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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关系（完美关系原著小说）
作者：右耳
内容简介
 多次获得最有价值独立公关人殊荣的业界高手卫哲，人脉强大，风采不凡。 而公关新人江达琳，天性耿直，智商高，实战强，是有潜力的行业清流。 她临危受命，接任父亲的公关传媒公司，肩负重任。 他受她邀请，成为公司第四名合伙人。 原本并不相干的两个人，并肩走入同一片波诡云谲的公关职场。 与此同时，他除了一个个真实的公关实况，他们也面临着公司各怀异心的合伙人。 在卫哲的训练下，她迅速成长为优秀的公关专家；而身患焦虑症的卫哲，也在达琳的影响下重新找回了真实的自己。 与时间赛跑中，合伙人们从独善其身到合伙前行，彼此共同影响，共同成长。 他和她始终并肩前行，而感情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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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危机公关
昏暗静谧的房间，柔软舒适的长沙发，躺在上面的男子闭着眼睛，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侧脸轮廓深邃，五官优越。
	
他头部的单人沙发旁，坐着一位女子，穿着一双极为美丽的黑色高跟鞋，声音温柔，正极轻地说话。
	
“你的职业是公关？”
	
男子嗓音低沉：“可以称为PR。”
	
“Public Relations？”
	
“Problem Resettlement。”
	
聂灵子闻言笑了下，这个男人总是很自信：“我看过你的专访，你把自己称为问题解决者。”
	
“也许是因为，帮别人解决问题的时候，可以忘记自己的问题。”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别人的问题积累的多了，全都会变成你自己的问题？”
	
聂灵子的问话换来一阵沉默，她语气微顿：“告诉我，你昏倒前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钟滴滴答答，短暂的沉默中，卫哲睫毛微微颤动，他睁开眼睛。
	
作为一名危机公关专家，那天晚上，电话铃声响起的一刹那，他已经习惯性思考，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出事的是耿跃。
	
打电话的人语气焦急，说耿跃被拍到了同模特田璐同进酒店的暧昧视频。
	
视频中，刚下车的耿跃戴着棒球帽从黑色的商务车走下来，左右无人时，他朝背后勾了勾手，紧跟着下车的便是模特田璐。两人一前一后，耿跃却忽地伸手在田璐腰里掐了一把，女人撒娇地躲了一下。
	
视频里，还能听见偷拍者兴奋的声音：“我去。”
	
不长的视频，接下来耿跃和田璐走进酒店电梯口，耿跃摁下按钮的同时，田璐软着身子朝耿跃身上靠了靠，躲开的时候，耿跃伸手揉乱了她的长发。
	
视频结束，卫哲关上手机，扯过衣架上的风衣，迅速带上门走了出去。
	
“我记得我看过这个视频。”
	
“不只是你，全国人民都看过了。”卫哲哂笑：“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视频已经像病毒一样在网上传播。我们是三十分钟后赶到的。”
	
聂玲子身体微微前倾，是倾听的姿势：“危机公关？”
	
“对，危机公关。”
	
卫哲让助理路易斯随自己一同前去，两人随西装革履经理走进了酒店进货通道。矮矮胖胖的路易斯走在他身侧。到了货梯前，前厅经理摁下按钮，将一张电梯卡递给卫哲：“如果要走客梯，就用这张卡，我会在大堂盯着，有问题我会和你们打电话。”
	
卫哲颔首：“谢了，对了，替我和你们刘总说，我欠他一个人情。”
	
前厅经理西装革履，一脸正气，语气有些好笑的严肃：“不用客气，刘总希望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把人弄走，我们酒店有百年传承，可不想和这样的桃色新闻扯上关系。”
	
货梯门打开，卫哲和路易斯对视一眼，从老板眼中，路易斯已经做好准备。
	
货梯两扇门合并后，内侧贴着一张公益海报。
	
海报上，一脸正气的耿跃进家门状，在妻子脸上亲吻。耿跃的身份写在海报上——著名主持人。
	
海报标题醒目：下班了，记得早点回家。
	
大写加粗的字体，仿若是是无声的讽刺和嘲讽。
	
路易斯放下手中的手机，摇了摇头，皱眉道：“耿跃手机还是关机。”
	
卫哲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嗤笑一声：“可以理解，这才过去没多久。”
	
“我们真的要帮他？”
	
卫哲突然转换问题：“你那个新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医生，呃，不对，好像是药剂师还是医药代表来着？哎呀，管他做什么。”路易斯着急了，“我跟你说，卫哲，我不相帮这个人，这种出轨的渣男放在平时我巴不得他去死一死，再说这次我们搞不定，全国人民都看见耿跃掐了一把那女孩的腰，又一起进了电梯……这事根本没法圆。”
	
路易斯实在不想帮忙，对于渣男，她更乐意看到他们自食其果。
	
“视频里的女孩是什么人来着？”
	
路易斯愤愤地科普：“业余模特，车展、婚庆展上都有她，还在两部三流电视剧里演过女八号，戏剧学院14级毕业的。”
	
“得了，这下总算红了，出轨视频女一号。”
	
卫哲侧目：“别这么刻薄，回头别把新男朋友吓跑了。你可不好找。”
	
路易斯一脸抽搐的翻了白眼：“谁更刻薄？明明是你好吧。”
	
卫哲笑：“我好找。”
	
路易斯还是气：“反正我不想帮耿跃了，我们救不了他，我们就不应该接这单生意，你刚提名年度最有价值独立公关人，不能被一个出轨的名嘴给连累了！”
	
卫哲并不着急，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给我看看？我请他吃饭，给你把把关？”
	
毒舌又刻薄，自己的老大算是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路易斯已经习惯这人聊天途中随意换话题，但还是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一说正事就故作轻松故意扯淡顾左右而言他？”
	
换来卫哲随意一瞥：“我们的职责是什么？”
	
路易斯塌了肩膀，无奈道：“我们是问题解决者，我们只解决问题、不判断对错，我们全力维护客户的利益，不抛弃，不放弃……”
	
卫哲嘴角带笑，打了个响指。
	
 “你不觉得我们的原则听上去实在太自恋了吗？说到底，我们还是悲催的乙方。” 路易斯四处张望，“这货梯可是真够慢的。”
	
货梯壁上的屏幕结束了广告，开始播放网络新闻。
	
新闻画面上，一群股东正围在DL传播前台，保安们紧紧拦着，看起来情况紧急。主持人的声音隔离了视频：“由于鲲鹏基金的负责人之一杜少鲲突然消失，导致其余股东陷入焦虑，今天上午，鲲鹏基金的十几名股东代表聚集在基金另一名负责人江远鹏名下一家传播公司要求兑付，然而江远鹏始终没有出现，目前鲲鹏基金已经被全面暂停，每个投资人的损失金额约在一百万到两千万不等，其中两名投资人声称已濒临破产……”
	
DL传播副总裁斯黛拉正在回答记者提问：“DL传播对鲲鹏基金发生的问题一无所知，我们也是刚得到消息，暂时还没联系到江总……”
	
说完斯黛拉就不愿再回答任何问题，她拿手捂着脸，在保安的簇拥下匆匆离开。她身后的人，正是DL传播的合伙人舒晴和杜威廉，两人脸色暗沉，匆忙走过。
	
而在DL传播的办公室里，办公室靠近走廊一侧的百叶窗紧紧拉着，宽大明亮的办公室气压低沉，江远鹏脸色低沉，站在窗前默默喝酒。
	
桌上的手机亮了又亮，短信和微信接连响个不停。
	
经侦人员的声音还响在耳侧：“你知道杜少鲲的下落吗？”
	
“我不知道，他什么也没跟我说，资金被挪用的事情还是你们告诉我的。”
	
那边声音严厉：“他是杜少鲲，你是江远鹏，你们合伙成立的鲲鹏基金，你说你什么也不知道？”
	
江远鹏不安道：“当初说好了，所有投资运营都是他负责，我也说了，我是做传播公关的，根本不懂金融，但我和他几十年的老朋友，所以我只是参与，我连法人都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把钱挪走了。真的，你们也要相信我。”
	
“那笔钱的去向，你知道吗？”
	
面对追问，江远鹏不安又不耐：“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现在就会告诉你们。”
	
“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杜少鲲的下落。”
	
想起先前对话，江远鹏眸色慌张，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飞快地搭上外套，拿起包就离开了。
	
办公桌的书架上一家三口的合影上，戴着学士帽的女儿江达琳站在他和妻子中间。江远鹏目光沉沉落于合影上，最后打量了一眼办公室。
	
他突然想起在异国的女儿。
	
此时的纽约，一颗棒球飞至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过来。江达琳挥舞着棒球棍，准确地将球击出，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本垒打。
	
而后她拿过干净毛巾擦了擦汗，满意的微笑。她一边喝水一边走到篱笆边，篱笆下一个小男孩，正拿着锋利的石头划着江达琳的包。等她抢回包时，包已经被划下了一个大口子。
	
她大声呵斥：“Hey！This is my bag！”
	
江达琳一脸无语，拿着包去找熊孩子妈，后者正和另一个家庭主妇在聊天，看到她带着伤痕的包，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似乎并不打算惩罚犯错的儿子。
	
“But he is only 5 years old！”
	
只能拿着外套打算往外走的江达琳，瞥见熊孩子正自顾自地玩耍，她可不打算闷声吃亏。灵机一动，江达琳笑眯眯对着小男孩说了几句话，比划了一下大拇指。
	
下一秒，熊孩子就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力地朝一辆豪车砸过去。车子瞬间响起刺激的警报声。
	
看着男孩母亲大惊失色的张大嘴，江达琳一报还一报，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身在纽约的江达琳这时还不知道，江远鹏以及他一心经营的DL传播正在遭遇什么。
	
路易斯看着屏幕，抱着手臂幸灾乐祸：“DL传播，哈。”
	
卫哲注视着屏幕新闻，轻挑眉毛。
	
“怎么了？”路易斯很困惑，“这家公司的人，你认识？”
	
卫哲回神：“你之前是不是被他家拒过？”
	
“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哦？你投这个了吗？”
	
“我哪来的钱，不过我知道圈内有人投了两百万，这下全没了。”
	
手机疯狂地响，闹得路易斯焦虑，她从口袋里拿出来手机，被页面上的消息惊到了。
	
“完了，这才一个小时不到，微博转发四万，评论八万，阅读量2.9个亿。这个耿跃，连个小时前还陪着老婆何君上节目、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对何君说老婆我爱你，这就跟别的女人来开房了……”
	
“那节目是一个月前录的。”
	
路易斯怒目望过去：“男人呵，一个月前说的我爱你，一个月后就不能作数了？渣男！这要是我老公，看我不把他大卸八块剁碎了炒一盘手撕包菜……”
	
卫哲看她一眼，路易斯又说：“瞪我干吗？我不抛弃不放弃，就骂他两句还不行？”
	
卫哲悠悠道：“所以，不要整天想着找男人结婚。”
	
“这只是个例，像我这种坚定不移相信爱情和婚姻的人，怎么会轻易被这种单一个例所动摇。我可不像你……提到结婚就好像要杀你全家一样，胆小鬼。”
	
卫哲并不赞同：“你错了，我不是胆小，我是看破人生。”
	
路易斯看着手机，一边翻着网上的舆论，一边说：“切……连一场正式的恋爱都不敢谈的人，还敢谈人生？要先投入才能看破的好吧！”
	
卫哲不以为是，冷呵一声：“明知道掉到海里会淹死，为什么还要走下去？”
	
男人眉眼微挑，语气平缓，却有一股天生的傲慢。
	
路易斯乐观：说不定会遇到美人鱼呢！
	
卫哲悠悠补了一刀：“你又不会游泳，你一定会淹死的。”
	
电梯门终于打开，卫哲先走出去，路易斯愤愤然跟在后面。长而华丽的酒店走廊上，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有猛烈的不安浑然涌动。
	
卫哲突然开口：“人很有趣，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孤单，两个人又往往不知道怎么相处，如果有第三个人，就要出乱子。”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房间外，1008号房间门前，两人对视一眼，路易斯小声问：“他老婆能原谅他最好，也算是劝人和好做一桩善事，但如果他老婆死活不原谅他怎么办？”
	
卫哲声音微凉：“哦，这没关系，我可以帮他介绍下一任老婆。”
	
……
	
路易斯明白了，自己这上司是典型注孤生的类型。不光刻薄，还自以为是的傲慢，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人未来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是一个高贵冷艳型？
	
想到这里，她顿时有些不寒而栗。
	
屋里并无动静，路易斯接连摁了几下门铃。忽地，门口被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怯生生的脸。田璐轻声问：“你们找谁？”
	
卫哲在一旁笑了，路易斯懊恼的回头。刚刚两人打赌，赌出来开门的是男是女。路易斯庆幸自己没被迷惑，守住了自己原本就少得可怜的钱包。
	
路易斯不言语，拿出视频朝田璐晃了晃。田璐脸色一白，裹着浴袍人影一闪飘进了浴室。
	
卫哲大步流星走进房间，修长手指摁亮灯开关。
	
耿跃正飞快地穿上裤子，佯装淡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哲挑眉，轻笑：“你问我？”
	
耿跃摸了下额头，尴尬道：“明白了，你在生气……我承认我这么做确实不对，我这不是今天晚饭喝多了几杯吗？”
	
路易斯走到窗边，刚碰到窗帘，就被耿跃慌忙阻止。路易斯无声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耿跃，拉开了窗帘的一条缝往外看。
	
耿跃遭到无视，看向卫哲：“你这助理怎么回事？”
	
“她今天刚离婚，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
	
被离婚的路易斯从窗帘缝往外看，楼下酒店门口，影影绰绰有不少车。她拿出一台相机，用焦距拉近了往下看，捕捉到一辆车牌号。
	
“天太黑了，看不清，但有一辆SUV看着很眼熟，应该是媒体。”
	
耿跃低声咒骂：“你们听着，我绝对不可以被拍到。”
	
路易斯回头：“耿先生，你已经被拍到了。”
	
耿跃已经焦急了，他求助卫哲：“我不能被媒体拍到，别人拍到还可以说是误会，但我绝对不能被拍到这样从酒店走出去，我可是耿跃啊！不行，卫哲，你必须得帮我。”
	
卫哲凝眉看表：“十分钟之内，媒体就能堵到房间的门口，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耿跃已然有些失控，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脚步凌乱，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时不时冒出几句脏话。
	
路易斯忍不住回头：“闭嘴！你除了骂人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连骂人话都是一个套路！平时不挺能说吗？怎么那么蠢！”
	
耿跃也顾不上被路易斯劈头盖脸又骂一顿：“你觉得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立刻去机场？随便找个岛躲两天？要不去山里躲两天也可以。”
	
“你现在最需要去的地方，不是山，也不是岛。”卫哲手指掀开窗帘，往楼下扫一眼，又瞥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你得回家。”
	
酒店大厅，一群媒体拿着长枪短炮在大堂里交头接耳。电梯门打开，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穿着耿跃外套的卫哲，用西装顶在头上，和戴着口罩的模特田璐一起走出了电梯。
	
媒体们闻风而动，一拥而上，追着“假冒耿跃”和田璐，“假冒耿跃”和田璐低着头一路往外走，一直走到停在酒店门口的保姆车边，司机拉开车后门，田璐上车，“假冒耿跃”放下西装，摘掉墨镜，露出一抹微笑。
	
所有媒体都傻眼了。
	
而在微博上，热搜已经完全沸腾，“耿跃出轨”的热搜红色箭头一路上蹿，热度高达4.9亿，“耿跃何君各玩各的”排第二，热度达到2.6亿；“耿跃小三田璐”排第三，热度1.7亿。
	
卫哲驾驶着轿跑车疾驰在夜色里。副驾驶座上的耿跃因为被何君挂断电话而焦躁不安，他狠狠地照着副驾驶前仪表台重重打了一拳：“你说，今天这事，究竟是一个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我？”
	
卫哲直接道：“这不重要。”
	
“我能不能直接否认，说我和田璐是特别好的朋友，在一起打闹习惯了，完了我回去就向君君请求原谅，只要君君肯配合，那什么都好说，你再给我找几波水军，找点营销号发点文章…… ”
	
“如果何君能原谅你，我就继续帮你，不然咱俩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你讲不讲义气？”
	
卫哲淡淡道：“你跟我保证过一定洁身自好，你讲不讲义气？”
	
“你自己怎么不洁身自好？”
	
“我可没老婆。”
	
车灯火通明的别墅区远处停住。一辆又一辆的采访车在别墅区门口停着，长枪短炮严阵以待，记者们来回走着，六名保安一字排开，如临大敌站在别墅区大门前。
	
耿跃嘴巴一张一合，卫哲试图去听他在说什么，却被耳朵里的轰鸣声止住，他表情困惑，直到一波又一波的嗡嗡声消失。
	
“耿跃，你刚刚说什么？”
	
耿跃对卫哲这个时候还不专注惊了：“我是说，这十面埋伏，我怎么进去啊！”
	
汽车还是开了进去，两道雪亮的远光灯直射向人群，记者们临危不惧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轿跑车。保安也全都围了过来。
	
聂灵子不解：“为什么明知道会遇到记者，还拼命赶回家？”
	
“这个节骨眼上，耿跃最需要取得原谅的人，不是网友，不是粉丝，而是他的妻子。”
	
片刻后，耿跃别墅中，豪华客厅里，何君新任命的公关代表林娜正在和卫哲一人一句，客厅里有无声的硝烟。
	
“耿跃先道歉，所有社交账号要交给我们，所有文案我们写、我们发。”
	
“耿跃先道歉，何君紧跟发声表示谅解，谁的文案归谁写，谁的账号归谁管。”
	
“耿跃先道歉，文案你们自己写，发之前要得到我们的认可。短期内何君不会发声，她会去澳洲度假。”
	
卫哲语气平缓，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疑：“何君必须发声，否则耿跃的道歉毫无意义；度假可以，但不是她一个人，必须两口子一起。”
	
林娜嘲讽地笑：“哈，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卫哲眼神平静：“何君想要什么？”
	
她突然的问话，让林娜猝不及防，她回过神来，心里暗道卫哲洞察通彻：“什么？”
	
卫哲眯了下眼，缓缓道：“出轨已经是定局，何君想要什么，和好？不和好；原谅？不原谅；离婚？不离婚？”
	
林娜不再看卫哲，她望向这一切事情的缘由：“何君想要什么，具体还是要看某些人的表现咯！”
	
耿跃整了整外套，一副老子认栽的表情，他走到中庭，对着二楼大声认错。语气抑扬顿挫，不知情的人，怕是会误以为他正在宣誓呢。
	
“君君，我对不起你，你出来，我向你认错！我向你道歉！我可以写保证书，你要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出来！君君！我们谈谈。”
	
二楼的卧室门忽然间打开，何君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是精致的妆，身着昂贵漂亮的裙子，目光扫过楼下的人，定在耿跃身上：“我正在看剧本，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噪音，我就报警。”
	
她转身回到房间，说出的话和小腿处的裙角一样轻飘飘的，轻轻扬起又垂下。她表情淡漠，也不知是满不在乎还是伪装得太好。
	
卫哲拦住了着急上楼解释的耿跃：“我去试试。”
	
耿跃咬牙点了点头，低声说：“这场仗我输不起，你一定要帮我。”
	
“我就算继续帮你，也不是帮你赢，而是帮你输的不要太难看。”
	
耿跃脸上风云变幻，终于点了点头，长吁一口气。他信任卫哲，心里明白，只要卫哲打算帮他，结局总不会太坏。
	
豪华的卧室里，何君靠在贵妃榻上，她将摊开的剧本放在茶几上，化了妆后雪肤红唇，却是一脸冷漠：“我让你进来，不是说明我原谅了他，恰恰相反，我要你转告耿跃，让他做好离婚的准备。”
	
卫哲抱臂站在卧室内：“你不想离婚。”
	
墙上的时钟指向23:45，卫哲盯着时间：“现在都快午夜了，我查过你的行程，你晚饭后就回家了，你曾经说过你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卸妆，而你现在却是带妆的，我猜你可能是哭过，但不想让人看出来，所以才又重新化了妆。”
	
“还有这个剧本，左面这一页密密麻麻的都是荧光笔做的记号，这应该是你的习惯，可你看，这方圆三平方米根本没有一支荧光笔。你没在看剧本，或者，你的确是盯着剧本看，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哦，还有，我记得你第一次和耿跃同框是五年前的电影节，耿跃是主持人，你拿了最佳新人奖，你们俩站在台上，中间还隔着一个人，可你们俩看向彼此的眼神……”
	
何君冷笑，她撇过脸：“你在和我打感情牌？”
	
卫哲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紧跟着说：“感情牌听起来虚伪，但也是大实话不是吗？人的一生能遇到几次爱情？你真的忍心把这段回忆从人生中剔掉吗？”
	
一起上综艺的时候，山上下大雨道路泥泞，耿跃便弯下腰，一直背着她走。综艺里晚饭只分到一份面条，他说自己胃疼，她说自己拉肚子，其实都是想把面条让给对方吃。
	
曾经是美好的，可先摧毁这一切的人是耿跃，何君心灰意冷：“出轨的人是他，不是我，是他先对不起我的！是他先摧毁了我们的回忆？现在知道来求我原谅了？我凭什么原谅他！我要离婚！”
	
“你和耿跃名下光是共同持有的房产就有五套，还有三家公司，其中一家公司已经在走资本化道路，一旦离婚，这损失都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你俩共同的代言肯定就没了，说不定还要赔款。人设全崩，个人商业价值至少缩水一半。是，耿跃，是出轨了。这是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全世界的树叶都变成舌头也不能把发生的事说成没有发生。但人只有犯过错，才会意识到什么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卫哲突然间停了下来，他眼神凝固，让何君忍不住看了过去。
	
“算了，你们想离就离吧。离了通知我。”
	
？
	
卫哲关上门，扬长而去，留下何君一脸呆滞。
	
聂灵子听他说完，忽然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不劝他们了？”
	
“明知道到海里会被淹死，为什么还要走下去？她既然已经想上岸，我为什么要拦着？”
	
“好吧……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去了酒吧。”卫哲深呼吸，“是这样，每天工作结束，我都需要放松一下。”
	
人头攒动的酒吧，处处充斥着迷离的电子乐和荷尔蒙气息。卫哲懒散地打量周边的一切，越是吵闹的地方越让他放松。他翻看手机，发现这两天的新闻里，总少不了DL传播的新闻。
	
卫哲身边一个金融女凑过来：“鲲鹏基金啊，最近是挺惨的，一个老板跑了现在另一个也失联了。”
	
“视频上的女人，是江远鹏老婆。这世道也真是不公，让他老婆出来顶锅，对了，他们还有个女儿。”
	
卫哲闻言，饶有趣味地抬眼问：“女儿？”
	
金融圈里，这种八卦流传得可比资金流转的更快。
	
“对，叫江达琳，25岁，在美国读书。”
	
卫哲立在吧台旁边，手指轻轻晃着酒杯。酒吧里灯光忽明忽暗，他英俊的脸庞在光里看不真切，眼神也迷糊。
	
他转过头，看到刚才还在耿跃家的林娜。林娜看到本应该危机公关的卫哲竟然在这里，表情渐渐愤怒。
	
可还没等她走过去，眼前的男人却无声地倒了下去。
	
医院里，卫哲躺在活动床上，医生一边收拾器械在他旁边解释，他身后是一块蓝色的围着的布帘：“几个指标都是阴性，没什么毛病。突然晕倒，应该是精神因素导致的急性焦虑症发作。”
	
卫哲轻轻捏了下眉心：“急性焦虑症？”
	
医生收拾完器械，认真对他解释：“人的精神就是一根橡皮筋，因为长期的高压工作导致皮筋一点点的紧绷，平时你可能并没有察觉，但遇到一个扳机事件就“砰”的一下，爆炸了！很多人都这样，律师、医生、银行家……你是做什么的？”
	
卫哲还不相信：“你说这话，有什么依据吗？”
	
医生哀叹一声，身处其中的人往往最不清楚：“焦虑症是一种心理上的，我有心理医生执照，每周日下午在精神疾病控制中心咨询，你也可以来。”
	
医生说完之后边拉开了帘子离开，躺在隔壁的赫然是大肚子的林娜，两人四目相对，林娜渐渐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鉴于刚刚他害林娜丢了一个客户，卫哲已经能想象出来，林娜会如何大张旗鼓、添油加醋的把焦虑症的事情说出去。
	
或许还会告诉所有的人，不要用一个患了焦虑症的危机公关专家。
	
毕竟听起来离谱，一个有焦虑症的人，如何冷静的做危机公关？
	
聂灵子看着SAS量表，冷静地说：“失眠、头晕、耳鸣、心慌，晕倒，结合所有症状，基本可以断定你是焦虑症。哦，对了，还可能会出现短时性健忘或失语，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需要吃药吗？”
	
“暂时不用，一次昏倒不能说明什么。不过你必须正视这件事。就像食物通过消化系统，总会在体内留下参与，你帮别人解决问题，但这些问题总有一部分留在你的心里，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但日积月累，你的精神其实已经不堪重负。”
	
卫哲不在意地说：“我怎么觉得你在危言耸听。”
	
“你这么说，我会怀疑你们整个行业的整体常识和智商。”
	
卫哲耸了耸肩：“那我该怎么办？”
	
聂灵子皱眉，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她站在完全客观的角度：“停止工作，或者换一个工作。你现在不适合继续这份工作。危机公关听起来总是面临危机，还要处理许多复杂的局面。”
	
卫哲嘴角微勾，他作势从沙发上起身：“我游刃有余。”
	
“表面上而已，但其实这些压力从未离你而去，而是全都积压在那里，一旦到达某一个临界点，就会突然爆发。”聂灵子放下手中的SAS量表，“你想过没有，万一你晕倒的时候刚好在开车呢？”
	
……
	
卫哲从心情疗养中心走出来，手指在车顶敲了两下，他想起聂灵子警告的话，沉邃黑眸染上不明神色，他试着发动车辆，车子顺利上路时，松了口气。
	
前方是红灯，他停下车，刷着手机。新闻页面上带着感叹号的标题蹦出来：刷屏了！DL传播董事长江远鹏人间蒸发！
	
页面上先出来的是江远鹏的照片，接着是李月如的照片，然后便是一女孩的照片，媒体带上了解说——江远鹏的女儿江达琳，现正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公共关系与传播专业硕士学位。
	
公共关系与传播专业硕士学位？
	
卫哲盯着手机屏幕，陷入沉思。他在十七岁那年，曾经听过一场江远鹏的讲座。身为著名公关专家，他的讲座人满为患。
	
卫哲垂眸沉思，那场讲座，他可还是印象深刻呢。没想到江远鹏让女儿也攻读此专业，他眸色染上好奇，在想她女儿会不会被江远鹏召唤回来。
	
浑然不知自己被赋予厚望的江达琳，正在纽约一家名为“Wonderland Real Estate梦想国房地产”的房产中介公司内，为新来了一个客户而激动。
	
客户是一名华人土豪太太，她随着江达琳的介绍在豪宅里四处张望。六个卧室，八个卫生间，还有个特别大的花园。
	
土豪太太当即准备付钱，江达琳站在她身后一脸纠结：“您，这……二百多万美金的房子，不再多考虑考虑？”
	
土豪太太指了指随江达琳一起的外国人：“我很喜欢这个房子，你和他说我现在就能签协议，哦对，这样，I,give you money,today！”
	
眼看着土豪太太就要落笔，江达琳急坏了，忍不住大呼：“等等！”
	
“You are fired!”
	
不出意外的，走出豪宅的那一刻，江达琳就被解雇了。她收拾自己的桌子，把文具放到纸箱里，同她一起的同事茉莉来帮助她：“我以为你不会说，没想到你真的说了。”
	
江达琳事先看到豪宅的资料，才知道那套房子曾经发生过浴缸杀人案：“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花两百多万美元买套凶宅吧，怎么说也是同胞啊！”
	
茉莉低头帮她整理，叹口气：“也是。”
	
江达琳垂着脑袋：“就是可惜了这份好工作，本来我还想攒点钱租个好点的房子的。现在看来，还是要另找工作了。”
	
茉莉停下动作，她其实一直知道江达琳家境很好，就是不知为何还和她们一样辛苦工作了。她轻声问：“达琳，我一直想问你，就是没好意思问。你家公司不是做得挺大的吗？怎么也跟我们似的来打工啊？家里给的钱不够？”
	
江达琳终于收拾好桌子，她抱起箱子：“是够，可我也不好意思多要，你们不知道，我爸妈完全是白手起家，我爸从他高中起就勤工俭学了，而我硕士都快毕业了还在啃老，这学费生活费也就罢了，要是为了租个好房子再问家里要钱，我觉得挺没面子的。”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放下箱子，手机里李月如的声音没有了从前的镇静。
	
江达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煞白：“妈，你说什么？我爸出事了？
	
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江达琳已经坐上了从纽约回上海的飞机。到了机场，她一边拖着行李箱，一边打电话：“妈，我到机场了。”
	
出租车汇入高速拥挤车流，江达琳焦虑地望着窗外。
	
江家别墅，李月如坐在沙发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董事会决议，平静地读道：“罢免江远鹏总裁职务，任命斯明静为达琳传播总裁。”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将决议放下来：“看着最近两天，几位还挺忙的。”
	
斯黛拉，也便是决议里提到的斯明静，她上前一步说：“董事会五个席位，有一半以上投赞成票，决议即可生效，现在江总音信全无，另外的两名董事，兰总，还有邱总，全都同意了……”
	
李月如淡笑：“嗯，再加上你自己。”
	
斯黛拉已觉得胜券在握，她应道：“对，再加上我。”
	
李月如突然道：“你别忘了，远鹏和我的股份加起来，可是控股股东。且已经澄清了，鲲鹏基金和DL没有任何关系。”
	
斯黛拉紧跟着说：“正因为江总和你是控股股东，所以江总的一举一动，包括他的个人行为，乃至私生活，都会被视作公司的代表。不瞒你说，他失踪这几天，我们几个合伙人的日子真的很不好过。”
	
杜威廉在一旁附和：“怎么会没关系，这就跟开饭店一样，某天食品卫生局到你饭店里去坐了一坐，就算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来了，那你说顾客还敢不敢去你家吃饭了？现在被这事闹得，好几个要签约的大合同全都暂停，眼看着今年明年的业绩都要泡汤。哦对了，还有融资，本来还想过两年冲一冲上市，江总这一走，全完了！”
	
李月如明了地点了点头：“所以我猜，下一步，你们是不是就打算稀释我和远鹏的股份了？”
	
几人都愣了愣，不料一向淡然的李月如会突然放冷箭。斯黛拉和舒晴对视一眼，舒晴上前解释：“股份这个东西，只有在公司赚钱的情况下，才越多越好，要是公司亏了，股份反而会变成负累。总裁这个位置要是做不出成绩，一样会被罢免。我们提出这个想法，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真的是为了公司好。”
	
斯黛拉紧跟着说：“是啊，不管怎么样，DL不应该受到这件事的牵连。你一定也不会希望DL被影响，对不对？”
	
已成定局的任命，杜威廉说：“是啊，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垮了。”
	
本以为李月如会很难缠，谁知道她眼神扫了一圈，平静地看着众人：“我不反对任命新总裁。”
	
杜威廉从惊讶中回过神：“那真是太好了，既然你也同意……”
	
房间被打开，光线从门缝中泄进来，落了一地阳光。完全学生模样的江达琳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别墅门口，房间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只有李月如激动得一下站起来：“来，你回来的正好。”
	
她环顾众人：“我同意任命新总裁，但不是斯黛拉，而是我和远鹏的女儿，江达琳。”
	
江达琳刚回家，还没缓过来就听见母亲让自己当总裁，着实懵了：“妈，你说什么呢？”
	
斯黛拉看着拖着行李箱的江达琳，她甚至都快忘记了江总还有一个纽约留学的女儿，哪能想到江达琳会突然回来成为她的绊脚石。
	
斯黛拉微微蹙眉，沉声说：“总裁的任命与罢免需要经过董事会同意，不是您这样说说就可以的。”
	
“不就是票数吗？”李月如看向何律师，“何律师，我记得公司章程里，有一条是，在特殊情况下，我和远鹏可以代为行使对方在董事会的权力。”
	
何宏伟推了下眼镜：“没错，可就算是这样，您也只有两票。”
	
斯黛拉说：“是啊，兰总，邱总都是支持我的。”
	
李月如好整以暇地理了理江达琳的头发，揽住了她的肩膀，女儿回来了，她放心许多：“是吗？可是兰总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宏伟，要不你去问问？”
	
斯黛拉脸色一变，直至听到何宏伟所说的话，再也不能维持伪装的淡定。
	
“兰总说，他在新总裁人选上，附议江太太。”
	
别墅外宽阔的道路上，斯黛拉、舒晴、杜威廉三人站在一起，任谁也没有想到已注定的事情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太太真不简单，没想到兰总居然还有把柄在江总手里。”
	
“江远鹏是什么人，那可是中国第一批老公关出身，手里不知道攥着多少黑料，虽然这次鲲鹏基金出了事，但姜还是老的辣啊，我们都太天真了。DL传播，江达琳、达琳传播，听听！人家一早就想好了要把公司交给独生女啊！唉，一个一天班都没上过的毛丫头来当总裁，这下前途渺茫了！”
	
舒晴和杜威廉先后离开，留下远处的何宏伟和斯黛拉。斯黛拉拒绝了何宏伟的晚餐邀约，也驾车离去。今天这一出戏，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别墅内，江达琳看着一桌的饭菜却毫无食欲。她拉住了李月如的手：“妈，我哪有心思吃饭啊，我爸到底怎么了？”
	
李月如终于能找人倾诉：“你爸是去找杜少鲲找证据了，只有找到证据，找到那笔钱的下落，你爸才能从这个套里解脱出来。唉，鲲鹏基金，一个鲲，一个鹏，真是把我们家给害惨了。”
	
李月如握紧了江达琳的手：“有妈妈在，你就别担心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公司的总裁位置接过来，坐稳了。”
	
这便是江达琳的苦恼所在：“可是，我不会当总裁啊！我要是第一天上班就被轰下台，你可别怪我。”
	
李月如笑着拍了下她：“第一天被轰下台，那你就第二天接着去。”
	
敢情当总裁靠的不是能力，是厚脸皮。听见母亲这么说话，江达琳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趁着还没上任总裁，江达琳想寻一处解压的地方，她独自去了MUSE酒吧打算借酒消愁。她坐在吧台，面前摆着一打龙舌兰，她仰脸就喝下一杯。
	
在吧台的另一侧，卫哲正在喝酒。黑色的丝绸衬衣，领口处第二个扣打开，竟能看到锁骨，这个城市的男人，褪去白日千篇一律的西装黑裤，个个都魅力十足，若说是妖精也不为过。
	
他举杯喝酒，衬衣袖口挽起，露出精瘦的手腕，右手手腕处有一个白色的皮手环，针扣在第四个眼里。
	
手环是聂灵子做的，皮环上有一个个排列的眼。聂灵子是这样说的：“每次你要是觉得出现焦虑情绪，就把手环放松一格。”
	
他瞥一眼手环，继续喝酒。今晚他找到视频的偷拍者，把视频买来后本想待家里，没想到路易斯把田璐安放在了自己家，他索性把田璐扔给路易斯照顾，独身来了MUSE。
	
没等他喝一会儿，左侧不远处的女人像是喝醉了，嘴里还念念有词。仔细看，卫哲才发现那人就是新闻上的江达琳。
	
江远鹏这是把自己女儿从纽约叫回来了？
	
卫哲见她醉得不轻，本着突然想日行一善的心情：“咳，你还好吧？”
	
话音未落，江达琳忽的“哇”一声哭了出来，惊觉是在外面，她又止住，用手捂住眼哭泣。
	
卫哲吓一跳，下意识朝左右看，他挪了挪椅子：“喂？你别哭啊！”
	
江达琳抽泣，喝醉酒的人总是格外脆弱：“我……我也不想哭的，可我就是忍不住。呜呜，我的生活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这样……我心里难受……”
	
卫哲以为江远鹏的女儿至少是雷凌风行当仁不让的女强人，没想到倒还是一朵温室里的小花，软绵绵的。
	
卫哲没安慰过女人，笨拙地伸手去拍江达琳的背。与此同时，酒吧里忽地很多人拿起手机看，卫哲的手机也在疯狂振动。
	
江达琳拽着自己的Darling项链，低语：“总裁……”
	
卫哲一手拍着江达琳的背，一手打开手机看微博：“你喝多了，打电话给你的朋友接你回去。”
	
江达琳整个人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倒在卫哲身上。
	
卫哲的手机消息没有停止，他一愣，看着微博页面上的特写。何君的最新微博赫然写着：一场夫妻不易。他认错，我原谅。
	
耿跃紧跟着转发：谢谢老婆，我会珍惜。
	
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的田璐，看着手机上耿跃转发的微博，眼睛里眼泪翻滚：“他们居然真的和好了。”
	
路易斯抢过她的手机：“不是让你别看手机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做了一件傻事，但这没什么，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做傻事，唯一的区别是有的人会一直傻，而有的人傻了一次就学聪明了。”
	
田璐眼睛里蓄满泪水，她傻傻地看着路易斯，终于忍不住趴在膝盖上，埋头哭了起来。
	
一场没人认真的戏里，谁先付出真心，谁就会先掉下眼泪。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没人能逃得过。
	
酒吧里面的众人议论纷纷，这时候才能看出来影后何君和名嘴耿跃的人气并非子虚乌有。
	
“我还以为他俩这回铁定要离婚了，居然原谅了。啧啧啧，娱乐圈可真是让人猜不透。”
	
“还真和好了啊？这何君的气量也太大了吧，换我我可不行。”
	
“要不人家是影后，你还在这喝酒呢。”
	
卫哲目不转睛盯着手机页面，一动不动。江达琳摇摇晃晃，没有站稳，晃了一下，一下子趴在吧台上。
	
卫哲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吧，身后江达琳还在小声低语。下一秒，他又无奈地折返回来，从口袋里逃出来几张钱，叫忙碌的酒保过来，将江达琳的包交给酒保。
	
“她喝醉了，你照看着点。”
	
卫哲匆忙把钱塞给酒保，扬长而去。身后吧台上，趴着的江达琳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章 总裁上任
卫哲拿着钥匙坐进车里，刚要发动引擎，路易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接通电话，一脸烦躁：“干吗？”
	
路易斯激动得大喊：“老大，耿跃和何君竟然和好了！”
	
卫哲把电话拿远了一些：“我知道，微博都刷屏了。”
	
“不愧是老大，我原本以为何君是真的要离婚了。”路易斯嘿嘿笑，“老大，你是怎么说服他们俩的？你比那居委会大妈强多了啊。”
	
路易斯的崇拜之情没能流露完毕，一脸不爽的卫哲已经挂断了电话。
	
耿跃家小区门外，媒体比之前多出近乎一倍，个个如同侦察兵，但凡见到车辆出入，必然举着长枪短炮窥探一番。
	
卫哲从车上走下来，长腿迈开，站在耿跃家门外。整栋房子和之前的黯淡明显不同，明亮灯光从窗户映出，隐约有音乐声传出。
	
音乐声渐响，是Rihanna的“Take a bow”的旋律。
	
何君坐在大大的飘窗上，穿着一套深V黑裙，剧本摊在前面，她嘴里叼着记号笔，赤脚随着节拍轻轻晃动。
	
素净无妆的一张脸，因着愉悦，有一抹轻松的笑容。
	
卫哲抱臂站在玄关处，何君见到他，赤脚往下走：“你来了。”
	
卫哲问：“为什么？不是铁了心要离婚吗？”
	
何君把剧本搁在飘窗上：“本来是铁了心的，后来一觉睡醒，觉得你说的也对。毕竟夫妻一场不容易，谁没有个犯错的时候呢？再说，那可是九位数的损失，我可离不起。”
	
卫哲皱眉看着何君，无语地转身往外走。
	
“我们打算下周一起去澳洲度假，到时候拍几张同框照发一发，再低调一阵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耿跃从身后追上来，喜滋滋地低语，“我说，这次多亏了你帮我，咱俩兄弟一场，别的话我不多说了，你的酬劳明天一早打过来，Double!”
	
卫哲看着两人，笑容晦涩，他摆了下手，转身离开了耿跃的家。
	
醉酒熟睡的江达琳迷迷糊糊，朦胧记得有个帅气的男人正在轻轻拍着自己的背。再醒来的时候，是被酒保摇醒的。
	
“小姐，我们打烊了，你还好吗？”
	
江达琳醒来，懵懂的点了点头，接过来酒保小心保管的包。她掏包要付钱，被酒保阻止：“你今晚的消费有人替你付过了，不用付了。”
	
江达琳困惑：“谁啊？”
	
“是我们家一个常客，不过我不知道名字。”
	
江达琳打了一个酒嗝，醉意朦胧，她也懒得想，最后还是把钱放在桌子上，摇摇晃晃离开了酒吧。
	
拦到一辆出租车，江达琳躺在车后排，惹得出租车司机从倒后镜里看她好几眼：“姑娘，怎么醉成这样，你可千万别吐车里啊！”
	
江达琳使劲甩了甩头：“我才不会吐呢，我好着呢。”
	
江达琳报了闺密邦尼的地址，出租车停下时，她拿出一百元递给司机。过会儿，她醉眼朦胧地端详着其中一张五十块：“师傅，你这张五十是假的。”
	
出租车司机哭笑不得：“姑娘，那是十块。”
	
江达琳下车后以S型的销魂姿势走进了弄堂，视线在一个个门牌号上经过，她醉醺醺地走在老式楼梯上，望着两扇门，犹豫了一下，敲响了其中一扇门。
	
比她高出许多的半裸上身的男人同她面对面，两人同时愣了。
	
尼克看着满是醉态的江达琳：“你……是谁？”
	
“你……又是谁？邦尼呢？”
	
邦尼的脸出现在尼克身后，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吓得尼克捂住了耳朵，下一秒，尼克就看到自己的女朋友扑过去抱住了江达琳。
	
“江达琳！Oh my God！你什么时候从美国死回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想死你了！最近那新闻看得我都快急死了江达琳……”
	
江达琳趴在邦尼肩膀上：“邦尼，我好想你啊……”
	
邦尼打算深诉思念之情，这边江达琳在嘟囔一句话后已经枕着她的肩膀睡过去。
	
“呃。”
	
邦尼和尼克对视一眼，一起把江达琳抬进了房间。躺在沙发上，江达琳迷迷糊糊半睁眼，依稀能听到邦尼和尼克的对话。
	
“宝贝，你现在让我走？我可是你男朋友。”
	
邦尼扯过一件薄毛毯，盖在江达琳身上：“她是我闺密，亲生的！再说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做我男朋友了，你别瞎说。”
	
尼克暴怒：“You are unbelievable！”
	
影影绰绰间，江达琳瞧见尼克穿上了衣服，甩门而去。
	
江达琳笑了两声，在沉沉睡去之前，突然想起什么，想着一定要给闺密分享，她拉住邦尼：“对了，我刚才在酒吧碰到一个男人。”
	
“很帅。”
	
聂灵子心情疗养中心门外，卫哲等在车边，他带着墨镜，身形修长，长腿瞩目，正扶着车门倚在车旁。
	
聂灵子远远开车而来，下车时没好气地说：“你最好有充足的理由。否则就算你是我的VIP客户，我也不是随叫随到的，你知不知道现在离我上班时间还有整整三个小时。”
	
卫哲关上车门，跟着聂灵子走上台阶：“耿跃和何君和好了。”
	
聂灵子拿出钥匙打开心理咨询室的门：“昨晚就看到了，恭喜你，救了你的客户。我还以为他们一定会离婚。”
	
“实不相瞒，我也以为他们会离婚。”
	
聂灵子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随后推开了门。
	
房间依然安静，有不知名的淡淡清香，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卫哲依然躺在原处，他有些困惑：“我想了一晚上，还是没有想通。何君不离婚的理由很充分，但不足够，可能是我对人性的了解还不足够？”
	
聂灵子倒来一杯茶：“你希望他们离婚吗？”
	
卫哲摇了摇头：“我不觉得他们应该离婚，但我希望他们离婚。”
	
聂灵子点了点头：“有人想上岸，但你并不想拦着。但你是耿跃的公关，这个结果对耿跃有利，你应该高兴才对。”
	
卫哲眼神迷茫：“是啊，我应该高兴，可是，我明明给过何君上岸的机会的。我只是想证明我是错的。”
	
聂灵子不解：“为什么？”
	
“我一直婚姻是很没有意义的东西，结合与分手都取决于物质需求，而不是所谓的感情。”
	
卫哲苦笑道，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耿跃和何君过于坚固的婚姻：“可事实证明，我是对的。这可真是令人难过。”
	
聂灵子瞧见男人嘴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你不相信婚姻？”
	
卫哲起身往门外走，扶着门把回头：“你会相信一家临时开张，随时会关门的小卖部吗？”
	
“不过，我试图去相信，但现在，不相信了。”
	
上海的另一处。
	
阳光倾洒，从窗外透进来，落在熟睡的江达琳脸上，她挣扎了一下，醒过来困惑地望着窗帘杆掉了一半岌岌可危的窗户。
	
典型的上海老石库门房子，有临着弄堂的窗户，屋子内中西合璧。中式宫灯的落地灯，窗下放着一个罗汉床，床上小茶几上堆满了对外汉语教材和红酒。还有一本摊开来的波伏娃的《名士风流》。
	
江达琳恍然想起，昨晚坐上出租车时，自己报了邦尼家的地址。
	
披着白色睡衣的邦尼从卫生间走出来，睡衣样式短，露出白皙的长腿。她拉扯着梳子上的长发，十分风情万种。
	
邦尼脱下了睡衣，身材前凸后翘，她找出来一个裙子，从头顶往身上套：“你总算是醒了，再不醒我就要出门上课了。”
	
江达琳清醒后就立刻坐起来：“我先和我妈打个电话。”
	
邦尼穿好衣服：“放心吧，我昨晚给她打过电话了，她打你手机你一直不接，吓得她都快报警了。行了，起床吧，我带你去吃东西，算你运气好，我这周的课都在下午，还能多陪你一会儿！”
	
昨晚醉酒的衣服还在洗衣机里，邦尼扔了一个裙子在床上，江达琳换上之后和她走在街道上，边聊边走去吃饭的地方。
	
江达琳想起来昨晚邦尼绝情地赶走了男朋友，感叹了一声：“就算不是男朋友，你这样把人赶走了也不太好吧。”
	
邦尼满不在乎，笑江达琳不够潇洒：“有什么不好，男人如鞋子，闺密如手足，鞋子再美，还能有我的脚重要吗？”
	
虽然比喻不怎么好，江达琳也还是笑了，她朝邦尼比心，邦尼也比心，最后两人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像是完成了以前的闺密仪式。
	
江达琳随后又叹气，刚被强行推上总裁的位置，她相当郁闷：“看到你是我这两天唯一值得高兴的时候了。”
	
邦尼看她一眼：“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班上有个学生是律师，我还特意咨询了他，他说主要问题都出在那个杜少鲲的身上，你爸爸很有可能是被骗了。所以，你爸一定没事的。”
	
饶是被安慰了，江达琳也放松不起来，她低着头叹气。
	
邦尼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别叹气了，我老家那儿可忌讳小孩叹气，说把运气都叹没了！高兴一点儿！Cheer  up！咱们可是要当总裁的人了！”
	
江达琳轻轻揉了一下头发：“我一天正经的班都没上过，虽然专业对口，可真的要说到业务，我连纸上谈兵的资格也没有，哦对了，还有我们公司那几个合伙人，你是没看见……女的像女魔头，男的像男妖怪。我真怕我进去不到三天，就能被他们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邦尼白她一眼：“不会的，你大小也是总裁，还是控股总裁，听不懂怎么了，再给我说一遍！不会业务怎么了，会业务还用得着你们？你就应该强势一点，看谁敢反驳你。”
	
江达琳认真想了一下：“你说的那是旧企业模式，我们DL是合伙人制，我爸一直说，老板就是最重要的那个合伙人，最大的客户得在老板手里，最多的利润也得有老板创造，不然既不能服众，也没法做大。”
	
邦尼是不懂，不过她向来乐观：“不管在什么公司，当老板的最重要的是会用人，这些人摆不平，你这个总裁也坐不稳。但你乐观一点想，你再困难也是去当老板，总比我们打工仔容易吧。”
	
江达琳垂头丧气：“你是没有见到昨天他们逼我妈的样子，特别可怕。”
	
“算了不说这些了，说些开心的。我明天要搬家了，搬去以前的老房子那里住，全是激励我自己了，就当一切从零开始。”
	
“这是准备头悬梁锥刺股了？我仿佛看到未来雷厉风行的女总裁了。”
	
江达琳和邦尼笑着打闹时，她的手机突然想起，电话里，行政经理让江达琳星期一一早去公司开会。
	
“这行政经理的语气，完全没把我当总裁看，我觉得，公司的其他人大概也是。谁会相信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能做总裁呢？”
	
邦尼拍了下她的肩膀：“你怕什么，达琳传播，那就是你的公司。鼓起勇气。”
	
江达琳苦笑：“算了吧，他们估计正憋着劲儿琢磨怎么欺负我呢。”
	
关于DL传播新上任的总裁是毫无经验的研究生江达琳这件事，确实如江达琳所猜想的一样，在DL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个大学生，来做DL传播的总裁？
	
这几天，大家都拿这件事当笑话一样议论。
	
斯黛拉的白色轿车驶入车库，刚下车，手上就被忽然冒出来的维权人士塞了一张传单。传单上醒目的大字，印着“达琳传播江远鹏金融欺诈，影响社会安宁”、“要求兑付，讨还公道”。
	
她没好气地把传单揉成一团，想了想，没有扔掉。
	
站在空荡荡的大办公室里，斯黛拉双手抱胸，表情复杂。身后舒晴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江总有消息吗？”
	
斯黛拉将手上皱巴巴的传单拿出来给舒晴看：“江总还没有消息。还有，你看，一下车就收到了这个。”
	
舒晴皱眉：“我们要赶紧想办法阻止，要不然就真没法干了。”
	
两人和随后而来的杜威廉一起去往小会议室。会议室里，江远鹏的座位是空的。斯黛拉目光在座位上停留，过会儿习惯性地掏出黑框眼镜戴上，舒晴坐姿靠前，显得很认真，手上却习惯性的转笔。
	
杜威廉则拿着一支细雪茄，不抽，放在鼻子下面嗅嗅，像某种动物，时刻准备伺机而动。
	
斯黛拉分析现在的局势：“从目前签约的情况来看，离明年的销售目标还有五千万的缺口，除了拖账期的那几家，主要都是江总手上的客户。我们三个分一分，尽量争取，能保住多少是多少。”
	
杜威廉放下手中的雪茄：“行啊，我已经约了几家负责人吃饭了。”
	
斯达拉看了一眼资料：“HR这里，暂时没有人辞职，但人心浮动很厉害。从猎头反馈的消息来看，至少有五六个人在对外放风招新工作，想必也一定有猎头反过来挖角。”
	
杜威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别说了，我就收到五个猎头电话了。哪怕我说了我是合伙人，对方也说没关系一切都可以谈。”
	
舒晴淡笑道：“我也接到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斯黛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昨晚邱总也给我打了电话，他都知道了，别的也没多说，就希望我们尽快达成内部协议，召开发布会，稳定人心。”
	
杜威廉揉了个纸团，扔下江远鹏的那个空座：“我们真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江达琳来当总裁？我不太服气。”
	
舒晴看向斯黛拉：“你呢？”
	
斯黛拉疲惫地说：“我的意见是，先观望。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能力，行不行。如果她不行，影响了公司发展，对公司造成巨大损失，那到时候我会再发起一轮董事会投票，重新推选总裁，相信到那个时候，不管是兰总还是江太太，哪怕江总当面，也都无话可说。”
	
“行，我同意。”
	
“嗯，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邦尼找了几个外国学生帮江达琳搬家，待搬完家，老外们已是满头大汗。江达琳倒没怎么累着，送走老外，她四处看了一下房子。
	
这是一套小巧的老房子，家具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地上堆着几个没有打开的箱子。角落里有一台电子琴，江达琳掀开罩布，按下琴键。闲置多年的电子琴发出琴声。
	
江达琳看着这套老房子，目光回到电子琴上：“那时候我小学一年级，班上小朋友都学一门乐器，我爸妈也想让我学，我死活不愿意，抗争了一个月，没用，我爸还是给我买了一台电子琴，我被逼无奈，成为一名光荣的琴童。”
	
邦尼拍了一下房间的床，最后坐在了沙发上：“知足吧你，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爸妈对我的唯一希望，就是认几个字能分得清男女厕所，完了赶紧到厂里上班挣钱去。”
	
江达琳回身，笑着说：“他们知道你现在能够灵活使用八国语言吗？”
	
邦尼妩媚一笑：“他们对此毫无兴趣，But I don’t give a shit, Que mes parents me laissenttranquille.que mes parents me laissent tranquille. que mes parents me laissent tranquille. que mes parents me laissent tranquille.我就虾虾一拉一家门。”
	
江达琳把琴书放到了架子上：“这么一听，还是上海话更有感觉。在国外几年，我都要忘记了上海话。”
	
邦尼正在看手机，啧啧两声：“耿跃和何君这真是一出大戏啊，微博上到现在还是讨论得沸沸扬扬。”
	
江达琳并不知情，她坐到邦尼旁边：“他俩怎么了？”
	
“你对得起你传播老板的身份吗？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关注。”邦尼举着手机给她看，“耿跃和一个模特出轨，不知怎么的被人给拍了，直接传上网，耿跃任凭大家猜测都没出来回应。没成想过了一天不到，何君突然发微博表示两人和好了，说得特别真情实感，紧接着耿跃就转发了。你说这事神奇不神奇？”
	
江达琳震惊了：“出轨这么大的事情，女方居然这么快就原谅了。要么是炒作，要么，他们的公关团队非常厉害。”
	
“是吗？”
	
江达琳点了点头：“美国那边所有企业家，还有知名人士，都有自己的公关团队，遇到像这样的危机，都是公关上。既然耿跃这么快就能从丑闻中被解救出来，肯定是他背后公关的功劳。”
	
邦尼还在看八卦，闻言说：“那可真是厉害。”
	
江达琳认可地说：“危机公关都是超厉害的。就是可惜了，给这种渣男做公关，简直就像律师遇到了真杀人犯……输了不开心，赢了，更不开心。”
	
“没时间管八卦了。”江达琳伸了个懒腰，打开了电脑，“我要通宵看资料。”
	
“总裁不易啊！”邦尼笑着调侃道。
	
深夜，房间灯明亮，窗外暮色渐浓，江达琳坐在桌前，桌子上摆满了传播公关专业案例以及公司客户和员工资料。
	
她拿着几张员工资料，想到回国那天刚到家的场景，能想象到自己在公司将面对什么。
	
同是深夜，温馨的普通公寓内，舒晴坐在写字台前，将编辑的邮件发送。邮件传输的声音和手机铃声同时响起，舒晴皱眉接起电话：“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不是说好不联系了吗？”
	
男人深沉的声音在电话那端问：“我刚听说，江远鹏的女儿要接DL的总裁位？”
	
舒晴离开写字台：“没错。你最近没事别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节外生枝。”
	
挂断电话时，保姆林嫂推门进来：“乐乐该睡了，想要妈妈抱。”
	
舒晴连忙起身去了儿童房。她轻哼着摇篮曲，等到乐乐睡着，将乐乐放在儿童床上，弯腰在乐乐脸上亲了亲。走至儿童房外，她又塞给林嫂一张超市卡：“这张卡，你拿去买点喜欢的。”
	
林嫂正要推迟，舒晴的电话又响了，她不由分说把超市卡塞给林嫂，走到卧室里接电话：“喂，斯黛拉？嗯……发布会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你要提前到明天？好，我知道了。”
	
舒晴坐在房间柔软的床上，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江达琳的电话：“喂？是小江总吗？我是舒晴……你好你好。”
	
星期一早晨，江达琳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她坐在镜子前面化妆。纽约的时候，仗着资质不错，她大多时候是素面朝天。然而今天，她不仅要化妆，还要全副武装。
	
化妆台的首饰盒里装了好几条项链，她一条一条试，最后还是戴上了原先的Darling项链。项链是江远鹏送给她的，如今再戴，和当时却是不同的心境。
	
镜子里面的人眉眼精致，白皙的脖颈搭着一条项链，锁骨明显。
	
江达琳长舒一口气，无论怎样，都要开始迎接新的挑战。
	
从老房子里走下来，一辆锃亮黑色的大轿车停在楼下，穿着黑色职业装的舒晴站在车前，看着手表。
	
“小江总。”
	
江达琳踩着高跟鞋，微微颔首：“我记得你，你就是舒晴吧，你好。”
	
舒晴翘起嘴角，恰到好处的微笑：“我还担心你会迟到，没想到小江总这么守时，是我多虑了。”
	
江达琳往车门前走：“再怎么说我也是老板，还是要起表率作用呀。”
	
一旁的司机老秦走过来毕恭毕敬拉开车门，江达琳看到意外的惊喜：“老秦，你怎么来啦，是来接我的吗？”
	
老秦先前是江远鹏的司机，江达琳看到他倍感亲切。老秦笑着说：“昨天舒晴小姐一和我打电话，我就赶紧洗车了，地毯都换了新的。”
	
江达琳有些感激地看向舒晴。舒晴坐在副驾驶座，江达琳坐上大轿车后座，听到发布会提前到今天一脸震惊。
	
舒晴从副驾驶座回头，给她解释：“我也是半小时前刚接到场地确认，确实很仓促。你也知道，江总这一出事，整个公司都人心惶惶，媒体、客户、投资方个个都在问，谣言满天飞的大家都没法正常工作了。其实今天举行发布会已然有点晚了，最好的时机应该是江总出事当天就出声明的，可惜……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现在总算明确了你出任新总裁，肯定要立刻公布，想来想去，索性就做个在线发布会，让你直接亮相，这样也省的在下午的颁奖礼上再做一次解释。”
	
“颁奖礼？”
	
江达琳对比一无所知。
	
舒晴说：“亚洲公共关系与传播协会的年度颁奖礼，这可是一年一度业内最大的盛会，我们DL每年都会给赞助，今年还拿到了三个提名，本来至少也能拿一个最佳营销机构的，可惜啊……这回奖是肯定拿不到，只能担任颁奖嘉宾了。”
	
发布会提前，颁奖礼的颁奖嘉宾，任职第一天事情就如同十块砸了过来，江达琳心有戚戚，一脸焦虑。
	
舒晴看着她的表情，嘴角有一抹笑：“别担心，就是个普通的颁奖礼。听说你是学公共关系的，你应该知道，这一行就是这样的，每天都是行程满满，同时又要按照各种突发状况随时调整，你慢慢就能适应了。”
	
晴空万里，云朵软绵绵似棉花糖，挂在天上。江达琳看到蓝天白云，方才的焦虑似乎散了一些。
	
下车后，江达琳和舒晴一前一后往DL大楼走，又有维权者跑过来，把相似的传单塞给两人。
	
江达琳看着传单上的内容，瞬间脸色煞白。舒晴观察着她的脸色，伸手把传单拿了过来：“不要看，这些除了会影响你的心情，不会有任何帮助。”
	
江达琳低语：“这里每天都会有人发吗？”
	
舒晴把传单扔进垃圾箱：“嗯，已经让保安采取措施了，可惜防不胜防。”
	
DL传播大门门口，一群人拥挤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行政艾米站在门口发愣，江达琳快步走过去。
	
只见DL传播的大门、前台以及地毯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红漆。
	
江达琳站在人群中央，只觉得耳朵嗡嗡直响，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听说是昨天半夜干的，摄像头里根本没拍到人脸。”
	
“这一看就是报复泄愤。”
	
“怎么那么臭？这油漆里是不是掺东西了！”
	
舒晴凝眉，大声喊道：“都愣着干吗？物业呢？叫保洁了吗？艾米！别愣着！先把门打开，泼点儿油漆就不上班了吗？你们是不是想把这些留着等斯黛拉来了给她看啊？”
	
江达琳只觉得周遭的声音忽大忽小，她感到一阵恶心，捂着嘴看见洗手间的标志，赶紧冲了过去。
	
她站在小隔间吐，抬起头时，眼圈通红，轻轻擦着眼泪。洗手台旁，抒情正在慢条斯理的洗手。
	
江达琳红着眼眶，尴尬地走出来。
	
舒晴看着镜子里的人，问她：“你怀孕了？”
	
“啊，不是。”江达琳尴尬地笑笑，“我只是没吃早饭，加上刚才那个味道，所以才吐的。”
	
两人并肩站在洗手台前，舒晴洗完手后对着镜子补妆，红唇艳丽，眉目撩人。她突然说：“做我们这一行，人脉无数，敌人也无数，想要攻击你，哪里都是攻击点。你一个女人，，凭什么？但我不可能向这些人解释清楚，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去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你是达琳传播的总裁，这个公司以你的名字来命名，你有一个每年营收过亿的公司要管理，有很多人的生计需要你去负责，光我在DL，就有两百万股的期权等着未来兑现，而你、连一天正式的班都没上过，所以你没有资格去纠结，你最好打起精神来埋头苦干，我可不想我的未来因为你而打了水漂。”
	
江达琳不言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舒晴拍了拍她的肩膀：“或许你现在很痛苦，但这些都会过去，时间会抚平一切。”
	
眼泪无声流下，江达琳轻轻揉了一下眼睛，冲着舒晴喊：“你放心吧，我向你保证，你的两百万股期权，会变成很多很多钱的！”
	
舒晴背对着她走远，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从洗手间出来，保洁们正忙忙碌碌，地毯被抬走，红色油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擦去。围观群众早就散了，快递员搬着快件过来递给艾米，艾米下意识朝江达琳看去。见江达琳过来，她赶紧挤出一个微笑。
	
杜威廉迎面而来，和江达琳打过招呼后，对舒晴说：“物业的摄像头根本没拍到人脸，查出来又能怎么样，反正就是那些人！”
	
江达琳拿起手机问：“这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
	
“报警？”
	
杜威廉嗤地一笑，又赶紧捂住嘴：“不是在笑你，只是如果报警，事情只会越闹越大，对我们只会不利。”
	
发布会就快要到了，江达琳没有心思再理会这件事，众人忙碌的时候，她循着记忆走去江远鹏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上的名牌被撕掉一般，只剩下残缺的几个英语字母“npeng”，偌大的办公室内，除却一个小酒柜，只剩下地上几个装杂物的箱子，一个座机被放在纸箱上，凌乱又凄凉。
	
江达琳迷茫地看着这一切，忙完走来的舒晴见状说：“江总的办公室正在装修，要不然你先在会议室将就一下，我尽量让行政把办公室弄好。”
	
江达琳无奈，只好往会议室去。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是用纸杯装着的茶。门外众人来回走动，时不时偷瞄一眼会议室。
	
江达琳如坐针毡，突然间一堆人一股脑儿涌进会议室，挨着江达琳依次坐下，她惊慌失措地看着众人，想起来是要开会。
	
舒晴拿着文件坐下：“小江总，不好意思，斯黛拉说她马上就到，让我们先进来准备开会。”
	
都说职场办公桌下看腿便可分辨身份，倒也没错。各种各样的腿，西装裤的，黑丝高跟鞋的，腿叉开的是男人，交错的是女人，畏缩两脚相缠的是实习生。
	
会议室里做的满满当当，江达琳坐在正中，下首还有一个位置空着。
	
钟声滴答滴答，已经过了许久，斯黛拉也没有到来。
	
江达琳低声问舒晴：“不然我们先准备吧？你可以先向我介绍情况，或者我也可以先背稿。”
	
舒晴不好意思地回她：“稿子斯黛拉在审，得等她修改好返回来才行。”
	
江达琳无语，看了一眼时间。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斯黛拉缓步走了进来，她披着白色的西装，妆容精致，手里抱着纸袋，嘴里还叼着一枚羊角面包。姿态如同《蒂凡尼早餐》里的奥黛丽赫本一般随意，她从纸袋里拿出咖啡，才在办公司坐下。
	
舒晴拿了一块纸巾帮她接住羊角面包，斯黛拉把咖啡塞给杜威廉，才转中国仿佛刚看到江达琳：“哎呀，Darling，你来啦！”
	
江达琳喊了声：“斯黛拉姐。”
	
斯黛拉张开双臂拥抱她：“欢迎你来上班。”
	
杜威廉在一旁适时说了一声：“快11点了。”
	
斯黛拉松开江达琳，环顾一圈，气势十足地说：“那还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现场啊！”
	
听到她说话，所有人像得了最终指令一样走出办公室，江达琳无措地站起来：“讲稿还没有给我。”
	
发布会后台，所有人各就各位，只有江达琳看起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看着手机上的讲稿一边来回走一边背诵，右手下意识的上下抚摸左胳膊。
	
熟悉的人都知晓，只有紧张的时候，她才会做这样的动作。
	
江达琳背了一会儿，微微蹙眉，对着斯黛拉说：“这篇声明不对。我们开发布会的目的明明是向公众解释我爸的事情包括今天一大早被泼油漆的事情……可是这篇声明里除了提到对DL不会有影响，关键性的东西全都没解释。”
	
斯黛拉微微一笑：“没有解释，是因为没有办法解释。你既没能解释江总失联，也没有找到泼油漆的元凶。甚至如果记者问你关于江总的案情以及财务状况，你都没有办法回答。”
	
江达琳看了一眼稿子：“可是我不讲，也仍然会有人问啊。”
	
斯黛拉如同看下属一般，拍了拍她的肩：“他们可以问，但你不要答。避重就轻明白吗？你只管说出稿子上准备好的内容就可以，其他一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记住，开发布会的重点从来都不是公众想听什么，而是我需要公众听到什么。”
	
斯黛拉说完施施然离开，随之离开的杜威廉尴尬地笑了笑。
	
江达琳一个人晾在后台，她不服气，却不得不忍痛斯黛拉。心里有淡淡的挫败感在蔓延。
	
她垂着脑袋，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发布会。
	
大概是DL传播此次的遭遇轰动，预计小型的发布会因为大批的记者而俨然变成大型发布会。高端低调的会场，当中是一个小小的讲台，很像是一个新闻通气室。讲台下坐着许多媒体，一个个举着摄像机对准讲台。
	
江达琳坐在舞台一侧做准备。DL其他人正分头和媒体寒暄，媒体的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在江达琳身上，有媒体问起江达琳：“听说还是个学生。”
	
杜威廉笑着回应：“对，是我们的新总裁，江总女儿，也是学公共关系的。”
	
发布会即将开始时，却发现题词器并没有准备，舒晴接过行政清单看，发现题词器一栏竟然被划掉了。
	
江达琳沉默走过去：“没有题词器了吗？”
	
舒晴点了点头：“今天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题词器没有准备。你背的怎么样了？不过也不要一字不落的背，只要抓住重点，就可以了。”
	
江达琳往台下看了看，缓慢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关掉了手机走上台。媒体和DL众人一起故障。
	
江达琳站在话筒前，声音在会场内响起：“大家好，我是达琳传播的江达琳，没错，达琳传播的名字，正是因我而来……”
	
舞台的另一侧，舒晴几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江达琳身上。杜威廉察觉出来不对，翻了翻稿子说：“这句是她自己加的吧。嗯，还不错，这就开始自由发挥了。”
	
正在讲话的江达琳声音还稍显稚嫩，她一身正装，从头到晚都精心打扮，却仍显得像初入职场。
	
DL的其他人，要么西装革履，要么精致套装，个个成熟老练，职场气息把自己包裹的滴水不漏。
	
杜威廉抱臂说：“为什么她明明穿了正装，我却还是感觉不对呢？”
	
艾米一语道破：“因为年轻。”
	
另一个员工安东说：“艾米姐说话好残酷啊。”
	
艾米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把姐这个字去了，活活被你叫老了。”
	
江达琳还在讲话，DL传媒的这次发布会，不只是现场媒体，就连所有业内人士都在关注。
	
卫哲站在柜台旁等咖啡的间隙，已经听到几人谈话口中出现DL传播。他身侧有两个打扮时髦俨然女精英一般的两位公关女正在排队，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一张DL传播被红漆泼门的照片。
	
他身侧的女人开口了，啧了两声：“一大早就被人泼红漆，这也太晦气了。”
	
“本来我们还有个Case在和DL抢，现在江远鹏一出事可就太好了，连比稿都省了，我们稳赢。”她身侧另一个女人兴奋地说，“我跟你说，DL的人个个都是极品，斯黛拉那个妖精就不用说了，那真是坏到骨头里；还有那个杜威廉，就是个笑面虎！”
	
“不是说舒晴还挺好的吗？”
	
“这个女人更可怕，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看起来与人和善，其实最不要脸的就是她了。”她撞了一下旁边人的肩膀，“她现在的儿子，还不知道是谁的私生子呢。”
	
两人越聊八卦越兴奋。
	
卫哲微微蹙眉，回头嫌弃地看了两人一眼。
	
“话说DL这三个合伙人都有期权，正准备冲上市呢，估计没想到江远鹏的女儿会突然冒出来，直接空降了总裁。”
	
“江达琳是吧，不是说江远鹏这公司就是给她开的吗？今天正好开发布会呢。不过我说，有斯黛拉和舒晴在，江远鹏这个女儿估计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呦。”
	
卫哲轻咳了一声，回头慢条斯理的讽刺了一句：“两位美女，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说话就那么难听呢？”
	
眼前的男人侧脸棱角分明，少见的英俊，偏偏双眼微眯，面色不悦。
	
两位公关女同时住口，嘴角抽搐地望着卫哲。
	
卫哲接过店员递来的咖啡，边喝边打开手机搜索DL公司的新闻，手机页面显示出DL公司大门被泼油漆的照片。
	
他放大了照片，脸色复杂，随后继续搜索DL的最新新闻。
	
江达琳笔直得体地站在现场中央，表情略紧张，她佯装镇定：“感谢各位的到来，首先我宣布，江远鹏先生即日起，辞去达琳国际传播营销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裁职务，暂时由我代任……这一事件对DL传播的日常运营和未来发展，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斯黛拉站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在线直播，嘴角露出一抹明显的嘲笑，她摘下眼镜，给舒晴发消息：你觉得江达琳怎么样？
	
舒晴收回视线，回复道：还是个学生。
	
舒晴把手机收起来，望着台上的江达琳，忽然双眼一眯，从杜威廉手中要过来演讲稿。一侧的艾米手机忽然振动，看到来电显示为“猎头Lisa”，她赶紧把手机朝向另一边。
	
舒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艾米挤出一个微笑，头一回却发现安东正在盯着她的屏幕，她赶紧把手机朝下翻，匆匆往外走。
	
她接电话的语气紧张：“我们正在做发布会直播呢，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打电话来……我旁边的实习生好像看见来电显示了，万一让人发现我在跟猎头联系怎么办……有个好机会？什么机会？”
	
舒晴收回视线，紧紧盯着屏幕：“演讲稿一共1328个字，她一个字没背错，甚至连‘的得地’也没错。”
	
杜威廉凑过去看：“真的假的？”
	
助理路易斯已经走过来，卫哲也适时关掉了手机。他载着路易斯行驶在路上，下车后提着一盒点心和鲜花，敲开了母亲卫聘婷的家门。
	
一连敲了三次，始终都没人应答，他皱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屋里。这是一间用改建的画室，屋里到处是未完成的油画、雕塑。他刚把点心放在桌上，全身只穿着一条短裤的男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两人都吓了一跳。
	
卫哲厉声问：“你是谁？”
	
还没等回复，穿着缥缈长袍如小龙女一般的卫娉婷匆匆忙忙从里间冲出来，她一脸惊慌：“阿哲？”
	
卫哲指了指穿着短裤的男人：“他是谁？”
	
卫聘婷瞧见儿子的脸色，断断续续说：“这是David……David，这是我儿子卫哲！阿哲，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15号。”
	
“哦，对，我忘了你每个月十五号都会来看我……你来之前应该给我打个电话。”卫聘婷看了一眼手机，“对不起，我手机静音了。”
	
卫哲十分无语：“所以这男人和你什么关系？”
	
林大伟从中插话：“我是她男朋友。”
	
卫哲问卫聘婷：“你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
	
卫聘婷扭头看林大伟：“我还没答应做你女朋友呢。”
	
林大伟开始质问：“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卫聘婷轻声说：“我当然喜欢你，可是这和开始一段恋爱关系还是有区别的。”
	
卫哲一脸崩溃，争执中的两个人并不在意自己，他转身就走：“我走了，下次你们记得把门反锁。”
	
走了两步，他却突如其来的愤怒，回头一把揪住林大伟的衣领：“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是虚情还是假意，要是敢让我妈不开心，那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没好气地从卫聘婷房子里出来，卫哲脸上的烦躁很明显。靠在轿跑车旁等他的路易斯问：“怎么了？你脸色很不好。”
	
卫哲打开车门：“她又找了个男朋友，还是个美籍华人。重要的是还没认识多久就领回家了，真的要疯了。”
	
“不过说老实话，我特别仰慕你妈，真的，她是我知道的女人里，换男朋友最容易的女人，我要是有她的一半魅力就好了。”路易斯强忍住笑，“你看你，平时对什么事都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干吗一遇到你妈就换上这张老封建的嘴脸。”
	
卫哲抬眼看他的助理：“如果你有一个结婚三次离婚三次一把年纪还不断换男朋友的妈，你也会老封建的。”
	
路易斯手指摸了下下巴：“我不会，我会把她视作偶像。另外，我觉得你有可能有一点俄狄浦斯情结……”
	
“好吧。我闭嘴了。”被卫哲狠狠瞪了一眼的路易斯乖乖说道。

第三章 再次遇见
年度最有价值独立公关人向来是备受瞩目的奖项。卫哲坐在驾驶座时，路易斯坐在副驾驶座接了一个电话，她挂断电话后看向卫哲：“你猜今年的年度最有价值独立公关人是谁？”
	
卫哲淡淡道：“是我。”
	
“不是。”
	
“是我。”
	
“好吧。”路易斯挫败地说：“想打击一下都很困难的人……真是，确实是你，这已经是你第四次蝉联这个奖了。恭喜了。”
	
“多没意思？就这事你还和我说？”
	
路易斯嘿嘿笑两声，八卦地说：“你知道吧，原定给你颁奖的嘉宾应该是江远鹏，但现在因为众所周知的缘故，现在轮到他的女儿，DL传播的新总裁，江达琳给你颁奖。”
	
卫哲微微侧目：“江达琳？”
	
路易斯已经点开了DL发布会的直播视频，江达琳正一脸稚嫩地站在台上，发言挑不出毛病，但也称不上出色。
	
卫哲探了探头，看了一眼路易斯手机上的视频：“是她？前天晚上我见过她。”
	
路易斯猛地抬头，以为上司遇到了桃花：“你见过她？在哪里？什么情况。”
	
卫哲瞥她一眼，淡淡道：“酒吧，她一个人喝酒，喝得酩酊大醉。”
	
路易斯盯着手机屏幕说：“可以理解，千夫所指，上任第一天公司大门还被泼了油漆，换成我是她，跳楼的心都有。Anyway, 我打算要求组委会换颁奖嘉宾了。她既然是千夫所指，就不要再来连累我们。而且她一看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让她给你颁奖，这个奖的含金量都降低了。”
	
卫哲满不在乎：“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这是原则问题。”路易斯嚷嚷着，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江达琳发言完毕正在搭记者问。
	
记者纷纷举手：“请问令尊江远鹏去哪里了？”
	
江达琳脸上一僵，紧张地抚摸着自己的胳膊：“我……这个问题和今天的发布会内容并没有关系吧？”
	
记者沉着应对：“怎么会没有关系，要不是令尊突然离开，你又怎么会接任DL总裁？”
	
见江达琳没法回答，记者上前一步：“你知道江远鹏去哪了吗？”
	
记者咄咄逼人：“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江达琳脸涨得通红，她强装镇定：“我……无可奉告。”
	
记者还在举着话筒，却是一阵哄笑，嘲讽意味很浓。
	
台下的舒晴赶紧到台上拿过麦克风，她慢条斯理，语气淡定：“今天的发布会主要是宣布小江总接任，请各位媒体老师将注意力集中在我们公司上，其他问题我们可以会后解答。谢谢。”
	
说完她朝江达琳点了点头，收到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舒晴走下来站在斯黛拉旁边，解释刚才自己的动作：“一上来就表现不好，我怕反而显得我们公司无能。”
	
斯黛拉微微颔首：“嗯，你做的没错。”
	
记者们还在依依不舍追问：“请问小江总，鲲鹏基金的事对DL传播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打算采取什么方法补救？有没有想过用DL的利润去弥补鲲鹏基金的亏空？”
	
台下站着的几人各怀心思，却没有一个是打算帮助她的。杜威廉有一丝幸灾乐祸：“这帮记者可真是够坏的。”
	
“今天是你上任的第一天，DL传播的前台和大门就被人用红油漆泼了，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江达琳往舒晴这边看了一眼：“我……我前天刚回国……对这些情况还不了解……”
	
“你的意思是，你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形下，接任DL传播的总裁的？你指的是对鲲鹏基金一无所知，还是对DL传播的情况一无所知？还是对公关这个专业领域一无所知？”
	
“你今年才24吧？作为一个总裁有点年轻啊，你有信心带领DL传播继续往前走吗？”
	
台下记者个个紧逼，声浪越来越多，江达琳只觉得投嗡嗡直响。可偏偏是此时，她心底莫名生出勇气。她环顾四周，涨红着脸，忽然间上前一步。
	
因为她突然间的挪动，话筒一阵刺耳的噪音，记者面面相觑，脸上毫不掩盖的嘲讽。
	
江达琳声音一下变得响亮：“你问我今年24岁，有没有信心带领DL继续往前？那我问你，康熙8岁登基，甘罗12岁拜相，霍去病17岁大败匈奴受封万户侯，少女贞德带兵解除奥尔良之围那年也是17岁，84年生的Mark Zuckerberg在2004年创建Facebook，那一年他20岁，90年出生的Evan Spiegel在2011年创建了Snapchat，那年他只有21岁；你为什么不去问问这些人，问问他们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是哪里来的信心？还是说，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明明已经四十几岁了，为什么还是那么没信心？”
	
DL众人都惊了，斯黛拉戴上了她的黑框眼镜，连艾米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安东震惊地说：“我天，她这是……这是在骂记者吗？”
	
记者急了，差点结巴：“谁……谁说我四十多，我刚三十五！。”
	
江达琳说完也不解气，冲着另一个提问的记者说：“还有你！假设你们家在南京路开了一家肉包子店，又在淮海路开了一家菜包子店，现在菜包子店出了问题，肉包子店经营良好，你会怎么做？你当然会拼尽全力，保住经营良好的肉包子店，而不是任由它被菜包子店牵连！”
	
卫哲车内，两人还在看着发布会直播视频，听到江达琳对记者的质问，两人都发出惊叹声。
	
卫哲微微勾唇，带着笑意：“菜包子？肉包子？嚯，可以。”
	
视频里江达琳还在回应：“还有你！现代公司都是有限责任，大股东怎么有权利拿肉包子店的钱去填补菜包子店的亏空？身为记者提问能不能有点常识？”
	
“至于公司大门上被泼了红漆为什么不报警，我就想问你，换成是你，你要是被狗咬了一口，你是不是要去反咬狗一口？”
	
全场哗然，随后是一阵哄笑，几个记者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卫哲坐在车上，一阵爽朗的笑：“说得好。”
	
路易斯斜眼望着卫哲，卫哲再看了一眼屏幕：“这个江达琳，挺有意思的。”
	
台下的记者们恼羞成怒：“鲲鹏基金问题悬而未决，大量投资人面临血本无归，这一切都与令尊江远鹏脱不了关系，请你不要胡乱攀扯，顾左右而言他。”
	
江达琳气急，把稿子一丢：“我胡乱攀扯，顾左右而言他？哈！那我现在正面回答你们的问题。第一，鲲鹏基金是我父亲江远鹏以个人名义成立的公司，而达琳传播从未以公司名义参与过任何与鲲鹏基金相关的资金募集，也从未与鲲鹏基金发生过任何资金来往，简而言之，鲲鹏基金与达琳传播毫无关联，应该也不需要为鲲鹏基金的问题负责。第二，我父亲江远鹏只是暂时有事无法亲自出面，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有问题，类似泼油漆这样的恶劣行为，我们公司会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好了，问题回答完毕，发布会到此结束！”
	
江达琳说完就低着头离开了发布会现场，舒晴见她没回头，赶紧先上到台上，她干笑道：“我们准备了咖啡和点心，请各位媒体老师去休息一下……”
	
斯黛拉望着埋头往大门外冲的江达琳，抬胳膊看了一眼腕表：“先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下，艾米，过三十分钟给她打电话。”
	
“ok。”
	
江达琳从发布会大楼跑出来的时候，卫哲的车刚好经过，他透过车窗，路的另一侧，江达琳正没精打采地挥舞着一根树枝。
	
路易斯感到车速缓慢，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你干吗？”
	
她顺着卫哲的眼神，望向路对面的江达琳。穿着套装蹲在树下的人，正抱着脸。她疑惑地问：“她那是在哭吗？”
	
卫哲调转方向盘，路易斯惊讶地问：“不是吧？你想做什么？”
	
车开到江达琳旁边时，她已经站起来，揉了揉脑袋，一脸疲惫地往前走。卫哲放下车窗：“喂，江达琳，你没事儿吧？”
	
江达琳瞄了一眼，不回答，仍然自顾自地往前走。艾米打来电话，她调转方向，快步往回走。
	
卫哲不甘示弱，迅速换挡启动，往左打方向盘避开前面路边的车，坐在副驾驶座的路易斯只觉得瞬间脸就撞到了车窗上，她缓慢地哀嚎：“救……救命。”
	
卫哲没好气地说：“跑什么，前两天我们在MUSE刚见过，你忘了？”
	
江达琳愣了一下，她是记得那晚遇到一个帅哥，不过……帅哥似乎有些……
	
她拿完喝得很醉，只记得吧台另一侧的男人在和一个女人调情，她还模糊记得内容，这个男人声称自己是WDD，还贴心的解释自己是女性开发指导。
	
她想起来就觉得一阵恶寒，嫌弃的别开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卫哲呵一声轻笑：“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恶心！”江达琳都不看他一眼。
	
卫哲气笑了，他不可思议地问：“我？你说我恶心？你给我说说清楚，我怎么恶心了？”
	
卫哲开着车横到江达琳面前，拦住了她，副驾驶座上的路易斯刚坐好，又左右摇摆了一下。
	
卫哲下车，快步走到江达琳面前。
	
江达琳防备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做什么？”
	
“找你还钱。”卫哲姿态轻松，缓缓道：“你在酒吧醉倒那次，是我替你付的钱，一共五百，你总不能赖账吧？”
	
江达琳莫名其妙：“你怎么证明替我付钱的人是你？ 我总不能莫名其妙被人拦住就要给钱吧。”
	
卫哲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跑那么快不是真的想赖账吧？难道你堂堂一个DL公司的总裁，连这点小便宜也要贪？”
	
江达琳本就难过，现在又遇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她要被气疯了：“你别太过分！”
	
卫哲的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随后缓慢说：“看你在酒吧哭得稀里哗啦，觉得你可怜，不停地安慰你，替你付了酒钱，因为担心你孤身一人喝醉了被欺负，还特意让人照顾你，刚才路过看到你蹲在地上哭，恻隐之心再一次动了，所以才来问你有没有事，结果却换来一句“恶心”，究竟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
	
江达琳彻底愣住，她没想到卫哲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过一会儿才死撑着说：“喝醉时候发生的事，我不记得了，但酒钱我已经托酒吧转交好心人了，至于好心人是不是你，我不知道。”
	
卫哲好整以暇地问：“那如果好心人就是我呢，你就这么对待恩人吗？”
	
江达琳不再看他，倔强道：“本来是想好好感谢的，可是就冲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现在已经完全不想感谢了，就当扯平了吧。”
	
“还有，我江达琳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赖账！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告你诽谤！”
	
……
	
卫哲先是愣住，随后瞥见江达琳气鼓鼓的身影，表情渐渐放松，嘴角难得一抹轻松地笑意。
	
江达琳没精打采往回走，站在电梯前，旁边的电梯打开，有一个男人从身侧经过，她不经意瞥见男所经过之处，手中的桶都滴下了红色的点。
	
江达琳脸上闪过怀疑，直到看着泼油漆的人走进了发布会现场，她恍然大悟，立刻跟了上去。
	
拎着油漆桶的人越走越快，他前方的茶水间，斯黛拉等人正陪同记者寒暄道歉。记者疑惑的问：“你们这小总裁等下还要颁奖吧，是不是故意制造话题啊？”
	
舒晴失笑：“真不是……她就是年纪小，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激动就说胡话了。”
	
另一位记者愤愤不平：“我也是惊呆了，媒体关系不要？以后还合作不合作了？要不是看在斯黛拉的面子上，我真的要……哼！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被个小丫头怼了！”
	
众人正在聊着，外面突然间有一阵动静，江达琳跑得飞快追提着油漆桶的人：“斯黛拉，小心。”
	
大家不明所以地望着跑过来的两个人。
	
眼看着尤其就要被泼到斯黛拉身上，江达琳抢过一旁记者已经收起来的三脚架，咣地照着男人的后脑勺一棍子抡了下去，干脆利索地，把泼油漆者打到了地上。
	
红色的油漆流在地上触目惊心，斯黛拉等人惊魂未定，记者们反应最快，操着手机上前就一通猛拍。
	
杜威廉低语：“好像就是那个发传单的。”
	
好在这一次并未造成影响。
	
众人齐齐去往颁奖典礼现场。
	
颁奖典礼在光明中心举办，高耸入云的一百层建筑，高度令人敬仰，又令人生畏。颁奖典礼大厅门口，工人忙忙碌碌，铺设红毯，搭建桁架。签到墙被竖了起来，墙上写着“2018PR-Daily亚洲公共关系与传播协会年度颁奖礼”
	
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动作漫不经心，正在测量配重。
	
“这么重的屏幕，怎么不用雷亚架，用这么细的工程脚手架！别一会儿演了一半倒了！”
	
“抠门呗，一根钢筋没舍得用。不过也倒不了，又不是户外，就一个颁奖礼，上来站站说句话就下去了，不是那种蹦啊跳啊的演唱会。”
	
音响师测音时，地上的低音音箱震动，辐射到了屏幕上，一册，钢丝绳晃动地令人胆战心惊。
	
颁奖礼休息室里，斯黛拉和舒晴正在化妆换衣服，为之后的颁奖礼做准备。
	
斯黛拉心有余悸：“那个人找不到杜少鲲，就来找江总，找不到江总，居然还能想出发传单泼油漆捣乱这一手，也真是服了……我前面一直在想，幸亏那是油漆，要是硫酸可就完了。”
	
舒晴化好妆：“幸亏小江总发现了，她出手还真果断。”
	
斯黛拉抬头看她一眼：“刮目相看了？”
	
舒晴点了点头，微微笑道：“不瞒你说，是有点。”
	
斯黛拉的手机响起，她接起电话，是颁奖礼陈主席的电话。她听完之后说：“现在？好，我出来找你。”
	
走廊里，江达琳穿着一条鱼尾裙从洗手间走出来。她不习惯穿高跟鞋，走路踉跄，没走几步，就听到撕拉一声，鱼尾裙的裙摆被高跟鞋的细高跟压住了，撕出了一道大口子。
	
江达琳一脸懊恼地撩起来鱼尾裙，把裙摆撕开，打了个结，才勉强看不出来口子。
	
她打结的时候听到交谈声，是斯黛拉的声音：“卫哲拒绝江达琳给他颁奖？”
	
江达琳一惊，看到是斯黛拉和陈主席在交谈，连忙闪到一根柱子后面。隔着大大的柱子，陈主席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年度最有价值独立公关人是个分量很重的个人奖项，卫哲希望由在行业内各方面都资深的人来颁奖，江达琳虽说是你们公司总裁，可毕竟资历实在太浅，卫哲那边觉得不匹配也是情有可原。今天下午的发布会又闹出不少新闻，加上其他的负面……他要求大会组委会换人，我也只好来找你商量了。”
	
斯黛拉问：“组委会那边的意思呢？”
	
陈主席沉声道：“组委会和卫哲商量了一下，他们希望由你来颁这个奖。”
	
江达琳手指攥紧鱼尾裙，松开的时候腰侧有了浅浅的褶皱，她神色黯然转身离开。
	
斯黛拉回过神，还是拒绝了：“我觉得不合适。江达琳虽然是第一天上任，但总裁就是总裁，只有她能代表我们DL传播；更何况我们上午刚开的发布会，下午要是换人颁奖，只会惹来非议。另外，陈主席，这奖还没有颁呢，卫哲怎么就知道自己获奖了？还反过来挑颁奖人？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可就成黑幕了，作为行业内顶尖奖项，你们可不能助长这种习气，你说是不是？
	
陈主席噎住了，他考虑了一下便说：“是是是，是我欠考虑了。”
	
颁奖礼就快要开始，电梯口走出来不少穿着时髦的人，卫哲和路易斯也在其中。一旁接完电话的路易斯，挂断电话后一脸气愤。
	
“明明已经答应我换人颁奖的，DL传播居然不同意。我找他们去！”
	
这一下，卫哲也没能拦住气势汹汹往前冲的路易斯。
	
电梯门再次打开，大着肚子的林娜走出来，她来到卫哲面前：“哟，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在身边，这不是卫哲嘛，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她身侧的女生扑哧一声笑出来，过会儿又凑到林娜旁边不知说了什么话，林娜还回头看了一眼卫哲，模仿卫哲摔倒的样子，又笑成一团。
	
卫哲无语，习惯性摸了摸鼻子，却瞥见手腕上的手环。
	
大厅内很多人陆续在签到台前签到，卫哲找到自己的名字，回头却看到上次在咖啡馆遇到的公关女。
	
那人冷笑道：“那天我就说是谁那么大言不惭，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卫哲啊！”
	
林娜也走过来，同为公关届的人，自然她也是熟识的，上前就拉住那人：“还真是巧啊！”
	
林娜仿佛又找到一个阵营，立刻开始八卦开来。
	
身后江达琳、斯黛拉和舒晴依次签名，远处两个男人联袂而来：“斯黛拉，你好。”
	
斯黛拉回头：“袁总。”
	
袁肃语气有些嘲讽：“皮肤越来越好了，看来最近是遇到喜事了，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斯黛拉摸了一下脸，笑道：“皮肤好吗？那肯定是托了我们客户的福，上星期“博雅”为表感谢又送了两大箱水玉面膜来，我们办公室上上下下都在用……哎呀我忘了博雅去年还是你们的客户？不好意思啊……”
	
袁肃登时脸色一青。
	
江达琳小声问舒晴：“这个人是谁啊。”
	
舒晴收回视线，同样低语道：“名仕公关的老板袁肃，和我们公司是竞争对手，确切地说，是生死冤家。”
	
和袁肃同行的男人走过来和舒晴握手，语气带着挑衅，眼神中却带着欣赏：“舒总监，好久不见。”
	
舒晴淡笑道：“沈总监贵人多忘事，上星期我们不是刚在飞扬集团的会议室聊过天嘛。”
	
沈英杰哈哈大笑：“哈哈，你看你，对于手下败将的惨痛经历，一般我是不会主动提起的，我这人比较厚道。”
	
舒晴不动声色：“那看来我和你恰恰相反，我对于手下败将的惨痛经历，总是喜欢见一次提一次。”
	
见江达琳一脸好奇，舒晴解释道：“我们跟名仕都在抢飞扬集团旗下的一个奶粉品牌，上周刚比了一次稿，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战况处于白热化。”
	
斯黛拉与袁肃寒暄完毕，走到江达琳身边：“走吧。”
	
江达琳却突然停住脚步：“斯黛拉姐，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两人沿着走廊往外走时，走廊上贴在墙上的屏幕上正在现场直播颁奖礼。主持人正在颁奖前的串词，两人把台词念得像是相声，有趣又好笑。
	
音乐声中，江达琳和斯黛拉面对面而站，江达琳想起来刚才听到的场景，轻声说：“我是DL的总裁。”
	
斯黛拉轻轻挑眉，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不管你认可不认可，这一点没有人能改变，只有我能代表DL颁奖。”
	
江达琳眼神倔强，斯黛拉微微一笑：“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颁奖礼现场，路易斯猫着腰走到围着身边：“搞定了，我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让名仕公关的袁老板和江达琳一起颁最佳独立公关人奖，这下他们总算同意了。”
	
卫哲显然对这个并不在乎：“嗯，现在问题不是这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娜正在跟所有人说，我有焦虑症。”
	
路易斯一回头，就触到林娜冷冷的目光，她猛地回头：“那完了，我忘了她也有提名，糟了，一会儿你拿了奖她没有，那她还不得气死了！”
	
“也可能气生了。”
	
卫哲此时还能淡定的毒舌，路易斯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台上正要颁发“年度最佳公关传播机构奖”，忽然间地面的低音喇叭传出的声浪，辐射向整个舞台，大屏幕后面的架子出现细微的嘎吱声。
	
斯黛拉还在说：“如果你是道听途说，那我只能说，这个人居心叵测……”
	
一阵巨响响起时，斯黛拉和江达琳同时一愣，头顶的报警灯上闪着剧烈的红光，尖锐的火警警报声响起。
	
江达琳脸色一变：“这是火警警报！”
	
斯黛拉还在愣着，江达琳飞快地拖鞋，见斯黛拉毫无动静，赶紧说：“愣着干吗？脱鞋赶紧跑。”
	
江达琳四处张望，锁定逃生通道后，一把拉起斯黛拉：“电梯不能坐了，最近的逃生通道在那边，我们快走。”
	
“可是我的包……”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包？”
	
江达琳拉着斯黛拉的手，斯黛拉怔住，下一秒忙不迭地点头，跟着跑。
	
火情来得紧急。许多人从光明中心大门口跑出来，火警声，警笛声响成一片。光明中心的大楼正在反复播报情况：“56楼出现火情，请迅速赶往最近的消防通道，不要乘坐电梯……”
	
大量的人从沿着消防安全楼梯往下跑，衣冠楚楚的众人也顾不上形象，此刻全成了逃难者跑到22楼时，斯黛拉扶着栏杆喘气：“我得歇会儿……你先走吧。”
	
江达琳靠墙站着：“我等你。”
	
斯黛拉怔住：“不用，你先走好了。”
	
“一看你就没逃生经验，再怎么样我也不能把你扔下不管！”江达琳看着向墙上的火警救生装置，拿出小锤，打算砸开玻璃。
	
卫哲正扶着林娜下台阶，他手上还拎着一双镶满水钻的鞋子。林娜摸着肚子，还不忘记自己的鞋：“你拿稳点儿，这双鞋一万多块呢！”
	
卫哲冲斯黛拉点了点头，斯黛拉往旁边让了让，好奇地打量林娜的大肚子。
	
江达琳把小锤拿在手中，卫哲脚步停下，薄唇微启：“真巧。”
	
江达琳扯了扯嘴角：“真巧。”
	
卫哲似笑非笑，忽地回头：“要帮忙吗？”
	
江达琳摇了下头：“不用。”
	
卫哲扬眉，倒也不急着走了。
	
江达琳娴熟地用小锤砸开玻璃，取出救生绳和手电筒，她把救生绳扔给了斯黛拉：“这个用来绳降的，关键时候能救命。”
	
“灭火器呢？”
	
“灭火器太重了，拿了反而累赘，反正每层都有。手电筒也给你，我看你有点近视眼，万一遇到烟，手电筒能有大用处。”
	
林娜撞了下卫哲的肩膀：“你要不把那灭火器拿上吧？”
	
卫哲看他一眼：“我可拿不了，你这双鞋就够沉的了。”
	
林娜气得冷哼一声，江达琳听到她们的好笑地扬起嘴角，她听到斯黛拉问：“你们认识？”
	
江达琳看向卫哲，正好对上他玩味的眼神：“谈不上认识，偶然遇到过。”
	
斯黛拉低声说：“嗯，大名鼎鼎的卫哲，我只知道他是花花公子，想不到还挺助人为乐，倒是不错。”
	
江达琳震惊了：“他就是卫哲？”
	
斯黛拉点了点头：“嗯，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应该是他第四届蝉联独立公关人奖了，许多公司都想挖他，以前我们也动过脑筋，可惜他这人开价高又难缠，我们也担心独立公关人做久的人，未必真的适合公司，所以也就放弃了。”
	
“原来就是他拒绝我颁奖啊。”
	
斯黛拉意外地笑了下，没再说话。
	
到了二十楼的时候，林娜已经坚持不住了，她脸色苍白，抱着肚子说：“早知道、早知道我就在医院待着不出来了……”
	
卫哲无比认同：“是啊，不来还能减轻点人民的负担。”
	
林娜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因为你！”
	
卫哲笑了：“你就这么恨我？挺着这么大肚子不在家里休息，特意赶来造我的谣？”
	
林娜撇过头：“诶，我可没造谣啊，毕竟你晕倒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着的。”
	
卫哲无语了，将那双昂贵的水钻鞋提到楼梯栏杆外：“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撒手了。”
	
果然对付林娜还是要用这一招，林娜翻了下白眼，识趣地闭嘴。
	
斯黛拉再度停下休息时，江达琳看了下楼层：“现在我们离56楼已经很远了，应该问题不大了。”
	
斯黛拉手撑在栏杆上：“你很懂高楼逃生。”
	
“我在纽约上学的时候，当过义务消防宣传员，宣传重点就是高楼火灾逃生，我还参加过好几次演演习。”
	
江达琳正说着，楼上传来林娜的叫声。
	
江达琳不由分说往楼上跑，还能听见卫哲的声音：“怎么了？你不是要生了吧？”
	
她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卫哲就把厉声说：“打120，告诉外面这里有孕妇，可能随时会生产，让他们准备好。”
	
江达琳慌张拿手机打电话：“120吗？我们在光明中心里面，有人要生孩子……”
	
林娜捂着肚子，忽然间大哭起来：“羊水……破了”
	
江达琳傻眼了，正扶着林娜的卫哲却突然间松了手，她迅速反应过来，赶紧接住林娜：“你干吗？”
	
明明江达琳就在眼前，可偏偏她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卫哲忽然间觉得眩晕，回过神的时候江达琳正在着急得吼他。他立刻安排：“你现在立刻跑出去，接上急救人员，这栋楼有好几条消防通道，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哪一条，你要指给他们看。”
	
江达琳飞快地冲出楼，跌跌撞撞地跑出去，甚至还撞到了沈英杰。她赶紧道歉离开，四处张望。
	
沈英杰站在原地被撞了也毫无反应。袁肃坐在车上，胳膊肘撑着车窗：“走啊，你等谁呢？”
	
沈英杰整齐的西装有了褶皱，他神态焦灼：“我有个朋友……”
	
袁肃不解：“朋友？那你打个电话不就完了。”
	
沈英杰望着大楼门口，直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才如释重负，重新坐回车里，驾车离开。
	
舒晴和杜威廉看到舒晴后走了过去，江达琳回答他们的问题：“斯黛拉在后面，救护车来了吗？”
	
舒晴只觉得困惑：“什么救护车。”
	
这时一辆救护车亮着灯赶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江达琳赶紧带着医护人员往安全通道跑。目送医护人员往上面走，江达琳才脱了力一样靠着墙站着，缓了两分钟才继续爬着楼梯。
	
消防通道里，林娜紧紧抱着围着的大腿。
	
卫哲还在喘气，刚才眩晕的感觉还在，他眯着眼：“你抱着我的腿干吗？我们俩没那么亲……”
	
他靠着墙，慢慢调整呼吸，心跳声随着林娜的叫喊变得更加缭乱。
	
林娜疼得哭出声：“好疼啊！我不要生了……”
	
卫哲把手机拿在手里：“喂，你老公电话多少？”
	
林娜满头大汗：“我老公……1、3……”
	
“嗯，然后呢？”
	
“我背不出来……”
	
……
	
卫哲也汗如雨下，晕眩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只觉得两眼发黑，好在医护人员及时赶来，迅速把林娜挪到了担架上。
	
卫哲看着医生离开后，脚步发虚，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呼吸。他胳膊摸到手环，试图放松皮手环，然而手上无力，他手一抖，手环就掉下去了，顺着台阶滚下去。
	
江达琳走上来的时候，已经彻底筋疲力尽，她手扶着腰，捡起来掉落在脚边的手环，抬头就看到四肢瘫软在墙壁上的男人。
	
是卫哲。
	
两双疲惫的眼睛，无声对视。
	
通道里再无人经过，只剩下无人的寂静。
	
斯黛拉跑下去之后，随舒晴上车坐到了后排，她看了看脏兮兮的双脚，摇了摇头：“真是，从来也没这么狼狈过。”
	
舒晴抽出来两张纸巾递给她：“火警前，你和江达琳去哪里了？”
	
斯黛拉随便擦了擦，穿上了鞋子：“就在会场外面。也不知道她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卫哲拒绝让她颁奖，要把颁奖人换成我。她来找我谈，说她才是DL的总裁，无论如何也应该由她当这个颁奖人。”
	
舒晴惊讶道：“就这么直截了当跟你说的吗？”
	
“可不是嘛。”斯黛拉想到她的语气也笑起来：“好久没见到这样单刀直入的风格了，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你是没看见她瞪着我全神戒备的样子，好像我是要吃人的狼外婆！”
	
舒晴哈哈大笑：“听起来还挺单纯，如果她就是这种性格，倒也好相处。”
	
“前一秒还跟我要翻脸的样子，火警一响立刻抓着我就跑，这性格……不像江总，更不像她那个妈，当同事是不错，当老板……可就未必了。”斯黛拉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慢慢看吧，反正相处的日子长着呢！我今天可累坏了，缺乏锻炼啊……”
	
舒晴闻言望着她的侧脸，嘴唇微动，若有所思。
	
江达琳回到家后就瘫在了沙发上，过了许久才起身洗澡吃饭。邦尼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说：“看见新闻差点吓死我，幸好没出事……哎呀你慢点儿吃，别噎着。”
	
江达琳还在猛吃：“本来为了把自己塞进那条裙子，我今天都没怎么敢吃饭，后来又一口气跑了好几十层楼，快把我给饿死了！”
	
邦尼往前凑了凑：“不过你真的陪着那个到你们家逼宫的那个……女魔头一层层往下跑？”
	
江达琳喝了一口水：“是啊，要不是为了陪她，我下来的速度能快一倍。”
	
邦尼给她倒水：“你良心也太好了……”
	
江达琳吃饱了停下来：“谈不上良心，这可是火警，就算是生死仇人也应该暂时放下屠刀。从明天起我就要去公司正式上班了，低头不见抬头见，希望她看在共同逃生的情分上，可以不要太为难我。”
	
邦尼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以我对人性的了解，我建议你不要想得太美。人可都是很健忘的。”
	
江达琳不予理会：“对了，我今天下来的时候遇到了卫哲，我还帮他救了个孕妇。”
	
“就是那个国内非常有名的独立公关专家，本来我今天是要给他颁奖的。”
	
邦尼感兴趣了：“听起来不错，感觉你可以去勾搭一下啊。”
	
“得了吧。”江达琳白了一眼，“这个人……不太行”
	
“哪里不行？”
	
江达琳嘿的一声：“光天化日的，你说什么呢？”
	
邦尼爽朗大笑。
	
卫哲正和路易斯正坐在产科外面。
	
产房门被打开，护士从产房里抱出来一个小襁褓，两人凑过去看。婴儿哇哇大哭，如同宣示着对降生陌生人间的不满。
	
卫哲望着小婴儿皱巴巴的脸，他的神色不杂，令人分辨不出心情。刚想伸手去触碰，就被护士躲开了：“你们不是家属，不能碰。”
	
等到林娜老公赶来，卫哲和路易斯终于可以离开，从转角处出来，卫哲颇为狼狈地走在医院走廊里。
	
“老大你这回这危机公关已经来到巅峰阶段了，连生孩子都给你搞定了！”
	
卫哲无语。
	
路易斯忽地想起来一件事，哈哈大笑起来：“我在脑补，她的羊水……爆开……哈哈哈哈我怎么居然错过了，应该录下来才对！”
	
卫哲见她笑不停，再看周围走过的病人，皱眉道：“闭嘴。”
	
他低头瞥见白色手环，发现已经被自己扣到了最后一格。
	
聂灵子看到卫哲来的时候并不经验，她泡好一杯茶端给卫哲：“你已经有决定了？”
	
卫哲还在捏着白色手环：“从此退休肯定不可能，我打算找一家公司，大一点的，去当个合伙人，这样既可以保证不脱离这个行业，也不用像独立公关那样，一个人承担一切。”
	
聂灵子也认同他这个决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希望你能记住，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
	
“我明白，我会控制好的。”
	
走出疗养中心，卫哲抬眼看了一眼天空。碧蓝天空，挂着几朵白云，微风吹动，绿叶飒飒作响，他舒了一口气，心底的郁结仿佛散去一些。
	
回到家，卫哲把写着“PR-Daily年度最有价值独立公关人”的奖杯放到架子上，在江北的左侧，已有三个一模一样的奖杯。
	
他随意地说：“这组委会真是一点创意也没有，我是不是应该要求他们明年换一个奖杯样式？”
	
助理路易斯说：“明年你就不做独立公关了，这些是你仅有的个人名誉了，好好珍惜吧。”
	
卫哲对自己的自信倒是丝毫没有改变，他转身离开：“但他们别的奖杯也是这个样式的。”
	
路易斯把一早打印好的纸拿出来：“全市年销售额在1个亿以上、3个亿以下，规模在50到200人之间、实行合伙人制度的传播公关类公司，全都在这里了。我稍微往外放了点风，已经好几家闻风而动。”
	
卫哲弹了下手中的纸，勾唇笑：“嗯，这下我可得好好选选，把自己卖个好人家。”
	
DL传播写字楼外，上班的人群匆匆忙忙。公司前台也依然忙碌，江达琳坐在大会议室里，一手拿着客户资料，一手打电话。
	
她的脚边是一根长长的电话线，一直连到会议室外邻近办公桌上的电话插孔，她看着资料上，负责合伙人一栏目里，原本江远鹏的名字已经被涂掉，变成了斯黛拉或者舒晴。
	
江达琳正在和邦尼打电话：“邦尼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本来我还想直接接手我爸的客户呢，刚发现原来我爸手上的这些客户，早就被瓜分完毕了。所以就像你上次说的，我肯定得先招自己的人，有了自己的团队，才会有属于我的客户。哎你认不认识好的猎头啊，推荐我几个。”
	
邦尼连忙说：“还用你说，我已经在帮你留意了。”
	
江达琳边说边看向玻璃门外，大办公室依然很热闹，似乎并没有人想起来有她这个新任总裁的出现，也没人因为她的到来而有所收敛。
	
舒晴袅袅婷婷地走进办公室，带着一贯的温柔微笑，每个人都主动和她打招呼。
	
艾米正在和安东斗嘴，电梯门打开，斯黛拉身着一身完美套装走进来，发型妆容干净利落，脸上的神情不怒自威。
	
艾米脸部表情不变，捧着咖啡和斯黛拉打了个招呼，手指却在电脑网页版微信上飞快的摁下了LL两个字母。
	
杜威廉看着电脑上蹦出来的“来了”两个字，立刻咳嗽一声，办公室的人为之一振，迅速回归到原位。
	
大家的变化都被江达琳看在眼里，她站在玻璃门前，目送斯黛拉威风八面的经过，嘴角有一丝不满。
	
邦尼在电话里说：“我给你朋友圈问一遍，再问问我们班上那些老外学生，你别急啊！中午有时间一起吃饭呗，你跟我说说你的要求。”
	
江达琳望着斯黛拉的背影：“行啊！反正再找不到人帮我，我这光杆司令就要被人生吞活剥了！”
	
公司附近的咖啡简餐馆内，江达琳和扎着蓬松大辫子的邦尼排在收银台前的队伍里，一点点往前移。
	
江达琳还在诉苦：“我们明年的销售目标还差五千万，其中有三千三百万需要我来完成，三千三百万哪……我上哪儿找这么些客户啊！呜呜呜……”
	
邦尼给她出主意：“我看你要不回家当股东算了，每年躺着还能分点钱，别自己亲力亲为了。”
	
“那不行。”江达琳挺直腰杆，“先不说到底是能盈利还是亏钱。我可是答应我妈一定会好好干的，一切清零，从头开始，这才几天呢，怎么能退缩呢！再说了，这可是达琳传播，是用我名字命名的公司，我可不想交给别人管！”
	
 站在收银台前，江达琳看着菜单：“给我一个意大利肉酱面，一个卡布奇诺，再来一块红丝绒蛋糕，我得吃点儿甜的，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邦尼跟着说：“我要一个沙拉。”
	
江达琳：“你吃这么少？”
	
“月底有个试镜。”
	
服务员端上菜后，两人面对面吃饭。邦尼吃着沙拉：“我班上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外企高管，你想找的人有什么要求，我让他们去想办法。”
	
江达琳毫不客气：“首先呢，专业要好，就算不能秒杀斯黛拉，也得能让她挑不出错来；第二，要有能力，能创造业绩，我必须要有自己的业绩，自己的客户，才能在公司站住脚。第三，要能带团队，懂管理，顺便能给我当老师，教教我；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要对我忠诚，绝对的忠诚。”
	
邦尼停下来吃饭：“您这是招大内总管的吧？还是九十岁的那种。我尽量帮你看看，等会我去学校问一下，顺便帮你找猎头。”
	
正说着，邦尼突然间低下头用手捂着脸。
	
江达琳觉得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邦尼小声说：“那个老外……哎呀你别回头……我正准备泡他。”
	
江达琳回头看：“那个沙滩裤？他谁啊？你学生吗？”
	
邦尼点了点头。
	
“你搞师生恋啊？”
	
邦尼还在捂着脸：“师生恋怎么了，我们都是成年人！这老外是波士顿的，刚来上海不久，在一家外企当人力资源总监，你看那牙，又白又齐，皮肤晒得黑黑的，一看就是有钱人。”
	
江达琳啧一声：“那你还捂着脸做什么？”
	
邦尼眨了眨眼，是很完美的一张脸，长长的睫毛忽闪：“我不能让他看见我，我没化妆！不行不行，我还是先走吧。”
	
“哎，你……你别忘了帮我招人的事情啊！”
	
帮你比了一个OK的手势，悄悄从李斯特旁边溜走了。
	
邦尼是对外汉语培训中心的老师，她溜回学校之后在办公室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站在讲台上，她微微笑着，巧笑倩兮。
	
“李斯特，我问你答。”
	
李斯特便是刚才简餐馆的老外，他立刻站起来，顺着邦尼的体温回答：“鸡蛋……柜子……太阳……蓝天……警察局……大便馆……”
	
其他学生已经笑喷了，邦尼憋着笑问：“你问念一遍。”
	
“大便馆！”
	
邦尼看着他，又拿出来一张卡片，写着“便利店”。
	
“那这个呢？”
	
李斯特一脸懵圈，摇了摇头。
	
下课时间，教室里的人逐渐走光，邦尼叫住了李斯特，李斯特站起身：“邦尼老师。”
	
邦尼想起上课时候的事情，正色道：“刚才你说错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虽然不是嘲笑，但还是对不起啊。”
	
但她还是忍不住弯起嘴角，自己可能没救了，竟然会觉得李斯特很可爱。她记得有人说过，当你觉得一个人很可爱的时候，你差不多就栽了。
	
那她可能……正在栽倒的途中。
	
李斯特说：“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你是can’t help。”
	
邦尼道完歉还是没忘记正事，她随意地问：“对了，李斯特，我记得，你是做HR的？”
	
“Sure.”
	
邦尼笑道：“正好我有件事想麻烦你，我请你喝咖啡去。”
	
李斯特不解：“为什么？我是男人，应该我请你！”
	
邦尼一脸正经：“因为我要向你道歉，顺便还有求于你，所以应该我请。”
	
李斯特跟在邦尼身后，一脸意外而惊喜：“You are so special！”
	
邦尼从李斯特那里问完问题后，便直接去了DL传播大楼。江达琳领着邦尼往办公室走，邦尼好奇地东张西望。
	
“你们公司人还挺多啊！”
	
“是啊，所以我到现在还没认全。”
	
“哎，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太后娘娘的办公室吧？”经过斯黛拉的办公室时，邦尼轻声说，“不过人呢？”
	
江达琳也不了解：“不知道干吗去了，她一下午都不在。”
	
邦尼好奇：“不向你汇报吗？”
	
江达琳摊手：“我这个总裁现在就是假的，别说是她了，连个实习生大概都不会向我汇报行踪。”
	
“哦，我可怜的孩子。”邦尼带着一股美剧的腔调，同情地说。
	
见到传说中的会议室，邦尼再次惊讶：“你还真在会议室办公啊？”
	
江达琳尴尬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反正过两天我爸的办公室收拾好，我就可以搬进去了！”
	
邦尼扯过一个椅子坐下，打量会议室：“你可真够能忍的。”
	
江达琳无奈：“这公司里一个我的人都没有，吵架也吵不赢啊！”
	
邦尼又用同情的眼神望着她：“说正经的，你不是让我帮你找人吗，我问了，李斯特、就我那学生，我不是说他是HR吗？给我推荐了个猎头，我跟他通了个电话，跟着立刻就赶过来找你，是这样，猎头说，你要招的人档次太高，在企业里至少也是总监以上的级别，要不就是超牛的独立公关；这样的人，肯定不愁找工作，一般的条件，根本不可能吸引到他们。”
	
江达琳等她继续说。
	
“猎头说，你得先想好，打算开什么条件给对方。想挖这样的人，给出的条件必须有足够的诱惑力，不仅仅是给钱、给抬头、给期权，你还得给梦想。说的文艺点儿，就是要许别人一个美好的未来。”
	
江达琳泄气：“那不就是给别人画大饼吗？”
	
邦尼点了点头：“就是画大饼，反正你想好了，打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然后根据你给的条件，猎头再去找人。哦对了，猎头还说了，谈这种人，必须老板亲自上，你绝不能把他当成一个员工，你得拿出交朋友的姿态，必要的时候还得声情并茂，声泪俱下，死缠烂打。”
	
“那我岂不是要去求人家？”江达琳脑袋挨着办公桌，“做总裁好难，我突然觉得太后娘娘这几个人还挺厉害的。”
	
“不然你以为人家是怎么当上总裁的？难道是靠脸啊！”
	
而“太后娘娘”斯黛拉此刻正在医院的妇科里。她表情隐忍，偶尔蹙眉。微微凝起的眉眼其实非常美丽，此时闪着复杂又坚定地光芒。
	
医生正在给斯黛拉做阴超检查，显示仪上是卵巢。斯黛拉躺在检查床上，身上穿着粉红色的检查罩衫。
	
医生看着显示仪，回头说：“左侧卵巢有点小。”
	
斯黛拉皱眉：“小是什么意思？”
	
医生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手指在电脑上输入病历：“你的左侧卵巢有点早衰的迹象，要引起注意了，去测一下激素水平。”
	
斯黛拉一脸茫然：“我才35岁啊，怎么可能就早衰了……”
	
“就是因为35才叫早衰，40以后出现那都正常了，想要孩子吗？”
	
斯黛拉措手不及，显然还没正是思考过这个问题：“啊？”
	
医生把病历单给她：“想要孩子的话，你要抓紧了。”
	
斯黛拉面无表情地走进地库，坐上自己的车。她发呆一会儿，忽地趴在了方向盘上，小声的抽泣声响起。她捂住眼睛，就哭了几秒钟，就抹抹眼睛，拉上安全带，启动车子，开出地库。
	
斯达拉回到家，摁亮了公寓里的灯。高级的公寓里，墙上挂着她和老公崔英俊的结婚照片。公寓里一尘不染，明明是正常夫妻的房间，却因为两人工作繁忙，少有人生活的气息、崔英俊走进家门，应酬时喝得少许酒让他有些微醺，他看到斯黛拉正在看肥皂剧，有些意外：“出什么事了？”
	
斯黛拉抬头，卸妆后的脸并不像白天那样无懈可击：“嗯？”
	
“这个点，你怎么会在家？不是应该在加班吗？”
	
斯黛拉迟疑道：“我下午去了一趟医院，做了个检查。”
	
崔英俊随手拿过来一个苹果：“哦？体检？怎么样？医生是不是又被你惊人的健康体魄给震惊了？”
	
斯黛拉低声说：“那倒没有，医生说……”
	
崔英俊有些困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并没有听到斯黛拉在说什么：“医生说什么？”
	
斯达拉摇了下头：“没什么。”
	
“哦，那你继续看，我先去洗澡了。”崔英俊走几步停下来，“对了，是不是因为你的总裁当不成了？”
	
斯黛拉说：“怎么了？我也没想过当总裁。”
	
崔英俊笑了：“哈，我看你是说瞎话说习惯了，我是你老公，你用得着骗我吗？我看你们在线发布会啦！唉，可惜啊，前两天Tony看见我还跟我说恭喜呢！闹了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
	
“Tony是谁？”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新来的销售总监，Tony张，人家不是还约了明晚请咱们吃饭吗？”
	
斯黛拉：“哦……我忘了。”
	
崔英俊也习惯了：“你日理万机，我这都是些小事，你不用记得。”
	
斯黛拉皱眉，正要解释，手机就响了，她脸上重新堆满了假笑：“张总，你好……对……哪里，没有的事，当然是江总的女儿啦，那些都是谣言，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这人就喜欢好好做事，什么总裁、CEO，太累……根本不适合我……就是！”
	
等她挂断电话，崔英俊已经去了浴室。
	
斯黛拉洗完澡进了卧室，瞧见崔英俊正在发微信：“这么晚你和谁发微信？”
	
崔英俊冷声说：“又不是只有你倒着时差工作，我们也是国际品牌酒店。”
	
斯黛拉不语，做着脸部按摩动作，躺到床上，背对着崔英俊。
	
崔英俊突然开口：“你准备怎么办？你，舒晴，还有那个杜威廉，你们几个就打算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姑娘当老板？”
	
斯黛拉面无表情：“人家是大股东，连公司都是人家的，谈不上什么眼睁睁。”
	
崔英俊说话不怎么好听：“哦！合着让一小姑娘风风光光当总裁，完了苦活脏活都归你们干？做人不能这么无耻！而且你们江总还没回来啊？你们不去找？哟哟哟，瞧你说的，哎我跟你说这个江远鹏就是个现代活刘备，出了事说走就走一点儿责任都不负，你不是真的把自己当诸葛亮，打算对刘备鞠躬精粹死而后已了吧？”
	
斯黛拉低语：“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崔英俊话中的讽刺意味更浓：“嘿嘿，你多精明啊！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呵呵！该！”
	
斯黛拉一愣，侧过脸，一把掀起崔英俊的被子：“你今晚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崔英俊不肯说话，斯黛拉突然间拿起床头一杯水，照着崔英俊的头浇下去，崔英俊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疯了吧？”
	
“你说不说？”
	
“说什么！外头都在说，江远鹏本来没事，之所以被约谈，都是因为被举报了，而举报江远鹏的那个人，就是你，我老婆，行了吧？”
	
斯黛拉表情愤怒，嘴唇颤抖，却再说不出什么话。半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床打开卧室门：“今晚你去客房睡吧，我不想看到你。”
	
崔英俊一脸错愕地站在房门外，最后悻悻地去客房，离开前拍了拍门：“你可千万别忘了，那是我顶头上司，都约好了，人家特地要请你，我都答应了，你别让我下不来台！”
	
同样的夜晚，夜色深沉，四处寂静。幽暗的街道，只有远处昏黄的路灯亮着，江远鹏脚步匆匆，小心翼翼看过四周后，忽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李月如见他坐进来：“你还好吧？”
	
江远鹏脸上是疲惫：“嗯，你呢？”
	
李月如强撑着的力气此刻也泄了，她无奈地说：“我还能怎么样，斯黛拉带着舒晴和杜威廉，串通了老兰还有老邱，上门来逼宫，要不是之前我们留了一手，抓住了老兰的把柄，这总裁的位置就是斯黛拉的了。”
	
江远鹏关心着女儿：“琳琳怎么样？我看到琳琳的发布会了，挺厉害。”
	
李月如说：“这孩子，从小就是一股倔劲儿，你越是逼她，她就反弹的厉害，像颗小炸弹。”
	
想起女儿，江远鹏脸上浮现慈父笑容：“可惜，我让她担心了。过两天找个机会，我去看看她。”
	
李月如道：“她一个人搬去瑞安里了，说是要像你跟我一样，从零开始。”
	
沉默了一会儿，李月如又问：“怎么样，杜少鲲有消息了吗？”
	
江远鹏叹气：“他常去的几个地方我都跑了一圈，暂时还没发现，我打算集中精力跟着他小儿子，杜少鲲最心疼这个老三，以前出差都得天天视频，说不定他哪天想儿子了就会偷偷跑回来。”
	
“就怕他出国了。”
	
“经侦大队盯着他呢，出国哪有那么容易。我现在怕的是钱出国了。”江远鹏道，“我现在就盼着他还没来得及把钱转出去，归根结底，还是得尽快把杜少鲲找到。”
	
终于见到江远鹏，李月如也把近日思考的事情说出来了：“你被举报的事情，我怀疑是斯黛拉。知道鲲鹏基金那点事的人一共才多少？其他股东就不用说了，冤有头债有主，就算举报也是冲着杜少鲲，剩下的，知道内情，又会冲着你去的，还能有谁？而且你走的事情刚爆出来，她第二天下午就找了老兰，接着就向董事会申请重新推选总裁，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吧？要说她不是早有准备，我都不敢相信。”
	
“也是，毕竟因为我往鲲鹏基金里投钱的那几位，全都是DL的老朋友，斯黛拉倒是都认识。”江远鹏沉吟道，“可斯黛拉跟了我十几年，我真不觉得她会举报我！”
	
李月如点明：“你和杜少鲲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他坑你的时候，眨过一下眼睛吗？”
	
江远鹏叹气：“那就查查吧，但要小心点，别事情没有，却寒了人心。天天研究人，最后却还是因为看人不准，栽在人的手里。行了，走了，你多保重，还有琳琳。”
	
月色下，江远鹏背影一如往常的坚毅。
	
李月如也发动汽车慢慢离开。

第四章 诱敌深入
DL传播会议室里，众人正襟危坐正在开会。杜威廉手里拿着激光笔，正在介绍情况。他先给大家播放了一个新闻，新闻里几个大字瞩目——New face员工杨墨度假期间加班过劳死。
	
新闻里，主持人的声音先于视频声响起：“上周三在普吉岛旅行时，因突发心脏病去世的、New Face 网络科技公司程序员杨墨的遗体，昨天下午由其家人携带，乘坐专机回到国内。”
	
随后便是一段视频，视频来自杨墨妻子的手机拍摄。
	
杨墨在充满热带感的水池的酒店大院里做各种搞怪动作，一边模仿动物，一边开心地笑。正在他模仿大猩猩垂着手臂走路时，却突然捂住了胸口，随后倒在地上，就再也没有醒来。
	
几个快门闪过后，李静柔戴着口罩，捧着杨墨的遗像，在几个New Face 员工的陪伴下，匆匆下车往楼里走。
	
杨墨，李静柔的照片先后交替，被定格在屏幕上。
	
杜威廉介绍着详细情况：“死者杨墨，今年31岁，New Face网络科技开发部高级程序员，也是New Face的早期员工之一，工号017。著名手游《光环之塔》的策划师。半年前刚结婚。两个月前公司体检查出亚健康，但因为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亚健康，所以并没有引起重视……”
	
江达琳开着电脑专心致志打字记录，表情专注而紧张，旁边的录音笔也在开着，指示灯一闪一闪。
	
“想不到出去旅个游，还突然就心脏病发作了。眼看着New Face都融C轮了，这会儿死了真是划不来……”杜威廉看了录音笔一眼，“小江总你这是在录音吗？”
	
江达琳干笑两声：“对，这样我可以回去复习的时候听，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你们继续，继续……”
	
舒晴也开始分析：“既然是在度假期间发病去世的，那就跟工伤致死没什么关系了。”
	
“对。”杜威廉收回视线，“对，不过New Face的人跟我说，杨墨的妻子李静柔情绪有点儿激动，让我们注意着点。呵呵，我真想反问他，注意什么？注意删帖吗？”
	
哄笑声中，江达琳反射弧慢半拍的赶紧跟着笑。
	
杜威廉突然间感叹：“说真的，我现在真有点忙不过来了，昨晚我陪着帝龙珠宝的人聊到十点，完了回去接着做PPT，等我回过神来，天都快亮了，你们瞧瞧我这黑眼圈儿……现在突然多了New Face这一大摊，人手又不够，真是……一言难尽啊……”
	
全场沉默中，大家忽然望向斯黛拉，斯黛拉忽地戴上了眼镜，开始翻看眼前的资料，时间仿佛一下子静止了。
	
轮到杜威廉干笑了：“没事，哈哈，忙点是应该的，特殊时期嘛，大不了我多花点时间，主要是我对这种互联网公司不了解，本来New Face也不是我的客户，都是江总亲自管的……”
	
江达琳这才醒悟过来，她翻了翻面前的客户资料表，资料表的一行客户名单里，联络人本来写着江远鹏，现在被划了一道杠，改成了杜威廉。
	
望着客户资料表，江达琳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不语。
	
李月如知道她第一次开会，体贴地打过来电话慰问情况：“今天会开的怎么样啊？”
	
江达琳如实说：“我也不知道开的怎么样，反正好多都听不懂，偏偏还要坐在最中间，我只能他们笑我就赶紧跟着笑，他们点头我也跟着点头，跟傻子似的。”
	
她想起来今天开会的重点：“对了妈，我发现，我爸原来的客户，都被斯黛拉她们几个人分走了，以至于我现在手上根本没业务，纯粹就是个空架子，我想把这些客户给要回来。”
	
邮件提示音响起，江达琳挂断电话走到电脑前，给邦尼发消息：“猎头把简历发给我了，谢谢你啊，晚上我请你吃大餐吧！”
	
邦尼回复得很快：“不用谢。大餐先记账吧，晚上李斯特要请我吃饭，所以……你懂的。”
	
“嗯，我懂得，重色轻友。”
	
江达琳一边说，一边看着简历从打印里冒出来。她把三张带着打照片的简历，一一钉在办公室的白板上。两男一女，靠右一张赫然是卫哲。
	
望着卫哲的照片，她双手抱胸，忽然想感叹一声“持靓行凶”。
	
只是一瞬，她想起来先前的事情，立刻收回了这个奇怪的想法。她手指托着下巴，想起斯黛拉说过的话：“今年是他第四届蝉联独立公关人奖了，许多公司都想挖他，以前我们也动过脑筋，可惜他这人开价高又难缠，我们也担心独立公关人做久的人，未必真的适合公司，所以也就放弃了。”
	
江达琳的目光久久落在卫哲的简历上，若有所思。
	
《职场帮帮帮》的录制现场，卫哲，钱坤，丁一楠和向伟身位嘉宾正听着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曹女士诉苦。卫哲嗓音低沉，是恰到好处的好听：“像曹女士这种情况，一味的动用舆论把事情闹大，最后结果很可能变成，你虽然战胜了现在的雇主，拿到了一笔钱，但接下来你就再也找不到工作了……”
	
录制暂且告一段落，王爽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Cut！休息十分钟接着录！各位辛苦啊！”
	
卫哲走到一旁打算喝水，王爽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我过几个月要开一档新节目，你有没有兴趣，来客串一下嘉宾？”
	
卫哲挑眉：“你的节目我当然要捧场……不过，是什么节目？”
	
王楚促狭道：“是相亲节目。”
	
卫哲咳了一声：“相亲啊……”
	
王楚笑道：“好了，我是逗你的，就算是请你当嘉宾，也是点评嘉宾，不过呢，如果你要是真的有意寻找另一半，倒还真的可以来，我们准备的几位女嘉宾，条件都很不错哦。”
	
卫哲：“暂时真没有这个打算，不过哪天我要是突然想不开了，我一定找你报名。”
	
眼下王楚刚走开，钱坤就走了过来：“卫哲，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
	
卫哲往座位上走：“钱总这是听说什么小道消息了？”
	
路易斯那边只是放出了一点风声，猎头们就闻讯而来。更何况一直关注着卫哲的老板们。
	
钱坤诚恳道：“我是认真的。卫哲，我们公司什么都好，就是危机管理这一块还不够硬，遇到客户有个三长两短就容易抓瞎，特别急需你这样的危机公关专家，只要你加入，条件随你开。”
	
丁一楠也走过来：“钱老板这是先下手为强啊！”
	
卫哲和钱坤同时回头，看到千娇百媚的丁一楠站在两人身后。丁一楠弯着眼睛笑：“卫哲，下周有没有空，想请你来我们公司，给我的员工讲讲危机公关课，分享一下你的战斗经验。”
	
卫哲随口道：“我能有什么战斗经验……”
	
节目录制结束，路易斯随同卫哲往车的方向走，路易斯的手机短信提示音不停。
	
“那个灯塔公关的向伟可真逗，自己不跟你说，跑来跟我苦口婆心说半天，让我劝你加入，请你当合伙人。”
	
卫哲笑：“就冲他这种做事找不到重点的作风，就能判定这个公司不行。”
	
“那钱坤呢？”路易斯倒对钱坤的公司印象不错。
	
卫哲仍拒绝：“ 钱坤一开口就是叫我条件随便开，这种货运行业出身的老板，江湖习气太重，容易犯错误。事错了怎么都能救，但人错了谁也救不了。”
	
“那丁一楠呢？那可是著名美女！”
	
卫哲：“丁一楠的蓝山传媒成立好几年了，每年的营业额有九成来自江门集团，就算是没猫腻，也是大客户依赖，上不了市，没前途的公司去了干吗？”
	
路易斯无语：“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大，你是找合伙人，还是要找老婆？”
	
卫哲这下笑了：“就是应该照着找老婆的标准找合伙人，要长得漂亮，但不能太漂亮，要能干，但也不能太能干，要彼此之间有需求，这是在一起的基础；要有相同的价值观，这样大敌当前才能并肩而战；要有化学反应，即便吵架了，也可以床头吵床尾和；最好还能有点工作之外的共同语言，这样即便老了没有性生活，还能互相搀扶着聊聊天。”
	
路易斯点了点头：“嗯，难怪你找不到老婆。”
	
卫哲停下脚步：“你没有标准，不也没找到老公？男朋友呢？这两天怎么不提了？”
	
路易斯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工作要紧。
	
“对了，昨天猎头还来问我你的事，说DL的那位小总裁正在招合伙人，而且特别急，他索性把你推荐过去了。”
	
卫哲感兴趣：“DL传播？江达琳？她想找合伙人？你怎么回复的？”
	
路易斯撇了撇嘴：“肯定啊，她一个小姑娘，不找个自己人帮忙，怎么对付得了他们公司那帮妖魔鬼怪，怎么坐得稳总裁之位。不过呢，我也回复了，说DL传播本来是个好公司，可惜有两个缺点，第一是没有独立的公关部门，第二是最近被鲲鹏基金的事连累的有点惨……”
	
卫哲淡淡道：“第一个倒未必是缺点，没有独立的公关部门，我去了开一个就完了；这第二点嘛……就要看从什么角度看了，眼下看着是有点惨，但据我看，江远鹏未必真有大事，要不然DL传播也不可能继续运营。”
	
路易斯跟着说：“没事他跑什么呀？不管怎么样，总有不确定因素。不过……你是不是很有兴趣？”
	
卫哲玩味地笑：“有没有兴趣，也得等她来求我再说吧。不过你也可以打听打听，看看她打算什么时候来求我。”
	
……
	
路易斯拿起手机打电话：“我是路易斯，你昨天说的那个DL传播小江总想找我老大……还在考虑？哈哈哈，你让她别考虑了，我老大还觉得不合适呢，本来还想着怎么跟你说……就是……那先这样啊！”
	
卫哲奇怪地望着路易斯，一脸不可置信：“考虑？我还没考虑她，她就先考虑我了？”
	
路易斯撇撇嘴：“对啊，说是担心你独立公关人做惯了，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公司。”
	
“呵。”卫哲无语，“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会不适应公司？这世界上就没有我适应不了的地方吧！她要是看到刚才那么多人排着队求我的盛况，就不会说出考虑两个字了！应该立刻冲到我面前哭着喊着来求我才对！”
	
路易斯认同：“就是！不过你也别不高兴，那就是个刚回国的小孩，不知道你的大名也情有可原嘛，反正你也没真的想去。”
	
卫哲一脸不高兴地加快脚步，迎面撞上一个女人，上前就拦住他说：“问，您是卫哲先生吧？我看过你的节目，我有个事，想跟你咨询一下……”
	
卫哲径直往前走：“哦，那你可以去电视台报名。”
	
“我知道，可是我来不及了！”
	
卫哲眼神落在她身上，想起来那个新闻：“你是不是那个……那个……New Face 公司……”
	
李静柔点了点头，噗刚想要跪下来，被卫哲一把扶住。
	
“卫先生，请你一定要帮帮我！我老公不仅仅是心脏病突发，他是过劳死，是被公司给活活累死的！”
	
李静柔脸色苍白坐在沙发上，对面是卫哲和路易斯。
	
“杨墨刚进New Face 的时候，全公司连十个人都不到，他们租了一个公寓，一个月就拿四千多块钱，几个人吃也在公司，睡也在公司，好几次他代码写到下半夜，往椅子上一靠就睡着了，第二天睁开眼继续写，他们同事说有时候早上看他那样在椅子上躺着或者趴着，都会先去摸摸他鼻子，看还有没有呼吸了……想不到现在他真的……”
	
李静柔捂着脸继续说：“他们现在说，我老公是在度假的时候发病的，不能算工伤死亡，只肯给三个月工资的抚恤金……可他前一天还在酒店房间开会，从晚上十点开到凌晨五点……我老公为New Face 卖了一辈子命，他做的游戏，每个月光流水都快十个亿，他给公司挣了那么多钱，公司不能这么对他，他们得赔偿我！”
	
“所以你想怎么做？”
	
李静柔迟疑道：“这……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看了您的节目，想请您帮帮我。”
	
卫哲咳嗽了一声，半遮脸示意路易斯拒绝。路易斯只好扬起一个温柔的微笑：“李小姐，我们很同情你的遭遇，但卫哲现在正在另一个大案子上，刚才在演播室我们都被好几家公司围着，真的是分身乏术……”
	
刚走到楼下，路易斯就迫不及待地问：“为什么不接啊？就因为赚不到什么钱？”
	
卫哲问：“这个理由还不够？”
	
“理由是够了，但良心上有点过不去嘛！虽然自从跟着你，良心渐渐的一点一滴消散了，可偶尔还是会有恻隐之心的！”
	
“那就把你的恻隐之心收一收，用在更值得的地方吧。”卫哲淡定道，“这个李静柔是在讹钱。说讹钱有点不太好听。不过她哭哭啼啼地说了半天，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老公是过劳死，度假期间猝死，公司最多给点丧葬补助，这是黑白分明的事。她现在这么闹，无非就是想多要点钱。其情可解，于理不合。再说，我又不是居委会大妈，这种案子有什么好接的，还平白无故得罪一个大公司。”
	
路易斯怔住，无话可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换成你是New Face公司的老板，遇到这种事，头都要疼死。哈！我倒是可以代理一下New Face。”
	
路易斯跟上去：“对哦，游戏公司，每个月账上流水都好几个亿，有钱！”
	
黄昏时分，天空渲染另一种色彩，云朵四散，悠然自得。而城市的人却全无悠闲，正一个个从公司离开，形色匆忙。
	
江达琳正在靠窗的书桌前打电话，手指在电脑上查案例。
	
她研究了一会儿，打电话给李月如“妈，你知不知道New Face公司啊？就是那个游戏公司，之前是爸的老客户。”
	
“知道啊，他们公司最近好像有个员工旅游的时候猝死了？这事现在是你在处理吗？”
	
江达琳目光看着案例：“我还真的想处理，正在做功课呢，想问问你了不了解他们的情况。
	
李月如只是模糊记得江远鹏提起过：“你爸说过他们公司的CEO顾凯雷是个性情中人，挺受下面人拥戴的。不过现在资本进来了，估计人也渐渐变了不少。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嗯我知道了，那我再研究研究。”
	
窗外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一辆重型哈雷机车停下楼下，邦尼和李斯特站在路上。邦尼摘下头盔要离开，李斯特拉住她亲了一下。
	
邦尼打开门的时候眉飞色舞，江达琳等她进屋：“你是说，你告诉李斯特，这是你家？”
	
“嗯哼。”
	
“我这不是跟你住的余庆坊一样，都是老房子吗？”
	
“老房子和老房子区别太大了，你这是老式洋房，我那是老式贫民窟，能一样吗？我可不想让他看到，我住在那样的破弄堂里。”邦尼嘻嘻笑两声，“对了，你猜他今晚请我吃什么？米其林三星啊！”
	
“So?”
	
邦尼看着好友不懂男女之情的样子，打算好好教教：“今晚是我和他第一次正式约会，这男女之间的第一顿饭，代表着你在那个男人心中的分量，咱们读大学的时候，男生追你，第一顿饭请你吃顿洋快餐，你还挺高兴的，因为他一个月伙食费也没多少钱；毕业以后，哪个男的追你，第一顿饭再请你吃洋快餐，那就必须翻脸了！”
	
江达琳不解：“可这样是不是太武断了？万一对方心地善良努力上进呢？吃的便宜点也很正常啊。”
	
邦尼一语道破：“要么没钱，要么小气，二者必占其一。对了，钥匙给我。”
	
江达琳把家里的要是给她，还不忘记叮嘱：“钥匙给你，不过你可不许带他进来，我这儿是女生宿舍，不许乱搞男女关系！”
	
“放心吧，短时期内，我是不会让他得手的！你干吗呢，还在研究找人？”邦尼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你干吗呢，还在研究找人？”
	
“嗯。我在几个高端招聘网站上都买了VIP，发了招聘帖，还打算再在微博上也发个英雄帖，但愿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邦尼问：“猎头发给你的几个人选你都去谈了吗？”
	
“电话里谈了两个，对方都说会给回复，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第三个人，就是我跟你说的、光明中心消防通道里扶着孕妇逃生的那个人，我没有去谈。”
	
“是他呀？那人不是还挺好的吗，乐于助人。”
	
江达琳自己也有些困惑，她给邦尼说起酒吧那晚的事情：“我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吗，就是他给我付的钱，本来我还挺感谢他的，谁知后来发布会那天，他居然在街上拦住我，让我还钱！”
	
邦尼笑了，拍了下她的肩膀：“是吗！该不是故意搭讪你吧？”
	
江达琳对邦尼的调侃不予理会：“是不是搭讪我不知道，反正那天晚上在酒吧，他全程都在泡妞。”
	
邦尼翻了个白眼：“泡妞怎么了，你是找合伙人，又不是找老公。再说人家不也勇助孕妇了吗？人品还是过硬的，私生活你也别太计较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个合伙人的位置太重要了，我想先看看还有没有别人。”
	
卫哲家，他正靠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拿着手机在一堆姑娘微信里翻来翻去，滑下去，是一溜的美女头像。
	
卫哲手指在屏幕上停留：“怎么都长得一模一样？路易斯，上次你说的那个解除美颜一键还原的APP，叫什么来着？”
	
路易斯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敲电脑工作：“那是我们女性的尊严，我会告诉你才怪。我正在看李静柔的微博，你要不要看？”
	
卫哲动也不动：“不看！无非就是悲伤、痛苦、控诉被剥削的人间惨剧，只会影响我的心情。别忘了我可是需要看心理医生的人。”
	
路易斯键盘敲得啪啪响：“真是的……心理医生也没建议你靠看美女来治疗吧！”
	
卫哲点开其中一个头像看：“心理医生让我多放松，看美女可以让我放松。”
	
路易斯还在工作，看到消息时对卫哲说：“哎你猜猜New Face的公关代理是哪家？居然是DL传播！哈哈哈，本来我对于他们当年把我拒了还挺不舒服，现在江达琳把你也给拒了，我突然就平衡了……”
	
卫哲再次毒舌：“你要不要这么天真！他们拒绝你，是因为你不行，江达琳拒绝我，是害怕被我拒绝……”
	
路易斯咬咬牙：“你真是……”
	
卫哲心神一动，站起来走到路易斯旁边，抢过来电脑，在搜索栏上输入“江达琳”。屏幕上跳出来江达琳的微博页面。
	
中间夹杂着路易斯的声音：“你查江达琳？你查她干吗？喂人家还是个小姑娘你不用报复心那么重吧？”
	
江达琳的微博上个个脑洞很大，搭配着各种各样好玩的照片。
	
穿着颁奖礼那天崩坏的礼服自拍上，她配字：每天都有一百多号人骂我，但我绝对不会说“我受不了啦”，那样听上去好像是诅咒我自己胖一辈子，那才是我真的受不了的事。
	
发搞怪自拍，配字：我给没人为你点赞的帖子点赞，是因为我觉得没人给你的帖子点赞很赞。
	
端着一桶冰水的照片，她又加上一行字：冰桶挑战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挑战性，毕竟我早就习惯了天天被人泼冷水。
	
卫哲扑哧一声笑出来，仿佛能想象到说这些话时搞怪的江达琳。
	
他把电脑抢走，往长沙发上走，舒舒服服靠着看，一边乐一边头也不抬把空酒杯递给路易斯。
	
“喂，你抢我电脑干吗，你要看人家微博用手机加关注随便看……你把电脑还我……”路易斯接过来酒杯，十分憋屈地给卫哲到家。
	
卫哲好久没这么开心，他边喝酒边看，笑得几乎就要撒手人寰。微博页面显示有新的内容更新，他再点开一看，是江达琳发布的一则英雄帖。
	
“这一则英雄帖，你不看会后悔一辈子！看了不来，连下辈子都会后悔！”
	
卫哲笑得更夸张了：“这么土的标题，竟然还有人想得出来。”
	
他点开文章随意看了看，饶有兴趣地叫路易斯：“打电话给老罗，他不是一直劝我开直播做公关讲座吗？跟他说我明天可以。”
	
“直播？干吗好端端的又要直播？”
	
卫哲晃了晃酒杯，思索了一会儿：“你说，如果江达琳发现我在直播上指名道姓公开指责她和DL，她会有什么反应？”
	
路易斯瞪大眼睛：“你是想碰瓷吗？你不会就因为江达琳不想要你当合伙人就被激怒了吧？还是说，你真的对DL有兴趣？”
	
卫哲并不否认，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应该说是，两者兼备。”
	
江达琳花了一夜时间研究后，决定接下这个案子。她同斯黛拉提出后，斯黛拉惊讶地抬起头：“你想负责New Face？”
	
江达琳表情坚定：“New Face 这个客户本来就是我爸在操作的，现在由我接过来，也是理所应当。更何况，我看其他同事都那么忙，而我反正手上也没客户，不如就由我来做好了。”
	
斯黛拉沉吟道：“关于你的工作，其实我也在考虑，我的建议是你还是先学习一阵，再接手具体业务。先把财务，人力资源等部门熟悉一遍，等有所准备了，再去试着做业务。你毕竟一点经验也没有！”
	
江达琳很坚持：“我虽然没有经验，但我有专业啊，我硕士就是学的公共关系与传播，每次做案例分析我都是拿的A，像New Face现在遇到的情况，就是很典型的企业与自己员工之间的冲突，有很多公司都遇到过类似的事，关键是界定清楚员工的死因以及尽力避免事态的进一步扩大……”
	
见她坚持，斯黛拉打断她：“我相信你的专业。要不这样，你既然那么想做业务 ，不如先跟着舒晴吧，舒晴的经验非常丰富，手上客户也多，她在营销策划上能教你很多东西……”
	
江达琳不愿意：“斯黛拉姐，你也知道，我跟着舒晴姐，不、我跟着任何人，她们能让我做什么呀，所有的挫折，困难，肯定都替我挡掉了，轮到我估计就是些现成的事，而且他们手下都有固定的客户经理，我去了，算什么呀？不如这样，我看大家对New Face 这个客户也不是很感兴趣，干脆交给我，我一点点的从头做起，也不影响公司本来的业务，你说好不好？”
	
斯黛拉无语望天：“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你就试试吧。”
	
舒晴给斯黛拉送文件时，恰好和江达琳擦肩而过。她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小江总看起来挺高兴啊。”
	
斯黛拉翻看着文件，淡笑道：“来找我要客户，非要把New Face要过去。纸上谈兵，自不量力……以前经常听到前辈们说，不知天高地厚，当时心里还很生气，但现在突然就理解前辈们的心情了。”
	
舒晴也笑：“那你给她了？”
	
斯黛拉点头：“给了，不给不行，哭着喊着要做，又是之前江总留下来的客户，我要是死撑着不给，倒显得我小气。等到她吃了亏，就应该明白了。”
	
杜威廉把有关New Face的一沓资料拿到大会议室，离开后嘴角还带着笑，哼着歌走在路上，还扭几下舞蹈动作。
	
舒晴诧异道：“小江总把New Face要去了，你就这么高兴？”
	
杜威廉表情轻松：“你知道了？我当然高兴！我正发愁New Face 那一百万的欠款怎么要，现在好了，这么大一个烫手山芋，就这么交出去了。”
	
舒晴挑眉：“她不知道？你应该和她说一声吧？”
	
杜威廉得意地说：“资料和来往邮件里都写着呢！她慢慢看完就知道了。不过没个一整天看不完。”
	
话音刚落，江达琳就拿着一份催款书进来：“威廉哥！New Face公司欠我们一百万？”
	
杜威廉尴尬地摸了下额头：“呃……是啊……这么快就发现了……”
	
江达琳的眼前是一摞资料，三分之二的地方，是一张财务报表。杜威廉坐她对面。她在“-100W”的地方重重地画了一道线。
	
江达琳抬头说：“我看过了，他们过年前就应该把这一百万付过来，可是到现在都没付。”
	
杜威廉惊讶：“这么多你都看完了？这个，New Face一贯是喜欢拖欠账款的，以前也这样，每次非得江总打电话去催，才能跟挤牙膏似的挤一点过来，现在江总这个……所以就困难了。”
	
“理由呢？”
	
“这个拖欠账款的理由可就五花八门多了去了，他也不说终止合同，就是不断挑毛病，有事儿也继续找我们，为了后面的生意也只能做下去，所以也拿他没办法……这样的公司太多了，谁让我们是乙方呢！”
	
江达琳一脸郁闷地目送杜威廉离开：“我说怎么那么爽快地就把New Face给我，原来是因为这个。”
	
江达琳之后就一直埋头看资料，直到被会议室的人叫过去，声称卫哲正在直播，并且直播的内容正在批评DL传播。
	
卫哲坐在各种手机摄像头麦克风前，西装革履，眉眼英俊，从头发到脚尖都一丝不苟，一派精英人士的模样。
	
直播间人数在不断增加，等主持人念完开场后，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摄像头，双手交并搭在腿上，一点都害怕这个姿势离得太近会影响颜值。
	
“今天我想讲的是，没有危机意识，还做什么公关？打个现成的比方，鲲鹏基金两个负责人先后失联这件事，各位都听说过吧？DL传播声称这事儿跟他们没关系，但在这件事里，DL传播还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准确地说，应该是DL传播的负责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们都知道危机公关处理有黄金24小时的说法，当江远鹏失联后，我们其实都期待着DL传播能出一个声明，这也是DL传播，将自己和鲲鹏案划清界限，最重要的24小时……谢谢这位网友觉得我很帅，你觉得我帅挺好的，但是你一下子刷那么多遍就不好了，夸人要有新意……”
	
江达琳目瞪口呆地看着直播画面上的卫哲，她不明白卫哲为什么突然提起DL传播。
	
直播间页面上不断飘过各种打赏、点赞和评论。
	
卫哲继续说：“DL传播发声明了吗？没有，他们直到三天以后，直到他们的公司大门被人泼了油漆，才如梦初醒般的开了一个发布会，轻描淡写的提了一下这件事，谢谢这位网友送的超级跑车……现实生活中送就更好了……又有一辆……行了你们别送了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还有那位江达琳总裁，恭喜你，你成为第一个因为在发布会上当众怼媒体记者而红极一时的公司老板，表情包我也存了点，很逗，吃瓜群众很开心，可这位总裁小姐大概是忘了，她开的是一家传播营销咨询公司，传播靠的是谁？靠的是媒体，能够被DL传播请到现场的记者，无论如何也是有意相助的媒体，现在被你一股脑儿全得罪完了，以后再遇到什么危机，你找谁来帮忙？当然了，也许人家就是任性，对这样的任性，我只想说五个字，你高兴就好！ ”
	
……
	
江达琳觉得卫哲多半有毛病，而且病得不轻。
	
她气懵了，用手机点进去直播就开始发评论。很快，页面上出来了来自路人12678的弹幕：你根本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凭什么说江达琳任性！
	
“我相信这位总裁小姐并没有听说过公关界的一句话：公共关系的一半是新闻…… ”
	
江达琳冷哼一声，继续评论：DL传播有自己的危机处理策略，至于那些媒体，江达琳总裁不过是说出了她的看法，也许她情绪有点激动，但对于一个第一次开发布会的人来说，你是不是应该多一点宽容，少一点刻薄！
	
卫哲也看到了这条评论，有条有理地回答：“有位路人发了很多话，看来应该是DL传播的朋友吧……谢谢兰花草，谢谢红玫瑰，又是一百朵，谢谢星星雨……不过这位路人朋友，既然江达琳小姐接下了总裁的位置，那就要有总裁的担当，她现在代表的是你们公司，不是她个人！”
	
“啊，说我长得不够帅？这位网友我相信你一定是男的，所以你可能get不到我的帅点……”
	
江达琳噎住了，最后发了一条评论：那即便如此，在你根本不知道背后的故事的情况下，不应该轻易就说别人是任性吧。
	
卫哲姿态放松起来，他倚在沙发靠背上，眼神里有得意：“我们每天看那么多新闻，读那么多微博，在朋友圈看那么多图片，有几个人敢说，你知道背后的故事？可你难道从来也没有对那些不了解的文字评头论足过？从来也没有对一些人的发言嗤之以鼻过？”
	
路易斯在直播镜头外翻了个白眼，她看着卫哲得意洋洋的脸，深觉自己的老板今天过于幼稚了。
	
在飞扬集团的接待室里，舒晴正在做比稿：“如果由我们公司来操作小力士奶粉，我有信心，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销量提高，像我们DL这样愿意接受以销量作为考核指标的营销咨询机构，说实话，业内是不多的……”
	
对面闫晓慧的手机响了一下，她匪夷所思地看着手机上的内容，把手机放在了舒晴面前。
	
舒晴点开就看到卫哲正在议论江达琳：“我最想不通的是，作为一家业内知名公关公司的总裁，她怎么能够连最基础的公关常识都不具备，就这么去开发布会呢？我很想知道，究竟是她没准备到位，还是她的心太大，根本不屑准备？DL传播的专业团队又在什么地方？”
	
舒晴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卫哲会在直播里讲DL传播，她走到一边，打电话给斯黛拉。
	
斯黛拉接起来第一句话就是：“我正在看……”
	
大办公室围满了员工，连扫地阿姨都凑过去说：“这人是不是来碰瓷的？”
	
斯黛拉带着蓝牙耳机：“连扫地阿姨都能看出来，这人就是来碰瓷的。”
	
舒晴站在接待室外面：“你觉得卫哲是什么目的？”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有清晰的声音，斯黛拉往前走：“不管他是抱有什么目的，他最大的期望，就是我们给出反应，所以，我们最好的反应，就是没反应。”
	
一直到了晚上，江达琳还在回放围着卫哲的直播。邦尼一边化妆一边吐槽：“不会吧你，这直播上被人当众损了一遍你还不过瘾，回家还要看回放啊！你受虐狂啊你？”
	
江达琳若有所思：“我觉得他有些地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邦尼敷上面膜，含糊地说：“有什么道理啊，我今天看那直播我都生气了！你说你招他惹他了？好端端的，上直播找你的茬？他以为他是谁啊！太平洋上的警察，管的真够宽的！”
	
江达琳给她播放一段视频：“你看，连他一个外人都知道，能被我们公司请到现场的记者，都是有意相助的媒体，应该和我们公司的人关系都不错，那么如果没有人在背后纵容，这些记者会这么肆无忌惮的为难我？”
	
邦尼点了下头：“话是没有错，问题是他公开这么说，就是指名道姓的在跟你和你们公司过不去！”
	
江达琳将视频暂停：“那你说他是什么动机呢？”
	
邦尼躺倒在沙发上：“那我怎么知道，也许是危言耸听吸引眼球损人利己，也许是故意挑拨离间，不过那就是冲着你们公司来的了！反正这年头的人，博出位的花样多得很，多少无辜的人躺着也中枪，更何况你还是个不错的话题靶子。不管什么动机，你可得注意了，江湖险恶啊……江总裁。”
	
江达琳抓了下头发：“好复杂呀，被他这么一搅和，我头都疼了！”
	
“放心吧，头疼的人肯定不止你一个，你不是说卫哲在你们圈内影响力巨大吗？那你们公司那几位男神女神，这会儿多半也在着急呢！”
	
江达琳嘿嘿笑了两声：“这个卫哲，别的水平不知道，搞事情的水平还真是一流。你想什么呢？我突然在想，这个卫哲，无形中等于帮了我一个忙啊！”
	
邦尼艰难地睁开眼：“什么忙？倒忙？”
	
江达琳顿觉明朗：“其实这些事他不说，我也未必想不到，但我就算想到了，我也没办法，我不可能一上来就和斯黛拉她们撕破脸。而现在卫哲等于替我、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了，等于告诉她们，别把我当傻子，明眼人多着呢！”
	
她灵机一动：“你说，如果我请卫哲当我的合伙人，怎么样？”
	
邦尼瞬间坐起来：“不会吧？人家刚在直播上骂过你哎！而且你不是挺嫌弃他的吗？”
	
江达琳笑着说：“我是挺嫌弃他的，不过那都是私人恩怨，我们现在抛开这些不谈。如果卫哲进入DL，成为我的合伙人，你觉得我们公司那几位，会怎么想？”
	
“别的我不知道，但鲶鱼效应是肯定的。太后娘娘她们一定会特别忌惮他，刚好帮你转移炮火。”
	
江达琳再次翻开卫哲的简历，仔细端详，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不是讨人厌了！
	
DL传播大楼会议室里，一半灯在亮着，舒晴和杜威廉正在加班讨论，白板上贴着是小力士奶粉的设计草稿。
	
斯黛拉走过去问：“怎么还没下班。”
	
舒晴看了眼手表：“快了，正在把流程分解细化一遍。”
	
杜威廉看着白板说：“创意这一块儿我一点也不担心，就怕名仕的人玩阴的。”
	
斯黛拉聊了两句正要走，舒晴也结束了工作离开：“我和你一起走，正好晚上要参加校友聚会。”
	
电梯徐徐下降，斯黛拉嘴角带笑：“据说，校友聚会是最容易遇到爱情的地方。”
	
舒晴好笑地瞥了一眼斯黛拉：“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觉得特别不真实，不是说校友聚会，而是听你提到爱情，老觉得怪怪的。”
	
斯黛啦笑了：“你不相信爱情？”
	
舒晴反问：“你信。”
	
斯黛拉点了点头，倒让舒晴诧异了。印象中，斯黛拉不像是相信爱情甚至于会着迷爱情的人，毕竟她没见过比斯黛拉更加像工作狂的人了。
	
斯黛拉缓缓说道：“一点点苯基乙胺，加一点多巴胺，再加一点去甲肾上腺素，就可以引发一段爱情。地球上七十亿人口，发生这么简单的化学反应，一定是大概率事件，我当然相信了。”
	
“不过，我记得你是F大毕业的吧？好像卫哲也是F大的？”
	
舒晴说：“没错，我跟他是校友，但不熟。他是少年班出来的高材生，我是按部就班上学的正常人，他才是真精英。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遇到他，要是能遇到，我一定要好好质问他一下，干吗跑来碰我们DL传播的瓷！”
	
斯黛拉看了一眼电梯外，笑着说：“他说的话，你也信？”
	
舒晴跟着笑，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卫哲身边的那个助手路易斯，以前来应聘过我们公司，不过因为形象不够好，面试没通过。”
	
舒晴抬眼问：“你调查他了？”
	
斯黛拉微微侧目：“这么明目张胆地找茬，就算不知道是为什么，也得先做点防范工作。听说他最近想动一动，你晚上要是能遇到他，也试探试探他的口风？”
	
舒晴问：“你也动心了？”
	
斯黛拉不否认：“公司现在声誉大跌，小江总的上任在业内看来，就跟个笑话差不多，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能有像卫哲这样的人加入，就算不是一张足以翻盘的大牌，也足够稳定人心了。”
	
“人家都上门碰瓷了，我们也该挥一挥橄榄枝，也算有来有往嘛。”
	
舒晴没想到到了校友聚会上，她还在坚持工作。见到卫哲时，她摆脱了与旁人虚与委蛇的寒暄，走到了卫哲的身边：“Hello！”
	
卫哲意外地看了一眼舒晴，他略微迟疑地说：“你是……02级的舒晴！学姐好！”
	
舒晴半开玩笑地说道：“早知道这儿都是学弟学妹，我就不来了！对了，我问你，为什么在直播上找我们公司的茬？”
	
卫哲端着酒杯：“对啊，你是DL传播的！我说实话，你会不会拿酒泼我？”
	
舒晴笑：“不泼，我可不能给你大做文章的机会。”
	
“聪明！是这样，既然要做直播，肯定要找爆点，最近你们公司比较有名，干脆就挑了你们开刀。”
	
舒晴早就猜到了卫哲这样说：“对了，外面都再说，你最近想动一动？怎么了？独立公关人自由自在不好吗？”
	
卫哲眼睛微眯：“怎么说呢，职场也是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
	
舒晴索性打开了天窗说亮话：“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不知道我们DL有没有机会，请到你这尊大神啊？”
	
卫哲喝了一口酒，嘴角微弯，看不出他心情如何：“嗯，我听说，你们那位小总裁，也在满世界招合伙人？你不会是她派来的吧？”
	
“怎么会！跟她没关系，难道没有总裁的命令，我就不能为公司举荐人才了？好歹我也是个合伙人，不瞒你说，斯黛拉和我都是一个想法，希望你愿意加入我们DL。你看呢？”
	
卫哲微微沉思：“唔……说实话，挺突然地，你让我想想？”
	
江达琳对着电脑搜查卫哲的简历，旁边是早已经放凉的盒饭，屏幕上，是卫哲的职业照片和各种辉煌简历。
	
江达琳托腮看着卫哲的照片，安东敲门走进办公室：“小江总，New Face现在是归您管？”
	
江达琳回头：“怎么了？”
	
“他们出事了，叫您立刻过去开会。”
	
New Face公司的产品部办公室，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工作，办公室的墙上，刷着大标题。
	
“奋斗1000天，纳斯达克在召唤”“撸起袖子加油干”“大干一两年，干，干，干！”
	
除此之外，便是各种各样的海游戏海报。
	
红茶戴着耳机正一脸严肃地调试面前的游戏，他的背后是方便熬夜睡觉地行军床，隔壁工位上有个员工正趴着睡觉。
	
红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强打精神，又猛灌了几口咖啡，推了一把隔壁正在睡觉的员工。
	
“别睡了，我跟你们说这个奶妈不行啊，DPS太弱了，就算是奶妈，好歹也得打几下，而且皮还脆，奶量大有什么用，碰一下就死，还得调整……”
	
另一个员工赶紧冲过来：“茶总，你快看手机，出大事儿了！杨墨老婆发了一条长微博，说杨墨是被公司折磨的过劳死，我刚看到的，朋友圈已经刷屏了！”
	
红茶瞬间脸色煞白，立刻拿起手机看。
	
就在刚刚，李静柔发了一条微博：“海岛度假也要加班，无情公司害我老公过劳死”
	
文章里有几句话被她用红色下划线标出。
	
“飞机落地，还没来得及拿行李，就先开电脑，说要修Bug。”
	
“连续五天，出海都要把电脑带着，这算什么度假？”
	
“从晚上十点一直到早晨五点才睡。”
	
“眼睁睁地看着他倒了下去。”

第五章 卫哲老师
江达琳拎着电脑包，低着头飞快地翻手机搜索李静柔的长微博，匆忙从一排排程序员中间走过。
	
她停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忽然间意识到，四周有不少单人简易床垫，旁边还架着高高的折叠帐篷。
	
她一脸懵的左看右看，沿着走廊张望，思索这些东西存在的意义。
	
江达琳走到会议室前面，会议室里，NFCOO金堂，法务无花，以及CTO红茶坐着开会，背后站着一些别的员工，办公室里凌乱无比。
	
江达琳默声走进去。
	
“杨墨是在度假的时候发病死的，连工伤都算不上，他老婆凭什么这么闹？讹人也得稍微沾点儿理才行啊！想钱想疯了是吧？”
	
无花朝金堂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红茶，金堂看向红茶，红茶的脸色很难看。金堂咳嗽了一声。
	
金堂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那什么……我是话糙理不糙，对事不对人，杨墨对公司有贡献吗？有！他是因为过劳致死吗？不是！一桩归一桩嘛！”
	
“现在杨墨的妻子李静柔的意思是，虽然是在度假，但每天晚上杨墨都在加班，所以才导致杨墨发病。杨墨虽然没有心脏病史，但体检报告里，确实指出，他是亚健康。”
	
“亚健康？这年头谁不是亚健康，我也是亚健康！难道亚健康都是公司造成的？每个人应该为自己的身体健康负责嘛，他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完全可以提出来，红茶，你是他老板，你收到过他的请假条吗？”
	
“你们看看这微博标题，典型的标题党，是不是？我看这个李静柔，就是来讹钱的！”
	
金堂滔滔不绝，发出一阵奇异的怪笑，可是无人奉陪。
	
红茶轻声说：“我认为杨墨的死公司是有责任的。有时候项目紧的时候，他就算身体不舒服，也没时间去查，挨一挨就算了，不会说出来。”
	
金堂瞪着他：“我知道，杨墨是你的手下，他的去世对你打击很大，对我们的打击也很大，但一桩归一桩，一码归一码，你不能因为关系好，就硬说公司要负责任，我跟你讲，你是公司CTO，是有公司股份的，说话之前，要动动脑子，不能胡说。”
	
“你们那些门道我不懂，这会我也不想开了，反正，我就一个意见，不能因为那几个钱，寒了兄弟们的心！”
	
红茶沉着脸转身就走，他和江达琳擦肩而过。
	
江达琳走进办公室，金堂抬头看见江达琳，不客气地问：“你是哪位？”
	
“我是DL传播的，我叫江达琳。”
	
“DL的啊，我们公司的负面新闻已经在网上传疯了，你这才刚来？你们那些所谓的舆情监测呢？出事了还得我们通知你们！那我要你们干吗？。”金堂冷笑道：“这DL也是够敷衍的，就派这么个小姑娘给我。那什么，你说说吧，你们公司什么意见啊！”
	
江达琳拿出电脑念李静柔那条微博目前的数据，就被金堂摆了下手制止了：“别净说些没用的，这些我都知道！”
	
江达琳吓了一跳：“哦……现在最棘手的，还不止是李静柔的长微博掀起的巨大舆论，贵公司的新游戏还有一周就要上线了，这两件事碰到一起，十分不利。”
	
金堂愣了下，没好气地拿起来手机，顺手叫江达琳坐下，他打电话给New Face总裁顾凯雷打电话：“雷总，我是金堂，你现在说话方便不？”
	
顾凯雷正坐在路边摊吃烧烤，投资人正在耳边叙述危机公关的好处。
	
顾凯雷正拿着酒瓶，抓起酒瓶往桌上用手掌一切，酒瓶盖子就掉下来了。
	
“什么公关公司，公司公关，我就不爱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好好抓点产品技术不比什么都强？”
	
旁边的投资人摇了摇头：“哎你这么说不对，这年头要是忽视公关，以后要吃亏的。”
	
手机响了两遍，顾凯雷用纸巾擦手，大声说：“方便，你说。”
	
金堂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从法律角度来看，咱们公司没有一点毛病，但杨墨老婆在网上搞的声势浩大，加上新游戏正准备上线，所以情况就有点尴尬，法务这边的意思是……”
	
无花建议道：“雷总，我建议可以给予李静柔适当的抚恤金，尽快将这件事结束掉。之前建议给三个月工资，共计七万左右，但李静柔那边并不满意。”
	
顾凯雷沉声道：“给六个月，不能再多了。”
	
江达琳急了，她突然插话道：“可是雷总，杨墨的遗孀李静柔之所以发长微博控诉，是因为她是个家庭主妇，杨墨一死，她就一点经济来源也没有了，现在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人道主义……”
	
顾凯雷粗嗓门吼：“你谁啊？谁TM在跟我说人道主义？”
	
“我是DL传播的。”
	
金堂赶紧拿起手机，一只手叫江达琳闭嘴：“雷总，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先这样啊！”
	
挂断电话后，金堂说：“行了，六个月工资，我想办法劝他涨到十个月。法务尽快和李静柔达成协议，这事情结束的越早越好，雷总正在外面融资打仗呢，家里不能给他添乱。”
	
他又指着江达琳：“还有你，你们公司赶紧把该拿的方案拿出来，先给我出个声明，明天早上上班之前要发出去，别光拿钱不办事！就这样，散会。”
	
江达琳目瞪口呆，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法务安慰她两句也匆忙离开，留下一脸崩溃的江达琳。
	
江达琳垂头丧气，对着邦尼吐苦水：“哎呀我可怎么办呀，明天早上上班之前就要发声明，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我就剩下、我就剩下16个小时了……可我根本不会写声明啊！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
	
邦尼正在备课：“我说亲爱的，我这个人吧，你让我给你牵个线搭个桥，找点普通资源还行，可你现在遇到的是高难度问题！我真没本事，这声明可不敢乱写，写错了要负责任的。”
	
江达琳十分苦恼：“我就是因为怕这个，才不知道怎么办啊！万一写坏了，我在公司怎么做下去呀……我本来想劝劝他们老板，看在人道主义的份上多给点儿抚恤，谁知人家差点就骂我了！”
	
邦尼停下来备课，笑到不停：“劝公司老板人道主义？哎哟你逗死我了，你怎么那么可爱啊！那什么，要不你问问你们那个斯黛拉怎么办？”
	
“那可不行，我好说歹说才找她要的这个客户，这才一天，就去找她帮忙，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不行，我不能找我们公司的任何人，大小我也是总裁，这点事情都应付不了，我以后还怎么管人？”
	
江达琳说着说着，突然想到卫哲：“你说我找卫哲帮忙怎么样，他可是业内公认的危机公关大师。”
	
“所以人家同你非亲非故，为什么会帮你？”
	
“非亲是肯定的，非故就不一定了。”江达琳转身就走，“我可是很擅长找人的，走了。”
	
江达琳飞快地浏览卫哲的微博页面，手摸着鼠标上下滑动，找到一张卫哲在家门口拍的照片。
	
她把照片截图，上传到某软件上进行对比，很快找出一张卫哲小区门口的照片，她记下地址，合上电脑往外走。
	
江达琳站在大楼入口处，怀里捧着一束花，瘦弱的肩膀上背着电脑。门卫透过玻璃窗，时不时看她一眼，忍不住说道：“小姑娘，今天晚上突然降温了，卫先生平时回家很晚的，你要么给他打个电话？”
	
江达琳没有动，门卫拉上窗户前说：“嚯，这小姑娘还真够痴情的。”
	
江达琳扭头想解释，却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而此时卫哲还在医院里和张嘴哇哇大哭的小婴儿面对面，他脸上还有笑容。林娜脸上闪着母性的光辉，已经忘记了曾经和卫哲是个死对头：“那天真的多亏了你，我当时真会怕把孩子生在消防通道里……你要不要抱抱他？ ”
	
婴儿小小的，手脚在空中乱晃，看见卫哲伸出的一根手指，突然就伸手抓住了。小而柔软的手指抓住他的手指，卫哲感慨地望着。
	
林娜笑着说：“原来你这么喜欢孩子，要不你给我们家孩子当干爹吧？”
	
卫哲回过神来：“不了不了，责任太大。”
	
卫哲从医院离开，脸上笑意始终未散。他在小区门口停下，车前面站了一个人高举着鲜花，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卫哲老师？”
	
卫哲莫名其妙：“你来找我？”
	
江达琳看起来无比诚恳：“卫哲老师，我是特地来，向你道歉的。这束鲜花请你一定收下。”
	
卫哲没有接住那束鲜艳的花：“为什么道歉？”
	
“因为你明明在酒吧帮我付了钱，我还对你不礼貌，我现在十分过意不去！哦对了！我们加一下微信吧，这样我就可以把钱转给你。”
	
卫哲抱臂站在江达琳前面，他比江达琳高出许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这要微信的套路都是我玩剩下的。酒吧已经把钱给我了，你不用再给了！”
	
“还有，你怎么找到我家的，跟踪我？”
	
江达琳还在捧着花：“没有，我在你的微博上找到一张你家小区的照片，用图计算比对就知道你家在浦江一品……”
	
江达琳翻出手机给卫哲看：“就是这张！对了，你还有一张照片能看到江景，根据江对岸的楼房高度，可以大概判断出你家不是16楼就是17楼，不过直接上楼太不礼貌了……”
	
卫哲还没见过这样的总裁，他冷声问：“你以前是干间谍的啊？”
	
江达琳撇过脸：“把自己家的照片发上网，确实要谨慎，友情提醒！总之，之前都是我不好，错怪了你，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你是个好人……”
	
“打住。”卫哲最害怕见到别人这样子，他赶紧接过花，“不要给我发好人卡，花收到了，不客气，再见。”
	
“哎呀卫哲老师！你别走，我等你好久了……”
	
就连门卫也忍不住跑出来为她说情：“她等了好几个小时了，从白天等到黑夜，一直等你……”
	
虽然这话听上去意味不明，不过江达琳也不在乎了，她表明了自己的目的：“我知道你是全中国，不，全亚洲最好的公关大师，什么难处危机你都手到擒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现在遇到一个大危机……”
	
卫哲无情打断她：“停！现在是我的非工作时间，所有业务，明天一早，你可以和我的助理联系。”
	
“卫先生，帮帮她嘛，这大半夜的，又这么冷，人家小姑娘很不容易的……”
	
卫哲嘴角抽搐，怀疑江达琳是不是给门卫不少贿赂，回头一看，江达琳双手合十，正在朝他作揖。
	
“走吧。”
	
江达琳喜出望外，赶紧跟上卫哲，路上说出了关于New Face的事情，卫哲拿着资料看：“原来是这事，我还真知道。”
	
“是啊，闹得特别大，感觉全世界都知道了。”
	
“我是说我比New Face的人，和你，更早知道这件事。杨墨的遗孀李静柔来找过我。”
	
卫哲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这种案子无非是讨价还价，李静柔是坐地起价，New Face就地还钱，要钱没劲，省钱更没劲，我没兴趣，你另请高明吧。”
	
江达琳整个人都不好了：“可是我上哪儿另请高明啊……你就是我认识的最高的明了，我上哪儿另请高明啊！而且我也没时间了，明天早上上班之前就得发声明……”
	
卫哲把资料还给她：“所以你更要抓紧。东西拿好，不送。”
	
送走江达琳，卫哲嘴角有一抹促狭的笑，他倚在沙发上，无缘无故想要喝一杯酒。
	
好歹也是做过中介的人，江达琳将厚脸皮的功力发挥到极致，她摁着卫哲的门铃，终于等到卫哲再次打开门。
	
江达琳放软声音，装柔弱：“卫哲老师，你就帮帮我吧。”
	
谁知道卫哲软硬不吃：“对不起，这事儿我帮不了，跟你说了，我有原则……”
	
“哎，你能不能把原则暂时放一放，帮帮我嘛……”
	
卫哲作势要关紧门，被江达琳用全身力气挡住。
	
卫哲好笑地瞧着她：“江达琳小姐，你身为一家传播公司总裁，放着一整个专业团队的人不用，来找我帮忙，是不是太奇怪了？”
	
江达琳觉得还有希望，软着声音继续卖惨：“你也知道我爸爸的事。我其实，还是个学生，我是不得不担负重任，当了这个总裁，其实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你不是也说了吗，公司里那么多人，为什么我会毫无准备的就去开发布会？因为没有人会帮我啊，她们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我是内忧外患，四面楚歌，十面埋伏，我好不容易抢回New Face这个客户，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办砸了，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我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就会断送在我手里……卫哲老师……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卫哲再度要关上门：“对不起，我要休息了，而且我找不到要帮你的理由，你赶紧走。”
	
江达琳一把抓住卫哲的胳膊，细软白皙的手指好似刚才医院里婴儿的触感，卫哲一晃神，江达琳已经坐在了客厅内。
	
卫哲关上了门：“堂堂总裁，居然也这么死皮赖脸？”
	
江达琳倔强的昂起下巴：“为了公司业务，我牺牲一下自己的形象又算什么。”
	
卫哲被她逗笑了：“那我要是继续不帮你呢？你还想怎么样？”
	
“那就不好说了，没准我就满小区嚷嚷，说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公关专家，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卫哲嘿地笑一声，似是无奈：“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江达琳表情无辜：“你本来就欺负我了，你在直播上那么说我，那可是几十万粉丝收看的直播，我的脸都被你当鞋垫那么反反复复踩了一个小时了，我说你欺负我难道还有错吗？”
	
卫哲坐在沙发上：“就凭你现在这种态度，你确定你是在求我？”
	
江达琳不想听卫哲的拒绝，她自顾自地说：“就凭你在直播上对我的态度，你现在教我写个声明，我们就当扯平了不好吗？最多我付你钱行不行？”
	
卫哲气笑了：“你付我钱？我很贵的。而且我接客户，但我也挑案子，我做个人公关，只解决对方的个人危机，我不会帮助这个个人去解决她公司的问题，这是两个概念，你明白吗？”
	
江达琳抬头：“所以你拒绝帮我，是因为，你认为我是雇佣你，去解决我公司的问题？”
	
卫哲反问道：“难道不是？你这可是投机取巧省钱的做法，我不能破坏我的原则。”
	
江达琳眼前一亮：“那如果我代表公司雇用你呢？”
	
“我现在代表DL传播，邀请您以合伙人的身份，加入我们公司，不知道这样还有没有的谈？”
	
卫哲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欣赏，但他面上不动声色：“邀请我的人多得是，我并不一定会答应你。”
	
“但这至少证明了我的诚意，而且我们可以从你教我写这个声明开始彼此磨合，只要你同意，我可以立刻给你出具公司意向书，你看我连公章都带了！”江达琳一边说，一边掏出来公章。
	
找他的地址，死皮赖脸进门，如今又随身携带公章，卫哲已经好奇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了。
	
江达琳嘻嘻笑：“为了拿下您这个大神，我可是费尽心思，特地从财务姐姐那里要来的。”
	
卫哲微愣，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听到了极其好听的话。
	
“你一个女孩子也真是不容易，好吧，就当我日行一善。就是写个声明是吧？”
	
江达琳连忙点头：“嗯嗯嗯。”
	
“教你可以，不许质疑，不许反驳，可以问问题但同一个问题不许问两遍。”
	
江达琳双手举起，开心地笑起来：“没问题。”
	
卫哲家的投影仪上，显示着杨墨的照片。
	
卫哲磁性嗓音在工作的时候更显性感：“杨墨的性格和我们刻板印象里的程序员一样，沉默寡言，很能吃苦，曾为了开发一个产品半年里只回家过两次，比大禹治水还大禹治水……”
	
他把投影切换成New Face的图片：“而New Face公司在盛行996文化出名的互联网圈也是以加班闻名，强调狼一样的性格和狗一样的忠诚，企业价值观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出来混，就是拼命的。”
	
江达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996？”
	
朝九晚九，一周工作六天。
	
“也就是说，即便是在度假期间，杨墨在去世的前一天晚上，也有很大概率是在工作的。”
	
江达琳锤了一下沙发：“我就知道！New Face太过分了！”
	
卫哲看她小孩子生性，沉声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站在New Face 的对立面，而是告诉你，写声明之前，得搞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
	
江达琳低声说：“明明是New Face做错了，我怎么替他们辩护？”
	
“什么叫明明，New Face什么也没做错。”
	
卫哲继续说：“从法律角度看，New Face一点错也没有，杨墨确实是在旅游的时候去世的，网友最多只能站在道德高度进行声讨。”
	
江达琳撇嘴：“可……可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杨墨虽然是度假的时候去世，但显然是积劳成疾，New Face当然要负责任，而且他们公司那么多钱，员工都死了，多给点赔偿怎么了……”
	
卫哲问：“你有证据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
	
江达琳无话可说，她不得不承认卫哲的无懈可击：“哦……”
	
“危机公关的第一要义是迅速收集事实，管理层做出判断后，迅速回应，掌握舆论阵地，既然你说New Face答应付出杨墨10个月薪水的代价，那么可以视作是愿意做出让步的。所以这个声明将是一个典型的防守型声明，既要表现出公司的遗憾、同情和惋惜，也要明确传达，公司不是过错方……”
	
江达琳只顾着点头，手指江达琳噼里啪啦敲电脑：“那就写公司将赔偿10个月薪水？”
	
“不能说“赔偿”，也不用说具体多少钱。因为这个声明只是代表“我知道了”，后续肯定还要继续谈，李静柔不会同意这十个月薪水的补偿的。”
	
江达琳轻声问：“你怎么知道啊？”
	
卫哲看了她一眼：“这是显而易见的，度假期间猝死，跟公司有什么关系？李静柔明知道拿不出证据，却到处说杨墨是过劳死，还不惜跑来找我，被我拒绝了以后又自己去写了一大篇长微博，她费了那么大力气绕这么大一圈，她图什么？当然是图钱啊！”
	
卫哲说完又说：“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人了。”
	
江达琳弱弱地补上一句：“不过她也挺可怜的。”
	
卫哲早没有这点恻隐心：“不管有多可怜，本质就在那里，本质！”
	
江达琳赶紧闭嘴，刚好手机响了，是邦尼发来的微信：亲爱的，李斯特骑摩托车摔了，我带他上楼，到你屋里包扎一下好吗？
	
江达琳一愣，赶紧打字：好的，我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有急救盒，里面有棉签和碘酒，他没事儿吧？要不要送急诊？
	
夜色已深，终于敲完声明，江达琳伸了个懒腰：“哎呀终于搞定了！我现在就把这个声明，发给New Face的HR，顺便抄送大家，以证明我是有多废寝忘食！”
	
“想多了，你肯定比不上他们的人废寝忘食。”
	
江达琳放下胳膊：“也是，他们公司得人上班还带着床垫。”
	
江达琳收起电脑，离开之前想起来关于合伙人的事情：“对了，加入我们公司当合伙人的事，你觉得怎么样？我是认真的。”
	
“再议。”
	
江达琳只好先离开，站在卫哲家门前还不忘鞠躬：“再次感谢你。”
	
下一秒，门被冷漠的关上，砰的一声回应了她的道谢。
	
卫哲站在客厅里，发微信给路易斯：“路易斯，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那个表情包连夜上门，在我家楼下苦苦守候了几个小时，哭着喊着求我加入DL传播当合伙人，还真是……够执着啊！”
	
江达琳抱着电脑包站在走廊上，窗户在开着，风冷飕飕地，她抱紧双臂，打了个寒颤，拿起手机给邦尼发微信。
	
江达琳家里，邦尼正和李斯特难舍难分。
	
晚上在江达琳楼下分别时，你侬我侬后，邦尼一时没忍住，邀请李斯特去楼上喝咖啡，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
	
邦尼看了一眼手机，赶紧把手机稍微移开一些：你能不能先别回来啊，李斯特还没走呢，他有点严重……
	
江达琳无语了，她哆嗦着打字：啊？那怎么办呀，我得回家了，我昨晚也没睡好，这都快两点了，我要困死了，你让他走吧，要不叫个救护车？
	
“叫救护车有点夸张，你再给我半小时，我就轰他走。”
	
江达琳无可奈何：好吧，那我再等你半小时。
	
半个小时后，邦尼也还没回她消息。江达琳咬着嘴唇，觉得不对劲，然而邦尼连她电话也不接了。
	
江达琳只好给邦尼发微信，她做在卫哲家门外墙根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知不觉就握着手机睡着了。
	
清晨时分，晨曦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客房内。崔英俊翻了个身，他做了噩梦，猛地像是收到惊吓般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双手抱胸，衣着整齐的斯黛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惊魂未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这么早？”
	
“嗯。”斯黛拉看着自己的丈夫：“早班机。”
	
崔英俊半支起身：“哪天回来啊？”
	
“明后天，看进展。”
	
斯黛拉拖着行李箱，看了眼毫无人气的客厅，带上门出去。
	
坐在车后跑，斯黛拉端着一杯咖啡，腿上放着电脑，电脑上面是邮件的页面，她一封封看，顺着点开了江达琳发来的声明文件。
	
她喝了口黑咖啡，看完声明后，略微有些意外。
	
她顺手转发给舒晴，几分钟后，舒晴也给斯黛拉发来了微信：“这声明是她自己写的？如果是她自己写的，那真的令人刮目相看；如果是有人帮忙，那个人一定是业内高手。”
	
斯黛拉放下咖啡，手指迅速打字：管是哪一种，这都是一篇非常专业的声明了。我赶早班机，你怎么也那么早起床？
	
舒晴无奈：“你是早班机，我是早教时间。”
	
把乐乐交给林嫂之后，舒晴打开李静柔的微博页面，被微博的转发量吓到了。
	
截止到刚刚，李静柔的微博已经评论四万，转发21万。
	
舒晴给斯黛拉打电话：“我估计New Face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收场，毕竟死了人，肯定还有后续发酵，万一没做好，那一百万欠款就真的要不着了，你看，需不需要我帮着看着点？”
	
“既然她不想当摆设，急着要摆老板的样子，要顶起一片天，不如就让她自己闯吧，吃点亏就当是交学费了。”
	
舒晴皱眉：“嗯，也只能这样了。”
	
昨晚熬到很晚，卫哲把手机关掉，正在呼呼大睡，却被持续的门禁电话声吵醒了。他踩着拖鞋，一脸烦躁地拿起门禁电话，可视电话上出现了监控画面。
	
黑白的监控画面里，江达琳正蜷缩在电梯口角落里睡得正香。
	
门卫担忧地说：“她就睡在那个死角，我刚才才发现，想来想去还是先通知你一声……”
	
卫哲拿起钥匙，要打开门出去：“我去看看。”
	
他站在电梯口，发现江达琳正靠着墙睡觉，见江达琳没醒，他用手推了一下。江达琳顺势就倒在了他怀里，吓得卫哲赶紧抓住她的胳膊。
	
“怎么这么烫？”
	
手指碰到江达琳的皮肤，卫哲皱了皱眉，探了下江达琳的额头。
	
“表情包，醒醒，你发烧了。”
	
江达琳迷迷糊糊醒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你自己当然摸不出来。”
	
江达琳意识到自己还在卫哲家门口，赶紧站起来，却因为一阵眩晕不得已靠在墙上。等电梯缓缓升上来，江达琳晃晃悠悠走进去。
	
卫哲双手抱胸，眼前电梯上的数字显示在16F始终没动。
	
他再次摁了一下电梯，门打开，江达琳还闭着眼靠在电梯厢上……她根本没按楼层。他跨步走进电梯，微不可察地叹口气，打算再做一次善人。
	
卫哲拽着迷糊的江达琳上车，江达琳烧得晕乎乎，他看了一眼，认命地给她系上安全带。
	
卫哲绕过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你家在哪？”
	
江达琳半抬起眼皮：“望、望岳山庄……不对，我现在住在瑞安里3号……等一下，我要先打个电话。”
	
江达琳手一软，差点拿掉手机。
	
卫哲抓住她的手，对准手机：“哪个手指解锁？”
	
江达琳竖起右手拇指，又依次竖起其他手指。卫哲似有若无地叹口气，抓着江达琳的手指，一个个试着按下解锁按钮。
	
他正要拨号，手机却突然间想了，是一个陌生手机来电。卫哲接通电话，把手机放在江达琳耳边。
	
江达琳看了卫哲一眼：“喂你好……”
	
打电话的是无花：“你们写的声明我们法律部看了，觉得不行。”
	
江达琳能模糊听出来她的声音：“声明不行？你们不想道歉？”
	
“我们雷总不打算道歉。”
	
卫哲把手机拿到自己耳边，扶着江达琳的肩膀，让她靠着座椅：“你们雷总必须道歉，如果不道歉，发什么声明？”
	
无花顿住了：“你是哪位？”
	
“我是卫……我是江达琳的同事。”
	
江达琳就快陷入昏睡，浑然不觉卫哲投射过来的视线。
卫哲打断无花说的话，无视她说的内容，厉声道：“你给我听好了，如果贵公司还想把这次危机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那从现在起，你们New Face上下只允许有一个幕后声音，那就是我的声音，只允许有一种态度，那就是我告诉你们的态度，我会在四十分钟内到你们公司，请你们雷总务必出席……”
	
“雷总没时间见你。”
	
江达琳歪歪倒倒，卫哲看她一眼，索性揽住了她的肩膀，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用命令般的语气对无花说：“危机公关准则第一条，大老板可以不亲自发声，但他必须亲自拍板，这是我需要他在场的唯一原因，不然你以为我很喜欢见他？四十分钟，你们公司会议室，我不喜欢别人迟到。”
	
果断地挂断电话后，卫哲拿出来自己的手机，给路易斯拨电话：“我需要近五年所有过劳死的相关资料，半小时之内发给我。”
	
卫哲启动车子，不忘分心去看江达琳。江达琳这会儿老实了，安静地靠着椅背，脸上是不自然的红。
	
江达琳睁开眼问他：“我们要去哪里啊？”
	
“去开会啊，还能去哪？”
	
卫哲隐隐觉得昨晚的心酸，将会为自己迎来一个又一个烂摊子。而现在只是开始。
	
“哦。”
	
江达琳又睡去，头歪在卫哲的胳膊上，柔软的几根发丝扫过手腕，卫哲看一眼，就毫不留情把她的头退回去。
	
汽车在一段没有林荫的马路上行使，空旷的马路没有车辆来往，阳光明晃晃，落在车内。
	
晕眩来得很突然，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星星，卫哲一只手摸了一下脑袋，脑海中轰鸣，响起如同哈利路亚一般的音乐。
	
仿佛置身于天堂。
	
他试图握紧方向盘，可手却不听使唤一般，车子开始呈S线向前。
	
江达琳在一阵剧烈的晃动中被惊醒，她睁眼便看到车子即将撞上马路中间的绿化带，她下意识抓紧卫哲的胳膊。
	
又是同样的触感，被林娜孩子握住手指的场景又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卫哲猛然惊醒，一把带过方向盘，踩停刹车。轿跑车斜斜地停在了路边，江达琳受到惊吓后，彻底地睡了过去。
	
卫哲看着抓在自己胳膊上面的手，长舒一口气。他费力地把江达琳从副驾驶座拽下来，架着她在路边打车。
	
New Face公司会议室里，卫哲和顾凯雷正在会议室里激烈的讨论，顾凯雷强撑着不肯有任何的退让。
	
顾凯雷拍了一下桌子：“杨墨是在度假期间心脏病突发去世的，不是过劳死！这一点得在声明里说清楚！”
	
卫哲冷哼一声：“还要我说多少次？你只要在声明里主动提及过劳死三个字，就等于是在给网友制造话题！纠结死因是愚蠢的，网友们在乎的是杨墨猝死后的结果和New Face的态度，别的他们根本不在乎。”
	
顾凯雷瞪着他：“可是我在乎，如果这不是我们公司的责任……”
	
卫哲一语中的：“你打算找谁说理去？”
	
“现在关键的点，不是他到底有没有过劳死。事实上，现在几百万网友说他过劳死，他不是过劳死也成了过劳死。你们New Face是一个正在上升期的著名公司，而杨墨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行人乱穿马路被汽车刮伤了，汽车司机没责任也得赔点钱，你觉得你一句没责任就没事了？你需要照顾的是网友的情绪。”
	
顾凯雷声音仍然强势：“我不能任人敲诈。”
	
卫哲不理会，仍然说：“你没时间等，半个小时之内这个声明必须发出去，措辞要恳切，态度要有同理心，你要向杨墨的亲人和网友表示歉意……我再说一遍，他不是针对这件事道歉，而是针对这其中的误会而道歉，道歉是代表一种诚恳、一种态度。”
	
无花看了一眼电脑：“我只知道道歉是要负责任的，万一引发诉讼怎么办？公司正在融资审核，我们不能有任何法律风险……”
	
卫哲把风险三言两语说完，丢下一句话：“如果舆论扩大，你们公司的负面消息漫天飞舞，你要担心的就远不止法律风险了！”
	
顾凯雷本就不喜欢危机公关，他无意多说：“尽是浪费时间。我就一个态度，声明可以随便发，道歉只要没风险，也可以。但丧葬补助金就是杨墨十个月的工资，不能再多了，杨墨本来就不是过劳死，钱给得多反倒显得我们New Face心虚。至于怎么谈，你们自己想辙。我先走了。”
	
会议室内，卫哲轻轻扯起嘴角，不冷不淡地笑，其他人捉摸不透，面面相觑。卫哲走到无花面前：“你知道在处理危机的过程中，我最讨厌的，是什么人吗？”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法务。因为你们从来不从战略角度考虑问题，一天到晚只知道风控、风控，为了一丁点儿的所谓风险，拼命扯你的后腿。”
	
无花怒道：“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我的职业尊严。”
	
卫哲摊了下手：“不好意思，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
	
旁边围观的金堂目睹这一切，拿起手机给斯黛拉打电话，将卫哲在公司的事情告知斯黛拉。斯黛拉刚走出机场，转而给抒情打电话：“舒晴，我刚听说卫哲代表我们公司跑去New Face了……对，就是那个卫哲，你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卫哲从公司走出来时，江达琳还趴在靠窗的条桌上睡，他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看了她好久，有些嫌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喂，还好吧？”
	
他拿起江达琳的手机，用她的大拇指解锁，看到好几个来自“邦尼”的电话。
	
给邦尼打过电话后，卫哲认命地送她回家。在江达琳家，卫哲把江达琳扶到床上，邦尼将卫哲从上到下看一遍，八卦的问：“谢谢你啊，一上午打她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都快急死了……闹了半天是生病了啊！那个……那昨晚她是和你……？”
	
卫哲冷淡地说：“昨晚她在我家楼道上睡了一夜，早上保安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没回家。”
	
邦尼暗自吐了下舌，昨天大概是因为她，江达琳才没能回家。她尴尬说：“呃，呵呵，是吧，我也不清楚，她这人有时候也是稀里糊涂的……”
	
江达琳躺在床上沉睡，许是因为发烧，她神色不安，始终拧着眉。
	
邦尼手机响了，她在房间里接起电话，一会儿中文一会儿正宗伦敦口音，卫哲目瞪口呆，想着这两个人倒还是有一点像。
	
等邦尼挂断电话，卫哲就打算离开。
	
邦尼瞥了一眼江达琳，走到卫哲身边说：“谢谢你啊，教我闺密写声明，替她开了会，还把她送回家，真是太麻烦你了。她特别想跟你学公关，还想请你去他们公司当合伙人呢！”
	
卫哲脚步微顿，回头看江达琳。
	
房间窗帘拉着，阳光被隔绝在窗帘外面，她的脸埋在柔软的昏暗里。
	
“她跟你说过。”
	
邦尼点了点头：“说好几回了，要不我怎么会知道？她这人是个实心眼，要是有什么冒犯之处，我替她先向你道个歉。也请你能帮就多帮帮她，她也不容易。”
	
卫哲淡淡一笑，没有回应，缓步离开了房间。
	
邦尼热情地在他身后喊道：“慢走，对了，我让她请你吃饭啊！”
	
卫哲没回头：“不客气。”
	
邦尼回头看向躺床上睡着的江达琳，呼一口气，赶紧回去给江达琳找退烧药吃。
	
卫哲没有回家，他去了心理咨询室。最近眩晕的次数似乎变多了，他直觉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聂灵子听他讲完，直接问：“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开车吗？”
	
卫哲坐在沙发上：“以后不开了。”
	
“那个女孩抓住你胳膊的时候，你脑海里想到的，是一个婴儿抓着你的手？”
	
卫哲表情困惑，不同于处理公关时的强硬：“可能是我想多了……幻觉吧，我出现幻觉了。”
	
“你跟别的朋友聊过这些吗？”
	
卫哲摇了下头：“没有，我没有适合聊这些的朋友。”
	
聂灵子微微点头：“也就是说，你没有知心朋友。”
	
卫哲无所谓道：“我不明白人们为什么都说需要知心朋友，如果人人都有知心朋友，那你不是要失业了？”
	
聂灵子微微笑：“你防备心很重。重到稍微有些话你觉得让你不舒服了，你就会情不自禁的反向攻击回去。”
	
卫哲耸耸肩，回应以同样的微笑：“职业习惯吧。”
	
许久之后，江达琳才迷迷糊糊睁开眼，邦尼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
	
邦尼上前探了探江达琳的额头：“哟，醒啦？体质不错，烧退了，要不要喝点儿水？苹果吃不吃？”
	
江达琳环顾一圈自己的房间，忽地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大吼一声。
	
邦尼吓得苹果都掉了，在江达琳的虎视眈眈下，逃了出去。
	
江达琳掷地有声喊道：“马邦尼！你回来！”
	
邦尼回头：“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连名带姓叫我！”
	
江达琳坐在床上：“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昨晚是不是……把李斯特带进来了？”
	
邦尼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你们，有没有？”
	
邦尼再次点了点头。
	
江达琳脸都绿了，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跳到沙发上：“这床我不要了。”
	
邦尼看了一眼沙发：“其实我们没在床上……”
	
“那在哪儿？”
	
江达琳顺着邦尼的视线往身下看，悚然一惊，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不小心撞到茶几，抱着脚跳起来。
	
邦尼赶紧走上前，断断续续地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就……嗯？没有……那什么……真没有……也就是在这沙发上……”
	
江达琳皱眉：“那沙发我也不要了。”
	
邦尼应承：“好好好，我给你买个新的。”
	
过了一会儿，邦尼才说：“瞧你跟出土文物似的，你是美国回来的吗？你是清朝回来的吧？”
	
江达琳无语：“去你的。”
	
邦尼忽然坏笑，撞了下江达琳的肩膀：“你也别说我，你自己也是被男人送回来的好不好，而且你还昏迷不醒……”
	
江达琳瞪大了眼睛：“卫哲送我回来的？”
	
邦尼点了下头：“是啊，人家替你开了会，又给你送回来，算你有一手！（眨眼）我跟他聊了一小会儿，你眼光可以，一看就是钻石王老五！”
	
江达琳完全没在意邦尼说话的内容，只想起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不好！New Face，我的声明……我的手机呢？”
	
从桌子上拿起手机，江达琳心急如焚查看着消息，一看，全是陌生未接来电。
	
在今天早晨，声明发表后，李静柔脸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着新闻页面。她表情悲痛，杨墨去世前一天的对话在耳边萦绕。
	
“你昨天答应过我，今天绝对不会碰电脑。你可不能赖！”
	
“绝对不赖，左手碰剁左手，右手碰剁右手。手机也不碰，你让我给你照相我都不碰。”
	
李静柔娇嗔：“讨厌，给我照相，当然用我的手机，我有美颜。”
	
新闻视频还在继续：“声明指出“杨墨的去世是一个悲伤的意外，New Face公司对此深表遗憾，但也着重强调杨墨是在普吉岛度假期间不幸去世的，并非工伤，更不是网络上所说的过劳死……”
	
李静柔流下一串眼泪，有人正在敲门，红茶提着不少东西站在门外。
	
红茶朝杨墨的遗像鞠躬，而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银行卡：“这里头有一点钱，不多，是产品部的人一起凑的，是我们几个人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李静柔接过卡，哽咽着说：“New Face给我打电话了，顾凯雷还是只肯出十个月工资的丧葬补助，连三十万都不到。”
	
李静柔气愤地说：“杨墨走的前一天，还在跟我将当初创业时的段子，雷总长，雷总段的，崇拜得不得了……他怎么会知道，他的雷总会这么对他！”
	
红茶扶着李静柔坐下来，李静柔止不住哭泣：“杨墨明明就是加班累死的，他们不能这么无赖……呜呜呜……”
	
红茶脸色难看，似是下定决心，咬了咬牙：“你别急，我们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他转身离去。
	
李静柔看着杨墨的遗像，咬了咬牙，她决定接受媒体的采访。
	
江达琳去了New Face公司，卫哲也在。
	
江达琳收回手机，懊恼地说：“这才发了一个小时都不到，已经上热搜第一名了。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卫哲端着一杯咖啡，淡淡道：“公关不是打官司。公关是让需要扩大的事情尽可能地扩大，让需要了结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了结，让企业按照自己期望的节奏往前走，和对错根本没有关系。”
	
江达琳眯着眼，微微抬头，认真盯着卫哲：“那如果不知道对错，我怎么才会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是什么？”
	
卫哲失笑，他看着表情困惑的江达琳，眯了下眼：“很简单，你不需要有自己的方向，对客户最有利的方向就是你努力的方向。”
	
他声音不大，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可是、可是即便是军队，每一个士兵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吧？”
	
卫哲轻笑：“那你也该懂得，在打仗的时候，一个合格的士兵就该懂得把自己的想法忘记，将指挥官的想法当成自己的想法，否则这仗怎么打？各打各的吗？”
	
……
	
路易斯见老大又毒舌，出来打圆场：“咳，我以为我们是出来晒太阳喝咖啡的？”
	
江达琳脸红了：“不好意思啊！”
	
路易斯虽说不喜欢DL传播，对江达琳倒没有什么意见：“没事，Hi，我是路易斯，一直没机会自我介绍。”
	
江达琳握上她的手：“你好，我知道你，你在实习生的时候就拿过超级可乐校园行的最佳文案；前年还拿了第九届AMES的最佳活动策划，当年我们公司错过了你，是巨大的损失。”
	
路易斯露出意外的神色：“你居然知道我？”
	
江达琳看一眼卫哲：“在决定邀请卫哲老师加入之前，我是做过功课的。”
	
路易斯挑眉，略微有些惊讶：“你已经答应加入DL了？”
	
卫哲姿态悠闲，嘴角勾起，有些漫不经心：“我可没答应。我帮她也是因为她号称是一名十万火急的客户，而且你不觉得她问题很多吗？”
	
“哎。”江达琳着急，“我有什么问题？”
	
卫哲喝一口咖啡，半晌才轻飘飘说：“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总喜欢纠结在那些是非对错里，而忽略了事情的本质。”
	
言简意赅，一语中的。
	
卫哲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江达琳瞥了下嘴，又不服气地问：“你说的本质是什么？”
	
卫哲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杯子碰到桌面，沉闷的响一声：“输赢。输赢就是一切。”
	
江达琳定定地看着卫哲，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对话。江达琳听出来对面是无花：“是这样，给媒体的通稿第二段，不能这么说。我认为这里要加一句：同时，杨墨家人的不实指责和过劳死的谣言，纯属子虚乌有，我司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江达琳有点接不上：“呃，我觉得……这样不妥。”
	
卫哲轻轻摇头，朝路易斯伸手。路易斯非常默契的将记事本翻到空白页，和笔一起递给了卫哲，卫哲在纸上笔走龙蛇，没好气地翻给江达琳看。
	
纸上写着四个字：这是骂人。
	
江达琳念了一遍：“这是骂人。”
	
无话愣了：“我骂人了？我骂谁了？”
	
卫哲唰唰写了几个字，拿起来给江达琳看——人都死了。
	
江达琳露出恍然大悟脸：“杨墨已经死了，你现在这么说，听起来又冷酷又残忍，会更加激怒网友的。”
	
卫哲意外地挑了挑眉，路易斯赞赏地笑起来。
	
江达琳急中生智道：“我们发通稿的目的是往下压……呃，是平息事端，不是激怒网友，给自己找麻烦。”
	
卫哲又写了几个字——问她，我们坐在这里的目的？
	
江达琳点了点头：“我问你，我们坐在这里的终极目的是什么？”
	
“维护公司利益。”
	
江达琳看着卫哲又写出来的几个字：“错，我们的目的是维护公司长远的利益。”
	
江达琳挂断电话，要赶去公司开会，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愣头愣脑地说：“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卫哲挑眉，嘴角微微翘起，却没有笑意。
	
“输赢不是一切，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坐在这里，是为了维护客户长远的利益，如果分不清对错，那怎么才知道长远的利益是什么？”
	
卫哲：“……”
	
江达琳说完轻轻鞠躬：“不过，无论如何，还是非常谢谢你，卫哲老师！这次要是没有你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路易斯目送江达琳离开：“厉害啊！都知道知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
	
卫哲嗤之以鼻：“偷换概念罢了。”
	
路易斯坐在沙发上，看着卫哲：“我觉得她挺聪明，知道拼命地抓住自己的客户。而且……我觉得，你挺看重她的，你在教她。”
	
路易斯接着说：“你从来没这么认真教过别人，连我都没这么教过。”
	
卫哲蹙眉，漫不经心道：“你连我银行卡密码都知道。”
	
“好吧，那我就不吃醋了。”
	
卫哲摇了摇头：“她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路易斯惊讶了：“真的假的，连助手也没有给她派一个？”
	
卫哲莫名想起她站在小区外面缩着肩膀等待自己的身影，眉目上染了一丝不曾出现过的色彩，摇了摇头。
	
路易斯撇嘴：“这斯黛拉够狠的啊！”
	
“还有更狠的，New Face 欠了DL传播一百万没付。”卫哲冷冷地说，“嗯，她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把这个案子的服务费分我一半，还真会虚张声势。”
	
“这么惨。”路易斯还挺期待老大会做什么决定，“你怎么打算，去不去DL？”
	
卫哲只说：“看看New Face这一单，她能做成什么样。”
	
路易斯笑了，倒不是看不起江达琳，实在是作为一个职场新手，她不抱任何期待：“这还用看？内忧外患，毫无经验，这么大一件事，你要是不帮她，她肯定就扑街了。”
	
卫哲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鼻梁，微微笑道：“是嘛？”

第六章 拿下一单
江达琳是要赶去New Face开会。
	
就在刚刚，《光环之塔》突然遭到玩家抵制，超过五位数的玩家卸载了游戏APP，并且在网上发布了卸载游戏APP的视频。视频里《光环之塔》游戏界面，一个英雄倒在地上，玩家的手指点了右上角的退出，回到手机桌面，长摁住游戏APP，APP抖动了起来，被手指拖到了垃圾箱里。
	
金堂气得拍桌子：“这帮玩家是不是猪脑子啊，怎么听风就是雨！”
	
红茶担忧地说：“最好赶快想个办法，这个玩家很有号召力，我们已经观察到有超过五位数的用户删号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顾凯雷看着视频，暴怒道：“这样，发公告，今晚临时系统维护，把新英雄……叫什么来着？哪吒还是木吒……”
	
“红孩儿。”
	
“哦，把红孩儿给我立刻上了！我就不信了，有了红孩儿，你还想过火焰山……”
	
金堂小声提醒：“新英雄原定下周三上线的，紧急上肯定不行……”
	
顾凯雷当即说道：“那明天呢？反正这一周一定要上，大家辛苦、辛苦，今晚奋战一下，尽量保证不要有Bug……”
	
众人面面相觑，顾凯雷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恰当的话，一时间，会议室里有些安静。
	
江达琳轻轻敲门，走进会议室，会议室的人齐齐看向她。
	
顾凯雷眉头一皱：“怎么是你？卫哲呢？”
	
江达琳回答说：“他手头有点急事。”
	
顾凯雷有些冷漠，话中带着不耐：“哪家公司的事儿啊，比我们的还着急？叫他赶紧来，等他来了一块儿开会。我们公司出这么大事，你们就来你一个小助理来，也太不重视我们了。”
	
江达琳待着没动，顾凯雷正要赶她走，她不忿地大声说：“工作做得好不好，又不是靠人多取胜的！贵公司三年前这个时候全体员工加一起不也才四个人吗？我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小助理，我是DL传播的总裁，我现在已经亲自处理你们公司的事，还要怎么重视？”
	
顾凯雷一脸错愕地望着她：“你是DL总裁？”
	
江达琳没回应，关上门走出去，不安地等在门口。墙上的钟一分一秒过去，江达琳看见顾凯雷在办公室动作很大在发脾气，她突然不着急了，在膝盖上打开电脑，敲击几下，点开了李静柔新的采访视频。
	
李静柔声泪俱下地面对镜头说：“《光环之塔》游戏上线前的三个月，杨墨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好容易有一天休息，我想让他陪我去趟超市，他为了修改一个Bug，从天亮讨论到天黑都没法出门，我每次埋怨他，他都说，等到公司C轮了，上市了，就给你买车，买大房子，天天陪你逛街……”
	
“我就想问问New Face，问问顾凯雷，你还记得当年，你对兄弟们说过的话吗？”
	
江达琳忍不住叹气。会议室内，争吵越来越激烈，顾凯雷和红茶起了争执，正大声拍桌子。
	
舒晴这时打来了电话：“现在情况怎么样？”
	
江达琳再度看了一眼会议室：“他们内部还在商量对策，这会儿还在吵架呢，那个雷总都拍桌子了！”
	
舒晴呵呵两声：“企业一出事，往往自己内部先乱了阵脚，也是正常。对了，我听说卫哲在帮你？”
	
江达琳“嗯”了声：“你都知道啦？我本来就是想请他指点我一下，谁知道我突然发烧发晕了，他只好替我开会了。他人挺好的，本来我都束手无策了，要不是有他，我就真的出洋相了，呃……我不是说你们不帮我啊，我没那个意思！对了舒晴姐，我已经邀请卫哲加入我们公司了！”
	
“他怎么说？”
	
“他还没答应。”
	
正说着，红茶突然间从会议室冲了出来，被甩上的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江达琳匆忙挂断电话：“舒晴姐，我这有点事儿，回头再跟你说。”
	
红茶一股气跑到楼下，他站在自动售卖机前，里面的饮料卡住了就是掉不下来，他发泄一般敲打摇晃甚至用脚踹自动售卖机。
	
江达琳走了过去，看了一眼，从包里取出钥匙，打开一把瑞士军刀，将门边的螺丝放松半厘米，再抱着售卖机使劲摇了摇，饮料咣当掉了下来，她取出饮料，递给红茶。
	
红茶顾不上还在生气，有些吃惊地问：“你平时……都带这些？”
	
“哦，这个啊！”江达琳晃了下瑞士军刀，“啊？现在少带很多了，之前上学的时候，我还带电击棍和辣椒喷雾呢。”
	
红茶竖了下大拇指：“你在哪儿上学？”
	
“纽约。”
	
江达琳看着红茶要离开，叫找了他：“红茶……总？我能不能，问你些问题？”
	
坐在办公室里，红茶说：“公司没有加班这个概念，大部分员工都是90后，95后，没成家也没女朋友，24小时泡在公司也可以，提前早退也可以，只要自己的事做完就行。我们不打卡。”
	
江达琳直逼主题：“你觉得杨墨的死跟公司有没有关系？”
	
红茶迟疑道：“我不知道，法律上来看，公司应该没有问题，但是……”
	
红茶的办公桌上还有一张和杨墨勾肩搭背的照片，红茶看了一眼照片突然说：“他走的那天中午，我们还通了一个多小时电话。”
	
“一个多小时？不是说那天他全天都在陪着他太太游玩吗？”
	
“那天我们讨论了下个月线上活动的规则设置。”红茶说，“他假装拉肚子，在厕所蹲了一个多小时，在电话里跟我说都腿麻了眼冒金星……完了他老婆不让他吃东西，说要清肠胃，我们在群里说吃什么，他就一直在说饿，我们还狂笑他自作孽不可活，谁知道这……”
	
江达琳面露恻隐之色。
	
有几个员工走过来，毛毛躁躁走到办公室门口：“茶总！那我们先走了啊。”
	
红茶摆了下手：“哦，去吧，替我也上炷香，磕个头。”
	
员工离开后，红茶才向江达琳解释：“今天杨墨头七。”
	
红茶又沉默一会儿，忽的恼恨地在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过了一会儿，顾凯雷叫江达琳去会议室里开会。会议室的LED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图表，分别代表每个游戏大区参与声援行为的人数比例。
	
顾凯雷的脸色十分难看，江达琳解释道：“目前来看，《光环之塔》36个大区，已经全部出现了声援杨墨的行动，共有九万多名玩家签名表示如果结果不尽如人意，不排除删号。游戏商城的销量也跌得很厉害，一旦再有《财经要闻》这样的主流媒体发声加入，局面就真的不好控制了。”
	
顾凯雷烦躁地说：“那你什么意思？”
	
江达琳坚持说：“我建议贵公司和李静柔尽快谈判，商量一个解决办法。”
	
“哦。”顾凯雷在脸上揉搓了几下，“那这样，你、还有那个卫哲，你们先代表我们公司去谈。”
	
江达琳在瑜伽教室门口等待卫哲。
	
瑜伽教室里，学院正伴随着柔和的音乐和口令声在做瑜伽，基本都是女学员，只有两个男的，卫哲便是其中一个，手上的腕带状况稳定。
	
教练的声音在耳侧：“冥想，倾听自己的呼吸，想象你是一只海鸥，飞翔在无边无际的海岸，没有烦恼，没有焦虑，自由自在……跟我一起，呼……吸……”
	
而在卫哲旁边，一位练瑜伽的女人偷偷睁开眼，瞟向卫哲英俊的侧脸，嘴角偷偷笑着。
	
瑜伽课结束，卫哲换好衣服神清气爽走到前台，赫然发现江达琳等在那里，并猛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江达琳动作太大，卫哲吓了一跳。
	
江达琳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太过于激动：“卫哲老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跟踪我？”
	
“是这样。”江达琳晃了下自己的手机，“我打不通你电话，路易斯姐姐告诉我的。”
	
卫哲往前走：“你又有什么事？”
	
江达琳赶紧跟上去，语气急促：“是这样，New Face公司想让我去跟……”
	
话音未落，方才瑜伽课上的女生忽然从侧面跌到了卫哲面前。卫哲赶紧扶着她，那女人顺势就靠着卫哲的胳膊：“Hi！”
	
“你也在这里学瑜伽啊？既然是同学，我们加个微信吧，这样万一谁有事要缺席，也有人帮忙请假，你说是不是？”
	
两人之间波涛暗涌，皆无视一旁的江达琳。这女人一冲出来就打断自己的事情，江达琳看来看去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达琳一脸大惑不解，指着一旁明显是她朋友的女人，迟疑着问：“可你朋友不也在这学吗，她不能替你请假？”
	
气氛忽然间变得尴尬。
	
女人直起身：“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儿？”
	
“我……”江达琳还没说，就被卫哲踩了一脚，她瞪了一眼卫哲，“你踩我干吗？”
	
“这是你女朋友啊？”女人指着江达琳，问道。
	
“当然不是。”卫哲果断地说，“我加你微信。”
	
成功要到微信后，女人才傲娇地扬长而去，江达琳哼两声，看到卫哲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看自己：“你长这么大，一直都活得这么直截了当吗？”
	
江达琳点头：“不然呢？”
	
卫哲摊开手，往前走：“New Face 又怎么了？”
	
“他们想让你和我负责跟李静柔家属谈判，协商赔偿金额。”
	
卫哲好笑道：“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达琳弱弱地说：“他们，希望我……和你，一起去。你能不能……”
	
“不能。”
	
“那您能不能教教我，我不会谈判。”
	
卫哲回头，一字一句说道：“第一，我还不是DL传播的人；第二，这件事我没有任何好处；第三，你堂堂总裁，人脉资源加在一起难道就我一个人？”
	
江达琳眨了眨眼，显得有些可怜：“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理由你也都明白。而且，你就是我的人脉资源里，最好的人脉资源……”
	
卫哲捂住耳朵：“停停停！听着，我不是你的保姆，你也不是我的客户，最近我在休假，不要没事来打扰我知道吗……再见。”
	
卫哲潇洒地往前走，眼看着两个人越离越远。江达琳站在原地大喊一声：“你站住。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好，就没资格当总裁，邀请你加入我们公司当合伙人？”
	
卫哲停下来，倒是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但还是诚实地说：“对。”
	
江达琳走到他身边：“那是不是如果我做好了，你就答应我的邀请？”
	
“我可没……”卫哲刚要开口，就被江达琳连珠炮般的话截住。
	
“OK，那就这样说定了，只要我成功解决New Face这件事，你就同意加入DL公关，好的，一言为定，再见、再见！”
	
她说完就捂着耳朵跑出去了，完全不给卫哲反驳的机会。
	
卫哲看着她的背影乐了：“居然还想套路我……”
	
在医院的斯黛拉收到了江达琳要邀请卫哲当合伙人的消息。
	
她走出诊疗室，神色复杂地挂断电话，又接到何宏伟的电话。方才的检查结果称不上好，何宏伟恰好和医院院长聚餐遇到，便问她是否需要安排一下。
	
斯黛拉直接拒绝了，又突然想起舒晴所说的话：“对了，有件事，你帮我分析分析。我听说他最近想动一动，所以让舒晴去试探了他一下，看看能不能请到他，结果他是打了一套太极，本来我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但我今天听到个消息。江达琳也向他发出了合伙人邀请，而且，他居然还帮江达琳去我们客户公司开会了。”
	
“是嘛？这倒是这点意思。”
	
斯黛拉说：“嗯，我就在想两个问题，一是卫哲为什么突然决定不做独立公关了，二是卫哲为什么会愿意帮江达琳？”
	
何宏伟轻声说：“其实你这两个问题，都取决于一个关键点。”
	
“关键点就是，这个卫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江达琳告别卫哲后，就去了李静柔家。刚打开门，她就看到面前的李静柔脸色苍白，双眼红肿。
	
江达琳不安地跟着李静柔进屋，先做了自我介绍：“李小姐，我是DL传播的，我代表New Face……”
	
典型的两居室，不大却干净整洁，过道桌上供着小小的灵堂，上面有杨墨的遗像。李静柔脸色苍白地坐在单人沙发上，面无表情。
	
江达琳坐在她对面，膝盖上一个文件夹。
	
李静柔突然间开始和她谈起杨墨的事情：“我和杨墨是别人介绍认识的，算相亲吧，第一次见面那天，我一看见他那件格子衬衫，我就转头想走了，还是碍着媒人的面子坐了下来，后来，他把菜单塞给我，一个劲儿地让我挑贵的点，我又觉得这饭店撑死了人均一百，瞎显摆啥啊……我吃了两口就说要走，他还愣在那儿，我都走出去老远了，他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我还以为他是醒悟了呢，谁知人家说，你手机忘拿了。”
	
说完她擦了擦眼泪：“说吧，顾凯雷想怎么做？”
	
江达琳低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呃……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了解情况……毕竟不管怎么说，杨墨是在度假的时候去世的……”
	
李静柔声音凄厉，打断她的话：“他在加班，从我们认识起，他到哪里去都会带着电脑，而且每次选旅行目的地他都会问有没有4G信号覆盖……”
	
江达琳看着文件：“但，但这还是不能证明他是加班，这个《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有规定，职工…”
	
李静柔擦了擦眼泪，血红的眼睛瞪着江达琳：“你不要给我背条款，人活着的时候，每天废寝忘食，在公司吃，在公司睡，从来没有人背条款；现在人死了，就来跟我背条款了吗？”
	
江达琳慌乱地深呼吸，她借口要洗手间，躲起来给卫哲发短信。
	
卫哲正坐在副驾驶座，驾驶座上是当红女主持王楚。看到江达琳的消息时，他轻微地蹙眉，很无奈地问：“又怎么了？”
	
江达琳低声说：“你接电话啦，我还怕你不肯接电话呢，我现在在李静柔家里，我想问你个问题……”
	
卫哲把车窗往下降，冷漠地回答：“我拒绝回答你任何专业问题，问我问题是要收费的。”
	
“卫哲老师，我的这个问题，一点也不专业，就是个生活中常见的问题。就是我、我想和一个人讲道理，可是，可是对方她老是哭，我……”
	
卫哲语气稍稍缓和：“你想跟一个人讲道理，可对方却跟你讲感情，是不是？”
	
“对对对，我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这只能说明你的道理没有讲到点子上。行了不说了，我还有事，再见。”
	
开车的王楚眯着眼睛，看向卫哲的眼神有些奇怪：“谁啊？怎么还叫你老师？”
	
卫哲不在意地说：“一个同行，帮了她一次，哭着喊着要拜我为师。我才不打算收她做徒弟呢，平白无故就把我叫老了一辈儿，不是占我便宜吗？。”
	
王楚啧了一声，嘴角挂着笑：“我看你是怕被叫老了一辈，不利于占她便宜吧！”
	
卫哲侧过脸看她：“你想歪了啊！”
	
三分钟之后，江达琳的电话再次打过来，卫哲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卫哲老师，我又有一个非专业的问题。验孕棒上两根杠的意思，是怀孕了对不对？”
	
江达琳原本打算走出洗手间，却无意间瞥见废纸篓里有一个包装盒，上面写着早早孕试纸，而盒子里一个用过的验孕棒探出头来。
	
卫哲气疯了，没好气地大声说：“你连怀没怀孕这种事也要问我？你不会自己搜啊！”
	
身旁的王楚和迎宾同时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卫哲。
	
江达琳弱弱地回答，听上去很诚恳：“我搜了，我就是想跟你确认下，你肯定比较懂行……”
	
卫哲连话都没再说，就挂断了电话，才发现王楚和迎宾惊愕的眼神。
	
西餐摆在桌子上，王楚聊了两句工作，发现卫哲明显心不在焉，就听见卫哲冷不丁地问：“你说，那个问我两道杠是不是怀孕的，意思是不是她怀孕了？”
	
王楚放下刀叉，八卦的心思也上来了：“你刚明白过来啊，不然人家问你干吗！我还说你怎么那么淡定呢……”
	
卫哲被王楚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你什么眼神啊？我当然淡定了，又不是我的！”
	
“你确定？”
	
“我怎么可能出这种纰漏，笑话！”卫哲抓起手机给江达琳发微信，“不行，我这好奇心被激发了……”
	
“你是不是怀孕了？谁的啊？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本事？”
	
江达琳回到公司后便将发现的消息告知顾凯雷，顾凯雷听后询问她的意见：“DL这边有什么建议？”
	
卫哲不在身边，江达琳连说话都不太有语气，她有些紧张：“我建议，尽快和李静柔和解。”
	
无花也认同：“我同意，杨墨去世前两天，每天都在工作群里说话，最晚的时候是凌晨4点50分，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也对公司不利。”
	
有人突然问道：“群里聊天可以算加班证据吗？”
	
江达琳查了一下资料：“可以，聊天记录只要满足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条件的，可以作为定案证据，早在2015年就有案例出现了。”
	
顾凯雷拍了一下桌子：“你这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定案证据，我们犯法了吗？我们又没犯法！”
	
“她的意思是，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很危险，所以从现在起，所有相关聊天记录必须删除，所有员工必须封口，不允许任何公司个人擅自对外发布相关讯息，也不允许任何公司个人擅自对这件事做出评价。整件事只有一个人可以拍板，那就是雷总，整件事对外只有一个出口，那就是……江达琳。”
	
卫哲的声音突然加入进来，江达琳立刻回头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她看着卫哲，嘴角轻轻弯起。
	
从公司走出来，江达琳兴奋地走在卫哲左侧：“哎，你怎么会来？”
	
卫哲看着江达琳毫不掩饰的开心，眼神里也夹杂着笑意：“本来是一点也不想来，但想到替你开过一次会，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误认为是我在处理New Face这件事，要是被你搞砸了，传出去岂不是会连累我的名声。”
	
江达琳笑着说：“太谢谢你了！那现在是要准备谈钱了吗？我查过美国一些类似的案例，李静柔只要把怀孕的事情说出去，在舆论上对New face一点好处也没有，更何况现在New Face还在融资阶段，还要靠光环之塔的业绩……”
	
与此同时，两人收到一条微信，江达琳的嘴角瞬间就瘪下来了。
	
卫哲举起来手机：“看见了吧，顾凯雷说了，New Face最多出五十万，不会再多了。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负责把价格控制在五十万以下就可以了。”
	
汽车停在李静柔家楼下，江达琳坐在车上：“你真的不能陪我一起上去？”
	
卫哲坐在副驾驶座：“李静柔求过我，我没答应，跟你一起上去，除了更加激怒她，没有任何好处。”
	
卫哲发觉自己在江达琳面前总是格外有善心，他多教了她几句：“谈判的艺术在于层次，青蛙要用温水煮，骆驼身上的稻草要一根一根加上去。察言观色，进退有度，要把节奏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不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江达琳深呼吸，还是紧张：“你说了这些都太抽象了，有没有具体一点的？”
	
卫哲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副对讲耳机，递给江达琳一只：“把这个戴上，具体吗？”
	
江达琳双手合十，嘴角高高翘起：“太具体了！谢谢您，卫哲老师。”
	
卫哲不自觉地勾唇笑了一下，他从车上走下来，去了附近的咖啡馆。
	
“杨墨他为了公司，这几年，哪天不是加班到深夜，动不动就头脑风暴，到了周末又要团队建设，其实就是找个酒店关起来继续干活，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要开什么复盘会，家里老人生病他都没时间去，全是我替他照顾……”
	
卫哲坐在咖啡馆里，仔细听着耳机的内容，声音沉沉，通过耳机传到江达琳耳边：“肯定杨墨的辛苦，同时表示遗憾，强调规章制度……”
	
江达琳对李静柔说：“杨墨的辛苦我们都知道，也都非常遗憾，但这依旧不属于工伤致死的范围。”
	
李静柔反问道：“杨墨如果不是长期加班导致亚健康，好端端的怎么会心脏病突发？这怎么不是工伤？”
	
卫哲喝了一口咖啡，好整以暇道：“他是在度假期间心脏病突发的，心脏病发的原因非常多，除非有医学鉴定，否则无法证实杨墨是过劳死。”
	
“他那几天真的一直在加班，真的，那天他一直加班到第二天早晨，我半夜醒了好几次，他都躲在阳台上打电脑，怕有声音吵到我，一开始我还催了他两次，后来我也不催了，催了也没用……”
	
李静柔说完便问：“你们打算赔多少？”
	
江达琳叙述卫哲所说的话：“三十万。本来按照公司制度，最多给到相当于杨墨六个月工资的丧葬补助，三十万也是公司念在杨墨一直以来做出的巨大贡献上，给的一点心意，还是董事会特批的。”
	
“三十万？你们……你们简直……”
	
“对不起，我个人非常同情你，但是……”江达琳正在安慰李静柔，被卫哲打断。
	
“不要说废话。”
	
李静柔站起了身，从口袋里拿出来化验报告：“我怀孕了！这是医院的化验报告，这个孩子是杨墨唯一的骨血。我得一个人把这个孩子拉扯大，三十万根本不够。”
	
“那你想要多少？”
	
“两百万。”
	
卫哲坐在咖啡馆里，往咖啡里加了一包糖：“你再加十万。”
	
江达琳轻声说：“四十万，这是New Face的底线了，再多我们真的做不到。问题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墨是工伤致死，都是你的一面之词。除非你能把证明拿出来……产品部的所有同事公司都问过，没有人能证明杨墨在加班。”
	
李静柔情绪波动很大，指着江达琳的手指颤抖：“那是因为你们不许他们站出来说话！”
	
“继续劝。”
	
江达琳拿出来同意书：“李小姐，我劝你还是接受这个价格吧，如果你要的高，我担心New Face会宁愿接受仲裁，而就算是去劳动仲裁，你也不可能拿到比四十万更多了。”
	
李静柔抽泣着，忽地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杨墨遗像前：“杨墨，杨墨，你看看，你睁开眼睛看看啊，这就是你的公司，这就是你把性命扑上去的公司！你现在死了，他们现在就这么对你啊……我怎么说他们都不信，可怜你死的时候还在惦记着他们，你冤枉啊杨墨……你连你的孩子都没看上一眼啊……”
	
卫哲听着那边的动静，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留下同意书，你可以走了。”
	
江达琳把同意书放在桌子上，留下一句话：“只要你答应明天之前在这份同意书上签字，这四十万本周内就可以打到你账上。你……好好想想。”
	
几分钟后，江达琳一脸不开心地坐在卫哲面前。
	
卫哲挑眉：“你这是什么表情？挨打了吗？”
	
江达琳有些丧气的嘟囔：“还不如挨打了痛快呢！明明说好五十万，干吗说四十万。”
	
“甲方给你五十万你难道非要一次性花完吗？万一李静柔再抬价呢？你去哪里找预算？你放心吧，李静柔会同意的，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恐怕是最好的结果了。再过几天，不，最多两天，这件事就会彻底烟消云散，世界上最健忘的动物不是鱼，是网民。”
	
“真狡猾。”江达琳撇了下嘴，“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像这种事，我怎么才能知道我是站在正确的一方？”
	
卫哲慢悠悠地说：“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站在客户的一方。你是公关，公关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客户请你来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判断对错。”
	
“那万一我们帮助了错误的一方怎么办？如果New Face是错的呢？”
	
卫哲嗤笑一声，像是嘲笑她过于幼稚：“人们往往会有一种幻觉，认为强势的、人多的、财大气粗的那一方天然是错的，而弱势的，人少的，贫穷的那一方就是对的。可是强势、人多，财大气粗，又有那一个词能够跟错误画等号？不要仅仅凭着直觉去判断谁对谁错，更不要让所谓的同情心影响你的判断力。”
	
江达琳怔住，在思考卫哲说的话：“那你觉得New Face到底是对是错？”
	
“这重要吗？”卫哲站起身，打算离开了，“这重要吗？你难道没听说过，只有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分利弊？”
	
江达琳不明白，她跟在卫哲身后：“可天下绝大部分的蠢事都是成年人干的。对错当然重要，万一做错了事，除非自己也蒙在鼓里，否则晚上会睡不着的。”
	
没过多久，江达琳就再次被叫到了New  Face。
	
办公室里，金堂和红茶分别站在顾凯雷的两边，气势汹汹，争吵声越来越大。
	
金堂看着红茶办公室的人做出来的捐款程序，生气地说：“这捐款程序就是你部门的人写的，你敢说跟你没关系？你知不知道这种事传出来，会对公司的声誉造成多不利的影响？”
	
红茶呵呵冷笑：“说得好像公司声誉现在很好一样……”
	
顾凯雷说话了，他看着自己的员工：“红茶你这态度不对啊，不像是New Face的一员，倒像是站在公司的对立面。”
	
红茶索性把早上的事情说出来：“我要是真的站在公司对立面，我就不来说这话了。不瞒你们说，今天一早就有两个高级工程师跟我说辞职。我暂时没批，让他们再想想。反正，这事儿你们看着办吧。”
	
红茶的办公室里，杨墨生前的工位前，抱着一台新电脑的员工原本要坐杨墨的工位，听到真相后指着座位：“这个位置死过人？那我能不能换个别的地方坐？”
	
江达琳跟着红茶过去，瞅了瞅杨墨的工位，发现旁边有个纸盒，她从盒子里拿出来一个日记本，趁着旁边无人注意，悄悄地翻看起来。
	
她把纸张翻得飞快，把日记本放回原处后，抬起头，表情若有所思。
	
江达琳给卫哲打电话时，卫哲正在酒吧里喝酒。江达琳走过去，坐在第一次见面时的吧台旁。
	
她接过卫哲递来的酒杯：“李静柔刚给我打电话，说答应签同意书了。”
	
“是嘛？”卫哲举起来酒杯，“恭喜，人生第一单！”
	
“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开心。”江达琳掏出来杨墨的创业日记本，念了几段停了下来，“你说杨墨是不是太可怜了？什么样的工作值得拿命去换啊！”
	
卫哲不置可否，缓慢地喝酒：“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有一句话叫做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杨墨是个成年人，他又不傻，他能愿意卖命，那他一定有他卖命的理由。”
	
“你以为现在的格子间和过去的纺织厂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把纺织机换成了电脑，梭子换成了手机罢了。互联网公司的期权、股份是实现这些人迅速改变命运的最直接的途径，他们用不着你可怜，有一个目标努力奋斗可比混吃等死强多了。”
	
江达琳听完之后说：“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卫哲斜睨了江达琳一眼，望着杯中酒，轻轻晃动。他笑江达琳太幼稚，笑她看不清生活真相。
	
“你太天真了，你不觉得你这些所谓的情绪很多余吗？没有人会理直气壮的要求别人去卖命，因为法律不允许，一切都是个人的选择，杨墨加班很辛苦，但他不是过劳死，New  Face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口口声声对错很重要，为什么看不见这些黑白分明的事？”
	
卫哲看她一眼：“更可笑的是，既然已经来到了商业社会，还成为了一家公司的总裁，那就应该懂得基本的商业道理和游戏规则。明明做在渴望赚钱渴望成功的位置上，做着用金钱和期权诱惑别人为你效劳的事，现在却说着卫道士一样的话，你不觉得其实你自己更虚伪吗？还是说，其实你根本不适合当这个总裁？”
	
江达琳没想到卫哲会这样说，她被骂懵了。她低着头，一瞬间回国后的委屈都涌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被公司的员工认可，不被舒晴几个人看在眼里，被组委会要求更换颁奖嘉宾。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留下来。
	
卫哲无奈地掏出来纸巾递给她：“我道歉好吧，更换嘉宾的事情是我不对。”
	
江达琳声音闷闷的，拿着纸巾不动：“没有，你是圈内大神，我就是个小菜鸟，我确实没资格给你颁奖。”
	
卫哲没哄过女孩，登时有些无措，他声音放低，语气尽可能轻柔：“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不要生气了，嗯？无论如何，李静柔已经被你拿下了，New Face也被你拿下了！可喜可贺！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江达琳微微怔住，红着眼睛看着她，看起来委屈得紧。
	
过了一会儿，她吸了下鼻子，轻声说：“李静柔说的是真话。她说了，要证据的话，产品部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替杨墨证明，如果她是为了讹钱，如果加班是子虚乌有，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卫哲皱眉，没想到她还在纠结这件事情：“谁会在乎这些？你刚刚只用了四十万就成功解决了New Face的问题，你们公司的一百万欠款也有了着落，运气好的话，未来还会和New Face有更多合作。来，喝酒！”
	
“还是不对，我要去搞清楚几个问题。”江达琳站在卫哲面前，“其实你心里也明白，New Face是错的，杨墨确实是过劳死，是不是？”
	
卫哲好心告诉她：“你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不管是对着你的那几个合伙人，对着媒体，还是对着客户，记住，只字不提。你没有证据，这些录音是没有用的，你拿出去别人也不会承认。你考虑过后果吗？你还想不想做这个总裁了？”
	
“我……”江达琳咬紧嘴唇，心里犹豫不决。
	
江达琳将几段会议录反复听了几遍，又去找李静柔询问杨墨在去世前一天是否加班一夜，可即便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也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
	
她坐在电脑前，索性打开了《光环之塔》，游戏页面弹出来一条消息，称游戏将在周六进行三小时的维护。
	
江达琳看了一眼维护时间，是在凌晨。她呛了一下，皱了皱眉，给李静柔打电话：“我记得你说过，杨墨选择旅行目的地的标准之一，是看当地有没有联通4G覆盖？”
	
“对，因为酒店的Wi-Fi往往信号不好。”
	
“那杨墨带去普吉岛的电脑在不在你家？”
	
“我们一回国，New Face的人就把杨墨的工作电脑收走了，说那是公司资产。 ”
	
江达琳只好再去找红茶，奈何公司电脑被安排给了新员工。红茶匆匆走到新员工位置前，将新员工支开后，随手在电脑上敲击，直至界面上出现Linux系统的【登录日志】页面。
	
上面的登录名是杨墨。
	
红茶如释重负，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U盘，塞进了电脑里。

第七章 卫哲加入
因为杨墨事件，《光环之塔》日活跃人数逐渐下降，连带着对New Face造成了影响。办公室内，顾凯雷和众股东一起商讨策划活动。讨论正如火如荼时，江达琳走进来，叫走了顾凯雷。
	
顾凯雷回到自己办公室，看着电脑上一一闪过New Face员工回顾当时创业时的场景，他狐疑地看一眼江达琳，渐渐被日记里面的东西吸引，似乎是有些动容。
	
江达琳见他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视频结束后，江达琳把杨墨的创业日记递给顾凯雷。
	
顾凯雷翻了几页，呼吸变粗，在脸上狠狠揉了一把，才看向江达琳：“你什么意思？”
	
江达琳收起来创业日记：“我想，请您重新考虑一下，给李静柔的赔偿，她现在怀着孕，没有工作，也没有固定收入来源，三十万的丧葬补助金实在是……”
	
顾凯雷不可思议道：“你是来替李静柔求情的？你搞出这么一个东西，就为了让我同情李静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
	
江达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登录日志交给顾凯雷。
	
“杨墨的电脑系统登录日志，上面的登录时间和IP地址，完全证明了杨墨在3月5日晚上0:16到5：48通过远程操作，参与了《光环之塔》当天的服务器维护。不仅如此，从3月1日他们到达普吉岛，他每天都工作到凌晨，最早下线的一次也是凌晨三点，他在加班，他一直在加班，李静柔没有撒谎。”
	
顾凯雷目瞪口呆：“你知道你现在是哪一方的吗？你简直……”
	
江达琳反而冷静下来了：“杨墨没有加班，他就是过劳死，这就是证据，既然我可以查到这些，说明能查到这些的人一定很多，您要不要再认真考虑一下？”
	
江达琳坐在家中的窗台边，和邦尼聊天：“你说我是不是蠢到家了？明知是南墙，却非要伸头去撞。”
	
邦尼十分认同，笑着点了点头：“是挺蠢的，换了我，肯定不会这么做。不过，这就是你啊！我还记得军训那会儿，张晓丹丢了钱包，硬说是我偷的，理由是我全寝室最穷，却买了条一千多块的裙子。别人都不吭声，就你站出来替我打抱不平。我这个人，从小到大就自私自利，爱慕虚荣，但我还是愿意跟和我相反的人做朋友啊！”
	
江达琳还是在叹气：“别提了，别人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是走马上任第一件案子就先坑自己的客户，坑自己的公司。还有卫哲，本来我还打算这一单做成了再去求他，他没准就答应加入我们公司了，现在这么一来，他肯定对我特别失望……我觉得我挺对不起他的。”
	
说曹操曹操到，江达琳看着手机来电的名字，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站在楼下，脚步迟缓地走过去。
	
刚走过去，就遭到了卫哲的质问：“你把那什么登录日志给顾凯雷了？”
	
江达琳心虚地回应：“嗯……”
	
卫哲气不打一处来，他声音沉沉，夹杂着怒气：“要不是无花给我打电话，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还真这么干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夜里站在我们家小区门口，苦苦地求我放你进门，求我教你写声明，在我家楼道里睡了一夜都发烧了，害得我不得不去替你开会；被人挤兑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也是我来救得你；帮着你远程同步和李静柔谈判直到她答应签下同意书……我帮了你那么多，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江达琳苦着脸：“卫哲老师……我只是觉得New Face那样做不对，我不是存心……”
	
卫哲声音微凉，语气更冷：“你只是觉得New Face那样做不对，但你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了是不是？我现在告诉你，你错在哪里了。”
	
“第一，你害了你的客户。你的客户给了你这个机会，并且还要支付你计时工资和服务费，而你利用了这个机会，利用了客户让你认识的人和资源，掉过头来去攻击了客户，说你是白眼狼都是给你面子……”
	
“第二，你害了你的公司。你不是代表你个人，你是代表整个达琳传播？这件事会让你的公司不仅蒙受经济上的损失，还有名誉上的。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所有人都知道，DL传播在New Face这个案子上吃了个大败仗，另一种更惨，DL传播的小江总案子做到最后突然反戈一击，把客户给卖了……”
	
“第三，你害了你自己。商场是很残酷的，你自以为做了一件好事——没有人会认你的，这个圈从来只认输赢，不论好坏，New Face这个案子，你输了，就这样。江达琳，你把自己的招牌给砸掉了，你明白吗？”
	
卫哲一字一句，重重地敲在江达琳身上。江达琳嘴唇嗫嚅，却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的对视里，江达琳眼眶渐渐红了，却仍然是倔强地说：“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卫哲冷笑，转身就要走：“哈！你真够执迷不悟的，那我无话可说，，我只能说，你不适合当公关。”
	
江达琳一把抓过他的袖子，但又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眼，倔强地瞪着她。
	
卫哲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没有动：“抓着我干吗？”
	
“对不起嘛……我……”
	
“既然觉得没错，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卫哲冷哼一声：“放手。”
	
江达琳吸吸鼻子，慢慢放开手，眼神却追着卫哲不放。卫哲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江达琳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片黑暗，眼睛被迷雾遮住视线，而后迷雾散开，她却发现眼前是一个铁栅栏，里面待着的是江远鹏。
	
江远鹏痛心疾首地质问：“你既然想要救我出来，就应该想尽办法挖到卫哲，为什么要去帮李静柔？你帮李静柔挣了两百万，那公司的一百万怎么办？公司以后的业务还怎么往下做？”
	
江达琳哭喊着说：“爸，那两百万，是李静柔应该得到的……”
	
江远鹏大吼：“什么应该不应该！这是生意，不是儿戏！”
	
江远鹏突然消失，卫哲走了出来。他一脸冷漠：“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根本不适合做公关，我是不可能来做你的合伙人的，因为你不配。”
	
江达琳被邦尼拍醒时，还沉浸在梦中，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喘了一会儿气，才泄气地躺回去：“我不上班了。”
	
“为什么？”
	
江达琳垂头丧气：“因为我身为New Face的公关却拿着杨墨过劳死的证据去威胁了New Face，所以New Face不得不答应赔给李静柔两百万，所以New Face欠我们公司的一百万一定泡汤了，所以斯黛拉舒晴杜威廉还有公司其他人一定会鄙视我笑话我，所以我是世界上最愚蠢的总裁，所以我不能去公司上班。”
	
“哦。”邦尼把她的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排提醒，“可是斯黛拉一连打了三个电话给你，把我都吵醒了。”
	
江达琳愣了下，一骨碌坐起来，拿过手机给斯黛拉拨号，才知道今天是杨墨的追思会。
	
追思会是在公司的改造后的会议室里举办的，房间里摆满了鲜花水果，投影仪上放满了杨墨和生前同事的合照。
	
江达琳一身黑色，匆匆走进来。第一排，李静柔坐在顾凯雷身边，两个人在低声聊天，看似和好如初。
	
追思会上，顾凯雷作为公司老板，站在台上难过地开口：“我这儿有一本杨墨的创业日记……我才知道，原来，杨墨每天到公司第一件事是去给发财树浇水，他每周都买彩票，每次都只买十块钱，有人劝他多下点赌注……其实，他把一生的赌注都下给了New Face，下给了我顾凯雷……”
	
江达琳见顾凯雷红了眼眶：“在此，我代表公司宣布，一次性赔偿杨墨遗孀李静柔丧葬补助金50万，抚恤金150万，提前回购杨墨名下的八十万股期权，与此同时，等杨墨的孩子出生后，公司将每月提供1000元抚养费，直到这个孩子十八岁长大成人。”
	
江达琳表情感慨，走出追思会的时候，无花追过来：“小江总，请留步。我们雷总有请，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
	
顾凯雷亲自告诉她，New Face打算继续和DL传播合作。
	
江达琳惊喜地问：“雷总，想不到你会愿意将明年全年的业务继续签给我们公司，这真是太意外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我会气疯了是嘛？”顾凯雷笑着摇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看到那一个月的登录日志，我这心里……整整一晚上没睡着。谢谢你提醒我啊，我得让我的兄弟们知道，他们给公司卖命，公司就能许他们一个前途光明，还能管他们一家老小，让他们后顾无忧！”
	
顾凯雷拍了下江达琳的肩膀：“不过话说回来了，我跟斯黛拉也强调了，接下来我们公司的业务，必须是你和卫哲俩人一起负责，你有点太实在了，而且太年轻，说实话我还是不太放心……”
	
江达琳尴尬的答应，心里却没底气。
	
她还不知道怎么把卫哲哄过来呢！
	
卫哲听到门铃响起的时候正在处理工作，他放下电脑，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礼篮堵住了摄像头。他蹙眉看着，紧跟着礼篮后面就露出一颗江达琳的小脑袋。
	
无聊。
	
卫哲咣的把门禁挂了。
	
门铃再响起的时候，卫哲摁下通话键：“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你回去吧。”
	
“哎等等卫哲老师，我是来给你送奖金的，你让我上去吧！”
	
江达琳抱着礼篮，大喊道：“哎等等卫哲老师，我是来给你送奖金的，你让我上去吧！”
	
卫哲愣了下，摁下开门键。
	
江达琳溜进来，将一个信封递给卫哲，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是这次New Face付给我们公司的服务费的一半，是你应得的酬劳。另外顾凯雷不但已经把欠我们公司的一百万付了，还答应把明年New Face全年的业务都交给我们公司！”
	
卫哲愣住：“这怎么可能？”
	
确认是事实之后，卫哲把手机还给江达琳，走到酒柜前面拿酒喝，表情阴晴不定。
	
江达琳凑过去，仰着脸看卫哲的脸色：“我说卫哲老师，你就算不为了我高兴，也不至于拉长个脸吧。再说这也是你的成绩啊，顾凯雷说了，要求你和我两个人一起负责New Face的业务。怎么样卫哲老师，加入DL，做我的合伙人，好不好？”
	
卫哲问她：“顾凯雷怎么说的？你把原话告诉我。”
	
江达琳莫名其妙：“干吗这么凶。他就说，他明白过来了，还说他一直为了省点钱在装傻，他以前不是这种人。对了，他还说像我这样宁愿不挣钱，也要把事搞清楚的实在人，还是头一回见，所以觉得我肯定也不会坑他，于是英明果断的，决定把全年的业务交给我们公司！就这样！是不是特别有理有据？”
	
卫哲左手掐着腰，冷笑一声，坐在沙发上：“现在这些创业型公司，还真是全凭着团队领袖的一腔热血在往前冲啊！因为一腔热血，就把公司的业务交给一个随时有可能胳膊肘往外拐的供应商吗？”
	
“首先我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我是胳膊肘往正确的方向拐。其次我觉得，顾凯雷是个讲道义，真性情，知错能改的人，他特别明白自己要什么。你想啊，他要是为了省那两百万，却失去了员工的心，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现在他把年单给了我们DL，那他们家员工肯定觉得，哦，老板还是不忘初心，充满正义的那个老板！可以继续为他卖命！他表面上是输了200万，可他赢了价值观啊！人家精着呢！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卫哲定定地望着江达琳，不置可否：“不过，我还是没答应你要去做合伙人，别忘了，那可是你一厢情愿。”
	
江达琳站在卫哲面前：“卫哲老师，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卫哲心情好了一些，他勾唇笑道：“正好给你上上课，只要没签合同，说的话都可以不算话。”
	
“你……你不答应，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江达琳声音压低，“我知道你在看心理医生。”
	
卫哲疑惑地看着她，嘴角还有讥讽的笑容：“你怎么知道？”
	
江达琳心虚地说：“那天去你家找你帮忙，你让我用了你的电脑，所以……”
	
卫哲不在意，呲笑一声：“切……我看心理医生怎么了，你去调查调查，我们这一行，十个人有七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理医生，就你们公司那几位，你觉得他们就不看心理医生？说你学会了威胁，这就敢来威胁我了！这自信哪儿来的啊！刚拿了个一千万的小生意，就已经自我膨胀了是吧？”
	
……
	
江达琳嘟囔：“还真的当上老师了……”
	
江达琳双手合十，高高举起酒杯，开始卖可怜：“我……对不起嘛……哎呀我是真的想请你加入，我求求你了！”
	
卫哲挥了挥手中的银行卡：“看在你还挺大方的份上，这样，我同意加入DL，但我有几个条件。第一，给你一个试用期，三个月吧，看看你行不行。第二，我要单开部门，独立核算。第三，年薪单谈，三百万股期权。第四，路易斯和我一起过来，还有她的期权……”
	
江达琳也不管卫哲提出的条件是什么，只顾着笑着点头。
	
卫哲正双手抱胸站在工作区里，屏幕上是DL主要成员的资料PPT，正随着路易斯的介绍不断变化。
	
“斯黛拉， 35岁，大学刚毕业就进了DL，从江远鹏的助理做起，一直到成为管理合伙人兼CFO，为DL的发展壮大立下了汗马功劳，也是江远鹏最信任的员工。然而江远鹏一失联，她就带着舒晴和杜威廉去江家逼宫了，试图接任总裁，可惜江家控股，她最后没有成功。”
	
“可惜了……奋斗十几年，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这么好机会，换了我是她，我也得去逼宫。等等，你说，江远鹏和鲲鹏基金这些事里，会不会还有个斯黛拉？”
	
路易斯跟着说：“很多传言都在说是斯黛拉举报的江远鹏，不过都是空穴来风，没有证据啊。”
	
“斯黛拉为人极其理性，工作社交等近乎无懈可击；唯一的弱点是在她的家庭上，5年前通过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丈夫、恒悦酒店的高级销售经理崔英俊，比较有趣的是，我发现这个崔英俊最重要的客户，居然是DL传播，DL给的那些生意，占到他所有销售额的百分之九十。也就是说，他在酒店的业绩其实全靠斯黛拉。而且他俩住的那套公寓也是斯黛拉婚前买的。”
	
卫哲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居然是个吃软饭的！”
	
路易斯竖起食指，晃了晃：“干事业双商爆棚，谈恋爱一团浆糊，很多出色的女性都是这样，我很理解她。”
	
“因为我也是这样出色的女性啊！”
	
正在喝水的卫哲被呛到了，他剧烈地咳起来。
	
路易斯一秒破功了，继续介绍：“舒晴，29岁，F大管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也是你的校友，四年前进入DL，在成功完成两单营销案后，顺利升到合伙人。不少人认为她升职太快有猫腻，但我研究了下她做过的案例，确实在营销策划上有一手，有想法也有创意，擅长以柔克刚。两年半前舒晴孤身一人前往美国，回来的时候就多了个儿子，没有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她自己也从来不提。而这也成为她为人诟病的一点，据我所知，她常常被人背后嚼舌根。”
	
“单亲妈妈？DL这几个女性还真是各有特色啊！”
	
“杜威廉，32岁，因为手上有帝龙珠宝这个大客户，被当时想拓展奢侈品客户的江远鹏挖角进了DL，擅长营销，之前有个金融界的女朋友背景很强，他借此拿到了不少客户，难能可贵的是分手后他还能把这些客户给留在手里。女朋友常换常新，和你差不多。”
	
卫哲打断她：“为什么是和我差不多，我可没女朋友。”
	
路易斯一脸不信：“你是经常换女伴，但从来没有女朋友，他是每一个女伴都被介绍为女朋友，本质上区别不大。”
	
屏幕上出现江达琳，一张明显稚嫩的脸。路易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照片，照片上穿着非正装，正傻傻地笑着。
	
“这个最简单。江达琳，两周前还在纽约攻读硕士，兼职房产经纪人，两周后临危受命成为DL传播的总裁，刚刚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客户New Face，还成功的挖到了一名合伙人，也就是你。江达琳的母亲李月如过去是高中老师，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一直到鲲鹏基金出事，江达琳的人生终于出现了第一个Bug，也就是她的父亲，DL原总裁，江远鹏！”
	
画面最终定格，是江远鹏的照片。
	
卫哲沉思，半晌问：“这个江远鹏，到底有没有问题？得想办法查清楚，不然总觉得是个隐患。”
	
“你真决定加入DL了？”
	
卫哲抬眼，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既然决定不做独立公关，就要找一家有前途的公司。虽然现在公司的融资已经暂停了，不过只是暂时的。更何况，你不觉得这个公司很有趣吗？”
	
路易斯关掉电脑，笑着说：“老大，恕我直言，你是觉得江达琳很有趣吧？”
	
“唔，你好像说对了。”
	
“喂，人家就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你放过她吧……”
	
“我打算亲自调教她，她现在被这一点点靠着撞大运赢来的成绩冲昏了头脑了，什么讲道义，真性情，知错能改，什么输了两百万，赢了价值观，简直可笑！路易斯，你说，如果我来培养她，过三年，不，过一年，她会变成什么样？一个我卫哲亲手培养出来的女公关大师，哈！你觉得呢？”
	
路易斯咽了下口水：“我觉得……好……算了我还是把我的真实想法咽下去吧。”
	
一家欢喜几家愁，江达琳回到家敷着面膜泡澡，好不惬意。而舒晴和斯黛拉却神色各异。
	
斯黛拉坐在办公司里，表情无太大变化：“我曾经研究过卫哲经手的几个案例，他是一个……喜欢剑走偏锋的人，常常不安排理出牌，我甚至怀疑，这件事看上去是我们在想办法挖他，其实是他自己布的一个局。”
	
“直播碰瓷，校友聚会突然出现，让我不得不多想一下。”
	
舒晴听她讲解一通，也困惑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袁肃得知卫哲加入DL，接连给舒晴打了好几个电话，语气里全是威胁，舒晴挂断电话前：“你别忘了，举报江远鹏那些材料可是你交给我的！这事你脱不了干系。还有，既然是合作就要有诚意，你这拼了命地跟我们抢小力士奶粉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说飞扬集团是我们名仕公关的老客户了，你要想从我们手上拿走那就是在做梦！”
	
“我警告你不要把飞扬集团和小力士奶粉扯进来！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江远鹏跑了，我和你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
	
舒晴狠狠地挂断电话，表情晦暗不明。
	
她不免想起四年前加入DL不久的日子里，江远鹏一字一句教她关于公关传播的知识。
	
“媒体喜欢什么东西？简而言之，就是能够为该媒体或者这个个人带来利益的东西，阅读量，传播度，社会效益，广告效益。我们做客户，更要做客户管理，必须得给客户洗脑，不能被客户牵着鼻子走，要成为媒体和客户之间的桥梁。明白了吗？”
	
那时的舒晴不过是纯真的年轻人，望向江远鹏的眼神全是崇拜，她大胆地同江远鹏对视，并不顾忌空气里异样的气氛在蔓延。
	
江远鹏经常同她谈心，说得最多的便是：“我跟李月如，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伙伴。”
	
舒晴坐在副驾驶座上，不知所谓的安慰：“或许，做伙伴，比做夫妻更稳固？”
	
“那要看你追求什么了。”
	
而一年前，江远鹏告诉她，他为她在鲲鹏基金里投了一百万。
	
微波炉“叮”的一声，舒晴的思绪渐渐回神。
	
江达琳坐在人迹寥落的街头咖啡馆，清晨雾气未散，街道上只有寥寥几人，面前桌上的咖啡已经变冷，她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
	
直到江远鹏匆匆赶来，坐在她对面。
	
江达琳一下子哽咽，双手握住江远鹏的手：“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犯罪了，你要是真犯罪了，那咱们就去自首，我们一家人可以重新来过。”
	
“我没有犯罪。”江远鹏慈祥地笑，眼尾处有很深的皱纹，“爸爸没有犯罪，是你少鲲叔叔拿了鲲鹏基金的钱，投了一个空壳公司，钱算是打水漂了，他人也不见了。本来呢，我也没想走，可经侦找到我谈话，我才知道，原来我被人举报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我配合杜少鲲筹划的这个骗局，还协助了杜少鲲潜逃……我是百口莫辩，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江达琳担忧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我跟杜少鲲几十年交情，还是了解他的，你再给爸爸一点时间，最多两三个月，爸爸一定能把杜少鲲找出来。”
	
江达琳点了点头：“明白了，爸你放心吧，公司这边，我会尽我全力做好的，等你回来，我把一个完完整整的DL还给你。但举报你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江远鹏沉思一会，略微混沌的眼睛里闪过光：“暂时还不清楚，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这个人能举报我，那就说明这个人一定是认识的人，可能就在我们身边。你在公司，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商场如战场，处处是陷阱，处处是敌人，想到这里，爸爸就觉得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小就要面对这些。”
	
“爸，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我不会轻信别人。而且我也找了新的合伙人进来帮我。”
	
江远鹏很欣慰：“我听你妈妈说了，我跟他在不同场合见过几次，是个很厉害的年轻人。前两年我也找猎头挖过他，可惜没有成功。还是我女儿有本事。我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没聊几句，江远鹏就要离开，江达琳依依不舍地送走父亲，桌子下的手掌却暗自攥紧，眼神无比坚定。
	
周一清晨，向来是公司电梯最挤的时候。嗨够了整个周末的人踩着上班的点涌进电梯，电梯瞬间如鱼肉罐头似的。
	
艾米和杜威廉正聊着卫哲的八卦，仿佛知道不少卫哲的风流韵事。艾米最后总结似的发言：“越是表面花心的男人，内心就越是禁欲……”
	
挤在电梯里的路易斯咬着咖啡纸杯，眨巴着眼珠，饶有兴趣地听着老板的八卦。她悄悄转过头，撞上杜威廉随意扫过来的视线。
	
杜威廉朝艾米使了使眼色也无济于事，就听见艾米慢悠悠又略带嫌弃地说：“不过有一件事我没想明白，他那么帅，又那么花，可他的助理为什么那么胖……”
	
杜威廉的眼珠都要抽筋了，艾米终于收到信号，如遭雷劈一般，话语一顿：“……胖乎乎惹人爱呢？”
	
路易斯端着咖啡，轻巧地打招呼：“Hello，各位，好巧！”
	
卫哲十点多到DL传播，他挑了挑眉自己的办公室，门上贴着Wei Zhe。路易斯在布置办公室，抬头说：“你来了？全公司的人今天都春心萌动，都在讨论你。”
	
卫哲懒洋洋的坐下：“你是不是把我堵车背景音换了？”
	
早晨九点半，他还习惯性地躺在卧室就接到了江达琳的电话。催命似的，卫哲感叹似乎独立公关更舒服一些。
	
他捞过床头的小音箱，假装正在堵车，谁知道音箱里突如其来一声嘹亮的牛叫声。
	
路易斯拍了下脑袋：“哦对上个月换了，不过怎么会有牛叫，我用的可是国际大都市的交通素材啊！”
	
“不过，可能用的是印度的……”
	
卫哲喝完咖啡才走去江达琳的会议室，他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文件，以及放着的电脑和电话机，微微挑眉，有些惊讶：“这是你的办公室？”
	
“这是暂时的，我刚来，办公室还在整修，最近不是特殊时期吗？大家都比较忙……”
	
卫哲嘴角泛起冷笑，环顾了一圈忙碌的办公室，心中了然，他径直走到安东面前：“电闸在哪？”
	
安东懵懵地指了指一个方向。
	
身后的江达琳追出来，刚想喊卫哲开会，就见卫哲停在总电闸前，毫不犹豫地拉下了电闸。天花板的灯暗下来，打印机和复印机停下来工作。
	
卫哲磁性的嗓音此刻冷冷的：“各位，现在应该不忙了吧？”
	
过一会儿，江达琳的办公室就被整理完毕。书架上是熟悉的陈设，合伙人合影以及各种传播类奖杯。
	
江达琳的目光停留在办公桌上的一张合影上，那张合影上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她拿起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容灿烂，青涩无比。
	
斯黛拉经过贴着Jiang  DaLin名牌的办公室，视线交错的瞬间，江达琳笑了：“斯黛拉姐！”
	
斯黛拉轻轻点头。
	
卫哲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身后：“所以，可以开会了吗？”
	
会议室里，大家的目光都盯着屏幕，却不约而同的瞟向卫哲。不说大家早对他的能力有所耳闻，单单是这张脸坐在办公室里，就足够人赏心悦目了。
	
斯黛拉扶着眼镜，看着电脑说道：“首先欢迎卫哲正式加入我们DL传播，成为公司的第四名合伙人，从此DL传播如虎添翼，相信未来的势头会越来越好。其次是要祝贺小江总，不仅解决了这次过劳死风波，化干戈为玉帛，还成功追回了New Face的欠款，更拿下了New Face明年整年的年单。”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卫哲老师帮我。谢谢你，卫哲老师。”
	
“客气。”
	
“不过，为了能够尽快把剩下的缺口补上，我们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不得不做。”
	
斯黛拉给几个合伙人发了员工名单，黄色标记的皆是裁员员工。斯黛拉和舒晴表情冷淡，卫哲把自己搁置在外，好整以暇地望着众人。
	
“EP项目组，两个AM要裁掉一个，一个郭安妮，一个陶媛，留哪个？走哪个？”
	
卫哲歪着脑袋，姿态悠闲，翻着手机照片：“这个郭安妮，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达琳看着两张陌生的脸，迟疑了一会儿：“要不再等等，至少得让我把人都认全吧？”
	
她看向斯黛拉，却见斯黛拉正在发呆。桌上的手机响了好一会儿，江达琳推去她那里。斯黛拉走到会议室外接电话，是崔英俊打开的，询问方才她打来的电话。
	
站在走廊里，斯黛拉定了定神。
	
方才她打去的电话不知被谁接起，电话里的对话被她一字不漏地听了去。原来她寡言少语的丈夫，在外面也并不安分。
	
会议室里，艾米拍了下手：“今晚为卫哲和路易斯准备的欢迎派对定在新开业的Circus酒吧，大家一起去吧。”
	
酒吧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大家欢呼加油，卫哲站在众人面前将一个个酒杯拿起来干掉，喝完最后一杯，他如王者一般举起双手。
	
江达琳看着这个场面，巴不得现在拎包离开：“是不是公关到了大师级，都是这么浮夸的？”
	
换个地点，估计就是大型传销现场了。
	
舒晴笑了笑：“我们这一行大部分人都是幕后玩家，像卫哲这样的明星型选手确实不多见。不过作为一个每年能带来六千万业务的人，他也有浮夸的资本。”
	
眼前温柔保守的陶媛和体态妖娆的郭安妮一起走过来。
	
两人一同和江达琳打招呼，随后又朝卫哲走过去。
	
“她们两个人里，只能留一个？”
	
“对，EP公司没跟我们续约，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江达琳咬了咬嘴唇：“她们知道裁员的事吗？”
	
“最终名单还没定，目前还是保密的。”
	
卫哲脱离人群，端着酒杯走过来：“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哦。那就是，我确定我和那个郭安妮没有一腿。”
	
江达琳没有听下去的欲望：“这算什么好消息。”
	
“这当然是好消息，我这才刚来你们公司，可不想跟谁有过去。”卫哲后背靠在沙发上，“坏消息是，那两位姑娘，应该都知道裁员的事了。”
	
江达琳和舒晴面面相觑。
	
卫哲留下这个消息就走了，没一会儿就和一个美女撩上了。卫哲手轻轻摸着酒杯边缘，腕间白色的手环露出来，美女温柔地摸着卫哲的手环，试图往前挪一格。
	
卫哲挪了一下手：“别乱动，这些可是有着特别的意义。”
	
“什么意义呀？”美女的手还没放开，“难道是代表重要的女人吗？那是不是你扣在哪一格上，就代表你今天想念谁？”
	
卫哲但笑不语。
	
江达琳走过去问正和卫哲调笑的美女：“我能不能借他几分钟？”
	
“你谁啊？”
	
“他的老板。”江达琳看着卫哲。
	
卫哲在美女耳畔低语几句，美女才依依不舍离开。
	
“怎么我每次见到你，你身边都有个女人啊，还不带重样的。”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重复。说吧，有什么工作要找我聊？”
	
江达琳笑了笑：“就是你以后见客户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带上？一来我是DL的总裁，我和你一起去和客户见面，人家一定觉得我特别重视你，也重视这个客户，二来呢，万一这个项目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以把责任全往我头上推。怎么样？”
	
卫哲扑哧笑一声：“你长得挺美的？”
	
江达琳摸了下自己的脸：“是嘛？”
	
“所以，就不要想得太美了。”卫哲拿起酒杯喝威士忌，“也知道你是总裁，我走哪儿都带着你，人家以为DL公司没人了，我可不想丢那个脸；再说了，你不去，这项目多半是出不了什么问题，你去了，项目没准问题就多了，得罪的还都是我的客户，我冤不冤啊？”
	
“还有，不是想拜我为师吗？拿出点诚意来。”
	
江达琳瘪嘴：“还要什么诚意？条件不都谈好了吗？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再要我可没钱了，公司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卫哲老师，我是真的想跟你学，尤其是危机管理和危机公关，你就让我跟着你好好学习吧。”
	
卫哲冷哼：“卖惨倒是有一套。”
	
江达琳立刻弯着眼睛笑：“你就考虑考虑吧，卫哲老师。”
	
一旁的安东腼腆地走过来，要跟着江达琳学习。身旁的卫哲一口酒喷出来，狼狈地拿过纸巾擦拭。
	
江达琳瞪着卫哲，而后才答应安东：“好啊！”
	
这时路易斯走过来，拍了拍江达琳的肩膀：“看见路易斯了吗？这里的老板特别想见她。”
	
“她是自己开车的，没跟大部队一起。”
	
斯黛拉把车开进空无一人的停车场，找到了崔英俊的车，排挡杆旁边有半包小孩的零食。
	
她走到角落里拿起一块板砖，被敲碎车窗的车响起剧烈的报警声。她打开车门，翻开储物箱，里面一沓发票停车票。
	
保安闻声赶来，斯黛拉出示驾驶证和身份证，淡定地说：“这车是我的，我忘记带钥匙了，一着急，就用了点暴力。”
	
她坐到驾驶位，打开车子自带的GPS导航记录，给熟人打去了电话。忽地发现驾驶座上两根长长的头发，斯黛拉拿起头发，确定那不是自己的。
	
没有接着去酒吧，斯黛拉回了空荡荡、没有人气的公寓。她把桌子上的鲜花和水果拿走，打开一张巨大的上海市地图，根据导航记录清单一个个做记号。
	
总算确定了一个地点，她接着给崔英俊打了几个电话，心里反倒有些怅然。心里升腾起的希望无声无息坠落，碎了一地。
	
崔英俊工作结束望着空空如也的车位傻眼了，这才看全是未接来电的电话，匆匆忙忙回拨回去：“你找我？正好，我跟你说我刚发现我那车不见了我正要找保安调录像！”
	
听到斯黛拉把车窗砸了，崔英俊无语了：“你把车窗砸了？不是，你干吗不用备用钥匙？”
	
斯黛拉平静地说：“上周你不是把备用钥匙拿走了？换块玻璃很快的，明天下午就好了，我让人给你把车送酒店去。”
	
她继续躺回床上看老电影，《蒂凡尼的早餐》正演到经典桥段：“Because no matter where you run, you just end up running into yourself。”
	
不管你去往哪里，你总是受困于你自己。
	
斯黛拉看了一眼天花板。
	
困住她的，是她自己吗？

第八章 形象大变
“听说有很多名人都来你这里做造型？”
	
江达琳仰着脸，素面朝天，一边洗头，一边对着旁边的造型师说话。
	
“嗯哼。”
	
“那你是特地为了我，提前开门的？”
	
“错，我是为了卫哲。”
	
造型师用一块毛巾包着江达琳的湿发，扶着她坐起来：“他帮我成为全市最贵的，我当然要对他好，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是不是？”
	
江达琳坐在镜子前面：“你打算把我弄成什么样啊？”
	
“卫哲都给我说好了，等会你就知道了。”
	
造型师正在给江达琳做头发时，江达琳看了一眼手机，接连几条信用卡消费短信发在手机上，江达琳气愤地卫哲发短信：“卫哲，你少买几件听见没有！那是我的卡！”
	
造型师好笑地问：“买几件衣服怎么了，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别心疼钱，再说了，你不还是个总裁吗？”
	
“总裁的钱也是钱啊！”江达琳在心里骂了卫哲好一通。
	
卫哲的车在造型机构前停下，后面是辛苦拎着几个购物袋的路易斯。路易斯晃了晃购物袋：“你挑的这些衣服我总觉得太成熟了，搭配她那张少女脸，会不会很奇怪？”
	
“你又不是没看见她平时穿的，那才叫不伦不类，不过这也不怪她，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规定，做公关的就是一身黑，问题是中国有几个人能把一身黑穿好看的？ 知道的是公关……”
	
卫哲大跨步推门而入，脚步微顿。
	
坐在椅子上正被化妆的江达琳回头看过来，眉眼漂亮，眼尾翘起，发丝柔软，红唇衬得皮肤更白。
	
卫哲手发在门把上，正怔住时，江达琳走过来摊手问卫哲要银行卡。
	
路易斯把衣服递给她试，走出试衣间的时候就撞上了几双不掩饰赞赏的眼神。挑剔如卫哲，此时也是轻轻挑眉，眼神略微怔住。
	
江达琳身着高领宽松毛衣，一条潇洒的阔腿裤，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
	
风格骤变，江达琳转身看试衣间，回头看卫哲，轻轻笑起来，暗想卫哲也算是没白白接触女人，眼光也还算是不错。
	
往车边走的时候，江达琳脸一横：“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卫哲从上到下看她一眼，“还不错。”
	
江达琳焕然一新，总算明白为什么女人总爱买买买，她迈着步子自信地往办公室去，瞥见众人惊讶的眼神，心里愉悦不少。
	
她一路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身后的卫哲也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李月如正坐在椅子上，目光温柔，落在三人合影上。
	
江达琳冲进去抱住李月如，李月如待了一会儿便说出了和江远鹏一样的话，嘱咐她注意公司的几个人。
	
江达琳暗暗记在心里，才送走李月如，转而去了卫哲的办公室。
	
卫哲转动办公椅，抬眼问：“你打算冒充舒晴的助理，去飞扬旁听比稿？”
	
江达琳背过手，身子微微前倾：“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比稿，你就不打算给我点儿建议？”
	
“你都已经决定了，我没什么建议。”卫哲摊手，“如果你非要什么建议的话，我的建议是，你不要表现。”
	
飞扬集团写字楼外一楼，舒晴脸上一贯的笑容消失。方才在办公室里，舒晴刚拿出来方案，就被飞扬集团轻飘飘一句之“主题变了”打了回去，辛苦做的比稿前功尽弃。
	
见江达琳气不过，舒晴安慰她：“很多甲方都这样，想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就叫供应商来比稿，一边比一边自己找方向。有通知的，也有不通知的，想一出是一出的甲方多得是，你以后慢慢地就见惯不怪了。这才一轮，后面还有呢！”
	
“还有啊？”江达琳泄了气。
	
“谁让我们是乙方，只能乖乖受着，前世作孽，今生乙方。”
	
远处有人叫她的名字，江达琳回头，惊讶地叫了一声：“谭学长！”
	
舒晴看了看谭新凯又看了看江达琳：“那是飞扬新来的市场部经理谭新凯，你们认识？”
	
江达琳点头：“他是我学长，比我高两届，那舒晴姐，我去跟他打个招呼，你先去买咖啡吧，不用等我。”
	
“别忘了，你是我的助理啊！”
	
谭新凯笑容明亮，站在她的面前。江达琳不免想起和谭新凯的第一次见面，六年前踏入校园的第一天便是谭新凯作为学长接待她，后来关于寝室丢钱包一事，谭新凯也帮了不少忙，甚至找到了丢失的钱包。
	
只是没等她感谢谭新凯，谭新凯就飞去别的实习了。
	
算起来也多年不见了，江达琳脸微微发红：“谭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谭新凯打量着江达琳，面露欣赏：“之前一直在深圳，上个月刚入职飞扬，做小力士奶粉这个品牌，想不到第一次听比稿，就遇到你了。你看起来，变化很大！既然这么有缘，刚好午饭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江达琳脸更红了，推拒道：“不行不行，应该我请你吃饭才对，当时你被我连累的那么惨，我一直找不到机会报答你。还是让我请你吧。”
	
“那也不行，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兄，师兄请师妹吃饭天经地义，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目送谭新凯离开，江达琳迅速给邦尼打电话，语气激动，让邦尼以为她遇到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舒晴站在咖啡馆里等咖啡，抬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沈英杰。舒晴思忖：“你是去飞扬集团讲标的？”
	
沈英杰笑着说：“无可奉告。”
	
舒晴哼一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沈英杰乐了：“OK，是，我是来讲标的，你们上午场，我们下午场。而且，我已经知道他们把营销主题改了，所以我打算午饭不吃了，把方案再调整一下，怎么样，够坦荡了吧。”
	
“你以为你有内线，我就会怕你？”
	
“怕，你是不怕的，不过，赢，你也是赢不了的。”
	
店员开两台收银机，抬手叫两人，舒晴和沈英杰各走到一台咖啡机前，两人同时点单。舒晴说：“要一杯美式，双份的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沈英杰在身旁说：“巧克力星冰乐，双份奶油谢谢。”
	
舒晴鄙夷地说：“有些人，看起来是个男的，点个咖啡却暴露了娘娘腔的本性。”
	
舒晴忙着斗嘴签错字了，等在后面着急买单的男人有些不耐烦：“别忙着打情骂俏了，能好好买单吗？”
	
舒晴和沈英杰同时回头，面上一囧。
	
“你才打情骂俏呢！”
	
沈英杰质问她身后的人：“关你什么事？”
	
舒晴签完字后去取咖啡，没有捉到沈英杰脸上一闪而过的坏笑。
	
一旁江达琳和谭新凯正相聊甚欢，两人聊起彼此几年的经历，一时间气氛欢快不已。江达琳不忘自己“小助理”地身份，说起话来也谦虚。
	
来谈工作的路易斯和旁边的人从一旁走来，看到江达琳厚喊了一声：“小江……”
	
江达琳猛地抱住路易斯的脖子，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就见路易斯转了转眼睛：“我们过来谈MTPR高峰论坛的事儿，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我们去那边坐。”
	
谭新凯问：“MTPR是国内规格最高的市场公关类论坛，你们公司要参加吗？”
	
“嗯，是啊，我们公司刚挖到一位公关大神，每年的MTPR，他都是组委会成员，刚那位就是他以前的助理，也被我们公司挖过来了。你有兴趣？”
	
“当然，我是做市场的，不过有兴趣也没用，这个论坛是邀请制的，开放的几百个旁听名额一放出来就被抢光了。”
	
路易斯和张秘书坐在侧面桌子，坐在江达琳对面的男人笑容满面，明显对江达琳有意思。
	
看热闹不嫌事大，路易斯嘿的一声拍了张照片，转发给卫哲时还不忘加一个害羞的表情。
	
卫哲正靠在老板椅上仰头望天，手指轻轻在桌上敲打，手机屏幕上是路易斯发来的照片和一串文字。
	
“现场直接，小江总和一不明身份的男人……”
	
卫哲打开照片，将照片放置最大，江达琳和对面的男人正笑着。他嗤笑一声，坐着轮椅转了个圈，将腿架在后面的架子上。
	
窗外绿树成荫，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成快快光斑，随风轻轻晃动。
	
卫哲放大男人的脸：这人什么来路。
	
路易斯发来一段语音：“说是大学师兄，看着两人关系挺好，但小江总不让我说她总裁身份，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让说？不让说就不知道了？”
	
办公室内，安东把MTPR论坛的通行证递给江达琳。江达琳看了看通行证，想起来谭新凯，走到路易斯格子间的对面敲开了卫哲办公室的门。
	
卫哲正在打电话：“我不赞成做直播，如果你们想保持论坛的神秘性和高级感，那就必须要提高准入门槛，严格控制人数……嗯，嗯……”
	
他修长的两条腿架在办公桌上，瞥见办公室门口探头的脑袋，挂断了电话：“我说，古人说的好，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你登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江达琳指了指屋顶，嬉皮笑脸道：“我不用登，我不是跟你，都在同一座三宝殿里吗？你能不能帮我再弄一个论坛听讲的名额啊？我一个朋友，他也是做市场的，想听听论坛，学习学习。”
	
卫哲眼珠一转：“哪个朋友啊？男朋友？”
	
江达琳赶紧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男朋友，那也不值得帮忙。”卫哲竖起一根手指，“这票就不给你了。”
	
江达琳急中生智：“他是小力士奶粉的新来的市场部高级经理谭新凯，我们公司现在正有求于他，帮他弄一张论坛听讲名额很正常吧？”
	
“小力士奶粉的负责人是舒晴，如何与客户打交道是她的事，你瞎起什么哄？你应该去学一下，什么叫做总裁的分寸感。”
	
江达琳无语：“我跟你说实话，我就想私下给朋友帮个忙还不行吗？这跟我是不是总裁，跟他是不是小力士奶粉的人没关系。”
	
卫哲笑：“有一句话你听说过吗？你和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之间只间隔着五个人。你，我，舒晴，你那位师兄，再到整个飞扬集团里的所有人，每个人之间的间隔，连两个人都不到。怎么会没关系？这简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
	
“所以你一辈子就活在这些关系里，就活得这么谨慎了是吗？连朋友之间帮个忙都要左思右想权衡利弊？我看你是活得太累了吧！”
	
江达琳说完就怒气冲冲跑了。
	
MTPR论坛举办前一晚，江达琳坐在卫哲家，开始适应学生的身份。面前堆着一大本厚厚的公关案例，对着电脑在写方案；卫哲坐在她对面，插着耳机打游戏。
	
谭新凯发来微信，江达琳偷看卫哲一眼，开始回短信。江达琳想到了带谭新凯参加论坛的方法，两人预定明天见。
	
卫哲瞥她一眼，扯下耳边的耳机：“方案写完了吗？玩什么手机，和谁发短信？我现在可是百忙之中抽空培训你，一星期就这两小时，你好好珍惜。”
	
江达琳赶紧低头写方案，她嘟囔道：“就是个朋友。而且我很珍惜，我不是正在思考怎么写吗！AB公司是竞争关系，我刚给A公司写完，现在又要给B公司写，你一会儿让我当正方，一会儿让我当反方，我会精神分裂的！”
	
卫哲看了一眼手表：“公关就跟律师一样，今天给张三辩护，明天又要为李四服务了，本来就得做好精神分裂的准备。”
	
“难怪你要看心理医生了……”
	
“什么？”
	
“没什么，我继续写方案。”江达琳低头写方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MTPR论坛当天，江达琳随卫哲和路易斯三人一起查验通行证后，进入大堂。大堂电子水牌上滚动播出着论坛的日程安排，四周都是公关精英，三三两两的围着聊天。
	
江达琳先去了洗手间，她从后门走出去，把通行证上的名字换成谭新凯，成功偷偷把谭新凯带过去后，跑到了贵宾席，走到了卫哲旁边，一本正经假装刚从洗手间出来。
	
卫哲冷言冷语：“挺有本事，还真把人弄进来了！”
	
江达琳装傻说：“啊？你说什么？你是说我朋友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也来了，说明再怎么严格的论坛，也总有途径进来的。是吧？”
	
卫哲叫来路易斯：“中场休息时让人到讲堂出口查验通行证，凭通行证领取论坛资料。混进来个把人倒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可有人居然侮辱我的智商，那就不能忍了！”
	
“喂喂喂！”江达琳大惊失色，怕扰到别人，趴在卫哲耳边说，“卫哲老师，都是我不好，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我不该帮我师兄混进来，不该装傻，但我保证下次不再犯了！”
	
她的气息温热，落在耳边，卫哲不动声色地挪了下肩膀。
	
“你还是没明白你错在哪！跟你说了多少次，你是DL的总裁，他是甲方客户的经理，我们正在竞标小力士奶粉，以现在的情形，你不该和他走那么近。”
	
江达琳小声说：“谭师兄不知道我是总裁。”
	
“呵。”卫哲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自己蠢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指望别人和你一样蠢？你的照片和视频网上一查到处都是，你还真信他不知道？”
	
江达琳有些着急，手指抓了下卫哲的胳膊：“反正你们先不要提就是了。”
	
“哦？”卫哲挑眉，饶有兴趣，“你喜欢他？”
	
江达琳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地说：“谈不上吧……我们刚见面没两天。”
	
“不能彼此坦白的恋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一句我一句，小孩子斗嘴似得。
	
路易斯看着近日越来越幼稚的老大，有些看不下去，她把江达琳拽到自己身边：“你别理我老大，他一个不婚主义者，懂什么恋爱啊。”
	
江达琳把卫哲刚才说的话抛诸脑后，瞬间有了兴趣：“卫哲老师，你是不婚主义者？你不打算结婚啦？你是认真的不婚主义者，还是“我是不婚主义者但其实我只是不想跟你结婚”的那种为了不负责任找借口的不婚主义者？”
	
卫哲回头看她：“你绕口令啊？还有，你先看好你自己。”
	
他眼神嫌弃到极点，对江达琳丝毫理由都没有却贸然下决定这件事不予认同，半晌，他又看向路易斯：“你去查一下那个谭新凯。”
	
说完卫哲就往台上走，他被邀请为发言人，发言的内容正是针对最新的新闻事件。就在今天早上，一辆豪车右拐弯撞到了骑着外卖车穿着制服的叶永福，而后留下三千元后肇事逃逸。
	
“三个关键词：豪车，外卖员，三千块钱，我们来设想一下，如果拿掉“豪车”这个关键词，变成一辆车撞了一个外卖员，司机洒了三千块钱就走了，还会不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响？如果再拿掉“外卖员”这个关键词，变成“一辆车撞了一个人”，你还会关注这件事吗？再变化一次，如果是一辆豪华跑车撞了一个外卖员，没撒钱，就是跑了，你还会这么关注吗？”
	
卫哲一边侃侃而谈，一边视线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后排听众席，语气微顿，眉头微皱。
	
“……但这其实就是一起再普通不过的肇事逃逸事件……”
	
路易斯察觉到异样，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后排听众席处，江达琳和谭新凯正在窃窃私语，显得十分亲密。
	
论坛进行到尾声，会场内的人纷纷站起身准备离开。会场中心卫哲正和几位嘉宾握手寒暄。卫哲瞥了一眼有说有笑的江达琳和谭新凯：“今天我们江总也来了，我叫上她一起合影吧。”
	
卫哲拿着话筒，脸上是戏谑的笑意：“小江总，小江总！快来合个影，上来啊！小江总！江总裁！”
	
江达琳脸都绿了，无措地看一眼谭新凯。谭新凯确实没什么意外，见她过去后，一个人走出了礼堂。
	
画面定格的瞬间，卫哲笑得春风满面，江达琳却是满脸尴尬，恨不得把卫哲活剥生吞再入肚。
	
坐在回公司的车上，江达琳愧疚地给谭新凯发微信：“谭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她又气鼓鼓地看卫哲：“你是故意的！为什么？我不是让你暂时保密吗，你干吗还这么做？我哪儿得罪你了，你非这么整我！”
	
“你真以为你谭师兄傻是吧。我告诉你，你那个谭师兄，百分之两百，已经知道你是DL的总裁了，人家是故意不说破。所以你这个谎撒的毫无技术含量，还不如主动挑明。我刚跟舒晴也说过了，你以后不会再跟着她去飞扬集团讲标，实在要去就大大方方的以DL总裁的身份去，不要鬼鬼祟祟的装什么小助理。”
	
江达琳气不过：“你……就算谭师兄已经知道了，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没有权利替我做决定！。”
	
卫哲淡定地说：“我当然有权利，因为你想拜我为师而我也正在教你，因为你想靠着我在DL站稳脚跟，因为你还在三个月的试用期内……还是说，你不打算通过我的考核了？”
	
江达琳瞪着卫哲半天，气不过地哼了声。
	
飞扬集团地下车库，又一轮比稿结束，舒晴遥控打开自己的车，身后是最近怎么都躲不开的沈英杰。
	
沈英杰十分潇洒的下车，手里把玩着车钥匙：“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来飞扬，我们都能偶遇？”
	
舒晴试图绕过沈英杰：“不用想，还不是因为某些同行总喜欢投机取巧，以为把会安排在竞争对手后面，就能让赢面更大一些。你说呢？”
	
沈英杰把车钥匙抛起来又接住：“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这说明我们有缘分呢！”
	
“Excuse me？”
	
“你对我有成见。”
	
舒晴试图去打开车门，沈英杰突然间走进一步，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舒晴转过身，几乎和沈英杰脸贴脸：“你说对了，我对你有成见。”
	
“可我对你没成见。”沈英杰靠近舒晴，鼻尖几乎就要挨到：“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嘴唇的形状很美？”
	
暧昧的气息蔓延，舒晴觉得自己此刻有两个选择，一是不管不顾任由眼前的人贴上来，二是毫不犹豫远离这个不知怀有何目的的男人。
	
嘴唇就要贴近的刹那，舒晴嘴唇微动：“我有个儿子，今年两岁了。”
	
她一字一字轻轻吐出，眼看沈英杰僵硬的眼神。
	
舒晴讥讽一笑，一把拉开车门，却被沈英杰一把拉住，重重地吻在舒晴唇上，舒晴瞪大了眼，直至呼吸被那人尽数夺去。
	
沈英杰直到走进公司，嘴角都带着笑，经过的袁肃指了指他的嘴唇。
	
手机屏幕倒映出他下巴与脖子处的一抹唇膏印，沈英杰手指轻轻抹去唇印，唇角的弧度却更加扬起。
	
他不由得想，原来工作上雷厉风行的老虎，也还是伶牙俐齿的猫咪呢。
	
江达琳回到公司，被告知母亲和明通股份的CEO董天慧正在自己办公室里。站在去楼上的电梯里，江达琳和卫哲各自站在电梯两边，路易斯左看看右看看，索性玩起手机谁也不理。
	
江达琳从走廊经过，会议室里董天慧一脸忧心忡忡。她儿子小鹏从昨晚就联系不到，无奈来找了DL传播。
	
卫哲皱眉坐在办公室里，听董天慧说完后不冷不淡地开口：“天慧总，小鹏是成年人，一天联系不上很正常，根本用不着你这么劳师动众的亲自跑到我们公司来。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请你对我直说，我才好帮你，是不是？”
	
董天慧深深看了卫哲一眼：“今天凌晨，小鹏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出了车祸，暂时不回家了，电话匆匆挂断，我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可以帮他的，但他联系不上，我就……我就帮不了了。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这种事虽然是私事，但一旦被人利用，后果很难预料，必须尽快解决。所以不管怎么样，我得赶紧把小鹏找回来。”
	
卫哲微微一点头：“明白了。”
	
送走董天慧后，江达琳也不计较下午的事情，跟在卫哲身后进了办公室：“天慧阿姨和你说什么了？”
	
卫哲摊手道：“董小鹏出了车祸。”
	
“什么？”
	
卫哲快步走进会议室，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路易斯：“交警队联系了吗？”
	
“刚给王队打过一次电话，他正忙，说一会儿回给我。”
	
江达琳正打算联系医院，手机上蹦出来一条短信：没关系，这是小事，是总裁还是助理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小学妹江达琳。
	
江达琳笑了笑没回短信，抬眼看，卫哲正看向自己。
	
路易斯翻看着视频，突然间被电脑上一张坐在走廊里英俊忧郁的脸惊到，她看了看，才发现这个男生竟然是车祸中被撞的外卖员的儿子。
	
 路易斯把那张脸放大，啧啧两声：“肇事人还没抓到，受害者的儿子倒是已经上热搜了，好几家公众号都用他的照片当首页封面。”
	
江达琳看了一眼屏幕，低下头笑着回短信：谢谢你的理解。
	
“找时间请你吃饭吧，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听到讲座。”
	
“好。”
	
“咳。”卫哲突如其来的一声，江达琳赶紧抬起头，以为有线索。
	
交警队发来了董小鹏的车牌号，路易斯看着视频念出来：“白色保时捷911，沪BT5788。”
	
江达琳眼皮一跳，震惊地看着卫哲，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屏幕上一辆保时捷撞上了外卖小摩托。
	
暂停放大，能清晰地看出来是911，且第三位数是7。
	
卫哲手指摸了下下巴：“很有可能，这就是董小鹏的车。”

第九章 寻找真相
会议室里众人正在紧急讨论。
	
路易斯指着屏幕上放大的照片：“董小鹏，今年25岁，明通股份CEO董天慧之独生子，生父在他两岁时就和董天慧离婚了，从此再无来往，董小鹏也随之改了母姓。大学毕业后先后进入三家公司，但都是没到半年就辞职，他名下还有一家贸易公司，但经营情况显示是暂停。喜欢打游戏，最常去的地方是离他家很近的一家网吧，那边人都认识他，说他这两天都没去。”
	
江达琳拿着手上的资料：“董家的保姆说，昨晚小鹏就开着车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别的她也不知道；我还问了董家的司机，不过这个司机上个月被解雇了，估计天慧阿姨自己都忘了，最后一个是小鹏的大学同学，人家半年前就出国了。OVER。”
	
路易斯困惑：“很明显，董天慧根本不知道她儿子有什么朋友。”
	
江达琳回想以前：“我本来觉得小鹏和天慧阿姨应该很亲才对，小时候小鹏长得瘦小，常常被高年级同学欺负，那时候就经常看到天慧阿姨怒气冲冲地来找班主任算账。”
	
卫哲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有句话叫作，别自以为了解孩子，其实每个孩子长大的过程，就是目送他渐渐远去的过程。”
	
“这就是你不想结婚的原因？”
	
“我不想结婚，不代表我不想要孩子。”
	
“那你想要孩子？”
	
“不想。”卫哲瞪了一眼江达琳，对几个人说，“我们必须要在警察找到董小鹏之前找到他，否则就会非常被动。”
	
“怎么找啊？”
	
安东怯生生地举手：“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安东的电脑屏上瞬间出现了很多GPS定位数据，他敲击着键盘，手指飞快，和刚才的实习生仿佛不是一个模样：“我可以反向追踪小鹏常用的游戏账号，只要他上线，我就会收到通知，然后根据他的IP地址，就能查出他的下落。”
	
江达琳猛地拍了下安东的肩膀：“可以啊！安东。”
	
安东摸了下自己的肩膀，羞涩地笑笑。
	
斯黛拉走过来：“小江总，可不可以借用你的助理？”
	
安东指了下自己的鼻子：“我？”
	
斯黛拉办公室内，她站在安东身后，指着微博上面博主“难得英俊”微博下评论的博主“静水深流”：“这个人，你能找到她的住址吗？”
	
安东沉默着敲键盘，过了一会儿，指着屏幕上面的一点：“这儿，康源路282号，香樟园。”
	
斯黛拉沉默一会儿：“还真是这里。不过，我叫你查地址的事情，不用和别人提起。”
	
安东点了点头，又听斯黛拉说：“还是实习生？不错啊！”
	
安东一张脸涨得通红。
	
找到董小鹏的地址后，卫哲一边那外套和手机，一边吩咐江达琳：“和我一起去昆云。”
	
“另外，路易斯，准备方案B。“如果董小鹏就是那个撞了外卖员的肇事者，这件事就不仅仅是董天慧的私事了。”
	
路易斯条件反射般拿起纸笔：“还涉及明通股份，而现在舆论是一边倒的谴责豪车司机，一旦真相曝光，董小鹏被抓，董天慧的名誉，明通股份的股价……我明白了。”
	
安东立刻站起身：“那我呢？”
	
“你负责监控董小鹏的行踪，万一他要是换地方了，你立刻通知我们。”
	
江达琳坐在驾驶座，汽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卫哲开着音乐，轻松的哼歌。
	
不同于卫哲的轻松，江达琳有些焦虑：“小鹏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那么轻松？他撞了人跑了，那可是犯法的！”
	
卫哲打开了车窗，风吹进来惬意无比：“Why Not？现在只能证明董小鹏出了车祸，有可能是他撞了人，也有可能他只是乘客，并不一定是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有查清楚，你何必杞人忧天。况且撞了人跑了，也分故意的和无意的，就算他是真的故意跑了，那也不是什么坏事。”
	
江达琳不语。
	
卫哲右手伸到窗外，感受着风：“对你我不是坏事！本来还以为就是个普通案子，要不是冲着明通股份，根本无利可图。如果真的是他干的，那就是从天而降的一个大Case，光是那些对董家母子不利的舆论，没个几百万，根本摆不平，要是再扩大到明通股份，那就是天价了。”
	
江达琳握着方向盘：“小鹏是我发小，是我的好朋友！你这人怎么这样！在你眼里难道就只有利益吗？”
	
卫哲转过头笑，一副教训的语气：“董天慧来找你我，是因为你我是公关，而不是因为你是董小鹏的好朋友。我现在用职业的眼光看问题，倒是你，把感情和工作混为一谈。再说了，我的眼中只有利益，你别忘了，你可是公司最大的股东，这些利益你都有份的！”
	
江达琳开车急刹，停在网吧门口。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保时捷911，车牌的地方是空的，两人互看一眼，推门进了酒吧。
	
顺着网吧小妹所指的方向，董小鹏正窝在角落里昏天暗地地打游戏，键盘四周是吃过的泡面和饮料。
	
江达琳走过去，直接把电脑关机。
	
董小鹏摘下耳机，正要大骂，就看到眼前的人。
	
“你是……你是江达琳？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美国吗？”
	
江达琳风尘仆仆赶来，就看到董小鹏正在打游戏，她舒了一口气：“小鹏，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我问你，叶永福是不是你撞的？今天凌晨撞了人，还在人身上撒了三千块钱，驾车逃跑的司机，是不是你？”
	
董小鹏瘫在椅子上：“什么跟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怎么找到我的？”
	
卫哲眯着眼，弯腰从两台电脑之间的夹缝里抽出来一张车牌。他不顾董小鹏的大叫：“人都被你撞的飞起来了，你问我干什么？”
	
董小鹏要去抢车牌：“你胡说什么，他什么时候飞起来了，他就是从助动车上摔下来而已……你诈我？”
	
董小鹏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头低下去，半晌才轻声问：“那人现在怎么样了？没死吧？”
	
卫哲摇头。
	
“那就行。”
	
江达琳生气地吼：“什么叫那就行，叶永福现在躺医院里一直昏迷不醒，你却还有心思坐在这里打游戏！”
	
卫哲抬腕，盯着手表：“我估计警察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现在把撞人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的跟我说一遍。”
	
看着又要大喊的董小鹏，卫哲淡定道：“你已经被通缉了，你知道吗？”
	
董小鹏明显不信：“得了吧，多大点事儿，我又不是故意撞他的，不就是赔钱吗？行了，既然我妈找了你们，你们就去谈吧，该赔多少赔多少，你们找我妈要，我就不管了。”
	
董小鹏完全不配合，江达琳一咬牙要拨打110，被卫哲伸手拦住她的手：“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进监狱。董小鹏是你的客户。客户请你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报警的。犯法了也不应该由你报警，谁都能报警，但一定不能是你我。”
	
警车的声音很快就响起，警察冲过来，董小鹏的脸被摁在键盘上。
	
江达琳皱眉看着：“现在怎么办？”
	
卫哲耸肩：“去找董天慧，问问她到底想要怎么样。”
	
“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们了吧，要不是撞了人，他是不可能不露面的。但这事儿……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份，我根本没法去替他找关系求人什么的，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就麻烦了。所以我才来找你们。琳琳，卫哲先生，你们一定要帮我，要帮小鹏。”
	
董天慧语气平稳又无奈，半晌又说：“他只是犯了一个错，但他绝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我们家是有社会影响力的，这件事对于我们家庭，对于我的公司，都是一件大事，这是一颗地雷。我需要你帮我消除负面舆论，不要让舆论影响判决，再适当地增加一些正面宣传，告诉人们小鹏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卫先生，你能理解我，对不对？”
	
“可是……”
	
卫哲在身后咳嗽一声，制止了江达琳，微微笑道：“当然。”
	
江达琳追着卫哲走下台阶：“你刚刚干吗答应她？小鹏既然做错了，就该承担后果，我们不应该替他去洗白！我不同意。”
	
卫哲无奈道：“你不同意什么，真相都没搞清楚，你能不能专业一点，把前前后后弄明白了再来下结论？”
	
江达琳摸了下脑袋：“不明白吗？”
	
“哎你等等我！”
	
斯黛拉坐在一辆出租车里，一脸平静地翻着手上的杂志，抬头望过去正是香樟园的大门口。
	
出租车的计程表价格一直在跳，出租车司机蹲在不远处地上，路过的大爷也不停张望。很快，一辆车停在香樟园大门口，崔英俊从车上下来，随后是一对母女，崔英俊亲热的摸着小女孩的头，而一旁的女人手腕上是一个拼色羊皮包。
	
是她丢失的那个包。
	
出租车再回到车里，八卦地问道：“是不是刚才那男的，开SUV的男的？”
	
偌大的上海，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这样的戏码司机也见到不少。城市寸土寸金，新鲜事也一件件冒出来，不过像这个女人一般冷静的却少。
	
然而看到斯黛拉冷漠的双眼，司机也不敢说什么了。他车门开得飞快，毕竟别人的事情和他无关，得罪了顾客，可就得不偿失了！
	
站在玄关处，原本正在客厅看电视的人的崔英俊殷勤迎上去，开鞋柜给斯黛拉拿拖鞋：“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对了，我们酒店新搞的一批特级绿茶，送白金会员的，你不是爱喝茶吗，弄了两份给你。”
	
斯黛拉疲惫地进了浴室，水雾蒸腾，斯黛拉尽情地让水洒在自己脸上。小姑娘挂在嘴边的“扬起脸，眼泪就不会掉下来”，倒还是有点用处的。
	
崔英俊身影出现在浴室外：“那什么……Tony今天跟我说了个事，他说，打算明年给我升一升，弄个销售副总监。所以，最近各家酒店都在冲夏季会议用房，你们客户那有没有什么活动？”
	
斯黛拉不语，从浴室出来就径直走向了卧室，她把卧室门紧紧关上，给何宏伟拨去了电话。
	
“宏伟，我是斯黛拉，我打算离婚，你帮我……”
	
夜色浓重，月光水一般涌进房间，苍凉惨白，斯黛拉拉紧窗帘，闭眼躺回床上。
	
董小鹏的事件舆论比想象中的严重，办公室里，卫哲和江达琳聚精会神听闫律师讲述案情：“事发当晚，叶永福接了一单外卖要送到清山新村，经过祁连山路梅村路路口时，叶永福无视红灯，违章试图穿过路口，刚好董小鹏右转，但因为没有及时减速，撞到了叶永福的助动车。事情发生后，董小鹏第一时间下车检查叶永福的伤情，和叶永福达成私了的口头协议后，董小鹏留下钱离去。”
	
电脑里，董小鹏的声音在录音机响起：“……我一发现撞了人了，我就赶紧下车，先看人有没有事儿是不是？我一看，那老头还在动，好像没什么问题，我因为着急，我就问他，行不行，你要是行，我就给你留点钱，咱们私了得了；你要是不行，我立刻开车给你送医院去。那老头说他没事，我就把钱包里的现金都掏出来给他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棘手了。”眼里并不是跟着说，“而当救护车将叶永福送到医院后，叶永福已经陷入昏迷，这是董小鹏始料未及的。但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肇事逃逸。董小鹏就是违章驾驶以致伤人，绝对不能算是肇事逃逸，董小鹏是无辜的，我已经申请取保候审了。”
	
董小鹏出来后，先去了DL传播，他一身轻松地靠着沙发，戴着大大的耳机，边听歌边抖腿。
	
卫哲扯下他的耳机，声音如同一盆凉水：“重要的是舆论。最近这段时间你必须保持低调，要伤心悔过，不能这么高高兴兴的跟中奖了似的……”
	
“喂！我是无辜的。”
	
“就算你们私了了，你和无辜之间，也最起码也隔了十条街。现在人们认为你是驾着豪华跑车视人命如草芥的富家子，是那种认为用钱就可以摆平一切甚至脱离法律制裁的那种人，这种形象很坏，坏到不但会影响到你的判决结果，还会影响到你妈妈在公司的地位，影响到明通股份的股价，所以从现在起，你要听我的。”
	
“哦！”
	
董天慧欣慰地去摸儿子的头，董小鹏却下意思躲开。
	
卫哲收回视线，声音依旧冷静：“现在有两点可以利用，第一，叶永福违章在先，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第二，就是你说的，你是和叶永福私了以后才留下钱离开的。但这些说法里也有漏洞，小鹏，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这些问题你很可能会被别人问到，所以你要想清楚。”
	
“第一个问题，那天凌晨，为什么会开车开得那么快？是不是有急事？”
	
“呃……我开的是跑车，一不留神就快了。”
	
“这个理由不够好。”
	
董天慧接下话：“那天我想叫小鹏陪我出席一个活动，他不肯，我们吵了一架，我也骂了他，他是在气头上出去的，所以……”
	
“ok！”卫哲身体微微前倾，给人带来稍许压迫，“第二个问题，在网吧的时候，你怎么没说你跟叶永福私了？”
	
董小鹏缩了下身体，抖了抖腿：“我那会儿都被你们吓蒙了，一会儿通缉一会儿悬赏的，跟着警察就来了，我哪儿顾得上说那些！”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摘车牌？”
	
“我、我害怕呀，这毕竟是撞了人了，我当时就是头脑一热，心虚了呗……你不会是怀疑我吧？我真的跟他私了了……不是，我知道我做错了，以前我也做了很多不太好的事，但这次我是真的跟叶永福私了了，他同意了我才走的。你们得相信我，江达琳，你认识我那么久了，你应该相信我呀！”
	
卫哲站起身，居高临下，他留下一句话就招呼江达琳离开：“OK，那这样，从现在起，你除了家里，哪儿也不许去，不许打游戏，你的游戏ID已经曝光了，你一上线就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可以看书读报听音乐大扫除，但绝对不许在网上留下任何印记。最重要的是，你必须对我诚实。”
	
董小鹏也是未经大事的人，这下点头如捣蒜：“我当然诚实，只要能不坐牢，我都听你的。”
	
两人去一所居民房找目击证人。
	
显然已经是被问过许多遍，流动显得很不耐烦：“我都跟派出所讲了几百遍了，记者也采访过了，我确实看见车祸发生的，我也打算上去帮忙的，但我看到那个跑车上的人下来了嘛，我就没过去了。我就看到他数钱给那个外卖员了，那我想大概两个人谈好价格了没事了，谁知道后来外卖员又昏过去了。”
	
同样，当天的救护车一声也给出了相似的回答。
	
会议室里，江达琳轻松下来，卫哲手指转笔：“我看全都是叶永福自己要钱不要命。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量把网上的热度压下去，现在的舆论太负面，别还没到小鹏的判决出来，先把你和明通股份给害了。”
	
卫哲打电话给各大媒体周旋，联系人都翻了两页，江达琳敲着键盘写公关文章，正拉着路易斯审核，拎着外卖的安东把谭新凯领了进来。
	
谭新凯把甜品随手放在桌上。
	
江达琳放下稿子，反应过来向众人介绍：“各位，这位是我大学师兄，谭新凯。”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是删帖、还是爆个什么别的新闻随便你……”卫哲看着办公室里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挑眉继续讲电话，另一只手食指却晃了一下，示意谭新凯离开办公室。
	
送走谭新凯，江达琳就冲进办公室，朝核对媒体清单的卫哲勾勾手指头。
	
卫哲蹙眉走到办公室外，江达琳正一板一眼地说：“你刚才这样对谭师兄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你就是故意的！”
	
卫哲不置可否：“我当然不喜欢他，我为什么要喜欢这种以吃软饭为人生目标的男人？他在追你，你能看出来？”
	
“那又怎样……”江达琳小声说。
	
卫哲调出手机上面的资料：“谭新凯，今年28岁，安阳人，父亲是汽配厂的工人，母亲无业，有时在菜市场给人打打零工，还有个亲姐姐，在县城帮人做美甲，丈夫是个酒鬼。谭新凯考上大学后，一共谈过两次恋爱，第一次是同班同学，女方的父亲是一家连锁餐饮的老板……说来也巧，这个老板我还认识；第二次是高他一级的学姐，女方是上海本地人，家里拆迁分了六套房子。两段恋爱持续时间都不长，分手原因不明但可想而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他摆明了在追你，而我不希望你成为他的第三次，understand？”
	
江达琳抢过卫哲的手机：“你调查谭师兄？他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太过分！”
	
“如果他只是你的一个普通朋友，我才懒得理会，可现在看着这小子没准还打算成为你的男朋友，所以才不得不多留点神，不然我才对他没兴趣！”
	
“就算他有可能成为我的男朋友，这也是我的私生活，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私生活！”
	
卫哲冷笑道：“私生活？既然当了总裁，还是一家传播公司的总裁，就不要试图拥有百分之百的私生活。小到微博微信，大到结婚离婚身边朋友，你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对了，DL不还有冲击上市的野心吗？到时候你就更没有私生活了，你得个重感冒说不定都会引起股价震荡。我不是在开玩笑，你以为我闲得发慌查你的谭师兄？”
	
“你就是吓唬人！那你查过他了，怎么样，谭师兄积极上进，乐于助人，是个好人吧！”
	
卫哲懒得多说：“好什么呀，典型的凤凰男。凤凰男最大的问题，就是手里攥着的太少，想要的却又太多，让人不得不防。”
	
江达琳正要反驳，卫哲伸出食指靠近她嘴唇：“追求美好没错，可连谈恋爱都是只选贵的不选对的，就难免引人遐思了你说是不是？”
	
江达琳被他吓一跳，捂着嘴说：“听听你的语气，你不觉得你说的这些话，活脱脱就是90年代狗血电视剧里仗着有点钱就觉得全世界要谋夺她财产的有钱老太太吗？我不想跟你说了，简直有代沟。”
	
“有钱老太太？代沟？”卫哲头一次觉得冷静不下来，他拽了下自己的手环，烦躁地回到会议室。
	
江达琳和卫哲讲不通，便叫来邦尼好一通吐槽，谁知道邦尼啃着苹果点了点头：“我觉得卫哲说得不错。本来嘛，谈恋爱就是一场战争，你敬一尺，我敬一丈，寸土必争啊！那什么门当户对，说的也没错嘛！”
	
“你……”江达琳放弃了，“我是不懂，听着就觉得累。那个，谭师兄好像就是在追我。他今天约我吃饭，我说晚上加班，谁知道他突然就买了不少吃的东西来我们公司了。”
	
“真的啊？行动派啊！”邦尼盘腿坐江达琳对面，“那你是什么感觉？是厌恶的？还是喜悦期待的？你看见他突然来你们公司，是惊喜，还是惊吓？”
	
“也没有惊吓，就还挺高兴的。”江达琳又想起卫哲说的话，“但卫哲谭师兄家境不好，追我是有别的企图，说他是个凤凰男，反正就是那些阴谋论呗！”
	
“凤凰男？这我可就不爱听了。照他这种说法，我这种从小农村长大，跑到上海来上大学工作的，岂不是凤凰女了？”
	
手机上传来两条微信，是谭新凯发来的，是周五晚校友聚会的事，谭新凯打算下班后去接她。
	
邦尼伸长脖子看到了短信内容：“可以啊，这谭师兄追你追得够紧啊！”
	
收到回复后的谭新凯，关掉了廉租公寓的台灯，闭眸想了一会儿，又给江达琳发去了晚安短信。
	
尽管有了媒体的关系，舆论已经有所控制，然而本地论坛上依然是腥风血雨。关于董小鹏见死不救的讨论量直线飙升，会议室的灯亮了整晚，而卫哲一直在窗边打电话。
	
“这都是因为董小鹏的身份，明通股份总裁的儿子，开的又是保时捷，你换个开助动车的撞了试试，保证求人家说都没人理。”
	
卫哲挂断电话后，走过来打电话给斯黛拉，电话里都是杂音，像是正在搬东西。卫哲微微蹙眉：“斯黛拉你在听吗？是不是你那里有问题？”
	
斯黛拉嗓音沙哑，虚弱地抬了抬手臂，让救护车的护士尽可能小声：“我没事，你说吧。”
	
“是这样，现在舆论对董小鹏很不利，我们打算一方面继续往下压，另一方面尽可能的安抚受害人和其家属，不能让他们制造出更大的麻烦。叶永福现在所在的医院设备不够好，我记得你做过第一医院的公益活动，你看看有没有途径打个招呼，帮忙转过去。”
	
斯黛拉躺在救护车上，开始翻通讯录。
	
医生瞧见病人晕倒还不忘工作，瞠目结舌：“你这位患者，都躺救护车了，还不能消停点儿？”
	
“就是，有什么工作比命还重要……你别打了行不行？没见过你这样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斯黛拉拦住上前阻拦的护士，一刻不停地接电话。
	
输液后，她一手举着输液瓶，一手捧着电脑，艰难地往行政楼走。何宏伟从行政楼出来，瞥见她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生病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我嗓子都这样了，你还气我。”
	
何宏伟在她身侧坐下：“怎么突然要离婚？”
	
“崔英俊出轨了。”斯黛拉一边打字一边把手机照片给何宏伟看，“是个早教中心的老师，这些照片是在他们中心网站上找到的。”
	
何宏伟了然，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做。”
	
“让他净身出户。”
	
斯黛拉发邮件的动作没停，做出的决定也和工作一样干净利落。
	
过了一会儿护士来拔针，瞥见她还在工作：“还是你聪明，躲在这里清静，前面楼都闹翻了。就是那个被豪车撞了的外卖员，转到我们医院来了，原来不是说肇事逃逸吗，现在都在传是这个外卖员自己要求私了的，刚来了许许多多记者，把ICU都围住了。”
	
ICU病房长走廊上，叶永福昏迷不醒地躺在担架车上，嘴上戴着氧气面罩，两个护士举步维艰的推着他。一群记者蜂拥而上，围住担架车。
	
叶永福的儿子冲过去，几乎要和记者打起来，斯黛拉快步走上前，拦住了把镜头怼上去的记者，好在是熟悉的媒体，斯黛拉给了两个资源，换来片刻的安静。
	
叶东烈却不愿意放过记者，斯黛拉眼珠一转，凑近他的耳朵：“你想不想让你父亲转到单独病房，无人打扰？”
	
几分钟后，一切安顿好，斯黛拉回到行政楼继续工作，一道阴影落在电脑上。
	
叶东烈坐在她旁边：“我是来告诉你，董小鹏在撒谎。我爸不贪财，他才不会私了，他不是那种人。”
	
“你说董小鹏在撒谎，你有证据吗？这难道就不是你的一面之词？你不了解为人父母的心，供孩子上大学是很累的，需要很多钱，而父母为了孩子，什么都愿意做，连命都可以不要。你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你不敢面对你父亲宁愿私了不送医院，其实是为了筹钱供你。”
	
程序员多擅长写代码，就有多不擅长说话。叶东烈狠狠瞪着斯黛拉，脸涨得通红，也说不出任何话。
	
卫哲一行人也往第一医院去，平日里光鲜亮丽的董小鹏，此刻正穿着款式老旧简单的西装，脚下踩着一双老式棕皮鞋。
	
董小鹏不耐烦地撤了下衣领：“其实我觉得你们这些都是多此一举，你们就应该直接去跟姓叶的聊价格，我跟你说他就是多要点钱！这帮人每次都这样，给点钱，这事儿就完了，别老这么折腾我。”
	
卫哲自顾自发邮件：“道歉是分步骤的，视频道歉，是对网友说的，而对于受害人家属，只有当面道歉，才会显得有诚意。”
	
董小鹏靠着座椅，闭着眼表情轻浮“这帮人哪次不是拿钱走人。”
	
卫哲和路易斯同时抬起头，他手指比了一个手势，路易斯了然地打开了电脑，开始去查找董小鹏的违章记录。
	
单人病房内，叶永福昏迷不醒躺在床上，叶东烈正用毛巾在脸盆里蘸水，仔细擦拭叶永福的手和脚。
	
病房外走进来一群人，走在中间的赫然是董小鹏，叶东烈把毛巾仍在盆里，冲上去就要揍他，被卫哲架住。
	
董小鹏眼神闪烁：“我是来道歉的，事情发生后，我心里一直不好受，我想来看看叶叔叔，我……我也不是故意撞他的是不是……”
	
叶东烈吼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不但见死不救，害的我爸有可能变成植物人，你还到处造谣，往我爸身上泼脏水！”
	
卫哲眯眼：“造谣？我们什么时候造过谣？”
	
“你们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我不会相信你们的！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走出单人病房，卫哲的脸色不是很好，他把一篇文章和转账截图拿给董小鹏看：“难道我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在网络上留下任何印记吗？谁让你找水军发帖了？”
	
董小鹏咽了口唾沫：“我又没瞎说，再说不是你说的，叶永福要钱不要命吗？这可是你的原话。”
	
卫哲冷哼一声：“我现在说你是个蠢货，这也是原话，你要不要也找个水军公司发出去？明明闯了祸还振振有词不识好歹的家伙，你知不知道我们下一步就是要和叶东烈谈和解？你知不知道叶东烈现在对你恨之入骨？如果你想存心刺激对方的话，你可以继续发帖谩骂，我绝对不会拦着你的，不过做这些之前，我建议你先给律师打个电话，问问他如果庭外和解不成，你有可能会被判几年！”
	
董小鹏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江达琳匆匆跟上卫哲，眼神示意董小鹏先离开。
	
卫哲办公室内，路易斯把一沓单子放在桌子上。资料上明明白白，董小鹏最近几年犯的大小事故。
	
2011年4月拿到的驾照，同年6月就撞了人，赔了人家五十万完事；2015年把一辆小货车撞进了水库，幸亏人没死，赔了八十万，第三次是去年，违章追尾一辆出租车，把后排乘客撞骨折了，赔了十五万。
	
“所以他才会说这些人都是拿钱走人。”
	
江达琳正眉头紧蹙，卫哲看一眼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小鹏会不会是在撒谎。”

第十章 真相大白
医院里，卫哲正在同叶东烈讲和解条件。
	
奈何叶东烈只是固执地说：“董小鹏在撒谎，我不要钱，我想要他坐牢！那才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江达琳有些沮丧：“闫律师，如果叶东烈坚持不同意庭外和解，那怎么办？是不是就得打官司了？”
	
“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叶永福一直重伤不醒，即便有私了这个环节，一旦法官认为情节严重，而叶东烈又一再拒绝和解，那小鹏很有可能还是会被判刑，至少一个拘役是跑不掉的。”
	
江达琳苦恼地慢步走：“本来听到小鹏不是故意逃走的，我还松了口气，可现在听这叶东烈这么一说，我又觉得小鹏做得太过分了，就算是对方答应了私了，他也不该真的丢下钱就走，不，他就不该提出私了！”
	
“你太感情用事，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有个价格，只看价格够不够高，叶东烈不过是虚张声势。”
	
司机老秦等在医院楼下，江达琳让老秦先走，打算坐地铁同谭新凯去吃午餐。
	
没进过坐地铁还欢呼雀跃的。
	
卫哲坐在副驾驶座：“放着司机不用，跑去坐地铁？这也太作了吧？”
	
路易斯发动汽车：“干吗？地铁招你惹你了？”
	
“地铁没问题，问题是他明知道江达琳是有司机开大奔的，还非要说自己来接她，来接就来接吧，还硬要说清楚是坐地铁。哪个男人约会，连交通方式都会在电话里说好？ 对交通方式的选择只是表现控制欲的一种，但如果继续下去，他会从日常生活的一点一滴去操纵江达琳的生活，让江达琳迁就他，为了他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有这么严重吗？”路易斯不以为然。
	
“有，不过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江达琳是我的……”
	
路易斯玩味地笑，等他说下去。
	
“学生。”
	
“切。”
	
地铁站里人潮拥挤，身边有人匆匆而过眼看就要蹭到江达琳，谭新凯小心把她护到自己身边，江达琳轻拂耳边散落的发丝，很轻地笑了声。
	
乞丐坐在人群必经的路上，谭新凯掏出来五块钱放在乞丐的碗里，而后兴冲冲地回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乐于助人。”
	
吃过晚饭，谭新凯送江达琳回家。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时，连月色都变得撩人，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是顺理成章，谭新凯站在月色下向她告白。
	
“我……”江达琳揉了下手指。
	
“没事，你不用急着答复我，不愿意也没关系。”
	
江达琳的脸噌地红了：“我不是不愿意……”
	
从楼梯爬上楼，站在家门前，江达琳后背贴着墙，用手背碰了下自己的脸，果然是烫得紧跟。
	
她缓了缓，才掏出来钥匙打开门。
	
“饭吃到一半，房东给我打电话，说房子已经卖了，叫我一个月内搬家，我可是签了一年的合同啊！虽然说赔我违约金，但是也太过分了吧。还有更可恨的，我在电话里和房东吵架，李斯特从头到尾都是听见的，我挂了电话以后，你猜人家怎么着？人家一声也没吭，连问都没问一声！”
	
邦尼一脸郁闷，见她回来，坐在沙发上大吐苦水。
	
江达琳等她气消了，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刚谭师兄和我说，他喜欢我。”
	
果真是八卦是消灭一切不开心的利器，邦尼瞬间凑过来，精准地替换上八卦的神情：“然后呢，你怎么说？”
	
“我……我说我也不是不愿意。”
	
“那就是愿意呗！”邦尼瞅着她害羞的脸红，抓过镜子放在江达琳眼前，“你已经在恋爱啦，小傻瓜，你看看你少女怀春的表情。”
	
爱情是最好的化妆品，这句话说得还真不错。镜子里的女人脸蛋俏丽嫣红，怕是最昂贵的腮红也达不到这个效果。
	
“我，我就是觉得谭师兄这个人真的挺好的。临去饭店前，他特意嘱咐我不要说我是DL的总裁，让我就说是个小助理，省的别人会麻烦我。不过那会儿我还没答应要做他女朋友呢！”
	
“哎呀招了，这会儿已经答应了做某人女朋友了对不对？”
	
两个人打闹嬉笑，月色娇羞也掩起来，落得房间昏暗。
	
斯黛拉输液完，拿着棉球捂着打吊针的地方，她走出行政部，略微思索去了住院部。住院部的单人病房内，叶东烈把电脑放在凳子架起的板子上，正在一行一行敲代码。
	
“你在写代码？你是计算机系的？”
	
叶东烈声音冷漠：“不是每个计算机系的都会写代码。”
	
“你还在生气？我听说那些帖子的事情了，特意来向你道歉。舆论这种东西总是令人出乎意料，但请你一定要相信，那些帖子，绝对不是我们发的，也和董家无关，毕竟我们是一心想和你和解的，是不是？”
	
叶东烈沉默片刻：“你走吧，我不想说话。”
	
斯黛拉盯了一会儿，不由分说带着叶东烈去住了宾馆。叶东烈当然不愿接受施舍，最后被斯黛拉用更方便照顾叶永福的理由说服了。
	
斯黛拉去买了一系列洗漱用品，又放了一沓钱在桌上。叶东烈埋头收拾东西，看到桌面上斯黛拉的名片，抬头看，斯黛拉正站在窗前，恍若无事的望着夜空。
	
叶东烈闷头敲代码，在斯黛拉走出去时，叫住了她：“喂！”
	
“嗯？”
	
“你这个嗓子，可以喝鸡蛋茶。”他语气听起来还是很别扭。
	
叶东烈缓步走到窗前，远远地看着旅馆外停着的车，车窗开着，斯黛拉正坐在里面发呆，他把手机打开，镜头拉近。
	
镜头里的女人神情模糊而美丽，又看似遥不可及。
	
他回头看房间，有一丝怅然。
	
关于离婚的事情，何宏伟已经办得差不多，翻着资料，何宏伟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崔英俊没准会找你要抚养费。你的收入和资产超过崔英俊那么多？这种案例我见的多了，你看着吧，未来离婚，女人倒过来给男人抚养费的案例会越来越多的。”
	
斯黛拉嘴角讥讽的笑：“反正我要他净身出户。”
	
何宏伟抱着资料离开，斯黛拉突然叫住他：“你知道鸡蛋茶怎么做吗？”
	
“什么鸡蛋茶？”
	
“没事。”
	
等何宏伟离开，斯黛拉站在镜子前化妆，她往手腕上戴了一枚钻表，手指从一排排鞋子上经过，最后停在LOGO很明显的LV上。
	
车上打开导航，目的地是香樟园。
	
比较普通的公寓，布置的有些凌乱，但很温馨，地上有小孩子玩的玩具。风格是完全不同于自己家的暖色调，沙发上还放着斯黛拉的拼色羊皮包。
	
斯黛拉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看着王思琪紧张地给崔英俊打电话，她在房间内拍了几张照片，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快步离开。
	
把崔英俊的电话挂掉，再加入骚扰电话，斯黛拉才坐进车里，靠着椅背长长舒一口气。
	
车载广播掩盖了她微弱的叹气声。
	
“外卖平台一日三餐的CEO在其微博针对旗下外卖员叶永福送餐途中被撞昏迷一事发布声明，发誓不管董小鹏是什么来头，这件事他一定会追究到底，否则不配做一日三餐的CEO。他同时表示，已经派人到医院看望叶永福和叶东烈……”
	
微博热搜上，挂着九张CEO徐斌看望叶东烈的照片。
	
一日三餐的微博搜索指数直线上升，不到两个小时，已经急速上涨了二十多倍，随之而来的是，明通股份跌了近两个百分点，即将进入跌榜前十。
	
“这一日三餐还真有一手，这热点蹭的，简直无懈可击。”
	
卫哲双手抱臂，盯着数据看：“从叶永福被撞出事，到董小鹏被抓获，这中间隔了整整十几个小时，也没见一日三餐出来说半个字，后面叶永福转院也是我们帮忙协调的，事情都过去两三天了，一日三餐都没动静，现在突然这么起劲，肯定有别的原因。路易斯，查查一日三餐。”
	
斯黛拉突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别查了，我问过了，一日三餐昨天晚上被查出存在大量商户没有卫生许可证，正费尽心思往下压消息呢。”
	
“难怪，原来是想先做点好事，等坏事爆出来的时候，也不至于颜面无存。”卫哲嗤笑一声，“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想办法，劝叶东烈能够愿意和我们坐下来谈。”
	
“可他现在恨死我们了！根本连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斯黛拉站出来：“我可以想办法试试。”
	
斯黛拉站在走廊上，对面是手里拿着热水瓶的叶东烈。叶东烈冷声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见到你们公司的任何一个人。”
	
“我不是以公司的身份来见你的，我是代表我个人来的。”斯黛拉随他走入病房，见他放下热水瓶，“有没有时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叶东烈有些犹豫，又听斯黛拉说几句才缓步跟上。
	
去的地方是一日三餐的简易工棚，里面都是上下铺，墙上有的挂着“一日三餐”公司的制服马甲，环境脏乱差。从上往下看，还有人在墙角小便。
	
叶东烈显然不知道，叶永福便在这里住。
	
“一日三餐”公司昨晚被查出存在大量商户没有卫生许可证，这几天就有可能爆出来。”
	
“你是说他们在利用我？”叶东烈气笑了，“你不觉得你们都太好笑了吗？你是不是觉得，带我来看到这些，告诉我一日三餐其实是在利用这件事，我就会答应和董小鹏谈和解？你错了，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没有任何区别。”
	
斯黛拉定定地看着突然想起来的手机，把崔英俊换号打来的电话再次拉黑，抬起头时，叶东烈已经走远了。
	
崔英俊回到家里又是下跪又是撒泼，最后撕破了脸要分一般房子。斯黛拉看着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如今的模样，连对话的欲望都无，拎着行李便离开了，顺便让何宏伟早些起草离婚协议。
	
也算是朋友，斯黛拉又跟着说：“没有忍住，我下午去找了那个王思琪。我倒觉得，这或许是我的本性，如果不是亲身遇到，我也无法想象我会做出这样的事。说来有趣，王思琪并不是妖艳粗鲁的那种女人，很清秀，也有知识，抛开一切说，她不会成为我的朋友，但我也不会讨厌她。”
	
“那这样，住酒店不舒服，我在临江国际有一套房子空着，一直有人打扫很干净，不如你先去那儿住。”
	
“不用。酒店挺好的。”
	
斯黛拉拖着行李箱去了安豪国际，销售经理一眼就认出来她，低声让客房送水果上去，再给她开免费Minibar。
	
而后又拦住，给人事打了电话：“你去打听下，DL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活动跟我们有关，他们斯黛拉忽然住在我们酒店了……对啊，她不是一直喜欢用恒悦吗？她老公是恒悦的啊！”
	
DL传播前台，江达琳笑着经过，笑容都精致几分，让人不免想猜测她遇到了什么好事。艾米捧着一盒红玫瑰拦住江达琳：“诺，你的，一早就送来了。话说，是男朋友吗？我可数过了，一共19朵长柄红丝绒玫瑰，花语是“我正期待你的爱”。”
	
江达琳抱着玫瑰花，衬得脸更加艳丽：“没有哦！”
	
话音刚落，快递又捧着一大捆玫瑰走进来，把一大捆玫瑰花放在地上：“斯黛拉在吗？”
	
江达琳看艾米：“这么多玫瑰花象征什么？”
	
艾米错愕，尴尬地说：“象征……对不起我爱你……不是我瞎猜的。”
	
江达琳捧着刚插好的玫瑰花瓶，喜滋滋地拍了张照片，经过办公室的卫哲瞥见玫瑰花走了进来：“红玫瑰？”
	
江达琳伸出一个手指头堵住卫哲：“对，谭师兄送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所以你最好免开尊口，我现在心情很好，不想跟你吵架。”
	
“哦，我也不想跟你吵架，我是想说，我本来以为这花是你从垃圾桶里捡的。”
	
卫哲把手机照片递到江达琳面前，图片上的垃圾桶里躺着一捆玫瑰。
	
“呃，这是谁扔的？”
	
“我。”斯黛拉站在办公室门口，维持着敲门的动作，“有时间吗？开个会吧。”
	
“临时召集各位开会，是我有件私事要宣布。我和崔英俊暂时分居了，最近一段时间我住在酒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离婚。虽然这是我的个人私事，但考虑到有可能会对业务带来一定的影响，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们一下。”
	
会议室里，斯黛拉站在众人面前宣布，换来众人面面相觑。
	
“好了，散会吧。”
	
其他人离开后，斯黛拉走向卫哲和江达琳：“昨天我带叶东烈去了一次一日三餐的员工驻地，本以为他会认清现实，但没想到他的对抗情绪更激烈了，他现在坚持认定董小鹏在撒谎，而我们所有人都是在利用他，在骗他，我怎么劝他都没有用。”
	
“昨天我去问过小鹏，他发誓他说的是真话，我觉得他应该没撒谎。而且之前我们查过，救护车到的时候，叶永福确实是醒着的。如果庭外和解谈不成，小鹏还是有可能会坐牢啊！”
	
董小鹏显然怕极了坐牢，到了会议室里十分不安。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大部分的舆论依旧认为，小鹏在出事后赶着离开是对生命的漠视，而这一点确实很难解释。”卫哲接着说：“并且一个好的道歉，最关键的，还是在于做错的那一方，究竟愿意付出多大的诚意，去承认自己的错误。”
	
“还要什么力度啊？我下跪可以吗？”
	
董天慧突然开口：“我可以发布声明，如果小鹏真的是肇事逃逸，我就向董事会引咎辞职。自从出了这件事，公司里反对我的那些人全都跳了出来，今天早上我已经和董事长通过电话了，倘若无法在短期内平息这件事，这个CEO我也做不下去。”
	
“这个力度够吗？”
	
卫哲点点头：“再搭配一点别的东西，应该够了。”
	
卫哲翻出来几个不同的采访视频，交给了剪辑师，他盯着剪辑师剪完了整段视频。
	
走出董家时，路易斯担忧地低声问：“这事你没告诉小江总？”
	
“告诉她干吗？你不觉得她只会坏事？再说就是点小技巧而已，我没必要什么都告诉她。”
	
“那个跑车上的人下来了。”
	
“我们到的时候，病人的眼睛是睁着的。”
	
“还说了句话。”
	
而后是董小鹏的声音：“当时我就问他，你行不行？他说没事。但是对于这起车祸，我依旧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视频播放完毕，路易斯指着屏幕上的曲线页面：“播出前，认为董小鹏肇事逃逸的人占到样本总数的百分之八十二，播出以后，认为董小鹏肇事逃逸的人，已经下降到了百分之四十九，相当大的一部分网友认为董小鹏只是一时心急，加上看问题太简单，所以才会留下钱离开。”
	
“而且我们那篇‘财富不是原罪’的帖子，阅读量破了百万呢！”
	
“太好了，总算把这舆论的龙头给扳了回来，下一步就尽量促成庭外和解，即便叶东烈死活不同意，形势对庭审也是有利的。”
	
江达琳盯着屏幕一言不发，结束后径直走去卫哲办公室质问：“这视频明明是把每个人说的话打散了重新拼接起来的，根本不是原话，你这不是故意在误导舆论吗？”
	
“怎么叫误导？最多只能算是重新编排。董天慧公开发声明，愿意用个人的名誉和地位来担保董小鹏，这个视频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只是为了让叶东烈尽快地同意庭外和解的一个宣传手段，这些举动都是善意的，董小鹏没有撒谎，没有逃逸，这些你都很清楚。”
	
“我不管这些举动是不是善意，即便是善意的谎言，那也是谎言，你这样做就是欺骗网民。更何况还有叶东烈，他已经够恨我们的了，他看了这个视频，肯定会更愤怒，更恨我们。”
	
卫哲莫名其妙：“我不做这个视频他就不恨我们了吗？我现在，根本就顾不上他愤怒不愤怒，他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人，而我现在需要的，是芸芸众生。”
	
“啊！”江达琳气急了，大吼一声，“你太过分了！”
	
卫哲吓一跳：“别以为你是总裁就可以对我大喊大叫。快出去。”
	
“我会有作用的！我会证明给你看！”江达琳气鼓鼓地摔门走。
	
江达琳坐在办公室内，一遍遍重复播放车祸的监控录像。
	
邦尼趴在办公桌上吐槽：“我今天去看房子，那破房子还没你这办公室大，居然张口就是五千一个月，而且到处是蟑螂，说不定还有老鼠，可把我恶心坏了……你说这租个房子怎么那么贵啊，还都要付三押二，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喂，江达琳，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江达琳敲下暂停键：“啊？哦哦！我在听呢！”
	
“骗子！”
	
卫哲经过门口，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邦尼来了？”
	
邦尼立刻站起身，笑嘻嘻道：“卫哲老师！我反正闲着没事，就过来陪琳琳加班，你也没下班？”
	
“总裁不下班，其他人也很难走啊。”卫哲看向江达琳，声音难得放低，“行了，还在生气？”
	
卫哲绕到她身后：“还在看车祸监控视频。”
	
江达琳生气地瞅着他，而后默了片刻，把电脑转过去给两人看：“我觉得这视频有问题。要是能有办法搞到这个视频的原版录像就好了”
	
画面上可以勉强看出董小鹏似乎在和叶永福说话，但两个人的嘴型以及叶永福的脸都看不清。
	
“你又想干什么？这件事已经了结了。”
	
“是你说的，如果不把真实的情况搞清楚，那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打脸，要在洪水到来之前先把漏洞都堵上！我……我就是想去堵漏洞。”
	
卫哲深深地盯着江达琳的眼睛，而后似是无奈地说了一句：“原版的录像，只有交管中心才有。”
	
邦尼眼前一亮：“交管中心？我好像可以试试。”
	
再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邦尼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烈焰红唇，头发被她仔细梳理，她拎着外卖踏上台阶，忽地停下来将衣领往下拉了拉。
	
卫哲胳膊撑在车窗上，勾唇笑：“你这个闺密，有点儿意思。”
	
邦尼提着一大袋外卖，风姿卓越地走进中心办公室，周队长正在忙碌，头一抬看见邦尼，愣头愣脑地笑了。
	
“邦尼，你说要来看我，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呢！”
	
“怎么会开玩笑，你看，我知道你在加班，特意带了好吃的过来的。”
	
“谢谢。”周队长笑着说，“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越来越漂亮了！”周队长哈哈大笑，“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要是吃罚单了我可帮不了你。”
	
“瞧你说的，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的，你要是有时间，我们出去吃夜宵啊！”
	
“说吧，要我帮什么忙，只要不离谱，我都悉听遵命。”
	
卫哲、江达琳和邦尼一起站在挂管理中心的屏幕前，视频正循环播放，江达琳指着一个画面按下了暂停键，画面里刘东背对着叶永福且一句叶永福的口型看出他说得并非“没事”两个字。
	
“这么说来，董小鹏在说谎？”
	
卫哲蹙眉：“我觉得我们可以走了。谢谢你，周队长。”
	
卫哲拉着江达琳的手，直到走在车边才把她放开：“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不是又想节外生枝？”
	
江达琳小声说：“刚才你也看到了。”
	
“我什么也没看到！就算我看到了，那又怎么样，那能说明什么？在撞了人后的情形下，董小鹏记不住原话，自己概括了一下是很有可能的，记错了也是正常？怎么，你就像仅凭这一点，去证明董小鹏在撒谎，然后送他去坐牢吗？”
	
“但是……”
	
“没有但是，江达琳，你是不是对查自己的客户查上瘾了，还是上一次拿下New Face的事让你对公关产生了什么误解？我警告你，你这样是危险的。目前舆论对董家有利，你不要再惹麻烦！”
	
江达琳悻悻低头。
	
邦尼吐了吐舌头，瞧见卫哲老师的严厉，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闺密。这以后可有得受了。
	
深夜邦尼和江达琳睡在一张床上。
	
江达琳翻来覆去没睡着，满脸纠结地坐起来，抱着电脑就打算出去。
	
“我要去找卫哲。”
	
“喂，你挨骂没挨够啊！”
	
卫哲踩着拖鞋开门的时候眉心紧蹙，似乎下一秒就要大发脾气：“你要是想像上次一样来劝我反过来查自己的客户，我劝你趁早死心，晚安！”
	
江达琳使出浑身力气撑住门：“我找到证据了，你看吗？”
	
“不想。”
	
“你不看我就当你默认了，我现在就发在网上。”
	
“……滚进来。”
	
江达琳先后调出来两段视频：“你记不记得，我们在交管中心看的高清版上，刘东的位置，就那个戴眼镜的胖子！我记得刘东在这个位置，但你看这个位置，董小鹏是背对着他的，刘东根本不可能看见董小鹏和叶永福说话。更何况他还是个近视眼。所以，要么刘东在撒谎，要么董小鹏在撒谎。”
	
卫哲审视着江达琳：“你有完没完。”
	
“我打算明天一早再去找刘东，你去不去？”
	
卫哲无语：“如果我说我不去，你是不是一个人也会去？”
	
江达琳点了点头。
	
卫哲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我输给你了。”
	
江达琳护着自己的头发，梳理了一下：“喂，把我的头发都揉乱了。”
	
第二天一清早，江达琳就咣咣咣敲刘东家的门，刘东睡眼惺忪打开门，从口袋掏出来眼镜戴上。
	
江达琳眯着眼问：“刘东，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近视多少度。”
	
“我？左眼七百，右眼九百，怎么啦？”
	
江达琳往旁边一指：“那个人是不是在说话？”
	
刘东推眼镜看：“嗯，对，在说话，他不是在打电话吗？”
	
卫哲没好气地回头，摊开手，他手上根本就没有手机。江达琳再次回头：“我是想问你，事发当天晚上，你说你看见董小鹏和叶永福在说话，可当时董小鹏和叶永福离你的距离，差不多就是这么远，而且董小鹏还是背对着你的，又是夜里，你确定你真的看见他俩在说话？”
	
刘东犹豫了，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是觉得，那董小鹏蹲在地上看叶永福，那肯定得说话呀是吧？”
	
“现在可以确定小鹏是在撒谎，我只要能证明这一点就行了！”
	
“你是不是疯了？”卫哲气笑了，“董小鹏是不是你发小，董天慧是不是你妈妈的好朋友，你到底想不想要明通股份这个客户了？你还想不想，在DL站稳脚跟了？你这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啊？”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打住。”卫哲打开车门坐进去，“不要给我戴高帽子，我做这些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而你现在正准备伤害我的利益。”
	
“可是我真的需要这个啊，就是因为小鹏是我的朋友，天慧阿姨是我妈妈的朋友，我才需要知道真相。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小鹏是无辜的，但如果他不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叶永福、叶东烈，看着真正无辜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冤枉了。卫哲老师，叶永福今年才48岁，却有可能变成植物人。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线索，你让我袖手旁观，我做不到。”
	
“卫哲老师，我想请你，再帮我一次。”
	
卫哲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手环：“算了，你现在，立刻给董小鹏打电话。”
	
董小鹏看起来心情不错，坐在江达琳对面大口吃着午餐，嘴里说着：“哎，要是搞定和解就爽了，江达琳，到时候我请你出去玩几天，叫上几个朋友，咱们去海边搞个别墅，晒晒太阳，开开游艇，怎么样？”
	
江达琳一只手伸到脑后，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卫哲坐在两人的后面，拿起手机给江达琳拨号。江达琳接起来电话：“喂？我是江达琳……什么？叶永福醒了？”
	
董小鹏一口把嘴里的东西喷了出来，目瞪口呆地望着江达琳。
	
“叶永福醒了？”
	
“对，刚才是医院打来的电话，说叶永福有醒来的迹象。这可真是太好了，省的我们还要跟叶东烈讨价还价。”
	
“等一下。”董小鹏仓皇开口，“我没跟叶永福说好……我确实想跟他私了，可他当时咕噜、咕噜说不清楚，我又着急去打游戏，看他也没什么事，我就把钱丢给他就走了！我哪儿知道后面会发生那么多事……”
	
江达琳用陌生的眼光看着董小鹏：“你急着去打游戏，因为和天慧阿姨吵架而开快车，导致撞了人、扔下3000元一走了之，而之所以你会见死不救，就是为了急着要打游戏？”
	
“对啊……怎么了？”
	
“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公司。”
	
江达琳将包里的录音笔摁下停止按钮，面色难看地告诉卫哲：“小鹏承认了，他根本没跟叶永福私了。”

第十一章 为人师表
酒店房间里，窗帘紧紧拉着，房间里昏暗安静，沈英杰懒懒地躺在床上，目光盯着正在穿衣服的舒晴。
	
舒晴一边系扣子一边回头：“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每次你约闫晓慧的时间，等能成功的比我们晚一个小时。”
	
“因为我已经搞定了她。”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
	
沈英杰慵懒地笑：“你能不能别这么瞪着我，你这样瞪着我，我会……我会忍不住把你吃掉的。”
	
他靠近舒晴，近乎呢喃地说道。
	
舒晴脸红着想把沈英杰推开，却被沈英杰拽到怀里。舒晴挣开他：“你等着，这一单，我一定会打败你。”
	
“这么自信？”
	
舒晴忽然挠沈英杰的痒痒，沈英杰一笑，舒晴再次占了上风。沈英杰试图翻身，却被舒晴使劲压住：“不管你有什么手段，只管放马过来，我可不怕。”
	
沈英杰摸了一把舒晴的头发：“到时候输了你可别哭。”
	
舒晴一笑，从床上撑起来，沈英杰也想起，舒晴用手指着沈英杰叫他别动，穿上鞋独自离开了房间。
	
沈英杰走到外间，就看到镜子上被舒晴又唇膏画了一只向下的大拇指，他顿时笑容更深。
	
最后一次比稿开始，舒晴站在台上侃侃而谈：“通过新闻发布会，虚拟现实互动、视频前贴片、社交媒体内容等全方位宣传打造小力士奶粉的知名度。”
	
会议结束之后，舒晴将一个文件夹递给闫晓慧。闫晓慧打开文件夹，里面赫然夹着一张购物卡，上面写着一万元。
	
闫晓慧看着舒晴站在睛，轻声说：“实景魔术的创意，老板很喜欢，我也觉得不错。”
	
舒晴长长舒一口气，电梯到一楼，她看向电梯外的沈英杰。
	
沈英杰笑着替舒晴扶着电梯门，舒晴抿着唇笑着往外面走，得意地留下一句话：“加油哦。”
	
沈英杰眉目含笑，目送舒晴离去。
	
咖啡馆里，闫晓慧和沈英杰面对面喝咖啡。闫晓慧笑着问：“你炒股吗？”
	
沈英杰端起咖啡：“哈哈，买一点，买的少，不过都是长线，买了往那儿一扔就不看了，炒短线的太分散精力。怎么，闫总对炒股票也有兴趣。”
	
“算是投资理财吧，买点股票，买点基金，之前还买了两只信托，对了，我还差点就买了那个鲲鹏基金。”闫晓慧饶有兴趣地问，“幸亏没买，这段日子每次看见DL传播的人，我其实都特别想问，这个鲲鹏案打算怎么了结。”
	
沈英杰开心大笑：“那你怎么不问，你一问，说明这一单肯定归我们的，我这心就定了。”
	
闫晓慧嘴角带笑：“那就是个八卦，跟DL的业务没关系嘛……你说是不是？ 不过，那个舒晴好像有个儿子？”
	
沈英杰顿住：“呃……我不清楚。”
	
闫晓慧哈哈大笑：“你也太谨慎了，别人家竞标，都是拼命往对手脸上抹黑，你还真有君子之风。”
	
想起舒晴，沈英杰笑笑：“我们凭实力取胜嘛。你刚说你对股权投资有兴趣是吗，我会把话给袁总带到的。”
	
闫晓慧笑了，端起来咖啡轻轻喝。
	
办公室里。
	
江达琳拿着录音笔，无精打采地坐在位置上，坐在对面的卫哲心沉如水，淡定喝酒。
	
江达琳郁闷地说：“我觉得……我们……”
	
卫哲站起身，胳膊被江达琳一把拉住，他回头：“你想过没有，肇事如果有逃逸情节，是会重判的。”
	
“我知道……我想劝小鹏去自首。”江达琳垂着脑袋，“因为我想要你支持我，你是我的合伙人，这个案子是我们危机管理部的第一个业务，我想要征求你的同意。”
	
“那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我认为你应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卫哲看着拉住自己胳膊的手，“你不想要明通股份这个客户了是吧？”
	
“我当然想要，可是这样拿下的生意，这样挣到的钱，我心里不踏实！”江达琳抬头倔强说，“你是吗？如果你每天都心安理得，你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
	
“……”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别人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那我们DL成什么了？我爸爸跟我说过，做传播公关这一行，利随名往，不能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坏了名声。”
	
卫哲甩开她，谁知道江达琳地力气还有些大：“可你别忘了，你爸爸吃亏，可就吃在了这个“名”上。”
	
站在门外的安东被俩人对峙的情形，吓了一跳：“那个……闫律师问，什么时候出发去医院签协议……”
	
卫哲最后说：“这可是你妈妈介绍给你的业务。”
	
“这是公司业务，我想我妈会理解我的。”
	
“那好，既然你说是公司业务，那我们就按照公司的方法处理。”卫哲彻底甩开她，快步离开。
	
“什么，要求客户自首？”
	
一分钟前，江达琳站在众人面前义正词严：“情况就是这样，我认为无论如何，我们不应该帮董家隐瞒真相，我建议我们主动暂停庭外和解，要求董小鹏自首。”
	
杜威廉先提出抗议：“就是，那可是明通股份，一年上千万的大客户，我也觉得不应该是我们去开这个口！我不同意，这不是疯了吗？哪有这种事！”
	
“但我们不开口，那谁去开口呀？那就没人说了！要是不说……那叶永福多冤枉啊，他明明没有答应过董小鹏私了。还有叶东烈，他一直蒙在鼓里！”
	
杜威廉不理解：“他也没实际损失啊，钱一分不少赔，没准还能多赔，是吧？不吃亏！”
	
舒晴同样也持反对意见。
	
江达琳求助式看向斯黛拉，斯黛拉选择同意：“叶东烈我接触下来，从头到尾，不管外界怎么评价，他都认定了他父亲不是贪图钱，现在真相也确实如此，可见庭外和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加上这件事属于刑事案件，我们有义务主动协助警方工作。事实上我们完全可以将这个线索主动提供给警方，但出于为客户考虑，我们先劝董小鹏自首，希望能够争取宽大处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许久之后，所有人都看向卫哲，江达琳手指拧在一起，等待卫哲说话。
	
“我……我决定……附议小江总。”卫哲停顿许久，“刚才我一直在想，今天这个庭外和解协议要是签了，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一天，叶永福醒了呢？如果有别的证据出现，指正了董小鹏在撒谎呢？我们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是不是？”
	
杜威廉只关心客户：“那你的意思是，明通股份这么大客户，就这么不要了？”
	
卫哲瞥一眼江达琳：“对。我们传播了半天，公关了半天，都是替他人做嫁衣，为什么不把我们自己给包装起来，公关出去？毕竟，利随名往，是不是？”
	
江达琳高兴地看着卫哲，卫哲心照不宣地撇撇嘴。
	
“卫哲老师说得太对了，我要是客户，我肯定乐意和这样的供应商合作！”
	
马屁拍得刚刚好，卫哲被逗笑了。
	
斯黛拉点点头：“我觉得可以，之前因为鲲鹏基金的问题，我们DL给外界的印象一直不太好，如果能够有个契机可以一下子将这种印象给扭转过来，无论是对未来融资，还是对长远发展都是有利的。”
	
卫哲摊摊手，事情最终确定。
	
江达琳冲上去要和卫哲击掌，被卫哲冷淡拒绝。
	
医院里，叶东烈坐在走廊里，看到董小鹏在董天慧陪同下去自首的视频，他关上电脑，看到一双高跟鞋，在网上看，是斯黛拉。
	
“你来干什么？”
	
斯黛拉淡淡道：“我来，是代表我自己，还有我们公司，向你道歉。”
	
“哼，想不到你这种人，还会愿意道歉。”
	
“之前，我确实以为董小鹏说的是真的，所以才会……说出那些……那些所谓父母为了子女不惜拿命换钱的话，是我想当然了，也伤害了你，还有你父亲，是我错了，所以我特意来跟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斯黛拉点头：“是，但发现事情的真相后，我们也是第一时间去劝董小鹏自首，才会有现在的结果。我不敢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但也希望你能看到我们的努力。如果你坚持不原谅，我也可以理解。”
	
斯黛拉把公司合伙人凑的钱递给叶东烈，被叶东烈挥手落在地上，两人同时蹲下捡钱。
	
叶东烈把信封递给斯黛拉：“对不起。我不会要你的钱。你那天说，人永远不要跟钱过不去，可惜了，我就是个死脑筋。”
	
“你照顾你父亲吧，如果有什么能够需要帮忙的，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叶东烈看着眼前的人越走越远，纠结了一会儿：“你的道歉，我勉强收下了。”
	
斯黛拉淡淡一笑，彻底走远。
	
卫哲和江达琳处理完事情之后，去了董天慧家里道歉，董天慧讲话不冷不淡，却始终带着悔意：“我觉得自己事业成功了，就给他去买大额的保险，还留了不少房产，觉得这样就可以弥补。然而，命运送来的礼物，其实在暗中早就标上了价格，都是迟早的事。”
	
江达琳和卫哲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刚才我差点气都透不过来，看着天慧阿姨那样子，我就觉得好对不起她。”走在台阶上，江达琳拍了拍胸脯。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她的，金钱不是万能的，你已经完全证明了这一点了，恭喜你，得偿所愿。”
	
江达琳鼓鼓嘴说道：“又讽刺我，你不是也同意了吗？正大光明，清白做事，不是你说的吗？”
	
卫哲狠狠揉一把她的头发：“有一句话，要送给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江达琳抬起头追上去：“中午请你吃饭好不好？”
	
眼前的人很傲娇，拦下一辆出租车：“不用，我打车走了。”
	
江达琳漫不经心地吃着午餐，一边有些沮丧地说：“谭师兄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你不是说那个董小鹏以前一直撞过好几次人，每次都是家里出钱摆平吗？就因为他有恃无恐，所以才会祸越闯越大，在他眼里钱和权力可以解决一切！我跟你说，要是这次还是让他靠着花钱摆平了，你等着看吧，过两天没准直接就把人给撞死了。像他这种人，社会上太多了，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江达琳还是有些郁闷，谭新凯看了一下她的脸色：“你不应该这么想，你这是伸张正义啊！有什么错！”
	
“谢谢你啊，谭师兄。唉，我合伙人估计还在生我的气呢！”
	
谭新凯问：“你合伙人？就是那个卫哲吗？他如果因为这个就生你的气，只能说明他三观不正。一个掉进钱眼里的人，能有什么大格局，也不配当你的合伙人。”
	
“也不是这么说，其实最关键的一票，还是他投给我的！”
	
正说着，卫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江达琳接完电话便匆忙赶回了公司。
	
算是因祸得福，董小鹏时间过去之后，明通股份的同行加死对头P&Y集团就慕名而来要合作了！
	
江达琳咬咬牙，果然是资本主义者，卫哲真的是在哪里都能找到商机。
	
卫哲懒懒一笑：“我总不能白投你的赞成票吧？”
	
江达琳办公室里，何宏伟正在对李月如说：“公安经侦这里，因为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江总需要为鲲鹏基金的事负责任，所以不会影响到DL的正常运营，但是江总一直不露面，怎么说也是不配合调查，未来或许会有些民事责任。”
	
办公室窗外，郭安妮带着踌躇满志的笑从斯黛拉办公室走出去。
	
“另外一点，假如DL想维持现状那倒还好，但如果DL想要重启IPO之路，就必须要早做准备，毕竟江总是大股东，现在又是这个局面，投资机构想要进来的哈，肯定会有顾虑。”
	
送走何宏伟，李月如才叹口气：“何律师这点说的没错，如果DL想继续发展，你爸爸手上最好不要再有DL的股份！唉，这鲲鹏基金始终是个污点啊！”
	
窗外走廊，又有一熟悉的人经过，江达琳指着那个人说：“斯黛拉姐的先生。那天斯黛拉姐当众宣布，已经分居了。”
	
DL传播的前台等候区，崔英俊已经捧着一大束漂亮的鲜花几个小时，而斯黛拉却迟迟不愿意出来见自己，无奈崔英俊只好走去她的办公室。
	
奈何崔英俊苦口婆心，斯黛拉都自顾自工作回复邮件，眼皮都懒得掀起。
	
崔英俊卑微开口：“我跟她现在已经彻底不联系了，真的，手机，微信全删了，我就是一时糊涂，呵呵，再说了，你也知道，我们从去年到今年，那几乎就……没怎么……那啥……你看我也知道错了，你给个我机会，你也别住酒店了，酒店哪有家舒服，咱们回家吧，你放心，我会用整个余生来对你好的，好不好，老婆？”
	
斯黛拉抬起眉毛冷冷地看了崔英俊一眼：“我真的很忙，你还是先走吧。”
	
见求和不成，崔英俊咽了咽口水：“我们都那么久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嘛，咱们夫妻俩吵归吵，没必要影响合作是不是……”
	
“我要和你离婚你既然知道我公私分明，一定也知道我言出必行。你走吧，接下来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的律师。”
	
知道斯黛拉要玩真的，崔英俊噗通就跪下了。
	
花瓶破碎的响声从斯黛拉办公室传出来，大会议室的几个人探出脑袋，就看见崔英俊从斯黛拉办公室里略狼狈地跑了出来。
	
被围观的崔英俊整整了外套，假装硬气地指责斯黛拉：“斯明静你做人不要太过分……哼！”
	
斯黛拉冷笑一声，甚至懒得理他，转而去了卫哲办公室谈工作。
	
江达琳再从办公室走出来时，就看到斯黛拉和卫哲送郭安妮和汤总出来，很明显，郭安妮和汤总关系不一般，江达琳甚至看到汤总的手在郭安妮腰上轻轻拂了一把。
	
若说看不明白，那倒真的是谎话了。
	
江达琳朝卫哲走过去：“怎么回事？”
	
卫哲送到两人，回头看她：“就是这么回事。”
	
“这可真是……明明陶媛的得分比郭安妮高，我也看过她做的方案，做得挺好的，另外，所有外驻员工里，陶媛的出差报销费用也是最低的！郭安妮和她比起来差远了。”
	
“但郭安妮的男朋友是欧若拉的少东。”卫哲把一份合作意向书递给江达琳，“而他刚跟我们签了一份合作意向。这可是一年八百万的客户，从这一点上看，郭安妮的价值比陶媛大多了！”
	
“可是……”
	
“别可是了。”卫哲把合作意向书塞给江达琳，“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年八百万营收的客户不想要了吗？别忘了今年的指标还有很大的窟窿呢！”
	
直到坐上车，江达琳都持续低气压，老秦感受到了她不开心，笑着问：“心情不好啊？”
	
江达琳垂头丧气，半晌问：“老秦，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啊，我打算等赔偿金一到账，就带着老伴出去旅游。”老秦笑呵呵，“不过离职赔偿金比我想象得多。”
	
“等等。”江达琳皱眉，“你也被裁了？”
	
“不是小江总，我是自愿的。”
	
江达琳不停，立刻打电话给斯黛拉：“喂？斯黛拉姐吗？我是江达琳，为什么会把老秦也裁了？”
	
“当初为了节流，决定辞退所有专用司机，改向租赁公司租车，这是大家都同意了的。我看到你也签字了。”
	
“不是，我签字的时候，这拿个单子上只写了司机两个字，我不知道是老秦呀。而且老秦为我爸爸工作了那么多年，怎么能说裁就裁！”
	
江达琳颓然扔掉手机，愣了半晌，忽地用手蒙住自己的眼，默了许久没说话。
	
老秦慢悠悠开车，放了一曲老歌。江达琳吸了吸鼻子：“老秦，等我把公司做大了，一定会再回来请你。”
	
“好嘞。”
	
车窗外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车里的人眼神透着一股坚定，可心里却有一丝迷茫。
	
前台处，斯黛拉接过艾米递来的文件，瞥见艾米一脸诡异的笑，她奇怪地看了艾米一眼，接起响起又挂断的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叶东烈，他声音听起来有些忐忑。
	
斯黛拉一边填写单子一边问：“有事吗？”
	
“是这样，我有个事想请教你……不过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没事，你说。”
	
“是这样，我收到两家公司的Offer，可是我本来是打算毕业了就自己创业的，我找不到人问，所以……”
	
斯黛拉往办公室走，办公室的人脸上都带着奇怪的笑，她皱皱眉：“哦。都说创业要趁早，这样即使失败了也有的是时间东山再起，岁数越上去，浸没成本就越高；但成本低不代表没成本，抛开房租啊这些吃喝拉撒不算，总得有一笔启动资金……哦，你是在打你爸那笔赔偿金的主意吧？”
	
叶东烈局促回答：“不是这样，我不会动那笔钱，那笔钱是给我爸治病的，我创业的成本其实很低的，用不了多少钱…… 我自己设计了一个APP……”
	
斯黛拉推开办公室门，三个男模跳着艳舞搔首弄姿朝她走过去，还把手中的皮鞭放到她手里。斯黛拉笑出声，听得叶东烈有些忐忑。
	
身后以江达琳为首的几人全都鼓掌大笑。
	
艾米递上去一束花：“本来订了蛋糕了，谁知道店里居然说蛋糕被弄坏了，什么都来不及准备，还是卫哲厉害！半小时内找了三个大帅哥来给你跳舞祝寿。”
	
卫哲懒懒笑着，挥下手。
	
众人嘻嘻哈哈散去时，斯黛拉笑着说：“对不起，刚才是同事们跟我开了个玩笑。”
	
“刚才是你生日？”
	
“是啊，如果不是他们提醒，我自己都忘了。”
	
没有蛋糕，倒还是有酒的。斯黛拉走到柜子前面，拿出来放置许久的一瓶酒，倒在玻璃杯中轻轻抿了几口，去了办公室一起开会。
	
办公室门被人踹开，斯黛拉皱着眉看着冲过来的崔英俊，屋内众人也全都站起来。
	
“斯明静你故意想整我是吧？你为了跟我离婚居然还敢散布谣言，你想害我混不下去是吧，我告诉你个老妖精，我崔英俊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给我小心点，我……”
	
眼看着崔英俊就要冲到斯黛拉面前，卫哲面沉如水，干净利落一拳头把崔英俊打倒在地，他揉了揉拳头，叫来保安带走崔英俊。
	
斯黛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办公室外的走廊里，一行人小心翼翼往里看。
	
江达琳推开门是往里走：“我是来告诉你，我，还有我们全公司上下都支持你，我已经通知物业和保安，以后这个崔……如果再来公司，必须在一楼大堂门口就拦下，他要是敢硬闯，就见一次打一次，让他那么嚣张！哦，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齐心协力，责无旁贷。”
	
斯黛拉笑了笑，平静下来后发现叶东烈已经打来了几个电话。
	
DL传播楼下，叶东烈正满头大汗提着蛋糕盒子，一只手打着电话，望着高耸入云的办公楼，看到斯黛拉后，裂开嘴角笑。
	
斯黛拉接过他递过来的蛋糕，无端感叹一声，果然是大学生，笑容干净，毫无杂质。
	
“你从大学城赶来的？岂不是横穿了整个上海？”
	
叶东烈抹了把额头的汗：“是啊。我也没想到居然那么远，又是地铁又是公交的，我都差点转晕了。”
	
斯黛拉笑着说：“走吧，去找个地方吃蛋糕。”
	
叶东烈摸摸头：“哦。”
	
蛋糕的盒子拿掉，是一个非常漂亮的蛋糕，只是味道……斯黛拉看着叶东烈笑个不停，笑过之后，又觉得许久没这么开心了。
	
“哎，你居然买了榴莲蛋糕？”
	
叶东烈不好意思地笑：“店里现成的就这一个，我就买了，你不会不吃榴莲吧？”
	
“不，我很久没吃榴莲了，不过我非常喜欢吃。”
	
叶东烈如释重负：“那，祝你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不应该给我唱歌吗？”
	
“啊，哦，祝你生日快乐。”
	
歌没唱下去，蛋糕也没能继续吃，两人被咖啡店其他顾客投诉后，又提着蛋糕盒去了公司外的花坛旁。
	
叶东烈拿着计算机教材垫上去，等斯黛拉坐上去后，真心实意地道歉：“对不起，我没有想到味道会这么大。”
	
阳光明媚，两个人一人站着一人坐着，慢条斯理地吃蛋糕。
	
斯黛拉翻看着手机，难得的好心情被破坏，崔英俊正在朋友圈骂她，洋洋洒洒写了很长一段话，斯黛拉沉着脸关掉了手机。
	
叶东烈忽然开口：“你看上去有些不开心。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斯黛拉忍不住笑了起来。
	
年轻的男孩像是有着无限旺盛的生命力，他站在你面前，就能无端感染你，是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叶东烈小声说：“看，多好看。”
	
想起来叶东烈提起的APP，斯黛拉要过来之后吃惊地看着APP页面。两人并肩而坐，斯黛拉打开APP操作：“这是你做的？能把Demo发给我吗？”
	
“你有兴趣，我一会儿就发给你。”
	
斯黛拉再回到办公室后就联系了丁伟，丁伟是OR科技公司的老板。斯黛拉索性直接去了OR科技。OR是个充满科技感的公司，斯黛拉四处环顾，落地窗干净明亮，老板也很随意，穿着简单的T恤衫走出来。
	
斯黛拉寒暄几句，把叶东烈发来的Demo拿了出来。
	
丁伟看了一会儿，坐直身体：“有点意思，这个东西谁做的？学计算机的？他做的哪个部分？前台？后台？交互？”
	
“应该都是他做的，但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想找你确认下，这是不是个好东西，以及，这个人是不是个人才。”
	
“什么人才，最起码在交互设计这一块，应该是个天才！”
	
斯黛拉带着舒畅的笑，靠在老板椅上打电话。丁伟爽朗的笑：“哎，这种人对你们公关公司来说是杀鸡用牛刀了，你放过他，把人给我吧。”
	
“怎么你想挖人？哈哈哈，好吧，你可以试试，但我不能保证，他还挺想创业的。”
	
DL前台，依然是熟悉的场景，杜威廉正和艾米聊天，谭新凯走过来的时候，两人都没在意，直到听见谭新凯要找的人是江达琳。
	
恰好江达琳从办公室走出来，带着谭新凯去了自己办公室。
	
艾米看了眼自己刚做的指甲，八卦地说：“肯定是男朋友，不是男朋友怎么会来接下班。”
	
话音未落，电梯再打开，走出来的是主持人王楚。
	
杜威廉吃惊地问：“你是王楚？”
	
王楚淡笑：“我是来接卫哲的。”
	
艾米整理自己的包，羡慕地看着先后走进去的两人：“什么日子……女的也有人接，男的也有人接，就我没人接……”
	
江达琳坐在办公室处理未处理完的工作，谭新凯拿了一本书坐在旁边看。办公室外，是一双双八卦的眼睛。
	
卫哲走出办公室就看到聚在一起的员工，他顺着众人视线就看到江达琳和谭新凯。
	
王楚见他不动，催促道：“我们快走吧，路上肯定堵。”
	
然后她一脸错愕地看着走去江达琳办公室的卫哲，紧跟着卫哲就把江达琳带去了自己办公室。
	
王楚怀疑自己对卫哲的认知出了错：“他这是在做什么？”
	
对于老大的反常，路易斯早就修炼了异常平静的表情：“这个……我老大是小江总的老师，他现在正在为人师表。”
	
“啊？”
	
卫哲站在办公室里，一副教训的语气：“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跟他多来往吗？”
	
江达琳怒目而视：“不是，这关你什么事啊？我什么时候管过你的私生活了？卫哲你能不能讲点理？你不觉得你太敏感了吗？就因为人家家境不好，你就要否定他的一切，就觉得别人对我有企图？”
	
卫哲语气轻蔑：“对，因为这种人往往为了往上爬而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还有，你说你想听专业的，那我告诉你，你是乙方的总裁，他是甲方的市场部经理，你们的关系既敏感又不对等，落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乙方的老板为了竞标，不惜和甲方区区一个小经理在一起了！”
	
江达琳气极：“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说？这都什么时代了，我就不信飞扬集团会仅仅因为我和谭师兄在一起，就不把这一单给我们公司了，只要我们有实力，小力士奶粉早晚是我们的！”
	
卫哲无语地说：“说你天真简直是污蔑了天真两个字……”
	
“我不理你了！你莫名其妙。”
	
卫哲上前抓住江达琳，江达琳顿时像被提起来一样，她回头瞪着卫哲。
	
“那个谭师兄是不是没跟你打招呼，突然袭击的？他是怕你拒绝！我跟你说，这个谭师兄的心机比你深多了，他是故意来的，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你和他的关系，他是在彰显领地，懂吗？”
	
“哦？”江达琳看了下办公室外，“那看来，你也被人彰显领地了。”
	
卫哲错愕，办公室外，王楚正皱眉看着他。
	
“你是不是对那个江达琳有意思啊？”刚坐在酒吧内，王楚就八卦地追问，“你怎么看她和别人约会就那么着急！这可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
	
卫哲点了一杯酒：“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她有意思。她要是真好好约会，我才不着急，那男的不行。”
	
“那也是别人自己的事，你怎么这么着急？”
	
“她现在在公司位置还不稳，只有她坐稳了总裁之位，我得利益才能实现最大化，在此之前，我不允许她跑偏。她那个爹已经是污点了，不能再有一个污点。”
	
酒吧进来一个熟悉的人，卫哲看见了，挥手打招呼。邦尼走进来笑了笑：“好巧啊卫哲老师！”
	
“是啊！这是我朋友王楚。这是邦尼，是我们总裁的闺密。”
	
等邦尼和李斯特携手离开，王楚凑近了问：“你连总裁的闺密都认识？”
	
“职业习惯，防火防盗防闺密。不过这个邦尼还挺有意思，说的一口好外语，原来男朋友是老外。”
	
邦尼去洗手间，李斯特一人坐着。留意到王楚朝自己这里看，立刻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朝王楚举杯。
	
王楚露出一个很公式化的微笑：“看来这总裁的闺密的男朋友，也不是好东西啊。”
	
卫哲乐了：“要不要我们做个实验？”
	
卫哲端着酒杯离开位置，随后李斯特就朝王楚走出，带着一脸调情的笑。卫哲饶有兴味看着，想了想，拍下一张照片。
	
吃过晚饭，江达琳送谭新凯回家。房子租的是很简陋的一室一厅，谭新凯微笑着走进门，瞥见角落里堆着一堆旧衣服时，瞬间冷了脸。
	
他母亲从捐赠箱里又捡了衣服。
	
“妈！我求你了，我不用你给我省钱，我那么努力工作，不是为了让你从垃圾堆里捡衣服穿的。”
	
“房子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管。你赶紧给我把这些衣服扔出去。”
	
谭新凯提起了女朋友的事情，谭母一脸开心，他面露得意：“好着呢，家里在松江住别墅，市中心也有房子，开一百多万的豪车。人也挺好，没谱我也不会带回来见你。”
	
他接着塞给谭母一千元：“这一千块钱你找个红包，明天包给她，就说是你给她的见面礼。她家里条件好，咱家条件差，所以才必须得显得大方点，不能让人家觉得我就是图她们家有钱，懂吗？”
	
谭新凯环顾简陋的房子，想起来江达琳昂贵漂亮的车，目光幽暗。
	
第二天一大早，江达琳就被李月如叫回家。
	
“上次何律师说的话，我考虑过了，打算把你爸爸的股份，转到你名下，由你代持，这样公司未来融资上市，都会更简洁一点。”
	
江达琳没什么感觉，边吃饭边点了点头，任由李月如安排。
	
“以后这些可都是你名下的财产了，而且不是小数目，肯定会有人对你起觊觎之心，你得懂得保护自己。还有，你是不是恋爱了？”
	
江达琳噎了一下：“你听谁说的？是不是卫哲告诉你的？”
	
“这么紧张干什么？你别管我听谁说的，公司是我和你爸一手建立的，我要想知道个什么事还不容易？更何况你都把人带到公司去了，说明是公开了。是什么样的人啊，跟妈妈说说？”
	
江达琳不好意思：“绕了半天，你是想问这个呀！就是我大学的一个师兄，之前有两年没见了，现在突然又遇上了，就这样。谈不上哪一步，刚吃了两顿饭，你放心吧，谭师兄是不会觊觎你家女儿的股份的！别杞人忧天了。”
	
“我杞人忧天？”
	
李月如望着带上的门若有所思，看来她还要好好调查才行。
	
江达琳电梯里遇到卫哲，两人并肩站着，江达琳没好气地说：“是不是你告诉我妈，谭师兄来公司的事了？”
	
“这公司是你爸妈一手建立的，你妈妈想知道点什么，还用得着我告诉？”
	
江达琳不想一早就生气：“切……反正我妈开明，从来不管我这些，不像某些人，又八卦又爱多管闲事。”
	
卫哲无所谓地摊手：“本来有个八卦想跟你分享一下的，你这么一说，那就算了。”
	
江达琳眼睛亮了，换上无懈可击的笑容：“什么八卦，你和我说说。”
	
卫哲举起来自己的手机，示意她看：“昨晚在酒吧拍的，这老外还想单独约王楚吃饭，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要不要告诉你闺密，你自己看着办。”
	
江达琳在办公室走了两圈，揉了下头发，看了看照片，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把照片发给了邦尼。
	
邦尼站在走廊上瞪着手机上的照片，面目狰狞，她挂断江达琳的电话，气愤地往教室走。
	
站在走廊里，邦尼拿着照片在李斯特眼前一晃：“你要不要脸啊，还想约人家单独吃饭！人家都告诉我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李斯特用一个蹩脚的口音说：“约她和你的脸有什么关系！她告诉你又怎么了！这有什么关系？我和你又没有结婚，你也可以和别的男人约会。”
	
眼前人完全陌生的模样，说完便不留情地走开，转而又同其他女生愉悦聊天，像是邦尼并不存在一样。
	
邦尼转身进了洗手间，接过一大杯水，猛地泼在李斯特脸上。李斯特用袖子擦了擦脸，看上去狼狈不堪。
	
邦尼冷声说：“你脑子不清楚，我让你清醒、清醒！”

第十二章 不婚主义
解决完李斯特，邦尼气鼓鼓地在江达琳办公室走来走去，最后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邦尼在大上海混到今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死渣男，不行，我不能放过他！”
	
邦尼利落地扯过江达琳眼前的电脑，手指快速操作，一边打字一边得意地笑：“这是他们老外圈最爱去的一个论坛，我把这外国瘪三不要脸的事迹发上去，还有照片，我好好给他扬扬名，我让他以后再撩妹，我让他嘚瑟！”
	
搞定之后，邦尼舒服许多，大大咧咧瘫在老板椅上，终于开始关心闺密的事情：“你和谭师兄怎么样了？”
	
“我正想跟你商量，他妈妈请我今晚去他家吃饭。”江达琳有些紧张，“是啊，我有点虚，是不是太快了？”
	
“倒也还好，至少说明他还是挺认真的，至少比某些洋瘪三强。哎，你不会晚上就穿这一身去吃饭吧？”邦尼扫一眼江达琳身上无趣的职场装扮，“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正经，太像总裁了，没什么女人味儿。要不我们换换吧，你穿我这身。”
	
“也行。”
	
江达琳换完衣服后便去开会了，办公室铃铛网总裁唐正拿着遥控器坐在离屏幕最近的地方，屏幕上正播放着铃铛网即将内部推广使用的AI视频。
	
江达琳换上了一条裙子，温柔性感，却显得毫不专业。
	
卫哲直皱眉：“你穿的是什么呀？”
	
江达琳低声说：“我又不知道下午会突然跟铃铛网开会……”
	
唐正转过头：“我打算从下个月开始，逐步、逐步的，在整个铃铛网内部推广使用这套AI系统，预计在三个月之内，将整个铃铛网的后台审核系统用AI替代人工。那这就意味着我接下来就需要裁员……”
	
卫哲反应过来，敏锐地问：“多大规模的裁员？”
	
“主要是运营，客服和审核三块，第一期打算裁掉八百人，国内三百，国外五百。规模不大，但我们自己的HR团队……忙不过来。”
	
副总流云跟着说：“我们在纽约，香港分别设有两个审核中心，服务我们的海外商户，不过现在嘛……”
	
“之前一直是卫哲负责我个人的公关事务，我一直劝他，独立公关做不大，可是他不听，所以大的项目也没法给他做。现在他既然到了DL，有了一支完整的团队，那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们了。迅速、高效、不留后患。Understand？”
	
卫哲没有意义，点了点头。
	
唐正跟着在手机上敲出来几个数字：“不过，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整个裁员项目，我只有这么多预算，包括你们的服务费用。另外，我需要你们垫资百分之五十。”
	
卫哲快步走在走廊里，身后是江达琳和斯黛拉。斯黛拉皱眉说：“垫资百分之五十？那可是一千多万。得好好算算这笔账。”
	
卫哲翻看着文件：“我觉得他是想试试我们。”
	
斯黛拉不置可否，一旁的江达琳接起手机，捂着嘴低声说：“谭师兄？我刚散会，你等我五分钟，我这就下来！”
	
江达琳兴冲冲往办公室走，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多开心。
	
“看来是在热恋啊！”斯黛拉嘴角嘲讽，“DL传播的小总裁VS扬集团的小经理……说出去谁信呢？”
	
飞扬集团的办公室内，闫晓慧刚刚目送谭新凯离开办公室。方才谭新凯站在她面前，提出要避嫌小力士奶粉项目，问及原因，原来是和DL小总裁在一起了。
	
闫晓慧手指敲了下桌子，扬起嘴角微笑道：“你还真是实诚，倒也用不着，不管是DL传播，还是名仕公关，最终都要靠实力和价格说话，你不用想太多。”
	
她低头笑了笑，给沈英杰发去了微信。
	
沈英杰床单裹着上半身，手机拿着手机看消息，快速地回了短信。在她身侧，舒晴正舒坦地躺在沈英杰旁边，餍足地望着天花板。
	
沈英杰放下手机，把玩着舒晴的头发。
	
“嗯，话说，我打算跟你约法三章。”
	
舒晴支起身，转向沈英杰。
	
沈英杰好笑地拉进被子：“你要说什么？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舒晴竖起了手指：“第一，我和你目前的关系，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向你我之外的任何人透露。第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绝对不讨论工作。第三，我和你，是、且只是互惠互利的陪伴关系，我们不存在任何情感的牵扯，我们彼此对对方的私生活不得过问，一旦任何一方认为这段关系对自己的生活造成了妨碍，有权提出中断，另一方必须立刻同意且执行无误。”
	
沈英杰无一意外，全都笑着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才从床上起身：“你再躺一会儿，我先走了。一点半有个会，我得早点赶回去。”
	
“小力士奶粉？”
	
沈英杰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对待小孩儿似的：“忘了你的约法三章了？无可奉告。”
	
沈英杰赶去约定好的包厢，顺便把手上的小纸袋递给闫晓慧。
	
“一点小小的心意，等竞标完成，回头利润，咱们都好说。”
	
闫晓慧目光落在纸袋上，没有打开，径直推了回去。沈英杰意外抬头。
	
“这次公司内审来势汹汹，而且重点就是冲着市场部和销售部。”闫晓慧欲言又止，“反正真的，钱我就不拿了，但我肯定会在艾文面前主推你们名仕公关，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沈英杰愣了愣，把纸袋塞回包里，给袁肃打电话：“飞扬内审，闫晓慧缩了，小力士奶粉这儿，恐怕得另外想办法。”
	
与此同时，舒晴也受到了闫晓慧退回的商场卡。她脸色大变，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不出意外地收到了等同于婉拒的回复。
	
舒晴想了想，拨电话给沈英杰。沈英杰笑着问：“怎么，刚分开两小时就直接打电话来，又想我啦？”
	
她翻翻白眼：“我跟你说正经的，小力士奶粉那边，你们公司是不是在暗中动了什么手脚？你摸着良心说。”
	
“我当然是摸着良心说的。”沈英杰好心情的笑，“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
	
“你干吗？这才两个小时，我还在办公室呢！”
	
“我是想请你吃饭，你想哪里去了啊？”
	
和舒晴正聊着，袁肃敲了敲他的窗户，轻车熟路走进来拿起威士忌倒了两杯酒。
	
沈英杰想了想：“袁总，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我想退出小力士项目。我……我跟DL的舒晴在谈恋爱，我得避嫌。因为这层关系，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在竞争下去，这个Case你就交给别人负责吧，也不用跟我说任何进展。”
	
袁肃大惊失色：“什么？舒晴？你跟她在谈恋爱。你什么时候跟她好上了？这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你和这个女人谈恋爱？你知不知道她没结婚就有个儿子？是个单亲妈妈？”
	
沈英杰开口说：“我早就知道这些了，她从来没有隐瞒过我。而且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私事，你就别管了吧。”
	
袁肃把杯子重重一放，转身甩手离开。
	
——我已经跟公司申请退出小力士奶粉项目了，我们公司会派别人负责，这下你总该相信我赤胆忠心了吧。
	
舒晴看到沈英杰发来的微信，笑着发过去了一个大红唇印。
	
谭新凯站在公司楼下，遇到了李月如，明显李月如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他。
	
坐在车上，谭新凯堆着笑打招呼：“总是听琳琳说起，看到过两次照片，所以就认出来了。本来早就想去看您的，可惜一直没机会。”
	
李月如淡笑道：“不必这么客套了。不是每个长辈都是抱有善意的……”
	
谭新凯失去了笑容：“您反对我和琳琳交往？”
	
“没有必要反对，你和琳琳最终不可能走到一起，我又何必当那个跳出来反对的恶人？”李月如说，“因为你们是不同的人。你很努力，为了摆脱原生家庭，你非常刻苦的学习，实现了鲤鱼跳龙门，毕业后你很辛苦的打拼，你拼尽全力，都是为了让自己能在大城市有一个立足之地，将家人接到身边，给他们安稳的生活。”
	
谭新凯生气说道：“难道这有错吗？我知道，她很单纯，很善良，我会好好保护她。”
	
“她的单纯和善良，是我和她爸爸，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和心血，培养出来的。你会发现她即便穿得很朴素，但材质和搭配其实都很不错。我们也有意识的训练她独立，去纽约留学，从挑选学校到租房子，都是自己完成，并打工挣零花钱。对了，她还做了不少公益，有事没事就跑去当志愿者。你猜她三年级时候的理想是什么？竟然是消灭癌症。”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李月如终于看向他：“跟你说这些的目的，是要告诉你，你们现在能互生好感，是因为彼此都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但时间长了，琳琳会发现，你们终究是不一样的人，你太接地气，太实际了，而她的思维方式根本是另一个层面的。你追求一生的目标，是她在出生没多久就已经获得的东西，是她连考虑都没考虑过的东西。你的人生目标和家庭环境决定了你无论是在精神还是物质上，都无法持续的滋养她，等到那个时候，你们自然就不会在一起。”
	
谭新凯沉默片刻：“很多长辈，总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事实上他们会发现，其实他们根本掌控不了什么。要是琳琳知道你今天找过我，跟我说了这些，她会怎么想？”
	
“那就随便你了。你告诉她，也不过是母女之间大吵一架，但那又怎么样，她是我的女儿，她总不会因为你就离我而去。”
	
谭新凯站在街边，脸色难看。他看向自己一直紧握着的左手拳头，打开手心，手心已经划出好几条指甲痕，他松了下领带，回到了公司楼下。
	
大办公室空空荡荡，大部分已经下班，收到谭新凯发来短信的江达琳还呆呆坐在办公室里，卫哲走到了身边她也没有察觉。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江达琳回神：“谭师兄刚给我打电话，说他妈妈生病去医院了，晚上吃饭临时取消，可今天中午我们吃饭的时候还说的好好地呢，怎么会这么巧啊？”
	
卫哲笑出声：“你问我？”
	
“哦对，你一直很讨厌谭师兄，你当我没问过。”
	
卫哲嗤笑一声：“真是看不下去……不就是被个男人放了鸽子吗？至于这么没精打采的吗？而且告诉你，妈妈病了，夜里加班，路上抛锚，是变卦放鸽子的三大借口。”
	
江达琳提不起情绪，卫哲正要离开，想了想，又转身扯过她的手腕：“横竖晚上没事，请你喝酒要不要啊？”
	
卫哲依旧是坐在副驾驶座，江达琳边开车边絮絮叨叨关于谭新凯的事情。卫哲不耐烦道：“那你瞎起什么劲，女人还是矜持一点，会显得比较有身价。”
	
江达琳鄙夷看过去：“你说的那是旧式女人，再说你交往的那些艾达琳达米兰达什么的，哪个是矜持的？”
	
卫哲不屑：“我交往的艾达琳达米兰达，她们追求的目标可是我，如果不积极主动的争取，那就会被别人抢掉机会，而你那个对象谭师兄，挂在那里晾三个月也引不来一只苍蝇，你还是矜持点吧！”
	
江达琳选择沉默：“算了，跟你聊这个你也不懂，你一个不婚主义，怎么会理解恋爱的乐趣。”
	
卫哲淡然一笑：“恋爱的乐趣？哈，恋爱能有什么乐趣，我追求的，是真正的自由，你才是真的不懂。真正的自由，就是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影响你喜怒哀乐的人，能够牵扯你情绪的人，越少越好，最好是零，那才是大自在。在乎的人越多，束缚就越多，活的就越痛苦。”
	
话音刚落，卫哲就冲着突如其来的电话吼道：“你要结婚？邀请我参加……你在哪儿结婚……你等着！你跟谁结婚啊？结什么婚啊，喂？喂？”
	
江达琳幸灾乐祸：“怎么？卫哲老师？你在乎的人出现了？”
	
按照卫哲给的地址，半小时后，车子在一栋改装的房子前停下。房间内有漂亮的花和雕塑，墙壁上贴着手绘画作。
	
江达琳背过手仔细浏览，一旁的卫哲浑身烦躁。
	
房门无人打开，卫哲一把摘掉旁边雕塑的头，拿了把备用钥匙出来开门。打开门，一阵激烈的音乐声响起，房间内各种镭射灯光和气球。
	
林肯举着话筒大喊：“Ladies and gentlemen，今晚，我们即将见证一个重要的时刻……”
	
卫聘婷穿着简洁婚纱，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卫哲大步流星冲过去，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卫聘婷紧紧抱着：“阿哲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从下午起就一直觉得少了什么，还是大伟提醒我我猜想起来！你来的太好了，这么重要的时刻，你怎么能不在场，这肯定是老天的安排，看来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江达琳费力憋笑。
	
“Hi，我是林肯，林大伟的儿子，你是娉婷阿姨的儿子卫哲吧？以后我们就是兄弟啦！”林肯拿着话筒大喊。
	
房间尽头是捧着鲜花的林大伟。他西装革履，缓缓朝卫聘婷走去，卫聘婷又尖叫一声，高兴地捂着脸，旁边林肯兴奋地拍着照。
	
林大伟走到卫聘婷面前，卫哲拦住他：“你别跪啊，我没同意你求婚……”
	
江达琳兴奋的鼓掌，被卫哲狠狠瞪了一眼，赶紧住手。而林大伟已经单膝跪下：“娉婷，认识你，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男人，我想照顾你一辈子，娉婷，你愿意嫁给我吗？ ”
	
“我不同意。”
	
“我愿意！我愿意！”卫娉婷哭得眼泪汪汪，伸手给林大伟，林大伟将钻戒套在卫娉婷的手上。
	
卫哲大步向前，刚要阻挡在两人中间。忽的他面前多了一个人——林肯。
	
“你凭什么不同意？婚姻是自由的，你如果再捣乱，我就要报警了！”
	
“尽管报，我刚好告你们非法拐骗妇女。”
	
江达琳正在一旁鼓掌，突然间卫哲就和林肯打在一团，她赶紧冲出去，两个人达到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
	
林肯喘着粗气：“你没有权力阻止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即便是儿子也没有权利！”
	
卫哲站起身，冲着卫聘婷喊道：“你和他领证了吗？”
	
“还没有，我们准备……”
	
卫哲一把揪住林大伟的衣领：“你听着，不许领证。不然我跟你没完。”
	
离开之前，卫哲自嘲地笑笑：“妈，你就长点心吧，你已经结过三次婚了，这事儿就那么有意思吗？”
	
卫哲大步离开，江达琳追上去，就看到他脸上的伤口。身后林肯也追上来，汗津津地站在两人面前。
	
三人去了一旁热火朝天的夜宵店，围着一张桌子吃小龙虾喝啤酒。
	
林肯一字一句艰难吐出来一段话：“去年年初，我爸爸在尼泊尔徒步，进山不久就地震了，我爸爸的脚被石头砸骨折了不能走，手机也没信号，刚好娉婷阿姨路过，她走了二十多公里的山路，带着人折返回来，救了我爸爸，我爸爸回到美国后，没过几天，就决定到上海来找娉婷阿姨，我爸爸跟我说，娉婷阿姨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美好的女人。”
	
卫哲停下喝酒：“我知道她去尼泊尔徒步，但这事儿我不知道。”
	
“因为你根本不关心她。”
	
“总之，他们是患难见真情，我爸爸和我妈妈很早就不在一起，他以前很少笑的，遇到娉婷阿姨后，我才知道原来我爸爸也会这么开心。”林肯忽地站起身，“娉婷阿姨很重视你的话，所以，我郑重的请求你，请你祝福他们，不要阻止他们在一起。”
	
卫哲斜睨一眼，直到被江达琳疯狂使眼色又碰了下胳膊，才不情不愿地说：“知道了，怎么那么啰唆。”
	
这一年是林肯计划中的Gap year，他打算留在上海体验枕真正的、原汁原味的上海。
	
江达琳拍了下脑袋：“那你可以租余庆坊，我闺密就住在那里，那边很有味道的。”
	
“那是哪儿？”
	
“我把地址发给你！”
	
另一处小酒吧内，斯黛拉正在一个人闷头喝酒。酒吧地方不大，很多人挤在一个舞台上跟着领舞跳舞。
	
斯黛拉站在不显眼的角落里，靠墙站着喝酒，旁边吧台上放着好几个空杯子。叶东烈喘着气跑到她面前，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买酒，你想喝什么？”
	
叶东烈伸出一只手拦住她：“不用你买，我请你，我现在在做兼职，有收入，你喝什么？”
	
人群里，叶东烈举着两杯长岛冰茶走过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大概是怕被拥挤的人群挤洒了，他一点点移过来。
	
叶东烈端着自己的就被尝了好大一口，呛了一口：“这根本不是茶。”
	
斯黛拉情不自禁笑：“名字是骗人的，其实里面一滴茶也没有，相反的酒精含量很高，你喝起来要当心哦。Cheers！”
	
叶东烈随她靠在墙上：“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谢谢你让窝去面试。”
	
斯黛拉举着酒杯：“不用谢我。丁伟这个人，如果东西不好，是不会因为我的面子就叫你去面试的，所以不用太感谢我。相反的，这还是我第一次推荐人给他，倘若你真的去了OR，那丁伟等于欠了我一个大大的人情。”
	
“你最近还好吧。”叶东烈讲话吞吞吐吐，“我……我搜过你的名字，然后，看到那个人……造你的谣……我可以替你把他的账号黑掉，让他什么也发不了，只要你愿意。”
	
“谢谢你的安慰，不用黑他的账号，随他去吧。”
	
斯黛拉妩媚一笑：“你没有喝过长岛冰茶，那你，有没有跳过舞？”
	
斯黛拉转身就挤进了跳舞的人群，叶东烈紧跟着挤进人群。斯黛拉挥舞着双手，跳的很投入，叶东烈在人群里不知所措，目光追随着斯黛拉。
	
音乐声掩盖心跳声：“我可不可以抱你？”
	
斯黛拉有些醉了：“好啊。”
	
“那我……可不可以亲你啊？”
	
斯黛拉眼神迷离，什么也没说，下一秒主动将唇凑了上去，在距离叶东烈嘴唇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忽地，斯黛拉将叶东烈推开，脚步踉跄跑了出去。
	
叶东烈瞬间情形，他大步追上去，却只看到开走的出租车，他脚步顿住，怅然地蹲在地上。街上的人寥寥无几，叶东烈坐在路口的石墩上，痴痴地望着天上的月亮。
	
他好像触碰到了什么，可却还没能拥有。
	
第二天众人开始处理铃铛网的裁员事件。
	
卫哲嘴角还残留着昨天打架的痕迹，正分析情况：“现在的情况是这样，铃铛网愿意拿出三千万来解决整个海外部分的裁员问题，包括美国，香港两个分部，这笔钱不仅包括了给离职员工的赔偿金，也包括了给我们的所有费用。”
	
江达琳心不在焉，低着头给谭新凯发消息。对于她提出的去医院看望谭伯母，谭新凯只是一味地拒绝。
	
被卫哲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后，她回过神看预算表。
	
“铃铛网从成立到现在历时五年，虽然已经做到国内最大的电商平台，但其实一直在烧钱，到现在还没有挣过钱。而他向投资机构的承诺是年内一定实现盈利。”
	
杜威廉皱眉：“他不赚钱，我们得赚啊！”
	
斯黛拉翻了翻文件：“我就是担心投资风险。”
	
“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卫哲说出自己的意见，“不亏本，我刚算过了，只要成本控制的好，还是有赚，毛利在百分之二十左右。”
	
商场上的人各有各的精明，杜威廉眯眼：“那一个不小心就白干了。”
	
卫哲笑了：“这是唐正的精明之处，如果将裁员的开销和我们的费用分开算，那没准被裁的人狮子大开口，我们也就答应了；现在他给我们一个打包价，我们就不得不替他精打细算。也就是说，如果要接，就意味着要压缩成本，从机票酒店到出差的人数和天数，所有开支都必须精打细算。各位要是没问题，这个案子我们就接了。”
	
杜威廉摊摊手：“我听组织的。”
	
“卫哲，铃铛网是你的客户，剩下的你来安排吧，我们配合你。”
	
卫哲点点头，沉声道：“铃铛网虽然是我的客户，但我这部门的人手有限，而且普通员工很难处理得当。我希望公司除了我之外，至少还有1名合伙人直接参与负责进来。”
	
斯黛拉扫视一圈：“嗯。小力士奶粉正在出结果的关键阶段，舒晴走不开，威廉手上也是同时好几个案子在转，这样，我可以负责香港，一来我对香港熟，二来香港离上海近，万一有事我可以两头兼顾。”
	
“那太好了！国内的部分可以交给路易斯，她和流云配合过，对铃铛网很了解，香港交给斯黛拉，我……”卫哲蹙眉看着忙着发微信的江达琳，勾唇笑，“和小江总负责纽约，周五就走。”
	
会议室里，路易斯看着边走边发微信的江达琳：“小江总好像不太乐意去？”
	
“她一心想约会，越是这样，我就越得给她带走。对了，这几天，你顺带着盯一盯谭师兄。”
	
“他怎么了？”
	
“本来都要见家长了，突然就说他妈生病了，心眼儿有点多，得防着点。”
	
路易斯应下，离开前又调侃：“老大，你这个老师……好像是过分敬业了哦！”
	
人来人往的机场，江达琳拖着行李在经济舱人群里排队等候买票，前面是乌泱泱的人群。她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拿着手机给谭新凯发信息告别。
	
谭新凯的消息看不出态度，却像是不冷不淡。
	
江达琳垂着脑袋，远处卫哲优哉游哉朝国际登机口走。江达琳在队伍里皱眉，四下张望，忽地看到了卫哲走位风骚的背影，然而卫哲根本听不到她的喊声。
	
江达琳泄气，背着背着大包包来到头等商务休息室门口。
	
“您好，这里是头等舱和商务舱休息室，请您出示一下登机牌。”
	
“算了。”江达琳恨恨地离开。
	
卫哲在奢华的休息厅喝着香槟，手中拿着PAD，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到江达琳从一楼的大厅走过，他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人群陆续登机，经济舱的人先经过商务舱，而商务舱的人早已落座。
	
江达琳的目光锁定在用报纸遮住脸的人身上，捏着鼻子说：“哇，美女，你也太漂亮了吧！”
	
卫哲放下了报纸，丝毫没有促狭的感觉，反而是一脸淡然地望着江达琳。
	
“明明说好了控制成本，所有人都是全程经济舱加三星级酒店，你为什么要搞特殊？你为什么坐商务舱？”
	
卫哲淡淡道：“第一，客户是我的，利润和成本本来就是我自己控制；第二，我的商务舱机票是我用自己的里程积分换的，不占用公司一针一线；第三，你真觉得斯黛拉会听你的乖乖坐经济舱住三星级？”
	
“就我自己傻是吗？”江达琳愤怒地离开，找到自己靠窗的位置，将包狠狠甩上行李架，坐下来。
	
江达琳戴着耳塞，开着电脑看资料做笔记，眼前多了一杯草莓奶昔。
	
江达琳目不斜视：“拿走，我不吃嗟来之食。”
	
“这杯草莓奶昔是半岛酒店的甜点师贡献的配方，用最新鲜的草莓加全脂奶现点现做的，好像用了十几个草莓才有这么一杯。”
	
江达琳看他一眼，抓过杯子大口喝起来，一边翻着资料：“谢谢你，你可以回你的商务舱了。”
	
卫哲无语：“我说你就打算看一路的资料啊？十几个小时呢，你还是休息会儿吧，否则到地方干活没力气。”
	
江达琳还在看资料：“我休息不起来……我有点担心……你看14年微软宣布全球裁员1.25万人，当时就爆发了严重的抗议，有数百名员工静坐示威；同一年索尼全球裁员，又同样出现了这种情况，好几百人举横幅示威……你说，我们这次去纽约，会不会也遇到这种事儿啊？”
	
卫哲不置可否：“ 嗯，有可能啊！抗议、示威，都是正常的，还有想不开自杀的呢！另一种可能是杀你，说不定前脚刚谈完协议，后脚就被人打一顿，或者被人一枪给崩了也没准……那可是美国。”
	
江达琳傻傻地问：“那我们岂不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在裁员？”
	
“尽人事，听天命，谈呗！一切结果都是谈出来的！所以叫你好好休息，不要焦虑，一旦裁员开始，你就得保持高度的清醒，一句话也不要说错，一步路也不能走错。要不这样，我委屈一下，跟你换换，你去前面休息会儿吧，过两个小时我们再换回来。”
	
“你怎么这么好心？”江达琳不相信，戴上了降噪耳机，“你离开吧，我现在比感恩节前的火鸡还要焦虑，比秋天的青蛙还要清醒。我还是继续看案例吧，多准备一点，生存的几率更高一点。”
	
卫哲乐了：“累了自己来前面找我。”
	
十几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纽约机场。
	
卫哲推着一架行李车，上面是两个大箱子，外加一个睡着的江达琳。瞥见人群中张望的刘旭阳，拍了拍江达琳的脸。
	
江达琳赶紧爬起来，揉着眼睛往外走。
	
卫哲神采奕奕，对比起来，江达琳正打着哈欠，睡眼惺忪。
	
铃铛网纽约办事处大楼，各种肤色白领行色匆匆。三人穿过办公室，四周员工脸色冷漠。江达琳正安静走着，办公室内有茶杯破碎的声音。
	
有员工正在大声吵闹，有一位员工盯着面前的黄色信封，忽地把所有的文件推到地上。很多人挤到门边看，员工却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卫哲走过去，声音柔和，非常和气：“No, it’s not your fault, it has nothing to do with your work capability, your skills or your attitude, it’s not about you, the entire New York office is gone. ”
	
员工呜咽：“Artificial Intelligence？So，the robot took my job。”
	
卫哲微微点头，重新将黄色信封退给他。
	
坐在办公楼外的长椅上，江达琳喝着汽水吃三明治：“一上午就Fire了三十多号人，厉害啊！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当神棍的潜质，（It’s not just about me！Exactly。笑死我了！说得跟真的一样。早知道你有这手，DL的裁员就交给你好了！省得我那么纠结。”
	
卫哲又带上了一副说教的语气：“DL裁员你之所以纠结，是因为你是老板，这也就是唐正不愿自己来面对的原因。不能怪他，裁员可不是简单的事，更何况这还是在美国，法律、国情都跟国内不一样，上午遇到的这些都算是简单的，你还没遇到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呢！”
	
江达琳突然碰了下他的胳膊：“哎卫哲老师，要不下午让我也试试吧。”
	
“你不行。”
	
“我对这次裁员对象已经做过全面的分析，针对不同的人种，比如白人，华裔，应该采用哪些不同的语气和方法，哦，还有裁员的要点，不争辩，只陈述立场，重复他的感受与现实，保持冷静倾听，注意态度，绝不高高在上，绝不激怒或刺激对方；抚慰他的心灵，但绝对不妥协……你看，我都知道，而且上午我也看过你现场演示了，你知道我记性好，你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而且好几百人呢，我们两个人同时干活，速度不说提高一倍，至少提高一半吧？……哎呀你就让我试试吧！好不好？”
	
“OK。那你试试。”
	
一下午的时间，江达琳没能成功裁掉一个人，甚至被激怒的员工吓到。她大口大口喘气，接住卫哲递来的汽水。
	
“现在舒服多了。”江达琳坐在户外草坪上，“刚才那个人说知道我住在哪里，还让我等着。”
	
“他不可能知道……大不了我们换一家酒店。”
	
江达琳仰脸看卫哲：“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唐正不想来了，我觉得我就是个坏人……你说，公关未来会不会也被AI取代啊？”
	
“那不挺好？”卫哲笑笑，“那我就彻底退休了。”
	
办公楼大门口，刘旭阳匆匆跑出来，心惊胆战地指着大楼：“不好了，有员工扬言要自杀。”
	
江达琳和卫哲、刘旭阳一起拼命跑到大厅。江达琳一脚踩空，被卫哲一把扶起，她抬头，感激地望着卫哲，随后加快速度跑了过去。
	
处理完一系列事件，江达琳拖着疲惫的步伐往酒店走，两人房间相邻，卫哲随后也走回房间。
	
他躺在床上，收到路易斯的微信。
	
路易斯刚从谭新凯的小区走出来：“谭新凯的妈妈压根没生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卫哲笑笑：“我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你继续留意，这小子花样挺多。”
	
放下手机，卫哲正要睡觉，房门被敲响，打开门，江达琳站在外面。
	
“我可不可以睡在你屋里？”
	
大概是刚洗完澡，江达琳穿着睡袍，露出来的脖颈有一抹奶油白，赤脚上是可爱的红色蔻丹，嘴唇湿润有光泽。
	
卫哲上下扫视，挑眉道：“小江总，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江达琳挡住要关上的门，挤进去房间：“我说错了，我是说，我可不可以睡在你屋里的沙发上？我一闭上眼，眼前就是白天那些人的脸，越想越害怕，求求你了……”
	
卫哲放她进去，就看到江达琳蹑手蹑脚地观察四周，小心翼翼地说：“你屋里没有别的女人吧？”
	
卫哲猛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别打扰我睡觉。”
	
灯被摁灭，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江达琳直挺挺躺在窄窄的沙发上，脚部是一把椅子，而卫哲躺在两米款的过往大床上。
	
江达琳在黑暗中幽幽道：“你就忍心让我睡沙发？你是不是男人呀？”
	
“我一向追求平等。”
	
过了一会儿，江达琳窸窸窣窣转身，小声问：“卫哲老师，你睡了吗？”
	
“干吗？”
	
“我算过了，目前已经有百分之八十五的人签了离职协议，剩下不肯签的人里，态度最强硬的共有22个，包括丁约翰在内，全都是纽约Office最早期的员工，其中有好几个人还是丁约翰推荐给唐正的，现在丁约翰闹得最厉害，他们很有可能会把丁约翰当成代表了……我在想，我们要不给这一批人多加点儿离职补偿，你觉得呢？”
	
卫哲翻身扯过被子，假装睡着。江达琳从沙发上走下来，推了卫哲一把：“喂，我知道你没睡着，我认真跟你说呢。”
	
“钱呢？从哪里来？”卫哲提到最关键的地方。
	
“从唐正给的预算里啊，我们把利润稍微压缩一下，少挣点儿，给他们每个人补发……”
	
“停。”卫哲摸了下头发，“停！你给我打住。我说江达琳，你是不是有问题啊？你是开公司的，不是做慈善事业的，拿着我们那点利润，去补贴甲方自己的员工，你脑子进水啦？”
	
“我是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可怜？”卫哲气笑了，“我都用自己的积分换机票了，我才可怜呢！这种事需要合伙人投票才能通过，我先投你一票反对，别的你有本事去跟斯黛拉、舒晴他们说去！”
	
“还有，赶紧回你房间。”
	
卫哲下床，拎着江达琳走到了门外，无情地关上了门。
	
晨曦透过缝隙洒在酒店的床上，卫哲慢慢睁开眼，被白晃晃的阳光刺激地睁不开眼。
	
而江达琳正在去丁约翰家的路上。
	
丁约翰便是此次被叮当网裁掉的主要员工。开门的是丁约翰妻子，眼圈红红好像哭过，狐疑地看着江达琳。
	
客厅里，丁约翰的三个孩子在外间坐着吃早饭，丁约翰的妻子在旁照料。丁约翰提起来自己拖家带口来到纽约，甚至帮助唐正物色新员工。
	
江达琳只是不停道歉。
	
丁约翰脸上挂着嘲讽的笑：“不要再说对不起了，这是世界上最无力的三个字。你们想要招人的时候，就拼命的说，这是大家的公司，每个人都要有ownership，当不需要的时候，就绝口不提ownership了，就把人像一块抹布那样说扔就扔了……你走吧，我不想跟你多说什么。”
	
江达琳握紧手，想了一夜的话即将脱口而出，丁约翰的妻子又带进来一个人。被卫哲颇有深意地一瞪，江达琳缩了缩脖子，再没敢开口。
	
坐回车上，江达琳弱弱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卫哲冷哼：“刘旭阳告诉我你找他要丁约翰家地址，我就知道没好事。幸亏我来得快，不然不知道你又答应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件了……”
	
走在纽约街道上，卫哲的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如果没有看到江达琳口袋里露出来的装着美金的信封的话。
	
卫哲打开信封，里面工工整整装着五千美元。
	
“你干吗！这是我自己的钱，我没打算用公司的利润补偿他，我用我自己的钱来表示慰问不行啊！”
	
卫哲笑她执迷不悟：“迎刃而解就靠你自掏腰包发钱？我跟你说，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总以为凡事带上个人行为四个字，就真的跟公司无关了，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慈善机构，你私下给丁约翰发钱，说出去算怎么回事儿啊？你以为唐正知道了会感谢你吗？”
	
江达琳也大声说：“我不用他感谢，我就是尽尽自己的心。不然我老觉得有负罪感！”
	
“干吗要有负罪感？我们跟他们没仇！行吧！你可以继续自说自话，这样，你现在就发声明，把总裁位子给辞了，完了你爱给人发多少钱发多少钱！”
	
每次聊到同样的问题，都避免不了同一种结局。
	
看着卫哲扬长而去的身影，江达琳忍不住腹诽，到底是谁更难搞一些。

第十三章 纽约之行
上海余庆坊。
	
林肯找了几个房子，总算是找到一个满意，他跟着房东四观看，听着房东的介绍一脸欣喜。他推开一扇高高的窗户，探头看向外面，一眼就看到对面阳台上站着的女人，穿着白色的大T恤，长发如瀑，一脸烦躁地喝着啤酒。
	
他心不在焉地回答房东的问题，目光全被对面的女人吸引：“那个女孩是谁？”
	
“哦，邦尼啊……噢哟，那个小姑娘，弄堂里出名的，绣花枕头一包草，说起来在外面教外国人说中文好像很高级，手里么没有钱的，每次交房租好像要她命一样，她住的那间也是我的，不过那间我卖掉了，省的她再跟我赖皮，月底之前我叫她必须搬走。”
	
对面的女孩拨弄了一下头发，转身进了房间。
	
林肯终于转过头：“这房子我要了。”
	
天色已晚，邦尼没精打采躺在床上，敲门声响起，她爬起来，趿拉着鞋走去开门，一脸震惊望着拎着提篮，面带微笑的林肯。
	
如果她没记错，前两天打车时，就是这个男人不管不顾闯进自己的出租车内。
	
“你跟踪我？”邦尼一个激灵，下意识要关门。
	
“不不不，我不是跟踪你，我是你的新邻居，特意来拜访你的！我就住对面。我的房东也是孙阿姨，你要是不信我，可以问她。”林肯赶紧吧手上的提篮递过去，“这是送你的，请多多关照。”
	
提篮里装着一瓶玛歌酒庄干红，红丝绒蛋糕。
	
还算是有品位。
	
邦尼接过提篮后，利落关上了门，留下欲言又止的林肯。
	
邦尼回到房间，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切了一块蛋糕，美滋滋的吃了一口，又拿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江达琳。
	
江达琳啃着比萨，看着手机上邦尼发来的照片：“你可真小资啊，羡慕死我了，我在纽约天天比萨汉堡，汉堡比萨，都快吃吐了。”
	
——隔壁新搬来一个邻居，这些都是他送的。说实话，如果我有机会去美国出差上学，别说天天比萨汉堡，就是天天吃糠咽菜也行啊！唉，有时候想想，我该不会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种又老又破的房子里吧……
	
江达琳看着消息，笑了笑：“我这有事了，不跟你说了。”
	
卫哲和江达琳针对丁约翰制定了一个初创员工赔偿计划，结果果然是败兴而归，丁约翰只是要求见唐正。
	
视频里，唐正一板一眼：“其实我不懂什么叫互联网，我也不懂什么叫电商，我只知道，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做生意的核心就是四个字：完成交易。”
	
挂断视频，卫哲嗤笑一声：“你们唐总这个人，还真挺有意思的，一口一个他不懂电商，呵呵，他要是不懂，下面谁还敢说懂。”
	
刘旭阳叹口气：“说实话，这次裁员，我还真没有怨气。这就像蒸汽机来了，马车一定会淘汰，AI来了，某些工种一定会消失，这是文明前进的必然，早一天晚一天，总是要来的，早来比晚来好，早点降临，没准调头还来得及。我唯一有怨气的，是我们唐总。这些人在硅谷，什么工作找不到？全都是冲着唐总来的。我记得纽约分部开业第一天，唐总对所有人说，今天各位支持了我唐正的梦想，我唐正还各位一个璀璨的明天。可现在呢？别说璀璨明天了，他连飞过来当面辞退大家都不敢。”
	
刘旭阳说得激动，一口喝完红酒：“怎么没有？我给唐总发了好几封邮件，一开始他还回复，后来也不回了，都叫别人跟我联系。哼！”
	
江达琳提出疑问：“你说，要是提出让唐正到美国来，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宣布裁员，给大家一个交代，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唐正来了，那还要我们干什么？别忘了，你也是老板，别又一时心慈手软坏了自己的生意。”
	
江达琳不打算接话，省得这人又突然离开。
	
两人停在一个冰淇淋小摊门口，卫哲垂眸问：“吃不吃。”
	
“吃。”
	
卫哲点头：“老板请客。”
	
江达琳只好掏钱给摊贩，顺嘴问道：“你就给我讲讲你的理论？卫哲老师？这个礼拜的课都没上呢！你不是我的老师吗？”
	
卫哲接过冰淇淋：“你说唐正请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敢面对。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不出面的情况下，将裁员尽快结束，同时避免任何法律风险和公关风险。”
	
江达琳不解：“可是他不来，你就能保证这些被裁员工不上网发帖子泄愤吗？我看恰恰相反吧！你看那些员工，各个都在过激反应的边缘了，我认为他不来，铃铛网陷入舆论危机的可能性更大！虽然我们要做生意，但也不能为了甲方的所谓利益，对真正的诉求完全视而不见吧？”
	
卫哲冷笑：“明明是资本家，装什么圣母玛利亚，就烦你这套……”
	
两个人都没想到，此次被裁员工的情绪如此不稳。当天晚上，喝醉后的丁约翰把公司的玻璃门砸坏，触发了自动报警后被警局带走。
	
更要紧的是，铃铛网的大办公室里，二十多位员工穿着同款黑色T恤站在办公室抗议，T恤上印着咆哮的丁约翰以及铃铛网的专属logo。
	
刘旭阳低语：“现在怎么办？这拨人要是走大街上，那就成大新闻了。”
	
卫哲脸色铁青，不动声色地将手上的皮手环放松了一格，他缓缓思考，走到桌前倒了点威士忌。
	
“这样，旭阳，你现在马上去弄一些吃的喝的，要有巧克力，发给大家。”卫哲看向江达琳：“我们出去。”
	
卫哲走到众人面前，镇定开口：“有关昨晚的事，公司决定放弃追究丁约翰的责任，并且已经委托了律师负责，务必尽快将丁约翰保释出来，保释金由公司承担。有关裁员，我知道，各位的心情一定非常糟糕……所以我希望各位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诉求，这样，这里有好几十位，能不能请你们推举出三名代表，我们坐下来谈。”
	
“你不要想着分化我们。”
	
卫哲微微蹙眉，忽地脱掉鞋子，走到人群中央席地而坐。他姿态放松：“人太多了，我建议每个人将诉求写下来。”
	
江达琳小心翼翼递过去纸笔，卫哲也耐心听着众人意见，系上刘旭阳推过来的食品饮料车，气氛总算是好了一些。
	
安抚好人群后，卫哲吸着饮料吸管：“刘旭阳说，丁约翰那边，虽然我们不起诉，但大厦的业主依旧要起诉他，再加上有酒驾情节，所以保释还得费点力气。”
	
江达琳无语：“真是！果然是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先吃饭去。”
	
“我吃不下。”江达琳坐在地上，看着写着诉求的纸条，“你先去吧。”
	
卫哲不语，只是伸出自己的手，江达琳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手掌放进了他的掌心，从地上快速起身。
	
两人面对面吃饭，江达琳忍不住说：“我觉得我们太残忍了。”
	
卫哲蹙眉喝着难喝的咖啡：“我们已经尽力了，裁员就是这样的，这本来就不是一个有任何一方会感到高兴的事，我们的裁员补偿已经是相当丰厚了！现在他们是心里没有过去这道坎，你要去拯救他们破碎的心灵吗？”
	
“不是拯救，是尽可能的，满足他们情感上的需求。”江达琳着急了，“你怎么不回答？”
	
卫哲无奈放下杯子：“我不是跟你说过，大多数情感，是多余的，处理问题靠的是理性，不是情感。”
	
“但唐正当初之所以能说服这22个人接受低薪来帮他，难道靠的是理性，不是情感吗？”江达琳摸了下卫哲的胳膊，“卫哲，我们把唐正弄到纽约来吧，好不好？”
	
“我想想。”
	
还没通知唐正，铃铛网裁员的新闻已经出现在各网站的页面上。
	
卫哲坐在办公室内，正在进行三方连线会议，中间的唐正脸色铁青地看着镜头，而另一侧斯黛拉正坐在窗前喝咖啡，身后是美丽的维多利亚港。
	
卫哲轻松地安慰唐正：“现在是全球化时代，美国的新闻传到国内只需要一秒钟，铃铛网那么大体量，会被国内媒体跟进是很正常的，不过也不用太担心，目前发布报道的都是些网络媒体，还都是二、三流的，连一流都算不上，跟小道新闻也差不多。”
	
“稍等。”卫哲假意接起电话，“我们不打算起诉丁约翰，我们认为这其中有误会。丁约翰已经保释出来了，我们也放弃了对他的指控，但由于办公室的业主不是我们，所以他还是面临破坏财物，加上DUI酒驾两项指控，我们的律师正在想办法和对方谈和解协议，应该不用坐牢……国内的新闻我们会想办法控制的。”
	
“那是一个意外，我们的律师正在工作！当然都在控制之中……你说的那个是谣言，没有人自杀！”
	
唐正怔住：“什么？还有人要自杀？”
	
卫哲点头：“确实有一个员工扬言要自杀，但没有真自杀！”
	
“《Bonfire》说要采访唐总！呃……”江达琳意识到正在开会，“唐总，斯黛拉姐！”
	
唐正听到采访犹豫一瞬，江达琳和卫哲对视一眼，索性把戏坐做到最足，两人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到最后唐正险些立刻答应要来纽约。
	
视频结束，卫哲笑着看江达琳：“演得不错嘛！”
	
“就怕他看出来，但愿他会愿意来纽约。”
	
斯黛拉结束会议后正准备去休息，手机里突然蹦出来叶东烈发来的很多条微信。
	
“在天气预报上看到香港要刮台风了，你还好吗？注意休息。对了，我去OR公司面试了，感觉还不错，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
	
“你是不是不理我了？那天晚上的事，对不起，我真的是情不自禁，对不起！
	
“真的不理我了？你不要不理我，行不行啊？”
	
斯黛拉脸上露出一丝柔软，她没有回复微信，将手机放回桌上，望向窗外的香港。维多利亚港美丽优雅，此刻，也会温柔的。
	
正温柔地容纳她心里的柔软。
	
与此同时，小力士奶粉的最后一次比稿正要开始。舒晴等在等候区，一帧一帧检查讲稿的PPT，她身后是一摞打印出来的标书。
	
她正给斯黛拉打电话：“听说他们中国区的大老板艾文也临时决定来听，挺突然的……不过我对我们的创意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实景魔术那么前沿，国内还没有人尝试用到宣传大片里过……不过前两轮比稿，名仕公关都是拼了命要求后讲，今天却突然却变成了先讲。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你注意一些，随机应变。”
	
“嗯，或许是我多心了。”
	
舒晴看着走过来的谭新凯，挂断了电话，即便心里不安，如今箭在弦上，也只好硬着头皮面对。会议室里，肖雅正在将U盘的内容拷到一台电脑里。
	
等肖雅结束，谭新凯笑着说：“舒总，一会儿统一用这台电脑做演示，等肖总拷好，你把你们公司的方案也拷进去吧。”
	
舒晴皱眉，有些犹豫：“谭经理，我能不能用我们自己的电脑啊？”
	
肖雅拷贝完毕，似笑非笑道：“哟，舒总还真谨慎，今天我们先讲，你怕什么呀。”
	
谭新凯淡笑：“用你自己的电脑也可以，不过我怕我们这个机器的转接头比较特殊，不知道能不能适配。”
	
舒晴打开包，拿出来一个盒子，里面是不同的转接头。
	
“之前讲标的时候，我就留意过你们这里用的转接头，我都带来了。”
	
会议室里，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份标书，舒晴侃侃而谈，台下的几个人却低声耳语，舒晴停下来。
	
“我们想问问，为什么你们也会想到用实景魔术？”
	
舒晴愣了：“因为实景魔术是当下最前沿的一种剪辑拍摄手法，国内还没有人用过，通过这个技巧，可以让……”
	
艾米耸肩道：“那看来，你们和前面一家想到一起去了。”
	
站在闫晓慧办公室里，舒晴直接问：“闫总，我认为名仕公关剽窃了我们的创意。核心创意是你们公司规定的，多重免疫力，大家都是一样的，也只能一样，而推广和拍摄手法往往组成了创意的重要部分。”
	
闫晓慧笑着说：“实景魔术只是一种拍摄手法，你们可以想到，别人也可以想到，你不能仅凭拍摄技术的相似，就指责别人剽窃。今天是当场讲标的，而且还是名仕的人先讲，他们根本没时间偷你们的方案，我觉得你是想多了。但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反正最终结果还没有定，你不用太着急。”
	
舒晴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定住脚步，诚恳开口：“闫总，如果我们DL，或者我本人，有什么不足，麻烦你一定告诉我，不管是价格还是方案，我们都可以改进。我真的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成功。”
	
目送舒晴离开，闫晓慧微微蹙眉，给袁肃打去电话：“袁总，今天比稿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偷了DL的方案？”
	
袁肃靠着老板椅，对面坐着肖雅：“我们怎么可能偷方案，我们的主题创意又不差，价格也比DL的好，我们为什么要偷方案！”
	
“可你们之前两轮比稿，可都没有用过实景魔术。”
	
袁肃呵呵两声：“是真冤枉啊闫总，你不是临时告诉我说，艾文会来参加开会吗，我怕老外心思多，坏了我们的事，就让他们给方案加一点料，时髦一点，洋气一点，这不，就也用了实景魔术了，不能仅凭这一点就说我们偷方案是不是？这就是个拍摄手法，那照这么说，我还要说是不是DL偷了我们的方案呢”
	
舒晴满脸愤懑，将车开得飞快。
	
沈英杰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瞥见街边角落中的舒晴，笑着走了过去，刚走过去，就遭到了舒晴的质问。
	
“我问你，你怎么就突然决定不参加这次竞标了？”
	
沈英杰微愣：“为了避嫌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
	
舒晴冷呵一声：“避嫌？难道不是因为你们的人串通闫晓慧一起偷了我们的方案？你们是怎么想到用实景魔术的？这可不是我问你的！是飞扬的大老板艾文今天当场问我的！这还不是剽窃？这还不是偷创意？”
	
“飞扬的大老板？”
	
舒晴站得离沈英杰远了一些，声音却更大：“意外吧？要不是今天艾文突然心血来潮，连着听了两场比稿，你们肯定就瞒天过海了。可以啊，沈英杰，我只知道名仕公关无耻，但我一直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人！想不到你居然也能做出这么下三滥的事！”
	
沈英杰上前安抚舒晴：“你也说了，今天是当场讲标，我们还是先讲，你们的标书在你们自己手上，我们怎么偷方案啊，偷了又怎么来得及改？话又说回来，我们虽然在一起，可我从来对你的方案一无所知。而且以我的自尊，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我再说一遍，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舒晴甩手要走，脸上挂着讥讽的笑：“我不信。我算是认清你了，你，你们老板袁肃，还有其他那些人，一个个简直寡廉鲜耻。”
	
沈英杰被莫名其妙指责一通，也觉得莫名其妙：“信不信由你，你也别光顾着指责我，你自己也并不坦荡。我和你到现在，你什么时候跟我坦白过你的历史了？你除了跟我说了句你有个儿子，然后呢？儿子是谁的？你有过丈夫吗？为什么分开了？是离婚还是分手？你们还有联系吗？这些，你跟我主动坦诚过吗？”
	
舒晴脸上黑白不定，最终无奈地冷笑：“可以啊沈英杰，终于说出来了！在心里耿耿于怀很久了是吧？无法辩白了就换一种方式攻击是吧？你也就这样了。”
	
舒晴伸出大拇指，对着沈英杰往下指。
	
沈英杰站在办公楼里，走了几步，突然间愤怒地往墙上锤了一圈。经过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到一边看电脑一边打哈欠的肖雅，转身进了袁肃办公室。
	
“我们到底有没有偷DL的方案？”
	
袁肃猛地站起身，关掉办公室的门：“英杰啊，你是不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时间长了，被她把脑子带坏了怎么的？她敢这么质问你，你就应该反过去问她，你叫她把证据拿出来，没证据乱说，小心我告她诽谤！”
	
沈英杰表情严肃：“不是那就最好。”
	
江达琳和卫哲收到消息时，表情严肃，正坐在办公室内同合伙人开视频会议。
	
“闫晓慧刚给我打电话，说名仕公关发邮件过去了，声明他们的方案完全原创。 我反正是不相信他们也刚好想到用实景魔术，怎么可能两家的方案亮点都一样？但我想来想去也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偷的方案，我已经连电脑和投影仪转接头都自己带过去了。”
	
杜威廉不以为然：“他们当然不会承认，而且这事儿就是里应外合，我把话放在这里，这个闫晓慧和名仕公关肯定是串通好的。”
	
几个人看向卫哲，卫哲沉声道：“为今之计，只能先争取时间，这样，我们先发一封措辞严厉的申诉函到飞扬集团，要求彻查此事，最近飞扬一直在内审合规，其中一条就是严打市场部和供应商串通一气的现象。”
	
“但也只能先这样，能拖一天是一天，看看能不能还有翻盘的机会。”
	
“我不甘心，这个案子我忙活好久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就这么输了。”舒晴定了定声，“你和飞扬市场部的谭新凯在交往对不对？开会的时候，谭新凯也在场，你能不能问问他，或许他知道一些内情？”
	
视频会议结束，江达琳坐在座机前，念念有词背谭新凯的手机号，要拨电话时才看向丝毫没打算离开的卫哲。
	
“卫哲老师，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卫哲懒懒道：“既然是聊工作，多一个人听，有好处。”
	
江达琳瞅了卫哲一眼，将信将疑打电话：“谭师兄，是这样，我们公司给小力士奶粉提交的方案，被泄露给名仕公关了，你知道这件事吗？我说话直你别生气，我们的方案真的是被剽窃了，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公司的人把方案给漏出去的？”
	
谭新凯掀开帘子，走出包厢：“问题是我们公司的人也不会事先知道你们要讲什么呀！这样，你别急，我这会儿有个饭局，这样，我要是有什么消息，马上告诉你，好不好？对了，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到时候我来接你。”
	
江达琳看卫哲一眼，不好意思道：“一会儿我把航班信息发你啊！”
	
江达琳挂断电话，没精打采：“他也不知道。”
	
卫哲嘲笑道：“他当然什么也不知道了。”
	
谭新凯挂断电话后走进包厢，坐在对面的赫然是肖雅。掀开帘子的瞬间，远处的路易斯举着相机，悄无声息地拍下几张照片，挑眉笑了笑。
	
肖雅笑得热情洋溢：“来赶紧吃，这家刺身不错，你尝尝。”
	
她将一个信封缓缓推过去：“这个，是一点小小的谢意，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帮忙，就算我们的价格再有竞争力，这创意上恐怕要吃亏。”
	
谭新凯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动手去接：“今天出的意外你也知道了？我怕闫总那边会不高兴。”
	
“不会，她又不知道咱们的事，而且艾文会突然来听讲标，也是她告诉我们的，她能说什么呀！没事，拿着，等到合同下来，我们还有重谢。”
	
谭新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把钱收下了。

第十四章 被夸奖了
铃铛网总部大办公室，唐正沉默严肃地站在被裁员工面前。他嘴唇微微嗫嚅，深呼吸，吐出，再吸气。
	
面前时一群挂着工牌的员工。
	
唐正缓缓上前一步，弯腰重重鞠躬90度。
	
“我曾经对各位说，你们今天信我唐正，我还给大家一个璀璨的明天，但是我食言了……我答应大家要做到的事，没有做到，我不想给自己找理由了，没别的理由，是我唐正无能！”唐正捂着眼睛，半晌沉重开口，“什么补偿，什么遣散费，说实话，给多少，都补不上这份歉意，之前我为什么一直不来，我是这里心里）过不去，我怕看到你们的一张张脸，一双双眼睛，你们曾经那么信任我，你们是最优秀的伙伴，而我……”
	
面前二十位人都是陪同唐正一路打拼过来的员工，听完唐正一通话后也忍不住落泪。
	
唐正表情坚毅：“是我对不起大家！但是，我想说，我会回来的，铃铛网，会回来的，我给各位的承诺，我并没有忘记。你们是我唐正一个一个，精挑细选请来的人。不瞒各位所说，铃铛网正在筹备一个跨境海淘项目，预计会在明年年初上线，到时候，只要我再来美国，我将第一拨儿请各位回来！有句话说得好，今天的收拳，是为了明天更好的出击……”
	
唐正依次走到众位员工面前，一个个叫出名字，挨个握手道歉，一堆人哭成一团。
	
“铃铛网总裁唐正在美国纽约宣称裁员不过是一次暂时的撤退。”
	
看着大写加粗的新闻标题，江达琳笑着问：“你怎么知道唐正一定会来？”
	
卫哲悠悠道：“ 他这个人，虽然害怕面对裁员，但他更害怕的是让人觉得他是个失败者。这么爱装的一个人，要是被人称为Loser，还有裁员这样切实的证据摆在那儿，他怎么能受得了？”
	
江达琳眼神透着欣赏。
	
卫哲笑着问：“喂，工作顺利完成，当老板应该表示表示啊！”
	
“吃中餐好不好？我知道一家特别好的中餐馆，以前我上学的时候一直去。”
	
“行啊，跟你走了。”
	
卫哲跟在江达琳身后，边接电话边用调情的语气说：“Hey Monica！ Yes，I’m in New York，you got me！Tonight? Sure！9 is great！Love U！”
	
江达琳看着他，嫌弃道：“不会吧，你在这儿也有情人啊？”
	
“嗯，太受欢迎也没办法，相知遍天下，天涯若比邻。”
	
“受欢迎归受欢迎，也要注意身体健康啊同志！”江达琳看着卫哲的神情，笑着说，“作为你的老板，我是关心你啊，你可是我的合伙人，你的私生活也得受我监督，为我负责啊，我这可是跟你学的……哈哈哈。”
	
说完江达琳就被卫哲按着了脑袋。
	
中餐馆外，江达琳茫然四顾没看到顾客。往里看，地上趴着不少各色人种的顾客。江达琳吓一跳，被卫哲拉起手：“快走。”
	
一把枪抵在江达琳的后脑勺，她带着哭腔蹲下：“走不了了。”
	
江达琳和卫哲趴在角落里，偷眼瞧着劫匪，劫匪A拿着枪在店里乱指，看谁不老实就一瞄准，吓得人抱头哆嗦。
	
卫哲看江达琳一眼，搂住她的头，低声说：“一会儿他们过来，别直视他们的眼睛。”
	
江达琳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瑞士军刀，塞到卫哲手心里。
	
卫哲低语：“你疯了？人家有枪！你给我把水果刀？你要我去拼命啊……”
	
“不是。”江达琳回答，“我是让你防身。”
	
卫哲低声警告她：“我警告你，你别乱来，我是不会陪你送死的，你要想打，离我远点儿再动手。”
	
劫匪来到一个白人女人跟前，将白人女人的耳环扯掉，白人女人一声尖叫。江达琳一把捂住自己的脖子。
	
“这是我爸送我的项链。”
	
卫哲见她护着项链，无奈地伸出一只手替江达琳解开，趁劫匪不介意，将项链从地上擦着滑到了对面的柜子底下。
	
江达琳紧张地直咽口水。过了一会儿，劫匪站在卫哲和江达琳面前，没一会儿，两人的手表现金都进入了劫匪的袋子里。
	
两人从警局报警出来时，卫哲的皮带没了，皮鞋没了，两只手艰难地提着裤子，脚上踩一双临时找的塑料凉拖。
	
两人对视一眼，江达琳蹲在地上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连皮带都没了，一会儿提着裤子去约会，人家会不会觉得你太直接了？”
	
“赴什么约！手机都没了，根本联系不上。”卫哲无语，“笑什么，也不看看是谁替你保住了项链。”
	
江达琳掏出来脖子上的Darling项链，感慨道：“这条项链是我爸第一次出国的时候给我买的，陪着我十几年了，今天要不是你，项链肯定没了。还有，这次在美国，你也一直护着我，一直在教我，我其实心里都明白，谢谢你啊”
	
卫哲听得别扭：“说这些干什么啊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恶不恶心啊！赶紧走！”
	
总算是回到上海，江达琳身心舒适推着行李往外面走，看到人群中左顾右盼的谭新凯时，顾不得出去，隔着栏杆就和他聊天。
	
卫哲推着车往前走，走过隔离栏区回头发现江达琳仍在和谭新凯说话，一脸无语。
	
他停在原处，修长身材格外亮眼。
	
右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卫哲从左侧转了身，不出意外看到了裴瑜。
	
“你居然还记得？”
	
卫哲淡笑：“习惯既已养成，条件自然反射。猜到是你，但觉得不太可能，没想到真的是你。”
	
裴瑜看着卫哲行李箱上的吊牌：“你从纽约回来？”
	
卫哲挑眉：“你呢？学成归国？”
	
“准确说是回国学习，在米兰一直学设计，我爸让我回来先上个MBA补补商业知识。别来无恙！”
	
卫哲笑道：“别来无恙！抱一个。”
	
裴瑜奔放地搂住卫哲的脖子，在卫哲的脸上亲了一下。
	
身后的江达琳将两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小声嘟囔：“没听说他有人接啊。”
	
卫哲和裴瑜分开后，江达琳打了个招呼：“这位是？”
	
“裴瑜……我的多年好友。”卫哲摊手，“江达琳，我的老板。”
	
“多年好友？哈哈哈，好吧，确实很多年。你好。”裴瑜揶揄道，“你看起来好小啊！老板你好。”
	
“不敢不敢，我和卫哲老师是合伙人关系，我一直在跟他学习呢！”江达琳介绍谭新凯，“哦，这是谭新凯，是我师兄。”
	
裴瑜的目光在谭新凯从头到脚打了个转，而后笑着对江达琳说：“我们家公司找的公关我一直觉得不怎么样，回头我跟我家老头子说说，跟你们合作试试。”
	
“贵公司是？”
	
“Bella时装。”
	
谭新凯再次迅速打量裴瑜。
	
卫哲拦住了裴瑜要说的话：“行了行了，几年没见，怎么一见面就谈生意，以前没见你这么庸俗啊！”
	
“以前我单纯，所以才会被你骗啊！哎，你的车在哪儿，送送我呗！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裴瑜嗔怪的瞥他一眼，听到卫哲说不开车后，挽住了他的手，“你不开车？那你可以坐我的车，我刚好有司机来接。”
	
“你是打算抓着我不放了是吧？”
	
卫哲无奈，将裴瑜的行李装到自己的行李车上，裴瑜挽着卫哲的胳膊走，亲亲热热，俨然情侣模样。
	
裴瑜坐在后排：“我不想住家里，自己找了个住处，正在让人收拾，回头弄好了，你来不来做客？”
	
“你要请我，我当然来。”
	
裴瑜瞄他一眼：“话说，你怎么回去给那个小丫头当合伙人？”
	
“你爸爸那些老臣子看你，不也是小丫头一个？”
	
裴瑜忽地叹口气：“喂，我这次回来，除了上MBA，我家老头子还给我派了个重要任务，结婚。”
	
卫哲淡淡道：“我但凡听到有人要结婚，都挺不高兴的。”
	
裴瑜问：“难道不只是因为我吗？”
	
卫哲顺着她说：“也有这个成分，好了吧？”
	
“我总要结婚的，可你又不想结婚。”裴瑜得意一笑，“喂，我在机场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心还是怦怦直跳。”
	
“所以呢？”
	
裴瑜大笑道：“我打算，在婚礼前，好好享受几个月人生。所以……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吧？”
	
卫哲挑眉，表情淡漠：“车里还有别人呢！”
	
裴瑜笑着，眼波流转，又坐稳了，她看向卫哲的手腕：“这是什么品牌？叫什么名字？”
	
“叫……色戒。”
	
裴瑜娇嗔的在卫哲身上拍打了一下，脸上绝没有被调戏的模样。
	
裴瑜靠着椅背：“哎对了，你们那位小总裁，怎么找了那么个男朋友啊？土了吧唧的不说，感觉心术也不正。你们小总裁问我们家是什么公司的时候，我说Bella时装，那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跟探照灯似的。。”
	
卫哲眯起眼，略微思考：“没准你说对了。手机借我用一下。”
	
裴瑜听见通话内容，打趣道：“刚下飞机就进公司，现在那么敬业啊……”
	
路易斯站在前台，等卫哲回来，把备用手机和临时卡都递给了他。回到办公室，路易斯把几张照片摊在桌面上，分别是谭新凯包厢密会肖雅以及饭局结束后，谭新凯和肖雅站在饭店门口等车的照片。
	
卫哲拿起照片看：“有意思。但不足以说明问题。”
	
路易斯想了想：“也对，肖雅是供应商，约谭新凯吃个饭，是再正常不过的。”
	
“这样，你继续留意姓谭的，等有确实证据了再说。”
	
江达琳正要推开卫哲办公司的门，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她愣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她抢过安东的手机，给谭新凯打了电话。
	
坐在餐厅里，江达琳犹豫着说：“谭师兄，我们公司有人说看到你和名仕公关的肖雅走得很近，还一起吃饭。”
	
谭新凯微愣：“对啊，怎么了？你不是在怀疑我吧？你要是怀疑我，那我真是冤枉死了。对，肖雅确实请我吃过饭，而且还吃了好几顿，事实上自从公司准备上小力士奶粉这个产品，名仕公关的人就已经在全方面接触我们的人，吃个饭，送点小礼物，都太正常了，也不仅仅是名仕，你们公司也不例外，不信你回去问舒晴，她估计不知道请闫总吃过多少次饭，送过多少礼物了。”
	
江达琳拍了下脑袋：“我说了，我就瞎问问。”
	
“你是不是和那些人相处太久了，就变得疑神疑鬼了？”谭新凯过会儿说，“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你说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取消，你去我家吃饭吗？因为那天，你妈妈来找过我。然后，我就有点自惭形秽。你别着急，你妈妈没说什么，挺和颜悦色的，但你也知道，她坐那车，还有那气质……我，我一时之间想不开，又生气，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索性编了个瞎话，说我妈病了。”
	
江达琳气急：“居然是这样……我干吗生你的气，又不是你的错。都是我妈不好。可是……可是我妈是怎么知道你和我的事儿的？”
	
谭新凯给她夹菜：“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重点，肯定是有人跟你妈妈说了我们的事，她才会来找我的。”
	
江达琳离开餐厅后就回到了公司，她冲进卫哲办公室：“卫哲，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派路易斯去调查谭师兄？我都知道了。”
	
卫哲懒洋洋抬头：“那又怎么样？”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警告过你一次，不要调查谭师兄！你为什么不听啊！谭师兄怎么碍着你了，你跟防贼似的防着他，还派人跟踪？亏你想的出来！要不是被我发现了，指不定你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卫哲摊手，看起来云淡风轻：“那我也再跟你说一次，调查姓谭的有三个理由，第一，你是DL传播的总裁，我是你请来的合伙人，你还在我的考察期内，你要对我负责，我也要对我自己的选择负责，不管是不是谭新凯，阿猫阿狗只要是你的男朋友，那他就在我的调查范围之内，我必须确保我的利益，不会因为一段不成熟的恋情受到损失；第二，我们刚刚被偷方案，姓谭的既然是飞扬的市场部经理，那就是这次漏标的重大嫌疑人，更何况他还和名仕的人走得那么热络，我当然要调查他。第三，你知不知道他跟你说他妈妈住院了所以取消了约会，但他妈妈其实没住院，身体健康？”
	
江达琳生气得很：“什么刚巧！你就是故意的，口口声声说为了公司利益，有什么事儿你冲着我来，你私下去跟我妈说，算什么公私分明。你就是为了不想让我和谭师兄在一块儿！”
	
“你有完没完？”
	
“我没完！我忍无可忍！我现在再次声明，卫哲，你不要借着公司的幌子来干涉我的私生活，这世界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从今往后，我和谭师兄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再过问了，更不要再去找我妈妈搬弄是非，否则、否则……否则我就彻底不理你了！”
	
卫哲嗤笑一声。
	
推门而来的斯黛拉打破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坐在会议室里，两个之间的气氛也不消停。
	
舒晴先开口：“我估计，最晚到下周，小力士奶粉的结果肯定要出来，我想大家一起再想想看，还有没有机会再努力努力，是不是还有翻盘的机会。否则，就这么输给名仕，我实在是气不过。”
	
“卫哲，小江总，你们一直做危机管理，有没有什么建议？”
	
“我……”
	
“我……”
	
卫哲和江达琳同时开口，而后又同时闭嘴。而后卫哲站起来，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图。两个交织在一起的圈，左边的圈里，写着“她想要的”，右边这个圈里，写着“我们能给的”，卫哲将两个圈重叠的地方，涂上斜杠。
	
“找出这个中间部分，就是翻盘的关键。”
	
舒晴沉思：“之前我一直在公关闫晓慧，也暗示了能给她什么好处，本来她也收了礼物，后来又说飞扬内审太严格，把礼物还给我了。我觉得她是个很理性的人，我很少听她提起自己的日常生活和家里的事。她平时朋友圈发的也都是和工作有关的东西。”
	
江达琳飞速打开闫晓慧的朋友圈上下翻阅，发现闫晓慧有一个她女儿的生日照片，桌上是六岁的生日蛋糕。
	
卫哲点头：“女儿是个好突破口。”
	
找到突破口后，一行人才散会。
	
回国后再没见过邦尼，江达琳回到办公室后打电话，才知道邦尼已经停课在家许久。
	
邦尼一脸郁闷的打电话，窗外忽然传来呼呼喝喝和搬东西的声音，她掀开窗帘往楼下看，好几辆装着木板水泥的小货车把整条弄堂堵得满满的。
	
林肯正在楼下热情洋溢的指挥着工人们往里运东西，过会儿，他捧着一箱汽水给工人喝。
	
邦尼在门外探头探脑：“Hi！你这是干吗呢？”
	
林肯露出一排白牙笑：“我把房子修整一下，很多电线老化了会有危险，还有水管，原来的水管太脏了，地板下面有些地方已经腐烂，会有害虫，另外我还想添一些别的Elements。”
	
“你租了多久？”
	
“一年。”
	
邦尼无语：“你就才租一年，那一年以后你要是走了，这装修不等于白送她了吗！我劝你多长点儿心眼儿。”
	
“怎么长心眼儿？”
	
“第一不能让她任意涨价；第二，不能赔一个月房租就能任意中断租约；违约成本必须高昂，我就吃了她这个亏；第三，租约到期你要有优先租赁权。”
	
林肯掏钱给工人吃饭，邦尼匪夷所思，皱眉问：“他要多少你就给多少啊？你这工期有多长？”
	
“我计划两个星期，主要是基础设施整修。”
	
邦尼看着仿佛冤大头一样的林肯：“两个星期？一天两顿饭，每顿饭人均50，六个人一顿300，两个星期光饭钱你就得付八千四。你这老板的钱也太好挣了。我真是看不下去，你有装修合同吗？拿来给我看看，我不能白喝你的红酒。”
	
邦尼看了好一会儿，又跟着指点了经验。
	
房东孙阿姨爬上楼梯，四处看了看对着林肯说：“你这是大进攻啊！我对你说，你修房子没关系，但是装货运货不要影响其他邻居生活，知道伐，我前面一路上帮你打招呼，喏，刚才弄堂路也堵掉了，地上掉了不少灰要去扫掉，知道吧？租人家房子要懂礼貌的。”
	
邦尼看不下去了：“孙阿姨啊，做人要适可而止，他这房子花那么多钱整修，等于是白送你的，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行不行？”
	
孙阿姨嘴角一撇：“你这小姑娘，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了？你自己跟人家好好学学才是真的，你看人家，租来的房子宁愿自己出钱修整，这才叫有品位懂生活，你再看看你，一把年纪了居无定所，房租月月拖，到现在还不知道搬去哪里住！”
	
“还有，上个月电视费还没付来！喏，73块，拿来！”
	
邦尼摸出75块往孙阿姨手里一塞：“多两块不用找了，拿去买药吃！”
	
往江达琳办公室走的邦尼，迎面撞上卫哲，邦尼笑着打招呼：“你和琳琳这次在纽约，玩得开心吧？”
	
卫哲语气淡漠：“还行吧。”
	
邦尼走进江达琳办公室，接过江达琳买回来的礼物，随意地问：“你跟卫哲没事吧？我刚在外面碰到他，说话有点阴阳怪气的。”
	
江达琳无奈：“我们吵架了。你知不知道，他跑去跟我妈告状，让我妈阻止我和谭师兄谈恋爱！而完了我妈就跑去找谭师兄，也不知道说了一堆什么，反正谭师兄就说，觉得自惭形秽配不上我，本来我们约了要和他妈妈吃饭的，被我妈这么一折腾，他就临时取消了。”
	
“可是……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种人啊……你看他一风流倜傥的钻石王老五，又有钱，又有事业，又有美女环绕，还那么聪明，他犯得着管你的私事吗？”邦尼整理信息，迟疑道，“不过卫哲那么厉害一个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怀疑一个人吧。”
	
“别提了，一提我就头疼。”
	
“一边是男朋友，一边是合伙人，你这也算是，新型的双面胶吧，比普通的婆婆妈妈家庭关系更难处理。不过你和卫哲这么僵着也不是事儿。”邦尼压低声，“你别忘了，这公司，只有他是你的人，你可别给人家气跑了！”
	
“我打听过了，闫晓慧家对口的小学在这个区排名比较靠后，她们申请过几个重点小学，连报名都没报上，只有良德小学拿到了面试资格，可惜没通过，被刷下来了。”
	
办公室内，舒晴正在分析闫晓慧目前的情况。
	
卫哲手指敲了敲桌子：“也就是说，她女儿的学校，到现在还没着落。”
	
“闫晓慧也是着急，还给她女儿报了个英语强化班，哦对了，小江总，好像就是你闺密教书的那个培训中心。”
	
邦尼猛地抬头：“邦尼？”
	
江达琳当即叫了邦尼一起去培训中心。培训中心的走廊上，站了不少家长，其中闫晓慧也在其中。江达琳躲在角落里，背着身子不让闫晓慧看见。
	
邦尼笑嘻嘻从教室里走出来，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闫晓慧的女儿在我们这儿上的是英语强化班，都是为了考重点小学来突击的，她女儿其实基础比别的小朋友还强点儿，就是性格比较内向，不爱说，口语不好，就因为这个，面试才没通过，被刷下来了。”
	
邦尼说完之后问：“这个幼升小的事，你打算怎么破？”
	
江达琳和邦尼告别：“我打算去问问我妈，她以前是老师，应该有不少人脉。”
	
江达琳随后就回了别墅，李月如打了一通电话，良徳小学的副理事长答应在下周一再安排一次面试。
	
“太好了，谢谢妈，那我先走了！”江达琳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你去找过谭师兄吧？”
	
“对，他说什么了？”
	
江达琳默了片刻：“他没说什么，就说会好好努力的。不过，妈，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但我是大人了，好歹也是个总裁！请你以后别管这些事了！如果你不信任我能管好我自己，那你也不会信任我能管好一家公司！”
	
“我要和邦尼去处理事情了，先走了。”
	
李月如目送江达琳离去，眼神意味深长。
	
坐在闫晓慧家客厅，江达琳见闫晓慧对她们登门入室并不开心，她直接说明来意：“我听说，你正在为你女儿升学的事儿发愁？”
	
闫晓慧面露不悦：“你听谁说的？”
	
江达琳拉过邦尼：“你别误会，你女儿就在我闺密的培训中心补课。”
	
闫晓慧态度变好，脸上有了笑容：“哦哦，原来是老师啊！”
	
江达琳立刻说：“我从良德小学那里，又争取到了一次面试机会，周一下午一点，你想不想再试试？”
	
闫晓慧惊讶地张大嘴，笑容愉悦，可随后又颓然道：“上次去良德面试，小乖不到十分钟就哭着出来了，我听面试的老师说，她进了考场就开始哭，从头哭到尾，晚上回来还发烧了。估计再面试一次，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卧室门口露出来小乖怯生生的小脑袋，穿着公主裙。小乖见到有人立刻跑开了。
	
“你们也看到了，从小胆子就小，我也不想让她再去受这种压力和惊吓，我和她爸爸商量好了，实在不行，就送她去老家上学，老家那边的重点小学，我们倒还是认识人的。谢谢你们的好意。”
	
闫晓慧站起身，有送客的架势。
	
江达琳给邦尼使了下眼色，邦尼从包里拿出一个迪士尼玩偶贝儿公主，朝着小乖晃一晃：“Hi 小乖！How are you？”
	
小乖看见玩具眼前一亮，却不说话。
	
“Do you want to play with me？”
	
小乖点点头。
	
“You should say yes！”
	
小乖蚊子哼一般：“Yes！”
	
“I can’t hear you！Can you speak louder？”
	
终于听到一声响亮的“Yes”。
	
闫晓慧和江达琳吃惊地望着邦尼和小乖的互动，江达琳收回视线笑着说：“我闺密是她们中心的金牌老师里的No.1，特别牛。让她给小乖突击一天，说不定面试就过了。要不要试试？”
	
闫晓慧百感交集，最终点了点头：“好，那再试试。”
	
江达琳开车回公司，在DL传播门口看到上次机场遇到的裴瑜从轿车上下来，而轿车上的男士在裴瑜脸上亲了亲，两个人看起来十分亲密。
	
裴瑜径直去了卫哲办公室。
	
办公室内，卫哲从背后圈着裴瑜，看电脑上的酒类市场战略PPT。
	
“调和型威士忌投放大量市场费用却没有效果，主要原因是一、二线城市的市场已经被干邑和单一麦芽占领了，消费者的口味都固定了，钱投出去也没有用。倒不如将阵地转移到三、四线城市去，农村包围城市，反而能取得效果。”
	
“原来如此。”
	
裴瑜转过身，与卫哲面对面，两个人瞬间贴得很近。
	
卫哲没有离开：“这点事，电话、微信都能说清，你又何必特地跑过来。”
	
气氛增了暧昧，裴瑜手向后扶着桌子：“干吗？不欢迎我啊？电话、微信再方便，哪有我亲自上门显得有诚意，你说，是不是呀？”
	
卫哲微微低头一笑。
	
裴瑜转身走到窗前，忽地把卫哲办公室的窗帘拉上：“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窗帘被拉上的一瞬间，大办公室内众人抬起头来，紧紧盯着卫哲办公室的方向。刚好经过卫哲办公室的杜威廉，惊讶地看着被拉上的窗帘。
	
“我去！”
	
“Oh My God!”
	
“欧多凯！”
	
“Shit！”
	
众人面面相觑，经过卫哲办公室的江达琳看着大家：“怎么了？”
	
安东指了指办公室：“卫哲老师和一个大美女在里面。”
	
江达琳愕然，身侧的路易斯朝江达琳摊摊手，撇嘴。
	
“昨天下午带孩子去良德小学面试了，很顺利，刚收到了学校发来的录取通知短信，现在我这心算是踏实了，真的要谢谢你，还有你闺密。”很快闫晓慧就给了江达琳回复：“比稿的事，我把整个过程原原本本的给艾文汇报了一遍，包括你们和名仕前两次的提案内容，他都看了，三轮比稿比对下来，我们都认为你们的创意方案是一脉相承有迹可循的，所以我们决定跟你们公司合作，我已经给舒晴发邮件了。”
	
江达琳挂断电话，兴高采烈地告知众人这个消息，舒晴兴奋走出来：“我刚收到闫晓慧发来的合作确认邮件，她还给我打了电话，说是特别感谢你……”
	
江达琳笑着说：“我们要好好庆祝，我去叫邦尼来，这次她是大功臣。”
	
办公室内，DL所有人手持香槟站在办公室内，三五成群，各个面带喜色。江达琳绘声绘色复述着邦尼的行为。
	
江达琳和舒晴碰杯，杜威廉皱眉问：“卫哲呢？”
	
邦尼回头，瞥见卫哲和路易斯正在低语，她碰了碰江达琳的胳膊，示意她看卫哲：“你难道想一直僵着？过去敬个酒，喝一杯，不就等于下台阶啦？”
	
江达琳闷声喝香槟：“干吗非得我给他台阶，不能他给我台阶？”
	
邦尼教训她：“废话，你忘了之前是谁死乞白赖的求人家的？我跟你说江达琳，你可别真为了谭师兄把卫哲给得罪了，男朋友都是一阵子的，事业才是一辈子的！”
	
江达琳撇撇嘴，一脸不情愿地走过去，站在卫哲面前：“那个……大家都在问你怎么不过去？”
	
卫哲看她一眼：“我一会儿会过去的。”
	
江达琳讪讪的转身，发现邦尼几米外瞪着她，又转过来：“那个……哦对了，裴瑜有男朋友。”
	
“啊？”
	
“她前面来有人送她的，两人还亲了，我看见了，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卫哲微微勾唇笑：“你叫我别管你的私事，干吗又来管我的私事。”
	
江达琳语气郁闷：“我才不是管你的私事，你们俩上班时间在办公室，还拉着窗帘……影响不太好。当然了，其实也不关我的事，不过是本着江湖道义，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你要是不乐意听，就当我没说过。”
	
卫哲失笑，对着她的背影喊一声：“喂！裴瑜是来找我谈生意的。之所以拉窗帘，是因为她要放Bella新一季的时装特辑给我看，办公室太亮了。信不信由你！”
	
“……”
	
卫哲举着酒杯，扬起一个笑容，朝斯黛拉等众人走去，经过江达琳的时候，低声一句：“小力士奶粉的事，办得不错。”
	
江达琳脸一红：“我也没干什么，都是靠我妈和邦尼帮忙。”
	
卫哲不以为然：“一个公关最大的价值，就是她的私人人脉和运用这些人脉的能力。要不是有这些人，你觉得，他们会服你什么？”
	
卫哲潇洒地往前走，江达琳愣了下，忽的高兴的露出笑容。
	
袁肃办公室内，他已经接连甩了两个杯子，肖雅一脸窘迫站在办公室内。
	
“闫晓慧说，是艾文把三轮比稿的方案放在一起比对，DL三轮的提案，核心亮点都是实景魔术；而我们前两轮的亮点都是普通的明星邀请广告片，到了第三轮突然画风变成实景魔术了，所以……艾文就认为……我们有……嫌疑……”
	
袁肃两手叉腰，语气阴沉：“那那个姓谭的怎么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约了他晚上吃饭面谈，我好好问问他。”
	
包厢里，谭新凯拿出来信封，原封不动推了回去，越过了餐桌的中线：“无功不受禄，事情没办成，我不能收你们的好处。”
	
肖雅笑着说：“行了，难道以后不合作啦？你快拿着，不然多没劲呀！你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吗？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呢？能不能帮我侧面打听一下？”
	
谭新凯微微蹙眉：“我试试。”
	
随后，谭新凯给江达琳打去了电话：“今天一直在忙，都没来得及恭喜你。”
	
“没事，我今天也忙，在公司里开了很大的Party，努力了那么久，遇到那么多艰难险阻，总算是辛苦没有白费，大功告成了！”
	
谭新凯微微疑问：“我还真忍不住想问你，你们怎么搞定闫总的呀？前几天她还是倾向名仕的呢！”
	
江达琳迟疑：“唔……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
	
谭新凯笑着说：“我保证不说。”
	
“其实也没什么，闫晓慧一直在为了她女儿上学的事儿发愁，我就让我妈帮忙，从良德小学替她女儿又争取了一次面试机会，她女儿也挺争气的，居然就考上了……”
	
谭新凯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原来是这样，你们家人脉可真广啊。”
	
舒晴离开公司后直接回了家，保姆正在陪同儿子乐乐玩耍。舒晴笑着接过了乐乐，低声给乐乐念声律启蒙，一旁的保姆开始收拾玩具。
	
沈英杰发来微信告诉她，他正在舒晴家楼下。
	
舒晴放下乐乐，轻声关上门，走到楼下与沈英杰面对面。
	
沈英杰原本只是想来看看舒晴，话说出口却不自觉带上了嘲讽的味道：“可以啊你，庆功了吧？普天同庆？”
	
舒晴冷笑，转身就走，被沈英杰一把抓住胳膊拉到了怀中：“你一直说我们名仕喜欢搞阴谋诡计，可现在看起来，你们DL也不干净嘛。”
	
舒晴表情阴冷：“你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要不你教教我；教教我，怎么一夜之间搞定闫晓慧的？前两天还骂我无耻至极，今天怎么不骂了？是不是因为，你也干了什么无耻至极的事？所以才能瞬间翻盘，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拿到了合同？”
	
舒晴冷声道：“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英杰，你在无理取闹。”
	
沈英杰使劲抱着舒晴，舒晴挣脱不开：“你是不是喝醉了？”
	
沈英杰凝眸，忽地低下头将唇覆盖在舒晴的唇上，直到舒晴渐渐喘不过气来。她听见沈英杰低声问：“怎么办？我和你，你有什么打算？”
	
舒晴沉默。
	
沈英杰气笑：“改走一问三不知路线了是吧？舒晴，你可以，有种你继续！继续什么也不知道！”
	
“好好享受你的成功。”
	
他把舒晴推开，开门上车，从车窗里伸出手，对着舒晴大拇指朝下比划了下，车辆绝尘而去。
	
城市的另一处，何宏伟把桌上的一沓资料递给崔英俊，崔英俊打开材料，里面装着他出轨的照片和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崔英俊笑起来，材料丢在桌上：“就凭这点东西，你们就想叫我净身出户？”
	
何宏伟淡笑道：“远远谈不上净身出户，你自己名下的七十万存款，你自己拿走。根据婚姻法，无过错方有权要求损害赔偿，斯黛拉不过是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更何况虽然是婚后，这些财富的主要贡献者，显然也不是你，以你的收入……恕我直言，要不是你们家庭的主要开销都是斯黛拉负责，你连那点存款都存不下来。”
	
崔英俊使劲揉了揉脸：“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只能法院见了，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我听说，你这段日子在酒店的处境不太好，一旦进入离婚诉讼，法院说不定会去你们酒店做一些调查取证，估计你的日子会更难过，你要想清楚。”
	
“你当我三岁小孩？怕上法院丢脸的人真的是我吗？是她斯明静！”
	
何宏伟呵呵笑：“你说的没错，但斯黛拉最多也就是丢脸，不会失业，你会。”
	
崔英俊忽然啪啪鼓起掌来，随后把一沓照片丢到桌上，正是斯黛拉和叶东烈在酒吧亲热的情景。
	
何宏伟脸色微变，喉结却上下滚动。
	
崔英俊威胁：“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不错，我不过是心血来潮，谁知道就让我看到这么劲爆的场面。唉！要说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啊，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她当初愿意跟我结婚，其实是因为跟那个江远鹏不干不净，没办法了拿我顶缸……再加上个你，现在连这种毛头小伙也不放过了，我这头上的帽子呀……真是绿了一茬又一茬啊！”
	
崔英俊摔门而去，何宏伟靠在椅背上，拿起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脸色愈发难看。
	
何宏伟把照片放到斯黛拉面前时，斯黛拉难以置信：“崔英俊跟踪我？”
	
“他这个人，骨子里和流氓没什么区别，但这都不重要。斯黛拉，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我现在希望你跟我坦白，你跟这个叶东烈，到底是怎么回事？”
	
斯黛拉语气坦诚：“他要感谢我的帮助，我们去酒吧，他喝多了。你还不了解我吗？他就是个应届毕业生，我怎么可能跟他有什么。”
	
“好吧，我相信你，不过我也要提醒你，现在的年轻人，不像我们过去那么单纯，他们中有一大群人，因为生活不易又不想拼搏，所以一旦发现有不劳而获的可能，就会千方百计地去抓住。”何宏伟紧跟着又说，“你知道我的风格，做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
	
斑驳照片上，是叶东烈炙热的目光，和自己紧闭的双眸，像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坦诚。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斯黛拉犹豫着接起来，听见叶东烈明亮的嗓音：“你在公司吗？我现在就在你们楼下！”
	
斯黛拉走到公司楼下四下张望，忽然间腰间环过一双手，将她救不了起来。叶东烈又把斯黛拉放下来，脸上笑容干净，眼神纯净不染杂质。
	
“你疯啦，大庭广众之下瞎胡闹什么？”
	
叶东烈抿起嘴唇：“对……对不起，你生气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拿到OR公司的Offer了！他们给我开了年薪26万，26万啊！！！我们几个拿到Offer的同学，最多的一个也就年薪19万，而我是26万！我一收到邮件，想都不想，立刻冲过来找你。”
	
斯黛拉佯装冷漠：“找我做什么！”
	
“我能拿到这个好的Offer，这都多亏了你啊！这么大的事，我一定要跟你分享。”叶东烈试探地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斯黛拉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打算送走他，叶东烈不愿意走：“我、我可不可以请你吃个饭。我真的很想感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顿饭？我知道你忙，我、我就是想谢谢你，从小我爸就教育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只能请你吃顿饭，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斯黛拉终究是不忍：“OK，那就周末吧，我正好也有事要告诉你。我还有个会要开，你走吧。师傅，麻烦送他去大学城。”
	
出租车内，叶东烈一直回头看，直到斯黛拉的身影慢慢变小。他扭头对司机说：“师傅，我不去大学城，你把我放在最近的地铁站就行了！”

第十五章 意外之喜
“小力士奶粉，源自新西兰天然有机牧场，坚持自然不施化肥，提倡为宝宝提供原汁原味的新西兰营养奶源，奶源可全程追溯，拥有口味清淡、多重抵抗力、不上火，不便秘等诸多优点，自2010年推出后，已经在全球一百多个国家赢得了相当高的声誉。”
	
舒晴和杜威廉向众人展示小力士的广告介绍视频，结束之后向其他人说：“我们想了几个slogan，但还是觉得不够好，大家要是有什么好想法，还请贡献出来。”
	
杜威廉半开玩笑说：“其实我有一句特别好，你们听，好草喂好牛，好牛产好奶，好奶育好人，小力士奶粉，让您的宝宝长成好人。”
	
“我们应该换个思路。”江达琳扑哧一笑，“有了，喝牛奶，长牛劲儿，发牛脾气，小力士奶粉。”
	
办公室门突然间被敲开，艾米站在门外低声说：“来了几个人，说是飞扬集团的调查组。”
	
卫哲沉声道：“飞扬集团一直在内审，难道……？”
	
舒晴站在窗边来回踱步，闫晓慧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江达琳不解：“我不明白飞扬集团凭什么查我们的账！”
	
卫哲略微思考：“因为我们是供应商，而且刚签了一笔大合同，他们怀疑我们有私下交易。”
	
江达琳着急：“那也不能敞开账目给他们看吧。”
	
“或者能不能告诉他们，他们没有权利查账？”
	
卫哲摇头：“行是行，但一口拒绝的话，以后就别想再跟飞扬做生意了，之前花的力气也白费了。”
	
卫哲说完看向斯黛拉：“我有个建议，等会儿不管他们对你说什么，你就只管说……”
	
另一件会议室里，斯黛拉微笑看着调查组的人：“你们的要求我们会慎重考虑，我们会在48小时之内给贵公司答复。”
	
她的对面坐着三名调查专员，两位外国人和一位中国人。
	
外国人凝眉：“所有与飞扬相关的合约文件正本与往来账目都需要提供。”
	
斯黛拉摘下眼镜，放在手中把玩：“你们的要求我们会慎重考虑，我们会在48小时之内给你们答复。”
	
另一位中国人厉声道：“提醒你一句，你们作为供应商，有义务提供相关资料。你们不要以为这只是我们公司的内审，从现在开始，一旦发现有供应商不合规，将会在整个集团内部通报，不仅未来不再合作，已经开始的合作，也会立刻中止。”
	
斯黛拉戴上眼镜，仍旧保持微笑：“你们的要求我们会慎重考虑，我们会在48小时之内给你们答复。”
	
另一边，舒晴终于能打通闫晓慧的电话。闫晓慧同样刚接到公司内审调查的通知，正着急赶回公司，根本没有具体消息，舒晴挂断电话，无奈地摊手。
	
人群来来往往的弄堂里，邦尼摆了一个小摊儿，简易的架子挂着两排衣服，全是各种精致的绣花旗袍，邦尼特地用中英文写了个牌子。
	
经过的人忍不住停留，拿着衣服讨价还价。林肯从对面走过来，胳膊上夹着图纸，身上有不少白灰。
	
林肯停留在邦尼的小摊儿前，久久停留不愿离去，最后摸了下邦尼摆着的衣服：“这是艺术品！卖给我吧，我真的很喜欢。我怎么付你钱，对了，我刚学会微信转账，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加个微信？”
	
大概是第一次这么委婉，林肯自己忍不住笑起来，挠了挠头。
	
邦尼收摊之后，领着林肯去了周边的传统小吃店。小吃店热闹非凡，邦尼指着菜单点了几个菜。
	
邦尼提起来被停课的事情，林肯停下来吃饭，思索半天，诚恳地说：“你可以告他诽谤。这样，我可以帮你问问别人，我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大哥，你等我一下，我问问他。”
	
邦尼好奇：“你在上海还有大哥啊？”
	
林肯快速编辑短信，收到回复后带着邦尼赶去大哥家。指着气派的建筑，林肯笑了笑，打开门的时候，卫哲和邦尼面面相觑。
	
林肯兴奋地喊着：“大哥！”
	
“邦尼？”卫哲看了看两个人，又挑眉看向林肯，“她是你的心上人？”
	
卫哲将门开得大了一些，客厅里，江达琳正坐在沙发上学习，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懵。
	
“我刚学习完，正准备回家。”江达琳指了一下林肯，“你们这是？”
	
四个人齐声笑了一下，最后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听着林肯磕磕绊绊讲着请求，卫哲索性让邦尼自己说。
	
“那个李斯特在他们公司，应该是个中高层吧？”
	
邦尼点头：“对。他是他们公司也是个副总。其实我本来也想过去他们公司闹一场的，我估计我只要一闹，他肯定就怕了，但我又怕闹到后面两败俱伤，我们培训中心可要面子了，回头为了这个事丢了工作，那才是得不偿失，所以我才一直忍着。”
	
“不用闹，这种老外，吓唬吓唬他就行了。”卫哲笑着说，“不用你陪，有林肯，加上邦尼，你们两个就足够了。”
	
林肯陪着邦尼去了李斯特公司，李斯特见到两个人的时候愣了下。
	
“邦尼？怎么，你是找了帮手来吗？我已经告诉过培训中心，你必须向我道歉。”
	
李斯特不愿意做多纠缠，说完便要离开。邦尼大声喊：“你站住，我咨询过律师了，我没有骚扰你，你向学校投诉我，我可以告你造谣诽谤！”
	
林肯在一旁帮腔：“她没有开玩笑，我就是她的律师。”
	
林肯在手机上翻到一个搜索页面，上面是全英文的律师介绍，以及林肯的照片，递给李斯特，成功看到李斯特吃瘪的表情。
	
“你们想怎么样？”
	
林肯颇有气势：“请你立刻以书面形式通知学校，撤销对邦尼的投诉，澄清事实，并且向她道歉。否则明天我会把律师函寄到你们公司。”
邦尼和林肯高兴地沿着街道走。
	
邦尼忍不住说：“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过卫哲也真行，还真给你弄了个网页出来，证明你有律师执照，把那家伙吓得一愣一愣的。”
	
林肯语气微顿：“我是真的有执照。我是Law school 毕业的。后来才去做的室内设计。”
	
邦尼笑着问：“律师不做，做设计师？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律师太激烈，又太具体了，我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做设计是我从小的梦想。”林肯说完，一脸好奇地问，“你有梦想吗？”
	
“有啊。”邦尼格外坦诚，“我的梦想只有四个字，很适合你。”
	
林肯望着邦尼神采奕奕的表情，不由自主说：“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你很勇敢，很厉害，很有力量。我……我很喜欢你。不瞒你说，我就是看见你住在这里，才特意搬到余庆坊的。”
	
邦尼抿嘴笑：“算你费心了。”
	
“那我可不可以约你啊？”林肯有些笨拙开口。
	
“不可以。你也看见了，我上一个恋爱对象是个什么德行的人……”邦尼假意轻松，“我相信你和他不一样，不过呢，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暂时不想再跟洋人谈恋爱了，你们的世界，我还不是很懂。”
	
邦尼大踏步离开，留下的林肯无助地挠挠头。
	
飞扬集团的内审审查气势汹汹，中国分部甚至美国总部都遭遇了大地震，总部被罚了1.4美金，而后便是全国的彻查。艾米已经停职回国，总部安排了新的老板，闫晓慧也已经打算离职。
	
舒晴好奇地问：“新老板？谁啊？”
	
闫晓慧摇了摇头：“听说是个美籍华人，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中国区那么重要，又出了那么大事儿，来的一定不会是善茬。虽说咱们之间意向合同已经签了，但新老板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等他来了，你们还得想办法多下点功夫，再做一轮公关。我就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你们，刚把合同签了，我就得走，真是过意不去。”
	
“总算是合同签了，要是没签，那就更惨。”舒晴随后又问，“那你打算去哪儿高就啊？”
	
“有一家在谈了，等入职了，我再告诉你们吧。”闫晓慧又跟着叮嘱，“对了，你们还得多防着点袁肃。这次竞标，他确实找过我，不过我拒绝了。偷方案的事，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舒晴眯眼：“你是说……”
	
“假如名仕真的偷了你们的方案，那就说明我手下，肯定还有袁肃的人。你们以后肯定要打交道，还是得多留心。”
	
谭新凯和江达琳在路上散步，两人随意地聊天，谭新凯微微叹气：“这几天公司走了不少人，我说不定也得找工作。毕竟我是闫总招进来的，她走了，换了新老板来，我日子肯定不好过。而且这次内审的主要问题集中在我们市场部，肯定要大换血。”
	
江达琳低头：“好不容易才拿下了小力士奶粉，闫总和你却都走了，新人一来，我们等于又要重新再争取一回，之前好多力气都白费了。”
	
谭新凯安慰她：“公司已经给你们发过确认邮件和订单了，你也别太担心。”
	
“怎么不担心，你们公司不是还有个名仕公关的内奸了嘛！”江达琳猛然抬头，“嗯，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连闫总也觉得蹊跷。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被我揪出来的，等我查出来这个人是谁，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谭新凯眼神晦暗不明。
	
江达琳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周末，我有个好朋友新居落成，是个ABC，想多叫些人一起去暖房，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但他也是卫哲的朋友，我怕……”
	
谭新凯笑着问：“怕什么，难道他去了，我就不敢去了吗？他应该也不至于当着那么多的人面给我难堪，最多我让着他就是了。”
	
江达琳笑容明媚：“我就知道你不会在乎这个！我也觉得，我和你啊，干脆就公开亮相，让他无话可说。”
	
谭新凯目送江达琳上楼，脸上的笑容散去，面色难看。
	
舒晴和闫晓慧分别之后，先去了卫哲办公室，完整复述闫晓慧的话：“闫晓慧提醒我了，我们接下去还得再和飞扬打交道，这个内奸如果找不出来，那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但我实在不擅长破案这种事，你脑子活络，思路清晰，帮我出出主意呗。”
	
卫哲沉吟：“可以。这样，你把第三轮投标的整个过程，再跟我复述一遍。”
	
“那天我去了飞扬大厦，在休息区等了一会儿，然后谭新凯过来，他过来让我去把比稿的电子方案拷进他们统一的电脑里。”舒晴想了一会儿，“我知道拷电脑这个过程其实很容易漏标，因为所有竞标的人的方案都会被拷到同一台电脑里，往往就有其中一方趁人不备，将另一方的方案拷到自己的U盘里，但那天是名仕的人先讲，所以我其实也就是多防一手而已，没有多大意义。”
	
卫哲眯眼思考：“然后呢？那再往前倒，比稿的前一天，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比如谁碰了你的电脑？”
	
舒晴仔细回忆：“应该不会，我的电脑是有密码的，那一整天，我的电脑都没离开过我的视线，我怕出意外，这段时间，每天下班我都会把电脑带回家，第二天再带过来，而且比稿前一天，我还特意等到晚上再去打标书，标书拿回来后就一直缩在我的车子后备箱里……”
	
卫哲打断她的话：“等等……”
	
卫哲去了四维印刷公司门口，手里拿着DL为小力士奶粉竞标准备的纸质标书。他推开印刷公司的门。
	
工人见有人走进来，大大咧咧地问：“你找谁啊？”
	
卫哲举着标书：“我是飞扬集团的，之前你们给我打印的这个标书，缺了一页，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多余的？”
	
另一位员工走过来，看了一眼卫哲手里的标书：“这本啊？那我没有。”
	
卫哲追问：“不是让您多打了几本吗？”
	
员工斩钉截铁道：“哪里有几本？你们谭经理打电话来关照说就多打一本，我给了后面来的那个女的，就没有咧！”
	
卫哲眯了眯眼：“谭经理？”
	
卫哲走回车子，坐上副驾驶，对上舒晴期待的眼神说：“他们多打了一份标书。”
	
舒晴拍了下方向盘：“我就知道，还真是在这里漏的标……那有没有问出来是谁让他们多打一本的？”
	
卫哲摊手：“没问出来，那些工人你也知道，根本搞不清楚甲方内部是哪些人，只有老板才知道。”
	
卫哲回到办公室再次播放录音，路易斯抬头看他：“这事儿要说出去，对小江总太不利了。那你打算告诉小江总吗？”
	
卫哲懒懒地笑：“不急着说，光凭一个录音，还不够狠，说不定她还不信。得找个更好的机会，一次性的解决谭师兄。我再逼一逼他，估计他很快就坚持不下去了！”
	
卫哲起身离开办公室，打车去了余庆坊林肯家。
	
林肯的家经过精心布置，满满都是中国风情。邦尼正在进行直播，她的脸在镜头中间，不断介绍着四周。
	
镜头里林肯一闪而过，而后是裴瑜和端着红酒的卫哲出现在镜头里。看见邦尼走过来，裴瑜比了个“V”，卫哲右手在额前一划，行了一个潇洒的礼。
	
门外，江达琳和提着水果的谭新凯走了进来。江达琳凑到镜头面前，噘着嘴亲了一下，而后笑着离开镜头。
	
谭新凯捧着一些昂贵的进口礼品，邦尼接过后吹了下口哨：“哟，这可是进口水果，很贵的，谢谢谭师兄，破费了啊！”
	
江达琳从谭新凯身后探头，调侃道：“你客气什么？客气也轮不着你啊，这是送林肯的，莫非你已经以女主人自居啦？林肯，是不是啊？”
	
捧着酒的林肯一脸憨厚的笑。而一旁的谭新凯和卫哲颇有深意地对视，互相客气地打了招呼。
	
众人围坐一起，吃喝聊天。这个时候，往往是聊感情状态的最好时机，人人都充满了八卦欲望，和食欲搅和在一起。
	
裴瑜笑着说：“卫哲确实是我的初恋，不过，我是不是他的初恋，那我可就不知道啦！”
	
卫哲苦笑：“你这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裴瑜娇嗔道：“本来就是！你有了别人，就把我给踹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众人笑个不停。邦尼凑到江达琳耳边，咬着牙说：“这女的，比我还不要脸。”
	
江达琳扑哧一笑：“噗……你真有自知之明。”
	
邦尼撇嘴：“我要是跟她一样，有个万贯家财的老爹，我也能这么嚣张。”
	
卫哲看着两个人，突然间举手道：“我今天必须澄清一句，我和裴大小姐，我们现在就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邦尼不屑：“都男女关系了还纯洁！”
	
谭新凯也插话问一句：“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卫哲看他一眼：“因为，有次我在她房间玩，她爸突然进来了，然后我们就分手了。”
	
裴瑜大笑不止：“你们别听他瞎说，其实我家老头子就问了他几个问题，他就以为要招他当女婿了，顿时就吓跑了。”
	
卫哲摊手：“废话，就你爸那张脸，跟包青天似的！给他当女婿我能不逃吗？”
	
裴瑜推他一把：“讨厌！我爸怎么了？给我爸当女婿还委屈你了吗？多少人哭着喊着要给我爸当女婿，我还不乐意呢！”
	
卫哲微微一笑：“是吗？那谭师兄，你愿不愿意给裴家当女婿啊？”
	
“啊？”
	
江达琳赶紧冲出来：“你问他干吗呀？管他什么事啊！”
	
卫哲耸耸肩：“我就瞎问问，那林肯，你愿不愿意给裴家当女婿？”
	
林肯喜滋滋地看向邦尼：“我！No no no，我有心上人了！”
	
客厅内其他人各自玩笑，卫哲走去阳台喝酒，谭新凯看了片刻，也走到了阳台上。卫哲微微抬眼，语气平静无澜：“有事？”
	
谭新凯问：“卫哲老师，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知道你一直不太喜欢我。本来我也无所谓，但你是琳琳的合伙人，又是她非常尊敬的老师，你的态度，其实已经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我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你改变对我的观感。”
	
“怎么改变？”卫哲边喝酒边笑，“恐怕有些困难。”
	
谭新凯苦笑着摇头：“看来，你是在回避和我交谈了，也罢，随你吧，但我希望你不要再胡乱插手我和琳琳之间的事，毕竟挑拨离间，非君子所为。”
	
卫哲抬眼，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君子？华茂大学2010级经济系03班的谢明雨，大三上学期开始和你谈恋爱，是你追的她，你们俩谈恋爱以后的这个学期，谢明雨的绩点就从过去的2.8提高到了3.4。”
	
谭新凯很懵：“你调查我？我帮女朋友学习而已，这有什么问题？”
	
卫哲微微一笑：“问题是你们没过多久就因为谢明雨家里反对而分手了，分手不到一个星期的期末考试，谢明雨便被人揭发论文抄袭，取消了两门课的成绩还被学院处分了。她把这些，全都记录在了她的空间里，感谢互联网，时隔多年，依旧可以查到。据说揭发她的人，就是你？”
	
谭新凯脸上青白交错：“所以这又能说明什么？”
	
卫哲笑得意味深长：“说明，你这个人很记仇？”
	
不待谭新凯说什么，卫哲朝他举了下酒杯，先一步离开了阳台。
	
江达琳正在邦尼聊天，无意间瞥见阳台上的两个人，心不在焉了一会儿。离开林肯家时，她有些担忧，捏了捏手指：“我看到你去找卫哲了，你们没事吧？”
	
谭新凯笑了笑：“哦，没什么，我是想主动跟他示好，最好能够化解他对我的意见，省得你以后总是左右为难。”
	
江达琳有些不开心：“那你肯定是白费力气了，卫哲这个人，一旦对谁形成什么看法，基本就不会改变。”
	
“确实是白费力气了……”
	
江达琳笑得无奈：“对不起啊，让你受气了。”
	
谭新凯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他是你的合伙人嘛！”
	
所有人离开之后，房子里只剩下了林肯和邦尼。邦尼帮忙收拾了残局，搓了搓手打算离开，林肯笑着蒙住邦尼的眼睛，带她走进一间带门锁的房间。
	
眼睛前的遮蔽被拿开时，邦尼的眼神变得惊喜，她捂着嘴巴看向林肯。
	
眼前是一个很梦幻的房间，烛光闪烁，壁炉上点着高高低低的香薰蜡烛，有舒服的扶手椅和大书桌，流苏落地灯，厚厚的地毯，烛光投影下，显得诗情画意。
	
从邦尼那里买下的旗袍，正裱在画框里，如果艺术品般置于一侧。
	
邦尼站在房间里四处打量：“真美，我现在相信你是一个很棒的设计师了。”
	
“你喜欢吗？”林肯笑容羞涩，“这是我特意为你设置的。任何时候，只要你愿意，你都可以过来休息一会儿，看书，发呆，做什么都可以。”
	
邦尼看着林肯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觉得，你很累，你总是很紧绷，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地方，休息一下。”林肯赶紧拿出来钥匙，“你别误会，这间房间是单独的，就这一把钥匙，给你，我不会随便进来的，我保证……”
	
邦尼眼圈红了，她轻轻低头，最后走到林肯面前，抬头搂住林肯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你真是个傻瓜！”
	
DL传播第一时间得知了飞扬集团即将派驻中国区总经理的消息。新任总经理是北美地区市场销售的副总裁薛义。
	
薛义到达飞扬的第一天，就宣布了新政策，即所有的市场公关合作，都要先从单个案例做起，根据效果再评估决定，是否签订长约。
	
舒晴自然是有些担忧的：“虽然我们已经和飞扬签了意向书，但薛义这个决定，对我们还是非常不利。我打算去公关一下。”
	
斯黛拉点点头：“我们的目标远不止小力士奶粉这一个牌子，必须赢得薛义的好感，不然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江达琳个ion公布了一件事情，New Face新建了一个买手类电商平台，决定让DL传播负责全案的策划。
	
斯黛拉也笑着说：“还有CAA资本的邓溪，想约我们见一面，我们DL的IPO之路，看来要重新启动了。”
	
卫哲挑眉，淡淡笑道：“CAA资本是著名的美资资本，如果他们愿意来操盘，至少说明公司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舒晴拍了下手：“说明最近我们的成绩还不错。”
	
李月如得知消息后眉飞色舞，随后也不忘嘱咐江达琳：“你不能光顾着高兴。这CAA是斯黛拉带进来的，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利用这次融资机会，笼络人心，加强在公司的地位。一旦融资成功，董事会的席位肯定会增加，这增加出来的席位，一不留神就会全变成斯黛拉那边的人！”
	
江达琳自认自己向来不擅长职场计谋，她微微皱眉：“这样啊……那可怎么办？”
	
李月如给她夹菜：“两个办法，第一，在融资过程中，你要尽量表现，你要让CAA的人看到，你才是公司总裁，是团队核心，让CAA的人看重你。第二，你要更加抓住卫哲，你得让他一如既往的支持你，千万不能让他倒向斯黛拉那边。”
	
江达琳默默记在心里：“好复杂呀，我还以为有资本进来就是阶段性胜利，准备放鞭炮了，合着我这总裁之路还是任重道远，得依靠别人才能坐稳呀。
	
自从上次会议过后，舒晴几次试图联系薛义，结果都是败兴而归。薛义助理的声音，她已经耳熟能详。
	
听出薛义助理语气里的拒绝，舒晴只能退而求其次：“那要不这样，你告诉我，他和哪一家约上了？”
	
助理CICI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压低嗓音：“一家也没约上！别说你们供应商了，连商会的活动他都没去，上星期公司给他办的欢迎派对都被他缩减了预算，一切从简！”
	
舒晴挂断电话，想尽办法弄清楚了薛义平常最爱去的地方。最后去了远郊的高尔夫球场。
	
一粒高高飞起的高尔夫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被打入场内。舒晴坐在高尔夫球车上，朝四下张望。
	
舒晴拿起手机的摄像头焦距当望远镜，看到侧面开来一辆高尔夫球车，车上赫然坐着沈英杰。沈英杰驾驶着车与舒晴擦肩而过，沉着一张脸，看也没看舒晴一眼，舒晴皱眉。舒晴眼珠转了一圈，心一横，调转车头，跟着沈英杰的车。
	
沈英杰踩了刹车停下来：“你跟着我干吗？”
	
舒晴径直问：“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薛义？”
	
沈英杰坐上车：“无可奉告，还有，你别跟着我。”
	
车开走，舒晴又不远不近跟着沈英杰。许久之后，几乎绕着高尔夫球场一周，刺眼的阳光下，舒晴眯了眯眼，看到远处一辆高尔夫球车正载着薛义和袁肃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她反应过来，瞪向沈英杰：“沈！英！杰！你居然敢耍我！”
	
随后沈英杰和袁肃坐在这里，透过车窗，舒晴一脸阴沉坐上了另一辆车离开。
	
袁肃呵呵两声：“你今天这手调虎离山倒是玩得不错。男人哪，要干大事，一定不能沉迷女色，尤其是舒晴这种，标准的红颜祸水。男人哪，要干大事，一定不能沉迷女色，尤其是舒晴这种，标准的红颜祸水。”
	
沈英杰不吭声，半晌才问：“和薛义谈得怎么样？”
	
“一共也没说几句话，他推说有事先走了。”袁肃恼怒道：“假洋鬼子！这才来中国几天，真把自己当大佬了，也不想想，艾文这几年给飞扬挣了多少钱，还不是说走人就走人！什么大中华区总经理，就是个高级点的打工仔罢了！不急，反正男人嘛，要么贪财，要么好色，时间长了，总会露出马脚来！我看这个薛义，貌忠实奸，是个曹操！”
	
沈英杰沉声道：“之前飞扬因为腐败，被罚了那么多钱，薛义要是没几把刷子，也不可能得到飞扬总部的信任，被派过来收拾河山。”
	
“确实是个硬茬。”袁肃眉毛拧成一团，“对了，你听说了吗？CAA看上DL了。以为弄走了江远鹏，DL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谁知道又来了个卫哲，拿下了New Face，还带来了铃铛网。现在连CAA资本都盯上来了。资本就是条狗啊，哪里有肉香，就往哪里凑。”
	
沈英杰笑道：“未必能谈成。”
	
袁肃摇摇头：“要是真让DL融资成功，那我们麻烦就大了。所以飞扬这一单，我们真得好好想想办法。DL这个江达琳，想不到命还真好。还有那几个合伙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哎，好像那个斯黛拉最近也有点忙？”
	
“听说在离婚。”
	
“你说上帝还真是公平啊，你要做女强人，就非得给你配个垃圾老公；你要来当总裁，先把你爹给灭了，是不是？”
	
沈英杰淡笑：“不是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CAA资本董事总经理邓溪说一不二，很快就联系了DL的各位合伙人。服务员摆桌的间隙，众人在休息区闲谈。
	
邓溪讲话幽默，气氛舒适：“现在企业要做大，第一看盈利，第二看故事。小江总，标准的90后，少女总裁，年轻有为，长得也漂亮，和DL这样时尚的传播公关类公司需要的气质非常契合，完全可以打造成一个90后企业家的领军人物，代表人物！卫哲，大名鼎鼎的公关专家，一直想认识，今日终得偿！哈哈哈。公关这个圈子，有名的公司很多，有名的个人不多，我看了卫哲做的几个案例，我都想请你去CAA给我们讲讲课啦……还有这个斯黛拉，舒晴，杜威廉，是吧……你们这个团队，有故事，但不仅仅是有故事，还有底蕴，有能力。”
	
江达琳有些惊喜：“邓总，你过誉了。”
	
服务员已经摆好桌，江达琳坐在卫哲旁边，低语道：“没想到，这个邓总还挺重视我们。”
	
卫哲靠近她，冷漠道：“只有我，没有们，重视我是应该的，重视你是意外之喜。”
	
一旁的邓溪笑容可掬：“那天宏伟跟我提到你们DL，我一看，短短几个月，New Face，铃铛网，还有飞扬集团，好几个大客户都被你们收入囊中，这么厉害的公司，我们CAA不轧一脚，不符合我邓溪的一贯作风啊！”
	
何宏伟淡笑：“你客气了，我也是DL的一分子，更何况一般的小公司想投DL，我根本不理会，主要是觉得邓溪还是靠谱的……”
	
会所门口告别时，斯黛拉走在邓溪旁边：“这样邓总，我们回去，就等着你们的人来尽职调查了。”
	
“好好好。”邓溪微笑应下，又低声问，“我听说，你最近家里有点状况？”
	
斯黛拉尴尬笑了笑。
	
“嗯，你也知道，我们要投什么公司，总是要先做功课的，听到你一些传闻，你要快刀斩乱麻，离的干净一点。”
	
斯黛拉怔住，身后的何宏伟也愣住了。
	
两人坐在后排，何宏伟略带歉意：“我也没想到邓溪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不过这几年，这些大资本的人，都觉得自己可以指点江山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生气，我替他向你道歉。”
	
斯黛拉微微笑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没想到，他会把江达琳和卫哲作为团队核心。我本来觉得江达琳没什么价值，担心团队不够好；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倒成好事儿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斯黛拉看他一眼：“我还能怎么打算，是不是我主导，谁被推在台前，我的那点股份都是不增不减。能重启IPO是好事，我不会计较那些不重要的旁枝末节。”
	
“这就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永远都是一眼看到本质。”
	
见完邓溪后，卫哲接到了第一资本全球执行董事文森特的电话。他穿着浴袍，用毛巾擦着头发，看了一眼电脑通话视频请求，随手接通。
	
文森特不知从何处得知了DL与邓溪见面的消息，便让卫哲考虑放弃CAA，选择与第一资本合作。
	
“我们的整个产业链是打通的，只要我们投了DL，你们就立刻可以参与进来，所有的资源都可以互通有无。”
	
卫哲把毛巾扔在旁边，也没有拒绝，只是微笑着说：“你让我想想。”
	
隔天便是CAA在DL传播的尽职调查，尽调员依次问了几位合伙人几个问题，问题无一不是犀利的。轮到斯黛拉的时候，果不其然问起了关于离婚的问题。
	
只是斯黛拉没想到，尽调员也会问到关于恋爱的问题：“我们收到消息，你正在谈恋爱，对方是你们公司在处理豪车撞外卖员那个案子时，那位受害人的儿子？”
	
斯黛拉没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一脸错愕，她喉咙动了动，摸了下头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上众人正在窃窃私语。
	
公司邮箱里，是崔英俊发来的一段视频，附带的几张照片便是斯黛拉和叶东烈的酒吧亲密照。
	
斯黛拉全身僵硬，当机立断，给全公司发送了邮件。办公室里噤声众人纷纷低头看邮件。
	
——即日起，我将正式向法院起诉和崔英俊离婚。各位收到的照片内容与事实不符，我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此人到处造谣，兴风作浪，希望各位同事加以鉴别，切勿以讹传讹。
	
下班后回到家，崔英俊正懒洋洋靠在沙发上，茶几上一堆外卖垃圾。
	
崔英俊看向墙上的钟表：“见客户一分钟也不能晚，见自己的亲老公一迟到就是两个小时，啧啧，喂，你约会那小孩，会不会也迟到？我猜你不会，你不但得早到，还得车接车送，着急啊！”
	
斯黛拉抱胸站定：“你想要什么？”
	
崔英俊撕破脸：“我？我不要什么，我就要两个字——公平！你挣得多，所以车子归你，房子归我——不然我没地儿住。所有的存款大家一人一半，其他的嘛，你每个月贴补我五千块钱。别的我也不计较了……哦对了，你还有DL的期权和股份，这个也得估个值，那也有我的一份。”
	
斯黛拉气笑了：“你一个坐实了出轨的过错方，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弱势群体？我告诉你，这房子跟你一分钱关系都没有；车子倒是可以给你，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坐过的车，我也不想要；我的期权、股份还有存款，你一分钱也别惦记，至于每个月贴补你五千块钱……崔英俊，你要是以后还想在酒店销售圈里继续讨口饭吃，那就最好收敛一点。”
	
崔英俊凑近斯黛拉，拍手鼓掌，一副流氓模样，嘴里蹦出来肮脏的词语。
	
斯黛拉懒得听下去，低头从包里逃出来防狼喷雾，对着崔英俊的眼睛一阵乱喷，最后径直离开了房子。
	
她开着车，心潮起伏。想起来和她结婚多年的崔英俊，既不齿，又扎心，终于认清，眼前的人不过是个流氓无赖。
	
而她以前不过是瞎了眼。
	
高尔夫球场偶遇薛义失败后，舒晴依然没有放弃。办公室众人围坐一起研究薛义的资料照片。屏幕上定格的是薛义年轻时的照片，其中一张陈旧的黑白游泳队集体照，其中一个女孩神似邦尼。
	
“就是这些了，我想过了，薛义之所以跟防贼似的防着我们，一共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他不信任我们，觉得我们不干净，怕被牵连；第二则是新官上任的通病，人都喜欢用自己挑选的团队来做事，更为得心应手。”
	
舒晴接着说：“我们现在需要一个让薛义听我们讲话的时间，哪怕半个小时，我有信心让薛义认可我们的方案。所以，这事儿又绕了回来，怎么打破这个僵局，让薛义愿意给我们这半个小时。”
	
卫哲思考一会儿：“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你的脸太熟了，之前又是和闫晓慧，艾文他们打交道的，所以薛义对你的防备之心比较重？”
	
卫哲看向屏幕上的照片，薛义右边站着的女生，和邦尼神似。他指着照片：“那个女孩是谁？”
	
“哦，这个是薛义出国前的女朋友，跟他是一个游泳队的，差点就结婚了，完了薛义就去了美国，据说那女孩还等了薛义几年，可以到美国后薛义就步入了新生活，成家立业生子，再也没回去过。”
	
卫哲若有所思。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邦尼推开，她先把网红店Madam K的蛋糕放在办公桌上给众人享用，随后拉着江达琳走出了办公室。
	
江达琳跟着她走到自己办公室：“怎么了这么着急？”
	
“郑琦来了！在你办公室等着呢！”邦尼回头，“就我们对面寝室那个。”
	
江达琳和邦尼走进办公室，郑琦正坐在沙发上。穿着是典型白领的打扮，白色的西装套装，整个人又瘦又美，只是脸色看起来苍白。
	
江达琳走上前：“郑琦，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
	
邦尼坐在郑琦旁边：“她遇上事儿了，在同学群听说你回国在DL当了总裁，就托我找你，我就带她来了。”
	
“啊？”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逼着我辞职。”郑琦扯起嘴角，笑容苦涩，“上个月初，我被调进了一个新项目，当时我很兴奋，因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我们公司的创始合伙人方彼得，像我这样最底层的分析师，能跟着他干活，简直是三生有幸。”
	
“后来才知道，是我太天真。一开始都很正常，我们的工作就是全国各地到处飞，除了忙就是忙，每天搬砖，从早忙到晚……白天各种连轴转。”
	
“后来他就叫着我去了他的酒店房间……我潜意识告诉我应该拒绝，可是他是上级，我跟着他进了房间，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对我意图不轨，我就赶紧推开他，跑了出去。”

第十六章 只是开始
郑琦没想到接下来她面对的便是HR的劝退辞职。
	
江达琳惊讶又愤怒：“居然有这种事！你有没有跟HR说性骚扰的事？”
	
“我申诉了，可是HR根本不理会，毕竟Peter是大老板。”郑琦捂住嘴，有些哽咽，“其实，自从那件事发生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忍不住问自己，这都是为什么。我只是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些事？我做错什么了？我也没妨碍谁，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江达琳静大怒：“要不我们报警吧，或者走劳动仲裁。”
	
“不，我不想报警，也不想劳动仲裁。”郑琦求助地看向江达琳，“我想把事情闹大。劳动仲裁又怎么样，顶多也就赔我两个月工资而已，可公司还是一切照旧，还是会不断有女同事遭遇这种事。反正这公司我也不可能做下去了，倒不如索性把事情闹闹大，把他们的所作所为说出来，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江达琳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卫哲敲了敲窗户，她转身对郑琦和邦尼说：“你们在这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大办公室里，CAA的尽调员正在认真工作。
	
江达琳走进卫哲办公室，将郑琦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复述给卫哲。卫哲没有犹豫，转而对江达琳说：“这事儿你还是拒绝她吧，我们帮不了她。”
	
“哎，你这人怎么那么没同情心呀！那可是我同学！你是不是觉得你是行业大神，所有人都得求着你啊，我告诉你并没有好吗？我同学是来求我的！ ”
	
“求你？你也不行！”卫哲声音微凉，“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知道方彼得是谁吗？”
	
卫哲手指在电脑上敲了两下，将电脑屏幕转向江达琳。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方彼得的照片，而旁边的简介清楚地写着——方彼得，CAA资本中囯创始人。
	
卫哲挑眉：“方彼得何止是你同学的老板，他还是整个CAA资本的老板，连邓溪都是他的下属。”
	
江达琳送邦尼和郑琦离开，声音越来越轻：“对不起哦郑琦，我也没想到你是CAA的……那个，要不你把你的简历给我一份，我想办法，让同事也帮忙，我们要不再换一份工作……”
	
郑琦脸色苍白，仍旧不吭声。
	
电梯门缓缓关上，江达琳没精打采往回走，她坐在办公室长吁短叹。
	
卫哲敲门而入，坐在沙发上：“怎么，还在不高兴？”
	
江达琳郁闷不说话，抬头看他一眼：“你找我什么事？”
	
“是另外一件事。”卫哲晃了一下手机，上面是薛义资料上薛义前女友在游泳队的照片，“这是薛义的前女友，你有没有觉得她长得像一个人。”
	
“有点像……邦尼。”
	
卫哲收起来手机：“我们需要一张陌生脸去找薛义，你觉得邦尼怎么样？”
	
江达琳毫不犹豫反对：“就因为邦尼长得像薛义的前女友？当然不行，这算什么，这是利用，不这简直是色诱……”
	
卫哲无语：“你说得太严重了，你不觉得邦尼很懂得抓住人心，处理问题的时候很有一套吗？”
	
江达琳十分抗拒：“不行，说什么也不行，这跟CAA性骚扰郑琦，简直就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吗！听着，邦尼不是我们DL的员工，她是我闺密，你们别打她主意！”
	
回到家，提起郑琦的事情，江达琳还是十分郁闷。
	
邦尼倒是表示理解：“这也不能怪你，你不可能为了她牺牲公司利益吧。”
	
江达琳嗤笑一声：“公司利益……呵呵，卫哲今天还出馊主意，想让你帮忙去约我们一个久攻不下的客户老板呢！”
	
邦尼坐直身体：“是吗？为什么想到我呀？”
	
“那个老板谢绝和供应商一切来往，舒晴一直约不上，大伙儿就说要找脸生的去约，完了也巧，你长得还像这个老板之前的女朋友！估计卫哲就灵机一动，觉得你特合适。”江达琳摆了下手，“你是我的闺密，又不是我员工，凭什么让你去替我们公司约客户，而且卫哲那意思，就是说你长得像那老板前女友，所以他看见你就会动心，这是什么心呀，这不就是色心吗？这算什么呀，把你当成什么了！我才不干这种事呢！连卫哲都跟着瞎起哄，说你合适！”
	
邦尼低头，在江达琳对卫哲的吐槽声中，看到了卫哲发来的微信，她微微挑眉。嘴角有一丝兴趣。
	
邦尼推门进入咖啡馆，卫哲正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
	
“一杯美式，谢谢。”邦尼对服务员说完，在卫哲对面坐下，“想不到你还真的会约我。琳琳已经告诉我了，并且她已经替我拒绝了，但你还是约我出来了，为什么？”
	
卫哲淡然一笑：“长相只是破冰的一个点，重要的是，你有一种能力。你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对一个陌生人、乃至一群陌生人的突破。这种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天分，真的，如果哪天你懒得再当老师，你可以考虑，加入DL。”
	
邦尼哈哈一笑，饮了一口咖啡：“这么高度赞美我！可惜，要不是琳琳已经拒绝了，我都忍不住要答应帮你这个忙了。”
	
“不是帮我的忙，是帮她的忙。”卫哲挑眉，“我们刚签完小力士奶粉的合同，之前的老板就被换掉了，新来的这个老板过于谨慎，一直对我们拒而不见，以至于合同无法推进，万一夜长梦多，煮熟的鸭子就可能飞了！”
	
邦尼明白过来：“这个新来的老板是你希望我去约的人。”
	
“小力士奶粉是DL最大的客户之一，而这个客户一旦做好了，我们不但有机会去争夺飞扬旗下的其他品牌，还能够作为样本客户，便于我们去竞争其他业务。”
	
“就好像我教对外汉语，如果我的学生里有比尔盖茨什么的，那就是活广告，我肯定能招到更多的学生。”邦尼点了点头，“如果我能拿下这个薛义，那对于琳琳在DL的位置会非常有利。”
	
卫哲知道事情已定：“你要是真愿意去，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邦尼无所谓笑笑：“重不重谢无所谓，只要是对琳琳有帮助……不过我们得瞒着她，她最近被性骚扰的事儿弄得神经高度敏感，特别容易受刺激。”
	
“OK，这样，我现在就给舒晴打电话，得告诉她一声。”
	
舒晴接到电话直接赶来咖啡馆，同两人讨论。先前舒晴打探出，薛义经常去的健身游泳馆，卫哲提议让邦尼进行直播。
	
游泳馆内，邦尼纵身跃入泳池，身材姣好，姿态优美。
	
一个身影自由泳从旁边追赶上去，快要超过邦尼。邦尼轻松一笑，改成自由泳，轻易将薛义甩在离自己半个身体的位置。
	
两人彼此追赶。泳池末端，静=薛义浮出水面，摘掉泳镜，欣赏地看着邦尼，身侧邦尼紧接上浮。
	
薛义手里拿着泳镜：“你游得不错，姿势很专业。”
	
邦尼微微一笑，忽地摘下帽子，晃动一头秀发，坐在泳池边，脚趾轻轻踢水，回头对镜头笑。
	
“每天早晨游两圈真的好舒服，现在觉得整个人都舒展了，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完全可以应付一天的战斗！不过呢，游泳虽然好，但有一点千万要注意，因为泳池水里含有大量的氯，还有其他的细菌，所以游完泳后除了一定要认真洗澡，更要注意保湿，通常我会选择敷一张厚厚的保湿面膜……”
	
薛义略微吃惊地望着邦尼，旁边手持手机的摄影师将面膜递给邦尼。
	
邦尼将面膜拿在手里，微微笑着：“对了，游泳前也有一道重要工序，那就是涂抹隔离霜。就是这款，又好用又大罐，即便是涂全身也可以用好久，对了，提醒各位宝宝们，我今天是室内游泳，用隔离就可以了，如果是海边露天，那就一定要用专业的防晒霜……”
	
邦尼不慌不忙，最后对着镜头飞吻：“好啦，今天的直播暂时告一段落，我要去洗澡啦，拜拜宝宝们！”
	
摄影机关掉的时候，邦尼长舒一口气，从泳池爬上去坐在边沿，甩了下头发扎起来。她拿起一瓶水，完全不讲究仪态的，反差鲜明的咕咚、咕咚一口喝掉大半瓶。
	
喝完水后，邦尼看着眼神凝固的薛义：“你看着我做什么啊？”
	
薛义问：“不好意思，你刚才是在拍广告吗？”
	
“我在直播呢，不过没什么流量，最多一次也才卖出一盒面膜。”
	
薛义笑笑：“你是哪个公司的？”
	
邦尼惊讶：“嗯？”
	
“这个游泳池是会员制的，每天这个时间来的人很少，来来回回就那几张脸，我都认识，但我从来没见过你，另外，若不是有什么特殊途径，他们也不会同意你在这里拍摄直播，而你一路拍到现在，居然都没有人过来阻止。所以，你是哪个公司的？”
	
邦尼愣了一秒：“被你看出来了？好吧，难怪他们说你精明。”
	
薛义疑惑：“他们？”
	
邦尼点头：“我朋友是DL传播的，他们想约你见个面，跟你聊聊那什么奶粉项目，可是一直都约不上，听说你喜欢游泳，我就自告奋勇来偶遇了。你说你这人怎么那么难缠呀，不是已经签了合同了吗？干吗还推三阻四的，这不是也耽误你们自己事儿吗？再说我朋友公司做事很好的，你用了就知道了。”
	
薛义哑然失笑：“你平时说话做事，都那么直接吗？你叫什么啊？”
	
“都被你看穿了，还有什么好装的，干脆投降了呗，反正我也没有恶意。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有我朋友公司报销，我可进不来这么高端的游泳会所。”邦尼站起身，赤脚站在地板上，“我叫邦尼，所以你愿意见我朋友吗？”
	
薛义摇摇头：“我不知道你的朋友是出于什么考虑，决定让你来接近我。But business is business，我不可能让一次所谓的偶遇来影响我工作上的决策。所以，很高兴认识你， but Sorry！”
	
邦尼着急了，上前喊了两句：“哎……你说business is business, 可你自己也没遵守这一条啊！”
	
邦尼走到他身边：“你看，DL传播已经和你们公司签约了，合同是摆在那里的，就算你对他们不放心，那你怎么也得给人家一次解释的机会吧？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就否定？这也太不公平了！而且据我所知，你们那个什么奶粉是急着要上马的，你现在临时换供应商，时间够吗？来得及吗？要是新供应商的方案不尽如人意怎么办？以我对DL的了解，他们的方案肯定非常好，不然那什么铃铛网……这么大公司也不会找他们出马！我敢说他们的方案肯定能让你们的奶粉火起来，你也能跟着新官上任烧一把火不是？再说，什么老供应商、新供应商，只要能为你所用，就是你的供应商，有什么好怕的？”
	
邦尼说了一大通，只换来了薛义一句：“你说完了？那再见。”
	
薛义大步走向自己办公室，一路上都在有人向他问候。经过CICI座位，薛义停下脚步，手指往桌子上敲了敲：“DL传播内审通过了吗？”
	
CICI赶紧收起来正在观看直播的手机：“通过的，DL才刚和我们飞扬签约，没有任何金钱来往。所以没什么可查的。”
	
“嗯，知道了。这样，你约一下DL的人，让他们这周带着方案过来。”
	
薛义正要回办公室，想了想又问：“对了，你平时看直播吗？就手机上那种？”
	
CICI以为看直播被抓包，有些紧张：“有时候会看。”
	
薛义问：“哪些种类？”
	
见老板不是在质问自己，CICI立刻跟着说：“有美容美妆，还有直播唱歌，对了，还有直播吃饭睡觉的。”
	
“看来是国内流行文化的一种了。”
	
薛义转身回了办公室，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击搜索引擎输入——邦尼，直播主持人。
	
干净的街道，林荫遮住马路，卫哲站在街边，身形修长，潇洒不凡。远处，邦尼气质卓越走过来。
	
卫哲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邦尼：“舒晴接到飞扬的电话了，约了这星期和薛义开会。”
	
“真的啊！太好了，我还担心没效果把他给惹生气了呢！”邦尼拿过信封，打开往里看了看，里面有一沓钱，“还真有奖金啊？”
	
卫哲挑眉：“你是为我们公司办事，当然要有奖金。”
	
邦尼把钱塞回包里，长叹一声：“哎，说实在的，我其实真羡慕薛义。大学毕业，远赴重洋，积累财富，衣锦荣归，引得你们一群人前仆后继，绞尽脑汁只为得到他的垂青，这种人生，才算是人生啊！”
	
“怎么，你喜欢薛义这种类型的？”
	
“喜欢可不敢，这种男人，什么女人没见过，不是我能够到的对象，我也就是仰望罢了。还是林肯更适合我。”邦尼摊摊手，“对了，我帮你们约薛义这事儿也别跟林肯说，我担心他听了也不高兴。”
	
卫哲笑：“没问题，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吧。”
	
“不吃了，我约了琳琳和谭师兄吃饭”邦尼忽然间捂嘴，“哎呀，说漏嘴了，我忘了你瞧谭师兄不顺眼。”
	
卫哲不置可否。
	
邦尼赶到餐厅，得知谭新凯因为换工作面试暂时来不了。两人边点菜边聊，邦尼前段时间已经搬去了林肯的房子里。
	
江达琳一直在走神，邦尼碰了下她的胳膊：“想什么呢？”
	
“我在想郑琦！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她那样子。”
	
“是啊，郑琦但凡要是有个好爹，家里有点钱，或者有点背景，就不用受这份欺负。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这就是没钱没势的苦啊！你现在明白了吧！”
	
生活的真相往往是残酷，只是有人永远不会碰到被揭开真相的时刻而已。
	
邦尼的手机突然间响起，她一下站起来：“郑琦的室友说，郑琦吃安眠药了。”
	
医院病房内，郑琦脸色苍白靠在病床上，向江达琳和邦尼解释自己并非是想自杀，只是因为被开除了心情不好，失眠时多吃了一颗安眠药。
	
江达琳听郑琦讲完CAA解雇郑琦后，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过了一会儿，江达琳下定决心：“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虽然没法帮你，但公关宣传那些基本的方法我还是懂的，这两个月我也学了不少东西，我可以教你。”
	
郑琦百感交集，激动地问：“真的吗？你愿意教我那就太好了。”
	
郑琦离开医院后，三人直接去了江达琳家，一人一台电脑忙活着。江达琳想的方法便是发一篇关于此事的文章，最重要的是，标题一定要劲爆。
	
邦尼念了一个标题：“投行创始合伙人性骚扰女下属，女下属不从反被辞退。郑琦你觉得怎么样？”
	
郑琦咬了咬嘴唇：“我没意见。”
	
江达琳坐在办公室里在刷微博，看着昨晚发布的微博可怜的互动量，微微蹙眉。转赞评里，甚至还有质疑原博主的。
	
江达琳没想到长微博没有引起广泛关注，反而是被名仕公关的人看到了。
	
因为舒晴和飞扬集团袁肃见面的事情，袁肃没好气地抠着下巴，沈英杰突然间提起CAA被发微博控诉性骚扰的事情。
	
袁肃翻着长文章，看到文章的标题后轻笑一声：“这标题起得挺专业啊？”
	
他点进郑琦微博页面的关注，看到郑琦一共关注了12个人，最新关注的一个赫然是江达琳。
	
袁肃一下坐直身体，想了想，直接约了CAA附近的高级餐厅。袁肃看到坐在餐桌前的邓溪时，径直走过去递上了名片。
	
袁肃笑道：“没想到这么巧能遇见，有没有时间聊两句？”
	
邓溪微愣，倒也没有拒绝。
	
“我看到贵公司那个叫郑琦的女员工发的长微博了。但我没看到你们的回应。对不起，作为一个搞了几十年公关的老兵，对于这种危机，我总是有一种天生的敏感。”
	
邓溪皱眉：“危机？这算什么危机？不过是一个对离职感到不满的底层员工而已，你不用危言耸听。”
	
袁肃拿起手机，打开郑琦那条长微博，展现给邓溪看：“投行、合伙人、性骚扰、女下属、不从……这个标题，每一个词都是关键词，任谁看了都想点进去一探究竟。我想说，这篇长微博不像是一个搞投资的人写的，倒像是我们公关公司人的手笔。出于好奇心，我又简单的查了一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我发现你们这位叫郑琦的女员工，和DL传播的总裁江达琳，是大学同班同学。如果这件事背后是江达琳，那就只能说明是DL传播在帮着郑琦和贵公司对着干，之所以躲躲藏藏，肯定是因为你们最近准备投他们。”
	
邓溪脸色一变，回到办公室了解情况后，径直去了DL传播。DL会议室里，邓溪气势逼人，坐在椅子上，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
	
“你们想干什么呀？发长微博指责方彼得性骚扰，方彼得是谁啊？那是我老板！就你们那现状，所谓核心团队，各个都漏洞百出，那江远鹏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真以为股份转了就无所谓了？还有你们那账面，真当我看不出来？这么大一窟窿，还等着我们的钱来堵呢！真是有本事啊，一边聊着投资，一边背后捅刀子，有你们这样吃里扒外的吗？”
	
“你们给我立刻解决这件事。这么说吧，如果这件事解决不好，那我们的合作也只能到此为止。”
	
邓溪扬长而去，办公室的人面沉如锅底。
	
江达琳先道歉：“我承认，是我教郑琦发长微博的，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以为只要用她的账号发出去，没有人会知道跟我有关系。”
	
杜威廉已经无语：“说起来去年我做的那个投资论坛，还请过方彼得，请了半天也没请来，想不到居然这么和他挂上了钩，这下可好，我这辈子大概都别想请到方彼得了……”
	
斯黛拉摘下眼镜，往桌上一丢，脸色疲惫：“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想对策吧。”
	
杜威廉当即说：“道歉啊！肯定得道歉，不然怎么弄，融资融了一半，不干了？”
	
江达琳倔强道：“我不道歉，我不过是给我同学出了个主意，我又没做错。”
	
杜威廉只觉得头疼：“哎哟我的江总裁，说“合作”是我们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吗？人家CAA是大资本、金主爸爸！我们还指望着他们的钱来做公司呢！咱们现在的账上还是有窟窿的好吗？你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啊！”
	
斯黛拉忽地看向卫哲：“卫哲，你怎么看？”
	
“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向CAA道歉，尽量争取挽回。那就是另一条，打死不认。一口咬定我们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说话的间隙，CAA的尽调组已经被公司叫回去。
	
卫哲手指敲了敲办公桌：“你们觉得，第一资本怎么样？前两天，第一资本的全球执行合伙人文森特找过我。”
	
“那可是五大资本之一啊！”舒晴想起来自己听过的八卦，“我也听说过，Vincent和方彼得当年在华尔街就是出名的冤家对头，据说方彼得还抢过Vincent的女朋友。所以第一资本和CAA两家在项目上也一直拼得很凶。”
	
卫哲沉思一会儿，说出自己的意见：“CAA现在这个态度，我们就算是道歉了，也已经得罪了方彼得，后面不可能再有什么好结果。我在想，倒不如借郑琦这个案子，干脆把事情弄大，正面回击CAA，拿它当个投名状，交给第一资本，你们觉得呢？”
	
如今这种情况，似乎也不存在其他选择，几位合伙人都选择了同意。
	
第一资本没想到曾经和卫哲谈过的合作，如此顺利进行，当下也很高兴。
	
卫哲气势很足，说起话来也是口吐莲花：“ 我们几个合伙人都商量过了，我们融资的目的是为了做大，做强，做上市，要把DL做成行业内最好的传播公关公司，之前我们也明确了，不管多少钱，不接没良心没底线的案子，不和道德败坏的客户打交道，把我们的名气在业内竖起来，即便是选择投资方，我们也会遵循同样的标准！”
	
文森特起身同他握手：“是的，是的，作为两个女儿的父亲，我对你们的勇气非常钦佩，而且事实也告诉我们，价值观出问题的公司，根本走不长远，很好！我支持你们去做，放手去做，融资的事，完全不用担心……”
	
下午时分，江达琳敲门进入了卫哲办公室。
	
得知卫哲已经同第一资本谈妥后，江达琳两眼放光：“你是什么做的啊！怎么那么厉害啊！我本来愧疚的要死，你突然就变出一个第一资本来，简直救民于水火啊！谢谢你哦！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卫哲语气依然毒舌不饶人：“不用谢我，只能说是你命好。”
	
“哎，你怎么没骂我啊？我帮郑琦，其他人都恨不得把我吃了，我都觉得自己二百五，你怎么不骂我啊？”
	
卫哲抬眼：“骂你有什么用，又不能换钱。与其浪费口舌，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善后。”
	
江达琳笑嘻嘻看着他，眉眼弯弯：“谢谢啊！你放心，这个案子接下来我肯定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跟你唱反调，事事征求你意见，不经过你同意绝不轻举妄动。”
	
卫哲没好气斜她一眼：“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再把第一资本给气跑了，我也没本事救你了！”
	
见江达琳脚步轻快离开办公室，卫哲叫住她：“让你同学郑琦过来办公室一趟。”
	
卫哲皱眉看着长微博的内容，忍不住吐槽：“转发32，评论141，发布时间超过48小时，你们这个长微博，除了提醒了CAA有这么回事之外，可以说是毫无效果。知道问题出在哪吗？”
	
江达琳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双眼紧紧盯着卫哲。
	
卫哲语气放缓：“没有实锤。话题OK，性与暴力，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两大题材，文字煽动力也足，就是可惜了，没有任何证据，什么都说明不了。而我需要证据，实锤。”
	
郑琦拿出来包里的录音笔：“录音行不行？”
	
录音笔里，正播放着方彼得和郑琦的对话。
	
“你穿这条裙子，实在太美了……看到你我才明白，为什么……有些男人，那么喜欢穿制服的女孩子……”
	
“你声音真好听，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然后便是郑琦拒绝与逃跑的声音。
	
卫哲轻轻敲了下桌子：“这就是我要的，石锤。”
	
路易斯重新编辑了微博，加上了石锤，在卫哲的示意下，稳稳地点击了发送。微博发送之后，江达琳刷新着电脑Web端，看到微博转发量已经达到两千，甚至连第一条长微博也已经转发超过一千。
	
卫哲笑着喝酒：“等着看，这才只是开始。”
	
转发量越来越高，同何宏伟吃晚餐的斯黛拉也看到了微博，何宏伟点开录音听了一句后关闭了录音：“你们正是向CAA宣战了？”
	
斯黛拉边吃饭边说：“之前是非不能也，是不为也。但眼下既然有了新选择，那就不如放手一搏。不过，CAA是你介绍来的，是不是让你难做了？”
	
何宏伟摊手：“只要对你有好处，我无所谓，CAA自己内部不干净，怪不到我头上。”
	
斯黛拉举起酒杯和何宏伟碰杯，一边晃着酒液，一边刷着微博，忽然说：“很奇怪，和CAA对着干，我突然觉得很解气。”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倒不是个悖论。事情越闹越大，连车里的广播都在报道这件事情。
	
“一则《投行创始合伙人性骚扰女下属》的长微博刷爆了整个网络，眼下距离发出时间不到两个小时，已经达到了两万多条评论，和5万多条转发……博主虽然没有揭露那位男高管的名字，但在录音里可以清楚地听到Peter这个名字……”
	
后座，性骚扰事件的主人公却正躺在车上呼呼大睡。
	
方彼得第二天走出酒店套房，才在围追堵截的媒体中得知这件事。他看着堵在面前，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时，表情净是迷茫。
	
邓溪给他打去电话，让他先不要去公司。
	
不试试方彼得遇到媒体，媒体甚至去了CAA公司对着员工进行采访。见媒体答应绝不录音绝不拍照，甚至有员工同记者聊起了这件事情，言外之意，方彼得并不只是对郑琦做过这件事情。
	
事情有这样的效果，江达琳自然很开心，同谭新凯吃饭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心情很不错。
	
“闹了半天是你的手笔，昨晚到今天，朋友圈都刷屏了，我们公司全都在讨论这个性骚扰。我印象里，郑琦长得很小巧，不太说话，成绩很好，想不到她还有这么大魄力！”
	
“我本来以为我悄悄地帮郑琦，这事儿不会有人知道的，谁知道第二天，CAA就查到是我在帮她。”
	
提起这件事，江达琳还有些心有余悸：“对啊，所以我傻眼了嘛！你是没看到，斯黛拉她们看我那眼神，差点恨不得把我给活吃了！幸亏卫哲临时变了一个第一资本出来，要不然那天我肯定不能活着出公司门”
	
谭新凯表情似笑非笑：“这个卫哲，真是厉害。”
	
“我妈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把卫哲好好抓住，好好供着。这公司总裁是真难当啊！”江达琳不欲多提卫哲，转而问起关于谭新凯跳槽的事情。
	
谭新凯本打算往电商或新零售的方向转，只是工作还在慢慢找着。
	
他没想到，闫晓慧帮他物色了工作，坐在咖啡馆内，他和君来佳选商城的副总胡佳悠闲地聊天。
	
“晓慧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她介绍的人，我们放心，我们也正缺少像你这样又年轻，又有市场经验的人才。我们公司刚刚融了一个亿，在同类公司里算是活得滋润的，不过现在竞争激烈啊，我们也是一天也不敢懈怠。过不了几天，又有一家买手类电商要上线了。”
	
“我知道，是New Face顾凯雷投的那个吧，叫什么“态度”商城？”
	
“对，就那家，New Face做游戏起家，财大气粗，这一下要闯入电商界，来势汹汹啊！”
	
胡佳对谭新凯的印象不错，闫晓慧转达谭新凯，再往下接触，大概就能敲定谭新凯的工作。
	
谭新凯站在咖啡馆外，想起来江达琳提起的关于New Face的电商平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方彼得性骚扰事件闹得越来越大，方彼得的日常出行已经出现问题，每天都会有媒体围追堵截。
	
方彼得在电话里暴怒，吩咐邓溪迅速找一家公关公司。
	
邓溪立刻拿起来上次袁肃递来的名片，联系了袁肃。
	
袁肃和沈英杰坐在办公室里，询问邓溪：“邓总，到底，有没有性骚扰？”
	
“当然没有，都是那个女的陷害他。以Peter的身家地位，多少女人想跟他都没机会，他还用得着骚扰？”
	
沈英杰当机立断：“OK，那这样，第一步，发声明。”
	
很快，CAA资本官博下发了一条声明。声明内容简短有力，既反驳了关于方彼得性骚扰郑琦的事实，又提出将对相关不实谣言保留法律措施的权利。
	
卫哲坐在办公室内，嗤笑一声：“一，这是劳资纠纷，我们没做错；二，郑琦是诽谤，我们公司没有性骚扰，我随时会起诉你；三，你们DL是传谣，我也随时起诉你。CAA的声明，还真是简单粗暴。”
	
“喂你们有没有看到CAA的声明，这是要战啊……”安东冲进办公室，抬头看到零食，“这么多好吃的？”
	
路易斯吃着面包：“楼上那家公司送来的。”
	
“这么好？发财啦？他们上市了？”
	
“因为……”路易斯指了指地板，上面响起电钻声音，“装修了。”
	
卫哲一只手堵住耳朵，大声说：“CAA这个声明，与其说是发给全网看的，不如说就是发给我们看的。”
	
江达琳也捂住耳朵大声喊：“那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怼回去。”
	
询问过郑琦的意见后，卫哲在接待室安排了一场小的发布会，周围坐了两三排记者，而郑琦脸色苍白地坐在三人沙发上。
	
面对记者的追问，郑琦哽咽地面对镜头，一五一十将那晚的事情和盘托出。卫哲见事情差不多，让江达琳先送郑琦离开了办公室。
	
随后卫哲清了清嗓子：“咳，好了各位，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相信各位已经非常清楚了，今天这个发布会，将是唯一的一次发布会，不会再有第二次，我们衷心希望各位媒体老师高抬贵手，不要反复的去询问、采访郑琦，不要给她再发信息，更不要去骚扰她的家人朋友，以免对她造成更多的伤害，请大家在写稿的时候明确一点，这不是一起娱乐事件……”
	
采访视频很快就出现在电梯、地铁人流量巨大的视频里。
	
主持人王楚一脸沉重：“这是一起严重的社会事件，受害人不仅仅是郑琦，也不仅仅是CAA里的那些女分析师们，我们的朋友，同事，家人，甚至于电视机前的你，都有可能，或者已经遇到了，类似的性骚扰……”
	
地铁上的人安静看新闻，渐渐有人开始议论。
	
“今天郑琦站出来，鼓起勇气揭露真相，可还有多多少少深受其害的女性朋友们，依旧在忍气吞声？我们节目配合市精神文明办，特别开通了一条职场性骚扰举报热线，4005209999，请女性朋友们在遇到类似事件时，勇敢地站出来揭发举报，请相信，我们都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在酒店套房里，方彼得站在屏幕前，看完了整段采访。他关掉了遥控器，转身拿起了桌上精致的花瓶，狠狠摔倒了墙上。

第十七章 一日为师
大办公室的气氛一如往常的热闹，电话声此起彼伏。路易斯戴着蓝牙，正在接听来自各节目的邀约电话。
	
杜威廉也从办公室走出来：“这一上午，整整四家品牌，约我去谈合作，居然还有个什么卵巢疗养机构！”
	
路易斯接电话间隙摊摊手：“因为现在大家都认为，我们DL是一家勇于替女性发声，守护女性的传播公关公司。”
	
“是嘛……守护女性，好的。”杜威廉拍了拍胸脯，“我喜欢守护女性！”
	
会议室里，路易斯在屏幕上播放本月十大热点事件信息量榜单。
	
“目前来看，整个性骚扰事件已经达到了热度巅峰，短短几天，全网信息量高达162.5万条，本月头十大社会热点事件里，后九条的全网信息量加在一起比这件事还要少20万条。目前来看，整个性骚扰事件已经达到了热度巅峰，短短几天，全网信息量高达162.5万条，本月头十大社会热点事件里，后九条的全网信息量加在一起比这件事还要少20万条。”
	
郑琦略微吃惊：“这么高？”
	
卫哲不以为然：“我跟你说过，会火遍全网。”
	
郑琦的电话响起来，作为此次事件的主角，不少媒体试图联系她并进行采访。卫哲示意路易斯接过郑琦的手机，随后将一个本子递给郑琦。
	
“在这个本子上，写下你所有私人社交账号和密码，现在都交给我们接管了。”卫哲将一台新手机推给郑琦，上面贴着新号码，“这是你的新手机，手机号除了我们这些人，只能告诉你最亲的家人，其余人一律不要通知，你也不要接任何闲杂人等的电话，特别是媒体。”
	
办公室内还有时有时无的电锯声，大家讲话都吼来吼去。CAA采取了最常用的公关策略——等待，并持续不发声。
	
性骚扰事件的热度在前两天到达顶峰后，开始逐渐成下降趋势。
	
江达琳无不担忧道：“一旦热度下去，我们就完全被动了。”
	
噪音声突然间停下来，卫哲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就想办法，让这热度再回去。”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邦尼手中拿着麦克风正要开始直播。直播摄影师在几米外举着DV，戴着监听耳麦，旁边绑着一台手机。
	
露天的监控中心里，江达琳和卫哲站在监视器后面，仔细看着直播。邦尼走上街头，拦住路过的女生想要进行采访，然而前面的几个人都拒绝进行采访。
	
江达琳表情沮丧：“这些人怎么这样。”
	
卫哲看着她的表情，好笑道：“别担心，性骚扰是敏感话题，抗拒采访的人越多，就越说明这件事需要关注。哪怕所有人都拒绝采访，我也能剪一个精彩绝伦的版本出来。”
	
邦尼再次站在一个看似白领的女人面前，总算得到了回应，一旁的围观群众也停下来，甚至有人走上前主动发声。
	
江达琳吃惊地看着已经上万的直播观看人数，瞥见第一位发声的白领正袅袅走来，笑着站在卫哲身边。
	
卫哲轻轻鼓掌：“堪称专业级的表演。”
	
“我可没表演，我说的是真的。对了，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怎么谢我？”
	
卫哲凑到美女耳边，低声耳语，随后美女才一脸暧昧地轻盈离开。
	
江达琳目瞪口呆：“这是？”
	
“这是药引子。”卫哲低头看监视器，在线人数已经五万，他立刻打电话给路易斯，“和直播的人打个招呼，现在的数据够上首页推荐了。”
	
不知不觉，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一百万，越来越多路人愿意接受采访，甚至说出经历过的职场性骚扰。
	
另一处办公室内，薛义夜店开了直播，直播页面上邦尼正在拦住路人采访。薛义饶有兴趣，点击送礼，随后送出了一个车队。
	
采访中途，邦尼对着镜头：“真是气死我了，今天这个采访真的是越做越来气啊！我要考虑考虑准备点速效救心丸了！”
	
薛义也跟着路人大笑起来。
	
酒店套房内的方彼得此时却不怎么开心，他气急败坏地叫来了邓溪和袁肃。
	
邓溪一脸焦虑：“你们有信心谈判吗？”
	
袁肃一脸认真：“放心吧，趁着这两天，我们做了不少工作，接下来，该轮到我们牵着他们的鼻子走了。”
	
直播结束后，邦尼跟着去了DL传播。邦尼盯着手机页面，微信、微博、直播各路APP上的新消息提醒正如潮水涌入。
	
邦尼兴奋大喊：“Oh my God，我收到车队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个车队啊，个十百千万……我的天哪！你们猜我这场直播赚了多少钱，整整两万多！哈！光礼物就收了两万多……到我手里一半，一半就是一万多，江达琳！这才两个多小时，我就挣了一万多……”
	
卫哲笑道：“你已经是网红了。”
	
江达琳更直接：“你就要发财了。”
	
邦尼点点头：“这是我这辈子听见过的最好听的话了！”
	
“邓溪打电话来了，说要约我们谈谈。”卫哲挂断电话走过来，看向郑琦，“郑琦，我现在要再问你一次，这件事，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要求CAA公司，还有方彼得本人，公开向我道歉。”
	
随同邓溪前来谈判的，还有名仕公关的沈英杰和肖雅。正打算回办公室的事情见到沈英杰愣了愣。两人四目相对，一旁的艾米向舒晴解释：“他们是代表CAA谈判的。”
	
沈英杰朝舒晴伸出手：“好久不见。”
	
舒晴犹豫了下，没有伸出手，淡淡道：“既然是对手，我就不握手了。”
	
肖雅面露惊讶：“这个舒晴怎么这么没风度。”
	
沈英杰收回视线：“没必要和没风度的人较劲，走吧。”
	
舒晴站在大办公室的复印机旁，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看到沈英杰，肖雅分别和江达琳，卫哲握手。而沈英杰的侧脸依旧俊朗。
	
卫哲先说出了自己的诉求：“除了应有的赔偿，CAA和方彼得个人，必须公开发声明向郑琦道歉。”
	
肖雅嗤笑一声：“对不起，我是觉得这要求，有点想太多。”
	
沈英杰淡淡地说：“我们坐在这里和你们协商，不代表CAA和方彼得真的做错了什么，你们明白吗？”
	
卫哲将本子合起来，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沈英杰在身后轻轻说：“急什么，我们还带来了点东西，你们不想看看吗？”
	
电脑屏幕上播放着几段监控视频。视频里，方彼得弯腰凑在郑琦身边，两人看起来十分亲昵，而后郑琦给方彼得调整领带的位置。
	
郑琦脸色惨白，慌忙解释：“我们是去见客户，我只是帮他一个忙……”
	
沈英杰打断她，淡定的笑：“别着急，还有别的。”
	
屏幕上再次播放两段视频。郑琦和CAAVP度总裁刘凯文亲昵说笑，而郑琦主动挽住了刘凯文的胳胳膊。另一条则是郑琦和CAA高级经理David王在电梯里吻得难舍难分。
	
江达琳看向郑琦，郑琦脸色煞白：“我那时候和David谈过一段恋爱……”
	
“到底是恋爱还是别的我也不清楚，这些都是CAA监控录像的内容，看起来郑小姐在为公司殚精竭虑的同时，私生活也是相当丰富多彩的。除了方彼得，还有不少好朋友呢！”
	
卫哲冷声道：“你说明不了什么，主动恋爱和被动骚扰是两个概念，你不至于还想用slutty shame那一套吧？发生了强奸案，就要责怪女人衣服穿得少？”
	
肖雅一脸不屑地笑：“但如果是郑小姐发出了主动勾引，那方彼得的性骚扰也就不存在了吧？”
	
卫哲沉下脸：“这位肖小姐，如果你拿不出郑琦主动勾引方彼得的证据，那就请你不要做这样的推断，你也是女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遭遇过职场性骚扰，但你看待问题时的角度实在令人齿寒。”
	
沈英杰按住愤怒的肖雅：“肖雅不过是就事论事，这正说明了她非常职业，请你不要人身攻击。至于郑小姐，你仅凭一段音频就掀起了如此轩然大波，不知道网友看见这些视频，又会作何感想。”
	
卫哲调侃：“网友会觉得，CAA真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公司啊！我都挺想去的了。”
	
“你很幽默，但不好笑。”沈英杰深深看了卫哲一眼，又转而看向郑琦，“不过郑小姐，有一句话，我发自肺腑，我们在社会上打拼，都会知道不管做什么事，都有一根无形的线在那里，我们把那根线叫做边界，你的未来还有很长，面对边界，你该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跨出一只脚，什么时候，得把那只脚缩回去。”
	
沈英杰目光落在会议室外，舒晴正站在复印机前复印。
	
从办公室出来，沈英杰微微笑着，眼睛却和舒晴对个正着。卫哲将沈英杰送到电梯口：“你很会要挟人。”
	
“彼此彼此。”沈英杰微微停顿，抬头向卫哲说，“我研究过你的危机公关案例。你是个喜欢剑走偏锋的人。”
	
卫哲笑笑：“有实力刚正面的人，何必还来找危机公关？”
	
“有道理。我很期待你的反击。”
	
卫哲摊手：“你觉得你要赢了。”
	
沈英杰狡黠愉快地笑了起来：“难道不是吗？”
	
电梯门关上，卫哲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江达琳气愤地说：“CAA也太过分了，居然用这种剪接出来的监控录像来要挟我们。”
	
卫哲表情复杂，回到办公室后叫上路易斯：“我要搞清楚，这个郑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路易斯去找了CAA前员工郭悦，公司门口，郭悦挂着工牌匆匆走出来，待路易斯说明来意后，转身便准备离开。
	
路易斯往前一步：“郑琦的长微博一发，你就给她发私信了！”
	
见郭悦转过身，路易斯接着说：“我老板，想跟你聊聊。”
	
“没错，我告诉过郑琦我的事情，她建议我向HR申诉，可惜我没有证据，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辞职，公司赔了我三个月的薪水，就这样。”
	
卫哲微微蹙眉：“所以郑琦的事情一爆发，你就立刻发私信问她情况。”
	
“对，她比我聪明，居然还想到录音。不过她一直没有回复我。”
	
“事情一出，她的社交账号都被我们接管了。”
	
郭悦问：“那现在的情况怎么样？CAA愿意赔她钱吗？CAA和方彼得怎么可能道歉，他们宁愿赔钱，也绝对不会道歉的，道歉就等于承认了，那会吃官司的！方彼得是美籍，CAA是美资资本，要是去美国告他们……”
	
“那性骚扰就是大案子了！”卫哲眯着眼，语气意味深长，“你们查过？你和郑琦查过？”
	
郭悦理所当然点了点头：“对啊，后来申诉失败，我想过去美国告CAA的，还是那句话，可惜啊，一、没证据，二、成本太高。”
	
卫哲和路易斯对视一眼，而后匆匆离去。
	
路易斯不解：“这么说，郑琦一开始就知道，方彼得和CAA是不可能道歉的。那她搞得那么迂回干什么，非要CAA道歉！”
	
“不要求道歉，你觉得江达琳会愿意帮她吗？舆论会站在她那一面吗？”卫哲冷笑一声，“对了，先不要告诉江达琳，不管郑琦是什么动机，事已至此，这场谈判不能输。”
	
卫哲回到办公室，被艾米告知林肯正在办公室。
	
卫哲递给林肯一杯咖啡，在椅子上坐下：“你希望我把邦尼捧成网红？”
	
“是啊，她今天直播的 viewer人数只有一万多，所以心情特别不好，我听说之前你帮她上过一次推荐，那次的Viewer足有一百万？这些东西我都不懂，我也帮不到她，但我不想她不开心，你能不能帮帮她？”
	
“你真的是，自己决定来找我的？”卫哲哑然失笑，“你有没有想过，女朋友是网红，未必是个好事情？”
	
林肯愣了一会儿，笑着说：“你是说太受欢迎不好？我不是小肚鸡肠的男人，如果我的女朋友可以有所成就，我会非常高兴的。”
	
卫哲微微沉吟：“ok，只要有机会，我会帮她的。”
	
卫哲送林肯到电梯口，电梯门开，里面赫然是拿着夜宵的谭新凯。
	
谭新凯淡淡道：“卫哲老师！琳琳加班，我来给她送点夜宵。”
	
卫哲冷笑一声，林肯站在电梯口说：“你不喜欢谭师兄？”
	
“你看出来了？”
	
林肯笑着说：“邦尼告诉我的，她说你可能潜意识里在吃醋。”
	
卫哲忽地抬头，嗤笑一声：“什么？我……吃醋，我吃谁的醋？”
	
林肯诚恳地说：“江达琳的醋啊，绝大多数的父亲因为太爱女儿了，往往会怨恨自己的女婿，你是江达琳的老师，中国有句古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你会吃谭师兄的醋也很正常。”
	
卫哲一脸无语，把林肯塞进电梯里，他正要走回自己办公室，想想又走到江达琳办公室门口往里看，办公室内，谭新凯坐在沙发上敲打着电脑，江达琳一边吃吃喝喝，一边忙碌，倒是一派和谐。
	
他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办公室内，同CAA的谈判仍然在继续。卫哲和沈英杰面对面坐着，两人短兵相接，谁也不肯退让。
	
卫哲果断开口：“CAA和方彼得公开道歉，否则我们法院见。”
	
沈英杰皱眉：“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江达琳坐在卫哲身侧：“道歉是我们的底线，如果你们拒绝道歉，那一切都无从谈起，在这件事情上，CAA必须要给郑琦一个交代。”
	
沈英杰走到走廊上打电话，眉头紧皱。他挂断电话回头，却看到舒晴站在走廊上。两人四目相对，舒晴恍若无睹，转身走向另一处。
	
沈英杰推门进办公室：“不道歉，但作为交换，我们同意将郑琦小姐的解雇补偿提高到N+4，但郑琦小姐和贵公司必须签署保密协议，对此事从此封口。”
	
江达琳差点站起身：“啊？不道歉？怎么可能！你们真以为给钱就是一切吗……”
	
沙发下，郑琦轻轻踩了一下江达琳的脚。
	
沈英杰微笑，和卫哲握手：“这样，你们商量一下。”
	
回到办公室，江达琳皱眉道：“郑琦，你刚踩我脚干吗啊？”
	
郑琦扭头握住她的手：“我想过了，CAA是不可能道歉的。
	
“那他们也必须道歉！这是他们应该做的，哦，想着给你点钱，这事儿就这么完了？他们想得美！”
	
卫哲故意说道：“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我们有最好的律师，而且我们都咨询过了，应该能打赢。唯一的区别在于，即使官司打赢，你可以获得道歉，但赔偿金会非常低，最多不会超过三万。而现在CAA提出的N+4，大约是十八万。”
	
郑琦在办公室走了两圈，对着江达琳说：“我不想在国内打官司。我爸给我打电话了，说看到那些帖子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跟他说了，他说，他说我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丢尽了家里的脸。”
	
江达琳表情恻隐，卫哲抬眼问：“嗯，那你想怎么做？”
	
“我可以接受不道歉，但N+4才十八万，这也太少了。我想要一百五十万。”郑琦抿了抿嘴唇，“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就去美国告他们，方彼得在美国是有头有脸的上层人士，而且CAA正在集中募资，全都是美元基金，假如他们不接受我的要求，我们就把中国掀起的这场舆论风暴，卷到美国去。卫哲老师，你和琳琳不是刚处理过铃铛网在美国的裁员吗？你肯定有美国的媒体资源是不是？你觉得我们能做到吗？”
	
“或者这样，你们替我去谈，能谈多高谈多高，最后我会支付百分之二十的费用给DL，作为你们的佣金。”
	
卫哲笑容意味深长，眼神里有淡淡的嘲讽。
	
卧室里，郑琦正坐在电脑桌前打电话，电脑正开着，页面上正是美国某大学的简介。
	
“妈你不用担心，现在有最专业的公关团队在帮我呢，我总算等到他们主动提出赔钱了……我算过了，两年的学费加上房租和生活费，八十万应该够了……”
	
听到敲门声时，郑琦挂断电话走过去开门，她看到卫哲的时候，微微愣住。
	
卫哲四处打量房间，瞥见电脑页面，目光有一抹了然。
	
“准备出国留学？那费用可不低啊！”他开门见山，微笑着问道，“你从来都没想过CAA和方彼得向你道歉。你一直想要的就是赔偿，对不对？”
	
郑琦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不会道歉的。而且他们这样对我，我想要赔偿，又有什么错？”
	
“录音也是你早有准备的吧。”卫哲笑了笑，不再多说，“，这样，我可以继续帮你，但你不能狮子大开口。一百五十万太多了，打个对折，还能努努力。”
	
郑琦垂下眼帘：“八十万，至少八十万。”
	
卫哲让路易斯重新编辑了一条微博，而后发送在微博上。
	
——CAA资本的合伙人方彼得，在出差时对我进行了性骚扰，从今天起，我将实名公布整个事件的经过，若有类似遭遇的姐妹，也欢迎联系我，这个世界，只有我们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江达琳开车带卫哲去收集签名，愿意出来述说自己遭遇的人并不少，回来的时间不已经不早，卫哲迎面遇上匆匆的斯黛拉。
	
斯黛拉将几张公关群的截图给围着看，重要语句被她圈出来，几乎都是崔英俊散布的谣言，旨在诋毁斯黛拉。
	
“听说斯黛拉的那个小鲜肉，比她小十几岁？”
	
“对，就是之前豪车撞人案的那个男孩呀，大学还没毕业。”
	
“啧啧，老牛吃嫩草，她真下得去手。”
	
“要不人家叫太后呢？太后么……懂的呀。”
	
卫哲吁了口气，抬起头：“他这是明摆着破罐子破摔，自己不想好过，也不想你好过了！”
	
斯黛拉收起手机：“就是如此。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你是我知道的，最擅长处理这种事的人。”
	
卫哲点点头，这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另外，我希望不管你查出什么，你会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让不相干的人知道。”斯黛拉跟着说，“对了，就当成是我的一桩个人委托吧，有什么费用你告诉我。”
	
而另一处，刚刚结束会议的叶东烈走在走廊上，身侧是总裁丁伟。
	
丁伟拍了拍他的肩膀，亲切地说：“最近干得不错，研发总监他们对你都很看好。”
	
叶东烈腼腆的笑：“谢谢丁总，我会努力的。”
	
“还有个事，你和斯黛拉，是不是在恋爱？”丁伟看到他不知所措的表情，恍惚笑了两声，“你别慌啊，我看见网上那照片了，照的挺好的。我挺赞成你们俩的，我老婆就比我大9岁，一句话，鞋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反正我的脚挺舒服的，你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对了，斯黛拉最近情绪怎么样？快开庭了吧？本来我想打电话问候一声的，又怕她不方便。她那老公真不是东西……”
	
叶东烈微微怔住，出了公司便坐上出租车，一脸焦虑的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天涯页面有他和斯黛拉的照片，而评论区已经不堪入目。
	
出租车刚到DL楼下，叶东烈就匆匆跑到前台，却得知斯黛拉并不在办公室。
	
艾米上下打量喘着粗气也难掩帅气的年轻人，认出来是叶东烈，她望着叶东烈转身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告诉他：“她四点钟有个会，应该会来的。你可以等她一会儿。”
	
叶东烈随身带了电脑，索性就坐在休息区噼里啪啦打电脑。DL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向叶东烈。
	
卫哲走出来，忽的瞥见低头坐着的叶东烈，他微微蹙眉看向叶东烈，把他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听到叶东烈的来意，卫哲微微挑眉笑：“你和她的那张照片传遍了整个PR圈，人人都认识你，你就那么坐在我们公司大门口，你确定是来向她道歉，而不是来给她添堵的？”
	
叶东烈涨红了脸：“我没想那么多，我知道我不应该来，但我实在是忍不住……”
	
卫哲的人生格言是无所不用其至。他望向叶东烈，想起他是电脑高手，随后便让叶东烈在电脑上搜索检测。
	
叶东烈砰的一拳砸在桌面时，卫哲停下来喝咖啡：“镇定点！都查到什么了？”
	
叶东烈把搜索结果给卫哲看，赫然是各种有关斯黛拉不好的传闻。
	
“你看，在一周之前，搜索量是0，也就是说，根本没人搜索这个，直到七天前，有人故意大量搜索这些关键词，搜索量全部来自上海，但那个发帖人的IP地址，却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卫哲微微挑眉：“哦，也就是说，这是一次有策划有预谋的行为，不是什么一时泄愤。那你能查到真实的IP地址吗？”
	
叶东烈飞快地敲击键盘，卫哲叹为观止，没一会儿叶东烈就查到了IP。
	
“我查了十个发评论留言最多的人的IP地址，以及手机登录人的设备编号，其中有4个IP地址都指向同一个地点——长宁区海洋国际大厦。”
	
卫哲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你先回去吧。”
	
叶东烈坐在沙发上不动：“我不回去，我要找斯黛拉。我总得做点什么吧，除了找几个IP地址……我不想看着她被别人这么说！”
	
“你喜欢斯黛拉。”卫哲语气肯定，“你知道斯黛拉需要什么吗？”
	
叶东烈有一秒的茫然：“我、我一直在努力，希望有朝一日……”
	
“不要说有朝一日，有朝一日是我所知的最愚蠢的空头支票，骗骗20岁的小姑娘或许有用，骗斯黛拉，你觉得她会信？”
	
卫哲喝了一口咖啡：“女人都是需要安全感的，你要让她感觉到，和你在一起，她可以全然的安心，没有任何担惊受怕。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崔英俊现在的所作所为，极大地破坏了斯黛拉的安全感，而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出现，让斯黛拉的名誉遭到了破坏，让她出现了难以解决的困境，最要命的是，让她这场离婚变得很难打。”
	
叶东烈若有所思地离开，离开之前甚至朝卫哲鞠躬。
	
卫哲转身去了斯黛拉办公室：“散布谣言的人的IP地址在长宁区海洋国际大厦，也就是名仕公关的所在地。”
	
斯黛拉难以置信：“这么说，崔英俊居然和名仕公关的人勾结在了一处？”
	
“嗯。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你也别太担心，我会处理的。”卫哲勾唇一笑，“这几天和名仕公关，交道打的有点多啊！”
	
沈英杰很快就出现在DL传播，依旧是谈判，沈英杰好整以暇地问：“你们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卫哲淡笑：“唔……N+4太少了。”
	
卫哲朝江达琳看了一眼，江达琳将一份文件放在沈英杰和肖雅面前。沈英杰看完之后，面露不悦：“你们想做什么？”
	
江达琳又拿出另外一份文件，：“CAA资本中国发起设立CAA中国世纪成长基金2号，目标规模5亿美元。”
	
卫哲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你觉得，如果郑琦，拿着这份带着签名的集体申诉，去一趟美国，会有什么后果？”
	
沈英杰眉头紧皱：“卫哲，借一步说话。”
	
走廊上，沈英杰低声问：“怎么，你们还打算打一场越洋案？”
	
卫哲懒懒笑：“我们上一次代理的铃铛网的case，就是飞去美国完成的，再飞一次也没关系。”
	
沈英杰走回办公室，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下一个数字，推到郑琦和卫哲面前。
	
卫哲看都不看把纸推回去：“我们不接受。对手第一次给的Offer，我从来都不看的。”
	
对上沈英杰瞪过来的目光，卫哲笑着说：“我们就别绕来绕去了，CAA不差这点钱，方彼得也不差这点钱，花钱保平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说呢？”
	
沈英杰没好气的重新拿笔，写了个数字，递给卫哲。
	
卫哲拿起来看了一眼，才满意地把纸递给郑琦和江达琳。
	
CAA最终决定赔偿120万，庆功会上，邦尼喝着香槟，笑着说：“一百二十万哪，同志们，怎么没人骚扰、骚扰我呀……”
	
郑琦调侃道：“你不骚扰别人就不错了。”
	
一旁的江达琳却面色凝重，在郑琦走过来时，叹气说道：“我在想，这么多女孩子被骚扰了，却都既得不到赔偿，也得不到道歉。”
	
聊天声中，江达琳的手机响起，打来电话的认识方彼得。
	
江达琳走出写字楼，看到一辆商务车停在楼下，江达琳朝里看，车内坐着方彼得。方彼得降下车窗：“请上车。”
	
江达琳有些防备：“为什么要上车？”
	
“因为拜你所赐，现在认识我的人太多了，车里比较安全。你放心，我不会性骚扰你的。”
	
坐上车之后，方彼得对江达琳说：“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从来没有性骚扰过郑琦。我们约会过，但我没有性骚扰她。”
	
方彼得不屑地冷笑：“约会和性骚扰之间的区别，难道我还分不清楚？如果郑琦觉得我性骚扰她了，那为什么第二次还答应跟我约会？”
	
江达琳百思不得其解：“第二次？约会？”
	
高级餐厅内，郑琦满面春风，一脸笑容，正往父母碗里夹菜，桌上燕鲍翅肚。她看到江达琳的电话，接起来：“喂琳琳，方便，哦，我爸妈来上海了，我陪他们在外滩吃饭呢。”
	
江达琳站在窗前：“刚才，方彼得来找我了。”
	
郑琦站起来走到一边：“他找你干什么？”
	
“他说他要离职了，还说……说了一些挺奇怪的话。他说他想问问你，如果你觉得是性骚扰，那为什么第二次又答应跟他约会。你们约会过两次吗？”
	
郑琦脸色微变：“他是在撒谎，你不要相信他说的话。这个人真的是……哈，反正我已经买好机票，这个周日先回一趟老家，然后就准备出国，我不想再跟CAA的人有任何一点瓜葛，也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他们的事，你明白吗……不和你多说了。我爸妈在等我。”
	
电话被挂断，江达琳站在窗前，一遍遍回想方彼得说过的话。
	
这一次，自己做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对的？

第十八章 先礼后兵
凌乱的厨房桌旁，卫哲正在低头切着番茄，光线落在脸庞，衬出英俊侧脸，一旁的裴瑜头发挽在耳后，低头搅拌着肉酱。
	
裴瑜忽地认真停下来看卫哲：“我发现，你除了不想结婚之外，其实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丈夫人选，现在像你这样会做饭的男人，也不多见。”
	
卫哲没抬头：“唔，我以前也不想高考，但我每门功课都学得不错。”
	
“切。”裴瑜轻笑一声，“可你还是参加高考了。”
	
卫哲勾唇笑：“哈，那也许我以后也会结婚。”
	
“真的？”裴瑜将一点肉酱故意抹在卫哲的脸上。
	
卫哲反击，裴瑜笑着躲开，也没避免脸上被抹到肉酱。
	
手机铃声响起，卫哲擦干净手拿起手机接电话，电话里江达琳一股脑儿地讲了一大段话：“下午方彼得突然来找我，说他没有性骚扰过郑琦，他说如果郑琦觉得是性骚扰，那为什么要答应和他第二次约会，问题是，郑琦从来没说过和方彼得有第二次约会，我打电话给郑琦，她说方彼得在撒谎叫我不要理他，我现在整个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你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卫哲愣了一秒：“听懂了。”
	
“谢天谢地，我就知道你听得懂。你说我该怎么办？我需要一个答案。”江达琳将车得飞快，“我已经扪心自问半个小时了，重要，答案很重要，我现在就在来你家的路上，你在家吧？我们一会儿见啊。”
	
裴瑜从身后蹑手蹑脚走过去，伸出胳膊搂住了卫哲的腰：“和谁打电话呢？”
	
卫哲转身走向厨房桌：“看来我们的晚餐要加个位置了。”
	
餐桌上有红色的玫瑰花和蜡烛。
	
卫哲和裴瑜轮流将做好的意大利面和菜端上桌，江达琳一副主人模样， 很顺手地给自己夹菜，一边止不住念念叨叨。
	
“我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对我自己说，这件事已经结束了，郑琦拿到钱了，公司挣了佣金虽然不多但挣了名气，也算是win-win，但是我这心里就是过不去，因为都这时候了，方彼得没有理由撒谎啊……哇，这意大利面谁做的？裴小姐，是你做的？还是卫哲做的？”
	
裴瑜撇撇嘴：“是我们俩一起做的。”
	
江达琳感叹道：“好厉害啊，这味道太正宗了！对了，卫哲，我认为方彼得没有理由撒谎，你觉得呢？ ”
	
卫哲边吃饭边说：“他确实没理由。”
	
“所以我得找出真相，我得知道到底是谁在说谎。”江达琳放下叉子，“卫哲老师，我可不可以借你电脑用一下？”
	
“这边。”
	
卫哲往工作区走，江达琳要跟上，忽地又转身抱着一大碗意大利面匆匆跟上。
	
江达琳坐在沙发上吃面：“我想过了，有关这件事，我们手上的直接证据很少，几乎所有内容都是郑琦或者别人告诉我们的，只除了这段录音。”
	
卫哲替江达琳打开电脑，找出录音音频。两人一边吃面一边听录音，后面的裴瑜拿着叉子恨恨地扎盘子。
	
江达琳不断地按下重复键。
	
“郑琦说过，她是在方彼得叫她再喝一点后，打开录音笔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录音的开头，怎么都该是“再喝一杯，干杯，我喝不下了”这样的话……”
	
裴瑜搅局说道：“也不是没可能，说不定当时方彼得已经喝多了？”
	
两人一起看向裴瑜，裴瑜顿了顿：“你们继续。”
	
卫哲把盘子放在一旁：“这段录音前面的部分有可能被剪掉了。”
	
卫哲拿出来一个高级耳机，插在电脑上，给江达琳戴上。裴瑜撇撇嘴，拉着卫哲的胳膊去了客厅。
	
裴瑜翘着腿，悠闲地吃饭，瞥了眼江达琳：“她打算在这待到什么时候？”
	
卫哲笑容暧昧：“那取决于，你打算在这待到什么时候？”
	
裴瑜娇嗔一笑：“讨厌。”
	
江达琳又播放一遍，一惊一乍：“下雨！我听见，有下雨和打雷的声音。”
	
卫哲走过去的时候，江达琳摘下耳机思考，扭头看向卫哲：“郑琦说过，录音那天是四月二十三号。”
	
卫哲拿起手机查天气预报：“广州，四月二十三号，多云转晴。”
	
江达琳一把抓过手机，打电话给方彼得。挂断电话后，江达琳凝神看向卫哲。卫哲举起来手机屏幕，确定了录音的时间五月六号，同时也是方彼得和郑琦的第二次约会。
	
卫哲沉声道：“如果是性骚扰，就不应该有第二次约会。”
	
江达琳拿着手机猛然起身：“我找她去！你们继续约会吧。”
	
“喂。”
	
卫哲冲着她的背影喊一声，被裴瑜一把拉住：“你让她走呗。”
	
江达琳把车开得飞快，咬着嘴唇一脸愤懑。站在郑琦家门口，江达琳气喘吁吁。
	
门被打开的时候，江达琳站在她面前质问道：“你为什么骗我？那个录音，是你第二次跟方彼得约会趁机录的，你想用这个录音作为筹码，从方彼得那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谁知还没来得及用，就被CAA劝退了，对不对？”
	
被戳穿真相，郑琦的脸色变得难看：“江达琳我真搞不懂你这个人，你为什么要管这些，你这么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江达琳无语：“可你冤枉了方彼得啊，既然是约会，那怎么会是性骚扰？”
	
郑琦笑一声：“那又怎么样，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纠结这些，你们公司不是也早就知道了吗？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不是很好吗？”
	
江达琳愣住：“我们公司……难道卫哲知道？”
	
郑琦冷笑：“求求你别再装纯洁了行不行，我真的听不下去！反正我也拿到钱了，你们公司也借这个机会扬了名，还笼络了第一资本，这么大的好处，你就别再揪着不放了，OK？等等，你不会是在录音吧？”
	
“我不是你。”
	
江达琳留下几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吃过晚饭后，卫哲靠在沙发上刷手机，裴瑜在另一头看着电视。时不时瞥卫哲一眼。
	
卫哲点开朋友圈，看到江达琳更新了一条朋友圈——人倒霉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叫了份开心果，居然里面大部分都是闭口的，这个酒吧提供的大概是不开心果吧？
	
配图是一张不开心脸自拍和一罐开心果。
	
他笑了笑，拿起钥匙往门外走。
	
酒吧里，江达琳一个人喝着闷酒，喝着喝着，突然间拿头往吧台上撞，最后一下要磕上去时，脑门被一只手护住。
	
江达琳抬头看，卫哲正站在自己身侧，微微笑道，勾起的唇角看上去竟有些勾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卫哲在高凳上坐下，问调酒师要了一杯酒：“你不是发朋友圈了吗？”
	
“那裴瑜呢？你不约会了？”
	
“你们？”江达琳甩甩头，“好吧，我自己就够乱的了，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了……来，喝酒！不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卫哲举起酒杯喝酒：“事情已经到了那个地步，每个人都是被推着走的，她需要拿到钱，我们需要给第一资本一个投名状，事情只能继续，没有回头的可能。不过，我虽然猜到那个录音是她有意为之，但我以为是她第一次录的音，还真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二次约会。”
	
江达琳叹口气，闷头喝酒：“我太蠢了。”
	
“你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卫哲碰了一下她的就酒杯，“做公关这一行，不单单要防着对手，更要防着队友！查完了别人，还得查查自己人！你慢慢地就明白了。”
	
江达琳又郁闷地拿脑门磕吧台，卫哲用手护着：“行了，反正，不管是为了道歉，还是为了赔款，不管郑琦是不是有意讹钱，CAA有性骚扰的事实是摆在那里的，你也别太纠结了！”
	
邦尼和林肯手拉手走进来，江达琳抓住邦尼的胳膊：“邦尼？林肯？你们怎么也来了？”
	
邦尼微抬下颌，看向卫哲：“卫哲和我打电话了，说你心情不好。”
	
江达琳转过身，低着头对卫哲说：“谢谢你。”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江达琳搂着邦尼的脖子，邦尼知道事情真相后大骂郑琦。
	
卫哲和林肯碰杯，看到林肯有些担忧的眼神，笑道：“她们没事，通常两个女人同仇敌忾一起骂一骂另一个女人，这事儿就算顺利结束了。”
	
酒吧灯光忽明忽暗，卫哲投过去的视线意味不明，却温暖绵长。
	
晚上多是有情人约会的时间，沈英杰靠在床上看比赛，门铃声响起时，他下床去开门，舒晴穿着美丽长裙，正站在门外。
	
沈英杰一脸意外，嘴角迅速染上一抹淡笑，视线上下打量舒晴。他让开一条路，等舒晴进去后，轻轻关上门。
	
沈英杰跟着舒晴后面往里走，房间内灯光昏暗，气氛暧昧。
	
沈英杰关掉电视，轻声说：“今天本来想给你打电话……”
	
舒晴募地转身，没说出口的话被沈英杰打断，他吻上舒晴的唇，两人难舍难分。舒晴哑着嗓子说：“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沈英杰嘴角笑意渐渐加深：“刚好，我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月光比灯光安静，透过窗户落到房间的地上，墙边的两个倒影缱绻。
	
斯黛拉从午睡中惊醒。
	
她轻轻喘气，无力地接起突然打开的电话，叶东烈在电话中说他正在公司楼下。
	
斯黛拉趴在办公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用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不适合见面。”
	
叶东烈有些失落：“那我和你发邮件吧。”
	
斯黛拉打开发来的邮件，标题是《我的五年计划》。
	
“本来打算起名叫“关于我们的五年计划”，但那样好像太自以为是了……”
	
“我现在的年薪连奖金，第一年应该能有22万左右，下个月开始正式租房，每个月两千块，吃饭计划一个月1500块，交通一个月300，其余不确定支出每个月500，这样第一年可以存下来168400……我会再接一些编程的兼职，争取到第三年，可以支付首付，买一套小房子。”
	
斯黛拉微微怔住，她趴在课桌上，心突然间变得柔软。
	
冷静了一会儿，斯黛拉微微整理了自己，转身去了大会议室。会议室里正在进行视频会议，文森特声音爽朗：“Well，如果大家都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签署意向协议了。”
	
众人高兴准备离开，斯黛拉被文森特留下。
	
“是这样，方彼得不知从哪里听说我要投你们，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跟我说了一些你们公司的情况。性骚扰这件事，你们让方彼得大大地吃了一个瘪，他肯定心里是不舒服的。”
	
斯黛拉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谣言？那些不是真的。”
	
文森特声音沉重：“我当然相信你，事实上我认为，这些旁枝末节的事情，不应该也不可能成为阻碍一家企业进步的拦路石。但我们也不能不警惕，其实谣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在制造谣言的那个人，这个人究竟出于什么目的？他会不会永远的冷不丁的就出来中伤你一下？现在是言语中伤，以后会不会是真刀真枪？甚至做出更恶劣更可怕的事？中国有句古话，叫作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你懂我的意思吗？”
	
斯黛拉深呼吸：“当然。”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处理好的。”文森特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斯黛拉回到办公室，便给何宏伟打了电话：“我想过了，如果崔英俊继续纠缠不清，我们就稍微做一点让步。”
	
“就因为那张照片？”
	
斯黛拉无奈说道：“那张照片，我解释不清楚，我也再为这种事解释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过了一会儿，何宏伟给了回复：“崔英俊开了一份协议，提出要你们那套房子，外加存款一人一半。”
	
斯黛拉震惊：“他疯了？”
	
何宏伟继续说：“外加每个月五千块的抚养费……”
	
斯黛拉万分烦躁，然而更烦躁的是，叶东烈还等在公司楼下。斯黛拉怒气冲冲走下去：“我对你的计划毫无兴趣，你知不知道本来我这场离婚可以稳操胜券，就因为你、就因为那张该死的照片，我不得不被崔英俊要挟，不得不把我辛辛苦苦的赚来的财产生生的送一半给他。我好好地生活现在变得一团乱，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流言蜚语在拿我说事，有多少人在等着看我的笑话？什么五年计划，什么一年存款20万，三年付个首付！你知不知道照这样下去，只要法院判定我也有过错，我的损失别说20万，连200万、1000万都打不住，你懂不懂？所以就当我求你了，从今往后，不要再来找我，不要给我打电话，听明白了吗？”
	
斯黛拉转身就走，叶东烈蹲在地上，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助。
	
卫哲站在斯黛拉办公室前等她：“我约了崔英俊，今晚谈一次，你有没有什么特别要交代的？”
	
斯黛拉摇摇头：“没有，不过，崔英俊这个人，就是个无赖流氓。”
	
卫哲无所谓笑笑，突然说道：“对了，前天，我见到叶东烈了。他来公司找你，你不在，被我遇见了，我们去喝了杯咖啡。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现在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
	
斯黛拉语气微顿：“哦，我已经跟他说了，不许他再来找我。不过，他没跟你说什么吧？”
	
卫哲淡淡笑道：“没说什么，就是……挺关心你的，电脑技术非常棒，名仕公关的IP地址就是他查出来的。”
	
斯黛拉尴尬地笑笑：“哦……谢谢你。”
	
崔英俊哼着小调往斯黛拉家楼下走，忽地发现叶东烈正在不远处盯着自己。他色厉内荏，瞧见叶东烈阴沉的双眸，四下张望，急匆匆地刷卡进入车库。
	
崔英俊鬼头鬼脑地开着SUV出来，看到叶东烈在地库一侧望着自己，吓得一哆嗦。他一边开车一边注视着后视镜，一路心绪，到了酒吧的时候，猛地灌了几口酒，压下心里的不安情绪。过一会儿，崔英俊肆无忌惮在沙发上张开胳膊靠着，眼睛有点红。
	
崔英俊正在找女服务员麻烦时，卫哲走过去，将一份离婚协议递给崔英俊：“我们拟了一份协议，你看看。”
	
崔英俊瞥一眼：“一次性支付十万……你们打发叫花子了是吧？”
	
卫哲微笑：“十万已经不错了。我这个人做事，喜欢先礼后兵，今天既然约你谈，你最好珍惜这个机会。”
	
崔英俊表情恶狠：“看见了吗？验伤单，那个臭女人故意约我出来，拿辣椒水往我眼睛里喷，差点没把老子的眼睛给弄瞎了。这是家暴！她不但在外面偷人，她还家暴我，简直无法无天丧心病狂，到了法庭上，我得跟法官好好说说，这女人太恶毒了！”
	
卫哲拿着验伤单，听着崔英俊大言不惭地讲条件，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号：“金总……你好啊，我是卫哲，对对对，我在上海，没来北京，有个事想麻烦你，听说你们酒店刚招了个销售经理……叫崔英俊的，对对对，这个人跟我们公司有点过节……不谢、不谢，我就是提醒一下，好，好的，不用你请我，回头我来北京请你。先这样，再见。”
	
崔英俊愣了下，啪啪鼓掌：“可以，太平洋上的警察，管的够宽的，连北京也够得着。”
	
卫哲摊摊手，淡定喝了一杯酒：“本来呢，这也就是你和斯黛拉之间的私人恩怨，可你非要掺和到两个公司的矛盾里去，那就怪不得我了。别说是北京，哪怕是国外，你信不信，袁肃能给你找到的工作，我就能给你拆了。名仕公关能给你的好处，我们DL就能让这好处变成坏处！”
	
卫哲又笑着问：“不信是吧，你就这么想吧，假如我现在拿一单客户给袁肃，跟他说两家一起做利润均分，你看他到时候是要客户，还是要你！”
	
崔英俊气急败坏，见卫哲软硬不吃，愤怒地离开了酒吧。
	
崔英俊鬼头鬼脑，没看见叶东烈，这才放心往停车场走。他给袁肃打电话：“我说袁总，他们已经知道咱们的事儿了，还把你给我找的那工作给搅和黄了！”
	
“总你放心，我也不会轻易放手的，她现在公司准备上市，就急急忙忙想把我甩了，好自己一个人发大财，独吞所有的钱，她想都别想！我崔英俊又不是傻子你说对不对……好好好，改天喝酒。”
	
挂断电话时，叶东烈正站在他面前，恶狠狠瞪着崔英俊。
	
崔英俊咽口水时，听到叶东烈正在录音：“我叫叶东烈，今年24岁，目前住在华亭大学西区8号楼203，我今天来找崔英俊，纯粹是因为个人原因，和任何其他人没有关系，也没有受到任何人指使。”
	
崔英俊想逃走，却被叶东烈猛地抓住。叶东烈高高举起搬砖，狠狠砸了下去：“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再缠着斯黛拉，我就天天来找你。”
	
叶东烈作势要继续打，崔英俊“呜”一声护住脑袋。
	
叶东烈把板砖一扔，拿起手机拨打110：“喂，110吗？我要自首！”
	
斯黛拉收到叶东烈被带进派出所的消息，立刻去了卫哲办公室。卫哲转身对江达琳嘱咐了一会儿的开会细节，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卫哲坐在副驾驶座，笑了笑：“想不到叶东烈居然会打了崔英俊！”
	
“是啊，他在派出所关了一夜，今天一早派出所联系了他学校，他学校又联系了叶东烈的公司，他们公司CEO是我朋友，直接就给我打了电话。”斯黛拉叹气，“没有，这件事摆明了是叶东烈不占理，无非就是谈赔偿和解，叫律师去我怕反而把事情搞复杂了。而且宏伟正在帮我处理离婚官司，他要是知道了这一出，一定会很生气。唉，这事儿都怪我！”
	
卫哲抬眼问：“你怎么知道？”
	
“昨天他给我打电话，我发了很大的火，把很多气都撒在他的头上，他肯定是一时冲动，就去打了崔英俊。”
	
卫哲安慰道：“嗯，只要打得不重，应该也好谈。你别太担心，我已经给朋友打了电话了，让我们直接过去。”
	
斯黛拉开着车抵达派出所门外，卫哲有些意外地挂断电话：“叶东烈没什么事，崔英俊有点事，脑袋上被开了个口，缝了15针。”
	
“……”
	
斯黛拉坐在驾驶座没有下来：“我……我就先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
	
卫哲转身往派出所走，身侧的警察带着卫哲走进去。叶东烈靠在桌边，两人对视，看着叶东烈倔强的眼神，他笑了笑：“受人所托，我过来了。”
	
叶东烈倔强：“……你跟她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不用管我。”
	
卫哲哑然失笑：“你说跟你没关系，就没关系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崔英俊一口咬定，是斯黛拉指使你去袭击的他，那可怎么办？”
	
叶东烈急了：“他敢，我打死他。”
	
年轻人的这股儿劲还真是朝气蓬勃又不顾一切。卫哲摊手：“你打死他斯黛拉就更惨，新男友杀前夫，这是什么名声？”
	
恰好崔英俊脑袋上贴了纱布，猥琐地跨进派出所的大门，他看到叶东烈，顿时吓得一哆嗦，赔了个笑脸，坐得离两个人远远的。
	
卫哲看在眼里，低声对叶东烈说：“行了，我去跟他聊聊，你没事尽量少说话，别再给她添乱了。嗯？”
	
叶东烈没吭声，目光却收敛了。
	
卫哲踱到崔英俊身边，带点好笑的目光打量着崔英俊的脑袋：“伤得挺重啊。”
	
“整整十五针，你说呢？”
	
卫哲啧啧两声：“真是对不起，我刚才也批评了他半天，可惜啊愣头愣脑的，说什么也不听劝，还在那儿发狠。”
	
崔英俊急了：“发狠？发什么狠？我脑袋都开瓢了，他还想干什么？他是不是有病！”
	
崔英俊再次朝叶东烈看去，叶东烈一抬手，他吓得下意识一躲。莫名想起来那天晚上卫哲所说的“先礼后兵”。
	
崔英俊目光一凛：“我明白了，先礼后兵，原来都是你干的。”
	
卫哲摊手：“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警察叫走了崔英俊，询问叶东烈打他的细节。叶东烈在停车场的嘱咐让他不寒而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说：“警察同志，说实话，昨晚我喝得有点多，我也不明白他为啥要打我，不过他也就推了我一下，我腿软，地上刚好有个石子，不小心就磕着了。”
	
崔英俊说着，又回头去望叶东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警察一脸莫名其妙：“叶东烈说，他是为了一个叫斯明静的女人打抱不平，所以才打了你，你却说，这脑袋是你自己磕的？”
	
崔英俊缩了缩脑袋：“他就推了我一下，是我自己摔的。”
	
警察最后把两个叫过来，先对叶东烈说道：“这件事，既然你说叶东烈只是推了你一把，他也已经赔偿了你的医药费，那就视作你同意和解了，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崔英俊跟着说：“我没异议。”
	
卫哲陪着叶东烈从派出所门口走出来，叶东烈一眼看见等在车边的斯黛拉，斯黛拉对卫哲道谢后，转而看向叶东烈。
	
叶东烈看向斯黛拉，半晌才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斯黛拉半天说不出话来：“天不早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叶东烈摆摆手，想起卫哲的话：“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就行，我还得去趟公司。”
	
斯黛拉淡淡地说：“上车吧。”
	
江达琳结束同态度商城的会议之后，便一直在做后续的工作，谭新凯在办公室内，陪同江达琳加班。
	
江达琳得意地对她复述下午开会时的情形，是掩盖不住的高兴。
	
外面路易斯站在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老大！你回来了！”
	
江达琳丢下手中的笔，对谭新凯说：“卫哲回来了，你先坐一会儿。”
	
站在卫哲办公室门口，江达琳敲了敲门，有背过手探了探脑。卫哲勾勾手让她进去时，江达琳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卫哲见她嘚瑟的模样，也微微笑了：“态度商城的郝悦，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下午卖了几个小聪明？”
	
江达琳不悦：“呃，怎么叫小聪明，他们明明都说我改得好。而且我越改越好了呀！”
	
卫哲敲打她：“文案这种东西，没有比较就没有好坏。而且不管你当场改的有多好，对方还是会让你再接再厉多想想，你这么一来，把自己的余地都给挤没了……”
	
江达琳郁闷道：“好吧，我做错了。”
	
卫哲闻言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那三个字，还是想的不错的。”
	
江达琳噘嘴：“对了，斯黛拉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卫哲挑眉：“想知道啊？不告诉你。”
	
“喂！不说就不说！你这个人真没劲……我继续加班了！”
	
办公室里，江达琳和谭新凯正有说有笑。最近谭新凯来到DL的次数不同寻常，卫哲招呼路易斯过来：“盯紧他，他这个人，马脚藏不了多久。”
	
斯黛拉送走叶东烈之后，望着叶东烈已经干净炙热的眼神，决定立刻开始打离婚官司。离婚官司开庭当天，DL几个人穿着精英范，跟着去了法院。
	
斯黛拉笑了笑：“谢谢你们。”
	
卫哲双手环胸：“我们来也并不是纯粹围观的，崔英俊在恒悦酒店的业务和公司多有来往，有必要的话大家可以作证。”
	
杜威廉晃了下手中的文件：“我们把所有相关资料都打印出来了，充分证明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崔英俊绝不会有这份工作。”
	
斯黛拉略尴尬：“这个……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们会怪我。”
	
舒晴跟着说：“怪你干吗，我们给恒悦酒店做业务又不是不砍价。”
	
众人正准备往法院里面走，崔英俊突然间打来电话同意庭外和解。一行人面面相觑，江达琳反应过来：“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赢了？”
	
斯黛拉告别众人后，回到了久违的家。房子里依旧整洁，冷淡，和没人气。她站在沙发上，将墙上的结婚照搬下来，费心地将结婚照扔进垃圾桶。
	
斯黛拉拍拍手，长吁一口气。回头就看到不远处望着自己的叶东烈，他露出一抹笑，朝叶东烈走过去。
	
“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来看看你。”叶东烈笑容腼腆，“我就知道你住这个小区，不知道是哪一栋，所以我就……”
	
斯黛拉微微笑道：“崔英俊同意庭外和解了，要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斯黛拉低头，斟酌说道：“唔……我离婚，不是为了和你谈恋爱的。”
	
叶东烈瞬间变得沮丧：“哦。”
	
“不过呢……我倒是也不介意，尝试一下新恋情。”
	
叶东烈反应过来，想着笑着，随后猛然冲上去，一把将斯黛拉抱起来，在原地转圈。斯黛拉笑容欢畅，目光献给眼前的人。
	
邦尼最近坚持每天直播，效果还不错，但是她发现似乎每一次直播，都会有一个叫西区萨特的人捧场。
	
又一场直播结束，邦尼拿杯子喝了一杯水，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直播平台后台有提示音，她拿起手机去看。
	
西区萨特：怎么想起来读伏波娃？
	
邦尼笑了下：最近发现她说的话有道理。
	
薛义靠在躺椅上，心情愉悦：波伏娃太悲观，女人读她的书，恐怕会越读越觉得自己惨。
	
邦尼看着他的名字，随意问道：那你为什么喜欢萨特？
	
薛义的书架上，放着一张搂着女儿过生日的照片，他盯着手机屏幕缓缓打字：萨特是所有灵魂孤单的人的偶像，我们需要在他的字里行间寻找精神支柱。
	
邦尼咬着杯子，想了想给江达琳打电话：“喂，是我呀，那个西区萨特又给我送车队了……你知道吗这个人给我的感觉，简直就像是书里的人物……”
	
江达琳正和谭新凯一起喝咖啡，两人一人一台电脑，还有一沓资料和笔记本。
	
听到江达琳正在加班，她惋惜的口吻说：“哎哟我的天哪，这大好的花好月圆夜，美男当前你还加什么班啊！你不是总裁吗？让手下人去弄啊！”
	
江达琳盯着电脑上的邮件：“这个Case我是把我自己当成手下人的，我就想多做一点，多学一点。”
	
挂断电话，江达琳笑着对谭新凯说：“邦尼还说我们励志，我看她才是真励志，刚做完直播，又要上在线课教老外说中文！”
	
“我也是想努力追赶啊，你是不知道，这个总裁我每天都当的亚历山大。我那天不是还在为我临时想Slogan的事沾沾自喜吗，谁知道到了卫哲那儿，还被他批了一顿，说我是抖机灵、小聪明，问题是他说的还都对。哎，哪天我要是能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都学会就好了！”
	
谭新凯目光一暗：“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点，你有你自己擅长的东西，何必要学他脑子里的？我觉得你已经很好了。”
	
江达琳笑：“你总是鼓励我。”
	
谭新凯宠溺地看着她：“我不鼓励你，鼓励谁？”
	
斯黛拉的离婚事件风波过去后，文森特就送来了投资意向书。江达琳在投资意向书上签署自己的名字，随后将意向书递给文森特。
	
文森特笑着同她握手：“这份投资意向，是一个开端，也不仅仅是一个开端，我更希望把它视作是，一声号角，预示着一段伟大征程的开始，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有请各位同心协力，多多加油！”
	
江达琳语气坚定：“我们会努力的，不只是不会辜负投资人的希望，更不会辜负全体DL人的希望。”
	
文森特离开后，一旁沉默的卫哲走上前，带着江达琳去了另一件会议室。
	
会议室里，郝悦语气严肃：“大约在一周前，我们发现有十几家本来已经谈好价格的制造商，突然开始提价，跟说好了似的，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觉得我们是新品牌，好欺负，抬价也是正常，紧接着发现，不是这样。”
	
卫哲沉声道：“你是说，有人故意从中作梗？”
	
郝悦的助理将一份报价单递给卫哲和江达琳，两人翻看着，随后助理又递给两个人一份文件。
	
“这是一家床上用品厂家给我们的报价，而另一份给同样的厂家的报价都提高了百分之五以上。价高的这一份报价，是君来佳选拿给厂家的，条件是厂家只允许给君来佳选供货，不允许和其他平台合作。”
	
卫哲快速浏览完文件：“看来，君来佳选是准备釜底抽薪了，想从货源上堵住我们。”
	
郝悦压抑不住的愤怒：“嗯，不只是这样，这家供应商在给我们报价后不到一天，君来佳选的人就主动找上了他们，这不是很奇怪吗？”
	
江达琳脱口而出：“有人泄密？”
	
郝悦又看了一眼助理，助理将一张彩打的君来佳选广告递给两人。江达琳念完之后，猛地抬头：“这文案，不是我们打算用的吗？”
	
郝悦点头：“是我们打算用的一些文案，却被君来佳选抢先一步用了，而知道这些机密的人……不多。”
	
卫哲和江达琳对视一眼，卫哲压下江达琳手，抑住了她想要说出口的话。
	
郝悦目光凌厉看向两人：“具体的我们还在调查，不过还有四天就要上线了，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希望你们公司退出。”
	
“我们为这个案子努力了这么久，凭什么临上线让我们退出啊，我和你根本没必要泄露机密，依我看，肯定是态度自己人里头有内奸！”
	
卫哲眯眼：“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江达琳跺脚：“那也不能随便怀疑我们呀！而且这个案子为了保密，从头到尾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参与，根本没有第三个人，怎么能没凭没据的就叫我们退出，那传出去岂不是坐实了是我们泄密吗？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达琳气呼呼往前走，卫哲若有所思，拨了郝悦的电话：“郝总，我是卫哲，你还没走吧？”

第十九章 遭遇背叛
卫哲站在地下停车场里，对面是态度商城的郝悦。
	
卫哲态度诚恳：“我想过了，虽然甲方出问题乙方背锅很常见，但整件事，我们DL只有我和小江总两个人参与，我们俩绝不可能泄密。另外，有句话希望你别介意，与其说我们DL有嫌疑，我倒是觉得，你们态度商城内部的嫌疑更大。New Face是游戏公司起家，除了有钱，做电商根本没经验，以至于态度商城这个事业部，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从外面招的，而新人一多，难免就要闹鬼。”
	
郝悦点了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首先我认为，你应该相信我们，而不是停下我们合作的脚步，马上就要上线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我们退出，无异于因噎废食。”卫哲见事情还有转机，便跟着说，“比起你们，我更想知道是谁在泄密，查是谁泄的密很困难，但要想知道那些秘密流去了哪里，却是很容易的。”
	
郝悦意外地抬眼：“你是说，君来佳选？”
	
卫哲点点头：““态度”商城的成立，瞄准的第一个竞争对手，就是君来佳选，一旦泄密，最大的获益者，也是君来佳选。我建议从那边入手。”
	
郝悦最终决定再给DL一次机会。
	
卫哲回到办公室，便问路易斯要来了君来佳选最新的招聘名单。
	
路易斯把整理的名单递给卫哲：“我早上找猎头查君来佳选最近的招聘情况，完了猎头给了我一份最近的入职名单。”
	
君来佳选入职名单，名单上圈出两个人，一个闫晓慧，一个谭新凯。
	
江达琳抬起头：“谭师兄？谭师兄要入职君来佳选？可是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就知道他要跳槽，但是我不知道他去了君来佳选。”
	
卫哲微微挑眉，和路易斯对视一眼。
	
江达琳站起身：“你是不是又在怀疑谭师兄了？”
	
“……”
	
路易斯见到两个人正在剑拔弩张的气氛，借口要打电话，一溜儿烟跑出了办公室，甚至非常明事理地关上了门。
	
路易斯走了，江达琳怒目瞪着卫哲：“卫哲，你不觉得你实在有点过分了吗，就算谭师兄入职了君来佳选，也不能说明什么，你干吗老是要盯着他不放呢？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这是我的私生活，请你不要管，麻烦你稍微尊重我一点……”
	
卫哲认真说：“如果谭新凯对DL的利益造成损害呢？”
	
江达琳无语：“有什么损害啊，你说了多少回了，你有证据吗？”
	
“我要是有呢？”卫哲拿出来一只录音笔，播放的正是上次去印刷公司的录音。
	
卫哲从架子上拿出来一本小力士奶粉的标书，递给江达琳：“我去印制标书的印刷公司确认了，那边的工人说，是飞扬的谭经理让他们多打一本的，我们怀疑，这多出来的一本标书，就是拿给名仕公关的。”
	
江达琳愣在原地，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冲击：“你怎么没告诉我？”
	
“以你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个性，我怕告诉了你，你也会说这不算确凿证据。”卫哲实话实说，“我问你，你有没有跟谭新凯，聊过态度商城的事？”
	
江达琳想起来上次的谈话，有些无助地看向卫哲：“你们怀疑谭师兄是泄密的那个人？我确实和他提过一些态度商城的事，但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核心资料我从来没有给他看过。”
	
“这种事，很难找到确凿证据，但是种种迹象放到一起，我只能说，谭新凯确实有很大的嫌疑。”
	
江达琳脸色苍白，一下子站起来：“给我一个假消息。”
	
卫哲有些吃惊：“什么？”
	
江达琳抿了抿唇，轻轻说：“我和谭师兄约了今晚一起吃饭，你给我一个有关态度商城的假消息，我去讲给他听。”
	
卫哲颇为诧异又欣赏地看向江达琳：“OK。”
	
江达琳听完卫哲给的假消息，望向不远处的餐厅大门，一脸紧张地往餐厅走去。
	
谭新凯丝毫没感觉到江达琳的不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江达琳。聊了几句过后，谭新凯将菜单交给服务员，问江达琳：“你们和态度商城的事，怎么样了？”
	
江达琳眼皮一跳，她假装找纸巾，弯下腰打开了包里的录音笔。
	
江达琳直起身，笑了笑：“嗯？哦，他们查明白了，不关我们的事，怀疑是他们自己内部有人泄密。”
	
“是吗？那太好了！那这事还是由你们公司继续跟进？”谭新凯不经意地说，“我这两天到哪儿都看见态度商城上线倒计时的广告，特别是地铁站，简直铺天盖地，声势浩大啊！这么大手笔，肯定能一下抢很多客户！”
	
“抢客户我们倒是不担心，就是……”
	
江达琳欲言又止，谭新凯忍不住追问：“怎么了啊，有什么还不能跟我说啊？”
	
江达琳注视谭新凯许久：“我们今天刚开了上线风险评估会，有个问题还挺严重的。”
	
“是吗？什么问题？”谭新凯看江达琳犹豫的神情，笑了笑，“你跟我说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说出去。”
	
江达琳思忖了下：“是这样，现有的服务器容量不够，一旦出现大客流，就有可能宕机，现在的预测是在零点十分，一点十分各会出现半个小时的全线宕机，但抢升级也来不及了……”
	
谭新凯聚精会神听着，半晌才说：“哦，那还挺严重的。”
	
江达琳将手机放在卫哲面前，手机页面为录音界面。江达琳脸色苍白，试图解释：“嗯。但那或许就是正常的聊天，毕竟我告诉过他态度怀疑我们泄密的事情，他随口问问也很正常……”
	
卫哲安慰地笑了笑：“那当然。”
	
江达琳表情沮丧的在走廊上走过，迎面撞上斯黛拉，刚要擦肩而过，斯黛拉忽地转过身：“小江总，问你一个问题，最近有个女装品牌，主打年轻女孩的，所以我想问问你，你们这个年龄的女孩，研究时尚穿着，一般都在哪里收集信息？”
	
江达琳想了想：“很多啊，很多都是最热门的电视剧，看女一号穿什么，大家就一股脑儿跟着学，还有就是一些时尚公众号，我可以推荐你几个。”
	
江达琳说完笑了下：“等会儿我到办公室，就发给你。”
	
斯黛拉回到家里便捧着手机研究，页面上几乎全是各种年轻女孩的街拍穿搭。她时不时露出不屑、皱眉、好笑的表情，一边看一边打开衣柜。
	
衣柜里一大堆新衣服，全是非常年轻的。斯黛拉犹豫不定，一边琢磨一边对照着手机搭配，最后泄气地把衣服都塞回了柜子里。
	
宽阔的街道铺满树荫，阳光不热不燥洒在身上，叶东烈穿着运动外套和运动鞋拿着地址导航各种查找，却一不留神踩到了泥坑里。
	
餐厅音乐舒缓，环境高雅，似乎同叶东烈格格不入。
	
叶东烈脸上嘴角都有伤，忐忑地走进下午茶餐厅，他往前走，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泥脚印，叶东烈回头一看，更加窘迫。
	
斯黛拉今天的打扮青春又不失优雅，叶东烈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斯黛拉：“你为什么那么漂亮啊？”
	
“真是……我不就跟平常一样嘛。”
	
叶东烈害羞地笑：“就是觉得，特别漂亮。”
	
斯黛拉拿起一块麦芬，抹上奶油，见叶东烈望着自己，嫣然一笑，将麦芬放在叶东烈盘子里。
	
说不出来是甜点比较甜还是眼前的人比较可爱，斯黛拉拿勺子吃了一块甜点，总算觉得上午的攻略没算白做。
	
下午茶后便是逛街，斯黛拉不得不感叹年轻人是精力旺盛。她将车停在地铁口，对叶东烈：“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晚上开很快的。我可以把你放在上次的地方，那要近多了。”
	
叶东烈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说：“我不想让你送我。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应该我送你才对，可是你开车了，我送不了你，但至少也不能让你送我。”
	
斯黛拉被他严肃的语气逗笑了，她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叶东烈离开。
	
江达琳将假消息告诉谭新凯时，卫哲开车去了态度商城。多亏卫哲独立公关打下的天下，郝悦倒也比较相信他，只是听说放出的假消息是服务器容量不足的消息时，微微皱了眉。
	
“什么？这你怎么能说出去？要是君来佳选知道了……”
	
“君来佳选知道了我们会宕机，一定会想尽办法攻击，但可惜他们以为我们会宕机一小时，却不知道，我们已经把时间缩短到了十分钟，这是其一。”卫哲微微笑，眼神里是算计成功的愉悦，“他们不知道，我们每一次出现服务器延迟，就会伴随着一大波现金红包雨啊……”
	
郝悦终于慢慢露出了笑容：“看来这一次，君来佳选要颜面扫地了。”
	
态度商城APP上线倒计时开始，时间一秒一秒接近0:00，君来佳选APP下载页面上写着“疯狂24小时，注册会员，1亿现金红包等你拿”。
	
时间到最后五分钟，路易斯和安东紧紧盯着电脑页面。安东搓了搓手，没来由地感到紧张：“菩萨保佑，赐我好运气，抽个大红包！”
	
江达琳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撞上同样端着咖啡走过来的卫哲，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人彼此安静望着对方的眼睛。
	
江达琳觉得自己像是在下一场未知结局的赌注，而在结局明了之前，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屏幕上响起最终统一的倒计时，各种键盘声混合在一起，员工匆忙跑来跑去。
	
时间到最后一秒，态度商城更新了最新Banner，会议室的几个人纷纷抓起手机下载APP，噼里啪啦打字注册。
	
最安静的两个人反而是江达琳和卫哲，卫哲嘴角扬起刚好的弧度，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上线几分钟后，流量达到高峰值，服务器容量渐渐不足，网页打开速度极其缓慢。江达琳语气焦急：“怎么样？君来佳选有没有攻击态度商城？”
	
“我正在刷……有了。”路易斯指着电脑页面。
	
江达琳和卫哲齐齐走到路易斯背后。君来佳选官方微博新发布了一条文案——有态度？开什么玩笑！
	
安东举起自己的手机，几个公众号同时发布了相同的文章，就连标题都一样——态度商城：24小时红包？24小时宕机！
	
“这才宕机不到两分钟，公众号都发出来了！”路易斯笑了笑，“肯定是事先准备好的，不然神笔马良也来不及啊！”
	
就在页面迟缓的时候，一波又一波的红包雨降落，江达琳点开一个红包，赫然是168，她拿起来给卫哲看。
	
卫哲扫了一眼：“当然，态度这次准备了一个亿的红包，等于直接发钱。”
	
见时机差不多，卫哲盯着逐渐上升的流量，吩咐下去：“路易斯，把我们准备好的反击文案发上去。”
	
路易斯迅速敲打键盘：“OK！”
	
君来佳选办公室，胡佳望着散落的红包雨，点开便看到一个红包，她微微蹙眉，嘴角有讥讽的笑：“用红包雨来掩盖服务器延迟，哈哈，宕机一个小时，你当消费者是傻子看不出来？”
	
闫晓慧匆匆推开办公室的门，语气焦急：“胡总，态度商城的页面恢复正常了！”
	
胡佳愣住，又刷新下页面，只见态度商城的页面流畅，她猛地抬头：“不好，快把所有要发的稿子都撤下来！”
	
谭新凯哆嗦着接通闫晓慧打来的电话，打开微博便看到态度商城官博回应了一条新微博——君来佳选？原来你是真不要脸！
	
与此同时，郝悦也发布了新视频，视频里她振振有词：“我们在一天前就完成了服务器全面升级，根本不存在宕机。我有个疑问，我们页面因为数亿计的网友同时抢红包，刚出现了不到两分钟的服务器延迟，君来佳选的微博就已经发文案来攻击我们了，朋友圈的帖子也出来了，还刚刚好就是说我们家宕机的……”
	
“我就想问问君来佳选，你们家编辑是未卜先知还是怎么滴？做生意敢不敢有点底线？这种竞争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江达琳瞪着视频页面，手机铃声接连响起，她任由电话挂断。大概是办公室充斥着山雨欲来的气压，安东和路易斯悄悄溜出了办公室。
	
卫哲径直走到江达琳面前：“你现在该明白了吧。”
	
江达琳还在盯着视频，甚至没有看他：“明白，明白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特高兴？”
	
“……”
	
“你从一开始，就说谭师兄、不，谭新凯对我别有用心……”江达琳转身，“你说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全都被你说中了。偷小力士奶粉的方案，拿态度的机密卖给君来佳选。我从头到尾，都像个傻瓜一样被别人骗的团团转，最后一一印证你说的话……你现在，高兴坏了吧？”
	
路易斯和安东趴在办公室门口偷听，听到江达琳拔高了音量后对视一眼。路易斯双手合十，祈祷老大能成功躲过女人的致命武器——眼泪。
	
显然，卫哲没能躲过。
	
江达琳说了一通，卫哲无奈地朝她走去。江达琳红着眼睛使劲推卫哲：“你走开！你走！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卫哲拉住江达琳的胳膊，眼前的人拼命挣扎，他纠结许久后道：“对不起。”
	
门外的路易斯瞪大眼，仿佛听到了爆炸性新闻。
	
“我真的，没有想过，也没有想到会伤害你，我一直以来我是真的从公司的角度出发去思考问题，我既然来了DL，我就应该为你负责，为这个公司负责，为你爸爸负责，也是为我的选择负责。我比谁都不希望看到现在这个结果……但如果，如果我真的伤害到了你……对不起。”
	
江达琳红着眼眶，目光怔愣。
	
卫哲大概是第一次道歉，语气断断续续：“我希望你明白，我真的没想过，要插手你的私生活，更谈不上管，或许我的方法有问题……但以后，我尽量注意，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你也可以骂我……好不好？
	
江达琳顿了顿，大声喊了一句：“我恨死你了！”
	
卫哲对上她的眼睛：“I’m sorry！”
	
江达琳恍惚回到家时，窗外已是蒙蒙亮，她扑到床上，用被子蒙着头。辗转反侧之后，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开车去了林肯家。
	
邦尼披着睡袍站在客厅门口，江达琳眼睛红肿，大哭着扑向邦尼怀里。邦尼蹙眉听完谭新凯做的事情，立刻利索地换衣服冲出了房间，速度之快令林肯和江达琳瞠目结舌。
	
邦尼坐在出租车后排，对着窗外的太阳拍了张照片，一脸义愤填膺，拿着手机发微博——太阳底下果然没有新鲜事，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刚发完微博，她便收到了西区萨特的消息：Hello，出什么事了？
	
邦尼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薛义刚健身介绍，他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汗：因为我关注了你的微博啊。为什么会突然对男人有这么大敌意！是不是男朋友惹你生气了？
	
邦尼义愤填膺：不，是我闺密的男朋友，这王八蛋玩弄我闺密感情，把我闺密骗的团团转，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薛义哑然失笑：你还挺讲义气的。现在像你这样真性情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你是一个人去找他算账吗？我建议你注意安全。万一遇到急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看着屏幕上的手机号，邦尼心情变好一些：我给你打电话干吗？谢谢！你起床好早。
	
薛义从健身房离开：一日之计在于晨，年纪大了，开始懂得珍惜时间。
	
卫哲敲门走进来时，江达琳正颓废地坐在桌边，一旁的林肯将西式早餐端到桌子上。
江达琳尴尬道：“你怎么来了？”
	
“是我请大哥来的，不然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林肯说完看向卫哲，“你来就好了，我去接邦尼。”
	
江达琳慢吞吞说：“哦。”
	
卫哲望着憔悴的江达琳，好整以暇看向她：“瞧你这点儿出息！”
	
卫哲捧着一盘早餐吃的慢条斯理，江达琳拿着叉子一口也咽不下去。卫哲忍不住说：“行了，不吃就放下。”
	
江达琳红着眼睛瞪他：“你是又特地赶来看我笑话了是吧。”
	
“是啊，反正看多了，也就习惯了。”卫哲看她一眼说，“别瞪了，再瞪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江达琳手机响了，她接通电话，无语地看向卫哲：“邦尼，林肯和谭新凯打起来了，警察都来了！”
	
赶到咖啡馆的时候，邦尼正在用药水给林肯擦脸。林肯额头嘴角都破了，鼻孔里还擦插着纸巾。
	
邦尼把面前扔进垃圾桶：“姓谭的下手真狠，想想也火大！卫哲，这次姓谭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吧？”
	
“还不知道，要看君来佳选的态度。”
	
江达琳情绪低落，邦尼瞥她一眼，转而说道：“哎，不说这些扫兴的，这个周末，要不一起出去玩？”
	
林肯咧嘴笑：“好啊、好啊！大哥，你呢？”
	
卫哲看了江达琳一眼：“哦，我应该也OK。”
	
江达琳腾地站起身：“那个……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卫哲微微蹙眉，倒是邦尼笑着说：“没事，她一直就这样，遇到不开心的事，就蒙头大睡，睡醒了吃点东西接着睡，一睡就睡好几天。”
	
晨光照进卧室，舒晴从床上起来眯了眯眼，枕边沈英杰正戴着眼罩睡意正浓。床头手机进来一条微信，舒晴洗漱完拿起手机看，才发现是沈英杰的手机。
	
上面是一个叫丫丫的人发来的微信：Garden Brunch座位订好了，10:30开始，别忘了。后面附上了三朵玫瑰花。
	
手机再次响起，是紧跟着发过来的位置信息。
	
沈英杰被声音惊醒，摘下眼罩，刚好看到舒晴拿着自己的手机，他迷迷糊糊，接过来舒晴递过去的手机。
	
“你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就不怕辐射吗？”
	
沈英杰看了一眼微信，抬头看向走向镜子的舒晴。
	
舒晴正站在镜子前化妆，身上是一条漂亮修身的连衣裙。沈英杰走上前，给两人叫了早餐。
	
“你这条裙子……昨晚放包里带来的？今天有活动？”
	
舒晴正在画眉：“中午约了个潜在客户，所以要打扮一下。本来是想回家，但这个客户我真的想争取，所以约了中午，这样吃完饭我可以直接回家。”
	
“大客户？哪个行业的？”
	
舒晴想了想：“机械类的。”
	
“汽车？”
	
舒晴歪头一笑：“不告诉你，说好了不聊工作的。”
	
沈英杰上下打量舒晴的曼妙身姿：“你平时见潜在客户，都打扮成这样？看着就跟等着别人占便宜似的。”
	
“喂！”
	
沈英杰头像：“当我没说。”
	
“你呢，大周末的，有什么节目吗？”
	
沈英杰帮她整理包：“约了人Brunch。”
	
“是不是太红了？”舒晴唇膏涂到一半，又拿出至今擦掉一层唇膏，“唔，你说得有点道理，那家伙好像确实对我有点意思，我还是低调点。”
	
江达琳离开咖啡馆后给谭新凯打了电话，她低着头站在街边，远处谭新凯脸上带伤走过来：“你找我什么事？”
	
江达琳抬起头，面露失望：“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方案偷给名仕？为什么要利用我，出卖我们公司的客户给别人。”
	
“这很难懂吗？为了利益啊！”谭新凯冷笑一声，“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行不行？谁不是这么干啊？你知不知道闫晓慧找名仕要多少？人家是直接拿分红的好吗？要不是飞扬内审风头太紧，闫晓慧的手缩回去了，你以为你们能拿到小力士奶粉的单子？你也别以为你们公司那些人就是清白了，就那舒晴，还有卫哲，他们谁敢站在这儿说，自己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
	
“可我是你女朋友啊！”
	
“朋友又怎么样？女朋友是能帮我买房还是买车了？我不拿着态度的机密去找君来佳选换点儿期权，我难道还能指望你啊？就你那个妈，我都恶心的不行了好吗？”谭新凯像疯了一样，“她说就算我能让你怀上我的孩子，她也会让你把孩子打掉。呵呵，说真的，我应该试试的，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能那么狠心……”
	
“还有你那个爹，那么多人的投资款，上亿的资金，说挪用就挪用了，你还好意思说我无耻，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是吧……”
	
江达琳浑身发抖，一耳光打在谭新凯脸上：“你胡说八道，我爸是无辜的！”
	
“无辜？无辜你让他站出来啊，有种他别玩人间蒸发啊！”谭新凯捂着脸，甩了甩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拜你所赐，我的工作也泡汤了，我们两清了啊！”
	
江达琳疲惫地走回家，靠着房间的门坐在地上，她表情低落，索性一动不动，也不想理会手机上响起的各种消息。
	
虽说是让江达琳独自待着，邦尼还是担心，索性去了江达琳家。邦尼端着一碗馄饨敲卧室门：“江总裁，您这一天都没吃东西啦，饿不饿呀？要不要吃点呀？”
	
“不吃，我一点都不饿。”
	
邦尼靠在墙边：“一点都不饿，你成仙啦？我可是特意去王家沙给你买的你最喜欢虾仁馄饨，真的不吃？”
	
卧室门被打开，江达琳看了眼馄饨，凑过去闻闻：“算了，真的没胃口。”
	
邦尼把馄饨放在桌子上：“怎么会没胃口，你不是说你还甩了那渣男一巴掌，而且先转身离去的也是你嘛，这已经是分手大获全胜的标志了，干吗还一副失恋的样子。”
	
“我不仅仅是失恋，我是失望啊。”江达琳靠在墙上，表情郁闷，“我现在有点明白卫哲为什么会不婚主义了，他一定也是太伤心了吧？”
	
“他大概是太伤别人的心了。”邦尼翻了个白眼，“唉，算了，好歹也是你的初恋，就允许你悲哀个几天吧，不过不要太久啊。”
	
“我就知道久病床前无孝子。”
	
“都这样了还知道顺便黑我，看来还不算病入膏肓。那我吃了啊！”
	
江达琳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卧室：“你吃吧，我再去躺会儿……”
	
邦尼吃着馄饨，想了想，先给林肯打了电话：“江达琳情绪不太好，我晚上住她家不回来了。”
	
挂断电话，邦尼吃了一会儿，又点开了通讯录。
	
裴瑜开着车，副驾驶座坐着卫哲，车停下来，卫哲和裴瑜一起下车。裴瑜靠在车门处：“号称是你送我回家，却是我开的车，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卫哲笑道：“这是好事，说明女人不再是弱势地位，而男人依旧在尽职尽责尽义务。”
	
裴瑜失笑：“那……你要不要上楼？”
	
卫哲摇头：“还是算了，我怕遇到别人。”
	
裴瑜斜睨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卫哲努努嘴：“不是我胆小。是你家灯亮着。”
	
裴瑜转身往上看，忽地笑起来：“Sorry，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黏糊，老喜欢搞什么惊喜，其实都是惊吓。”
	
卫哲无所谓地笑笑：“我就当你是炫耀了，走了。”
	
“喂，你不至于连goodbye kiss都不给了吧？”
	
两人四目相对时，卫哲手机忽然响起，他接起电话，是邦尼打来的电话。
	
“卫哲老师，江达琳都一天没吃饭了，整个人没精打采的，你神通广大，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啊？”
	
卫哲摊摊手，转身往外走：“饿饿也好，可以清醒点儿……”
	
豪华车停在舒晴家小区门口，汤总抓着舒晴的手使劲握着不肯放。舒晴压抑着心底的不舒服，也没表现出来：“谢谢您送我回来，您上车吧。”
	
汤总笑容油腻，眼角皱纹堆叠在一起：“好好好。再见再见。”
	
等汤总的车离去，舒晴脸色秒变，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从包里拿出一瓶干洗液，直接倒手上洗手。
	
沈英杰一脸好笑：“啧啧，这么嫌弃啊！大客户的心都要被你伤透了。”
	
舒晴吓一跳，回头看：“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女同事约了Brunch吗，这么早结束？”
	
“我不在这，怎么会看到大客户送你回家呢？”沈英杰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我可没跟你说是女同事。”
	
舒晴嘲讽地笑：“哪有两个男人约吃Brunch的？我又不傻。”
	
沈英杰摇摇头，跟在她身后：“难怪人家说跟公关女谈恋爱最没意思，懂得太多了……好吧，是女同事，不过我说完正经事就提前告退了。”
	
舒晴脸上露出一抹笑，娇嗔道：“告退就告退吧……你跟着我干吗，我是要回家，难道你还想跟我上楼啊。”
	
沈英杰在身后搂住她：“道……下午是你的家庭时间嘛，晚上看电影呗怎么样？”
	
舒晴回头看他，眼波流转，笑眼温柔。

第二十章 她失恋了
江达琳坐在阳台上，望着皎洁明亮的月亮发呆，一旁的邦尼正在呼呼大睡，卫哲发来消息，让她打开电脑。
	
江达琳愣了愣，跑到房间搬出来笔记本电脑，一封邮件跳出来，点进去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则帖子草稿。
	
标题则是《开眼了！渣男为了钱，偷女友公司商业机密出去卖》
	
卫哲坐在床上，好整以暇地打字：听说你气的吃不下饭，教你一招妙计，我保证，只要你想，今晚8点之前，我就能让他成为全上海最有名的渣男，保证他一个月之内出不了门。
	
江达琳撇了下嘴：才不要，他出名了，我也出名了，还得连累DL跟着丢脸。
	
卫哲露出一丝微笑：哎呀，看来还是一丝理智尚存。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卫哲甩过去一个链接，里面是谭新凯的Linked-in简历页面。江达琳没好气地关掉页面：这算什么办法，我不想看见这个人的脸。
	
卫哲啧了一声：他现在失业了，肯定要找工作，反正他是做市场的，这个圈都熟，他去哪家公司，我们就给那家公司打电话，保证给他把工作搅黄了……
	
两人一来一往，卫哲眯着眼笑：那还剩下最后一计，也是最狠的一招。
	
江达琳打开他发来的链接，是一个十分低俗的交友论坛，论坛的主页上充斥着诸如“我的美丽，你的灵魂，寻找真心爱人，非诚勿扰”之类的话。
	
卫哲打来了电话：“你现在把他的联系方式贴到这个论坛上，或者干脆贴到火车站的厕所里，保证他火……”
	
江达琳终于大笑起来，害怕吵醒邦尼，她赶紧不出声，眼神里却是感动，还有一抹散不去的怅然。
	
卫哲笑了笑，时间还没过五点，他把电脑放到一边，想了想，下床换上了衣服。
	
凌晨四点的海边，淡淡薄雾，天空泛起鱼肚白，四周都染了海水的蓝。车停在海边，斯黛拉和叶东烈坐在车里，相互依偎。
	
叶东烈握住斯黛拉的手：“好喜欢这种感觉。”
	
斯黛拉脸上有一丝慵懒，她看了一眼方向盘：“油不太够了。”
	
“等天亮了找地方去加呗，别想这些了……你说，等我们八十岁了，我们也要这样，头并头靠在一起……好不好？”
	
“好。”
	
斯黛拉手机忽然响起，她接起电话，神色严峻。
	
天还没蒙蒙亮，网红早餐店前已经挤满了人。卫哲耐心地等在摊前，拿起手机拍照，顺便发在了久不更新的朋友圈。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魔都吗？
	
手机响起的时候，好心情瞬间被破坏，卫哲挂断电话，便对早餐店老板说：“老板，我的大饼油条都打包。”
	
刚刚睡下不久的江达琳被卫哲一通电话吵醒，她没精打采地换上衣服出门，开车去了卫哲小区门口。
	
坐在车上，江达琳开车，卫哲一边看着电脑页面，一边戴着蓝牙耳机，正在进行视频会议。
	
路易斯坐在出租车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信天翁航空的昨晚8点35分的航班ZAS0492，因为机械故障导致延误，多名乘客因此不满，在下机后和机组成员产生了冲突，其中一名叫陈卓的男空乘当众殴打一名名叫施强的乘客，照片和视频被发到网上后，短短一小时内，转发量已经突破一万，这还是半夜……”
	
“信天翁航空原定今天早晨十点钟开发布会，宣布全球十条航线开航，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空乘殴打乘客的事，简直是当众打脸，发布会上肯定会遭遇难堪。”
	
斯黛拉抱歉地看着镜头：“本来也不需要惊动你们，可是我现在在海边，车没油了，就算有油，开到机场少说也得两个小时，来不及了。信天翁航空的官本位思想很严重，我也是没有办法，只好请小江总代表我，还有各位，先去处理。我会用最快的时间赶到。”
	
等红灯的间隙，江达琳凑过去说：“你放心吧斯黛拉姐，我们一定处理好。”
	
说完江达琳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咕响，她看向卫哲手中的早餐，舔了舔嘴唇。卫哲托着一杯豆浆，将吸管插在江达琳嘴里。
	
薄雾渐渐散去，天空泛起鱼肚白。
	
路易斯的出租车和江达琳的车先后停在信天翁航空写字楼门口。路易斯举着手机匆匆往里走：“转发破一万五了。”
	
三个人匆匆走上台阶，被保安拦住：“你们是谁？”
	
江达琳走上前一步：“我们是DL传播的。”
	
保安拿着对讲机喊了几声后，对三人放行。三人快速走进任总办公室，路易斯在一旁边听边记。
	
任总简单干脆：“空乘陈卓开除，乘务长张雪晴记过一次，具体赔偿金额高层还在讨论，会在发布会前给出结果。其余该怎么发声明，怎么应对媒体，就交给你们专业人士了。”
	
卫哲点头：“明白，发布会只剩下三个小时，与其立刻发声明，不如在发布会之前尽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看看还有什么可以补救的地方，到发布会上统一宣布。”
	
“可以。不过证据确凿，我也看不出还有什么能补救的！十条航线开航本来是大喜事，这下可好，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董事长说了，必须严肃处理。”
	
会议结束，任总助理涂云引着三人往外面走。涂云介绍自己后压低嗓音：“你们要帮帮陈卓。陈卓跟我是一届的，我们平时关系不错，他是优秀员工，一向负责头等舱，我不相信他会贸贸然殴打乘客，这里头一定另有原因。”
	
“你问过他吗？”
	
涂云摇摇头：“问了，可他什么也不说……但这样下去，他肯定会被开除的，我们这个行业不比其他，一旦开除，就只能转行了，行内根本找不到工作。”
	
任总打完电话要离开，涂云急忙跟上去。三人去了临时办公室。
	
路易斯调出来陈卓的资料介绍以及他的各种空乘照片。
	
“陈卓，华东民航大学空乘专业毕业，2014年加入信天翁航空客舱部，2016年成为头等舱乘务员，已经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乘务员，2017年曾获得信天翁航空的金信天翁奖，这是个服务类奖项。”
	
路易斯再次调出了乘客施强的照片：“乘客施强，今年39岁，在一家基金公司从事外汇期权交易，是信天翁航空的金卡会员。”
	
随后路易斯点开了现场监控，监控里乘客们依次从廊桥下到候机厅，先下来的一拨人围着登机口柜台吵闹，几名地勤疲于应付。尤其以施强情绪最为激动，忽地陈卓就从后面跑了过去，揍了施强一拳。
	
卫哲皱眉：“监控视频再放一遍。”
	
重看后，江达琳说：“我看不出什么问题，陈卓是主动打施强的。”
	
“这样，路易斯，你去查查看是否还有其他角度的监控，有视频最好，没视频有照片也行。”
	
卫哲看向江达琳：“我们再去看看其他人的笔录。”
	
机场内不少飞机起起落落，路易斯在机场内匆匆走过，观察着周边的位置以及摄像头的位置。她去了监控中心，轮番看了几个监控视频都没有发现异样。
	
“机舱内的视频有没有？”
	
“那得找航空公司要，我们这儿没有。没准乘客手上也有不少视频。”
	
路易斯打了个响指，匆匆离开。
	
卫哲和江达琳在信天翁航空的临时办公室依次观看相关人员的笔录视频。
	
“那个施强闹得最凶，一会说要投诉航司，一会儿说投诉机组，一会儿说要投诉机场……完了陈卓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突然就打起来了！”
	
“我觉得打得好，这个施强很过分的，在飞机上一直在吵，还把饭故意泼在陆家敏脸上，陆家敏的脸都被叉子划伤了！”
	
“我也在商务舱，看到他俩说了几句话，然后陈卓好像很气愤的样子，就冲出去了，陆家敏想拉他来着，没拉住……”
	
被提到名字的陆家敏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血口，她脖子上有烫伤，神色黯淡，讲话也吞吞吐吐：“陈卓没跟我说什么，我们就是讨论了几句还要延误多久……就这些。”
	
江达琳说：“陆家敏和那个叫腾静的空姐，两个人的话明显是冲突的。”
	
卫哲起身，勾了勾手指：“所以我们要去问问陈卓。”
	
陈卓胡子拉碴，脖子还有一处红痕擦伤，卫哲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两眼无神的坐在沙发上。见到卫哲，他直接说：“已经问了那么多遍了，还有什么好问的，我不是都说了吗？人就是我打的。”
	
“为什么打人？我心里烦，被那家伙啰唆了几句，就动手了呗。你们还要问几遍？反正都是我的错，不管公司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卫哲坐在沙发上：“你的同事说，陆家敏和你说了几句话，你就很气愤地冲了出去，接着就打了施强，是不是因为陆家敏跟你说了什么？
	
陈卓眼神躲闪：“她没跟我说什么。我打施强是因为那家伙说话不中听，跟别人没关系！”
	
“他说什么了？”
	
“就是航班延误，骂骂咧咧那种，特别难听。”陈卓不耐烦，“我这人脾气一向不好。当时就是烦了！烦了你懂吗？一时心头火起，没想那么多！”
	
江达琳皱眉：“可是你同事说，不相信你会打人。”
	
陈卓冷笑：“是涂云跟你们说的吧？哈哈，我跟她是同学，但工作以后接触也不多，她对我没那么了解，总之，这件事确确实实是我的错，你们不必给我找原因，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江达琳正欲说什么，陈卓直接打断她：“哪儿那么多可是？你们是公关公司的还是派出所的，别没事找事行不行？”
	
推门出来，卫哲问江达琳：“你有什么感觉？”
	
“我觉得他承认得太快了，不符合常理，一般人多少会给自己辩白几句，可他一句分辩都没有，反而急得要命，好像恨不得赶紧把这事儿结束了似的……”
	
卫哲想了想，忽地转身往回走，江达琳一脸疑惑不解地跟上去。卫哲走到办公室门口，看到陈卓正烦躁地打电话。
	
“涂云我求你了，你不要再别多管闲事了行吗……我再跟你说一遍，这件事就是我的错，跟陆家敏没关系……我知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行吗？”
	
卫哲和江达琳对视一眼，再次找了涂云。
	
涂云压低声音：“前年陆家敏结婚，不少人都去了，陈卓没去，我还问过他，说你们俩是老同学，她结婚你们不去，他说没接到邀请函。后来他请了半个月假，一个人跑去青海玩了，我那时候就觉得他和陆家敏之间或许有点什么……但，我也就是瞎猜的，陆家敏已经连孩子都有了，这话可不敢乱说……”
	
两人边走边聊，卫哲分析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个空姐说，看到施强往陆家敏脸上泼了饭，叉子还把陆家敏的脖子划伤了。然后陈卓一听就很生气，冲出去就把施强给打了。”
	
“有可能，但这还是有点冲动了吧？空姐被乘客欺负挺多的，同事拔刀相助打人的还是头一回。”
	
卫哲微微笑：“除非他和陆家敏不是普通同事关系。”
	
距离发布会开始仅有一个多小时，卫哲和江达琳匆匆走进机场酒店大堂。上一班乘务员十小时后就要赶下一趟航班，因此全部人都住在了机场酒店。
	
“空乘真挺辛苦的……”江达琳忽然捂住胃，“有点胃疼……大概是昨天饿的时间太长了。”
	
“不是吃过豆浆油条了吗？”
	
江达琳表情痛苦：“对啊，理论上不应该啊，你那豆浆油条哪里买的啊？”
	
“一家网红店。”
	
江达琳白眼：“网红店？大半夜的什么网红店啊？不会是小摊上地沟油炸的吧？”
	
卫哲没好气：“胡说什么啊，这年头地沟油都要收集去做肥皂了哪里来那么多地沟油！”
	
卫哲说完忽然蹲了下来，他摁住江达琳膝盖下方的足三里，轻轻按揉：“这是个穴位，叫足三里，对胃疼有帮助。”
	
江达琳问：“你还会点穴啊？”
	
“什么点穴，这是常识。”卫哲指着江达琳膝盖的髌骨底下中指处，“这个地方，伏兔穴，自己揉。”
	
卫哲抓住江达琳的手，纠正她手的位置。两只手握在一起，贴在江达琳的大腿上。细腻的触感传到两个人手心，两人忽然间四目相对。
	
卫哲飞快拿开手，江达琳也慌张起来，她捏了捏掌心：“那个……我好像好多了……”
	
江达琳不好意思地往前走，卫哲走在身后，手指下意识碰了碰手环，缓慢地放松了一格。
	
陆家敏此时也正在酒店休息，江达琳站在房间门外按门铃。陆家敏开门，手里拿着冰袋，脸上的血痕和脖子上的烫伤都还在。
	
陆家敏狐疑：“你们是？”
	
江达琳自我介绍：“哦，我们是DL传播的，是负责这次信天翁航空打人事件的公关。我叫江达琳。旁边是卫哲。”
	
“你们找我干什么？我已经录了笔录了。”
	
“还有些疑点，想找你核对一下。”
	
房间内响起一个粗暴的声音：“谁啊！这大清早一会儿门铃、一会儿门铃的！孩子睡觉呢！”
	
“公司的事！”
	
“对不起，我先生昨晚抱着孩子来酒店等我，可我到今天早上才回来，他哄了一宿孩子，刚又被你们吵醒了！”陆家敏走出来，将门关在背后，“我和陈卓虽然是老同学，但关系一直很普通。他不是为了我去打施强的。”
	
“我确实告诉了陈卓，有乘客往我脸上泼饭了，但他绝对不是因为我才去打的人，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你们一定是误会了。”
	
江达琳说：“可是……那为什么陈卓刚好在你告诉他这件事后，就去打施强了呢？”
	
陆家敏有些躲闪：“那、那我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卫哲突然开口：“陆小姐，是这样，现在的情况对信天翁航空非常不利，网上几乎是一面倒的在批判空乘打人。所以你们公司打算在发布会上宣布开除陈卓，向施强道歉。你能不能出来当众说明一下，陈卓是因为施强侮辱、弄伤了你、因为替你打抱不平而一时冲动打人？”
	
“传播公关和法院判案不一样，对网友来说，感知比现实更重要，假如我们能让网友和媒体觉得，是施强有错在先，那舆论肯定会好很多。”
	
房间内传开孩子的哭声和陆家敏丈夫暴躁的吼声，陆家敏打开了房门：“我没办法给他作证。你们走吧，我今天很忙的。”
	
电梯徐徐下行，江达琳翻看着手机：“陆家敏承认了她告诉陈卓，施强往她脸上泼饭了，但陈卓却是否认了这一点，说明他们俩之间一定有一个人在撒谎。”
	
卫哲说：“也有可能两个人都在撒谎。”
	
“有了！”江达琳拍了拍脑袋，快速地回了车上。
	
她打开电脑，搜索出陈卓校园网的照片集。前两张是班级合影，而之后的几张照片都是和陆家敏的合影。陈卓还有一个相册，里面全是陆家敏从校园时期到当空乘后的倩影。
	
两人的合影里，眼睛眉梢都是爱情。
	
两人再次找了陆家敏。陆家敏满是无奈：“陈卓和我，在大学里谈过一段时间恋爱。但我们现在真的只是朋友。”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因为我不想惹麻烦，我老公不是一个心眼很大的人，他一直很忌讳我和陈卓当年的事。所以陈卓跟我调到一个机组，我都不敢告诉他。听着，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现在有老公有孩子，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卫哲冷声问：“但你有没有为陈卓想过，陈卓一旦被开除，从今往后，几乎不可能再找到工作，至少想继续当空乘是不可能的了。我不知道当年陈卓和你谈恋爱时是什么情形，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依然是很爱你的，至少，他是在乎你的，是保护你的，是不惜为了你放弃前程的，而你现在只要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就会对他产生很大的帮助，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陆家敏神色瞬间变得仓皇失措。她接起电话：“老公？哦哦，我马上回来！”
	
不顾江达琳在身后挽留，陆家敏头也不回地走开。
	
坐在车上，江达琳有些失望地说：“这个陆家敏也太心狠了，就算她不为了公司着想，可陈卓摆明了就是为了她才去打的施强，她居然连出来说句话都不肯，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能这样啊！”
	
卫哲勾唇一笑，语气随意：“就因为不是普通朋友，才会变成这样，所以人与人之间还是不要过于亲密，保持距离才好。”
	
江达琳想起自己：“呵呵，可不是嘛！但我就是替陈卓憋得慌，你说他是何苦呢！”
	
卫哲瞥她一眼，笑了笑，随后打电话给路易斯：“路易斯，我们很快就到，你找找看，有没有施强往陆家敏脸上泼饭的照片或者视频？”
	
“施强所在的商务舱，一共六排座位，当天共乘坐了16名乘客可惜商务舱客人明显不喜欢拍照拍视频，找了半天也就这些，没找到施强泼陆家敏饭的照片。”
	
“时施强是坐在最后一排的，他那一排就他一个人，根本没人看见他欺负人，加上他动不动就嚷嚷，好几个商务舱的乘客都不胜其扰，把耳塞都戴起来了。而那个空姐当时是站在过道当中，所以她才看见的。”
	
卫哲再次看了看视频：“这个空姐是信天翁航空的人，没有视频或者照片，就算她站出来作证，网友也不会相信。”
	
咖啡浓郁香味，伴随着机场传来的隆隆声缓慢流入杯子里。路易斯端着三杯咖啡走过来：“讲真咖啡还是咱们DL的好，凑合喝吧。”
	
江达琳还在电脑前面不断切换着照片和视频。卫哲走过来关上她的电脑：“斯黛拉赶上堵车了，一会儿的发布会，你来主持吧。”
	
江达琳疯狂摇头：“我？我不行！我怕我一不小心，又把事情给办砸了，我不行，还是你上吧！”
	
卫哲淡淡说道：“你刚回国的第一场发布会，不是也什么都没准备吗？”
	
“……我真不行。”
	
卫哲摊手：“你要是不上，那我也不上，反正负责信天翁航空的人是斯黛拉，她全权委托的人是你，到时候发布会开始了没有新闻发言人，不关我的事。”
	
发布会现场镁光灯闪成一片。
	
卫哲向场内扫视一眼，没看到江达琳。他朝外走过去，江达琳正在来回踱步背诵演讲稿：“作为信天翁航空的新闻发言人，我将向大家宣布有关ZAS0492航班延误事件的处理决定，并回答各位记者的问题……”
	
江达琳脑海中不断闪现飞机上的视频，她甩了甩脑袋，正想继续背，忽然一个小男孩的身影闪在脑海中。
	
江达琳恍然大悟，上前抓住卫哲的胳膊：“小男孩，那个小男孩！”
	
“什么小男孩？”
	
江达琳回到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其中一张乘客的合影上，有个小男孩正在拿着一台儿童相机，背对着跪在椅子上往后拍着玩。
	
江达琳问：“你看，这个小男孩手里拿的是一台儿童照相机，我再跟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拍到施强把饭泼到陆家敏脸上？”
	
卫哲眼前一亮：“我们马上联系这个孩子的家长。”
	
卫哲和江达琳推门进入现场，吃惊地看到陆家敏正站在涂云身旁低头说着什么，涂云连连点头。
	
江达琳走上前：“想不到你还是来了。”
	
陆家敏腼腆一笑：“我想来想去，觉得就算没有用，我也应该来。”
	
台上任总发言完毕，一阵激烈的鼓掌声响起，她微笑着：“好，我把下面的时间，交给我们的新闻发言人。”
	
江达琳走上前时，对着任总耳语几句，任总面露笑意，连忙点头。
	
台下的路易斯匆匆将U盘插进总控电脑。
	
江达琳大方得体站在台上，唯独卫哲察觉到她的紧张。卫哲嘴角微微勾起，江达琳往他的方向看一眼，莫名镇定下来。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叫江达琳，作为信天翁航空的新闻发言人，将由我来负责接下来的环节，我知道各位都对于今天凌晨发生的事件非常关心，首先让我们来看一些照片。”
	
屏幕上播放着一组照片。照片上施强扬起手，将一盒热饭掀翻到陆家敏的脸上，叉子飞起，刚好掀到陆家敏脖子，陆家敏捂住了脖子。
	
江达琳环顾四周，语气镇定从容：“我们非常感谢这些照片的提供者，0492航班的乘客曾明轩小朋友以及他的父亲曾先生，曾明轩小朋友今年只有十二岁，多亏了他拍的这些照片，让我们有机会了解到这起打架事件的来龙去脉。”
	
斯黛拉在这时终于赶到，她站在台下，台下的江达琳侃侃而谈。她同任总握手，任总微笑：“之前还山穷水复疑无路，你来得正好，正赶上柳暗花明又一村。”
	
“顺利就好。”斯黛拉看向卫哲，低语道，“怎么不是你上？”
	
卫哲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说，信天翁官本位思想严重吗？她才是总裁呀。”
	
江达琳站在台上，做最后的结语：“接下来，我们请照片上这位空姐陆家敏，为我们讲述一下当时的情形。”
	
陆家敏走上台，和江达琳点头微笑，而后站在话筒前面：“我是ZAS2368上的乘务员，我叫陆家敏，就如视频所示，当时，乘客施强将我分发的米饭，泼到了我的脸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陈卓，他一时激动，才打了那个乘客，我脸上的伤还在，我可以作证。这件事，不是陈卓一个人的错，我愿意跟他一起承担责任……”
	
等陆家敏发言完毕，江达琳再次走上台上。
	
落落大方，自信满满。
	
卫哲双手抱胸，眼底有一抹笑意。
	
“经信天翁航空集团董事会研究决定，对殴打乘客的空乘陈卓给予停飞半年的处分，并对乘客施强，将按照法律规定，予以相应的赔偿……另外，我们刚确认乘客施强在飞机上故意骚扰、伤害空乘陆家敏、导致陆家敏面部、颈部多处受伤……对此行径，信天翁航空已经报警，并将依法追究施强的法律责任。同时，信天翁航空已提请民航局，将施强纳入中国民航旅客黑名单……”
	
沈英杰公寓里，舒晴靠在床上，正在观看直播。沈英杰从房间里走出来，爬上床看到直播：“这是你们小江总？”
	
台下的记者们鼓掌鼓得起劲儿，沈英杰揉了下舒晴的头发：“新闻发言人当的有模有样啊！”
	
舒晴仰脸笑起来，不掩赞赏：“是啊，说起来，她比我们想象中做的都要好。”
	
发布会圆满结束，甚至效果比想象中更甚。
	
站在办公室楼下，任总仔细打量江达琳：“本来还以为要大大的丢一次脸，想不到奇峰突起，连带着这次通航发布会都上了热搜，而且是好评如潮，我们董事长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我们到网友一边倒的都在夸我们思路清楚，处理得当，而且微博上居然还有大量网友在刷话题，说陈卓打得好。”
	
斯黛拉微笑道：“信天翁航空赏罚分明，有理有据，当然会好评如潮。”
	
“无论如何，这次都多亏了你们。”
	
一旁的卫哲出声：“主要是小江总，是她想办法查出陈卓和陆家敏的关系，找到陆家敏家里，苦口婆心地劝她，总算说服她出来作证。也是她反反复复地看视频，找到了那些照片。”
	
任总颇为认同，笑着看江达琳：“是嘛，谢谢你啊小江总，我刚还在跟涂云说，别看你年轻，站在台上有大将之风。”
	
难得被毒舌的男人夸奖，江达琳心情还算是不错：“哪里，您太过奖了，更要紧的是你们信天翁航空做事公正，重视舆论。”
	
“我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总之领导们都对这次的处理方案非常满意。”任总紧紧握住江达琳的手，上前抱了一下江达琳，“找机会我们可以聊聊进一步的合作。”
	
江达琳嘴角翘起：“好啊！”
	
一行人往车前走，江达琳和卫哲并肩走。她看向卫哲：“谢谢你！”
	
卫哲挑眉：“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上台当新闻发言人，也谢谢你把所有的功劳都算在我头上。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振作的！”
	
卫哲微微笑了一下：“看来心情好了。”
	
不远处陆家敏和陈卓两人正面对面说话说话，陈卓脸上带着羞涩的笑。
	
江达琳感叹一声：“看见他们俩这样，我觉得心里还挺安慰的，不然陈卓太可怜了，当年失了一次恋，现在还要再失一次恋。还好，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无情无义，总算陆家敏良心发现，还是来了。”
	
“你是把陈卓，当成你自己了吧？”
	
江达琳嘴硬：“哪有，我已经好了。”
	
“真的？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卫哲微微挑眉，“你之前是真的因为失恋而痛苦，还是只是因为被谭新凯欺骗而感到失望？”
	
“我……”
	
卫哲笑道：“人的心是很现实的，有时候，比我们自己想象的更现实。 ”
	
人往往幼稚，自顾自将所有情绪简单地称之为爱情，莫名其妙被自己深情打动，然而很多时候，爱情并不存在。
	
卫哲不会告诉江达琳，陆家敏之所以过来，不过是因为他一个电话。
	
“陆小姐，我劝你还是来替陈卓做个证，要不然我不保证下个电话我会不会直接打给你先生……”
	
总有人对爱情心存美好幻想，卫哲并不屑。可破天荒的，他不想打破江达琳那一点幼稚的幻想，既然是个美丽气泡，让它留久一点又何妨？
	
下课时间一到，MBA教室里的人都纷纷收拾课本离开。台上有两位老师正站在讲台旁聊天，坐在第一排的裴瑜听清两个人的聊天内容。
	
“这些公关界的大神各个见多识广，我们学校的MBA项目虽说在国内排名靠前，但毕竟和顶尖名校没法比，人家未必看得上。”
	
“是啊，钱给的也不够多……”
	
裴瑜抱着课本，脚步顿住：“老师，你们是不是在说，想请公关界的大神来讲课啊？”
	
“是啊，沽名钓誉的不少，但真正业内有声望，有实战经验的，又特别难请。”
	
“我认识一个公关大神，倒是可以帮你们请请看！”
	
“谁啊？”
	
裴瑜笑容有些骄傲：“四次全亚洲最有价值独立公关人奖获得者，卫哲！”
	
DL传播依旧人来人往，裴瑜经过大办公室，江达琳表情木木的从身旁经过，她本想打个招呼，谁知道江达琳只是冷淡回应便离开了。
	
裴瑜回头又看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她走到卫哲办公室门口，敲了敲开着的门。
	
卫哲从电脑前抬头：“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能，裴大小姐到哪儿还不是一马平川。说吧，什么事？”卫哲从办公桌前走出来，“首先声明啊，我最近开始修身养性了，暂时不能陪你玩。”
	
“哈，真逗。你还真以为我是来找你玩啊？想陪我玩的人多了去了！”裴瑜娇嗔着瞪他一眼，“我是找你说正经事的。我不是在上MBA吗，学校最近想请一批商业精英担任客座讲师，我自告奋勇来邀请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我好像接到过类似的邀请，是你们学校吗？时间呢？”
	
“都是晚上和周末，放心，不会占用你工作时间的。”裴瑜立刻说，“那就说定啦，本周三晚第一节课，我来接你。”
	
裴瑜转身要走，又扶着办公室门八卦地问：“哎对了，刚遇到你们那小总裁，好像不太高兴？心情不好？失恋了？被甩啦？”
	
卫哲好笑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快走吧。”
	
窗户外，江达琳一脸不开心地经过。
	
大学校园门口，年轻的女孩男孩们背着书包滑着滑板经过身旁，卫哲站在校园内，心中生出感慨。
	
他走到教室门口，门外挂着海报，上面是卫哲的半身照片，以及两句文案——新媒体时代的市场公关，著名公关专家卫哲。
	
他眼神微微凝固，想起多年之前，17岁的他站在教室门口，一脸不屑地望着教室外挂着的海报。
	
那时候海报上是江远鹏的精英半身像，海报上写着醒目的大字——欢迎著名公关专家江远鹏莅临我校讲座。
	
那是他第一次见江远鹏，没想到如今他竟然在DL传播做合伙人。
	
现实与会议重叠，卫哲表情玩味。裴瑜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还不进去啊？等我呀？”
	
卫哲挑眉笑：“是啊！”
	
卫哲走到讲台上，教室了前前后后坐满了人。他扫视一周，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清：“谁能告诉我，一个公关，最需要具备的素质是什么？”
	
“敏锐的嗅觉？”
	
“判断力？”
	
“我知道，是人脉。”
	
“你们说的都对，不过，也都不对，最需要具备的素质，中文两个字，饥饿，英文一个字：Hungry。对市场，对热点，对下一个目标，对未知的一切，永远保持饥饿状态，有热点要跟上，没热点，就创造热点跟上。”
	
裴瑜坐在第一排，身形娇小，语气可爱：“那不就是没事找事呗。”
	
卫哲微笑道：“没错，就是要有没事找事，无事生非的折腾劲儿！”
	
一节课结束，教室里的人不约而同鼓起掌。卫哲在台上收拾电脑，坐在第一排的裴瑜和众人道别后，走到卫哲身边，胳膊撑在讲桌上，眨了眨眼睛：“卫教授，课上的不错啊！”
	
“我也觉得不错。”
	
裴瑜跟在他身后：“我们课程要求我们每个人都要实习一段时间，哎，我去你们公司，给你当实习生好不好，免费的，我不用发工资。”
	
“不用。”
	
裴瑜恼火道：“难道就因为我们之前谈过恋爱？你不会那么老封建吧？再说了，Business is business，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问题是，我是。”卫哲拎起电脑包，“没得商量！再见！”
	
熬过了周末，周一早晨向来是所有员工的苦难日，当然这个员工不包括卫哲。卫哲心情还算不错，他走进大办公室，意外地发现裴瑜抱着资料走过。
	
“你怎么来了？”
	
裴瑜眨了眨眼：“我来上班啊！”
	
恰好舒晴经过，卫哲便问道：“她为什么会来我们公司上班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应该是斯黛拉批准的吧。”
	
卫哲微微蹙眉，裴瑜穿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声音，她抱着资料像花蝴蝶一样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
	
前台的艾米斜着眼睛打量裴瑜的身影，杜威廉凑过去：“干吗，嫉妒了？”
	
“Dior的裙子，Gucci的鞋，耳环香奈儿，手镯宝格丽，还有那块表，PP的。你说，我嫉妒不嫉妒？”艾米托腮，羡慕地看着，“你们看见她早上开的那辆车吗？是限量版阿斯顿马丁。”
	
“对了，好像还是卫哲的初恋。”艾米八卦道，“这个裴瑜，是不是冲着你们家卫老大来的？”
	
路易斯看了裴瑜一眼：“我觉得是。”
	
裴瑜走过来，站在众人面前露出迷人微笑：“Hello，各位，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我叫裴瑜。各位前辈，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安东老实道：“我正在替小江总贴发票，你可以来帮我。”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别的事，你们知道茶水间在哪里吗？”裴瑜只迟疑了一瞬，转身就往茶水间走。
	
她端着一杯咖啡轻盈走过，经过江达琳办公室，看到江达琳颓废地将下巴搁在桌面上，她眼睛一转，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江达琳没精打采坐在办公桌前，时不时打个哈欠，看到裴瑜有些惊讶：“裴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上班啊，我现在是你们公司的实习生了。”
	
江达琳回神：“哦对，斯黛拉姐跟我说过。”
	
“我现在主要负责辅助卫哲，不过，其他人要是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的。”裴瑜关心地说，“怎么，不高兴啊？我看你一点精神也没有？是不是遇到什么感情挫折了？”
	
江达琳摇头：“啊？没有，我这两天胃不舒服。”
	
“其实胃难受，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心情不好，精神压力大造成的。我当年跟卫哲分手的时候，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可动不动就胃疼，后来才知道，原来不是胃疼，是心疼。”裴瑜说完便笑了笑，“是嘛……心情好就好，晚上早点睡，黑眼圈有点严重哦！”
	
江达琳转动椅子，镜子里的人软软地瘫在座位上，脸上两个大黑眼圈。
	
邦尼发来短信，约她去郊外玩两天。
	
江达琳顾着胃疼，没有出去玩的心思。回绝了邦尼之后，她捧着胃倒吸一口凉气。过了一会儿，她站在镜子前面摸着自己的腿，尝试寻找“足三里”。
	
路易斯捧着文件走到卫哲办公室，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后，路易斯有些疑惑：“小江总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卫哲拿起笔签字：“她怎么了？”
	
路易斯耸耸肩：“一个人对着镜子摸腿，看着怪吓人的。”
	
卫哲把文件递给路易斯之后，想了想，转身去了江达琳办公室。
	
“胃又疼了？”
	
江达琳回头看卫哲：“还行吧……有点不舒服。”
	
卫哲蹙眉：“胃疼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
	
见江达琳不打算走，卫哲坐在江达琳桌子上：“就那么难受？就因为谭新凯那个渣男，你就那么难受？”
	
江达琳猛地看向他：“我不是难受，我就是……你们干什么每个人都来问啊！我就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过几天就好了！”
	
卫哲想了想：“IFC旁边新开了一间鬼屋，据说特别吓人，目前为止没有人能从头玩到尾的，还有人直接吓休克送医院的，我觉得这地方特别适合你现在的状况，你现在就需要放肆的，惨叫几个小时，索性把胆都吓破了，那肯定就好了，怎么样，明天周末，我牺牲一下，勉为其难陪你一起去玩？”
	
江达琳冷淡道：“不用了，你带裴小姐去吧，她比我更需要鬼屋。”
	
“裴瑜？什么意思？”
	
胃疼的起劲儿，江达琳说话也慢了：“如果她被吓休克了，你就可以给她人工呼吸了，正中她的下怀。”
	
卫哲抬腿要离开：“挺好，还会挤对人，看来没事。”
	
砖块盖的农居房，八仙桌上摆放着蓝印花布的桌布，屋檐下是玉米和南瓜，林肯将车辆在院子里停好，提着箱子对邦尼笑。
	
邦尼举着手机找信号：“这儿WiFi是哪一个呀？”
	
“这里没WiFi。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没有WiFi的，现在的人离自然越来越远，只能靠这样的硬性手段远离手机和电脑……”
	
林肯转身之后，邦尼捧着手机欲哭无泪。
	
“现在的人离自然越来越远，也越来越看不到真正的自我……建议大家在有闲暇的时候，找一方净土，听风声，看星星，和自己聊聊……”
	
邦尼举着手机开直播，正娓娓道来，手机页面上出现几个不停旋转的小圈圈，手机彻底没了信号。摇摇晃晃地举着自拍杆，在皮卡上站了起来，一个脚滑，直接摔到在一堆干草里。
	
夜晚乌黑寂静，林肯捧着诗集给邦尼念诗。邦尼在等同于催眠声中的念诗声中，困得下一秒就能入睡。
	
等林肯睡着后，邦尼拿着手机看时间，蹑手蹑脚走出去给江达琳发微信。
	
“我真的快崩溃了，你看见我发的照片了吗，我从小就住这种破房子，住了十八年够够的了，好不容易混到上海大都市，大周末的我也不说香槟套房豪华江景吧，你不能又让我来住这破民房啊，什么山野民居岁月静好，静好个P！连个Wi-Fi都没有，我刚是用自己流量做直播的，完了4G都没有，就3G，真服了……还说要住两晚，我真是非死不可……”
	
一直没有收到回复，邦尼哭诉着：“江达琳你干吗呢？还不到八点林肯就睡着了，你跟我说说话吧，我快疯了。”
	
过了一会儿，江达琳还没有丝毫回应，邦尼看了一眼时间，站在窗外给江达琳打电话。
	
“你不是说，周末有安排了嘛，怎么又有时间了？”
	
坐在高级餐厅里，玫瑰花瓣和橘黄色的光线落在餐桌上，裴瑜倒了一杯酒，看着卫哲。
	
卫哲拿起刀叉吃牛排：“那是因为你说裴总想约我聊聊业务，那我当然有时间了，伯父呢？”
	
裴瑜笑容揶揄：“你这么聪明，还会猜不到我不过是打着我爸的旗号约你？”
	
卫哲不置可否：“确实猜到了，但万一是真的呢，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裴瑜翻了个白眼：“你对DL还真是忠心耿耿，这么拼。”
	
卫哲停下来：“我有期权的，现在正冲上市呢，大好的前景，为什么不拼？”
	
“期权又能有多少，和我在一起，不是什么都有了？”裴瑜认真看着他，眼前的男人除了多了成熟的英俊，其他几乎没变，“这次回来，我突然发现，虽然那么久了，但我心里一直有你。而且，我也认真的和自己谈过了，我确实喜欢你，我们复合吧。”
	
卫哲摸摸鼻子：“我……这么说吧，你也知道，这么久以来，除了你，我一直没有什么固定的女朋友……”
	
“因为你心里一直有着最初的那个人，我。”裴瑜自信地笑笑，“我是认真的。”
	
卫哲笑得难得认真：“我也是认真的，你明明知道我这个人根本没办法定下来，两个人稍微走近一点我就受不了，否则当初我们也不会分手……”
	
裴瑜有些着急：“当初是当初，也许现在你不是这样了呢？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啊？”
	
卫哲沉默片刻，手机铃声却突然想起。他朝裴瑜示意后接了电话，对面邦尼的声音有些焦虑：“我给江达琳打了十几个电话了，发了几十条微信，全都没回复，我实在不放心，但我和林肯这会儿离城里一百多公里呢，你能帮我去她家看看吗？我怕她想不开出什么事……对对对，有把备用钥匙在鞋垫下面……”
	
“好，我现在就过去。”
	
裴瑜站起身，卫哲转身要走：“有个朋友出了点问题，我得去看看。”
	
裴瑜黑脸：“是江达琳吧，我都听见了。”
	
“你听错了，单我前面买过了，先走了啊！”
	
卫哲拿起服务员递过来的西装外套，转身快步离开了餐厅。

第二十一章 人生如戏
卫哲匆匆上楼，摁了几次门铃没有回应后，他弯腰从鞋垫下拿出备用钥匙。推开门后，江达琳正趴在门口的地板上，他吓一跳，走上前把她扶起来。
	
“活着啊……”卫哲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你干吗呢？干吗不接电话不回微信？昏过去了？”
	
江达琳还趴在地上：“我……胃疼。”
	
卫哲扶她坐在地板上，替她揉着足三里，两个人四目相对，房间内暖色灯光，细碎而明亮地落在眼眸里，气愤突然间变得暧昧。
	
卫哲动作停下来。
	
江达琳试图打破僵局：“那个……”
	
她的肚子忽然发出叫声，她尴尬地笑笑：“我……一天没吃饭……”
	
卫哲看她一眼，站起身走到冰箱前，只找到了面条和一点蔬菜，他走到厨房，江达琳听见开火的声音。
	
很快，一碗卖相香味俱佳的烂糊面放在她面前。
	
“你家里材料实在有限，只能将就……”
	
江达琳闻到香味，饿狼一般拿着筷子埋头苦吃。
	
卫哲啼笑皆非：“真是够了，为了一个连报复手段都那么弱的渣男，绝食绝到胃疼……你以后真的，别说认识我！”
	
江达琳鼓着嘴：“我真不是为了他……我、我是睡了一天，刚准备叫个外卖，还没来得及，就胃疼了……”
	
总算吃完了饭，江达琳揉了下肚子，她还狼狈地坐在地毯上。坐在她旁边的卫哲却悠闲很多，即便是坐在地毯上，也高贵又清冷。
	
江达琳猛地看向他：“卫哲，我决定了，我要向你学习，从此游戏人间，放飞自我。”
	
卫哲端着酒杯喝酒，闻言嗤笑一声：“你？你不行……你放不开。”
	
江达琳碰了下他的胳膊：“你看不起我呀？”
	
“对啊。”
	
江达琳撇撇嘴：“你说的那个鬼屋，还开着吗？我想去惨叫。”
	
卫哲看了眼手表：“这会儿关门了。”
	
江达琳瞄上他的酒杯：“哦……我想喝酒，你那酒，给我喝一点吧？”
	
见卫哲不愿意让她喝，江达琳朝卫哲爬过去，两个人打闹着抢酒瓶子。江达琳鬼使神差地勾住了卫哲的脖子，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了一起。
	
江达琳愣住了，卫哲也愣住了。
	
对上卫哲沉邃眼眸，江达琳忽然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卫哲就情不自禁加深了这个吻，一吻结束的时候，江达琳的手还在搂着卫哲的脖子，她只觉得浑身发软。
	
江达琳松开手，一动不动，连头都不敢抬。
	
卫哲喉结滚动，摸了摸鼻子：“我……”
	
江达琳忽然打了个哈欠，捂着嘴巴嘟囔：“好困……好困……”
	
卫哲目瞪口呆，但也没打算戳穿她趴在沙发上装睡：“那什么……又出事了，我得去看看……我先走了……”
	
房门被关上，江达琳从指缝中睁开一只眼，见人真的离开后，猛地坐起来，她两眼发直，忽地一把拿出镜子。
	
镜子里绯红的脸和艳红的唇，无一不在提醒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没眼看镜子，痛苦地转过头，啪的朝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
	
卫哲走到门外定了定神，顺便整理了一下衣服，他走到拐角处，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眼前的走廊变得发胀模糊，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卫哲听到重重的心跳声。
	
他哆嗦着去摸皮手环，直到放松到最后一格，皮手环不受控制地掉在地上。
	
渐渐清醒，卫哲捡起来皮手环，他扶着栏杆喘气，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卫哲如一阵风般进家门，外套都没脱，直接冲到厨房，开冰箱拿冰水，喝下一整瓶后，他给聂灵子拨了电话。
	
“我又焦虑了，虽然没有昏过去，但是已经不远了，非常、非常焦虑，我背上都是虚汗，心跳加速，你说我……”
	
聂灵子声音冷漠：“现在是下班时间，需要咨询请预约。”
	
卫哲看着啪的挂断的电话，拿着手机入聂灵子心灵疗养中心网站，随后购买了50小时的咨询。
	
他再次拨打电话，视频对面的聂灵子发丝略乱：“你认为买了五十小时就可以让我随传随到了吗？”
	
“我接了一个吻。”
	
聂灵子沉默了，一向稳重的卫哲难得语气焦虑，她甚至有些感兴趣。
	
“这不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吻，你知道我经常……有类似机会，这也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刻骨铭心的吻，但它的冲击力却有生离死别，刻骨铭心的效果，你懂我的意思吗？算了你不一定懂，看你的样子应该很久没男朋友了……”
	
聂灵子两边眉毛都挑了起来：“anyway，我接了一个吻，然后这个吻让我焦虑症犯了，你说这是为什么？难道也是因为压力？我觉得说不通，她就是个小女孩而已，能给我什么压力，飞机遇到气流都比这个有压力，而且她水平又不高，一看就知道根本不会接吻……难道不是因为接吻？不对不对，我最近都好好地，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因为这个吻，就像在加油站里开了打火机，砰的一声，我就焦……”
	
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模样凶狠的男人：“焦你个头啊焦焦焦，不就是亲个嘴吗？又不会怀孕！”
	
聂灵子回头：“你别对我病人这么说话……”
	
男人一只大手伸过来关掉视频：“什么病人，再耽误我约会我让他变死人！”
	
江达琳辗转反侧时，邦尼正在乡下听取蛙声一片。她看了看时不时冒出来的信号，想了想，整理好头发开始了直播。
	
已经是深夜，没想到还有不少观众。她笑着和弹幕聊天：“想不到这么晚还有那么多人，觉得心里暖暖的，唔……想约我见面？哈哈哈，我都不知道你在哪里……我？我在上海呀……这样吧，今天心情好……如果有谁送我十八支车队，我就答应和他见一面……不过估计不太可能……”
	
话音刚落，十八支车队浩浩荡荡从直播间刷过。
	
邦尼瞪大眼：“呃，哈……谢谢……谢谢西区萨特的十八支车队……”
	
很快，她收到西区萨特发来的消息：“怎么，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邦尼捧着眼睛发呆：“有点意外。”
	
空荡荡的豪华公寓里，薛义一个人坐在窗前看手机：“不会是不敢见面了吧？”
	
“怎么会，我这人言出必行，从不耍赖。”邦尼抿了抿嘴唇，“不过最近我没时间，等过一阵吧。”
	
“没问题，时间你定，地方我订，只要别食言就行。”
	
邦尼输入一个OK的表情，长吁一口气，躺在长沙发上，静静望着天花板。
	
江达琳望着渐渐变亮的夜空，跃起身拿起钥匙便冲出了门。她去了邦尼在的乡村民居，一个急刹车停在门口，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敲门。
	
坐在窗前的八宝桌前，江达琳头也不抬吃泡面，发出巨大的嗦面声。
	
“你俩真亲了？”邦尼长叹一口气，“你说你、你跟谁亲不好啊你跟卫哲亲！就你这水平，一个谭师兄就把你整的欲仙欲死了，换了卫哲这种段位的高手，不是我说，你会被他嚼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江达琳抬起头，举着空碗问：“泡面还有吗？”
	
“没了，就找着这一盒，本来我以为是那种有Room service的精品民宿，所以什么吃的也没带，谁知道这儿只有Room，没有Service，反正林肯去买早饭了，你先忍忍。”邦尼说完又坏笑，“喂，跟我说说，感觉好不好啊？”
	
江达琳不可避免地回想当时的场景，她打了个冷颤，视死如归般地点点头。
	
邦尼兴奋地拍桌子：“看你这样，我就知道了！”
	
江达琳红着脸：“他很好，我好像不太好。”
	
“废话，人家是打着不婚主义招牌的正经玩咖，你在他面前，连菜鸟都算不上。”邦尼给她支招，“死扛，必须死扛，除非卫哲先向你表白——当然我觉得这不可能——否则你一定要扛住。”
	
江达琳瞪大眼：“你是说，让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你们俩不仅仅是朋友，你们还是同事，是合伙人。这么跟你说吧，男女之间的事情，一旦挑明了，就没得挽回了，一定会对对方产生猜测，会疑神疑鬼，会不自觉地去关心对方的私生活，那你们还怎么公事公办啊？所以你只能装傻，哪怕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卫哲和你两个人，你也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认。”
	
邦尼啧了一声：“你看着吧，明天你们上班遇见，人家卫哲肯定装傻。”
	
昨晚的场景在脑海中重复出现，江达琳使劲甩了甩脑袋。
	
周一早晨，江达琳开车到了停车场，她小心翼翼朝四周看，随后到了一眼固定车位，瞬间放松下来。
	
四周是匆匆赶来上班的白领，江达琳拿着手机给邦尼发微信：“没看见他的车，肯定还没来，我今天早出门果然英明，一会儿到公司往办公室一躲，中午叫外卖，不到下班绝不出来……”
	
而她前方，赫然是英俊帅气的卫哲。
	
江达琳语塞，迅速后退，溜进消防电梯。她气喘吁吁爬楼梯，躲在门后目送卫哲走进大办公室后，才做贼一般跑到自己办公室。
	
卫哲坐在座位上，把玩着皮手环，他翻着微信联系人页面，一长串美女头像从眼前略过，他看了看，没好气地将手机扔桌上。
	
路易斯送文件给卫哲，趁着卫哲签字的时候，八卦道：“喂，裴大小姐没来上班，大家都在说，是不是你拒绝了人家，伤了人家的心啊？”
	
“我怎么知道。”
	
路易斯目测卫哲今天吃了枪药，拿起文件要走，就被卫哲叫住。
	
卫哲斟酌道：“我有个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我有一个朋友，他在无意中，和他的女同事，接吻了……”
	
路易斯停下脚步：“之前毫无预兆？”
	
“毫无征兆。他本来是去探病的，谁知道就这么一来二往的……发生了。”
	
“他不想负责？”
	
卫哲吃惊：“就一个吻而已，也要负责？”
	
“那你在纠结什么？”
	
“呃……我在纠结……什么我在纠结，是我朋友在纠结！”
	
“你根本没有男性朋友。”路易斯冷笑道，“你根本没有需要你为了他的一个吻来咨询我的男性朋友，绝对没有！你说的一定是你自己。至于女同事……Oh my God，你跟小江总？”
	
卫哲无力地挥下手：“你可以出去了。”
	
“真是小江总？老大，你怎么能！”路易斯大喊一声，被卫哲瞪着去关上了门，“你怎么能对小江总下手呢！”
	
“我没对她下手！”
	
路易斯撇撇嘴，语气肯定：“肯定是你先吻她的，总不会是她先吻你！”
	
“那就是个误会，我们误打误撞碰上的！”
	
路易斯翻白眼：“你也没躲开。”
	
卫哲低声说：“她也没躲开。”
	
“你这个人，确实很有魅力，尤其是对女人，非常有吸引力，所以除了像我这样看透你本质、也看透我自己本质的女人，才能这么多年待在你的身边，当你的助理。”
	
卫哲饶有兴味问：“你的本质我没兴趣，我的本质是什么？”
	
“你的本质就是喜新不厌旧，你的本质就是喜新不厌旧，你的优点是对女人很好，缺点是，你对所有的女人都很好，而爱是独占的，是排他的，换而言之，就是你其实不具备爱的能力。”路易斯难得认真，“但小江总跟你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她这个人虽然智商很高，看书很快，电脑也很精通，但她骨子里一根筋的，她跟你在一起，一定会受伤害。”
	
卫哲坐直身体：“我没想跟她怎么样！”
	
路易斯摊手：“对啊！问题就在这儿，你没想跟人家怎么样，你去招惹她干什么？”
	
她试着出主意：“要不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卫哲犹豫：“那会不会太没礼貌了？”
	
“不然呢？难道要上前打个招呼说‘对不起我不小心吻了你，但我不是故意的？’你这辈子和女人在一起什么时候讲过礼貌啊……”
	
卫哲恼火地把她赶出办公室：“算了、算了，你一个连男朋友都没谈过的人，我问你干吗，简直是问道于盲！”
	
路易斯站在门口喊：“喂你这是人身攻击啊！”
	
江路易斯转身，看着何宏伟从身旁走过。何宏伟往大办公室走，走廊上遇到斯黛拉。
	
斯黛拉笑着问：“宏伟，你好像有一阵没来公司了。有空我请你吃饭吧，之前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一直想谢谢你。”
	
“不用了。”
	
斯黛拉蹙眉：“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呵，你是多么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的人，我怎么有资格生你的气。”何宏伟冷冷地说，“对，我没想到你还真的跟他在一起了，我对你很失望。”
	
斯黛拉难以置信：“失望？宏伟，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很好，但叶东烈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感觉，我们是认真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我们的友谊。”
	
“祝你玩得开心。”何宏伟嘴角的笑讽刺，“我是来找小江总的，失陪。”
	
何宏伟转身走掉，斯黛拉目送他离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何宏伟去了江达琳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江达琳还有前来调查的纪警官。纪警官认真地盯着江达琳，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流水复印件，递给江达琳。
	
江达琳飞快地浏览复印件，她犹豫着问：“这是？”
	
“这是你父亲的一张银行卡流水单。我们发现鲲鹏基金挪用出去的钱，都是从基金公司转到这张卡后，然后再出去的。”
	
江达琳脸色苍白，纪警官从座位上起身：“目前我们掌握的一些初步证据，已经有理由怀疑江远鹏确实涉嫌了挪用资金，这个案子具备了相当的社会危害性，我们来找你，也是希望尽早破案，所以如果你父亲联系你，或者你知道了你父亲的下落，麻烦你及时和我们取得联系。”
	
何宏伟站起身送纪警官下去：“你放心，她会的。”
	
舒晴正在前台拿快递，看着几个人的背影：“那个人是警察？”
	
艾米把快递递给她：“嗯，经侦支队的。”
	
舒晴又多看了几眼，才拿着快递从前台离开。舒晴走回自己办公室，拿出手机，找到袁肃的电话。
	
袁肃正语气恶狠狠地同沈英杰聊天：“智慧星怎么说也是能和小力士势均力敌的奶粉品牌，这次能拿下来，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我倒是要看看，这接下来，是他DL的小力士做得好，还是我大名仕的智慧星做的妙。”
	
“智慧星一听说DL拿了小力士，立马就来跟我们谈合作，可见也是知道我们两家有恩怨，希望我们能跟DL死磕。”
	
他冷笑着说道：“这些甲方，各个都打的一手如意算盘！但也没办法，人家这是阳谋，知道也得往里跳。对了，你和那个舒晴，没来往了吧？”
	
沈英杰故作淡定：“自从上次她误会我吵架后，就没来往了。”
	
袁肃手机响起，他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眼皮一跳，将手机翻过去。待沈英杰离开后，才把电话放到耳边：“稀罕啊，你怎么会打给我？”
	
“我跟你说正事，今天经侦的人来公司询问江达琳了，你那边有什么新的信息吗？”
	
袁肃冷呵一声：“嗯？倒是没听说，等我查查，也有可能就是例行询问。你也不用太担心，有那份材料在，这个案子江远鹏脱不了干系，他有本事就一直不回来，回来也是立马进去的份！”
	
舒晴挂断电话，心事重重，看到沈英杰发来一连串的微信消息，也懒得回应。她想了想，给沈英杰打了电话：“那个，我还是觉得我们暂时不适合公开露面，世界太小了，万一给别人看到，都是麻烦。”
	
沈英杰微愣，哑然失笑：“没关系，我知道了。”
	
大办公室内，卫哲陪着文森特从办公室走出来。刚好迎面遇到江达琳，视线相撞的瞬间，一旁的文森特先打了招呼：“小江总。”
	
“Hi，Vincent！那个……”江达琳说话磕磕绊绊，“我还有个电话会议，我……”
	
文森特一脸莫名其妙：“你们小江总怎么了？”
	
卫哲愣了下：“她……有个电话会议。”
	
江达琳回到办公室，飞快地在纸上一字不漏地写下一连串的银行卡号。她坐立不安，脑海中一会儿是纪警官看似客气其实严重的警告，一会儿又是卫哲的眼神。
	
她走到饮水机前，才发现饮水机没水了。她端着水杯走出自己办公室，左右各看一眼，避开了右边的卫哲办公室，往左边走去。而卫哲避开她的办公室，向右走去，最后两个人在斯黛拉办公室门口遇见。
	
“呃……我到前面。”
	
“啊，我找斯黛拉。”
	
江达琳用手遮住脸从卫哲旁边迅速跑过去，前面艾米和杜威廉正在有说有笑。
	
“我去，他俩真接吻啦！”
	
江达琳一个踉跄，被自己绊倒在地。身后的卫哲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杜威廉连忙扶起江达琳：“小江总你没事吧！”
	
江达琳尴尬道：“没、没事……你们在说什么呢？”
	
“昨晚电视剧大结局啊。”
	
“……”
	
卫哲觉得自己似乎又出现了失语和幻听的症状，耳朵里各种声音混杂轰鸣，而耳边斯黛拉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卫哲摸了下手环：“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你找我什么事？”
	
声音渐渐变得清晰，卫哲恍惚过来：“是这样，Vincent来找我，介绍了个客户，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斯黛拉跟着去了大会议室。会议室里，所有人或站着或坐着，都盯着大屏幕上的一个专访。视频中正在接受采访的乔云龙突然间发怒把话筒摔在地上，随后不管不顾身后的记者扬长而去。
	
“画面上的这位，是晋元集团的执行总裁乔云龙，他这话筒一摔，害的晋元集团顿时成了笑柄，回来就决定把之前用的那家的公关公司换了，不过离上市的最后日子，连一个月都不到了……”
	
卫哲再一次走神，游离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江达琳脸上，缓缓下移，又落到唇上。江达琳正特别认真地，眼睛不眨地盯着杜威廉。
	
路易斯一只脚踩在卫哲脚上，压着声音说：“我说完了。”
	
卫哲回过神：“晋元集团针对这次港股上市，整个公关预算在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另外他们希望我们至少有三名合伙人参与，斯黛拉？”
	
斯黛拉点头：“我没问题。”
	
“那就是我，斯黛拉，还有……”卫哲看向江达琳，“小江总？”
	
江达琳依旧聚精会神看着杜威廉，被斯黛拉碰了碰胳膊才如梦初醒：“啊？哦，好啊……”
	
离开会议室前，杜威廉使劲搓脸，抬头问舒晴：“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斯黛拉眼神古怪，看看江达琳，又看看卫哲。卫哲站起身：“那就先这样定了，明天我们就与晋元集团正式会面。”
	
江达琳第一个走出办公室，她回到江家别墅便把银行卡号放在桌上，李月如拿出来江远鹏所有的银行卡一一比对，最后摇了摇头：“你爸爸所有的卡都在这儿了，都不是。”
	
“那他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银行卡？”
	
李月如愣了下：“那就要问他了。”
	
两人相顾无言，江达琳问：“妈，你说爸，会不会真的参与挪用了这笔钱？”
	
“以我对你爸的了解，他不会瞒着我。”李月如眼神呆滞，“公司业务多，也说不定就有我不知道的银行卡，这也不能说明什么，琳琳，如果警方有确凿证据，他们早就通缉你爸爸了，而不会是简单的询问。你要相信你爸爸，知道吗？”
	
“好吧。”江达琳起身要走，“我们刚接了个上市公关的项目，明天第一次和客户见面，我心里没底，想准备准备。我走了啊。”
	
江达琳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妈，我和谭新凯分手了！反正，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管我的闲事。我走了。”
	
李月如呆坐一会儿，走到窗前给江远鹏打电话：“今天经侦的人找过琳琳了，说有你的一张银行卡流水，显示基金上的钱全是打到你那张卡上的。”
	
“什么？我的卡？我的哪张卡？”
	
李月如拿起来江达琳手写的纸：“尾号2398，我在家里，没有找到这张卡。”
	
江远鹏脸色大变，忽地恍然大悟：“那个……我想想，我想想……”
	
他忽然想起来这是杜少鲲为了基金验资，拿他身份证开的卡，他嘴唇嚅动：“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有过这么一张银行卡，但它不在我手里……”
	
江达琳埋头钻研，书桌上是堆得高高的材料，邦尼在办公室晃来晃去，看着她办公桌上堆得高高的资料，忍不住啧啧两声。
	
江达琳埋头翻阅资料：“我也是刚知道，一个公司要上市，居然要那么多材料，而且有一多半都是财务报表，看的我眼睛都花了。”
	
“上市啊，真爽，喂江达琳，回头你上市敲钟，能不能带上我呀？这样的话，我就有大腿可以抱了。”
	
江达琳抬头笑：“行，为了成为一条值得你抱的大腿，我会努力……多吃点儿的！”
	
邦尼有些感慨：“我这辈子，是不可能上市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了……唉，算了，想到我们家林肯，我这第二条路也堵死啦。”
	
“他对我是挺好，就是太不思进取了，这两天又走了，背了个大包说是要下乡采风，你说这乡下，有什么可采风的，尽是破房子破路烂草堆的，确实，也只能采点儿风了，别的啥也没有。”
	
江达琳头都没抬：“你这人就是太偏激了！”
	
“我不是偏激，我是穷怕了，看透了！”邦尼朝窗外看了一眼，瞥见部分加班的员工，“今晚卫哲好像没加班嘛。”
	
“他是专家，有底气，我不行，不多看点儿材料，心虚。”
	
邦尼趴在办工作上，嘴角带着坏笑：“所以你们今天遇见了？感觉怎么样？”
	
“两个字，尴尬！三个字，巨尴尬！”
	
邦尼拍了下她的脑袋，走到沙发上躺下：“你得把持住，别让人看出来！该说说，该笑笑，知道吗？”
	
江达琳揉了揉头发：“我做不到啊，我今天都不敢跟他打照面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哎，西区萨特又来问我什么时候见面，你说我到底要不要跟他见啊，这万一是个脑肥肠满的油腻大叔……那得多膈应！”
	
邦尼话说一半，江达琳突然就往外走，她大喊一声：“哎，你去哪儿啊？”
	
卫哲去了心理疗养中心，他坐在窗边，窗外绿荫遮蔽阳光，有风吹进来。
	
“我听不见。就是突如其来的，就好比，你现在坐在那里，你在跟我说话，我能看见你嘴巴在动，但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聂灵子微微点头。
	
“我明白，这都是因为那天晚上的意外。但我没想到这个意外会对我造成这么大的生理影响，不是你想的那种生理影响。这有点儿像一种毒素，或许真的有这么一种毒素，通过口水传播的，然后我就中毒了，造成了我的暂时性失聪……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聂灵子继续点头。
	
“就是好像中毒了，但这太可怕了，好吗？太可怕了！一屋子的人开会，我一会儿能听见，一会儿听不见……真是要疯了！ OK，轮到你说了，你别老点头啊！”
	
聂灵子微微笑道：“卫哲，你在害怕。”
	
卫哲冷笑一声，不屑道：“害怕？我害怕什么？”
	
“害怕通常来自对后果的担心，你认为，那个意外，会给你带来难以预计的后果。所以我们来想想，都会有什么后果。”
	
卫哲忽地笑起来：“能有什么后果，就是误打误撞接了个吻。”
	
聂灵子毫无笑意，淡淡地看着他，卫哲抹了一把脸，也不再笑了。
	
“后果无非是两种，第一，你们在一起；第二，你们不在一起。你觉得，你害怕的是哪一种？是在一起，还是，不在一起？”
	
卫哲傻眼了。聂灵子送他出去，倒是挺认真的语气：“你得自己理清楚，想明白你要什么，或者至少想明白你不要什么……”
	
门一打开，聂灵子的男朋友如同一只忠犬守在门口，恶狠狠地瞪着卫哲：“我警告你，你要是下回再敢让我女朋友加班，我就对你不客气！”
	
“我是急诊患者。”卫哲看着聂灵子，笑着说，“觉得你也得理清楚，想明白你要什么，不要什么……”
	
“喂！”
	
聂灵子男友在身后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男的夜里咨询就是没安好心！”
	
卫哲坐在车里，闭着双眼，思绪混乱，他根本想不明白，索性打算采用他最擅长的方法。
	
卫哲拨号给裴瑜。
	
裴瑜声音冷漠：“怎么，良心发现了？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有空吗？”
	
“现在？”
	
卫哲笑了笑：“现在。”
	
卫哲回到家，手机把玩着手机，赫然发现江达琳正站在他公寓门口。两人面面相觑，卫哲垂眸看她：“进屋坐？”
	
“不用了，就在这儿说吧。”江达琳捏了捏掌心，“就在这儿说吧。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的，但我觉得有些事还是应该当面说，我估计，你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就我先说。今天在公司的情形，你也看见了，这个……我们接下来还要在一起工作，还有很多同事在，与其躲躲闪闪，不如我们自己先把事情说开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一个绝对不会因私废公的人，我希望你也是。”
	
卫哲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OK。”
	
江达琳没有看卫哲的眼睛，垂着脑袋：“所以我建议，从明天起，不、从此时此刻起，我们就当前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怎么样？”
	
“OK。”
	
电梯开启，裴瑜摇曳生姿走出来，看到面对面的两人，微微蹙眉：“你们俩这是？”
	
江达琳感觉到迷之尴尬，她挥了下手：“我是来找他聊工作的，工作！我们接了一个大项目。要上市的，我心里没底，所以……那个……我们聊完了，你们继续，我走了……拜拜！”
	
江达琳落荒而逃。裴瑜见电梯门关上，笑着问卫哲：“聊工作？”
	
卫哲打开房门：“大项目。”
	
江达琳惊魂未定坐在车里，拍了拍胸口，车窗外是裴瑜的阿斯顿马丁。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发泄地大叫了一声，才驾车离开。
	
卫哲开门让裴瑜进去走到，走到酒柜前倒酒。裴瑜走到他身边，狐疑地看着他：“你和江达琳是不是有什么呀？”
	
卫哲转头，递给裴瑜一杯酒：“嗯？”
	
“前天是大晚上的，接到电话就赶过去了，今天也是大晚上的，两个人站在门口，硬说聊工作，你当我是傻子呢？”
	
卫哲嗤笑一声：“你智商高达146，谁敢把你当傻子。”
	
“那你倒是跟我解释啊？”裴瑜站在他面前，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你看，前天你把我丢下，跑到另一个女人家里去了，我本来该生气不理你才对，可是我这人心软，你一给我打电话，我又傻乎乎地跑来了，谁知又撞见那一出，你要是不跟我解释解释，我这自尊心有点没处搁啊，好歹……也得给我个台阶下吧？”
	
卫哲淡淡笑：“前天晚上，她是胃病犯了，她闺密不在市内，急急忙忙打给我，我赶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躺地上起不来了；今晚，就是来谈工作的，如你所见，如她所说。”
	
“就这么简单？”
	
卫哲摊手：“就这么简单”
	
“那我姑且信你一次，不过，我还真觉得你们那个小总裁，对你有点意思。”
	
卫哲皱眉：“是嘛？”
	
裴瑜嫣然一笑，拿起包往楼上走：“好啦，良宵苦短，不聊这些没劲的。我上楼了，用下你的洗手间，可别让我找到什么别的女人的痕迹！”
	
卫哲微微蹙眉：“裴瑜，去酒吧吧。”
	
“什么？”裴瑜脚步顿住，脸色一变。
	
“我突然觉得，我们还是一起出去喝一杯比较好。”
	
裴瑜愣了一会儿，气势汹汹留下一句话：“卫哲你个王八蛋。”
	
门被重重关上，卫哲揉了下鼻梁，下意识摸了摸皮手环，发现已经是最松的一格。
	
他喝了一口酒，喃喃自语：“不因私废公？真是好品德啊！”
	
江达琳躺在床上，懊恼地满床打滚，她脑袋埋进被子里，自言自语：“江达琳我求求你快睡吧，明天要带团队见客户呢，你可是你第一次参与上市公关，你得神采奕奕的像个老板那样啊！再不睡会有黑眼圈的！”
	
她猛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闹钟响起时，她猛地惊醒，走到镜子前就看到惨烈的黑眼圈，她揉了揉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江达琳戴着一副大墨镜下楼，遥控打开车门，赫然看到站在楼下的卫哲，微微怔住：“你……你怎么来啦？”
	
卫哲打开副驾驶座：“来接你一起过去，路上有话和你说。”
	
“哦！”江达琳发动引擎，自言自语道，“你接我，为什么我开车呀……”
	
江达琳戴着墨镜开车，如坐针毡，隔着镜片悄悄打量卫哲的脸。卫哲抓到她的视线，几次欲言又止。
	
江达琳手抓着方向盘问：“你要跟我商量什么呀？那个晋元集团的资料我都看了……”
	
“不是商量这个。”
	
“哦。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昨晚我、我说的那些话，确实就是我的真心话。”江达琳还是没憋住，“后来我看到裴小姐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挺好的，特别好，一下子就放心了，所以我们没事了，接下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别尴尬啊，哈哈哈！”
	
她故作大方地拍了拍卫哲的肩膀。
	
卫哲看她一眼：“我和裴瑜没在一起。”
	
江达琳嘀咕：“大晚上孤男寡女，你当我瞎啊？”
	
“我说的是真的。”卫哲解释道，“昨晚我和她闹得有点不愉快，本来我还想让她把她家的生意交给我们DL，不过这下，我估计是黄了”
	
江达琳急地一把摘掉墨镜：“什么！哎这可真是……为什么呀？人家是大客户，你干吗要跟她闹不愉快啊！”
	
“她想和我复合。”
	
“那你就跟她复……呃，她想跟你复合啊？”江达琳迟疑道，“那就复合呗。”
	
卫哲瞪大眼：“你为了生意，居然劝我去跟裴瑜复合。”
	
“我不是劝你，反正你一直都这样啊。”江达琳声音弱了下来，“你不是一直都有很多女性朋友嘛，和裴小姐复合应该也没什么，还能给公司带来生意，一举两得……不是你一直灌输我，要以公司利益为先吗？”
	
卫哲无语，第一次觉得自己败下阵来：“你听我说，第一，我也没有很多女性朋友，第二，我有多少女性朋友，和哪个女性做朋友，都是我的个人意志，从来不是为了公司利益，明白吗？”
	
江达琳声音软下来：“我就是瞎说说，你别生气啊，复不复合，我管不着，恋爱自由，恋爱自由。那个，那你到底是要跟我说什么呀？”
	
卫哲咬牙切齿道：“突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你既然能够这么想，说明你已经是个合格的生意人了，挺好。”
	
江达琳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话。
	
卫哲抬眼看她：“为什么眼圈这么黑？”
	
就知道这人说话好不了三秒，江达琳忿忿地戴上了墨镜。
	
一瓶瓶高级矿泉水堆放在大会议室中央，漂亮的鲜花摆在桌子上，电脑被依次打开。黑色尖头高跟鞋，裤缝笔挺西装裤，DL众人从各自的办公室走出来，带着满满的经营感。
	
另一侧，乔云龙披着外套，身后是助理和几个高管。
	
“你们好！”
	
乔云龙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同时双肩往后一抖，外套哗的落下，小戴仿佛不经意一伸手，刚好接住外套，啪地一抖，一提，往胳膊肘上一放，全套动作一气呵成。
	
一行人看过去，只觉得惊讶又好笑。
	
晋元集团的高管个个质朴，对比DL众人，倒是大相径庭。乔元龙声如其人，浑厚沉重：“我乔云龙这个人，喜欢单刀直入，直插主题，我进来看到你们电脑都打开了，就很高兴，知道你们也是做事情的人。”
	
他扫视一周：“我说句实话，你们别不爱听，我这个人，其实打心眼里不喜欢什么宣传、公关，什么形象工程……都是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后来准备上市，发现不对了，这个游戏规则好像突然之间就改变了，尤其是那些个媒体，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他们对话，故意造谣抹黑你，完了还腆着脸给你打电话找你要钱。你要报警吧，那稿子发的跟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似的，也不知道咋告，连告谁都闹不清……总之是乌七八糟。于是没办法，那就公关吧！”
	
江达琳暗自咬了咬牙，面上仍保持微笑：“痛定思痛，痛何如哉……您能在最后时刻，下定决心开始做公关，说明是很有勇气的……您放心，我们DL一定是您最明智的选择。”
	
乔云龙摆手道：“说这些虚的没用，这上市公关到底怎么弄，你们到底行不行，那是骡子是马还是得拉出来遛了才算！”
	
卫哲拦住江达琳，笑着开口：“乔总，您说的一点儿没错。关于上市公关呢，其实可以这么理解，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再怎么漂亮的大姑娘，出嫁之前也得好好保养皮肤，还得穿金戴银，家里的长辈都得去做新衣服，就算不盖新房子也得收拾干净，完了还要给街坊邻居发红包讨口彩……现在咱们晋元集团就相当于一位正当年华，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正准备上花轿出嫁呢，我们几个呢，就是专程负责来给新娘子保驾护航的，等到了香港就风风光光的出嫁，顺便昭告天下，咱们大姑娘是真正有实力的，别琢磨着以后欺负咱们！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达琳呆住了，DL其他人也看向卫哲。忍不住感叹，能屈能伸，不愧是卫哲。
	
乔云龙愣了下：“哎呀卫哲先生，你这人灵的很啊，说话我怎么那么爱听呢，给你这么一说，还确实是那么回事，有道理！”
	
飞扬集团薛义办公室内，舒晴和Andy正在向薛义汇报工作。
	
“我们一共挑选了一百名超级宝宝家庭，一起到现场参加发布会，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联系全市最有名的几位儿科专家，安排一次义务咨询。”
	
薛义认真聆听，忽地手机震了一下，手机进来一条直播后台短信。
	
“我觉得我们还是别见面了吧。”
	
薛义突然蹙眉，舒晴和Andy对视一眼，下意识回想刚才的提议是否有出错。
	
邦尼靠在讲台上发信息：好多年没干过网友见面这种事了，上一回网友见面，还是在高中。
	
薛义：怎么，你现在，连高中时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邦尼撇撇嘴：那当然，高中时无知者无畏，也不管对方会不会是牛头马面，说去就去了；现在年纪大了，不但人懒了，连胆子都小了。
	
薛义不经意笑了笑。重新看向舒晴：“义务咨询是个好事，可以多搞几次。”
	
“对，我们正好在筹建小力士俱乐部，想把这个作为针对会员的福利活动。”
	
薛义点点头：“可以。”
	
舒晴拿出来一份文件夹，放到薛义面前的桌子上：“另外就是小力士奶粉的广告代言人，这里有几个方案，还有一些人选，您先过目。”
	
“好。”
	
走出办公室，舒晴回头看一眼，薛义正靠在椅子上看着手机，莲花山那个还挂着笑。
	
“薛总心情不错啊！”
	
Andy耸耸肩：“应该是吧，这人事大地震也震完了，一切都走上正轨了，当然心情不错。哎对了，你听说了吗，智慧星奶粉，刚签了名仕公关。挺好，我们跟智慧星是死敌，你们DL跟名仕也是对头，全都是天生一对。”
	
邦尼盯着手机聊天框，西区萨特没有再发消息回来，她微微皱眉：“这就不回了？难道是因为我说年纪大了？啊，该不会是个老头子吧！”
	
这时林肯打来了电话：“邦尼，你猜猜我在哪里？”
	
邦尼没兴趣：“你还能在哪儿啊，肯定又是什么穷乡僻壤。”
	
林肯背着包，拿着地址，胸前挂着相机，在乡间小路上兴奋的四处张望。他拍了一张乡野的照片，发给邦尼。
	
邦尼扫了一眼，也没点开：“可不就是穷乡僻壤！行了，不聊了，我上课呢！”
	
林肯背着包，兴冲冲地走到一家两层楼的农户前敲门。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林肯兴奋地大喊一声：“阿姨你好，我叫林肯，我是邦尼的男朋友！”

第二十二章 上市之战
“路演PPT，路演邀请函，以及网上路演Q&A的模板我已经都发给你们了，你们立刻把相关资料填进去，一天之内交给我。一旦过会，我们要在20天内完成所有路演和定价等相关事宜，在活动组织上面，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DL传播的各间办公室内，都在繁忙有序的工作，为十六天后的上市做准备。斯黛拉指着流程PPT，简单明了地指挥，晋元众人拿着本子纷纷记下来。
	
而在另一家办公室，路易斯和安东戴着耳机疯狂打电话，两人面前的记事本上划得密密麻麻。
	
“陈大记者你还欠我一份特稿呢，对对对哈哈哈，我来要债啦！”
	
“限你们三天内登报道歉，不然咱们官司打到底！”
	
“你放心，这广告我不投给你们家，我投给谁啊？是不是？”
	
这边路易斯正在联络各媒体，旁边的安东忙着整理资料。
	
而在大会议室里，江达琳从一排浓浓淳朴乡土气息的高管前走过。
	
江达琳一本正经道：“如果你穿的就像是来闹着玩儿的，那整个路演也就只会逗你玩儿；穿着越正式越好是一种误解，太正规的服饰会给人过重的形式感，给双方制造压力。西装穿不好，会让人以为是卖保险的！”
	
一位高管紧皱眉头，忍不住道：“那你说咋穿？”
	
“我们的宗旨是，要正式中带有一点点随意，优雅里带出一点点性感，当然了，主要还是看气质，各位请看。”
	
帘子离开，卫哲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红色衬衫，白色毛衣随意披在肩上，自然随意，又因为修长身形，衬得眉眼冷峻，满是经营感。
	
江达琳看着怔了下。
	
几位高管跟着卫哲学习演讲站姿，一个个怪模怪样，江达琳忍不住笑得弯下腰。
	
距离倒计时越来越近，DL传播众人俨然已经拿公司当做第二个家。华灯初上，从办公室落地窗看过去，窗外各色灯光汇成海洋。
	
斯黛拉从电脑前抬头，站在窗前活动手脚。叶东烈发来消息：在干什么呀，想你了。
	
斯黛拉弯了嘴角：“还在加班，你呢？”
	
叶东烈坐在办公室里，对着自己自拍一张。身侧同事打趣道：“哟，是不是女朋友又查岗了？”
	
叶东烈腼腆一笑：“我女朋友才不查我的岗，我们之间充满了信任。”
	
“那是你天真了，女朋友不查岗唯一的可能，就是希望你也别查她的岗！”
	
斯黛拉看着照片，工作上的劳累也烟消云散：这个点还在加班？当心过劳死，我要向丁伟提抗议了！
	
“你可千万别，丁总这两天老拿我和你开涮，我现在看见他都绕道走。”叶东烈不好意思地说，“反正我们部门的人都知道了，不过我也没刻意瞒过谁。我们谈恋爱是正大光明的，又不是做坏事。”
	
斯黛拉笑了笑，募地想起什么，转身朝外面走去。
	
大办公室里，众人一边工作，一边吃盒饭。路易斯学着李云龙抖大衣，西装披在肩膀上，安东顺利接住。抖大衣、架袖子上，一气呵成，惟妙惟肖。
	
一堆人笑得东倒西歪，江达琳靠在卫哲身上笑，卫哲甚至没有挪动一下。过一会儿，江达琳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移开自己的脑袋。
	
斯黛拉站在窗外，饶有兴致地推了下眼镜。
	
时间越来越紧，乔云龙来到DL会议室里模拟路演舞台。除此之外，晋元的其他高管也一脸紧张。
	
斯黛拉站起身：“坐姿太紧张了，再舒展一点。”
	
高官们赶紧动了动，其中一位扯了扯衬衫领子，说着一口方言：“这公关仗比我的销售仗还难打，我心里慌得很。”
	
卫哲突然提问：“坐姿太紧张了，再舒展一点。”
	
乔云龙顿住：“我让他问小戴……”
	
小戴：“……”
	
卫哲点头：“可以让他去问小戴，反正有关券商的问题，让券商的人回答，有关公关的问题，让发言人回答。”
	
江达琳默契地跟着问：“遇到记者问尖锐问题，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办？”
	
乔云龙浓眉皱成一团：“那以我的脾气，我弄不好要翻脸。”
	
“尽量不要翻脸，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提前思考，在哪些方面可能被问及尖锐问题，找到我们的弱点在哪里，做好准备。”
	
安东取过来一个摄像机，将三脚架架在乔云龙前面，乔云龙独自坐在镜头前。
	
卫哲坐在摄像机后的沙发上，手指敲了敲沙发：“贵公司预定发行价是每股16元人民币，但现在有传闻说上市后很有可能破发，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云龙声音粗犷：“怎么可能破发！这是胡说八道。”
	
卫哲轻轻摇头。
	
“你在哪儿听说的传闻，你让他到这儿来说。”
	
卫哲还是摇头。
	
“16块这个价格，不是随随便便定的，是在充分评估了我们公司现有业绩和未来发展的情况下，才做出的决定……”
	
乔云龙说完期待地看着卫哲，卫哲点了点头。
	
江达琳站在卫哲身侧：“这次上市乔广平董事长未能亲自带队，请问到底是什么问题？”
	
乔云龙略微不自在：“他生病了，就是一些老毛病，上年纪了嘛，难免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
	
“所以乔董事长这次是不会来了？”
	
“这个……要看他的身体状况。”
	
江达琳追问道：“一年前你们冲击上市没有成功，是不是因为乔广平董事长和令堂离婚而导致的？”
	
乔云龙愣住：“这个要怎么回答？”
	
卫哲略微思考：“唔……首先你可以说，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肯定不是财经记者，不然你不能长得那么漂亮。然后你可以回答，一年前我们之所以冲击上市没有成功，不是因为乔董事长离婚，而是因为晋元集团的合伙人模式没有得到认可，但现在新的政策出来，这个问题已经不存在了。”
	
“哦……明白了。”
	
卫哲抬头问：“不过话说回来，乔总，一年前令尊为什么会突然离婚？”
	
“啊？因为我们的合伙人模式没有得到认可……哦你是问我他们为什么要离婚？”乔云龙尴尬道：“这个不用问吧，记者不会问的。”
	
“万一记者问了呢！”
	
“那我就说，你一看就不是财经记者？”
	
“……”
	
乔云龙起身：“那什么，我先去上个厕所。”
	
路易斯站在卫哲身后：“他好像挺忌讳这个问题嘛……”
	
乔云龙从洗手间走出来，迎面发现明显在等着他的卫哲。卫哲笑着颔首：“乔总，我有几句肺腑之言，想跟您分享一下。您看，作为您的公关团队，我们的责任，归根结底，就是八个字，排查隐患，扫除风险。”
	
乔云龙点头。
	
“而能够完成这个目标，我最需要的，不是您的钱，而是您的信任。我需要您对我绝对坦诚，特别是某些敏感问题，只有我们先了解了风险在哪里，才能提前设防，否则一旦有问题在我们未知的情况下暴露，那就真的是在救火了……”卫哲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其急急忙忙救火，不如提前找到火源消灭掉，您说是不是？”
	
“我很坦诚啊，你们还想知道啥？”
	
卫哲大步走会会议室，会议室的其他人抬起头看他。
	
卫哲敲了下桌子：“乔云龙一定对我们有所隐瞒，而且我看他是不会愿意对我们说了。Anyway，他不说，我们就只能自己查。他越是不肯说的地方，就越是要狠狠查。”
	
路易斯和安东一起敲键盘，调出来乔广平和乔云龙的一系列资料。
	
路易斯盯着屏幕：“乔广平，晋元集团创始人、董事长，十七岁那年顶替父亲的工作，进入灵遥县第二纺织厂，从底层小工一路做到厂长。从国企出来后，乔广平承包了一家小型服装厂，在二十余年间，拓展出包括服装、物流、仓储、房地产等多个板块业务，打造出属于他的商业帝国。他提出的“勤思苦干巧攀，创新创收创业”的口号在当地人人皆知，是晋元集团的企业形象。”
	
安东跟着说：“乔广平长年高血压，曾经发生过两次小中风，但一直坚持带病工作，标准的劳动模范。”
	
“乔广平的妻子谭丽是乔广平在服装厂的同事，两人的感情一直十分和睦。但一年前，乔广平忽然提出与谭丽离婚并重新划分股份，导致IPO搁浅，从此和家人的关系变得十分僵硬。乔云龙是乔广平和谭丽的独子，大学毕业后回家继承家业，从服装车间的一个打板工人做起，一路做到执行总裁的位置。深得员工好评，被视作是乔广平的接班人。而且由于乔广平的身体原因，所以这次带队冲击IPO的人变成了乔云龙。”
	
卫哲比了个手势：“OK，那我们来看疑点在哪里。”
	
路易斯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至少没有跟这次上市有关的问题。”
	
卫哲淡淡道：“那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因为从来没有哪家上市公司是毫无瑕疵全盘完美的。”
	
“那只能说明乔云龙有意……”突如其来的失语，卫哲皱了皱眉，眼神惊慌，试图寻找后面的话。
	
江达琳离他最近，感受到他的反常，她猛然开口：“有意隐瞒？”
	
卫哲忽然透过气来，淡淡道：“对……有意隐瞒。”
	
斯黛拉凑上前，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你能想象那种情形吗？所有人的都看着我，可我就是说不出来。那感觉就像、就像我面前的水池里有满满的一池鱼，我看这些鱼在我面前游来游去，但我伸手去捞，却怎么都捞不到，一条都捞不到。”
	
即便是到了疗养中心，卫哲还没从惊慌中走出来。
	
聂灵子点头：“比喻很贴切。这种情况属于偶发性失语，还是挺常见的，归根结底还是你的焦虑情绪在作祟。”
	
卫哲向来擅长寻找解决方法：“有没有什么根治的办法？吃药？催眠？NLP治疗？”
	
聂灵子微笑：“看来你真做了不少功课，不过，我一直认为，最好的心理治疗方法，是坦诚。这个坦诚，包括两个方面，对自己的坦诚，以及，对我的坦诚。”
	
“我一直很坦诚啊！”
	
“但愿如此。”聂灵子嘴角扬起的弧度令人觉得舒适，“这样，在我看来，你这一次症状被诱发的缘由并非来自你的工作，而是那位和你误打误撞接了个吻的总裁小姐。你喜欢她吗？”
	
卫哲耸耸肩：“我不觉得我喜欢她。”
	
“有趣的是，通常我们说不喜欢一个人，会说“我不喜欢她”，但你说的却是“我觉得我不喜欢她。”聂灵子微微挑眉，“听说公关的表述习惯里，很重要的一项是精确。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觉得你不喜欢她，但事实上，你也吃不准？”
	
聂灵子讲话总是一针见血，扎在心里让人猛地一惊。
	
卫哲却不屑：“你这是吹毛求疵。”
	
聂灵子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她？”
	
大抵是难得被人追问打破语塞的程度，卫哲微顿：“我就是知道……”
	
“看来你还是在下意识的抗拒去面对这些事，要不你跟我说说，和她接吻，是什么感觉？”
	
接连被人问到无语的状态，卫哲显然有些不爽。
	
聂灵子看他一眼：“我建议你把那位总裁小姐请来，我们一起聊聊，应该会对你的病情有好处。”
	
出租车上，卫哲望向窗外，心里反复想着聂灵子的最后一句话，思绪渐渐飘远。
	
直到坐在办公室，卫哲还是明显失神的状态。这种抓不到自己情绪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对于自认冷静自持的卫哲来说。
	
“你上一次明确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判断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是用的什么标准？生理标准？还是心理标准？”
	
“要不你跟我说说，和她接吻，是什么感觉？”
	
眼前是江达琳模糊放大的脸，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卫哲眉头渐渐舒展。
	
正要汇报工作的路易斯见卫哲正在走神，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照着卫哲的手扎了一下。
	
卫哲回过神，发现路易斯站在面前：“怎么了？”
	
“你怎么了？一大早的就走神，我都在这跟你说半天了。你没事吧？”
	
卫哲长舒一口气：“没事，你什么事？”
	
“你不是让我调查乔广平吗？有下文了！”
	
路易斯放出来一段乔广平一年半前的视频，他坐在会议室面对一群高管侃侃而谈，意气风发。
	
第二段视频则是在乔广平家，乔广平摘了一朵花儿插到一个女人的鬓边，两人腼腆一笑，明显感情甚笃。
	
路易斯关掉了视频：“这个小视频是上个月乔家的保姆拍了发上网的，紧接着这个保姆就被乔云龙给辞退了。而视频里的这个女人叫林芳丛，41岁，灵遥梧泾镇人，十年前离过一次婚，是保健院的医生，一年半前通过应聘成为乔广平的私人医生。”
	
卫哲点点头：“OK，两个结论，第一，乔广平没病，或者至少没有病到足以让他不能主持工作；第二，乔广平在和这位林医生谈恋爱，而乔云龙一直瞒着不想告诉我们。”
	
“因为家丑不可外扬？”
	
卫哲抬眼看江达琳：“更有可能是担心会影响上市。”
	
很快乔云龙便和谭丽一同来了办公室，见事已至此，乔云龙索性也不再隐瞒：“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这种事情，真的是没脸说。要不是他突然提出要和我妈离婚，之前上市肯定就成了！”
	
谭丽语气阴冷：“所以我说这老头子是鬼迷心窍了，辛辛苦苦创立下的公司，眼看就要上市，现在却要亲手把它毁掉。”
	
“那这次的问题是什么？乔老爷子离婚也有一年了，股权在离婚后也都已经划分得很清楚，应该不会对这次上市构成威胁。”
	
乔云龙难以启齿：“我听保姆说，我爸在家找户口本，想跟那女人结婚。如果我爸只是我爸，不管他想结婚还是想离婚都跟我没关系，但问题是他是晋元集团的董事长，是一万多名员工心目中的带头人，假如他和林医生在这个节骨眼上结婚……我之所以一直不愿意提这件事，一来是怕人多嘴杂，这件事一旦知道的人多了，说不定这次IPO又要黄了。你们是我的上市公关，请你们一定想想办法，确保这次上市成功。”
	
待两人离开，斯黛拉才轻声说：“如果结婚，那就意味着林医生将拥有乔广平名下晋元集团股份的一半，等于间接成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东。晋元集团这次IPO公开募资400亿人民币，乔广平名下有晋元集团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百分之二十八的一半相当于……”
	
“56亿……”
	
卫哲问路易斯：“林芳丛目前的工资是？”
	
“每个月六千三百二十二，税后。”
	
卫哲饶有兴致地说：“你们记得星星科技的事吗？”
	
江达琳点点头：“记得，星星科技的董事长在上市前半年结的婚，上市后没几天突然又要离婚，说是有家暴，被媒体曝光后，他们的股价在两个礼拜内，从每股42块，一路跌到六块半……”
	
“我和乔云龙说好了，他同意明天带我们去老宅，一起劝劝乔董事长。如果不听劝，就拖，拖到上市后半年再结婚也不迟。不肯拖那就签婚前协议，可以答应给她一笔钱，足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但她必须放弃股份。”
	
江达琳皱眉思索：“我怎么感觉又是居委会的工作。”
	
卫哲微微笑道：“居委会工作用不着保密，我们这一次的工作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一旁的斯黛拉看向卫哲和江达琳：“这事我不擅长，所以，只有只有你们俩最合适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
	
卫哲和江达琳从会议室出来，并肩走在走廊上。
	
卫哲蹙眉，低语道：“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江达琳抬头：“说我们配合默契？应该不至于吧，我觉得她就是随口说的。”
	
“OK！”
	
两人脚步不停，各自进入办公室。
	
独自从乡村民居回来的邦尼心情还不错，她一边愉快地哼着歌，一边化妆，化完妆后随手翻看着上课的教材。
	
林肯背着包风尘仆仆走进来，手里还提着很多土特产。邦尼没回头，对着镜子说：“回来啦？也不说一声。”
	
林肯兴奋地说：“不但没有忘，我还给你带来了惊喜，你看看，谁来啦？”
	
落地镜反照着林肯身后，正站着四处打量的邦尼妈和马邦威。
	
“妮子！”
	
“姐……”
	
邦尼大惊失色，转过头问：“你们怎么来了？”
	
林肯笑呵呵说：“你不是说你有点想家吗，Surprise!”
	
邦尼十分无语：“我只是勾起了回忆，并不是想家啊……”
	
林肯无辜地说：“可是你说过你很久没回家乡了，我想你一定会很想念伯母和弟弟，怎么，你不高兴吗？”
	
邦尼咬了咬牙，转过身：“呵呵，高兴，我就是有点太意外了。”
	
这时邦尼妈和马邦威各自从洗手间走出来，两人四处看看，看到挂在墙上的旗袍时，邦尼妈转头就说：“是啊，妮子，这旗袍挂墙上干啥，看着怪瘆人的……”
	
马邦威嫌弃地看了一眼旗袍：“村东头癞子家死了老婆，就让人挑着这么件寿衣出来烧……”
	
邦尼妈赶紧拽住马邦威：“他年龄小，你们别理他。”
	
邦尼气昏了头：“马邦威你想死是不是？”
	
林肯笑呵呵地缓解气氛：“伯母和弟弟一定饿了吧，晚上我来做饭，我做的Lasagna非常好吃的，你们一定要尝尝！”
	
“拉、拉什么娘？”
	
邦尼没好气地嘀咕：“Lasagna，意大利千层面。做什么千层面啊，弄堂口吃两碗辣肉面吃了赶紧走。”
	
邦尼回到卧室换衣服，邦尼妈悄悄走进来，扯住邦尼的肩膀：“你跟林肯，到哪一步啦？没领证就住一块，这叫非法同居。”
	
“你还想给我定罪呢，现在已经没有非法同居这个罪名了。还有，同居就对女人名声不好了？”
	
邦尼妈使劲照着邦尼身上打了一下：“废话，你这同居跟结婚的有什么两样？万一散了，那不就跟离婚一样，以后再找就困难了！”
	
“照你这么说，那我以前可跟好几个男人同居过，等于离了好几回了！”
	
邦尼妈气不打一处来：“你个死丫头，这么不要脸的话也敢说！还敢报警？你报警叫警察来抓你老娘啊，我倒是要请警察评评理，我当妈的管教女儿还犯法了？让你到上海来，就让你学会这个了！”
	
邦尼冷笑一声：“哈，你快别提让我到上海来啊，这上海可不是你让我来的，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考大学考上来的！就因为初中毕业我没听你的话去上那个什么破技校，你就连大学的学费都不肯给我付，要不是班主任给我买了火车票，我得走着来上海，别人上大学，到学校第一件事是去买买买，我上大学，第一件事就是去申请助学贷款，接着就是去勤工俭学中心报名兼职。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上海……马邦威考不上高中，你能硬生生花两万块给他买个学籍，就没钱给我交一年的大学学费？”
	
邦尼不愿意多说，从钱包里抽出来一千元：“这个钱，是给你跟邦威住旅馆吃饭的，不够了再跟我要，既然来了就玩两天，差不多了赶紧走。”
	
“林肯说了，就让住家里。”
	
邦尼哑口无言，躲到另一个房间给江达琳打电话：“你说这林肯是不是有毛病，不经过我同意，自说自话就把我爸和我妈带来了！还说不用住旅馆，就让住家里！我没想到他能跑到我老家去啊！他是不是外国人啊，哪有外国人这样的！”
	
“那怎么办？”
	
邦尼没好气地说：“不知道……但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见他们。”
	
厨房内林肯正在满头大汗地做饭，邦尼皱眉走进去：“你打算让我妈和我弟住家里啊？这房子隔音也不好，而且又是你家。”
	
林肯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愉快道：“而且，我也已经在你家住过了，就住在你少女时代的房间里。”
	
邦尼只好干笑。
	
晚饭过后，邦尼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敷面膜，手里捧着一本书。林肯走进房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好像，对我把你妈妈和弟弟接来，不是很高兴？”
	
邦尼放下书：“啊？没有啊，你做得很好，我挺感谢你的。”
	
林肯有些犹豫：“哦，那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关于你的家乡，你父母，还有你弟弟？”
	
邦尼摊手，故作轻松道：“你都到我老家去过了，还问这干吗。”
	
林肯望着邦尼：“好吧，希望有一天，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过去。”
	
林肯走出房间，没好气扯下面膜，吁了口气，拿起手机看直播后台。她点开西区萨特的对话框，上一条信息显示是三天前。
	
她眼睛转了一圈，发送了直播公告：各位亲爱的，今天身体不舒服，嗓子哑了，没法直播，特此请假一天。
	
包厢里，男男女女围坐在沙发上，嬉笑声和酒杯碰撞声响在一起。薛义周围的几根那人放声歌唱，周围叫好声一片。
	
有人端着酒杯凑过来：“薛义，你怎么不唱啊，你倒是也唱一首啊！”
	
薛义同他碰了下酒杯：“我也想，可惜这点歌器里，就没几首歌是我会唱的。”
	
“你国外待太久，都跟国内脱节了。这样可不行啊！”
	
薛义拿出来震动的手机看一眼：“是啊，我抓紧时间，迎头赶上。”
	
消息打开，便是邦尼发布的公告。他稍稍离开人群中心，坐在包厢角落，靠着沙发发消息：怎么突然生病了？
	
邦尼毫无意外地收到短信，她嘴角扬起，得意地笑笑，正想要打字，想了想又关掉手机。
	
这人好几天对她置之不理，那她不如也晾他个几天，邦尼得意地想，倒要看看是谁先忍不住。
	
房间内灯光昏暗，窗帘紧紧拉着，舒晴站在床的左侧穿衣服，右侧是沈英杰正在往身上穿西装，两人忙忙碌碌，倒像是要赶很重要的会似的。
	
沈英杰穿好衣服，好整以暇地看着舒晴往身上套铅笔裙。
	
“后面还有一个，英国留学回来的，在外企当HR，身高比我还要高半个头，我们谈了九个多月，她从第二个月开始，每天给我各种打电话，早晨去公司的路上要打，到了公司要打，中午吃饭前、吃饭中和吃饭后也要打，有一次我开会手机没带进会议室，开到一半前台说有人找，然后我发现她居然在前台等着我，手机上有整整十个未接来电，我问她干吗那么紧张，她说她看我没接电话，怕我被车撞死了……接着又谈了一个，平面模特，从来不给我打电话，一开始我很高兴，直到我发现原来她脚踩三只船，因为忙不过来所以才不给任何一条船打电话；再后来又谈了一个，是个室内设计师……”
	
舒晴表情窘迫：“你不用再说下去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沈英杰笑笑：“是吗？那要不轮到你来说？我突然发现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你的恋爱史。”
	
舒晴站在镜子前面涂口红：“我没什么可说的。”
	
“但你连儿子都生好了……”
	
舒晴整个人僵住。
	
沈英杰意识到问题，连忙说：“Sorry，我口无遮拦了，但我是无心的……”
	
舒晴拎起自己的包：“我要去公司了，这两天特别忙……”
	
“忙什么，又是小力士奶粉的上市发布会？一个发布会能有多忙我很清楚，你别老拿这个当借口行不行。”沈英杰拉着舒晴，指着酒店的床，“我不想我跟你的关系，一直停留在这样的关系上。我和你，已经把DL和名仕两个公司中间所有的酒店都住遍了，却连一起正大光明的吃顿饭你都不愿意！”
	
舒晴无奈地看着沈英杰：“你想跟我正大光明的吃顿饭？”
	
高大的男人像个偏执的小孩：“我想跟你正大光明的交往。但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舒晴绕开沈英杰：“可是我要迟到了。”
	
舒晴匆匆忙忙赶到公司，前台的艾米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左右看看，走到舒晴面前低声说：“你的裙子……反了。”
	
舒晴低头看着完全穿反的铅笔裙，匆忙回头办公室调整回去。她懊恼地摸了下裙子，听到手机响起时，揉了揉脸热情洋溢道：“胡大记者。是啊，小力士奶粉的上市发布会……没错就是5月16号，你那天早点来，这次的伴手礼特别不错……什么？智慧星金冠也是5月16号发布？”
	
胡记者语气无奈：“对啊，而且智慧星也是早晨9点开始，我知道你们DL和名仕一向不对付，但就算两家公关各为其主，也该稍微互通点有无啊，你们这两场发布会放在同一天同一时间，你让我们媒体怎么办，又不能劈成两半！”
	
舒晴挂断电话，在办公室走了两圈，终于决定给沈英杰打电话。
	
电话那端沈英杰语气不怎么冷静：“不是就你一个人有发布会要忙，我也有发布会要忙的。”
	
“我知道，你在忙智慧星金冠的上市发布会，时间是5月16号早上9点。我们小力士的发布会跟智慧星同一天，同一个时间点。”
	
沈英杰微微一怔：“撞车了？”
	
舒晴焦虑地说：“媒体给我打电话了！还质问我为什么不跟你们名仕公关互通有无。你不会真的希望发布会那天，全国跑母婴线的媒体，你一半我一半吧？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呵呵，怪我咯？不知道是谁说了约法三章的。”
	
舒晴语气放缓：“你把5月16日早上九点让给我，你们下午开，如何？如果你同意，我就……和你正大光明的交往。”
	
沈英杰怔住：“我还以为你要把革命家史都告诉我呢！”
	
“做人呢，不能太贪心，怎么样，同不同意？”
	
沈英杰笑着说：“同意，必须同意。”
	
舒晴松了一口气：“谢谢，我保证十二点之前准时结束。”
	
“我相信你，拜拜。”沈英杰挂断电话之后，拨打分机，“智慧星发布会的时间需要改一改。这样，你去看看哪个会议室空着，大家开会讨论一下流程。”
	
清晨时分，江达琳的车和乔云龙的车先后停在乔家老宅门前。灵溪县空气清新，到处是绿意盈盈的植物，确实适合修身养性。
	
乔家老宅是一处大院，站在门外能看到一栋二层小楼。乔云龙长叹一口气，卫哲和江达琳走过去听到他说：“我们父子俩本来关系一直很好，他和我妈也很好，要不是那个女人……”
	
卫哲理解地点点头：“令尊和令堂也已经离婚一年了，你也只能面对事实。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你的父亲，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
	
乔云龙在门口站定，正要按门铃，忽地又停下来：“其实我和他谈过一次，叫他跟那个女人分手。他二话不说，把他那条黑背放出来，让狗咬我。”
	
江达琳吓得抓住卫哲的胳膊后退一步。
	
“不过那条狗被我送到厂里看大门去了。”
	
江达琳吁了口气，跟着乔云龙走进去。
	
卫哲坐在沙发上，乔云龙一脸晦气地沉着脸坐旁边，对面的乔广平看起来精神尚可。江达琳、路易斯和安东在房子外四处转转。
	
“爸，我不管你怎么看我，但我做任何事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公司着想，我是真的为了你好……”
	
乔广平手上的拐杖动了动：“我想要吃个苹果，你给我送来一车梨，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
	
卫哲说：“乔董事长，您看，这个晋元集团是您一辈子的心血所在，眼看就要上市了，您也不希望上市出问题是不是？”
	
乔广平看向卫哲：“没错，公司是我一手创立的，但上市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上不上的成，我都无所谓。离婚的时候我跟云龙还有他母亲都说得很清楚了，无论是财产还是股份，我对他们母子俩都非常公平。该给的钱一分也没少给，我只拿属于我的部分，旁人不要来指手画脚。”
	
“乔董事长，您别生气，乔总一向是非常仰望您的，出了这些变故，他心里也很痛苦。”
	
乔广平冷哼：“他痛苦个屁，掉钱眼里的小畜生。”
	
乔云龙着急：“爸，后天我和妈都要去香港了，你就当是看在我们父子的情分上，能不能别急着结婚？你就拖个半年又能耽误点啥？”
	
“我急不急是我的事，轮到你来管我？”
	
乔云龙还想说什么，被卫哲摇摇头制止了。
	
房间走廊的墙上贴着一张极其详细的《乔广平每日作息表》，显然是一丝不苟手写下来的。
	
路易斯随手拍了张照片。江达琳踱步去了厨房，林芳丛正熟练地切菜，菜扔下油锅，发出响声，她冲江达琳笑了笑：“饿了吧？我把这个菜炒完就好了。”
	
江达琳留意到厨房墙上的膳食表：“这是您给乔老爷子制定的菜谱吗？”
	
“对，老乔高血压，嘌呤也高，心脏也不好，所以我尽量给他少油少盐，多吃点粗粮，蔬菜和蛋白质……”
	
客厅里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伴随着乔云龙的大叫，路易斯几人也赶紧冲出去。客厅里，乔广平高高地举着拐杖，林芳丛死死地攥着他的胳膊，卫哲把他往后拉，乔云龙捂着头，指缝里有血，地上一个烟灰缸滚来滚去。
	
乔广平气得浑身发抖：“老子今天就打死你怎么了！老子婚姻自由，爱跟谁结婚跟谁结婚，轮到你个畜生来指手画脚！”
	
“还婚姻自由！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看就是那个女人眼看公司要上市了，赶紧抓着你结婚，好分走你一半股份！”乔云龙捂着额头，“是你自己鬼迷心窍了，为了个女人，公司不要了，家也不要了！”
	
乔广平操起拐杖又要打，卫哲，江达琳赶紧两头拉住。
	
林芳丛站在他身边：“老乔你别激动，你不能激动……”
	
乔广平喘着粗气：“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来逼着你签婚前协议的？”
	
“婚前协议怎么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她不是冲着钱？不是冲着钱就把婚前协议签了，我保证再也不来烦你！谁都能看出这女人在骗婚，就你看不出来！”
	
乔广平挥了下拐杖：“你个小王八蛋，我老乔一辈子没干过亏心事，凭什么娶个老婆还要躲躲闪闪的签什么婚前协议？从小送你上学，你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林芳丛着急：“云龙你别惹你爸生气了，他这两天血压高。”
	
乔云龙冷哼：“滚你的，轮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乔广平的拐杖乱挥一通：“我打死你个畜生！”
	
已经闹成这样，根本没有聊下去的余地，几个人狼狈地从客厅里逃了出去，只好先回公司再想办法。
	
早晨的电梯里塞满了人，人群陆续走进去，卫哲站在靠外的地方，眼看电梯就要合上，江达琳闪身而入，刚好站在卫哲面前。
	
忽地又有人跑进来，一下把江达琳撞到卫哲怀里，卫哲扶住她，拥挤间，江达琳的鞋子被挤掉了，她试图在缝隙里寻找自己的鞋，却怎么也找不到。
	
卫哲察觉到异样，低着头问她：“怎么了？”
	
江达琳抬头，额头快要碰到他的下巴：“我的鞋被踩掉了。”
	
两人一同朝下看去，结果是什么也没看到。电梯抵达一层，有人离开，又有人挤进来，江达琳跟着被挤得东倒西歪。
	
卫哲扶着她的胳膊：“你可以把你的脚，放在我的脚上”
	
江达琳红着脸，把脚放在卫哲的皮鞋上，电梯门再次打开，总算下去不少人，江达琳找到自己的鞋子穿上，总算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面对面，暧昧的气氛滋生蔓延，江达琳稍稍后退了一些。
	
刚走进公司，路易斯匆匆跑过来：“你们总算来了，有一个坏消息。”
昨晚十点，乔广平主动接受了当地论坛的采访，声称自己即将和林芳丛结婚。新闻于早晨发布，标题则是《晋元集团董事长乔广平宣布，将在近期迎娶家庭医生为妻》。
	
卫哲不以为然：“这种本地论坛的新闻辐射度很低，可以当成谣言来处理。”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路易斯打开一个视频。
	
当地新闻不仅发布了文章，同时也发布了采访视频。视频中，乔广平和林芳丛在街头散步。视频里，面对记者的提问，乔广平信誓旦旦地说打算月底之前同林芳丛结婚。
	
卫哲脸色一变，乔云龙电话打过来：“我一早往上海赶，才刚进城，家里打电话来说记者把我们公司大门给围住了，你们赶紧派人过去，我们公司有脑子的都在上海筹备上市了，剩下的不知道狗嘴里会吐出什么来。”
	
一行人离开公司，卫哲随江达琳坐上车，卫哲吩咐道：“我们直接去晋元集团总部，路易斯，你和安东去乔家老宅盯着。”
	
两辆车分别往两方向驶去。

第二十三章 江山美人
世界上嗅觉最灵敏的要数媒体这一行了。
	
当地新闻报道一出，各大媒体朝着蹭热度的方向努力，标题按都千奇百怪且夸大事实，甚至网络上晋元集团的衍生关联词除却“晋元集团上市”已经全部换成了乔广平与林芳丛。
	
卫哲脸色不好看，江达琳低声问：“怎么了？”
	
“那篇当地新闻被……”卫哲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瞪大了眼，有些无力。
	
“你怎么了？是不是新闻被扩散了？”
	
“对，扩散了。”卫哲如释重负，示意江达琳去拿一瓶矿泉水，而后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喝进去。
	
江达琳停在一个红灯前，卫哲拿出手机给她看。
	
“糟了，这扩散地也太快了。”
	
“得立刻采取措施，不能让这种谣言再……”
	
意识到再次失去失声时，卫哲手微微颤抖，试图去放松皮手环。手机响起时，卫哲接通电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喂……”
	
乔云龙粗犷声音响在耳侧：“你们到了没啊，我公司大门都被记者给堵住了……我爹他就是故意的，这时候给我来这一出，是要存心逼我去死啊。”
	
江达琳皱着眉去叫他的名字：“卫哲？卫哲？”
	
卫哲手机掉在了地上，还能听见乔云龙的喊声：“喂喂？听得见吗？”
	
似乎是一个气泡终于被打破，卫哲清醒过来，重新捡起手机：“乔总，刚才信号不好，我们马上就赶到您公司。”
	
红灯变成绿灯，江达琳分神看卫哲：“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卫哲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有点低血糖。”
	
江达琳探究地看看她，拿了一颗口香糖给卫哲，卫哲胡乱地塞进嘴里。
	
晋元集团的大堂外，卫哲和江达琳在晋元员工的陪同下往外走，卫哲使劲咀嚼着口香糖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江达琳声音压低：“这乔老爷子也真是的，身为董事长，怎么一点责任感都没有，这种事怎么能胡乱往外说？你说他是因为生乔云龙的气，还是他真的对IPO一点也不在乎？我别的不担心，我就担心我们前脚辟谣，后脚就被乔老爷子打脸……卫哲？卫哲？”
	
卫哲回身：“嗯？你说什么？”
	
晋元员工站在记者面前，指着两个人：“各位，这两位是我们的新闻发言人，有什么问题……”
	
没等他说完，一大群记者立刻将卫哲和江达琳团团围住。
	
“乔广平董事长说将在月底前和那位林医生结婚，是不是真的？”
	
“乔董事长结婚，会对晋元集团IPO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卫哲耳边嗡嗡直响，他手握成拳头，很艰难地低声说：“我……不舒服……你……你上。”
	
江达琳心一横，开始一个个回答问题：“是这样，首先乔董事长还没有结婚，其次这件事对晋元集团上市不会造成影响，我们希望各位将注意力集中在公司的业绩和发展上，而不是某些个人的私生活……”
	
卫哲沉着脸坐在医院走廊上，周围护士和病人人来人往，他摸着手环一言不发。江达琳和医生坐在旁边小声交流。
	
“他的血压血糖都是好的。”
	
江达琳拿着化验单：“那他为什么会突然头晕呢？刚才他几乎都快昏倒了！”
	
“可能是颈椎病导致的？”
	
江达琳茫然地点点头：“颈椎？那是不是该看骨科？”
	
“对。”
	
卫哲从走廊里走出来，已经平静许多：“走吧，我没事了。”
	
江达琳蹙眉：“怎么会没事，医生说你有可能是颈椎病，我们再去挂个骨科号吧。”
	
卫哲往外走，边走边说：“不用了，我的颈椎好得很，走吧，时间不早了！”
	
江达琳无奈地追上去，跟上他的速度：“喂！”
	
因为临时更改发布会时间，沈英杰坐在办公室内依次回复邮件，袁肃一脸愤怒走进来，把几张发布会相关文件甩到桌子上。
	
“是你决定把6月16号上午让给DL的？”袁肃火冒三丈，“谁让你这么干了，啊？我就知道你肯定还跟那个舒晴勾搭在一起，是她让你把时间让给她的吧？我告诉你这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男人，你还瞒着我，还说你们俩分手了，你这是假公济私，是胳膊肘往外拐你知道吗？”
	
“我确实主动把6月16号上午让给DL了，但不是为了舒晴。”沈英杰愣了一秒，随后打断袁肃，“如果我们两家一起抢6月16号这一天开发会，那所有的媒体就会撞车，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一家只到场一半人，到时候面对客户的质问，难道我要回答反正小力士奶粉那也只有一半媒体吗？”
	
袁肃冷笑道：“那为什么是我们让给他们，而不是他们让给我们？”
	
“听起来是我主动让的，但其实是我先挑的时间，智慧星请的四位嘉宾有三位都是乘坐16号上午航班到的，而媒体里有三分之一都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如果发布会安排在上午，那为了确保所有人准时到场，就得请他们提前一天到，机票，酒店，晚餐，这样不但要增加很多预算，还很有可能遭到拒绝，所以下午开发布会对我们更有利，不是吗？”
	
袁肃怔愣，没好气地哼一声：“那万一那个女人使坏，故意延长发布会时间呢？”
	
“怎么可能，还有一份车马费没领呢，放心吧，这些媒体只会比我们更着急。”
	
“OK，算你说的有道理……对了，如果你和舒晴真的没有死灰复燃，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就是上次我们一起见的王总的女儿。”
	
沈英杰面色沉下去：“不用了，正好你今天问起，我就再次重申一遍我真实的想法。我还是喜欢舒晴。喜欢一个女人，就跟喜欢特定的一位画家的作品一样，是非常主观，没有道理的事，我就是喜欢她，我也没有办法。”
	
袁肃盯着他：“你们又在一起了？”
	
沈英杰不置可否：“我们是不是在一起，未来会怎么样，这都是我自己的事。袁总，虽然你是我的老板，也是我尊敬的长辈，但是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私生活了，否则，我就只好辞职了。”
	
袁肃愣半天，脸红了白，白了红，最后怒气冲冲的摔门离去。
	
沈英杰走出办公室，掏出来车钥匙，从停车场出去后，他本想回家，想了想拐去一家玩具店。
	
小区公园地面上，舒晴和小乐乐在小区里玩，小男孩健康活泼，正在咯咯笑。舒晴下意识看向四周，才不安地看向沈英杰：“你怎么突然来了？”
	
“你不是同意了要正式交往吗？我正在正式交往啊！”沈英杰看向乐了，晃了晃手，“Hello，你好。”
	
舒晴摸了摸乐乐的小手：“乐乐，叫叔叔。”
	
“叔……叔！”
	
“乖，叔叔给你买玩具了，看，喜欢吗？”沈英杰蹲下去，“我能抱抱他吗？”
	
他伸出双臂，乐乐乖乖地投入沈英杰的怀抱。沈英杰感觉到一团软糯的肉团靠近你自己，抱着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沈英杰开心地笑：“他喜欢我抱他，我能感觉到，他喜欢我抱他！我研究人性的，他这样趴在我肩膀上，这个姿势，说明他对我有安全感，虽然是第一次，但他对我有安全感，这就叫缘分……”
	
舒晴默然：“好吧。”
	
沈英杰一把把乐乐抱起来：“乐乐，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乐乐声音奶声奶气：“好！”
	
舒晴拎着玩具，望着沈英杰抱着乐乐往前去，无奈地跟上去，沈英杰回头笑道：“喂！你带路啊！”
	
到家后，沈英杰陪乐乐玩小火车，乐乐高兴的咯咯笑，林嫂在旁忙前忙后，看着地上的爷俩，露出高兴的笑，眼神颇有深意。
	
林嫂站在厨房，声音欣慰：“沈先生不错，好男人，要抓住。”
	
“说什么呢！就是个普通朋友！”舒晴嗔怪，“你帮我看着乐乐。”
	
舒晴走出来，沈英杰正坐在地毯上陪乐乐玩耍：“你。跟我到书房去。”
	
书房内，舒晴双手抱胸审问道：“你今天费那么多心思突然袭击，到底打得什么主意？正式交往也是从吃饭看电影开始，哪有一上来就跑到人家家里来的！”
	
沈英杰嘴角坏笑：“这样啊……我还以为，鉴于我们已经非正式交往那么久了，正式交往也可以直接跳过吃饭看电影……不过既然你提出来了，我没意见，我今晚就可以请你吃饭看电影，怎么样？”
	
舒晴哭笑不得：“所以你是认真的？”
	
沈英杰举双手，做投降状：“我把发布会的时间都让给你了，割地赔款丧权辱国，还要怎么认真？”
	
“那袁肃那里呢？”
	
“我下午已经跟他说了，如果他再多管闲事，我大不了就辞职。”沈英杰上前一步，摸住舒晴的脸，“怎么，你可是亲口同意正大光明的交往的，想赖账啊？”
	
舒晴艰难地组织语言：“我很愿意做你的女朋友，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希望你能保证，不过问我的过去。”
	
沈英杰愣了下，苦笑着摇头：“你就那么不愿意跟我分享你的过去？我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真的，每个人都有历史，我们都不是初出茅庐的人，谁没谈过几次恋爱，我不介意那些前男友的。”
	
舒晴干脆道：“不只是前男友，所有的过去，包括，不要问我，乐乐的父亲是谁。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对我很重要。”
	
沈英杰笑容黯然：“看来这个人……还真是伤你伤得挺重的啊。”
	
舒晴送沈英杰到门口，门再度关上的时候，她轻声问：“谢谢你来看乐乐，还给他买礼物。”
	
沈英杰颓丧地摆手，沉默地离开。
	
舒晴关门，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来，林嫂关心地看着她：“你别怪我多嘴，我觉得，沈先生是个好男人，这年头，肯在女人身上这么用心的男人不多了，而且难得的是，他还喜欢乐乐，我看他的样子，条件肯定不错的，遇到这样的好姻缘，你就该珍惜，否则要后悔一辈子的。”
	
舒晴叹气，似是在回答林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当然知道他很好，可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我才不能和他在一起。”
	
舒晴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卧室，她打开床头柜带锁的抽屉，取出一个大盒子，坐在床上打开，里面是一本来自洛杉矶霍格医院的宝宝纪念册。
	
舒晴舒晴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乐乐的出生照片，和医生的合影，以及小脚丫和小手印的照片。她翻开第二页，目光久久怔住，赫然是江远鹏抱着小婴儿乐乐的照片。
	
乔家老宅大铁门外，好几个人拿着照相机的媒体被路易斯和安东拦在门外。谭丽站在院子中间，而乔广平站在大门口高高的台阶上，手中握着一小瓶白酒，显然是有点醉了。
	
谭丽站在院子里喊：“我说乔广平啊乔广平，你能不能就看在我们结发几十年的份上，看在云龙是你唯一的儿子的份上，不要再疯了！”
	
乔广平嘴硬道：“我怎么疯了？我33岁就接受记者采访了，省日报整整一个版面的专访——从乡间田埂走出来的企业带头人，乔广平！那会儿你们在哪儿呢？你，除了抱怨我天天不着家不干家务，还有啥！”
	
路易斯堵着大门，吐槽道：“啊真是疯了！”
	
安东无语道：“他不是高血压吗？还这么喝酒？”
	
“他连百亿身家都无所谓了，喝酒算什么！”
	
乔广平举着酒瓶，摇摇晃晃走过去：“我跟记者多讲两句怎么啦？你们把记者都关在外面干什么？让他们进来，我言论自由，我畅所欲言，你们拦着也没用，我要发微博，我要结婚！我让你们IPO！”
	
林芳丛从房间出来，匆忙地将乔广平拉下去。
	
江达琳犹豫说道：“他说要发微博？他是开玩笑的吧？”
	
卫哲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绝对不能让他跟媒体有接触。”
	
安东和路易斯将每一扇窗户的窗帘都拉伤了，安东剪短了网线和电话线。谭丽盯着安东剪完：“都给他剪了，我看这老不死的怎么发微博。”
	
路易斯匆匆走来：“这些当地媒体啊，跟他们说在县上订了酒席请他们吃晚饭，一下子全走了，比狗仔队差远了。”
	
谭丽双手抱胸：“接下来怎么做？”
	
“我们的人会守在这里，如果他们出来，我们就一路跟着他们，反正绝对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跟媒体接触，您可以放心。”
	
路易斯和安东坐在车里，望着亮着灯的乔家老宅。
	
“喂，问你，你要是林芳丛，你愿不愿意签这个婚前协议？”
	
安东想也不想：“肯定不愿意，那可是好几十亿啊，疯了才愿意！”
	
路易斯啧了一声：“是啊，那你说，乔广平英明神武一辈子，怎么老了老了，就糊涂了呢？拼了命要跟林芳丛结婚？”
	
“所以说这个林芳丛本事大，把老头骗的团团转，这么多公司股份拱手相送。”
	
正说着，林芳丛把饭菜递给了路易斯，路易斯和安东心虚地接过去。安东一边吃一边含糊说：“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
	
“哟，一盘饭菜就收买了？”
	
“你不觉得她不像那种人吗？……狐狸精那种。没准人家是真爱呢？”
	
路易斯拍了下他的脑袋：“什么样的真爱，有这么大魔力？都赶上不爱江山爱美人了！”
	
卫哲和江达琳去了一家简陋的酒店，江达琳四处打量据说是县城最好的酒店，发现这酒店顶多算得上三星。前台电脑前查了房间后说：“大床房没有了。”
	
江达琳瞪大了眼：“什么大床房。我们要两个房间，大床双床无所谓。”
	
前台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撇撇嘴：“身份证。”
	
两人搞定房间后，便一人一台电脑坐在酒店大堂上网，卫哲拿着旧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江达琳按了按键盘：“这酒店的网络也太差了，到现在都上不去。你在看什么呢？”
	
卫哲泛着旧报纸：“埃及一座博物馆里一具六千年的女性木乃伊被发现怀孕，孩子的父亲居然是博物馆守门人！有意思吗？”
	
江达琳看精神病人一般的眼神看着他，转身问前台：“小姐，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地方，网能好点儿啊？”
	
“要不你们去网吧。”
	
江达琳发誓自己大概已经许多年没有踏入网吧这种地方，没想到这里面的青年们审美惊奇的一致，依然是各种杀马特造型，并排坐在网吧的两人显得格格不入。
	
江达琳手指挪动鼠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乔广平和林芳丛的事还不至于上到微博热搜，但是在本地板块的热度却已经是稳稳的第一……”
	
旁边的网络青年正在和网上的聊天对象发语音：“妹妹你看我帅不帅，够不够资格当你男朋友啊？”
	
江达琳盯着屏幕：“朋友圈里有关这段相差27岁的恋爱鸡汤文已经刷了屏，共分成两个派别，一派是羡慕林芳丛嫁给乔广平实现人生逆转，另一派则是痛骂乔广平。”
	
“我已经发照片给你了，你也发一张给我呗……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喜欢你都来不及……”
	
江达琳念着网页上的新闻：“你45岁开始跳广场舞，她45岁已是身家百亿……哇，连毒鸡汤都出来了！”
	
“我去！长这么丑还敢发照片，瞎了老子的狗眼！”
	
江达琳和卫哲无奈对视，嘈杂声里，邦尼打来电话，隔着听筒，江达琳感受到她的绝望。
	
“江达琳，我真的受不了了，今天陪着我妈还有我弟，从浦西逛到浦东，什么外滩城隍庙东方明珠，累得我浑身都快散架了，连吃带玩花了两千多，晚上还特意定了一桌本帮菜请他们吃饭，说明天还要去迪士尼，真是有病。”
	
江达琳捂着嘴巴，对着听筒说：“他们也不会常住，你先忍几天。”
	
听筒那端传来生日快乐歌，邦尼愣了下：“先不和你说了。”
	
邦尼转过身，服务员捧着生日蛋糕走进来，蛋糕上插着几根蜡烛，邦尼妈和马邦威怔住。
	
马邦威好奇地问：“谁过生日啊？”
	
邦尼妈拍了下他的肩膀：“笨啊！你姐。”
	
“马邦尼今天过生日？”
	
邦尼随手一巴掌呼在马邦威头上，才温柔地问林肯：“怎么想起来给我过生日？”
	
林肯拉着她站在桌前：“明天不是你的生日吗？难道我搞错了？”
	
“你没搞错，明天是我身份证的生日，不过以前我都是过农历生日的，所以每年时间都不一样！”邦尼笑着说，“当然这个也算，我要许愿了。”
	
邦尼双手合十许愿，刚要吹蜡烛，马邦威恶作剧，提前把蜡烛吹掉了。
	
邦尼生气地要踹马邦威，被林肯拉住：“想不想看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邦尼兴奋地猜测礼物究竟是鞋子还是包包，就见林肯打开一个电子相册，相册滚动着抓拍的邦尼的照片，迷惘的，明媚的，大笑的，妩媚的，优雅的……
	
邦尼怔住，过会儿笑着说：“这些都是你什么时候拍的啊……拍的真好……能发我手机里吗？我很喜欢，谢谢你。”
	
吃完蛋糕，邦尼妈讨好地看着邦尼：“邦尼，你看啊，这个小威明年就要考高中了，但他的英语太差，上次测验就刚刚及格。带他来，也是因为你们姐弟俩很久没见了，他也想你。”
	
邦尼还在小口吃蛋糕：“得了吧妈，他不想我，我也不想他，有什么话你直说吧，别绕来绕去的，不过借钱就算了。”
	
林肯在桌面下踹了邦尼一脚，邦尼白了一眼，自顾自地说：“我不是怕，我这个人喜欢丑话说在前头，不借钱就行，说吧，什么事？”
	
“小威英语成绩不好，但你不是英语好吗？又是老师，林肯又是外国人，这个语言环境太好了，我在想，让他暑假里留在上海，跟着你们学两个月。”
	
邦尼坐直身体：“喂喂喂打住！你让我教他两个月？你在开玩笑吧？我英语好，但我是对外汉语专业，不是英语教育专业，我是教外国人中文的，不是教中国人外文的。”
	
邦尼妈眼神全是算计：“你连外国人都能教了，中国人反倒不能教了？邦尼啊，妈妈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就算小威住你这里，该给的房租饭钱，我会给你的。”
	
马邦威大叫：“妈，我不要跟马邦妮住一起。”
	
邦尼直接拒绝：“我教不了他，我也没有时间。”
	
林肯一脸焦急，死活拉着邦尼到包厢门外：“你怎么能这么跟伯母说话！你不能这么和她说话啊，我知道你是不希望我们被打扰，不过如果小威真的想住下来，我愿意教他。”
	
邦尼气极：“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让他住了，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林肯无奈：“我是什么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妈妈是真心实意要来看你的。”
	
邦尼冷笑一声，拆穿虚假的善良：“真心实意个屁，如果不是你给买了车票还管吃管住，你以为她会来吗？还有，这是我和我家里人之间的事，你别掺和行不行？”
	
邦尼回到包厢里说：“妈，今天是在给我过生日，我希望你也不要再提让彼此不愉快的事情了，我是不会同意让小威留在我家里的，我也不会教他。”
	
马邦威拦住邦尼妈：“妈你别求她了，她就是个自私鬼，以为自己到上海找了个老外了不起了，呸！其实自己什么本事也没有，就知道攀老外，不要脸！”
	
林肯冷了脸：“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女朋友！”
	
邦尼挣脱林肯的手：“我不要脸？你要脸了？家里好吃好喝供着你上学，你靠你自己连高中眼看都考不上，你的脸在哪儿啊马邦威？你还好意思说我？”
	
她红着眼眶：“哈，是啊我教他，帮他考大学是天经地义，那当年我求你们让我上高中考大学，你们死活不让，当时为什么不说天经地义了？”
	
林肯试图拉住邦尼，邦尼转身对着林肯吼：“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谁让你招呼不打一声跑我老家去了？谁让你自说自话把他们领来了？”
	
邦尼拿出来手机，翻出来马邦威的朋友圈：天天嘚瑟嫁了个老外，原来也就是个穷鬼，连个车也没有，来上海几天吃没好吃，睡没好睡，房子住的比猪还惨。
	
她冷笑一声：“妈，你也看看，这就是你儿子发的朋友圈，我们俩放下一切工作陪着你们又吃又玩，钱花了好几千，不求你们说声谢谢，也别这么过分啊，这不是白眼狼吗？”
	
马邦威大吼：“你才白眼狼，你凭什么说我，别人的姐姐都会给弟弟零花钱，还给弟弟洗衣服买好吃的；你从来都没给过我钱，也没给我买过好吃的，你对我们家什么贡献也没有，就顾着自己吃喝玩乐，你才是白眼狼，最大、最大的白眼狼！”
	
邦尼看着邦尼妈：“这最后一句，应该是你们平时对我的评价是吧？行，好得很！那就当我是白眼狼好了，你们爱怎么怎么，我不管啦！我不想吃了，我先走了，今晚我住酒店。”
	
走在深夜荒凉的街道上，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你在哪儿呢？回来了没有？”
	
江达琳低声说：“我还在灵遥，在网吧坐着呢。”
	
邦尼索性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我刚和我妈还有我弟大吵了一架，我直接从饭店里冲出来了！忍不了，反正今晚我是不回家了，我住酒店去，他们住一天我家，我就住一天酒店！”
	
江达琳小声说：“你也别说的太绝，这事毕竟是林肯一片好心。”
	
邦尼抽泣道：“我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一直忍、一直忍，不然我早炸了！这样也好，干脆撕破脸，我也省的在林肯面前假装跟家里关系很好！行了，不跟你说了，我找个地方喝一杯去！”
	
江达琳不放心她，嘱咐道：“你自己注意安全！一会儿发个定位给我！”
	
这边林肯也给卫哲打去电话：“大哥，我刚打电话给江达琳，但是她手机占线，你能不能替我问问她，邦尼有没有联系过她？”
	
“她刚才就是在和邦尼通电话。”
	
卫哲直接把手机递给江达琳，江达琳接过去说：“林肯，是我……你听我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送邦尼妈妈和弟弟回余庆坊，然后你去找邦尼，我一会儿问到她的方位就告诉你，你们俩今晚住酒店。第二个选择，你把邦尼妈妈和弟弟送去酒店，然后你去把邦尼接回家。明白了吗？”
	
卫哲嘴角带笑：“想不到你对这种事还挺有办法。她和林肯怎么了？”
	
江达琳叹气：“林肯自作主张，把邦尼妈妈和弟弟接到上海住家里，可他不知道邦尼和她家里关系一直不太好，刚才闹起来了，邦尼一气之下从饭店跑了。”
	
卫哲挑挑眉：“其实看得出来邦尼和家里关系不好啊？”
	
江达琳抬眼。
	
“你看，余庆坊那个地方，优点是地段好，有历史，人文气息重，缺点是房子太老，房价偏高，性价比极低，只适合那些收入不错，但又不是很不错；有点老上海情怀、但也没什么大情怀的人居住。比如你的朋友邦尼。”
	
江达琳撇撇嘴：“再比如你的兄弟林肯？”
	
“林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追邦尼，因此租了整层楼，还花了钱重新翻修，就为了讨邦尼欢心。所以他不在讨论范围内。邦尼之前租的就是一个亭子间，因为房东要把房子卖了，她就一直在为租房发愁。但其实按照她的收入水平，她完全可以搬到哪怕偏一点但在地铁沿线的新房子，可她却没有那么做。”
	
“我们再看她别的特点，喜欢穿改良旗袍、动不动说英语，说明她是有老上海资产阶级情怀的人，可问题是她根本不是上海人，这就意味着她对自己的原始出身是持否定态度的，也说明她的原生家庭的情况和她向往的是相反的，多半是小县城、或者农村之类的吧；而且她一直很缺钱，之前学校一停课她就惊慌失措，不仅说明她没有积蓄，也说明她其实没有退路，没有来自家庭的帮助，那要么说明她家里条件不好，要么说明她和家里关系不好，或者两者兼具。”
	
江达琳稍稍远离卫哲：“你也太吓人了吧？你平时都是这么分析别人的？”
	
“不用分析，多看几眼就知道了。”
	
江达琳小心翼翼问：“那……你也……这么了解我了？”
	
卫哲好笑道：“你？是啊！”
	
江达琳脸红着撇撇嘴：“切。”
	
卫哲有些不自在，摸了摸手环：“你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时间已至深夜，路易斯和安东在车里几近睡着。老宅大门打开，林芳丛走出来，敲了敲车窗。
	
路易斯一下子惊醒，赶紧放下车窗。
	
林芳丛焦急道：“老乔心脏又不舒服了，虽然吃了药，但我还是不放心，毕竟我不是专业医生。”
	
“那要不直接送医院吧？”
	
“他不肯去医院，说进去了，就不让出来了。县医院的褚主任一直是老乔的主治大夫，我们的手机打不通，你们的可以。麻烦你们给他打个电话，请他过来一趟，这是他的电话号码。”
	
一辆SUV驶入，戴着眼镜和帽子，穿着白大褂的褚主任下车，△路易斯和安东走到褚主任跟前。
	
“褚主任，有句话我说了您别不高兴，一会儿不管乔老爷子跟你说什么，您最好一个字也别往外说，对谁都不好”
	
褚主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你们是谁？”
	
“他们是老乔公司请来的人，你别见怪。”
	
褚主任和林芳丛匆匆进屋，路易斯和安东刚想尾随，林芳丛伸手：“你们就别进来了，老乔看见你们，估计又得着急上火。”
	
路易斯和安东对视一眼，只好坐回车中，路易斯打了个哈欠：“要是有咖啡就好了，你有烟吗？”
	
“没有，我有口香糖，要不要？”
	
“来一根。”
	
安东抬起头：“路易斯姐，你有男朋友吗？”
	
路易斯嚼口香糖：“没有。”
	
“可你每次活动，都带了男人啊！”
	
“一直都在找，至今没找到。”
	
“那你谈过几次恋爱？我是说正经的。”
	
路易斯点头看窗外：“两次。你再问下去我就无可奉告了。”
	
安东兴致勃勃：“要不，换你问我？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路易斯撇嘴：“没有。你今年24岁，从初二到现在一共暗恋过三个人，每一个都是你的学姐，每一场都是无疾而终，你的初吻还在，初夜尚存，你的幻想对象是一名女律师，你妈要求你28岁前必须结婚，你喜欢女儿不喜欢儿子，我没有什么想问你的。”
	
安东：“……”
	
大门打开，褚主任走出来超两人招手。路易斯赶紧下车，仔细看褚主任：“乔老爷子没什么事儿吧？”
	
“暂时问题不大，但如果再觉得不舒服，不管他怎么说，你们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去医院，明白吗？”
	
等车离去，安东瞅了瞅远去的车：“你干吗那么盯着褚主任看啊？”
	
路易斯还在嚼着口香糖：“谁让他老戴着口罩，我还以为他们打算玩一出金蝉脱壳呢，还好没有。”
	
安东惊讶道：“难道……你以为乔广平会假扮成褚主任离开？你电影看多了吧！”
	
路易斯重新回到车上：“谁知道呢？”
	
喝得微醺的卫哲和江达琳一人一罐啤酒，边喝边在街上走。江达琳摇摇晃晃，被卫哲伸手扶住。
	
江达琳嘻嘻笑两声，盯着繁星密布的星空：“啊，突然觉得还是小县城好啊，人少，安静，不像上海，就算是晚上，天都是亮的。”
	
卫哲刚喝过酒，嗓音低醇：“你不怕黑啊？”
	
“不怕，我胆儿大！而且这是在中国，要是在纽约，这么晚我可不敢在街上这么走。”
	
路边有骑着摩托车的少年风驰电掣经过，卫哲一把拉过江达琳，两人近在咫尺，眼对眼，轻浅的气息交错。
	
江达琳眨了眨眼睛：“问你个问题，你没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别人吧？”
	
“唔……”
	
江达琳撞了下他的肩膀：“你告诉别人了？谁啊？”
	
卫哲垂眸看她：“路易斯。”
	
“你你你，你怎么能告诉路易斯！”江达琳哭丧着脸，“我也告诉邦尼了。”
	
“她不会告诉别人的。”
	
江达琳没看清路上的石头，差点被绊倒，卫哲揽住她的肩膀，她顺势依偎着卫哲的肩膀：“她狠狠地批评了我，说我会害了你，让我不要继续招惹你！邦尼怎么说？”
	
“邦尼说我Hold不住你，我们不合适，让我假装跟你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忽然互相看着彼此，或许是星空黯然迷人，或许是酒精迷醉，两人越靠越近，直到最后吻在一起。
	
是怎样走回酒店，又是怎样回到房间，江达琳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她只记得卫哲抱她很紧，两人倒在床上，一不留神就滚到了地上。
	
手机铃声第三遍响起时，江达琳还枕着卫哲胸口睡得正香。卫哲迷迷糊糊睁开眼，眉头微蹙，伸手捞过手机接电话：“喂？”
	
江达琳只觉得脑袋有轻微地震动，她缓缓醒来，打了个哈欠，忽地发现头顶上方是卫哲，吓得立刻呆坐起来。
	
刚好卫哲一低头，额头撞上下巴，江达琳痛得刚要尖叫一声，被卫哲伸出一只手蒙住嘴。
	
路易斯正站在乔家老宅的主卧旁打电话，听到女人的尖叫声时她皱了皱眉：“乔老爷子每天早晨五点半起床打拳，可一直都没动静，跑进来一看，果然两个人都跑了。”
	
江达琳大惊失色，用口型问：“跑啦？”
	
卫哲手落在江达琳的肩膀：“你怎么能让他们跑了！赶紧去看看证件都在不在？”
	
凌乱的主卧内，抽屉被打开，其余证件都在抽屉里，唯独少了户口本。
	
路易斯颓然道：“别的证件都在，就是户口本没了。而且乔老爷子，林医生，还有褚主任，三个人的电话全都关机了。”
	
“查一下当地有几个民政局，我们现在分头去堵人，应该来得及。”卫哲挂断电话，又拨电话给斯黛拉，“斯黛拉，是我，乔老爷子和林医生突然跑了，我们现在分头去找，你想办法跟乔云龙交代一下。”
	
斯黛拉边走边接电话，她挂断电话后继续往前走。医院走廊里，叶东烈一个人孤零零坐在病房外长椅上，头埋在膝盖里。叶东烈父亲突然晕倒，被送进急救病房。
	
斯黛拉脚步迟疑，走到叶东烈面前。
	
叶东烈慢慢抬头，红着眼睛抱着斯黛拉，哭声压抑而痛苦。斯黛拉表情恻隐，轻轻地拍着叶东烈的背，安抚着脆弱的少年。
	
卫哲挂断电话后，终于放开江达琳。没有了工作上的烦扰，只剩下诡异的安静。江达琳往床单下看了一眼，欲哭无泪地尖叫开。
	
卫哲再次捂住江达琳的嘴：“这不是五星级酒店，隔音特别差！”
	
“呜呜呜。”
	
卫哲慢慢松开自己的手：“你还好吧……要不要……”
	
江达琳飞快拒绝：“不要！”
	
卫哲掀开被子走下床，江达琳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你、你快回你房间吧，我们一会儿在大堂见。”
	
江达琳脸红的要滴血，卫哲看她一眼：“那个，这是我的房间。”
	
……
	
卫哲将房卡还给前台，和江达琳一本正经地往外走。
	
前台嘲讽笑一声，似乎得意于自己早就看透：“还开两间房，装什么蒜！”
	
酒店理电梯打开，斯黛拉走进去，拿出包里的镜子，小心翼翼补妆，遮掩黑眼圈，见妆容已经差不多时，她放心地走出去。
	
乔云龙在屋里走来走去：“他撒谎骗你们说自己心脏不舒服，让你们请了一个医生来，然后借着这个医生做掩护，两个人拿着身份证和户口本，半夜跑了？”
	
谭丽显然不信：“你们是在编故事吧？”
	
“不……不不不……这不是他们编的，这是老头子会干出来的事，以前他带我出去跑销售，老是跟我说，什么擒贼擒王，什么反客为主……这事儿是他一手策划的！他早想好了！不行，你们得去民政局堵着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领证！”
	
斯黛拉半靠着一张写字台，摘下眼镜：“我们已经在找了，但你们也得有个心理准备，就算我们在民政局找到了乔董事长和林医生，他们真的要领证，我们是没权利阻止的。”
	
“那现在怎么办？”
	
斯黛拉看着对面的证交所和金融中心：“只能启动应急预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同样到达灵遥医院的卫哲和江达琳也一无所获，被叫去治疗心脏病的褚主任实际是肝病科的主任，等两人赶去肝病科时，却被告知褚主任已经请假。
	
赶去民政局的路易斯和安东同样没发现林芳丛和乔广平的踪迹。
	
安东赶去火车站，从火车站的售票厅和候车厅跑过，喘着气打电话：“我把汽车站和火车站都找了一遍，没看见他们俩。不过这儿地方不大，我再等等看。”
	
江达琳正站在褚主任家走廊外，卫哲敲响房门，过了一会儿，邻居走出来：“你们找褚医生啊？褚医生今天回老家了。”
	
江达琳走上前问：“老家？您知道他老家在哪儿吗？”
	
“就是旁边梧泾镇啊！”
	
卫哲和江达琳边聊边飞快朝车子走去：“想不到，林芳丛和褚主任，居然是同乡。我们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他们会往那儿跑！”
	
林芳丛的老家是一套普通的民居，院子里鸡犬之声相闻。林芳丛和褚主任都站在窗外，屋内卫哲坐在乔广平旁边：“乔董事长，一会儿呢，我把电话开免提，您和乔总两父子，把这心里想说没说的话，都敞开了说出来，好不好？”
	
乔广平最终点了点头。
	
酒店套房内，斯黛拉拿着手机：“麻烦各位回避，让乔总和乔老爷子单独聊两句。”
	
其他人一一离开，斯黛拉看先谭丽，谭丽双手抱胸：“怎么，我也要回避？”
	
乔云龙看向她：“妈！我跟我爸单独说两句。”
	
卫哲对江达琳点头示意，江达琳摁下手机通话键。卫哲先开口：“OK，那我先问，乔总，你应该知道，其实你没有权利反对乔老爷子和林医生的事情吧？”
	
“我当然知道，但我实在不能理解，你跟我妈结发夫妻将近五十年，我妈没有一点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跟我妈离婚！”
	
乔广平看了一眼窗外：“你妈是个好女人，我们一辈子没有红过脸，但也一辈子没说过什么知心的话……和她离婚，我心里有愧，所以，她的要求，我都满足她。”
	
乔云龙气父亲执迷不悟：“那你为什么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那女人除了看中你的钱，还能有什么？”
	
卫哲适时问出问题：“乔董事长，我支持婚姻自由，但是我不理解您为什么这么急于要和林医生结婚，就不能等上市完成后再结吗？”
	
乔广平语气软下来：“上市不是一个礼拜、两个礼拜就结束的，等到上市以后，他又会跟我说，不要影响股价，不要影响投资人的信心，不要造成不良影响……他永远会有无数理由等在那里阻止我。”
	
乔云龙打断他：“难道我是在胡说八道吗？晋元是你创立的，是你交到我手里的，是你跟我说，让我好好干，把晋元发扬光大，现在呢，你却变成晋元前进道路上最大的拦路石！你能不能摸摸你的良心，你这么做对吗？”
	
就在乔云龙气势汹汹时，乔广平沉默半晌，突然开口：“我得了肝癌。”
	
乔广平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报告单，递给卫哲。卫哲和江达琳脸色一变，斯黛拉也惊讶地站直身体。
	
“医院给我安排了下周三手术，可是我就怕，我就怕……唉，我就怕我上了手术台，就再也下不来了。现在你们明白了吧，为什么我会这么等不及要跟芳丛结婚，为什么我不愿意签这个婚期协议。我就是想给她个保障，可她一直不愿意，不想让我挡云龙的路……但我虽然老了，虽然病了，可我依旧是个男人哪！总之，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已经决定了，下周二，我就跟芳丛领证结婚。”
	
卫哲拿出手机看日历，下周二正是5月28日。
	
斯黛拉喃喃道：“下周二是5月28日，和我们IPO是同一天。”

第二十四章 business is business
日历很快翻阅到5月28号，证交所前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飘扬，CBD楼中是步履匆匆表情严肃的金领上班族们，会议室内在严肃开会，会议室外在激情讨论，总之，职场上的搏杀，谁也不肯让步半分。
	
乔云龙和谭丽带着整个西装革履的晋元高管团队，意气风发地大步走在明媚的阳光下。
	
“大家好，我是乔云龙。26年前，我的父亲乔广平，把当时11岁的我领到我家老屋的晒场上，对我说，他要在这里，创建一家百年企业。他说，他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穿上我们生产的衣服，那一年是1992年，我听了他的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喝多了。”
	
台下哄然大笑，卫哲斯黛拉几人也笑着鼓掌。
	
乔云龙进行上市发言时，一辆手术推车将乔广平推向手术室，乔广平一只手抓着林芳丛，另一只手抓着一张领证结婚照。
	
无影灯打开，戴着口罩的褚主任和护士们严阵以待。
	
“有一件事我的印象很深，有一次，厂里接到一笔很大的订单，所有的工人都加班，而我父亲得了急性阑尾炎，在医院做完手术后，所有人都劝他休息，他不同意，坚持让人把他抬到了厂里，在两张条凳上放一块门板，躺在上面，和大家一起工作。”
	
“事实证明，我的父亲乔广平，一如既往地实现了自己的诺言。截至去年年底，晋元集团生产的服装出口总额，已经达到34.67亿美元，连续十年位居中国纺织品服装出口总量的前五强……26年后的今天，我有幸站在这里，我想对我的父亲说……我一定会把你的梦想，延续下去。”
	
钟声敲响，香槟喷出激动人心的泡沫，酒杯碰撞声与欢呼声一同响起。
	
媒体散去，卫哲带着乔云龙匆匆奔向停车场，小戴将商务车停在两人面前，车飞速开走。江达琳等人四处张望，待卫哲和乔云龙一路跑来，全都站了起来。
	
乔云龙脚步难得迟疑，缓慢走到手术室门口，他朝林芳丛点点头，表情略微尴尬且释然。
	
卫哲和江达琳四目相对，刚要开口，众人迎上去，褚主任走出来，摘下口罩，沉声道：“手术很成功。”
	
乔广平被推出来，他还在昏迷中，戴着氧气罩，枕边放着一张结婚照。乔云龙抹了把眼泪，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向病床。
	
身边有人走过来，林芳丛拿出来一个信封交给他：“这是昨天我们领证前签的，老乔说，让我交给你。”
	
信封里装着一份婚前协议。
	
乔云龙百感交集，不断重复着“谢谢”。
	
结束大事一桩，卫哲往常只想去酒吧喝一杯，这会儿却兴致缺缺，转道回了家。他将行李箱的衣服收拾起来，将脏衣服扔进脏衣篓里。
	
门铃响的时候，他下楼开门，林肯一脸沮丧地站在门外。
	
“我做了一件大大的错事。”林肯拿过一罐啤酒猛灌，懊恼地说，“邦尼去江达琳家了，我把她的妈妈和弟弟送去了酒店，他们说，明天一早就走。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去找他们了。本来我不把他们接来，邦尼和她的家人之间还有一点联系，可现在……”
	
“这件事你确实有错，但也不能完全视作一件坏事。你不觉得，在这件事发生之前，邦尼其实一直在你面前伪装自己吗？就因为她从来没告诉过你她和家里的问题，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误会。现在有了这件事，就等于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她以后也省得再伪装了。”
	
林肯恍然大悟道：“你说得对……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深入的了解过她。她的家庭，她的过往，她的愿望……原来我一直在一厢情愿的爱她，这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忽略了这些，所以才造成了误会。”
	
卫哲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
	
林肯兴奋地给邦尼发微信，顺便诚恳道歉。
	
邦尼坐在江达琳家的露台上，一边喝啤酒一边看了看微信：“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我和林肯，真的不是一路人。”
	
江达琳开了一罐啤酒：“人家不是给你道歉了吗？什么不是一路人，这件事本来就是个误会，林肯又不知道你家过去那些事，他是真心实意对你好。”
	
邦尼仰脸看窗外夜空，姣好的五官染上一丝忧郁。
	
“对我好我知道，可是……我越来越觉得，他不是我要的那个人，而且，他越是对我好，我就越有压力，你说万一哪天我对不起他了怎么办？ ”
	
“你不会是已经？”
	
邦尼忙看向她：“那倒没有！只是……这么说吧，我玩直播那么久了，林肯从来没有看过我直播。真的，一次也没有，有几次我还故意跟他说，很多人给我打赏，给我送礼物，他就笑笑，就没了……若换成我是他，如果我的女朋友开直播，或者，就你江达琳开直播好了，我肯定天天上线收看，回回打赏，哪怕当个托儿充个人气也好吧？”
	
江达琳弱弱地说：“我、我好像也没给你打赏。那什么，我明晚一定给你打赏。”
	
邦尼摆了下手：“行啊，那就多赏点儿吧，我要车队啊！”
	
“没问题！”
	
邦尼一罐啤酒喝下去，往江达琳身边凑了凑：“不说这些了，没劲，我都忘了问你，你和卫哲，这次去灵遥，没犯规吧？”
	
江达琳眼神躲闪不说话。
	
邦尼竖起三根手指：“喂？你们……到哪一步了？”
	
江达琳默默地，将邦尼的三根手指全部压了下去。邦尼一口啤酒喷出来，江达琳赶紧跳起来：“干吗反应那么大，早知道我不告诉你了！”
	
邦尼又打开一瓶啤酒：“哈，你不告诉我，你告诉谁！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之前接了个吻，我还患得患失，现在我好像反倒没什么感觉了。”
	
邦尼眼神扫视她：“你不是没什么感觉，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吧。”
	
江达琳娇嗔道：“去你的，不过你说的没错，我打算继续装死。至少在公司里得继续装死，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至于私底下……偶尔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也没什么吧？”
	
“那就是情人关系？江达琳，看不出来你还挺前卫啊，亏我以前还把你当成是出土文物呢！现在连地下情人都玩起来啦？”邦尼啧啧两声，凑到江达琳旁边，“安全措施做了吗？”
	
江达琳猛地推开邦尼：“你讨厌！”
	
邦尼撇撇嘴，正色道：“哎，不过说真的，你还真得注意了，女人跟男人不一样，特别容易身心合一，尤其是你这种经验不丰富的，一不留神就坠入情网了。倒也不是说坠入情网不好，但感情这种事，真的是谁先认真谁就输了，更何况卫哲这种人，身经百战阅人无数，周围还那么多莺莺燕燕，你跟他完全实力不对等，万一以后出了什么问题，肯定你受的伤害会比他大得多。听我的，别那么着急把感情放进去，先观察观察他怎么做，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千万别上赶着，明白吗？”
	
江达琳颇为认真地点头：“我知道。我会向你学习，努力控制我自己……”
	
邦尼朝楼下望过去：“哟，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弄堂口，卫哲和林肯一起走过来。
	
邦尼朝楼下努努嘴：“你的情人来了。”
	
“去你的，你男朋友不也来了。”
	
“男朋友多没劲，情人多有趣啊！”邦尼朝楼下挥挥手，眨了眨眼，“我走啦，拜拜。”
	
“拜拜。对了，你别把我和卫哲的事告诉任何人啊，包括林肯！”
	
卫哲站在楼下目送林肯和邦尼离去，又往楼上看，朝江达琳勾了勾手指头。
	
江达琳想了想，转身下楼。站在楼下，江达琳还有些不自在，她摸了摸胳膊：“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走？”
	
“他们需要独处，我不想当电灯泡。”
	
江达琳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那你怎么不上楼？”
	
卫哲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眸里缀了一丝温柔，连他自己也未察觉：“我觉得你应该不会邀请我进屋。”
	
江达琳想笑，又憋住了：“你猜对了。”
	
“你把我们的事，告诉邦尼了？”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江达琳装傻，“对了，你……没告诉路易斯吧？”
	
卫哲摇摇头，好整以暇地问道：“除非你希望我告诉她。”
	
“千万不要，我不希望公司里有任何人知道我们的事！”江达琳莫名压低了声音，“还有，虽然我们之间已经……但那只是我们私下的关系，在公开的场合，我希望我还是总裁，你还是我的合伙人，我们继续按照原来的态度对待彼此，专业，精确，business is business。”
	
“好。”
	
江达琳指了指楼梯：“那明天见。”
	
卫哲勾唇笑道：“真不请我上楼啊？”
	
“讨厌，快走快走！我上楼了！”
	
江达琳一溜烟儿跑上楼，卫哲好笑地看着她。江达琳站在窗外望着卫哲，正慢慢往弄堂口走的卫哲若有所觉，回头看过去，抬起手臂招招手。
	
江达琳抿紧的唇翘起，向卫哲挥了挥手。
	
走出弄堂口，卫哲把玩着皮手环，给聂灵子打去了电话：“聂医生，我有个问题想跟你讨论一下。我知道现在不是你的上班时间，要不这样，我请你喝一杯，你一样计时收费行不行。非常紧急。”
	
聂灵子开车去了MUSE酒吧，她接过服务员端来的酒杯：“你是说，这次你本来已经出现了失语的症状，但你们在……之后，你反而不觉得有什么了？”
	
卫哲点头：“对，既没有心慌，也没有头晕。”
	
“你现在和她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本来我还担心过，她真的要像谈恋爱那样相处，应该怎么办，谁知恰恰相反，她希望我们在面对彼此时，保持和原先一样的态度，business is business。”卫哲摇摇头，手碰了下酒杯，“我现在也渐渐总结出来一点心得了。我发现，我对于任何我不确定的状态，就会出现焦虑；而对于一切既成事实，我都可以轻松愉快的面对。”
	
邦尼跟着林肯回了余庆坊，她心乱如麻，靠在床头胡乱翻着一本教材。林肯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服，走到浴室门口，忽地转身。
	
邦尼笑了下：“你不会又要道歉了吧，不用了，你一路上已经道了好几次歉了，你也确实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所以不能怪。”
	
“我爱你。”
	
邦尼愣住了，许久没有说话。
	
林肯笑了笑，眼神里闪过失望，他开门进了浴室。直到林肯睡着，邦尼都还心烦意乱地瞪着眼睛。
	
邦尼转身去了客厅，手机翻到西区萨特的聊天界面，她想了想，打字问道：睡了吗？
	
薛义坐在办公室开视频会议，对面是飞扬总部的几位高管。
	
“Well, China market is very different today, we are facing more competition, some expectation management will be necessary.”
	
“I agree, but you still need something solid to prove yourself.”
	
薛义关掉视频，靠着椅子，颇为放松地回复：又彻夜不眠了吗？
	
邦尼盘腿坐在沙发上，嘴角挂着苦笑：今天被人告白了，人生第一次，听到我爱你这三个字，所以睡不着。
	
薛义：一个晚上就经历了那么多人生第一次，看来值得庆祝，你说呢？
	
邦尼撇撇嘴：又要约我吃饭吗？我真的没想好要不要跟你见面，我总觉得，不见比见面好，我很怕见光死。
	
薛义：这说明其实你还是想见我的，所谓期望值管理，如果我们对彼此无所求，就无所谓见光死，不是吗？
	
邦尼撑着额头，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
	
对于薛义这等人来说，发短信向来是耗费时间的不必要动作，不过为了浪漫，倒还是可以试试，必要的时候，还是主动出击比较好。
	
薛义打来了电话：“这样，时间、地点全都你来订，我负责买单，如何？”
	
邦尼不知如何回应，慌乱地说：“我先睡觉了。”随后她便挂断了电话。
	
“在经历了26年的辛勤耕耘后，晋元集团前天终于迎来自己的成人礼，成功登陆上交所。开盘价16.3元人民币，开盘后股价一路走高，昨晚昨天下午收盘，晋元集团股价报收17.4元人民币。”
	
江达琳插着耳机站在电梯里，听到新闻时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她觉得自己今天心情还算不错，直到经过卫哲办公室时，瞥见裴瑜坐在卫哲桌子上有说有笑。
	
路易斯留意到江达琳的愣神，忙道：“裴小姐是来送喜帖的。”
	
艾米凑过来：“她要结婚啦？”
	
“应该是订婚。”
	
卫哲打开喜帖，笑着问：“这位蒋黎明先生，又是从哪个洞里突然冒出来的？”
	
“麻烦你说话别那么难听，人家好歹也是我的未婚夫，什么叫哪个洞里冒出来的。你这么不客气，是不是……看见我要嫁给别人，不高兴啦？”
	
卫哲随口道：“对啊！”
	
裴瑜嗔怪着说：“谁让你不愿意跟我复合的。”
	
“我不愿意和你复合，和我因为你要嫁给别人不高兴，是两回事。”
	
裴瑜无语道：“我早知道你就是个臭流氓！”
	
卫哲摊手：“臭流氓是为了你好，嫁人要想清楚，不要一时冲动。”
	
“我可不是一时冲动，你该不会是以为，我会因为你，一时之间冲昏头脑，随便找了个人就订婚了吧？那你也太小看我了。”裴瑜指着帖子上的名字，“其实，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俩算是发小，还曾经有过“如果到三十岁还没人要就在一起凑合过日子”的承诺，我爸一直希望我能和他在一起……哦，对了，我和你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他还帮我出谋划策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请我？”
	
裴瑜笑着问：“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都要。”
	
“假话就是，我请你，因为无论如何，我一直把你当成非常重要、非常特别的朋友。”裴瑜凑近卫哲，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真话是，请你参加，其实是为了给我自己一个当场反悔的机会。”
	
办公司外几个人凑在一起八卦，江达琳的眼神时不时飘进卫哲办公室的方向。
	
艾米摸了下手指甲：“谁订婚还真的邀请前任啊，又不是拍电影。反正我是做不到，这婚礼上看见前任，真不知道是谁恶心谁。”
	
路易斯翻看着文件，闻言道：“这可不一定，有些人天生情商高，买卖不成仁义在，恋爱不成友谊在啊！”
	
卫哲送裴瑜到电梯口，两人边走边聊。裴瑜挽了下他的胳膊：“我是说真的，你现在点个头，我没准就改变心意了，回去就跟他说分手，你信不信？”
	
卫哲拉下她的手：“行了，我送你下楼。”
	
众人面面相觑，艾米嘟哝道：“白富美就是白富美，连任性都那么与众不同。”
	
江达琳转身回了办公室。
	
卫哲将裴瑜送上车，朝她挥挥手，看到沿街走来的邦尼，笑着打了招呼。
	
裴瑜开着跑车呼啸而去，邦尼微微蹙眉，走上前问：“卫哲老师！那不是裴小姐吗？她来找你啊？”
	
“她要订婚了，来送喜帖。你来找江达琳？”
	
“对啊？”邦尼往DL传播走，“不过好像也可以找你。”
	
卫哲微微挑眉，领着邦尼去了江达琳办公室。
	
“我觉得你完了！你想啊，如果我跟谁说了我爱你，对方没回应的话，我一定会气死的好吗？而且气死的程度和你拖延的时间成正比，所以你与其有空纠结，还不如想想怎么补救。”
	
邦尼看向卫哲：“卫哲，你说呢？”
	
卫哲摸摸鼻子：“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严重，绝大部分男人在这方面，没有女人那么敏感。但林肯又和很多男人不一样，他特别单纯，很有可能这也是他人生第一次说我爱你三个字。”
	
“唉，我就知道，我真的不想伤害他的。”邦尼抓了下脑袋，随机又想到发型不能乱，松开了手，“哎，卫哲，你有没有对谁说过我爱你啊？”
	
江达琳瞬间看向卫哲，没有忽略方才一瞬间的心悸。
	
卫哲愣了下：“没有。”
	
“这三个字太隆重了，昨晚真是给他吓出一身冷汗，算了，我自己琢磨吧。哎，你们都别跟林肯说啊！”
	
邦尼的手机有一声提示音，她点开之后失笑道：“西区萨特，又约我见面吃饭了。”
	
“那是谁？”
	
“邦尼的一个直播粉丝，给她送了好多车队了，最近在穷追猛打的想约她真人见面。”
	
邦尼皱眉道：“你们说我到底要不要跟他见面啊？人家挺有诚意的，而且我觉得他谈吐学识方面都特别好，很有教养。”
	
江达琳下意识觉得不要：“我觉得还是算了，其实我一直觉得，这种会在直播上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砸好多钱、闲着没事跟女主播聊天的男人，能有什么好东西啊？有那些钱为什么不做慈善？有那功夫为什么不陪家人？”
	
卫哲晃了下手指：“No, no, no，你这么说过于武断，你怎么知道人家没做慈善？你怎么知道人家没陪家人？可以做慈善陪家人的同时找一些娱乐活动嘛！”
	
江达琳试图在邦尼这里寻找认同感，谁知道邦尼接着说：“我觉得卫哲说得有道理！都像你这样想，你让我们做直播的都去喝西北风啊？”
	
正在开会的薛义收到一条消息：位子我订好了，今晚七点，杜兰朵餐厅5号桌，邦尼订位。
	
薛义看了一眼，露出一个笑容，收起手机后示意舒晴继续。
	
舒晴愣了愣，继续笑着说：“目前市场上的奶粉产品，基本都是明星代言，性价比不高，转化率也低，再怎么拍广告也很难一下子脱颖而出。所以我们提议，用几位拥有高知名度、又有宝宝的精英女性，取代常规明星艺人来做小力士奶粉的代言。这样一方面这些妈妈都可以视作是平衡事业和家庭的典型样板，会引起妈妈们的共鸣和向往而且，另一方面，这些女性本身在各自行业拥有巨大的知名度，传播力度不比明星小。”
	
“嗯，也可以进一步地让小力士这个品牌接接中国的地气，这是个不错的想法。”薛义翻着策划案，“不过，你们列的这几个人选，我觉得还可以更好一点。你们现在推荐的这几个，什么女企业家，女艺术家，这些人确实都很厉害，但看到这些人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眼前一亮，反而觉得这些人，离生活很远，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们再想想。”
	
薛义点头，起身吩咐CICI：“CICI，跟司机说一下，今天我要早走。”
	
邦尼精心装扮后坐在出租车上，电话另一端的江达琳还在担忧：“你还真要去跟西区萨特见面啊！我还是觉得不太合适。他认识你，你不认识他，万一遇到什么脑肥肠满居心叵测的变态可怎么办？”
	
“哎呀，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网友见面，你有什么好担心的。第一，以我对西区萨特的了解，我认为他或许会居心叵测，但一定不会脑肥肠满，也不可能是变态；第二，为了防止你说的情况出现，我特意选了一家特别热闹的自助餐厅，订了两张桌子，还故意早到一小时，这样我就可以先观察清楚，再决定是否露面。你就放心吧。”
	
邦尼走到热闹的自助餐厅，跟着服务员走进去：“我的朋友要过一会儿再来。我记得你们是含红酒的吧？”
	
“对，可以去那边倒酒。”
	
邦尼看了眼空无一人的5号桌，走去了用餐区。她站在用餐区拿了一杯红酒，大口喝完后又拿一杯。
	
忽地人潮涌动，用餐的人都朝门口走去，邦尼走过去看到戴着墨镜的某明星正在保镖的护卫下往外走，她冷笑一声，嘴角流露不屑。
	
她身后突然出现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薛义。
	
邦尼端着酒杯回头：“哎，薛总？你怎么也在这里。”
	
“约了朋友吃饭。”薛义指了下明星，“你不喜欢她？”
	
“哈，我为什么要喜欢她，我喜欢她，可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更不会喜欢回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不认识我的人？”
	
薛义笑着摇头：“可是她很红啊，那么多粉丝。”
	
邦尼摊手：“所以我永远不理解追星族，这些明星很漂亮，很出色，so what？那些光鲜亮丽都是打造出来的人设，你拼了命去讨好她，她不会多看你一眼，但你如果是投资商，是广告主，就算你不是粉丝，她也会来陪你吃饭，给你敬酒。所以有功夫喜欢明星，不如去喜欢花花草草猫猫狗狗，至少花花草草还有点香气，猫猫狗狗会哄你开心是不是，做人实际一点，付出总要有回报，对不对？”
	
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邦尼尴尬地说：“对不起啊，我讲太多了……你不会认识她吧？”
	
薛义无所谓道：“不认识，而且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你也可以理解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嫉妒心态，毕竟我内心最深处其实一直在想着，如果我是明星，我也有那么多粉丝就好了！”
	
薛义笑笑：“你真的很有意思。你也在等人吗？”
	
“是啊，我先过去，我的朋友大概快到了。”
	
邦尼走回座位上，一边喝酒一边望着5号桌，直到服务员领着薛义走到5号桌，邦尼试图打招呼的手僵在原处。
	
两人面对面而坐，不约而笑了起来。薛义端起酒杯致歉：“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告诉你。”
	
“这不怪你，只能怪我自己。我自作聪明，作茧自缚。”
	
薛义笑起来：“好吧，不过我倒是很高兴，意外发现你的另一面。”
	
邦尼自嘲地笑笑：“高兴就好，反正这顿饭吃完，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
	
薛义犹豫道：“其实我走过去，是想主动跟你说的，但一时之间觉得不知道怎么介绍我自己就是西区萨特，刚好又看到你那个表情，实在没忍住，就先问了个问题。”
	
“我什么表情？”
	
“冷眼旁观的表情。Anyway，我知道我很难得到你的原谅，要不这样，你不要把我当成薛义，我们不要聊任何公司和工作，你就把我就当成是初次见面的西区萨特，我也只把你当成我仰慕已久的主播邦尼，我们不要考虑什么友谊不友谊，就安安心心的吃一顿饭好不好？怀恨在心会消化不良的。”
	
邦尼忍不住笑了笑：“OK。”
	
“这样，我开车了，要不我们开一瓶酒，我就跟你碰个杯，意思意思，你多喝点，怎么样？”
	
“这里是红酒。”
	
“是吗？不过今天是我们作为网友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开香槟更有仪式感，你觉得呢？”
	
邦尼笑了：“好啊！”
	
香槟注入水晶杯，邦尼举起酒杯，看着明亮的酒液，感慨道：“Perrier Jouet,巴黎之花，这名字起的可真好！”
	
“你会法语？”
	
邦尼喝了一口香槟：“你信不信，只要是奢侈品牌，不管是英语、法语还是意大利语，我的发音都很标准，Gucci，CHANEL，Christian Dior 。”
	
两人一起去选餐区挑食物，迎面走来一位邦尼的学生，邦尼向薛义介绍之后，笑着同艾瑞克交流了几句。
	
“我很久没见你来上课了！”
	
“Well, since I have gone back to US for 2 months, I forgot 90% what you’ve taught me，I’m really sorry!”
	
“Fine, so when will you come back to the class？”
	
“I’m considering next week！looking forward to seeing you！”
	
艾瑞克离开后，薛义感兴趣地问：“你在国外留过学吗？”
	
邦尼笑着摇头：“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护照早就办好了，可惜没有坐过任何国际航班。”
	
“那你的英文真的说得太好了，我在国外那么多年，难免还有点口音。”
	
“我在培训中心教外国人说中文，英语是我的吃饭工具啊。”
	
“我还以为是直播。”
	
邦尼摊手，拿了一小块蛋糕：“所谓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对了，你一直在国外吗？”
	
“对，刚回国不久，没什么朋友。”
	
想到两人的相识，邦尼问道：“所以才会看直播？”
	
薛义不置可否：“国内发展变化太快，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传播方式，我得多学多看，才能跟上脚步。”
	
旁边有几张台球桌，不少人围在台球桌旁边，薛义端着酒杯示意：“会打台球吗？要不要试试？”
	
邦尼耸耸肩：“好啊！”
	
弯腰，瞄准，击球，一杆进洞。
	
邦尼优雅地起身，薛义在一旁情不自禁鼓掌：“Bravo，你为什么台球也打的这么好？”
	
邦尼把球杆递给他：“因为我学过啊！”
	
薛义接过球杆，弯腰击球，同样一杆进洞：“每个人都学过，但学得好的太少了。”
	
“我是觉得，这世界上太多事情都不受控制，只有两件事是我能完全控制的，其中一个就是学习，所以只要有学习的机会，我就尽量学的好一点。”
	
“那另一个呢？”
	
邦尼靠着台球桌，笑着说：“减肥啊。”
	
薛义舒心大笑，晚餐后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跑车疾驰，窗外浮光掠影一闪而过，车内装饰漂亮。邦尼艳羡地望着车内饰：“这车可真漂亮！”
	
“问朋友借的。”
	
邦尼坐在副驾驶座：“你朋友可真大方，这么好的车借给你开。我在20岁生日那天，许了个愿，希望有一天，可以开上跑车。早知道不喝酒了，不然还能找你借了开一下，就算开个一百米也好啊！”
	
薛义笑着说：“你生日是哪天？”
	
“阳历生日已经过了，阴历生日……明天啊！”
	
“明天？ 你怎么不早说。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当成不知道，至少你也得有一个蛋糕吧，不行，我要送你一个蛋糕。”
	
邦尼看了眼车上的时间：“马上都十一点了，上哪儿买蛋糕啊，算了，你的心意我领了。”
	
薛义在车上调了导航：“我知道哪里可以弄到蛋糕，去这里。”
	
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薛义摁了门铃，开门的男人一脸惊讶：“老薛？”
	
“这是我朋友邦尼，还有四十分钟就是她的生日了，我们有希望吃上你亲手做的生日蛋糕吗？”
	
老夏愣了愣：“当然。”
	
这是一个工作室与住宅在一起的房子，里面是陶艺馆，放置着不少半成品。
	
薛义走到陶艺馆，指着陶艺说道：“老夏是我在上寄宿学校时的同学，那时候全校只有我和他两个华人学生，简直是相依为命，他比我先回国，也比我先过上了退休生活。要不要试试？”
	
邦尼笑着说：“陶艺我可真不会。”
	
薛义拉着她走到陶艺面前：“我不信，以你强大的学习能力，说不定你会在半小时内做出一个景泰蓝花瓶。”
	
邦尼大笑，同他一起做陶艺，薛义一边做自己的，一边腾出手指导她，两个人的手指贴在一起，邦尼缩了下手。
	
恰好老夏捧着一个蛋糕走出来，上面抹了奶油和水果，邦尼赶紧站起来，不料裙子却被勾到，划了一个大口子。
	
邦尼捂了下裙子：“有没有一块布或者别的什么的？”
	
“衬衣可不可以？”
	
邦尼点点头。薛义脱下衬衣，邦尼绑在腰上，干净的白衬衣瞬间变成一条美丽的衬衫裙。她吹灭蛋糕，给两个人切好蛋糕。手指上粘上奶油，她随手放在嘴里舔干净，假装没有看到薛义一直投过来的视线。
	
从老夏家驱车离开，邦尼惬意地坐在跑车上，任风吹起发丝。
	
薛义看邦尼一眼，靠边停车：“你要不要试试？现在酒劲儿早就过了。”
	
“你真的愿意让我开？”
	
薛义打开车门下车：“如果是别的女孩，我一定会拒绝，但鉴于你强大的学习能力，我觉得你应该能开好。”
	
邦尼兴奋地插上保险带。
	
薛义在一旁指导她：“这里启动，点Auto，这边是升档拨片，踩油门的时候先别太重，三百马力的车和一百马力的车还是有点区别的。”
	
邦尼开动跑车，两眼发光，她稳稳地开着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薛义的眼神有迷恋：“你知道吗，你快要给我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了。”
	
邦尼回到家，看见林肯在工作室忙着摆弄照片和相机。林肯抬头问：“怎么那么晚？”
	
“几个学生说要替我庆祝阴历生日，就去喝了一杯。我先去洗澡了。”
	
林肯坐在地上没有动，叫住她：“嗯，亲一下。”
	
邦尼低头，嘴唇碰上林肯的嘴唇，一触即分，她走到卧室门口，不自觉想起陶艺室里贴在一起的两只手，脚步停了下来。
	
下一秒，她又像是要甩掉梦幻一般甩了甩头发，将纷杂情绪抛至脑后，往浴室走去。
	
翌日，邦尼坐在办公室制作课件，隔壁的老师把一个精美的盒子放在她的桌上。她掀开垫纸，看到盒子里装着一条裙子，看到品牌后，她惊讶的张张嘴。
	
盒子里还有一张名片：生日快乐，希望尺寸合适。西区萨特。
	
“什么？西区萨特就是薛义？他请你吃饭，带你去做了蛋糕，让你开了他的跑车，最后还送了你一条一线名牌的裙子当生日礼物？”
	
邦尼穿着新裙子在江达琳面前摆了个Pose，闻言摊手道：“就是这么无巧不成书。”
	
“应该是说明他别有用心吧！”
	
邦尼靠着江达琳的办公桌：“拜托，人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什么要对区区一个我别有用心？”
	
“到底为什么我也没想到，但我还是觉得感觉怪怪的。你们聊我们公司的事儿了吗？”
	
“没有，他说让我就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网友，我也觉得那样更自然。好啦，你别纠结了，不管怎么说，我和薛义成了朋友，对你肯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行了，你就别忧心忡忡了，这是我长这么大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也是我人生中第一件一线品牌的衣服，我现在心情特别好，你不要来破坏啊！”
	
江达琳无奈点头：“好吧，你高兴就好。”
	
邦尼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抛开他的身份这件事不说，单说他这个人，有钱，有学识，有品位，还不浮夸，特别是情商，他情商超高的，我不是订了一家自助餐厅吗，他说要点酒，我随口就说红酒是含的，说完我就后悔了，换了普通土豪，肯定会说“送的红酒能喝吗”、或者“没事，我有钱，我请你”，但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不过今天是我们作为网友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开香槟更有仪式感，你觉得呢？”完全避免了我的尴尬。这么跟你说吧，他简直满足了我对男人的所有幻想。”
	
江达琳连忙拦着她：“喂喂喂，你打住啊，你这句话，要是让林肯听见，得活活哭死。”
	
卫哲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卫哲！你找琳琳啊？那我不打扰你们了。”邦尼意外深长地笑，“刚好下午有课，我先走了，拜拜！”
	
临走前，邦尼颇有深意地看着两人。
	
卫哲垂下眼，低声问她：“你是不是把我们的事告诉……”
	
“没有没有。”江达琳矢口否认，“她是来炫耀她的新裙子的……西区萨特就是薛义！”
	
“这么巧？”
	
“对啊！”邦尼抬头看卫哲，“你找我什么事情？”
	
卫哲拿出一张请帖递给江达琳：“孔冰心画廊开幕展暨开幕酒会，要不要一起去？”
	
“你和我？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卫哲揉了下她的脑袋：“看见就看见，这是帝龙珠宝赞助的活动，身为供应商，理应去给客户捧场。斯黛拉，舒晴她们应该也都会去。”
	
江达琳垂下脑袋，声音闷闷地：“所有人都去，那跟在公司上班有什么区别？”
	
卫哲摸摸鼻子，调笑道：“我们把他们全都聚集在一个地方，我们就可以放下大胆的开溜了，而且像画廊这种地方，应该有不少阴暗角落才对。”
	
江达琳红了脸：“喂！”
	
卫哲眨了眨眼，临走前还摸了下她的脑袋。
	
斯黛拉靠在自己的豪车上，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香车美女，一路上不少人侧目。叶东烈背着装着电脑的双肩包，提着大包匆匆赶来。
	
斯黛拉接过他的包：“挺快，我以为你至少还得二十分钟才能出站。你还好吧？”
	
叶东烈点点头：“我三叔他们给我爸找的墓地，就在山上，说是风水特别好，我也不懂，还办了几十桌酒席，请人来做了道场。”
	
“那花了不少钱吧？”
	
“嗯。完了我三叔说要给我爸在祠堂里修个牌位，还有我堂哥要盖房子结婚，我也借给他们一点，幸亏董家赔的钱还剩了点儿，不然真不够了！”
	
斯黛拉匪夷所思地问：“你这次回去，把董家的赔款都花完了？”
	
叶东烈点头：“我自己留了一万块钱，其他的都给我三叔了。”
	
斯黛拉无语了：“走吧，先去吃饭。”
	
大型的复式公寓里，是颇有艺术气息的装饰，墙上有项目的挂画，孔冰心坐在巨大的工作台前翻看画册。
	
沈英杰进门时，孔冰心摘下眼镜：“回来了？”
	
“嗯。”
	
沈父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盒名片，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策展人，孔冰心。他站在工作台前帮孔冰心整理目录。
	
孔冰心拿出来几张邀请函给沈英杰：“你要的邀请函。这次要来的人特别多，画廊那栋楼又是保护建筑，估计得限流，我好不容易才留了几张，要是不够，到时候我给你个工作证，你自己出去接你的朋友。”
	
沈英杰淡淡地说：“哦，不用了，明天我有事，去不了，我把邀请函给朋友就行。”
	
孔冰心愣了下：“好吧，真是马屁拍到马腿上。”
	
沈父笑着说：“我早告诉过你，生儿育女最大的好处，就是教育我们如何处理挫败感。”
	
孔冰心把名片整理好：“拜托，我已经六十岁了，我需要大量的荣誉感和幸福感，人民币也可以，唯独不需要挫败感。”
	
沈父顺着她说：“所以你有我就够了。”
	
沈父在孔冰心脸颊亲热地吻了一下，沈英杰转头要走，就被孔冰心叫过去整理重量级嘉宾的关键词。
	
沈英杰沉默站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整理关键词。
	
沈父和孔冰心交换了一个眼神。孔冰心放下整理的目录：“怎么，心情不好啊？失恋了？”
	
“他什么时候恋爱的？”
	
“我也不知道，但他现在这张苦脸，和他以前考试失利或者项目失败时的脸不一样，所以我猜是失恋。”
	
两人一问一答，倒问得沈英杰更加心烦了：“你们能不能别那么八卦？”
	
沈英杰一脸兴致盎然：“难道是还没追上？”
	
沈父更是直接了，开始传授经验：“求偶是整个恋爱过程中最有趣、最回味无穷的阶段，是两性之间的博弈，是两个灵魂的碰撞，是多巴胺最接近顶峰的时段，有可能的话，应该尽量延长。”
	
“你闭嘴。”孔冰心瞪着他，看向沈英杰，“谁啊，跟妈妈说说？什么样的女孩子，让我如此优秀的儿子这般苦恼？”
	
沈英杰拿起外套就要出门：“我没什么好说的。”
	
沈父搂着孔冰心的肩膀：“算了，人生八苦，求不得排第七，你随他去。”
	
“不行，我得打听打听。”孔冰心走到露台上给袁肃打电话。
	
“老袁，是我，哈哈哈，对对对，明天开幕……d你来之前提前告诉我，对了，我有个私事想问问你，英杰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跟你说，又怕你觉得我太多管闲事。”
	
孔冰心看着楼下沈英杰将车开走：“怎么可能，你对英杰就跟自家长辈一样，你关心他是很正常的，怎么是多管闲事。你说……”
	
翌日，清晨第一缕光照进卧室，江达琳从梦中惊醒，梦里英雄救美的卫哲正抱着她难舍难分，裴瑜却突然间破门而入，与此同时卫哲从眼前消失。
	
江达琳洗漱完毕，一边开车一边用车载电话给邦尼打电话：“你说我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啊？”
	
邦尼淡淡道：“还能有什么意思？说明你怕裴小姐呗，要不你干吗觉得她要来，你就躲柜子里啊！”
	
江达琳提高车速：“可我不怕她啊”
	
邦尼娓娓道来：“梦境都是潜意识的表现，不过也不怪你，裴小姐脸蛋好身材好学历好家境也好，这种样样都好的女人，偏偏还那么不要脸……换成我是你，也会担心的。”
	
江达琳撇撇嘴：“你干吗老说人家不要脸，多难听啊！”
	
邦尼语气冷漠：“我这里的“不要脸”是褒义词。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要是真和你过不去，我看你未必是她的对手。”
	
江达琳在一栋老师建筑前面停下，周围全都停着豪车，衣冠楚楚的人们下车，在画展背景板前签到留影。
	
画廊里，江达琳和卫哲背对镜头，保持着不长不短的镜头，假装欣赏作品，却在低声聊天。
	
眼前是一部几根线条组成的超现实主义作品，价格明码标价六千万。
	
卫哲笑笑：“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
	
江达琳：“一个字，贵。”
	
卫哲看她一眼，眼里带笑：“嗯。一共几根线条，就六千万，这可比做公关来钱快多了。”
	
江达琳也看向他：“还我我就多画几根了，没准更贵呢。”
	
卫哲笑起来，嘴角勾起：“要不我们去看电影？”
	
江达琳四处看了看：“现在？我们刚进来啊！而且斯黛拉她们还没到呢！”
	
卫哲靠近她，仿佛是要拯救她一样：“你不是坚持不住了吗？”
	
“确实坚持不住了！不过我们就这么走出去，让人看见影响不好吧？”
	
卫哲趁着周围没人在意，伸手捏了下江达琳的掌心：“那这样，我先出去，你过五分钟再出来跟我会合。”
	
江达琳攥紧手心，耳根微微发烫：“好。”
	
几分钟后，江达琳愉悦地走出画廊，一抬头却看到不远处卫哲和裴瑜正在聊天，站在一旁的还有裴东来。
	
裴瑜一眼看到江达琳，抬手打招呼：“小江总！”
	
江达琳只得走过去：“裴小姐！”
	
裴瑜静视线上下打量两人：“刚在门口撞见卫哲，想不到你也出来啦！”
	
江达琳呵呵两声：“真巧。”
	
卫哲微微靠近江达琳一些：“我来介绍，这是我们DL的小江总，这位是Bella时装的裴总。”
	
裴瑜插嘴道：“也是我爹。”
	
裴东来笑呵呵说：“幸会幸会。刚才我还在夸卫哲，说他年纪轻轻就做到行业专家的位置，想不到他们的总裁更年轻。小瑜什么时候也能像小江总这样早点继承家业，独当一面就好了，我也能省省心。”
	
裴瑜白眼差点翻天上：“你以为人家小江总想这么早继承家业啊，都是没办法好吗？要不是她爸爸……呃……对不起啊，我好像说错话了，你们当我没讲过。”
	
江达琳无语：“没关系，那个……我正好有点急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好啊，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们再聊会儿。对了爸，你不是说要找卫哲聊聊电商这一块的营销策略吗？”
	
江达琳瞥了一眼卫哲，对方像是没看到自己一般，正在和裴东来聊天。
	
江达琳气鼓鼓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裴瑜正搭着卫哲的肩亲热聊天。
	
她气得跺了跺脚，不知道的，还怕是会以为卫哲是裴瑜的订婚对象呢！
	
江达琳计上心来，一边假装打电话，一边匆忙往回走、裴瑜和裴东来看见走回来的江达琳，一脸惊讶，卫哲也回头看她。
	
“好的、好的，我们尽快赶到。”江达琳表情紧张，对卫哲说，“出大事儿了，客户叫我们马上过去。”
	
裴瑜凑过来“”“出什么事了？”
	
“不好意思，商业机密，不能告诉你。”
	
卫哲对裴家父女抱歉道：“那……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一步。”

第二十五章 试探卫哲
江达琳走得飞快，卫哲跟在她身后，一路沿着街道走。卫哲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后，无奈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顺势牵住了她的手。
	
卫哲好整以暇地问：“没客户出大事儿吧？”
	
江达琳摇摇头，脸因为一时的窘迫还红着。
	
卫哲捏了下她的掌心：“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江达琳试图挣脱他的手，奈何卫哲抓得紧：“你才吃醋呢！我是觉得你在画廊门口和裴小姐那样亲热不太好，今天现场有很多同行都会来的，而且大家都知道裴小姐已经订婚了，看见你们那样，会引起别人误会的！我是在挽救你的名誉。”
	
“你想的很周到。”卫哲故意开玩笑，“不过其实我们在聊Bella时装的生意，裴总想把电商这一块交给我们DL。我正在争取，你就把我叫走了！”
	
江达琳赶紧把他的手甩开：“那你快回去吧，就说那个出的大事儿已经安排别人搞定了！就这样！”
	
卫哲抓住她的胳膊，声音低下来：“喂，都走到这儿了，还回去干吗，走吧，请看我电影。”
	
“为什么是我请你？不是你请我啊？我不要，我可以请男人吃饭，但我绝对不请男人看电影！”
	
卫哲笑意渐浓，他勾着江达琳的肩往前走：“好好好，我请你。”
	
江达琳肩膀扭动：“喂……那你怎么能和老板勾肩搭背。”
	
挣扎了一会儿，也不见卫哲有松手的打算，江达琳索性认怂，两人哥俩好一般往前走。
	
江达琳反应过来：“其实你们没聊生意呗？”
	
卫哲顾左右而言他：“要不你给我买爆米花呗。”
	
叶东烈身穿一身崭新的礼服和西装，斯黛拉站在他面前将袖口处的袖口别号。叶东烈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低头问了下斯黛拉的额头。
	
“你是特意订做了一件没有扣子的衬衫，然后再去单独买了一对衬衫扣子？这不是骗钱吗？”
	
斯黛拉别好袖口后稍微后退：“苹果公司特意设计了一款没有Home键的手机，然后再做了一个外接Home键，你觉得呢？”
	
叶东烈恍然大悟：“我觉得苹果太黑了，不过原来这商业模式早就有了，我还以为是苹果首创呢。”
	
斯黛拉笑着说：“一切创新，都能在历史里找到痕迹。”
	
她拉着叶东烈照镜子，而后打了个响指：“不错，我们走吧。”
	
叶东烈拉住斯黛拉，一脸担忧：“我长这么大，唯一看过的展览，是大一的时候和同学一起去自然博物馆看恐龙化石。”
	
斯黛拉安慰他：“没事的，今天就是个开幕酒会，很少有人会认真看展品，说穿了就是个社交场合而已。”
	
叶东烈垂眼看她：“那就更惨了，我不知道我应该跟别人说什么，万一他们跟我聊那些画可怎么办？我就知道齐白石，还有徐悲鸿。”
	
斯黛拉好笑地挽着他的胳膊：“你今天将看到的作品，没有一张能超过齐白石和徐悲鸿。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斯黛拉挽着叶东烈走进画廊，迎面几个衣着时髦的人热情走过来：“斯黛拉。”
	
斯黛拉松开了挽着叶东烈的手，下意识急步向前，叶东烈慢了两步，斯黛拉已经被几个朋友叫去应酬。
	
叶东烈脚步顿住，失落地叹口气。他左右无事，随意走走看展览，站在一幅画前，他无趣地做鬼脸。
	
乌小白身穿服务生制服，捧着装满精美点心的托盘，看到叶东烈后，高兴地拍了拍叶东烈的肩膀。
	
叶东烈惊喜到：“乌小白！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是？”
	
乌小白是叶东烈的学妹，如此陌生的地方见到熟人，也难怪叶东烈兴奋。
	
“打工咯，半天三百块，挣点零花钱。哎你吃点儿吧，这个好吃。”
	
“你也吃啊！”
	
乌小白笑了笑：“我可不能站这儿吃，没事，我前面偷偷吃好多了。 听说你去O-Robert了？好厉害啊，难怪大家都说你牛，听说他们家应届生工资巨高是不是？多少钱呀！”
	
叶东烈害羞地挠挠头：“还可以，他们是算年薪的，计算有点复杂，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要到年底才知道。”
	
乌小白睁大了眼，憧憬道：“年薪！要是明年我能拿到和你一样，不，有你一半好的Offer，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一定会的。”
	
“嘿嘿，承你吉言，哎，你今天一个人来看展啊？你喜欢艺术？”
	
叶东烈四处张望：“没有，陪朋友来的。”
	
乌小白笑着问：“女朋友？哦哦哦，是不是那个……？我听好多人人说了，说你找了个特别牛的女朋友，女高管，白骨精？真的假的？”
	
没发现斯黛拉，叶东烈有些心不在焉：“嗯，是的。”
	
乌小白四处看看：“哇，好酷啊！你女朋友在哪儿呢，有机会一定要介绍我认识认识啊！”
	
“她和几个朋友说话去了。”
	
叶东烈说完便往走廊外走。
	
斯黛拉正在各个走廊叶东烈，她给叶东烈打电话只能听见冷漠的女声“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斯黛拉继续找，终于找到正孤单坐在长凳上的叶东烈，叶东烈低头翻着画报，周围有几个女生探头探脑看过去。
	
斯黛拉舒了口气，走过去，柔声道：“对不起。你电话怎么关机了？”
	
叶东烈目光疲惫：“你忙完了？一直玩游戏，手机没电了。还好有画册可以看。”
	
斯黛拉笑了笑：“我饿了，我们出去找地方吃饭好不好。”
	
叶东烈站起来要往外走，斯黛拉歪着头，他伸出手握住斯黛拉的手，两人相似一笑。
	
斯黛拉手心温热：“我的活动都挺无聊的，我在想，以后，你也带我参加、参加你的活动，认识些你的朋友，好不好？”
	
叶东烈温柔答应：“好。”
	
斯黛拉微笑侧过脸，将头靠在叶东烈肩膀上，叶东烈也伸手揽住斯黛拉的肩膀。周围有风轻轻吹过来，连同树叶晃动，晃动一池吹水，泛起温柔涟漪。
	
舒晴与斯黛拉擦肩而过，打过招呼后便准备去找杜威廉汇合。两人边观展边讨论小力士奶粉的营销方案，不远处，孔冰心带着助理一同走来。
	
杜威廉热情洋溢道：“孔老师你好！ 我是DL的杜威廉！”
	
孔冰心让助理先行离开：“hi，威廉，你好，你好！”
	
“恭喜孔老师，今天的展出太棒了。”杜威廉介绍舒晴，“对了，这是我同事，舒晴。”
	
舒晴拿出来名片和孔冰心交换，孔冰心微笑：“你就是舒晴啊，幸会。”
	
“怎么，孔老师知道我？”
	
“听传播公关圈的朋友说起过。”
	
“我这儿有不少快消和奢侈品类的客户，希望有机会也能跟您合作。”
	
孔冰心微微一笑：“看来，舒小姐的能力一定很强，不论是快消还是奢侈品公司，那些人我很清楚，都是很难伺候的。”
	
舒晴怔住，而后笑着说：“你们慢慢聊，我去下洗手间”
	
“我正好也要去洗手间，我带你去吧。”
	
公关天然的敏感神经让舒晴微不可见地蹙眉，她跟着孔冰心走进一个私密的洗手间，两人一前一后从两个隔间出来。
	
孔冰心慢条斯理地洗手：“沈英杰是我儿子。”
	
方才的意外都有了解释，舒晴反倒不再紧张：“原来是这样。看来，您是有话要跟我说了。”
	
“嗯，确实有话要说，不过今天遇到你，也是机缘巧合，英杰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是我临时起意罢了。”
	
舒晴自嘲一笑：“原来如此，那不好意思，我今天挺忙的，要不改天再约吧。”
	
舒晴关掉水龙头，转身往外走，孔冰心再次叫住她：“你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
	
孔冰心扯过一张纸巾给舒晴：“我不是来棒打鸳鸯的，听说你和英杰在恋爱，我就简单的，打听了一下你的背景……呵呵，你也是做母亲的人，想必能理解吧。有关你的身世，比如孤儿什么的，甚至单亲妈妈，这些我们家都无所谓，谁没有个过去呢。英杰找到喜欢的人我和他爸爸都很高兴，相爱不容易，但相爱的基础是彼此坦诚，不是吗？”
	
“您到底想说什么？”
	
“听说你那个孩子是在国外生的，其他的就没人清楚了，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段故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有什么想法，我们家很开明的，但我需要知道一下。”
	
舒晴故作轻松道：“您想的太多了。我和沈英杰并没有谈恋爱，说得不好听一点，我和他充其量，也就是个炮友的关系，您那么开明，应该知道炮友是什么吧？我没有必要向一个炮友交代我的私事，更不用说，炮友的妈了。”
	
舒晴看到孔冰心紧蹙的眉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直到走到尽头处，她才停下来，经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电影院里，卫哲揽着江达琳走去柜台买爆米花，旁边恰好是熟悉卫哲的人，携着女友走到旁边便热情打招呼：“卫哲！”
	
卫哲惊讶道：“Hey！这么巧！”
	
“带我女朋友来看电影。”男人笑了笑，随着身侧的女友说道，“宝贝儿，这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大名鼎鼎的危机公关专家卫哲，之前那个信天翁航空打人，还有那个豪车撞了外卖员，你现在看见幕后黑手了！”
	
江达琳一直微笑，又偷偷瞥卫哲。面前的两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才带着没窥探到八卦意犹未尽的神情离开。卫哲也没再继续聊，和两人告别后，接过了服务员递来的爆米花。
	
“你说他为什么不介绍我？”
	
坐在便利店里，江达琳一边使劲往嘴里塞蛋糕，一边比划着当时的情形：“那人已经说了‘我带我女朋友来看电影’，完了两个人就这么看着我，可他明明就这么搂着我，硬是不介绍，仿佛他搂着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木偶。哦对了，而且他也没把他朋友介绍给我的意思。”
	
江达琳正要将一大口奶油吃进去，邦尼上手去拦：“行了行了，别吃了，这都几点了，吃下去的全长身上了。”
	
“你别拦着我，我现在情绪不好，必须吃点甜的……倒是你，就吃一个酸奶，你就不能陪我吃点儿啊？太不够朋友了！”
	
邦尼酸奶喝了一半就放下了：“行了吧你，我这么晚被你拽出来，已经牺牲了美容觉了，不能再把我的身材赔上，你继续说，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硬生生的目送那俩人离去，那俩人还回头看了我好几次，眼神怪怪的。你说，他该不会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带不出去吧？”
	
邦尼歪着头：“那应该不至于，我倒是觉得有可能是某些深层次的原因。我问你，他有没有说过，你是他的女朋友？”
	
江达琳郁闷道：“没有。”
	
“那不就结了，他不知道怎么介绍你啊！”邦尼仔细分析，“介绍你是女朋友？可惜你不是。说你是同事？场合动作不对。如果介绍你是总裁江达琳，那就更不可能了。名不准则言不顺，没有定位怎么介绍啊！”
	
江达琳蹙眉：“反正我觉得心里不舒服。”
	
“不舒服？喂，你是不是，想当他的女朋友？”
	
江达琳迟疑道：“我、我也说不上来，你知道我也没想过正式和他谈恋爱，而且我们现在的位置也不可能公开交往，但他这么一来，我又觉得膈应。”
	
“那你也太矫情了，定位这种事是互相的，你得自己先想好，你到底要把他当成你的谁！接下来你们再约会，你就多留心，要不下次你们再一起在公共场所出现，你试探试探他。”
	
“怎么试探？”
	
“你就做点亲密的举动，比如你们出去的时候，你就这么往他身上靠，或者突然亲他一口，如果他的反应很自然，那就说明还是很接受你的，具备可持续发展性；他要是显得防备心很重，甚至下意识把你推开，那你就得小心了，可能他只是把你当成了情人和炮友。”
	
隔天便是周一。午饭时间，江达琳等卫哲从办公室走出去后才缓慢走出办公室，恰好撞上悠闲踏上电梯的卫哲，江达琳走进电梯角落，与卫哲并肩站立。
	
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朝卫哲靠过去，在卫哲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卫哲一只手不动声色伸过去，抓住江达琳不安分的手，顺便十指相扣。江达琳只好伸出另外一只手继续掐卫哲。
	
卫哲低头看她，手掐了一下她的腰，江达琳赶紧离他远远的。电梯到一楼，两人如正常同事般往外走，到了DL传播门口，两人一个往左走一个往右走。
	
日料店里，每个小隔间都有布帘遮挡，江达琳坐在隔间里，不时掀开帘子往外面看，直到卫哲走进来。
	
江达琳把菜单挪到卫哲面前：“你怎么比我晚那么多？”
	
卫哲挑眉：“我比你要多走整整三个路口，当然会晚，点了吗？”
	
“点了我自己的。”
	
卫哲翻着菜单点单：“我要一个……”
	
江达琳坏坏地望着卫哲，忽地伸手过去，摸了下卫哲的脸。卫哲愣了下，下意识躲开：“怎么了？”
	
江达琳收回手：“你脸上有灰尘。”
	
卫哲用纸巾抹了抹脸：“还有吗？”
	
江达琳悻悻地说：“没有了！”
	
两人面对面吃饭，各种把玩着手机，江达琳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卫哲一眼，忍不住开口问道：“对了，我有件事要……”
	
卫哲的手机急促响起，他接起电话：“喂？什么？唐正被人用鸡蛋砸了。”
	
日料也没来得及吃完，两人匆匆赶回公司。媒体永远是第一时间捕捉到新闻，有关铃铛网扣押商户货款的报道已经霸占新闻头条。
	
“‘铃铛网’五百亿日成交额完成在即，中小商户纷纷投诉恶意扣押商家货款”
	
“‘铃铛网’刷单严打计划Bug层出不求，系统误判，盲目关店，恶意扣押货款”
	
“‘铃铛网’冻结商家资金，最高金额高达四十万”
	
路易斯念出这些标题后，唐正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一个女装商户，三天内成交量123笔，其中有121笔都是虚假交易，也就是刷单刷出来的，只有两笔才是真实购买。被我们的系统判定关店整顿。就因为这个，他决定用鸡蛋来直接攻击我的脸，最可笑的是，他砸我的这颗鸡蛋，也是从铃铛网上买的，昨晚下的单，今天早上就送到了，准时，高效的，确保了他把那颗鸡蛋，砸到我的脸上。”
	
卫哲翻看着几篇新闻报道：“我听说过你们的严打计划。”
	
唐正义正言辞：“没错，因为这种刷单行为，不但对铃铛网的名誉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也极大地损害了消费者的利益，继而直接威胁到我们的业绩。所以我才下定决心整顿，现在这帮商户非但死不悔改，还到处乱说，闹得媒体上全部都在胡乱报道，还去电子商务投诉平台去投诉我们恶意扣押货款”
	
“刷单的处罚就是扣压货款吗？”
	
“我们有一个系统，会根据刷单的严重程度给予处罚，处罚措施包括降权、关店，罚款，扣押货款等等。现在电商投诉平台给我们的要求，是要坐下来和这些商户代表谈判，一起找到一个解决的结果，这也是我特意来找你们的原因。”
	
唐正看了一眼流云，流云搬了一个大盒子放在桌子上，盒子里是几沓厚厚的资料。
	
“预计一共有163名商户代表会来参加谈判，我的团队更擅长打字或者语音，面对面谈判不是他们的强项，为了确保我下次不会再被鸡蛋攻击，我想把这个工作交给你们”
	
卫哲和江达琳对视一眼：“谈判没有问题，我需要知道我们的底线在哪里？”
	
“底线很简单，四个字，决不妥协。这些要求都是不合理的，我们但凡有一点动摇，他们就会得寸进尺。那严打计划就会功亏一篑，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卫哲点点头，声音沉稳：“你们的系统，有没有误判的可能？”
	
“系统不会误判，算法都是有数据作为依据的。”唐正浓眉大眼，盯着卫哲，“所以，我就把这件事交给你们了。你们能做到吧？”
	
“当然。”
	
大家没想到，唐正此行还带来了礼物，只是礼物确实不怎么好看。桌面上摊开一件印着“铃铛网购物节500亿特别版”的卡通T恤。
	
安东凑到江达琳身边：“小江总，我们是不是要去铃铛网值班了？”
	
“肯定啊，总不能让那帮申诉的人来我们公司吧。”
	
唐正举着与自格格不入的卡通T恤：“我们公司正在迎战购物节，不适合有任何不和谐的因素存在，所以网站会发通知给所有谈判商户，直接来你们公司，你们没问题吧？”
	
江达琳噎住了，咬着牙说：“没问题。”
	
卫哲收到一条微信，是邦尼发来的：“卫哲老师，今天有没有空，有件事想找你帮忙。别跟琳琳说。”
	
卫哲大步走过街道，看到邦尼等在街头，他看了眼手表：“抱歉，实在太忙，我最多只能有半小时。”
	
“半小时都用不着，十分钟就行。”
	
邦尼低头摆弄手机，卫哲瞬间收到一份文件，文件里是邦尼地资料和模特卡。邦尼仰着脸说：“我想让你帮我，把我放到小力士奶粉代言人的候选人名单里，其他的，你都不用管。”
	
“你想当小力士奶粉的代言人？”卫哲狐疑地看着邦尼，“那可是奶粉广告。”
	
邦尼扬起笑容：“So What？我早晚也要结婚生孩子，也是奶粉的潜在消费者嘛！”
	
卫哲手指摸了下下巴：“让我猜猜，是不是薛义让你这么做的？”
	
“他什么也没让，但他告诉我，觉得你们公司提交的候选人都不满意，不能让他眼前一亮。”邦尼说，“试试又没关系，对不对？万一成了呢？”
	
卫哲表示了解：“你怎么不找江达琳？”
	
“找她还有好吗？她一直觉得薛义对我没安好心，要是让她知道肯定没戏，我只能先斩后奏。你也放心，我对薛义没意思，我就是想利用一下这个关系，你也知道，我在培训中心干的快要闷死了，一点上升空间都看不见，想借着直播闯出点名堂可没人帮衬，也是一潭死水。我再不努力努力，我的人生就完了！你就帮帮我吧，你们DL能拿到小力士奶粉这一单，我不是也出力了嘛！再说也不一定能成啊！”
	
卫哲不再追问：“OK，那我替你跟舒晴说。”
	
“谢谢卫哲老师，不管事成不成，我都请你吃饭。”邦尼双手合十，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U盘，“这里还有一份我的资料，供你使用。”
	
电梯里，卫哲抛了下手里的U盘，好笑地摇摇头。门打开的时候，舒晴脸色发青闯进电梯，卫哲叫住她：“舒晴，我正好有事找你。”
	
“哦，等我回来，我有点急事。”
	
舒晴直接关上了电梯，按下了一楼。她走出电梯，沉着脸走到沈英杰旁边：“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很忙？”
	
胡子茬，黑眼圈，明显沈英杰最近过得不怎么样。沈英杰声音有些沙哑：“我要不是冒充供应商打到你公司，你是不是不打算接我电话了？到底怎么回事，我求求你，你有事不要藏着，你说出来行不行？”
	
舒晴迟疑着追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孔冰心是你妈？”
	
沈英杰登时反应过来：“你知道了？你们见过了？发生什么了？”
	
舒晴冷声问：“你明明知道我昨天会去画廊看展，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英杰既焦躁又无奈：“我觉得没必要，要介绍也不应该是这种场合。我觉得即便是你们遇到了，也只是工作场合的相遇，你不知道她是我妈，同样，她也不知道你是我、你和我的关系！”
	
“你判断有误，你妈知道我们的事了。我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不过，为了打消她的担心，我也向她说明了我和你并不是恋爱关系，所以请她把慈母心放一放。”
	
沈英杰看起来很着急：“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什么都没跟她说过，一定是、一定是……”
	
“不管是谁说的，如果你遇到她，也麻烦再次提醒她一遍，我不喜欢被人调查，更不喜欢有人来打听我的孩子。我们俩的关系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同样的事再发生。就这样，再见。”
	
剧烈的急刹车声响起，沈英杰驾车横在孔冰心工作室楼下。工作室内孔冰心和助理正在工作，孔冰心透过老花镜在看一份清单，助理一刻不停地戴着耳机打电话。
	
沈英杰大步流星冲进去：“妈，你是不是见到舒晴了？她要跟我断绝来往，还让我请你不要调查她。妈，你到底做了什么？”
	
助理见状离开了工作室，孔冰心摘下老花镜：“我没做什么，我就是做了任何一个母亲、在听说唯一的儿子有交往对象后，都会做的一些事，好奇心而已。我自问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不出格？！你居然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去调查我的朋友，你还去找她，去说那些话！妈，我一直觉得你是独立女性，是艺术家，你和那些只会跳广场舞说东家长西家短的阿姨妈妈们不一样。”
	
孔冰心伸手打断他的话：“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在遇到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上，我就是个最普通的母亲，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我也不在乎，什么孤儿、什么单亲妈妈，我都不计较，我和你爸都是开明的人，但如果她以后要成为我家里的一员，我最起码要有知情权吧？我得知道，她父母曾经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不在了吧？还有那个孩子，孩子的父亲是谁，为什么就变成单亲妈妈了，是年少无知一夜情的产物，还是遇人不淑被人抛弃的结果，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沈英杰猝不及防地问：“是袁肃跟你说的吧？”
	
“是我打电话去问他的。你袁伯伯说，这个女孩子人品不好。你得另一半，出身我们可以不问，但人品不能有问题，你说是不是。”
	
沈英杰哑口无言，露出失望的笑容：“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不要再插手。”
	
沈英杰冲进袁肃办公室，袁肃愕然抬头。
	
“舒晴的人品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袁肃气笑了：“怎么，你是来兴师问罪了？”
	
沈英杰没心思说废话：“我没心思跟你说废话，你为什么说舒晴人品不好，有什么依据吗？”
	
“用不着依据，用你的脑子想一想，我是什么地位，她又是什么角色，我有必要造她的谣吗？”
	
“不肯说是吧？”沈英杰从桌上随手拿了一个信封，刷刷写上辞职信，“不说我辞职了。”
	
袁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敢威胁我？”
	
沈英杰又气又无奈：“袁总，袁伯伯，我求你了，我长这么大，我没这么喜欢过一个女人，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行不行？”
	
“你去想想，这个女人是怎么进入DL的，又怎么在短短几年间，从AE一路做到合伙人的，那个帮她的人最后去哪了……总之，舒晴这个女人，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翻脸无情，随时都可以出卖别人。这几十年起起伏伏，我知道一个道理，永远不要相信一个会出卖别人的人。你这孩子太实在，热情起来一厢情愿，我不希望你跟这种女人在一起。”
	
沈英杰瞪大了眼：“你是说？难道……舒晴是你安排在DL的内线？”
	
袁肃顾左右而言他：“你不用管这些，反正，我和你爸妈是多年好友，我看着你长大，我不会害你。”
	
袁肃拿起写着辞职的信封，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咖啡称之为白领们的精神伴侣也不为过，办公桌上，浓郁的咖啡味充斥整个办公室，四个人或站或坐，翻看着资料。
	
路易斯想了想，还是觉得唐正说的话格外好笑：“决不妥协这种底线，也能算是底线？”
	
卫哲不置可否：“唐正这次铁了心要整顿刷单问题，不会同意商户讨价还价的。”
	
江达琳烦躁地翻阅资料：“我也不明白这些商户有什么好讨价还价，刷单本来就是错的，就应该好好做生意才对！”
	
“这些都是中小型商户，如果不让他们刷单，没有成交量，没有好评，根本就不能吸引到客户，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我上有老下有小，店我不要了，能不能把我的三万四千块货款退给我！”安东念完材料说，“听着挺可怜的。”
	
江达琳皱了皱眉头：“那我们明天怎么谈啊？完全没有转圜余地啊。”
	
做公关多年，卫哲早就看惯这些伎俩：“我估计这些商户也都心知肚明，只是抱着侥幸心态来和铃铛网叫板。唐正的意思很清楚，要我们把这种坚决的态度传递出去，这一拨人要是能挡回去，接下来其他人就能慢慢接受现实。”
	
江达琳猛地抬头：“这不就是杀鸡给猴看？”
	
铃铛网商户服务组向商户发送邮件后，商户第二天齐齐涌进了DL传播大楼。拿着申诉材料的，啃着蛋饼的商户们坐在休息区，叽叽喳喳，大把大把吃着水果和糖果，休息区俨然成了菜市场一般。
	
斯黛拉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这才朝里面走，问待在前台的艾米：“这怎么回事？”
	
艾米瞥了一眼，低声道：“说是铃铛网的案子，都是来申诉的。”
	
斯黛拉点点头，身躯笔挺地经过大会议室，会议室里围着几个人面前摆了几张桌子，像是问诊一样，商户坐在桌前申诉。
	
坐在江达琳桌前的商户大声说：“我这个都是真实数据，不是刷单。”
	
江达琳指着电脑：“你看，这个买家在十分钟之内，在你店里买了整整三十箱酱油，酱油可是有保质期的。”
	
“那……那人家开饭店不行吗？”
	
江达琳再指着电脑：“他在你的店里买完酱油以后，又去另一家店买了十箱酱油，这你又怎么解释？”
	
“这……他需要很多酱油？”商户愁眉苦脸，“美女啊，我做的真的是小本生意，你们能不能把我的货款还给我。”
	
江达琳无奈道：“你的货款不是被扣押了，那一笔是罚款。”
	
商户急得拍桌大喊：“你们这么能说罚款就罚款！”
	
另几位桌前的情况也没能好到哪里去，卫哲刚坐下就被塞了一个红包，路易斯面前的商户甚至连生意都不算做，只要退回保证金。
	
休息区的商户一个没离开，仍然吵吵闹闹，从电梯走出来的沈英杰也愣住了，他大步走向前台：“我叫沈英杰，麻烦你叫舒晴出来。”
	
艾米查看预约名单：“你们约过吗？”
	
“约过，但她不接我电话。”
	
艾米低头，一边瞄沈英杰一边打电话：“舒晴，有位沈先生找你。”
	
沈英杰焦躁地扯自己的领带，而舒晴却面带微笑走出来：“沈先生，你怎么上来了，难怪我打你电话打不通，走吧，我请你喝咖啡，我们一边喝一边聊。”
	
到了点头，舒晴的微笑再也伪装不下去。
	
“你又想干什么？”
	
“你可真会演。”
	
两人异口同声，均是一怔。沈英杰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袁肃的人？”
	
舒晴怔住：“你说什么？”
	
“袁肃说你翻脸无情，擅长出卖，我想到两种可能，第一种，你是袁肃在DL的内线。”沈英杰盯着舒晴的脸，不愿错过一个表情，“但在飞扬那一单上你拼的那么凶，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那就还有第二种可能，你是不是，跟袁肃一起，联手出卖了你的老板，江远鹏？”
	
舒晴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死死地盯着沈英杰。
	
电梯门打开，舒晴在沈英杰走出去时喊道：“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不会放过你的。慢走，不送。”
	
舒晴没好气地走进办公室，她刚坐下来，就收到一封邮件。邮件里是小力士奶粉的三位最终代言人，分别是蒋南希，金燕玲和邦尼。
	
舒晴立即走去大会议室，朝卫哲招了招手。
	
舒晴关上办公室的门，低声说：“薛义选中了邦尼。”
	
卫哲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舒晴在原地踱步：“你让我把邦尼的资料放进候选人名单，我还当是个玩笑，想着发过去也没什么，就当是感谢邦尼之前的帮忙，谁知道居然真的会被选中。”
	
卫哲摊手：“可见她不是无的放矢。”
	
“蒋南希是南希家装的创始人，是女企业家协会历年来最年轻的会长；金燕玲是著名的女运动员，拿过奖牌，为国争光；这两位都结婚有孩子，也是精英女性，选她们做代言我都能够理解，但邦尼……你跟我说句老实话，薛义和邦尼是不是有什么？”
	
卫哲摇摇头：“据我所知，目前还只是单纯的有好感，应该还没有发生过任何实质性的问题。”
	
舒晴皱了皱眉：“上次邦尼出马约到薛义，我就觉得薛义肯定对她有意思，至少是有好感……这事，要不你先替我和小江总说一声，我看她挺忌讳这种事。”
	
卫哲点点头，又叮嘱舒晴：“OK，一会儿我去跟她说。她要是问起来，就说都是薛义的主意，我们也很意外。”
	
“我确实很意外啊。”舒晴无奈地说，“如果邦尼和薛义有了什么实质性问题，你得告诉我。”
	
卫哲说：“好，如果我知道的话。”
	
江达琳知道代言人之一是邦尼之后确实大吃一惊，毕竟作为一个为婚女孩来作为小力士的代言人，这可怎么都说不过去。
	
卫哲摊手说：“我也很奇怪啊！”
	
正说着，一名女商户冲了进来打断两人对话，手里捏着几张快递单，胡乱塞给江达琳：“我没骗你吧！你们赶紧把我的货款还给我，十几万呢！”
	
江达琳想了想：“你等我一下。”
	
她回到座位上，一边看着电脑上的交易记录，一边飞快核对快递单。
	
邦尼打来电话，惊喜地说道：“江达琳，我要当小力士奶粉的代言人啦！”
	
“我正想打电话问你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邦尼装傻：“我也没想到啊，就是突然收到了通知，还让我跟你们公司一起签三方协议呢！不知道代言费能有多少钱，你知道多少钱吗？”
	
江达琳放下快递单：“我也是刚知道……不是，钱不钱的不重要，你真的要签约吗？我怎么觉得这就是薛义做的一个局啊？”
	
邦尼眉飞色舞：“不管是谁做的局，这都是个大好事儿啊，我现在高兴得不得了，我这几年来都没这么高兴过，就当我求你，你就别再说扫兴的话了好吗？”
	
江达琳忧虑道：“好吧，我不说了，你自己当心，签约之前看看清楚。”
	
“OK啦，我会保护我自己的。等我合同签好了请你吃大餐啊！”邦尼站在街边拦出租车，“对了，你和卫哲怎么样了？试探有结果吗？”
	
江达琳挫败地说：“没结果，我打算今晚吃饭的时候再试试。”
	
“吃饭是个好机会，通过吃饭绝对可以看出你在男人心目中的地位，高档餐厅和低档餐厅是两回事，包厢和大堂是两回事，出去吃和在家吃又是两回事，你好好注意了！”
	
江达琳记在心中，挂断电话后，发了会儿呆才继续翻快递单。她手一顿，翻回前面的一张快递单，看了一会儿后打开了地图。
	
江达琳走到正在向安东求赔偿的商户面前说：“你那些快递单，是假的。”
	
商户把杯子使劲往桌子上一放：“你胡说，怎么会是假的！”
	
江达琳拿出一张快递单：“这一张，你的交易记录上，收货地是河北石家庄建华南大街；快递单上的收货地址虽然也是石家庄，却是在桥西区的红旗大街；这一张，交易记录上，签收时间是5月22日下午4点，但我追踪这个快递单号，签收时间却是在5月23日上午10点；还有这一张，快递单上的货物重量写着100克，你卖的是女士鞋，我就想知道，哪双鞋的重量，只有100克？”
	
女商户见伪造的快递单暴露，忽然就一屁股滚到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着喊：“这可怎么办？我老公身体不好要看病，我还有两个儿子要上学，全家就靠我开店挣点钱，这可叫我怎么活呀。求你们高抬贵手，把我的货款还给我吧！”
	
安东上前要把她扶起来，忽地就被抱住了大腿。
	
卫哲示意江达琳淡定，他在女商户面前蹲下来：“刘女士，这个小伙子女朋友就在隔壁上班，这个女孩醋劲儿特别大，你这样抱着他的腿，给他女朋友看到，会拿菜刀砍你的。”
	
女商户瞬间站起来。
	
卫哲继续劝她：“按照规定，扣押的货款到了时限就会还给你，到时候万一没收到，你再来找我们。我看你的店铺经营状况，就算不刷单，业绩也很好，以后网站把刷单都肃清了，以你的商业头脑，早晚会成为大卖家，你说是不是？来，我扶你起来。”
	
女商户终于放心离开。
	
路易斯一边伸展胳膊一边说：“这一天总算结束了！我的脖子，我的背……”
	
安东说：“我打算去江边吼两嗓子释放一下，你要不要一起。”
	
路易斯翻着手机：“谢谢你，我还是觉得SPA更适合我。”
	
大会议室里，其他人已经下班离开，江达琳低头收拾办公桌，卫哲在一旁整理资料。
	
卫哲边整理资料边问：“晚上想吃什么。”
	
江达琳说：“吃什么都行。”
	
卫哲笑着提议：“那要不去我家，自己做？”
	
江达琳可没忘记邦尼说的话，蹙眉问：“你为什么会想在家里吃啊？”
	
卫哲愣住：“你想出去吃吗？也可以啊！怎么了？”
	
卫哲拿着东西往外走，江达琳想了想，叫住他：“我问你个问题，那天我们在电影院，你为什么不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
	
卫哲想了半晌，哑然失笑：“电影院……我没有把你介绍给他们，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如果我介绍了你，那接下来怎么办？”
	
江达琳声音闷闷的：“是这样啊！”
	
卫哲走进江达琳，拉着她的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所以你在纠结这个？”
	
江达琳才不愿意承认：“我才没纠结。”
	
卫哲心情很好地笑起来，嗓音是恰到好处的好听：“真的？”
	
江达琳不敢抬头，就差缩在他怀里了：“真的……”
	
气氛旖旎，卫哲眼中的笑意更甚。
	
“请问交材料是在这里吗？”
	
门外响起一个声音，两人赶紧松开手，回头一看，一位老奶奶正站在会议室门口。

第二十六章 危机来袭
会议室里，老奶奶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卫哲站在电话旁边，不断拨号，却总是听见重复冰冷的女声。江达琳自然没想到商户会派自己的奶奶过来，一时烦躁地翻着资料。
	
卫哲拿着资料走到老奶奶身边：“奶奶。”
	
老奶奶一下惊醒，拍了拍胸脯：“啊？天亮了？”
	
卫哲哭笑不得：“没有、没有，天亮还早呢，奶奶，您这份材料还是不全，得重新补。”
	
“啥？星期五？”
	
卫哲大声喊：“您孙子，王斌，在哪里？”
	
“他去办事了。”
	
“小斌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接您？”
	
老奶奶摸了摸耳朵：“啥？”
	
江达琳直接放弃了同老奶奶对谈。铃铛网交易额已经达到493亿，即将突破500亿，眼下也不能影响其进程，于是发微博告知王斌的计划等同于作废。
	
江达琳无奈，只好打开办公室的躺椅，找来一条毯子，扶着老奶奶在躺椅上睡下。
	
窗外无尽夜空是上海夜晚特有的淡粉，夜色笼罩城市上空，灯光永远不灭的CBD大楼，如同永远没有夜晚的上海。
	
江达琳和卫哲坐在露台上喝啤酒，她微微歪着头，看向窗外。
	
“还说去哪儿吃饭呢，最后哪儿也没去。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王斌就是故意的。他知道我们不可能同意立刻解冻货款，所以就干脆派了他奶奶来恶心我们！”
	
卫哲不置可否：“他没准还算到了铃铛网不想把事情扩大化，所以不可能公开指责他。”
	
江达琳无语：“世界上怎么有这种人啊，先不说他确实刷单了，就算他心里觉得委屈，也不能把自己的奶奶扔在人家公司过夜啊！”
	
两人手机同时想起响起一阵消息提示音，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条推送消息，铃铛网今日成交额正式突破50亿。
	
江达琳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撇嘴道：“全是500亿的新闻。你说，那王斌看着这些新闻，会不会孝心一动，过来接他奶奶回家呀？”
	
卫哲摇头：“不会，他会更生气。”
	
“可惜我们连个寻人启事都不能发，这个王斌要是在我跟前，我非打他一顿不可。”
	
“寻人启事……”卫哲所有所思，“你觉得，像王斌这种把奶奶丢在别人公司不管的行为，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事？”
	
“肯定会觉得他很过分吧！但我们前面试过了，他们家别的人都找不着啊！”
	
卫哲嘴角一抹算计的笑：“王斌是碧云县人，碧云有全国知名的小商品市场，加工厂数以千计，所以这个县做电商的人特别多。他们自己还组织了一个网络商盟，王斌是商盟干事之一，他们县做电商的人，几乎人人都知道王斌。”
	
江达琳飞速敲打电脑：“如果我们能让王斌的老乡们发现王斌的奶奶被他丢在公司……”
	
卫哲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对她最近的进步颇为欣慰：“那这种来自乡亲朋友的舆论压力，可比远在天边的微博要大多了。”
	
“这次来谈判的商户代表里，有六个都是碧云县的。”江达琳愉快地敲打着电脑，“那就把他们的申诉时间全部改到明天。”
	
安静深夜，办公室只剩下两人的讨论声。
	
光线透过百叶窗照进来，落在趴在桌上睡觉的江达琳身上，她肩上盖着卫哲的外套，许是睡得并不舒服，她眉毛微微皱着。
	
卫哲躺在沙发上，被刺眼的阳光照醒，她看向江达琳，站起来将百叶窗的光线调暗后带上门出去。
	
江达琳还是迷迷糊糊醒来：“几点了？”
	
卫哲低声说：“快九点了。”
	
江达琳瞬间情形，一下子坐起来：“那得开工了，那老奶奶怎么样了？”
	
两人走至大会议室，老奶奶正坐在大会议室角落的躺椅上大吃大喝，一旁的卫哲几人正在接待各路商户。
	
江达琳坐在桌前：“只要你能证明这些交易都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可以退回您被扣押的货款。”
	
商户无奈地站起来，却看到了角落里的王斌奶奶：“那不是王斌奶奶吗？王斌就是我们县的，做女装的，他奶奶怎么在这儿？”
	
江达琳开始演戏：“唉，昨天叫王斌回去补材料，他倒好，派他奶奶过来，自己一晚上没出现，我们也是没办法，只能好好照看老人家。”
	
商户不可思议道：“他把他奶奶丢这儿，自己没出现？”
	
江达琳表情无辜点点头：“没有。电话也联系不上。”
	
面前的人立刻掏出手机拍照片，随后发了朋友圈。没过一会儿，同一个县里的几个商户也都跑过来拍照。
	
王斌很快赶过来，休息区的商户纷纷回头看他，一边交头接耳。
	
小力士奶粉代言人敲定后，邦尼去了飞扬集团办公室，她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见Andy和舒晴在一旁聊天，转身去了办公室门口四处张望。
	
她举起手机自拍，顺便发给了薛义：我正在你们公司呢，想不到你还真的会选我当代言人！我会努力的，无论如何，我也要好好感谢你，给我个机会，我请你吃饭吧！
薛义：急，你先好好的履行代言人职责再说，当代言人是要负责任的，做得不好随时更换，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履行的好，我请你吃饭。
	
邦尼撇撇嘴，嘀咕两声：“切，还搭架子。”
	
从飞扬集团离开，邦尼和舒晴边走边进咖啡馆。邦尼推开门：“想喝什么？我请你。”
	
舒晴笑着说：“怎么能让你请，我请你。”
	
“不行，今天必须我请你，多亏了你帮忙，我才能有这么好的机会。”邦尼同她走到点餐台前，“我是真的要谢你，我今天可是签了一份合同，本来就该请客，而且接下来我们还会常常见面，更何况，我还要请你替我对琳琳瞒一瞒。”
	
舒晴问她：“我正想问你，你当选代言人这件事，肯定是瞒不过小江总的，你打算怎么说？”
	
“我正准备去跟她解释，这事儿只要别让她知道是我毛遂自荐的就行，就赖到薛义头上，说是薛义的决定就好了。”
	
点餐台前，沈英杰正在等咖啡，舒晴一直盯着沈英杰，就连邦尼的问话都没回应。邦尼好奇地望着两人。
	
舒晴回神：“我喝热美式，双份咖啡，不加奶不加糖。谢谢。”
	
服务员将咖啡递给沈英杰：“沈先生的巧克力星冰乐，加双份奶油。”
	
两人再次看向对方，电光火石，看似下一秒就要燃烧。
	
“除了她的热美式，再要一个大杯拿铁。”邦尼一边付钱，一边偷窥舒晴的表情。
	
舒晴捧着咖啡眼神涣散，一不留神烫到了手，她失手将咖啡洒了一地。邦尼喝着咖啡，眼神转来转去。
	
因为档期原因，拍摄时间基本配合蒋南希和金燕玲和空闲时间，邦尼只得调整上课时间。她站在Studio门口张望，舒晴走出来接她，领着她往里走，有些抱歉地说：“只能这么安排了，就是害你取消了一节课。”
	
邦尼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没关系，她们都忙，我不要紧，缺一节课补回来就可以了。”
	
两人走进Studio，蒋南希和金燕玲都在试装，造型师拿着衣服给她们挑选，一旁的摄影师不时拍摄着花絮。
	
邦尼挨个打招呼，换来蒋南希和金燕玲的淡淡一笑，她转过脸，脸上的笑瞬间变成不以为然。
	
Andy热情洋溢地跑过来和邦尼拥抱，引来蒋南希和金燕玲的侧目。金燕玲坐在座位上让小吴去买咖啡，蒋南希在一旁努努嘴：“那个网红，什么来头？”
	
小吴低声说：“我也不清楚。”
	
金燕玲轻蔑一笑：“我网上查了下，是个主播，没什么粉丝，连网红都算不上。”
	
蒋南希从镜子里看邦尼一眼：“早知道和这种人一起代言，我还得再考虑考虑呢！”
	
邦尼早将两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回到家她把包甩在沙发上，念念有词：“装什么装啊，不就开个破公司嘛，一年利润还不够买一套房；不就拿了个第二名吗，既不是四大赛也不是奥运会，装什么装，还看不起我，老女人！ ”
	
林肯正坐在电脑椅上修照片：“你不是说那个总监还有舒晴还是很照顾你的吗？你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坏了？”
	
邦尼坐在一旁涂指甲：“我才没有，别人对我什么态度我还看不出来吗？不过无所谓了，只要拍出来我比她们更上镜，更漂亮就行了！”
	
林肯抬起头：“我敢保证，你一定比她们更上镜！更漂亮！”
	
和林肯吐槽向来得不到有效回应，邦尼一边往卧室走一边给江达琳打电话：“喂，江达琳我必须跟你说说我今天的遭遇……”
	
卫哲家厨房里，江达琳和卫哲在一起做饭，两人身体时不时碰到，再相视一笑。江达琳拿起来手机接电话：“你别跟她们计较，她们是嫉妒你，这样，我这两天找时间来探班，我来给你撑腰！”
	
卫哲搅拌着电磁炉的肉酱，时不时往锅里撒调料，江达琳在一旁切菜，边切菜边琢磨：“我是越想越不放心，你看啊，邦尼长得像薛义的前任，邦尼为了小力士奶粉去接近薛义，接着薛义以西区萨特的名义去给邦尼捧场，直到两人最终见面，薛义又是给她过生日，又是给她送名牌裙子，现在还把小力士奶粉的代言都给了邦尼。这不是追求。”
	
卫哲不置可否，舀一勺酱送到江达琳嘴边：“怎么样？”
	
江达琳舔了舔：“好吃。”
	
她嘴边沾到一点酱，伸手去抹掉，却越抹越多。卫哲大笑着替她抹去嘴边肉酱，而后微微俯身，吻住她的唇。
	
电磁炉想起来，卫哲轻轻哼着歌将肉酱端开，走到一旁制作千层面。江达琳继续问：“这不是追求是什么？喂，你经验那么丰富，你分析分析，薛义是不是居心叵测？”
	
卫哲含糊回答：“有可能吧。”
	
“什么叫有可能！如果有可能就应该早点觉悟，扼杀在襁褓之中啊！”
	
卫哲看她一眼说：“邦尼是成年人了！闺密想要做得长久，就得知道分寸感在哪里，否则早晚要散。”
	
江达琳瞪他：“说什么呢，我不同意你的看法，身为闺密，我就应该替她把关，忠言逆耳也得说，良药苦口也得喂，不然算什么朋友。”
	
卫哲走到烤箱旁：“可你怎么知道你的话就是忠言，你的药就是良药？”
	
“我还能害她吗？你不了解邦尼，她这人虽然聪明，但是……但是……有点急功近利你知道吗？而且老想着利用美色利用男人……玩火自焚，这样是不行的……”江达琳讲话断断续续。
	
卫哲笑着打断她：“哎，朋友或许需要指点，但一定不需要指指点点。”
	
“得了吧，你那么懂，我也没见你有几个朋友啊！”
	
卫哲将餐盘放进烤箱，摁下时间：“我不需要很多朋友。”
	
江达琳站在他面前：“那林肯呢，林肯那么爱邦尼，邦尼身边有薛义这个追求者，你作为林肯的大哥，你就不替他着想一下？”
	
卫哲怔了一下：“那是他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你这人……哎哟！”刀切到了手，江达琳扔下刀跳起来。
	
卫哲抓起她的手，拧开水龙头放在水下冲，他扯了几张纸递给江达琳，接起电话：“喂……好，一会儿见。”
	
江达琳抽回手：“怎么了？”
	
“铃铛网又出事了。”
	
接到消息时，路易斯和相亲对象面对面尬聊，相亲对象说个不停，路易斯恨不得立刻夺包而逃。
	
“我对你印象很好，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就当是一个小小的考验吧。假设，我是说假设，未来我们结婚了，有了孩子，万一、我是说万一，家里没钱了，只剩下最后一点钱，只够买一个面包……你会愿意牺牲自己，把面包留给孩子吃吗？”
	
路易斯拿起手机看微信，闻言掏出来钱包，抽出来一百元放在桌上：“我有急事要先走，这顿饭总价218，你刚才拿了一张九折的优惠券给服务员，所以会是196，我付100，多余的不用找了。”
	
路易斯拎起包要走，又回头笑着说：“如果我只剩下一个面包，我会把面包平均分给家里的每个人；不过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发生，因为我不会没钱的，我也不会嫁给你。告辞！”
	
江达琳一根手指贴着创可贴，她将车停在DL传播大楼外一条街，卫哲先下车。一辆出租车从身旁经过，车窗后赫然是路易斯。
	
卫哲走进电梯，冷不丁地路易斯从身后跟上来。
	
“这么巧，你也来了。”
	
路易斯冷笑一声，决定拆穿老大的淡定模样：“你是走来的吧？”
	
卫哲喉结滚动：“你看见了？”
	
路易斯愤慨道：“你和小江总……你、你居然瞒着我？”
	
“你和小江总……你、你居然瞒着我？”
	
路易斯双手抱胸：“告诉我不算是公开好吗？是谁在你被美女缠着的时候给你打电话救你出来？是谁替你记住各路美女的生日和昵称？是谁在苦苦维持着你岌岌可危的名誉……”
	
卫哲啧了一声：“第三条过了啊！”
	
“我的心都被你伤透了。”路易斯摇摇头，一副被伤透心的模样，“等等，你以前从来不瞒我的，难道……难道……难道……你这次是认真的？”
	
卫哲倏然一惊，久久没有说话。
	
电梯门打开，卫哲和路易斯走出来，隔壁电梯门也刚好打开，走出了一身击剑套装、头戴头套、手持击剑的人。
	
路易斯吓一跳：“你谁啊？”
	
安东摘下头套，弱弱地说：“我……我从击剑馆过来的。”
	
显然被吓到的不止一个，视频会议另一端的唐正看到穿击剑服的安东也愣了一下：“ 诸位好，抱歉这么晚打扰大家。有一个商户给我们的客服打电话，威胁我们说，如果我们不同意退回货款，解除封店，就要来铃铛网抗议。我们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个人，很可能不是在虚张声势。”
	
视频会议结束后，卫哲站在白板前面：“三件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清楚，第一，抗议时间，第二，抗议规模，第三，抗议形式！在铃铛网上经营的商户，彼此之间沟通，最喜欢使用的通讯软件就是语音频道，像这样的聚众抗议，他们一定会先开设一个语音频道，然后在频道里召集人手，统计人数，找到这个语音频道，就等于找到了信息来源。”
	
路易斯举手：“问题是这样的语音群没有几万也有几千，一个个听过来，那得到明年了吧？”
	
安东把头套放在桌子上：“也可以反响追踪，那样更快！不是有一个商户打电话威胁过铃铛网吗？我们追踪他的语音号就行了。”
	
江达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拍了拍安东的肩膀：“安东啊安东，我觉得你越来越有前途了！”
	
安东紧张地敲键盘，几分钟后猛地抬头：“找到抗议闹事的聚集频道了！不过不只是一个频道，一共有九个频道。”
	
江达琳皱眉：“通常一个频道上限两百人，九个频道就是……”
	
安东回头说：“有一千八百人要去铃铛网闹事？”
	
“安东，你有办法让我也加入这个群吗？”
	
安东愣了下：“可以，不过你首先得有个铃铛网店铺。”
	
卫哲拿起手机快速开了一个铃铛网店铺，语音频道里面有人鼓吹聚众抗议。卫哲进群之后，听了一会儿后开始说话：“各位，我刚进群，什么时候去抗议，我也要来！”
	
“新来的，明天早上八点半，铃铛网大厅集合！明天老子准备带上帐篷，去铃铛网大厅坐着，不给爷个说法爷不走了！吃喝拉撒都归他唐正管！”
	
“没几个小时了。”安东有些着急，“怎么办！”
	
“路易斯，出一个应急预案给铃铛网让他们准备起来。”卫哲想了想，又看向江达琳，“明天你坐镇铃铛网总部大楼，和他们的人一起协调应付。”
	
“好，你呢？”
	
卫哲继续听语音：“到时候我会在外面，和那些抗议的人在一起。不卧底，怎么知道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反正我店都开好了。”
	
应急预案启动后，铃铛网办公室人来人往格外忙碌，江达琳和流云一起站在监控前面，能清晰地看到铃铛网大厅各个角度的情形。
	
监控里，一个带头人身后跟了十几个人，个个拿着手机似乎正在核对身份。
	
卫出现在最后边，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是土里土气的休闲服，同往常判若两人。他摸了下藏在外套下的微型麦克风，四处张望后朝带头人走去。
	
卫哲问带头人：“不好意思，抗议是在这里吧？”
	
带头人看了看他：“嗯，你是哪的？你是卖什么的？”
	
卫哲老实答：“我是桐城的，卖女装的，你呢？”
	
“我卖卫浴的，一会儿就在这儿。”
	
卫哲憨厚地说：“好咧！大哥您怎么称呼？”
	
“我姓陈。”
	
卫哲老实说：“一会儿我就跟着陈大哥了！”
	
“呵呵，嘴挺甜！”
	
“嘴甜没用，命苦！”
	
“都苦。”带头人很有感触地拍了拍卫哲的肩膀，从背包里拿出来一面大字报，递给了卫哲。
	
卫哲重新走回角落里，低声对着麦克风说：“一开始总是会很激动，没必要着急着正面应对，等第一波过去再说。”
	
铃铛网员工赶来上班时，众人忽然就将巨大的红色手幅“刷”地展开，上面赫然一行大字——铃铛网无耻，灭我小店，毁我生计。
	
商户都聚集在大厅里，有人拿着喇叭大喊：“铃铛无耻！灭我小店！”
	
记者们闻讯赶来，江达琳挂完电话说：“按照我们计划好的，所有记者都接上来，安排到媒体通气室去，不能让他们留在一楼大厅！”
	
“收到。”
	
江达琳重回监控前面，镜头前，卫哲正在同带头人陈大哥交谈。
	
“陈大哥，你觉得今天有希望吗？”
	
“不好说，但是铃铛网财雄势大，要是不团结起来一起争取，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先闹一阵，吓唬吓唬他们再说。”
	
“哦。”
	
卫哲坐在角落里，给江达琳发微信：找个人下来，主动要求谈判。
	
一片嘈杂里，流云在保安簇拥下走出来，人群顿时更加躁动。
	
流云大声说：“大家不要激动，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谈。”
	
“谈什么？之前又不是没谈过，我们派了那么多代表来找你们谈，有结果吗？有人听我们说话吗？”
	
“你们把我们骗去申诉谈判，可最后结果还是那样，根本就是糊弄人！”
	
商户们声音尖锐，流云尽量维持微笑：“铃铛网这么大平台，我们骗你们干什么，大家到这儿来，是为了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对不对？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又何尝是共同商量的态度？除了将事态恶化，根本于事无补嘛！”
	
“这都是你们逼得！”
	
“一个店一年拼死拼活才挣十来万，你随随便便扣押个货款就是几十万，我们资金周转不过来，就是死路一条，是你们逼的我们走投无路！”
	
“叫唐正出来！”
	
商户几乎将流云围在当众，群情激昂时，流云完全忘记了江达琳的叮嘱，语气强硬：“我再重申一遍，总之刷单是决不允许的，铃铛网不会纵容任何虚假交易！”
	
一颗鸡蛋正中流云的脑袋。
	
保安冲上来护住流云，角落里的人正要掏出来第二颗鸡蛋的时候，卫哲摁住了他的手：“你是想继续在铃铛网上做生意，还是今天闹完这一场，从此以后不再开店了？”
	
“老子打他关你屁事？”
	
卫哲方才听过带头人叫起他的名字，这人叫李庆。
	
卫哲手上使了力：“大家来这里是为了讨口饭吃，不是为了鱼死网破，你不论做什么，都和在场每一个人有关！再说，这个人就是个小卒子，又不是大老板，你打他有什么用？”
	
带头人也走过来：“不是说好了动口不动手的吗？谁让你砸鸡蛋了！快收起来。”
	
卫哲皱眉：“陈大哥，这样不行，万一酿成恶性事件，倒霉的都是在场的。”
	
带头人咬着牙说：“还是得来点硬的，不然后面没法谈。这里真明白事儿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卫哲低声说：“我也是想着，大家今天来，就是想讨个说法，回头还得在铃铛网上开店呢！真撕破脸的，别的人不知道，咱们今天在场的这些，尤其是咱们带头的几个，接下来没准真的没法再在铃铛网上混了！”
	
那人吓一跳：“你别吓唬我。”
	
“我没吓唬你，你看，这里到处都是探头。”卫哲指着周围的摄像头，“上面的人都看着咱们呢，谁是谁，开的什么店，这会儿肯定都查清楚了。就算他不找咱们麻烦，光是不给咱们上活动，不给推荐位，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再说，我们也不是都占理……反正我是确实……刷了几单！”
	
“谁不刷啊？不刷单他铃铛网能有今天？五百亿日成交额有多少水分他自己心里清楚！再说……老子要是占了十成理，早就去告唐正那孙子了，还在这儿跟他磨！”带头人悻悻低语，“这样，一会儿他们再来要求谈，你跟我上去。”
	
总算将众人安抚下来时，铃铛网已经安排记者报道此事王楚拿着话筒专业地说：“铃铛网自宣布推行刷单严打计划以来，有大量有着刷单嫌疑的商品被下架，不少店铺被强制关闭，更有不少店铺的货款遭遇扣押和冻结。正因为此，铃铛网不断遭遇中小商户的抗议，就在今天，大约两百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网店商户，自发来到铃铛网总部大堂，要求铃铛网给个说法，铃铛网主动表态，愿意和商户坐下来共同协商解决方案。”
	
商户们坐在大厅里，接过商户们分发的水和盒饭。
	
王楚主持完毕便给卫哲打去电话：“你在搞什么鬼？我主持地好好的，突然在一张现场照片里看见你，你什么时候成铃铛网商户了？”
	
卫哲低语：“你别问那么多，先把那张有我的照片删了别发，别的回头我告诉你。”
	
“你放心吧，有你的照片我都没让发。”
	
没一会儿，唐正终于出现，他走进会议室里，商户们均是一愣：“唐总！”
	
“唐总你来得正好，我告诉你，这件事今天不给个交代，我们是真的不走了！反正店没了，钱也没了，回去也没活路！”
	
唐正慌忙安抚众人：“那什么，都坐。我本来今天在苏州的，一接到消息，立刻往回赶。那个…大家的心情，我很理解。但平台的规则里一直都写得很清楚，只要出现刷单的，都要按照虚假交易，根据情节轻重不同进行处理，每个商户注册的时候，都应该收到过这个新规，也都点了同意的。当然，如果哪位没有刷单，只要拿出证据，铃铛网一定改正错误，并且赔偿损失。”
	
有商户站起来说：“刷单是不对，可这矛头也别光对着我们，你们铃铛网也不干净啊！”
	
唐正一愣，只听见那人继续说：“装什么呀，这么多年，那些刷子要是没有你们内部人支持，能唰地起来？现在倒好，钱赚够了，突然就要立牌坊了拿我们开刀了是吧！天下没有这样的事儿！”
	
其他人跟着起哄：“你们要是不讲理，我们就去找媒体，把你们两头牟利的事情曝曝光。”
	
江达琳低头给卫哲发短信：有商户代表说，他们刷单有铃铛网内部人支持，估计还从中收了不少钱。
	
卫哲收起手机，同身旁留下的商户套近乎，没一会商户就把他拉入了一个廉价刷单群。
	
会议室走廊里，流云和长天聚在一起低声嘀咕商议，江达琳凑过去：“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长天无奈道：“我们正在查，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快。”
	
流云冷笑道：“查什么呀！铃铛都这么多年了，几十亿笔的交易，现在来查这种事，这不是开玩笑吗？查出来又怎么样，自己打自己脸？说不定很多相关人员都离职了。要我看，这帮商户代表就是信口开河，随口勒索，想借此逼我们退让。”
	
“但不查也不行，万一这些人手里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证据，向媒体一曝光，我们就太被动了。”
	
流云不屑：“我看他们不敢曝光什么，就是想勒索。小江总，你们公关这儿也动动脑子，看看有什么别的办法？”
	
江达琳有些疑惑，但也跟着说：“哦，好。”
	
唐正匆匆从办公室走出来，将流云叫走。
	
江达琳收到卫哲发来的微信：加了一个刷单群，在群主的微信朋友圈里，发现了这个。
	
江达琳点开照片，吃惊地看向正站在唐正身侧的流云。
	
照片上是刷单公司总裁和几个朋友的合影，其中一个人俨然是流云，配文则是“一眨眼，毕业十年了。”

第二十七章 要恋爱了
小力士奶粉代言人定下来后，便是各种广告拍摄。摄影棚里，众人手忙脚乱，摄影师举着相机，咔嚓咔嚓的响声中夹杂着小孩的哭声。
	
蒋南希搂着小孩儿微笑，奈何小孩儿不停哭泣，最后导演不得不宣布暂停拍摄。
	
Andy皱眉说：“之前挺乖的，估计是认生。”
	
导演脸色难看：“认什么生，蒋南希抱孩子的姿势都不对，一看就不是自己带孩子的。”
	
“人家是总裁嘛，没空亲自带孩子。”
	
蒋南希抱着小孩儿不停地哄，小孩儿却不给面子地嚎啕大哭。蒋南希玩笑说：“别哭，别哭了啊……再哭坏人就来抓你了！”
	
小孩儿妈妈在一旁着急：“你别这么吓唬我们孩子好吗？”
	
蒋南希悻悻道：“对不起。”
	
忽然传来一股儿怪味，蒋南希震惊地将视线投向怀里的小孩，龇牙咧嘴道：“这……”
	
她把小孩往小孩妈妈那里一塞，立刻捏着鼻子难忍地离开，临走时不忘对吩咐秘书小张：“把甜点分给大家。”
	
小张推着餐车跟在她身后，蒋南希将一份份甜品发给每个人，周围的人笑着道谢。
	
角落里，邦尼和林肯正在因为林肯只带了一份甜品争吵。邦尼声音是压不住的愤怒：“我让你来探班，你怎么就带一杯咖啡一块蛋糕啊？这儿那么多人呢！一杯咖啡一块蛋糕你给谁吃啊，给别人看见了，我就是大写的不懂事！”
	
桌上放着一束没有动过的鲜花，一杯咖啡和一块小蛋糕。
	
林肯小声问：“我不知道会有这些规矩，要不我现在出去买？”
	
“买什么呀，这儿是郊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能买到什么呀！我就少关照你一句，你就给我弄成这样，让别人知道了我多没面子啊！”
	
蒋南希走过来，看到桌上的蛋糕，不露声色笑起来：“来来来，邦尼，吃甜品，我特意让人准备了冰袋，就怕热了不好吃了。”
	
邦尼皮笑肉不笑，等蒋南希离开后等着林肯：“看见了吧，人家是怎么带东西的，整整一车呢！”
	
林肯郁闷地说：“我现在打车出去买，不管多远，我给你买来！”
	
蒋南希和金燕玲交头接耳，看向争吵的两人：“男朋友？”
	
蒋南希笑了笑：“不知道，不是说她是薛义钦点的吗？不该有别的男朋友吧？”
	
“那可说不定。”
	
轮到金燕玲拍摄的时候，小孩子依然哭个不停，导演盯着镜子里的照片直皱眉头，邦尼忽然走上前，抱起小孩儿轻轻哄了几下。
	
没一会热，小孩儿就笑眯眯和邦尼玩耍，导演拍了拍手：“这样，先拍邦尼。”
	
金燕玲走到台下的时候一脸不高兴：“她不是没结婚吗，怎么那么会抱孩子？”
	
蒋南希喝着咖啡：“现在的女孩子复杂的很，谁知道呢。”
	
邦尼摆着POSE和小孩子的拍摄格外顺利，导演连连称好，过了一会儿，导演暂停，告知众人薛义来了。
	
邦尼看着笑容和煦的薛义，如遭雷击，等众人同薛义打招呼之后，她才缓慢上前：“薛总。”
	
薛义热情许多：“拍的怎么样？还行吗？”
	
邦尼笑着说：“挺好的，一开始还挺紧张，大家都特别帮我，现在好多了！”
	
导演也走上前，给薛义看了几张照片：“邦尼拍的很好，特别上镜，连那小孩都特别喜欢她。”
	
薛义盯着照片：“是吗？看不出来，你还会哄小孩。”
	
邦尼大方地说：“我家里有个弟弟，小时候我老带孩子了。”
	
薛义像是纯粹探班公司工作一般，同众人打招呼后便离开了，然而明眼人自然看出不同，就连蒋南希和金燕玲态度都有所转变，一脸八卦地凑过去。
	
金燕玲给她递了一杯咖啡：“你跟薛总怎么认识的？”
	
邦尼笑笑：“说来也是个巧合，薛总一直看我的直播节目，我也是签约那天才知道的，本来我也一头雾水呢！”
	
“刚才那个ABC是你男朋友吧，长得挺帅。”
	
“那个呀？”邦尼愣了一下，“那个不是我男朋友，就是一个普通朋友，我不是在培训中心教老外说中文吗，他是我的一个学生。”
	
身后林肯提着重重的饮料，他听到邦尼的话，原地愣了一会儿，把饮料丢在地上便转身离去。邦尼看着地上的饮料，给林肯打电话，却显示无人接听。
	
拍摄完毕后，邦尼带着一身疲惫回家，林肯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上节目播放，他却没听到一句。
	
邦尼丝毫未察觉到林肯的异样：“累死我了，我现在算是明白那些模特有多辛苦，这一天照拍下来，比我上一天课都累，简直浑身疼。”
	
她往脸上抹卸妆油：“还有我这脸，这妆也太厚了，还没我自己画得好，可惜我是新人，要不然我肯定要求自己化妆了……你说我要是每天接这种拍摄，久而久之这皮肤肯定吃不消。”
	
林肯突然出现在身后，邦尼一睁眼吓一跳：“我的妈呀，干什么呀，吓死我了你！”
	
“我是你的普通朋友？培训中心的学生？”
	
邦尼愣在原地，等林肯转身要出门，她上前拉住林肯：“去哪儿啊……难怪我就看见饮料，没看见你的人，你听我解释，我说那些话，都是为了应付那些人，是Social，你不要当真。”
	
林肯失望道：“什么样的social，会不敢承认自己的男朋友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那么说不对，可我也是怕麻烦，那些女人都是又势利，又八卦，我要是说你是我男朋友，她们肯定打破砂锅问到底，问完了就会各种评头论足嚼舌根，所以我就……”邦尼捧着林肯的脸，“对不起啊，我真的是因为不想多是非，才撒了个谎，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发誓，你是我男朋友，正式的、官方的、绝对的男朋友。”
	
“你不是因为我是你男朋友而觉得丢脸？”
	
邦尼踮脚抱他：“当然不是，你那么好，我为什么要觉得你丢脸？我纯粹是为了怕麻烦，不想把我的私生活都告诉别人”
	
林肯还是有些郁闷：“OK……你先休息，我出去走走。”
	
“好吧，那不许不接电话。”邦尼看着他，“亲一下？”
	
林肯关门离去，邦尼靠在门上，笑容如释重负，她长吁一口气，忽然看到电视上唐正正在接受记者采访，而他身后正是江达琳。
	
不只是江达琳，就连唐正也没有预料到流云会参与此事，他看着照片，表情阴晴不定。很快保安就走到了流云办公室里，而后流云不甘地离开。作为铃铛网副总，此时自然不易声张，唐正只是无奈地说等风波过去，再对外宣布流云辞职。
	
唐正随后接受采访，站在镜头前侃侃而谈：“关于商户们的诉求，我们会给予认真考虑，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如果是由于我们的过失造成的损失，我们一定给予纠正和弥补……但经过查证后确实是参与了刷单的商户，那对不起，我唐正还是要坚持原则的。我也想奉劝所有的商户们，刷单不过是饮鸩止渴，干干净净做生意，创建一个健康有序的平台，才能实现长远的利益。”
	
商户们一个个愤愤不平：“这什么意思，这不还是要继续搞我们吗？”
	
“曝什么光！你真把那刷单公司的事摆台面上，那铃铛网肯定就肆无忌惮了，我们除了害了自己人，还能有什么好处不成？说不定还要被铃铛网恶狠狠的报复！”
	
“先写诉求吧，回头一条条的跟他们掰扯。”
	
走廊里两个铃铛网员工边聊边走：“听说这次活动预算上了九位数？”
	
“是啊，这年头导流多贵啊！哎你说，咱们楼下那些商户，还有没有机会上活动啊？”
	
其中一位员工摇摇头：“我看悬，除非他们赶紧整顿好了把店重新开起来，不然时间也赶不及啊！”
	
“哈哈，那他们这下损失大了，这次导流主要是导给中小店铺的！”
	
办公室内坐着的商户着急了：“哎你们听听……有导流活动。”
	
“铃铛网哪个月不搞活动，你能不能沉住点气？”
	
“废话，一次导流能带那么多生意，我当然急了，我坐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不还是为了继续开店吗？”
	
几个人正在争吵，唐正和江达琳刚好走进来：“各位诉求写的怎么样了？”
	
商户们哪还顾得上诉求，抬头问：“唐总，铃铛网又要做活动啊？不是购物节刚做完吗？”
	
唐正笑着说：“这次购物节主要获利的还是5A级大商户分场，所以网站打算再做一次活动，回馈中小商户。呵呵，也算是，响应你们的要求嘛。不过你们得抓点紧，不然估计赶不上。”
	
“那个……网站最快，什么时候能退还所有扣押货款？”
	
铃铛网大厅内，商户们百无聊赖，正三五成群聊天。安东带着铃铛网员工一起下来发矿泉水和面包，商户们接过面包开始向安东大厅。
	
“他们还在谈吗？这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谈完……”
	
安东笑呵呵：“呵呵，别急嘛，喝点水，没准一会儿就有结果了！”
	
“你这小伙子态度倒是不错。”
	
安东笑着说：“你们是商户，我们是平台，我们之间又不是你死我活的敌我矛盾，除非你们再也不开店，否则过了这两天咱们又亲如一家了是不是？我肯定得给你们服务好呀！”
	
众商户交头接耳，纷纷低语称赞。安东下意识看向卫哲，卫哲朝他点点头。
	
卫哲赞许道：“这小伙子说的，倒是还真中肯。”
	
李庆在一旁冷哼：“怎么？这么容易就屈服了？”
	
卫哲说：“什么叫屈服，说句实话罢了。咱们确实还得在铃铛网上继续开店，难道你不想开了吗？”
	
其他人附和道：“呵呵，说不定，楼上谈判那几位，已经被招安了！”
	
卫哲见人心躁动，接着说：“哎，说句不中听的话，咱们也确实刷单了，这事儿本来就是违法，说破大天去咱也不占理。我们现在在这里抗议，也就是尽力多要点好处，真要过头了，把唐正惹毛了，我们很有可能啥也捞不着。”
	
“是啊！我就怕唐正记恨我们，回头真拼个鱼死网破，那我们这些小胳膊小腿的，还能拧的过家大业大的铃铛网？”
	
李庆一脸不屑，目光灼灼盯着卫哲和旁边的商户。
	
卫哲说：“我在想，还是得给铃铛网一个台阶下，要不今天还真得在这儿过夜了……”
	
众人议论四起，忽然江达琳带着其他人走出来，抗议商户精神为之一振。
	
抗议的带头人说：“各位，我们的诉求都交给铃铛网了，他们同意对误判的虚假交易进行修正，并抓紧时间处理扣押货款的问题，争取让所有下决心整顿店铺的商户，能赶上下一波的活动。”
	
江达琳和卫哲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笑意渐浓。
	
李庆的脸色却越来越沉，在卫哲同带头人说话时，忽然从怀中摸出个瓶子，拧开后一股脑儿倒在自己身上。
	
离他最近的江达琳狐疑地望着那个瓶子里的液体：“喂，你想干什么？”
	
江达琳试图阻止，却被理清一把拉过：“别动！”
	
卫哲蹙眉：“你要干什么？”
	
江达琳奋力挣扎：“这液体有问题。”
	
李庆摸出来打火机：“你们别过来，我这是汽油。”
	
抗议人群一哄而散，顿时离得远远的。李庆面目狰狞：“谁要是敢过来，我就一块儿点了。”
	
新闻报道还在继续。名仕公关的办公室中，袁肃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慢条斯理看着电脑上的网络新闻。看到江达琳被绑时，他一口咖啡全喷在电脑键盘上。
	
舒晴和斯黛拉看到新闻后，也匆匆赶过去。
	
沈英杰盯着新闻报道越来越不安，他在办公室边踱步边打电话：“我看到新闻报道了，你也在现场吗？”
	
舒晴车开得飞快：“我不在，不过我正在往那儿赶。”
	
沈英杰悬起的心放下来：“哦，好，那你自己要小心，离危险远一点。”
	
舒晴愣了一下，才挂断电话。
	
邦尼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正刷着手机，突然在朋友圈看到一个视频，点开一看，视频中被威胁生命的人竟然是江达琳。
	
邦尼一把撕掉面膜，穿着高跟鞋就往门外跑。
	
几辆车几乎是一前一后到，斯黛拉和舒晴匆匆跑过去：“现在怎么样？”
	
“人都在那后面，这儿也看不见，干着急！”
	
安东急得双手合十祈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李庆拽着江达琳走到天台，手里啪嗒啪嗒打着打火机，声音骇人。董所长和警察们正在低声开会，手里的步话机滋啦滋啦响。
	
江达琳望着李庆手里的小火苗，小心翼翼的试图挪远点。
	
李庆举起来打火机：“你们听着，除了唐正，谁的话我也不听，叫唐正过来！”
	
卫哲走向长天：“唐正人呢？怎么还没过来？”
	
长天低着头，面露难色：“唐总在和董事们开会，已经通知他了。另外，唐总有个顾虑……他担心自己一旦和绑匪对话，万一说错了什么，就、就更糟了……”
	
卫哲冷冷地说：“他是怕担责任吧？我来给他打电话！”
	
卫哲回头看江达琳一眼，走到一边给唐正打电话：“喂，唐总，我是卫哲……我不管你现在在开什么会，请你立刻出来和绑匪对话，否则我就把流云和刷单公司的事，还有铃铛网这段时间的背后部署全都公开。”
	
唐正咬牙切齿道：“你威胁我！”
	
卫哲又看江达琳一眼：“我认得。”
	
唐正说：“你叫长天听电话！”
	
卫哲把手机丢给长天，随后走到江达琳能看到的地方，他冷静地对李庆说：“你放开她，我们什么都可以谈。”
	
李庆情绪剧烈波动：“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出头帮铃铛网说话？你跟她什么关系？”
	
“我和她没什么关系，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么做，就等于让我们所有谈判的努力白白浪费！”
	
“浪费什么，有什么可浪费的！你们本来就认怂了！”李庆大喊，随后勒紧了江达琳，“别动。”
	
江达琳被勒得咳嗽起来，卫哲心急如焚。
	
长天走进卫哲：“唐正说他马上过来，对了卫哲，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这儿有我们就行了，毕竟你的身份是卖家，万一被看出来……”
	
卫哲看着被勒得气喘吁吁的江达琳：“看出来就看出来吧，我哪儿也不去。”
	
“可是……”
	
卫哲冷声道：“我再说一遍，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
	
江达琳试图和李庆讲道理：“咳咳……你、你这又是何苦，我真不明白……咳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本来就是开个店，你现在……搞这么大……不是……得不偿失？”
	
李庆勒得更紧：“你懂个屁。”
	
江达琳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卫哲急得往前一冲：“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李庆语气阴狠：“唐正在哪儿？”
	
不远处，唐正带了几个人匆匆赶来，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李庆，我在这里，不管你想要什么，你先把我的员工放开！”
	
“我呸，我放开她，你还能听我的？”
	
卫哲脸色铁青，董所长走过来：“武警部队和狙击手正在赶来的路上，十分钟内能到。”
	
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过，那女孩身上有汽油，我担心狙击手就算来了，也不敢轻举妄动。”
	
卫哲薄唇微抿，一声不吭。
	
道路突然封路，坐在后座的邦尼心急如焚：“你怎么转弯了？我要去前面。”
	
司机回头说：“跟你说了前面封路了要改道。”
	
邦尼索性让司机停下车，她下车后踩着高跟鞋分开人群拼命往外跑。人跑得太急，高跟鞋卡在水沟里，邦尼把鞋使劲一拔，鞋跟紧跟着被拽掉了。
	
她把鞋跟捡起来扔进包里，甩掉另一只鞋，提着一双鞋光着脚跑。
	
两辆武警车开到隔离带外，一队全副武装的武警下车摆开阵势，不远处的小楼楼顶，狙击手架上了长狙。
	
李庆既激动又悲愤，他一张脸涨得通红。
	
唐正站在原地不动：“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是天台人是吧？呵呵，我太太也是天台人，我听说，你在铃铛网上，开了一家竹藤制品店？”
	
李庆忽地爆发，声嘶力竭道：“把我的钱还给我！把我的钱还给我！”
	
江达琳吓得躲开打火机。
	
李庆声泪俱下：“我找不到工作……我、我爸妈托人……送礼、送了一万多的礼，给我找的工作，一个月工资……才、才两千块钱……他们、他们欺负我、看不起我……在背后说我坏话，他们欺负我，还跟老板告我的状，我就辞职了，晓丽叫我开网店，说、说我负责进货发货，她负责维护、运营、还有客服……”
	
唐正顺着他的话：“哦。晓丽是？”
	
“她是我女朋友，这些都是晓丽管的……她说你们扣了十五万的货款，店也封了，要重开……我只好又找我爸借钱，我爸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我了，我把钱全给了晓丽，她在上海，上个礼拜她跟我说，还要交十万保证金，我来上海找她，说算了不开了，她说、她说要跟我分手……我找她要钱，她说、她说钱都被你们拿走了了！你把钱还我，你把钱还我！”
	
长天凑到唐正耳边：“我们刚查了，这个李庆开的店确实被封了，但没有扣货款。”
	
唐正皱眉道：“这个、小伙子……你听我说，刚才我的人查过了，你的货款没有被扣，而且铃铛网的店铺费用是非常低的，哪怕最贵的，一个月也就一百来块钱，你女朋友是不是搞错了？”
	
李庆摇摇头：“我不信，我不信，你把钱还我，你把晓丽还我！”
	
李庆陷入狂乱，手上打火机乱挥，一旁的人看得触目惊心。
	
江达琳豁出去了：“你不就是想要挣钱想要女朋友回来吗？我教你！你说你开的是竹藤制品店，你的货源是哪里的？哦对，你是天台人？天台是竹藤之乡，应该货源不错，你的店叫什么名？”
	
李庆一愣：“丽庆竹藤”
	
江达琳一边胡说八道，一边仔细观察李庆，卫哲紧张地看着江达琳和李庆互动，手指不自觉地摸到了自己的手环。
	
一小队武警试图从后面包抄李庆。
	
“什么？丽庆竹藤？我的天哪，你们起名字也太不走心了吧！这名字太土，我跟你说，东西再好，人家一看见这个店名，就根本没有点进去的欲望了，店名是什么？店名就是品牌名，是你的招牌，要起的洋气、好记、朗朗上口，比如你可以叫“竹藤家”、“竹野家”、“竹藤不二家”或者哪怕你叫“丽丽家”、“庆庆家”都行，都比丽庆竹藤好啊！你们有品牌规划吗？当我没问你们肯定没有，哎，我看你的店就是被这个名字给耽误了，我跟你说，你的店要是换我来开，我早就挣钱了……”
	
李庆默默地说：“你……你知道怎么挣钱？”
	
江达琳理所当然道：“我当然知道了，我专业就是做品牌策划和品牌推广的啊。
	
众人紧张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一辆警车停下来，车门打开，李月如跌跌撞撞跑出来。
	
李庆怔愣时，江达琳忽然一个反擒拿手，转到李庆身侧，又猛地用膝盖顶到李庆下身，跟着往前一扑。
	
卫哲迎上去，一把将江达琳拽到自己身后，使劲抱住她，用身体挡住她。身后的武警一起扑上来，成功地将李庆扑倒在地。
	
卫哲紧紧抱着江达琳，江达琳劫后余生般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李月如在身后哭喊：“琳琳。”
	
江达琳一时醒悟，赶紧松开抱紧卫哲的手，迎向朝自己冲过来的李月如。李月如仔细打量江达琳，然后一把搂住她。
	
江达琳笑了笑：“妈，我没事，你看，我不是一点事儿也没有嘛！”
	
隔离带松开，邦尼和斯黛拉几人全部冲进来。邦尼一脸坏笑，看向卫哲：“卫哲老师，刚才你真英勇呀！”
	
李月如抹了抹眼泪：“不敢不敢，谈不上救，应该是小江总自己勇敢。”
	
邦尼一脸真挚：“你用身体护着她，生怕打火机掉她身上，我们都看见了。”
	
卫哲笑而不语。
	
舒晴看着李月如和江达琳母女亲热，眼神晦暗不明。
	
受惊一场，这会儿安全后，众人悬起的心终于落回实处。正要走时，江达琳忽然不动了。卫哲第一个发现，低声问她：“怎么了？”
	
江达琳尴尬道：“我……刚才没觉得什么，这会儿有点腿软。”
	
“那我抱你过去吧。”
	
卫哲说完就将江达琳打横抱起来，江达琳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来周围的人，羞得把头埋在卫哲怀里。
	
李月如几人都看呆了，卫哲却目不斜视，只顾着抱江达琳，稳步走到了车前。
	
邦尼凑到李月如耳边嘀咕了几句，李月如拿起手机拍照片，绽开笑容。
	
卫哲把江达琳放在车边，邦尼扶着江达琳上车，李月如站在车门旁向众人道谢：“今天大家都受了惊吓，晚上我做东，在御彩轩订上两桌，请大家吃个饭，也算是压压惊。大家都要来啊。斯黛拉，我先送琳琳回去，你帮我照应一下。”
	
斯黛拉笑笑：“没问题。”
	
李月如转身刚要上车，又回头道：“对了，卫哲，你也一起上车吧，我有话要问你。”
	
卫哲一愣，只好跟着上车。
	
目送汽车离开，一行人窃窃私语，安东碰了下路易斯的胳膊，低语问：“路易斯姐，我怎么觉得小江总和你老大之间……有点什么……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路易斯耸耸肩：“随便你怎么想咯！”
	
舒晴也和斯黛拉对视，舒晴笑着问：“他们两个？”
	
“可能吧。”
	
舒晴一脸意外：“那什么……晚上我还要照顾乐乐，吃饭我就不来了，你替我和江太太打个招呼。”
	
江达琳靠在床上，李月如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放了餐盒。邦尼坐在沙发吃水果，卫哲站在床尾。
	
江达琳挣扎着要起床：“妈，我又没病，不用躺着吧。”
	
“你今天受了那么大惊吓，就得好好歇着。”李月如笑着看向卫哲，“卫哲，我把琳琳交给你了，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邦尼一脸八卦地笑。
	
江达琳脸一红：“妈，人家卫哲也忙一天了，凭什么照顾我呀？”
	
李月如隔着被子在江达琳腿上拧了一把，江达琳疼得“哎哟”一声。邦尼瞄两人一眼：“阿姨你放心吧，上回江达琳胃疼，吃什么药也不行，全靠卫哲一碗面条给拯救了！”
	
李月如就差捧着两人的手托付终身：“是吗？这事我都不知道，那太谢谢卫哲了，我们琳琳从小胃就不太好，她自己又没脑子，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你也知道，胃是要靠养的呀，可是刚好家里出了那么多事，我是实在顾不上她，她自己还要扛一个公司，想想我也是心疼……不过还好有你，不但在公司里帮她，在生活上，也能照顾她。”
	
江达琳嘀咕：“他照顾我什么了呀。”
	
“您过奖了，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耽误你们母女说话。”卫哲笑得勉强，离开前对江达琳说，“你好好休息。”
	
邦尼看着他的背影，好笑道：“跑的还真快。想不到卫哲这种身经百战的钻石王老五，遇到家长也会落荒而逃。行了，那我也走了，江达琳你借我一双鞋子。”
	
江达琳指了指柜子：“你自己随便拿。”
	
李月如站起身：“谢谢邦尼，今天也辛苦你了，回头阿姨单独请你。”
	
邦尼拿起一双高跟鞋：“阿姨，咱们之间不用客气，我走了啊！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邦尼离开后，李月如坐在江达琳床头，喜滋滋地看着她。
	
“喂，你跟卫哲，到哪一步了？”
	
江达琳用被子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什么哪一步啊？”
	
李月如瞧见她的模样，好笑道：“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快点说啊！他今天都当众抱你了！”
	
江达琳迟疑道：“今天那是特殊情况，我腿麻了……好吧，我和他，算是在交往吧！不过不算谈恋爱！”
	
李月如拉下她的被子，八卦的神情活像一个少女：“什么意思？你们搞地下情啊？”
	
江达琳轻轻捶了下被子：“我也说不好，但我们俩一个总裁一个合伙人，总不能真的公开谈恋爱吧。”
	
“真公开倒也不是坏事，反而能让其他人有所忌惮。他是怎么打算的？”
	
江达琳嘟囔：“不要，我还没想好呢。他的话……我也不清楚。”
	
李月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怎么能不清楚！你必须得搞清楚他的心意，如果你们真的能在一起，妈妈非常赞成，但如果只是玩玩的，那你们最好尽快收手，这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涉及整个公司。”
	
江达琳坐直身体：“妈，我知道了，所以我们才没公开嘛，你给我们点时间想一想！”
	
“你不用想，你喜欢卫哲这五个字都写脸上了，关键是他怎么想！”
	
江达琳噘嘴，烦恼地摸了下头发：“我知道了，你晚上不是还要请大家吃饭吗？快走吧，路上会堵车的！”
	
李月如失笑：“好好好，走了！对了，妈妈还是很喜欢卫哲的，你要是需要帮忙，妈妈随时帮你助攻啊？好男人不要轻易错过。”
	
江达琳下床把李月如往外推：“不用帮忙，不用帮忙。别越帮越忙！你快走吧！”
	
她把门关上，靠着门背吁了一口气，而后跺了跺脚，才双手捂着自己的脸，眼神里仿若缀满温柔星星。
	
说是少女怀春，大抵也不过如此。
	
江达琳扑到床上，给邦尼打电话，邦尼正走在街道上，她避开行人：“我就猜到你会打给我，怎么，今天被卫哲抱了一抱，小鹿乱撞了是吧？”
	
江达琳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哪有！我是担心他那么抱着我，还给所有人都看见了，会不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猜测啊。”
	
“猜测当然有了，你没看见其他人那眼神，我们又不瞎！”
	
“那可怎么办？”
	
“这有什么怎么办的，关键是你们俩怎么想，用不着理会别人的想法。”
	
江达琳想了想，给卫哲发短信：我妈和邦尼都走了，你在哪儿啊？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卫哲刚到心理疗养中心，他看了一眼手机：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要不明天？
	
江达琳略微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好，那你休息吧。”
	
卫哲将手机放进口袋，缓慢走上台阶。聂灵子打开门迎接他：“要不是听说你今天遭遇险情，像这样提前半小时的预约，我肯定不会理你。”
	
卫哲少许郁闷：“医院还能挂急诊呢，你就当我也是挂急诊吧。”
	
聂凌子打开网络新闻视频观看，视频里能清晰地看到被劫持的江达琳和几米外一脸焦急的卫哲。
	
聂凌子挑挑眉：“她是不是就是你的那位小总裁？”
	
卫哲苦笑一声，胳膊向后伸，躺在沙发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聂灵子关掉新闻：“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卫哲声音微凉，抬头看天花板：“上一次是我和第一个女朋友谈恋爱的时候。”
	
聂灵子笑：“这好像是我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谈恋爱这三个字。”
	
卫哲不置可否：“没错，当时我们确实在谈恋爱。那差不多是六年前，有一回我们在她家里……”
	
卫哲不可避免地想起第一次恋爱的时候。这大概是男人的劣根性，永远难以忘却所谓的初恋，像是自己给自己套上了一个朱砂痣的幻想，这个朱砂痣有个统一的名字，叫作初恋，偶尔还会被叫作前任。
	
大概是六年前，卫哲和裴瑜还在热恋，两人在起居室里嬉闹，和所有热恋中的年轻人一样，卫哲将裴瑜压在身下亲吻。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卫哲和裴瑜抱着彼此躲在长椅背后，一动也不敢动。等到裴东来听不到裴瑜的回应将要离开时，两人刚松了口气，却不料长椅忽然朝外倒下去，两人就此暴露在裴东来的视线里。
	
裴东来让两人坐在沙发前，裴瑜还在旁边做鬼脸。裴东来开明地大笑：“女大不中留的家伙，要不早点嫁人算了”
	
裴瑜挽着卫哲的胳膊撒娇：“爸爸你说什么呢！”
	
聂灵子不可思议地笑着问：“所以就因为一句‘女大不中留’，你就吓得跟人家分手了？”
	
卫哲摊手：“我不知道……我想我是没准备好……”
	
“那这次的感觉呢？还是没准备好？”
	
卫哲有些犹豫，努力寻找思路：“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唔……跟我说说你的父母。”聂灵子笑着问道，“嗯，你见到女孩的父母，就紧张地想跑，我想是时候了解一下你的父母了。”
	
尽管疑惑，卫哲还是知无不言：“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一次，我爸爸是个外交官，他和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后来我跟着我妈妈，我们相处的时间其实很少，特别是小时候，她是个艺术家，整天和她不同的男朋友们飞来飞去，写生、学习、交流、展览……她总是把我寄存在不同的亲戚朋友家里，东家两个月，西家两个月，有时候我觉得，我简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卫聘婷在完美地履行艺术家的身份，却总是忽略自己的儿子，仿佛有一个长久的牵绊并不符合艺术家的自由，所以卫哲是被时刻丢弃的存在。
	
卫哲眯着眼：“我很会讨人喜欢，所以这些亲戚朋友都对我很好，非常好。那时候小，也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地方刚住习惯了，我又要被带走，送到新的地方去。但现在终于明白了。”
	
聂灵子微微前倾：“明白了什么？”
	
卫哲嘴角扯起一个笑容：“有一句话说得很好，经常旅行的人，心会变得很硬，因为他们总是不断地在告别。我想，人的一生，或许也是如此，终于在一起了，便意味着要分开。”
	
卫哲想，他曾经是那个随时被丢下的人，于是现在的他，选择随时离开别人。并非是要补偿儿时的自己，而是清楚地明白被丢弃时的痛苦，所以他想要做更潇洒的人。
	
天色已近黄昏，月亮还没冒上来，太阳落山的地方，天地交接间，是淡蓝色与昏黄交接。
	
卫哲从疗养院离开，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他却还是犹豫不决。
	
灯壁辉煌的高级餐厅，幽静雅致的包厢内，智利红酒香味在鼻尖蔓延，而后充斥包厢。
	
邦尼轻轻晃动杯子：“你可真讲究，出来吃饭还自己带酒。不过这酒真好喝。”
	
薛义笑着说：“智利酒普遍果香四溢，热情奔放，可惜这个国家离中国实在有点远，海运周期太长，导致几家最好的酒庄酒根本过不来，这一瓶还是我从美国带过来的。”
	
薛义侃侃而谈，邦尼眯了眯眼。这种男人天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一旦他决定靠近，就是女人沦陷的时候。
	
“你太懂生活了，万里迢迢搬家，还要带着酒”
	
“没有白辛苦，你能欣赏，我就很高兴。”
	
邦尼沉默一会儿：“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片场探班。”
	
薛义公式化回答：“集团对小力士奶粉寄予厚望，这是在中国区的第一支广告，我当然要来看看。”
	
邦尼摇摇头：“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会选我当奶粉的代言人？”
	
薛义再给她倒了一杯红酒：“你虽然不明白，但你也欣然接受了。”
	
邦尼不好意思笑笑：“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舍得错过。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不明白，我试着猜了一点原因。”
	
“哦？说说看。”
	
“目前市面上凡是我们能看到的小孩奶粉广告，全都是以父母带孩子的形象出现，千篇一律，毫无新意。所以我就在想，你们是不是想要换一个与众不同的切入点，我身边也有结婚生子的朋友，她们并不因为做妈妈了，就被单纯的贴上了“妈妈”的标签，她们还有其他身份，而且做得很好，所以你们特意选了三个不同领域的女性，如果这些家庭事业都很成功的女性，都选择这款奶粉，就恰好说明这款奶粉是最明智的选择。”
	
薛义颇为欣赏地看她：“但你还没有结婚，谈不上家庭成功。”
	
邦尼抿了一口红酒：“是啊，我一开始也纠结这个，不过，后来我想，我好歹也有上百万粉丝呢，也是又号召力的，既然是要打广告，为什么要强行界定已婚的未婚的，有孩子的没孩子的呢？难道这些广告贴在地铁里，未婚的、没孩子的就看不见了吗？听说有一种广告是专门做给潜在顾客看的，就算是未婚的，早晚都要结婚生孩子吧。”
	
薛义哈哈大笑，好心情问道：“你会结婚生孩子吗？”
	
邦尼俏皮地眨眨眼：“嗯……看心情。”
	
“哈哈哈！你真是个有趣的丫头。那你觉得，你可以和蒋南希，金燕玲一起相提并论吗？”
	
“说老实话，这一点我没想通，但很快我就释然了。”邦尼坦诚道，笑容是年轻女孩特有的骄傲，“虽然我的事业没有她们成功，但我比她们更年轻更漂亮啊，没准她们恨不得用万贯家财来跟我换取青春呢！”
	
“那要是她们真的来换，你换吗？”
	
邦尼斩钉截铁：“当然换。”
	
薛义还是笑：“跟你吃顿饭，笑的次数比过去的一个月还要多。你说得对，也不对，按照你的解释，你确实很符合这个代言人形象，但也有无数的网红，同样符合这个要求。”
	
“那你是为什么？”
	
薛义盯着她，将原本总裁与代言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我告诉你我对小力士奶粉的候选人不太满意，隔天我就看到你的资料出现在DL拿来的新方案里，这么好的默契，我不响应一下，不是太辜负了？再说，我一直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约你，偶尔打个电话约吃饭约咖啡，总觉得刻意。现在你成了我们的代言人，虽然有点假公济私之嫌，但总能经常见到了，是不是？”
	
邦尼低头喝酒，假装没听到他的话。
	
“对了，你说，你还有个弟弟？”
	
邦尼笑：“我感觉你要开始查户口了。不过我不打算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薛义乐于拍她聊天：“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我的身世没有任何精彩之处，更重要的是，我已经跟你的公司签了一份代言合同，并且几乎履行完毕了，想必你连我的身份证复印机都看过，而我几天之前才刚刚知道你的现实身份。这不公平。”
	
薛义端起酒杯：“你很在意公平？”
	
“我们一生努力奋斗，不就是为了自由和公平吗？”
	
薛义深深地凝视邦尼，举杯道：“来，为了自由和公平。”
	
高脚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红色的酒液晃动，杯子后面是这个大城市所有年轻女孩一般毫无畏惧的双眼。
	
深夜，月光安静照在带有上海韵味的余庆坊，稍许破败的墙在月光下一无遮掩。邦尼和林肯仰天躺着，两人眼睛睁着，均是毫无睡意。
	
林肯开口说道：“我仔细地想过了，今天的事情，是我太多心了，忘记考虑你的处境。”
	
“没事，我也确实做得不够好。”
	
林肯转身，搂住邦尼，最后说道：“我不喜欢你做这个工作，我知道你不会听我的，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不喜欢你做这个工作，不是因为我小气，而是我不喜欢那些人，那些蒙着面具过日子的人，我很怕你和他们在一起，时间长了，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邦尼安慰道：“你想多了，我也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得到这次拍摄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想变得和他们一样也得有那个命啊，是不是？”
	
“No，你很出色的，每个人都会看见。”
	
邦尼转过身：“那你为我骄傲吗？”
	
林肯抱她更紧：“当然，我又骄傲，又担心。”
	
邦尼抱住林肯，轻轻拍着他的背：“你放心，我不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落在街头的大幅海报上，上面是小力士奶粉三名代言人姣好的面容，中间的女子笑容明亮。
	
DL传播的会议室临时改装成直播室，蒋南希面前放着几罐小力士奶粉，面前架着直播架，后面是举着提词板的工作人员。
	
蒋南希怀里抱孩子，奈何小孩一直在挣扎，一会儿试图去抓摄像头，一会儿朝保姆伸出手，镜头外面，蒋南希的保姆一直试图让孩子安静。
	
“平时一直特别忙，像这个点，我通常都是在开会。”蒋南希明显有些不自然，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提词板，又赶紧飘回来，“如何平衡事业和家庭是一直困扰我的难题……会不会给孩子喝小力士奶粉？当然，多多很喜欢喝小力士奶粉的。”
	
江达琳几人正在工作人员身后看监视器，直播间人数在30万上下跳动。
	
“每天早晚我都会给多多喝一杯小力士奶粉，她现在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好……是不是我自己喂？当然是了！时间？我每天都会挤出时间陪孩子……多多你别乱动！”
	
孩子突然剧烈挣扎，一股脑儿扭动身体，冲出了镜头。
	
轮到金燕玲直播，她穿着一身休闲装，面目表情僵硬，观众人数剧烈下降。
	
“因为我是运动员，所以我比较注重营养的均衡与全面，小力士奶粉是采用新鲜直取的新西兰自家牧场的第一道奶源，含有针对性的自然保护配方，能够帮助孩子的消化……并且能够有效帮助孩子的脑部发育。”
	
弹幕上飘过各种各样的问题。
	
Andy不满意地嘟囔：“广告倒是背得挺熟，怎么一点都不跟观众互动？这么多问题都不回答，她不知道这是直播吗？”
	
舒晴撇撇嘴：“她应该是不习惯吧，直播看起来简单，但其实跟脱口秀也差不多，能有声有色的连续说上一个小时，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几人倒没想到，直播镜头前最自然的反倒是邦尼。
	
邦尼轻松地面对镜头，一边和弹幕互动：“广告出来后，被问到最多的问题是，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其实以前我一直觉得生孩子这事儿离我很远，但可能人到了一定阶段，想法就会变，我现在还真挺像要个孩子的……什么，我有没有男朋友？”
	
豪车的后排，薛义也在盯着直播，他闻言会心一笑。
	
“着什么急啊！我觉得其实有没有男人无所谓，但是你得有个孩子，”邦尼拿出小力士奶粉，“然后喂她小力士奶粉。”
	
看着熟悉的人送来的车队，邦尼脸上的笑容更甚：“谢谢车队！哇，又来一支车队，谢谢，给你比心！不过有钱给我送礼物，也别忘了给孩子买奶粉啊！哈。”
	
监视器后，Andy乐了起来：“邦尼可真行！”
	
江达琳语气骄傲：“邦尼的临场发挥能力特别强，以前我们在学校戏剧社做即兴表演，她总是最好的，别人都跟不上”
	
不知不觉，直播间人数突破一百万，不断有人进来，弹幕上飘满了礼物。江达琳和舒晴满意地对视一眼。
	
“小力士奶粉来找我的时候我特别意外，我说我怎么能代言奶粉呢？但他们特别耐心地给我解释、给我普及知识，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不仅仅是一款奶粉，这还是一个科技含量非常高的产品，她里面的营养指标在全世界都可以排前三，再加上大家都知道小力士奶粉的母公司是飞扬集团了，咱们谁家里没有飞扬的产品啊是吧，反正我要是有孩子，我肯定给他喝小力士奶粉！”
	
工作人员打印出一张直播销售数据单，江达琳和舒晴凑过去看，舒晴不可思议道：“蒋南希的转化率是15%，金燕玲的转化率是22%，邦尼的转化率……47%？！这么高！”
	
江达琳喜形于色：“这就相当于这一百多万看直播的观众里，几乎有一半的人都点进了小力士的店铺！”
	
Andy张大了嘴巴：“这简直是难以置信。”
	
结束直播的三人先后走进接待室，一阵掌声中，舒晴和江达琳赶紧迎上去，邦尼自然而然走到江达琳身边。
	
Andy挨个拥抱几人：“Bravo!效果惊人，就在直播的一小时里，小力士奶粉的网络旗舰店的销售，已经突破了500万。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做直播促销，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辛苦三位了！”
	
金燕玲揉揉肩膀：“总算没白忙。”
	
蒋南希笑着问：“我们三个人的数据分别是多少啊？”
	
工作人员拿着单子念：“蒋总的销量是130万，金老师的销量是110万，邦尼的销量是280万。”
	
邦尼看向江达琳，指了指自己：“我有这么多？”
	
瞧见蒋南希和金燕玲脸色突变，Andy上前打圆场：“哈哈，这个直播观众的兴趣我们也没摸清楚。”
	
舒晴点点头：“网友都是很随性的，这个销售数据也不能说明什么。”
	
邦尼谦虚道：“是啊，我平时就是做直播的，已经做习惯了，几乎是专业的，蒋姐姐和金姐姐今天都是第一次做直播，难免有点不习惯，以后就慢慢好了。”
	
邦尼给了台阶，其余两人哪有不接着的道理，却是没了参加庆功宴的心情。Andy和舒晴送两人离开，邦尼吐了吐舌头，在江达琳耳畔呢喃：“就一个小时，我卖了280万的奶粉？就一个小时，我卖了280万的奶粉？”
	
江达琳抱住她，郑重地点点头：“是的！你现在已经是明星了。”
	
听到“明星”二字，邦尼眼神憧憬，猛地一用力，将江达琳抱起来转个圈：“早知道跟你们谈提成了！”
	
“你个财迷！”
	
接待室里，是两人干净清澈的笑声，毫不掩饰地开心出现在眼眸里，神情里和抑不住的声音里，若是有人经过，怕是也会被感染，忍不住会心一笑。

第二十八章 风光无两
直播事件比预计的热度更大，电梯海报里贴着小力士奶粉代言人的海报，而大家议论的焦点已经从蒋南希和金燕玲变成了邦尼，邦尼直播间的热度一时风光无两。
	
不只是直播，邦尼被邀请网络访谈。王楚坐在高凳上，把采访稿放在一侧，举起话筒：“邦尼最近非常红啊，常常出现在网络红人榜前十，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你一个没有结婚没有生育过的单身女性，给一款婴儿奶粉做代言，不觉得很奇怪吗？”
	
“不奇怪啊，很多奶粉广告找男人来代言，我好歹还是个女的。”
	
王楚笑着说：“可那些都是奶爸吧？”
	
“那我就是准奶妈啊。而且说不定哪天说当就当了，是吧？”台下笑声不断，邦尼看着镜头，“别以为只要未婚，生孩子喂奶就是很遥远的事，真不是，我这么说其实很多人一定在心里默默赞同，你们知不知道有多少和我一样的单身女性，每个月都要担心一次喜当妈！我们就是没好意思说罢了。”
	
“真的，母婴行业就应该把眼光再往前放一点，婚前女性都是潜在客户啊，这一点小力士奶粉就做得特别好，我觉得能想到这个点子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江达琳笑着看电梯里的采访视频，走到前台时还有明显的好心情。
	
“有你的快递，昨天保安代收的。”艾米又拿起另一份快递，暧昧地说：“还有这份是卫哲的。”
	
不只是艾米，其他人脸上也挂着暧昧的笑容，好似知道了了不起的八卦。杜威廉迎面走来，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会和卫哲一起来呢。”
	
“怎么会！”
	
江达琳满脸通红走进自己办公室，刚关上门，安东就推门进来，将一沓文件递给他。心思细腻的安东甚至将文件上方的回形针弯成了一个心形，江达琳忍不住抚额，看来昨天卫哲的一抱，还真是引起了不小的反应。
	
就连李月如也跟着凑热闹：“我买了些不错的花胶和瑶柱，后天周六，你带上卫哲来家吃饭吧？”
	
江达琳愣了一会儿：“周末公司活动，我估计没时间啊……”
	
“那周日呢？周日晚上总该回来了吧？”
	
不给江达琳拒绝的机会，李月如就先挂断了电话。
	
从前台走到办公室的卫哲，同样接受了来自各种八卦眼神善意地洗礼，他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江达琳的事了？”
	
“对啊。”路易斯摊手，凑上去问，“你众目睽睽之下英雄救美的时候难道没想到这一点？”
	
卫哲蹙眉道：“当时……当时情急啊，这些人的思想为什么那么不纯洁？”
	
恋爱中的人约等于傻子。路易斯现在更加确信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因为没有人是瞎子……喂，你不会是后悔了吧？”路易斯瞪大了眼睛，“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轻易招惹小江总，你不听，非要吹皱一池春水，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我看你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路易斯无语了，说起正事：“我懒得跟你讲，对了，这个周末文森特参股的一个辉煌度假村开幕，邀请你们所有合伙人，你去不去？”
	
卫哲看了一眼手机：“我周末要去给MBA上课。”
	
路易斯眼中精光乍现：“你想避开小江总？”
	
卫哲微微蹙眉：“我是真的要上课！”
	
“随你。”路易斯传达完消息，离开了卫哲办公室。
	
江达琳敲门进来时，卫哲难得还在发呆，彼此看向对方，都有一丝不自在。江达琳捏了捏手指：“……你有没有……发现？”
	
她眼尖地发现卫哲桌上一沓文件上面，回形针也被故意掰成了心形，于是无奈道：“人人都知道了。”
	
“嗯，我发现了。”
	
“那个……我妈妈问我们周六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江达琳眼神看向窗外说，“不过我跟她说了，周末公司活动，我们都要去辉煌度假村捧场。”
	
卫哲目光望着她：“我去不了度假村，周六要去给MBA上课。”
	
江达琳愣了下：“还是裴小姐的那个MBA项目？”
	
“嗯。”
	
“知道了，我先出去了。”江达琳走到办公室门口，忽然转身问，“我对MBA项目也很有兴趣，我可不可以去旁听你讲课？”
	
“唔……当然可以。”
	
采访完毕，邦尼站在录影棚外扶着墙根站着，细高跟鞋穿了太久，脚隐隐作痛。眼前一辆豪车经过，后面跟着一辆出租车，出租车窗放下来，露出林肯的脑袋。
	
邦尼目送王楚款款地上了豪车，没好气地看着林肯打来电话，直到王楚的车离开蔡一瘸一拐走上出租车。
	
邦尼脱下高跟鞋，脚跟红肿，她把腿搁在林肯膝盖上：“嘶……你也不给我揉揉。”
	
林肯一边帮她揉，一边心疼地说：“你现在又要上课又要录节目，还要直播，太累了，我认为你应该减少工作量，注意休息。”
	
邦尼笑容嘲讽：“减少工作量？注意休息？呵呵，我可不要，我好不容易过上这种忙到连轴转、所有的人都需要我、没有时间休息的日子，我得好好珍惜，得把每一分钟掰开了好好过才行。只有你们这种不知道民间疾苦，从小到大没被人欺负过，工作八个小时就觉得自己快累死得人，才会觉得休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中国有一句古话，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等我过气了不红了老了走不动了，有的是时间休息，现在我不想休息，我把我休息的份额，全部让给你。”
	
林肯愣住：“Are you OK ？”
	
邦尼反应过来：“我没事。”
	
“不，你有事，你最近和以前不一样了。”林肯眉毛皱一起，手下的动作却没停，“不，我没有多心，你不觉得最近我们很少交谈了吗？我们也不去散步了，也不去度假了，甚至晚上你都不愿意跟我……”
	
邦尼不耐烦：“哎呀我这刚回来你就跟我说这些干吗呀，你喜欢休息喜欢摄影喜欢骑着自行车满世界乱逛不去工作不事生产浪费生命那是你的事，我很忙的，我没时间、我也不想跟你聊散步度假，我既没那个境界，也没那个心思，你懂不懂？我不想说了，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晚上还要上课，我先歇会儿。我不想说了，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晚上还要上课，我先歇会儿。”
	
邦尼靠着椅背，脸朝向另一侧，两人同一空间，却各怀心思。
	
邦尼最近越来越不愿意待在余庆坊林肯的家，她休息好后便叫了江达琳吃饭，谁知听到了江达琳要去旁听的计划，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旁听？哈哈哈哈，可以啊江达琳，你比我想象中有种！”
	
江达琳噘嘴：“我就是气不过！我妈叫他去我家吃饭，虽然我是先拒绝了，但他也不能拒绝的那么快啊，立刻就说要给MBA上课……过分！”
	
见家长这种事，向来是男人们的噩梦，邦尼笑了笑：“也不能都怪他，见家长这种事，是个男人都害怕。”
	
江达琳虽然理解，但还是失落：“我知道他害怕，但也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好不好，闹得好像我立刻要嫁给他似的。”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就这么公开恋爱了？”
	
吃过饭后，两人边走边聊，邦尼还在一旁出谋划策：“你们这个办公室恋情，是挺麻烦……”
	
两人经过另一桌，忽然瞥见卫哲和王楚面对面谈笑风生，看似十分亲昵。邦尼脚步顿住：“哎，那女的不是王楚吗？就是采访我那主持人。”
	
“我过去打个招呼，你等我一下。”
	
卫哲和王楚惊讶地看着她，江达琳压下尴尬：“Hi！好巧。”
	
卫哲放下酒杯：“Hi，呃我来介绍，这位是著名主持人王楚，这位是江达琳，我的……老板。”
	
王楚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久仰久仰。”
	
江达琳解释来意：“你好，我和邦尼在这儿吃饭，刚好看见你们。”
	
三人朝邦尼看过去，邦尼挥了挥手。王楚笑了下：“原来你和邦尼是朋友，她是个很有想法的姑娘。”
	
江达琳望着卫哲和王楚，却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个……那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公司了。”
	
转身的时候，江达琳一脸懊恼，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才不会再来打招呼。身后围着叫住她：“她最近在做一档真人秀节目……好像遇到了点麻烦，所以找我商量看看怎么应对。”
	
江达琳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语无伦次地说：“哦，没问题啊，不用跟我说……那个……我先走啦！”
	
一出门江达琳就没好地龇牙咧嘴：“我觉得好丢脸。刚才那感觉就跟捉奸似的，偏偏人家根本没把我介绍成女朋友。我是不是太患得患失了？”
	
“你是她女朋友吗？”邦尼看了一眼手机，“不怪你，卫哲身边的女人，素质也太高了，一个裴瑜是富家小姐，这个王楚又是著名主持人，换了我，我也患得患失。”
	
江达琳皱皱眉，第一次觉得气馁。
	
MBA课堂上，两组学生正在唇枪舌剑，卫哲好整以暇站在当中，其他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只有教室后排的江达琳昏昏欲睡。
	
“我觉得公关根本不重要，从最近几个著名事件就可以发现，公司出了问题，公关往往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甚至比消费者知道的更晚……公关的位置太靠后了，根本进不了企业的战略决策层和运营层，最多也就是个救火队员吧！”
	
裴瑜直接说：“你错了。”
	
江达琳单方面认为裴瑜是自己的潜在情敌，一个激灵醒了。裴瑜还在继续说：“公关进不了企业的战略决策层和运营层，只能说明这家企业的公关人不行，而不能说明公关不重要。”
	
另一个学生不服：“那至少也说明公关对于这些企业不重要，而这些企业可不在少数。”
	
“你还是错了，那只能说明这些企业没有意识到公关有多重要，这也恰恰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在近期的公关危机里，全都显得那么被动，那么无所适从。”裴瑜看向卫哲，“卫哲老师，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你讲的对。”卫哲微微笑道，“但他说的也没错。”
	
裴瑜语气娇嗔：“哎呀，讨厌你！你别和稀泥好不好！我们是认真的。”
	
江达琳看傻眼了，悄悄拍了一张课堂照片发给邦尼：“我就不该来这个MBA听课，简直是自己找罪受。”
	
邦尼正对着镜子梳妆，右手拿着唇膏，左手拿着手机，照片里卫哲和裴瑜挨得很近。
	
“你错了，你坐在那里，不是为了盯梢也不是为了严防死守，你是代表了一种态度，这个态度既让卫哲明白你的心意，也是对其他狂蜂浪蝶的警告！适当的吃醋，男人会很高兴的，明白吗？”
	
江达琳皱眉看着邦尼发来的语音：“我在课堂上呢，你别发语音啊！”
	
“我在化妆，没手。”
	
江达琳收回看向卫哲的视线：“化妆？跟林肯出去玩吗？”
	
邦尼犹豫一下：林肯去和什么新锐设计师见面了，我约了几个网红小姐妹下午茶。
	
邦尼从楼上下来，戴着墨镜站到了路边，分明是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偏偏传出红毯明星的范儿，一辆豪车驶入，车窗打开，后座上赫然是薛义。
	
江达琳百无聊赖，坐在后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节课结束，江达琳刚想拿着包离开，却无语地望着学生纷纷朝卫哲走过去。
	
卫哲在人群中朝江达琳眨眨眼，试图安慰她。
	
“卫哲老师，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们公司坐坐，给我下面市场部讲讲课？”
	
“你看你说的，卫哲老师给你讲了课，还得给你员工讲课呀。卫老师，有空一起吃个饭呗？”
	
“我在阳澄湖旁边弄了个农场，自己家放养的土鸡，还有笋子，蔬菜什么的，都是全有机无公害的，下周我做东，请卫哲老师，还有全班同学一起聚聚，怎么样？”
	
卫哲耐心应付众人，总算差不多时，又被裴瑜叫住：“卫哲，我这有两个企划方案，想请你帮我看看！”
	
“裴瑜，你可不能仗着是美女，就像独占卫哲老师啊。”
	
“说什么呢，卫哲老师就是裴瑜请来的！”
	
裴瑜随手挽住卫哲的胳膊：“就是，我就是独占了怎么样啊……”
	
卫哲朝后排看了一眼：“着急吗？”
	
“急啊，我爸让我周一给他汇报呢，我怕说的不好又要被他骂。”
	
江达琳盯着被裴瑜挽着的卫哲的胳膊，恨不得盯出来一朵花儿，她越看越气，索性拎着包离开教室，给卫哲发了消息：我去车里等你，你完事了出来。
	
江达琳瞪了半天微信，没有等到回复，她朝教室方向张望，一脸不开心地给邦尼发微信：“好不容易下了课还被人围着，到现在都出不了教室，那个裴瑜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挽着他的胳膊，早知道我就不来看他上课了！气都气饱了！”
	
车内装饰豪华，邦尼坐姿矜持，听完江达琳的语音打字发消息：看不下去就撤！
	
“没错，我也准备撤了，我玩我自己的去！”
	
邦尼：快去玩，我这里有事，先不跟你聊。
	
邦尼放下手机，冲薛义一笑。薛义回以微笑：“周六把你约出来，你男朋友会不会不高兴？”
	
邦尼摊手：“他今天也有事，我们俩各忙各的。”
	
“所以你真有男朋友。”
	
邦尼大方地笑：“我长得又不丑，别的没有，男朋友总是有的。”
	
江达琳刷着朋友圈，看到斯黛拉发的度假村照片，索性问斯黛拉要过邀请函之后直接驾车去了度假村。
	
新开的度假村春风洋溢，人们衣着入时。斯黛拉和叶东烈走在前方，身后是推着推车的舒晴，推车上是被遮住阳光，安静睡觉的乐乐。
	
叶东烈四处张望，偶尔拍几张照片。文森特从门口走来，人未至声音先到：“斯黛拉！舒晴。”
	
斯黛拉笑脸相迎：“Vincent，好大的手笔啊。”
	
文森特笑容洋溢：“你们要是喜欢，欢迎经常来住，骑骑马，钓钓鱼，放松放松。”
	
斯黛拉和舒晴走到外面拍照，文森特四处环顾，误以为叶东烈是服务员：“喂，小伙子，去开瓶香槟，再拿几个杯子过来。”
	
叶东烈愣了愣：“我？”
	
文森特一脸不耐：“对啊，愣着干吗？快去！”
	
叶东烈茫然地往餐厅走去，服务员连轴转，也没在意他说的话，直接把香槟放到托盘上递给他，顺便给他推了一个餐车。
	
斯黛拉四处张望，直到看到叶东烈推着餐车走过来。叶东烈不会开香槟，文森特皱眉：“怎么回事，连香槟也不会开，拿来、拿来！”
	
斯黛拉走上前接过香槟：“我来开吧。”
	
“怎么能让女士开香槟……”
	
斯黛拉笑了笑：“没关系，我男朋友不擅长这个，还是我来开吧。”
	
文森特诧异地看着叶东烈：“难道这是……哎呀你看看我这眼神，我这一下没认出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斯黛拉打开香槟，给叶东烈递了一杯。叶东烈摇头：“香槟不适合我，我情愿喝啤酒。”
	
斯黛拉察觉到他的情绪：“你要喝啤酒吗？我去找服务员要。”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我知道他们把酒藏哪儿！”
	
“你没事吧？”
	
叶东烈声音闷闷地：“没事，你慢慢喝。”
	
斯黛拉正要陪他出去，何宏伟从远处走过来，又叫住她。何宏伟站到她面前，随手端起一杯香槟：“我也没想到，这种场合，你也会把那小孩也带来。”
	
斯黛拉心平气和道：“他是我男朋友，这样的场合，我带他来很合适。”
	
“Sorry，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真的，你会被这样的小男孩吸引，我不意外，毕竟你刚从崔英俊那个大坑里出来，年轻人嘛，热情，美好，他能让你高兴，但是高兴一阵也就差不多了，你说呢？”何宏伟指了指窗外，“你不觉得，他跟这个场合，跟你的整个生活，格格不入吗？”
	
叶东烈站在河边，百无聊赖朝水里扔石子。
	
斯黛拉顺着何宏伟所指看过去：“格格不入这件事，未必和年龄有关，我其实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另外，宏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真不希望因为这种事做不成朋友。”
	
何宏伟开玩笑：“这是你的第二次警告了。”
	
斯黛拉笑笑：“是啊！如果你不能心平气和的对待这件事，可能就会有第三次。”
	
何宏伟投降：“OK，我不想被红牌罚下，我决定自我禁言了！”
	
叶东烈站在河边，表情犹豫，他回头看去，忽然转身往里走，斯黛拉见他走过来笑着介绍：“你进来啦！哦，我给你们介绍，这是何宏伟律师，我的好朋友……宏伟，这是我男朋友叶东烈。”
	
何宏伟似笑非笑地看叶东烈：“你用不着介绍的那么刻意，你别忘了，第一个知道你们在一起的人，就是我。”
	
斯黛拉无奈地看向叶东烈：“对不起啊，宏伟这人平时还挺有礼貌的，今天……”
	
叶东烈情绪低落：“我想先走了。”
	
“可我们刚来不久啊……”
	
“你想玩就继续，我先走了。”
	
叶东烈大步往前走，斯黛拉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他：“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知道宏伟是不太礼貌，但是……”
	
叶东烈豁然回头：“但是什么？里面那些人，你的那些朋友，何止是不礼貌，他们根本不尊重人好不好？”
	
斯黛拉抓住他的胳膊：“你是因为文森特叫你拿酒吗？他是搞错了……”
	
“那他为什么不搞错别人，偏偏就搞错我？因为我看上去比较穷是不是？我知道，你们都是非富即贵，我就不应该来这里。”叶东烈指着站着的一群人，“我是你男朋友，他们看不起我，就是等于看不起你，你还替他们说话……”
	
“我没有替他们说话，我也不觉得他们在看不起谁，相反的我觉得是你不够客观，你太敏感了……”
	
叶东烈嗤笑一声：“我敏感！我已经很迟钝很忍耐了好吗？就里头那些人，有一个是真诚的吗？没有！一个比一个虚伪！一个比一个浮夸，告诉你，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他们是我的朋友。”
	
叶东烈甩开她的手：“朋友？你敢说这里头有谁是你的知心朋友吗？你敢吗？”
	
斯黛拉无语：“我不想吵架，你能心平气和好好说话吗？我送你回去。”
	
“我会打车的好吗？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只配坐地铁啊！”
	
斯黛拉拉下脸：“叶东烈！你有完没完？”
	
叶东烈大步往前走：“我没完！是你急着想我完，想赶紧把我弄走，你好继续进去和你那些浮夸虚伪的所谓朋友在一起吧……”
	
斯黛拉不欲继续争吵，她转身就走，被叶东烈一把拉住。斯黛拉甩脱他的手：“本来我的心情很好，现在都被你破坏了，我不习惯、也不擅长和思维混乱的人打交道，你走吧，我不想跟你说什么了。”
	
叶东烈犹豫：“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你不是要走吗？要走赶紧走。”
	
斯黛拉大步走开，面色难看地回到座位上。舒晴抱着乐乐走过去：“你还好吧？”
	
“我没事。”
	
斯黛拉忽然闻到一股臭味：“什么味道？”
	
舒晴反应过来，一把抱起乐乐往外面走：“哎呀，不好意思。”
	
洗手间设计贴心，温暖又干净。舒晴在托板上给乐乐换尿布，笑着逗乐乐：“拉臭臭了是不是？啊？乐乐拉臭臭了！”
	
乐乐开心地咯咯直笑，舒晴将他抱起来给身后排队的人让位置，不料身后的人竟是熟人，那人叫温妮，见到舒晴后热情地拉着她聊天。
	
“这也太巧了呀，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宝宝两岁了呀。”温妮对女佣说，“阿花我跟你讲，这就是我在洛杉矶月子中心的室友，我们当时住在一个别墅里的， 她比我早生十天……哎哟这是宝宝吧？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乐乐。”舒晴笑笑，“你又怀孕了？”
	
“是的呀，六个月了，我老公上个月在联洋给我买了套房子，说是奖励我，其实很小的，也就三百多个平方，你现在住在哪里啦？”
	
乐乐的手指抓住了舒晴，舒晴低头说：“我住浦西。”
	
“浦西哪里？”
	
“普陀，兴南花园。”
	
温妮倒也不是真想知道她住在哪里，不过是想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反正有机会我们要出来多聚聚，对了，我记得你是F大毕业的，我老公给F大捐了个实验室，被聘为F大荣誉校友了哦，好像你们校友有个精英汇？经常搞活动的？我们可以经常碰头咧！”
	
“好啊，我有同事在等我，我先出去了。”舒晴替乐乐收拾完，抱着乐乐匆匆离开了。
	
“切，一个三儿呀，装什么清高，我最讨厌这种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女人.”温妮看着她的背影不屑道，“兴南花园是什么别墅区啦？”
	
女佣摇摇头：“不知道。”
	
温妮挺着大肚子往外走：“哦，普陀区也没什么值钱的房子。”
	
舒晴抱着乐乐出去，斯黛拉正面沉如水站在窗前，见到舒晴过来，她冷不丁开口问：“你会不会也觉得，我的选择有问题？”
	
舒晴摇头：“不会，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觉得好就好。”
	
斯黛拉垂眸看向窗外：“即便后患无穷？”
	
“能有什么后患？你肯定都想过了吧。”舒晴笑起来，“就算有后患，眼前的开心也是开心啊。”
	
身后袁肃和沈英杰的谈话声传来。
	
“我刚说今天一定能遇到熟人，这不，就遇上了！”
	
斯黛拉回头：“袁总，别来无恙？”
	
“斯黛拉我对你有个意见。”袁肃笑着说，“你每次遇到我，都问我别来无恙，听了感觉我好像一直有恙似的。”
	
舒晴朝两人微微点头，袁肃和沈英杰准备离开。舒晴和沈英杰擦肩而过，乐乐却朝沈英杰扑过去。
	
沈英杰一愣，停下脚步：“乐乐！”
	
“叔……叔……”
	
沈英杰伸长手臂：“来，叔叔抱抱！”
	
舒晴抱起乐乐，不让沈英杰抱：“不用，他哭是因为他饿了。乐乐，我们喝奶奶好不好？”
	
舒晴拿奶瓶往乐乐嘴里塞，乐乐吐出奶嘴继续哭。
	
沈英杰一脸铁青，低声问：“有意思吗？你干吗这么犟，非要把孩子弄哭。”
	
舒晴哄着乐乐：“不关你的事。”
	
舒晴将乐乐带到遮阳伞下，一个人照顾她。远处袁肃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走到舒晴旁边。
	
“我们有一阵子没有互通有无了？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消息？说出来大家分享一下？”
	
舒晴看也不看他：“没什么新消息，我们之间的交易早就完成了，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何必这么武断，说不定我们还有用得着彼此的地方。抛开你跟沈英杰那点事不谈，我对你的能力还是很赞赏的。”
	
舒晴冷着脸：“我不需要你的赞赏。”
	
舒晴推着乐乐离去，不愿意再同袁肃多说一句话。
	
文森特此次请来的多是行业里的佼佼者，餐厅里大家各自落座，言笑晏晏，红酒美女，好不惬意，大家各自高谈论阔。
	
唯独斯黛拉和舒晴比较沉默，文森特同两人坐在一桌，正乐呵呵逗着乐乐玩：“舒晴，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乐乐再找个爸爸？”
	
斯黛拉抬头：“怎么这么八卦？”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投资圈是最爱八卦的！”
	
舒晴不经意转身，同沈英杰的视线撞到一起，她故意提高嗓音：“我正准备去相亲呢！你们要有什么好人选，也欢迎给我介绍。”
	
文森特笑着说：“那正好，我最近搞了个“平生会”，取“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意思，里面大都是我投的公司的CEO啊，高管啊，全都是青年才俊，过几天我们要搞个化装舞会，你到时候来，我给你介绍。”
	
沈英杰脸色发青，低头发微信：你就要点脸吧，别再去祸害青年才俊了！
	
舒晴嘴角一抹得意的笑：你太小看我了，我想祸害的可不止青年才俊，还有少年才俊、中年才俊、老年才俊，才俊那么多，等着我去选呢！
	
她看向沈英杰挑眉，愣是让沈英杰气到不行。
	
江达琳赶到的时候，众人已经从餐厅走出来，舒晴看到她微微愣住，下意识去抱乐乐。江达琳朝两人打招呼，看到被文森特抱着的乐乐：“哎这是你儿子吗？好可爱，几岁啦？叫什么名字呀？”
	
舒晴极其不自在：“两岁了……叫乐乐。”
	
江达琳觉得乐乐有一股儿奇妙的吸引力，她不自觉地去逗她，她摸了下乐乐的脑袋：“哎，她后脑勺也有一个凸起，我也有呢。”
	
乐乐难得不哭不闹，笑嘻嘻伸手要江达琳抱。
	
江达琳高兴的把乐乐抱起来：“乐乐你好，我叫江达琳，你可以叫我琳琳阿姨，不，还是叫琳琳姐姐吧……”
	
舒晴脸色愈发不好，忍不住从江达琳手里抱回乐乐：“乐乐该睡觉了。”
	
不远处袁肃一直默默注视舒晴和江达琳的互动，忽地，温妮捂着肚子出现在他身边：“袁总。”
	
袁肃回头：“孙太太，好久不见，孙总呢？”
	
“他今天要跟几个客户打球，这边开幕的也是朋友，分身乏术，只好我代替他来了。”温妮指着舒晴：“哎，你认识她？”
	
袁肃再度看过去，江达琳正和舒晴有说有笑。
	
袁肃无端感慨：“要说这公关圈也是真有意思，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简直是一辈子的课题，就比如这两大一小，看起来和睦无比，可你猜猜，这台面下面，都有些什么幺蛾子？”
	
“我怎么猜得出。不过我认识那个舒晴，我们俩在一个月子中心一起住了三个多月呢。”
	
袁肃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是吗？那你知道那孩子的爸爸是谁？”
	
“你们不知道啊？”
	
袁肃摇头：“我只知道她是个单亲妈妈，至于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好像没人知道。”
	
“这样啊……”温妮说话遮遮掩掩，“呵呵，其实我也不清楚，美国的月子中心嘛，都是孕妇待着，基本上很少有老公陪着的，那什么，我得去看看我家妞妞，先走了啊！”
	
不是不知道，怕只是不想说，也真是有趣。袁肃目送温妮离去，想了想，回到自己的座位。
	
度假村的另一处，薛义的朋友们和女眷们在一起说笑，尽管只是参加度假村的开幕式，这些人也恨不得穿出最昂贵的衣服，如同出席盛大酒会。
	
薛义领着邦尼过去，一一向她介绍朋友：“这位是黄总，这是黄太太，这位是康总，这是康太太……”
	
黄太太和康太太看向邦尼的目光不善。黄太太扫视邦尼地T恤牛仔裤：“我知道你，你不就是演那个小力士奶粉广告的那个网红吗？我看过一次你的直播。”
	
“是吗，你还看直播啊，那么Low……”康太太做作地捂住嘴巴，“对不起哦，我不是说你Low。”
	
康总闻言走过来解围：“你嘴上有没有把门的！”
	
邦尼淡笑道：“没关系，爱看直播的观众普遍年龄层很低，年纪大的人看了，难免会觉得格格不入，其实是有代沟。”
	
“你……”
	
康总搂住老婆，不许她再说话。
	
邦尼笑得云淡风轻，她当然清楚，今天是因为薛义，两位太太才不敢多说话。不过是趋炎附势的人，她也懒得在意。
	
高夫尔球场里，春风怡人，午后的阳光被葱郁树叶遮挡过滤，光影晃动。薛义递给邦尼一根球杆，教她打球。
	
薛义挥动球杆：“那几个人里，只有一个是我朋友，其他几位我也不熟，本以为都是场面上的人，谁知道竟然连基本礼貌都不具备。虽然你刚才的反击也很厉害，但我还是要替他们向你道歉。”
	
邦尼看着球滚入洞中，笑了笑：“没事。我不会放在心上。其实，有时候客气才是真正的距离，与其彬彬有礼虚与委蛇，我倒是宁愿别人把敌意写在脸上，反倒让我觉得更踏实。”
	
薛义惊讶于她的成熟：“你这话听上去，完全与你的年龄不符，谈不上老气横秋，但有种阅尽千帆的味道。”
	
邦尼一记漂亮的开球：“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这里很年轻，但心已经活了很多年了！”
	
薛义感慨道：“要不是我知道你一共也没打过两次球，我真不敢相信这是你打的，你到底有多少潜力？”
	
薛义开着高尔夫车，载着邦尼。邦尼伸开双臂，由衷赞叹：“这儿景色可真好。”
	
“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经常来，你正好可以多练练球技。”
	
邦尼瞥了一眼：“刚才还说我打得好，这下暴露心里话了！看来我一定打得很烂。”
	
薛义捏了捏邦尼的脸：“你真的打得好，好的连我这个师傅都不知道还能怎么教你了。”
	
超出正常距离的昵称，让邦尼有点怔忡。
	
薛义低声到近乎呢喃：“你呀你，太好强，没见过这么要强的姑娘……”
	
风扬起邦尼的乱发，薛义伸手去拂，顺势低头，吻住了邦尼。邦尼下意识想要躲开，薛义却牢牢箍住了她的腰，邦尼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惊慌的扇动。
	
远处隐隐有人声传来，邦尼赶紧移开一些，慌张道：“不是说要去烧烤派对吗……琳琳！”
	
等她意识到方才的人声正是江达琳时，邦尼快步追上去：“你等等，跑那么快干吗啊！”
	
江达琳停下来，转身对着邦尼：“你追我干吗！”
	
“我是想跟你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就是坐着高尔夫车准备去烧烤派对，正说的好好地，我头一回，他就突然……”
	
“那就是他欺负你咯！你怎么不推开他？怎么不给他一巴掌？”
	
邦尼语气迟疑：“我推他来着，可我推不动啊，你也看见了的对不对？人家是老板……”
	
“老板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我早该想到的，先是什么西区萨特，在直播上给你砸钱，然后又假公济私的找你拍广告当代言，这分明是处心积虑地想潜规则你啊！都怪我，我应该提高警惕的，我就不应该同意让你去当这个代言，不行，我找薛义算账去！”
	
邦尼一把拉住江达琳：“你别啊！我代言人的合同还没履行完呢！我不是给他代言，我是给小力士奶粉代言，这是我的工作。”
	
江达琳抓紧邦尼的肩膀：“邦尼你听我说，你没必要屈服的，我们和飞扬之间的合同里，是有道德约束条款的，姓薛的这样做已经构成性骚扰了，你不但可以提出解约，你还可以索赔！你可以告他的！”
	
邦尼塌下肩膀：“告什么告啊！人家是飞扬集团的老板，我还想在这个圈里混呢！江达琳，你不懂，不管薛义是什么居心，他终究是给了我一份我梦寐以求的工作，不是谁都能接到小力士奶粉这么大的代言广告的！今天被你撞上，他估计不会怎么样了！琳琳，我跟你不一样，有些机会对你来说是唾手可得，对我来说却是来之不易。这个代言对我太重要了，我不能和薛义搞僵了，你明白吗？”
	
江达琳无语：“要是以后，他接着占你便宜怎么办？”
	
“你相信我，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
	
江达琳语气担忧：“真的？”
	
“真的！你就信我一次好吗？”邦尼点点头，“对了，你别跟林肯说这事啊。当然，我和薛义只是一时糊涂，犯了个错，但是人都会犯错的嘛，对不对，就好像卫哲，你不是说裴瑜也把手伸到他胳膊里吗？”
	
江达琳没好气地说：“你提他干吗啊！”
	
邦尼微微笑道：“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人在江湖走，难免不湿鞋，但只要知道自己的心在哪里就好了嘛，对不对……我当然是爱林肯的，我也相信卫哲肯定喜欢的是你。”
	
卫哲结束课堂的事情给江达琳打来电话。
	
没有卫哲，江达琳也不想继续待在度假村，她索性开车去找卫哲。卫哲坐在副驾驶：“度假村不好玩吗？”
	
“就那个样子，没什么好玩不好玩。”
	
卫哲不吭声，车里气氛沉默。半晌，卫哲问道：“晚上想去哪里吃饭，要不去我那儿？”
	
江达琳心里憋着一口气，就要忍不住：“你为什么老是带我回家吃饭呀！”
	
“那你想去哪里吃饭？”
	
江达琳将车开得飞快：“上海那么多饭店，干吗老在家吃，又不是见不得人！”
	
卫哲看她一眼：“那我们出去吃？”
	
江达琳淡淡道：“我妈让你去我们家吃饭，你是不是害怕了？”
	
卫哲问她：“你怎么了？”
	
“你就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卫哲看向窗外：“你不是说你已经拒绝了吗？”
	
江达琳停下车等红灯：“如果我没拒绝呢，你是不是也要拒绝？”
	
卫哲开始变得烦躁，他摸了摸皮手环：“我今天有课啊，你不是也去了吗？”
	
“是啊，我去了，看着裴瑜言辞挑逗你，故意挽着你的胳膊，你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教室的场景重现在脑海，江达琳冷冷地说，“你干吗不说话？”
	
卫哲声音克制：“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你在气头上，我说什么也没有用。”
	
江达琳咬牙切齿，冷不丁问：“我们，算不算在谈恋爱？你喜欢我吗？”
	
卫哲看向她：“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些。喜欢啊。”
	
“那爱呢？你爱我吗？”江达琳没等卫哲回答，就接着说，“行了，你别说了。”
	
江达琳将车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下车！”
	
卫哲没有动，江达琳直接吼道：“叫你下车啊！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卫哲无奈走下来，江达琳的车飞快开去，只留下一串汽车尾气，看上去比江达琳的愤怒更深。
	
邦尼进屋，一如既往美丽的脸庞看着有些憔悴，林肯站起身帮她取下包时，邦尼拿出来一个相机盒子递给林肯。
	
“喜欢嘛？”
	
林肯惊喜道：“当然喜欢，我太喜欢了，怎么会突然买给我！”
	
邦尼笑着说：“这段日子工作太忙，忽略了你，觉得过意不去，看你喜欢这个相机，就买来送你了。”
	
林肯一把抱起邦尼转圈：“你真是太好了！”
	
邦尼心虚地笑：“你喜欢就好。”
	
林肯捧着邦尼的脸亲：“对了，我打算去找工作了。当然是真的，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工作吗？我也意识到了，在上海，男人老是在家不工作，要被人看不起。”
	
邦尼感动地说：“谢谢你！”
	
卧室里，林肯正在熟睡，邦尼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悄悄走到客厅，给薛义发微信：今天的事，我已经忘了，请你也忘了吧。
	
皎洁月光下，邦尼的侧脸美丽而忧郁。
	
电话响起，打来电话的却是江达琳。
	
江达琳对着马桶狂吐，邦尼皱着眉头站在她身后，一手拎着江达琳的头发，一手捏着鼻子。
	
“酒量又不行还喝那么多……啧啧！”
	
江达琳洗脸，邦尼心疼地望着她：“好点儿没？”
	
江达琳红着眼睛，狼狈地说：“嗯，我好了。”
	
邦尼替江达琳把头发整理好：“傻不傻？”
	
江达琳嘴角扯起一丝微笑：“你不傻？”
	
邦尼跟着笑：“行，我们俩都傻。”
	
MUSE酒吧内，人头攒动，卫哲和路易斯坐在角落的卡座内。路易斯狂笑不止，她拍了下真皮沙发：“小江总真的把你赶下来了？”
	
“嗯。”
	
路易斯啧啧两声：“太好了，虽然你是我老大，但我还真觉得有点大快人心……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卫哲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到底爱不爱她？”
	
卫哲低头喝酒，眼神是难有的困惑：“说爱，太严重了吧？”
	
“我爱你”三个字，于卫哲来说不异于大杀器，听了就想跑。
	
路易斯紧紧盯着他：“那喜欢呢？你肯定是喜欢她的对不对！”
	
卫哲点头：“嗯，我不想伤害她，不想看到她难过。”
	
路易斯撇嘴，开始心疼单纯的江达琳：“但你还是把人家给坑死了！你说你那么高的情商，怎么就把话题说到死胡同里了呢？”
	
卫哲无语道：“她一句接一句的逼问，我有什么办法。”
	
江达琳叹气：“你可以出状况嘛，装病装死装接电话，装什么都行，这种问题怎么能正面刚呢！你这一迟疑，好了，小江总肯定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卫哲一只手摆弄着手环，心情烦躁：“我跟你说，现在这个情况，明天到公司，她肯定不跟你说话了，所以不管是好是散，只能靠你去打破僵局。”
	
从家里到办公室，江达琳一路上都不顺，她郁闷地走去大办公室，却刚好看到卫哲带着王楚笑意盈盈走进来，她的脸顿时更加难看。
	
江达琳把文件放在安东桌面上：“安东，这份材料有问题，重新做了拿给我！”
	
安东瞄她一眼，安静地把文件拿回自己办公室。
	
江达琳刚转身，卫哲从身后叫住她：“小江总？”
	
江达琳闭了下眼睛，面无表情转身：“什么事？”
	
卫哲走到她面前，嗓音低沉：“有个Case，需要我们俩一起做。”
	
“她的Case？”江达琳朝王楚看一眼，“她的Case有你负责就行了，用不着我。”
	
卫哲摊了摊手，眼神里是一闪而过的算计：“这个Case需要严格保密，连路易斯也不适合知道，我一个人人手也不够……你不是一直说，公私分明吗？”
	
江达琳皱眉瞪着卫哲，明明知道卫哲所说不是实话，他完全有理由去找路易斯。路易斯是他多年助理，没有理由不能负责。
	
可江达琳却不得不答应他，更重要的是，对于这个邀请，她似乎也不想拒绝。

第二十九集 感情危机
《秀出我的爱》是目前大热的综艺节目，作为一个几乎全素人参与的恋爱综艺，自播出便屡屡占据收视率前列，最新一期的节目已经是收视率第三。
	
江达琳和卫哲面前正是其中大热情侣的综艺片段。
	
吴森坐在地毯上给吴美林涂脚指甲油，吴美林则探着身子，给周森扎了个洋葱头小辫子，视频上飘过可爱的字幕——随时虐狗的森林CP。
	
江达琳笑了笑：“我看过这一期，他俩很甜的。”
	
王楚按下遥控器，视频开始播放下半部分。周森一脸没好气地把指甲油一放，拿着指甲刷将一道指甲油刷在吴美林的脚上。吴美林尖叫道：“你长没长眼睛！”
	
“你才没长眼睛，我又不是故意的！”周森转身懒懒地说，“累死了！”
	
吴美林猛地拿起指甲油，朝周森背后泼去。
	
王楚将视频定格，无奈地说：“从第八期开始，他俩的关系就很不好，有几次都差点拍不下去，幸亏制作团队是我们的人，否则早就露馅了。”
	
江达琳和卫哲下意识看向彼此，又下意识朝两边看。
	
王楚把厚厚地一摞资料放在桌上：“周森和吴美林是同乡，吴美林在夜市开了一家奶茶店，因为长得漂亮，人称奶茶西施。周森是在奶茶店旁边摆摊卖手机贴膜。四年前几个小混混喝醉了酒调戏吴美林，周森挺身而出与人打了起来，因过失伤人被判了三年徒刑。刑满释放那天，吴美林等在监狱门口，向周森求婚成功。”
	
《秀出你的爱》推出后，他们俩迅速走红，成为公司数一数二的艺人。公司原本打算趁热打铁，为两人量身定做新计划，却不料两个人正打算离婚。
	
王楚开车载着江达琳和卫哲，卫哲坐在副驾驶，江达琳坐在后排。王楚边开车边解释吴美林和周森的离婚原因：“导火索是吴美林想拿一大笔钱去做投资，周森不同意。骨子里是因为吴美林表面柔弱，其实控制欲很强，认为他俩能有今天都是她的功劳，在工作上总是她一人说了算；周森觉得自己为了她坐了三年牢，付出够多了，也开始希望有自己的声音，再加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人一个倔，一个冲，总之是同患难容易，共富贵难。”
	
王楚和卫哲笑语晏晏，江达琳低着头玩手机，对着邦尼吐槽。
	
江达琳：我以后再也不搞办公室恋情了！
	
邦尼：怎么啦？和卫哲撞上了？
	
江达琳：本来想避开一阵，冷处理的，他忽然就搞了个案子，这下又避无可避。昨天刚把他轰下车，现在又坐在一辆车上了。
	
邦尼：你是总裁，你不会拒绝吗？
	
她倒是想拒绝，奈何……心口不一。江达琳：拒绝不了，这个Case很有意思，是森林CP的，我正在去他们家路上！
	
邦尼立刻激动起来：真的啊？我昨天刚看完《秀出你的爱》最新更新，我好喜欢他俩啊！他俩怎么了？
	
江达琳秉承公关人原则，抑制住分享八卦的强烈冲动：不能说，无可奉告！
	
卫哲皱眉道：“他俩不知道离婚的后果吗？”
	
“怎么不知道？有什么用呢？说了多少次了，节目还剩下最后一期没录，网站这边要等到全都播完了才会付尾款；除此之外，还有好几档访谈要上，另外还有一本书要出。”
	
江达琳放下手机：“他俩还要出书啊？”
	
王楚无奈道：“出版社版税都付了，预备年底上市的。如果他俩现在离婚，不但一切都成了笑话，所有的钱都要还回去。”
	
卫哲笑了笑：“所以你们必须对所有人瞒着这件事。”
	
“对，本来我们连公关都不敢请，就怕传出去出问题，我和我老板再三打包票，他才同意我找你们……到了。”
	
汽车在一个普通公寓楼下停下，眼前是一栋非常普通的工人新村六人楼，环境和同类小区没有任何区别。
	
王哲引着两人往前走，她一马当先，卫哲和江达琳差点同时走进去，卫哲一让，江达琳撇撇嘴走进去。
	
楼道阴暗，江达琳被楼梯绊了一脚，她惊得大呼一声。
	
卫哲伸手去扶她，被江达琳移开手臂躲开，前方回头的王楚往后看了看，王楚饶有兴趣地挑挑眉。
	
走在楼道里，王楚介绍道：“这是吴美林之前租的那套房子，也是他们的婚房，其实他们买了新房了，但为了节目拍摄，大部分时间他们还是住在这里。”
	
三人走出楼梯口，王楚声音淡淡道：“从这里开始，就进入摄像机范围了。”
	
江达琳四处张望，果不其然看到好几个摄像头。王楚摁了几下门铃，随着房门打开，一个瓷花瓶飞出来，卫哲眼明手快把江达琳拉到一边，险些被砸中。
	
三人吓一跳，吴美林嚷嚷道：“这都怪你，我就是被你这个乌龟王八蛋给气糊涂了！”
	
周森半个身子抵在门口，大吼：“别吵了，跟你说了有人来了！”
	
江达琳随卫哲走进去，干巴巴的说：“谢谢。”
	
吴美林家是一套布置的极其温暖舒适的公寓房，森系家居风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茶几上放着两本绿皮离婚证。
	
卫哲弯腰拿起离婚证，拿开翻了翻，把离婚证放了回去：“看来不用阻止了。”
	
吴美林和周森一人坐在沙发一边，周森忽地用手捂着脸。
	
“我怎么会知道他俩一早跑去离婚了，我一上午都在公关公司开会！”
	
王楚一脸烦躁地在餐厅里来回踱步打电话，看到吴美林和周森正在看着她，恼怒地一把拉上餐厅与客厅之间的移门。
	
江达琳一脸八卦，趁着吴美林和周森不注意，正要偷偷拍一张离婚证的照片，刚点开摄像头，王楚就一把拉开移门冲出来。
	
“我管不了你们了，你们俩等着当被告吧。”王楚转身看向卫哲：“Sorry，看来我们合作不成了。”
	
卫哲对着江达琳挑了挑眉，江达琳再次悄悄拿出手机打算拍身份证。
	
吴美林吓坏了：“王总，我们就是一时冲动……”
	
“什么都是一时冲动。”王楚冷笑道，“他因为一时冲动坐了三年牢，你因为一时冲动求了婚，现在你们俩又一时冲动去把婚给离了，对不起，这次谁也救不了你们，等着赔钱吧！”
	
江达琳飞快摁下快门，王楚淡淡道：“卫哲，小江总，我现在要赶着回公司说明情况，你们俩我就不送了！”
	
王楚风卷残云般离开，门砰的一声带上了，屋内一片寂静，江达琳悄悄地准备多拍几张。周森怯生生地问：“我们要赔多少？”
	
卫哲摊手，故作轻松道：“具体数目我不清楚，总数大概在一千五百万左右吧。”
	
吴美林大惊失色地说：“这么多？”
	
周森跌坐在地上：“完了、完了、完了……”
	
江达琳好笑地问：“你们没看过合同吗？”
	
周森指着吴美林：“合同都是她看的。”
	
吴美林怒目瞪着他：“你这事儿倒赖上我了？合同不也得你签字，你是瞎子啊？”
	
“我是不瞎，可我聋啊，我耳朵都快被你喊聋了！”
	
卫哲对着江达琳使了个眼色，江达琳赶紧站起来，吴美林冷不丁问道：“你们是公关公司的吧？”
	
卫哲转身：“对。”
	
周森跟着说：“王小姐说，特意请的你们，要帮我们做危机公关。”
	
江达琳皱眉：“本来是这样，不过现在应该不用了……”
	
吴美林和周森对视一眼：“我们可不可以请你们？你们的公关费，要多少钱？不用一千五百万吧？”
	
王楚听到卫哲和江达琳已经同意帮忙公关周森和吴美林的事件后，惊讶程度不亚于听到周森和吴美林已经领了离婚证。
	
王楚哭笑不得：“卫哲，你什么意思啊？你明明知道我们公司准备告他们违约了！”
	
卫哲肯定地说：“你不会的。”
	
“不告他俩？”王楚冷笑，压低了声音，“他俩已经离婚了，离婚就是违约，这在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我老板昨天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现在跟他俩拼命的心都有，告他们都算轻的！”
	
“可就算告他们，他俩也根本拿不出那么多违约金，而且就算赔了钱，也不够填你们的亏损，对你们来说，最大的损失甚至不是制作费用，而是在网站这里失去了信誉，以后再有节目，就卖不掉了。”
	
卫哲挑眉：“你们公司和视频网站是签了对赌协议的，如果合约完不成，你们不但拿不到钱，还要被罚款。”
	
王楚皱眉打量江达琳和卫哲：“你们想怎么样？”
	
“你回去，劝劝你老板，先隐瞒这件事，再跟吴美林和周咸签一份补充协议，暂时不算他们违约。”
	
王楚气笑了：“卫哲啊卫哲，我们好歹也是朋友一场，你这么逗我有意思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我不会同意的。”
	
卫哲挑眉，语气认真：“如果周森和吴美林能够太平无事的拍完最后一期，做完所有采访，完成一切合约，对你们公司应该没损失吧？”
	
王楚压根不相信：“如果能那样当然最好，问题是就他俩那演技，随时都会露馅儿，而且一旦有人走漏风声……”
	
江达琳紧跟着说：“如果走漏了风声，你再告他们也不迟！”
	
人来人往的DL传播前台，艾米走到前台找快递。电梯门，卫哲和江达琳陪着穿着入时戴着墨镜的吴美林和周森一前一后走出来，所有人目光登时看过来。
	
两人往大办公室，艾米张大了嘴巴：“这不是……”
	
艾米一路跟过去，吴美林微笑着和众人打招呼，周森则走在她身后，脸色刻板。四人走进办公室，艾米用揣测的目光打量他们的背影。
	
杜威廉走到艾米旁边：“这不是森林CP吗，他俩怎么来了？”
	
艾米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肯定有问题。路易斯，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不知道。”
	
安东接触到艾米的目光：“我也不知道，这事小江总没带上我。应该是签保密协议了。”
	
艾米撇撇嘴：“我看这两个人大概不行了。”
	
“怎么看出来的？”
	
艾米一副看透人生的模样：“用眼睛看，从进门到这里，两个人之间连一次eye contact都没有，只有处于长期不和的夫妻才会这样，eye contact 懂吗？”
	
“懂！”杜威廉一扭头，深情款款看向艾米，“就像这样。”
	
艾米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捂着胸口离开了。
	
会议室里，吴美林摘下墨镜搁在桌上，拿着镜子照脸。周森嫌弃地看她一眼：“别照了，再怎么照，你那脸还是肿的跟猪头似的。”
	
吴美林视线从镜子里离开：“你才猪头呢！要不是因为你，我能一晚上借酒消愁吗？”
	
“你那是缺乏演员的自我修养。”
	
卫哲假意咳嗽一声，斗嘴的两人安静下来。卫哲挑眉示意道：“两位，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是夫妻了。”
	
“我们昨天就不是了……”
	
卫哲伸手：“没错，身为合伙人，最重要的，就是同心协力，将工作完成，不拖累对方，不在背后捅对方刀子，时时刻刻为对方拾遗补缺，绝对不会乱说话，能做到吗？”
	
“我可从来没坑过他，都是他坑我。”
	
“拉倒吧您！”
	
江达琳被两人吵得无法集中注意力：“你们是不是特别想赔钱？”
	
卫哲把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目前这份补充协议，已经是我为你们争取到的最后宽限，不然这会儿你们已经收到传票了。”
	
吴美林泄气地坐在椅子上：“行吧，都听你们的。”
	
“那你俩现在，握握手。”
	
“握什么手啊……好好好。”
	
周森和吴美林嘟囔着，互不情愿地和对方握了握手。
	
“你们要上的这档是目前国内收视率最高的访谈节目，其中对你们来说最具有考验性的，是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会给你们戴上耳塞，并追问很多细节，有些细节是真的，有些细节是假的，故意混淆你们。”
	
卫哲将三个问题清单分别发给两个人：“这张清单上，都是你们有可能遇到的问题，你们先看一下。我们一条一条过。”
	
江达琳打开桌旁的摄像机，对准吴美林和周森。卫哲声音低沉，是恰到好处的好听：“周森，你还记得当时求婚时的情形吗？”
	
吴美林撇嘴：“他又没得老年痴呆，怎么不记得！”
	
卫哲伸出一只手：“一方回答问题的时候，另一方请不要插嘴。”
	
周森皱紧眉头：“我当然记得那天的情形。”
	
是很浪漫的一天，监狱的大门缓缓离开，周森背着个包，深情黯淡地走出来，迎面却是与阴森监狱截然不同的画面，穿着婚纱的吴美林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语笑嫣然站在他面前。
	
江达琳看了一眼问题清单：“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周森立刻开口：“激动啊，我们老周家祖坟冒青烟了！感觉祖宗显灵了。”
	
卫哲微微一笑：“可当时在吴美林的身后，还有至少两台车，几台摄像机，外加很多工作人员和围观群众。你看到那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我有点懵。”
	
卫哲追问：“为什么？是因为吴美林，还是因为摄像机？”
	
“都有吧……我没想那么多。”
	
刚结束完人生最为阴暗的日子，吴美林捧着鲜花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周森清楚记得自己捂着脸干嚎几声，最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卫哲挑眉：“也就是说，其实当时你并没有正面答应吴美林的求婚，是不是？听你的一位朋友说，后来你曾经找他喝酒诉苦，说你是被硬绑上贼船了！”
	
周森急了：“谁说的！哪个王八蛋胡说八道！是不是董立春？这孙子说话你们能信？不是，你们找董立春干吗呀？这节目怎么那么鸡贼啊！”
	
“因为节目组已经找到了他，准备给你们来个突然袭击。”
	
吴美林忍不住了，在一旁说道：“姓周的你也太不要脸了吧？合着我向你求婚还是绑架你呀？你还有没有良心呀！”
	
周森一脸无奈：“我这刚出狱，你招呼都没打一声就领了一群人来，长枪短炮的，还在那咣当一跪，你说那是不是绑架？”
	
卫哲看了两人一眼，继续问：“你和周森结婚，有没有事先商量过？”
	
吴美林气得咬牙切齿：“当然商量过。”
	
周森坐不住了：“你是跟我商量过，但你没说会突然求婚啊！”
	
卫哲敲敲桌子，周森只好捂着嘴。
	
江达琳转而问吴美林：“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会有求婚？”
	
“不告诉他是为了节目效果，就怕提前说好到时候看起来太假了！这事儿后来都跟他解释过；再说他也没损失啊！”
	
周森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怎么没损失！我要不是为了你，我能进监狱坐三年牢，我不坐牢，你怎么知道我就过不好了？”
	
吴美林瞬间气红了眼：“好啊周森，你总算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其实你一直在心里记恨我是吧？你觉得就是我害你坐了三年牢！是我对不起你！可那是我叫你冲上去的吗？是我让你打人的吗？”
	
周森冷笑一声，年轻人生气时根本顾不上怜香惜玉，只是一股脑儿地发泄怒气，甚至不惜伤害对方。
	
“对，没错，是我自己脑子抽了，冲上去打架，把自己给打进牢里去了，我是疯子，我有病！”
	
“你个没良心的畜生，你在里面坐牢，”吴美林哽咽，眼睛里满含泪水，“我在外面等你三年，你一出来我就嫁给你了，我还辛辛苦苦的想着给咱们创一份事业，闹了半天……我……我瞎了眼了我！”
	
周森瞪她一眼：“得了吧你，你就是被人一忽悠见钱眼开，什么钱都想挣！”
	
周森和吴美林坐在车上，降下车窗后诚恳地望着站在路边的江达琳和卫哲：“对不起哦，我们俩保证，下回一定不冲动。”
	
卫哲摆摆手：“行吧，你们先回去吧，下周就要出发录最后一期了，希望你们能扛住。”
	
车门关上，江达琳和卫哲目送车离开，同时长舒一口气，两人异口同声。
“你……”
	
“你……”
	
卫哲做了个手势等江达琳开口，江达琳低声问：“你觉得他俩能做到不露馅吗？”
	
“碰碰运气吧。”
	
两人刚要转身，忽地身后响起短促的喇叭声，裴瑜降下车窗，摘下墨镜：“卫哲，我本来想上楼找你，既然你在楼下，我就省的停车了，小江总，你也在啊！”
	
江达琳转身要走：“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公司。”
	
裴瑜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笑容灿烂：“卫哲，我是来确认订婚礼座位的，你来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江达琳脚步顿了顿。
	
卫哲摸了摸鼻子：“就我一个。”
	
“哦……”裴瑜拉了长腔，“好啊，就你一个！”
	
江达琳咬了咬嘴唇，径直离开，走去了DL传播。
	
BB直播公司大大的会议室里，围坐着一屋子网红，个个争奇斗艳，邦尼也坐在其中。涂总坐在会议室中央，公布了最新的政策——截至年底，网站将对所有的主播进行一次年终评审，流量最好的前十名主播，将在明年，得到这份价值一千万的合同，外加一百万的定金。
	
工作人员搬上来一个考克箱，箱子上放着一个相框裱着的大合同。箱子被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钱。
	
众人交头接耳，有人拿手机去拍那堆钱和合同，邦尼的脸色一点点暗下去。
	
坐在餐厅里，邦尼转悲愤为力量，将牛排切得不像样子：“前十名的主播，可以得到一百万签约金，以及一份价值一千万的大合同，这两样加起来，等于一年一套房了。”
	
“那太好了！”江达琳笑起来，“你的人气，不是一直在前三名？”
	
邦尼挫败地说：“那是上个月最高峰的时候，现在也就勉强卡在前十名吧。”
	
“只要能保持在前十名也不坏啊！”
	
“问题是保不住啊，你自己是做公关的，所谓的KOL，网红，过气有多快，竞争有多激烈，你比我清楚。最近，我的人气明显不如之前了。”
	
江达琳安慰她：“那是因为你最近没有出新热点。我觉得是你们平台想搞内部恶性竞争，故意那么说的，你别想太多。”
	
“真金白银堆在那里的，你叫我怎么能不想多。我都快愁死了，我们家那位还在给我讲渔夫和金鱼的故事。渔夫救金鱼，从不想要任何报酬，变成想要当教皇，最后一无所有。”邦尼自嘲一笑，“他是在叫我不要贪得无厌。但这就是我和他最大的不同。”
	
江达琳皱眉：“你别这样，林肯很爱你的。”
	
邦尼苦笑：“光爱我有什么用，不瞒你说，我最近其实焦虑的不得了，我都一把年纪了，在这个城市连个属于自己的住处都没有，我还想出国留学，可我那点积蓄，连第一年的学费都不够。我是拼命地想多做一点，多存一点钱，多抱几根大腿，可这些……他根本理解不了。”
	
“你也别太难为自己了，虽然你还没买房，可你的照片已经占领了这个城市很多地方了，那么多人看过你的广告，这种成就多少人一辈子都不会有。”江达琳给她倒了一杯红酒，“对了，你跟薛义，没有再继续吧？ ”
	
“我们一直没联系了，有工作也都是舒晴或者他们品牌部的人联系我。”邦尼有一丝怅然，“人家是大老板，身边美女环绕，我又不是天仙，他犯不着骚扰我。”
	
江达琳自己也郁闷地不行：“那就好。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有些人的思维方式真的很奇怪，就比如那个裴瑜，特意开车到我们公司，就为了找卫哲确认她订婚礼的座位，这种事情，打个电话就完了，还非要开车过来说！这都安的什么心。”
	
邦尼抬头：“安的是司马昭之心。这位裴大小姐也真是有本事，都要订婚了，该怎么泡男人，还是怎么泡男人。厉害，佩服！”
	
江达琳愤然喝了一口酒：“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不跟卫哲在一起是正确的，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
	
邦尼翻了个白眼“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我看你是嘴硬心软，你回想一下，自从那天你把他赶下车，你我之间的交流，九成九，说的都是卫哲……做人呢，最要紧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真实面对自己，不要自己骗自己。你能问出“你爱不爱我“这种问题，就说明你已经爱上卫哲了。”
	
江达琳不得不承认邦尼所说的话全是真的，她确实已经陷入名为卫哲的沼泽地里，只是原地踏步，却越陷越深。
	
江达琳求助地看着江达琳。
	
“本来呢，丢了一次脸就不能丢第二次，至少不能那么快投降，但以你的性格，我觉得你坚持不了几天，要不你还是主动跟他谈一次吧，看看接下来两个人怎么往前走，你不是说下周你们还要一起出个差？光冷战也不是办法。我觉得卫哲还是喜欢你的，顶多就是还没上升到“爱”那个高度…”
	
没一会儿，邦尼手机响起，她皱眉接起电话，却是在不停地赔笑。挂断电话后，她摊摊手，表情更加挫败：“说我昨晚直播的转化率为0，店里一单也没成交。”
	
江达琳猛地抬头：“怎么可能？是不是他们搞错了。”
	
电脑直播页面上，邦尼一条条翻看微博评论。陌生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闲时便拿观看直播当做消遣，离去时便是污言秽语毫不留情。
	
——口口声声说做直播不为钱，最后还不是跑来卖广告，既然要卖就不要立牌坊！虚伪拜金！
	
——网红直播里面能有什么正经人？以前是做什么的大家不懂吗？
	
邦尼气疯了，一把关掉电脑：“切……说这话之前麻烦先拿面镜子来照照自己！我看镜子都会被你的脸吓得碎掉吧！”
	
卧室里林肯正在书桌旁工作，他举起设计图给邦尼看：“你看，这是我新做的设计方案，你看看。”
	
邦尼无精打采回答：“挺好的。”
	
林肯喋喋不休：“是吧，客户也觉得很好，我打算把这套房子打造成一个样板案例，不过到时候，我可能要经常去工地了，和工人多磨合，才能做出好东西。”
	
“加油。我有点困，先去洗澡睡觉了。”邦尼想起一事，忽然回头，“你们做这些设计，是不是还要负责买材料啊？设计师去买材料或者装饰品，都是有回扣拿的。”
	
“那是什么？”
	
邦尼无语：“怎么回扣你都不懂啊，commission，明白吗？就是你去推荐客户去买的地板，地板商会给你钱的，我朋友说能拿百分之二十呢。一套房子装修至少几十万，除了设计费，回扣也能拿好几万吧，幸亏我提醒你，不然你损失大了！”
	
林肯大惊小怪：“怎么可以这样！这不是游戏规则，这个是暗箱操作，万一材料有问题呢？那可是会对人体产生伤害的！这种提成只会导致人们不计后果的将提成高的材料推荐给客户，这是不对的！”
	
邦尼摊手，语气不耐：“我的天哪，说你是死脑筋你还真别不乐意，就你这么不懂变通，不遵守行规，不通人情世故，还想在国内做生意？而且还是天天跟人打交道的装修生意……不是我咒你，早晚得赔死！”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变通和人情世故，那我情愿死脑筋。”
	
邦尼转身往卧室走：“所以活该你穷啊。”
	
林肯走上前拦住邦尼：“你怎么变成这样？我终于明白了，其实你是看不上我，你一直都看不上我，你觉得我没钱……”
	
邦尼更加不耐烦：“不是我觉得你没钱，是你真没钱……哪个男人像你这样年纪轻轻的不工作啊？还美其名曰是什么间隔年，你有什么可间隔的？除了把钱间隔没了还有什么啊？我每天起早摸黑的工作，就是为了多赚点钱，好心好意教你怎么赚钱，你还跟看贼似的看我，算你高大上行了吧！”
	
林肯半晌才开口：“你是不是就知道钱？”
	
邦尼冷笑道：“我就是喜欢钱怎么了？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的！这世界上我就喜欢两件事，第一件挣钱，第二件花钱。觉得谈钱俗气是吗？有本事你去把豪车大房子买齐了给我，每个月再按时给我几万块，我保证再也不谈钱，我也一提钱就觉得俗……问题是你行不行啊？你不行！没有家财万贯就别装的不为五斗米折腰好吗？矫情！”
	
林肯整个人都懵了，他不懂如何辩驳，却不愿再听邦尼说一句话，他回到卧室拎着包走出来：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同邦尼分别之后，江达琳捧着手机犹豫不决，一条短信删删减减，最后也没能发出去。江达琳心一横，直接打去了电话，电话里传来刺耳的音乐声，江达琳微微皱眉。
	
热闹非凡的夜店里，音乐声从未停止。卫哲一边往里走，一边拿出手机接通，他朝四周张望：“喂？”
	
“是我，我在想，我们应该谈谈……”
	
江达琳话说一半，电话那端裴瑜撒娇的声音传过来。裴瑜从卫哲身后冒出来，一把抱住卫哲，脑袋贴在卫哲后背上：“我在这里，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江达琳愣住了，她连忙挂断了电话。
	
早知道卫哲和自己争吵后逍遥快活，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打通这个电话，甚至刚刚还差点示弱，她可真是蠢极了。
	
卫哲望着挂断的手机，扯开裴瑜抱着自己腰的手：“这就是你说的，醉的连路都没法走？”
	
“前面真的没法走，后来休息了会儿，好像又好了。”裴瑜坏笑着，拉住卫哲的手，“哎，别走啊！来都来了，玩一会儿嘛，这家音乐不错的。”
	
卫哲再度扯开裴瑜要抱上来的手：“不是已经要订婚了吗？你的未婚夫呢？”
	
裴瑜撇撇嘴，硬要赖在卫哲身上：“就是觉得要订婚被套牢了，才一个人出来玩的……你干吗突然提他，你要是真在乎这些，也不会赶来救我。”
	
卫哲无奈：“来救你是出于江湖道义，万一你出事了，我岂不是罪过。再说你这个人情绪不稳定，谁知道未婚夫是不是已经下岗了。”
	
裴瑜笑嘻嘻：“还是你了解我。送我回家呗。”
	
“我怎么送？我又不开车。”
	
裴瑜强行抱住他的胳膊：“我叫代驾啊！送完了我，还能再送你，我们十八相送，好不好？”
	
卫哲和裴瑜坐在后排，裴瑜紧挨着卫哲：“喂，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我未婚夫带出来给你看看？帮我把把关啊，你就不怕我遇人不淑？”
	
卫哲不以为意：“把关的事有令尊在，裴总火眼金睛，用不着我越俎代庖。”
	
裴瑜靠着卫哲的肩膀：“我爸只会看家世人品，可你懂我的心啊，你可以帮我把把关，看看我们俩适不适合。”
	
卫哲把玩着手机：“没兴趣。”
	
裴瑜忽地凑近他的脸：“你该不会是在吃我的醋吧？”
	
卫哲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你这人好没劲……是不是因为江达琳啊？”
	
“你倒是提醒我了。”卫哲打开手机，却被裴瑜一把抢过去。卫哲一把抓住她的手：“别乱来。”
	
裴瑜声音微弱，似真似假道：“你不会真的跟她谈恋爱了吧？我会伤心的。”
	
“少装。”
	
卫哲想了想，准备给江达琳发微信，裴瑜在旁边身后试图打乱。卫哲看她一眼，看透似的说：“不要试图在我发微信的时候捣乱，也别想着在我身上留根头发、落个东西、或者在我衣领子上留个印子什么的。”
	
裴瑜天真地眨了眨眼：“会有什么后果吗？”
	
卫哲冷声道：“会绝交的。”
	
卫哲发语音给江达琳，却显示消息被对方拒收，再一看，江达琳方才已经把他垃圾。暖黄色灯光一闪而过，卫哲侧脸英俊，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倒是坐在一旁的裴瑜，眼神满是使坏。
	
江达琳还在家里咬牙切齿地骂卫哲，等到困得不行才缓缓去睡午觉。被电话铃声吵醒时，江达琳艰难地扯下眼罩，怀疑人生般望着天花板。
	
她声音微弱：“谁啊？”
	
裴瑜声音明亮：“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Brunch？”
	
江达琳转身趴在被子上：“今天挺忙的，还是算了吧。”
	
裴瑜笑起来：“我想跟你聊聊Bella的推广计划……”
	
“……”
	
江达琳匆匆赶去餐厅，裴瑜闲适地靠窗而坐，装扮时髦，如同真正的千金名媛，伸手朝江达琳打招呼。
	
江达琳笑着坐下，端起咖啡喝：“想不到这里还藏着这么一家餐厅，我还以为是美术馆呢！”
	
裴瑜笑笑：“以前刚开业的时候还行，现在墙上挂的都是仿制品了，厨师也换了人，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火。”
	
江达琳搞不明白裴瑜约自己的目的，索性也不着急，便安静等待。
	
裴瑜打量着江达琳，一边喝酒一边慢悠悠问：“你要喝什么，他们家的单一麦芽还不错，给你叫一杯？”
	
江达琳推拒道：“不用了，这大晌午的，不喝酒了。”
	
“做你们这行的，喝酒难道还分早晚？卫哲可是随时随地都要来一杯的。”裴瑜总算开始提卫哲，“昨晚我在夜店喝多了，卫哲来接我的。我和他的感情，和一般人不一样，你别介意。”
	
到底是她更介意还是自己更介意，江达琳嘴角一抹冷笑。
	
“对了，我听过你的故事。你刚回国上任时的事儿，网上有点视频，随便看了看。”
	
江达琳放下咖啡，做出要离开的架势：“那都是过去式了。对了，你不是说，找我聊Bella时装的推广计划……”
	
“卫哲就喜欢你这样的。”裴瑜料定她不会离开，更加慢悠悠地说，“落难的千金，倒霉的公主，他就喜欢这样的，他这人内心深处有点骑士精神，热衷扮演拯救者的角色。”
	
江达琳怔愣一秒，很快回神：“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卫哲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挖来的合伙人，如果你要说是他拯救了我，那也是我主动请来的。”
	
“当年我遇到卫哲的时候，也是人生低谷，我爸和我妈闹不和，家里鸡飞狗跳，我有点轻度抑郁，动不动就旷课，眼看期末考试有一门要挂，我到论坛上去发帖求助，有几个人回复我，让我去求一个叫卫哲的师兄，说他曾是那位教授的得意弟子。我就去找他，说花钱请他帮我写篇论文，他不同意，我求了他快半个月，他总算答应辅导我，后来，我那篇论文拿了个优秀，我们也在一起了。”
	
“然后呢？”
	
“再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那个论坛的版主，上面发帖的，回复的，全都是他一手操纵。”裴瑜提起往事，嘴角有一抹甜蜜，又有一丝讽刺，“说起来他这骑士精神也挺扭曲的，明明是自己先相中了对方，还非得下个套，变着花样的让对方来求他，你说这人变态不变态？”
	
江达琳不可思议问：“你是说，我去挖他，其实是他先给我下的套？就算是这样，从公司角度来说，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裴瑜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好像这场会面并不是由她而起。
	
“你别以为我故意在挑拨离间啊，真不是，我觉得卫哲挺喜欢你的，作为他唯一的前任，闲着没事就想跟你交流一下心得。”裴瑜笑笑，“不过说实在的，卫哲这种男人，我早就看透了，当当男闺密就行，真要当男朋友谈婚论嫁，早晚要心肌梗塞。不然我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江达琳瞪着裴瑜：“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你明明都要结婚了，喝多了不叫未婚夫来接，为什么要找别的男人？你把卫哲来接你的事告诉我，无非是希望我生气，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未婚夫，他又作何感想？”
	
裴瑜无所谓笑笑：“你在威胁我吗？有本事你去告诉他好了。”
	
“我没你那么无聊。下次除非有业务，否则别约我了，我很忙的。”江达琳掏出来五百块丢在桌上，“今天这顿，就当我请客户了。”
	
江达琳开着车，回家的途中忽然掉头，往另一个方向开去。她手握成拳敲着卫哲家的门。
	
卫哲打开门，愣了下，很快开口：“你把我拉黑了，我正准备去找你……”
	
江达琳嗤笑一声：“刚才我和裴瑜见了一面，她说要跟我谈业务，闹了半天全程都是在说你。我不管你跟她什么关系，也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一般的感情，我现在是来告诉你，这个女的脑子不正常，你去告诉她，告诉她除非是聊工作，否则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至于你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有什么过往还是有什么未来我统统不想知道！”
	
江达琳一通话劈头盖脸砸下去，说完就要离开，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笑笑：“还有，不管你有什么拯救的欲望，我，江达琳，用不着你拯救，你是我挖来的合伙人，好好干你的工作明白吗？”
	
卫哲摸了摸手环，一脸茫然。
	
江达琳第三次非常搞笑地指了指卫哲：“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卫哲追上去，拉住了气势汹汹的江达琳。江达琳使劲挣脱卫哲的手：“干吗，别拉拉扯扯的，有摄像头！”
	
卫哲俯在她耳边低语：“摄像头随它去。我正在做午饭，要不要进来吃一点？”
	
江达琳跺脚，奈何卫哲用力抱着她：“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卫哲笑起来，呼吸落在江达琳耳畔：“我忘了你刚跟裴瑜吃过。”
	
江达琳瞪向他：“跟你说了不要跟我提她。”
	
卫哲把她带出电梯：“她是故意激怒你的，你就那么容易上钩？你别生气了。你不是要找我谈谈吗，来都来了……”
	
江达琳生气地喊：“现在我不想谈了，放开我……”
	
江达琳一怒之下，狠狠一脚踢在卫哲腿上。卫哲吃痛，撒开了手，江达琳赶紧溜进电梯。
	
电梯合上，卫哲揉着小腿，生平第一次，在所谓的男女关系上产生无奈的情绪，却对这种情绪毫无办法。
	
又是一个深夜，斯黛拉工作完毕开车回家。小区对面，站在一个高挑却安静的身影，叶东烈低着头站着，垂着脑袋，像是被丢下的流浪猫。
	
饶是如此，斯黛拉还是将车开得飞快，叶东烈终于肯抬起头，怔怔目送斯黛拉的车离开。
	
离开的车忽然又倒回，停在叶东烈旁边，斯黛拉打开车门，偏过头看向叶东烈：“上车。”
	
叶东烈乖乖上车，到车上却还是闷闷的，听到斯黛拉说话后，才开口：“下午没上班，一直在那等着。”
	
斯黛拉语气放轻柔一些：“小区里有长椅，干吗站大门对面？”
	
“我怕在小区里等，时间长了让人看见，对你影响不好。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突然发脾气，你能原谅我吗？”
	
斯黛拉无语地笑：“晚饭吃了吗？”
	
叶东烈还是摇头。吃过饭后，斯黛拉本打算送叶东烈到学校，却因为想起来上次的争吵，生生止住了要说出口的话。
	
叶东烈跑到地铁口，走了两步却绕了一圈回来，他目光炙热盯着斯黛拉：“我想你了。”
	
斯黛拉好笑道：“这才几秒钟而已。”
	
“神经传播大脑命令的速度是每小时250公里，几秒钟等于已经跑出去好几百米了，当然想了。”
	
工科男的浪漫真是上天入地独此一份。斯黛拉忍不住笑出声：“看来我应该考虑把你挖到我们公司当文案。”
	
斯黛拉将车停好：“要不我送你进站吧！”
	
分明只是打算送叶东烈进站，谁知道两人腻腻歪歪，最后竟然在地铁上来来回回几趟。明明有空座，两人却不坐，叶东烈单手拉着扶手，另一只手揽着斯黛拉。
	
趁着周围没人，叶东烈低头亲亲斯黛拉的脸，地铁门打开，叶东烈拉着斯黛拉跑出来，笑容完全掩饰不住。
	
斯黛拉看了看时间，和叶东烈依依惜别：“好了，你真的该走了，到宿舍估计都快十二点了。”
	
叶东烈抱着她：“真不想回宿舍，不过快了，这个月底我就能搬出来，我打算在你家附近租个房子。”
	
“好啊，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叶东烈点点头：“对了，你会来我的毕业典礼吧？28号，下周三，你一定要来，我们同学都特别想见你。”
	
斯黛拉愣了下：“啊？为什么？”
	
叶东烈嘴角裂开，仍然是傻里傻气的笑容：“好奇嘛，上次我们寝室那几个回去一通吹，现在人人都知道我找了个特别牛的女朋友，你知道，我在我们学校还挺有名的，所以……你一定要来！”
	
拍毕业照那天，学校人山人海。到处是穿着学士服笑容洋溢的年轻人，叶东烈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套学士服，非要斯黛拉穿上体验一把。
	
斯黛拉稍许抗拒：“不用了吧……我以前体验过。”
	
“你以前体验的是文科学士服，这一套是理科学士服，不一样的！而且我特别特别想跟你一起穿着学士服合影。答应我吧！”
	
没来得及拒绝，乌小白和其他几位朋友就捧着相机走过来，催促着斯黛拉换上学士服后，凑过来给两个人拍照。
	
斯黛拉一脸尴尬，拍完两张照片后，她便换回了原来的衣服。
	
人人都说怀念青春，但当青春不在时，也怕是只能怀念了，体验什么的，只会生出无端的尴尬。
	
斯黛拉走到露天位置喝咖啡，拿出手机翻出自拍当镜子照，仔细地照着自己的眼角和额头，被眼霜堆砌的眼角也逃不过眼尾纹的侵袭。
	
远处叶东烈拍完照跑过来，气喘吁吁道：“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走了！”
	
斯黛拉笑笑：“公司突然有点急事，这里Wi-Fi信号好一点。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还要吃散伙饭吗？”
	
“不吃了！你那么好看，我不放心你嘛！”
	
斯黛拉笑起来，伸手拿掉叶东烈衣服上的碎叶子：“去你的。我今天都被你们同学当成老师了！”
	
叶东烈俯身吻她：“说什么呢，我们学校哪有你这么漂亮的老师！”
	
斯黛拉笑着同他离开，刚才那一瞬间，她想明白。青春这稍纵即逝的存在，她是没有了，但她身旁的人有，她总是能欣赏，便已经是好事一桩。
	
哪里还敢奢求太多！

第三十章 一夜之间
街边安静停着三台车，车上贴着“秀出你的爱”节目的标志，王楚和卫哲站在其中一辆车旁。
	
王楚眯了眯眼睛，找出墨镜戴上：“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俩管住自己的嘴，不过我好不容易才说服我老板暂缓起诉，他俩如果只是吵架也就罢了，要是真在录制过程中把离婚两个字说出来了，那谁也帮不了他们。”
	
吴美林和周森坐在另一辆车中，王楚吩咐完毕后便招呼众人上车。
	
卫哲走在江达琳身侧，想帮江达琳把箱子放进后备箱，谁知江达琳闷声不说话，一把扯过自己的行李箱，随后坐到了最里面。
	
江达琳一上车便往头上戴上了耳机，舒舒服服打算闭目养神。
	
卫哲摘下江达琳的耳机，换来江达琳没好气一哼。卫哲看着她：“你把我的腿都踢青了，连对不起都不说一声？”
	
江达琳表情无辜：“我踢过你吗？”
	
她伸手要抢耳机，抢不过后便把头朝向窗外再不看卫哲。卫哲拍了拍江达琳，指着监视器：“他俩和我们俩，姿势差不多啊。”
	
监视器里，周森和吴美林一人头朝左，一人头朝右，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趋势。
	
江达琳无语看着监视器，卫哲突然凑近，搂住了她的肩膀，又被江达琳猛地挣脱开。
	
青山绿水，满眼葱郁的树木，和未经开发的山脉映入眼帘，原始的风景令人心旷神怡。只是有些人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吴美林和周森正东倒西歪睡在车内，吴美林迷迷糊糊睡醒，猛然望见窗外熟悉的风景后，忽然使劲去拍周森。
	
周森恼火地醒来，看到窗外风景却忽然惊呆：“这不是……这不是茶山吗！怎么突然回老家了！”
	
车辆驶入村庄，江达琳拿着手机拍摄窗外景物。三辆车停下，王楚走到最前方调度，摄影师拿着摄像机站在第二台车门口。
	
三妈三叔和一群当地人围上来，小孩们则是新奇地望着摄像机镜头。
	
卫哲敲敲车窗：“准备好了吗？”
	
隔着贴膜玻璃，能看到外面攒动的人群，周森和吴美林表情僵硬。周森靠在椅背上不愿意下去：“怎么办？三叔三妈都来了，我们结婚，他俩还给拿了五千块钱，要是知道咱俩……反正我丢不起那人。”
	
吴美林正在补妆：“你现在知道丢不起人了，离的时候怎么那么痛快？”
	
周森猛地瞪向她：“那天明明是你先开的头，一大早就嚷嚷着要离，还说我要是不同意我就是孙子养的……”
	
吴美林不耐烦道：“行行行，别净说些没用的，反正我不管，外面这些都是你亲戚，你管好你那张破嘴就行。”
	
“你才是破嘴！我亲戚难道不是你亲戚？你家离茶山才多远，真是……”
	
车门打开，吴美林瞬间换上一张笑脸，笑容无懈可击，上前一步走向三叔和三妈：“三叔，三妈，我们回来啦！”
	
周森紧随其后，笑着打招呼。
	
卫哲示意司机打开后备箱，里面装了满满的礼物，司机拎着礼物走进来。三叔看了一眼礼物：“这回来还带什么东西！”
	
周森赶紧笑着说：“没带什么，就是个意思！”
	
“你们两个都好吧？”
	
周森和吴美林对视一眼，两人手牵手应道：“我们好着呢！”
	
人群之后是卫哲和江达琳，江达琳倔强地拎着箱子，卫哲无奈地走在旁边。王楚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打量两人一眼：“今天这头开的不错，看来安排他俩衣锦还乡没准还真能有点作用。不过你们俩没事吧？”
	
江达琳拎着箱子往前走：“没事。”
	
“没事就好，我也顾不上你们，我先到前面去了。”王楚风风火火离去。
	
卫哲摊摊手，无奈地说：“把箱子给我拿吧。”
	
江达琳拖着箱子走得飞快：“不要！我又不是没手！”
	
周森和吴美林被簇拥着，走进一间里外套房。套房颇有当地风情，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床单铺在床上。
	
三叔笑容憨厚：“你们俩婚结的仓促，美林家里没什么人了，连回门也没办。这次回来刚好，就当是回门，你三妈特意给你们布置的，看看，还行不行？”
	
两人百感交集，吴美林笑着说：“谢谢三叔。”
	
三妈捧着两碗甜汤走来，嘴上还念叨着：“来，桂花莲子红豆汤，一人一碗，早生贵子啊！”
	
吴美林嗫嚅着，眼圈发红，眼泪掉进碗里。
	
周森低声说：“你别哭啊！”
	
吴美林擦了擦眼泪：“不哭，我是高兴。”
	
喜气洋洋的人群渐渐散去，吴美林和周森相顾无言，许久之后周森才笑着看摄影师：“既然是回门，那就高高兴兴的吧。给我们多拍两段。”
	
“好咧。”摄影师对准了周森和吴美林两人。
	
周森嘴角带笑：“娘子请。”
	
“干吗呀你！”吴美林脸红着撞了下周森的胳膊，“请就请！”
	
卫哲和江达琳也走进农家屋里，正四处打量。从矮墙往不远处山脉看，采茶人正背着背篓采茶，好不惬意。
	
江达琳正在看风景，收到邦尼的抱怨：“学费太贵了，二十二万一年，出去两年研究生，加上生活费少说也得八十万，我今天当兼职翻译，站一天也才一千五，这得熬到哪天才是个头啊！”
	
江达琳拍了一张风景照片发给邦尼：“这里的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我觉得他们没有钱，也挺开心的。”
	
邦尼百无聊赖地坐在留学展摊前帮忙做留学咨询：“开心什么呀，要真开心，为什么那么多人进城打工。”
	
正聊着，周森和吴美林又在房间内吵架，拍摄一度中断。江达琳跟在卫哲身后匆匆推门而入，两人还在争执。
	
“你以为我乐意啊，我是给你面子，不想让你在家乡人面前丢脸！”
	
“你千万别给我面子，我用不着。”周森站在房间一角，看向走进来的卫哲，“你们来得正好，你们评评理，我三妈三叔辛辛苦苦准备的屋子，说是为了给她办回门，她倒好，说不愿意跟我睡一个床，非让我睡地板。”
	
吴美林双手抱胸：“就你那德性，谁跟你睡一个床啊，再说我俩都离……”
	
江达琳适时咳嗽一声，吴美林赶紧捂住嘴。
	
周森嫌弃地看她一眼：“看看你这破嘴，还说我呢，嘴上连个把门儿的都没有。”
	
“我是女的！我不管，反正你睡地板！”
	
卫哲打开门，又打开窗户，看向吴美林：“把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大点声，喊出来。”
	
“有笔吗？”
	
周森递了一支给卫哲，卫哲抓过周森的手，在他手腕上写了个1500万，在旁边画了翅膀。卫哲又转过身看吴美林：“要不也给你画一个？”
	
吴美林后退一步：“不用、不用……”
	
“噗……”
	
江达琳见卫哲看过来，连忙背过身憋住笑。她走在卫哲面前，头也不回地准备进屋，听到卫哲在身后叫她名字，也不作回应。
	
卫哲上前一步拉住江达琳，江达琳低声说：“你干吗，拉拉扯扯的，让别人看见！”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还在生气？”
	
“我不生气。”
	
“卫哲哑然失笑：“不生气干吗这个样子？”
	
江达琳无语：“好吧，我是生气。”
	
卫哲拉住她的手：“生气刚才干吗要笑？”
	
江达琳翻白眼：“不想跟你讲话，你这个人太差劲！”
	
卫哲再次拉住她，嗓音低沉：“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说什么呢？”
	
卫哲凑到江达琳耳边低语，江达琳红着脸，一把推开卫哲：“讨厌你！”
	
卫哲含笑：“真的那么讨厌？”
	
“当然是真的！我早就看透你了，表面上温柔体贴对谁都挺好，其实骨子里对谁都不好，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自恋自大，觉得全世界女人都应该围着你转，打着不婚主义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说穿了还不是想一边泡美女一边又不想负责，我越来越觉得，你就是那种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男人，说得好听是风流浪子，说得难听就是耍流氓！”
	
卫哲怔怔地望着江达琳，声音少有的低沉：“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看来，我确实伤害了你。”
	
卫哲点头，叹气道：“对不起……突然就有点心灰意冷，呵呵……那先这样吧，走了……”
	
江达琳站在门外，眼看着卫哲走进房间关上门，她站在门口敲门：“你没事吧？我、我是不是说话太重了？虽然你确实有点渣……但是工作还是不错的，我从你这里学到很多东西……我也知道在公司你一直帮着我，为我着想……我不是故意那么说你的，我是一时气急了，加上那个裴瑜老居高临下的刺激我，我这人经不起刺激，我……”
	
房门突然被打开，卫哲一把将江达琳拉到怀里，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江达琳两只手无处安放，她小声嘟囔：“你干吗啊！”
	
卫哲一把将江达琳抱起来，江达琳尖叫一声，随后门被卫哲一脚关上。江达琳娇嗔得踢了一下卫哲的小腿，这个男人还真是……有够奸诈的。
	
茶山风景优美，居住条件却因为未开发而大打折扣，江达琳站在洗手间里，看向台盆四周：“我忘了，这不是五星级酒店，我得回自己房间了。”
	
卫哲哼着歌，拦住江达琳的去路，江达琳忍不住笑：“别玩了，我得回去刷牙洗脸呢！”
	
卫哲朝江达琳勾了勾手指头，江达琳莞尔，跟着他走入房间。卫哲打开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都是男人的物品，他拉开网袋，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电动牙刷刷头替换装。
	
卫哲把自己的电动牙刷刷头摘下，换上一枚粉红色的，又周到地挤上牙膏，才递给江达琳。他又打开一盒压缩毛巾，往上倒了矿泉水后，毛巾一下变大。
	
江达琳一边刷牙一边抑制不住地笑，她给邦尼发微信：“邦尼，我好像终于明白，恋爱的感觉了。”
	
培训中心大门口，邦尼送走最后一个学生，转身朝大门口走去，却不经意瞥见对面马路上，薛义正和友人从一间饭店走出来。
	
邦尼沿着街头走路，薛义的车缓缓停在她身边，薛义降下车窗：“看见我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转身就跑？”
	
邦尼瞬间红了眼眶，她尴尬道：“我怕打扰你应酬。”
	
她径直往前走，不敢回头，薛义的车缓缓跟上去，开在帮你旁边。
	
“上车吧。何必那么倔，好歹我也算是你的老板，怎么可以一点面子都不给！”
	
邦尼冷声道：“我的广告合同是跟DL签的，又不是跟你签的，你算我哪门子老板。”
	
薛义作势拿起手机：“好，那我立刻给江达琳打电话，让她把代言人给换了。”
	
“你！”邦尼脚步停下：“你这么欺负我，有意思吗？”
	
薛义的车也停下来，薛义打开后座车门：“上车吧，就当我求你。”
	
邦尼坐在车上，沉着脸不说话。
	
“你啊，也太犟了，这里到你家，还隔着一条江，难道你还想游回去？”
	
邦尼冷漠地说：“怎么回去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好，我不操心。我就默默地把你送回去，好不好？”薛义笑笑，忽然从里面拿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给，送你的。”
	
邦尼狐疑地看他一眼，打开首饰盒，赫然看到一枚漂亮的大牌手镯，她把首饰盒合上：“别人不要的东西，何必拿来打发我。”
	
薛义好笑地摇摇头，打开头上车灯，拿起手镯示意邦尼看内侧，手镯内侧刻字“To Bonnie”！
	
邦尼惊讶问：“给我的？可是怎么可能？”
	
“手镯是早就买好准备送你的，可是……”薛义笑笑，“发生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说不希望再来往……所以……”
	
邦尼一瞬间变得心烦意乱，受伤的手机震动，她赶紧接起。
	
江达琳喜滋滋地问：“你看见我发你的照片了吗？”
	
邦尼捂着听筒，小声说：“我在外面，一会儿跟你说……”
	
薛义在一旁说：“小彭，等下尽量开到弄堂里面，这雨太大了。”
	
“好的。”
	
邦尼猛地抬头，听到江达琳短暂的沉默后，立刻挂断了电话。薛义似笑非笑，摊摊手，表明自己不是故意。
	
黑色汽车驶到余庆坊门口，正要往里拐。邦尼急忙拦住司机：“不用往里开，就这里吧。”
	
“雨这么大，你会淋湿的。”
	
邦尼摇摇头：“没几步路，没关系的。”
	
她刚要开门，薛义把首饰盒递给她，意味深长道：“东西别忘了。”
	
“我、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而且……”
	
“邦尼，我不年轻了。”薛义打断邦尼说的话，“男人到了我这个年纪，都会觉得时间宝贵，看到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不会任由自己错过，因为不想后悔。”
	
邦尼脸色煞白，逃离似地打开车门，她哆哆嗦嗦的拿钥匙开门，一进门就筋疲力尽般靠在门背后，大口大口喘气。
	
首饰盒被她紧攥在手中，她犹豫几秒，终于缓慢打开，昏暗中，美丽的手镯似乎有灿烂的光。
	
江达琳拿着牙刷，拉开洗手间门，瞪向卫哲：“邦尼和薛义接吻了！”
	
卫哲拍拍身边的床，示意她上去，闻言愣了愣，关上了音响。
	
江达琳坐在床边：“我答应过邦尼不告诉任何人的，而且她向我保证了以后不会再和薛义私下来往，可刚才我跟她打电话，听见她正在薛义的车上。你不会说出去吧？你可千万别说出去，特别是林肯！”
	
“我保证不说出去，但我估计林肯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卫哲竖起手掌，“以邦尼那种性格，一旦她眼里有了别的男人，你觉得她还会勉强自己和林肯在一起吗？事实上我一直觉得，其实她和林肯，根本不合适。”
	
江达琳垂着脑袋：“但她和薛义也不合适啊！林肯至少是真的爱她吧？薛义算什么？在他眼里和邦尼最多就是玩玩，邦尼和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
	
卫哲伸手搂着他：“怎么，你还想插手去管啊？”
	
江达琳抬起头，倔强地说：“我当然要管，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做傻事！再说了，薛义是我公司的客户，她是因为我才会遇到这个人，她要是因为薛义出了什么事，我是有责任的，哦对了，你也有责任，是你怂恿她去约薛义的，别说得跟和你没关系一样！”
	
是，我是怂恿了邦尼去约薛义，她也成功完成了任务，但后面这一堆的事，可不是因为你我啊。”卫哲无语，“我们能不能不讨论他俩？无论如何，这也是邦尼的私事，假如邦尼和薛义是两厢情愿，那我们都没有办法的。”
	
“我总不能当什么也不知道吧？你能吗？对了，还有林肯呢，林肯可是一直管你叫大哥的，咱们对着他可怎么办，我反正是都不敢见林肯了。”
	
“我现在也不敢见了，都是你害的。”卫哲好笑道，“朋友的作用，就是在对方需要倾诉的时候，当一个好听众，对方需要祝福的时候，及时的说声恭喜，对方需要帮助的时候，力所能及的施以援手。这三条准则里，没有一条，是需要朋友多说话的。”
	
朋友意味着保持距离，才能长久保鲜。
	
江达琳撇嘴：“就你这思维方式，谁听了还愿意跟你做朋友？”
	
卫哲搂紧她：“那你去跟邦尼说，不要跟薛义在一起，你觉得，她会作何反应？”
	
“我不知道。”
	
“她会告诉你，好的，我保证不会和薛义在一起，然后她会瞒着你，继续偷偷地和薛义交往，什么都不告诉你。”卫哲安慰她，“你也别太纠结了，这种问题，旁人是帮不上忙的，再说你也只是听到邦尼在薛义车上，也未必发生什么，是不是？”
	
江达琳脑袋搁在卫哲肩膀上，叹一声气：“发生什么就晚了……”
	
“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一定会长久，说不定过几天又有新变化。男女之间的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牢固的东西，朋友可以做一辈子，男女朋友却注定只能做一阵子。”
	
江达琳猛地抬头：“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卫哲反应过来，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正因为这种情感很脆弱，所以我们要不断地努力，让它变得牢固起来。”
	
江达琳抿紧唇：“我走了。”
	
卫哲立刻下床，把江达琳圈在自己身前：“你现在走了，我就罪大恶极了。我以后保证不说了。”
	
江达琳冷哼一声：“我不信，你发誓。”
	
卫哲好笑地问：“堂堂公司总裁，干吗相信发誓这种事？”
	
“那你也不能给我签个合同啊？”江达琳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签合同，可以，我喜欢签合同，那我们得好好谈谈。”
	
两人渐渐凑近，江达琳小声说：“嗯，保密条款、违约条款、有效期限、一个也不能少。对啊，慢慢聊，一条一条的谈。”
	
“你是总裁，我都听你的。”
	
卫哲轻轻吻上江达琳的唇，江达琳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搂住卫哲的脖子。
	
同样的深夜，不同的房间，屋内一对喜烛快要燃尽，周森睡在地板上微微打鼾，吴美林睡在床上，睁着眼翻来覆去。
	
她走下床，站在窗前，却看到对面窗内的两个人影，卫哲和江达琳正在恩爱缠绵。
	
吴美林撇撇嘴：“闹了半天，他俩是一对啊。”
	
她歪着脑袋看江达琳和卫哲的影子，又回头看地上的周森。
	
她和周森是有过甜蜜的日子的。一年前，周森把背包扔在地上，陌生又激动地打量四周房间，搂着她激动地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而现在，说好要对一辈子爱她的人正睡得正死，也没能履行自己的承诺。
	
吴美林叹口气，走到桌上拿一杯矿泉水，还没等她拧开，地板上突然爬过一只巨大的蜈蚣，她下的矿泉水瓶落地，尖叫起来。
	
周森猛地跳起来，一把护住吴美林：“怎么了？”
	
吴美林害怕地指着蜈蚣：“蜈蚣！”
	
周森猛地拿出来一只拖鞋，啪的将蜈蚣给拍死了，转过头习惯性地捏了捏她的脸。四年前，周森也是这样一把护着她，然后和骚扰调戏她的流氓打了起来，为此，他浪费掉了三年的光阴。
	
周森躺回地板上，吴美林坐在床上，望着周森，忽然伸脚碰了碰他。
	
过了一会儿，周森忽然睁开眼。吴美林躺在他的背后，正在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夜晚是安静的，总是容易滋养爱情。
	
旖旎的音乐声从精致的门内传来，舒晴拿着手中的面具站在相亲排队门口，她签到后拿着面具走到一扇窗前，小心翼翼戴上面具，手指抓了抓些许凌乱的发。
	
和两个相亲男聊过天后，舒晴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酒，忍不住腹诽道，好在她戴上了面具，不然再好的公关素养，她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当场翻脸。
	
相亲派对实在无趣，舒晴一边往外走，一边随手将名片扔进垃圾桶，再把接下的几张名片全都扔进去。
	
派对门外，一辆辆出租车过去，却没有一辆空车。舒晴打开打车软件，同样被提示没有空车。舒晴看着脚下的尖头高跟，咬咬牙打算走回去。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走到舒晴旁边，沉声问道：“我开车了，也没喝酒，要不要捎你一程？”
	
舒晴蹙眉：“你是？”
	
“我对自己说，你要是真的把那些名片都带走，我就再也不管你了；谁知道你把名片都扔了，没办法，我只好来管你。”
	
舒晴认出来他，好笑道：“你想太多了，我虽然把名片都丢了，但我微信可都加好了。”
	
“你！”沈英杰气得一把摘掉面具，“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情商啊？我都不用你给我递梯子，自己就下来了，你适当扶着点接一下会死啊？”
	
舒晴看着他，微微笑出来。
	
沈英杰送舒晴回家，等舒晴下车后，也从车上走下来。
	
他站在舒晴面前，无比诚恳：“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你过去发生过什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杀人放火，我都愿意接受。”
	
舒晴抬眼：“你是怎么做出这个决定的？”
	
沈英杰双眼直视前方，也不看舒晴：“自我催眠。每次想你的时候，就对自己说一遍：感觉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无所谓，人要活在当下，要往前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瞎话说一千遍会变成真理、连自己都会相信”，这句话用在爱情里，再行得通不过了。
	
舒晴盯着他：“你说这么深情款款的话，怎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原来还是恨我啊！”
	
沈英杰深情款款：“要是能不恨你就好了，恨你的时候，就会想起你啊！恨得次数太多了，忍不了了，就只能来找你了。”
	
“你不介意乐乐了？”
	
沈英杰不答反问：“你和那个男人还有联系吗？只要你和那个男人没有藕断丝连，那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
	
舒晴摇头。
	
沈英杰想抱住她，却生生克制住：“真的，反正我现在每天都想着你，所以一切都可以不追究；但也许到哪天不想了，你就算是个处女，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怎么样，我这个态度，仁至义尽了吧？”
	
舒晴看着他，神色认真：“我要想想。”
	
舒晴心乱如麻，沈英杰却非要得到答案似的逼紧她，没几天便又来到她小区楼下。舒晴匆匆走来，走向站在树下的沈英杰。
	
“你怎么突然来了。”舒晴脚步匆忙，“乐乐有点发烧，我得赶回去，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你说你要考虑考虑，这已经好几天了，你考虑得怎么样？”沈英杰自嘲一笑，“说来真是惭愧，这还是我第一次，因为等一个女人的答案，寝食难安。”
	
舒晴低头不语，沈英杰便接着问：“和我在一起，就这么难吗？如果你介意我父母，我已经跟他们说得很明白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任何人都没关系，他们现在已经不反对了。”
	
舒晴摇摇头：“不是你父母，也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我心里，有一道坎，一直都过不去。我知道我总要重新开始，但我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时间。”
	
沈英杰忧郁地看着舒晴，右手抚着她的脸，几乎要吻上她的唇：“可不可以，把过去都忘了？”
	
舒晴闭上眼睛，神色懊悔：“对不起。”
	
沈英杰收回手后退半步，神色忧伤地望着舒晴：“袁肃说你太复杂，说你不单纯，说你，不是什么好人，让我千万不要上你的当。”
	
舒晴苦笑：“或许，你该听他的话。”
	
沈英杰深呼吸，终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狠狠地朝路边的树踢了一脚。
	
而在距离舒晴家不远的酒馆里，袁肃坐在角落的位置抽雪茄，老朴推门进来，左右看看坐到袁肃身边。
	
“这个舒晴2016年初去了美国，住在洛杉矶的一家月子中心里边，生了个儿子，别的孕妇都有家人陪伴，可她没有，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孩子出生后的事情光靠打电话过去没有用，我已经让我洛杉矶的朋友直接上门去查了，还得等两天。”
	
袁肃思考一会儿：“嗯。我觉得还有一个疑点，你也可以查查看。舒晴从美国回来后不久就升级成了DL的合伙人，虽然她确实业绩突出，但无论如何，她也应该非常感激江远鹏的知遇之恩才对，可她为什么非但不感恩，反而还愿意配合我，举报江远鹏？”
	
老朴皱眉：“因为钱？单亲妈妈，用钱的地方很多。”
	
袁肃摇头，翻了翻桌上的资料：“当初会找上她，就是看中她这一点，她也是一说就答应了，当时没想那么多，可现在，我倒是越来越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这里头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老朴点点头：“那我再去查查。”
	
“江远鹏那儿，有什么最新消息吗？这家伙，跑的也是真快，偏偏警方证据不足还没法给他定罪！”
	
老朴拿起来桌上的资料，塞回包里：“警方一直在找杜少鲲，只要他没出境，抓回来也就是早晚的事儿，只要把他抓回来，那所有案情就都明白了，江远鹏身为鲲鹏基金的合伙人，肯定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袁肃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笑容在烟雾后面：“那到时候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啊，哈哈！”
	
舒晴站在公墓里，合葬墓的墓碑上写着父亲和母亲的名字。舒晴静静注视着墓碑，墓碑前有鲜花和贡品。
	
她那时少不更事，却还记得父亲离世之前的细节。那晚舒晴正戴着耳机在做英语听力试卷，听到父亲隐隐约约念叨：“怎么会，怎么可能呢！”
	
舒晴摘下耳机，将卧室门打开一条缝，透过缝隙，她看到客厅里舒瑞峰一脸愤懑地走来走去，刘颖坐在旁边嘤嘤地哭。
	
舒瑞峰冤枉至极：“我跟蒋总解释了那么多遍，我可以把所有麒麟门的图纸都拿出来，可怎么就没人肯信我呢！刘颖，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我的设计是没有问题的！”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到处都是新闻，连我爸妈都打电话来问……”
	
舒晴甚至不知道发生什么，父亲紧跟着就住院了。她犹记得那天她穿着校服，疯狂的沿着楼道跑，一口气冲进病房，而舒瑞峰直挺挺躺着，一动不动，刘颖也在她眼前直挺挺倒下去。
	
“爸、妈，最近，我的心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给我一个方向。”
	
舒晴蹲在墓碑前，将酒洒在地上，而后站起来，朝墓碑三鞠躬，转身离去。
	
茶园里，茶叶青翠，偶有茶香飘过。周森和吴美林并肩走在茶园里，时不时看着茶叶，神情温和。
	
吴美林蹲下来，从地上拔起一块葛根：“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森微微俯身，拉吴美林站起身：“当然知道，葛根呀，小时候走在路上，肚子饿了，刨一块衣服上擦擦就能吃，很甜的。”
	
吴美林嘴角带笑，眉眼弯弯：“那你吃一口我看看。”
	
“吃就吃。”周森接过葛根，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咬，“呸，好苦！这么这么苦，小时候吃没这么苦啊！”
	
吴美林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远处遮阳伞下有两台监视器，江达琳、卫哲、王楚以及摄制组都围着看。王楚满意地看着监视器：“昨晚这俩人是吃了什么药了，怎么突然就有说有笑的？”
	
“还挺浪漫的。”江达琳低声说，“不是临睡前还不好的吗？怎么一夜之间，发生那么大变化？”
	
卫哲姿态慵懒地躺在躺椅上，凑到江达琳耳边说：“这么大的改变，只有一种可能……”
	
江达琳红着脸，伸出手在卫哲腰间不留情地掐了一下。
	
两人正小声闹着，邦尼给江达琳打电话解释清楚了昨晚的事情，方才挂断电话。邦尼伸手打开包，取出来那条漂亮的手链看了看。
	
李老师从旁边经过，瞧见闪着碎钻的手链，凑过去问：“哟，邦尼，新手链？镶钻的？真漂亮。”
	
邦尼喜滋滋地说：“嗯。”
	
“啧啧，一看就很贵。你那个男朋友送的？”
	
邦尼不置可否：“嗯。”
	
同李老师告别后，邦尼走去休息室里化了精致的妆，她目光飘向手腕上的手链，想了想，还是放回了首饰盒，她走到培训中心外面，薛义正在车里等她，打算去品酒会。
	
“我们很多人都知道，在新世界酒中，澳洲的西拉子久负盛名……”
	
薛义带着邦尼走进高档、私密的红酒会所，来宾不多，却个个衣着华丽，矜持高贵。两人对视一眼，找到角落靠后的座位坐下。
	
邦尼将自己的手机调成了静音，偷偷拍了一张现场照片。
	
“但其实在新西兰的霍克斯湾，近几年却总能产出带着烟熏黑醋栗香的希腊，味觉堪称令人惊艳！各位可以品尝一下。”
	
邦尼拿起酒杯，学着所有人的样子，闻一闻，转一转，轻轻尝了一口。听到薛义问起味道时，她端着酒杯，认真道：“说实话……喝不出来。”
	
“提起黑皮诺，各位想到的不是法国的勃艮第、就是新西兰中奥塔哥，但其实，位于法国东北部的阿尔萨斯，也有着绝佳的种植黑皮诺的条件，就像我们即将品尝的下一款，浓郁而厚重，香气芬芳富郁，来，大家试试看。”
	
邦尼抿一口酒，低声说：“我脸都红了，这样喝下去，我大概一会儿就醉了。”
	
“你酒量不是还不错？”薛义眼中笑意不减，“要不，换个地方逛逛？”
	
邦尼跟随薛义，走下旋梯，进入酒窖。酒窖中陈列着各种年代久远的酒，酒香四溢。
	
酒窖是薛义的朋友盖的，他热衷于把所有喜欢的东西，经营成一门生意。喜欢喝红酒便盖了酒窖，开始做红酒代理商；喜欢抽雪茄，就又做了雪茄吧；喜欢艺术品收藏，十来年下来，他挑的那些字画每一件都至少升值了十来倍，转得盆满钵满。
	
邦尼由衷感叹：“这种人，命可真好。”
	
薛义看向她：“你这么年轻，也信命？”
	
邦尼站在旋转楼梯的台阶上，手指扶着栏杆：“信，命运是天定的，命运注定了我会拼命的努力，挣扎到上海，挣扎到这里，而不是像我老家的那些人，一辈子就在一个圈里。”
	
薛义不置可否：“嗯，江达琳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感觉她比你天真很多。”
	
邦尼耸耸肩：“她有条件做一个天真的人，我没有。”
	
“我听说，她父亲出了很严重的问题，正在被调查。”
	
“已经被证实是被人给坑了，很快就能回来。江达琳虽然家境富裕，应有尽有，但她从来不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这年头，很少有像她这样富有正义感的人，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薛义对她的喜欢和欣赏毫不掩：“我很少听一个女孩这样由衷的夸自己的闺密，你是个很好的朋友。”
	
薛义拿起一瓶酒，看着酒标，从酒瓶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邦尼。
	
邦尼打开信封，抽出来一张提货券。
	
“喜欢什么，自己去挑。”
	
“我不能要你的东西，对了，”邦尼把信封，连同首饰盒一同还给薛义：“这个也给你。”
	
薛义上前一步，离邦尼很近：“为什么不可以？你未婚，我虽然结过婚，但现在也是单身。”
	
邦尼弱弱地说：“我、我有男朋友，而且……”
	
“我喜欢你，我能感觉到，你也不讨厌我，是不是？”薛义慢慢走到台阶上，两人平视，“我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多，但每次都聊得很投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很开心。我们之间也不存在任何交易，我们最初是在网上认识的，我是你的粉丝，你的崇拜者……”
	
“你别说了……”
	
“我喜欢你。”
	
薛义离邦尼越来越近，轻轻地吻住了她。邦尼裙角因为突如其来的拥抱扬起，像是一只扑向火炬的蝴蝶。
	
“我们换位思考，市场上有那么多种类的奶粉，我们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孩子选择小力士奶粉，而不是其他品牌？我们又会选择什么样的？”
	
监视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江达琳和卫哲面前一人一台电脑同其他人开视频会议。身后是绿意葱茏的茶山，两人面前是一壶茶和点心，看起来十分悠哉。
	
杜威廉话说一半，忍不住喊道：“哎，我说，卫哲你们那儿的环境也太好了吧。”
	
卫哲端起茶杯喝茶：“确实不错。”
	
“我觉得我们下次团建也可以去那儿……”杜威廉被舒晴瞪了一眼，又开始继续刚才的问题，“OK，硬是要我选，那我选包装好看的，这也是细节嘛对不对！”
	
江达琳笑了笑：“我会选择朋友推荐的品牌，感觉比较安全。”
	
舒晴点头：“口碑因素。卫哲？”
	
卫哲视线从远山上收回：“我会选我认识人的品牌，这样可以拿到第一手资料。”
	
“如果你不认识这个行业的人呢？”
	
对于公关来说，这是最容易的事情。卫哲摊摊手：“那就想办法去认识一个呗！”
	
众人哈哈大笑时，舒晴挑挑眉：“价格，包装，口碑，以及综合信息，共四种因素。OK，假设各位现在是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们，你家宝宝生下来时喝的第一口奶，是小力士奶粉，你会怎么想？”
	
江达琳眼前一亮：“那我肯定愿意再继续喝下去。”
	
连卫哲都忍不住赞赏：“打的是情怀牌，厉害。”
	
斯黛拉赞同道：“这句话完全可以作为小力士奶粉的Slogan来用。”
	
“既然你们都觉得好，那我就去给做提案了。”舒晴拍了下手，结束了视频会议。
	
江达琳走到一旁接电话：“喂！林肯。”
	
林肯穿着一身工装，身上灰扑扑的：“昨晚给她打一晚上电话没打通，微信也不回，我担心她还在生我的气，刚到家一看，她人也不在，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江达琳皱眉：“我不知道啊，昨天中午我们通过电话，她说她下午和晚上都有课，会不会是在上课所以不方便接电话？”
	
“不知道。”林肯懊恼，“我就知道是我之前话说的太重了，伤害了她，你能不能替我跟她解释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请她原谅我。”
	
“我知道，我会跟她说的，你别着急啊！我也找找她。”
	
江达琳回头时，卫哲刚好合上电脑，她走过去：“林肯打来的，说一晚上找不到邦尼。”
	
高级酒店套房内，薛义穿好衣服，邦尼还躺在大床上熟睡。薛义穿好西装，微微俯身，在邦尼脸上落下一吻。
	
邦尼醒来翻了个身，轻声问：“几点了？”
	
“九点半了，我得去公司了。”
	
邦尼挣扎着要起床：“哦，那我也起来。”
	
“不用，你继续睡，想吃什么就叫客房服务。”薛义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暧昧，“你要好好休息。”
	
邦尼害羞地捂着脸，薛义笑了笑离开酒店房间。
	
邦尼裹着床单下床，她走到窗前，望着清晨窗外的城市景色，有股难言的情绪涌上来，渐渐将她淹没。
	
邦尼手机震动，电话接通后，江达琳连珠炮一般说道：“林肯给我打电话，说找了你一晚上，电话一直打不通，怎么我一打就打通了！林肯让我替他向你解释，说那天讲话口不择言，希望你原谅……喂，喂，你怎么不说话？”
	
邦尼沉默不语，一只手重重地将一头长发往后抓，表情复杂，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有说话。
	
“不说话不方便吗？”
	
邦尼靠在玻璃上，轻声说：“江达琳，我不想骗你。”
	
江达琳震惊道：“你什么意思？你……你该不是和薛义在一起吧？”
	
邦尼叹气道：“等你有时间，我们见面说吧。”
	
江达琳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远处。卫哲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江达琳回头，表情忧虑：“我问邦尼是不是跟薛义在一起，她说，她不想骗我，要约我当面说。这可怎么办，我怎么跟林肯回话？林肯又给我发微信了，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我也说我没打通？不行，我得找她去！”
	
“听上去要摊牌了。”卫哲拍了下她的肩膀，“我陪你去。”
	
“你不是说你不愿意多管闲事吗？”
	
卫哲摊摊手：“之前你只是说邦尼在薛义车上，那我当然不能多管闲事，但现在……如果邦尼确实和薛义在一起了，如果她准备摊牌，那不管怎么样，我总得顾着点林肯。”

第三十一章 片刻欢愉
宽阔马路上，只有一辆车以最快的速度疾驰，江达琳双手握住方向盘，脸色焦虑，她尽量提快速度，一个急刹车停在某咖啡馆对面街上。
	
卫哲握了下她的手：“你去吧？”
	
江达琳解开安全带，猛地看向他：“你不去？”
	
“我去不太合适，我在这等你。”
	
江达琳点点头，打开车门后又坐回驾驶座上：“也许是我们都想多了，或许什么也没发生？”
	
卫哲挑挑眉，笑着看她下车。
	
邦尼坐在咖啡馆的沙发上，垂着眼帘，将眼前的纸巾撕成一条一条喊道：“有酒吗？”
	
服务员闻言走过来：“对不起，我们不卖酒。”
	
邦尼喊道：“我给你钱，你到外面给我买一瓶行不？”
	
服务员为难道：“对不起……”
	
江达琳推门慢慢走进来，最终在邦尼对面坐下，一时间两个人相顾无言。邦尼猛喝一杯苦咖啡，仿佛那是酒一样：“我不想骗你，昨晚，我和薛义在一起了。”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行吗？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问过了，薛义已经离婚了，我和他都是单身，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江达琳无语：“可你是有男朋友的，就算是没结婚，你这样也算是背叛吧！你让林肯怎么办！”
	
邦尼看向窗外，犹豫道：“我决定跟薛义了。他比林肯更适合我。”
	
江达琳突然觉得邦尼很陌生：“你……你怎么知道他更适合你啊，你们没认识几天，你对薛义又了解多少？他在美国是干什么的，他以前经历过什么，他到底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你都不知道！”
	
邦尼如实说：“我对林肯也不是很了解。他在美国是干什么的，他以前经历过什么，他到底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我也不知道啊。”
	
江达琳愤怒道：“你这是强词夺理，你怎么能这么说，林肯对你多好啊，虽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林肯也是我的朋友啊，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不想陪着你一起骗他，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邦尼沉吟片刻，拿起手机：“你说得对，我这个人一辈子光明磊落，敢做敢当，不喜欢藏头露尾。我不想骗林肯，我这就告诉他。”
	
她拨号给林肯：“是我，邦尼。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我们分手吧，是我对不起你……不用谈，没必要，就这样，多说无益，拜拜。”
	
江达琳手指僵在半空中，无力地放下：“你怎么能……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就不该让你认识薛义，这人自从见了你就没安好心，一会儿冒充粉丝网友，一会儿又弄出什么代言人来，摆明了是对你有目的，偏偏你还要上当……”
	
邦尼打断她的话：“行了琳琳，小力士奶粉的代言人是我自己想当的，是我让卫哲……”
	
江达琳愣住：“卫哲？卫哲怎么了？”
	
邦尼心一横，一股脑儿全说出来：“是我让卫哲把我放到代言人候选名单里的，当然你也不要怪卫哲，是我硬要他帮忙的！总之，这件事里，薛义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从古到今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用把所有责任都算在他头上，选择和他在一起，是我自己的决定，没有人勉强我。”
	
被所有瞒着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被最亲近的两个人期满，江达琳垂着脑袋，格外沮丧。
	
江达琳站在窗外，呆呆地看向卫哲：“邦尼说，是她求你帮忙，把她放到小力士奶粉代言人候选名单的？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最起码你也应该跟我说一声吧？”
	
卫哲迟疑道：“她怕你阻拦，不让我告诉你。”
	
江达琳起的用手把头发往后抓：“我会阻拦她就是怕会变成现在这样，因为我太知道她是什么人了……真是……”
	
林肯的电话再次打来，卫哲接起之后直接让江达琳开车去了林肯家。两人匆匆跑上老旧楼梯，林肯家的门半掩，客厅、卧室、起居室和洗手间里统统不见林肯的身影。
	
直到卫哲推开林肯给邦尼精心打造的房间，林肯蹲在墙角一动不动。
	
江达琳慢慢走过去，蹲下来轻声说：“林肯，林肯？”
	
林肯捂着脸，不抬头，浑身发抖。江达琳看向卫哲，薄唇轻启，没有发出声音：“他在发抖。”
	
江达琳问林肯：“你要不要跟我们说说话？或者……我们出去点酒？你要是不想说话，你也可以去躺一会儿……”
	
卫哲试图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儿却无言，他深呼吸，右手下意识去放松左手的皮手环。
	
林肯浑身抖得像筛糠，忽然猛地站起来，一脸铁青，使劲往外冲，刚开门就咣当撞在墙上，他捂着鼻子，指缝中流出血来。
	
卫哲一把拽着林肯：“我们去医院。”
	
林肯拽着门把，不肯离开。
	
卫哲一个耳光打过去，林肯呆在原地，喉结滚动。
	
医院走廊里，林肯仰天躺在走廊上的长凳上，卫哲和江达琳靠对面墙站着。林肯面色苍白，目光呆滞，鼻子里塞着棉球，看起来可怜凄惨。
	
他忽然捂住脸，大哭起来。卫哲无语地揉了揉额头。江达琳一脸恻隐，忍不住走到走廊拐角处给邦尼打电话。
	
薛义和邦尼坐在车后排，邦尼脸色憔悴，手机不断震动，薛义忽然伸出手摁掉了电话。
	
“现在这个时候，做任何解释都是徒劳无用，只会更坏，不会更好。你太累了，如果我是你，我就把手机关掉。”
	
邦尼沉默片刻，关掉了手机：“我是不是很坏？”
	
“你不是坏，你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分分合合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两个人里，总要有一个人先说出口，跟坏不坏没有关系。你能干脆利索的承认并提出分手，就已经很对得起他了，他没有理由怪你。”
	
邦尼眼圈红了，看向窗外，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薛义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她硬撑着不回头，望向窗外不断地无声哭泣。
	
夜幕下是上海的灯红酒绿，眼泪留在过去，驶向远方的谁也不知是黎明还是无尽黑暗。
	
林肯昏昏沉睡去，江达琳和卫哲站在他床边，探口气，轻轻带门而出。江达琳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问：“他不会想不开吧？”
	
卫哲耸耸肩：“哭过了，也闹过了，应该不至于再做什么傻事。”
	
“林肯真可怜……”江达琳抓了下头发，“归根结底都怪我，为了公司的生意让邦尼去认识了薛义，才导致了这一连串的后续反应…… ”
	
卫哲揉揉她的脑袋：“这怎么能怪你？以邦尼的性格，即使不遇到薛义，遇到张义、王义，也一样会发生这种事。走吧，我们去他家，给他拿点衣服。”
	
走到林肯家门口，江达琳从隐蔽处拿出备用钥匙开门，她刚要随手将钥匙放在旁边鞋柜上，却发现鞋柜上已经有一把钥匙。
	
卧室里，邦尼正背对着门收拾衣服，床上扔着一个敞开的行李箱。
	
江达琳站在门口：“邦尼。”
	
卫哲点点头，对江达琳说：“我去给他拿几双鞋，你们聊。”
	
江达琳走上前，跑去柜子前去找林肯的衣服，邦尼抬头指着另一个柜子：“他的衣服在那边。”
	
江达琳不声不响关掉柜子，打开另一个，拿袋子装衣服。
	
“林肯还好吗？”
	
“很伤心，一个大男人，被你害的哭成那样，又一时冲动撞伤了鼻子，你说他好不好？”江达琳尽量让自己冷静，“你呢？你打算住哪里？和薛义住一起？”
	
邦尼放下手中的衣服：“江达琳，我没有犯罪，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审判员式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或许是对不起林肯，但我可没对不起你！”
	
江达琳无措：“没错，你确实没对不起我，我只是觉得……我只是觉得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一直自认为我很了解你，但你现在做的这一切……都让我觉得非常陌生，我觉得我根本都看不懂你了”
	
邦尼自嘲一笑，自顾自整理衣服：“那或许是因为你其实从来就没懂过我，不，应该说，是你从来就没试图懂过我。你也从来没有明白过。”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现在最不明白的就是你明明这么漂亮，这么聪明，你大一到上海来，这才几年，你的上海话说的比上海人都好，英语说的比老外都好，你当老师，做模特，搞直播，每一样你都很成功，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好的，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着林肯，不要去选择薛义，你别告诉我你对他是真爱！”
	
“我对薛义是不是真爱，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能让我离我的目标更近一点。江达琳，我跟你不一样，你生下来家里条件就好，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们每个人起早摸黑面试找工作，天天累得像狗一样，只有你每天睡到自然醒，时间一到就去美国留学了，一回来就是当总裁……”
	
江达琳气愤地装衣服：“你明明知道我是为什么回国的！”
	
邦尼衣服已经收拾差不多，房间里又开始变得空空如也，看上去也一如既往的破败：“对，我是知道，你老爸犯了这么大的案子，欠了那么多人的钱，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你还能照样当总裁，照样开着好车住着大房子。”
	
江达琳生气大喊：“你闭嘴！……我爸爸没有犯案，他是去寻找证据了，法院还没判决，你凭什么定他的罪！你自己做了错事，干吗扯上我，扯上我爸”
	
“我做了错事？对不起，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倒是你，江达琳，你是真把自己当圣母了！问题是你这种悲天悯人根本就没在点子上你知道吗？你觉得我和薛义在一起就是为了钱，可你有没有关心过，我为什么不要林肯而要薛义？你没有吧？因为你就是那种百姓没饭吃何不食肉糜的那种人，你从来都没有真的关心过我要什么。只不过长久以来我不忍心戳穿你罢了，可你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来指责我！”
	
邦尼冷笑道：“每个白富美的身边都有个穷闺密，用来彰显自己的仁慈和善良，以前你看着我，心里是不是充满了施舍的快感？现在我和薛义在一起了，而薛义又是你的大客户，你是不是觉得以后没准反过来要求我了，所以你心里不痛快？不然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我换个男朋友而已，你至于那么激动吗？”
	
江达琳气疯了：“你就是个疯子。”
	
邦尼表情难看，将一堆衣服胡乱塞进箱子，飞快的拉上拉链，拎着箱子经过江达琳的身边，还在江达琳肩膀上撞了一下，拉开门后，毫不留恋地离开。
	
卫哲走进房间，将江达琳拥在怀中，轻轻抚摸她的头。
	
江达琳眼泪止不住：“怎么会这样，呜呜呜……她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一直到深夜，邦尼说出口的话还在脑海中不停回想。江达琳毫无睡意，索性一股脑儿从床上起来，她站在书桌前，一台小型打印机正将一张照片打印出来，上面的人赫然是江远鹏。
	
江达琳看了看江远鹏的照片，回头，将江远鹏贴在白板正中的空白处。白板上，分别贴着斯黛拉，舒晴，杜威廉、袁肃、卫哲等人的照片，呈放射状分布。江达琳双手抱胸，宛若警方推敲嫌疑犯的架势。
	
已是初夏时节，上班时间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树影斑驳下是干净美丽的街道。
	
江达琳一身漂亮的洋装，踩着细高跟鞋，如同真正的女总裁，驾驶室驶入车库，她走在DL传播写字楼大堂，眉宇间多了一抹成熟。
	
办公室里，吴美林和周森手挽手坐在一起，模样亲昵。
	
昨天晚上，全网各头条齐齐爆出两人离婚前的视频，从昨晚爆料出现到现在一共15个小时，“森林CP离婚”的词条一直是热搜榜第一，“吴美林踹周森车门”的词条位居第二，《秀出你的爱》最后一期的片花转发量是一万，评论数则高达四万。
	
卫哲挑挑眉：“热度很高啊！”
	
吴美林和周森对视一眼，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王楚坐在会议桌另一侧：“这个料是你们故意放的吧？”
	
卫哲嘴角扯起笑：“无可奉告。”
	
王楚翻了个白眼：“跟我还保密？”
	
江达琳笑着说：“我们签了保密条款啊！”
	
吴美林被周森抱着：“我们俩已经决定将所有的公关事务都委托给DL了。”
	
王楚耸耸肩：“OK，好吧，不管怎么样，既然你们复婚了，那一切都好说，我们会去和网站聊下一季节目的合约。”
	
卫哲拍了下手：“挺好，看来要大火了。”
	
卫哲和江达琳送王楚几人进电梯。王楚进电梯之前停住脚步：“对了，我老板托我感谢你们，说找个机会，一起吃个饭，聊聊将来的合作。”
	
“没问题。”
	
电梯合上，卫哲和江达琳往里走，迎面遇上匆匆忙忙的舒晴。舒晴保姆打来电话，乐乐高烧四十度，她不得不赶回去。于是下午和飞扬集团的会议就交给了江达琳。
	
卫哲拍了下江达琳的肩膀：“小力士奶粉……你要冷静啊。”
	
江达琳嘴角一抹牵强的微笑：“我知道，我会尽量控制我自己的。”
	
薛义走进会议室，意外地看到江达琳和卫哲，他坐在前端的椅子上：“嗯？怎么，DL换人来了？”
	
江达琳寒着脸，冷冰冰道：“舒晴的孩子生病了，临时请假，这个会由我代替她参加，希望薛总不要介意。”
	
薛义淡淡道：“原来如此，我不介意，开会吧。”
	
江达琳侃侃而谈，身后是小力士奶粉推广的数据对比，江达琳指着白板上的数据：“第一口奶的推广活动上周一开始试点，目前来看，堪称成绩斐然，从数据来看，百分之八十二的妈妈，当得知她的宝宝出生后喝到的第一口奶是小力士奶粉，都表达出强烈的进一步尝试购买小力士奶粉的愿望，其中有百分之六十四的妈妈几乎是立刻下了单，我公司认为，按照这个成绩，完全可以进一步扩大推广范围了。”
	
“很好，Andy，尽快召集几个大区的销售总监开个会，让销售部充分配合市场部，一起推进这个“第一口奶”战略。”薛义微笑着点头，“嗯，一旦证明这个战略持续有效，接下来要上线的小力士奶粉白金版，也可以延续……”
	
走廊里，Andy边送江达琳边说：“这次这个“第一口奶”推广战略看来是要立大功了，薛总说了好几次，说你们思路开阔，切入点稳准狠。”
	
“对了Andy，刚好今天我来了，有个问题想问问你。那个小力士奶粉白金版，是不是又得比一次稿？”
	
Andy点点头：“没错，之前是金装版，这次是白金版，是不同的产品线，公司规定，新的产品上马，都是要竞标比稿的。”
	
“明白，我也是觉得这一次又一次的比稿竞标，实在太累，你觉得，我们DL有没有机会，竞争下你们公司明年的年单啊？”
	
“当然有机会了，薛总对你们的营销战略很赞赏，只要这个“第一口奶”战略持续有效，销量一起来，薛总那边，我去给你搞定。”
	
江达琳从飞扬集团离开，径直去了卫哲家，依然是在厨房做饭。公关做久了，江达琳也能识破所谓的职场客套话，她对着卫哲吐槽：“什么叫持续有效？怎么衡量销量起来？哼，乍一听像是在保证，其实等于什么也没说。”
	
江达琳把胡椒递给卫哲，卫哲撒到锅里，问了问味道：“这种老Marketing，你想从他嘴里拿到准话，不可能的。再说，飞扬集团的市场部说白了还是薛义自己在管，这个Andy也不能拍板。”
	
江达琳刚洗过手，经过卫哲身后时，突然间伸出双手抱住了卫哲的腰：“那难道我还真的又得去求薛义啊？拜托，我现在一看见他，就会自动脑补他和邦尼在一起，想想就心烦。”
	
卫哲夹起一口菜，递到江达琳嘴边：“你尝尝。”
	
江达琳凑过去尝了一口：“好吃。”
	
恋爱这件事还真是甜蜜，江达琳被卫哲搂在怀中亲吻时，忍不住感叹。两人正缠绵时，林肯如同一抹游魂一样从二楼出来，江达琳和卫哲顿时安静了。
	
江达琳无奈叹气：“这都一个多星期了吧，他还没缓过来？”
	
“忘记一段感情所需要的时间，是这段感情延续时间的一半，他和邦尼恋爱了半年，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过去。”
	
江达琳嘴角坏笑：“那你忘记裴瑜，用了多长时间。”
	
卫哲瞪着江达琳：“很快。”
	
江达琳走到餐桌旁坐下，自顾自吃面：“因为你没投入感情？”
	
“因为是我提出分手的。”
	
江达琳撇嘴：“有什么好得意的……”
	
房门在这时被打开，卫聘婷一如既往地艺术家范儿，挽着林大伟的胳膊走进来。
	
“阿哲！”
	
卫聘婷伸开双手，和卫哲拥抱，林大伟也张开双臂要和卫哲拥抱，卫哲伸出一根手指拒绝林大伟。
	
卫哲打开客房门，林肯一动不动地坐在看电视，看到房门外的几人，他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
	
卫哲带上门，四人走下楼。林大伟小心翼翼地问：“就因为那个叫邦尼的女孩？”
	
卫聘婷皱眉：“为什么？”
	
“呃……因为……因为性格不合。”
	
卫聘婷摇摇头：“是吗？可是林肯这孩子性格特别好的啊，比我们阿哲好多了……哎大伟，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找那个邦尼谈谈？”
	
“No，no, no，这是林肯自己的事情，我们不要插手。”林大伟当即拒绝，他突然指着江达琳，“我是不是见过你？”
	
卫聘婷也认出了江达琳：“你是不是上次阿哲带来家里的女孩子……”
	
江达琳点点头。
	
卫聘婷笑着说：“啊哈，看来我记性还是很好的，我记得那次，阿哲和林肯还打架了，现在却成了好兄弟。那次乱七八糟的，也没顾上介绍，阿哲？”
	
卫哲摸了摸鼻子：“呃，她叫江达琳，是我现在公司的老板。”
	
卫聘婷一脸不相信：“老板？”
	
江达琳隐隐有些失望，却还是配合地说：“对啊，卫哲是我的合伙人，我们是同事，也是好朋友。”
	
卫聘婷拍了下卫哲的后背：“哈哈，我又不傻，阿哲怎么会把老板带到家里？是不是地下恋情啊，我不会说出去的……大伟？”
	
“我也不会说出去。”
	
江达琳无奈配合卫哲：“你们误会了，她来家里，是因为我们今天本来是想商量怎么处理邦尼和林肯这件事的。”
	
卫聘婷一脸失望，声音低下去，像是小孩儿：“哦……原来是这样，真不是谈恋爱？”
	
江达琳摇头：“当然不是。”
	
回到家里，江达琳将包往地上一丢，整个人重重躺倒在床上，她下意识想找邦尼吐槽，想起来又作罢。
	
翌日清晨，江达琳走到一楼大堂前，刚好卫哲也从另一头走来，两人汇集到一处，一起往电梯走。
	
卫哲站在她身边问：“昨天干吗回去？”
	
江达琳没好气地回答：“我是你老板，又不是你女朋友，干吗不回去？”
	
卫哲摸了下手环：“我就知道你生气了，你听我解释。”
	
江达琳冷哼一声：“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电梯停在一楼，江达琳和卫哲走进去，偌大的电梯中就只有两个人，卫哲刚要摁关门键，有一人匆匆赶到电梯口。
	
卫哲淡定地摁关门键：“麻烦换下一趟。”
	
“……”
	
卫哲抓过身，低着头看江达琳：“我之所以没有对我妈说实话，是因为如果她知道了你和我的关系，就会不停地问，不停地问，问到你烦为止……”
	
江达琳撇撇嘴，语气冷淡：“你怎么知道我会烦？”
	
卫哲朝她示弱：“OK，她会问到我烦。”
	
“你为什么要烦？我和你的关系，就这么让你觉得烦吗？老板、合伙人、同事、朋友、情人、恋人……哪个关系让你觉得烦？”
	
江达琳气冲冲走出去，卫哲无奈地跟在后面。
	
“我不是故意的。”卫哲摊手道，“我妈妈那个人，非常容易冲动的，你看她不停的结婚离婚结婚就知道了，要是让她知道我和江达琳的关系……我会被她烦死的！”
	
聂灵子笑着摇头，中肯地说：“但你那样介绍江达琳，确实很伤人。”
	
“我知道。”
	
聂灵子索性从另一个角度问：“她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角色？你不觉得她是你女朋友？”
	
卫哲眯着眼，眼神困惑：“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女朋友这个词……我知道在别人那里应该怎么定义，但我不知道在我这里，女朋友到底意味着什么……”
	
聂灵子直接问重点：“你在担心什么？”
	
咨询室的门“砰”得一声被打开，聂灵子男朋友恼火得闯进来。
	
聂灵子把他往外推：“我不是和你说了还有十分钟。”
	
“但我们明明说好下午一起去选礼服的……你不觉得这个男人总是来问你这些破事，他是不是对你有企图……”
	
聂灵子重新打开门，送男朋友出去：“你再胡说我生气了！”
	
卫哲皱眉重复刚才的话：“我不知道对我来说，女朋友到底意味着什么……”
	
话音刚落，她男朋友又重新推开门，指着卫哲说：“我来告诉你女朋友意味着什么，女朋友就意味着她现在和你这个男人单独相处，她的男朋友……也就是我，浑身不舒服知道吗？真是看到你一次就想打一次……”
	
卫哲：“……”
	
聂灵子总算是把男朋友推出去，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
	
“你男朋友，在吃我的醋？”卫哲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但这是一个不错的判断方法。如果江达琳身边有别的男人追求，我就能知道我对她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
	
聂灵子惊于卫哲在恋爱中神奇的脑回路：“不用真的有，你可以尝试脑补一下，就有答案了。”
	
“有道理。”
	
卫哲回到办公桌前，眼神恍惚，眼前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正要吻江达琳，江达琳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一脸迷醉地半闭着脸。
	
眼看两个人就要吻上，卫哲一个激灵回过神，看向路易斯：“什么？”
	
路易斯晃了下手中的文件，她可是少有地看到卫哲发呆：“什么什么？你在干什么……这个地方需要你签字。”
	
卫哲拿过笔在文件上签字：“今晚有空吗？周末我请你喝酒？”
	
路易斯一把拿走桌上的文件：“呵呵，拉倒吧，肯定又是把我当精神垃圾桶，我才不要，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卫哲眼疾手快摁住文件：“我需要你的建议。”
	
“男女之间需要什么建议，抱起来亲一口不就明白了？真是……”路易斯一脸傲娇地转身离去。
	
卫哲起身往江达琳办公室走过去，办公室内却没人，艾米恰好经过，一脸八卦地对他说：“找小江总？她下午去飞扬集团开会了。”
	
江达琳和安东正快步往飞扬集团写字楼走去，安东抱着资料吐槽：“这个小力士奶粉的花样也真多，咱们好不容易才攻克下了金装版，现在又来了个白金版。”
	
江达琳自然也是无比烦躁：“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没有拿到飞扬集团的年单，否则也不至于这么被动。今天的Briefing，所有参与竞标的公司都会来，也不知道是哪几家，别让我又碰上名仕的人……”
	
“小江总，我听说名仕得人特别恨我们是不是……”
	
话音刚落，袁肃和沈英杰从侧面走来。江达琳拿着包纸巾给安东：“把你的乌鸦嘴好好擦擦！”
	
袁肃和沈英杰径直走过来。袁肃看了看江达琳，倒是没料到小丫头现在竟也能独当一面：“想不到今天居然能遇上小江总，不知道是翅膀硬了，上台挑大梁了！还是贵公司无人了呀。”
	
江达琳哪里还是第一次见面怯懦的模样：“您可能不知道，我们DL这几天一直在准备C轮完成的庆功会，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只好我来了，经验不足之处，还要向袁总多请教。”
	
“C轮完成了啊，可喜可贺。不愧是小江总，说话的水平比贵公司其他几位要高多了，希望做事的水平也能高一点。”
	
江达琳耸耸肩，嘴角维持标准的微笑：“高也高不到哪儿去，比贵公司高就可以了。”
	
袁肃被气到，一挥手带着沈英杰离开。身后的沈英杰没瞧见舒晴的身影，脚步顿了顿，随手也离开了。
	
这次会议并不是比稿，只是飞扬集团针对小力士白金版向各大公司提前告知项目需求。
	
会议结束，江达琳迎面撞上独自前来的沈英杰。两家公司若说是死对头倒也是，但也不至于和沈英杰也有瓜葛，江达琳猜测沈英杰的来意，却没想到他是来询问舒晴的事情。
	
向沈英杰告知舒晴请假的原因后，江达琳望着沈英杰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朝自己的车走去，车门旁边卫哲正等在那里，穿着西装的修长身材真是养眼，眼下江达琳却没心情欣赏。
	
卫哲走到她面前：“我来找你。”
	
江达琳遥控打开车门：“找我干什么？”
	
卫哲搂住江达琳，江达琳要推他，没推开。下一秒，卫哲的吻铺天盖地落在唇上，江达琳愣住的时候，就被卫哲的气息入侵。
	
再被卫哲放开的时候，江达琳还有些恍惚，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忽地用力把卫哲推开。
	
“干什么呀！你把我当什么了！想抱就抱想吻就吻！你耍流氓啊你！”
	
毫无防备地，卫哲开口说道：“做我女朋友。”
	
“你再说一遍。”
	
卫哲低头去看自己的手环，又重复一遍：“做我女朋友。”
	
“再说一遍？大声点儿！
	
卫哲再次搂紧她，乐于陪她玩耍：“做我女朋友。”
	
江达琳哈哈大笑，挣脱卫哲的怀抱：“我不愿意！”
	
她说完就跑，卫哲跟在后面无奈地笑，随后追上去将她紧紧抱住，许久都没有分开。
	
病房内，舒晴靠在乐乐床头昏昏欲睡，她醒过来时病房门口站在沈英杰，眉目微敛的男人目光灼灼，直直地望向她。
	
舒晴眼眶莫名红了：“你怎么来了？”
	
“开会的时候没见到你，听说乐乐病了，我来看看……”
	
沈英杰正要走进病房，被舒晴拦在门外去洗手。舒晴站在水池边，低声道：“你别嫌我麻烦，大人都是带菌的，乐乐这回是重度流感，你也别离他太近。”
	
沈英杰抬头，舒晴似有所感，镜子里两个人深情对视，有不明不白的暧昧。心比动作更乱，舒晴胡乱地递了张擦手纸给沈英杰，转身出去。
	
短暂的沉默后，沈英杰走到她身边：“还得住多久医院？怎么没让林嫂跟你换换班？”
	
“不好说，一个星期左右吧，看病情发展，就怕感染肺炎。”舒晴把乐乐的小手塞回被子里，“林嫂是保姆，这医院一会儿医生一会儿护士的，她不行的。”
	
“这样，你先回去吧，我替你看几个小时。反正晚上我也睡不着，明天也不上班。”
	
舒晴摇摇头：“那也不行，我可不想受你的恩惠。”
	
“你也太谨慎了。我是施恩不图报，既不要求你当我的女朋友，也不想问你的黑历史，像你这种谨小慎微的实用主义者，大可以毫无压力的接受，你就当我是日行一善吧。”沈英杰拿起陪护床上舒晴的包，递给她，“行了，回去吧，你看你，眼圈黑的粉底都遮不住了，再熬下去能老十岁。”
	
“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毒！”舒晴忍不住笑，最后妥协道，“好吧，那有什么事你就摁这个护士铃，你别用孩子的水杯毛巾啊！也别亲他！”
	
沈英杰扶着她的肩膀推她出去：“知道了，我保证不碰他！走吧走吧，明天早上记得来换我！”
	
舒晴离开，沈英杰一个人站在病房里，隔着一米开外张望了下睡得正熟的乐乐。
	
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舒晴睡得也并不安稳，清晨她被惊醒，才反应是在家中。她往床下走，想起昨天的沈英杰，嘴角露出笑容。
	
林嫂去也察觉到她的好心情，让舒晴戴上几个包装整齐的保温桶：“我做了皮蛋瘦肉粥，这个小的是给乐乐的，这个是给沈先生的，医院陪夜，很辛苦的，你去拿给他，就说是你做的。”
	
舒晴穿好高跟鞋，接过保温桶：“我给的？”
	
“说我做的有什么意思？”
	
舒晴打扮精致，提着保温桶走在医院走廊上，病房里传来细小的声音。沈英杰站在病房内，隔着一段距离逗乐乐。
	
沈英杰手舞足蹈：“孙悟空一看，哇，这里居然有那么多恐龙啊……”
	
舒晴推门进来，乐乐笑嘻嘻地伸手要抱抱。
	
沈英杰抬头看舒晴：“你看，我绝对没有靠近他半米之内，乐乐要抱抱我都严词拒绝了！是不是特别靠谱？”
	
舒晴将饭盒交给沈英杰，自己进了洗手间，她从洗手间出去，摸了摸乐乐的额头。
	
“烧退了点了，刚量过，38度5。”
	
“辛苦你了。对了，这是……给你的早饭。”
	
沈英杰打开保温桶，倒出来一碗尝了尝：“你做的？”
	
“对，味道还行吗？”
	
沈英杰笑着说：“不错，但还有提高的空间。”
	
舒晴作势要抢走他手中的碗：“你吃就放下。”
	
“干吗不吃，我饿着呢！”沈英杰大口吃粥，舒晴笑了笑，拧开粉红色小保温瓶，从里面倒出一小碗，喂给乐乐。
	
病房里其乐融融，一颗冰冷僵硬的心正在悄然融化。
	
一件件大小家具上，都盖上了白色的防尘布，卧室内窗帘紧紧拉上，卫哲和江达琳帮林肯收拾行李。
	
约是终于想通了，林肯打算离开上海去云南散心，他整理了大大的登山包，订好了第二天的飞机。林肯望着精心装扮的房间，打开了为邦尼准备的卧室，拿出手机摁下了快捷键1。
	
上海另一处，薛义陪着邦尼看新公寓，宽敞明亮的新公寓，邦尼显然很满意，薛义摸了摸她的脑袋：“会不会太小了点。”
	
邦尼东张西望：“小才好啊，再大我可租不起了。”
	
薛义好笑道：“什么租得起租不起，钱的事你别管，你只要负责挑就行了。”
	
“千万别，我可以接受你送我礼物，但房子租金必须是我自己出钱。”邦尼转身又看了一圈公寓，“我得有个自己的地盘，万一我们俩吵架了，你至少不能对我说‘滚出去’！有道理吧？”
	
薛义哑然失笑，倒也随她去了。
	
站在卧室窗前，邦尼掀开窗帘俯瞰上海，手机屏幕亮起来，她迟疑一会儿，接通了电话。
	
“我要离开上海了。”
	
“你要去哪里？”
	
“去云南，会在那住一阵子，余庆坊的房子我也退租了，这里还有一些你的东西没拿走，我会打包快递到培训中心。”
	
邦尼淡淡道：“谢谢你。”
	
林肯犹豫再三道：“我是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你一面？”
	
邦尼看向客厅内的薛义：“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你把航班发给我吧。”
	
薛义过来，邦尼努力扬起一个笑脸，解释道：“是培训中心的一个同事。”
	
人来人往的机场，林肯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中拿着登机牌和护照，他朝人群中四处张望，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林肯抱了抱江达琳，转身看向卫哲。
	
卫哲好笑道：“我不抱男人的。”
	
林肯伸出拳头，和卫哲碰了碰。林肯登机后，卫哲拦住江达琳的肩膀离开，朝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机场一根立柱后面，站在神色黯然的邦尼，她心情灰暗坐在出租车里，忽地手机响起。
	
薛义走在高级餐厅里，一边沿着通道走，一边打电话：“在做什么？一上午都没有动静？”
	
“什么也没做。”
	
“心情不好？”薛义敏锐地察觉到，“能说吗？”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林肯走了，他希望临走前见我一面，我到了机场，但我没见他。”邦尼终是没忍住，抽泣道，“江达琳和卫哲也去了，但我……我一直躲着没敢出来……”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邦尼吸吸鼻子，打起精神道：“好了，其实没什么事，就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吧……我现在回去收拾屋子，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好，我忙完联系你。”
	
薛义挂断电话，微微犹豫，推门走进包厢。餐桌上菜肴精致，不过这种聚会，重要的从来不是吃。
	
薛义端起酒杯和敬酒的陈总碰杯：“下午还要开会，中午工作餐，不敢多喝，各位见谅。”
	
广告公司的陈总一饮而尽，笑道：“没事、没事，您随意，工作要紧。”
	
“样片我看过了，其实你们公司出的广告创意还是不错的，不过老是用那几个演员，脸太熟了，看着容易让人觉得不真诚……”
	
“是是是，这一点是得改进，薛总有什么好的人选，也请给我们推荐推荐。”
	
“推荐谈不上，我回国这才多久，不过呢，我这个人，喜欢用新人，就像我们小力士奶粉用的三个代言人，全都从来没拍过广告，一出来就让人眼前一亮，效果特别好。”薛义拿起筷子，“你们公司接的品牌那么多，也不用局限于奶粉广告嘛，我就是抛砖引玉，给你们出出主意罢了。”
	
陈总一愣，满脸堆笑：“明白明白。来吃菜啊！”
	
邦尼在新公寓内忙碌地收拾，突然接到广告公司的广告拍摄邀请。她愣了下，坐在床上给薛义打电话：“有一家叫雅都广告的公司来约我拍平面，我还没报价，他张口就说两万一天，吓我一大跳，是不是跟你有关啊？”
	
薛义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微微一笑：“嗯，那你现在有没有高兴一点。”
	
办公室的沙发上，舒晴和Andy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会心一笑。
	
邦尼恍然大悟，露出一抹笑容：“果然是你，有钱赚当然高兴，谢谢啊。”
	
薛义笑了笑，挂断电话后转身看向舒晴：““第一口奶”战略目前来看，效果不错，要再接再厉，销售这边，要记得工作要做细，要具体到每一个销售点，把纵深度再往下沉一沉，三四线城市、富裕县城等等，这些地方都是销售增长点。公关公司这边要注意，活动要波浪形的往前推，要有步调有章法，要主动带节奏，明白吗？”
	
舒晴点点头：“是的薛总。我正和Andy在商量，想把“第一口奶”做成长期效应。”
	
“嗯，很好，等到年底，我向总部给你们请功。”
	
年单的事迟迟没有回应，会议结束后，舒晴几番示意Andy，却没有满意的结果。
	
舒晴焦虑地问：“要不你给我指条明路，反正咱们之间的关系，你懂的。”
	
“好说好说。说实话，我倒是觉得，你们可以往别的方向使使劲。”Andy在舒晴耳边耳语几句，提起了一个名字，舒晴瞪大了眼，回到DL传播后，径直走入了江达琳办公室。
	
“那个薛义实在是老奸巨猾，我以你的名义约他吃饭，他总是推说最近忙。”
	
江达琳没好气道：“他当然老奸巨猾，不见就不见，要不是为了工作，我也不想见他，真的见面了，我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你别觉得我八卦，我今天听到一点风言风语。飞扬的人说，邦尼和薛义在一起了。”舒晴迟疑了一下，“之前就觉得有点苗头，想不到是真的，那你和邦尼现在？”
	
江达琳尴尬道：“我们现在的关系有点僵，你知道的，我跟林肯也是好朋友，就是邦尼的前男友。”
	
“我知道，他好像跟卫哲的关系也很好。”舒晴想了想，说道，“我没别的意思，本来是想既然邦尼和薛义在一起，那飞扬的年单或许可以通过邦尼使使劲，不过既然你们关系变成这样，那你就当我没说过，我再去想别的办法。”
	
“好。”
	
江达琳打开抽屉，一个相框安静躺在抽屉里，照片上两个女孩搂在一起，笑容灿烂。
	
斯黛拉的车停在一栋古朴两层小楼门口，她打开后备箱，保姆迎出来，接过斯黛拉带的礼物。
	
斯黛拉关上车门：“朱阿姨在吗？我爸身体怎么样？”
	
“上星期保健医生刚来看过，血压血脂都是正常的，就是甘油三酯偏高了点。这会儿在练字呢。”
	
斯黛拉走进客厅，斯仲齐正在书桌前泼墨挥毫。她走到案边，宣纸上墨迹淋漓四个大字——“见欲而止”。
	
“这四个字是给你写的，你拿回去。”斯仲齐放下笔，“老子说得好，“见欲而止为德”，我如今已是退休暮年，你却是在风口浪尖，这四个字，你用得着。”
	
“好，谢谢爸爸。”
	
“你和崔英俊，是彻底分开了？听说还闹去法院了？”斯仲齐倒了两杯茶，茶香浓郁，“崔英俊这个人，当初我就说配不上你，离了也不是坏事，再找个好的就是了。我最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是你又找了一个男朋友？”
	
斯黛拉皱眉，嘲讽道：“上海有两千万人口，我住浦东，你们住浦西，除去血缘关系根本毫无交集，有什么我的风言风语，能传到你的耳朵里？我看是朱阿姨特地告诉你的吧？”
	
“就算是你朱阿姨告诉我，也是应该的，我是你爸！ 听说，你那个男朋友，比你小很多岁？还是个大学生？”斯仲齐竭力压抑怒气，“你朱阿姨替你打听了，老童家的儿媳妇有个哥哥，搞航运的，正宗清华大学毕业，跟你一样大，没结过婚……”
	
斯黛拉脸色难看，打断父亲的话：“不用了，你让朱阿姨省省心，我现在恋爱谈得很好，很开心，还没打算换人。”
	
斯仲齐气不顺：“你从小就是个懂事明理的孩子，你和那个崔英俊，结婚、离婚，我都没管你，因为对你，我一直是很放心的。怎么现在一把年纪了，反倒活倒回去了？”
	
斯黛拉没好气道：“既然一直不管，那就坚持下去，何必突然跳出来指手画脚？”
	
“我是你爸，我有权利对你的人生发表意见，也有义务在你走偏的时候提醒你悬崖勒马！你找新男朋友，这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个男朋友岁数也太小了，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比你小整整十一岁，你这要是放在过去，就是流氓行为！”
	
斯黛拉无语道：“流氓行为？连小我十一岁都查得清清楚楚，我说怎么突然叫我回来一趟。我说爸，我找的男朋友比我小十一岁，我就是流氓行为，那你娶了一个比你小十七岁的女人当老婆，你就不是流氓行为？与你相反，我反倒觉得这件事挺值得自豪的。”
	
斯仲齐把杯子猛地摔在桌子上：“十一岁啊……你问问你自己，再过十年，你敢保证他不会离你而去？就算他还在你身边，你还敢不敢跟这个小伙子并肩而立？你就真的不心虚？”
	
斯黛拉笑容黯然：“或许吧，但那也不关你的事。你再婚的时候，我曾经发表过我的意见，你直接一个耳光叫我闭嘴；现在我找男朋友，也请你闭嘴，不要干扰我的生活，我走了。”
	
斯黛拉独自开车，她看向后视镜里的自己，早已经青春不在。父亲说的话在耳边循环。
	
“再过十年，你敢保证他不会离你而去？”
	
她不敢保证，也会害怕，可是未来的事情，全然没有定数，那她不如珍惜现在。追求片刻的欢愉，触摸水中月，也好过空手一场。

第三十二章 再遇危机
卫哲和江达琳手牵手走进影院，江达琳手里拿着两张首映礼票，电影院人潮拥挤，卫哲伸手搂住江达琳，两人边走边聊。
	
江达琳想起从前：“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一有大片，我和邦尼就会去赶首映，看完了再吃个夜宵，特别开心，唉，这样的机会，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
	
“你既然那么遗憾，那不如就和好吧。”
	
江达琳垂着脑袋：“哪儿那么容易和好，我们那天都吵成那样了……说我爸是罪犯，说我是圣母，说我和她在一起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怜悯之心，还说我是何不食肉糜，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她说每一个白富美身边都会有个穷闺密当陪衬，我真的是这种人吗？”
	
卫哲反问：“你是吗？”
	
“我不是吧？我……不过我确实没想过她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事，我以前一直觉得她拜金又物质，看谁条件好就跟谁谈恋爱，一旦发现更好的，之前的说踹就踹，一个人在她看来，要是不具备跳板功能，那就毫无用处。”
	
“那你为什么还跟她做闺密？”
	
“因为她仗义啊，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是站在我这边的……除了这次。”江达琳叹气道，“难道我真的忽略了她的感受？”
	
卫哲摸了下她的脑袋：“行了，别想了，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不远处，薛义亲昵地搂着邦尼走来，江达琳拽了拽卫哲的胳膊，想要先离开。
	
“有半小时才开场，我请你喝东西吧。”邦尼走上前，，又看向卫哲和薛义，“我们两姐妹要说会儿私房话，两位男士麻烦不要过来哦！”
	
薛义摊摊手，无奈地看向卫哲，卫哲笑笑。
	
薛义走向卫哲：“不到你和江达琳在一起了，邦尼跟我说过，我还不太敢相信。”
	
卫哲挑眉，淡淡道：“薛总，于公呢，你是DL的大客户，既然遇到，我怎么也该抓住机会，好好地跟你交流交流，多说几句……”
	
“那于私呢？”
	
“于私，你是林肯的情敌，而林肯是我很重视的朋友，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就不加班陪你聊天了。借过。”
	
卫哲走过薛义，朝另一边走去。
	
影院咖啡吧里人声鼎沸，江达琳和邦尼面对面而坐，彼此尴尬。邦尼先开口：“你和卫哲，看起来挺好的，准备公开了吗？”
	
“嗯……”
	
“恭喜你。”
	
江达琳低头，用勺子搅动咖啡：“谢谢。那个，你和薛义……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这是你的选择，也轮不到我管，我也不想当圣母，我就是、我就是……”
	
“你就是为了我好，所有的道理我都懂，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感觉就是一步一步，被推到了现在的局面。这几年在上海，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认清了自己。不是有句话叫，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人出生在罗马，以我一个人的能力，可能我一辈子都到不了罗马，太难了，本事不够，时间也不够啊……”
	
江达琳低声说：“薛义可以帮你，林肯帮不了你。”
	
邦尼微微点头：“嗯，不过抛开薛义不谈，你也知道，我和林肯，其实一直都有问题，之前会走到一起，确实是他打动了我，但事实证明，两个人相处，光靠一瞬间的感动是根本没有用的。我跟他，要的东西不一样，我想去纽约、去罗马，他却只想在山野里听雨看花。”
	
“那薛义呢？你真的喜欢薛义吗？”
	
邦尼笑笑：“不瞒你说，我还真的喜欢他，他特别懂我，真的，我没见过比他更懂我的男人了，前两天在机场和你分开，我情绪特别低落，他什么安慰也没给，就去帮我介绍了个工作，拍平面，两万块一天！当时我一瞬间就觉得，怎么会有人这么了解我！”
	
“琳琳，我想过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江达琳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和邦尼一前一后走出来，卫哲晃了下手机：“我正想打给你，还有五分钟就开始了。”
	
江达琳笑笑：“你没和薛义说话啊？”
	
卫哲摊手：“不知道说什么，懒得应酬。”
	
卫哲和江达琳走在前面，即将检票时，江达琳突然抬头：“突然不想看了，我们不看了好不好？”
	
卫哲低头看她：“唔，好啊，要不要吃冰淇淋！”
	
卫哲揽着江达琳离开，邦尼扭头目送，表情越发失落，薛义低声问：“聊的不好？”
	
邦尼摇摇头。
	
薛义在邦尼头发上亲一下：“别想太多，先去看电影。别他们不看，我们看。”
	
时间已经是凌晨，薛义刚结束同总部的视频会议。邦尼端着一盆车厘子，靠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薛义拉着邦尼坐在自己大腿上，邦尼拿了一颗车厘子送到薛义嘴里，薛义顺手拿了一颗，送到邦尼嘴里：“睡不着？还是因为江达琳？”
	
邦尼吃下车厘子：“嗯。”
	
薛义笑着说：“我一直以为女人之间的友谊是最不牢固的，想不到你倒是重情重义。”
	
邦尼的头轻轻枕在薛义肩膀上：“我朋友很少，闺密只有江达琳一个，要是她离开我，我就成孤家寡人了。”
	
薛义吻她：“想要我怎么帮你？”
	
邦尼微笑起来，抬头搂着薛义的脖子：“具体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DL的大客户，乙方讨好甲方不容易，但甲方要是有心帮助乙方，总是有很多办法的。”
	
薛义笑着弹一弹邦尼的脑门：“你呀，在这儿等着算计我是吧？”
	
邦尼嘻嘻笑：“嘿嘿……我就是算计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不过……”
	
薛义凑到邦尼耳边低语，将邦尼一下抱起来往外走。邦尼捶了下薛义的肩膀，娇嗔道：“你别忘了还要开会呢……”
	
江达琳走出电梯，眼前突然“砰砰”两声，两道纸烟花的彩带飘然飞舞，门口站在几位礼仪小姐。
	
江达琳一路经过大办公室，沿途人人面带欢笑。大会议室里布置的喜气洋洋，桌上放着各种水果和蛋糕、冷餐、香槟杯，众人济济一堂。
	
江达琳站在文森特不远处，文森特笑着惊呼：“别这么看着我，我好紧张……”
	
江达琳哈哈大笑：“你是财神爷，当然都看着你。”
	
“我就是个过路财神，真正的财神爷，是你们才对。”文森特拉着江达琳走到桌前，“来来来，还是你来宣布。”
	
江达琳红着脸走到人群中间：“我宣布，由第一资本领投，我们DLPR的C轮融资到今天正式完成，融资总额达到4.2亿人民币。”
	
办公室的人群欢呼，江达琳笑着喊：“请大家找各位合伙人领红包，领到多少全看个人魅力！”
	
公司人头攒动，三五成群，人人手持香槟面带笑容。
	
路易斯笑着看艾米：“怎么样，这下你的首付钱到手了吧！”
	
艾米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啊，哪有那么快，期权又不能马上套现。”
	
“那也是存在银行里的钱，还能长腿跑了？”
	
安东羡慕地看着两人，艾米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会再发一批的，急什么。哎路易斯，还是你和你们家卫哲最划算，这才来了多久，一下子就那么多钱，简直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路易斯喝一口香槟，毫不谦虚道：“馅饼也不是白拿的，那些资本又不傻，先不说我们老大的名声能增加多少估值，他一来，DL一下多了好几个业务板块呢！”
	
艾米感叹道：“人生啊！我还记得之前江总刚进去那阵子？楼下天天有人发传单，门上还被泼了油漆，好几次我都吓得不敢上班了！”
	
江达琳言笑晏晏走过来，依次同众人碰杯，几位合伙人站在一起，斯黛拉环顾大办公室：“虽然融了那么多钱，但我一点也不觉得轻松，反而觉得压力山大。”
	
卫哲不置可否：“因为那个钱虽然躺在公司账上，但不是自己的，是资本的。”
	
舒晴挑挑眉：“而资本给钱的目的，是要让钱生钱。”
	
杜威廉苦笑道：“嗯，所以是看起来很美。”
	
卫哲举杯：“其实是被套牢了。”
	
斯黛拉笑着举起香槟杯：“来，为套牢干杯。”
	
江达琳告别路易斯几个人走过来：“干杯怎么不带我！”
	
“我们正在为套牢干杯！你想参加吗？”卫哲看向她，“这里几个人，人人都签了卖身契，你不想参加都不行！”
	
“不让我参加都不行。”江达琳清了清嗓子，“各位，我有几句话想说。”
	
“刚来公司的时候，我最怕的，就是得不到你的认可，其实现在还是挺怕的，但我越来越意识到，公司因为你，才能运转的这么有条不紊，我很佩服你。希望你能一直监督我，给我压力，让我做得越来越好。我敬你。”
	
江达琳和斯黛拉碰碰杯，卫哲从旁边又替江达琳加了加酒。
	
“舒晴姐，我到DL的第一天，就是你来接我的，这半年来，我从你身上，学了好多知识，我虽然还没结婚生孩子，但我现在特别擅长卖奶粉……你强大的营销能力，总是让我震撼，所以，也请你继续教我，帮我，我们一起把DL做好，做大！敬你！”
	
江达琳转而看杜威廉，杜威廉笑眯眯看着她。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看法，但是，每次公司有什么问题，你都是尽心尽力，倾力而为，我特别佩服你的专业精神，也希望你以后继续监督我，谢谢你！”
	
江达琳站在卫哲面前，终于不再侃侃而谈，她脸红红的，耳根发烫：“卫哲……老师！”
	
“你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帮助了我，在DL最艰难的时候，加入了我们公司，开创了DL历史上第一个危机管理部门，因为你我才知道，原来还能这么处理问题……”
	
卫哲眉目含笑：“说什么啊，听着不像好话啊！”
	
“总之，你的出现，拓宽了我的脑回路，也拓宽了我的人生维度，谢谢你。”
	
卫哲迷人地看着江达琳：“Cheers！”
	
另外三个人颇有深意地看着他们俩，杜威廉做了个手势：“我说，你们俩，是不是……”
	
卫哲笑着揽住江达琳的肩膀，笑着举起香槟杯：“不瞒各位，我们俩正在交往。”
	
俊男靓女，眉目漂亮，并肩站在一起，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们身上。
	
杜威廉吹起口哨，江达琳倚在卫哲身上，微微笑道：“这事儿还是别大声宣布了，在公司我们还是正常的工作关系。”
	
卫哲嘴角勾起：“专业，必须专业。”
	
文森特乐呵呵跑过来，六个香槟杯碰在一起，文森特乐呵呵道：“对了，过几天有个聚会，来的都是我们第一资本投的那一批公司的核心团队，你们有空就来，也可以带上朋友，大家认识认识，互帮互助。”
	
舒晴捧着香槟杯，慌忙接起响起的电话：“喂，Andy……什么喜讯啊？……真的？那太好了！”
	
江达琳办公室内，几位合伙人或坐或立，似乎都没意料到薛义会如此轻易就将飞扬集团年单签给DL传播。
	
舒晴挑挑眉：“Andy说今天他到公司，看到薛义心情好，想想就又上前去为我们做工作，软磨硬泡，然后薛义就同意了。”
	
“他那话能信？就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呗。”
	
“但我也确实收到了飞扬集团发来的确认邮件，让我们去签协议呢！”舒晴把邮件各个合伙人，“我也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薛义一夜之间发生那么大转变，之前他可是死咬着不放的。”
	
斯黛拉扫了一眼协议：“会不会是？”
	
卫哲和江达琳对视一眼，江达琳无奈叹气：“好吧，反正你们也都知道了，我也不想瞒着，邦尼现在和薛义在一起了，至于这件事是不是因为她帮的忙，我是真不知道，我得去问问。”
	
邦尼正坐在休息室里化妆，她看了一眼手机，轻轻滑动接听：“喂？”
	
“说话方便吗？”
	
邦尼笑着说：“跟你说话，什么时候都方便。”
	
“我刚知道，我们公司拿到了飞扬集团的年单。”上次聊天之后，江达琳轻松许多，“之前我们努力了很久，可薛义一直没松口，是不是因为你才同意的？”
	
“因为我怎么样，不因为我又怎么样？难道因为我，年单就不是年单？人民币就不是钱了？你难道还会退回去吗？”
	
“不是……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这会儿有点忙，你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到时候见面聊。”
	
江达琳长舒一口气：“好，那你定时间，我定地方。嗯。”
	
江达琳一个人坐在位置上，薛义和邦尼一同出现在餐厅门口，邦尼一眼看到江达琳，朝江达琳热情挥手。
	
江达琳愣了愣，眼睁睁看着邦尼和薛义两个人走过来。薛义给邦尼拉开椅子：“怎么，这一脸意外的，没想到我会来？”
	
江达琳呵呵干笑。
	
薛义笑着看邦尼：“本来我也说，你们两闺密好好叙旧，我何必夹在中间，可邦尼不肯，非要我一起来。”
	
邦尼眼珠一转：“你们先点菜，我去趟洗手间。”
	
薛义接过了菜单慢慢翻着，江达琳默默望着他，终是忍不住问道：“如果，你是看在邦尼的面子上才把年单给我们公司的，那就不必了。”
	
薛义笑了笑，将菜单放下：“邦尼还真的是你的好闺密，连你的开场白都猜到了。至于你，我现在突然有点担心了。”
	
“为什么不行？”
	
薛义胳膊落在邦尼身后的椅背：“因为你不是一个生意人。一个老板，一个真正的生意人，别说是闺密找男人求来的生意，就算是自己上了又如何？你一个做公关的，天天研究的就是人与人的关系，难道连这些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是另一回事。”江达琳淡淡道，“对，我不希望她为了我去求你，我不想她被你困住；而且，我也不希望你是看在她的份上，才把年单给的我。”
	
薛义嘴角扯起笑容：“你跟我说，如果年单是因为邦尼的关系才拿到的，你就不要了，这句话，你和贵公司几位合伙人，都商量过吗？”
	
“我是总裁，也是大股东，我不商量也可以做决定。”
	
“这句话，说的倒是有点老板气魄。那我们现在抛开邦尼不谈，你想不想做飞扬集团的生意？”薛义轻轻鼓掌，“那你听好了，我薛义，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意人，生意人的特点，就是唯利是图。我和你还不一样，DL是你们家的公司，你可以不顾一切的一言堂；而我在飞扬集团，顶多也就是个打工的最高境界吧，我做任何决定，也是要接受总部监督，是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原因的。飞扬集团是我的立身之本，我再怎么喜欢邦尼，也不可能仅仅因为你是她的闺密，就把公司的年单交给你们。”
	
“因为DL传播一直做得不错，就这么简单。所以你也不要太自作多情，年单拿了不过是个开始，好好干活才是真的。”薛义站起身，“好啦，你和她慢慢吃，我先走了。”
	
江达琳只觉得被人莫名其妙训斥一通，一点儿也不必卫哲曾经的毒舌来得好受。
	
薛义离开座位，迎面撞上邦尼，他好笑道：“人生第一次，把生意给人家，还得苦口婆心的做工作，求着她做，你这个闺密啊……”
	
邦尼不好意思笑笑：“她就是嘴上倔，谢谢你啊，委屈你了。”
	
“为了你，我愿意。”薛义在邦尼额头亲了亲，转身扬长而去。
	
邦尼走回江达琳对面，两人面面相觑，忽地噗嗤一声笑出来。
	
邦尼拍着胸脯：“噢哟，总算笑了，看你那么一脸沉重的，吓得我又不知道哪儿得罪你了。”
	
江达琳打开菜单：“刚被你那位狠狠的教育了一顿，当然沉重了。”
	
邦尼笑着说：“他教育你？你别理他，都是装的。”
	
江达琳定定地看着邦尼，邦尼一撩头发，风情万种。她微微笑道：“干吗这么看着我？”
	
“看你过得好不好。”江达琳叹气道，“我刚突然想到，从认识你起，一直都是你告诉我应该这么做，应该那么做，而我从来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现在那么几年过去了，我更加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邦尼挑挑眉：“你不需要那我怎么办，你只要别不理我就行。”
	
江达琳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只要你幸福就好。”
	
“我也希望你幸福。”邦尼抢过来菜单，“哎呀别矫情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点菜了吗？”
	
江达琳大大咧咧挥手：“点菜！我买单啊！”
	
为了项目，江达琳觉得还真是豁得出去。裴瑜拿着Bella时装的公关问题招呼卫哲多次，最终还是将公关交给DL传播，更确切地说，是交给卫哲。
	
既然是送到眼前的单子，没有拒绝的道理，江达琳非常情愿地去了的情敌公司。
	
“总之，电商时代，如何将线上和线下结合好，打好配合战，才是服装品牌营销的重中之重。”
	
卫哲摁下PPT最后一页，页面上是大写的“Thank you”。
	
江达琳笑着说：“您也知道，我们DL在互联网营销上一直走在同类公司的前面，连铃铛网都是我们公司的客户，资源上有很大的优势， 只要Bella交给我们做，我们还是有信心，把这个品牌再往前推一推的。”
	
裴东来频频点头。裴瑜眼神一直在卫哲身上流转，收回视线后笑着问裴东来：“爸，你觉得怎么样？”
	
裴东来点点头，拍了下桌子：“嗯，我觉得可以，既然决定了，那就事不宜迟，这样，我尽快让市场部的人和你们接洽，讨论后面的步骤。”
	
“要市场部干吗呀，我和卫哲直接对接就好啦！”裴瑜嘴上说着话，眼睛却瞄向江达琳。
	
裴东来先行进电梯，裴瑜冷不丁地对卫哲说：“对了卫哲，我差点忘了，明晚我开单身派对，你一定要来哦。”
	
裴瑜进电梯，略带挑衅地看江达琳一眼，江达琳故意不看她。
	
电梯门关上，江达琳没好气地说：“你要去参加她的单身派对啊？”
	
卫哲转身跟在她身后：“她当着裴总的面邀请，我怎么拒绝？你要不也一起去？”
	
“我才不去呢，我跟她没这么好矫情，你去吧。”
	
卫哲走到她身边：“你不介意？”
	
江达琳淡淡道：“介意，但是为了业务，我愿意忍啊！”
	
第二天晚会，江达琳百无聊赖坐在酒吧里，和邦尼一杯接一杯喝酒。
	
“你还真大方，就这么放卫哲一个人去了。”邦尼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请你你就自己跟过去啊！”
	
江达琳撇撇嘴：“我怕我被气死，眼不见心不烦。”
	
邦尼趴在吧台上：“好吧，不过我觉得卫哲既然愿意跟你公开，这点操守还是有的。”
	
“不知道，但谢谢你这么晚还陪我喝酒。”她的笑容看起来比酒还苦一些，“之前，就咱俩吵架那会儿，每次一有心事第一个就想到和你说，偏偏又没法给你打电话，差点把我给憋死了。”
	
“我也一样啊，一肚子的槽，都没地方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邦尼放下酒杯，忽然抱住江达琳，声音闷闷的：“以后不吵架了！”
	
江达琳笑笑，掏出手机颇有兴致地自拍，她正要发朋友圈，却看到裴瑜更新了动态。裴瑜和卫哲的亲密自拍合影占据了照片的一半，下方的定位更是惹人生气，竟然是酒店。
	
邦尼凑过来：“他们在酒店啊？”
	
酒店套房内，音乐声巨响无比，盖住了嬉闹声。一群人在客厅中跳得浑然忘我，桌上堆满了各色酒精，酒杯凌乱摆放。
	
喝醉的裴瑜拿着话筒，脚步踉踉跄跄，踩上沙发大声喊：“各位，再过两天，我就要领证了……跟你们一样，我也很无奈啊！”
	
众人哄然大笑。
	
“所以，今晚是我裴瑜，最后的疯狂，大家尽情地享乐，吃好，玩好，喝好，这里的酒喝完了，咱们再转场，狠狠地玩个通宵，一定要尽兴！”
	
裴瑜从沙发走下来，有朋友指着卫哲笑，似乎是看到了目标物：“裴瑜，你身边这位帅哥，怎么一直不介绍啊？”
	
“这一位啊，我给你们介绍啊——卫哲，著名的公关大神，国内诸多危机公关事件的幕后黑手，铃铛网全球裁员，晋元集团上市公关，还有之前耿跃出轨的事儿你们知道吧？都是他平的！”
	
有人起哄道：“哇，厉害，厉害！你们什么关系？别是未婚夫换人了吧？”
	
“我们的关系啊，”裴瑜走到卫哲身边，胳膊搂住卫哲的脖子，“不是未婚夫，胜似未婚夫啊！”
	
房间内的人聒噪鼓掌吹口哨：“可以啊，趁着还没领证，后悔还来得及。”
	
卫哲微微蹙眉，低语道：“你这是真喝多了！”
	
裴瑜嘟囔道：“喝多就喝多，一醉解千愁。”
	
“你愁什么？不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么？”
	
“就是因为是自己的选择才愁啊，要是有人逼我，我至少还能哭着喊着发泄抱怨，自己选的路，哭着跪着也得走下去。”
	
卫哲松开她的手：“行了，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惨，你比很多人幸福了。”
	
裴瑜摇着头大喊：“不够……远远不够。”
	
江达琳拎起包转身要走。
	
邦尼跟在她身后：“喂，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那你也先给卫哲打个电话呢？咱们现在冲过去，就跟捉奸似的，这样不好。万一人家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就成傻子了，卫哲肯定会觉得你疑神疑鬼，跟踪狂；万一人家真的有什么事儿，那你就更成傻子了，连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江达琳一脸冷漠：“他们要真有什么，我还要什么回旋的余地？”
	
酒店门外，江达琳皱着眉头给保安打电话，声音冷冷地投诉：“喂，你们是不是有人在搞派对啊，大晚上的吵死了……麻烦赶紧处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酒店保安出现，江达琳和邦尼一起走进去，清楚地看到保安摁下的楼层是11。
	
保安淡定地问：“请问两位小姐到哪层？”
	
“我们也到十一层。”
	
保安伸出手：“麻烦出示一下您的房卡。”
	
江达琳和邦尼面面相觑，被赶出电梯后，瞪着电梯门望洋兴叹。邦尼皱着眉头：“琳琳，咱们回去吧，捉奸这种事太有伤我们的格调了，你大小也是个总裁……”
	
江达琳坚定不移地朝安全通道门跑去，气喘吁吁往上爬。
	
邦尼跟在身后，不时停下来喘气：“我看你是疯了啊……这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怎么那么丧心病狂……”
	
卧室外的客厅音乐声震耳欲聋，卧室内醉醺醺的裴瑜抓住卫哲，吊着卫哲的脖子不放。
	
“别走。你别走，陪陪我嘛。”
	
“你到底想干什么？”卫哲哭笑不得，“不想嫁人，就不要勉强自己，非要弄的凄凄惨惨，何必呢？”
	
裴瑜紧紧搂住卫哲：“我不是不想嫁人，我只是不想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卫哲转过身，和裴瑜保持一定距离：“那就更不应该勉强自己，你还有时间，去跟你的未婚夫说清楚。”
	
“可以啊！我把他拒了，嫁给你好不好？”
卫哲无奈道：“你明知道我不想结婚的。”
	
裴瑜拉着卫哲坐在床边：“借口……你都和别人公开了……还是说，你只是不想跟我结婚？”
	
有人敲门，冲进来就刚好看到两个人暧昧。那人扶着门，嬉皮笑脸道：“不好意思，那什么，我们先散了啊，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动静小点儿，保安会来敲门的哈！”
	
说完那人还嘻嘻哈哈地拍了张卫哲和裴瑜的照片，卫哲想阻止，被裴瑜一把拉住，房间门被紧紧关上。
	
卫哲想要起身：“我走了。”
	
“不要啦，你当我前面的话没说过。其实，这次回国，我觉得我还是喜欢你，看在我们当年的情分上，今晚别走了，陪陪我好不好？就说说话？”
	
裴瑜喝醉酒，眼尾媚红。
	
卫哲望着裴瑜美丽嫣红的唇：“那就只说说话。”
	
江达琳满头大汗从安全通道口出来，刚好看到裴瑜的朋友们嘻嘻哈哈的从通道里走出来。一行人站在电梯外等电梯，江达琳和邦尼也假装等电梯。
	
“她那未婚夫是裴总手下的一个副总，说是什么青年才俊，但她肯定看不上。”
	
“嗯，而且这个卫哲还是她前男友，旧情难忘啊！”
	
江达琳脸色难看，大有冲上去抢手机的趋势。
	
有人拿起手机给旁人看照片：“看这架势，裴大小姐这回这婚有可能结不了啊！”
	
“哈哈，也可能婚照样结，新郎换了人。”
	
待一行人坐上电梯，江达琳愤怒地走到两扇门前：“是这间还是这间？”
	
“你不会真的要敲门吧？万一敲错了就麻烦了！会被人骂死的！”邦尼看着她，“真是受不了你……怎么简直换了个人似的……”
	
江达琳深呼吸，正要伸手摁门铃，隔壁的门打开，卫哲穿着衬衫走出来，衣服有些许凌乱，望着两个人脚步顿住。
	
他身后是裴瑜的声音：“卫哲，要不我们去吃夜宵……”
	
江达琳小脸煞白，转身就走。卫哲赶紧追上去，裴瑜也要追，被邦尼一下拦在她面前：“你别动，那儿没你什么事儿！”
	
卫哲大步跟上去，耐不住江达琳跑得飞快。江达琳边哭边跑，头也不回地喊道：“你别跟着我。”
	
江达琳跑到电梯口，被卫哲一杯拉住：“你听我解释。”
	
江达琳狠狠甩开卫哲的手，冲进打开的电梯里，卫哲眼疾手快，冲进电梯一把抱住她。
	
卫哲控制住江达琳：“你听我跟你解释。”
	
江达琳用力推开卫哲，哭着挣扎：“我不要听，我又不傻，我长了眼睛自己会看，长了耳朵自己会听！”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所有人都在玩，我也没留神这些照片到底是什么时候拍的，我也没想到她会发出来。”
	
江达琳声音沙哑：“就算照片是无意中拍的，那为什么其他人都走了，你却还留在那个房间里？还足足多留了半个小时！ ”
	
卫哲无奈道：“她说她有点婚前恐惧，心情不好，想让我陪她说会儿话，就这样。”
	
江达琳冷声讽刺道：“婚前恐惧？哈哈，她婚前恐惧，你是恐惧结婚，你们俩简直天生一对啊！你放开我……”
	
卫哲抱她更紧，让江达琳的脸贴在自己胸膛：“不放！别闹了行不行？”
	
“我可没闹！”
	
卫哲有些烦躁：“你想怎么样？”
	
泪水无声滑落，江达琳也不顾现在的狼狈模样：“我看到那些照片，我就疑神疑鬼，我一路赶过来，电梯不让上，我就跑安全楼梯，邦尼说我发神经，我真的是发神经了……”
	
卫哲低头，想吻她，江达琳还是拼命挣扎。
	
“你听我说，我跟裴瑜真的什么也没做，要不这样，我们现在去找她，我让她来跟你说明……”
	
“我不要去找她，我已经够丢人的了。”江达琳抹干眼泪，收拾自己的衣服，哑着嗓子说，“卫哲，你听好了，我是爱你，但我更爱我自己，可是为了你，我觉得自己简直像神经病一样……今天有裴瑜，万一明天又有个张瑜、后天又有个王瑜怎么办？我不想变成那样的我，我们还是别在一起了。”
	
电梯到了，叮一下打开门，江达琳转身出去，徒留卫哲留在电梯里。
	
街道上，江达琳一个人蹲在路边，脸上泪痕未干。邦尼从她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江达琳抬起头：“我跟他分手了。”
	
邦尼把江达琳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
	
照顾完乐乐之后，沈英杰也光荣感冒。他躺在床上捧着纸巾盒，不断擤鼻涕，模样好笑滑稽。
	
舒晴一边笑，一边捂着口鼻，将药和水递给他：“吃药。”
	
沈英杰一边吃药，喝水，一边哀怨的望着舒晴：“你能不能别这么捂着脸跟我说话，就好像我很臭一样！”
	
舒晴好笑道：“你还不如很臭呢，整个一个大毒草，我真怕你传染给我。我可病不起！”
	
“你还说我，我这重感冒，不也是你儿子传染给我的？”沈英杰和撒娇时的乐乐相差无几，“你再说我怂我跟你急了啊！”
	
沈英杰去抓舒晴，两人打闹一团，忽地开门声响起，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孔冰心走进了卧室，目瞪口呆地望着两人。
	
舒晴离开后，孔冰心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沈英杰。
	
沈英杰打个喷嚏：“道理都讲过了，我也都懂，但没用，我看不到她我就浑身不舒服，所以你觉得我糊涂也好，神经也罢，没法子，就认了吧。”
	
“你是鬼迷心窍了是吧？我们家从来不是嫌贫爱富，带个孩子单亲妈妈只要你喜欢，只要人品好，我们也接受，可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来历不清的孩子，这种人怎么能领进家门？难道你就能忍，你就能接受？你这不是爱，不是喜欢，你是疯狂，你是被下降头了！我和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你和这种女人在一起，你是想搅和的家宅不宁吗？”
	
任孔冰心如何说，卫哲都不做理睬，他躺在床上，拿毯子蒙住头。
	
孔冰心气得不行，拿起手机打电话：“老袁……是我，孔冰心，最近有没有什么外地的项目，把英杰派去出差……对，派得越远越好，时间越长越好……”
	
话音未落，沈英杰抢过手机：“袁总，我是沈英杰，我辞职了，再见。”
	
舒晴独自回到办公室，壁挂式电视正在播放新闻，她靠着椅子接听沈英杰的电话：“喂？你妈走了？我也没想到你妈妈会突然过来，她一定很生气，sorry 啊。”
	
沈英杰靠在床上：“不关你的事。她打电话叫袁肃派我去出差，想要把我发配出去，我索性辞职了。”
	
“你辞职了？你……你这也太冲动了吧？就因为这事辞职？”
	
“倒也不是就为了这个，其实我早就不想在名仕做了，而且，CAA资本经过上回的性骚扰事件，想请我过去做公关负责人，谈得差不多了，本来还在想怎么辞职，这下刚好，痛痛快快的，一了百了。”
	
舒晴笑了笑：“原来是顺水推舟啊，那就好，我就怕是我连累了你，害的你跟家人不和，又害的你不得不辞职。”
	
沈英杰苦笑道：“你就那么不愿意欠我的人情啊？你放心，我不是那种纠缠不清的人……”
	
“下面播送一组国际简讯，近日，著名食品保健类跨国公司飞扬集团旗下的一款婴幼儿配方奶粉Little Giant被泰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检查出大肠杆菌超标，有怀疑称是在灌装过程中遭到污染，具体原因尚在调查，目前，泰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责令在全国范围内下架这款奶粉……”
	
电视屏幕上，主持人正在播报小力士奶粉新闻，舒晴愣愣地看看新闻画面，立刻挂断电话，朝江达琳办公室走过去。
	
走廊里，卫哲正站在路易斯位置旁说话：“你把这一页再调整一下……”
	
江达琳经过，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面无表情。
	
舒晴同时叫住两个人的名字：“小力士奶粉出了点问题，我得赶过去开会，但危机公关不是我的强项，我怕临时出洋相，你们俩下午有没有空，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我……”
	
江达琳爽快回答：“好啊。”
	
卫哲淡淡道：“刚好我下午有点事，小江总可以去就最好了。”
	
江达琳皮笑肉不笑：“也好，万一我hold不住，再麻烦卫哲老师啊！”
	
飞扬集团大会议室，薛义坐在最前方，众人面色凝重。舒晴一边讲解一边切换PPT，屏幕上展示着DL的舆情监控系统，热搜指数，微博，朋友圈、妈妈群，母婴论坛等均在上方。
	
“从舆情监控系统来看，目前泰国小力士奶粉被污染的事件还没有引起过多关注，微博热搜、朋友圈等主要消息集散地也都没见到热度；但在国内最大的几个母婴论坛和电商平台母婴板块，都出现了相关帖子和新闻视频，并引发了讨论。”
	
Andy点点头：“没错，小力士俱乐部的几十个顾客群里全都在讨论这件事，客服现在只能回答说要等泰国方面的调查结果，但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薛义询问道：“DL的意见呢？”
	
江达琳面前放着密密麻麻的本子：“我们的建议是，在今天下班前，发出公告声明，最好能说明中国区的小力士奶粉和泰国的没有关系，不会产生问题。”
	
Andy当即反驳：“但泰国方面初步认定奶粉是在灌装过程中遭到了污染，而中国和泰国的小力士用的却是同一条生产线，这就很难解释了。”
	
江达琳飞快地思考：“可以试试生产批次，泰国应该不至于是所有的小力士奶粉都被污染了吧？”
	
薛义沉声道：“泰国那边，我去催。声明最晚什么时候出？”
	
“不要拖过今晚。等等，还有一些需求，需要你们配合的。”江达琳翻着面前的本子，“第一，要立即开通一条24小时热线电话，经理级以上员工轮番接听，态度公开，坦诚，随时和消费者保持沟通。第二，整个飞扬中国区公司上下都要统一口径，包括总部和全国五大销售区的所有员工，尤其是在外面跑客户的底层销售，绝对不允许乱说话，所有的解释都按照统一邮件回答，邮件内容我们会草拟后给你过目。第三，必要的时候，需要薛总你亲自出面接受采访做出说明。”
	
从办公室出来，舒晴和江达琳等人边聊边往外走，舒晴看到江达琳的成长，由衷地赞赏。
	
江达琳害羞地笑：“我还记得第一次做发布会，我那天快要紧张死了！”
	
舒晴抱着文件，看着她的眼睛，诚恳说道：“总之今天多亏有你，危机公关不是我的强项，飞扬集团也只有市场部，没有公关部。要不是你提醒，他们根本想不到那么细。”
	
“这都是卫哲教我的……”
	
江达琳愣神，回想起卫哲教自己的情形。她甩了甩头，舒晴看在眼里：“你和卫哲是不是……”
	
“我们不在一起了。”江达琳淡淡笑道，“这样对工作也有利，是不是？”
	
高级男装店里，人少而安静。店员正在替叶东烈整理刚刚试穿的衣服。
	
叶东烈站在镜子前面：“怎么样？”
	
“好看，那我们就买了吧。”斯黛拉看向店员，“这套我们要了，还有刚才那两件。”
	
“好的。”
	
“我自己买，你别给我买。”叶东烈翻了翻标签，突然大叫起来，“我去，这一件就要五千多？要不我们别买了？”
	
“可是你没有西装了。”
	
“要不我不去参加明天你们那个什么活动了？”
	
“明天下午这个活动，来的都是TMT行业的精英，你去认识点人，对你有好处的，不去太可惜了。”
	
叶东烈纠结：“可是这么太贵了。”
	
斯黛拉拿过衣服：“我送你吧。”
	
叶东烈推脱道：“不用、不用，算了，我自己买，我是不会让你给我买衣服的！”
	
店员将计价器转过来，叶东烈脱口而出：“我去！这点衣服要一万六千多？”
	
斯黛拉低声说：“我来吧。”
	
“不不不，我可以的。”叶东烈慌慌张张拿出手机，却被店员告知不接受手机付款。
	
叶东烈拿出来一张信用卡，店员刷卡之后尴尬地说：“对不起，这张卡显示余额不足。”
	
斯黛拉掏出来钱包：“我来付吧。”
	
叶东烈将她的钱包退了回去：“不行，说好了给你买衣服的。”
	
他又拿出来一张信用卡：“这样，你用这张卡刷8000，然后这张卡刷8700，行不行？”
	
叶东烈强撑着笑容，回到工位上看到自己只剩一万多的信用卡，将手机没好气地一丢，一只手撑着下颌，一只手不断地转笔。
	
曹毅被几位同事簇拥走过来，几个人都兴高采烈，有人喊道：“阿烈，中午日料走起。”
	
叶东烈闷闷道：“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曹毅走到他身边：“干吗不去，我请客，去吧。”
	
“就是，毅哥请客，机会难得啊，等他走了，想就吃没得吃了！”
	
叶东烈抬头问：“毅哥，你还真的辞职单干了？”
	
曹毅点点头：“嗯，刚从丁总办公室走出来。”
	
“毅哥我先订位置啦！”
	
“好咧。”
	
曹毅往位子上一靠，感叹地叹了口气：“两年了，不容易啊！”
	
叶东烈凑过去问：“毅哥，辞职创业的压力，大不大啊！”
	
“大，怎么不大，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了。”曹毅忽地靠近叶东烈，“喂，有没有兴趣，跟着毅哥一起干？”
	
叶东烈愣了愣：“啊？”
	
“我也不是蛮干，行业前景什么的就不说了，肯定是看准的，最要紧的是投资人我已经谈好了，天使轮到A轮一路扶持，不用担心钱。以你的技术水平，”曹毅竖起大拇指，“只要你来，肯定是核心团队，一上来就拿的原始股份，公司一轮一轮往前，你的财富就不断膨胀，你说是不是？”
	
“毅哥，我……我这才来OR没几天，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OR是个好公司，可惜盘子大了，发展的速度有点慢，就算上市了，咱们又不是初期员工，分不到多少钱。这年头像你我这样做技术的，只能自己创业，不然这光靠工资，还有那点虚无缥缈的期权，何年何月才是个头啊！你说是不是？”
	
叶东烈犹豫道：“我太年轻了吧？”
	
“就是因为年轻，才应该去创业，人生难得几回搏。我早就想明白了，就咱们这种一没背景、二没人脉，无权无势的人，靠这点工资奖金，不去创业，哪天才能熬出头？创业了或许还能拼个机会，要不这一辈子，就是蚁族，蚂蚁，那就是个虫子！”
	
曹毅站起来，拍了拍叶东烈的肩膀：“我不催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叶东烈想了想，往楼下走去。OR公司门口，斯黛拉开着车停在楼下，她人站在车边，叶东烈走过来，却没有穿新衣服，他手中提着一个纸袋。
	
斯黛拉上前问道：“怎么没换衣服啊！”
	
“你去吧，我不太想去了。”
	
“为什么。”
	
叶东烈笑了笑：“这衣服太贵了，我负担不起，而且，它也提醒了我，其实我不适合那个场合。那里都是老板精英，我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员工，去了也白搭。”
	
斯黛拉笑笑：“怎么会白搭？举办这种聚会的目的就是帮助大家拓展人脉，而且你本来也很优秀啊，你看丁伟不是一见到你就特别喜欢你吗？”
	
叶东烈摇摇头，想得倒是很明白：“丁总喜欢我，是找员工的眼光，而那种聚会上的拓展人脉，至少也得层级对等，彼此需要。我现在去，只会让人笑话。”
	
“我的男朋友，谁敢笑话。”
	
“反正，我不去了，你去吧。”
	
斯黛拉犹豫了一下：“那我也不去了。”
	
叶东烈惊讶道：“啊，你没必要。”
	
斯黛拉发送引擎：“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你说得对，这种场合就得彼此需要，我现在对这些人，没有什么需要。”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你这衣服吊牌没剪吧？”斯黛拉看他一眼，“我们去把衣服退了。”
	
叶东烈试探着问：“你没生气吧？”
	
“没有。”斯黛拉笑了笑，车飞快驶出。
	
情侣做不成，生意伙伴这一身份还在继续，她仍然避免不了和卫哲有所接触。简餐厅内，几个合伙人坐在一起共进工作餐，江达琳低着头了冷着脸切牛排。
	
卫哲坐在江达琳隔壁，低声问：“能不能……”
	
江达琳看也不看他一眼，卫哲放弃询问，手横过江达琳面前，拿过来呼叫瓶子。身侧，舒晴不断用手机发邮件，杜威廉认真吃漆黑的墨鱼面。
	
“四件衣服加起来一万六千七，他穿着特别好看，可人家说，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了，我不适合这种场合！那我还能怎么办，我如果真的把他丢下，自己一个人去了，那估计也离分手不远了，我只能说那我也不去，我们去把衣服退了吧。我现在总算明白，男人比女人有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女人比男人有钱，就会处处尴尬……OK！”
	
斯黛拉放下刀叉，眼神扫过几人：“是谁定的合伙人会议不许聊工作，只许聊私事加强情感沟通的？”
	
舒晴抱歉地说：“我下午要带乐乐复诊，但小力士奶粉那边一堆事，我实在心不定。”
	
江达琳和卫哲异口同声。
	
“其实……”
	
“不好意思。”
	
江达琳撇撇嘴，卫哲识趣地闭嘴不在说话。
	
“对不起，我也一直在想小力士奶粉的事，你说什么我都没听清。”
	
斯黛拉挑挑眉看向卫哲，卫哲微微笑道：“我认为你说的这件事，你可以往好的方面想。如果，男朋友有钱，和自己有钱，只能二选一，你选哪一个？”
	
“自己有钱。”
	
卫哲淡笑，不言而喻地摊摊手。
	
“我倒是宁愿我的女朋友比我有钱，那我就可以少奋斗二十年了。”杜威廉放下叉子，喝了一口水，“你在意你男朋友吃你软饭吗？”
	
“不在意。”
	
“那不就得了，我也找个不在意我吃软饭的就好了嘛。”
	
舒晴电话响起来，接完电话后，她喜形于色，轻松的舒一口气：“查到泰国被污染的那批奶粉生产批次了，没有发到中国的。总算可以解释了，我也可以放心去医院了。”
	
舒晴抱着乐乐，和保姆林嫂一起等在候诊区，旁边诊室的门开着。诊室内，有母亲正在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女婴正在看病。
	
舒晴抱着乐乐：“我们乐乐身体养好了，又可以出去玩了！”
	
诊室内，女孩妈妈突然提高声音：“什么？性早熟，医生你别吓我，我家孩子才一岁多！怎么性早熟啦！”
	
医生安抚道：“你不要着急，很多婴儿会发生假性性早熟，原因多种多样，大部分是因为外源性激素，你回去仔细检查一下，奶粉先停一停，还有蜂蜜豆浆，都不要喂。”
	
女孩妈妈皱着眉头：“我们家除了喝点小力士奶粉，蜂蜜豆浆从来不给她喝的！”
	
舒晴一愣，把乐乐交给林嫂，悄悄走到诊室旁边。
	
“我也没说一定是奶粉有问题，原因是多种多样的。”
	
女孩妈妈自然是不听，笃定是奶粉的问题：“肯定是奶粉有问题，不然还有什么原因？我们家的药物都是锁起来的，自从有了孩子化妆品我都不用的，那除了奶粉还有什么？我就说，什么宝宝的第一口奶，当时听了我心里就觉得地方不对，肯定里面添激素了！医生你说对不对，这个宝宝的第一口奶，是不是听上去就有问题？不然怎么会叫小力士？连名字都有问题！喝了力气大是吧？吃激素了么力气是大的！”
	
女孩妈妈愤怒地离开，舒晴走进诊室里，询问方才女孩的性早熟问题。医生声音轻抚：“也不一定是奶粉，导致婴儿假性性早熟原因是多种多样的，不做全面调查，根本无法判断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你们做家长的也不要像惊弓之鸟那样疑神疑鬼，全都是个例……”
	
舒晴推着推车走在医院的路上，林嫂在一旁担忧地说道：“再说现在这种奶粉，说说是什么配方的，反正混在一起，谁知道他们往里面掺什么了？喏，新闻上不是也报了，那个泰国的什么奶粉，里面不是细菌超标啦？还是进口的！反正这年头养个孩子不容易，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舒晴走到车边，让乐乐坐进车里后，给江达琳打电话提起刚才医院的事情。
	
“性早熟？”江达琳翻看着小力士尊萃母婴群，“有可能，我刚潜伏到一个妈妈群里，这些妈妈什么吃喝拉撒都能说半天，要是觉得奶粉有问题，那肯定会说的。我让安东多留意网络。”
	
江达琳拨打分机给安东：“安东，把针对小力士奶粉的关键词搜索再加上性早熟三个字……对……监控范围再大一点……”
	
没几分钟，安东敲门而入，紧张地说：“我找到那个妈妈了！就是舒总在医院碰到的孩子性早熟的那个妈妈，还是小力士的会员，说要告小力士和飞扬集团！”
	
舒晴和江达琳站在安东电脑后面，安东一边结结巴巴解释，一边擦汗：“就是这个妈妈，一直在群里说，是小力士奶粉导致她孩子性早熟了，还晒了医院的诊断书。现在好多妈妈都说要把奶粉拿去化验。她还说要告飞扬集团呢！但诊断书上只说是性早熟，没说是奶粉导致的。”
	
“没有确凿证据，医生不会下那种论断，告是告不赢的。”舒晴皱眉道，“但要是品牌的名声毁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我去。”安东瞪着电脑，“这个妈妈说她正在发微博……怎么办？”
	
江达琳紧张思考：“让客服立刻联系她，私聊，最好打电话，能劝就劝，先稳住她，不能劝就尽量拖时间，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斯黛拉忽然走到办公室门口，敲敲门：“刚文森特给我发微信，他在马来西亚出差，说小力士奶粉在整个东南亚都下架了。我们这边怎么样？”
	
舒晴正在发邮件：“东南亚是大肠杆菌，我们这边是性早熟。”
	
斯黛拉无语：“那还不如大肠杆菌呢……”
	
话音未落，女孩妈妈已经将微博发送成功，不仅控诉小力士奶粉，甚至艾特工商局、税务局和食品药监局。
	
安东愣愣地念微博内容：“她竟然还艾特精神文明办公室？”

第三十三章 丢失客户
舆论的影响永远比想象中更大，微博被散布的第二天，小力士奶粉的销量几乎呈现断崖似的下降，部分婴幼儿店铺索性直接下架小力士奶粉，各个国家的销量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飞扬集团的全球连线视频会议上，国外各总部的负责人怒不可遏，每个人都很激动，个个语速飞快。
	
欧洲的产品研发部部长坚决地说：“The ingredients definitely have no problem, it is all tested and qualified, there is no chance for our product to cause any sexual precocity……”
	
“Is there estrogens in our product?”
	
“Only the natural estrogens, but not only in our product, any dairy product, milk, cheese, ice-cream, has natural estrogens in it, but there is no exogenous estrogens and it is forbidden! It has nothing to do with sexual precocity……”
	
新加坡VP打断他，询问大肠杆菌是否有影响。
	
艾德里安立刻嘲讽道：“Are you suggesting that we specially added some shit in it？”
	
江达琳和舒晴对视一眼，表情忧虑。
	
几个人争执不下，薛义怒道：“And the Great China is suffering from that too！We should build an independent production line in China！”
	
“Sorry，it’s not my call！”
	
薛义忍不住道：“Can anyone give mean explanation？ Yesterday the little giant ranked No.2 in China, and now they are removed from the shelves in many stores！”
	
艾德里安怒道：“I would say blame your own,sexual precocity is not our problem, people are ignorant, you should educate them！”
	
Andy在一旁嘲讽：“Really！Can you repeat this to the journalist? People are ignorant？”
	
薛义伸手打断：“OK,How about let’s call it a day,can we？And Adrian,I need all the related scientific documents.”
	
DL众人面面相觑，美国总部这时却突然打来电话，要求立刻起诉媒体。
	
薛义匆忙走回办公室，甩下几份文件在舒晴和江达琳面前：“这次遇到的麻烦，比我们想象中严重得多，你们公关公司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否则这样下去，飞扬中国将近一年的辛苦都要付诸东流。”
	
舒晴拿起厚厚的文件：“我和小江总我们回去立刻商量下，尽快拿方案出来。”
	
“嗯……”薛义皱皱眉，抬起胳膊，“对了，你们不是有卫哲吗？听说他是著名的危机公关专家？你们反正一个公司的，事不宜迟，让他直接介入吧。”
	
江达琳愣了下：“好的。”
	
卫哲刚走到一楼电梯口，路易斯就从身后跟上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幸灾乐祸道：“她说不要在一起了，你就同意了？”
	
卫哲瞥她一眼：“我没有说同意，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枉你聪明一世，你不知道说什么，也可以用别的方式转圜啊，你的情商呢？”路易斯为老大毫无恋爱脑而叹气，“就你和裴小姐拍的那些照片，随便哪个女孩子看到都会生气的，你就应该去哄啊，吃饭送花买包包，哄的时间久点就过去了……”
	
卫哲虽然没有反驳，但是挑了挑眉：“但我觉得她说的也没错，她不想变成成天为了男人担惊受怕的那种女人。”
	
“那是反话好不好？她不想成为那种女人，你就不要让她成为嘛……两个人吵架的时候，都会故意把话往绝望的方向去讲的，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不屈不挠地往回拽，等那段时间过了就好了……”
	
卫哲停下脚步，深深看她一眼：“你情商这么高，为什么还没有男朋友？”
	
路易斯摊摊手，不置可否：“因为你们男人情商都太低，我不能降低我的标准……那你打算怎么样，就这么让她去了？女孩子对这种事很在意的，不赶紧解释清楚，会恨你一辈子的。”
	
卫哲沉默不语，等电梯门打开没有再走出去，他把手里的文件让路易斯带去办公室，随后道：“你先去吧，我还要去个地方。”
	
卫哲走去门口打车，司机一路疾驰去了心理疗养中心。
	
依然是同样的位置，卫哲的眉却蹙更深：“她说她爱我。”
	
房间内开着窗，风从窗外吹进来，散去了咖啡香味，聂灵子把咖啡递给他：“OK，我知道，你认为爱这个字会给你很多负担。”
	
“她说她爱我，但她更爱她自己。”卫哲手指无意识摸着白色皮手环，“其实我很欣赏她说的这句话，但是……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聂灵子微微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不想伤害她。”卫哲沉默半晌，“我已经伤害她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没有恋爱，如果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只是合伙人，她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人人都爱如此感叹。
	
聂灵子耸耸肩，提醒他一个不可忽略的事实：“但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
	
卫哲点头：“没错，就因为我们是男女朋友，所以她会感到愤怒，因为她对我的期待值不一样了，她的态度也不一样了，但我还是以前的我，我从来没有变过……”
	
聂灵子笑了笑，颇有深意地问他：“你觉得你从来没有变过？”
	
卫哲不可避免地想起江达琳，他没有变过吗？抑或是……他直视不愿意面对自己因为江达琳而产生的改变？
	
虽然人是分手了，但是习惯还在。汽车在MUSE酒吧门前停下时，江达琳趴在方向盘上懊恼地捶了捶脑袋。
	
恋爱可真是恼人的事情，生生将人的生活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江达琳坐在卡座里拿出手机自拍一张，一边发给邦尼一边感叹“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她低头翻看手机上的自拍照，忽的瞥见照片角落中的人，将照片放大看。她一回头，便看到正在喝领班拉拉扯扯的卫聘婷。
	
江达琳赶紧起身朝隔壁桌走过去，卫聘婷正半醉着和领班理论。
	
“我说了，我没有偷你们的东西。”卫聘婷正争吵着，忽然看到江达琳，惊喜道，“Hi，琳琳！”
	
江达琳走上前，接住了卫聘婷热情的拥抱：“卫太太。”
	
“叫我阿姨就好了，你不是在跟阿哲谈恋爱吗？”卫聘婷不理会走上来的领班，“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阿哲呢？你们吵架了吗？”
	
“呃，阿姨，我和卫哲只是同事关系……”
	
“骗鬼啊！我的儿子我还不了解吗？就算你们是同事，那也肯定是有一腿的同事……”
	
好脾气的领班忍无可忍道：“女士，只要您把包打开给我们看一眼……”
	
江达琳转身问：“你们为什么要看她的包？”
	
“我们的服务员都看见了，她拿了我们两个限量版的水晶杯，每个要一千多块钱。”见卫聘婷好不打算配合，领班走到一旁报警。
	
江达琳看了眼卫聘婷的包，似乎鼓鼓囊囊的有杯子。她低声问：“阿姨，你真的没误拿他们的杯子？”
	
“你真是天真的丫头，阿姨当然没有拿，阿姨要他们的杯子干什么，等警察来了，他们就会被打脸了，啪啪啪。”卫聘婷捏了捏江达琳的脸，“你知道吗我挺喜欢你的，你和以前阿哲身边的那些女孩子不一样，那些女孩要么心机深重，要么胸大无脑，不像你，眼神干净又可爱……”
	
“不要生阿哲的气了，嗯？原谅他吧，他看起来聪明，其实是个傻瓜，男人没有几个是真正聪明的，他们最多也就是自作聪明……但他喜欢你，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的女孩不一样。”
	
没一会儿，领班就带着警察走过来，警察出示证件后说：“女士，麻烦打开您的包让我看一下。”
	
卫娉婷慢慢地把包打开，包里赫然是两枚漂亮的水晶杯，她张大了嘴巴：“咦，为什么我的包里多了两个杯子？这不是我的杯子，是谁放在里面的。”
	
江达琳无奈，拿出手机给卫哲打电话。
	
卫哲正在按摩店做马杀鸡，他躺在床上，发出重重的喘息声。他赤裸着上身坐起来，技师继续给他摁肩膀。
	
“卫哲，我现在在Muse……我遇到你妈妈了，她拿了酒吧的两个杯子，不对不对，是警察在她的包里发现了两个杯子。现在你妈妈被警察带走了。”
	
卫哲困惑道：“什么？警察……”
	
“对，她被怀疑偷了酒吧的杯子，被警察带走了。”
	
卫哲被技师摁了一下，发出一声销魂的叫声。
	
江达琳听到声音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说：“我现在跟他们过去，看看是去哪家分局再告诉你。”
	
说完她狠狠挂断了电话。
	
警车后排，卫聘婷拉住江达琳的胳膊，小声说：“我是不会偷东西的，你要相信我。那肯定是别人放的。”
	
“别人怎么会打开你的包呢？”
	
“难道是我拿错了？我以为那两个杯子是我的？”卫娉婷笑眯眯地看着江达琳，“对不起。”
	
“啊？”
	
“对不起，替阿哲说的。”卫聘婷摸了摸她的手，把江达琳的手握在掌心，“小两口吵架，男人总应该先说声对不起，你会一个人跑来喝闷酒，肯定是阿哲把你气得不轻，养不教母之过，我先替他对你说声对不起，男人嘛，脑回路都是有问题的，我们女人不跟他们一般见识。阿哲这个人，看上去脾气怪怪的，其实心思很单纯，你是没看见过他小时候，穿一套小西装，见到人就会喊，叔叔好，阿姨好，头发软软的，还梳个三七开，那眼睛湿漉漉的就像小狗一样，特别可爱。”
	
江达琳笑起来，卫聘婷认真地说：“不要生他的气，他真的是喜欢你的。”
	
到派出所后，卫哲匆匆赶过来。卫聘婷和卫哲拥抱，卫哲的视线越过卫聘婷的肩看到了江达琳，他用口型轻声说：“谢谢。”
	
卫哲一直搂着卫娉婷，卫娉婷依赖的靠儿子怀里。
	
领班走过来，抱歉地说：“卫先生！我不知道这是您母亲……”
	
“对不起Ivan，所有的损失我来赔，多少钱？”
	
领班摆了摆手：“不用了卫先生，您是我们店的常客，反正杯子都找回来了，那就不用再赔什么了。”
	
卫哲站起身，对警察说：“警察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妈妈她年纪大了，这两天和家里人闹矛盾，心情不好，一个人跑出来喝酒，我也到处在找她.她肯定不是故意偷东西的。”
	
江达琳站在不远处，看到卫哲冷峻的侧脸，分开之后，他好像并无变化，甚至比先前看起来更好。
	
卫聘婷笑着对卫哲说：“原来在酒吧里报你的名字也管用？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去喝酒？林大伟在哪呢？”
	
卫聘婷不理会他的问题，反问他：“你女朋友也一个人跑去喝酒了，你在哪呢？”
	
江达琳默默地把脸扭到一边，卫哲看她一眼，低声对卫聘婷说：“妈，现在是你差点被当成小偷抓进去，你干吗又偷东西？”
	
“我没有偷东西，我是拿错了。全怪林大伟那个王八蛋，我不过是和小许多说了几句话，他就吃醋了和我吵架。”
	
卫哲喉结滚动，无语道：“小许是谁？”
	
卫聘婷开心地说：“是我新认识的一个雕塑家，特别可爱，长得和你还有点像，我介绍你认识他。”
	
警察走过来，领班和卫聘婷先后签字后，林大伟匆匆赶来，卫聘婷冲上去抱住他。
	
卫哲回头看江达琳，刚好撞上江达琳的视线，许久之后，江达琳才移开视线。
	
卫哲送林大伟和卫聘婷坐上出租车，卫聘婷还在小声叮嘱：“她是个好姑娘，好姑娘不要错过，我已经替你道过歉了！错过了你会后悔的！”
	
江达琳挥挥手目送出租车离开。
	
“谢谢你。”卫哲缓缓走向江达琳：“我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她去第一食品商店，拿了一块金华火腿没有付钱，但她根本不会做饭，幸亏那天我也在，我用我的压岁钱付了账，那次是她听说我爸再婚。”
	
江达琳默默听完，淡淡道：“嗯，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对了，小力士奶粉现在的问题有点严重，客户那边希望有你加入，负责整个危机管理的部分。”
	
“嗯。”卫哲注视着她，神色意味不明，是少有的纠结，“我和裴瑜说过了，她愿意随时向你解释那天晚上的事。”
	
江达琳笑笑：“不用了，明天见。”
	
卫哲再次叫住她：“我请你吃饭？我是说过两天，有时间的时候。”
	
“OK。”江达琳头也不回地离开。
	
卫哲再次走进大办公室时，大办公室已经是鸡飞狗跳，舒晴手边放着几个电话，她挂断一个电话看过来：“飞扬集团市场部打电话过来，说热线电话被打爆了，全都是在问性早熟的事！他们现在乱套了，问我们应该怎么回答。”
	
杜威廉从办公室探出头：“已经有三个朋友来问我小力士奶粉是不是会导致性早熟，我直接回复他们三个字“不可能”——先否认了再说。”
	
安东盯着电脑：“我去！这女的也太能说了，又到母婴论坛发帖子了！还没证据胡说什么呢！Shit！”
	
路易斯照着安东脑袋敲下去：“小小年纪不要说脏话。”
	
安东捂着脑袋：“你不要打我，只有小江总才可以打我。”
	
江达琳盯着电脑屏幕，转过身看安东：“安东，把所有相关帖子全部截图，发帖人的IP地址全部记录下来。”
	
昨晚的微博标题骇人，短短一个小时后，已经达到了八千多评论和一万五千多次转发。薛义站在办公室里，插着腰等着屏幕：“为什么转发数会超过评论数？”
	
“转发数超过评论数，可以理解为，读者在看到这篇内容时，扩散传播出去的念头已经大于一切。”卫哲切换到下一张PPT，“这个妈妈原本就在母婴论坛上连载宝妈日记，出事后，她把这篇长微博同时复制到了论坛上，截止到目前，已经有四个母婴论坛转载并置顶了这篇文字，紧跟着再蔓延到各个母婴QQ群和微信群。”
	
“查到她身份了吗？”
	
卫哲点点头：“查到了，她叫王慧，过去做过媒体记者，从纸媒辞职后，在家一边带孩子一边从事公众号写作。小力士那边试着跟她联系了好几次，但她情绪很不好，拒绝跟我们面谈，电话也不接。”
	
薛义转身问：“你们觉得，我们直接起诉所有造谣和转载的媒体怎么样？采取法律行动？”
	
“我不赞成起诉媒体，目前报道这件事的媒体已经多达几十家到上百家，而且基本上都是自媒体和网络媒体，起诉没有意义，反而容易引起众怒。”卫哲说，“还是用公开发声明的方式。主动维护好媒体关系，对那几家大的媒体，尤其是母婴类的，可以投一些广告，其余的可以想办法请过来，开个媒体通气会，用沟通取代起诉。”
	
直到夜晚时分，DL传播仍在灯火同名。会议桌上摆着几大盒外卖和比萨，白板上写满了字，众人边吃边工作。
	
江达琳飞快地敲击电脑，卫哲和舒晴在一起小声讨论。卫哲指着电脑屏幕说：“奶粉里不允许检出雌激素，指的是不能检测出人为添加的合成雌激素物质……这一句很重要。”
	
路易斯和媒体沟通不顺，挂断电话后小声嘟囔：“真是……听不听得懂人话！”
	
舒晴听到她聊天的内容后，凑过来问：“你有乳腺增生啊？我也有。但生孩子确实有帮助缓解，尤其是母乳喂养，对女人很有好处。”
	
路易斯抬头问：“母乳里也有雌激素吧？”
	
江达琳闻言手指快速敲键盘，在电脑上搜索母乳喂养和雌激素相关新闻，她飞快地翻阅资料，在看到一条资料时，眼前一亮念出声：“你们看，母乳中的雌激素含量，远远超过了配方奶。”
	
卫哲在她身后俯身，盯着电脑屏幕：“就是说，如果可以证明这一点，那奶粉导致性早熟是不成立的了。有没有数据？”
	
舒晴立刻开始打电话：“我马上让小力士奶粉的研发部去做一次检测。”
	
江达琳拦住她：“等等，我有一个建议，能不能干脆做一次公开检测，顺便录个视频，分别检测母乳和奶粉的雌激素含量。”
	
卫哲看她一眼，欣慰地说：“还可以联系其他奶粉品牌联手辟谣，毕竟这个误解，是对全行业的伤害。”
	
几个人分开各自打电话，偶尔卫哲和江达琳四目相对，江达琳也是立刻回避眼神。
	
二十四小时时刻戒备的工作，公关绝对要算一个。晨曦第一缕光照进办公室时，一办公室的人东倒西歪各自趴在办公桌上，卫哲缓缓醒来，刚要挪动，发现江达琳的手居然趴在他伸长的右手上，呼吸浅浅，睡得正香。
	
卫哲不自觉看入迷了，半晌才伸长左手从桌上拿了一本笔记本，想了想又抽出来一张纸巾扑在本子上，托起江达琳的头轻轻放在纸巾上。
	
窗外，舒晴站在办公室门口，似笑非笑，看到卫哲看过来，她用手遮住眼睛向后转，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卫哲手指从江达琳发间略过，发丝扫过手心的触感清晰，他发现，他的视线又开始不听使唤，同样不听使唤的，还有不规律跳动的心脏。
	
检测结果出来，小力士奶粉发布会正式举办。研发部负责人艾德里安站在台前手持话筒，江达琳在一旁充当翻译，左侧视频正在播放关小力士奶粉配方中雌激素含量检测的分析PPT，台下记者涌动。
	
江达琳淡定发言：“结果表明，16种常见激素类物质中，15种在所有奶粉里均未发现，而只有黄体酮，同时出现在所有样本里，包括母乳，牛奶，花粉、禽蛋和肉类，其中，母乳中的黄体酮含量并不比牛奶低……”
	
发布会结束，薛义接受媒体采访，他笑着同众人点头，依次回答媒体问题：“这次风波对小力士奶粉有伤害，但谈不上很大，毕竟这是一个国际性品牌，而且我们的研发中心水平在全球都是数一数二的，全球有数以亿计的宝宝在喝我们的奶粉，这不是开玩笑的……”
	
“事实上我们正准备对小力士奶粉增加投入，打算在明年，在中国开设一条独立生产线，投资总额在1.5个亿……”
	
公关紧急，紧急公关，这一事情结束，DL众人长舒一口气。办公室内，舒晴微笑指着屏幕：“数据显示，截至今天早晨九点，小力士奶粉性导致性早熟事件的热度已经成功的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仅剩的讨论也多半是围绕着如何预防婴儿性早熟，而不是针对奶粉了。而且，刚才Andy给我打电话，所有之前把小力士奶粉下架的经销商，已经全部恢复销售了。”
	
走出会议室，安东却忍不住吐槽：“费了半天劲，我陪她跑了五个三甲医院，她总算搞明白她女儿的情况属于医学上的微小青春期……”
	
“按照网友的健忘程度，估计顶多再有一个星期，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路易斯打了个哈欠，“总算没有白忙，这个周末我要狠狠的睡上四十八小时。”
	
“一个人睡又有什么意思？”
	
路易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嘿你个死小孩皮痒了是吧……”
	
人群散去后，江达琳还站在走廊中。卫哲从江达琳身后走出来，站在她身边：“怎么了？”
	
“哦，没有，刚突然想到，这些所有的危机，总是突如其来的发生，又飞快的结束，有时候这速度快的，让人反而觉得心里不踏实。”
	
“恭喜你，你进入状态了！”卫哲笑了笑，“每一个做公关的人，都是披着乐观主义的皮，揣着一颗悲观主义的心。好了，别想那么多，如果都像你这么忧心忡忡，那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活到六十岁。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江达琳十分冷淡地说，电梯门一开，江达琳当先而出，看到不看卫哲一眼。
	
舒晴好笑地看着江达琳的背影：“你们俩，就打算一直这样？办公室恋情是最难处理的，你还得好好下功夫。”
	
卫哲耸耸肩笑道：“你是苦尽甘来了。”
	
舒晴猛地看他：“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卫哲微微笑道：“我知道你有个地下男朋友，知道之前你们俩分过手，而且我还知道你现在正要去跟他约会。”
	
“你还知道什么？”
	
卫哲跟在舒晴身后：“让我搭你的车，我就告诉你。”
	
卫哲和舒晴一起去了酒吧，三人坐在酒吧一隅，舒晴指着卫哲和沈英杰：“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玩的？ ”
	
沈英杰倒了三杯酒：“就是上次CAA性骚扰的Case，我们一见钟情。”
	
卫哲跟着说：“他不让我说，怕吓着你。”
	
沈英杰笑着解释：“你连晚上一起逛个街都怕被人看见，要是让你知道你们公司的合伙人知道我和你的事，我怕你会杀我灭口。不过现在好了，我离开名仕去CAA当甲方公关，不用跟你相爱相杀了！”
	
舒晴娇嗔道：“谁跟你相爱了……”
	
卫哲十分诚恳地揭穿事实：“CAA也很恨我们。”
	
“这倒是！你们那出性骚扰搞得他们太被动了，不过倒是便宜了我，拿到一个好职位。”
	
正说着话，远处袅袅走来一位美女，她径直走到卫哲面前，娇声道：“帅哥，你落单了，我们一起玩好不好，我请你喝一杯？”
	
卫哲摇头：“不好。”
	
美女沉下脸：“干吗？嫌我不漂亮？”
	
卫哲继续摇头：“不是，你很漂亮是我今晚没化妆。”
	
沈英杰和舒晴憋着笑，沈英杰戏谑地问：“喂，你的情商呢？怎么这么跟美女说话？”
	
卫哲举起酒杯同他碰杯：“年纪大了，懒得敷衍。”
	
沈英杰仰脸喝酒：“我看你是心里有别人吧。我真觉得江达琳是个不错的女孩，比你这些莺莺燕燕好多了。”
	
舒晴摇摇头：“你们俩还真是无话不说。”
	
“就兴你们女人有闺密，我们男人也有。”沈英杰看向卫哲说，“喂，遇见心动的姑娘不要错过，以后会后悔的，你要学学我，你看我多锲而不舍。”
	
卫哲身子往后躺在沙发上：“你比较执着，我这人崇尚自由，不愿意束缚别人。”
	
沈英杰和舒晴笑了一会儿，走去舞池跳舞。沈英杰搂着舒晴：“你很少评价别人，我刚想了想，我们认识到现在，你没有在我面前评价过你们公司的任何人。包括刚才，你也没替江达琳说话。”
	
舒晴淡淡一笑：“我们认识到现在，十分之九的时间，都是竞争对手的关系，我当然不会在你面前评价我的同事。至于卫哲和小江总，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别人的感情。”
	
沈英杰低头问：“你觉得他俩不合适？”
	
舒晴哑然失笑：“你也太敏感了吧？”
	
沈英杰就要吻住她：“我会读微表情，刚才卫哲说话的时候，你的嘴唇是朝下撇的。”
	
“是吗？那你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沈英杰吻住她，声音暧昧缠绵：“你在想，还是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好。”
	
舒晴哈哈笑起来，朝卫哲的方向看去。
	
卫哲一个人坐在卡座，不由自主的翻开江达琳的微博。页面上一条新微博，他点进去看。
	
——每天临睡前警告自己，人生这么短，何必再抽时间出来和喜欢的人争吵。
	
再刷新的时候，页面上显示江达琳的新微博已经被删除。卫哲仰脸看着灯光闪烁的舞池，却毫无凑热闹的心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街道上，沈英杰架着卫哲，将他安置在路易斯开来的车里，舒晴在一旁无奈地笑。
	
江达琳也没能好到哪儿去，她坐在房间内一脸烦躁，最后拿起手机点了一堆甜品。发泄似的吃完甜品后，江达琳躺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家里一堆外卖盒。
	
江达琳迷迷糊糊醒来，跌跌撞撞去开门：“谁啊？大清早的！”
	
门外李月如提着自制零食，正看着客厅地上凌乱的外卖盒。江达琳坐在桌旁吃爱心零食，李月如皱着眉头替她将外卖蛋糕盒子收拾起来。
	
“怎么这么自暴自弃，大半夜的吃那么多甜食。还说没事，要不是我过来看你，还不知道你在过这种乱七八糟的日子，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行了，一会儿吃完收拾收拾，跟我搬回松江去。”
	
江达琳没精打采地说：“我不去。”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有客户刁难你了？同事为难你了？”李月如蹙眉道，“哎，那你跟卫哲怎么样了，这大好的周末也不来约你？怎么啦？闹矛盾啦？”
	
江达琳摆摆手，继续吃美食：“谈不上，就觉得办公室恋情不好，还是清清白白的合伙人关系来的简单。”
	
“分手啦？”
	
江达琳沉默一会儿，闷声说：“就没牵过，分什么手啊！”
	
李月如整理好客厅，在江达琳对面坐下来：“怎么没牵过，你们俩明明是互相喜欢的，我又不是看不出来！你别任性，遇到好男人不要轻易错过，你得认真点。”
	
江达琳瘪瘪嘴：“妈，我之前就是太认真了，卫哲身边女孩子太多，跟他在一起我心理压力太大……想想还是算了。我不想说他了，太受欢迎的男人，我心脏受不了。妈，我爸最近还是没消息吗？”
	
李月如摇头：“还没有，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受罪，唉！经侦支队后来找过你吗？”
	
“就上回来警告了我一回，后面就没有了。”
	
“嗯，他们万一再来找你，你还是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公司进了C轮，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不能因为你爸爸的问题再受影响。所以你千万不能牵连进去，有回答不上来的，你让他们来找我，知道吗？”
	
李月如走出楼门，拿出手机播出一个没有名称的电话，却想出电话占线音。
	
江达琳靠在床边，旁边是一台望远镜，他手里的手机正在往外拨号。
	
舒晴家，她和沈英杰正在给乐乐洗澡，乐乐心情很好，遭殃的却是舒晴和沈英杰，两人身上都被泼了不少水。
	
手机响起时，舒晴走到一旁擦手，走到客厅里接电话，听到电话那端的声音时，她脸色煞白。
	
“喂？”江达琳拿着望远镜往远处看，“那是乐乐的声音吗？”
	
舒晴如同触电一般，忽地按掉手机。
	
沈英杰察觉到异样，走出来关切地问：“舒晴，怎么了？谁的电话？”
	
“哦没什么，上门推销的。”
	
舒晴缓了一会儿，关掉手机，才回到浴室。
	
李月如连拨了两遍电话，没有接通后她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想了想，又给卫哲打去电话。
	
卫哲挂断电话，裹着睡袍，和路易斯面对面吃饭。
	
路易斯啧啧两声，一副老母亲的模样：“要不是舒晴给我打电话，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也有喝醉酒的一天。哎，舒晴和那个沈英杰瞒的挺好啊，这地下恋情还真是密不透风……喂，为什么会喝醉啊？你不是一向不允许自己有失控或失态可能的吗？”
	
卫哲声音平淡：“我失控或失态了吗？”
	
“那倒没有，你倒头就睡。”路易斯停顿一会儿，又慢慢戏谑道，“哈，不过你睡死到我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好吗？喂，被人拒绝，踢到铁板的感觉如何？要我说小江总就是牛气，说不要你就不要你！”
	
卫哲不吭声，转而将路易斯连人带面赶出了房间。
	
他回到房间，站在衣柜间前，为刚才的电话苦恼。与女孩的父母打交道，即便他是高级公关，也会觉得头疼。
	
餐厅里，李月如不似往常的热情，淡笑着招呼卫哲坐下：“你来啦，请坐，要喝点什么？”
	
“我要一杯美式，谢谢。”服务员离开后，卫哲看向李月如，“江太太，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天找你，其实有点冒昧。今天上午我去看琳琳，发现她状态很不好，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你。”李月如仍然保持微笑道，“我这个女儿，不是我夸她，实在是个懂事，坚强的孩子，家里出那么大的事，公司那么复杂，她说扛就扛了……但她再怎么坚强，有能力，也还是一个二十几岁单纯的女孩子，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从小到大呢，也是在父母恩爱的健康家庭里长大，一直被保护的很好。所以，虽然我明知道，我没有立场来干涉两个年轻人的恋爱，也知道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但作为母亲，我看到她那么难过，还是很心疼……”
	
卫哲愣了下：“江太太，其实我……”
	
“我不是来劝和的。”李月如打断他，“当然，我也不是来劝分，事实上，你们这个情况，我也很头疼。琳琳那个丫头，一口咬定了和你保持合伙人关系是最好的，理论上我觉得她说得也对，可问题是，她是我女儿，我真的不忍心看着她难过。”
	
卫哲不语。
	
李月如笑笑：“琳琳说，你身边女孩子太多，她觉得压力太大。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地谈一谈，如果可以在一起，那是最好，如果不能，那你也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样让这件事的后遗症尽快结束，出差也好，怎么都好，分开一阵子，现在你们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对琳琳来说，可能就是，日日相对，日日伤心。你说是不是？”
	
夕阳西下，卫哲在餐厅接连喝完几杯咖啡。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照得人有些落寞。
	
卫哲的皮手环已经被放松到最后一格，他走在街道上，给聂灵子打去电话。
	
“日日相对，日日伤心。”卫哲低头感慨，“怎么会这样？”
	
聂灵子笑着说：“她说的没错，对江达琳来说，每天见到你，恐怕是一种痛苦。”
	
卫哲苦笑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其实这个周末我约过她的，但她拒绝了……”
	
聂灵子男友望着对面的卫哲，狂躁地开口：“拒绝了你就不会再约吗？你脸皮就那么薄？脸皮那么薄干吗还死缠烂打着别人的女朋友啊？喜欢一个人就去找她，不要在这里占用别人的约会时间行不行？你看你这唠唠叨叨的，你是不是男人，你是不是有病啊你！”
	
卫哲淡淡道：“我是有病啊，我正在请我的心理医生给我治病。我该怎么办？”
	
“说实话，我觉得我男朋友说得对。”聂灵子轻声说，“不过那是对正常人而言，对你……我想，你在害怕。得知自己被喜欢，通常人们都会很高兴，而你的反应却是本能的抗拒，像是在故意逃避。”
	
聂灵子总结道：“我还是那句话，最好你能带她一起来，我们一起来解决问题。”
	
卫哲没了处理公关时的杀伐决断，犹豫不决道：“你让给我想想。”
	
今日的DL传播有一丝不寻常，这是江达琳坐到办公室椅子上时的第一感受，她摘下墨镜，看着镜子里一双红肿的双眼。
	
不就是不小心把香水喷在眼睛里吗？这群人已经联想到自己为情所伤了，江达琳撇撇嘴，再一次感受到办公室恋情的危险性。
	
她从抽屉里拿出来粉饼补妆，小声嘟囔：“是不是得滴眼药水啊。”
	
路易斯拿过来一份文件，趁着她签字，一直窥探她。回到卫哲办公室，路易斯将文件丢给卫哲，斩钉截铁道：“哭过了。”
	
卫哲喃喃道：“真的哭了……”
	
“你自己看啊，两个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看着特别可怜，我现在是真能明白江太太为什么要赶你走人了，人家是独生女，看着自己的掌上明珠被你折腾成这个样子，肯定心疼死了！哎，我现在也看着你就心烦。”
	
卫哲：“……”
	
江达琳戴着墨镜低着头走出去，迎面遇上斯黛拉，两人你让我我让你，江达琳不小心就撞到格子间的角上。
	
卫哲心尖一颤，路易斯翻了翻白眼，说道：“你看你干的好事。一开始就叫你别招惹人家，非不听……”
	
“为什么会选择小力士奶粉？”
	
“因为听说是喂宝宝喝的第一口奶。”
	
“护士说的，那我想既然宝宝一生下来先喝的小力士，那就索性继续喝吧，谁知这奶粉喝了还会上瘾。”
	
“我听说奶粉应该经常换牌子，试过喂我们家宝宝别的，不行，老是吐奶，就喝小力士才行，我就觉得怪怪的，心里不踏实。这不，说是还能导致性早熟？这也太吓人，谁知道这里头掺什么了呀。”
	
《篝火》传媒公司办公室内，大写的公众号LOGO贴在墙上。视频结束，陶主编放下手上的IPAD，拿起一页纸的稿子看，随后他放下稿子，问钱云：“你们公众号为什么不愿意发啊？”
	
钱云是今朝育儿公众号的撰稿人，一旁有人撇嘴道：“还要问吗，拿广告费了呗。”
	
钱云尤为气愤，不然他也不会拿着稿子来到篝火传媒。他摊手道：“辛辛苦苦做了一个月，说不让上就不让上了，我也不图什么，只要稿子能见天日就行。”
	
陶主编点点头：“是篇好稿子。还不能拖，得趁着小力士奶粉性早熟的事还没完全结束赶紧发。这样，国雄，安排一下，就发明天的头条的吧。”
	
待钱云高兴时，他又叮嘱：“嗯，语气再客观一点，陈述事实，不做评价。”
	
办公室内，钟林着敲打着键盘排版，他头一抬，看见安国雄一脸兴奋地送钱云出去。
	
安国雄拍了拍钱云的肩膀：“我得谢谢你给我一篇好稿子，你放心等着明天的百万点击吧。”
	
钱云开心一笑：“我就知道交给你是没错的。”
	
安国雄自嘲道：“我是典型的揣着一颗普利策奖的心，干着商业公号狗的活儿，行了，我就不送你了，我得赶紧干活。”
	
安国雄喜滋滋地走到美编旁边，点开公众号编辑软件。钟林抬头问：“有什么大新闻呀？值得连夜换头条？”
	
安国雄顾不上其他，和美编指指点点，钟林绕到两人身后，电脑上有一行清晰地标题——“奶粉之谜：给新生儿喂小力士奶粉，喝了就上瘾？”
	
钟林站在办公室门外，从手机里翻出来卫哲的电话号码，又看一眼办公室的两个人：“喂？卫哲吗？我是钟林，嗯嗯……小力士奶粉是你们公司在做吧？”
	
落地窗外是满城灯火，落地窗内是缠绵温馨。
	
房间内假壁炉炉火熊熊，邦尼坐在沙发一侧，手里捧着书，正小声地念诗：“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薛义枕在邦尼的大腿上，感慨道：“徐志摩这个人，是真的太有才华，可惜啊，就因为那点风流韵事，被贬低的如同小丑一样。”
	
邦尼合上书：“我倒是觉得，是不是被贬低成小丑，像徐志摩这种人，应该是根本不在乎的吧？”
	
薛义哈哈大笑：“还是你看得明白，这才应该是真才子的心境，他要是在乎，就不会做出那些事，也不会写出这些诗了。”
	
两人正愉悦聊天，薛义就被一通电话叫走。深夜的DL传播会议室里，几个人一同看向卫哲以及卫哲写在电脑上的标题。
	
卫哲蹙眉：“那个编辑本来是纸媒的，后来跳槽去了《第一时间播报》做新媒体，几年前我帮过他，关系一直不错，我相信他不会乱说”
	
舒晴面色如土，双手合着定在额头。江达琳揉着眼睛，路易斯关切问道：“小江总你没事吧？”
	
卫哲视线落在江达琳身上，江达琳轻声说：“我没事……他们家发稿一般都是主编拍板。《第一时间播报》是每天早晨八点准时推送，现在是九点半了，我们还剩下十一个小时不到。”
	
舒晴抬头：“卫哲，时间不多了，你来安排吧。”
	
“那这样，我和……”卫哲关切地看向江达琳，顿了顿，“我和路易斯立刻再去找那个责编，希望能够找到办法说服他，小江总，麻烦你和舒晴赶去飞扬集团，薛义已经过去了。”
	
电梯里，舒晴懊恼地自言自语。
	
江达琳安慰道：“舒晴姐，你别太担心了。”
	
“我的预感不太好……”舒晴摇摇头，““宝宝的第一口奶”是我提出来的方案，居然会被歪曲成“奶粉上瘾”！我是一个母亲，我完全可以想象家长们听到这种说法后的反应！”
	
卫哲在一旁开口：“是我们公司提出的方案，但也是在飞扬认可的前提下才实行的。”
	
舒晴苦笑：“话是这么说，但飞扬肯定会把责任推在我们头上。真是要疯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卫哲和路易斯快速赶去安国雄家，安国雄却格外警惕，看到了两个人的名片之后，便立刻将两人置之门外。
	
卫哲一把挡住门：“这年头做媒体，虽说不至于要反过来讨好公关，但和公关保持良好沟通，总不是一件坏事，对不对？”
	
“你说的没错，保持良好沟通是应该的，但沟通的时机，得由我说了算，我们可以约明天，现在我要休息了。晚安。”安国雄盯着卫哲，笑着关上门。
	
卫哲想了想，再次敲开门，安国雄更不配合：“你们再敲门，我就报警了。”
	
路易斯气得要去踹门，卫哲摇摇头：“不能逼他，他这种人，容易做出过激反应，就算今天刹车了，他还会往别的地方发。”
	
路易斯仰天长叹：“真是人人都是媒体的美好时代啊！”
	
卫哲和路易斯往外走，卫哲边走边发语音微信到群里：“安国雄不肯撤稿……”
	
卫哲眉头紧皱，这一次不只是舒晴，连他也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第三十四章 后患无穷
就连天气都格外配合，夜里突然飘起了雨，雨滴密集地洒在窗上，办公室内白色灯光明亮。
	
薛义在办公室内愤怒地吼道：“无稽之谈！新生儿在医院能待几天？喝了那么两口奶粉就能上瘾？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常识！”
	
Andy烦躁地说：“新生儿刚喝母乳的时候，因为母乳还不够多，吸起来很累，哭闹着不肯吸也是很正常的，过两天习惯了就好了，这跟上瘾不上瘾有什么关系。会不会是因为底层销售在工作时使用话术不当造成的？”
	
销售总监可不想接这一个责任，他立刻说：“你觉得我们销售会说“喝了小力士奶粉会上瘾”吗？又不是智障！再说我们销售根本不允许在医院推销奶粉，这是国家规定！我看归根结底，就是你们市场部那句“宝宝的第一口奶”出问题，这句话有歧义！”
	
薛义脸色阴沉，Andy胆怯地看一眼薛义：“这句话又不是我们想的，舒晴，你们DL在做方案的时候，难道没想过这句Slogan有可能误导消费者？”
	
舒晴早就预料到会接锅，她蹙眉道：“‘宝宝的第一口奶’和‘奶粉上瘾’，这中间隔着十条黄浦江那么远，怎么可能误导消费者？”
	
“怎么不可能？喝了第一口，就想喝第二口，喝着、喝着就上瘾了……会产生这样的联想吧？我看还是Slogan有问题。”
	
江达琳站出来说：“你别血口喷人，照你这个说法，这奶粉要是这么厉害，那些抽烟上瘾的人也不用戒烟了，直接喝奶粉就行了，不但不用担心尼古丁，还有丰富的营养。而且我们当初一共提了三个方案，Slogan写了整整一白板，最终决定是大家一起做的，在座各位，连薛总也投了赞成票，真要是slogan出了问题，那也不是我们DL一家的责任，我看你就是想甩锅，告诉你，没门儿！”
	
薛义坐在椅子上，冷声说：“别吵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赶紧商量对策。”
	
众人一起开会，在讨论应对方案，舒晴在白板上写下步骤。卫哲和路易斯同薛义几人连线视频会议，墙上始终滴答滴答经过。
	
卫哲声音冷静，吩咐道：“要立刻和国内最大的几家门户网站联系，尽可能阻止扩散和转载……”
	
路易斯打电话给媒体，语气亲热：“约了你下周吃饭，那今晚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哈哈哈是这样，明天网上可能会有一篇不实报道……”
	
卫哲接着说：“但措辞要隐晦，不能不打自招，没事找事。要第一时间发布声明。”
	
安东坐在办公室内噼里啪啦地敲打电脑，江达琳在他身后猫着腰：“这样写：反复接受各级政府职能部门的检测，均未发现任何质量问题。”
	
“要准备律师函，表明立场和态度，随时起诉《第一时间播报》。”
	
薛义对着视频问道：“为什么上次不起诉媒体，这次却又要起诉？”
	
“上次是自媒体发布讯息，其他媒体转载起哄；这次是《第一时间播报》为了博眼球，有意对我们发难，我们要是不起诉，倒显得心虚。”
	
“要准备新闻发布会，要联络有关专家辟谣作证。”
	
薛义扶着额头，一脸疲惫地问道：“还要做什么？”
	
江达琳抬起头：“还有很多要做的，比如产品下架和顾客退货，都需要我们立刻拿出政策。”
	
薛义离开公寓后，邦尼坐在地毯上，一边吃水果，一边懒洋洋地翻看GMAT的教材，过了一会儿，她不耐烦地把书一丢，转身开起了直播。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过多了安逸日子，反而想起了从前为了挣钱而开直播的日子了。
	
她捧着徐志摩诗集，背后是美丽的壁炉，炉火燃烧，公寓大而奢侈。
	
“这样下着小雨的夜晚，烤着壁炉，读几首诗，整个人都会暖和起来……我为什么又直播了？”邦尼捧着书聊天，“哈哈，我从来没说过不直播啊，前一阵比较忙，最近安顿下来了。”
	
有人看到邦尼的公寓，忍不住在弹幕上提问：“这是住在‘爱莲说’公寓吗，公寓好大啊！”
	
邦尼拿着手机晃了一圈，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哈哈哈，这位宝宝你是不是做房产的啊，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你我住在哪里的……白富美？no、no、no，我可真谈不上什么白富美……”
	
“手链好看？谢谢哦。我们还是来读诗吧，徐志摩怎么样？”邦尼看向手腕上薛义送的手链，笑了笑。
	
一缕阳光落在柔软的大床上，邦尼慵懒地醒过来，看向身边空荡荡的被窝。她伸了个懒腰，忍不住道：“竟然加了一夜的班。”
	
卧室外响了一个声音：“House keeping！”
	
邦尼愣了愣：“Come in！”
	
邦尼披着睡袍走进客厅，菲佣正在忙着打扫房间，见到邦尼后立刻说：“Morning Ma’am！”
	
邦尼一脸欣喜：“Morning！”
	
“Do you have any laundry？”
	
“how much？”
	
“It’s part of the service, I do laundry for Mr. Xue。”
	
因为昨天直播好起来的心情，此刻更愉悦了一些，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邦尼高兴道：“OK！”
	
邦尼坐在客厅中自拍，身后费用正在使用吸尘器，她笑着发微博，发完微博后，就一条条翻评论。
	
往常善意的评论此刻突然变了味。
	
“这女的也是真心大。”
	
“这年头产品出问题，代言人也要负责任的吧？”
	
“小力士奶粉，喝了就上瘾，过把瘾就死。”
	
邦尼愣了下，刚点到搜索页，立刻弹出了热搜——小力士奶粉喝了就上瘾。她赶紧点开页面，不自觉念道：“‘奶粉之谜：给新生儿喂小力士奶粉，喝了就上瘾？’《第一时间播报》爆料，小力士奶粉标榜的宝宝第一口奶，原来喝了会上瘾，疑似添加不明物质。”
	
邦尼瞬间呆住。
	
紧跟着各大网络新闻都持续报道了“小力士奶粉疑似导致上瘾”时间，早晨的地铁里，刷着手机的人们个个惊讶。
	
“今天早晨八点，一条名为《奶粉之谜：给新生儿喂小力士奶粉，喝了就上瘾？》的消息刷爆了网友们的微博和朋友圈，同时曝光的采访视频里，多位妈妈声称，一直给孩子吃的配方奶粉，让他们的孩子产生了依赖性，疑似“上瘾”，而这些妈妈们的主要矛头则直指标榜“宝宝的第一口奶”的小力士奶粉，该品牌前段时间刚闹出“奶粉导致性早熟”事件，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接二连三的负面新闻，小力士奶粉在公众心中早已经大打折扣。新闻报道视频中，不少试图购买小力士奶粉的妈妈把奶粉放到了货架上。
	
各大店铺里都是前来退货的人，超市货架和铃铛网店铺小力士奶粉均已被下架。
	
发布会紧急开始，记者们长枪短炮早早蹲守，卫哲风度翩翩登场，相比众人，他淡定许多。
	
“大家好，我叫卫哲，我将担任小力士奶粉品牌的新闻发言人，在各位提问之前，我先一句话总结一下：只喝一种奶粉不会“上瘾”，包括小力士；奶粉中绝无“上瘾”成分，包括小力士；奶粉厂家拒绝背锅，特别是小力士！好，各位可以开始提问了。”
	
“请问奶粉里是不是添加了什么物质，才让宝宝特别喜欢喝？这种物质会不会有害？”
	
卫哲维持微笑：“那为什么有些宝宝会特别偏爱某一种奶粉？”
	
“那为什么有些宝宝会特别偏爱某一种奶粉？”
	
“有些人特别偏爱吃苹果，有些人特别偏爱吃香蕉，宝宝之所以会偏爱某一种品牌的奶粉，只是一种味觉上的喜好。”
	
“会不会有奶粉厂家为了利益在其中增添有害成分呢？”
	
卫哲举起政府部门的检测报告，厉声道：“我再强调一遍，小力士奶粉是已反复接受各级政府职能部门的检测，均未发现任何质量问题。飞扬集团在中国十八年，向来以诚信为企业宗旨。专注食品安全和产品质量、专注对消费者的服务、专注消费者的使用体验。下一位……”
	
台上卫哲侃侃而谈，江达琳站在台下失神地望着她。
	
路易斯从口袋里掏出来两颗奶糖，塞给江达琳，她凑到江达琳耳边，冷不丁地说：“我老大人其实不错的，他这人又花心嘴又贱，既现实又冷血，但这些都是表面现象。”
	
江达琳剥了一颗糖吃下去，不解地说：“啊？”
	
路易斯嚼着糖说：“其实他这人很没有安全感，防备心特别重。我做他的助理接近六年，前两年我去他家送文件，他都只让我把文件放在门卫室，一直到第三年，我才能进他家门。”
	
“还有，你别看他身边好像女人很多，能走到他心里的，大概一个也没有……除了你。”
	
江达琳沉默半晌，又道：“路易斯……”
	
“哈哈，我知道我管的多了，Sorry！我不说了。”路易斯甩了下手，终是忍不住道，“他有苦衷的。”
	
江达琳眼神晦涩，望向卫哲。只是一瞬，她便收回了视线，眼下要解决的绝非感情问题，而是棘手的小力士奶粉。损失了飞扬集团这一客户可不值得！
	
发布会刚结束，薛义的车便被记者团团堵住，薛义沉稳走下车，想起来卫哲和江达琳所提起的回答技巧。
	
“面对记者，你的回应要犀利，直接要害，可以完全表现出你的愤怒，适当的怀疑和猜测可以转移视线，不要正面回答问题。”
	
记者高高举起话筒，开始逼问：“薛总，对最近小力士奶粉上瘾的指责有什么想法？”
	
薛义一边回答一边往前走：“奶粉上瘾纯属无稽之谈，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大家多用用。”
	
“您觉得这完全是一次误解？”
	
薛义愤怒地面对镜头：“这何止是误解，说误解也太轻巧了吧，这简直就是污蔑，是造谣，是诽谤，是陷害！”
	
“您在说是有竞争对手在暗中陷害小力士奶粉吗？”
	
薛义巧妙避开陷阱：“小力士奶粉坚决反对非法竞争，我们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听说小力士奶粉的销量一落千丈，对接下来的公司业绩会有什么影响？”
	
薛义停下脚步，再次对着镜头，大声道：“这次确实影响很大，我们整个公司上下，我本人都非常的悲愤和困惑，这是一场无妄之灾，也请各位媒体代表我转达给网友和观众们，做企业不容易，做一家几十年、几百年的企业更加不容易，还请大家对我们多一些理解，少一些怀疑。谢谢。”
	
说完薛义对记者深深鞠了一躬。
	
总算是暂告一段落，几个人往餐厅走。路易斯瞧见卫哲和江达琳之间气氛不对，拽着安东快步离开。
	
江达琳回头看两人离开，目光转向卫哲：“怎么了？”
	
“你妈妈找过我，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卫哲走向江达琳，“别再生我的气了，嗯？”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江达琳手指动了动，“我们……”
	
“我们和好吧。”卫哲伸手放在她唇边不远处，“别装傻，我说的不是合伙人的关系。”
	
江达琳十分无奈：“拜托，卫哲，上一次我给你打电话，你还在电话那头和别的女人……”
	
“我那是在做按摩，而且按摩师是个男人，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
	
江达琳绞了下手指，她终于抬起头：“我无所谓信不信，我也不要去看。是，跟你在一起，我是很开心，但你总是若即若离的，我搞不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又是不婚主义者，我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未来，我也不知道你爱不爱我。”
	
“我这样是有原因的。”卫哲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他闭了闭眼睛，无意识地重复这句话。
	
“每个人都是有原因的，但和你在一起我真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跟你在一起时的自己，老是担心你会不会和别的女人有什么，老是疑神疑鬼你会不会骗我，老是患得患失我在你心里的地位，那样一点都不像我自己，你懂吗？我一向很讨厌为了男人失去自己的女人，我不要变成那样的女人！”
	
江达琳头也不回地走开，卫哲突然间呼吸加重，他调整着皮手环，蹲在地上给聂灵子打电话，手机无人接听，他继续拨打座机，却也无人接听。
	
只剩下听筒里冰冷的女声。
	
发布会和采访挽救了一部分公众形象，但小力士奶粉仍然避免不了下架和损失。小力士奶粉整个第四季度和下一年第一季度的销量全完，损失高达20亿了，整个事业部陷入停摆状态。
	
“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退货，有不少人拿着已经开过封的奶粉来退，不让退就要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退钱。”
	
卫哲蹙眉：“还有食品药监局，一直在高度关注这件事，被他们盯上是最麻烦的。”
	
“所有电视台广告全都下了，视频网站广告下了百分之七十，只有地面广告还没受到影响，但那播了也跟没播一样……”
	
办公室内，众人集体沉默。斯黛拉先开口：“所以我们得尽快拿出下一步的对策。”
	
杜威廉点点头：“那得想办法重塑小力士品牌，找时机东山再起啊！”
	
“那还不是当务之急。”卫哲挑挑眉，“舒晴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出了这么大的问题，飞扬集团肯定是要追责的，我们现在的危机，已经不是小力士奶粉了，而是我们自己。”
	
飞扬集团这么大的客户，谁也不想丢掉。斯黛拉拍了下桌子：“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想办法保住飞扬集团，这是我们最大的客户之一……”
	
“那还在这儿坐着干什么，赶紧想办法往回捞啊，一年好几千万呢！”
	
就在一行人思考对策时，飞扬集团发来了中止合同的邮件。
	
飞扬集团内，气氛诡异的安静。Andy把辞职信放在桌子上，薛义无力地摆摆手让她离开。总部很快打来电话，第一句话便是要求更换公关公司，薛义不得不从。
	
他坐在椅子上，隔着窗户望向繁华的上海。
	
邦尼打开电话，关心地问道：“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你没事吧？我挺担心你的。”
	
“还好，最糟糕的时段已经过去了。”
	
邦尼叹口气：“那就好，前面我给琳琳打电话，她也郁闷得不得了，这件事，是不是把DL也牵连进去了？”
	
薛义迟疑了一下，冷声道：“责任是所有人的。”
	
作为公关，最重要的事情是挽救，挽救形象，弥补损失。面对客户时也不例外。
	
餐厅内，江达琳几人面色沉重，薛义姗姗来迟，坐下的第一句话便是：“很抱歉，各位。这件事，我也没有办法。”
	
江达琳试图挽救：“可是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误解、是谣传、是被消费者过度解读……这不是我们DL的错啊。”
	
“是啊，薛总，所有的推广计划和文案都是你们市场部Approve了才做的，而销售部配合推进更是你们主动提出来的，这些都有来往邮件可以证明。”
	
“只要小力士奶粉不是就此退出中国市场，那还是要继续往下做的不是吗？没有谁比我们DL更了解这个品牌了。”
	
薛义摇摇头：“Andy已经辞职了。总部要求所有相关人员全部问责，也包括我自己。”
	
斯黛拉诚恳道：“薛总，我们很理解您的难处，但您也知道，这件事我们确实很无辜，之前小力士奶粉的销量那么好，已经能够说明我们的能力，而在事后的补救过程中，我们也竭尽所能地证明了我们真的很有诚意和贵公司同进退共患难，有没有可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很难，总部甚至要求法务在合同里寻找漏洞，希望能够处罚你们的过失，我已经尽力阻止了。”薛义扶额，叹气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这样，你们让我再想想。”
	
薛义陪着几人道电梯口：“你们先下去吧，我等一下再走。”
	
舒晴站在电梯里，脸色阴沉，她抬起头诚恳地说：“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江达琳皱眉，“你们觉得飞扬总部真的会问责薛义吗？”
	
舒晴摇摇头：“辛苦了那么久，好容易拿下的客户，居然就这么输给一大堆无稽之谈的谣言，我真的太不甘心了。”
	
江达琳咬牙切齿：“现在小力士奶粉就是烫手山芋，我倒是想看看谁敢接着往下干。”
	
斯黛拉忽地一愣，伸手摁下回到顶层的楼层按钮，电梯再次打开，三个人走过去，隔得远远的，薛义正在喝袁肃握手。
	
回到大办公室，江达琳气不过：“这个薛义，居然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跟袁肃碰头。”
	
卫哲双手抱胸：“飞扬的合同短期内是没希望了，现在的关键是欠款要抓紧收上来。”
	
斯黛拉迟疑了一会儿，看向江达琳：“小江总，你和薛义是有点私交的，能不能想想办法，尽量把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
	
“当然，义不容辞。”
	
江达琳约了邦尼吃午餐，两人面对面而坐，听到合同终止，邦尼愣了愣。
	
江达琳脸色难看：“是啊，不仅是合同终止，还说要核对所有来往账目，向我们公司问责，没准还要起诉我们违约呢。我现在别的都不担心，就怕他们扣着我们的钱不付，还有五百多万呢！”
	
邦尼瞪大了眼：“这么多……薛义应该不至于不付吧？”
	
“不知道啊，所以我这不是代表公司，来求你了吗？”江达琳不好意思道，“其实，让你去求薛义，我真的挺难为情的，之前我那么反对你们……现在又要利用你们的关系。”
	
邦尼笑了笑：“行啦，你真不用跟我说这些。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不该逼着薛义把这合同给你。”
	
江达琳叹气道：“本来觉得公司今年一个飞扬集团，一个铃铛网，两个大客户拿下了，接下来就一往无前了，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也就是短短几天之间，就能发生那么大变化。好端端的客户，说没就没了。”
	
邦尼回到公寓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到薛义书桌边，正要悄悄离开时被薛义一把拉住，让邦尼坐在他腿上。
	
“怎么不说话就走了？都特意给我热牛奶了，肯定是有事。”
	
“真没事，人家是心疼你天天熬夜，白天伺候中国晚上伺候美国的，我也不会弄什么补品，热杯牛奶算关心你呗。”
	
薛义搂着她，调笑道：“你这几句话，比什么补品都厉害，说的我鼻血都快流出来了。这两天，你那个闺密，没找你？”
	
“找了。”邦尼窝在薛义怀中，“说了求薛总高抬贵手呗！”
	
薛义笑道：“那你怎么不说？”
	
邦尼装可爱，眨了眨眼说：“还在琢磨怎么说呢！”
	
“你个鬼精鬼灵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那我就说了啊？”邦尼重重地吻一下薛义：“你们和DL的那个合同，能不能不终止啊？这件事，他们公司真的很无辜啊，谁会想到那什么“第一口奶”会被曲解成奶粉上瘾呢？又不是抽烟喝酒是不是？再说了，一开始销量上去的时候人人都说好，你不是也表扬过他们这个营销策略特别棒吗？哦，突然出问题了就要终止合同了，这有点不讲理啊。”
	
“也不能说不讲理，“第一口奶”的战略是他们提出的，现在这个战略出了问题，造成了公司的巨大损失，当然要问责他们，你说是不是？”薛义摸了下她的脑袋，“哪有那么简单？一个品牌想要树立起来，要一年、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付出，而一个品牌想要覆灭，却往往是旦夕之间。小力士奶粉这次销量掉了七成，没有个大半年，根本缓不过来，还得有好的契机。”
	
邦尼嘟了嘟嘴：“找好的契机那也得靠好的营销团队啊，我觉得我闺密他们团队的思路真的挺好的，而且现在出了问题，他们肯定拼了命也想把品牌重新做起来，你就不能给他们个机会吗？”
	
“不行啊，我这次来中国，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我了，现在闹出这件事，总部震怒，我还要去向老板做交代。”薛义摇摇头，“但愿我没事，不过，DL这个合同，我真的不可能再让他们继续，你替我向她说声对不起。”
	
邦尼额头碰了下薛义的额头，娇嗔道：“那可怎么办啊，我怎么跟琳琳说啊……我还信誓旦旦说一定好好劝你，这下惨了。”
	
“你确实好好劝我了啊……唔，要不这样，你跟她说，按照合同，我们还有一些钱要付给他们，本来肯定是要拖一拖的，现在我尽快给他们安排付款，你这么说，她也就不好怪你什么了。”
	
邦尼看着他，语气纠结：“那钱难道不是本来就应该给的吗？我这么说她会不会骂我呀？”
	
薛义微微笑道：“这世界上，有什么是应该，有什么是不应该？放心吧，你这么说，她懂得，会感激你的。”
	
薛义吻了吻邦尼，邦尼带上门站在书房外，嘴角有一抹狡黠的笑。
	
她给江达琳发微信：“钱的事儿我跟他说了，他说会尽快安排付款。”
	
江达琳端着酒杯，走到阳台看窗外景色。不知什么时候，她也养成了爱喝酒的习惯，而窗外的夜空，从前撩人，如今落寞。
	
好事情和坏消息总是同时到来的，飞扬集团终于将欠款悉数付清，同时也意味着DL传播正式是去飞扬集团一个大目标客户。
	
小会议室，斯黛拉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又重新戴上眼镜：“少了飞扬集团这个客户，公司明年的业绩指标，又缺了一大块。”
	
舒晴双手举起：“抱歉，都是我的错。”
	
江达琳笑着安慰：“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为了小力士这个品牌，费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力气，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卫哲坐在江达琳身旁：“风物长宜放眼量，失去一个客户，再去争取下一个就是。”
	
舒晴感激地看着众人：“谢谢你们，这次的事，我也确实有很多感悟，卫哲，小江总，回头有机会，也教教我危机管理吧。”
	
卫哲耸耸肩：“OK。”
	
江达琳笑了笑：“其实现在的状况，跟我刚来公司时候比，已经好很多了，那会儿多惨啊，就算明年业绩有压力，那也是因为我们过了C轮，所以业绩目标增长的缘故呀，反正现在咱们账上也有钱，怕什么？有压力才有动力，有窟窿就去补上，再不济也不会比上半年更糟了是不是？”
	
艾米敲开会议室的门，探头进来说：“小江总，有人找您。”
	
走廊里，一身波西米亚风的卫娉婷提着购物袋在大办公室里左看右看，路易斯头一抬看见她，连忙走过去：“卫阿姨，我去叫老大出来。”
	
卫聘婷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是来找阿哲的。”
	
江达琳从办公室走出来，卫聘婷走过去，冲过去给她一个巨大的拥抱。
	
江达琳吃惊地问：“卫太太你怎么来了？”
	
“叫我阿姨就行了。”卫聘婷笑眯眯看着江达琳，“哎，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你可别减肥啊，国人的审美很多都是误区，女人瘦了吧唧的不好看，一定要有曲线。”
	
江达琳愣了下：“阿姨，你是来找卫哲吗？他在开会我去叫。”
	
“我不找他，我是专程来谢谢你的，那天晚上你帮了我的大忙！让阿哲好好工作吧，他不是你们的新合伙人吗？他需要好好表现。”卫聘婷回头对路易斯说，“不要打扰他。”
	
江达琳回头示意路易斯：“叫一下卫哲。”
	
卫聘婷坐在江达琳办公室里四处打量，她看着架子上的三人合影问：“这是你爸爸？”
	
江达琳略尴尬：“是。”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卫聘婷皱眉思考，“在哪里见过呢？”
	
“阿姨，你要不要先把袋子放下来？”
	
“啊，这是给你的。这是我最新一个系列的作品，你看看”卫娉婷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来是一个风格现代而幽默的雕塑品。
	
“我觉得……挺棒的。”
	
卫聘婷满意地笑了笑：“你喜欢就好，我的东西卖得还挺贵的。”
	
江达琳连忙推脱：“那我可不能要。”
	
“你是阿哲的女朋友，又不是外人。”
	
江达琳犹豫道：“阿姨，我和卫哲，我们已经分手了。”
	
卫聘婷愣了下，随即笑道：“别逗了我又不瞎，我结过四次婚，谈过无数次恋爱，男女在一起是不是相爱我一看就知道了。”
	
“阿姨，你听我说。”
	
“不，你要听我说，阿哲是最反对办公室恋情的，他会和你谈恋爱就足以说明，他是喜欢你的；而如果你们曾经谈过恋爱，现在又分手了，以他的性格，他早就离开你们公司了，不可能还继续留下来和你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这足以说明他有多爱你。”
	
“妈！”卫哲推门而入。
	
“阿哲！你会开好了？你要忙只管去忙，我和琳琳说会儿话”
	
卫哲无奈地说，“小江总是总裁，日理万机，你这样占着人家工作时间是不对的。”
	
卫聘婷妥协离开，临走前又抱了抱江达琳，在她耳边小声说：“阿哲是爱你的！”
	
卫哲引着卫聘婷往自己办公室走，他实在搞不懂母亲怎么会对江达琳表现出如此大的兴趣：“你干吗突然跑到我公司来？你什么时候那么喜欢多管闲事了！”
	
“我说了我是来看琳琳的跟你没有关系。”卫聘婷低语道，“那是个好女孩，你不要错过。”
	
办公室内，江达琳捧着卫聘婷留下的雕塑端详，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停下来思考。她总觉得卫哲不够爱她，可身边的人都不遗余力来告诉她，卫哲是爱她的。
	
卫哲走进来敲了敲门。
	
江达琳抱着雕塑：“你来得正好，这个应该很贵重，你帮我还给你妈妈吧？”
	
卫哲耸耸肩：“不用了，我妈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的，她也确实是喜欢你，你就留着吧。”
	
“好吧，谢谢。对了，你能不能跟你妈妈解释一下，我们真的……只是工作关系了。”
	
“当然。”
	
卫哲喉结滚动，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也作罢。
	
爱情的后遗症可真是严重，卫哲已经不知道自己走神多少次，路易斯第三次伸出手指在卫哲面前晃时，卫哲总算回神。
	
路易斯只好再重复一遍：“长盛集团最近将鑫辉集团告上法庭，要求判处十年前和鑫辉签署的“一口香”品牌合同无效，并将“百年一口香”和“一口香”两个品牌全部收回，禁止鑫辉使用，他们希望品牌营销和危机管理两个部门能联手合作。”
	
“我打算离开一阵，休息一下。”
	
卫哲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路易斯愣了好一会儿：“不是吧？就因为令堂来了一次公司你就受不了了？”
	
“我需要把一些事情想明白，在这里，”卫哲摇头，“沉不下心。”
	
路易斯快速消化这一事实：“那我们明确一下，你所谓的离开是短期还是长期，如果是短期的我就在DL等你，如果是长期的你必须得给我时间准备，万一DL一怒之下把给我的期权都浮云了我就损失惨重了话说DL其实前景挺好的说不定哪天上市了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卫哲起身：“我还没想完全，我会先找斯黛拉谈一下。”
	
“小江总呢？”
	
“我会找机会跟她说。”卫哲起身去了隔壁的大办公室。
	
一大盒红袋的鑫辉“一口香”牛肉棒和一大盒红盒的长盛“一口香”牛肉棒被放到了桌子上，卫哲各拿出一样观看，屋内众人也拿出两盒牛肉棒对比观看。
	
“十年前，长盛将一口香牛肉棒的品牌授权给了你们，而现在他们决定收回品牌，不允许你们继续经营了。”
	
鑫辉总裁费远航开口说道：“虽然不是我们一手创建的品牌，但我们为之付出的心血是有目共睹的，成绩也是举国皆知。”
	
副总裁周自恒跟着说：“2008年以前，一口香牛肉棒还在长盛手里时，年销量只有区区五百万，2008年9月我们两家签了租赁合同， 当年销售额就来到1.2个亿，去年，红色袋装一口香牛肉棒的全年销售达到了25.6亿。而长盛的红色盒装牛肉棒的销售额依旧只有一亿多。这个一亿多其实也是借着我们的东风才卖出来的。”
	
卫哲耸耸肩：“所以长盛眼红了。”
	
费远航点头：“没错，他们觉得这么多钱应该留给自己挣，所以跑去法院告我们，打算撕毁合同，禁止我们继续销售红袋一口香牛肉棒。我需要你们帮我对付长盛。”
	
江达琳思考了一下：“你们两家，有点类似生母和养母的关系。”
	
“大家都是中国人，生恩重还是养恩重，不言自明。”费远航敲了下桌子，“我们希望公关团队同时具备品牌营销和危机管理的能力，并且要敢于撕咬，敢于拼杀，要有狼性。我们之前用的公关公司在狼性上就……十分欠缺。”
	
斯黛拉笑了笑：“这一点请费总放心，我们DL不管在品牌运营还是在危机管理上，都是业内一流的。”
	
“信任这种东西，需要在实践中证明。我看过你们的案例介绍，但我们这次的情况并非常规公关，可能你们还需要进一步说服我。”
	
“没问题，我们可以准备提案。”
	
费远航西装工整，不再多言，其他人纷纷站起来，打算告辞。
	
卫哲忽地开口：“费总，恕我直言，你是不是料定了这场官司要输？”
	
费远航站起身，死死盯着卫哲：“为什么这么问？”
	
卫哲微微笑道：“若是胜券在握，那应该不是宽宏大量，就是痛打落水狗，何必要用到狼性。”
	
“当年那份商标租赁协议，签的有漏洞，但未必就输了。”
	
“输赢还真不是最重要的，赢了当然最好，输了也未必是坏事。”卫哲一字一句，字字紧抓费远航的心，“费总喜欢狼性，十年来做惯了第一名，再好的团队也不会有狼性，反倒是有个危机刺激一下，没准狼性激发出来，又是下一个十年第一。”
	
费远航眼神警惕：“你说得轻巧，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所以才需要我们。”卫哲自信一笑，眼中仿若有光，“今天刚见面，哪有什么想法，初步建议是分两条腿走路，一条腿去挽救信誉，另一条腿去品牌塑造。没有了“一口香”，难道鑫辉就从此不做牛肉棒了吗？”
	
费远航慢慢笑出声，颇为欣赏地指着卫哲：“说得好。”
	
会议结束，一行人各自走回办公室，斯黛拉最后一个走出来，看到艾米身后的人；愣了愣。办公室内，斯黛拉将一杯茶放到叶母面前，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叶母坐在她对面，甚至没有提起自己的名字，便径直表明来意：“我一直在外面忙生意，直到前段时间叶永福去世，阿烈送骨灰回乡下，我才听说了一些事……你看，你是阿烈的姐姐，我也不把你当外人，旁的话不说，这段日子以来，真是感谢你对他的照顾。阿烈年纪轻不懂事，我们年纪都大了，有些东西也不用挑的那么明，你说是不是？”
	
斯黛拉冷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这生意都做那么大了，又何必装傻？你和阿烈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种事好说不好听的，还是，适可而止吧。”
	
斯黛拉嘴角嘲讽：“你来找我，叶东烈应该不知道吧。既然他不知道，那我们也就没有聊的必要了，叶东烈自己就是大人，有什么事你去找他，不要来找我。另外，恕我直言，我从来也没有听他提起过妈妈两个字，所以……”
	
“你这个人，真是不知好歹。”叶母平息怒气，“说老实话，来之前我很好奇，我儿子喜欢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今天看到你，我突然觉得，或许我当年应该把他带在身边，这样可能他就不会喜欢一个大自己那么多的女人了。你看你这家大业大的，这么大的公司，听说你是个女老板？作为女人，我很佩服你，但作为母亲，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这个儿媳妇。”
	
斯黛拉反而冷静下来，她淡笑道：“我小学跳了两级，初中和高中加起来只读了五年，大学四年读了两个学位。工作第八年的时候，正式成为这家公司的管理合伙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努力吗？不是为了名，也不是为了利，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遇到自己讨厌的人，可以想不理，就不理。我非常、非常、非常的讨厌你。另外，既然你很早就离开叶东烈，现在说出作为母亲这四个字，很不要脸吗？”
	
“你！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叶母气急走掉，斯黛拉靠在门上，忽地走到办公室前，恼火地将桌上的书都推到地上，转身便离开了办公室。
	
大办公室的人也纷纷下班，另一间办公室内，江达琳仍然在埋头工作。卫哲敲敲门，走进来问：“有时间吗？”
	
江达琳从资料上抬头：“嗯？有，我正想找你聊聊这个一口香牛肉棒的提案，如果鑫辉输掉这场官司，“一口香”三个字从此都不让用了，那就等于得从头做一个新的牛肉棒品牌，这是个巨大的工程…”
	
“我有话和你说。”
	
江达琳愣了下：“如果是之前的事，我觉得我们保持现状其实挺好的。”
	
“我打算辞职。”卫哲措辞艰难，“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我们之间的问题，其实，当初加入DL，我只是纯粹的想借这个机会，实现自己的一些目的，当然主要是经济目的，但我没想到，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所以我在想，或许我离开，会对大家都好。”
	
突如其来的离开，江达琳愣愣地看向他，忽然捂着脸，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头却埋在手里抬不起来。
	
卫哲无奈，想了想站起来，拉上窗帘，走过去想抱住江达琳。
	
江达琳哽咽着，不敢抬头地死撑：“你别动手动脚的，要走就走好了，当我怕你啊！”
	
卫哲无奈地将江达琳转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江达琳哭的厉害，肩膀一抽一抽，卫哲轻轻拍着她的背，焦虑感一点一点地上升，呼吸开始变得短促。
	
江达琳呜咽着，一直没有抬头：“没事，你想走就走吧，要走就走快一点，记得把辞职信交上来，我会召集合伙人开会，讨论你的期权怎么处理。哦对了，还有敬业条款，根据敬业条款，你即便离职，两年之内也不许加入任何公关传播类公司。”
	
卫哲甩甩头，几个深呼吸后总算恢复正常，他强撑着笑容：“你越来越像个老板的样子了。”
	
江达琳抹一把眼泪，倔强地说：“我本来就是老板。”
	
卫哲离开后，江达琳在办公室静坐片刻。她开着车驶出车库，表情坚毅。人生到底是无法依靠任何人的，总是要独自上阵的。
	
她一早就将卫哲离开的消息告知合伙人，办公室内或站或立的几人也颇为震惊。
	
“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不好说，他还挺坚决的。”虽然江达琳觉得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杜威廉身体前倾，语气焦急：“你怎么不劝劝他？你和他不是在谈恋爱吗？他干吗好端端的要走啊，还是说你们分手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舒晴试图阻止：“威廉！”
	
“哎呀舒晴，这节骨眼上就别装傻了，你别忘了，卫哲手里还有铃铛网呢，还有那么多客户，他这一走，好几千万跟着跑了，我们才刚丢了飞扬集团，这要是再丢几个，明年喝西北风去啊？”
	
说得不是没有道理，江达琳懵了会儿：“我已经警告过他了，有敬业条款的约束，他两年内是不可以加入别的公关公司的。”
	
小江总还是这么天真，杜威廉语塞：“他当然不会明说了，肯定私下里都谈好了。”
	
江达琳有些慌乱：“我可以问路易斯。”
	
“没错，不能再让路易斯接触核心业务，哦对了，那个鑫辉集团的Case，赶紧别让他们再跟了。”
	
“我们得立刻行动起来，这样，小江总，你和我，我们尽快去约卫哲手上的客户，看能不能试探出他们的想法，能保几个是几个！威廉，你和舒晴看看，怎么处理一下路易斯的问题。”
	
几个人气势汹汹离开，江达琳愣在远处，没想到卫哲的离开竟能引起这么大……的蝴蝶效应。
	
舒晴几个人先后给几位客户打电话，大办公室内，路易斯正戴着耳机在座位上噼里啪啦打字，杜威廉大步走过去，伸手合上路易斯的笔记本电脑。
	
杜威廉努努嘴，示意路易斯跟他走去。
	
斯黛拉走去卫哲办公室，一脸推心置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现在公司C轮刚刚完成，形势一片大好，你这个时候走，未免太可惜了，更何况融资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是和资本签了协议的，你现在走就是违约，这又是何必呢？如果只是因为小江总的缘故，我觉得你大可不必在意，小江总也是明理的人，不会因为儿女情长就影响正常工作……”
	
“违约的事，我和文森特通过气了，他建议我可以选择到第一资本投的任意一家公司，总之只要不离开他的体系就行。”
	
斯黛拉扶了下眼镜：“暂时我还不打算去任何一家公司，我想先休息一阵。放心，我不会把客户带走的。”
	
卫哲摊摊手：“暂时我还不打算去任何一家公司，我想先休息一阵。放心，我不会把客户带走的。”
	
斯黛拉微微蹙眉，将信将疑地望着卫哲：“那一口香牛肉棒的案子呢？”
	
“我会和小江总交接好，对了，路易斯也会留下来。”
	
得知路易斯会留下的舒晴两人也长舒一口气，笑眯眯送路易斯离开。
	
烦心事不断，斯黛拉刚回到家，就看到站在楼下的叶东烈，她怔了一会儿，让叶东烈上楼。叶东烈刚刚递交辞呈，打算去创业。
	
斯黛拉低头吃饭，并不言语。
	
叶东烈给她夹菜，开心地说：“对了，趁着我还没去曹毅他们那儿报道，我们赶紧把那个度假套票用了吧，我怕后面一旦投入工作，那就没时间了，创业公司你知道的，都是恨不得一天三十六个小时。”
	
斯黛拉抬起头，突然说道：“今天，你妈妈来找过我了。她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我就不复述了，总体来说，就是觉得我和你不合适，不赞成我们俩在一起。”
	
叶东烈把筷子一放：“切，她凭什么呀，我才四岁她就一个人跑了，现在跑来指手画脚……她怎么知道的？哦，我知道了，肯定是老家人说的，她说什么你就当耳旁风，别放在心上，她管不了我。”
	
“不是管不管的问题，今天她走后，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
	
叶东烈着急：“哎你什么意思啊？你不会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就打算听她的话吧？你不是那种小女人啊，你是斯黛拉，你不会也区服于那些愚昧的、世俗的眼光吧？你连抗争也没抗争过，你难道就想放弃吗？”
	
斯黛拉笑着摇头：“跟抗争没有关系，我已经这把年纪了，再去为了所谓的爱情做抗争，实在有点可笑，你看，我比你大十一岁，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嫌弃你！”
	
“我斯黛拉，什么时候活的，要感谢别人不嫌弃我了。”斯黛拉笑笑，“年龄不是问题，呵……事实上，所有具体存在的东西，都是问题，我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却不能绕过自己的心结，我现在还有勇气，和你手拉手走在光天化日之下，但三年、五年、十年后，我可能不会再有那样的勇气。还是分手吧，反正分手以后，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啊？”
	
任谁也受不了这么直接的分手，叶东烈豁然站起身：“谁要跟你分手，谁要跟你做朋友啊！世界上那么多人，都是朋友，我干吗要找你做朋友？别人几句话，你就要分手，你把我们之间的爱当成什么了？不要分手，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你也爱我，你为什么这么对我？难道你不爱我吗？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易？”
	
“还是分手吧。我其实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分开对你我都好。”
	
“你够了。”叶东烈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双肩包，又甩给斯黛拉一句话，“你是个蠢货，大蠢货！”
	
被狠狠关山的门发出巨大的响声，斯黛拉握住红酒杯手却微微颤抖。
	
分手这件事确实后患无穷，江达琳也没逃过。事实证明，卫哲离开引起的“蝴蝶效应”已经扇到了母亲那里。
	
“我听说卫哲要走？”
	
真是坏事传千里，江达琳声音闷闷的：“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你别管我灵通不灵通，你怎么能让他走呢？他对DL来说太重要了，妈妈当初希望你们恋爱，也是为了你们的关系牢固，希望他能真心向着公司，不是让你们为了点私事就闹成这样啊。”
	
“我也不想啊！我怎么知道他会提出要走！妈我已经很郁闷了，你别再给我打电话别再烦我了，行不行！”
	
江达琳焦虑到极点，狠狠挂断电话。如果说不希望卫哲走，她大概是第一人。可偏偏，她又是最无能为力的一个。

第三十五章 炒作恋情
“欢迎回到趣味早新闻，令人瞩目的“一口香”牛肉棒商标归属案终于落下帷幕，法庭宣判长盛集团获胜，这也就意味着，从今往后，鑫辉公司将再也不能使用“一口香”这个品牌，爱吃零嘴的吃瓜群众纷纷表示，官司结果不重要，只要牛肉棒继续有的吃就行。”
	
早间新闻正在电梯视频上播放，卫哲和江达琳并肩而立。
	
卫哲试图搭讪：“我准备开始修身养性，我让路易斯给我又报了一个瑜伽班。不是之前你知道的那种，这一次是禅修＋瑜伽，包吃包住的。”
	
江达琳紧盯着屏幕，压根不理会卫哲。
	
“对了，接下来的业务，可以由你来主导，这样我走了以后，你就……”
	
饶是已经能够当做自己是自言自语，对于江达琳的置之不理，卫哲还是有些挫败，他摸了摸鼻子，悻悻地先走回办公室。
	
官司失败是预料之中，公关方案便变得尤为重要。卫哲事先做过调查，调查显示，知道“长盛集团”的调查对象只占所有样本的百分之二，知道一口香牛肉棒属于长盛集团的一个也没有；知道“鑫辉集团”的百分之十五，知道一口香牛肉棒属于鑫辉集团的在百分之四十六。
	
鑫辉集团处境变得艰难，费远航不得不承认：“我们的战略一向是品牌靠前，公司靠后，消费者不知道鑫辉也是很正常的。”
	
“这是很常规的做法，也很正确，但这一次要反其道而行之，我们要把鑫辉推到台前去。”
	
费远航愣住了，询问道：“为什么？”
	
卫哲换到下一张PPT：“因为数据。就在上周官司落幕后，我们又做了一次调研，结果发现，百分之六十三的样本听说过长盛，而知道鑫辉公司的样本，则来到了百分之八十四。而这还是在没有任何宣传投入的情况下达到的知名度。”
	
江达琳娓娓道来，“试想一下，如果消费者知道“鑫辉牛肉棒”才是他们长久以来一直吃、并且特别喜欢吃的那款牛肉棒，会怎么样？”
	
费远航几人表情欣喜，费远航眼神充满希冀：“鑫辉牛肉棒？”
	
江达琳轻启红唇：“正宗好牛肉棒。”
	
卫哲点点头：“一直相伴，从未离开。”
	
“你们打算怎么做？”
	
既然要将鑫辉推至台前，公关宣传两样都必不可少。
	
卫哲坐在座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子：“首先要给鑫辉牛肉棒正名，让消费者知道我们的产品确实是正宗的。”
	
卫哲请来牛肉棒创始人徐三宝的传人徐挺万，老人颤颤巍巍站在演讲台上，对着话筒开口：“我是一口香牛肉棒创始人徐三宝的第22代传人徐挺万，我从来没有把牛肉棒的秘方给过长盛集团，他们也从来没想过找我买过。早在2013年，我就已经把配方卖给鑫辉公司了，跟我签合同的是鑫辉，不是长盛。虽然两家都号称是正宗的“一口香”，但是我有责任告诉人们，到底哪一款才是真的。”
	
江达琳跟在卫哲后面说：“然后就是要从根子上去除“一口香”，强调鑫辉，强调牛肉棒。”
	
“可以用悲情营销的方法，官司虽然输了，但也不能白输。”
	
DL传播随后为费远航接了一个访谈节目的邀约，节目上费远航哭着抹眼泪：“那天在公司开会，几千人的会，开会前我助理反复跟我说费总你别哭，可我还是哭了……我真觉得我们太笨了，真的……我们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把中国的牛肉棒做成跟外国的薯片、巧克力比肩的品牌，就这么失去了……对不起……而且我的员工们特别不容易，我们公司百分之八十的销售人员都是草根出生，我父亲是养牛的，我们太草根了，除了一股拼劲埋头干活，别的方面真的太天真，遇到打官司这种事，完全不在行。”
	
几套方案实施后，鑫辉牛肉棒上市第一天日销量便已经突破二百万，费远航高兴地同众人握手，卫哲站在前面，回头让江达琳站在自己身边：“其实这次的营销方案，都是小江总一手策划的。”
	
江达琳看卫哲一眼，没有吭声，她知道卫哲已经打算离开了。
	
果不其然，卫哲接下来便说：“对了，费总，我接下来可能会休一段时间的假，不过您别担心，有小江总在，还有斯黛拉和舒晴，我相信不会出任何问题。”
	
江达琳强撑着落寞的心情笑道：“我们及时沟通。”
	
卫哲如同当初独立公关一样，雷厉风行说走就走，快得让江达琳觉得怅然，如果不是每次看到卫哲办公室没有拆下来的门牌，她总觉得卫哲似乎没有出现过。
	
江达琳经过走廊，路易斯和安东走上前同她聊天。
	
安东举起来手机屏幕：“有八卦。”
	
一个访谈节目，不仅火了鑫辉集团的品牌，更火了费远航。这年头，有一张帅气的脸，不仅保值更能增值，一夜之间，费远航已经成为全国十大钻石王老五企业家第九名。
	
江达琳笑着说：“好事啊，这下可以直接请他自己当代言。正宗牛肉棒，绝对王老五！”
	
路易斯不置可否：“对了，还有一个消息，长盛集团也刚请了全新的公关公司，你要不要猜猜是哪一家？”
	
“哪一家？不会是……”
	
还真是有意思，江达琳怀疑名仕公关十分热衷于同DL传播做对手，就在DL传播前脚接手鑫汇集团后，名仕公关就接了长盛集团公关。
	
本来赢了官司，袁肃正嘚瑟时，看到了费远航的一通操作，他气愤地合上电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肖雅站在桌前汇报：“费远航的哭诉视频采访目前点击数突破了百万，在微博上的转发量足足有五万多次，目前网友对鑫辉的态度大多数都是同情，情况对我们不利。”
	
袁肃摆摆手：“不用说，肯定是卫哲的手笔，我研究过他的套路，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借势，官司赢了是一套，官司输了又是一套，人嘴两张皮，怎么说都是他行。”
	
“但这一次DL好像不是卫哲操盘。听说卫哲休假了，DL那边现在是由江达琳主导的。”
	
“江达琳？”袁肃呵了声，他可不相信这是江达琳能做出来的。
	
办公室内，江达琳坐在桌前听路易斯和安东讲解白板上的方案，并时不时提出意见。卫哲离开后，似是为了不给自己瞎想的时间，江达琳比以前更拼命，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已经是常事。
	
邦尼看不下去，坚持打了几次电话，总算把江达琳约出来。
	
“想不到你还真行，这几天我的朋友圈和微博都被鑫辉牛肉棒刷屏了，我好多朋友都跑去买，说是用实际行动支持草根企业。”
	
江达琳眨眨眼，笑着问道：“那你买了吗？”
	
邦尼耸耸肩：“我才不买，吃一根牛肉棒我至少得跑两个小时，我还是在精神上支持草根企业吧。话说，那个费远航真的是单身啊？这年头当老板的都有人设，这钻石王老五是不是也是你们给他安排的人设啊？”
	
“还真是纯属意外，我问过，他是单身。”
	
邦尼明显是不相信：“肯定是撒谎，对你也撒谎了。最多就是没结婚，但你说身边没女人，我不信，三十来岁，长得又帅，还那么有钱，要是身边没女人，那不是生理有病，就是心理有病。”
	
江达琳不无认同：“嗯，那看来卫哲是心理有病了。”
	
“喂，我可不是有意说你痛处。”邦尼问，“卫哲真的没来上班？”
	
“嗯。”
	
“好吧……虽然有点遗憾，不过，从好的方面看，可以自然而然的提起前任，就说明伤痛已经过去，正式走出来了，值得恭喜。”
	
这是大多认的状态，不包括江达琳。江达琳笑着说：“什么走出来，我都不知道有没有走进去过。反正最近每天忙得像狗一样，我也没工夫胡思乱想。”
	
邦尼耸耸肩，无所谓道：“你这么做是对的，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不会背叛你，一是你的事业，二是你的狗。”
	
远处，袁肃带着肖雅和外籍厨师一起走出来。江达琳一眼看见两人：“还真是热门餐厅，居然能遇见他！”
	
“谁啊？”
	
“名仕公关的老板，我们的死对头，之前因为飞扬的单子往死里PK，这次长盛的公关代理又是他们家，我们天天在打公关仗。”
	
邦尼挑挑眉，淡定吃饭：“听着还挺有意思，甲方跟甲方撕，乙方跟乙方撕。”
	
袁肃是典型地不找茬不舒服，他径直走过来，有意破坏江达琳的午餐。等江达琳不咸不淡打过招呼后，他嘲讽道：“我哪有时间挤这儿吃饭。我们接了这家餐厅的公关代理，年内打算在全国开满二十家分店，大小也是个生意，所以过来看看。倒是小江总，刚丢了飞扬这么大一单，还有心思来网红餐厅凑趣，看来心态不错，成长挺快嘛。”
	
江达琳正要说话，邦尼冷哼道：“原来这家公关是你们做的啊，刚我还说呢，这是怎么办事的，弄了那么多人，女洗手间门口都排长队了，服务员叫半天也等不来一个，这哪儿是公关呀，这不是坑客户吗？”
	
袁肃淡淡笑道：“这位就是邦尼小姐吧，你今天能坐在这儿吃饭，那两张邀请函还是我送给薛总的。”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我那这个券那个票的特别多，正好要吃饭，随便捡了两张就来了呗。”
	
袁肃气笑了，转身就离开了。
	
邦尼没好气道：“我不愿意听他挤对你！再说谁说我们无冤无仇了，就他看我那眼神，我特别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肯定是‘要不是看在薛义的份上，我大嘴巴抽你’这种话！”
	
江达琳笑笑：“那你还和他杠。”
	
邦尼耸耸肩：“我和薛义在一起已经是事实，否认也没有意义，既然他碍着薛义不敢得罪我，那我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啊。”
	
“你现在，还真是越来越透彻。”
	
提起薛义，邦尼无语道：“不过老薛最近日子也不好过，你们的合同停了就停了，可他这一回是真掉奶粉坑里了，小力士奶粉销量跌的一塌糊涂，总部对老薛很不满，他最近脾气也不太好，我都不太敢招惹他。”
	
小力士奶粉遭受重击，薛义经常忙得见不到人，邦尼本想找江达琳吐槽，奈何江达琳也忙得不见人影。
	
深夜，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邦尼刚走到薛义书房门口，书房中传来薛义的大吼。薛义对着视频大吼：“我都解释了一百万次了，这就是个不可抗力的灾难，就像地震，像飓风！”
	
意识到自己说了中文，薛义又用英语快速说一遍。
	
“Come on, Xue, we both know there is no deterministic force!”
	
薛义激动道：“Because they need to find someone to blame!”
	
“Which is the duty of a general manager！”
	
视频结束，薛义烦躁地站起来，他使劲地扯着自己的领带。邦尼敲敲门，出现在门口。
	
薛义冷静下来：“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我在看电视，我想今晚回去住。”
	
薛义点点头：“也好，我等下还有几个电话要打，你在这里也睡不踏实。”
	
“嗯，好，我先回去了。”
	
“等等！”薛义歉意地走过去，搂着邦尼，“最近我比较忙，抱歉没怎么陪你。”
	
“没关系。”
	
薛义吻了吻她：“你也多交点朋友，别老守着江达琳一个，多和朋友出去玩玩。”
	
邦尼笑了笑：“网红也没什么不好，你可以请她们吃饭，也可以来家里坐坐，别太闷了。”
	
“网红也没什么不好，你可以请她们吃饭，也可以来家里坐坐，别太闷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邦尼目送邦尼离开，拿起手机，一脸严肃地打电话。
	
薛义压抑着愤怒：“I said I am working on it, but I need time ……what is it for? Hah？So I just came back? Why don’t they give me more time, and I’m sure I can put everything together…”
	
西蒙一字一顿，冷静道：“You gotta come back, ok? It’s not a choice, it’s an order！”
	
薛义胡乱挂断电话，想了想又给Andy打去电话：“我是薛义，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咖啡馆角落里，薛义点了一杯咖啡，正在和Andy开视频会议。薛义脸色难看：“窝在飞扬待不长了，你帮我看看吧，最好是在中国的职位。”
	
“我会留意，不过你也知道，从前年起，外资企业就开始大规模撤出中国，高薪酬的管理职位越来越少，能和你现在这个职位相媲美的简直凤毛麟角。”Andy给他提出建议，“你为什么不找Jonathan帮忙，以他在Wall Street的影响力，想帮你会很容易。当年你进飞扬，不也是他牵的线？”
	
薛义端起咖啡喝一口：“那时候Jonathan还是我岳父，可现在我和文慈已经离婚了。”
	
“但你们毕竟有孩子，去试试吧！Why not？”
	
薛义脸上阴晴不定，半晌说道：“是啊！Why not！”
	
公寓餐厅内，邦尼摆了一桌美酒佳肴，周围围坐着几个网红，几个人一边吃喝一边自拍。
	
“他对我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我说，你还是大学生呢，年纪太小了。他说我不小了，我都23了，那我说，和我谈恋爱很贵的，你又没工作。你们猜他怎么说？他说我有钱啊，我爸妈每个月给我四千块钱零花钱，我们一起用，够花了吧？”
	
其他恩听到顿时哈哈大笑，笑年轻小孩不谙世事。
	
说话的网红摆了摆手：“哎呀你们别说，我听着还挺感动。”
	
有人开口：“感动归感动，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大叔，邦尼你也是吧？”
	
邦尼喝了一口酒，随后举起酒杯：“说真的，我其实不觉得老薛是大叔，我觉得他就是一个相对成熟的男人。从他身上我能学到很多东西。”
	
身旁的网红感兴趣地问道：“是吗？都学到什么了？”
	
邦尼耸耸肩：“为人处世，看问题的视角，很多啊……”
	
“据说跟什么人恋爱，智商就会随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薛义告别Andy回到公寓，他风尘仆仆走进公寓，望见餐厅内的花红柳绿，愣了一下。邦尼站起身，接过薛义的大衣：“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回来吗？”
	
“哦，临时有变化。”
	
其他网红笑着打招呼：“薛总好。”
	
“薛总吃饭了没有，赶紧坐下一起吃吧？”
	
邦尼看过去：“没吃饭吧？一起吃吧。”
	
“嗯。”薛义黑着脸坐下，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邦尼给薛义摆盘，坐了一会儿，薛义接起不断响起的电话，他声音依然充满愤怒：“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无论如何渠道不能断，不能断……你听不听得懂人话。”
	
周围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邦尼尴尬地碰了碰薛义的胳膊，低声说：“吃饭呢，先别打电话了。”
	
“你这是在跟我犟嘴是吧？不要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你不干了？你以为你不干了就能威胁我……喂？喂！”薛义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邦尼伸手去推薛义：“喂！”
	
薛义一把甩开邦尼的手，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互相使眼色：“邦尼，我们先走了哦！”
	
邦尼送几个朋友走到门口，抱歉道：“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不好意思。”
	
邦尼关上门，转身走向脸色阴沉的薛义，气愤道：“你怎么能这样？她们都是我的朋友，而且每个人都对你客客气气的，你怎么能这么对人家，害得我一点面子都没有！”
	
薛义皱眉看向邦尼：“这里是我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她们是客人！”
	
“她们是你的客人，不是我的客人。”
	
邦尼无语：“你能不能讲点理，那我是不是你女朋友，她们是我的朋友，那就等于是你的朋友！”
	
薛义心情不好，说话也不冷静：“我没有这种朋友，整天搔首弄姿不务正业，除了钱和男人，还知道些什么。”
	
邦尼惊呆道：“整天搔首弄姿？那我也是整天搔首弄姿，我也除了钱和男人，不知道其他的，你是不是对我也有意见？”
	
薛义转身：“我现在不想说话。”
	
邦尼跟着薛义走进卧室：“你不想说话就不说了？我晚饭吃得好好的，所有的好心情都被你打破了，你现在来说你不想说话？你想得美！你给我解释清楚。”
	
薛义皱着眉头：“我累了，我现在不想说话。”
	
“不行，你必须向我道歉。你给我站住！站住！”邦尼去扯薛义的胳膊，薛义胳膊一甩，一下打到邦尼的脸。
	
薛义愣住了，看着捂着脸的邦尼，略微慌张着走上前：“Sorry，我是无意的……”
	
邦尼头一回就往外走，眼看要夺门而出，薛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邦尼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我！”
	
薛义使劲搂着邦尼：“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我是无心的，我是真的心情不好……”
	
邦尼瞪向薛义：“你心情不好拿我撒什么火，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真把我当那种攀附男人的女人了是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向你认错，我失控了，因为公司最近的事实在……”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薛义搂着她，看起来比往常更脆弱：“你别走，好吗？别走。公司这里，很糟糕，我心里很乱，你别走，陪着我，好不好？”
	
邦尼和薛义躺在床上，两人都睁着眼，邦尼轻声说：“我想去美国留学，你答应过我，你会帮我的。”
	
“我知道了。”薛义停顿了下，“下周我刚好要回去一趟，可以帮你去看看。”
	
邦尼一骨碌转过身：“你要回美国？”
	
“嗯，公司的事。”
	
邦尼皱眉问道：“因为小力士奶粉的事情？”
	
薛义敷衍道：“嗯。”
	
“不会有什么事吧？”
	
薛义苦笑道：“睡吧。”
	
薛义关掉台灯，翻过身背对着邦尼。
	
一辆飞机落地，降落在美国机场，薛义坐在出租车上，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多年前的画面如同风景一样，在脑海中浮现。
	
十六年前，风华正茂的薛义和容貌平平的区文慈拍婚纱照，区文慈一脸强势端坐，薛义站在她的身后，没有笑容。
	
那时候他为了工作，娶了区文慈，依稀记得当时的唯唯诺诺。
	
出租车外，美丽的时尚街区出现，没想到他再次回来，仍然是为了工作。薛义提着礼物，敲开了曾经的家门，区文慈从客厅中走出来，微微蹙眉。
	
区文慈语气淡漠：“你不是去中国了吗？”
	
薛义微微笑道：“是啊，这次回总部出差，就赶紧来看看你，还有Tanya和爸妈。”
	
“费心了。”区文慈朝楼上喊去：“Tanya，你爸爸来了。”
	
Tanya从楼上下来，打扮成熟，长发飘飘，她歪着脑袋看薛义，一副美国时髦少女的模样。
	
薛义张开双臂，和女儿拥抱：“Tanya！”
	
“Hey Dad！”Tanya看起来不是很热情，“Any gift for me？”
	
薛义打开箱子，拿出礼盒给Tanya，又拿出其他礼物给岳父岳母和区文慈。他对着区志说：“这是特意给您买的肉桂和马肉。”
	
区志呵呵笑：“难为你还记得我爱喝茶。”
	
“当然记得，我对茶叶的那点知识，还是跟您学的。”
	
区伯母拿出来盒子里的一条漂亮的珍珠项链：“哟！”
	
“这串是东海珍珠，比日本那种磨圆了的珍珠好。”
	
“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谢谢啊！”
	
薛义打开箱子，拿出礼盒给Tanya，区文慈打开看一眼，是一条羊毛披肩，她将盒子合上。
	
一旁的Tanya却大叫起来，她手中拿着一套余华的四部曲，眉头大皱：“What the hell is this?”
	
薛义笑笑：“这是余华的四部小说，强烈推荐你读一下。”
	
“But I don’t read Chinese！”
	
“还有别的。”薛义尴尬地拿出另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条漂亮的丝绸旗袍。
	
“旗袍？”Tanya表情嫌弃，“我知道我长了一张东方脸，但不代表我很喜欢它好吗？”
	
区文慈出声制止女儿：“Tanya！注意礼貌。”
	
Tanya看向薛义：“Why don’t you just buy me some brand？”
	
薛义愤怒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小小年纪就讲究牌子？还有，东方脸怎么了？你生来就是中国人！穿什么名牌也是中国人！”
	
“Nice try！don’t play the father card, I don’t give a shit！”Tanya讥讽地笑，翻了个白眼后猛地跑上楼。
	
区文慈安慰道：“抱歉，你也知道她现在在Stuyvesant High（纽约史岱文森高中），这个学校的压力太大了。”
	
薛义默不作声，区文慈和母亲在另一边忙碌，他同区志聊天。
	
“情况就是这样，本来小力士的销量非常好，就因为这些谣言，突然就形成了断崖式下跌，这完全可以认为是不可抗力。但即便如此，我也有信心把失去的市场再打回来，但我需要时间。”
	
一通寒暄之后，薛义坐在沙发上，恭恭敬敬地说：“爸，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请你给我帮帮忙。你和西蒙是老朋友，只要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再给我一年时间，我保证能够把小力士奶粉重新做起来。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让我背负着这么大的一个失败离开，我不甘心。”
	
“这么说，你还想回中国？”区志问道：“对了，这段时间，你个人生活怎么样？”
	
薛义愣了下：“个人生活？”
	
“你和文慈分开，也有两年多了吧？”区志缓缓说道，到底是爱护女儿，他从不打无用的算盘，“这两年多，我看着文慈，过得也不快乐，呵呵，你别怪我多管闲事，我知道这是你们的私事，但我始终是个中国式的父亲，之前也给文慈介绍过几个男朋友，都是没下文，后来想想，你们两个，是有感情基础的，还有Tanya，是吧？这两年多，我看着文慈，过得也不快乐，呵呵，你别怪我多管闲事，我知道这是你们的私事，但我始终是个中国式的父亲，之前也给文慈介绍过几个男朋友，都是没下文，后来想想，你们两个，是有感情基础的，还有Tanya，是吧？”
	
薛义斟酌半天，尴尬道：“我其实这大半年在上海，成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连新朋友都没结识几个，后面又焦头烂额的，有时候夜深人静，脑子里往往会浮现，当年和文慈，还有Tanya，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走过的岁月，心里才稍微暖一点，算是一丝安慰。”
	
区志点点头：“嗯，看得出来，你说的是真心话。”
	
区文慈从一旁走来问：“爸，这么晚还聊呢？明天一早5点半就要起来去打球了！”
	
区志笑道：“明天约了Ivan Macaulay打球，也是你们飞扬的一个董事，老头跟我认识几十年了。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也休息吧，这几天也别去酒店了，就在家里住。”
	
区文慈站在床边，替薛义铺床单，薛义忙上前帮忙，区文慈不声不响，两人如过去一样，一人一边，将床单铺好弄平，动作配合默契。
	
薛义一个人躺在黑暗的床上，眼睛却是睁着的。客房门忽然开了，他警觉的刚想半坐起来。
	
“是我。”房间内响起区文慈的声音，“别开灯。”
	
区文慈坐到了薛义的床边，在黑夜里和薛义对视，她忽地凑过去，亲吻薛义的嘴，薛义下意识地退了退，而后毅然决然地握住区文慈的肩。
	
两人倒在床上，半晌后，两人都气喘吁吁，区文慈瞪着薛义：“薛义你什么意思？”
	
薛义迟疑了一会儿：“我……可能是飞累了，我这一路十几个小时没合眼。”
	
薛义的手机响起几条微信音，在黑暗里闪着光，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三条来自邦尼的短信，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区文慈炯炯有神地盯着薛义。
	
“为什么不接电话？”
	
薛义关掉手机：“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休息时间我向来不接工作电话。”
	
“这个Bonnie，是你同事？你同事不知道你回美国了吗？”
	
薛义坐起身：“知道，大概是忘了还有时差这回事吧。”
	
区文慈皱眉盯着他，坐到他旁边，啪的打开台灯：“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你这大半年一个人在上海多么潇洒，难道身边真的一个女人也没有？你就这么清心寡欲？”
	
“你想叫我怎么证明？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区文慈冷冷地说：“你说出来的话，可是要负责任的。我爸希望我们俩复婚，我也没意见，但你要是外面有别人，我可饶不了你。”
	
“真是可笑，先不说我愿不愿意与你复婚，就算我愿意，眼下我也是单身自由人，你凭什么来过问我的私生活？”
	
“就凭我是区文慈，就凭你能有今天全都是靠着我们家，就凭你事到如今还是要回来求我爸。”
	
薛义出离愤怒：“我薛义，从来不接受威胁。”
	
区文慈嗤笑一声：“笑死人了，别装的那么有骨气好不好，别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你？”
	
区文慈高傲地仰着头，随手扯过睡袍裹住自己离去。薛义气疯了，举起床头的台灯要砸，到半空又轻轻落下，他将台灯又摆了回去。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区文慈所说的一切的都是真的，而他却如同多年前一样，不得不忍气吞声。
	
都说娱乐圈不准立人设，毕竟人设崩起来可比红起来速度快多了，事实上这句话放在任何圈都适用。
	
刚成为钻石王老五的费远航，因为几篇公众号文章，加上几组费远航泡酒吧放肆玩乐的照片，迅速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
	
DL传播办公室里，邵理将一张打印稿扔在桌上，整版报纸刊登了费远航采访时捂脸哭泣的照片，下面的标题赫然写着“《装什么都行，不要装可怜！》”。除此之外还有几张费远航搂着美女的图片。
	
邵理愤怒道：“这张是费总参加朋友聚会时拍的，这张是公司年会的照片截图，还有这张和这张，根本是换头PS，根本不是费总本人！还有这文章内容，整个把费总说成了一个花花公子，这根本就是造谣！这些照片影响太恶劣了，你们得赶紧拿点措施出来。”
	
江达琳沉声道：“这都是对方公关在捣鬼，我们已经在着手辟谣。”
	
“我要的不是辟谣，我要的是反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你们不是公关吗，你们去查，长盛那几个老板，没有一个是干净的。需要什么情报线索，我们也可以提供，出轨的，离婚的，还是股东吃里爬外争风吃醋的，比我们鑫辉可热闹多了！真要说故事我能给你说三天三夜。”
	
“你们是打算采取恶意公关吗？”江达琳微微蹙眉，忍不住道，“我们DL是不会做恶意公关的。我们打公关仗的目的，一是扩大宣传，二是维护形象，但这两点目的，不应该通过造谣和抹黑竞争对手来实现。我们可以通过正当途径去抗议。但他们没下限，不代表我们不能和他们一样没下限。”
路易斯在身后轻轻拽了一下江达琳。
	
“行了。”费远航率先站出来，“我没想到，居然找了个道德标准如此之高的公关公司，还真是令人意外，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还是喜欢跟和我一条心的人合作，告辞。”
	
斯黛拉赶紧跟出去，站在走廊里，她走在费远航身侧：“费总，我想你可能是有点误会了，公关仗的手段多种多样，而且你也知道我们DL和名仕公关向来不和，我们肯定不会去特意照顾他们的情绪。”
	
“我不是不懂道理的人，小江总一腔热血，满脑子正义，我也曾经经历过那个阶段，但现实又如何？连苦心养大的孩子都被人抢去了。”只用正义做生意，那可是万万行不通的。
	
费远航停下脚步问：“卫哲什么时候回来？”
	
“嗯？他还在休假。”
	
“我不是对小江总有意见，但我还是希望由卫哲来负责这个案子。”
	
办公室内，江达琳咬了咬嘴唇，低声说：“我就不信，没有张屠夫，我就只能吃带毛猪了。”她又不能依赖卫哲一辈子，这点小事，也不打算去找卫哲，更何况，卫哲不知道正在哪里潇洒呢！
	
“仰望蓝天，俯瞰大地，让这清澈的氧气滋润我们的全身，呼气，将我们体内的污浊，连同所有的焦虑、悲伤与烦恼，一同呼出，愉悦而没有痛苦，顺从而没有抱怨，感激而没有自卑……”
	
瑜伽课上，导师正在柔声指导，卫哲和别的学员一起打坐冥想。
	
“把意识集中到头顶，再到两肩顺着脊柱缓缓向下沉，到尾椎骨上，挺直后背，和我一起吟唱：AUM！”
	
众学员正在闭目打坐，卫哲坐在最后一排，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刷微博，看到手机屏幕上费远航的照片，他哑然失笑。
	
卫哲给路易斯发去微信：做个牛肉棒而已，怎么搞出桃色新闻来了？
	
路易斯：别提了，本来是想通过炒作费远航，把鑫辉牛肉棒的名气带上去，谁知突然出现那么多负面新闻，变成了费远航花心滥情，夜夜笙歌。现在费远航指名要你回来接手呢！
	
卫哲挑挑眉：是吗？江达琳怎么说？
	
路易斯：她还没松口，不过肯定也很纠结。唉，这事儿也怪费远航，一把年纪了既没女朋友也没老婆，这种人设很难塑造啊！
	
卫哲：他说没女朋友没老婆你就信了？费远航身边肯定有人……
	
身边有女人走过来，卫哲刚抬起头，面前的导师面沉如水，抽走了卫哲的手机。
	
路易斯盯着手机，没再等到卫哲的回复后，想了想敲开了江达琳办公室的门：“小江总，我有个想法……”
	
大办公室内，江达琳站在白板前说道：“我认为费总需要一个女朋友。咱们之前的销量，充分说明了费总钻石王老五形象对于品牌的帮助是巨大的，但就是因为没有一个伴侣站到台前来，所以才给了对手可乘之机，而很多数据都表明，企业的领导者如果能有个稳固的婚姻关系，则会更让人信赖。”
	
“这简直无稽之谈。”
	
“我倒是觉得有点道理。”
	
费远航和周自恒异口同声道，顿时几个人都看向周自恒。周自恒站起身道：“我觉得如果远航能有个公开固定的女朋友，那不但所有谣言不攻自破，还能趁机宣传炒作一把是不是？”
	
舒晴点点头：“是啊，虽然炒作两个字听上去不太好听，但恋爱结婚这类的故事，对于打造企业领导人的个人知名度来说是最直接有效的，而且还经济节约，比请什么明星代言都有效果。”
	
费远航突然间看向邵理，他顿了顿说道：“可我没有女朋友啊！”
	
“啧，怎么没有，就那谁啊……那谁！”
	
周自恒很快调出来一份个人资料——柳洋，今年31岁，未婚，钢琴十级，在沃顿商学院硕士毕业后进入顶级咨询公司C&E，经手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替鑫辉集团打造一口香牛肉棒的整体品牌战略，可以说是为鑫辉、为一口香立下过汗马功劳，在工作中和费远航结下深厚友谊；现任C&E常务董事，是咨询圈著名美女，有很多追求者。
	
路易斯拍拍手：“她条件很好啊，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舒晴笑道：“强强联手，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爱情，我连宣传语都想好了！”
	
柳洋是费远航的红颜知己。费远航眼神瞟向别处，他尴尬地说：“我和柳洋，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她很聪明，我们都管她叫“智囊”，给我很多帮助，但我不知道她对我有那个意思，这都是你们说的……我不保证她会同意你们的要求。”
	
出乎费远航意料，柳洋听说后欣然同意。她撩了一把头发，笑着说：“没有人能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即便是结了婚，也没有谁敢保证未来。我做商业规划，可以做五年，但做个人规划，最多五个月。”
	
江达琳尽量说清楚利弊：“一旦你们的恋情公开，就会大肆宣传，可能全国人民都知道你了。”
	
柳洋耸耸肩：“我看不出我会有什么损失。既然可以帮到他，我很乐意。你们太严肃了，其实这不就是相亲吗？既然对象知根知底，我又刚好没男朋友，为什么不试一试？”
	
DL传播楼下，江达琳忍不住追问：“对不起，我还是想问问你，你喜欢费远航吗？那你不觉得这种方式，其实挺让人生气的吗？”
	
路易斯扯了江达琳一把，嘟囔道：“说什么呢。我们小江总就是好奇心重。”
	
“没关系，她这也是一种风控。”柳洋看向江达琳，笑着说，“我喜欢费远航，我得到了一个和他以正式交往的机会，可以和他像恋人一样相处，未来我们至少有五成的可能会走在一起，那就足够了？你们做的公关策划，我做的企业战略咨询，所图的不都是一个未来的可能性吗？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配合的。”
	
爱情更像是一场博弈，又何尝不是一场投资，结果未知，但总有人前赴后继。
	
江远鹏消失许久，又隐藏得过于隐蔽，经侦人员难以有他的消息，便再次来了DL传播。江达琳领着纪警官走去办公室，舒晴往前跟了几步，突然间回头看，路易斯正在盯着自己。
	
路易斯笑了笑，走回办公室，舒晴朝江达琳办公室窗口望了望，转而朝斯黛拉办公室走去。办公室内只有斯黛拉一人，她手中拿着一个验孕棒，听到敲门声时飞快地将验孕棒扔进抽屉里。
	
“经侦的人，又来找小江总了。”
	
斯黛拉抬头：“是吗？是有什么最新进展了吗？”
	
“不清楚，就纯粹来跟你说一声。希望能有点好消息。”
	
“估计不太可能。”
	
江达琳办公室里，她快速翻看一沓银行流水复印件。多笔银行流水账是鲲鹏基金公司账上挪用资金后汇入江远鹏银行卡，而后再被江远鹏汇出去，其中一笔是汇给江达琳。
	
江达琳终于想起，她困惑道：“那是我爸给我打的生活费。你是说，我爸给我打生活费的卡也是这一张？”
	
“准确地说，江远鹏只用这张卡给你转过一次钱，后来就……用作别的用途了。你确定没见过这张银行卡？”
	
“没有。”
	
“令尊还有什么其他关系比较亲密的人吗？亲戚？朋友？亲密到，有可能寄存一些比较贵重物品的，比如，银行卡？U盾？”
	
江达琳摇摇头，她实在想不出来还会有哪些人：“没有，我真的不知道。”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张卡在令尊离开时，带在了身边。”纪警官走到电梯口，“最好劝你爸爸尽快回来配合调查，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好。”
	
江达琳心事重重走回去，舒晴不经意间迎上去：“刚那个，是经侦的人？有什么新消息吗？”
	
“没有，就是劝我配合呗。”
	
舒晴松一口气，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应该问题不大的。”
	
“我明白，如果他们发现什么重大情节，那就不会来我们公司找我了，肯定叫我去公安局了。”
	
远处的路易斯目睹两人在走廊里对话，想了想，给卫哲发去了微信。卫哲从瑜伽课出来，靠在走廊墙上看手机微信。
	
路易斯：刚发现舒晴好像对鲲鹏案特别上心。
	
卫哲：有多上心？
	
路易斯：就是……很上心，经侦的人来公司找小江总谈话，她好像很想知道内容的样子。
	
卫哲斜对面，几位女学员一边低头讨论一边对着卫哲指指戳戳哦，卫哲挑眉走过去：“想说什么呢，就大点声当面说出来，背后说人坏话，会遭报应的。”
	
女学员一哄而散，离开时，影影绰绰有人说道：“流氓！”
	
卫哲哭笑不得。
	
斯黛拉随手将卫生间门锁住，手里拿着一盒没拆封的验孕棒，她闭上眼睛，直接拉开小隔间的门，又犹豫不决地绕回来。
	
斯黛拉拿起手机，翻开叶东烈的页面，给他发去短信：我可能怀孕了。眼看消息发送成功，又立刻点了撤回，才舒了一口气。
	
一张大办公桌，几台电脑，几个人，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初创公司。
	
叶东烈捧着手机两眼发直，忽地大吼一声跳起来。他急急忙忙敲开曹毅办公室的门你，没等坐下就说：“毅哥，我有个事想求你，我能不能把你给我的股份，卖一点给你。”
	
曹毅招呼他坐下：“为什么？你是缺钱吗？怎么突然缺钱了？你别怪我问的多，我是把你当小兄弟看，怕你上当。”
	
叶东烈雀跃道：“我女朋友怀孕了。”
	
“怀孕了？就你那个公关公司当高管的女朋友，你不是说你们分手了吗？”曹毅反应过来，立刻笑道，“恭喜恭喜啊！那，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但既然她怀孕了，那肯定是要用钱的，我想给她点保障。但我也没钱，所以，你看看，我能不能把股份卖回给你，我还是会给你打工的。”
	
“那你想要多少钱？”
	
叶东烈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应该需要多少钱？”
	
曹毅哭笑不得：“这样，股份你还是留着，钱我以个人的名义借给你，你看行不行？”
	
斯黛拉靠着卫生间的洗手池，她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她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卫生间地上扔着一包未拆封的验孕棒。
	
“医生说过我有卵巢早衰，这种情况是不是不太能怀孕啊”
	
护士轻声说：“卵巢早衰是一个过程，期间也是有怀孕可能的。”
	
斯黛拉摁灭烟，微微蹙眉：“那我如果怀了孕，又选择不要的话，那对未来会不会有很坏的影响？”
	
“方便告知您的年龄吗？”
	
“我……34。”
	
“通常女性35岁后生产将被视作高危，建议您慎重考虑哦。”
	
斯黛拉心烦意乱地挂断电话，将香烟朝马桶里一丢，想了想又捡起地上的塑料袋，往旁边垃圾桶里一塞，转身回了家。
	
刚到家，叶东烈便站在门外敲门：“我知道你在家，我看见灯了。”
	
斯黛拉拉开门，叶东烈站在门口，两人四目相对，叶东烈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斯黛拉手中。
	
“一时半会儿来不及买戒指，这里头有十万块钱，算是我给你的聘礼。请你无论如何，就当是看在孩子的分上，嫁给我。”叶东烈差点想跪下，“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就算是在上海，单身女人怀孕会很麻烦的，肯定会有人在背后说你的。我不想要别人说你，还有……孩子。行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啊。”
	
斯黛拉愣了半天，眼泪先比语言落下来，她哽咽道：“你……进来。”
	
翌日，斯黛拉睁开眼，昨晚的求婚她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叶东烈突然惊醒，他看到斯黛拉睡在身边后松了口气：“是不是该去医院了？我没睡过头吧？”
	
“没有。”斯黛拉罕见地向别人示弱，她抓住叶东烈的胳膊，低声问，“去医院，万一真有孩子呢？”
	
叶东烈跪在床上，抱住她：“那我们就结婚啊，昨晚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我没有，可你不觉得这太草率了吗？”
	
叶东烈眼神炙热，紧紧盯着她：“我不觉得，我觉得这是冥冥中的安排，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让我们可以在一起。”
	
斯黛拉咬唇，目光坚定道：“那我去洗漱，你也起来吧，我们去医院。”
	
几分钟后，斯黛拉从卫生间走出来，她脚步迟疑，站在卫生间门口尴尬道：“我大姨妈来了……”
	
叶东烈愣了半天：“喂……”
	
斯黛拉低着头，突然间不敢抬起头。
	
叶东烈突然间跳下床：“反正我聘礼也给了，你别再赶我走了吧？”
	
斯黛拉望着叶东烈的脸，忽地搂住叶东烈的脖子，一个吻很轻地落在叶东烈的唇上。他们都知道，吻很轻，而爱很重。
	
机场门口，费远航戴着鸭舌帽等在出口，他低头看手机，远处柳洋戴着口罩翩然从机场出口出来，两人走到一起，极其自然地亲昵相拥。
	
费远航两只手揽住柳洋，在她耳边低语：“这次要麻烦你了，他们会拿你当切入点，你真的不介意？”
	
“不麻烦，我很乐意。”柳洋露出灿烂笑容，“我有心理准备。”
	
费远航笑笑，接过柳洋行李箱，一只手与柳洋十指紧扣，两人走向一台商务车。
	
有照片，有视频，自然不用担心无法造势，江达琳等人绘声绘色加上文字将两个人的照片和视频全网通稿发送，不一会儿，热门微博上已经出现“鑫辉总裁费远航恋情曝光”的话题。
	
鑫辉公司办公室内，一个员工看到微博热搜，碰了碰身边的同事，示意她看手机。
	
几篇公众号都用了同一个标题——《18岁上北大，21岁进沃顿，31岁俘获百亿总裁，她的人生才叫开挂》
	
点开公众号视频，员工惊讶地张大了嘴。
	
江达琳登陆柳洋的微博账号，仅仅一上午，她的微博粉丝已经增加一百万。评论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评论。
	
“又是一个咨询圈美女借项目成功登顶的案例。”
	
“难怪那么多美女哭着喊着读商学院，还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香港时见过这个女人，态度超拽的，都不知道有什么好嘚瑟的，项目成功是全团队的功劳，又不是她一个人的水平。”
	
江达琳一脸不忿，忍不住登上自己的另一个微博：看到这些评论，一股酸味直上云霄，热评这些都是什么心态？有本事你们考上沃顿商学院？有本事你也31岁出任顶级咨询公司常务董事？做到了再来这说，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路易斯兴冲冲敲门进来：“刚收到消息，截至今天下午两点，黑袋牛肉棒的24小时销量突破一千万，是红袋一口香牛肉棒的三倍还要多。”
	
江达琳抬起头：“这么高？看来你的主意真的奏效了。”
	
“我也就是蒙的。”
	
路易斯转身出去，她可不敢说是这是老大的主意。
	
大会议室里，人人都笑容满面，只有费远航和邵理格外的沉默。周自恒自顾自地说：“来的路上我还跟远航说呢，本来他火也就是火个商界圈内，现在一下子就成火遍全国了！连我妈都来问，说连他们舞蹈队的老太太们都知道这事了！”
	
邵理微微一笑，看向费远航的眼神却有些复杂，费远航别开脸，回避她的眼神。
	
“我们费尽心机推品牌，然而大伙儿的兴趣却始终在这些事上，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江达琳拿出来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我们接下来打算继续挖掘柳洋本人，想把她打造成一个都市女性的偶像级成功人物。”
	
费远航看着资料，周自恒走过去一起看，桌面上是几张柳洋的照片，上面写了几个标题《柳洋：我不是男人背后的女人》，《美女智囊：安全感是自己给的》，《从985高材生到百亿总裁的女友——始终与男人并肩而立》。
	
周自恒啧啧两声：“啧啧，真牛，不过话说回来，远航，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以你现在这个位置，就应该找个柳洋这样的女人，进，可以并肩杀敌；退，可以相濡以沫，你说呢？”
	
费远航往邵理那里瞟一眼：“我没想过那么多，就是这么拿她炒作，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
	
江达琳收起文件：“这些文案要是没问题，我们就发出去了。”
	
费远航侧过脸看向邵理：“你觉得呢？你是专业人士。”
	
“我觉得可以。”
	
“你觉得可以，那就可以。”
	
卫哲边走边看手机，他翻看着柳洋和费远航的照片，嘴角一抹得意的笑。导师从远处走来，径直走在他面前。
	
“卫哲，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卫哲双手合十：“为什么？我这才上几天，大师你怎么能赶我走呢！”
	
“我开设这个班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大家放下杂念，清静修为。”
	
卫哲语气诚恳：“对啊，我也想放下杂念，可是放不下啊！”
	
“你的心里，全是杂念，你不是放不下，你是根本没打算放下。我听说，你还想尽办法弄了酒来，像你这样的人，其实根本不适合参加这个班。”导师看他一眼，“同学们对你的意见都很大，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多余的费用可以退给你。”
	
于是，在瑜伽班的第五天，卫哲被赶出去了。

第三十六章 终于复合
会议室里满满当当的人，里外围满了人，费远航身边坐着柳洋，和江达琳做在离电视屏幕最近的地方。
	
大屏幕上，黑袋鑫辉正宗牛肉棒销量不断攀升，数字不断跳动，直到达到一亿。众人齐齐鼓掌，一直发呆的费远航回过神来，也跟着鼓掌，柳洋一边鼓掌一边朝费远航看过去，她张开双臂，同费远航拥抱。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个人，江达琳将一份文件递给费远航：“这里一共三个板块，分别针对鑫辉公司、黑袋牛肉棒以及费总您本人，三位一体，做的一整套的战略行销方案。”
	
费远航翻了翻文件，视线落在他和柳洋的大幅合影上：“真的有必要把我的私生活放那么大吗？”
	
“你和柳洋的事，对整个品牌的宣传力度以及销量的影响堪称巨大，网友们甚至都给你们这对CP起了个名，叫“远洋恋”。这么说吧，假设之前黑袋牛肉棒的知名度为1，那么在远洋恋曝光之后，黑袋牛肉棒的知名度不是10也不是20，是100；而且不仅仅是品牌的名气，连鑫辉集团这个公司名都变得很响亮。”
	
费远航面色黯淡，站起来：“真是想不到啊！”
	
江达琳也站起身，犹豫着问：“费总，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如果换成你，去谈一场完全是人为计划好的恋爱，你会高兴吗？”
	
费远航静静看她半晌，随后吁了口气：“这份方案我回去看看，无论如何，和你们的合作还是卓有成效，希望接下来一年里，再接再厉。”
	
费远航和江达琳握手。
	
江达琳半晌才反应过来，站起身：“我送你。”
	
江达琳一个人坐在电梯，想起来费远航说的话，微微叹气，她走在大办公室里，路易斯抱着文件从另一头过来。
	
江达琳同她擦肩而过，又转过身：“路易斯？”
	
路易斯困惑地跟她走过去办公室。
	
江达琳皱眉问路易斯：“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一场完全是人为计划好的恋爱，哈，这句话可以说是很郁闷了。但我不觉得我们做错了什么。”路易斯摊摊手，“整个方案都是他自己同意的，宣传目的和产品销量都大大超过预期，换成我高兴都来不及，就算恋爱是计划一部分，但费远航本来就是单身，也没说现在恋爱就必须得结婚啊，大不了半年以后闹个分手，又能再炒一波宣传，这有什么可郁闷的？”
	
江达琳伸手打断她：“停，你再说一遍！最后一句。”
	
“这有什么可郁闷的。”
	
“对啊，如果他本来就是单身，这有什么可郁闷的！”江达琳手肘托腮，“我也搞不懂，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路易斯若有所思，手机突然响起，她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喂……你被人赶回来了？”
	
路易斯秉承着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去了卫哲家，她靠在卫哲沙发上靠着吃零食，幸灾乐祸道：“想不到你居然会被人赶回来，你的魅力现在不行了嘛？喂，被人骂流氓有什么感觉？你打算什么时候回DL？还是真的不回去了？你要是真不回去了记得提前告诉我，我打算把我在DL的期权先卖掉一半，换个首付，剩下一半存着。”
	
卫哲坐在沙发上，蹙眉道：“我知道费远航的问题是什么了。”
	
路易斯扔掉零食跑到卫哲身后：“嗯？”
	
卫哲指了指电脑视频：“你看。”
	
视频里，柳洋和费远航从双人沙发上站起来，两人与王楚合影一张，而后王楚招呼其他人一起合影，邵理站在费远航另一边。费远航和邵理飞快地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
	
路易斯无所谓道道：“他们俩？你这有点牵强附会吧？”
	
“那你再看着这个！”
	
机场门口，柳洋和费远航并肩前行，而费远航右侧方是邵理，有人推着行李箱差点撞到邵理，费远航伸手及时扶住邵理，两人对视一眼，邵理飞快地抽回手。
	
路易斯摇摇头：“但我还是觉得这不可能，邵理是周自恒的老婆，周自恒是费远航的左膀右臂。”
	
卫哲再次调出来几张视频截图，截图里费远航和邵理动作暧昧。
	
第一张图，费远航在上车前特意侧头看向邵理，邵理也看着他，又飞快移开。
	
第二张图里，众人合影时，费远航右手垂着，柳洋看他一眼，费远航便搂住柳洋的腰。邵理走到费远航左侧，费远航左手下意识伸过去，却在碰到邵理腰部的一刹那收回，索性放到了自己的身后。
	
而第三张图，费远航扶着邵理，两人对视时，邵理立刻低下头，推开费远航站稳。
	
路易斯眼神闪烁：“有点意思。”
	
邦尼和江达琳一人一头，坐在地板上聊天。邦尼咬着嘴唇：“这是他第一次挂断我的电话。”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为男人患得患失。”江达琳靠在沙发上说，“你现在也开始一个人喝红酒了。”
	
邦尼晃晃酒杯，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说我越来越像个怨妇。”
	
江达琳摆摆手：“我没那个意思……好了，或许是因为时差呢，也许他在忙。”
	
“拜托，纽约时间23点15分，他有什么可忙的？”
	
江达琳歪着头说：“但中国时间是中午啊，说不定人家就是在开越洋会议遥控国内。那他后来没给你解释？”
	
“解释了，跟你解释的一模一样。”邦尼摇摇头，“我有第六感的，当时我就是觉得哪儿不对，所以才给他打电话，果然就给我摁了。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不过，花无百日红，人总会变的。”
	
江达琳笑着说：“你可别这样，我好不容易接受你和薛义在一起的事实，你又要变卦了。”
	
邦尼凝视杯中酒液，苦笑道：“你和卫哲怎么样了？”
	
“不知道，没联系。”江达琳没好气道，“我已经想好了，从今往后，事业就是我的伴侣，公司就是我的归宿。”
	
“哈。”邦尼凑过去问她，“说得轻巧，你敢说他不在这几天，你就没想他？”
	
想还是有想的，江达琳挫败地说：“想过！可那又怎么样，又不会有结果，想了也白想。我啊，宁愿化相思为动力，好好工作，多多赚钱。”
	
邦尼啧啧两声：“啧啧啧，果然是公关当久了，脸皮也厚了，连化相思为动力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你说的没错，这公关当久了，什么奇怪的人、奇怪的事都见过了，对什么都见惯不怪了，脸皮自然就厚了。”
	
路易斯突然打电话过来，江达琳连忙放下酒杯，和邦尼告别后就匆匆离去。
	
街边停靠着路易斯的车，江达琳裹紧大衣走过去，坐在副驾驶座上问：“你有什么新发现啊？”
	
路易斯示意她看窗外，江达琳朝侧前方看过去，发现邵理一个人站在街边的黑暗中。江达琳张大嘴：“你在跟踪她？为什么呀？”
	
“我没跟踪她，我是跟踪另一个人。”
	
马路对面的咖啡店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费远航，费远航走过马路，将咖啡递给邵理，另一只手握住了邵理的手。
	
邵理四处张望，抽出了自己的手，费远航抱住邵理，试图吻住邵理，眼看嘴唇要接触时，邵理一把推开了费远航。
	
费远航重新抱住她：“我就不明白，你就那么着急想把我推出去？我和柳洋在一起，你、你就真的无动于衷？”
	
邵理流泪道：“我怎么会无动于衷，你凭什么这么质问我？你和柳洋在一起，难道就百分一百是逢场作戏？就没有一点点动心？”
	
“好，你问的好。”费远航拿出手机拨号，“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邵理一把抢走费远航的手机：“你别乱来！我是鑫辉的公关总监，我不允许你破坏现在的大好局面。”
	
费远航气急：“你就不能勇敢一点？”
	
“我不能，你没有权利要求一个比你弱势的人先勇敢。”邵理抹着眼泪，甩头就走，身后费远航沮丧地踢路边的电线杆，抱头转身。
	
江达琳和路易斯吓得同时弯腰躲在方向盘下面。
	
“你怎么会想到跟踪费远航？”
	
“你不是觉得他不对劲吗？我其实也觉得他不对劲，就想跟着他看看，谁知道就。”
	
江达琳睁大嘴巴，诧异地问：“你每次觉得谁不对劲，都会跟着对方看看？”
	
“也不是，就是感觉，突发奇想。那什么，第六感嘛！”
	
江达琳不再质问，只是突然感慨：“哦……那周自恒可真倒霉。”
	
“是啊，被自己的老婆和兄弟同时背叛……”
	
费远航和邵理的事情是江达琳没能预料到的，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周自恒突然送来了一份合同，鑫辉集团将下一年度的公关代理授权给DL传播。
	
江达琳笑滋滋接过来文件：“谢谢你啊，周总！”
	
“不客气，是我要感谢你，多谢你出的主意，远航有了女朋友，也帮了我的大忙！”周自恒主动和江达琳握手，凑到江达琳耳边，“远航之前被人爆黑料那件事，不用再查了，不会再有了。我还得谢谢你，多亏了你提议找女朋友的方案，否则我还得多费点手脚。”
	
这更出乎江达琳意料，她愣了一会儿，难以置信地问道：“你，难道你……你都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远航和我、邵理，我们三个是同时认识的，我不过是不说罢了，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问题都解决了，我和邵理打算年后就要个孩子。”周自恒笑笑，“一边是兄弟，一边是老婆，当中还有这么大个公司，那可是我们共同的事业，小不忍则乱大谋不是吗？还是和平稳定最重要啊！”
	
感情问题竟然也可以这样处理，江达琳傻眼。
	
周自恒挑挑眉：“不过你挺厉害，看上去年纪轻轻，想不到对这男人女人，两性之间的问题看得很透彻，几个方案都很犀利啊。哈哈，希望以后多多合作。 ”
	
到底是商场，连感情都可以靠手段处理，江达琳不得不感叹自己还是年轻。
	
她经过卫哲办公室，里面依然空无一人，而对面办公室的路易斯一边通电话一边记录，她敲开路易斯办公室的门。
	
“路易斯，卫哲是不是回来了？”
	
路易斯挂断电话：“没有啊，一直在云游上海。”
	
“哦，对了，之前你建议我让费远航去找个女朋友，是你想出来的主意？那后面发现邵理费远航有问题，又去跟踪他们，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路易斯莫名其妙：“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厉害。”
	
江达琳回到办公室，在手机上下了一单外卖，收件人处写上卫哲的名字，她输入卫哲的地址，狡黠地笑笑。
	
半个小时后，外卖显示签收。卫哲收到外卖后给路易斯打去电话，得到否认后，他坐在桌边愣了愣，房门外响起敲门声，他打开门，门外赫然站在江达琳。
	
江达琳站着门外：“原来你真的回来了。所以，是你一直在幕后操纵路易斯，让她告诉我怎么做，让她去查费远航的是不是？”
	
卫哲愣了愣：“没有啊，那都是路易斯自己的想法，她很能干的……”
	
江达琳冷笑一声：“不用解释了，不管是你的主意还是路易斯的想法，能把客户拿下来，都是好事，我谢谢你，告辞。”
	
卫哲赶紧拉住她：“来都来了，干吗还走？”
	
“我就是验证一下心里的想法而已，没别的意思，走了，我还要上班呢！”
	
卫哲没有放开手：“别闹。”
	
“谁跟你闹……”
	
卫哲手机响起，他不得不接电话：“喂？David……什么？！中风？”
	
江达琳将车开得飞快，卫哲坐在副驾驶不停地在打电话：“那是我妈，对，麻烦你和院长也打个招呼，谢谢你斯黛拉，好！”
	
卫哲下车后匆忙奔向手术室，手术中的指示灯正在亮着，他一把抓住站在手术室门前的林大伟：“我妈呢？怎么回事？”
	
“她说今天天气好，想去玩过山车，我们就去了，车停下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们又去吃冰淇淋，刚吃了一口她就……”林大伟捂住脸。
	
卫哲厉声问：“过山车？你不知道我妈有高血压吗？你不知道六十岁以上不能坐过山车吗？”
	
林大伟茫然地问：“六十岁？娉婷有六十岁？她说她四十七。”
	
江达琳拽了下卫哲，卫哲沉声说：“如果我妈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卫哲放开林大伟，在手术室前走来走去，他气得在墙上捶了一拳。江达琳拉着卫哲并肩坐在长椅上，林大伟站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
	
江达琳宽慰地拉着卫哲的手。
	
卫哲突然开口说道：“从小到大，我和我妈相处的时间很少。她总是很忙，有很多工作，还有很多男朋友，忙得没工夫理我。那时候我觉得，有没有父母，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江达琳声音温柔：“怎么会没关系，我小时候，我爸妈也很忙，有时候一星期也就见上一两回，但我知道他们在那里，就觉得很安心啊。”
	
卫哲冷不丁问：“你说她会不会死？”
	
江达琳握着他的手：“胡说什么呢，不会的！”
	
卫哲声音低沉：“如果她死了，这个世界上，我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江达琳摸了摸他的手：“跟你说了，不会的，阿姨肯定会没事。”
	
手术中的灯灭了，卫哲猛地站起来，忽然间，周围的声音又再次变得遥远，眼前的几个人飘忽不定。
	
医生摘掉口罩：“手术很成功，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不过病人还没有醒，家属暂时还不能探望。”
	
江达琳回头看卫哲，却看到卫哲迷惘的表情，突然间，卫哲就倒在了地上。
	
卫哲躺在病床上，慢慢睁开眼睛，他愣了会儿，抬起手看了看手上的皮手环。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因为焦虑症而晕倒，他颓然地放下胳膊，却瞥见江达琳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卫哲清醒过来，摸了摸江达琳的乱发。
	
江达琳迷迷糊糊醒来问：“你醒了？”
	
“嗯。”
	
江达琳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谢天谢地，我快要被你吓死，医生说你几个指标都是好的，也没有低血糖，可能是惊吓过度，我坚持要求你住院，我叫护士进来！”
	
卫哲拦住她按铃的手：“别叫了，我没事。”
	
卫哲下床往外走，江达琳担心地扶着他。两人站在病房外，病房内林大伟正手在卫聘婷床边，卫聘婷带着呼吸机，两人含情脉脉对望。
	
卫哲止步，没有再往病房走，江达琳跟在他身边，喋喋不休道：“你也去休息吧，一会儿再做个全身检查。不要这么犟，都晕倒了……”
	
卫哲声音淡漠，面无表情道：“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江达琳僵在原地不动，心凉了半截：“是我自作多情是吗？我就知道我是自作多情。明明想好了，再也不理你了，再也不管你了，就保持普通的合伙人和朋友关系就可以了，可是怎么就做不到呢，这可怎么办？简直是脑子有病嘛！”
	
卫哲突然走上前，一把把她拉到怀里，突然在她耳边低语：“我有焦虑症，我昏倒，也是因为焦虑症。”
	
江达琳愣住了：“你这是什么全新的套路吗？”
	
卫哲笑起来，将手上的皮手环给江达琳看：“真不是骗你。”
	
两人去了心理疗养中心，聂灵子总算见到江达琳，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虽然出现了第二次晕倒，但敢于将自己的问题告诉心爱的人，是非常了不起的进步，我相信接下来会越来越好。”
	
“你原来真有焦虑症？”
	
江达琳担忧地问：“那要不要紧啊？”
	
聂灵子温和说道：“我只能说，所有出现心理问题的人，都需要有家人朋友的宽容和理解，要耐心，要给他时间。”
	
“好好好，我耐心。”江达琳点头如捣蒜，猛地看向卫哲，“那个……你想开点儿，什么公司，什么合伙人，什么女朋友，不谈恋爱没关系的，不婚主义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你要好好的，千万不要有压力！”
	
聂灵子忍不住笑出声，她相信卫哲的焦虑症会慢慢好起来的。
	
江达琳载着卫哲回去，小心翼翼地说：“你这样坐着舒不舒服？你现在心情怎么样啊？要不要听点音乐？我们听点音乐吧！”
	
江达琳不由部分开始播放音乐，自言自语道：“《命运交响曲》？不好。哎呀怎么都是这种音乐，会不会太丧了。”
	
卫哲哑然失笑：“我是焦虑症，不是抑郁症。”
	
江达琳尴尬地说：“哦，对不起哦，我不太懂。”
	
“靠边。”
	
“干吗？我说错话了？”
	
江达琳将车靠在旁边，怯生生地看向卫哲。卫哲忽然凑过去，捧着江达琳的脸狠狠地吻下去。
	
江达琳瞪大眼，下一秒，却顺从地闭上双眼，双手轻轻环上了卫哲的腰，轻轻搂住了卫哲。
	
不知过了多久，卫哲才放开江达琳，他看着江达琳通红的脸笑了笑：“行了，继续开吧，开稳点。”
	
“哦……”江达琳握住方向盘的手还在颤抖，她娇嗔看卫哲一眼。这她还怎么好好开车！
	
两人回了江达琳家，江达琳和卫哲坐在沙发上，卫哲把她拉到怀中，她伸手抚摸卫哲的皮手环。
	
“每放松一格，就代表感觉到一次焦虑？”江达琳数着手环上的空格，“六次？”
	
卫哲轻轻点头：“这是这两个月的，其实已经比一开始好多了。这次是因为我妈出事，才突然发作的。”
	
江达琳抬头问：“焦虑时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卫哲摸了摸她的头发：“呼吸会急促，胸口不舒服，具体很难形容，但就会下意识地知道。”
	
“所以你是因为焦虑症突然昏倒，才决定放弃独立公关，加入一家公司的？”江达琳微微笑道，“那你打算告诉阿姨吗？”
	
卫哲摇摇头：“这种事，何必让她担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现在知道我的秘密，有我的把柄了，就不会离开我了吧。”
	
“我保证不会说出去……这样，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这样你就会放心了。”
	
江达琳站起来，走向那块蒙着布的白板，她揭开布，露出上面所有的线索。
	
卫哲愣了愣，走过去问：“这是……鲲鹏案？”他的目光在斯黛拉，舒晴，袁肃等人的照片上一一经过。
	
江达琳点点头：“虽然我爸是鲲鹏基金的合伙人，但我相信他是无辜的，真相早晚会水落石出，但那个举报我爸的人，才是真的居心叵测。尤其是如果这个人是藏在DL里的……”
	
“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沈英杰公寓里，舒晴靠在床头看书，沈英杰坐在一旁看Kindle，两人挨着身体十分亲密。舒晴手机闹钟响起，她拿起看了看：“时间过得真快，我该回去了。”
	
舒晴想要坐起来，沈英杰眼睛不离书，却伸手一拦，把她抱在怀里。舒晴哭笑不得：“我真的要回去了，明天要起早，我现在和乐乐每天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只有早晨的一个小时是雷打不动的。”
	
“想走就要自觉点。”
	
舒晴笑笑，凑过去在沈英杰脸上亲了一下：“行了吧？”
	
“OK！我去个洗手间，然后送你回去。”
	
舒晴起身从衣架上拿过衣服，不小心碰到了沈英杰的外套，随着西装掉下来的是，一个小小的首饰盒，打开一看，是一枚漂亮的钻戒。
	
舒晴愣了半晌，直到洗手间传来冲马桶的声音，她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将戒指盒塞回沈英杰外套口袋。
	
“哦对了，明晚一起吃个饭吧？”沈英杰穿上外套后说道。
	
“嗯？明晚是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吃饭呗，怎么样？”
	
舒晴似笑非笑，耸耸肩道：“好啊。”
	
舒晴第二天上班时的心情好到诡异，就连安东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走出电梯时，她主动给艾米打招呼：“艾米！”
	
“舒晴，早！”艾米收回视线，嘟囔道：“心情很好嘛！”
	
舒晴走在大办公室里，笑容情不自禁。路易斯和安东目送她离去，路易斯低声问：“你觉得不觉得，她看上去有点怪怪的？”
	
安东不无认同地点点头：“确实怪怪的，但是好的那一种怪怪的。”
	
“有喜事？谈恋爱了？”
	
安东诧异道：“不会吧？她不是有个儿子吗？”
	
路易斯冷笑道：“有儿子就不能谈恋爱啊？切！”
	
安东连忙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会是谁呢？是吧，我从来没听说过舒晴和谁谈恋爱。”
	
路易斯蹙眉：“她这人好像一直神秘兮兮的。”
	
“对啊，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她那儿子是谁的。啊，那她恋爱，会不会是跟她儿子的亲爹？”
	
路易斯看向安东，冷漠道：“好想法，看不出……你还挺有才华的。”
	
江达琳走进大办公室，路易斯赶紧跟上去：“老大没事吧？”
	
“没事了，我都知道了。”
	
江达琳笑着走回办公室，安东一头雾水：“说什么呢？”
	
路易斯拍了拍他的脑袋：“不关你的事！”
	
中午几个合伙人共进午餐，杜威廉看着舒晴，接连吹了几个口哨。
	
“看上去好像精心打扮过了。”杜威廉啧啧两声，“相信我直男的眼光，你今天绝对和平时不一样，斯黛拉，你说呢？”
	
斯黛拉笑笑：“我倒是看不出什么区别，唇膏的颜色不错。”
	
江达琳放下杯子，笑着说：“对了，有个事我要宣布一下，卫哲决定，暂时不离开DL了，从明天起会恢复来公司上班。”
	
众人抬头看她。
	
“真的？”
	
“他怎么想通了？”
	
“那你们俩？”
	
江达琳害羞地笑：“我们复合了。”
	
一顿午餐没有吃完，江达琳就被李月如叫回了公司。
	
杜少鲲躲在浙西一栋度假屋内，但他有比较严重的糖尿病，每隔一段时间必须去医院配药。经侦人员跟踪许久，终于抓到了杜少鲲。
	
李月如兴奋地问：“目前还要等杜少鲲押解回来后进行审讯才知道结果。也请你们抓紧通知江远鹏尽快回来，一起配合审讯工作，早点让这个案子水落石出。你们要记住，即便江远鹏没有刑事责任，不配合警方工作也是违法的。”
	
待纪警官离开，江达琳猛地看向李月如：“妈，那我们得赶紧通知爸爸回来啊，别杜少鲲抓着了，爸爸被通缉了。”
	
江远鹏站在街头接电话，表情游移不定：“警方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就说即便你是无辜的，但不配合办案一样要负责任，既然杜少鲲都抓到了，你也赶紧回来吧，省得我和琳琳天天为了你担惊受怕。”
	
江远鹏犹豫不决，他翻到通讯录里舒晴的名字。
	
餐厅内，音乐声温柔似流水，烛光晚餐温馨。
	
沈英杰舒坦地往后一靠，感叹道：“以前是地下恋情，被你逼的连正大光明在路上走走都不敢，偶尔吃个饭还必须是包厢，约会不是在家里就是在酒店，太惨了。”
	
舒晴嗔怪道：“我看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别人恋爱的终极目的……不就是去酒店吗？”
	
“错，大错特错，你看你这满脑子都什么思想，我沈英杰是个正经人，要谈正经恋爱的好吗？面对面在大堂坐着吃饭，手牵手在大街上散步，这些都是必须的。”
	
舒晴忍不住笑：“好好好，你是正经人，我不正经行了吧？”
	
“你也正经，就比我差一点。”沈英杰朝周围看了看，“我去下洗手间。”
	
舒晴坐在座位上微笑，忽地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江远鹏的名字，她双手颤抖，接起电话。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你好吗？跟你说一声，那个……杜少鲲已经抓到了，我最近就会回来，有什么话，等我们遇到再说。”
	
舒晴脸色煞白，突然间，四周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小提琴手拉着琴慢慢朝舒晴走来，一旁摄影师出现，沈英杰朝舒晴走过去。
	
他身后保姆林嫂推着一辆小车走来，车上坐着装扮可爱的乐乐，乐乐手中抓着一个漂亮的首饰盒。
	
沈英杰凝视着舒晴，似有千言万语，末了，他接过乐乐递来的首饰盒，单膝跪下。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舒晴，请嫁给我。”
	
舒晴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对、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
	
沈英杰愣住了，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只剩下小提琴手后知后觉地拉着音乐。
	
“别拉了！”沈英杰转身大吼，“我叫你别拉了！”
	
沈英杰公寓里，舒晴将自己放在舒晴家中的牙刷，吹风机和衣服一股脑儿地塞进箱子中，她拉着箱子走到客厅，沈英杰面向窗外。
	
“我……”
	
沈英杰声音比表情更冷：“不要说话。从今往后，不要跟我说话，不要让我见到你。”
	
舒晴回到家，站在卧室里匆忙打电话：“想找你帮个忙，你知道我手上有DL的不少期权，想提前转让出去，两百万股，对，价格可以商量……是啊，最近需要钱。”
	
她瘫坐在地上，而后打开大衣柜中的保险箱，拿出一个盒子里，盒子里装着一张用流水原件抱着的银行卡，下面是几张略旧的简报，泛黄的报纸上标题赫然是《麒麟都市花园总设计师舒瑞峰开煤气自杀，遗言自己没有做错》，旁边的照片是舒瑞峰的遗照。
	
翌日江达琳开车去公司，她想起昨天的舒晴，笑着看卫哲：“你说舒晴姐今天会不会宣布被求婚的事？”
	
卫哲摇头：“我觉得她不会，你觉得以舒晴的性格，有可能大张旗鼓的宣布这种事吗？”
	
“那倒是，其实我一直觉得舒晴姐挺神秘的，光我都听到她好多八卦。比如乐乐的身世，你说沈英杰知不知道这件事。”
	
卫哲摇头：“不知道，这种事情，别人不说，我才不去问。”
	
“也是……不过我们不问没什么，沈英杰能做到不问，真的很了不起，我还挺为舒晴姐高兴的。”
	
江达琳将车开到地库，便要赶卫哲下车：“你先上去，我等下再上来。”
	
“干什么？不是人人都知道了。”
	
江达琳一本正经道：“知道归知道，但也不用打锣打鼓地做出样子来吧，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像舒晴姐学习，低调。下车、下车！”
	
卫哲无奈笑笑，最后索要了一个吻，才心甘情愿走下车。
	
DL前台，斯黛拉刚要走去办公室，舒晴迎面走来，她透过落地窗看见屋里的浦江，忽然一愣：“那是浦江？”
	
“对，金光地产华东区新上任的老大，还是江总的老部下，怎么，你也认识他？”
	
舒晴移开视线：“哦……谈过一面，算不上认识。”
	
办公室内，气氛和谐。
	
江达琳向斯黛拉和卫哲介绍浦江：“浦江叔叔是我爸爸的老朋友了。”
	
“当年江总在我们公司负责集团市场公关，我是他的老部下，后来他出来创业，我还一直埋怨他，这么好的事儿怎么不带上我。”
	
“要是带上您，我们不就少了一单生意了吗？”
	
众人哈哈大笑，浦江低声问江达琳：“那个……江总最近有消息吗？”
	
江达琳笑笑：“不瞒您说，我爸应该快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我一听说鲲鹏基金的事，我就知道他肯定是被人坑了，他这个人非常正义，当年我们集团搞了回黑公关，江总知道后立马就辞职不干了，他不可能干出那些事。”
	
会议室外，舒晴盯着会议室的浦江，双手紧紧握紧，她不能也不会忘记，金光地产黑公关造谣父亲负责的项目存在设计缺陷责任并逼死父亲。而其中的罪魁祸首之一便是浦江，同样也是金光地产的创始人。
	
另一位便是江远鹏。
	
舒晴望着办公室内的浦江，她微微凝神，随后才握拳走开。
	
小酒馆气氛安静温柔，斯黛拉惬意喝酒，打量着周遭环境。
	
“我还不了解你，肯定是有话要说才会约我喝酒，我都准备好了，希望不要太惊人。”
	
舒晴失笑：“嗯，我打算辞职”
	
斯黛拉一口酒喷出来，她抓过纸巾擦嘴：“什么？辞职？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我们已经度过最困难的时候了，DL也已经走上正轨，几年内上市应该不是个梦想，你又是有期权的合伙人，而且江总都要回来了，还有什么机会能比DL现在更好？”
	
“有个不错的机会，在北京，我考虑很久了，觉得还是应该再去试试。那个机会真的很好，我不想错过。”
	
斯黛拉惊讶道：“你别忘了，你也是签了敬业条款的。”
	
舒晴点点头：“我知道，那个机会，没有违反敬业条款，你们大可放心。”
	
斯黛拉消化舒晴离开的消息：“好吧，人各有志，我拦不住你。那期权呢，你怎么想的？留一半卖一半？”
	
“这也是我想拜托你的，我打算全都卖了，转手可以，公司可以回购也可以。”
	
“两百万股全都卖了？你最近缺钱？全都卖了不划算啊。看来你这次去北京，是认真想定居了，真是……北京那空气，对孩子不好。”
	
舒晴笑笑：“小孩子适应能力强，多开几台空气净化器就好了。你祝福我就好了”
	
斯黛拉苦笑着摇头：“眼看江总要回来，你却又要走。OK，我祝福你。”
	
江达琳坐在办公室内，猛地站起身：“为什么舒晴姐要走？什么机会啊那么好？”
	
杜威廉笑着说：“不用问，能这么保密的，绝对是一等一的好位子，指不定人家去当甲方爸爸了，CMO什么的，股票期权样样有。”
	
卫哲拍了下江达琳的肩膀：“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C轮后，我们的步伐会慢一点，想上市总要等几年，她不耐烦等也可以理解。”
	
江达琳皱眉：“要不要再劝劝？”
	
“没用，舒晴这个人一向外柔内刚，要么不说，说出来肯定已经深思熟虑的。”
	
“可是她昨天还好好的，而且还有那么大喜事……”江达琳闭上嘴，看向卫哲，“我能说吗？”
	
卫哲耸耸肩：“昨天，沈英杰向她求婚了。”
	
“舒晴在谈恋爱？”
	
“有一段时间了。”卫哲打电话给沈英杰，却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昏暗的房间里，沈英杰喝得酩酊大醉，手机屏幕亮了又亮，最后归于一片安静。
	
即便你再有才能，也永远不会是无可替代的那个人，薛义深刻地体会到这一事实。飞扬总部，集团VP西蒙将詹姆斯介绍给薛义：“Xue, meet our new CFO of Great China。”
	
詹姆斯同他握手：“James Wilder，nice to meet you, heard a lot about you。”
	
薛义一脸震惊，却佯装淡定：“Really? And……welcome！”
	
詹姆斯笑道：“I booked the ticket to Shanghai for next Tuesday！”
	
“Well, looking forward to that！”
	
“I bet！My first time for Chinese new year in China, I’ll call you！”
	
詹姆斯出去后，薛义立刻收敛笑容，转过身质问西蒙：“What is this? Is this guy the next me？”
	
西蒙摊手：“What you see is what you get！”
	
薛义气急败坏：“But I told you I need more time…well, I’ve talked to my in-law and…”
	
西蒙纠正道：“Your ex in-law，Johnnathan gave me a call！”
	
“He called you？what did he say”
	
“See, why don’t you just come back, spend more time with the family, hah？They still love you, and you will still have a future。”
	
薛义恍然大悟道：“So Johnnathan is behind this！”
	
飞扬集团总部已经找到下一个替代者，薛义站在街边，忽地狠狠朝墙上捶了一拳。半晌，薛义走向旁边的奢侈品店。
	
他提着大包小包去区志家，首先掏出来一个爱马仕包包给了女儿。终于不再是晦涩难懂的中文书和难看的旗袍当做礼物，Tanya抱着爱马仕包包不停拍照。
	
区文慈走过来：“你又想做什么？”
	
“什么干什么？”薛义凑到区文慈耳边，“我内心有愧，想给你买点东西，行不行？”
	
区文慈脸红道：“无耻。”
	
“晚上我做东，请大家吃饭怎么样！”薛义笑笑，“想吃什么菜？文慈？你说。”
	
区文慈眼睛转了转，温柔地笑道：“上海菜怎么样，我还没去过上海呢，找机会我也应该去看看。”
	
窗外天蒙蒙亮，薛义的公寓内，邦尼拿着手机翻看着薛义女儿发在网站上的一系列照片，几张合影像是全家福。
	
她嘴角扯起笑，给薛义发短信：在做什么呢？想你了。
	
薛义拿起手机，刚好触碰到区文慈似笑非笑的眼神，想了想，他很快回复：在忙，开会。
	
几天后，薛义回到上海，站在公寓门口，他犹豫了一下，从无名指上拿下指环塞进口袋内，才拿出房卡开门。
	
公寓内一片烟火气，邦尼穿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回来啦！我正在挑战剁椒鱼头和红酒炖牛肉，中西合璧，你去洗洗，休息一下，很快就能吃饭了。”
	
薛义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奢侈品盒子递给邦尼，邦尼笑了笑，转身却敛了笑容，重新走回厨房。
	
“这次回美国怎么样，开心吗？我觉得你每天都好忙啊！”邦尼给薛义夹菜，“那个……小力士奶粉的事，对你没影响吧？”
	
“每天都要开会，又有时差，难免顾不到你。”薛义顿了顿，“年后我有可能要调回总部。”
	
“哦。”
	
薛义放下刀叉，突然间说：“那个，邦尼，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我觉得我们俩…”
	
邦尼冷不丁开口：“我怀孕了，昨天查出来的，你在飞机上，就没跟你说。”
	
“可是……你说的是真的？”
	
“怎么，你怀疑我？我拿报告给你看。”
	
薛义摆摆手：“我不是怀疑你，我是……太吃惊了！那你打算怎么做？我要回美国了。”
	
邦尼淡淡问道：“我知道，你觉得呢？”
	
“我看还是打掉吧？我不是不想负责，毕竟你看我们俩的关系也不稳定，我又要调回总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实在是，不是时候，而且对你也不好。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吧。”
	
邦尼轻声说：“我懂，你让我想想。”
	
深夜里，房间昏暗，两人背对背而眠，却都睁着眼睛，久久不能入睡。

第三十七章 真相浮现
商场如战场，唇枪舌剑当然是避免不了，但有时又要握手言和。
	
DL传播负责金光地产的新楼盘宣传，而名仕公关负责英特置地的御龙湾开盘公关，巧的是两个楼盘位置相邻，于是金光地产和英特置地商议联合宣传。
	
DL前台处，袁肃、肖雅和王超一起走了过来，三个人走到前台，王超和艾米打招呼：“你好，我是英特置地的王超。”
	
袁肃笑眯眯问：“小江总在吗？”
	
“请稍等。”艾米打去电话。
	
卫哲和江达琳从大办公室走出来，在看到袁肃的那一刻，两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一旁的浦江走上前：“王总。”
	
袁肃也笑眯眯走过来：“小江总，我们又见面了。”
	
浦江抬头问道：“你们认识？”
	
卫哲淡笑道：“这个圈子那么小，袁总鼎鼎大名，谁不认识呢？”
	
众人往里走，袁肃和江达琳走在一起，袁肃低声说：“听说杜少鲲已经被警方抓住了，那鲲鹏案应该快了结了吧？听我一句话，让你爸爸赶紧回来吧，别躲了，早结束早心安，顶多判个几年，比在外漂泊居无定所强……”
	
江达琳冷声道：“我爸的事不用你费心，好好干活才是正经事。”
	
“哟呵，说挺好！”
	
卫哲伸手在江达琳肩膀上按了一按，语气温柔：“你没事吧？”
	
江达琳冷哼一声：“我才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大会议室里，袁肃口沫横飞正在夸夸其谈，其他人围坐在一旁认真听。
	
“适当的互黑对双方都有利，表面上是互黑，其实是互捧。就拿你们DL做的一口香牛肉棒来说，起初长盛和鑫辉确实是打官司，可这官司打到后面，越打越热闹，打的全国皆知，两家的知名度就都起来了，这就叫心照不宣，我们两家也能试试，表面是敌人，其实是队友，咱们商量好了一起炒，越吵越红火！”
	
江达琳很想脱下一只鞋子扔到袁肃脸上，但是公司最大，她只能在脑海中脑补。
	
袁肃视线扫了一圈，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浦江首先开口：“我不同意互黑。”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浦江，浦江淡定地说：“或许你们觉得我顽固，不过我年初上任的时候，就在高管会议上说过一句话，我们金光地产，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互黑这种事，我们肯定不会做。”
	
王超尴尬地笑：“浦总说的是，大家都是友商，互黑不如互抬嘛，是不是？”
	
袁肃悻悻地闭嘴。
	
大会议室里，一台台电脑打开，DL传播和名仕公关的一起工作，来来回回唇枪舌剑。
	
卫哲盯着电脑屏幕：“两家楼盘位置相邻，优点缺点都差不多，所以联手宣传必须轻楼盘，重地皮，主要宣传306地块的未来前景，而不是强调自己家的楼盘有多好多好。”
	
袁肃浓眉紧皱：“宣传地块前景没毛病，但主打的点要错开。”
	
江达琳挑眉：“金光蔚蓝海岸二期既然叫蔚蓝海岸，当然是主打滨江牌了。”
	
肖雅不遑多让：“那不行，江又不是你们一家的，你们叫蔚蓝海岸，我们还叫御龙湾呢！”
	
路易斯白眼：“你们强调交通便利和商业中心配套设施不就行了。”
	
“那干吗你们不强调后者？谁不知道有江景听上去更高级？”
	
安东插嘴道：“我们售价本来就比你们高啊！”
	
肖雅冷呵一声：“均价高五千块钱也算高？而且27号线要延期了，强调交通便利，你们当购房人是傻子啊？”
	
路易斯无所谓道：“不是还有三步公交车的终点站会挪到门口来吗？”
	
肖雅笑道：“那你们去说公交车站，把一线江景留给我们说吧。”
	
“我们离江比你们近多了！你们最多也就二线。”
	
袁肃坐在卫哲身边，对着卫哲低语：“实话实说，金光这次的精装修做的可不怎么样，好几个地方设计都有问题，空调外机架是镂空的，一不小心得掉下去！”
	
卫哲淡淡道：“你怎么不说御龙湾旁边还要造一个变电站呢！”
	
但到最后，联手宣传结果确实不错，一时间，本地论坛的房产板块全是询问蔚蓝海岸和御龙湾的帖子。
	
卫哲不置可否：“一加一大于二，地块的价值上去了，大家都得利。而且这两个盘本来品质就不错，精装修，小户型，价格公道，性价比很高的。”
	
江达琳突然问道：“哎，卫哲，你人生的第一套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大学毕业三年吧，贷款买了一套二手的一室一厅，很小的。”
	
江达琳手掌托腮，憧憬道：“再小也是自己买的啊，好厉害，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买一套。”
	
“你先买房子？”
	
江达琳点点头：“嗯，现在住的都是爸妈的房子，我想哪天我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买一套给我自己，哪怕再小，也是我独立的象征。”
	
卫哲调笑道：“我以为你要搬来和我住呢。”
	
江达琳脸红道：“喂！谁搬来和你住……就算和你住，我也要有一个自己的窝，万一吵架了，我也得有地方去。”
	
江达琳简直怀疑公关永远不会拥有完整的进餐时间，饭还没吃到一半，两人就匆匆赶回公司。媒体们千方百计挖新闻，新闻里，记者站在蔚蓝海岸楼前，正在采访购房人。
	
购房人出离愤怒：“本来合同上签订的是7月8号交房的，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一点交房的迹象也没有。”
	
记者追问：“开发商怎么解释？”
	
“没解释，就说暂时交不了房。”
	
“我们家为了换这套房子，把老房子卖掉付的首付，全家人在外面租了两年房子，一路等到现在，就盼着交房的一天，他现在迟迟不能交房，难道我们还要继续在外面租下去？这租金算谁的？”
	
“最可恶的是金光地产到现在也没有个人出来解释一下原因，电话打过去要么占线要么没人接，简直欺人太甚。”
	
记者拿着话筒，对着镜头说道：“在此我们也想提醒督促一下金光地产，不要只顾着出售二期新盘，一期老盘的问题还请尽快解决。”
	
江达琳几人面面相觑，浦江来回在办公室踱步：“不是我们不想交房，真的是交不了房啊！”
	
蔚蓝新海一期开盘前设计图本打算将卫生间作为赠送面积送给业主，然而根据国家规定，赠送面积属于违建。金光地产临时调整，只能取消卫生间面积，导致现在仍不能交房。
	
浦江焦急地说：“我现在就怕这件事情越闹越大，到时候影响了二期开盘就麻烦了！”
	
“但就算验收通过交了房，作为赠送面积的卫生间也没有了对不对？那业主肯定不会答应的。”
	
卫哲微微蹙眉：“所以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立刻联络新闻上的这几个购房人，还有那篇爆料帖的发帖人，抓紧时间坐下来谈，这些都是业主代表，他们的话在整个业主群都会有很大分量。”
	
几位购房人来到DL传播，自然如同卫哲所想，没人接受购房时的赠送卫生间消失。
	
大屏幕上数据清晰显示，过去的一天内，“金光蔚蓝海岸一期违建”已经在本地板块上升到热搜前五，而在房产论坛上，已经是热议度第一。房产公众号也纷纷跟进报道，文章刷屏朋友圈。
	
江达琳皱眉：“绝大部分的公众号文字都是摘抄了房产论坛上的那篇帖子，就是《一个挖了两年的大坑》那个。”
	
卫哲翻看帖子：“帖子写的很有水平，倒像是专业人士，路易斯，有没有找到这个发帖子的业主？”
	
路易斯摇摇头：“还在找，购买E2房型的业主一共93户，有几户一直联络不上，我准备再到业主群里找找看。”
	
“我去。”安东把手机递给江达琳，“小江总，你快看看。”
	
江达琳接过手机，卫哲也拿起手机看安东转发的文章，他边看边念：“大型五百强快消老板，美籍华人……女主播怀孕了，他不但不想负责，还要求人家打胎。公司就在金融街……”
	
卫哲猛地看向江达琳：“你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江达琳回神，匆忙打电话给邦尼：“邦尼！”
	
邦尼坐在窗边接电话，表情阴冷：“确实是我，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被人爆出来了，可能看我不顺眼的人太多了吧！”
	
江达琳目瞪口呆：“真的是你？你怀孕了？”
	
“是啊，我也很意外。”邦尼看向窗外，冷笑道，“我还在和薛义谈，他有点接受不良。都说女人多变，想不到男人多变起来，女人真是望尘莫及。”
	
江达琳气愤道：“他怎么这样啊，我找他算账去！”
	
“你别轻举妄动，我正在和他谈呢，你别急”
	
江达琳跺跺脚：“我怎么能不急，怀孕这么大的事儿，那你身体怎么样啊？”
	
“我身体挺好的，没什么反应，你别担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拜拜。”邦尼挂断电话，表情淡漠。
	
飞扬集团最近气氛低落。
	
薛义站在办公室里，薛义颇为留恋地望着自己的办公室，抚摸着老板椅背，他又拿起桌上的家庭合影，嘲讽地一笑，将合影随手丢进自己的包里。
	
CICI敲门进来：“薛总，接James的车已经备好了。”
	
“哦，好，那我们准备出发吧。”
	
“对了，薛总，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你说。”
	
CICI不好意思道：“那个……您要回美国了，James来，肯定不会再用我当助理，我能不能……能不能申请转岗啊？”
	
“这个啊，可以，你想去哪个部门？行政？财务？”
	
CICI喜出望外：“我想转财务部，不管是内审还是合规，我都可以做起来，而且我也正在考CPA，要不您帮我跟财务总监说说呗？”
	
薛义点点头，这不是什么难事：“好，我去跟他说。”
	
“谢谢薛总，您真是好人……说真的，我真舍不得您走。”
	
走在飞扬集团大堂里，薛义敏锐地感觉到众人怪怪的视线，甚至还有人正对他指指戳戳。
	
薛义皱紧了眉头：“今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CICI慌忙掩饰：“没有啊。”
	
薛义走到走下，习惯性地坐进商务车后排，车里正在播放着某频道的收音机：“欢迎回来，今天上午著名八卦公众号‘魔都宝宝’爆料了一桩新闻，说是某五百强快消企业老板和某网络女主播来往密切，导致女主播怀孕，然而该老板却不想负责任，要求女主播将孩子打掉。”
	
CICI低声说：“小彭你这听得什么啊？赶紧关了。”
	
小彭反应过来，赶紧关上。
	
薛义愣了愣：“CICI，什么魔都宝宝，什么新闻啊？”
	
CICI吞吞吐吐道：“呃……就是个八卦公众号，每天说点博人眼球的事儿，根本不是新闻，就是胡编乱造。”
	
薛义皱眉问道：“你有那篇帖子的链接吗？”
	
“我……我没有。”
	
“那行，我自己搜，魔都宝宝是吧。”
	
CICI狠狠地瞪小彭一眼，小彭一脸无辜。薛义找到帖子，点开翻看到视频，视频里爆料者的声音响起：“宝宝，我有个料要爆给你，某大型五百强快消老板，美籍华人，和一个女主播谈恋爱，女主播怀孕了，他不但不想负责，还要求人家打胎……那公司就在金融街的。”
	
车开去机场，接到詹姆斯后，薛义陪同他观看飞扬集团。詹姆斯意气风发，一如薛义刚刚来到飞扬集团时的模样。
	
“The city is huge…it’s just going on, amazing! I’m so excited to be here.”
	
薛义淡淡道：“Good to know.”
	
电梯门打开，薛义做手势请詹姆斯先走，詹姆斯也不客气，当仁不让走出，薛义忽地晃了晃，CICI连忙扶住他。
	
“薛总，你没事吧？”
	
薛义站直身体：“没事。”
	
薛义陪着詹姆斯走出电梯后，立刻不回头地走出飞扬集团。
	
公寓楼下，薛义正在和区文慈发微信：“还有几个小时到？”
	
“预计六点到达。”
	
薛义笑了笑：“那就别玩手机了，在飞机上睡一会儿，我来机场接你。”
	
他收起手机，沉着脸走进公寓，一脸冷漠地质问邦尼：“怎么回事？”
	
邦尼轻描淡写道：“什么怎么回事？”
	
“那个爆料，什么魔都宝宝，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薛义冷着脸，“那是怎么走漏的风声，要不这种公众号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你是不是跟谁说过了？”
	
邦尼眨眨眼：“我没跟谁说过呀……再说人家也没指名道姓是说咱们。”
	
薛义气急败坏：“不管怎么样，这种流言蜚语一定不能继续下去，我们俩分手吧。”
	
邦尼冷笑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薛义苦口婆心道：“对不起，邦尼，我知道，我这样说实在是太残酷了，但我也是没有办法，总部要把我调回美国，今天接任我的人都到公司了。”
	
邦尼淡淡地说：“那你也可以把我带去美国啊。”
	
“我……这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公司的情况很复杂，回去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等着要打，纽约居，大不易。要不这样，你等我在美国安顿下来，我再想办法，把你接出去，好不好？ ”
	
邦尼眼神不屑：“那你要骗我呢？”
	
“我怎么会骗你，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的。”薛义试图打感情牌，“我是真的有苦衷，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
	
“你想分手，还想我把孩子打了。”邦尼语气冷漠，“那你总要给我点补偿吧。”
	
补偿也好过闹来闹去，薛义松了一口气：“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要的不多，一口价，三百万。”
	
薛义瞪大了眼：“三百万。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脑子比任何时刻都清楚，是你要抛弃我和孩子的，那你就拿钱来赔我。我肚子里怀的，是你薛义的孩子，是飞扬集团中国区总裁的孩子，这个孩子就是值三百万。”
	
“你！”
	
邦尼微微笑着，说话却比任何人都狠心：“你什么你，我告诉你薛义，我已经看透你了，你就是个胆小怕事欺软怕硬、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你别以为你就能像扔一块破抹布似的把我给扔了！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就算我自己掏钱买机票去美国，我也不会让你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潇洒后半生的！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你这个疯子……”
	
薛义抬手想要打邦尼，邦尼一把架住薛义的手：“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再碰我一个指头，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
	
“我的条件，你好好想想。”邦尼松开手，重重地关上了门。
	
薛义站在公寓内，只觉得一个踉跄，便天旋地转一般晕了过去。他再次睁开眼时，床边坐着区文慈。区文慈看过来：“醒了？”
	
薛义哑声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飞机提前了半个多小时，打你电话半天也打不通，只好自己来了，谁知道一进门就被你吓了一跳。”区文慈按住想要坐起身的薛义，“别乱动，你发高烧了，41度2，现在热度是降下去一点，如果下午热度在回升，就得去医院。来，喝点水。”
	
薛义就着区文慈的手喝水：“谢谢。”
	
区文慈笑笑：“客气什么。”
	
薛义拿起手机：“那你要不要先去酒店休息？我给你叫个车……”
	
区文慈起身：“你不用管我了。横竖今天是周末，也不用去公司，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薛义虚弱地说：“好。”
	
区文慈俯身，在薛义脸颊上落下一吻，薛义赶紧闭上眼睡下去。
	
区文慈站在玄关处，正在弯腰换鞋，忽地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发现架子上是薛义的手机，她拿起手机看，屏幕上显示一行信息。
	
——我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药流最好不要超过49天，今天已经42天了，你最好赶紧做决定，只要你把钱给我，我就立刻去动手术，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
	
区文慈僵住，她推开卧室门，薛义已经睡着，他呼吸平稳。区文慈关上了门，将手机放回了原处。
	
江边，邦尼穿着厚重的皮草，摆出各种姿势，一旁的摄影师举着相机正在不停歇拍照。
	
“好，换下一套。”
	
邦尼长舒一口气，热得拿起小电扇吹风，她喘着气问：“还有多少套啊？”
	
化妆师淡定地说：“九套。”
	
邦尼处于崩溃边缘：“天哪！这不要我的命吗？”
	
“你再忍忍呗，看在钱的份儿上。”化妆师一句话说到了重点。
	
邦尼点点头，拎起身上厚重的皮草，她走到用布帘围住的临时换衣处换了套新皮草，苦中作乐一样，发了张自拍给江达琳。
	
“我在滨江，大热天拍皮草，我够敬业吧？还有九套，我今天能捂出痱子来。”
	
江达琳很快回了消息：“你怀孕呢，悠着点儿啊！”
	
邦尼撇撇嘴：“知道。”
	
邦尼把手机扔进包里，拿出纸巾擦汗，一旁化妆师掀开帘子，告诉她外面有人找。邦尼挽着包，一边擦汗一边走出来，面前站着区文慈。
	
邦尼认出来了：“你……”
	
区文慈惊讶道：“想不到你认识我。”
	
邦尼淡淡道：“认识不认识，有什么关系，你找我什么事？”
	
“听说你怀孕了，我想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周围化妆师和摄影师都懵了，邦尼冷呵一声：“哈，这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我怎么能不操心呢，我和薛义要复婚了，你要是没怀孕那最好，你要是真怀孕了，那还是去检查检查DNA放心一点，你说是不是？你们现在这些女孩子私生活都乱得很，谁知道是不是在讹我们？了”
	
邦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有病吧，一个前妻而已，还一口一个“我们”，真是不要脸，难怪薛义偶尔提到你，那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想不到闻名还不如见面，简直笑掉人的大牙。”
	
“你……恬不知耻。”
	
化妆师已经开始偷偷录视频，邦尼冷笑一声：“恬不知耻的人是你！我和薛义之间的事，跟你没有关系，连离婚好几年的前夫的事情都要插一脚，真当自己是太平洋上的警察了？管的够宽的！”
	
邦尼看了一眼摄影师：“还拍不拍啊，我都热死了好吗！”
	
她往前走，区文慈突然走上前，从背后一把拽住了邦尼的头发，邦尼直接倒在地上，周围路人纷纷摸出手机拍视频。
	
一个卫生棉棒从邦尼包里滚出来，区文慈松开手，愣了愣：“你没怀孕？”
	
路易斯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她一边啃苹果，一边戴着蓝牙耳机打电话。
	
“其实金光地产本来也是好意，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这几天他们那正抓紧召集业主协调谈判呢。好好好拜托了。”
	
路易斯敲了下耳机挂断电话，咬了一口苹果，接着敲电脑：宋大美女，我是DL的路易斯，你们的公号是不是也打算发金光蔚蓝海岸一期的文章了，我给你提供点别的料呗。
	
办公室内，绝大多数人没有上班，叶东烈坐在一个空工位上敲电脑，斯黛拉从办公室走出来，叶东烈忙抬起头问道：“忙好了？”
	
斯黛拉在他身旁坐下：“还有一会儿。你要不要先回去？大周末的，何必陪我加班？”
	
“没事，我是陪你加班也顺便自己加班。”叶东烈指了指路易斯，“而且看你们工作还挺有意思的。”
	
斯黛拉也看过去，笑笑：“只是看上去有意思而已，我们这一行，心太累。”
	
大会议室一行人也在加班，袁肃看了一会儿手机，没好气地将手机往桌上一扔：“转发你们了，你们自己看。”
	
江达琳拿起手机念标题：“306地块确实那么好？是真有潜力还是开发商炒作？”
	
帖子里指名道姓说道金光地产和英特置地两家联手炒作哄抬房价，帖子本来沉下去了，偏偏因为金光蔚蓝海岸一期交不了房，网上吵得沸沸腾腾，连带着这篇帖子也成为热门。
	
卫哲蹙眉：“这好似一周前的帖子，得查一查。”
	
袁肃冷哼一声：“当然要查一查，而且我们已经查过了，这个发帖人的IP地址，就在你们公司。”
	
“什么？”
	
江达琳愣住了，迅速将IT工程师叫到办公室，工程师敲了一会儿电脑，沉声道：“这个IP地址确实是公司的，但是我所有的公司电脑我都查过了，全都不匹配。”
	
江达琳问道：“不是说系统升级后，所有公司电脑都可以后台监控了吗？那应该都有数据吧？”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外来电脑，另一种，就是帖子是在升级前发出的。我分两批升级了电脑，一批是22号，另一批是24号，当中隔了一天。”
	
袁肃双手抱胸，冷声道：“我说你们少来这套，别不好好查，确定每一部电脑都查过了？在职员工的，离职员工的，库存的，每一台电脑都要查。 ”
	
“倒是有一部新交上来的电脑。”IT工程师说道，“舒总的，她不是刚离职吗？”
	
袁肃立刻开口说道：“哎？舒总？是不是舒晴？哎，她的电脑可得好好查，这女人不是好东西啊！”
	
“袁总，舒晴虽然离职，也曾经是我们的合伙人，麻烦你嘴上放干净点！”
	
袁肃乐了，他看向江达琳：“哎呀看着你这么天真，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IT工程师望着眼前贴着舒晴名字的电脑，摇摇头道：“这部电脑已经格式化过了，查不出什么。”
	
袁肃凑上去：“我说你们别包庇啊！”
	
江达琳无语道：“我们才不会包庇这种事。”
	
卫哲蹙眉，忽地看到等在外面打电脑的叶东烈，拉开门朝外走去。大会议室里，叶东烈坐在电脑前，所有人围在他身边。
	
斯黛拉轻声问：“行不行。”
	
叶东烈手上动作不停，运指如飞：“我试试，基本上格式化三遍，还是可以恢复的，不过现在最前沿的技术，哪怕格式化十遍，也都能找回来。”
	
没一会儿，电脑页面上出现一行字——数据修复中……
	
一阵悦耳的音乐响起，电脑数据恢复正常，IT工程师接过电脑一阵敲打，众人立刻凑上去围观电脑。
	
斯黛拉猛地看上去：“真的是她？”
	
不仅是一周前的那篇帖子，就连揭秘蔚蓝海岸一期的帖子也随后舒晴编辑发送的。江达琳怔愣片刻，才不可置信地问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袁肃冷哼一声：“早跟你们说舒晴这女人居心叵测！”
	
卫哲和江达琳走去舒晴门口，摁下门铃后久久无人回应，直到邻居走出来告知舒晴早已经搬走。
	
江达琳挫败地回到办公室，她调出来舒晴的简历页面，想了想，又在搜索引擎搜索舒晴，然而跳出来的也不过是类似百度百科的页面。
	
她没好气地扔掉鼠标，拿起手机后却更加震惊，朋友圈有人发了邦尼和区文慈打架的视频，她拿起包和手机匆匆往外跑。
	
安东从办公室跑出来：“小江总，你去哪，一会儿金光地产的人要来开会。”
	
江达琳风风火火地按电梯：“你让卫哲先顶着，我有急事，马上回来。”
	
一阵急刹车声后，江达琳推开车门跑下来，她左看右看，看到不远处聚在一起的几个人后，匆忙跑过去。
	
邦尼躲在临时换衣间中，衣服拉扯得凌乱，她披头散发一声不吭，脚边的包里，手机不断有电话和微信进入。
	
江达琳一个箭步掀开帘子，邦尼终于抬起头来，眼睛里装满眼泪，看起来既委屈又可怜。
	
“琳琳！”
	
邦尼把头埋在江达琳怀中，江达琳抱着她：“没事了，没事了……卫哲家就在这旁边，我带你过去，好吗？”
	
邦尼呜咽着点头。
	
薛义在公寓里开视频会议，即便有岳父帮忙，他也只能拿到一个地区销售副总裁的位置。正愤怒地时候，西蒙在视频里友好提醒：“You’d better call your wife, oh your ex…”
	
薛义不明所以地拿起手机，刚要给区文慈发微信，突然就看到一段视频，他点开视频，赫然看到区文慈抓住邦尼的头发。
	
邦尼素颜朝天坐在卫哲家，她脸色苍白，一旁卫哲和江达琳坐在沙发上。
	
江达琳难以置信地问：“向魔都宝宝爆料怀孕的事，是你自己干的？为什么呀？”
	
“薛义要回美国了。本来他答应过我，如果回美国，会带我一起走，还说会资助我上学，可谁知道他根本没想带我，他回去是要跟他前妻复婚的……这个伪君子！还口口声声说爱我。我没什么能拿捏他的地方，所以我就撒个谎，说我怀孕了，这样至少，可以找他要一笔钱，我总不能让他像扔一块抹布似的随随便便就把我甩了吧。”
	
江达琳叹气道：“你这不是害你自己吗？你这一爆料全国人民都知道你这事儿了。”
	
邦尼眼神倔强：“知道就知道吧，做这个决定之前，我什么后果都想过了。”
	
“你这不是害你自己吗？你这一爆料全国人民都知道你这事儿了。”
	
“反正我不会轻轻松松放过薛义和那个女人的，你也别为我担心，我有心理准备。”
	
江达琳正想说什么，被卫哲眼神制止。卫哲说道：“你也是成年人，懂得承担后果，总之别让自己后悔。”
	
邦尼嘴硬道：“我这辈子，还没做过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对了，琳琳，我能不能先去你那借住一阵子，我自己那屋子，我怕邻居都认识我。”
	
“没问题。”
	
门铃响起，卫哲跑去开门，林肯兴冲冲地跑进屋：“你们保安都认识我了，让我直接上来。”
	
他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邦尼，浑身僵住，语无伦次道：“邦……邦邦邦邦……我……我……我……还是先走吧……”
	
邦尼迟疑开口：“林肯？”
	
林肯闻言惊慌失措地转身，一下子撞在半开的门上，他狼狈地落荒而逃。
	
深夜，江达琳和邦尼躺在一起熟睡。一阵铃声将江达琳吵醒，江达琳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我爸回来了？”
	
江达琳将车开得飞快，三步并两步冲进别墅，一眼看见客厅中央坐着的江远鹏，一旁坐着何宏伟和李月如。
	
“爸爸！”江达琳一下子扑在江远鹏怀中，此刻不再是一个总裁，只是再见父亲的女儿。
	
“爸爸对不起你。”江远鹏眼圈红了，“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我都听说了，你把公司管的很好。”
	
“我都是硬着头皮上的，爸，你现在回来了，是不是说明事情已经结束了，鲲鹏案和你无关、你是清白的对不对？”江达琳迫切想知道答案。
	
江远鹏和李月如交换了一个眼神，他苦笑道：“暂时还没结束。一会儿要和何律师一起去经侦支队。”
	
“啊？那、那还回来吗？会不会有事啊？杜少鲲不是抓到了吗？”
	
何宏伟在一旁开口：“杜少鲲确实抓到了，但江总作为基金的合伙人，还是要配合审讯调查，特别是那些钱的下落，如果那些钱能够追回来是最好。”
	
江远鹏拍了拍江达琳的肩膀：“追不回来的，我就自己掏腰包赔，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负起责任。”
	
去经侦支队之前，李月如将江远鹏叫至一旁：“那张银行卡，到底怎么回事？我在家里都找遍了，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张银行卡，你是不是带出去了？”
	
江远鹏躲避李月如的眼神：“我也不清楚，我没有办过那张卡。”
	
“怎么会有这种事，到了经侦，你主动配合，最好能想办法弄清楚那个举报你的人是谁，这要真是藏在咱们身边的人，就太可怕了！”
	
江远鹏走到何宏伟身旁：“宏伟，咱们走吧，别让纪警官他们久等。”
	
江远鹏和李月如一脸焦虑，目送何宏伟的车开走。
	
江远鹏回来了，意味着还有烂摊子等着江达琳去收拾。江达琳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表格，只觉得头大，她一边看着鲲鹏基金的回报，一边在计算器上敲打金额。
	
安东等待江达琳在文件上签字，瞥见计算器上的一长溜数字，瞪大了双眼：“你在算账啊，这么长一串数字，都是钱吧？”
	
江达琳淡淡道：“是钱。”
	
“哇，好多钱啊！”
	
江达琳冷漠道：“是欠的钱。”
	
安东语塞，默默退出了办公室。江达琳计算算着，忽地视线集中在其中一个投资人的名字上——秦守业 投资额：100万 投资期限：5年 预期回报：年化15%。
	
而秦守业，便是司机老秦。
	
老秦把江达琳引进屋，这是一件非常普通的公寓，一室一厅，看起来老式而陈旧，甚至有些贫寒。
	
江达琳寒暄一会儿，才开口问：“那个，老秦，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小江总，你说。”
	
江达琳拿着一沓资料给老秦，老秦戴着老花镜也没能看清，他抬头问江达琳：“这……”
	
江达琳如实说：“这是你投鲲鹏基金一百万的投资凭证。老秦，鲲鹏基金欠了你一百万，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呀？”
	
老秦明显愣了愣，他迟疑道：“这有什么好说的。”
	
江达琳皱眉：“老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没有。那个……江总最近怎么样？”
	
“哦，我忘了跟你说了，我爸爸已经回来了，最近正配合经侦调查审理鲲鹏基金案呢。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江达琳淡笑道，“所以我在想，先把你这一百万还给你。有了这一百万，你老伴儿就不用再出去给人做家务了，你儿子的贷款也能还上。”
	
老秦摆摆手：“不用，真的不用。”
	
“你还跟我客气干吗啊，大钱我们一时半会儿凑不出，一百万还是有的，这样，我回去就让律师优先处理这一笔，先把你的钱还上，你为我爸辛辛苦苦几十年，我们欠谁的钱也不能欠你钱啊！就算我爸知道也不会反对的！”
	
“小江总，你让我怎么说呀。”老秦着急道，“这一百万不是我的，是我替江总代持的。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江总让我以我的名义，买了这一百万的鲲鹏基金，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反正这钱不是我的钱，你不用还我。”
	
邦尼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看电脑，屏幕上正是这两天疯狂流传的她和区文慈厮打的视频。
	
人们凑热闹的心态依然旺盛，评论区各种不堪言论。
	
——啧啧啧，这一看就是大房打小三啊，打得好，打得妙！”
	
——那女的还挺有名，不就是前一阵拍奶粉广告那个吗？闹了半天不是什么好东西！”
	
——身材真好，做我女朋友吧。
	
——楼上倒是不挑，这种货色也要！换我，倒贴我钱我也不要！
	
——那要具体看倒贴多少了哈
	
邦尼脸色发白，一下子合上电脑。她拿起手机给薛义打电话：“是我。”
	
邦尼戴着墨镜坐在角落中，对面是同样戴着墨镜的区文慈，两人面对面，看起来冷漠又滑稽。
	
邦尼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薛义还真有意思，什么事都让你出面当代言人，你也有意思，这么懦弱没担当的男人，你还当个宝，还想跟他复婚。”
	
“你用不着跟我牙尖嘴利，薛义再怎么不好，也是我女儿的父亲。你约他到底有什么事？”
	
“没别的事，薛义答应过我，会支持我出国留学，我希望他能兑现他的承诺。”
	
区文慈“哈”地好笑一声：“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邦尼淡淡笑着：“我没病，我也不要很多钱，十万美元，只要你们答应，我保证不再跟薛义有任何牵扯。”
	
区文慈冷冷说道：“我们要是不答应呢？”
	
邦尼嘴角弯起：“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把我和薛义之间的事儿全都翻译成英文，发到美国的社交网站上去，对了，我还有不少照片呢，你不是要跟他复婚吗？听说你们家在纽约也是有头有脸的，索性我再替你们扬扬名。”
	
区文慈端起桌上渐渐变凉的咖啡，猛地泼在邦尼脸上，她缓缓站起身，转身便走。
	
阳光透过窗落在咖啡馆中，落在占满咖啡渍的桌子上，邦尼仍然在微微笑着，她伸手一点点将脸擦干净。
	
卫哲让路易斯调查舒晴，很快，舒晴就有了新发现。她敲打着电脑，过了一会儿后，将电脑推给卫哲。
	
“08年的帖子，幸亏论坛还没倒闭，还让我找到了。”路易斯念出标题，“麒麟都市花园被喷重大安全隐患，总设计师舒瑞峰不堪受辱开煤气自杀。”
	
“我知道这件事，当时所有人都说麒麟都市花园有安全隐患，属于重大的设计缺陷，买房的人全都要求退货，闹得纷纷扬扬，总设计师被千夫所指，最后还自杀了。”
	
路易斯点点头：“而且总设计师的妻子也在闻知噩耗后突发脑淤血，半年后医治无效去世。”
	
卫哲抬头问：“这跟我要你查的有什么关系？”
	
“你猜这个总设计师舒瑞峰是谁？”路易斯笑笑，“是舒晴的父亲。还有更惊人的，舒瑞峰一死，事情就闹大了，调查后发现这个盘其实质量是合格的，所谓“重大设计缺陷导致的安全隐患”，是同行恶意竞争造的谣。”
	
“OK……”
	
“造谣的同行是金光未来域。”路易斯敲打键盘，跳出来一个网页，“没错，当时金光地产的重点楼盘金光未来域和麒麟都市花园同期开盘，两家的地理位置，风格，定位都很接近，而金光地产当年也是以凶狠的市场竞争风格闻名一时。这是2008年，你再猜……”
	
卫哲打断她：“我可不可以不要猜了？”
	
路易斯翻了个白眼，调出来江远鹏的简历：“当年负责金光地产的市场公关负责人，就是小江总的父亲，你的导师，江远鹏。”
	
卫哲震惊了：“什么？”
	
路易斯接着说：“虽然互相抹黑是业界常见的竞争手段，江远鹏未必想到舒瑞峰会因此自杀，不过……就在舒瑞峰自杀的一个月后，江远鹏就辞职下海了，成立了DL。你说，她会不会是因为良心受到了谴责？”
	
卫哲长吁一口气：“不排除这个可能。这么说来，江远鹏在某种意义上，是舒晴的仇人？难怪她要想尽办法整金光地产。但这事还是有疑点，如果舒晴知道江远鹏是自己的仇人，她为什么还要来DL工作？从她的业绩表现来看，也并不像是行业内的卧底。或许她不知道江远鹏是自己的仇人。”
	
路易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复印稿递给卫哲：“那可不一定。你看看这个。”
	
一笔一笔的资金流入，入账账户都是一样的，上面显示是鲲鹏基金。
	
“这是江远鹏的账户？”
	
路易斯点点头：“对，你看，这个账号是鲲鹏基金的公司账户，这个海外账户我查了，是一个空壳公司。也就是说，这些大笔资金全都是从鲲鹏基金账上先打到江远鹏账上，然后再转移到海外空壳公司的。所以鲲鹏案一发生，江远鹏才会急急忙忙地跑路。”
	
卫哲蹙眉问道：“你在哪里找到这个的？”
	
路易斯笑得颇有深意：“舒晴的电脑，那天叶东烈把她电脑里的数据都修复了，我就顺便翻了翻，这封邮件是半年前她通过私人邮箱发到袁肃的私人邮箱的。”
	
“袁肃？这么说她一直和袁肃有联络？”卫哲问，“你让我想想，你有办法找到舒晴吗？”
	
“我试试。”
	
“对了，这件事先别跟江达琳说。”卫哲转身叮嘱道，“我先去开会了。”
	
关于蔚蓝海岸一期无法交付的新房，金光地产决定对购买了E2户型的这93户人家，每户赔偿一个产权车位，此事完结后，二期便可以正常开盘。
	
以车位换卫生间，虽然不能完全说等值，但态度也还算诚恳，购房人也同意接受赔偿。
	
浦江叹气道：“为了赔车位，我跟上面老板差点吵起来，我说送面积这事不是我决定的，也不是我干的，但现在既然我接手，那我就肯定老老实实的，尽一切能力，该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
	
“浦总，您能有这样的想法，也实在是难得。”
	
“我也是跟江总学的，真的，麒麟都市花园那个事，不光是对江总，对我的触动也很大，有些看起来是个小事，说不定就变成一个巨大的事，影响别人一家子，一辈子。”
	
江达琳困惑地问：“麒麟都市花园是什么事啊？”
	
“你不知道啊？哦……那这事儿也轮不到我说，总之，千万不能小看蝴蝶效应，还是要多栽花，少栽刺啊！”
	
江达琳直觉不对，她回到办公室搜索麒麟都市花园，几条新闻出现在页面上。
	
——麒麟都市花园总设计师舒瑞峰开煤气自杀，金光未来域难辞其咎
	
——麒麟都市花园被指重大设计失误，经核实纯属子虚乌有
	
江达琳点开照片，第一张是父亲和浦江戴着安全帽的照片。而第二张……是舒瑞峰和少女舒晴的合影。
	
江达琳愣了下，缓缓放大第二张照片。
	
日托班门外，舒晴推着乐乐走出来，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逗乐乐。迎面看到卫哲时，舒晴愣了愣。
	
提及江远鹏时，舒晴坦然承认：“没错，举报江远鹏的材料，是我交给袁肃的，但想必理由你也很清楚了。”
	
“嗯，你父母……我很遗憾。”卫哲皱眉，“你也是后来才知道，江远鹏是当年金光地产的市场公关负责人的吧？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拿到这份银行流水的？这可是江远鹏的银行卡。”
	
舒晴站在童车旁，低头逗了逗乐乐：“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但你要答应帮我保密。”
	
“你说说看。”
	
“因为乐乐的爸爸……是江远鹏。”
	
舒晴推着童车远去，卫哲愣在原地，手指又不自觉摸向戴在手腕的皮手环。
	
舒晴离开前，表情悔恨而痛苦：“如果我能早一点知道江远鹏就是当年那个人，那个害的我父母去世的人，就好了。”

第三十八章 爱一直在
	站在卫哲办公室内，江达琳如同困兽一般，焦虑又烦恼，她找出来一丝线索，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联。
	“你能相信吗，舒晴的爸爸，居然是当年麒麟都市花园的总设计师舒瑞峰，这么说起来，我爸岂不是成了害死她爸的人了？”
	卫哲语气微顿：“江总并不能预见到这件事。”
	江达琳站在卫哲身旁叹气：“我爸肯定不可能遇见到，但事情的最终结果就是那样啊，难怪我爸会突然决定自己开公司，我还记得我妈当时为了这个事，跟他还吵过架。”
	卫哲抬眼：“你妈妈不知道这件事？”
	“这么多年，我爸从来没有提过，想必这事是他一个心结，他肯定还不知道，舒晴是舒瑞峰的女儿，否则他怎么都不会把舒晴招到DL来吧。”江达琳又想起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我刚才发现，我爸往鲲鹏基金里投了一百万，居然是叫老秦代持的，就是我们家那司机。这件事我妈肯定不知道，你说他干吗要叫老秦代持啊，这钱会不会是他的私房钱？”
	卫哲恍然大悟，他眼神微敛，轻声说：“有可能吧。”
	“可我妈从来没在用钱上限制过我爸呀，还鬼鬼祟祟的找老秦代持……你说我要不要去问问我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哲揽住她的肩膀，艰难说道：“我觉得……你应该慎重。既然江总找了老秦代持这一百万，那说明这笔钱是他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你贸然去问，未必是好事。”
	江达琳嘟嘴：“可是我是他女儿啊，他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肯定是站在他那边的呀！”
	“我觉得你还是再缓缓，毕竟江总还在鲲鹏案里没有脱身呢！”
	江达琳拍了下脑袋：“这倒也是，他这几天动不动就要去经侦接受问询。我再想想吧。”
	卫哲坐在办公室倒了一杯酒，等江达琳离开后，他翻开通讯录，目光落在江远鹏的名字上。
	江家别墅门前，卫哲摁下门铃，江远鹏开门，看见卫哲后怔忡又惊喜。
	江远鹏请卫哲进屋：“卫哲，接到你的电话，我真是又意外，又惊喜，请进请进，我是久仰你的大名啊，听说你加入了DL，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来来来，喝杯茶，琳琳妈妈一早就出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唉，可惜我现在这个情况，否则应该是我做东好好宴请你才对。”
	卫哲笑道：“江老师！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见外？江老师？你为什么会叫我江老师？”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在XX大学上过一堂课，名叫《论新时代下的公共关系学》？”
	江远鹏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记得，有一阵我是去各大院校上过课，不过那得有十来年了吧？怎么，你也上过那堂课。”
	“十三年。”卫哲微微点头，开始复述，“一，并非所有的新闻都是好新闻，二，感知即为现实，三，公共与隐私之间根本没有界限，四，真相终会水落石出。”
	江远鹏笑着和他一起背诵：“五，每个人都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哈哈，公关的五大戒律，你记得很熟啊。”
	卫哲不置可否：“我是因为你，才决定加入这一行的。”
	江远鹏感慨地笑：“想不到，真想不到，还有这样的缘分。对了，我听琳琳妈妈说，你和我们家琳琳在恋爱？”
	卫哲点头：“是啊。”
	江远鹏眼神犀利：“好事，真是好事，那你今天单独来找我，看来琳琳是不知道了？很重要的事情吗？”
	卫哲微微笑道：“江老师依旧那么犀利，是这样，我昨天，和舒晴见了一面。”
	江达琳坐在座位上胡思乱想，她望向手里鲲鹏基金名单上秦守业的名字，终是按捺不住，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江达琳开车驶入别墅小区，刚走到路口，忽地看到一辆车走出来，开车的人正是江远鹏，当她瞥见副驾驶座上的卫哲时，拨号的动作忽然停住。
	她微微蹙眉，调转方向盘跟踪上去。
	汽车在街道的马路右侧停下，江达琳在左侧后方停车，她打开车门跟上卫哲走进右前方的马路。她走进一栋普通的公寓楼，小心翼翼地听着动静。
	卫哲领着江远鹏走到一件公寓门前，江远鹏停在门前：“原来她搬到这里来了。”
	“嗯，本来她想要搬走，因为乐乐还有一针疫苗要打，所以她只是先搬离原来住的地方。”
	江远鹏看他一眼：“哦。她不知道你带我来？”
	卫哲摇摇头：“不知道，我怕她会拒绝。”
	卫哲敲了敲门，舒晴从房间内走出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江远鹏和卫哲。江远鹏一字一句开口说道：“舒晴……是我。”
	舒晴愣愣地，忽地一巴掌扇在江远鹏脸上。
	坐在楼道里的江达琳差点叫出声，她连忙捂住嘴。
	“你来干什么？”舒晴瞪向卫哲，“你把他带来干什么？”
	“我认为你们应该谈谈，逃避不是办法。”
	江远鹏只是一味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舒晴眼神里满是恨意，终是让卫哲和江远鹏走进了房间。江达琳蹑手蹑脚跑到了门外。
	这是一间临时公寓，舒晴寒着脸站在客厅里，乐乐正在玩玩具，江远鹏一看到乐乐便激动地弯下腰去。
	他把乐乐抱起来，乐乐整个人呆住，乖巧地不说话。
	舒晴冷冷道：“他不认识你。”
	“怎么会不认识，乐乐，来，叫爸爸，爸爸回来了！”
	门外，江达琳瞪大双眼，她从墙上慢慢滑下去，最终蹲在了地上。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第一次见面时，舒晴在演讲前鼓励她，给她帮忙；在比稿会上侃侃而谈的舒晴，获得成绩时会给她鼓励的舒晴，抱着乐乐逗笑时温柔的舒晴。
	所有美丽、真诚、温柔的脸，此刻化成利剑，无声的插在心尖上，江达琳第一次明白，有一种疼痛，原来是可以无声的。
	舒晴从一个盒子里拿出来一张银行卡，递给江远鹏：“这是你的那张银行卡，你一直留在我这里，密码是我的生日。我去银行拉了下流水，发现鲲鹏基金的钱居然是从这张卡里走的，于是我就把流水给了袁肃，匿名举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法院可以重重的判你。你也别觉得冤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江远鹏面如死灰：“钱不是我转的。”
	银行卡是杜少鲲为了基金验资而用他身份证办理的。
	江远鹏一瞬间苍老许多岁：“过了几天，杜少鲲就把卡还给我了，我没多想，随手就把卡放在了你那里，除了给琳琳打了一次生活费，我根本没用过那张卡，之后的那些资金进出我一无所知，是杜少鲲私下悄悄找了熟悉的银行柜台，办了网银操作的。这些我都已经跟经侦解释过了……”
	舒晴淡淡地道：“是嘛，那真是太可惜了。”
	江远鹏执着地解释道：“舒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父母，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当年我要是知道会发生那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允许那个造谣的稿子通过的。”
	当年那场造谣不过是因为麒麟先造谣，他便允许手下发布谣言。可江远鹏没料到，舒瑞峰会因此自杀。得知舒瑞峰自杀后，江远鹏便立刻离开金光地产，建立了DL传播。
	江远鹏双手揉脸，痛苦地说道：“这么多年，我每次想起这件事，我就寝食难安。”
	想起从前，舒晴也不好受：“你别说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过几天我也要走了，希望你我以后，永不见面。”
	“那乐乐……”
	“等乐乐长大后，我会告诉他事情的过程，让他自己去选择。”
	“可是……”
	卫哲微微摇头，劝解江远鹏：“江总……”
	江远鹏黯然道：“你在DL的期权，我会全部回购，到时候我把钱打给你。对了，我还用老秦的名义，在鲲鹏基金里给你投了一些钱，都全部清算完毕，我也会打给你。”
	“好。”
	卫哲想起来日日喝得烂醉的沈英杰，看向舒晴：“沈英杰那里，你就这样一走了之了？”
	“我和他，就是个美好的误会。他是个，非常、非常好的男人，他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我，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就不连累他了。你们走吧，不要再来找我。”
	门打开，卫哲和江远鹏出来，江远鹏朝舒晴深深得鞠躬：“我……对不起。”
	卫哲却瞥见江达琳，他立刻走过去：“琳琳。”
	江远鹏和舒晴齐齐看过去，江达琳猛地抬起头，满眼泪痕地朝外跑去。一直跑到江达琳车边，卫哲才追上她。
	江达琳哆哆嗦嗦从兜里逃出来车钥匙，卫哲握住她的肩膀：“你冷静一下，你这样开车太危险。”
	江达琳狠狠甩开卫哲的手：“我冷静不了！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你还瞒着我。”
	“我也是刚知道。”
	江达琳大声哭喊：“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什么都跟你讲，我还来跟你商量要不要去问我爸，谁知道你明明都知道了，却不告诉我，还装模作样的让我慎重。”
	卫哲想搂住她：“你听我解释。”
	江达琳推开卫哲：“我不听，你没什么可解释的，你不就是站在那个在外面包养女人，还生个私生子的男人一边吗？呵呵，一丘之貉，你们男人，都是一丘之貉！这么多年，孩子都有了，可怜我妈妈还傻乎乎的一心为了他奔走，还说要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拿出来给他填窟窿，他倒好，偷偷摸摸的拿了钱去给别的女人。”
	江达琳按下钥匙，打开车门。
	卫哲伸手拉住江达琳：“你要去干吗？你能不能别冲动？”
	“我要把真相告诉我妈妈。”江达琳使劲挣扎，挣扎不过，反手一巴掌摔在卫哲脸上，“你给我放手！放手！”
	卫哲捂着脸站在街道上，目送着车离开，立刻伸手拦住了出租车。
	江达琳一边开车一边打车载电话，她哭着说：“妈，我跟你说，你知不知道舒晴其实是我爸的女人，他们都有孩子了，就是那个乐乐。我爸还为了她，往鲲鹏基金里投了一百万，让老秦代持，我全都看到了，他们也都承认了”
	电话那端没有声音，江达琳宛如被浇了一头冷水，她再拨号，仍然没有拨通。江达琳把车靠在路边，哆嗦着发微信：“妈，你接电话呀，你别吓我，我现在来找你，你别做傻事！”
	江达琳的车一个急刹车停在江家别墅门口，她心慌意乱地冲进别墅，最后在后院里看见孤零零站着的李月如。
	江达琳胆怯地问：“妈，你没事吧？”
	李月如淡淡道：“我能有什么事。”
	“你吓死我了妈，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江达琳说不下去，一下子扑到李月如怀里，紧紧搂着李月如的脖子。
	李月如抚摸着江达琳的背：“傻孩子，妈妈不会出事的，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
	江达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爸他、他……他和舒晴那个女人、他们……一直在一起，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李月如捧着江达琳的脸：“乖女儿，你别担心，这件事，有妈妈呢！”
	江达琳咬牙道：“妈，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李月如苦笑：“傻孩子，谢谢你。”
	“妈……”江达琳再次搂住李月如，“我好难过……为什么会这样。”
	李月如摸着江达琳的头发，没有再说一句话。
	江达琳失魂落魄地走在道路上，一点点蹲在地上，终于大哭起来。不远处卫哲下了出租车，慢慢朝她走过去。
	江达琳看着眼前卫哲的鞋，抬起头泪流满面：“卫哲，我爸妈要散了……我们家要散了。”
	卫哲用力抱着江达琳，温柔有力地说：“你还有我。”
	卫哲不相信长久爱意，不相信婚姻和束缚，可在这一刻，他愿意给眼前的人坚定的、永不消逝的爱和力量。
	邦尼站立在薛义公寓门口，轻轻敲门，几分钟过去，她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公寓内仍旧一尘不染，但已经没有人生活的气息。
	邦尼打电话给薛义，只听到冰冷的语音播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管理员瞧见被打开的公寓们，认出来邦尼，他往房间内瞅一眼：“是邦尼小姐啊，你是来找薛总的吧？薛总已经退租回国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下午就走了，说是回美国了，这边有一箱东西，是你的，我本来还想给你快递呢，你现在来了刚好拿走。”
	邦尼蹲在地上拆开纸板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她的衣物，被人剪成一条一条凌乱的塞在纸箱里。
	邦尼气得踢走箱子，还没来得及骂人，一个陌生来电就打了过来，电话那端的医生冷静地告诉她一位叫林肯的病人从屋顶摔下来住进了医院。
	邦尼匆匆赶过去，一边和街道办事员说话，一边往医院走。
	“他给我们那边两栋老房子做改造，晚上就住在老房子里，今天早上他一个人爬到房顶上去，谁知道忽然就摔了下来。”
	邦尼脚步匆匆：“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当中，手臂骨折了，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我们也是急得不得了，报到派出所才查到他的紧急联系人是你，喏，这些单子你拿着，等下要缴费，还有那个保险理赔的单子也要填，你是保险受益人。”
	邦尼接过单子，保险单据上，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
	她走到病房外面，病房内林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一脸感慨地在走廊上坐下来。
	林肯慢慢醒来，他看到趴在自己床边沉睡的邦尼，做梦一般地掐了下自己的肩膀，疼得“嘶”的一声时，才确信这不是梦。
	林肯小心翼翼抬起手，摸了摸邦尼的头发。
	“你醒了？怎么样？我叫护士。”邦尼醒来后按响护士铃，又匆匆跑到门口喊护士。
	邦尼一如既往地风风火火，林肯笑着问：“紧急联系人都写着我，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对不起。我，我睡了多久啊？”
	护士走进来：“多久？你女朋友守了你一天一夜了，以后别没事儿上房了啊，真脑震荡可不是闹着玩的。”
	邦尼也笑着问：“就是，干吗没事爬到房顶上？不要命了？傻瓜，怎么有你这么笨的人，幸好是二楼，要是三楼四楼，你不得摔死啊？”
	“我想检查一下，没想到，上面有个洞，我一不留神就掉下来了。”林肯傻笑着，“不会摔死的……你不知道，我刚醒来看见你，我还以为，看见天使了呢！”
	“傻瓜……你怎么那么傻呀。”
	“我爱你。”林肯脱口而出，却有迅速说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说出来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我也爱你。”
	林肯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呀。不说了。”邦尼久违地露出笑容。
	邦尼作势要走，林肯去拉她，差点摔下来，邦尼赶紧回去扶她，却被林肯一把抱住。林肯趴在邦尼耳边轻声说：“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嗯。”邦尼抱住林肯，许久之后，点了点头。
	有时，爱是过尽千帆，蓦然回首，才看得到有一个人，站在灯火阑珊处。
	眼前是一栋老式的民宅洋房，很破旧，并不豪华，可江远鹏站在洋房前，却心生感慨。
	十年前，他西装革履，和李月如一起牵着活泼的江达琳地站在老洋房前。小江达琳穿着白色洋裙子转了个圈，天真地问道：“爸爸，这一栋房子就是你的公司吗？”
	“爸爸的公司，在里面只占三分之一，要想拿下这一整栋，你得再给爸爸一点时间。”
	“你还要多少时间！”
	江远鹏和李月如都笑起来，李月如捏了捏小江达琳的脸蛋：“这就开始逼你爸爸啦？”
	小江达琳跺了跺脚：“我把我所有的压岁钱都投资给你了啊！爸爸要加油哦！”
	洋房楼前走廊下，李月如缓缓走出来，江远鹏回神，感慨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这里还没变。”
	“先别急着说什么，还有一个人，应该快到了。”
	舒晴开着车，来到楼前，她望着面前的江远鹏和李月如，怔了下，还是继续走上去。
	李月如向江远提出了离婚。
	江远鹏立刻说道：“我不同意离婚。这段时间漂泊在外，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什么事业，金钱，名利，都是身外之物，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李月如看向舒晴：“那她呢？”
	舒晴冷冷说道：“你们不用顾忌我，我很快就要带着乐乐出国了，从此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瓜葛。江总，你答应公司回购我的全部期权，麻烦尽快兑现，至于鲲鹏基金里投的那一百万，我就不要了，拿去堵窟窿吧。总之，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要。我应得的东西，我也当仁不让。至于你们二位离婚不离婚，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她说完便径直离开。
	舒晴推着推车，手中拿着登机牌，身上背着随性的行李往登机口走去，沈英杰迎面走过来。
	舒晴呆愣在原地，沈英杰也沉默不语，只有乐乐开心地伸出胳膊，奶声奶气道：“叔叔…抱！”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走？”
	沈英杰抱起乐乐：“一个人只要用心，总是能多知道一点的，不是吗？”
	舒晴眼眶微微湿润，她在离开前给沈英杰寄了一封信，信是舒晴一字一句手写的，字字真切。
	“原本以为，这座城市没什么值得留恋，更没有人需要道别，可整理行囊的时候，却发觉，总有一份歉疚挥之不去……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是我混沌人生里，最明媚的时光，可惜，我背负的东西太重，恐怕一辈子也不能走出来，你问过我很多问题，我都拒绝回答，不是因为我不坦诚，而是我怕我一旦开启这个话题，我所苦苦维持的一切就都会崩塌……谢谢你曾经带给我的快乐，希望你能忘了我，找到真正适合你的那个人。舒晴。”
	而现在，沈英杰手中捏着那封信，半晌，他将手中的信封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往前走的步伐坚定。
	有时，爱比一切都坚定。
	卫哲和江达琳在洋房前散步，卫哲牵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握。
	江达琳回忆从前种种：“我把我的所有压岁钱都投给了我爸，我爸向我保证，给他三年时间，他一定把这整栋楼都拿下……谁知道才过了一年多，整个DL就搬到新的办公楼里去了。”
	“DL赶上了公关传播飞速发展的好年成，加上江总懂业务，有客户，自然很快就打出名堂。”
	江达琳感慨道：“想不到你也是因为我爸爸才走上公关这条路，我也是，刚开始的时候，我爸负责业务，我妈负责财务和人事，一个对外，一个对内，我放学了经常直接到这儿来，就随便找个空桌子写作业，陪着我爸妈，还有员工们加班，我特别喜欢他们做食品类的客户，这样我就能有吃不完的零食，结过有次我爸还真的让我参加会议，拿我当样本做调研，还让我拿着表格去学校让同学写，为什么我们会喜欢某一款零食……”
	卫哲笑道：“他这么做是对的。”
	“是啊，不过当时我也不懂，就觉得很有参与感，很有趣……DL，达琳……呵呵，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一直最引以为豪的，就是我的家庭，我觉得我有着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他们彼此相爱，他们也爱我，小时候也有同学家里，父母天天吵架，离婚，我听着都像天方夜谭一样，后来到美国更是如此，身边同学有一大半都是单亲家庭，我就觉得我真的是很幸运，可谁知道……谁知道居然都是假象。”
	卫哲将江达琳轻轻揽住，江达琳缩在他怀中，轻轻抚摸着卫哲的皮手环。卫哲低头吻她：“未必是假象，一个人爱另一个人，是装不出来，也掩盖不了的。”
	一天前，江远鹏看向李月如：“月如，我知道我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李月如眼中情绪纷乱，她站着不动，始终沉默不语。
	周一清晨，江达琳开着车，卫哲依然霸占了副驾驶座。
	“经查实，在鲲鹏基金一案中被告人江远鹏，并无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挪用本单位的资金，且对杜少鲲挪用本公司资金的行为并不知情，而且事后积极协助赔偿投资人损失，现判决如下：被告人江远鹏挪用资金罪名不成立，但因其调查期间不配合警方办案，给办案增添难度，依法对江远鹏处以司法拘留七天。”
	同时响起的还有江远鹏先前的叮嘱：“琳琳，DL就彻底交给你了，有卫哲，还有斯黛拉，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把DL带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至于我，我打算用余生尽力而为，希望能够取得你妈妈的谅解。”
	江达琳抽了抽鼻子，卫哲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手的手背。
	电梯门打开，卫哲和江达琳一前一后走出来，前台DL传播的LOGO干净明亮，熠熠生辉。
	艾米正对着镜子补妆，杜威廉在她旁边笑嘻嘻：“最近的皮肤好像越来越好了？”
	艾米白他一眼：“你少来，我最近皮肤严重缺水。”
	杜威廉凑上去：“缺水？我请你做SPA呗？”
	“请你女朋友去！”艾米抬头打招呼，“小江总早，卫总早。”
	杜威廉直起身：“Hello，二位一看就好事将近！”
	卫哲笑笑，和杜威廉碰了碰拳头。大办公室内，人员依旧川流不息，电话铃此起彼伏。
	安东一边伸手打招呼，一边打着电话：“哎呀我说胡大记者，你不能这么玩我啊……我跟你说这篇报道里有三分之二都不是事实。”
	安东俨然已经有了资深公关的做派，江达琳和卫哲相视一笑。
	斯黛拉迎面走来，表情严肃：“等下开合伙人会别忘了，舒晴手里留下的两个客户，到现在还没答应跟我们续签。”
	她走了两步，又转身说：“哦对了，还有文森特，中午约我们全体合伙人吃个饭。”
	“好的。”
	“没问题。”
	格子间内，路易斯探出脑袋：“老大，小江总！”
	卫哲挑眉：“又怎么了？”
	江达琳早已习以为常：“又出事了？”
	路易斯笑着说：“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
	危机公关嘛？是永远做不完的，当然，也是永远停不下来的。
	永远在奔跑途中，永远在试图挽救，永远不停歇，这便是公关精神了。
	几个月后。
	卫哲和江达琳站在卫哲楼下，江达琳戳了戳卫哲的胳膊：“你开吧。”
	“我……还是算了，你开吧，我怕出事。”
	江达琳推他上车：“不会啦，聂医生说了你已经没事儿了！”
	卫哲扶着车门，手腕上的皮手环已经不在，他笑得风流倜傥：“那万一有事呢？”
	江达琳不由分说，坐进副驾驶座：“不会有事的……你不能老让我给你当司机吧，到底谁是总裁啊！”
	要说什么最像危机公关，那大概就是爱情了，有时错失良机，有时难以挽救，有时看不到希望，但更多时候，结局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