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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爱情，我们还能谋生
作者：冷依暖
内容简介
 初恋最美好的事莫过于，那是你用最纯粹的感情去最舍得爱一个人的时候。 二十二岁时，一场别有用心的恶作剧让沈以念与初恋男友陆子晨不辞而别，和好友林泽枫远赴巴黎。 六年后，沈以念携丈夫林泽枫的骨灰回国工作，再遇事业有成的陆子晨，并受邀为他的未婚妻王诗蓝设计婚纱。 当一切水落石出，当当年不辞而别的真相成为无法挽回的遗憾，让沈以念只能对陆子晨说：不是每一对相爱的人都能在一起，我们只是凡夫俗子，终要各自嫁娶，没有爱情虽然不能称之为活，但还可以谋生，终究要完成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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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到有他的城
AF382航班由戴高乐国际机场起飞，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高空飞行，顺利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下了飞机，踏上国土的那一秒，沈以念放眼望着大批和自己一样拥有着黑头发、黄皮肤的同胞，听着耳畔响起的皆是再熟悉不过的普通话时，她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那张俏丽的脸有一丝复杂的神情掠过。
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回国了。
沈以念的纤手攥紧了行李箱上的拉杆，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向安全出口走去，脚下的黑色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走出百米后，沈以念隐约地听见身后渐近的匆忙的脚步声。她困惑地转过头来，就看见四个安检员气喘吁吁地停步在她的面前。
“您好，女士。”漂亮的女安检员在大喘了几口气后，对沈以念继续公式化地说，“我们怀疑您的行李箱里带有可疑物品，需要重新安检，希望您配合。”
周围的人群好奇地纷纷驻足。
沈以念犹豫了下，才点了点头，随着他们往回走。
到了指定的地点，沈以念按要求解开行李箱上的密码。
行李箱打开后，一览无余的是几件衣服和一堆洗漱用品，以及一个约三十厘米高的黑色四方的盒子。
男安检员立即警惕地用探测仪对盒子进行反复扫描，待检查一切正常后，仍不放心，准备动手打开。
沈以念不由得轻拧了秀眉，忍不住阻止道：“一定要打开吗？”
“请您谅解，我们需要保证他人的安全，做到万无一……”盒子被打开，低着头的男安检员一怵，“这是？”
“是……我丈夫的骨灰。”沈以念的眼底闪过悲伤，竭力克制着颤抖，努力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沈以念从手提包里翻出一张死亡证明，递给安检员。
“对不起，请节哀。”
沈以念沉默地合上林泽枫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行李箱。
走出安检区域，即使不刻意听身后安检员们的对话，她也能知道他们在为她可惜，可惜她年纪轻轻，却已丧偶。
是的。
六年前，二十二岁的她与相恋四年的初恋男友陆子晨不辞而别，和好友林泽枫一起去往巴黎。
六年后，只有二十八岁的她，已婚却丧偶，孤身一人，携丈夫林泽枫的骨灰回到中国。
出了机场，沈以念乘车直接去了她在巴黎时就已经购买好的北京某墓地，将林泽枫的骨灰下葬。
看着墓碑上青春洋溢、笑容灿烂的林泽枫的照片，沈以念不由得想起林泽枫生前坐在病床上，一张英俊的脸，消瘦而苍白，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以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的语气对她说：“以念，我听说，中国古代有过这样一种说法，客死他乡之鬼，灵魂会找不到归途。所以你一定要记得，以后，当你有勇气回国时，一定要把我的骨灰带回中国，让我沉睡在属于我们自己的黄土地上，就葬在北京吧，那座我们五人约定，要一起为之奋斗的城市。”
“林同学，他们仨人现在还在这座城市里奋斗，所以现在你应该很高兴吧，不仅回了家，好友也都在你身边。”沈以念笑着，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自言自语地说完，她倚着墓碑缓缓地坐下。
十一月中旬的北京，秋高气爽，微风已经有了丝丝凉意，吹乱了沈以念乌黑的秀发，她伸手捋了捋发丝，放眼望着远处的天空，像是对着遥远的林泽枫说：“林同学，我从总部调回中国工作只一年，一年后我就会回到巴黎，所以关于你去世的事，对他们隐瞒起来应该不会很辛苦，你就放心吧。”
和煦的阳光洒在林泽枫的照片上，让他脸上的笑容更显灿烂。
手提包里的手机倏然响起，沈以念取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对着林泽枫的照片告别说：“思雯还是急性子，又催我了，那我要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她起身，最后留恋地看了眼林泽枫的照片，才边接通手机边提着行李箱离开。
听着姚思雯在手机另一端催促个不停，她忙说：“好好，我现在就火速赶到你那边。”
“沈以念！！！”
沈以念刚下出租车，就听见好友姚思雯震耳欲聋的喊声，一转身，她就被熊抱住了。
“你大爷的！说走就走，一走还是六年。”姚思雯抱着沈以念，哭得口齿不清。
“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沈以念轻轻地推开姚思雯，用手轻柔地擦着姚思雯脸颊上的泪水。
仔细打量着她，她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娃娃脸，顶着一头齐耳短发，哭着抹鼻涕的表情，让沈以念有种只是和姚思雯分开了六天的错觉，可向来不穿裙子的姚思雯竟然穿了一条粉色淑女裙，又提醒着沈以念已过了六年。
“思雯，我好想你。”沈以念发自肺腑地说。
“我可不想你，一点儿也不想你！”姚思雯心口不一地说，越哭越凶地嘟囔着，“你大爷的，我妆都白化了……”
“Stop！”沈以念笑着打断姚思雯即将开启的长篇大论，“你说你都已经嫁人为妻了，性格还这么彪悍。思雯思雯，一点儿也不斯文，贾万辉怎么受得了你呢？”
姚思雯神气地哼了一声：“老贾才没忍受。他说了，就喜欢我这彪悍的性格，纯天然，不掺假。”
“我对这句话的真假表示怀疑。我就奇怪了，上学那会儿你俩完全不来电，后来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脑补一下画面，应该是你先把老贾扑倒了，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让老贾负责，老贾没办法，就只能娶你了。”
“我行情有那么差吗？！”姚思雯娇嗔地瞪了眼沈以念，破涕为笑，往沈以念身后看了看，略有不满地说，“林泽枫那小子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洋墨水喝多了，崇洋媚外忘记自己是中国人了，打算一辈子都留巴黎了？这都去巴黎几年了，你回来了他还不跟着一起回来？”
“他……工作挺忙的。”沈以念顿时没了刚才的嬉笑，垂下眼帘，心虚地说道。
“忙忙忙，忙到放着娇妻一个人回国，他也不担心陆子晨再把你抢回去？告诉你家林泽枫，可别太有自信了。今天的陆子晨可不是昨天自外地来求学的穷小子，人家现在已经在大首都开了房地产公司，买了市中心的房子，左手宝马钥匙，右手美女在怀，成了牛&#215;闪闪的富一代。”姚思雯得意地说着，脸上自豪的表情就好像那牛&#215;闪闪的富一代是她一样。
沈以念已经有很久没有从别人嘴里听到陆子晨的名字了，久到上次听到是哪一年她都已经忘了。她以为她的勇气已经足够到再听见这个名字时不会再受影响了，可她却还是在听见这个名字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说不清，道不明，那是什么滋味儿。
沈以念笑容明媚，明媚到有些夸张，忽略心底那道不明的滋味儿，云淡风轻地说：“都过去了。”
“你过去了，我这过不去。”姚思雯一只手接过沈以念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挽着她的胳膊，边朝家的方向走边叹气说，“你说，那时候我以为你和陆子晨是一定会结婚的，毕竟你俩的缘分跟天注定似的。初中同桌，高中同班，大学同校，认识了十年，这期间你俩在大学谈恋爱就谈了四年，各种如胶似漆，就差新婚燕尔了。结果可倒好，在马上就要大学毕业，可以领小红本的时候，说分手就分手了……”
十年了吗？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啊。
沈以念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人生不多的十年里，陆子晨相伴着她走过最美好的十年光阴。难怪事隔这么久后，再听见陆子晨的名字，她的心底会有种莫名的滋味儿。
原来不经意间，陆子晨包揽了她整个的年少岁月。她丢弃不了她的年少岁月，亦忘不掉关于陆子晨的一切。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陆子晨的时候，是上初中第一天的第一节课。
老师给同学们分同桌，其他的同学都有了自己的同桌，唯独她旁边的位置空缺一人。正当她准备跟老师说时，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穿着一条已经短到脚踝以上的牛仔裤，以及一件洗得泛黄的白色衬衫，背着破旧的单肩书包急步走了进来。
他的额头上泛着些许晶莹的汗水，墨黑的眸子眼神淡漠，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出一种倔强的味道。他长得很好看，所以她轻易地就听见了来自女同学们毫不吝啬的赞美声。
老师指了指她旁边空着的位置，他明白后落座在她旁边，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很清新的皂香。
同学们自我介绍时，她逐一知道了，与她课桌平行的左侧，正偷吃零食的男同学叫贾万辉，前桌有些腼腆的男同学叫林泽枫，头发短得像男孩一样的女同学叫姚思雯。
而她的同桌，有着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陆子晨。
以至于后来，每每想到这个情景，她都会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只因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她被人生中最好的三个朋友和一个最爱的人围绕着。那是用全世界来交换，她都不愿意舍弃的时光。即使，她最爱的人变成了现在她最不想面对的人。
推开家门，姚思雯递了双拖鞋给沈以念，说：“我这阵休年假，可以在家陪你，而老贾现在在陆子晨的公司工作，这几天两人都出差去了，所以你可以跟在家一样，丢了bra，穿着睡衣自由出入，当然你想裸着我也不介意。”
“我身材这么好，才不裸着让你一饱眼福呢。”沈以念打趣着说完，就穿着拖鞋走进客厅，环视房型，两小室一厅。
因为新婚才一年的关系，房子的装修及家具都还算比较新。婚纱照四处摆放着，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她正对面有个一米多宽的阳台，摆放着四盆碧绿的植物，有两株已经含苞待放，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洒在上面，充满生机，所以房子看起来虽然不是特别宽敞，但却很温馨：“这房子你们租的还是买的？”
“买的，付了首付，其余再靠老贾工资慢慢还贷。陆子晨大方，给老贾开的工资不菲。”姚思雯将沈以念的行李箱放进客房，走进客厅又说，“我俩买这房子虽然面积不大，距离北京市中心还得公交转地铁，但好歹我俩在北京也算有自己的窝了。当初咱们从家乡考到北京来上大学，在北京扎根不就是咱们的梦想嘛。”
“是啊，你们的梦想终于实现了。”沈以念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感叹道。
“说得好像你的没实现一样。你虽然没有扎根北京，但不是已经成为梦寐以求的婚纱设计师了吗，还小有名气，又和林泽枫扎根巴黎，比我们还高端、大气、上档次。”姚思雯随手拿起电视柜上的婚纱照摆台，递给沈以念看，“结婚那天，我朋友她们知道这件婚纱是你专门设计出来送我的，对我简直是羡慕嫉妒，就差恨了。”
沈以念伸手接过摆台，看着照片里微笑的姚思雯穿着她设计的婚纱，依偎在笑容可掬的贾万辉的怀里。
想起那是她在巴黎的第五年，而林泽枫已经去世四年了，她一个人在巴黎生活，即使再怎么觉得孤单，再怎么想念姚思雯他们，她也还是鲜少登录校内或者QQ等一切能和陆子晨相关联的聊天软件，就怕一小心触碰到了以往的回忆，让还没有愈合好的心伤再次撕裂。
可那天她鬼使神差般地登录了QQ，得知姚思雯和贾万辉要结婚的消息。她为他们高兴得整夜无眠，却没勇气到场祝贺，只能送了件她亲手设计的婚纱给她最好的朋友，表达由衷的祝福。
“你什么时候上班？”姚思雯坐在沈以念的旁边问道。
“等租好房子再说。”
“租什么，你就住我这里好了。”姚思雯从茶几上的水果盘里拿了个苹果递给沈以念，说，“老贾之前也说了，你来了就住我们这里，房子虽然不大，但也够住。”
“别，我才不要看着你们天天秀恩爱呢。”沈以念咬了口苹果，咽下后说，“这几天你帮我留意下10号地铁线附近的租房信息，我工作的地方在那条线上。”
姚思雯想了想：“你要是坚持也行，不然我这里公交转地铁，确实也不方便。”
沈以念和姚思雯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漫长的六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不过用了白天到黑夜的一个过渡的时间就讲完了。
这里面的辛酸往事被三言两语带过，欢笑则被无限地放大。
姚思雯去厨房做晚饭，沈以念躺在客房里，合着眼帘。
回国的前一晚她一夜无眠，现在算起来已经快四十多个小时没有睡了，迷迷糊糊中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是高三，班里所有的同学都在备战高考，做最后的冲刺。
她却趴在桌子上，心不在焉地看着与她隔了两排桌的陆子晨，而他亦如初三那年的开学，正认认真真地在学习。
初三开学的第一天，所有的同学都再次面临重新排座的命运。她被老师安排到了和林泽枫一桌，刚下课，她就哭了起来。
林泽枫红着脸，紧张地问：“沈以念，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啊？”
她哭得无比委屈，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和陆子晨一起当同桌，当了两年，今年不能和陆子晨坐一桌了，感觉心里难受。”
闻讯而来的姚思雯一屁股坐在她的课桌上，对她进行了深深的鄙视。
“大姐，你要不要这么煽情？就算你作业抄不到陆大班长的了，可不是还有个班副坐你身边吗？瞅你这一脸林妹妹样儿！”
“是啊，你哭啥？我跟姚思雯这母夜叉坐一桌了，我都没哭呢。”贾万辉嘴里含着糖，模糊不清地说。姚思雯立即捏了他一把，痛得他嗷嗷直叫，嘴里骂骂咧咧地跑开了。
沈以念没有说话，只是泪眼汪汪地望着隔了两桌靠窗而坐的陆子晨。
阳光倾泻下来，他俊美得如画中走出的少年，此刻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看书，难过的只是她自己。
而原来，无论是初三还是高三，因为分开而难过的都只是她自己。
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陆子晨突然转头看向她，墨眸炯炯有神。她的眼神躲闪不及，与他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会。
时光仿佛静止了一秒，连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她慌乱得忙垂下眼帘，心跳如小鹿一样乱撞。
渐渐感觉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上了她，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新的皂香。
他说：“沈以念，好好复习，准备高考，你要和我考去北京的同一所大学……”
一个星期后，已经调整好时差的沈以念虽然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但却已经养好精神决定入职。第一天上班，她没有坐地铁，特意转了四次公交车，想看看北京的变化。
车窗外以往熟悉的街道上已经有了许多新的建筑和店面，要不是售票员报站台，她恐怕都认不出来了，没变的是车辆仍会在高峰时期堵成长龙。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马路上穿梭，面带倦色，脚步匆匆，像是生怕错过了明天，让在巴黎生活了六年，有些过惯了慢生活的沈以念难免有些不安。
甚至比当年刚来北京上大学时更加不安，因为那个时候有已经是她男朋友的陆子晨在她身边。她知道无论她走得多慢，他都会在拥挤的人群里牢牢地牵住她的手，脚步坚定地前行。
而今只有她自己，穿梭在茫茫人海，好像稍一不小心，她就会被驱逐出这座繁华的城市，直到进了巴黎花嫁婚纱店，才减缓了她的不安。
沈以念召集同事们开了个简短的晨会，正式就职，任店长及首席设计师一职。巴黎花嫁婚纱店是复式房型，欧式装修风格，简单又不失高雅。
一层是婚纱店，有七个年轻漂亮的女店员出售婚纱。二层有沈以念独立的办公室以及两个设计师的办公室，为量身定做婚纱的客户精诚服务。洗手间和储藏室则在二层不显眼的位置上，整体格局让人看起来非常舒服。
熟悉完工作区域后，沈以念让同事们将一层塑料模特重新摆放，换上最新款的婚纱。
“以念姐，有两位客户指名要首席设计师量身定做婚纱，现在已经在你的办公室了。”助理韩姗对在储藏室盘点库存的沈以念说。
“知道了。”放下手里的工作，沈以念走出储藏室，先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她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走向自己办公室，推开门，对着男人的高大背影说：“你们好，我是巴黎花嫁的首席……”看着突然转身面向自己的陆子晨，沈以念惊讶得一时语结，愣在当场。
陆子晨眼眸清冷，定格般地看着沈以念。她的长卷发及腰，秀气的脸上化着淡妆，身材纤瘦，穿着一套干练的黑色职业裙，气质颇佳。
六年后，她变得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时光带走了他稚气的丫头，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优雅的林太太，伤他至深的林太太！
从姚思雯那里知道她回国了，知道她在这里工作，他就迫不及待地鼓足勇气来了。
他以为见到她，他会有千言万语，或愤怒指责，或叙一下当年，可当真正见到她了，也不过是从干涩的嗓音里挤出一句生疏的话：“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隐藏起眼里的仓皇，沈以念微微一笑，看着陆子晨。
年少时单薄的身板已经变得足以将黑西装、白衬衫穿出沉稳的气质，那张曾让许多少女花痴的脸更加棱角分明，黑亮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让她再难看透他的心思。
“终于见到本人了，你好，我是子晨的未婚妻，王诗蓝。”
沈以念闻言，扭头看向陆子晨身边温柔似水的漂亮女人，她说的普通话带有江南姑娘特有的口音，很好听。
沈以念保持着笑容说：“你好，我是沈以念。”
“你好，我很久前就知道你了，思雯经常提起你，夸你如何如何好，后来你又给她设计了那么美的婚纱，让我一直很期待见到你。”王诗蓝看着沈以念，笑容甜美地继续说，“听思雯说你回国工作了，我就赶紧拉着子晨来了，我和子晨正月初六举行婚礼，所以希望以念你能为我设计一款婚纱。”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没问题。”
沈以念猜测陆子晨一定没有告诉王诗蓝，她是他的初恋女友。否则，王诗蓝身为陆子晨的现任女友就算再怎么大方，也还是会忌讳陆子晨的初恋女友为她设计婚纱的吧。
沈以念目光微移，看向不动声色的陆子晨。她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见面，曾经她幻想过成千上万次与陆子晨再见面的情景，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花嫁”见面，她竟然要为他的未婚妻设计婚纱。
“恭喜。”她淡淡地说。
“谢谢。”陆子晨坦然接受道贺，随即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又对沉醉于即将拥有属于自己婚纱的王诗蓝说，“我中午有应酬，你们讨论婚纱的细节吧。”
王诗蓝不依地嘟起嘴，挽上陆子晨的手臂撒娇说：“可少了你的意见，就不是一件完美的婚纱啊。”
“婚纱不是马上就能做出来的。”陆子晨温声说，“我看草图，何况你穿什么婚纱都漂亮。”
王诗蓝的眸底划过一抹受宠若惊的神情，这是陆子晨第一次对她说“情话”，她高兴得踮起脚，亲吻了下陆子晨的脸颊，笑靥如花地说：“好吧，你开车慢点。”
“好。”陆子晨的墨眸转向微笑着的沈以念，礼貌而疏远地点头致意，绕过沈以念走了出去。
沈以念没敢回头，担心一回头就泄漏了自己全部的伪装。
原来再面对陆子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只不过也没那么轻松。
听着陆子晨越走越远的脚步声，沈以念缓了缓笑僵了的脸颊，看向兴奋的王诗蓝，说：“先让我同事来给你量下尺码。”
坐进黑色的宝马车里，陆子晨为事隔六年后再见沈以念还会情绪澎湃而觉得可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陆子晨，你作践自己还嫌作践得不够吗？！”
二层的落地窗前，沈以念的手里端着一杯水，眼神黯淡，凝望着陆子晨的车启动，混入车流，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将手里的水递给王诗蓝。
沈以念和王诗蓝沟通婚纱的细节直到中午，王诗蓝才离开。
坐在办公室里，沈以念刚吃完午餐就接到姚思雯打来的电话，说她家老贾回来了，晚上给她接风洗尘，并说租房子的事情已经帮她搞定，等见了面再详聊。
下班后，沈以念按照姚思雯发来的地址找到餐厅，穿过大厅，进了包间，见除了姚思雯和贾万辉，还有陆子晨和王诗蓝在场，酒菜都已经上齐了。
“哇！好耀眼，这是哪来的大美女？”贾万辉夸张地用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沈以念，笑着调侃，“巴黎水土就是不一样，养人啊，难怪你们一个个的都去巴黎。”
姚思雯偷偷瞪了眼贾万辉，知道贾万辉话里有话，是在为六年前沈以念突然和林泽枫去了巴黎的事而为陆子晨打抱不平。
她起身接过沈以念的包，拉开一张椅子，让沈以念坐在了不苟言笑的陆子晨的右手边，说：“菜早都上齐了，就等你了。”
“你们也知道，北京的特色就是堵车。”沈以念笑意盈盈地坐下，假装没听懂贾万辉话里的意思，看着对面对比以前胖了许多的贾万辉，打趣说，“思雯不是也会养吗，看把你养得都能卖上好价钱了。”
“我媳妇可舍不得卖我，此珠乃明珠，非彼猪。”贾万辉哈哈笑了两声，端起酒杯说，“来来来，都干了，给老同学接风洗尘。”
“谢谢。”沈以念莞尔一笑，端起酒杯，起身逐一碰杯后，一饮而尽。
老同学见面难免聊起上学时的糗事，沈以念和姚思雯以及贾万辉三人聊得不亦乐乎。
陆子晨向来话少，所以只是听着，坐在他左手边的王诗蓝百无聊赖，极力想融入其中，看着沈以念找话题说：“以念，真的非常欢迎你回国，不然我的婚纱都不知道找谁来设计了。你设计的婚纱这么漂亮，那你结婚的时候，设计的是什么款式的婚纱啊？”
其乐融融的气氛，好像在瞬间变得死气沉沉。
“我当时还不是婚纱设计师，所以没有设计自己的婚纱。”沈以念浅笑着回道，喝了一口杯里的啤酒，苦到心坎里。
姚思雯把菜夹到沈以念的碗里，跟着说：“那把你和林泽枫的婚纱照找来看看，你藏得也太好了，结婚都五年半了，到现在我都没看过你们的婚纱照呢。”
贾万辉下意识地看向今晚格外话少的陆子晨，端起酒杯说：“她们女人就喜欢聊这些，来，咱哥俩儿喝一杯。”
陆子晨谈笑自若，语气里似乎有刻意的宠溺：“诗蓝现在对婚纱的话题已经着了魔，真拿她没办法。”
“我哪有。”王诗蓝忸怩地说。
“以念，你倒是找啊。”姚思雯催促着。
沈以念知道瞒不住，只好如实说：“我们没拍婚纱照，也没办婚礼。”
“什么？！”姚思雯满脸诧异，义愤填膺地说，“他大爷的！林泽枫几个意思呀？这么委屈你！”
“不怪他，是我提议不拍婚纱照，不办婚礼的，不然太累人了。”沈以念解释说，压抑着因怀念过世的林泽枫的悲伤。
“可是……”
“好了，好了，能不能换个话题？”贾万辉打断姚思雯的话，看着陆子晨无奈地说，“但愿我俩以后生的孩子不像她，话多还直，想啥说啥。”
被贾万辉这么一说，姚思雯猛然意识到自己说这话的场合确实有些不对。王诗蓝不知道也就罢了，她可是一路看着沈以念和陆子晨的爱情火苗燃烧到宇宙然后毁灭于地球的。
“不说就不说。”姚思雯嘟囔了句。
不明所以的王诗蓝看着夹菜的沈以念，笑着说：“我就喜欢热闹，宁可累些也要拍婚纱照，办婚礼，毕竟就辛苦一时，留个纪念是一辈子的事情。”转而她含情脉脉地看着陆子晨，说，“对了，子晨，我们什么时候去拍婚纱照啊？”
“这阵忙，等过些日子再说吧。”陆子晨声音低沉地答道。
王诗蓝观察着陆子晨的脸色不太好看，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一向懂得进退。
就像六年前，她在得知陆子晨失恋后没有急于提出和陆子晨交往一样。
因为她知道陆子晨被初恋的那段感情伤得很深，一时很难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因而她一直陪在陆子晨的身边，为他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情，即使陆子晨的态度一向都是冷冰冰的，拒她于千里之外。
后来陆子晨的生意做大了，一个年轻英俊、睿智又有钱的男人总是不缺乏女人爱慕的目光，喜欢陆子晨的女人越来越多，明里暗里地追求陆子晨。她看着心急，但她知道只有不吵不闹，不争不夺才能在陆子晨的身边笑到最后。
一年又一年，就当她以为对陆子晨的单恋会无疾而终时，陆子晨突然对她说：“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女人如花，应当以爱来滋养，可她愿为陆子晨喝尽天下苦水。
王诗蓝端起酒杯，笑容中有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苦涩，看向沈以念说：“以念，我敬你一杯酒。”
“谢谢。”沈以念端起酒杯与王诗蓝碰杯，整杯啤酒入嘴，顺着优美的脖颈一饮而尽。
王诗蓝则只喝了一口，就将酒杯放在陆子晨的面前，歉意地看着沈以念说：“我酒量不好，都是子晨代我喝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沈以念淡笑。
一旁的姚思雯又为她在杯子里倒满了酒，看着酒杯里的黄色小气泡不断涌出，沈以念忽然就想到在大学和陆子晨谈恋爱的时候。
陆子晨知道她不喜欢喝酒，也不擅酒量，所以无论出席什么场合滴酒都不让她沾，全都由他代劳。后来她和陆子晨分手，林泽枫去世，她一个人在巴黎打拼的日子，难免会和同事、客户、领导等应酬，于是她开始学着喝酒，每当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她就特别想哭，因为那时候的她总会无法控制地想起陆子晨，然后蛮不讲理地怪他，既然没有想过要为她挡一辈子的酒，当初又为什么让她养成滴酒不沾的“坏习惯”？
再后来，她开始努力地学着喝酒，学着喝醉后笑，学着不再想起陆子晨。可惜的是，直到现在，酒入她的口中还是微苦，毫无享受感，她还是没有锻炼出好酒量，也没有忘记陆子晨。但值得庆幸的是，她已经锻炼出在酒后会笑了，虽然有些难看，可至少比哭让人觉得舒服。
今晚除了王诗蓝以外的挚友相聚，为她接风洗尘，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喝酒，她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陆子晨睨向沈以念若有所思的笑脸，目光幽深。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灌入口中，再倒了杯啤酒，对视上沈以念清泉一样的眼眸，语重心长地说：“既然回来了，我的婚礼，你一定要参加。我三杯，你一杯。”还不等沈以念做出反应，陆子晨就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了起来。
沈以念艰难地端起酒杯，笑得好似一派轻松：“一定。”
陆子晨喝三杯酒换沈以念喝一杯酒，可沈以念却觉得在喝下这杯酒的下一秒，胸口火辣辣地疼，醉得惨烈。她想，假如现在面前有一面镜子，她一定会看见一个一脸悲壮的自己。
“小样儿！酒量渐涨啊，敢不敢拼酒？”姚思雯起哄地说。
一瓶啤酒下肚，沈以念的脸颊就已经染上了绯红色，认怂地摇了摇头说：“不敢。”
“不给面子是吧？不拼酒也行，罚酒！”姚思雯迅速撬开几瓶啤酒摆上桌，拿起一瓶酒给沈以念的酒杯倒满，振振有词地说，“我和老贾结婚，你没到场祝福，罚不罚酒？”
“罚。”沈以念自认这件事确实不对，即使她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她端起酒杯，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我陪你！”姚思雯也跟着一杯酒进肚。
她知道沈以念今晚这酒喝得不痛快，而她又何尝不感叹造化弄人。
她从没有想过，沈以念和陆子晨有一天会各自嫁娶，也从没想过她嫁的男人不是陈宏伟，而是贾万辉。
如今，她和贾万辉。沈以念和林泽枫。陆子晨和王诗蓝。
三对，表面上大家岁月静好，得偶若此，夫复何求。
可她心里清楚，他们从小长到大的五个人之间，最美不过友情，最遗憾不过爱情。
“陆子晨公司成立，大喜事。你连祝贺都没有，罚不罚酒？”
“罚。”
“喝！”
“还有，你、我、老贾、陆子晨、林泽枫，我们五个人是初中三年的同班同学，高中三年的同校校友，就连高中毕业后都约定一起考来北京上大学，以后要在北京奋斗。虽然林泽枫那小子被家里安排去了巴黎上大学，但我们四个还是如愿一起考来北京上了大学。我和老贾各自上了不同的大学，而你和陆子晨同校，我们四个时不时小聚一下，坐在大马路边上喝着啤酒、撸着串、谈着梦想、唱着歌，一嗨嗨到后半夜，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像疯子一样喊，老子一定要征服这座城市！还因为时差的关系，专挑林泽枫睡觉的时候，给他发短信，告诉他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媳妇儿，你喝多了，别说了。”贾万辉皱着眉，想阻止姚思雯。姚思雯眼里泛着晶莹的泪花，激动地吼：“你别管我，我要说，不说出来，我心里不痛快！”
“让思雯说吧，不吐不快。”沈以念低着头，像犯人听审一样小声地说道。
陆子晨表情深沉，沉默不语。
那时年少，他曾对沈以念说，没有实现不了的梦想。只能说是牛皮吹大了，但只有他知道，当他吹下这个牛皮并为之努力奋斗的过程有多爽，这就够了。
因为当时有沈以念在他身边，所以他很容易满足地说“这就够了”。
时至今日，他在北京站稳脚跟，所有人都认为他的梦想实现了，可恰恰相反，他自知错失了一生的梦想——沈以念。
他多想和她幼年同桌，成年同床，死后同葬地过完这既漫长又短暂的一生。
陆子晨想着，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堵得难受。他又要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王诗蓝却温柔地阻止了他。
“以念，你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说明了什么吗？说明我们五个人虽然不是亲兄弟姐妹，但好得跟五根手指一样，天涯海角都不能断了我们的友谊。大四那年，林泽枫回国半年后，你就和他一起去了巴黎，四个月后，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你准备和林泽枫结婚了，然后就四年多没再和我们任何一个人联系。区区一个中国到巴黎的距离，竟然差点儿断了我们五个人的友谊。”姚思雯用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你说，该不该罚酒？”
“对不起，对不起……”沈以念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不由得想起那天，与林泽枫病房相邻的病房里传出阵阵悲痛欲绝的哭声，不用问便知，死神又带走了一条生命，亲朋好友正在为逝世的人悲伤。
在她面前一向表现很乐观的林泽枫却变得心情低落，他说：“以念，如果哪天我输给了死神，请你替我向朋友们隐瞒我去世的事情，他们的青春应该是绚丽的，不应该被描上一笔死亡的黑色，我不希望再有人为我难过。”
正因如此，不是不想联系，而是迫不得已断了联系。
“对不起什么？两杯！林泽枫那杯你也得喝了！”姚思雯嚷着。
“好，两杯！”沈以念一杯酒入口，如同破了的苦胆般难以下咽。
刚又端起酒杯，她就听见身旁的陆子晨皱了下浓眉，说：“行了，别喝了。”
姚思雯双眼迷离不满地看着陆子晨，摇晃着站起身，打着酒嗝说：“凭什么不让喝？你有什么资格不让她喝？你俩……”
贾万辉腾地站起身，伸手一把捂住姚思雯的嘴，沉声说道：“酒品差就别多喝酒，省得说错话。”
姚思雯使劲儿咬了口贾万辉的手，疼得贾万辉龇牙咧嘴，松了手。
“以念和子晨怎么了？”王诗蓝狐疑地看着姚思雯问。
“他俩……嗯……”姚思雯跌坐回椅子上，找回了一丝理智，摇了摇头说，“他俩年少时的酒品……都不好，所以没资格不让对方喝。”
贾万辉听言，松了口气。
沈以念实在不胜酒力，再加上空腹且酒喝得太急，胃里早已翻江倒海，此时一停下来，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连忙用手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进包间前，沈以念明明看见转个弯就有洗手间，这会儿怎么跑都跑不到头。
沈以念想着，猛然撞上一堵肉墙，实在忍不住了，她手一撤，吐了出来。
“嘿！”秦宇低头看着自己衬衫上粘的呕吐物，十分恼火，极力忍着像把他当墙扶的沈以念揍上一拳的冲动。
“她是女人，她是女人不能打！”秦宇忍着怒火，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
“呕……呕……”沈以念整个人眩晕，又干呕了两声。
“你要是再吐我身上，我的拳头可就控制不住了！”秦宇脸色铁青，忙用双手把沈以念扶正，让她和自己保持距离，四处看了看，他像寻找遗失物品的主人一样，提高嗓门语气极冲地说，“这是谁家的醉鬼？有没有人过来认领啊？”
“呵呵。”沈以念突然仰着头，眉眼弯弯，傻笑起来，呆呆地看着秦宇说，“没人认领，娘死……爹娶妾，没家，死了……都死了，一个家都没有了。”
“是你？！”秦宇睁大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以念那熟悉的容颜。
出来找沈以念的陆子晨见她被一个痞气的陌生男人半抱着，顿时有了怒意，箭步走近，看见男人衬衫上的呕吐物后，怒意转为同情，他扶过沈以念说：“不好意思，她喝醉了，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
“你认识她？”秦宇答非所问，打量着陆子晨。
沈以念依偎在陆子晨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香以及混合着她熟悉的皂香，她傻笑着说出他的名字。
为了证明沈以念和自己确实认识，陆子晨取出自己的名片递给秦宇：“我就是她嘴里说的陆子晨。”
秦宇谨慎地看了眼名片，又深深地看了眼沈以念，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陆子晨深邃难解的目光盯着沈以念醉后傻笑的脸，长叹了口气：“沈以念，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说完，换来沈以念更多的傻笑声，他无奈地搀扶着沈以念回了包房。
姚思雯一见沈以念就抱着她哭了起来，沈以念则抱着姚思雯呵呵笑了起来，场面看起来很滑稽。由于她俩醉得太厉害，所以不多会儿，这顿饭局就散了。
陆子晨叫了出租让王诗蓝先回家，他则和贾万辉、姚思雯、沈以念坐上了另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沈以念和姚思雯一笑一哭闹得厉害，直到下了出租车，在两个男人的背上睡着了，才安静下来。
将沈以念和姚思雯各自送回卧室，贾万辉和陆子晨坐在客厅里休息。
“你今天晚上很反常。”贾万辉镜片下的目光十分犀利，看着陆子晨问，“你该不会对以念还有什么想法吧？”
陆子晨皱着眉，烦躁地点燃一支烟，墨眸看着淡淡的烟云渐渐出神。
“老陆，跟你表白的女同学这么多，你就真的一个都不喜欢？”贾万辉的手里拿着篮球，在操场上一脸羡慕地问他。
他看了看树荫下那一抹熟悉的倩影，说：“我有喜欢的人。”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很喜欢的人。”
“你居然有喜欢的人？还很喜欢的人？咱们学校的吗？哪班的？我认识吗？”
贾万辉一连问了五个问题表示他的惊讶，又问了一句最关键的：“准备什么时候表白？”
他笑了笑，说：“我很喜欢一段话，如果你爱一个人，不是下课给她买买水，不是短信发来发去，也不是周末一起出来唱唱歌、聊聊天、吃吃饭，而是勤奋学习，做一个优秀的人。因为以后的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人爱她，而你要做的就是把别人比下去。所以，还不是表白的时候。”
一旁听着他们聊天的林泽枫用手机照相功能东拍西拍，眼角的余光望着树荫下的那一抹倩影，漫不经心地说：“只怕时间等不及你优秀，等你优秀了想表白的时候，也许她已经成为别人的女朋友，甚至是别人的新娘了。”
陆子晨果断地摇了摇头，自信地说：“她是喜欢我的，只是她是个笨丫头，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假如她是风筝，那线在我的手里，无论她飞得多高多远，只要我一拽，她就会回来。”
陆子晨回过神来，熄灭烟蒂，丢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无比自嘲地笑出一抹弧度。
那时年少轻狂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和沈以念谈了四年恋爱后，沈以念成为在他手里断了线的风筝，飞去巴黎，变成林泽枫的新娘。
“我和她之间，还能有什么想法可言？只是……”陆子晨顿了顿，目光苍凉，继续说，“当你将爱与恨两种极致的情感都运用到同一个人身上时，你就不可能再平静地面对她了……”
出门前，沈以念特意喝了姚思雯煲的醒酒汤，都已经中午了，坐在办公室里的她还是头疼不已。在跟总部汇报完这边婚纱店的情况后，沈以念就趴在办公桌上休息。
韩姗敲了敲沈以念办公室敞开的门，说了句“以念姐，有人找你”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沈以念无精打采地抬起头，狐疑地看着眼前年纪约有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一米八几的修长身形穿着黑色衬衫和牛仔裤，染着亚麻色的头发，英俊的脸上还带着几丝痞气。还没等她说什么，他就走了进来，兀自坐在沙发上。
“您好，找我有什么事吗？”沈以念打起精神，绕出办公桌走到他旁边的沙发前问道。
“我是秦宇。”
沈以念更加困惑地看着他，他一讲话，痞中带了些雅，她问：“我们认识？”
秦宇难以捉摸的神情紧锁着沈以念秀丽的脸，看了会儿，才开口说：“不认识，不过你昨晚吐了我一身。”说着，他将手里的手提袋放到沈以念的面前，“这就是昨晚被你吐脏了的衬衫。”
沈以念往袋子里看了看，那件散发着怪味的衬衫，惹得她干呕了声。
隐约记得她昨晚好像确实吐了一个人一身，她白皙的脸泛起难为情的红，说：“实在不好意思，我给你拿去干洗，或者赔你一件新的吧。”
“洗了吧，我有时间再过来拿。”秦宇说完来意，起身走了出去。
沈以念觉得莫名其妙，忽然想起什么，忙跟了出去，看着秦宇的背影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秦宇停住脚步，转过头，挑了眉梢看着她。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工作？”沈以念肯定，她不会在喝醉的情况下还能准确地说出自己工作的地方。
“杂志，你本人比杂志上漂亮。”秦宇赞美了句，在几个店员眉飞色舞的偷瞄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以念仔细地想了想，在巴黎时，总部为了让她打开这边的市场，更有知名度，确实是有找人采访过她。
没了疑惑，她回到办公室，用手捏着鼻子，直接拎着手提袋去了洗手间。

第二章 一个人活在旧时光
沈以念来到姚思雯给她租的房子，姚思雯早早就到了，雷厉风行的她除了将沈以念的行李箱拿来外，连被子和窗帘也在附近的商场帮她买好了。
沈以念打量着这一室一厅一卫，卧室朝阳，家具齐全，距离10号地铁口近，附近商场、小吃街都有。她简直不敢相信，姚思雯用了那么便宜的价钱就租了下来。
“会不会是骗子啊？”沈以念担忧地问。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绝对不会是骗子，是老贾哥们儿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所以就便宜租给你了。”姚思雯接着解释说，“我担心他反悔，当时就把一年的租金给你交完了。”
“那我就放心了。”沈以念用手臂搂着姚思雯的肩膀，“给姐办了件这么大的事，走，去超市买菜，姐亲自下厨，再把你家老贾也叫上，咱们今晚燎锅底。”
“老贾和陆子晨今天去施工现场了，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咱俩先吃，不管用他。”姚思雯说着和沈以念出了房间，看了看对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沈以念按了往下的电梯按钮。据她多年的了解，姚思雯想说话时，眉眼都在传递着信息，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想说，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你再面对陆子晨已经不会觉得尴尬了，是吧？反正你已嫁人，他也快娶妻了。”
“那当然了。”沈以念不假思索地说。
姚思雯贼兮兮地笑了下，笑得沈以念感觉后背有一阵冷风吹过。
沈以念问：“笑什么呢？你手机响了都不知道。”
“哦。”姚思雯低头从手提包里取出手机，紧张地看了眼号码就挂断了。
“怎么不接？”沈以念笑着打趣说，“看你一脸紧张的表情，该不会背着你家老贾和别的小男生约会了吧？”
“是啊，是啊。”姚思雯跟着附和，又说，“以念，我突然想起来，今晚我大学同学从外地过来，之前已经答应了他小聚一下的。”
“那好吧，等哪天再给你和老贾做好吃的。”
姚思雯走后，沈以念熟悉了下附近的地形，又去了趟超市采购些生活用品。
她酷爱吃大白兔奶糖，所以特意买了五袋，买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以前最常给她买大白兔奶糖的人是陆子晨。
晚上八点多，沈以念拎着两大袋东西走进电梯间，眼看着电梯门就要合上了，她急着喊了句：“请等一下。”
即将合上的电梯门随着她的话落又重新打开，沈以念连忙快跑了两步进入电梯。
喘息了下，她转头看向应该要道谢的人，倏地一愣，又下意识地瞥了眼已经按下的电梯楼层，沈以念猛然明白姚思雯贼笑的含义了。
“我住这里。”陆子晨目不斜视，最先开口。对于沈以念会出现在这里一点儿也不奇怪，显然姚思雯和老贾已经跟他通了气。
怎么会这么巧？沈以念窘迫地低下头，问：“我租的房子，该……该不会是你的吧？”
“韩剧你还是少看一些吧。”陆子晨记得沈以念以前最喜欢看韩剧了，因而挖苦，又解释说，“我的房子也是通过老贾这朋友买的，所以你通过老贾住进那房子，也并不是谁安排的巧合。”
沈以念尴尬地轻咬了唇：“不是就好。”再抬起头，她出神地看着电梯壁里反射出陆子晨疲惫的脸。
如果她知道对门的邻居是陆子晨，那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姚思雯面前那么不假思索地说当然了。
电梯缓慢上升，狭小的空间，寂静得仿佛能听见人的心跳声。
“婚纱设计得怎么样了？”陆子晨突然出声，打破了这让人尴尬的寂静。
沈以念回答说：“我想设计两款让她选择，过几天才能看到草图。”
“那就麻烦你了，画完草图先给我看下。”
“好。”沈以念听陆子晨说这极为客气的“麻烦你了”四个字，总觉得像在听一个冷笑话，毕竟他们曾经那么熟悉，甚至是非常亲密。
电梯门开了，沈以念从容地走了出来，来到自家的门前。倏地，听见陆子晨在她身后说：“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沈以念回头疑惑地看向陆子晨。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淡漠的神情朦胧而又真切，让她以为只是听错了。
就在她转身打开房门时，又听见陆子晨冷冰冰的声音带着些急躁地说：“沈以念，你欠了我们那段愚蠢的感情，一句迟了六年的结束语！”
“愚蠢？”沈以念声音淡淡地反问，语气里有着极力掩饰的失落。她认为最美的时光，原来在陆子晨看来是最愚蠢的感情，“既然是愚蠢的感情，有没有结束语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以念轻描淡写地避过陆子晨想要的答案，让陆子晨非常不满意。
他箭步来到沈以念面前，手紧握住她的手腕，墨黑的眸子里满是愠怒，注视着低下头的沈以念。
六年前，沈以念甚至没有给两人四年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就迫不及待地和他最好的兄弟林泽枫去了巴黎。
她去了巴黎后，他像是丢失了半个自己一样惊慌失措。他放下尊严，放下固执，放下所有的骄傲，像疯了一样四处打听她在巴黎的地址。
那时他还是个穷大学生，借钱也好，偷渡也罢，总之他就想去巴黎找回她，告诉她，他一如既往地爱着她。可他打听来打听去，却在四个月后，从姚思雯嘴里得知，沈以念和林泽枫准备结婚的消息。
他倾尽所有感情用了四年的时间和沈以念谈恋爱，沈以念却只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就准备和林泽枫结婚了，不说个明白，他怎么会甘心？！
“当然有关系，那是你欠我的！”陆子晨咬牙切齿地说。
沈以念抬头，已经收拾好眼底灼热的液体，清澈的眼眸直视着陆子晨，又是答非所问：“那半年，还没吵够吗？你是又想和我吵架吗？”
大四时，她和陆子晨都不经常去学校上课了，各自找了兼职，在郊区租了房子，两人开始过起了同居生活。刚同居的上半年，买些柴米油盐对他们来说都是新鲜且充满乐趣的。他们忙里偷闲，享受着二人世界。可到了下半年，新鲜期过后进入磨合期，生活里的琐事，经济上的拮据以及在北京这座繁华城市打拼的压力，都让他们缺少用心沟通的时间，只能在频繁的吵架与和好中交流感情。
陆子晨也像是回忆起了那辛苦的半年，眼神变得缥缈，然后平静了情绪，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想跟你吵架，沈以念，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我拼命工作，没时间陪你，都是为了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真的是……为了我吗？”沈以念垂下眼帘，苦笑。
“你不相信？”陆子晨神情黯然，冷笑着自嘲说，“你现在相不相信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你想要的生活对于当时还是穷学生的我而言也是给不了的，所以你才会选择和林泽枫去巴黎，为了享受更好的物质生活，背叛了我们的爱情！”
沈以念突然就觉得心痛，那种心痛是源于陆子晨至今都不对她坦诚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而将错误怪在她的身上。
他至今都没问她，当初她为什么会和林泽枫突然离开，为什么会和他不辞而别，就判定她是为了享受更好的物质生活，而背叛了他们爱情的罪名。
那件事后，她觉得她不了解陆子晨，可原来陆子晨也没那么了解她，不然在他的眼里，她怎么会变成一个追求物质的女人。
如果她现在告诉他，她和他谈恋爱的那天起，她想要的生活不过是有他，有属于他们的孩子组成的一个家，换来的大概只会是他轻蔑的眼神和不屑的话吧。
曾经陆子晨没有给她时间说，而有些话一旦错过了时机就不想再说了，就让所有错误从她这里落幕，即使不再相爱，也不互相伤害，毕竟陆子晨曾温暖过她的青春。
“随你怎么说吧。”沈以念惆怅地叹了口气，“那半年我已经和你吵得筋疲力尽了，现在分开了，我就更不想跟你吵架了。如果我回来，让你觉得不痛快，那么很抱歉，你要忍一年，一年后我就会重新回到巴黎，所以这一年就让我们和平相处吧。”
“沈以念！”陆子晨恶狠狠地唤出沈以念的名字，幽眸紧锁着沈以念的脸，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波澜，最终他大失所望地说，“你够狠！”他松开沈以念的手，愤怒地一拳捶打在安全门上，任鲜血沿着手指肆意滴落。
想想那半年，他何尝不是和她吵得筋疲力尽，但却从没有想过他会和她吵散。
沈以念不再理会陆子晨，拎着东西，沉默地进了自家客厅，关上门，与外面的陆子晨隔绝出两个世界。
对着一室黑暗，她苦涩地低喃道：“如果我真的够狠，就应该诅咒你不幸福……”
自那晚过后，沈以念有好几天都没有再遇见过陆子晨，这让她觉得轻松不少。
此时，沈以念刚送走一个客户，坐在办公桌前准备画婚纱草图，就听见有脚步声，她抬头看向来人，是秦宇。
她立即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手提袋，万分歉意地递给他说：“衬衫我已经洗干净了，实在不好意思。”
“那么不好意思，就请我吃饭吧。”
沈以念一怔，看着秦宇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问：“今天？”
“对，就今天中午，你还有十分钟就可以午休，我坐这里等你。”秦宇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上，像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一样对诧异的沈以念说，“你请便。”
沈以念看着秦宇，颇有不请吃午饭就赖着不走的架势，想到自己也确实有错在先，因而收拾了下办公桌上的草图后就和秦宇走出了“花嫁”，并选择在附近的餐厅用餐。
等菜的空隙，秦宇对沈以念说：“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沈以念以为秦宇是要借她的手机打电话，就把手机给了他。
拿着沈以念的手机，秦宇拨通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后，将手机还给沈以念。一边拿出自己裤兜里的手机存着沈以念的手机号码，一边像熟悉的老朋友一样说：“我的号码，你存一下。”
“啊？”沈以念一愣，纤长的睫毛眨了眨，“那个，我们好像还没有熟到要互存号码的地步吧？”
“我叫秦宇，秦始皇的秦，宇宙的宇。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七十公斤，目前单身，自由职业。之前谈过两段感情，都是和平分手，和前女友没有联系。我妈已经去世了，所以你不用考虑你和我妈都掉水里，我会先救谁的问题。可以在你想结婚的时候结婚。还想了解什么？”
沈以念忍俊不禁，笑了起来：“你相了多少次亲啊？都条件反射了。”
“我这么帅的男人，还用相亲吗？”秦宇戏谑地看着沈以念，突然诚恳地说，“我只是想照顾你。”
沈以念的嘴里刚喝了口橙汁，因为秦宇的这句话而呛着，侧头一阵猛咳。
“没事吧？”秦宇忙起身，递上一张纸巾给她。
“谢谢，我没事了。”沈以念勉强止住咳嗽，用纸巾擦了擦嘴唇。
莫名地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竟在不远处的餐桌前，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熟悉身影。
他墨眸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嘴角正噙着不符年龄的深沉笑意，和三个中年男子游刃有余地边用餐边交谈，而他正是几天不见的陆子晨。
沈以念进来时秦宇一直在跟她聊天，碍于尊重，她并没有将目光看向别处。
难道陆子晨早就在这儿了？
沈以念正想着，陆子晨深邃的眼眸突然瞥向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会，仿佛穿过了时间的长河，这又一次不经意间的对视，竟花了六年的时间。
秦宇顺着沈以念的视线看向陆子晨，认出陆子晨就是那晚从他怀里接走醉酒的沈以念的男人，因而问：“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沈以念回过神来，对陆子晨点头致意，收回视线说：“他应该在谈事情，不好过去打扰。”
“嗯，那我们吃饭吧。”秦宇细心地将面前切好的牛排与沈以念面前未切的牛排交换完，继续之前的话题说，“我说想照顾你的事情，请你认真地考虑考虑。”
确定秦宇不是在开玩笑，沈以念举起右手，动了动戴有钻戒的无名指，温声说：“我已经结婚了。”
沈以念下午坐在办公室里画草图，回想起秦宇知道她已经结婚了的表情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不能准确地说出怪在哪里。
画完最后一幅给王诗蓝的婚纱草图，沈以念拨通了王诗蓝的手机号码，告诉她两款婚纱的草图已经画好了，让她有空可以和陆子晨一起过来看看。可王诗蓝却说，她人在国外旅游，让沈以念联系陆子晨，一切由陆子晨做主就好。
沈以念只能在下班回到家后，等着陆子晨回来，问他的意见。
吃完晚饭，沈以念窝在沙发里，拿着一本最新的时尚杂志翻看。临近十点，才听见门外隐约有脚步声。
她和陆子晨几乎朝夕相处了十年，早已练就了能听辨陆子晨脚步声的本领，所以她肯定这个人是陆子晨。
忙放下杂志，沈以念快速地穿上拖鞋，跑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刚拿钥匙开门的陆子晨，急着说：“婚纱草图我已经画好了。”
陆子晨转头看向沈以念，说：“进我家说吧。”
沈以念依言，跟着陆子晨的脚步进了他家，打量起来。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一百平方米以上，可能是作为婚房的原因，装修豪华，摆设装饰也都颇有讲究。
能在北京这样一个繁华地段不仅买了这么大的房子，还装修得这么好，用姚思雯的话来说，陆子晨确实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了富一代。
沈以念的不禁回想起她和陆子晨在北京第一次看到升国旗时，他把她抱在怀里意气风发时说的话：“念念，我不是像林泽枫那样家境优越的孩子，更不是什么富二代，可总有一天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站稳在这座城市，给你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如今，他已经站稳在这座城市，有了一个家，可唯独不是属于他们的家。
“橱柜里有方便面，先给我煮碗面吧。”陆子晨的脸上有着浓浓的倦意，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发现沈以念失神地杵在原地，陆子晨解释说：“等我吃饱了，才有力气看草图。”
沈以念反应过来，看向厨房的位置，问：“厨房的灯在哪儿？”
“进去，左手边。”陆子晨用手指了指说。
走进厨房，沈以念摸索着打开灯后，熟练地操作起来。
清水下锅，跳跃的火苗里似在上演着一幕遥远而没有伤痛的童话剧。
那是她和陆子晨刚谈恋爱的时候，陆子晨重感冒跟老师请了假，她急得逃课偷溜进陆子晨的宿舍，在有限的条件下，她所能给他做的最丰盛的一顿饭就是煮一袋方便面外加两个荷包蛋了。
当时陆子晨认真地说，她煮的方便面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方便面，所以后来她经常给他煮方面便吃，但大二的某天，他在吃她煮的方便面时突然捂着嘴跑了出去，把面全数吐了出来。
自那以后，只要他一吃方便面就会吐。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她和贾万辉偶然间聊起这事儿才知道，陆子晨当时为了省钱给她买生日礼物，已经连续吃了一个多月的方便面了。
如今看来，时间已经治愈了他不能吃方便面的胃。
清水在锅里沸腾的声音把沈以念拉回到现实中来。
方便面已经煮好出锅，沈以念来到客厅，发现陆子晨不知什么时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以念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半蹲在陆子晨面前，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
他眉宇紧锁，似乎睡得不安，脸上的倦意丝毫没有减缓。
陆子晨这个人工作起来就特别拼，她难以想象，这六年他是怎样地拼搏，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陆子晨曾跟她说过，小时候因为他父亲生意做亏了欠了很多债务，所以经常有人去他们家里要债。因为贫穷，他过早地接触到社会最真实的一面，触及人们最锐利的目光，所以他知道，贫穷的人即使志不穷，底气也会不足，只有努力变得不贫穷，才能被世界温柔相待。而他要拼尽全力让全世界人温柔相待他的父母，善待他的女人——沈以念。
回想起当时陆子晨眼神里的真挚，沈以念就突然有些心疼如此疲惫的他，虽然她知道不应该再去心疼他，可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平陆子晨紧锁着的眉宇。
恰在此时，陆子晨的身体微动了下，沈以念连忙慌乱地站起身。
陆子晨缓缓睁开星眸，适应了下灯光，看着沈以念的侧脸，像是证明沈以念是真实存在后，他才站起身问：“你为什么会和那个男人一起吃饭？”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沈以念一怔，如实回答说：“那晚聚会我……我吐了他一身，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才请他吃的饭。”
“那他是怎么找到你的？”陆子晨像是盘问犯人一样。
沈以念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我被杂志采访过，他是通过杂志找到婚纱店的。”
“女性杂志？”
“嗯。”
“就算这是巧合，以后你也要离那个男人远点，他对你的目的不纯。”陆子晨语气生硬。作为一个男人，他能看得出来，那男人看沈以念的目光有着别样的情愫。
沈以念猛然意识到陆子晨没有立场这么要求她，她紧攥了腿侧的纤手，鼓足勇气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陆子晨的呼吸一窒，也像是猛然意识到，他没有立场这么要求沈以念。
“草图我先放这儿，等你有空再答复我就可以。”沈以念说完，匆匆地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合上，沈以念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陆子晨的视线里。
陆子晨苦笑了声，跌坐在沙发上，解开腕上名贵的手表，看着腕上那条触目惊心的疤痕，他眸底闪过一抹讥讽。
要不是房东及时发现，恐怕在得知沈以念和林泽枫准备结婚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躺在医院的日子里，他迎来了悲伤而愤怒的父母。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看望他的同学，却唯独没有迎来他最想见到的沈以念。
他每天如同死尸一般躺在病床上，绝望地望着天花板，直到父亲用一个狠厉的耳光打醒他。他才惊觉，他有多么不孝，多么愚蠢，竟为了沈以念犯的错而选择自杀。
出院后，他打起精神，马上找了份做高端房地产别墅销售的工作以及各种兼职，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让自己没有时间想起沈以念。而他这样废寝忘食地工作，上天也没有亏待他，机遇来了的时候，他凭借售别墅积累的经验及富人人脉做桥梁，拼尽家底一搏，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那天他大喜过后，便是满心遗憾。因为他一直努力遗忘的沈以念，趁他一时精神松懈就轻易溜进他的脑海。他可悲地发现，没有她在身边分享喜悦，好多事情都不再那么有意义。
于是在接下来他奋斗到最疲惫时，他会想象着再见到沈以念后，已经有了财富的他，会看到她脸上后悔的表情，后悔没等他几年，后悔当初仅仅是为了能去巴黎过更好的生活就背叛了他们的爱情，这样一想，就觉得奋斗起来充满了意义。
终于她回来了，出现在他的面前，优雅得体，谈笑风生，落落大方，都足以证明只有他一个人活在旧时光里，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意淫了六年。
“你说得对，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六年前就已经与我无关了。”寂静的客厅里，陆子晨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忧伤。
他起身走进厨房，餐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里面还加了两个荷包蛋。
“念念，你煮的方便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方便面。”
“那当然了！爱心牌的方便面，世界上独一无二！怕你吃不饱，我还加了两个荷包蛋呢，快再表扬下我。”
陆子晨坐在餐椅上，热气熏湿了他的眼，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刚吃了几口方便面，就匆忙起身跑向洗手间呕吐出来……
沈以念接到贾万辉打来的电话时，已经是下午了，在电话里得知贾万辉和姚思雯吵架，姚思雯从昨晚离家，直到现在贾万辉都没有联系上她，让沈以念帮忙联系。
挂了电话的沈以念没心思再设计婚纱草图，一次又一次地拨打姚思雯的手机号码，得来的只是已关机的消息。
如果换成是六年前，沈以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姚思雯去了哪儿。可现在已经是六年后了，姚思雯经常出入的场所她已经全然不了解，只能忧心忡忡地给姚思雯发短信，让她在看见短信后立即跟她联系。
大约一个小时后，姚思雯给沈以念打了通电话。在沈以念的追问下，姚思雯告诉了她所住的宾馆。沈以念急得直接从婚纱店去了姚思雯所住的宾馆。
来的路上，沈以念一直认为，贾万辉和姚思雯只是处于婚姻中的磨合期，小打小闹在所难免，可当看到姚思雯，看见她眼睛肿得像核桃，手臂都青紫了时，沈以念就知道，事情可能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坐在床上，沈以念问对面低着头、情绪低落的姚思雯：“你和老贾到底因为什么闹成这样？老贾不是那种会打女人的男人啊。”
“不怪老贾。”姚思雯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将头低得越来越低，用如蚊子般的声音说，“我……我出轨了，被老贾抓了现行。”
“什么？！”沈以念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出轨？！”
“是啊，我怎么会出轨呢？”姚思雯的眼里闪烁着泪花，苦笑了声，说，“以念，一直都没机会跟你聊起一个人，一个我很爱的男人，一度让我以为也很爱我的男人。他叫陈宏伟，比我大五岁，是我入职的第一个公司里的领导，称得上是年轻有为，也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在他追我的时候，我也没矫情，没多长时间就答应了。考虑……考虑到在同一个公司工作，免得同事说闲话，我们就秘密交往了三年多，可去年他突然对我说他要结婚了，新娘……是一个有着北京户口的女人。”
姚思雯勉强止住哽咽，抬起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脸颊，看着沈以念又继续说：“然后，我就辞职了，整天抑郁在家，恰巧那时候追了我两年多的老贾向我求婚，又对我无微不至，我糊里糊涂地就答应了，因为我想……我想反正我结婚的对象不再是陈宏伟了，那跟谁结婚不都一样呢。如果是一个新认识的人，那还不如跟老贾呢，毕竟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即使没有爱情，也有友情，婚后相处不来，他至少不会伤害我，但我没想到，我却伤害了他……”
沈以念静静地听着，不由得自责。原来她这个朋友做得是这么不称职，在姚思雯面对感情最无助的时候，她像鸵鸟一样躲在巴黎，没有帮上她一点儿忙，甚至连听她倾诉都没有，以至于她从都不知道，向来大大咧咧的姚思雯也曾那么深地去爱过和被伤害过。
“以念，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宏伟会再来找我。他说他不爱那个女人，当初和那个女人结婚也只是因为父母逼的，他不在意什么北京户口，可他父母在乎。他说，他婚后一直很痛苦，他说，他还爱着我。”姚思雯红着眼，突然伸手抓住沈以念的手，眼神悲伤得像被全世界排斥的人，渴求得到一个知音，“以念，以念……你有没有爱一个人，爱到不行了的时候？就是，你明知道他在骗你，可你已经爱他爱到自欺欺人了。”
沈以念的脑海里蓦地闪过陆子晨英俊的脸。何止是爱到自欺欺人，离开陆子晨后，她才发现，她已经爱到不敢再爱了，这世界上没有比不敢再爱更可怕的事了。
温暖的手反握住姚思雯冰凉的手，沈以念点头说：“有过。”
“所以……所以你能理解我的痛苦，对吧？我一边忍着如刀割般的心痛听着陈宏伟的谎言，一边心痛地伤害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其实……其实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已经是老贾的妻子了，而陈宏伟也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我不可以再和他有任何牵扯。可每次他约我，我都会像着了魔一样地去见他，然后在每次跟他发生关系后，我都觉得自己无耻至极，周而复始。”姚思雯突然激动地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痛哭着说，“我就是个贱人，天底下最贱的人……”
“别打了，别打了，思雯！”沈以念不舍地抱住姚思雯，阻止她伤害自己。
姚思雯渐渐地安静下来，又渐渐地在沈以念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抽泣。
沈以念没有安慰姚思雯，也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因为她知道，很多犯了错误的人，其实比那些没有犯错误的人懂得的道理还要多，他们只是禁不住犯错误之前的诱惑。
在姚思雯哭累了睡着后，沈以念给贾万辉发了条短信，说已经找到了姚思雯，让他别担心。贾万辉没问她姚思雯在哪儿，她也就没说。她想，他们两人都需要静一静。
晚上七点多，沈以念的手机铃声大响，她忙由卧室去了洗手间，以免吵醒熟睡的姚思雯，看着陌生的号码，迅速接起，小声说：“您好，哪位？”
“为什么没在家？”陆子晨低沉地问完，紧跟着补了句，“我想跟你谈谈关于诗蓝婚纱草图的想法。”
听出是陆子晨的声音，沈以念解释说：“思雯和老贾吵架了，现在我和思雯在宾馆。我准备等思雯睡醒后，让她去我那里住，所以会晚些回去。”
“在哪个宾馆？我去接你们。”
沈以念略有犹豫后，还是告诉了陆子晨宾馆的地址。
陆子晨将车开到宾馆时，醒来的姚思雯已经和沈以念办理完了退房手续，三人没在宾馆再耽误时间，就由陆子晨开车直接回了小区。
一路上羞愧难当的姚思雯都没有讲话，直到出了小区电梯，她才嗓音沙哑地问陆子晨：“老贾，还好吗？”
“不清楚。他今天没来上班，请假了。”陆子晨态度如常地说，拿钥匙打开家门的锁，看向沈以念，“过来跟我讨论下婚纱草图。”
“哦。”沈以念将钥匙交给姚思雯，跟着陆子晨进了他家。
关上门，陆子晨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问向坐在旁边沙发上的沈以念：“他们俩怎么回事？”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沈以念考虑到陆子晨迟早会知道这件事，而他知道了也许还能帮上忙，因而将闹矛盾的原因告诉了陆子晨，随后期待着陆子晨的反应。
可陆子晨却泰然自若，只是沏了杯茶递到她面前，就半天都没有讲话。
沈以念忍不住说：“你倒是说话啊。”
“说什么？你是想听见我说，我会劝劝老贾原谅思雯吗？”陆子晨看着沈以念问道。
沈以念点了点头：“思雯爱上的那个男人就是一渣男，所以我们不能让老贾和思雯因为他而散了。”
“你只为思雯考虑，觉得那是一渣男，思雯不能和他在一起，因为没有未来，但你有没有想过老贾的感受？思雯的行为不是婚姻中的小打小闹，而是对她和老贾的婚姻彻头彻尾的背叛，这不是一件小事。”陆子晨缓慢而又寓意深长地说，“你要知道，人的眼睛不是贝壳，进了沙粒后可以磨成珍珠，人的眼睛在进了沙粒后，光是适应它的存在，就要付出不知多少眼泪和心痛的代价，老贾现在眼里进了沙粒，是取出来还是适应它的存在，我都不会干涉。”
“你说的是有道理，可难道就放任着思雯和老贾离婚吗？”沈以念难过地低下头问。
陆子晨条件反射，伸手想要摸摸沈以念的头发。以前她难过的时候，他都是这样安慰她。
以前……猛然想到那是再回不去的以前，陆子晨缓缓地收回手，用低沉而沧桑的声音说：“沈以念，我们都长大了，你要明白，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照我们的意愿来，尤其是两个人的感情，你和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沈以念清楚地感觉到，随着陆子晨的话落，她的心抽痛了一下。
看着沈以念一直低头不说话，陆子晨适时换了个话题：“这两张婚纱草图我都看了，很不错，但我觉得你还能设计出更好的婚纱，所以麻烦你重新设计。要用最好的料子，设计出最独一无二的婚纱，我的新娘不能因为婚纱而受了委屈。”
平息了心底的抽痛，沈以念抬头直视着陆子晨眸中的淡漠。以往她不是没有遇见过高要求的客户，不过陆子晨的高要求大概只是为了证明，今天的他完全有能力送他的新娘一件昂贵的婚纱，而新娘却不是她。
隐下心头的万般情绪，沈以念平静地应了声，站起身说：“好，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陆子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以念临出门前，听见陆子晨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后亲密地说了声，诗蓝。
沈以念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几步就回到了家，见姚思雯不在客厅，却听见卧室里传出姚思雯与人通电话的声音，沈以念刚走进卧室，就见姚思雯急匆匆地挂断了通话。
从姚思雯脸上紧张又羞愧的表情，沈以念猜得出来，姚思雯刚才在和陈宏伟通话。
沈以念并不说破，只跟姚思雯抱怨了声陆子晨并不满意她设计的婚纱，就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洗澡，再出来时，姚思雯已经躺在双人床的左侧睡着了。
沈以念轻手轻脚地关了灯，躺在了床的右侧。
几分后钟，姚思雯动了动身子，声若蚊蝇地问：“以念，我的心好乱，睡不着，你睡着了吗？”
“没。”沈以念闭着眼睛，轻声回道。
“那我们聊聊天吧。”姚思雯努力地找着话题，想平静自己烦躁的情绪，“我们有多久没有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沈以念想了想，说：“快七年了吧，最后一次是你来找我玩，玩得太晚回不去学校了，就留在我和……和陆子晨租的房子里住。那天晚上，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咱俩睡在卧室的床上。”
“哦，对。”姚思雯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以念，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后悔过和陆子晨交往过？或者后悔过和陆子晨分手？”
“怎么说呢，我和陆子晨是彼此的初恋，初恋最美好的事莫过于，那是你用最纯粹的感情去最舍得爱一个人的时候，因为太在乎对方，所以很用力地爱着对方，也正是因为很用力地爱着对方，所以一不小心就伤了对方，但无论是欢喜还是悲伤，我们都觉得酣畅淋漓，那既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折磨。”沈以念睁开眼帘，试图在黑漆漆的卧室里寻找到一丝光明，厚实的窗帘却让整个卧室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她索性再度闭着眼帘说，“所以，我既没有后悔过和他交往过，也没有后悔过和他分手，只能说有些遗憾，毕竟，每个女人都有公主梦，他像王子一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却没有给我一个如童话般的结局。”
“但……也许陆子晨后悔跟你分手了，不，准确地说，他从没跟你提过分手。我看得出来，陆子晨直到现在也没有放下你。他每次看你的眼神，都好像有话要说。”
“你想多了。今晚他还跟我说，要送王诗蓝最好的婚纱，他是爱王诗蓝的。”
姚思雯后来说了什么沈以念没听清，深秋的夜晚就连室内都难免有了凉意，沈以念裹了裹身上的被子。
想起她第一年在巴黎过秋天时，巴黎的秋天美如一幅画卷，和她想象中的一样美，可也冷得刺骨，每阵风吹过，都好像要将她冻僵一样。
到了夜晚，她在医院陪护生病的林泽枫，更是冷得她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后来在巴黎的时间长了，她才发现，并不是因为巴黎的天气原因，而是因为陆子晨的关系，是他把巴黎缔造成了一座荒芜冰冷的城。
姚思雯说完一通，听不见沈以念的回答，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坏，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想把沈以念拉进自己这可耻的队伍，让她成为陆子晨和王诗蓝中间的“第三者”，只为寻求一份支持。
尴尬地沉默了好一阵，姚思雯问：“以念，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姚思雯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却又非常沉重。
沉重得让沈以念慎重地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回答说：“在爱情中，有太多人不愿做理性的智者，而愿做感性的傻子，可爱情之上，还有道德。”
失眠的姚思雯整夜都翻来覆去，即使翻身的动作很轻，同床的沈以念也还是不免醒来，因而也失眠了一夜。
吃过早饭，沈以念叮嘱姚思雯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后，就拿着手提包出了门。
正见在等电梯的陆子晨，问了声早上好，两人同时进了电梯。
沈以念强打精神，纤手时不时地揉着眼睛。
陆子晨站在沈以念的身旁，漫不经心地问：“昨晚没睡好？”
“挺好的。”沈以念含糊着回了句。
陆子晨没有再接话，盯着电梯壁里反射出来的沈以念的身影，知道她没有说实话。
只要一没睡好，沈以念就会像小孩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揉着眼睛，这是她的习惯。
记得她刚开始学会化妆那会儿，总忘记化了眼影和刷了睫毛膏，经常揉出个熊猫眼，还怪他不提醒她。
出了电梯，陆子晨对沈以念说：“在这儿等着，我去取车。”
沈以念放下揉眼睛的手，忙说：“不用了，我们不顺路，我坐地铁过去就可以。”
“我去那边办事，顺路。”
陆子晨箭步离开，再开车回来，让沈以念坐在副驾驶上。
技术娴熟地开着车，陆子晨的炯眸看着车内倒车镜里的沈以念说：“我今天会去看看老贾，思雯的想法是什么？”
“就是觉得很对不起老贾，关于在老贾和那渣男之间选择谁的事情，她还没决定好。”沈以念说完，困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陆子晨见此就说：“睡一会儿吧。”
“嗯。”沈以念懒洋洋地侧头倚着在座椅上，合着眼帘，不多会儿就安稳地睡着了。
陆子晨平稳地开着车，将车里的暖风调大了些，瞥见沈以念仍有冻伤痕迹的纤手，他下意识地蹙了下眉。
那年在家乡哈尔滨，冬天的哈尔滨白天温度在零下二十至三十度，而那天又大雪纷飞。他在距离高中宿舍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见了她的身影。
穿着粉色的羽绒服，扎着一条马尾辫，在雪地上蹦蹦跳跳，以此取暖，不时地把手放在嘴边用哈气暖着双手。
他快步地跑到她面前，发现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即使是蹦蹦跳跳也还是积了不少雪，有的雪甚至已经在头发上融化结冰了。她白皙的脸颊和耳朵，还有那双纤细的手都冻得通红。
他又生气又心疼地吼：“沈以念，你是不是傻啊？”
她却笑靥如花，说她都已经等了他六个多小时了，他再不回来，她就要冻成冰棍了。
然后把紧攥在手里的一把零钱塞进他手里，为了顾及他的自尊心，说：“喏，你学费不是丢了吗，我把我最心爱的小猪存钱罐打碎了，所以以后你还我钱的时候，还要再给我买个存钱罐。”
也就是那天，沈以念的手被冻伤了，落下毛病。
每年的冬天都会犯，看她又痛又痒的模样，他就恨不得手被冻伤的人是他自己。
沈以念悠悠转醒，发现车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停在“花嫁”的门口了。她扭头看向陆子晨急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叫了，叫不醒。”陆子晨很嫌弃地说。
“真的？”沈以念半信半疑，推开车门，身后传来陆子晨关切的声音，“你的手，冬天还会犯毛病吗？”
沈以念拿着手提包的手一紧：“已经好多了。”说完，她迅速下车，头也不回地进了“花嫁”。
进了办公室，沈以念放下手提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苦涩地笑了笑。
那天，陆子晨把他的围脖和手套都给她戴上，捂得严严实实后，问她：“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青春期对爱情懵懵懂懂，她只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你是我同学啊，同学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的。”
陆子晨突然就笑了，如沐春风，足以驱赶走那天的寒冷。
他一边用手扫掉她头顶的积雪，一边说：“笨丫头，我会把利息一起还给你的，你要等着我。”
“陆子晨说得没错，我果然是个笨丫头，所以他说的每句话我才会都当真，变得愚蠢透顶，然后遍体鳞伤地逃到巴黎。”
……
站在贾万辉的家门口，陆子晨打电话给贾万辉，听着手机铃声从室内传了出来。
陆子晨狂按门铃无果，正准备找开锁公司，门被缓缓打开，看见一个酒气熏天、萎靡不振的醉汉。
“你喝了多少酒？”陆子晨皱了皱眉，绕过贾万辉进了客厅，客厅像被打劫了一样狼藉，茶几和沙发上都是东倒西歪的啤酒罐和零食袋，摔碎的婚纱照摆台的玻璃碎片躺在地上。
“不知道。”贾万辉摇摇晃晃地摔倒在沙发上。陆子晨能来，他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沈以念知道他和姚思雯闹矛盾了，而陆子晨不是两旁世人，所以一定会知道这件事。
陆子晨用脚踢了踢贾万辉的腿，说：“想醉到什么时候？”
“醉死。”贾万辉将头埋在抱枕下面，传出闷闷的声音。
陆子晨将贾万辉头上的抱枕抢了下来，缓缓说：“沈以念和林泽枫刚去巴黎那会儿，我也想醉死过，可醉死没那么容易，除了反复折腾自己的身体以外毫无意义。我过来是想告诉你，沈以念说，思雯现在还没有在你和他之间做出选择，所以你现在要想的是，如果思雯打算和他在一起，你能不能爽快放手？或者说，如果思雯选择和你继续生活，你能不能原谅思雯？”
“原谅？”贾万辉笑得痛苦，勉强坐起身，睁着泛起血丝的双眸看着陆子晨，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她不爱我，她始终都放不下陈宏伟那孙子，但我想只要我对她好，时间长了，她就会忘了他，爱上我，结果我换来的却是现在这样的下场！”
贾万辉用拳头重重地捶打在心脏的位置上，激动地说：“我的心呢，像被姚思雯拿刀狠狠捅了一样，疼得我一大老爷们连呼吸都困难了！”
陆子晨用手安慰性地拍了拍贾万辉的肩膀，收回手，他眉宇紧锁，深沉地说：“我也是后来才发现了，爱情本身就是一场风险极高的赌注，下赌注的时候，就应该有输的心理准备。老贾，如果你想翻身，就只能继续爱思雯，再退一步说，如果这场爱情里你注定输，你不想输得太惨，就尽快去找思雯谈谈，无论结果好坏，都不要选择逃避，谈完了后，在一起也好，分开也罢，都不要让两人的这段感情最后连一句结束语都没有就结束了。”
自从沈以念回来以后，他的脑海里总会有个想法冒出来。如果他当年没有因为害怕听见沈以念说那句“分手”而逃避。如果他和沈以念发生争执后，在冷静下来的第一时间跟她道歉，是不是就没有现在的遗憾了？他当年是那么害怕听见沈以念对他说分手，但没想到，沈以念用了比说分手还残忍百倍的方式，结束了他们的爱情。
贾万辉沉默良久，喑哑的嗓音止不住呜咽，说：“让我再想想。”
“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就去沈以念家，思雯现在住在那儿。”陆子晨点燃了支烟，没吸几口，就烦躁地摁灭，丢在烟灰缸里。
男人之间的安慰从不是长篇大论，而是三言两语分析现状，找出解决方案，余下的时间，由于男人自尊心的使然，习惯独处，自我消化所有的情绪。
陆子晨深知这一点，起身说：“我先回公司了，有事电话联系我。”
贾万辉没有出声，只是隐约发出抽泣的声音，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他重新摔倒在沙发上，哭红了眼。
他知道陆子晨和沈以念分手后，有多么痛苦。陆子晨曾说，他之所以会决定和王诗蓝结婚，一是因为陆母不断催促，他不想让陆母再烦心他的婚事；二是因为他不用给王诗蓝爱情，无悲无喜。
一个人若是在爱情中无悲无喜，该是多么可怜的存在。
他不想像陆子晨一样面对一个自己没有感觉的女人过一生，可他也不想跟王诗蓝一样守着一个空心人过一生，所以他能原谅姚思雯的出轨，但却不能原谅姚思雯这一辈子都不爱他……
坐在办公室里，沈以念对重新设计王诗蓝的婚纱一事，毫无头绪。
设计王诗蓝的婚纱总会让她灵感丧失，心烦意乱，她单手撑着脑袋，低头看画纸看得出神。
倏地，两张电影票出现在她的眼前，她顺着那条手臂看去，微微惊讶地叫道：“秦宇？”
“朋友给了两张电影票，下了班一起去看吧。”秦宇的俊脸表情如常，如常到好像约沈以念去看电影已经并不是第一次了的自然。
他拿起沈以念的手，塞了一张电影票在她手里：“这种爱情电影很适合你们女人看。”
“不好意思，我朋友还在我家做客，所以不能陪你看电影了，你还是找别人看吧。”沈以念将电影票递给秦宇，婉拒说。
“如果不是跟你一起看电影，就失去了看电影的意义。”秦宇扭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说，“这样吧，还有半个小时你就下班了，我等你一起下班，送你回家。”
沈以念莫名其妙地看着秦宇。他是属于那种笑起来有些小坏的男人，长得也蛮英俊的，喜欢他的女人应该不少，但为什么他总会出现在她一个结了婚的女人面前呢？
“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沈以念思及问，“或者说，我是不是传递了什么错误信息给你？”
“没有。”秦宇带有笑意的眸子看着一脸困惑的沈以念，想了想，解释说，“也许是因为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又或许是上辈子见过，总之我对你一见如故，真的想和你成为老朋友。”
沈以念盯着秦宇一脸认真的神情看了好一会儿。
老朋友吗？或许吧。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一见面你就可以判断出与他会成为朋友还是敌人，而秦宇对她来说，确实有一种老朋友很踏实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以念笑了笑说：“好吧，老朋友，不过你只能送我到地铁口。”

第三章 来自天堂的通话
街道两边的树木不时纷飞下黄叶，秋风萧瑟，凉风阵阵。沈以念不禁将身上的风衣衣带系紧，与秦宇并肩而行，走向地铁口。
四季中，沈以念最不喜欢的就是秋天，满地落叶尽显凄凉，让人不免缅怀起了过去。
高中毕业后，她和陆子晨、林泽枫、姚思雯以及老贾五个人在KTV里唱歌释放压力。她正惆怅于有没有考上和陆子晨同一所大学时，喝醉了的林泽枫对着麦克风，声音喑哑地说：“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考去北京上大学了，我父母给我安排了去巴黎读大学。”
这个消息无疑让他们很震惊，一时无法反应。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沉默了一会儿的林泽枫突然咆哮地说：“沈以念，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她呆愣现场，不知所措。
她身边的陆子晨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牵起她的手，从容沉稳地说：“她已经有主了。”
沈以念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就是在那天，她和陆子晨确定了恋爱关系，也大概就是从那天起，陆子晨和林泽枫之间才会心生间隙，所以才会在四年后林泽枫从巴黎回来，让事情发展到了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地步。
“为什么叹气？有什么心事吗？”秦宇关切地问。
沈以念一脸懊恼，说：“我又不是红颜，但为什么会成为祸水呢？”
秦宇看着沈以念，她懊恼的表情在他眼里看来很可爱，可爱到让他觉得有点儿心疼，他安慰她说：“你不是一个祸水，但你是唯一的红颜。”
这个说法，让沈以念听来很是新鲜。
“以念，世间再无昨天，所以我们活着的人，可以回忆昨天，但要向往明天。”
沈以念怔愣地看着这会儿像个诗人，又像个哲学家一样的秦宇，要不是在北京才认识了他，她恐怕会误以为这个性格多变的秦宇已经知道了关于她的许多事情。
沈以念笑了下，由衷地说：“谢谢你，老朋友。”
“还是笑起来好看，不然太丑。”秦宇一秒变调侃。
“秦宇，你这样说话容易没朋友。”沈以念斜着眼不满地看着秦宇。
秦宇得意地笑了起来。
和秦宇分开后，沈以念就进了地铁口，坐上10号线时，接到姚思雯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说她想吃火锅，让她买些吃火锅的蔬菜及肉类回去。
沈以念不得不佩服姚思雯，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将吃货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既然答应了姚思雯吃火锅，沈以念一出地铁口就直奔附近的菜市场。
等她提着大包小包的火锅食材按响家里的门铃，姚思雯打开门时，沈以念一怵，只因姚思雯的两只眼睛肿得比昨天还厉害。
沈以念担心地问：“你该不会是哭了一天吧？”
“没有。”姚思雯接过沈以念手里的食材进了厨房。
沈以念放下手提包，脱了大衣放到衣柜里后，就进了厨房，还没等她问，就听姚思雯强忍着哽咽说：“我……我今天去见了陈宏伟，跟他说了以后都不会再跟他见面的事情。你说得对，我就算心甘情愿地想做傻子，可爱情之上还有道德。我不能这么自私地去伤害老贾以及另一个女人，为了庆祝我终于狠下心结束这段感情，所以咱们庆祝一下，吃火锅！麦兜不是说过吗，伤心还好，要是伤胃就不好了。”
“早知道我就拎几瓶啤酒上来了。”沈以念故作轻松地说。
姚思雯转身偷偷抹了下眼里的泪水，这个时候的她还真怕沈以念安慰她，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悲情角色。
她转过头若无其事地看向沈以念，挤出笑容说：“让陆子晨拎上来不就好了。”
“我住进来的这些日子，发现他都早出晚归的，今天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吧。”
“不见得。我之前听老贾说，他们这两天没那么忙。我这就出去给陆子晨打电话，一会儿再进来帮你洗菜。”
沈以念见姚思雯已转身走了出去，于是没有阻止，她总是要习惯面对陆子晨的。
“他说一个小时左右回来，这哥们儿够会踩点儿的，一个小时左右进门刚好就可以吃了。”姚思雯进厨房说。
如姚思雯所言，陆子晨拎着一提啤酒进门的时候，火锅已经沸腾，煮的东西正是可以吃的时候。沈以念接过啤酒，让陆子晨去洗手间洗了手。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姚思雯撬开三瓶啤酒，在每人面前放了一瓶，说：“来来来，咱们今晚不醉不结束。”
“你俩喝吧，我可不想喝完明天中午还头痛。”沈以念吸取上次喝醉酒头痛到中午的教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我就喝这一杯。”
姚思雯知道沈以念不擅酒量，也就没有劝酒，只说：“那也行，来，老陆，咱俩喝。”
“行，我陪你喝。”
“够意思。”姚思雯竖起大拇指。
姚思雯心情不好，拉着陆子晨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沈以念则随时往火锅里加菜加肉，听着两人聊天，偶尔笑笑。
室内热气腾腾，驱赶走了秋的凉意，那种暖让沈以念觉得暖到心底，她已经有很久都没有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温暖了。
姚思雯喋喋不休地说，陆子晨惜字如金地应。沈以念出神地望着陆子晨带着笑意的脸，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陆子晨这个人一向话少，但通常他一说话就很有分量，让人接触起来觉得既精明又舒服。以前他俩在一起的时候，他只有面对她时，才会话多些，显得幼稚些，不然说他少年老成一点儿也不为过。
他还是一个不太喜欢笑的人，但他只要一笑，就会让你觉得连西伯利亚最寒冷的冬天都会因为他的笑容而变得温暖。
“以念！沈以念！”
听见姚思雯的叫唤声，沈以念猛然回过神来，不经意间与陆子晨的视线对视，让她有种思想被暴露在他眼前一样的尴尬感觉，她忙看向已经有了醉意的姚思雯，问：“怎么了？”
“打电话给林泽枫那小子。”姚思雯脸上绯红，打着酒嗝说，“让我跟他说几句话。”
“打……打电话？！”沈以念紧张地推脱说，“按照巴黎和中国的时差，他现在还在睡觉，而且他睡觉的时候手机通常会关机，所以打不通。”
“你打一个试试吗，万一他没有关机呢？我想跟林泽枫那小子说几句话。”姚思雯撒娇地摇晃着沈以念的胳膊，“给我打一个吧，就打一个好不好？以念……我都想林泽枫那小子了，不管你们仨……”
“好好好，我打。”沈以念赶紧打断姚思雯的话，免得姚思雯说出影响和谐气氛的话。
沈以念用手机拨了林泽枫的手机号码，递给姚思雯听，又叮嘱了句：“我们住的地方信号不好，所以即使没有关机，也应该打不通。”她说完，无视陆子晨看向她的目光，低头吃着蔬菜。
陆子晨的目光犀利到好像能穿透她的灵魂，看出她的全部心思，让她心生不安，生怕自己的谎言已经被陆子晨戳穿了。
“没关机，只是没人接。”姚思雯懒懒地倚在座椅上，嘟囔着说。
沈以念并不把姚思雯的话当真，只当是姚思雯已经醉到连空号与接通都分不清了。
林泽枫的手机号码在他去世后，她就已经帮他办理了注销，所以话筒里应该传来的是空号才对。
“接通了！”姚思雯欢呼一声。
与此同时，沈以念手里的筷子猛然掉落在地上，心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一样地狂跳。
接通了？！
沈以念脑海里“嗡”的一声，她竟然忽略了被注销的手机号码是会被通讯公司收回，再度进行出售的这一点。
“就那么意外他会在这个时候接电话吗？”陆子晨弯腰把筷子捡起来放在桌上，重新递了一双筷子给沈以念。
“没有。”沈以念牵强地笑了下，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想把姚思雯手里的手机抢过来，但姚思雯却左躲右闪根本不给她抢过来的机会。
“你急什么？让我跟林泽枫聊会儿天。”姚思雯紧攥着手机，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卧室，对陆子晨说，“老陆，你把以念给我按住，免得她又来抢手机。”
“思雯，晚了，别吵他了。”沈以念焦急地要起身，陆子晨却猛然用手按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
沈以念疑惑地看着他。
“从思雯要打电话给林泽枫开始，你就在说谎。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陆子晨紧蹙着眉宇，盯着沈以念一脸惊慌的神情问道。
“我……没有说谎。”沈以念矢口否认，心虚地回避着陆子晨的视线。
“你又在说谎！”陆子晨有些激动，漆黑的眼眸愠怒，沉声说，“沈以念，我们从初一就认识，到今天已经十六年了。其中我们几乎朝夕相处了十年，而这十年里谈恋爱又谈了四年，你参与了我目前人生中的一大半时间，从你的行为就可以判断出你是否说谎，我最清楚不过了。你告诉我，是不是林泽枫对你不好？”
沈以念缓缓地抬起头，局促不安地看着陆子晨说：“不是，他对我真的很好。”
“那为什么你和他结婚，连一件婚纱都没穿？”陆子晨不依不饶地问。
他记得沈以念曾说过，结婚的时候她一定要穿纯白色蓬蓬式的婚纱，头发要盘起来，上面戴着皇冠，她要像公主一样出嫁。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脸上的灿烂笑容，即使到了现在他都忘不了。
沈以念诧异地看着陆子晨，本以为那顿饭局上陆子晨根本就没听她讲了什么，可他不仅听了，还记下了重点。
耳畔突然响起姚思雯在卧室里讲话的声音，沈以念情急之下，愤怒地脱口而出：“他对我好与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陆子晨脸色难看，咬牙切齿地说，“我宝贝了你那么多年，林泽枫他凭什么在把你抢过去后又对你不好？”
沈以念瞬间失去了和陆子晨争辩的能力。
“你们嚷嚷什么啊？”姚思雯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双眼迷离，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说，“林泽枫那小子说了，等他回来请我们吃饭。”
陆子晨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起身箭步朝门口走去。
门被哐当一声合上了，沈以念的心头跟着一震，震得像是恢复了思维能力。她迅速起身，带着满心的疑惑忙从姚思雯手里拿过手机：“你确定林同学说回来请你们吃饭吗？”
“当然了，你还真以为，醉得我连话都听不明白了？”姚思雯迷迷糊糊地说，“你也不能怪陆子晨生气，这年头都是男友和女闺蜜劈腿，结果你是女友跟好兄弟劈腿，爱情和友情的双重背叛，换谁身上都一时难以接受。”
“我和林同学，从没有背叛过他！”沈以念红着眼睛激动地说完，紧攥着手机，快步回了卧室，再重拨林泽枫的手机号码，已然传来关机的回复。
距离那晚已经过去五天了，关于姚思雯拨通林泽枫手机号码的事情，对沈以念来说至今都是一个谜。
因为无论她什么时段拨打那串手机号码都是回复已关机的消息，要不是回复已关机的消息，要不是手机通话记录清楚地显示那晚的通话时间，她不禁会认为那是一个梦。
梦中，姚思雯将那通电话拨打给了天堂里的林泽枫。
姚思雯在那晚后的第二天就被贾万辉接回了家。沈以念不知道姚思雯和贾万辉的生活是否能回到以前，但眼下能试着重新接纳对方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至于陆子晨，自那晚后她就没见过他。她不知道他是在忙，还是气没消，故意避着不想见她。
也或许陆子晨并没有有意避开她，而是失去了缘分的两个人就算住在对门，只一步之遥，也会在眨眼间错过彼此相见的机会。
沈以念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本来他们就是两条交错了的平行线，不应该再有过多的交集。坐在办公室里，沈以念认真地画着婚纱草图，听见敲门声说：“进来。”
来人走了进来，将一个精致的手提袋放在沈以念的办公室桌上。
沈以念困惑地抬头，见是王诗蓝，友好地微笑着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王诗蓝笑着，指了指放桌上的手提袋说，“给你带了小礼物，希望你收下。”
“谢谢，让你破费了。”沈以念也不扭捏，收好放在抽屉里，绕出办公桌，说，“我正想着通知你，你的婚纱草图已经重新设计好了。”
“真不好意思，之前的婚纱草图我都听子晨说了，他要求比较高，所以麻烦你又重新设计了。”王诗蓝略显歉意地说。
“没关系，你太见外了。如果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可以随时提出来，我再进行修改，力争完美。”沈以念将婚纱草图递给王诗蓝，又给她讲了这两款婚纱的设计理念。
“听你说完，我都好喜欢，不过婚纱的事，我还是希望子晨给些意见，所以我想把这两张草图发给子晨看下，让他帮我做决定。”
“好的。”沈以念看得出来，王诗蓝非常爱陆子晨，所以才连婚纱都要以陆子晨的喜好为主，“子晨说，就这款。”王诗蓝高兴地指给沈以念看。
“好，我会让人尽快加工出来。”
选定婚纱后，王诗蓝又跟沈以念客气了一番，没再多逗留就离开了。沈以念送王诗蓝到门口，转身准备回办公室时被韩姗叫住，说晚上同事们要去后海的酒吧玩玩，问她去不去。
沈以念本是不想去的，但想到来了这么久和大家都不熟，因而答应下来，想借机和同事们处好关系。
进入十二月，已经是初冬，夜晚凉意更浓。后海的人却丝毫没有减少，霓虹闪烁的各个大小酒吧不时传出悠扬或激昂的音乐，让人陶醉其中。
酒吧对于沈以念这种不喜欢喝酒又不喜欢夜生活的人来说，实在没什么吸引力，因而她只是跟着同事们行走在流动的人群中，路过了一家又一家酒吧，最终依她们的意思进了一间名为“80时代”的酒吧。
原因是同事们都觉得这家酒吧的男歌手是这么多酒吧里长得最帅的。沈以念感叹，这是个看脸的世界，一点儿都没错。
十来个正值青春年华，气质较好的女人一同进入酒吧，难免会引起他人的注视。
服务员上前热情招呼，沈以念和同事们很快就分成两桌坐下。
沈以念最先点完一杯名叫“天使之吻”的鸡尾酒，就百无聊赖地在昏黄的灯光下环视四周。
这间酒吧从外面看起来不算大，进来后倒有种别有洞天的感觉。整体感觉以怀念为主，装饰着80后记忆里的东西，最靠里面的位置由珠帘半掩，隐约能看见更优质的红色沙发以及地上铺着的白色地毯，很明显是VIP消费区。
她们斜对面的位置就是乐队，此时一个长相帅气的男歌手，正唱着光良那首红极一时的《童话》，有不少年轻女孩拿出手机拍他，或者和他一起低声合唱，以各自舒服的方式享受着当下时光。
VIP消费区里，一个三十五六岁，西装革履的男人笑着对同桌的五个男人说：“进来这些女的，我就觉得那个女的最漂亮。”
“哪个？”
“就是那个穿白衬衫，黑色高腰裙，长卷发的女人。刚才我看见正脸了，是这里面长得最好看，气质最好的。”
坐他旁边的中年男人揶揄说：“刘总，这我得批评你了，你说你一个已婚男人还总想来个艳遇，你看看人家陆总，还没结婚呢，就这么洁身自好。”
“不是，老薛，关键是这女的真是让人见了就觉得心痒痒，气质非常好。”刘成尴尬地笑了一下，继续说，“不信，你问问陆总，陆总坐在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她的脸。”
不经意间被搅进了这趟浑水中的陆子晨，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下手中的酒杯，依着刘成所描述的位置，抬头在酒吧里寻找那个让刘成色心大动的女人，这一看，不禁定住。
那张熟悉的脸，带着温婉可人的笑意与一起来的同事在交谈着，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优雅迷人。
陆子晨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只因那个女人是沈以念。
那种属于他的女人被其他男人当成猎艳对象，窥探并遐想了的感觉，让陆子晨十分懊恼，他更懊恼于他现在不应该有的懊恼。
“不好看。”陆子晨移开看着沈以念的目光，违心地说道。
“是不好看还是陆总你的眼光太高了？”刘成调侃说，“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入得了陆总的法眼。”
“想知道简单啊，陆总婚期都定了，等他结婚那天，我们就能看见弟妹是何方神圣了，不仅能入得了陆总的法眼，还能把陆总给收了。”其他人跟着调侃。
“女的，活的。”陆子晨风趣幽默地说，惹得五人哈哈大笑。
不着痕迹地瞟了眼沈以念，陆子晨举起酒杯说：“来。”
“等下，这喝酒之前啊，我得说两句。感谢陆总的盛情款待，以后去了我那儿，一定得联系我，好让我尽下地主之谊。”
“来日方长，少不得让你尽地主之谊的时候。”陆子晨勾唇浅笑，和五人再度聊了起来。
陆子晨在房地产这个行业圈为人相当低调，成绩却是相当高调，像一匹崛起的黑马突然闯了出来，并在首都站稳了脚跟，因而即使是比他年长的合作伙伴，也会尊重地叫他一声陆总，打好关系，方便日后有个照应。
而陆子晨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这个圈子的人本来就少，交个朋友总比交个敌人强，所以即使和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也还是大方地尽地主之谊。夜总会那种地方他一向排斥，没想到领他们来酒吧会遇见沈以念。
一曲《童话》已经唱完，沈以念只顾着和同事聊天，完全没有注意乐队已经换了主唱。
韩姗突然狂拽正和同事聊天的沈以念的衣袖。
沈以念不解地问：“怎么了？”
韩姗激动地指着乐队主唱：“你看，那是谁？”
沈以念扭头看去，一束聚灯光刚好打在低着头的男人身上。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忧郁，颓废地坐在吧椅上怀抱着吉他，拨动琴弦，发出悦耳的声音，蛊惑般迷人。
他缓缓地抬头，如炬的目光与沈以念对视上。
沈以念惊讶不已，低喃：“秦宇？”
秦宇朝沈以念暧昧地眨了下眼睛，嘴角噙上一抹看起来有些小坏的弧度，惹来不明所以的年轻女孩的一阵尖叫。
“《天使的翅膀》送给你。”秦宇泛着笑意的眼看着沈以念说。
动听的歌声自秦宇好看的唇瓣而出：“落叶随风将要去何方，只留给天空美丽一场。曾飞舞的声音，像天使的翅膀……”
时间如同定格，沈以念一眨不眨地看着秦宇，眼里渐渐泛起晶莹的泪花，透过晶莹的泪花看着柔和的灯光下，坐在吧椅上唱歌的“林泽枫”。
“相信你还在这里，从不曾离去，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若生命只到这里，从此没有我，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沈以念仿佛看见林泽枫坐在医院的草地上，怀里抱着吉他，眼神忧郁地望着天空，问她：“以念，你相信有天使的存在吗？”
她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迷信鬼神的存在。可这一刻她明白了，面对逝去的亲人，唯有相信鬼神的存在，才有可能见上他们一面，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慰藉。
所以她回答说相信，然后她听到林泽枫又说：“既然以念相信，那我会努力变成天使。你要记得，以后要是有人唱起了这首歌，就是我来到你身边的时候。”
“哥儿几个，你们看唱歌那小子就对着那美女唱，估计一会儿就得要手机号码了。”刘成贼心不死，涨红着脸，跃跃欲试说，“你们说我能不能先要来那美女的手机号码？”
“酒吧这种地方，男的来了多半是找艳遇，女的多半也一样，肯定能要出来。”
“我说不能。”
“赌什么？”
听着五个男人热情高涨地讨论着赌注，陆子晨眼神睿智，在秦宇和沈以念身上来回扫了眼，就低头摆弄手机，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陷入回忆里的沈以念看着秦宇出神，完全没有注意手机来了短信。
半掩的珠帘后，陆子晨皱着眉看着不为所动的沈以念，暗自觉得自己的举动可笑。
“陆总，你赌老刘能要来她的手机号码，还是要不来？”
“要不来。”陆子晨斩钉截铁地说。
“陆总，你可想好了，现在就你一人说要不来了，刚才老薛也改变了主意，你确定？”
“确定。”
刘成一脸兴奋，迫不及待地说：“那我去了啊。陆总，你就等着输吧。”
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刘成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回来说：“还真让陆总说对了，被她拒绝了。”
“那你也不至于受挫成这样吧？”
“老薛，我问你，我长得很吓人吗？”刘成郁闷不已地说，“不然为什么我一开口，她就哭了？”
陆子晨腾地站了起来，五个男人的目光同一时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反常，陆子晨耐人寻味地笑了笑：“你们信不信，我不仅能猜中她会拒绝给刘总手机号码，还能把她领走？”
“不信。”五个男人异口同声，带着看好戏的心态。
“账单已经结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陆子晨自信满满地说完，箭步走到沈以念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说，“回去吧。”
沈以念抬头，泪眼婆娑，看着突然出现的陆子晨。
由于陆子晨和王诗蓝在“花嫁”定做婚纱，所以韩姗等同事都知道沈以念和陆子晨是老同学关系。
此时看见陆子晨就像看见救星一样，韩姗忙把沈以念的外套递到了陆子晨的手里，说：“以念姐酒量真差，都没怎么见她喝酒就醉成这样了，麻烦你送她回去吧。”
一直看向沈以念的秦宇见状，不顾骚动，忙快步走了过来，对陆子晨说：“我会送她回去的。”
“我信不过你。”陆子晨锐利的眼神扫了眼秦宇，扶着沈以念走出了酒吧。
留下恼火的秦宇和五个原本准备看好戏，现在风中凌乱的男人……
一坐进出租车，沈以念就不能自控地放声哭了起来。
陆子晨只以为沈以念是喝多了，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以此缓解她的难受。可只有沈以念自己知道，其实她一口酒都没有喝，再清醒不过，又如醉了般相信那一刻台上的就是林泽枫。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林泽枫会在年仅二十三岁的时候离开这个世界。她母亲去世的时候，由于她才只有七岁，还没那么深刻懂得死亡的意义，但林泽枫的去世让她明白了，死亡是多么恐怖的事情，那意味着全世界有七十多亿人，数以万计张面孔却没有一个人再是他，你永远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一想到这，沈以念向来隐忍的泪水像决堤了一样溢出眼眶，积压了太多的泪水，让她哭起来便是歇斯底里。
林泽枫是爱她的，甚至爱到残忍，让她成了他离开这个世界最后的送行者。
“沈以念，你真的是喝多了吗？”陆子晨紧锁着浓眉，难得温柔地问。
他目光敏锐，不舍地看着沈以念布满泪水的脸，他所认识的沈以念就是摔断胳膊，在医务室里疼得嗷嗷直叫也忍着不掉一滴眼泪的女生。
她曾说，那些动不动就哭的女生是因为知道有爸妈心疼，而像她这种亲爸不疼，继母不爱的女生，哭了也没人心疼。因此她很坚强，极少哭，但也就是因为这样，她一旦哭起来会特别惹人心疼，疼到人心尖上。
陆子晨不知道沈以念到底有什么沉重的心事让她如此悲恸，他只知道，现在他想要抱紧她，想安抚她，想用全部去替换她所有的悲恸。
时光像是回到了以前，无论什么原因，无论谁对谁错，只要沈以念一哭，陆子晨就缴械投降，说：“念念啊，求求你别哭了。”
哭得歇斯底里的沈以念没有听见陆子晨所说的这句满是心疼的话。
陆子晨唯有叹了口气，用力地抱紧她。
良久，沈以念在陆子晨的怀里哭声渐小，冷静下来的沈以念因为自己刚才失态而一时无法面对陆子晨，她索性闭着眼睛假装耍完酒疯后睡着了。
陆子晨墨眸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沈以念的睡颜，渐渐松了抱紧她的手臂。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陆子晨边向司机付钱，边用富有磁性的嗓音说：“你现在睡着了，不然我会忍不住问清你哭的原因。”
沈以念本想睁开的眼帘，迫不得已又紧闭在了一起。她就知道，她装睡是瞒不过陆子晨的。
陆子晨下车，背起沈以念，朝他们所住的小区单元走去。
昏黄的路灯拉长了陆子晨背着沈以念的身影，他一步一步，坚定的，缓慢的。
“沈以念，你睡着了，我喝醉了，所以现在你在梦里听我说说疯话。”陆子晨的声音不高不低，响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落寞到了心底，“念念，你要记住，你是一个女人，不需要时刻都坚强，遇到委屈和难挨的事情，你有随时撒娇和哭泣的权利，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苦了自己，假如说出来没人心疼你，那你更要好好地爱自己。你不要做事业上的女强人，干事业是男人的事，你也不要做所谓的女汉子，因为那样太辛苦……”
沈以念趴在陆子晨的背上，合着眼帘，好不容易干了的睫毛又湿润了起来。
陆子晨曾给予她的伤害，让她不屑他的关心，可他的关心还是不免触动了她感慨的神经。让她不由得感慨，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曾经那么亲密的他们现在竟然只能以这种方式才能心平气和地聊聊天。
“对了，三年前我爸去世了。”陆子晨说完这句，仿佛听见沈以念在他耳畔猛然睁开眼睛的声音，他脚步顿了下，迈开脚步，继续说，“我爸在老家出了交通意外，当时我在北京，买了机票回去也还是没能见上我爸最后一面。我爸这辈子不容易，做生意本想赚些钱让我们母子过上好日子，结果不仅赔了钱还欠了好多债务，他就只能拼命工作，一边还债一边养家，把身体累出许多毛病，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我长大了，能减轻他的负担让他过上好日子了，可他还没享受到就去世了……”
眼前似乎浮现出三年前因为父亲去世而悲痛欲绝的陆子晨，沈以念的睫毛便更加湿润了。
“我妈已经不是老师了，退休了，我让她来北京跟我一起生活，她不同意，说自己还没有老到让我照顾，劝也劝不动她，我就只能每年抽出一段时间回去陪陪她。去年陪我妈在医院做健康体检的时候，我看见了叔叔，他生病了，不是什么大毛病，但看上去老了很多。我知道，你跟叔叔因为你继母和妹妹的关系感情一直不好，但你心里还是很爱他的。其实仔细想想，父母与子女的缘分，不过是在子女出生的时候开始，在父母去世的时候结束，时间短到容不得我们认知这缘分竟有开始和结束。所以念念，你不要像我一样，在这短暂的缘分里留下无法挽回的遗憾，回家看看吧……”
沈以念紧咬下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打破了这场她贪恋的“梦镜”。陆子晨感觉到脖颈处有足以灼伤他肌肤的冰凉液体。
“啊！还有，我今年夏天遇见咱班的高中老师了，她家孩子放暑假，她陪孩子来北京玩，她向我问起了你……”寂静的夜，只听见陆子晨一个人在滔滔不绝地说，像是要弥补上沈以念错失了他六年的光阴。
进入电梯后，沈以念在陆子晨背上睁开星眸，若无其事地说：“我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还一觉睡到家，果然不能再喝酒了，快放我下来吧。”
陆子晨没有接话，依言放下沈以念。
电梯缓缓上升，沈以念垂下眼帘，说：“谢谢。”
“指的是什么？”陆子晨皱眉问。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王诗蓝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子晨，以念，你们怎么会一起回来？”王诗蓝轻拧秀眉，惊讶地看着他们问。
陆子晨同样惊讶地看了眼王诗蓝，目光复杂，深深地看了眼低头的沈以念后，走出电梯，对王诗蓝解释说：“在酒吧遇上的，她喝醉了。”
“怪不得你们身上有酒味儿，以后你们都少喝些酒，很伤身体的。”王诗蓝转而笑着看向两人，声音轻柔得如同柳絮。
谢谢你，让我能在你怀里痛哭一场，因为有你在，所以我能痛哭出来。
沈以念在心里回答完，垂着眼帘，掩饰眸中所有起伏的情绪。
“以念，要不要去子晨家里坐坐？”王诗蓝站在陆子晨的家门口，邀请地说。
“不了，我想早点休息，改天吧。”沈以念委婉拒绝，取出手提包里的钥匙，和王诗蓝及陆子晨道了晚安，就进了家门。
她身体倚着门，苦笑了声。
果然，梦与醉都有醒的时候。
关于陆子晨，关于林泽枫……
陆子晨因为背了沈以念一小段路的关系，累得坐在沙发上休息。
王诗蓝坐在他身边，忍不住问：“子晨，以念是不是哭过？我看她眼睛红红的，她怎么了？”
“大概只是喝多了难受吧。”陆子晨敷衍地回答道，坐直身后问王诗蓝，“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过来？”
“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王诗蓝撒娇地环住陆子晨的腰，委屈地说，“谁让你太忙了呢，忙到我昨天旅游回来你都没空接机，忙到今天只能让我出现在你家门口，才能见到你。唉，突然好羡慕以念，住在你对门，可以经常见到你。”
陆子晨轻轻推开王诗蓝，深潭般的墨眸闪过内疚，思虑后，看着她说：“诗蓝，你确定要和我结婚吗？即使我一辈子也不会爱上你？”
“子晨，我……我刚才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跟你发发牢骚，撒撒娇而已，你不要生气，大不了我下次不说了。”王诗蓝惊慌地说，眼里满是氤氲。
陆子晨于她而言如同撒哈拉沙漠，有着巨大的魅力和致命的杀伤力，因而让她爱得不由自主，爱得卑微无能。
她知道陆子晨的心里至今还放不下他的初恋女友，所以她已经不指望能在这片撒哈拉沙漠里看见百花齐放，只愿在海市蜃楼中看见一抹属于她的绿色，然而这抹绿色还没有成形为一株小小的，小小的植物，就要让它死亡于现实，她怎么舍得呢？
“子晨，你不要生气，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王诗蓝用乞求原谅的眼神看着陆子晨，又紧握着陆子晨的手，生怕下一秒就会失去他。
“我没生你的气。”陆子晨声音闷闷的，欲言又止。
他确实没有生王诗蓝的气，王诗蓝作为女朋友一直都做得很好，懂事得到了他面前没有任何脾气，他只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不得不承认，到了今天，他还是放不下沈以念，还是只想跟沈以念多说说话，哪怕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只想对她说。
她和林泽枫过得好，他会嫉妒。她和林泽枫过得不好，他会心疼。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无法坦然地面对王诗蓝，又无法平静地面对沈以念，觉得疲惫不堪。
“我去洗澡。”陆子晨起身，烦躁地说。
王诗蓝小心观察着陆子晨的脸色，跟着起身，扯出笑容说：“那我去给你准备睡衣。”
陆子晨脚步顿了下，背着王诗蓝，说：“诗蓝，在我们没结婚之前，你不要留在这里过夜了。”
王诗蓝脸上的笑容一僵，眼里泪水顷刻间滑落，说：“知……知道了，不过今晚已经这么晚了，就让我留……留在这里，行吗？”
王诗蓝紧咬下唇，忐忑不安地等着陆子晨的答复。
“随便你吧。”陆子晨皱着浓眉，紧攥拳头。
他知道自己就是一混蛋！

第四章 沈以念，我恨你
远远地，沈以念就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坐在“花嫁”的台阶上，他的脸埋在弯曲的双膝里，让沈以念很难认出他是谁。
初冬的早晨寒意甚浓，对方穿的只是灰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要不是有什么急事肯定不会等在这里。
想到这，沈以念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越是靠近他，她就越是觉得这个人像极了秦宇。
沈以念急得小跑了几步，停步在他身边，有些喘息着，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宇缓缓地抬起头，一脸没睡醒的样子，黑白分明的眼眸布满血丝，像只适应不了光线的猫儿一样，半眯着眼看着沈以念。
沈以念今天将柔顺的长卷发披散在后背，穿着白色短款外套搭蓝色牛仔裤，脚下穿着一双白色平底鞋，拎着淡粉色的手提包，简单而大方的穿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也许是因为刚巧有风吹过，拨动了她发丝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她在他正迫切想看见她时，逆光出现在那个位置，用一双清澈如溪水般的眼眸关心地看着他，所以，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她，在他的眼里变得非常特别。
特别到让他的心划过一抹久违的悸动，特别到他想永远被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眸注视着。
“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一大早在这里啊？”沈以念讶然道。
由于昨晚她情绪激动，导致胡思乱想，失眠到天亮的原因，所以提前起床，都收拾好出门时，比平常提前了一个小时，没想到秦宇会比她还要早地出现在“花嫁”的门口。
“你终于来了。”秦宇答非所问，他站起身，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沈以念忙扶稳他，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腿麻了。”秦宇的双腿麻得有些站不住，只能伸出一条手臂搂住沈以念的肩膀，以作支撑。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沈以念轻拧秀眉，狐疑地问。
“一夜。”秦宇紧接着解释说，“你哭着和他走后，我很担心，打你电话打不通，所以我就只能坐在这里等你了。”
秦宇说完这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他低下头，用手挠了挠后脑勺。
沈以念隐约听见秦宇小声嘀咕说：“这种偶像剧一样的对话还真不适合从我嘴里说出来了。”
沈以念心头传来阵阵暖意，失笑，说：“知道就好，你不适合走偶像剧路线，别有下次了，走吧，我请你吃早餐。”
秦宇这才放下挠着后脑勺的手，抬起头，颇难为情，看着沈以念从手提包里取出钥匙，问：“我们不是去吃早餐吗？”
“是，不过你得再穿件衣服，天太冷了，免得生病了。”沈以念打开“花嫁”的门，走进店里，从一个与秦宇相似体形的男模身上脱下件银灰色西服，递给跟着走进来的秦宇，自责地说，“真是对不起，我今早坐地铁的时候才发现，我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觉得对不起，就请我吃贵点的早餐。”秦宇吊儿郎当地说完，穿上西服，这西服仿佛为他量身定做般合身。
他突然用大手温柔地扳正沈以念看向别处的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漂亮的大眼睛。
沈以念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秦宇，问：“你干吗？”
“吻你啊。”秦宇的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坏笑。
沈以念脸颊泛红，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秦宇露出得逞的笑意，大喘气说：“那当然是不可能的。”随手将沈以念拉回来，站到他对面，说，“别动，我想看看我穿这件西服帅不帅。”
沈以念真是败给秦宇喜欢整蛊人的恶趣味了。她无奈，指了指旁边：“那里明明就有一个宽大的试衣镜，我眼睛这么小能看出什么呀，你别再整我了。”
“能，怎么不能，我都看完了，很帅。”秦宇不仅回了沈以念的问题，还进行一番自我肯定。
“这么自恋，看来还没睡醒。”沈以念回以调侃，说，“秦宇，你醒醒，我们要去吃早餐了，可以出发了吗？”
秦宇穿上了沈以念给的西服，感觉像是穿上了黄金战甲，成为所向无敌的开路先锋一样，飒爽英姿，率先前行，声音洪亮地说：“出发。”
沈以念跟在秦宇的身后，浅笑了下。
怎么会把秦宇看成是林泽枫呢？明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茶餐厅里，沈以念和秦宇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前用餐。沈以念想到上次说好自己请秦宇吃饭，结果付钱的时候却被秦宇抢了先，因而说：“这次一定要我来付钱，不然下次就不跟你吃饭了。”
秦宇看着沈以念有些苦恼的样子，他轻轻勾唇，妥协地说：“好，这顿你付。”
“一言为定。”沈以念听见答案，满意地展颜一笑。
秦宇小心翼翼地问：“你昨晚在酒吧为什么哭？”
沈以念抬头，看向秦宇，不自然地笑了笑，解释说：“我酒量不好，喝多了。”
秦宇目光沉沉，并不深究沈以念哭的真正原因，他只是配合着打趣说：“原来是酒量差，还以为我歌唱得好听，你被感动了呢。”
“被感动了，也是一个因素。”沈以念真诚地说，“你唱歌很好听。”
“像我妈。”秦宇语气有些得意地说，“我妈生前是歌手，真正的歌手。”
“生前？”沈以念看着秦宇的眼眸，这是她第一次从秦宇的眼眸里捕捉到悲伤，那悲伤由心底扩散，浓得仿佛永远都淡化不开一样。
“嗯，我妈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死于自杀。”
沈以念拿着汤匙的手一僵。
“怎么会死于自杀呢？”
“她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秦宇的语气在刻意地轻描淡写，可还是让沈以念听得沉重。
“想起我妈这一生，我就特别替她委屈，为了爱那个男人放弃自己的演艺事业，在无名无分的情况下生下我，独自抚养。我一天天长大，她一天天抑郁，除了工作以外就是守在电话前等着那个男人打来电话，可那个男人的电话却从没有打来过。我妈等那个男人等得太累了，所以在我十四岁时，因为抑郁而自杀了。”
“你是第一个发现阿姨死亡的？”沈以念不禁问。如果是这样，未免太残忍了。
秦宇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妈躺在卧室里像睡着了一样，可我叫不醒她。”
沈以念倒吸了一口冷气，关切地问：“那只有十四岁的你，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说来可笑。”秦宇的目光闪过一抹讥讽，不屑地轻笑，“我妈去世后的一个星期，那个男人就出现了，把我强行带来北京。他是个所谓的成功人士，有个地位和他相称的妻子和一个任性跋扈的女儿，所以无论是从事业还是从家庭的角度，都不允许他对外公开我是他的私生子，他就对所有人说，我是他收养的孩子。”秦宇顿了顿，扯出抹桀骜的弧度，冷哼一声，说，“所以，那年我不仅失去了母亲，连父亲都已早亡了，我养父对我还不错，只是我恨他。”
沈以念没想到在秦宇的身上竟然会发生这样阴暗的事情。她想安慰他，但又知道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林泽枫去世时她尚且那么难过，何况对秦宇而言是相依为命的母亲了，那年，他还是个孩子。
“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些。”秦宇讪笑，伸手轻弹了下沈以念的脑门，“别露出那种同情的目光。”
沈以念沉默半晌，低头，从手提包里翻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到秦宇面前，用哄小孩似的语气说：“超好吃，吃了就不会觉得难过了。”
秦宇一怔，伸手接过那块大白兔奶糖，自鸣得意地说：“你也太单纯了，这玩笑你也信。”
“秦宇！”沈以念瞬间火了，瞪圆了美眸，气鼓鼓地说，“你这人开起玩笑来，怎么这么没节操啊？”
“明明是你太单纯，这么大一个人，兜里还揣着大白兔奶糖。”秦宇笑得更加肆意。
“不过这种玩笑，我宁愿被骗。”沈以念微笑说。
秦宇不着痕迹地攥紧了手里的大白兔奶糖，若有所思地看着低头吃早餐的沈以念。
由于工作环境的原因，他身边不乏谄媚的女人。沈以念并不是他所认识的女人里最漂亮的一个，但沈以念绝对是让他最想照顾的那个，以至于现在变成最动心的那个。
沈以念有种来自骨子里的倔强，还有能触碰到他心底柔软且有治愈的力量，她总是笑而不语，安安静静的，可就是这样的她，即使坐在不起眼的地方也还是不容被人忽视，所以他昨晚才会在酒吧那么多人里，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看见了她的惊讶，看见了她的动容，看见了她的伤心，在他还没来得及安慰她时，他看见了那个叫陆子晨的男人带走了她。
从陆子晨看着她的眼神里，他看得出来，陆子晨一定爱她，而且深爱……
“以念姐，秦宇……秦宇有女朋友吗？”下午，韩姗看着在一层整理婚纱的沈以念，害羞地问。
“听他说没有。”沈以念扭头看向韩姗，见韩姗脸颊绯红，垂着眼帘，羞涩不已，让沈以念想起那时喜欢陆子晨的自己。
她不禁问：“韩姗，你是不是对秦宇有好感？”
“嗯……是。”韩姗的贝齿咬了咬粉唇，大方承认。
“以念姐，我从看见秦宇的第一眼起心就跳得很快，我想我是对他一见钟情了。我不想因为自己的胆小而错失了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机会，所以拜托你，能不能撮合下我们？拜托，拜托！”
沈以念看着韩姗恳求的模样，知道韩姗拿出了莫大的勇气才对她说出喜欢秦宇的这番话。
她也知道秦宇对她的关怀超出了作为朋友的范围，知道秦宇对她有意，而单身的她接受他的心意也实属正常，只是因为陆子晨，她已经爱伤了，伤深入骨髓，蔓延到了心脏。
她一直认为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她以为六年的时间足以将她治愈，可当再看见陆子晨后，她才发现，时间治愈的不过是表层，那颗心如蚁啃噬，溃烂在她刻意遗忘陆子晨的日子里。
一个连心都溃烂了的人，该拿什么去谈爱情？
好在不能再爱恋人，却还能爱朋友。
秦宇是个难能可贵的朋友，他应该和一个明媚的女孩谈一场彼此都用尽力气的恋爱。
沈以念点了点头，微笑着说：“下次他来，我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谢谢，谢谢以念姐！”韩姗激动得一把抱住沈以念，笑容甜美，沈以念也跟着笑了起来。
处理完楼下的事情，沈以念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机已经充满了电。沈以念打开手机，显示有一条未读的短信，是来自陆子晨的手机号码，时间显示是昨晚她在酒吧时。
她狐疑地点开，消息内容极为简短，加上标点符号不过四个字。
“回家去！”
沈以念盯着这条短信，能想象到如果陆子晨说出这句话，那语气该是多么生硬。良久，她按下删除键。
既已无缘，何必再有如此牵连。
临近下班的时候，姚思雯打来电话，约沈以念逛商场，买换季的衣服。沈以念如约来到指定的商场门口前，在流动的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姚思雯，她穿了一件黄色大衣，一头短发，特别显眼。
只是几天没见而已，姚思雯却看起来瘦了很多，整个人也无精打采的。沈以念走到她跟前，看着她担忧地问：“你回去后，老贾对你不好吗？”
姚思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好意思，你这语气让我想起了琼瑶阿姨笔下的女主角。”
“姚思雯，你还真是没心没肺。”
姚思雯笑盈盈地搂上沈以念的胳膊，进了商场。
“好啦，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你放心，老贾对我很好，就是……”
“就是什么？”沈以念问。
“就是好得让我觉得有负担。”姚思雯抿抿嘴，说，“我发现我就是犯贱，以前和老贾闹小矛盾的时候，觉得他对我不好一点儿都是他大逆不道，不可饶恕。可现在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他却对我非常好，让我觉得简直是逆天而行啊，特有负担。”
“大逆不道、逆天而行，小词儿用得很棒，给你点个赞。”沈以念给姚思雯竖起大拇指。
“请注意重点，谢谢。”姚思雯提醒道。
“重点啊，重点就是老贾真的很爱你，所以你也要努力爱他，知道吗？”
“如果爱情通过努力就能做到，那钱就能起到作用了。”姚思雯叹息一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姚思雯取出包里的手机，看着来电显示，对沈以念说：“说曹操曹操就打电话来了。”
“快接吧，我进旁边的店逛一下。”沈以念说完，进了距离两人最近的一个服装店。一进店，她就后悔了，鲜亮的颜色，前卫的搭配，都是一些年轻小女孩穿的，而她早已过了小女孩的年纪。
沈以念转身刚想往回走，却看见一对背着书包的情侣走了进来。男孩一脸焦急，很讨好女孩，几次要拉着女孩的手，都被女孩气呼呼地甩掉了。
女孩不满地嘟囔说：“情侣穿情侣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呢？既然你这么固执，我只好给你两条选择：第一，和我一起穿情侣装；第二，我们分手，你选吧。”
沈以念站在原地，失神地看着男孩极力讨好女孩，向她解释。
“你到底是不喜欢穿情侣装，还是不喜欢和你一起穿情侣装的我啊？”那年，她低着头，难过地问陆子晨。
她希望和陆子晨穿着情侣装，混入人群，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对所有人宣布，对，没错，我们就是情侣！
可陆子晨却固执地怎么也不肯穿情侣装，非说幼稚。
“我们不是穿校服了吗？”陆子晨回答得很没诚意，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给她一种主人在安慰小狗一样的错觉。
“校服怎么能算情侣装呢？如果校服算情侣装，那学校几千人就都是情侣了。”
她抬头，满眼希冀地看着他问：“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穿情侣装？”
“念念，别任性。”
陆子晨哄小孩子一样无奈的语气，着实把她惹生气了。
情侣之间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到他这怎么就任性了呢？
交往了一年多，她第一次和陆子晨闹了脾气，一天一夜都没理他，她也郁闷了一天一夜，都不知道是在用不理陆子晨来惩罚陆子晨，还是惩罚她自己。
思来想去，怕她不理陆子晨，陆子晨也不再理她了。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来到教室准备和陆子晨和好，就看见陆子晨穿着她买的那件情侣装T恤，笔直地坐在她的位置上，认真地看着书。
……
“你这品味也太嫩了点儿吧？”
沈以念扭头，收起眼里的黯然，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的姚思雯。
沈以念故意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卷发，笑着回道：“其实我打扮打扮也还是可以冒充大学生的，我坚信！”
“是谁给你这么无耻的自信？”姚思雯调侃说，摆了个要吐的造型。
沈以念摇了摇头，万分惋惜地说：“嫉妒的女人真可怕。”
“为了证明我不是一个嫉妒的女人，大学生，我们可以走了吗？”
“看在你的嫉妒心还有救的地步，那就走吧。”沈以念和姚思雯迈开脚步，听着身后的女孩对男孩不依不饶的声音，沈以念不由自主地转身，走到女孩的身边，清明的眼神，温声说，“有许多穿过情侣装，许过誓言的情侣，都输给岁月开的玩笑，所以不要幼稚地用穿情侣装特意去证明什么，更不要因为这点儿小事闹脾气。只要你们心中有对方，不用言明别人也知道你们是情侣，能在一起的时候就要好好珍惜彼此，要一起赢过岁月，去开岁月的玩笑。”
在男孩和女孩呆愣之际，姚思雯连忙拉着沈以念出了那家店。
“人家小情侣吵架吵得好好的，你这样劝架是很不道德的，还噼里啪啦地说一堆大道理，没把你当精神病处理了，算我拉你出来得快。”
“我没有对他们说。”
“那你是对谁说？”姚思雯惊疑道。
是对她自己说。沈以念笑眯眯地看着姚思说：“走了，赶紧买完衣服，好找个地方吃饭，我都饿了。对了，老贾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
“说他一会儿过来接我……”
临近晚上九点，沈以念和姚思雯买完衣服，拎着大袋小袋地站在商场门口等着贾万辉，两人说笑间，先后两辆车停在两人的眼前。
其中一辆是黑色宝马，车牌号沈以念只见过一次，就铭记于心。
车窗摇下来，露出陆子晨英俊的脸，幽深清冷的眸，看着沈以念说：“上车，老贾的车在后面。”
果然，老贾从后面的车里探出头，跟沈以念打招呼说：“以念，我让老陆过来的，这么晚了，你和他一起回去，我和思雯才能放心，赶紧上车吧，天挺冷的。”
“老贾你行啊，考虑得真周全。”姚思雯赞赏有加，和沈以念挥了挥手，就欢快地上了贾万辉的车，而沈以念同时也坐上了陆子晨的车，两辆车背道而驰。
“老贾真是的，还特意麻烦你过来，其实完全不用，我一个人回去也没问题的。”沈以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打破车内令人尴尬的安静。
“我来接你，就让你那么难受吗？”陆子晨开口，声音异常冰冷。
自昨晚认清他还在乎着沈以念这个事实后，烦躁的心情延续到了现在，他气自己在这场早已死亡的爱情里还不清醒。
沈以念睨着陆子晨的一张臭脸，他的心情似乎非常不好，难道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不是，而是像我这样的女汉子，没什么可不放心的。”沈以念自我调侃地说。
陆子晨冰冷的声音缓和了些，说：“即使你是女汉子，也终究是个女人。”
沈以念没有再接话。
陆子晨在男人和女人这个问题上，始终是有点儿大男子主义的，但他的大男子主义从不会让女人觉得反感，反而有一种可以依赖的安全感，也就是因为这份安全感，让她忘了防患于未然。
“林泽枫现在怎么样？”陆子晨突然问道，冷漠的语气，又好似漫不经心。
沈以念显得局促，心虚地说：“挺好的。”说完，她又补了句，带着美好的期许，“从事摄影工作。”
她想，林泽枫如果还活着，应该会从事他喜欢的摄影工作。他曾说过，摄影是能把光阴留住的唯一方法，他要将最美好的光阴都留在照片里，可惜他还来不及实现就去世了。
他去世后，她在他的书柜里发现一本相册，相册很厚很精致，翻开第一页，是他用行楷写的一句话：“最美好的时光。”
她一页页翻开，看见一张张照片上自己稚气的脸，都是在她不经意间被拍下的。
她笑的模样，她嗔的模样，在班级里、操场上、公交站台上，都被定格在了照片里。更多张照片里的她目光专注，似乎被什么所吸引，移不开眼球，直到她在一张照片里看见一个背影，即使那个背影看起来既小又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吸引她视线的来源，是陆子晨。
从初中到高中，她默默地注视着陆子晨，忽略了林泽枫注视着她的眼睛。
相册里剩下的三分之一，全是她到巴黎后被不经意间拍下的，照片里的她目光无神，没有焦点，偶尔有一张笑的照片都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她知道自己那个时候因为和陆子晨刚分开，又因为林泽枫生病的事，状况很糟糕，但她从不知道糟糕到这种程度，像一具行尸走肉。
翻到相册的最后一页，仍是林泽枫用行楷写下的话：“以念，可惜我不是陆子晨，但愿来生，我为你所爱，愿用生命，换你笑靥如花。”
沈以念不禁叹了口气。如果她早早地发现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如果她爱上的是林泽枫，林泽枫就不会带着遗憾离世，而她的心也不会觉得这么冰冷了。
毕竟，死亡能将人与人分开，却不能将心与心拆散。
“不错。”陆子晨不咸不淡地回道，末了说了句，“你们都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都不错。”
“那你呢？为什么没有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沈以念问出一直想问又没有机会问的话。
陆子晨从小就学习很好，学霸类型，以至于她这个学渣在高考复习时将智商飙到了人生的巅峰，才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不同专业，而陆子晨所读的专业和他现在从事的房地产工作完全不搭边。
陆子晨冷笑了声，明显有嘲弄之意：“果然环境塑造人，林泽枫给你的优越生活环境已经把你塑造得忘了人间疾苦了。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可以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更多人得先生存，才有资格谈生活，最后才有选择的权利。”
沈以念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很蠢的话，她忘了依陆子晨当时的家境情况，是不允许他把大把时间和精力消耗在一份他喜欢的工作上的。
沈以念无地自容，低头，用手摆弄着毛衣上凸起的线头，用低低的声音说：“但其实没有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也不是什么坏事，谁能保证我们一开始喜欢的，就会喜欢到最后呢。”
陆子晨脸色一沉，猛然将方向盘急转，刺耳的刹车声夹杂着沈以念的惊呼声后，车靠路边停下。
“陆子晨，你疯了吗？”沈以念惊魂未定，生气地看着陆子晨吼道。
“是！我疯了！”陆子晨转头看向沈以念，眼神悲切，激动地看着她说，“沈以念，我要不是疯了才会想取消和王诗蓝的婚礼？才会让你肆意地影响我所有的情绪？才会在你一直是开始喜欢的情况下，而我却偏偏喜欢到了最后呢？”
沈以念怔愣地看着陆子晨，默不作声。
陆子晨倏地抓起沈以念的手腕，紧紧地：“沈以念，你到底为什么回来？”他无力地嘶吼，质问着她。
“我……”沈以念张了张嘴，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陆子晨放下沈以念的手，由钱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沈以念的手里，用冰冷而又慌乱的语气说：“沈以念，这张卡里的钱不只能让你去巴黎，还可以让你去你想去的任何一个国家，可以让你过上优越的生活。沈以念，我不是当年那个穷困潦倒的学生了，我有钱了，我能给你的生活不比林泽枫给你的差，你可以抛弃林泽枫，回到我身……”
“啪——”
沈以念停在半空中的纤手细长，被来往车辆的灯光照亮，白玉般的脸上仿佛结了层冰霜，颤抖得厉害。
她流动着晶莹的美眸盯着陆子晨错愕的俊脸，轻咬下唇，愤怒地说：“陆子晨，你眼里的我，归根结底是因为钱才离开了你，可我告诉你，我沈以念从没有把钱放在眼里……”
“那你是把什么放在了你的眼里？”陆子晨异常艰难地问出了这句话，他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神情难辨。
六年前，沈以念和林泽枫突然离开，他确实认为沈以念是为了去巴黎，为了过更好的物质生活才离开了他。而六年后，再与沈以念相处时，他幡然醒悟，沈以念一直都还是那个送她块大白兔奶糖，就能让她高兴上许久的沈以念。
是因为他当年穷得自卑，所以想法狭隘，把沈以念想得现实，但他只能继续将“罪名”扣在沈以念身上，才会让自己觉得她对他有所亏欠。
他不想没了亏欠，不想问出真正原因，他害怕没了亏欠再无牵绊，害怕沈以念告诉他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不爱他了，遇见沈以念，他变得胆小。
“爱情，简单到不允许有任何杂质的爱情。”沈以念扭头看向车窗外，不想去对视陆子晨审视的眼，“其实王诗蓝挺好的，温柔漂亮，小鸟依人，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她具备了你以前对我所有的希望，最重要的是，她还爱着你，别辜负了她。”
沈以念说完，推门准备下车。
陆子晨蓦地一把紧紧地抱住沈以念，像是摒弃了所有骄傲，所有尊严，声音卑微，恳求地在她耳畔说：“但她，不是你。”
沈以念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在了一起，苦涩浅笑：“是不是我有那么重要吗？就算你现在对我是真心的，但这六年所发生的事我们都不可能当成是梦一场。我是林泽枫的妻子，你是王诗蓝的未婚夫，时间不能倒流，所以我想要的，你也永远都给不了。”
“沈以念，我恨你！”陆子晨缓缓松开了沈以念，结了冰似的声音，痛楚地重复着说，“沈以念，我恨你！”
沈以念沉默地下了车，不用再辛苦地面对陆子晨，如释重负。木然地在人行道走了好一会儿，沈以念才发现，夜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北京整个冬天下雪的次数屈指可数，初冬便下雪的情况就更少了，而这场初冬的雪，纷纷扬扬，像天使撒向凡间的羽毛，密集而又轻盈，洁白得好似能洗礼所有灵魂，掩埋所有委屈。
沈以念漫步雪中，路灯拉长了地面上她孤单的身影。
雪花落地即化，她突然就想起家乡哈尔滨。冬天雪花总会不期而至，整座城市银装素裹，雪花积少成多，在地面上不会融化，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黑色的宝马车从沈以念的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的风冷得让沈以念不禁打了个寒战，她站定脚步，仰头望着飘落的雪花。
暗自埋怨雪花下得太小了，一点儿都不壮观。
这会儿她非常想哈尔滨的雪花，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晨晨，哈尔滨是全世界最浪漫的地方了。”
“为什么？”
“因为哈尔滨有你，还有雪啊。”
“我跟雪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每当下雪的时候，我就能像这样搂着你的手臂走在街上，一不小心就白头到老了。”
“你个笨丫头，我们不用一不小心，经过漫长的岁月我们还是能白头到老。好了，念念，别转移话题了，继续就你出门前没戴手套做检查，手有冻伤还总记不住戴手套，必须是深刻检查。”
年少时，喜欢一个人总会信誓旦旦地许下天荒地老，现在看来，天荒地老不过是童言无忌罢了……
沈以念在第二天刚下班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护士只说秦宇住院了，让她尽快赶来医院，沈以念便急匆匆地奔往医院。
到了医院，被护士告知，秦宇是因重感冒昏倒在路边，是被好心人送过来的。他手机里最后拨出的电话号码是她的，所以护士才将电话打给了她。
知道只是重感冒，沈以念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想来感冒的原因一定是那晚在“花嫁”门前坐了一夜的关系。沈以念颇为内疚，来到秦宇的病房，看见他躺在纯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帘，还在昏睡。
这画面，沈以念在照顾生病的林泽枫时看过无数次，每一次看得她的心都会隐隐作痛，因为每一次都意识到林泽枫可能会随时离开这个世界。
沈以念走到病床前，固执地要摇醒秦宇，一边摇着他的胳膊，一边叫着他的名字，她怕他昏睡着，就跟林泽枫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
年轻的小护士进病房给秦宇换点滴的药袋，看见沈以念的这一举动，忙阻止她，语气不善地说：“病人还在昏迷，你这家属怎么回事？”
沈以念的手一僵，像是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向护士，问：“那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快了。”护士换完药出了门。
沈以念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她给秦宇掖了掖被子，起身走了出去。走在长廊里，她正犹豫着是要给秦宇买粥还是买汤的时候，就看见了陆子晨和贾万辉坐在外科室门口的座位上。
陆子晨闭目养神，贾万辉低着头。
沈以念担心地走了过去，看见外科室里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脸上瘀青，撕扯坏的衣服上沾了大片血迹，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以念，你怎么在这里？”贾万辉抬头看见了沈以念，惊讶地问。
陆子晨睁开墨眸，如一汪深潭，瞥向沈以念。
“一个朋友住院了，我来看他。”沈以念避开陆子晨的目光，迅速扫了眼陆子晨，陆子晨没什么外伤，倒是贾万辉的脸上有些瘀青，还好不算严重。
“你们呢？怎么会在这里？老贾，你脸上怎么回事？”沈以念担忧地问。
贾万辉沉默下来。
陆子晨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里面的人是陈宏伟。”
陈宏伟，这个名字让沈以念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无非是陈宏伟纠缠思雯，被老贾发现了。老贾气不过，所以揍了陈宏伟，而陆子晨虽然没有和陈宏伟动手，但也没有让老贾吃着亏，所以陈宏伟才会伤得比较厉害。
“思雯呢？”沈以念立即紧张地问。
“老贾看见陈宏伟发短信给思雯，所以才去找的陈宏伟。短信被老贾删除了，思雯不知道这事。”陆子晨言简意赅地说。
沈以念正想开口说话之际，被医生包扎好的陈宏伟已经走了出来。
沈以念仔细打量着陈宏伟，占男性中等身高，偏瘦，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斯文，只是那双镜片下的眼睛闪烁着市侩的光芒。
“医药费。”陈宏伟像个无赖，伸手向贾万辉要钱。
贾万辉脸色一寒，眼睛瞪得凶狠，从座椅上腾地起身就要向陈宏伟挥拳。陆子晨马上跟着起身，拦住贾万辉，劝他冷静，又冷声地问陈宏伟：“你要多少钱？”
“十万！”陈宏伟狮子大开口，威胁着说，“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说着，他拿着手机，作报警之势。
沈以念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陈宏伟的手机，板着容颜，轻蔑地看着一脸错愕的陈宏伟。
于情于理，这个叫陈宏伟的男人都是被她厌恶的，他不仅伤害了思雯，还伤害了老贾，这两个她视为兄弟姐妹的挚友。
沈以念不悦，质问他说：“你还有脸说报警吗？如果警察问起事情的起因，你好意思说出真相吗？十万？十块钱给你这种人渣都觉得可惜！除了该赔偿的医药费，其他的一分没有，大不了你报警，把事情闹大，反正我们这边已经无所谓了，就是不知道你那个有着北京户口的妻子知道这些事情后会有什么反应。”
被戳中要害，陈宏伟恼羞成怒：“你算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说着，上前一步逼近沈以念。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子晨横在了陈宏伟和沈以念中间的位置，像是形成一层防护网。他脸色发白，是那种油然而生的怒火，正抑制得煞白，眼神阴鸷。
陆子晨从钱包里取出一沓钱砸在陈宏伟身上，皱眉说道：“这些钱足够付你的医药费，只多不少，给你的时候你就接着，别等到一分不给你的时候，你才后悔现在的得寸进尺。”
贾万辉在旁怒发冲冠，有随时动粗的架势。
陈宏伟看了看贾万辉和陆子晨两人，权衡了下，弯腰捡起地上的钱，管沈以念要回手机，丢下一句走着瞧，就匆忙离开了。
贾万辉坐回椅子上，用力地在墙上打了一拳，发泄着怒火。
沈以念看着贾万辉，想到陆子晨所说的话，贾万辉现在正忍着心痛适应着眼里沙粒的存在。
良久，贾万辉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以念，这事别让思雯知道了，免得她烦心。”
“好。”沈以念关心地说，“你脸上的瘀青去外科室处理一下吧。”
“我没事，老陆，你去外科室处理一下你的手吧。”贾万辉转向陆子晨说道。贾万辉不说，沈以念还没有注意到，陆子晨的整个手背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血上面有许多灰尘，已经变成暗红色。
沈以念的眼里写满了担忧，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陆子晨：“你……”
“沈以念。”
沈以念闻言，转头，看见穿着病号服向她走过来的秦宇，他笑得一脸灿烂。
陆子晨漠然地看了眼秦宇，转身边走边对贾万辉沉声说：“回去吧。”
“那你不包扎下手了？万一感染了呢？”贾万辉担心地说。
陆子晨脚步都没有顿一下，背影落寞，冷冷地只说了句：“死不了。”
贾万辉咒骂：“陈宏伟这孙子，用砖头砸我没砸着，被老陆用手背拦下来了，老陆还不当回事儿，那手上的伤回头肯定得感染。”贾万辉说着，精明的目光瞟了眼秦宇，又看向一脸平静的沈以念，阴阳怪气地说，“也是，老陆一度都不把命当回事呢，这点儿小伤又算什么。”
说完，贾万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陆子晨的脚步。他知道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只是他明白陆子晨现在心里不好受，明白陆子晨对沈以念有着怎样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他都看在眼里。作为兄弟的他也跟着不好受，偏偏沈以念又像是他妹妹一样的存在，他也不能过分指责。
沈以念站在原地，喉咙酸楚，眼里尽是涩意，盯着陆子晨的背影，直至他转弯，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那个叫陆子晨的男人，每次见我都充满敌意。”秦宇的声音里有着浓重的鼻音，他知道，陆子晨把他当情敌了。
沈以念转头看向秦宇，虽然脸色仍旧苍白，但嘴角隐约勾起小坏的弧度，似乎恢复了之前活力的模样。她收拾了下郁闷的心情，调侃地说：“难道你希望他对你爱意？这可不行，人家马上要结婚了。”
“瞎想什么呢，我性取向很正常。”秦宇朝沈以念暧昧地眨了下眼睛，“你放心好了。”
“少贫嘴了。”沈以念突然想起说，“我去给你买晚餐，你是想要喝粥还是喝汤？”
“都想喝。”
“好吧，我去买，你快回病房，这里冷，免得感冒又严重了。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感个冒都会昏倒在路边，真是让人佩服。”
秦宇似笑非笑，看着沈以念唠唠叨叨的倩影，强调说：“是重感冒，重感冒，现在我还发烧呢！”看着沈以念倩影消失在视线里，他嘴角含笑，转身向病房走去。
迎面看见他的主治医生，他在二十岁那年认识的他，他管他叫吴叔叔。
五十几岁的男人，一脸和善，说：“小宇啊，我过来换班就听说你住院了，像你这样昏倒在路边实在太危险了，我已经通知你爸爸了，估计他马上就会过来了。”
“吴叔叔，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不要通知他，每次医院都谎报‘军情’，可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他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我身上。”秦宇态度不屑，又礼貌地说，“没什么事，我就先回病房了。”
“好。”吴医生忧虑地看着秦宇的背影叮嘱道，“小宇，你感冒造成的后果异于常人，一定得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总感冒。”
“知道了，吴叔叔，我会注意的。”秦宇头也不回地说。
吴医生低喃了句：“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贾万辉坐在陆子晨车的副驾驶上，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看着自医院出来脸色就格外阴沉的陆子晨，问：“那个穿病服的男人，你认识？”
“算认识。”陆子晨皱眉回道。
“既然算认识，你俩有仇？”贾万辉好奇地问。
“没有。”
“有怨？”
“没有。”
“有债？”
“也没有。”
“那你这表情不对啊，分明比我好不到哪去。”贾万辉狐疑地问，“难道那个男人跟以念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
“只是他对沈以念有意思而已。”陆子晨皱紧眉，沉声说，“咱们给沈以念接风那晚，沈以念和他第一次谋面，随后他竟然通过一本刊登着沈以念信息的女性杂志，找到了沈以念上班的地方。”
“女性杂志？”贾万辉疑惑地说，“他一个大男人看女性杂志，太奇怪了吧。”
“我也是觉得奇怪，而且怎么会那么巧，那么多的女性杂志里，他偏偏看了刊登着沈以念信息的杂志。”陆子晨接着说，“他以一种太过巧合的方式出现，而太过巧合的事情就一定有问题在里面。你看，现在生个病，沈以念居然来医院看他了，才认识多久啊，就来医院看他？沈以念这女人太笨，别人打了她什么主意，她都不能察觉。”
“哪有你说的那么笨，老陆，我是听明白了，你对她还没彻底放下，所以什么事都不放心。”贾万辉回想起往事说，“以前你跟以念谈恋爱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是她男朋友兼老爸的全能身份，凡事都想在她前面，对她这不放心，那宠着的，都算是溺爱了。如今，以念年纪不小了，也步入社会了，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事情，你要相信她，她有辨别出一个人的品性好坏的能力，你也要学着彻底放下了，她已经是老林的媳妇了。虽然老林不在她身边，但老林还是会用自己的方式照看好她的，你就别不放心了。”
“你说得对。”陆子晨紧攥了方向盘，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沉声说，“不放心她是一种习惯，这种习惯必须得改了。”
“习惯这种东西，改得虽然慢些，但总能改过来。”贾万辉宽慰他说。
过了许久，陆子晨说：“下星期一我和诗蓝去三亚拍婚纱照，要在三亚待几天，公司的事你多照看些。”
“放心吧。”贾万辉爽快地答道。

第五章 念念不忘的老朋友
沈以念给秦宇买完晚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秦宇的病房出来，沈以念疑惑地看着那男人离开的背影，进了病房。
秦宇站在窗前，脸色难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刚才的人是？”
“我肚子好饿。”秦宇接过沈以念手里的晚餐，拉过餐桌放在了上面。
沈以念知道秦宇有意回避这个问题，她也就没有继续问。
将晚餐都摆好，沈以念说：“你在生病嘛，所以我买的东西都是清淡的，不好吃你也将就吃吧。”
“你买的就算毒药，我也觉得好吃。”秦宇心情大好，和沈以念一起吃着晚餐。
沈以念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顿饭吃完，秦宇看着心不在焉的沈以念问：“是不是累了？累了你就早些回去休息，我没什么大事，感个冒而已，趁天没黑，你早点回去，我好放心些。”
沈以念迟疑了下，说：“好吧，那我明天下班再过来看你。”
“路上小心些，到家给我打电话。”
沈以念应了声，回了病房，鬼使神差般地去了药房的方向。一路上脑子里只有陆子晨受伤的手和他离开时落寞的背影，直到站在陆子晨的家门口，她才好像清醒过来。
看着手里的纱布和药水，她拧着秀眉，久久都没有按下门铃，最终转身回了自己家，紧攥了下手里的纱布和药水，又一松手，将它们丢进了垃圾桶里……
韩姗在得知秦宇住院的消息后，趁中午休息时就和沈以念到医院来看望秦宇。
躺在病床上的秦宇看着提着水果篮出现的韩姗，眸底闪过一抹意外的光芒。
沈以念将路上买来的午餐放到餐桌上，看向秦宇，温声介绍说：“你之前见过的，我同事韩姗，知道你生病住院了，很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
“谢谢。”秦宇客气地道谢，又吊儿郎当地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必住院。只是我这个人比较懒，出了院就得工作，所以想在这里多住几天。”
沈以念看向韩姗笑着说：“秦宇这人就喜欢开玩笑，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你真是抬举我了，我就是不求上进的那种人。”秦宇丝毫不领沈以念的情，掀开被子，穿着病号服下了床。
韩姗的脸颊染上一层红云，低着头，不敢直视秦宇的眼睛，只是说：“生活就应该劳逸结合，挺好的。”
沈以念看着秦宇，脸色比昨天看上去好了许多，鼻音听起来也没那么重了。
“今天还发烧吗？”沈以念问。
“不烧。”
“不烧病就快好了。”沈以念在韩姗和秦宇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下。韩姗五官清秀，文文静静的，身材娇小，一看就让人觉得舒服，站在帅气的秦宇身边，倒也般配。
“傻笑什么呢？”秦宇脸上的表情有些僵，走到沈以念身边，抬手弹了下沈以念的脑门，“你脑门上有只蚊子。”
“是我傻还是你傻啊？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沈以念无奈地反驳道。
韩姗偷偷地看向一脸酷酷的秦宇，抿嘴笑了起来：“秦宇真好幽默。”
“黑色幽默。”沈以念不满地嘟囔，拉着韩姗坐下和秦宇一起吃饭。
作为韩姗和秦宇的牵线人，沈以念自然是少不了夸韩姗，赞秦宇。
韩姗很配合，时而娇羞一笑，时而主动找秦宇搭话，以拉近两人的关系。而秦宇句短精练，一副很不爽的模样。
吃完饭，沈以念和韩姗从医院出来，坐在回“花嫁”的出租车里，韩姗心情愉快地说：“以念姐，晚上你还来给秦宇送饭吗？如果来的话，我还想跟你一起来，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
“我晚上有些事要办，不如你自己来送饭吧。”沈以念说道。
韩姗知道沈以念在给她和秦宇制造机会，因而感激地说：“谢谢你，以念。”
沈以念莞尔一笑，想到中午吃饭时秦宇那么臭的脸，韩姗却丝毫不介意，沈以念不由得问：“韩姗，你喜欢秦宇什么？”
“他长得帅，又是雅痞。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他给我那种特别的感觉，让我想看见他，想和他交往。”韩姗不好意思到连耳根都红了，笑得如同已经和秦宇恋爱了一样灿烂，又问，“以念姐，你当初喜欢你老公什么？”
沈以念一怔，她的老公是林泽枫，但她从没有喜欢过他，而他们也一直是有名无实。
她只喜欢过陆子晨，但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陆子晨呢？
沈以念努力回忆，发现不是她不记得为什么会喜欢上陆子晨了，而是当年，对于爱情懵懂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喜欢上的他，总之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感情直接升级为爱，所以我只记得我们相爱时我心跳的声音，非常有力，好像要跳出嗓子一样，又好像有股蜜糖流到心坎里，也因此我一直认为，人生来只是一具躯壳，遇见了所爱之人，心有悸动，才会被激活。”
“激活？”韩姗喜笑颜开，说，“我感觉我现在就被激活了。”
沈以念浅笑不语，倚在座椅背上，看着窗外，慵懒地享受着初冬晌午的阳光。
她没有告诉韩姗，被激活的人如若心死，连一具躯壳都做得不合格了……
沈以念下了班后，因为韩姗去医院照看秦宇，所以沈以念径自回了家。
吃完晚餐，她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看韩剧《来自星星的你》的大结局。
男主角不负众望，在电影节活动上惊人亮相，拥吻女主角。最后一幕是男主和女主搬进了属于他们的新家，日落黄昏，男主坐在摇椅上，目光宠溺地看着枕在他腿上笑容幸福的女主，慢慢地摇着摇椅，似乎在预示着，时光荏苒，岁月静好，白头偕老。
沈以念以前是个韩剧迷，总会为剧里的男女主角因相爱坎坷所经历的大悲大喜，而感叹一声太不容易，终于在一起了。可现在不会了，她发现现实生活中，不会像这部韩剧里的女主一样，因为知道坏人的秘密要被杀人灭口，身边的男人更不是像男主一样来自星星，无所不能地几次在千钧一发时救下有生命危险的女主，两人又经历了生死离别的桥段，最后才在一起。
但是仔细想想，真正不容易的爱情就是我们每一对普通人的爱情。我们虽然没有经历大悲大喜，经历生死离别，经历如此跌宕起伏，可平凡的琐事就足以变成重重考验，承载着所有悲喜，最后两人的爱情也不能保证一定会开花结果。
笔记本的右下角显示着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三十三分了，沈以念关了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打乱了她准备去浴室洗澡的计划。
她困惑地看着来电显示，是王诗蓝，接通后说：“诗蓝，你怎么会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以念，不好意思，这么晚电话打给你。”王诗蓝柔声表示歉意，大概是因为心急的关系，讲话的速度要比平常快了许多，继续说，“是这样的，子晨的手受伤了，我今天中午陪他去医院包扎完，他下午就去工地现场看进度了，打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我很担心他，但现在太晚我又不方便过去，所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他回没回来？”
“今天中午手才包扎？”沈以念诧异，脱口而道，“陆子晨还真是够不爱惜自己的。”
“以念，难道你早就知道子晨的手受伤了吗？”王诗蓝疑惑地问道。
沈以念猛然意识到自己在答非所问，含糊着说：“嗯，是。”
“那你知道他的手是怎么受伤的吗？我问他，他怎么也不肯说。”
“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跟他偶遇，不小心看见的。”沈以念大概能知道陆子晨没说的想法，毕竟陆子晨的手受伤的起因是贾万辉不愿提及的，是会伤害到姚思雯的，所以她不会去戳破。
“这样啊，子晨这人什么事都不跟我说，还是老贾打电话告诉我，我才知道他手受伤的事。”王诗蓝柔和的声音听起来有了委屈之意，情绪低落地说，“以念，你和子晨认识这么久了，你能告诉我，你所了解的子晨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我所了解的？”这个问题把沈以念问住了。六年前，她就否定了对陆子晨的了解。
王诗蓝又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一点儿都不了解子晨，他基本上什么事情都不对我说。”
“他本来就是一个话不多的人。”沈以念安慰她说。
“也是，对了，以念，你知道子晨为什么会有怪癖吗？”
“什么怪癖？”沈以念以前和陆子晨相处时，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古怪的嗜好啊。
“就是家里别的食物可以缺，唯独不能缺少了方便面和鸡蛋。偶尔子晨还会煮一袋方便面上面再加两个荷包蛋，但他吃了会吐，所以通常都是看着那碗面发一会儿呆，再倒掉。更多时候是，那些方便面被他一放就放过期了，然后还是会买新的方面便来填充。”
沈以念一怔，上次陆子晨明明叫她煮了方便面来吃，不对，她没有看见他吃方便面。
究竟是怪癖还是睹物思人？大概只有陆子晨自己知道吧。
她不认为自己了解陆子晨，所以不会自作多情。
“以念，你在听吗？”王诗蓝问。
“在，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怪癖。”沈以念不再胡思乱想，走出家门，站在陆子晨的家门前，她按了几下门铃都没人来开门，只能对着手机另一端的王诗蓝说，“陆子晨可能还没回来，我按门铃没人开门。”
“马上十点了，还没回来，真让人担心。”王诗蓝焦急地说，“以念，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再帮我个忙？”
“什么忙？”
“如果子晨回来的时候，你还没睡，就帮我给他的手换下纱布，不然以子晨的性格才不会按医生的嘱咐换纱布呢，但工地灰又多，伤口肯定会感染的。”
“好啊。”沈以念答应了下来，紧跟着补了句，“如果我睡着了，那我就不管了。”
说完，沈以念真想撞晕在家门口。这不得体的话，都不知道是她脑子短路了，还是那个对陆子晨避之不及的胆小鬼造成的。
王诗蓝在手机的另一端明显一愣，没想到沈以念说得这么直率。
“呵呵，开玩笑的。”沈以念像是神经搭错了一样，挤出笑声说道。
听着王诗蓝道谢，挂了电话后，沈以念特想抽自己嘴巴，这下不想见陆子晨也得见陆子晨了，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沈以念回到自己家，将笔记本开机，搜索了一档真人秀节目，边看边等陆子晨。
一集已经看完了，她还是没有听见陆子晨的脚步声。
挂在墙上的钟表在安静的夜里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像是催眠曲一样，沈以念为了防止自己睡着，站起来按着钟表发出的声音，左跳一下，右跳一下。
六年前，在郊区那个不大的房子里，下班早的她独自吃完饭后，也是经常这样等着晚归的陆子晨回家，很多时候都只是等回一个疲惫不已，倒床就睡的他。所以他没有注意到，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一个星期都说不上几句话。他没有注意到，那时她低血糖，最严重的时候，晕倒了也是自己在冰凉的地板上醒来的。他更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爱情正是从那个时候出现危机的，而她注意到了。
她想补救他们的爱情，可当时她太年轻，太年轻也就意味着有时太冲动，她越是想补救这段爱情就越是用错方式，总忍不住以声嘶力竭的方式表达，所以每次他们都是以聊天为开场，以吵到没力气为结束。
听见门外终于隐约有了动静，沈以念快步走到门前，轻推开门，看见陆子晨的背影，他右手上的纱布都已经黑了一层，左手拿着钥匙，并不灵活地开着门。
“我来开吧。”沈以念走到陆子晨的身边，拿过陆子晨手里的钥匙，给他打开了门。
陆子晨的幽眸隐藏一丝哀伤，看着她，生疏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我受诗蓝所托，她让我帮你换下手上的纱布。”沈以念也不管陆子晨同不同意，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他家，“纱布在哪儿？”
“纱布在我车里，没拿上来。”陆子晨用没受伤的手扯掉脖颈上的领带，随便丢在沙发上，看向沈以念，说，“不用换纱布，你回去吧。”
沈以念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陆子晨的眼眸微微黯然，他脱了身上的黑西服，重重地摔在沙发上，闭上眼帘。等他再睁开眼帘时，眸色一片清冷，迈开修长的双腿，走过去关门。
沈以念突然从她的房间里快步走出来，站到他的面前，眉眼弯弯，有点儿得意的模样，在他眼前摇了摇手里的纱布说：“我有。”
陆子晨怔住了。
沈以念再度进了陆子晨的家里，陆子晨坐回沙发上，她边给他换纱布，边说：“你应该给诗蓝打个电话，她很担心你。”
陆子晨疲倦地靠着沙发背，闭着眼睛，用左手捏了捏眉心，很深很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地说：“我现在应该吃晚饭。”
“都已经快凌晨了，你还没吃饭？你也太不爱惜自己了。”沈以念语气严厉地说，“陆子晨，该有的你都已经有了，你至于还这么玩命工作吗？”
“至于，我太爱钱了。”陆子晨没有睁开眼睛，反而将眼睛闭得更紧。
他不能让沈以念从他的眼神看出这句话的水分，不能让沈以念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丝他在用工作再次麻痹自己的意思。
陆子晨冷淡的话语让沈以念惊觉自己的情绪似乎不对，为他换完纱布后，她慢吞吞地说：“诗蓝说，如果你没吃晚饭，让我替她简单地做顿饭，我就好人做到底吧。”
想到上次她给陆子晨煮方便面的时候，发现他家厨房里除了方面便和鸡蛋以外什么都没有，她直接回了自己家的厨房。
陆子晨侧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很困，但睡不着。
他家的门开着，沈以念家的门也开着，就好像被打通了的墙，成为一家。
他能听见有东西倒进锅里，发现滋滋的声音，甚至能想象到沈以念现在系着围裙，一边躲着油以免溅到自己，一边嘟囔着也不知道熟没熟！
沈以念不会做菜，掌握不好火候，但她曾经很用心地为他学过做菜。
“念念，等我有钱了，雇个保姆做饭，这样免得你被油溅到。”
“嗯！再买个全自动的洗衣机，这样省得我洗衣服了。”
“行，还得买个大房子，有卧室、婴儿房、客房、书房，还有客厅。”
“我们的房子这么好呀！简直太幸福了！”
“要求这么低啊！还没有车呢，再买辆车，你喜欢什么样的车？”
“我不认识那些好车都叫什么名字，反正黑色的车就行，黑色看起来高档，气派。”
“行，就买黑色的。”
“念念。”
“嗯？”
“我许你未来一切美好，如若它日实现，我护你一世无忧。如若不能实现，也请你一脸崇拜地听我吹着牛皮到老。”
“陆子晨，你睡着了吗？”沈以念站到陆子晨的身边，叫醒他说，“菜和饭我做好了，放你家厨房了。”
陆子晨坐起身，眼神忧郁，看着沈以念：“当初我许你的一切美好都实现了，只是我少了一种身份护你一世无忧。”
“什么？”
陆子晨讲话的声音不大，所以沈以念没能听清。
“没什么。”陆子晨站起身，朝厨房走去，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沈以念也淡淡地回了句：“诗蓝已经谢过了，我回去睡了。”
躺在漆黑的卧室里，辗转难眠的沈以念为自己的举动做了一个很简单的解释。
她既然能照顾生病的秦宇，就得照顾一下饿肚子的陆子晨，毕竟陆子晨是她刻意遗忘反而念念不忘的老朋友，仅此而已……
临近中午，沈以念坐在办公桌里，明亮的美眸看着走进来的秦宇，惊诧地问：“你的脸色还不太好，怎么不在医院多住两天？”
“赖在医院你也不去看我，况且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所以我就提前出院了。”秦宇酷酷的双手支在沈以念的办公桌上，迷人的墨眸盯着沈以念，看得沈以念极为不自然。
沈以念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怎么了吗？”
“你觉得，我会喜欢韩姗那种类型的女孩子吗？”秦宇答非所问。
沈以念明白秦宇话里的用意，说：“我觉得会啊，韩姗很文静，长得又漂亮，关键是韩姗对你很有好感。”
“你真的觉得会？”秦宇的眸底划过一抹失落。
“会与不会，我都觉得你们应该互相了解下，给彼此一个机会，万一在了解中发现她是你喜欢的类型呢？”
秦宇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和她先做普通朋友，先了解下吧。”
“你要态度认真点儿，韩姗是个好女孩。”沈以念叮嘱说。
“我也是个好男孩。”秦宇学着沈以念认真的模样说。
沈以念无奈：“你怎么总是这么不正经啊？”
“你希望我正经些？”秦宇挑了眉梢问，又补了句，“可我正经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你确定你不会害怕？”
“那你还是就这样吧。”沈以念说话间，看着拿着婚纱草图走进来的韩姗说，“弄好了？”
“好了。”韩姗应着，扭头看向秦宇，笑容害羞地说，“你怎么自己就出院了？我还想等你出院的时候，帮你办出院手续呢。”
“医院住够了，所以我就出院了。”秦宇打量起韩姗，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看她。这女孩如沈以念所言，长得蛮漂亮的，看起来也是蛮文静的。只是他已经为沈以念心动，所以这女孩对他而言，就是一个路人甲而已。
可他也只能打着与这女孩了解的旗号出现在沈以念身边，否则会让“婚姻幸福”的沈以念遭人口舌，沈以念和他相处会不自在。
他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每个人都难免有为了守护一个人或者守护一个秘密而变得身不由己的时候。
因为他知道，沈以念的婚姻不幸福。
他知道，沈以念在守护着林泽枫去世的秘密，而他想守护着沈以念，所以他不能戳破她的秘密，只能以这种方式待在她的身边。
“为了感谢你们的送饭之恩，中午一起吃饭吧。”秦宇邀请说。
“好啊。”韩姗没有丝毫犹豫，生怕秦宇后悔了似的，忙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秦宇看向刚要开口找借口，让他和韩姗单独相处的沈以念，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说：“如果你不去，那就改天好了。”
沈以念对视上韩姗希冀的目光，又看向秦宇，说：“我没说我不去啊。”
三人来到环境幽雅的餐厅，发现这家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正想换一家往外走时，沈以念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疑惑地扭头，便看见了朝她走来的王诗蓝。
“你们怎么会在这吃午餐？”沈以念看着在她近前停步的王诗蓝问道。
王诗蓝看着沈以念，心神恍惚。她刚才还不明白，好不容易答应陪她逛街的陆子晨为什么一定要在“花嫁”附近陪她逛街，又为什么一定要在“花嫁”附近的餐厅陪她吃午餐，可现在看见沈以念，她隐约明白了。
女人在爱情面前拥有着如福尔摩斯般的侦探力，让她意识到了危机。
“我和子晨在附近逛街，所以就在这儿吃了。”王诗蓝勉强地笑着说，指了指陆子晨所坐的餐桌位置，并不诚心地说了一句，“我和子晨坐那桌，让服务生再加几个座位，咱们五人一起吃吧。”
“不用了，五人一桌太挤了。”沈以念委婉地拒绝。
韩姗在旁插话说：“以念姐，要不我们就坐一起吧。现在是午餐时间，估计别家餐厅客人也坐满了。”
“是啊，就一起坐嘛。”王诗蓝说着场面话。
“走吧，一起过去坐吧。”秦宇对沈以念说完，率先迈开脚步走了过去。他想和陆子晨正式打个交道，毕竟对他们而言，彼此是情敌一样的存在。
韩姗紧跟在秦宇的身后走了过去。
沈以念只能看了眼身边脸上笑容有些僵的王诗蓝，打趣地说：“看来不坐一桌也不行了，打扰你们约会了。”
“不会，欢迎还来不及呢。”王诗蓝说得很违心。
到了桌餐前，几人依次落座，王诗蓝坐在陆子晨身边，而沈以念、秦宇、韩姗则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上。
“你好，我是秦宇。”秦宇向陆子晨伸手，眸光锐利。
“我知道，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名字，陆子晨。”陆子晨双眸幽深，回握了下秦宇的手，松开后说，“说起来这已经是我们第四次见面了。”
“对，因为我们都认识沈以念。”秦宇特意加重了认识这两个字的语气。
陆子晨的薄唇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别有深意地说：“嗯，我们都认识沈以念，很巧，巧合得有些不正常。”
“我并不觉得。”秦宇和陆子晨的目光对上，以一种无声的方式交流着只有他俩才能听懂的话。
“好了，你们别聊了，菜一会儿都凉了。”沈以念有意打断说。
陆子晨和秦宇的这番犀利对话，让她不免想起了陆子晨和林泽枫那会儿，令她处于一个较尴尬的处境。
“是啊，快吃吧。”王诗蓝也跟着催促说，她看得出陆子晨的反常，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陆子晨在为了沈以念而吃醋，所以和这个叫秦宇的男人针锋相对。
不知所云的韩姗夹菜给秦宇，羞涩地说：“这道菜蛮好吃的，你尝尝。”
秦宇则直接将菜夹给了沈以念，对韩姗态度冷淡地说：“我不喜欢吃，她喜欢。”
王诗蓝下意识地瞥了眼面无表情的陆子晨，见缝插针，柔声说：“不愧是以念的朋友，连以念的喜好都一清二楚。”
沈以念并不解释，也觉得没必要解释，虽然她听出了王诗蓝说的这话带着点儿恶意。
韩姗还在因为秦宇把菜夹给了沈以念而沮丧，瞥见王诗蓝脚边放着大大小小奢侈品的手拎袋时，立即打起精神，羡慕地说：“你们买了好多东西啊。”
“是啊，因为我和子晨明天要去三亚拍婚纱照，顺便想玩几天，所以买了游游衣还有裙子之类的物品。”王诗蓝说话的同时挽上陆子晨的手臂，看向喝着果汁的沈以念，一脸幸福地说，“以念，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想在三亚免税店买的？到时我们帮你带回来。”
“我不缺什么，谢谢。”沈以念礼貌地回道。
秦宇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陆子晨，说：“陆先生真幸运，能这么早就遇到可以结婚的人。”
“没沈以念幸运，她在五年半前就结婚了。”陆子晨同样话里有话地说。他在告知秦宇，在告诫沈以念，也在提醒自己，他们三个人都没资格再去谈一段感情。
“诗蓝，我听说，三亚的天涯海角景区里有一块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石头，你们到那里留影一定不错。”沈以念再次刻意打断陆子晨和秦宇的交谈。
这场因她而起，一场没有硝烟且没有必要的战争，应该尽早结束。
隐约闻见了火药味儿的韩姗，跟着沈以念附和说：“又是天涯海角，又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既浪漫又寓意美好。以后等我有男朋友的时候，一定要和他去那合张影。”说完，她将目光瞥向并不看她的秦宇，又饶有深意地看了看沈以念。
王诗蓝说：“不行，不能去，天涯海角虽然听起来浪漫，但有忌讳在里面，都说天涯海角是走到尽头的意思，那情侣去了，岂不是感情也要走到尽头了，所以不能去。”
“迷信。”陆子晨漫不经心地说。
王诗蓝娇嗔一声：“有些事情还是迷信点儿好。”她把眼神递向沈以念，笑着问，“以念，你说是不是？”
“是吧。”沈以念微笑，淡淡地回道。
于沈以念而言，如坐针毡的一顿饭终于吃完，五个人一起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结账的时候由于陆子晨抢先一步，因而秦宇对陆子晨大方地说：“找个机会，再一起吃饭，我请客。”
“好，改天。”陆子晨礼貌地应下后，和沈以念点头致意，就开车载着王诗蓝离开了。
沈以念转头看向秦宇说：“你刚出院，需要休息，快回家吧，晚上先不要去酒吧上班了。”
“以念说得对，秦宇，你快回家吧。”韩姗也跟着催促说。
秦宇略显迟疑，随后说：“好吧，那我先走了。”
秦宇走后，沈以念和韩姗步行回到“花嫁”。
晌午阳光明媚，只是沈以念觉得还是有着驱赶不走的凉意。
下午沈以念在办公室里，空闲下来时脑海里总会响起王诗蓝所说的“因为我和子晨明天要去三亚拍婚纱照，顺便想玩几天……”等一些话。
沈以念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她登录QQ，想看看姚思雯在没在线，和她聊聊天。
从好友列表里找到姚思雯的QQ，彩色头像证明着她在线，还没等她发消息给姚思雯，姚思雯的头像就已经闪动了。
狠斯文：以念，我没看错吧，你居然上线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真是难得！
北国以北：……你年假什么时候休完呢？
狠斯文：我辞职了，在家备孕了。
北国以北：……
狠斯文：其实主要原因是，我后来和陈宏伟联系上后，就通过他的引荐，去了他新就职的高氏集团工作。可现在闹成这样，我没法儿回去上班再面对陈宏伟，就算我能坦然面对，也得顾及老贾的感受。
北国以北：懂了，那陈宏伟还纠缠你吗？
狠斯文：不了，而且他以后也纠缠不了了，因为老贾让我换了手机号码。
北国以北：哦，不再联系就好。
狠斯文：话说回来，你和林泽枫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
坐在电脑前的沈以念一愣，滚动鼠标滑轮，在好友列表里找到林泽枫灰色的头像，如今已逝的他，没有一点生机。
他的个性签名还写着：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沈以念难过得深吸口气，心在隐隐作痛。
这世界的残忍在于有些人一转身便不会再见，而有些QQ头像一旦灰色，就再也无法亮起来。
想到姚思雯曾拨通给林泽枫的手机号码，沈以念不由得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再次拨打给了林泽枫。
手机传来的不是关机的消息，而是一声“嘟——”的声音，沈以念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身胸口一样。
几声嘟嘟的声响后，手机传来被人接通的声音，她几乎屏住呼吸，仔细听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她甚至听见了对方喘着微弱的气息。
沈以念不免红了眼眶，急切地问：“林同学？林同学，是你吗？”
手机另一端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连气息都在努力调整到她听不见的声音。
“不！你不是林同学。”沈以念找回自己的理智，紧攥了手机，用轻而有力的声音说，“先生，请问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林泽枫？请你不要用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的名义，去开一群活人的玩笑。”
手机里突然传出挂断的声音，沈以念一瞬间如同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潜意识里，她还是希望手机那端的人对她说一句：“以念，我是林泽枫。”
沈以念忙按了重拨键，得到的回复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沈以念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QQ一直传来声响。
沈以念点开姚思雯的QQ小窗。
狠斯文：人呢？人呢？！
狠斯文：以念，说话啊……
沈以念用纤细的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下：思雯，怎么办？那个人不是林同学，怎么办？！林同学好像真的去世了……
手放在发送键上，良久，她缓慢上移至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发送过去的消息只是：在。
亦如她和林泽枫去巴黎四个月后，她独自坐在电脑前，六神无主，慌乱无助地点开陆子晨的QQ，迅速敲下文字。
陆子晨，怎么办？林同学的病情恶化了，他准备放弃治疗了。
陆子晨，怎么办？你告诉我，该怎么才能帮到林同学？！
陆子晨，怎么办？我好累，好难过。
陆子晨，怎么办？到了现在，我还是恨不了你，忘不了你，我还是会好想你。
陆子晨，你怎么可以让我这么狼狈？你怎么可以把我逼到异国他乡流浪？
陆子晨……陆子晨，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只要你来找我，之前发生的种种对与错，我都不会计较了。
陆子晨，你为什么就是不来呢？！
她用尽力气地嘶吼，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那声嘶力竭的声音在心里久久回响，郁结到疼痛难忍。
她那只颤抖的手，没有勇气按下发送键，最终点开姚思雯的QQ，发送一句：思雯，我准备和林同学结婚了。
一晃多年，可今天当她再次关了和姚思雯聊天的小窗时，情景如同再现。
绝望，铺天盖地的绝望像要把她吞没一样，让她紧攥成拳的手，捶着胸口，一下一下，用力地，痛苦地，嘴里发出隐忍着的哭声，那声音如同受伤的困兽，连大声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六章 他如悬在崖边
圣诞节当天，沈以念因为感冒而在家中休息，接到姚思雯打来的电话说，陆子晨和王诗蓝拍婚照回来，老贾今天也不上班，因而约她一起去唱歌。沈以念以自己还有别的事情为由拒绝了。
秦宇将电话打过来，与姚思雯的用意一样，想约她出去过圣诞，沈以念同样以有别的事情为由拒绝了。
她将室内的空调暖风调至最大，躺在床上，裹了两床被子还是会觉得冷意来袭，看着手机显示着下午一点多了，她开始动身，将自己穿得厚厚的出门了。
晌午，阳光和煦，街上的小店里不时传出圣诞之歌，已经有年轻的情侣戴着圣诞帽，满脸洋溢着幸福走了过去，但更多人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的装扮，表情也无异。
沈以念不由得笑了笑，暗想，真好，这里是中国。
她不用必须过外国的节日，不用在别人举家团圆，热闹非凡的时候体会到什么叫作“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滋味儿。
她一个人游走在街上，表情木然，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没有人会把她当成无家可归的人。
沈以念转进一家超市，再出来时手里拎着满满一大塑料袋的东西。她又进了一家花店，包了一束鲜花，出店叫了辆出租车，对司机师傅说出了林泽枫所在的墓地地址。
热心的司机师傅提醒她说：“小姑娘，你这花买得不对，探望去世的人，你得买白色或者黄色两种菊花，或者买其他白色花束，不然显得不尊重。”
沈以念低头，看着怀里所抱的花束，紫色的勿忘我被白色的满天星围在中间，很鲜亮的颜色。
沈以念自然是知道，这种花束并不适合送给去世的人，但她送给的人是林泽枫，在情感上觉得还活着的人，而且这是林泽枫生前指定要的花束。
那天，林泽枫又一次赢了死神，他躺在病房上，用忧伤的眼神看着她，虚弱地说：“以念，你以后去墓地看我时，不要送我菊花，那种渲染死亡气息的花朵会令你更难过，那是我最不希望看见的。就送勿忘我和满天星吧，提醒我不要忘记你，即使下辈子还做你身边的配角，也请你不要忘记我。”
“这是他的心愿。”沈以念淡淡地回道。
下了出租车，沈以念缓慢步行到林泽枫的墓碑前，将花束放下，又将塑料袋里的食物逐一取出，摆在墓碑前，说：“林同学，我来看你了，还拿了你喜欢吃的开心果、栗子、糕点、橘子和苹果，知道你不喜欢吃酸的，所以买橘子的时候我特意尝了下，不酸，挺甜的。”
边说边摆放完，她伸手擦了擦墓碑上林泽枫沾染上些许灰尘的照片，看着他灿烂的笑容说：“今天圣诞节，但我知道，你在另一个世界也一定没过圣诞节，所以我来找你聊聊天。”
沈以念席地而坐，风撩过她的发丝，她不以为意，浅笑着说：“你一定很想知道陆子晨他们的近况吧，我给你讲讲……”
KTV的包间里，有些喝高了的贾万辉半躺在沙发上，催促姚思雯说：“给沈以念再打个电话，她能有什么事啊？老林又没在她身边，是不是一个人过着圣诞节呢？”
“听以念语气，可能真有事，而且她感冒了，鼻音听起来很重。”姚思雯解释说。
“什么重？”贾万辉问。
王诗蓝唱歌的声音太大，以至于贾万辉没能听清，姚思雯又说了几遍，他都没听清。
姚思雯索性拿起茶几上的麦克风，对着麦克风喊说：“以念感冒了，鼻音听起来很重，这下你听到了吧？”
姚思雯这么一喊，那边唱歌的王诗蓝静了下来，下意识地看向点歌的陆子晨，陆子晨神色如常，继续点着歌。
所以王诗蓝以为陆子晨没有任何异样反应，是对沈以念漠不关心的，可陆子晨却在天刚渐黑的时候就张罗着回家了。
“我还没玩够，再玩一会儿，不行吗？”王诗蓝眼里有些委屈，撒娇地挽上陆子晨的手臂说。
“在三亚这几天天天玩，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陆子晨回道。
王诗蓝失落地低下头。
“诗蓝，改天玩吧，老贾再喝就醉了。”姚思雯跟着说。
“好吧。”王诗蓝抬头，苦涩地笑着应道，看着陆子晨。他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终于在听见关于沈以念的消息后，才聚精会神了起来。
几个人离开了KTV，陆子晨开车将王诗蓝送回家，就回了自己的家。站在家门口，他取出钥匙，却看着沈以念的家门出神。
电梯叮的声音响起，他扭头看去，毫无疑问的是沈以念。
除了她回国第一次见面，他认真地看过她以外，就一直没有认真地看过她，现在认真一看才发现，她消瘦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又因为生病的原因，脸色异常苍白。
他的心，蓦地一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以念看着陆子晨问，语气并不意外。
通过姚思雯给她打的那通电话，她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如果不这么问，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打招呼。
她猛然想起，忘了告诉林泽枫，她现在面对陆子晨假装若无其事地相处，真的好难。
沈以念浓重的鼻音让陆子晨皱紧浓眉。
以前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感冒，原因是她的体质受不了北京的湿冷，再加上室内没有暖气。因而每次她出门，他都会督促她带上帽子、围脖和手套，把她捂得严实，以减少她感冒的次数。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戴，也难怪会感冒了。
沈以念停步在自家门前，以为陆子晨没听见，又问了一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以念，你现在最好别说话！”陆子晨声音愠怒，不想听沈以念浓重的鼻音，转身打开自家的门。
沈以念觉得莫名其妙，转身取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倏地被陆子晨握住手腕，拽进了他家。
“吃药。”陆子晨冷着脸，放开了惊讶的沈以念。
沈以念看着陆子晨找药的背影，说：“我家里有药，我回去吃。”说完，转身就要走，陆子晨几个箭步上前抓住沈以念的手腕。
“你感冒几天了？”陆子晨的幽眸紧锁着沈以念。
“今天是第三天。”
“按着你的歪理，感冒前一个星期是排毒阶段，吃不吃药都不会让病好，所以没人监督你，你会在第三天就吃药？”陆子晨完全不信沈以念会自己吃药的话。
“人……人是会变的。”沈以念心虚地说。
“变？！会变怎么没见你戴帽子、围巾还有手套？”陆子晨责备完，伸手摸向沈以念的额头，他的脸色更加难看，“沈以念，你还在发烧，你往外跑什么啊？！”
“有事。”沈以念含糊地说。
陆子晨握住沈以念的手腕，将她按到沙发上坐下，从医药箱里找了退烧药和伤风胶囊，又去厨房倒了杯水给沈以念，然后命令道：“吃了。”
沈以念看着五粒药，为难地皱皱秀眉。陆子晨说得没错，她那通感冒前一个星期属于排毒阶段的说辞完全是歪理，其实是因为她不想吃药，实在太难下咽了。
“沈以念，你都多大个人了？”陆子晨看着沈以念像小孩一样犯愁吃药的表情，终究有些无奈的嘴角微微轻扬。
“就……就是这药真的很难吃啊。”沈以念说完这话，猛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烧。
想起她和陆子晨恋爱后，她第一次感冒就曾说过这样的话。陆子晨怎么哄她吃药，她都不吃，最终陆子晨无奈地将药粒一半放进他自己嘴里，诱惑她说，吃药，然后她就不知羞地扑了过去。药入嘴里很苦，但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彼此的初吻。
“给。”
沈以念抬头，看着陆子晨的手里不何知时多出了一块大白兔奶糖。她的脸上露出无法掩饰地惊诧，陆子晨是不喜欢吃奶糖的，以前只是他买给她吃。
“诗蓝也喜欢吃。”陆子晨语气生硬，别扭地解释说。
“哦。”沈以念接过，犹豫再三，才把药吃了，嘴里含着一块大白兔奶糖，含糊地说，“那我先走了。”
“你不能走。”陆子晨再次拦住沈以念，沉声说，“你今晚留在这里，我睡客房，我卧室的空调比较好。”
“不太方便。”沈以念果断拒绝。
陆子晨不由分说拽着沈以念的手腕，将她领到他的卧室，按倒在床上，直接把她塞进厚厚的被子里，即使沈以念在他做这一切动作时有所挣扎，还是完成了一系列动作。
“我去再拿一床被。”陆子晨刚一转身，沈以念就要起来。
陆子晨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语气冰冷，嘲讽地说：“沈以念，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我会对别人的妻子感兴趣吗？我只是在还你为我的手换纱布和那顿饭的人情，我不习惯欠别人人情，尤其是你的。”
沈以念闻言，心头顿时五味杂陈，她缩回被窝里。
如果真能做到两不相欠，便是最好不过吧。
陆子晨再进卧室时，手里抱着崭新的被子，将被子压在沈以念的身上，把她捂得严严实实，冷声问：“你吃饭了吗？”
“吃了。”沈以念垂下纤长的睫毛，在心虚。
陆子晨深深地看了眼沈以念，转身走了出去。
等沈以念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陆子晨端着小餐桌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方便面和两个荷包蛋。
“我已经吃完了，顺手煮给你的。”
“可我不想吃。”沈以念这会儿犯困，可能是吃了药的原因，她勉强睁着眼睛看陆子晨说。
“必须吃，你不吃倒掉太可惜了。”陆子晨将床另一侧的枕头塞在沈以念的头顶上。
沈以念不得不坐起身，倚着枕头。
陆子晨又将被子围在沈以念的身上，才端起碗，用筷子夹了些方便面，吹凉，喂到沈以念的嘴边。
沈以念尴尬地伸出手，自己端起碗吃了起来。
“都吃完了，我好刷碗。”陆子晨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他太了解沈以念，每次感冒她都如同小孩一样耍赖，他不逼她吃药，不强迫她吃饭，她就少吃一顿是一顿。
陆子晨再走进卧室时，沈以念已经吃完，像只慵懒的猫儿，蜷在被子里睡着。他半蹲下身，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脸颊前滑落的碎发别在耳后，深情地盯着她熟睡的脸。
“沈以念，我不放心你是一种习惯，习惯是能改得过来，但爱你改不过来，所以你不能生病，你生病难受的不只是你自己。”
上午八点多，沈以念睁开惺忪的美眸，望着并不熟悉的天花板，想起自己是睡在陆子晨的卧室里。由于昨晚临睡前，她给韩姗发了条信息，说会下午去上班，所以眼下并不担心会迟到。
她坐起身，顶着一头蓬松的卷发，不经意间看到床头柜上有早餐以及几粒药，还有一张便利贴：吃完早餐吃药。
是陆子晨龙飞凤舞的六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沈以念放下便利贴，起床，叠好被子，拿起药粒准备毁尸灭迹，来到洗手间，马桶上也贴了张便利贴。
不许扔！回去吃早餐！再吃药！
这次加了标点符号，还是三个叹号，代表着假如陆子晨说这句话，那语气一定很生硬。
沈以念突然感觉陆子晨虽然不在她的身边，但却把他的眼睛留在她身上的错觉。她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安，药粒攥在手里没扔，回卧室拿起早餐，计划回家洗漱后再吃。
经过昨晚吃了药，再加上盖了两床被子，出了不少汗的原因，她的感冒好了许多，回到家后按照计划行事。
只是沈以念并不知道，刚出电梯的王诗蓝看见她从陆子晨家回自己家的全过程，泪眼婆娑地离开了……
沈以念下午来到“花嫁”时，秦宇也在。
“你感冒有没有好些？”秦宇一脸关切地看着沈以念。昨天跟她通电话时，听她的声音明显是感冒了，可因为不知道她家的地址，所以他又不能及时出现在她面前，去照顾她。
“好多了。”沈以念浓重的鼻音已经有所好转。她跟同事们逐一打过招呼后，才上了楼梯。
秦宇跟着沈以念上了楼梯。
沈以念刚进办公室，秦宇就一把抱住沈以念。
沈以念一怔，推拒着秦宇的胸膛说：“秦宇，你怎么了？你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告诉我，你家的地址！”秦宇反而更紧地抱住沈以念柔软的身体，低声在她耳畔，有些激动地说，“我想在你生病的时候，我也能照顾你，可我不知道你的家在哪里。昨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北京任一一条路段转了好久，希望能在路上遇见你。我走过一个个小区，看着万家灯火，期盼着有一个你的身影出现在窗前，但都没有。那种感觉就好像和你在茫茫人海中走散了一样，让我不知所措，我不希望再体会一次这样的感觉。”
“秦宇……”沈以念无力招架秦宇的深情，更无法回应秦宇的深情，所以她只能用力推开秦宇，澄澈的美眸看着他，认真地说，“秦宇，我们只能做朋友，我已经结婚了，我有丈夫，你对我的好，只会造成我的压力，你明白吗？”
“可是他……”秦宇激动的话语及时打住，眸子闪过一丝受伤，说，“对不起。”说完，他转身箭步走了出去。
“我的话是不是有些说重了？”沈以念有些苦恼，自言自语地嘟囔说，“可是如果不这么说，给他希望，不是会让他更失望吗？”
“以念姐，秦宇怎么走了？”韩姗站在办公室门口，不解地问。
沈以念尴尬地解释说：“大概是临时有事吧。”
“哦。”韩姗的脸上掠过一丝失落，随后打起精神，说，“以念姐，王诗蓝小姐的婚纱不要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不要了？我不知道啊。”沈以念讶然，轻拧着秀眉，说，“那件婚纱巴黎那边都已经缝制好邮寄过来了，她怎么会不要了呢？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就刚刚。”
“有没有说什么原因？”
“没有。”
“你先忙你的吧，我再打电话给她。”
“好。”
韩姗走了后，沈以念拨通了王诗蓝的电话：“你好，诗蓝，我是沈以念。”
“我知道。”王诗蓝向来轻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你打电话过来，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要那件婚纱吧？”
“是。”沈以念仍旧语气温和地说，“因为婚纱已经缝制好了，昨天就已经从巴黎邮过来了，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如果你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还是可以修改的。”
王诗蓝语气刻薄：“我不满意，非常不满意，从头到尾都不满意！”
不等沈以念再说话，王诗蓝就挂断了通话。
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嘟嘟声，沈以念觉得莫名其妙：“难道是和陆子晨闹别扭了吗？”
沈以念头痛不已，犹豫许久，还是给陆子晨打了电话，几秒的时间就被陆子晨接通了。
“什么事？”陆子晨直截了当地问。这是沈以念回国以后第一次给他打电话，所以，这件事情应该挺棘手的。
“你和诗蓝是不是闹别扭了？”沈以念也直截了当地问。
陆子晨并不意外沈以念浓重的鼻音今天就减轻了许多。
因为昨夜沈以念睡得很熟，大概是盖了两层被子，空调暖风又调得很高的原因，以至于热得她总是把被子踢开。
陆子晨不放心她，就时不时从客房走进卧室给她盖被子，后来干脆坐在床边守着她到天亮。
早上七点多，陆子晨接了通职员打来的急事电话，在确定沈以念已经不发烧后，他才匆匆出门。
“没有。”
“那好端端的，诗蓝为什么会突然不要定做的婚纱了呢？”沈以念大惑不解。
陆子晨心里也有些疑惑：“我打电话问问吧。”
挂断了通话后，沈以念等了陆子晨整整一下午的电话，陆子晨都没有打来，反倒是晚上，她正窝在床上用笔记本看韩剧时，陆子晨按响了她家的门铃，随行的还有王诗蓝。
“请进。”沈以念对着两人说。
陆子晨和王诗蓝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
沈以念给陆子晨和王诗蓝倒了两杯茶水，坐在另一张的沙发上，还没等她讲话，就听王诗蓝又恢复了轻柔的声音说：“不好意思，以念，关于婚纱的事，我只是跟你开了一个玩笑，没想到你当真了。”
“玩笑？”沈以念诧异，她并不相信这只是一个玩笑，但她也只是浅笑说，“我真是笨，玩笑和真话都没听出来，还以为你和陆子晨闹别扭了呢。”
“我们哪会闹别扭啊。”王诗蓝挽上陆子晨的手臂，以开玩笑的方式说，“我哪敢跟他闹别扭啊。”
多可惜，人生无奈之处常有，所以有些真话硬说成是玩笑，而有些玩笑其实是真话。
她就是不敢跟陆子晨闹别扭，生怕这一闹，陆子晨就取消了两人的婚礼。
原来，陆子晨已经忘了她的初恋，而是爱上了沈以念。
这就验证了她之前的揣测。
陆子晨突然有过悔婚的想法，是因为沈以念。
陆子晨会选择在“花嫁”附近逛街和吃饭，是因为沈以念。
陆子晨会针对那个叫秦宇的男人，还是因为沈以念……
原来她是这么蠢，最大的情敌在眼前，却天真无知地让沈以念为她设计婚纱，替她为陆子晨换纱布，给他们制造光明正大“偷情”的机会。
她现在应该质问沈以念和陆子晨，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伤她心的事？
她应该大骂沈以念的无耻，竟然把她当猴子一样戏耍。可她担心这么一闹，陆子晨会不高兴，所以她只能说是跟沈以念开了一场玩笑，只能这么给自己圆场。
对她这种爱得无法自拔的女人来说，糊里糊涂远比清清楚楚更容易得到幸福。
这就是她对陆子晨的爱，清醒地痛着，换来一丝自以为的幸福。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沈以念已经结婚了，一年后沈以念会回到巴黎生活，而她和陆子晨也即将结婚，留在中国。两个国家，两人又都有家室，所以必然会断了联系……
“以念，婚纱到了，你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好迫不及待地要穿上婚纱，成为子晨的新娘。”王诗蓝看着沈以念说，眸底幽怨。
“好。”沈以念赞美说，“穿上婚纱的你一定很漂亮。”
“会吗？”王诗蓝苦涩地笑了下，眼中闪烁着希冀，看向陆子晨说，“子晨，你说，我和以念都穿婚纱，谁会更漂亮？”
这话问得有些愚蠢，或者说，她正在自取其辱，但心尖上扎进的那根刺，痛得她忍不住想问，忍不住也想将那根刺扎在沈以念的心尖上。
陆子晨几乎是没有犹豫，就对王诗蓝，说：“你漂亮。”
王诗蓝受宠若惊，随后心花怒放，在陆子晨的脸颊上吻了下：“这是奖励你的。”她又扭头看向沈以念，得意地说，“果然，自家老公都是看自家老婆好看的。”
沈以念觉得她的语言功能在这一刻丧失，所以她只是微微一笑。
“沈以念，你吃药了吗？”陆子晨突然问，似乎很漫不经心。
沈以念顿时觉得窘迫，明显感觉到来自王诗蓝那不满的气息。
“沈以念，你吃药了吗？”
见沈以念不答，陆子晨很执着地又问了一遍。
“吃了。”沈以念不得不答，怕陆子晨不信，她紧跟着态度真诚，保证说，“我真的吃药了。”
陆子晨没有继续追问，沈以念一般强调说“真的”，那就代表是真的了。
王诗蓝勉强笑着，不动声色地说：“子晨，既然以念都感冒了，我们就早些回家吧，让以念多休息。”
“嗯。”陆子晨和王诗蓝起身，离开。
沈以念送两人到门口，道了声晚安后，就将门锁上了。
绝不是她敏感，王诗蓝一定对她有了敌意，而敌意的原因是陆子晨。
沈以念有些心烦，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自寻烦恼。
重新窝回床上，看了眼手机，发现有一条来自秦宇的短信，打开看，只有一句话：“沈以念，我等你。”
沈以念看着这条短信凝神沉思，她知道这句话看似简单，但却被秦宇说得分量很重。所以她回复的时候异常慢，且异常小心，生怕自己愧对了他的这份情感，良久才发出：“谢谢你，对不起。”
她并不讨厌秦宇，秦宇为人帅气，风趣幽默，肯花心思在她身上，甚至因为她而和韩姗接触，这些她不是看不出来，只是她更清楚，她并不爱秦宇。
她要谢谢秦宇喜欢她，让她变成了一个幸运的人，但也要向秦宇说声对不起，她把秦宇变成一个不幸运的人。
沈以念以为秦宇不会再联系她了，以前在巴黎时，也有男人追过她，而在她明确拒绝后，对方就再没了消息。
可几后钟后，秦宇又发来一条短信：你也太单纯了，这种玩笑你也信。
沈以念看着短信，不禁笑了，庆幸没丢了这个朋友。
她几乎能想到秦宇说这话时，嘴角噙着一抹小坏的弧度，得意地看着她。
陆子晨颀长的身影，慵懒地倚着门框，墨眸看着王诗蓝换着他卧室里的床单，说：“大晚上的，不用着急洗它，我先送你回家吧。”
“我……我先把床单洗干净再回家，床单一定要勤换洗，不然有很多灰尘。”王诗蓝拿着换下来的床单，进了洗手间，丢进全自动洗衣机里，倒了大半袋洗衣粉，才按下了洗涤按钮，看着泡沫不断从缝隙里涌出，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可笑。
她可以洗掉床单上沈以念的味道，但她该怎么洗掉陆子晨心上沈以念的痕迹呢？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败给过陆子晨的初恋，如今又败给了沈以念，其实说到底，她是败给了陆子晨那一颗不爱她的心。
心尖上的那根刺，痛得她快要不能呼吸了。她突然跑进卧室，环住站在窗前的陆子晨的腰。
“你怎么了？”陆子晨察觉到王诗蓝的不对。
“我好痛，子晨，你救救我，我快要痛死了。”王诗蓝将脸埋在陆子晨的胸前，失声痛哭。听着陆子晨心在扑通、扑通地跳着，有力地跳动着，混杂着她的心跳声，仿佛要融为一体。但她知道，她若想将自己的心与陆子晨的心融为一体，是需要不知多少光年的距离，正是因为这样，她快要心痛死了。
“诗蓝，我送你去医院。”陆子晨担忧地说，横抱着王诗蓝。他眼里的王诗蓝不比沈以念坚强，在她身上充分体现了女人是水做的这一件事，大事小事受一点儿委屈她都会哭，但她从没有哭得这么悲痛欲绝。
“不要……我哪儿也不去……”王诗蓝泣不成声，紧攥着陆子晨的衬衫，说，“子晨，我求求你，不要送我去……医院，子晨，你不要离开我，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痛了……”
“好，我不送你去医院。”陆子晨说着将王诗蓝放到床上，盖上了被子，目光敏锐，试探着问，“诗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王诗蓝闭眼，泪水成串滑落，摇了摇头，紧攥住陆子晨的手。
陆子晨坐在床边，皱眉看着终于安静下来似乎睡着了的王诗蓝。他起身准备离开，却倏地感觉衣襟再次被人抓住，他扭头看向眼睛红肿的王诗蓝。
“抱着我睡，别走……子晨，求求你……”王诗蓝泪眼婆娑，看着陆子晨，恳求地说。
“好，我不走。”陆子晨脱鞋，躺在了王诗蓝的身边。
他猜想，王诗蓝说痛指的是心痛，常年得不到他怜爱的心痛，可她的心痛，除了让他有些愧疚之外，不足以牵动着他跟着心痛。他只为沈以念而心痛，不由自主，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再不愿为别的女人痛上一分一秒。
心中那份愧疚，让陆子晨道歉说：“对不起。”
王诗蓝紧抱住陆子晨，悲痛从心底弥漫开来，从没有哪一句对不起，听得她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这个新娘的颈部和胸部非常漂亮，所以应该把她的婚纱在颈部和胸部这两块再花些心思设计。”沈以念在设计部和两个婚纱设计师讨论客户的婚纱草图，放在衣袋里的手里倏地响了起来，她取出来，看着显示陆子晨的来电，就边回自己办公室边按了接通键。
“如果你现在不忙，就去公安医院照顾下老贾。”陆子晨说。
沈以念立即关切地问：“老贾怎么会在医院？而且还是公安医院？”
“因为陈宏伟，陈宏伟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老贾的电话号码，打电话威胁老贾说，他有思雯的不雅照，约老贾见面，老贾就一个人去了。结果陈宏伟带去了几个人一起修理老贾，老贾为了拿回照片也不还手，被打得挺严重的，幸好有路人报警，警察赶到后，将陈宏伟他们抓了起来，又将老贾送进了公安医院。”陆子晨沉声继续说，“老贾要在医院住几天，但这事老贾不想让思雯知道，所以不能让思雯来医院照顾他，而我又得去趟警局，所以现在没人在医院照顾老贾。”
“哦，那我收拾下就去公安医院。”沈以念思及，又问，“那照片呢？拿回来了吗？”
“根本就没有什么不雅照。”陆子晨这句话说得有些愠怒。
挂了通话，沈以念跟同事们交代了下接下来的工作，就出了“花嫁”。她先去超市买了一大塑料袋东西，才去公安医院。
沈以念到了公安医院，进了陆子晨所说的病房，看着贾万辉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鼻青脸肿，左胳膊和右腿都缠着纱布，精神萎靡。
她既打趣又真心地称赞，说：“老贾，你这个样子很帅，思雯没嫁错人。”
“我都啥熊样了，你就别逗我了。”贾万辉看向沈以念，勉强露出笑容。
“我没逗你，说的是真的。”
沈以念把手提包放在小柜上，又从那一大塑料袋里取出毛巾和洗脸盆等住院必备品。
贾万辉看着傻眼：“你做过护理啊？这也太专业了。”
“是啊。”沈以念语气轻松，但她却认真地说。
由于林泽枫是他父母老来得子，所以两位老人身体本就不好，又因为知道即将白发人送黑发人而身体更加不好，因而林泽枫住院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照顾他。
贾万辉只当沈以念说的是玩笑话。
沈以念端起洗脸盆，说：“我去水房打些凉水，回来给你的脸冷敷下，听说这个办法止疼。”说完，她就走了出去。
贾万辉看着门口，若有所思，嘟囔说：“看来对比王诗蓝，老陆还是习惯把事情交代给你来办，也许对他来说，把事情交代给你似乎更合情合理一些。”
沈以念再回到病房，弄湿了毛巾要给贾万辉冷敷，可贾万辉执意自己敷脸，沈以念拗不过他，就把毛巾给了他，拉了张椅子坐下，有些焦急地说：“警局离这很远吗？陆子晨怎么还不回来？也不知道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老陆比我冷静，和姓陈那孙子打不起来，何况还是在警局。”贾万辉解释说，“而且，我估计他应该已经从警局出来了，正开车去我家的路上，我让他帮我取些衣服，告诉思雯说我出差用，免得思雯知道我住院了担心。”
“哦，这样啊。”沈以念猛然想起说，“对了，你上次脸上的瘀青，思雯难道就没问原因吗？”
“问了，但思雯粗线条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问我脸上为什么瘀青，我就说去施工现场，不小心在工地上弄的，她也就相信了。”
“思雯是粗线条，换成别人肯定不行，明显是打架造成的。”沈以念禁不住地笑了起来，说，“我还记得高一那年暑假，我去思雯家玩，中午的时候思雯非要请我去小餐馆吃饭，我就跟她去了，酒足饭饱，结账的时候思雯问我带没带钱，说她忘带了，可我钱没带够，然后思雯把我押小餐馆了，风风火火地回家取钱，又把我从小餐馆里给赎回来了。”
贾万辉大笑起来，牵动脸上的伤，疼得收敛了笑意，说：“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听着贾万辉语气宠溺的话，沈以念好奇地问：“老贾，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思雯的？或者说，你是怎么喜欢上思雯的？你和思雯能结婚，我真的很意外，你以前不是说过理想类型是淑女类型的吗？可思雯完全跟淑女不搭边。”
“是，完全不搭边。你说，思雯吧，说话粗鲁，头发比我这方寸长些但有限。今年在穿着上还女性化了点儿，偶尔能穿条裙子，不然夏天就穿T恤配牛仔裤，冬天就穿毛衣配牛仔裤，没一点儿女人味儿，整个一弄错了性别的男人，和我喜欢的淑女类型完全不搭边。”贾万辉将毛巾放进洗脸盆里，望着天花板，像是走进了一个又涩又甜的回忆，继续说，“但我就是在第一次看见她跟姓陈那孙子勾肩搭背地在一起时，就觉得莫名地难受，然后我开始担心她粗线条，分不清真心和假意，到时被骗了都不知道。果然让我发现，姓陈那孙子人品不好，我就更加担心她了，担心来担心去，就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简单到有些莫名其妙。”贾万辉又语重心长地说，“后来啊，我总结出来，男人和女人都会有理想型的伴侣，那是他们按照自己的喜好定制出来的人，说到底，爱的是自己。但如果有一个人出现，那个人完全不是你的理想类型，你却还是想和她在一起，那你就是爱上她了，即使你还是会希望她变成你理想中的类型，但你更希望她能快乐。”
沈以念听完沉默了会，说：“思雯很幸运，能嫁给你。”
“是我幸运，能遇见她。”贾万辉憨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沈以念也跟着笑了起来，替姚思雯感到幸福。
一个多小时后，陆子晨拎着一个小型行李袋走了进来。
沈以念及时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陆子晨瞥了眼病床上睡着了的贾万辉，脚步放轻了些，将行李袋放下后，对沈以念轻声说：“出去说。”
沈以念依言，跟在陆子晨身后走了出去。
站在医院的长廊里，沈以念问：“思雯没怀疑吧？”
“没有，以前我也给老贾取过行李。”陆子晨慵懒地坐在长椅上，声音疲惫。
沈以念看着陆子晨，缓了缓，才问：“关于陈宏伟的事，警察怎么说？”
“由于鉴定为轻伤，所以是刑事责任，会拘留一些日子。”陆子晨说完，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显示是三点二十三分。
“还要回婚纱店吗？回去的话，我送你。”
“不回了，已经这个时候了，该交代的我都跟同事交代完了，我留这照顾下老贾，你……要不早点回去休息吧。”沈以念说完转身，要进病房。
陆子晨却忽然拉住沈以念的手腕，拽着她坐到他旁边。他攥着她的手腕，像是生怕她趁他不注意逃开一样。
沈以念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腕。
“一会儿，一会儿就好。”陆子晨合着眼帘，微皱着眉，一脸倦意。
沈以念看着陆子晨，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停下抽回手腕的动作，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这句话，他以前在出租屋里，在外面工作很累的时候，也是这样对她说的，然后把她抱在怀里几分钟，就匆匆又离开了。
他累，她看着心疼，她一度以为，他是为了给她一个更好的未来，直到他身上逐渐有了女人的香水味儿。
大约十分钟的时间，陆子晨松开了沈以念的手腕，起身进了病房，再出来，贾万辉已经坐在轮椅上了。
陆子晨推着贾万辉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沈以念隐约能听见贾万辉用刚睡醒、沙哑的嗓音说：“我早就想去洗手间了，以念在这儿，我没好意思说。”
陆子晨把贾万辉又送回病房，对沈以念叮嘱了有事给他打电话后，就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
“以念，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贾万辉躺在床上，看着消失在门口的陆子晨的身影说。
沈以念疑惑：“什么忙？”
“帮我劝劝老陆，别把自己弄得跟陀螺一样，整天忙个不停。我劝他他不听，王诗蓝就更劝不动他了，可照他这样忙下去，哪天英年早逝也不一定。我身边现在就老陆这一个兄弟了，所以特别不想看见他出事，你帮我好好劝劝他。”
“我劝他也不一定听，但我会尽量。”
晚上八点多，陆子晨来到病房，安顿好贾万辉后，他开车载着沈以念回小区，一路上畅通无阻，车内放着悠扬的音乐，两人不说话倒也不觉得尴尬。
此时，沈以念和陆子晨在电梯里，沈以念明眸看着电梯壁反射出的陆子晨疲惫的脸，努力用平静的还夹杂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声音，说：“陆子晨，如果哪天你因为忙碌而真像老贾担心的那样英年早逝了，你休想我到你的墓碑前去看一眼。”
陆子晨一怔。
电梯门打开，沈以念先走了出去，陆子晨也跟着走出了电梯，他看了眼拿出钥匙开门的沈以念，也转身取出钥匙开自家门，两人再无交流。
可接下来的几天，陆子晨去医院照看贾万辉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这也就意味着他的休息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陆子晨在用实际行动回复沈以念的话。
贾万辉私下打趣沈以念说，是沈以念下的圣旨起到了效果，沈以念沉默回应。
贾万辉出院的当天是元旦，是陆子晨给贾万辉办的出院手续。下午，沈以念其他同事都已经休息，只有沈以念在店里值班，她收到了巴黎寄过来给王诗蓝的婚纱，她把婚纱穿在模特身上，又做了些调整工作后，打电话给王诗蓝，让她明天过来试婚纱。
电话里王诗蓝语气颇为欣喜，答应了明天下午就来“花嫁”。
第二天下午，沈以念在办公室里，没迎来王诗蓝，反倒迎来了几天不见的秦宇。他脸色苍白，额头渗着密集的汗水，眼神悲伤地看着她。
“秦宇，你怎么了？”沈以念担忧地立即放下笔，绕过办公桌走到秦宇对面，闻着他身上浓浓的酒精味儿，又问，“你到底怎么了？”
“这颗心，在想你。”秦宇沙哑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虚弱，喷洒在沈以念脖颈上的气息，沈以念感觉滚烫滚烫的。
沈以念伸手摸上秦宇的额头，一惊：“秦宇，你发烧了！你现在烧的温度应该很高，去医院吧。”
“我不去。”秦宇双手抱住沈以念，像个孩子一样耍赖，又痴语般地说，“以念，你仔细听听，听听这颗心在对你说什么。你一定很熟悉这颗心脏，你看在这颗心的分上，能不能喜欢我一下？”
“秦宇，你都已经烧糊涂了。”沈以念听不懂秦宇的话。
“以念姐，陆先生和王……”韩姗站在门口，话说到一半，看着相拥的秦宇和沈以念，她话语哽住。而她的身后，陆子晨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站在他身边的王诗蓝，眼底有些窃喜。
沈以念瞥向他们仨人，慌张地要推开秦宇。
秦宇却将沈以念抱得更紧，滚烫的气息附在她耳畔，恳求地说：“以念，求你不要推开我……不要丢下我……”
沈以念突然停下推开秦宇的动作。她有种错觉，觉得秦宇现在就站在悬崖边上，绝望得仿佛随时都会纵身跳下，她必须在这一刻紧紧抱住秦宇。
“以念……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推开我……”秦宇不断哀伤地重复着，他如站在悬崖边，抓住最后一根藤条一样，用尽全部力气抱紧沈以念。
沈以念不由得用力回拥秦宇，她像安慰小孩一般，轻声细语地说：“好，我不丢下你，不推开你，你别难过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秦宇这么悲伤，但她推开不了这样的秦宇，也不想推开这样悲伤的秦宇。
“看来首席设计师现在很忙，诗蓝你还是换个时间再来试婚纱吧！”陆子晨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冰冷，他近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首席设计师”这个没有人情味儿的称谓。
沈以念立即扭头看向陆子晨，莫名地心虚，对视上陆子晨冷漠的眸子：“秦宇……”
她下意识地想解释，解释说秦宇病了，可还没等她解释完，陆子晨就愤然离去，王诗蓝也随后跟着离开。
临走前，沈以念看见王诗蓝对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沈以念并不去琢磨王诗蓝这笑里所隐含的意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陆子晨愤然离去的背影。
冷静下来，想想她没有必要去跟陆子晨解释什么。
“以念姐，你们？”韩姗还杵在门口，神情有些难过地看着沈以念和秦宇。
“别多想，秦宇病了。”沈以念松开环在秦宇腰间的手臂。
秦宇不知何时已经合上眼帘，孱弱的身体顺势倒在地上。
“秦宇？秦宇？！”沈以念花容失色，半蹲在地上紧张地看着处于昏迷中的秦宇，又看向站在一旁惊慌的韩姗，镇定地说，“快打120。”

第七章 泪水泛滥成灾
沈以念等在急救室外，忧心忡忡，很是担心秦宇。
秦宇只是小毛病，不会有什么事的，沈以念不断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急救室，这三个字对沈以念而言，是分外漫长的煎熬。她曾多次看见林泽枫奄奄一息地被推进去，又在最后一次没了气息被推了出来。
她讨厌医院，讨厌看见医生和护士，讨厌闻见这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可她近年来却偏偏跟医院有了缘分。
“小姐，请问是你送秦宇来医院的吗？”
沈以念听言，扭头看去，是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上一次秦宇住院时，她也见过这个中年男人，细一看，他和秦宇的五官有几分相似。他此刻愁眉紧锁，眸中透着担忧的神情。
沈以念点头说：“对，是我送他过来的，您是？”
“我是秦宇的父亲，高健川。”高健川自我介绍完，从身后男助理手里取出张名片递给沈以念，说，“非常感谢你把他送来，这是我的名片。”
“父亲？”
高健川精明的眸子看出沈以念脸上疑惑的神情，解释说：“他的姓氏，随他的母亲。”
“随母亲的姓氏？”沈以念木然地盯着手中镶嵌着金边的名片，上面写着高健川，高氏集团董事长。
“……我妈等那个男人等得太累了，所以在我十四岁时，因为抑郁而自杀了。我妈躺在卧室里像睡着了一样，可我叫不醒她。”
“我妈去世后的一个星期，那个男人就出现了，把我强行带来北京。他是个所谓的成功人士，有个地位和他相称的妻子和一个任性跋扈的女儿，所以无论是从事业还是从家庭的角度，都不允许他对外公开我是他的私生子，他就对所有人说，我是他收养的孩子。所以，那年我不仅失去了母亲，连父亲都已早亡了，我养父对我还不错，只是我恨他。”
沈以念紧攥了手里的名片，抬头看向高健川，木讷地问：“秦宇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并且死于自杀，是吗？”
高健川一愣，眼神深沉，打量起沈以念，明白她对秦宇而言一定是特别的存在，所以才会知道关于秦宇母亲的事。
他看向急救室，眼里有了内疚的神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声音沉痛地说：“今天，是他母亲的祭日。”
原来不是玩笑。沈以念后知后觉，她万分庆幸，没有在办公室里推开脆弱的秦宇，万分庆幸，那一秒她没有将他置于悬崖之下。
急救室的红灯变暗，昏迷中的秦宇被护士推了出来。
高健川忙上前去询问吴医生秦宇的情况，而沈以念则跟随护士，将秦宇送到了病房。
护士离开病房，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沈以念和秦宇。
沈以念拉了张椅子坐下，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的秦宇，觉得她得重新认识一下秦宇，认识一下经历如此灰暗之事，还能将笑容常挂脸上的秦宇。
他是不快乐的吧，正因为不快乐，所以才表现得快乐。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沈以念转头看向走进来的高健川，她礼貌地问：“叔叔，医生怎么说？为什么秦宇总会昏倒？”
“没有大碍，他从小体质就弱，但因为上次住院身体还没恢复好，就提前出院了，所以才会又昏倒。”高健川关切地看向秦宇，又看了眼腕上名贵的手表，皱皱眉，对沈以念说，“我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要见，不能等他醒来了，麻烦你在这里照看他一下。”
沈以念看着高健川转身向门口走去的背影，急忙说：“秦宇醒来一定很希望能见到您。”
高健川顿住脚步，没有回头，略显犹豫，只是说：“秦宇很像他妈妈，太重感情，所以请你不要伤到他。”他说完，重新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
沈以念转头，怜悯地看向还在昏迷的秦宇，百感交集……
陆子晨将王诗蓝送回了住处，他独自回了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游。
沈以念和秦宇相拥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得承认，他在为沈以念吃醋，他得承认，秦宇是续林泽枫之后给他造成危机感的第二人，虽然他明知，他没有立场去吃醋，没有立场去承受这份危机感。
大四那年的暑假，林泽枫从巴黎回来，找他和沈以念、贾万辉以及姚思雯五人聚了一下。
聚会上，林泽枫大谈在巴黎的生活，沈以念一脸羡慕地看着林泽枫，认真地听他说。
随后，林泽枫分别给大家发礼物，他送沈以念一枚胸针，那枚胸针看起来价格不菲。沈以念没有接受那枚胸针，但沈以念对那枚胸针眼里流落出的不舍神情，还是深深刺痛了他敏感的自尊心，让他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他要赚钱，要送沈以念去梦寐以求的巴黎，要送沈以念价格不菲的胸针，要沈以念过上让别人羡慕的生活，就是因为这个信念，他才会在和沈以念同居半年后开始疯狂工作。
沈以念一直都以为，他们是因为新鲜期过后进入了磨合期，缺少沟通而开始频繁吵架的。其实不是，而是因为林泽枫那半年留在北京，她每一次和林泽枫见面都会让他不安，让对于感情一向运筹帷幄的他没了安全感，而那颗敏感的自尊心，又让他没法表达出来……
秦宇醒来，就看见沈以念站在窗前，日落的余光洒在她的倩影上，像镀了一层金光，美得让她恍如在梦境中出现。
“你醒了。”沈以念插完新鲜的花朵，转身看向秦宇说，由窗前走了过去，问，“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秦宇笑着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说，“这颗心脏因为想你，想到住院了。”
“秦宇，你居然可以这么一本正经地开玩笑了，完全可以出院了。”沈以念调侃说。
“不行，出了病房你就不会照顾我了。”秦宇耍赖地说，坐起身，又问沈以念，“不过，我是怎么进的医院？”
沈以念提醒说：“你去了我店里啊，你没印象了？”
秦宇用手扶了下头痛的额头：“隐约有点印象，还以为是梦呢。”
“不是梦。”沈以念抿了抿粉唇，思量后说，“你爸爸来看过你，在你醒之前刚走。”
秦宇抬手，轻轻弹了下沈以念的脑门，嘴角轻勾，笃定地说：“你就别安慰我了。”
沈以念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安慰你？”
“因为他的时间宝贵，一旦我被推出急救室，他就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秦宇断定，沈以念在见过高健川后一定知道了关于那个故事不是玩笑的事。
他扭头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满不在乎地说：“他接我回北京生活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有个女儿，缺一个儿子，并不是因为他爱我妈，也并不是因为他觉得我是他儿子，在失去了母亲后，他应该照顾我。”
沈以念知道秦宇是在故作满不在乎，因为她理解那种知道父亲不爱母亲，替母亲委屈的滋味儿，知道自己不被父亲疼爱难受的滋味儿，像在胸口堵了块冰，每次想起就会胸闷又凉到心底。
母亲因病去世半年后，父亲就又结了婚，娶了一个年纪比他小五岁的女人。继母并不喜欢她，原因很简单，谁都不会喜欢丈夫前妻所留下的孩子，如同证据一样，每分每秒提醒着她，自己的丈夫曾是另外一个女人的丈夫。所以继母一开始在父亲面前对她和颜悦色，在父亲不在的时候，就总会凶她。
后来继母怀孕，生下了一个妹妹。她的大卧室被妹妹当作了婴儿房不说，继母还经常指使她做家务，以各种理由来打骂她，继母还美其名曰，不打不成才，都是为了她好。
她向父亲告状，结果父亲听从继母的挑唆，认为她在说谎，用皮带抽她，抽得她皮开肉绽，她哭得嗓子都哑了，也换不来父亲的心软。
她上初中及高中，都是被继母安排在学校附近的床位住，把她踢出了那个家。而父亲选择默许，到了大学，她随陆子晨考来北京，与父亲生活在两座城市，后来是两个国家。
这六年里，她在巴黎会不定时寄钱给父亲，尽份孝道，偶尔打个电话，简单地问候一声，但却不想念父亲，毕竟她上了初中后就鲜少回家了。
她无法原谅父亲对母亲的薄情，对继母的一味听从，对她的漠不关心。
多年后，沈以念在父亲的葬礼上，明白了她真正无法原谅父亲的原因，发现了一个作为人类的通病。
我们都觉得陌生人给予的善意会格外温暖，而亲人给予的伤害会格外疼痛，那是因为前者不相干，后者太在乎，在乎到用了一种极端的方法，形成了一种扭曲的情感。
“我妈到死都对他念念不忘，他却连我妈的祭日都忘了。”秦宇紧攥起了拳头，悲痛地闭上眼睛。
“不，他记得。”沈以念忙说，想用事实给予秦宇最有力的安慰。
秦宇缓缓睁开眼帘，难以置信地看向沈以念。从她严肃的表情判断出，她并没有在安慰他。
“也许他还是在意阿姨的，只是不好意思跟你说。”
秦宇低头笑了，笑得五味杂陈。
沈以念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她刚拿出钥匙开门，就听见身后有开门的声音。
“沈以念。”陆子晨声音冰冷得让沈以念拿着钥匙的手一僵。
沈以念缓慢转身，看向陆子晨，对视上他清冷的眸子，她若无其事地问：“什么事？”
“你和我谈恋爱的时候不告而别，和林泽枫去了巴黎，那叫劈腿，但现在你已经和林泽枫结婚了，却和秦宇搂搂抱抱，就称之为婚外情，涉及道德。”陆子晨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沈以念，你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没有，我和秦宇只是朋友。”沈以念隐约不安，如实说道。
陆子晨立即质问：“你和林泽枫不也曾是朋友吗？林泽枫还曾是我最好的兄弟呢！”
沈以念呼吸一窒，调整了呼吸，解释说：“秦宇病了，所以我才会抱住他，那只是朋友间的拥抱。”
“因为秦宇病了，所以你心软，推不开他，是吗？”
“是。”沈以念认为陆子晨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可下一秒陆子晨就笑得既无奈又苦涩，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悲凉。
陆子晨收敛笑容，愤怒地扯下腕上的手表，重重地砸在地上，表盘震碎，玻璃四溅，如同他那颗再次摔碎的心。
腕上，丑陋而狰狞的疤痕暴露在沈以念的眼前。
沈以念错愕地瞪圆了眼睛。
陆子晨将自杀留下的疤痕展现在沈以念的眼前，他眼眶泛红，苦笑：“你看，这条伤疤证明我也曾病过，病到快死了，怎么没见你心软过？！”
沈以念愣愣地看着那条疤痕，他曾经为了她自杀过吗？可他是陆子晨，意气风发得仿佛世界都被踩在脚下骄傲的陆子晨，他怎么可以意志消沉到自杀呢？
“当年你推不开林泽枫，今天你推不开秦宇，他们总有一个理由让你心软，让你唯独推开了我，唯独对我铁石心肠！”陆子晨眼神心碎，目光紧锁沈以念，他眼里凝满了泪水，哽咽道，“沈以念……沈以念你不能因为我太爱你，就肆无忌惮地伤害我！”
沈以念看着陆子晨眼里的泪水，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就像被点了泪泉，泪水汹涌。
“你那天说，如果哪天我英年早逝了，你不会去墓碑前看我一眼。沈以念，那你就不要去看了，我也不希望你去看我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爱上你，这辈子就让我们即使走在对面，也假装不认识吧。”陆子晨的泪水滑落至脸颊，心痛难忍，他坦诚心扉，努力止住哽咽，说，“六年前，你没说分……分手，所以即便你跟林泽枫……结婚了，我也还是自欺欺人，心里总认为你还是对我有感情的，认为兜兜转转，说不定哪天我们还会在一起，你知道我等了你几年吗？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恨你，但你知道恨是爱得走火入魔吗？你又知道，你现在在我身边，我明明爱你又不能靠近你有多累吗？我真的太累了，爱你爱得太累了，算了吧，一切都算了吧。”
“我……”沈以念抽泣着，想说些什么，但泪如泉涌，喉咙如鱼刺嵌入，难受得几次想开口。可那颗因为陆子晨而溃烂的心脏，有了自我防御功能，它害怕再爱上陆子晨，害怕再次受到伤害会让它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无法言语，只能将手下意识捂上平坦的小腹。
这里曾有一个小生命，一个属于她和陆子晨的却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消失了的小生命，一个因为陆子晨而消失的小生命，一个由于那个女人的原因，导致陆子晨也许并不知道的小生命……
“六年前，你残忍到没有对我说一句分手，六年后，由我来对你说，沈以念，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陆子晨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深深叹了口气，痛彻心扉后，他平静到恐怖的声音，如同心死亡在这一秒。
沈以念顿然听见自己那颗溃烂的心脏，瞬间发出用尽力气的嘶吼，它不希望陆子晨不爱她，不希望和陆子晨分手，这一次，她不想让那声嘶力竭的声音只回响在心里，郁结到疼痛难忍。
看着陆子晨迈步朝电梯走去，沈以念忽然跑过去，双臂紧紧环住了陆子晨的腰间，泪水湿了他背后的衣衫。
就让所有事情都过去吧，对与错都过去吧。这一秒她发现，在内心深处她还是爱陆子晨的，一直都是在爱着陆子晨的，所以即使失去了那条小生命，她也还是恨不了他。
她终究是个女人，女人以爱情为信仰，而她这一生的信仰就是陆子晨。
这一生很漫长，她只想让陆子晨陪她从青丝到白发，纵然短暂，也想以妻之名葬在陆子晨的身边，她不要就这么再一次失去他。
她像孩子一样泣不成声，可怜兮兮地说：“陆子晨，等你死后，让我去看你，好不好？如果有下辈子，你还爱我，好不好？我们这辈子不要假装不认识，好不好？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陆子晨僵着身体，闭着眼，泪水顷刻间滑落，他攥紧双手，冷笑着说：“沈以念，我不屑和你玩婚外情，我的爱很高贵，不允许你这么践踏！”
“不是婚外情，林同学他……”
“够了！”陆子晨急躁地打断沈以念。林泽枫对她好与不好，她跟秦宇又是什么关系，都跟他没有关系了。他深吸一口气，说，“诗蓝还在等我。”
沈以念双臂刹那间失去了环着陆子晨腰间的力气。
看着陆子晨进入电梯，她木然地站在原地，电梯门缓缓合上，她还是站在原地，泪水布满脸颊。
她幻想着陆子晨也许会回来，可她整整等了一夜，一夜都不见陆子晨回来。
这一夜漫长得如同轮回，因为冲动，她想和陆子晨坦诚林泽枫已经去世的秘密，因为冲动，她想和陆子晨不顾一切重修旧好的决心，都死在了这轮回里。
沈以念一夜未眠，泪水不断，所以眼睛肿得实在厉害，只能请了一天的假。中午去医院给秦宇送饭时，眼睛已经消肿了许多。
秦宇盯着沈以念的眼睛看，没等秦宇问，她就解释说：“昨晚水喝多了。”
秦宇没有说话，只是在吃完饭后，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他已经脱了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秦宇，你要干吗？医生还不允许你出院呢。”沈以念拧着秀眉说。
“人命关天，赶紧跟我走！”秦宇不由分说，戴上大衣后的帽子，牵起沈以念的手腕走出病房。
沈以念也没有再出声，配合着秦宇出了医院，坐上出租车后就听秦宇对司机说去后海的时候，沈以念隐约有种被骗的感觉。
“秦宇，你不会骗我吧？”
“没有，真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真的？”沈以念将信将疑。
“真的。”秦宇保证说。
下了出租车，沈以念和秦宇一路步行到“80时代”酒吧，发现别家酒吧都已经坐了或多或少的客人，可“80时代”酒吧却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沈以念问。
“老板有事没开业，所以我就把钥匙拿来了。”秦宇坐在架子鼓前，边进行调试边说。
“哦，那人命关天的大事呢？”沈以念困惑道。
秦宇走到沈以念的身边，眸中尽是深情，看着她说：“你身上所发生的每一件不开心的小事，对我来说，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你不适合走偶像剧路线。”沈以念转换了暧昧的气氛。
秦宇失笑，有些无奈，说：“好啦，骗你的了，主要是我在医院太无聊了。”他牵起沈以念的手腕来到架子鼓前，又将鼓棒递给她。
“我不会。”沈以念如实说。
“就因为你不会才让你敲的。”秦宇挑着眉梢，脸上的表情有些酷，说，“对于会打架子鼓的人来说，它是艺术，要尊重，但对于不会打架子鼓的人来说，它就是发泄情绪最好的工具，有什么心事随着鼓声敲出来就好了。”
沈以念看着鼓棒迟疑。
秦宇见此，干脆将鼓棒塞到沈以念的手里，双手握住她的手乱打一通，发出并不和谐的声音。
等到秦宇松开沈以念的手时，沈以念已经可以继续乱打一通了，她眉头渐渐舒展，唇瓣绽放出笑容。
鼓声没有节奏，难听且声音巨大，反倒是吸引一批人站在玻璃窗前逗留，于是他们看见，酒吧昏黄的灯光下，女人如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对着架子鼓乱打一通，而男人则慵懒地坐在与她相对的沙发上，怀抱着吉他，时不时弹奏出与她鼓声相和的动听音乐，更多的时候，他是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像注视多年深爱的人……
隔天，王诗蓝独自来到“花嫁”试穿婚纱，洁白抹胸的婚纱穿在王诗蓝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性感迷人，再加上王诗蓝本就长得漂亮，这件为她量身定做的婚纱更被她穿出了高雅之气。
“真漂亮，我很满意，子晨也一定很满意。”王诗蓝站在镜前，透过镜子看向身后整理她婚纱下摆的沈以念，说，“以念，你哪天有空可以陪我去买床上用品吗？子晨的床单太脏了，我想换换。”
她观察着沈以念的神情，想从沈以念的脸上看到一丝羞愧的神情，可沈以念只是边摆弄她的婚纱边回：“好啊。”
王诗蓝颇为意外，沈以念会答应得这么爽快，随后问：“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子晨这两天又很忙，根本就没有时间陪我去逛街，他又给了我一张卡，让我找朋友一起逛街。”
“什么？”沈以念摆弄完婚纱下摆，一脸茫然地问王诗蓝。
王诗蓝重复说：“你刚答应了陪我去给子晨买床上用品，你具体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沈以念暗自懊恼，真不应该心不在焉，根本就没听清别人说什么的时候就回答了别人的话。可既然已经答应了，她只能想了想说：“下周五吧，下周五我有个客户因为身体不方便，所以我要去她家为她量身定做婚纱，到时上午会有空，可以吗？”
“可以啊，反正我随时都有空，婚期将近，虽然没什么忙的，但子晨还是怕我上班辛苦，不让我上班了。”王诗蓝得意地秀着幸福。
沈以念以微笑回应。
“以念姐，中午了，我想去给秦宇送饭。”韩姗适时地打断了王诗蓝还要秀幸福的话语。
沈以念看着韩姗，叮嘱说：“去吧，路上慢点。”
“好。”韩姗跟沈以念挥了挥手。
王诗蓝困惑地看着沈以念说：“难道韩姗喜欢秦宇？”
“是啊。”沈以念浅笑，不再解释……
病房里，秦宇躺在病床上，闪烁着希冀的眼眸在看到走进来的人是韩姗时，神情变为失望。
几番欲言又止后，秦宇说：“韩姗，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了。”
“你不会说，你喜欢以念姐吧？”韩姗佯装打趣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对。”秦宇没有隐瞒，坦诚地说，“我喜欢她，但因为某个原因，不允许我喜欢她，不允许我肆意地出现在她身边，所以很抱歉，我利用了你。但我当时以为，你喜欢我只是几天新鲜，没想到你这么认真，你的认真让我无法再利用你。你是以念的同事，是一个好女孩，所以我不能伤害你。”
“谢谢你对我讲实话。”韩姗情绪沮丧，看着秦宇，强颜欢笑地说，“其实，我早就看出你喜欢以念姐了，但因为我知道以念姐已婚，你们不会有结果，所以我才想努力和你在一起试试。现在即使听你说，你确定喜欢以念姐，我也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你，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已婚的以念姐是不会有结果的？”
“有没有结果都无所谓。”秦宇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要不要考虑下再回答我的话，拜托你再好好考虑，好吗？”
“对不起。”秦宇态度坚决。
韩姗失望的同时又执着地问：“为什么？你对以念姐的感情有那么深吗？我记得，你第一次去‘花嫁’的时候，你和以念姐还没有正式认识。”
“不，我们早就认识了。”秦宇扭头，眼神忧郁，望着窗外淡蓝色的天空，说，“五年前，我去过巴黎。”
沈以念送走了客户，看见自医院回来就坐在椅子上发呆的韩姗，关切地问：“韩姗，你怎么了？”
“没怎么。”韩姗看向沈以念，扯出笑容，握起她的手，真诚地说，“以念姐，真的谢谢你，让我认识了秦宇，就算秦宇以后不是我的男朋友，这个男人也值得交朋友，所以以后，秦宇还是会来店里，你要对我朋友好好的。”
“啊？”沈以念觉得自己跟不上韩姗说话的节奏。
下班后，沈以念在秦宇的病房里，将韩姗说的话重复一遍给秦宇听，问他：“所以，你都对韩姗说了什么？”
“没什么，主要是人格魅力，她在替我打抱不平，因为每次我去你店里，你对我的态度都太冷淡了。”
“我有吗？”
秦宇眼中带笑，看着沈以念在认真思索，然后露出检讨的表情，笑了起来：“你也太单纯了，这玩笑你也信。”
沈以念无奈：“谁让你说的那么一本正经！”她不满地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放进嘴里。
秦宇伸手说：“给我一块。”
“不给！”沈以念要扳回一筹……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以念叫来出租车，坐到小区门口。等她走到单元门时，听见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她不免一怔，努力镇定，没回头。她在电梯前站定，几秒的时间，陆子晨就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等电梯。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爱上你，这辈子就让我们即使走在对面，也假装不认识吧……”
要讲话吗？沈以念在心里问着自己。
她睨了陆子晨一眼，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今天穿着黑色西服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面无表情，总之他看起来格外冷漠，给她一种非常遥远的感觉。
电梯门打开，陆子晨率先走了进去，沈以念随即也跟了进去。
两人的手同一时间要按下楼层，又在手不小心碰触后，同时收了回来，最后还是沈以念先按下的电梯。
电梯门再打开，整个时间也就几十秒，可沈以念却觉得漫长得闷到快要窒息在电梯里。
沈以念出了电梯，站在家门口，瞥向陆子晨开门的背影，动了动唇，却最终没有说什么。
他们曾经那么熟悉，那么相爱，今天却陌生得如同路人，难免让人难过。
沈以念进了客厅，用手快速扇着已经湿润的睫毛，觉得只有大口大口地呼吸，才不至于心痛得昏过去。
路人，也许就是她和陆子晨之间的宿命。
另一边，陆子晨以颓废之姿倚着门板，如释重负，他像打了一场虽然没有输赢，却已经耗尽他毕生力气的仗一样……
为了不让这样尴尬的场面再次发生，沈以念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早出晚归，总之就是故意与陆子晨出入的时间错开。
可她忘记了陆子晨的上班是不固定的，所以她又一次在电梯里与陆子晨尴尬地相遇了，又一次无言，又一次如同陌路。
沈以念回家后，抱膝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喜剧电影，明明是喜剧，可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心乱如麻地关了电视机，沈以念拿起手机，她知道，她不应该往林泽枫之前注销的手机号码里发短信的，因为她已经确切知道那是恶作剧了，可她还是像着了魔一样发出短信说：“林同学，我很苦恼，我发现我还是如六年前一样愚不可及，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话，然后，他又一次将我推向深渊。我好没出息，做不到像陆子晨那样绝情，毕竟我和他已经认识了十六年，我将全部爱情都给了他，被伤得体无完肤还要在他面前故作淡然，如今我和他成为陌路，我竟还是释然不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和陆子晨真正成为陌生人？！”
按了发送键后，沈以念就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她没指望对方会回复她，她只是想找个“树洞”，说下快要郁结窒息的心事，但没想到，当她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时发现显示着一条信息：“岁月尚且怜惜，一切顺其自然。”
如锦囊妙计，让沈以念豁然开朗，沈以念飞快地回复两个字：“谢谢。”
那边，“林泽枫”再无回复……
两天后，沈以念下班后刚走出“花嫁”，就看见贾万辉迎面走了过来。
“老贾，你怎么来了？”沈以念疑惑地问。
“今天思雯过生日，让我接你去吃蛋糕。”贾万辉解释说。
“对啊，思雯生日我竟然忘了。”沈以念惊讶说，随即略显为难地说，“可我还有点儿事情要办。”
“什么事情都得推了，不差这一晚。”贾万辉不由分说，拿过沈以念的手提包，放进了车里，沈以念这下不上车也不行了。
她坐在副驾驶上，给秦宇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朋友过生日，所以答应去接他住院的事要食言了。
秦宇很快就回她说：“没关系，玩得开心。”
“是老林吗？”贾万辉透过车内倒车镜看着沈以念问。
沈以念收好手机，说：“不是，一个朋友。”
“男的？”
“嗯。”
贾万辉忽然想到秦宇，问：“是不是我之前在医院见过的那个男的？”
“是。”沈以念大大方方地回答。
“因为他，老陆和你闹别扭了吧？我看他这几天又像机器人一样玩命工作。”贾万辉试探地问。
沈以念低下头，说：“不是闹别扭，是绝交了。”
“这可真不像老陆能干出来的事，他一向很冷静。”贾万辉笑意十足，并不担心陆子晨和沈以念绝交这件事，只说，“不过啊，老陆遇见你不正常才是正常。”
沈以念默不作声。
良久后，贾万辉声音低沉地说：“以念，有些话我不应该跟你说，但我这一时半会儿也见不到老林，还跟他联系不上，所以我只能跟你说说，你要是愿意听呢，你就听听，你要是不愿意听，就当我没说。”
“你是想说，关于我和林同学一起去巴黎的事？”沈以念扭头看向贾万辉问。
“不是，以前我可能会问，但现在不会了，经过我和思雯的婚姻出现危机一事，我懂了，感情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其他人没有资格说什么，我想说的是，老林还把我当兄弟吗？”
“怎么会这么问？”沈以念惊疑道。
“这么多年，除了你和老林刚去巴黎时联系过，他就再没跟我联系过。而我无论怎么联系他他都不回复，我不相信他忙到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只能解释，老林在巴黎混得很好，好到不把我当兄弟了。”
“他没有不把你当兄弟。”沈以念急着解释。
“老贾，请你相信，林同学像你珍惜着和他的友谊一样，珍惜着你们的友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不能……你不能这样误会他。”
林泽枫就是因为太在乎他们的友谊，所以才让她对他们隐瞒他去世的事。不知道林泽枫知道他被贾万辉这样误会，会不会很难过。
想着，沈以念不免替林泽枫觉得委屈，呜咽起来。
“以念，你哭什么啊？我也没说什么呀？你别……别这样。”贾万辉不知所措，紧张到结巴，说，“你别……别哭了……我就受不了你们女……女人哭，我不说了，以……以后都不说了。”
“不是，我就是想林同学了。”沈以念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笑容凄美。
北京这座城市，让她的泪点变低了。
“姑奶奶，你吓死我了。”贾万辉松了一口气，不再结巴，说，“思雯要是知道我把你惹哭了，今晚肯定让我睡客厅。”
沈以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见沈以念笑了，贾万辉彻底放松下来，说：“其实我老早就想他了，就是生气，憋着一直没说。还有二十几天就过年了，你让他回国过年，坐飞机到北京，然后开着我和老陆的两辆车，咱们一起回哈尔滨过年。”
沈以念沉默不语。林泽枫回不来了，而哈尔滨是她的家乡，但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她的家。
贾万辉将车停在饭店的地下停车场，和沈以念下车。出了地下停车场，沈以念在附近看见了一家鲜花店。虽然贾万辉阻止，但她还是买一束象征友谊的白色郁金香和一束象征爱情的玫瑰花。
“你怎么还买两束啊？你只要人到场，思雯就高兴了。”贾万辉说。
“这束是给你的。”沈以念将玫瑰花塞进贾万辉的怀里，“你有多久没有送过思雯花了？”
“从没送过，思雯说浪漫等于浪费。”贾万辉怀里捧着一束玫瑰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走向饭店的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
“虽然她嘴上说着浪费，但她还是喜欢浪漫的。”沈以念笃定地说。
贾万辉憨厚一笑：“女人心，海底针，你们女人真难懂。”
两人一路说着，来到包房门前，贾万辉推开包房门，让沈以念先走了进去。
原来热闹的交谈因为沈以念的到来而短暂安静几秒后，恢复热闹。
沈以念在十几张陌生的男女面孔中，看见了从主位起来迎上她的姚思雯。
看得出，姚思雯今天特意“打扮”了下，没化一点儿妆，素净的脸，明眸皓齿，身上穿着一套休闲装，酷似校服。
“你这是往十八岁打扮呀？”沈以念看着走到她近前的姚思雯，调侃地说。
“今天生日过完我都老了一岁，你总得让我打扮得年轻点儿，抚慰一下受伤的小心灵吧。”姚思雯笑嘻嘻地说，看着沈以念怀里捧着的郁金香，开玩笑地说，“来就来嘛，竟然就只买了一束花。”
“垃圾桶在哪儿？”沈以念作势要将花丢到垃圾桶去。
姚思雯开心大笑，赶紧把花放好。
沈以念也跟着笑了起来，看着姚思雯说：“生日快乐。”她又伸手轻拥住姚思雯，低语说，“思雯，老贾不好意思，说什么都不进来，你去门口看看。”
“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没见过。”姚思雯嘟囔着走了出去，狐疑地看着背对着她的贾万辉，不解道，“老贾，你干什么呢？”
贾万辉转身，一脸腼腆，手里捧着玫瑰花。
姚思雯惊讶不已。贾万辉对她的浪漫一向建立在——走，哥带你去吃一顿好的。
虽然姚思雯猜到一定是沈以念出的主意，但还是因为这个小意外惊喜而羞涩地笑了起来。
“媳妇，送你的。”贾万辉将玫瑰花送到姚思雯的手里，在她脸颊上亲了口，说，“你还想吃什么？哥再请你吃一顿！”
门内正光明正大“偷看”的沈以念有种要栽倒的感觉，她临进包房前，教贾万辉说的明明是很浪漫的话。
“以念，你现在是不是有种要栽倒的感觉？”姚思雯头也不回地笑着问。
“知我者，姚思雯也。”沈以念竖起大拇指。
姚思雯爽朗地笑了起来，看着贾万辉越来越红的脸，说：“虽然没听见什么感动的话，不过，还是谢谢你们，这是我今年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贾万辉脸红到脖子，轻咳了声：“走，进去吧。”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姚思雯挽上沈以念的手臂，笑容灿烂：“还是你了解我！他大爷的老贾，太实在，我就说过一次浪漫等于浪费，不用买玫瑰花，他就真不给买了。”
“知道老贾实在，你还不直说，怪你。”沈以念说笑着和姚思雯走了进去。
姚思雯对在座的人简单介绍了下沈以念后，就让沈以念坐在她身边的位置。
沈以念坐下后，才注意到还有两个位置是空的。
姚思雯顺着沈以念的眼神看去，解释说：“老陆公司还有事在忙，所以忙完接了王诗蓝再一起来，赶下半场，来，咱们先吃，一会儿唱歌去。”
沈以念点头。
贾万辉站起身看着在座的各位，端起酒杯，声音洪亮地说：“感谢大伙儿来为我的糟糠之妻……”
贾万辉话还没说，姚思雯就立即掐了下贾万辉的腰，疼得贾万辉嘴里发出“啊”的一声，赶紧改嘴说：“为我漂亮的媳妇庆生，大家都端起酒杯，祝我媳妇永远十八岁，也祝大家青春常驻！”
姚思雯笑着起身，接受朋友们你一句我一句的祝福，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大家都又坐下，聊起天，喝起酒。
沈以念听着他们聊天，从而知道他们都是姚思雯的大学同学，沈以念插不上话，再加上她本就不是一个能迅速融入新环境的人，所以她基本上都是在安静地吃着东西，听着他们聊起学校的趣事，倒也觉得愉快。
结束了用餐后，十几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饭店，准备去附近的KTV唱歌。沈以念本是告诉姚思雯自己不去唱歌了，可姚思雯说沈以念欠了她六年的生日祝福，所以今晚说什么也得玩到散局。
沈以念再三推脱都没用，只能跟着姚思雯来到了KTV。
沈以念坐在房包不起眼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听着他们唱歌，任凭思绪游离。
“念念，你确定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陆子晨站在教室里，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她有些得意，当然确定。
周边围观的同学已经开始起哄了。
她催促着说：“快拿着。”
陆子晨神色尴尬，犹豫了下，迅速地接过她怀里的一束玫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跑了出去。
“念念，玫瑰都是男生送给女生的，你不能送我玫瑰。”陆子晨站在树荫下，火红的玫瑰映衬着他英俊的脸，他额头上还泛着细小的汗水，语气有些冲地对她说。
她低下头，用鞋子磨蹭着地面，颇为委屈地说：“可是，你不觉得被人当众送花的感觉很好吗？我就是想让你也体会一把嘛。”
“好好好，你喜欢送就送吧。”陆子晨立即无奈又温柔地妥协，一只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霸道地吻了起来……
“以念，以念？”
沈以念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坐到她身边的王诗蓝，她下意识地在昏暗的包房里看见了和贾万辉等几个男人谈笑风生的陆子晨。
她收回目光，看向王诗蓝，颇为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想事情想得出神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过来没几分钟。”王诗蓝好奇地问，“你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出神啊？”
“没什么。”沈以念敷衍地回道。
“来来，以念、诗蓝，我们仨合唱一首。”姚思雯双颊绯红，已经有了醉意。她挤到沈以念和王诗蓝的中间坐下，递了一个麦克风给王诗蓝，自己搂着沈以念的肩膀，和沈以念用一个麦克风唱。
屏幕上放着组合歌手4 in love的《一千零一个愿望》。
沈以念自小就五音不全，所以她跟别人合唱的时候，都是低声合，以免把合唱的人也带跑调了。
可这一次她没有跑调，反而唱歌一向动听的姚思雯跑调了，本是青春洋溢的一首歌，被她唱出了哀乐的感觉。
“……我只有这一千零一个愿望，有一天幸福总会在我手上，每一个颗心都有一双翅膀，要勇往直前地飞翔，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后续姚思雯还没有唱完，就放下麦克风趴在沈以念的肩膀上无声地哭了起来，她在沈以念的耳畔哽咽着说：“以念，如果勇往直前地飞翔，真的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我是不是应该尝试勇往直前一下呢？”
“思雯，你再说明白点儿，我没懂。”
“还记得咱俩在网上用QQ聊天的那天吗？你下线后，我本打算把陈宏伟从我的QQ里删除，可我刚要删除，他就发来了消息，他说，他离婚了，为了和我在一起和他老婆离婚了。”姚思雯抽泣着说，“所以，我想到他的身边去，我想和老贾离婚。”
“思雯，你既然要和老贾离开，那我就跟你讲讲，老贾原本不让我说的，但我觉得现在你应该知道。”沈以念将贾万辉两次出入医院的事讲给了姚思雯听，又问处于震惊中的姚思雯，“老贾的手机号码，该不会是你给陈宏伟的吧？”
姚思雯迟疑地点头，又慌乱地说：“但他当时说，因为总有一个手机号码在给他打骚扰电话，所以才让我把老贾的手机号码发给他，看看是不是老贾打的。”
“思雯，这就是陈宏伟的人品，从他狮子大张口地要医药费，再到他像流氓一样以有你不雅照为由让老贾赴约，把老贾打到住院来看，这样的人真值得你托付终身吗？而老贾为了不让你夹在中间难受，他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了下来。你做了出格的事，他也原谅了你，这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做到的事，所以你再好好考虑下。”
姚思雯低头，眼带泪花，沉默半晌，挤出笑意看着沈以念，说：“以念，我醉了，说了什么话都不记得了。”
“我也不记得了。”沈以念看着迷途知返的姚思雯微笑着说。但她心里还是隐约担心，陈宏伟已经离婚了，他会更加没有顾忌地缠着姚思雯。他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存在于姚思雯和贾万辉的中间。
完全不知沈以念和姚思雯之间聊了些什么的王诗蓝，只是在唱完歌后，听见了沈以念说的最后一句话，问：“以念，你不记得什么啊？该不会不记得明天是周五，要陪我逛街的事吧？”
“没有。”沈以念看向王诗蓝，回答说，“明天我们尽量早些去逛街，我下午再去客户家里，到时电话联系。”
“不用电话联系，今晚我住子晨家。”王诗蓝脸上的笑容带着坏意。
她为了保全自己的爱情，假装不知道沈以念和陆子晨之间的情人关系，但她要沈以念看着她秀幸福，让沈以念清醒着心痛。
但沈以念就是“哦”了声，就被姚思雯拉着继续聊天了……
一群人唱到了后半夜才散局，此时，王诗蓝开着车，喝了酒的陆子晨坐在副驾驶上，而沈以念则安静地坐在车后座。
一路上，王诗蓝时不时跟陆子晨和沈以念说上几句，但陆子晨和沈以念却没有过任何交流。
沈以念扭头望着窗外，目光缥缈。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倍感凄凉，寒意正浓，连坐在车内的她都能感觉到。
陆子晨透过倒车镜，深邃幽暗的狭眸看着沈以念，发了会儿呆，他扭头，烦躁地闭上眼睛。
王诗蓝透过车内的倒车镜，看了看陆子晨和沈以念，暗自窃笑。

第八章 一眼便解相思
沈以念收拾好准备出门时，就看见王诗蓝也刚从陆子晨的家里出来，两人乘坐出租车去购物。
到了琳琅满目的商场，王诗蓝携沈以念径直站到床上用品前。
王诗蓝从多款四件套里挑出了两套比较喜欢的四件套，一蓝一紫，转身问沈以念：“以念，你觉得哪一套更好看些？”
沈以念指了指淡紫色的：“我个人而言，比较喜欢这款，淡紫色看起来更高贵一些。”
“哦，我知道选什么了。”王诗蓝随即将淡蓝色的交给店员，说，“给我包起来。”
她又看着沈以念，解释说：“我有选择困难症，但别人一帮我做出选择，我就能立马选出我想要的颜色，我还是比较喜欢淡蓝色，虽然是忧郁色，但却是天空和海洋的颜色。”
“自己喜欢就好。”沈以念莞尔一笑。
店员将四件套打包好时，王诗蓝正在收银台付钱，所以店员将手拎袋递给沈以念。
沈以念伸手刚要接，王诗蓝就一把夺了过去，疾言厉色地指责店员：“这是我买的四件套，你怎么能交给我朋友拿？我的，就永远都是我的！”
“对不起。”无辜的店员道歉地说。
“诗蓝，你别为难店员，我们先走吧。”沈以念拉着王诗蓝出了店。
她觉得王诗蓝在提起床单时话里话外总会露出细小的刺，不禁让她以为王诗蓝知道她感冒在陆子晨卧室睡了一晚的事，且被王诗蓝误会了，可王诗蓝又没质问，她要是解释起来，反而会弄巧成拙，越描越黑。她只能试探着问：“诗蓝，我们是不是哪里有些误会？”
“误会？没有啊。”王诗蓝露出要比之前店员还无辜的表情，柔声说，“以念，你怎么会这么想？”
沈以念神色如常，平静地问：“因为，我以为你刚才跟店员讲的话，是在对我说。”
“怎么可能？以念你真是想太多了。”王诗蓝忙解释说，“我那样说，是因为这些店员真的很粗心，之前就因为店员把我买的东西交到了我朋友手里，导致我们都以为对方拿着，结果到家了才发现丢了。”
“这样啊。”沈以念也不再深究，只是淡淡地说，“那看来是我多心了。”
王诗蓝假意自责地说：“也怪我，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以念，以后我们要多多相处，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其实我是一个很直率的人，想到什么说什么。”
沈以念笑了笑，没有讲话。
虽然沈以念并不认为王诗蓝如她自己所讲的这样直率。
王诗蓝炫富似的刷卡购物，下午两点多，她手里已经拎了许多手拎袋，而沈以念手里则只拎了一个手拎袋，因为沈以念还要去客户家，所以两人结束了逛街。
出了商场，沈以念和王诗蓝站在路边等车。由于客户家的地址较远且偏僻，因而沈以念拦下好几辆车，但司机都说不去那边。
沈以念正着急时，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说了地址后，司机迟疑了下才答应。
沈以念立即将手拎袋递到王诗蓝的手里，拜托她帮忙拎回去，就赶紧钻进了出租车。
车都已经开出好远了，沈以念才发出自己将手拎袋和手提包搞混了，竟然把手提包给了王诗蓝。
钱包和手机都在手提包里。
沈以念懊恼不已，想让司机调头回去，又因为跟客户约定的时间若再不去就迟到了，而只能放弃了。
沈以念翻了翻衣兜，记得兜里还有两百多块钱，足够到客户家了。
另一边，王诗蓝坐在出租车里，看着沈以念的手提包，幸灾乐祸地低喃一句：“这下你可麻烦了。”
“到了。”司机将车停在路上。
王诗蓝由钱包里取出一百块钱递给司机。
司机商量着说：“今天都遇上给一百块的主儿，我这也没零钱呢，就付一个起价费而已，美女你再好好找找，看有没有零钱，不行我免你两块钱也行啊。”
“那我再找找吧。”王诗蓝翻遍自己的钱包，发现确实没有零钱，她瞥向沈以念的手提包，她拿了过来，取出钱包，把钱付给了司机，下车后却被司机叫住。
“美女，你的东西掉了。”司机从车窗里探出手，指了指随着王诗蓝下车飘落的纸张。
那纸张被叠得四四方方，一看就不是废纸。
王诗蓝蹲在地上捡起，疑惑地打开，脸色惊变……
“以念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身体不方便，我老公年底工作又忙，所以要让你特意上门为我量身定做婚纱。”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女孩说。
“没关系。”沈以念笑着回道，扭头看向窗外，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天色格外阴沉，她扭回头看向女孩说，“筱雅，那我先回去了。一个星期后，我通过邮件传你婚纱草图。”
“好的。”刘筱雅看向朝门口走去的沈以念，叫住她说，“以念姐，我家这比较偏，附近没有公交车，所以你得打出租车回去，但司机都不愿意跑远途，外面现在又下雪了，你这个时候你想打出租车回去，基本打不到，你有没有什么朋友可以开车过来接你的？”
沈以念轻拧秀眉，尴尬一笑：“有是有，但因为我没带手机的关系，不记得他们的号码，所以也联系不上。”
刘筱雅惆怅地叹了口气说：“我老公下班晚，而且他的车前两天坏了，送去修了，也送不了你。”
“没关系，我站在外面打出租车试试，不行就再说。”沈以念眼下只能这么做。她知道她从小就马虎，但没想到今天竟然马虎到这种程度。
从客户的家里出来，沈以念顶着小雪站在路边不时地招手，出租车一辆接着一辆地停在她面前，又都因为天气不好和路途远的原因，一辆接着一辆车地从她面前开走。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昏黄的路灯，将雪花照得晶莹，将沈以念孤单的身影拉长。
“沈小姐？！”一个男人试探的话语由远及近。
沈以念闻声看向那男人，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回忆了下，想起他是刘筱雅的未婚夫，她给刘筱雅量身材的时候，看见过两人的婚纱照。
果然，男人走到她面前，解释说：“我是刘筱雅的未婚夫，下班刚到家，筱雅就让我过来看看你打没打上出租车离开。”他边说边看着马路上渐少的车辆，又说，“不然，我打电话让我朋友开车送你回家吧。”
“那太麻烦你们了。”沈以念惆怅万分，想了想说，“可以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吗？实在不行，就只能麻烦你们了。”
“好。”
沈以念接过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拨打了一组六年前的手机号码，而它的主人现在早已有了新的手机号码，她本是没抱多大希望的，所以在听见手机里传来他的声音时，错愕得一时无语。
“什么事？”陆子晨直截了当地问，平静的语气中又夹杂着一丝紧张。
“……”
“沈以念，你说话！”陆子晨加重了语气，有些焦急。
沈以念反应过来，嗫嚅地说：“我……我回不了家了。”
坐进陆子晨的车里，沈以念能闻到陆子晨身上散发出来的酒香味儿。她想说，喝酒不能开车，会造成自身安全和他人安全的隐患，但求助于陆子晨开车过来的人是她，所以她现在没资格说。她就只能像犯了错误一样，低着头，不说话，任陆子晨批评。
“沈以念，你怎么光长年龄不长记性，钱包和手机你都没拿？那么偏僻的地方，大晚上的，你出了事怎么办？”陆子晨语气愠怒，幽眸看着倒车镜里的沈以念。
沈以念低着头，还是不说话，她自知理亏，就听着陆子晨数落。
“沈以念，你要装哑巴到什么时候？”陆子晨浓眉紧锁，因为沈以念的沉默而更怒。
沈以念突然抬头，澈眸闪烁着愧疚的神情看着陆子晨，歉意地说：“对不起，我是想按照你说的意思，从今以后，互不打扰，当作陌路，但我就只记得你的手机号码。”
陆子晨墨色的瞳孔骤然收紧了下，原本愠怒的语气也在瞬间变得无奈，且语重心长地说：“沈以念，你有本事！”
是！沈以念就是有让他在前一秒发火又在下一秒熄灭火气的本事，就是有在他下定决心与她成为陌路后，又在这个号码被她打通时，从应酬桌上不顾一切地赶过来的本事。
她不知道，他等她拨通这个号码已经等了六年，虽然他早已有了新的手机号码，但这个号码却一直保留着，只为她保留着，所以当铃声响起时，他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沈以念。
遇见沈以念是他的劫，几次想抽身其中，心明知很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为她画地为牢。
车内气氛紧张，陆子晨和沈以念一路沉默。当车终于停稳在小区，沈以念有种解脱的感觉。陆子晨最先下了车，沈以念紧跟着，两人同时走向单元楼。
沈以念突然想起，低着头，仍旧是嗫嚅的声音，说：“对了，我……我不是用我手机打电话给你的，你怎么知道……”
陆子晨倏然将沈以念拽到怀里，尽管沈以念挣扎，他冰凉的唇还是覆盖在了她柔软的唇上，带着丝丝缕缕酒香味儿反复蹂躏，似乎要将这六年来所有的相思与无奈，痛苦与愤怒，全部通过这个火热的吻倾泻出来。
“陆……陆子晨……”沈以念含混不清，艰难地发出声音。
陆子晨的动作一滞，惊慌地后退了一步。
沈以念愣愣地杵在原地，寒风袭来，她清醒地闻到陆子晨残留在她唇上的酒香味儿。
夜色遮掩住了陆子晨眸子里闪过的一丝狼狈和浓浓的悲伤，他声音喑哑地说：“对不起，我喝醉了，把你当成诗蓝了。”
沈以念的美眸里涌起雾气，她抬手，用力地，狠狠地，擦上粉唇，淡淡地回了句倔强的话：“没关系。”
雪还自夜空飘落，沈以念转身离开，与站在原地的陆子晨，渐渐拉开距离。
沈以念一到“花嫁”，就用办公室的电话打给王诗蓝，想约个时间，去她那里取回自己的手提包。王诗蓝反而说，中午约沈以念在上次的那家餐厅吃饭，顺便就给她拿过去。
到了中午，沈以念提前来到餐厅，等了十几分钟后，见王诗蓝提着两个手提包走了进来，站到她面前，将其中一个手提包给了她。
“不好意思，还让你特意过来一趟。”沈以念礼貌地说，将自己的手提包放在另一张椅子上。
王诗蓝在沈以念的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纸放到沈以念的面前。
沈以念看着，顿时惊慌，只因那是林泽枫的死亡证明书。
她担心自己马虎，把林泽枫的死亡证明书弄丢了，或者是忘记在哪里，所以一直都是把那张死亡证明书放在钱包最隐秘的夹层里，可怎么会在王诗蓝的手上呢？
“因为昨天我没零钱付出租钱，所以动了你的钱包，无意中发现了这张死亡证明。然后我发现，你钱包里有个夹层坏了。”王诗蓝看出沈以念的疑惑，解释说。
“你，你跟陆子晨说了吗？”沈以念明了后，担忧地问。
“还没来得及说，他今天出差了。”王诗蓝审视着沈以念，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隐瞒林泽枫五年前就因为脑癌去世了的事？”
“因为答应了林同学要隐瞒他去世一事，免得让陆子晨他们难过，他非常在乎他们之间的友情。”沈以念将死亡证明书叠整齐，重新放回钱包里，苦涩一笑，“可现在看来隐瞒不了，拜托你先不要对他们说，我会亲自跟他们说这件事。”
“不！”王诗蓝急切地打断沈以念的话，轻柔地说，“以念，我把你当成好朋友，所以这件事情我会帮你隐瞒下来，也请你一直隐瞒下来。”
王诗蓝的反应让沈以念颇为意外，她困惑地看着王诗蓝问：“为什么？”
“第一，死者为大，你答应了林泽枫隐瞒这件事，就一定要做到，不是吗？第二，我也不希望看到子晨难过。第三，我不想看到你为难。”王诗蓝听起来义正词严，善解人意地说着这些话，其实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她只是担心如果陆子晨知道了林泽枫去世一事后，会无所顾忌地和沈以念在一起，那样她就会彻底失去陆子晨。
沈以念深深地看了眼王诗蓝，点头说：“好。”
下午，沈以念回到办公室时，见秦宇正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看杂志，而她的办公桌上还放着一大袋零食。
“秦宇，你买给我的？”沈以念坐到秦宇对面的位置上问。
秦宇放下杂志，勾唇，看着沈以念：“不是，是让你帮我吃的。这些零食都是去酒吧里的那些小女孩送的，我真为我自己的魅力折服。”
“自恋到你这种程度也是一种境界了。”沈以念说，“不过你还是送给韩姗吧，我又不是小女孩，不喜欢吃这些。”
“韩姗我已经送她了，这是送你的，必须吃完。”秦宇正说着，韩姗从门口路过，嘴里含着吃的，探头看向沈以念，笑嘻嘻地说，“以念姐，店里人人都有份，那份是你的，你就收下吧。”
“可这也太多了。”
“太多了就拿回家吃。”秦宇说完起身，走到沈以念近前，轻弹了下她的脑门，说，“年底酒吧搞活动，所以有点忙，我先走了，不要太想我。”
“快走，不送。”沈以念不解风情地赶走秦宇。
她看着韩姗，有些窘迫地说：“秦宇这人吧，就喜欢乱开玩笑。”
“这叫风趣幽默。”韩姗不以为然，并没有因为秦宇对沈以念开暧昧的玩笑而觉得情绪低落。
她是对秦宇一见钟情，但不是每个人在被拒绝后都如秦宇一样执着，而她愿意帮执着的人去追求一份爱情。
沈以念走进办公室，打开塑料袋看了眼零食，发现里面有好多袋大白兔奶糖及各种含有牛奶的食物……
由于陆子晨在外出差，所以沈以念上下班的时间恢复正常，不用再因为躲陆子晨而早出晚归，心情也不会有大喜大悲，像回到了巴黎生活一样，日子单调且充实。
花嫁婚纱店即将放年假，沈以念组织年会聚餐。在韩姗的鼓动下，同事们一致决定，只要去“80时代”酒吧玩就可以了。
沈以念顺应民意，临出发前，她分别打了两通电话，一通给秦宇，告知他给留出位置。另一通打给了给姚思雯，她了解姚思雯从小就喜欢凑热闹，现在又不上班，肯定在家又闲又闷，果然，一跟姚思雯说去酒吧，她就马上欢呼起来。
沈以念和同事们抵达酒吧后，秦宇直接将她们领到了VIP座位，他坐到沈以念身边说：“今天老板心情好，给你们免单。”他话音刚落，引来一片欢呼。
韩姗她们都在点单，只有沈以念轻拧秀眉，不解地看着秦宇问：“你们老板是生意人吗？上次来的时候，他干脆店都没开业，这次竟然还免我们一票的单，他不要赚钱的啊？”
秦宇嘴角噙着坏笑，伸手轻弹了下沈以念的脑门：“有只蚊子。”
“秦宇，你好幼稚。”沈以念嘟囔着说。
秦宇明朗地笑了起来。
“以念姐，你喝什么鸡尾酒？”韩姗问。
还没等沈以念回答，秦宇就说：“她不能喝酒，给她点饮料。”
沈以念不满地看着多管闲事的秦宇。
“我不是多管闲事，而是以免你吐我一身。”秦宇看出了沈以念的心思，因而毒舌地解释说。
沈以念更加不满地瞪了眼秦宇。
秦宇心情似乎更加愉快，小声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能来我工作的地方，我真的很高兴。”
他又起身跟所有人打招呼说：“你们玩，我一会儿再过来。”
“秦宇好帅啊！”韩姗像个小粉丝一样，简单而激动地说。
“是啊，酒吧里的这些女人的目光都在盯着秦宇看，成为这男人的女朋友绝对有风险。”
沈以念看向已经走进吧台面对着她的秦宇，颀长的身形着牛仔裤搭黑色衬衫，领口处未系，露出性感的锁骨，英俊的脸笑起来带着雅痞。此时在吧台里，他那帅气的调酒动作更是吸引许多人的目光，他与陆子晨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男人，但却都是招女人喜欢的类型。
就比如现在，有个背对着她，长发披肩，穿着毛衣裙的女人走到秦宇面前，不知是搭讪还是有事情要问，聊了几句后，才转身，茫然地看向四周，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沈以念看着那女人再熟悉不过的脸，吃惊地说：“思雯？！”
姚思雯同时也看见了沈以念，走了过去，坐到她身边得意地说：“怎么样？我今天女人吗？我可是特意把之前买的假发戴出来了，让自己也长发飘飘一把。”
“老贾看见你这身打扮，什么反应？”沈以念首先问。
姚思雯回：“没让他看见，老陆不是出差了嘛。所以他在公司挺忙的，他还没下班，我就过来了。”
“可惜了，你拍几张照片给老贾看，他的理想类型也算是圆满了。”沈以念调侃地说。
姚思雯嬉笑着说：“他娶了我本身就是一件人生圆满的事，你还没夸我漂亮不漂亮呢？”
“漂亮，女神一样的存在。”沈以念知道必须肯定一番姚思雯，不然这么美的打扮肯定没有下次了。
姚思雯得意地笑了起来：“天生丽质。”
“低调点儿。”
沈以念对韩姗她们简短地介绍了下姚思雯后，姚思雯就马上和她们打成一片，连鸡尾酒都你来我往地喝了好几杯了。
沈以念独自喝着饮料，听姚思雯突然说：“你说多巧，我居然看见我之前公司老总的儿子了。”
“咳——”沈以念的嘴里刚喝下饮料，呛咳出声，将刚才姚思雯和秦宇的交谈联系到了一起，“你说的是秦宇？”
“对啊，你也认识啊？”姚思雯比沈以念惊讶多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以念将认识的经过用最精短的话讲给姚思雯听。
姚思雯听完说：“还以为你们在巴黎认识的呢。”
“他去过巴黎吗？”沈以念讶然道。
“对啊。”姚思雯继续八卦，“要说啊，人有时候争不过命，他是我们老总收养的孩子，但我们老板可真是舍得给他花钱，估计这酒吧就是我们老总拿钱给他开的，真让人羡慕。”
沈以念抬头，看着专注调酒的秦宇，想到在秦母祭日那天，他那双忧伤的眼，她就不禁说：“没什么可羡慕的，也许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虽然秦宇说沈以念她们这桌免单，可沈以念还是趁秦宇不注意时，将钱付给了服务生。
一群人从酒吧出来时已经接近凌晨了，三三两两结伴打了出租车回家。
姚思雯因为早已跟贾万辉打好了招呼，所以决定今晚去沈以念家住。秦宇坚持送两人回家，称晚上两个女人不安全。
秦宇坐在副驾驶上，而沈以念和姚思雯则坐在车后座。姚思雯喝了酒后，话比平常多了许多，可叽叽喳喳没一会儿，就倚在沈以念的肩上睡着了。
“回老家过年吗？”秦宇转头看向沈以念问。
这句话，让沈以念不由得想起陆子晨之前对她说的话。
“其实仔细想想，父母与子女的缘分，不过是在子女出生的时候开始，在父母去世的时候结束，时间短到容不得我们认知这缘分竟有开始和结束。所以念念，你不要像我一样，在这短暂的缘分里留下无法挽回的遗憾，回家看看吧……”
沉默了几分钟后，沈以念下决心地说：“嗯，回家看看。”
“我希望你留在北京过年。”秦宇认真地说。
沈以念适时转移话题，说：“对了，你怎么没说你去过巴黎？”
“你也没问我去没去过巴黎啊。”秦宇眼里闪烁着希冀，一本正经地说，“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分上，你现在问我我就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你。”
“谁关心你了，我才懒得问。”沈以念已经对秦宇一本正经地说着玩笑话产生了抗体，免得到时他又说，你也太单纯了吧，这玩笑你也信。
秦宇转回头，眸中有些失落。
出租车抵达小区门口，沈以念下车，没有邀请秦宇进屋坐坐，所以秦宇也只是很君子地送到了小区门口，叮嘱沈以念进了家门给他发信息后，就坐着出租车离开了。
“他很关心你啊。”姚思雯打趣说。
沈以念解释说：“你不也关心我吗，一样的。”
“男人和女人的关心怎么会一样。”姚思雯又说，“你问了吗？那酒吧到底是不是他的？”
“没问。”
“为什么没问？”
“因为不重要啊。”
农历小年，北京的大街小巷都已经有了浓郁的年味儿。当天晚上，沈以念所就职的“花嫁”也放了年假。
沈以念站在家门口，刚从手提包里取出钥匙，身后就传来开门声。
“以念，放下包赶快过来吃饺子。”姚思雯欢快地说。
陆子晨回来了？！
沈以念婉拒道：“我吃过了。”
“吃过了也过来聊会儿天。”贾万辉的声音从房内传了出来。
紧跟着是王诗蓝走到姚思雯身边，看向沈以念声音轻柔地说：“过来嘛，以念，大过节的，你孤家寡人，难道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过节啊？”
沈以念无法否认“孤家寡人”这四个字，此时在王诗蓝嘴里听起来特别刺耳，讽刺也罢，同情也罢。
她也无法否认，无论是替林泽枫本人隐瞒他去世的事，还是因为王诗蓝的再三叮嘱，她都是有私心的，她不希望在如此热闹的节日里，接收到好友们担忧和同情的目光，那样会瓦解她的坚强，尤其是陆子晨的。
姚思雯不由分说，也不让沈以念回家放手提包了，直接把沈以念拽进了陆子晨的家里。
沈以念一眼就看见了半个月不见的陆子晨，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和贾万辉聊工作上的事。
看见沈以念走进来，陆子晨倏然将深邃的目光看向沈以念，这半个月不见已对她思之如狂，仅这一眼便解相思。
“去厨房洗洗手吧。”他声音温和，却透着对自己情感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沈以念轻点了点头。
王诗蓝不禁皱了皱秀眉……
饭桌上，摆放着素馅和肉馅两种饺子，以及六个荤素混搭的菜，五个人边吃边聊。
姚思雯问沈以念：“林泽枫连过年都不回来吗？”
王诗蓝的目光不禁看向沈以念。
沈以念喝了口面前的饮料，清了清嗓子，缓慢地回：“不回来，他很忙。”她发现关于这件事情的谎言说了很多，她自己都变得不那么心虚了。
“忙忙忙，又是这个借口，地球没了他不也照样转吗。”姚思雯有些不高兴地说，“那你收拾收拾，后天跟我们一起回哈尔滨。”
“后天？”
“对啊。”姚思雯解释说，“后天咱们开车回去，诗蓝已经买好了机票，回她父母家过年。她和老陆不是要在哈尔滨办婚礼吗，然后大年初四她再跟父母一起过来哈尔滨，这样都来得及。”
初六？！算一算，还有十三天就是陆子晨和王诗蓝结婚的日子了。
沈以念粉唇轻扬，喜怒难辨。
陆子晨的邃眸观察着沉默下来的沈以念，沉声说：“你答应了，会参加我的婚礼。”
沈以念扭头看向陆子晨，眸中清澈，微笑说：“是啊，那就一起回哈尔滨吧。”
王诗蓝正夹菜的动作一僵……
一大早，沈以念就和姚思雯出门逛街，准备给家中的父亲、继母以及妹妹买些新年礼物回去。
秦宇给沈以念打电话，得知沈以念明天回哈尔滨，说什么都要在今天见沈以念一面，说是有事情。
沈以念只好答应。
此时，逛完街的沈以念和姚思雯坐在咖啡厅里，边聊天边等秦宇。
沈以念不解地看着突然神情不对的姚思雯，顺着她的视线，就看见了陈宏伟和一个中年女人，那中年女人似乎一直在训斥着陈宏伟。
“别看了。”沈以念说。
“那女人是陈宏伟的妈妈，陈宏伟曾经领我见过她，很凶，而陈宏伟也很愚孝。”姚思雯的眼里不禁噙满了泪水，说，“陈宏伟瘦了，我生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真的，以念，我就算再怎么想他，我都没联系过他。”
“嗯，思雯棒棒哒。”沈以念哄着姚思雯，递了纸巾给她。
虽然陈宏伟根本就不值得姚思雯落泪，但这世上唯一不能让我们通过值不值得来说明的事情就是爱情，而姚思雯的爱情如同有毒的罂粟，她正在忍痛戒掉这毒。
姚思雯接过纸巾，擦掉脸上的泪痕。
“妈，你别去。”陈宏伟的声音紧张起来。
他提高了的嗓音让沈以念不由得扭头看去，陈母正怒气冲冲地朝姚思雯走来，明显不是找姚思雯一起喝咖啡的。
“思雯，我们走吧。”沈以念起身对姚思雯说，以免陈母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羞辱姚思雯的事情。
姚思雯看了看面带不善的陈母，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陈宏伟，她难过地起身，准备跟沈以念一起离开。
可快步走到姚思雯近前的陈母，一把抓住姚思雯的胳膊，破口大骂起来：“狐狸精，要不是因为你，我儿子也不会跟他媳妇离婚，现在还丢了工作。你这个狐狸精，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说着，她就用手里的包砸向姚思雯。
早在陈母骂了一句“狐狸精”后，咖啡厅所有人的目光就聚集到了他们的身上，此时连门口都有人驻足。
沈以念和陈宏伟都去阻止陈母的举动，姚思雯则泪如汹涌，沉默地站在原地，任凭打骂。
看着陈母丝毫不知收敛，打骂越来越凶，沈以念皱着秀眉，生气地说：“阿姨，您够了，再这样我报警了！”
“我在处理我们的家事，你报警警察也不会管。”陈母停了手，对沈以念怒目而视。
“您也太法盲了，别说思雯不是你们的家人了，就算嫁给了你儿子，你也不能动手打她，不能这么羞辱她。”沈以念说着伸手拉起姚思雯的手说，“我们走！”
“狐狸精，你别想走。”陈母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打拉着姚思雯要走的沈以念。
姚思雯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了，忙出手阻止，一着急失手将陈母推倒在地，姚思雯大惊失色。
陈母立即坐在地上撒泼，边号啕大哭，边骂沈以念和姚思雯。
“姚思雯，你太过分了！”陈宏伟当即变了脸色，厉声说道，伸手就要打姚思雯。
千钧一发之际，陈宏伟的手被人抓住。他愤怒地扭头看向来人，转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手，谄笑地说：“原来是秦宇啊，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宇俊脸阴冷，轻蔑地看着陈宏伟，答非所问：“打女人的男人连一条臭虫都不如。”
“误会，误会。”陈宏伟笑容虚伪，扶起还在撒泼的陈母，迅速走了出去。
秦宇转而关切地看向沈以念，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以念看着像丢了魂一样的姚思雯，跟着难过。
姚思雯伸手抹干了眼泪，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以念，我想先回家了，你和秦宇再逛会儿吧。”
“我也跟你一起走吧。”沈以念担心地说。
“不用，放心，我没事。”姚思雯说完，羞愧得头低到不能再低，快步走了出去。
沈以念要跟上姚思雯的脚步，秦宇却拉住沈以念的手腕说：“她现在一定想自己待会儿。”
沈以念看了看秦宇，她不知道秦宇是否了解陈宏伟和姚思雯的关系，但她不能跟秦宇聊姚思雯的隐私，因而这个话题也就此打住了。
“你一定要见我，有什么事？”沈以念困惑地问。
“看电影，你欠我一场电影，再不看就跨年了。”秦宇说着，拎起沈以念脚边的手拎袋，牵起她的手，大步流星地离开咖啡厅。
被秦宇牵着手，像情侣一样的动作让沈以念觉得尴尬：“你先放开我的手，我陪你去看就是了。”
“好。”秦宇依言放开了沈以念的手。
商场第五层就是电影院，秦宇选了一部刚上映口碑不错的爱情片，核心是王子爱上灰姑娘的路线，爱得缠缠绵绵，以至于大家看得都很认真，但沈以念却因为担心姚思雯而一直心不在焉。
从电影院出来，秦宇感叹他生平第一次将爱情电影看得这么认真，只为了和沈以念讨论这部电影，可沈以念因为心情不太好而兴致缺缺。他说电影情节，她只是附和。
秦宇有点儿小挫败，坐出租车送沈以念到小区门口，看着沈以念下了车，他也跟着下了车，拉住要走的沈以念。
沈以念扭头，疑惑地看着他。
“以念，有些时候你敞开心扉，你就会发现，有的人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你的身边，他从没离开。”
“这句话，是刚才电影里的台词吗？”沈以念呆呆地问。
秦宇有些无奈地失笑，不答，只塞给沈以念一个精致的小礼盒，说：“新年礼物。”
沈以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秦宇坐进出租车扬长而去。
沈以念回到家后，拆开小礼盒，里面是一枚一叶羽毛形状、镶嵌着水晶钻的胸针，看起来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第二天，陆子晨和贾万辉轮着开车，而沈以念和姚思雯则坐在车后座小声聊天。姚思雯说，她一直都知道陈宏伟那人品性不好，但喜欢上了他，她就很难放下。可陈宏伟昨晚要打她的动作伤了她的心，让她已经对陈宏伟彻底放下了。沈以念听姚思雯这么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陆子晨的车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行驶后，平安抵达哈尔滨。一进哈尔滨他们就看见行人穿得臃肿，小心地踩着地面上的积雪前行，放眼望去，整座城市都是银装素裹。
陆子晨刚将车拐进沈以念家的小区，就看见沈父已经站在距离百米的地方等着沈以念了。
车距离沈父越来越近，沈以念的眼圈不禁泛红。
几年没见，父亲消瘦了，两鬓染上了白发，后背都微驼了。
车停在沈父面前，沈以念刚下车，便感觉到寒风刺骨，她喉咙苦涩地唤了声：“爸。”
沈父答应了声，接过沈以念手中的小行李，说：“回家吧。”
“嗯。”沈以念重重地点头。
陆子晨等人依次和沈父打了招呼后，陆子晨就启动了引擎，车缓缓地开走。
透过倒车镜，陆子晨看着沈以念和沈父逐渐消失在视线里，隐约有些担心他们的相处。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沈父是在初二，沈以念考试成绩不理想，老师把沈父叫到办公室，让沈父督促一下沈以念的学习，可沈父还没等老师的话说完，就扇了沈以念一耳光，下手毫不留情。
那时他作为班长，收了同学们的作业正准备进老师的办公室，刚好看见这一幕。
沈以念很倔强，眼里连泪花都没有，他却觉得听见了沈以念的哭声……
沈以念和沈父一进家门，就看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笑容甜美地看着她。
她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沈媛媛。
说起来，媛媛比她小八岁，今年应该已经二十岁了，上次见媛媛才十四岁。
“姐。”沈媛媛清脆地叫道并自我介绍说，“我是沈媛媛。”
沈以念听着沈媛媛的开场白，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她们是姐妹不是吗，见面却生疏得像在做自我介绍。
不过应该说些什么呢？
沈以念绞尽脑汁地想，怎样回话才能显得既不生疏又自然，于是回了句：“都长这么大了，变漂亮了。”说完，她就觉得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好的开场白。
继母李美莲身上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不知是否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她看起来有了友善之意，看着沈以念，也像是在努力找合适的开场白一样，说：“回来了，快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好。”沈以念弯腰换了脱鞋，她都已经做好了李美莲再次把她赶出家门的准备了。
沈媛媛挽上沈以念的胳膊，一口一个姐地领着沈以念参观了一圈房子，并告诉了她，她住在哪个房间。
其实房子不大，小三室一厅，除了装修变了以外，其他都没变，所以没什么可参观的，但沈以念倒是挺谢谢沈媛媛这些热络的举动，让她们之间不用太尴尬。
“别烦你姐了，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挺累的，你让她休息一会儿。”沈父将沈以念的行李放好后说。
沈媛媛有些不情愿地应了声。
“没关系。”沈以念拉着沈媛媛的手回了她暂住的房间，从行李箱里取出买给沈媛媛的精致项链，说，“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沈媛媛接过礼物，看是当下流行的牌子和款式，立即高兴地说：“谢谢姐。”
“不客气。”
“姐，你以后可以带我去巴黎玩吗？”沈媛媛眨着与沈以念相似的漂亮大眼睛问。
沈以念仿佛在沈媛媛的脸上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对梦一样的巴黎充满期待，她忍不住地说：“其实巴黎不过是一座城罢了，不过既然你想去，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巴黎玩。”
“谢谢姐！”沈媛媛兴奋地说。
沈以念又将给沈父和陈美莲买的价格不菲的礼物拿去客厅，分别给了两人。
沈父说沈以念浪费钱，陈美莲倒是在旁眉飞色舞地说：“以念有出息了，和女婿在巴黎生活工作，那么好的条件，给买些东西不是正常吗。”她又笑着说，“以念啊，快洗洗手，马上吃饭了。”
沈以念应了声，她突然发现陈美莲的性格蛮可爱的，现实得并不遮掩……
晚上，沈以念坐在客厅里和沈父聊天，按理说，父女俩长时间没见面应该有说不完的话题，可沈以念和沈父则完全相反，两人都在努力地找话题聊，这让沈以念不免觉得心酸。
沈以念思来想去将该聊的话题都聊完了，看沈父似乎也是如此，因而正想着该怎么结束他们之间的聊天时，接到了秦宇打来的电话，她顺理成章地结束了和沈父的聊天，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电话里秦宇先是一贯地跟她开玩笑，又渐渐深沉地说，她离开后，北京像是一座空城，冷冷清清的，还说，在酒吧听见两个女人讨论找什么样的男人结婚，她们都说找有钱有势的。他又说，以念，我没钱没势，但我能给你的，是我的自由，一个浪子的自由。
沈以念沉吟，说：“我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
秦宇沉默半晌，挂断了通话……
随后沈以念接到一条短信，她以为是秦宇的，可拿过手机来看是陆子晨的，只有一句话：“和叔叔相处得怎么样？”
沈以念迅速打下“还好”两个字，又觉得回答得太敷衍，因而删除又重新回复：“你说得没错，爸爸老了，聊天的时候他已经不会跟我凶了。”
陆子晨就再没发来消息……
第二天一早，沈以念就被来找她出去玩的姚思雯从被窝里拉了起来。她只能穿得厚厚的和姚思雯出了门，两人坐上出租车到了哈尔滨免费的景点之一——防洪纪念塔。
防洪纪念塔下边就是早已冰封的松花江，虽然天气寒冷，但雪地摩托、冰上骑马、狗拉爬犁等娱乐还是吸引了大批游客来游玩。
沈以念深吸一口气，在空气中闻着关于冷的味道，凛冽又清新。
“走，下去玩，一年没回来了，我太想念我大东北免费的冰场了。”姚思雯无比享受地说完，就拉着沈以念下了台阶，站到冰面上。她们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寒冬腊月，冰天雪地。
沈以念的鞋子不防滑，走走路就要摔倒，她挽紧姚思雯的胳膊，说：“你站住了啊，不然我摔倒了就怪你。”
“沈以念，你还讲不讲点儿理？”姚思雯边说边小心翼翼地领着沈以念靠近卖糖葫芦的地方。
沈以念直接说：“讲理是什么？能吃吗？”
“不能吃，但糖葫芦能吃。”姚思雯说着，将买来的糖葫芦塞一串到沈以念手中，又说，“走，活动活动筋骨，滑冰去。”
“行。”
换上租来的冰雕鞋，已经有六年没有滑冰的沈以念只能勉强地站在原地，看着姚思雯如一只轻盈的燕子一样在冰上滑行。沈以念滑动脚步，由慢渐快，追上姚思雯，两人手拉手滑得极好，引得不少目光聚集到了她们的身上。所以当陆子晨和贾万辉办完事后，一来到冰面上就看见沈以念和姚思雯了。
陆子晨和贾万辉站在人群中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回忆起初中的时候，沈以念和姚思雯学习都不怎么样，但滑冰却滑得很好。
那时，陆子晨、林泽枫、贾万辉、姚思雯以及沈以念，他们五个人经常在这冰封的松花江上，手牵手地走成一排，嬉戏打闹。
那是个没有性别的年纪，没有爱与恨的情感，那是永远都无法找回的青葱岁月……
“过了这个年，老林就待在巴黎有七个年头了，你偶尔会想老林吗？”贾万辉问，问得很小心。
陆子晨眼神幽深，放眼看向不远处在积雪的映衬下，如梦似幻的老江桥，只是说了句：“别人都是在老江桥上锁同心锁，但他写了我们五个人的名字。”
贾万辉明了地点头，笑了笑。
“老贾和老陆来了。”姚思雯最先看见贾万辉和陆子晨，松开了沈以念的手，向他们滑去。沈以念一个闪神，一跤跌在冰上。
陆子晨皱眉，快步走到沈以念的身边，扶起她，沉声说：“别玩了，我妈做好了午饭，都去我家吃饭。”
“我……就不去了，我想早点回家。”沈以念拒绝道。陆母是知道她和陆子晨谈过恋爱的，这会儿去难免会觉得尴尬。
“以念，你又不是丑媳妇见公婆，你怕什么？不去显得很心虚，好像还没放下跟老陆的感情似的。”姚思雯已经换下了冰雕鞋，站到沈以念身边不管不顾地说。
贾万辉抬手捂住了姚思雯的嘴，以免她再语出惊人。
陆子晨和沈以念，互相凝望了对方一眼。
“那我去。”沈以念说。
姚思雯得意地笑，她就知道，这么说以念肯定去。
到了陆子晨家，沈以念和姚思雯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沈以念坐在陆母对面，局促不安地说：“阿姨好。”
“以念，别拘束，就跟回自己家一样。”陆母温声说，她仅在看见沈以念进门时露出一丝震惊后，就恢复如常。
从事大学老师工作，良好的修养让她讨厌不起来向来乖巧的沈以念，即使沈以念是令她险些失去儿子的人。
“就你自己回来的吗？小枫怎么没一起来？”
“他……”
坐在陆母身边的陆子晨，打断沈以念要说的话：“妈，咱们吃饭吧。”
“去端菜，蹭饭就得有个蹭饭的样子。”姚思雯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拍了下身边的贾万辉。
贾万辉跟着起身，在姚思雯身后说：“专业吃货。”
沈以念也要跟着起身，去帮忙，可陆母却温和地说：“让小辉和思雯端菜吧，没几样菜，你只要负责吃饱就好了。”
“对不起。”沈以念低下头，对一直以来都善待她，一心期待着她能和陆子晨结婚的陆母道歉，而她却辜负了她的心意，只能说声对不起。
“傻孩子，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都过去了。”陆母起身牵起沈以念的手说，“走，吃饭去吧。”
陆子晨深邃的眼眸看着陈母和沈以念的背影，仿佛与他梦境中的画面重叠，只有在梦境中沈以念才是他的妻子……
转眼，大年三十。夜晚，沈以念正和沈媛媛在防洪纪念塔等着看烟花，突然接到来自秦宇发来的短信：“我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新年快乐，以念。”
秦宇用了五天的时间才回她这条短信，足以证明秦宇有多纠结。可仔细想想，谁都不愿意在爱情还没拥有时就被宣告了死亡，他也不愿意，但他接受了。
沈以念本以为她那样说会将秦宇吓退的，但没想到秦宇宁愿飞蛾扑火。
沈以念想不通，秦宇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她用情至深。她并不怀疑秦宇对她的感情是假的，只是觉得这段深情来得太过突然。
沈以念盯着这短信许久，最终没有回复。
“姐，姐，新年倒计时了，快放烟花了，咱们再往前点看。”沈媛媛说着，兴奋地前行。
由于来看烟花的人非常多，所以沈媛媛很快就淹没在了人海中。
“媛媛，你在哪儿？”沈以念有些焦急地喊着，挤过人群，寻找沈媛媛。
地面上积满了雪，再加人多拥挤，沈以念险些被撞倒，然而，及时出现的一只手扶稳了她。
“谢谢。”沈以念道谢，扭头看向那人，英俊的脸，深邃的眸子，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陆子晨，她吃惊不已，“你怎么会在这？”
“看烟花。”陆子晨简单地回答。他猜沈以念会如同以往一样，来这里看烟花，所以他将车停在她必经的路口，果然就看见了她。如果不是她要摔倒，他会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位置。
耳畔响起倒计时的喊声，人声鼎沸，绚丽多彩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转瞬即逝，又有新的烟花不断地绽放开来。
“新年快乐。”陆子晨凝视着沈以念的美眸说。
“新年快乐。”沈以念转头看向陆子晨，微笑着回道。
陆子晨抬头望向烟花，用低沉的声音说：“还有五天，我就要结婚了。”
“嗯，恭喜。”沈以念同样望着烟花，眸里闪烁着晶莹。
“你和林泽枫要幸福。”
“嗯。”沈以念淡淡地回，“你也是，和王诗蓝要幸福。”
“我会努力成为她的好丈夫，所以……”陆子晨突然伸手，将沈以念搂紧在怀里，声音低哑，不舍地说，“我的笨丫头，再见啦。”
“再见啦。”沈以念努力微笑，笑出眼泪……
沈以念和沈媛媛坐出租车回家的路上，沈媛媛单纯地说：“姐，刚才要送我们回家的人，我看见你和他拥抱了。”
“嗯。”沈以念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沈媛媛又问：“可你不爱姐夫吗？”
“嗯。”沈以念心不在焉地又应了声。
“不爱还结婚？”沈媛媛困惑不解，“那爱情是什么？”
沈以念回过神来，看着期待她回答的沈媛媛，苦思冥想，她也组织不出回答这个问题的语言。

第九章 悲伤都不能纯粹
大年初一，沈以念宅在家里。姚思雯打电话说，初五高中同学聚会，问她去不去。
沈以念说不去。
大年初二，秦宇打来电话，问沈以念什么时候回北京。
沈以念说已经订了机票，初六晚上到北京。
大年初三，沈媛媛找沈以念出去玩。
沈以念说不去。
大年初四，沈以念继续宅在家里。
大年初五早上，王诗蓝打来电话说：“以念，这个年过得让我有些小胖，你能帮我把婚纱调一下吗？”
沈以念说：“好。”
挂断了电话，沈以念站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憔悴了许多。
她化了个淡妆，在沈媛媛夸了句“姐，你真漂亮”后，才打起精神出了门。
沈以念按照王诗蓝短信里发来的地址，找到酒店，按响她房间的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个与王诗蓝五官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人，友好地看着她笑着说：“你好，你是以念吧？”
“对，您是？”
“我是诗蓝的堂姐，王珍珍，快进来，诗蓝在洗手间呢。”
“好。”沈以念走了进去。
王诗蓝从洗手间出来，看见沈以念，就柔声道歉说：“以念，辛苦你了，还让你特意跑一趟。”
“没关系。”沈以念微笑了下，说，“你先把婚纱穿上，我看看。”
“好。”
王诗蓝换上婚纱，苦恼地说：“你看，胖了很多，是吧？”
沈以念打量穿着婚纱的王诗蓝，客观地说：“我觉得正合身啊。”
王珍珍并不知王诗蓝的用意，紧跟着说：“你看，我就说合身，你还非说不合身，这下设计师都说合身，你总该信了吧。”
王诗蓝的眼里闪烁着无辜的神情：“可我昨天就是感觉婚纱胸部那瘦了些。”
“你早就过了发育期了，错觉吧。”王珍珍轻柔地调侃说，讲起话来要比王诗蓝直率得多，她又说，“对了，你老公怎么今天还没来？他明天要穿的西服不是还在你这儿吗？”
“他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了，晚点儿过来。”王诗蓝低头看了看婚纱，觉得也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她又好似猛然想起，抬头看向沈以念说：“呀？以念，你跟子晨是高中同学，因为我都耽误了你参加同学聚会，实在不好意思。”
王诗蓝嘴上歉意地说着，可沈以念分明从王诗蓝眼里看不出一丝歉意，反而有些得意。
沈以念不予计较，只说：“没关系，我一开始就没有答应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哦，这样就好。”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进门看着王诗蓝，说：“莹莹，明天子晨他们几点来接亲啊？”
“莹莹？！”沈以念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王诗蓝正在跟母亲讲话。
王珍珍解释说：“我堂妹大名叫王莹莹，小名叫王诗蓝。”
“王莹莹？！”这个名字在午夜梦回，如同梦魇一样折磨着沈以念，让她一次又一次被惊醒。
沈以念慌张地拎起手提包，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寒冷的街头，沈以念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仰天苦笑，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纤手捂向平坦的小腹：“宝宝，原来那个女人竟然是王诗蓝。”
回到家后，沈以念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都没吃。
沈父敲了敲门，走进来就看见沈以念坐在床上，脸埋在双膝下。他走过去，语气生硬地问：“这是怎么了？”
沈以念抬头，脸上都是泪水，她胡乱擦了擦眼泪，扯出笑容说：“爸，我没事。”
“没事你哭成这样？”沈父皱眉问，“是不是和女婿闹矛盾了？”
沈以念摇头，说：“没有，就突然发现自己好蠢。”
“胡说！我的女儿怎么会蠢。”沈父大着嗓门说道。
沈以念第一次发现，自己并不讨厌父亲的大嗓门。
“爸，谢谢您，我没事，您别担心，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了。”
沈父缓慢站起身，走到门口，叹了口气，说：“念念，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你是个称职的女儿。”
沈以念看着沈父关门的动作，闭上眼帘，泪水汹涌。
良久，她再度睁开眼帘，发信息给“林泽枫”。
“王诗蓝竟然就是当年那个女人，我没有勇气去参加陆子晨和她的婚礼了，怎么办？”
几分钟后，她收到了“林泽枫”的回复，很短的五个字：“别为难自己。”
“真的很谢谢你。”沈以念将这句话发送过去。
“林泽枫”没了回复。
“以念，你到底到哪儿了？我们都快接亲走了。”早上七点多，姚思雯在电话里催促着沈以念说。
“我不去了。”沈以念第一次任自己这么任性，说完挂断通话，将手机关机。
饭桌上，沈以念说她下午的飞机回北京。沈媛媛不舍地看着沈以念，问沈以念什么时候再回来。沈以念含糊地说，等有时间就再回来。沈父只是叹了口气，而李美莲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叮嘱了一句，让沈以念多往家寄钱。
沈以念吃完饭，穿戴好后，就提着一个手提包和一个小行李箱准备去机场。她走出楼道，发现外面下雪了，雪花如鹅毛，看起来很美。而一排婚车就在这梦幻般的场景里浩浩荡荡地驶了进来，头车是陆子晨的黑色宝马，装饰着粉色气球和心形鲜花。
沈以念觉得无不讽刺。
以前她和陆子晨谈恋爱时，她幻想过无数次有一排婚车浩浩荡荡地驶进她家小区，陆子晨如王子一样将她这个受继母欺负的灰姑娘接走。
可今天陆子晨真的带来了一排浩浩荡荡的婚车，竟只是为了让她去参加他的婚礼。
沈以念将羽绒服上的帽子戴在头上，想假装没看见这些就走过去。
车里，陆子晨瞥向沈以念的身影，立即停车，下车。
他颀长的身形穿着黑色西服，内配白色衬衫，头发做了造型，俊脸帅得耀眼，只是面露愠色，箭步拦住沈以念。他深邃清冷的眸子看了眼沈以念手上拿着的行李，又看着她，愠怒道：“沈以念，你要回北京？”
“嗯，临时有些急事，所以不参加你的婚礼了。”沈以念态度冷漠地说，看到陆子晨就驱赶他说，“你快走吧，别耽误了接亲。”
她迈开脚步要走，陆子晨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你答应过我，所以你必须参加我的婚礼！”陆子晨脸色阴沉，态度强硬。
沈以念想甩开陆子晨的手腕，却怎么也甩不开。她生气地瞪着他，吼道：“陆子晨你有病吧？我又不是新娘，去不去有什么关系？”
“沈以念，你这话什么意思？”陆子晨皱眉，幽眸紧锁沈以念，半晌，他声音低沉而认真地说，“沈以念，你别要林泽枫了，我也不娶王诗蓝了，就咱俩，就现在，私奔吧！”
沈以念一怔，随即冷笑：“不可能！”
“不可能你就必须参加我的婚礼！”陆子晨抢过沈以念手里的行李塞进车的后备箱，又将已经前行了几步的沈以念塞进车里，给她系好安全带后，也不管沈以念怎么叫嚷，他都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开着车。
一排车队紧跟在陆子晨婚车的后面，姚思雯和贾万辉坐在其中一辆车里。
姚思雯惆怅地说：“唉……老陆果然是还没放下以念，结婚哪有不先接新娘，反而先接初恋女友的道理呀？”
“你知道老陆为什么执意让以念参加他的婚礼吗？”贾万辉问。
姚思雯摇了摇头，催促说：“快说，别卖关子。”
“因为，因相爱而举办的仪式才叫婚礼，不然就是一场爱情葬礼。而老陆让以念非去不可，是想让以念成为盖棺人，从此让他死了心。”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姚思雯伸手打了贾万辉的胳膊一下，扭头若所有思地看向窗外。
老贾其实说得没错，她就曾用办葬礼的心情完成了一场婚礼。
贾万辉像是看穿了姚思雯的心思，说：“媳妇，我有信心，总有一天你回忆起我们结婚的那天，不会再觉得那是一场爱情葬礼，而是会觉得那是一场空前绝后的盛大婚礼。”
姚思雯的心里苦涩又甜蜜，她看向贾万辉说：“老贾，你的优点虽然不明显，但还是有的，比如你语文学得不错，以后咱家孩子的语文作业就交给你辅导了。”
贾万辉憨憨一笑……
王诗蓝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身穿婚纱，站在亲友前面格外显眼。她早已焦急地等在酒店门口，透过玻璃看着婚车终于驶了过来，她总算放下心来。
“下车吧。”陆子晨将车停稳在酒店前，解开安全带率先下了车。
王诗蓝兴奋地推开酒店门。
沈以念同一时间推开车门，拿着手提包下了车。
王诗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提着婚纱裙摆，走到沈以念面前，怒气冲冲，狠狠地甩了沈以念一巴掌。
沈以念猝不及防，被打得侧过脸颊。
陆子晨紧攥住王诗蓝的手腕，皱眉道：“你干什么？”
“我忍够了！”王诗蓝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当着所有亲朋的面，激动地怒吼道，“沈以念，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住在子晨家里的事。今天你又坐着我的婚车来，你太得寸进尺了！”
沈以念目光冰冷地看向王诗蓝：“原来你是看见我那天早上从陆子晨家里出来了，但我可以告诉你，那是一个误会，我没你那么不知廉耻。”
王诗蓝气急，脱口而出：“是我不知廉耻还是你不知廉耻，林泽枫死了你就勾引子晨！你……”
“你刚才说什么？！”陆子晨脸色阴冷，打断王诗蓝的话。
姚思雯和贾万辉已经走到近前。姚思雯搂着沈以念肩膀，给予她无声的支持，又质问王诗蓝：“你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谁死了？”
“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诅咒老林啊。”贾万辉一脸严肃地说。
王诗蓝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怒火一下就弱了下来：“不信你们问沈以念，我没有诅咒他。”
“她说的是事实，林同学已经去……世了……五年前就去了……对不起。”沈以念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但说得还是并不连贯。
陆子晨他们仨震惊得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
“你们看，我没诅咒林泽枫，林泽枫就是死了，她一直故意隐瞒着你们。”王诗蓝恶狠狠地看向沈以念叫嚣道，“沈以念隐瞒了你们五年，如果不是我发现，如果不是我说出来，她还会隐瞒得更久……”
沈以念再也不想从王诗蓝的嘴里听见林泽枫的名字，她说得异常冰冷，且带有快意，让沈以念忍不住愤怒扬手，掌掴上王诗蓝的脸颊。
“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见林泽枫的名字，你没资格提他，你也没资格在我面前叫嚣。王莹莹，说起来，应该是七年前了，我们通过一次电话，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你心里清楚！”
王诗蓝惊慌地看着沈以念。
沈以念想迅速逃离这个令她快要窒息的地方，她承认七年后她还是鸵鸟，遇到事情还是会想逃。
沈以念转身，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陆子晨最先回过神来，神情悲痛，紧握住沈以念的手腕：“你还没把话说清楚。”
“你放手！陆子晨，现在闹成这样，你满意了吧？”沈以念声嘶力竭地吼着，泪水滂沱，“你怎么能让我设计王莹莹的婚纱？你怎么能我让参加你和她的婚礼？你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
陆子晨眼神哀伤地看着沈以念，声音哀求：“沈以念，你别走，我有好多事情都不清楚，你别走……”
“你到底要演戏到什么时候？你不清楚谁清楚？”沈以念冷笑，用另一只手愤怒地指向心神不宁的王诗蓝，“她不就是最好的解释吗？”
沈以念说完，忽然用尽全力甩掉陆子晨的手，坐进出租车，说：“师傅，去机场。”
“沈以念！！！”陆子晨对着载着沈以念离开的出租车咆哮出声，他好害怕沈以念这一次消失，遗憾了他这一辈子的每分每秒。
他箭步来到宝马车前，开车要去追沈以念坐的出租车。
“晨晨，今天你结婚，什么事都等过了今天再说。”得知这边情况，从婚礼现场刚赶来的陆母出来阻止说，声音异常严厉。
贾万辉眼圈泛红，凑到陆子晨身边小声说：“我给你垫后，赶紧追以念，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陆子晨伸手拍了下贾万辉的肩膀，示意交给他后，就迅速地钻进车里，直奔机场而去。
姚思雯因为刚得知林泽枫去世的事，悲从心来，哭得泣不成声，而结婚当天就被抛弃的王诗蓝伤心的程度比姚思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诗蓝哭花了精致的新娘妆，双手提着婚纱裙摆，追着陆子晨的车奔跑。由雪铺成的地面易滑，她顺势轻轻滑倒，洁白的婚纱与飘落的雪花融为一体，异常凄凉。
原来沈以念是陆子晨的初恋！七年前，她偷了沈以念的爱情！七年后的今天，难怪她会输得这么惨！
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抱住的陆子晨，只是在看见沈以念有一丝难过后，就毫不犹豫地奔向了沈以念……
陆子晨抵达机场时并没有找到沈以念，他在偌大的机场寻找了沈以念一个多小时，却没有找到沈以念。打沈以念的手机一直显示关机，所以他想，沈以念也许已经登机了，他只能先回家，再作打算。
另一边，沈以念坐的飞机经过两个小时左右的高空飞行，顺利抵达首都国际机场。
一出安全口，她就感觉一只手拍上她的肩膀，转头看向那人竟然是秦宇，她惊讶地说：“你怎么在这里？”她记得，她只告诉了秦宇她初六回来，但并没有告诉她抵达北京的时间。
“来接你啊。”秦宇自然而然地拿过沈以念手里的小行李，看着沈以念明显哭红的眼睛，他伸手轻弹了下沈以念的脑门，“别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哭，这样会显得我很没用。”
“没哭。”沈以念倔强地说。
秦宇黑亮的眸子看出沈以念脸上的倦意，身心俱疲的倦意，所以他半蹲到沈以念面前，说：“上来，我背你。”
“我自己走就可以了。”沈以念有些尴尬地说。
秦宇起身，倏地打横抱起沈以念。
沈以念惊呼一声：“放我下来，都在看我们，很丢人。”
“嫌丢人就把脸藏我怀里。”秦宇嘴角噙着别有深意的浅笑，说，“辛苦你了。”
沈以念挣扎着要下地，难为情地说：“别闹了。”
“我是不会放你下去的。”秦宇态度坚定地说。
沈以念挣扎无效，为了不被路人注视，她最后只好如秦宇所言，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走出机场，秦宇走到自己的停车位，这才将沈以念放在地上，给沈以念打开车的门前：“我借朋友的车开来的，不然拦出租车要很久。”
“谢谢。”沈以念坐进副驾驶，疑惑道，“但你还是没有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下飞机的？”
“简单啊，在这等一天就好了。”秦宇说得随意，边启动引擎开车边说，“你睡一会儿吧，到了地方我再告诉你。”
“嗯。”沈以念在飞机上哭得眼睛酸涩，闭上眼帘休息，脑海里仍旧回想着在哈尔滨发生的事情。关于林泽枫去世的事，她辛苦守了五年的秘密，还是被揭晓了。
她现在可以想象得到，手机一旦开机，就会显示多条短信和未接电话。
他们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复杂，连悲伤都没那么纯粹，毕竟换成是她也不会相信，林泽枫已经去世了五年，不，是六年了。
她现在应该打通电话给他们，聊一聊关于林泽枫的事。但她担心话还没有出口，自己就哽咽难言，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平静自己……
等红灯的时候，秦宇扭头心疼地看向沈以念。他伸手，温柔地摸了摸沈以念的秀发……
陆子晨暂且处理好了那场闹剧一般的婚礼，两天后，他和姚思雯、贾万辉站在了沈以念的家门口。
沈以念开门，对于出现在她家门口的他们并不意外。
四个人人手一束勿忘我，黑色系衣服，站在林泽枫的墓地前，为死亡笼罩上了一层更浓的悲伤。沈以念微笑着，眼里含着泪水，看着林泽枫的照片，说：“对不起，我没能一直隐瞒住，他们还是因为你的去世而伤心了，所以，我干脆把他们领来看你了，新年快乐。”她弯腰，将花束轻轻地放在墓碑上。
“林泽……”姚思雯话还没说全，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虽然这两天她已经在适应林泽枫去世的消息，但当真正看见林泽枫的墓地，看见墓碑上那张小小的照片上是林泽枫年轻的俊脸时，她还是觉得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死亡，那个距离他们这个年纪，遥远到从未考虑过的事情，怎么就会降临在林泽枫身上呢？而且，已经六年了。
姚思雯将手里的勿忘我放下，坚持把话断断续续地说完：“林泽枫，你大爷的……不是说好……要……一起完成梦想吗？不是说好要在北京这座城市……一起奋斗，扎根在这里吗？你怎么……怎么可以这么早就丢下我们？”
姚思雯哀痛得肆意地出声大哭，寂静的墓地，悲伤愈浓。
大年初六那天，他们提早结束了这个原本喜庆的新年，而陆子晨还取消了一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婚礼。
大年初七，从哈尔滨开车来北京，一路向南，两座城市的跨度并没有吹散他们的悲伤。
大年初八，他们站在这里，每个人都带着一份浓厚的悲伤和独属自己的一份沉重的心事，祭拜林泽枫，告别自己的青春……
贾万辉偷偷抹眼泪，红着眼眶问：“以念，到底怎么回事？”
沈以念攥紧了拳头，脸上挂着泪痕，回忆说：“大四那年暑假，林同学从巴黎回来时就已经知道自己得了脑癌。”沈以念说到这儿，看向低着头、神情难辨、沉默的陆子晨说，“你还记得七年前最后一次见面，你和林同学大打出手的那天吗？”
“记得。”陆子晨的眼里，浓浓的悲伤似乎随时都会溢出眼眶。他看着墓碑上林泽枫的照片，目光悠远。
他记得，那次是他和沈以念最后一次吵架，因为他身上有女人的香味儿，所以沈以念就跟他大吵起来。
他在外工作，有时难免会跟客户去酒吧应酬，接触到一些女人，但他从没有做过对不起沈以念的事。可无论他怎么解释，沈以念都不相信他，所以他们吵得非常严重，沈以念也因此搬回了宿舍。
他去学校找沈以念和好的时候，就看见沈以念和林泽枫抱在一起。沈以念在哭，林泽枫在安慰沈以念，看在他眼里非常刺眼，他被嫉妒冲昏了头，所以他和林泽枫大打出手。
沈以念却完全偏袒林泽枫，甚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挥向林泽枫的拳头，缺乏安全感的他认为这是沈以念要跟他分手的前兆，他害怕听见她说出分手，所以选择逃走。
“那天，我之所以在林同学的怀里哭，是因为我知道了林同学得了癌症的事。你不问一句就和林同学大打出手，他已经病了，他不能再被伤害，所以我才会那么袒护他。”
“后来呢？因为林泽枫病了，所以你就跟他去了巴黎？”陆子晨突然有些惊恐地问道。
没错，是惊恐，惊恐于即将揭开的所有事情，让他由一个被伤害者变成一个伤害者的身份，无论是伤害了沈以念还是林泽枫，都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不是，是因为你逼得我逃到了巴黎。”沈以念胸闷得让她哽咽不止，“陆子晨，你知道……你知道你失手打在我肚子上的一拳，让我们失去了一个……孩子吗？你知道我那晚在手术台上大出血差点儿死掉的时候，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吗？她说，她是你的女朋友……我不信，可我在医院足足等了你半个月，你都没有出现。那半个月，我等……得心灰意冷……”
陆子晨紧攥起拳头，沉痛地闭上眼睛，掩饰所有情绪。
“林同学为了鼓励我振作起来，以让我帮他完成遗愿为由，邀请我去巴黎，我这才和林同学去的巴黎。四个月后，林同学病情恶化，准备放弃治疗，为了让林同学有医治下去的动力，我才决定嫁他为妻。”沈以念沙哑着嗓音，泪水朦胧地看向陆子晨，“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但在我失去我们的孩子，痛得死去活来时，你却陪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事后把指责留给了我，陆子晨，这就是你对我的爱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女人是谁，我那段日子没有出现，只是因为我害怕听见你对我说分手。”七年的时间，陆子晨终于有勇气坦诚害怕分手的这份心情，却已沧海桑田。
贾万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说：“以念，你们之间肯定存在误会，老陆在外面不可能有女人。”
沈以念讥讽地笑了：“那个女人在临挂断电话前，有人叫她王莹莹，而王诗蓝的大名就叫王莹莹。如果陆子晨跟她当年没什么，那么今天她又怎么会跟陆子晨订下婚期呢？”
陆子晨的眼睛豁然睁开，里面一片凛冽。
“不……不可能吧。”姚思雯难以置信地说。
沈以念苦笑道：“可不可能，现在说来毫无意义。”
陆子晨没有向沈以念解释，他只是缓慢而无力地倚着林泽枫的墓碑坐了下来，眼神放空，沉痛地说：“你别以为你死了，我就会原谅你把沈以念带去巴黎的事，你了解我的，我不可能做出伤害沈以念的事，所以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但你都没有向我求证这些误会，就直接把沈以念带走了。林泽枫，你活着我不会原谅你，你现在死了，我更不会原谅你……”
沈以念抬头看向天空，满眼忧伤，泪水悄然滑落。
她猛然想起，林泽枫生前最后一次对她说的话，那天向来乐观的他却突然崩溃痛哭，哭声如杜鹃啼血，他断断续续地说：“以念，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好多该去爱的人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以念，我想老陆、想老贾、还想姚思雯了……以念……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以念……我好害怕死，求求你，救救我……”
她能感觉到林泽枫所有的绝望与慌乱，可她就是没办法救他，病魔残忍得只能让她陪他一起等待死亡。
那天，林泽枫在永远地闭上眼睛之前，余下最后一句话便是重复着说：“对不起。”
沈以念一直不明白林泽枫是对谁说的对不起，但到了今天，她似乎隐约明白了，可又不想弄清楚了。
因为这世上已经不会有人清清楚楚地给她那句“对不起”一个标准答案，就如同林泽枫说完对不起，陷入重度昏迷，被医生告知脑死亡后，她所做的决定一样。
每次想起，她都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林泽枫，但这世上不会有人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那么做，到底是残忍还是救赎？
沉重的心事终于暴露在大家的视线里，如同内心深处折磨了她多年的恶魔，终于暴露在太阳下灰飞烟灭，虽然她得到了解脱，但却并不痛快。
沙漏能倒流，光阴不复返，有些遗憾，一旦造成，便是一生……
从林泽枫的墓地回来，姚思雯和贾万辉回了家，沈以念直接去了“花嫁”上班，而陆子晨也回了家，再怎么悲伤的情绪都因为还要生活而得到了节制。
陆子晨刚从电梯出来，就看见了蜷在他家门口的王诗蓝，他突然对她涌起强烈的厌恶。
“子晨……”王诗蓝哽咽出声，仅仅两天的时间，她就憔悴得不成人形。她起身，一把抱住陆子晨，“子晨，你去了哪儿？我好担心你。”
陆子晨推开王诗蓝，双手用力地捏住她的胳膊，冰冷的眸子有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质问她：“你当年为什么会接了沈以念打给我的电话？就是因为那通电话，她才离开我的，而我直到现在才知道，还有一个属于我和沈以念的孩子来过这个世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王诗蓝绞尽脑汁，想找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解释。可她的脑子很乱，心很虚，怎么想也想不到。
她能想到就只是，她和同学去酒吧玩，被人调戏，陆子晨救了她，她眼里的陆子晨就成了《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描述的那样，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出现来救她的大英雄。
她因此喜欢上了他，知道他经常陪客户去那家酒吧，她就也跟着同学经常去酒吧，一点儿一点儿地接近他，一点儿一点儿地了解他，知道他有一个深爱的初恋女友。但从小就男人缘不断的她，有信心把他抢到身边来，可他竟然对她无动于衷，甚至故意避开她。
于是，她每一次假装和他巧遇前都在身上喷些香味儿，想把这些味道传递给他的初恋女友，想让两人产生矛盾。终于有一天，她在酒吧看见喝得酩酊大醉的陆子晨，他醉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不断作响，她看着上面写着来电显示是：笨丫头。
她听陆子晨提过这个称呼，每次提起时，陆子晨的眼里都会绽放出一种宠溺的光芒，所以她断定这个号码一定是陆子晨的初恋女友打过来的。
她接通后，对手机另一端的人自报身份说：“我是陆子晨的女朋友，你是谁？”
手机的另一端静默了下，传出虚弱的声音说：“你把手机交给陆子晨，让他跟我通电话。”
她回：“子晨在睡觉。”
来酒吧的同学叫了声她的名字，她心虚地立即挂断了通话。
就是这一通电话让她和陆子晨有了开始的机会，甚至差点儿成为陆子晨的新娘。
因为这爱情来得不光明磊落，所以她这些年既像做贼一样夜夜不宁，又像防贼一样小心翼翼，生怕陆子晨会再被别的女人抢走。
但她没想到，给她设计婚纱的沈以念竟然就是当年那个笨丫头。
沈以念都不用抢陆子晨，陆子晨就回到了沈以念的身边，因为陆子晨从来都没有不爱沈以念……
“对不起，对不起，子晨……”事到如今，王诗蓝认为自己只能道歉，请求陆子晨的原谅，她再度紧抱住陆子晨，声泪俱下地说，“对不起，我知道，你这几年所有因为思念沈以念的伤痛都是我造成的，但……我是因为太爱你。”
陆子晨冷笑，猛然推开王诗蓝，寒声说道：“不要打着爱的旗号，遮掩你的丑陋自私！”
“子晨……”王诗蓝心痛万分，又眼神坚定地看向陆子晨，“对，那是我的丑陋自私，但前提是我真的爱你。如果让我重新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那么做！”
陆子晨之前还因为不能给王诗蓝爱情，而对她产生愧疚的情绪，可现在那情绪荡然无存，他怒气冲冲地指向电梯，决绝地说：“王诗蓝，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沈以念下班回来，拿钥匙开门，听见身后传来陆子晨打开房间的声音。
“沈以念。”陆子晨用低哑的声音叫道。
沈以念转头看向陆子晨，神情淡然，眸子里闪烁着困惑。
“关于失去的那个孩子，我和你一样心痛。”陆子晨黯然地看着沈以念。
“嗯。”沈以念淡淡地应了声。
她是相信陆子晨跟她一样心痛的，唯一提起那个孩子跟她一样心痛的人，也就只有陆子晨了，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原本想隐瞒陆子晨一辈子，以免他也每每想起，便觉得锥心刺骨。
沈以念转回身，进了自己的家，倚着门板站着，良久，听见陆子晨将门关上的声音。
当误会真相大白，已经弥留下的伤痛，反而让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了，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资格继续爱对方。
一个月后，陆子晨公司的新工程出了较大事故，导致缺少资金周转，公司面临严重的经济危机。
沈以念坐在办公室里，无心工作。秦宇来找沈以念吃午餐时，看着愁眉不展的沈以念，追问原因。
听沈以念说完，秦宇黯然地问：“你很担心陆子晨？”
沈以念轻轻地点了下头，关心陆子晨是件不由自主的事情。
其实她和陆子晨自在家门口那次谈话后，就没有再见过。她有心躲开陆子晨，陆子晨大概也有心避开她。
而她之所以会知道关于陆子晨公司的事，都是姚思雯告诉她的。她还听姚思雯说，陆子晨和王诗蓝分手了，王诗蓝几次找陆子晨和好都没用，后来被父母强行接回了老家。
“陆子晨单枪匹马地在北京这座城市闯出事业特别不容易，可现在就要毁于一旦了。我听思雯说，墙倒众人推，没有人肯借资金给他转周，他在银行能抵押的也都抵押了，可资金还是周转不开。”沈以念惆怅地叹了口气说，“陆子晨是个能扛起事的人，我并不担心出现这种事情会让他一蹶不振，但有时候，缺钱是一件能让再有本事的人都变得无力的事。”
“嗯，有道理。”秦宇嘴角勾起，说，“别总叹气了，本来就长得丑，还想加速长皱纹啊？先吃饭。”
沈以念依言，低头吃饭，但吃了几口就因为没有食欲而不再吃了……
下班后，沈以念站在家门口，转头看了看陆子晨的家门口，走了过去，伸手时却犹豫了下，最终没有按下门铃。
沈以念以为这么发展下去，她离开北京前都不会跟陆子晨见面了。但没想到，陆子晨竟然在三天后的下午出现在了她的办公室。
“沈以念，你什么意思？”陆子晨的俊脸阴沉，一见面就质问得沈以念莫名其妙。
“我，怎么了？”
“高氏集团总裁，主动要借我资金周转，原因是他的养子秦宇。你不要告诉我，这个秦宇你不认识！”陆子晨愤怒不已，“你认为，我会接受这种‘特殊’方式的帮助吗？我公司宁可不要，我也不需要这种方式的帮助！”
陆子晨发完一通火后离开，留下一脸惊讶的沈以念。
沈以念下班后，来到“80时代”酒吧找秦宇。秦宇正在舞台上唱歌，情歌从他好看的唇瓣里溢了出来。灯光柔和，他墨眸有着挥之不去的忧伤，嘴角弯着一抹微小的弧度，气质忧郁。
沈以念不禁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秦宇。
秦宇瞥见沈以念，立即对她暧昧地眨了下眼睛。整首歌唱完后，他走到沈以念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勾唇，露出坏笑：“想我了？”
“是啊，想你了。”沈以念跟秦宇相处时间长了，也学坏了讲话大喘气，随后说，“想问你高氏集团答应借资金给陆子晨周转是怎么回事？”
秦宇叫了杯饮料给沈以念，不以为意，说：“我去找他了。”
“秦宇，谢谢你。”沈以念知道秦宇是恨高健川的，因而她继续说，“但是，你不必为了帮我做到如此，你不必因为我而委屈了你自己。”
“你担心我受委屈啊？”
沈以念一本正经地说，秦宇嬉皮笑脸地回。
“秦宇！”沈以念有点儿生气，瞪眼。
秦宇立即收敛，语调轻松地说：“你听过这句话吧？穷得就只剩下钱了。”
沈以念点头。这句话抛开娱乐的意思，往深层次想，穷得只剩下钱是件非常悲哀的事。
秦宇目光深沉：“他对我而言就是这样，能给我的也就只有钱了。何况我去找他也并不是管他要钱，而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将来可以一起合作的公司。他是个商人，不会单单因为我的原因，就做赔本买卖，还是有利可图的。”
沈以念沉默不言，想起秦宇住院的日子除了被送急诊室那天外，她就再没见过高健川去看过秦宇。所以，秦宇才会说，高健川能给他的也就只有钱了，他其实内心一定很难受吧。
秦宇伸手轻弹了下沈以念的脑门，关切地看着她，问：“怎么不说话了？”
“真的谢谢你。”沈以念感激地看向秦宇，微笑着说。
“不接受口头的谢谢，要谢我就以身相许。”秦宇挑了眉梢，戏谑地说。
沈以念纤手抚了下额头，为秦宇头痛，这人总是一秒变“画风”的感觉……
出了酒吧，秦宇坐出租车送沈以念回家，到了小区门口，他问：“年前送你的小礼物，你打开看了吗？有没有觉得眼熟？”
“看了啊，是一枚胸针。”沈以念歪头想了想那枚胸针，问，“你是不是在后海靠边上的那家小店买的？确实眼熟。”
能把那么“贵重”的东西当成是在后海小店买的，秦宇郁闷得不禁伸手要弹沈以念的脑门：“你再仔细想想。”
沈以念成功躲闪了过去，嘟囔着说：“秦宇，你这人真讨厌，我脑门要是变丑了就怪你……”还没等说完，就看见有车辆驶了过去。
沈以念转头，微微惊讶，看向将车停下的陆子晨。
陆子晨下车，迈着修长的双腿，停步到沈以念和秦宇的面前，睿智的双眸看着秦宇，打招呼说：“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你来找以念？”秦宇的眸子里闪过疑惑的光芒。
“不是，我家和她家住对门。”陆子晨随后说，“代我转告你父亲，感谢他的美意，但我拒绝。”
“陆子晨！”沈以念不满地呵斥了一声陆子晨。哪有别人主动借资金给他，他反而拒绝的道理。
陆子晨看向沈以念，毅然决然地说：“我说过，我公司宁可不要，也不需要这种‘特殊’的帮助！”
“你该不会认为是以念求我的吧？”秦宇轻蹙起剑眉，掷地有声地说，“她没求我，我是看她愁眉苦脸，所以才去找的高总。三天前，我找高总提你公司的事，他三天后才联系你说资金周转的事，就证明他都已经调查好了，你会给他带来利益，实力入得了他的眼，我只不过是给你们之间搭了个桥罢了。”
“谢谢你，但我还是拒绝。”陆子晨礼貌而又郑重地说，转身要走回停车位。
沈以念急得快步跑到陆子晨面前，伸手拦住他，激动地说：“陆子晨，你的自尊心一定要这么强吗？你就不能不要你的自尊心吗？”
“男人如果不要自尊心，那他还能要得起什么？”陆子晨凝眸看着沈以念，沉声反问。
一开始他拒绝确实是因为过不了自尊心这关，可在听了秦宇这番话后，他幡然醒悟，但他还是不能接受秦宇的帮助，如果他接受了秦宇的帮助，不就等于把沈以念拱手相让了！
沈以念语塞，她澈眸看着陆子晨又迈开脚步，从她身边绕了过去。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陆子晨的手腕，在他身后，嗫嚅着说：“就算是为了我，接受秦宇的帮助，行吗？”
陆子晨的身体一僵，转身看向低头的沈以念。
秦宇的眸中划过一抹受伤之意，漫不经心地说：“以念有丈夫，而我只是她的一个朋友。”说完，他叫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这句话，他知道陆子晨听得懂，就像他看穿了陆子晨的想法一样。
因为都爱着沈以念，所以明白男人之间的想法。
他在告诉陆子晨，即使接受他的帮助，也不代表就是将沈以念拱手相让。
而事实上，在沈以念眼里的他，也是知道她有丈夫的，她一直都把他当成一个朋友。
“行吗？”沈以念还是在执着地问。
陆子晨早在沈以念抓住他手腕时，心就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温声回：“行。”
怎么不行？除了不把她让给别人，怎么都行！
陆子晨的公司因为接受了高氏集团的资金注入，虽然元气大伤，但也还是生存了下来。用高健川赞赏陆子晨的话来说，公司在陆子晨的运营下，再次崛起，指日可待。
沈以念在“花嫁”一层刚送走一个取走婚纱的客户，就接到了姚思雯打来的电话，说陆子晨公司已经有了起色，晚上他们要出去小聚庆祝一下，让她必须一起去。沈以念略有犹豫，还是答应了下来。
下班后，沈以念一出店里，就看见陆子晨的车停在不远处。
陆子晨站在车边，英俊的脸，墨色的眸子熠熠生辉，薄唇轻抿，泄漏了他的紧张。他笔挺的身材穿着休闲服，气质儒雅，步伐稳健地向她走了过来。
沈以念不由得想起下午接到的那通陆母打来的电话。她亲切地对她说：“以念，小枫去世的事情阿姨都听说了，阿姨这样一个白发人听见黑发人去世的心情，要比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情来得更复杂，想法也因此多了起来。你上次来阿姨家，阿姨看得出来，晨晨对你的感情还是没有放下，后来又因为你而取消了婚礼。你们年轻人之间的感情阿姨不明白，但阿姨拜托你一件事情，如果晨晨想和你复合，请你拒绝他。”
“阿姨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晨晨对你用情太深。我担心你们又在一起后，一旦感情又出了什么问题，晨晨再度想不开。毕竟我差点儿失去过晨晨，那是我唯一的儿子，请你体谅我身为一个母亲对孩子本能的保护欲。”
“在想什么？”陆子晨走到沈以念的面前问道。
沈以念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那就上车吧。”陆子晨又跟沈以念一起走回车前，打开车门，让沈以念坐进了副驾驶，随后陆子晨坐进了驾驶位。
车缓缓开动，陆子晨将车里的音乐打开。两人都没有讲话，却因为没了心结只是静静地坐着都觉得是一件很美丽且享受其中的事情。
陆子晨将车停稳在烤肉店前，和沈以念先后下了车。
看着仅距离他一步之遥的沈以念，陆子晨突然问：“我用狗尾巴草送你的戒指，你还留着吗？”
沈以念脚步一顿，转头，对视上陆子晨乌黑深邃的眸子。
那是大三那年，在学校的草地上，她头枕在陆子晨的腿上看漫画。
“念念，把手伸出来。”
漫画正看得精彩的时候，她的视线从漫画上移不开，只是伸出了左手给陆子晨，随即感觉到一个微凉的东西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她放下漫画，看着自己的手指被戴上了用狗尾巴草编的戒指，立即笑得春光灿烂，坐起身看向陆子晨问：“戴这只手指是订婚的意思，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笨丫头，不然呢？”陆子晨语气宠溺地说，执起她的手，温柔的眼注视着她又许诺说，“你要留着这个狗尾巴草戒指，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跟我兑换成钻戒。”
沈以念故作遗忘，一脸迷茫地问：“什么狗尾巴草？”
陆子晨走到与沈以念并齐的位置，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的美眸：“高三那年，我送你的。”
“不是大三吗？”沈以念脱口而出，就看见陆子晨嘴角飞快划过一抹春风般暖人的笑意，如同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眸子里跳跃着璀璨的小火焰，随后他转身前行。
沈以念沉醉于这个笑容和这样的目光里，默默地跟在陆子晨身后，双颊绯红，懊恼自己太笨，竟然就这样上当了。
进了烤肉店后，沈以念发现贾万辉和姚思雯已经提早到了，正烤着肉。
一桌能坐四个人，所以她和陆子晨坐在一侧。
贾万辉看着两人，憨笑着说：“你俩来得正是时候，刚往里放肉。”
“老陆、以念，你们喝什么？”姚思雯问。
“雪碧。”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沈以念是因为不喜欢喝酒，陆子晨则是因为开车。
姚思雯眉飞色舞地看了眼两人：“够有默契的呀。”
沈以念在桌底子踢了姚思雯一脚。
姚思雯收到信号，不再调侃。
闻着渐渐散发出来的烤肉味儿，姚思雯忽然干呕出声，连忙用手捂着嘴跑去洗手间。
“我去看看她。”沈以念担心地跟了过去。
洗手间里，姚思雯干呕得厉害，呕完，她站直身，皱着眉，难过地说：“我这几天好像肠胃有毛病，总止不住干呕。”
“你是不是怀孕了？”沈以念问。
姚思雯一愣……

第十章 我愿意为你
小区里，陆子晨将车停好，沈以念先下了车，因为答应了陪姚思雯明天去医院检查，所以沈以念想着安排明天工作的事情。
陆子晨走在沈以念的身后，看着皎洁的月光将沈以念的倩影笼罩上了一层银白，虚幻而不真实。
他一个大步走到与沈以念并齐的位置，倏地执起她的纤手，感受她是真实存在的。
年后的北京，天气已经暖和了许多，可沈以念的手凉得让陆子晨不由得皱眉。
“我把狗尾巴草兑换成钻戒了。”陆子晨说着从衣袋里取出一枚钻戒，递到沈以念眼前。
这枚钻戒设计得比较简单，只是一颗较大的钻石，周边围着细小的钻石。店员说，这款戒指的设计理念来自于一生所爱，但他选择这款戒指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它的寓意，而是因为沈以念喜欢设计简单的首饰。
她喜欢，便是最好。
沈以念错愕地看着那枚钻戒，借着月光在闪闪发亮，心中涌起一股酸涩，湿了她纤长的睫毛。
“念念，对不起，是我的原因让我们失去了那个孩子，后面所产生的误会虽然非我所愿，但还是由于我的原因造成的。我心疼你这么多年因为这个误会所受到的所有委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陆子晨真诚低哑的声音夹杂着内疚，他凝视着沈以念的眼睛，继续说，“请你让我弥补这个错误，用以后的每一天弥补这个错误。我知道现在对你说这些或许有些唐突，但念念，我们已经错过了彼此七年，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不想再错过你，不想再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以后所有事情都由我来扛，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就好。念念，嫁给我吧。”
拒绝！不是已经答应了阿姨吗？所以一定要拒绝！
沈以念在心里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她还说，不要给陆子晨希望，免得让他失望更大，可一肚子拒绝的话，就是没有办法开口，将这些话说出来。
原来当你深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发现，无论你多么理智，你都不可能果断地说出拒绝他的话，因为在不想让他失望之前，你不忍打破他的希望。
陆子晨想将戒指如大三那年一样，直接戴在沈以念的手上，可这七年给他们所带来的伤痛如影随形，伤得他已经没了当年的自信，认为沈以念一定会高兴地答应他的求婚。
“念念，请你答应，嫁给我好吗？”陆子晨又说，声音透着不安。
沈以念艰难地嚅动了唇瓣，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抽回被陆子晨执起的手，落荒而逃。
“念念……”陆子晨的眸子闪过一丝疼痛，拿着戒指的手无力下滑……
回到家后，沈以念给“林泽枫”发信息说：林同学，陆子晨向我求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一次，她迷迷糊糊地等了一整晚，“林泽枫”都没有发来回复信息……
“以念，我真的怀孕了。”姚思雯拿着医生开的诊断书，在医院长廊对等着她的沈以念说，声音喜忧参半。
沈以念疑惑地问：“你不高兴吗？”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好像一旦决定生下这个孩子，这一辈子就要跟老贾锁死了一样。”姚思雯苦涩一笑，说，“我心里还是有少女情怀吧，觉得和相爱之人孕育的孩子才是爱情结晶，不然孩子就是枷锁。”
“你还没有放下陈宏伟？”沈以念惊讶，试探地问，“难道你之前说的只是气话？”
姚思雯叹息一声，只是说：“以念你先帮我保密，别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老贾。让我再想想，要不要这个孩子。”
“好吧。”沈以念没劝姚思雯什么。她深知感情的事情，劝也劝不来。
沈以念和姚思雯走出医院，春日里暖暖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来自沈以念衣服上的胸针光芒四射。
“以念，这枚胸针……”姚思雯的眸子里涌起悲哀的神情，欲言又止。
沈以念低头看着自己黑色蝙蝠外套上所佩戴的胸针，因为原配胸针丢了，所以她戴了秦宇送的胸针。
沈以念抬起头，不解地问：“怎么了？和这件衣服不搭配吗？”
“搭，非常搭配。”姚思雯扯出笑容，说，“林泽枫那小子送你的，怎么会不搭呢？”
沈以念的美眸闪过一抹震惊，低头看着胸针，眸子渐渐泛起雾气。
那年，林泽枫从巴黎回来，找她和陆子晨、贾万辉以及姚思雯聚在一起吃饭，挨个送礼物，到了她这，林泽枫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里面装着一枚羽毛形状、镶嵌着水晶钻的胸针。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以念，这枚胸针是我跑遍了巴黎所有的商店，觉得最适合你的礼物，送给你。”
“以念，你去哪儿？”姚思雯看着突然情绪激动跑开的沈以念问。
“我要去找秦宇！”沈以念声音哽咽，头也不回地说。
坐进出租车里，沈以念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秦宇说的那些让她听不懂的话。
她和他还是陌生人时，他突然说：“我只是想照顾你。”
她和他成为朋友时，他说：“世间再无昨天，所以我们活着的人，可以回忆昨天，但要向往明天。”
他无辜地说：“你也没问我去没去过巴黎啊。”
他认真地说：“以念，有些时候你敞开心扉，你就会发现，有的人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你的身边，他从没离开。”
他痛苦地说：“以念，你仔细听听，听听这颗心在对你说什么。你一定很熟悉这颗心脏，你看在这颗心的分上，能不能喜欢我一下？”
沈以念眼里的泪水汹涌而出，想起那刻意被她遗忘不想提起的痛苦记忆。
“你在想什么？”她问坐在窗台上晒着阳光，脸色苍白到看起来近乎透明的林泽枫，他闭着眼帘，如同天使一样好看。
“我在想，除了存在于你们的记忆里，证明我来过这个世界以外，还有一种方法，既可以证明我来过这个世界，还可以帮助到别人。”
“什么办法？”她难过地问。
林泽枫缓慢地睁开眼帘，眼神忧郁地说：“以念，我要做器官捐赠，你来成为我的器官捐赠执行人吧……”
“病人已经脑死亡，请家属签字，我们好安排接下来的手术。”医生公式化地说完，将笔和器官捐赠同意书递给了她。
她犹豫不决，最终用颤抖的手签下名字，寥寥几笔，结束了林泽枫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权利，扼杀了那可能发生的奇迹……
“哐——”
“80时代”酒吧的门，猛然被人推开，在还没有营业的酒吧里发出巨大的声音。
秦宇站在吧台前，疑惑地转过身，看见气喘吁吁、满脸泪痕的沈以念，他震惊之余心疼地快步走到她面前。
“沈以念，你怎么了？你哭什么？”他紧张地问。
沈以念目光紧锁秦宇，摊开手心里的胸针，抽泣着问：“为什么……你会有这枚胸针？这是林同学送给我，我拒绝了的胸针，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秦宇要给沈以念擦脸上泪水的手一僵，他随后镇定自若地收回手，嘴角轻勾，从裤兜里取出手机，手指灵活地操作起来。
沈以念听见自己手机传来短信的声音，她恍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迅速取出衣裤里的手机，显示着一条短信，来自“林泽枫”的短信：因为我是林泽枫捐赠心脏器官的受益人，林泽枫生前拜托过我，如果可能，帮他照顾一下沈以念。
沈以念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头部一阵眩晕，再醒来时，她已经身在病房里了，映入眼帘的是秦宇担忧的脸。
“醒了？”秦宇温声解释说，“医生说，你是因为情绪太激动，才导致晕倒的，需要留院观察一下。”
沈以念眼里瞬间凝满泪水，她伸手，指尖颤抖，摸上秦宇心脏的位置：“原来，是你。”
“对，是林泽枫，但也是我。”秦宇伸手覆盖住沈以念的纤手，小心翼翼地说，“以念，六年前，为了林泽枫随时移植给我的心脏，我与林泽枫同住一所医院，所以我早就见过你了。我每天都能看见你为林泽枫哭泣，也能看见你眼神悲伤，看向属于中国的方向，不知不觉间我就习惯了观察你。后来，我意外知道了林泽枫就是捐心脏给我的人，他拜托我，在他去世后，如果可能，照顾一下你。林泽枫去世后，当我身体恢复好，按照林泽枫生前给我的地址去找你时，你已经搬家了，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所以只能买下林泽枫的手机号码，希望有一天你会把电话打过来。然后我就回国了，但没想到我们会在中国重逢，我知道你对所有人都隐瞒了林泽枫去世的事，所以，我也因此隐瞒了我是林泽枫捐赠心脏器官受益人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有心骗你的。”
沈以念心中有种形容不上来的复杂滋味儿，喜悦于林泽枫的心脏救活了秦宇，又悲伤于秦宇的出现，只是为了等待林泽枫的死亡。
沈以念不免痛哭出声……
沈以念身体并无大碍，所以当天就出院了。秦宇送沈以念到小区门口，看着情绪已经平稳许多的沈以念，欲言又止了几次，还是将双手搭上她消瘦的肩膀，缓慢而认真地说：“以念，你回哈尔滨时，我打电话给你，你说你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我知道，你所爱的人是陆子晨。然后我用了五天的时间才回复你的这句话，不是因为我在考虑，我能不能接受一个不爱我的你，而是我在问自己，究竟是林泽枫这颗心脏喜欢你，还是我在喜欢你？后来我发现，我纠结了一个循环无解的问题，所以我不再纠结，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是林泽枫还是我，都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虽然奢求，虽然自私，但我还是想说，请你不要答应陆子晨的求婚，请你嫁给我。”
“我……我累了，我想回家休息了……”面对接踵而至的求婚，让沈以念不知所措，她感觉自己好累，无论是面对陆子晨的相爱不得爱，还是面对秦宇她无法回应的深情，都让她身心交瘁。
她只能再次落荒而逃，并痛骂自己的懦弱，但这个懦弱的她，让她自己既痛恨又心疼。
人类最无可奈何的事，不就是人类自己本身吗？
沈以念在当晚提交了调回巴黎工作的申请，三天后，得到批准。她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安排好了“花嫁”的所有事情，并让韩姗暂代店长一职。
坐在去往机场的出租车里，沈以念接听了姚思雯打来的电话。
她说，她又见了陈宏伟，骗陈宏伟说，按怀孕的日子算起来，是和陈宏伟在一起有的孩子。
陈宏伟只无情地说了两个字，打掉。
她问陈宏伟，他离婚不就是为了等她吗？
陈宏伟却回她说是因为他叫人打了贾万辉，被拘留的时候，那个和他本就没有感情的女人提出了离婚。他不爱那个北京女人，但更不爱她，只是觉得合适才和她在一起。
姚思雯说这句话的时候激动起来，在电话里沈以念听到姚思雯哭了。
她说：“以念你知道吗？爱情里最残忍的不是爱与不爱，而是我在这边爱得要死要活，他在那边跟我谈适不适合。”
她说，爱一个人通常是瞬间的事情，但不爱一个人的时候，也可能发生在一瞬间。那一秒，她就不爱陈宏伟了，连憎恶都没有，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她回到家后，觉得不至于哭，不哭却觉得心里难受。老贾下班回到家，给她买了烤鸭和胃肠药，一脸憨笑地说：“买了肉给你补补，你最近都瘦了，吃完再把药吃了，省得你总干呕。”
那一刻，她就号啕大哭，觉得自己从噩梦中彻底醒了过来。她觉得叫醒她的那个人就是老贾，发现原来爱情不是要多么浪漫，不是要多么轰轰烈烈，而是有一个人在你迷路时对你的不离不弃，而是心疼着你的心疼，而是你一看见他，就觉得天塌了都没关系，反正他会领着你一起跑。
当初她嫁给老贾，就是认为反正嫁谁都一样，但嫁给老贾，老贾不会伤害她，一样的道理，你看，这不就是她觉得天塌了都没关系，老贾会领着她一起跑的感觉吗？
她是爱老贾的，只是在爱情里面有太多迷雾，让她看不清勇往直前通往爱情的道路，磕磕碰碰终于来到爱情面前。她发现，她爱老贾，在很久之前当老贾用自己兜里仅剩的钱，给她买了一碗麻辣烫时就开始了。
所以，她告诉老贾说：“我醒了。”
老贾没明白，只是问她：“下午睡觉了？”
她又说：“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老贾止不住地放声大笑。
再后来她又说：“老贾，我爱你。”
老贾愣神，然后抱着她一起哭了。
听完姚思雯说这些，沈以念跟着哭了，被姚思雯的幸福感染到哭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情让我们无奈而显得冰冷，但也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情，有两个人无论是在一起还是没在一起，都可以称之为的爱情，使这个冰冷的世界变得温暖起来。
“小姐，机场到了。”司机停好车，对沈以念说。
沈以念立即用手捂住了话筒，可还是被姚思雯听见了。
姚思雯因为沈以念七年前突然离开，立即警觉起来：“以念，你去机场干吗？”
“思雯，我没你那么勇敢，在迷雾中勇往直前。我爱怕了，我是一个逃兵，一个爱情里的逃兵。”沈以念语重心长，哽咽着说。
姚思雯像心爱玩具要离开自己一样的小孩，突然放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喊：“以念，你不要走！我不许你走！”
沈以念一狠心，挂断了通话。
另一边，姚思雯立即慌张地打电话给在公司上班的陆子晨，边哭边愤怒地喊：“陆子晨，你都干了什么，把以念又给逼走了？以念在机场，你赶紧去追她，你追不回来，我就跟你绝交……”
姚思雯噼里啪啦地骂了一通，听着嘟嘟声才反应过来，陆子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给挂断了……
沈以念办好手续，坐在候机室里，突然感觉有一个人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她想独自安静一会儿，因而换了一个位置，对方就也换了一个位置，连续换了两次位置，她有些恼火，抬头，讶然地看着一脸得意的秦宇。
那天他向她求婚的当晚，他又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知道她心里很乱，所以他暂时不会打扰她。
怎么今天突然出现在机场了？
沈以念想到了个“叛徒”，问：“是韩姗告诉你的？”
秦宇点头，脸上更加得意，说：“韩姗已经是我妹妹了，所以她嫂子要出走，她自然会告诉她哥。”
沈以念不满地瞪了眼秦宇：“我又不是韩姗的嫂子。”
“你现在这叫对号入座，别否认了。”秦宇小坏地笑了起来，看着沈以念手里的机票，说，“你看，咱俩不但一个航班，连座位号都挨着，注定是一对。”
沈以念原本还低落的心情，被秦宇这么一闹，只剩下了哭笑不得。
“我去巴黎随便找人嫁，你还打算跟着吗？”
“那我去巴黎随便找人娶，你随便，我随便，就随便到一起了。”秦宇笑得肆意，对答如流。
“秦……”沈以念还想说什么，手机倏地响了起来。沈以念看着是姚思雯的手机号码，迟疑地接听，说，“思雯，我快登机了。”
姚思雯哭得比之前还凶，边哭边说：“以念，老陆在去机场追你的路上发生了车祸，你快来，再晚就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沈以念听见自己渐渐愈合的心，以最残忍的方式瞬间掉进万丈深渊的声音……
沈以念和秦宇一同抵达医院，在医院门口看见了贾万辉，他手臂上明显有没来得及处理的血，双眼通红地说：“以念，快跟我走！”
贾万辉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而沈以念则腿抖地跟在他身后。秦宇看出了沈以念腿抖，小心地扶上她的胳膊，以防她摔倒。
沈以念刚抵达病房，就听见从虚掩的门里传出姚思雯悲惨的哭声。
沈以念的眼里噙满泪水，她缓缓地伸出颤抖的手，推开门，看见病床上有一具被白布盖到脸上的尸体。
沈以念趔趔趄趄地走了过去，将白布掀开，积攒了一路的泪水汹涌滑落。在泪水滑落的瞬间，她看清了陆子晨的脸，双眼紧闭，薄唇不再拘谨地抿起，脸色苍白，额头带着伤，没有一点儿生机，洁白的衬衫被星星点点的血腥渲染，如同指引人前往黄泉的曼珠沙华一样刺眼。
沈以念顿觉心如刀绞。
“陆子晨，你醒醒！”沈以念轻轻地叫着陆子晨，见陆子晨一动不动，沈以念趴在他身上，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陆子晨，你醒醒，你不能丢下我……你醒醒……”
陆子晨立即睁开眼帘，心疼地看着沈以念，把她抱在怀里，哄着说：“念念，别哭别哭，我没事，我没事儿。”
他连声安慰着，沈以念却哭得更凶。
“哎呀，败给老陆了，你再多躺一会儿啊，想听的话还没听见呢。”姚思雯看着陆子晨的眼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她抬起胳膊，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看着贾万辉，异常得意地说：“我就说，这招有效吧！肯定能把以念叫回来。”
“你……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沈以念终于缓过神来，抽泣着说。
陆子晨温柔地紧紧地把沈以念抱在怀里，他忍不住亲吻了下她的头顶，解释说：“我从公司出来在去机场追你的时候，老贾不放心，跟着我一起出来了，开到半道确实出了车祸，思雯刚巧给老贾打电话知道了这事，所以她就出主意，用这种方式把你骗回来。”
陆子晨又语气坚定地说：“沈以念，你没来这里之前我想过了，如果你没能来，那我就去巴黎找你，掘地三尺我都要把你找出来。你爱怕了没关系，只要是爱你，我就有用不完的力气去爱。你逃没关系，我追你，用一辈子的时间追，肯定能追上。如果一辈子的时间都追不上你，那就下辈子继续追，多久追上你，多久算终点。”
沈以念用力地抱紧陆子晨，她心里在后怕，那场车祸会夺去陆子晨的生命，让她没有勇气再活下去。她泣不成声地说：“那我就不逃了，反正你总会追上的。”
她再也不离开陆子晨了，所以就不会发生陆母担心的事。
她保证，有生之年，都不会离开陆子晨。
沈以念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跟陆母保证。
姚思雯看着陆子晨和沈以念终于复合，这场爱情来得太不容易，她喜极而泣，哭倒在贾万辉的怀里。
贾万辉轻轻拍着姚思雯的后背，安慰说：“你一个小孕妇，控制点儿情绪，好事，有什么好哭的。”他虽然对姚思雯这么说，但自己的眼眶也是红了。
之前双眼通红是买了眼药水，狂揉一顿眼睛造成的，而现在眼眶泛红，不过是被幸福熏的。
沈以念不知道秦宇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医院，秦宇只是在当晚给她发了条短信，用林泽枫的手机号码。
以念，祝你和陆子晨幸福——秦宇。
沈以念将短信给病床上的陆子晨看。
陆子晨说，这是一条意义非凡的短信，承载了秦宇和林泽枫两个人对他们的祝福，所以他们必以幸福回敬。
而隔天，陆母在接到陆子晨的电话，知道陆子晨和沈以念复合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沉吟半晌才说：“我们那一代人穷的是钱包，但从不觉得苦，因为我们不穷爱情。而你们这一代人富了钱包，偏偏穷了爱情。妈妈不希望你心里苦得厉害，既然你这么认定以念，妈妈也只能祝福你们了……”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在沈以念和陆子晨眼里的世界，美得连马路都是粉色的，小石子都能开出一朵朵姹紫嫣红的花。
此时，沈以念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张纸，咬着笔头，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怎么了？”陆子晨关切的声音传来。
沈以念抬头，看向自厨房走过来的陆子晨，腰间系着方格块的围裙。虽然他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系着围裙看起来很不搭，但系围裙的人是英俊无比的陆子晨，所以即使很不搭，也不能减少陆子晨的魅力。
他做饭比她做的好吃，所以住在一起的两个多月以来，都是陆子晨严格按照她上下班的时间而上下班，这样一早一晚就都会给她做饭吃。
沈以念有点儿小胖了，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我这几年没在中国，所以都没什么朋友，不知道该邀请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显得娘家人好少啊。”沈以念努努嘴说。
陆子晨坐到她身边，轻啄了沈以念努着的小嘴，说：“那有什么没关系，只要你在，我们的婚礼就圆满了。”
沈以念抿嘴笑了，以吻回应……
沈以念和陆子晨为即将到来的婚礼亲力亲为，小到头饰大到酒席，全是以沈以念喜欢为主，而由陆子晨执行操办的。
身为小孕妇的姚思雯孕吐得厉害，所以只能晚上打电话给沈以念聊聊天，边叮嘱边调侃说：“结婚当天，婚纱千万别被人踩到，以免婚纱掉到胸部以下。那就只能有两种结果，你胸部傲人吧，还能骄傲点儿，你胸部不傲人吧，那就丢脸了。最重要的是，你胸部傲不傲人陆子晨都得黑了脸，自家圈里的猪被人白看了，谁能乐意呀。”
沈以念在连说了两遍“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后，才挂断了通话。她兴冲冲地从客厅进了卧室，翻出自己设计的婚纱。
陆子晨下楼买水果刚进门，就看见沈以念身穿婚纱，美美地站在镜子前。
他放下水果，走过去，由背后环住她的腰间，亲吻了下她白玉般的脖颈，声音如蛊惑般的好听：“真漂亮。”
“是不是最漂亮？”沈以念有些孩子气地问。她想起王诗蓝问过陆子晨，她俩都穿婚纱，谁会更漂亮，“你当时都没犹豫，就说她漂亮。”
陆子晨为这场飞来横“醋”觉得好笑又无奈，他搂紧了沈以念说：“因为在那之前，我没看见过你穿婚纱啊。”
“这个解释，还算让我满意。不过以后就是我最漂亮，什么时候都是我最漂亮，知道了吗？”沈以念俨然一副女皇范儿，下达命令。
陆子晨露出宠溺的笑容：“遵命。”
“叮咚——”
门铃倏地响起，陆子晨因这人的不识趣而皱眉。他松开了沈以念，去开了门，门一打开，陆子晨的俊脸划过一抹惊色。
“晨晨，谁呀？”沈以念手提婚纱，光着小脚丫走了过去，看着面前挺着大肚子的王诗蓝，沈以念脸上的笑容僵住在嘴角。
“这是子晨的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王诗蓝目光乞求般地看着沈以念，说，“你还记得我和子晨准备结婚的前一天，我找你改婚纱，说婚纱胸部那感觉有些瘦吗？原来那个时候我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沈以念如遭雷击，无法再做反应。
“念念，你先回屋，我来处理。”陆子晨担心地将沈以念往屋里轻轻地推。
沈以念像个木偶一样，只是眼里的泪水伴着心碎的声音不断滑落。
没开门！没看见王诗蓝！不知道王诗蓝肚子里的孩子是陆子晨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沈以念不断这样告诉自己，顺着陆子晨的手往屋里移动。可突然跪下的王诗蓝让沈以念的脚步如同灌了铅，再也无法移动。
王诗蓝声泪俱下地说：“以念，我和子晨分开的这三个多月里，我体会到了你因为失去子晨而心痛的滋味儿，所以，我知道我错了，我真心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不应该拆散你和子晨，但求你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分上，把子晨还给我。”
沈以念眼里的泪水更加汹涌。
“念念……你别哭……对不起，对不起……”陆子晨心疼地看着沈以念，不安地将她抱紧，生怕她会因此再次离开他，他安抚她说，“我不要这个孩子，不是和你的孩子，我不要！”
“以念，我给你磕头了，求你把子晨还给我。”王诗蓝痛哭着，手扶着隆起的肚子，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边磕边说，“我向你发誓，我对子晨的爱绝对不比你少，我会一辈子对子晨好。我求求你，把子晨还给我，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爸。我求求你，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会一尸两命了，我……”
“王诗蓝，你够了！”陆子晨冰冷地怒吼，满眼阴霾地看着她，“王诗蓝，你给我滚！”
“子晨，我知道你不在乎，你不爱我是命，可我爱你是瘾。我知道你心里有多恨我，有多瞧不起我，但我不能没有你。”王诗蓝哽咽着说，又向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沈以念说，“以念，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不是也失去过孩子吗？你应该体会一个母亲要保护腹中孩子的心，我求求你，求求你将子晨还给我……”
沈以念感觉自己的软肋突然被王诗蓝砸得粉碎，疼得她不能自已。
“王诗蓝，你闭嘴！”陆子晨怒吼出声，他害怕地看着沈以念眸中渐渐涌起悲伤而绝望的神情，这种神情，在他们再重逢时，他总能从沈以念的眼里捕捉到。
陆子晨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将沈以念横抱回卧室，紧紧地抱住她，胆怯地说：“念念，你不要胡思乱想……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再丢下我！念念……”
门外，王诗蓝断断续续哭喊了一整夜。
门内，一整夜，沈以念都像木偶一样，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而陆子晨忐忑不安地紧抱了沈以念一夜。
当晨曦的阳光洒满了卧室时，沈以念终于有了反应，她睫毛轻眨，泪水瞬间滑落，开口便哽咽到难言：“晨晨，那是你的……孩子，我们不能将爱情建立在失去那……条小生命的基础之上。在属于我们的那条小生命逝去后，已经将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如果再加上这条小生命，这段爱情的代价……就太大了。孩子是无辜的，太可怜了，我……我们分手吧。”
“你可怜孩子？那难道我们就不可怜吗？我们好不容易才再在一起，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陆子晨神色悲伤，心痛得哽咽不止。
“我们是可怜，但我们不会死啊。”沈以念抱紧陆子晨，心如刀割般疼痛，叮嘱他说，“晨晨，你要好好活，你要按时吃饭，你工作的时候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你有心事的时候就去找老贾聊聊，不要都……都压在心底，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我们都要活到生老病死，那样的话，下辈子我去追你，多久追到你，多久算终点……”
“我不要！”陆子晨发出来的声音，悲痛得如同濒临死亡的困兽，“我不准你再离开我，我不准……”
“晨晨……你听我说，”沈以念冰凉的双手捧着陆子晨的脸颊，看着脆弱的陆子晨，良久，她努力止住哽咽，笑中带泪地说，“不是每一对相爱的人都能在一起，这一次，你不要等我，而我也不会盼着你。我们只是凡夫俗子，终要各自嫁娶，在没有爱情的婚姻里，我们虽然不能称之为活，但还可以谋生，终究要完成生活。”
陆子晨听着沈以念的声音从平静到释然，他知道这是再也挽回不了的释然。于是他埋在沈以念的颈窝，失声痛哭……
夏日里的哈尔滨，美不胜收，清风宜人。一场隆重的婚礼在户外举行，一切都美得如梦似幻，高朋满座，他们看着红毯上，伴随着钢琴曲《梦中的婚礼》缓缓走来的新人，纷纷鼓掌祝福。
“我真想一脚踹死她！”姚思雯穿着孕妇裙，大眼睛瞪着身穿婚纱的王诗蓝，恶狠狠地咒骂，又看着王诗蓝身边身穿伴娘服的沈以念，心疼不已。
沈以念和陆子晨就只是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可这一步他们却一生都没办法走到对方的身边。
姚思雯想着，不由得替沈以念难过地哭了起来。
她身边的贾万辉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姚思雯搂在怀里，说：“行了行了，小孕妇，别哭了，老陆和以念一起走上婚姻的红毯，也是了却遗憾的一种方式。”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残忍。”姚思雯抽泣着骂，“王诗蓝，要不是以念不让我闹事，我肯定上去把她婚纱扒了。”
“别哭了，小孕妇。”贾万辉安慰着姚思雯，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期盼着陆子晨和沈以念一起私奔，他宁愿浴血垫后。
“王诗蓝女士，你是否愿意成为陆子晨先生的妻子？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你愿意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王诗蓝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脸上的笑容有些伤感。
她知道，她是幸运的，幸运地遇见了在爱情里有道德观，心地善良的沈以念，所以她才能如愿地嫁给陆子晨。
同时她也知道，她是不幸的，她这一生连陆子晨的垂怜都得不到了，被陆子晨漠视着，是她将用以后每一天付出的代价。可她愿意，因为她对陆子晨的爱，胜似生命。
“陆子晨先生，你是否愿意成为王诗蓝女士的丈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你愿意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陆子晨悲伤地凝视着站在对面的沈以念，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裙，长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美丽的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他心中唯一的妻子，成为他眼里唯一的颜色。
沈以念也在看着陆子晨，这男人无论穿什么样子都帅得耀眼，把他交给爱他如命的王诗蓝，她放心又心疼。
陪她走完青葱岁月，陪她哭得惊天动地，陪她笑得荡气回肠，陪她爱，陪她恨的男孩变成了男人，他今天结婚，虽然新娘不是她，但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还是要选择和陆子晨相爱相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支撑起她以后一个人的岁月。
沈以念对陆子晨笑了，笑得无比灿烂，笑得陆子晨心都碎了。他跟着嘴角微微上扬，说了一句：“我愿意。”
酷刑一般煎熬的典礼终于结束，陆子晨和王诗蓝被宾客簇拥着。沈以念趁没人注意时，悄悄地离开了。
她怪，阳光太明媚，似乎要灼伤她的眼睛，让她眼里的泪水止不住滑落。
她怪，草地太软，让她不禁跌倒在地。她怪，摔得太疼，让她不免痛哭出声。
倔强如沈以念，总有一千种理由为自己的哭泣找原因，但现在她却找不出一个理由让自己笑出来。
一只手突然伸在她的面前，她的眼里凝满了泪水，缓缓抬头，看向面前帅气的男人。
他明亮的眸子正用心疼的神情凝视着她，黑色衬衫的领口未系，露出性感的锁骨，痞气十足，对她笑了笑，看起来依旧有些小坏。
“秦宇？”沈以念惊讶地低喃。自秦宇给她发了那条祝福短信后，他就没有联系过她。
“是陆子晨叫我来的。”秦宇知道沈以念的疑惑，他目光复杂，看向沈以念的身后。
沈以念下意识地扭头，看见陆子晨正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却用遥远而悲伤的目光看着她。
沈以念的脑海里，突然就想起了沈媛媛曾问她的那句话。
爱情是什么？
今天，她终于能回答。
爱情是一场罪孽，需要一个菩萨，普度一世苍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