来救我，但是我相信她绝不是送我到这儿来接任教主的，否则她不会叫我在这儿大开杀戒。”


赵景霞轻轻一叹道：“我真想不到你会如此顽固，不过我相信总有办法叫你屈服的，目前我得先去把那柄剑取回来，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再仔细地考虑一下。”


说着飘然地走了，宽大的殿堂中只剩下夏侯杰一个人，他首先抢到门口用手去推那两扇厚门。


门在外面栓死了，夏侯杰功力已失，对着那两扇包钢的木门竟如蜻蜓撼石柱，一动都不动。


四壁都是厚石墙，又没有窗子，前后两扇门都关得严严的，夏侯杰摇出了一身大汗，依然纹风不动。


他只好放弃逃出去的念头，回到殿堂中间，对着那狰狞的神像，他有着说不出的厌恶。


首先他想去推倒它，可是他站直身子，比神像矮了一大截，双手平伸，只能推到神像的肚子。


中间使力毫无作用，何况那神像重逾万斤以上，他功力在身也不见得能推得动，丢了功力，更不用说了。


于是他又改变念头，想找样东西砸坏它，整个大殿中只有一面皮鼓与一面大金锣，他用尽力气举起金锣，对准神像撞去，锣声锵然巨鸣，神像却一无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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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夏侯杰自言自语地道：“我不相信连这一块顽石也对付不了！”


说着捧起铜锣，拼着命砸去，锣声变成了沙哑的声音，那神像上仍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低头一看，一面大铜锣已经被他撞裂了，所以才发出哑声，急怒之下，他使劲一砸，将铜锣鼓为两片。


他拿起一片破锣，试试裂口倒很尖锐，怒声朝神像叫道：“虽然我毁不了你，至少也要在你身上创几道裂痕，出出我心头一口闷气。”


说着又用那破片在神像脚上刮得喳喳直响，由于摩擦甚烈，铜片发热，使他的手心感到一阵滚烫，然而神像上仍是一点形迹都没有。


夏侯杰突然将破片一丢，胸中豪情顿失，涌起了一种从所未有的悲哀，这并不是由神像引起的。


那是他想到了自己出道江湖的时日虽短，泰山一会，居然荣应剑会盟主，少年得意，至此为极，虽然他并不以虚有其名，但是从现在这种情形看来，他连一尊死石像都无可奈何，整个成了废人，还谈什么挟剑仗义，以天下安危为己任的雄心与壮志呢？


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哀浸溶了他的壮志豪情，不知不觉，他眼中滴下泪来，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道：“这么大的男人，好意思流泪，真没有出息！”


回头一看，赵景霞笑吟吟地站在身后，他不禁怒气更盛，厉声大喝道：


“你给我滚开！”


赵景霞笑道：“我是来看你想通了没有。”


夏侯杰大叫道：“没有什么可想的，我宁可一死，也不会向你们这些邪门歪道投降！”


赵景霞含笑道：“识时务者为俊节，大丈夫能屈能伸，何苦轻生！”


夏侯杰厉声道：“胡说，夏侯某乃六尺堂堂之男儿，头可断，而志不可屈，节不可移！”


赵景霞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为什么哭呢？”


夏侯杰闭目不理，赵景霞又道：“你是拚死也不肯接受我的条件了？”


夏侯杰正色道：“不错！你最好就此杀了我！”


赵景霞摇头道：“不行！我向教主保证过，绝不伤害你的性命！”


夏侯杰被她激起怒气道：“求生不易，求死不难！”


赵景霞大笑道：“在魔心圣教的控制下，求生或许还容易些，求死却难于登天！”


夏侯杰怒声道：“我如决心求死，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赵景霞淡淡地道：


“你不妨试试看！”


夏侯杰一言不发，突然向神像的腿上撞去，他为了怕赵景霞出手阻拦，故意绕到神像的另一边，中间隔着神像，而且是猝然撞去，即使赵景霞发现了他的意图追过来时，他已经头破血流了。


然而赵景霞视如未睹，听任他自己动作。


夏侯杰一头撞上神像，说也奇怪，那坚铜都无法损坏的石像，碰到他的头上却忽地变软了，而且还有一股绵绵的弹劲。夏侯杰不但没有受伤，还被那股弹劲反弹回来，跌坐在地下，脑子震得昏昏地发起呆来。


赵景霞笑道：“你现在该得到教训了吧？”


夏侯杰跳起来叫道：“什么教训？”


赵景霞笑道：“过刚易折，过柔易紊，折则伤身如风中之木，紊则错智如茧外之丝，魔心圣教之所以能屹立而不颓，全得之于这尊神像的启示，刚柔并具而得其势宜，你为什么还是想不通呢。”


夏侯杰低头寻思不语，赵景霞又道：“你也许看不起本教，认为我们是旁门左道，可是你不妨暂时答应下来，等你一旦做了教主，大权在握，自然可以运用智慧，将它纳于正途。”


夏侯杰摇摇头道：“不行，我不能屈志而行。”


赵景霞叹了一声道：“那你还是想法子求死吧，不过别往神像上乱撞了，撞昏了脑袋，你就真正成了废物了。”


夏侯杰游目四顾，却找不到一件可以帮助他结束生命的东西，一发狠，他双齿紧合向舌根咬去。


可是一口咬下去，痛得他双脚直跳，而舌根依然如故，甚至连表皮都没有咬破！


舌根连心，根断则生机绝，一般学武的人在万分无奈的时候都是用这种方法以自寻了断。


夏侯杰死意甚决，何以竟杀不死自己呢？这使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赵景霞笑着道：“嚼舌自尽是一个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可就是对你没有用。”


夏侯杰怒声叫道：“为什么没有用，一定是你在捣鬼。”赵景霞微笑道：“我才懒得管你呢，你也不想想，咬断舌根是何等痛苦之事，一定要有绝端的毅力不可。”


夏侯杰抗声道：“你说我的毅力不够。”


赵景霞笑道：“不是的，一般人采取这个方法自寻了断时，功力尚在，只是对手太强，明知无法力抗，又怕生擒遭辱，才出此下策。你死意虽坚，可惜功力已失，一口咬下去，力不足以断舌，却又因为体内自然的反应，忍不住痛苦而自行中止。”


夏侯杰怒声道：“胡说，有许多不会武功的女子在身将遭辱之前，都是用这个方法以保全名节的。”


赵景霞正色道：“不错，你可比不了她们，她们虽不会武功，却有一股刚烈之气支持着，得天地鬼神之助，引发心中潜在的力量，那时别说是自己的舌头，百练精钢在她们的口中也是一咬两断。你只是一时的气愤，岂能邀天助以轻生。”


夏侯杰却是不信，却也不敢再试了，因为他怕万一再死不成，招来赵景霞更多的笑谑。


赵景霞却没有讥笑他，只是正言厉色地道：“由咬舌之举，你应该又得到一个启示，至坚如齿，却无法咬断柔软的舌根，由此你应在柔弱中自求生机。”


夏侯杰几乎被她说动了，而且在赵景霞的眼睛里，他发现了一种湛然的异采，放射出智慧的光辉。


可是他仔细一想，立刻警惕自己道：“魔心圣教专擅各种鬼伎魁俩，你可不能上她的当。”


于是他轻叹一声，好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软软地往下一坐道：“我从现在起不饮不食，饿死我自己。”


赵景霞笑道：“这更没有用，我可以把你的四肢捆起来，硬把食物给你灌下去。”


夏侯杰伸手一捞，将半片破锣抢在手中，大声道：“你别做梦了，这破铜的裂片足可割断我自己的喉管。”赵景霞淡然道：“用这种钝物自杀更难，我怕你受不了那种痛楚。”


夏侯杰厉声叫道：“你等着看吧！”


说完举起破锣片，往喉头上刺去，眼前青光忽闪，铜片触及喉头，却是一点力量都没有。


原来赵景霞手起剑飞，将破锣上的裂齿都削平了，两分多厚的钢片被削得又光又圆，自然伤不了他了。


夏侯杰愤然起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景霞道：“你真能杀死自己也罢了，假如你弄得不死不活，教主回来还以为我对你用刑使你受伤的，我可交代不了，你还是另想个别的方法吧！”


夏侯杰踌躇无计地闭目长叹，赵景霞走到他身前道：“你一心求死，我倒是不忍心见你如此痛苦，拼着在教主面前担个不是，我成全了你吧！”


夏侯杰独自不信，赵景霞将手中的长剑丢给他道：“你用这柄剑割断脖子。岂不是痛快多了。”


夏侯杰拿起长剑一看，发现竟是自己失去的情剑，不由微微一怔，赵景霞笑道：


“你为什么不动手呀？”


夏侯杰一咬牙，抬起剑锋往颈上抹去。


赵景霞忽然上前握住他的手腕道：“你这个人真是死心眼，利剑在手，何必还急于求死呢？”


夏侯杰叫道：“不死还有生路吗？”


赵景霞道：“自然有了，你手中握着利剑，功力虽失，招式还记得，你可以用剑杀了我逃出去呀。”


夏侯杰摇头道：“光凭一把利剑就能逃出去吗？”


赵景霞笑道：“教主带着西门玉走了，郝步芳闭门苦修，其他的人都不足为虚，他们看见你手中拿着神剑，根本不敢阻拦你，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夏侯杰道：“可是你呢？”


赵景霞道：“当然你必须杀死我，不过你有情剑，这件事做起来也很容易。”


夏侯杰摇摇头道：“夏侯杰不做这种事。”


赵景霞道：“教主把你交给了我，假如你逃走，教主回来，我依然难免一死，与其受教规的酷刑而死，倒不如被你杀死。”


夏侯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赵景霞叹道：“我在魔心圣教永远也没有个出头的日子，假如你能任教主，我还有几年好日子过。假如大权落入西门玉之手，他对我视若眼中钉，势必除我而后快，我可不愿受他的摆布。”


夏侯杰道：“赫连新不是对你作了保证吗？”


赵景霞道：“教主能活几年，假如你不肯就范，势必由西门玉继任，他以前经常触犯刑规，我是个掌刑的祭司，执法司刑，使他吃过不少苦头，他得志之后，岂能放过从前的私仇。”


夏侯杰想了想道：“你是想用这个方法来逼使我就范？”


赵景霞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把自己的性命都交给你了，怎么能说是逼你呢？”


夏侯杰道：“可是你逼我杀死你。”


赵景霞苦笑道：“我迟早总不免一死，除非……”


夏侯杰道：“除非什么？”


赵景霞道：“除非你肯答应我的劝服，这样我们两个人都能活下去，不过我看了你的决心，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干脆成全你算了。你能活着，对西门玉多少是个威胁，那样即使我死了也痛快一点。”


夏侯杰庄容道：“赵前辈，很对不起，我对你的好意无法接受。”


赵景霞道：“难道你还是想一死了之？”


夏侯杰道：“不，我不想死，可是你叫我杀死你而作为生存的条件，那是我无法接受的。”


赵景霞道：“我们处在敌对的地位！”


夏侯杰道：“不错，假如我在决斗中杀死你，我可以问心无愧，要我接受你的帮助后再杀死你，那我就不能再立足于世而为人了。”


赵景霞笑道：“此地只有我们两个人，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教主回来也以为是你在决斗中杀死我的。”


夏侯杰庄容道：“我做事但求心安，并不为弥人耳目。”


赵景霞道：“那你不妨暂时答应下来，等教主回来，我将你交出去后，再找机会帮你逃走。”


夏侯杰摇头道：“更不行，我不能屈志以偷生。”


赵景霞一叹道：“那你要我怎么办呢？难道你忍心看我以后落入西门玉的手中受活罪！”


夏侯杰道：“你还是另外想办法去应付西门玉吧，至少我是看不见了。”


说着举剑又想往自己颈上割去。赵景霞脸色一沉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顽固的人，放你生路你不走，偏要自寻死路，我非叫你死不成！”


双手齐扬，一手推开了他的剑，使他无法自尽。另一手却在他脸上掴了一掌，响声清脆。


夏侯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却没有受伤，他初时一怔，继而才明白这是赵景霞故意手下留情，逼使自己去杀死她，不禁怒道：“你别使用这种手腕来刺激我，我偏不叫你如愿。”赵景霞怒笑道：“我偏要赌这口气。”


说着又冲了上来，夏侯杰一手为护，另一手持剑去割自己的颈项。然而赵景霞的身法十分怪异，一面用手不轻不重地在他的身上打，一面却处处用自己的要害去迎向他的剑锋，两人就这样交起手来。


这可以说是一场旷古未有的奇斗，一般的比斗或为争胜，或为求胜，这两个人却是为了求死求败。


这虽是为了一场生死存亡之战，所不同的是双方都想自已被杀，纠缠了十几个回合之后，居然不分上下。


严格说起来，还是夏侯杰落了下风，因为在决斗中，他不但无法杀死自己，脸上身上还挨了不少巴掌。


每一次他想引剑自尽时，总是慢了一步，赵景霞的身子老是挡着剑锋，逼得他半途撤招。


接连挨了十几掌，大部分都是打在脸上，激得夏侯杰心头火起，厉声叫道：“你再这样下去，我就不客气了！”


赵景霞笑道：“这正是我所希望的事。”


夏侯杰道：“你别以为我会成全你的心，我杀了你之后，立刻引剑自刎。”


赵景霞怒声道：“小子，你敢如此可恶，我就顾不得许多，想些方法来整整你！”


夏侯杰大声道：“我死尚不惧，还怕你什么手段。”


赵景霞冷笑道：“我自有整你的办法！叫你求死不得，受尽折磨。”


夏侯杰道：“任何折磨我都不在乎！”


赵景霞冷笑道：“我自然有办法叫你在乎，你不是重情于你的师妹宫素娟吗？我可以在她身上弄点花样。”


夏侯杰一怔道：“你想怎么样？”


赵景霞微笑道：“很简单，我拿着你这柄情剑去送给那个姓穆的丑鬼，叫他利用情剑上的魔力，把宫素娟弄上手，让他跟罗君秋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弟成为通家之好。”


夏侯杰大吃一惊，叫道：“不可能，姓穆的虽不是正人君子，还不会对他的弟媳妇……”


赵景霞笑道：“他是漠北人熊的儿子，根本就是人面兽心的坏种，我相信他会接受的。”


夏侯杰道：“我不信！”


赵景霞道：“你不信也得信，他心中始终还念念不忘梅杏雨，我把情剑送去，叫他先对宫素娟施为，然后再帮助他得到梅杏雨，他大概就不会拒绝了。”


夏侯杰知道这件事假如真的实施了，其结果不堪设想，因此厉声叫道：“你敢！”


赵景霞冷笑道：“为什么不敢，反正你不给我一条生路，不肯让我死得趁心，我也不让你好过。”


夏侯杰此时倒唯恐情剑被她夺了，因此紧守着门户道：“你把情剑拿走了，赫连新肯放过你吗？”


赵景霞笑道：“教主这一去，最少也得要两天才能回来，有这两天空间，我可以走得很远了，再说我的计划没有一个人知道，谁也不会想到上哪儿去找我！”


夏侯杰沉声道：“你先得把我杀了才行。”


赵景霞冷笑道：“当然了，现在我不想死了，为了实现我的计划，势必先杀了你灭口，这可是你自己找的，你不叫我死得瞑目，我也不叫你死得安稳。”


说着徒手又扑了上来，夏侯杰不敢叫她得手，挺剑直劈，两个人又战成一片。


这次战局又转为正常，双方都急于想杀死对方，而且夏侯杰也不像刚才那样吃亏了。


此刻他有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持着，功力虽失，却伏着情剑的锋利与剑式的精奇，居然能封住赵景霞风狂雨急的攻势。


可是赵景霞打得也十分激烈，夏侯杰用尽了情天六式与他所会的一切招式，都无法伤及赵景霞一丝一毫。


如此进行了将近五十个照面，夏侯杰心里忽然一动。


因为他发现赵景霞所用的身法招式十分熟悉，那是‘忧愁仙子’赵景云在秘笈中授给他的各式精招。


这些精招有的是魔心圣教的本门武功，有的却是赵景云精心独创的。


除了他与赵景云本人外，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因此他连退了两步，将情剑一举道：“不打了，我把剑还给你！”


赵景霞一笑道：“你认输了。”


夏侯杰点点头道：“不错。”


赵景霞道：“你不怕我拿去害你的心上人了？”


夏侯杰道：“我相信你害不了人。”


赵景霞道：“为什么，难道这情剑的魔力是假的？”


夏侯杰道：“情剑上的魔力真假不得而知。可是要想使用情剑的魔力，却另有一种符咒诀，这种符诀只有我与赵仙子知道，别人拿去也没有用！”


赵景霞一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符诀，要不要我念出来给你听听。”


夏侯杰忽地神色一正道：“不用了赵仙子！”


赵景霞微怔道：“你叫我什么？赵仙子！”


夏侯杰道：“赵仙子！”


赵景霞似乎有点恼怒道：“你不要刻意讽刺我，象我这种样子，还配称什么仙子。”


夏侯杰道：“仙子之称是别人加给你的！”


赵景霞冷冷地道：“你错了，‘忧愁仙子’是你们中原人加给我堂姊的尊号，我可不敢掠美。”


夏侯杰却庄容道：“仙子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早就看出来了。”


赵景霞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夏侯杰道：“你不是赵景霞。”


赵景霞微微一顿，毫无表情地道：“何以见得？”


夏侯杰道：“我在泰山的武当下院中曾经与赵景霞交过一次手，那时她恨不得杀了我。”


赵景霞道：“现在我还是想杀你。”


夏侯杰一笑道：“以我们刚才交手的情形来看，你的剑术高出我许多，要想杀我易如反掌。”


赵景霞道：“现在你失去了功力，自然不是我的敌手。”


夏侯杰笑道：“功力虽失，招式未忘。赵景霞若是具有你这种身手，在泰山上就可以杀我了，何必等到现在。”


赵景霞低头不语，夏侯杰又笑道：“仙子乔妆易容之术果真精绝之至。不过还忘了一件事，那是任何易容术无法遮掩的。”


赵景霞忙问道：“是什么事？”


夏侯杰在容道：“身材！”


赵景霞笑道：“我与赵景霞虽是堂姊妹，却象是亲生姊妹一样，身材上也没有什么分别。”


她口中这样辩解，无形中却已承认自己不是赵景霞。


不过夏侯杰倒是没有注意这一点，仍是振振有词地道：“我在黄山上有幸目睹仙子的法身，那是人间至美的象征，绝非衣衫所能遮掩。”


赵景霞的目中忽地神光电射，随即恢复平静，然后缓缓地抬手，在脸上撕下一层薄薄的面具。


夏侯杰但觉眼前一亮，一个神来如仙的丽人再度出现了，与他在黄山中所见得完全一样，也证实了他的猜测，她的确是‘忧愁仙子’——赵景云。


夏侯杰身不由主地屈下一膝，单腿跪地道：“仙子，你为什么要跟我开玩笑？”


赵景云把他拉起来道：“不要拘礼，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


夏侯杰起来后，仍是望着她手中的面具发呆。


赵景云微笑地道：“我想在此地活动，还是借重赵景霞的身份恰当一点。因为我学她的声音举止比较像，赫连新是个很精细的人，稍有破绽，很难瞒得过他。”


夏侯杰道：“可是万一您与真正的赵景霞碰了头呢？”


赵景云笑道：“目前不可能，她被我点了穴道，藏在城堡外的砂堆里！”


夏侯杰忙问道：“你是在什么时候易容的。”


赵景云道：“今天，景霞率众去追水川渔娘的时候，我为了放杜素之逃走，不得不如此做，而且我还要借她的身份在堡中活动。”


夏侯杰道：“您不是说杜前辈自己逃走的吗？”


赵景云摇摇头道：“她的水蜃散只能使她中毒较慢，却无法解毒。”


夏侯杰道：“那么您对赫连新说的是假话了。”


赵景云笑道：“不错，不过目前他无暇查证，等他回来后，我已不在此地了，他知道了也没有关系。”


夏侯杰寻思片刻道：“您重回此地是为了什么？”


赵景云道：“为了救你。”


夏侯杰道：“那您刚才为什么跟我开玩笑呢？”


赵景云正色道：“不是开玩笑，我是测验你一下。你的胆气胸襟都足够，就是临敌的经验太缺乏，否则何至于如此。”


夏侯杰脸上一红，低下头道：“我怎么会想到赫连新来这一手。”


赵景云轻轻一叹道：“赫连新的心计武功都是超人一等的，你实非其敌，幸好你领悟的能力很高，理解力极强，对事情的分析很清楚，遇事也很冷静，尤其是能识破我的易容，足见你尚堪委以大任，以后只要多加小心，就不会再上赫连新的当了，否则我只好承认自己的失败，把你救出去后，由得赫连新去胡闹了！”


夏侯杰道：“仙子是要我继续去对抗赫连新？”


赵景云点点头道：“不错！赫连新早就有意进犯中原，虎狼之心，目前唯有你是唯一能阻遏他的人！”


夏侯杰道：“仙子，既然您的武功机智都超过我许多倍，何以您自己不担负这个重任呢？”


赵景云苦笑道：“我不能！我在暗中帮助你已经违背了我对先师的誓言，绝不能正面与魔心圣教中人为敌。”


夏侯杰睁大了眼睛表示不理解。


赵景云一叹道：“你对我的出身应该已经明白了！”


夏侯杰道：“知道了一点，但不明白之处仍多。”


赵景云道：“你把不明白的地方提出来，假如能告诉你的，我一定尽量使你明白。”


夏侯杰道：“仙子是魔心圣教门下始无疑问，可是赫连新又说他不是您的师父。”


赵景云点头道：“是的！他是我的师叔，我师父是他的师兄，也是上一任的掌门人，复姓上官，讳日远！”


夏侯杰道：“您为什么要窃剑叛师呢？”


赵景云道：“我没有叛师，窃剑之举，还是出于先师的授意！”


夏侯杰又是一怔。赵景云叹道：“这是魔心圣教中的秘密，当世知者仅三四人，我告诉你后，你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师父在任的日子很短，只有两年不到，随即易位让给赫连新了。”


夏侯杰忙问道：“为什么？”


赵景云道：“因为我师父是个爱好和平的人，只想守成以自保。可是魔心圣教却是个邪恶的组织，其最大的目的乃在称霸天下，这个目标是第一任教主传下来的，独孤教主在中原受挫西归后，曾经立下誓言，叫后代继起的人一定要完成这个目的。我师父接任之后，自然不想贯彻这个主张，因此才与赫连新起了冲突！”


夏侯杰忙道：“赫连新敢欺尊犯上吗？”


赵景云道：“他倒没有这样做，是我师父自己退位的。”


夏侯杰刚想开口，赵景云已接着又道：“那是因为我师祖——也是更前一代的教主在临终前下了一道手谕，交给赫连新，因为师祖也看出我师父无意进取，可是赫连新年纪还轻，功力未足以担任教主，师祖又因暴疾之故无法久持，才先写了一道遗诏，交给赫连新保管！”


夏侯杰道：“遗诏上写的什么？”


赵景云道：“是三式很歹毒的剑法与立刻仗剑横扫中原的命令，叫我师父马上勤练这三式剑法开始实行！”


夏侯杰问道：“上官前辈就因为这道遗诏而退位？”


赵景云摇头道：“光是一道遗诏还不能迫使我师父退位，因为魔心圣教中的教主具有绝顶权威，可以不受任何约束，自然不会为一纸手谕而更改意向！”


夏侯杰不解地道：“那他为什么要退位呢？”


赵景云叹道：“我师父在看到那纸手谕后，表示不敢接受，师兄弟二人吵了起来，我师父一怒之下，将遗诏撕碎以表决心，这才上了他的当！”


夏侯杰大感诧然道：“上谁的当？”


赵景云道：“那纸手谕是夹层的，中间含有剧毒，撕碎之后，剧毒将我师父的双目毒瞎了，脸上及双手都被毒质所蚀，变成一个极端丑陋的怪人，而且功力全失……”


夏侯杰叫道：“这一定是赫连新下的毒手！”


赵景云一叹道：“不是他，我师祖生前就是用毒的大行家，而且这封手诏是密封的，赫连新自己也没有打开来看过，同时他的表现很好，见我师父受伤后，立刻竭尽所能，替我师父治疗了目伤……”


夏侯杰道：“他分明是故作伪善！”


赵景云摇摇头道：“这倒未必。他如存心害我师父，大可趁此机会杀了我师父，自立为教，照当时的情形而论，没有人能反对他的。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我师父感激之下，自动宣布让位给他！”


夏侯杰想了一下道：“以后呢？”


赵景云道：“以后我师父专心研究解毒之方，结果终于制成一种易容的圣药，服后可以使他的容颜改变，只可惜他中毒太深，没等到服用就死了，死前交代我几件事，一是设法阻止魔心圣教东侵，二是我终身不得与本教为难作对！”


夏侯杰道：“这不是很矛盾吗？”


赵景云叹道：“不错，我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这两件事行起来很难不冲突，而且那时赫连新广收门人，扩充实力，即将发动攻势，我没有办法，只好把魔心圣剑偷走，暂时阻止一下他的行动！”


夏侯杰道：“这个办法未必有效？”


赵景云道：“是的，赫连新的武功在当时已登峰造极，单是失去一把剑对他的野心似乎影响不大，不过我师父在苦研医方的时候，认识了一位方外的高土，借着他的帮助，使我在魔心圣剑上认出另一种异效，那就是情剑的魔力，而且又服用我师父遗下的易容丹后，使我更改了原有的姿容……”


夏侯杰忍不住叫道：“原来仙子的绝世仙姿是由此而得的。”


赵景云叹道：“我利用改变后的姿容，加上情剑的魔力，在暗中活动，将赫连新倚为心腹的四个得力助手，引到一个秘密的所在，挑起他们内斗，才暂时中止了他的东进之心。而后他又亲自挑选了一对根骨绝佳的男女幼童，精心训练……”


夏侯杰问道：“这就是西门玉与郝步芳？”


赵景云点点头道：“因为四个亲信之死，赫连新顿感孤弱，他东进之心虽切，魔心圣教的延续更为重要，在未觅妥传人之前，他只好暂时放弃了其他的一切活动，而我也不敢在西域多作停留，怕被赫连新看出破绽，只好潜入中原，本来想安居一阵的，谁知竟不得清闲。”


夏侯杰道：“那定是受容颜之累了。”


赵景云叹道：“不错，我改变的容貌，虽可避却魔心圣教的追索，却又惹来其他的纠缠。幸好我的剑与武功足以杀退那些侵扰的人，可是我又怕宝剑的事传出去，引起赫连新的疑心。因此对外夸大情剑的神效，想不到却因而把你引来了。”


夏侯杰想想又问道：“那位苦果大师是什么人？”


赵景云脸色一黯道：“是我一个最忠实的朋友。”


夏侯杰道：“我是问他未出家前……”


赵景云忙道：“这不关你的事！”


夏侯杰只得不问了，想想又道：“还有个叫做古白龙的人，又称为万里追魂。”


赵景云点点头道：“他也是魔心圣教中的人。”


夏侯杰叫道：“我猜也是，他是赫连新派到中原去先为魔心圣教作铺路工作的。”


赵景云笑道：“你倒是很细心，祁连山只告诉你一点线索，你立刻就能归纳到一起了。”


夏侯杰道：“可是他为什么不和赫连新联络呢？”


赵景云道：“别去管他了，目前还是管你自己的事要紧，你有什么计划？”


夏侯杰茫然道：“我什么计划都没有，而且我的功力已失，什么事都办不了。”


赵景云道：“魔心迷魂香的毒连我都解不了，只好你自己想办法了。”


夏侯杰急道：“那怎么办呢？”


赵景云道：“赫连新或许能为你解毒。”


夏侯杰庄容道：“可我必须答应他为教主的传人，这一点我绝对无法同意。”


赵景云才轻叹道：“虽然我希望你能接受，但是人各有志，我不能太自私，此路不行，还有一个办法，郝步芳也可以为你解毒，这种迷香的毒除了赫连新之外，只有他两个得意的弟子能解，西门玉是绝对帮不了你的忙，郝步芳倒还有点希望。”


夏侯杰苦笑道：“她怎么肯为我解毒？”


赵景云笑道：“她是个女人，你有情剑在手，可以使任何女人为你做任何的事？”


夏侯杰连忙道：“这种事我更不能做。”


赵景云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两个办法，你自己斟酌着办吧，反正我的力只能尽到此为止。”


夏侯杰道：“仙子不能多帮一点吗？”


赵景云苦笑道：“我无能为力，我总不能违反师命去跟赫连新拼斗呀，而且我也未必能打得过他。”


夏侯杰眉头一皱道：“他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吗？”


赵景云叹道：“这倒不一定。我已经叫黄先青转告你，双剑合璧，天下无敌。而且我把慧剑的下落与出处都替你找到了，更费尽心力帮你们取到手，谁叫你们一时大意，把两柄宝剑却弄丢了！”


夏侯杰闻言低头不语，赵景云又道：“情剑我找来交给你了，慧剑又落入郝步芳之手，如何恢复功力，如何使双剑合璧，这都是你的问题了。”


夏侯杰抬起头来刚想讲话，赵景云的身形一飘，已经到了殿门口，等他追过去时，赵景云却不见了……


此时殿门大开，似乎没有人阻止他了。


可是夏侯杰却又无法离去。第一，他功力未复，即使有一柄利剑，也不见得能逃出西域去；第二，即使他能侥幸逃走，也无法躲过魔心圣教的追索，更无法遏止赫连新的东进！


最严重的一点是梅铁风、梅杏雨、黄先青三人还失陷在此，象他一样地失了功力，他不能把这三个人留下不管。


再者还有风无向与柳文佩父女、北海四异这些人全是陪他上西域来的，他们都不是赫连新的敌手。


难！难煞人！压在他身上的担子是那么重，超过了他负荷的能力，可是又推不掉，辞不开。


最简捷的办法。莫过于举剑一死，然而死能解决问题吗？死能有补于事吗？沉吟长久，他一咬牙摸挲着情剑上奇异的花纹喃喃念了几遍符咒，然后又低呼了三声名字。


这三声名字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象是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念完名字后，他的眼泪像开了阐的急流。


把一切都寄望于奇迹，把一切都付诸于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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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定了定神，他才提着剑跨出了殿门，向旁边搜索着走去，他不知道要搜索什么，更不知要找什么。


找到了一间空屋，门是紧闭的，里面有呻吟之声，他用剑砍断了门上的铜锁，一脚把门踢开，里面冲出一条人影直向他扑来，他本能地用剑一撩。


那个人似乎没有看见他手中所持的宝剑，仍是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夏侯杰只是为了防卫，并无杀人的意图，见状正想撤回宝剑。可是他忘记了自己功力已失，动作不能那么如意了。


剑光扫向那人的前胸，一声惨呼，红光崩现，那人被拦腰砍成了两截。倒在地下。


惨呼声招来了其他的人，见到夏侯杰手持神剑，大家都呆住了，想要冲上来，却又不敢。


夏侯杰自己也呆住了，因为他看清了这个被杀的人正是魔心圣教中的司刑祭司赵景霞。


不过，她也可能是“忧愁仙子”赵景云，因为不久之前夏侯杰还见到赵景云以这种容貌在此地活动的。


同时赵景云也说过她把赵景霞点住了穴道，藏在堡外的砂堆里，赵景云离去并没有多久。


为了证实这个人究竟是谁，夏侯杰只得将半截尸体拖到脚下，伸手去撕尸身的脸皮。


因为赵景云的易穿术仍是需用面具来化装的，尸体的脸皮很松，几乎可以应指而起。


这证明了尸体是带着面具的，他的心中一沉，假如这人是赵景霞，自然不会带面具，既然带着面具，便不可能是赵景霞，那么又是谁呢？


最大的可能是赵景云！


夏侯杰怔怔地思索了一下，突然举剑将尸体的头颅砍得粉碎，使血肉与蒙在上面的面具混成一堆，再也无法分清楚，四周魔心圣教的门下都诧然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何以对一个已死的人仍不肯放过！


自然他们对夏侯杰残毒的手段感到很愤怒，可是他们又不敢上前。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柄剑的厉害，同时也知道赵景霞的武功比在场的人都高，赵景霞都被他杀死了，其他人上前也是送死，他们只有紧紧地包围着夏侯杰。


夏侯杰将尸体砍碎后，一扬长剑叫道：“还有人想上来送死吗？”


四周的人没有回答，夏侯杰又道：“很好，你们既然不想上来送死，就带我到地牢去。”


四周仍是没有回答，夏侯杰装作很凶恶地叫道：“现在赫连新不在此地，我不愿多杀无辜，才对你们特别客气，假如你们不肯带路，我就要大开杀戒了！”


说着举剑威吓地抡了一抡，将包围的人群逼得连连后退，夏侯杰知道威胁已经产生了作用，干脆装做到底，他提剑向人群逼去。


人群中闪出一个女子道：“我带你去好了！”


夏侯杰认出这女子正是他最先碰到的魔心圣教的门人之一，那是属于温玉芹的手下，在沙漠上已经见过了。


人群中有人朝她叫道：“你敢……”


那女子断然地道：“这是没有法子的事，连赵大祭师都被他杀死了，我们又怎能拦得住，我相信教主回来，也不能怪我们贪生怕死！”


其他人似乎被她的理由折服了，自动地让出一条路。那女子朝夏侯杰道：“跟我来吧！”


夏侯杰用剑比着她道：“你可别跟我玩花样！”


那女子道：“我何必玩花样，你就是到了地牢，也无法把那三个人救出去，他们中了教主的魔心迷魂香，不但功力全失，而且体力衰弱到了极点，你用什么方法带他们逃出这广阔的沙漠呢？”


夏侯杰故意哈哈一笑道：“魔心迷香有什么了不起，我不是照样中了毒，可是并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那女子一怔道：“你的确不象是中毒的样子，可是那些人的清形却严重多了！”


夏侯杰心里一动，觉得事情果然有点奇怪，自己与梅铁风等三人同样中了毒，何以他们会特别严重呢？


再仔细一想，他才记起赫连新曾经给他吃过一颗药，那颗药一定是轻微的解药，虽然无法使他完全恢复，却能使他和常人一般地行动。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道：“不要你管，你带路好了！”


那女子说着话，默然在前引路注过一片房屋，来至一处石塔式的建筑物前面。


那石塔高有一七八层。入口处却是深入地下。地下有一条石砌的阶梯通下去。


那女子用手一指道：“地牢就在这下面。”


夏侯杰沉声道：“还是你走在前面。希望你不是骗人，同时我再警告你一声，别玩花样，我的剑就指在你的后心上，一点不对劲，你将是首先遭殃的人。”


那女子微现踌蹰道：“我带你到这里，已经是犯了大罪，若是再带你进入地牢，教主回来，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夏侯杰冷笑道：“照你这一说，牢里还有花样吧！”


那女子道：“不错！在通往地牢的路上，还有一部分机关埋伏，不过你有着本教的圣剑，自然不算什么！”


夏侯杰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功力尚未恢复，可能通不过那些机关，而且等一下还要将三个行动无力的人带出来，更不能有所阻碍，他只得厉声道：“我懒得去费神，还是由你带路！”


那女子惶恐地道：“我宁可被你杀死也不敢那样做！”


夏侯杰大声道：“很好！既然你怕以后的活罪难受，我就给你一个痛快死的机会！”


那女子急声道：“你现在就要杀死我？”


夏侯杰沉着脸道：“不错！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既然你不肯带路，我只有杀了你！”


那女子目睹他杀人毁尸的手段，再看他一脸的凶相，不禁吓软了，只得咬咬牙道：


“好吧！我带你下去就是！”


夏侯杰微微一笑剑尖顶在她的后心上，跟着她一步步向下走去，塔门里面是两条螺旋形的石梯，一条通上去，一条深入地下。


那女子走到分岔口的地方，略略停顿了一下，然后朝向下的梯道走去。


夏侯杰问道：“上面是什么地方？”


那女子道：“不知道，那是禁区，听说是教主练功的静室与书房，只有教主与两大圣者能出才。”


夏侯杰点点头，继续向下走去。转了两个圈子后，才看见另一道厚重的木门密闭着。


那女子道：“这里面就是监办人犯的地牢了。”


夏侯杰道：“进去！”


那女子揭开门旁墙上的一个暗盖，里面竟是一个方形的暗洞，安装着十几个按钮！


她又伸手去按钮时，夏侯杰忙喝止道：“你这又想干什么？”


那女子道：“第一个撤组开门，第二个组停止机关！”


夏侯杰道：“其他的按钮呢？”


那女子道：“不知道！我们通常只使用那两个按钮就够了，在魔心圣教中，所知道的秘密与身份有关，我的身份与地位还不够知道更多的事。”


夏侯杰想了想道：“你先把门打开。”


那女子按下第一个圆纽，那道沉重的木门自动地向后移去，然而门后仍然是一片漆黑，那女子连忙解释道：“必须要按下第二个圆纽，使机关停止作用，才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形。”


夏侯杰为了慎重起见，大声朝里面叫道：“黄兄！梅姑娘！你们怎么样了？”


门后毫无回音。那女子道：“他们中了迷香之毒，昏迷不知人事，怎会听得见你的招呼。”


说着正待去按第二个按组，夏侯杰忽然道：“不用了，现在我们上吧！”


那女子微怔道：“你不想救人了？”


夏侯杰道：“照目前的情形看，我一个人也救不了他们，必须另找人帮忙。”


那女子道：“这里有谁能帮你的忙呢？”


夏侯杰道：“有的！在上面的密室中！”


那女子神色一变道：“那是……”


夏侯杰道：“我知道那是教主的书房，更知道郝步芳在那里，只有她才能解开迷香的毒，我们找她去。”


那女子变色道：“她会给你解药吗？”


夏侯杰摇头道：“自然不会，可是我自己认识解药是什么样子，我把她赶跑了，就可以取得解药。”


那女子忙道：“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敢再带路了。”


夏侯杰双目一瞪道：“你非带路不可，而且我还要叫你把她约出来，在密室之中，我胜她比较困难。”


那女子神色极端恐惧地道：“我绝不带你去。”


夏侯杰用剑一指道：“除非你不要命！”


那女子连忙朝后一退，接着飞快地伸手去按第二个圆纽。


夏侯杰动作比她更快，一剑擦过去，平拍在她的手背上，将她打得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厉声叫道：“你果然想捣蛋，这按钮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那女子道：“是停止机关的。”


夏侯杰含笑道：“你还想说谎。”


那女子道：“不是说谎。这个圆钮确实可以停止机关，但是也可以通知里面的人。”


夏侯杰道：“里面还有人吗？”


那女子道：“地牢中自然有看守的人，而且这些人都是本教精选的高手。”


夏侯杰冷冷地道：“你以为他们能救得了你吗？”


那女子带着哭声道：“不管救不救得了，至少可以使他们知道我是在胁迫下带你进来的，而且事先尽到了报警的责任，日后教主怪罪下来，我的罪也可以轻一点。”


夏侯杰道：“你带我去见郝步芳，有她替你作证，岂不更有力量。”


那女子想了一想道：“这也许行，我可以试试看。”


说完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夏侯杰以为她完全屈服了，遂不疑她，而且也放松了戒备。


谁知那女子十分狡猾，利用这个机会，又伸手往按钮上按去。夏侯杰来不及阻止，而且也想到那按钮必然是发动什么机关之用，遂急忙退了两步，挺剑作应变的准备。


那女子按下按钮之后，神情变得十分得意，跨步向门内冲去，夏侯杰倒是不敢冒昧追上去。


可是那女子才走进两三步，还没有完全隐入黑暗之中，忽地一声尖叫，跌了出来，已是身首异处。


夏侯杰也是一怔，但见暗中急窜出一条人影，手中也挺着长剑。夏侯杰忙挥剑待敌，那人却急急地低声道：“夏侯大侠，不要误会！是我。”


夏侯杰闻声收剑，却见那人是一个女子，全身都包着白布，只留出长长的头发与一对眼睛。


他大喝道：“你是谁？”


那女子低声道：“夏侯大侠，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是温玉芹。”


夏侯杰又是一怔，听声音倒象。而且温玉芹被赫连新借以为立威，严刑拷打得遍体鳞伤，所以全身才包着白布，大概是不会错了。不过温玉芹也是魔心圣教中人，她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温玉芹着急地指着地下的尸体道：“夏侯大侠！你上她的当了，这里不是地牢，幸亏我在里面听见了你们的谈话，割断了按钮的线路。”


夏侯杰忙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温玉芹道：“是教主的书房，郝步芳正在里面练剑，这家伙把你带来，是想叫她来对付你的。”


夏侯杰怔了一怔道：“你在里面做什么？”


温玉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道：“偷解药。”


夏侯杰连忙问道：“这药能解毒吗？”


温玉芹摇头道：“不能！真正的解药在郝步芳那儿，这药与你服下去的一样，可以使毒性稍轻……”


夏侯杰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温玉芹道：“我随着大家离开圣殿后，又偷偷地溜了回来，看见教主喂了你一颗药，使你能行动了，我记起教主的书房外室中也放着一瓶同样的解药，才冒死进来偷取，准备拿去给梅小姐服用，然后再设法帮她逃出去……”


夏侯杰微感意外地道：“你怎么会叛教帮助我们呢？”


温玉芹一叹道：“我对教主忠心耿耿，教主却不拿我当人看待，为了取信白驼派，对我横加酷虐。而梅小姐是敌人，却肯为我抱不平而救了我，同时我又偷听了教主与他门下两个得意弟子的谈话，才知道魔心圣教一切都是骗人的，我才决心脱离他们。”


夏侯杰也轻轻一叹道：“你总算觉悟了，以暴刑为规约，以奴役欺骗为手段的组织，必然不会有善终的。”


温玉芹惨然道：“我虽然有悔悟之心，可是教主不会放过我的，因此我只想以此死去，为梅小姐尽一点力，报答她对我的深思，也就死而无憾了。”


夏侯杰忙道：“你别怕！只要你有心弃暗投明，我们会保护你的。”


温玉芹摇头叹道：“夏侯大侠！目前只有我知道你的功力未复，趁着郝步芳还在闭门练剑，我们赶紧救出梅小姐他们，离开此地才是上策。”


夏侯杰独在沉吟，温玉芹道：“夏侯大侠！你的功力是否真的失去了？”


夏侯杰道：“自然是真的！”


温玉芹略有怀疑地道：“那你怎么能够夺回圣剑，而且还杀死了赵大祭司！”


夏侯杰想了一想，觉得还是把赵景云隐身在此的事情暂时保密的好，遂苦笑一下道：


“我功力虽失，却因为服过赫连新的解药，行动已能自如，剑招还没有忘记，在出其不意之下，才杀死了赵景霞！”


温玉芹追问道：“那你是如何得到圣剑的？”


夏侯杰只得继续编谎道：“剑是赵景霞拿来的，她准备放回圣殿的神像上去，因为她对我失去了戒意，才被我得了手！”


温玉芹叹了一声道：“那只有逃亡一策了！不过你功力未复，怎么想到去找郝步芳要解药呢？”


夏侯杰道：“魔心迷魂香的厉害是我亲身领略过的，其他三人中毒的情形比我更严重。要我带着三个无法行动的人离开此地是绝不可能的，而我又不能抛下他们独自离开，所以只好冒险找郝步芳一斗，也许可以凭着招式将她折服，逼她交出解药。”


温玉芹连连摇头道：“郝步芳已得教主的真传，剑法武功都不比你差多少，这个办法是绝对行不通的。”


夏侯杰道：“我明白！不过我别无选择，只有行此下策，现在有了你的帮助，我自然不必冒险了。”


温玉芹擎着手中的玉瓶道：“这种解药只能恢复行动，并不能彻底解毒，纵然你们能逃出城堡，要想躲开教主的追击，回到中原，仍是相当困难。”


夏侯杰苦笑道：“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也许将来我会另外想出解毒的方法！我们快救人去吧！”


温玉芹默然地点点头，领着夏侯杰向上走去，一直走到塔的顶层，才伸手推开一扇门，走向另一条地道。


夏侯杰诧然道：“原来地牢在这里！”


温玉芹道：“不错！刚才那个死鬼故意将地牢与书房的位置颠倒过来，是想把你引到郝步芳那儿去的。”


夏侯杰吁了一口气道：“那我叫她带我到郝步芳那儿去时，她为什么不肯呢？”


温玉芹叹道：“她骗你在先，见你自动要去找郝步芳倒是大出意外，更不知如何自圆其说。”


夏侯杰道：“她只要告诉我实话就行了。”


温玉芹摇头道：“魔心圣教把人训练得猜忌诡诈，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她想告诉你实话，又怕你不相信而杀了她，只有拚命报警以求自保了。”


夏侯杰摇头道：“愚蠢，愚蠢！实在太愚蠢了，我一向不愿意轻易杀人，更不会杀死一个赤手空拳的女子，她如告诉我实话，我绝对不会杀她的。”


温玉芹道：“魔心圣教中人人如此，我若不是因为身受酷刑而觉醒了，定也会跟她一样。”


夏侯杰道：“赫连新对人如此残酷无情，为什么你们会如此驯从他呢？”


温玉芹叹道：“魔心圣教中人都知道那神像是凭空捏造，可是进入圣殿之后，面对那尊神像，不知怎的居然会从心中生出一种敬畏之心而不敢反抗。”


夏侯杰默然片刻才道：“赫连新真不愧为一代奇才，他这种控制人心的手段实在太厉害了。”


温玉芹道：“所以魔心圣教的势力能在西域如此稳固，每个教中的弟子明知身入牢笼，也许会永沦苦海而无法自拔，却很少有人会生叛念，而且有很多人还拼命想加入本教而不可得。”


夏侯杰问道：“你们究竟贪图些什么呢？”


温玉芹道：“权势！教中的弟子虽然在思想与行动上失去了自由，可是在别的地方却具有相当大的权势，除了白驼派的势力范围外，本教弟子在西域各地都很受尊敬，操生杀之大权，予取予求，从没有人敢反抗，为着这一点，大家才拼命想挤进本教来。”


夏侯杰愤然道：“这简直是个假恶魔的组织，若是由它发展到中原去，真不知会引起多大的后患。”


温玉芹道：“夏侯大侠！当今之计，你们先保全性命为上策，至于要想摧毁魔心圣教的势力，恐怕还要经过一番努力，尤其要想在武功上胜过教主，更是难上加难。”


夏侯杰眉头深皱地跟着她走到一处石室中，室门装着粗如人臂的铁栅，室内分为三个小格。


梅铁风祖孙与黄先青各被关在一间铁格中，由淡黄的灯光照着，神色憔悴，软绵绵地卧倒在地上。


夏侯杰连忙举起手中的宝剑，想砍断铁栅，把他们救出来。


温玉芹拦住他道：“不行！这铁栅是空的，里面藏有毒水，喷出来能致人于死命。”


夏侯杰骇然止手道：“那要怎样才能救他们出来呢？”


温玉芹道：“把门上的铁锁砍断，就能把门打开了，本来这里还有很多机关，幸亏前天进来的两个人把机关都破坏了，否则我们还很难到此地呢！”


夏侯杰心里一动，对于那两个人充满了怀疑，很后悔没向赵景云问个明白，因此忙问道：“那两个究竟是什么人？”


温玉芹道：“难道你不知道？”


夏侯杰摇头道：“我若知道又何必问你呢？”


温玉芹道：“那我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打着你与梅小姐的字号来的，武功很强，教主亲自出手才把他们制住了，也是关在这地牢内，谁知他们居然破坏了许多机关逃走了。教主也发现夺得的圣剑是假的，因此十分震怒，认为是你们故意玩的花样。”


夏侯杰问不出头绪，只有暂时搁下，举剑去削栅门铁锁，谁知那铁锁十分坚固，锐利的剑锋砍上去，只削下一点铁屑。温玉芹急声道：“夏侯大侠！你手里的圣剑是不是真的？”


夏侯杰道：“当然是真的！假剑被西门玉带走了。”


温玉芹道：“这就怪了，这铁锁虽是精钢所铸，却挡不住圣剑的利锋，怎么会砍不断呢？”


夏侯杰又用刀砍了两下，依然只能削下一些碎屑，他只得把剑交给温玉芹道：“我的功力已失，劲道不足，你来试试看吧！”


温玉芹接过剑来，振腕一剑，果然将铁锁砍断了，打开铁门后，她将剑还给夏侯杰道：“夏侯大侠，等一下你出去时，可千万小心，别跟人动手，否则让人知道你的功力不足，想离开此地就难了。”


夏侯杰苦笑着接过宝剑，温玉芹已匆匆进入栅内，首先把解药喂入梅杏雨口中，然后又顺次解救梅铁风与黄先青，过了约摸一盅茶的功夫，三个人都先后苏醒过来，看见夏侯杰与温玉芹在面前，觉得异常惊奇！


梅杏雨首先叫道：“夏侯大哥！你把魔心圣教中的人全杀死了？”


夏侯杰手摇摇头，她不禁诧然道：“那你怎么前来解救我们呢？”


夏侯杰手指温玉芹道：“那是多亏这位大姐的帮忙。”


梅杏雨望望温玉芹，失声惊叫道：“咦，你不是……”


温玉芹低声道：“梅小姐……玉芹误投歧途，几伤残生，幸蒙仗义援手，厚恩无以为报。”


梅杏雨连忙握住她的手道：“温小姐！别说这种话，你身受之惨，任何人都无法坐视，何况我们都是女孩子。”


夏侯杰道：“梅姑娘等一下再说这些话吧，目前我们必须从速离开这个地方。”


梅杏雨望望他手中的剑道：“大哥！你的情剑又夺回来了，那还怕什么，谁都不敢接你剑锋。”


夏侯杰苦笑道：“能这样就好了。”


梅杏雨忙道：“为什么不能呢？”


夏侯杰知道她好性倔强，在此地吃了大亏，绝不甘心轻易言退，只得告诉她实情道：


“剑虽在手，却只能摆个样子来唬唬人，幸好赫连新带着西门玉离开了，郝步芳又深闭在密室练功，我们才可乘机溜走，否则……”


他说了半天，却没有说明真正的理由，梅杏雨自然没有听懂，诧声问道：“难道这柄是假的？”


夏侯杰叹道：“剑虽不假，我们四个人却因为余毒未清，只能行动而无功力，不能再与人交手决斗。”


此言一出，梅杏雨一怔，其余二人也呆住了，各自在暗中运气一试，果然是这个情形。


梅铁风大叫道：“那怎么行，老婆子宁死也不愿如此离去，第一次是为了这小子再三要求，老婆子才装着失手被擒，心中已感到是奇耻大辱，誓必洗雪不可。现在成了事实，而且连雪耻的机会都没有了，还活着干吗？”


梅杏雨叫道：“我也不走了，我的慧剑已失了，再加上失去功力，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夏侯杰急道：“留得青山在，一切才有机会，二位千万不能因意气之愤……”


梅铁风怒叫道：“武林人争的就是一口气，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要走你走吧！”


夏侯杰闻言大急，黄先青比较沉着，他想了一下道：“梅前辈！我们还是听夏侯兄的话吧，其他的失去了，总还有方法再找回来，唯独生命则不然……”


梅铁风冷笑道：“武当怎么有你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高徒，简直是给你那牛鼻子师父丢人！”


黄先青坦然道：“晚辈倒不是贪生怕死，只是觉得死在这个地方，不仅于事无补，而且这耻辱永无昭雪之日，晚辈尚有师门，或许尚可寄望于他人，您二位却……”


最后的两句话倒是相当有力量，梅杏雨首先被打动了，连忙道：“奶奶！咱们家只剩两个人，一起死在这个地方，有谁能替我们报仇呢，我们是死在魔心圣教的手中，更对不起我们埋在梅园中的那位先祖！”


梅铁风怔了半天，才叹一口气道：“好吧！梅家这次可是丢人到家了，此仇不雪，我真不知如何以为人。”


梅杏雨又道：“大哥！我们的毒还能解吗？”


夏侯杰皱着眉道：“解药是有的，不过和掌握在赫连新与他两个门徒的手里，只有慢慢地想法子。”


梅铁风一怔道：“在他们手里，还有什么法子可想。”


夏侯杰道：“前辈，请你相信我，迟早我都会想法子把解药弄到手，这不但关系着我们四个人的生死与荣辱，更关系到中原武林的安危，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其余的人不再说话了，夏侯杰知道大家已接受了他的劝告，逐提剑在前引路，温玉芹则走在最后。


来到塔的底层，正要向外行去，忽有一人持剑拦住去路，夏侯杰不禁怔然退步。因为这人正是冰心罗刹郝步芳，一只手持着夺来的慧剑，另一只伤手却缠着白布。


她朝众人逼视了一眼，然后对温玉芹冷笑道：“你干得好事，你以为投靠这批人就能逃出本教的掌握了吗？”


温玉芹悚然而颤，竟不敢出声，梅杏雨却忍不住叫道：“魔心圣教对她如此奇虐，怎能怪她叛教呢？”


郝步芳冷笑道：“你自身难保，又想打抱不平了！”


梅杏雨性子何等刚烈，最听不得这种轻视的话，也不管功力已失，她空着双手，扑上去就是拳脚交加地猛攻。


郝步芳一手已残，一手持剑，倒是被她逼得倒退了几步，梅杏雨不肯放松，仍是追了上去。


虽然她失去了功力，拳脚的基础仍在，手下落招相当迅速，她忽地一掌斜切向郝步芳的肩头。


郝步芳一手拿着宝剑，自然占着绝对的优势，可是她多年学武的习惯，养成了一股傲气。


不屑用武器来对付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因此一支宝剑拿在手里形同废物，而且还占了她的一只手。


梅杏雨这一掌切得很猛，郝步芳也慌了手脚，忘记对方功力已失，这一掌挨上了也无大碍，赶紧用另一只手架了上去。攻得急，架得快，双手在空中互相接实了，梅杏雨失去了功力，自然无法与郝步芳抗衡，被震得向旁横摔出去。


郝步芳也没有占到便宜，因为她忘记了这只手新近受伤，五指全毁，只剩下了一只秃掌。


尽管魔心圣教的治伤药灵效如神，究竟受伤的时间太短，断指处伤肌尚未长出，一触之下，痛彻心肝。


她神色一厉。目中射出了凶光，再也没有那些顾忌了，手中利剑一探，运往梅杏雨刺去。


夏侯杰见状大惊，连忙挺剑冲过去挡开，可是他本身的功力也是未复，如何能与郝步芳抗拒。


梅杏雨的性命虽然捡了回来，他手中的情剑和被震飞了出去，倒插在石墙上。


温玉芹连忙将倒地的梅杏雨扶了起来，闪过一边，郝步芳还想挺剑追过去，夏侯杰却挺身挡住了。


郝步芳怒叫道：“走开，我非杀了这贱婢不可。”


夏侯杰傲然不动道：“此刻我们都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你尽管下手好了。”


郝步芳怒叫道：“我不要杀死你！”


夏侯杰傲笑道：“我们四个人都是你的敌人，为什么你偏偏只杀她一人呢？”


郝步芳叫道：“我想杀谁就杀谁，你用不着管。”


夏侯杰双手一伸道：“你若不先杀死我，就别想动他们任何一个人。”


郝步芳怒盯他一眼，身躯轻闪，意欲掠过夏侯杰去追杀梅杏雨，谁知夏侯杰身子一转，依然挡在梅杏雨前面。


郝步芳大声叫道：“这女的是你什么人？要你用性命去护卫她？”


夏侯杰壮容道：“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我同仇敌忾的战友，他们都是应我的邀请到西域来的，我自然有责任保护他们。”郝步芳瞪起眼睛叫道：“你保护得了吗？”


夏侯杰仍是一本正经地道：“那是另外一回事，至少我该尽我的力量。”


郝步芳怔了一怔道：“好！我就先杀了你再说。”


说毕，长剑前探，夏侯杰不闪不避也不加抗拒，只是两眼盯着她的剑势，郝步芳刺到一半，忽又收了回来道：“你是在存心找死。”


夏侯杰双手一摊道：“我赤手空拳，如何能与剑为敌，倒不如省点力气认命了。”


郝步芳退后几步，伸剑一挑，将墙上的情剑挑了出来，掷在他的脚下道：“我把武器还给你。”


夏侯杰微笑道：“不必！”


郝步芳微微一怔，夏侯杰又道：“你明知我功力已失，有没有武器都是一样，何必多此一举，白送个空头人情呢！”


郝步芳想了一下道：“照这样说来，我要想在公平的决斗中杀死你，还得先替你解毒，使你恢复功力了。”


夏侯杰笑道：“我没有这个奢望，因此我也劝你不必费事了，干脆痛痛快快地给我一剑算了。”


郝步芳忽然放下长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绸包丢了过来道：“这里面是解药，真正的解药。”


夏侯杰接过绸包，倒是大出意外。


郝步芳飞快地拿起长剑道：“你服下解药后，可以稍息一个时辰。等功力完全恢复了，再出来决一死战。”


说着返身走出塔外而去，这里五个人却面面相顾，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后，夏侯杰似信非信地打开绸包，但见里面衬托着棉花，裹着十八粒红色的小丸，清香扑鼻。


温玉芹首先惊叫道：“这的确是解药，只要一粒放进口中嚼碎就够了。”


黄先青道：“这女子何以如此大方起来了，莫不是在药中有阴谋。”


夏侯杰摇头道：“我想不会吧！”


梅杏雨尖刻地道：“你怎么这样信得过她。”


夏侯杰道：“充其量她在药丸中放了毒，害死我们罢了，可是她要杀死我们，不过举手之劳，何必多此一举呢。”


梅杏雨没有话说了，夏侯杰拿起一粒药丸放入口中道：“管它呢，大不了一死，吃了再说！”


药丸带着一股清香的气味，下咽之后，他的精神立刻为之一震，同时有一股如火般的热气冲向四肢百骸。


过了一会儿，他运气试了一下，果然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功力。假如再经过个把时辰的将息，复原是不成问题的。


因此他欣然地道：“不错，这解药真灵。”


说着分给黄先青与梅氏祖孙各人一粒，梅杏雨断然拒绝道：“我不要，我宁死也不想接受敌人的施舍。”


夏侯杰大为着急，却又不知如何劝说。


梅铁风却庄严地道：“杏丫头，吃下去，现在你的生死并不由你自己作主！”


梅杏雨不解地道：“奶奶！您一向是宁死也不肯服软的，怎么会劝我做这种事呢？”


梅铁风一叹道：“不错，奶奶好强了一辈子，结果把自己弄得不像个女人了，梅家每一个女人都是好强的，结果弄得嵩山的寒山庄中容不下一个男人，我不想你再步这种后尘，除了争到一口气外，也不想永远在寂寞中过日子了！”


梅杏雨微怔道：“奶奶，这与我服不服解药有什么关系呢？您把话扯得太远了。”


梅铁风悠然长叹道：“女人在内心里永远是个女人，既然永远也做不了男人，就必须用温柔取得男人。奶奶发现这一点已经太迟了，因此我希望你现在就开始培养自己的温柔，这还是一个次要的原因。最主要是祖传的那柄宝剑在我们的手中又重新见了世，就不能在我们手中失去它，你不服解药，不恢复功力，就无法再得回宝剑。”


夏侯杰连忙道：“对了，你们走了之后，我与赫连新又谈过一阵，他打算利用那柄宝剑，加上我手中的情剑去立足中原，目前情剑虽然侥幸取回，若是慧剑未得，仍是无法遏止他们的野心，所以梅小姐的责任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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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梅杏雨沉吟片刻，终于把丸药纳入口中，几个人就在原地调息片刻。


等到大家都认为功力已经恢复了。温玉芹则利用这段时间，进入赫连新的书室，替他们每人找来了一支剑。


虽然不如情慧二剑之坚利，却也都是相当名贵的古物，于是一行五个人才结队步出石塔。


郝步芳自己并不在塔门等候，却另派了一个等在出口处，见他们出来后，那人过来道：“圣者在圣殿中列下剑阵，恭候诸位前往一决。”


黄先青立刻冷笑道：


“你告诉郝步芳，我们不会再去上当了，叫她另换个地方吧！”


温玉芹和趋至夏侯杰身边道：“夏侯大侠，这次绝不会再有阴谋，而且对我们反而有利。”


黄先青道：“我们上了一次当还不够吗？”


温玉芹道：


“这次不同，圣殿中若是列入剑阵，就是表示大家凭真本事一决胜负，因为这剑阵是本教最厉害的一种阵式，系祖师所传，若是有人能闯破这个剑阵，魔心圣教便彻底认输，听凭来人处置。”


黄先青怔了征，未置可否。


夏侯杰问道：“那这剑阵一定很难闯了？”


温玉芹点点头道：“是的，不过赵祭司已死，教主西门玉又不在。少了三个主持的人，威力自然差得多了，以各位的剑术，应该能闯得过去！”


夏侯杰沉思片刻道：“郝步芳为什么会如此大方呢！”


梅杏雨道：“谁晓得，说不定她又想利用什么迷香。”


温玉芹忙道：“不会的，先前各位中毒时，我们每人都戴了面具。那面具中藏有抗拒迷香的醒神药。这次列下剑阵，大家都必须劲装以待，若是使用迷香他们自己也难免波及，所以我敢担保这次不会有阴谋。”


夏侯杰点点头道：“好吧！我们就接受她的挑战吧！”


梅杏雨道：“你这么相信她吗？”


夏侯杰笑道：“我觉得可以相信，她假如想再用迷香之类的阴谋对付我们，就不必先拿解药给我们了。”


温玉芹道：“这剑阵只有遇上最尊敬的对手才肯摆出，即使各位闯不过，也没有性命之忧，本教仍然会准备坐骑，恭送闯阵者安然离去。”


黄先青不以为然地道：“魔心圣教行事会这样通情达理，倒是一件奇闻。”


温玉芹低声道：“我知道确是如此，这仪式以前也曾举行过一次。那是百余年前，白驼派的掌门人端木明驼单身独访本教，教主即在圣殿中列剑阵以待，互相印证所学。


结果端木明驼在闯到最后一关时，才失手受了一点轻伤，教主不但以礼相送，两家也就在那一次定下了互不侵犯的条约，一直维持到今天。”


因为温玉芹的解说，使得他们都定了心。虽然梅杏雨与黄先青还是未能全信，但也不再反对了，于是就在那人的引导下，他们又重新来到圣殿中。


这次的场面可不同了，圣殿中只有三十六名弟子佩剑肃立。


每个人都穿着一身金光灿烂的剑衫，神情肃穆，气度庄严，郝步芳也是同样打扮，端立在神像之下。


那尊神像也变了颜色，用火炬的光照在金色的圆镜上，利用反射的金光使神像装上了金身，狰狞不减，却另增一种庄严的威仪。


郝步芳迎上来道：“夏侯杰！你的功力全恢复了吗？”


夏侯杰淡然地道：“勉力尚可一战。”


郝步芳肃然道：“你答话要肯定一点，本教的天魔剑阵非轻易可设，你如果觉得精神不足，就不必勉强。”


夏侯杰道：“这还有我选择的自由吗？”


郝步芳庄严地道：“当然了！若非值得一战的对手，本教绝不以剑阵相待。百年来，这剑阵第二次列出，那是我对你特别尊敬。”


夏侯杰一笑道：“夏侯杰愧不敢当。”


郝步芳瞪了他一眼道：“正因为这个剑阵太隆重了，选择对象也特别严格，你若是觉得精神不足，可以拒绝闯阵，我马上备好座骑送你们出去，等你自认为精神体力充沛时，再来接受一搏！”


夏侯杰微怔道：“这么便宜吗？”


郝步芳毫无表情地道：“不错！你究竟如何决定？”


夏侯杰想了想道：“夏侯杰情愿一试！”


郝步芳道：“你想想清楚，本教设下这个剑阵，从无一人能闯得过，而且你若闯不过时，就很难活着离开此地……”


夏侯杰道：“百余年前白驼端木掌门也折在这个剑阵中，你们并没有杀死他呀！”


郝步芳冷冷地道：“那不同，他是以朋友的身份前来印证武功的，你却是本教的敌人！”


夏侯杰也壮容道：“夏侯杰仍求一试。”


郝步芳望他一眼道：“你真不想活了？”


夏侯杰道：“夏侯杰西来原为打消贵教东侵之举，在没有达到这个目的之前，绝不东返。”


郝步芳顿了一顿道：“好吧！你准备一下。”


夏侯杰抽出情剑，除了温玉芹外，其余三人也同时抽剑待战。


郝步芳冷冷地道：“你们也想参加？”


黄先青道：“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


郝步芳冷笑道：“那你们最好分开来进阵。”


梅杏雨立刻叫道：“为什么？你们这么多人，我们就是一起上，不见得能算是倚多为胜。”


郝步芳厉声道：“我是为你们好，这剑阵的威力因人而异，对手越多，威力愈强，你们凑在一起，不但帮不了忙，反而互相牵制，岂不是自找麻烦。”


梅杏雨冷笑道：“那不正好合了你的心意，将我们一起解决了吗，怎么你又会好心替我们着想起来了？”


郝步芳叫道：“我才不关心你们呢！我只是怕……”


梅杏雨急声问道：“怕什么？”


郝步芳顿了一顿才道：“我怕你们糟蹋了这个剑阵。”


梅杏雨冷笑道：“我不管你心中打什么主意，反正我是跟大哥一起来的，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郝步芳脸色一沉道：“好！我就成全你们，布阵！”


殿中三十六人立刻如蜂蝶交错，布成一个剑阵，按六六天罡之数，剑光辉映，将夏侯杰等人围在核心。


温玉芹被逼到另一边孤零零地站着，见状不免心慌。她伺机慢慢地蹈到殿门，正想夺门而出。


郝步芳厉声叫道：“站住！你想逃得了吗？”


温玉芹果然被她一喝吓得站住了，连手中的长剑都坠落地下！


郝步芳冷笑道：“你这点胆子，居然敢叛教降敌。”


温玉芹呆了片刻才道：“我留在教中也是死路一条，自然要求生路。”


郝步芳微笑道：“不错！按照教规来说，你即使不叛教，也是必死无疑，因为这是本教立法的本意……”


温玉芹忍不住叫道：“我根本没有犯错，只是被教主用作胁迫祁连山的工具，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呢？这种教规还能收服人心吗？”


郝步芳笑道：“教主立法之初，规定犯法受刑的人必须处死，实在是最明智的见解，因为受过严刑的人，必然会生怨恨之心，小则叛教出走，在则勾结外敌，为免除后患起见，只有杀死了最干净。”


“而且也可增加其他人的敬畏之心，本教之所以能在西域日渐昌大，得之于严刑苛律的力量最多！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温玉芹呆了半晌才道：“明白了，因为我要求生，叛教降敌也是受迫……”


郝步芳笑道：“我对你的叛教行为十分同情，所以我也给你一线生机，不过你想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是绝不可能的。”


温玉芹愕然道：“舍此我还有其他生路吗？”


郝步芳冷冷地道：“有两条路你可以走，一是你现在冲出门去后你是否有本事能冲破本教的重重关卡。”


这原是温玉芹的打算，可是她听见郝步芳的话后，知道郝步芳在四周已作了严密的部署，想出其不意而突围逃生的希望已经断绝了。因此她默然不作回答。


郝步芳冷笑着又道：“这第二条路是你也参加闯剑阵，试试你的运气，万一你能跟他们一起闯出剑阵，就任你离开本教，今后也不再找你的麻烦了。”


温玉芹眼中闪出一线希望道：“是真的？”


郝步芳厉声道：“自然是真的，现在教主不在，我就是全权代表，尤其是在圣殿中对你的许诺，即使教主回来了也不能再更改。”


温玉芹忙道：“我参加闯剑阵。”


说着挺剑挤入重围，梅杏雨低声道：“你疯了，魔心圣教的好手全集中在这里，你不如选另外一条路的好。”


温玉芹也低声道：“不！这恐怕是圣者有意成全，她为了职责所在，不得不虚作姿态。”


梅杏雨一皱眉头道：“你说些什么？”


温玉芹道：“这个剑阵虽然仅有三十六人组成，可是教中一半的弟子都参加过剑阵的排演，准备随时应召，早先我也参加过，对于阵中的变化略有所知，倘能与各位配合得宣，出阵的希望极大。”


梅杏雨道：“那你早先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闯阵呢？”


温玉芹低声道：“早先我以为圣者一定不准我加入的，想不到她竟会自动叫我加入，看来圣者是存心放我一条生路，而且也有心给各位方便……”


梅杏雨微微一怔，移目去看郝步芳，但见她脸上冷冰冰的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不出她心中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温玉芹又低声道：“这剑阵按大罡之数排列，变繁而化简，回头动手的时候，大家出招必须一致，对准一个人就够了，对于其他方面的攻势可以不必理会。”


梅杏雨道：“我们现在有五个人了，难道五枝剑都要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不成？”


温玉芹点点头道：“是的，这天魔剑阵每次只有一个人主攻，其余的人都把劲力移注在那个人身上，我们看来虽然身前群剑交飞，实际都是虚张声势……”


梅杏雨又问道：“这到阵共有多少变化？”


温玉芹道：“三十六人，每人主攻三招，计有一百另八招攻式，周而复始运用，可有无穷变化。


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把一百零八招挡过之后，就可以找到破绽而出阵了。”


郝步芳的确象是故意询情放私，一直等温玉芹把剑阵变化约略说明之后，她才开始下令发动剑阵。


但见剑光缭绕，从四面八方攻了上来。


温玉芹审度情势后，举剑对其中一人挥出，夏侯杰等因为听见她事先说明了变化的梗概，急忙四剑齐出，也集中在那人身上。


那人剑势极猛，合五剑之力，才算把他架开了。


夏侯杰不禁心中暗惊，觉得这剑阵当真有不可思议之威，若非先得温玉芹的说明，第一招就很难挡得过去。


因为这人虽是魔心圣教中的高手之一，但劲力绝不会比郝步芳更强，当然也不会比夏侯杰他们更强。


所以对于这一剑，必然是以寻常的剑力去应付，若非先得温玉芹说明是集三十六人劲力于一，他们定然会吃上一个大亏。


剑阵发动得很快，出招却很慢，一招挡过后那三十六人如穿花般在眼前直转，温玉芹现在成了全体的中心人物。夏侯杰等都在等候着她的指示做下一步动作。


可是温玉芹却抱剑呆立，完全没有表示。


梅杏雨忍不住问道：“温姑娘！现在我们怎么办？”


温玉芹困惑地道：“我也不知道，这剑阵好象跟我所练习的有点不一样了！我参加操演得时候是一招连一招，绵绵不断，根本不让对方有停歇的时候……”


夏侯杰皱皱眉头道：“你在剑阵中是占什么位置？”


温玉芹手指一人道：“那个位置，相当于北斗星座上的天璇之位，依序该是第二个出招的人。可是现在那个人反而转到外圈去了，这变化连我都弄糊涂了。”


夏侯杰忙又问道：“剑阵中的人出招次序是否固定的？”


温玉芹道：“整个剑阵是固定的，可是每人出招的次序却有三种变化，那要视情形而定，转到哪一个位置上。就使用哪一招！”


夏侯杰道：“第一次出招的是哪一个位置？”


温玉芹道：“那一招叫‘野狐拜月’，是居二十八宿中的心月狐之位，饮于魔剑阵的排列是依照二十八星宿及北七星与阴阳两仪的变化而成……”


夏侯杰道：“那郝步芳自己算不算在内呢？”


温玉芹道：“不在内，她与西门玉各据四象的两方，赵大祭司掌上下两闰的补缺，外应六合，再由教主一人独总其大成，现在西门玉不在，赵祭司身死，她也退出了四象的位置，站在教主的总枢机位上以为策应指挥……”


夏侯杰道：“我明白了，现在请大家暂时听我的调动吧！黄兄请专攻右方，梅前辈攻左方，梅小姐由斜里往有上角急冲，温姑娘跟在我身后，为我挡住两边的夹攻，我说一声开始，大家同时行动！”


温玉芹急声道：“夏侯大侠！不行！这个剑阵中没有我们采取主动的攻势，更不能分开动作！”


夏侯杰笑道：“大家相信我好了，温姑娘知道的是应付剑阵的方法，我所采取的是破阵的方法！”


刚说完这句话，忽然剑阵的包围圈又缩小了一点，有四枝剑从左右两方攻到，夏侯杰大叫道：“开始！”


身形急进，他挺着手中的情剑向中央挥出，迎面一片剑幕压了上来，触在他的宝剑利锋上。但闻一片叮当，整整有十支剑被他削断了。而温玉芹身不由主地跟着他挥剑后撩，刚好挡开了两个人默无声息的暗袭！


黄先青与梅氏祖孙也依言动作，分头挥剑迫进，结果却是出人意外的顺利，他们所遇到的敌人竟是全无抗力，长剑纷纷被格出手。


阵中的五个人同时冲出了包围圈。


而且除了温玉芹功力较弱，仅挡住了两个人的剑。其余十人拆剑，二十四个人弃剑。


一个看来威力无比的剑阵，只经过二次接触，居然轻而易举地破解了，不仅使魔心圣教中的剑手惑然失色，连黄先青与梅氏祖孙也感到意外不止。


郝步芳原来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策划指挥的，这时她挺着手中慧剑飞身过来，对着夏侯杰厉声叫道：“夏侯杰，是谁教你这个破法的？”


夏侯杰微微一笑道：“谁都没有教，是我自己看出剑阵中的破绽而冲出来的。”


郝步芳怒叫道：“胡说，我在旁边听见你调度的方法，那简直是自寻死路，投进剑阵要害的中心去了。”


夏侯杰笑道：“不错，我知道主力在中心的十个人，旁边的人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空架子而已。照剑阵的变化来说，我应该首当其冲，接触到剑阵的主力，等我被杀死之外，主力移到外围，我们这边的人无一能免……”


郝步芳一怔道：“不错！你怎么知道的？”


夏侯杰道：“‘忧愁仙子’遗留给我的武功秘笈中，有一段记载是关于阴阳正行的变化，其中还夹杂着许多鼠牛龙蛇等星宿名称，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听见温姑娘说起剑阵的变化时，才明白是指你们这个剑阵的布置而言。”


郝步芳叫道：“你胡说，赵景云叛教之后，教主因为知道她深明剑阵变化，费了无数心血，将剑阵重新调整过，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夏侯杰道：“我晓得，我一见剑阵的排列后，就看出这个剑阵与我所知的完全不同，于是我……”


郝步芳抢着道：“于是你采取了相反的方法？”


夏侯杰摇摇头道：“不，我完全依照赵仙子指示的方法，将自己陷入了危境，因为这是唯一能破阵的方法。”


郝步芳愕然不解。


夏侯杰笑又道：“我故意冲进剑阵的中心。吸引了全阵的主力，看上去似乎是最笨的行动，可是你忘了我手中的这柄剑是无双利器……”


郝步芳道：“我早就留心了，通知他们不要碰你的剑锋，第一招时，你的剑等于是一柄凡铁。”


夏侯杰笑道：“你聪明我也不笨，所以我故意把自己的行动领先说出来，让你们高兴一下，等着我自投绝路……”


郝步芳脸色一变道：“早知你如此狡猾，我定然不会对你这么客气，假如我也进阵，用我手中的这柄剑跟你交锋，看你此刻还神气得出来？”


夏侯杰微笑道：“我最怕就是这一点，所以才用最笨的方法叫你安心。”


郝步芳气得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先青趁着机会道：“剑阵已破，你该履约送我们出去了。”


郝步芳呆了良久才道：“当然了，魔心圣教从不做食诺背信的事。”


说完寒着脸向一名教徒道：“出去牵五匹马来，附带三天的人马口粮食水。”


那人应命而去，郝步芳又冷冷地道：“到殿门口去，我们还有一件事情有待解决。”


夏侯杰皱眉道：“我们的事情不是全清楚了吗？”


郝步芳不理他，自顾走出殿门，夏侯杰等人只得也跟着出了殿门，但见郝步芳神色冷漠地站在一边。


不一会儿，带马的人来了，除了五匹沙漠良驹外，果真还附带着水袋与粮包等物一起挂在鞍上。


郝步芳冷冷地道：“先交四匹给他们，留下一匹。”


温玉芹以为郝步芳又变卦不放她走了，眸子中立刻泛上畏惧的神情。


郝步芳却微微一笑道：“玉芹，你放心！我已经答应放你走了，绝不会留难你，我要留下的是夏侯杰的那一匹。”


夏侯杰立刻道：“你凭什么要留下我？”


郝步芳冷漠地道：“姓夏侯的，你已经闯破了剑阵，就是教主在此，也必须依诺容你离去。”


夏侯杰道：“那你留难我就更没有道理了。”


郝步芳现出一个凄凉的笑容道：“不错！我此刻留难你的理由的确很难说出口，因此我只是提出来，接受与否，你有自主的权利。如若你不接受，尽可上马就走。”


夏侯杰怔道：“你究竟要说什么？”


郝步芳道：“教主虽然没有把你交给我看管，可是他不在此地，我就是全权负责人，你离去之后，我如何向教主交代呢？”


夏侯杰想到她提出的竟是这么一件事，一时怔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温玉芹道：“夏侯大侠是力闯剑阵而离去的，经过的情形有目共睹，教主似乎也不能责难。”


郝步芳道：“话固然不错，可是你原先中了迷香之毒，根本没有闯阵的能力。”


梅杏雨忍不住道：“解药是你自己给我们的，现在又说出这种话来，你究竟是何用心。”


郝步芳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仍是对夏侯杰道：“姓夏侯的，我尊敬你是中原有名的英雄，所以才斗胆给你解药，摆剑阵来对待你。假如你是凭着真才实学，力闯剑阵而去，我自然没有话说。可是你只仗着利剑与狡猾，轻而易举地破解了剑阵，如此放你离去，我实在难以交代。”


黄先青道：“武林争强斗胜，原不以技能为限，不战而克敌才是上上之策。”


郝步芳沉声道：“我晓得，我并没有一定想留难他，只要他明白地表示一下。”


夏侯杰沉思片刻道：“赠药之情，夏侯某的确万分感激。假如姑娘会因此而获罪，夏侯某自然不能一走了之。”


梅杏雨道：“夏侯大哥，你不走难道要等赫连新回来！”


夏侯杰道：“假如郝姑娘需要如此，我当然应该接受。”


梅杏雨一撇嘴道：“你倒真大方。”


夏侯杰皱眉道：“话不是这么说，郝姑娘先对我们大方，我们不能使他为难。”


郝步芳眼中微泛异光道：“我没有什么为难的。”


梅杏雨叫道：“那你还啰嗦些什么？”


郝步芳漠然道：“教主回来，我最多落个失职之罪，在魔心圣教中，有罪当罚，有罚必死，因此我现在等于是个要死的人，还有什么可为难得呢？”


夏侯杰皱眉头道：“郝姑娘究竟要我做些什么？”


郝步芳淡淡地道：“请求你一件事。”


夏侯杰毫不考虑地道：“凡是夏侯某自己能作主的事，夏侯某绝不考虑。”


梅杏雨道：“大哥，你把话说得太快了，假如她要你的脑袋，你也毫不考虑地割下来吗？”


夏侯杰笑道：“我相信人家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的。”


郝步芳冷漠地道：“不巧得很，我刚好就是这个请求。”


夏侯杰微微一愕道：“姑娘不是开玩笑吧！”


郝步芳正色道：“我几时跟你开过玩笑？”


梅杏雨冷笑道：“这下子我看你如何回答她。”


夏侯杰沉思片刻后慨然道：“夏侯某一言既出，千金不毁，郝姑娘是现在就要吗？”


梅杏雨急声道：“夏侯大哥，你真答应她？”


夏侯杰壮重地点点头道：“不错，我不能失信于女子，何况没有她赠解药，断头的还不止我一人，这颗脑袋能换得你们几人的安全，至少不算白丢。”


梅杏雨大为着急，夏侯杰道：“我的性命自己自然能作主，梅小姐不必再说了。”


梅杏雨气得掉下了眼泪，走到一边不作声。


郝步芳见夏侯杰这样豪爽地答应了，神情上现出一种异色道：“我并不白要你的脑袋，而且你也不一定会丢脑袋，因为我只要求你放手一搏。”


夏侯杰微愕道：“你说些什么？”


郝步芳道：“我要你拔出剑来一决生死。”


夏侯杰道：“在圣殿中不是斗过了吗？”


郝步芳道：“不错。我原来是打算在圣殿中跟你一斗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破了剑阵，使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夏侯杰道：“闯破剑阵后，你有的是机会，为什么非要到外面来决斗呢？”


郝步芳庄容道：“当你网破剑阵，我已经失去了挑战的资格，必须履约让你们离去，所以才到外面来向你提出要求，这是要求而不是挑战，你要分清楚。”


夏侯杰摇头道：“我认为不必，夏侯某已经答应将项上人头奉送，又何必多此一战。”


郝步芳正色地道：“我不会接受这种不近情理的赠予。你闯破剑阵，就没有再死的理由，我有亏职守，也很少有再活的希望。因此我只要求一战，假如我死在你的剑下，总比死在教主的处分下好得多，万一我能杀死你，也可以对自己的失职稍作弥补。”


夏侯杰还想说话，梅杏雨却叫道：“打就打好了，大哥，难道你还怕她不成。”


夏侯杰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师出必有名，这一战算是什么呢？”


梅杏雨道：“算是你额外开恩，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但也可以算你知恩报德，酬答她赠解药之惠，现在你们一偿两清，谁也不欠谁了，这一战互定生死，不就完了吗？”


夏侯杰道：“她赠药在先，否则我没有闯阵之力，她自然也不会有失职之咎，报不及施……”


梅杏雨道：“你非要拿性命来报答人家？”


夏侯杰道：“大丈夫恩怨分明，我不能受惠不报，更不愿受恩于魔心教中人，因此我宁可丢掉脑袋。”


郝步芳神色突厉，猛地一剑削下叫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一剑劈碎了你……”


夏侯杰坦然受剑，毫不作抵抗或躲闪的准备，倒是梅杏雨一把将他推倒，顺手抽出他的情剑叫道：“慢！你先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再说！”


夏侯杰在地下一个鲤鱼打挺起立道：“你有什么事？”


梅杏雨道：“我的剑被她抢去了，我非要抢回来，只有借你的剑一用。”


夏侯杰道：“那与我的生死无关。”


梅杏雨冷笑道：“我只认识你，你活着我把它当作情剑，才有借剑的兴趣，你死了，这柄剑就是他们的魔心圣剑，那样我宁可空着双手去拚命，你是否要我这么做。”


夏侯杰怔然无以为答，梅杏雨恶狠狠地挺剑朝郝步芳叫道：“大哥宁死也不屑跟你一斗，我倒不嫌弃你。还是我们来斗一场吧！”


郝步芳瞟了她一眼道：“姓梅的，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老实说我还真没把你放在眼里。”


梅杏雨一科情剑，剑光如万点银星般地罩上去，她出手就是家传虬枝剑法中的精招“落梅如雪”。


郝步芳则轻轻一剑居中划出，分光碎影，铮然轻呜中，梅杏雨攻出的剑花象是飘雪飞入了水中，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了。


郝步芳倒未趁势追击，反而按剑冷笑道：“姓梅的，你第一招就用了‘落梅如雪’。


在兆头上就弱了气，我本来可以乘胜追击，只是如此轻易地要了你的性命，我也感到没有多大的意思。”


梅杏雨咬紧牙关，刷地又劈出第二招，剑去无声，好象轻飘飘地不带不丝劲力。郝步芳轻而易举地振剑一格，已将梅杏雨的长剑荡了开去，然后挺剑直指梅杏雨的前胸，出招如电，既稳且狠。


夏侯杰见状大惊，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两手齐发。


一手按住梅杏肩头，将她推了开去。另一双手则巧妙地贴着郝步芳的剑叶，硬将长剑的攻势引偏。


看起来似乎两个人的纠战被他分开了，其实却是将他自己陷入了最危险的绝地。


因为梅杏雨一招无功，早已横定了心，第二招根本就是虚招，目的在诱敌深入，好施展她最拿手的杀着。


人虽然被夏侯杰推开了，招式却未能及时止住，长剑一圈，一片茫茫的剑影盖天遮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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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郝步芳知道梅杏雨并非庸手，攻胸的那一剑也只是做做姿态，实际上却全力于下一招的急攻中！


夏侯杰推开她的剑也是她意料中的变化，只是没想到会换了一个人，因为她出剑的速度虽急，但始终给对万留下了应付的余地。


这一推该是梅杏雨自己来推的，两个人各怀心思，想出奇招来致对方于死命。


孰料两支剑所指的对象都变成了夏侯杰，前后左右都在剑影的威力之内，夏侯杰只好闭目受死了。


可是他只觉得颈子上与腰间同时一凉，那是两个女子都发觉攻错了人，及时改变了剑势。


郝步芳一剑削颈，因势编过剑身，平贴在夏侯杰的腮下轻轻地掠过。


梅杏雨这一招还是首次施用，比较难以控制。她费了全身的气力，才勉强煞住剑势。


然而已经将夏侯杰腰间的衣服绞得粉碎，只差一点没伤及肌虞。


两个女孩都同时怔住了，夏侯杰如若不出手，又将是什么后果呢？


一个断首……


一个腰斩，显然是个同归于尽的局面。


梅杏雨首先大叫道：“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郝步芳也叫道：“夏侯杰！你凭什么插进来？”夏侯杰呆住了，没想到两个人会同时怪他多事，因此只好一声不响。


黄先青在旁道：“梅小姐！你怎么还在怪夏侯兄，若非他及时介入，你此刻早已身首异处了！”


梅杏雨冷冷地道：“那有这么简单，他明明知道我还有一招最具威力的精式尚未使出。”


郝步芳也厉声叫道：“姓梅的！不管你那一招有多厉害，你也无法逃过那一剑断首。”


梅杏雨怒叫道：“放屁！假如不是他把我推开，你的剑招再凶，也要比我慢上一步。”


郝步芳冷笑道：“你不妨问问夏侯杰，他应该懂得厉害的。你若不是因为那一推而移开了原位，根本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梅杏雨立刻叫道：“大哥！你说！”


夏侯杰怔了片刻才道：“照我所知道的情形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梅杏雨的神色一松道：“那么你是为了救我才进来的？”


夏侯杰点点头道：“不错！我冲进来的时候，只是为了救你，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会在剑中暗藏变化。”


梅杏雨含笑地道：“那么你认为我后来的一剑如何？”


夏侯杰道：“精彩绝伦，如若不是你收手得快，我恐怕难逃腰斩之危。”


梅杏雨继续追问道：“假如你不出来，我会被她杀死吗？她的剑能先我而至吗？”


夏侯杰想了一下道：“这可很难说，因为这仅是刹那间的差异，我事先没作准备，所以无从体会。”


郝步芳的脸色一阵激变，眸子中几度射出凶光。


可是她居然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道：“夏侯杰，你走吧，今天我也不想再找你决斗了，可是下次再见面……”


梅杏雨挺剑又扑上来道：“没有下次了，今天你不把剑还给我，连明天的日子都没有的。”


郝步芳的脸上再次涌现杀机，手挺宝剑叫道：“姓梅的，我因为夏侯杰的缘故，才把解药给了你们。你却一再找我纠缠不清，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梅杏雨的剑招将待递出，忽然听见她这句话，不禁接剑问道：“你说什么？”


郝步芳顿了一顿道：“没什么？”


梅杏雨追问道：“你说为了大哥的原故，才把解药给我们，我倒想问问清楚，你跟他非亲非故……”


郝步芳冷冷地截口道：“你跟夏侯杰又有亲有故了？”


二人正在僵持不下之际，忽然远处天际冒起一溜青烟，如同一道青色的长虹弯悬长空。


同时传来隐约的马鸣，这时魔心圣教中的弟子蜂拥而出，每人都是全副劲装，如临大敌！


黄先青与梅铁风以为他们又要聚众围殴，连忙抽剑备战。郝步芳却道：“这是教主的紧急召集令，我必须前往应召，你们有什么问题，等会儿再解决吧！”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回身率众跨马而去，梅杏雨自然不放她走，正待上前阻拦，却被夏侯杰挡住了。


梅杏雨急叫道：“大哥！你干嘛又拦我？”


夏侯杰道：“我们是为着整个魔心圣教而来的，找一两个人拚命有什么用。”


梅杏雨道：“我不是拼命，是要夺回我的剑……”


夏侯杰道：“目前你绝对夺不回来！”


梅杏雨道：“你怎么晓得？”


夏侯杰轻叹道：“你手中那柄慧剑的来历，赫连新已认出来了。”


梅杏雨道：“认出来也没关系！”


夏侯杰道：“不！关系很大，魔心圣教的先祖在中原受挫之后，苦心积虑地创了几式剑法，就是专对你那慧剑而用。所以赫连新见到慧剑出世之后，立刻叫郝步芳去练那几式剑招。”


梅杏雨道：“我不相信她新练的剑式能奈何得了我，刚才你不已经看到了吗？”


夏侯杰道：“不错！我是看到的，郝步芳那些格式尚未成熟，所以你比她略胜了一筹，假如她把那些剑式练熟了，其后果就很难预测。”


梅杏雨道：“那我们就更不该放她离去，不能让她有机会练熟剑招。”


夏侯杰忙道：“梅小姐！我的看法不同，我认为不但此时该任她离去，以后也尽量不跟她见面，更尽量避免与她交手。”梅杏雨一怔道：“为什么？”


夏侯杰道：“她所练习的剑式是专为对付你而用的，第一次交手时她略逊一筹，可能心中尚存畏惧。假如你多跟她动几次手，使她有了练习的机会，其进境将更快，最后要制服她也就更困难了！”


梅杏雨呆了一呆道：“那我的剑岂非永远取不回来了？”夏侯杰道：“她给了我们解药，在赫连新面前无法交代，我相信赫连新对她一定不再信任。情剑被我得回了，另一支宝剑定然不敢再交给她保管，我们就有机会取回了。”


梅杏雨道：“假如赫连新将慧剑收回自用，岂非更难以对付了。”


夏侯杰笑道：“这不可能，慧剑与那些剑式必须在女子手中才具威力，这是赫连新自己亲口说过的，否则他也不会交给郝步芳了。”


梅杏雨想了想道：“赫连新不会另外再找个女弟子吗？”


夏侯杰道：“这自然有可能，不过赫连新对人向来以奸诈为手段，即使是最亲近的弟子也不脱这个范畴。郝步芳自然也学会了，她交出宝剑，决不会将剑招交出，赫连新就是换人，也不会再比得上郝步芳了。”


梅杏雨瞟了他一眼道：“你怎么晓得的？”


夏侯杰笑道：“想当然呢！”


梅杏雨道：“那些剑招是赫连新教给郝步芳的，她藏起来有什么用呢？”


夏侯杰摇头道：“不！那些剑招是魔心圣教前代教主研练的心得，却因为只限女子使用。我相信赫连新从未过目。因为他明知习之徒势，却很可能会影响他的剑术进境，所以绝对不敢冒险偷看的。”


梅铁风不信道：“几招剑式怎会影响进境呢？”


夏侯杰道：“魔心圣教的武功路数中迹近邪道，最容易受外务侵扰，所以我敢断定他未曾偷学。”


黄先青忙道：“这倒是确有其事，兄弟出身武当，虽是百门正宗，却有许多禁忌，除了本门武功外，不敢兼修外务，也是为的避免走火入魔之故。”


夏侯杰笑道：“郝步芳所以敢把解药给我们，大概也是持着那些剑招仅有她一人得知，赫连新不敢怎么样处分她。”


梅杏雨顿一顿才道：“大哥，你好象对魔心圣教中人的事知道得很清楚，我倒有一件事不明白，郝步芳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夏侯杰微怔道：“这个我自己倒没有感觉。”


梅杏雨道：“我在旁边看得很清楚，她甘冒危险给你解药，在剑阵中她身居领导地位，却袖手旁观，好像是存心放你闯破剑阵。”


夏侯杰忙道：“没有这回事，是我的主意动得太快，她来不及参加而已。”


梅杏雨冷笑道：“她明知道你手中拿着情剑，怎么会不加以预防。那些装模做样的动作，也许可以骗得别人，却绝对骗不过我，因此我希望你有个解释。”


夏侯杰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从何解释。”


梅杏雨道：“我替你解释吧，她爱上你了！”


夏侯杰连忙道：“那有这回事？”


梅杏雨冷笑道：“我是个女人，对女人的反应很清楚，若不是她爱上了你，绝不会对你如此客气。”


夏侯杰急得满脸通红道：“这怎么可能呢？”


梅杏雨一击手中情剑道：“你有此剑在手，什么事都可能了。”


夏侯杰张口结舌，竟不知如何辩解。


黄先青却笑道：“夏侯兄此举是为了大局着想，否则我们都将陷身魔窟，梅姑娘应该谅解这一点。”


夏侯杰急声道：“黄兄！你怎么也这样说呢？”


黄先青笑道：“兄弟曾经见过‘忧愁仙子’，对情剑的情形略有所知。据说此剑的魔力若经动用后，剑身隐现红光。现在情剑果然有这种现象，夏侯兄想瞒也瞒不过，何不干脆把情形说出来，也免得梅小姐误会呢！”


梅杏雨将剑又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不禁神色微变，将剑丢在夏侯杰脚下道：“你自己看去吧！”


夏侯杰拾起剑来，果然发现上面刻有奇异花纹之处，红光隐约，与先前黯然之状不同，只得呐呐地道：“我是试验了一下，不过……”


梅杏雨立刻道：“好！不必说了，我知道大哥心中别无他意，只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危，我也不怪你。”


夏侯杰急道：“你不明白。”


梅杏雨苦笑道：“我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你现在有郝步芳为助，我也帮不了什么忙。而且慧剑是我自己丢掉的，我也应当自己设法夺回来，不敢再麻烦你们，奶奶，我们走吧！”梅铁风瞪了夏侯杰一眼，正想开口说话，梅杏雨却拖住她道：


“奶奶！大局为重，这倒是怪不得他。”


梅铁风哼了一声道：“好小子！你竟敢如此欺侮我们梅家的人，现在我不找你，等你把此间事了回到中原后，老婆子再找你算帐。”


梅杏雨拉过三匹马，交给梅铁风与温玉芹一匹，跨鞍上马道：“大哥！祝你百事如意。”


夏侯杰赶过去道：“梅小姐！你听我解释。”


梅杏雨苦笑道：“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反正我不怪你，而且这是你唯一的办法。”


夏侯杰挽住她的马缰道：“梅小姐！我们一起走！你自然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梅杏雨冷冷地道：“不！我在旁边对你只有不便，假如你有所解释，等将来匹马单骑，重访嵩山寒梅庄，我自然会平心静气地听你解释。假如你认为无此必要，不来也没关系。”


夏侯杰还想说话，梅杏雨忽地操起鞍上的皮鞭，刷地一鞭抽了下去。


夏侯杰本能地往旁边一闪。梅杏雨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马向前怒奔而去。


梅铁风与温玉芹也策马追在后面，扬尘而去。


夏侯杰抓过一匹马也想追去，黄先青拦住他道：


“让她们去吧！小误会一解释就行了，何况梅小姐也明白。”


夏侯杰急急地道：“你们都弄错了。”


黄先青笑道：“错在夏侯兄自己，你应该先跟她把话说开了，她还会不原谅吗？”


夏侯杰眼见三骑已经去远，不禁长叹一声道：“这真是从哪儿说起，黄兄！你可害苦人了！”


黄先青道：“兄弟纵然不说出情剑上的异徽，她自己也想到了，这种事与其瞒她，倒不如先说的好。”


夏侯杰黯然地道：“算了吧，让她误会了也好，倒免得以后麻烦。”


黄先青笑道：“以后也不会麻烦，她知道你用情剑上的魔力来对付郝步芳是情非得已，以后一解释就明白。”


夏侯杰摇摇头道：“不必解释了。”


黄先青一怔道：“难道夏侯兄对她没有意思？那更不必瞒她。早点告诉她不是更好吗？”


夏侯杰忍不住道：“我对谁都没有意思。实不相瞒，兄弟心目中只有一个宫师妹，她嫁给罗君秋之后，我这条心也死了，所以……”


黄先青笑道：“所以你用情剑来吸引郝步芳为用，此举虽然不光明，可是对方是个邪门歪道，如此对她并不为过，兄弟日后自然会替夏侯兄辩白。”


夏侯杰大声道：“我根本就没有对郝步芳有过任何行动，所以才不承认这笔帐。”


黄先青一愕道：“那情剑上的红光……”


夏侯杰叹道：“我不否认动用过情剑的魔力，可是我选的对象不是郝步芳。”


黄先青道：“那会是谁？”


夏侯杰叹道：“你永远也想不到这个人。”


黄先青大感兴趣地道：“这一说兄弟倒是要猜上一猜，不是郝步芳，自然更不会是梅杏雨，那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原来夏侯兄对令师妹……”


夏侯杰脸色一沉道：“黄兄将兄弟看成什么人了，我若是有意拆开师妹与罗君秋，还会等到今天吗？”


黄先青脸上一红道：“兄弟知道夏侯兄是正人君子，不会做那种夺人之爱的事，可是夏侯兄所接触的几个女子都在此了，莫不是夏侯兄还有意替风兄解围吗？”


夏侯杰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茫然道：“此话怎讲？”


黄先青笑道：“那位柳瑶红小姐对风无向一往情深，风兄却处处躲避她，夏侯兄为了替风兄减些麻烦，把她的感情转移一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夏侯杰知道黄先青是在开玩笑，虽然这个猜测不伦不类的迹近荒唐，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道：“兄弟自己的事情都顾不过来，那有精神去管别人的闲事。”


黄先青笑道：“兄弟也是说着玩的，风无向对他的表妹并非无情，只是为了他异日要接传少林的衣钵，不敢惹上闲事而已。这个问题，他自己会解决，用不着朋友操心，不过夏侯兄这人，兄弟实在也猜不出来。”


夏侯杰一叹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今天这么多的事都是由一个人身上引起，她却把麻烦推到我身上。我想还是由她自己出头来解决的好。”


黄先青怔了一下，将他的话玩味了片刻，失声叫道：“难道是‘忧愁仙子’？”


夏侯杰正色地道：“不错！正是她！”


黄先青怔了半天，才轻吁了一声道：“夏侯兄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赵仙子虽然驻颜有术，望去如二十许人，可是她真正的年龄，至少要比夏侯兄大上一倍！”


夏侯杰道：“我只是要她自己出面来解决这些事！”


黄先青道：“那也不能用这个方法呀！”


夏侯杰愤然叫道：“她行踪飘忽，专在暗中活动，对一切都了如指掌。明明可以自己解决的事情，为什么硬要推在别上身上，我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叫她公开现身，只好试一试情剑的魔力！看看是否确然有效！”


黄先青道：“难道夏侯兄对情剑的神效尚不相信？”


夏侯杰道：“我不晓得，我从来也没有试验过，这次倒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假如情剑无法令‘忧愁仙子’到我面前来，就可以证明它的魔力根本就是骗人的玩意儿！”


黄先青道：“夏侯兄纵然要试验，也得看看时候，赵仙子远在中原，等她迢迢赶来，事情恐怕又有新的变化了！”


夏侯杰摇摇头道：“不！她已经在这里了，而且夺回情剑，杀死赵景霞等都是她的杰作！”


黄先青一怔道：“夏侯兄不会看错人吧？”


夏侯杰道：“自然不会，她对我露了真面目，那绝世的姿容是无人能及的！”


黄先青默思片刻道：“你们会面的情形可以一说吗？”


夏侯杰道：“自然可以。因为她说过还要乔装赵景霞的身份去与赫连新周旋，由于温玉芹在侧，我怕会泄露此事而防碍她的计划，所以才未曾奉告！”


说着将他与赵景云会面的情形说了一遍。


黄先青听完后沉思道：“夏侯只可能将事情做得太莽撞了一点。赵仙子在中原时，就对兄弟说过她有着种种顾忌，无法亲身前来西域，叫兄弟协同夏侯兄小心处理。现在她居然又冒险前来，必是情形又起了变化……”


夏侯杰愤然道：“不管事情有什么变化，她叫我用情剑的魔力去骗取郝步芳的好感，就是对我的侮辱！”


黄先青本来想张口说什么的，可是听见夏侯杰的最后一句话，竟忍住不说了。相对有顷，他才改口问道：“我们现在上哪儿去呢？”


夏侯杰道：“魔心圣教中主要人物一个都不在，我们也不必留在此地了，不如先去找到风兄他们，大家商量一下，再决定行止吧！”


黄先青想想也觉得不错，二人也上马离开了城堡，向风无向等人所等候之处疾驶而去！


走了十几里后，夏侯杰忽对沙地上杂乱的蹄印略有所感，用手指着问道：“这条路走的人倒不少！”


黄先青怔了一下，忽作惊容道：“不好！恐怕是风兄他们遭遇到麻烦了！”


夏侯杰道：“何以见得？”


黄先青道：“沙漠上的蹄痕很容易消失，这些蹄痕一定是新留下的，而且马数极多，很可能是郝步芳率人经过时所留。而且我们看见的魔心圣教信火不也是这个方向吗？”


夏侯杰有点焦急地道：“我没有注意。不过郝步芳说那是教主发出的信火，赫连新若非事情紧急，不会召人援助，而赫连新需要援助时，一定是遭遇了大批的敌人，算起来似乎很可能……”


黄先青却安心地笑了起来道：“那倒不一定是风无向他们了，这批人虽是中原武林高手，但还不一定能构成对赫连新的威胁！”夏侯杰仔细一想，觉得也颇有道理，他们留在后面的人虽多，但是除了风无向外，很少有极顶高手。


北海四异中三个人，加上赵千里与文佩父女，一共也不过七个人。


这七个人联起来，也不一定能胜得了一个赫连新，所以也就没有发信紧急召援的必要！


不过再作深一层考虑时，又觉得事态严重了。


赫连新与西门玉是去追杜素之的。而杜素之逃走的方向是白驼派的根据地所在。


他原不知道白驼派的根据地在何处，假如赫连新所去的方向是这一面，则风无向等人刚好也留在白驼派的地方！假如这两批人会合在一起，的确构成赫连新的威胁，他发信召人求援也就成了很合理的解释了。


黄先青的思路比他稍慢一些，但他随即也想到了这一点。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彼此已经明白，他们拚命策马，循着踪迹急急地向前驶去！


沙漠上的距离是很难用眼测的，他们在魔心圣教的城堡看见信火，似乎只有十几里路远近。


可是他们这一阵急驰，少说也有六七十里了，却依然一无所见！


他们两个人。心中都很焦急，拼命地催着跨下的坐骑。幸而那两匹马都是久行沙漠的良驹，速度与耐力都优于常马，若是换上差一点的马匹怕早就倒下来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一抹蓝天上闪着几点早出的星星，他们终于看见前面有着稀疏的火光与幢幢的人影。


两个人都抽出了长剑，准备迎接一场激烈的撕杀。


可是他们的马匹驶近那群人后，却又十分失望。


因为那只是一队普通的商旅。少数的几匹马，却有着百十头骆驼，此时正在扎营休息，稀疏的火光是他们在举炊煮食。


夏侯杰想越过那群人继续赶路。黄先青却主张下来少作问讯。


夏侯杰虽然不太赞成，可是黄先青已经停了下来，他只好勒住马。


黄先青走到那群商人中间，找了一个汉人装束的老者问了几句话，然后回到夏侯杰身边。


夏侯杰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他们说什么？”


黄先青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也许赶错了方向，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夏侯杰一笑道：“怎么可能呢？我们是步着郝步芳那批人的蹄迹过来的，他们一定是错过了！”


黄先青道：“不！这批人停下已经有两个时辰了，郝步芳等人领先我们不过一刻功夫，若是经过这里，定然不会漏过他们的视线！”


夏侯杰道：“那怎么办？我们马上回头。”


黄先青摇头道：“不行。今天晚上我们必须留在此地，哪儿也不能去。”


夏侯杰连忙问道：“为什么？”


黄先青道：“因为马上就要起风了，周围一百里内，只有此地是最好的避风所在，所以这群人才留下不走了。”


夏侯杰焦急地道：“我们怎么能等？”


黄先青一叹道：“不能等也得等。照那个老人的估计，风势最迟在半个时辰内就会开始。而我们绝对无法在半个时辰之内赶出百里之遥，因此他也劝我们留下来。”


夏侯杰道：“不能留，我们什么阵仗都见过了，还会在乎一点风！”


黄先青苦笑道：“夏侯兄阅历虽广，却没有领略过沙漠中的厉害，这种风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而且不单单刮风，还有大量的飞沙走石，假如被掷了进去，纵不被刮上天去，也会为沙石所埋……”


夏侯杰也听说过沙漠中风暴的厉害，可是他实在安不下心来等待风暴过去。


黄先青又道：“赫连新是否与风兄他们遇上了我们并不知道，即使遭遇了，在这种狂风的笼罩下，也不会有什么行动的。而我们除了等待之处，别无他法。”


夏侯杰万般无奈地下马道：“万一风兄他们出了事，我真不知该怎么对得起他们。”


黄先青道：“兄弟并非不顾朋友道义，但必须认清环境。假如我们失陷在风暴中白送了性命，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使事情更恶化了。目前唯一能对付赫连新的就是夏侯兄与这柄宝剑，为了大局，夏侯兄也必须珍重此身，避免作不必要的冒险。”


夏侯杰长叹一声，牵着马走了过去。


那个老年商客倒是很和气地接待了他们，叫人们给他们送来了食物和饮水，还告诉他们如何避过风暴。


方法倒是很简单，拣一处较为低凹的地方伏下，将马匹也放倒挡在前面，身上盖着厚毡，以免为流沙所掩。


用过食物，歇不了多久，果然远处隐密传来呼啸之声，有如万马奔腾一般，声势十分汹涌。


商队的人都找到掩蔽的地方卧倒了，夏侯杰与黄先青也赶紧找了一个浅坑，前面恰好有一块巨石作屏，地方十分宽敞。因此他们没有将马放倒，只是将缰绳牢牢地索在一根小石角上！倚着巨石休息。


又过了一会儿，那汹涌的风暴来临了。


这的确是夏侯杰生平未见的奇景，只有啸声震耳，天上的疏星谈月看不见了，一片漆黑中唯有闪如电光的火星。那是挟在风中的砂石互相撞击而发出的结果。


黄先青高声叫道：“夏侯兄看见了吧。若不是兄弟硬留下你，恐怕只有到沙堆底去挖你出来了。”


夏侯杰一面摇头叹息，一面也高声道：“沙堆下也未必能挖得到，光是那风中的飞石，就能把我粉身碎骨了，真没想到会如此厉害……”


黄先青大笑道：“所以你应该放心，这一阵大风定然将赫连新也赶得躲起来，无法找别人的麻烦了。”


正说着，他们的两匹马却不安地跳动起来，好象要摔断缰绳的样子。黄先青骂道：


“这两头畜生在找死。”


夏侯杰道：“不能怪他们，畜生都怕火炮，他们一定是被风中挟带的火花惊着了，我们早就该学别人的样子，把他们放倒，捆住四蹄的……”


说着准备过去，黄先青忙道：“别去管它们了，这地方太窄，放倒他们很不容易，一个不小心卷进风里，可是得不偿失。”


夏侯杰道：“不行！万一被他们挣断了缰绳，叫风卷走了，明天我们用什么代步？”


黄先青道：“他们自己要找死也没有办法，最多明天找商队买两匹马就行了。”


夏侯杰道：“不行！商队中几匹老马只能作载重之用，我们可得靠他们赶急路呢！


再说他们也是两条生命，总不能眼看他们送死。”


黄先青觉得也有道理，只得高声道：“那我们两个人一起动手，夏侯兄先放倒一匹，用力按住，兄弟替它们捆脚。”


两人慢慢爬了过去，夏侯杰按住一匹马的肚腹，用力将他推了下来。


黄先青则在背囊中找出一根皮索，正想将马的四蹄捆在一起时，他们两人都忘了一件事。


那是太匆忙的缘故，没有将系在石角上的缰绳解开。


那缰绳本来就不长，马匹倒地之后，拉得更紧。马匹在地上挣扎时。扯得嚼铁勒住嘴角。急痛之下，奋然用力弄断了缰绳，将石角也拉松了。


两匹马是系在一根石角上的，石角一松，另一匹马顿时脱了羁绊，腾身而出。夏侯杰慌了手脚，毫无考虑就抱住了马颈，连人带马，一起冲进了汹涌的风暴中。


黄先青见状大叫：“夏侯兄！快放手……”


可是他叫得太迟了，一团黑影带着夏侯杰在点点的星火中，只不过刹那间，即已失了踪影……


夏侯杰隐约听见了黄先青的呼喊，然而猛烈的风势迫使他无法松手，背上被流沙打得象针刺般地疼痛。


幸好他身上的厚毡是用粗针别住的，象外套一般紧裹着身体，替他接住了一部分动力，没有伤及肌虞。


那匹马不愧是沙漠良驹，在急风中撒开四蹄，如闪电般地飞奔，风的推力加上马行的速度，竟然超过了风沙追击的速度。


因此夏侯杰渐渐地感觉到背上已经没有沙石的撞击了。


这匹马似乎有过在暴风中行进的经验，居然找到了一段没有飞砂的空间，然后放缓了步速，使得行进的速度与风速相等，而且居然走得十分平稳。


夏侯杰本来是挂在马颈上行进的，这时他慢慢地恢复了神智，臂上微一用力，翻身骑上了马背。


马匹的行动减轻了阻碍，走得更平稳了，就这样一人一马在呼啸如雷的急风中，像箭似的奔行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更不知走了多远，直到他感觉坐马的步速似乎减得很慢时，他才睁开眼睛，禁不住低呼了一声。


因为他已走出了暴风的范围，虽然远处依然有呼啸声，也可以看见闪着火花的风柱，可是他处身的地方，竟是一点风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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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天还没有亮，疏星淡月闪烁在碧空，也闪烁在脚下。


此时夏侯杰正在一个澄清而平静的湖泊旁边，湖水反映着星月的影子，加上亭亭的树影，景色美得出奇。


别说沙漠中难以找到这种境地，就是风光明媚的江南，也未必能有如此一片仙境。


马在不断地吐气，夏侯杰已经放松了缰绳，他却没有停止的意思，仍是得得地前进着。


夏侯杰是个懂得马性的人，知道在急奔之后，不能马上休息，必须再让他经过一阵缓步。


而且经过这一阵风暴，他也看出这匹马的不凡之处，比起风无向的那两头千里宝驹，也不见得逊色。


是郝步芳对他特别好，才给他一匹良驹，还是魔心圣教中每一匹马都有如此优异，他一时未能明白。


可是一个练武的人。


尤其是一个志在千里的游侠，得到一匹代步的良驹，总是值得欣慰的事。


他怜惜地拍拍马颈，表示自己衷心的喜悦与感激。


这匹全身乌黑的骏马似乎能解人意，经他几下轻拍后，变得更驯顺了。


昂起头，摇着耳朵，踏着得得的碎步，将他带到一片浓密的树影中。


藉着星月的淡光，他看出这是一条小径，虽是通向密林深处，却有着没胫的柔草，似乎很久没有人走了。


经过一场挣命的奔驰后，他相当累了。可是为了使这匹新得的良驹能够多溜一下，舒缓长途奔驰的疲倦，他不忍心勒住他，只得强打精神支撑着。


马终于停了下来，低头饮着一条小溪中的流水，夏侯杰也下了马，先在流水中洗去了脸上的灰沙。


他用手捧起一掬清水送到口边。水还没有送到嘴唇，忽一然被一样东西自后撞来，将他手中的水泼掉了，他回头一看，却是那头黑驹。


夏侯杰笑了一笑，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拍拍他的颈子道：“你喝够了，也该让我喝点水。”


那头黑马却象是真能听懂他的话似地摇摇头，然后又昂首朝溪边的一棵小树点了几点。


夏侯杰起先不懂他的意思，等他连做了几次之后，才移目向小树望去，隐约可见那是一棵桃树，树并不高，却挂着四五颗碗大小的蜜桃。在沙漠竟有这种果子，夏侯杰不禁感到惊奇万分。


同时他也明白黑驹的意思是叫他去吃那树上的桃子，为了不拂它的美意，夏侯杰走了过去，将桃子都摘了下来。


最好的水蜜桃产在山东肥城。


夏侯杰随着师父宫大侠游侠四海，自然也尝过肥桃的美味。


可是今天他在沙漠上却尝到了更好的小蜜桃，他才咬了一口，桃汁已经涌流出来。


水汁既甜且香，别具一种沁齿的芬芳，喝下去有着说不出的舒服。


不知不觉间，他连吃了四颗，直等最后一颗时，他想起身边的黑驹，连忙走过去道：


“对不起！忘了你了！”


黑驹张嘴来咬，他忙道：“小心点！这桃子水分足，别漏掉了。”


不远处是一间草屋，这间草屋柴门是虚掩着的，草堂的桌椅虽说简单了些，但是非常干净。


夏侯杰穿过庭院，又进入一间内室。


只见一个女人的身影，背向着他坐在一张大木伐上，只披了一袭透明的轻纱，曲线玲珑一览无遗。


夏侯杰熟悉这个美丽的胴体，他知道是“忧愁仙子”。奇怪的是“忧愁仙子”怎么会在这里，他自己又怎么会那样的想见到她、接近她。


赵景云回眸一笑道：“记得你以前是没有胆子闯进我的房间的。”


夏侯杰低声道：“此一时，彼一时……”


赵景云笑道：“没有的事，红粉白骨，不过转眼劫相，人只要心中把持得正，任何情境都是一样的。”


夏侯杰被说得脸上直发烧，可是他不能再低着头了，缓缓地抬起了头，尽量避免去正视她，低声问道：“仙子怎么到此地来了？”


赵景云笑道：“这原是我的修真之所，我脱离了魔心圣教之后，就在此地潜居过一阵。这次重返旧地，自然想来看看，问题是你怎么会到此地来了？”


夏侯杰道：“我是被一阵暴风吹来的。”


赵景云笑了一下道：“哪有这么巧，暴风离此还很远呢。”


夏侯杰道：“我不知道，是那匹马把我带来的。”


赵景云笑了一下道：“那头畜生倒是善解人意，你正想找我，它就把你带来了，我也正想找你……”


夏侯杰一怔道：“仙子找我有什么事？”


赵景云道：“我今天心血来潮，不知怎的竟会觉得特别寂寞，很想找个人谈谈心，而你就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别站得那么远，坐到这里来。”


说着用手拍拍身边的床缘。夏侯杰吓得退了一步道：“仙子！这是做什么？”


赵景云神色一沉道：“问你自己！”


夏侯杰急声道：“我……我不知道……”


赵景云冷笑道：“你用情剑上的符咒魔力对我施为，不就是叫我喜欢你吗？怎么见了我，你又不敢承认了？”


夏侯杰一惊道：“仙子怎么知道的？”


赵景云冷笑道：“情剑是我传给你的，对于剑上的魔力感应，我自然十分清楚，想不到你对我这老太婆还这样有兴趣，过来呀。”


夏侯杰急得全身淌汗，连忙摇手道：“仙子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景云哼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夏侯杰顿了一顿道：“仙子交给我的责任过份重大，我无法胜任，所以才想向仙子恳辞……”


赵景云道：“哪一件事你办不了？”


夏侯杰道：“仙子要我用情剑去勾引郝步芳……”


赵景云道：“那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夏侯杰怫然道：“这不是实行的难易问题，而是牵涉到我的人格，我不能用卑鄙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女孩子。”


赵景云冷笑道：“你上黄山向我求取情剑，不也是为了想得到一个女孩子吗？那就不卑鄙？”


夏侯杰正色道：“不错，我求取情剑是为了想挽回我师妹的感情。可是我得剑之后，她已经另嫁别人了。”


赵景云道：“那没关系，情剑的魔力是不可思议的，别说她只是嫁了人，就是她死了，感受剑上魔力招唤后，也可以从坟墓中走出来投向你。”


夏侯杰怒声道：“夏侯某决不肯做这种事，一个不再爱我的人，勉强争取到手并不是幸福。”


赵景云点点头，赞许地道：“你很懂得用情，不会滥施情剑的魔力，所以我才放心将情剑托付给你！”


夏侯杰道：“那仙子叫我对一个不爱的女子施为魔力，岂不是自相矛盾？”


赵景云庄容道：“这不同，谁叫你们不小心丢失了另一柄慧剑，这支剑的威力更大，落在魔心圣教手中，其后果将更严重。”


“幸好那柄剑只限于女子使用，所以我才叫你用这个方法去争取郝步芳的好感。这是为了整个中原武林的安危，非一己之私情可比！”


夏侯杰道：“然而这种行事的手段非我所能接受，请仙子另外换个人吧！”


说着将情剑连鞘解下递了过去。赵景云看也不看，接过放在桌上，轻轻地道：“现在推辞太迟了。”


夏侯杰一怔道：“为什么呢？”


赵景云道：“我已经替你念过符咒，使得情剑的魔力在郝步芳身上产生了感应！”


夏侯杰大叫道：“这怎么可能呢？”


赵景云淡淡地道：“怎么不可能，对于使用情剑的方法我比谁都清楚，虽然我代你施为，却同样有此种作用。”


夏侯杰叫道：“我不信。”


赵景云笑道：“事实俱在，你信不信都没关系，郝步芳为什么能给你解药，为什么对你处处留情，为什么一再放弃杀死你的机会，这不都是情剑的魔力所使然吗？”


夏侯杰略一回忆过去的情形，倒是真正地相信了！难怪梅杏雨与黄先青会对自己产生误会。


他禁不住满心质怒，厉声大叫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赵景云道：“为了中原武林千百条性命，郝步芳此刻已非任何一人所能敌，除了用柔情笼络，别无他策！”


夏侯杰急得直跳地叫道：“为什么你要选我来做这件事呢？你凭什么代我决定呢？”


赵景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认为你是一个淡于儿女私情的人，是一个先天下而后个人的大丈夫，才替你作了决定。而且你是我唯一选中的情剑传人，除了你之外，我也别无他人可选！”


夏侯杰长叹一声，颓然在一张木椅上坐了下来。


赵景云道：“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你何必烦成这个样子！”


夏侯杰忽地站起来道：“不行！要我跟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子来往，我实在是做不到！”


赵景云道：“你不用对她好，她自然会迁就你。当年我一柄情剑玩弄天下男子于股掌之上，并不须要假以颜色，你高兴的时候，杀了她都行。”


夏侯杰鼓着眼睛叫道：“我绝不在这种情形下杀人。”


赵景云道：“那你就对她好一点！”


夏侯杰叫道：“我也办不到！”


赵景云一叹道：“这就难了，你究竟想怎么样？”


夏侯杰道：“我请你帮个忙，把符咒取消。”


赵景云道：“没有办法，情剑上只有召人的魔力，却没有退除的方法。”


夏侯杰叫道：“一定有办法的，你当年在很多人身上试验情剑的魔力，难道也是跟每一个人好吗？”


赵景云一笑道：“我解决的方法很简单，当我不再需要他们的时候，一剑就解决了。


黄山苦果寺前的累累白骨，有一大半是这样积成的。”


夏侯杰沉思片刻，道：“赵仙子，我们之间的问题怎么解决呢？”


赵景云微异道：“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夏侯杰道：“我已经用情剑对你施过魔力的符咒了。”


赵景云略一沉吟道：“我知道，我正在奇怪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侯杰道：“因为我觉得无法承担你交代的事，而又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找到你……”


赵景云道：“我随时随地都跟在你左右。”


夏侯杰苦笑道：“可是要你现身很不容易。”


赵景云轻轻一笑道：“你找到我了，把话也讲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夏侯杰想了想道：“你对魔心圣教的情形如此熟悉，你的武功也高到很少有人能及的程度，这些问题你自己解决起来不过是举手之劳，为什么要推到我头上呢？”


赵景云一叹道：“你问得很好，第一，赫连新是我的师叔，我不能正面跟他冲突。


第二，赫连新的功力高于我许多，必须要双剑合璧才能制住他。我千方百计把梅家的慧剑找出来，想不到你们会一个大意弄丢了，因此你必须借重郝步芳，好好地跟她合作。”


夏侯杰默思片刻又道：“情剑的魔力在你身上有效吗？”


赵景云一怔道：“自然有效。”夏侯杰又问道：“那你也一定会爱上我了？”


赵景云想了想道：“大概是吧！”


夏侯杰紧问道：“没有办法解除了？”


赵景云道：“没有办法解除。”


夏侯杰道：“那就难了，我一方面要爱你，一方面又要爱郝步芳……”


赵景云道：“不错，所以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告诉你，你以后尽可冷落我一点，而且我上了年纪，心如止水，比较容易克制自己，大概不会成为你们的阻碍。”


夏侯杰却摇摇头道：“我办不到，我宁可爱你。”


赵景云道：“胡说，我的年纪比你大得多，放着年轻的不爱，缠我这老太婆做什么？”


夏侯杰道：“你年纪虽然大，外表上却看不出来，尤其是你的绝世姿容是任何一个女子都比不上你的。”


赵景云脸色沉重地道：“我最怕的就是这一点，你要想清楚，我不过是靠着一种驻颜的功夫才保住青春的外貌，内心却十分衰老了，而且这种功夫并不能持久。”


夏侯杰道：“那不管，至少在你芳容未衰之前，我不会对别人感兴趣！”


赵景云道：“你别混帐，在黄山上我曾经试探过你，你自持功夫很深，绝不是这个样子。”


夏侯杰道：“那时我把你当作一个死去的前辈，内心有尊敬之情；而且当时我心中只有一个师妹，也容易控制自己。现在师妹已嫁给了别人，我心中已经抹去了她的影子，而我又知道你是个活生生的人……”


赵景云叫道：“你越说越混帐了。”


夏侯杰道：“我先前并不相信情剑的魔力会这么厉害，所以对你念过符咒之后，心中并未存有奇念。现在知道它的魔力已经起了作用，而且还无法消除，倒是十分为难了。”


赵景云忍不住叫道：“你倒底想怎么样？”


夏侯杰道：“没什么，为了使我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你至少应该设法把自己身上的魔性解除掉。”


赵景云道：“没有办法，除非你杀了我。”


夏侯杰道：“有用吗？”


赵景云叫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夏侯杰微笑道：“假如这是唯一的办法，前辈一定不会与我相见，更不会再活在世上的。”


赵景云一怔道：“这是怎么说呢？”


夏侯杰道：“我没有冒犯前辈之意，前辈历劫情场，深明情剑的办量。假如没有解脱之法，一定自寻了断，决不会再重跳到这个漩涡里了！”


赵景云呆了半晌才轻叹道：“你真是个鬼精灵，居然用这种方法来逼我。”


夏侯杰道：“我相信一定有别的方法可以对付郝步芳的，前辈为什么一定要强人所难呢？”


赵景云默然片刻才悠悠地道：“假如我能死的话，我真愿意现在死了！”


夏侯杰道：“前辈将解脱的方法告诉我，我发誓一定可以从郝步芳的手中把慧剑夺回来，消弥这场劫难！”


赵景云叫道：“要夺回慧剑，你必须杀死郝步芳！”


夏侯杰道：“在她神智能自立的情形下，我可以毫无愧作地杀死她！”


赵景云道：“一样是杀死她，你为什么不让她死于情，那样还会使她愉快一点！”


夏侯杰庄容道：“不然，利用她无法自主的感情去伤害她，使我愧对于她，那是我宁死不为的事！”


赵景云沉思片刻才道：“好吧！我把方法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后悔，你转过身去！”


夏侯杰依言回身，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赵景云道：“你可以转回身了！”


夏侯杰依言转身，却不禁为之一怔。


原来赵景云把身上的轻纱也脱去了，斜倚在木榻上。


烛光照着她玉一般的胴体，乌黑的头发，明如秋水的眼神，以及带着万般春情的脸颊。


夏侯杰吃吃地道：“赵仙子，这是做什么？”


赵景云笑道：“要想解去情剑的魔力，你就得听我的话，走过来！”


夏侯杰畏畏缩缩地走了过去。赵景云却懒惰地在木榻上躺了下来。呢声道：“用手按在我的左右将台穴上，然后口念我的名字，说你不爱我，连续念三遍，说三声不爱我就行了。”


夏侯杰道：“一定要这样吗？”


赵景云笑着道：“是的！那两处穴道是女人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一定要抵住那里，才能压制住我内心的行动，也才能平心静气地接受你那三声解除魔咒的禁语。”


夏侯杰顿了一顿道：“假如是这样的话，我宁可不学了，因为我不能对郝步芳这个样干。”


赵景云笑道：“为什么？”


夏侯杰道：“我跟她站在敌对的立场，怎有这个机会与这种情形来给我施为。”


赵景云娇笑一声道：“这个你不必耽心，情剑上的魔力是万能的，只要你开口，叫她做任何事都行。”


夏侯杰叫道：“我就是不能叫她如此，否则我又何必要解除她身上的魔咒禁制呢？”


赵景云轻叹道：“这倒也是，假如你肯叫她裸体相见，听任你来解除魔咒，还不如好好地爱她算了。魔咒神效一经施为之后，永远都会存在的，你不找她，她可会来找你，永远象影子一样地追随着你。”


夏侯杰顿足叫道：“那要我怎么办呢？”


赵景云道：“爱她，或者杀了她！”


夏侯杰叫道：“都不行，我不能爱她，更不能乘她在情剑的魔力迷惑下杀她。”


赵景云道：“那你只好用上述的方法先解除了情剑的魔咒，使她清醒后再杀她。不过她清醒之后，恐怕不容易被杀死。因为她练成了魔心圣教历代教主专研的修罗十三式快剑，天下无人能敌。说不定你自己会被她杀死。”


夏侯杰道：“我宁可被她杀死。”


赵景云斜睨了他一眼道：“那也得等她的魔咒解除之后，这一关你始终逃不过的。”


夏侯杰一言不发，拿起桌上的情剑就往自己的颈子上割去。


赵景云一跃而起，抱住他的手腕道：“你想一死就能了事吗？”


夏侯杰叫道：“我不能用卑鄙的手段去对她，只好一死以求解脱。”


赵景云道：“你解脱了，其他人怎么办，郝步芳受了魔力的影响，对你的热恋不消。


见你死后，势必迁怒整个中原武林，那后果你可曾考虑过？”


夏侯杰道：“我管不了这么多！”


赵景云怒吼道：“你这么没出息！”


夏侯杰慨然道：“这不是有没有出息的事，我所作所为一定要本着自己的良心，否则我不比魔心圣教的人好多少，凭什么去阻止他们称霸中原？”


赵景云一呆道：“你的用心不谓不正，我没有道理能说服你，看来我代你用情剑去绾住郝步芳是一大错。”


夏侯杰道：“前辈是为了挽救中原武林的危亡，用心无可厚非，只是错在没有看清我的为人。”


赵景云笑了一下道：“我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当初我把情剑托付给你，便是看清了你的为人。”


夏侯杰道：“那前辈为何替我作了那个荒唐的决定。”


赵景云道：“郝步芳虽非绝色，在一般的标准说来，也可以说得上是个美人，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要她，食色性也，人不可违背自然本性。”


夏侯杰怒声道：“夏侯杰岂是好色之徒。”


赵景云一笑道：“好色之心，人皆有之，仅在正邪之别，我不相信你真是个见色不动的鲁男子。”


夏侯杰听来很不顺耳，正想开口辩言。


赵景云却抢先道：“我们不防再作一次试验，看看你是否真能心如铁石，现在我把你抱上床去。”


夏侯杰用力挣脱了她的双臂道：“做什么？”


赵景云庄容道：“替我把情剑的魔咒解除了。”


夏侯杰一愕。赵景云又道：“郝步芳的咒语算我多事，既然你存心求死，我可以另外再找别的男人去对付她。我的魔咒却是你加上去的，必须要你亲自解除。”


夏侯杰自然不肯，而且还想横剑自刎。赵景云猜透了他的心事，正色道：“你要死也必须把我的事先办完了。”


夏侯杰道：“我不干。”


赵景云沉声道：“你既想独善其身，就不能陷我于不义，这不是大丈夫的作为。”


夏侯杰微愕道：“我几时陷仙子于不义了？”


赵景云道：“我身上的魔咒不解，在你死之后，我势必与郝步芳一样，变得疯狂而无人性。那时情剑慧剑双剑合璧，中原武林将死无噍头矣，郝步芳的事我不怪你，我的事却必须由你负责。”


夏侯杰沉吟未决，赵景云又道：“你既然不承认自己好色，而且在黄山上你能拒绝我的色身为惑，我相信你的确有点定力，为什么现在又不敢了呢？”


夏侯杰道：“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必要不必要的问题，我觉得这么做很没有意思。”


赵景云怒叫道：“什么叫有意思没意思，我不愿意成为一个毫无理性的狂人，否则我真瞧不起你这种伪君子。”


夏侯杰淡淡地道：“仙子怎么说我都行，我只想问仙子一句话，解除魔咒的方法当真是如此吗？”


赵景云怒道：“你死了吧，没出息的东西，为了消弥那一场浩劫，为了中原千万条性命，我不惜自毁晚节，用色身来迁就你，想不到还是无法打消你这个混帐的念头。”


夏侯杰只好以行动来破除魔咒了，时间并没有为她们停留。


夏侯杰弯腰拾起情剑，正想往胸口前刺去。听见一声长叹，他不由把手一顿，抬脸问道：“你生气啦！”


赵景云愤然起立，掀开床板，取出自己的衣服穿上，冷冷地道：“你反正决心求死，何必还问呢？”


夏侯杰道：“我不明白你后来两句话的意思，所以想问问清楚！”


赵景云回过身来，脸上一片肃穆，以冰冷的声音道：“我虽以一柄情剑，掀起中原武林的滔天巨波，可是守身如玉，并非人尽可夫……”


夏侯杰道：“这个我知道。”


赵景云冷冷地道：“我历劫情海，心如止水，方才却对你使尽媚态，难道我真的那么淫贱，会看上一个比我年轻了二十岁的小伙子吗？”


夏侯杰全身又是一阵羞热，连忙道：“不！是我的自制力太差，怕玷污了仙子，所以我才想一死以报。”


赵景云摇摇头道：“不！你的自制力太强了，强得令人难以相信，若不是靠着那几颗媚仙桃的作用，我简直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夏侯杰一怔道：“媚仙桃？”


赵景云道：“媚仙桃是一种产自苗疆的异果，功能助长情欲，苗人采来合入酒中，作为媚药之用。一颗成熟的桃子可以使十个男子如痴如狂，你连吃五颗，居然能将药性压制到那么久才发作，天下的确很难找到你这种男子了。”


夏侯杰愕然道：“媚仙桃，就是我在河边吃的那一种吗？”


赵景云道：“不错！我在此地见你，就是为了那几颗媚仙桃。”夏侯杰道：“桃子是那匹黑马找到的，也是它……”


赵景云道：“我全知道了，那匹黑马是我的座骑，我特意留着它，叫它把你带到这儿来。”


夏侯杰恍然道：“难怪它那么灵异，能在风暴中疾行，只是仙子的用意究竟为什么呢？”


赵景云苦笑道：“为了你一念的糊涂。”


夏侯杰愕然道：“我怎么糊涂了。”


赵景云道：“我用情剑替你向郝步芳施为，实在是不得已的办法。可是除了这个办法外，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但是万想不到你在我身上也来了这一手。情剑的威力是不可思议的，别看我已经年逾不惑，心如枯木，在感应到情剑的魔性后，仍然不能自持。”


夏侯杰低头道：“我只是想用那个方法找到仙子，却没想到会如此厉害。”


赵景云叹道：“世上只有我一个人深明其中的厉害，所以我感到内心有点波动时，立刻就知道是你在胡闹了。否则象我这种情冷如冰，心死如灰的老人是不可能再有那种反常的心理现象。然而我没得到你的同意，替你在郝步芳身上施展了魔咒后，已经想到事情的发展很难尽如人意，万不能再把自己夹进去凑热闹了。”


夏侯杰一怔道：“这是怎么说呢？”


赵景云道：“难道我也能象那些小姑娘一样，整天追在你后面，去争取你的欢心吗？”


夏侯杰愧然道：“那自然不至于。”


赵景云沉声道：“可是情剑的魔力确有这么大的妙用，你即使用来对梅铁风那个老太婆施为，照样能叫她象一条忠心的狗般地匍匐在脚下。”


夏侯杰愧然道：“我若早知会如此厉害，定然不敢轻举妄动，现在……”


赵景云摇头苦笑道：“现在只剩下郝步芳的问题了，我已经从里面拔出来了。”


夏侯杰一惊道：“是真的吗？”


赵景云叹道：“自然是真的，两情相悦，到了灵肉交流，已是最高的境界，情剑的魔力也只能到此为止。”


夏侯杰摇头道：“情与欲根本是两回事。”


赵景云庄容道：“不错，两心相许，至死不渝，这才是用情的最高境界。不过那是人心中至情的发挥，情剑也无能为力。我在授剑之时，即告诉过你，情剑只能为你得到你想要的人，并不能得到你所爱的人的心。”


夏侯杰道：“那有什么意思呢？”


也是赵景云道：“还是有意思的，情常被欲所蒙蔽，只要你将它流为人欲。受情剑所支配的人仍然是以一片火热的感情向着你，直到你把情奔放到欲的境界，情剑的魔力才消失了。那时受迷惑的人才觉醒过来，也许会因而转怒为恨，也许就此对你产生真正的爱情。”


夏侯杰低头无语。


赵景云又轻叹一声道：“我已经把解除情剑魔力的方法告诉了你，至于如何去对付郝步芳，那是你的事了。我能代你施为，却无法替你解除魔力，因为我不是男人，这件事我对你感到万分的歉意……”


夏侯杰呐呐地道：“我对仙子的歉意更深。”


赵景云叹道：“没什么，这也怪我事先没把情剑的情形详细地告诉你，这是我的私心。我授剑的目的是想找个人来帮助我解决本身的困难，那就是魔心圣教的纠纷，你若是事先知道了……”


夏侯杰抢着道：“那我根本就不会接受此剑了！”


赵景云点头道：“不错，可是魔心圣教的纠纷又关系着整个中原武林的安危，所以我觉得自己的用心并不仅仅是自私，这一点你不能否认。”


夏侯杰想了想道：“真的，仙子如若事先把一切情形都告诉我，我可能也会接受这个任务，不过那与私情无关，我也不会去动用情剑的魔力。”


赵景云道：“我不说出来是为了想对你有所补偿。”


夏侯杰道：“什么补偿？”


赵景云道：“帮你得到你所爱的人。”


夏侯杰摇摇头道：“我不想用这种方法去得到她。”


赵景云道：“现在你当然不会了，可是你不明内情前，仍是有相当的希望。”


夏侯杰朗声道：“我所爱的人已经心有所属，我只希望她这一生能平安幸福，此外别无指望。”


赵景云轻叹道：“你真是个死心眼人，也深深懂得用情之道，不过你太苦自己了。”


夏侯杰也苦笑道：“我并不认为这是苦事。”


赵景云道：“你师妹并非对你无情。你们从小在一起长大，感情虽然深，却过于平淡，平空插进一个人来，自然使你相形失色了，假如你肯动用一下情剑的魔力，先把她的人争取过来……”


夏侯杰烦燥地道：“我并不想要她的人。”


赵景云一笑道：“你别急呀，你师妹所以会倾心罗君秋，无非是因为他比你潇洒，聪明而善体人意。可是在泰山论剑会上，罗君秋表现得太懦弱了，完全没有男人的气概，比你差多了。我相信你师妹心中一定很后悔，只是她个性很倔强。不肯承认而已。”


夏侯杰忙问道：“仙子怎么知道的？”


赵景云笑道：“我是以女人的心去理解女人，十之八九不会错，你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呢？”


夏侯杰冷冷地道：“仙子所说的补偿就是指此吗？”


赵景云道：“不！我把情剑给你时，就希望你去用它，所以才不告诉你详情，为的是怕你死心眼而不屑为之，谁知你竟失了一个良机，不过现在还不算晚……”


夏侯杰长叹一声道：“晚了，从一开始就晚了。”


赵景云道：“不！绝不晚，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愿意用勉强的手段去夺回她，你以为她跟罗君秋在一起会比跟你在一起幸福吗？可是我知道并非如此……”


夏侯杰道：“我们不谈这个问题行吗？”


赵景云笑道：“自然行，不过我看出你对她仍未忘情，这是何苦呢？”


夏侯杰道：“我早就把她从心中抹去了。”


赵景云深沉地道：“是真的吗？那我就白费心思了！”


夏侯杰忙道：“这是怎么说？”


赵景云淡淡地道：“宫素娟与罗君秋已经反目了，她一个人千里迢迢到塞外来找你。”


夏侯杰不相信地道：“哪有这回事？”


赵景云道：“我不骗你，在你们之先有两个人冒名来到魔心圣教，其中那个女的就是她。”


夏侯杰叫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赵景云叹了一口气道：“是宫素娟不许我说，她觉得负你很多，又知道你后来跟梅杏雨很好……”


夏侯杰忙叫道：“没有的事！”


赵景云道：“起先我也以为你真的已把心移到梅杏雨身上，后来看看也不太像……”


夏侯杰着急地道：“她现在呢？”


赵景云道：“我也不清楚，她们到魔心圣教是我的计划，不过他们如何逃离魔心圣教的连我都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他俩还在沙漠上转……”


夏侯杰想了一下问道：“那男的是谁？”


赵景云道：“是少林的风无向，这小伙子是个天生的木头人，大概决心要继承少林的衣钵出家当和尚。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会抢去你的师妹。”


夏侯杰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他们的安危。”


赵景云正容道：“他们的安危，你们西来一批人的安危，甚至整个中原武林的安危，都系在你的一念之间。你死了，他们全都不能活，至少宫素娟一定会去找魔心圣教的人拚个死活，现在你还想死吗？”


夏侯杰闻言低下头，良久无语。


赵景云一叹道：“情剑上的魔力不可乱用，至少不能再找我这个活死人开玩笑了，为了把我从魔咒中挣脱出来，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


夏侯杰仍是低头不语。


赵景云又道：“光是我一个人下决心还没有用，解除魔咒的方法是令人难堪的，我若是先说了出来，杀了你的头你也不肯干。我费煞苦心，借重媚仙桃的力量才算摆脱开你！”


夏侯杰屈膝跪下道：“仙子！我罪该万死……”


赵景云把他扶了起来，和蔼地笑道：“算了，这件事错在我，好在今天的事只有你知我知，我是个垂死的人，孽由自作，怎能怪你呢。大家都把它当作一场春梦，苏醒了无痕。谁也别再记在心上了，要记得世上还有几个可爱的女孩子在等着你呢！为了她们，你也该振作一下！”


说完飘然向外走去，夏侯杰忙追上去道：“仙子！清等一下，我还有很多的事要请示！”


赵景云摇摇头道：“别问我，你的问题无非是情牵孽缠，我在这方面是个最失败的人，实在不配告诉你什么，还是用你自己的智慧去解决吧！好好在这儿想一下，我把马匹留给你，天一亮你就该办你的事了！”


夏侯杰还想追问，可是赵景云的身影一晃已经不见了，他怔怔地回到小屋中，懒洋洋地穿好衣服，斜倚在一度缱绻的木床上发呆，床板上还留着赵景云醉人的体香，这种体香使他的心更乱了。


情剑在烛光的映照下发出了刺目的寒光！


他在经过那一场比风暴更激烈的情欲奋战后，他的身心极度地疲累，然而躺在木床上的他，却毫无睡意，脑子里不断浮起赵景云的胴体，以及那一度春梦般的缠绵！


忽地一个警觉，他咀嚼起赵景云的一句话：“权把它当作一场春梦，梦醒了无痕，谁也别放在心上了……”


“事如春梦了无痕”，久历情海阅尽沧桑的赵景云可以如此淡然视之，血气方刚的夏侯杰能吗？


宫素娟是他第一个心上的影子，所以才会如此之深，深得没有人能代替她的地位！


赵景云则是他第一个揭开生命奥秘的女人。


那印象自然更深，深得更无人能代替了。


何况赵景云的绝世姿容，动人风情，也没有第二个女子能比得上，他睡在木榻上，轻念着：“事如春梦了无痕。”


念了几句后，却不知不觉地念起：“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句子来了！


赵景云在他的心中原来是一尊仰不可及的神像，一颗高挂在天空的星星，可是一旦伸手可以触摸到这颗星星后，她也不再是一尊庄严的神像了！


“我能爱她吗？我应该爱她吗？”


他为这个问题烦躁得六神无主，蓦地抽出桌上的情剑，信手一阵乱舞。


凌厉的剑气把那间小木屋的四壁刺穿了无数小缝，冷风透了进来，才使他清楚了一点。他穿出门外，找到那匹黑马，冲破苍茫的夜色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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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骑在马上的夏侯杰心潮仍未平息，他求死之念是打消了，然而他仍不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才活下去的。


是为了得知宫素娟千里情奔，远来西域吗？他觉得又不太像，宫素娟在他心中的份量仍然很重，可是他发现自己对她只抱着无限的关心，并不希望她能回到自己的身边。


虽然他曾为宫素娟付出过很深的感情。受过很深的心灵创伤，作过极大的牺牲……


然而宫素娟只有是罗君秋的妻子时，才是他心中最爱的人。


一旦得知她离开了罗君秋而重新投向自己时，他反而有一种屈辱的感觉，一种为自己的牺牲，为自己高贵的情操而感到屈辱。


至少，宫素娟已不是他所想像中的那样完美了。


其次他也为本身的事烦恼着，与赵景云莫明其妙的一夕缱绻，固然是自己的荒唐，可也更令他为难。


假如必须要这样才能解除情剑上的魔咒禁制，他又将如何去对付郝步芳呢？


是接受她的爱，还是不理她，随她像影子一般地钉在自己身后，或是杀了她？这都不是他所愿为的。


他对沙漠上的地理环境完全陌生，对自己所处的位置更感到模糊，四望黄沙，又找不到人问讯。


本来还可以从日出的方向辨清位置，偏偏这个清晨又是沙漠上的阴霾天气，层层云雾，阳光竟不知躲到哪儿去了。他只好寄望于座下的黑马，因为他知道沙漠中的良驹有着觅寻水草的天赋。


他拍拍黑马的颈项，试探着道：“老黑！你能找到路吗？”


黑马点点头，好象真能听懂他的话似的，然后转过头来，用两只大眼睛望着他，好像是询问要找哪一条路！


夏侯杰怔了一怔，一时也不知道要上哪儿去，想了半天才决定先与黄先青会合，他又拍拍黑马道：“到昨天我来的地方找我的同伴。”


黑马长嘶一声，甩开四蹄，象风一般地向前奔去，夏侯杰见它如此善解人意，倒是非常高兴，也不去控制它了，由它在沙原上奔驰，足足有一个多时辰，黑马在一个隆起的沙丘前停止了。


夏侯杰见此地仍然没有一个人影，而且也不像是昨夜避风的地方，忍不住道：“你找错了，不是这里。”


黑马倔强地摇摇头，然后用脚在沙丘突出的地方敲了几下。夏侯杰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黑马和用脚拨开了一些浮沙，示意夏侯杰往下挖。


夏侯杰跳下马，就在它指示的地方用手插了进去，砂粒很松，好像底下还很深，他正觉得这个举动很无聊，黑马却异常着急似的，用蹄子在另一个地方拼命地挖掘着，夏侯杰知道它此举必有深意，遂也帮着它挖起来。


虽然拨开浮沙并不费力，可是要挖平这沙丘却很不容易，几次他想停止时，却在黑马祈求的眼光中继续挖了下去，直到他的手触及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软软的毛片。他连忙拨开掩盖的砂土，才看清是一匹马的肚腹，毛色漆黑，与这黑马同一颜色！


夏侯杰心里一沉，这是黄先青的马，怎么会理在沙下呢？他急忙推开四周的浮沙，才发现这个沙丘正是他们昨夜避风的岩石，经过一夜的风沙，居然被掩盖了起来，完全变了样子！好不容易将马匹从沙中挖了出来，他发现马匹的四肢都被绳子捆得紧紧的，难怪无法行动，他试试马的脉膊，发现它还活着，忙解开了它肢上的绳索，那匹马活动了一下，竟然站起来跳出了沙坑，与他骑来的那匹黑马交颈摩擦，十分欢欣，似乎在庆幸着劫后余生的重逢！


夏侯杰因为看不见黄先青，忍不住问道：“人呢？”


这一叫将两头马的欢欣打断了，那头黑马用鼻子指指沙坑，表示人还在下面。


在热得灼人的沙土下埋了一夜，再加上全身被厚厚的毛毯紧裹着，黄先青一身都是汗水，连毛毯都是湿淋淋的。


人虽然没有死，却已是牙关紧闭，昏迷不醒。


夏侯杰摸摸他的脉膊，跳动得很微弱，而周身和象火一般地烫。


他在黄先青的身上推拿了几下，然后指甲捏在人中之处按下去，黄先青动了几下，终于慢慢地醒来，用微弱的声音道：“水！水……”


夏侯杰知道他要喝水，只是水袋留在马上，他连忙道：“老黑！把水袋送下来！”


连叫几声都未见黑驹过来，他只得抱起黄先青，纵出沙坑。却见黑驹站得远远的，水袋丢在地下。


他过去捡起一看，袋中连一滴水都没有了，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回事，黑驹把水都给另一匹马喝了。


他心中又急又怒，忍不住骂道：“混帐畜生，你的同伴要紧，我的朋友就不要紧了！”


黑驹好似知道做错了事，躲得远远地不敢靠近过来。夏侯杰骂了一阵之后，觉得自己也太幼稚了，在黑驹的心目中，他的同伴自然是比人更重要，而且水已经用完了，再骂他有什么用呢？


因此他恨恨地道：“还不快过来，带我们到最近的水源地去，要是我的朋友死了，我定然要你们好看！”


黑驹得得地过来，由于黄先青虚弱得无法乘骑，口中濒濒呼叫着水。他只好抱着黄先青，骑在黑驹身上。


黑驹这次跑得更快，而且十分平稳，另一头黑马也紧跟在后面，大概奔出十几里后，隐隐看见前面有一片水潭，潭畔还有一个牧民居住的皮帐，一名回装打扮的少女正在潭水前变腰汲水。


夏侯杰到达潭旁后，立刻跳下马来，也不管人家是否听得懂他的话，急急地道：


“姑娘！请你给我一点水！”


那少女望了他一眼，居然用汉语道：“你这个人真怪，潭里那么多的水，你还问我讨水！”


夏侯杰忙道：“我这个朋友病了，我不能把他放下来，所以请你送一点水过来。”


那女郎哦了一声。移步到他身边，朝他怀中的黄先青望了一望，神情有点紧张地道：


“你这个朋友生的是什么病？”


夏侯杰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他昨夜遇上了暴风，在沙堆下被埋了一夜，现在周身热得像火一样。”


那女郎道：“那你最好还是别给他喝水。”


夏侯杰一怔道：“为什么？他都快渴死了。”


女郎道：“我告诉你的是好话，他的病很重，一定要等医生诊治过后，才能决定是否能喝水。”


夏侯杰着急地道：“这个地方上哪儿去找医生呢？”


女郎用手一指道：“前面就是尉黎城了，那儿有很多好医生。”


夏侯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却只见一片无垠的黄沙，那里有城市的影子，不禁急道：


“我看不见有城！”


女郎忽地一笑道：“我忘了，沙漠上的习惯是只有方向没有距离的，尉黎城在前面是不会错的。但是或许在五十里外，或许有近百里，你当然看不见。”


夏侯杰急声道：“我这个朋友恐怕连十里路都挨不过。”


女郎又看看黄先青点点头道：“那只好请我爹给他看看，不过他肯不肯我却无法担保。”


夏侯杰忙道：“令尊是医生吗？”


女郎摇头道：“不！不是医生，不过他会看病，而且比医生更高明。”


夏侯杰连忙道：“那就请令尊大人救救敝友吧！”


女郎却迟疑地道：“我爹不愿意替人治病，所以我不能先答应你，只能先替你问问。”


夏侯杰着急地道：“敝友性命垂危，令尊大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无论如何也要请姑娘帮帮忙！”


女郎笑道：“我帮忙有什么用，我爹答应才行。”


说着提桶向帐篷走去，夏侯杰忙抱着黄先青跟在她身后，来到帐篷前，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道：“敬儿，我听见你在跟人说话。”


女郎道：“是的，爹！是两个汉人。”


帐中的中年人怒声道：“我叫你少跟人搭讪，尤其是汉人，你怎么不听话！”


女郎回头朝夏侯杰伸伸舌头，做了个鬼脸道：“爹！他们有一个人得了重病。”


中年人大声叫道：“人家生重病关你什么事，叫他们找医生去。”


夏侯杰刚要开口，女郎连忙用手指压在嘴唇上示意他别作声，然后向帐篷中道：


“爹！那个人的病恐怕普通医生治不了，所以我才……”


中年人不等她说完就叫道：“医生都治不了，我更治不了，让他死掉算了。”


夏侯杰觉得这个人实在不通情理，忍不住道：“先生！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济危救难，是做人的本份，你怎能这样？”


女郎急声道：“我叫你别开口，你偏不听，我爹一生气，他就更不肯管了。”


果然那中年人怒叫道：“治病是医生的事，我不是医生就可以不管，你快滚吧！别让人死在这儿，把我的地方弄脏了。”


夏侯杰一气之下，真想回头就走，可是那女郎却朝他摆摆手，又向帐篷中道：“爹！


这种病只有您能治，您还是做做好事，救人家一条命吧！”


中年人怒叫道：“不救，你叫他们快滚！”


女郎笑着道：“爹！那个人得的是草原热。”


中年人似乎顿了一顿才改变语气道：“你说什么？”


女郎朝夏侯杰眨眨眼睛又笑着道：“我说的是草原热，难道您也不肯治吗？”


中年人又顿了一顿道：“你别胡说，你懂得什么叫草原热。”


女郎笑道：“别的病我自然不懂，可是这个人得病的情形跟您是一样的，您总该管一下吧？”


帐篷里半天都没有声音，女郎忍不住义道：“爹！那个人在暴风的热沙中埋了一夜，直嚷着要喝水，您再不管，我只好给他喝点水，暂时先保住他的性命再说。”


帐篷中这才哼了一声道：“把病人送进来，另一个人叫他站得远一点，不许偷看。”


女郎这才得意地一笑，放下水桶，从夏侯杰手里把黄先青接过来道：“你可听见了，别过来偷看，要是把我爹再惹翻了撒手不管，可怨不得我了。”


夏侯杰为了救黄先青，倒是很听话，他将黄先青交给她之后，立刻跑得远远的，那女郎双手托着黄先青，轻而易举地进入帐篷中去了。


夏侯杰不禁微微一怔。


黄先青的身材虽然不算很高大，却也有六尺多，而且练武人的骨格肌肉都比较结实，少说也有百余斤，那女郎托在手中竟完全不当回事，那气力可见不小。不过他继而一想，边疆女子自幼就过着游牧生活，骑射精娴，并不逊于男子，力气大一点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他是个很正派的人，人家叫他不许过去偷看，他觉得应该遵守，虽然那女郎将黄先青带进帐篷后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仍是耐住性子，远远地等着。


过了一阵，忽然帐篷的门帘一掀，丢出一包长长的东西，接着那中年人叫道：“我不给江湖人治病。”


然后是啪的一声脆响，那中年人又怒骂道：“混帐东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是江湖人。”


那女郎哭叫道：“他们两个人都穿着读书人的衣服，怎么会是江湖人呢？”


又是啪啪两声脆响，大概是那女郎又挨打了，然后是中年人吼道：“混帐！你欺侮我眼睛瞎了，以为我不知道。我眼睛看不见，手还没有麻木，这家伙练过武功，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明明是想欺骗我。”


女郎叫道：“江湖人又怎么样，人家得了重病，马上就要死了，我请您救人家一命……”


中年人更怒道：“璇姑！你要死了，我平常是怎么关照你的！你违背了我的话不算，居然还敢把人引进来。”


女郎的哭声低了一点道：“我看他们不象坏人。”


中年人怒吼道：“放屁，你不懂得看人好坏，外表上看来正经的人，说不定骨子里更坏。”


女郎又抗声道：“您不肯救人家就算了，干吗又把人家丢出去，人家身上有着重病……”


夏侯杰先前听他们父女在吵嘴，虽然事因黄先青而起，却忍住没有过去。听到这里，他赶忙走到那包丢出来的东西前一看，只见长长的一卷厚羊皮，包得很紧，他打开羊皮发现黄先青的上衣已经脱去了，只剩一条内裤，被紧裹在羊皮内，他忍不住急步冲到帐篷前，正听见那中年人怒叫道：“那家伙不但是个练武的江湖人，而且从他的骨骼体形来看，还是个专长练剑的，这种人最该死，假如不是病得快死了，我还会杀了他呢！”


夏侯杰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他抽出情剑把帐篷的皮门挑开，但见里面铺着一层毛皮，一个中年人盘腿坐在正中，四面摆着许多剥下的兽皮卷与各种零星用具，那女郎瑟缩地卷在一边，脸颊红肿，有着鲜明的指印。


一股触鼻的浓酒气，那中年人的神容很憔悴，下巴长满了脏乱的黄须，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却掩不住满脸的英气。


这个人若是干净一点，一定相当秀逸，他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个美男子！


可是夏侯杰没有心情去留神他的相貌，只是怒声道：“你这个人太岂有此理了，你不肯治病也就算了，为什么把一个垂死的人丢在地上。”


中年人翻着白眼冷冷地道：“我高兴！你想怎么样？”


夏侯杰怒叫道：“我的朋友若是死了，我就要你偿命，我真没有见过像你这种没有人性的家伙！”


中年人冷冷一笑道：“他反正要死的！我摔他一下，叫他快点断气，对他只有好处！”


夏侯杰叫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死？”


中年人冷笑道：“他得了草原热，那是一种绝症，一种由沙漠中的暴风所传染的绝症！谁都救不了他！”


女郎又叫道：“您可以救的！”


中年人怒喝道：“你少开口！”


他又对夏侯杰冷笑道：“不错！我可以救他，世上只有我能救他，可是我偏不愿意救他，你是否要我偿命呢？”


夏侯杰真想一剑砍了过去，然而他是讲理的人，救不救是人家的权利，他不能强迫别人做不愿做的事。


虽然他将黄先青摔出去的行为不可原谅，可是看他一对白眼珠，知道他是个失明的瞎子，纵然生气，他也不能去欺侮一个瞎子，再者那女郎又在对他连连挥手，祈求他快点走开！


夏侯杰憋着一肚子气，回身就走，中年人却道：“慢着，你手里不是拿着剑吗？”


女郎忙道：“不！他拿的是刀！”


中年人伸手又掴了女郎一个耳光怒道：“我眼睛瞎了鼻子还管用，刀剑的气味还闻不出吗？”


夏侯杰愤然转身道：“你是什么意思？”


中年人冷笑道：“我摔了你的朋友，你不想替他报仇吗？拿你手中的剑杀了我呀！”


女郎忙又叫道：“没有，你的朋友死不了，他身上裹得很厚，摔不伤的，你给他少喝一点水，赶紧送他到医生那儿去，性命是一定可以留下的。”


中年人忽地大笑道：“只是他的眼睛就会象我一样，永远也看不见东西了。”


夏侯杰沉声道：“你就是为了自己看不见，才不肯救他，叫他也变成个瞎子吗？”


中年人冷笑道：“可以这么说，假如可能的话，我真想叫天下人都成为瞎子。”


女郎叫道：“不！爹不是这种人，本来他已经打算救你的朋友了，只是因为发现他是个练武的人。”


中年人接着道：“不错，他更不该是个练剑的人，我不杀他已经算客气的了。”


夏侯杰怒声道：“练剑的人跟你有仇吗？”


中年人冷冷地道：“没有，我就是讨厌练剑的人。”


夏侯杰也冷冷地道：“为了讨你欢喜，天下人都不该练剑了。”


中年人顿了一顿道：“我倒没有这个意思，可是练剑的人最好别叫我碰上。”


夏侯杰道：“万一碰上了呢？”


女郎又抢着道：“那也没什么，在我爹面前把剑折断了，我爹也就放过他了！”


说着又对夏侯杰做个手势，叫他把剑拗断，夏侯杰忍不住道：“叫一个剑手折剑，那有这么容易！”


女郎道：“那有什么关系呢？爹又不会紧跟着你，你以后另外再换一柄剑就是了。”


夏侯杰朗声道：“剑手的剑，等于是他的生命，而且比生命更珍贵，头可断，剑不可折！”


女郎听了夏侯杰的话，急得直向他摆手，中年人冷冷一笑道：“璇姑，你一再指示他的明路，可是他偏偏要找死。”


夏侯杰原打算不理他了，因为那女郎曾经很热心地想帮助过他们，看在她的份上，也不能与她失明的父亲一般见识，所以她连连打手势时，夏侯杰以为她只是要求他别伤害她的父亲。


及至听了那中年人的话后，他才明白女郎的用意是为了救他，也由此才知道那中年人必是个武林高手。


这种人身体上有了残缺后，性情变得怪癖一点是不足为奇的，可是要他如此离开，他又有点不服气。


他正想开口说话，女郎又道：“你那个朋友可不能再耽误了，现在赶快把他送去就医还来得及……”


夏侯杰道：“可是他的眼睛就将从此失明了。”


女郎道：“草原热又不是我们传染给他的，这也能怪我们吗？”


夏侯杰一想也对，草原热是黄先青自己招来的，这中年人只是袖手不救而已，实在不能怪人家。而且他如此痛恨剑手，必然有原因，跟一个失明的人何必多计较呢，夏侯杰回头又想走了。


那中年人却沉声道：“喂！你想走了吗？”


女郎忙道：“爹！人家又没有惹你，而且您对人家这种态度，人家都忍下去了，可见人家并不是您所想象的坏人。”


中年人点一下头道：“不错，他的年纪不大吧？”


女郎道：“你问年纪干吗？”


中年人沉声道：“问你话你就回答。别多话。”


女郎只得道：“大概是二十岁。”


中年人点点头又问道：“长得怎么样？”


女郎看了夏侯杰一眼道：“不像个坏人的样子。”


中年人微笑了一下道：“你一向拿人的外貌定善恶标准的，想来必定是个英俊的小伙子。”


女郎道：“爹！您说这些干什么？”


中年人脸色一沉道：“二十多岁，长得还英俊，能够亮着兵器在沙漠上闯，本事定然不错，想必是个名门出身的子弟，我破例不再追究了。”


女郎神色一松道：“你快走吧！”


中年人却大声道：“慢！叫他把剑留下。”


女郎一怔道：“爹！您要剑干吗？您不是最讨厌剑吗？”


中年人沉声道：“不错！我最讨厌剑，更讨厌用剑的人，我放他走路，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但不能叫他再带着剑走，尤其是在他对我亮出剑之后。”


女郎呆了一呆对夏侯杰道：“你就把剑留下吧！别再找别扭了，快救你那朋友要紧，你没有带水袋，我送你一个。不要一下子给他喝太多的水，实在看他受不了时，让他少喝一口润润喉咙。”


说着抓起一个皮袋丢了过来，夏侯杰在空中接住，却又有点不解，因为他自己的马上明明带着水袋，用不着她送一个。


而且他接着的这个皮袋看看，又不像是盛水之用。


那女郎用手指指他的剑，又指指那皮袋，夏侯杰更不懂了，同时也发觉那皮袋份量很重，里面好象装满了东西。


他用膀子夹着长剑，解开袋口的绳子一看，里面竟是一粒粒闪亮的金沙，那是在流沙中淘出来的纯金，价值很高，足足有四五斤重，起初他不明白这女郎何以会送他一袋金沙，慢慢的他想通了。


那女郎一定怕他舍不得弃剑而与中年人再起冲突，故而用金沙来换取他的剑。以这袋金沙的价值，买上一百把纯铜的长剑也够了，可是他这柄情剑却是万金不易的珍物！


怎么能放弃呢！


再者，这不是价值的问题，即使是一柄普通的凡铁，他也不能在这种无理的要求下抛弃。


因此他把皮袋又丢了回去，中年人一伸手接住，掂了一掂，搁在一边冷笑道：“璇姑，你的出手未免也太阔了，可是人家还嫌少呢？”


夏侯杰朗声道：“不错！一袋金沙买我的荣誉是不够的！”


女郎跳起来叫道：“我不是买你的剑是买你的命！你为什么非要找死不可？”夏侯杰昂然道：“你以为我一定会死吗？”


女郎大叫道：“你也许练过几天功夫，可是你想跟我爹争强还差得远呢，他……”


中年人大喝道：“住嘴！不准你再开口，你为什么对这小子这样感兴趣！”


女郎叫道：“爹！你别乱说，因为是我多事，把他给引了来，否则我才不管呢！”


中年人冷冷笑道：“你一片好心，人家偏不领情，那小子的意思还想跟我动手呢，上来呀！小伙子！”


夏侯杰克制住自己，淡淡地道：“对不起，我没有兴趣，更没有功夫跟你开玩笑！”


中年人怒叫道：“开玩笑！你有本事就走一步看看！”


夏侯杰不理他，回身就走。忽听身后飕飕风响，他知道有暗器袭来，急忙挥手舞起一团剑花！


眼前但见一片金光，铮铮连响中，他将那片暗器全部扫落了下来。暗器却是中年人手中的那袋金沙。


中年人双目虽然失明，听觉却十分敏锐，动作也尤为快速，夏侯杰才将金沙挡开，他已双手撑地飞了出来，大叫道：“好小子，有两手，值得我老人家赏你两招！”


夏侯杰对他用金沙暗袭之事感到异常愤怒，忍不住叫道：“若不念你是个瞎子凭你这种暗器伤人的手段，我也不能轻饶你！”


那中年人的神色突然变得更为冷漠，以冰冷的声音道：“你再说一遍！”


夏侯杰大叫道：“我不愿欺侮一个残废的人！”


中年人发出一阵冷笑，频频点头道：“说得好，说得好！”那女朗却翻身走进帐篷，取出一支纯铜的叉，飞也似地卷了过来，同时大叫道：“混帐东西，你敢骂我爹，我非杀了你不可！”


口中说着。铜叉已直刺过来，夏侯杰见她的叉势很凶，只好闪身避开了，那女郎又叫道：“你还敢逃，你逃到天边我都饶不了你！”


闪亮的叉头在夏侯杰的身前直晃，势子与速度都显示出她是个武功具有极深根底的好手。


而且夏侯杰还看出她手下并没有太认真，或多或少都给他留下了闪躲的余地，她的眼睛也在示意，叫他赶紧跳下湖里去。


夏侯杰并不想在这里多惹是非，再者也不忍心指道这女郎的好意，因此，他就着她的势子，慢慢朝湖边退去！


就在他快要退到湖畔的时候，那中年人忽地抢了过来，以极快的手法从女郎手中抢走了铜叉，而且反手一叉柄将女郎打得滚出丈许，冷冷地道：“贱人！你以为叫他躲到水里，我就无法奈何他了！”


女郎的背上挨了一叉柄。而且是很重的一下，夏侯杰听见了清楚的骨折声，也看见她的嘴角渗出了鲜血，那是由严重内伤而激出来的热血。


她仍然飞快地站了起来，忍住痛苦道：“爹，这家伙的武功很平常，由我出手就能对付得了的。”


中年人冷笑道：“你对付得了？你第一叉就可以解决了，还用得着那么费事？”


女郎忙道：“他敢骂您，我自然不能让他死得那么痛快，所以我想……”


中年人冷笑道：“你想把他逼到湖里去，叫水慢慢地淹死他，对吗？”


女郎顿了一顿才道：“是的。”


中年人神色一沉道：“放屁，那小子能挡过我一把飞沙，这点水淹得死他吗？你分明是在教他如何逃走。”


女郎低下了头，中年人又冷冷地道：“我知道你大了，看见漂亮一点的小伙子，你就动心了。”


女郎急声道：“爹！您怎么说这种话呢？”


中年人冷冷地道：“我并没限制你找男人，老早我就赶你出嫁了，我并不需要你一辈跟着我。可是你不能看上这小伙子，一个汉人，一个江湖人，还是一个使剑的江湖汉人，你竟找上我最讨厌的人……”


女郎大叫道：“爹！您说些什么，我不久之前才见到他，怎么会看上他呢？”


中年人沉声道：“那你为什么一再帮助他？”


女郎道：“我只是不要您杀人，你不是个好杀的人，为什么偏要跟他过不去？”


中年人冷笑道：“因为他触犯了我的禁忌。”


女郎叫道：“他不过说你是瞎子，你本来就是嘛，以前有多少人也叫过，甚至于拿你取笑，你还拦住我，不准我去跟他们算帐。”


中年人怒声道：“不错，可是一个使剑的人叫我瞎子，情形就不同了，何况他还是个江湖人，一个汉人。”


女郎道：“汉人，江湖人，使剑的人，这世界上多的是，你难道要把他们全部杀了。”


中年人道：“我没有这样好杀，所以我才远远地躲开他们，谁叫这小子偏偏找上门来了。”


女郎哭道：“多少年了，你心里那点仇恨还不能消除吗？”


中年人轻叹一声道：“我差不多已经淡忘了，这小子一来，又使我重新撩起了恨意！”


说完又对夏侯杰道：“小子，你骂我瞎子没关系，你不愿欺侮我是个残废，但我非杀死你不可，不过我可以让你死得很光明、很壮烈！我让你在一场公平的决斗中杀死。”


夏侯杰知道象这种受过刺激的武林高手是无可理喻的，除了一斗之外，实在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解决，可是要他拔剑与一个失明的人决斗，他实在做不到。


那中年人好象能猜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道：“你别以为我是个瞎子就好欺侮了，我眼睛虽然看不见，动起手未绝不比你们亮眼的人差。”


说着将手中的钢叉一拗两断，将前半截带刃的叉棍猛掷出去，刚好湖边上飞起一群小鸟，钢叉穿过鸟群，在空中绕了一圈又回到他手中，三股叉尖上却各套着一个小鸟，每只小鸟都是被铜叉的尖锋刺穿了两眼。


他把三只死鸟摘下来丢在夏侯杰脚前道：“就凭我这一手，还不值得你拔剑一斗吗？”


夏侯杰看都不看，只是淡淡地道：“不值得。”


中年人怒叫道：“依照做一遍看。”


夏侯杰道：“我没有兴趣杀死无辜的小鸟，更没有兴趣杀死一个残废的老人。”


中年人脸色煞白，朝女郎冷冷地道：“你听见了，他还打算杀死我呢！”


夏侯杰道：“你错了！我没有打算杀死你。”


中年人冷笑道：“你认为能杀死我吗？”


夏侯杰淡淡地道：“不错！”


那女郎刚想开口，中年人厉声喝止道：“璇姑！你少开口，他还以为你是要向他求饶，叫他放过我呢？”


女郎顿足长叹道：“你这是自己找死，反正我已经尽过心了，你被我父亲杀死了，可不能再怪我了。”


夏侯杰没有理她。反向中年人道：“阁下身手确实惊人，想必是一位武林前辈。”


中年人冷冷地道：“你不必打听我的姓名。”


夏侯杰朗声一笑道：“阁下一定不肯放过我，我就有权利问问清楚。”


中年人略作沉吟道：“这也对，否则你在泉下告状的时候，连被告的名字都不知道，似乎太冤枉了。我姓乔，乔庄，这是我的女儿乔璇姑，你记清楚了。”


那女郎乔璇姑却惊叫道：“爹！您怎么把名姓说出来了，要是……”


乔庄哈哈一笑道：“怕什么！你以为他还有命出去告诉别人吗？”


夏侯杰思索良久，却始终没有想起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字，因此淡淡地道：“这个名子名不见经传，似乎没有告诉别人的必要。”


他原是怀疑这不是对方的真名，所以才故意用轻蔑的口气说了这番话，意图激使对方说出真话。


因为他见这中年人的身手绝非泛泛无名之辈，而一个成名的武林高手最受不了的便是默默无闻。


谁知乔庄的反应却出乎意外的冷淡，只是微微一笑道：“我本来不是什么成名的人物，而且我也很高兴没有人再记得我，小子！你拔剑吧！”


夏侯杰怔了一怔道：“有哪些人会记得你？”


乔庄怒声道：“这个你不必知道，你只须记得你是死在什么人的手中就够了。”


夏侯杰想了想又道：“在我拔剑之前，想先问你借一样东西，然后你自己也得准备一样东西。”


乔庄有点不耐烦地道：“小子！你少捣鬼！”


夏侯杰依然从容地道：“你把我要的东西借给我，就可以知道自己该准备什么了。”


乔庄怒吼道：“你要什么？”


夏侯杰道：“你手中的铜叉，随便哪一截都行。”


乔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懒得多问，只是随手将那截钢叉丢了过去，夏侯杰不等它落地，即抽出情剑迎空一扫，呛啷声中，那半截钢叉被砍成了十几段小截，整齐地排在他的脚前。


乔璇姑失声叫道：“爹！他用的是一柄宝剑。”


乔庄神色微动，反问乔璇姑道：“他用了几招？”


夏侯杰哈哈一笑道：“你连我用了几招都听不出来，还想找我斗剑。”


乔庄不理他，依然沉声道：“说！他用了几招？”


乔璇姑朝夏侯杰望了一眼，似乎不信这个年轻剑手的造诣能有如此深厚，口里答道：


“一招！”


乔庄点点头道：“不错，回波九式能使到这个程度总算不容易了，那钢叉散到地下还整齐吗？”


乔璇姑道：“共十四段，排一条直线，每段之间的距离两寸，非常整齐。”


乔庄似乎不信，急声追问道：“你说什么？十四段？”


乔璇姑道：“不错，连叉头在内，刚好十四段。”


乔庄摇摇头，惑然地道：“不对，应该只有十段。”


乔璇姑急声道：“爹，明明是十四段，您的耳朵怎么了？难道连声音都听不出来。”


乔庄不理她，猛地冲向夏侯杰。夏侯杰以为他要突施暗袭，连忙将剑一封，朝他推去，可是乔庄将另半截叉柄也丢掉了，空着双手。夏侯杰不能对他下手，只好退了两步，剑锋也在他的头上掠空而过。


乔璇姑已经吓得叫了出来，等到夏侯杰撤剑退步，她才松了口气。


可是乔庄对身外之事毫不关心，只是低头将地下的断叉摸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喃喃地道：“不错，是十四段，我大概真是老了，没想到他们把剑术演练到这种程度了。


小子，你真是汉人吗？”


夏侯杰愕然道：“我自然是汉人。”


乔庄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侯杰朗声道：“夏侯杰。”


乔庄将夏侯杰三个子念了两遍道：“奇怪，魔心圣教怎么会收一个汉人做弟子？”


乔璇姑却惊叫道：“他是魔心圣教的人？”


乔庄冷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敢亮着剑在大漠上横行的，自然是魔心圣教的门下，可是，他们怎么会有这种心清良善的弟子，我记得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夏侯杰听得也是一怔，连忙道：“你知道魔心圣教？”


乔庄冷笑道：“沙漠上的人，谁不知道魔心圣教的威名，难怪你不把我看在眼里了，赫连新那老家伙还活着吗？他能收到你这样一个好门人倒是很难得的事。”


夏侯杰道：“谁说我是魔心圣教的门人？”


乔庄一愕道：“难道你不是？”


夏侯杰朗声道：“自然不是，魔心圣教横行大漠，我正在找他们的麻烦呢！”


乔庄道：“你别骗人，你刚才用的就是魔心圣教的剑式，虽然你把回波九式演化成十三手，却瞒不过我！”


夏侯杰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回波九式，我也不是魔心圣教的门人，我的剑法是在中原学的！”


乔庄怔了一怔道：“也许是我听错了，不过那一招的确很象，你是哪一家门下的？”


夏侯杰道：“宫家堡，追风神拳宫天侠的门下！”


乔庄摇摇头道：“我听过这个人，拳练得不错，可是不知道他还会剑法。”


乔璇姑道：“爹，你离开中原也有二十年了，人事变迁，你哪能知道得那么多？”


乔庄道：“不错！我对于江湖上的事是隔膜得太久，小子，你敢发誓不是魔心圣教的门下吗？”


夏侯杰朗声道：“不必发誓，我说不是就不是，赫连新那老魔头，我正想宰了他！”


乔庄笑道：“好！你能把赫连新叫做老魔头，我也相信你不是魔心圣教的人，小子！


你拔剑吧！哦，你的剑已经拔出来了，那就进招吧！”


乔璇姑叫道：“爹！人家不是魔心圣教的门下，而且还和魔心圣教结了仇，你何必还要找人家的麻烦呢？”


乔庄沉声道：“那是他的事，凡是对我拔过剑的人，我绝不能放过。”


夏侯杰却道：“乔前辈，我要你的钢叉，就是告诉你我使的是一柄斩金截铜的利器，你要想找我决斗，至少要准备一柄差不多的兵器。”


乔庄哈哈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挥动上面长有寸许的指甲道：“这就是我的兵器。”


夏侯杰一怔道：“你想空手进招。”


乔庄道：“不错！而且我这两枚指甲，还是专为对付利剑才肯拿出来使用的呢。”


夏侯杰摇摇头道：“我不敢相信。”


乔庄将地下的断叉拾起几截，一起抛向半空，然后用手指划出去，嚓嚓声中，那些铜铁都变成更短的小片坠落地下，然后才笑道：“现在你相信了吗？”


乔璇姑叫道：“爹！您不能背誓使用金刚指。”


乔庄脸色一沉道：“他手中是利器，我不能算是违誓。”


乔璇姑急得朝夏侯杰叫道：“夏侯相公！你还是想法子走吧，只要您能到达湖的对岸，爹就不会追你了。”


才说到这里，乔庄已象风一般地卷了过去，啪啪两声，打了她两个嘴巴厉声喝道：


“死贱人！等我宰了这小子后总有你好受的。”


乔璇姑被钢叉打了一下后，受伤已经很重，又挨了两下耳光后，实在无法撑住了，顿时一头栽倒在地上。乔庄不去理她，反而向另一边的黄先青叫道：“小子！你逃好了，你敢往湖里迈一步，我就先杀了这个家伙，再宰了那小残人！”


夏侯杰忍无可忍，挺身向前道：“过来，你这个全无人性的畜生。”


乔庄冷笑道：“骂得好，璇姑，这都是你招出来的，等一下我再跟你算帐。”


夏侯杰愤然道：“你这样丧心病狂地无理取闹，还不象是头畜生？我本来不想同你一般见试，现在可不能饶你了，哪怕你是个瞎子，我也要给你一点教训。”


乔庄并不说话，却暴起进扑，那两枚修长的指甲带着两股劲风，直取夏侯杰的双目。


他虽然眼睛看不见，出手却极准，口中同时喝道：“我先剜了你这对眼珠。”


夏侯杰自然也早作了准备，刚觉人影照眼，锐利的劲风也跟着来到。


好在夏侯杰打斗的经验已相当丰富，照来势判断，这一招躲避是来不及了，他横剑朝上一撩。脚踩花步，旋开了身子。


乔庄似乎一呆道：“好小子，这是我第一次出手落空，看来你倒是真有两下子。”


夏侯杰心里却大为震惊，觉得这个敌手果然邪气骇人。他的招式辛辣狠毒不说，内力也深厚得出人意外。


尤其是那两枚指甲，在情剑的剑锋下，居然丝毫无损，而且刚才若不是自己借劲躲开，即使挡住了一招急攻，仍然会伤在他回手一捞之下。


乔庄的神情却极其振奋，大着喉咙笑道：“你的那柄宝剑也真不错，我苦练金刚指以来，自信可以弹断任何利器了，你的剑居然丝毫不受损！小子，你的剑有名称吗？”


夏侯杰一心只想如何去应付这个怪人，根本没有注意他的问话。乔庄则大声地叫道：


“小子，你耳朵聋了？我问你的剑叫什么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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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一半是愤怒，另一半是怕惹出更多的麻烦，因为这个姓乔的怪人显然与魔心圣教有着仇隙。


夏侯杰避重就轻地道：“你既然必欲杀我而后快，等你杀死我之后，自然会知道我的剑叫什么了。”


乔庄怒道：“臭小子，我本来还打算跟你多拆几招，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现在你说出这种话，好象我还杀不了你似的，下一招我就摘下你的脑袋，夺下你的宝剑。”


夏侯杰傲然道：“夏侯某年事虽轻，剑也曾会过不少名家，还没有人能在一招之下令夏侯某折败的，弃剑断首，大概更不可能了。”


乔庄怒吼道：


“好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只要你能躲过下一招我就放你走路。”


夏侯杰听他说出这句话，心里倒是一震。他敢发如此大言，必然有相当把握，那一招可能相当辣手，不过能就此脱开这个怪人的纠缠，倒也是一件好事。为了怕他食言，他故意激他道：“就这么说定了。”


乔庄叫道：


“说定了，你趁早打定主意如何保命吧！”


夏侯杰微微一笑道：“兵刃凶危，完全靠着真功夫，随机应变，因势制宜，则凭各人的心思，哪能先打好主意的，凭你这句话，就已落了下乘。”


乔庄先是一呆，继而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你年纪不大，见识人品修养却都是上上之列，我觉得杀了你实在太可惜，这样吧！你把宝剑留下，我就放你走路！”


夏侯杰道：“办不到！我若是肯放弃剑的话，也不会引出这一场决斗了。”


乔庄道：“先前不能怪你，因为你的剑法造诣很不错，在没有见试到我的功夫前，自然不肯服输。”


夏侯杰道：“现在我也没有服输。”


乔庄哼道：“小子！我对你已经算够客气的了，你难道非要找死不可！”


夏侯杰朗声道：“生死要等见过真章后才能决定，说不定我还……”


一旁的乔璇姑立刻叫道：“夏侯相公！你说过不伤害我爹的，怎么又变了腔。”


夏侯杰道：“在下并未变卦，绝对不会伤害令等，姑娘尽可放心。”


乔庄怒声道：“璇姑！你怕他杀了我？”


乔璇姑道：“我只是提醒他一声。”


乔庄几乎又想过去打地两下，可是身形才动，随又停止。他哈哈一笑道：“你哪里是提醒他，分明是提醒我，不让我杀死他。”


乔璇姑连忙道：“是的！爹！您也说过不杀死他的，总不能自毁诺言。”


乔庄叫道：“我给他活命的机会，是他自己放弃了。”


乔璇姑道：“人家却不管你是否接受，都给了您活命的机会，难道您肯占这种便宜吗？”


乔庄道：“我并不想占便宜，是他自己要表现慷慨。”


乔璇姑道：“人家是为了您两目失明。”


乔庄想了一下，才脸色沉重地道：“不错！他可怜我是个瞎子，才对我这么大方。


多承你提醒了，我也不想占这个便宜，因此下一招我不伤害他，但不会饶了他。”


说完又厉声朝夏侯杰道：“小子，你怜悯我是个瞎子，我却最讨厌这件事，因此我现在告诉你，下一招我只夺下你手中的宝剑，假如你能保住它，你只管走你的路。假如你的剑被我夺过来了，我也不能背诺再杀死你。只是你必须把一对眼睛也留下，作为你轻视瞎子的代价。”


夏侯杰傲然道：“我若是连自己的武器都保不住，活着也是一个废人。”


乔庄冷哼道：“想不想活是你的事，但是我可以保证你的剑与眼睛是连在一起的。


如果丢了剑，即便想死，也得先把眼睛给我剜下来。”


夏侯杰觉得多说废话也没有用，便大声道：“好了，你出手吧！”


乔庄哈哈一笑道：“谁先出手都是一样，可是为了省麻烦起见，还是我先出手的好。”


说完身形如风般地抢上来。夏侯杰见他来势太凶，连忙闪步避开，谁知乔庄这一次竟是算准了他的动作，双肩一晃，仍是抢在他的正面，一手轻取他的肘弯，一手去攫夺他手中的宝剑。


出招之速，使夏侯杰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肘弯只觉得一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乔庄一把夺去了他的剑，然后将他抛得远远地叫道：“小子！是你自己剜下眼睛，还是要我代劳。”


夏侯杰被他推得几个踉跄，好容易才站住了脚，淡淡地朝他一拱手道：“多承赐让，在下告辞了。”


乔庄飞快地抢过来道：“你敢逃？”


夏侯杰站在原地不动道：“谁说我逃了。”


乔庄凭感觉知道他并没有逃走的企图，乃冷冷一笑道：“那算你聪明，假如你敢存逃走的念头，我就不止留下你的一对眼睛了。”


夏侯杰仍是淡淡地道：“我不必逃，也不想自挖眼珠。假如你要耍赖皮的话，我就用手中的剑真正对你不客气了，你让开一点，别挡着我的路。”


乔庄一怔道：“你手中的剑？你手中哪来的剑？”


夏侯杰笑了一声道：“我们两度交手，你连我的剑都没有弄清楚……”


乔庄忙把夺来的剑用手一弹，才知道上了当，原来他只夺得了夏侯杰的剑鞘，不禁恼羞成怒，厉声叫道：“小子，你什么时候把剑鞘换在手中的。”


夏侯杰淡淡一笑道：“你既然以耳代目，自己应该知道，何必还问别人呢？”


乔庄气得满脸铁青转头向着他的女儿，乔璇姑忙叫道：“爹，别怪我，我也没看见。


若不是人家说出来，我根本就不知道您只夺得了剑鞘。”


乔庄脸色慢慢地和缓了下来，叹了一口气道：“是不能怪你，他的动作能逃过我的耳朵，自然也能逃过你的眼睛，我想他一定是利用第一次闪避时施的手脚，匆忙之间，才逃过我的注意。”


夏侯杰一笑道：“不错。”


乔庄气呼呼地道：“小子，我承认你赢了，只是你利用这种狡计逃过了这一次，我实在不甘心，今天放过你，以后我还是去找上你的。”


夏侯杰庄容道：“我不在乎你以后找找麻烦，但我可不承认玩弄狡计。”


乔庄怒道：“你把剑鞘换成宝剑，诱使我上当……”


夏侯杰道：“我的目的却不是为了骗你。”


乔庄叫道：“不是骗我是什么？”


夏侯杰道：“我知道你这一招很厉害，我不能等着你来把剑夺走。那样只有用剑招把你逼退，可是我怕宝剑会伤到你，才换成剑鞘的。”


乔庄哼声：“胡说，你根本就没有出手。”


夏侯杰道：“我正准备出手，继而想到那招剑式用剑鞘无法施展，因为剑鞘不连剑柄，短了好几寸。”


乔庄大叫道：“鬼才相信你的话！”


夏侯杰正色道：“精妙的剑式就在于那一两寸的先机，我临时想起了这一点，才没有出手。也因为这个原故，才被你轻而易举地夺去了，否则你不会这么容易得手的！”


乔庄闻言呆了，夏侯杰又正色道：“我那一招剑式使出来是否能把你逼退，我并没有把握。不过这里面绝对没有施用狡计来欺骗你的意思！”


乔庄道：“那么你易剑为鞘，只是为了怕伤害到我了？你倒是好良心！”


末一句话中依稀还有讥讽之意，夏侯杰庄容地道：“我不是为着良心而不伤害你，完全是为了先答应令媛的原故。其实象你这种不通人性，无理取闹，滥伤无辜的行为，本着良心，我应该好好地教训你一番，纵不杀了你，我也要废了你的武功，免得你再去伤害别人，易剑为鞘后，我心中也在后悔……”


乔庄怒声道：“这么说你还是想用那招剑式来惩戒我一番了？”


夏侯杰道：“不错！假如你认为我易剑为鞘是欺骗你的话，我愿意再试一次！”


乔庄沉思片刻道：“好！再试一次。”


乔璇姑急道：“爹，您原来是为了争强好胜？”


乔庄微笑道：“这小伙子欺我又瞎又老，我怎么能服气。”


夏侯杰道：“前辈！是你要出手掂我的斤两的。”


乔璇姑嗔怨地白了夏侯杰一眼，似乎怪他不知进退，多惹闲事，夏侯杰却淡淡一笑道：“乔姑娘，你放心好了，我已经试出令尊的本事，我那一招剑式绝对伤不了他，因此你不必为令尊担心！”


乔庄大笑道：“她哪里是为我担心，她自己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这双眼睛却相当厉害，早就看出你的剑法奈何不了我，她是为你担心。”


夏侯杰正色道：“这个我知道，令媛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她不忍心见我无辜而受害。”


乔庄哦了一声道：“那你为什么偏偏要自寻死路，辜负她一片好心呢？”


夏侯杰笑道：“因女知父，前辈只是脾气怪一点，本性中对是非的观念也相当明白。”


乔庄连忙道：“小子，你别说好听的，我不会因此而对你客气一点！”


夏侯杰点点头道：“这个我明白，我数次触犯前辈之大忌，理无可恕！”


乔璇幽怨地道：“刚才你明明已经可以脱身一走了，谁叫你自己要找死呢！”


夏侯杰一叹道：“我有我的苦衷。”


乔璇姑叫道：“你有苦衷？难道你存心找死？”


夏侯杰道：“是的，我这次从中原赶到西域来，原是风闻魔心圣教有不安于僻处的野心，意图东侵中原，特地前来加以阻止的。”


乔庄一笑道：“赫连新终于忍不住了，我知道他迟早会有这一着的，只是以你的武功，还不足与他抗衡。”


夏侯杰道：“是的！我与赫连新见过面，还没有交手，即吃了一个大亏，自知力不以此巨任。”


乔庄道：“赫连新老而不死，功力一定深厚难测，叫你们这些年轻人来对付他，不是开玩笑吗？难道你们中原老一辈的人都死光了。”


夏侯杰感慨地道：“中原武学，人才寥落，否则也用不到我来操这个心了。”


乔庄一怔道：“难道中原就数你最强了？”


夏侯来道：“今年泰山论剑，我愧膺剑冠。”


乔庄笑道：“这倒不希奇，我知道的几个老家伙都比你高明多了。只是他们跟我犯了同样的毛病，最讨厌剑法，自然不会出来与你争高下的。”


夏侯杰忙道：“这些高人是谁，前辈能指示一二吗？”


乔庄摇摇头道：“不能！他们跟我一样，不愿意出名，我不想把他们牵出来。”


夏侯杰道：“假如赫连新荼毒中原，他们是否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观呢？”


乔在道：“很可能，赫连新找不到他们，他们当然也不会出头多管闲事的。”


夏侯杰失望地道：“洁身自爱固然是好，可是见危不扶岂不辜负这一身所学。”


乔庄哈哈一笑道：“人各有志，快以武犯禁。假如每一个练武的人都跟我们学学，天下自然而然就太平了，赫连新也就不会想到中原去扩张什么势力。”


夏侯杰道：“正因为有了赫连新这种狂人，练武的人才必须为伸张正义而奋斗。”


乔庄道：“魔心圣教是一个武林组织，因为中原的武林闹得太起劲了，他才想去插一脚。假如大家都象我一样安份，赫连新何必跑到中原去争雄。”


夏侯杰道：“前辈隐身西域当真是为了不愿多事吗？”


乔庄道：“当然了！你以为我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夏侯杰一笑道：“没有一个练武的人肯甘心理没，我想前辈不是怕惹不起赫连新，就是别有隐情。”


乔庄愤然道：“胡说！我会怕赫连新？那老妖怪的道行再深，我也有足够的把握制他，否则我就不会隐居在沙漠上，早就躲得他远远的了。”


夏侯杰道：“那就是为了别的原故。”


乔庄怒道：“不要你管！”


夏侯杰拱拱手道：“我也不想管，不多打扰了，我还有急事在身，告辞了。”


乔庄叫道：“你往哪儿去，我们还要再比一下的。”


夏侯杰道：“不比了！”


乔庄怒道：“臭小子！你敢拿我开心！”


夏侯杰庄容道：“在下因见前辈功力深厚，足可与赫连新一斗，才不辞一死，想将阻遏魔心圣教的事烦托前辈，既是前辈不愿插手，我只有留下这条命去冒险一赴。”


乔庄哈哈一笑道：“原来你小子打着这个主意，才来寻我的开心。”


夏侯杰庄然道：“我不会无聊得拿自己的性命寻开心。”乔庄沉声道：“我刚才一招没有夺下你的剑，自然应该放你走，可是你自己要故示大方，叫我再试一次，那就没有这么容易走了。”


夏侯杰道：“我是希望前辈能阻遏赫连新东侵。”


乔庄摇头道：“我没兴趣，赫连新除非惹上了我，我绝不主动去找他的麻烦，更不能听你的摆布。”


夏侯杰道：“我无意左右前辈的行动。”


乔庄冷冷地道：“那你把剑留下再走。”


夏侯杰道：“一柄剑本来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我必须仗着这把剑去对付赫连新。”


乔庄道：“我不管，你触犯了我，就必须依我的条例行事。”夏侯杰想了一下，把手中的情剑她了过去道：“我把剑交出来，可以走了吧？”


乔庄颇感意外地道：“你怎么会得把剑留下了呢？”


夏侯杰朗声道：“剑是一个剑侠的生命，可是我有比生命更重大的责任，只好舍弃它了。”


乔庄道：“一开始你并没有这样痛快呀，我想你必定有原故？”


夏侯杰道：“不错，可是我不能说出来。”


乔庄叫道：“我命令你说出来，”


夏侯杰道：“说也可以，我必须要得到两点保证。”


乔庄道：“什么保证？”


夏侯杰道：“第一，前辈必须不再找我的麻烦……”


乔庄道：“可以，你交出剑来，我没有理由再找你的麻烦。”


夏侯杰道：“第二，前辈必须保证不毁坏这柄剑，因为剑不是我的，原主可能会来找前辈讨回去的。”


乔庄傲然道：“到了我手里的东西，谁也别想讨回去。”夏侯杰道：“这可难说，那原主人可比我强得多。”


乔庄叫道：“是谁？”


夏侯杰道：“前辈既然不怕，何妨不先提出保证呢？”


乔庄想了一想道：“好，我答应你，我倒想知道一下还有什么人敢到这儿来讨剑。”


夏侯杰淡然一笑道：“这是魔心圣剑，赫连新知道剑落在前辈手中，前辈可能就没有这么清静自在了。”


乔庄神色大变地道：“你说什么？”


夏侯杰笑道：“前辈既然对魔心圣教很熟悉，自然会知道这柄剑的来历。”


乔庄大叫道：“我当然知道，这柄剑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夏侯杰道：“自然是从魔心圣教中得来的。”


乔庄叫道：“胡说，魔心圣教的圣剑早就被人偷走了。”


夏侯杰道：“前辈连这也知道？”


乔庄吼道：“当然知道，西域的人都知道，你是那儿弄到这柄剑的？”


夏侯杰道：“当年盗剑人又把剑送了回来。”


乔庄脸色大变道：“送回来了？那么她也回来了？”


夏侯杰故作不解地道：“前辈说的是谁？”


乔庄叫道：“你明明知道！是赵景云，她是不是也回来了？”


夏侯杰仍然装傻地道：“前辈也认识这个人吗？”


乔庄几乎失去了自制地叫道：“你少废话，我只问你赵景云是不是也回来了？”


夏侯杰道：“这可不知道，剑是我替她送回来的，我又用别的方法从魔心圣教把剑弄到手。”


乔庄忙问道：“你跟赵景云见过面了。”


夏侯杰道：“不错，我的剑法也是她传授的。”


乔庄叫道：“对啊！从你的剑式中我也应该想到，你使的明明是魔心六式，却又不是魔心圣教的人，自然只有从她那儿得到了，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夏侯杰见他一方面急急想知道赵景云的下落，一方面却又抑制不住愤急之态，便猜想他与赵景云之间定然有着什么过节，因此倒不敢随便答话，想了一下才道：“我不知道，赵仙子行踪无定……”


乔庄不等他把话说完截口道：“胡说，她把剑交给你，又把剑式传给你，你一定知道她的下落。”


夏侯杰避重就轻地道：“我实在不知道，不过这柄剑落在前辈手中，她知道了一定会前来找前辈的。”


乔庄急忙道：“不行！不准你告诉她。”


夏侯杰奇道：“为什么？前辈不是很想找到她吗？”


乔庄的脸色一阵阴云地道：“不错！我要找她，多少年来我就要找她，不过她躲得太好了。我……你的确知道赵景云回到沙漠上来了吗？”


夏侯杰道：“我不是说过赵仙子的行踪飘忽无定，也许回来了，也许她没有来，也许她来了又走了。不过我相信她总会再与我见面的，到时候我对前辈……”


乔庄叫道：“不准你告诉她。”


夏侯杰道：“这恐怕很难，魔心圣教的事是她告诉我的，我这次西行也是她的指令，见到她之后，我必须有个交代，尤其是这柄宝剑。”


乔庄把剑锋摸了一下，随即套入剑鞘还给夏侯杰道：“剑还给你，可是你见了赵景云，不许提起我。”


夏侯杰接过剑道：“这当然可以。”


乔庄忽地一皱眉道：“还是不行，你跟她关系这样密切，绝对不可能为我保守秘密的。”


夏侯杰道：“这可难了，前辈如此不相信我。”


乔庄道：“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对赵景云太了解了，一个男人在她面前永远无法保守秘密。我得跟着你，只有这个方法才能叫她不会再溜掉。”


乔璇姑道：“爹！您说的赵景云是谁？”


乔庄沉声道：“你少管闲事，快去收拾行李。”


夏侯杰道：“前辈与赵仙子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恨？”


乔庄脸色阴沉地道：“她是我唯一真正想杀死的一个人，我知道她在躲着我，这次绝不能再叫她溜掉了。”


夏侯杰连忙道：“前辈想从我身上引赵仙子现身？”


乔庄道：“赵景云把这柄剑交给你，自然会再来见你的，我跟着你的目的只是防止你告诉她。”


夏侯杰想了一下道：“赵仙子对我有授技之恩，赠剑之德，我如将前辈引去找她寻仇，岂不是忘恩负义。”


乔庄怒声道：“小子，如果你不肯这样做，我照样可以用别的方法把她引来。”


夏侯杰道：“前辈还是用别的方法吧！”


乔庄怒哼一声道：“你别逼我采取最低的下策，我把剑还给你，就是想用光明正大的方法跟她作个了断，否则我用这柄剑也可以把她找出来，你懂得我的话吗？”


夏侯杰不禁一怔，乔庄又厉声道：“你是否还拒绝与我同行？那就把剑拿过来。”


夏侯杰知道乔庄也明白情剑的异效了，他所说的下策一定是指情剑上的符咒而言，假如让他这样做，对赵景云可能更为不利，倒不如让他跟自己走在一起，如果赵景云真的想回避这个人，至少还有点机会。


他沉思片刻道：“好吧，本来我还有许多事想与赵仙子作个交代，唯恐前辈在旁边时，连我也见不到她了，不过我有句话先得声明，我到西域是为了找魔心圣教解决问题，可不能漫无目的地随着前辈四处乱闯。”


乔庄哈哈一笑道：“你刚才把这柄情剑给我，不就是想叫我跟赫连新引起冲突吗？”


夏侯杰脸上微红道：“我没有这个打算，因为这是魔心圣教的东西，我不得不说明白。”


乔庄似笑非笑地道：“你不必狡赖了，当你情愿一死来激怒我时，就是想利用我去对付赫连新，我原来不想找麻烦，现在为了赵景云，我不得不帮你一点忙，假如在没有找到赵景云之前先遇上了赫连新，我尽量保证你不被他杀死，假如我们先遇上赵景云，那你就自己去跟赫连新斗吧！”


夏侯杰想到有着乔庄这样一个帮手，赫连新功力再高也不足为怪，因此他连忙跑过去抱起黄先青，乔庄却跟过来道：“把他放下。”


夏侯杰见怀中的黄先青已是奄奄一息，连嘴唇都被内热烧焦了，生望已无，他不禁戚然道：“这个朋友是少林嫡传门人，千里迢迢，伴同我前来共赴危难。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叫他暴死异城。”


乔庄冷冷地道：“你以为他还能活吗？”


夏侯杰黯然道：“不能活我也要把他的尸体带回去。”


乔庄掉过头道：“你喜欢带着个死尸走路，我就懒得多管闲事了。”


夏侯杰一喜道：“前辈认为他还有救？”


乔璇姑从帐篷中探出头来道：“我爹叫你放下，你就放下，噜嗦个什么劲儿。”


语气中虽是斥责，眼睛却连连暗示，夏侯杰连忙将黄先青放下道：“前辈如若将他救活了，晚辈铭感五内……”


乔庄两只白眼一翻道：“我可不要你感激，我救他只是为了不愿在大热天陪着一个死人走路。”


夏侯杰知道他生性乖僻，也不敢多说话了，乔庄走到黄先青身边，伸手摸了一才问道：“璇姑！火熄了没有？”


乔璇姑连忙道：“没有，我把剩下的木柴都加上去了！”


乔庄一哼道：“你倒是拿准了我会救他似的！”


乔璇姑伸伸舌头做了个鬼脸，迅速地捧了一个大皮袋子走来。乔庄接了过来，仰头对准袋口咕咕地灌了几大口。


夏侯杰知道那袋子里是酒，但见乔庄将口一张，一蓬酒雨喷了出来，均匀地沾润了黄先青的全身。


就这样他一面喝，一面喷，直等黄先青的全身都湿淋淋的象是刚从水中捞起来一般。


乔璇姑已陆续搬来了一些大小不同的瓷瓶，最后则是一堆烧得炽红的热炭！


乔庄又从瓷瓶里取出几颗不知是什么性质的药丸，塞入口中嚼啤了，又和着酒喷在黄先青身上。最后，用一只手遍按在黄先青各处的穴道上，一只手则站起红红的热炭，放在所按的部位。


烈酒遇上火炭，立刻燃烧起来，发出紫绿色的火苗，片刻燃及全身，整个人顿时都在火焰的包裹下。


而穴道上的热炭更是炙得皮肉滋滋直响。


夏侯杰看得心头大为不忍，虽然知道乔庄是在治病，却仍忍不住将眉头紧纵，脚下不知不觉向前移去。


乔璇姑轻轻地拉住他，低声道：“这是以火攻火的方法，唯有这个方法，才能将他体内的热毒迅速驱出，看来似乎很危险，爹很有分寸，绝不会伤害他的！”


夏侯杰道：“我是怕他的身体太弱，受不了这种方法。”


乔庄忽地回头冷冷地道：“我只医他的病，不管他的命，他若是死了，只能说他命当该绝！”


乔璇姑忙又扯了一下夏侯杰道：“你别再惹我爹生气，这种治法只有我爹敢尝试，因为必须把时间拿得绝难，差一分钟热毒未尽，过一分则炭上的火毒攻心，因此你千万不能打扰他！”


夏侯杰这才止口不说话了，等了一阵之后，乔庄抓起黄先青的双脚猛地一抖，将身上的火炭全部抖落，然后随手一擦，将黄先青丢进了小湖里。


黄先青象突然被人打了一鞭似的，从水中直冒起来，然后手舞足蹈地在水中挣扎着。


夏侯杰见黄先青突然能行动了，大喜过望，忙过来想把他扶出来。乔璇姑又拉住他道：“不要去，他身上失水过多，必须让他的四肢百骸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水分吸收恢复，而且也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将体内剩余的一点热毒全部发散出来！”


乔庄虽然表面上不开心，内里还是很注意，他侧耳倾听黄先青的拍水声，直到他认为差不多了，才飞身扑进水中，提着黄先青的头发，将他拖了回来。然后向乔璇姑道：


“底下是你的事了！”


乔璇姑含笑过去接住，又用毛皮将黄先青全身紧裹了起来，然后又喂了他几颗丸药，使他进入昏睡状态，才笑着对夏侯杰道：“你的剑很利，可以省不少事！”


夏侯杰忙问道：“要剑做什么？”


乔璇姑笑道：“湖边上有几头牛，那是我们的，麻烦你去牵一头小的来杀了，用最快的手法把内藏取空，必须在血没有冷以前做好！”


夏侯杰一怔道：“这是做什么？”


乔璇姑笑道：“你不用管，只要照做就行了。”


夏侯杰怀着一腔狐疑把牛牵来，可是那头小牛用哀怨的眼睛凝望着他，使他举剑的手又迟疑了，怎么也砍不下去。


乔璇姑催促道：“你是怎么了？”


夏侯杰叹了一声道：“我们非杀它不可吗？假如只是为了准备吃食，我还有不少干粮！”


乔璇姑道：“沙漠上只要有女人的地方，男人永远不必为吃食的事烦心，我要它用来治病。”


夏侯杰又是一怔道：“治病，生牛也能治病？”


乔璇姑含笑道：“这是蒙古大夫的秘方，你不懂就别问，照做就行了！”


夏侯杰虽然不信，可是也没有办法，他走上前去拍拍小牛的头顶以歉疚的声音道：


“残一命，救一命，对你说来是太不幸了。可是为了救我的朋友，实在没办法……”


小牛并不懂他的话，然而为了他温顺的言语与声音，竟以为是要与他表示亲善，居然屈下前腿，用柔软的舌头去甜他的手，这一来夏侯杰又不忍下手了。


乔璇姑实在等不及了，她抢过剑去，刷然下落，牛头飞出老远，鲜血直喷，可是那一对大眼睛中却含着无限的怨恨与怀疑。


似乎在谴责人们对他的残忍与不平，夏侯杰不禁呆住了，乔璇姑却迅速用剑齐颈至屁，从腹部将牛剖开，剜出内脏，道：“把你的朋友抱过来。”


夏侯杰依言将黄先青抱来，乔璇姑已经将牛腹中的杂碎清理好了，她打开黄先青身上的毛皮，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嫌，伸手撕开他的下衣，赤条条地将黄先青纳入牛腹，仅留脑袋在外，紧紧地包了起来。


夏侯杰在旁边看着道：“姑娘早说了，这件事就由我来做了！”


乔璇姑一笑道：“你连杀一条牛都不敢，还能做别的事吗？我想不透你是凭什么出来闯江湖的。”


夏侯杰道：“不是不敢而是不忍，我能与任何凶狠的敌人决斗，却不能无故残杀一条柔弱的生命！”


乔璇姑一笑道：“我知道你的心地很好，就是脾气太固执，孟子上说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疱厨也，你大概就是迂君子！”


夏侯杰苦笑一下，没有答话。


乔璇姑道：“我那两句话引用得不妥当吗？”


夏侯杰道：“不！妥当极了，我也明知道这种优柔寡断的毛病很不好，有时会误了大事，可就是改不掉！”


乔璇姑笑道：“无伤也，是乃仁术也。练武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这种仁慈的心胸，否则逞性行暴，与盗贼无异，爹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逞技凌人。今天他对你特别客气，可能就是因为你善良原故！”


夏侯杰听了乔璇姑嘉许自己的话，微微一笑，正要谦虚几句，乔璇姑又道：“你别看爹今天对你很凶，他平常不是这样子的。”


夏侯杰道：“乔前辈外烈内和，我也知道他不是一个凶暴的人。只是他为什么对汉人有着成见，尤其对练武的江湖人。”


乔璇姑道：“那是为了我母亲的原故，我母亲是死在一个汉人手里，死得很惨，那汉人就是江湖人。”


夏侯杰一怔道：“令堂大人是怎么死的？”


乔璇姑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母亲死的时候，我还很小，爹也不肯详细告诉我，只说汉人都很坏，叫我要特别提防。”


说着牛腹中的黄先青已经清醒了过来，而且挣扎着要爬出来，乔璇姑忙道：“你别动，在里面再呆一会儿，等牛身上的气血全部被你吸收之后再行动，否则你那一身武功就等于白练了。”


黄先青道：“还好，只是又渴又饥。”


乔璇姑笑道：“这么快就饿了！你的体质真好，居然复原得这么快，回头我送你到湖里洗澡的时候，你可以喝个痛快，先把肠胃润开了，再吃东西。”


夏侯杰忙道：“洗澡之事不敢再麻烦姑娘了。”


乔璇姑道：“那必须由我来不可，他身上还有被炭火烧焦灼外伤，一定要我爹特制的油膏敷上才不会溃烂，你不懂得用法。”


夏侯杰皱眉道：“可是这对姑娘不太冒渎了吗？”


乔璇姑起先还不明白，想了一下她才格格地笑道：“你是说他没有穿衣服不方便？”


夏侯杰只好点点头，乔璇姑大笑着道：“这可是你们的想法太拘泥了。男女固然有别，但也得看时候。假如一个女子在大冷天，掉到水里吓昏了过去，你是否要把她救上来？救上来之后，是否也拘泥于男女之别不给她换衣服，仍然让她湿淋淋地冻死呢？”


夏侯杰一怔道：“这情形当然不同……”


乔璇姑道：“这与现在的情形有什么不同呢？”


夏侯杰顿时无言可答，半晌才道：“姑娘心胸如此高超，在下敬佩不已。”


黄先青和急道：“夏侯兄，我身上真的没有穿衣服？”


乔璇姑道：“那还用问。”


黄先青道：“这断然使不得。”


乔璇姑脸色一沉道：“为了救你这条命，我挨了多少冤枉打，夏侯相公为你惹下多少麻烦，你自己反而矫情起来了，不是太对不起人了吗？”


黄先青吃吃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


乔璇姑又沉声道：“人只要心地光明，男女裸体相对也算不了什么。在我的眼中，你只是一个需要治病的病人，除非你自己心术不正，才会想歪了。”


黄先青憋得无话可说，只好闭上眼睛长叹不语。乔璇姑这才对夏侯杰笑了一笑，掀开牛腹，捧起黄先青向湖边走去，黄先青既不敢动，又不敢睁开眼睛。夏侯杰看得好笑，却也不敢笑出来。


乔璇姑一本正经地替黄先青擦洗着，一面还在他身上烧焦灼地方敷药，虽然她心术光明，口中也说得很堂皇，但是面对着一个赤身露体的大男人，无形中也会感到一种天然的羞意。


夏侯杰怕她难堪，不好意思看着他们，只好背转身子，只见乔庄坐在地上大口地喝酒，神情很落寞，也有着一丝伤感与兴奋。


夏侯杰本来想过去搭讪几句，可是一想到他乖僻的个性，说不定又碰一鼻子灰，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然而百无事事又十分无聊。


忽然他瞥见地上血肉狼藉的牛尸，心中又萌起一股不忍之感，草原上的牛原是作为食用的，这头小牛长大了，迟早也逃不过一刀。然而眼看着一条活跳的生命结束得如此短促，又如此悲惨，仍不免叹息歉答。


这头牛大概不可能再用来果腹了，暴尸沙漠，不是喂鹰鸟就是遭狼吃，想到它的生命曾经换来黄先青的命，夏侯杰觉得应该稍微尽点心，把它埋葬起来。


而且也好藉此打发时间，于是他用手在沙地上想掘一个坑，谁知这里靠湖近水的关系，沙质十分坚实，挖开上面的浮沙后，底下竟凝如坚石。


要埋得深，才不会被野兽再翻出来，要挖得宽，才可以把整条牛放进去，夏侯杰中只好用那柄情剑挖掘着，情剑触地如腐，他一面铲松，一面用手挖出浮沙，等他挖到差不多的时候，乔璇姑在上面探头笑道：“你真不怕费事，为了一条死牛，也值得用上这么多的功夫！”


夏侯杰抬头朝她笑笑道：“黄兄怎么样了？”


乔璇姑道：“他躲到帐篷里穿衣服去了，幸亏他的身材跟我爹差不多，找衣服还不难，你上来吧！这个洞已经够深了，又不是埋死人！”


夏侯杰把情剑抛了上去，然后人跟着跳上去，把死尸与腑脏等丢入坑里。


乔璇姑拾起那把情剑，用手摩挲着叹道：“这柄剑真好。难怪你起先不肯放弃，我还想用一袋金沙来向你交换呢！真是太不试货了！”


夏侯杰叹道：“剑是凶器，尤其是利器，锋上不知沾了了多少人的鲜血，造成了多少冤魂，如果不是要借重它去对付魔心圣教，我真不想要它。”


乔璇姑笑道：“剑器并无吉凶之别，关键在于用者之心，象你这样的人，就不会使它成为凶器。”


夏侯杰摇头道：“不！凡是用来杀人的东西都是凶器，剑为伤生而创，焉有不凶之理。”


乔璇姑道：“这话欠通，世界上所有的凶器都消除了，天下也不见得会太平，至凶者还是人心，假如用这柄利剑来制止凶人作恶，那才是尽了它最大的用处。”


夏侯杰肃然道：“乔姑娘见解超人，假如我一旦身死而无法保有此剑时，我希望它能落在你的手里。”


乔璇姑摇头道：“我不要，爹最讨厌使剑的人，绝不会准我用剑的，而且我更不希望你死了而得到它！”


话刚说完，背后突然又来了一道劲风，乔庄一把攫去了她手中的情剑，同时横手一掌，掴在她的脸上。


乔璇姑的身子一歪，栽到坑里，跃在死牛的身上染了一身血污，等她从坑里爬起来时，脸颊肿起很高，泛着青紫色。


乔庄怒气未息，厉声骂道：“璇姑！你再摸一摸这柄剑，我就一掌打死你！”


乔璇姑用手抚着脸，咬着牙道：“爹！自从我十六岁之后，您从来也没有打过我，今天却一连打了我几次。前两次是我该挨的，因为我违背了您的吩咐，这一次您可打得太没道理了。”乔庄怒叫道：“你还敢犟嘴。”


乔璇姑流着眼泪道：“我事上无亏，自然就能说话，你不准我用剑，可是您教了我剑法，您的行囊中也还留着一支剑，没人的时候，您还叫我练给您听，今天却为了我摸摸一柄剑就打我！”


乔庄大叫道：“任何剑都可以摸，就是这柄剑不准碰。”


乔璇姑抗声道：“为什么，这柄剑有什么不同？”


乔庄愤怒地吼道：“这柄剑毁了我的一生。”


乔璇姑一怔道：“就为了这个的缘故我就该挨打吗？”


乔庄的神色和缓了下来，轻声一叹道：“璇姑！爹是为了你好，这是一柄凶剑，任何接触它的人，都会遭到不幸，所以我才不要你去碰它！”


乔璇姑仍是不平地道：“哪有这种事？”


乔庄又烦燥地道：“这是一柄魔剑，谁碰上它就倒霉，轻则伤生，重则终身沦于不幸。”


乔璇姑怔然道：“这就奇怪了，听你的口气好象还有比死亡更不幸的事！”


乔庄道：“自然有了，你现在不懂，跟许多无法解脱的痛苦比起来，死亡渺不足道！”


乔璇姑道：“那何不干脆一死了之呢？”


乔庄一叹道：“事情能这样简单就好了，有很多时候，明知生不如死，却又有着不能死的苦衷。象我就是一个例子，这些年来我身心所受的煎熬比死亡更痛苦千百倍，可是在心愿未了之前，我必须咬紧牙关活下去！”


乔璇姑道：“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乔庄叫道：“深刻的剑伤是埋在心里的，只有轻微的痛苦方形之于表面，有形的痛苦只为了博取别人的同情，只有心灵的痛苦才日夜煎熬着一个人的灵魂！”


乔璇姑又道：“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呢？”


乔庄道：“告诉你有什么用？”


乔璇姑道：“至少我可以替你分担一点！”


乔庄一叹道：“傻话，没有人能分担别人的痛苦，否则就不能称之为痛苦，你还是少问吧！”


说完脸色一沉，对夏侯杰道：“小子，赵景云传给你这柄剑时，是否把剑上一切都告诉你了？”


夏侯杰本来可以很快答复的，可是想到这乔庄对赵景云的仇恨似乎很含蓄，他咬牙切齿，非杀死赵景云而后快，因此他觉得这个答复应该慎重一点。假如乔庄还不知道剑上的秘密，或许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则得知真情之后，很可能把对赵景云的仇恨，转移到这柄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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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乔庄似乎知道了他的疑虑，哈哈一笑道：“你别多存顾忌了，我知道这柄剑又称情剑，剑上另有一种神奇的作用，赵景云也是仗着这种作用，把天下闹得鸡犬不宁。现在我只问你，赵景云是否把这种作用告诉你了？”


夏侯杰听他明白地指了出来，只得道：


“前辈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我也无须隐瞒了……”


乔庄急声道：“我只问你知不知道？”


夏侯杰道：


“知道。赵仙子说得很详细，而且她选择我作为该剑的传人，也是根据这个原因而定的标准！”


乔庄冷笑道：“那她是认为你能善用此剑了？”


夏侯杰一怔道：


“我不知道，赵仙子也没有说过！”


乔庄怒叫道：“放屁！她既然把什么都告诉你了，怎么会漏掉最重要的一点！”


夏侯杰怔然道：“我的确不知道，赵仙子只告诉我这柄剑的用法与情天六式！”


乔庄脸上的肌肉一阵牵动，歇了半晌才道：“奇怪了！赵景云在你身上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夏侯杰忙问道：“难道这柄剑还有什么其他作用吗？”


乔庄道：“赵景云既然不告诉你，我也不想多说。不过我警告你，除了你自己之外，最好别再让别的人碰这柄剑，尤其是女的！”夏侯杰一震道：“为什么呢？”乔庄道：


“在你得剑之后，有人碰到过它吗？”


夏侯杰道：“有的，很多人……”


乔庄飞快地道：“其中有女人吗？”


夏侯杰道：“也有的！”


乔庄问道：“有几个女的？”


夏侯杰想了一下道：“只有一个女孩子……”


他是指梅杏雨而言，当然还有赵景云自己。可是他想可提出，否则追根问底起来，他必须说出与赵景云重晤的情形，那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一件事！


乔庄倒是很相信他，只淡淡地道：“那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夏侯杰又是一震，想起梅杏雨自从在宫家堡将情剑从战氏兄弟手中夺下来还给他的种种情形后，顿有所悟，连忙道：“难道接触到这柄剑的人都会……”


乔庄抢着道：“你明白就不必说出来了，璇姑幸亏是第二个接触到它的人，影响还不大。不过你以后可……”


夏侯杰忙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特别谨慎，绝不会再犯那个错误。”


乔庄轻叹一声道：“我对你相当满意，璇姑真要是看上了你，我也不会反对，只是一切都必须顺乎自然，而不是因为这柄剑的缘故。”


夏侯杰怔了一怔道：“前辈请放心好了，我身上背负的责任太重，不容我去想别的地方，而且我在感情上受过很重的挫折，也不想再惹其他的麻烦了。”


乔庄微怔道：“你掌握这柄魔剑，还会有感情上的挫力吗？那未免太可笑了。”


夏侯杰庄容道：“前辈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所以才有此想法，当初我向赵仙子求剑时，原是有目的。可是我得剑太迟，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乔庄颇感兴趣地道：“情剑的妙用永远不会嫌迟的。”


夏侯杰叹道：“这个问题可以不谈吗？”


乔庄笑道：“不，谈下去，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夏侯杰道：“我不想谈那些无关紧要的私事。”


这时黄先青已经换好衣服，走了过来道：“夏侯兄的问题很简单，佳人已属沙利……”


乔庄笑道：“情剑不逊古押衙。”


黄先青笑道：“夏侯兄是至情中人，纵然力可回天，他却不屑违反自然，情愿一个人抱恨终身，独尝苦杯。”


夏侯杰愠然地看了他一眼，乔庄却大笑道：“好！这才是真正懂得用情的人。赵景云把这柄魔剑托付给你，她还算有些眼光，小子，我现在倒是真的喜欢你了，别的不说，光凭这一点，我也会帮你去斗赫连新，世上象你这种人很难得。”


黄先青兴奋地道：“有前辈相助，赫连新不足畏矣。”


乔庄对黄先青似乎没有什么好感，冷冷地道：“你才死里逃生，又懂得什么了。”


黄先青道：“晚辈承前辈回天妙手救命之恩，德同再造，没齿难忘。”


乔庄冷冷地道：“别谢我，我是看在他的份上才救你一命的，你把人情记在他头上好了。”


黄先青道：“晚辈对夏侯兄的高义及前辈的隆情，同样地感激。”


乔庄一哼道：“你好象什么都知道了，那么你原先病得并不太严重嘛。”


黄先青忙道：“晚辈是听令媛说过后才知道的。”


乔璇姑在旁边刚要张口，黄先青忙又对她挤挤眼睛，才把她的话堵了回去，这下竟把夏侯杰也弄呆了。


乔庄由于目不能视，没有看见他的动作。


他对黄先青仍是冷冷地道：“小子，我警告你，今后我们在一起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你少跟我的女儿接近。”


黄先青一愕。乔璇姑却叫道：“爹！您这是什么意思？”


乔庄冷冷地道：“没什么意思，我最讨厌一个人口是心非，这小子就是那种类型！”


黄先青不禁涨红了脸道：“前辈对晚辈虽有活命之恩，但是，也不能如此侮辱晚辈！”


乔庄一扬眉道：“我就是瞧不起你，怎么样？不服气你可以跟我打一架……”


黄先青气得全身发抖，夏侯杰忙道：“前辈，黄兄与你从未晤面，你怎能如此批评他！”


乔庄冷笑道：“你跟他做朋友多久了？”


夏侯杰道：“时间虽不久，可是我们一见如故，志同道合。我认为黄只是位至诚君子，血性青年！”


乔庄哼了一声道：“你睁着眼看人还不如我这个瞎子，跟这种人交朋友绝没有好处，你对他推心置腹，他很可能在背地里捅你一刀！”


夏侯杰大声道：“我认为黄兄绝不是这种人！”


乔庄道：“你不妨问他是否事事真心对你！”


黄先青又是一怔，夏侯杰忙道：“我敢担保黄兄与我情同手足，从没有欺瞒我什么事！”


乔庄大笑道：“你这样容易相信人，总有一天会吃亏的。你再问问他是否有事情瞒着你？”


黄先青脸色微微一红道：“我有什么事瞒着夏侯兄的？”乔庄沉声道：“自然有了，要不要我点明出来？”


黄先青的脸色又是一动道：“前辈但说不妨，反正晚辈问心无愧！”


夏侯杰听黄先青的口气好象确实有事情瞒着自己，可是乔庄已抢着道：“你说你是少林门下，可是我替你治病时，摸过你全身穴道与练功的情形，完全不是那回事！”


黄先青脸色一松道：“谁说我是少林门下？”


夏侯杰也道：“黄兄是武当门中高弟。”


乔庄道：“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夏侯杰怔了一怔，道：“那一定是我说错了，这次西来时有多人结伴同行，我与少林门下的风无向同行时间较久，也许一时说溜了嘴……”


黄先青笑道：“夏侯兄说溜了不打紧，却害得兄弟落个口是心非的罪名。”


乔庄冷冷地道：“不单是这一回事！”


黄先青忙道：“还有什么事吗？”


乔庄冷道：“我虽盲于目，却未盲于心。我摸过你的内相，确定你是聪明外露，心机深沉的类型！”


黄先青释然地一笑道：“前辈的内相的确高明，家师也精于相术，对晚辈的相格与前辈竟是一个论调，因此对晚辈的教导也特别严厉。相由天成，事在人为，晚辈今后当在品德陶冶方面再多努力！”


乔庄冷冷地道：“我希望你能人定胜天，不过我还是禁止你接近我的女儿。我不想让她受你的影响学坏了。”


黄先青忍住气道：“前辈放心好了，晚辈将来打算寄身道籍，继承门户，即使前辈不关照，晚辈也不会多看令媛一眼。”


乔庄勃然大怒道：“混帐，你敢说我的女儿不值得一看。”夏侯杰在旁隐隐觉得乔庄太过份了，他一面不准人接近他的女儿，一面又故意如此为难人，简直是存心取闹。


但是他也知道这老家伙的武功相当高，唯恐黄先青把他惹怒了，又是一场麻烦，正想从中打圆场。


谁知黄先青的态度比他想象中要平静得多，他毫无怒意地道：“前辈误会了，令媛国色天成，晚辈出生在云梦，敝处向以佳丽见闻于天下，却未见有及令媛一二分者。”


乔庄满意地道：“我乔某的女儿，自然不是凡俗脂粉所能比拟的，那你为什么又说不肯看她一眼。”


乔璇姑忍不住道：“爹！你这话问得多没意思。”


乔庄冷哼道：“不，我非要他讲明白，这小子心机太多，我可不能由他弄鬼。”


黄先青道：“不见则心不乱。晚辈既然决心献身道籍，必须先从持心如水的功夫上做起。”


乔庄沉声道：“是真话吗？”


黄先青庄容道：“如有虚狂，天诛地灭。”


乔庄哈哈一笑道：“好！小子，算你会讲话，我暂时相信你。不过我把话说在前面，假如有一天你敢对我女儿存歪心眼，我可要你的好看，璇姑，东西收拾好了吗？”


乔璇姑道：“我几时有空了？”


乔庄道：“别管那些废物了，只把我的鼓囊整理一下，预备两头牲口代步就行了。”


乔璇姑道：“其他东西都不要了吗？”


乔庄道：“不要了，我有个预感，沙漠上的生活该结束了，你不是一直想往中原吗？


这下子可遂了你的心愿了。”


乔璇姑高兴地道：“你是说我们要到中原去。”


乔庄冷冷地道：“不错！不过你也别太高兴了，那个花花世界并不比这沙漠草原好，你对那边的一切都很陌生，乍然进入那个环境里会感到很不习惯，趁着这段日子里，你可以向夏侯杰多问问，学学中原的女孩子如何生活，如何猎取男人。”


乔璇姑红着脸道：“爹！你说话总是这么难听。”


乔庄笑道：“我在草原上住惯了，讲话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我才叫你跟夏侯杰学，你别不好意思，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一个靠得住的男人才是最好的归宿，当你认准一个人时，就得拿出手段来牢牢地抓住他，别让人家捷足先登，就象你在草原上猎兽一样……”


夏侯杰皱眉道：“前辈，这个晚辈恐怕……”


乔庄道：“别这个那个的，我看得起你才叫她跟你学，你可得用点心教导她！”


夏侯杰苦笑一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乔庄又道：“璇姑！你什么都可以学，可是记住别再去碰那柄邪剑。”


乔璇姑道：“为什么？我不相信一柄剑会有什么邪气！”


乔庄脸色又沉下来道：“叫你别碰你就别碰，难道你今天的打还没有挨够？”


乔璇姑道：“爹！您再那样无原无故地打人，我就扔下您不管了。”


乔庄怒叫道：“滚！你现在就滚。”


夏侯杰见他们父女又要冲突起来，连忙道：“璇姑娘，令尊对你说的是好话，你现在不明白，将来会明白的。我帮你收拾东西去，我们好快点动身。”


乔璇姑含着两泡眼泪，终于被夏侯杰拖着走了。


黄先青见乔庄在地上摸索着，知道他在找酒袋，他连忙拾起来递过去，乔庄接在手中，满满地灌了一大口，叹道：“女人就是这个样子，遇上一个英俊的男人，就什么都不顾了。我养了她十九年，还比不上一个刚见面的男人。”


黄先青笑道：“令媛跟夏侯兄倒是很理想的一对璧人。”


乔庄白眼一翻道：“你能保证他们会在一起吗？”


黄先青忙道：“男女之事，谁也不敢保证，可是晚辈当尽力促成他们。”


乔庄又叹了一声道：“夏侯杰还有别的女人吗？”


黄先青道：“夏侯兄手握情剑，那是难免的，不过他用情很慎重，自从他的师妹嫁人之后，他已经把自己的心扉锁起来了，能否打开他的心锁要看令媛的缘份了。不过晚辈对前辈有一个建议，前辈以后别再打令媛，尤其是当着夏侯兄的面，那太伤她的自尊。”


乔庄怒道：“我管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不对？”


黄先青道：“管教是不错的，可是女孩子大了，总得给她留点颜面，万一把她真的逼跑了……”


乔在道：“她会吗？”


黄先行道：“我想会的，以前她也许不在乎，现在正是她需要尊严的时候！”


乔庄忽然一笑道：“你对女人倒是很了解。”


黄先青红着脸道：“晚辈很少接近女人，十几年来在武当学艺，就根本没有见过女子。晚辈只是根据人之常情而作得忠告！”


乔庄放低声音道：“我晓得，平常我对她并不这么的，今天我是故意如此的。”


黄先青一愕道：“前辈有何特别的用意吗？”


乔庄道：“我要她多受点挫折，她受不了气跑了最好，她可以因此学一点逆来顺受的训练，以免将来受苦。”


黄先青一怔道：“晚辈不明白前辈的意思？”


乔庄叹道：“我虽然希望她能跟夏侯杰在一起，但是我也想到不会太容易，假如她不能以百折不挠的毅力去承受那些失望的痛苦，这一生就很难幸福。”


黄先青想了想道：“令媛宅心忠厚，天必佑之，应该不会受到什么折磨的。”


乔庄声音放得更低道：“假如她无法跟夏侯杰在一起，你肯娶她吗？”


黄先青一怔道：“我？前辈不是开玩笑吧？”


乔庄道：“不开玩笑，我说的是正经话！”


黄先青忙道：“前辈刚才还……”


乔庄笑道：“刚才我是试探你的，我眼睛虽然看不见，心里并不糊涂。我知道你很喜欢璇姑！”


黄先青急道：“这是从何说起！”


乔庄道：“你别赖，我那样刺激你，你都忍下去了，而且对璇姑仍是那样推崇，这就是喜欢！”


黄先青道：“前辈错了，我说她美是事实，我对前辈的尊敬是感激前辈的救命之恩……”


乔庄道：“你对璇姑毫无好感？”


黄先青顿了一顿道：“令媛不避嫌疑，为我洗污疗伤，我心中只有感激之情！”


乔庄笑道：“那就够了，你总不会忍心见她终身痛苦吧！别再拿什么出家做道士的话来推托，我知道那是骗人的。武当掌门必须自幼出家，才有资格被选为继任者！”


黄先青道：“这倒不一定，家师确实有意授于晚辈，只因晚辈家中尚有双亲，且系一脉单传，因此未成定局，不过晚辈若是能取得父母同意……”


乔庄摆摆手道：“废话！你父母会同意你出家吗？即使他们同意了，你自己也不敢斩情灭性，成为家门的逆子吧！你师父也不会叫你斩绝宗嗣，成为天下的垢病！”


黄先青无奈地道：“夏侯兄一切都比晚辈强……”


乔庄笑道：“这才是真心话，你是因为夏侯杰的原故，才不敢表示喜欢璇姑！”


黄先青道：“不是这么说，令媛自己已经看中了夏侯兄，在治伤时，她对夏侯兄的一切都很感兴趣，详细询问……”


乔庄道：“我就是担心这一点。这丫头平常对男人很少这样注意过，夏侯杰固然是很理想的人选，不过我知道璇姑想嫁给他的可能还不多！”


黄先青道：“晚辈会尽力促成此事！”


乔庄道：“最好你能促成他们，否则你就得自己负责她的终身归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必须要替她的一辈子作个妥善的安排！”


黄先青道：“晚辈只能作这样的保证，万一令媛与夏侯兄未能谐合，中原尚有很多年轻英俊的武林佳子弟，晚辈可以另外替她物色一个合适的对象。”


乔庄道：“你舍得舍己耘人，我自然不勉强你，反正我把她交付给你了，来！我们喝酒！”


说着把皮袋递了过去，黄先青接在手中道：“晚辈能喝酒吗？”


乔庄笑道：“自然能，你生的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病。我起初诊断错误，以为你真的快死了，现在看看你即使不遇上我，也死不了，快喝吧！”


黄先青脸色变得很不自然，只好提起酒袋，猛喝了一大口，那酒竟是出乎意外地烈，辣得他连连咳嗽！


夏侯杰与乔璇姑赶了过来，乔璇姑一把抢去酒袋，叱责道：“你这个人真是不要命了，刚把命捡回来……”


黄先青苦笑道：“长者赐，不敢辞！”


乔璇姑转头道：“爹！是你叫他喝的？”


乔庄抢过酒袋大笑道：“这小子心事重重，我看他可怜，才给他喝两口解解愁，谁知他连这点福气都没有。”


乔璇姑见他又想举起皮袋，连忙道：“爹，您也别喝了，马上就要走了，您醉了怎么办？”


乔庄大笑道：“我会醉？尽天下之酒，也醉不倒我。我倒真想醉一次，一醉解千愁，事大如天醉亦休……”


说着、笑着，他脚步有点踉跄。


乔璇姑要过去扶他，却被黄先青拦住道：“乔姑娘，我们可以走了吗？”


乔璇姑道：“可以了，什么都准备好了。”


她说完追到乔庄身边问道：“爹，您能骑马吗？”


乔庄搭住她一只手道：“能骑，我根本就没有醉，倒是你，今天我下手太重了一点，你的内伤不要紧吗？”


乔璇姑眼眶一红，哽咽道：“不要紧，我吃过您的回春散了，一点都不疼了。”


乔庄伸手摸摸她的脸颊道：“回春散可以治身上的伤，可治不了心里的伤，它的名称叫回春，却换不回逝去的青春。丫头，你的生命刚开始，好好地运用这有限的时光，捕捉一点摸得着的幸福。”


乔璇姑睁大眼睛道：“爹，您是怎么了，专讲这些莫明其妙的话。”


乔庄一叹道：“现在你尽可能莫名其妙，等你能懂的时候，恐怕已经太迟了。把马牵过来。”


乔璇姑答应了一声，刚想走开，乔庄忽然又抓住她，厉声问道：“丫头，你背上插的什么？”


乔璇姑脸色大变，迟迟未答，乔庄厉声道：“是剑吗？谁叫你带着它的？”


乔璇姑道：“是您的剑，我想您也许会用得着它，所以带在身边。”


乔庄大叫道：“用不着，我就凭这一双空手，又怕过谁！”


乔璇姑顿了一顿道：“您用不着我用得着，这柄剑虽然不是什么宝贝，可也是一枝纯钢的利器，比寻常的兵器强得多了。”


乔庄怒道：“有我在，用不着你去动武。”


乔璇姑道：“爹，您不能水远跟在我身边保护我，总有一天我需要靠自己的力量……”


乔庄的神色又是一变，乔璇姑急道：“您假如想打我的话，不如杀了我好。”


乔庄的怒色慢慢地消了下去，他轻轻地抚着她的头道：“爹不打你，以后永远也不打你了。”


乔璇姑大感意外，乔庄却哽咽地道：“孩子，爹的脾气太坏了，这些年来，你受了很多委屈，爹很对不起你。”


乔璇姑可能从未得到过这种亲情的抚慰，激动之下她哭了出来。抱着他的腿跪下来道：“不，爹，是璇儿不好，常惹您生气，这柄剑还是丢了它吧！”说着动手解剑。


乔庄按住道：“不必了，你带着它吧，你说得对，爹不能永远保护你，总有一天要离开你的，你必须要有自卫的能力。”


乔璇姑哭着叫道：“不！爹，我永远都不离开您。”


乔庄慈和地将她扶了起来，道：“傻孩子，天下事岂能常如人意。即使你不舍得抛弃我这个老废物，不忍生离，奈何死别，那时你仍然要一个人活下去，倒不如先开始学学自主。”


乔璇姑抬起头道：“那我可以带着这柄剑了。”


乔庄点点头道：“可以，只可惜我眼睛失明后，专练指上的功夫，把剑术丢下来了，我教你的那点剑法实在太简陋了，派不上什么大用处。”


黄先青笑道：“夏侯兄是中原第一等剑手，乔姑娘可以跟夏侯兄学学。”


乔庄正容道：“不！他的剑法跟他那柄剑一样充满了邪气。夏侯杰本身的资质好，还可以压得住，不受影响，璇姑却没有这种天分，以后你们回到中原时，假如令师不弃，我倒希望她能学点武当的正宗剑法。”


黄先青又是一怔，夏侯杰笑道：“这倒是正理，武当是玄门正宗，比我所会的那几式剑法强得多了，只是限于人体的极限，无法发挥而已，乔姑娘在前辈的熏陶下，基础打得很稳，练正统剑法必有大成。”


黄先青忙道：“在下这点本事怎敢为人师……”


乔庄哼道：“谁说要你为人师了，你也瞧瞧自己是否够资格做璇姑的师父，不过是跟着练练罢了。”


黄先青道：“一技之授，即成师徒之谊，再说未得师门同意前，晚辈实不敢私相授受。”


乔庄道：“这能叫私相授受吗？”


黄先青想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说乔璇姑可能会成为他的妻子，乃正色道：


“前辈有所不知，本门规矩极严，即便是父子兄弟，在未列门墙前，亦不准以技艺相授。”


乔庄哈哈大笑道：“你们武当的具规矩我清楚得很，你尽管放心好了，等你师父见到我的那柄铁剑时，他对你的任何行为都不会计较了。”


夏侯杰听着奇怪，连忙问道：“前辈与中原武林难道有交情吗？”


乔庄好象发觉自己说漏了嘴，顿了一顿才道：“交情谈不上，他们连我乔某人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可见他们各家老一辈的主事人应该认识我这柄铁剑，而且还欠它一个大人情，所以凭着这柄铁剑，他们多少会给个面子。”


夏侯杰还想问问情由，乔庄好似不愿提及往事，很不耐烦地道：“小子，没有关系的事少打听，反正我绝不会骗人，璇姑！把我们的马牵来，该上路了。”


乔璇姑很快牵来了两匹白马，毛色纯净，与夏侯杰、黄先青的两匹黑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乔庄轻轻地一翻身，稳踞在马身上，他骑马的姿势很怪，不用鞍缰，双腿盘屈，成个打坐姿势，手里还拍着他的大酒袋，意气飞扬地叫道：“走吧！我在草原上弯了二十年，今天好像突然解脱了，倒是要好好地驰骋一番，夏侯杰，你们的马力怎么样了？”


乔璇姑道：“爹，他们的两头坐骑是喀尔沙的名种，恐怕还是最名贵的黑胭脂呢！”


乔庄微微一震道：“是真的吗？”


乔璇姑道：“我想不会错的，尤其是夏侯相公的那一匹，蹄大如碗，比咱们的玉麒麟还好呢！”


乔庄哈哈大笑道：“好，好，黑胭脂对玉麒麟，倒是大可以较较脚程，璇姑，你跟他赛一程。”


乔璇姑兴奋地道：“我早有这个意思，就怕您不答应，想不到您也有这么好的兴趣，夏侯相公，咱们赛一赛。”


夏侯杰一皱眉道：“姑娘的马还没有备鞍。”


乔璇姑骄傲地道：“草原上只有女人才骑有鞍的马！”


说完又感到不好意思，因为夏侯杰他们的马匹上都是装备齐全，这等于是在笑他们了。便忙又道：“我是从小就在马群中，跟你们不同，夏侯相公走吧！”


说着飞身上马，两腿一夹，象一团白云似的飘然前冲。


夏侯杰急忙叫道：“乔姑娘，等一下，你知道我们要上哪儿去吗？”


乔璇姑早已去远了，乔庄道：“天山南北几千里的大漠上，她没有不知道的地方，想上哪儿，只要你能追上她，自然能把你带到要去的地方。”


夏侯杰忙道：“那大家岂不是要走散了。”


乔庄笑道：“你放心好了，你们跑出两百里去，我瞎子凭着耳朵听蹄声，也不会把你们追丢的。”


夏侯杰唯恐乔璇姑跑远了，万一失去了联络。追逐寻找岂非又要误事，他只得朝二人打个招呼，骑上那匹黑马，飞也似地赶上去。


这头黑马果然神骏无匹。乔璇姑在前面只看见一点小小的白影，经他猛力追赶后，白点越来越大，距离也越来越近，乔璇姑忽一回头，看见夏侯杰居然追上来了，心中一急，连忙又擂拳策马。


夏侯杰大叫道：“乔姑娘，别急着赛马，我们得弄准方向，别误了大事。”


乔璇姑哪里听得见，倒是夏侯杰的黑驹善解人意，知道主人心中着急，奋蹄前追，没有多长时间，已经追到首尾相接，乔璇姑还是不肯服输，依然拚命催骑，那头黑驹忽地止住脚步，昂头发出一声长嘶。


也不知是什么力量，这一嘶竟然将前面的白马叫得停了下来，任凭乔璇姑如何催打也不走了。


夏侯杰赶了过去，乔璇姑气得直捶那匹白马骂道：“没有用的东西，跑不过人家还情有可原，人家叫一声，你竟吓得不敢动了。”


夏侯杰笑道：“姑娘，别再跟这畜牲斗气了，还是正事要紧。”


乔璇姑气呼呼地道：“在沙漠上没有比马匹更重要的事了，只有一匹好马才能带你在草原上来去无阻。”


夏侯杰道：“乔姑娘，我不想在草原上呆一辈子，你也马上要离开此地往中原去了。


因此我们必须丢下马匹去办目前最重急的事。”


乔璇姑这才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啊！我要开始学习中原女孩子的生活，必须把草原上的习惯改掉才行，夏侯相公，你说我该从那里开始才好呢？”


夏侯杰见她依然没有弄清楚自己的意思，只得笑道：“生活习惯必须慢慢养成，这不是一天的事，目前我们必须赶到一个地方去！令尊说姑娘可以引路。”


乔璇姑忙道：“是的，沙漠上我最熟了，你即使要找一块小石头，只要告诉我它是什么形状，我也能把你带到那个位置去！”


夏侯杰道：“那姑娘一定知道白驼帮的总帮所在了！”


乔璇姑神色忽地一变道：“夏侯相公，你上那里去干吗？”


夏侯杰道：“魔心圣教教主赫连新已经上那儿去了，我们要赶去接应！”


乔璇姑道：“魔心圣教与白驼派虽然不和，可是订有互不侵犯的协定，为什么要我们接应去呢？”


夏侯杰叹道：“他们两家已经公开决裂了，前两天打了一场，虽是两败俱伤，但是祁连山本人也受了伤……”


乔璇姑惊叫道：“真的？”


夏侯杰道：“自然是真的，那天我也在场！”


乔璇姑飞身上马叫道：“那我们必须快点赶去！”


说着又策马飞驰而去，夏侯杰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呆了片刻，才骑马追在后面叫道：


“乔姑娘，你慢一点，我们要等令尊……”


乔璇姑叫道：“不能等，爹会追上来的！”


夏侯杰虽然在后面急赶，却始终无法追上。心里奇怪她的白马怎么一下子变得精良起来了，可是他也希望能快点赶到目的地，所以只是埋头急追，也不开口招呼，以免耽误了行程。


渐渐地眼前现出了一片山影，乔璇姑略变了一下方向，对着山左驰去，夏侯杰紧紧地跟着她到了山脚下，乔璇姑仍是马不停蹄地往山上驰去。


在崎岖的山路上，黑马现出他优异的禀赋，几个急跃，终于追上了白马，夏侯杰才得到一个机会问道：“这里是白驼山，白驼派的总坛吗？”


乔璇姑道：“这是白驼山，白驼派总坛在山上！”


夏侯杰极目前跳，但见山石峰峰，夹着一条细径，仅容一马可渡，而山上不见一草一木，也看不见什么房屋，他不禁有点奇怪地问道：“这山有多高？”


乔璇姑道：“不晓得，爹只告诉我白驼派的总坛在白驼山上，我却没有去过。这条路是我偷偷发现的，因为爹禁止我到这儿来，我只能远远地看着，经常看见有人从此地出入！”


夏侯杰道：“令尊与白驼派也有关系吗？”


乔璇姑道：“我爹没有关系，可是我母亲是白驼派的弟子，因此我对这件事很着急！”


夏侯杰诧然道：“我怎么没听祁连山说起过？”


乔璇姑道：“我也弄不清楚，只听爹约略提过，我母亲是白驼派被逐出门墙的弟子，不过她对师门怀恩之心并未因此消减，死前曾经要求我父亲在白驼派有危险时，请他一定要帮忙。爹虽然答应了，却一直不肯多事，所以他始终远远地避着白驼派的人。今天我不是叫你逃过湖去就会安全了吗，那边就是白驼派的地界，爹不愿接近白驼派就不会过界来追你了。”


夏侯杰叹道：“早知如此，我们就少跑多少冤枉路了，更不会耽误那么多的时间了。”


乔璇姑道：“你早又不说，否则我们绕过湖岸，早就来到此地了。”


夏侯杰道：“但愿现在还不太晚。”


乔璇姑笑道：“晚不了，你看这山上很平静，不象是发生什么变故的样子。”


夏侯杰却沉重地道：“也许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离开魔心圣教时，赫连新已经出发了，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听他这一说，乔璇姑也紧张起来了，两个人急急地摧马前进，终于弯入一道小山口，两壁夹峙，像是一道大门，门上有白石雕成的两头骆驼，另外还有一些奇怪的文字！


乔璇姑道：“是这里了，这上面写的是回文。”


夏侯杰道：“文字说些什么？”


乔璇姑想了一下道：“大概是说白驼圣地，闲人不准进入的意思，还有几句话连我都看不懂！”


夏侯杰摧马直驰山口，走了没多远，只看见一片平谷，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行行用白石雕成的骆驼，大小与真骆驼相似，每头石骆驼都站在一块方形的石盖上。


夏侯杰怔然道：“白驼派的总坛是这个样子吗？”


乔璇姑下了马道：“我弄不清楚，不过外面写得很明白，应该是在这里才对呀！”


夏侯杰用手一指道：“那些石驼身上还刻着文字，你看看是什么意思？”


乔璇姑看了一下，念道：“沙漠之阑，奇怪，这不是我母亲的名字吗？”


夏侯杰一怔道：“令堂的名字？”


乔璇姑道：“我母亲的名字汉文叫黄玫瑰。沙漠上有种仙人掌，玫瑰花开在仙人掌上形状很象，玫瑰是黄颜色，可是香味也象阑花，草原上的人把它叫做沙漠之阑，我母亲就叫这个名字。嫁给我父亲后，爹说没有人的名字是这样称呼的，才改成黄玫瑰！”


夏侯杰点点头道：“令堂的姓名怎么会在这里呢？”


乔璇姑道：“我也不明白，再看看别的……”


于是她又转向第二头石驼念道：“这里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回文，一个是汉文，叫东门一方……”


夏侯杰愕然道：“东门一方？那是白驼派中的高手，在中原被魔心圣教的人杀死了，祁连山就是为了这件事与魔心圣教交手。”


乔璇姑怔然道：“已经死去的人，把名字刻在这儿干吗，这儿又不是墓地。”


夏侯杰问道：“姑娘怎知此地不是墓园？”


乔璇姑笑道：“沙漠上的地形常常改变，今天是一座小山，明天可能就成为沙堆了，墓园是存不住的，人死了多半是留在沙上喂鹰或者随便刨个坑埋了，等胡狼及其他的野兽翻出来吃掉，要不就是一把火烧个干净。”


夏侯杰道：“白驼派是个武林组织，行事自然会特别一点，他们把已死的人名字刻在石驼上或许就是作为墓碑的意思。”


乔璇姑道：“墓碑是安在坟墓前的，我母亲又不葬在此地，她死后，爹把她烧化了。


骨灰就洒在今天我们所留居的那个湖里，要立碑也不会立在这里。”


夏侯杰想了想，也跳下马来，走到一头石驼前面，用剑鞘在石驼脚下的石块上敲了两下道：“下面是空的，我想一定是墓地。”


乔璇姑道：“我不信，搬开来看看。”


夏侯杰忙道：“使不得，我们怎能擅动别人的禁地！”


乔璇姑道：“别的人动不得，刻着我母亲的这一块我总可以看看吧！”


说着弯腰抱起了石驼的腿部，用劲往上一提，居然连石块都提了起来。夏侯杰见那石驼连座足足有一千多斤重，乔璇姑提在手中好象并不吃力，他不禁赞佩地道：“姑娘的劲真不小。”


乔璇姑得意地道：“沙漠上的人就是蛮劲大，这点重量算什么，再大两三倍的石头也难不住我。”


说着将石座放下，下面竟是一个长方形的石墩，正中间放着一堆旧衣服，一支腐朽的裘冠与一把生锈的弯刀。


乔璇姑看着不懂道：“这些东西放在此地干吗？”


夏侯杰道：“可能是衣冠冢吧！”


乔璇姑问道：“什么叫衣冠冢？”


夏侯杰见她连这个都不知道，只好耐心地解释道：“人死后将生前穿过的衣冠或常用的东西埋葬起来作为纪念，就叫衣冠冢。”


乔璇姑道：“原来是这个道理，那这里面都是我母亲的遗物，我可不可以拿起一样来？”


夏侯杰道：“不可以，这是白驼派为令堂所立的衣冠冢，我们不能任意取动！”


乔璇姑道：“我母亲已经被白驼派除名了，凭什么要他们为我母亲立冢。”


夏侯杰想了想道：“当年的情形我们并不知道，可是我相信白驼派并非真正地将令堂大人除名，所以仍然为她立冢，承认她在派中的地位。”


乔璇姑道：“我不管，我母亲死后，连一样可以当作纪念的东西都没有遗留给我。


甚至于连她是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我一定要拿点东西放在身边。”


夏侯杰道：“可是你不能从这里拿。”


乔璇姑道：“衣冠冢不过是为着纪念死者，并不限定要多少，我拿一点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也是为着纪念自己的母亲，白驼派的人总不至于见怪吧！”


夏侯杰想想她的话也有道理，只好点头道：“那你就快点拿出一件来，把盖子抱回原位，白驼派的人虽然不至于见怪，能不被他们知道岂不是更好！”


乔璇姑见夏侯杰答应她拿东西了，倒是不再有别的意见，跳下石墩中问道：“我拿什么好呢？”


夏侯杰急急地道：“这也要问吗？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乔璇姑道：“凡是我母亲的遗物我都喜欢！”


夏侯杰叹了一口气道：“你要到中原去，自然是拣能够长久保存的东西为佳！”


乔璇姑道：“能久保存的东西自然是这柄刀了，可是又不能一直带在身边！”


夏侯杰没有办法，只得道：“你想经常带在身边，就必须拣小巧而又坚固的东西，辟如衣带珠玉之类……”


乔璇姑叫道：“对！这顶帽子上有颗珠子，我摘下来带在身边最适合了！又不碍事又有纪念价值！”


说着伸手拿起毛皮，刚要去摘上面一颗雀卵大的珠子时，脚下忽然轧轧的一阵响。


夏侯杰大叫道：“快上来，这里有机关！”


乔璇姑虽然听见了他的叫声，可是被突发的事故吓呆了，不知如何是好，石墩的底部也开始下沉！


夏侯杰情急之下，弯腰抓住乔璇姑的肩膀，硬将她提了出来。然而石墩已下沉至丈许深处，露出壁间一个七八尺高的黑洞。


两人在外面怔了一怔，忍不住俯头向下望去，那深洞仿佛是一条通道，宽窄恰可容人出入，而且除了露出这个深洞外，也没有别的变化。


乔璇姑诧然道：“这是什么玩意？”


夏侯杰道：“也许白驼派的总坛是建在山腹中，利用此地作为通路！”


乔璇姑叫道：“真有意思，我们进去吧！”


夏侯杰却道：“不忙，假如这真是出入的通路，里面的人一定会知道，等他们出来的好。假如不是通道，就必然是什么机关埋伏，我们贸然进去就太危险了！”


乔璇姑道：“夏侯相公你真小心！”


夏侯杰叹道：“出外行走江湖，必须步步小心！”


乔璇姑转转眼珠道：“你跟白驼派的人是朋友，他们总不会害你吧！”


夏侯杰道：“这倒底不是正途，人家不可能知道是我前来，所以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二人等了片刻，深洞中依然不见动静。


乔璇姑忍不住道：“不管它了，我下去试试看！”


夏侯杰一把拉住她道：“别忙，我先探探路！”


说着脱下身上的外衣卷成一团，朝深洞里丢了进去。洞中忽然飕飕射出几支急箭，将他的衣服钉在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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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乔璇姑一伸舌头道：“还是你行，否则这几支箭就会钉在我的身上了！”


夏侯杰沉着地将那些箭看了一眼，高声道：“白驼派的朋友请注意，在下夏侯杰专程造访！”


洞中传出一个愤怒的声音道：“赫连新，你少捣鬼了，你在上面转了半天，居然被你摸出这个门径，却又不敢下来，想假借夏侯大侠的名义骗人！”


夏侯杰连忙道：“在下的确是夏侯杰！”


洞中叫道：“鬼才相信！”


夏侯杰只得道：“请贵帮的祁帮主出来辨认一下夏侯某的声音，便知夏侯某是否假冒了！”


洞中冷笑道：


“不必！我也到过魔心圣教的金鹰城。夏侯大侠的声音我听得出来！”


夏侯杰道：“朋友既然能辨别声音，使该知道夏侯某绝非假冒！”


洞中听了夏侯杰的话，冷笑道：


“声音并不能证明什么，魔心教主神通广大，学别人讲话的声音太简单了！”


乔璇姑不禁有点生气地道：“夏侯相公，他们不相信就算了。我们好心好意前来帮他们的忙，他们反而疑神疑鬼的！”


夏侯杰还未作表示，洞中又冷笑道：“赫连新！你冒充夏侯大侠的声音倒是很象，可是你的女弟子冒充梅小姐的声音就出了毛病！”


乔璇姑怒叫道：“谁是赫连新的女弟子！”


洞中笑道：“不管你是不是赫连新的徒弟，反正你不会是梅小姐，因此你别想骗我们上当！”


乔璇姑气得怒骂道：“你们简直是混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洞中冷笑道：“魔心圣教中还会有好人，赫连新！白驼派跟你们的怨是结定了，等我们把内部事情结束后，自然会找你们算帐的。你若是想乘我们帮主受伤的机会前来拣便宜，可没有这么方便，你有种就下来试试我这穿心铁弩的厉害！”


夏侯杰想了一下，忽然解下情剑，连鞘丢进洞中道：“朋友既然不信，夏侯某有剑为证！”


乔璇姑急叫道：“夏侯相公，你怎么把宝剑给他们了？”


夏侯杰苦笑道：“只有这个方法才能叫他们相信。”


乔璇姑道：“万一他们不还给你呢？”


夏侯杰道：“白驼派的人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一言刚毕，果然洞中人影一闪，祁连山从里面钻了出来，望见确是夏侯杰后，连忙跳上来拱手道：“夏侯大侠！真是你来了，失礼！失礼！”


夏侯杰也拱拱手道：“夏侯某来的时机不当，难怪掌门人要慎重一点！”


祁连山一叹道：“赫连新带着他的弟子西门玉在上面转了半天，大概是想乘祁某受伤之际，前来赶尽杀绝。祁某本来并不怕他，无奈新创之余，力有未逮，只好闭门坚守，万没想到是大侠前来。”


夏侯杰一怔道：“赫连新果真来过了吗？”


祁连山道：“不错！他带着西门玉早就来了，可能是找不到门路，又退了回去，大侠是怎么来的？”


夏侯杰道：“祁帮主离去之后，我们又发生了很多事，夏侯某是听说赫连新前来生事，才赶来救应的。”


祁连山感激地道：“大侠义薄云天，祁某感激万分，不过大侠是如何逃出赫连新的毒手的？”


夏侯杰忙道：“帮主怎知在下为魔心圣教所困？”


祁连山道：“敝帮曾经在路上救起一位杜女侠，因而得知大侠为迷魂香所惑。”


夏侯杰忙问道：“那位杜前辈在哪里？”


祁连山道：“在本派地室中，她有解毒药物，所以受惑较轻，若不是听她说起大侠遭困之事，敝帮对大侠也不至怀疑为赫连新假冒而多方失礼了。”


夏侯杰心内略定道：“在下脱困之事说来话长，回头再慢慢告诉帮主吧。在下想先去看看杜前辈，询问一件很重要的事，赫连新前来贵派，也是为寻找杜前辈的。”


祁连山忙道：“杜女侠身上有什么重要的秘密吗？”


夏侯杰道：“等见到杜前辈后就知道了，此刻说来未免疑问太多，大家都难以明白。”


祁连山道：“那就请大侠进去吧！”


说着作了个邀让的姿势，然后又道：“本来敝派该敞开门户迎邀大侠的，可是恐怕赫连新还在附近，只好委屈大侠从便道入内了。”


夏侯杰忙道：“帮主不必客气，那里走都是一样。”


祁连山又笑道：“夏侯大侠真不愧为中原第一剑手，武功剑技不说了，连心智也是超敝人一等，敝派在墓园中的秘密通道，居然也瞒不过大侠。”


夏侯杰忙道：“是这位乔姑娘在无意中发现的。”


祁连山初时对乔璇姑并未在意，听夏侯杰介绍到她时，才看了她一眼，不禁神色一动道：“姑娘姓乔。”


乔璇姑很不高兴地道：“是的，你们拿我母亲的衣冠冢来作为秘密的通道，简直是岂有此理。”


夏侯杰连忙道：“本来对于贵派的墓园，我们不该惊动。可是乔姑娘认出这个墓穴是尊堂所有，忍不住打开来，想一睹遗物以慰追思，才碰巧发现了通道的秘密。”


祁连山却颇为激动地道：“你是兰师妹的女儿？想不到这么大了，你跟你母亲长得像极了。”


乔璇姑道：“不管怎么说，你们拿我母亲的衣冠冢作为秘密通道就是不应该。若是被我爹知道了，肯饶你们才怪。”


夏侯杰道：“乔姑娘，祁帮主是你母亲的师兄，就是你的师伯，你不该这样子说话。”


乔璇姑一昂头道：“我母亲已经被逐出门墙，我就不必再叫他师伯。”


祁连山笑道：“当年的事你可能不清楚，你母亲虽然离开白驼派，我们并没有拿她当外人，所以仍然有她的墓穴。”


乔璇姑道：“不过这墓穴只是用来作为秘密通道用的。”


祁连山笑道：“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乔璇始冷冷地道：“不必看，我母亲临死还念念不忘白驼派，你们却如此侮辱她。”


祁连山仍是笑道：“这不是侮辱，而是一种特别的尊敬，白驼派中没有几个人能有这种光荣。”


乔璇姑道：“什么？把死人的墓穴作为秘密的通路，让人任意出入还算是光荣！”


祁连山叹道：“看来我必须先说明了才不致引起误会，这条通道是你母亲生前就建好的，以前只有你母亲一个人行走，她死后，这条通道就封闭起来，今天被你触动了机关，才把我们引了出来……”


乔璇姑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祁连山用手一指道：“这片墓园是白驼派的禁地，只有地位崇高的门人弟子，才够资格葬身此间。到了我们这一辈，同门只有四个人，那就是东门一方与东门一正，你母亲与我，每个人生前就预建好墓穴，作为死后埋骨之所。你母亲死后，遗体未能入葬，我们仍然将她的遗物留葬。”


乔璇姑道：“你还没有说到为什么会用作秘密通道？”


祁连山道：“白驼派的圣地在山腹中，遇有紧急事故时，四门封闭，任何人都无法出入，只有这些秘密通道才是唯一的通路，那是留作逃走用的。”


乔璇姑不解道：“怎么是逃走用的呢？”


祁连山道：“当门户紧闭后，就表示白驼派已经到了绝续存亡的关头，底下有一项设置，专门用来毁灭自己，因为白驼派的门人不允许被掳的，而拥有一条秘道的人却不必跟着牺牲，可以利用这条通道逃出去……”


乔璇姑道：“能拥有一条秘道的人，定是辈中的重要份子，理应与门户共存亡，怎么在紧急关头反而给他们一个逃命的机会呢？”


祁连山叹道：“这就是白驼派的立帮精神，玉石俱焚是万不得已的措施，而白驼派却不能因此而斩绝门户，必须将一部分精华人物留下，一方面作报仇的努力，另一方面作重创门户的中兴力量，因此被选中逃走的人，一定是心性武功都经得起考验的人。”


乔璇姑道：“那我母亲就是其中之一了？”


祁连山点点头道：“是的，我们四个人中，你母亲最小，也最得我们钟爱，所以第一个就替她造了这条秘道，东门一正本来是掌门人，应该与门户共存亡的，所以他没有逃生之路，他出走后把掌门人交给我，我又自闭了一条。”


因此本派只有你母亲与东门一方有着私自出入的门户，这门户的秘密，除了本人之外，谁也不知道，你母亲是离开本派后才将秘密告诉我，叫我另外找人接替。可是我们不忍心，尤其在她死后，将墓穴作为衣冠冢，更不愿有人去打扰她的遗物，所以才公开了这条秘道，列为禁途，里面装上了响铃，谁若是敢私自窥探，警铃响动，我们马上就知道了！


所以你触动了机关，我们就得信了，因为铃声表示从外面来的，我们才误会是赫连新。


乔璇姑神色和缓地问道：“既然你们对我母亲这么好，为什么要将她逐出门墙呢？”


祁连山微微一怔道：“难道令尊没有说起过？”


乔璇姑摇头道：“没有！爹对娘的事很少谈起，也不准我多问，所以我知道得很少！”


祁连山道：“令尊既然不说，我也不便奉告，反正你母亲并没有作出什么对不起白驼派的事。她被逐出白驼派完全是一种形式，我们始终把她当作白驼派的一份子，所以在墓园中也留着她的地位！”


乔璇姑自然不满意这个答案，正想再问下去，夏侯杰却阻止道：“乔姑娘！祁帮主不肯说出来，必然有着不能说的原因，你还是等以后问你令尊吧！”


祁连山忙道：“对！除非令尊大人自己肯告诉你，我们的确有不便说的苦衷！”


乔璇姑很不情愿地闭上了嘴，勉强咽下自己的问题。


夏侯杰拱拱手道：“在下急欲见到杜前辈，请帮主指引前往如何！”


祁连山忙道：“好！好！夏侯大侠请！”


夏侯杰见他要让自己先走，正想谦辞一番，忽然远处的石驼后面传出一个苍劲的嗓音道：“你们慢点走，把我们的问题解决一下！”


听声音就知道是魔心教主赫连新，大家都是一怔，连忙向发声之处看去，只见赫连新带着西门玉，由一头石驼后面转了出来。祁连山愤然地叫道：“赫连新，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跨越界线，而且还擅入本派禁区！”


赫连新冷笑道：“界线限制只是对两家的门人而言，我身为一门之主，自然不在限内，而且三天前祁帮主亲临魔心圣教总坛金鹰城兴师问罪，我们的交情早已不存在了，哪里还有什么界限可言呢？”


祁连山怒叫道：“我是公开登门，不像你偷偷摸摸地私自潜入！”


赫连新冷笑道：“敝人本来也想公开造门拜访的，谁知自驼派的总坛已经迁入地下活动，敝人想找个人通报一声，居然连鬼影子都找不到一个，敝人没办法，只好到处乱闯，未料自驼派竟藏在死人窝里！”


祁连山被他冷嘲热讽，气得混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赫连新又微微一笑道：“祁帮主放心好了，魔心圣教与白驼派有多年交谊，敝人并不想多结仇怨，今天只求祁兄答应一件事，敝人立刻就走！”


祁连山大声道：“滚你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商量的，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杜女侠来到白驼派，就是我的客人。”


赫连新冷笑道：“祁兄最好放明白点，兄弟此刻要想直接冲进去把人带走，也是件很容易的事。只是兄弟还希望维持两家和平相处，才以礼相求！”


祁连山怒吼道：“放屁！你若是敢进入白驼圣地，还会在下面乱转吗？”


赫连新微笑道：“先前兄弟未明内情，的确有点顾忌。现在你已经把大致的情形告诉夏侯杰了，兄弟在旁听得很清楚，大概已不会把那点小玩意放在心上！”


祁连山怒声道：“那你就闯闯看！”


赫连新大笑道：“祁兄倒真是好算计，兄弟已经知道白驼圣地是绝路，进去容易出来难，怎么会进去送死呢？”


祁连山冷笑道：“魔心圣教的赫教主也会怕死？”


赫连新淡然道：“人没有不怕死的，尤其是兄弟现在已经掌握着优势，自然没有同归于尽的必要！”


祁连山沉下脸道：“既然你不敢进去，就在外面等吧，我可要进去了。”


赫连新道：“祁兄何必如此固执呢？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自寻绝境，诚为不智之举。”


祁连山冷笑道：“人在我们的保护下，我绝不会做出卖友媚敌的事，你不必多费唇舌了。”


赫连新沉声道：“兄弟虽然不想进去，可也不会轻易退走，难道祁兄能在底下躲一辈子吗？”


祁连山道：“底下的存量维持个三五年还没问题，你有本事能在这儿守上三五年，白驼派就认命了。”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兄弟没有这么傻，祁兄的伤势将养个把月后，就可以复原了，那时兄弟想拦阻祁兄出入倒是件不容易的事。”


祁连山道：“你知道就好，反正我现在忍气吞声并不是怕你，等个把月后，你不来，我还会找你去呢！”


赫连新道：“兄弟并不在乎与祁兄再决一战，可是目前我必须找杜素之问清楚一件事，祁兄若是坚持不肯将她送出来，兄弟只好下绝手了。”


祁连山傲然道：“有什么绝手你尽管使出来好了，我在底一下等着你。”


说着招呼夏侯杰等人下去，夏侯杰却摇头道：“祁帮主，这不是办法。”


祁连山道：“目前只好让着他一点，等我的伤势复原后，合我们两人之力，就不再怕他了。”


夏侯杰道：“他会让我们安静地等候一个月吗？”


祁连山骄傲地道：“白驼圣坛坚如铜墙铁壁，水火不侵，我不相信他能攻得进来。”


赫连新大笑道：“我根本就不必硬攻，反正我已经知道除了这所墓园外，你们再也没有别的出路。等你们下去后，我立刻发动全教弟子，把出路全部封死，叫你们永远活埋在地下，那岂不省事得多！”


祁连山顿了一顿道：“这底下方圆十几里内都是白驼圣坛的范围，你能封死出路，我们就能再开出路。”


夏侯杰道：“祁帮主怎么能相信他的话，他那里是想封闭出路，根本是想把我们活埋在底下。”


赫连新大笑道：“还是这小子聪期，我倒是巴不得你们躲进去，然后我弄上几百包炸药，将这白驼巅夷为平地，那时看你们往那儿逃。”


祁连山神色一变，低声对夏侯杰道：“夏侯大侠，我倒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该怎么办？”


夏侯杰朗声道：“除了拚命一战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祁连山道：“可是我们的力量太薄弱了。”


乔璇姑道：“他们只有两个人，有什么可怕的！”


祁连山一叹道：“你不知道这老家伙的武功高到什么程度，我若是不受伤，与夏侯大侠联手，再加上门下几个得力弟子硬闯，或许还能拚上一拼……”


乔璇姑道：“不要紧，等我爹来了就不怕他了！”


祁连山问道：“令尊会来吗？”


乔璇姑道：“爹在我们后面，很快就来了！”


祁连山想了想道：“令尊大人的剑法另成一格，有他帮忙，或许我们能拚一下。不过听说他已经放置剑法了，而且对白驼派的成见极深，他是否肯帮忙呢？”


乔璇姑正想开口，夏侯杰却轻轻地碰了她一下道：“乔前辈对白驼派并没有多大的成见，他一听到魔心圣教有意向白驼派寻仇生事后，立刻就要赶来支援！”


祁连山轻轻一叹道：“当年的是是非非很难说得清楚，不过照事情的表面看来，是我们对不起乔大侠，只要他不见怪我已经很满意了，实在不敢指望他能再为白驼派出力！”


乔璇姑不悦地道：“你好像怀疑我爹的能力不足替你们解围似的？”


祁连山道：“令尊在当年雄伟英发，剑技超群，不在今日的夏侯大侠之下，可是听说他的眼睛……”


乔璇姑叫道：“不错！我爹的眼睛已经失明，可是你别瞧不起他……”


她还没有说完，又被夏侯杰的手势拦住了。


赫连新瞧着不解道：“你们说的是谁？”


夏侯杰道：“跟你没关系！”


赫连新一笑道：“你们似乎在等这个人前来支援，那与我就有关系了。”


夏侯杰朗声道：“赫连新！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假如你不使用什么毒药迷烟，夏侯某还不至于怕你！”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我是爱惜你这份人材，才用迷魂香使你就范，真要动起手来，你还差得远了！”


夏侯杰叫道：“胡说！假如你的武功足可胜我，何必还要费那么大的事去布设迷魂香！”


赫连新脸色一沉道：“你真是不识好歹，本教主若是正式动手，为了维持教主的威望，非杀死你不可！”


夏侯杰朗声道：“那你还是杀了我的好，叫我与你们这种左道异端同流合污是绝无可能的！”


赫连新阴沉沉地道：“夏侯杰，你说我们是左道异端，可是你自己的行为比我们更阴狠毒辣……”


夏侯杰怒形于色道：“放屁！我有什么地方不对？”


赫连新冷笑道：“你是如何逃出本教金鹰城的？”


夏侯杰顿了一顿，不知道郝步芳是如何跟他说的，更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得知赵景云易容乔装之事！


赫连新见他不开口，乃以讥讽的口吻道：“你没有话说了吧？不过你别担心，对你的作法我不但不见怪，而且还十分欣赏，无毒不丈夫，魔心圣教就需要你这种人！”


夏侯杰见他说得如此不堪，觉得必须加以辩白了，乃沉声喝道：“赫连新，你别信口雌黄，夏侯某行事上可对天下人无愧……”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可是你对不起屈死地下的鬼魂。”


夏侯杰不禁一怔道：“我对不起谁？”


赫连新道：“赵景霞，那个死在你剑下的冤魂。”


夏侯杰知道他的意思了，乃微微一笑道：“赵景霞乃是你们魔心圣教中最可杀的恶人。”


赫连新冷笑道：“这个恶人却是你的救命恩人。当我对你失去耐心，准备杀死你的时候，是她一力拦阻我，同时还负责说服你就范，你竟乘她不备的时候暗杀了她。”


夏侯杰知道他尚未明白内情，更没有识破赵景云乔装冒充之事，于是他哈哈一笑道：


“赫连新，尽管你奸猾似鬼，有许多事是你作梦都想不到的。”


赫连新有点恼羞成怒地道：“我只晓得你杀了一个女人，一个打算救你的女人。”


夏侯杰淡然道：“赵景霞那个人比一条毒蛇还狠，谁都应该杀了她为世上除害。”


他说话的方式很技巧，也很含蓄，只说赵景霞该死，却没有承认是自己杀死她的，也没有否认是自己杀人。


赫连新被他的态度弄糊涂了，可是也不敢深究，因为他临去时将夏侯杰交给赵景霞，原是想拉拢夏侯杰来代替西门玉的，当时夏侯杰也在旁边，他怕夏侯杰把这番话抖出来，那就难以对西门玉解释了。


因此他只有狠狠地道：“赵景霞是本教祭司，她被人杀死了，我身为教主，必须要为她报仇。”


夏侯杰傲然道：“我在等着你。”


赫连新阴沉地伸出一只手慢慢向前逼近，祁连山立刻警觉地道：“夏侯大侠，当心，这老贼要施展血魂抓了，让我先跟他对一阵。”


夏侯杰连忙道：“帮主内伤未愈，还是由我来吧！”


他一面说，一面用目示意，因为祁连山上来并没有把情剑带出来，所以夏侯杰叫他赶快设法将剑送出来。


祁连山走到夏侯杰身边低声道：“宝剑留在下面，因为我先前不知道是否真是夏侯大侠前来，未敢贸然携出璧还，此刻大侠和不必急着取剑。”


夏侯杰急道：“那我怎么能跟他对敌呢？”


祁连山道：“我跟这老贼还能支持个十几回合，大侠可以慢慢走近洞口等候，到了必要的时候，里面自然会有人送剑出来，现在却不必急着出示宝剑。”


夏侯杰忙问道：“为什么？”


祁连山道：“大侠纵有宝剑，也很难胜得这老贼，只有在出其不意时施之一击，或能侥幸成功。大侠此刻若执剑在手，引起他的警觉，就无法制得住他了。”


夏侯杰担心地问道：“帮主能支持多久？”


祁连山低声道：“这很难说，不过小徒正拿着剑在下面等候，当他送剑出来时，也就是大侠出手的时候了。”


赫连新走到他们面前丈许处站定，冷笑道：“你们商量好了没有，老夫可要出手了。”


祁连山迎了上去道：“来吧！我们今天好好地打一场！”


赫连新单手成抓，缓缓地探了出来，祁连山却凝足全身的劲力，一拳直掏而上，凌厉的拳风将赫连新逼退了两步。


赫连新微微一笑道：“祁兄这白驼神拳果然盛名无虚，内伤未愈仍能具有如此威力，只是这种拳式最耗体力，祁兄能连发几拳？”


祁连山不理他，只是双手握拳，运足劲力，蓄势备战，赫连新等了一下，见他只维持守势不动，乃又笑道：“祁兄可是等候别人前来助拳？那个希望可能很渺茫，兄弟在四周都作了布置，别人大概很难进来！”


乔璇姑忍不住叫道：“你胡说，我们过来时，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看见。”


赫连新笑道：“那是我故意放你们进来的，因为我要利用你们叩开门户。”


乔璇姑叫道：“你那些饭桶想拦住我爹吗？”


赫连新傲然道：“看你的装束是草原上的人，老朽在沙漠上还不相信有什么高人是老朽的对手，尤其是听说令尊双目失明，一个瞎子更不足为俱矣。”


乔璇姑怒叫道：“混帐，你敢瞧不起我爹！我先给你点厉害瞧瞧！”


说完，她身子已冲了出去，同时铁剑出鞘，对准赫连新刺去，攻势十分迅速，赫连新只是斜斜身子，避了开去。


可是乔璇姑的动作也相当快速，手腕一翻，铁剑追着过去，仍然紧钉着赫连新的后背，祁连山忍不住脱口赞道：“好！你把今尊的流云剑法练得真纯。”


赫连新再次避开了，神色也略略一动道：“看不出这女娃娃还有两手，玉儿，你接她几手。”


西门玉早已雀跃欲试，听见赫连新的招呼后，他长剑一晃，立刻将乔璇姑接了下来，两人以快速的手法连换了七八招，乔璇姑叫道：“夏侯相公，他的剑怎么跟你是一个路子，难道又是一柄宝剑？”


西门玉微微一怔道：“教主！怎么还有一支圣剑。”


赫连新笑道：“魔心圣剑怎会有第二支，夏侯杰一定从赵景霞的手中把那支假剑骗去了。”


夏侯杰虽然痛恨赫连新，但是还不愿意将他对西门玉的用心拆穿，当然也不想声明自己那把剑是真正的情剑！因此对乔璇姑道：“乔姑娘！留神你的剑，不要跟他的剑锋接触。”


乔璇姑叫道：“我不怕，我的剑虽然不是宝物，可也不是一碰就断的废物。”


说着剑势更急了，这可能是她第一次正式与人动手，心切求胜，所以恨不得把所会的剑法一下子全搬出来！


西门玉的战斗经验毕竟丰富，在对方的急攻下，他只是尽量采取守势，探测对方的虚实，直等乔璇姑的锐势过去后，他才慢慢发动攻势。


祁连山很注意这一场剑斗，见状一叹道：“流云剑法虽精，她的经验却太嫩了！”


夏侯杰对祁连山的评语只是未置可否地笑了一下，祁连山不禁诧然道：“夏侯大侠好象对乔姑娘的胜负不太关心似的。”


夏侯杰淡然道：“没有什么可关心的，反正这一仗无论胜负都不会有性命之虞。”


祁连山道：“可是我们都等着她父亲前来解围，假如乔姑娘连西门玉都斗不过，她父亲来了也不见得能挡得住赫连新，今天这一斗就很难闯得过去了。”


夏侯杰低声道：“祁帮主是这样想，赫连新也是这样想了。”


祁连山一时弄不清他话里的意思，决斗的两人已分出胜负，西门玉趁乔璇姑一个疏神的空隙，长剑猛然进招搭在乔璇始的剑上往外一挑，接着往内一绞，乔璇姑刚用力去抗拒他的挑劲，不曾想到西门玉变招如此迅速，长剑顿时被他绞脱了掌握。


赫连新见状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她有多高明呢，也不过如此，她的瞎眼老子更不会高到哪里去，我看祁兄还是把人送出来算了。”


祁连山沉着脸不答话，夏侯杰低声道：“乔前辈落后不会太远，帮主出去应付一下，紧急时在下也可以挡他两下，支持到乔前辈来了解围。”


祁连山决不相信乔庄真能帮上忙，可是目前除了硬拚之外没有别的路可走，他只得重新凝聚功力，迎上赫连新。


西门玉胜过乔璇姑之后，立刻收剑站在一旁，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赫连新见祁连山没有屈服之意，也不再开口说废话了，血魂抓运足劲力，连手指都变成了淡红色，一招招地向前进迫，祁连山则鼓足勇气，使用他威力至巨的白驼神拳拼命拆挡。


他对赫连新的双掌十分顾忌，不容对方进入到身进尺许的范围内，每次都是遥空运用拳劲将赫连新逼退回去。


虚空发招本已费力，何况对方又是素负盛名的魔心圣教教主，十几招后，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夏侯杰见他情势危急，连忙移到他们身边，准备必要时出手施袭，祁连山则拚命用眼色示意叫他离开一点，不要离那个出口太远。


赫连新见祁连山已成强弩之末，忽地双手齐发，分从左右合击过去。


祁连山奋起一拳，只挡开了一只手，赫连新的另一只手却抓上了他的肩头。血魂抓果然名不虚传，五根指头深深地抓进了他的肉里。


祁连山病极大叫一声，双手回夺，抱住赫连新的那条胳臂，身子往上一沉，竟使出大漠上相扑的功夫，将赫连新也拖倒下来，夏侯杰见状忙想上前施救，出口处突然有人叫道：“夏侯大侠！快接剑夹击，莫失良机。”


夏侯杰闻言一震，这才知道祁连山是故意拚着挨上一抓为自己造成这个机会，因此连忙回头，出口处射出一道青虹，正是他的情剑，可是剑还没有到他的手中，西门玉忽地发动攻势，拧剑速朝地下的祁连山刺了过去！


虽然只是刹那间的距离，却也是生死毫发的关键，夏侯杰眼看着救援已是不及，唯有放弃接剑的意图，手指点着飞来的剑弃继续往前一送，青虹改向西门玉激射而去。


西门玉剑尖差不多已经刺到祁连山的身上了，却临时煞住势子，剑锋偏移，迎向射来的青虹一格，喧然轻响中，他手中的长剑被情剑的利锋削成两截，而他却以极快的手法抛开了残剑，将情剑捞在手中。


地上的赫连新也脱开了祁连山的纠缠，将负伤颇巨的祁连山抛得远远的，他站起身来，师徒二人相视哈哈大笑。


乔璇姑自从失败后，一直站在旁边生闷气，这时见祁连山受了伤，才赶紧过去扶起他。幸好乔庄的药囊在她身边，里面止血疗伤等药物都是齐全的，她立刻以熟练的手法替祁连山诊治伤处。


祁连山脸色熬白，望见西门玉手中的情剑后，不禁长叹道：“夏侯大侠，区区一条蚁命算得了什么，你不但放过了一个杀死赫连新的机会，连宝剑都弄丢了，真是得不偿失……”


夏侯杰神色平静如恒，淡淡地道：“祁帮主不必如此灰心。失了仍有夺回来的机会，只有性命才是最宝贵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祁连山咬着牙道：“夏侯大侠这番大道理放在别的时候自然不错，只是现在却行不通，刚才放过了赫连新，我们要留住性命就很难了。”


夏侯杰依然正色道：“仁义之心，放之四海皆源。”


祁连山叹道：“跟赫连新这种人谈仁义，无异对牛弹琴，说不定他正是利用这个机会骗取宝剑。”


赫连哈哈大笑道：“祁兄这一下可猜对了，老朽在沙漠上称雄多年，并不是完全靠武功建下魔心圣教的赫赫盛名。你那套苦肉计岂能瞒得过我，若不是为了要取回本教的圣剑，老夫怎会笨得与你近身肉搏。”


祁连山脸色一变，良久才叹道：“夏侯大侠，看来这老滑头是早已明白我的用心，这倒是我害了你了！”


夏侯杰淡淡地道：“不！我也早看透他的计划了，赫连新的功力现时胜过帮主颇多，并不需要用那种方法拚命，尤其是他的血魂抓已经伤及帮主了，杀死帮主不过举手之势，那里还要他的弟子插手帮忙。”


赫连新微微一怔道：“你既然明白了，为什么还要把宝剑丢出来！”


夏侯杰淡然道：“第一是为了保全祁帮主的性命，我如不放弃宝剑，西门玉也不会中途止手的，他们为了一柄剑，不在乎杀死任何人，我却不能为了一柄没有生命的凶器，白白牺牲祁帮主宝贵的生命！”


祁连山垂头低叹，夏侯杰继续道：“第二，我是存心把剑给他们的，神剑虽利，必须居之以德，他们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获得它，绝对无法持久的。”


赫连新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了，厉声道：“夏侯杰，这支圣剑原是本教之物，被你用卑鄙的手段骗了去，我们取回的手法固然有欠光明，却也不算为过。”


夏侯杰平静地道：“这柄剑在夏侯某手中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已经有很多次了，每次虽然都是在卑鄙的阴谋下被人夺去，夏侯某却从未以不正当的手段取回来过！”


赫连新冷笑道：“你这次是如何从本教取走的？”


夏侯杰道：“是贵教中人送还给我的！”


赫连新怒叫道：“不错！是赵景霞给你的。她为了要争取你加入本教，不惜以假剑欺骗西门玉，换下真剑来取得你的好感，而你却杀死了她取得了剑，这种手段也算得光明吗？”


夏侯杰平静地问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赫连新道：“是郝步芳说的！”


夏侯杰道：“我得到剑的经过她并未在场目击，自然说不清楚！”


赫连新忍不住叫道：“我可知道得十分清楚！”


夏侯杰微笑道：“赵景霞用假剑换出真剑原是经过你的授命，你怎会不清楚呢！”


西门玉立刻叫道：“夏侯杰，你不必挑拨离间了，教主早已把事实真相对我说过了！”


夏侯杰微微一怔道：“他对你说清楚了吗？”


西门玉沉声道：“不错！教主原来有意使你加入本教为教主的继承人，所以才把真剑从我手中换下留给你。可是你不识抬举，而且还忘恩负义，杀死了赵祭司，所以我们必须把剑收回来！”


夏侯杰似乎没想到赫连新将内情丝毫无隐地说了出来，一时倒是怔住了。


他本性忠厚，为了万不得已，才揭穿赫连新的阴谋，以期能造成西门玉的离心而缓和一下目前的危境，谁知竟毫无用处，而且还违背了自己一向做人行事的宗旨，脸上顿时泛起一片红潮。


赫连新倒是没有臆测到他心中的感觉，以为他只是因离间失败而着急，乃得意地一笑道：“魔心圣教一向没有私人的利益，一向都是为了团体，用人唯才，我看中你比西门玉略强一筹，才不顾一切地支持你，你自己放弃了机会，我就转而支持他，他是在魔心圣教熏陶下成长的，绝对不会因为这一点而生叛念！”


夏侯杰微微一笑道：“假如我接受了你的条件，只怕他就未必驯服了！”


赫连新笑道：“不错！向上之心，人皆有之，他等待了多年的希望，一旦为你所取得当然不会甘心了，因此我早作了安排，万一你肯加入本教，我一定先杀了他！”


夏侯杰移目向西门玉望去，只见他的神情平静如恒，一点也没有变动，不由深为这师徒二人的表现感到罕异！


西门玉似乎看出夏侯杰内心所思，冷冷一笑道：“夏侯杰，你不必奇怪，魔心圣教行事的宗旨向来如此，所以才能发展得如此迅速，现在该谈判我们两人的问题了，因为你拒绝了教主的邀请，我才能保全生命，而且还继续维持了自己的地位，照说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可是……”


夏侯杰抢着道：“可是你想杀死我对吗？”


西门玉阴沉地道：“不错！你的存在对我是一种威胁。”


夏侯杰夷然道：“我对你的地位丝毫不感兴趣，不过你是不会相信的！”


西门玉摇头道：“不！我绝对相信，可是你活着一天教主就可能对你还不死心，这是为了私人的理由我要除去你。再者本教即将准备向中原扩展，留着你也是一重阻碍。


为了本教的公益我也必须杀死你！”


夏侯杰笑道：“你说得够明白了，但是你准备如何杀死我呢？”


西门玉一扬手中的宝剑道：“凭这把圣剑，我要求与你一搏！”


夏侯杰淡然道：“光是你这把剑我还不太在乎！”


赫连新立刻道：“夏侯杰，你不必担心老夫会出手帮他，圣剑是我答应给他的，先前为了你的原故，我骗了他一次，所以我必须替他夺回来。至于你们这一战，我绝对不插手，听任你们去决一生死！”


夏侯杰微怔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赫连新笑道：“他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对你尚未死心，尽管你冥顽不灵，我相信仍是有办法使你就范，可是我必须给他一个机会，所以才让你们公平地打一场，你们的剑法造诣差不多，所学的剑式也是我魔心圣教的根底，胜负生死，全在各人临机应变的本事，这一仗也是决定你们谁能继承魔心圣教的基业，你好好用心应付吧！”


夏侯杰叫道：“我绝不会与你们妥协的！”


西门玉冷笑道：“那你何不成全我，让我杀了你！”


夏侯杰道：“那也没有这么容易，夏侯某的一条命还要留着对付你们整个魔心圣教！”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夏侯杰，这一仗你死了自然没话说，只要你不死，迟早会成为魔心圣教的人，老夫把话说在前面，信不信由你！”


这句话似乎激起了西门玉的恨意，他一挺情剑，就要向夏侯杰进攻。


赫连新却大声喝道：“等一下，你在兵器上已经占了便宜，难道还要人家赤手空拳来交手！”


西门玉被他一喝才停住了，赫连新拾起乔璇姑留下的铁剑用手弹了一下道：“这支剑还不错，虽不如本教神剑之利，二三十招还能勉强挡得过，当然必须要小心使用，你就受点委屈吧！”


说着把剑丢给夏侯杰道：“我给西门玉的限定是二十招，这支剑在二十招内，应该不会成问题。而且以你们动手的情形来看，也不会超过二十招，这样你剑器虽然差一点，吃亏也不太大！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吧？”


夏侯杰实在弄不清赫连新的用意何在，可是目前的情势也不容他多作考虑，只好蓄势备战！


西门玉已迫不及待地一剑砍了过来，剑式是夏侯杰很熟悉的，他很自然地挥剑架了开去，顺手反撩，攻出一招。


西门玉撤回情剑，用剑锋对他的剑上硬砍下来，夏侯杰知道这枝铁剑虽然比平常的武器坚固，却也承受不住情剑利锋的硬砍，连忙顺势移开，西门玉的攻招又跟着上来了。


夏侯杰审度剑势，极象情天六式中的情海生波，假如让他把势子运足了，则攻势连绵而至，生生不已，自己就将处在被动的地位上，唯一的办法是趁他剑势才发之际将他的攻势封住。


这个道理与海边戏波是一样的，当波涛初起时，势子十分缓和，轻轻一冲就破了。


如若等它涌向岸边，势子愈来愈强时，就无法抵挡了。因此他自然而然地一剑劲拍，对准西门玉的剑上掠去。


可是在两剑将触之际，他又记起对方用的是宝剑，碰上去只有自己吃亏，连忙又撤了回来。


尽管他发剑撤剑的动作很快，西门玉的剑势已经展开了，汹涌的剑气像潮水般地拥了过来。


夏侯杰深明剑势的厉害，自然不敢硬架，他只得就地一滚，用最低的懒驴打滚招式，才算脱开对方的杀着。


可是西门玉并不放松，身形跟着过来，剑式不变，依然是剑气如涛地向他罩来。夏侯杰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连连在地上翻滚。


西门玉哈哈大笑，一面用剑势逼紧他，一面得意地道：“夏侯杰，我看你这头懒驴能滚到几时。”


夏侯杰一面翻滚，一面盘算如何才能从困境中解脱出来，可是西门玉并没有给他停下来思索的机会。乔璇姑急得大叫道：“夏侯相公，你光躲不是事，快还手呀！”


祁连山的伤势经过敷药后已经好得多了，他见状长叹一声道：“只怪我自作聪明，反害了夏侯大侠。”


乔璇姑道：“是他自己不肯还手，怎么是你害他呢？”


祁连山道：“魔心圣教的剑式中以砍削为主，就是配合这柄宝剑的。我若是早点把剑给了夏侯大侠，他就不会受这种威胁了。”乔璇姑叫道：“我的剑也不错，一两招总还顶得住！”


祁连山道：“令尊这支铁剑当然也是珍品，可是与天下第一利器相比还差得多，硬抗之下，也许能顶一两招，但一定会受到折损。”


乔璇姑道：“毁了也不要紧，我爹已经不要它了。”


祁连山道：“可是夏侯大侠不这样想。一个使剑的人，剑器就是第二生命，他借了姑娘的剑怎能令之受损！”


乔璇姑烦躁地叫道：“夏侯相公，你别顾虑这些，人命总比剑值钱，你还是拿出精神来拚一下吧！”


西门玉冷笑道：“毁了剑如果能救了他的命，倒还值得一试。就怕剑毁了，他的命仍然保不住。”


夏侯杰这时已经被他逼得退到一座石驼前面，再也无法后退了，听见他的话后，突然一弓身子弹了起来，铁剑如毒蛇一般向前猛刺，口中叫道：“你想得太美了。”


西门玉早就算准了他这一着，宝剑一平，对准他的铁剑上削去，口中冷笑道：“我先收拾了你这支剑，然后再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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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他是存心要将夏侯杰的铁剑削断，所以手上用劲很大，谁知两剑相触之下，铁剑竟是毫无抗力，被他的宝剑一撞，飞出了老远。


原来夏侯杰被他逼急了，只好使出最冒险的办法，那一剑急刺根本就是虚招，西门玉如果不去削他的剑而对他的身体攻击，夏侯杰就死定了！


然而西门玉自恃神剑在手，竟没有想到这一着，一剑掠空，夏侯杰的手已经探了过来，竟是想从他的掌中将宝剑夺过去。西门玉在匆促之下，本能地将剑一抬，避过他的一抓。


夏侯杰的抓势未变，剑已脱了空，西门玉见机会难得，高举的剑虚空绕了一圈，又笔直地砍了下来！


两人相距既近，他的剑势又急，他认为夏侯杰无法幸免。


谁知剑光直落而下后，居然又砍了个空。眼前失去了夏侯杰的影子。他怔了一怔，还没有弄清是怎么会事，背上已着了一下重击！


象是一柄巨大的铁锤由一个力士挥着敲在他的背上，将他的身子震得直飞起来，又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他的眼前顿觉金星乱飞，什么都看不见了。若不是他的根基打得着实，这一击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耳鼓里嗡嗡直响，心头气血翻涌，他知道自己已受了严重的内伤，必须立刻把这口淤血吐出去，否则伤势将更为加重。然而他也知道这口血一喷，自己的功力也将跟着散去，也许两三年内都无法恢复！


所以他一咬牙，居然凭着一股戾气支持着，不让这口热血喷出来，慢慢地坐起身子等待着！


等待什么呢？他知道夏侯杰必然会前来夺取手中这把剑，所以他明晓得自己不宜再用力，却也支持着不肯把剑脱手放弃，而且还凝聚余力作最后的一击！


也许自己从此会落个终身残废，然而能杀死夏侯杰，这代价仍然是值得的。


眼前朦胧地走来一条人影，弯腰向他的手中抓来，西门玉奋力大吼一声，剑光直圈出去！


然而来人的动作比他更迅速，一手夺去了他的剑，跟着一掌掴在他的脸颊上，掌力并不太重，却被他压制的热血又翻动起来了。他再也无法忍耐，嗓子一甜，一口鲜血激喷而出，眼前也整个清明了！


剑已握在赫连新的手中，他心中庆幸神剑未失。


赫连新已满脸怒色地喝道：“混帐逆畜，你居然想杀起我来了！”


西门玉嘶哑地道：“教主！刚才是你……”


赫连新怒道：“自然是我！别人还会来救你不成！”


西门玉急叫道：“教主！弟子实在不知道是您，我还以为是夏侯杰！”


赫连新怒叫道：“放屁！你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西门玉软弱地道：“弟子受击后，眼睛根本就看不见东西。所以忍死须臾，就是想尽余力与敌同归于尽。”


赫连新微微一怔道：“你伤得这么重吗？”


西门玉这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点了点头，赫连新哈哈大笑道：“好！这才是我的弟子，我先前见你坐着不动，还以为对方手下留情，没有伤你太重呢！你能忍这么久，倒是不负我一番教导！”


说完又对夏侯杰冷冷地道：“你既然对他下了手，怎么不过去把剑取回来呢？”


夏侯杰朗声道：“魔心圣教中无一善类，夏侯某对你们绝不姑息！可是夏侯某也绝不乘人之危。只要他能从地下再站起来，夏侯某自然不会放过他，可是他失去战斗能力时，夏侯某岂能做那种赶尽杀绝之事。”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那么你不是为了怕他最后拚命而不敢过来的了？”


夏侯杰慨然这：“笑话，夏侯某一生行事讲究光明磊落，不屑用阴谋陷入，也不怕人家用阴谋陷我，刚才我若是知道他尚有余力可资一搏，倒是颇愿一试。”


赫连新发出一阵怪笑道：“夏侯杰，你可知道你这番话给自己招来了多大的麻烦？”


夏侯杰也是一怔，想不出自己的话中有什么不妥之处。


赫连新又冷冷地道：“你刚才动手时，在危急中居然能想出那种绝招，脱手弃剑，诱敌深入，然后用迷踪步加上追风神拳，反败为胜，心智武功俱臻上乘，使老夫心折之至。认为你的确是本教教主的最佳继任人选，老夫取下圣剑，原是准备给你的。”


夏侯杰微笑道：“我不相信你有这种好心，也不会接受你的好意。”


赫连新沉声道：“你别忙，现在你就是想接受，我也不会给你了！”


夏侯杰道：“我本来就没有这个打算。”


赫连新阴恻恻地道：“我不管你作何打算，假如我想叫你加入本教，绝不怕你逃上天去，不过我现在已改变主意了，你根本不是教主的材料，魔心圣教是靠着铁的纪律建下的基础，身为教主的人必须心狠手辣，当机立断，你别的都够条件，就是气质不合……”


祁连山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夏侯大侠仍正人君子，与你们这群邪魔歪道自然是冰炭不同炉……”


赫连新沉声道：“祁兄说对了，夏侯杰与本教确为冰炭不能同炉，所以我已经放弃了邀他加盟的意图，可是本教对于不能同道的人，也不会允许他同存！祁兄可曾想到这一点？”


语毕目露凶光，祁连山大叫道：“夏侯大侠，快进入敝派圣坛，这老贼已经动了杀机。”


夏侯杰端立不动，赫连新冷笑道：“祁兄这是多此一举，夏侯杰若是肯逃命的话，我就不会杀他了。因为一个人肯爱惜性命，必然也会不择手段以求自保。”


夏侯杰朗声道：“赫连新，少废话，你想怎么样？”


赫连新冷冷地道：“没怎么样，你武功的源流很杂，兵刃拳掌样样来得，我倒想试试你如何能在我的剑下逃生。”


夏侯杰傲然而立，不去理睬他。


乔璇姑却叫道：“你不要脸，堂堂一教之尊，竟然欺负一个赤手空拳的人。”


赫连新笑道：“我不想欺负他，只要他能找出一件可堪匹敌的兵器，我不反对他使用！”


夏侯杰淡然地道：“不必！与其拿一柄凡铁束手缚脚，倒不如空手来得干净俐落！”


赫连新大笑道：“你倒是颇有自知之明，老夫也就不客气了！”


说毕长剑一举，慢慢指向夏侯杰，就像是猫儿捕捉到一只肥壮的老鼠，摆在掌中端详，想选一处最合意的地方咬上第一口。可是夏侯杰的反应却出乎意外的冷淡，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这使得赫连新非常失望，以讥讽的口吻问道：“夏侯杰，你似乎不打算抵抗！”


夏侯杰淡淡地道：“不错，但也不完全正确！”


赫连新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说呢？”


夏侯杰道：“我们之间的功力悬殊，即使我们处在相等的条件下对搏，我都无法胜过你，何况是空手面对着你持利器，抵不抵抗都难免一死，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赫连新哈哈大笑地道：“中原第一剑手，居然会有这种可怜相……”


夏侯杰飞快地道：“你别得意，我之所以不抵抗，是因为无法在抵抗中保全性命，可是我并没有打算束手待毙！”


赫连新道：“你不抵抗，又不束手待毙，这话倒是令人费解？”


夏侯杰轻蔑地一笑道：“没有什么可费解的，我已经存心给你杀死了，可是也不能白白地被杀，多多少少我都要捞回一点代价！”


赫连新道：“你打算捞回点什么代价？”


夏侯杰道：“这还无法决定，要看你先从我什么地方下手，你如砍我的手，我就给你一腿，你如砍我的脚我就回你一拳，不管拳脚，只要你挨上一下，也会叫你半死不活，别人就有机会杀死你了！”


赫连新大笑道：“这是老夫此生所听过最大的笑话，老夫遇过比你更强的对手，结果死在老夫手下的没有能伤及老夫一毛一发……”


夏侯杰冷冷地道：“那不同，别人在对搏时，心中尚存侥幸逃生之念，所以才没有还手的机会。我已放弃求生之念，一心用在如何反击你之上，自有十成的把握！”


赫连新怔了一怔，神情转为严肃，沉声道：“夏侯杰，你倒是把我给吓着了，一个置生死于度外的敌人是最危险的，老夫在下手时，倒是要拣一处最安全的地方！”


夏侯杰道：“没有安全的地方，我死意既坚，四肢五官都可以作为反击的武器！”


赫连新道：“老夫第一招就砍下你的脑袋呢？”


夏侯杰道：“这是我最希望的事，根据一般的情形，人丢了脑袋，躯体尚能作片刻的挣扎，我无头的尸体会扑过来抱住你，这样祁帮主也好，乔姑娘也好，杀死你不过是举手之劳！”


赫连新勉强地笑道：“你以为老夫会相信这种荒唐的故事吗？”


夏侯杰庄容道：“一点也不荒唐，人为万物之灵。一灵不昧，在气绝后仍然能控制自己的行动！”


赫连新忍不住叫道：“胡说，老夫绝不信这一套。”


夏侯杰道：“信不信在你，不过我可以举出许多实例，例如快刀的故事，宋室大臣陆登的故事……”


赫连新连忙问道：“他们是怎么回事？”


夏侯杰微笑道：“快刀的故事是一名待决的囚犯听说一个行刑的兵士刀法极快，杀人毫无痛苦，他便要求用那位兵士行刑集首，结果一刀砍上去，那囚犯的头掉在地下，还能叫出“好快的刀！”四个字。宋室名臣陆登为金兵攻破，城破后不甘受握而自刎，死后遗体屹立在大堂前而不倒……”


赫连新叫道：“这两个故事我都听过，那根本就是无稽的传说。”


夏侯杰庄容道：“不是传说，人的精神就是一股气在支持着，只要这股气不散，一切都是可能的。”


祁连山支撑着站起来道：“我相信夏侯大侠的话，凡事都是一气之为用，陆登是忠烈之气支持着，死后犹能慑敌，那死囚是戾气支持着，死后尚能作惊人之语。夏侯大侠是英烈之士，这股英烈之气，必能所向无敌……”


赫连新色厉内荏地叫道：“老夫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岂会被你们这几句话就吓倒了。”


夏侯杰道：“没有谁要吓你，你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试一下。”


祁连山道：“不错，你可以试一下，我与乔姑娘也准备着。”


赫连新口中叫得响，举剑的手却在轻微的震颤，可见他心理还是有点害怕。


夏侯杰从容地笑道：“假如你另外还有人在旁边，也许可以帮你挡一挡，因为人死而气散，绝对支持不了多久的，目前你只有一个人，那就很难说了。”


祁连山道：“假如你那个徒弟不受伤，你的机会也多一点，谁叫你太相信自己了。”


赫连新把眼光移向祁连山与乔璇姑。


夏侯杰明白他的想法，随即道：“你就是先把他们杀死了，仍然无法使情势改变得对你有利，祁帮主门下仍然有很多人守在地道的入口处，他们自然也听见了我们的谈话，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是别打那个主意吧！”


乔璇姑道：“不需要别人了，夏侯相公的话使我也得到一个启示。夏侯相公能做得到的事，我们也做得到，只要你对我们之中一个人出手，其他两个人都有机会收拾你。”


祁连山大笑道：“不错，人到了不怕死的时候，对于最后一口气的运用大致都差不多，赫连新！我现在倒是欢迎你先对我下手了。”


赫连新此时的神情极其困惑，他明知道这是最荒唐的事，却又不敢轻易尝试。祁连山得意地道：“赫连新，你武功虽高，占尽上风，却曾有不敢杀人的时候，要是让你魔心圣教的门下知道了，对你这个教主的威名可是大大有损。”


赫连新毕竟阴沉，居然收回长剑道：“老夫行事从不冒险，今天明知是不可能的事，老夫也不想杀你们了。”


祁连山道：“你想退走了？”


赫连新点点头道：“不错！反正在沙漠上不怕你们逃上天去，权且容你们多活片刻，下次老夫带足了人，再一个个收拾你们也不迟！”


祁连山的肩创只是外伤，经过乔璇姑用药敷治后，已经不再痛苦了，尤其在兴奋的心情下，反而显得精神奕奕，动作也异常敏捷，他双腿一跃，移到另一个方向，与夏侯杰、乔璇姑鼎足而据，将赫连新围在中问道：“你想走可没有这么容易！”


赫连新怒声道：“你想找死？”


祁连山意气如虹地道：“不错，今天难得你落了单，以后再难找到这种机会了，所以今天我不辞一死，也要把你搁在这儿！”


赫连新怒吼道：“我留下你们的性命，已经是你们天大的运气了，你别不知进退……”


祁连山也大声道：“白驼派此刻元气大伤，错过今日，我们仍是死路一条，我必须拚死留下你，为其他人留下生机！”


赫连新冷冷地道：“你为了白驼派不辞一死，其他人可没有这个必要！”


祁连山道：“夏侯大侠为了中原无数生灵，死意更坚，我相信他也不肯放你过去的！”


赫连新忽地转向乔璇姑道：“你年纪轻轻，难道也不想活了吗？”


祁连山忙叫道：“乔姑娘，你千万不能听他的话而泄了气，只要你意志一松，他定然会从你这一处突围的！”


夏侯杰却道：“祁帮主，这可不能勉强，乔姑娘不像我们，她没有拚死的理由！”


乔璇姑道：“夏侯相公，你不用替我担心……”


夏侯杰却正色道：“不！以命博命，必须在意志十分坚定的情形下才能使气得所凭藉而有威效，刚才你是生机全绝，我不怀疑你的力量，现在却不同了，你可以不死，就不必勉强自己，而且也没有用……”


乔璇姑道：“那么你要我放他过去了！”


夏侯杰道：“不错！假如他从你这一方退走的话，你不必拦阻，远远地躲开他！”


祁连山叹道：“夏侯大侠！你怎么能这样说，乔姑娘今天已经与赫连新结下怨恨，纵能逃过今天，以后也不得太平，你反而使她的决心动摇了！”


夏侯杰道：“赫连新固然可杀，但是我们不能勉强别人白白送死！”


乔璇姑不服气地道：“为什么你们能拦得住他，我就是一定白白送死呢？”


夏侯杰道：“我与祁帮主除了本身的生死外尚有更重大的原因作为后盾，所以能义无反顾。你拚死的理由不足，气已先衰，所以我不要你无故牺牲……”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对了！小姑娘！你还是躲开一点吧！老夫日后对你自然也有一番报答！”


说着径直向乔璇姑走去。乔璇姑想拦阻又有点迟疑，举棋不定。


祁连山见状一叹道：“乔姑娘，你不必勉强了，现在你就是想拦他也是白白送死了，一气之用在于心，你心中提不起这股念头，必然也用不出那股气……”


赫连新的行动十分缓慢，是为了慎重之故，这时他走到她的面前，阴恻恻地一笑道：


“小姑娘，你是否打定主意了！”


夏侯杰叫道：“赫连新，你还不快滚！”


赫连新沉声道：“老夫横行漠上数十年，现在正图大举东下，被你们用这种方法逼退了实在太不服气，多多少少也要带点东西走！才不辱魔心圣教的盛名！”


乔璇姑听出他语气不对，正想有所动作，赫连新的动作比她更快，横剑直削。


乔璇姑眼看剑光照眼，心知不妙，咬紧牙关，就想利用夏侯杰的方法，不顾一切地扑上来。谁知赫连新更刁，居然及时偏过剑身，用剑叶平着在她的脑门上一拍，跟着另一手抓了过来！


乔璇姑是存心拚命的，冲势奇猛，赫连新一拍之势虽将她震昏过去，却仍挡不住她的冲势，不过赫连新已经有所准备，单手抓住她的衣领一提，将她的身子提了起来，挟在胁下，然听横剑架在她的颈子上。


夏侯杰与祁连山都想扑过去抢救，可是已慢了一步，赫连新用乔璇姑挡住自己，厉声叫道：“站住！”


二人愕然止步，赫连新冷笑道：“你们这个拚命的方法果然有点道理，这女娃娃刚才不顾性命硬扑，的确有点惊人，老夫若非早有准备，很可能会被她缠住手脚……”


祁连山又想找机会冲过去，赫连新道：“你再动一动我就宰了她！”


夏侯杰忙将祁连山拉住道：“祁帮主，救人要紧！”


又对赫连新道：“你把她放下来吧，今天就此了结，以后另外再算帐！”


赫连新冷笑道：“没这么容易！”


夏侯杰叫道：“你想怎么样？”


赫连新道：“你把西门玉背着送出去，等我找到自己人之后，再把她还给你！”


夏侯杰想了一下道：“可以！”


祁连山忙道：“夏侯大侠！你不必去，我另外找个人代你就是了！”


赫连新道：“不行！我一定要夏侯杰送！”


祁连山道：“你分明是想借机会杀害夏侯大侠！”


赫连新冷笑道：“来不来随你，我离开这个山口后，若是见不到你，你们就等着收尸吧！”说完挟着乔璇姑就走。


夏侯杰只得过去将无法行动的西门玉背起跟在后面。祁连山不放心也跟着道：“大侠，等他遇上自己人时，他一定会杀死你！”


夏侯杰苦笑一声道：“我知道，可是乔姑娘在他手中，我必须接受他的条件！”


祁连山急道：“你这不是明摆前去送死吗？”


夏侯杰道：“死生有命，我不能置乔姑娘于不顾！”


祁连山道：“那我也一起去！”


夏侯杰道：“不必！这明明是个陷阱，帮主还是从速率领贵门下转移基地，或者另谋防御之法，他已经知道贵派的虚实，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祁连山急得青筋直冒道：“我怎能叫大侠孤身涉险呢？”


夏侯杰苦笑道：“目前已不是个人安危的问题，魔心圣教这股邪恶的势力必须从速铲除。帮主请以大局为重，其余都是小事！”


祁连山苦着脸道：“假如大侠遭了意外，魔心圣教将更为猖獗，还有谁能抗御他们呢？”


夏侯杰见赫连新在前面很远，便乃压低声音道：“夏侯某不过是代人出面而已，真正对付魔心圣教者另有其人，帮主只要保存实力，耐心等候，事情必有转机！”


说完追上赫连新而去，祁连山眼睁睁地望着他们将要走出山口，忍不住低头长叹，心中徬徨无主。忽然前面又传出呼喝之声，他连忙抬头一看，却见山口并排站立两人，一个中年人，一个青年壮士。


而赫连新手中的神剑已到了那中年人的掌握中，祁连山心中不由一阵狂喜，他认得这中年人正是乔庄，忙赶了过去，心中还在后悔刚才低头的一刹那错过了一场精彩的表演，不知乔庄用什么方法抢走了赫连新的剑！


不过乔庄能从赫连新的手中夺过剑去，则他的武功必然比赫连新高出一筹，至少有个人能制住赫连新了！


原来祁连山低头叹息之际，赫连新已走到山口，他想回头看看夏侯杰是否跟了上来，背后忽地传到一阵劲风。


赫连新临敌经验何等老到，立刻知道有人偷袭，而且此人功力不弱，因此回头擦出一剑！


谁知道一剑撩出后，竟象是砍在一段厚木上，将剑身陷了进去，急切间拔不回来，等地掉头望去，才见一个中年人用两个指头夹住了他的剑。这一惊非同小可，以他的功力被他空手接住兵器已经不太可能了，更何况是天下第一利器魔心圣剑呢？


惊慌疏神之下，他手上一松，那柄宝剑被对方硬夺了过去，赫连新见那中年人一对白眼珠直翻，忽然记起这一定是乔璇姑的父亲，也是夏侯杰等人所说的瞎子帮手，连忙退后一步，用手扶紧了乔璇姑。


这时黄先青也从石门后现身出来。


夏侯杰见状欣慰地叫道：“乔前辈？您怎么这时候才来！”


乔庄冷冷地道：“谁叫你们乱闯到白驼山来的，要不是我想斗斗赫连新，真懒得管你们的闲事！”


祁连山刚巧也在这时赶到，听见乔庄冷冰的语气后，不禁一怔，连忙道：“乔兄久违了，十余年阔别，兄弟常悬念在心，往事实系误会，兄弟一直想找乔兄解释一下，无奈乔兄行踪无定……”


乔庄根本不理他，只是转头向赫连新道：“名震大漠的魔心圣教教主，怎么如此窝囊……”


赫连新闻言满脸飞红，还有着一半惊惶，因为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吃亏，而且还是栽在一个瞎子手中！


乔庄将剑在手中端了一端，然后翻着白眼道：“夏侯杰的人呢？”


夏侯杰连忙道：“晚辈在此！”


乔庄将剑朝他面前一丢道：“拿去！你这小子真没出息，我把女儿交给你照顾，结果人也丢了剑也丢了！”


夏侯杰垂头不语，祁连山忙道：“夏侯大侠失剑，令媛遭掳，实在都是敝派的错失。”


乔庄冷笑道：“我全晓得，我是钉在他们后面来的。”


祁连山一怔道：“原来乔兄早就到了。”


乔庄淡淡地道：“不错，赫连新把他魔心圣教的人吹得多厉害，其实却是一批草包，可笑这批草包居然还敢拦阻我，不让我过来，结果……”


赫连新忙叫道：“你将他们都杀死了？”


黄先青道：“对付那些草包何须乔前辈出手，我只将武当的扫叶剑法使出三招，就砍下了四十条腿。”


夏侯杰眉头一皱道：“黄兄伤了这么多人？”


黄先青微笑道：“兄弟是道家门下，讲究慈悲为怀不忍心杀伤无辜，兄弟砍断的是他们的马腿，不过魔心圣教的门下果然也神通广大，他们一共是十个人，骑了十匹马，兄弟砍断了四十条腿，他们逃走时居然还有四十条腿。”


夏侯杰微怔道：“这是怎么说？难道他们每人还有四条腿不成！”


黄先青大笑道：“可不是吗，那些家伙都是爬着逃走的，兄弟数了一下，四十条腿一条不少！”


除了赫连新外，其他人都笑了起来，赫连新脸色铁青，沉声道：“姓黄的，此刻由你得意，以后我到中原时定然叫你们武当门下不论老少长幼，全用四条腿爬下武当山去。”


黄先青道：“用四肢走路只有魔心圣教的门下才能见此盛况，武当可没有养成这种习惯。”


赫连新阴沉地道：“你们最好先练习一下，否则就开始养成不用脚走路的习惯。”


黄先青一时还不明白他的意思，赫连新冷冷地加以补充道：“那时你们如不肯爬，我会将你们的四肢部砍断，让你们滚下武当山去。”


黄先青勃然大怒，差一点就想冲上去找他决斗，乔庄却一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喝道：


“别莽撞，这老混帐在我手下不当回事，你想斗他还没有这么容易。”


赫连新怒吼道：“臭瞎子，你真以为老夫怕你。”


乔庄哈哈一笑道：“我没有说你怕我，可是一招失剑，你这个大教主也是够能干的。”


赫连新沉声道：“那是老夫没有防到你会在暗中偷袭，而且更不知道是你这个臭瞎子……”


乔庄微笑道：“你身处险地，自然应该时时小心，你连这点警觉都没有，还当个屁的教主。”


赫连新道：“老夫自然防备到有人偷袭，可是我手中挟着你的女儿，怕你伤到她，才叫你把剑抓走了，我若知道是你，我就把你的女儿送出来，看你是否敢抓她。”


乔庄冷笑道：“这么说来你输得还不服气。”


赫连新怒声道：“当然不服气，我把人放下来，我们可以重新再斗吗？”


乔庄笑道：“这不是废话吗？你不斗也不行，以前我是懒得找你生气。今天既然碰上了，我也不会轻易放你过去，你上来吧！”


赫连新朝他的手指着了一眼，尤其是那十根尖而长的指甲，更是特别注意，因为乔庄刚才就是用这指甲攫住了他的宝剑。


乔庄双目虽盲，猜测别人的心意却十分准确，他双手一摊笑道：“听说你的魔心搜魂指也是一绝，不妨与我这金刚指较量一下。”


赫连新对这十根微泛乌光的指甲好象颇为忌惮，居然摇头道：“你这指甲能挡住我神剑的利锋，必然经过特殊的修炼，老夫可不想上你这当。”


乔庄道：“你不敢较量指功？”


赫连新道：“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本教的魔心搜魂指是内家劲气，只用于徒手对搏。”


乔庄道：“难道我不是徒手？”


赫连新摇摇头道：“你既在指上用过特别功夫，这十根指甲已可算为兵器，我可不上这个当，除非你肯放弃不用指甲动手。”


乔庄道：“你的话也有道理，可是我的指甲生在手指上，叫我不用指甲，岂不是连手也限制在内了。”


赫连新道：“你可以把指甲折断。”


乔庄大笑道：“你想得真美，我几十年的功夫全用在这十根指甲上，为了迁就你而折断它们？”


赫连新道：“否则这场比斗就无法公平。”


乔庄眼珠一转道：“一定要求公平，我也可以考虑截断指甲。”


夏侯杰知道乔庄心高气傲，为了争面子，很可能会不顾利害，急得大叫道：“乔前辈，你别上他的当。”


乔庄冷哼一声道：“你少多嘴，瞎子目盲心不盲，假如这样容易上当的话，早就被人骗死了。赫连新，你真想叫我折断指甲？”


赫连新道：“你如果打算要我徒手相搏，当然要使得两方面条件相等。”


乔庄道：“可以，不过我知道你们魔心圣教有一套大解体的拚命功夫，在遇见顽强的敌人，无法以武功取胜时，能够将内力贯注四肢，迸散躯体以求与敌同归于尽。”


赫连新一愕道：“你怎么知道的？”


乔庄笑道：“你们魔心圣教什么鬼玩意儿能晒得住我的耳朵，什么鬼花样我不清楚？”


赫连新惊异万分地道：“这种功夫是本教最大的机密，只有教主才能修炼，你是听谁说的？”


乔庄道：“这个你不用管，我只问你承不承认？”


赫连新沉吟片刻道：“承认又怎么样？”


乔庄道：“承认了就好，你这些肢体岂不都成了暗器，是否也应该先砍下来？”


赫连新大叫道：“胡说！解体大法是一种最神的武功，那分解的肢体是毕生功力之凝聚，怎能算是暗器！”


乔庄道：“肢体连在身上才是血肉，脱离躯体而用以伤人，那就是暗器！与我的指甲是同样的性能！”


赫连新道：“胡说！暗器用以伤人，解体大法却是先伤害自己，假如你的指甲折断下来会伤害自己时，我就承认你的话对！”


乔庄笑道：“那就算我错了，不过你们还有小解体法，那是装在前面的四颗门牙，上含剧毒，可以含血喷射伤人，这总该是暗器了吧？”


赫连新又是一震道：“你怎么又知道了？”


乔庄道：“我不是说过你们的鬼门道我全清楚吗？我的指甲是天然生长的，你的门牙可是装上去的，如若要我折断指甲，至少你得把门牙拔下来！”


众人听得又是惊骇，又是佩服。不仅佩服乔庄的博学，更佩服他所提条件的尖刻。


祁连山忍不住笑道：“赫连教主这一大把年纪了，齿牙居然如此健稳，我还以为是修为有素，已得驻寿真决呢，原来却是项绝毒的暗器！”黄先青更是尖刻地道：“只有毒蛇与疯狗的牙上才有毒，赫连教主是毒蛇呢还是疯狗？”


祁连山道：“毒蛇其心，疯犬其人，两者兼而有之！”


乔庄大笑道：“你早如此表示，岂不是省了多少口舌，你连四颗假牙都舍不得，怎么好意思要我截指甲呢！”


赫连新沉声道：“不过老夫也不会徒手相搏，老夫要使用兵器！”


乔庄道：“可以，没有人叫你一定要徒手！”


赫连新道：“那你把神剑还我！”


乔庄哈哈大笑道：“赫连新，你真好意思说得出口，剑是我从你手中夺过来的，你除非也夺回去！”


赫连新脸色一沉道：“那么你的女儿也得靠你的本事夺回去了？”


说着将乔璇姑一举，众人都是一惊，夏侯杰忍不住道：“赫连新！你真卑鄙！”


赫连新冷笑道：“到手之物就可据为已有，这是你们自己说的！”


夏侯杰叫道：“人怎可与其他物件相比？”


赫连新道：“在你们看来是人，在我看来，她不过是一件战利品！”


乔庄逼前一步，赫连新忙将乔璇姑挟得更紧一点叫道：“你再走一步，我就担断她的脖子。因为我不能带着一个累赘，叫我白白还给你们，我又不甘心，正如你们不肯把圣剑还给我一样？”


夏侯杰见他已经用手拍在乔璇姑的脖子上，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连忙道：“前辈！


把剑给他吧！”


乔庄怒声道：“不行！我宁可不要女儿！”


夏侯杰一怔道：“前辈这是何必呢？前辈自己又用不着这柄剑。”


乔庄叫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夏侯杰见剑就插在自己的脚前，已经准备用脚踢去，不过他怕赫连新得到剑后，仍是不肯放开乔璇姑，因此道：“赫连新！我们把剑给你，你可一定得放人。”


赫连新冷冷道：“自然了，一件换一件，老夫乃一教之长，还不至于赖皮。”


乔庄却沉声道：“夏侯杰，剑是我夺回来，可是，我交给你后，仍然由你处置。女儿是我生的，我该有权处置了吧，我不要你用剑把她换回来，你一定要换，可得把话说在前面，第一次夺剑是出其不意，第二次可没有多大把握了！你得想想清楚。”


夏侯杰道：“没关系，神物宝器，唯有德者居之，在这种凶人手中，一定留不长久。”


乔庄道：“那是以后的事，目前在他手中，却是一件利害的凶器，别看我第一次夺剑很容易，第二次很可能会死在他手里。”


夏侯杰一怔道：“前辈的金刚指不是能摧坚抗利吗？”


乔庄道：“不错！可是也因人而异，我这十枚指甲能抗利器，不过是仗着苦修的功力作为后盾，空手对敌，我可能会占点上风，如果他拿着宝剑，再加上他深厚的功力为助，我就不敢说了。”


夏侯杰不禁怔住了，他似乎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形。


乔庄又道：“你们动手的情形我虽不能目睹，却全部耳闻，这老贼的功力确实深厚惊人，所以躲在暗中突袭，那一袭我本可以把璇姑抢救下来。然而我深加考虑后，还是决定夺剑，我并非不心痛女儿，可是这儿不止是一条性命，现在我交给你去决定了。”


夏侯杰默然无语，也不知该如何决定才好，乔庄道：“只要他是空手，我还有五成的把握能杀死他，即使牺牲了一个璇姑，我或许还能替她报仇，如若他有了宝剑，他就有七成的机会杀死我，那时不仅你们活不成，璇姑仍是难逃一死，我已经考虑很久了。”


赫连新哈哈大笑道：“瞎子，我还以为你一次占了便宜，就真的狂起来了，原来你也相当精明。”


乔庄道：“瞎子的感觉最灵敏，一触手就知道深浅，你装得虽像，却未必能瞒得过我。当我们两相对恃的时候，你大概也摸清瞎子的底细了，所以才肯放手，等待另一次机会，否则你哪有如此容易对付的。”


赫连新扬眉一笑道：“你既然心里有数，就赶快决定要不要交换。”


乔庄道：“不换，空手相对，我们各有一半机会，否则我只有三成希望，我不想冒这个险。”


赫连新道：“那你是存心牺牲女儿了？”


乔庄点头道：“不错！反正我女儿不会白死，多少还有个作抵的。”


说时用手一指夏侯杰脚旁的西门玉。


赫连新淡然道：“你不妨现在就杀了他，看我是否会皱一皱眉头！”


黄先青道：“乔前辈，魔心圣教中仅是些冷酷寡情之徒，除了本身的私利外，什么也打动不了他们，拿乔姑娘的一命与这匹夫相抵，似乎太不值得了！”


乔庄冷冷地道：“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目前只能找到这个抵命的，使我女儿不白死而已！”


赫连新道：“假如他是好好的，我还考虑是否可以交换一下，因为他目前是我视为教主继任的人选，现在他受了严重的内伤，等于是个废人，即使能留下性命，对我也没有多大用处了。”


夏侯杰心里忽地一动，忙问道：“乔前辈，您的疗伤药效验如神，是否能治好他的伤势？”


乔庄道：“当然可以，可是我不想把药浪费在一条狗身上！”


夏侯杰笑道：“在您眼中自然是一条狗命，在赫连新眼中却不同了，您何妨给他治一下呢！”


乔庄怒道：“为什么要给他治，即使他没有受伤，我也要宰了他给璇姑抵命！”


夏侯杰道：“假如这是交换乔姑娘的条件呢？”


乔庄还没有作表示，赫连新已开口道：“你们不用费事，除了把神剑交还，我不考虑任何其他的条件！”


夏侯杰微笑道：“你还是考虑一下的好，你杀死乔姑娘，最多使乔前辈失去一个女儿，我们若杀死西门玉，就等于截断了魔心圣教的命脉！”


赫连新冷哼道：“笑话，我另选一个传人亦非难事！”


夏侯杰微笑道：“你别嘴硬，据我所知，你的精力不允许你再从头开始训练一个新人了，而且再要，找到一个合式的人选也不容易，你何必如此固执！”


赫连新微微色动道：“你们真能治好他吗？”


夏侯杰道：“乔前辈说可以。”


赫连新道：“我不信！”


夏侯杰又朝乔庄道：“前辈意下如何？”


乔庄道：“我不答应，假如这小子的关系对他果真如此重要，我宁可牺牲自己的女儿！”


黄先青见赫连新似乎被说动了，他惟恐错过机会，连忙道：“前辈也太固执了，连赫连新都不在您眼中，又哪里在乎这一个鼠辈，晚辈替您作主了！”


因为乔庄的行囊已经交给他背负，而且在行路的时候，乔庄将各种药物的性能都告诉了他，所以他口中说着，手里已掏出一个瓷瓶丢给夏侯杰道：“分两次内服！”


乔庄口中虽然不赞成，却也没有再作反对的表示，可见他心中还是舍不得牺牲女儿的。


夏侯杰遂放心地打开瓶盖，倒出十几粒黑色的小丸，分出一半，塞进西门玉的口中，余下的仍然灌回瓶子里。


黄先青道：“你现在可以把乔姑娘放开了！”


赫连新目注西门玉服药后的反应，口中道：“急什么！我怎么知道那药一定有效！”


黄先青笑道：“你的徒弟自己会告诉你！”


果然药丸化开后，药力行散，使得西门玉苍白失血的脸上透出一丝红色，精神也振作多了。


赫连新关切地问道：“玉儿！你怎么样？”


西门玉坐在地上伸伸四肢道：“好得多了，只是内力还无法恢复，运气也感到有点困难！”


赫连新微感失望地道：“这种治法我自己也办得到。何必要麻烦你们呢！”


黄先青笑道：“那伤药若是一次服下，立刻可以见效，我是怕你反复无常，临时又变腔，才故意说要分成两次。你把人放开，我们就把另一半交给你！”


赫连新怒声道：“老夫乃一教之主，怎会做出那种不顾颜面的事！”


黄先青道：“那可靠不住，我们跟你打过几次交道，你的行为很难叫人放心！”


夏侯杰也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你这种反复无常的滑头，还是慎重一点的好！”


赫连新勉强压制住自己的怒气，沉声道：“你们不放心老夫，老夫还不放心你们呢！


老夫放开这女娃娃后，怎知你们一定会交出另一半伤药？”


夏侯杰道：“你可以相信我。”


赫连新冷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你自己说的，而且你这小子并不老实，外相忠厚，肚子里也是鬼计多端，否则老夫怎会看中你，要拉你入伙呢？”


乔庄怒声道：“他不放心就算了，跟他噜嗦些什么？这又不是我们求着他。”


赫连新冷笑道：“目前是大家都不信任的时候，老夫岂能上你们的当，你们如有交换的诚意，至少要做到令大家都不吃亏。


夏侯杰忽地把余下的药往西门玉口中塞道：“现在你该放心了吧！”


祁连山惊叫道：“夏侯大侠！他已经能够行动了，如果他趁机会溜走了……”


夏侯杰道：“药力发生作用还有片刻的耽误，假如他敢失信，我足有力量再加上一拳。”


说完又对赫连新道：“时机紧迫，你赶快采取行动，否则我就手下无情了，这一拳出去，我有把握叫他粉身碎骨。”


赫连新见西门玉闭目迎合药性运气，急忙伸手将乔璇姑拍醒道：“等他证明药力有效后，我立刻放人。”


夏侯杰沉声道：“赫连新，你马上把她放开。否则我就出手了！”


赫连新沉声道：“不行！我此刻若放了人，安知你不会乘机伤人？”


夏侯杰运拳作势，正要往西门玉击去，赫连新忙叫道：“算了！我放人就是。”


说着将乔璇姑朝夏侯杰推去，口中喝道：“玉儿！你还不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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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乔璇姑虽然神智已醒，却因昏迷过久，一时无法行动，夏侯杰怕她摔下来会跌伤，连忙伸手接住。


西门玉也在这个时候就地一滚，伸手攫住插在地上的情剑，滚向赫连新身边。


大家都去提防赫连新有什么举动了，根本未曾注意西门玉，等他把情剑交给赫连新时。黄先青首先警觉，厉声喝道：“无耻狗贼，竟敢如此卑鄙。”


赫连新接剑在手，哈哈大笑，他拍拍西门玉的肩膀道：“好孩子，你总算不负我一番教导。”说完又朝黄先青道：“以人换人，老夫并未失信，你怎可以说出卑鄙两字。”


黄先青怒叫道：“你们趁机偷剑，怎么不卑鄙。”


赫连新沉声道：“这剑本来是我们的，收回失物，乃理所当然，何况我们是正大光明抢来的，谁教你们自己不小心，把它插在地上。”


乔庄目不见物，同时也把全神放在赫连新身上，未曾留意其他的事，这时他翻着白眼道：“剑又丢了？”


黄先青懊丧地道：“是西门玉偷抢去的。”


乔庄神色一沉道：“夏侯杰你真有出息，连一柄剑都保管不住！早知如此，我就不给你了。”


夏侯杰除了默然认错外无言可答，乔璇姑忍不住道：“爹！夏侯相公是为了我才没有留神。”


乔庄怒喝道：“他早就该注意了。”


夏侯杰朗声道：“不错，我早就知道了，而且这根本就是我预料中的事。”


众人都是一怔，连赫连新都有点不相信地道：“你知道西门玉会把剑抢走吗？”


夏侯杰朗声道：“不错，你第一次向他问话时，眼睛就在剑上乱转，暗示西门玉趁机抢剑，别人看不见，我与西门玉站在一个方向，怎么看不见。”


赫连新本来并不相信夏侯杰的话，经他一说后，他虽是相信了，口中仍不服气地道：


“那你为什么不加以防止。让他轻易抢走呢？”


夏侯杰道：“你的目的在取回宝剑，并不是真心想将西门玉交换回去，我如预加防止，你肯放走乔姑娘吗？”


赫连新一时语塞，虽然他可以否认，但是在夏侯杰湛然目光的注视下，他竟然开口不得。


夏侯杰又正色道：“乔前辈为了大家的安全，才不惜牺牲他的女儿。我们却不能这么想，他们父女两人都是无辜的，没有理由要死在这里。可是我如公开将剑交还以换取乔姑娘的安全，乔前辈一定会反对，因此我只好明知而故纵，让你们把剑取走。”


乔庄冷哼一声道：“你想得真好，你以为赫连新会放过我们吗？”


夏侯杰淡然一笑道：“前辈功力与他差不了多少，他对前辈顾忌颇深，可能不会放过。”


乔庄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把剑给他们？”


夏侯杰笑道：“至少乔姑娘可以安全了。”


乔庄怒哼道：“放屁！她能安全多久，赫连新得回宝剑，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夏侯杰正色道：“赫连新多少也是一教之主，说出来的话总不能像是放屁……”


赫连新笑道：“老夫并没有说过什么？”


夏侯杰道：“你说过用宝剑换取乔姑娘的安全。”


赫连新道：“可是这条件并没有被你们接受。”


夏侯杰道：“你该想想神剑是如何取回的！我不但把剑给了你，而且还替你治好了西门玉的伤，这两种好处加在一起，如果你还是不肯放过乔姑娘，你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牲。”


赫连新怔了怔道：“夏侯杰，老夫行事一向讲究赶尽杀绝，可是今天都被你套住了，我答应你放过这女娃娃，可是她自己找死可不能怪我。”


夏侯杰道：“你这不是白说，假如你伤了乔前辈，她必然找你拼命。”


赫连新叫道：“那你要我怎么样，难道你要我伸长脖子，让她砍下脑袋。”


夏侯杰微笑道：“你只要不存心杀死她，被她杀死的可能性大概不会有吧！”


赫连新想了一下道：“好，我答应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保证她的安全。等我死了以后，她如继续跟魔心圣教作对，我就管不着了。”


夏侯杰道：“赫连新，我相信你的保证，也为这件事向你表示衷心的感激，有你这句话，我对乔前辈就可以交代了。”


乔璇姑忍不住道：“夏侯相公，你怎能为了我一个人，置大家的性命于不顾呢？”


夏侯杰道，“我们与赫连新势不两立，生死存亡决在所不免，你却最无缘无故牵进来的。若是牺牲你的性命来换取我们的安全，我们就太惭愧了！”


乔庄道：“夏侯杰，你这种说法是在骂我刚才的做法不对了。”


夏侯杰道：“能辈原也是事外人，义之所趋，舍亲情于不顾，晚辈等十分饮佩，而前辈是璇姑的父亲，有权决定他的生死。晚辈等却无颜因令媛而偷生，事理分明，前辈千万不可多心。”


乔庄又哼了一声，神色更加舒展了，他严肃地道：“璇姑，你知道你这条命是多大代价换来的，你就该好好地活下去，否则你就不是我的女儿。”


乔璇姑怔然道：“爹！我不懂您的意思？”


乔庄道：“我要你珍惜此身，别再作无谓的牺牲。假如我今天被赫连新杀死了，你什么都不要管。”


乔璇姑叫道：“您不要我报仇？”


乔庄冷哼道：“谁说不要！可是你现在的能力报得了仇吗？所以我要你冷静地等待下去，等你有报仇的能力时，再出来找这老贼算账。”


赫连新冷笑道：“那怕很难。”


乔庄大声道：“人只要有诚心，天下没有做不到的事。”赫连新微笑道：“老夫不否认这句话，可是以令媛的造诣，要想胜过老夫，至少还得经过廿年的苦练，而且还得机缘凑巧，给她找到什么特殊的武功秘笈。”


乔庄道：“不必碰什么机缘，就把我这金刚指练上二十年，也就够你受的了。”


赫连新道：“阁下的金刚指确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不过阁下的火候也有一二十年了，似乎未见怎么高明。”


乔庄冷笑道：“我开始得太迟，而且为了种种原因，无法专心一致，同时我着手之先，根基已为别的功夫混杂，所以无法大成，这二十年功夫若是放在我女儿身上，就大不相同了。”


赫连新一笑道：“只怕老夫的寿命等不到那么久。”


乔庄冷冷地道：“假如你死了，她可以效伍子胥鞭尸楚王的办法，把你的尸骨从地下挖出来水浸火烤，叫你死后不得安宁。”


赫连新大笑道：“人死无知，老夫岂在乎这些！”


乔庄道：“她可以把你们魔心圣教的余孽杀个精光，捣毁你们的巢穴，这样也过得去了。”


赫连新神色一变，夏侯杰忙道：“前辈如此一说，他还肯放过璇姑吗？”


赫连新道：“老夫说话算话，答应你的事绝不反侮，再说老夫还不信她真能做得到。”


乔庄冷道：“你恐怕是对我的金刚指发生兴趣了吧！否则你不会如此大方。”


赫连新道：“阁下目盲心不盲，想得果然周到，老夫先前答应不伤害令媛，是认为她无可作为，现在答应不伤害她，的确是为了想从她身上得到金刚指的练法，因此阁下大可放心，无论如何，令媛是绝对安全了。”


乔庄不理他，回头对乔璇姑道：“你听见了，复仇之机，全在于金刚指功的秘诀，你可得好好地保存住。”


乔璇姑一怔道：“爹！您并没有把练功的方法教给我呀？叫我跟谁学去？”


乔庄道：“跟你母亲。”


乔璇姑一怔道：“跟母亲，她不是死了吗？”


乔庄怒声道：“你要是这么笨，我就先杀了你，我不能让你活着丢人，更不敢指望你报仇了。”


乔璇姑怔了片刻道：“我知道了，练功的方法在母亲的坟墓里。”


乔庄哼道：“知道了就好，用不着叫出来，不过我先声明了也好，至少你去的时候，不会被人盯住了。”


乔璇姑沉重地点点头道：“爹放心吧，女儿懂得如何处理的。我倒是希望有人能跟踪，那样我可以利用您的布置先杀死他们几个。”


乔庄哈哈一笑道：“我说你笨你就是笨，这一说出来，人家还会跟去送死吗？”


乔璇姑道：“杀死别人并没有多大用处，我报仇的对象是赫连新，因此我才先说给他听听。”


乔庄大笑道：“够了！够了！再说下去，这老贼寒了心，说不定会改变主意先杀了你。”


赫连新对他们父女的谈话的确是十分注意，这时哼了一声道：“老夫又不是纸糊的，被你们吹吹就破了。”


乔庄道：“你心里一点都不怕吗？”


赫连新点点头道：“老夫是有点担心，不过并不是担心阁下的布置，而是担心令媛太厉害了。”


黄先青忍不住道：“她还是小孩子。”


赫连新道：“这个小孩子可不简单，居然在老夫面前玩起花招来了。”


夏侯杰道：“是的，乔姑娘，你这时可不能表现太聪明，赫连新老奸巨猾，你斗不过他的。”


祁连山道：“我不懂你们的话，乔姑娘几时玩过心机了？”


乔庄一笑道：“赫连新既然对我的金刚指功如此感兴趣，他一定不放心叫别人跟踪而想自己弄到手中……”


祁连山叫道：“对呀，魔心圣教中完全是因利害而结合的，若是那种功夫真能威胁到赫连新，别人得到手中，也不会交给他。”


赫连新道：“所以这女娃娃把坟墓中的布置说出来，想吓住我不去跟踪她。”


乔璇姑道：“你错了，我知道吓不了你，所以才说出来，叫你不服气，偏要去试一试，那样我就可以利用爹的布置杀死你，而不必等那么久。”


赫连新傲然道：“所谓布置，不外是机关暗器与毒药，这些玩意儿老夫都不是外行。”


乔庄冷冷地道：“不错，我可以先告诉你，我在那坟墓中密布七十二种剧毒，你敢不敢前去试试厉害？”


赫连新笑道：“不敢！阁下在制伤药方面比老夫高明多了，配制的毒药自然也比老夫高明，可是老夫也不会就此被你们吓退的，只要你没有说，老夫自然有办法取得那金刚指功的秘笈。”


乔庄微怔道：“什么方法？”


赫连新笑道：“天机不可泄漏，反正老夫说过这句话，定然不放弃随令媛一行。”


乔庄低头不响了，赫连新又道：“小姑娘，这就是你玩弄心机的教训，你如不多嘴，老夫不知道你的厉害，糊里糊涂跟了去，说不定会上个大当。弄不好还会死在你的手里。


现在老夫提高了警觉，该轮到你倒楣了，”


乔庄沉声道：“你且慢得意。要想得到金刚指功，必须等我死了之后才有机会一试。”


赫连新提起手中的神剑道：“在宝剑的利锋之下，你还想不死吗？”


乔庄沉奋地道：“这还难说，你不过占了七成优势，我仍然有三分机会。”


赫连新大笑道：“老夫以力只要有一分优势已经够多了。”


夏侯杰朝祁连山与黄先青作了个手势，三个人同时进前与乔庄各据一方道：“加上我们，你还占多少优势？”


赫连新一愕道：“你们打算一起上？”


乔庄也是一怔道：“走开，谁要你们帮忙？”


夏侯杰道：“乔前辈，此时此地可顾不得什么武林规矩，我们能争取一分胜机，就不能放弃。”


赫连新颇感意外地道：“你们有的是一派之长，有的是名门之后，居然好意思倚多为胜。”


夏侯杰朗声道：“不错，因为这不是比武，而是生死存亡之争，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乔庄忽然退后道：“我不干，生死事小，失节事大，我宁死也不要人帮忙。”


乔璇姑急叫道：“爹，这怎么能算是失节呢？”


乔庄怫然道：“武林中人最重荣誉，决斗中生死是小事，保持荣誉才是第一要务，这就是武林的气节！以众凌寡，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夏侯杰道：“前辈之言固是有理，但是要看对象，刚才赫连新挟持令媛的性命作为换回宝剑的条件，就不光明，他失义在先……”


乔庄怒声道：“那是他的事，不能因为对方不义，我们也跟着卑鄙起来。”


夏侯杰默默片刻道：“前辈坚持洁身自爱，晚辈不敢勉强，不过请前辈退后一步，让我们先斗他一场。”


乔庄站着不动，脸上现出卑微之色道：“我离中原二十多年，满以为应该有点长进了，谁知道还是这么没出息！”


夏侯杰忙道：“前辈不可这么说，联手合斗乃是晚辈出的主意，与中原侠道无关。”


乔庄冷笑道：“你是泰山剑会的盟主，这次西行又是你领的头，你的行动就是中原武林的代表……”


夏侯杰不禁低下头去。乔庄又冷冷地道：“不过你还可以原谅，因为你的出身只是一个二流武师的门下，机缘凑巧才让你爬上了剑会盟主的位置，其他两个人就不值得原谅了。黄先青，你是武当门下，武当向为名门正派，也曾膺过几届剑会之冠，除了少林之外，诸孙足与之相提并论，你怎么可以这样丢人？还有祁连山……”


说着脸色更沉道：“白驼派虽不属中原，在西域也算是一个大门户，多少年来，都能与魔心圣教分庭抗礼，而你以一门之长，居然也好意思倚多为胜，白驼派在你这种人领导下，怎么能强壮得起来。”


乔璇姑急得叫道：“爹，您到底站在哪一边？”


乔庄冷笑道：“我哪一边都不是，虽然我是中原来的，可是早就跟中原脱离关系了，对于白驼派，我更没好感，照理说我应该帮帮赫连新的忙才对……”


赫连新道：“阁下如欲加入本教，老朽一定给你一个最崇高的职位。”


乔庄怒道：“放你的屁，我对你们魔心圣教的人更是深恶痛绝，以前我是懒得多事，今天碰上了，我绝不肯放过，只是我不屑于跟他们一起动手而已。”


乔庄这个人的脾气当真怪到极点，不过他的立场倒是十分坚定，将两方都骂了个狗血喷头。


赫连新倒是无所思，而且乔庄一上来对他的情势有利，所以他不再开口去触动乔庄的怒意。


夏侯杰与祁连山都羞惭地低下了头，对乔壮的责骂他们无言可答，因为这的确是丢人的事，若非情势危急，谁也不肯这么做。


只有黄先青淡淡—笑道：“乔前辈义正词严，晚辈十分佩服，可是前辈涉及晚辈师门，晚辈难以缄默……”


乔庄哼道：“你有什么话说？”


黄先青道：“晚辈年纪太轻，知道的事不多，以前辈的年岁，对于六十年前武林的一件大事该有所风闻。”


乔庄微怔道：“六十年前？有什么事？”


黄先青道：“六十年前前辈也没有出世武林，发生了一件大事，九门十三老合诛武林第一凶人廖道海于邛崃山中，前辈可能不知道……”


乔庄神色一掀道：“那件事我当然知道，十三老有两个是我的师执辈。”


黄先青道：“这就好了，那次只有晚辈的师祖参加，事后也未对外宣扬，所以知晓者不多，既然十三老中有前辈的熟人，前辈是否觉得那一次行动不够光明呢？”


乔庄道：“那不同，廖道海荼毒武林，人神共愤，大家是为了不得已……”


黄先青一笑道：“廖道海不过行之于先而已，今天赫连新若是得了手，可能比廖道诲更厉害。因为廖道海只是孤身一人作恶，而赫连新却是率领一个有组织的集团即将肆虐武林，我们今天联手对付他，乃是防患于未然，意义上更为重大，前辈是否仍以合攻为耻呢？”


乔壮怔住了，一时未作表示。


赫连新唯恐他再说下去，乔庄会被他说动，为了先发制人，他身随剑进，迳直对黄先青冲了过去。


因为他的势子太急，谁也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发动，幸好黄先青临敌经验十分老练，眼见来势太凶，身子平躺下去，避过了剑锋。


夏侯杰与祁连山也同时发动了，一左一右，追风神拳与白驼拳交向攻至。


赫连新第一剑刺空，背后两人已乘虚而入，他却十分阴刁，故意装做收势不住，身子向前一冲，等两人的拳风逼体，够上距离时，他才回剑一撩。


这对手三个人中以功力祁连山最深，他的目的自然也是想先收拾掉最碍手的，因此他的剑锋迎向祁连山极厉。


祁连山的用意是想把赫连新逼开以解救黄先青的危境，所以未加深思。


见剑光迎面而至，才知上了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赫连新本身的武功已经非他所能敌，何况又加上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心知不好，他只好一咬牙，干脆冲上去，存心用性命博他一招，给夏侯杰一个进招的机会……


夏侯杰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更明白了祁连山的用意，可是他却有苦说不出，因为他行事比较细心，他想到了赫连新可能会借势诱敌，所以发出的一拳乃是虚着，预留了退步，赫连新若是对他出剑，他倒不在乎。


怎知赫连新偏偏选了祁连山作为目标。


祁连山眼看不免于死，自己这一拳发出去对赫连新毫无作用，唯一的方法是立刻换招，将凝聚劲力的另一拳发出去，时间上已经慢了一步，祁连山是死定了，能否击伤赫连新那是大问题。


因为自己的内力有限，赤手空拳去杀死赫连新的希望太渺茫了，可是事情挤到这种地步，正如箭上了弦，想不发也不行了。


正当他抽回右手，将凝聚劲力的左拳准备击向赫连新的腰眼上时，赫连新的身于忽地平飞出去，祁连山也向另一边斜撞出去，居然丝毫无损。


而黄先青也从地上跳了起来，祁连山拿了一个桩，稳住身形道：“黄大侠这一脚双挑，真是神奇无比，只是用得太可惜了，祁某的一条蚁命何足惜，大侠该利用机会把两脚一起送给那老贼才对。”


原来黄先青躺下的位置刚好在他们附近，情势危急时，他的两腿猛地一分，左脚扫中了赫连新的小腿，将他踢向一边，右脚却点着祁连山的股部，也把他踢开了。


那两人俱未料及下盘会受到攻击，所以都无法稳住身形，同时分向两边跌去，也亏得这一跌恰到好处，赫连新的剑锋以寸许之差掠过，救了祁连山的命。


黄先青淡然一笑道：“祁帮主是为了解救在下身陷危境，在下理当回敬，而且在下为了距离限制，无法够到老贼的要害，更为了内力不及，想踢伤那老贼也很难，倒不如先留住帮主的性命，等待下一次的机会了！”


赫连新也稳住了身形。黄先青那一脚对他无关痛痒，却将祁连山从他的剑下救了出去，这是他生平未有的奇耻大辱。先前被乔壮夺走了剑，还可以说是碎不及防，而且乔壮的身手功力都跟他差不多。


现在他挨了黄先青一脚，却实在说不过去，因为黄先青只是个后生小辈。功力身手都差了一大截，而且还是在交手中挨了这一冷脚，虽未受伤，却比砍他一剑还难过，他脸一沉，阴森森地道：“你们还梦想有下次机会，老夫下一剑不把你们三个人欣成六段，老夫这教主就让给你们干了。”


说着手握宝剑，一步步地逼过来，脸上充满了杀机，夏侯杰迎上去道：“这是你说的？”


赫连新厉声道：“不错！老夫以本教魔心三大神为誓，这一剑定然叫你三人身首异处。”


夏侯杰道：“假如你办不到呢？”


赫连新沉声道：“老夫已有誓言出口。”


夏侯杰道：“这样我们倒是愿意试一试，照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们要胜过你也许不容易。可是你一剑能将我们三个人全部杀死，那也令人难以相信。”


赫连新怒声道：“一剑之后，只要你们仍有一个人活着，老夫就应誓而行。”


夏侯杰道：“我们对你的魔心圣教教主并不感兴趣，假如你无法做到那一步，你只要砍下自己的脑袋就够了。”


赫连新大声道：“老夫连教主都可以放弃……”


话还没有说完，夏侯杰忽然双掌齐扬，对准他的咽喉处削去。赫连新举剑一挡，夏侯杰居然视若无睹，反而朝剑上撞过去。


赫连新忽地一抽剑，左手疾出，在他的腰间一点，跟着一抬腿，将夏侯杰踢出去冷笑道：“小子！你想叫老夫上当，一剑杀了你，赔上这条老命。”


夏侯杰翻跃在地，他穴道受制，无法动弹，口中却叫道：“老贼！我知道即使真输了，你也不见得肯应誓，但是我绝不叫你称心如意。”


赫连新沉声道：“胡说，老夫以魔心大神为誓，岂能虚假。”


夏侯杰叫道：“连你们那具邪神都是假的。”


赫连新冷笑道：“神是假的，老夫的誓言却绝对认真，否则今后老夫将何以立教！”


夏侯杰道：“我就是要拆穿你的假面具，黄兄，祁帮主，你们两人站得远一点，看他用什么方法来应誓。”


赫连新道：“老夫自然有办法把你们集中过来。”


说着走到夏侯杰面前，一伸手将他的下颚拍落了下来。


夏侯杰痛得满头大汗，由于下颚关节松脱，口中无法说话，可是他仍然含糊不清地哼着，叫另外二人尽速分开。


赫连新沉声朝二人道：“你们还不过来。”


夏侯杰继续发出哼声阻止，赫连新冷笑道：“你这小子居然跟老夫作对，老夫倒要瞧瞧你的骨头有多硬。”


说着单手连拍，将夏侯杰的两条胳臂都卸脱了关节，然后抬头冷笑道：“你们再不过来，老夫就慢慢收拾他。”


祁连山见夏侯杰已经痛得全身颤动，颈间的青筋直跳，脸部的肌肉也不住地抽搐，忍不往就想冲上去。


黄先青连忙喝止道：祁帮主！夏侯兄是本着舍身饲虎的精神，你这一去，不仅无补于事，反而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祁连山道：“我们难道就眼看夏侯大哥受他残害吗？”


黄先青悲愤地道：“反正他的牺牲是有代价的。”


赫连新哈哈大笑道：“你们以为躲着不过来就难倒老夫了吗？”


黄先青道：“除非你把自己的誓言当作放屁不算，否则你想收拾这个局面还不大容易。”


赫连新冷笑道：“没什么的，老夫的誓言只限于用剑，假如你们不过来，老夫可以用空手来对付你们，那可不算违誓。”


黄先青脸色一变道：“老贼！你居然如此卑鄙。”


赫连新道：“老夫立下重誓，给你们一个公平搏命的机会，谁叫这小子自己先存心不良！”


黄先青低头不语，赫连新又冷笑道：“老夫此刻仗着空手把你们一一制倒也不是难事，一剑解决，反而轻松得多。


可是老夫有个毛病，喜欢看人家痛苦，因此老夫决心叫这小子多受点罪。”


说着又在夏侯杰身上连点几下，这次用的是分筋错骨的手法，夏侯杰痛得两眼乱翻。


乔璇姑在旁看得实在忍不住了，她大声叫道：“爹！你真的不管吗？”


乔庄冷冷地道：“夏侯杰有着这些够义气的朋友，用不着我来多管闲事。”


祁连山忍不住道：“黄大侠，挨了去我们也难逃毒手，倒不如拚一下算了。”


黄先青点点头道，“好吧，赫连新！算你厉害，你把夏侯杰的穴道解开，我们三个凭本事跟你斗一下。”


赫连新摇头道：“不行，我先前提出那个条件冒着十二分的危险。在你们三个人中，只有他最难对付，因为他熟知我的剑法，假如他肯牺牲你们两个人，自己设法躲过去，倒是相当可能的！”


黄先青道：“那你怎肯接受那个条件的？”


赫连新道：“我是料准了这小子的毛病，假如他叫你们两人送死而自己活着，即使能赢了赌注，也难以对天下人交代，所以我虽然接受了对自己十分不利的赌注，也算定了他会来上这一手……”


祁连山与黄先青都呆住了，赫连新得意地大笑道：“在武林中称雄固然要有雄厚的实力，而机智与心计也占着很重的份量，这就是老夫能将魔心圣教推广到中原去，而你这个白驼派连西域的一点基业都守不住的原因。”


祁连山长叹一声道：“赫连新，算你厉害，现在我请求你把夏侯大侠的分筋错骨法解开总行吧！”


赫连新一笑道：“那自然可以，不过有个条件，你们两个人必须先给我点上穴道。”


祁连山将头一昂道：“行！你动手吧！”


黄先青道：“祁帮主！我们为什么要这样？”


祁连山一叹道：“反正我们也难逃一死，何苦叫夏侯大侠多受罪呢！”


黄先青道：“解开错骨分筋手法，我们自己也办得到。”


赫连新道：“不错！这种手法很平常，你们都解得了，可是老夫肯让你们动手吗？


假如你们在解除错骨手法时，连他的穴道也解开了，老夫岂不又要多费事了。”


黄先青昂然道：“我既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就无所畏忌，看你如何能阻止我的行动。”


说着弯腰伸手要去拍夏侯杰的胸口。


祁连山忙拉住他道：“黄大侠，没有用的，这样徒然使夏侯大侠多受痛苦，这老贼心思狡猾多疑，他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的。”


赫连新冷冷地一笑道：“对！倒底我们相处的时间久一点，你对我的了解较深，别说是机会，即使你们没有任何其他的企图，我也不会冒这万分之一的险。”


黄先青冷冷地摔开祁连山的手道：“我不管，武当不许有一个束手就毙的弟子，我不怕被杀死，依然要做我必须做的事。”


说着伸手继续拍夏侯杰的胸膛，赫连新轻轻地用脚一勾，将夏侯杰拖开了一点，使黄先青的手掌拍了个空，沙地上深深印下一个手印。


祁连山骇然道：“黄大侠，你这是做什么？”


黄先青轻叹道：“夏侯兄反正是活不成了，为了减除他的痛苦，倒不如由我来杀了他。”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假如你这一掌落在别的部位，老夫定然不加阻拦。可是你想震碎他的脑袋，那就破坏老夫的计划了。”


祁连山一怔，移目望去，这才发现黄先青落掌之处正是夏侯杰的头颅。他一时不明白黄先青的意思，更不懂赫连新的话，倒是赫连新冷笑着道：“老夫既然发誓一剑要砍下你们的脑袋，就必须有三颗完整的头颅留下抵数，姓黄的你还是动动别的脑筋吧！”


黄先青怔了一怔才道：“祁帮主，这老贼不立即杀死我们，是拿我们消遣呢！”


祁连山一叹道：“我也知道他的用意，可是技不如人，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黄先青冷冷地道：“白驼派在西域与魔心圣教分庭抗礼多年，上次你与夏侯兄同访金鹰城时，他对你百般忍让，可见他还是相当重视你的，怎么现在你这样懦弱呢？”


祁连山低下头道：“白驼派的白驼神拳本来是魔心圣教武功的劲敌，所以他才对我诸多顾忌。可是上次我一时不慎中了他的暗算，功力损耗过半，否则他怎敢到白驼派的地头上来横行。”


黄先青道：“无论如何我还是一派之主，怎能甘心受他如此侮辱，难道我们不能再拚一下？”


祁连山苦笑道：“敝人早有决死之心，刚才也不是没有拚过，可是现在他挟持着夏侯大侠，使我欲拚无力。”


黄先青道：“夏侯兄已经是要死的人了，可以不必管他。”


祁连山痛苦地道：“不错，可是夏侯大侠为了解救白驼派的困难而来，我救不了他，只有一死相殉。然而我怎忍心叫他死前还受这种摧残。”


黄先青朗声道：“赫连新把我们三个人的命运连在一起了，我们拖着不死，夏侯兄才受痛苦。若是我们决心快点求死，他不是也可以快点从痛苦中解脱了吗？”


祁连山道：“是的，所以我才放弃抵抗，快点让他杀死算了。”


黄先青摇头道：“这个兄弟办不到，师门戒律限定我须战死，我不能放弃抵抗。”


祁连山道：“有用吗？我们拖得越久，夏侯大侠所受的罪也越多。”


黄先青朗声一笑道：“那只怪我用错了方法，求生不易，求死却不难，我们现在动手力拚，每人可以找三个对象下手，这三个对象有一个得了手，就可以叫这老贼活不下去，看他怎么再耍我们。”


祁连山一怔道：“怎么有三个对象呢？”


黄先青笑道：“你我与夏侯兄的脑袋，加上赫连新本人身上各处要害，共是四个目标，除掉我们自己无法自毁首级外，不还是有三个目标吗？”


祁连山道：“我还是不大明白。”


黄先青笑道：“等一下我们同时出手，以赫连新为主，若是杀不死他，叫他受点重伤也行。其次我们还可以找夏侯兄的头部下手，想法子劈碎他，再不然……”


祁连山听了黄先青同归于尽的办法，恍然大笑道：“再不然我们还可以互相用头颅作对象出手，这是最容易省力的方法，只要我们有一个脑袋毁了，这老贼也跟着完了。”


黄先青道：“这老贼虽然发下重誓，我倒不相信他会有勇气应誓，不过至少也能叫他不得称心如意。”


祁连山大笑道：“妙极了，黄大侠早能想出这个办法，敝人早就把脑袋献上，也不会让这老贼得意这么久。”


黄先青道：“现在也不算迟，我们下手吧！”


两人同时朝赫连新逼去，倒把赫连新难住了，没想到他们会使出这个绝计，既要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还要保护夏侯杰，更要防止他们两人互相对伤，就是有八只手也不够用的。


虽然一颗人头受损，使他无法实践自己的诺言。也没有人会逼他应誓，可是他夺下了海口而做不到，却大违他高傲的本性，说不定真会逼得陪他们一死。


黄先青与祁连山四手并发。祁连山倒底不忍去加害夏侯杰，双拳一击喉咽，一击腰眼，仅是致命的地方。


黄先青却十分阴刁。两手的目标竟是对准夏侯杰与祁连山，夏侯杰无法闪避，祁连山有约在先不会闪避。


赫连新则等于三面受敌，既要避开自己，还要保护夏侯杰，已经够困难了，实在无法再去兼顾祁连山不受黄先青的猛击，万般无奈中他只好举起夏侯杰的身体去挡住祁连山的双拳。因为他一只手还拿着宝剑，为了誓言所限，剑不能出手，实际只有一只手可用。


也亏他判断正确，才解了这一次危机，他把夏侯杰移向祁连山。算准祁连山不忍下手。


果然，祁连山见落拳的对象换成夏侯杰时，心中一个迟疑，拳势稍顿。


赫连新趁着他迟疑的机会飞起一脚，踢在黄先青的腿股一上，将他蹬开了，连带也解了祁连山的碎颅之危。


黄先青在地上一纵而起，厉声叫道：“祁帮主你是怎么了？”


祁连山嗫嗫地道：“我……实在不忍心伤害夏侯大侠。”


黄先青怒叫道：“没有人忍心伤害他，可是你救得了他吗？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你让他受这种罪，这是救他还是害他？”


祁连山神容一惨，低声道：“是的，我错了，下次我一定狠起心来下手。”


黄先青刚想扑上去再度出手，背后突然有人冷笑道：“没有下次的机会了，你乖乖地躺下吧！”


那是西门玉的声音。黄先青反身一拳，却被西门玉伸手接住一抖，首先抖脱了他的肩胛关节。


黄先青咬牙忍痛，另一手出其不意地朝他的脸上抓去。西门玉碎不及防，虽然避过了两眼没被抓瞎，腮上却被抓下几条血肉。


痛怒交加之下，他猛力一掌劈下去，硬将黄先青的臂骨震断了，跟着一腿横扫，将黄先青的两条腿骨也扫断了。黄先青四肢俱残，痛得满地打滚，却咬紧牙关，不哼出一声。


赫连新赞许地一笑道：“玉儿！干得好！这一下子看他们还有什么绝计使出来？”


祁连山见自己一念之差，又害得黄先青受这种痛楚，不由愤极大叫道：“赫连新，你还算人吗？”


西门玉冷笑道：“教主只说一剑砍下你们的脑袋，并没有说要一个人对付你们三个！”


乔璇姑在旁忍不住叫道：“放屁，夏侯相公早已被你们用卑鄙的手段制住了！”


赫连新微笑道：“夏侯杰是老夫用点穴法制住的，那可不算卑鄙，他们以二抵二，也不算倚多为胜！”


乔璇姑还要叫骂，乔庄却喝道：“你少开口！”


说完又对祁连山道：“你现在独力难支，还是乖乖让人家杀了，我负责替你们报仇就是了！”


祁连山苦笑一声道：“乔兄若是早肯出手，我们何至落到这种地步！”


乔庄冷冷地道：“你少废话，我答应替你们报仇，还是看在这两个小伙子份上。要是单单你一个人，连白驼山被人踏平了都不关我的事！”


祁连山一叹道：“乔兄，为了把兰师妹逐出门墙的事，你对我们一直有误会，可是你该知道内情并非如此……”


乔庄怒声道：“别提从前的事，我只知道你们在最困难的时候将她赶了出来，眼睁睁地看她被人家杀死……”


祁连山叫道：“那要怪你自己……”


乔庄冷哼道：“你话说完了没有？”


祁连山低头叹道：“说完了，对你这瞎了眼睛的人，我永远也无法使你明白！”


乔庄冷冷地道：“我不需要明白，我比谁都明白，这两个年轻人都在地下忍受着无比的痛苦，你明不明白？”


祁连山看着夏侯杰被错骨法摧残得奄奄一息，身子已弓了起来。黄先青拆骨之处已穿破了皮肉，咬牙忍痛不出声，额上的汗珠直滚，乃长叹一声道：“赫连新，你做做好事，快点解决了我们吧！”


赫连新冷笑道：“你躺下去，跟他们睡在一起，让老夫下手方便一点！”


祁连山一言不发，逐直走到黄先青身边躺下，赫连新把夏侯杰也提去放在一起。


黄先青惨声道：“乔姑娘，报仇之事，我们不敢指望令尊，全部拜托你了！”


乔庄冷笑道：“你不相信我能成功？”


黄先青苦笑道：“前辈若是肯联手，杀死赫连新都大有可能，但你不，更别说是报仇了！”


乔庄道：“各人有各人做事的准则，你不能叫我违背自己的处事方针！”


黄先青道：“人贵通权达变，自弃良机，舍易而就难……”


乔庄道：“那你该怪夏侯杰，若不是他把剑还给人家，我就有充分的胜机！”


黄先青叫道：“他是为了救令媛！”


乔庄怒声道：“我难道希望自己的女儿被人杀死？我因义舍亲，他因义救人，这都是做人的正当态度，因此我坚持我的行事准则并没有错误……”


黄先青叹道：“没有人能说前辈错了，只是前辈自身尚且难保，何言替我们报仇了。”


乔庄淡淡地道：“你连我都不相信，我女儿更有什么办法呢？你别太指望我的金刚指法了，更别指望我的布置。”


黄先青道：“我什么都不指望，可是乔姑娘有责任替我们报仇。因为她的命是夏侯杰救下来的，她想到夏侯杰为了救她而付出多大的代价，她就该认清自己的责任，好好活下去。”


赫连新一笑道：“活下去就能报仇吗？”


黄先青正色道：“一个人只要意志坚决，一息尚存，就不怕没有成功的机会。”


乔庄道：“你这一说等于害死她了，赫连新还肯放过她吗？”


黄先青道：“所以我才在此刻提醒她，等我们被砍下脑袋后，她就应该立刻离开，那时前辈牵制住赫连新，她就有很多的机会可以保全自己。”


乔庄点点头道：“这就是我喜欢你们的原因，一个你，一个夏侯杰，都是很了不起的人才，璇姑！你可听见了，别相信赫连新，他虽然保证过不伤害你，可是等我们都死了之后，他的保证就靠不住了。”


乔璇姑道：“我要收埋你们的尸骨。”


乔庄怒道：“收埋个屁！人活着才有价值，死了就是一具臭皮囊，你留在这里连自己的尸骨都要赫连新来收理了，你最好现在就走。”


乔璇姑道：“不！我至少要看看赫连新如何残忍，将来才有报复他的决心与方法。”


黄先青苦笑一声道：“也好！希望有一天你也把赫连新与他魔心圣救中的那些徒子徒孙先拆了四肢，排在地下一起砍脑袋。”


乔璇姑叫道：“你快下手呀，看你办完了事，我记住方法，就可以走了！难道你吓得不敢下手了？”


赫连新顿了一顿，脸色微变地道：“老夫这一把年纪，也不知杀了多少人，岂会被你一个小娃娃吓住！”


说着宝剑徐徐下落，刚刚擦到祁连山的脖子上，面前忽然袭来一股劲风。


他连忙将剑一挑，对准那劲风劈去，铮的一响，差点把宝剑脱了手，身形连退了两步，抬眼看去，却是乔庄站在面前，十指箕张，长长的指甲只剩下了九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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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那是他一剑劈出去削断的，可是自己手中那柄坚利无匹的宝剑也崩出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


他一面心惊乔庄的金刚指之威，一面心痛神剑之损，他怒声高叫道：“臭瞎子，老夫听你说得堂堂皇皇，才相信你的为人，你怎么也会这样不要脸，背信偷袭。”


乔庄沉声道：“我本来还想守住我做人的原则，可是你们自己先违信背诺，这就怪不得我了。”


赫连新怒声道：“胡说！我几时背信违诺了？”


乔庄用手一指西门玉道：“你问问他干什么了？再看看我的女儿怎么样了？”


乔璇姑本来好好地站在一边的，乔庄说到她的时候，她神色一变，呐呐地道：“爹！


我的耳朵上好象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哎呀！我的头好昏，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身子一软，已经倒在地下，乔庄飞快地过去托住她的身子，在她的胸前掏出一包药散，先在鼻子上闻了一闻，随后迅速地倒进她的嘴里，然后把她放了下来，沉声道：“你们魔心圣教的黄蜂针虽然厉害，但是想杀死我乔某的女儿力量还嫌不够。”


赫连新沉声问西门玉道：“是你干的吗？”


乔庄怒声道：“这里还有第四个人吗？”


赫连新怒声斥责西门玉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西门玉嗫嗫地道：“弟子只想替教主一了后患。”


赫连新怒叫道：“放屁，一个小娃娃也能成为我的后患，你真是替我担心得过份了。”


西门玉道：“弟子身受教主教诲，完全是秉承教主的训示行事。”


赫连新怒叫道：“胡说，我几时叫你出手的？”


西门玉道：“弟子乃遵照教主平素之指示，对于越是平凡的敌人，越不能放松，为防患于未然。”


赫连新叫道：“混帐！难道你没有听见我曾经公开立誓不伤害她的。”


西门玉这才不开口了，乔庄冷笑道：“你们这一场假戏不必再演下去了，魔心圣教中的人对立誓跟放屁一样的简单，我不相信你们真会放过我的女儿。”


赫连新笑道：“阁下未免太多疑了。”


乔庄冷笑道：“岂止是我不相信，连你的弟子都不相信，所以他才急着出手，唯恐真的被她逃了出去。”


赫连新不禁为之语塞，西门玉叫道：“教主何必跟这瞎子多噜嗦，早点送他上路算了。”


赫连新朝地下的三个人看了一眼，西门玉已会意道：“教主尽管放。对付这臭瞎子，其余的事弟子会料理。”


赫连新点点头道：“好！这三个人不死，终究是本教心腹之患，下手得快，人事难测，说不定再拖延片刻，局势又有，新的变化。”


西门玉道：“弟子知道，弟子不但做得干净俐落，而且还依照教主先前的誓言，一下同时解决他们。”


说着移身向夏侯杰等人走去，他随手拾起一支遗落在地上的长剑，比着三个人的颈项砍下去。乔庄飞身过去想阻止，赫连新却一横宝剑挡住道：“我们再来拚一下。”


乔庄张开双手，用剩下的九根指甲，想去攫他的剑。赫连新这次却有戒备，剑光闪砾，一面避开他的手指，一面攻击他的要害，封住他的去路。


由于乔庄猛烈的攻势，使得赫连新无法回头去看西门玉的动作，可是他心里却十分关切那边的事，因此忍不住问道：“玉儿！你完事了没有？”


他得到的答案是两个很简单的字：“完了！”


这个答案是那么的肯定，奇怪的是对面的乔庄居然停止了攻击，改用神秘的微笑对着他。


为了防御乔庄风一般快速的动作，他仍然不敢松懈，一面用剑比住乔庄，一面道：


“你把三颗头颅的腔子里洒些防腐药，尤其是夏侯杰与那个姓黄的，将来我们扬威中原时，这两颗脑袋的作用很大。”


背后仍是一个冷冷的声音道：“知道了，最好的方法仍是让他们跟身体连在一起，这样可以保存几十年，一直等到他们死去。”


赫连新不禁为之一怔，因为那不像是西门玉的口音，倒是有点像黄先青。


因此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这一看几乎使他的心跳出了腔子，眼珠突出了眼眶。


准备要杀死的三个人一个没有死，黄先青半坐在地下，祁连山正在替夏侯杰解穴活脉，并接上他被卸开的关节。倒是他视为唯一继承衣铱的得意弟子西门玉，正人事不知，直挺挺地躺在地下。


这一切太难使人相信了，可又偏偏发生在他的眼前，他怔了半天，才吼叫道：“你们用什么卑鄙的方法害死了我的弟子……”


祁连山已经把夏侯杰的穴道解开了，卸脱的关节接了上去，慢慢地扶起他来舒动筋骨，口中却冷冷地道：“只有你才会用卑劣的方法……”


赫连新又悲又急，厉声叫道：“放屁，你们三个明明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怎么会反而杀死了我的弟子。”


祁连山叫道：“你才放屁，夏侯大侠与黄大侠虽然被你弄得无法行动，我却没有失去战斗能力。”


赫连新又是一怔，但也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祁连山的确是没有受制，他是为了不忍夏侯杰与黄先青再受痛苦才倒在地下束手就死，自己忽略了这件事，西门玉也忽略了这件事。


若是由自己下手，祁连山即使想出手反抗，那机会也微一乎其微。


西门玉就不同了，一来他的经验不够老练，二来他的功力还不如祁连山，何况是新创之余，动作更不够快速，在疏于防备下，自然要遭到毒手了。


可是祁连山上次受了伤也没有全好，无论如何也不会一声不响地就将西门玉杀死了，除非他们另外还有人在附近埋伏暗算，因此他的眼睛四下搜索着。


祁连山知道他的心意，冷冷地道：“你那个宝贝弟子是我出手解决的，完全没有别人帮忙。”


赫连新叫道：“我不信，你比我的弟子高不了多少，哪能这么容易杀死他！”祁连山冷笑道：“不错，我要对付他还不太容易。可是这小子太狠毒了。”


乔庄淡淡地道：“魔心圣教门下的人，向来就以狠毒出名，他们从开始受教育起，就是学的这一套。”


祁连山笑道：“也幸亏他受的这种教育，才给了我一个充分出手的机会。”


赫连新忍不住叫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祁连山道：“他若是心肠好一点，一剑解决了我们，我纵然能躲开，夏侯、黄二位却必死无疑，我也不敢一人独生，可是你那宝贝弟子太狠心了，他竟把我们的脑袋当作切方糕一样，比好位置，想慢慢地用剑划一下来，而且更该死的他竟从我这边先开始……”


赫连新叫道：“你就出手杀死了他？”


祁连山笑道：“没有的事，我先对他笑了一笑，这一笑把他吓呆了，我在他阴囊上踢了一脚，因为你与乔兄斗得正起劲我怕惊扰了你们，不容他出声，在他的咽喉上很快的又补了另外一脚，就这两脚解决了他，而且我怕他摔坏了，还托住他的身体，慢慢地放倒下来。”


赫连新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花，对着乔庄吼道：“你绊着我厮斗，就是为了让他施手脚方便……”


乔庄淡淡地道：“放屁！我是个瞎子，根本看不见别人的动作？”赫连新道：“你的听觉比常人灵敏好几倍。”


乔庄道：“我听得见，你为什么听不见，而且你的徒弟既不聋又不瞎，他自己不成器，眼睁睁地被人家窝心脚踢死了，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


祁连山微微一笑道：“赫连新，你应该知道白驼派的无影腿法是武功中的绝招，骆驼的力气虽大，却是最爱和平的动物，遇见虎狼等猛兽袭击时，只有两只后腿是唯一自卫的武器。你教徒弟时，首先就该叫他注意这一点。”


赫连新朝西门玉看了一眼。目中居然泛起从所未见的泪光，沉声道：“玉儿，你的死是我的过错。”


祁连山道：“是他自己的过错，他应该晓得我躺在地下并不是无力行动，再者怪他太狠心，对于没有抵抗能力的敌人，杀之已属不武，更何况是拿杀人当乐趣，慢慢地欣赏，其心可诛，乃遭天谴。”


赫连新怒声道：“祁连山，你不要得意，我的弟子不会白死的，你也不过多活片刻，回头我一定先砍断你的腿，然后再慢慢地割下你的脑袋。”


祁连山笑道：“你应该先割下自己的脑袋，你立下重誓，说过一剑杀死我们三个人的。”


赫连新道：“我这一剑还没有施出。”


祁连山道：“可是你叫西门玉代为出手，对你的誓早来说，那作用是一样的。我是等他的剑出手后才开始反击的，虽然多冒了几分风险，为的就是要击破你的誓言！”


赫连新怒吼道：“屁的誓言，老夫的誓言只对你们这些人有效，我要一剑割下你们的脑袋，那才是我的誓言。至于我自己如何应誓，自有本教魔心大神指示。”


祁连山哈哈大笑道：“赫连新！你的话比狗屁还臭。”


赫连新气得想冲过去，乔壮一晃身挡住他道：“等一下，我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赫连新道：“我没空，我要先替我的门人报仇！”


乔庄冷冷地道：“我虽然不屑倚多为胜，但是你此刻如果向别人出手，我就在你后面夹攻了！”说着他一闪身子留出一条空路。赫连新虽然可以挤过去，但是想到乔庄诡异莫测的身手他倒是不敢轻动，何况已经领略到乔庄的厉害，一对一尚有胜望，如果乔庄在背后夹击，那金刚指实在难防！


因此他怔了一怔道：“阁下何忍乘人之危！”


乔庄冷冷地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所以才先通知你一声，你跟他们的问题已经算是解决了，至于你肯不肯应誓，那是你自己做人的问题，我懒得多管，我们才挨了两手。


生死胜负未定，我可不能让你搁不来去办别的事！”


赫连新叫道：“我的徒弟被人杀死了！”


乔庄道：“那个混帐本来就该死，他暗算我的女儿，我还没有找他算帐呢！被人杀死了活该，谁叫他自己粗心大意，连死活都不清楚，居然想用心计，害人不成，白送了一条命。这种饭桶徒弟如果在我门下，我早就自己宰了他，兔得他出来丢人！”


赫连新又愧又怒地叫道：“吴瞎子！老夫先宰了你再去结果别人也是一样，反正总不怕他们迷上天去！”


说着他神剑一摆，又朝乔庄挥去，两个人搭上手厮拚起来，这次情形又不同了，赫连新仗着神剑之利，只想快点把乔庄杀死，明知乔庄的金刚指厉害也顾不得了，拚着神剑受损也要先别断他的指甲，所以每一招都运足了劲力，势沉力猛，剑气如涛！


乔庄十分谨慎，仗着灵敏的听觉，一面避开他的锐势，一面偷空去攫他的剑！


两个人恶斗着，祁连山拾起西门玉的那支剑，慢慢地过来，准备找机会偷空夹击！


乔庄目不能见，却已感觉到他的意图，厉声大叫道：“祁连山！我不要你帮忙！”


祁连山忙道：“乔兄此刻怎么还是如此固执，此獠不除，我们今天万无生理……”


乔庄怒吼道：“滚你的蛋，要是你帮忙能杀得死他，不等你自己觉察，我早就开口了！”


祁连山一怔道：“这老贼技止于此，乔兄目前跟他不相上下，兄弟参加进来必然占住上风！”


乔庄吼道：“你是天下最大的混蛋！”


这时夏侯杰已经养息得精神稍复，他轻轻地道：“祁帮主！乔前辈有他的道理，否则他先前就参加我们合手联攻了，我们插进，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妨碍了他的行动！”


祁连山仍是不解，夏侯杰又道：“乔前辈全仗听觉应招出招，多几个敌手倒没有关系。多一个帮手，他反而增加了麻烦，因为他必须判别是敌是友，才能相机应付，心分两用，动手难免受阻。同时对着赫连新这种高手，那可是一点都松懈不得！”祁连山这才恍然道：“原来是这个原因！”


赫连新道：“臭瞎子，我还以为你真的孤高自傲呢？原来也只是做做样子！”


乔庄道：“差的对手我不用帮忙，高明的对手我求不到人帮忙，生成是这种情况，我当然乐得摆摆架子！”


赫连新冷笑不语，剑势忽地一变，由急砍变成柔取，剑出依然迅如电闪，却已不带一点声息。


乔庄应付起来也困难多了，往往剑锋临身寸许，剑上的寒气硬肌，他才感觉得到，幸亏他的反应十分迅速，而且是空手应战，变化也灵活得多，再者对于魔心圣教的招式武功他也相当熟悉，才勉强支持下去。


夏侯杰见状失声道：“乔前辈！这是我多嘴害了你了！”乔庄气吁吁地道：“少废话，赫连新又不是死人，迟早他自己也会发现的，只是你们该动身了！”


夏侯杰一怔道：“动身？”


乔庄叫道：“你们不走在这里等死不成，我拚着老命缠住这魔头，就是看你们两个小伙子还有点出息，否则他把你们剁成肉浆也不关我的屁事！”


夏侯杰沉声道：“祁帮主，你带着黄兄与乔姑娘快离开吧！”


祁连山一怔道：“我们离开？你呢？”


夏侯杰道：“我不能走！否则大家都走不成了，快！时间不多，不能再耽误了……


右上方抱月守营，左手斜撩，攻下盘！剑势改上挑，大擒拿手……”


后面几句话是对乔庄说的，因为他对魔心圣教的招式变化也烂熟于胸，见微知着，所以及时发出警告，连带反击的手法也叫了出来。乔庄苦于双目失明，赫连新敛去剑上的风声后，使他备受困扰。


听见夏侯杰在旁提示后，他精神一振，手指象闪电般地抓出去，差一点把赫连新的神剑又夺了过去，他赶忙退了几步，目中射出了凶毒的厉芒！


乔庄却高兴地笑道：“夏侯杰！还是你这小子有点脑筋，用你的眼睛，加上我的金刚指，至少又可以跟这老魔头纠缠一段时间！”


夏侯杰忙道：“祁帮主！时机难得，你快走吧！”


祁连山嗫嗫地道：“我走不如你走，往后的荡魔大业中，夏侯大侠发挥的作用比我大得多！”


乔庄怒道：“现在跟赫连新斗的不仅是力，心智更占了一大半，你留下行吗？我跟夏侯杰合作不一定会被杀死，即或被杀，也可以耗过一段时间，你行吗？”


夏侯杰却和气地道：“祁帮主，若不是黄兄与乔姑娘的行动需人扶持，在下定然不会请你做这种怯懦的事。因为你对沙漠上的环境比较熟悉，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避开魔心圣教的搜索，此刻是各尽所长的时候，帮主不必再客气，更不能再犹豫了！”


夏侯杰这样一说，祁连山倒是不敢再耽误了，他一手扶起乔璇姑，一手挟起黄先青，飞也似地向山外走去。


赫连新在背后冷笑道：“上天入地，老夫也不怕你逃得了！”


乔庄大声叫道：“祁连山！璇姑不久之后就可以恢复神智，她会带你们到一个最隐蔽的地方去。假如我们能逃过今天这一劫，自然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去找你们。否则你就带着这两个娃娃在那里呆上十年八年，把功夫练成了再出来，这件事你若是办砸了，我瞎子做鬼都不饶你！”


话中的意思很明显是要他们躲到他妻子的墓地去，也因为这句话，祁连山知道乔庄对他的芥蒂已经消除了。


祁连山十分兴奋，在远处高声道：“乔兄放心好了，兄弟一定不负重托！”


他还想多说几句内心的话，可是想到事机急迫，不敢再耽误了，遥声叫道：“乔兄！


夏侯大侠！我们走了，希望我们能很快再见！”


说完他几个急纵，人影已消逝无踪，乔庄茫然地问道：“他们走了吗？”


夏侯杰沉声道：“走了！已经走得很远了！”


乔庄哈哈大笑道：“赫连新，不管你有多狠，我总算给你留下了一个无法补救的心腹之患？”


赫连新也望着那三人的去处，凝神良久道：“臭瞎子！你别打算这一来我就会放过你们！”


乔庄微笑道：“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的？”


赫连新道：“你分明是想利用放在坟墓中的金刚指秘笈为饵，引诱我去追踪，那样我就不能杀死你们了！”


乔庄道：“你心里是否有这个意思呢？”


赫连新道：“我对你的金刚指确实很感兴趣，假如能把这种武功并入魔心圣教之内，雄视天下而有余，更不必仰仗这柄神剑了！”


乔庄道：“你别做梦了，这一辈子你都别想有这个机会了。”


赫连新冷冷地道：“我一定有机会，不过这个线索不在你身上，那三个家伙苦练十年未必能有成就，你的存在却是我最大的威胁，因此我今天非杀死你不可！”


乔庄道：“杀了找你永远也找不到那个地方！”


赫连新哈哈大笑道：“笑话，只要在沙漠上，我绝对有把握能找到它，必要时我可以动用全教的力量，把整个沙漠翻过来，你知道本教有多少人！”


乔庄道：“我知道魔心圣教人多势众，不过我绝不担心你会找到那个地方。而且我更知道你现在打什么主意，你口中虽然说不肯放过我，心里却在动歪主意，回头再动手的时候，你不但不会杀死我，甚至于还可能故意诈败，好让我脱身带你到那个地方去！”


赫连新冷笑道：“你想得太聪明了！”


乔庄道：“不管你是否有那个打算，我却劝你绝了这个指望。你知道我为什么单单留下夏侯杰，一来固然是借重他的眼睛，杀你的可能性大一点，最大的用意就是防备你这一手。假如你想借打败的机会抽身一溜，我们绝不上那里去，而且我们两人的力量，足够扰得你天翻地覆。在没有杀死你之前，我绝不回到那里去！”


赫连新怒吼一声，举剑又劈了过来！


这次他是为了心中的计划被人拆穿而恼羞成怒，含愤出手，所以忘记了收敛剑风。


乔庄也不用夏侯杰指示，直接靠听觉架了开去，同时还了他一招，赫连新撤剑抽身闪过，两人又展开了激斗！


赫连新在动手时显得更阴狠了，剑招凌厉固不必说，而且忽刚忽柔，往往在暴雷疾雨般的急攻中，夹上无声无息的暗袭。幸亏夏侯杰眼明手快，经常能在剑势未递足以前发出警告，使乔庄能从容应付过去。


约莫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对拚的两人固然吃力，旁观的夏侯杰更是痛苦异常。日近正午，阳光正烈，炽热已是不堪，面情剑上的利芒映日生辉，加上疾逾闪电的动作，使他看得眼花暸乱。


虽然他的基础打得很稳，日晒雨淋是常事，可是他的身体刚受过分筋骨法的摧残，原气损耗过巨，未能得到充分的养息，立刻就加入这一场眼判口述的激战，而且他必须全神贯注，一点疏忽都不能有，实已心力交疲。


乔庄听他口述声气越来越激，连忙问道：“小伙子，你撑得住吗？”


夏侯杰勉强振作精神道：“晚辈还支持得住。”


乔庄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个判断错误，咱们俩都是死路一条，别勉强，我这儿有提神的药散，吃上几颗，再把袋里的酒喝两口提提神。”


说着抽空把腰间的酒袋解下扔了过去，夏侯杰连忙接住。酒袋旁边还附着一个小布口袋。


乔庄边战边道：“提神药在小口袋里，先含上两颗，用酒化开了再咽下去。”


夏侯杰道：“我不能，赫连新很可能会趁我口中含着酒无法说话时偷空出招。”


乔庄道：“一两招我还招架得住，你快点就行了。”


赫连新退后一步道：“老夫干脆给你们一个机会，等他服下药散后再好好地拚一场。”


乔庄冷笑道：“你怎么忽然大方起来了？”


赫连新朗声豪笑道：“老夫有生以来，阁下是最强的一个对手，良机难再，老夫到是希望能各尽所学，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旗鼓相当的敌手是练武人最兴奋的战斗，交手固然志在求胜，而得之不易的胜利才是真正的享受。


因此赫连新这番话倒是使另外两人深信不疑，乔庄道：“老魔头，只有你现在这句话还有点人味，老子回头把性命送在你手上也是心甘情愿的。”


两人都毫无戒备地歇下了手。夏侯杰连忙在口袋中掂出两颗丸药塞进嘴里，然后灌了一大口酒。


乔庄是个酒徒，能有千杯的海量，这随身携带用以解烧的酒自是醉烈异常，夏侯杰灌了一口，只觉得又辛又辣，直烧喉咙，他也顾不得药丸是否溶化，急忙吞了下去，却已呛得连声猛咬不止。


乔庄听了大笑道：“你小子真没用，一口酒都无福消受。”赫连新却在这个时候，无声无息地刺出一剑。


夏侯杰眼角瞥见了他的动作，边咳边叫道：“右闪，散花手，斜切。”乔庄如言动作，口中怒骂道：“老匹夫！你……”


赫连新的剑只递出一半就收了回来笑道：“臭瞎子！别急，老夫只是试试你的警觉性如何！”


乔庄也觉察到对方只是在试探，因此收回怒色道：“老魔头，下次你少开这种玩笑。”


赫连新大笑道：“老夫若是有意开玩笑，那一剑就不会收回来了，因为那是一个杀死你的最好机会，夏侯杰对本教的招式只学了一点皮毛，刚才他就下了一个最错误的判断。”


夏侯杰在胸口拍了几下，将咳声止住叫道：“胡说！你那一招还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赫连新一笑道：“你们要不要再试一下？”


乔庄也想不出夏侯杰判断有什么错误的地方，因此立刻叫道：“试就试！我倒不相信你能玩出新花样来。”


赫连新笑道：“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花样，可是像那种破解法非吃亏不可，臭瞎子，我把你当作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我们不妨研究一下，我再用那一招，而且这次是用刚劲出招，让你能听得见，你就会明白其中的奥妙。”


说完果然振腕再刺，剑气如虹，直指过去，直到剑气逼体时，他才发现赫连新这一剑根本就没有别的变化，化解的方法与先前完全一样，可是时机太迟，已经无法从容应付了。


这一剑落空后，剑势必在右撩。夏侯杰的判断中右闪刚好可以避过锐锋，散花手斜切是攻招，制敌于先，遏制了对方以后的变化。


然而赫连新鬼话连篇，扯了一大套剑势变化的空论，弄得乔庄半信半疑，过份慎重之下，上了一次大当，等他发现情况不对，连忙向右闪身，却已慢了一步，勉强避过一剑劲刺，却来不及发出散花手取得先机了。


赫连新自然不肯错过机会，刚等乔庄脚步站定，神剑凌空一转，直劈下次，势如泰山压顶。


乔庄被逼无奈，运足全力，骈齐三指朝上挥去，铮然如龙吟声中，金刚指与神剑又作了惊天动地的一触。


然后是赫连新带着得意的笑容退后两步道：“乔瞎子，老夫说的如何，你要吃大亏吧！”


乔庄右手上只剩四根指甲，经此一触后，除了拇指上较短的一枚还剩下一半，其余四枚都被削断了，连指尖的皮肉也带着削断一些，血水溅滴，乔庄愤怒地厉声叫道：


“赫连新！你是最卑鄙的畜牲。”


赫连新察观剑上又多了一道小缺口，虽然有点心痛，却仍得意地道：“老夫事前打过招呼，而且是堂而皇之地出手发招，怎么能算卑鄙呢！”


乔庄叫道：“可是你的剑招完全没有变化。”


赫连新道：“剑出手后就是变化，至于是否与原式相符，必须看情势而定，并非一成不变。以方才的情势而言，不变胜于万变，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何足与老夫论匹！”


乔庄沉下脸道：“赫连新，我一生最恨用诡计骗人，也很少受到别人的骗，在我没有瞎以前，我很精明，没有人能骗倒我。我瞎了以后，人家不好意思骗我，所以今天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受骗……”


赫进新哈哈大笑道：“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即使有人想拿你这个瞎子开心，怕也没有机会了。”


乔庄冷冰冰地道：“你这样说是拿得稳能杀死我了？”


赫连新道：“岂止拿得稳，我连在什么时候杀死你都能算得一分不差。”


乔庄冷冷道：“算命是瞎子的行业，你未免想得太愉快了，我自己算了一次，知道在什么时候死。”


赫连新笑道：“是什么时候呢？”


乔庄沉声道：“今天。”


赫连新笑道：“今天什么时候？”


乔庄道：“你下一次出招的时候。”


赫连新笑道：“准极了，我给你算的命也是如此。”


乔庄板着脸道：“你不要得意，我替你的命也算了一下，发现你的死期也在今天，而且跟我是同一个时候。”


赫连新略略一怔道：“你有这个把握？”


乔庄点头道：“绝不会错！先前我跟你动手的时候，因为还存有侥幸之心，所以才被你创断了四根指甲。现在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下一招的时候，我决心让你杀死，不过你也别想活得成！”


赫连新仍是在笑，不过笑容已经有点勉强，不如以前那样自然，道：“老夫倒不相信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乔庄冷冷地道：“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证明。”


说完把手伸入嘴里，格绷绷地一阵乱咬，居然将剩下的指甲都咬断了，只剩下右手食指上的保留不动。


夏侯杰怔然问道：“前辈，这是干吗？”


乔庄沉声道：“金刚指功并非不如那柄宝剑，只是功力分散在十根指头上减弱了威力，现在我把十指之功，全部集中在一根指甲上，这老魔头功力再深，也挡不住我这一指之威。”


赫连新果然有点紧张，却装作不在乎地道：“可是你想用什么方法将这一指加诸于老夫之身……”


乔庄道：“很简单，我凝聚全力，等你迫近过来想杀死我的时候，及时发出一击。”


赫连新道：“这一未必须要命中老夫才行。”


乔庄朗声道：“万无一失，我排着性命不要，集全力于这一指，绝不会落空的。”


说完又对夏侯杰道：“小伙子，从现在开始，我完全倚赖你，不要去管他的虚招，更不要怕他杀死我，我只准备好一招毒蛇探信，等你判断我发出指功时能够及上他的要害，就通知我一声……”


夏侯杰道：“这个晚辈恐怕无能为力，赫连新狡诈莫测，他不会暴露出空门的。”


乔庄叫道：“谁说要等他暴露空门，只要我手指的直线对准他的要害就行了。”


夏侯杰道：“可是在我发出通知后，他早把身形移开了，前辈岂不反受其害！”


乔庄冷笑道：“他想躲得开？我全力放在那一指上，声发指到，疾逾电光石火，我不相信他能比闪电更快。”


夏侯杰道：“也许他根本不给前辈有这个机会！”


乔庄道：“不可能！他要想杀死我，就必须靠近我，除非他放飞剑，那我就认命了！”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臭瞎子，你可真聪明，居然想用这个办法来骗老夫将神剑脱手。”


乔庄冷冷地道：“我没有这么聪明，你也不会这么笨，废话少说，开始吧！”


说完两腿前后站稳，一手平垂，一臂曲肘待发，仅剩的一根指甲上发出浅灰色的淡光。


赫连新试探着在他周围绕动，乔庄以一腿为中心固定不动，另一腿用脚尖触地，慢慢地转动身躯，始终保持与赫连新正面相对！


就这样足足转了十几圈，赫连新也站定不动了，他知道除了正面出剑外，再也无法攻进去。可是看了乔庄那种沉稳的态度，他实在不敢冒险轻试！


憋了半天，赫连新与外围的夏侯杰都由于过度紧张的关系，额上汗水直滴，只有乔庄象石像一般，凝立如故！


最后赫连新实在忍不住叫道：“吴瞎子，老夫不相信你真有那么邪门！”


乔庄不理他，夏侯杰也不开口。赫连新又道：“等老夫脱掉外衣，拿出精神来跟你搏上一搏！”


两个人仍然不开口，赫连新果然脱下身上的长袍，卷成一团，放在脚下，然后提剑道：“臭瞎子，老夫进招了！”


话刚说完，他猛地一脚将地下的衣服踢起来，向乔壮的面上罩去，同时身形上拔，纵起丈余高，头下脚上，神剑前指，对准乔庄刺了下来。


二人都没想到他会玩出这一手来，因为他踢衣纵身拔高下刺，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内的动作。


夏侯杰虽然看得很清楚，却不敢开口出声警告，因为乔庄凝聚于一击，那一指只能向正面发招，万一听见他的叫声后，贸然发出攻招，不但伤不到赫连新，更连躲闪的机会都失去了！


因此他只有希望乔庄自己能发现到赫连新的动作而及时趋避，可是他失望了，赫连新这一手用得太绝了。卷成一团的长袍到了乔庄身前忽然展了开来，将乔庄连头带手都包了起来。


乔庄还来不及有所动作，神剑已刺了下来，照中剑的部位看，刚好是前心透过后背，乔庄连头上罩着的长袍都无力拨开，身体已倒了下去！


赫连新看看剑身上的鲜血，不禁哈哈大笑道：“夏侯杰，现在该轮到你领死了！”


夏侯杰凛然而立，目光湛然。


赫连新道：“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


夏侯杰朗声道：“没有！你出招吧！”


赫连新哈哈大笑道：“难道你还想跟老夫斗上几个回合？”夏侯杰双手握拳道：


“也许我一招都挡不过。可是我绝不放弃斗志，无论如何，我也要在战斗中求死！”


赫连新又看了他一眼叹道：“小伙子，我真欣赏你这份志气，西门玉死了，魔心圣教后继无人，只要你肯……”


夏侯杰不等他说完道：“你别多费唇舌了，当我有能力杀死你的时候都不肯接受你的条件，现在还会接受吗？”


赫连新微怔道：“你有能力杀死我？”


夏侯杰道：“不错！假如我的体力很充沛，而手中握有那柄宝剑的时候，我很可能会杀死你！”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小子！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老实说，我从没有把你看成一个对手，即使你掌握着神剑，我也没把你放在心上！”


夏侯杰淡然地道：“以你的武功造诣，你够资格讲这句话，可是害死你的也是这句话，你自以为比我高明很多，跟我动手的时候你一定不会全力以赴，而事实上你对我估计错了！”赫连新道：“估计错了？”


夏侯杰道：“是的！我们没有真正地动过手，你只是从我与别人动手的过程中对我作了个估计……”


赫连新道：“那已经足够了！”


夏侯杰问道：“你估计用几成功力可以胜过我？”赫连新道：“最多提到六成就足够了！”


夏侯杰一笑道：“这就是你最大的错误，我知道唯一要对付的人是你，所以才造成你这个印象！”


赫连新不信地道：“你还能跟老夫不相上下吗？”


夏侯杰道：“那倒不敢，可是我自信足足抵得上你九成的功力。假如我存心拚命，你必须用九成的功力才能胜过我！”


赫连新道：“就算如此，老夫仍然胜过你一两成！武功交手，一分一厘之差就可定胜负之机！”


夏侯杰傲然道：“不错，你如把我当作一个真正的对手，拿出十足的精神来应战，自然是胜券在握。可是你把我看成五六成功力的对手，则是我领先了，一着之失，可以叫你饮恨终身，含愤九泉！”


赫连新笑不出来了，他勉强地作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轻叹道：“夏侯杰，老夫有好几次面临到取你性命之时，却不忍心下手，因为你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奇才，这次可是下定了决心，你太可怕了！”


说罢，举剑欲待前刺。夏侯杰也握紧双拳，试图作最后的一拚。赫连新把剑伸到蓄势待发的状态，然后作了个奇怪的笑容道：“夏侯杰，假如你口头上答应了老夫的要求，然后再抽冷子暗算老夫，岂不是很容易的事？”


夏侯杰朗声道：“放屁！违信背诺已是最卑劣的事，背后偷袭更属无耻，夏侯某岂是那种反复无常的小人！”


赫连新轻叹一声，长剑推出，夏侯杰也及时发出双拳。


这根本就是象征性的交手，夏侯杰体力损耗过巨，即使他精神十足，也不是赫连新的对手。何况此刻只有发招之力而无成式之功，更何况赫连新握着一柄利剑。


因此在夏侯杰心里，这一招只希望能具备个战斗的形态，使自己的死亡能象个样子就心满意足了。


尽管明知毫无胜望，由于先天的气质与后天的训练，他发招的态度仍是十分认真，一举上击门面，一拳侧攻腰眼，完全是追风神拳中最精萃的招式，而且对迎胸刺来的。


剑也作了闪躲的准备，并不想一剑就被杀死。


可是出剑的人是赫连新，他闪躲实属多余，当赫连新要杀死人时，绝不给人闪躲的机会，而且因为分神闪躲的关系，他双拳能击中对方的机会也少了一半。


果然赫连新一侧，使他的双拳全部落了空，不过赫连新那一剑也没有刺中他，这不是他闪躲得法，而是赫连新在剑上没有作更进一步的刺去，两人的身形因对换一招即拉远了。


赫连新技剑微笑道：“夏侯杰，我对你又有点不懂了，既然你存心一拚，何以没把全力放在发出的拳招上？”


夏侯杰朗声道：“未攻先求守，这是动手时必须具备的条件，有什么可奇怪的。”


赫连新道：“你该明白对象是谁，以老夫的造诣胜你多矣，你只有发出一招的机会，用上全力也未必能得手，像你这种打法希望更渺小了。”


夏侯杰道：“武学是霸道施仁术的手段，练武的目的在克敌而非杀人，所以找出手之时，永远都替对方与自己各留三分退步。”


赫连新道：“老夫还要你留退步？”


夏侯杰道：“需不需要是你的事，留不留是我的事，不能因为你不需要而抹杀了你退步的机会。”．赫连新道：“那么你给自己留三分退步是否够用呢？”


夏侯杰道：“不够就是我技不如人，虽死而无怨，多留一分退步是我斗志不坚，少留一分退步是自陷于不利，这三分退步是恰到好处的程度。”


赫连新大笑道：“即使你给自己留下十分的退步也无法逃过老夫一剑，我真不明白你是什么念头？”


夏侯杰道：“象你这种人是永远不会懂的，你心目中只有一个杀字，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杀人多了，终有轮到自已被杀的一天。”


赫连新怔了一怔，忽地准备将剑归入鞘中，因为他的剑鞘挂在长袍上，而长袍又蒙在乔庄的尸体上，所以他只好将长剑丢在地上道：“夏侯杰，老夫很少对人这样客气，可是今天对你特别破例。假如老夫用武器杀死你，即使无人旁观目睹，老夫日后回忆起来心中也会不舒服，因此老夫决定凭空手与你一搏。”


夏侯杰淡淡地道：“这又何必呢？你用不用武器都是一样能杀死我，我可不领这份人情。”


赫连新大笑道：“老夫并不要你领情，一来为了心安，二来用真功夫杀死你，也叫你死而无怨。”


夏侯杰道：“你可能会后悔这一举，我能力虽不足以致你死命，但是万一打中你两拳，会叫你今后一辈子感到不舒服。”


赫连新大笑道：“老夫今天已经栽了好几个跟头，最后仍能转败为胜，屹立无恙。


严格地说起来，老夫并未落败，内心不无遗憾，倒是很想在你手里再试一下失败的滋味！”


夏侯杰道：“那我就出手了。”


语毕双拳一摆如旋风般地卷了上去，赫连新则半开玩笑半认真，掌上真力虽然胜过夏侯杰一倍有余，他却弃真力不用，专在招式上拚搏。夏侯杰落得快，他化解得也快，每次都是用掌心托住夏侯杰的拳头顶了回去。


就这样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夏侯杰的攻势又因为真力不继而慢了下来，可是功势仍很凌厉。


赫连新边打边笑道：“痛快，痛快！老夫生平搏战不下百余次，都没有象此刻这么痛快过，中原武学虽然凋蔽，你这追风神拳倒是有点门道，如有老夫的内力作为后盾，就凭这趟拳也能睥睨天下。只可惜你精神不足，否则还可以精彩一点。”


夏侯杰却正色道：“赫连新，你不要太大意了，家师这追风神拳并不需要仰仗内力，一成劲力运用得当，可以击败十倍强于我的敌手。”


赫连新笑道：“你为什么不试着击败老夫呢？只要你做到了这一点，老夫宁冒万险饶你不死。”


夏侯杰沉声道：“你接着。”


两手突分，双风灌耳，以雷霆万钧之势合拍过去，底下单腿急抬，用膝头直撞对方的小腹，三路并发，辛辣诡奇兼而有之。


赫连新身子一侧，刚好避过那一膝盖，同时缩颈低头，使上面的两拳也落了空。夏侯杰的招式是连环进击的。赫连新的趋避动作似乎在意料之中，他跟着拳势一沉，抬空的膝头猛然伸直，改成踢腿，顺势横擦下阴，动作之美妙堪叹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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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赫连新大叫一声好，一手迅速上攫，抓在夏侯杰的拳头，趁势一扭，将夏侯杰转了一个身，连带使那一腿也踢空了。


夏侯杰右臂被他反扭在背后，变成背向着赫连新，他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扭断夏侯杰的胳臂，可是他只把夏侯杰控制到无法动弹的程度，然后笑道：“夏侯杰，追风神拳不愧凌厉，可是老夫精通各家拳式变化，这下子赢得你漂亮吗？”


夏侯杰低头不语，赫连新手上又使了一点劲，将夏侯杰向下压了寸许道：“老夫现在杀死你，你该心服了吧？”


夏侯杰大声道：“一息尚存，永不言屈。”


赫连新得意地笑道：“老夫非要你屈膝才认为是真正的胜利，跪下！”


说着反扭之力更强，将夏侯杰压得更低，虽然他咬紧牙关不肯屈膝。可是身体上的痛楚迫使他双腿本能地弯了下去，就在双膝即将点地的刹那间，夏侯杰猛一反身，格勒声中，他自行拗断了臂骨，跟着掏出一拳。


这是赫连新也没想到的，因此胸前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打得他连退了好几步，由于手中还抓着夏侯杰扭断的手臂，将他也拖了过来。眼看着夏侯杰又将挥拳前未，赫连新将断臂往前一送！


夏侯杰只是臂骨扭断，皮肉依然相连，被他这一送，断骨刺破皮肉，穿衣而出，血迹淋漓。可是他居然咬紧牙关忍住不叫痛，硬撑着站在原地。


赫连新挨上一拳，虽然没受伤，可是他的脸色很难看，鼓起眼睛叫道：“追风神拳中有这一式吗……”


夏侯杰摇头抛落额上的汗珠，神情依然很骄傲地道：“不错。”


赫连新叫道：“胡说！普天下的拳式中也没有这一招，这叫什么名目？”


夏侯杰道：“这叫毒蛇啮腕，壮士断臂，在遇见心狠手辣的敌人时，专备自救之用，任何拳式中都可以加进这一招。”


赫连新厉笑道：“好，好，今后魔心圣教的拳式中也加进这一招。老夫承认输了，为履行前约，决定饶了你的性命。”


夏侯杰冷冷地道：“假如要履行前诺，你应该割下自己的脑袋。”


赫连新冷笑道：“那个条件对老夫太不利，老夫只好赖皮了。可是饶你性命对老夫影响不大，老夫仍然可以放过你。”


夏侯杰鄙视着道：“这就是君子与小人的分别了。”


赫连新冷笑道：“那么你的行为是君子风范了？”


夏侯杰道：“我虽然不敢自称君子，但是我总是在努力去做。”


赫连新道：“我应该敲掉你的门牙看你嘴还硬不硬。”夏侯杰叫道：“你敢……”


赫连新笑道：“没什么敢不敢，我只说饶你不死，可没有答应你其他的。”


夏侯杰冲过来想找他拚命，赫连新退后一步，脚尖勾起地下的情剑握在手中，冷笑道：“夏侯杰，这次我不上你的当了，也不跟你空手肉搏了，看你是否还能使出壮士断臂的绝招。”


夏侯杰长叹一声，虎目中流下了真正伤心的眼泪，他黯然道：“赫连新，你为什么不痛快点杀死我呢？”


赫连新冷笑道：“一来为了履行我的部分诺言，证明我并非完全是言而无信的人，再者我听说你无论如何也不肯束手就死，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夏侯杰道：“你想逼我自杀？”


赫连新道：“你自己想死我自然最欢迎，这证明人的意志并非完全不能改变，假如你不想死，就在我替你安排的情形下活着。”


夏侯杰举目向天默思片刻沉声道：“赫连新，我本来很想一死了之，可是为了向你证明人的意志甚于一切，我决定不死了！不管你如何作贱我，我都咬着牙活下去。”


赫连新道：“你提醒了我，最后我还会敲光你的牙齿，叫你连牙都咬不成。”


夏侯杰凛然无惧地道：“我也不在乎，只要我心中始终存着斗志，就是永远不向你屈服的表示，你有本事把我的斗志磨光了，才是真正的胜利。”


赫连新道：“那不难，你在那种情形下生活着用不了多久，一定会丧失斗志，我在你身前随时准备好一杯毒药，等你实在熬不住喝下去时，我就成功了。”


夏侯杰朗声道：“你不妨试试看。”


赫连新狞笑道：“我当然要试，而且我给你一个保证，在你的斗志没有消失之前，我绝不向中原发动攻势。”


夏侯杰鄙夷地道：“你的保证等于是放屁！”


赫连新沉声道：“这次我对着西门玉提出保证，假如我未能履诺，就让他杀死我。”


西门玉一怔道：“教主怎么对弟子立誓了呢？”他刚才只是昏死了，醒来后神志还很迷糊。


赫连新冷笑道：“你不是早就盼望着这一天吗？假如不是我控制住你的生命，你早就对我下手了。而且我知道你作了许多安排，只等把我身边的解毒散弄到手……”


西门玉闻言脸色一变。赫连新笑道：“你别心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而且我还很欣赏你的作为，如果你没有这种打算，就不配作魔心圣教的继承人了。”


西门玉低下头道：“弟子无非秉承教主的教诲……”


赫连新大笑着从贴胸处取出一个小纸包丢过去道：“解毒丹在这里，服下去后，你可以放心施为，不必再每三天向我领取一次次的解药了。”


西门玉拾起纸包道：“弟子敬谢教主之恩，有生之年，弟子立誓忠心不二。”


赫连新道：“其实教主迟早会传给你的，只是你操之过急而已。这解毒散的配方，在外面包纸上，可得小心保藏，别给人家得去了，魔心圣教的全部命运都在这小小的一张纸上。我收藏着这份东西，终日提心吊胆，给了你，我倒是了却一桩心事。”


西门玉慎重地收了起来，赫连新又道：“你最好常常换地方，如果被人知道你藏在身上，只怕你一天都活不了。教中几千名弟子，谁都在动这个脑筋。”


西门玉沉声道：“弟子知道。”


赫连新又转向夏侯杰道：“魔心圣教令出必行，就是在这张方单上。本教弟子入门之时，就服下一种最厉害的毒药，以后每三天必须服一次临时解药，才能压制毒性不发，而真正的解方只有教主才知道……”


夏侯杰哼道：“这是魔鬼的手段。”


赫连新道：“不错，所以本教才命名为魔心圣教，手段虽毒，却最有效，所以本教从无叛徒。”


夏侯杰道：“赵景云又如何呢？”


赫连新道：“她是一个例外，因为她蛊惑了前任教主，也是我的师兄，把解药弄到手服下去了，所以才能不死。不过她并没有得到解药的配方，所以无法动摇到本教的实力。”


夏侯杰想了一下道：“有一个温玉芹跟着梅杏雨走了，她是否会毒发身死呢？”


赫连新道：“她如离开沙漠，就只有三天的寿命。”


夏侯杰道：“那毒药在沙漠中没有效吗？”


赫连新道：“也不是，沙漠上由于气候特殊，毒性可以维持到一个月才发作，可是本教弟子若有叛教的行为，只要不离开沙漠，一个月内必会被本教擒获绳以教规，因此他们可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夏侯杰默然片刻道：“你肯把解方交出来倒是下了很大的代价。”


赫连新道：“不错，可是我对你的倔强很感兴趣，光是杀死你还不过瘾，我一定要摧残你的斗志，所以宁可下这么大的代价来跟你对拚一下。”


西门玉道：“教主为一个人耽误东图大计，似乎太不值得了，依弟子之见……”


赫连新正色道：“你错了，魔心圣教以几千人的力量去征服中原是不够的，唯一的办法是从心灵上摧毁他们的意志，才能真正地控制他们，我现在就是用夏侯杰作个试验。”


西门玉道：“中原人不见得个个都是夏侯杰。”


赫连新道：“不错，他可能是最坚强的一个，所以我才选他作为对象，如果能叫他放弃斗志而自寻毁灭之途，那中原济济多士，非死即降，我们的霸业才能长久。”


夏侯杰朗声道：“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赫连新道：“那么你过来让我砍断四肢。”


夏侯杰道：“笑话，夏侯某身上一手一足，你都必须化一份力气才能得到它，不战而得，岂非表示我放弃斗志了吗？”


西门玉叫道：“教主，他是在骗您杀死他。”


赫连新道：“夏侯杰不错，你也不错，你们都能步步为营，不肯上当，老夫岂会不如你们。你放心好了，我下手的时候会极有分寸，绝不叫他送命。”说着提剑走了过去！


西门玉又叫道：“教主，等一下。”


赫连新道：“还有什么可噜嗦的？”


西门玉道：“以夏侯杰此刻的情况，恐怕无法担承这么多的伤势，万一他因流血过多而死，教主岂非被他限制住了！”


赫连新道：“我会尽量小心，万一他先死了，我也只好承认失败，早点自寻了断，由你去继承大业了！”


西门玉道：“弟子此刻能力尚不足以当此重任，再者弟子身受教主厚恩，也不能坐视教主一世英名毁于此夕！”


赫连新默然片刻，在胸前又换出一个小纸包丢过去道：“拿去！这才是真正的解药跟配方！”


西门玉一怔道：“那先前……”


赫连新笑道：“先前那一包是假的，吃下去能叫你立刻送命。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必须对你也作一番试探才能相信你，夏侯杰受不了这种摧残，你想得到，我又何尝想不到，可是我故意糊涂，看你是否真心想让我早点死！”


西门玉骇然道：“弟子怎敢再存二心呢？”


赫连新一笑道：“经过这番试验后，我才知道你的真心，现在你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西门玉道：“教主只有先制住他，带回金鹰城，慢慢地折磨他！”


赫连新摇头道：“不行，夜长梦多，这小子可不简单，我非把他弄得四肢残废，无力反抗，才敢放心带他走路。否则他可能又玩出别的花样，而且他可以作点暗示，让别的人杀死他，我输了赌约事小，无法从他身上取得证明，贸然东进，那就太冒险了。我们必须要作万全的准备，不打没把握的仗。”


西门玉想了想道：“那臭瞎子身上还有不少灵药，虽不能起死回生，却可以保住他的性命，只要弄几颗先叫他吃下去，就可以任恁教主施为了！”


赫连新大笑道：“妙极了！我就是这个主意，夏侯杰，你自己去找几颗适用的吃下去吧！”


夏侯杰大踏步向乔庄行去。赫连新却又拦住他道：“慢着，老夫不会这么傻，给你自己动手，你如果不吃下去，反而借机毁了那些灵药，岂不是给老夫添麻烦。”


夏侯杰的确是有这个打算；谁知赫连新老谋深算，居然又料中了，一他只有站住脚步道：“我如存心不吃下去，你还是白费心思。”


赫连新大笑道：“老夫把药拿到手，只要你敢不吃，那算你小子有种！”


说着走到乔庄的尸体前面，先一剑挑开罩在脸上的长袍，弯腰正想取药时，西门玉忽然叫道：“教主！小心！也许这臭瞎子还没有死！”


赫连新事事谨慎，却不料会在这个时候犯了大疏忽，乔庄在地下一跃而起，仅剩的一根金刚指笔直地刺向他的前心，指劲力沉，穿透了他的后背，由肩胛骨上透了出来。


赫连新负痛之下，奋力一推，先将乔庄推开，接着神剑一挥，硬生生将乔庄的一条腿斩落了下来。


两个人都因极度的重创而同时倒在地下。然后又同时挣扎着坐了起来，乔庄一面在胸前掏出几颗药吞了下去，一面叫道：“夏侯杰，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你还不快杀了他们。”


赫连新双眼圆睁，紧盯着乔庄，兀自不相信这臭瞎子怎能死而复活。乔庄厉笑道：


“赫连新，你用外衣罩在我头上，蒙住我的双手，这方法的确恶毒，可是你突袭的那一剑却不够高明，你的剑锋再偏半寸，就可以割断我的喉管，可就是这半寸之差，反送了你的终……”


赫连新怒吼道：“放屁，老夫落剑之准，连半分都差不了，准是你这臭瞎子另外搞了什么鬼！”


乔庄大笑着手指颈上的剑创道：“伤痕在这里，瞎子虽然看不见，却不会说假话骗人。”


赫连新看了一眼长叹道：“那一定是你临时躲开了。”


乔庄哈哈大笑道：“不错，瞎子在衣服罩头之际，算准你一定会在什么地方落剑，所以将头偏了一偏，你太相信自己的剑法了，居然不掀开衣服看一下，瞎子也乐得装死，养精蓄锐，准备你来拿外衣时给你一下，鬼使神差，你果然过来送死了，夏侯杰，你还在等什么？”


夏侯杰望了他们一眼道：“他们两个人此刻都没有再战之力，前辈还是赶紧治疗腿伤要紧。”


乔庄叫道：“你放心，瞎子一定死不了。”


夏侯杰一笑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赫连新此刻尚未断气，他的剑也没有离手，接近他太危险了！晚辈想，不如等他的血流尽了，让他自己死去不是更好吗？”


乔庄想了想道：“我那一指伤在他什么地方？”


夏侯杰道：“在右肋正中，穿透后背，右肺整个破碎了，即使不去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乔庄笑道：“那也好，赫连新最喜欢慢慢将人杀死取乐，现在叫他自己也尝尝这个滋味，我的断腿呢？趁着血肉尚温，赶快帮我接上去！”


夏侯杰一怔道：“断腿接上去还有用吗？”


乔庄道：“我这里有药，续筋连肌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无法再使用那条腿了，但也比缺少一条腿强。”


夏侯杰连忙找到那条断腿，乔庄用手摸索着自己的伤处，指示他如何接续，脸上却闪着得意的笑容道：“我的运气真好，这一剑居然是在膝盖的关节处斩断的，没有伤及生骨，看来我以后只是行动略感不便而已，大概还不致于撑着拐棍走路。这也是天佑苦命人，否则我双目失明，又缺了一条腿，双重残废，倒是生不如死了。”


夏侯杰听他如此一说倒也很替他高兴，将断腿校准部位接上后，敷上药散用两支断剑夹好，再细心地包扎。


赫连新胸前穿了一个大洞，血流如注，几度想挣扎着起来挥剑再拚，却因为肺破裂，无法运气，反而多受了些痛苦。西门玉伤重无力行动，两人眼睁睁地看着夏侯杰替乔庄疗伤，等待他完事后过去结束他们的生命。


夏侯杰终于完成了包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乔庄问道：“赫连新现在怎么样了？”


夏侯杰看了一眼道：“快断气了，他现在出气比入气多，连身子都坐不住了！”


乔庄道：“把我的药给他吃几颗，叫他多活一会儿。”


夏侯杰皱皱眉道：“这是何苦呢？他反正已经无法再作恶了，何不给他一个安静的死亡。”


乔庄哈哈一笑道：“我并不要他死。”


夏侯杰一怔道：“前辈要救他？”


乔庄点头道：“不错，我要他活下去，跟我一样地活下去，只是限制他无法为恶害人！”


夏侯杰道：“前辈可曾考虑到后果？”


乔庄道：“我考虑得很清楚。魔心圣教是个很庞大的组织，教中弟子都具有很好的武功，这些人有赫连新管束着还不足以为害，如果任其流散，那后果将更可怕，除非你把他们全数歼灭了……”


夏侯杰道：“晚辈想无此必要吧！”


乔庄一叹道：“我想你也不肯过样做的，我虽然性情偏激，也不忍心把一千多人全部杀光，可是这批人留在世上，我们又无法去管束他们，还是让赫连新去伤这个脑筋吧！


你把他搬到我身边来。”


夏侯杰仍在犹豫，乔庄却怒声道：“你怕麻烦就在旁边看着，我拚着不要这条腿，自己也能做得到。”


说着挣扎着要爬过去，夏侯杰连忙道：“前辈，晚辈只是怕遗下后患。”


乔庄叫道：“我自然有办法消除后患，你如果不相信，你就先把我杀了，否则我要怎么做，谁也阻止不了。”


说着又要起来，夏侯杰没有力法，只得道：“前辈别动，我遵命就是。”


乔庄道：“如果你敢先杀了他，我瞎子管不了你，可是我女儿会找你报仇的。”


夏侯杰一怔道：“前辈这是什么意思？”乔庄道：“如果赫连新死了，我就爬到我女儿的地方自杀，说是你杀死我的。”夏侯杰道：“前辈何必这么说，今天如果不是前辈。我早就被赫连新杀死了。”


乔庄叫道：“你记得这一点最好，我瞎子不要你感激，但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你就是恩将仇报。”


夏侯杰无可奈何，只得把赫连新拖了过来，这时赫连新已奄奄一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乔庄摸了一下他的脉息，先伸手封死了他的穴道，然后塞进他嘴里两颗药，拿起他手中的情剑，一下手将他的右腿齐膝切了下来。


夏侯杰失声叫道：“前辈这是干什么？”


乔庄冷冷地道：“他怎么整我，我也怎么整他，你按照刚才的办法替他包扎起来。”


赫连新神智并未模糊，受那两颗药丸的影响，精神也恢复了一些，却因为穴道受制。


无法行动，厉声高叫道：“臭瞎子，你别说得好听，分明是想折磨老夫……”


乔庄哈哈地道：“你别不识好歹，我救你的命，还让你回去安安稳稳地做教主，比你对我的手段不知仁慈了多少倍，这条腿在外表上不会有什么特征，只在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要再用力乱蹦乱跳了。”


赫连新神色一惨，呻吟道：“臭瞎子，你倒是让我死去的好。”


乔庄冷笑道：“刚才我们几个人也对你提出过同样的请求，你是怎么答应我们的！


我就是要你知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是什么滋味。”


夏侯杰对乔庄的用心开始有点明白了，心中颇不以为然，可是他也知道乔庄的脾气是恩怨分明，睚毗必报，阻拦他必会触发他的忌讳，而且这些行为加诸于赫连新也是他自己找的，为此只是默默包扎着。


赫连新咬牙切齿地怒吼道：“臭瞎子，你记住，有朝一日你落在我的手里，我要你饱受千百倍甚于此的痛苦。”


乔庄厉声道：“我对于任何痛苦都不在乎，可是你骂我臭瞎子实在令我受不了，你敢再骂一句，我立刻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赫连新知道他志在报复，此刻落在他的手里，不知会用什么方法来折磨自己，为求速死，乃故意激怒地，他大声骂道：“死瞎子，臭瞎子，千刀万剐的瞎眼狗。”


乔庄双掌一拍，未在他的太阳穴上，立刻将他的两颗眼珠震出眶外。夏侯杰包扎到一半，见状轻叹道：“前辈杀了他也好，又何必如此呢？”


说着站起身子。乔庄叫道：“继续包扎，谁叫你停手的！等血肉一凉就连不上去了。”


夏侯杰恻然道：“他人都死了，何必再费事呢？”


乔庄冷哼道：“谁说他死了？我如存心杀死他，那两掌定然拍碎他的脑袋，难道我还留他个全尸？”


夏侯杰一怔道：“这个样子还没有死？”


乔庄冷笑道：“死不了，他的活罪还没有受够，我也舍不得杀死他。”


说着用仅剩的一根指甲挑断了赫连新眼珠后的主脉，又把眼珠纳回眶里，动作熟练而迅速，居然连一点血液都没有流出来，随后哈哈大笑道：“这下子他再想骂臭瞎子时，一定会斟酌一下再出口了。”


然后又伸手掏进赫连新胸前的创洞里。赫连新适才受击，痛晕了过去，现在被他一掏，又痛醒了过来，嘴唇直颤，却叫不出声音来，而乔庄的手还在里面翻来复去地搅动着。


夏侯杰实在忍不住，愤然道：“前辈如此作为，晚辈不能助恶了，赫连新固其可诛，倒底还是一代宗师，我们不能这样对待他。”


乔庄冷笑道：“你以为我在作践他？”


夏侯杰叫道：“难道前辈是在救他？”


乔庄道：“说你不懂，你又很明白，说你懂，你实在很糊涂，我当然是在救他，如果为了要他多受点痛苦，我有的是办法，用不着弄脏自己的手。”


夏侯杰道：“这是什么救法？”


乔庄道：“肺叶的作用是呼吸，这两边的肺叶象两个自动作用的风箱，这一边已经坏了，另一边还可用，但是这边的气管不捏死，反而将另一边的气泄露了……”


夏侯杰一怔道：“前辈难道是在替他捏闭气管。”


乔庄伸出手来，在赫连新的身上抹去血迹，冷冷地道：“我自己也受了伤，不为救他这条狗命，我休养一下不是舒服得多。你既然处处不相信我，我也懒得多管了，人放在这里，生杀由你去处置吧！”


夏侯杰愕然道：“前辈又要我去杀他了？”


乔庄道：“不错，先前我不要你杀他，是因为他欠我一条腿，我必须讨回来。至于我救他，是尽一个医生的责任，现在气也出了，责任也完了，没有人杀他，他可以不死，你一定要杀他，我也懒得多管闲事。”


夏侯杰道：“晚辈实在不明白前辈的意思？”


乔庄淡淡地道：“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不是个轻易肯杀人的人，假如你要杀人，我相信一定有充分的理由，我自己主张恩怨分明，自然也应该尊重别人的决定。”


夏侯杰道：“那前辈方才为什么不让我杀他呢？”


乔庄叫道：“我不是说过了吗？那时我与他前债未清，自然不能让他白白死掉，现在我们的债全清了，你肯把他让给我索债，我也该尊重你的权利，让你去决定他的生死，这是我一向做人的态度。”


夏侯杰觉得乔庄实在怪得可以，但也邪得正直，一时无话可说，想了半天才道：


“前辈疗外伤的药是否可以再求拜赐些许？”


乔庄道：“干什么！你也受了伤？”


夏侯杰道：“不！赫连新胸前的伤口仍在流血……”


乔壮道：“没关系，他死不了。”


夏侯杰道：“救人救彻底，前辈既已救活了他，何不让他少受点痛苦呢？”


乔庄微微一笑道：“你不想杀他了？别相信我编的那些鬼话，赫连新如果不死，一定会利用那些党徒对我们从事报复。”


夏侯杰道：“晚辈知道，可是赫连新本人已经残足伤目，再无可畏，那些徒众尚不足成大患。”


乔庄道：“你也不要太大意了，一个人最可怕的还是意志，赫连新以后报复的手段将无所不用……”


夏侯杰朗声道：“那是以后的事，今天既然救了他，就没有再杀他的理由。”


乔庄想了想，在怀中掏出另一包药散道：“我救了他的命，却懒得替他治伤，药是给你的，替不替他治伤是你的事，我并不在乎他会如何报复我，就算杀我千万刀，他也无法使眼睛与残腿复原，对我来说，那已经足够了。”


夏侯杰沉思片刻，终于接过那包药散，十分小心地撒在赫连新的胸口，当他把一切做完后。


突然他感到脖子上一片冰凉，连忙回头一看，却见郝步芳满脸寒色，那柄梅杏雨的夺目慧剑正冷冷的搁在他的脖子上。他怔了一怔，失声叫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郝步芳冷冷地道：“来了半天了，从头到尾，我都清清楚楚地在旁目击！”


她的出现使每一个人都感到意外，因为谁都没有注意到她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连耳朵最灵敏的乔庄也毫无所觉。因此，他突然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说话时，连忙问道：


“夏侯杰，是谁来了？”


夏侯杰道：“赫连新的另一个弟子郝步芳！”


乔庄惊叫道：“你还不赶快杀了她？”


西门玉这时精神大震，得意地叫道：“她的剑正架在夏侯杰的脖子上，臭瞎子，又该你们遭殃了！”


乔庄怔了一怔道：“夏侯杰，这个女的怎么样了？”


夏侯杰道：“以前还不怎么样，近日颇有进境，可能比赫连新还难惹一点！”


乔庄不禁一震道：“魔心教中那来这么多厉害的脚色，居然还有比赫连新更难惹的？”


夏侯杰道：“是的！赫连新自恃功力深厚，临敌未免有骄意，还有可乘之机，冰心罗刹却是剑术过人，再加上新得一口利剑，比情剑更胜一筹，能以出手见血，发剑伤人，绝无可乘之机！”


他见到乔庄又在触摸那根仅剩的金刚指，知道乔庄心中可能又想乘隙待机施袭，连忙发出警告，以免轻举妄动，反而白送了性命！


乔庄果然把指甲上凝聚的功力放松了下来，长叹一声道：“眨眼之间，优劣之势已数度更易，不过这一次我们可能是输定了！”


西门玉努力想站起来，大声叫道：“岂止输定了，而且还死定了，师妹，你快下手杀了他们！”


赫连新这时已由痛苦中醒转，听见了西门玉的叫嚷，脸色陡地一振道：“是步芳来了吗？”


西门玉迫不及待地道：“是的，师妹早就来了，现在她已经控制了全局。”


赫连新呻吟道：“步芳！你来得正是时候，你身边有没有带着本教的特制伤药，这臭瞎子弄得我眼睛很痛，无法睁开。”郝步芳取出一个小纸包丢给他道：“您的眼睛是开着的，药可以止痛，恐怕无法使您看得见了。”


赫连新伸手一摸自己的眼睛，由于他的眼球是震出后又塞回去的，根本无法全部恢复原位，一半眼球还凸出眶外，撑着眼睑无法合拢，因此他的手指摸到自己的眼球后，失声惊叫道：“我的眼睛怎么样了？”


乔庄哈哈大笑道：“你喜欢骂我臭瞎子，我叫你自己也尝尝失明的痛苦！”


赫连新怒吼道：“该死的臭瞎子！”


骂完才想到自己的眼睛也失明了。忙道：“我的瞳仁是否被刺破了？”


乔庄冷笑道：“不一定要刺破瞳仁才会瞎，我的眼珠仍然是好好的，却看不见东西！”


赫连新连忙解开纸包，把里面的药粉凑在眼球上用手擦了起来。


乔庄冷笑道：“听说你们的治伤药能有起死回生之效，但也救不了你的眼睛，因为我把你眼后的筋络挑断了！”


赫连新怒叫道：“什么！你竟敢下这种毒手……”


乔庄道：“比起你折磨人的手段，我还算客气多了。”


赫连新几乎失去了理智，他舞着一双空手大叫道：“步芳，宰了这瞎子！将他千刀万剐……”


郝步芳移剑对着乔庄，他也连忙摸着手边的情剑作势待敌。


郝步芳冷冷地道：“我看你还是放下剑的好，凭你一个瞎子，又无法行动，万不是我的对手。”


乔庄顿了一顿，果然把情剑丢在夏侯杰的脚前道：“瞎子倒不是怕你，只是不愿意使用这柄魔剑。”


赫连新听见剑落地的听响，屈身想去捡拾，却被夏侯杰先伸手拿到了，他大声道：


“郝步芳，乔前辈身受得伤，你欺负他不算本事，还是我们来拚一下吧！”


郝步芳果然回身道：“也好，我也希望找个有抵抗能力的人斗斗，免得你们认为魔心圣教中全是些欺弱怕强的小人。”


赫连新神色一变喝道：“步芳，你在说谁？”


郝步芳冷冷地道：“自然是说您跟西门师兄，我从开始就在旁边看着一切经过，你们的行为根本就玷辱了本教的盛誉，以力雄人者霸，以德服人者王，魔心圣教力足以称霸，德不足以成王，怎能东图中原，征服别人呢？”


赫连新大叫道：“反了！反了！你竟教训起老夫来了。”


郝步芳一哼道：“魔心圣教不是教主一个人的私业，教主的行为有玷教誉时，我自然有权批评。”


赫连新怒道：“放屁，我就不信什么叫王化德行，魔心圣教里找不到这两种玩意儿。”


郝步芳道：“这就是本教只能在西域一隅的原因，现在您已经完了，西门师兄也无力再负起领袖教务的责任，今后全数归我负责，我要改变一下作风……”


赫连新正想开口，西门玉却道：“教主，师妹的话有道理，我们的确是无力再负责，自然该由她接替。”


赫连新努力抑止自己的躁怒，冷冷地道：“好，步芳，回到金鹰城后，我立刻宣布退位，把大权交给你。”


郝步芳道：“事实上您交不交部没有关系，我已经接替了您的位置。”


赫连新顾不得腿上的疼痛，尽力站了起来。幸亏夏侯杰给他包扎得很好，夹在两边的支架也装得很紧，没有错动断处的部位，可是受药力作用连接起来的断处却因用力之故又换裂了，血水从包扎的布上渗透出来，剧痛的刺激又使他坐了下去，咬着牙道：


“我不相信教中弟子会受你的指挥。”


郝步芳淡淡地道：“他们会的！当我把西门师兄身上的那张解药方单公开宣布后，他们一定会拥戴我的！”


西门玉脸色一变，刚想伸手入怀毁坏那张方单时，斜刺里飞来一点灰影，攫着那张方单飞到原来的位置去了。


郝步芳淡淡一笑道：“师叔！您也太心急了，何必这么急着出手呢！就是毁了也没有关系，您不是已经把解方研究出来了吗？”


石骆驼后转出一个男人，青纱蒙脸，儒装打扮，手中持着一柄招扇，扇前拖着一根细银链，链上附着一个小银抓，抓中正扣着那张方单。他一面收缩银链，一面笑道：


“我研究得不够彻底，总觉得少了一两味药料，所以必须与原方对照一下。”


说着他打开纸方看了一眼，接着大笑道：“不错！果然少了两味主药，难怪那效用无法持久。”


夏侯杰朝那男子看了几眼，又回忆一下他的声音，忍不住失声叫道：“万里追魂！”


那男子怔了一怔，随即大笑着取下面纱道：“好小子，你真有记性，我的伪装本来是为了掩你的眼，既然被你识破了，不如干脆亮相吧！不过你对我的称呼弄错了，万里追魂只是我在中原活动时所用的别号，现在我回到沙漠的家园了，我叫侠王！”


夏侯杰鄙夷地道：“你也配称侠王！”


那男子哈哈一笑道：“侠王是我的本名，因为照中原的字面解释就成了侠中之王，我觉得很够气派，也就凑合着沿用下来。”


郝步芳道：“师叔！您这样解释恐怕人家很难明白，百家姓里可找不出一个姓侠的！”


那男子一笑道：“我的姓氏本来就不是中原的，照中原的习惯我该称为王侠！那就不够响亮了！”


郝步芳道：“可是我们要在中原成就霸业，您还是入乡随俗的好！”


那男子点点头道：“好吧！凭良心说我可真不喜欢这个名字，还不如用我自己的名字古白龙响亮一点！”


夏侯杰冷笑道：“你的名字真不少！”


那男子笑道：“不错！我是波斯人，照我们本国的习惯，名字置于姓氏之上，我姓王名侠，用我自己的念法正好是侠王。不过为了顺应中原的习惯，只好叫做王侠了，至于万里追魂，则是我混世的别号，后来觉得有号无名，不太像样，因为有人叫我万里先生，以为我是复姓万里了，所以我又为自己起了一个比较中意的名字叫古白龙……”


郝步芳道：“名号太多了也麻烦，今后我们在中原要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你还是用本名吧！”


王侠笑道：“现在你是教中的负责人，我只有遵命！”


夏侯杰愕然道：“魔心圣教派遣到中原的人就是你！”


王侠一笑道：“是的，是赫连新告诉你的吗？”


夏侯杰摇头道：“不！是白驼帮主告诉我有这么回事，我就怀疑是你，可是我问赫连新时，他竟不敢承认，不过对你很注意……”


王侠大笑道：“他倒不是不敢承认，而是不敢确定，因为我到了中原之后，从没有跟他联络过……”


赫连新冷哼一声，王侠又道：“师兄，我不跟你联络的原因是为了怕事机泄露，在我布置尚未妥善以前，告诉你也没有用，现在我认为事机已将近成熟，才回来跟你联络一下的，谁知你已经把教中弄成一团糟……”


赫连新怒道：“放屁，若非我努力经营，魔心圣教会有今天的成绩！”


王侠大笑道：“你的成绩是可嘉许，可是你所用的手段太不高明，根据我在中原多年的经验，你这一套只会激起天下人的反抗，我正想劝劝你，却不料先碰上郝师侄，她的作法与我不谋而合。同时那柄慧剑也落在她的手中，几手剑法之高尤其出我意料之外，因此我觉得培植她比你更有希望。”


赫连新神色一变，冷冷地道：“恐怕你的目的还是在为自己打算吧？”


王侠笑着道：“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最关心的还是我们的计划。我在中原辛苦布置下的一点成就，交给你一定会糟蹋了，魔心圣教的弟子不过才千把个，派到中原去实在太少了。若是集中一处，势必无法兼顾别处，如果分散到各地，眨眼之间就会被人消灭了。”


赫连新道：“你不是先去培植势力的吗？”


王侠道：“不错，而且我的成就也颇有可观。若是交在你手里，你反而会把那些人逼反了，胁之以成是不够的，必须还要怀之以柔，才能使之心悦诚服而供驱策……”


赫连新的嘴唇动了几次，可能是还想辩解，最后却长叹一声道：“随你们怎么闹吧，反正我此刻已形同废人，无能为力，只希望你们能光大本教……”


王侠笑道：“这一点你无需担心，我们只是改变你行事的方法，却不会更动原先的计划！”


夏侯杰一紧手中的情剑道：“你们不管如何变更，其动机仍是邪恶的，我必不容你们得逞。”


郝步芳淡淡地道：“容不容都没有关系，我与王师叔所作的布置乃计出万全之策，谁也别想推翻得了。”


夏侯杰斜步进身推剑出击，郝步芳冷冷地一剑架开道：“姓夏侯的，此刻你精神体力都没有恢复，胜之不武，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的好，你如果不服气，不妨等精神养足了，再来找我一拚。”


夏侯杰在她一架之下，觉得她的腕劲之强，远超过自己数倍，自己差一点连剑都握不住，实在无力言战，一时倒是怔住了。


郝步芳夷然一笑道：“师叔，我们走吧！”


赫连新道：“步芳，这两个人都是本教的心腹之患，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他们的活命。”


王侠大笑道：“师兄，在你眼中他们是。心腹之患，到了我们手里，只算小丑跳梁不足为道。”


赫连新叫道：“那臭瞎子的金刚指的确厉害。”


郝步芳道：“我知道！我会作适当处置的。”说着移剑向乔庄砍去，剑急如风，其势锐不可当！


乔庄的一条腿无法行动，身子坐在地上，对于这种凌厉的攻势根本没有趋避的余地，所以也不作抵抗的打算。


倒是夏侯杰持剑扑了过来，在最危急的关头劈出一剑，虽然将乔庄救了出来，自己却因为过度用力的关系，倒在地郝步芳抽回长剑淡淡地一笑道：“你太冲动了，我不过是吓吓他，并没有真正想杀他。”


夏侯杰怒叫道：“胡说，如果我不出手，你早已将他杀死了！”


“如果我真想杀他，凭你就能救得了吗？我在那个时候把剑势转一下，连你也可以一块杀死！”


说着她手臂一挥，虚空划出一式剑招，夏侯杰顿时惊呆了。郝步芳没有夸张，如果她这一式在当时施出，不但避开了自己的剑，而且自己的身形失去了控制，刚好冲在乔庄面前，两个人都难逃她圈回来的一剑！


乔庄的神情异常平静，冷冷地道：“夏侯杰，虽然你是一片好心，可是我并不感激，而且还怪你多事。如果不是你插进来挡在我面前，我很可能宰了这女娃儿！”


夏侯杰又是一怔，郝步芳却冷笑道：“臭瞎子，听你的口气好象你还有什么绝招！”


乔庄傲然道：“当然，我瞎子岂是那种束手待毙的人！”


郝步芳道：“你的眼睛看不见，我跟你说不清，否则你就会知道我那一剑有多大威力！”


乔庄怒声道：“放屁！我虽然看不见，可是我的耳朵比眼睛更有用，光是听你的剑风，我就知道你将有何变化！”


郝步芳道：“你的耳朵若是真能管事，就应该知道那一式是绝对无法躲避的！”


乔庄冷冷地道：“我并没说能躲避，只要能杀死你！”


郝步芳冷笑道：“你是说与我同归于尽？”


乔庄道：“如果你有胆子再试一次，就知道我瞎子绝没说。”


郝步芳道：“我相信你说的不是假话，可是照刚才的情形看来，你出手的机会并不太多！”


乔庄一笑道：“不错，刚才我并没作还手的打算。你剑招虽厉，我却听得出你并无杀机，自然不必急着还手！”


郝步芳怔了一怔道：“你的耳朵竟能听出人心中的意思？那未免太神奇了吧！”


乔庄笑道：“说穿了一点也不希奇，人的心意可以不形之于色，却无法在行动上掩藏起来，你出招时声势虽厉，却无必得之心，手下留有余步，这一点就是我瞎子比人强的地方。有眼睛的人定然会受你的欺骗而目乱章法，陷于无可挽救之境，我却不会上当，永远把握着反击之力！”


郝步芳叫道：“我本来不想杀你，现在倒是非试一下不可，否则就变成怕你了！”


乔庄道：“没有人能杀死瞎子后自己还活着，刚才赫连新就是一个例子，我瞎子敢夸一句口，谁也别想在我身上沾到便宜！”


郝步芳叫道：“我不信，我不但要杀死你，而且还是用刚才的招式！”


乔庄谈笑道：“不用那一招，你别想杀得死我，用了那一招，你等于也杀死了自己！”


郝步芳冷笑不语，手挽剑花，作了个准备的姿势。


赫连新连忙道：“步芳！你别太大意了，这个臭瞎子的确有点鬼门道。”


郝步芳怒声道：“不怕！我如果连这个臭瞎子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东进中原……”


乔庄却沉声道：“夏侯杰，这一次人家可能是认真了，你可别多管闲事，反而帮了她的忙。”


郝步芳道：“不错！你最好还是走开一点，免得在这儿碍手碍脚，说不定你一时冲动起来又插上了一手。”


夏侯杰默思片刻，终于站起身来，凝重地走过一边。


郝步芳单剑一圈，果然按照原式攻了过来，乔庄端坐如故，直等剑气迫体，才一偏身子，躲过了剑锋，郝步芳也如式变化，圈回剑势，反撩上去。乔壮双臂突张，一手朝她的另一边空手抓去，另一手迳采金刚指。直刺她的前心，两个人用武之精奇辛辣，都到了极顶。


郝步芳回剑上撩，身形已逼近过去，剑锋是扫向对方的下颚，凌厉之至，乔庄要躲开那一剑是不可能了。可是他反击的招式也狠到了极点，一手空抓，刚好可以握住对方的空掌，将人拉过来。


然后他的金刚指也够上了前心的部位，就算郝步芳一剑能削下他的脑袋，势必也丧生于那一指穿心。


双方的动作都快逾闪电，而结果却大出人意外。


郝步芳的剑在乔庄头上晃了一晃，又兜转了回来，唰的一声，将乔庄的一只手齐腕切了下来，跟着一剑斜撩，又削下了另一只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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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郝步芳抽身退开冷笑道：“这下子我可占足了便宜，而且叫你连翻本的机会也失去了。”


乔庄双掌被斩断了，似乎毫不感觉痛苦地大声叫道：“好！好剑法！好功夫！你用什么方法避开我那一抓的。”


郝步芳冷笑道：“你这一招拚命的手法确实厉害，换了任何一个人都难逃一死，就是对我没有用。”


乔庄叫道：“不错！我认输，可是我仍难以相信，当你全神放在剑招上时，怎么还会想到缩开手掌去的。”


郝步芳道：“是你抓空了，我可没有缩手。”


乔庄道：“胡说！我听得清清楚楚，你那条手臂挥了过来，如果不缩手，我怎会抓不到。”


郝步芳一笑道：“原来你是为这一点不服气，那就要怪夏侯杰没有对你说清楚了，我的左臂上没有手，你怎么抓得到呢！”乔庄白眼一翻叫道：“什么？”


夏侯杰这时才明白乔庄何以失手的原因，他低声道：“上次白驼教在金鹰城毁了她一只左掌。”


乔庄怒吼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夏侯杰道：“晚辈从结识前辈后，一直没有机会详谈，再者前辈也没有问起这一点。”


乔庄两眼一翻，口中鲜血直喷，身子往后倒去，而王侠与郝步芳却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赫连新问道：“那臭瞎子死了吗？”


郝步芳道：“他身边有起死回生的良药，大概死不了，可是他再也无法报仇了。”


赫连新道：“这可很难说……”


郝步芳大笑道：“我削下他的两只手腕，使他再也无法施展金刚指，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赫连新怔然问道：“真的吗？”


郝步芳道：“当然是真的，我原来也是这个打算，人家对您手下留情，我自然也不能赶尽杀绝，可是又耽心他的金刚指难以应付，唯有这个方法才能安然无忧……”


赫连新闻言也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兴奋地道：“好！好，步芳，你的确比我强多了。这样，我把魔心圣教交给你也放心多了。”


王侠淡淡地道：“你本来就不必担心，步芳的一切本来就比你高明。”


赫连新道：“成大业者必须心狠手辣，步芳的资质比西门玉强，可是我不敢把大权交给她，是因为她感情太丰富，有时不免误事。”


王侠一笑道：“那你是自操心，她比你想象中的坚强多了，以刚才的情形而论，我闪躲在暗处，明知道这臭瞎子躺在地上装死，你要过去拿药时，我几乎想出声警告你，可是却被她拦住了。”


赫连新怔然道：“是她拦住你的？”


王侠道：“不错，她后来告诉我说，把你从教主的位子上赶下来恐怕有点费事，乐得借别人的手除去你。”


赫连新顿一顿道：“那么我被瞎子弄成残废时，你们也在旁边目睹，听任他摧残我了。”


郝步芳点头道：“不错，如果他不把你弄成残废，我也不会出手的，只有这样，我们才不必担心你捣乱。”


赫连新发出一声厉笑道：“好，步芳，我一直以为西门玉是最狠的了，谁知道你比他还狠十分……”


郝步芳淡淡地道：“这都是你平时教育的，我的成功，也是你的成功。”


赫连新长叹一声，低头不语，郝步芳道：“师叔，我们走吧，麻烦您把教主踉西门玉带着。”


王侠道：“何必费事呢？我认为他们都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了。”


郝步芳笑道：“不，教主虽然残废了，他的机智与见识仍然可作为参考，西门玉的武功也勉强过得去，依然不失为一个可用的人才。”


王侠点点头道：“也好，夏侯杰呢？”


郝步芳道：“留下他比杀了他好。”


王侠道：“那恐怕太冒险吧，此人决不可能为我们所用，而且始终是跟我们站在敌对的立场上。”


郝步芳一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才留下他，将来我们东图中原时，他有很多用处。”


王侠道：“他有什么用处？”


郝步芳道：“淘沙铄金。”


王侠愕然道：“这是什么说呢？”


郝步芳道：“我们在中原扩展势力时，必然会有很多人反对，而夏侯杰是反对最力的一个，这样一来，那些反对的人都自然而然地投到他那一边去，顺逆两者就可以分得清清楚楚。假如我们此刻杀死了他，那些人屈于威势，可能会表面上顺服，暗地里反抗，那后果会更严重。”


王侠沉思片刻道：“我仍觉得太冒险。”


郝步芳一笑道：“您在中原各大门派中就是利用分化的方法才造就那么大的效果，这种情形可不能再发生在我们中间，有一个夏侯杰，才能使壁垒分明。”


王侠想了想道：“那么这柄宝剑呢？”


郝步芳道：“也留给他。夏侯杰有着这柄剑，才有跟我们作对的勇气，也因为这柄剑，才能在中原树立威望。否则他毫无用处。”


王侠道：“可是这柄剑在他手中，对我们颇为不利。”


郝步芳一笑道：“但我手中有一柄更利的剑时，他就无所作为了。”


王侠道：“对你也许不在乎，对其他的人呢？”


郝步芳得意地道：“他尽管可以放手使用，我东进中原时就先作个宣布，只要他们用剑杀死我们一个人，我就杀他们十个人作为报复，这样一来，那些被害人的家属对他的仇恨将更深于我，也可以迫使他众叛亲离，孤立无援，岂不是更有助于我们的雄图大展。”


王侠大笑道：“步芳！你这一手真厉害，我对你简直是五体投地！不过这样一柄宝剑，留在我们自己手中不是更能增加威力吗？”


郝步芳沉声道：“不！宝剑用以立威，威势必须集中于一人，才有震慑人心之效，而无内顾之忧，您一定明白。”


王侠笑道：“我不太明白。”


郝步芳严肃地道：“那一柄剑虽然差一点，却是唯一能与我这一柄相抗衡的利器，我掌握着一柄最好的已经足够了，那较次的一柄我既用不着，就让它留在敌人的手里安全得多。”


王侠皱眉道：“我还是不明白。”


郝步芳笑道：“敌我双方各掌握一柄利器时，才使人有所选择，而我却占着优势，这样我们的人为了忌惮敌人，必须倚仗我，对方的人为了本身居于劣势，不是畏惮我，就是考虑投顺我。如若这柄剑留在我们自己人手中，则很可能会以之背叛我，两相比较之下，您将择何而从？”


王侠流露出衷心的欣佩道：“对！步芳！你年纪较轻，行事的深谋远虑，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强多了。”


郝步芳道：“谢谢您的支持，而且我还有一个想法，魔心圣教在我手中，将以一个新的姿态出现，魔心圣剑自然也该换一柄新的，旧的一切既然摒弃了，那柄代表！日日权势的圣剑更应该在摒弃之列。”


王侠大笑道：“好！一切都听你的，步芳，我们快走吧，我在中原的部署差不多已经成熟了，事不宜迟，我们到金鹰城将教务略作整顿，马上就率军东进吧！”


夏侯杰一直在呆呆地听着他们的谈话，这时见他们要走了，他一摆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郝步芳冷笑道：“你此刻根本就没有战斗的能力，为什么不养养精神，我们在中原还有很多交手的机会呢？”


夏侯杰朗声道：“你必须先杀了我才能离开此地！”


王侠哈哈一笑道：“夏侯杰，现在杀死你并不费事，只是你死后将懊悔莫及，当时你们带着两把宝剑前来西域时，我担心赫连新无以应付，在中原将一切都安排好后，才赶回来探听情形，谁知此地发展出乎我意外的好，配合我的那些安排，简直理想之至……”


夏侯杰忍不住道：“你在中原干了些什么？”


王侠一笑道：“那可不能先说，反正好坏两方面我都作了最妥善的安排，现在情势转好，等魔心圣教的大军东进玉门关后，你马上就知道了！”


夏侯杰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郝步芳笑道：“你别找死！杀死你对我固然有点不利，对你们可能害处更大，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


王侠从折扇中抽出那根细长而坚刃的银丝，把赫连新与西门玉捆在一堆，扛在肩上与郝步芳扬长而去。


夏侯杰怔了半天，才蹲下身去，找出乔庄身边剩余的药丸，准备为他疗伤。乔庄冷冷地推开他道：“药医不好的病，我这些药搜集制作颇为不易，别在我身上浪费了！”


夏侯杰愕然道：“前辈难道不想疗治了！”


乔庄一叹道：“治不好的，那丫头一剑削断了我的金刚指，使我的元气大伤，再怎样也无法复原了！”


夏侯杰道：“可是前辈还能活下去！”


乔庄哼了一声道：“活下去干什么？我瞎了眼睛，残了一只脚，又毁了两只手，最后连武功也毁了，在这种情形下，我还能活下去？”


夏侯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乔庄怒叫道：“放屁！我留下的不是青山，而是一块寸草木生的枯石，滚你的蛋，办你的事去，别管我了！”


夏侯杰自然不能听他的话，依然要将药散塞入他的口中，乔庄抢着一只伤臂对他掴过来，夏侯杰躲避不及，刚好掴在脸上，却是全无劲力，倒乔庄自己却被震得倒在地下，连最后一点元气都泄散了。


当他断掌之际，还能强自控制气血，使伤处的流血极为缓慢。此刻两只断掌处，血如泉涌，夏侯杰手忙脚乱地将提气的药散塞进他的口中，然后去找疗伤的药。


可是瓶子里的存量已经很少了，他全部倒了出来，正想敷在断掌处，背后伸来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臂，柔声道：“别浪费了，这药很珍贵，应该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夏侯杰回头一看，却是神出鬼没的赵景云又出现了，她美丽的脸上愁容更深，更适合她“忧愁仙子”的外号了！


赵景云以充满忧虑的声音道：“我是跟踪王侠与郝步芳来的，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糟！”


夏侯杰愕然莫知所云，赵景云却柔情地蹲下，转过乔庄的脸面，翻开他的眼睛看了一下，低声道：“他快死了，任何药都救不了他，你让他安静地死吧！”


夏侯杰道：“仙子与他是……”


赵景云漠然地道：“他是我的丈夫！”


夏侯杰一怔道：“丈夫？”


赵景云点点头道：“不错！他是我的丈夫，我却不是他的妻子，那个死去的黄玫瑰才是她的妻子。我一生中征服过多少男人？却无法得到他……”


夏侯杰莫明其妙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景云一叹道：“没什么？他是第一个令我倾心的男人，可是我得不到他，虽然我仗着情剑的魔力占有了他一段时期。当魔力消失时，我还是失去了他，而且还换来他更多的鄙视！”夏侯杰道：“乔前辈说他的眼睛早……”


赵景云道：“不错！他的眼睛是我弄睛的！”


夏侯杰道：“仙子既然倾心于他，为何……”


赵景云一叹道：“他看不起我倒也罢了，可是他居然会看上了白驼教的黄玫瑰，我恨他有眼无珠，才叫他变成个睁眼瞎子……唉！这些旧事提起来徒伤人意，不提也罢！


这些年来，我深自忏悔，老是想祈求他的原谅，结果又害死了他，看来我永远也无法得到他的谅解了！”


夏侯杰忙道：“仙子怎么会害死他呢？他明明是……”


赵景云道：“虽然是赫连新与郝步芳直接杀死他的，我却是间接的凶手！”


夏侯杰一怔道：“我不懂！”


赵景云道：“这些年来他一直为了黄玫瑰之死而恨我，要找我报仇，一我明知他在什么地方，却不敢去找他。这次为了要借他对付赫连新，我才支使你前去引他出来！”


夏侯杰诧然道：“仙子是故意支使我去找他的？”


赵景云道：“是的！黄先青的沙漠热并非绝症，我也治得了，可是我故意不管，让黑驹把你们带到他的地方。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大概是想从你身上找出我的下落，所以跟着你们来了。我也知道他的金刚指可以克制赫连新，没想到他的脾气变得这么古怪，放弃了有利的形势，与赫连新弄得两败俱伤。更没想到郝步芳那鬼丫头如此厉害，这不是我害死了他吗？”


乔庄的血流将竭，昏迷仍旧，可能永远也无法醒过来了。赵景云默默地握着他的秃掌，抚着他瘦削的脸颊，厉声叱责夏侯杰道：“你还不快走，办你自己的事情去？”


夏侯杰道：“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景云叫道：“该怎么办是你的事，我不再管了！”


夏侯杰道：“我到西域来是仙子所支使……”


赵景云道：“不错！可是西域的事已经结束了，赫连新成了个废人，我的责任已经尽到了，郝步芳与王侠是你们的问题你不能样样都靠着我。”


夏侯杰道：“仙子是武林中人，应该有责任！”


赵景云怒声道：“你别乱加责任到我身上，慧剑是你们弄丢的，我管不了，而且我把情剑给了你，已经帮你很多忙了！”


夏侯杰道：“情剑虽利，却不及慧剑之坚，而且郝步芳另得剑法秘笈……”


赵景云怒声道：“对付郝步芳并不需要仗着利剑，我已经把方法告诉你了，用不用在你自己！”


说完抱着乔庄向前走去，夏侯杰跟在后面道：“仙子上哪儿去？”


赵景云道：“送他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等他慢慢地断气。这是我们在人间最后的聚首，希望你让我们单独相处，别跟着来了。”


给她这一说，夏侯杰自然无法再跟着，顿了一顿道：“仙子是否留下一个地址，以后他的女儿问起来，我可以告诉她上哪儿去找父亲。”


赵景云淡然道：“这倒不必，我只珍惜人的生前，等他一死，我会把尸体送到他妻子的墓地，交给他的女儿。”


夏侯杰道：“仙子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赵景云道：“在沙漠上我鲜有不知之事，而且我会顺便通知黄先青，叫他赶回中原去帮你的忙。”


夏侯杰又道：“那个王侠说在中原作了很多布置，仙子是否能指示一二。”


赵景云道：“不晓得，可是我先警告你，王侠那个人很不简单，他说有布置，一定是相当有把握，你最好快点回中原去，尽早设法预防。”


夏侯杰还想问得详细一点，可是赵景云已挟着乔庄，飞快地消失了。


夏侯杰怔了半天，眼看着四下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连黄先青的那匹马也被祁连山骑走了，山口只剩下赵景云送给他的另一头黑驹。他懒懒地爬上马背，心中充满了焦灼与落寞，简直不知何去何从才好。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一条，赶快回中原去，将魔心圣教的阴谋通知大家，同来的人中梅氏祖孙已负气而去，黄先青远去疗伤，而且赵景云也去办她自己的事了，他唯一能找作为帮手的只有风无向。


可是风无向在哪里呢？他对沙漠完全是陌生的，只知道向东行才是回到中原的路，因此他一上马，就认准了东方疾驰而行。


傍晚的时候，他遇上了一队骆驼商，上前问明方向后。跟着他们胡乱歇了一宿，又过了几天，风无向还是没有找到。


他怕事情紧急，因此不敢再多耽搁，想到风无向一定是先出关去了，他决定还是先到中原再说。


玉门关的情况如旧，他出关时曾经记起一句古诗“西出阳关无故人。”曾经为此大加叹息，那时还有梅杏雨作伴，现在为时已久，他却历劫生死，世事变幻多端，比他西李时更复杂了。


“东人阳关无故人”，他的感慨更深了！


一骑如飞，戴着归心如箭的壮士，奔驰在仆仆的风尘中。夏侯杰重新踏上了明山秀水的中原！


去时正是菊花尽开，芦苇白头的深秋，归来却是草长鸳飞的初春。在大漠上他整整过了半年，对他说来，却象几十年那样长久。


这半年所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有血肉横飞的杀，有说不尽千钧一发的生死危机，每次都足以叫他死上一千次，可是他居然没有！


为什么他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那答案他很清楚，为了他手中的这柄情剑。


当初求剑时，他只有一个单纯的希望，希望能借着它去得到一个女孩子的温情，去挽回一颗原本属于他的芳心—宫素娟的心。


可是他得剑太迟了，当宫素娟已成为罗君秋的妻子时，一切都太迟了。然而这柄剑却也改变了他的命运。


这命运中有着凌驾一切的荣耀—他登上了剑会盟主的宝座，成了万人称羡的天下第下剑手。


但也赋予他沉重无比的责任——对天下武林安危的责任。为了这项责任，他跋涉万里，几乎是独力对抗着一股庞大而邪恶的势力——魔心圣教与一个最阴险的敌人——赫连新，而且也牵涉进一个复杂无比的漩涡中。


这个漩涡以“忧愁仙子”赵景云为中心，赫连新、祁连山、乔庄。那个真名叫做王侠，而又是万里追魂——古白龙、侠王等多重身份的神秘人物，以及似真似幻的怪僧苦果，他们都以各种不同的关系，围绕在她的四周，构成一个难解的谜。


夏侯杰自认是对这个谜知道得最多的一个人，因为他已摸透了这些人的关系，可是他困惑也最多。因为这些关系中都有着一段极为复杂的往事，情牵孽缠，恩怨纠结，必须要弄清这些往事，才可以解开这个谜。


唯一能知道谜底的只有赵景云自己，可是她又不肯说，夏侯杰也不敢问。自从他与赵景云发生那一次最荒唐的孽缘起，他简直不敢跟她多说话。


赵景云是为了解除情剑上的魔力才跟他发生关系的，可是他不知道这魔力倒底解除了没有？更不知道受魔力影响的是他自己还是赵景云！


他怕见赵景云美丽的倩影，更伯看赵景云似若有意的眼睛，因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年龄，辈份都有着很远的距离。


说他会爱上赵景云，那是最荒唐的想法。说赵景云会爱上他，似乎更荒唐了。


可是事情的发展往往是令人想象不到的，自然那一刻缠绵后，他心中居然完全抹去了宫素娟的影子，甚至于那似若有情的梅杏雨，则更淡薄了！


闭上眼睛，他只看得见赵景云，静下心来，他也只想到赵景云，最后他听赵景云说乔庄是她的丈夫时，心中竟萌起一丝莫可名状的妒意。这算是什么感情呢？然而，曾经沧海难为水，赵景云毕竟是第一个真正进入他生命的女人！


何况她又是那么美，那么成熟，而一点都不显老！


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人来说，这种畸形的感情应该是可以原谅的，可是赵景云历劫情海。阅人无数，她的感情应该稳定了，即使是为了消除情剑上的魔力而不得不献身时，也应该是属于理智的决定。


然而夏侯杰感觉到她的热情是发自内心的，她的情态是近乎饥揭的，当她劝夏侯杰用情剑去征服郝步芳时，似乎十分勉强，他可以听出她语意中的不快。


尤其是最后的那场会晤，她表现得特别冷淡。冷淡得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夏侯杰看得出她的冷淡是故意装出来的，故意用冷淡的表情掩饰她胸中的情欲，最后她抱着乔庄离去时所流露的惆怅，不是为着乔庄的死，而是为了急于离开他而永不相见……


当时他们两个人都有着相同的感觉，他们是不应再相见了，“事如春梦了无痕”，也为了这个原故，夏侯杰没有再追她，没有再唤住她，更因为这原故，她走时连头也不回一下。


一声呼唤，一个回头，都足以使事情改观，谁都不肯再分手了，可是在一起又能怎么样呢？


夏侯杰能丢下一切，跟她在大漠上终老吗？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是两个人都不敢尝试。


忘年的畸恋之情毕竟是无法持久的，赵景云的青春是靠药物留驻的，而药物的驻额必须以清心寡欲为基础。当纵欲的结果使她变成鸡皮鹤发的老妇时，这段畸情也跟着毁灭了，也毁了他们两个人。


夏侯杰急急地离开了大漠，他知道赵景云再不会入关到中原来了，他也不会再去西域了。


也为了这一点，他知道赵景云不会再帮他解决郝步芳的问题了，要想阻止魔心圣教的东侵，他必须靠自己以及中原武林人士本身的力量。


可是跟他同时出关西行的一个人也没找到，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入关之后，他想找个人问问中原的情形，结果也大失所望。


秦中没有什么知名的武林人物，即使找到一两个略略有名的人物，人家只知道夏侯杰的名声，却不认识他，经他自我介绍后，有的人还表示不相信。


夏侯杰没问到消息，反惹来一肚子气。人家怀疑他是有道理的。沙漠上半年的风吹日晒，长期跋涉奔命，使他又黑又瘦，衣衫褴褛，仪容不修，这样一付潦倒的样子，谁也不会相信他是技震天下的剑会盟主。


他又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拔出剑来施展一番，而且这些人知道的也不会太多。


王侠的布置一定是拣势力壮大的门派下手，而且必然是绝对秘密的，这批三四流江湖人未必知情。


想了一下，只有少林本院最近，同时去好问问风无向是否回来了，因此他放弃找人问讯的打算，一路向关中少林寺行去。


东掠长安，鞭指洛阳，骑声得得，敲击在山道上，这里不仅是武林圣地，也是佛门名山。


山道上有进香的善男信女，有游方朝山的僧侣，也有探胜寻芳的旅客，络绎于途，他杂在人群中倒也不甚特殊！


抵达嵩山下院后，他下了马，举步跨进专门，正殿上是礼佛参拜的所在，香烟缭绕，游人杂处，他也不便找人问讯，一路向后面走去。穿过两重偏殿，才看不见俗装的游客了。可是深院空静，竟找不到一个僧侣。


他只得再往前走，穿过空院，正想步入那座洞房，身后忽然有人道：“施主请留步。


此后乃禅寺静室，非游览之处……”


夏侯杰一回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名中年僧侣，法相庄严，竟不知他是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的。不过少林乃武林主脉，门中高手如云，这并不稀奇，于是他拱拱手道：“在下非为游览，乃专程前来访友！”


那僧人哦了一声道：“施主要找什么人？”


夏侯杰道：“贵派风无向……”


那僧人摇头道：“敝寺没有这个人！”


夏侯杰一怔道：“没有这个人？他明明是少林弟子！”


那僧人一笑道：“原来施主是找少林弟子，这可找错地方了！”


夏侯杰悍然道：“找错地方了？这不是少林下院吗？”


那僧人道：“不错！可是本院专司礼佛之事，与少林毫无关系，施主如果是为门户之事，应该到上院去才对！”


夏侯杰哦了一声道：“风兄从未说过这个情形，在下不知道，请问大师到上院如何走法？”


那僧人道：“院门外有大路，一直上去就是！”


夏侯杰道了打扰，却又忍不住问道：“大师可是少林门中的？”


那僧人道：“贫僧身居此院，自然是少林弟子！”


夏侯杰问道：“那大师可知风兄回来了没有？”


那僧人摇头道：“贫僧虽为少林弟子，对门户之事一概不知，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未曾听说过，施主还是到上院去问吧！”夏侯杰只得拱拱手，退出院门，他又循着山道走了五六里，只见一座大寺院压峰耸立，气势十分雄伟，可是寺门却关得紧紧的。


夏侯杰先在门口的石桩上拴好马匹，然后用手在门上轻敲了几下。半天后，才听见里面问道：“谁？”


夏侯杰道：“在下夏侯杰……”


里面好象对他毫无印象，仍是问道：“有何贵干？”


夏侯杰微微一怔，觉得少林既为武林大派，而且也参加过泰山论剑大会，怎不知道自己呢？


不过他仍是客气地道：“特来拜访贵派风无向……”


里面道：“他有八九个月没来了。”


夏侯杰倒不觉奇怪，他猜想风无向也不会先回来的，一定还在西域等候着，自己若非事关紧急，定然也要在西域找到他们后再回来。因此，他忙道：“风兄不在，在下想晋诣贵派掌门人无垢上人一面！”


里面道：“尊驾今天来得不巧，掌门人适于昨日入关！”


夏侯杰一怔道：“上人要什么时候出关？”


里面道：“多则半月。少则十日，尊驾改天再来吧！”


夏侯杰急道：“在下有十万火急大事，不能等这么久！”


里面道：“出家人坐关是第一大事，任何事都比不上它重要！尤其是这一次，乃掌门人最后一次坐关，过此即功德圆满，万万不能打扰！”


夏侯杰虽非佛门弟子，倒也听说过坐关的重要性，的确是打扰不得。可是自己的事也非常紧急，实在不能等这么久，想了一下又道：“那就请贵派和重要执事大师一晤，在下有极为重大的消息相告！”


里面道：“所有的人都替掌门人护法守关去了，抽身不开，请尊驾原谅。”


夏侯杰急声道：“在下的事确实十万火急，请大师进去说一声，就讲夏侯杰刚自西城赶回，有重要消息相告，贵派一定会接见的！”


里面道：“贫僧奉命守门，任何事情都不准通报？”


夏侯杰大声道：“大师去提提在下的名字，情形就自然不同了！”


里面道：“出家人讲究世法平等，绝不因人而异，施主还是请回吧！”


夏侯杰气得真想破门而入，可是又忍住了。他想，这个守门的僧人或许是个不问世事的清修行者，而少林为了掌门人坐关不容打扰，才特地派他看门，以免受俗所扰，跟他生气没有用，讲也讲不通，因为他连夏侯杰三个字都没有听说过，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此行的重要性！


若是为了普通的事情，他真想回身走了。可是这一次事情太要紧了，魔心圣教说来就来了，如果不在事先加以阻止，等他们发动了，王侠留在各大门派的暗桩趁机而起，事情将更不堪设想。


他想少林寺中弟子众多，总不可能每一个人都派去护法守关，只要能碰上一个对外情稍微清楚的，托他带句话进去，里面一定会派人接见的！


既不能破门而入，又不能越墙而进，他只好候在山门口，等候里面的人出来，或者是外面的人进去，他就会有机会传话了！苦候良久，守门既没有人出来，外面也没有人进去，夏侯杰等得不但心急，腹中也隐隐有点饥饿！


于是他想先找点东西果腹再说，可是除了这一所寺庙外，附近别无人家，他没有办法。只得翻上一处较高的山峰，四下望望，看看最近有人烟的地方在哪里。


在暮烟四合中，他看见不远处有灯光闪烁，于是跳下山峰，一向灯光处行去。走到那里，才发现是一抹黄灰土墙的院落，重门深闭，他用手一推，信步走了进去。


墙内是一排精舍，分成许多小间，每一间里面都有一个僧人，老少不一，席地而坐，面前放着一张矮几，几上有着油灯与经卷，都默默地诵着，只看见他们的嘴动，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他明白这些僧侣不容打扰问讯的，所以一直走了过去，想直接到厨房去要点吃的东西。


穿过两三排类似的平舍，到达一片空院，前有短墙洞门，通向外面，等他穿出洞门到达寺院的后殿时，心中不禁一怔，因为他发现这地方很熟悉，与他午间来到的少林下院完全是一个样子。怔了片刻后，他才想到寺庙的建筑大致都差不多，这绝不会是少林下院。白天他从下院到上院时，整整走了五六里山路，而此刻从上院下来，最多只有里许远近，两个相差绝不会这么多。


殿中只有佛像前的长青灯发着淡淡的光芒，却找不到一个执事的僧人。他只好一直走到大殿上，仍是空无一人，然而佛殿陈设，确与少林下院一般无二，只少了挤挤攘攘的进香游客。


夏侯杰心里有点不自在了，他推开虚掩的大门，走到外面一看，牌匾上赫然是达摩少林下院六个大字。


这一来他心中火就大了，少林上下院之间只有一峰之隔，里许近的捷径瞬息可达，为什么白天那个少林僧人要自己绕远路上去呢？


再想下去，他有点明白了。那个僧人一定是认识自己的，他哄自己绕远路登山，却从近路先上去通知了。少林一定是对自己有所误会，才会故意闭门不纳，否则即使是掌门人入关，也不会劳动全寺弟子为之护法。


少林门下风无向与自己共去西域是得到门户允准的，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用这种态度来对自己！除非……


他开始感到事态的严重了，一定是魔心圣教的王侠在中原散布了什么流言，才导致少林对自己如此误会。


照道理他应该上门去解释明白，可是他又怕找不到主脑人物，如若少林中的叛徒在里面起哄挑拨，使自己跟他们起了冲突，那误会就更难解释了。


风无向在林家故宅中曾经用青磷弹击杀了一名叛徒。那还是少林三老之一的无相大师，既然王侠能将这么重要的人物引诱成为奸细，则其他的叛徒一定还有不少。


情形虽然严重，却逼得他不敢轻动，考虑良久，他觉得还是先离开，等以后再找机会解释为上策！


只要风无向或他的师弟赵千里有一个人能回来，事情必然可以解释明白，好在佛前供桌上还有一些水果吃食，他抓了几个馒头与桃子，揣在怀里仍是由后门走了出来，循着捷径登山，只想找到自己的黑驹尽速下山。


在路上他吃了两个桃子，一个馒头，正好也走到了上院的门外，可是他拴在石柱上的黑马却不见了，这使他很着急，因为这匹黑驹不仅神骏异常，而且还通解人意，更因为它赠自赵景云，与他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无论如何也不能丢失的。


地上留着一截挣断的缰绳，可见马被人牵走时还经过一番挣扎，是谁牵走了他的马呢？他弯腰在地下仔细地找了一下，终于找出了痕迹。


他的马蹄细如盅，特别容易辨认，而且还有一项特征，就是不须加蹄铁也不会磨损马蹄的厚甲，根据这两个线索，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坐骑的迹印。


而且这里都是坚硬的石地，也只有那头骏骑，才能留下明晰而深刻的蹄痕，蹄迹是顺着正院的右墙前去的，那只有一条两尺多宽的小道，一面临墙，一面是深谷，除了他那头骏骑，别的马也不敢行走！


证据太明显了，他找了三四十丈后，终于看见一道小门，蹄印由此而断，证明马被人牵进墙去了！


夏侯杰心头冒起了微微怒意，少林闭门不纳是人家自由，自己不能硬闯，可是牵走他的坐骑，实在太不讲理了，更好像是存心向他挑战似的。


少林乃名门大派，门规谨严，自然不会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可是蹄迹显然，也的确是他们牵走的！那一定是几个不肖弟子的私下行为。夏侯杰心中暗想，这倒是个机会，登门索骑是个藉口，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去了。


牵马的人必然是想藉此引起他与少林的冲突，可是因此一来，他也可以找出谁受了魔心圣教的蛊惑。


机不可失，夏侯杰先沉静地思索了一下进行的步骤，然后伸手去推门，门从里面栓死了，无法推开！


夏侯杰为了站稳脚步，仍是用手在门上敲了几下，里面仍没有回应，夏侯杰决定从墙上进了！


不管是真的没有人，或者是里面的人故意不理，反正他已经先打了招呼，越墙而进也不算失礼了！


吸了一口深气，他纵上了墙头，举目下望是一片松林夹道，而且一片寂然，好像的确是没有人的样子！


他放松戒备跳下了墙头，走到墙角发现不少蹄痕，蹄印仍新，他更放心地理直气壮的昂然前进。


走了十几丈后，他忽然听见道旁的松林内有轻微的声响，立刻警觉地站住了脚步，林中闪出一条人影，喝了一接着风声袭面而来，夏侯杰听风辨影的功夫相当有根底，一听就知道那袭来的暗器势子极劲，不能用手去接，他急忙低头斜身避过。


可是林中的人并不出来照面，只是不停的用暗器向他袭来！夏侯杰连躲了几次，发现暗器越来越多，好象不止一个人出手了，而且他躲得也很吃力，他大叫道：“堂堂少林寺，这就是待客之道吗？”


黑暗中的人没有理他，暗器发得更密，夏侯杰无法再躲，只好拔出腰间的情剑随手挥舞，烈烈剑风将如雨的暗器挡住了一半，劈碎了一半！


由着剑的感觉，他辨出这些暗器都是圆形的石弹，也有一部分是钢铁所铸，正是少林的独门暗器菩提珠。


他已不再忌惮暗器的压力，可是这样下去总非了局，不过他知道用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在相反的方向着手，因此，他冷笑一声道：“久闻少林有七十二项绝学，诸位除了暗器之外，就没有别的手段了！”这句话倒是奏了效，一声喝停，暗器都止住不发了。


黑暗中走出一条人影，夏侯杰看不清面貌，只判断对方是个僧人，乃一拱手道：


“大师请勿误会，在下……”


那人哈哈大笑道：“尊驾无需自我介绍，我们见过了。”


说时走得更近，在微弱的光线下，夏侯杰看见他正是日间在下院中的那个僧人，乃微有怒意道：“大师是出家人，怎么也会骗人。”


那僧人冷冷地道：“我没有骗你，下院与门户确然无关，所以我不接待你。”


夏侯杰道：“上下两院不过一箭之遥，你为什么要骗我走远路。”


那僧人坦然地道：“内院小径供本墙弟子行走，外人登山，必须经由大路。”


夏侯杰明知道他是在巧辨，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道：“在下依礼拜山，而且有要事相告，贵派因何闭门不理。”


那僧人道：“掌门人入关坐定，本门弟子均须守关护法，不分身接待。尊驾如果是懂事的，那应该立刻回头，改日再来才是，然而尊驾留连不走，且又偷入本寺，显系趁机不利于本寺……”


夏侯杰听他信口胡说，不禁怒道：“夏侯某岂是这种人。”


那僧人冷笑道：“尊驾虽系剑会魁首，只能在江湖上称雄，少林本院可不是你要强卖狠的地方。”


夏侯杰怒道：“夏侯某乃依礼而来，且有要事相告，无意与贵派冲突！”


那僧人冷笑道：“本派对尊驾的人不欢迎，对尊驾的事也不感兴趣，闭门拒绝，已经表示得很明白……”


夏侯杰一怔道：“大师可知道在下要说的是什么？”


那僧人道：“不管什么，本院都缺少兴趣。”


夏侯杰道：“这是贵掌门人的意思吗？”


那憎人道：“掌门人入关坐定，无暇兼顾外务，本座元空，乃少林藏经楼住持。现代理掌门人，处理门中一切大小事务，本座之言，可以代表少林。”


夏侯杰又是一怔，虽不知道这个叫元空的家伙是否已受魔心圣教的收卖，但是却明白今天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事情讲通了，默然片刻道：“大师既已代表少林说话，夏侯某只有告辞了。”


元空冷冷地道：“尊驾持剑夜间少林本院，照理不应如此善了，但是尊驾在江湖上亦非无名之辈，本座不愿在代理期间，为门户多生是非，今日权且作罢，等掌门人出关后，再作定夺，尊驾请便吧！”


夏侯杰道：“在下还不想走。”


元空怒道：“尊驾一定想在少林生事，也不妨试试看。”


夏侯杰道：“在下无意生事，只请将在下坐骑赐回，在下立刻就走。”


元空哼了一声道：“什么坐骑？”


夏侯杰怒声道：“我拴在门外的黑马。”


元空也怒道：“少林乃佛门净地，不管替人看雇马匹的事，尊驾丢了马，迁怒到少林头上，似乎太岂有此理了。何况尊驾是否真丢了马还是问题。”


夏侯杰怒道：“夏侯某登山之时，骑了一匹黑马，乃有目共睹之事实，难道夏侯某还会讹诈贵派不成！”


元空正想说话，旁边闪过一名僧人道：“师兄！夏侯施主是个有身份的人，大概不会硬赖我们一匹马，他丢了马是在少林的地界上，我们多少有点责任……”


元空想了一下点头道：“现在正是香季，游客很多，也许有人顺手牵走了你的马，这虽然不关我们的事，但我们可以赔你一匹。夏侯杰，我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少林的盛誉，并不是巴结你这个剑会盟主！”


夏侯杰冷笑道：“大师的确很讲义气！”


元空没有理他，只是对那僧人道：“元朗师弟，你到马厩里去牵一匹马来！”


夏侯杰道：“大师如果不熟悉马性，最好还是另外换个人，在下那头坐马性子很烈，不太容易驾驭！”


元空声音一沉道：“慢来！你说什么？”


夏侯杰微笑道：“在下只是先对元朗大师打个招呼，敝骑的确是顽劣得很，牵它进来的那位师父知道得很清楚！”


元空怒声道：“你是说我们偷了你的马？”


夏侯杰笑道：“在下没有这样说，也许是贵寺怕在下的坐骑被别人偷走了，先牵进来看管一下……”


元空怒叫道：“胡说，少林弟子绝不会做这种事！”


夏侯杰道：“大师何不问问清楚再说呢！”


元空道：“不必问，是我下的命令不许你进门的！”


夏侯杰冷笑道：“人不许进门，马倒受到了款待，少林既以佛门慈悲为旨，为何重兽而轻人呢！”


元空忍不住叫道：“夏侯杰，本座因为掌门人入关事大，不愿多生是非，才对你如此客气，如果你这样不识好歹，本座也就不客气了！”


夏侯杰道：“如此说来，大师根本不知道有人将在下的坐骑牵进来了？”


元空叫道：“本座只知道绝无此事！”


夏侯杰道：“可是敞骑确在贵寺！”


元空脸色在黑暗中看不出有何变化。不过他的声音已充满愤怒地大叫道：“夏侯杰！


少林寺可不是江湖人撒野的地方，如果你不是剑会盟主，本座早已下令对付你了。”


夏侯杰沉着地道：“在下并非以剑会盟主的身份前来炫耀的！”


元空叫道：“因为你是剑会盟主，如果在少林受了伤或者丢了命。江湖上会以为少林嫉妒你在剑会上夺了魁而私下报复你。其实你这个盟主身份并不能吓倒人，下次剑会时，少林有把握公开从你手上将盟主取过来。”


夏侯杰依然平静地道：“争取盟主是以后的事，目前在下只想取回坐骑！”


元空怒道：“你一定认为是本寺取了你的马匹？”


夏侯杰道：“不错！在下若无相当把握，也不敢轻易开罪少林，谁不知道少林在江湖上的威势！”


他语气虽然平淡，隐约间也流露出胸中的怒意与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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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夏侯杰听元空明白拒绝他进入少林本院后，心中已有了一个底，知道不是事情有了误会，便是王侠在少林中埋伏的暗桩所故意引起的冲突。而且后者的可能性很大，为了揭穿一些暗桩的身份，他也故意装得很蛮横。


果然那句话激起了少林寺僧的公愤，黑影幢幢中，至少有十几个人现出了身形，将夏侯杰前后夹围起来。


元空对夏侯杰的反感犹深，可是他毕竟是代理主持的人物，必须顾全到身份，不能以一己之好憎而失去身份，故而沉下脸道：“尊驾是有身份的江湖人，自然不能随便开口说话，少林也不是藉藉无名门派。尤其是身为出家人，更不能承认窝盗以败清誉，看来此事只有一个解决的方法。”


夏侯杰冷笑道：“大师有何高见？”


元空怒声道：“本座会同尊驾到寺中各处去察看一遍，如果找不到尊骑，台端将何以交代？”


夏侯杰朗声道：“在下自动挤目割舌，以为认事不明与出，言不实之惩。不过，若是在贵寺找到了敝骑……”


元空大声道：“本座也引咎自裁，然后火焚少林。”


夏侯杰一怔道：“那似乎不必，在下并不想如此。”


元空怒道：“不用你假客气，少林如果有一个人做出这种事，就是本座督导不严之过，本座理应受惩。再说少林如果有一个败坏清规的弟子，数百年清誉毁于一旦，这座庙也应该烧了。”


说完也不再征求夏侯杰的同意，伸手一比道：“请！”


夏侯杰知道在寺中找出马并不难，可是元空提出的条件却不是他的意思，他是来借重少林的力量共御邪恶，并不想毁了少林，因此他尚在迟疑不决。元朗道：“师兄，我们绝不可叫他在寺中搜索。”


元空道：“那我们就无法自清，少林总不能担下贼名。”


元朗道：“他根本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通过寺中十八道禁制，深入内院，去扰乱掌门人坐关行动。”


元空怔了一怔才道：“我想他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而且他即使能到达内院，也不见得能闯过师叔的那一道守关与钢龙九衍大阵。”


元朗道：“即使如此。还是小心一点为佳，再说他就是存心捣乱，所以才立下重誓，逼我们提出相等的条件，到时候他随便指一匹马说是他的，我们岂不是陷入百口莫辩之境。”


元空道：“这个或许不至于吧，夏侯杰多少也是个成了名的人物。”


元朗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师兄。记取前日之鉴，以及掌门人急急坐关的原因。”


元空怔了一怔道：“那该怎么办呢？”


元朗道：“我们承认倒楣，赔他一匹马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凭他一面之辞，我们就让他搜山，似乎太示弱了。”


夏侯杰冷笑道：“少林如果没有偷在下的马匹，就不必做贼心腹船有赔马之举。大师这一番做作，岂不是欲盖弥彰，反而玷辱了少林清誉。”


元空怒声道：“夏侯杰，你欺人太甚，本座决定陪你搜寺，然后再名正言顺地对付你。”


元朗忙道：“师兄如果答应他搜，正好中了他的圈套，如他耍赖起来，传到江湖上别无见证，反而可以诬陷我们恃众凌寡。”


元空道：“如不让他搜一遍，岂不是更叫他有说的了。”


元朗道：“小弟以为还有别的方法。”


元空忙道：“什么方法？”


元朗道：“少林寺院虽广，可以容藏马匹的地方却只有几个地方，而且都是小弟负责的范围，不如由小弟去巡查一遍，再将结果察告师兄便是。”


元空道：“这个方法虽然不错，可是夏侯杰未必会同意，也难以令他心服。”


元朗道：“师兄，少林在江湖上的声望有口皆碑，虽然上面还有无字孽的师长，可是除了掌门人外都不再理事了，目前我们也不必对他太客气了。”


元空想了一下道：“夏侯杰，你意下如何？”


夏侯杰略作沉思道：“在下对少林诸位高僧一向是极端敬佩的，元朗大师如此一说，在下没有理由不接受。”


元朗合什道：“多谢施主。”


说着带人正待离开，夏侯杰又道：“在下的坐骑为全黑色毛。”


元朗道：“这个记号可不易辨认，少林乃佛门弟子，豢弊的局屯色尚素，非黑则白，如果黑马匹为施主的坐骑，贫僧不必检查，只得向施主承认偷竭之事了。”


夏侯杰道：“在下的坐骑乃西域界种，极易辨认。”


元朗道：“局种之异只性能有别，外表上是差不多的，施主最好能提一点确切的证据。”


夏侯杰本来想把黑驹的异征说出来，但是想了一想，觉得还是不说为宜，只是笑道：


“在下一时想不出还有什么特殊记号，不过贵寺对自己的马匹应该有所认识，在下绝对信任大师便是。”


元朗点点头道：“本来贫僧可以立刻答复施主绝无此事，不过这几天寺中多事，大家都很忙，无暇照顾到许多细琐事务，也许有一两个不肖弟子会做出败坏门风的事，贫僧也不敢担保，所以才去查一查，无论如何会给施主一个确切的答复。”


说着率了两名僧人走了，元空与剩下的人仍在严阵以待，夏侯杰看后很好笑，摆摆手道：“大师用不着把夏侯某当作强盗一般看待。”


元空道：“本寺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故，所以戒备较为严密，并非专为对待尊驾而设。”


夏侯杰忙道：“贵寺发生了什么事？”


元空冷哼道：“这是本寺的事，无须向尊驾饶舌。”


夏侯杰和气地道：“话不能这么说，夏侯某此来也是为着发现了武林中一项极大的阴谋，特地知会各派……”


元空漠然道：“无须尊驾费心，少林的力量足够抵得一切外侮，更不在乎什么阴谋，任何人想对少林有不利的企图，都是他自讨苦吃！”


夏侯杰听他的口气，好像把自己也归在怀疑之列，心里感到事态很严重，口中却不便再说什么！


等了片刻，元朗回来了，身后的两个僧人，一个持着火炬，一个牵着一匹黑马，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脸色很凝重地朝元空施了一礼道：“小弟疏于职守，罪该万死，请师兄按照条规施以制裁！”


元空神色也是一变道：“马厩中真有外马？”


元朗低着头道：“小弟在马厩中发现多了一匹马，非本寺所有，特向师兄请罪！”


元空顿足一叹道：“罢了！罢了！少林清誉整个地完了！师弟，你查查是谁干下这种大逆不道的丑事了？”


元朗道：“小弟已经将看管马厩的弟子捆了起来，却问不出是谁做的事，据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这匹马是怎样来的！”


元空脸色凝重地对夏侯杰一拜道：“夏侯施主！本座自惭辖下不严，果然有人窃取了施主的坐骑，本座答应施主之事绝不反悔，只有请施主等几天。掌门人出关后，少林必会公开邀集武林同道，焚寺赎过，本座也在那一天当众自裁……”


夏侯杰看看匹黑马，见它十分神骏，也相当眼熟，却不是他的那匹，不禁微怔道：


“这不是在下的坐骑！”


元朗也是一怔道：“什么！这不是施主的坐骑？”


夏侯杰点点头道：“不错！”


元朗道：“不可能，马厩中的马匹我都检查过了，只有这一匹是多余的！”


夏侯杰忽然想起，这匹黑马正是风无向的两匹追风铁骑之一，自己与风无向曾经同时骑过它，因此这匹马对他尚为熟悉，伸出舌头舔他的手，用头在他身上磨擦表示亲热。


元朗见状脸色一沉道：“夏侯施主，坐骑识主，它已经向施主招认了，施主却故意否认，到底是何居心？”


夏侯杰道：“大师切莫误会，这是贵派风无向兄的坐骑，因为在下曾经骑过它，所以他才认得……”


元朗怔了一怔，随即笑道：“对了！风师兄来去无定。经常不声不响地把马匹牵进来，难怪管门的弟子不知道了。如此说来，本寺并没有偷盗夏侯施主的马匹！”


元空的神色也是一松道：“风师弟也太爱开玩笑了，来了也不说一声，恰好赶上夏侯施主这档子事……”


夏侯杰却神色一动道：“那么风兄是在寺中！”


元空道：“这可不清楚，他是俗家弟子，来去都直接与掌门人接头。无须向寺中报告！”


夏侯杰道：“可是贵掌门人正在坐关……”


元空道：“是的，也许风师弟来后，见掌门人坐关，又悄悄地走了，也许在后院的静室中居留，他的行踪无人能干涉。所以本座无法答复！”


夏侯杰说：“大师此刻代理掌门，主理一切事务，岂有来了本门的师弟而不知道的？”


元空神色一沉，不高兴地道：“本座只管寺中的事务，而风师弟却是从事门户以外的活动，别说是本座，除了掌门人外，连上一辈的师长都管不了他。”


夏侯杰听他的口气，好象对风无向极为不满，心中不禁一动，乃装做不在乎地问道：


“大师是少林哪一位高僧的门下？”


元空沉声道：“这个施主无权过问。”


元朗却道：“元空师兄是无相师伯的首弟，入门最早，是我们的大师兄。”


元空怒道：“师弟，门户私事，告诉外人干吗？”


元朗道：“夏侯施主与风师弟是朋友，告诉他有什么关系呢！”


元空冷冷地道：“风师弟是俗家弟子，他的朋友，不一定是我们的朋友。”


说完又对夏侯杰道：“这匹马既是风师弟的，寄存本寺并无不适之处，元朗师弟已经检查过马匹，证明施主的坐骑不在敝寺，施主可以请便了。”


夏侯杰听说元空是无相的弟子。心里已经了然，无相是受了万里追魂的诱惑而叛离师门，被风无向用青磷弹所杀。则这个人可能也大有问题，他心中默默地考虑如何进行下面的步骤。


元朗见他不走，忍不住道：“施主莫非还认为尊骑是在本寺吗？贫僧已经检查过所有的马厩了。”


夏侯杰道：“大师可曾检查过其他的地方？”


元朗摇头道：“没有，本寺除了马厩之外，都是佛堂经殿与僧舍，那里绝不可能收藏马匹的。”


元空怒声道：“施主如若信不过元朗师弟，本座可以亲自陪施主搜查一遍，只要能找出尊骑，本座依然维持前议，焚寺自裁。”


元朗忙道：“师兄，使不得，风师弟的坐骑无端出现，小弟发现门下弟子的确太不小心了。否则风师弟行踪尽管隐密，多了一匹马，总不会毫无所知的。”


元空冷冷地道：“那么你也相信我们会偷马了。”


元朗道：“小弟没有这么说，不过本寺弟子守卫疏忽已是显然的事实，万一真有不肖弟子做出那种事，则师兄以门户为注，似乎太草率了一点。”


元空怒声道：“少林如果出了个偷马贼，门风即己荡然无存，付之一炬也不为过。


走。夏侯施主，我们搜寺。”


元朗道：“掌门人入关练功，实不容打扰。”


元空叫道：“练功事小，门风事大，如果夏侯杰到外面宣扬少林偷了他的马。这个责任谁能担负，本座代理掌门，必须把这件事弄个清楚。”


元朗还要说话，元空却沉下脸道：“师弟！此刻究竟是谁在作主？是谁在负责？”


元朗只得道：“自然是师兄作主。”


元空冷冷道：“你知道就好，我能作主我就敢负责，呜钟召集全寺弟子。”


元朗一惊道：“召集弟子干吗？”


元空怒声道：“要搜就彻底搜，免得人家说话！”


夏侯杰道：“在下并没有说什么！”


元空冷笑道：“现在你自然不必说，可是回头搜不到尊骑。你又说我们有人把马牵到别处藏了起来，少林岂不是永远无法洗脱贼名，所以本座先将全寺弟子集中在大殿上，再开始搜索，阁下就没有说词了！”


元朗道：“掌门人正在坐关，如为钟声所扰而散神，岂非前功尽弃！”


元空道：“功可似重新再练，门风扫地，就再也无法收拾了。夏侯杰如果是个无名小卒，我们自然不必如此慎重其事，他是本届剑会盟主，为天下武林瞩目的人物，他随便一句话，就可以毁掉我们！”


元朗长叹一声，脚下仍是不动，元空道：“本来我可以相信门中弟子，可是风师弟的突然出现，连我也失去信心了，全寺的防卫是你负责的，因为你的疏忽，我才对人无以交代，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元朗无可奈何地转身欲行，夏侯杰突然明白了元空的用意，他知道搜寺的结果，马匹一定会找到，然后利用这个机会，假借维护清誉之名，焚寺解散门户，使少林毁于一旦这个方法太恶毒了。


元空一定是魔心圣教的奸细，受王侠之命设法摧毁少林的基业，而想不到自己也成了他利用的工具！


情急之下，他连忙叫道：“大师请留步！”


元朗停住脚步回头道：“施主有何见教！”


夏侯杰道：“大师既然已经看过马厩，在下相信大师的查看一定很确实，不必再麻烦了！”


元朗神色一喜道：“多谢施主！”


元空却沉下脸道：“夏侯施主当真相信我们了！”


夏侯杰道：“元朗大师乃有道高僧，在下绝对相信！”


元空冷冷地道：“那么施主承认敝寺未曾偷盗尊骑了！”


夏侯杰道：“在下从未说贵寺偷盗马匹！”


元空道：“不久前施主明明说尊骑藏在敝寺！”


夏侯杰只得道：“那是在下的误会！”


元空道：“施主自己承认错误了！”


为了避免给他搞大事故的机会，夏侯杰只得点点头。元空脸色一沉道：“很好，施主也曾说过如果寺内找不到尊骑，施主就挤目割舌，现在就请施主实行诺言！”


夏侯杰不禁一呆，想不到他会翻出这句话来，那时自己有绝对的把握，才信口开下这个条件，现在洞察他的阴谋，明知马匹藏在寺内，也只能是不承认，自己的诺言又怎么辨呢？元朗道：“师兄，夏侯施主只是一时误会！”


元空道：“笑话，我拿少林的命运与他作的赌注，岂能凭误会两字就解决了！”


夏侯杰十分为难，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忽然蹄声得得，斜里有一个人骑在马上穿林而来，老远就叫道：“夏侯兄，你这马真好，比我的追风驹好上千百倍！”


马匹来到临近，那人跳了下来，正是夏侯杰急欲寻觅的风无向。元空神色一变，厉声叫道：“风师弟，你这匹马是从哪儿来的？”


风无向微微一笑道：“是在门口骑进来的，我问过守门的人，知道这是夏侯兄的马。


我与夏侯兄是莫逆之交，跟他开个玩笑，把他的马藏起来了。”


元空神色又是一变，冷冷地道：“你这个玩笑可开大了，把少林的门派都开掉了！”


风无向淡然道：“没这么严重吧！”


元朗也是一叹道：“风师弟，这个玩笑的确很严重，夏侯施主上门索骑，空师兄为了保证门中子弟的清白，力辩没有偷他的马，还立下了很严苛的条件。”


风无向一笑道：“什么条件？”


元空沉声道：“火焚少林寺，加上我一条命。”


风无向嗯了一声道：“这的确很严重，元空师兄，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元空怒道：“少林为堂堂名门正派，门下弟子怎能扣起偷马贼的恶名，谁知师弟真干了这种不名誉的事！”


风无向道：“我与夏侯兄的交情不同，别说这点小事，再大的玩笑也没有关系。”


元空沉声道：“有关系！”


风无向道：“那么师兄当真要焚寺了。”


元空道：“夏侯施主的马确实在寺院内，我只好遵约即日召邀武林同道，公开焚寺。”


风无向道：“公开焚寺，还要召邀武林同道前来参观，那不等于是宣布解散少林吗？”


元空沉声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而且这也是你该举动的结果。”


风无向冷笑道：“师兄，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意，可是这件事你不能怪我，谁叫你胡乱起重誓？”


元空怒道：“风无向，你仗着掌门人的宠爱，任意行动。对我们这些师兄都不放在眼里。”


风无向也怒道：“象你这种轻易把门户基业与人相搏的师兄。我也实在看不在眼。”


元空脸上气得变了颜色，可是他居然忍了，道：“我不要你看得起，等火焚寺院后，我看你如何对别的门派交代。”


风无向冷笑道：“没那么严重，少林寺陀立武林几百年，夏侯兄是我的好朋友，他也不会认真要我们毁寺灭门……”


夏侯杰道：“兄弟根本就没这个意思，好在此地别无外人，大家说过就算了。”


元空冷冷地道：“你们可以算了。我却不能算了！”


元朗在道：“师兄？连夏侯施主都同意作罢，你又何苦坚持呢！”


元宝叫道：“江湖人讲究一诺千金，我身为少林弟子，怎能食诺毁信！”


风无向沉声道：“少林寺是属于大家的，你一个人说毁就毁，哪有这么简单。”


元朗叹道：“风师弟！你不能这么说，元空师兄是以代理掌门人的身份发誓，的确不能说了不算！”


风无向一怔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元朗道：“掌门人入关后，即授命元空师兄代理。”


风无向怒声道：“既然代理掌门人，便应以门户为重，岂可随便立此重约！”


元朗叹道：“师兄也是为了维持清誉，倒是怪不得他，这也要怪你，你来的时候，跟我们打个招呼，我们知道是你藏起夏侯施主的马匹，不就没事了吗？”


风无向冷笑道：“我问过门上了，夏侯兄来的时候，曾经公开报名请见，你拒而不纳，又是什么意思？”


元空冷冷地道：“掌门人坐关不容打扰，我受命行事，没什么不对的！”


元朗道：“大家不必争论这些了，还是想个办法，如何保全门户吧！”


元空冷冷地道：“没有办法，事在必行。”


风无向道：“如果你真是以掌门人身份宣布的此事，自然相当严重。还是请你以掌门人的身份收回前言！”


元空怒道：“胡说，出尔反尔，掌门人尊严何在！”


风无向道：“你不过代理行事！”


元空沉声道：“在掌门人没有出关以前，我的话就代表少林！”


风无向忽然问道：“你是多久以前立的誓？”


元空道：“不久以前！”


风无向笑道：“那还来得及补救！”


元空铁青着脸道：“来不及了，即使你现在把掌门人请出关来，此事已成定局，有关整个少林威信，除非掌门人当着天下武林同道收回成命！”


风无向摇头道：“此事既然关系着掌门人的尊严，连你都不肯收回，掌门人又如何能代替你收回呢！”


元空道：“你能明白这一点最好，少林寺院之焚毁已无法挽回，罪魁祸首就是你，为了一正门规，你必须到罗汉堂去接受制裁！”


风无向一笑道：“你打算公报私仇？”


元空怒道：“风师弟，不管你心中作何想法，只要你承认是少林弟子，就必须接受我的命令！”


风无向道：“我不接受呢？”


元空怒道：“那你就是藐视法规。来人。拿下他！”


元朗跨前一步沉声道：“风师弟，你这种态度，愚弟也无法顾及同门之谊了！”


风无向摇手道：“慢来，慢来！师兄应该知道只有掌门人才能命令小弟！”


元空怒叫道：“我就是以掌门人身份命令你！”


风无向一笑道：“你已经不是了，掌门人已经在一个时辰前出关了，你代理的权利也于一个时辰前消除了，因此你跟夏侯兄所订的条约，也只能及于你本身的能力所及，焚寺之举不成立，你引咎自裁的诺言，是否准备履行呢？”


元空一怔道：“哪有这回事？”


风无向笑道：“掌门人出关后，立即与无字辈的师长们商讨要务，师兄不信，尽管去看好了。”


元空道：“绝无此事，掌门人入关练功正当紧要关头，怎会中辍出关。”


风无向道：“正因为有人向掌门人密告说本门出了叛徒，勾结外人，意图颠覆门户，掌门人认为此事重大，不得不中止坐关，设法补救。”


元朗惊道：“那掌门人的武功不是大受影响吗？”


风无向沉重地道：“岂止受影响，除了一点基本功夫外，比较深奥的几项绝学等于全毁了。”


元空道：“那万一有了外患时，本寺如何应付？”


风无向微笑道：“好在这件事相当秘密。外人不得而知，以少林在武林的声望，大概还没有人敢来轻攫其锋，即使有几个不知进退的妖魔小鬼，尚无须掌门人亲自出马，我们门下的弟子就足够应付了。”


元朗道：“本门真的有叛徒吗？”


风无向道：“不错，少林是个大门派。门人弟子太多，总不免有几个不肖之徒渗杂在内。”


元朗道：“如若这个人把掌门人武功散失的消息传出去，问题就严重了。”


风无向道：“掌门人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所以才与无字辈的几位师长紧急商讨，设法将那些叛徒找出来秘密处置，以免消息外泄。”


元朗道：“幸亏元空师兄措施得当，将四门紧闭，严禁弟子出入，目前消息可能不致外泄，不过清查叛徒之事必须趁快，我们不能永远这样闭门不开。”


风无向道：“那倒不必，掌门已经想办法清除叛徒了，特别令小弟出来告诉各位师兄将门户大开，任凭弟子出入。”


元空问道：“真有这回事吗？”


风无向道：“这是何等重大的事，小弟怎敢乱说？”


元空沉吟片刻才道：“那我立刻去宣布解除门禁。”


风无向笑道：“不必了，小弟已经拿了掌门人的信符碧玉如意，宣布过这个命令了。


因为这是偏门，小弟最后才到此，没想到会碰上师兄与夏侯兄在此。”


元空神色微变道：“既是如此，本座立刻去见掌门人，将代理期间所发生的事务禀告掌门人。”


风无向笑道：“不必忙吧，掌门人此刻正在商讨要务，恐怕无暇听取这些小事。”


元空怫然道：“不是小事，在掌门人坐关期间，本寺连续发生了几件怪事，而且有不明身份的武林人物潜入寺中刺探动静。本座为了不敢打扰掌门人清修，未曾前去惊动，现在想起来，必与本寺弟子勾结外人有关，理应禀告掌门人知道。”


风无向神色一沉道：“师兄且莫管这些琐务，倒是师兄与夏侯兄所订的约诺，必须作个交代，火焚寺院之议，因师兄当家身份消失而作罢。可是师兄行咎自裁之约，必须认真实行，以全少林的声誉。”


元空冷笑道：“这个本座自有交代，毋须师弟提醒！”


元朗忙道：“风师弟！本寺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故，大家应当全力应变要紧，这个稍缓再议吧！”


风无向冷笑一声道：“小弟先前也曾要求元空师兄将前约取消，因为夏侯兄与小弟交情深厚，必不致认真，谁知元空师兄认为门户声誉重于一切，必欲坚持到底，所以小弟才促请他实行。”


元空沉吟片刻才道：“风师弟是一定要我自裁而快意？”


风无向道：“小弟并无此意，是师兄自己坚持要实践诺言，怎么又怪在小弟身上来了呢？”


无空沉声道：“本座立誓毁寺自裁，是不相信本门弟子会偷夏侯施主的坐骑，现在坐骑确证为师弟所窃……”


风无向道：“小弟与夏侯兄交情不同，算不得偷窃。”


元空道：“本座与夏侯施主订约时，并不管你们的交情，窃马之举，事实俱在，不容图赖。”


风无向道：“师兄既然明白，当知何以自处。”


元空冷哼道：“本座自行处置，可是师弟窃取外人坐骑之举，又当何罪？”


风无向道：“小弟的罪名自有掌门人裁定。”


元空道：“你就是仗着掌门人这一项特别的位置，才如此肆意胡行，败坏门风。本座去见掌门人，一面自请处裁，同时也看看掌门人如何定你的罪。”


风无向道：“师兄与人订约是自己的事，小弟触犯门规是门户之事，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元空怒声道：“若非你偷了夏侯施主的马，本座怎会获咎，这当然是一件事。”


风无向笑道：“这么说来，倒是一定要在掌门人面前弄个明白了。”


元空怒道：“窃盗乃本门之大戒，本座不惜一死以践诺，掌门人如果想公平处置这件事，只怕也无法再包庇你了，否则就不配再领袖门户。”


风无向沉着脸道：“掌门人行事一向大公无私，如果他老人家认为小弟有罪，定然会秉公处理的。”


元空冷笑道：“好！我们见掌门人去。”


说着怒冲冲地向前走了，风无向对夏侯杰道：“这件事恐怕还要夏侯兄前去作个见证。”


夏侯杰对风无向的态度感到很奇怪，不过他知道风无向行事一向很稳重，只得低声道：“这根本是件小事，兄弟已经不想追究了，风兄何苦小题大作呢？”


风无向微微一笑道：“这不是小题大作，而是关系着少林绝续存亡的一件大事。夏侯兄请准备一下，少时恐怕会有一场大拚杀，还要请夏侯兄鼎力相助。”


夏侯杰皱皱眉头，因为元朗等人还在旁边，不便多问，只得默默地跟着他走去，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个小平场前面，但见周围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群僧侣，老老少少，个个神情肃穆，四周有几个少年僧人挑着灯笼。


元空站在几个老年僧人前面，低声诉说着，风无向把夏侯杰带到一个老僧面前道：


“这是家师。”


夏侯杰连忙行礼道：“晚辈夏侯杰叩见掌门人。”


老僧回了他一礼，低声道：“施主不必多礼，为门户琐事，有劳施主玉趾。老衲万分抱歉。”


夏侯杰连声不敢当，抬头看这位名震天下的少林高僧，但见他虽是神色憔悴，仍具有一股慑人的威仪。


风无向又替他引见了几个师叔，无尘、无非、无净、无定等人，他们都合什作礼，不发一声。


元空高声道：“弟子已将事由经过禀明掌门人，敬请掌门人裁夺。”


风无向道：“师兄可曾将经过一丝不偏地说出来了？”


元空怒道：“有元朗师弟与夏侯施主为证。”


风无向笑道：“那就不必再盘证了，相信师兄说的都是真话，现在请师兄说明一下为何将夏侯兄拒在门外不纳？”


元空道：“掌门人正在坐关。本座奉命拒绝任何外来访客。”


风无向道：“可是夏侯兄却不同，他与我一起到西域去对付魔心圣教，自然是为着重要的事才来的。”


元空道：“本座只知奉行命令，不知其他。”


无垢上人摆摆手道：“无向，这一点你怪不得师兄，他职责所在，有权这样做。”


风无向道：“可是无相师伯受人诱惑之事，有夏侯兄在旁目睹，只有他对魔心圣教的情形最清楚。夏侯兄既然前来说明有要事相告，一定非常重大……”


无垢上人轻声道：“无相师弟被你杀死的事，我并没有对同门宣布，因为我绝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其余的僧人们仅是神色一动，仍然没有人开口，夏侯杰不禁对少林门中修养的功夫十分钦佩，看来这件事他们也是刚刚知道，却能忍住不现诧容，只有风无向道：“弟子绝不会看错，且有铁木菩提珠为证。”


无垢上人仍是平静地道：“那你一定是弄错了，无相师兄是本门最受尊敬的长老，别说他不会做出叛离门户的事，连门下第三代的弟子，我也相信他们的忠诚。”


风无向看师父脸上一处肃穆的神情。心中虽然不平，却也不再说话了，元空再度道：


“请掌门人裁决。”


无垢上人淡淡地道：“你受命代理掌门，所作的一切我无法批评，只是你拿少林寺院基业为一点小事轻易作赌，似乎太草率了一点。”


元空道：“弟子因为爱惜门户，深知门中弟子不致于做出这种事，才敢约以重誓，表示本门对荣誉之重视，谁会想到真有人不守规律呢？”


无垢上人点点头道：“这也不错，焚寺之约，因为我出了关，你无权作主，自然不能算数。不过夏侯施主如果坚持的话，老衲自当遵约实施。”


夏侯杰忙道：“晚辈怎敢认真，即使元空大师本身的约誓，晚辈也无意认真。”


无垢上人合什道：“施主大量宽宏。老衲敬代表少林全体弟子致十二万分的谢意……


元空，夏侯施主已经同意作罢，这件事就算了，你师弟与夏侯施主本来是好朋友……”


元空道：“可是师弟刚才非逼弟子应誓自裁呢！”


风无向道：“小弟并无此意，因为师兄过份爱惜门户，对于本身能作主的事，自然应该言出必践。”


无垢上人喝道：“我说算了就算了。”


风无向低头不语，元空却道：“掌门人，弟子不辞一死以全门规，请掌门人也厉行门规，处风师弟以应得之罪。”


无垢上人皱皱眉道：“你不肯作罢吗？”


元空大声道：“弟子身为藏经楼主持，兼掌司则之职，立法执法，断不枉法轻法。”


无垢上人点点头道：“很好，你如此爱惜门户，注意法规，我当然应该支持，依你说该怎么办呢？”


元空道：“对于犯窃盗的罪条，掌门人很清楚。”


无垢上人道：“窃盗是门中的大戒，论条该处以极刑，可是你风师弟情形不同。”


元空抗声道：“法条无私，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无垢上人轻叹道：“你风师弟的名字是我给他起的，我特别把他称为无向，与我们无字辈同列，你知道是什么用意吧！”


元空道：“弟子知道，掌门人有意将衣体传给他。”


无垢上人道：“不错，你风师弟资质绝佳，他若是继承我的衣钵后，必能光大门户，所以我与他名为师徒，实则把他当平辈看待。每次授艺时，我都是叫他在前任掌门祖师的牌位前跪头后再开始教他，这就表示他是师祖的封门弟子，我仅只代师传艺而已。”


元空道：“掌门人的用心弟子全明白，所以风师弟在寺中的行为弟子等绝少过问。”


无垢上人道：“那么这一次你也原谅他吧，何况他犯的不是大过，连夏侯施主都同意他不是偷窃。”


元空冷笑道：“夏侯施主登门索马时却是指明为偷窃。”


夏侯杰忙道：“在下从未用过那两个字。”


元空道：“施主明说马匹藏在本寺而登门索讨，不说偷窃只是客气而已。”


夏侯杰道：“在下没想到是风兄开玩笑。”


元空笑道：“施主与风师弟是另外一件事，如果在寺外，本座管不着，事情发生在寺内，就应该照条论处。”


风无向微微一笑道：“请问师兄小弟该当何罚？”


元空道：“斩断四肢，逐出门户。”


风无向道：“小弟犯罪属实，师兄的约誓也不能推托了，甚至连师兄焚寺之说，也要认真实施了。”


元空道：“不错！目前我的权限只及于本身，如果掌门人承认我的身份，焚寺仍应实行无误。”


无垢上人轻轻一叹道：“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我也没有办法了。元空，一切都交给你办好了。”


元空冷冷一笑道：“焚寺之约呢？”


无垢上人道：“由你全权决定，如果你真爱惜门户，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元空脸色一沉道：“多谢掌门人支持。弟子斗胆行使职权了。风师弟，请跪下自残四肢。”


风无向道：“你自己呢？”


元空道：“等你服刑之后，我再宣布焚寺，然后自裁以谢门户。”


风无向道：“这一来少林不是全毁了吗？”


元空冷冷地道：“那倒不见得，少林只烧了庙，我们可以募化四方，重塑金身，再建庙宇。”


无垢上人道：“可是掌门人选又将如何决定呢？”


元空道：“掌门人可以再指定别人继承。”


无垢上人道：“我毕生心力全用在你风师弟身上，再也无力栽培第二个人了，而且这次坐关半途而废，我的功夫都散了，我也不可能再教人了。”


元空道：“如果没有了荣誉，少林虽存犹亡。”


无垢上人环顾左右道：“为了这一点不相干的小事，断送了少林多年基业，似乎太不值得了。”


另一边的无定却道：“掌门人已经把事情交给元空师侄料理，自然一切由他决定。”


无尘大师道：“事关门户命脉，怎能轻易决定。”


元空冷笑道：“师叔，小侄依理执行门规，师弟如果反对，只要说出道理来，小弟自然遵行。”


无尘大师默然不语，无净与无非却闭口不表示意见，无定又道：“元空师侄，少林立门以理为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不必犹豫了。”


元空得意地道：“风师弟！你还不跪下领罪。”


风无向朝师父望望，无垢上人长叹一声道：“少林门户不幸，才发生了这种事，我还有什么话说呢？”


风无向果然跪了下来，夏侯杰大急，正要讲话，元空却一拦道：“夏侯施主，这是少林门户之事，你不必管。”


风无向道：“夏侯兄，你暂时旁观好了，少林不幸出了这么多的叛徒，落入一个绝大阴谋中，可是上天有眼，恶人自然会有报应的。”


夏侯杰见他毫无忧急之状，一时不明白他的用意何在，只得退过一边。元空又道：


“风师弟，你是准备自己动手，还是由本座代为执行。”


风无向道：“自然是小弟自己动手。”


元空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风无向道：“小弟只想问问清楚，窃盗罪的处置是先断双足呢？还是先断双手？”


元空道：“如果自己动手，自然先断双足，然后用嘴咬住剑身中间，将双手迎上去。”


风无向道：“如果由别人动手呢？”


元空道：“那就没有限制，不过为了使受刑人减少痛苦，通常是点了穴道，一剑斩断四肢。”


风无向点头道：“这个方法很好，比较合乎人道，元明师兄，请你把人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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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场外飞进一条人影，一个中年僧人手里挟着另一个僧人，走到风无向身边放下。


元空神色一变道：“这是干什么？”


风无向跳了起来，长剑跟着出鞘，将那被挟来的僧人四肢一剑砍断，然后含笑道：


“小弟已遵命将盗马的不肖弟子依规处置，请掌刑师兄检验。”


无尘大师愕然道：“这不是元悟师侄吗？”


风无向道：“不错，夏侯兄的座骑是他偷的。刚好被小侄发现了，乃与元明师兄合力将他擒住，经掌刑师兄声明处置办法后。小侄依法处理。”


元空神色又定了下来道：“师弟看见他偷马了吗？”


风无向道：“不错，小弟与元明师兄正在后山，看见他牵了马过来，小弟上前问讯，他做贼心虚，竟想出手伤人。幸而小弟有备在先，反过来把他制住了。”


元空哦了一声道：“师弟为什么不早说呢？”


风无向冷笑道：“因为小弟问了他口供，他说是得了师兄的授意而偷马的！”


地下的元悟虽然被削去四肢。仍能开口说话，大声叫道：“他胡说，我什么都没有讲。”


风无向微微一笑道：“你现在讲这一句就够了。”


无定满脸怒色，走上前喝道：“孽徒，你居然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气死我了！”


飞起一脚。将元悟的脑袋踏得稀烂，然后朝无垢上人一拱手道：“门下不肖，贻羞门户，小弟虽因一时之忿而杀了他，可是管辖不严之罪难卸，请掌门人处裁。”


无垢上人轻轻一叹道：“死已经死了，还说什么呢！只希望师弟以后爱惜门户，对门人管辖得严一点。”


无定低下了头，元空走过来一躬道：“无定师叔，你把元悟师弟杀死了，风师弟说他盗马之举，出于小侄主使，小侄没有了人证，将何以自明？”无定抬起头道：“不可能的，风师弟只是说说罢了，谁都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的。”


元空冷冷道：“掌门人的功夫是真的散失了吗？”


无定点点头。元空道：“那么风师弟继任之事已成定局，他接了位之后，别说我们这些师兄不在他眼里，连您这几位长辈也都要受他的节制……”


无定脸色一沉道：“元空，你这是什么话？”


元空大声道：“刚才掌门人说我的师父是风师弟杀死的，以下犯上，少林中有这个规矩吗？”


无尘道：“无相师兄之死我最清楚，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而且连你们这几个人的图谋我也略有所闻，掌门人为了不愿声张出去，使少林成为天下武林笑柄，才对你们大度包容，希望你们知错悔改……”


元空怒声道：“师叔，你讲话要有证据？”无尘用手一指地上的尸体道：“这就是证据，你指使他偷了夏侯施主的马，然后故意立下重誓，想等马被搜出来之后，应誓焚寺，瓦解少林！”元空道：“这只是师叔的揣测之词……”


无尘道：“风师侄与元明擒住元悟之后，就告诉我了。我不知道他的真正用意，才叫风师侄骑马出去一探……”


风无向道：“小侄到了那里，正好赶上元宝师兄与夏侯兄赌约，小侄觉得很奇怪，元悟师兄与元空师兄最为接近，他偷马的事，元空师兄一定是知道的，怎么还会拿寺轻易付之一诺，再听下去，才知道他的阴谋。”


元空神色一变，退后几步，沉声对无定道：“师叔，事已至此，您作何打算？”


无定沉吟不语。元空道：“您别犹豫了，反正我们的目的已达，迟早发动都是一样。”


无定轻声道：“你有把握吗？”


元空道：“小侄知道您担心的是夏侯杰。”


无定点头道：“不错，他是剑会盟主，剑法得自‘忧愁仙子’真传，那柄剑尤其难挡。”


元空道：“小侄在山下见到他时，已经与人联络过，对方派了两名帮手，专为对付他的。”


无定道：“人来了吗？”


元空得意地道：“已经来了，就藏在小侄的房中。”


无定道：“他们为什么不出来？”


元空道：“他们为了尊重您的地位，不便出来干涉我们的内务。假如夏侯杰要出手的话，他们自然也可以出头了，您尽管放心行事。”


无定想想又道：“那两个人靠得住吗？”


元空一笑道：“绝对靠得住，这两个人是侠王专为对付夏侯杰而邀请来的，目前小侄不便说他们的姓名，可是夏侯杰的问题，交给他们绝对没有错。”


无定点点头道：“好吧！夏侯杰，现在少林要解决一些本门的问题，你是局外人，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夏侯杰听他们的谈话，已经料到大概的情形，因为少林诸人都没有开口，他也不便插嘴，这时见无定公开对他招呼，乃轻叹一声道：“你们说的侠王我见过两次，他又叫万里追魂，真名是王侠，是魔心圣教派来中原行使颠覆阴谋的奸细。”


无定沉声道：“胡说，侠王乃是专为各大门户排除不平的仁心义侠，您怎么侮辱他是魔心圣教的奸细。”


夏侯杰道：“看来大师是受他蒙骗了。夏侯某在西域见到他时，他已公开表示身份，不久即将会同魔心圣教的徒众，东来侵吞中原各大门派，夏侯某就是为这件事特来知会贵派！”元空冷笑道：“夏侯杰，你别巧言掩饰了，你自己才是串通魔心圣教，想在中原大事横行。”


夏侯杰一怔道：“我……”


元空冷冷地道：“不错，就是你，你到西域是荡除魔心圣教的，怎么没完成任务，就一个人偷偷地溜回来了。”


夏侯杰道：“魔心圣教人多势众，夏侯某独力难支，再者为了防止他们的阴谋，才匆匆东返。”


元空冷笑道：“魔心圣教的力量既是那么大，你怎么没被他们杀死？由此就可证明你与他们是串通一气的。”


风无向笑向夏侯杰道：“魔心圣教的问题以后再谈，目前最重要的是少林本身的问题急待解决。”


夏侯杰急声道：“可是他们受了古白龙的诱惑，既将在武林中掀起一场巨变，这是大家的事。”


风无向道：“话是不错，不过少林门下的叛徒，我们自己还能解决，夏侯兄先作壁上观好了。等我们解决不了时，夏侯兄再出手帮忙还不迟。”


夏侯杰一时弄不清他们真正的意图何在，只得退到一边保持缄默。风无向转身前无垢与无尘道：“师父，师伯，对方的叛象已明，弟子请示制裁之策。”


无垢上人的脸上一片黯然，轻叹道：“师弟，你当真要叛离门户吗？”


无定避开他竣厉的目光，低下了头。元空却道：“我们不是叛离门户，只是想替少林清理一下门户，重振少林的盛威！”无垢上人神色一沉道：“这是什么话？”


元空冷笑道：“什么话，掌门人心里明白，我师尊惨死在青磷弹下，都是掌门人纵容风无向的明证！以下犯上，败坏门规，这种情形发展下去，少林还成什么体统！”


无尘怒道：“无相师兄是作出叛离门户的逆行后，才被风师侄处死的。”


元空冷冷地道：“有什么证据？”


风无向道：“他与万里追魂串同为恶，是我亲眼目睹的，夏侯兄也在旁边……”


元空冷笑道：“夏侯杰是外人，不够资格作证。对于处置叛徒，少林自有明条，无须旁人多事。”


风无向道：“杀死无相师伯是我下的手，我是少林弟子，自然责无旁贷。”


元空冷笑道：“不是每一个少林弟子都有惩处叛徒的权利，也不是凭一个人的指证，就可以决定谁是叛徒，叛离师门在少林是一桩很大的罪条，必须由门中长老共同掖拾事实，研判清楚，然后再由掌刑执事司刑，处以应得之罪，你恁什么草率杀人……”


风无向道：“无相师伯本身就是长老之一，以当时的情况，我也没有能力把他擒回来治罪。”


元空道：“你不必舌辩，如果你真认为我师父有叛门之嫌，应该回来请求，少林自然会设法处置的。”


无尘道：“你似乎还不肯承认无相师兄有叛门之罪？”


元空道：“自然不承认。我只知道我师父被风无向害死后，再安上一个叛门的罪名。”


风无向怒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元空道：“这还不简单，掌门人对你纵容，我师父常表示不满，你怀恨在心，趁机报复。”


风无向还要开口，无垢上人用手势拦住，轻轻一叹道：“无向，你不要说话了，这只怪我不好，当时我应该宣布真相的。因为我顾及少林清誉，不想宣布出去贻羞武林，才想不声不响地把事情压下去，现在反而成了他们的借口了。元空所说的话没有错，按照门规，是应该那样处理的。”


风无向一愕道：“那么是弟子做错了！”


无垢上人一叹道：“你也没有错，站在爱护门户的立场上。你的措施十分正确，错全在我身上。我一定有什么失德之处，才无以服众。”


元空道：“这就对了，所以掌门人应该立刻交出掌门信符，引咎自责。”


无尘厉声喝道：“孽障，你居然敢说出这种话来。”


风无向淡淡地道：“他们外结奸徒，内引叛逆。一切都准备好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无尘怒道：“我不相信少林门下会出多少叛徒，元空，今天的事已经不是言辞所能解决的了，把你们的人集中起来，大家凭力一决吧！”


元空哈哈一笑道：“还是师叔说话痛快，不过我们不会这么傻，把人全部集中起来，如果我们能够成功，至少有一半弟子会跟着我们，如果我们失败了，这些人留在少林，继续从事反对你们的努力。目前我与无定师叔就足够应付了。”


风无向冷笑道：“恐怕除了你们两个丧心病狂的逆徒外，少林也不会再有那种寡廉鲜耻的弟子了。”


元空仅笑了一笑，不作正面答复，只有无定跨前一步，沉声道：“请掌门师兄交出信符，小弟当尊重师兄以往之地位，仍委师兄为本寺长老。不然，本寺玉石俱毁，是皆师兄之咎。”


无垢上人一叹道：“师弟，你真糊涂，即使我交出信符，你就能接继掌门之位了吗？”


无定道：“信符乃门中至高无上之权仗，凡少林弟子都会听它的指令！”


无垢上人叹道：“信符并没有权柄，因为大家尊重它，它才有权柄。你这样做法，自己先表示了不敬，如何能使别人尊重它呢？”


无定冷笑道：“权威生于畏惧，当我杀死几个不听话的人后，它的权威就建立下来了。”


无垢上人道：“你若是存这种想法，我即使想把信符交给你，也要重新考虑了。”


无定冷冷地道：“你别说得好听了，我看你是根本舍不得交出来，不过我也不在乎，迟早你总要交的。”


无尘怒不可遏地冲了过来叫道：“逆障，我先毙了你。”


翻掌正要出手，无定冷笑道：“师兄！你最好平静一下，小弟既然敢公然讨掌门今符，自然有相当把握。你我平常感情还算不错，我不忍心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无尘哪里听得下这种言语，呼的一掌拍了过去。无定轻轻移身闪开道：“元空，你三师叔太激动了，这对他身体不太好，你使他安静一下。”


元空闪身过来笑道：“小侄遵命。”


伸手斜搭，速度奇疾，无尘还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双手脉门已被他扣住，他顿觉全身一麻，一点劲力都使不出来，软软地要倒下去。


元空将他架到一边放下，在背上拍了——掌道：“师叔，你休息一下吧！”


元空只露了一手，目向将少林长老无尘大师制倒了下来，尤其是他最后拍的那一掌，更是怪异，拍的力量不重，那位置也是无关紧要的所在。无尘却支持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元空扣住脉门的手已经放开，无尘几度挣扎，仍然无法站起来，很明显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少林寺众僧都骇然失色，连风无向都掩不住内心的激动，他赶过去将无尘扶起来问道：“师叔！您怎么样？”


无尘双目紧闭，脸色如同淡金，却是无法开口说话。夏侯杰也跟着过来，一看无尘的背后，只有落掌处有一个指头大的破洞，心中已经了然，低声道：“这是西域的魔心指功夫，必须立刻施救。”


说着取出乔庄留给他的伤药，倒了一点塞进无尘的口中，元空见状大急道：“任何灵药恐怕都救不了他了，我只毁了他一身功力，留下他的性命已经算是客气的。”


夏侯杰冷冷地道：“不见得，我这药是从西域带来的专为对付魔心指而用，无尘大师只不过偶然失手，才为你所乘。等一下大师伤势平复后，自然会如样奉还的。”


元空怔了一怔，随即笑道：“什么叫魔心指，我从来都没有听过。”


夏侯杰怒声道：“你还想狡赖，我在西域跟魔心圣教的教主赫连新交过手，对这样手法太清楚了。”


元空笑道：“我没有到过西域，也不知道赫连新是什么，人，更不相信你的药能疗治我的掌劲。”


夏侯杰心中一动，元空用掌之时，的确没有看见他施展手指。可是无尘背上的伤洞，又明明是魔心指的征象，不禁又问道：“你那掌功叫什么名称？”


元空一笑道：“说出来也没有关系，这叫穿心掌，发出时用掌，却能聚力于一指，穿金洞钢，无坚不摧。假如不是有这种把握，我怎敢立下重振少林的宏愿。”


夏侯杰淡淡一笑道：“这不是少林的功夫吧！”


元空傲然道：“自然不是，少林十八项绝艺中，只有碎玉掌功能具有此威力，不过碎玉掌决只有掌门人才能洞窥其秘，我们哪能轮得上。”


夏侯杰心里又是一动，低声向风无向道：“令师坐关是否为了修炼碎玉掌？”


声音虽低，元空已经听见了，他哈哈大笑道：“你猜得一点不错。只可惜掌门人没等功成就出关了。”


风无向也明白了一点，立刻问道：“碎玉掌功大概正是你这种邪毒功夫的克星。”


元空微怔道：“胡说！碎玉掌仅闻其名而已，从未见施展过，怎么会是我穿心掌的克星呢？”


风无向冷笑道：“你再狡猾也没有用，你今天指使元悟师兄偷盗夏侯兄的马匹，分明是想借故闹事，中止掌门人练功出关。如果你不怕碎玉掌，何必要这么做呢？”


元空愕然不语，风无向又道：“你的穿心掌一定是从万里追魂那儿学来的，你破坏掌门人练成碎玉掌，也是按万里追魂的命令行事。”


元空怒道：“放屁，我只是看不惯你们把持住少林，任意胡作非为，残害同门，才想清理门户，重振少林，怎会受人命令行事。”


风无向冷笑道：“掌门人生关练碎玉掌的消息昨天才公告，今天你就等不及了，一定是这种掌功对你们具有莫大的威胁！”


元空还要开口，无定已沉声道：“事情已经敞开了，还否认什么。你也太心急了一点，如果再等两天，让那老糊涂到紧要关头再加以破坏，不但可以使他前功尽弃，而且还能叫他走火入魔，岂不省事多了。”


元空笑道：“师叔顾虑得虽然周到，可是小侄接到通知说夏侯杰已经回到中原来了，如果让他进入本寺，说出最近的情况，老糊涂一定加紧防备，我们就很难有机会破坏了。”


夏侯杰道：“你还说跟魔心圣教没有勾结，我回到中原是极为秘密的事，而且此地是我第一站行程，你怎么会知道的。”


元空道：“我并不知道，是有人通知我的。”


夏侯杰道：“只有魔心圣教的人才会通知你。”


元空冷笑道：“笑话，你夏侯大侠是中原的名人，你走到哪里谁都会认识。何必一定要魔心圣教呢。出家人不打逛语，我绝不认识什么魔心圣教……”


夏侯杰道：“你认识的古白龙就是魔心圣教的人，他利用你们颠覆中原各大门派，就是作为魔心圣教东侵的资本。”


元空微笑道：“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会如此轻易受人利用。”


风无向一叹道：“夏侯兄，这批人利令智昏，哪里会听得进你的忠告。”


夏侯杰道：“他们可能是不知道魔心圣教的阴谋……”


无定已不耐烦地道：“元空，你还说那些废话干吗？快点把事情解决了。”


元空笑道：“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老糊涂没等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中止练功出了关。”


无定道：“可是掌门信符还没有交出来。”


元空微笑道：“这一点师叔可得自己设法取到手了，因为这是两任掌门之争，在道理上小侄无法代劳。”


无定道：“为什么？”


元空笑道：“无垢师叔是现任掌门，尽管我们不满意他，至少也应该对他现任的职权表示敬意，小侄以一个后辈的身分向他动手似乎太冒昧了一点。”


风无向冷笑道：“你还懂得这番大道理，倒是很难得。”


元空淡笑道：“我们还要继续接管少林，对于这长幼之序自然必须遵守。我刚才对无尘师叔只废武功而不伤性命，就是信守此一礼数。”


风无向冷笑道：“我替你把真话说出来吧，你不敢向掌门人动手，分明是自己没把握。掌门人虽然半途出关，但是功力是否打折扣，碎玉掌是否练成，你还不得而知，所以才拿出那番大道理作为借口。”


元空不说话，无定却有点不信地问道：“元空，这是真的吗？”


元空淡淡地道：“小侄的任务只是匡助师叔排除其他障碍，如何索取掌门信符，应该是师叔自己的事！”


无定仍然追问道：“那番话倒底是不是真的？”


元空一笑道：“小侄如果有能力自己取到掌门信符，师叔难道好意思从小侄手上再拿过去？”


无定脸色一变，元空又道：“可是师叔既然确知老糊涂碎玉掌未能练成，小侄一定想拿也没有多大困难，小侄为了尊敬师叔，才让师叔居先得到这个机会？”


无定冷笑道：“你说得倒是好听！”


元空冷冷地道：“师叔如果这样想，小侄就不客气了，反正今天事在必行。不过小侄取到之后，师叔想再拿去，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无定道：“我从老糊涂手里把信符拿过来并不困难，问题是我必须考虑你会不会又从我这儿拿去！”


元空一笑道：“这个小侄还不敢！”


元定道：“你没有什么不敢的事！”


元空道：“小侄是真的不敢，因为侠王还派了两个代表在这里监视，我们想接掌少林，势必要靠侠王之助。侠王最重辈分，有师叔在前，小侄断无潜越之理，除非师叔自愿放弃，小侄当仁不让……”


无定沉声道：“胡说，我为什么放弃，如果不是为了得到令符，我怎会求助于他人，掀起阅墙之争！”


元空笑道：“师叔明白这一点，何至还去听那些挑拨的言词，追问真假呢？”


无定沉思片刻，走到无垢上人面前道：“师兄把令符交出来吧，免得伤同门的和气！”


无垢上人淡然地道：“令符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无定笑道：“师兄别开玩笑了，掌门信符是掌门人时刻不离之物！”


无垢上人道：“刚才为了通知四门撤禁，我把信符交给无向，叫他拿去传令的！”


无定道：“那没关系，师兄可以叫他交出来！”


无垢上人摇摇头道：“我没有权利，刚才我预知门户中将有巨变，而我自己又因为半途出关，无力维护信符尊严，已经叫无向一直保管下去了！”


无定神色一变道：“师兄已经禅位给他了？”


无垢上人道：“目前尚未成为事实，只是我与他之间的私相授受，等他剃度入籍之后，才可以正式宣布！”


无定冷笑道：“师兄不认为这个决定太草率了一点吗？”


无垢上人淡淡地道：“目前虽然是草率了一点，不过为了应变，我只好如此！”


无定转脸对风无向道：“那么我只好向你讨取了！”


风无向从怀里取出一枚碧玉如意高擎在手道：“你拿去也没有用，碧玉如意本身并没有多大权柄。权柄是基于门中弟子对它的尊敬而生的，目前大家都不尊重它了……”


无尘在地下一跃而起道：“是谁说的？”


风无向冷笑道：“少林重要执事弟子差不多都在这里，却容得两名叛徒对掌门人公然辱……”


无尘道：“那是因为掌门人没有发布命令。”


无垢上人道：“愚兄已将信符交出，无权下达命令。”


无尘道：“风师侄，令符在你手中，你下令好了！”


风无向道：“小侄不敢。”


无尘叫道：“为什么不敢？”


风无向道：“小侄如果令出而不行，岂非玷污神物！”


无尘厉声道：“胡说！碧玉如意为少林至高无上之信符令物，谁敢不遵！”


风无向闻言手擎令符道：“既是如此，有请无非无净两位师叔擒下叛徒无定。”


无定怒喝道：“混帐畜牲，你居然敢叫我叛徒。”


风无向沉声道：“难道你不是吗？”


无定道：“自然不是，叛徒乃是对门户有不忠的行为，我只是反对你们这些人，并未对门户不忠。”


风无向笑道：“那么你对掌门信符是绝对尊重的了！”


无定道：“当然！否则我就不会争取了。”


风无向道：“假如我以令符掌有人的身份叫你跪下领罪，你是否肯接受呢？”


无定一怔道：“不接受，因为你不配掌有它。”


风无向道：“我知道你不会接受的，五师叔、六师叔，你们两位是否也觉得小侄不够资格？”


无净连忙道：“不是，掌门人已经公开宣布你为令符持有人。我们虽然是长一辈，也必须听受你的指令。”


风无向道：“那二位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无净道：“无定师兄职称长于我们，格于条规，我们不敢得罪他。”


风无向神色一变，无尘已朝他做了个眼色道：“风师侄，你虽然受命执掌令符。可是在行事的规矩上还很陌生，少林对于长幼之序，规格极严……”


风无向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一经提示后，立刻就明白了。他高声道：“少林门中长老无定，居心叵测，叛离门户，经查属实，故此革除长老身份，逐出门户……”


话未说完，无净与无非飞跃而出，无净举起手中的禅杖厉声叫道：“逆徒无定，还不从速伏罪领死。”


无定微微冷笑道：“二位师弟也想跟我为难？”


无非也抽出腰间的戒刀喝道：“谁是你的师弟，你已经被逐出门户……”


无定冷笑道：“笑话，凭一个后生小辈说话就能算数了，我还准备接掌门户呢？”


无净不让他再说下去，镔铁禅杖迎头劈下。无定闪身跳开，可是脚下的大石板已为禅杖击陷了一个浅坑，碎石四散，每个人都感到一震。


夏侯杰心里也微骇，觉得少林果然门下无虚，这无净大师看上去形容枯瘦，想不到会有这么大的气力。


无定怒声道：“老五！别以为你力气大……”


无净抡动禅杖，又扫了过去。


这一横扫劲力更足。站在远处的人都可感到劲风掠面。可是无定居然站在原处，一动都不动！


无净禅杖将临到他身上时，他微微一怔，手下也略略一收。因为无定毕竟是他的师兄，这一杖如果砸上，而对方又不作准备的话，势将粉身碎骨。想起平日的感情，他实在有所不忍。


谁知正在他将杖执稍偏之际，无定忿地一伸手，平抡手臂，竟向他的禅杖上迎去。


这一举动大出众人意料，大家都看出无净想避免伤害他，而他居然自己找上去，虽仅用一条手臂。难道他存心想把自己弄成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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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最想不到的是无净，杖出如风，差不多已经用上九成半的的劲力，最后移开势子，几乎用到十二成了，再也无法出力转移，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杖臂交触。


一声震耳激响，大家更为诧异了，肉臂与铁杖相触，怎会发出这种声音。


而且还有更令人难解的事，惊心动魄一触的结果，无净的虎口都震裂了，槟铁禅杖由直条变成了弯杖，再也把握不住，落在脚前的地下。


无定却毫无所伤，一脸得意的样子。他弯腰拾起卷曲的铁杖，双手一拉，又把它拉直。递还给无净道：“愚兄如果没有这点本事，怎敢冀望问鼎掌门之位。”


无净怔住了，忘记伸手去接回禅杖。


无定将禅杖脱手掷出，插进他脚前的石板隙缝中，朗声大笑道：“因为你还有同门之谊，临时手下容情，我也对你客气一点！如果你刚才想伤我性命的话，此刻你早已尸横就地。”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笑得每个人耳中发震，风无向站在无垢上人身边低声道：“难道他已练成金刚不坏的神功了吗？否则一条肉臂，怎能有此等威力？”


无垢上人轻轻地道：“以他的修为来说，实在不可能到此等境界，以他动手的表现来看，则超出此境还有余！”


风无向蹙眉道：“怎么办呢？是否您……”


无垢上人道：“现在还不必。看情形再说，请你二位师叔下来吧。对付此人，似非他们能力所及。”


无净拿起禅杖，无非的戒刀虽已出鞘，但是两个人都怔立当场，不何如何是好。


风无向只得道：“二位师叔请回来吧！”


无净与无非默然退后，无垢上人却低声对风无向嘱咐了句，风无向点点头，将碧玉如意握在手中走了出来。


无定哈哈一笑道：“你是否肯把令符交出来？”


风无向沉声道：“令符乃掌门人信物，岂能交给一个被逐出门户的叛徒。”


无定笑道：“看来你是要我再费一番手脚了！”


风无向道：“不错，掌门人因为功力耗损，才把今符交给我。你如果想夺走它，势非先杀死我不可。”


说完呛然一声，长剑也出了鞘，握在另一只手中。


无定脸上不禁浮起一个得意的微笑道：“你认为你能比你两个师叔更高明吗？”


风无向淡然道：“我不敢这么想，可是我身负保管掌门信符的重任，总不能看它被人夺去。宁挤一死，也要保全它。”


无定笑道：“那是掌门人的职责，用不着你多事。”


风无向道：“有事弟子服其劳，在我们这些做弟子的没死之前，尚无须烦劳掌门人。”


无定哈哈大笑道：“你用不着替老糊涂装面子了，他如果省力出战，就不会叫你来送死了。”


无尘在旁怒叫道：“混账东西，你虽然被逐出门户，掌门人至少还是你的师兄，你怎可如此侮蔑他。”


无垢上人轻叹一声道：“三师弟！他说得很对，我的确是个老糊涂，否则怎会纵容他们如此跋扈，门中出了叛徒而毫无所觉。后来知道了，仍然不能忍下心来采取断然的措施，更不应该的是在入关练功到最重要的时间，半途出关而前功尽弃，造成他们有恃而无恐……”


无尘也黯然道：“师兄！你别这么说，他们是有计划地实施阴谋，幸亏你出关较早，再迟两天，恐怕连性命也保不住。


无垢上人摇头叹道：“照今天的情形看来，我们也不见得能保住性命。”


无定哈哈一笑道：“这倒不一定，只要你交出掌门令符，一切都平安了，我并不想杀死任何人。”


无垢上人道：“令符并不能使你成为掌门人。”


无定一笑道：“如果令符是从你手上交出来的，那就不同了，门下的弟子看见你服了，就不会再反抗。”


无尘怒叫道：“你把少林的弟子看得太简单了。”


无定道：“自从我得知无相师兄的死信后，虽然你们把这个消息压住了，我却用别的方法告诉了他们。因此我知道他们的想法。”


无尘怒叫道：“不错！我早就注意到这一点，你故意歪曲事实，造成门下弟子离心，我曾暗中警告过掌门人，叫他注意这件事。可是掌门人太善良了，他不相信少林门下会有叛徒。”


无垢上人平静地道：“事实证明我的想法并没有错，今天他自动暴露了身份，门下的弟子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盲动。”


无定冷笑道：“这是你成功的地方，你把他们都训练成不闻不问的木头人。”


无垢上人道：“心如止水，这是出家人应有的修养。”


无定一笑道：“但是你失败也在这里，他们对一切都无动于衷，使你在孤立无援时，得不到一点助力。”


无尘怒叫道：“胡说，少林的弟子绝不会如此，他们不表示意见，是因为没有得到掌门人的指示，只要掌门人一声令下，他们会群起而攻之。”


无定微笑道：“我相信有这种可能，但是我更相信掌门人不会发出那种命令。”


风无向道：“何以见得？”


无定道：“我的任务是取得掌门令符，接替掌门人的职位，其他的问题都是元空师侄负责的。他被选为刑掌执事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心坚如铁，不象我这么重感情，大家都明白反抗他会有什么结果。”


风无向大叫道：“少林门人都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无定道：“他们不是，掌门人是。当然我不是说掌门人贪生怕死，可是他不会叫门下弟子白白送死的。”


风无向正要开口，无垢上人摆摆手道：“无向，别再说了，他把我料得很准，我的确不能发出那个命令。”


风无向道：“那师父就接受他们的要挟了？”


无垢上人神色一动，轻叹道：“你究竟太年轻了，还看不出他们的阴谋吗？元空先现显了一下威力，如果我命令弟子去对付他们，不仅是把大家送去被杀，而且也上了他们的当，迫使大家离心。一个不爱惜弟子的人，怎能作门户的领头！”


无定冷笑道：“看来你还不算太糊涂。”


无垢上人道：“我无意恋栈这个职位，也并不一定要无向来继任这个职位，可是我把令符交给他比较放心一点，他至少不象你们这样丧失本性……”


说完又对风无向沉声道：“无向，我的话全说完了，看你如何决定吧！”


风无向沉着地道：“弟子当尽全力保护令符不落奸徒之手。万一力有不逮，弟子也会在临死前将令符交还给师父，一由师父另派妥当人选。”


无垢上人道：“不再派人了，你三师叔受了伤，五师叔与六师叔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下一代弟子里面更没有人能担当此重任的能力。假如你不行，我只好自求一死，在死前砸碎碧玉如意，从此解散少林。”


无定笑道：“这是何苦呢？我也是少林门下，由我来继任门户，一定会比以前更有作为。”


无垢上人平静地道：“你已经被逐出门户，而且你也不配接长门户，少林门中绝无不忠不义之徒。”


风无向则挺剑朝前急刺，无定抡臂招架，风无向则飞速变势收剑回撩，改削他的手指。


无定没想到他会使出这种招式，连忙侧身沉臂躲开了那一削。风无向哈哈大笑道：


“你既然练成了金刚不坏的神功，为什么不用手指把我的剑抓住呢？”


无定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小辈，我要你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风无向微笑道：“你被我找出了缺点，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无定象发了疯一般，直扑过来，他张开双臂，风狂雨急地挥拳抢攻。风无向挺着一支长剑，反倒采取守势。两人相恃了十几个回合，只听得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那是风无向的长剑确在他手臂上的声音。无定已经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利用深沉的内力去震脱对方的长剑。而风无向手下却极有分寸，剑上的真力从不用足。


因为他的剑轻，较为易于控制。剑臂交触后，他很巧妙地利用对方的弹力发动剑势，招式变化无穷，半守半攻，无定的拳法也十分紧凑，所以打了半天，始终是剑与手臂的接触。


剑锋伤不了无定，却将他宽大的迦裟都割碎了。尤其是两条手臂上不着一缕，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手臂发出古铜色的光彩。再纠缠了几招，连上身的外衣也都碎裂了，只剩下几条布缕挂在身上，拖着下摆，十分有趣。


元空在旁冷眼观战，这时开口道：“师叔，你干脆把外衣脱掉了还方便些。”


无定在激斗中听了这句话，突然退后跳出战圈，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脸色又是一变，默然片刻，终于伸手一扯。


宽大的下摆也脱离了身子，除了一条裤子外，他的上身完全是赤裸的，与他的手臂一般是古铜色。


他握紧双拳，一步步地向前逼去，风无向持剑退了两步，笑着道：“你最近发福了。”


无定厉声喝道：“小辈！你死在临头，还有精神说风凉话。”


风无向含笑道：“我说的是真话，半年多前，我看你赤了上身练拳，胸前肋骨根根可数，也不过才几个月的光景，你竟长了一身好肌肉……”


无定被他说得脸色又是一变。双拳如风，又猛扑了上来，恨不得将风无向一拳打成肉饼。


风无向沉着应付，单剑幻出千百点碎影，攻向他胸前各处要穴，无定根本就不在乎，只是一味向前抢攻。


剑尖击在他的身上，只听见叮叮的声响，却无法伤得了他，幸亏风无向的，长剑加上手臂的距离，比无定的空手多出一倍。而他对无定拳法的路数颇为熟悉，还可以在对方拳劲没有到达前，仗着灵活的身法躲开。


如此又缠斗了五六回合，风无向突然看准了机会，一剑刺向无定的眼睛，那是任何横练功夫都无法达到的部位。无定自然不敢大意，连忙侧头避过，跟着利用机会，一拳捣向风无向的心窝。


两个人的动作都很快，风无向眼看就要被拳所伤，却不知他如何变的招。


长剑绕了个半圆，猛地圈了回来，砍在无定的肩头上。这一砍用的力量很足，当的一声，入耳震心。


无定仍然毫无所伤，不过他受剑上巨力的影响，身上一侧，将发出的拳势也撞偏了。


风无向虽然侥幸躲开那一击，同时那一剑在无定身上猛触的结果，除了一声激响外，居然还冒出一溜火花。


这一下大家才算是明白了，无定并不是金刚神功练到家了，任何一种武功都是气之为用，也许可以象钢铁一般坚硬，但不会把身体变成钢铁，与兵器交触后，血肉之躯也不可能碰出火花来。


风无向更为促狭，居然哈哈一笑道：“你已修成佛身。何必还要跳入人间是非……”


无定被这句话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怔，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风无向笑道：“若非成佛，何来金身，一身金闪闪的，一定是那里的善男信女给你装的金。”


无定听了并不生气，反朝无垢上人道：“这就是你选出来的继任人选，如此轻浮，焉能赋以重任！”


风无向脸上一红，深自后悔，无垢上人却淡然地道：“他本性如此，现在年纪还轻，未曾蒙受佛理熏陶，将来自然会好的。”


无定怒叫道：“你择人之前，就应该作慎重的考虑。”


无垢上人道：“我考虑得很清楚，所以一直不限制他的本性发展。让他在自然本性流露上去表现他的为人，才可以多一点对他的了解，象你与无相师兄，自幼在少林出家，为规律所约束，掩藏起本性，表面上虽然道貌岸然，私底下的行为却大相迳庭，比较起来，则更为贻害门户。”


无定被他说得又羞又怒，目中凶光毕露，他慢慢朝风无向逼去。风无向退后一步沉声道：“你身上虽套了一重磨铜的外甲，并不一定能吓倒人。”


无定怒吼道：“我不是吓你，是要取你的命！”


风无向微笑道：“你仗着这身铜甲虽然可以横行少林，却不见得能肆虐江湖，夏侯兄手中那柄神剑就足以制倒你。”他边说边往夏侯杰身旁退去，无定果然不敢再逼近过去。


元空见状道：“师叔！你别担心，夏侯杰如果敢出手多事，侠王派来的人立刻会对付他。”


无定叫道：“他们为什么还不出来。”


元空道：“目前还不到时候，侠王是很重规矩的，他不愿干涉我们的家务。”


无定冷哼一声道：“那一定是我被人杀死之后。”


元空微笑道：“如果师叔连一招都挡不过，这个掌门人争到手也不好意思吧！”


无定怒叫道：“你从前是怎么说的。”


元空道：“小侄保证全力支持师叔，到现在并未食言，师叔可不能全靠别人，侠王送来这副铜甲，已经帮了很大的忙，否则师叔刚才怎么能靠肉臂去胜过无净师叔的禅杖，掌门人不是随便可以当的，如果师叔连一点险都不肯冒，岂不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


无定神色一变，冷笑道：“元空！你分明是拿我做个鬼，实际上是你自己想做掌门人。”


元空微微一笑道：“小侄确有此意，不过侠王最重长幼之序，才选上了师叔，小侄只好退而求次。如果师叔怕夏侯杰，不妨就此退出，让小侄试试运气。”


无定怒声道：“放屁，你别做梦，我已经干到这步天地，说什么也不会让给你。”


元空笑道：“小侄只是说说而已。师叔既然不肯让，还是快点把令符拿到手吧！”


无定又盯了夏侯杰一眼，沉思着出手的方法。


风无向轻声一叹道：“师叔！我再忠告你一次，跟这种人打交道，你只有吃亏的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还不觉悟吗？”无定沉声道：“现在觉悟太迟了！”


风无向忙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心觉悟，永远都不会迟的！”


无定冷笑一声道：“元空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今天我即使回头，少林也难逃劫运！”


风无向道：“那倒不见得，光是以一个人想颠覆少林，恐怕还没有这么容易！”


无定冷笑道：“你还蒙在鼓里呢！侠王办事向来算无遗策，他虽然派了两个人来，那只是表面上的，暗中不知有多少高手埋伏在侧。这些人都是元空接引进来的，只等夏侯杰一出手，他们就有出手的借口了！”


风无向一笑道：“你是叫我离开夏侯兄远一点？”


无定点点头道：“不错，我是站在少林的立场，希望不要有外人插手，以免门中弟子遭劫！”


无垢上人点头道：“无向！这句话不错，你师叔在少林时日很久，多少还有点门户的观念，即使事不可为，少林落在他手中也比落在别人手中好一点！”


风无向道：“照现在的情形看，即使我把令符交给他，他也未必能主掌少林！”


无定笑道：“这点你不必担心，侠王这次的对象不止是少林一家，多少总要照规矩行事，只要有我在还轮不到第二代弟子来当家！”


风无向道：“既然如此，你做了掌门，也得听别人的命令行事，那有什么意思？”


无定沉声道：“那总比让别人来当家好得多，有我在，少林还能维持一个名义。换了别人，恐怕连少林两个字都会在武林中抹除了！”


风无向道：“你真相信他们的势力有这么大？”


无定道：“是的！否则我怎会冒此险，公开叛离门户和你们作对！”


无定道：“你把那个侠王看得太高了，我与夏侯兄曾在开封城郊跟他交过一次手，他除了诡计多端外，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无定冷笑一声道：“那是他故作姿态，让你们疏于防备，放心到西域去，他好在中原从容布署。对他的真才实学，你们知道多少？别的不说，单看他教给元空的那几手，少林门中就无人能敌！”


风无向叫道：“如果你不破坏掌门人坐关，等碎玉掌练成后，还怕什么？”


无定微笑道：“侠王对碎玉掌很重视，即使我不出头，元空也会设法破坏的。我叛离门户，实在是为了拯救少林，你若是懂事的，便应该支持我！”


风无向沉声道：“我不会支持你，但是我觉得你还未忘根本，还有可取之处，掌门令符在我手中，你凭本事来拿去吧，我最多可以请夏侯兄不出手！”


无定笑道：“夏侯杰出手也没有关系，他宝剑虽利，未必能奈何得了我，只能因此造成外人参与，牵累到门下弟子遭殃，我于心不忍而已。”


风无向一笑道：“人有善心，天必信之。废话不必说了，你快上来吧！”


说完他果然离开了夏侯杰，走到相反的方向。


无定道：“我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你为什么还找死？”


风无向朗声道：“我不管你的用心如何，但是我看不起你的手段，少林门下没有贪生怕杀之徒，你既是一片好心，大家未必领情。我相信全寺弟子都情愿一死以全气节，而不愿苟且屈膝，媚敌偷生。”


无定红着脸道：“你可是在骂我？”


风无向一笑道：“你已经被逐出门户，不是少林的人了，我想骂也骂不上你。”


无定羞怒交加，劈胸又击出一拳，势若迅雷，风无向欲进不及，只好拿着断剑迎了上去。谁知无定这一拳竟是虚招，手势略抬，放他刺了进来，断剑刺中铜甲，当的一响，反而将他自己弹退出去。


无定趁势进步，一掌拍下来，将他的断剑击落，跟着抓住他的手腕道：“你还狠吗？”


风无向一手受制，另一手却擎着碧玉如意叫道：“除非你杀死我，否则别想得到令符。”


无定冷笑道：“我非要你活着交出来。”


说着手指用力加劲扣压风无向的脉门，风无向痛得咬着牙叫道：“不，绝不交给你。”


无定手上再加力，风无向实在忍不住了，碧玉如意一松手向地上落去。无定怕摔破了，连忙放开风无向，将他朝前一推，伸手去接碧玉如意。


风无向的身子往后一仰，忽地双脚齐飞，一脚踢着碧玉如意往无垢上人面前飞去。


另一脚却撩向无定的下阴，两脚都是又急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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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无定只差寸许就将碧玉如意捞到了手，却被风无向抢了先。他微一疏神，撩阴的一脚也中了！那是男人最易致命的部位，何况，风无向用的劲道又很足，连人都踢飞了起来。


无定被踢倒在地下，痛得满地乱滚。风无向吁了一口气，恭身朝无垢上人道：“弟子幸不辱命，保全令符，请示掌门人处治叛徒之策。”


无垢上人将接住的碧玉如意又丢回给他道：“我已经授权给你了，你自己处理吧！”


风无向怔了一怔，走到无非身前道：“请借师叔戒刀一用。”


无非一声不响，把戒刀拔出来交给他。风无向接过刀来，朝元空一笑道：“师兄，虽然你已表明立场。叛离门户，可是在没有正式宣布前，你还是少林弟子，依然有掌门刑的义务，请问对这叛徒当如何处置？”


元空没有想到风无向会问他，怔了一怔才道：“论刑该斩断四肢，凌迟碎尸。”


风无向手起刀落，朝无定的脚上砍去。


锐利的刀尖将要接近足踝时，他忽地把手一收，仅只割开了一点表皮。然后在割破的地方用手指戳进去，一转一捏，接着又将无定的手腕处照样施为。”


无尘在旁诧然地道：“你这是做什么？”


风无向长叹道：“他毕竟是本门长老，虽因一时之误，受了奸人的诱惑，做出这种事来，但念在他为门户多少还尽过一点苦劳，小侄想就此算！”


无尘道：“条规无私，对一个叛门的逆徒，绝无容恕之理！”


风无向道：“他已经被逐出门户了，可以不按照门规行事，法外施仁，也是少林佛门慈悲之本怀！”


无尘道：“无向！你现掌掌门令符，自然有权处置，不过我警告你一声，纵虎归山，可能会遗下无穷后患，掌门人如非一念之不忍，及早对这些心怀异志的叛徒加以清肃，何至造成今日之结果！”


风无向笑道：“小侄刚才已经在他的四肢筋络上施以管制，今后他如老老实实地念经礼佛，并不妨碍行动，他假如野心不死，妄动无明，就是自寻死路！”


无尘一愕道：“你并没有弄断他的筋络！”


风无向道：“是的，弄断了筋络，他就成了残废，生不如死，小侄何忍出此！”


无尘道：“筋络不断，他行动照旧，又何碍于行动？”


风无向笑道：“虽然行动无碍，却不能再运气练武了，小侄将他的筋络转了向，只要他一运真气，吃苦的是他自己！”


无尘讶然道：“移筋错脉，这是本门最上乘的功夫，你什么时候学成的！”


无垢上人道：“无向的天赋很高，我早就把本门一些难以练就的武功心法教给他了，听任他自己努力，谁知他的进境会这么快，居然已经练成了！”


无尘肃然道：“掌门人的选择果然英明，小弟虽然觉得他不错，可是觉得现在把掌门令符交给他似嫌过早，却不知掌门人别有所授……”


无垢上人稍有得意之色，轻轻一笑道：“知徒莫如师，我对风无向的期望很高，却因为他的杀心太重，一直不敢赋予重任。他这次到西域跑了一趟，好象沉稳了许多，对无定的处置竟能合于仁道，颇获吾心，师弟以为如何？”


无尘合什躬身道：“掌门人明鉴秋毫。看中的人哪会有错，小弟自幼即受佛理熏陶，跟他比起来，仍嫌过于浮燥！”


无垢上人一笑道：“他年纪还轻，今后仰仗各位尊长之处还很多，师弟千万不能对他客气，该教训的地方还是要教训！”


无尘肃然道：“师兄已经将掌门令符交给他，小弟今后唯命是从，恐怕还要跟他学习呢！”


无垢上人道：“不！我虽然叫他执掌令符，却不想叫他正式执掌门户，只是让他学着处理事务。在三年之后，如果他能符合大家的期望，再让他正式受任。这一年中，我们一面教导他，一面考验他……”


无尘道：“师兄这是过虑了！”


无垢上人道：“不是过虑，武林中人才辈出，一代比一代进步，我们所学的那一套不够应付这个时代了，所以我才变更一下行事的方法，训练一个智勇兼全，仁严兼顾的人来出掌管门户，维持少林多年的基业，这也是慎重的意思！”


无尘道：“师兄的种种设想，小弟无不同意！”


无垢上人道：“我知道自己的缺点，因为我是佛门弟子，凡事都以仁恕为术，优柔寡断，才引来许多不幸。无向比我强多了，可是我对他还不大放心，因为少林不单是佛门之一脉，也是武林之一大组织，过刚则失去佛门慈悲之本，过柔则无以立足于江湖，要做到刚柔并顾是很难的。所以我认为这三年的考察与磨练是必要的。无向，现在你可以全权处理一切事务，可是任何一个本门长辈对你都有监督之权！”


无尘忙道：“小弟反对，既赋以全权，任何人都该听他的节制，怎么又能兼顾监督呢？”


无垢上人道：“不会冲突的，凡事都有理在先，他做对了，大家支持他，他错了也可以管辖他！”


无尘道：“对与错很难分别，各人所见不同，看法也各异。这样反而增加他的困难！”


风无向一笑道：“师叔，小侄认为并不困难，如果小侄的行为无法使各位师长满意。


就是小侄的错，师叔们尽可以严加训斥！”


无尘一叹道：“我们这些长辈很惭愧，昨于世务，对事情的看法往往失之差错。如果因我们的干扰而使你多方制肘，岂不反而误事！”


风无向笑道：“小侄相信各位师叔经今日之变后，对大局都有了新的认识，因此各位对小侄有所指示时，必然是最正确的意见！”


无尘道：“这个我可不敢担保！”


无垢上人道：“即使你们错了，他也该接受。他要继掌门户的重任，必须先学会容纳别人的意见！”


无尘一怔道：“我真不明白师兄为什么要设下这个规定而徒增麻烦，如果我们中间再出了一个叛徒……”


无垢上人道：“目前少林的长老只剩你们三个人了，我相信不会再有那种人了！”


无尘俯头不语，无净与无非则面无表情，无垢上人一叹道：“我这个规定是有原因的，以前你告诉我无定师弟可能有外心，劝我即早加以制裁，就因为我不肯相信，才引出今日之变。所以我要无向先受点磨练，叫他养成接纳忠告的胸怀！”


无非这时开口道：“掌门人，别的事可以以后再谈，目前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风无向微笑道：“那很容易解决，有劳元明师兄将此人送往下院，疗治伤势后送他下山！”


说着用手一指地下的无定！


无非忙道：“他身上的那副铜甲？可不能再让他带走！”


风无向道：“这不是少林之物，我们也没有理由留下。”


无非道：“话不是这么说，这副铜甲能抗受无净师兄全力一击，足见其珍贵之处。”


无尘忍不住道：“渴不饮盗泉之水，再珍贵的东西，我们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无非道：“可是落入别人手中，再用它来与少林为难，我们将何以挡之？”


无尘道：“风师侄并没有被这副铜甲难住。”


无非道：“那只是一时之幸。如果风师侄不用碧玉如意为饵，很难踢出那一招冷脚，这办法可一而不可再。如果换了外人，就没有类似的机会了。”


风无向道：“方法因人而异，如果换了第二个对手，小侄自然有第二种方法。”


无非沉声道：“无定师兄是空手。你才有那种机会。如果是一个持兵刀的对手，穿着这套铜甲，我不相信你有什么方法能对付得了。你身为继任掌门人选，行事当求稳重，即使你自己不在乎，也该为别人设想。”


风无向淡然问道：“师叔是主张留下了？”


无非道：“我是为了大局着想，觉得不宜再让这副铜甲流出去，至于留不留下，我没有意见。”


风无向刚想开口，无垢上人喝道：“无向！师叔是给你一个忠告，你应该虚心接受。”


风无向低下头，无非却道：“小弟的意见并不能算是忠告，只是无定师兄仗着这副铜甲护体，才敢公然言叛。这一点大家当引以为鉴。”


风无向沉思片刻道：“师叔之言极是，不过格于少林清誉，又的确不能留下它，这实在很难处理。”


夏侯杰见他处境非常困难，而且这是他接掌门户的考验，势必要想个完满的解决办法，忍不住想帮他一下忙，走到前面道：“风兄肯让兄弟做点事吗？”


风无向微怔道：“夏侯兄有何高裁？”


夏侯杰道：“这副铜甲可御坚抗利，的确十分名贵，少林既不屑留下，何不交给兄弟呢？”


无非忙道：“夏侯大侠肯保管是最好也没有的了。”


夏侯杰笑道：“在下也并非贪求珍物，只是怕它落入他人之手，以为助恶之具而已。”


风无向道：“夏侯兄如肯保管，兄弟当然没有话说，本来兄弟也想给夏侯兄的，只怕夏侯兄有所误会，认为兄弟存心轻慢。”


夏侯杰淡然道：“目前大家同仇敌忾以应付魔心圣教的阴谋，说什么误会呢？”


说着走上前将那副甲解下来，举在手中看了看道：“这是用风磨铜打成细丝编成的，不仅柔韧耐用，而且还很轻便，的确是件稀世奇珍。古白龙肯牺牲这样一件异宝作为颠覆少林的代价，当真是下了一番大本钱。”


元空冷笑道：“少林死了两个人，阁下却白得了一件异珍，真是一本万利，不过侠王的东西却不容易轻得，阁下穿在身上恐怕不会舒服，迟早他都会收回去的。”


夏侯杰哈哈一笑，将铜甲往空一抛，迅速拔出情剑，在铜甲上一阵砍削，铜甲分为片片坠下。他收剑归鞘道：“古白龙的脏东西我才不希罕呢！他由巧取豪夺的手段，专门掠取各种奇珍异宝，我可不能象他那样无耻，不过他想收回这件铜甲，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元空见铜甲在夏侯杰的剑下居然不堪一击，神色不禁一变，转而对他的剑十分注意起来！


风无向大笑道：“毁得好！毁得好！兄弟虽然想请夏侯兄保管这件铜甲，却也怕因此有损夏侯兄盛誉，夏侯兄这几剑倒是把问题全解决了！”


无非却一叹道：“夏侯大侠虽然把铜甲的问题解决了，可也把新的问题引出来了！”


风无向忙问道：“什么新的问题？”


无非道：“本来这只是我们门中的私事，夏侯大侠这一出面，对方的帮手也有借口插进来了！”


夏侯杰笑道：“在下只是出手毁铜甲，并没有参与贵派的内务！”


无非道：“铜甲是少林取得的，却由夏侯大侠出手毁坏，岂不是夏侯大侠也算介入了！”


夏侯杰道：“如果在下不毁甲而将它带走了，是否也算介入呢？”


无尘也道：“师弟！这就不对了，将铜甲交给夏侯大侠是你同意的，东西交给他，如何处置是他的权利，怎么能够怪他呢？”


无非道：“小弟只是说出自己的顾虑，并没有怪夏侯大侠的意思！”


一句话才说完，元空已撮口作了一声长啸，啸声方落，墙外飞起两道人影，轻飘飘地落在墙头上。


少林门下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先前为了门户的内急，大家都寂然不动，静观发展。


这时见到有外人侵入，立刻包围了过去。


夏侯杰也想迎上去。风无向道：“夏侯兄！来人是本寺的范围内，让本门自行应付好了！”


无非却道：“不！如果他们是为了夏侯大侠而来，我们还是不必多管闲事为佳！”


风无向愕然道：“这是什么话，夏侯兄在少林是客，岂有任人上门欺客的道理！”


无非道：“夏侯大侠是剑会盟主，并不需要我们的保护，如果我们强行出面，反而是轻慢夏侯大侠，同时来人敢闯入少林，必非庸手，少林弟子也不见得能挡得了！”


风无向还来不及开口，那墙上的两人已跳了下来，迎向包围过来的人群；当先的那个人只一招手，已经把那些寺僧推倒，直闯过来！


无非俯声道：“你看见了，与其叫那批弟子们上前送死，倒不如让他们过来另作打算！”


风无向只得喊道：“少林门下退后各守本位！”


人潮闻声散开，那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元空赶上去与那二人会合在一起，俯声报告经过的情形！


夏侯杰认识其中一人，正是战氏双戟的弟子徐文长，曾经使用阴谋夺去自己的情剑，直等泰山剑会时才又被自己夺了回来，想不到这次也被古白龙网罗为用，此人阴险奸刁。


与自己仇怨早深，这次前来，不知又会使出什么花样，另一个则是身材高大，面目狰狞的老者。


这两个显然是以那老者为首，元空的报告主要是说给他听的。


风无向也不认识那老者，徐文长则是在泰剑会上见过的，他冷笑一声道：“姓徐的！


你也是名家之一，怎么竟屈身与奸邪为伍呢？”


徐文长冷笑不语，那老者却以粗哑的嗓子喝道：“谁叫夏侯杰，快到洒家手下领死。”


风无向沉声道：“这里是少林，阁下想找人该先取得少林的同意。”


老者斜眼盯了他一下，冷哼道：“少林是什么玩意儿，洒家如不是为了侠王一再央请，要对你们守着江湖的规矩，依洒家的脾气，早就把你们这一窝秃驴全送上天去了。”


此人不但出言粗鄙，口气更是狂妄。风无向微微一怔，因为他刚才说的话中，表示出连古白龙都对他相当客气，而用了央请两字，足见此人之受重视。然而也因为他说话太狂傲了，风无向也想气气他，故意冷冷地道：“阁下又是什么东西呢？”


那老者一翻眼睛道：“连酒家是谁都不认识？”


风无向故意一笑道：“认识，我小的时候经常见到你，总是要陪你玩半天，你的那个老搭档好吧？”


老者一避道：“你小子胡说什么，洒家从来也没见过你。而且洒家一向独来独往，哪有什么搭档。”


风无向笑道：“你可能忘了，你那个老搭档要是活着，现在一定有九十多岁了，我对你们非常怀念呢！”


老者莫明其妙地道：“他是谁？”


风无向笑道：“他是山下耍狗熊的，你不就是他耍的那条大狗熊吗？”


这句话说完，少林群僧中年纪大的还能忍得住，较为年轻的都笑了起来。因为这老者一双小眼睛，满脸琶，尖嘴，粗腰身，果真是有点象狗熊。


老者脸色发青，厉声吼叫道：“小子，以你这句话，少林就别想留一个活口。”


风无向神色一正道：“看你这种肆意咆哮的样子，难道不象是一条大狗熊吗？你若是懂得一点礼貌，我也不会对你这样不客气。”


老者怒道：“你不必对我客气，洒家也从来没对人讲过礼貌，不过你今天当面叫出洒家的外号，你就死定了。”


风无向不过是随口说话，听他这一讲，反倒怔住了，顿了一顿道：“你的外号真叫狗熊？”


老者厉声道：“多少年来，江湖上只敢在背后叫叫，当着洒家的面敢叫出漠北人熊四个字，你算是第一个人。”


众人都为之一震，想不到这老者竟是漠北人熊穆居易。


夏侯杰与风无向都换上了一付忧色，他们应该早就认出他了。在泰山剑会时，他们见过他的儿子穆元标，这父子两人可以说是一个长相，只是穆居易更魁悟壮健，更象一头野熊。


漠北人熊是江湖人给穆居易所起的绰号，用熊来作称号的江湖人很多，如湘西的飞熊熊正达，秦中的黑山熊吴可正等，这些人对他们的称号都感到很骄傲，因为这些称号足以表现他们的勇武威猛。


唯独穆居易对漠北人熊的称号很反感，因为这个称号是针对着他丑陋的外貌而产生的。穆居易并不否认自己丑，却最忌讳别人叫他这个称号，因此即使是武林中一些跟他同时代的成名武师，也都尽量避免这件事。


因为穆居易是个很难缠的怪物，他一身的蛮力象头人熊，修炼的气功能够抗利御坚，也象是皮粗肉糙的人熊，可是他武功路数的怪异，动作的敏捷，却不象是粗笨的熊，他打斗的时候，快得象一阵风。


不知有多少成名的武师，丧生在他的手中，罗雁飞以横江扫波十八剑称雄江湖，可是他的妻子钟玉花被穆居易霸占去了，也是徒呼奈何。


今天风无向在无意间触犯了他的忌讳，这件事就不能善了了，这也就是风无向与夏侯杰忽然忧愁的原因。


元空幸灾乐祸地道：“风无向，掌门人把你选为继任人真是有眼光，一句话就把少林断送了，你只顾逞口舌之利，也该看清对象，穆老英雄……”


话还没说完，眼前手影一晃，他的脸颊上就挨了重重的一下，他被打得往旁一歪。


等他从迷悯中觉醒时，才发现打他的是穆居易，他不禁一怔道：“穆老英雄，你怎么打起我来了呢？”


话刚离嘴，另一边的脸颊上又挨了一掌，快得令他无法闪避，第二掌下得更重，他的脸立刻就肿了起来，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睁大了眼睛直发怔。


穆居易厉声道：“混帐秃驴，你也敢讥笑洒家，如果不是看在侠王的份上，洒家就先毙了你。”


元空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他，急着还想开口辩白，徐文长道：“元空师父！你怎么也糊涂起来了，穆世伯最忌讳那个字，连侠王都不敢随便称呼，你怎么挨了一下还不明白。”


元空捂着脸道：“我实在不明白，我对穆老……前辈是万分的尊敬……”


英雄两个字才溜出口边，他方觉察是这个雄字出了问题，连忙改口称呼前辈，总算逃过了第三个嘴巴。


徐文长一笑道：“你总算明白了，赶快向穆世伯陪个罪，谢谢他给你的教训。”


平白挨了两个嘴巴，还要向人陪罪，元空在少林也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此刻却不敢违撤，乖乖地作了一个深揖道：“穆老前辈，不知者不罪，小僧的确是万分诚意。”


穆居易小眼睛一瞪道：“你是万分诚意那样称呼洒家的吗？那洒家这两掌倒是不够诚意了。”


元空这才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连忙道：“不！小僧是万分诚意尊敬您老人家，只是出口不逊，惹您老人家生气，万望老人家恕罪。”


徐文长笑着道：“穆世伯，他真的不知道，反正您已经打过他了，就饶了他吧！”


穆居易冷笑道：“洒家最听不得那两个字，管狗熊叫英雄，那是什么意思？”


徐文长一笑道：“他一直就在山上当和尚，没见过世面，您应该原谅他，小侄可以担保他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元空连忙道：“是，小僧绝不敢冒犯您老人家。”


穆居易冷笑道：“凭你也敢，洒家正是因为你这秃头没那份胆子，才给你两下轻的，否则第一掌就打烂你这颗秃脑袋。”


元空先前那种飞扬跋扈的神气都没有了，此刻居然奴颜婢膝地道：“是，谢您老人家宽宏大量。”


穆居易转向风无向道：“小子，你看见了，那秃头还是我们自己人，无心之失，洒家都不能轻易放过，你居然当面冒犯洒家，那又该当何罪？”


风无向定了一下神，冷冷地道：“穆居易，你不必再找借口了，你们受了万里追魂的指令前来本专，分明是存心找碴，我骂不骂你都是一样。”


穆居易怒声道：“放屁，洒家活了这么大，还没有人能命令洒家。”


风无向道：“那你们来干什么？”


穆居易道：“洒家是受了侠王之托，专程前来对付夏侯杰的。不过光是这个理由还请不动洒家，因为洒家与夏侯杰另有帐要算，这才顺便来办一下。”


夏侯杰忙道：“很好，姓穆的，我们的问题到外面解决去，别在这儿吵闹人家。”


穆居易移目朝夏侯杰望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道：“你就是夏侯杰？凭你这副窝囊相能当上剑会盟主，中原武功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夏侯杰见他伸手之间，把元空打得服服贴贴，一面心惊于他武功之高，一面也想替少林把这强敌引开，乃故意一笑道：“夏侯某虽然不才。总还是规规矩矩地把剑会盟主赢到手的，比你那个宝贝儿子在剑会上还更出风头呢！”


穆居易神色一变，怒声吼道：“姓穆的没有儿子，那个混帐东西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如果不是他娘拦着，洒家早就一掌劈死他了。”


夏侯杰笑道：“对，那种不成材的丑八怪，劈死了也是应该的。如果我有那种儿子，刚生下地就摔死他，免得他丢人现眼。”


他一心想激怒穆居易，把目标转向自己，谁知徐文长在旁冷笑道：“夏侯杰，你别臭美了！穆世伯虽然不如你漂亮，却能从罗家抢个女人过来。你那么英俊，怎么会把一个娇滴滴的师妹白送给罗家的小子呢？”


穆居易本来是一腔怒火，听见徐文长的话后，立刻哈哈大笑道：“对，对极了，夏侯杰，这下你可服气了！”


夏侯杰心头一阵刺痛，徐文长的话象一枚利箭，刚好射中了他的疮疤！使他失去理智地叫道：“穆居易！你别神气，你虽然抢走了罗雁飞的老婆，也不过是自己骗自己而已，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钟玉花带着你的儿子到泰山去是给罗雁飞报仇的，想想你是个什么玩意，你给罗雁飞套上一顶绿帽子，人家给你套上两顶……”


穆居易脸色一沉道：“你说什么？”


夏侯杰话出口后，才发觉太失身份了，连风无向都现出不以为然的样子。可是他已无法改口，只得冷笑两声道：“钟玉花在泰山剑会上，当着天下人的面认定是你的女人，却口口声声要为亡夫罗雁飞报仇，还拖着你的儿子去帮忙，你不是双料的王八是什么？”


穆居易闻言全身都在发抖，足见他心中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他回头问徐文长道：


“他说的是真话吗？”


徐文长怔了一怔，竟没有回答，穆居易单手一探，蒲扇般的大巴掌捏住了他的脖子，厉声问道：“说！那天你在场，是不是有这回事？”


徐文长两眼直翻，却是无力挣脱，元空在旁忙道：“穆老前辈，您放开他，他才能说话！”


穆居易放开了手，徐文长的颈上印上五个指痕，他喘了两口气才道：“您难道没问过令郎？”


穆居易厉吼道：“没有！那畜牲说他是去参加剑会的。”


徐文长道：“令郎是去参加剑会，而且空手击败了西域白驼派高手东门一方，技震天下！”


穆居易厉声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徐文长又顿了一顿才道：“这个小侄无法回答，因为令郎没有声明要为罗雁飞报仇，而且罗雁飞是梅杏雨杀死的，令郎对梅杏雨倾心之至，怎么会为罗雁飞报仇而去开罪梅杏雨呢？”


穆居易的脸色才和缓了一点，转向夏侯杰问道：“你怎么说呢？”


夏侯杰因一时之愤，说出那番话后，心中已很后悔。而且徐文长说的也是实情，只得哑口无言。


徐文长冷笑道：“夏侯杰！我明白宫素娟为什么舍你而嫁给罗君秋了，因为她看透了你的卑鄙无耻！”


夏侯杰更是无地自容，顿时满脸愧红。


风无向忽然道：“那天我也在场，夏侯兄说的话虽然有失宽厚，不过句句都是实情，我可以为他作证！”


夏侯杰一怔，还来不及开口，徐文长已抢先道：“风无向！你是少林高弟，说话可得凭良心！”


风无向沉声道：“我可以用少林门下弟子身份证实夏侯兄的话正确无误！”


夏侯杰更为一惊，心里又急又愧，连忙道：“风兄！你不必这么做，兄弟自认失德……”


风无向微笑道：“夏侯兄为人忠厚，虽因一时之不忍而说出实情，立刻又想为人掩过，这倒是不必要。我相信漠北人熊也是个要面子的人，他要知道的是真实的情形！”


穆居易连直呼外号的忌讳都不在乎了，他急声道：“不错！真实的情形是怎么样的？”


风无向道：“你那个宝贝儿子虽没有明白表示是为罗雁飞报仇而去，可是他的确是去替罗雁飞报仇的。”


徐文长冷笑道：“那天的情形目睹的人很多，你一个人颠倒是非不见得能改变事实。”


风无向沉声道：“我没有改变事实。”


徐文长道：“当钟夫人要向梅家挑战时。穆世兄还出头阻拦，这难道是复仇的方式吗？”


风无向道：“那是后来的事，起先在外面所传罗雁飞是死在夏侯兄手中的，钟玉花、穆元标、罗君秋与宫素娟四个人到泰山去是专为找夏侯兄决斗，那不是存心为罗雁飞报仇吗？”


夏侯杰怔住了，徐文长也怔住了。


风无向又道：“后来事情真象揭穿，罗雁飞是死于梅杏雨之手。而他致死的原因是想明谋夺取夏侯兄的情剑。罗君秋是个明白事理的人，首先表示放弃报仇，穆元标自然不肯与梅杏雨作对，反而阻挡钟玉花，那一场报仇的闹剧就这样结束的。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们还有疑问吗？”


夏侯杰与徐文长都不作声了，穆居易神情冷漠地道：“徐贤侄，这是真的吗？”


徐文长想了一下道：“事实是不错的，不过令郎找夏侯杰目的是为了想争取梅杏雨，实在不能算是为罗雁飞报仇，年轻人爱风流，这是世伯的风流……”


穆居易终于笑了出来道：“这还象话，我们穆家人对于漂亮的女人最容易昏头，遗憾的是我们父子都太丑，不容易得到她们的欢心，只好用些特别的手段！”


风无向冷冷地道：“你从罗雁飞手中抢去钟玉花，还有点值得骄傲，因为不管怎么样还是到了手，生下一个儿子。至于今郎，却实在不敢恭维，为了一个女人，竟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要了！”


穆居易吼道：“你说什么？”


风无向道：“为了争取梅杏雨，他任何一个时间都可以打夏侯兄一战，而他却选了钟玉花为夫报仇的时刻，还挂出你们穆家的招牌。不管你姓穆的是狗熊也好，是英雄也好，你那个儿子，只能算是条毛虫。”


穆居易神色一变，冷笑道：“说得好，说得好！小子，你今天一连骂我几句狗熊，唯有这最后一句，骂得我心甘情愿，不但心服，而且还觉得你太捧我呢，洒家称霸一世，却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畜牲，实在连狗熊都不够资格，他是条毛虫，我是条混虫。”


他的声音越来越不对，神情也越来越激愤，到最后竟象是有点疯狂的样子，夏侯杰瞧着不对劲，连忙道：“姓穆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咱们到外面解决去。”


穆居易冷冷地道：“别忙，事情当然要解决的，但是不必到外面，我先把你们都宰了，再宰了我那个不成材的畜牲，凡是那天参加剑会的人，一个都不准活着，我姓穆的丢了一次大人，给你们看了一场笑话，看这场笑话的代价就是死。”


徐文长一怔道：“穆世伯……”


穆居易冷哼一声道：“你叫我世祖都不行，谁让你倒楣那天也在场的，你也得死，不过为了你我的交情及侠王的托付，我可以把你列在最后一个死。”


徐文长又是一怔，道：“世伯要小侄死，小侄怎敢抗命。”


穆居易道：“谅你也不敢，现在闲话少说，咱们开始办侠王委托的事吧！”


夏侯杰道：“古白龙要你对付我，我们出去斗去。”


穆居易冷笑道：“何必费事呢？你们反正都要死的，在一起解决干脆多了。”


夏侯杰道：“事情要弄清楚，你第一个对象是我，我不愿意在这儿解决，那怕你杀了我之后，再回头找少林都行，目前你必须听我的。”


说完转身要出去，元空与徐文长都把他拦住了，徐文长道：“夏侯杰！本来倒是可以分开来办，可是你自己把事情搅混了，那付铜甲是穆世伯的东西，由侠王借给无定那个老废物用的。你拔剑毁甲，已经是跟少林算在一起，用不着分两道手续了。”


风无向微叹道：“夏侯兄，你虽是一片好心，想把漠北人熊引开，可是人家存心把我们算在一起，什么方法都没有用的，大家还是同心协力，共同应付这一关吧！”


夏侯杰想了一下，摇摇头道：“我也是太天真了，一个有计划的阴谋，岂是讲道理能解决的，兄弟先挑斗一下这头人熊吧！”


情剑呛然振呜，他抱元守一，朝穆居易作了个邀斗的姿势，穆居易淡然不理。徐文长摇肩迎上道：“穆世伯对决战的人选还有个限制，如果我能应付得了的，他老人家提不起兴趣赐顾。”


夏侯杰夷然道：“我对挑战的人选也有个限制，在泰山剑会上我空手把你的剑都能夺过来，你实在还不够资格。”


徐文长道：“那是以前，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待，今天我正打算用空手把你的剑夺过来。”


夏侯杰一怔道：“你要用空手对敌？”


徐文长笑道：“不错！我这条命准备最后给穆世伯留着，今天还不想送掉它，因此你尽管放心出手，不必太存顾忌，我保证死不了。”


夏侯杰见他说得轻松，好似成竹在胸，一时倒拿不定主意了，风无向却另选了一柄长剑上前道：“夏侯兄！漠北人熊能选人，你也能选人，你认为他不够资格，不如由兄弟来打发他。”穆居易怒声道：“臭小子！你有多少斤量，洒家早就清清楚楚，你不如乖乖地等着领死吧！”


风无向一笑道：“我的功夫瞒不了人，夏侯兄的剑术却难以捉摸，尤其他这次西域之行，收获颇丰，所以你不敢轻易尝试，先叫这个姓徐的家伙来探探底，这个算盘未免打得太如意了。你们聪明，我们也不傻，要跟夏侯兄对手，你们也必须先通过我这一关，否则你们还是夹紧尾巴滚蛋的好，少林有好生之德，绝不会赶尽杀绝。


穆居易哈哈一笑道：“赶尽杀绝一向是洒家的作风，这些年远居穷荒，正憋得手痒。


今天好容易碰上这个机会，绝不会听你放几个屁而轻易改变的。臭小子，你少说废话，还是乖乖地等死吧！”


风无向淡淡地道：“大狗熊，我也知道今天你不吃点苦是不肯滚蛋的，也知道你唯一顾忌的是夏侯兄的宝剑……”


穆居易怒声道：“放屁，洒家会怕他那破家伙？”


风无向一笑道：“怕也好，不怕也好，今天的事情摆得很明白，一、你要想发威，必须首先对夏侯兄的宝剑一战。如果想先找个人出来试试剑路，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穆居易神色一动道：“洒家本来倒不一定有这个意思，给你这一说，洒家倒是非要另外找人量一下他的斤两，徐贤侄、元空，你们两个人同时出手，攻夏侯杰几招试试看，如果其他人想捣蛋，洒家就先毙了他！”


风无向立刻站到夏侯杰旁边，手挺长剑道：“夏侯兄！我们俩也跟他赌口气。只要是别人上来，你一概不理。如果这头大狗熊一探爪子，兄弟也不管了，完全交给你了！”


夏侯杰手持情剑含笑点点头，徐文长与元空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个人突然一起上手，徐文长的拳急攻直入，风无向一剑抽开了，元空也是一双空手想攻进来，风无向没理他，夏侯杰的剑也只是笔直地刺前平举。


元空的掌势发到离剑尖寸许处，却又自动地收回了；穆居易怒道：“小子，你就那么怕死？”


元空微微一笑道：“老前辈，小僧并非怕死，可是小僧也不想白白送死，除了夏侯杰外，小僧不辞与任何人对手，这个夏侯杰嘛……”


他笑着不再说下去，穆居易又想发脾气，徐文长连忙道：“穆世伯，这倒不能怪他，他就是为了夏侯杰的问题无法解决，才向侠王救援。”


穆居易哼了一声道：“有我在旁边，怎会叫他被人杀死？”


元空道：“小僧托庇于侠王，不也是为着希望能得到一点帮助吗，您是专为对付夏侯杰而来的，如果您也不敢对付他，小僧还有什么指望……”


穆居易怒喝道：“放屁！洒家怎么不敢。”


元空道：“您既然不怕他，干脆自己去对付他算了，何必又推推拉拉的，小僧久仰您的威名，行事从不象这么拖泥带水的。”


穆居易被他激怒了，大声叫道：“你们都走开，洒家毙了这臭小子！”


元空是第一个跳开的，徐文长还犹豫着道：“世伯！您不多考虑一下？”


穆居易吼道：“考虑个屁，洒家不相信这小子有什么了不起，都是侠王婆婆妈妈出了这个鬼主意，搅得洒家一肚子不痛快！”


徐文长道：“侠王叫小侄先试招，无非是慎重之意，不过他们已经知道了，只怕很难有机会。”


穆居易大声道：“洒家根本不在乎！”


徐文长道：“世伯当然不在乎，可是侠王的顾虑也不无道理，他在领教世伯的超世神威之后，仍然指出这个方法，必有他的深意！”


穆居易刚要开口，徐文长又道：“侠王对世伯寄望甚殷，认为天下武林的霸王非世伯莫属，目前少林因不足虑，他们的掌门人散了功，剩下的这些根本毋庸世伯费神出手，有小侄与元空法师两个人就可以应付了。可是其他门派却不太理想，武当的铁冠真人很精明，他身边的人都是忠实的死党，最近究竟进展到怎么样尚不得而知，那必须要仰仗世伯的神威。”


穆居易是个胸无城府的莽汉，被徐文长这一捧后，全身都轻飘飘的，他豪声大笑道：


“那也没什么，洒家早就想找这些老家伙们拚一下！”


徐长文道：“这不是拚的问题，世伯必须具有十成的胜算，而且还必须在今日一战，建下赫赫盛名……”


穆居易不耐烦地道：“你究竟要说些什么？”


徐文长道：“世伯将要称霸于武林，而天下霸业并不是完全靠功建树起来的，侠王策划已久。绝不能使您的名声受到一点打击！”


穆居易翻着眼睛道：“你可是担心洒家会折在这小子的手上？”


徐文长道：“夏侯杰能够得到剑会盟主，完全是靠着那支宝剑与一些怪异的招式。


对于宝剑，世伯的气功虽能大致应付过来，可是万一被他碰上了练不到的地方……”


穆居易吼道：“洒家不相信！”


徐文长道：“侠王对夏侯杰的剑招了解颇深，您的练门所在，刚好是他经常攻击的部位。所以侠王关照无论如何，一定要小侄先跟他对一阵，使您有个底子，以您现在的身份，可实在看不起人……”


穆居易骂道：“你把洒家的底先抖给人家了，岂不是拆洒家的台！”


徐文长笑道：“世伯放心好了，小侄只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而且小侄得到了侠王的指示，绝对有办法能使您在动手之前，对全盘有个了解！”


风无向冷笑道：“你说的了解无非是指夏侯兄的剑路，这一点我早就看穿了，除非那老杀坯自己出手，否则，夏侯兄绝不会轻举妄动！”


徐文长也冷笑道：“我倒不相信，我也有把握叫夏侯杰先泄露剑路，让穆世伯出手时，能一击奏功！”


风无向哼道：“你试试看吧！”


徐文长道：“我已经开始了，就在你身上逼使夏侯杰出剑，除非夏侯杰能眼睁睁地瞧你被人杀死！”


风无向叫道：“夏侯兄！你听见了，不管兄弟遭遇到什么情况，你必须沉住气……”


徐文长一笑道：“只要他能沉得住气，他就是一个凉血寡义的小人，我们也不会再把他放在心上了！”


说完双手齐扬，一掌一抓，分从两路攻了上去！


风无向见他又是用空手进招，心中实在不相信他能够不避刀剑，因此故意用剑朝他的手上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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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风无向知道他的掌式多半是用作障眼的虚招，以为抓势的引式，因此那一剑也是对准他的左指上砍去。


徐文长好似胸有成竹，居然不畏剑锋，伸指朝剑刃上抓去。两下快接触时，风无向到底不敢太冒险，他怕万一真被他抓住了剑，自己势将落在被动的地位，因此连忙撤剑回招，准备另作打算。


但是徐文长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弯回的五指突然伸直，由抓势变成平掌，手腕稍翻，贴着剑身直拍而下。


因为他看得准，铮然轻响中，风无向的长剑被他拍得往下一垂，徐文长的另一掌却变成点势，兜转回来，一下子戳在风无向的背脊麻穴上。


当的一声，首先是风无向的剑脱掉了下来，然后是命门穴上被徐文长一指按住，整个人都在对方的控制下！少林诸人为之一动，大家都看出风无向并非武功不如人，完全是折败在对方阴险的心思之下。


徐文长一手托住风无向软绵绵的身子，哈哈大笑道：“夏侯杰！你是否能忍得住不出手？”


穆居易也哈哈一笑道：“徐贤侄，洒家还真以为你也练成了刀剑不伤的气功呢？原来只是做做样子。”


徐文长虽然将左手插在风无向的胁下，但是大家都看见他一拍之下，掌心被剑锋勒破了两道血痕。


穆居易一口叫了出来，他也不再掩饰，微微一笑道：“气功能练到世伯的那种境界，又岂是容易的事，别说小侄的火候不够，就是能有世伯的火候，限于天赋，也无法与世伯相提并论。”


穆居易哈哈一笑道：“那是当然，洒家皮肉特别，在气功上有超人的成就，不过凭你刚才那两手，根本就不必练气功，也同样能不畏刀剑。”


徐文长笑道：“这几招手法都是侠王教的，主要是为了应付夏侯杰的那柄宝剑。夏侯杰！凭我这两手，够不够资格向你挑战？”


夏侯杰淡淡地道：“不够，你空手入白刃只是仗着侥幸才能成功，风兄不小心上了你的当，我不会再上当的。”


徐文长道：“我一共有二十多种手法，只用了一种，剩下的足足可以应付二十多回合。二十个回合后，穆世伯对你的了解已经差不多了，就由他老人家出手收拾你了。”


穆居易忙道：“你这样一说，他敢出手吗？”


徐文长一笑道：“除非他不要做人了，那我只好捏断风无向的脖子，作为他交友不慎的报应。”


夏侯杰沉思片刻才道：“你把风兄放开。”


徐文长摇头道：“没这么容易，你有本事就从我手中把他救出来。”


穆居易忙道：“徐贤侄，你挟着一个人，动手的时候不是累赘吗？”


徐文长笑道：“世伯这就不懂了，我的底牌已经摊出来了。如果再空手对敌，他靠着那把利剑，可以根本不理会我的招式。一剑过来，我用什么招架去，现在有了这块挡箭神。他出剑的时候，多少有点顾虑。”


夏侯杰沉声道：“你这一手的确够阴险的，我如果要想避免伤及风兄而救人，势必将剑法的精华全部使用出采，让你们慢慢地研究了。”


徐文长笑道：“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觉得不上算，不干也行。”


夏侯杰朗声道：“笑话，你把夏侯某看成什么人了，你们的目的无非是想了解夏侯某的剑法变化，不过这个方法并不太好。我如果想从你手中救人，出招时一定有所保留，你们研究不出什么名堂的。”


徐文长道：“穆世伯的武功造诣，只要看看你的出手，就可以了解到五六成了。”


夏侯杰道：“五六成总不如十成的机会好吧？”


徐文长道：“那当然。可是要你使出十成功夫的可能性太少了，我只好退而求其次。”


夏侯杰道：“现在就有个机会，你把风兄放开，夏侯某将所知剑法施演二遍，绝不有丝毫保留。”


穆居易道：“你别骗小孩子了。”


徐文长却道：“不，夏侯杰说出来的话倒还算数，问题是他准备施展哪一套剑法。”


夏侯杰朗声道：“夏侯某学剑是半路出家，只会那一套，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徐文长想了一下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姓夏侯的是剑会盟主，我相信你不敢耍赖皮。”


夏侯杰庄容道：“夏侯某一生以诚待人，那种卑鄙背信的事还做不出来。而且夏侯某的剑法不怕人研究，施演之后，如果你还是胜不了夏侯某，那可不能怪我。”


徐文长笑道：“其实你那套剑法也不会超过二十招，最精彩的不过六七招，只要你肯一气施演二十招就够了。如果穆世伯在二十招内仍是无法奈何你，那就是你过份高明，穆世伯也不必再图称霸武林，由得你去称雄天下了。”


夏侯杰沉声道：“话说定了，你放人吧！”


无非在旁突然出列道：“慢来，少林弟子遭掳，自有少林门中负责，用不着夏侯大侠操心。”


夏侯杰一怔道：“大师切莫误会，夏侯某……”


无非沉声道：“没什么可误会的，老僧相信自己的一对戒刀也能把人救出来。”


夏侯杰还来不及说话，无非一摆戒刀，已经砍了出去。徐文长将风无向一举，竟迎着双刀推去。


无非如同未见，刀势毫不放松，居然把风无向当作目标了，夏侯杰手明眼快，情剑急挑，急声叫道：“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无非怒声道：“走开，不要你管。”


口中说着，双刀运得更急，夏侯杰半挡半攻，将情剑六式全部反复施展了两遍，才算挡住了他疯狂的攻势。


无非是少林最年轻的长老，那戒刀上不仅功力深厚，而且招式极为凌厉。况且他攻击的对象是风无向与挟制住风无向的徐文长，而阴险的徐文长也将风无向作为盾牌，故意往戒刀上撞去。


夏侯杰要想保全风无向的确是费煞了劲，如果不是情剑六式的变化莫测以及情剑本身的锋利，使得无非顾虑到戒刀受损，恐怕连他自己也会丧生在戒刀之下。


如此争持到将近二十招，夏侯杰忽然瞥见徐文长与一旁穆居易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容，心里才明白无非也是他们一伙的。他故意利用这个方法，逼出自己的剑招，狂怒之下，手腕一翻，情剑如电划出。


铮然长呜中，无非的戒刀立刻断成两截，拖着半截断刀退后了几步。


夏侯杰一剑断刀之后，剑光再指，以快速无比的攻势削向徐文长的双手。徐文长见剑势来得太凶，也无法再挟住风无向了，双手一松，将风无向直推出来，掸向剑锋，夏侯杰发得急，收得也快。


在分毫之差，他提剑上掠，猛让过了风无向，跟着过去挥掌抑挥，解开了风无向的穴道。


决斗中止了，风无向略一定神，恢复了运行，他轻轻一声长叹道：“夏侯兄太冲动了，兄弟蚁命何足惜，夏侯兄却将剑招全部使了出来，似乎太不值得了！”


夏侯杰瞟了无非一眼道：“魔心圣教的人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这次却打错了主意。”


风无向忙问道：“难道夏侯兄的剑招尚未施展吗？”


夏侯杰摇头道：“不，兄弟剑上所能已倾囊施出，不过兄弟已经施演一遍，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相信兄弟的话而付出了更多的代价！”


说着又瞟了无非一眼，徐文长也瞧着无非道：“大师的确太心急了一点，夏侯杰说话算话，而大师的身份如不揭露，可能还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元空一怔道：“师叔！您也跟侠王有了关系？”


无非没有理他，却朝徐文长冷冷一笑道：“你知道什么！”


侠王对贫僧另有指示。夏侯杰的剑招必须在交手中才能见其精髓，如果由他自己施演，可能还会受他所愚，贫僧若不是怕穆老施主上当，怎会轻举妄动。”


穆居易哈哈一笑道：“此话不错，洒家在旁看得很清楚，这小子的剑招的确不同凡响，难怪侠王要如此慎重其事。如果不明就里，轻率与敌，洒家很可能会栽在他手里！”


无非忙问道：“施主现在有把握了吗？”


穆居易大笑道：“如果这小子没有藏私，大概是不成问题了！”


无非道：“贫僧所能仅限于此，全部希望都寄在施主身上。假如再有什么问题，侠王在少林安排的人员已全部表明，再也没转圈的机会了！”


穆居易道：“没问题！侠王说过夏侯杰的剑招变化不会超过二十招，洒家相信不会再有问题了，小子！为了省麻烦，你还是乖乖抛剑领死算了！”


夏侯杰庄然道：“姓穆的，你虽然已经知道我的剑招变化，但是要把我的剑从手中夺去，恐怕还不容易。”


穆居易哈哈大笑道：“岂止是剑，洒家还要你的命呢！”


夏侯杰坚定地道：“要命比夺剑简单多了，一个剑手是宁死也不弃剑的。”


由于他的态度很严肃，语气也很沉着，穆居易虽然具有相当把握，倒也不敢轻敌。


他双手箕张作抓取状，慢慢地逼近过来。


夏侯杰用剑一指道：“你亮出兵器来。”


穆居易的肩头背着一对飞抓，色泛乌青，飞抓后面拖着根长而细的长练，也是同样的颜色，缠绕在上半身。可是他无意取用，淡淡一笑道：“洒家这对家伙有十几年未曾动用了，今天洒家还不想破禁。”


夏侯杰淡然道：“用不用在你，我只是预先打个招呼，免得你临时措手不及，想用已经太迟了。”


穆居易大笑道：“小子，老实告诉你吧，洒家这对宝贝如果想出手的话，一定是在最恰到好处的时候，从来也不会太迟。因为你先打招呼，洒家也打个招呼在先。如果这对家伙出了手，你死了也值得了。洒家有生以来，还没有对几个人用过。”


夏侯杰知道他这对飞抓必然有着不凡的招式，而且是在出人不意的时间才使用。内心已有了准备，及至听他把话明说出来，倒觉得此人心地还算光明。因此态度上也客气了点，他手振情剑道：“你注意看，我要出招了。”


长剑一抖，招化情海生涛，剑光似绵绵长波，涌将出去。穆居易口气很狂，手头也着实有两下子，他居然凭着一双空手枪进剑圈中，十指劲弹，恰恰扣在剑身上，不仅化开了攻势，而且将长剑弹震了开去。


指剑交触，声如鸣钟，夏侯杰既惊于他手法之快，更惊放他指劲之强，空手固然容易使力，可是以手指去触锐利无匹的利剑，一定要看得准，拿得稳，他不能不佩服这头大野熊确有过人之处。


因为对方是绝顶高手，夏侯杰出招时不敢把劲力用得太足，便于随时控制，长剑被弹开后，他立刻顺着去势将剑又圈了回来。


穆居易弹开剑后，本想着进招，以期一击得手。可是夏侯杰的剑并未失去控制，很快地采取守势，阻止了他以后的攻势，他只好淡淡地一笑道：“小子还不错。”


夏侯杰十分沉稳，却掩不住心里的震骇，穆居易只看了他一次施展，的确已能控制了他剑招的变化。情天六式本来是连绵不断的攻招，却被他硬用这个方法隔断了。


如果分开一招一式地用出去，不仅剑式威力减半，弄得不好，还会落入对方的控制中，因此下一招必须想个什么方法才好。稍微作了一下思索，他举剑再度进攻，剑发飘渺，望去颇似情天六式中情天茫茫，穆居易也用手指抢进来弹扣。可是他的手才伸进剑圈，立刻就觉得不对了。


穆居易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误，他对夏侯杰的剑招变化已了如指掌，这一下五指齐弹定然可以弹开那一柄利剑。接着把下一招杀手都准备好了。谁知他的手刚接触到剑身时，突然发觉力量全使空了。


夏侯杰竟然使了一着虚招。在他指力未发之前撤回了长剑，跟着利用他微一发怔的时候，使出了下一招情天易残，这是他意料中的招式，只是没想到对方能有连绵施展的机会，而且知道得也太迟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运足真气，靠着先天的异禀硬挨上剑试试看。


然而他把气运集到腰间着剑之处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一下硬挤，只感到腰下掠过一阵凉风，夏侯杰已经抱着剑站到了一边去。


他低头一看，剑锋只在腰前划过，把他皮袄的下摆削断了一截，他怔了一怔，道：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侯杰淡然道：“穆居易，这使你明白光是看透人家的剑路还是不够的，剑招是活用的，你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只会吃亏。


穆居易怒声道：“臭小子，你别神气，你不过是心眼儿多一点，可是你那一剑未必能伤得了我。”


夏侯杰一笑道：“不错！你一身气功已经登峰造极，也许可以挡过这一剑，可是我手中是一柄宝剑，你的气功也许挡不住。”


穆居易大叫道：“挡不过是洒家该死。”


夏侯杰肃容道：“你可以这么说，我却不能这么做，至少我不能杀死一个空手的人。”


穆居易怒吼道：“你小子别在洒家面前端身份，你不过最近才混上个剑会盟主，洒家成名的时候你还没有投胎呢？再说洒家漠北人熊四个字比你剑会盟主响亮多了。”


夏侯杰微笑道：“你漠北人熊是靠杀人创下的恶名，我剑会盟主却是公开争取到的荣誉。两相比较之下，我觉得比你神气多了，所以我必须让你一下。”


穆居易几乎要跳起来，厉声道：“放屁，洒家才不要你让。”


夏侯杰道：“我必须让你，因为你曾经说过你那对飞抓必要时才能出手，刚才你却来不及施展，可见你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因此我必须给你一个机会，现在你是否愿意取下飞抓，咱们斗一场。”


穆居易瞪了他一眼，缓缓取下飞抓，冷哼一声道：“小子！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夏侯杰道：“不错！即使我死在你的飞抓之下也没有话说，可是我必须使决斗公平。”


穆居易也不说话，抡起飞抓抛了过来，夏侯杰连忙伸剑去拦架。可是那飞抓竟越过了剑锋，抓住了他的肩头，夏侯杰觉得肩上一紧，连忙挥剑去砍抓后的细链，那链索十分坚韧，锋利的情剑竟对它毫无作用。


穆居易哈哈一笑：“小子！滚过来吧！”伸手一带，把夏侯杰硬拖到了面前。


夏侯杰控制不住身形，眼看着快要跌倒在他脚前，万分无奈中，一剑横扫朝他的腿上砍去！


剑是砍中了，然而穆居易身子动都不动，反而把夏侯杰攫摔了一个跟头。他接着大笑道：“小子，洒家先前还有点担心你这把鬼剑，可是用链索一试后，才知道是白担心了，只要这条链索挨得起，洒家也不在乎！”


夏侯杰这才发现穆后果然顽强难敌，连锋利的情剑都无法奈何他，无怪乎罗雁飞被他夺走了妻子，也只好吞声忍气了，更无怪古白龙要对他特别客气了。


魔心圣教能拉拢这样一个高手来与中原武林为敌，前途的确堪虞。魔心圣教的人还没有来，光是一个穆居易，只怕已很少有人制住他！


想到这里，他忘记了本身的安危，一味地替天下武林担心，他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一筹莫展！


徐文长含笑道：“穆世伯果然神功无敌！”


边说边过来，一脚踢在夏侯杰的穴道上，弯腰想把他手中情剑取过来。那晓得才一伸手，穆居易另一双飞抓扫过来，抓住他的胳臂一抖手，将他摔了出去，他怔然叫道：


“穆世伯，这是干什么？”


穆居易叫道：“你想干什么？”


徐文长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世伯杀死夏侯杰后，宝剑就归小侄所得！”


穆居易一哼道：“不错！可是洒家还没有杀死他！”


徐文长道：“难道世伯还不想杀死他？”


穆居易道：“不错！洒家不但不杀死他，还不许别的人杀死他！”


徐文长惊疑地道：“那是为什么？”


穆居易道：“洒家不杀夏侯杰，是因为惜他还算是一条汉子，不如交给侠王，由他去处理。你这小子心术不正，自然更没有资格杀他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看暂时交由无非来看管他吧！”


徐文长道：“无非大师为有道高僧，这种琐事，不宜去冒渎他！”


穆居易冷笑道：“他背弃门户，还称什么有道，洒家看他还老实一点，才叫他负责看守。你们两个人都太滑头，洒家实在不放心，说不定你们会趁洒家不在意的时候，偷偷干坏事，拿起剑来溜了。”


徐文长道：“世伯太多心了，小侄等多大胆子，敢违抗世伯的命令。”


穆居易道：“那可很难说，洒家自然不怕你们偷溜，可是你们若杀死了夏侯杰，则洒家难以对自己交代，岂不是麻烦了！你们也给我乖乖地站在一边，少动歪脑筋，少出坏主意，惹翻了洒家，连侠王也保不住你们。”


徐文长只得跟元空站了开去，无非默默地走到夏侯杰身边，穆居易道：“你也小心点儿。”


无非合什道：“贫僧对施主有一个请求，请施主对少林稍留余地。”


穆居易道：“以洒家的意思，只有杀光了干净，可是侠王一再关照留少林一脉，洒家只好同意了，不过那姓风的小子却非死不可，还有不服从的顽固家伙，洒家也非杀不可，这是侠王说过的。”


无非默然退后，这时风无向与无尘、无净等都脸有怒色，无垢上人排众而出，朝穆居易合什道：“施主对夏侯大侠之作为，可见宅心光明，通达事理，你因何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呢？”


穆居易哈哈一笑道：“老秃子，你少来这一套，洒家对你们这些侠义道的嘴脸早就看腻了。当年洒家不过杀了几个混蛋，你们居然联合起来对付洒家，那时洒家功力不深，被你们逼跑了。这次练成了功夫，就是要找你们算帐。”


无垢上人道：“当年围攻施主，少林并未参加。”


穆居易道：“参不参加都是一样，反正你们侠义道都是串通一气的，洒家这次是找你们全体算帐，少林的声势比较大一点，所以先从少林开始。”


无垢上人轻叹道：“施主之意偏激，老衲无以为喻，施主请先超度老衲吧！”


风无向刚想赶出来，无垢上人沉声道：“无向，虽然你已经执掌令符，但是掌门人的职分还没有交给人，要死还轮不到你头一个。”


风无向只得黯然退后，无垢上人又向四周门众道：“我死了之后，你们有些人是免不了要陪着一死的，但是其他不必要死的，希望你们能听无非师弟的话，生死事小，少林门户必须继续下去，强梁当道不会长久的，天下总还是睛明的日子居多，你们要记住我的话。”


四下默然无声，无垢上人又朝无非道：“师弟，我不说什么了，但是我很高兴你的选择，少林交给你手中是不得已的……”无非仍是默然，穆居易大声道：“你交代完了没有？”


穆居易准备发出飞抓了，但又放了下来。


无垢上人道：“施主怎么又改变心意了！”


穆居易道：“洒家想到你功夫己失，犯不着用飞抓来收拾你。”


无垢上人道：“老衲仅管庸弱。仍为一门之长，施主超度老衲时，万望能慎重一点。”


移居易想了想道：“这话也是，多少你总是个成名人物，不能让你死得太随便，可是你空拳赤手，洒家用兵器对你也不象话，洒家一掌震死你吧！”


无垢上人淡淡地道：“施主落掌时轻一点，老衲功力已失，挡不住施主神力。”


穆居易大笑道：“那当然，无论如何，洒家也要给你留个全尸！”说着他运掌下劈，击在无垢上人的肩膀上，倒是没用多少力。


无垢上人身子晃了一晃，居然没倒下来，穆居易一怔道：你还很结实嘛！”


无垢上人平静地道：“老衲修为多年，虽是元气已散，底子还是在的，施主出手太轻了。”


穆居易笑道：“不错，不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是洒家估计得太低了。”


无垢上人道：“施主下一掌可得加点劲。”


穆居易又举起手，想打下来，忽又止住道：“不行，洒家生平不占便宜，你挨了一掌，至少该回一掌才算公平，否则洒家这第二掌打不出手。”


无垢上人道：“施主一身气功登峰造极，连宝剑都伤不了，老衲的掌力又算得了什么？”


穆居易道：“那只另外一回事，至少有来往也算公平，洒家该硬受你一掌。”


无垢上人道：“此举实在多余。”


穆居易怒声道：“你少噜嗦！洒家现在还肯讲理，才耐着性子跟你一板一眼地行事！


别惹得洒家性子起来，乱杀一通，那可是你自己找的。”


无垢上人轻轻一叹道：“那老衲只好从命放肆了。”


穆居易坦然而立，徐文长却叫道：“世伯！你最好小心一点，别上了人家的当！”


穆居易豪笑道：“他的掌难道比夏侯杰的剑还厉害？”


徐文长道：“掌力或不足惧。可是世伯刚才已经把链门自行揭示，谨防对方在那里下手。”


穆居易果然加强了戒意，无垢上人一笑道：“施主未免太紧张了，老衲乃一门之长，多承施主看得起，以礼相待，老衲怎会做那种事。”


徐文长冷笑道：“现在你们是死里求生，那也说不定。”


无垢上人泰然道：“老衲即使拚着不要脸一次，最多只伤了穆施主，并不能解决少林的危机，却倒是倒宜你了，穆施主如果受了伤害，你就可以夺取夏侯大侠的宝剑了。”


穆居易闻言，连忙道：“姓徐的小子，你少放屁，恐怕你是在故意提醒人家找洒家的弱点下手吧！”


徐文长讪然道：“小侄是担心世伯受愚。”


无垢上人举掌道：“老衲也在施主的肩头落掌。”


说完，轻轻一掌拍了了去，穆居易身子一动都不动，无垢上人掌落身退，他大声笑道：“老和尚，你刚才抗受洒家一掌还有点门道，怎么这一掌就走了劲，连洒家身上的灰都拍不下来。”


无垢上人道：“老衲即使用上十二成的功力。对施主也是毫无损害，不如留点力气，稍待在施主单下超度时，也好少受点痛苦。”


穆居易哈哈大笑道：“不错，老和尚，听你说得怪可怜的，洒家也不忍心再磨难你了，下一掌送你上西天去吧！”


无垢上人漠然合什道：“谢施主慈悲！”


穆居易大笑着举起掌来，正想对他的顶门击落下去，可是他的手只到一半高，神色忽地一变，象是万分痛苦地道：“奇怪，洒家的肩头怎么不对劲了！”


无垢上人睁开眼道：“施主别是扭了筋吧？”


穆居易大叫道：“胡说！洒家从来没有这种毛病。”


无垢上人道：“人有旦夕祸福，施主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小病小痛总是难免。”


穆居易怒叫道：“放屁！洒家活到这么大。在大风雪里埋上个把月，也没有打一个喷嚏……”


说着猛力往一提胳臂，只听见格勒一声，那双手立刻软弯了下来，痛得他汗珠直滴。


他一咬牙，用另一双手将肩头的皮衣攫破了，偏过头去一看，古铜色的肌肤上印着一个鲜明的白色掌痕。


他再用手一摸，立刻吼叫道：“老秃子，你用什么鬼手法，把洒家的肩骨都震碎了！”


元空与徐文长神色都是一变，无非在旁惊道：“那一定是碎玉掌功！”


穆居易吼道：“你们不是说他的碎玉掌功没练成吗？”


无非道：“这可不知道，照施主受掌的痛象看来，的确是碎玉掌功的征象！”


穆居易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


无垢上人这才轻轻地道：“老衲闭关练掌才两天功夫，不意竟会有这种境界，这是老衲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施主刚才如果不勉强用力，少林尚有秘方可以凑拢碎骨，现在是来不及了。”


穆居易厉声吼道：“老秃子，你装得真像，洒家绝不相信你只练了两天，照你的掌力看来你一掌震死洒家也很容易，为什么你只废了洒家一条胳臂！”


无垢上人合什道：“阿弥陀佛，人有善念，天必佑之。施主当年虽满手血腥，今日来到少林却通情达理，并未妄开杀戒，老衲一生持戒，也不能为施主而破戒……”


穆居易一怔道：“你是故意对洒家手下留情？”


无垢上人神色一庄道：“老衲只是报答施主对夏侯大侠的恩惠，夏侯大侠虽非少林门人，却为了少林的事而奋不顾身，施主不伤夏侯大侠，老衲感同身受！”


穆居易怔住半天作声不得，无垢上人又道：“施主不过是受了奸人所愚，侠王古白龙实非善类，夏侯大侠已经证明他是魔心圣教中人……”


穆居易道：“洒家不知道什么魔心圣教，但是也知道古白龙不是好人，他做事鬼鬼祟祟……”


无垢上人道：“施主既然洞悉其奸，为何还同流合污？”


穆居易叫道：“什么叫同流合污，你们这些侠义道中好人又有几个，别的不说，单以你们少林来讲，门下就一连出了好些败类……”


无垢上人黯然叹道：“这是老衲失德之处……”


穆居易一哼道：“这些废话别说了，人的好坏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这些坏人藏在你们各大门派中，有了靠山做了坏事也没人敢去收拾他。洒家当年杀了几个败类，竟惹得几大门派联合围攻……”


无垢上人道：“施主如果真的掌握那些人的罪证，大可公并解释，武林中是非仍在……”


穆居易叫道：“有个屁用，人都死了，他们还肯认帐吗！洒家不是没说过，可是那些混帐还以为洒家造谣毁谤，洒家一气之下，才跟古白龙联合起来整整他们！”


无垢上人一叹道：“为了门户荣辱所关，有些同道是不免操之失当，老衲有机会要跟他们检讨一下，可是施主与古白龙合作……”


穆居易叫道：“算了！洒家今天栽在你手里，废了一条胳臂，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再去找他了！”


无垢上人合什道：“施主迷途知返，可喜可贺！”


穆居易哼道：“你最好杀了洒家，否则洒家还是要来找你的，这条胳臂总不能白废！”


无垢上人道：“老衲能使施主与古白龙取消合作，就是赔施主一臂也在所不惜，不过老衲必须留此蚁命与恶徒周旋……”


穆居易道：“那不急，洒家在一年半载之内，还无法把功夫练成，等你跟古白龙把问题解决了，洒家自然会来找你要回这条胳臂的。”


无垢上人合什道：“只要老衲不死在古白龙之手，一定对施主有所交代。”


穆居易道：“洒家是输在碎玉掌功之下，你的命如果不够长，最好把功夫留下来找个人代表。如果洒家找不到碎玉功重雪此耻，你们少林就倒楣了！”


说完回头一纵身，飘然而退。徐文长、元空也想溜，风无向连忙拦上去，无垢上人道：“让他们走吧！”


风无向道：“师父！这些人走不得！”


无垢上人庄容道：“少林乃佛门净地，今日已连续死了几个，绝不可再造杀孽，以违吾佛慈悲之怀！”


风无向见师父动怒了，不敢再说话，元空知道无垢上人说话算话，连忙走到无非面前道：“师叔！走吧！”


无非沮然道：“哪儿去？”


元空道：“自然是投侠王去！”


无非道：“我们一败涂地，到了侠王那儿也不会受重用的，唉！真想不到……”


徐文长道：“事出意外，侠王当不致怪罪，何况我们还可以建一件大功！”


说时用手一指他脚前的夏侯杰，风无向刚要抢过去了，无非手快，已经把情剑捞起，指着夏侯杰道：“你敢过来我就先宰了他！”


情剑指向夏侯杰的咽喉，夏侯杰穴道受制，万无抵抗能力，风无向只得站住了。


无垢上人道：“师弟！一错不可再错，你如伤了夏侯大侠，愚兄可不能放过你了。”


无非皱眉问徐文长道：“怎么办？”


徐文长道：“夏侯杰仗着那柄剑才神气，我们把剑带走，留下他的性命也没关系。”


无非道：“光是这柄剑也带不走。”


徐文长道：“大师可以把剑交给我，我的剑法蒙侠王指点后，已经大有可观。大师与元空师父在两旁掩护，我们冲出去还不成问题。”


无非摇头道：“不行，剑落到你的手中，你一个人溜了，留下我们来作挡箭牌……”


徐文长急道：“这个时候大师还不肯相信人，我一个人走出去，对侠王也无以交代。”


无非道：“就是这个时候才不能相信人，侠王只重功劳，你能把剑带回去，侠王已经大大满意了，对我们的生死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徐文长无可奈何地道：“那就由大师拿剑，我与元空师父掩护如何？只是我们三个人必须同时行动，大师万不可存有私心。”


无非道：“这当然了，你是侠王最宠信的人，如果把你留下了，即使我能献剑于侠王。只怕也功不抵过。”


徐文长笑道：“大师明白就好了，侠王在各大门派中安排的计划，全是在下居间联络。如果我死了，侠王的计划无法及时推动，对大家都不方便。”


说完与元空两人左右分夹，由无非居中，拿着情剑慢慢向外移动。


风无向要追上去，无垢上人喝止道：“由他们去。”


风无向急道：“师父！夏侯兄的剑丢不得。”


无垢上人道：“夏侯大侠在泰山剑会上，曾经空手从徐文长那里把剑夺回来，只要夏侯大侠安然无蒜，一定可以再度把剑夺回来。”


风无向道：“魔心圣教已经夺去了一柄宝剑，如果这柄剑再落入他们之手，后果实不堪想象。”


无垢上人道：“在本寺之内，绝不准有任何动作。”


风无向想了一想，问道：“到了寺外呢？”


无垢上人道：“少林弟子出了寺外，行动由自己负责，我无权干涉。”


风无向道：“那弟子只有等到了寺外再说了，弟子与夏侯兄交情不同，何况又是为了我们，弟子实不能坐视别人取走他的神剑。”


无垢上人淡然道：“我只要维持佛殿的清兆，寺外任何事我都不管。不过我希望你能注意自己的责任，别为了一柄剑而付出太多的代价。”


风无向闻言立刻追了上去，无尘因受夏侯杰赠药疗伤之恩，自然不能坐视。他招呼无净道：“师弟，风师侄一个人怕应付不了，你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无净等待无垢上人的指示，无垢上人见无非等三人已将退出寺外，乃轻叹道：“我相信善恶自有天报，不过你们去去也好。”


那两人立刻紧跟在风无向身后，无净仍是拿着铁杖，无尘没有兵器，却将他颈下的钢磨菩提珠取了下来。


六个人已分前后到达了寺院外面，风无向迫不及待就想扑上去。无尘喝止道：“慢，情剑已经落在他们手中，你上去也是白废，不如用暗器对付他们。”


一言提醒了风无向，他连忙伸手人怀道：“对了！小侄早就刻想到这一点的，可是小侄的青磷弹只剩下一颗，用来对付哪一个才好！”


无尘沉声道：“这三个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否则掌门人练成碎玉掌的消息就将泄露出去，青磷弹威力最强，可惜只剩下一颗，留作必要时再用吧！”


风无向道：“现在已经到了必要的时候！”


无尘摇头道：“不！青磷弹为数不多，你控制在手，看哪一个想溜就对付哪一个，目前由我先出手！”


双方的距离较近，谈话听得很清楚，无非首先停了下来，道：“你们走吧，我来断后！”


徐文长冷笑道：“大师想得真好，叫我们先走去喂青磷弹，造成你脱身的机会！”


元空也道：“菩提珠尚可一躲，青磷弹却是挨上就完蛋，我师父就死在这上面，师叔还是跟我们在一起同进退吧！好在青磷弹只有一颗，谁碰上谁认命！”


无非道：“三师兄的钢丸也不见得好对付！”


徐文长道：“总比青磷弹好一点！”


无非想了想道：“好吧！我们还是分成三角占住位置，如果菩提珠来了，用我手中的宝剑去挡一下，三师兄一共只有二十四颗珠子，等他用完了。我们分成三路散开，看谁倒楣，谁就去挨青磷弹吧！”


徐文长道：“就是这样吧！”


无非又道：“你的剑术较精，宝剑交给你使用吧！挡起菩提珠来也许机会多些！”


徐文长哈哈一笑道：“大师先前舍不得放手，此刻却又大方起来了。”


无非道：“我只是凑合情势。”


徐文长叫道：“此刻谁拿着宝剑，谁就最有机会挨上青磷弹，大师未免想得太如意了。”


无非道：“既然你也不肯吃亏，就不如把剑留下了。”


说着要把剑丢出去。


徐文长忙道：“不行，剑丢不得，我倒有个主意。此刻他们一定以大师为主要目标，因此大师可以站在后面，我们两人居先，这样分开疏散时，大师有机会先走一步。”


无非道：“我不想占这种便宜，如果我离你们太远，岂不成了最好的目标，除非你们紧靠着我。”


这三人在最紧要的关头，谁都不肯吃亏。徐文长知道多说无益，倒是不再坚持，三个人成了个倒品字迎立。


无尘扣住了菩提珠，风无向扣住青磷弹，都不想轻易出手。尤其是风无向，他知道这颗弹丸出手，必然能杀死一人，可是在三个敌人中，他无法决定选哪一个，要想夺口情剑，自然是无非最佳。


可是徐文长的地位如此重要，除去他也是相当有利的事。再说双方距离有三丈多，对方却距离径尺，即使用青磷弹击中了无非，其余二人仍可在他之先抢到情剑逃走。


徐文长也开始明白无非不叫大家分开的道理了，他哈哈一笑道：“大师心思缜密，果非常人能及，看来今天对方想把剑夺回去的机会不多呢？”


无非沉声道：“少说废话，注意前面。”


无尘低声道：“风师侄，我用菩提珠密集施放，把他们赶在一起，你再放出青磷弹，看看是否能把他们一起收拾了。”


风无向道：“不行，青磷弹的威力只够杀死一个人。”


无尘道：“你真傻，只要能把他们烧伤，就可一举成擒，还怕他们逃上天去。”


风无向道：“这样行，师叔快出手吧！”


他们谈话虽低，对方仍然听见了，元空与徐文长不自然地想分开一点，无非忙叫道：


“你们别动，别上了人家的。”


徐文长道：“大师，现在是各凭运气，何苦要把三个人都送命在一起。”


无非道：“你懂什么，青磷弹的杀伤能力在于爆炸后的火星，沾体不熄，可是一定要触物后才能爆炸。我们分散后，他选择一人做目标，自然无可幸免，可是我们集中在一起，全神贯注，等他的青磷弹出手后，立刻四散分逃，只要能躲出一丈之外，爆炸力量不及就无妨了。”


徐文长道：“现在分开不行吗？”


无非道：“不行，你不知道他会从哪一个方向出手，青磷弹不必直接命中，只要在一丈的范围内，必死无疑，只有集中在一起，才能四面兼顾。”


无空忽然道：“算来算去，我成为目标的可能性最少，陪你们在这里冒险实在太没道理，我要走了。”


说完身体急移。无非的动作比他更快，宝剑一挥，从后面把他砍成两截。


徐文长叫道：“大师这是干什么？”


无非怒声道：“我对少林本来没有多大成见，是他硬把我拖下水的，到了这步田地，他想先溜可不行。”


徐文长道：“大师与侠王是自行接洽的，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能怪他呢！”


无非道：“话虽如此，若非他向侠王透露消息，说我心中对掌门人有不满之意，侠王怎会找我游说，而且我在少林的工作是暗中协助行事，如果不是他燥急妄动，我又怎会这么快就暴露身份。”


徐文长道：“事已如此，追悔也迟了，现在我们该如何脱身呢？”


无非道：“两个人还更方便一点，你我二人背对背抗敌，看见青磷弹出手，立即分开。”


徐文长道：“如果他一直不出手，我们不能干耗下去。”


无非笑道：“前面有一片树林，我们慢慢移动，到了林子里，借着树木护身，就不怕青磷弹了。”


徐文长回头看看道：“大师为什么不早说呢，如果我们一出来就抢进树林，那会陷此困境。”


无非道：“事情发生得太快，一切出人意外，我怎么会想到那么多。”


徐文长道：“大师在某些地方却想得周密。”


无非怒声道：“你是侠王最宠信的人，侠王还对我保证过凡事听你策划，定可万无一失，可是你竟闹个一败涂地，把我也坑苦了。”


徐文长道：“我并没有要大师暴露身份。”


无非道：“这能怪我吗？侠王要我在必要时给你一点协助。我若不是先把夏侯杰的剑招套出来，那头大人熊也不见得稳能赢过他。我太相信你们了，才孤注一掷，谁知你糊涂得连掌门人练成了碎玉掌都不知道。”


徐文长一叹道：“我相信我与侠王的设计已经够周密了，谁知竟弄出这种结果。看来少林中一定还有个更厉害的人物在后策划，否则无垢老和尚绝不会偷偷练成了碎玉掌。


还装模作样地来一次假坐关，骗我们上当。大师能猜到少林中有谁最长于计谋吗？”


无非叫道：“少说废话了，等我们逃出性命后，再慢慢去猜吧，否则我们就是猜出了，也无法告诉别人。”


徐文长道：“不，这些事很重要，大师对少林的情形很熟悉，不妨与侠王慢慢去研究，徐某决定豁出性命，帮助大师逃出此地。”


无非一呆道：“怎么帮助法？”


徐文长道：“我在此拒守，让大师先去一步。”


无非道：“你不是开玩笑吗，我走得再快，也逃不过青磷弹的追击。”


徐文长道：“大师放心好了，风无向只是骗骗人的，青磷弹一共只有两颗，他上次杀害无相大师时，完全都用掉了，现在他身边根本就没有青磷弹。”


无非一怔道：“是真的？”


徐文长笑道：“自然是真的，侠王早已调查清楚，否则他定会叫我们预先防备。”


无非叫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徐文长一指地下元空的尸身道：“在下如果早说出来，恐怕也象他一样死得不明白。”


无非愕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文长道：“大师应该比我清楚。少林那个最长计划的谋士就是大师，你一面与侠王虚应故事，一面把侠王的计划告诉少林，还叫无垢老和尚偷偷练成了碎玉掌，把我们都给骗了，大师这一手玩得真漂亮，如果不是你突然杀死元空，我还蒙在鼓里呢！”


说完身形急窜，直向林中扑去，无非连忙挥剑迎拦。


徐文长毕竟身手不凡，空掌前探，轻而易举地把情剑夺了过来，底下伸腿一句，把无非弹了出去！


当他拿着剑要去杀害无非时，无尘一脱手，打出一连串的菩提珠，徐文长知道这钢珠的厉害，就地一滚躲开了，跟着几个起跳，人已穿进林中，躲在一棵大树后道：“无非，先前我只是试试你，想不到真给我料中了！”


无非从地上爬起来，厉声吡责风无向道：“混帐东西！你为什么不放青磷弹！”


风无向愕然不开口，无非叫道：“我知道你还有一颗，为什么不放出来！”


徐文长在树后道：“你知道还有一颗，我也知道还有一颗，所以你出门之后，不立进林子，把我们留在外面送死对不对。我若不是想到这一点，怎么样也不会怀疑是你在中间捣鬼！”


无非长叹道：“功亏一篑，如果被这家伙逃出去，我的一番苦心就白废了！”


徐文长道：“看来你的确是白废苦心了，只怪你太沉不住气，刚才我仅仅是怀疑而已，并没有把握，我只想把你推开了去挨青磷弹而便于自己脱身，想不到你自己拆穿了身份！”


无非道：“如果掌门人不吩咐下来，我在寺院里宰了你，绝不给你有逃出来的机会！”


徐文长大笑道：“那倒是你运气，如果在寺院你想动手，死的一定是你自己，方才你已经知道了，在剑法上你差得太多，我轻而易举就可以夺过来！”


无非又对风无向道：“你也是太差劲了，坐失良机，为什么不把青磷弹用出来呢？”


风无向顿了一顿，才道：“小侄的青磷弹早已被掌门人收回去了，掌门人自无相师伯死后，内心十分沉痛，不肯再给小侄使用了！”


无非顿足道：“误事！误事，掌门人这种菩萨心肠，不知误了多少事，这一次如果不是我与古白龙暗中接触后，洞悉其中阴谋，力促他练成碎玉掌，事情还更不可收拾，依我早就该把这些叛徒收拾了。”


风无向道：“掌门人别具慧见，非我们所能臆测，如果听了师叔的话，早日清理门户，则主白龙再施什么阴谋，我们一无所知！”


无尘也道：“这话不错！师弟与古白龙暗中接触，又与掌门人私下商定暗练碎玉掌的事，我们也不知道……”


无非道：“那是小弟的意思，小弟就是想借此机会，将门中的叛徒与外来的祸患一举而残，唯恐人多口杂，才请掌门人严守秘密。”


徐文长哈哈大笑道：“你们密守的不错，无垢老秃子装得更象。只可惜你太差，如果你也有无垢的那份修养，说不定侠王还会死在你手上呢？即使你们练成了碎玉掌，侠王也会有应付的方法！”


话刚说完，林中忽然有人接口道：“不见得吧！”


那是夏侯杰的声音，接着有条人影向他扑去！


风无向认出那人影确是夏侯杰，兴奋地大叫道：“夏侯兄，看紧他，绝不能放他逃走。”


徐文长见夏侯杰突然在身后出现，内心十分惊恐，他手舞剑光，拼命向前急闯。夏侯杰边躲边用空手进招，想去抢他的宝剑，可是徐文长把剑舞得太急，不给他有进手的机会，林中的树果挨着剑光，纷纷削倒下来。


徐文长把夏侯杰逼得不敢近身，忍不住又得意地道：“姓夏侯的，这次你可没法再把剑夺回去了。”夏侯杰从容道：“你想错了，神剑有主，是谁的就是谁的。我若想叫它回来，根本不必动手，只要叫它一声，它就一自动会回来。”


徐文长冷笑道：“你别骗人了，如果你真的有这份神道，为什么还要空手来夺剑。”


夏侯杰道：“我想看看古白龙对剑法懂得多少，又教给你有多少。”


徐文长道：“你看够了吗？”


夏侯杰道：“够了，古白龙自己也只懂个皮毛，教给你的这些招式更是荒谬得可怜，我懒得再研究下去！现在你把剑握紧，我要召唤它回来了。”


徐文长虽然不相信，却也不敢大意，果然把剑握得紧紧得，夏侯杰喃喃轻念了几句咒语，然后道：“我现在只要数到三，它就会脱离你的掌握……—……二……”


徐文长被他弄得十分紧张，全神贯注在剑上，夏侯杰趁机欺身而进，伸手夺剑。


徐文长这才发现对方是在骗人，连忙挺剑急刺，可是夏侯杰忽而大声叫道：“三，你该放手了。”


徐文长被他这一叫，神思又是一昏，等他警觉过来时，剑已被夏侯杰夺了过去。不过他总算是机灵的，发现上当后，并不象一般人的反应去抢剑，反而就地一滚，闪入一株大树后，急急地逃走了。


风无向大叫道：“夏侯兄，快追上去。”


夏侯杰笑道：“不必追了，贵掌门人早已在前面等侯着，准备用他一试碎玉掌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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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徐文长刚冲出几丈，听见夏侯杰的话后，连忙又改换方向，从横里急窜。前面刚好是一道山涧，宽约丈许，越过山涧后，是一片斜坡，斜坡后乱石耸立，只要逃到那儿，再也不怕人拦截了，因此他一长身，从涧上飞越过去。


脚刚沾地，涧壁中闪出一人，扬手喝道：“打！”


脑后急风迫体，他本能地回掌一拍。将击来的暗器拍落，还没有多作思虑，脚下波的一声，爆开一团绿光，象万点流萤飞舞，他身上沾上了几点，奇热无比。


徐文长知道不好。这是少林最厉害的暗器青磷弹，他连忙就地打滚，想把磷火压熄，殊不知磷弹中部是最易扩散的磷粒，一压之后，不仅未能压熄。反而将磷球压碎，蔓延成片，烧得他遍体都是绿色的火花。


滚了几下后，火毒攻心，他再也支持不住了，砰然翻落山涧。涧中只有浅浅的流水，却奇寒澈骨，热火、冷水两下夹逼，终于夺去了他的生命。


夏侯杰眼看着徐文长的躯体在涧中停止了挣扎，心里有很多的感慨。因为徐文长毕竟不是他的敌人，是他在多年前认识的朋友，虽然随着事情的变迁友谊已经不存在了。


但他的死亡，总不免有些唏嘘！


涧壁下隐藏发暗器的人也出来了，却是无尘的弟子元朗，他先朝无尘等人合什为礼，然后道：“夏侯大侠，掌门人的计算到底错了一步，如果不是大侠及时唬了他一下，他很可能会逃了出去！”


风无向愕然问道：“是掌门人命师兄埋伏在此的！”


无非笑道：“那还用说吗？你把青磷弹缴回给掌门人了，如果不是掌门人授意，元朗怎会得到青磷弹的！风师侄，我们一向都以为掌门人仁慈优柔，看来都走了眼，掌门师兄深思远虑，计出万全，尤在你我之上呢？”


无尘也道：“这是绝无疑问的，先师圆寂时，在我们中独独指定二师兄继任掌门，岂是没有原因的！”


无非点头叹道：“先师造命宣布后，小弟感到很意外，因为二师兄是最沉默寡言的一个，行事也很少有定见，当然小弟我以师命为重，对二师兄绝无不敬之意，可是心中总觉得二师兄只宜闭门静修，主政似非恰当人选。直到现在，才知道先师知人之深，更知道二师兄处事之稳健！”


他们都只顾兴奋地谈话，却忽略了夏侯杰站在涧旁恻然感慨。风无向发现了连忙问道：“夏侯兄！你怎么了？”


夏侯杰摇头叹道：“没什么，目睹敌人惨死，兄弟总不免有点不忍心！”


风无向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夏侯兄也明白此人不除，后果实在堪虑！”


夏侯杰道：“兄弟完全明白，贵掌门人智慧如海，若非事在必须，他并不愿轻杀一人！”


无非道：“掌门人一再告诫，叫贫僧稳健从事，贫僧却未能遵命，行事轻率，居然想借用大侠的宝剑除去此獠，结果差一点将大侠的宝剑都丢掉了！”


夏侯杰忙道：“大师别这么说，徐文长已得古白龙之亲传，剑法之精，确是难以想象，使大师不拿走，夏侯某也难以保全，事实上夏侯某能得回此剑，也全拜受贵掌门之赐。”


无非道：“哪里！哪里！大侠夺剑时的心智手法，贫僧佩服得五体投地！”


夏侯杰苦笑道：“徐文长已今非昔比，从他手中夺剑是万无可能的事，大师等离寺后，贵掌门人立时对夏侯某面授机宜，夏侯某依计行事，总算把剑取了回来！”


无非问道：“我们在外面行动，掌门人是隐身在哪里观察的？”


元朗忙道：“掌门人对弟子与夏侯大使面授机宜后，即从事寺内善后事务，料理内奸之清除，根本无暇抽身！”


无非愕然道：“如此说来，掌门人竟是预知我的剑会被人夺走了！”


夏侯杰点点头，叹道：“贵掌门人行事之稳健，料事之精确，实非常人所能及，我们还是进去听听他的指示吧！”


一行人回到少林上院的正殿，无垢上人神色凝重，面前跪着一列年轻的僧人，他沉声问无非道：“师弟！你看都在这里吗？”


无非扫了一眼，点点头道：“小弟所知的就是这些人了，至于是否还有其他隐伏的叛徒，小弟不敢确定，最好请掌门人用刑法拷问一番……”


无垢上人摇头道：“不必了，我想也不会再有了，即使这八个人，我也认为太多了。


如果不是师弟列出名单，我真不想追究！现在我对他们也不忍深责！”


无非急道：“师兄！他们身受少林栽培，不思感恩报德，反而做出那种欺师叛祖的行为，怎可轻恕！”


无垢上人叹道：“我都问清楚了，他们也不是有心叛离门户，只是操志不坚，受了崂山七鸟中几个女子的色身诱惑，才干出那种糊涂事。而且他们的地位也低，对于本门的机密事情多未参预，最后只是支持无定师弟与元空夺取掌门的行动而已……”


无非叫道：“这已经够了，他们都是元字辈二代门人，受了少林近十年的培育，居心不善……”


无垢叹道：“怪不得他们，他们都是十六七岁才入门受戒，又都是富家子弟，六根不净，持戒又谈何容易。经过人家有计划的诱惑，变节乃情理中事！”


无非道：“他们都是无相师兄与无定师兄引蔗入门的，坏师父怎能教出好徒弟？”


无垢上人摇摇头道：“死者已矣！我们不应该再去批评他们！至于这八名弟子的失节，更不能加罪他们，因为每个人入门受戒都是我主持的，一定要追究的话，首先我该负责之罪，更要负教化不力之罪。因为他们师父只教武功，德行的教化仍是我的责任！”


无非道：“掌门人打算如何发落呢？”


无垢上人道：“我主张从轻发落，不过现在是无向执掌令符，掌刑的元空又死了，只好由无向作主了！”


风无向沉吟片刻道：“弟子想废去他们的武功，追回度碟，勒令他们还俗！”


无垢上人道：“这样好，他们家中都还有父母，为学武功才献身空门，可是他们并不是理想的佛门弟子，念在他们受苦一场，只追回本门特殊的武功，一些普通的功夫，还是让他们留着吧！”


风无向道：“弟子遵命！”


无非却道：“风师侄！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无垢上人道：“佛法是慈悲的，佛门虽广，却不渡无缘之人，他们与佛无缘，不如放他们回去。让他们取妻生子接续香烟，善尽其人之责！”


无非道：“小弟并不反对掌门人的措施，只是为了保密，掌门人才不惜破杀戒，用心机，除去了徐文长，现在又放他们走。岂非功亏一篑！”


无垢上人道：“他们如果有良心，便该感激师门恩重，至少不该再作出危及门户的事，我相信他们会保住秘密的，元慎，你怎么说？”


领头的是一名壮年僧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左右，这时泥首于地道：“弟子罪孽深重，万死莫赎。”


无垢上人微笑道：“那倒不然，到现在为至你们并没有做出什么危及门户的事，我只是根据无非师叔的指控而处分你们，也许是冤枉你们的。”


元慎又叩了一个头道：“无非师叔并未冤枉我们，弟子等确曾受到诱惑而生叛门之心。”


无垢上人道：“我很奇怪，你们从哪来的机会与外界勾结，你们的行动一向在我的约束中。”


元慎道：“空师兄曾经利用监寺的职分，派令弟子等到下院去轮值，对方等化装为香客……”


无垢上人轻叹道：“还是他诱惑你们的，看来这个逆徒倒真是一头害群之马。”


元慎低下头道：“元空师兄差不多对所有的同门都进行过试探，只有弟子等八人定力不坚，受了诱惑，与那几个妖女等犯下大错后，元空师兄即以败坏清规作为要挟，弟子等虽然感到叛门之行可耻，却也不敢违抗。”


无非道：“胡说，你们为什么不向掌门人申诉。”


元慎道：“掌门人不管事，寺务全在无定师叔与师兄的把持下，弟子又提不出确实的证据，只得接受他们的要挟。不过弟子等都商量过了，大家决定不作危害门户的事，所以今天弟子等并没有行动。”


无垢上人笑道：“由此可见我对你们的信心并没有失败，你们只是犯了意识上的罪。”


无非道：“出家人第一就是修心。”


无垢上人叹道：“那谈何容易，他们的年纪还轻，比不得你我，对于内心的倾向是无法控制的。他们心目中还有着师门的观念已经很不容易了。”


无非沉思了一下道：“掌门人决定要放过他们，小弟自然不能反对。不过如此一来，本寺今后的规戒恐怕很难维持了。”


无垢上人道：“本门的规成就是太严了，动不动就绳以严刑，所以这几个弟子偶一不慎而犯了法，才受到奸徒的挟制。有了这次的教训，我们更不应该固守成规。”


元慎道：“元空师兄职掌司刑，抓住我们的过错后，立以生死为要挟，我们只好依从，如果知道掌门人如此仁慈，弟子等早就揭发他的阴谋了。”


无垢上人笑向无非道：“师弟你看如何？”


无非道：“掌门人智慧如海，见远知微，小弟望尘莫及，一切以掌门人意向为从。”


无垢上人点点头道：“元慎！我对你们的行为很同情，可是少林是佛门弟子，你们已犯色戒，可见六根未净与佛无缘，少林是无法再容纳你们了，还是还俗回去好好做人吧，武功也不追回了，但是希望你们把这点功夫用在正途，千万不可用以为恶之具。”


元慎道：“弟子等愿受死也不想下山。”


无垢上人道：“那是不行的，你们犯过色戒后，更难定心，对寺中清苦的生活是无法再习惯了。”


元慎道：“这点弟子很明白，如果弟子拒绝为用，势必难免一死，如果弟子投靠对方，则更愧对师门，因此弟子情愿死在门规之下。”


无垢上人微笑道：“出家人固然戒诳，可是为了情势所困，有时应该通达善变，我今天说了慌，假装功力散失，无非师叔假意与古白龙勾通，都是出家人的大戒，可是我们心中并无恶的感觉……”


风无向也明白师父的意思了，连忙道：“掌门人解除你们的佛门弟子身份，就是给你们一条求生之道，你们还俗之后，更不受清规的限制了。”


元慎也明白了，他叩了一个头道：“多谢掌门人的指示，弟子一定善为利用还俗的身份，为师门效力！”


无垢上人道：“我并不要求你们这样做，那是佛法所不允许的，我只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


元慎道：“弟子等自愿如此，以赎往咎！”


无垢人笑道：“在佛前叩个头，好好地回去吧！我已经叫元朗给你们准备还俗的衣装了，至于你们以后怎么做，我不便干涉，但是我不希望你们太勉强。悔过的方法很多，回家做个好人，孝亲慈幼，济贫拯弱，能不负我一番教训，我就很满足了！”


元慎不再说了，先朝殿上叩了一个头，另外七人也跟着他动作，然后向无垢上人、无尘、无净、无非等依次行礼，最后拜了一拜风无向，起立肃然而退！


等他们出去后，无非道：“师兄！小弟是真的佩服您了，古白龙在少林寺安排下八个暗桩，您居然反为利用。这八名弟子一定会投向魔心圣教，变成我们的内应！”


无垢上人道：“我并不想利用他们，这种手段近乎奸诈，实非我之所愿，可是我知道他们定不会再为对方所用，能够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无非朝夏侯杰看了一眼，知道掌门人是不愿在外人面前承认此事而失身份，乃笑道：


“夏侯大侠，今日少林的种种作为，似乎有失光明之道，可是事出无奈，对付古白龙那种奸诈卑鄙的恶徒，不得不如此！”


无垢上人道：“师弟！你不必解释，夏侯大侠一定会明白的，行事但求心安就够了，我并不要求每个人都谅解。大侠为少林的事奔波千里，又历受惊险，老衲万分感激，已命弟子准备了素斋，聊表谢意。大侠请休息一下，回头老衲再命无向恭陪大侠入席压惊！”


夏侯杰知道他们一定有要事商量，连忙道：“那可不敢当，晚辈此来就是向贵派报警，不知掌门人早已洞悉奸谋，且能化险为夷，夏侯某万分欣慰，目的已达，晚辈想告辞了！”


风无向忙道：“夏侯兄别忙着走，兄弟还有许多事情相告，而且兄弟还要陪同夏侯兄到别处去办事！”


夏侯杰也想与风无向一谈，问问他在西城的情形，因此点头道：“兄弟先到下院恭候吧，寺外徐文长的遗体，还请风兄妥为安葬，他行止虽恶，毕竟还是兄弟的故人。”


无垢上人道：“这一点大侠不必操心，死者为大，即使是本门叛徒，老衲也会以礼善处后事，就因为寺内要安排丧葬事宜，非待客之所，老衲命人所备素斋，也是设在下院，大侠去稍息片刻，无向就会来恭陪的。”


夏侯杰拱拱手走出段外，元朗已在殿外等候，合什作礼道：“小僧不明事理，先前对大侠多方得罪，以至为奸徒所用。”


夏侯杰含笑道：“大师别客气了，实在说来，这一天内所发生的事故变化也太大，夏侯某自己何尝不是蒙在鼓中，几乎把无非大师也当作了坏人。”


元朗一叹道：“真真假假，善善非非，小僧的确难以理解，不过无非师叔也真了不起。如果不是他居间参透消息，少林今日实在不堪设想。”


夏侯杰笑笑没有作声，来到下院之后，元朗亲自选择了一间静舍供他休息，一面命人送来了茶水，一面陪着他谈天。这个僧人年纪不大，却是自幼出家的，对世务认识很浅，虽然所发生的一切事故他都在场，他还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絮叨地提出问讯。


夏侯杰很耐心地为他讲解，可是他的理解力太迟钝，要把事情解释得叫他明白相当吃力，经过不少口舌。也消耗了不少时光，总算勉强弄出个头绪。元朗意犹未尽，夏侯杰已出了一身大汗，简直比参加一场苦斗还累，为了礼貌，又不能不应酬下去，正在感到吃不消的时候，风无向恰好来了，他笑着道：“师兄，你不是这一类的人，问这些也没有用。”


元朗讪然道：“小兄自知浅陋，所以才向夏侯大侠求教，以便日后再遇上类似的情形时，小兄也好拿定主意。”


风无向道：“你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你也转不过那个脑筋，反而更容易为人所乘。”


元朗不服气，刚想辩白，风无向笑道：“即使你知道元空师兄心怀不轨，试问你斗得过他吗？无非师叔比你精明多了，可是夏侯兄离开后，他挨了掌门人一顿严斥。”


元朗一怔道：“为什么？”


风无向笑道：“为了他自作聪明，妄图双手回天，拿了夏侯兄的宝剑想杀死徐文长灭口，甚至于还想进一步冒充去刺杀古白龙。如果不是掌门人及时挽救，不但他自己会死在徐文长手中，连夏侯兄的宝剑都丢掉了。”


元朗低头道：“以后如果还有那种情形呢？”


风无向道：“择善固执，守一而定，象你今天的所为，才是最恰当的方法，你知道掌门人为什么要选定你埋伏在山涧壁下？”


元朗道：“那时掌门人没有别的人可供差遣。”


风无向摇头道：“不对，如果要施放青磷弹，无尘师叔比你更行，然而掌门人偏偏选中了你，就是因为你不受注意。你藏身的地方并不够严密，徐文长越涧时，早就看见你了，如果换了别的人，他一定会提高戒备，青磷弹再厉害，在那种地形上，恐怕也很难对他有效，正因为是你，他才放心地不顾而去。”


元朗怔了半天才颇为扫兴地道：“我杀死徐文长后，心中还很得意，以为替门户建了大功，谁知竟是掌门人看中了我的庸才。”


风无向笑道：“师兄这番话实在不象个出家人，连犯了杀嗔贪三戒，以后可得善自警惕，莫堕魔障。”


风无向是俗家弟子，从不浸染佛理，可是这几句话却将自小出家的元朗说得面红耳赤。风无向又正色地道：“师兄杀人固然是受到掌门人之指示，佛说若自作，方叫他作，俱是一般罪恶，因此这罪过是掌门人的。可是师兄以此为荣，则杀心起自本念，未免辜负掌门人的多年熏陶了。”


他的谈话中佛理精奥，含义尤深，元朗不禁动容道：“师弟，掌门人选你为继任人选，大家虽然不敢明白反对，心中多少是不服气的，因为你完全没有出家人的气质，可是今天听了你这一番话，才知道你对佛理悟彻之深，竟是比许多师长还……”


风无向微笑道：“师兄过奖了，小弟不过才一知半解，说不上什么悟彻，佛门广大，佛法无边，透与彻虽是极境，却是一个无限的距离，没有人能真正到达的。”


元朗无限钦佩地打了一躬，退出去叫人整治素斋。风无向对夏侯杰含笑道：“家师是为了夏侯兄彻夜辛苦，不敢作惊动，才请夏侯兄下来好好休息的。并非有什么秘密要背着夏侯兄，谁知道这位饶舌的和尚却缠着夏侯兄，使夏侯兄更为劳累了。”


夏侯杰虽然透了一口气，闻言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笑道：“哪里！哪里！兄弟自从泰山剑会之后，一刻也没有停过，光是动动嘴皮，实在已经算是休息了。”


风无向道：“那就好，兄弟觉得夏侯兄西域之行颇有收获，至少在精神的焕发上进益多了，以前夏侯兄始终郁郁不振。这次回来，竟是容光焕发，与前判若两人。”


夏侯杰苦笑道：“以前兄弟为闲情所苦，的确是缺乏朝气。这次从西域回来，总算找到了一件可以排遣闲想的事，忙碌之下，也就没时间去想那些了。”


风无向正色道：“年轻人如果想闯一番事业，便不能涉足情关，那是最容易消磨壮志的。兄弟以前一直不敢闲下来，没事也去找事做，就是为了这个原因，现在我们又将大忙一阵了。尤其是夏侯兄，今后如何抗御魔心圣教的东侵，完全要仗着夏侯兄力挽狂澜……”


夏侯杰讪然道：“那可太惭愧了，兄弟的能力仅限于此，恐怕还要仰仗贵掌门人居间领导……”


风无向压低声音道：“不！夏侯兄弄错了，家师实在无能。”


夏侯杰愕然道：“贵掌门已经练成了碎玉掌功……”


风无向苦笑道：“表面上看起来是练成了，实际却不是那么回事。碎玉掌功必须要闭门坐关，心无二用，面壁苦练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小有所成。家师自从得到无非师叔的暗告后，忧心如焚，每天只能利用入晚归寝的时间偷偷地练，日间仍然如旧出来监督功课，哪里会有多大成就。而且，练了十几个时辰……”


夏侯杰道：“可是令师掌震穆居易乃有目共睹的事实！”


风无向神色一黯道：“那一掌的确是威力无边，可是今后再也无法使用了！”


夏侯杰忙问道：“为什么？”


风无向道：“家师为挽救危机，却又苦于时间匆促，乃将功力锻于一掌，就是那练到一半的碎玉掌功！”


夏侯杰问道：“何谓碎玉掌功？与碎玉掌有何区别？”


风无向道：“碎玉掌功是求其精，愈用愈精，碎玉掌是尽其威，孤注于一掷。因宁为玉碎而得名！”


夏侯杰不禁默然，风无向又道：“家师苦练那一掌，原为对付古白龙而用，谁知漠北人熊先出来捣蛋。那家伙蛮不讲理，除非能折之以威，否则他真的会血洗少林，家师万不得已，只好先用出来对付他了！”


夏侯杰点点头道：“兄弟也在奇怪，令师既然神功有成，为什么不及早施展以寒敌胆，一定要等血案迭演……”


风无向道：“家师这番苦衷，别人尚不得而知，只告诉了兄弟一人，如果不是怕夏侯兄误会，兄弟也不敢说出，以免人心波动……”


夏侯杰道：“既是如此，令师应该让这件事张扬出去，使古白龙慑于碎玉掌之威而稍加收敛！为什么要保密呢？”


风无向道：“家师并不想保密！”


夏侯杰道：“那就不应该杀文长，目前只有能把消息传出去！”


风无向摇头道：“徐文长非杀死不可，因为这家伙太狡猾，也许已看出破绽，而且杀死他之后，可以使古白龙更为担心！”


夏侯杰道：“这是怎么说呢？”


风无向道：“这是欲盖弥彰之法。杀死徐文长，古白龙会以为家师故意隐瞒练成碎玉掌功之事，将来好出其不意地对付他。如果放徐文长回去，古白龙可能会猜透家师只练成了碎玉掌而故布疑阵！”


夏侯杰道：“可是徐文长一死，谁还会把消息传出去呢？”


风无向道：“家师放走了八名弟子，他们会说的！”


夏侯杰道：“那不一定，他们离去的时候，神情都很坚决，也许不会做出对门户不利的事，他们如果认定令师要坚守秘密，说什么也不肯吐实的！”


风无向微笑道：“元慎师兄为人极其公正，受到元空的诱惑后，早已向掌门人坦承过失揭发阴谋了，是掌门人叫他不要声张，继续伪装下去。所以今天掌门人故意当众遣返他们，实际已对元慎师兄暗作指示，这个消息一定能传透出去。不过杀死徐文长后，能更增加元慎师兄所透露消息的真实性！”


夏侯杰叹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里面变化太多了。兄弟实在弄不清楚！”


风无向道：“此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古白龙专好使用渗透的手段，家师也乘机反渗透过去，这完全是谋略。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夏侯杰听了风无向的话，沉思片刻道：“风兄到了西域之后就与兄弟失去了了联络，不知有何遭遇？”


风无向笑道：“夏侯兄一个人把魔心圣教闹得天翻地覆，兄弟无所事事等了一阵后就回来了！”


夏侯杰一怔，道：“关于魔心圣教的动态……”


风无向道：“那些事兄弟完全知道，不仅如此，连夏侯兄与黄兄所经过的一切，兄弟也清清楚楚！”


夏侯杰愕然道：“风兄是如何得知的？”


风无向微笑道：“自然是有人告诉兄弟的！”


夏侯杰忙问道：“是谁？”


风无向一笑道：“只有一个人能了解全局，夏侯兄想还有谁呢？”


夏侯杰略加沉思道：“那一定是赵景云。”


风无向点点头道：“赵仙子将一切的情形告诉兄弟后，还作了一番指示，命兄弟速返少林应变，赵师弟与家舅柳文佩父女去武当告警，北海四异的另三位则往峨嵋，中原武林以这三门势力较为壮大。魔心圣教东侵之前，古白龙一定会先设法瓦解我们三家，所以必须先加以阻止，方可保全实力，以作一拚的准备！”


夏侯杰叹道：“这个女人我真不知道她是站在哪一边，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她却一直躲在暗中活动！”


风无向道：“赵仙子自然是帮我们的，不过她出身魔心圣教，不能公开与师门作对。


只得暗中帮助我们！”


夏侯杰默然片刻，想起在西域的一切，以及与赵景云莫明其妙的一夕缠绵，他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知道赵景云什么都说，唯独这件事是不会讲出来的。可是在风无向的眼光逼视下，他竟然感到很不自在！


幸好元朗已经把素諯摆好来通知他们入席，才打开了他的困窘。宴席设在偏殿的客舍中，虽然全是素莱，却十分精美可口。


夏侯杰自从参加泰山剑会以后，从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饭，佳肴当前，倒是胃口大开。


可是正吃到一半，殿外蹄声杂乱，夹以马嘶之声，元朗又匆匆地跑来。朝风无向一示眼色。风无向连忙出去，在门口与他耳语一阵，然后走了回来，苦笑道：“我们真是劳碌命，连吃一顿安稳饭的福气都没有……”


夏侯杰忙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风无向道：“魔心圣教倾巢而来，昨天已进了阳关，这是敝门刚得到的急讯！”


夏侯杰骇然惊问道：“他们往哪一个方向去了？”


风无向苦笑道：“不知道，古白龙的安排很严密，进了阳关之后，全教化整为零，大概是利用化装易容的方法，避过了本派眼线的监视，全部都失踪了！”


夏侯杰骇然道：“他们志在吞并中原，称霸武林，一定是先从几家大派开始！”


风无向点头道：“兄弟也是这样想，因此觉得他们的目标，不是西蜀的峨嵋，便是东路的少林。可是穆居易新在少林铩羽，他们可能不敢轻易来犯，最大的可能是峨嵋。”


夏侯杰道：“那我们立刻赶到西蜀去！”


风无向摇头道：“不行！兄弟同时还得到赵师弟的紧急求援信号，说是武当发生了问题！”


夏侯杰更为惊骇道：“武当又出了什么问题？”


风无向道：“不清楚，这种讯号是利用飞鸽传来的，只说十分火急，并没有说是什么事！”


夏侯杰道：“飞鸽传书也可以说个大概呀！”


风无向道：“本门的鸽讯不同，只有灰白黑三种颜色，黑鸽表示最紧急，必须立刻往援，因为放鸽时，当事人不一定会有时间留字，同时赵师弟身边并没有带鸽子，只发了一个信号，通知本门弟子放出黑鸽，由武当传到此地，只用了六个时辰，那是最快的通讯法！”


夏侯杰沉吟道：“那我们就丢开峨嵋不管了！”


风无向道：“魔心圣教的动向不明，我们只是一个猜测，并不一定就会往峨嵋去。


而武当有难却是确实，我们不能舍已知而取未知！”


夏侯杰仍在沉吟，风无向又道：“魔心圣教的人已经入关，如果是往西蜀，到达在我们之先，赶去也嫌太迟了。只有武当还来得及，最重大的原因是武当实力雄厚，超过峨嵋数倍，如果要保全实力，也该先挽救这一边！”


夏侯杰想了一下，道：“兄弟是孤身一人，先往哪一边去都不成问题，只是怕万一峨嵋有所失闪时，风兄就很难取得大家的谅解了！”


风无向想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忙道：“兄弟主张支援武当并不是为了有赵师弟在那边，更不会是为了我舅舅与表妹的安全！”


夏侯杰道：“兄弟绝对清楚风兄的为人，只怕人言可畏，别的同道不会明白！”


风无向慨然道：“幸亏兄弟先将家师失功的事相告，否则恐怕连夏侯兄也难以信得过兄弟了，魔心圣教的目标更可能是少林。如果兄弟为了私心，应该将夏侯兄留在此地才对，赵师弟的安危总不会比整个门户更重要吧！”


夏侯杰一愕道：“不错，古白龙如果有意东侵，令师才是第一个对象，如果他不能对付令师的碎玉掌，绝不敢在别的地方贸然发动！”


风无向道：“家师也想到这一点了，所以指示兄弟邀请夏侯兄同往武当。赵师弟个人的安危事小，武当的安危才是最值得担心的事，只要元慎师兄能把消息传过去，峨嵋一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夏侯杰道：“那么令师是否考虑过少林的安危呢？”


风无向轻叹道：“自然考虑过，可是先人而后己，才是武林间应守的道义，目前力挽狂澜的责任都在夏侯兄身上，少林为本身的安危而留下夏侯兄，才是自私的打算！”


夏侯杰动容道：“贵掌门人如此居心，实乃武林正道之表率。兄弟为适才误解而致歉！”


风无向苦笑道：“话不说明白难免引人误解的，只要夏侯兄能了解就够了，家师已命人将我们的马匹送下来了，夏侯兄如果精神还支持得了，就请立刻启程吧，事不宜迟，但愿我们还赶得上！”


夏侯杰道：“事态既是如此紧急，兄弟既使支持不住，也得拼命一撑了！”


风无向道：“话不是这么说，办事全仗精神，夏侯兄此刻地位尤见重要，精神不支，勉强撑着累倒下来，反而得不尝失，兄弟宁可请夏侯兄多休息一下！”


夏侯杰道：“兄弟从小就在劳累中磨练出来了，当年追随家师，遍及四海，经年累月没有睡过一场好觉，马背上打个吨，野地里闭闭眼，就是最舒服的休息了，刚才陪令师兄聊天，口中在说话，身体就在休息，此刻精神虽然稍感萎顿，一上马，立刻就可以恢复的！”


风无向微怔道：“难道夏侯兄把骑马当作休息吗？！”


夏侯杰道：“兄弟跟家师学会了分段养息的方法，动用体力不去思想，使脑子休息，用脑时不活动，使体力得以调顺。”


风无向赞叹道：“难怪夏侯兄能屡碰异遇，原来天赋有着这么好的条件。成大事业者，必具过人精力。兄弟以前伴随夏侯兄时，几有疲于奔命之感，而始终未见夏侯兄有疲态，想不到夏侯兄有着这个绝妙的养生之策！”


夏侯杰知道他是在说客气话，事实上少林禅门正宗的养息功夫是武林之最，风无向的精神与耐力比自己强旺多了，可是多说也没有用，立刻打点一下，相偕出门而来，他们的座骑早已在寺外等候了！


他们分别上马后，风无向道：“兄弟这两头追风驹自以为是最好的了，可是见到夏侯兄骑来的宝驹后，未免又相形见细了，夏侯兄如果有兴趣，我们放辔急驶一阵，看看兄弟是否能跟得上！”


练武闯江湖的人心爱的莫过于一柄利剑，一匹好马。夏侯杰有了情剑后，曾经对风无向那两头神驹羡慕异常，这次西域之行，得到了一匹良驹，他如愿以偿。听见风无向的提议后，倒是引起了兴趣，便欣然同意了。


二人二骑，就在山道展开了竞争，掷起了两团疾风，风无向的坐马性子很烈，一开始就像是条飞龙，发疯怒奔，也不循着路了，只对准了要去的方向，穿山越涧，如后平地。


这是风无向特别训练的技巧，以前他为了增加自己的神秘，专门训练这对飞驹，昼夜在人迹罕至的小径奔驰，所以往往能在一夜之间，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按正常的方法计算，两地或距千里，实际上只是翻越了一两重祟山而已。


今天他见到夏侯杰由西域骑口来的龙驹，如果这种马惯于在大漠上驰骋，速度与耐力都是超绝的，只有在这方面可能不太习惯，因此想利用这种特殊的技巧胜过它。


可是夏侯杰那头黑驹并没有落后，亦步亦趋，始终跟在后面，速度不减，跑得却异常平稳。风无向为了控制马性，必须全神惯注地注意前面的路程，因为有时他可以不知死活，直对无法攀登的峻峰上撞去；夏侯杰的马却具有灵性，自动找寻较为平坦的路走，急驰一阵后，风无向累得满身是汗，回顾夏侯杰，却在马上闭目养神。


风无向先时还有点担心，大声叫道：“夏侯兄！当心点！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夏侯杰仅对他笑了一笑，慢慢地他观察了一阵，风光向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那匹马是天生的异种，在崎岖的山道上，它的步伐竟能配合地形的限制，始终维持背部的平衡，使骑者无颠簸之苦！


上坡时它能屈低前腿而不减其速，下坡时它收缩后腿，四条腿竟是像装了自动调节长短的活栓。这种跑法对马来说，是极为消耗体力的行动，可是那匹马跑了很久却毫无疲态！


下了山之后，来到广阔的大路上，夏侯杰的坐骑开始超前了，四肢移动如风，一溜黑影象脱弦的急箭，却看不出它在跑，风无向的马起初还能追得上，到了后来却越拉越远，终于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当风无向一人一骑吁吁地赶到一片靠水的树林子前面时，夏侯杰悠闲地倚树假寐，他的黑马也低着头在溪畔喝水。


风无向勒住了马，让它跳跃了一阵后，才平稳了一下它的燥性，放去喝水，他走向夏侯杰，又羡又赞地道：“夏侯兄！真了不起，人是天下第一，剑也是天下第一，所有的第一都给你占全了！”


夏侯杰微微一笑，道：“前面两句当不起，末一句兄弟却不客气。西域是良驹的产地，魔心圣教中豢养的马匹近千，每头都是上上选，然而要找一匹能与这头畜牲相比的还很难。”


风无向摇头叹息，他走过去拍拍那匹马的马臀，沾手一片淡红，不禁失声道：“原来夏侯兄骑的是一头汗血宝驹。难怪非凡马所能及了。这种马产自古大宛国，汉武帝曾为了要得到一匹，不惜兴师远征以达到目的……”


夏侯杰笑道：“风兄博古通今，无所不知！”


风无向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兄弟因为养了那两匹马，所以才对这方面的事稍加注意。汗血宝驹是无价之宝，兄弟久闻其名，常憾无缘一见……”


夏侯杰道：“这马是一对，还有一头雌马被黄先青骑去了，将来他们夫妇团聚时，产下幼驹，兄弟可经送给风兄一匹，使风兄一偿夙愿！”


风无向先是十分兴奋。继而憾然一叹道：“没有用的，一物居于一地，汗血宝驹只有在大漠上才能生长，到了中原就渐失灵异了。汉武帝劳师远征，流血千里，夺回一对汗血宝驹后，也是大失所望。那马到了中原之后，连汗血之徽都渐渐消失了，所以这些宝驹是无法在中原流传的！”


夏侯杰对这些知识很陋薄，闻言连忙道：“是什么缘故呢！难道马匹还会受地理的影响吗？”


风无向道：“是的！天气、地理环境、水草，都是他们生长的条件，所以中原是无法养育这些宝马的！这种异种所以不多，以后夏侯兄还是把他们送回西域的好！”


夏侯杰点点头道：“是的！兄弟待此间事了后，也打算把西域当作归宿处了，只有那一望无堰的大漠，才是男儿立身的地方！”


风无向微异道：“男儿志在四方，倒不限定何处？”


夏侯杰轻叹道：“可是在放眼千里渺无人迹的沙漠上最适合寂寞的人！”


风无向明白他心中的感触，却又不懂他的意思，忍不住道：“那不是更寂寞了吗？”


夏侯杰苦笑道：“有些事情是很难解释的，只有当事者自己能体会，寂寞不是一种痛苦而是乐趣，真正需要寂寞的人，只有在孤独中才能寻求乐趣。”


风无向沉思片刻，道：“这话有点道理，许多英雄豪杰到了晚年，不是出家就是长隐深山，可能都是为了追求那份寂寞中的乐趣。”


夏侯杰连忙否认道：“兄弟不敢自居于英雄豪杰之流，他们也许是别有高见，兄弟只觉得那种地方适合于生活！”


风无向明白他是为情所苦，才想逐世而远离人世，但知那会影响一个人的豪情与雄心，于是笑了一笑，道：“安于寂寞是老年人的境界，夏侯兄正当壮年有为之期，谈这些实在太早，至少兄弟认为大漠不是舒展壮怀的地方，否则魔心圣教怎会想到中原来发展势力呢？”


夏侯杰道：“英雄多起自草泽、沙漠，那里是培养雄心的地方。成吉思汗，魔心圣教都是一般情形，兄弟不是英雄，所以才会反其道而行之！”


风无向觉得话不能再说下去了。连忙改变话题道：“夏侯兄不想做英雄，却有一番英雄事业在等着夏侯兄，那也是一种责任，推都推不掉的！”


夏侯杰也觉得话说得太远了，忙道：“我们原来只是谈马，一下子扯得太远了，现在到哪里了！”


风无向道：“这一跑不过才五个时辰，由于走的是捷径已不下千里之遥，大概已到了豫鄂边境。再赶一阵，就可以到武当了！”


夏侯杰愕然道：“走得这么远了？”


风无向笑道：“兄弟常走这条路，这是最快的一次，在兄弟的估计下，最多还剩一半路程！”


夏侯杰道：“那我们就快点上路吧，为争取二点时间也是好的！”


风无向道：“夏侯兄在马上养足了精神，兄弟却是人马俱疲，再赶是不可能了，本来兄弟还有一匹马代步，因为没想到要上武当，所以还留在少林，目前只靠这一头畜牲，必须让它休息一下！”


夏侯杰道：“兄弟的马力还有余，我们可以共骑！”


风无向笑道：“实在不必太急，赵师弟的信号虽很紧张，却没有誓号，可见事端不是来自魔心圣教方面，否则千里迢迢，他怎会向少林求救？”


夏侯杰不解道：“武当也是大门户，如果没有外伤，别的人谁敢去找麻烦！”


风无向道：“兄弟也是大惑不解，而且赵师弟也是个极端慎重的人，如果不得武当的同意，更不会轻易发出求援的信号，他既向少林求援，一定把我们的行程计算过了，他只需要我们去，却不急着要我们这么快就赶到！”


夏侯杰听他这样说才不急着赶路，不过他们走得也不慢，第二天午后，也就到达了武当山下，他们为了谦逊起见，舍马步行向山上走去，上至半山，却见赵千里与柳瑶红迎了下来。


赵千里老远就叫道：“师兄！你来了，夏侯大侠也来！那就好了！”


风无向连忙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柳瑶红迫不及待地道：“梅家祖孙两人上武当寻仇，要找铁冠道长斗剑，铁冠道长人未出来，她们俩吵了一场，最后梅杏雨挥剑消毁了武当的解剑岩……”


夏侯杰一怔道：“解剑岩是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真人所立，一向视为武当荣誉之象征，这不是犯了武当的大忌吗？”


风无向道：“当真是梅杏雨砍毁的吗？”


柳瑶经很有兴趣地道：“是的，那天我们也在旁边，她拿的是一支短剑，只有一尺多长，比普通的剑短一半。可是挥剑断石，十分轻松，象是毫不费力！”


夏侯杰道：“奇怪了，她的慧剑已经被郝步芳夺去了，从哪儿又找来一支宝剑？”


风无向道：“武当的人作何表示呢？”


赵千里道：“因为铁冠道长到今天才功成出关，所以武当的人请她们今天再来，梅杏雨虽然答应了，临走毁了解剑的恐怕很难避免一战了！”


风无向道：“她们为什么要找武当的麻烦呢？”


赵千里道：“这个小弟不清楚。梅杏雨只说夏侯大侠欺负了她，武当的黄先青也在旁边，显然有唆使之嫌。所以她们要找武当的麻烦，我们不明内情，只能好言相劝，可是没多大用，我们的立场也很难，两边都不能偏袒，弄不清原委，也不便作何批评！”


风无向对夏侯杰与梅杏雨之间的误会原是很清楚的，他苦笑了一下，道：“兄弟虽然知道内情，只怕也难以说话！”


夏侯杰愤然道：“这太岂有此理了。怎么可以找到别人头上呢？”


风无向连忙道：“自己人可不能再起冲突了！”


赵千里道：“铁冠真人听说解剑岩被毁，十分震怒，一战恐难避免！”


风无向道：“铁冠真人为一门之长，行事当讲求利害，兄弟可以劝止平息这场干戈，问题还在梅氏祖孙，恐怕要夏侯兄费一番唇舌了！”


夏侯杰道：“她简直就无理取闹，那天……”


风无向笑道：“那天兄弟虽然不在场，可是赵仙子把经过说得很清楚，梅杏雨找武当的麻烦并不过份。因为黄兄在旁边的确说了几句煽动的话，而且他是受了赵仙子的嘱咐，故意促成你们之间的误会……”


夏侯杰一怔，道：“没有的事！”


风无向道：“如果不是当时说的，也一定是他与梅杏雨被困在一起时说的。总之他的目的是挑使梅杏雨离开夏侯兄，使夏侯只能毫无阻碍地去应付郝步芳！”


夏侯杰瞪大了眼睛，风无向忙道：“当然这是出于赵仙子的授意，能够使郝步芳离开魔心圣教，事情就简单多了，谁知夏侯兄坚持不肯……”


夏侯杰叫道：“用那种手段是谁也不会同意的！”


风无向一叹道：“兄弟十分同意夏侯兄的态度，赵仙子更是后悔，可是事已如此，必须设法补救！”


夏侯杰道：“怎么补救？”


风无向笑道：“梅杏雨不过是一时之愤，再加上先听了别人的言词挑动，证之夏侯兄当时的行为，以为夏侯兄真的对郝步芳有情，现在事实证明夏侯兄与魔心圣教之间势同水火，而郝步芳已成魔心圣教的主持人。误会不攻自破。梅小姐来了之后，夏侯兄再好言劝慰，自然可以前嫌冰释……”


夏侯杰万分不情愿地道：“她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柳瑶红突然一正神色，道：“夏侯大侠，你不能这样说，女人为了保护自己的所爱是最勇敢的，也是最庄严的。”


夏侯杰有点油然地道：“我们还谈不上那些！”


柳瑶红冷笑道：“这就是你言不由衷了，你们作伴西行时，一路上双宿双飞……”


夏侯杰急道：“哪有的事，我们只是同行而已！”


柳瑶红问道：“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在一起走？”


夏侯杰道：“那是因为我们的两支剑必须合璧使用！”


柳瑶红又道：“你们启程之初，梅铁风慎重其事地把她交给你，你也答应过好好照顾她……”


夏侯杰道：“同行为事所必须，我照顾她也是理所当然，总不能叫她来照顾我吧！”


柳瑶红冷冷一笑道：“梅杏雨又不是世俗女子，剑法武功并不逊于你，机智过人，又握有天下第一利器，哪里用得着你照顾。梅铁风把她托付给你的真意，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夏侯杰低下了头，在她咄咄逼人的词锋下感到十分窘迫，他不时用眼色向风无向求援，希望他出来解围。谁知风无向竟装做没看见，而且还躲远一点，夏侯杰没有办法，只得叹了一声，道：“你不明白……”


柳瑶红有点生气地道：“我是不明白你们这些自命为英雄的男人，把我们女子根本没当人看待，有用的时候敷衍一下，没用的时候就置之脑后，我们竟成了你们英雄事业中的点缀了！”


夏侯杰惶急地道：“柳姑娘太言重了，夏侯某从未敢以英雄自居，更谈不上什么事业，何云点缀二字！”


柳瑶红道：“那么你匆匆西行，又急急而回，是为了什么？”


夏侯杰道：“责任，夏侯某为武林一份子，承担了中原武林的安危兴衰，自然要尽责任！”


柳瑶红冷笑道：“你带着梅杏雨西去也是为了责任！”


夏侯杰摇头道：“夏侯某并不是带她去，是为了本身的责任而去的，像柳小姐不辞辛苦，跋涉千里，远及穷荒，不也是为了责任吗？”


柳瑶红没想到他的口才变得如此犀利，不禁为之语塞，风无向这才鼓掌大笑道：


“说得好！夏侯兄毕竟是豪杰胸怀，字字掷地金声，足以警疾发迷……”


柳瑶红神色一变，失声道：“好！这是你们的意见，我替你们转告给梅杏雨去！”


说着瞪了二人一眼，飞步往山下奔去。风无向微微一怔，连忙朝赵千里道：“师弟！


这下子她见了梅杏雨胡说八道，会把事情弄得更糟，你快劝劝去！”


赵千里一愕道：“小弟将如何解劝呢？”


风无向道：“随便你，必要时骂我们两个是混蛋都行，就是阻止她别在梅杏雨面前添柴加火！”


赵千里迟疑地走了，夏侯杰轻叹一声道：“风兄！你怎么在旁边一句口都不开？”


风无向耸耸肩道：“夏侯兄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表妹是在借题发挥。表面上是替梅杏雨而抱不平，实际上却是影射自己，向兄弟责问，兄弟不开口还好，开了口反而更糟，兄弟只附了一句，就把她给气跑了！”


夏侯杰顿时恍然大悟，本来柳瑶红与自己仅数面之缘，风马牛不相关，这般气势汹汹地实在与情不合，谁知是为了风无向的原故，默然片刻，才道：“风兄既知她的目标是对准风兄而发，便该顺着她口气才对！”


风无向苦笑道：“那怎么行，夏侯兄已知兄弟日后要继掌少林门户，实不容有情牵孽缠，借这个机会给她一点预示，也好减少点麻烦。如果兄弟顺着她的口气，使她误会了兄弟的意思，日后更难撇清了！”


夏侯杰道：“至少风兄今天该顺风转舵，使她不会在梅杏雨前面增添是非。”


风无向笑道：“那还不至于，赵师弟会比兄弟解释得更好，他出身富家，从小在女人堆里捧大的，较能善体人意。尤其在女孩子面前，他的办法比我多！”


夏侯杰忽然一笑道：“风兄是否想舍已而耘人？”


风无向笑道：“我只给他们机会，却不勉强撮合，不过以董师弟的品德性情，我表妹很可能会移情于他！”


夏侯杰问道：“这是解决的办法吗？”


风无向道：“兄弟知道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兄弟自幼受母舅培育成人，为了不使老人家伤心，兄弟才想出这移花接木之计。舅舅也体会到兄弟的苦心，对赵师弟也很满意！”


夏侯杰道：“问题不是在令舅！”


风无向笑道：“当然主要的关键还是在赵师弟与表妹，赵师弟这方面没问题，他对表妹颇有好感，兄弟再给他一点鼓励，他感激还来不及。至于表妹这方面，兄弟对她了解颇深，她并非钟情于兄弟，只是为了舅舅先前有过那种打算，她才自以为是。有赵师弟那样一个知情的英俊少年在旁大献殷勤，自然而然会转心相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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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夏侯杰想起自己的师妹宫素娟，也是在相似的情形下投入了罗君秋的怀抱，不禁黯然无语。


风无向没有看出他心情的沉重，仍是兴冲冲地道：“象这么大的女孩子心情最易揣测，她们自己会武功，觉得不需要男人的保护，因此她们理想中的男子是居于温柔多情型的，言谈要风趣，行动要温顺，却又不能带脂粉气，赵师弟正是这种人选！”


夏侯杰不想再谈下去了，便转变话题道：“我们现在是否该上去了？”


风无向沉思片刻，道：“我看还是等一下吧，武当的解剑岩虽毁，规矩仍是存在的。


我们如果要上山，一定解下宝剑交给此地的人保管，可是此地并没有派人守候，我们如果冒昧携剑上山，岂不是又得罪了武当……”


夏侯杰想想也有道理。于是他们进入石亭，各找了一张条凳坐下，闲聊了片刻，山上下来了一批人！


柳文佩居首，后面是一大批武装的道者，中间一个老年道人，脸如古月，情神庄穆！


风无向低声道：“那就是武当掌门铁冠真人！”


二人站起来走出石亭，柳文佩首先过来笑道：“无向！你终于赶到了，还把夏侯大侠也约了来，那真太好了！”


夏侯杰向柳文佩见过礼后，随即弯腰朝铁冠真人行礼道：“晚辈夏侯杰参见掌门人！”


铁冠真人含笑回礼，又朝风无向道：“风世兄几年不见，益发英俊挺拔了，令师好吗？”


风无向轻叹—声，道：“家师接到赵师弟的传讯后，心中十分焦灼，如非少林门户闹出了变故。家师一定自己赶来…”


铁冠真人道：“一点点小事，实在不敢惊动令师大驾，怎么？少林发生了什么变故？”


风无向道：“少林门户不幸，内忧外患，交相而至，差一点就酿成了灭门巨变！”


铁冠真人一惊，道：“少林实力雄厚，令师又是个极端慎重的人，怎么会有那种可能呢！”


风无向叹了一声，将少林日前所发生的事，除了一些真正属于机密的部分，大致叙说了一遍！


铁冠真人惊道：“真想不到万里追魂会这么厉害……”


风无向道：“万里追魂的真正身份已由夏侯兄揭穿，他本名叫王侠，确是魔心圣教遣伏到中原从事颠覆的核心人物。他在中原多年，几乎各大门派中都埋下了暗桩……”


铁冠真人道：“小徒黄先青上次回来报告，贫道已作了断然的处置，将门中一些不稳的弟子悉数监禁……”


风无向道：“古白龙渗透的份子，上中下各层都有，只怕一时难以全部察觉！”


铁冠真人道：“贫道行事比较专横，许多重要事务曾道一概自任，对方纵有渗透，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而且贫道得知门中有了叛徒之后，作了一个最绝的措施，令对方无所施用其技！”


风无向忧道：“掌门人用了什么措施？”


铁冠真人道：“贫道召集了全观门人弟子，在真武祖师的神像前立下重誓，然后各人服下一杯毒酒。这毒酒的配方只有贫道一人知道，每天再由贫道亲手分发一颗解药，这解药只有十二个时辰的镇毒功用。如果有人敢萌叛意，就无法得到解药，再也活不到第二天了！”


风无向与夏侯杰仅是一怔，铁冠真人又道：“贫道这种作风恐怕二位难以赞同！”


夏侯杰道：“晚辈不敢批评掌门人的作为，只是觉得掌门人太过于冒险了。如果古白龙想倾覆武当，只要害死掌门人一人，岂不是置整个武当于绝境！”


铁冠真人大笑道：“贫道自然考虑到这个问题，可是古白龙又从何得知呢？固然贫道知道门中可能还有他潜伏的暗椿，可是他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一定会加倍小心保全这个秘密，存心不轨的人，一定是为着私利，如果留不住性命，又有何利可图。所以贫道这个措施，正是以毒攻毒的手段！”


夏侯杰不禁默然，铁冠真人又道：“内忧不足虑，外患未至，可是梅老婆子祖孙二人太岂有此理了，她们来骚扰时，贫道正值坐关练剑，未能亲身处理，由得门下弟子去应付，居然让她们把解剑石给毁了。”


风无向连忙道：“小侄等正是为此前来调解的。”。


铁冠真人沉声道：“没有调解的可能，解剑石乃武当信威之象征，信威不立，门户焉存。”


风无向道：“梅氏祖孙并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铁冠真人道：“她们却是武当的敌人。”


风无向轻叹道：“她们只是一时之愤，并非存心为敌，尚请掌门人能念及大敌当前，宽于谅解。”


铁冠真人冷笑道：“她们在西域被人赶了回来，却拿武当出气，足见她们认为武当比魔心圣教好欺负。”


风无向道：“掌门人误会了，梅杏雨绝非对贵派有怨，而是对夏侯兄有所误会。”


铁冠真人漠然道：“那件事梅杏雨自己说过了，贫道是出家人，不理俗家是非，可也不能代人受过。”


夏侯杰听得满脸通红，风无向只得说实话了：“梅杏雨迁怨武当并非无由，据小侄所知，黄兄确实对她说了几句过火的话。”


铁冠真人哼道：“贫道不相信武当弟子会如此无聊。”


风无向忙道：“黄兄并非无聊，而是受了赵仙子的授意，此中曲直颇为复杂，掌门人能否屏退左右，听小侄解说一下。”


铁冠真人一挥手，他身后的道士们都退开了，连柳文佩都识趣地走得老远，只有夏侯杰红着脸站在当地。


风无向这才把赵景云的设计说了一遍，铁冠真人听后，脸色稍稍平和了一点，笑道：


“情剑之妙用。黄道只是听说，却不知果然有此神效。”


夏侯杰愤然道：“晚辈如果知道因此剑而引出这么多的麻烦，早就毁掉它了。”


铁冠真人笑道：“那倒不必，事在人为，魔心圣教东侵之举势在必然，夏侯大侠的风流小劫不过适逢其会而已。而且夏侯大侠择善固执，不肯随意使用，正是此一魔剑的最佳得主，‘忧愁仙子’慧眼独具，选中了夏侯大侠为剑主，不愧为知人。只是后来的那套计划，似乎又不够明白夏侯大侠的为人，女人倒底是女人……”


夏侯杰听他前两句话，心里未免不太受用，尤其是风流小劫四字特别刺耳。后来才知道铁冠真人是在开玩笑，风无向趁着机会忙道：“掌门人对梅杏雨寻怨之举应该加以同情原谅。”


铁冠真人笑道：“既是小徒参与其事，找到武当头上倒是应该的，但只能说她师出有名而已，毁石之举，仍然要有个明白交代。”


风无向一怔道：“怎么样才能交代呢？”


铁冠真人道：“叫她们祖孙两人从山下三步一拜，拜到解剑石前，替武当重建此石。”


夏侯杰道：“那似乎太难了。”


铁冠真人冷笑道：“自然很难，梅铁风那老婆子与贫道是多年宿怨，叫她低头是万无可能的事！”


夏侯杰道：“如此说来掌门人是无意于善罢甘休了？”


铁冠真人道：“要保持解剑石屹立武当百余年而不倒更难，如果轻易将此事作罢，贫道将何以对人！”


夏侯杰与风无向不禁一怔，说了半天，铁冠真人仍是不肯善罢甘休，风无向只得硬起头皮道：“一石之立，不过是举手之劳，关系的仅是武当的名誉。如果魔心圣教大举东侵，所毁的恐怕不只是一块解剑石了！”


铁冠真人怫然道：“世兄是在威胁贫道呢？还是在教训贫道！”


风无向道：“小侄都不敢，只是家师有命，令小侄转告掌门人，请掌门人勿因小忿而误大局！”


铁冠真人冷笑道：“少林的命令下到武当来了！”


风无向道：“掌门人误会了，家师所以如此恳告，实因今后对抗魔心圣教时，一切均将以掌门人马首是胆，请掌门人善自珍重！”


铁冠真人冷冷地道：“那可不敢当，令师既已练成了碎玉掌，武功应推宇内第一人！”


风无向低声一叹，道：“小侄先前没有把话说清楚，家师的碎玉掌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他老人家全部功力已用于对穆居易一击，再也无能为力矣！”


铁冠真人一怔，道：“这是怎么说？”


风无向道：“碎玉掌虽然为少林绝艺之一，可是自达摩祖师之后，已成广陵绝响，再也没有人能练成了。家师为应急变，只匆匆练成了碎玉掌功，能具碎玉掌相等之威，却只能用一次，惊退穆居易后，功力散失，已经不能再用力了！”


铁冠真人沉声问道：“此言当真？”


风无向道：“夏侯兄可以作证，因为此事关系太大，不敢轻易泄露，所以小侄才不敢说出来！”


铁冠真人淡然道：“那么你为什么又告诉我呢？”


风无向诚恳地道：“因为小侄希望掌门人能体及本身责任之重大，才具诚禀告，否则事关少林盛衰小侄秘而不宣，掌门人也当谅解的！”


铁冠真人沉思良久，终于相信他的话了。因为少林与武当交谊虽厚，毕竟是两个门派。现执武林之牛耳，虽然没有冲突，却事关荣誉，尤其是这件事，宣扬开去，无异承认少林之实力已在武当之下，那是很大的牺牲！


铁冠真人好胜心强，听见这个消息后，一方面感于风无向的诚意，另一方面也因此而沾沾自喜。因为目前唯一能与他分庭抗礼的只有无垢上人，老和尚的功力散失，他就是武林第一人了！不过也因此体会到自己责任的重大，不能再作意气之急了。


他勘酌片刻道：“贫道可以让步，解剑石又将如何处理呢？”


风无向道：“毁石之事尚无外人知道，如果梅氏祖孙对武当郑重道歉，武当重立解剑石，掌门人对门下也可以有个交代了！”


铁冠真人道：“她们肯这样做吗？”


风无向笑道：“事情本来就是误会，而且都因夏侯兄而起，如果由夏侯兄向她们解释明白，晓以大义，她们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铁冠真人回头对夏侯杰道：“夏侯大侠怎么说呢？”


夏侯杰皱起眉头，道：“晚辈尽力设法！”


铁冠真人道：“如此说来夏侯大侠并无把握？”


风无向忙道：“梅老前辈两次折于掌门人剑下，心中自是不服，她早就表示要找掌门人再较量一次。”


铁冠真人冷笑道：“那还有什么转圈余地呢？”


风无向道：“小侄以为两者性质不同，较量剑法纯属切磋之意，如果掌门人能将毁石之事不混为一谈……”


铁冠真人道：“怎么能不混为一谈呢？如果我胜不了她们，她们自然不肯道歉。”


风无向道：“掌门人如果胜不了她们，解剑石虽存犹毁，即使她们道歉了，琥当也不好意思重立解剑石吧！”


夏侯杰觉得风无向这句话说得太鲁莽，等于把先前的那翻努力都白费了，谁知铁冠真人却哈哈一笑道：“有道理，如果梅老婆子把我击败了，她不毁石，我自己也会毁了它，那么你的意思是什么呢？”


风无向道：“小侄是请掌门人胜过她们后，不要把毁石的事混在一起，否则照武当的规矩，必须要杀死毁石的人，才能重立此石……”


铁完真人哈哈大笑道：“那么你是认为我一定能赢了。”


风无向笑道：“那还有说吗，否则小侄何必强作调解人，徒费唇舌呢？”


铁冠真人笑道：“你这小伙子真不得了，拐弯抹角半天，原来只是要我留下她们的性命。”


风无向道：“是的，小侄希望掌门人本着出家人慈悲胸怀，免梅杏雨姑娘一死。”


铁冠真人道：“她与你无亲无故，你干吗如此关心她。”


风无向一叹道：“小侄东返之前，曾得赵仙子启告，梅杏雨的慧剑一式与夏侯兄的情天主式配合，才是魔心圣教最大的克星，与其说小侄是为梅杏雨求恕，倒不如说是为天下武林同道请命。”


铁冠真人笑道：“那么贫道也不会是魔心圣教的对手了。”


风无向道：“剑术之精，掌门人应属天下第一，可是魔教的剑招别具一格，以目前中原各家的剑法对之，恐怕会吃亏。唯有夏侯兄与梅杏雨双剑合璧，才是他们的克星。


可是双剑合璧，对掌门人又毫无用处，这其中是一个很玄妙的关系，掌门人一定会明白的。”


铁冠真人道：“我当然懂，这是我们道家五行生克的道理，一行降一行，循环轮转。”


风无向笑道：“毕竟还是掌门人修为深厚，小侄虽知其然，却说不出所以来。”


铁冠真人笑道：“你别要滑头了，反正不管胜负，也不管她们是否肯道歉，我绝不再为难她们就是了。”


风无向一恭身道：“多谢掌门人，小侄正是此意。”


铁冠真人不再说话，走到被削断的石柱前，用手捧起断下的那半截，仔细地研究断痕后，眉头慢慢地皱紧了。


风无向连忙过去问道：“掌门人有什么为难之处？”


铁真人附声道：“这是梅杏雨一剑削断的吗？”


风无向道：“小侄并未目睹，但是据舍表妹的叙述，她的确是一剑所致！”


铁冠真人又问道：“她用的是一柄短剑？”


风无向道：“好象是吧，舍表妹估计那柄剑只有一尺多长，比普通的长剑短了一半！”


铁冠真人道：“这一尺多长是否连剑柄也算在内？”


风无向道：“小侄不知道，可是普通计剑长时，是把剑柄也计算在内！”


铁冠真人神色沉重地道：“那天也有武当的门人在旁，事后他们向我报告情形，我没有在意，所以未曾问及。今天看见剑削的痕迹后，我必须要弄清楚！”


风无向道：“剑的长短有关系吗？”


铁冠真人将断石柱往前一伸，道：“你看这断纹，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风无向看了一下后，讪然道：“小侄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铁冠真人又把夏侯杰招过来，道：“夏侯大侠也请看一下，然后发表意见！”


夏侯杰看了一下后，又用手摸了摸表面，道：“它是由右面受剑后，在左边划出。


中间似乎经过三次变化！”


铁冠真人道：“夏侯大侠观察入微，可见对剑术研究造诣之深！”


风无向奇道：“夏侯兄是据什么作此判断的！”


夏侯杰道：“这右面的剑纹看去虽然平滑，其实却有深浅之分。右面的这一小半石质平整如镜，中间一部分就较为粗糙，左面的一截更为粗糙，这是用剑劲力所生的现象，一开始劲力较足，所以削石如腐。中间这一段，由于招式变化，后力不继，所以着刃处较粗。到了第三部分，招式又改变了，劲力却更微弱，使断面也更粗了！”


风无向仔细地看了一下，叫道：“夏侯兄的确高明，居然能找出这种细微的地方！”


铁冠真人道：“少林剑法都是一气呵成的，你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夏侯大侠的剑式也着重在中途变化，所以对这些地方较为清楚，不过夏侯大侠认为仅三手变化吗？”


夏侯杰连忙道：“晚辈所见仅止于此，自然未敢作准，还祈掌门人赐教！”


铁冠真人道：“这石柱径厚虽不过是两尺，无论如何都比她用剑长为宽，她一剑断石，定然不止横里三手变化！”


夏侯杰道：“不错！那么一定还加上了一两手前推的变化，掌门人以为如何？”


铁冠真人轻叹一声，道：“所以我要弄清她剑身的真正长短，如果除去剑柄后还有一寸不多，前后变化不会超过两手。如果是包括剑柄在内，则变化无穷矣……”


风无向与夏侯杰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夏侯杰斟酌了半天，道：“掌门人是否觉得让晚辈来处理这件事较好！”


这句话问得直率，铁冠真人初时一扬眉，继而看到夏侯杰诚恳的表情，才放平语气道：“夏侯大侠可是怕我胜不过那个小姑娘！”


夏侯杰连忙道：“晚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到今后大局全仗掌门人主持，不必为了这点小事而烦心！”


铁冠真人笑了笑，道：“梅铁风的剑法比我只差了一点点，这些年来她在剑法上的创练，就是想压过我。而我也始终把她当作一个劲敌，一直不敢松懈，总算维持住不败的盛名。梅铁风我是不会在乎的，可是有她的这个孙女儿，我恐怕就难以再立于不败之境了！”


风无向道：“掌门人就胜过了她断石一剑了？”


铁冠真人道：“梅家的吼枝剑法我很清楚，以我道家玄门正宗的剑法足够应付，可是她断石的那一剑却大出我意料之外，幸亏我为了对付魔心圣教，将剑法重新洗炼了一下。如果她的招式仅限于前几手，我还勉强撑持过去，如果她后面还有变化，我绝对不是敌手！”


夏侯杰道：“所以晚辈请掌门人不必涉险，魔心圣教的人已经来了……”


杜素之漠然道：“管他。”把她的长剑挡开了不算，剑幕上巨大的弹力把杜素之的长剑格飞了出去，然后回来一剑，指向杜素之的咽喉处。


夏侯杰飞身而出，情剑一掠，架住了他的剑，铁冠真人笑道：“夏侯大侠太紧张了，贫道不过是做做样子，哪里真会伤她。”


夏侯杰一笑道：“晚辈也不是紧张，只是觉得掌门人太过份了，梅前辈三招已过，掌门人都从容化解，已见高明，何必还多此一举，徒增不快呢！”


铁冠真人一笑道：“梅老婆子也是个知名人物，贫道一招不回，就这样胜了她，对她面子上也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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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夏侯杰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刚才那一剑出手极毒，如果自己不及时化解，杜素之很可能会一命丧于剑下；而且他现在为止，还是口口声声把杜素之当作梅铁风，这个掌门人就很有问题。


可是他见风无向，梅杏雨，甚至杜素之本人都不予说破，他心中又感到不解，难道他们都没有发现吗？


杜素之见夏侯杰神情犹豫，抢着道：“老牛鼻子，距离上次斗剑有多久了？”


铁冠真人屈指算了一下，道：“整整十个年头了！”


杜素之一笑道：“不错！你倒记得很清楚！”


铁冠真人道：“应该清楚，每隔十年你就来吵我一次，对我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杜素之轻轻一叹道：“二十年来。三次败在你的剑下，我虽然还是不服气，但是岁月不饶人，不知道我是否还能活上十年了！”


铁冠真人道：“没问题，照你的精神看来。不亚于少年人，你是否还想再订个十年之约！”


杜素之摇头道：“不了！二十年来，为了想胜过你，我把全副精神都用在剑上，自己也感到疲倦了。尤其是连败三次之后，我想也应该认输了！”


铁冠真人一愕道：“你是说你认输了？”


杜素之道：“是的！”


铁冠真人想想，道：“贫道感到非常遗憾，多少年来，我一直是为了你的原故而策励自己！”


杜素之笑道：“牛鼻子，你别假惺惺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定多高兴呢！而且今后你要把全付精神用在对抗魔心圣教上面，我也不好意思再来分你的心！不过我有一句话要声明，认输是可以的，对外可不能公开，我姓梅的没有这么好讲话！”


铁冠真人一皱眉，道：“武当的解剑石被毁，你叫我如何交代呢？”


杜素之道：“这件事外人还不知道，你可以召集全部门下弟子，说明已经将我击败，另外再照样树一块石碑！”


铁冠真人道：“口说无据，他们怎么相信呢？”


风无向也道：“这样最好！掌门人对内有了个交代，我们几个外人发誓绝不多嘴！”


铁冠真人想了一下，道：“我可以试试看，只要门下弟子没有异议，我当然没问题！”


风无向道：“掌门人先晓以大义，叫他们顾念大局，勿计小节。大概不会有问题的！”


铁冠真人道：“好吧！我先去召集弟子。”


风无向一恭身道：“掌门人请，小侄等候召唤！”


铁冠真人点点头，告辞回山去了。梅杏雨与杜素之对望了一眼作了个会心的微笑！


夏侯杰这才忍不住问道：“风兄，这是怎么回事？”


风无向神色庄重地道：“我也不知道，老道士似乎有点问题，否则怎么会连梅老前辈都不认识了呢？这件事恐怕梅小姐与杜前辈才清楚。”


梅杏雨反问道：“你怎样看出来的？”


夏侯杰道：“我真看不出来，他一点都没有变，声音笑貌都与以前一样，如果杜前辈不以梅老太太的身份前来，我简直不知道他有问题。”


梅杏雨又道：“你是什么时候见过他的？”


风无向道：“三年前过七十岁大寿时，我奉家师之命前往祝贺见过他一次，这是第二次见面。”


梅杏雨怔然道：“一个人乔装当真能如此逼真吗？”


风无向一惊道：“你说他是假的？这不可能呀！我们是外人不容易看出，他们门下那么多的弟子也看不出来？”


梅杏雨道：“不错，武当的情形与少林差不多，除了一两个特别亲近的弟子外，掌门人与其他的门下都很隔阂，黄先青西域未归，自然就没有人能看出破绽了。不过我知道他的确是假的。”


夏侯杰忙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梅杏雨过：“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那个人唯恐我们不信，为了证实他的话不假，才特别教我们试验他一下。”


风无向道：“如何试验？”


梅杏雨道：“铁冠老道平时深居简出，只有我奶奶跟他斗过两次剑，只有剑法中可以看出他的真伪。所以那人告我故意毁去解剑石，逼他不得不出头应战。”


风无向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太危险了，如果他真是假冒的，为怕露出破绽，一定会尽量设法杀死令祖母以图灭口。”


梅杏雨笑道：“我想他不敢，也许他可以在一两招之下杀死我奶奶，可是要考虑到我的问题，他就必须特别慎重了，因为我一剑毁石的繁杂招式，足够他伤脑筋的。”


风无向点点头道：“难怪他见到断石上的剑痕后，态度改变很多，由执拗不情变得息事宁人起来，不过你们怎么又想到由杜前辈来冒充令祖母的呢？”


杜素之道：“那是我自告奋勇而出头的，因为我觉得梅老太太毕竟不宜冒险。如果这家伙果然是冒充的话，定然不认识梅老太太，用我做个试验，不是更容易证明了吗？”


梅杏雨道：“最重要的是我们对那个通讯息的人还不太相信，如果她告诉我们的消息不实，贸然毁掉解剑石后，岂非自绝于人，更难取得别人的谅解了。”


说时用眼一瞟夏侯杰，那语意中的别人显然是指他而言，夏侯杰低下了头，杜素之笑道：“我说不会的，赵仙子对我解释得很诚恳，而且她对已往的计划很后悔，感到很对不起你，所以才用这件事略赎前释。”


梅杏雨道：“我不能太相信她，很可能这是她的诡计，使我陷入更深。”


杜素之一笑道：“你对她成见太深了。冒充令祖母的计划也是她授意的，现在你总该相信了。”


夏侯杰一怔道：“怎么又是赵景云呢？”


杜素之道：“这位忧愁仙子当真很了不起，一切计划都是她想出来的，连当初梅小姐跟你反目绝据而去，也出之她的授意，否则梅小姐怎会如此不通情理？”


夏侯杰惊愕道：“什么？那也是你们事前商妥的？”


梅杏雨幽幽地道：“她来找我，告诉我丢失了剑是多么严重的后果，唯一的办法是利用你的力量把郝步芳争取过来，我在那里岂不是碍事！”


夏侯杰长叹道：“你太傻了，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做这种事的！”


梅杏雨欣然一笑道：“我知道你不会的，所以我才放心走开。把你让出来，否则你执拗起采，岂不是成了我的责任，梅杏雨总不能担承破坏大局的罪名！”


夏侯杰一方面感于她的情意，一方面也有点不以为然，因为梅杏雨分明是说自己已经属于她了，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又不便提出抗辩，予人难堪！


风无向大笑道：“我说梅小姐通情达理，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中豪杰，绝不会那么小心眼的，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曲折，现在夏侯兄该放心了吧！”


梅杏雨一哼道：“你别乱捧人，你的表妹对你很不谅解，以后有你的麻烦呢？”


风无向微笑道：“区区寸衷，已经完全剖析给梅小姐听了，希望梅小姐相机劝导她一下！”


梅杏雨道：“我虽然可以帮你说明一下，但最主要的还是靠你师弟。女孩子对感情的事很固执，如果无法使她心有旁属，那是难说话的！”


风无向急道：“我已经尽量造成他们的机会了，而且我也知道赵师弟很喜欢她！”


梅杏雨道：“问题是她会不会喜欢那个赵千里！”


风无向道：“她应该喜欢，赵师弟一切都比我好！”


梅杏雨道：“这是你们的想法，其实根本就错了，女孩子一开始也许会喜欢风趣而善解人意的男人，但是很快就会发现那种男人的懦弱而失望，我自己是个过来人，有一段时间我钟情于罗君秋，以至于在他新婚之夕，我疯狂得想去拼命，幸而在那时候遇见了夏侯大哥，他的润厚，他的坚强以及他自律的精神，突然使我发现了一个男人真正的美德。只有这种男人才是可信赖的，因此我理智地作了更好的抉择。我相信宫素娟现在一定很后悔，在泰山剑会上，罗君秋表现得哪有一点象男人！”


夏侯杰忙道：“你别胡说，罗兄在那天表现绝佳，赢得在场者的一致尊敬！”


梅杏雨笑道：“你错了，那天他能振作，完全是你师妹在旁边的策厉。如果是他一个人与会，他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被母亲牵着鼻子走。照我看来，那个丑八怪穆元标还比他骨头硬一点，如果没有你，我宁可去嫁穆元标！”


她赤裸无隐的谈话，使夏侯杰浑身都不自在，忙道：“我们还是谈目前的问题吧！”


梅杏雨道：“目前没什么好谈的了，铁冠老道已经被证明是假冒无疑，只是不知道他属于哪一方面的！”


风无向道：“那还用问，当然是魔心圣教那一方面的，从他发现你的剑术路数后，我就感到有点不对劲，少林与武当的剑术都是走单一的路子，他能瞧出复杂的变化，就是一个破绽！”


夏侯杰道：“还有他控制武当的手段，与魔心圣教如出一辙，我也有所怀疑，可是从他的剑术造诣来看，魔心圣教中似乎还没有这种高手！”


梅杏雨道：“这个人是古白龙在中原挑选的，赵仙子悬疑的两个问题是，他的来龙去脉与真的铁冠老道此刻生死存亡，叫我们想法子弄弄清楚！”


风无向道：“还有一点是他与铁冠真人怎能如此相象，凭心而论，他并没有经过化装易容手术……”


夏侯杰道：“古白龙本人最擅化装，有千面之称，他自己就有着好几副面目，好几种身份！”


风无向道：“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古白龙化装术再精，总还有踪迹可循，这个假老道可完全无嫌可索！”


夏侯杰道：“既然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为什么刚才不拦住他呢？”


风无向道：“可造次不得，我们一起上手，或许能杀死他。可是无法能证明他是假的，对武当就无以交代，日后黄先青回来更不会谅解我们，而且武当门中全部服了毒药，杀了他，岂不是把武当整个毁了！”


杜素之道：“刚才我不立刻揭穿他，也是有道理的。他跟我动手时，故意将门下遣开，就是怕万一揭穿身份时为门下所知。因此我要揭穿他，也必须当着他全派弟子的面！”


夏侯杰问道：“我们有机会吗？”


杜素之道：“刚才他并没有认出我，以为已经瞒过了我们，现在正好将计就计，到他寺观里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风无向道：“如果他的形貌与铁冠老道一般无二，要指证他假冒很不容易！”


梅杏雨道：“武当的人都认识我奶奶。如果他把杜前辈当作我奶奶，其身份不攻自破，不必另外求证了！”


夏侯杰点点头，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身份虽假，几手剑法却已超神入化，我们能胜过他吗？”


风无向笑道：“梅小姐不是找到了一柄宝剑吗？就凭毁石一剑，已足够制住他了！”


梅杏雨凝重地道：“不！我根本没有什么宝剑，毁石的那一剑也是假的，我的功力还没有到那种境界！”


风无向微怔道：“你毁石之际，我表妹在旁目击，一点都假不了！”


梅杏雨苦笑道：“那是前一夜我偷偷上来，预先布置好的，为的就是要寒寒他的心，使他不敢轻动！”


夏侯杰骇然道：“那就需要从长计议了，我架开他的一剑，已经试出他的内力深厚，力敌恐非其匹！”


大家都感到很沮丧，杜素之道：“我也试出老家伙很不简单，我攻他的三剑都是跟梅老太太学的精心绝招，他完全不当回事。这个老道士比真的铁冠还高明百倍，必要时只有用我的冰绡渔网缠他一下，你们再配合行动，看看是否能行！”


风无向道：“到时见机行事吧，现在来不及商量了，上面已经有人下来了！”


果然山上遥遥下来一个中年道人，相貌清癯。


风无向心中一动，连忙道：“这个人可以踉他先商量！”夏侯杰道：“事关重大，风兄必须特别谨慎！”


风无向道：“夏侯兄怎么忘了，他叫凌无咎，是武当最佳的剑手，也是前一届的剑会盟主，绝对不会成问题！”


夏侯杰也约略记起来了，在泰山时，他们曾经见过一面，而且剑会盟主的令符金色短剑就是在他手中交出来的，不过他还是低声道：“最好先探探他的口风！”


风无向笑着先迎上去，一拱手道：“凌师叔好！”


凌无咎是最近入的道籍，以前还是俗家打扮，跟少林走近，风无向与他较熟，乃以师叔称呼！


凌无咎笑着点头，道：“好！各位也好，为了武当的事劳动各位了！”


风无向道：“小侄等没有出什么力，还是梅老前辈通晓大体，愿意化干戈为玉帛！”


说着用手一指杜素之，凌无咎脸上微现愕色，风无向忙道：“刚才梅老前辈与贵掌门铁冠道长又切磋了一次，对贵掌门剑术造诣之深，大为倾服，所以深悔毁石之举，愿意当众表示歉意！”


凌无咎任了一怔，才低声道：“那么你们都知道了！”


风无向道：“师叔是指何而言？”


凌无咎低声道：“大家心里明白，梅老夫人更明白！”说着朝杜素之看了一眼。风无向觉得言中有话，连忙道：“梅小姐是有人预示先机，小侄等则是不久前才略有所觉，师叔难道也有所发现吗？”


凌无咎低声道：“我只觉得掌门师兄变得太多，尤其是令师来告魔心圣教的动向后，他召集全观门人弟子服下毒药以示忠贞，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掌门师兄外刚内慈，对门人一向爱护备至，怎会有这等不情之举！”


风无向道：“师叔如此细心，那么我们的行事就方便多了。现在大家都想解决这个问题，师叔是否前来邀请梅老前辈上山呢？”


凌无咎点点头，风无向忙道：“那就请师叔上去安排一下。梅老前辈虽是负荆请罪，以她老人家的江湖声誉，武当也不应草率从事！”


凌无咎道：“我明白，我一定会告诉弟子们以盛仪接迎梅老夫人！”


说完拱拱手，又上山去了，风无向笑道：“幸亏凌师叔下来一趟，我们还可以把假戏唱得久一点，等必要的时候再作处理！”


大家就在山下等着山上第二次派人下来相请！


先是一阵钟鼓齐鸣，停歇片刻后，才由一列年轻的道士簇拥着一个身披华丽道装的中年人敲打着法器而来。


他们每个人都着上了新装，如临大典，腰间都佩有擦得雪亮的剑鞘，鞘端的剑柄也耀目生光，垂着红绿色的流苏，悬着玉佩剑坠，又似乎充满了杀气。


到达半山处，他们都停了下来，那中年道士用洪亮的声音道：“掌门师兄命小道前来恭迎梅老夫人与列位，真武殿奉香聚晤。”


杜素之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隆重，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一时慌了手脚，不知如何应付。


四人中只有风无向经验过这种大场面，因之他立刻上前代表大家答礼后，开口道：


“不敢当，贵派以如此盛仪见容，实在太隆重了。”


那中年道士道：“这是掌门师兄的口谕。”


风无向道：“在下等已与凌道长晤谈过了，此次仅是普通武林访诣。”


中年道士道：“无咎师弟现掌本门司宾事宜，这是他与掌门师兄会商后所作的决定，转示小道执礼迎宾。”


风无向道：“那么这是凌道长的意思了？”


中年道长颔首道：“也可以这么说。”


风无向道：“其实用常礼就行了，我们都是武林同道，不谙礼仪、遽膺盛仪，容或有应付不当之处，贻笑大方事小，冒渎贵派，失礼事大。”


中年道长道：“敝派除了在百年前迎迈朝庭天子御驾朝山后，一直未曾举行过如此大典，唯恐门下弟子疏于仪注，故而藉机练习一番，再者此次列位赐莅，也是武当百年来的一件大事，理应如此接待。”


风无向道：“那就请道长随时关照一下，以免我们过份失仪。”


中年道者笑道：“风大侠放心好了，武当自律虽严，对列位却不敢要求，尤其是解剑石未曾再立前，仅属普通寺观，列位不妨随便一点。”


风无向又道：“借问道长宝号如何称呼。”


中年道长又稽首道：“小道心月！”


风无向知道武当与铁冠真人同辈有二十八人，以二十八星宿为排行，铁冠真人是昂日鸡，故以铁冠为号，这中年道长为心月狐，二十八宿地位崇高，乃尊敬地道：“请道长多加赐诲。”


心月道长道：“不敢，小道敬为前引。”


于是挥挥手，那列年轻道者各持法器奏乐为引，心月道长居先转身登级上山。夏侯杰感到很窘迫，低声道：“我们都是为了解剑石被毁之事而来进诣的，石碑虽毁，礼不可废，我们是否要取下佩剑……”


他原是对风无向说话的，心月道长在前听了回头笑道：“夏侯大侠的盛情可感，可是武当在大问题没有解决前，任何陋规都暂时搁置不用，大侠只管带着剑好了。”


夏侯杰有意地问道：“贵派不过就是剑石被毁，这问题立可解决了。”


心月道长笑道：“这只是一个最明显的问题，梅老夫人毁石之时，小道恰好在场，由于事关重大，小道未敢造次，故而留待掌门师兄裁决。”


梅杏雨在夏侯杰的耳边道：“那天是我奶奶亲自来的，这个人是在场。今天他见换了杜前辈，也没有说破，可能是凌无咎已经说好了。”


夏侯杰默然地点点头，大家徐步登山，慢慢走到真武大殿之前，柳文佩已先在那里了，殿门外仍是站着两列年轻的全真门下，个个衣采鲜明，手持执事法器，腰悬长剑。


柳文佩可能也得到了关照，过来拱手道：“梅老夫人，这次你肯俯允所请，息事宁人，总算给了老朽一个薄面，老朽先行致谢了。”


素之也装模作样地道：“铁冠行事鲁莽，自不量力，幸蒙台端斡旋，未致酿成大错，实在该谢谢台端才对。少时仍盼台端多为美言两句。”


柳文佩凑过来道：“哪里，哪里，柳某当得效劳。”


然后又低声道：“这里都是三代子弟，没有见过梅老夫人真面目，回头到了里面，杜夫人仍然小心。”


杜素之道：“凌无咎没有打过招呼吗？”


柳文佩道：“他只拣几个靠得住的师兄弟知会了一声，为了配合事情的发展，他不敢让太多的人知道，所以请我转告夫人一声。”


杜素之一怔道：“难道武当也有靠不住的人吗？”


柳文佩低声道：“假如武当掌门是别人冒充的，他绝不会单独一人来此，所以凌道长认为需要谨慎一点。”


他暗下塞了一块面纱在杜素之手中，低声道：“趁这些人不认识夫人，而且又公开照过面了，先伪装一下。”


杜素之会意，装做是从袖口里把面纱取了出来，蒙在脸上，柳文佩故意惊问道：


“老夫人这是干什么？”


杜素之道：“老婆子自侮孟浪，现在是以待罪之身前来负荆，无颜见人，故此先遮遮羞。”


柳文佩哈哈一笑道：“老夫人的倔强脾气还跟当年一样，柳某这两天与铁冠真人晤谈颇洽，知道他是一位修为有素的忠厚长者，不会给老夫人难堪的。”


杜素之道：“铁冠是老婆子故人，大家的脾气还有什么不了解的，老婆子面皮薄，受不了两句重话，到时如果脸色太难看，反而叫大家不愉快，还是挡着点好。”


柳文佩点点头，然后低声道：“梅老夫人本人此刻何在？她别莫来坏了大事。”


梅杏雨低声道：“我奶奶照预定的计划是突然现身拆穿那假牛鼻子诡计的，武当的环境她很熟，一定不会过早出现，使我们不便的。”


柳佩道：“这就好了，凌道长就怕这一点，如今祖母现身太早，一切安排就失去作用了。”


刚谈到这里，殿中钟鼓又鸣。心月道长从旁边的侧门进去后高声道：“梅老夫人祖孙，剑会盟主夏侯杰大侠，少林风大侠前来拜山。”


殿中传出凌无咎的声音道：“开正门缝请喜宾入座。”


密闭的殿门突然打开，里面金碧辉煌，正中是三清神像，像前是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真人的牌位，两旁都设了座，一边是七八张空席，中一边只有一张锦披座椅，椅后站了一排中年的道家全真！


心月道长也站进行列，凌无咎在最后一名，也最靠近殿门，他微一稽首道：“请柳施主委屈一下，暂时恭陪梅老夫人入座，本座职责在身，不能招呼了！”


柳文佩笑道：“柳某当得效劳！”


然后朝杜素之一摆手，道：“梅老夫人请！”


杜素之低声问道：“是否要先上香！”


柳文佩道：“三清神像前的香是应该上的，张三丰真人神主前的香要等掌门人出来后再作决定，如果他请你上香，就是表示接受你的道歉！”


杜素之闻言点点头，神像前有金盆盛着清水，她先净了手，然后顶礼上香。其次是梅杏雨、夏侯杰，风无向，一一顶礼献香毕，柳文佩把他们引到座上坐下。


凌无咎高声道：“嘉宝沾香已毕，请掌门人升座，行拜山之仪！”


铁冠真人仍是穿着寻常道装，由殿后出来，他见状不禁一怔，低声问道：“无咎师弟，这是干什么？”


凌无咎道：“梅老夫人是武林前辈，夏侯大侠仍本届剑会盟主，风大侠是少林全权代表，又是少林掌门信符的持有人，身份显赫，前来拜山，理应盛仪相待！”


铁冠真人道：“你应该先问我一声！”


凌无咎道：“掌门人没有作特别指示，小弟自然依礼而行，以免贻笑天下！”


铁冠真人似乎有点狼狈，点点头道：“你作得很对，可是，你通知我一声，使我也好有个准备！”


凌无咎道：“掌门人吩咐说这四位前来拜山，小弟以为掌门人已经知道的！”


铁冠真人顿了一顿，道：“我没有说拜山，只吩咐你接待各位嘉宾上山！”


凌无咎道：“掌门人说出嘉宾两字，就是作拜山的指示，小弟职掌司宾。自当遵礼行事！”


这时首列的一名老年道者道：“掌门人为了解决剑石被毁的事，日夜烦萦于心，一时疏忽，没有作详细考虑，好在凌师弟深明礼仪，安排就绪，没有使武当失礼就行了，掌门人请升座，就仪吧！”


铁冠真人看看身上的衣服，感到很为难，那老道士又道：“后殿执事弟子已替掌门人把袍服送到！”


凌无咎笑道：“不必了！”


那老道士怫道：“如此盛典，掌门人怎能微服登座！”


凌无咎正色道：“师兄既然重视礼仪，小弟倒有一向话请示，掌门人当众更衣是什么体统！”


那老道士还要开口，铁冠真人摇手阻止道：“奎木师弟，凌师弟职掌司，懂得比你多，还是听他的吧！凌师弟，这些年来我忙于潜研剑术与修务，一把正经的礼法都丢开了。可能有些不周到的地方，你要随时提示一下！”


他的神态十分自然地入座，凌无咎朝几个人看了一眼，奎木忙道：“当然了，多少年来，武当也没有举行过什么大典，别说掌门人不清楚，连许多专习礼仪的弟子也都荒疏了，方才掌门人升座时，他们连鸣乐都忘了！”


凌无咎笑道：“这倒不能怪他们，小弟原已关照他们，只是掌门人走得快了一点，他们还来不及鸣乐，掌门人已经入座了！”


铁冠真人眉头微皱，似乎体察到自己又做了一件失态的事，但是他的神情毫无异状，一笑道：“算了！算了！我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了，本来我举步时，他们就应该开始鸣乐的，可是他们动作慢了一点，我又不能等他们，干脆快点走过免得出丑。奎木师弟，这些弟子年纪太轻，实在经不起挑剔，闹出笑话来，第一个丢人的是我这掌门人！”


奎木默然无语。铁冠真人又道：“凌师弟！你是掌司仪的，可千万别再出错了。我丢了人，就是武当丢人，追究责任，我固然有错，你也难以卸责，我可不能对你客气容情了！”


这边五个人心中都为之一震，大家都明白凌无咎是存心用礼法来测试一下这个掌门人的真伪，所以不声不响，遥然排出大典。谁知这个铁冠真人十分厉害。言笑从容，将自己的失仪推托开来，最后还把责任反加在凌无咎头上。


凌无咎朝杜素之等人看了一眼，意思是说全要倚靠他们了，然后高声道：“请掌门人在祖师神主前上香请灵。”


铁冠真人站起身子，凌无咎亲自捧了另一口金盆给他净了手，然后循礼上香祝祷，居然做得规规矩矩，丝毫不露破绽。


铁冠真人祷告完毕后，神色一正道：“有请梅老夫人谈话！”


杜素之只得站了起来，道：“梅铁风候教！”


铁冠真人一笑道：“老婆子，你别客气了，这是武林聚会，大家最好免去那些俗套，痛痛快快地讲吧！你为了一时误会，削毁本山的解剑石碑……”


梅杏雨站起来，道：“毁碑的是我！与奶奶无关！”


铁冠真人道：“都是一样，反正都是你们梅家人，我自然要找老的说话，正如我的弟子黄先青得罪了你，你来找武当算账是一个道理！”


杜素之又装起梅铁风的神气道：“碑石是毁了，你打算怎样吧？”


铁冠真人笑道：“没什么！毁了就算了。”


此言一出，大家都为之然。连夏侯杰等人都感到不解，铁冠真人又道：“我不是不重视武当的名誉，不过毁碑之咎，责在武当，首先是小徒先得罪了你们，其次你们毁碑的动机并不为报怨，而是为了测验一下贫道的实力，能否与魔心圣教一抗，我自然不能认真。好在误会已经冰释，今后我们应该同心协力，共御外侮才是正理。”


这番话振振有词，入情入理，如果不是他误把杜素之看成梅铁风露出了破绽，谁也不会再去怀疑他的身分了。


铁冠真人把脸转向武当诸人道：“这虽是我的决定，但你们也有权表示意见！”


凌无咎默然无语，奎木道：“解剑石为武当威信之象征，今后武当将何以立足于武林！”


钱冠真人淡淡一笑道：“那是一个小问题，我不能以门户之私，破坏天下团结大局！”


奎木诧然道：“小弟不明白掌门人的意思！”


铁冠道：“魔心圣教已经在少林开始了行动，虽然没有成功，但少林掌门人无垢大师已因此受了内伤失去功力……”


风无向立刻急声道：“这是极端秘密的事，掌门人怎可当众宣布！”


铁冠真人从容地笑道：“没关系，我门下的人个个都靠得住，绝不会泄露出去，而且不告诉他们这件事，我的措置就无法使他们甘服。因为令师失去了功力，我必须一力承担对抗魔心圣教的重任。等一下我就要派遣急足，通知武林各大门派，叫他们集中全力来共赴时难。”


奎木哦了一声道：“原来掌门人将要担任武林盟主！”


铁冠真人笑道：“话不是这么说，不过中原武林以少林与武当声势较盛，遇到这种大事时，我们该多出一点力。少林无垢大师既然因故受伤，我的责任将更重了。”


奎木道：“那当然了，掌门人必须表示谦容的风度，才能使天下归心！”


铁冠真人道：“归不归心是另外一回事，要取得大家合作，我们只有受点委屈，如果我连一点小事都不能容忍，还谈什么合作呢？”


奎木道：“掌门人是打算将大家都请到武当来？”


铁冠真人道：“不错！我有这个打算。此地正当中心，与各地联络方便一点，我想以半月为期，一面集合中原同道，一面通知魔心圣教，跟他们在此地作一个总决算！”


奎木道：“那时间已经很迫促了，我们要立刻着手准备！”


风无向道：“半个月集中各地的人力足足有余，问题是如何通知魔心圣教……”


铁冠真人道：“你不是说他们已经进关了吗？”


风无向道：“少林的眼线是如此报告的。可是他们进关后，立即分散得不知去向了！”


铁冠真人微微笑道：“这一点贫道还有把握，武当的眼线耳月分布很广，而且深入各地，只要魔心圣教入了关，三两天内，我一定会得到确实消息，通知他们届期赴会绝无问题！”风无向望望夏侯杰，然后道：“掌门人如此决定，小侄自然遵守，但不知掌门人对小侄有何差遣？”


铁冠真人道：“差遣二字不敢当，令师无法行动，你就是少林的代表了，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本观商量一下应付之策，请令师第回去一趟，把少林的高手邀来即可！”


风无向点点头道：“小侄遵命，而且小侄临行之际，家师已作准备，全部的人都集中待命，小侄只须发个信号，就可以把人召集来此。”


铁冠真人道：“这怎么可以，无论如何，贫道也应该发个东贴，派专人送达令师处才合武林礼数。”


风无向道：“不必了，小侄现握有掌门令符，足可代表家师执行一切事务。”


铁冠真人笑道：“贫道对其他门派也要如此做，如果单缺少林一门，对少林显得太不敬了，这一点贤侄不必客气，贫道总不能如此不懂事。”


凌无咎恭身道：“天下武林，精英集武当，解剑石碑毁而未立，似乎不太妥当吧！”


梅杏雨道：“我奶奶准备向贵派开山祖师的神主前道个歉后，请贵派得立新碑。”


铁冠真人道：“不必了，解剑石即使不为梅老夫人所毁，贫道也要亲手毁了它。”


这下子连奎木也直了眼，问道：“为什么？”


铁冠真人道：“为了这块碑，武当得罪了不少武林同道。现在又要以武当为基地，集合天下武林同道前来，如果解剑石不除，他们势必要徒手登山，恐怕很难取得大家的同意与谅解。毁碑已为必然之举，梅老夫人代劳了，贫道十分感激，正想借此昭告天下，武当已取消了解剑的陋习。”


凌无咎抗声道：“这断然使不得，如果解剑石取消了，武当的地位一落千丈。”


铁冠真人冷笑道：“碑石是死的。如果没有人力作为后盾，谁会对块顽石产生敬意，我已经与梅老夫人三度论剑，幸胜一着，梅老夫人也认输了。”


杜素之道：“老牛鼻子，你胜了就胜了，可别欺人太甚，否则老婆子还要找你斗到底的。”


铁冠真人笑道：“那没关系，可是现在我们别闹意气，对外我绝对给你留面子，只说不分胜负，只是为了共顾大局，武当自动撤毁此碑，这样该对得起你了吧！”


杜素之没想到他会有此一说，只得道：“老婆子可不稀罕这个空人情，输就输，用不着你替我充面子。”


铁冠真人笑道：“老夫人肯受点委屈，事情就更好办了。只要老夫人肯承认这次论剑结果，当撤碑之举，对外更好交代了，无咎师弟侍候上香。”


凌无咎只得过去，点燃了三柱清香双手捧着，铁冠真人整理衣袂，起立接过。默祷片刻后，交给凌无咎插在铜炉中。铁冠真人回头道：“我已向祖师真人在天之灵告过罪，取得叙允，这件事就此结束，无咎师弟，你立刻派人将半截残碑挖出来毁去，然后招待各位贵宾到客舍休息。我回去写信邀告各大门派，尽快送出。从现在开始，武当将有一阵大忙，你们多辛苦一点吧！”


说完朝客座上点点头回身走了，把众人都怔在殿中，不知如何是好。


凌无咎向夏侯杰等人看了一眼，拱手道：“各位请随贫道往客舍休息去吧！”


梅杏雨道：“谁稀罕住在这里，我们自己有家。”


风无向也道：“梅老前辈祖孙居此多有不便，她们的家就在附近，道长就不必客气了！”


凌无咎低声道：“各位先到客舍去坐坐再说！”


众人见他眼睛里不断在示意，遂不再坚持，跟着他出殿，奎木跟上来道：“师弟，掌门人叫你挖碑去，引宾之事由愚兄来代劳吧！”


凌无咎冷冷地道：“那方残碑已经没有价值了，随便叫个弟子挖一下就行了。至于司宾之事，乃小弟专职，毋庸师兄操劳！”奎木怫然道：“你是说我不够资格司宾！”


凌无咎仍是漠然道：“不错，客舍在偏殿，师兄身为长老，照例不应进入，这是掌门师兄的令谕。师兄如果对这个职务感兴趣，可以先向掌门师兄请示，取得手令后，再来接替小弟不迟！”


奎木见他当着客人给自己难堪，正要发作，忽然一个年轻弟子过来道：“师叔！掌门人有口谕转示，司宾之职由凌师叔专任，师叔一向掌管交犊，掌门人要写信，请师叔过去商榷一下如何措词！”


奎木怒哼一声，气冲冲地回头走了，凌无咎将众人引到偏殿的客舍中坐下。叹了一口气道：“各位都看见了，这个人绝非掌门师兄本身……”


风无向道：“小侄奇怪他何以会变得如此近情理了！”


凌无咎一叹道：“那是我自作聪明，我听了你的剖析后，故意测试他一下，不通知他而摆出盛仪，他一开始虽然露了一点马脚，但是此人心计极工，居然用这个方法搪塞过去了！”


夏侯杰道：“他应付得十分得体！”


凌无咎道：“武当虽然是武林一脉，却兼司道籍司教，除了龙虎山主教为玄门总理，大部分教务都由武当司掌，掌门必须熟知各门各种礼仪，此人只学了一点皮毛，如果按正规仪式行事，还有许多繁细小节，他为了怕露出马脚，所以草草了结此事，这正是最厉害的地方！”


柳文佩道：“道长这次用眼色示意，他也有了警觉，大概是怕我们拆穿他的身份，所以才草草结束！”


凌无咎叹道：“这也有可能，不知道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更不知道掌门师兄上哪儿去了！”


风无向道：“这人一定是魔心圣教派来的，而且那位奎木道长也有问题！”


凌无咎道：“掌门师兄本来最讨厌奎术师兄，近来忽然对他特别亲近了。这已经引起大家的猜疑了，今天的情形更为明显，然而这件事并不重要。我最担心真正掌门师兄的下落！”风无向低叹道：“魔心圣教既然派了一个人来代替铁冠真人，真的铁冠真人恐怕就危险了！”


凌无咎黯然道：“我怕也是这样，不过掌门师兄近年来精练剑术，造诣已臻化境，要想伤害他是很难的！”


夏侯杰道：“魔心圣教擅长用毒，暗中下手，贵掌门自然难防，而且他们所用的剧毒能把人的尸骨化得干干净净。”


大家陷入寂然，都为铁冠真人的惨遇致哀，也为着当前的局势而担忧。半天后，风无向道：“现在有两件最重要的事得办，第一是要阻止他召集天下武林同道，如果大家都来了，他趁机暗下毒手，一网打尽，那就不堪设想了。第二是如何揭穿他假冒的事。”


夏侯杰道：“这两件事都不能做。”


风无向道：“为什么？”


夏侯杰道：“魔心圣教入关之后消声匿迹，从事暗中活动，原是打算个别击破的，那样我们力不能遍及，更难防备，倒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他阻止魔心圣教的暗算，替我们把人员集中起来。只要我们多多留意，尤其在饮食方面特别小心，总还有办法的。”


凌无咎点头道：“夏侯大侠顾虑的第一点十分有理，至于夏侯杰道：“第二点是暂时的，我们自然不能让他永远冒充下去。可是武当全门的人都在他毒药控制之下，如果猝然揭穿他的身份，这些人的生命就危险了。”


凌无咎叹道：“那该怎么办呢？”


夏侯杰道：“目前不知道各位服的是什么毒，只好维持现状。等贵派的黄兄从西域回来，他作伴的那位乔璇姑是乔庄前辈的后人，在毒药方面知识很丰富，可能会有办法解除。”


风无向道：“而且梅小姐接到了赵仙子的指示才到武当来探查究竟的，赵仙子一定也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我们只好等待了。”


凌无咎沉思片刻道：“那就这么办了，目前委屈各位住在这里，有什么事也在此地商量较为安全，这里的几个执事弟子都是我的亲信门人，别的地方，我实在不敢担保各位的安全。”


梅杏雨道：“难道你们武当的叛徒还没有肃清吗？”


凌无咎道：“掌门师兄接到黄先青的报告后，立刻对门下展开调查，可是并没有什么结果，奎木师兄的叛象已明，至于其他的人，实在很难说。”


风无向道：“魔心圣教渗透的手段太厉害了，几乎是无孔不入，只看他们在武林的作为就可以知道了。因此我主张还是慎重一点的好，再等一段时间，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狐狸尾巴总是藏不久的。”


梅杏雨道：“你们留在这里，我跟杜前辈却必须回去，因为我奶奶还在家里等我们。”


夏侯杰道：“她老人家不是也来了吗？”


梅杏雨道：“原来的计划是要她突然出现的，现在她一定是看到情形不对，悄悄地离开了。”


刚说到这里，门外突然掷进一个包袱，凌无咎赶了出去，却已不见人影。等他赶了回来，夏侯杰已把包袱提在手里，摸了一阵道：“圆滚滚的好象是一颗人头。”


梅杏雨急道：“快打开来看看。”


夏侯杰解开外层，里面赫然正是梅铁风白发萧萧的首级。


梅杏雨痛叫一声，昏绝过去，风无向眼尖，看见首级底下还有一张字条，他连忙拿了起来，却是赵景云的手笔：“魔心圣教诸人已遍布武当，梅老夫人行踪不慎，致为所觉暗施毒手，且欲将首级送至武当示警，幸为余所见，格毙来人，尔等行迹尚可隐瞒一时，宜装聋作哑静候应变。铁冠真人是伪身已查明来历，唯其本人尚未遭毒手，刻与余取得连系，待时而动，发武林帖之事除对方故弄玄虚。王侠势可通天，除少林一处败北外，其余各门派已尽入罗网矣。对方已悉汝等之用意，藉此以为绾羁，汝等亦宜将计就计，得数日之安，侯余部署就绪，共谋应付之策。中原武林，仅汝等数人为中流抵柱，盼善自珍重！”


大家看着都呆了，梅杏雨才悠悠醒转，风无向连忙把字条拿给她看，同时低声道：


“梅小姐！我们都为梅前辈之死而感到悲愤，可是为了大局，请你冷静一下，节哀顺变，目前我们都处在极为艰危的境地……”


梅杏雨咬着牙齿道：“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还有什么大局，干脆拚一下算了！”


夏侯杰低声道：“杏雨！使不得！我们不是怕死的人，但一定要死得有价值！”


杜素之劝道：“你要相信赵仙子的安排，如果要拚，也要等她的指示，贸然从事，不仅破坏了她的计划，更把我们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境！”


凌无咎既为铁冠真人未死而感到欣慰，却又因梅老前辈的惨死而难过，怔了半天，才道：“对方已经知道我们看穿了他的冒充，为什么还要敷衍下去呢？”


风无向道：“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我们识破，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指示，自然只好尽可能的支持下去。”


夏侯杰道：“他一定准备了两种应付的方法，现在没有公开揭穿的应付方法，留在山下暗算梅老前辈的人，一定也不是魔心圣教的主脑人物。所以杀死梅老前辈之后，想把首级送上来通知他应变，不过在半途被赵仙子所击毙。”


风无向道：“对了！这个假铁冠真人一定是此间的总负责人，因此魔心圣教的主力未到，我们又来得太突然，他才不敢贸然发动。现在他一定请求指示去了，大家先互相应付着，看情形再说吧！”


众人默然片刻，一个年轻的弟子进来道：“师叔！掌门人有请！”


凌无咎道：“什么事？”


那弟子道：“后山发现三具尸体。有人认出是崂山七鸟中的两男一女，掌门人很生气，说是师叔巡山不力……”


凌无咎朝众人望了一眼，道：“这一定是……”


风无向立刻道：“师叔去一下吧！这件事令他也很困惑，所以才有所垂询，师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


凌无咎点点头，跟着那弟子走了。没有多久，他又沉着脸回来，道：“风师侄，你去一趟吧，被杀死的三个人确是崂山七鸟中的三个，而且是令师弟与柳姑娘下的手，掌门人很不开心，认为少林弟子在武当杀人不当……”


风无向觉得一愕，心想人明明是“忧愁仙子”杀死的，凌无咎也看到了她的留柬。


怎么又怪到表妹与赵师弟身上呢？但他比较稳重，没有立刻表示，走出客舍一看，他知道凌无咎为什么要如此说了。


因为那讨厌的奎木就跟在后面，格于规定，无法进入客舍，但是他的眼睛直往里面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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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凌无咎有意无意地挡住他的视线，不让他看见梅杏雨所捧的首级，夏侯杰是跟着出来的，见状也明白了，抢着问道：“柳小姐与赵兄都是很慎重的人，不致于如此鲁莽吧！”


奎木道：“尸体是在他的身旁发现的，他们自己也承认了，那还会错！”


风无向道：“现在他们的人呢？”


凌无咎道：“掌门师兄闻讯之后，立刻去看了一遍，此刻正在真武殿左侧的空地上等候，令师弟与柳姑娘也在那里。可是他们除了承认杀人之外，拒绝作任何谈话，使掌门师兄很不高兴！”


风无向笑道：“他们也太执拗了！”


凌无咎道：“我去了之后，令师弟说了，家有家长，门有帮主，贤侄现掌少林信符，他只肯对你一人解释！”


风无向道：“那我就去一趟吧！”


夏侯杰自然也要跟着，柳文佩回头对梅杏雨道：“不过是一点小误会，说开就行了，二位不必去了！”


杜素之知道他们的用意，借着机会沉声道：“杏丫头，铁冠这老牛鼻子越来越不成话，我看他今天还懂得客气，才马马虎虎向他认个输，谁知他还是那样小心眼儿。崂山七鸟本来就不是好东西，早就给古白龙做了爪牙，谁都该收拾他们，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既然处处摆臭架子，咱们也别理他，回家去！”凌无咎知道她们急于把梅铁风的人头带回家中去安葬，这倒是个机会，口中却道：“二位这是何苦呢？”


杜素之一哼道：“我老婆子一生最瞧不起人装腔作势，铁冠牛鼻子还没有当上武林盟主，就这样吹毛求疵，以后谁去瞧他的脸色，丫头！咱们走！”


梅杏雨早已把人头又包了起来，提在手中出了门，奎木问道：“你拿的是什么？”


梅杏雨眼睛一横，道：“这要你问吗？”


凌无咎笑道：“那是她们的替换衣服，小弟刚命人从山下取来，师兄未免问得太多了！”


奎木对那包袱看了一眼，道：“愚兄并非多事，因为掌门人刚下过口谕，不准任何人携带物件下山……”


杜素之冷笑道：“那是你们武当的事，难道连我老婆子也要管起来了？”


奎木也冷笑道：“我是为了你们好，此刻山下都有本门弟子把守着，怕你们不容易下去！”


梅杏雨一瞪眼道：“放屁！我并不是怕铁冠老道，只是为了夏侯大哥一再相劝，我不好意思太给他难堪，真要比起剑来，我还对付得了他！”


奎木瞪起眼道：“小丫头！你竟敢出言辱及掌门师兄，我现在就不放你走！”


梅杏雨淡淡地看他一眼，道：“很好，我的快剑只拿你们的解剑石试了一下，没有拿人开刀，一直感到很遗憾！你是铁冠老道的师弟，就由你来替他挨一剑吧！”


说完唰的一声，由腰下抽出一柄短剑采，寒光照眼，森森逼人，奎木口中说得凶，心里未尝不畏怯，见了她的短剑后，居然连退两步！


梅杏雨反而向前进逼，夏侯杰拖住她道：“杏雨，你怎么在这个时候闹起来了？”


梅杏雨怒声道：“夏侯大哥！就因为听了你的话，我才一忍再忍，现在连这种家伙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难道我还要忍下去！”


夏侯杰笑道：“既然你已经忍了，就干脆忍到底，你那招快剑是专为对付魔心圣教的主脑人物才用，绝不可在现在轻易施展！”梅杏雨道：“这是他自找的！”


夏侯杰道：“算了！奎木道长也不是有意的！”


凌无咎也道：“不错，敝师兄并非有意得罪姑娘，只是不善言词，反而把一片好意说成恶意了？我替他陪个罪，姑娘别再生气？”


奎本急声道：“凌师兄！她出言辱及掌门师兄，你还向她道歉？”


凌无咎正色道：“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掌门师兄与夏侯大侠事前研究过很久，认为梅小姐这一剑威力至巨，虽然不一定会落败，却也没有多大的把握，夏侯大侠因为掌门师兄即将担任召邀天下武林同道的工作，不能轻易涉险而失却威望，才出而斡旋，劝止了这场比斗……”


奎木道：“哪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凌无咎道：“师兄执掌内务，有许多事不清楚……”


夏侯杰笑道：“事实上道长早就知道了，恐怕还是贵掌门的示意来试试梅小姐剑招的威力，这实在不必要，今天我们应该以大局为主，争私人的意气未免无聊。请道长转告贵掌门，就说是夏侯某的意思，武林人物相交以诚，一味勾心斗角，未免有伤和气。


尤其是铁冠道长即将担任武林盟主共赴时期，更应该虚心待人！”


凌无咎横了奎木一眼，道：“师兄，掌门人也许没有这个意思，被你这一闹，连我也无法解释了！”


风无向连忙道：“好了！好了，误会越扯越深，大家就此算了吧！梅前辈与梅小姐先回去，凌师叔送他们二位下山。对贵门下解释一下，免得又生误会，小侄与夏侯兄随奎木道长去见铁冠真人，解决敝师弟伤人之事！”


奎木忙道：“凌师弟还有事，我送她们下去好了！”


梅杏雨道：“不要你送。你敢跟在我后面一步，我就对你不客气！”


奎木怒道：“凌师弟，武当本坛能容人如此放肆吗？”


凌无咎知道他的意思是拉自己一起出手斗斗，他自然不肯上当，笑道：“送客原为小弟的事，师兄未免管得太多！”


奎木见凌无咎当众如此抢白他，不禁恼羞成怒，手按剑把叫道：“师弟！这是你对我的态度！”


凌无咎沉声道：“长幼固然有序，职司尤应分明，师兄自己不自尊，怪不得小弟无礼，小弟此刻要送梅老夫人祖孙下山，无暇分辩。师兄如果认为小弟失礼，回头小弟自去向掌门人领罪！”说完朝杜素之弯腰稽首道：“夫人请！”


奎本急道：“你敢走！”


凌无咎根本不理他，自管在前引路，示意梅杏雨与杜素之跟着他，奎木拔出剑要追上去，夏侯杰的情剑也出了鞘道：“道长如此无理取闹，夏侯某拚着得罪武当，也要对道长不起了！”


奎木见夏侯杰也翻了脸，自己陷入四面楚歌的重围，不敢再倔强了，只得恶狠狠地道：“好！你们都是存心到武当来生事的！凌师弟，连你也帮着别人，我们上掌门师兄那儿理论去，反正你们有两个人质在那里，不怕你们不来！”


说完回头跑了。等他走远后，凌无咎低声道：“看来那个假掌门人已经知道我们要对付他，所以才借故生事，派了这个家伙来，大概存心准备决裂了！”


风无向道：“他扣留住赵师弟与表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必须妥为应付！”


夏侯杰低声道：“凌师弟暂且找个地方把梅前辈的头埋好，然后就等在那里，看来今天下山很不容易了，我们先去与赵兄、柳小姐二人会面后再赶下来，此地确实不宜逗留。”


凌无咎道：“我也有这个感觉，即使崂山三鸟确为令师弟等人所为，也没有留难责怪的理由，他分明是故意找借口！”


风无向道：“有一点不解的是他的故意生事，在正殿中又何必那么委屈求全呢？”


夏侯杰想了一想，道：“这只有一个解释，先前他并不知道魔心教主力已抵达，所以尽量忍受，崂山三鸟登山，虽是暗害了梅老前辈送首级示警，但也可能是通知他这个消息，所以他见到人被杀，还以为被董兄等无意碰上。不过已知道他们所传的是什么消息，因此借机生事了！”


凌无咎道：“有道理，奎木师兄刚才应命挑战，居然偃旗息鼓而退，与他睚眦相较的本性极不符合，自然也是见势不佳，想等一下再报复了！”


夏侯杰道：“山下已是敌骑遍布，杏雨与凌道长断不可轻蹈罗网，找个僻静的地方光将梅前辈的遗体暂时安顿了，等我们会齐后共商大计吧！”


梅杏雨黯然道：“只剩下一颗头了，尸体不全，我也不能随便安葬，倒不如带在身边，跟你们一起行动吧！”


夏侯杰道：“奎木回报说你们下山去了，如果你们跟着一起前去。反而会引起怀疑，目前我们已身陷重围，必须不动声色，见机行事，还是暂时分开一下的好！”


梅杏雨见夏侯杰主张大家分开，这才不反对了，只好与杜素之、凌无咎下山而去。


夏侯杰、风无向、柳文佩三人则转身走向正殿旁的空场。


那是一片空地，阻隔在观墙之外，原是武当弟子晨起练气习武的所在，空地的另一面是密密的丛林，远连峻峦，应该是极为隐蔽的所在。


铁冠真人带了十几名武当的同代弟子满脸寒霜，在他的对面站着赵千里与柳瑶红，也是一片恶容。


风无向等三人过来时，奎木还在铁冠身前絮絮低语，大概是报告适才的经过情形，铁冠见了风无向后，摆手阻止了奎木的叙述，冷冷地道：“风世兄！你来得正好，这两个人一个是你的同门师弟，一个是你的表妹，他们的行为你应该负责！”


风无向故意装作不知情地问道：“师弟！表妹！你们做了什么事令掌门人如此生气！”


柳瑶红首先怒叫道：“表哥，你来评评理，我们在这儿发现了三个鬼鬼崇累的家伙，企图偷溜进来，我们好意将那三人杀死了，铁冠掌门反说我们不该在此行凶杀人！”


风无向一笑道：“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此地是武当的总坛所在，出入的人自然是武当的门人，你们怎可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了呢？”


柳瑶红鼓起眼怒道：“表兄！你知道那个家伙是什么人？”


风无向道：“我听说是崂山七鸟中的三个恶徒，不过我认为不太可能。武当重地，怎会有外人擅入呢？”


铁冠真人脸色微红道：“风世兄！那三具尸体我检查过了，的确是崂山七鸟中的……”


风无向立刻道：“掌门人认得他们吗？”


铁冠真人一愕，知道风无向是在探他的口气，乃冷笑一声道：“我怎么会认识这种江湖鼠辈，可是我门下有人认识他们！”


风无向淡淡地道：“贵门下不会认错吧！”


铁冠真人道：“自然不会！”


风无向道：“贵门下是哪一位？”


铁冠真人怒道：“是派在山下值勤的二代弟子，我用不着给你把人叫来对质吧！”


风无向笑道：“那自然不必，可是贵门下既然知道他们是崂山七鸟，更应该知道他们是万里追魂古白龙的余孽，怎会放他们上山来呢？”


铁冠真人倡然道：“那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因为这个地方十分隐秘，他们是偷着进来的！”


风无向道：“如此说来贵门下先有疏忽之责，崂山七鸟与我们站在敌对的地位，他们的来意定然图谋不轨，敝师弟与表妹出手迁灭歹徒，正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铁冠真人怒声道：“笑话！堂堂武当名门大派，会因这三个武林末流人物而影响安全……”


夏侯杰忍不住道：“掌门人说得太过份了，这三个微不足道的人物居然能接近贵派的重地而无人知觉，可见贵派的防御太疏忽了！”


铁冠真人顿了一顿道：“武当就是这条路不设防！”


柳瑶红尖刻地道：“那是为了给敌人出入方便吗？”


铁冠真人神色一变，随即坦然地道：“不错！这是我故意留出来的，而且就是为了方便敌人的出入！”


风无向见人坦白承认了，倒是有点愕然，沉吟片刻才问道：“掌门人大开方便之门，一定别有用心吧？”


铁冠真人平淡地道：“对方的渗透方法无孔不入，我不敢担保武当门下个个都是可靠的。留下这条路让对方轻易出入，看看他们与谁联络，我就可以知道谁是叛徒了！”


他居然能想出这个理由，风无向与夏侯杰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机智了，如果不是赵景云预作警示，大家定会认为这个理由十分正确。


风无向沉吟了一下才道：“掌门人神机妙算，晚辈等无从得知！”


铁冠真人手指赵千里与柳瑶红道：“可是他们轻举妄动破坏了我的计划！”


柳瑶红眼睛一翻道：“谁叫你事先不说明白，难道要我们眼睁睁地把贼人放进来！”


铁冠真人冷笑道：“二位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们在武当是客人，拿贼杀贼的事武当自己还应付得了，用不着二位费心！”


他的话愈说愈厉害，而且处处占理，柳瑶红一急之下，差点要把真相叫了出来，幸亏风无向机警，连忙暗示了一眼，笑道：“掌门人怪责固是不错，不过赵师弟与敝表妹跟崂山七鸟都有点过节，以前曾经受过他们的陷害凌辱，冤家路窄，刚好碰上了，争斗在所难免！”


奎木叫道：“武当山岂是容人寻仇私斗的地方？”


夏侯杰微微笑道：“道长此言差矣，这条路武当并不设防，连敌人都走得，董兄与柳小姐自然也走得！”


奎木道：“他们自然可以走，却不该在此杀人！”


夏侯杰道：“那么他们该在此被人杀死了？”


奎木一怔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侯杰道：“他们二位与崂山七鸟结怨在先，恰巧在此地碰上了，如果他们不动手，对方也不肯放过他们。别说他们不知道贵掌门另有用心，即使知道了。为了自救，也必须全力一搏，总不能为了迎合贵掌门的计划，白白伸长脖子叫对方去砍吧！”


奎木叫道：“你完全是强词夺理，崂山七鸟绝不敢在此轻易杀人！”


夏侯杰立刻追问道：“道长何以得知？”


奎木这才发觉自己说溜了口，却已无法收回。一时张大了嘴，不知如何回答，铁冠真人瞧着他冷笑道：“奎木师弟，这个问题你必须好好答复，你怎么知道崂山七鸟不敢在此杀人呢？难道他们跟你有联络吗？”


奎木急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道：“掌门人！小弟一片忠心，你是知道的！”


铁冠真人冷笑道：“我知道有什么用，你必须找出证明来使别的人相信！”


奎木乞怜地望着铁冠，莫置一词，铁冠真人神色更厉，沉声催逼道：“说……说出你的理由来！否则你就是跟崂山七鸟有连系！”


奎木呐然良久，才一横心道：“掌门人一定要小弟说，小弟就说出来了！”


铁冠真人扳起脸来道：“你说出来好了，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了，今天你的态度很失常，我已经对你有点怀疑。可是找不到你通敌的证据，我不能胡乱处置一个亲如手足的同门师兄弟，想不到你自己露出马脚来了！”


奎木瞪大了眼，似乎不相信这番话会出自铁冠之口，不仅是他，连夏侯杰等人也大感愕然。他们都知道这个铁冠真人是假冒的，也知道奎木与他狼狈为奸，都是魔心圣教的孽党，都没有想到他会反过来逼迫奎木，将他们的底细揭露出来！奎木在他连连的摧逼下，终于一挺腰道：“好！我承认与魔心圣教有连系，崂山七鸟是我与他们的中间人，负责互相传递消息，这次他们派三个人同时上山，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报告我们！”


铁冠道长哈哈大笑道：“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叛徒了，可是你说我们两个字，好象叛徒还不止一人，你们一人有多少同党？”


奎木大声道：“二代弟子中有七八个人，二十八宿中只有你我两人！”


铁冠哈哈一笑道：“我乃堂堂的掌门人，会是通敌的叛徒，你发疯了吧！”


奎木大叫道：“你别神气，你根本就是假冒的，真的掌门人已经被你推下断魂谷了！”


铁冠哈哈大笑道：“这是我所听过的最荒唐的一个大笑话，这些师弟都是本门多年的长老，与我作息与共几十年，他们会让一个假冒的掌门人来骗他们吗？”


奎木叫道：“刘三复，你疯了！你忘记自己是谁了？你当真以为自己是掌门人了？”


铁冠脸色一沉道：“我本来就是掌门人！几十年来，我一直就在主掌武当的门户，你叫我刘三复，使我感到很奇怪，我记得有个同胞弟弟叫这个名字，我们是同胞同胎出生的，我只比他早先了一个时辰，可是九岁我上武当入道籍后，就没有再见过他……”


奎木叫道：“刘三复，你到底在捣什么鬼，我们同时受侠王的指示，把真的掌门人—一也是你的哥哥用计诓到断魂谷边，把他推了下去，然后由你来假充掌门人……”


夏侯杰等人这时才明白这个家伙何以会如此逼真地象铁冠真人，原来他们是孪生兄弟。不过，大家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叫刘三复的家伙如何会弄假成真，以掌门人自居，而且会逼令同道的奎木说出真相！


铁冠道长微微一笑道：“你真会想入非非，我的同胞兄弟虽然形貌与我相同，却也有一个相异的特征，绝不可能假冒替代！”


奎木大叫道：“把你的手伸到袖子外面来！”


铁冠微笑道：“你越发不象话了，怎么能命令起我来了，难道我这个掌门人还要听你的指挥吗？”


奎木怒叫道：“刘三复，你别跟我装蒜了，侠王栽培你到这里来当掌门人，原是为了配合他的东图大计，你迷了心窍，居然想就这么冒充下去了。你把手伸出来！”


铁冠淡然一笑道：“难道我手上有什么标记吗？”


奎木叫道：“侠王早就告诉过我了，你与刘三复之间唯一的差别就是在双手，掌门师兄是左手有六根手指，刘三复是右手。”


铁冠笑道：“奎木师弟，我们做了几十年的师兄弟，你几时看见我有六根手指的。”


经他这一说后，武当的诸人都望着铁冠，可是铁冠左手的疤痕是他们都见过的。


铁冠淡淡一美道：“照理说我不该接受你这种无理的要求，可是为了取信于别人，我倒应该正一正身份。”


说着伸出左手，将上面的疤痕显露出来。奎木一瞧怔住了，不知如何是好，风无向突然进前一步道：“掌门人能否将右手也展示一下。”


铁冠笑道：“你也怀疑起我来了？”


风无向道：“不错，我们早已知道掌门人是冒充的，只是因为时机未到，不便揭露而已。”


铁冠点点头道：“你的怀疑很有道理，你们的措置也很正确，可是我左手的疤痕已经可以证明真伪了。”


风无向摇头道：“疤痕是可以制造的，倒是原有的疤痕不易掩盖，因此晚辈请掌门人一示右手。”


铁冠沉吟片刻才道：“风世兄，你的心思很细密，可是你把我的计划破坏了。本来我想把这个以真作假，以假乱真的身分多维持一下，给对方来个意外痛击的。但是被你这一扰，我只得表明真正的身分了。”


语毕一翻右手，手上光洁无痕，风无向仔细审查了一下，看清那手上的确没有其他的掩盖，才退后一步，肃然道：“那么您是真正的铁冠师伯了。”


铁冠微笑道：“是的，古白龙的计划很阴毒，把我的弟弟刘三复找来冒充我，把我骗到断魂谷边推了下去，以为我跌死了。谁知天不从人愿，居然被我拉住了崖边的一株小树，得以不死，又偷偷地上来了。”


风无向道：“您是什么时候回来此地的？”


铁冠笑道：“很久以前就回来了，我为了要明白对方的计划，暂时不现身，只与土蛹师弟暗中联络，看他们弄些什么手段。”


风无向一怔道：“那么不久之前，晚辈陪同梅老夫人前来拜山时，掌门人已经恢复原来的身份了？”


铁冠摇头道：“没有，那时我还在暗中窥察，见你们陪了一个假的梅老婆子上来胡闹，我看着很好笑，却也佩服你们的光见之明。本来我怕你们上当，还想叫土蛹师弟通知你们一声的，后来见你们也有了准备。”


风无向这时才深信不疑了，他刚才那一问仍是大有深意，这个铁冠虽然证据确凿，却还有许多可疑处，尤其是与杜素之交手时所用的剑法，绝非真正的铁冠真人所为。如果一开始就是他的话，他的真假还是一个谜！


铁冠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解释道：“不久之前，我才叫土蛹师弟把我那个混帐弟弟骗了出去，顶上他的身份，也准备愚弄对方一下。可是这不成材的叛徒把事情叫明了，我再不表明身分，只怕会引起你们的误会……”


风无向道：“掌门人幸亏在此时表明身份，否则真假不分，我们就很容易误会了。


因为魔心圣教的大批人马已经来到山下了！”


铁冠不信地道：“有这么快？”


风无向道：“被杀死的三个人就是上来传信的！”


铁冠呆了一呆道：“那就糟了！”


风无向连忙问道：“什么糟了？”


铁冠道：“我知道这三个人是上来通信的，却不知传的是什么消息，所以叫土蛹师弟假传了一个口讯，说是山下发现了三个人，行踪可疑，极似崂山七鸟中人，刘三复听见后，果然匆匆地下去……”


风无向道：“刘三复没有看见尸体？”


铁冠道：“没有！尸体是土蛹师弟最先发现告诉我的，我叫他把尸体藏起来再去通知他。等他走后，我又将尸体搬出来，然后装作寻事与贵师弟困难，把你们引了来，想先解决了叛徒，再合力擒住我那个混帐兄弟……”


风无向不解道：“掌门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铁冠一叹道：“我被刘三复推下断魂谷，费了三天的时间，慢慢用剑掘着山石，才爬了上来。找到土蛹师弟一问，才知道三天内武当面目全非，全派门人都被逼服了毒……”


风无向道：“这点我已经知道了！”


铁冠道：“这种毒很厉害，只有刘三复才知道解法，我为了门人弟子的安全，不敢轻动。今天，我见到你们来了，才想借重你们的力量，合力擒住他逼问解药！”


风无向道：“难道掌门人自己对付不了他？”


铁冠摇头道：“实不相瞒，我这个俗家弟弟有几十年没见面了，一个月前他突然在我的云房书桌上留了一张字贴，约我到断魂谷畔见面。我去了之后，他找我比剑，也不知他从那儿学来的怪剑法，我是被他逼下谷去的！”


风无向道：“掌门人剑术造诣不会逊于他吧？”


铁冠道：“不错！那天比剑时我不知他深浅，才被他占住先机，迫下谷中。如果一开始就用杀手，我或许能杀他，却无法生擒他。即使能生擒他，也无法逼他交出解药，只有你们少林的分筋错骨法，才能叫他说实话！”


风无向怔了一怔道：“掌门人是打算叫小侄使用这种手法？”


铁冠低头道：“我知道这种手法的使用限制极严，可是为了武当数百条生命。世兄一定肯勉为其难的，谁知弄巧成拙，一着之失，反而误了大事！”


风无向道：“事情还可以补救？”


铁冠叹道：“没有办法了，本来我以为他下去转一转，找不到人就会上来的，那时我布置就绪，相机制住他。现在魔心圣教的人采了，他方会合后，要去擒他已是不易，逼问解药的事就更难了。”


风无向笑道：“解药之事晚辈自有办法，掌门人还是先把目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铁冠斜瞟了奎木一眼道：“这个叛徒很简单，他通敌有据，已经自行招认了，依照门规，应处凌迟极刑。”


奎木惧然道：“掌门师兄，你杀了我也没有用。侠王已经来到了山下。”


风无向笑道：“古白龙并不知道铁冠掌门还在人世，我们请掌门人继续隐藏下去，或许他会叫刘三复再来冒充，大家还可以拖下去。”


奎木叫道：“拖下去又能怎么样，得不到解药大家还是死路一条。”


风无向道：“只要我们不动声色，等到刘三复上来，还可以用原计划制住他逼出解药。”


奎木道：“刘三复还会上来吗？”


风无向道：“古白龙叫他使用毒药，用意并不想毒死武当所有的人，只是想借此为已用，因此他一定还会再上来的。目前是你的问题了，你也服了毒，也知道解药是什么方法配成的。”


奎木道：“我不知道。”


风无向笑道：“知不知道都没关系，最好你是知道的，否则你就只有认命了！”


说着逼近过去，奎木身不由主地退了几步。风无向一振腕，射出几点寒星，那是少林的独门暗器菩提子。奎木想不到他在这么近的距离还会使用暗器，猝不及防之下，穴道上连中了几颗，身子一软，倒在地下！


风无向朝铁冠施了一礼道：“掌门人请恕晚辈放肆，为了逼取解药，晚辈斗胆代为处置了！”


铁冠一叹道：“你是想从他身上问出解药，那恐怕没有多大用处！”


风无向道：“那也不防试试！”


说完又朝赵千里低语几句，从他身边取出一样东西，到后面转了转，再出来时，只见他捧了一杯清水，朝奎木的口中硬灌下去。然后用剑挑断了他手脚的筋络道：“掌门人将他放入一间静室，派个人看住他，一个时辰后，便知分晓了！”


铁冠怔然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风无向道：“我刚才给他服了一种药，这种药虽然没有毒，却能催发体内之毒。一个时辰后，他立刻会毒发身死，除非他肯说出解药的配方来！”


奎木的穴道已被拍开了，却因为手脚的筋络都被割断了，动弹不得，直着眼叫道：


“如果我不说呢？”


风无向道：“那你只好等死了，反正毒是古白龙下的，你死了也只好怨他！”


铁冠真人一叹道：“奎木师弟！我不忍心这样对待你，然而你叛门欺祖，这也是应得之报！”


风无向提起奎术道：“我们到里面去等吧！”


铁冠点点头，一行人进入正殿。风无向将奎本放在殿后的空屋中，道：“我们与掌门人就在这里，其余诸位仍请出外照常应付，刘三复回来了，各位千万沉住气不要说穿他。一个时辰后，如果这里得不到解方，我们再在刘三复身上想办法！”


那些道士都出去了，奎木的身子在地下翻来复去，好象十分痛苦，风无向笑道：


“毒药开始发作了！”


铁冠却有点不忍地道：“也许他真不知道！”


风无向道：“我不相信，他此刻在想，若说出解方，仍不免一死，所以硬撑着。等他的内腑开始为毒性浸烂时，他也许肯说了！”


铁冠轻轻一叹道：“师弟！如果你知道解方，你就说出来吧！我念多年兄弟之谊，可以饶你一死！”


奎木睁大了眼睛道：“是真的？”


铁冠道：“我身为一门之长，怎么令骗你呢？”


奎木又沉吟了一阵，才颤声道：“刘三复每次配制解药时，都是小弟代为取料，那是茯苓、明矾、冬虫、夏草与白术四味，捣成粉末，用米汤调制成丸，不过这只是临时的解方，可以压制毒性十二个时辰。彻底的解方，恐怕古白龙自己才知道！”风无向笑道：“你终于说出来了！”


铁冠道：“我立刻叫人做去！”


风无向道：“舅舅在这儿看着他，我与夏侯兄陪掌门人前去制解药。这件事还是不宣泄露，恐怕被古白龙知道了又另下毒手。因为这种暂时性的解方容易破坏，如果他在饮水里面另加了别的东西，解方就失效了！”


柳文佩点头道：“不错！解毒必须根除，这种临时的解方只须稍加变动就会失效的，还是保守秘密的好！”


于是三个人出来，来到药库里面，风无向找了几样类似的药材，捣碎了，也没有用米汤，只是随便用水搓成了一个小丸。铁冠诧然道：“风世兄！你这是做什么？”


风无向道：“晚辈想试试另一种解方是否有效？”


铁冠愕然问道：“另一种解方是什么？”


风无向道：“敝师弟的碧玉宝蟾是家传的去毒至宝，但不知是否能解魔心圣教的毒，所以我用碧玉宝蟾磨了一点水给他吃了下去。至于摧毒之剂，我还用了加倍的份量，说是一个时辰，实际半个时辰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夏侯杰问道：“风兄是打算用这假的解方给他服用？”


风无向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毒必须解，又不能用来试验，奎木道长是最理想的对象！”


铁冠道长叹一声道：“也只好这么办了。可是世兄干脆等个时辰就算了，为什么要用假的解方去骗他呢？”


风无向道：“如果碧玉宝蟾见效，事情更须守秘，给他假的解药，使他以为解药是自己的方单，就不怕古白龙再出别的花样了！”


铁冠喟然一叹道：“世兄真了不起，如果小徒能有世兄这份才能，我把衣钵传给他就放心了！”


风无向微笑道：“黄兄的才智比晚辈还要高超，只是以前没有机会发挥，等他从西域回来，掌门人就知道了！”


铁冠低声道：“但愿如此，反正我们这些老朽是不行了，光大门户，发扬武林，全靠你们这一代了！”


风无向道：“我们快把药丸送去给奎木道长服下，如果他半个时辰不死。就证明碧玉宝蟾除确能解毒，掌门人可以放心行事，不怕他们了！”


夏侯杰道：“如果他死了呢？”


铁冠道：“那是没有办法的事，虽然我答应饶他一命，但是为了全门弟子的生命，他的牺牲也有了代价！即使他没有服毒，也有为门户而献身的责任！”


夏侯杰默然片刻道：“掌门人此刻不宜现身，还是在此地隐藏一下，晚辈与风兄先替奎木道长送药去，等半个时辰后再来禀告掌门人结果！”


铁冠道：“半个时辰后如果奎木师弟不死，贫道还是不出面为佳，刘三复回来，二位请转告本门弟子照旧应付，一切事务，仍由风世兄暗中策划应付……”


风无向忙道：“这不行吧！晚辈怎么……”


铁冠诚恳地道：“看了你们年轻人的表现，贫道自愧不如，大敌当前，望世兄不必见外！”


风无向道：“武当二十八宿，多半为晚辈的师辈，晚辈怎敢放肆！”


铁冠从身边取出一枚铜铸的板指递给他道：“这是武当的掌门信符，世兄戴在手指上，就如同贫道亲临，武当所有弟子都归世兄统辖。如有抗命者，世兄可以任意处置。


古白龙虽然找了个替身，却没有得到这枚信符，这是一个大漏洞！”


风无向不禁有点惶惑，铁冠又道：“照理说，夏侯大侠行事较风世兄稳重，这枚信符应该由他代掌才对，可是掌门令符，为一派之尊，风世兄现掌少林令符，身份上比较恰当，尚祈夏侯大侠见谅！”


风无向这才接了过来道：“那晚辈就收下了！”


他拖着夏侯杰离开了药库，夏侯杰附声道：“风兄认为这个铁冠道长是真是假？”


风无向道：“是真的！我知道夏侯兄心中仍有所疑，才把他留在里面！”


夏侯杰道：“我的确不太放心，他已经答应放过奎木了。却又同意拿他做试验，一代掌门，岂可言而无信！”


风无向笑道：“权衡轻重而作断然之措置，这才是掌门人应具的魄力，除非是过来人，否则不会有这种胸襟的。兄弟就此用这一点去试验他！”


夏侯杰摇摇头道：“我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风无向笑道：“所以夏侯兄只适合作剑会盟主而不适作一门之长，主宰一个门户与行侠江湖不同，掌门人只有一个责任。小信小义，仁术，都不能太着重，兄弟从小就受着这种教育，这是别的人所不能了解的！”


夏侯杰除了摇头之外，再没有别的话说。风无向又道：“铁冠道长将掌门信符交给兄弟，除了身份之外，也就是看中兄弟受过这等教育，所以夏侯兄不必见外！”


夏侯杰淡然一笑道：“兄弟自知没有这份才干，就是交给我，我也不敢接受。今日的行动，兄弟也愿意听候差遣，风兄尽管下命令好了！”


风无向道：“兄弟要求夏侯兄的就是这一点，正难以启齿，夏侯兄倒先说了，兄弟虽然掌有两家令符，究竟是外来客。且又是个晚辈，不能过份专权而引起反感，许多吃力不讨好的事，除了贵师弟外，只有委屈夏侯兄了！”


说着两人已走近奎木的静室，柳文佩很尽力地看守着他，奎木却病得翻来复去，面无人色！


风无向将药丸交给他，他一口就吞了下去，风无向朝柳方佩道：“舅舅！麻烦您到山下去看看，叫赵师弟与表妹跟着你，看见凌道长，请他们快点上来！”


柳文佩知道事态相当紧急，连忙答应着出去了。风无向与，夏侯杰耐心地等着，过了半个时辰后，奎木渐渐平静下来，二人相视一笑，刚好凌无咎也进来了，风无向暗中将铁板指向他亮了一亮道：“道长能否将贵派门人全部集合一下，小侄有事情要跟大家商量一下！”


凌无咎神色微动，风无向已经把板指收了起来，他立刻会意出去，片刻后殿中钟鼓齐鸣，风无向扶起奎木道：“贵掌门有一个希望！盼道长合作！”


奎木呻吟道：“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还能干什么？”


风无向道：“掌门人希望道长将武当门下的离心弟子全部带下山去！”


奎木道：“这是干什么？”风先向道：“如果全部按照门规处置，掌门人于心不忍。


如果放你们走，门规又荡然无存，今后何以服众。唯一的办法，只有请道长合作，不动声色，将他们带下山去，何去何从，听任他们自择！”


奎木愕然道：“掌门人对我们如此宽大？”


风无向道：“这就是正邪的立场不同，掌门人虽然放过你们了，魔心圣教是否肯放过你们就不得而知了。”


说着也不等他回话，就把他扔出殿外，武当的门人果然都齐集殿门，分班站立。凌无咎可能已经对大家打过招呼，只见大家对风无向都十分尊敬。风无向含笑道：“道长有事请便吧！”


这句话是对奎木说的，他双足的筋络被挑断，无法再使用武功，只可勉强行动。他忍住痛苦，在人群中挑出约莫有二十几名弟子道：“掌门人叫你们跟我下山办事去，大家快走吧！”


那些弟子还不知道身分已被揭露，以为已到发动事变的时候，个个欣然从命。武当那些明白内情的长老却大感诧异，却因为凌无咎事先告诉他们风无向握有掌门今符，只是无法反对，眼睁睁地看着一群叛徒离去！


谁知这批人刚走到门口，那冒充的铁冠真人刘三复竟当门而立，厉声问道：“是谁擅自鸣钟集合大家的！”


风无向抢先一步反问道：“不是掌门人自己命令的吗？”


刘三复怔了一怔。风无向为了试探他是否与山下的魔心圣教徒众取得联络，立刻又道：“掌门人派人来通知集合，又请奎木道长率众下去迎宾。”


刘三复朝奎木望望，又朝他身边的那些人望望，立刻转成笑脸道：“是的，山下到了不少朋友，本来我想请他们偷偷上山，免得太招摇。但是不知哪个弟子自作主张，宣扬了开来，那也好，奎木师弟，你快去把他们接上来吧，这下子武当可热闹了。”


风无向听他如此一说，心中已有了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不知是哪些人来了。”


刘三复大笑道：“说来也真凑巧，我正准备发出武林请贴，邀集各大门派来此共商大计，那晓得贴子还没有送出去，他们倒先来了。”


风无向也不禁愕然道：“各家的掌门人来了。”


刘三复点头道：“是的，除了少林外，其他八大门派的掌门人都到了，少林有世兄代表，我们的武林会今天就可以开起来了。”


风无向还有点不信地道：“掌门人与他们见过面了。”


刘三复道：“还没有，不过他们的代表都到了。”


风无向道：“掌门人说是八大门派的掌门都到了。”


刘三复道：“是都到了，不过他们顾及身份，不能贸然前来，所以先派了代表上山投贴，等我再下请贴，他们才肯上山。”


风无向道：“奇怪了，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刘三复笑道：“一定是他们也知道魔心圣教东来的消息，联合前来共商决策的。”


风无向道：“掌门人为什么不把他们请上来呢？”


刘三复道：“世兄现掌少林掌门信符，为少林全权代表，十大门派只有少林与武当人多势众，我自然要上来跟世兄打个商量，看看如何接待他们。”


风无向想了想道：“本来这是一场盛会，应该隆重一点才对，可是他们来得太匆忙，筹备不及，只能改成私人集会，由少林与武当联合具名，邀请他们上山一谈，好在事关非常，他们不至见怪吧！”


刘三复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要先征求世兄的同意，才显得不是武当故意轻慢。”


说着柳文佩与赵千里、柳瑶红三人也进来了，赵千里首先叫道：“师兄，山下来了一大批人。”


风无向道：“我晓得，那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你陪奎木道长下山，以武当与少林的名义接他们上来。”


夏侯杰忍不住道：“既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前来，二位应该亲自下去接迎才对。”


刘三复笑道：“不必，他们摆架子，我们岂能太失身份，派两个代表前去足够了。”


说完又对凌无咎道：“凌师弟，你执掌司宾，看着该用什么仪式才好。”


凌无咎道：“小弟恭候掌门人示下。”


刘三复道：“我想越简单越好！”


风无向道：“掌门人言之有理，这是私人集会，就不必太注意了，便谈谈就行了！”


凌无咎道：“那小弟就在宾馆中准备接待事宜！”


刘三复援手道：“也不必！他们不一定会留下，何必徒事铺设，就在此地等他们上来好了，看情形再说！”


凌无咎道：“嘉宾远来，总不能站着谈话吧！”


刘三复笑道：“他们的人数太多，每个人都设座，武当没有这么多的椅子，倒不如大家站着谈谈吧！”


凌无咎道：“至少每家的掌门该设张座！”


刘三复道：“那也不好！我只见名贴，并没有看到本人，也许有人没有来呢！那批代表都是些年轻后生，叫他们坐下，别的人会不高兴；不叫他们坐，又免不了得罪人，反正我们是出家人，简单些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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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凌无咎听他一说，知道事情必有蹊跷，好在自己这边成竹在胸，遂不再坚持了！


刘三复摸摸身边，发现没有带剑，遂笑道：“虽是私人集会，我这个掌门人一身便装也太寒酸了，刚才不立即邀他们上山，也是这个原因，各位稍候片刻，我去换身衣服！”


凌无咎道：“小弟将掌门师兄的袍服准备好了，就放在偏殿云房中，小弟侍候师兄前去更衣！”


刘三复点点头道：“那就有劳师弟了！”


赵千里伴着奎木带领一批人下山去了，凌无咎也领着刘三复进去了，风无向立刻向武当诸人道：“在下承铁冠师伯之命，暂摄武当司令之职，请各位小心一点，各守方位，恐怕马上就有一场大战！”


他说话时已将铁板指戴在手上，武当的人自然都认识。每个人向铁板指看一眼，默不作声，却各自准备，将一片空场布好包围的阵势，井然有序，可见他们平时的训练有素！


夏侯杰低声问道：“风兄对这事有何看法？”风无向道：“魔心圣教主力已到，刘三复一定跟他们取得联络了，只是计划上出了问题！”


夏侯杰道：“风兄怎知他们计划出了问题！”


风无向低声道：“刘三复单身一人回来，可能是准备在不动声色之际，先把我们制住了，再将大批人马开上山胁迫武当就范，兵不血刃，就完成了席卷中原的霸业。可是，他到了山上，见大家有了准备，还以为是古白龙另有计划，来不及通知他，才将计就计，等候发展！”


夏侯杰道：“他说各大门派掌门人前来的话是真是假？”


风无向道：“希望不是假话，否则对抗魔心圣教，就只靠我们这点力量了！”


夏侯杰不解道：“这是怎么说呢？”


风无向道：“魔心圣教入关的消息，我们知道得太迟，他们入关之后，化整为零，一定是分散到各处，全面发动，少林那一方面幸得夏侯兄之助与家师灼见，使他们未能得逞。武当这边则掌门人为他们所更换，全门弟子性命都在控制之下，根本无须费事。


其他各派，恐怕早已人其魔掌，赵仙子的留条上不也是如此说吗！”


夏侯杰道：“我们来此也没有多久，他们怎么会这样快就追到了呢？”


风无向道：“他们不是追来的，而是恰恰与我们是同一条路碰到的！”


夏侯杰愕然道：“这又怎么说？”


风无向道：“古白龙以为他的安排万无一失，把武当列为最后的集中地，等他们在各处得手后，就会到武当来了。只是没想到在少林会失手，更没想到我们也赶到这儿来了。所以他的计划不得不临时有点改变。目前我们这几个人是他唯一的阻碍，也是唯一能令他顾忌的力量，因此他不敢贸然上山，只叫刘三复一个人先来稳住我们！”


夏侯杰道：“风兄根据什么作此猜测呢？”


风无向道：“刘三复是与土蛹道长一起下山的，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土蛹道长八成已遭了毒手，被他们杀死灭口以免泄机了！”


夏侯杰轻叹道：“其实郝步芳的剑法已经胜我们有余，手中的慧剑更比我的情剑锋利，他为什么还如此慎重呢？”


风无向道：“这就是我们唯一的生机，照兄弟的推测，郝步芳一定不在列中，所以他才如此安排。否则一定会毫无顾忌地杀上山来！”


夏侯杰道：“我们该怎么应付呢？”


风无向道：“待机而动，见机而作！”


夏侯杰道：“敌众我寡，事情恐怕不理想！”


风无向笑道：“不过我们有一个胜会，就是他们的联络不当。奎木下去通知后，古白龙以为刘三复已经把我们解决了。刘三复以为古白龙另有安排，双方都没有准备，所以我们可以袭之措手不及。到时候夏侯兄可千万不能再存仁慈之心，除恶务尽，杀一个是一个！”


夏侯杰道：“万一奎木告诉了他们真相呢？”


风无向道：“他不敢，刚才他就没有说出铁冠道长还在人世的事。我想他将解药配方泄漏出来，古白龙也不肯饶他。而我示之以恩，放他下山，看他已有悔意，也许会帮我们的忙也不一定！”


夏侯杰道：“这可很难说！”


风无向笑道：“我并没有全寄望在他身上，还有赵师弟陪着他，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赵师弟会先知道的！”


夏侯杰道：“他们不会先对赵兄下毒手吗？”


风无向道：“赵师弟已经洞悉阴谋，随时都会提防的。暗算他不容易，明杀他，他会先行放信号示警！”


夏侯杰一叹道：“只是要他一个人涉险太……”


风无向正色道：“我们又何尝安全，今日之局可以说每个人都把脑袋提在手里，生死存亡，就在此一闯了！”


话说到这里，刘三复已经全身披挂出来了，腰下紧扣着一支长剑，手时刻扶在剑把上。


风无向心中了然地笑道：“晚辈有幸几度拜识掌门人盛装，却从没有见到掌门人盛装悬剑之威仪！”


凌无咎道：“掌门师兄！小弟的话不错吧，仪装佩剑，本门从无此等规定！”


刘三复一笑道：“这是私人的武林聚会，我总得象个武林人的样子！”


凌无咎道：“那么，小弟该令所有弟子也带上武器，才能与掌门人配合！”


刘三复道：“那自然可以，不过人家马上就到了，现在走得零零落落，未免不成体统！”


凌无咎道：“不会的，小弟接到奎木师兄的通知时，叫大家都暗藏武器，现在只要拿出来就行了！”


刘三复一怔道：“是谁叫他们这样做的？”


凌无答道：“每次紧急召集时都是这个规定，掌门师兄怎么忘了！”


刘三复一愕道：“是吗？也许是今天这个场合太特殊，我竟有点颠三倒四了！”


他又巧妙地掩饰过自己的失态，不过武当大部分人都已知道他是伪装的，因此也没有人表示惊异。


凌无咎沉声喝道：“亮剑！”


全体几乎是一个动作，由衣襟下翻出暗藏的长剑，只闻风声，不听剑鞘碰触的杂音，这显露出武当门下剑术的造诣，刘三复身不由主地退了一步，连风无向也暗生敬服，脱口赞道：“武当以剑术闻世，确是不同凡响，难怪以往历届剑会都由贵派占魁，就凭贵派这些高手，也足与魔心圣教的魔患于一争短长了！”


刘三复很不自然地强笑道：“世兄太过奖了，武当固步自封，很少有进展。英雄出少年，今后江湖将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如夏侯大侠……”


夏侯杰忙道：“在下这次完全是靠着剑物之利而潜先，如论真才实学，在下还差得远呢！”


刘三复笑道：“夏侯大侠说的固是谦辞，贫道却也无以为复，因为一柄剑在手，可以弥补剑术上的缺陷，剑会上武当不敢与大侠急雄。江湖上也让大侠居首……”


风无向故意一笑道：“掌门人认为夏侯兄是靠着剑器之利而沾光的了！”


刘三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利剑的确能占很大的优势，夏侯大侠也承认是事实！”


夏侯杰道：“如果魔心圣教握有更利的剑，掌门人是否就甘屈下风了呢？”


刘三复笑道：“我是个出家人，学剑不为争雄，这是武当一向奉行的准则。然而人家欺负到武当头上，自然又另当别论！”


刚说到这里，门外已隐隐可见一大列人沿着山道而来，奎木与赵千里在最前面高声叫道：“各位掌门人到！”


刘三复笑道：“他们来了，我们接出去吧！”


风无向与夏侯杰跟在他身边走出观门，遥视片刻后，风无向低声诧道：“真的是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点苍云中霄，崆峒与洞庭云龙剑派的四家掌门！”


夏侯杰沉吟了一下，道：“这四家虽然创立历史很久，却始终未能出人头地过，门下份子良莠不齐，行事态度，暧昧不明，很可能已为魔心圣教所屈服！”


风无向点了点头，因为来人渐近，他们来不及再作别的商讨了，那群人走到观前空地上时，刚立定身子，刘三复已抢着打了个稽首道：“嘉宾远莅，恕贫道有失恭迎！”


点苍掌门云中霄道：“掌门人太客气了，云某等因事起仓促，不速而来，正感冒昧……”


他们在这里客套，风无向却低声对夏侯杰道：“奇怪了，怎么没有魔心圣教的？”


夏侯杰压低嗓子道：“他们身后所带的从人，部分是魔心圣教的门徒，只不过是改了装束而已！”


风无向一怔道：“夏侯兄认得他们？”


夏侯杰道：“兄弟对这些门派的人并不认识，魔心圣教门下却见过几个，虽不能记全，可是这些人瞧来相当面熟，必是魔心圣教的门人无疑！”


风无向凝重地道：“那就要妥善应付了！”


这时刘三复与众人客套寒暄已毕，已经在开始询问到对方的来意。风无向连忙挤上去道：“掌门人！此处不是谈正事的地方，还是请各位进去吧！”


刘三复更衣出来后，已经发觉到武当门下情形有异，似乎不愿意把大家领进去。云中霄见状会意，连忙道：“我们说几句话就要走的，不必太麻烦了！”


刘三复借着机会道：“云掌门人不愿进去，就在门口谈谈也好！”


风无向笑着对凌无咎做了个手势，凌无咎会意，向后一招手，武当门人鱼贯列队而出，仍然站好方位，将来人围在核心。刘三复神色一变道：“凌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并没有叫你把人带出来！”


凌无答笑道：“小弟职掌司宾，佳客远来，理应列队执仪，以免失礼！”


刘三复沉声道：“那你也该先问问我！”


凌无答正色道：“正因为掌门人没有特别作指示，小弟才按照惯例行事，以免贻笑大方！”


刘三复被他用话堵住发作不得，可是脸色很难看，冷哼一声道：“你凡事自作主张，置我于何地？”


凌无咎平静地道：“小弟所为都是掌门师兄以前所作的指示，如果掌门师兄另有新的指示，事前该知会小弟一声，小弟自然遵命办理！”


两个人眼看着要说僵了，风无向上前打圆场道：“掌门人，现在不是处理私事的时候。各位掌门人联袂远道而来，一定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我们还是谈正经的吧！”


后列出来一人，面目死板，沙哑着喉咙道：“对！大家还是谈正经事吧！”


风无向望了那人一眼道：“阁下是哪一路的朋友？”


那人死板板地道：“兄弟是峨嵋的代表！”


风无向道：“峨嵋至心神尼佛驾安否？”


那人冷冷地道：“好得很！有劳阁下关注！”


风无向觉得这家伙说话太不懂礼貌，自己问候到他的掌门人，他的答话却比掌门人还狂傲。正想顶他两句，夏侯杰却在旁边扯了他一下，低声道：“这人是魔心圣教的西门玉，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却改不了身形。风兄还是别去理他，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风无向会意不作声了，刘三复又道：“列位远来不知有何见教？”


云中霄道：“兄弟等接到天心教的一份通知。”


风无向冷笑道：“天心教是何方神圣？”


云中霄脸色一沉道：“阁下有什么资格讲话？”


刘三复连忙道：“这位是风世兄，时下为少林的全权代表。”


云中霄故意哦了一声道：“那倒失敬了，少林是佛门弟子，怎么会派个俗家人作代表呢？”


风无向用手指指后列道：“峨嵋也是佛门弟子，照样也派个俗家代表，云掌门人怎么不去问问那位仁兄。”


他的手指向西门玉。只听西门玉冷哼一声道：“我自然有代表的资格，要你多管什么闲事？”


风无向傲然道：“我也有代表的资格，所以才要问问清楚，朋友是凭什么代表峨嵋的！”


西门玉冷冷地反问道：“你凭什么代表少林？”


风无向道：“我是少林现任掌门上无垢的嫡传弟子，现有少林掌门信符碧玉如意为证。”


说着将碧玉如意从怀中取出，高擎在手中。西门玉冷冷一笑道：“我跟至心老尼什么关系都没有，却带了一样东西，足可证明我的资格。”


说完双掌一拍，后面有人送来一个木盒，西门玉冷笑道：“打开来看看，这玩意儿比掌门信符还有力量。”


那人揭开水匣，里面赫然是一颗人头，西门玉用手托起木盒冷笑道：“这是至心老尼的首级，因为她不欢迎本教的东来，我干脆砍下她的脑袋，将峨嵋的基业整个接收过来，这足够证明我的代表资格了吧？”


风无向看清那人头确实是至心神尼的首级，神色为之一震。西门玉旁边的一人道：


“你未免太心急了一点。”


西门玉笑道：“师父，您也别再伪装了，夏侯杰早就看出我们来了，倒不如打开窗子说亮话的好。”


说着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本相。那人愣了一愣，旁边另一人又道：“教主，玉儿的话也对，十分天下，我们已得七八，就是这个家伙顽固，倒不如揭开真相，给他们来个明白。”


于是这一列三个人同时撕下面具，一个是魔心圣教的教主赫连新，一个是他的师弟，也就是万里追魂古白龙、侠王等数重身份的王侠，另一个则是漠北人熊穆居易的儿子穆元标。


夏侯杰对赫连新与王侠的出现并不惊奇，倒是穆元标使他感到有点意外。他忍不住问道：“你也来了？”


穆元标哈哈一笑道：“梅杏雨是我的老婆，却跟你跑了，我是来接老婆回家的。”


夏侯杰怒声道：“你真无耻，你只是娶了梅小姐的丫头，在泰山剑会上交代得明明白白！”


穆元标笑道：“那个丫头是顶着梅杏雨的名字嫁给我的，因此在名份上梅杏雨始终是我的老婆！”


夏侯杰气极，正要出言斥责，风无向却笑道：“鬼魅魑魍都现出原形了，夏侯兄还跟他们争辩什么呢？”


赫连新笑道：“对了，夏侯杰，现在大家是面对面解决问题的时候，说废话没有用。


本教势力已扩至中原，就剩下你们这几个人，你准备作何打算。”


夏侯杰怒声道：“我的打算早就告诉你了！”


赫连新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你仗着中原武林的实力为后盾，现在可不同了……”


说着用手一拍，后面又有人捧上三个木盒，赫连新示意打开，指着木盒道：“这三颗人头你们该认识吧！”


风无向与凌无咎等人脸色都是一变，这三颗人头是华山掌门辛奇，姚江剑派掌门人谈中天与青城剑派掌门人方笑吾。八大门派有四家遭害，四家情形已经屈服，天下武林道，当真已为他们席卷十之八九。


云中霄干笑着对刘三复道：“道兄已经看见了，天心教势如燎天，识时务者为俊杰……”


刘三复故作沉吟道：“天心教势力固在，一味杀戮可不是办法！”


云中霄道：“赫连新教主虚怀若谷，对中原武林道并不想采取强迫的手段，那四位是太固执了，居然想排斥天心教，不允他们在中原立足，赫连新教主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其实赫连新教主只想取得各家的承认……”


凌无咎忍不住叫道：“承认什么？”


赫连新道：“承认无心教在中原武林的地位，然后和平共存，各谋发展！”


凌无咎冷笑道：“发展到最后，天下只剩下一个天心教了！”


赫连新摇头道：“没有的事，本座对中原武林的同道仍是十分尊重，否则就不会客客气气地来拜访了！”


凌无咎正要开口反驳，刘三复喝道：“凌师弟！这件事应该由我来作决定！”


凌无咎厉声道：“掌门师兄准备如何决定？”


刘三复道：“我自然要以门户为重！”


风无向冷笑道：“掌门人是准备屈服了！”


刘三复道：“这不是屈服，我一定要赫连新教主提出相当保证后才可以作商量！”


赫连新笑道：“掌门人要什么保证？”


刘三复道：“首先是武当的地位！”


赫连新道：“那没问题，武当原先在武林中占什么地位，今后还是什么地位！”


刘三复道：“天心教不得伤害武当门下！更不得干涉武当的内务！”


赫连新道：“这当然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至于武当的内务，我们局外人更不便干涉！”


刘三复道：“教主能够如此，贫道自然不愿妄起干戈。”


凌无咎道：“掌门人是打算承认他们了？”


刘三复道：“你还能有什么要求？”


凌无咎道：“那三项保证根本就是空言，武当的地位是仗着空法建立起来的，如果我们在武功上逊于别人，还有什么地位。至于内务，武当只管诵经修真，他们来干涉什么？至于伤害本门弟子，更是虚空之谈。武当不偷不盗，轻易不启怨于人，一旦与外人发生冲突，必然是与门户荣誉有关。如果武当因受辱而与天心教起了冲突，是抵抗呢还是不抵抗？”


刘三复皱眉道：“师弟的话能否说详细一点。”


凌无咎道：“如果天心教给武当一纸通令，叫我们做不愿做的事，我们是否该俯首听令。”


刘三复道：“赫连教主不会这么不讲理的。”


凌无咎冷笑道：“他们的目的是领袖武林，叫天下各门派屈膝于下，这是必然的事。


如果天心教能保证在湘鄂地区不设分坛，过境弟子，必须先向武当属下各寺观拜会，这才是他们的诚意。”


赫连新道：“这是哪来的规矩？”


凌无咎朗声道：“这是一向的规矩，各大门派都有所属的地区，大家互相尊重。”


赫连新冷笑道：“你的要求未免太多了一点，如果光是武当山一带，本座还可以答应。”


凌无咎道：“湘鄂两地，武当都有下院，教主不妨问问其他门派，以往是什么规矩。”


王侠一笑道：“凌道长说的是过去的事，以前大家惹不起武当，只好由你们独雄一方。”


凌无咎道：“武当门下经过别家门派的地区，同样也遵照这个规定。以点苍而言，贫道昔年曾率众过境，还在百里外就先向云掌门人投帖请安，是否武当也惹不起点苍呢？”


他的话快利如刃，云中霄不禁低下了头，武当的势力比点苍大得多，凌无咎有理由瞧不起他。可是，凌无咎过去对他相当尊敬，今天说话不客气，主要还是因为他不争气。”


赫连新道：“中原武林有许多陋规，必须要改一改，尤其是这种割地分雄的习气。”


凌无咎冷笑道：“教主还没有称雄中原，就打算改变我们的传统了。”


赫连新怒声道：“不错，武林道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基础，天心教的总坛准备设在峨嵋，分坛遍及各地，谁有本事，可以把我们赶出去。我尊重你们，才准你们在本地留一分尊严。”


凌无咎冷笑道：“武当准备在峨嵋山下增设一处下院，教主肯答应吗？”


赫连新道：“那自然不行。”


凌无咎道：“武当山下，天心教准备设分坛吗？”


赫连新脸色一沉道：“自然有这个准备，武当如果不服气，不妨先拿点颜色给本座看看。”


凌无咎哈哈一笑道：“教主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所谓互相尊重，原来是在这种条件下实施！”


赫连新傲然道：“世上本来就没有真正的公平，尤其是武林中，成王败寇是不变的真理，本教挟席卷天下之威，还给你们留下这一块活动的余地，已经够宽大了！”


凌无答冷笑道：“这是你的想法，武当还没有准备接受你的好意呢！”


云中霄一叹道：“凌老弟年轻气盛，凡事不能往深处想，武当虽然实力雄厚，但未必能与天心教一抗……”


赫连新见凌无咎意似不服，冷冷地道：“随他的便，峨嵋等四大门派有例在先，他随便走哪一条路好了！”


刘三复抢着问道：“那四家的人怎么了？”


赫连新冷笑道：“连掌门人的头部摘了下来，还能怎么样呢？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我们一向的行事准则。现在那四家剩下的人加起来不到两百，而且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名存而实亡，未免太可惜了。”


刘三复顿了一顿，道：“那四家的总人数合起来不下两千，教主都被杀死了！”


赫连新道：“那可不能怪我，是他们的掌门人太不爱惜自己的门下，明知是灯蛾扑火，也要叫他们上来送死，所以一个刚愎自用的掌门人并非门户之福！”


刘三复沉吟片刻道：“凌师弟，你如果站在我的地位，会采取什么立场？”


凌无咎还没有回答，武当行列中二十八宿之一的亢金道长已抢先开口道：“凌师弟入道时日太浅，还不明白道家养生之旨，三清鼻祖太上元君曾经有一个最好的譬喻，道家以柔弱而养生，齿牙因坚硬而脱落，舌唇以柔软而长生！”


凌无咎一怔道：“师兄也主张屈服！”


亢金道长笑道：“无所谓屈不屈，疾风之前，巨树摧而细草存，懂得这个道理后，你自然就能平心静气地接受一切安排了！”


凌无咎怒声道：“师兄是同门中最受小弟尊敬之人，今天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亢金道长笑道：“愚兄只觉得这种事用不着你我操心，自然有掌门人去决定一切，你如此强项，首先就犯了欺上之罪，那不是一个修道人的态度！”


风无向又将铁板指朝凌无咎亮了一亮道：“凌师叔，贵掌门人自然有最明智的决定，您又何必坚持己见呢？”


凌无咎再度见到掌门信符后，才知道真正的铁冠道长已经现身跟大家见过面了。反正刘三复的决定并不能代表武当，何必再僵持下去呢？乃低头退后道：“好！我接受掌门师兄的安排。”


刘三复对风无向歉然一笑，道：“风世兄，贫道非半途变卦，实在是为了大势所趋，贫道不能以一己之私，陷门户于万劫不复之境！”


风无向淡然道：“各人有各人的处境与立场，这是不必勉强的。”


刘三复又道：“世兄自己也应该慎重考虑。”


风无向微微笑道：“我虽然执掌少林掌门信符，有权行事。但是我还没有正式剃度入门，可以稍作保留，目前我只想以私人的身份行事。”


刘三复问道：“世兄如何决定呢？”


风无向道：“我还是想付之一战，碰碰运气。万一我被杀死了，赵师弟可以将掌门信符请回少林，由家师再作决定！”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你倒打算得很如意，除非你现在表示态度，以后可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风无向冷笑道：“穆居易在家师碎玉掌下碎铩羽而归，你们想染指少林，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赫连新道：“无垢老和尚练的不是碎玉掌吧！他一击之后，功力散失……”


风无向笑道：“谁告诉你的？”


赫连新道：“各大门派的事哪一件瞒得过我？”


风无向一笑道：“家师练成碎玉掌就大出你们魔教的意外，现在你们又说家师一击之后，功力散失，那么你就慢慢等着瞧吧！”


赫连新神色微动，目光不经意地溜向刘三复，使他很是不安，连忙问道：“风世兄，令师敬功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风无向笑道：“掌门人的看法如何呢？”


刘三复道：“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因为世兄告诉贫道说令师练功失败，贫道感到孤掌难鸣，才委屈而求全，否则贫道自然会并肩作战，坚持到底！”


风无向神色一正道：“掌门人这种态度，晚辈有真话也不敢说出来了。晚辈奉命前来时，因为家师对掌门人十分推崇，誉为当世中流抵柱，看了掌门人今日的表现，实在不像是晚辈目中的铁冠道长！”


刘三复脸色变得很难看，冷笑一声道：“无知小辈，我是念在同道的立场，不忍见少林覆灭，才好言相劝，你居然敢侮辱起我来了！”


风无向冷笑道：“人自侮而后人必悔之，你如果真有一代宗师的风度，谁还敢侮辱你！”


刘三复瞪口大叫道：“混帐东西，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如此放肆，凌师弟！你将他抓起来！”


凌无咎一动不动。刘三复怒道：“凌师弟！你听见了没有？”


凌无咎朗声道：“听是听见了，不过他开罪的是师兄本人，小弟无理由代劳！”


刘三复怒道：“我是掌门人！”


凌无咎一笑道：“师兄如果还记得自己是掌门人，就不会接受大心教的侮辱了，人家将武当欺负成这个样子，师兄都无动于衷，一个晚辈说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刘三复气得混身发抖，厉声叫道：“好！这是你自己说的，各位师弟，将这两个畜生一并抓下治罪！”


武当诸人木立不动，刘三复为之一愕。亢金道长低声道：“掌门人最好还是自己一下场，扳回一点面子吧！武当门下是不会听令的！”


刘三复怒叫道：“这是什么话？”


元金不便明说，只得含糊其词道：“因为师兄先失去了应有的立场与尊严！”


刘三复被弄得十分难堪。赫连新笑道：“掌门人平时对下属太宽容了，才造成这些不法之徒的自大，我们替掌门人清理一下门户吧！”


王侠忙道：“教主！这件事我们不便插手，你已经答应不干涉武当私务！”


赫连新怔了一下道：“我倒忘了，掌门人还是自己解决一下吧！”


刘三复环顾左右，怒气勃勃地道：“好！你们都想造反了，不把我这个掌门人看在眼里，我也有办法对付你们，别忘记了你们的性命都掌握在我手里！”


凌无咎冷笑道：“掌门师兄是否想用这个来威胁大家听令？”


刘三复怒道：“这是你们自己找的！我给你们服毒，就是为了整治不忠的叛徒！”


凌无咎一笑道：“我们都死了，你这个掌门人如何干法呢！”


刘三复道：“我可以重起炉灶，再创武当！”


凌无咎仰天长笑一阵道：“只怕赫连新教主不给你这个机会了！”


赫连新连忙道：“掌门人不可冲动，门户中私相冲突是一件小事，怎可拿全体的性命开玩笑！”


刘三复叫道：“这是我们的私事，不要你管！”


赫连新脸色一沉道：“我们需要的是整个武当的合作，不是一个光杆儿的掌门人，你如此执意孤行，我们自然要管，师弟……”


王侠应声道：“教主有何吩咐？”


赫连新道：“武当门下所服的毒，你能解吗？”


王侠道：“小弟略知一二，想来不会有问题！”


赫连新道：“这就行了，你准备一下，回头就把解方交给凌道长！”


凌无咎也怔住了，想不到赫连新会这样慷慨大方起来，武当诸人也大出意外。


赫连新笑道：“凌道长，本座也觉得贵掌门人太过于令人失望，难怪各位不服从指令。各位所服的毒，由本教负责代为解除，至于贵派是否要另换一位掌门人，则由各位自决！”


刘三复见赫连新居然反过来支持凌无咎，倒是大出意外，他急急地道：“赫连新教主……”


赫连新脸色一沉道：“你身为掌门人却无以服众，自己就应该引退，还有什么可说的！”


刘三复怔住了。殿后突然传出一声长笑，接着铁冠道长昂然而出，道：“赫连新，你打的真是好算盘，毒是你们下的，又由你们来解除，武当感恩铭德就不会再跟你们作对，由着你们去横行天下了。只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由于铁冠真人的猝然出现，使得魔心圣教的人都为之一愕，连王侠都瞪大了眼睛表示难以相信。最感震惊的，自然还是刘三复了！


铁冠道长昂然走过来，朗声朝刘三复道：“你别疑惑我是阴灵不散，来找你讨命的。


你能不顾兄弟之情，对我下那等毒手，我却不忍心自残手足！”


刘三复连连后退，吓得连头都不敢抬。铁冠道长又进前一步道：“自从恩师选我作为武当的掌门人后，你一直不甘心，现在我让你过过瘾，当了几天掌门人，你大概可以明白恩师摒弃你的原因了，你实在不是这块料！”


刘三复依然不开口，铁冠道长一叹道：“我们虽是一母同胎，差别却太大了，恩师早看出你狼于虎心，不堪造就，而且更看出你阴险狠毒，叫我早为之图，以免日后受你之害。我因为不忍下手，更不相信你会如此，谁知恩师确有见地……”


凌无咎这时也明白了，连忙问道：“掌门师兄！这个人是你的兄弟？也受过恩师的传授！”


铁冠一叹道：“是的！先师生前与我们的父亲是方外交，在我们五岁那年，恩师路过作客，看中了我们的资质，收为记名弟子，着手传授我们剑法。三年后，我们进境就有了高低，他虽是我的弟弟，颖悟的能力却比我强。先师令我们各习一套剑法，然后再互相传授。又过了一年，先师考察我们的进境，发现他已经学会了两套剑法，我只熟练了自己的一套，另一套错误百出，先师才知道他内心险恶之处……”


风无向忍不住问道：“老道长是如何发现的呢？”


铁冠道：“我那套剑法所犯的错误都是浅显易犯的毛病，乍看起来，似是我的天质愚钝，努力不足之故。可是先师指正我的错误时，才发现那些错误根深蒂固，几乎已成了定型，这才明白我的努力很够，问题出在剑法的本身！”


凌无咎道：“武当剑法都是经过多年的精研改良，怎么会有错误呢？”


铁冠摇头道：“你自然不会想到，这些错误是我的好弟弟故意造成的，为的是使先师认为我愚笨而不堪造就！”


凌无咎道：“是否令弟将剑法擅改了才传给掌门师兄？”


铁冠道：“是的！一个九岁的孩子，居然能擅改剑法，显然机心很重，但也看出他的天资超人。先师仍未对他失望，温言斥责他一番，继续传授他剑法。直到十五岁那年，他仍是不改旧恶，先师对他才真正地灰心了。刚好那年我的双亲染瘟疫弃世，先师就把我带到山上，同时也取消他寄名弟子的身份，叫他守成家业，从此我们就分开了。可是每年我还是回家去一次，每回家一次，必然有些人无端上门寻事生非，而且都是很厉害的江湖人，气势汹汹，我不明就里，利用在山上所习的剑法将那些人击退。如此一连几年，每次来寻事的人也都比上次厉害得多，先师知道后，派人详细打听，才知道那些江湖人都是他出重金聘来生事的，目的在偷学我在山上精习的剑法……”


凌无咎笑道：“他的办法用得很绝，先师既然取消他的弟子身份，自然不准再将剑法传给他，利用这个方法偷学，倒也无可厚非……”


铁冠轻叹道：“如果光是为了学剑法，自然可以原谅。可是他的野心很大，居然想成为当代第一剑手。而那时武当的剑法曾数度在泰山剑会夺魁，要达到这个愿望，他势非成为武当的掌门人。于是他借着替先父做十周年的机会，邀恩师与我回家祭墓，我当然前往一尽人子之礼，恩师悼念亡友，也前往参加了，而他却做了一件最为恶毒的事！”


众人都为他的叙述而吸引，连魔心圣教请人都很有兴趣地聆听着。赫连新问道：


“他干了些什么？”


铁冠道：“他的办法很聪明，自己并不下手，却暗地联络一个当世用毒最负盛名的大凶人，化装为担祭品的长工，在恩师身上弄了手脚！”


赫连新笑道：“中原还有一个用毒的大行家，这倒是颇为令人欣慰的事！”


王侠在旁道：“此人名叫苗可夫，在武林中被人称为毒夫子，此人对用毒确有独到的功夫，凡是经过他手触摸过的东西都可以传毒。而且他可以在几十个同时做同一行动的人中，施毒于他所认准的对象而不波及旁人，无形无迹，巧夺天工。”


赫连新问道：“我还不清楚你说的方法。”


王侠笑道：“有一次关外几个武林豪客聚饮，献血为盟，传饮血酒时，他混了进去，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使钦血酒的十六人中，只有两个人中毒。当然这两个人都是他的仇家，可是其余十四人与他并无勾结串通，却能安然无恙，以至那两人毒发身死，其他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后来在死者身上发现他的索命通知时，才知道是他下的手。”


赫连新一叹道：“这种人才师弟怎不揽入本教效力？”


王侠笑：“小弟自然留心过，可是此人的行踪在三十年前即已消失，小弟千方百计探听，都没有消息，这人若是活着，现在应该有九十多几了……”


铁冠道：“这种凶人绝不会享此长寿的。”


王侠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铁冠道：“因为四十年前，我亲手送了他的终。”


众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铁冠继续道：“苗可夫化装力挑夫，对恩师暗中下了毒，他的毒是下在献肴的碗上，喝酒的杯上与所燃香烛纸锭上。毒分四部分，四种毒会合后，才引发毒性……”


凌无咎忙问道：“恩师中毒了没有？”


铁冠道：“自然中了，不过恩师内功精纯，在中毒后立有所觉，用内功压住毒性，匆匆将武当的衣钵传授给我，同时叫我下手除去这个狠心的弟弟……”


凌无咎道：“这个办法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铁冠道：“每年我回家时，将所学的剑法在交手时显示出来，都被他偷学去了。经过一年的演练，他的进境比我深，他以为可以在那一天杀死我，取得恩师传交给我的令符，冒充我的身份上武当做掌门了。我们俩人的形貌十分酷似，只有极小差别，外人是不会知道的。”


凌无咎问道：“他那天是否向师兄挑战了呢？”


铁冠摇头：“没有！恩师对我们的情形很清楚，也洞悉他的阴谋，因为他在恩师中毒后，随即借故离开，以便恩师将衣钵传给我后，他好在半途拦截。恩师知道我的剑法不及他，强自撑持着，装做若无其事，伴随我下山。他见恩师未死，吓得不敢声张，连面都没有露，就此亡命出奔，经此一别，直到不久前我才再见到他。”


亢金道长问道：“掌门师见那年回家，小弟是知道的，可是恩师并不象中毒的样子……”


铁冠道：“恩师因为苗可夫为害武林，曾经联络同道，准备共举铲除这条毒蛇，苗可夫也是得到这个讯息后，才怨恨恩师，致有下毒之举。恩师自然也有了相当防范，身上准备了很多解药，而且仗着内功精纯，发觉得又早，压制了两年后，才毒发身死的。”


凌无咎黯然道：“不错！师兄也是在那个时候才正式担任掌门之任，我们只道恩师是得道成仙去了，谁知是遭了奸人的毒手呢！”


铁冠一叹道：“这件事恩师命令我不得讲出来的，而且也是为了苗可夫之故。”


铁冠道：“苗可夫得知恩师未曾中毒，似乎不相信，迫在我们身后，在一个僻静处现身相询，恩师为了怕我再遭毒手，硬昧着良心说了一次谎！所以后来恩师才不难说出内情。”


凌无咎问道：“恩师说了什么谎？为什么要说谎？”


铁冠道：“苗可夫为人十分自傲，他曾经夸言过，如果有一次用毒失败，就毒死自己。恩师跟他见面之后，硬着头皮说自己未曾中毒，而且还为了证明起见，使展了几手武当最难的剑法。苗可夫见恩师安然无事，只得承认自己失败，依诺服毒自尽。他的毒是藏在自己的牙齿中，咬碎那颗毒牙后，不过一盅茶的时间，他全身便化为血水，只剩下一滩白骨。”


赫连新大声赞道：“好男儿！有志气。”


铁冠正色道：“先师对苗可夫的确十分敬佩，但也可惜他不入正途，当时命我将他的遗骨妥为安葬……”


赫连新道：“他是被你们武当害死的。”


铁冠道：“先师之举虽有欠光明，用心却绝对无愧。此人不死，世人受害的就更多了。”


赫连新冷笑道：“恐后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们武当。”


铁冠点点头道：“不错！这一点我不否认，不过一个掌门人为了门户的绝续有无可推托的责任，断头流血，俱在所不辞，何况是说一次谎……”


赫连新冷笑道：“这一次谎却有关武当的历世盛名。”


铁冠笑道：“家师在中毒后，已经将衣体传给了我，那天回到山上后，他从没有再以掌门人自居，任何事务都由我代理了，因此他的行止只及于个人，并不辱及门户。这一点他可自慰，更可告慰全体弟子门人。”


夏侯杰肃然道：“老仙师的风标人格，足为后世之范。”


铁冠庄容地对刘三复道：“一个掌门人对门户的荣辱与门下的弟子看得同样重要，天心教选你来冒充我，却没有教给你这一点，怎么会取信于门下呢？所以你的失败是注定了的！”


风无向哈哈一笑道：“魔心圣教的人如果能懂得这一番大道理，早就光明正大在中原立足了，河至于用偷偷摸摸的手段来称雄中原呢？”


王侠微微一笑道：“图业以霸，成业以王，我在中原多年，对这一套并非不清楚，所以利用一些小人，只是为了成事的方便，并不是真会扶持他们而寄重任。不过这个刘三复的确很叫人失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们对他固然不齿，我们对他又何尝器重。


现在为了昭彰本教的威信起见，先给各位一个明显的例证，玉儿！”


西门玉听见招呼后，不用他多作吩咐，已经会意了，长剑轻挑，向刘三复逼了过去！


刘三复听王侠讲话时，心中已知不妙，自然也早作准备，他反手挥剑，连架带劈，所用的剑法部十分怪异。只有四五个回合，西门玉已经含笑收剑退后。


刘三复刚打开一招急攻，趁机回攻一招，见西门玉忽然退出，倒是怔了一怔，接着又怕对方要施什么阴毒的招式，不敢追过去，回剑自保作势。


他的刻才收回来，脚下还没有移动，小腹处忽地鲜血激喷，身于一歪，倒了下来，坠地断为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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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大家都是一怔，想不透西门玉使的是什么邪术，能将刘三复拦空腰斩。


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才明白西门玉使的不是邪术，而是一招极快，极狠的剑式，狠得使人无还手余地，更别说是招架闪避了，快得令人目不暇接，不知道他是如何出手的。


甚至于连刘三复本人中剑后也不知道。


因此他做了抽剑回身的动作后，才血水迸射，腰断肠流，死状绝惨！


铁冠道长虽然恨他，觉得他死有余辜，但他毕竟是自己的骨肉至亲，脸上忍不住现出威然之色。不过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责任的重大，情绪绝不能激动，因此淡淡地道：


“你们杀死了一个人就吓倒武当了！”


赫连新冷冷地道：“别忘了这个人是你的弟弟！”


铁冠漠然道：“我早不把他当弟弟了，何况我是个出家人，应当斩绝俗障。再说此人是你们的走狗，更是武当的祸害，你们不杀他，我也不能放过他！”


王侠冷冷地道：“你可以不认他为弟弟，也可以把他当作我们的走狗，可是你必须认清一件事，这个人曾经用剑把你逼下亡魂谷！”


铁冠道：“那又怎么样？”


王侠道：“那证明你的剑法不如他，而他在我们一个弟子手下都走不过五六式，这个帐你会算吗？”


铁冠冷冷地道：“不难算，你以为武当该屈服了？”


王侠哈哈一笑道：“不屈服也行，你们每个人都准备着一剑腰斩！”


铁冠沉声道：“杀刘三复容易，杀武当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云中霄连忙道：“掌门人当三思而行。”


铁冠冷笑道：“我考虑得很清楚，屈服如刘三复，也难逃一死，做走狗的下场不过如此，你应该三思而行。”


云中霄愧然道：“为威武所屈，我们不能奢望有好日子过，但总比没有日子过好一点。”


铁冠怒道：“真正的生活应该从斗争中去求取，如各位的处境，还真生不如死。”


云中霄道：“螳臂能挡车吗？武当剑法虽精，有几人能比刘三复高明。”


铁冠道：“能跟他一争的还有几个？比他高明的，连我在内，恐怕都找不出一个来。”


云中霄道：“那这场战斗还有什么生机可求。”


铁冠正色道：“生机不能靠运气，守株待兔的奇迹是不可能出现的，必须去求之才会有。”


云中霄道：“掌门人怎么还没有弄清楚，你们连找一个胜过刘三复的人都困难，怎能够与天心教抗争吗？”


铁冠朗声道：“是你自己没弄清楚，刘三复的剑法是得自他们的传授，虚实为人所把握，如果对付武当，恐怕还得付相当代价，天心教的所作所为并非不知道，如果他们能掌握绝对优势，还会客客气气来跟我们商量吗？他们早已一剑结束我们了。”


云中霄微怔道：“掌门人能说清楚一点吗？”


铁冠真人轻叹道：“刘三复剑术造诣，可能跟我们差不多，甚至还高明一点，可是在对方一个门人手中却走不出十招即告授首，那不是表示对方的剑法超群绝世，比中原武林道强出千百倍吗？他们既然掌握住如此优势，以他们一贯的作风，早已畅欲所为，为什么还要委屈求全，甚至于杀死一两个自己人来讨好武当呢？”


赫连新道：“这表示本教对武当的重视与合作的诚意。”


铁冠真人冷笑道：“重视是不错的，因为武当门下弟子最忠纯，你们那套渗透分化的手段很难行得通。到现在为止，只有那几个人受了你们的蛊惑，不过他们并非真的乐于为你们所用，只是生命受了威胁，不敢反抗而已。现在瞧了你们对付刘三复的手段，他们差不多也觉醒了！”


说着用手一指奎木与他身后的那些弟子，他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面露愧色。铁冠真人又朗声道：“谈到实力问题，武当与少林是最令你们感到扎手的两派，在少林你们已完全失败，因此把重点集中在武当身上。如果武当为你们一举而定，少林鉴于现势，骤失后援，计唯不战而屈，以图自保……”


风无向微笑道：“掌门人这一算却错了，少林的态度早已表示得很明白，即使讲到最后一步也不会屈服的。以他们的力量而言，如果血拼少林，纵能成功，伤亡也极为惨重，也许会把从西域带来的这些教徒悉数牺牲，他们舍不得这么干的。”


铁冠点点头道：“世兄还有什么高见吗？”


风无向道：“晚辈的意见是说魔心圣教的如意算盘是想利用武当去对付少林，自己坐收其成。”


铁冠摇头道：“这不可能的，武当与少林乃数十年的交谊，门下诸人也是多年交谊，不会接受这个条件的。”


风无向道：“如果由刘三复一直顶着掌门人的身份，这并非不可能，他可以故意制造事端，引起我们两派的摩擦，他们再在后面鼓动煽惑，事情就很难说了。”


铁冠想了一下，悚然动容道：“世兄见解高明，比贫道透澈多了，现在世兄等来此一行，揭穿他们的阴谋，否则贫道纵不死于亡魂谷，也必死于今日。而武当的全体门人，也必定会成为傀儡无疑。”


赫连新脸色阴沉地一哼道：“你们都很聪明，只可惜还不够聪明，否则你们应该知道利害……”


风无向笑道：“我们早就看透利害了，所以才决定不屈服，峨嵋四家前车可鉴，让我们明白他们所谓的合作诚意有多少！”


王侠冷冷地一指那四颗首级与刘三复的尸体，道：“这些死人也可以告诉你们本教的实力有多雄厚。”


风无向道：“那四派的实力虽稍为薄弱，但是正经力拼之下，你们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所以我认为他们的死，只是你们的阴谋得逞，并非力不足抗。可是在武当少林两地，你们的阴谋全盘失败，力拼之后，你们可并不乐观，杀不了你们这些大魔头，至少可以把你们这些邪魔小丑剪屠净尽。”


赫连新微微变色，却还能沉得住气道：“风无向，你算是个很能干的脚色，早知如此，我该把你留在西域，不放你回来的。”


风无向哈哈大笑道：“你能拦得住我吗？你全部力量都在夏侯兄身上，结果还不是一场空，夏侯兄安然东返，倒是把你的老窝搅得天翻地覆。”


赫连新听见这番话就沉不住气了，他怒吼道：“夏侯杰这臭小子算得了什么，起先是我一番爱和之心，才没有宰了他。后来……”


风无向飞快地道：“后来是你那女徒弟郝步芳不答应，你才乖乖地……”


赫连新神色十分难看地哼了一声。夏侯杰发话道：“赫连新，你不是从教主的位置上被人哄了下来吗？怎么又到中原来创什么天心邪教了。”


赫连新闷声不答，旁边的王侠含笑道：“夏侯杰，这一点是你的运气，郝步芳不知看上你哪一点了，居然不肯与你为敌。魔心圣教仍然在西域旧址，由她负责，东图的大计则由赫连新师兄主持。”


夏侯杰闻言颇感意外，但也有点欣慰，因为郝步芳不来，这几个人尚不难对付。王侠又沉声道：“我们是为了郝步芳的原故，才不与你为难，可是也有个条件，如果你主动与我们作对，我们就无须客气，所以我先警告你一声，今天的事，你最好退作壁上观。”


夏侯杰还没有答话，风无向已抢着道：“夏侯兄乃剑会盟主，象你们这些邪魔小丑，还用不着他烦神。”


夏侯杰见风无向居然将他撇开了，心中大感惊奇，风无向却笑道：“夏侯兄，你还不明白吗？郝步芳已经跟他们一起东来，只为了你的原故，她不愿现身，而且也跟他们约法三章，不准他们与你为敌。其实他们巴不得你也参加在内，这样他们不但解除了约束，更可以将郝步芳拖进来做为后盾了。”


赫连新怒声道：“放心，郝步芳是我一手教出来的门徒，她也敢约束我？”


风无向笑道：“你们魔教的行事作风很特别，只有强弱之分，没有长幼之别。你的徒弟现在已高踞你之上，你敢不受她的约束吗？”


赫连新脸色铁青，气得一句话都讲不出来。铁冠真人朗声道：“今天讲废话已不是可以交代得了，赫连新，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赫连新怒道：“没什么打算，只有一个杀字，不屈服则死，没什么可说的。”


铁冠真人道：“你杀得了吗？”


王侠道：“杀死你们武当太简单了，刘三复的事既然被拆穿了，你也该明白那毒是谁下的，我不给解药，六个时辰之后，你们武当将死无疑。”


铁冠真人冷笑道：“你愿意试试吗？”


王侠道：“不必试了，我知道得十分清楚，奎木已经把解方泄露给你们了。告诉你说，那是没用的，我既然用毒药来控制你们，怎会把真正的解方给第二个人知道。用那个解方可以多延长六个时辰的生命。明日此时，我就上来替你们收尸。”


铁冠真人道：“有十二个时辰，足够我们应用了，至少可以把你们的魔子魔孙，一举扫荡。”


王侠微笑道：“有这么简单吗？”


铁冠真人一挥手，武当诸人逼前一步，长剑挺指，将他们包围起来。王侠轻蔑地一哼道：“你们武当仗着几式剑阵，就想留下我们吗？那你未免太天真了，我一个人就可以击溃他们。”


说着抽出腰间长剑，略一挥舞，向旁边冲去。有三名道人立刻横剑拦阻。王侠振腕先攻，铮铮一片激响，也没见他如何出手，却已转到那三名道者的背后，双方互易方位，他哈哈一笑道：“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一言未毕，背后一个沉声道：“不见得，回去。”


剑光急闪，却是凌无咎迅速赶到出手，一连七八个快攻，使得王侠退了回去。王侠脸色一沉道：“凌道长，我不是真怕你，只是告诉你这个剑阵拦不住我。”


凌无咎朗声道：“剑阵的变化因为有叛徒予先泄漏，可以拦不住你，可是你想逃出去还没那么简单。”


王侠怒道：“放屁，我会逃，我刚才不杀你是给你一个悔悟的机会，你如果不相信，我再斗一遍，你小心自己的脑袋！”


长剑再挥，冲向那三名道人，交手了四五招，武当的剑阵是一种很玄秘的方位战法，无论对方多强，想胜过他们是很困难的。所以王侠的攻势虽急，招式虽毒，那三名道士仍然能很安全地保全自己。


可是，在动手之间，不知不觉地双方又换了位置，王侠闯出圈外，他用力一剑，将三人逼退了几步，大笑道：“怎么样，这剑阵拦得住我吗？”


铁冠真人神色微变，表现得很沮丧，这剑阵是武当流传了多年最具威力的一项绝学，现在却被人彻底破坏了。


王侠已经窥破了阵式的奥秘，虽然武当的人没有受害，但这个剑阵对他已不生作用了。


凌无咎十分沉着，横剑挺在王侠前面道：“你算得不错，居然能窥破阵式的奥秘，不过你了解到这剑阵的威力，它对你一个人失效，对其他人还是有用的，你们的人都能象你一样进退自如吗？”


王侠朗笑道：“不能，不过我一个人出来已经够了，你这个阵式人数是固定的，我在外面夹攻，只要能杀死其中一两个，剑阵就等于破了。”


凌无咎道：“我们也知道这个缺点，所以另作了补救的办法，我站在外围，就是防止这种事的发生。”


王侠冷笑道：“你防止得了吗？”


凌无咎道：“我相信不太困难，因为我不想与你拼命争斗，只在你意图伤人时加以阻挠一下。”


王侠道：“你别做梦了，刘三复比你如何？”


凌无咎道：“刘三复比我高明，可是你想杀死我却不会那么容易。刘三复的剑招虽利，却是你传授的，虚实变化你们都很熟悉，才有可乘之机。至于我的剑招，你必须花费一段时间去慢慢领会。”


王侠道：“我认为不须要那么久。”


凌无咎道：“你可以试试看。”


王侠叫道：“这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了。”


他摇剑直上，凌无咎从容挥剑迎敌。他毕竟是上一届剑会盟主，不仅天分高，造诣也深，王侠连攻了十几招，都无法伤及他，不过照决斗的情势而论，凌无咎仍是站在下风。又过了几招，王侠的攻势更猛了。


凌无咎眼看不敌，情势渐危，铁冠真人正要上前帮他的忙，凌无咎大叫道：“掌门人不可轻动，剑阵必须有人主持指挥……”


王侠冷笑道：“那剑阵有个屁用，等我杀了你，就轮到其他人遭殃了。”


凌无咎声嘶力竭地叫道：“掌门人，小弟尚可支持片刻，除恶务尽，这片刻，断乎不能放过。”


铁冠真人被他一言提醒，长剑一招，剑阵立刻发动，向中央会围上去！赫加新、西门玉、穆元标三人立刻分头迎敌，可是他们只能挡住三面，而剑阵是四面合围的。魔心圣教门下的弟子毕竟功力稍逊，而合成剑阵的武当诸人都是属于二十八宿的一代高手，顷刻之间，已有七八人在剑阵的威力下丧生，包围的圈子也越缩越小。


赫连新的剑法较为犀利，剑阵的威力似乎有挡不住他的趋势，铁冠真人只得亲自下场，一面指挥，一面阻制那几个进迫，总算把他遏止住了！


可是，在这段时间内，天心教的徒众又有几个人中剑而亡，赫连新大叫道：“王师弟，你快一点！”


王侠因为分心去顾场中的情势，将凌无咎的攻势又松了一点，见状大为着忙，手下立刻加紧。风无向渐渐也看出厉害，武当所以能略占上风，完全是凭着剑阵之威，而对方洞悉剑阵底细的，只有王侠一人，如果凌无咎遭了毒手，使王侠分身出来，剑阵一破，情势立将改观。


因此他飞身而出，与凌无咎一起迎斗王侠，又挽回了颓势。天心教携来的人约莫有七八十人，功力较逊的二十几个都已作了剑底游魂。另外四五十个人却不是庸手，所以还能勉强支持，使剑阵无法向前推进。


满场剑气乱飞，杀声震天，云中霄等四家掌门人先屈于天心教之威，已经表示屈服，而且还劝告武当诸人投降，这时见武当剑阵得手，互相将视一眼，心中已取得默契，刚好赫连新也点到了他们，厉声叫道：“你们别闲着，帮忙杀出去。只要能冲破一个缺口，今天要血洗武当，这批臭道士一个不留！”


云中霄等人长剑出鞘，吆喝一声，同时发动，不过他们的剑却是由内向外攻，杀进天心教的徒众之中。


这下子无心教徒变得腹背受敌，立刻又有十几个人中剑倒下。


赫连新见状大惊道：“你们反了……”


云中霄冷笑道：“我们都是中原一门之长，怎会向邪魔歪教低头！先前是不得已，现在知道你们天心教也不过如此，谁还会甘心受你们的驱策利用！”


赫连新又急又怒，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铁冠真人的一支剑会同武当门中的四个长老，牢牢地缠住了他，使他无法分身，西门玉与穆元标那边的情形也是一样。


天心教的徒众只得分出一部分人来迎云中霄等四人，然而外围的压力又增加了。这些人虽然厉害，四家掌门人亦非庸手，这边缠战不已，剑阵的威力又杀死了七八个天心教徒。


铁冠真人十分高兴，大声叫道：“云中兄！干得好！你们再撑一下，等这批魔子一一解决后，那几个老魔头纵有通天之力，也难逃正义！”


赫连新厉声道：“你别神气，这个破剑阵想把我们围在里面，恐怕还没有这么简单。”


铁冠真人朗声大笑道：“事实放在眼前，你有本事，怎么冲不出去呢？”


赫连新厉声道：“你等着瞧吧！”


说完又咬牙狠斗。夏侯杰始终在旁冷眼观察，他知道赫连新为魔心圣教之主，剑术十分高明，现在似乎并没有用出全力，这是什么原故呢？


再想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大声叫道：“铁冠前辈，请速告贵门下维持现状，不可再向前进逼！”


铁冠真人不明白他何以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请求，一时未作理会，夏侯杰急得大声叫道：“停！大家都停！”


风无向知道夏侯杰必有道理，首先停住了手。王侠得暇返回剑阵，也没有向凌无咎作进一步的进迫。


剑阵中因为王侠的加入，情势也为之一变，因为他深明阵式变化，首先遏止了压力最大的一面。铁冠真人唯恐人员损伤后创阵残缺，迫得下令止手，而且还退到原来的位置，以便控制全局。


好容易缩小的圆圈又扩大了，天心教虽然损失了几十个人，剩下的那些人都是门中精锐，声势仍未受影响。


凌无咎都不满意地望着夏侯杰问道：“夏侯大侠！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侯杰道：“晚辈将魔心圣教的情形看得很清楚，只有适可而止，才能保持优势。”


凌无咎道：“我们已掌握到绝对的优势。”


夏侯杰道：“目前是不错，可是道长该明白魔心圣教的实力绝非如此薄弱，尤其是这两个老魔头，他们的剑术已臻化境，否则他们凭什么敢率尔东图，与中原武林争权？”


凌无咎道：“我看不出有什么厉害，如果真有本事，为什么连一个剑阵都冲不出去。”


夏侯杰道：“贵派的创阵威力至巨，晚辈绝不否认，可是至少有两个人困不住。”


凌无咎问道：“谁？”


夏侯杰道：“赫连新与他的弟子西门玉。”


凌无咎冷笑道：“他们刚才在剑阵中还不是一筹莫展。”


夏侯杰轻叹道：“道长错了，他们是投鼠忌器，不仅剑阵拦不住他们，贵派中只怕也难有几个人能活着。”


凌无咎待欲声辩，风无向忙道：“夏侯兄说得不错，但看西门玉杀死刘三复所用的剑招，如果施展出来，这个剑阵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凌无咎回忆刚才的情形，虽然承认这话不错，但还是有点怀疑地道：“他们尽管施展好了，何以顾忌呢？”


夏侯杰道：“他们的剑法近乎邪道，凶毒无比，施展时玉石不分，连自己也无法控制，而他们有些部下被困在中间，一定首当其冲。他们为保全实力，冀图万一，才忍而不发。如果没有了这层顾忌，他们早就滥施杀手了。”


赫连新怒叫道：“就是你这小子明白，让他们试试看好了，我拼着牺牲这些弟子，也要叫他们尝尝厉害。”


凌无咎怔了一怔，才道：“如此说来，他们只要两三个人来就够了，何必拖了这一大批人，碍手碍脚呢？”


夏侯杰一笑道：“这只怪他们太大意，以为武当已稳稳在握，所以才浩浩荡荡而来，以表壮观。谁想到贵掌门死而复生，揭穿了他们冒充的鬼计，接到的消息又不确切，一来就陷入了剑阵的包围。王侠是明白剑阵威力的，所以才委屈求全，想用危词恫吓以屈武当……”


铁冠道长想了一下，道：“夏侯大侠及时示警，贫道十分感激，可是武当如能尽歼他们的狐群狗党，打消他们一统武林的妄想，就是门户暂绝，那也是值得的。”


夏侯杰正色道：“掌门人一片侠怀，固足钦敬，可是事情并不如此简单，他们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有一个野心支持着，他们行事还略求分寸。如果这个迷梦成空，他们穷急生变，疯狂报复，所遭害的又岂止武当一门，中原武林，俱将成为他们屠杀的对象。”


铁冠道长沉吟片刻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夏侯杰想了想道：“只有看他们如何取决了，刚才这一战，已经揭示出中原武林的威力，使他们明白中原武林道实力雄厚，不可轻侮……”


赫连新冷笑道：“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难道还会打退堂鼓吗？”


夏侯杰道：“你这些徒众吸收不易，培育尤难，能维持日前的实力，在西域尚可稳雄一方。如果全部牺牲了，想重新培育起来，恐怕就很难了。”


赫连新道：“魔心圣教多年的愿望，就是立鼎中原，区区一个西域如果能满足我们，就不会到中原来了。”


夏侯杰道：“事实证明你这种妄想是绝对达不到目的，没有这些忠实徒众，你又能成什么事。”


赫连新冷笑道：“我可以从头干起，中原未必都是不怕死的傻瓜，天心教绝不怕没有人。”


夏侯杰用手一指道：“那么你准备牺牲这批部下了？”


赫连新道：“如果一定无法保全，也只好牺牲了，反正我会替他们收回代价的。”


夏侯杰道：“你们仅为个人的野心，不惜牺牲这么多人的性命，还能指望他们忠心不二吗？”


赫连新哈哈一笑道：“夏侯杰，你不必挑拨离间，我的这些部属都是我一手训练的，他们都有着为本教牺牲的决心，你在西域时已明白我管辖门下的方法……”


夏侯杰道：“我就是明白你的方法，才对你下个忠告，你利用强迫的手段，绝对无法收拢人，他们并不是甘心受驱策，只是不敢反抗而已。”


赫连新一笑道：“你错了，我用毒药来控制人心是一大失策，我早就经过改善了，我在西域时就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替他们解了毒。凡是不愿意追随我的人，我留在西域，这些人心甘情愿追随我东来创业的……”


夏侯杰一愕道：“我真不明白他们是为了什么？”


赫连新笑道：“为了信仰。”


夏侯杰一哼道：“什么信仰，你们的魔心大神根本就是骗人的。”


赫连新笑道：“所谓神力是很奇妙的，信其有则有，以武当而论，他们崇奉三清，难道真有其人其事吗？”


因为牵涉到武当的信仰，夏侯杰倒是不便多说了，想想才道：“各有各的信仰，你既然明白这一点，那么中原人士有中原人士的信仰，你强迫大家来归依天心教，难道会成功吗？”


赫连新笑道：“当刀剑架在脖子上时，他们会有选择的，杀完了不信的人，自然就是信的人。”


夏侯杰脸色一沉道：“你是准备蛮干到底了？”


赫连新点头道：“不错，我进了玉门关之后，就没打算回去，天心教必须在中原立足生根。”


王侠一笑道：“师兄！也许我们的行事手法应该再检讨一下了，使用武功毕竟是不行的。”


赫连新微愕道：“师弟，我们不能虎头蛇尾。”


王侠笑道：“拼下去大家没好处。夏侯杰说得也对，我们这些部众训练不易，失去了他们，再要找一批忠心耿耿的人就难了，我们暂时撤退。”


赫连新想了一下，忽然明白了，道：“那也好，今天就算了罢！”


夏侯杰冷冷地道：“不能算，你们必须有个明白交代，回到西域后，永远不准再入关。”


凌无咎也道：“不能走，除非他们把解药交出来！”


王侠冷笑道：“毒药是刘三复给你们服下去的，要解药也找不到我们身上。”


凌无咎道：“刘三复是你们的走狗，背后的主使还是你们，解药自然找你们要。我知道你们的用意，暂时撤退，等武当毒发死后，更没有人能制住你们了。”


王侠冷冷一笑道：“你明白了更好，解药是不会给你们的，除非你们弃剑投降。”


凌无咎道：“那办不到，不交出解药，大家就同拼一死。”


王侠哈哈大笑道：“拼死却没有这么简单，你们这个剑阵用于坚守还行，要想进攻，有我在阵中相抗应付，只有你们自己吃亏。”


铁冠见他两次出入剑阵，都是从容自如，知道他这句话并非虚狂浮夸，武当这个剑阵原为镇观之用，守势严密，攻敌却颇多漏洞，如果对方深知阵式奥秘，太贴近了反而会吃亏，因而长声一叹道：“奎木师弟，你一念之不慎，将本门剑阵泄密于人，如今造成多大的祸害。”


奎木低下了头，十分惭愧。凌无咎却道：“没关系，我们就采取守势好了，把这批家伙困在中间，看他们能等得了多久。”


王侠大笑道：“等下去对我们绝对有利，再过几个时辰就是你们服解药的时候了，你们如果不撤阵退出，倒是我很欢迎的事。”


凌无咎神色一变，风无向微笑道：“王侠，你算无遗策，只可惜忘记杀死一个误事的混帐。”


王侠微怔道：“哪一个？”


风无向笑道：“那家伙叫古白龙，又叫万里追魂，是个专门行使诡计的无耻之徒。”


王侠又是一怔，古白龙与万里追魂实际都是他的化名，现在已公开表露身份了，风无向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虽然风无向语气中对他肆行谩骂，他也不在意了，只是专心去思索话中的含意。风无向又微微一笑道：“你还记得上次在林家故居中会面的情形吗？”


王侠怒哼一高道：“那次是你们运气好，也怪我一时失策，误引北海四异，才被你们从迷魂香中漏网逃出。”


风无向笑道：“你说错了吧！我记得那次狼狈而逃的是你，急急如丧家之犬，漏网之鱼。”


王侠恼羞成怒，大声吼道：“少废话，今天你们可没有那么便宜了。”


风无向道：“那次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不该骗取了我师弟的碧玉宝蟾。正因为你表现得太心急，使我想起了这些东西对你的关系一定很大。”


王侠脸色一变道：“你说什么？”


风无向道：“我用碧玉宝蟾磨了一点水，给奎木道长喝了下去，如果他身上的毒素已被除去，我想武当的人也不会有多大问题，大家捱下去倒是很有意思。”


王侠神色大变，身形一转，将奎木拖了过来。奎木手脚被别，无法抵抗，王侠单手一插，已经从他的胸膛中插了进去。他一脚将身子踢开，手上却抓住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心。


他把人心放在鼻前一闻，又用牙齿咬了一块下来，略略品味，脸色大变道：“师兄！


顾不得了！往外闯。”


风无向连忙叫道：“武当诸位道长快撤阵。”


他叫得快，王侠与赫连新的动作也快，两支长剑一阵闪舞，首先是云中霄等四家掌门人遭了殃，措手不及中但见血水飞舞，刹那间尸横就地。不过，同时也有十几个无心教的门徒被波及。


第三个发动的是西门玉，他的剑出手较慢，仅将武当受诱的一些弟子，因为靠得较近的原故未及躲避，等他杀到外围，凌无咎便赶上去，想阻止他疯狂的杀戮。


可是剑光才递上去，即已被西门玉汹涌的剑气荡开，幸亏风无向及时挡了一下，不然也差点丢了脑袋，自然天心教下的徒众也有几个遭了殃。


赫连新的剑径直冲向铁冠，这位武当掌门的剑术造诣不同凡响，沉步挥剑，居然还能勉强挡住。


王侠想追上去杀死武当的二十八宿时，夏侯杰再也无法坐视，他情剑一摆，将他拦住，两人的剑式都是一个路数，可是夏侯杰的剑器较利，再加这些邪恶的招式在他手中，竟然别具一股凛然的气概。


呛啷一阵激响中，王侠首先断剑。他慌忙将身子一滚，总算逃过了削颈之厄，伸手抢了另一柄剑纵身跃起。


因为夏侯杰的出手，使得其他人都住了手。可是地下已尸横狼藉，而损失较重的还是天心教这边。


他们带来的徒众中剩下了二十多个人，一部分是死于剑阵的威逼，另一部分精锐却是丧身在自己三个主脑人物的突围之下。


而武当这边仅是一个奎木与十几名叛徒受诛，再加上云中霄等四位掌门人！这些人屈于淫威，三心二意，虽然死有余辜，可是夏侯杰却十分难受，对风无向的冒失措施也很不满意，他沉声道：“风兄！你太莽撞了。”


风无向点点头道：“是的，照理说我可以一声不响，请铁冠掌门放他们突围而去，然后再给武当各位道长解毒，可是我不敢这么做。”


夏侯杰道：“为什么呢？”


风无向道：“因为碧玉宝蟾能否去毒我并无把握，虽然在一个人身上做了试验，是否真的有效必须要专家来鉴定。王侠是施毒的人，他的答案自然是靠得住的，不过要他老老实实地说出答案，只有用这个方法。”


夏侯杰低头一叹道：“这固然不错，可是有些人死得太冤枉了，尤其是那四家掌门人。”


风无向也叹了一声道：“对他们的死我很抱歉，不过这也无法避免，即使他们能逃过今天，也难逃将来，天心教的人锦羽而归，能放过他们吗？”


顿了一顿后，他的脸色改为庄重，朗声道：“再说他们也该死，虽然他们变节降敌，后来又反正了，却已证明这些人不可靠，始终是站在强的一边。如果天心教再度得利，安知这些人不会成为天心教的走狗羽翼。”


铁冠叹息道：“求生恶死，人之常情，贫道对他们倒是十分同情。”


风无向庄容道：“中原武林有着光荣的传统，所谓士可杀而不可辱，正是武夫的气节，天心教想用武力与强迫的手段，在中原是很难立足的。然而这些投机分子成为天心教的工具后，情形又不同了，他们象是一群蛆虫，慢慢地会把中原武林道的精神腐化无遗，那影响将更大。”


王侠发出一阵刺耳的厉笑道：“说得好，可是你们别忘了我潜居中原多年，对中原的情形了如指掌，被我收服的人何止千百。你只除去了四个人，岂能影响我的大局。”


风无向微笑道：“你只收容了一批武林败类，如崂山七鸟之流，这些人在中原武林已为众所不齿，至于那四家掌门人，关系就大了。他们是一派宗主，对人心有极大的影响，所以他们一死，天心教东侵之图，等于瓦解了，何况这四个人也没有白死，你们天心教的徒众死得更多。仅靠着这十几人，你们很难有所作为了。”


王侠与赫连新脸色一阵大变，对望一眼后，王侠沉声道：“师兄，这个姓风的家伙你怎么放他回来的。”


赫连新道：“他到西域后一无所为，我才没有对他留心，谁会想到他如此刁滑。”


铁冠哈哈一笑道：“刁滑两个字你可用错了，风世兄雄才大略，正是绝佳的领袖人才，否则少林怎会把掌门信符交给他执管？中原有这批年轻人在，你们天心教绝无法得逞，依贫道之见，你们还是收收心回西域去吧！”


王侠冷笑道：“你们会这样慷慨吗？”


铁冠道：“这点贫道可以作主，中原武林以恕道为旨，从不赶尽杀绝。”


王侠冷哼道：“中原大门派唇齿相依，有互助互守之盟，我们一举而歼其入，仅剩下少林武当两家，如果你放我们走了，将何以对天下人交代。”


铁冠怔了一怔，沉吟难以作答。


王侠又是一阵狞笑道：“我替你说了吧，天心教的实力虽然大受损折，我们几个首要人物仍是不可轻视。如果我们拼起命来，别的不敢说，杀光武当的人是靠得住的！你怕的也是这一点，对吗？”


铁冠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道：“不错，我身为掌门，对门下弟子自然要尽到爱护的责任，可是我绝无私心，如果对大局有利，我拼将门户斩断也在所不惜。先前你们声势浩大之际，我尚且不惧，何况是现在。我只是抱着道家慈悲为怀而想两全其美。你们还有十几个人，回到西域仍然可以重起炉灶，如果一定要拼，武当自不敌一战，你们恐怕剩下的人就不多了！”


王侠神色一变道：“西楚霸王项羽突围后，自刎于乌江之畔，说的是什么话，道长还记得吗？”


铁冠怔了一怔。王侠又道：“那时他还有不少忠心耿耿的子弟，忍辱一时，未尝不可以重起东山。可是他愧见江东父老，慷慨一死，这才是英雄本色！我们挟万丈雄心，各携门下精锐东来，气吞河岳，现在弄成这幅情景，还好意思回去吗？”


铁冠道：“那么你也想效法项羽，慷慨一死了？”


王侠哈哈一笑道：“我不会那么傻，死因不足惜，但是只要有一口气在，我们准备取得相当代价再死！”


铁冠变色道：“你们准备怎么样？”


王侠用手一挥道：“杀！杀一个够本，杀一双就赚利，今天非血洗武当不可！”


铁冠正准备指令手下重新布阵，却已来不及了，赫连新长剑一摆，首先与他厮杀起来！


王侠要向旁边冲杀，仍然是凌无咎与风无向拦住了他，西门玉早已闪过，与武当二十八宿的长老接斗起来。天心教门下十几个徒众，也各寻对象展开激斗。


他们这次分得很敬，互不干扰，剑式狠毒，铁冠力敌赫连新已感困难，王侠将凌无咎与风无向二人迫得险象横生，赵千里与柳之佩也加入进去，虽略可支持，却也占不到上风。


西门玉出手歹毒，刹那间已伤了数人，那十几名徒众单打独斗，个个也英勇非凡。


二十八宿虽是武当长老，剑法沉凝，却也不是敌手。


场面立刻很混乱，夏侯杰先前见到武当诸老布阵时十分了不得，以为不会有多大问题。这时见到情况紧急，也被迫得出手了！


他总是找最危急的地方解救，可是分得太散，顾不了那边，没有多久，二十八宿中已有一半的人或死或伤，夏侯杰手下也不敢收敛了，他展开情天六式，剑急如风，宝光四射。血水横飞。当他把这些凶悍的魔教徒众又剪除了七八个时，西门玉恰恰也杀伤了身前缠斗的四名道者，两个人接上了手。夏侯杰本着除恶务尽的决心，对这个凶人他绝不容情，一出手就是杀招。可是没想到西门玉居然架了开去，而且反攻的几手更为厉害，将他逼退了好几步。


夏侯杰第一次出手时，即将王侠的剑削断了，对西门玉时就稍为大意，出招虽厉，戒意并不深。因为他知道西门玉在不久前身受重创，濒临绝境，在武当山上又见到他时，看他的脸色苍白，行动倒还俐落。他心中很佩服魔心圣教的医道精深，但是没想到他的内力也会恢复得如此之速，不但达到了从前的水准，并有超过很多的趋势。


情天六式只施了两招，就被西门玉凌厉的攻势压了下去，连后面的招式都发不出去了，他心中十分诧异，也十分焦灼，幸好情剑的锋利使西门玉稍受顾忌，有许多阴招因为无法避免与剑锋接触，不敢用足，否则夏侯杰很可能伤在对方的剑下。夏侯杰一面采取守势，一面尽量找对方的弱点，想先用情剑削断对方的兵刃后再对付他。但是西门玉十分精明，攻势不懈，还能避免锋刃相触，不给夏侯杰有得手的机会。


这一来武当方面的人都被纠缠住了，而且差不多一并处在下风，天心教下的徒众还剩下四个人，这四人都是绝顶高手，如虎入群羊，疯狂地追杀武当门下。


武当的二十八宿所存不过六七人，这六七人的造诣较深，尚能缠住两个天心教徒拼斗。另外两个人都所向无敌，追杀武当门下二代弟子，而武当门风极严，未得掌门人许可，不得退却逃避，他们只得咬牙苦撑，先时大家还联手为敌，后来发现人多了反而死得快一点。


天心教的招式专走偏锋，完全是大肆屠杀的作风，对手越多，越能显示威力，牺牲了一批人后，他们才知道了。


于是改变战法，大家排成两列，用车轮战法迎住那两个人。死伤了一个，下一个迅速补上，这一来虽然略遏对力的凶焰，却苦于强弱悬殊，有的支持到六七招，有的十几招，仍不免损脚折腿，或是断首裂腹，死于非命。


武当的门人很多，经此一场浩劫，却也损失惨重，而且还在正不断地消耗下去。


铁冠真人眼见门下次弟被戮，发指目裂，他顿时剑发如潮，根本不顾本身的安全，一心只想跟赫连新同归于尽，幸亏他这种舍命的战法，才挡住了赫连新狠毒阴险的剑招。


以实力而言，他的确不如赫连新。


王侠以一敌四，雄占上风，却一时无法得手，对手的四个人以凌无咎与风无向较强，他们是少林武当两大门派中的顶尖人物，对本门剑法极为精娴，再加上柳文佩与赵千里不时游斗阻挡，才算维持下去。


夏侯杰与西门玉斗了一阵后，发现西门玉此刻的剑法是专为对付他而练的。他的剑式学自赵景云，原出于魔心圣教一派，虽经赵景云加以改变求精，剑路仍是不离其宗，所以克制起来并不困难。而且他更发现西门玉的目的在于攫夺他手中的剑，因此他边战边动脑筋，最后作了个冒险的决定！


刚好西门玉的攻势也缓了下来，他趁机一剑挥出，中途改变了情天六式的攻招“情海生波”。西门玉用剑一架长剑，拦腰被削，他就机将断剑对准夏侯杰掷了过来，夏侯杰连忙用剑去拨，西门玉趁势进迫，扎住他的手腕……


夏侯杰自然尽力想挣脱，西门玉哈哈一笑道：“夏侯杰，你别妄费心思了，我这次是专为对付你而来的，也是专门为了取回这柄剑而新练的招式，你乖乖地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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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夏侯杰怒吼一声，用刀朝外摔去，想把西门玉摔脱。谁知西门玉指上一用劲，紧扣他的脉门！使他臂上一麻，轻而易举地被他将剑夺了过去。


当夏侯杰手脉被扣之时，倒是用足了劲，防止他扣死脉门。因为西门玉指上没有用力，等地移劲外抛时，西门玉才猝然发力，将剑夺了过去，顺手将夏侯杰抛开，横剑笑道：“我早就料准你这一手，才要你乖乖就范。把剑送上来！现在剑在我手，你还神气得起来吗？”


夏侯杰沉声道：“他也别得意，你能夺了去，我自然也能夺回来！”


西门玉哈哈笑道：“你不妨试试看？”


夏侯杰身形一闪，冲了过去，双手齐发，居然抢进他的剑隙中，伸手去夺他的剑。


西门玉将手往后一让，夏侯杰的另一手回兜上去，刚好握住他的手腕，沉声道：“拿来！”


西门玉微笑道：“有本事你就拿去！”


夏侯杰指上微微用力，以极为巧妙的手法将他的掌握分开，夺得剑柄，退后一步，摇剑再攻！谁知西门玉不知在什么地方又抽出一支长剑，两剑相触之时，反把夏侯杰的剑削断了。


夏侯杰骇然退后，西门玉剑光已圈了上来，点在他的咽喉处道：“你看清楚了没有？”


夏侯杰移目望去，只见情剑仍是在西门玉的掌握中，西门玉哈哈大笑道：“你在泰山剑会上空手夺得徐文长的剑，手法的确高明，幸而穆兄在旁看得很清楚，知道你这一手无法化解，乃想了个移花接木的妙策，在身上另藏一支剑，当你用此手法夺剑时，我刚好也把剑换过了……”


夏侯杰面不改色，淡淡地道：“你能换过第一次，可换不过第二次！”


西门玉厉声道：“你还有第二次机会吗？”


夏侯杰笑道：“自然有了，虽然你用剑比着我，可是你不敢杀死我！”


西门玉叫道：“你看我敢不敢！郝步芳虽然请求我们留下你的性命，那只是在你不跟我们捣蛋的情形下才有效。刚才你已经杀死了我们好几个人，约言早已无效……”


夏侯杰道：“我与郝步芳全无关系，用不着靠她的约束自保，我是凭自己的本事来夺剑！”


西门玉道：“你的本事我全清楚，除了那式夺剑的手法尚可一取，此外别无所长。


现在你一动，我就可以刺穿你的喉咙……”


夏侯杰忽地伸手在剑叶上一弹，将剑身荡了开去，另一只手又在抢剑。西门玉不防有此，连忙挥剑去砍他的手，谁知夏侯杰这次竟是虚招，志不在夺剑，晃了一晃，即收回身形。西门玉一剑空削，欲待变招，胸口已换了一下重击，那才是夏侯杰真正的目的。


他抽空发出一招追风神拳，拳猛力强，将西门玉打得飞了起来，剑也丢开了！


穆元标自始至终都很少动手，直到西门玉的身子被夏侯杰打倒，夺来的情剑也脱了手，他才闪电般的抽身进扑，一手挺着匕首，另一手却抽出了腰中的长鞭一！他这两样武器都很奇怪，因为他进招时还是赤手空拳，到了临近，却突然同时亮出两件兵器来。


夏侯杰出身于追风神拳宫天侠的门下，宫天侠的追风神拳也是武林一绝，近身短打，精招迭出。


因为宫家的神拳，只有夏侯杰是唯一的传人，拳是自小练的基础，当然深得其中三昧，而他在黄山之行后，不仅学得了忧愁仙子赵景云的剑法，得到了情剑，也得到了赵景云许多武功。这些武功是赵景云以情剑的魔力与绝代姿容，聚合中原许多名家精学，融合贯通以后研创的，以之为辅，渗合在追风神拳的手法上应用，更见其威，较之乃师宫天侠犹有过之！


所以他在失剑之后，知道西门玉已有提防，先是靠赵景云所授的夺剑手法已然失效，干脆冒险进身，声东击西，猝然施出追风神拳的招式，果然一击成功。


没想到穆元标在这个时候实施暗袭，好在他自小就在拳脚上下功夫，这种贴近的搏斗较为在行，虽然对方的匕首来得很突然，他依然能从容应付，身子斜侧，让刃锋擦着衣服滑过，双指曲折成钩，锁住了对方的脉门。


穆元标的一刃一鞭，原来是一整套的家伙，匕首是软钢裹着细革而成，刀鞘也是柔革，外连发丝渗和银丝缠成的鞭身，鞭头是打制成龙头的钨钢，不用时缠在腰间，用龙头扣住，看去只是一条腰带。使用时一扣龙头，放开鞭身，同时抽出匕首，刃鞘就成了鞭柄，手法极快，令人防不胜妨，即使对方注意到了，也只认做是一条软鞭，鞭是长距离的武器，贴身缠斗时一无用处，松懈了注意，很难逃得过突出的匕首。


穆元标滚身进招时，大家都看见了，风无向等俱为强敌所缠，发现夏侯杰身陷危境也无法施缓，谁知一声惊呼未出口，夏侯杰已化险为夷，而且反刁住对方的手腕关尺要脉，攻得凶，化得妙，那声惊呼立刻变为喝彩。


连赫连新与王侠也都愕然停止了战斗，同时注视着这两个人的交手。


夏侯杰扣住穆元标的手后，怒声道：“你真不要脸！”


穆元标一手被扣，另一手的长鞭仍在空中挥旋，他冷笑道：“夏侯杰！你把梅杏雨让出来，我就放你活命！”


夏侯杰怒道：“你简直无赖，梅小姐与我毫无关系。你找我算什么！”


穆元标怒道：“你不让可怪不得我了！”


夏侯杰见他受了自己的控制，说话还是如此发横，不禁大叫道：“不让，我看你能怎么样！”


穆元标厉声道：“不让就宰了你。”


手臂往里一夺，夏侯杰指上一使劲，谁知穆元标横定了心，手指一松，匕首落下来，直刺夏侯杰的脉门。原来他是用指间的一点余劲，硬把匕首弹了出来。双方距离既近，夏侯杰自然不会被击中，手腕轻带。仍然扣住他的脉门，和换了方向，使匕首反朝他的脚上刺去，这匕首的劲道不大，却极为锋利。


方向对准穆元标的脚背，刺穿过去绝无问题。夏侯杰对穆元标虽为鄙视，却无深仇大很，也不想杀死他，能让他受点轻伤，叫他铩羽而退就够了，所以他又在手指上加了点劲，使他无法移腿避开。


但是穆元标竟似存心拼命，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飞起一脚，踢向夏侯杰的小腹。


夏侯杰此时是真生气了，另一只空手突往下拍，刚好拍在匕首后柄上，连同那炳匕首，刺进了穆元标的腿肚。


穆元标受痛之下，劲力倍增，猛然一夺，夏侯杰的两指再也扣不住他。还好，他十分细心，一直没敢放松对方手中的长鞭，虽然被他挣脱了控制，也借劲朝旁一带，也幸好有这一带，使穆元标身开稍偏。因此鞭梢的龙头只差一点扫过夏侯杰的耳朵，如果不带那一下，这一鞭定然会敲碎他的牙床。


穆元标的鞭势很急，第一鞭扫空后，第二鞭接着而至。


夏侯杰经验很丰富，知道长鞭的攻势必是连绵不断的，所以躲开第一鞭后，他双手抱头，就地滚了出去，总算应付得当，躲过三四鞭的连击。他知道穆元标一只脚受了伤，无力追击，滚出两丈多远后站了起来。


穆元标居然强忍着腿上的痛楚，硬追过来，长鞭风起，又是一招横扫。这次夏侯杰有了准备，也不再躲避了。只是骈指外点，巧妙地将鞭梢的龙头弹开了，进一步想去抓他的鞭身时，穆元标的鞭子却突地收了回去。


夏侯杰一手抓空，情知不妙，对方自动撤鞭，并不是为了躲开他的抢鞭，而是准备再度进击。他没多作考虑，也不去审视对方鞭子从哪里进攻，只是身子平躺一下去，将近地面时才引身侧滚。因为第一次是用打滚的方式，这一次如果不换方法，必将为对方所乘。谁知穆元标哈哈一笑，长鞭竟不向他进攻，反向地下的情剑掷去。


原来阻止夏侯杰取得情剑才是他的目的，夏侯杰也来不及阻止了，穆元标长鞭掷向情剑，跟着一提，却带上了一个人的身体，倒把他自己怔住了。


原来西门玉受了一拳痛击后，昏迷了过去，醒来看见情剑仍在地下放着。他不顾一切地滚过去，还没有抓住剑，却挨上了穆元标的一鞭，龙头嵌进脑门，连身子也被吊了起来。夏侯杰见西门玉被长鞭掷走，情剑仍然留在地下，他连忙抢过去抓到手中，眼前又一条人影扑来，似乎要抢他的剑。


他来不及考虑，一剑挥出，将那人砍成两截，叭哒堕地后，发现那人还是西门玉。


不过这次他是真正的死了，脑门上被穆元标的鞭梢打烂一个洞，再加上拦腰一剑，怎么样也活不成了！


穆元标见一鞭掷到西门玉的身子，夏侯杰又去抢剑，情急之下，长鞭被尸体坠住了，他无法施展，只得挥鞭把尸体送过去。原是想挡住夏侯杰的，哪知还是慢了一步，仅害得西门玉死后又挨了一剑腰斩，情剑未得，和杀死了西门玉，使他大感惶恐，连忙朝王侠道：“王侠！我不是有意的！”


王侠微笑道：“当然！我不怪你，是西门玉自己不好，他如果不上前送死，圣剑早已被你取到手了！”


穆元标犹自未信道：“真的不怪我？”


王侠大笑道：“当然了，不但不怪你，而且要大大的奖赏你一下，你的功劳比夺剑得手还大！”说完又大声道：“步芳！你都看见了吧！你西门师兄伤于圣剑之下，你该为他出口气了吧！”斜里一条灰影由观门的楼台上飞降而落，果然是独臂的郝步芳，她手中持着夺自梅杏雨的慧剑，神色凝重。


武当剩下的人虽然还有不少，却都是二三代弟子，二十八宿仅余三人，还有掌门人铁冠与凌元咎。众人脸色都为之一变，武当向称门户谨严，虽然出了奸徒内叛，大局仍是在控制之下。然而郝步芳躲在门楼上，他们竟不知道，而且看情形郝步芳留在上面已经很久了，如果武当连一个门楼都守不住，即使今天能尽歼来敌，也不足以做人了。


郝步芳冷冷地走了过来，先前赫连新与王侠微微恭身道：“教主！师叔……”


王侠连忙道：“不敢当！你现在是魔心圣教的教主了，不必再称我师叔！你真行，我虽然想到你一定会跟在后面，却没想到你已经比我们先一步深入敌境……”


郝步芳冷冷地道：“魔心圣教只想株守西域金鹰城一片地盘，无意东图发展，因此武当不是我的敌人！”


赫连新干笑道：“魔心圣教与天心教是唇齿相依的，我们一着之失，你总不能不管吧！”


郝步芳冷冷地道：“这个我不管，死的人都是魔心圣教的叛徒，按照教规，我该处置他们才是……”


赫连新变色道：“步芳！他们是得到你的允许离开的！”


郝步芳道：“他们离开时，我还没有正式接任教主，因此无权过问！”


赫连新道：“那也行！那时我还是教主，我允许他们离开魔必圣教，另组天心教，于法并无不合！”


郝步芳道：“所以我才没有追究，他们已经不是魔心圣教的人了，我总没有义务要替他们报仇吧！”


王侠笑道：“这当然，报仇的事不用你费心！”


赫连新也会意地笑道：“不错，别的事毋劳费心，只要我与王师弟不死，一定可以把天心教在中原推广开来，目前我们却需要你帮点忙。”


郝步芳道：“我们有约在先，我该做的一定会做。”


王侠忙道：“我们也没有毁约，你要我们不伤害夏侯杰，我们一直没有找他的麻烦。”


夏侯杰冷笑道：“从少林到武当，我的麻烦并不少，如果不是我应付得当，十条命也送掉了。”


王侠微笑道：“那可是你自己碰上去的，而且事实证明，天心教的人从没有直接找上你，都是你们中原的人与你过不去。”


夏侯杰道：“那些人都是受你的指使。”


王侠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别说是死无对证，就是真的如此，我也没有违约。


我们与步芳的约定是不直接伤害你，天心教的人，决不主动找你。”


夏侯杰道：“找也不要紧，反正我并没有打算靠郝步芳的人情向你们讨饶！”


王侠笑道：“你不在乎，步芳可在乎，她跟我们约定下的事，我们总做到了。”


说完又对郝步芳道：“步芳，你自己在场看见了最好，事实俱在，西门玉是被魔心圣剑腰斩的。”


郝步芳沉声道：“我晓得，我定然会有个交代。”


说完她转向夏侯杰道：“夏侯大侠，在西域我蒙你一次容我后，我总算对得起你了。”


夏侯杰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说些什么？”


郝步芳道：“我欠你一次情，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我接任魔心圣教教主之后，首先宣布取消东侵之举！”


夏侯杰冷笑道：“这些人还是来了。”


郝步芳道：“那不关我的事，赫连教主在交出魔心圣教之前，先把人分成两派，他带走的人已是天心教的一部分，我管不了他们。”


夏侯杰道：“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样的一本糊涂帐，只有一点不明白的，赫连新是你的师父……”


赫连新忙道：“我脱离魔心圣教，那些关系就不存在了，目前她是魔心圣教的教主。”


夏侯杰道：“这些我也不管，我只是奇怪，你们为什么那样怕她，尤其是王侠，在西域时，她对你还是言听计从，怎么一转眼，你们就捧她当教主了……”


郝步芳冷笑道：“那是因为我又得到了以前教主密藏的一份剑诀，足可以制他们于死命，否则他们岂是屈居人下的材料。”


赫连新干笑道：“步芳，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你以前总是我一手培植的。”


郝步芳道：“就是那一点故旧之情，我才准你把人带离西域，要不然哪有这么便宜。”


赫连新讪笑道：“西域没有我立足之地，我领着人东来以求发展，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何况我在中原得以成功，也有你的好处。”


郝步芳冷笑道：“如果我希罕这种好处，早就自己干了，这天心教主还轮到你做吗？”


赫连新低头不语，王侠连忙道：“步芳！如果你能改变心意，大事依然可为。我现在才发现以往的那一套行不通，中原的人不同于西域，你的办法还是对的。要吞食中原，必须从收拢人心做起，杀戮以立威，那办法已经落伍了，我没想到中原不怕死的人会这么多！”


郝步芳道：“你不是在中原多年，对各大门派都已了如指掌，拍胸膛保证绝对可以成功了吗？”


王侠低头道：“我以前只是在暗中工作，所吸收的都是一些贪生怕死，觊觎权势之徒，所以才造成那种错觉。等到我真正展开工作之后，发现那些人根本起不了作用，而且也靠不住，即以点苍峻顺等四派而言，他们明明已经屈服了，可是情况稍稍有改变，他们立刻反目……”


郝步芳一笑道：“如果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准备怎样着手呢？”


王侠道：“我想先找一个地方使天心教立足，暂时不求发展，培养实力，以仁德行为使人心向之后，再慢慢扩及天下！”


郝步芳道：“那是需要时间的！”


王侠道：“我可以用十年的时间从事准备，十年过后，我们的羽毛已丰，徒众遍及天下，根基已固，别的门派想排斥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郝步芳笑道：“办法是好的！只可惜没有机会了！”


王侠道：“如果有你的支持，机会还是有的！”郝步芳道：“你需要什么帮助？”


王侠道：“我只要求你制止那些阻碍我的人！”


郝步想了一想，对夏侯杰道：“夏侯大侠！你能网开一面，给他们一块立足之地吗？”


夏侯杰道：“天下又不是我的，我没有权利把哪一块地方给谁！”


郝步芳道：“我只想让他们有一个立足的地方，而不受别人的打扰！”


夏侯杰笑道：“这是怎么说呢？如果他们真打算以仁义为师，天下无处不可容身。


如果他们仍然想图霸中原，为行不义，谁都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的！”


郝步芳道：“那就好了，我也不作别的要求，更不让他们去侵害别人。崂山七鸟是他们的旧属，就在崂山让他们设立天心教的总坛了。”


夏侯杰道：“他们已经激起了武林的公愤，在中原是一时无法安身的，你还是把他们带回西域去吧！”


郝步芳道：“那不行，西域是魔心圣教的所在地，我决心整顿教务，不能容纳这批人回去！”


夏侯杰哈哈一笑道：“这就是了，你根本不相信他们会变好，所以才驱逐他们离境，中原又怎能容纳他们！”


郝步芳脸色一沉道：“夏侯大侠，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想出这个两全的办法。你却如此固执，就不能怪我了。他们在崂山是住定了，谁想赶尽杀绝，可以前去试一试！”


夏侯杰也沉声道：“我不是要赶尽杀绝，实在是这批人居心险恶，除非他们回到西城去……”


郝步芳冷冷地道：“我顾念往日情面，不想跟你作对，因此我提出最后一个条件，我们两人都不管这件事。”


夏侯杰道：“怎么个不管法？”


郝步芳道：“如果他们有胆子回西域，就用我的方法对付他们。如果在中原立足，你们不欢迎，也可以用任何方法去对付他们，只是你不得插手。”


夏侯杰道：“为什么我要受你的约束？”


郝步芳道：“因为我跟他们约法三章，除非有人危及他们，我绝不插手，而目前在中原，只有你一个人具此能力，所以我要求你退出。”


赫连新忙道：“步芳！你的约法中有三个人，西门玉已经被杀了。”说完朝穆元标道：“西门玉是你杀死的。”


郝步芳道：“这个我会处理的，你赶快自行了断，免得我费事。”


王侠道：“西门玉是被夏侯杰腰斩的。”


郝步芳冷笑道：“我看得很清楚，西门玉剑斩前已经死了，冤有头，债有主，我只能找正主儿算账。”


王侠道：“你说过只要夏侯杰出手，你就不坐视。”


郝步芳道：“对，夏侯大侠出手时，西门玉的脑袋已经破了，你们谁能将夏侯杰的脑袋打开了花，我也照样腰斩他一下，这总算合理了吧！”


王侠怔了一怔，无以为词。穆元标冷冷一笑道：“很好，你打算替西门玉报仇而杀我是吗？”


郝步芳道：“这是我答应的事，必须做到。”


穆元标道：“如果有人打破夏侯杰的脑袋，你也必须腰斩夏侯杰以应约，对吗？”


郝步芳道：“不错。”穆元标道：“那么这两件事你可似同时做到，我先跟夏侯杰斗一场，敲破他的脑袋后，你再杀了我。”郝步芳道：“你有这个本事吗？”


穆元标道：“赫连教主与侠王对你如此恭敬，足见你的厉害，我想在你手下逃过性命，自然很难，可是对这个夏侯杰，我还没有放在心上。”


郝步芳沉吟片刻道：“那我倒有点不相信。”


王侠连忙道：“步芳，你还是先杀了他的好。否则他杀死了夏侯杰，你又要怪到我们头上了。”


郝步芳道：“你认为他真有把握吗？”


王侠干笑一声道：“这个我不敢说。不过这位穆老弟与夏侯杰势不两立，特别训练了这支软鞭，志在报夺妻之仇，总会有点把握的。以前为了你的约束，我不敢让他尝试，现在我还是劝你别让他尝试。”


郝步芳点点头道：“这一来我倒是要重新考虑了。”


话刚说完，她忽而剑出如电，朝穆元标颈下刺去，其势之速，令人目不暇接。穆元标的长鞭根本来不及施展，眼看就要引颈就戮，侧里青芒一闪，硬将都步芳的剑磕开了。


郝步芳微愕退后，发现出剑救下穆元标的人竟是夏侯杰，她不禁奇道：“你为什么要救他？”


夏侯杰沉声道：“此人与天心教狼狈为恶，你为了别的理由杀他我都不管，却不能为了我而杀他！”


郝步芳道：“那么你是甘心被他敲破脑袋的了？”


夏侯杰怒道：“不错！如果他有本事，一鞭把我打成肉酱也不要你管！”


郝步芳道：“我是为了你好！”


夏侯杰怒色满面，大声道：“你站远点！夏侯某乃堂堂男子，而且与你们这些邪魔歪道势不两立，用不着你来乱卖人情！”


郝步芳脸色一变，但立刻又平复了下来道：“送不送人情是我的事，领不领情是你的事？”


夏侯杰厉声道：“你再说一句情不情的话，我就先跟你拼一场！”


郝步芳笑道：“那不着急，刚才你能磕开我一剑，可见你的剑术大有进步，迟早我们总会打一架的。目前我还不想找你，你先跟他把老婆的问题解决了吧！”说完又对穆元标道：“算你运气好，我自从接掌魔心圣教后，给自己定了一个规定，我要杀死的人，如能挡过一招，我就不再找他，除非他不要命来找我。刚才那一剑虽然不是你自己挡过的，也可以算数，因为你大可放心这条命是保住了。不过，夏侯杰能架开我那一剑，你的软鞭恐怕也胜不了他！”


穆元标不理她，却转向夏侯杰道：“姓夏侯的！你刚才救了我，却并不能化开你夺去我妻子的仇恨！也别想我会因此饶了你！”


夏侯杰沉声道：“穆元标，我实在可怜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梅杏雨并没有嫁给我，夺妻之言从何说起！”


穆元标叫道：“可是你不死，她永远不会嫁给我！”


夏侯杰忍不住笑道：“你杀了我，她会嫁给你吗？”


穆元标道：“自然更不会了！”


夏侯杰道：“那你找我拼命有什么意思呢？”


穆元标道：“她虽然找了个丫头作替身，还没有否认是我妻子的名份，说不定我还有点希望。可是她遇见你之后，公开了顶替的事，使我完全绝望了。此仇此恨，我怎能不报！”


夏侯杰怒道：“你简直胡闹！”


穆元标厉声道：“反正我认定你了，除非你把梅杏雨找来，当着我的面说你不要她，我就放过你！”


夏侯杰脸色一沉道：“放屁！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穆元标狞笑道：“可见你还是舍不得放弃她，我找你拼命是有道理的！”


夏侯杰轻轻一叹道：“穆元标！你回去冷静地想想，我实在没办法使你明白！”


穆元标叫道：“我一鞭砸烂了你的脑袋后就明白了。我得不到梅杏雨，谁也别想得到她！”


说完一鞭卷了过去，夏侯杰用剑染开道：“穆元标，今天事关中原武林的绝续存亡，你也是中原的一份子，别夹在这里胡闹。”


穆元标哈哈大笑道：“除了梅杏雨之外，我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你是我唯一的生死仇敌，我找定你了！”


接着鞭影再起，落向夏侯杰头上。夏侯杰忍无可忍，抽剑架开后，反手一剑，砍在他的鞭身上。心想砍断他的软鞭后，可以把这个疯子打发开，谁知穆元标的软鞭十分柔软，情剑的利锋竟是奈何它不得。


而且穆元标的心计很多，这条软鞭专为对付利剑而用，鞭头几个打转，将剑身牢牢缠住后，鞭梢的龙头仍旧往夏侯杰的头上击去。


夏侯杰用力一抽，想把剑抽回来，可是剑身被缠得死死的，不但没有抽回来，反而被穆元标趁势一松鞭，身形失去了控制，连举手去挡迎击来的鞭头也来不及了。


急忙中他用力将头偏开，肩上却挨了一下。幸亏是挨在肌肉坚厚的地方，未能伤及骨骼，龙口寸许长的鞭头和刺进了肩肉，他只感到一阵轻痛，隐隐有麻木的感觉。


穆元标哈哈一笑，双手轻科，将鞭子抽了回来道：“夏侯杰，念在你刚才替我挡开那一剑，我留你一个全尸吧！”


夏侯杰的剑握在手里，可是想举起来再度进攻时，突觉全身疲软无惫，连站起来都很困难，他双腿一软，滚倒在地上。


众人大惊失色，风无向第一个冲了过去扶着他问道：“夏侯兄，你怎么了？”


夏侯杰道：“我中了毒。”


风无向连忙扯破他的衣服，看见肩肉上两个深黑色的小孔，流出的血也成了黑色。


他急忙从怀中将碧玉宝蟾取出，用蟾口对准小洞，王侠一笑道：“没有用，这种毒天下无物可解，他是死定了。”


郝步芳神色也是一动，走了过来道：“让我看看。”


风无向取回碧玉宝蟾，发现那黑血将玉蟾都染黑了，不禁黯然道：“连碧玉宝蟾都解不了的毒，那就无望了。”


郝步芳情急道：“师叔，你用的什么毒？”


王侠奸笑一声道：“这是穆老弟从漠北人熊那儿学来的毒方，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不过我倒是试过很多方法，证明它是无物可救。”


郝步芳又问穆元标道：“你解得了吗？”


穆元标狞笑道：“自然解得了，不过这解药只有一颗。”


郝步芳道：“快拿出来。”


穆元标哈哈一笑道：“刚才他中毒以后，我已经把解药吞下肚去了。”


郝步芳长剑一指，准备划破他的肚子取出解药。穆元标凛然不惧道：“你杀了我也没有用，那解药入口即化。”


郝步芳厉声道：“那你就把解药的配方说出来，否则我连你老子都一齐宰了。”


穆元标冷笑道：“你挖了我三代祖坟都不在乎！”


郝步芳的剑朝前一递，几乎要刺到他的胸膛了，王侠连忙道：“步芳，等一下，或许我有办法。”


郝步芳止剑不前道：“什么办法？”


王侠道：“我能跟穆元标商量一下，叫他交出解方，可是救了夏侯杰之后，我们就惨了。”


郝步芳道：“你们惨什么？”


王侠笑道：“西域我们回不去了，中原有夏侯杰，我们又很难立足……”


郝步芳道：“你们趁此机会要挟。如果夏侯杰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了。”


王侠双手一伸道：“这么说我就管不着了，反正我们都是死，倒不如死在你手中好一点。”


郝步芳怒声道：“师叔！你别以为我答应过不杀你们，把我惹火了，我什么都不管的。”


王侠笑道：“我知道你说得出做得到，所以不敢存太大的希望，不过你替我想想，如果对我毫无好处，我干吗要救夏侯杰呢？”


郝步芳道：“你想怎么样？”


王侠笑道：“这个条件对大家都有好处，我问出解方后，你把夏侯杰带回西域去，不要他管我们的事。”


郝步芳道：“这个我办不到。”


王侠道：“怎么办不到？”


郝步芳道：“夏侯杰根本不肯接受这个条件。”


王侠笑道：“那是一定的。他如果不是这样有骨气，你也不会对他这样倾心了，可是你有别的方法……”


郝步芳道：“什么方法？”


王侠笑道：“你可以收去他的剑。没有这支剑，他就掏不了我们的蛋，我还可以保证绝不为难他。”


郝步芳厉声道：“你敢吗？”


王侠道：“自然不敢，这个条件你肯接受吗？”


郝步芳道：“可以，魔心圣剑本来也该收回，我到中原就是为了这件事。只是剑在夏侯杰手里，我才想到借重你们的力量。”


王侠笑道：“我何尝不知道你的意思，我挖空心思，也是想替你把剑夺过去，不过夏侯杰保护他的剑的确有一套，西门玉白送了一条命，也没把剑夺下来。”


郝步芳叫道：“少费活，快把解方说出来。”


王侠道：“话说在前面，剑给你带回去之后，可千万不能再落入别人手中。”


郝步芳道：“知道了，你快点。”


王侠对穆元标道：“老弟，现在我们该商量商量了。”


穆元标昂然道：“没什么可商量的。”


王侠笑道：“你的目的无非是要梅杏雨做老婆，我保证你如愿，你总该满意了吧！”


穆元标一愕道：“你能保证我如愿？”


王侠笑道：“绝对保证，这个办法不能给别人听见，你过来，你告诉你。”


穆元标凑近身去，王侠双手一探，制住他全身的穴道。


穆元标的身子向后一仰，王侠连手托住，慢慢地放了下来笑道：“老弟，我看你只有说了，否则那滋味可是够你受的。你知道我的手段，还是别尝试的好。”


穆元标的穴道受制以后，连口腔处的筋肉都僵住了，他无法开口说话，可是他的眼睛却闪着仇恨的光芒。


郝步芳道：“师叔，你要他开口才能说话。”说着伸手要去解他口腔处的筋络，王侠伸臂挡住道：“如果你现在放开了他，他一定立刻嚼舌求死。”


郝步芳一怔道：“他始终不开口说话，如何能说出解方呢？”


王侠微笑道：“一个人的表情尽可作伪，眼神却瞒不过人，等他目中凶光散尽，斗志消沉，变得不敢恨人时，要他说什么就说什么，那时就可以放开他了。”


郝步芳沉吟道：“这家伙性子很暴烈，恐怕不容易叫他屈服。”


王侠哈哈大笑道：“在我手里还没有见过这种硬骨头，我整人的手段如果没两套，岂能把中原闹得天翻地覆。”说完，他在穆元标的身上捏了两下，穆元标的身子一颤，然后脸上的肌肉起了一阵异样的痉挛。


穆元标两只眼睛瞪得象铜铃一般，胸部也不住地扩张，喘息起伏。


郝步芳看了片刻，不禁奇道：“师叔，我看你捏他的部位，好象并没有什么痛苦呀！”


王侠笑道：“痛苦之刑只能在一些软骨头身上，武林道中的朋友多数是硬骨头，就必须用软手法，此所谓以柔克刚……”


郝步芳问道：“什么软手法呢？”


王侠笑道：“痒，我的指甲上染过一些妙药，抓破皮之后，药力进入体内，那痒就进入骨体里。抓不能抓，动不能动，这滋味当真妙不可言。”


穆元标已经吃不消了，豆粒大的汗珠滚滚下流，脸色也由红转白，呼吸更为急促，只有眼睛还是顽强如旧。


王侠笑道：“穆老弟，如果你能挨过半个时辰，我就服了你，不但不向你要解药，而且还恭恭敬敬跪下来向你磕头陪罪。”


穆元标只拖了一盏茶时分，终于承受不住了。他目中现出乞怜的神色，王侠一手捏开了他口腔的筋胳道：“现在你大概肯说了吧！”


穆元标喘息着说：“你先把我的痒止住再说。”


王侠哈哈一笑道：“那可是没办法，我也没法子可以止痒，不过你说出解方之后，我认为没错了，可以替你解开穴道。随你用什么方法去活动都可以减轻痒感，挨过半个时辰后，自然会好的。”


穆元标沉吟不语。王侠又道：“老弟，你想想清楚，这痒的滋味虽不好受，若是你自己能活动，至少可以减轻很多。如果你一直换下去，那可很难说了。”


穆元标顿了一顿才道：“好吧，我告诉你，可是不能给别人听见，这是家父精研多年的收获，我不能叫这些家伙都学了去。”


王侠笑着附耳过去，却立刻跳了起来。


穆元标能动的范围只限于一张嘴，他也就用这张嘴给了王侠一个不大不小的报复，一口咬下了王侠的耳朵！


王侠在猝然受痛时并没有考虑到其他，因此第一个反应是纵身跳起。当他看见穆元标满口鲜血时，后悔已经太迟了，如果他不急着跳起来，或许还能抢救那双耳朵。因为他一跳，不仅耳朵保不住了，连带还撕下一条皮肉，齐根直到颊边！痛定思痛，他第一个反应是过去想抢下穆元标口中的耳朵，趁着血肉尚温，粘上去施以药物，尚可复原。


因此他走过去，一手扣住了穆元标的咽喉，厉声叫道：“快吐出来给我！”


穆元标两眼直翻，差一点闭过气去，等王侠的手略松了点，才喘息着问道：“你要干什么？”


王侠厉声叫道：“我的耳朵！”


他见穆元标又有往下咽的意思，唯恐把他的耳朵咽了下去，连忙伸手一托下颚，将牙床的关节错开，然后伸手到穆元标的嘴里去掏。


耳朵是掏出来了，却已碎成许多小块，因穆元标恨他到了极点，咬下来后就嚼碎了。


王侠又急又怒，单掌下劈，一腿撩阴，两边都下了重手。郝步芳想阻止都来不及，穆元标已飞了出去，叭哒堕地。等郝步芳赶过去，只见他颈子歪过一边，下身有血迹渗出，看来是活不成了，急得向王侠道：“你怎么把他给杀了？”


王侠怒声道：“难道他还不该死？”


郝步芳叫道：“你杀千百个人都不与我相干，就是这个杀不得，他一死！夏侯杰的解药呢？”


王侠也横了心，厉声叫道：“就是为了你的解药，才害我丢了一只耳朵……”


郝步芳怒极一剑刺出，王侠视如无睹，剑尖比在他的咽前时，他才冷笑着道：“你杀我好了，反正你再也救不活夏侯杰了！”


郝步芳心中一软，却又下不了手，默想片刻，才回身到夏侯杰身前蹲下，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下，哽咽着道：“夏侯大侠！我带你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你安安静静地死去，然后我会杀了这些人替你报仇……”


王侠冷笑道：“我们也在内吗？”


郝步芳厉声叫道：“自然也在内。凡是今天在场的人，一个也活不了，包括我自己在内！”


王侠哈哈大笑道：“那也好，反正大家都免不了一死，我也不算败得很彻底，而且为了省你的麻烦，我可以先替你打发一些人！”


郝步芳不理他，抱起夏侯杰向山下走去。才走了几步，迎面闪出一列人，却是梅杏雨与北海四异，后面还有两个人，是黄先青与乔璇姑。


梅杏雨手里横着一支短剑道：“把人放下！”


郝步芳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道：“他快要死了！”


梅杏雨冷声道：“那不要你管，快把他放下！”


这几个人的陡然出现，立刻使情势为之一变，风无向立刻叫道：“黄兄！这位是乔姑娘吗？”


黄先青点头道：“不错！夏侯兄怎么样了？”


风无向道：“他中了毒！乔姑娘看看能不能救？”


黄先青又准备向铁冠行礼，铁冠真人摆手道：“不忙行礼，救人要紧！”


郝步芳望望乔璇姑道：“你能解毒吗？”


乔璇姑道：“这可很难说，我要先看看中的是什么毒？你先把夏侯大哥放下来！”


郝步芳沉思片刻后，把夏侯杰由肩上放下，乔璇姑略略检查了一遍，站起来道：


“他中的毒很深！”


郝步芳与梅杏雨几乎同时抢问道：“能不能救？”


乔璇姑微笑道：“我该先回答谁好呢？”


风无向急道：“乔姑娘，这是同一个问题，你先回答谁都行！”


乔璇姑摇头道：“不！我有两个答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郝步芳道：“这倒奇怪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好了！”


乔璇姑朝梅杏雨望望，见她没有表示，送点头道：“还有救！”


梅杏雨道：“你对我的答案呢？”


乔璇姑道：“没有救！”


梅杏雨道：“为什么？”


乔璇姑道：“因为救好了他，你也得不到他，到不如让他死了的好？”


梅杏雨愕然道：“这是怎么说呢？”


乔璇姑指指郝步芳道：“刚才你已经听见了，她要把夏侯大哥带回西域去。”


梅杏雨低头沉思。乔璇姑又问道：“梅姊姊，你是否还要我施救！”


郝步芳迫不及待地道：“自然要了！你快施救吧！”


乔璇姑一翻眼道：“你凭什么命令我，救与不救，我只听梅姊姊一句话！”


梅杏雨沉声道：“救人可以，带回西域也可以，但是有两样东西必须留下！”


郝步芳忙问道：“什么东西？”


梅杏雨道：“你手里的慧剑与夏侯杰的情剑！”


郝步芳叫道：“你简直在做梦！”


梅杏雨道：“我不是做梦，你的那支剑本来就是我的，应该还给我，至于另一支情剑，虽是魔心圣教之物，但你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


郝步芳道：“为什么不需要？”


梅杏雨道：“我们有了这两支剑，才可以翦除赫连新与王侠这一对凶人，他们伏诛以后，天下就太平了，你还要宝剑干什么？”


郝步芳道：“那时你还会让我在西域立足吗？”


梅杏雨道：“我绝对可以保证不去侵犯你，除非你野心不死，未忘觊觎中原，我自然不能答应！”


郝步芳冷笑道：“你说得倒好听，宝剑都给了你，我要一个人有什么用？”


梅杏雨沉声道：“你有了夏侯杰这样一个丈夫，如果还不满足，你就太贪心了。”


郝步芳冷冷地道：“如果夏侯杰真心爱我，我自然可以放弃一切。可是他根本看不起我，何况我又残了一臂……”


梅杏雨哈哈一笑道：“你以为拿着宝剑，就可以使他爱你了吗？”


郝步芳道：“我手握着宝剑，随时可以威胁到整个中原武林的安危，他纵然不喜欢我，为了大局着想，他可能会乖乖地守着我……”


梅杏雨道：“你这样一想，就把他看错了，如果他肯接受你这种威胁，早就留在西域伴着你，不会回到中原来了。”


郝步芳阴沉地道：“你说对了，由此可见我在他的眼中根本没有地位，我交出宝剑，他会跟我厮守吗？”


梅杏雨道：“夏侯杰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他把公义看得比私情更重，如果你能顾及大义，说不定还会换到他的好感，否则你永远也得不到他。”


王侠在旁道：“步芳，以挟天下之神威去换取一个男人的感情，这个险还是值得冒的。”


郝步芳瞪他一眼道：“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该怎么做。”


王侠耸耸肩膀，含笑不语。梅杏雨淡淡地道：“你究竟准备作何决定？”


郝步芳咬牙道：“我不能答应，一剑在握，夏侯杰即使不爱我，至少还得时时注意我，想到我。如把剑给了你，他可能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乔璇姑两手一摊道：“那我只有不救他了。”


郝步芳道：“你敢不救，如果你不来，夏侯杰是穆元标害死的，我找不上你。现在你见死不救，就是你害死他的，我第一个就杀了你替他报仇。”


乔璇姑瞪起眼睛道：“你杀吧，冲着你这句话，我说什么也不救了。”


郝步芳扬剑待发，梅杏雨一叹道：“乔姑娘，你还是救他一下吧！”


乔璇姑道：“救好了夏侯大哥，夏侯大哥也不会看上这恶妇的，还是要找她拼命，死在她的剑下。”


梅杏雨黯然道：“那是她的事，至少我们问心无愧，不能拿夏侯杰的性命来赌气。”


乔璇姑道：“也许夏侯大哥会接受她的建议，跟她好了呢？”


梅杏雨道：“那更好，至少夏侯杰可以劝劝她不再胡作非为，使大家得到平安。”


乔璇姑蹲下身子，口中还喃喃地道：“这真不值得，我如果是夏侯大哥，宁可死了也不能受这种委屈……”


口中说着话，手却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还没有送到夏侯杰口里，突然从远处飞来一块石子把她的药丸击落在地，接着第二块石子把药瓶也打碎了。


乔璇姑明明看见石块飞来，却未能闪开，足见掷石的人功力之深，连她回避的动作都料准了！凌无咎看见石块是从一株大树后发出的，提剑冲了过去，口中厉喝道：“什么人？”


树后一个苍沉的声音道：“是老夫，滚开！”


风无向已听出是谁了，连忙附耳告诉铁冠真人。凌无咎却怒声叫道：“你叫谁滚开？


这是武当的地方……”


铁冠真人出声招呼道：“凌师弟！武当今天是门户洞开，来人不禁了！”


树后那苍沉的声音道：“想禁也禁不了，今天这么多的不速之客，哪一个是你们拦得了的！”


郝步芳走到大村旁边道：“穆居易，你这个老混蛋！你有种就出来。”


穆居易在树后道：“我说过不出来的，你有本事就过来试试看。”


那株树大可两人合围，穆居易躲在树后不露脸，很难直接进招。如果要追过去，又怕他突施暗算。


郝步芳沉吟片刻，才试探着斜刺一剑。穆居易一掌平拍，敲在剑身上，差点将她的剑都未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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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053








尾　声



郝步芳一咬牙，身随剑进准备逼出来，哪知穆居易早算准了，一阵石雨劈面打到。


郝步芳举剑连劈，好容易才挡了开去，身形却又被赶了回来。


穆居易哈哈大笑道：“小娘儿们，你只有一条胳臂，老夫才特别客气。如果你是个完整的好人，老夫早就敲断你的嫩骨头了。”


梅杏雨趁机上前拾起地下的药丸，想放进夏侯杰的口里。树后又一石飞出，将药丸击碎了，然后又听见穆居易的声音道：“姓梅的丫头，你别不知死活，如果你再想救夏侯杰，老夫就送你去阴世给我儿子配对了。”


梅杏雨柳眉倒竖。乔璇姑连忙道：“梅姊姊，老家伙的手法太凶了，你还是别冒险吧！”


梅杏雨怒叫道：“你是巴不得夏侯杰死掉才称心是吗？”乔璇姑笑道：“夏侯杰是我的大哥，我怎么不想救他，只是办不到，那药丸不多，我糟蹋了一颗，你又糟蹋了一颗，所剩无几，可不能再糟蹋了。”


穆居易的飞石手法确是惊人。那一颗药丸比黄豆略大些许，他飞出一石，恰恰从两指间将药丸击碎而不伤及拍药的手指。瓷瓶被击碎后，只剩下四五颗药了，乔璇姑的话刚说完，树后又是一片石雨，将地上的药丸全部击碎。


穆居易哈哈大笑道：“这下子谁也救不了他了。”


郝步芳脸色一变，手起剑舞，劈向那棵大树。两人合抱的一棵大树，竟被她一挥而断，树干往后倒去了。穆居易本该藏不住身了，谁知他托住了要倒下的树干，硬生生挪了一个位置，又直在地上，挡住了身子。


这是一株百年老松，连枝和叶加上树干，重逾两千斤，穆居易竟能用人力将它抬起挪住，神力犹足惊人。


郝步芳似乎也被他的神力震住了，一时不知所措，怔了一怔，才冷笑道：“我看你能躲多久。”


长剑再次将树干又削下一截。穆居易踢开断树，捧住剩下的树干道：“药都毁了，你找我拼命有屁用。”


郝步芳厉声道：“我要你给夏侯杰抵命。”


穆居易冷笑道：“你别打错了主意，侠王跟你的师父怕你，我可没把你看在眼里。


等我现了身，就有你好看的。”


郝步芳剑上如风，将那株大树劈成无数断截。


穆居易的一半身子已经露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大蓬带叶的松枝，挡住了上半身，厉声叫道：“郝步芳，老夫最后警告你一声，你只能到此为止，如果你硬逼得老夫露了面，就是你自寻死路了！”


郝步芳出身在魔心圣教，养成了桀骜不驯的性情。除了对夏侯杰稍具温柔外，对任何人都不卖帐的，赫连新是她的授业师父，一旦到了不能管制她时她都毫不容清，如何肯受人这种威胁。而且为了穆居易击碎了药丸，断绝了夏侯杰的生望，使她更形凶恶。


只听她厉声叫道：“老杀才！即使你粉身碎骨，也难以消我。心中之恨，你还敢跟我说那种大话！”


长剑又挥好出去，剑风声中将那一段残松斩得粉碎，而且剑气扫过穆居易的前胸，将他的羊皮外衣也切割成无数碎片，露出了虬结如蛇的肌肉，却居然不见一点伤痕！


郝步芳心中虽不准备在这一招上杀他，但也存心给他一点苦头吃吃，所以剑出绝招，却只用了一半的劲力，满以为能将穆居易弄个遍体鳞伤的，但他居然丝毫未损，她不禁愕然退了一步！


穆居易神色凝重地道：“郝步芳！这是你自讨苦吃了，我说话向来说一不二，言出必行……”


郝步芳的眼睛盯在他身上，一眨都不眨。穆居易冷笑道：“你可是在打主意找我的练门！”


郝步芳沉声道：“不错！你的横练功夫虽然到家，能抗我利剑之锋，但总有练不到的地方……”


穆居易冷冷大笑道：“你错了，我这一身皮肉是天生的，根本没有练门。当年中原十几名一流高手联合起来对付我，也只能把我逼落深谷，却不能动我一根汗毛。那时我的内功还没有基础，已经不畏刀剑了。现在经过几十年内功精修，越发的皮粗肉糙，你想伤害我可是太难了！”


郝步芳冷笑道：“你在少林挨了一掌，怎么受伤的！”


穆居易道：“那是真功夫，所以我才输得口服心服，你们这些后生小辈，练了几手剑法，仗着一柄利剑，就想横行天下，实在还差得远呢！”


郝步芳冷笑道：“我就不相信你是钢浇铁铸的，有种你再接我一剑！”


穆居易笑道：“行！我就再让你砍一剑，好叫你死了心，这一剑我绝不还手！”


王侠有点着急道：“穆兄！这可不能大意，她手中是天下第一利器，刚才她是没用劲，如果用足了力，你不一定能抗得住！”


穆居易笑道：“这一点我不否认，可是我不还手，并不是挺着脖子等死，万一抗不住，我避开还来得及！”


王侠道：“她的剑很快！”


穆居易道：“再快也不在乎，我的皮肉多少还能挡一挡。等我发觉抗不住时，绝对还避得了。否则，我漠北人熊这些年的武功就是白练了！”


王侠知道他生就的傲性，多说也没有用，遂止口不语了。


郝步芳举剑冷笑道：“穆居易，你不必这么客气，等我一剑砍下去，你很可能没有还手的机会了！”


穆居易傲然道：“那我就认命，我漠北人熊一生杀人无数，就是不欺负女人。因为你逼得我露了脸，为了维持我言出必践的惯例，不得不给你点厉害瞧瞧，因此我更该对你客气一点！”


郝步芳神色一沉道：“那你就等着吧！”


说着一剑劈了下来，穆居易倒是很够气派，挺起肩膀硬迎上去。不过他心中也有个打算，明知对方是一柄利器，先天的皮粗肉坚，再加上后天运气的修为，对普通武器绝无问题，对这种宝剑和不一定有把握，所以只有肩头肉厚之处去挨剑，如果真受不了，藉皮肉的弹性，立刻可以借力避开，最多是受点外伤而已。


郝步芳的剑是朝他的劲项上砍落的，见他以肩来迎剑，随手准备变招。可是穆居易的身形何等迅速，还没有等她变向，已经触及的剑锋，被韧性的肌肤将剑震得弹了起来，然后哈哈大笑道：“天下第一利剑器也不过如此！”


郝步芳嘿嘿冷笑道：“你别神气，摸摸你的耳朵还在不在了。”


穆居易一怔，因为耳朵是内劲无法达到的地方，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上面动手脚。


可是立刻又警觉地道：“你别太滑头，如果你削掉了我的耳朵，我怎会无感觉！”


郝步芳道：“那么粗的树干，我一剑都能砍成两段，割下你一只耳朵，还会有感觉吗？”


穆居易将信将疑地伸手一摸道：“耳朵不是好好得吗？”郝步芳道：“你摸错了！”


说着长剑突落，往他另一只耳朵上削下来，穆居易人虽粗鲁，心计颇深，很不容易上当，而且心里早就有了防备，因此用手一格道：“我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他是探开五指，想把郝步芳的剑抓住的。谁知郝步芳的手比他更快，立刻就抽回了。


穆居易一手抓空，眼角一掠，痛彻肺腑，郝步芳声东击西，故意引他去防备耳朵，趁机一剑挖出了他的右眼珠。


郝步芳一剑得手后，立刻退了两步。穆居易伸手弯腰，在地下抓了两把泥沙，塞进眼眶，堵住了鲜血外流，然后沉声道：“刺得好，刺得好！”


郝步芳哈哈大笑道：“依仗着一身厚皮，竟然连我也不放在眼中了，这是警诫你有眼无珠！”


穆居易怒声道：“有本事你把我那一只眼珠也挖出来！”


郝步芳道：“我正准备这么做！”


穆居易厉吼一声，张臂扑了上来。郝步芳长剑一出，果然是刺向他另一只眼睛。穆居易上一次试过她剑锋的锐利程度，知道还挨得起，毫无顾忌地挥臂外格，锋臂交触，只听见咯的一声，一条比饭碗还粗的胳臂迎锋而断！


郝步芳得意地大笑道：“你以为这身厚皮真能挡得住我的宝剑，刚才我是故意不用劲，让你高兴一下，现在你可知道厉害了！”


穆居易残了一臂一目，仍是面不改色，狞声笑道：“好！我漠北人熊一生发誓不杀女子。今天倒要开戒了！”


他挥着独臂，握紧拳头，一步步地逼了过来，郝步芳见他浑身血污，脸上又是血又是泥沙，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倒是吓退了两步。穆居易冷笑道：“你不要逃，逃到天边，我也饶不了你！”


郝步芳被他激怒了，站住脚步道：“我正准备宰了你呢！”


穆居易狞笑道：“很好！你下手呀！”


蓦地他长身扑来。郝步芳运足动力一剑挥出，刚好在他的腰上。那是人体最软弱的部分，纵使他天生异禀，也挡不住这利器一挥。剑光过处，拦腰断为两截，可是他的上半身势子不变，扑了过来，单臂径探，抓住了郝步芳的头发，将她拖倒在地下。郝步芳见他只剩半截身子，还有这种威势，一声尖叫，吓昏了过去。


穆居易半截身子，仍然直立在地上，格格厉笑道：“我漠北人熊称雄一世，今天会死在一个小女子手中，这实在叫人不甘心！”


说着一掌下劈，可是落在郝步芳的脸上时，忽然又停住道：“我一生不杀女子，临死前何必破戒，饶了你，去吧！”五指一收，锐利的指甲刺进郝步芳的脸颊，硬生生将她的脸皮撕了半片，他自己的身子也跟着倒了下来！


这一幕惊心动魄的跟斗，将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直等穆居易的尸体倒下，赫连新与王侠几乎是同时扑上去，郝步芳恰在这个时候痛醒过来，不假思索，长剑一挥，居然把赫连新与王侠双双腰斩于地！


梅杏雨本来也会凑在里面的，却在半途被人用脚一绊，身子斜跌出去，才免了一死。


大家定晴看时，却是夏侯杰在地上伸出一只脚将她绊倒的！


郝步芳一怔，夏侯杰已站了起来，她不禁愕然道：“夏侯杰！你怎么好了？”


夏侯杰诧然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乔璇姑笑道：“夏侯大哥服过我爹精制的解毒散，任何毒药都伤害不了他的，只是那毒性太强，药力一时行不开，才会昏绝过去，过了一阵，药性慢慢发生作用，化解了毒性，他自然会好的！”


郝步芳怒声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乔璇姑道：“我本来要给他服一颗提神的药丸，使他早一点清醒，谁知半途杀出个漠北人熊，不准我施救。我如果说出来，怕他会加害夏侯大哥！”


郝步芳痛醒后，由于保护手中的慧剑被夺，心情过于紧张，没有感觉到脸上的疼痛。


这时安定了下来，才感到脸上锥心的痛楚。


乔璇姑一片好心，连忙上前道：“你别动，我给你治一治，漠北人熊的指甲上都喂了毒，不赶快治会溃烂的！”


郝步芳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受伤的，连忙问道：“我的脸怎么样了？”


乔璇姑道：“你被那老怪物吓昏了过去，本来他要杀死你的，后来他不知怎么改变了心意，只撕破你半边脸皮！”说着又朝黄先青道：“黄大哥！请你打一盆清水来，我要赶快洗掉伤口上的毒素……”


由于赫连新与王侠双双伏沫，巨孽已除，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黄先青赶紧去了，郝步芳已痛得支持不住，坐了下来，乔璇姑道：“我先给你上点止痛的吧！”


说着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许粉末，撒在她的伤脸上，果然使痛楚减轻了不少！


郝步芳却望着赫连新与王侠的尸体发怔。乔璇姑道：“这两个人多可恶，你受了伤，他们竟想抢你的剑。幸亏你及时醒了过来，否则他们抢去剑后，一定会先杀你！”


郝步芳道：“穆居易指甲上喂的是什么毒？”


乔璇姑道：“我要试一下才知道，不过照你伤口的情形看来，一定是溃烂性的成份居多！”


郝步芳道：“他不用武器，完全仗着空手拒敌，指甲喂上的毒素一定很剧烈，而且也会很快发作！”


乔璇姑道：“不错，可是我给你上的止痛散里也有解毒的作用，可以压住毒性的蔓延。等一下我给你把毒素洗掉后，就没有关系了！”


这时黄先青端了一铜盆清水过来，乔璇姑接了去，正想替她洗时，郝步芳却在水中看见了自己的脸形，她跳起来叫道：“我成这个样子了？”


她的半边脸皮被毁，鲜血淋漓，毒素把受伤的部分侵蚀成了黑色，显得很怕人。


乔璇姑道：“你别再耽误了，如果不把毒素洗净，你半边脸都会烂掉的！”


郝步芳飞起一脚，把铜盆踢翻道：“不必洗了，让它烂好了！”


乔璇姑道：“不洗你会死的！”


郝步芳冷冷地道：“我们魔心圣教对用毒不是外行，我相信还死不了！”


乔璇姑道：“那除非把受染的地方用火烫死！那样多难看呢？”


郝步芳厉声叫道：“现在又有多好看！”


乔璇姑道：“一部分的肉已经被毒素蚀腐了，恢复原状自然不可能，不过总会好一点！”


郝步芳用剑一比道：“少废话，看在你刚才给我止痛散的份上，我饶你不死，你给我走开点！”


乔璇姑一怔道：“你是怎么了？”


郝步芳不理她，转头向夏侯杰道：“姓夏侯的！你对我的脸有什么意见？”


夏侯杰道：“没有意见？”


郝步芳怒声道：“我为了你才被人弄成这个样子，你居然说没意见！”


夏侯杰道：“你要我说什么？同情你？感激你？还是可怜你？”郝步芳怔了半天，才发出一阵刺耳长笑，然后以寒冰冰的声音道：“夏侯杰，虽然你的心象石块一样的硬，但是你这几句却是我最入耳的话，我限制我的师父与师叔伤害你，只是尽我的心，你不会接受的，始终不必感激我。为了你中毒我向漠北人熊拚命想教你，也是出于我的私念，更不必要你领情。至于我被毁了容，那是我武功不够深，咎由自取，跟你毫无关系，不要你同情，更不要你可怜。”


夏侯杰淡淡地道：“事实上我对你的毁容的确感到很惋惜，你不仅在西域算得上是个美人，在中原也难找到几个与你相比较的女子。一旦变成这个样子，是件很令人感到遗憾的事，不过我了解你的个性，同情与怜悯对你是用不上的，我也不想用这种感情来侮辱你。”


郝步芳冷冷地道：“谢谢你看得起我。”


夏侯杰道：“不必谢，武林儿女都有一股天然的傲性，谁都是一样，如果我有什么不幸，谁若是同情我，怜悯我，我也会同样感到侮辱。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应该这样做的。”


郝步芳又冷冷地道：“说也奇怪，我对任何男人都没有一点好感，西门玉是我的师兄，我们一块儿学艺长大，师父曾经有意将我们撮合，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上了你。”


夏侯杰道：“那我可以告诉你，完全是因为我手中这柄情剑的原故，它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谁握有了它，谁就可以得到异性的好感……”


郝步芳望了他手中的情剑一眼道：“这本是我们魔心圣教的圣剑，我怎么不知道它有这种魔力？”


夏侯杰道：“情剑上有一些奇怪的符咒，赵仙子使用后，它的魔力才开始发挥，所以你们以前不知道。”


郝步芳道：“这么说来，现在天下的女子都会为你而倾心了。”


夏侯杰道：“那倒不然，要使情剑的魔力生效，必须要先念那些符咒，然后再念对方的名字，它才能起作用。”


郝步芳道：“你用它对我施行过那些符咒吗？”


夏侯杰摇头道：“没有，我得剑之后从未对人使用过，因为我不愿用这种方法去获取别人的感情。可是赵仙子代我用过，她是希望我能与你结合而消弥中原武林的一场浩劫。”


郝步芳点点头道：“我总算明白了，自始至终，你都没有喜欢过我。”


夏侯杰道：“是的，我不可能喜欢你，也没有喜欢你的理由，男女之间的感情，不是随便能发生的。”


郝步芳道：“那么我之所以对你发生好感，完全是受剑上魔力的影响了？”


夏侯杰道：“不错，所以我明白地告诉你，希望能因此把你从魔力的控制中解脱出来。”


郝步芳想了一下道：“照你这样说能解脱剑上的魔力吗？”


夏侯杰困窘地道：“我不知道。”


郝步芳厉声道：“你怎么会不知道，赵景云把剑给你时，难道没告诉你解脱的方法吗？”


夏侯杰顿了一顿，没有答话，郝步芳追问道：“说呀！她告诉过你没有？”


夏侯杰终于一抬头道：“有的，她说脱去魔力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我与你结合。


情剑是一种邪恶的魔器，它只能帮助人去占有对方，却不能永久蛊惑一个人的感情，所以一经达到占有的目的后，魔力就消失了，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杀死对方。”


郝步芳冷笑道：“难怪‘忧愁仙子’仗着它风靡了整个中原，那些男人都是这样送命的。”


夏侯杰道：“赵仙子是受了一点刺激，才对男人报复，她用情剑吸引男人后，又不愿委身于人，只好杀死他们了。”


郝步芳冷笑道：“你好像对赵仙子很有好感，所以才为她的暴行作这种解释。”


夏侯杰道：“我只是说明事实，并非替她解释，而且我也没有说她的行为是对的。”


郝步芳冷冷地道：“你当真没有使用过剑上的魔力吗？”


夏侯杰怔了一怔才道：“这个与你没有关系。”


郝步芳道：“不！我认为很有关系。”


夏侯杰一抬头昂然道：“那我就说出来好了，我用过一次。”


风无向诧然道：“真的吗？”


梅杏雨神色一变道：“难怪宫素娟对你回心转意了，千里迢迢赶到西域去追你。”


夏侯杰神情庄严地道：“你们错了，如果我那样做就不能再算个人，她嫁给罗君秋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我不否认爱过她，我上黄山向赵仙子求剑也是为了她，不过我携剑到宫家时，她恰好与罗君秋在那天成亲，我自那时起就抹去了她在我心里的影子。”


梅杏雨神色较缓道：“那你对谁用过了？”


夏侯杰朗声道：“赵仙子。”


众人都为之一怔。梅杏雨更感到意外，她以为夏侯杰使用对象会是自己，却没想到会是赵景云，因此尖刻地道：“赵仙子年华虽老，姿色未衰，依然天仙化人，难怪你会如此倾倒的。”夏侯杰怒声道：“杏雨！你这样说是侮辱我。”


梅杏雨也怒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夏侯杰道：“赵仙子代我向郝步芳施为后，我要求她解除，她说没有办法，我只好对她使用一次，看看她是否有办法解除。”


梅杏雨问道：“结果呢？”


夏侯杰道：“结果她用第一个方法解除了。”


大家都付之默然，郝步芳想了想才道：“夏侯杰，我很佩服你，居然肯把这种事说出来。”


夏侯杰朗声道：“我问心无愧，什么事不敢说，以前我秘而不宣，只是怕玷辱赵仙子的清誉。”


郝步芳道：“赵景云自己很惭愧，也很后悔，她在武林中是个众所周知的淫妇，只是怕你会受影响……”


夏侯杰一怔道：“你见过赵仙子了？”


郝步芳点点头道：“不错，她知道我重练剑式以后，即使你与梅杏雨双剑合璧，也无法胜过我了。为了怕我与中原武林道作对，大开杀戒，才现身向我求情，而且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我以为你不敢说的，想不到你竟敢直言无隐！”


夏侯杰凛然道：“赵仙子冰清玉洁，我只怕玷辱了她，你可不能称她为淫妇！”


郝步芳一笑道：“是她自己这样称呼自己的，我可没有存心侮辱她！”


夏侯杰默然片刻道：“赵仙子早年的行为不去说了，晚年她的确深自忏悔，藏隐黄山。如果不是为了阻止魔心圣教的东侵，她根本无意出世了。尤其是她后来为了中原武林安危所尽的努力，我们都应该深深地感激她……”


郝步芳冷冷地道：“你们感激她，我可恨死她了，如果不是她多事，我怎会落到今天这种境地！”


风无向连忙道：“你手刃赫连新与万里追魂一对凶人，为武林息纷止争，我们对你都十分感激！”


郝步芳冷冷地道：“你不必给我戴高帽子，我也不是存心杀死他们的，如果他们不起歹念，想乘我之危夺取我的剑，说不定我还会支持他们呢！无论如何，他们总是我的师执辈！”


风无向笑道：“魔心圣教中只有利害，没有情谊……”


说完他觉得不妥，因为魔心圣教已经易主了，忙又解释道：“当然那是赫连新掌教时候的事，现在换了你主持，一定可以大有改善……”


郝步芳冷冷地道：“魔心圣教恨本就是一门邪教，谁主持都不会变好的！”


风无向笑道：“我不相信，你把赫连新骗出西域，还把一些恶性重大的教众摒之门外，足证明你有改革的决心！”


郝步芳沉声道：“你想得太美了！”


风无向道：“难道你也准备把魔心圣教扩展到中原来？”


郝步芳道：“很有可能，不过这件事不由我作主！”


风无向道：“由谁作主，难道还有人能主使你？”


郝步芳冷笑道：“谁也不能主使我，可是这件事取决之权在于夏侯杰！”


夏侯杰愕然道：“怎能取决于我呢？”


郝步芳冷冷地道：“情剑加诸于我的魔力并没有因为你说几句漂亮话而消除，我的心始终会跟随着你，可是你对我毫无感情，而且我这份聪明也配不上你，唯有携众东来，大杀一场消消气了！”


夏侯杰沉声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郝步芳道：“很简单，你把情剑的魔咒从我身上消除，使我能安心在西域待下去！”


夏侯杰想了想道：“我不能！”


郝步芳怒声道：“为什么？你能对赵景云如此，却瞧不起我！是我比不上她漂亮？”


夏侯杰大声道：“我对赵仙子施咒时，并不知道要如此才能解脱，否则我宁愿杀死自己也不干这种事。”


郝步芳冷笑道：“赵景云说过那天的情形，她说你是自动俯就的。”


夏侯杰怒声道：“没有的事，那天我先受了媚仙桃的药力催发，再受了她色身的诱惑，一时情不自禁，至少我心中并没有那个念头。”


郝步芳冷笑道：“情发于心才见之于行……”


夏侯杰道：“我不必自求辩解，一切凭良心，你既然见过赵仙子，就知道她对男人的诱惑力。平常我把她当一个圣洁的仙子，所以能克制住自己的欲念，那天她一改常态，使出混身解数，再加上媚仙桃的药性，我不是圣贤，更不是木头人……”


郝步芳哈哈一笑道：“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你还是迷醉于她的美貌。”


夏侯杰无愧地道：“六情七欲是人的本性，在那个情形下我无法克制自己，并不是丢人的事。”


风无向道：“这话不错，万里追魂利用崂山七鸟中几个淫娃，把少林的几个修为有素的高僧都诱惑得破了色戒，何况夏侯兄血性方刚，还是个感情丰富的人……”


郝步芳道：“赵景云告诉我了，她可以为我布置同样的情况来了结这件事。”


夏侯杰怒声道：“绝对不行，那次我是出之无心，事先并不知道，现在要我再来一次绝不可能。”


郝步芳道：“你以侠义自命，为了中原武林的安危，难道不能牺牲一次吗？”


夏侯杰怫然道：“牺牲不是这样的，那不但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也是对你的侮辱。


如果你有一份廉耻之心，就不该说出这种话。”


郝步芳神色一动，终于点点头叹道：“夏侯杰，你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幸亏你拒绝了我。如果你答应了，我会一剑把你劈成两段，赵景云实在不够了解你，才教了我这个主意。她自己出身于魔心圣教，以为魔心圣教中的女人都是那样下贱的，昨天她对我说完这话后，我给了她一剑。”


夏侯杰忙问道：“你杀了她了？”


郝步芳摇头道：“没有，对着那样美的人，我既使是女子，也不忍心杀她，那一剑只削去她的满头青丝，叫她找个深山古洞安下心来做尼姑，别再多管闲事了。”


梅杏雨道：“难怪她今天只是在暗中留字指使我们行动，不肯公开现身，原来她的头发被剃光了……”


郝步芳笑道：“虽然秃了顶，却无减于她的美姿，如果她此刻现身，仍然可以把这些男人迷得如醉如痴。”


夏侯杰道：“你不应该讥笑她。”


郝步芳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说的完全是真心话，她也对我表示过很想远离人世，只是有我这件心事未了，为了使她能安心，我们还是快点把事情解决吧！”


说着把头一伸，朝夏侯杰道：“拉出你的剑，给我一个痛快的！”


夏侯杰愕然道：“你要我杀死你？”


郝步芳道：“第一个办法你不肯干，我更不干。为了对你表示尊敬，我甘心把命交给你。”


夏侯杰摇头道：“那也不行，如果我要杀你，在西域的金鹰城中我就动手了。”


郝步芳笑道：“这可不是表现你英雄气概的时候了，那时你凭自己的本事也能救了我，不下手表示你的宽大，现在除非我自甘送死，否则谁也别想杀得了我。”


夏侯杰正色道：“我不管这些，我只是听诸公理事有该为与不该为。”


郝步芳道：“你认为不该杀死我。”


夏侯杰道：“是的，除非你有了作恶的事实。我本着武林仗义锄奸的责任，才会毫无顾忌地杀死你。无缘无故，我岂能杀死一个不加抵抗的女子。”


郝步芳笑道：“如果我们动起手来，被杀死的就是你自己了。”


夏侯杰朗声道：“那是另外一回事，行能及义，虽死无憾！”


郝步芳一指周围的人道：“你不怕我危害他们了？”


夏侯杰道：“行不义者必自毙。赫连新与王侠就是一个例子，他们野心勃勃，总不免死于腰斩，你如果想步他们的后尘，天道无亏，总有报应的日子。”


郝步芳终于把剑一抛道：“夏侯杰，对你这种人，我实在没话说了。刚才是我最后一次试探你，如果你真想举剑杀我，死的一定是你自己，因为我只是口中说了，并没有真正危害到中原武林，如果只为了我说了那些话而该杀，你们这些伪君子谁不该杀。”


风无向道：“我们怎么是伪君子？”


郝步芳冷笑道：“除了夏侯杰，你们谁不是伪君子，刚才我引颈待戮的时候，你们都恨不得夏侯杰赶快下手。当夏侯杰拒绝时，你们脸上的神色充满了失望……”


不仅风无向低下了头，黄先青与武当诸人，连铁冠道长在内，个个都低下了头，愧形于色，只有梅杏雨坦然地道：“我没有这个想法，因为我知道夏侯大哥不会杀你，在西域时我已经得了一次教训，内心非常后悔，再也不那么幼稚了，如果他杀了你，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照样砍下他的脑袋来。”


郝步芳苦笑一下道：“不错，我看见你的手已经按上腰间的短剑了，你跟夏侯杰是很相配的一对，所以我才把慧剑还给你。”


说完又对风无向等人沉声道：“中原亏了有一个夏侯杰，才免了你们一声浩劫，我现在回到西域去得重新整顿魔心圣教，希望你们也知趣一点，别到西域来找我的麻烦。


否则我再度东来不一定要靠着宝剑为助，照样也可以把中原翻过来。”


风无向等人一声不响，天心教的徒众只剩下两三个人了，郝步芳朝他们道：“中原没有你们立足的地方了，跟我回西域去吧！可是你们必须洗面革心，不准乱来了。”


那些人俯身行礼后，肃然跟在她身后，梅杏雨有点依依不舍道：“你就走了？”


郝步芳凄楚地一笑道：“我也该走了！”


夏侯杰双手一拱道：“郝教主，我代表中原武林向你致最大的谢意！”


郝步芳笑笑道：“别提他们，我只认识你一个人！”


夏侯杰轻轻地道：“夏侯某只有万分的歉意。”郝步芳举起单臂回了一礼道：“没有什么可致歉的，情剑的魔咒不是你自己加上去的，怪不得你；而且即使没有情剑为助，我对你也是万分心折，只是自憾缘浅，唯有在远地为你默默祝福了。异日有暇能命驾西域，金鹰城当扫径盛仪，用最隆重的礼典来迎接你！”


夏侯杰道：“我一定会去的，只是希望你不必费神，大家摒除江湖的俗套，互以故人的情分相见，不是更有意思吗？”


郝步芳的眼睛润湿了，她喃喃低声道：“是的！西望日故人情，大漠上落日是最美的景致，这一份故人之情，也将是我此生最美好的回忆了！”


说完，她掉过头去，带着那几个人，落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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