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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坏一点点：爱情何处过夜
作者：刘小备
内容简介
她是个情感上有缺陷的人，于是为了报答从他那里获得的短暂温暖，她退学并为他消耗了两年时光。她只求相爱下去，却还是选择成全。当她发现相知的姐妹所给予她的不过是个圈套，爱情是否还能继续？坚持爱下去，也许会有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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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在我们青涩的混着酸甜的年华里，爱过以为一生都牵挂却又一生无缘的人。我们细数着那些擦肩而过之后留在眼睛里的刺痛伤痕，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好，以为一辈子之后那些遗憾会成为美好。而最后，一辈子太远，我们终究还是在拐弯又拐弯之后模糊了那份心痛，我们终究还是在彼此各自的生命里独自绽放。
你也许未必拥有青涩的年代，但是你无法避免的会拥有一份青涩的爱情。那份爱情像冬季里氤氲而上的茶杯口的白烟，用手捂住，先是温暖，而后是潮湿的冰凉。
在我们稚嫩的爱情里，在所有错过的风景里，在最后只能隔岸相望的因果里，到底谁爱过谁？到底谁比谁多了一份真心？到底曾经他说过的那句我爱你是真还是假？或者，到底他为什么没能开口说我爱你？
为什么没能说呢？
我爱你。
这一句，成了最后的纠缠。
当我们最后把春夏秋冬走成一格一格的电影底片，当我们在底片上找到空白的的昨天，当我们在昨天里发现没有表白的爱情，那爱情到底还是成了遗憾，心里缺的那一块怎么也填不满。
于是试着去说那三个字，而不是写满情书却依旧开不了口。
我爱你。
这一句，成了最后的圆满。
即使最后没能相牵走到永远，即使说完我爱你就转身走自己的明天，即使你无法确定那份爱是不是真的，可那也不能比说出口这件事更有关系。
我爱你。
无论真假，我要说给你。
仅仅为了在怀念或者遗憾的时候再没有退路。
仅仅为了靠近回忆，温暖今生。
青嗳说。
亲爱的，我爱你。
我用我执拗的隐忍爱着你，用我胆怯的退让爱着你，用我卑微的成全爱着你，用我所有真的假的所有能给你的一切爱情，爱着你。
只是到了最后，那些执着过后留下的伤痕叫我看不清楚，那些爱，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这些年，我一直把许飞飞的那句话放在心里。他说：“无论你何时寂寞，请记得，这世上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深深地爱过你，在你寂寞地无法过夜的时候，让你安睡！”
想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就会觉得我说爱过谁的那些话是值得的，即使假的也是值得的。
邓夜轩出现的时候，我手里正在摇的一瓶鸡尾酒就这么落在地上，强烈的酒精味道一下子充斥了这个昏暗狭小的空间。
我不是惊讶于在这里看见邓夜轩，这个曾经给过我无数温存的男人，这个也让我死心塌地在这里守侯他的男人，而是看见了挽着邓夜轩的胳膊的钟叶。
邓夜轩不露声色地微笑，钟叶美滋滋地对我介绍：“青嗳，这就是我老公！”
我无言应答，慌乱地蹲下去拣刚才砸碎的那个酒瓶。灯光很暗，我双眼渐渐模糊，双手不停地四处摸索，直到那些鸡尾酒里烈性的酒精刺痛我被玻璃扎破的伤口，我才知道我的手在流血。
可是，可是……
我这四年来倾情一切地爱着的那个男人竟然是我最好的朋友的老公！我这两年来毫无保留地珍惜着的那个女子竟然是我最爱的男人的老婆！
而我，竟然无知到放弃一切守护着这里的一切。
伤口更疼了，眼泪和酒精一起腐蚀着我愚钝的皮肉组织。
“啊！”忽然钟叶一声尖叫。
我慌忙起身，然后我看见肚子上插着一把刀的邓夜轩和面色惨白的钟叶。
柳彦一把扶住了邓夜轩，对着面前不同与往日的许飞飞大叫一声：“你他妈的疯了！”
许飞飞哈哈大笑，看着我，用一种非常轻松地语气说道：“心疼吗？有多心疼？恨我吗？会恨一辈子吗？”
我全身都在发抖，举着手想掩住面庞，这才发现双手已全是鲜血，和邓夜轩面前的颜色一样。
真好，我们原来如此相似。

第一卷 青涩味道
	我不愿意再经历自己珍惜的人就这么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我宁愿走的是我，也不愿意站在那里期盼一个不能回头的结局。
	四年了，但是我还是一直一直在假设，假如大三那年我没有用电话卡开了那间教室的门，假如我进去后没有看见他们两个赤裸着上身抱在一起，假如我看见之后没有疯狂地把他们的衣服和书包从三楼扔下去，假如我扔下去之后没有砸伤那个戴眼镜的男孩，假如那个男孩不是教导主任的儿子……那我是不是还在向着我的“美好前程”一路奔去？而不是在这样一个灯红酒绿的地方做一个智慧的却坏到寂寞的女子？
	事实上并不是那一场事故有多惊心难忘，而是那事之后我的人生彻底改变了，与之相比的高考结束那天知道父母三年前已经离婚的事件都不算什么了。
	我当时没有顾得上在楼下捂着额头去捡碎了镜片的男孩，我急着想看赵键这个男人会用怎样的眼光看我！
	然而我却没能看清赵健的眼神，我看到的是他怀里那个女孩惊恐愤怒的样子。然而我也惊恐了，因为那个女生竟然是李木春！
	我本来想就这么骄傲地扬长而去，可是利木春的那张脸让我把脚步停在了赵健面前。
	我嘴角的冷笑也凝住了，当时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给赵健这个贱人一巴掌！
	我真的那么做了，赵健的脸上立刻便有了五个手指印。
	赵健没敢还手，这并不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我，而是他清楚他未必打得过我。我仗着近一米七五的身高在校篮球队做主力，并且跆拳道也小有成绩，所以，赵健不敢对我动手。
	李木春恼羞成怒，伸手想打我，可是被赵健抱住了。
	我看着李木春裸着一半的身体，赞叹两声：“真是肤若凝脂！可惜了，只有我一个人瞧见！放心，我会给你宣传宣传的！”
	说完，我就出了那间教室。
	我不敢留太久，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把那两个人打得面目全非也说不定！
	赵健可真是贱！他如果找其他的女生我会笑着祝福然后离开，因为毕竟他是我的第五任男朋友，分手对于我来说已经只是一种过场了，因为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无论多久都是要分手的。
	可他偏偏找的是李木春。
	我刚走出教室，一个戴着碎了一个镜片的男生抱着我刚扔下去的书包和衣服就上来了。
	他一见我，便愣愣地站在哪里了，只露一只眼睛，额头上鼓起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好像要流出血的样子。
	我忽然很想笑，这个男孩真是够傻够可爱。
	我没有忍住，还是笑了。
	他见我一笑，自己也笑了，傻傻地说：“这书包还真够重的！”
	他刚说完，教室里就传来了李木春狼嚎一样的哭声，估计是才发现自己没脸出来了。
	他一听见哭声，赶紧抱着那堆东西就进了教室。
	接着，哭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叫。
	李木春那丫头的嗓子真够震撼的！
	我轻蔑地笑笑，继续往前走。
	也许，我是爱过赵健的吧！不然，我为何会这么愤怒？应该不是单单因为李木春，李木春那张喜欢勾引别人男朋友的脸还不至于让我这么愤怒。一定是我爱过赵健的原因，一定是的！
	我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找合适的羞辱他们的理由。
	理由充分，我也就心安理得了。
	“嘿！你还没对我说对不起呢！”那个傻男孩追了上来。
	“哦，那对不起了。”刚才看见他傻笑的样子以为他不是个会让人说对不起的人呢。
	“我叫许鹏鹏，你呢？”他问我。
	“青嗳。”我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边走边和他说话。
	“你原来叫青嗳啊！”他似乎很惊讶，但是更多的是羞涩。
	认识我的人远比我认识的人要多很多，我不觉得奇怪了。我听见他这么惊讶的声音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发现他比我高。这是个很难得的发现，因为这学校里比我高的男生并不是很多，绝大多数男生都在170和175之间。
	仅仅因为他比我高，所以我又多看了他两眼，可是他破碎了一半的眼镜妨碍了我对他的审视。
	“去配个眼镜吧！钱我出！”我对他说。
	“我叫许鹏鹏，你以后叫我鹏鹏或者小鹏都可以。”他开心地说。
	“知道了！废话这么多！我说现在去配眼镜！”我大声说。
	许鹏鹏立刻不多说话，傻傻地、乖乖地跟我去配眼镜了。
	给许鹏鹏配了新眼镜，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因为按照常理这事该到此为止了，而我，还是那个像刘莲说的，穿着紧身衣或者比基尼也显不出性感的青嗳。
	可是，我错了。
	第二天，整个宿舍都在午睡的时候，刘莲忽然爬到我床上，拍了拍我的脚后跟，说道：“老修女找你！赶紧地，我刚从院办经过的时候她叫我带的话。”
	刘莲说的老修女就是钱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的单身女人。
	我揉揉眼睛坐了起来，问道：“她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事，她那脸挂的老长。”
	我起床后用自来水直接冲了下脸，便朝院办去了。
	门是虚掩着的，我没有敲，直接进去了。
	刚一进屋，钱主任那张老脸就冲着我说：“出去！门都不敲就进来了？”
	本来就不大愿意见她那张脸，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学老师，好好善待自己怎么着也能找个不错的老伴，她偏偏把自己想象成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衣着开放举止不伦不类。现在这么冲我发火的时候我也没因为她是主任就怕了她。
	我索性把门打开，对着门砰砰地敲了两下。
	我一直是个看起来隐忍，实际上不能藏得住一点情绪的人。
	钱主任看着我，眼睛里有愤怒也有惊讶。她指着我，眨巴两下她的假睫毛，厉声说：“你这学生是不是缺少家教？”
	“您错了！我没有家，我一直是学校教育的，我是典型的校园教育的结果！”我不慌不忙地回了她。
	我并没有撒谎，从记事起我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学校里度过的。幼儿园开始上的都是寄宿学校，家对于我来说，和旅馆没有什么分别，因为即使遇到寒暑假，我也要参加各种各样的补习、兴趣班，或者夏令营。这样的最直接结果就是我和我父母的感情浅到仿佛只剩下血缘关系，虽然他们像所有父母那样为我考虑，甚至在我高一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婚了也没有告诉我，就这样忍辱负重地为了我的学业隐瞒到我高考结束。
	永远记得那一天。
	高考结束了，当同学们兴奋地把书包扔向天空的时候我则马不停蹄地往家赶。那天我身后还跟着马俊，那个高中三年一直努力长个却还是一直比我矮两厘米的男孩子就这么一直跟着我。我没好意思告诉他，其实我就是为了躲避他才这么赶着回家的。
	一进家门，我看见的是两个已经整理完毕的大包。
	我兴奋地说：“怎么了？我考试结束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旅游吗？”
	然后爸爸妈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那眼睛里也许有对我的歉疚，可是我觉得更多的是解脱。
	爸爸叹了口气，妈妈尴尬地对我说：“嗳啊，其实，我和你爸爸，在你高一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只是，考虑到你已经高中了，我们不能耽误你让你有情绪，所以一直瞒着你。”
	看看，这就是我那伟大的父母，现在，我刚刚参加完高考，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就不能再多等一天跟我一起高兴高兴了，或者多等一个多月，等到我的结果出来，如果我拿到大学通知书的时候他们依然在装作是夫妻，依然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许，我会更开心吧！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一个月回家一天，那家里也永远是上次我回家的时候的样子，为什么家里总有种清冷的感觉，为什么我养在窗台的花会干死，为什么家里的狗狗会送人……一下子，全有了答案。
	我没有哭，只是一甩手，说道：“好啊，那么，你们都走吗？”
	爸爸说：“青嗳，你长大了，以你的成绩上大学没问题，这么些年，你也学会了不少东西，会跆拳道，会画画，还会钢琴……我们希望……希望你以后还是这样努力地生活着。”
	“嗯，这很好。我会的。”我是在那一刻开始明白坚强是个什么东西，我也是在那一刻明白我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坚强的多。然而如果有可能，我其实想说：“我宁愿不会这些，我宁愿我从来没有长大，或者从来没有上高中，然后我们彼此都给对方多点时间，也许，家还会是个家！”
	可是，一切都是不可挽回的，假如可以，也不会他们装了三年的夫妻最终还是要分道扬镳。
	“这个房子已经过到你的名下。我，可以留下来陪你，直到你上大学。”爸爸看着我说。
	无论他带着多少分真心这么说，我都不可接受，因为他已经整理好的包袱。
	“那么，你们都分别有新家了吗？”我大方地问道。
	他们沉默。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我想我不需要再问了，我说：“好了，别担心，都挺好的。我一个人挺好的，我允许你们偶尔来看我，真的，不过，要带礼物，或者给钱也行。”
	我这句话说完，妈妈就哭了。
	我赶紧低头，眼泪一下子砸在了手面上，于是，我二话不说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了门，关掉外面的一切。
	我躺在床上，使劲咬自己的胳膊，直到咬到嘴巴里有咸咸的味道也没觉得疼。
	我笑了，多好，这原来只是一个梦。
	那就好好睡吧，等醒了妈妈依然会在厨房里，做我爱吃的红烧鱼……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人敲我的房门，我猛地坐起来，想刚才的一切，清晰得像梦又不像梦。
	我以为会是妈妈，一开门，竟然是马俊。
	马俊支支吾吾地说：“他们，走了，我在门外，所以，叫我进来看看你……”
	从此，我执意地恨着马俊，因为我一直认为是马俊把这样的一个事实赤裸裸地剥给我看的。
	那么现在呢？钱主任涂了好几层粉的脸上已经愈加苍白了，她将要怎样对我？
	我知道今天她找我极有可能和昨天的事情有关，李木春那个丫头是不会就这么息事宁人的，所以我便一点也不客气了。
	就在我还等着看她怎么发火的时候，却见她的脸色瞬间变了模样，两只眼睛眯着，嘴角上扬得夸张谄媚，脸上还微微带了点红晕。
	“邓老师，你有什么事吗？”钱主任望着我身后说道。
	“哦，就是你们院的选修课的事，我来看看，还有上次借张老师的书，我还给他。”一个极富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就在声音响起的时候那位钱老师嘴里的邓老师从我身边走了过来。
	他是斜着身子走过去的，因为门本来就不宽，我还站在中间堵着。
	他斜过去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恰巧，我也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恰巧的一眼，让我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邓夜轩。
	当刘莲告诉我的时候是惊讶的神情，她惊讶于我至今还不知道这个人。
	刘莲说：“那肯定是邓夜轩啊！我们院有多少女生因为他而选修了一窍不通的设计课啊！帅吧？听说每天晚上去约她的女生都有一排！他还教法律！听他的课真是享受，重要的不是他句句珠玑，而是他风度翩翩声音性感……”刘莲说这话的时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管怎样，我知道了，这位老师叫邓夜轩，这三个字，我记住了。
	而此刻，邓夜轩的到来无疑解救了我。
	钱主任见邓夜轩注意到我，赶紧笑着对我说：“你赶紧进来啊！先坐这里，等下我和你谈谈。”
	我很乖地顺势就进去了，拉过钱主任对面的板凳就坐下了。
	钱主任看样子没时间对我进行说教，她跟在邓夜轩的后头笑呵呵地说着话。
	她说了什么我都没太在意，我的眼睛一直跟着邓夜轩，一刻也没离开过。
	他低头的样子、微笑的样子、开怀的样子、谈话的样子、转身的样子……全都印在了我的眼睛里。我一边看他一边猜测，他会不会是我的第六个男朋友。
	只可惜，他把书放在那位张老师的桌子上就走了。
	他临出门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眼角有微微的笑意。
	他看我的时候，我很丢人地把眼睛转了过去。
	我猜，我脸红了。
	被男生看脸红这种事，对我青嗳来说，生平还是头一遭。
	不过，他不是男生。
	就在我还沈浸在自己的首例娇羞里的时候，钱主任刚才的凶相又恢复了。
	“青嗳！站起来！”她冲我喊。
	我便站了起来。
	“知道我叫你来有什么事吗？”进办公室，老师最喜欢问的一句话永远是这句，很没新意，也没创意，就不能改吗？不管我知道不知道，就是不想告诉她。
	她见我不说话，又说：“刚才不是挺横的吗？一个大姑娘你横什么啊？你再这么下去会成女流氓的！”
	“我怎么了？”听她这么说，我心里忽然火也上来了。
	“你说你怎么了？啊？你把李木春的衣服脱了扔楼下，还砸伤了人！你这是什么行为？”钱主任指着我说。
	果然是那个李木春！
	我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的很详细，可惜不全面！她的衣服不是我脱的，是男人脱的！还有砸伤人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然知道是男人脱的，不就是你男朋友吗？你对人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偏要这样整人家？我看你这孩子思想有点问题，我打了你家里的电话，一直也联系不上你父母，什么时候叫他们给我打个电话吧，我得和他们好好谈谈。”钱主任一副责任深重的样子。
	我只知道李木春很无耻，但是不知道无耻到这样的地步。
	但是我不想解释了，再怎么跟这个老修女解释也都只是我的辩解而已。只是她说到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叫我心里纠结了一下。家里本来就我一个人，自从上大学以后，一共就回去过两回，爸妈各来看过我一回，能有人接那个空屋子里的电话就怪了。
	“你说话啊？对这件事你没有什么认识？”钱主任皱着眉头，纹的很明显的眼线离我很近，我渐渐想逃离这里了。
	“我错了。”我低声说道。
	她看了我半天，似乎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认错。
	终于，一场根本算不上谈话的谈话就这么结束了。
	出办公室的时候，她忽然在我身后说了一句：“下次要注意，再怎么冲动也不能伤及无辜。”
	我没回应，就这么走了。
	因为下午有课，刘莲发短信来说帮我把书带教室了，所以我就直接往教室走了。
	刚才钱主任跟我说的话像一团淤泥一样横在心里，恶心地想吐。可是一想到邓老师，想到那个用眼睛就能说话的男子，心里忽然就软了。
	这是我大三的第几周了？一点概念也没有，只知道秋风已经横扫校园了，校园唯一一条小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已经凋零到惨不忍睹了，但是香樟完好，秋水长天般的日子也完好。
	这世上的很多事都应了一句话，那就是冤家路窄。
	我虽然很清楚在这么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校园里我总是会有可能遇见他们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赵健环着李木春的腰正迎面走来。李木春在赵健怀里轻轻笑着，似乎昨天的事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相反地，让他们更加的惺惺相惜起来。
	他们一打眼看见了我，赵健猛然停住了脚步，有些心有余悸地看着我，李木春则瞪着两只狐媚的眼睛恶狠狠地想吃了我。
	一切都结束了我就再不想纠缠了，哪怕只是情绪上的，我只是想就这么走过去就算了，我们之间什么都不存在了，该惩罚的我已经惩罚了。事实上赵健也并不欠我什么，因为我本身就没有给过他多少，他只是错在没有事先通知我分手这件事。
	可是李木春偏偏不让我就这么过去，她忽然扳过赵健的脸，迎着赵健的嘴唇就吻了上去。她当然是在挑衅，她抢了我青嗳的男朋友，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叫我难过。
	但是她错了，我不难过，真的，一点也不难过，当我在昨天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我对赵健就什么都没有了。
	“青嗳？真的是你！我看着像你……”
	我一转头，许鹏鹏扶着他昨天新配的眼镜傻兮兮地站在了我面前。
	我什么也没说，搂过许鹏鹏的脖子迅速地用自己的嘴巴在他的嘴巴上面一掠而过。
	许鹏鹏站在那里睁着眼睛，手举在半空，僵了。
	我斜了一眼赵健和李木春，赵健一副受惊吓的样子，他可能还不能接受我在昨天离开他今天就有了新男朋友的事实。看看，赵健，或者说很多像赵健一样的男生都是这么自私，他可以还没有离开我就已经有了新女朋友，而我为什么不能在离开他的第二天有新男朋友？
	李木春脸上写着的是愤怒，对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比换男朋友，我要真是和她干上了，没道理输给她。
	只有我，平常地迈开步子走了。
	我刚才那么做，事实上不全是为了李木春，为了她，我不值得。
	我只是想告诉赵健，我们之间，彻底完了。也许，早就完了。
	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我心平如水，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赵健也很知趣地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我只听见李木春说了一句：“看看，你这下该知道她是什么人了吧？我们走！”
	身后，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也渐渐听不见了，忽然，我的胳膊被人一把拉住。我一转头，看见许鹏鹏慌张无措却略带怒意的脸。
	“对不起！”我主动认错，这件事里，许鹏鹏是最委屈的一个，先是被砸破额头，砸破眼镜，现在又被我这么莫名其妙的人非礼，他那傻乎乎的心智应该要错乱了吧？
	“你……你这样做心里舒服了吗？”他松开我的胳膊，红着脸问我，像是费了很大的劲一样。
	我看了看他，笑了，这确实是个怪人。
	“我知道，那男的是你男朋友，昨天我就看出来了……”
	“你错了，他不是。”我固执地说，“至少，以后不会是了。”我这时才注意到他额头上昨天鼓起的地方凝固了一点点血疤，于是又说，“额头好了吧？”
	他一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笑笑，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我：“你们老师找你了吗？问起这事没？要是找你了，你就态度好点认个错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老师要找我？”我惊奇地看着他，“这事知道的就这么几个人，你怎么就知道老师知道了？”
	他支支吾吾地看了我半天，说道：“你们的钱主任，其实，是我妈妈。”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看着我面前的许鹏鹏，我想努力从他身上看出来点和钱主任类似母子的地方，可是我没看出来，这个腼腆的说话会脸红的，紧张地不停扶镜框的男孩子，会是那个嚣张跋扈浓妆艳抹的老修女的儿子？“这是真的吗？可真是大新闻啊，我都在这学校待三年了，怎么没听说过呢？”
	“是真的！因为我妈妈从来不跟别人说，我又不和你一个专业，你当然不知道。你在这三年了，不是昨天才认识我的吗？很多事实你三年了可能都不知道，比如我知道你已经三年了，还有，我妈妈其实就是你们的钱主任。”他竟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虽然很连贯，但是依然是红红的脸。
	“你说你知道我三年了？”我忽然觉得我们的相遇被许鹏鹏这么一说有种注定的感觉，好像我那时候就该砸的是他。
	“我跟你一起来报道的，在校门口遇见的你，你一个人，没有人送。当时你进校门的时候回头对着你的来路笑了一下……当时我就在你身后，就知道了你。你的球赛，我每场都看过，我还参加了你加入的跆拳道协会还有绘画协会。”他浅浅笑着，说话的时候不经意地看我一眼，这话放在别的男生嘴里说听着像表白，可是经他说出来就只是简简单单地叙述事实而已。
	我惊讶地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一直在我生活圈子里的人，我竟然从来都没有一点印象，这怎么可能呢？
	他又扶了扶镜框，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咱们算是老朋友了，你别跟我介意。对了，你那事不是我告的状，我妈妈正好昨晚找我一起吃饭，看见我的样子问起的，我就随便说是撞的，她就说起了你那件事，好像已经知道了。”
	我想起了钱主任问我的时候气愤的样子，现在有些理解了，也许是因为我砸到了她儿子吧，不然这种事情也不至于被她拿来大做文章，毕竟没什么影响，知道的人也就这么几个当事人。
	正想着，忽然肩头被猛地一拍，接着就是杨光那油腔滑调的声音：“哥们，怎么还不去上课？”
	杨光坐在他的脚踏车上，一只脚放在地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也拍了他一下，说道：“什么时候能温柔点？不知道我是女生啊？”
	杨光鬼头鬼脑地冲我笑笑，又看了看在我身旁的许鹏鹏，眯着眼说：“第六任？不给哥们介绍介绍？”
	“去你的！”我刚说完，许鹏鹏就赶紧解释了，“别误会，别误会，昨天才认识的普通朋友，普通朋友。”
	我简单地给两位介绍了一下。
	刚介绍完，刘莲的短信又来了，问我到底还去上课不。
	我赶紧跟许鹏鹏说再见，然后一下跳到杨光的后座上就走了。
	课我是去了，可是完全心不在焉。
	刘莲坐在我旁边看我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失恋了？”
	“以后别提那人了，我跟他划清界限了。姐妹我，有个事跟你打听下。”
	于是我便从刘莲口中得知了那位邓老师叫邓夜轩。
	但是刘莲在介绍完毕之后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啊！是个有老婆的人了！”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只是隐隐地遗憾了一下，并没像刘莲那样可惜，因为对我来说，婚姻是个不敢想象的事情，我所有的爱情都与婚姻无关，而如果我爱上谁，那么，这也与他是否有老婆无关，我要的仅仅是爱情。
	看，这足以说明，彼时的我还是那么感性，那么年轻。我完全不会想到孤灯，不会想到黑暗，我以为我会这么一直过着住集体宿舍的生活，哪怕是以后的日子里也一样不会有孤枕难眠，不会有暗夜欲望。我以为我只是想要爱情。而实际上，我更以为，我的爱情永远多不过三个月，就像我之前的五个男朋友一样。
	可是，我又错了，当我也像其他女生一样追随着邓夜轩的身影而去听他的课的时候，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像其他人一样幼稚或是荒唐。
	也许，我比其他人更甚，我甚至用了所有我能用的课余时间去听邓夜轩的课。
	这话很假，毫无疑问，我不是去上课的，我只是去见他，见那个我一日不见就不思茶不想饭的男子。
	我就这样成了邓夜轩的无数粉丝中无比忠诚的一员。也许因为我比较低调，不像其他女生那样每次都争抢着前面的座位，我总是坐在最后一排，在几乎看不清他的地方远远地看着他，这种默默地关注给了我莫大的快乐。
	终于有一天，好像谁都看出来我最近行为诡异了。
	先是杨光。
	那晚是邓夜轩的选修课，我坐在教室的最后排很认真地拿着纸笔，只是我不是在做笔记，我在画邓夜轩那张好似遥远的脸。
	杨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进来了，他在我身旁站了许久，忽然低声说：“青嗳你不是吧？你怎么也成了这么低俗的女生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和上画本辩解说：“我的选修课啊，看大家都这么热衷于这门课我也就选了。上课不是没劲嘛，我就随便画画。”说完我又瞅了他一眼，说，“你这人怎么老这样啊？会吓死人的！”
	杨光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是吗？我往这一坐，这四周的所有人都看见我了，就你没看见！我都瞧你老半天了，你看你投入的！哥们你最近好久不去球场了，我发的消息一个也不回，人家跆拳道那边说你也好久没去了，怎么了？想专心搞画画了？”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说道：“没劲呗，我这不是刚失恋了吗？”
	“得了，别拿失恋那事跟我说话，你都是失恋专业户了，对失恋那玩意儿已经具备相当强的抵抗能力了，一听这话就假了。”杨光晃头晃脑地看着我。
	这哥们太了解我了，打一认识杨光那天起我就知道，这哥们太适合和我做兄弟了。
	我冲他笑笑，说道：“真就想休息休息！省的我们那老修女老找我谈话。这课吧反正都要上，我就随便选个老师耐看的，也不至于审美疲劳。”
	杨光还是不相信地看着我，说道：“又假了吧？你以为你选了什么我不知道啊？你根本就没选过这门课！”
	我一听，只好妥协，嘿嘿笑了两声。
	杨光伸手冲我额头就敲了一下，说道：“你青嗳就这么眼馋可以，帅哥都是给看的，可不能动别的心思，人家是有老婆的人！”
	“哎呦，你连这都知道？”我开玩笑地说。
	“我都帮你调查了，自从知道你瞄上他了，我就开始调查了。此人背景简单，头脑复杂，家有一妻，尚未生育，长得一表人才，做事规规矩矩，总之，还是个不错的人，所以，人气才会这么好。所以，我才允许你这么暗地里瞄两眼。”杨光虽然说话的时候是不正经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有他这兄弟，我青嗳真值了。
	我笑着想对他说声谢谢，忽然有个低低的声音一直在叫杨光。
	偱声望去，竟然是许鹏鹏。
	杨光奇怪地冲我眨了眨眼睛，说道：“他不会也上这课吧？你看这课上有几个男生啊？”
	我偷偷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许鹏鹏说的看我的篮球赛，加入跆拳道和绘画协会的事了，难不成他又是跟着我来的？
	这想法一出来忽然有些后怕，这人不是在我身上安了两只眼睛在监视我吧？
	还有一个瞧出来我的心思的是刘莲。
	那天在食堂吃饭，我刚买好饭菜坐到位子上，刘莲端着碗就过来了。
	“哎，邓夜轩也在打饭呢！”刘莲惊奇地冲我说。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一边说一边抬头四处张望，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邓夜轩的半个人影，我又问，“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刘莲扑哧地笑了，说道：“怎么了？想见了？打上次你到我这里来问他的情况我就知道你动心思了。”
	“出于学生对老师的崇拜，你以为什么？我只不过做了他粉丝团的一员而已。”在刘莲面前不能解释，最好的办法就是承认事实，这丫头整天跟我一个宿舍，都是女生，这心思看得清楚呢。
	“我可没多想，以你青嗳的恋爱记录来说，这也实在不算什么。”刘莲笑笑继续吃她的饭。
	可是我却被她说的不安起来。
	因为我渐渐开始想知道关于他更多的事情，我想和他面对面的交流，我想在傍晚的时候和他散步，看他侧着脸对我微笑，看他皱眉思考，看他用怎样的眼神看我。这种对于他而产生的迫切的感觉很是微妙，是我之前都不曾有过的，我在这感觉里快乐且痛苦，我时而后悔遇见他，时而又庆幸遇见他……
	许鹏鹏忽然请我和杨光吃饭。
	当时我们三人往饭店出发的时候杨光很不乐意地说：“这样不好，我和你们走着，别人一看我就是个外人。”
	“为什么？”许鹏鹏不理解地问。
	我回答说：“这还用问吗？他比我矮，你比我高，别人总不至于以为我和比我矮的是一对吧？”
	杨光一听，捶胸顿足地说：“青嗳你别瞧不起人，女孩能长你那么高的也是少数，有更多的姑娘等着我去追呢！再说了，我这两年还在长个儿，说不定哪天就赶上你了。”
	许鹏鹏又扶了扶眼镜，浅浅笑着，说道：“杨光，我真喜欢你这样的，跟我兄弟一样。”
	“什么兄弟？”杨光问道。
	“我的弟弟，比我晚出来不到一分钟，跟你一样的性格，挺好的。”许鹏鹏笑眯眯地说着。
	我和杨光一听，都瞧着许鹏鹏差点把眼珠子都瞧出来了，真难以想象，这世上还会有一个人是和许鹏鹏长得一样的，如果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真的长的很像吗？”杨光不确定地问。
	“像！我们是同卵双胞胎！”
	我惊叹地说了一句：“真没想到老……钱主任这么能生！”我差点当着许鹏鹏的面叫他妈妈老修女了，其实现在也不该再叫她老修女了，人家是有老公有孩子的，不但有孩子，还有俩孩子，而且还是双胞胎！
	“那什么时候带来我们见见，知道自己的朋友有个双胞胎弟弟，这感觉真的很奇妙啊！青嗳，你什么感觉啊？”杨光激动地问我。
	“挺，不真实的！要不什么时候叫来一起玩玩。”这么说话的时候我和杨光已经完全把许鹏鹏当成是自己的朋友了。
	许鹏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他，和我爸爸在一起……”
	杨光不明白地眨了眨眼睛还想再问，我用眼神制止了。许鹏鹏这么一说我是明白的，看来又是一个离婚的家庭。也许仅仅是因为相同的家庭境遇，我忽然觉得和许鹏鹏很是亲近。
	杨光是个很能心领神会的家伙，不然也不会和我做这么多年的铁哥们，赶紧又说到别的话题上了。
	这一路都有说有笑的，可是一到饭店门口，我就傻眼了。
	斜着门的角度坐在那里的不是邓夜轩吗？可是，为什么他会和三个女生坐在一起吃饭？不是说他从来不赴女生的约吗？不是说他对自己的老婆忠心不二吗？那为什么他会和三个女生吃饭呢？看那劲头，吃的还挺开心。
	可能是我这身高站在饭店门口挡了很多阳光，邓夜轩说话间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他那一眼是无意掠过的，但是随即他又转过头认真地看了我一眼，我一下子明白了他眼睛里的意思，他在想，这女孩好像哪里见过。
	他确实是一个会用眼神说话的男子。
	“哎，干嘛呢？还进去不进去？”杨光在我身后催我。
	我一抬脚，骄傲地进去了。
	这是邓夜轩第二次看我，第一眼，我在心里记下了他，第二眼，我在心里否定了他。这个被众多女生包围的男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谁也说不清的事，虽然他向来口碑不错，也许那只是大家被他的外表蒙蔽，看现在，他不正在和小女生们谈笑风生吗？
	我决心不再追随他。
	我可怜的第六次恋爱果真还没到三个月就结束了，确切地说连一个月都没到。
	吃饭的时候我喝了很多酒，许鹏鹏不住地问我：“你还行吗？不能喝就不要喝了。”
	杨光却说：“你让她喝吧，这酒喝完她就又能正常了。”
	杨光当然看见邓夜轩也在，他一见我喝酒的样子就清楚我的想法了。
	我喝到七分醉的时候，头脑开始眩晕，我晃着手中酒杯中的酒，忽然就站起来了。
	杨光和许鹏鹏都奇怪地看着我，我则一动不动地看着邓夜轩。
	“哥们，别乱来啊！”杨光赶紧拉住我的胳膊，紧张地说。
	我把杨光的手一下子就甩开了，不由分说地走到了邓夜轩的桌前。
	邓夜轩不动声色，连一点点惊讶的意味都没有，而不是主角的其他三位女生却吓得不轻。
	我对把酒对着邓夜轩，苦涩地说道：“跟我喝这一杯，然后各自走各自的，谁也不认识谁！”
	“你神经病吧？”其中一位女生看着我说。
	我不理她，我就是神经病了，我就是要神经病一下给邓夜轩看。我不能就这么结束，太冤了，邓夜轩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就这么结束了？
	“不好意思，她喝醉了，认错人了，前几天刚失恋，真不好意思啊！”杨光一边拉着我一边对一桌子的人赔礼道歉。
	可是，我就是站着不走，眼睛也一直在邓夜轩的身上，没移开过。
	邓夜轩终于开始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的眼神看我，我和他就这样对视，他的眼神渐渐柔和，渐渐懂了我的意思，但是他不可能懂我是个多么执拗的女子。他最后躲闪的眼神说明了这一点。
	我一仰头，把酒杯里的酒都喝了，然后说道：“我叫青嗳，青色的青，敢用嘴巴说爱的嗳，你记住了！”
	“走了，你丢死人了！”杨光还在使劲拉着我。
	“他不喝，我不走！”我固执地看着邓夜轩说。
	邓夜轩抿着嘴，嘴角微微上扬，什么也没说，端起酒杯就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我。
	我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他竟然不愿意跟我说一句话，他就不能跟我说一句话吗？从我那天在办公室和他偶遇到现在，我听过他说不少的话，可是没有一句是说给我的。
	我颓败地垂下眼帘，邓夜轩的面庞已经不在眼前，可是却还在脑海里，在我模糊的双眼前转来转去。
	杨光见我不再争执，拉着我回到座位。
	许鹏鹏好像也问了什么，我听得不大清楚了，这场根本就没有开始过的恋爱就这么结束了，却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叫我心伤。
	晚上躺在床上睁开眼的时候，我觉得头有些重，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但是我的思想却比在饭店的时候要清醒的多。不过，我是个做事不喜欢后悔的人，哪怕是醉酒了做的事，我一样不后悔。从头到尾，我没有真的认识过邓夜轩，更没有真的让他认识过我，所有的心思都是我一个人的，所有的爱或不爱也都是我一个人的，就连这最后的结束也都是我一个人的。
	刘莲从教室自习回来了，趴在我床边说道：“你喝酒了？酒气挺重的。我跟你说，邓夜轩今天破了例和女生出去吃饭了，听说还是和一群女生呢。具体情况现在还不清楚。”
	看来邓夜轩深受大家的关注，刚吃的一顿饭，就传得到处都是了。
	我淡淡地回了句：“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莲拍了我的被子一下：“瞧你那语气，这么个大帅哥这么快就看厌了？哎！我说青嗳啊，你能好好谈次恋爱吗？不过，话说回来了，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从来都没爱过吧？”
	我望着墙壁认真地想了想，发现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爱是什么呢？爱大概就是我青嗳永远也得不到的那个东西吧！
	“对了。”刘莲想到什么一样，“你手机号码又换了？”
	“没啊，还是半年前换的那个号。”我说。
	“那就怪了，今天下午的时候你妈妈打电话来找你了，说是你手机停机了，可能换号了，找不到你了。我说，你换号怎么也不跟你妈妈说声啊？”刘莲责怪地说。
	“她要是需要知道也不会在我换号半年多才知道我号码不对了。”我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看见妈妈，看见她在跟我不认识的孩子说话，样子亲昵。我泪流满面地上前，不停地问她：“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我就是不告诉你我换号了，我就是不告诉你我好不好，我就是想让你亲口来问，可是你为什么都不问？为什么都不问？”可是她只委屈地看看我，什么也不说。忽然，妈妈又变成了邓夜轩，也是委屈地看着我，什么也不说。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床，其他的姐妹们都还在睡觉，突然想打篮球。
	一个人，在篮球场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小时篮球，然后舒服地坐在场边歇息。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已经响了，我起身，准备回宿舍。
	一起身，看见打篮球场经过的邓夜轩。
	想见的时候要想着法地去找他的课才能见着，这不想见了怎么随便就能碰上？
	我转身，打算走另外一条路。
	“青嗳！”是邓夜轩的声音。
	我稍稍停了一下，然后还是没回头地走了。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一直盼着他和自己说话，可是他开口了，我却逃避了，心里好像有那么一种骄傲，逼着自己离开。
	他没有再喊我，我就这么走了，没有回头。
	走到宿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在心跳加速着，也许我不是这个学校第一个崇拜他或者对他有爱慕之情的女生，但是我绝对是第一个他叫了也不回应的女生。我想，这样应该足够叫他记住我。更叫我兴奋的是，这样一来，显得我和他之间，有了些与众不同的暧昧。
	一天都很恍惚，晚上拿着画夹去画室，有些日子没去了。
	去画室的路上遇见了杨光，杨光还是骑着他那单车，笑眯眯地问我：“这是准备去画室的吗？终于回归正常了？”
	“去泡你的妹妹们吧！”我笑着冲了他一句。
	他很懂事地骑车走了，他知道我这个时候不需要哥们，我需要一个人四处走走，或者安静地画画。
	走到画室门口，一推门，竟然是锁着的，往常这个时候都有人在的，今天怎么锁着了？
	难道我不来，其他人也都偷懒了？我一边想着一边拿钥匙开门。
	钥匙还没拿出来，却听见屋子里面有什么倒了的声音。我赶紧屏息，想听听到底里面在干什么。
	“你轻点……真是……坏啊，你……笨啊，解不开吗？要我帮忙？”然后是呵呵的笑声。
	声音虽然很低，但是我还是听出来了那是李木春的声音。
	难道她带着赵健祸害到这里了？可是他们谁也不是绘画协会的成员，不该有钥匙啊。
	“我笨吗？这样还笨吗？”一个男生的声音，我听着不是很熟悉，但是可以断定不是赵健。
	然后又是李木春呵呵地娇滴滴的笑声，笑声中还夹杂着几声淫荡的哼唧声。
	怪不得李木春每每对男生出手都是手到必得，原来这诱惑人的功夫一流呢！可是我这门外听着直泛恶心，他们就不能找个干净的无人的地方吗？这也太放肆了吧？
	没办法，我今晚真的就想画画，另外，我还想看看里面那男生是谁。
	我想我还不够狠毒，我手里拿着钥匙，却没好意思就这么开门进去。我对着门砰砰敲了几声门。
	门内所有的声音一下子全停止了，什么动静都没有。我不说话，里面的也不说话，可能是等着我走开。
	过了好一会，里面还是没动静，我大声说道：“我有钥匙，再给你们五分钟。”
	我的话音刚落，里面砰的一声又有东西倒了。然后就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在整理衣服。
	约莫过了五分钟的样子，没等我开门，里面的把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男孩子，我当然认识，是绘画协会的副会长柳彦，平日里向来跟我关系还不错，没想到他也这么沦陷到李木春的魔掌里了。
	柳彦脸有些微红，尴尬地对我笑笑。
	我没说什么，一闪身就进了门，完全忽略了站在柳彦身后的李木春。
	然后就是关门声，他们离开了。
	我坐下来，一打开画夹竟然是那张没有完成的邓夜轩的临摹，我伸手想撕掉，可是终究是没狠下心。
	我想我是病了，对这么个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和牵扯的人总是容易情绪低落心情烦闷，我想我还病的不轻。
	那就把他画完吧！给这个荒唐的暗恋一个完美的结局。说不定我会把这临摹送给邓夜轩呢！
	拿起画笔，去把我心目中那个人的脸庞和眉眼一点一点刻画出来的时候头脑里忽然闪过邪恶的想法。假如，在这画室里只有我和邓夜轩两个人，他会抱我吗？他会亲我吗？或者，他会对我做更加亲昵的动作吗？我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我看着他那张叫我夜里都能梦见的脸庞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想贴进他吗？我会像李木春那样发出娇喘来迎合他吗？会吗？如果会，那我青嗳又会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他邓夜轩又会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当我们赤裸相对的时候，我们之间还会存在什么呢？
	如此想象的时候不觉得脸红心跳起来。这是怎么了？我拍了拍脸，定了定心，接着画手下的邓夜轩。
	“呦！”李木春忽然站在我旁边怪里怪气地出了声。
	我一愣神，她伸手就把我的画抢过去了。
	“这画的不是邓夜轩吗？你瞧瞧，这就是典型的少女怀春，连我们进来都不知道。”李木春手里握着画，阴阳怪气地说。
	跟李木春一起进来的还有柳彦，可是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真不知道，刚才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了，满脑子都是邓夜轩。
	“还给我！我不想跟你这种人动手！”我气愤地说。
	“你说说，你这种人除了会动手还会什么呀？”李木春说着就站到了柳彦的身后。
	我看着柳彦，咬着牙说：“看咱们朋友一场，我给你面子！你叫她东西还我什么事都没有，否则，你准备好带她去校医院吧！”
	柳彦有些为难地说：“别激动！都别激动啊！”说着柳彦就转身想劝说李木春，我的脾气和身手柳彦是了解的，和我动怒对他们没好处。
	柳彦一转身，话还没来得及说，李木春忽地一下就跑了出去。柳彦一见，转身尴尬地看了我一眼，赶紧就追去了。
	李木春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不妥，本来也就是一张画，可能没什么关系，可是我的画纸下面有我的签名，我每张画纸上都有。在右下角，一个我自创的小草图案和“青嗳”两个篆体字。
	我没有追出去，因为我知道虽然李木春未必跑得过我，但是她不想叫我抓到总有她逃跑的路子。不过，也无需多心，一张画而已。
	但是我重新坐下来的时候总是有些不安，拿起画笔也不知道要画什么。
	忽然手机有短信传来。
	“最新消息，和邓夜轩一起吃饭的女生是他班上的，为了拯救其中一个脆弱的小心灵，邓夜轩特地请人家吃的饭，这说明，他还是一个好人。”是刘莲那丫头发来的。
	虽然我觉得刘莲的这短信发的有些可笑，可是心里不自觉的还是释然了。
	那个受着这么多人爱戴的老师，应该是正直的，我后悔我错怪了他，我后悔我没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后悔今天早上没能和他说话。
	他想跟我说什么呢？会是什么呢？
	也许明天他还是会来的吧！
	于是，连续在篮球场等了他三个早上，每当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总是失神地看着他原来经过的地方，可是，他都没有来。
	当这种失望在那一刻降临的时候我无比后悔，无比地想见到他，比任何一个时刻都想。对于这件事，我没有想过将来，没有想过归途，只想着现在。
	第三天的早上，我没有等来邓夜轩，却等来了一场战争的开始。
	我那时候坐在篮球场边，正失望地看着场边那条小道，那天我还带了矿泉水。拧开瓶盖，把冰凉的水从热得想冒汗的嗓子里顺下去，我仿佛能够听到那种冰火相撞的滋滋的声响。这种感觉刺激极了，就像我和妈妈、我和李木春、我和邓夜轩，或者我和以前几个男朋友之间的战争，有滋滋的声响。
	杨光忽然骑着车就冲到了我面前，满头大汗的。
	我还没开口说话，杨光就说：“我今天特想锻炼锻炼，上来，我带你去兜兜风吧！”
	我看了看杨光，说道：“你照照镜子瞧瞧你那张脸吧！想讨好我又心有难处的样子，真是怎一个丑字了得！说，什么事？”
	杨光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果然是哥们，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看上个女孩，要过生日了，不知道买什么好，你陪我去转转呗！”
	我站了起来，一拍胸脯，说道：“我青嗳的兄弟要追女孩了，我能不两肋插刀吗？走吧！”
	说着我就跳上了他的后座，杨光说了声：“坐稳了！”就骑了出去。
	我坐在车后头，刚问一句：“那女孩哪个系的？”手机就响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刘莲的短信。
	“咱可要说好，今天陪我，就专心陪我，手机关机！”杨光在前面不满地说。
	我一边打开刘莲的短信一边对杨光说好。
	“你今天别来上课了，在宿舍睡觉吧，老师那边我会替你说的，这里出了点事，李木春那丫头狠啊！”
	看完刘莲的短信我一下子就懵了，不管那个李木春做了什么，该躲的人也不是我啊！
	我赶紧从杨光的车上跳下来，杨光停下了，回头皱着眉头看我。
	“你知道的是吧？所以你才这么做的？”我有些愤怒地看着杨光。
	杨光显得很委屈，但是他知道这事也瞒不了我了，说道：“上来，我带你去！”
	“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去！”我固执地说。
	“我说你上来我带你去！”杨光忽然大吼一声。
	看来他是有些生气了，我便乖乖地坐到了车上，这个兄弟，我还是很珍惜的。
	杨光一边载着我一边说：“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你以前看上的人，没有这样过。”
	“我也没看上过谁啊！除了赵健，其他的男朋友可都是主动追我的。”我辩解道。
	“哼！我要是不了解你我就不是杨光了！”杨光不服气地说。
	我不想跟杨光争吵，就算跟他吵也解决不了什么。
	杨光一路把我带到教学楼，远远地就看见楼底下围着很多人，好像都在看着什么。虽然我还没有看到，但是我心里已经有数了，一定是我的那张画，一定是的！
	我不顾杨光的阻拦一直挤到了最里层，然后我就看到了我的那张画的复印版，如果单单只是这张画，我想我就不会这么恨李木春，关键是画上李木春添的那几行字，让我愤怒到极致。
	“本画作者，先与本校五名无辜男生有过不堪的‘爱情’行为，现又准备勾搭本校老师，真是可耻可耻！”这几个字里虽然没有清楚明白地说到青嗳这两个字，可是无论是谁看到了画右下角的签名都知道，那说的是我。而这个还只是复印版，那么李木春究竟印了多少，又会贴多少地方就很难估计了。
	我本想愤怒地将它撕下来，但我忍了，我撕得了这一张我撕不了李木春复印的无数张，我更撕不了这事在大家心里的影子。
	“这不就是青嗳吗？”人群里终于有人认出我了，想不被认出也很难，我每天以175的身高在校园里招摇，往这人群里一站别人立马就能认出来了。
	我一转身，对着在围观的所有人，轻蔑地一笑，说道：“我就是青嗳！明人不做暗事，我不是对你们解释，我只是说明三点：第一，我有过五个男朋友这事属实；第二，我喜欢这画上的老师这事也属实；第三，其他的所有话都属于诬蔑！你们谁认识李木春的给她带个话，无论她在哪，我今天一定会去见她的！”
	“哎呦，这么嚣张！”
	“听说一直很嚣张呢！拽什么拽！”
	“谁知道这事真假呢！”
	……
	我在一群人的唏嘘声中离开了。
	杨光一直跟着我，问我要去哪里。
	我说：“我今天的课马上就开始了，我要去上课。”
	杨光有些无奈，但是也没有理由阻拦我，只好说：“那个，你别做错事！有什么事就跟我商量，哥们会给你出气的！你自己千万别乱来！你先去上课，有事就找我！”
	我连应一声都不乐意，直接转身走了。
	一进教室，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我，我还是趾高气昂地进去了。
	刘莲一见我来上课了，斜着头一个劲地瞪我，说：“叫你不来，你偏来！刚才班长找你呢，老修女又想见你了！”
	我一听，什么也不说直接就出去了。
	刘莲还在我身后喊着：“你态度好点！”
	其实我不是去钱主任那，李木春做事实在是不上道，跟我有什么过节咱们私底下这么解决了不就完了吗？偏要往学校那边捅？对她有什么好处？我今天得教教她，学生不是这么做的！
	李木春所在院系的上课教室我向来是知道的，至于今天他们有没有课，我不能保证。
	天意，上天对李木春的做法都不满了，所以我一下子就找到了她的教室，找到了坐在教室后头和男生打情骂俏的李木春。
	“李木春！有种你给我出来！”我站在李木春的教室后门外冲着李木春喊道。
	霎时间，教室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住了，说笑的打骂的全部静止了一般地看着我。
	李木春得意地抖了抖腿，像没听到一样，又把头转了过去，说道：“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啊？我又不傻！哼！”
	我刚想再吼一声，只见学生们哗地一下又都转到了前面去了，我一见，原来是老师进教室了。
	不废话了，我直接进去，拉着李木春就往外拖。
	“你这是干嘛啊？老师！老师，这学生行凶！”李木春拖着不想走，可是根本又抵不过我的力气。
	“那位学生，你干什么呢？”前面的老师冲我说。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的课了，这丫头跟我一宿舍，昨天我在医院开的一点药被她不小心吃了，医生说必须现在去医院，她还不好意思，不给我告诉别人！真不好意思，事情比较紧急！”我讨好地跟那个老师说。
	“这样啊！那赶紧去吧，别出什么事了！”老师一甩手，叫我们赶紧出门。
	李木春坐的位子也好，靠后门这么近，现在可方便我了，不等她申辩，我已经把她拉到教室外面了，然后便一路拉着她往外走。
	李木春见没有了退路，只好乖乖地跟我走，她再拖也只有她的手腕受伤的可能。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就是夺了你的男朋友吗？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女生主动追的男生都是不可靠的，你看，我这么一抛眉眼，他就跟着我走了。不过，我现在不要他了，你要是心疼，你再回去找呗，你拉着我干什么？”
	我不理她，只是拉着她走。
	“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啊？我说青嗳，你该不是爱上我了吧？不然你干嘛三番两次地找我麻烦？哎呦！这可是个大新闻，这要是说出去了，得多爆炸啊！”
	我还是不理她，由着她说，总有她说不出来的时候！
	出了教学楼，我一路往北，北边就是体育场，场地大，好发挥，而且现在大部分人都在上课。
	李木春开始还在小声咕叽，但渐渐也不说话了。
	到操场，我一甩手，一点让她逃跑的机会也没给，一个巴掌就抡过去了。
	我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想到这丫头做的那些事，气得我浑身发抖，什么也不顾了，只想教训她一下！
	李木春猝不及防地就倒了在地上，用手捂着半边脸，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青嗳，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起来！有种就起来！”我不习惯打躺在地上的人，尤其还是个女生。
	李木春真的起来了，我以为她会赖在地上，没想到她还像个人样地起来了。
	她刚一站稳，我一个后扫腿对着她的头就扫了过去。
	这次，李木春倒下之后半天没个声响。我知道她也想打我，可是她没有这个能力，她现在在我面前跟一个小动物没有区别。
	“起来啊！再起来啊！你不该惹我，我是个不用考虑退路的人，你实在是不该惹我！”我看着地上的李木春讽刺地说着。
	我以为她这次不会再起来了，谁知她一扭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这时候她刚才被打的脸已经通红，明显的手指印突兀地显露着。刚才那一脚虽然看不出来受了怎样的内伤，但是鼻子在流血。
	她竟然又起来了。
	我本来还想再给她一脚，但是她这么负气地又站起来的时候，我忽然有些欣赏她了。
	我勾住她的下巴，笑着说：“有个性！像我！看在你这么个性的份上，我饶了你剩下的那一脚！不过，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下面的话还没说完，李木春疯狂地抓着我头发就把我往后拉，顺势还吐了一口吐沫在我脸上，嘴里咬牙切齿地说着：“你这个破鞋！到处勾引男人的破鞋！还打我！”
	李木春本来在女生中也不算矮，165的个头，加上我一头长发，她顺势这么可着劲地往下拉，可真是疼。我没顾得上擦她吐的那口吐沫，一下子把她甩开，顺手对着她的脸又是一拳。
	她又倒在了地上，我没有再叫她起来。
	她手里还攥着扯掉的我的几缕头发。散在场上的学生好像已经注意到这边正在上演着激烈的武打真人版，正往这里凑。
	我擦了一下脸，对着地上的李木春说了一句话，我说：“你要是想就这么跟我打，这可没尽头呢，我就单身一个，我可以退学，可以什么都不要，甚至可以陪命，你要是觉得你玩的起就玩吧！”说完我就走了。
	本来想直接去钱主任办公室，却忽然收到刘莲的短信：“你怎么还没去啊？刚才老修女又叫班长叫你呢！你去哪了？你赶紧过去吧！”
	真是烦躁，烦躁透顶了，刚才被李木春抓的头发扯着头皮开始疼了。我没有回信息，直接关了机，回宿舍蒙头睡觉了。
	我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不顺了，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想明白了，我这人就不能过点顺顺当当的生活，我不烦躁那就得老天爷烦躁，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我继续烦躁了。
	中午室友们都下课回来了，发现我还在床上躺着很是惊讶，不过都没敢说什么，她们清楚，我心里憋着呢。
	只有刘莲过来拍了拍我，小声说：“起来先吃饭，然后去院里，据说，老修女发话了，今天要是等不到你去，她一定不给你好看！你跟她斗什么啊？”
	我一翻身，睁开了眼睛，说道：“我就是想先休息休息，等我休息好了就去。”
	刘莲叹了口气，什么也不说了。
	电话忽然响了，刘莲按着电话小声跟我说：“钱主任，找你的。”
	我拉着辈子使劲一蒙头，本想不理，可还是下了床。
	“我是青嗳。”
	“你多大架子啊？还敢旷课！要我抬轿子去接你吗？”钱主任对着电话就冲我吼起来了。
	“我现在就过去。”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然后对着水龙头冲了下脸就去院办了。
	这次我敲了门，因为今天确实犯错误了，我打人了。虽然我知道打人不对，可是那些对的方法要是能解决的话我肯定不会打人了。
	钱主任从眼镜后头看了我一眼就低下眼去了，手里正在写着什么，这时候把笔放下了。等我走到她对面的时候，她很是无奈地对着她对面的凳子说：“坐下来说。”
	我想，如果我不是这么高的话，也许她会叫我站着说也不一定。
	她没多说什么，递了一张纸给我。
	是我的那副画，原版，中间有被折叠的痕迹，画上面没有复印版上面的那些话。
	我拿着画，没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说道：“有人给了我一封匿名信，检举你行为不端正，说你最近和某某老师关系不正当，这是你画的吗？”
	我点点头，直接说：“是的！不过，我没有行为不端正，也没有和某某老师关系不正当。”
	她接着说：“你有过五个男朋友？”
	“是的！”
	“这么短短的时间你交了五个男朋友还说你行为端正？你这是一个好学生应该做的事吗？不过，那个老师的为人我是清楚的，估计这事也就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一下子想到了那天她见到邓夜轩的反应，心里不免又有些鄙视。不过，她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我一厢情愿的事。
	“你一个女孩子，现在已经大三了，前面是多么美好的前程，你为什么不知道珍惜呢？你这样混着日子，不检点，不努力，以后是没有出路的！”她开始上纲上线地教育我了。
	“钱主任，你是我的主任，我自然应该敬重你，可是，你说的话对我有诬蔑的成份，我必须澄清。我是有过五个男朋友，可是我那都是正大光明的交往，我和他们之间并没有淫乱，更没有其他更肮脏的成份，我们就是简简单单的交往，什么都没有。大学生谈恋爱而已。”
	“不要解释了，我也不是什么老古董。但是，就算你们之间没有什么，你这样频繁地换男朋友也是你不够稳重的表现。人家可能说的有些过分，但是，人家怎么不说其他学生？肯定也是你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她看着我，肯定地说着，她那语气听着我浑身不舒服。
	“你叫我来就是说这些的？如果就是说这些的，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我本来满心烦躁，听她说这些没影的事更是烦躁。
	钱主任透过眼镜瞪着我，说道：“年轻人果然就是沉不住气！老师教育你几句不行了？我本来是不该管你，谁叫我接了你们班的班主任？”说完，她又缓了口气，接着说，“年轻女孩的心思我是明白的，我也是过来人啊。不过，要理智处理，要知道现在什么对你来说是重要的。人家这邓……这老师，人家是有家庭的，趁现在事情还没有太大，还在萌芽阶段，一定要控制好。明白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有人敲门。
	钱主任推了推眼镜说了声进来。
	“邓老师？”钱主任又推了一下眼镜，惊讶地说。
	我迅速地一回头，然后看见进来的那个人，果然是邓夜轩。
	本来他经常到这个办公室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是正好遇到我被钱主任批评着和他有些相关的问题，怎么都觉得他在此时出现是有些怪异的。
	他的眼神从我手里的画上一闪而过，然后一边走进来一边笑着对钱主任说：“真不好意思，我刚刚知道闹了点误会。是这样的，青嗳同学来上过我的课，我知道她画画很好，便随口说了一句叫她给我画副肖像画，没想到这学生当真了，本来前两天告诉我说就要画好了，没想到，这就出乱子了。真不好意思。”
	我惊讶地看着邓夜轩，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点的心虚，仿佛他说的就是真的，连我都要认为就是这样的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学生了，他没有多看过我一眼，没有和我说过话，为什么他要为我做些？
	“这个……”钱主任也是一样的惊讶，不过，马上就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邓老师在女学生中间影响很大啊，这么一点小事就有人拿来大做文章，还说得那么难听。”忽然，钱主任的脸色一转，又说，“不过，邓老师以后做事也要小心点，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你说是不是？我听说你上个月入党了？恭喜恭喜啊！”
	“哪里哪里！钱主任教训的是！我这个后生以后还得多跟钱主任学习学习！”邓夜轩这么说话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他一点也不可爱了，并不值得我那么深地用情于他。
	“我主要就是来说明情况，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邓夜轩笑着说。
	“好的，有空常来玩啊！我的学生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钱主任说这话的时候又变得风情万种起来。
	“那我也走了，下午还有课！”我张口说。
	“好吧！以后做事先经过大脑想清楚，你这个学生啊，就是冲动！”钱主任柔声地教训了我几声。
	我跟在邓夜轩的后面就出来了。跟在他后面的时候我的目光没从他的背上移开过，我在猜想，这个有着一米八几身高的男人会有一个怎样安全的背，我还在想象，假如那背给我靠一下，会不会能睡个安稳的觉。
	邓夜轩才不管我的想象，一直迅速地往前走着。
	刚一出那栋行政楼，我就紧一步跨到了邓夜轩的前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要帮我？”
	他的表情完全不是刚才在钱主任面前的表情，只有一个字，冷。
	“学校里到处都贴着，还有我手机里已经收到相关消息的若干条短信了，我想不知道都很难啊。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一个女生为我犯错，仅此而已。”说完，他绕开我，继续往前走。
	我执拗地又阻拦了他一步，说道：“可是你为了我说谎，这样我会更加记住你的。”
	“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忘记的，这只不过是你青春路上的一个插曲。”
	“可是，你也记住我了，你曾为我说谎。”
	“我记住的人很多。比如上次一起去吃饭的女生，那是我第一次赴女生的约，那个女长相平平，成绩一般，没有什么特长，平时就不会得到很多人的关注，她因为我从来上课不看她而自杀，事实上她是不自信。她是我班上的学生，所以我和她一起去吃饭了。现在，她很开朗，对什么都信心十足。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吗？”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你是在对我解释吗？”我看着他问。
	“不可理喻！”他无奈地说了这一句接着又走了。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说道：“你就是在对我解释！”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就这么走了。
	看着他就这么走了，我忽然开心起来了，刹那间，原来所有的烦闷都消失了。看，我的王子，哪怕是我一厢情愿的王子，他就这么在我最关键的时候来救我了。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理由，总之，他来救我了。那些站在一旁看风景的人才不会管他的理由，正如我一样，会认为他这是完全为了救我。
	阳光真温暖，走在阳光底下像是被轻轻按摩着，我甩了甩才被李木春拉扯过的头发，心情大好。
	一开心，我跳上了路边的路沿，两臂伸开，就这么往前走着。
	我的日子重新恢复了光彩，邓夜轩为我做的事我在心里记着了，很快打李木春那件事也渐渐淡去，我又开始招摇地留着长发打篮球了。
	邓夜轩的画我依然在画，因为从不满意，我不知道要画他冷冷的样子，还是微笑的样子，每次画完都撕。
	新买的画纸依然会在右下角通通画上我的印记，这就是我青嗳，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还是青嗳。
	想弄到邓夜轩的手机号码是件很容易的事，他做班主任，他的班干部肯定有他的号，那些家伙为了一定的利益很容易就会把号码出卖，自然而然，号码就流传出来了。
	那天我跟杨光说一声，没几天，他就把邓夜轩的号码告诉我了。
	告诉我的时候，他还开玩笑地说：“悠着点！”
	我很开心地笑了。
	现在，我每天至少给邓夜轩发一条短信，虽然他从来没有回复过。我也不需要他回复，我只要他知道我，只要他知道我喜欢他。我说过，我是个勇敢地用嘴巴说爱的人，但是在对邓夜轩，我从来没说过，连喜欢这样平淡的表达方式都没有用过。
	对他，我想我还不够勇敢。可是，我很快乐。
	当然，我也经常在校园里遇见他，但是我都忍着没和他说话。我不想成为那些为了和他亲近而低三下四的女生，我骄傲地从他身边走过，这样他才会觉得我不一般。
	直到入冬以后，我才主动和他说话。
	会想到和他说话是因为许鹏鹏。
	那天是周末，我坐在草坪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许鹏鹏忽然过来了。
	“天冷了。”他扶着眼镜说。
	“是有些冷了。不过，冬天不冷怎么能叫冬天呢？”我笑着说。
	许鹏鹏在我身边站了一会终于坐了下来，然后他看着我的手，说道：“你冬天打篮球手冷不？要不要戴手套？”
	“不戴，戴着手套没劲儿！我可没那么矫情。”
	“可是，女孩子手很宝贵的！我妈妈就每天涂好多遍护手霜。”许鹏鹏说这话的时候脸又有些微微泛红了。
	“哈哈！没人在意我的手，如果有人在意，那说明那人还不够在意我这个人！不过……”我打趣地说，“你能不能以后在我面前说话不要脸红了？咱们这都多久的朋友了，你怎么还没适应呢？”
	“我……我这人迟钝！”许鹏鹏笑眯眯地说。
	我敲了下他脑壳，说道：“是够迟钝的！你这样子，有女孩喜欢你估计你都不知道。”
	许鹏鹏摸摸刚才被我敲过的地方嘿嘿笑着。忽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说道：“这个，给你的，作为哥们给你的！”
	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副手套，粉红色的，手套上面还有个可爱的小人儿，扎着一对小辫子。我一瞧，乐疯了，哈哈地大笑着。
	许鹏鹏先是迷糊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就跟着我一起笑，说道：“你这么喜欢我就放心了。”
	我一听，笑得更厉害了，但是还是点头说着：“是的，喜欢，非常喜欢。”
	后来那副手套被刘莲看到的时候也和我一样笑得花枝乱颤，这说明刘莲比许鹏鹏了解我，不，许鹏鹏他一点也不了解我。
	我们不是笑那手套，而是笑怎么能送那样的手套给我。太可爱了，太不协调了，太不是我青嗳的作风了。
	可是，后来我再看见那手套的时候我不再笑了，我心里有隐隐的痛楚，那样的手套，手套上那样的小人，那样粉嫩的颜色，我以前从来没有拥有过，我的童年不是粉色的，我的花季不是粉色的，我的青春也不是可爱的。刘莲和杨光都说过我，他们说我一点不可爱。我也想可爱，可是可爱是什么？没有人给过我。
	忽然之间，我觉得，许鹏鹏，像一个爸爸。
	就在许鹏鹏送手套给我的第二天，我便遇见了邓夜轩。
	那时候是下午。
	冬天的午后，太阳总是很快就说再见。
	我忽然想去操场走走。
	操场的风真大，除了我，只有一对小情侣在散步。这么冷的天，没有谁会神经一样地来这里吹风吧！那对情侣也肯定是刚谈恋爱的，不然，没人能牺牲这么大。
	就这么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忽然想起了上次刘莲说的妈妈打电话来的事，于是拿出手机，找到了妈妈的号码，想打过去，又犹豫着不想打……
	忽然一个人跟我擦肩而过，我一抬头，竟然是邓夜轩。
	我又重新装起了手机，转身，对着邓夜轩喊道：“冬天你戴手套吗？”
	邓夜轩停下脚步，转身，似笑非笑死看着我，说道：“不戴！”
	“我也不戴！”说完这话我就笑了。
	邓夜轩忽然也笑了。
	我见他一笑，用大他一级的口吻说道：“这就对了吗？咱们又不是阶级敌人，咱可也是入党的积极分子，这积极分子和党员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嘛！”
	邓夜轩笑了，是真的笑了，牙齿都露出来了。
	他笑的样子真好看，没有阳光的味道，却很温暖。
	“你这丫头真的很……”
	“很特别？”
	“很无赖！”
	“积极分子要进取，党员不给引路？”
	“别一口一个党员党员的！共产党员是给你这么寻开心的吗？正经点！你这个积极落后的分子，看来真的很需要我引路！”
	“那请我吃饭吧！饿了！跟你吃一样的饭，我就能跟你一样积极了！物质决定精神嘛！”
	“为什么是我请你？你应该请我，这才是你应该提升的境界！”
	“因为你从来不赴女生的约啊！”
	“你是女生吗？”
	“我是女生，很怕冷的女生。我说我们能不能不要在风里这样说话？”
	那是第一次和邓夜轩之间的谈话。可是，却好像彼此已经很熟悉很默契。他没有一点羞怯的样子，我更没有。
	我从来没在意过自己的衣着，可是那天穿的衣服却清清楚楚地记得。
	那天我穿着新买的灰色大衣，脚上一双过膝盖的靴子，脖子里围着长长的白色围巾，头发是披下来的。跟邓夜轩说话的时候我的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漫不经心的样子。
	邓夜轩出乎我意料地请我吃了晚饭。
	那家饭店也因为邓夜轩停在了我的记忆里面。
	其实那不能算是饭店，是学校旁边一家稍稍明亮点的酒吧的附属，也因为此，那个附属饭店的氛围非常着调。暖暖的浅红色，不明不暗的灯光，低低的轻音乐，还有只能坐两个人的饭桌，一切，都恰到好处。
	邓夜轩给自己要了一瓶酒，笑着对我说：“冬天，喝点小酒暖暖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我笑笑没说什么。但是酒一上来的时候，我拿过来对着自己的杯子就倒了一杯子，然后把酒瓶递给邓夜轩，说：“一个人喝酒，不如不喝。”
	邓夜轩默许了我喝酒的权利。
	“你说，你为什么会屁股后面跟那么多女生呢？你生活得不能检点些吗？”一口酒下去，我就壮着胆地学着钱主任的口气质问邓夜轩。
	灯影在我和邓夜轩之间摇曳，音乐衬着此时我心底小小的秘密，此起彼伏。并不期待他会回答一个多么动听的答案，这样说话，只对彼此，就够了。
	可是，邓夜轩却反问我：“那你为什么不像那些女生一样整天跟在我的屁股后头呢？”
	“因为我是青嗳！”我骄傲地说。
	邓夜轩嘴角一扬，说道：“这就是答案，因为她们不是青嗳。”
	我笑了，这一个答案对我来说是暧昧的，对他来说是机智的。反正就是说这是件和他本人无关的事，那么和他无关，我就有机会了。
	后来我又问了很多问题，比如他为什么长得这么英俊这种无聊的，还有他的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课堂上那些精彩的词语这种抽象的，但是我唯独没有问他的家和他的老婆，我知道，一旦问了，就会破坏这个晚上在我心里的完整性。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晚上，他如我的想法一样。
	邓夜轩其实是个酒量不错的人，但那晚，我偏要认为他有些微醉。
	他指着这个旁边的酒吧，说道：“那里，我经常去，我常常喝酒，没醉过，因为我是个幸福的人。我这幸福的人就不喜欢看人不幸福的样子，你就整天一副不幸福的样子，这样不好。你看看你，你看你穿的这衣服，你这年纪，应该穿鲜亮的颜色的！青春嘛，要朝气才对！”
	“我就喜欢装可怜，我就喜欢搞得自己很受伤很委屈的样子。咱没有满腹才学，装这样的深沉还不行吗？”我开玩笑地说。
	他微微笑着，忽然说：“其实我之前见过你，在你们钱主任办公室之前见过你。”
	我心里开始有涟漪渐渐荡开，但是脸上还是装作波澜不惊地说：“那很正常，我这么个风云人物，校篮球队里头发最长的，身高最高的，你想不注意都难。”
	他摇摇头，说：“不是，不是打篮球的时候，是一次在你们画室看到你的画。我偶尔经过，你当时画的是什么我真的不记得了，因为你的画其实很一般。”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接着说，“我是从你们门口经过从掩着的门里看见你画画的表情，很认真，但是也很愁苦。我当时就想，这谁家的孩子啊，怎么画画这么享受的事情做得这么苦不堪言啊？”
	“现在知道是谁家孩子了不？”
	“知道是谁了，可是是谁家的孩子还不知道。”
	虽然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是我心里还是咯噔地就疼了一下，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收敛了。
	邓夜轩一见，也不笑了，赶紧说：“对不起！”他是个明白人，不需多说，什么都明白了。
	我苦笑一下，说道：“没什么，我高三之前虽然一直住校，但是没觉得我是一个人，因为我有家。高考之后知道爸妈三年前就已经离婚了，一下子就彻头彻尾地觉得我只是一个人了。这几年，我一直一个人。挺好的。”
	我说着，一抬眼，发现他在看我，目光没有因为我的抬眼而移开，一直看着我，足足五秒，这是他看我最久的一次。
	我又笑了，说：“我这人，其实对你没什么想法，可能就是因为你太幸福了，你身上那些幸福的味道很吸引我，我想沾点你的光，就这样。大概你比我大八九岁吧，但是快乐和幸福让你年轻了五岁，而我心里的那些破事让我老了五岁，这么一来，咱俩还差不多大呢！”
	邓夜轩听完，抿着嘴，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的时候他又是微笑的了。他说：“青嗳，这名字不错，很少见。也许你的经历也是很少见的，但是，你不该这样，你在报复谁呢？让自己过的乱七八糟是为了叫你爸妈心疼自责吗？没意思的，你的人生别人谁都负责不了。”
	“没有，我没有想过报复，我只是想过，要他们后悔，就这样。可是，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该用什么办法能叫他们一辈子后悔，能叫他们每当吃饭的时候，每当睡觉的时候，每当睡醒的时候，都无比的后悔。我还没想出来。呵呵。不说这个了。”我话题一转，又说，“我有过五个男朋友呢！我高中时一直追我的一个男生也在我们学校，怎么样？我魅力很大吧？”
	“有一个真的爱你疼你，一直对你好，一直陪着你的男朋友，这才算是你魅力大。像我……”忽然，他停住了。
	我自然没有继续问。
	对话到了这里忽然难以进行一般，然后各自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便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已经很黑了，冬天天就是黑的早。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直直地就开了过来，停在了店门外。
	我本没有多在意，但是我和邓夜轩即将走过去的时候车门开了，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另一个，竟然是李木春。
	李木春下车后转头冲那个男人一脸娇笑，然后男人搂着她的腰就进去了。
	“那个是你同学？”邓夜轩问我说。
	“不是，就是上次把你的那副画贴的到处都是的那个人。”说完，我忽然笑了，又说，“也是抢了我的第五任男朋友的女人生，我还把她的衣服书包都从教室里扔了出去，砸伤了我们教导主任的儿子。”
	“她和你渊源不浅啊！不过，以后小心点吧，这样的学生，做事不走大脑。”
	“不是不走大脑，是她没大脑可走。”
	说完，我们都笑了。
	我和邓夜轩直接在饭店门口分的手，因为路不同，各自走了各自的方向，邓夜轩刚开始坚持说要送我，我推脱掉了，我说凭我的身手谁来打劫我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而且这里离学校那么近，再走几步就是校门口，没什么可担心的。
	往校门口走的时候我几乎是用了跳跃的姿势，围巾和肩上披散的头发跟着我的节奏跳跃着，不像冬天的气息，像春天来临前的讯息，那么迷人，那么让人期盼。
	这是件太值得人期盼的事情了。
	假如杨光知道，假如许鹏鹏知道，假如刘莲知道，更假如，钱主任知道，知道我今晚和邓夜轩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共进晚餐，他们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不，我不能叫任何人知道，这只是属于我的，是我自己的宝贝，谁也不能看到。
	“青嗳！”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叫了我的名字。那声音不像是从我前面传来的，也不像是从我后面传来的。
	我停住脚步，往左右看了看，刚从左边看到右边的时候，忽然一个男生从我完全没注意到的角落里出现，对着我的脸就是一拳。
	我完全懵了，甚至还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一切就都开始了。
	这个地方不算偏僻，四周还有路灯，虽然灯光昏黄，但是完全能叫在这个时间路过这里的男男女女们看得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脸因为受到重击木木地麻着，以至于大脑也短路一般地木了。我想甩甩头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腿就被从后面猛地一踢，然后我就没有悬念地跪在了地上。
	“有种一个一个来！两个男人打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我倒在地上的时候气急败坏地说了句。
	可是我错了，首先，他们不是两个人，他们到底是多少人，我不清楚。其次，他们真的不算男人，他们不会真的一个一个地跟我单挑。
	判断出他们不是两个人，完全是因为我在倒下去的时候我的左右两边也同时遭受了袭击。
	这是一个完美的袭击活动。
	我没有一丁点的反击机会，他们除了刚开始叫了我那声名字，也没有对我再说一句话。他们的目的是如此明确，那就是打我，或者是教训我，肯定是为了某个人。
	毫无疑问，那个人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那个重新勾搭上开着轿车的男人的李木春，她报复来了。
	我不敢说李木春只是简单地教训我，因为我知道因为上次我打她她早已对我恨之入骨，她恨不得一口一口把我的肉都撕咬下来，所以，这次，她想要我的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觉得她是真的想要了我的命了，我这么一个一直仗着有着好身手的人，现在被几个完全不知来路的男人围攻，痛到身上哪里在痛都分不清楚了。
	可是，那些过路，那些敢停下来围观的或者不敢围观的同学们，难道没有一个人敢说句正义点的话吗？哪怕只是简单的两个住手的字也可以。
	当然，当时我并没有想到那么多，我只是倒在地上的时候看见那些脚，犹豫地，迟疑的地，躲闪地，全部都是对我没有希望的。
	我甚至不能希望他们谁暗地里打个110。
	“住手！”
	终于有人说住手了，当我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全身都疼了。
	那是杨光的声音，我想也只有杨光，会在这样的时候来救我，因为他是最了解我的兄弟，显然，他会知道我什么时候需要他。
	“兄弟们，在这里！都过来啊！”杨光冲着身后远处大喊一声。
	看，他还带了兄弟们来。
	一瞬间，停止了，什么都安静了。刚才还在对我进行着某种报复行为的那几个不算男人的男人，心照不宣地通通逃离了，我听见了他们逃离的脚步声。
	他们一走，四周的同学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围住了我，比杨光还要快。
	“看什么看？刚才都干什么了？”杨光过来扶起我，对着人群大声说。
	“毛病！”人群里发出了很多理所当然地围观的呼声。
	我看着杨光，他很愤怒，我说：“没事，别人可都不是我哥们，我哥们可只有你一个啊！”
	杨光使劲地咬了一下牙，在不分明的光线下，我看见了他腮边因为咬牙而鼓起的一块，我笑着对杨光说：“你这样子可真男人！”
	杨光没有看我，一声不响地扶着我走。
	刚才因为那个笑，我忽然觉得浑身都在疼，比被打的时候疼的多，这完全是刚才笑了一下的结果。
	走出人群，杨光扶着我往他的自行车跟前走。
	我好奇地问：“你刚才叫的兄弟们呢？”
	“哪里有什么兄弟们，不这样他们未必会这么轻易地就走了。”
	“你还挺聪明，不过你错了，只要有另外的人上前，他们就会停手的。因为他们的目标只是我一个人，没必要再扯出其他的事来。现在大学生里很多人可都是很有背景的，搞不好，你万一有个有权有势的老爸，他们的麻烦就大了。”我开玩笑地说。
	杨光一点也没有因为我的玩笑而换张面孔，还是那样阴沉地走着。
	我也不说话了，他是在气我。
	走到自行车前，他问我：“能坐吗？我送你去校医院。”
	“到了校医院怎么说？因为打架？我一个女孩这样在外面跟人打架？还是说撞的？难不成说是我跳楼跌的？你不要坏我名声好不好？我自己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我尽量说的轻松点，实际上，我是不是真的能坐他的自行车都是个问题，我疼的开始有点颤抖，却不知道都疼在哪里。
	杨光想了想，觉得我的话有理，又过来扶我，说道：“打的，去医院，校外的医院。”
	“我不去！”我想挣开他，可是我没有力气。
	杨光停下来，看着我，说道：“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你脸上好几处都有血，还有土，头发披散着，身上也是不干不净，简直像个乞丐！不，是女鬼！你走路都在抖，万一有什么内伤怎么办？”
	“我不去！”我坚持说。
	杨光急了，在我面前叉着腰转了个圈。他一急就这样。转完了，指着我，说：“你能耐！你能耐的话怎么不把人李木春收拾得服服帖帖？怎么收拾完了人家还要找你算帐？你能耐的话怎么对刚才的那几个小流氓连一点本事也使不出来？你就对自己能耐是吧？啊？你能耐地不用去医院伤也能全好？”
	我默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微微笑着。
	我想跟杨光说，要是去医院伤都能好，那这世上就不会存在伤害，更没有伤口。
	“你就是不去是不是？”杨光知道，我坚持起来，他是无可奈何的，任何人都是无可奈何的。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上车！”杨光走过去坐在自行车的座垫上对着我说。
	我坐上了车，可是有点艰难，但是为了证明我不用去医院，再艰难我也做到了。
	校门口有一道专门为了减缓车速的凸起的铁皮，骑到那里的时候杨光特意放慢了速度，可是，就那么一颠，我还是从车后座掉了下来。
	杨光急着把车一摔，他过来扶我的时候我几乎不能说话，我张了张口想对杨光说我不去医院，可是我没能说出来。
	杨光竟然把我抱起来了，一直抱到路口去拦出租车。
	上了出租车，杨光跟司机说：“最近的医院。”
	我完全没有能力阻止，所有的能阻止的力气都被之前用光了。
	往医院去的路上，杨光见我不说话，他的态度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开玩笑地对我说：“完了，本来想把处抱留给我的未来女朋友，这下好了，被你抢去了，你看看你要怎么补偿吧！”
	我看着杨光，忽闪忽闪地就睡着了。
	我是被吊水的针刺醒的。
	当时我皱着眉头叫了一声哎呦就醒了。
	杨光的眼立马就瞪着护士了：“怎么回事呢？怎么扎个针扎得病人疼成这样？”
	护士戴着口罩，用眼睛瞄了一眼杨光，说道：“你没看见她睡着吗？拳头握的不紧，我不好找血管啊！你扎的好你来扎啊？”
	“我要是会我还花钱叫你扎啊？我神经病花钱买你这罪受？受罪就算了，还要受你气不成？”杨光瞪着眼睛就吵上了。
	“别……”我看了一眼杨光。
	杨光立马不出声了。
	那天晚上杨光一直陪着我，医生说我身上多处重伤，有一处肋骨折断，其他的地方也伤的不轻，希望能在医院多修养几天。
	我躺在病床上看那所谓的营养液一点一点流进我的身体里的时候觉得很奇妙。我很少生病，一般也就头疼发烧的吃个药就好了，我一直鼓吹，咱这身体，是所有疾病的克星。
	所以，今天这样体会的时候觉得非同一般。
	那些透明的液体，像一种东西，缓缓地一点一点的滴下来，然后汇成小小的细流流进我的身体里，但是，它不停息，它在不断累加，最后终于会战胜另外一种力量稳稳地以胜利的姿势站在我的身体里。
	这太像一样东西。
	那东西是感情，是爱。
	也像我对邓夜轩的感情，就那么莫名地开始，然后一点一点的侵袭我，终于叫我完全败阵，看着自己被一种更加美妙的情绪左右。
	“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出神，跟多开心似的。”杨光逗着我说。
	我微微笑笑，说道：“有你这么个兄弟叫我开心。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的？”
	“正好路过呗！”杨光避重就轻地说。
	“骗我？你刚才说的话都露馅了。你怎么就知道是我教训别人落得这么个下场呢？我可从来没跟你说过。”
	“你没说，可是知道你打了李木春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大家都不在你面前说罢了。这事你做的不对啊，太不够哥们了！我还是从别人嘴巴里知道这事的呢！我那天就说了，你想干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啊，谁允许你就这么冲动地就打人了？”
	“那事都过去很久了，我以为都过去了，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从没想过就这么过去了！李木春什么人啊？有仇必报的！他班上，我特意交了一哥们，帮我打听着事呢，我今天下午刚接到消息说这几天你可能出事，我就去找你，有人说看见你出去吃饭了。没想到就叫我碰上了。”
	我根本不在意杨光说的其他的理由，我只听到了他说有人看见我出去吃饭了，于是着急地问：“你说有人看见我出去吃饭？谁看见了？看见我和谁了？”
	“这么着急干嘛？没做什么的话就不要怕别人说。你青嗳什么人我是知道的，那邓……老师什么人我也了解一点，不要担心。”杨光躲躲闪闪地说。
	“到底谁看见了？”我坚持问道。
	“好多人看见了，有我们系的，也有你们系的。”
	我不问了，也就是说，我想保住的秘密保不住了。
	我真傻，怎么可能没人看见呢？学校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有眼睛，就算在外面晃悠的人少，可是站在窗口的，就在同一时刻站在窗口的人那都是很多的，真的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可是，我没做错什么啊！为什么怕别人看到呢？
	这么一想，又释然了。可是满脑子都是邓夜轩，邓夜轩在我心中的样子终于真实了，再不是我自己凭着远远地嗅到的气息妄加揣测的了，他的表情那么生动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当然，就是刚刚发生的事，肯定是生动的。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因为李木春她的时间挑的很好，恰好在今天。我想，只要换个时间，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一定会叫我愤怒到崩溃，我这样一个冲动的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可是，偏偏就是今天，和邓夜轩吃饭的美好已经在心里抵挡住了所有的不幸。
	“一个人偷着乐什么呢？”杨光问我。
	“我想到了邓夜轩。”既然杨光已经知道我和邓夜轩出去吃饭的事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杨光，也许我不是喜欢他，我只是被他吸引。”
	杨光笑了，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那么深刻，笑得我看不懂。
	他说：“吸引是喜欢的前提，你不会不懂。”
	也许，我是懂得的，只是装作不懂。因为我太明白吃饭的时候分明对我说话亲近实际上却又隔着万水千山的感觉了。邓夜轩拿捏的很好，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是礼貌客气的，哪怕多停留的时候也是带着思考着某样事情的神情，没有纯粹的只是为了看我而看我。不管他说了什么，他的语气总是离我很远。
	只是，这些已经远远足够了。
	后来我睡着了，但是中间醒了几次。医院里的味道和全身的沉重感叫我不能入睡太深。
	每次醒的时候杨光都会惊醒。他就趴在我的床前睡着，这么冷的天，屋子里虽说开了空调，可是我还是过意不去。所以每次醒来我都尽量不出一点声响，但是我不知道他怎么还是会被吵醒。
	每当他醒来问我有什么需要的时候，我都会感慨地想，哪个女孩要是做了杨光的女朋友应该是非常幸福的吧！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刘莲在短信里说：“真没想到，你原来如此厉害，昨晚彻夜未归我还以为只是耍耍脾气，今天才听说你是和邓夜轩一起出去了。”
	我这才意识到我原来没有在学校过夜，那么我在哪里过夜会不会成为大家新的谈资？大家都以为我是因为跟邓夜轩在一起所以才一夜未归的吗？
	我给刘莲回了条短信：“我在医院，肋骨被打断一根，浑身都很凄惨，你觉得这样的我也是很厉害的吗？”
	短信刚发过去刘莲的电话就打来了：“喂，青嗳，你开什么玩笑呢？大家都说你跟邓夜轩出去了，然后一夜都没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我对着电话还没说话，杨光一下子把电话拿过去了，对刘莲说：“是刘莲吧？我一猜就是你。我和青嗳在一起，昨晚是我把她救到医院的，现在基本没事了。你跟老师请个病假吧！具体原因就别说了。”
	刘莲又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杨光挂了电话之后问我：“想吃什么？”
	我摇摇头，什么都不想吃。
	但是我忽然想到杨光应该需要吃早饭，于是赶紧又说：“好像是有点饿了，我想喝牛奶，还有肉包，多买几个！”
	杨光一听，高高兴兴地就出去了。
	杨光走了之后我拿起手机，给邓夜轩发了一条短信。
	我说：“其实，从饭店走到学校门口那条那么短的路，很多时候并不安全！”
	邓夜轩第一次回了我短信，简单地几个字：“出了什么事？”
	“没事！伟大的青嗳同志昨晚和一群男人搏击，很不幸，我输了，我第一次输呢！”
	过了好久，他的短信也没回过来，但是电话打过来了。
	“我知道了，你们有个学生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就刚刚，说你出事了。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的错！”
	“对不起！”
	“没事！”
	“哪家医院？”
	“学校旁边最近的这家。”
	“好！”简简单单地一个字，他就挂了电话。
	他会来吗？他不会来吗？
	我略显焦急地看着门口，但是他一直没有出现，出现的是拿着早餐的杨光。
	“赶紧，趁热！”杨光也买了他自己的早餐。
	我拿起包子，慢慢地往嘴巴里塞，我知道，如果我不吃，杨光也会不好意思吃的。
	杨光一个包子刚刚下肚，手机就响了。
	杨光看了看显示，对我说：“是许鹏鹏。”
	看样子许鹏鹏也知道了我的事，真是快，仅仅沉寂了一夜，当天亮的时候什么都明了了，大家都知道了。
	杨光在电话里跟许鹏鹏解释了几句之后对我说：“许鹏鹏同学过一会过来看你，等他一来，我就先隐退。”
	“好的，你也该回去休息休息了。这一夜……”我想说点感谢的话，可又怕叫杨光觉得咱们这哥们生分了。
	“其实，我本来不想走的。但是许鹏鹏是个好人，你好好把握！别以后后悔怪哥们我这个时候没提醒你！”
	我笑了笑，说：“别开玩笑了！”
	杨光忽然很认真地看着我说：“真的，青嗳，找个人认认真真地谈恋爱吧！就当成你们以后要结婚一样的谈恋爱，别这么糟蹋自己！”
	“我就是当成以后要结婚一样的谈恋爱啊！结婚以后也是可以分开的，那么需要分开的话就趁早好了。”
	“这天下离婚的人有很多，没离婚的人更多！你不要一直因为你自己家庭的事影响你。真的，青嗳，你该好好谈次恋爱了。许鹏鹏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在哥们我这里，他是首次过关的一个！”
	“可惜啊，我这里不能过关。”我指着自己的心口说。
	杨光无奈地冲我笑了笑，接着吃他的早饭了。
	杨光喝最后一口牛奶的时候那个人来了。
	那个人不是许鹏鹏，而是邓夜轩。
	邓夜轩一进病房的时候杨光的最后一口牛奶差点呛到他。
	“你……怎么来了？”先开口问的是杨光。
	显然，我是不会开口问这句话的。
	他应该来，他必然会来！
	邓夜轩冲杨光礼貌地笑笑，然后看着我问：“怎么样了？这事，我难逃其咎！我根本不应该让一个女孩子跟我一起吃完饭后自己回去！太大意了！”
	“不必自责了！我向来喜欢一个人，就算不是昨天晚上，也会是以后的某个晚上。不过，如果你仅仅因为礼仪上的过失这么内疚的话，我无话好说。”我看着邓夜轩，躺在那里，不卑不亢地说。
	邓夜轩微笑地指着我，说道：“你看看吧，你看看你那张脸吧，就要毁容了，还在这里贫呢！等你照了镜子我看你还贫不贫？”
	“毁容又有什么要紧的呢？本小姐的魅力在于气质，在于心灵！真正懂得欣赏我的人永远不会在意我的这张脸！杨光，你说是不是啊！”我到真的开起玩笑来了。邓夜轩的到来叫我心里一下子就亮堂起来了。
	杨光瞅了我一眼，然后看着邓夜轩说：“听这话就知道这丫头多臭美了！脸上要是真留个伤疤什么的，她绝对不会说得这么轻松了。”
	几个人正说着，许鹏鹏就来了。
	许鹏鹏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大篮子的水果，还抱着一束鲜花。
	杨光一见许鹏鹏来了，赶紧迎上去，说道：“哎呦！可来了，你来了我就下班去了！这丫头折腾死我了！”
	我看着许鹏鹏拿得那么多东西取笑邓夜轩说：“看看，还为人师表呢！你看人家一学生来看病人带的是什么，你带的是什么！你就两手空空地就来了？”
	邓夜轩一瞧，还真着急起来了，说道：“看，还真给忘了，就记得往这赶了！等你出院，我给你接风洗尘！”
	我笑笑，心里甜蜜蜜的。
	他没带东西来才真的显出他的心意呢！虽然我知道许鹏鹏也是有着十足的心意的，可是他想得如此周到，反而消减了那份为我担心的劲头。而邓夜轩就这么赶来了，两手空空地紧迫感才是真的心急如焚。谁会在如此担心一个躺在病床的人的时候还能想到要买什么礼物去看他？
	这个人如我，是个真性情的人！
	许鹏鹏站在我床前问了一些问题，然后对我说：“我请了假了，今天能在这里陪你一整天！”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这个身高比我高，却远比我纯洁的男孩子，我不忍心叫他失望或者难堪。
	杨光冲我挤了下眼睛，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邓夜轩看了看我，也说：“我还有课，看你现在还能贫的样子我就放心了，今天下午课结束后我再来看你！”
	“不用了！”我回答说。
	“没事的！”他信心十足地冲我点了点头。
	他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明白他的意思。
	邓夜轩和杨光一起走了，我的面前就只剩下了许鹏鹏。
	“是李木春干的吗？”许鹏鹏小心地问。
	“这事没有悬念，不是她还会是谁？”
	“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么对你？”
	“最初，是为了男生。后来，就简单地是厌恶彼此吧！”
	“有件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许鹏鹏犹犹豫豫地看着我。
	“说吧！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是能打击得了的？”
	“今天早上，我刚请完假，我们老师就告诉了我妈妈，说我请了一天的假。我妈妈给我打电话，训了我一顿。她知道我和你关系不错，因为好几次我在她面前帮你说话。她在电话里说，你昨晚夜不归宿，有人证明你是出去和本校的男老师幽会……青嗳，又有人告你的状了。”许鹏鹏说着，扶了扶眼镜。
	我苦笑，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告状，这是诬蔑！我更有证据证明我昨晚一夜都在哪里！”
	“可是，是杨光陪了你一夜，这说出去也不好！”
	“他是我兄弟！”
	“别人可不这么认为！”
	“你也不这么认为吗？”我说着有些激动起来。
	“没有！”许鹏鹏赶紧解释，“另外，你为什么会被打，这个说出去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我沉默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没有一条理由是可以让我堂堂正正的，可笑的是，事实上，这件事我没有一点见不得人的地方，为什么不能说？有什么不能说？
	李木春，她想跟我过不去，她不想叫我好过，那好吧！我惹不起你了，那我躲吧！
	后来刘莲还有其他的很多同学都来看我了，我很感动。那个时候我开玩笑地对刘莲说：“生病真好！这样我才知道，原来我还被你们大家关心着！”
	我太喜欢这样的感觉了，被人疼着，挂念着，放在心上念叨着。这种感觉让我在病床上的时候心柔软到想哭。这么因为感动而哭的矫情的事是我以前从来不屑的！
	看看，李木春为我做了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她叫我明白了比冷漠比距离更珍贵的东西，用心感受这些，我就好像看见了幸福的颜色。
	邓夜轩当然也来了，他没有特意算时间，也没有特意要避开谁，就那么坦然地来了，然后又坦然地走了。
	我整整在医院躺了一周，班长帮我办了长期病假，医院也开了证明，向院里说明的时候是说我摔伤骨折。
	钱主任本来想找我训话的，无奈，我去不了，而且许鹏鹏也帮我说了几大车的好话，这事在官方来说，也就过去了。
	后来回到学校又修养了一段时间才基本完全恢复。
	恢复的很快，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可能是因为心情大好的缘故！
	刚刚恢复过来的时候就要期末考试了，我开始认真地准备应考。大学，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没有忘记过李木春对我做过的事，但是我也没有想着要找她算帐，如果我再找她算帐，然后她再找我算帐……如此下去，我的生活没有安宁的日子了。她是个破罐子，我可要对自己负责。
	就像邓夜轩说的，没有谁能对我的生活负责，只有我自己！
	期末考试顺利地结束了，随着就是寒假的到来。
	我显然没有必要回家，当大家都在为归途的车票紧张的时候，我悠闲地在画室里画画；当大家都在为整理回家的衣物皱眉的时候，我安静地躺在床上看书。
	宿舍里的同学都走了的那天，邓夜轩忽然给我短信：“欠你一顿接风洗尘的饭，只有今天有时间，吃还是不吃？”
	毫无疑问，当然是吃！
	老地点，还是去的那家饭店。
	其实只去过一次而已，然而在我的心里，已经是老地点了。
	我点了和第一次和邓夜轩来吃饭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菜。
	邓夜轩还是要了瓶酒。
	“不回家吗？”邓夜轩忽然问我。
	“不回！回去也是一个人，春运又挤，没那个折腾劲儿！”
	“那年，怎么过呢？”
	“一个人过！”
	“很孤独吧？”
	“没有……有时候，有点吧！”
	“那今年过年的时候，你请我吃饭吧！就当是为了答谢我陪你过年！”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那你家里……”我奇怪地问。
	“我老婆今年要回老家过年，我没时间，有点事情要忙，所以，我今年也是自己一个人。”
	我没有回答他，但是我此时脸上已经明显地写了我心里的答案。
	我将要过一个不一样的年，一个有人陪的年，重要的是，陪我的那个人还是我最为珍视的人。
	从那天开始，我就开始期盼过年。
	我每天忙忙碌碌地从宿舍奔到操场，又从操场奔到画室，又从画室奔到阅览室。因为十足的好心情叫我有劲头做我之前想做却又没有兴致的事。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在恋爱，或者是我单方面在恋爱。
	但是，我之前的每一次恋爱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一抬头，看见天空的云，我觉得那是自然给天空的贴心伴侣，飘飘荡荡地，像所有幸福的味道。我张开嘴巴呼吸的时候，看见碰见冷空气凝成的白雾，我觉得这是个神奇的游戏，没有比这样的物理魔术来得再神奇的了。我看见每一样事物，都觉得与之前不同。我发现学校的教学楼颜色变得鲜艳了，完全不是以前的灰暗的色调。我的画渐渐多了很多色彩，不再是只有黑黑的素描。
	我还特意去买了一件粉红色的外套，一条浅黄色围巾，一条和围巾颜色很相似的冬天的棉质大摆裙。我还买了一个带着闪亮亮的水钻的红色头巾，这样，把披散的头发扎起来的时候就显得更有朝气了。还有许鹏鹏送我的手套，我拿出来戴了。
	冬天戴副手套，其实很温暖。
	我新买的衣服一直留着，留着和邓夜轩一起过年的时候再穿。
	最让我自己感到意外的是，我给妈妈的电话，终于打了出去。
	妈妈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很意外，意外到不知道该对我说什么。
	我简单地说：“这是我的新号码，记下吧！今年过年不回去了，家里的房子你要是有空就帮我打扫打扫吧！”
	事实上我知道她一直在打扫。我从没换过锁，不管我多久之后回去，屋子虽然空荡，虽然如我走之前的样子，但是却鲜见灰尘和蜘蛛网。
	“好好好！我一定会去的！你一个人，多买点好吃的，钱不够就说声。”妈妈非常用力地说了三个好字。我第一次给她打电话，第一次主动叫她做什么，她大概有些受宠若惊了。
	说到钱，我又想挂电话了。我的卡上从来不缺钱，爸爸的和妈妈的，争先恐后地往里面打着可观的数字，足够我这样在这里逍遥，在这里安稳地过我自己的日子。
	“我挺好，你多注意身体吧！那就这样了。”
	“青嗳啊，要是不忙，什么时候回来一趟吧。不过，忙就算了。那……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算是叹气，也算是舒气。
	这样的冬天对我来讲，有些奢侈了。
	夜夜睡的踏实，天天对着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微笑。有一天我一照镜子，忽然发现我变得更漂亮了，自己对着镜子都看不够的一张脸对其他人来说，应该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吧！
	几乎每天我都睡到太阳伸完懒腰。那天，刚一醒来，就收到了马俊那个许久都没有联系的家伙的短信。他很是迟钝地说：“你怎么又没有回家？早知道你没回来，我也不回来了。”
	去年，还有前年，他都是这样说的，但是直到今年，他还是一样都回家了。
	我笑笑，没有回他的短信。
	许鹏鹏跟着钱主任住在学校附近，所以经常能在学校碰见他也是正常的事。
	那天我刚从阅览室出来，迎面走来了两个人，我一见就愣了。
	这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像极了，竟然还穿着一样的衣服，理着一样的发型，唯一能区分的是许鹏鹏是戴眼镜的，而另一位是没戴眼镜的。
	我站在那里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也停住了脚步，戴着眼镜的许鹏鹏透过镜片用一种比以往都犀利的眼神看我，目光直视，一点不羞涩。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兄弟倒显得拘谨一些。
	“这位就是你的孪生兄弟吗？”我看着许鹏鹏问。
	可是他却只是看着我笑，不理我。
	旁边那位忽然伸手从他的眼上摘下了眼镜，然后戴在了自己的眼睛上，一扶镜框，不好意思地说道：“青嗳啊，我才是许鹏鹏。这位是我的弟弟许飞飞。他刚才跟我闹着玩呢！”
	我一窘，这才发现自己完全认错人了。
	怪不得眼神如此不如以往。
	“其实，我们俩很少一样的打扮。他难得来玩，妈妈就给我们买了一模一样的衣服，连头发都理得一样。嘿嘿！”许鹏鹏傻傻地笑笑。
	我笑笑，说道：“真是很像！”
	“青嗳？他刚才叫你青嗳？青嗳你好！我叫许飞飞！有幸见面，交个朋友吧！”许飞飞上前学着西方的绅士弯着腰对我伸出了右手。
	我大方地也伸出右手，握住他的手礼貌地握了握，说道：“中国人，就行中国的礼节吧！”
	他抬起头，嘴角一勾，笑的很好看。
	许鹏鹏虽然和他生着一样的面容，但是就这么一会儿我就已经觉出了他们之间的千差万别。假如，许鹏鹏也会这样笑，会不会也这么好看呢？
	许鹏鹏走上来，瞪了一眼许飞飞，说道：“好了，你那一套收一收啊！这可跟你以前遇到的那些个能瞎玩玩的女孩不一样啊！”
	“这怎么说话呢！我说哥哥，你不了解那些大胆追求爱情的女生们就算了，怎么连弟弟也不了解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要是那样的人得有多少投怀送抱的小女孩遭殃啊？我还至于至今单身一人吗？”许飞飞半笑不笑地对许鹏鹏说。
	许鹏鹏没有再理他，笑着问我：“你这是要回去了？最近过的不错啊？看这气色真是好多了！没几天没见啊，人又变漂亮了。”
	“女大十八变啊！你这封闭的小脑壳里到底知道什么啊？”许飞飞取笑许鹏鹏说。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许飞飞跟许鹏鹏比起来要幽默的多，因此也显得人很好相处。许鹏鹏那样的身型本来就应该配许飞飞这样的口舌和性格，这样的男生是最容易吸引女生的。
	我想，如果不是我心里那个位置已经被占了，也许我会被这个比许鹏鹏后到，却一步就能叫我注意的许飞飞吸引了。
	许鹏鹏见我被许飞飞逗笑了，赶紧就拉着许飞飞就要进去了，说道：“青嗳你忙你的去吧！我们先进去了。”
	许飞飞甩掉了许鹏鹏的手，说道：“等下。青嗳，等下中午饭一起吃吧！我们哥俩请客！”
	“不好吧！今天家里来客人。而且妈妈说了，你必须每顿饭都回家吃，你这两天就要走了啊，你就不能多在家待两天啊？”许鹏鹏立刻反对。
	我一见，赶紧说：“不好意思哦，中午已经约了人了，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
	许飞飞只好作罢，但是还是不满地看了一眼许鹏鹏，说道：“哎，妈妈BOY！”
	和他们分开的时候我心里还一直在想许飞飞这三个字，不由得又想笑。不过，从他们身上我很有学究性地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男生不是因为长的帅而有魅力的，而是因为有魅力才长得帅！
	但是，我如何能知道，我将要欠他们那么多、那么多。
	终于到了和邓夜轩约定的那一天。
	其实和他一起吃的不算年夜饭，因为是中午吃的，我想，也许他晚上另有安排。我自然没有多问。
	邓夜轩也准时到了，他当时一见我，眼睛明显一亮。我打趣地说：“怎么样？是不是颜色鲜艳地刺你的眼？”
	邓夜轩抬头看了看太阳，开玩笑地说：“果然！今天的太阳很是灿烂！”
	邓夜轩一进店，直接就奔着老位子去了。
	我伸手一拦，说道：“今天换地方。”
	邓夜轩伸手，很绅士地叫我领路。
	我直直地往吧台就走了过去。
	酒吧里没有一个客人，吧台里也是空空的。
	“怎么过年了大家都不需要喝酒吗？”我奇怪地问了一声。
	“我们再过几个小时也关门了。大过年的，都在家里喝，谁出来喝啊？”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
	我四处看看，忽然，从吧台后面露出一张脸来，甜甜地冲我笑，说道：“在这呢！我刚才在找东西。”说完她看着我和邓夜轩，问道：“你们，不是来喝酒的吧？”
	“就是来喝酒的！”我和邓夜轩异口同声地回答。
	小姑娘瞧了瞧我们，说道：“我懂了，马上就上酒。两位要不要再点些小菜？我们厨师不在，不过我还能做几个。”
	“既然这样就不麻烦了，熟食零食之类的来一点吧！”我说道。
	“大过年的，哪能这样将就？”邓夜轩不同意了，“实在不行，我去他们厨房露一手？”
	邓夜轩的样子一看就是开玩笑说的，但是我心里还是隐隐地激动了一把。不过，他若真是要进厨房我也不会同意的，因为我只是要喜欢他，或者是爱他，还没有达到想要他为我进厨房的境地。
	我这人，其实有时候感情分的很清楚，喜欢把什么都界定好，然后在规定的范围内行事。所以，我才能和杨光做这么久的兄弟。
	吧台后的小姑娘在拿酒的空挡一转身，用充满复杂意味的眼神看我们。
	“就这么过吧，还从来没这么过过！”
	刚和邓夜轩坐下，我把事先准备好的新年礼物递给了邓夜轩。
	他接过拆开一看，一脸惊讶，随后又得意地说：“这应该是你画过的最好的一幅画了，看这小伙子这帅气，这好看！”
	给邓夜轩的是我给他画的素描，最后终于画了幅还算满意的，然后裱好，就送给他了。
	他又看着右下角的我的签名图，赞叹说比人好看。
	正说着我的电话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响了很久也没挂断，我就接了。
	“是青嗳吗？”电话那头仿佛熟悉又仿佛陌生的声音。
	“我是青嗳。”
	“我是许飞飞啊！没啥事，就是验证一下，看看我用了这么久力气从鹏鹏同学那得到的号码是不是错的！”许飞飞笑着轻松地说着。
	“过年好啊！鹏鹏同学可是你哥，像这种骗人的事只有你才做的出来，他才不会呢！”
	“不了解了吧？前面已经骗了我不少于五个了，全给的莫名其妙的女生的电话号码，有一个更厉害，还是他自己瞎编的。”
	“这个说法是你自己瞎编的吧？”我笑着说。
	“哎，所以说真理永远在少数人手里，因为大众的目光容易被蒙蔽！”
	我哈哈笑了几声，跟许飞飞只见一面而已，竟聊得十分开心，像是已经熟络了。
	邓夜轩给我倒了酒，这才和许飞飞说再见。
	电话一挂，邓夜轩就笑着说：“大学里的年轻人真是叫人羡慕！”
	“大学里的年轻老师才真是叫人羡慕呢！”我回了一句。
	邓夜轩微微一笑，反问道：“大学里的年轻老师能像学生一样短短的时间里就换了五个男朋友？”
	听他那话不像是在讽刺我，好像真的是在羡慕我，我纳闷了，问道：“你不是说和一个人在一起才是真的幸福吗？”
	邓夜轩抿着嘴笑了，举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说道：“过年好！”
	然后我们两个人一饮而尽。
	我的肚子里立刻烟熏火燎的难受，但是慢慢荡开的感觉又有种眩晕的快乐。
	和邓夜轩默不作声地一口气连喝三杯，桌子上的下酒小菜倒是一点没吃。
	三杯下去我就醉了。
	邓夜轩看着我，说道：“是不是晕乎乎的了？”
	“有点。”
	“那就是还清醒着呢！”
	说完，邓夜轩举起酒杯，接着和我喝。
	真的是来喝酒的了，又是连喝三杯，我开始犯困了，邓夜轩的脸也有些模糊了。
	吧台后的小姑娘好像一直站在那里。
	邓夜轩看了一眼那个姑娘，说道：“你，能出去帮我买包烟吗？”
	那个姑娘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我指着出去的姑娘啊啊地叫了两声，然后问邓夜轩：“她怎么也没跟你要钱就去给你买烟啊？”
	邓夜轩迷离地笑笑，说道：“醉了，你醉了，事儿都看不明白了。”
	我是看不明白了，但是邓夜轩不会懂，他的脸，他说的话，他做的小动作，我都看得清楚，之后我再想起，还是一样的清晰。
	其实，我没有醉，酒也并不是一种真的可以叫人醉的东西。
	邓夜轩的话开始多起来。
	“青嗳。”他的声音一下子柔和下来，这样的声音才叫我觉得我是他的朋友，平等的朋友，而不是他的学生。他接着说：“人年轻的时候多少都会做点自以为是或者更出格的事情，做了就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只是程度不同，没做的那些人只是在心里做了。我其实高三那年就结婚了，能想象吗？”
	我无力地敲着桌子，说道：“狠！比我狠！”
	“我那时候基本上可以算上个一无是处的人，整天混着，到处打架，欺负同学，调戏女孩子。不过，没谈恋爱，不想谈啊，谈个恋爱还得叫我哄着她，不高兴。就这么混着，打我能混的时候就一直混着。”邓夜轩开始回忆起来，“但是有个女孩，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忽然跟我说，你能不这样吗？你能好好的吗？我说，可以，但是你得嫁给我。她真的就嫁给我了。我们两家把酒席一摆，虽然证是后来大学毕业才领的，但是习俗上，我们是结婚了。”
	“干嘛跟我说？我一点也不感兴趣。”我不知道邓夜轩想讲什么，但是他说到了那个那样愿意嫁给他的女孩，我有些不悦。
	但是他故自说着：“没有一个人可以那样，她跟着那时候还看不出来一点出路的我，什么都不计较。一结婚我就后悔了，我打她、赶她，她就是没走。她小心翼翼地领着我，走上了现在的路。我考上大学那年，她也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就一直陪着我上大学。我之后读研究生、读博士，她都跟着我，我到哪她到哪。对她来说，我就是她这辈子要经营的事业，是她的天。”
	“傻女子！”我不由地说。
	“这样安稳，太安稳了。她从来不问我，关于我的事情，尤其是感情上的事。刚上大学那会，我还告诉她有哪个女生看上我的事，可是她一点不在乎，她就这样守着我，什么都不在乎。后来，我就不说了，反正也是不在乎的事。”邓夜轩说话的时候很清晰，一点也没醉，我看得分明。
	他忽然接着说：“可是我在乎！”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以为他就是那样稳稳的君子。
	他说这么一句话的时候显得比平时帅气。我忽然明白原来他不是要跟我解释什么，他只是要找个人说话，说这些他其实很在乎的话。
	我心里忽然涌出一种酸楚，像是为邓夜轩的，也像是为自己的。
	这酸楚叫我一冲动，迷糊地拉着邓夜轩的手，起身，迅速而准确地吻了他。
	一个头脑已经因为酒精而感受不到别人的我，竟能那样准确，这叫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早有预谋的，也许那个角度我已经衡量许久。
	当我的发丝垂在邓夜轩的胸前的时候，当我的嘴恰如其分地与他相对的时候，被我拉住的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我再看他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话：“可是，我不能！”
	醉意完全掩盖了此时复杂的心情，没有好也没有坏，就这么像过去了一样。
	我笑着说：“没关系！”
	但是马上我又紧跟着问了一句：“为什么会喜欢我？”
	邓夜轩一愣，我依然站着，还是用刚才俯身的角度看他，那么近，他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
	“女孩子现在都变得这么骄傲了吗？何以见得我喜欢你？”
	“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你明白，我也明白。”
	邓夜轩不说话了，也不敢看我，沉默着。
	我坐了下来，用手摸了摸放在桌子上的手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想我完全醉了，因为我不能懂得我为何会流泪，就那么一瞬间，也许有遗憾从心间划过。
	邓夜轩又在倒酒，放下酒瓶的时候他说：“因为我们身上有对方想要的东西，我的安宁和幸福，你的桀骜和随性。更重要的是，我们如此相似。我们都是认为被深爱自己的人伤害着，并且用默默的方式在报复。你在报复，我也在报复，你的报复是让自己过的乱七八糟，我的报复是让自己过的心如止水。”
	我摸了摸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地砸下来，不能停止。
	邓夜轩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说道：“我结婚快十年了，十年了，你是第一个和我这么近的女生。我指这里。”他用另一直手捶了捶心口，“所以，我算是个不好不坏的人。”
	我抬眼看他，眼泪仍旧在掉，我擦了一把，说道：“那我陪你这两年吧！如果可以，我就这样陪着你。做离你那里最近的那个女生。”
	这话说完我就懂了自己的眼泪。
	彻底懂了。
	懂了自己还报有希翼，懂了自己不想遗憾。
	相逢，我未嫁，他却已娶。
	很快就开学了。
	刘莲还没到学校就短信催着叫我去校门口接她，说是带了一堆好吃的。
	看在好吃的份上，我去接她了。
	等了半天没见刘莲，却看见了李木春。
	那丫头看起来比以前更嚣张了，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搞得自己很拽的样子。
	我想，上次的事我没找她算帐，看见我在这里，那丫头该绕个道才是。
	没想到她就直直地就走了过来，往我面前一站。
	我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我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嘴角微微一斜，我以为她要开口说话。
	她是开口了，但吐出来的却不是话，而是一口脏水。
	可惜了，我想李木春此时一定恨她长得矮了，她仰头把她那口唾液吐向我的时候用了极大的力气，但是距离太大，加上刚刚苏醒的春风也有点猛烈的意味，她的那口脏水只是沾了星星点点的在我脸上。
	当然，这足够我愤怒的了。
	她那样把我打了一顿我都没理会她，如今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做完那个动作转身就走。
	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瞪着眼睛说：“凭什么这么横？是你欠我的！你搞清楚！”
	大大的墨镜完全遮住了李木春的眼睛，我不知道她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她只是一甩手，不屑地说：“走着瞧！”
	说完，李木春又想离开。
	好好的一个开学的第一天一下子就被李木春弄糟了，莫名其妙的，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受她这样的羞辱？
	我青嗳也是受不起羞辱的人！
	我转身刚要找李木春理论，忽然有人叫住了我。
	我一转头，我等的刘莲来了。
	刘莲紧着步子走到我面前，说道：“算了，青嗳。”
	“凭什么？你看见她怎么对我没？”我气愤地说。
	这个时候李木春已经走远了。
	“你难道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吗？”刘莲奇怪地看着我。
	我茫然地看着她，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说道：“不管她发生了什么，都不关我的事啊！她找人打我的账我还没跟她算呢！”
	刘莲带着怀疑的眼神看我，我被她看的很不舒服，有些生气地说：“你这什么态度？不信我？”
	“算了，看来你真不知道，那就不说了。回宿舍吧！”
	我拦住要走的刘莲，不解地问：“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你跟我讲不就完了吗？这么吞吞吐吐的算什么事啊？”
	刘莲小眼睛四下里看了看，张了张嘴巴，最后凑到我的耳朵边，小声说道：“放寒假那天，晚上，听说刘莲被几个小流氓给……给睡了……”
	听刘莲说完，我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所在，竟还很轻松地说道：“那有什么关系，她不就是喜欢跟不同的男人睡吗？”
	刘莲看着我，不说话。那眼神似乎在等我明白。
	我微微的笑渐渐僵在颧骨的肌肉里，动弹不得。
	“可是，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是很无奈地问了一句。
	刘莲还是看着我，她沉默的样子有些可怕。
	“不是我做的！我无聊啊？我有那么下贱吗？我做哪种事？”我有些焦急地辩解着。
	刘莲终于开口了，她说：“当我从别人那里听到消息的时候，消息说的就是你做的，因为谁都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为什么是我？那种人到底得罪了多少人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她勾引的那个大爷的老婆做的也不一定啊，为什么肯定是我？”
	“听说李木春也一口咬定是你做的！她说她只和你有仇。你看她刚才那个样子……”刘莲欲言又止。
	我无奈地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刘莲，问道：“你觉得，这事像是我能做的吗？”
	刘莲看了看我，低下头，没说话。
	我失望极了，这个在宿舍里一直和我最亲的姐妹竟然不敢回答我这个问题。也许，刘莲从来都没了解过我，和她同一间屋子住了三年也不及和邓夜轩的几次碰面。
	人和人之间有多少距离，又有多少情意也许是注定的，这和时间完全没有关系。
	邓夜轩。
	忽然在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刻想到了他，想到他看我的眼神，他对我说的话，他如此懂得，懂得我们都是需要什么和厌恶什么的人。
	我无奈而又委屈地看了一眼刘莲，转身准备走。
	刘莲忽然开口，说道：“我信与不信都没有用。”
	但那对我很重要。
	不过，我没有说，我还是走了。
	没走几步就迎上了骑着自行车的杨光。
	杨光好像总是那个样子，在自行车上无拘无束地，真的就如阳光一样自由。
	我看着杨光向我奔过来，竟有些感动了。
	到我跟前杨光一个急刹车，笑着说道：“听说你来接刘莲，怎么刘莲还在那里你却走了？”
	“我想回去了行不行？”我没好气地对杨光说，然后跳到他的车子后座上，说道：“带我兜会儿风！”
	“青嗳！”刘莲叫了我一声，杨光就停在那里不动了。
	刘莲拉着她的行李箱就过来了。
	我坐在后座上冲杨光说：“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杨光还是不动。我一气，下了车，自己走了。
	“你看，你就是这么自私！你要是对大家没有这么任性大家都觉得你很好，就不会传出对你不好的话了。”刘莲忽然说道。
	我愣愣地站了站，还是没有回头，没有解释，什么都不想说了，接着走。
	“比如杨光，你明明知道他喜欢你的对不对？”刘莲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不得不停住脚步了。
	“你凭什么就这么自私地叫他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你明明知道他喜欢你，你也明明知道你不会给他机会，可是你还是叫他这样陪着你，因为你从这个兄弟那里能得到你所需要的，所以，你可以不为了他考虑就这样和他做着哥们。你说这不自私吗？”刘莲愤慨地说了一连串的话。
	我猛然间懂得了，不是懂得我的自私在哪里，也不是懂得杨光原来喜欢我，而是明白了，原来刘莲喜欢杨光。
	明白了这个问题我就释然了，一个把自己陷在感情里的小女子是容易冲动的，她所做的违反常轨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杨光依然坐在自行车上，惊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莲，摆出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说：“你有没有搞错？我喜欢她？这怎么可能？青嗳对我来说就不是女生！我怎么会喜欢她？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要辩解了！”刘莲坚持说，“其他人都看得明明白白，不然以你的条件，追你的女生也不是少数，为什么至今不谈恋爱？”
	“那是因我在等你啊！”杨光毫无怯意地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始终没有说什么，因为本来刘莲说的话我都不信，我和杨光的看法一样，对我们来说，也许我们之间没有性别之分，我们真的是哥们，我无法想象和我做了这么久的好哥们和我谈恋爱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是，杨光忽然这么说的时候，我心口一惊，也许，刘莲的话是对的。
	也许没有谁能像杨光那样可以为了我做那么多。甚至此刻，他说出那样的话，非常明显是为了我。
	我都看出来了，刘莲不可能没看出来。
	可是，刘莲的表情告诉我她没看出来，她呆呆地羞涩地站在那里，看着杨光，脸忽然就转红了。她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杨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么简单的回应，竟叫刘莲欣喜了。
	我终于不忍，笑着说：“杨光你开什么玩笑呢？刘莲可不是你能开玩笑的丫头。”
	“谁开玩笑呢？你看我这样子像开玩笑的吗？”杨光转身看我，一脸的正经样。
	刘莲低了头，微微笑着，忽然拉着她的行李快步地走了。
	“要不我们就开始谈恋爱吧！”杨光对着刘莲喊道。
	刘莲一听，没有回头，拉着行李小跑起来了。
	“你怎么回事？这样的玩笑也开？刘莲是个不错的女孩！”我埋怨杨光说。
	“我知道啊，我知道她是个不错的女孩，所以我才想跟她谈个恋爱啊。你看，我这整天跟你泡在一起，别的女生都以为咱俩怎么样了呢，都不敢追我了，这都大三了，怎么着也得谈一场，不然，真的都叫你给耽误了，你看看吧，你负责的起吗？”
	我看着杨光，有种说不清的味道，我以为是哥们呢，难道不是了吗？
	“对不起。”我对杨光说，我希望他能懂。
	“你毛病啊？你以为真是你的原因啊？得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杨光又开始油嘴滑舌起来。
	我略略尴尬地笑笑，就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开学一周后，跆拳道协会的每周跆拳道练习正式开始了。
	那天，我带着跆拳道的服装，还没到场地就听见唧唧喳喳地一群女生的声音。
	我纳闷了，怎么新来了这么多人？
	从人群里挤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原因，邓夜轩竟然来了！
	我太诧异了，自从上次吃完饭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短信我也没发过一个，我只是不想打扰。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出现在我的面前了，而且已经换了好服装，显然也是来打跆拳道的。
	他冲我笑笑，大方地和我打招呼，不生疏也不亲近。
	邓夜轩又是之前的邓夜轩了，不再是那个和我一起喝酒，喝到沉迷然后说很多无谓的话的邓夜轩了。
	我有些怀念。
	我的身后有那么多来看他的和因为他正在盘算也加入这里的女生，这叫我嫉妒。
	于是，我走到他面前，笑着问：“怎么会来这里？”
	“想来就来了。”
	“可以这么嚣张？”
	他哈哈笑了一声，说道：“人生难得几回嚣张！”
	我又问：“有基础吗？”
	“算有吧！”
	“来，过几招吧！”我说完就两手握拳放在头两边，做起了要过招的姿势。
	邓夜轩一见，悠然地说：“让你三招！”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上去连扫了三腿，我想就算扫不到邓夜轩也能叫他退倒。
	可是，等我的一连串动作结束后，他依然站着。
	我一愣神，他的拳就冲我来了，我刚一闪身，没想到他真来的是却是腿，转换的速度太快，眼见着我就被打到了，只好一个劲儿地把身体往后闪。
	毫无疑问，我要倒了，邓夜轩也许本就没有想打到我，他只是在逼我倒下。
	就在我将倒未倒的时刻，邓夜轩的腿收回，往地上一放，手臂伸出，一把搂住了我的腰，在平地之上，救了我。
	门口的女生全部惊呼起来，邓夜轩却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看，我还可以这么嚣张！”
	“放下来！放下来！”门口的女生忽然开始呼吁邓夜轩把我放下。
	我看着邓夜轩，猜他是放还是不放。
	他开始慢慢地把我往下降，慢慢地接近地面，到了我几乎平躺的位置的时候他的手一松，我不轻不重地摔在了地上。
	在我摔下去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阵掌声。
	我很开心他把我放下了，这证明我在他心里果然是与其他女生不同的，若是换了一个平常女生，他一定会非常礼貌地把她拉起，而不是摔在地上。
	我自己站了起来，笑着嘲讽他：“原来你是来作秀的！”
	“可是我的观众不在那里。”邓夜轩看了看门口的女生说。
	听见这话我得意地笑了，趁机说道：“跆拳道结束后跟我一起去趟画室吧，我最近画了一幅特别满意的作品。”
	邓夜轩想了想，说道：“好像有点难度，因为我本来打算去打电玩的。要不，就牺牲一下？”
	“电玩？”我听见这两个字乐得不行，“你这么大人了还是大学老师，你去打电玩？”
	“最近觉得特别年轻，想把年轻时没来得及做的事能做的都做了。”他不紧不慢的样子，好像在说真的。
	不过，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他不可能去的，十年之中没去过，没道理现在去。
	门口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光了，散的悄无声息。
	我和邓夜轩注意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空了。
	邓夜轩皱了下眉，没说什么。
	我心里也忐忑了一下。
	邓夜轩忽然说：“要不……”
	“没事，想嚣张怎么又后怕了？”我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谢谢！”他感动地对我说了这两个字。
	我开玩笑地说：“你果然是个不好不坏的人。”
	我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我本想问他，我们能不能做好朋友，像现在这样的，一直是好朋友。可是，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那就是不可能，因为我真的爱上他了。
	跆拳道结束后和他一起去画室，一路上自然又招惹了不少的议论，我看他开心地不管这些，我也跟着开心。
	到了画室我拿出那幅比较得意的画，递给他看。
	他当时就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这男子走过的地方变成了一路星光，而他自己的前路却一片黯淡？”
	“不错，黯淡是他自己的，星光却是留给别人的。”
	邓夜轩摇了摇头，说道：“这样不好，不真实。我宁愿自己的面前一路星光，而留给身后的是黯淡。当然，如果两方面都是闪亮的那样更好。”
	我笑笑，说道：“美就美在不真实，但是又确实存在。这只留着背影的男子不觉得像你吗？在别人看来你确实就是闪亮的，所以那是你带给大家的，而对你自己，心里却又是黯然的。”
	邓夜轩又看了看画，说道：“你是在教训我吗？一个还未长大的丫头在教训我？”
	他说着伸手就冲我的头来了，我一低头，从他的胳膊底下钻到了他的身后，然后从他的身后抱住了他，呵呵地笑着。
	我没觉得这个动作怎么了，很自然，自然地像是我抱着刘莲。
	邓夜轩可能也没觉得怎么了，一样笑着，开玩笑地说：“你可真高啊，一般的女孩子抱不到我这个位置。”
	听了这话，我趴在他的背上乐不可支。
	我一直没有放开，邓夜轩就不笑了，说道：“青嗳，你放开吧！”
	我没动，执意抱着。
	他叹了口气，又说：“你再这样，我们做不成朋友了。”
	“不做就不做，跟你做着那种你口里的朋友我还别扭呢！”我说着话，动作却依然没有变。
	这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是想着享受这个背，享受这个能给别人带来星光的背，管他什么学生和老师，更不管什么已婚和未婚，我只是要全心地感受一下。
	“怎么办？”邓夜轩忽然说道。
	“什么怎么办？”
	“你好久没跟我联系了，所以我今天才到那里去，我知道你会去的。我觉得这完全不是我自己，我邓夜轩这么多年没干过这么糊涂的事。”
	“会清醒的，放心吧！我的爱情从来不长久。”
	“有时候，有的人用一辈子来寻找一刹那的感觉，有时候，有的人只有了一刹那却够活上一辈子。”邓夜轩感性地说。
	说这话的邓夜轩变得感性起来，像我一样感性起来。那个在课堂上神采飞扬的邓老师就这么在我的面前感性起来，我渐渐为此骄傲。于是，我得意地又往他的背上贴了贴。
	“哇塞，真是佳人美景！”
	我一惊，放开邓夜轩，一转头却看见了李木春正把手机往兜里装。
	我真是无语了，为什么我总是能遇见她，遇见我最不想遇见的人！
	仔细想想我跟这个人没什么大的过节，只不过我像很多人一样不喜欢她，以前只是不喜欢。可是事情是从我看见她和赵健在一起而发生了改变，但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真的想不明白。
	李木春身后还跟着柳彦，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我锁了的门她还是能进来了。
	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她的手机里一定拍了刚才的一幕。
	我什么都没说，我知道跟她说话只是白费口舌。
	我赶紧上前，一把拧住她的胳膊，想去掏她的手机。
	没想到她用力一脱，躲到柳彦后面去了，对柳彦说：“我跟你说，今天你要是能阻止她打我，我就跟你和好，不然，这事免谈！”
	柳彦赶紧双手张开，护着李木春，一副抱歉的神情看着我。
	我愤怒地指着柳彦说：“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就这个女人，跟她分手是你的幸运，你还求她和好？你有没有大脑？”
	柳彦涨红了脸，说道：“对不起，你今天不能对她动手！”
	“你……”我刚一张口，邓夜轩从我身后拉住了我，说道：“不要这样青嗳！”
	我转身对邓夜轩说：“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会做出你想不到的事情来！”
	“那是因为你也不是一般的女人，也总是做出叫我想不到的事情来。”李木春还口说。
	“算了，我们走吧！”柳彦对李木春说。
	“青嗳，还是那句话，咱们走着瞧！”李木春在柳彦后面瞪着我。
	柳彦赶紧拉着李木春就往外走。
	我说道：“李木春，你不要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李木春一边被柳彦拉着一边回头轻蔑地看着我，说道：“人家可说了，以后不许再欺负你青嗳，你说这事会是谁做的呢？”
	我一愣，难怪她会以为是我做的。
	她又接着说：“就算这事不是你做的，你说这事要算在谁头上呢？”说完这话她就跟着柳彦走了。
	“怎么了？你和她有什么过节？”邓夜轩问道。
	我摆摆手，说道：“这事你别管，你也管不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我不想给邓夜轩惹麻烦，他还是做他的老师，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我希望他能抽身抽的干净，我还是我他还是他。
	可是，这会是谁干的呢？
	我看了看邓夜轩，说道：“我要先走了……”
	邓夜轩点了点头，又说：“不要纠缠在这些事上，没意思。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我点点头，内心却忐忑，因为我想到了杨光那个孩子，想到了那个为了澄清事实而撒谎说喜欢刘莲的杨光，我心里一阵忐忑。
	我给杨光打电话，简单地说：“出来，我有事问你。”
	杨光还是那副口吻，说道：“我和刘莲正在约会呢，你说，什么事？”
	我一愣，忘了问他什么事，又问道：“你小子来真的？”
	“难道还假的吗？要不你跟刘莲说两句话看看我是不是骗你？哎，我说哥们我好不容易谈次恋爱你就不能下祝福吗？什么语气啊？”
	“刘莲，人家可是好女孩，你别无所谓。你知道，她是真心的。”
	“这话说的不好听啊！我不是真心的吗？刘莲在一旁听着呢！”
	我沉默几秒，只好妥协地说：“好，你好好谈恋爱吧！好好对人家，不然我不饶你！”
	“放心吧！是我杨光的女朋友，我能对她不好了吗？”
	挂了电话，我有些怅然若失，自己的哥们谈恋爱了，一个一直和自己那么亲近的哥们就这么谈恋爱了，还是和自己一直不错的姐妹，这种感觉没有一点点兴奋或者欣喜或者是要祝福。
	我真的像刘莲说的那么自私吗？为什么杨光谈恋爱了我竟有点惆怅？这本是好事啊！那个一直喜欢粘着我的男孩子以后再也不会只是跟着我了，他有了新的伙伴，比我更亲密的伙伴。
	这个时候我已经和邓夜轩分开了，他应该回家去了。
	想到邓夜轩也有一个伙伴，比我更亲密的伙伴，我心里又是一阵酸楚。爱人不是我一个人的，哥们从此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的天空又重新笼罩了一团新云，和原来的纠结在一起，像是在逼我逃离。
	可是，关于李木春的那件事我还没有问杨光呢。
	我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我说：“李木春的事是你做的吗？如果是不要否认，我目前能想到的只有你了。”
	杨光马上就回了我短信：“你还是不了解我，这不是我的风格，如果要教训她，第一次就不用你动手了。再说，我还没有为你到那种程度……”
	默然。
	应该不是杨光，他不会骗我，除了他到底喜欢不喜欢我这个问题我不明白以外，其他的问题他从来没骗过我。我信他，我信这不是他做的。
	那不是他做的又会是谁做的？
	难道是李木春自己放出来的烟雾弹？
	没有道理，她没道理把连着把自己的清白也出卖了。
	李木春……李木春……
	我在心里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越念越堵，恨不得把关于这三个字的所有一切都从脑海里挖走。
	我知道李木春必将会做点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第二天下午，学校已经沸沸扬扬，当刘莲把那条短信发给我的时候，我看见了我和邓夜轩在画室的照片，我趴在邓夜轩的背后。邓夜轩的侧面很清楚，而我没有正面。但是还有一张照片是我刚刚松开邓夜轩转脸看向门口的时候的，我的脸清清楚楚。
	那时候下午的课刚刚结束，教室里大多数同学都收到了这条短信，教堂上的最后几分钟开始变得不安份。
	我当然无法知道她发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在传播，只看短信的文字介绍已经叫还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同学积极地四处寻找这两张照片了。
	短信的内容上写：本校学生与老师的亲密幽会。
	虽然没有写姓名，但是邓夜轩那张脸就是姓名，谁都认识。至于我，不用多长时间，所有看过短信的同学都会知道我是哪个系哪个班哪个宿舍哪个床铺的。
	刚一下课，钱主任忽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对着大家就喊：“青嗳，跟我来一趟！”
	同学们都唏嘘起来，大家都明白钱主任找我什么事，我自己也明白。
	跟在钱主任后面往办公室去的时候我心情很平静，因为我不在乎自己会如何，我是个做事不顾后果的人。
	到了办公室，钱主任把门关好，拿出自己的手机，还没找到短信，我就说话了，我说：“不要找了，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
	她放下手机，有些无奈又有些愤怒地看着我，说道：“你近来怎么事情这么多？上次如果说是诬蔑的话，那这次算什么？这些还是诬蔑吗？你不要告诉我说图是合成的。”
	我点点头，说道：“不是合成的，就是真实的。是我主动的，不关邓夜轩的事，他是被逼的。”
	“你……”钱主任气愤地指着我，“你竟然直呼老师的名字。”
	我一愣，知道自己失口，但是还是理直气壮地说：“我从来都是叫他邓夜轩，我不习惯叫他老师。”
	“邓老师是有家庭的人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没打算破坏他的家庭啊？他不是还跟他老婆好好的吗？再说，我说了，是我主动的，不关他的事。他一点也不喜欢我。”
	“那你知道你这样做会对邓老师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吗？今天下午邓老师已经被学校的党委叫去谈话了，具体那边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我还不清楚，等下我去打听看看。你一定要立刻停止这种荒唐的行为。”钱主任厉声地说着。
	其实钱主任说我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她提醒了我一点，那就是这件事对邓夜轩的影响。我之前没想太多，我觉得这就是我的事，邓夜轩还是邓夜轩，还是做他的老师，不用过多搅合进来。可是，现在他竟然被校方叫去谈话，这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钱主任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语气又缓和了很多，对我说道：“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只能是玩火自焚！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小伙子，这事我给压一压，你如果继续闹下去的话你是不是能继续留在学校我都保证不了。”
	“怎么样可以说明这不关邓老师的事？”我问道，“我去党委说明情况可以吗？”
	钱主任叹了口气，说道：“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我默然，我只是想知道此时我能为邓夜轩做点什么。因为这件事如果真的要说有谁错的话，那就是我错了，是我一点一点在接近他，这跟他无关。
	忽然，有个人闯了进来，开门的声音很大，我和钱主任都吓了一跳。
	我一看，竟是许鹏鹏。
	钱主任推了推眼镜，呵道：“你来做什么？”
	我忽然发现许鹏鹏和钱主任原来还有一点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推眼镜。
	许鹏鹏还在气喘吁吁，但是说话的语气非常坚定，他说的话把我也吓到了。
	“那张相片是假的！青嗳是我女朋友，我可以帮她说清楚这件事，那个男的其实是我，被人偷梁换柱了。”许鹏鹏说道。
	“荒唐！”钱主任气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会信你吗？”
	我看着许鹏鹏，说道：“我已经说了，那相片是真的。”
	许鹏鹏一下子无语了，看了看我，半天，没说话，好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了。
	忽然，他抬头对钱主任说：“我不管是真是假，总之这件事是由我而起的，青嗳是我女朋友，我会去学校解释的。”
	钱主任气得直发抖，顺手拿起桌子上一本书对着许鹏鹏就砸了过去，恨恨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英雄啊？你算哪根葱啊你还来负责？”
	“我是青嗳的男朋友！”许鹏鹏大声地肯定地说。
	钱主任盯着许鹏鹏看了许久，终于无奈地坐下，对着我们摆了摆手，说道：“都出去吧！这事我来解决。”
	许鹏鹏拉着我就出来了。
	一出门，许鹏鹏刚才在办公室里的那股坚毅的劲头就全没有了。
	我多少有些感动，对许鹏鹏说：“谢谢！不过，你不该这么做，何必卷进来。”
	他扶了扶眼镜，笑了笑，说道：“没事，她不会叫我卷进去的，我只是在逼她想办法。她跟上面几个领导关系都很好，这个事可大可小，她会处理的。”他说的她当然是他妈妈，也就是钱主任。
	听他说了这样的理由，我本想跟他说没必要，因为钱主任本来没想要邓夜轩出事。不过，我没说，因为我又想明白了一点，钱主任只能叫邓夜轩不出事，但是未必会叫我也平安，这么一来，也许我也能跟着平安了。
	所以，我还是表示感谢地对许鹏鹏笑了笑。
	许鹏鹏却忽然说：“这事我确实也有责任。”
	我一听，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但是还不敢确定，便小心地问道：“你是不是为了我做了什么事？对李木春做了什么事？”
	许鹏鹏迟疑了一下，没有去扶他的眼镜，最后还是嗯了一声，说：“不过，跟她传出来的不一样，只是吓唬了她一下。”
	我本来对这个答案不确定，我只是随口问问，我只是心里这么猜想，没想到，他竟然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做这件事的人跟许鹏鹏一点也联系不上，如果是许飞飞做的，我倒是能够接受。
	“你就单纯地为了给我出气就这么做了？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下呢？你那些朋友又是什么人呢？万一真的做了什么你也不知道啊？”我略略有些责备。
	许鹏鹏见我着急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看你被她打成那个样子心里气不过，所以就……那些人我也不熟悉，我找班里的朋友帮我找的，应该没做什么。就算做什么的话不会像李木春自己说的那么下流，可能会摸摸亲亲之类吧！”
	听着许鹏鹏说这样的话我还是觉得他单纯的很，可是看他做的事又觉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也许，就是单纯吧，才会这么不顾一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面对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邓夜轩会不会有事。
	跟许鹏鹏一起刚出那栋楼我就给拿出手机给邓夜轩发了短信，问他情况如何。
	短信刚发出去，许鹏鹏忽然在旁边说：“你还是考虑一下你自己吧！邓夜轩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以他在学校里的声望还有在众多女生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大家应该会认为这是你的错，可能会说这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许鹏鹏说完这话脸都红了，我诧异地看着他，他赶紧又接着说，“所有关心你的人都会在乎，你身边的朋友也会因为你的事而担心，你就不能安安稳稳地把大学念完，然后安安稳稳地走你该走的路吗？邓夜轩不适合你！”
	“我没说过要和他在一起啊？我也没这么想过。”
	“那你就更不应该浪费你现在的时间了啊！”
	“可是我也没觉得这是浪费啊！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做能叫我自己感觉到生活还有激情还有意义的事，这样我才觉得我是活着的，并且很快乐！不好吗？”
	许鹏鹏摆摆手，示意我冷静一下，然后说：“青嗳，我知道你一向做事情都是比较自我，你也有你自己的想法。可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活在社会中的，这就注定了你不能太任性，你得遵照一定的守则，你这样是错的！”
	我看着许鹏鹏，我承认，他说的是对的，但是我更承认，他一点也不了解我。
	我摇摇头，说道：“好了，不说了。这个问题你无法理解，我知道，你们大家都无法理解。我没有想过要谁理解，我也许只是在这个时候还不能控制我自己的感情。我需要说出来，也需要做出来，我不是藏着掖着什么东西能捂着一辈子的人。另外，我再强调一点，我没想过会和邓夜轩怎么样，没想过，我只是希望我们能用真心相处，彼此珍惜，享受我们之间比朋友更珍贵的感情。就这么，很简单。”
	许鹏鹏叹了口气，把眼镜拿下来在手里擦了擦。
	“这是怎么了？”我第一次注意到许鹏鹏的鼻梁旁边有个疤痕，一厘米左右的长度。
	“小时候磕的。”许鹏鹏回答说。
	“不是我上次砸的吧？应该不是的，上次我也没看见流什么血啊。”
	“当然不是。如果是就好了，我就可以赖着你叫你给我负责了。”许鹏鹏竟然开气了玩笑。
	我笑了，跟许鹏鹏说话，也许只能停留在这样的层面上才舒服，说深了，必然会有冲突。
	他终究是不能懂得我的。
	邓夜轩的短信是一直到我回到宿舍之后才回过来的。
	他说：“没事，不管有什么事我担着。”
	看到这个短信我真是害怕，我就怕他什么都担着，我就是不要他什么都担着。
	不过，仔细想想，我们到底怎么了？我们并没有怎么样啊？
	我还是给邓夜轩打了电话。
	我说：“你不能担着，别说这不算个事，就算是个事，也是我的事。”
	邓夜轩竟然还笑了，说道：“既然你也知道这不算个事那就不要紧张了。”
	看他这么轻松，我想应该是事情处理得不错，便问道：“是不是没事了？”
	“没事了，真没事了。领导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就说，跟学生关系好呗，如果连这样的照片都要解释的话那我解释不完了，我说我家里还有很多比这更亲密的照片呢，我问领导要不要看看。”
	“不会这么帅吧？你们领导就没批评你？”
	“批评是没有，教育是不能少的，既然人都去了，那总要教育一翻啊。反正说些大道理呗！”
	邓夜轩的语气叫我顿时轻松下来了。这确实不算个事。
	但是我还是问了一句：“如果，你老婆知道了也会觉得这不算个事吗？”
	邓夜轩哈哈一笑，笑得很不真实，然后说：“我倒是希望她能当这是回事。”
	我自嘲一样地说：“那就好，看来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哈哈！”
	我这么一说，邓夜轩忽然话锋一转，说道：“青嗳，凡事都不能做的太满了，凡事都是细水才能长流，感情也一样。我们应该珍惜彼此这个朋友，所以，应该守好距离。”
	我心里一酸，但是，还是嘲弄地对他说：“是我没守好距离吗？是你吧！昨天可是你来找我的！”
	邓夜轩一听，佯装哀叹地说道：“人生这么匆匆啊……”
	没能和邓夜轩多讲，舍友们都回来了。
	刘莲进门的时候我特别注意了她的气色。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恋爱的功效就是独特。
	刘莲见我看她，笑眯眯地过来，拍了我一下肩膀，说道：“能啊你，没瞧出来啊！学校里多少女生的梦想啊，怎么这种好事就偏偏到你头上了呢？”
	我一听，没想到刘莲会这么说，哈哈大笑，说道：“我魅力大呗！”
	“还魅力呢！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就是穿着紧身衣或者比基尼也显不出一点的性感来，你说你有啥魅力呢？”刘莲开玩笑地说。
	“我承认我不性感，可是我感性啊！不过，你真的把杨光那哥们给拿住了？”我把话题转到了刘莲身上。
	“就先看看呗！谈谈恋爱还不准许啊？就你可以五个六个地谈，我这才一个呢！”
	“好好，准许！我忽然发现，你们俩可真是般配！太般配了！就刚才，你拍我肩膀那样子，跟杨光那小子都像极了。”
	刘莲斜了我一眼，说道：“我可告诉你，以后杨光就是我的私人财产了，你可不能动不动越过我就使唤去了，那得先通过我的批准！”
	“看你那得意的样儿！不过，说真的，我得提醒你下，我那兄弟不仅没经验还没心没肺，你和他她恋爱就多担待点吧！”
	刘莲一听，有点不高兴了，抬头看着我，说道：“是你跟他亲还是我跟他亲？”
	我呵呵笑着，赶紧说：“你亲，你亲！”
	正说着，我的手机就响了，我一看，是杨光的。
	接之前我看了刘莲一眼，刘莲立马就明白了，尴尬地笑笑说：“看，还是跟你这哥们亲啊！”
	一接电话，我直接问道：“你也收到短信了？”
	杨光不理会我说什么，说道：“什么收到了？赶紧下楼，我在你们楼下呢，找人打球，下来赛一个！”
	“几个人？”
	“就我们俩啊，要那么多人干嘛？”
	我本来很开心，这会正想运动运动呢，忽然想到了刘莲，于是说：“不了吧，突然不想打，要不再叫几个人？”
	“行了啊，跟我打个球还犹犹豫豫的，虚伪！下不下来吧！今天不下来，咱哥们的情谊得扣一分啊，你看着办吧！”
	“这么严重？”
	“就这么严重！”
	杨光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了看刘莲，说道：“杨光要去打篮球，一起去吧！”
	刘莲摇摇头，说：“我又不会打，等下还有点事，你去吧！”
	我看了看刘莲还是下去了。
	跟杨光在操场上痛快地打了一阵篮球，心里畅快极了。
	杨光什么都没问我，这反倒叫我觉得感动，这么多年的哥们不是白交的。
	他什么都不说，只是陪我打球，开着跟平时一样的玩笑，好像这件事都没有发生过。
	休息的时候，我对杨光说：“谢谢！”
	“又虚伪了，不当咱是哥们了吗？”
	我赶紧说：“好，收回。”
	杨光说：“我最近这个档期吧，排的挺紧的，不然我可以带你去兜风了，我这晚上还得跟刘莲同学约会。谈恋爱，真累人啊！”
	我哈哈笑了，“怎么别人谈恋爱都是乐在其中，你真新鲜，还觉得累。”
	“也不是累，就是觉得刘莲那丫头太好了，我得表现得比她还好才行，这表现很累。”
	我学着杨光以前拍我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果然是青嗳的兄弟！”
	很快，这次的照片风波在我的心里就过去了。
	它来得汹涌，却退得悄无声息，好像过于平静了。
	确实太平静了，这股平静只是为了后面的曲折做预设。
	那件事之后我和邓夜轩便没有再单独见过面。只有一次是在图书馆碰到，也只是微笑点头便各做各的事了。
	大概过了不到一个月，当春天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的时候，当百花争相开放的时候，当我在准备着要不要出游一趟的时候，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这一次的发生是由上而下的，就是说校领导先得到消息，然后才是广大学生群体。
	钱主任找我谈话的时候与前两次完全不同了，一点也看不出来气愤的样子，说话缓慢，声音很低，大概是对我不抱任何希望了。
	当时我一进办公室，钱主任看都没看我一眼，轻声说道：“来了？”
	我嗯了一声。
	钱主任便递给了我一张纸，我一看，顿时血脉上涌，激动地纸头一甩，说道：“诬蔑！这是假的！伪造的！”
	钱主任递给我的是一张诊断书的复印件，上面的名字是我的，但是内容却很是离奇，竟然是因意外怀孕去做人流。时间恰好是我上次被人打住院的时间。
	钱主任很是平静，说道：“我知道是假的，但是没办法解释得清楚。”
	“怎么解释不清了？现在去医院做这种手术的人多得是，谁冒了一下我的名字也说不定，这完全是栽赃。要不，这样吧，我去趟医院，你陪我去，去做妇科检查，我跟你说，我现在还是处女一个！”我有些激动。
	钱主任从眼镜后头看着我，说道：“你想要解释什么呢？说明这张单子不是你的？你是处女又能说明什么？现在人工处女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物种了，你能说明什么？”
	“我就不信医生还分不出人工和自然的了？”我开始气愤。
	“别激动，这解决不了什么问题。问题是，这个是上面的领导给我的，他们说见过原件，有上次的事做铺垫，无论真假，你的形象已经有问题了。”钱主任显得很理智。
	我有些无奈，但是也觉得好笑，就这么被人扣了一个屎盆子我还得默不作声吗？
	我一甩手，说道：“算了，我不管了，反正不是我的事，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这算什么态度呢？”钱主任看了看我，说道，“现在上面的不是在考虑这事是真是假，他们在考虑你打掉的孩子是不是邓老师的，如果是的，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我一听，一下子站了起来，说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能感觉到牙齿在颤抖，“这算什么逻辑？本来事就不是真的，没有孩子哪里的孩子他爹？你们是不是有毛病？靠！老娘不陪你们玩了！”说完我就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因为钱主任说到了邓夜轩我才会觉得这么委屈，我都这么久不跟他联系了，这么久忍着没见他，现在还给我摆这么一谱！
	出门没走几步，我觉得不妥，就又回来了。
	我一进门，钱主任翻了下眼皮，说道：“我知道你会再回来的。”
	我又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我说道：“那段时间我在住院，我也有很多诊断书可以证明，而且我还有证人，比如许鹏鹏就是证人之一，当时他去看过我。”
	钱主任微微点点头，没说话。
	我看了她一小会，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处理的决定了？”
	钱主任淡淡地笑笑，说道：“你确实是个挺聪明的丫头，就是任性了点，还缺乏人生经验。其实这个事情三天前上头就通知我了，我想了好久，在想该怎么办。上次的事你也知道，我的力保还有邓老师的否认才让事情过去，但是无风不起浪，领导心里总归有点痕迹。这次又这样，我不能在领导面前断言这是假的，我只能说证据不足，我们不能就此评判一个人，就像你说的，你有你当时在做什么的证据。所以，学校不会严重地追究这件事，可是，前提是我必须把这件事处理地干干净净。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我肯定保不了你，更保不了邓老师。邓老师跟你不一样，他是个有责任要负的人，不能和你一起胡作非为。”
	我沉默地听着钱主任的话，句句都把我套地很牢，尤其是最后说到的邓夜轩，那是我的死穴。
	钱主任停了停，给了我一些时间思考她说的话，然后继续说：“我想记过之类的处分是不应该给的，而且这些惩罚对你来说都没有用处。我想跟你做个君子协议。”
	“说说看。”
	钱主任想了想，忽然说了其他，“邓老师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但是至今没有孩子，本来他们夫妻两个是打算今年要一个孩子的，可是听说又要推迟了。按理说领导是不应该管老师的这些家务事，但是谁叫领导和邓老师两口子都熟悉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话被钱主任用来教育我，叫我听着感觉很哀伤。因为我本没有考虑那么多，我以为这是很纯的感情，很单一的事情，没有那么复杂，可是为什么到了他们眼里就变得这么复杂了呢？
	生活不可以简简单单的吗？爱情不可以简简单单的吗？
	但是我还是点头回答钱主任说明白。
	钱主任接着说：“明白就好！我们的君子协议就是，你从今以后，至少在学校的这段时间不许和邓老师有任何的来往，我说的是任何！毕业之后我就不管你了，但是现在，你必须要做到。短信、电话都不行，见面当然更不允许了。如果学校里碰到，就当作不认识的吧！能做到吗？”
	“为什么非要这样？偶尔联系也不行吗？”
	“是为了你好，更为了邓老师好。你要是不想破坏等老师的前程你就这么做吧！本来邓老师今年就挺关键的，上头上给他升职，所以考察得紧，你就不要再给他添乱了。你要相信，对男人来说事业远比感情重要。而且，对他来讲，你还不是他的主要感情。你要是真的对他好，这就是你现在能为他做的。”
	“不，他要的不是这个！”我固执地说，但我说的是心里话。
	“你以为就你为他着想？就你了解他？我们做个假设，假如你们的事闹大了，他的结果会是什么？工作丢了，名声臭了，没有学校敢要他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你要置他于何地？面对这些你以为他还有多少时间重头再来？你以为他真的不在乎？早过了为爱冲动的年龄了！”钱主任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给我说这些。
	我沉默了，虽然我心里还在固执地认为这对邓夜轩来说都不重要，但是我明白，我不能因为自己而让邓夜轩付出任何一丝代价。假如他不能做那个在讲台上风华万千的邓夜轩，那么他也便不是我所欣赏的邓夜轩。不管他的生活如何，他热爱他的事业，不然，他不可能这么些年，在生活压抑的情况下还守着这里。
	如果我成全不了他的感情，那么，我就成全他的事业吧！
	“好吧！我答应你！”我对钱主任说。
	钱主任看了看我，确定了我是做了这样的决定之后，说道：“假如你违反了这个协议，我只能说，你们两个只有一个可以留下，在你毕业之前！”
	“明白！我会做到的！”
	从钱主任那里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我的第六次恋爱，又要结束了。
	但是又与以往的不一样，结束的时候没有以往的任何一次激烈，却比任何一次都心痛。
	我在宿舍床上躺了一整天，没有吃饭，没有说话，短信没看，电话没接。我想知道，我想想明白，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必须如此。
	我没想到还有其他的什么出路，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没有出路的，所以，只有结束，就这么结束。
	当我开始像以前一样去上课的时候，校园里渐渐刮起了流言的风。
	“听说那个青嗳是在和邓老师搞师生恋呢！”
	“原来前段时间没来上课是做人流去了……”
	“学校把这事给压下去了，不给声张呢，也没处分……”
	“这学生真厉害啊，听说勾引老师有一手。”
	“以前勾引同学，现在觉得学生没意思了，勾引老师了。”
	“听说已经分手了，老师也玩够了，现在不知道要换什么口味了……”
	……
	每天每天，我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一些这样的谈乱，宿舍里的姐妹们虽然不在我面前说，但是我明白她们心里也是有想法的。
	刘莲自从和杨光谈恋爱就和我疏远了很多，我知道，我不能打扰他们。
	我更加尽量不去麻烦杨光，我不能真的像刘莲说的那么自私。
	当这些流言风生水起的时候，邓夜轩给我打了电话，我听着手机响了好久，还是挂断了。然后，邓夜轩发给了我一条短信，他说：“我明白了！”
	收到他的那条短信的时候我正在食堂吃饭，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在了碗里，那是这件事发生以来我第一次掉眼泪。
	后来，邓夜轩便没有跟我联系过，我也没有联系过他。
	我们不再会在校园里碰面，忽然擦肩变成了很难很难的事，哪怕是意外的偶尔的擦肩，甚至是只看见他的背影，都很难。
	我退了跆拳道，退了篮球队，退了绘画协会，每天一个人独自来往与莫名的地点之间，不知道在做什么，或者将要做什么。
	但是画我还依然在画，球偶尔还是会打，只是，都是一个人。
	杨光找了我好几次，说要带我去兜风，都被我拒绝了，之后就没再找我。
	许鹏鹏总是会和我相遇，但是每次都没能开口说他想说的话，我跟他说：“这段时间让我一个人呆呆吧！”然后，他也不再和我总是相遇了。
	我当然知道那件事是谁做的，除了李木春没有人会这么做。
	但是我也知道许鹏鹏对她做的事，这次，就当我还了，这是我的债。
	春天很快就过去了。
	在那些日渐强盛的日光里，很多花渐渐显得颓败，绿色开始泛滥，盛开一般，努力地占领着一块又一块地方。
	可是，李木春似乎对整件事的结果不满意，她已经叫我在学校里享有了极高的知名度，而且名声很臭，我不知道，她还想做什么。
	但是我却不断地在半夜接到电话，刚开始是打我的手机，后来我关机了便打宿舍电话，总是不说话，打了又挂。
	后来宿舍电话也被搁置起来了，电话便会变成了白天，莫名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角落里钻出来一样，扰乱我的神经。
	这样的事除了李木春不会有第二个人做。
	我决定去找李木春谈一谈。
	我很礼貌地约了她，但是她拒绝见我。
	无奈，我只好厚着脸皮去她的教室找她。
	这次我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把她往外拖，我只是在门口站了一站，李木春便出来了。
	我找了一间空闲的教室，准备和李木春把话说清楚。
	她的气色很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脸上没有上妆的原因。
	我开门见山地说：“以后不要再给我打那样的电话了，没意思。”
	她的眼睛忽闪着，不屑于回答我的问题。
	“你难道是想让别人以为这是邓夜轩打给我的吗？没用的，没人会以为邓夜轩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那又怎样？我就喜欢打，怎样？”她很大方地承认了，这倒是像她的作风。
	“我们真的有仇吗？我们到底有什么仇呢？如果真的有仇也该了结了吧？我们这样一来一回的没个结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如此平静，在我这样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我竟然能这么平静。
	她闭了下眼睛，睁开的时候眼里隐隐闪着泪光。
	我一惊。
	她说道：“我们没有仇，可是，你毁了我！”
	我以为她说的是许鹏鹏那件事，赶紧说：“那件事是我的朋友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那也是为了帮我，因为你打我在先。不过，他说他的朋友没有动你。”
	“不错，我承认，大动作是没做，可是小动作可做了不少。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哪件事？”
	“是你在操场打我的那件事。你打掉了我的孩子！”
	我又是一惊，不可思议地说：“你一个大学生你……这还是我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吧！”
	“你没资格这么说我！因为你也不比我干净！本来那个孩子是我的筹码，我或许可以嫁入豪门。即使我不能如愿，我也会在寒假里把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你倒好，这么一来，我的计划全乱了，而且，我还得假装没事地上课，因为没有休息好，加上天冷，我得了一堆的妇科病，现在还在吃药！这可都是拜你所赐！”李木春说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又好像真的很悲伤。
	我发现我错了，我不该找她谈话，和这么一个女人还有什么好说的？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我轻蔑地笑了笑，说道：“那好吧，我错了，我错在我太幼稚了！我还以为能和你好好谈谈。那你想怎么样？你想让我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我就是不想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还不想让你过的舒坦！”
	“那好吧！你现在都达到了，接下来还想怎么样？我们就这样一直下去？好玩？”
	“好玩！”李木春倔强地说。
	那时跟李木春说话的时候怎么能想到会有以后的境地？怎么能想到李木春这样的一个人对我做的事根本算不了什么？太多变数了。
	夏天的傍晚，操场上有很多人，更多的是情侣。
	我拿着画夹，坐在操场边，想画什么，却一直没能入手。
	我低着头，忽然看见一双脚停在我面前。
	我没敢抬头，因为我知道那是谁的脚，他的气息已经入鼻。
	他是邓夜轩，是那么久我都没有见到的邓夜轩。
	我就那么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那双脚，一动不动。
	那脚也一动不动，什么声音都没有。
	许久，终于那脚退后一步、两步、三步……然后转个方向，从我的面前消失。
	我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落在面前的画纸上，一下一下，沉重地像邓夜轩离去的脚步。
	我说过的，我不能联系他，任何方式的，都不能，我要做得到才行！
	可是，就这样在眼前放走了他，甚至没勇气抬头看他的背影，这种揪心的感觉不是万箭穿心，而是万念俱灰。
	忽然，有个人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一抬头，看了半天，没敢叫他的名字，因为我不能确定这是许飞飞还是许鹏鹏。
	他见我满脸泪痕，一脸的笑都凝住了，尴尬地说道：“好久不见了，我是许飞飞。”
	我擦了一把泪，对他笑了笑。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说道：“画什么呢？”
	我收起画夹，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拦住我，说道：“别啊！拿来，我看看。”
	我把画夹递给他，说道：“真没什么！”
	他打开看了半天，然后手往我面前一伸，笑道：“笔！拿来！”
	我把画笔递给他，他不一会的功夫便完成了，我一直看着，惊讶着，没想到他能画出这么好的画来。
	画纸上全是我的泪痕，因为是宣纸，泪水向四周晕着，许飞飞便把每滴泪都圈起来，然后组合在一起，加上修饰，竟成了梅花，再几笔加上枝干，一副别具一格的梅花图就出来了！
	许飞飞将画递给我的时候我心里一阵赞叹，还有感动，他接着说的一句话更叫我感动。
	许飞飞说：“女生的眼泪，是要给懂得的人珍藏的，不是随便丢弃的！”
	完全不是上次我见到的那个玩世不恭的许飞飞，我惊讶地说：“你是许飞飞还是许鹏鹏？许飞飞现在应该在自己的学校里吧！”
	许飞飞脸上又显出俏皮的表情，反问道：“许鹏鹏那笨蛋有我这么帅吗？他能画出这么好看的画吗？他也不可能说出我说的这么富有哲理的话。至于我为什么现在在这里，这很简单啊，我们这下半学期有个实习，我趁机来这里转转。”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许飞飞看了看我，忽然说：“有心事的女生，会变得更美一些，你信吗？”
	我摇摇头，笑着说：“不信！这根本就是歪理邪说。”
	“但是你刚才一抬头的那一刻，比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更美。让我来猜猜……”许飞飞皱着眉头，眯着眼睛，假装认真地想了一会，说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没猜错的话，你在恋爱中。现在，我想，你失恋了。”
	我更加诧异了，这个许飞飞果然和许鹏鹏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他竟然能读懂女生的心思。要么，他就是太聪明了，要么，他就是太有经验了。
	我说道：“你知道也很正常，我的情况许鹏鹏都很清楚，你哥哥告诉你的呗！”
	他哈哈大笑，很开心地说：“看来我还真说对了。我从不从我哥那打听你消息，除了你的电话号码我问过。如果我想知道你消息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电话。”
	他说的不无道理。我还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因为我没有必要跟他在这一个问题上纠缠，他了解也好，不了解也好，对我来说，意义都不大。
	“失恋的意义其实并不是一段感情的结束，恰恰相反，而是一段感情的开始。”许飞飞还真的玩起哲理来了。
	“新鲜，从没听过这样的高论呢！”
	“因为一失恋，原来的感情就变成了记忆力的芳香，你不断回味的时候，就可能会被酿成了酒，这酒就是另一段感情。所以，失恋并没有什么不好，也所以，因为失恋而有小心思的女生才更美丽！”许飞飞说完，得意地看着我。
	这真的是一个奇特的人，见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说我可能会被这样的人吸引，确实如此，他身上有种很明显的睿智，是很多女生不能拒绝的，我也如此。
	“你出现太晚了，否则，或许我会爱上你也说不定。”我开玩笑地说。
	“看来，不是我的魅力问题，而是相遇的时间问题，那么，我就只能努力地加油去弥补这时间带给我的遗憾了。”
	“你真的很聪明！不过也很老练，我都能想象，你用这些招数骗了多少小女生。”
	他指着我，诡异地说：“你不应该说这种话哦，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在吃醋！”
	“难道这样的话里会有这样的暗示吗？那我收回吧！”
	许飞飞对我笑着摇头，说道：“你知道你这样做女生很不可爱，这时候你应该说你就是在吃醋，那才可爱嘛！”
	“可是我为什么要吃醋？”我还击说。
	“哎！这招看来对你很失败！我知道了，我以后在你面前就应该规规矩矩地，那些常轨招数使了也没用！”许飞飞装作战败的样子。
	真开心今天遇见许飞飞这么个人，一时间很多事情都忘到一边了，和他说话很轻松，像和杨光说话一样，但是他和杨光又不一样，杨光就是爷们式的哥们，而许飞飞，没有杨光了解我，却能比杨光说的更好听。
	我收起画夹站起来，对许飞飞说：“走，请你吃饭！”
	“荣幸之至！”
	“别酸了，吃饭就是吃饭，没什么荣幸的不荣幸的！就是为了感谢你今天让我这么乐了一回。”我笑着说。
	许飞飞耸耸肩，无所谓地跟着我去吃饭了。
	许飞飞连续好几天都来找我，我很奇怪为什么他的时间那么空，他才告诉我他就在本校实习，是钱主任拖的关系，本来他一直不喜欢这样，但是为了来这里实习，还是破例了一次。
	奇怪的是，许飞飞来找我的时候许鹏鹏从来不来，许鹏鹏只是给我发过一次短信，叫我离许飞飞远点，说许飞飞女朋友太多。
	我看着短信笑笑，只不过朋友而已，怎么也要顾虑那么多？
	但是忽然有一天，下课的时候，我正在路边走着，忽然上来一个女生，拉住我，从上到下地打量了我一翻，说道：“你就是青嗳？”
	“什么事？”我态度冷淡，直觉告诉我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只是要告诉你，不要做这么不要脸的女生！”
	“你谁啊？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一怒，大声地说。
	我这一声吼，引来了路过同学的关注。
	那女生的气焰因为我的发怒一下子弱了下来，有些紧张地看着我的身高，说道：“我是许飞飞的女朋友！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做破坏别人的第三者！再见！”说完她转身就走，走的很快，好像她慢点走我就会上去揍她一顿似的。
	“神经病！”我对着她的背影说。就这么个女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说是许飞飞的女朋友，难道许飞飞的女朋友真的遍布天下？再说，就算遍布天下也不管我的事！不过，就刚才那女生，我还真不敢相信会是许飞飞的女朋友，凭许飞飞的品味是不会找这么一个女生的吧？
	发现还有学生在看我，我使劲瞪了一眼，马上都各走各的了。
	我继续往前走，越走越觉得好笑，于是拿出手机，拨了许飞飞的号码。
	只响了一下，许飞飞就接了。
	“第一次啊，你主动给我打电话！”他得意地在电话那头说。
	“刚才你女朋友来找我了。”我笑着说。
	“你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她来警告我离你远点。很有意思，我以为你品味很高，没想到会有那样的一个女朋友。另外也请你跟她说清楚……”
	我还没说完，许飞飞抢过去说：“你等等，等等！我糊涂了，青嗳，这真不是玩笑吗？可是我哪里来的女朋友？我真没女朋友啊！更别说在这里有女朋友！我的学校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地的，我怎么会有个你们学校的女朋友？要是有的话，我还不老往这跑吗？”
	“那你现在不就是老往这跑吗？”
	“那我见的是你啊！我真没必要骗你！我承认，我这人是挺有魅力的，也有很多女孩子追我，可是我真没女朋友，本来我差点就谈了一个，可是谁叫我寒假遇见你了呢，我发誓我这辈子初恋不跟你谈恋爱我就不初恋了。”许飞飞一会认真一会开玩笑的语气我真分不出来真假了。
	“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你有女朋友的话也没必要对我说谎，真没必要，就这样吧！挂了！”
	刚挂电话没出十分钟，我还在校园的路上晃悠，许飞飞就急冲冲地跑来了。
	我很惊讶，笑着说：“这事没这么严重吧？”
	“怎么没这么严重？就这么严重！我被诬蔑了！把刚才来找你的女生找出来，叫她来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她男朋友，真是怪了，我才来多久啊，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啊！”许飞飞一边喘气一边说着。
	我忽然就愣了，因为我信许飞飞说的是真的。
	那么那个女生是从哪里来的？
	我看着许飞飞笑了起来，说道：“怎么会有人用这样的烂招数撮合我们俩？是不是你请来的拖？”
	许飞飞哈哈大笑，说道：“至于嘛我？我自己有多少魅力能战斗到什么时候我心里有数，没必要耍这些没一点技术含量的手段。”
	我感慨地摇摇头，说道：“算了，就一场闹剧。”
	“可是制造闹剧的人居心叵测！”许飞飞大喘了几口气，也冲我笑了，说道：“这么热的天，你看我这汗，哎呦，回去我一定骂死那小子！”
	许飞飞一出口立马有些尴尬地看着我，我笑笑，装作什么都没听懂，也没有多问。
	为什么成了这样呢？那个在冬天给我送可爱手套的许鹏鹏真的会做这些吗？
	我来不及想太多，因为要考试了。
	当我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我收到了邓夜轩的短信。
	他说：“出来见个面吧！最后一面！”
	我犹豫了一下，删了那条短信。
	我不会跟他见面，更不会见他最后一面！要么在一起，要么就这样分离，这不是很好的结局吗？
	暑假，我破天荒地回家了。
	我在家里几乎足不出户地待了一个暑假，看了很多本小说，画了数不清的画，惬意而又寂寞地待了整整一个暑假。
	妈妈和爸爸都来看了我。
	我见了他们之后有着说不出的伤感，我觉得自己被伤害了。
	因为，他们看起来都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年轻，看样子都比跟我在一起要幸福，我给不了他们想要的家。
	正因为这样，见面还不如不见，最后又是不欢而散。
	妈妈是叹着气走的，爸爸则在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句话，他说：“无论什么情况下，要走正路！”
	我要走的正路被他们毁了，现在还反过来告诉我要走正路。我心里不以为然。
	彼时的我，除了对他们还有埋怨外，已经忘记了其他的感情，我没有看明白，正是因为爱，因为不舍，因为需要，才不能原谅他们的放弃和离开。
	所以，当我知道邓夜轩要离开的时候，我几乎窒息！如果他离开了，那我所做的还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我的隐忍和成全不都成了一个笑话？
	但即使这样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要离开。
	开学那天，当我刚刚把行李放进宿舍的时候，就听见杨光在楼下对着我们的窗户青嗳青嗳地喊。
	我下楼，开玩笑地跟杨光说：“不就一个暑假没见吗？这样对着窗户喊，小心刘莲吃醋……”
	我的话说到这里我自己就停了，因为杨光眉宇纠结着，满面愁容地看着我，样子一点也不像能开玩笑的。
	“出了什么事了？”我紧张地问。
	“有点事……我想，还是告诉你的好。”杨光舔了舔嘴唇，良久，说道，“邓夜轩，要走了。”
	“什么？为什么走？去哪里？”我没想到会是邓夜轩出了事情。
	“不清楚，好像是自己辞职的，去哪里就更不知道了，我听他班里的学生说的。”
	我一下子想起了上学期考试结束后他的那条短信，为什么会是最后一面。我明白了。
	可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他就这么地要走了。
	我想也没想，夺过杨光手里的自行车，直奔邓夜轩的办公室去了。
	我匆匆跑上楼，一下子闯进了邓夜轩的办公室。
	正在和邓夜轩说着什么的另外两位老师一见我，眼神开始富有深意，最后笑眯眯地从我身旁闪了出去。
	邓夜轩很礼貌地对那两位老师说：“以后有机会再聚聚啊！”
	我从一进门就带着怨恨地看着邓夜轩。
	“这算什么？”我一张口，有些冲动。
	邓夜轩看着我，半天，用力地点点头，说道：“也好，你来了也好，我就通知你一下吧，我已经辞职了，等批了之后我就离开这所学校了，你以后要安心学习……”
	“什么屁话？你就是一个懦夫！有什么啊你要逃走？我都还好好地在这里待着你说你走个什么劲啊？”我走到他对面，隔着一张桌子骂他。
	我是怨恨，我所有的为他做的会因为他的离开变得一文不值，变成可笑的行为。
	“青嗳……我真没想到我活这么大了原来是个懦夫，真的，我明白以后就决定了离开。”
	“到底什么原因？给我个理由！”
	“我要离婚……但是，没有成功，所以，为了过得舒服一些，我想换个地方继续我现在的这种日子。”
	我愣了，没想到他会说他要离婚，我从没想过要他离婚，这不是我要的结果，也不是我希望的爱情。
	我苦笑一下，说道：“没有必要离婚，婚姻可以没有爱情，同样，爱情也可以没有婚姻。”
	邓夜轩也是一下苦笑，说道：“离婚，不是为了你，这跟你无关，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跟他辩解，此时，若是揭开他心里的秘密会叫他难堪。
	我看着他问：“已经决定了吗？”
	“决定了！”
	“不能改了吗？”
	“嗯！”
	“能为我改变一次吗？”我小心地问他。
	他看了看我，说道：“你想怎么改变？”
	“留下！否则，我也走！我说到做到！”
	我的语气带着决绝，他应该明白我是个多么任性的人，我说要走，必然不会留下。
	事实上，他不会明白我多么想留住他，不是他这一走以后不能见面，也不是因为其他，单单就是因为我不愿意再经历自己珍惜的人就这么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我宁愿走的是我，也不愿意站在那里期盼一个不能回头的结局。
	邓夜轩叹了口气，隔着桌子伸手抚过我的前额头发，说道：“要我留下来做什么呢？在这个学校里想念一个不肯见我的学生？这是一个老师应该做的吗？我不想我们最后到了千夫所指不可救药的地步。”
	“怎么了？我们到底怎么了？怎么连你也认为我们怎么了！”我无奈地说，“好，如果非要怎么样的话，咱们就怎么样一次吧！今天晚上，跟我出去开房，你敢吗？要是敢的话，我就同意你走，绝对不会任性地做其他的事，就当是我给你的离别礼物吧！”
	邓夜轩看着我，小声笑了一下，说道：“你这丫头马上都要毕业的人了，怎么能说这么混账的话啊？”
	“你觉得混账？看看，连说说话你就觉得混账，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吗？”
	说完，我看着他，一声不吭，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
	“青嗳，你做什么？”邓夜轩跟在我后头，一边问我，一边被我拉着往前走。
	从走廊里经过的时候，其他办公室里有老师探出头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仍旧不管不顾地拉着邓夜轩。
	到了楼下，我指着自行车，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一定要跟我来！”
	邓夜轩看着我，忽然笑了，说道：“好！有什么不敢的，马上都是要走的人了！”
	这肯定是一道别样的风景，我的车后坐着邓夜轩。
	忘了当时是不是很累，忘了邓夜轩究竟有多重，只记得那时的心情，无比愉悦，好似他没有要离开。
	学校附近有很多小旅馆，随便冲进一家。
	我依然拉着邓夜轩，怕他跑了一般，然后迅速地跟老板要了间房。
	也许有些可笑，但是我真的这么做了，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却完全的轻车熟路一般，没有胆怯，也没有羞涩。
	进了房间，门一关，我就懵了，站在那里愣愣地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邓夜轩看我的样子，哈哈直笑，往床边一坐，说道：“带我来这种地方，你想做什么？”
	我看着他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无奈地往他身边一坐，说道：“哎，就这样被你勾引！”
	邓夜轩没有转脸看我，但是他的姿势却透着暧昧的味道。
	我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默默地不说话。
	他开始有些紧张，他加速的心跳从他的脖颈处传递过来，我渐渐觉得到他有些出汗了。
	我伸手，扣住他的手，说道：“这样多好，这样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是你的情人了，那么，别人对我的非议我也承受得有道理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我感觉到他的心跳，怦怦两声，之后，便是他有力的臂弯和温润的嘴唇。
	他第一次这么主动，第一次这样大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他是多么有力量的。
	这么小的房间，这样的一张床，我决心把自己交给我生平最珍贵的爱情，交给这个除了爱什么都不能给我的男人。
	就在我做好一切准备，准备迎接第一次的疼痛的时候，邓夜轩忽然安静下来。他闭着眼睛，努力克制的样子，问我道：“你是第一次吗？”
	我点点头，有些羞涩地说：“我从来不随便，但是我随便起来连你这样的老师也跑不掉！”
	邓夜轩睁开眼睛，愣愣地看了我几秒，忽然坐了起来，摇摇头说：“我不能！我不能毁了你！”
	真是好笑，我也坐起来，说道：“现在什么年代，拜托你不要用这样的借口来掩饰你的胆小！”
	“对，我是胆小！在我什么都不能对你承诺和负责的时候，我不能，也不配享有你的第一次！”
	没想到他竟有这样愚顽不化的想法，我不知道他这是因为真的爱我，还是他自己怕负不了责而自私，我只是在听到他的这个话很气愤。
	我站好，整理了下衣服，说道：“我们果然很难同路，你走吧！”
	他猛地拉住我的手，说道：“等我！等到我有资格的时候来娶你！”
	我很感激他会对我说这样的话，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没想过要他娶我，从来没想过！
	但是凭他的这句话，我愿意为他做我能做的任何事！
	“你要留下来，我才能等你！我不需要一个叫我看不见光亮的邓夜轩！”我转身对他说。
	他想了想，终于点头，说道：“好，我留下来！”他又接着说，“但是你不能像之前那样对我，我没有道理被你判了刑！”
	我微笑。
	那天，我没有对邓夜轩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因为我知道这个故事马上就要有不一样的结果了。
	我跟邓夜轩如此招摇地去开房，不是想隐瞒就能隐瞒得了的，更何况平常处心积虑对我的人还在虎视眈眈。
	第二天，我自己去找了钱主任。
	钱主任一见我眉头一皱。
	我说道：“真不好意思，一来就给你添麻烦了。”
	“说吧，什么事？”
	“我想跟你说件事，我违反了和你的约定，我昨天见了邓夜轩，并且，我还强行把他带到了旅馆……钱主任，我发现我不能控制自己去见他，我没有办法了……”
	钱主任叹了口气，拿下眼镜，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退学！”当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对我来说有着怎样的影响，我的人生可能就此改变，可能再也回不到我光鲜的前程上。但是，我都无所谓，生活不就是这样吗？大学没有，文凭没有，我还有我自己，我本来就不是个能安安分分走平常路的人。我现在只想为我的爱情做一点事，能做一点是一点，因为我不想失去！
	钱主任看了我半响，平静地问我：“这是你经过认真考虑的结果吗？你的家人也同意了吗？你知道这样一来你的人生会怎样吗？青嗳……不要太任性！”
	“不需要考虑我的父母，我自己的事自己作主，他们早就不管我了，要是管也不至于现在这样！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钱主任，假如我不走的话，邓夜轩就会走，你看，就对社会来说，谁留下比较有价值？就算我大学毕业我想我将要过的生活也一样是我的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生活，很难认真地去做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那不适合我。”
	“青嗳……”钱主任欲言又止，看了我一眼，微笑着说，“你其实一直是个不错的学生，除了发生了邓老师这件事以外，你各个方面都很好，都很优秀。我知道年轻人容易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但是爱情是什么呢？其实就是一种叫你犯傻的东西，不要太执着了，除了爱情，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用劝了，我知道你对我不错，不过，这次我决定了，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办手续吧！另外这件事不要告诉邓老师，也别说出去，我就这么安静地离开吧！我很厌倦现在这样了。没劲！”我说没劲的时候觉得轻松极了，完了又笑着补了一句，“反正我是跟你说了，你就是不同意我也不会继续上课了，我这人就是任性了。”
	钱主任又是一声叹息，把眼镜戴上了，说了句：“那好吧！”
	其实我还是有些恍惚，除了知道我要坚定地为邓夜轩做这一件事以外，我不知道我这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不想叫他放弃事业，也不想叫他背叛家庭，我只想叫他爱我，或者允许我爱他，就这样。
	也许，我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我不能走太远，我要在他的身旁守着他，这样，我才不会因为得不到消息不知道他过得如何而心力交瘁。
	我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所有的课都不去上了，已经进入大四的我，这一举动也许是荒唐的，不理智的。可是，我没有一点点后悔，至今都没有。
	在办好手续之前，我已经在学校附近租好了房子，当我开始陆陆续续地往新房子里搬运东西的时候，当我在宿舍的东西已经少到只剩下床铺的时候，所有人终于都感觉到了什么。
	等到大家都知道的时候，我的退学手续已经办完了。
	那天晚上我请宿舍里所有的姐妹吃饭，毕竟大家一起住了那么多年。当然叫上了杨光，他是算作刘莲的家属出场的。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许鹏鹏急匆匆地来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反正他就是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一来就责问我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笑笑，请他坐下吃东西，开玩笑地说：“这样不是很好吗？”
	杨光也严肃地看着我，说道：“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看你最近神神秘秘地样儿！”
	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巧地说道：“我退学了！手续已经办完了，其实今天是我和大家在这个学校共度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开始我就住到校外去了！不过，大家别担心啊，我就住这学校附近，你们谁要是想我尽管来找我就是了，可近了！”
	“你脑袋进水了吗？你受什么刺激了？还是那个邓……真对你做了什么？”杨光一激动，拍着桌子就站起来了。
	“干嘛啊这是？刘莲，你可得管管他，有他这样的吗？就这样骂我啊？”我不理会杨光，开玩笑地对刘莲说。
	“有你这样的吗？怎么不声不响地做这么个事呢？”刘莲也正气愤地看着我。
	我一瞧大家的脸，没有一个有好脸色的，我就笑了，说道：“拜托，好像是我退学吧，不是大家都退学，这干嘛呢，我是你们的阶级敌人啊？退学又不影响咱们做朋友！”他们还是愁眉苦脸地看着我，我接着说，“我说你们能高高兴兴地送我出这学校的大门吗？青嗳我脱离苦海了，从此逍遥自在了，你们怎么都一副受苦受难的表情啊？”
	杨光啪地拍了下桌子，说道：“别说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整整一顿饭，因为杨光愤怒地离去不欢而散。
	我一点也不怪他，更不怪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都是我最亲的朋友，他们是真的担心我，为我可惜，才会如此。
	可是，怎么办呢，我的脑袋真的就进了水了。
	当我从那校门出来的时候，我没有回头，我发誓，我再不回来看一眼，因为这世界里的是邓夜轩平静的生活。
	然而，因这离开我所要付出的代价，远没有我将要面对的生活叫我更加惊讶！
	就像之后我对小美说的那句话：“这些光怪琉璃的酒啊，你永远不能预料下一种调制会出现什么味道！”

第二卷 相爱那年
	那个你曾深爱的女孩，一夜长大。
	剪断了留了十几年的长发，爸妈离婚那会想剪的，最终没舍得，这次终究还是剪了。
	发型有着凌厉的时尚感，耳朵上配上了大大的耳环，一部分被头发盖着，一部分不经意地露着，衬出了我之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感性，因为穿上夏装，我的优美的脖颈和锁骨都显露出来了。才发现，我原来如此适合短发，可是之前那么多年，却一直把自己的美丽藏着呢。
	买了一整套的化妆用品，毕竟不是学生了，可以想怎么美就怎么美了，更重要的是，我好像一夜长大。就像梁静茹唱的：那个你曾深爱的女孩，一夜长大。
	买了略高跟的鞋子，黑色丝袜，宽松却配着腰带的连衣裙，浅蓝的像海水一样的颜色，简单舒适地穿着，没有紧身衣，却又是别样的风情万种。
	当我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时候，我笑了，这也算是个重生吧，青嗳，要自己好好地活着，像自己所想的那般活着。当然也要好好地爱下去。
	邓夜轩是在我基本平稳下来之后得知我退学的消息的。
	他打来电话，语气微怒中带着无奈，他问我现在在哪里，我告诉他我的地址，当天下午他就来了。
	我一开门，他迎头就给了我一巴掌，打得不轻不重，但是我还是疼地掉了泪。
	“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这么轻率！你的一辈子啊？”
	我捂着脸，大声说：“我一辈子才刚开始呢！你以为我这样我这辈子就完了？那些没上大学的人难道这辈子就没出路了吗？”
	他用颤抖的手指着我说：“清醒点吧你！”
	“我清醒得很！”我执拗地说着。
	他看着我，看着我捂着的脸，忽然一下把我抱在怀里，叹息道：“怎么办？你这是叫我内疚一辈子啊，你这是不想叫我安生了啊！我是个混账！”
	我趴在邓夜轩的肩上，得意地笑了，说道：“对，我就是叫你欠我一辈子！”
	说完，我推开邓夜轩，开心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说道：“看我，现在是不是更漂亮？”
	邓夜轩摇摇头，说道：“我还是喜欢那个留着长发青春任性的青嗳，喜欢那个篮球打得好画画也好的青嗳……”
	“你不喜欢好了，我现在就这个样子，最好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你看，我是个多么不值得你放弃你现在生活的人，你就好好过你的日子好了。我会怎么样我自己有数，我还年轻，年轻不就是资本吗？”我打断邓夜轩的话，得意地看着他。
	他竟然笑了，说道：“放心吧，我会活得很好，像你想要的那样子活着。你就这样过着吧，别管我是不是幸福也别管你自己是不是幸福，你就这么活着吧！”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知道他懂得我的意思了，于是我收住了脸上的笑，说道：“我会一直在这里，我看着你，到你累了或是我累的时候离开。我很想知道，我这个不算恋爱的第六次恋爱会什么时候结束，我等着。它早晚会结束的。”
	邓夜轩又看了看我，转身离开了。
	我们的离别，除了眼神，再没有其他的话了。
	我发誓，不再去找他了，爱情这样分开地相守着，也许更完美吧！
	那晚我去了邓夜轩带我去过的那家酒吧。
	坐在吧台，跟小姐要酒。
	还是上次那个姑娘，这次却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只要了啤酒，她递给我的时候好心地在里面加了冰块，加了很多。
	她把酒递给我的时候，说道：“失恋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迎合她说。
	“我记得你！你上次来的时候是长发，因为是过年的时候，就你们两个人，印象很深。现在变短发了……女孩子嘛，总喜欢失恋了就剪短发！”她擦着手里的啤酒瓶，显得很有经验地说。
	我喝了一口酒，天太热，冰块融化地太快，以至于酒被稀释了，少了很多味道。
	我说：“嗯，我失恋了，我跟大学失恋了。”
	她笑笑，以为自己说对了。
	正说着，一个略显富态的男人忽然站到了我的旁边，对吧台里的小姐说道：“怎么回事？会不会调酒？我要的是二锅头里加可乐，你给我什么？”
	小姐赶紧道歉说：“对不起先生，二锅头正巧没有了，所以给您换了杰克丹尼斯，杰克丹尼斯加可乐是很经典的喝法，您不妨尝试一下呢！”
	那男人不满地说：“酒吧里怎么能没有二锅头？我就爱喝二锅头，什么斯什么的我不爱！哎，我说，你是新来的吧？以前的那个调酒师呢？”
	“我不是新来的，只是最近才开始做调酒的工作，原来的调酒师因为家里有点事情，请假回家了！”
	“真是莫名其妙！给我换橙汁！”男人不满地走了。
	小姐怀疑地看了一眼，问道：“您确定您是要橙汁吗？”
	男人一瞪眼：“我就要橙汁怎么了？喝得起你的酒还喝不起你的橙汁了？”
	小姐不出声了，换了橙汁叫服务生端去了。
	我奇怪地问道：“这里是学校附近，怎么客人这么混杂？”
	小姐诡秘地笑笑，说道：“这就不懂了吧？我们老板很有眼力的。大学生里面漂亮的有气质的女学生男学生都多得很，常来常往的商客们都是了解的。就刚才那个主，也就是一爆发的小商贩，来喝喝酒，泡泡漂亮的女大学生。有的呢，可能就只是喝喝酒，有的呢，说不定就进一步发展了。”
	我一下子想到了上次在店门口遇见李木春的事，忽然间明白了。
	我一直以为这里是个好地方，因为邓夜轩喜欢来，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我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上次，跟我一起来喝酒的那个男的，你在这里见过他吗？”
	“你说那个邓老师啊？”
	我一愣：“你认识？”
	“那能不认识吗？人长得那么高大帅气，每回来都有美女主动去陪酒。不过，他每次都是一个人来，谁陪酒也坐不到五分钟，高傲地很呢！也就是因为上次你是跟他一起来，所以我记住了你，看来你不简单呢！”她说着，对我神秘地笑笑。
	“小美啊！”又过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休闲的绸缎样的衬衫，只扣了下面两个纽扣。
	“刘老板！”原来那个吧台女孩叫小美。
	“你调酒的功夫还得加把劲啊，有好几个客人说味道不如以前，咱不能因为鸿如走了酒就变味啊！”刘老板的口气威而不严，却叫小美吓得直点头。
	我轻轻地斜了刘老板一眼，正好被他看到。
	“这位小姐是新客啊，以前好像没见过！”
	“刘老板这么忙，就是见了也不一定记得我这么个小人物啊！”我不紧不慢地开玩笑说。
	“那不可能，我向来对漂亮的女子过目不忘！”
	“那就是我还不够漂亮喽！”
	“哈哈！开玩笑了！想问一下，小姐做什么工作的？”
	“刚失业！”我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是吗？那小姐会跳舞吗？”
	“不会呢，跆拳道倒是能耍几下！”
	“哎呦，那可不妥，我看小姐这身材应该是块跳舞的好料子，要是会跳舞我可以请你，待遇绝对丰厚！不过，像你这样的姑娘要是在我这地方耍跆拳道那就不好看了。”
	“对不起，没兴趣！”我生冷地回绝了。
	刘老板哈哈笑了两声，一边掩饰自己的窘态一边上下打量了我一翻，然后说道：“小姐不像是刚失业的人，倒像是刚失学的人！你看你这身打扮，就我这个不会穿衣的人来看，都有很多不足。首先，你不该穿黑色丝袜，倒不是夏天太热了，而是你这腿就应该裸露出来，其次，你该穿牛仔短裤，也是一样的道理。还有你这耳环，年纪轻轻就不要戴这么大的了，试试别的样式吧！”说完，他递给我一张名片，说，“小姐要是对我们这里的工作感兴趣，可以来找我。”
	“为什么会选我呢？”我接过名片，好奇地问了一句。
	“做样子，酒吧需要一个好样子！我们之前的调酒师就是个好样子，可惜攀高枝去了。”刘老板说完又关照了一下小美，就走开了。
	刘老板一走，小美就又放开了，笑着跟我说：“其实我们老板人还不挺不错的，我们背地里都叫他小新！”
	“小新？”
	“是啊，他叫刘家新啊！”
	我笑了笑，晃了晃喝完了啤酒的杯子，忽然觉得百无聊赖。
	小美凑近了我，问道：“要是没什么事干倒不如来我们这，跳舞小姐的工资很高的！像你这样的，再陪几个客人喝点酒，小费都要高过工资呢！”
	小美对我说这些话我不怪她，因为她并不了解我是个怎样的人，在这里喝酒尚且可以，叫我跳舞，那是万万做不到的事，陪别人喝酒就更不用说了。
	我笑笑，回答她说：“还是算了，叫我来做调酒师倒是差不多。”
	小美倒是当真了，说道：“那你来嘛！我才不高兴在这倒酒，我技术又不好，客人和老板都要埋怨我，还不如去陪陪客、卖卖酒省心！我说真的，你来嘛，我们原来的调酒师，就是那个鸿如啦，说走就走了，现在正需要人！”
	“可是我不会啊！”
	“没什么难的，就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放一起，不喝死人就行，你调得不一样，人家还说你个性呢！你来，我教你一点。其实我也是临时抱佛脚学了那么一点。”
	我对小美的建议只是笑笑，我完全没有想过要到这里来工作，至于我要做什么，现在还没有进入要考虑的范畴。
	可是，一个在吧台不远处低低抽泣的男人叫一下子改变了我的想法。
	我隐隐听见声音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只看到他的背景。
	我当时就是一惊，实在是太像了，但看背影，简直以为是邓夜轩。坐在那里看不出身材是不是相似，但是发型和衣服都是一样的。
	我愣愣地又看了几眼，确定了那不是邓夜轩。
	但是一个男人在酒吧里喝酒喝到如此还是叫人好奇的。
	小美见我在看那个男人，对我说道：“这个人也算是常客，每次都是一个人，不过，今天带了个女人来，以为会高兴呢，谁知道喝成这样！”
	“他旁边没有女人啊？”
	“那女人可能去洗手间了或者回家了，谁知道呢！”
	听小美说着，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那男人的对面忽然多了一个女子。那女子简单的装束却透着难得的清秀，看起来像个居家妇人，但是脸上的骄傲和骨子里的媚感还是通过薄薄的一层夏衣显露出来。
	那女子伸手给对面的男子递纸巾，一抬眼，正好看见我们在看着他们，对我嫣然一笑。
	我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赶紧转过脸来，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回去之后我便一直对刚才看到的那个背影还有那个女子的笑念念不忘，因为这一切都叫我想到了邓夜轩和我自己，邓夜轩应该也会在一个喧闹的地方喝醉，也许会流泪，也许只是流在心里。
	我应该待在那个他喜欢的地方，待在那里不让他流泪。
	第二天我就拨了刘老板的电话。
	刘老板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但是我要求做调酒师，酒吧的舞女太不适合我。
	刘老板笑着说：“你先来试试吧，能调得好酒未必是好的调酒师，但是能卖更多的酒才是好的调酒师。哈哈！”
	我当然明白他的话，但是我愿意做这样的交换，对于退学都无谓的我，没有什么不可以尝试的。
	当天晚上，我去了酒吧，第一次注意地看了下酒吧的名字：寂寞领地。
	我到的比较早，酒吧里还没什么客人，刘老板见我来了笑了笑，冲小美打了个手势，然后小美就笑眯眯地过来领我去换衣服。
	“我们老板特意跳的衣服，看起来很合你的身材。”小美把衣服递给我说道。
	我接过衣服，问道：“不是有工作服吗？为什么我要穿这些？”
	“以前鸿如也是穿的和我们不一样，现在鸿如走了，你就得穿得不一样了。”
	“鸿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很厉害的人就是了！反正你也没机会见。她长得跟你可不一样，她是小巧的，不过，人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来喝酒的，谁都不敢惹她。”
	我默默地换好了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
	超短的低腰牛仔短裤，纯白的衬衫，衬衫前襟还长出来一块，正好系起来，这么一系，衬衫忽然就到了腰间了，和牛仔短裤若隐若现地相接着，很是好看。按上次刘老板的说法，我没穿袜子，耳环也换掉了。
	刘莲看了看我，称赞了一翻，然后又拿出一小顶帽子，说道：“这个帽子，我们老板说了，戴不戴都成，看你喜欢吧！”
	帽檐很宽，脸上一压，两边的短发露着，脸被遮住了大半，一下子我就喜欢上了。
	小美带我去见刘老板，刘老板一脸满意地笑着，上下看了看我，说道：“鞋跟，再高点就好了。放心，吧台有凳子，累不到你。”
	跟着小美开始我的调酒学习阶段。
	第一天，就出了一个意外。
	小美跟玩似的跟我讲：“其实真没什么难的，你就把这些个东西往一起搅合，然后上面再加个漂亮的水果就成了，没有几个是真心来喝酒的，还有的就直接要了啤酒就了事了，你的最主要责任是在这里卖样子。真的！”
	我笑笑，跟着小美，像模像样地摇摇酒，然后倒酒，然后配酒，然后再美化。
	小美看着我的动作，说道：“还有点样子呢！你赶紧好好学，差不多了我就不用在这呆了。”
	“来，来杯威士忌！”一个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趴在吧台上说。
	我伸手准备去拿酒，小美摇了摇那男人，说道：“你还能喝吗？”
	“能！”他一抬头，我一瞧，竟然是柳彦。
	我拿酒的手缩了回来，看着柳彦，说道：“你怎么这副样子？赶紧回去睡觉吧，醉成什么样儿了都！”
	柳彦迷离地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了，指着我，说道：“你胡说什么？我才刚进来，我还一杯酒没喝，我怎么就醉了？”
	小美对我说：“别管了，不知道在哪里喝的呢，醉成这样又来这里接着喝。”
	“柳彦！你回去吧！”我对柳彦说。
	“你谁啊？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柳彦凑进了看我，半天，哈哈笑了，说道：“这人怎么有点像青嗳啊？哎，我说小姐，我的酒呢？”
	“酒没有了，你赶紧回去！”
	“喂，大家都来看，这里这个漂亮小姐不卖酒给我！”柳彦开玩笑似的忽然大声说。
	柳彦的话引来了很多人的关注，不一会儿，我这个戴着帽子的学徒就成了大家的焦点了。
	“嗨！美妞，帽子拿下去呗！哥们看一个正面！”有人开始起哄。
	“你卖是不卖？”柳彦还在跟我要酒。
	“卖给你就是了。”小美去拿酒给柳彦。
	我拉住小美，说道：“他不能喝了，我看得叫人来接他回去。”
	“你认识啊？原来是朋友啊。”
	“给哥们来杯呢！”一个陌生的男子走过来说。
	“请问先生要什么酒？”小美客气地上前打招呼。
	“我要这位小姐给我来杯。”那男子看着我说。
	我明知是来找事的，但是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先生，请问你要什么酒。”
	“女儿红！女儿红有吗？”
	我头一懵，还没见过女儿红，这名字好像只在武打片里见过，但是我还是镇定地转身，给他挑了一瓶鲜红的葡萄酒。
	当我把酒递给他的时候，他一伸手，迅速地把我的帽子摘掉了。
	我没有发怒，笑着看着他。
	“哎呦！这么美的脸蛋干嘛戴个帽子啊？得了，这帽子哥们就给你摘下了！以后别戴了！”说完往自己的头上一戴。
	柳彦一见，把那兄弟一推，说道：“怎么回事呢？我先来的还没有酒呢，你凭什么买啊？”
	那兄弟当然不乐意了，上前也推了柳彦一把，柳彦本来就不稳，这下砰地一声就倒地了，倒在地上就不动弹了。
	我赶紧走过去，想把柳彦扶起来。
	这已经长成小伙子的柳彦醉了酒倒是显得更重了，躺在地上不动弹。
	旁边那陌生男子还啧啧地看着我的腿，说道：“这吧台后面还藏着一条美腿呢！”
	我没管他，用力地扶着柳彦。
	谁知柳彦忽然双手抱紧了我，嘴里却喊着李木春，还固执地说着：“李木春啊，我恨你啊，恨你一辈子！”
	我被柳彦紧紧抱着，也躺在了地上，还没等我起来，忽然有个人就砸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我身上。然后就听那人喊道：“谁这么对得起哥们推了我一把？”
	他嘴里说着，手却在我腿上摸着。
	我愤怒极了，想到那肮脏的手不怀好意地在我腿上游移，恨不得拿把刀把他的手给跺了。
	我本想镇定下，可是没克制得住，就在我准备翻身用鞋跟踢他一脚的时候，那个人却已经嗷嗷叫地起来了。
	身上的重量没有了，我怕再出什么乱子，急着从地上起来，伸手便给了柳彦一个巴掌，柳彦才半清醒地松开了我。
	我一起身，看见那个拧着刚才那个陌生男子的人，他正用愤怒的眼神看着我，眼睛红得要流出血。
	这个人，竟然是邓夜轩。
	“哎，哥们，你这是干什么？”被拧的人问邓夜轩。
	邓夜轩把瞪着我的眼睛转过去瞪着那个人，表情没有改变。就算我退学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气过。他又是何时到了这里的？
	“你给我听清楚了，放尊重点！这个人，你不能碰她一根寒毛！”邓夜轩指着我对那个人说。
	那人其实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见邓夜轩人高马大，当然赶紧求和。
	邓夜轩一把把他甩开，然后拉着我就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迎上了刘老板。
	刘老板笑着跟邓夜轩打招呼，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邓夜轩站住了，但是依然拉着我的手。
	“这就是一个女学生，什么都不懂，不适合你们这里的工作。”邓夜轩语气依然不好。
	“学生？我们这里兼职的学生也很多啊，青嗳只是做做吧台的简单工作，没有什么不妥吧？不过，你是哪位呢？她的老师？”
	邓夜轩稍稍窘了一下，估计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我和他的关系。
	这个时候，我挣开了他的手，对刘老板说道：“我不认识这个人，可能是看着我像学生吧，不过我已经不是学生了，他也就是好心地帮我解围，没什么事了。”
	“青嗳！你不能在这里！”邓夜轩回头训斥我说，“你看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就这个样子？”他看着我，显得有些无奈。
	“看来我名声挺大的，你还知道我叫青嗳呢？谢谢你了老师，你赶紧回去吧！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我笑眯眯地对邓夜轩说。然后又对刘老板说：“刘老板，没什么事我就进去工作了。”
	我冲邓夜轩笑笑，转身进去。
	我没仔细看邓夜轩要变成酱紫色的脸，就这么，迅速地，进去了。
	柳彦已经从地上起来了，大家又开始各自喝各自的酒了。
	小美只带了我一周的时间，之后我就开始自己一个人站吧台。
	每天，我都穿着周老板给我准备的那身衣服，没变过。
	渐渐，自己跑到吧台买酒的人多起来了，那些男人开始在买酒的空挡和我聊天，或者开着暧昧的玩笑。我渐渐适应，并且享受只在这个空间里，只在这一时刻存在的这种暧昧，过了此刻，出了这间屋子，我们又是正正经经的我们了。
	他们叫我青嗳的时候会笑着说：“就那个，你青嗳的酒，给来点！”
	青嗳的酒，是我无聊的时候配出来的，是苍茫的伏特加配上绿色的雪碧，或者康师傅的冰绿茶。一般要加冰绿茶的人多些。当我把这款酒递给客人的时候，他们开玩笑地说：“这酒叫青嗳吗？”
	我随口笑着回答：“是的，叫青嗳。”
	伏特加这酒，一入口，容易叫人联想起苍茫的西伯利亚，那种沧桑的厚重的感觉，像遗失了的爱情，而冰绿茶或者雪碧，则是青涩的，入口的时候清纯又带点别样的期待。
	这样混合着的就是青嗳吧！这样混合着的负责的感觉，也是我们每一个人吧！
	当然这款青嗳的酒不是经常的酒品，他们最常喝的还是啤酒，放上足够的冰块，一杯接一杯的，吧台四周总是围坐着人。
	邓夜轩自从那次来了之后又来过一次，就没再来过了。
	他来的时候只是在一个小角落里喝酒，很少叫人注意，喝够量了就离开，什么都没说。
	我在和其他男人魅色流转的时候，简直以为自己可以忘了邓夜轩。
	柳彦和许鹏鹏是唯一常来看我的朋友。我知道，柳彦是为了酒和寂寞而来，而许鹏鹏纯粹是为了我而来。
	许鹏鹏刚开始的时候喝饮料，渐渐，开始喝点啤酒。
	柳彦和许鹏鹏多多少少能给我带来点学校里的消息，有时候会有邓夜轩的，有时候就是一些无聊的琐事，但是我乐意这么听他们说。
	说实话，我有些想念杨光，我在想着，这个哥们什么时候才会来看我。他一定知道我现在在这里。
	一直到那年的秋末，杨光也没有来。
	临近入冬的时候，柳彦和许鹏鹏来的便少了，因为毕业生们开始找工作了。
	我有些担心起来，若是杨光到了其他城市工作，那么我们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那天，我正在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个背影酷似邓夜轩的人又出现了。
	他走进来，先四周看了一下，这个时候他正好是背对着我的。我当时正在摇着手里的酒，一下子就呆在那里了，我愣愣地看着他的背。
	忽然，他转过身来，走到了吧台，看着我。
	此时，我看清他的面庞，气质上和邓夜轩相差很大，我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啤酒，谢谢！”他简单地说。
	我递啤酒给他的时候，他只是接过啤酒，然后仰头就喝，看都不看我一眼。
	这个买酒的男人竟然不看我！对他的好奇就更大了。又想起上次他在一个女子面前抽泣的事来，心里也清楚了大半，想必，他是深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子的。但是要是怎样的爱才能叫一个男人眼里没有了其他的所有女人呢？
	我很好奇地和他打招呼：“先生找人吗？”
	他放下酒杯，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等人。”
	“是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吗？”我继续问。
	他忽然抬头看我，说道：“是的，不过是因为我没有约。”
	“那为什么不约呢？”
	也许是因为我是个女子，他没有排斥我的问题。
	“偶遇不是更好？”他笑着说。
	我也笑了，看来还是个很体贴的男人。
	再次给他添酒的时候，我鼓励他说：“男人要主动，想等偶遇的人会少了很多机会的。”
	“我早就没机会了。”他刚说完，上次那个坐在他对面的女子就进来了。
	他忽然显得拘谨起来。
	他们来的早，店里没多少客人，于是那女子也往吧台一坐，问我要了一杯啤酒。
	“以为你不会来呢！”男子开心的样子溢于言表。
	“听说你后天就走了，这么久的朋友了，就当提前给你饯行。”她说起话来的时候声音是柔和的，沉静的样子让旁边的我看着都舒服。
	她说完，忽然转过来对我笑笑，说道：“叫青嗳是吧？”
	我一愣，她好像好久没来，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她笑笑，没等我问，先回答说：“我跟你们老板很熟，听说换了调酒师了，叫青嗳。我叫钟叶，以后咱们就认识了。”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笑着，恰到好处地笑着，声音和态度都有一种叫人难以抗拒的亲近感。
	我很开心认识这样一个人。
	钟叶喝完酒杯里的酒就起身走了，那个男子没有挽留。
	钟叶走了之后，他又喝了几大杯，直到稍稍有了醉意才起身离开。
	他准备走的时候我对他说了一句话，我说：“那么好的一个女子，你若真走了，恐怕就再没机会了。”
	他转头，一脸的苦相，说道：“她有丈夫，有家，而且她爱那个男人。我走或不走有什么区别？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改变……”
	我无言地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再说什么都是废话了。
	他就这么晃着酷似邓夜轩的背影，离开了。
	原来不是没有能力爱，而是没有可能爱。
	我忽然有些释然，对我和邓夜轩的感情释然，这世上，爱着却没有可能的人原来不是只有我。
	也就是我结识了钟叶的那晚，刘莲忽然来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有些微肿，一看就是哭过的。
	我小心地问：“要酒吗？”
	“什么酒烈？什么烈来什么？”刘莲回答我说。
	我没说话，依然只是拿了啤酒，加了很多的冰块。
	刘莲不管什么，拿起来大喝一口，不小心呛到了。
	被啤酒呛到的刘莲不停地咳嗽着，咳着咳着就趴着哭起来了。
	我抚了抚她的背，等着她说出了什么事。
	我能想到的，无非是她和杨光吵架了。
	哭了一会，刘莲抬起头来，又喝了一口，这才开口说话：“分手了，到底还是分手了。”
	“吵架了吧？等过去了又会好的，谈恋爱不都那样吗？”我还没当回事。因为我觉得杨光和刘莲都不是随便玩玩的人。
	“是真的！李木春自杀了！”刘莲忽然又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我一惊，“为什么？她怎么会这么做呢？她不是一直很……”很什么呢？我也没想出来，但是我又想到了最后见到她的那张苍白的脸，她说我毁了她。
	想到这里我的心突突地跳着。
	“不过，救了过来。”刘莲又说。
	“话不说清楚！”我松了口气。
	“是杨光救的！”刘莲看着我，眼睛里还像想说什么，或者是她在怀疑什么，只是她不开口。
	我虽然心里很惊讶，但是还是坚持说：“这有什么，碰巧了呗！杨光是热心肠的人啊！”
	“李木春在自己的宿舍里吞安眠药，全校除了杨光没第二个人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而且，我也没怪他知道了，结果，李木春活过来了，他就要跟我分手了。我刘莲也是懂得矜持的人，这下叫男生给甩了，真是有面子啊！”刘莲又是悲伤又是气愤地说。
	虽然我心里也在对杨光和李木春的关系表示怀疑，但是嘴上还是安慰刘莲说：“我跟杨光那么多年的哥们了，从来不知道他认识李木春，再说了，杨光也不是李木春想勾引就能勾去的人，你别瞎想了。”
	“我不想了，反正不关我的事了，反正分手了……”
	“那个，李木春为什么自杀？”我忍不住问道。
	“不清楚，好像是学校里传着她被人包养的事。”
	我叹了口气，说道：“好久不见杨光了，这小子……”
	刘莲哭也哭了，说也说了，好像舒服了很多，看了看我，说道：“青嗳，你这变化挺大啊！跟以前不一样了，赶紧的，趁现在还有点资本，找个有钱的嫁了吧，你看你现在这个条件，找个大款没问题的！”
	我笑笑，说道：“正谋划着呢，想着哪天哪个倒霉的大款被我看上。”
	刘莲不以为然地瞅了我一眼，说道：“得了，你说你这都退学了还在这附近赖着不走，你真没出息啊！邓夜轩害了你！真是害了你！”
	我拍了下刘莲的头，说道：“管好你自己吧！”
	正说着，小美过来了，笑着跟我说：“刚来了个客人，指名了要你陪他喝一杯。”
	“那叫他过来呗，不就一杯酒吗？”我不在乎地说。
	“人家坐里面小包间里呢，你就去陪一杯呗！”
	“那我要是不去呢？”
	“你自己掂量着呗，反正在这里陪别人喝也是喝，到包间里也是喝。人家听刘老板说你从来没离过吧台陪酒，就偏想要了你这‘第一次’，不知道是个什么主，你就去喝一杯吧！”
	我想了想，确实不值得拗，反正在这里每天陪几杯酒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问小美说：“哪间？”
	刘莲忽然在一旁笑话我说：“唉呀，青嗳现在也学会屈服了。没想到因为不肯屈服的青嗳到学校外面屈服来了。”
	“两码事！”我按着小美说的房间就进去了。
	门一推开，刘老板就笑呵呵地对我说道：“过来过来，陪我们郭局长喝一杯。”
	这是什么局，又是姓什么，我自然不管，也无心多问，只是来喝一杯酒的。
	那个郭局长坐在那里，远远看去就是一堆肉。
	我还是很敬业地笑盈盈地过去了，往郭局长旁边一坐，自己倒了杯酒。
	郭局长得意地笑着，说道：“听你们刘老板说，你这是第一次？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举起酒杯，笑着说：“客气了，这是我荣幸！希望您以后常来照顾生意！”
	刘老板满脸堆着笑，最近对我的职业能力飞速地提升甚是满意。
	我举着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想着要怎么脱身。
	忽然门又开了，我一瞧进来那人，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给摔了。
	不会这么巧吧？来的人竟然是许飞飞。
	许飞飞一见我也愣了，不过他反应确实够快的，刘老板手一抬，刚想招呼他，他忽然哈哈地笑着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搭在我肩上，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没回答呢，郭局长问道：“你认识她？”
	“岂止认识！这是我女朋友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包括我。
	不过刘老板和郭局长还是哈哈地笑着，开玩笑说着真巧真巧。
	然后我就非常顺利地被许飞飞从房间里带了出来。
	走到吧台，我还开许飞飞的玩笑说：“你和许鹏鹏不愧是兄弟，亲兄弟，连做事都一样，都喜欢冒充别人男朋友。”
	许飞飞却没有笑，一脸的狐疑。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我来的时候没看见你啊。你知道里面做的那个郭局长什么人不？一口把你吃了你都不知道是怎么吃的！”许飞飞小声说。
	“谁吃了谁还不一定呢！”我依然不在乎。
	“得了得了，人家祸害过的姑娘比你能耐大的多着呢，别以为自己了不起！我跟你说，今天就是我救了你一命，以后要报答的啊！”
	“我又没求着你救我！”
	许飞飞不说话看了我良久，问道：“你这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都来这里大半年了，我退学了，老早的事了，你不会真不知道吧？”
	“还真不知道！”许飞飞说完，看着我，忽然笑了，指着我说，“这可真像你青嗳干的事！那这么说你现在自由了？这里都是晚班，那白天就是有时间了？住哪呢？我搬你家隔壁好了，我也住这附近，刚搬来的，我基本已经参加工作，就等着毕业正式转正了，咱可是为了你才回来这里的！”许飞飞眉飞色舞地说着。
	“今晚上你在这等我呗，打烊之后我直接带你去我家考察不就完了嘛！”我随口一说，许飞飞使劲点着头，说道：“OK！就这么定了，我先忙去！”说完就又回到那个包间了。
	我这才注意到刘莲已经走了。
	那天晚上，许飞飞真的一直等到我打烊，然后跟我一起回去。
	路上有些冷，我把大衣紧了紧，许飞飞看见了，忽然就走过来抱住了我，很紧。
	我叫许飞飞松开，许飞飞却说：“假正经什么啊？这样不行了？你在那种地方陪人喝酒都不怕什么，说实话吧，你这手啊胳膊的，被人摸过多少次了？”
	听许飞飞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这样的话，我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有道理。
	于是，我索性让许飞飞抱着。
	也许是真的习惯了，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女孩子，这么快便习惯于无谓的声色。就好像我心里明白，反正爱还在那里，爱还是我自己的，这无所谓的身体用来换取一点不痛不痒的快乐也没什么了不起。
	这么想的时候我就释然了，对这样的生活释然，对身边所有的男人释然。
	许飞飞的怀抱很温暖，有种未成熟的男人的味道，迷离却又幼稚的叫人怜惜。
	许飞飞不说话，这样看起来气氛似乎很暧昧，我没有点破他，就这样沉默着跟他一起往前走。
	这么深的夜，四处无人，但是我的家门口却站着人。
	虽是远远看着，但是我看得清楚那是谁，只是，他手上星星点点的光亮叫我诧异。
	因为我从来没看见过邓夜轩抽烟。
	许飞飞忽然把我抱得更紧了，说道：“看吧，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来就是不安全的，幸好我陪着你！”
	我没有挣开许飞飞，因为邓夜轩已经看见我们了。
	他手里的烟火忽然黯淡下去，然后有什么掉了的声音，接着，他便迈开步子走了。
	他从我身边就要走过的时候，我叫住了他：“有什么事吗？”
	他停了下来，说道：“来告别的，我这两天就走了。是工作调动。”
	“一路顺风！”我本想说点其他，但是都没有说，就说了这四个字，然后邓夜轩就走了。
	许飞飞松开了我，不发一言，直到邓夜轩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说：“要不，我先回去，下次再来吧！”
	“没事，进来吧！”我开门的时候看见了邓夜轩掉下的东西，竟然是一包烟。
	我捡了起来，然后让许飞飞进屋。
	许飞飞进屋之后竟显得有些局促，坐立不安的样子。
	我倒了杯水给他，说道：“不至于这样吧？你没去过其他女孩家吗？”
	他笑笑，说道：“去过，不止一个，不过，不是就女孩自己住的。”
	我笑了，我也不知道带许飞飞来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单单是为了介绍他看看我的家吗？这个可怜的地方不值得介绍。
	就像第一次见到许飞飞时候我想到的那样，假如不是先遇见了邓夜轩，我想我会爱上许飞飞，所以，他对我来说，还是具有极大的魅力的。
	许飞飞忽然问我：“刚才那个是你的男朋友？”
	我摇摇头。
	“以前的男朋友？”
	我还是摇摇头。
	许飞飞点点头，说道：“我懂了。”忽然，他转口说道，“我过来陪你吧！”
	我一愣，笑着把玩手里的烟，那是邓夜轩掉下的烟。
	我抽出一支，夹在手上，又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然后问许飞飞：“有火吗？”
	“有！”许飞飞说着就掏出打火机点了火。
	我猛吸一口，呛得直咳。
	“没抽过就不要逞强了。”许飞飞说我。
	我没说话，接着抽，烟呛的我的眼泪都出来了，但是那种烟雾弥漫的感觉真好。
	直到半根烟下去，我才渐渐能吸得像点样子。
	许飞飞看着我，不知道是赞叹还是无奈地说：“你真是个适合抽烟的女子，这么快就对了感觉。”
	我吐了一口烟，对许飞飞说：“好啊，你过来陪我吧！不过，我只有一张床。”
	许飞飞愣愣地站在那里，半天，看我没有再说其他话，确定我不是在开玩笑，哈哈笑道：“放心，就算只有一张床，我也不会越雷池半步！我保证！”
	“我就那么没有吸引力？”我调侃他说。
	“我不喜欢一时之快，我要的是细水长流。”许飞飞坏坏地说道。
	“那好，你来吧，今天先试试，不规矩的话我就把你踹床下去！你以后来了也要随时准备好走人！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一个人太无聊了，除了电视里的人声，平时都没人跟我说话了。”
	许飞飞笑着说：“我不管你的理由，我只要结果。”
	这天，许飞飞真的留下了，我们谁都没有开玩笑。
	准备睡觉的时候我才发现被子不够，许飞飞说：“放心，今天先将就着一条被子，明天我自己的被子搬过来之后，咱们就一张床两条被子。空调开大点，没事。”
	我翻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条毛毯子给他，说道：“你将就吧，我可不能将就。”
	好在床很大，许飞飞裹着毛毯躺在我身边我也不觉得有多拥挤。
	我竟然入睡的很快，完全没有防备许飞飞的心思，好像对这个人我完全有把握，有把握他不会做什么。
	但是事实上，我的把握不是很准。
	半夜，我翻身的时候忽然砸到什么，恍惚睁眼，正好看见许飞飞贴近我的脸，我一惊，坐了起来。
	许飞飞支支吾吾地说：“我有点冷……”
	我想了想，分了一块被子给他，说道：“裹着毯子进来！”
	许飞飞高兴地钻进了被窝。
	裹着毯子的许飞飞非常安分地躺在我旁边，虽然盖着一条被子，却好像隔得很远。
	我看他如此老实，说道：“你难道不想抱着我睡吗？”
	许飞飞窝在被子里，说：“我才不上当，我抱了你以后就来不了了，我可是想着以后接着来的。”
	“既然你不抱我，那，我抱你吧！”
	我说完，一翻身，把胳膊搭在了许飞飞的身上。
	许飞飞一下子就好像僵了一样，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出一个，生怕自己一动我就闪开了一样。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跟人同床，小时候是怎样在妈妈的怀抱里睡觉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因为从我记事起，我就一个人睡了，后来就是住宿，长期的住宿生活叫我习惯了单身一人，自己照顾自己，自己体贴自己的冷暖。
	只记得有一次生病回家，妈妈抱着我睡了一夜，那时候觉得幸福极了，从来都不知道生病是一件这么美妙的事。
	现在，身边睡了一个对我来说陌生，却又好像熟悉很久的许飞飞，他比起杨光这么多年的兄弟更懂得我，所以，此刻我感觉踏实、温暖。
	于是，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许飞飞早已不在，应该是去上班了。
	我对着窗外的阳光微微一笑，觉得真好。
	一转头，看见床头那包烟，那是邓夜轩昨晚留下的。
	有些恍惚，终于想清楚，那个人要走。
	不由得又抽出一根烟，可是找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打火机。
	看来得买一个才行。
	把烟放在嘴里含了半天，忽然有些莫名地难过，于是赶紧起身，然后往学校走去。
	我说过我不会再回去，我得说话算数。所以，我在学校门口停下，给邓夜轩打电话。
	打了很久，他没有接。
	于是，我再打，这次，他有回应了，只是，他挂断了电话。
	接着打，我偏要打到他接电话为止。
	只是第三次而已，他就接了。
	“你什么意思？”我上来就问。
	“没有任何意思，就是想出去走走。你放心，我没有那么狠，不会用辞职这招来报复你。”邓夜轩平静地说。
	“去哪里？”
	“别问了……”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这辈子跟我青嗳断不了关系了。”我负气地说。不过，我说的是真话，我会去的，无论多远。
	“我没想过和你断了关系啊？我只是出门求一个安宁，你不想逼死我的话你就放我这一马吧！再说，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不是都已经同居了吗？这很好啊，好好相处，合适的话就在一起吧！”
	“你……”我无言，邓夜轩这么说算是吃醋还是什么？怨我吗？怪我吗？他一点资格都没有。“好吧，你去吧，我不和你一起，有本事你就安宁去吧！”
	挂了电话，我颤抖地抽出烟，含在嘴巴里，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在校门里不远的地方正走的两个人打了起来，在很多人聚集之前，我看见了先出手打人的那个人是杨光。
	没想到这么久没见杨光，这一见竟然是这样的场面。
	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破了戒，冲进校门，去阻拦正在厮打的两个人。
	好不容易被我拉开了，我拉着杨光，站在他面前，看着另外一个陌生的家伙。那人好像还不服气，用着粗口说道：“我骂她李木春关你什么事了？谁不知道她就是一个婊子？名声都臭死了，你还护着呢？我说你谁啊？”
	杨光一听，什么也不说，挣着上去又要打人。
	我转脸看他，叫他冷静，没有多说什么，拉着他就走。
	杨光被我往外拉着，一声不吭，不问我，也不解释。
	我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把杨光带到哪里去，看他的样子，心情糟透了，我和他在门口站了半天，我问道：“要不，去我那坐坐？”
	杨光沉默地点点头。
	带杨光进门的时候，我还笑着说：“来认认门，以后就可以常来玩了。”
	可是杨光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对着我笑，冷冰冰的样子，好像我们从没有做过那么好的兄弟。
	在屋子里坐下来，杨光忽然问：“有烟吗？”
	我把烟递给他，然后我们彼此都是一愣，异口同声地说：“你也抽上烟了？”
	说完，都笑了。
	坐了一会，我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刘莲……”
	“分手了！”杨光干脆地回答我。刚说完，杨光就被烟呛到，咳嗽个不停。
	“看来技术不行嘛！”我没话找话地开着玩笑。
	杨光苦笑一下，说道：“李木春，她以前是我女朋友，我们是高中同学。后来是我提出的分手。没想到进了同一所大学。她以前针对你，不是因为赵健，而是因为我，她对你怨恨很久了。”
	我一愣，心里稍稍有些不满意，对杨光说：“没想到啊，这么多年的兄弟呢，我以为你什么事我都知道呢，原来你心里还藏着这么多事。哎！”
	我叹了口气，有隐隐的难过。
	“只有这一件，真的，只有这一件事我没跟你说过。我不想提她，我也不想跟她再有什么瓜葛，可是她就是一直一直在打扰我的生活。还有，跟刘莲谈恋爱，你也不要觉得自己有责任，不是为了你，仅仅是为了叫李木春死心，另外，也叫刘莲死心。分手是必然的，从一开始刘莲就清楚。”杨光学着吐烟圈，可是吐出来都是一团一团混浊的烟雾。“李木春自杀的事你知道了吗？她在那之前给我短信，说了很多莫名的话，我知道要出事了，所以，是我救了她。”
	我很讶异，但不是杨光说的这些话本身，而是杨光说这些的时候的表情，这不像我一直认识的那个兄弟，我认识的杨光一直是个没有烦恼，整日里嘻嘻哈哈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就多愁善感起来了？我有些不适应。
	“没看出来，你这么不是东西，一下害了两个女孩子。”我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确定自己是什么心情。
	正说着，门开了，许飞飞匆忙地招呼着身后往屋子里抬床的人。
	“你怎么会有钥匙？”我奇怪地问。
	许飞飞笑着看我，对我身旁的杨光也笑了一下，丝毫没有尴尬，好像他本来就该来，本来就该带着他的床来。他说：“今天早上特意去配了一把，这样多方便。还有，我买了张小床，我不喜欢和你挤一床，我可不是什么君子，说不准会怎么样呢！”
	杨光倒有些尴尬起来，抖着手，慌乱地吸了几口烟，站起来说：“你忙吧，我先走了。”
	许飞飞一边招呼人把床放在合适的位置，一边对杨光说：“别啊，难得来，我今天为了搬家还特意请假了，等下一起喝一杯去！”
	杨光客气地说不了，站起来还是要走。
	我送杨光到门口，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说道：“不管怎样，你还是我兄弟！”
	杨光看了看脚尖，说道：“这是许飞飞吧？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许鹏鹏那边吧！”
	“这有什么关系？我跟他们都是朋友。”
	杨光看了眼屋里，意思很明显，这都同居了，关系还一般吗？
	我不想解释太多，简单地说：“只是住在一起，说实话，我一个人住还有点不适应呢，信不信由你。”
	杨光勉强笑笑，说道：“知道了。”刚转身准备要走，忽然又站住了，“听说邓夜轩要走了，我看，你要是有什么其他好的去处，别待在这里了，这里没什么可留恋的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转身准备回屋，一转身看见靠在门边看着我的许飞飞。
	许飞飞笑的有些诡异，我觉得莫名其妙，说道：“我只是允许你住进这个房子里，没允许你搀和进我的生活里。”
	“碰巧遇见，同在一个屋檐下，难免有碰巧的事。青嗳，你现在有点不一样了。”许飞飞忽然说。
	“如何不一样了？”我进屋，从邓夜轩留下的那包烟里抽出一支，点上。
	“你看看，就你这抽烟的样子，已经完全没有当初那清纯的像夏天里的荷花一样的模样了，不过，可惜的是，你还是那么一身刺。傻乎乎的丫头。”许飞飞坐在我身边说道。
	我抽着烟，不理他。
	不一会，屋子里的床已经放好了，其他的人都出去了，许飞飞也抽出烟，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抽着不在意的烟，屋子里一会就烟雾弥漫了。
	许飞飞一直在看着我，很大胆，无所顾忌。
	“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说！”
	“邓夜轩，这个人，是那个大学的老师，我，青嗳，这个人，是那个大学的学生。我们在相爱，你相信吗？而且，我总是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发生了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我们曾经一定爱得轰轰烈烈，我们的爱情必然还会在继续。你相信吗？”
	许飞飞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对于你跟邓夜轩的事，早有耳闻，只是一直不敢确定这是真的，直到昨天晚上我看见他来找你，我才确定确有其事。不过，你们不会有结果的，你只有放弃这条路。”
	“嗯。但是，故事不是这么容易就结束的，我要的是爱情这个东西，不是相守。比如，现在，你过来和我一起住，那么也许，你可以给我的就如同这相守之类的东西，但是给不了我要的爱情。”
	许飞飞先是一愣，忽然又笑了，说道：“从没想过给你爱情，我就只要相守。”说完，他断了手里的烟火，起身去理他的床了。
	许飞飞刚起身，刘老板的电话就打来了，叫我现在去一下。
	现在离上班的时间还早，可能有什么事，我跟许飞飞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见到了刘老板，这时候发现刘老板身边还坐着一个姑娘，体型娇小可爱，却又打扮得分外妖娆。
	刘老板见我进来，指着身边的那个女孩说道：“这位是鸿如，之前在我们这里做调酒师的，因为有点事，前段时间不在，现在又回来了。青嗳，找你就是商量一下这个工作安排。”
	我对着二位笑了笑。
	那个叫鸿如的女孩，看我的眼神一点不像她的模样一般乖巧，凌厉中又带着冷清，叫人很是不舒服。
	可是，她没资格这么对我，所以我也用与她相似的目光回望她。
	刘老板接着他的话：“鸿如呢本来做调酒也是做的相当不错的，现在回来呢，我想还是做老本行，继续调酒。青嗳，你看看你是在吧台给鸿如当助手呢还是跟小美做的一样。”
	我看见鸿如挑衅的眼神，本来听刘老板这么说真打算拍屁股走人了，毕竟就像杨光说的，这个地方确实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可是这凭空冒出来的小丫头竟然这么看我，看得我周身发火。于是我对刘老板说：“我也在吧台吧，但是我不做助手，现在人很多，吧台也需要两个人看着。我想，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调酒的工作做的好不好刘老板心里明白。”
	刘老板笑着点头，略略想了想，说道：“这样也好，你们都先做着，要是到时候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再换。”
	那个鸿如很乖巧地对刘老板笑着。
	晚上，第一次和鸿如一起站在吧台里，小美过来过去的时候总是多看我几眼，好像有什么不妥。
	鸿如穿的极少，除了遮住重要部位，其他能露的都露了。
	往常的老客熟客，见吧台里多了这么一个姑娘，个个都围了过去，显得我倒是冷清了。
	我在鸿如身后擦着酒瓶，鸿如转身拿酒的时候打量了一下我，轻蔑地说：“你以为他们是来买酒的？真的要买酒的也不来酒吧啊，还不是为了多看几眼漂亮的露着身段的女人，你呀……”
	我懂鸿如没说完的话，不过我像她轻蔑地看我一样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酒吧里若是只有酒可以卖，他们自然只是来买酒的！”
	鸿如不以为然，显得很骄傲地卖酒去了。
	真可怜！我在心里说了一句。
	“青嗳！啤酒一杯！”我一转头，原来是柳彦。
	“我不就在这里吗？干嘛叫那么远的青嗳啊？”是鸿如娇滴滴的声音。
	“这不是习惯了嘛！”柳彦笑着说。
	我倒了杯啤酒递给柳彦，啤酒还未到柳彦的手里，我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推了一把，身体往前一倾，啤酒都洒了出来，还弄了柳彦一身。
	我一转身，鸿如正扭着屁股走过去。
	我把剩下的啤酒往鸿如身上一泼，大声说：“不要太过分了！”
	鸿如一转身，哇哇地大哭起来，惊吓一般地说：“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戏演的可真好！”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做，从我一见鸿如，这丫头就不讨我喜欢，刚才好像有股气压在胸口，必须要出来一样，于是就选择了那样的方式发泄了。
	“好了，误会一场！”小美跑过来打圆场。
	鸿如哭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喊道：“怎么是误会了？这不是明显针对我吗？我做什么了你要这么对我？我回来了你心里不爽是吗？”
	我刚想骂她，小美小声说：“你别着了她的道了！”
	我不服气，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酒吧的工作吗？老娘还不想干了呢！谁当个宝谁自个儿抱着去吧！老娘不奉陪了！”
	我转身就往外走，迎面却被一个人拉住了，不是小美，却是上次见过一面的钟叶。
	钟叶镇定地看着我，说道：“这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你走？”
	我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话时候的神情很自然地就镇住了我，我没有一点要跟她对抗的意思，好像她说怎样我就应该怎样。
	她说完，又对鸿如说：“这位小姐，刚才我亲眼看见你故意撞的青嗳，所以她的酒才会洒，你这么做是不是很无聊呢？当然，我想你也没有要道歉的意思，但是，你真没必要还假装可怜，做了就是做了，堂堂正正的话我反而会敬佩你。”
	鸿如不满地看着钟叶，张口还没说话，小美在一旁说道：“刘老板刚才出门了……”
	小美那话明显是说给鸿如听的，意思也很明显，刘老板不在，她这么闹没有她的好处，撑腰的人都没有。
	鸿如果然识趣地打住，哼了一声，转身做她自己的事，理也不理我和钟叶了。
	我当然也没有那么傻要继续和她纠缠，想想钟叶的话也对，我凭什么走呢？
	“谢谢你！”我对钟叶说。
	“没什么，小姑娘做事不厚道，看见了总要说几句的。”
	我感激地笑笑，想了想，说道：“想喝什么？我请你。”
	“来杯啤酒吧，今天还真想喝了。”钟叶毫不做作地说。
	她接受我的请酒，叫我觉得舒服极了，对她的印象立刻好了起来。
	钟叶喝酒的时候我便随便和她聊着天。
	“上次那个男的……他走了？”我还是对那个背影像邓夜轩的人很是好奇。
	“走了，他早就应该走的，他会遇见适合他的女孩。”
	“你真的结婚了？”我有些不确定。
	钟叶笑笑，说道：“不像吗？看来我还有不少的资本去祸害祸害那些个帅哥靓仔。”
	“真不像。不过，你不会祸害的，人帅哥都送到你面前了你都不要，怎么祸害去啊？”我也开玩笑地说。
	钟叶微微笑着，她笑着的时候真好看，脸上也显不出一点皱纹，真的不像是个已婚的女子。她喝酒的时候你会觉得她喝的不是啤酒，啤酒多少是带着点性子的，可是，她却那么沉静，好像那是果汁或者牛奶，或者咖啡更近一些，是值得一点一点去品味的，而不是像喝啤酒一样大口大口。
	钟叶发现我在看她，说道：“对我很好奇吗？”
	“有点。”事实上，不是好奇，而是欣赏，能叫我青嗳欣赏的女子可不多见。
	“其实我很简单，已婚，无业，没有孩子，生活简单，思想简单，要求简单，只希望平淡点。”
	“你老公是做什么的？”我很好奇到底是谁娶了这样的一个女子。
	“搞点小研究，烦闷的职业，不说他。对了，我听很多人说你还没毕业？”钟叶转口问道。
	我无所谓地笑笑，说道：“是的，不过我已经退学了。”
	钟叶一听，很惊讶，问道：“为什么呢？好好的大学就这么退学了多可惜？”
	“没什么好可惜的，因为我和别人的追求不一样吧！我觉得生活无论把你放在什么样的角色里都无所谓，好好演就是了。”
	“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因为谈恋爱的事吧！”钟叶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俏皮，让我一下子觉得她和我那些大学同学没有什么分别。
	“果然聪明啊！年轻的小女子啊，不是为了爱情还能为了什么啊！”我也俏皮地说。
	钟叶喝了一口酒，说道：“傻了吧？爱情现在对你来说是个天，若干年后，你会发现，爱情原来只是一场情爱，不能拿来交换任何东西，更不用说幸福。”
	听钟叶的语气，我猜她应该过的不幸福，可是她这年纪还没有孩子不应该是不幸福的时候，于是我也很老气横秋地对她说：“等到你真的为生活愁的时候就知道了，你看你年纪轻轻，新婚没多久吧？说这么失落的话！”
	钟叶看着我笑笑，没有辩解。
	正和钟叶说着，小美忽然过来，说道：“青嗳，那边有个先生叫你过去下。”
	“不去！”
	我刚说完，钟叶看着我笑了，说道：“刚才是谁说的？生活无论把你放在什么角色里都无所谓，好好演就是了……”
	我明白钟叶的话，但是我还是放不下脸来。
	钟叶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说道：“青嗳，这就是你现在的角色。你去试试，也许会发现你说的是对的，好好演好自己的角色，你可能会更快乐！”
	钟叶说完，说有事就先走了。
	我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身影，心里忽然觉得踏实。
	是的，这就是我现在的角色，虽然我之前已经慢慢放开，但是我知道，我演的不够好。也许，就像钟叶说的，我可以试着去把这个角色演的更好，然后让自己快乐起来。
	可是邓夜轩走了。
	这里没有了邓夜轩，我是否还有守着的意义？
	生活会在你以为已经思考完整的时候出一个乱子，让你明白，你其实还是被他摆布的，你别想怎么样。
	所以，我现在就没想怎么样，应该照着自己说的，演好自己的角色吧！
	我微笑着向刚才叫我的客人走过去。
	那是个看起来有几分苍老的男人，我看着他笑的时候实际上心里直想吐。苍老其实不是坏事，坏的是在苍老的同时还没收住时间遗留下来的风度。此时，他正靠在沙发上，两腿叉开的很大，双眼迷离，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了。
	他一直盯着我，盯到我坐下。
	我冲他笑，就当他的脸和皮囊都只是货物，我努力微笑，然后又开了一瓶酒，给他倒上，说道：“先生，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把酒递给他，心想，早点喝醉才好！
	他很不客气地把手往我肩上一搭，说道：“没事，就是叫你过来一起喝一杯。我坐在这个位置看你已经看了有段时间了，我刚才忽然想叫你，没想到真能把你叫过来。开心！来，干一杯。”
	我没有拿掉他搭在我肩上的手臂，努力摒弃自己心里的厌恶的感觉，竟然忽然想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谁知，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搭着手，和我喝完一杯酒，哈着酒气笑着，说道：“今天真是开心啊，青嗳陪我喝酒！哈哈！”
	“我陪你喝酒你就这么开心了？那以后你天天来，我天天陪你喝一杯！”我就势说着叫他舒服的话。
	他一听，开心地捏我的肩，我一皱眉，但还是笑着说：“你以为这肩跟你这大老爷们似的吗？疼着呢！”
	他赶紧把手拿下来，说道：“见谅见谅，我这粗人一个！粗人一个！”
	我主动把手往他肩上一放，说道：“没事，咱也不至于那么娇嫩。你喝好，我那边还有事，失陪了！”
	从那个莫名的男人身边走开，转身的时候我是对自己微笑的。
	这样多好，我并不用付出我的真心，却可以叫其他的人获得快乐，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想到了刘莲，她应该是真心的，但是杨光并没有因为她的真心而快乐。那我呢，我也是真心的吧，可是邓夜轩也好像不快乐，否则，就不会离开。
	原来生活只是要我们随便玩玩，没有必要去真心对待。
	回到吧台，鸿如阴阳怪气地说着风凉话：“唉呀，听说有些人很清高啊，原来清高就是这样的啊？不露肉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给人摸！”
	我本来想骂鸿如几句来着，可是心里实在是不屑极了，转口说道：“唉呀，听说有些人很风骚啊，原来风骚就是这样的啊？不是露肉了吗？还不是照样没人摸！”
	鸿如听完这些话，并没有如我想象中一样怒火中烧，或者撒点野，相反的，她忽然就安静了，再也不找我的茬了。
	因为上次的尝试，我好像忽然找到了一条解脱自己的道路，比之前做着我自以为已经很风情的调酒师更要带劲。之前是他们主动，可是现在我渐渐主动，当我主动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能够掌控他们的情绪，我的眼神或者手势不自觉地给他们带去更多的快乐。我喜欢这样。即使那些快乐是假的，我也沉迷于这样的游戏。
	许飞飞的床比我的小了很多，但是他每晚都安静地睡在我的旁边。
	有时候我夜里能听见他微微的呼声，有时候他还会起来去厕所，有时候他睡得比我还晚，有时候我们聊天。
	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有时候成了我和许飞飞非常有意义的生活。
	关于许飞飞自己搬了一张床来的事，许飞飞的解释是这样的：“我不能忍受一个我想要对她做点什么的女生躺在我身边，我却非要克制自己什么都不去做。”
	我当时开玩笑地说：“你做好了，我不会拒绝的，真的！”
	许飞飞当时非常自然地接过去就问：“你是处女吗？”
	我认真地点头，说是。
	许飞飞忽然就愣了，那神情很像当初的邓夜轩。
	我心里一凉，说道：“不相信吗？但很遗憾，这是真的。”
	从那以后，许飞飞没再跟我开过类似的玩笑，因为他知道，我说的确实是真的。
	我很无奈，不是说很多男人都梦想着得到女人的第一次吗？
	为什么，为什么在他们知道了我这个答案后都是这样的一副表情呢？
	我想了很久，终于有些明白。
	他们只是想要妻子的第一次，并没有想要所有女孩的第一次，尤其不想要看起来可能渴望着有个家的女孩的第一次，因为他们怕从此脱不了身。
	那么，邓夜轩也是这样想的吗？许飞飞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不知道，日子好像顺畅了，可是心却有些乱。
	不过，这样一来，每晚我都睡得安心了，因为我知道许飞飞不会对我做什么。
	天气入秋之后便渐渐有些冷了，可是我的房间里的空调还是每晚开着。
	终于，我发烧了。
	那天正好是周末，酒吧里生意最好的时候，可是我必须请假。
	许飞飞要带我去医院，我叫他去买药就好了。
	许飞飞刚出门买药，就有人来敲门了。
	我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许鹏鹏。
	许鹏鹏看我憔悴的样子，担心地说：“怎么了？”
	我请他进屋，自己照样去床上躺着，说：“有点小烧，空调吹多了。你自己随便坐，要喝水自己拿。”
	许鹏鹏小心地跟着我，一进卧室的门，他忽然站住了，眼睛看着另外一张床，那床上还堆着男士的衣物。
	我本来就不舒服，看见许鹏鹏那样，也不想解释。
	许鹏鹏红着脸，问道：“这个，有人跟你一起住？”
	我嗯了一声。
	“谁啊？”
	“你弟弟！”
	许鹏鹏愣了半天，忽然转身去了客厅，然后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很安静，安静的让我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一声门响把我吵醒了，大概是许飞飞回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我一下子坐了起来，那是巴掌的声音，我就算再迷糊也听得分明。
	“你怎么照顾的？没有能力就不要照顾青嗳！”是许鹏鹏的声音。
	我赶紧起身，走到客厅的时候他们兄弟两个正红着眼怒视着。
	许飞飞看着许鹏鹏，一甩手，说道：“我不想跟你解释！”
	“这是干什么呢？我这还发着烧呢，能安静会不？”我看着这兄弟俩，说道。
	两人转头看了看我，彼此都消了药火味。
	许飞飞走过来，扶我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倒水，又把药拿给我。
	我接过药，说了声谢谢。
	许鹏鹏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我一仰头，药吃了下去。
	吃完药，我对他们兄弟俩说：“不要为了我争吵了，我和你们都是朋友，我不想你们因为我不开心，我背不起那样的罪责。如果你们继续这样的话，那大家就都没得朋友做了。”我说的是心里话，看着他们兄弟这样，我觉得无聊。
	许鹏鹏推了推眼镜，没有看我，说了句：“我先走了。”
	刚走到门口，许鹏鹏又停住了，转身对我说：“差点忘记了。李木春被学校开除了，杨光因为这事跑学校大闹，差点被处分，现在他状况不太好，我想，你要是有时间，去看看他吧！”
	“怎么会这样？”我心里略略有些着急。
	“李木春一直这样混着，学校终于忍不住了吧。只是，杨光的反应好像有些过激了。”许鹏鹏说完便走了。
	我愣愣地坐在那里，对许飞飞说：“不行，我得去看看。”
	“你现在病着呢，等好了再去。”
	“反正已经吃了药了，不去瞧瞧我心里不安稳。”
	许飞飞拗不过我，我换了件衣服就出去了。
	本来打算约杨光在学校的篮球场见面，没想到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我刚想喊他，却看见他忽然挥拳就跟身旁的一个男生打了起来。
	我赶紧上前，用力把他们拉开的时候我竟然累得一身汗。
	然后那个学生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你来干嘛？”杨光问我道。好像也没多久没见，杨光竟然一下子苍老那么多，满脸的胡渣，也黑瘦了许多。
	“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呢？”我皱着眉头问。
	“那我该是什么样子的？”杨光反问道。
	“你以前就是充满阳光的啊，充满阳光的那个才是杨光不是吗？你看看你现在！”
	“你不满意你可以不看啊？谁叫你看了？”杨光竟然还是一副很火药的样子。
	“德行！几天不见本事这么大了？好啊，我走好了，小样我稀罕你呢，发着烧特意来看你就这副态度？”我一气，张口话也不好听了，说完就想走，这人现在可能真的在冲动的劲头上，不想管了。
	我刚迈步，杨光忽然拉住我的胳膊，轻声说：“对不起！”
	我转身，无奈地说：“说你不贱我都不好意思！不能给好脸色！哎！说吧，到底怎么了？”
	杨光挨着球场边坐了下来，手里玩着篮球，很不在乎的样子。
	我坐在了杨光旁边，等着看他将说怎样的一个故事。
	“我说过，我和李木春是高中同学，确切地说，那时候我们是恋人。”杨光说完这句话，看了看我。
	然后，杨光接着说：“到了高三的时候我跟她说分手，因为我发现我们的个性不合适，还有就是希望大家好好学习。呵呵，好好学习是个最好的理由。可是，她不相信，她以为我喜欢上了别人，于是她便瞄准了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女生，那女生有自己喜欢的人。有次，那女生和那个她喜欢的男生在校园外散步，被李木春看见了，她便回来宣传，说那女生和那男生在某个地方怎么怎么样了，讲得很生动，也很色情。她明知道那女生不喜欢我，但是她害怕我喜欢那女生，所以她就想尽办法糟蹋人家。后来那女生复读了，我们也没再联系过。可是，没想到我会和李木春考上了同一所学校。事事都难预料。”
	“这个故事，很小儿科，没想到李木春会是一个这么痴情的人，也怪不得你这么久都没谈过恋爱。”我笑着说。
	“一点都不好笑，我现在想起来觉得我也有对不住她的地方。我一直没原谅她，因为我的不原谅，她便一直认为我心里还有她，于是她开始糟蹋自己。还有你，我也很愧疚。”
	“我的事不怪你。”
	“如果不是我，她不会这么针对你的。从某种方面来说，和刘莲谈恋爱，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让你避开李木春。没想到，她却忽然闹自杀，我冲去救她的时候忽然发现我一直都没能把她的事放下，心里始终有那么一点牵挂。”杨光说完，沉思了一下，忽然又问，“你知道邓夜轩为什么走吗？”
	我一愣，这事难道和邓夜轩也有关系？
	杨光叹了口气，说道：“她说为了报答我救了她，要为我做点事，没想到她做的就是去勾引邓夜轩，她以为我喜欢你，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样看我。她以为她要是勾引到了邓夜轩你就可以跟我在一起……”
	“真是荒唐！”我气地猛地一站，因为还发着烧，身体有些虚弱，这么一站，一阵眩晕，险些跌倒。
	我摇摇晃晃站好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从篮球场走过，那不是邓夜轩吗？
	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急得张口就喊：“邓夜轩！”
	可是他不理我，接着往前走。
	我顾不了许多，赶紧跑过去，拉着那人的胳膊说道：“我知道你不会走的！”
	那人一转身，我尴尬地松了手，不好意思地说：“认错人了！”
	那人看了看我，说没事，接着走了。
	我转身回来，看见杨光站在那里叹息，我的鼻子一酸，眼泪涌了出来。
	为什么哭的呢？为了邓夜轩的离去吗？还是因为我认错了人？
	杨光走过来，说道：“青嗳，忘了吧，不可能有结果的事就不要再强求了。”
	我看着杨光满面的沧桑，点点头，苦笑着说：“回头我就找人跟我谈恋爱！真的！”
	没过几天，因为一心想着要找个人谈恋爱这事，我在酒吧里一个晚上调戏了三个男人。
	没想到，男人的心思没引出来，倒是引出了一个女人。
	那天晚上，客人还不是很多的时候有个男人来喝酒。
	吧台一坐，我斜了眼，就觉得不错。
	他还没点酒，我就放了杯啤酒在他面前，说道：“这杯我请！”
	他笑笑，木讷地喝着酒，却没有迎合我眼神的意思。
	我只好再次主动。
	擦桌子的时候碰到他的手，我顺势抓起他的手，慢慢地看他手腕上的手表，嘴里还说着：“这手表看起来不错，什么牌子的？”
	“二十块钱一块，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买一只。”他冰冷冷地说。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
	我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又觉得这样的才有挑战性。一遍一遍摸着他的手和手表，说道：“为什么你的不送给我呢？”
	“这么差的手表怎么好送人呢？只能替人买！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个更好的给你！”
	我一愣，这态度怎么忽然就转变了？再抬头看他，他正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我呢。
	我心里猛然有些忐忑，但还是装作老练地说：“好啊，不要只说没有诚意的话，下次带来啊！你带来我就和你谈恋爱。”
	“谈恋爱？”他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拜托，咱俩说恋爱这个词，你觉得搭吗？”
	“嗯？”我一愣。
	他抛了个媚眼给我，说道：“这里就不是说恋爱的地方，咱们也不是说恋爱的人，你要是愿意，咱们找个房间慢慢谈，成吗？”
	我当时心里头就撂了脸子，当然表面上还是没有怎么样，笑呵呵地做自己的事去了。
	他还在我身后问了句：“要不，你说个价钱呢！”
	我转身一笑，回道：“客官，别撑了，你买不起！”
	他瞪了我一眼，呵呵地笑了两声，我便没有再理他了。
	因为第一个看起来仪表堂堂的男人竟然有这样肮脏的想法，我也就不对那些帅哥抱有希望了，于是后来又挑了个肥头大耳的，一直盯着他看，看到我觉得那些肥肉也很可爱才搭讪讲话。
	“第一次来吧？之前没有看过你那！”我趴在他面前看着他喝酒。
	“不是吧？青嗳，你也太不把我放眼里了，我每次来都要瞧着你老半天啊！真是叫人寒心，结果你还不认识我！”他说话的样子挺逗的，腮边肥嘟嘟的肉也跟着一晃一晃。
	我陡然觉得他有着很踏实的安全感，往他身边凑近了说：“这不是逗你玩呢吗，要是真不知道你我跟你说话？你见我什么时候这么跟谁说过话了？”
	他一听，立马就得意起来，眉飞色舞地说：“那到是！哥们我这是什么人啊！就昨天，我刚在这里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迎战了近十名公安干警，哎呦，那个威风！看我今天，啥事没有！”
	“你可真逗！”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你不信啊？别看我这浑身横肉的，我可是个有千斤力的男人！而且，咱还知趣，知道自己这四处飘摇的，从不拉女孩下水，那么多女孩追我啊，都叫我拒绝了。”
	“那要是我追你呢？”
	“那也一样！”
	“我要是说认真的呢？”
	“那我就认真地拒绝！”说着，他把T恤的袖子一拉，露出了胳膊上深深浅浅的刀痕，有的还很新鲜，仿佛能够感觉到鲜血从那里挤压出来的疼痛。
	我一皱眉，心里一阵恶心。
	这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胳膊。
	第二个目标就这样也作废了。
	吸取了前两个经验，我决定怎么也得找一个看起来正常点的，不是很帅，也不是很难看，不是很正经，也不是很邪门。
	就在我正搜寻的时候又来了一个恰好的男人。
	刚入中年，相貌平平，却还是有些气质。
	我已经不敢说看起来怎么样了，因为看起来的东西好像都极有可能是错的。
	我这次一直没主动说话，一直在看他，等着他先开口。
	他发现了我的眼神，喝完一杯后，眼神躲躲闪闪的，终于对我说：“小姐，再来一杯！”
	我知道时机到了。
	我把第二杯酒递给他，眼睛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嘴角挂着笑意。
	我现在离他很近，所以，他竟有些紧张。
	“小姐……”
	“我们谈恋爱吧！我只要谈恋爱就好！”我直接说。
	“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狐狸精盯着我老公看没好事！从一开始我就在注意你了！你跟谁谈恋爱，啊？你跟谁谈恋爱？能耐呢！不就有张脸蛋吗？你还有什么……”
	“老婆……”那男人去拉他老婆。
	这可真是飞来横祸，身旁的鸿如倒是可以津津有味地看热闹了。
	看热闹也就算了，她还上来说话：“真对不住你了，这丫头就这点不好，死性难改！你应该高兴才是，这说明你老公有魅力啊！”
	我瞅了鸿如一眼，心里可真是委屈，我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就算谈恋爱，我也没打算真要抢她老公，我就过渡过渡而已。
	我本来是想表示歉疚的，可是那女人太嚣张了，气得我不由自主地话也不好听了：“不错，我就是有脸蛋，这就是资本，你最想有的却没有的资本。就你那老公，不用我勾引也早晚会出乱子的，回去好好检讨你自己吧！”
	她气急败坏地想拿酒杯来砸我，被她老公拉住了，然后什么也不说就把她往外面拉。她一边被老公拉着，一边还对我骂骂咧咧。
	我知道，那个男人是心虚，他是什么都没做，可是他在眼神里已经出轨了。
	哎，到底还是个老实人！
	怎么办？两头的男人咱都不喜欢，这中间的男人又大多已经有家室，难道我终究是不能恋爱？
	“刚才那是误会吧？”钟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来了。
	“哎！喝点凉水都塞牙啊！”我叹了口气说。
	“你应该高兴，幸好是误会，如果是真的，你要怎么收场？”钟叶笑着宽慰我。
	我心里一愣，是的，幸好是误会，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有一天邓夜轩的老婆忽然站在了我面前，我会怎么样？我能有什么话说？是不是那个在法律上拥有邓夜轩的女人打我骂我或者是严厉地羞辱我，我都不能还击？
	那时，我是无法想到，当那个名正言顺的女人和邓夜轩一起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会是那样的一副光景。
	可是现在，我依然有我要担心的所在。
	“发什么愣呢？”钟叶叫我。
	“没什么，在想该找个什么样的男人谈恋爱。”我开玩笑地说。
	“别想了，就我吧！”忽然许飞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好啊，就你了！钟叶作证！”我随口就答。
	许飞飞短暂地迟疑了一下，哈哈点头，说道：“好，今天晚上一回去，我们就开始谈恋爱！”
	“现在就开始了！”我正经地说。
	许飞飞的忽然出现叫我忽然发现，原来还是有这么一个人可以叫我喜欢并且有可能谈恋爱的，我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这么想过，他只是比邓夜轩晚到。
	我真的想谈场恋爱，和这个离我最亲近的许飞飞。
	而许飞飞的谈恋爱定义和我的有很大的区别。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坐在床头谈情说爱，我却没有一点兴致。
	他吟了半天不知道古今的诗，见我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终于停止，对我说：“那这样吧，我们直接进入谈恋爱的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是什么？这还分阶段？”
	“你谈过几场恋爱？”
	“五场……不，六场。”我还是把邓夜轩的那场算进去了。
	“那可是个老手了，第二阶段还不知道？第一阶段是说，第二阶段是摸，第三阶段是做……”
	“第四阶段是分？”我顺口接了一句。
	“孺子可教！”许飞飞点了下我的额头，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道：“咱们开始第二阶段如何？”
	我看着他，看他眼里的笑意，看他微微泛红的脸颊，闭上了眼睛。
	他的气息渐渐靠近我，那么近那么近，我忽然觉得好陌生，一起住了这么久，我却从没在意过这气息是什么样的，虽然我每天都在这样的气息里入眠。
	许飞飞的唇刚一碰到我我就知道他原先骗了我，这个人不可能从没谈过恋爱，分明是个老手。
	许飞飞一只手环抱着我，一只手开始不老实。
	实际上我只是在迎合他做这些基本动作，比如接吻，可是我的大脑却并没有因为接吻而短路，相反的，我异常清醒。
	当我觉得到他的手在游移的时候，我迅速地用手握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
	许飞飞用力挣脱我的手，那么用力，弄得我疼了。
	我想推开他，因为那疼痛，可是他却更加用力，他用牙齿咬住我的舌，疼得我叫了两声。可是他连一点点要停止的迹象也没有，凶猛而热烈地靠近我。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吻还是缓慢的温暖，现在忽然一转变，我睁开眼，却只看见禽兽一样的面孔。
	我用尽全力将他推开，伸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许飞飞忽然就愣在那里，眼睛通红地看着我，不像是愤怒，倒像是委屈。
	我看着他的样子，竟有些不忍心，难道是我反应过激了吗？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小声说：“对不起。我们……还是不要这么快就第二阶段吧！”
	许飞飞的眼睛里分明还有哀怨，可是，他还是笑了笑，对我说：“没事，我第一次知道男生这么主动也是错的！”说完，耸了耸肩，开玩笑地说，“你看，你上次还说我对你怎么样你都会接受，看来幸亏我够君子，不然，性命难保了！”
	我默然。
	没有话可以辩解，也无从辩解。
	我到底要怎样才够？才够自己去忘记那个人？
	许飞飞重新回到他的小床上睡觉去了，我一个人在床上默默地坐了好久。
	我在想为什么许飞飞会来和我一起住，为什么和我一起住却在上次说到处女的话题的时候那样躲闪？他是不是爱我，或者不爱我？
	想着想着，我忽然觉得自己连李木春都不如，李木春不管做了什么，但是她一直爱一个人，那么坚韧地爱一个人，用尽自己的办法去爱。而且她的目的很明确，守住他，让他在自己的身边。我从没有像她那样努力过，我从没有想过要怎样去守住，我想守住的只是爱情，而李木春，要守住的却是那个人。
	只是最后，我们又如此相似，我们的意愿相似，就连结局也相似。
	我们为了那个自己爱的人去做最后的努力，然后自己都失去了大学。
	也许，我们也会一样失去爱情，失去那个我们爱着的男人。
	原来，我和李木春并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李木春值得鄙夷的话，那么我就更加应该遭受更多的鄙夷，因为起码她爱着的是个可以爱的人，而我呢？
	邻近冬天的时候钟叶来酒吧的次数越来越多，渐渐的，几乎每天都来。
	我很开心她能常来，这样不管当天有什么烦心的事，和她说一说立刻就都化解了。
	一开始，我们只是聊得很好的普通朋友，也许我心里对她的情分有些不同，但是还没有把她引以为知己。但是，那个意外，叫我明白，这个人是值得我珍惜的朋友，是值得我为她付出的朋友，因为她可以不计后果地为我付出。
	这件事起源于许飞飞。
	我确实在跟许飞飞谈恋爱，至少看起来是在谈恋爱，我们牵手，我们拥抱，我们互相照顾，互相倾诉。
	虽然许飞飞很多次都说我是在把他当成是我的一个好伙伴来对待，还说我想把他变成我自己的影子，时时相伴，却又全然不顾。
	我不承认许飞飞说的是对的，因为至少在我的心里，我确实在告诉自己，我在恋爱，像以前一样恋爱，虽然比以前要困难一些。有些东西如果长在心上，是很难一朝一夕就拔掉的。
	但是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我一直想不通这故事怎么就这样了。
	那晚我下班回去，按往常就算许飞飞不来喝酒，也会来接我，他说对于我这种真正地过着天亮说晚安的生活的人来说，太不安全了。
	可是那天，他没来接我，外面稍稍有些冷，我想他可能有事，便没有联系他。
	可是，就在我上楼的时候，还没到门口，就听见细细碎碎的声音。
	一个女孩用很慵懒的声音说：“你怎么这样啊？这个时候你叫我回去？你还是不是人啊？你当我什么啊？睡完了就叫我走人啊？我比出来卖的还贱吗？”
	我一听见这话立马就停下了。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今天是我不对了。我刚才真没想到一下子就睡过去了。我这里真不适合人过夜。”是许飞飞的声音。
	“我知道，这里住着女人呢！还弄两张床，忽悠谁呢！”那女孩听起来一肚子怨气。
	我听得浑身发抖，紧了紧肩膀。
	“我就说叫你不要来吧，你偏要来，看了不是一样心烦，反正我说的你也不相信。”许飞飞很是不在乎的声音。
	“你……好！我走！”那女孩的脚步声听着就下来了。
	当她下来看见我的时候，忽然停住了，看了我半天，说道：“你什么人啊？跟他什么关系？”
	“我是他女朋友！”我说得理直气壮，这个时候忽然有那么一点点记恨，记恨许飞飞。虽然我们没有深层次的交往，虽然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能算是爱，但是，我还是很认真的，我以为他能给我一条生路呢，或者说，给我的爱一条生路。
	可是，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混浊不清的面庞，一身的劣质香水味混上许飞飞身上的味道，显得很不伦不类，也很可笑。
	我的理直气壮就是要叫她不伦不类。
	她一点也没有多惊讶或者多愤怒，看着我，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你名正言顺啊？告诉你，我也是他女朋友，不过是地下的，现在这年头，地下的比台面上的吃香！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就走了，没给我反击她的机会。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我确实也没有了反击她的理由了。
	事实上她说的对，她确实比我吃香。
	但是她的话里还是有我在意的部分，就是名正言顺那四个字。
	怎么了我？跟邓夜轩恋爱我不是名正言顺的，跟许飞飞恋爱我还不是名正言顺的！是我不正常了还是生活不正常，或者男人不正常？难道是爱情不正常了？
	许飞飞站在楼梯的上面看我，没有准备解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不知道他是歉疚还是放松，也许，这对他也会是种解脱。
	他不忍亲口对我说的话，现在什么都明了了。
	可是那天晚上我还是抽了很多烟，抽到再也不会呛到，抽到肺里开始腾云驾雾，抽到没有一丝疼痛。
	我一遍一遍跟自己说，我不在乎，我本来就没在乎过，因为我不爱。
	可是，爱算什么？许飞飞对我的，他和我之间的，这些又都算什么呢？只是许飞飞不可相信，还是爱情本身不可相信？一个对我那么好的人，一个用他最大的力气来照顾我的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爱情是个什么东西呢？
	是这样可以随便说说随便变变的吗？
	我知道许飞飞也没有睡着，因为他的姿势一夜都没有变。而以前，他睡着的时候是喜欢翻身的，好像总是要给自己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一直在找，找一夜。
	第二天，我们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照样按照我们的作息时间工作生活，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但是我知道，变了很多。
	他临出门前没有了声息，没有像以前一样来吻我的额头，也没有留下早餐或者短信。
	他和我一样清楚，我们不可能在继续这种好像做戏一般的恋爱了。
	可能因为晚上睡得不好，我在酒吧里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恍惚。
	钟叶坐在老位子上，看出来我有事，笑着说道：“恋爱中的人吵吵架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要太在意了。这样的恋爱是很浪漫的，以后等日子平淡了，平淡到连吵架都没有了，你就知道了无激情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了。”
	我苦笑，我是什么话都跟她说的，便没避讳，直接说：“不是吵架，是分手。”
	“这么快？”
	“我向来很快的，他是我第七个男朋友。”我显得不在乎的说。
	“看来你还没有真的恋爱过。”钟叶说这句话的时候用一种她从来没有过的表情看我，她的脸上有瞬间闪现的甜蜜，还有甜蜜零落后的遗憾。
	我稍稍有些心动。
	但是马上又想到了自己的问题，说道：“不是我不想，而是一直都没能遇见那么一个人，可以让我爱得更久一点，并且给我一个理由，可以更久地恋爱。你知道吗，他带了女人回来。我觉得很好笑，我不是个会死缠烂打的女人，没必要这样对我。说实话，他带女人回来我并没有意见，我只是对他没有事先告诉我有意见。”
	钟叶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笑容里分明在表示怀疑。
	因为这件事，我和许飞飞冷战了一周，彼此不说话，不沟通，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我当然也没有很没风度地把他的床铺都扔出去，因为本来他住进来的理由就不是我们恋爱，现在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个理由叫他出去。
	而且，我知道，如果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他不在，那么寂静的凌晨，那种孤独寂寞和恐惧不是几根烟能消除的。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事情可以结束，但我在等他开口。
	我不是要原谅，我知道我无法原谅，对于我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我只是在等待他给我一个可以表面上原谅的台阶。我需要他在我身边。
	可是，许飞飞一直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在他还没开口之前，那个女子上门来找我了。
	偏偏那天许飞飞去接我了。
	他在酒吧等了我很久，我下班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一起走回来了。
	一路上，他还是没说什么。
	我不知道，这样的沉默要维持多久，我差点要开口了，还是硬生生地给吞了回去。
	我想，假如不是许飞飞，而是邓夜轩，我一定在当时就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让我憋这么些天，我肯定得出点问题。
	这么想的时候我就觉得能原谅许飞飞了，他没有什么错，确实没有。因为我给不了他什么，除了不断地从他那里索取。
	跟许飞飞一前一后地走到门前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上次那个女子站在门旁。
	“都回来了？”那个女孩先开的口。
	“你来干什么？”许飞飞问道。
	“我不干什么，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们，另外有点话要跟她讲。”她指了指我。
	我很平静地说：“别站在这说了，进屋说吧，外面冷。”说完我便绕过她去开门。
	许飞飞和那女孩都不出声了。
	进了屋，我示意那女孩坐下，问她说：“要喝什么茶？”
	她用讶异的眼神看我，像看一个怪物，忽然冷笑一声，说道：“你这算什么？你想显得你很大度！我呸！狗屁不是！我现在算是看清楚了，你压根就不爱飞飞！你这样的人最自私了，不爱吧，还把人家拴身边。”
	我承认她说的是对的，但是就是因为她说的是对的我才不能容忍，我已经容忍了那么多，唯独容忍不了她说的这串话。
	我一扬手，一个巴掌就拍在了她的脸上，然后说：“你如果就是来数落我的，请你离开，我的生活不用你管！”
	她瞪着眼睛，愤怒地看着我，然后也是一扬手，啪的一声，掌声却落在了许飞飞的脸上。本来那个巴掌是给我的，但是许飞飞明明可以阻止她打的，却没有，只是用脸为我挡了。
	我们都愣了，不知道许飞飞将要做的是什么，我们都愣愣地等待着，或者是期待着。
	“这下是我欠你的！”说完，忽然形式一转，许飞飞伸手也给了那女孩一个巴掌，说道，“这是你欠青嗳的！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我忽然觉得抱歉起来，那个女孩子有什么错？却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受我们两个人的巴掌？
	我有些不安地看着那女孩，她定是觉得自己受了屈辱了，一定很伤心。可是，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刚才那个巴掌也是不可能收回的了。
	她恨恨地咬着牙根，眼睛里像有火要喷出来，颤抖着说了一句话：“我来错了，你们这对狗男女！”说完就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恍惚地说：“她会恨我们的！你怎么能对一个女人动手？而且还是爱你的女人。”
	“我可以对任何人动手，只要他威胁到你。这跟他是不是女的无关。”许飞飞说完进了房间。
	这算是他开口之后给我解释吗？
	我脑子里犯着迷糊一样看不清许飞飞，也看不清自己。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就这样结束，那个女孩那样悲愤地离去，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第二晚，我跟钟叶在说着无关痛痒的话的时候，我面前的那个正在喝酒的男子忽然从怀里抽出刀直接朝我的脸就刺来。
	当时我正凑进钟叶的耳朵说着悄悄话，这事情来得太突然，我全然不觉。可是那镜头就像被放慢了一样，我好像明明是能躲过的，我看到那刀尖就这么朝着我，我好像是想躲的，可是我动弹不了，任何地方都动弹不了。
	忽然，钟叶迅速地一侧身，那刀就扎了在她的肩上。
	然后是一声尖叫，不是我的，是鸿如喊的。那个拿着刀的男子在鸿如尖叫声还未停息的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看着钟叶肩头流出的血，手足无措。
	还是其他客人想到赶紧把钟叶送到医院的，我慌张地跟在后面，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次，我被李木春叫的人打的时候，我觉得快要被打死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恐惧过。因为那时候受伤的是我自己，我知道，就算死了，也只是我对自己的交待，我不需要对任何人复杂。而此时，钟叶，这个和我只是说说话，也许不知道哪一天就擦肩而过的女子，我要如何负担的起？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如何向她的亲人们交待？
	医生给钟叶止了血，确认没有什么大危险的时候我还是不安心。就算没有生命危险，那么留下点什么难看的伤疤也是很要命的。
	我站在钟叶的病床前看她那样无所谓地冲我笑，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脆弱，才意识到一直被校园围墙包围着的自己是多么稚嫩。我的双手和心都承受不起稍大的打击或者负担。
	我原本以为我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不可以经历的了，我原本以为我的生命里已经有过了那些坚硬地叫我麻木的过程了，原来，根本不是。
	青嗳，你依然是那个兀自坚强兀自忧伤的小女孩。
	可能因为害怕，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真的没事，就是一点小伤。”钟叶笑着说。
	“你干嘛要挡啊？这样我就欠了你的人情了。”我含着泪说。
	“我要是不挡，那刀子可是要刺到你的脸上的！到时候，我们青嗳大美女一下子变成了丑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她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就在那一刻，我知道，钟叶是个值得我信赖的人，她也确实是真心对我好的！
	能有一个不用过多考虑能够为我流血挨刀子的朋友，是我青嗳多大的福分啊！
	我问钟叶要不要告诉她家里人，她摇摇头说都不在家，就不要叫他们担心了。
	晚上许飞飞来看钟叶，他自然知道是谁做的，满脸的歉疚。
	本来我对许飞飞没有怨念，我还觉得是我欠了他的，但是因为他而使钟叶受了伤，所以，我便不能不怪他。
	在病房外，我还没开口责备，许飞飞忽然说：“我们分手吧！看来，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我一愣，没想到竟然是他先说了分手这两个字。
	我耸耸肩，说道：“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了。”
	“但是，我现在还不能从你那里搬走，这样可以吗？”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他搬走，于是点点头，说好的。
	他看了看我，眼神里的哀伤太多，不像是完全因为钟叶的事情。
	我疑惑一下，忍不住问道：“你发生什么事了？”
	他摇摇头，说没事，然后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对我说：“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今天晚上咱们在家里聊吧！”
	说完，就走了。
	我看着许飞飞如此落寞的背影猜想不出他会有怎样的话要和我说，说他即将结婚？说他要去外地？说他厌倦跟我在一起？这些都没有所谓了，因为之前他已经说了我们要分手了。
	那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吧，就算他要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邓夜轩走的时候我尚且镇定，更何况是许飞飞。
	我请了假在医院照顾钟叶。
	我真没想到钟叶竟然比我还要凄惨，躺在医院里没有一个家人来看，连自己的老公都不通知。
	站在她的床边想着这些的时候觉得我们更加贴进了，如此相似的两个女人。
	那晚我没有回去，自然不知道许飞飞到底想说什么。
	三天之后，钟叶便从医院出院了，我要送她回家，但是她却坚决拒绝，我没能理解这是为什么。
	我没有和她争论，但是她忽然叫我出去买点水果，说她想带回家吃。
	我便傻傻地出去了。
	可是等我回来的时候，钟叶早已不见踪影，我给她打电话，问为什么。钟叶说：“我只是不想叫你看见我的生活，其实不是很幸福。”
	她的解释给了我足够的理由去体谅她。
	那天钟叶出院之后我回到家里躺下就睡着了，才觉得这三天确实很累，浑身好像都散开了，觉更是缺了不少。
	一直睡到许飞飞下班回来。
	我不知道他在我床边坐了多久，我一睁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他的背，还有手里的烟火。
	“我，好像该去上班了。”我起身说的第一句话。
	“等一下！”许飞飞仍然背对着我说。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想听他说。
	“我只是想问，假如，只是假如，许鹏鹏，我哥哥，他如果跟我一样的个性，你有没有可能接受他？”许飞飞转身看我，手里的烟火忽明忽灭，像他的心事。
	“你在说什么？”我瞪着他，“你不觉得荒唐吗？你以为你们两个长得很像就可以用其中一个代替另外一个？你要走的话你走好了，我一个人又不是不可以，你没必要说这种好像我很可怜兮兮的话！”
	许飞飞的脸抖了一下，说道：“你果然会生气，我就知道你会生气的。但是如果可能，我真的希望可以取代。鹏鹏，他其实比我还好。”
	我在床上站起来，指着许飞飞说：“好啊，你搬出去，叫他搬进来！来吧！我青嗳多么有能耐，我跟弟弟同居完了再跟哥哥同居！”
	“青嗳！”许飞飞无奈地叫了我一声，“你不要把事情说得那么不堪！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呢？你说说看呢！”
	“我只是想有个人陪陪你，没有想其他的。你知道，你不喜欢一个人。”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许飞飞的话叫我心里暖了一下。可是这个知道我不喜欢一个人的人却要离开我，然后还介绍另外一个人来陪我，这算什么事？
	许飞飞接着说：“我说过，我现在不会走的！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我只是跟你说一下这个事，你先有个心理准备，我打算走的时候鹏鹏直接搬进来！”
	“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许飞飞打断我，说道：“好了，就说这么多，你上班去吧！”
	我很无语，但许飞飞已经站起来去忙他自己的事了。
	整整一个冬天，我的日子都过得很寒冷。
	许飞飞有时候显得很冷漠，冰冷的脸没有感情。有时候又好像仍在关心我。
	原来的那个女孩子没有再来。
	我猜测着，一个冬天我都在猜测着许飞飞是不是答应了那个女孩什么要求，然后她才不会来骚扰我。会不会是因为答应了她的求婚。我的猜测变得很戏剧，像王子和公主的电视剧。现在已然没有那样的事发生了。也许只是因为有些错一但犯了就再也不能抹去了吧！
	就要放寒假了，邻近寒假还有两三天的时候酒吧里异常热闹，学生明显多了起来。期末考试刚结束，都出来放松了，还有其他城市赶过来见见情人的，都聚集过来了。
	我看着热闹的人群，忽然变得忐忑不安，甚至有时候握着酒瓶的手也是抖的。
	我知道，这是心里的企盼的原因。
	我知道，他应该也会在寒假里归来。
	我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见我。
	我很想他，想知道他现在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是不是也会偶尔想起我……
	他走了之后，我们便没有再联系过，他应该换了新的手机号码……
	寒假开始的第三天，我已经变得焦躁不安。
	钟叶那天来的时候满脸的愉悦。
	“有什么事这样开心？”我心不在焉地问她。
	“我要回家过年了，都收拾好了，明天就走，来跟你说声。”回家，我听见这两个字，心里一冷。
	我没有回钟叶的话，钟叶仔细瞧了瞧我，问道：“你好像精神恍惚，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了想，对钟叶说道：“我在想一个人，想他会不会来见我。”
	“哦？看来是个很特别的人！”
	“是的！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他以前是我的老师，可是，我爱上了他，然后，他走了。”
	“所以，你现在在想他？”钟叶问道。
	“也不知道算什么，只是好想见他一面。”
	“那为什么不见呢？既然爱他就告诉他，如果可以，就在一起啊！”
	“可是，他有家，有老婆，有属于他自己的生活。我不想打扰，我只是想两个人就这么相爱。”
	钟叶笑了，说道：“你想得可真特别！”
	那是我第一次和钟叶说起我的那个恋爱，但是我还是没说邓夜轩这三个字，我也没打算说，把这件事告诉钟叶是因为我当她是我最值得信赖的朋友，但是邓夜轩这三个字是不能说与人听的。
	钟叶没有什么反应，淡淡的，后来就走了，高兴地说她要回家了。
	而我，只能继续等待，焦急而又无奈。
	第二天，杨光忽然来了。
	他看起来好像又开朗起来了，脸上又修整得干干净净了，跟几个月前我见到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我看见他这样，欣慰地笑了。
	他往我面前一坐，佯装很受伤地叹了口气，说道：“如今这世道，可真是人走茶凉啊！某人这么一走，再也想不起以前的哥们了！”
	我笑着说：“可是我走，就算凉，也是我的那杯凉，你感叹什么啊？”
	好像又能和杨光开玩笑了，真是开心。
	“好吧，来杯啤酒，算你请罪的！”
	我倒了杯啤酒给杨光，说道：“看起来，你这是雨过天晴了？”
	“晴了晴了，再不晴，哥们我就要去接阎王的班了，可折腾死我了。”杨光这么说话的时候我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他会是那个在篮球场边痴情的小男生。
	我试探着问道：“那，她们都还好？”
	“想问就直接问呗！先说刘莲，那是你姐妹，现在见我跟仇人似的，从不理我，不过咱这不是心理素质过硬吗？不怕她仇视咱。还有那个李木春，回家了，又回来了，找了一个工作，据说生活得像模像样的！”
	“那就好！”
	“哥们我今天开心啊，因为接到一家大公司的面试通知。所以，这一开心，就发了善心，来给你透个风。”杨光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心里一紧张，大概知道了他要说什么。
	“他，回来了？”我小心地问。
	“据说是回来了。前两天有人看见他了，后来我问了原来的他那些个学生，说确实是回来了，跟他们匆匆见了个面，说要回家过年了，但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走。他，没来见过你？”杨光问道。
	我摇摇头，嘴上说着：“他干嘛来见我？和我又没关系！”可是心里却真是难过。他真的就这么从这里这样过去？看都没来看我一眼？
	我的眼前闪过邓夜轩的样子，那样温润潇洒，笑起来叫人温暖，就是这样一个男子，他给了我爱，然后又要将我伤害了。
	“算了就算了吧！我只是想，你们可以见个面，然后当个朋友一样聊聊，你知道你这人，心里要是有事都没说开，能放一辈子。我听说你跟许飞飞在一起了，他挺好的，适合你。”杨光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啤酒，叫我再倒一杯。
	“我们已经分手了。”
	“又分了？我说你的恋爱能不能来个长久点的？”杨光接过啤酒对我说。
	“没办法，习惯了，待久了我还不适应呢！”
	“看看，我当初没追你，跟你做哥们真是个明智的选择。做哥们还能做这么多年呢，要是做情人，没几天就被你甩了！”
	“这次是人家甩的我！”我很委屈地看着杨光，说道，“别以为我青嗳是个香馍馍，不喜欢的人多着呢！”
	和杨光正说着，柳彦来了，自从很久以前他在这里醉酒一回，现在是常客了。
	他往杨光旁边一歪，说道：“怎么了，我喜欢呢，送我得了！”转脸一看是杨光，眼神里多少有点不自在，我想可能是因为李木春的事。
	杨光抬眼看是柳彦，刚想搭理，手机响了，然后就借机走了。
	我也就和柳彦随便胡邹了几句，也就没了话。
	心里还是一直记挂着邓夜轩没有来看我的这件事，一直在心里。
	那个寒假，我一直在等，等着那个人来看我。
	当过年的鞭炮声从四方传来的时候，我就这么一个人，蜷缩在床上，抽着不太浓烈的烟，怀念去年此时。
	他终于还是没来看我，直到学校开学，我终于死了这份心。
	可是我不甘，还是不相信他真的就这么又走了。
	我很想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说说话，我想告诉他我过得还不算坏，或者听他告诉我他过得有多不好。一定不好。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许飞飞一直很沉默，他不再跟我多说话，却总是会看着我，眼神里充满忧伤。
	我害怕原来的那个许飞飞就这么因我而改变了，我想叫他离开。
	那晚我对许飞飞说：“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整天那样看着我！再说，我也要走了，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许飞飞却说：“我不是因为你。青嗳，你自己知道，你还有暑假可以等，或者还有很多个假期可以等，但是……”
	我心里一阵紧张，我不想再听到什么叫我在心里解不开的消息了，生活其实可以很简单很快乐的，我们都不要过得这么沉重吧！
	“但是，鹏鹏他等不了了！”许飞飞迟疑了半天竟然说出的是这样的话。
	“他怎么了？”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尤其是心脏，所以，他跟我完全是两种人，他看起来一直是那么娇弱。最近，他心脏病复发，状况不好，很有可能没有几年好活了，他很喜欢你，你应该知道。”许飞飞皱着眉头说。
	我眼前闪过许鹏鹏羞涩的样子，虽说长了一米八几的个头，却是瘦瘦的，没想到原来还是这样的原因。
	许飞飞接着说：“假如他希望他有生之年能和你一起度过，你愿意吗？只是陪陪他，你愿意吗？”
	“我……”我一时竟有些为难，因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有何意义，又是对是错。“我倒是没有关系，只是，他如果最后知道这只是一场欺骗，会不会伤害到他？”
	“这不算欺骗，这都是为了他好。而且，人跟人在一起，时间久了自然会产生感情，说不定你会喜欢上他。”许飞飞无奈地笑了一下，又说，“起码，他和我长得这么像，你多少会因为我的关系喜欢他点吧！”
	许飞飞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以前的许飞飞又回来了。
	“感情如果就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就都好办了。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问道。
	“等到他毕业的时候我叫他来跟你一起住。”许飞飞回答说。
	“那你呢？”
	“我要走了。”
	良久的沉默。
	没想到许飞飞也要走，我无奈地说：“可是，我跟一个病人住在一起，我有些担心。再说，他这样的状况，你妈妈怎么会同意他出来住。”
	“他都那样了，他还有什么要求是妈妈不能答应的？你只要不说就好，当作你不知道，陪着他好好地走这一程吧。”
	我心里有些紧张，万一许鹏鹏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忽然发病，或者出现更严重的情况，我该怎么办？
	许飞飞好像看出来我的担忧了，说道：“你不要考虑太多，你只要让他完成这个心愿就好，之后的问题，不是你担心的。”
	我看着他，问道：“是不是因为许鹏鹏所以你前段时间才这样对我？”
	许飞飞看着我，摇摇头，说道：“不是！或者说，有一点，谁叫咱们是兄弟呢！青嗳，等以后你会明白，我真的希望你幸福。邓夜轩不是你的归宿，不要再爱了，尽量对自己好点吧！还有，这个地方，你现在不能离开，等到你觉得你和邓夜轩结束了，你再离开，否则，你到哪都过得不安生。”
	我看着许飞飞，我觉得他这个时候又不是他了，那他是谁呢？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让我觉得他还是有什么事没有跟我说。我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呢？我唯一的事就是怕你不幸福。真的！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可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也没有勇气跟你在一起。上次，那个女孩，看见没，就是那样子的，那样的女孩不是不好，只是没有你好，我只能跟没有你好的女孩在一起。”
	“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你要是不爱她你凭什么跟她在一起？”
	“你问过邓夜轩爱他老婆吗？”许飞飞忽然问道。
	“……可是，他们最初结婚的时候是爱的！”
	“可是，最后不还是不爱了吗？那既然最后都是不爱了，又何必在乎之前是不是爱的呢？”
	我想说，起码爱过。可是，多么无力的话。
	许飞飞叹了口气，说道：“之所以每个人都去追求爱情，是因为很多人都没有它。所以，就算没有了爱情你也要幸福地活着。爱情，不是唯一。你以后会明白。”
	我不知道许飞飞的离开究竟准备了多久，只是那年的夏天来得太快。
	当毕业的人陆陆续续地从学校走出，许飞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
	就在许飞飞离开的那天，我莫名地大病一场，高烧一直不退。
	钟叶竟然来照顾我。
	她不断摇头，说我的作息时间对身体不好，叫我以后正常点生活。
	我无力回答她。
	就在我病的时候，我隐约看见许飞飞回来了。
	他站在我床边，皱着眉毛看我，钟叶看见许飞飞也站了起来，问道：“你不是走了吗？”
	我好像一下子清醒了，仔细地看着面前的许飞飞，忽然我看见他鼻梁旁边的那道疤痕，失望地闭了眼睛，说道：“为什么你不戴眼镜？”
	钟叶很奇怪地说：“许飞飞从来都不戴眼镜啊。”
	面前的假许飞飞说道：“我戴了隐形，这样是不是更好看一点？你是不是病了？”
	钟叶没明白怎么回事，我没有跟她说过，许飞飞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哥哥许鹏鹏。
	我摆摆手，说道：“你先自己整理下吧，什么时候住进来随便你。”
	许鹏鹏走过来，摸了下我的额头，对钟叶说：“她这烧得不轻呢，去医院吧！”
	“刚吃了药，等会出下汗，还不行就去医院吧！你是？”
	“我是许飞飞的哥哥，我叫许鹏鹏。”
	我一直闭着眼，后来他们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在我旁边坐着守着我。
	我的心里很难过，我怀疑我爱上了许飞飞，也许和对邓夜轩的爱是不同的，但是我还是很难过。我怎么能越过邓夜轩去爱其他的男人呢？而更难过的是这个男人他走了。
	我很想他留下，他应该清楚，他跟许鹏鹏之间如果谁可以代替谁，之前我先遇见许鹏鹏的时候就会喜欢他了。
	他执意这么做，许鹏鹏的短暂幸福，我能给的了吗？
	一直到晚上，终于出了一身的汗，我才感觉头脑轻松了。
	钟叶一直陪我到高烧基本退去，许鹏鹏也在，只是我不想看他，他把自己装扮得跟许飞飞太相似，我一看见就难过。
	后来我对许鹏鹏说：“还是戴你原来的眼镜吧，我觉得你原来的样子才是你自己，这样，我总是觉得别扭。”
	许鹏鹏只是笑着说好。
	他为什么从来都不和我争辩呢？
	哎！
	所有的熟悉的那些人终于都毕业了。
	刘莲打电话给我，说要一起聚聚，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她是这么说的，我开玩笑地说她会再回来的。
	除了宿舍的几个姐妹，刘莲还叫了许鹏鹏和杨光。
	我没想到她会叫杨光。
	杨光看见许鹏鹏之后一直在跟许鹏鹏说话，他还不知道许飞飞走了的事，更不知道现在住在我那里的是许鹏鹏。
	杨光跟许鹏鹏开玩笑地说：“你说，你那个弟弟会不会娶到青嗳？”
	许鹏鹏尴尬地红了脸。
	杨光拍拍许鹏鹏的肩膀说：“没事，做你的弟媳也不错，跟你关系比我近呢！”
	“许飞飞走了。”许鹏鹏说道，“现在，我跟青嗳住一起。”
	杨光惊讶地看着我，我沉默着。后来他再没开这个玩笑，也不再说这个话题。
	但是他看我的那个眼神，真是叫人难受。可是我不能告诉他，我是无奈的，许飞飞和许鹏鹏都对我这么好，我为他们做点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砰的一声，大家惊讶地看着刘莲，她仗着酒劲，对着桌边砸了一个啤酒瓶。
	没有人说她疯，也没有人问她为什么，都只是感伤地看着她。
	刘莲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个大学里，只有两个人对不起我！一个是青嗳，一个是杨光！这两个也都是我最看重的朋友！毕业了，我走了！我终于要走了！我们之间的所有，就像这瓶子，断了，碎了！以后谁也不要记得谁！”
	我没想到刘莲会说出这么决绝的话，好像我们以后真的再不会见面，但是我总是觉得，我们之间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有刘莲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至少她和杨光的故事还会继续。她竟然舍得这么“一刀两断”！
	那天的聚会最后以巨大的悲伤落幕，除了我，所有人都哭了，包括杨光和许鹏鹏，都哭了。
	而我，看见许鹏鹏的眼泪，便觉得他不只是哭这离别，他应该是哭他的生命短暂。想到这里，心里忽然也沉重起来。
	杨光哭的时候对刘莲说：“我会留在这里，你们谁想走就都走吧！”
	我看见刘莲看杨光的眼神，满是哀怨。她该多么遗憾，对于这份感情这样的结束。对我来说，我是非常希望刘莲和杨光在一起的，他们看起来那么相配，他们在一起，一定会幸福。
	许鹏鹏有些微醉，杨光帮我把他扶回来的。
	杨光把许鹏鹏往床上一摔的时候，说道：“这人代替不了许飞飞。”
	我说：“我从来没想过要代替谁，对我来说，他们都一样，所以无所谓。”
	杨光坐下来，看见我床头的烟，说道：“没想到你也抽烟了。”
	“偶尔。”
	“我有种感觉，觉得你好像也是和我们一起毕业的。接下来什么打算？你就这么混着你的日子？”
	“没有打算。我只是还缺一个结局。我等邓夜轩回来。”
	“等他回来做什么？”
	我一愣，是的，我等他回来做什么？继续相爱，还是努力在一起？想了想，没有结果。我摇摇头，说道：“不做什么，只是想再见一面。我想我会再见到他的。”
	“青嗳，之前我劝过你不要和邓夜轩在一起，是因为那时候你和许飞飞在一起，可是现在又不一样了。许鹏鹏不适合你，而且我知道，你也不喜欢他。至于邓夜轩，也许，你坚持一下，你们会有好结果。”杨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难看。
	我叹了口气，说道：“什么才算是好结果呢？在一起就是好结果吗？我一直认为，永远相爱才是好结果，好过在一起却因为柴米油盐让爱情变得乏味。”
	“在一起，爱才有意义，否则，都是空谈，早晚会全部消失。”杨光说完，看了我半天，问我说，“想要他的电话吗？”
	我一听，竟有些紧张。
	杨光看看我，拿出他的手机，给我发了条短信，说道：“他的号码，我已经发给你了，联系不联系，你自己看着办吧！”
	杨光走了之后我一直在犹豫，掂量着要不要打那个电话。
	我的号码一直没有换，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联系过我？
	也许是他误会了我和许飞飞之间，也许是其他的。
	许鹏鹏睡着的样子很像许飞飞，我感慨了一下许鹏鹏的命运，到客厅去了，我怕我的电话把他吵醒了。
	过了许久，邓夜轩终于接了我的电话。
	“你好。”他的声音低沉了很多，近一年没有听到，忽然在耳边响起，竟然有些心慌。
	“我是青嗳。”我着急了半天，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知道。”
	“过得……不好吧？”我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如你所愿。”他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口气轻松了很多，可能是我上面的问题问得过于滑稽。
	我见他轻松起来了，自己也轻松了，这一开口说话，才发现，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隔着过近一年那么多久远的时间，也没有相隔着万水千山，他应该一直和我在一起。我说：“就知道会不好，假装高尚地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实际上就是申请流放了，日子肯定又是无趣又是寂寞。”
	他忽然笑了，用舒服的语气说：“果然还是青嗳！”
	“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给我电话？不当我是朋友了？”我装着生气的口吻。
	“和你不是朋友！”他执拗地回答。
	“那好，那你不当我是红颜知己了？”
	“别给自己那么高的帽子！”
	“那算了，咱就委屈下，做回情人吧！从今天开始，手机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以保证接受我随时的骚扰！”我是厚着脸皮说这话的，我还是希望能和他一直联系着，哪怕用无赖的理由。
	他又笑了，我听见他笑，心里就踏实了。跟他说话，我觉得我也忽然开心了。爱情这东西很奇妙，可以叫你一恨就是一辈子，也可以叫所有的疙瘩瞬间乌有。
	又和邓夜轩随便聊了点各自的生活，挂电话之前，他说：“青嗳，你这样下去，我就不能忘了你了。”
	我开心地说：“就没打算叫你忘了我！”
	刚说完，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我一转身，许鹏鹏站在我身后，用可怕的眼神看着我。
	“你醒了？”我问身后的许鹏鹏。
	“是不是许飞飞？”许鹏鹏有些激动。
	“要不要喝水？”我没回答他的问题。
	“是许飞飞对不对？”
	“不是的！”
	他更加激动了，大声说：“就是的！一定是的！他怎么这么说话不算数？他说了走了就不会再联系你了，为什么还和你联系着？还这么打情骂俏！他怎么能这样？”
	我一看他那么激动，害怕了，谁知道这样会不会影响心脏，万一把病给刺激起来了怎么办？万一死在我这里又怎么办？
	“不是他，真不是他！”
	“那是谁？”他执意问我。
	“是邓夜轩！”我如实回答。回答完了觉得窝囊，要不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干嘛要告诉你啊？这是我的私事！
	不知道是不是许鹏鹏的酒劲还没消，忽然变得有些失常，想抓什么东西，又想克制自己，嘴巴里恶狠狠地说着：“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忘？还没有忘！不是说恋爱都很短的吗？你还是喜欢他的是吧？许飞飞你也喜欢是吧？你为什么就单单不喜欢我？”
	我看他那个样子，心里真是害怕极了，赶紧打120，号码还没按完，却被许鹏鹏一下子夺了过去。
	我当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惊愕地看着许鹏鹏，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扔了我的手机，忽然向我扑过来，把我压在了沙发上。
	我断然没想到会这样，我用力推他，试图好言相劝，我说：“你别这样，我们是朋友，是朋友啊，你想永远没得朋友做吗？”
	“我就是不想跟你永远做朋友！邓夜轩走了那么久，你还想着，许飞飞来了，你就要许飞飞，许飞飞走了，你宁愿想着邓夜轩你也不看我一眼！”许鹏鹏的理智好像完全失去控制。或者说我宁愿相信，他是不受控制的。
	他开始撕扯我的衣服，夏天本来衣服就不多，被他一扯，很快就衣不蔽体了。
	看来不能坐以待毙，虽说这么久没有运动过，好歹咱也是练过的，身手还是有点的。可是这紧急关头怎么也使不上劲，都哪里去了？难道才一年不练我就废了？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许鹏鹏的嘴巴已经压下来了，满口的酒气，让我觉得恶心。
	我转过脸，用力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吼道：“你给我清醒点！我可是你兄弟的女人！”
	一时情急，我也只能这样骗他了。
	许鹏鹏呆了几秒，我趁机赶紧抽身出来。就在我准备起身跑出去的时候，他一把拉住我的腿，很气愤地说：“凭什么？凭什么是这样的？”
	我渐渐有些害怕，许鹏鹏看起来精神错乱一样，跟平时的那个他判若两人。我甚至希望他现在犯病，这样他就不会闹了，我可以把他送到医院去。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
	我刚想要跟他说话，他对着我的肩头就咬了下来，看来他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感到了肉被撕开的疼痛。但是我咬着牙，没叫出声。
	他咬到我半身麻木，疼痛和失望一起袭来，我忽然什么也不想了，不再挣扎，面对这样一个像禽兽一样的许鹏鹏，我做什么都没有用。
	我真后悔手旁没有把刀，否则，我真能把他给宰了。
	我就这么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任疼痛漫延。
	许鹏鹏终于松开我的肩膀，我也不想管他接下来将要做什么，随便他做什么吧！如果他今天对不起我，我们以后就再不是朋友了。
	可是，他并没有做什么，他很累的样子，趴在我的身上，慢慢的，竟然睡着了。
	听着许鹏鹏均匀的呼吸声，我的眼泪滑进了耳朵。
	这该是我的对个患病的人的隐忍吗？我又是凭什么？
	看他渐渐睡熟，我慢慢起身，让许鹏鹏睡在沙发上，然后我一个人走进房间，把门锁上，往床上一倒，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我在不断地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的时候昏昏地睡去。
	肩膀的疼痛让我醒了好几次，但是我都没敢去看。
	第二天中午，许鹏鹏敲着门叫我：“青嗳，起来了，我买了饭菜回来。”
	我听见他的声音像以往一般正常，昨天晚上的事对他来说就好像没有发生一样，可是，那件事却在我心里了。
	我起身，肩膀又疼了一下。
	我穿衣服的时候小心翼翼，一歪头，看见了肩头血肉模糊的样子。我想许鹏鹏是恨我的，该有多恨我啊！
	我一开门，看见许鹏鹏戴着眼镜，冲我笑。
	我什么也没说，揭开肩头的衣服，让他看。
	他惊愕地睁大眼睛，眼神里都是疑惑。
	“这是昨天晚上你咬的！”我直接冲他说。
	“我昨天喝醉了。我这人没酒品，一喝醉就做错事，没想到，会犯这么大的错！青嗳，真对不起，以后你千万别给我酒喝了，我一醉就不是人了！”
	许鹏鹏很是虔诚地说着。
	我没多说什么，走到饭桌前，和许鹏鹏一起默默地吃了几口饭。
	我不是个大度的人，不能因为许鹏鹏的几句解释就原谅了他，他昨天晚上差点侵犯了我，差点做了比咬我更恶劣的事。
	我不敢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有。
	放下碗筷，我对许鹏鹏说：“我想，我们还是不合适住在一起。你自己也清楚让你住进来这是为了什么，但是我不能因为……你的身体，就这样和你住在一起，昨天晚上，你吓到我了，我想，我们这样只会叫彼此都不舒服，都受约束。本来这就是个错误，趁早结束吧！”
	许鹏鹏很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飞飞只是跟我说他走了希望有个人来照顾你，他不放心你一个人，他能想到的就是我了。所以我就来了。他说他已经跟你说好了，你已经同意的。”
	我一愣，这么说，许飞飞并没有告诉他我知道了他的病情？那我这么说会不会太唐突？可是，就算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我这样说他也应该明白了啊。
	许鹏鹏摇摇头，说道：“我不明白你说的身体是什么，我身体怎么了？”
	“你，你不是有心脏病，不是没有多少时间了吗？”我觉得有些蹊跷了。
	许鹏鹏听了我的话，一下子哑口了，看着我，过了半天，说道：“这都是许飞飞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
	许鹏鹏猛地放下手里的筷子，什么也没说，转身出门去了。
	看来他是生气了，看来他真的是不愿我知道。
	也许我错了，我不该因为自己的私念就拿这事来伤害许鹏鹏。
	晚上去上班，发现鸿如不在。
	她很少请假，我很奇怪地问小美。
	小美神秘兮兮地笑笑，说道：“跟刘老板出去了，说是去什么地方见个什么客人，谁知道呢，听说去好几天。”
	我哦了一声，说道：“你想多了吧！”
	小美不耻地哼了一声，说道：“才不是我想多了呢，以前她在的时候就跟刘老板有一腿，但是刘老板有老婆，又不可能跟老婆离婚，鸿如的目标是找个有钱的嫁了。然后在这里泡了个有钱的男人，就跟那个男人走了，那男人说会娶她的。结果，带着她四处玩了一圈，人也玩够了，情义也玩没了，对她说，他有老婆。鸿如这才又回来了。”
	没想到鸿如还有这样的故事，忽然觉得她可怜起来。想起来第一次见她时她看我的眼神，我想她大概也以为我和刘老板有一样的暧昧关系，怕我阻碍了她的生计。想到这里苦笑一下。
	小美见我笑了，说道：“好笑吧！确实挺好笑的！她那点心思，刘老板也看得明白，不过，谁叫咱老板偏偏就喜欢她那样的呢？等哪天鸿如真逮到个要娶她的，马上就会走人了。所以，刘老板也是能占点便宜就尽量占点。”
	“她就打算把自己嫁给钱了？她没有喜欢的人吗？”我奇怪地问。
	“有一个。”小美叹了口气，说，“说到这她真是有些可怜啊，喜欢的那个男人不喜欢她，而是喜欢一个结了婚的女人。那男人你也见过。”小美说完看着我。
	我忽然想到那个背影酷似邓夜轩的男人，不确定地问道：“难道那个男人喜欢的结了婚的女人就是钟叶？”
	小美点点头。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说到钟叶，钟叶就来了。
	小美说还要做其他事，就不再跟我继续说了。
	我看着钟叶，想起了那个男人，对钟叶说：“你残害了一个男人加那个男人背后的女人。”
	钟叶看着我说：“这事好像不是我这个年纪的人还能做的出来的，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我笑着说：“你赶紧来解救我吧，我就快被一个男人残害了。”
	“怎么了？”
	于是我就将昨天晚上的事说给了钟叶听，说完我对钟叶说：“我想搬家，你反正一个人住，我搬你那去吧！”
	钟叶笑着说：“你没开玩笑吧？我那虽说现在是我一个人住，但是我老公偶尔回来呢！而且，他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的味道。再说，这事也不是你逃避就能解决的啊。你得跟他说清楚，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是强硬在一起就能喜欢的。”
	我想想也是，又说：“那要不你来跟我一起住，这样的话，他就不得不搬出去了。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他一起住下去了，这是在害他，我真不知道哪天他就可能会因为我心脏病突发死掉了。”
	钟叶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帮你去劝劝他吧！我家里虽说就我一个人，但是家还是要照顾的，而且，你这么作息不规律，我可受不了。我家里还有我的事呢！有时间我找他谈谈。”
	我只好点点头，但是心里没底。许鹏鹏是个固执起来吓人的人，谁能说服的了他啊。
	但是让他走，我得先告诉许飞飞一声。
	那天晚上下班我就给许飞飞打电话。
	他的号码竟然还没有换，已经是凌晨的时间了，他竟然还没睡，身后声音嘈杂，我猜大概是在酒吧。
	他说话的语气还跟以前一样，他说：“我这才走没几天呢，你就想我了？”
	“没那空想你，给我想办法把许鹏鹏解决了吧！跟他住一起，早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什么事啊这么严重？你放心，你亡不了，顶多是他死。”他说的轻松极了。
	“你还有没有良心？他是不是你的亲生哥哥啊？”
	许飞飞沉默了一阵，我接着说：“昨天晚上差点出事，我的肩头现在还流着血，他还生着病，我不知道我该拿他怎么办？他现在已经知道我知道他生病的事了，为了他好，你想个办法怎么叫他住进来的，怎么叫他出去吧！”
	许飞飞语气一转，说了句好吧！
	挂了许飞飞的电话，越想越觉得郁闷，我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谁？当然是邓夜轩，可是为什么我却要在这里因为这两兄弟的事纠缠不清？这不是乱套了吗？这不该是我要关心的。
	我想去看看邓夜轩。
	但是我只知道他在哪个城市，却不知道他在那个城市的哪个角落。不过，我要是想找到他也不是很困难，那个城市的大学就那么几所，我一家一家地问也能问出来。不过，我不打算这么做，这样会叫邓夜轩以后为难。
	钟叶还没有找许鹏鹏聊天，就在我给许飞飞打完电话的那个晚上，我回去的时候看见许鹏鹏坐在沙发上，身旁放着他自己的行李。
	我知道，他已经准备好要走了。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不忍心。
	许鹏鹏见我回来，站了起来，扶了下眼镜，对我说：“回来了？我都收拾好了，我搬到离工作近的地方去住，这样我也方便。”
	“对不起！”我真心地对他说。
	“是我对不起你，把你伤成那样。对了，我根本没病，飞飞他骗你的，他只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照顾。呵呵，他太一厢情愿了。”
	“真的吗？”我有些吃惊。可是我该相信谁的？许鹏鹏也有可能在骗我，为了叫我安心，为了叫我不自责，而说自己没病。总之，他们都是为了我好。
	我忽然想到了钱主任，那个一直那么骄傲的女人要是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为了我如此这般，会不会疯掉？
	许鹏鹏临走之前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说道：“我看见你收着的那几支画笔很有年代的样子，所以，买了一盒给你。”
	我接过画笔，心里的歉疚更重了一层。
	我从来不知道他缺什么，也没去想过他会缺什么。
	我什么也不能给他，我对他说：“什么时候有空给你画幅画。”
	他笑着说好，然后就说了再见。
	我看着他从我面前提着行李出去了。
	我只希望，以后我们仍是朋友，我们不管在哪里相遇，想起来的彼此都没有怨恨。
	等到鸿如回来我便请了一周的假，我确实是要去看看邓夜轩。
	也许，这一看，可能就不回来了。
	去之前的那晚，我一直显得很兴奋，当时还在酒吧里。
	钟叶一晚上都在问我请假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神神秘秘地一直没告诉她。
	后来有个常客过来找我喝酒，盯着我瞧了半天，说道：“难不成青嗳有男人了？你瞧这满面春光！”
	“去去去！我一直都有男人好不好？”
	“可是我看你不是一直孤家寡人一个吗？哎，还想毛遂自荐呢。要不，你也瞅瞅我，看看能竞争不？”
	我跟他喝了一杯酒，说道：“别想了，我明天就去看他去了！好久不见了。”
	钟叶在一旁一听，问道：“他在很远的地方？”
	我点点头，开心地说：“我还没告诉他！”
	钟叶笑眯眯地看着我，没说什么。
	我也对钟叶笑笑，说：“本来想保个密呢，还是说出来了。”
	直到一年多后，我想起此时，才明白，我像一个木偶。我的线拉在邓夜轩和钟叶的手里。我所有的悲伤和所谓的爱情都是以隐瞒和欺骗为代价的。
	可是那个时候的我还是那么高兴地奔着邓夜轩去了。
	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他，是怕他躲我，等我到了那个地方，告诉他我已经到了，他也已经是无可奈何。
	我就是怀着这样得意的心情到达那个城市的，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显晚。
	一下火车我就给邓夜轩打电话。
	可是电话却是关机，于是我又发了一条短息，说我已经到他这里来了，专程来见他的，希望他看见我的短信赶快跟我联系。
	然后我便在火车站附近的旅馆要了间房，在房间里等邓夜轩的电话。
	刚开始，我一直很兴奋，毕竟到了这里，我就离邓夜轩那么那么近了。我对着镜子给自己重新化了妆，在房间里开心地走来走去，从房间的窗口向下去看这个城市的一角，觉得亲切，因为那个人而亲切。
	看着电视的时候因为一路的劳顿，不觉得睡着了。
	午夜惊醒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看手机，害怕邓夜轩打电话来却被我错过了。
	可是手机很安静，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别说邓夜轩的，就连别人的都没有。
	我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担心是手机坏了。
	邓夜轩怎么会不联系我呢？
	我又给他打了电话，还是关机。
	为什么还是关机？
	难道换了号码？或者是出了什么事？该不会真的叫我一个大学一个大学地找他吧？
	我看了看窗外，夜色已深，这个时候显然我什么也做不了。
	打开电视机，无聊地换了一个又一个台，终于在混杂的声音中再次睡去。
	第二天，天刚刚亮起来的时候我就醒了，我赶紧去拿头边的手机，然而，手机还是很安静。
	我有些不安了，刚来时的欣喜和兴奋全都没有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联系不上？难道知道我要来故意躲着我？没有道理知道啊？如果真的知道我要来，他应该高兴见我的，怎么会躲我呢？
	我翻来覆去地想，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决定去找他。
	我一定要找到他问个清楚！
	我收拾完，吃个早饭，准备向学校进发的时候，又犹豫了，我这样做好吗？会对邓夜轩有什么样的影响呢？我说我是他的谁呢？
	是的，我是他的谁呢？谁也不是，我凭什么要求他为我开着手机？
	也许手机正好关机了，那就等吧！
	我决定在这等他三天，三天后依然没有消息我就回去，以后不再来。
	这三天，我把这个城市的很多景点都逛了，大街小巷地走了个遍，更去了几所大学，我想感受一下那些学校里是不是有一所能叫我闻得到他的气息。
	三天的等待，焦急漫长而又迅速，最后还是就这样无声地过去了。
	我没有理由再等了，他始终没有来见我，也没有消息，在我赶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我们还是要擦肩而过，就像我们的人生。
	坐上归途的列车的时候，我沮丧地差点落下泪来，这时候手机响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连叹了三口气，说道：“我打了电话到你们学校……”
	下面的我就明白了，她显然已经知道了我退学的事，虽然这已经事隔一年，但她还是知道了。
	我压着欲哭的心情，说道：“我不想上了，就这样。”
	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应该是被我气的，自从他们离婚后，妈妈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口吻对我说话，她说：“青嗳，我知道作为妈妈我不称职，但是你也从来不是一个称职的女儿！你总是这样任性妄为，你的人生早晚会被你自己毁了，而不是你记恨的父母！”
	我的心情本已到了最糟的状态，听见妈妈说这些，我忽然更加心痛起来，我几乎歇斯底里地喊：“你们谁都没有责任，是我自己造成的！从今以后不用管我了，钱也不用给我打了，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么个孽障！”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因为再不挂，我怕她就要听见我的哭泣的声音了。
	在流下泪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什么都没有了，一瞬间失去了一切。我的爱情，因为邓夜轩的沉默就要离我远去了，也许已经离我远去了。我的爸爸妈妈，终于忍受不了我的放肆的任性，也要离我远去了。许飞飞，那个一直说要和我恋爱的人，最终在我的无所谓下也离开了我。甚至，许鹏鹏，那个最为隐忍的男生，那个最为羞涩的男生，都主动离开了我。
	我的手里究竟还抓得住什么？我的生活怎么就过到了这样混乱不堪的地步？
	这一切都是邓夜轩给我的，他给了我这些之后便对我置之不理了。
	我渐渐开始恨他，恨那个说好了要相爱，即使分离也要相爱的那个人怎么就无声无息了呢？怎么能在我来看他的时候消失了呢？
	一路混沌，回到家倒头便睡，不知道为何，睡得很沉，怎么也醒不来。
	午夜十分，隐约感觉手机在响，迷糊地拿起手机，却听见一个声音，一下子叫我清醒过来了。
	邓夜轩在电话那头说道：“你终于接电话了！”
	“你在哪？出了什么事？”原先在火车上心里对他的怨恨因为他的这个电话，他的声音一下子又都消失了，好像从来都没有怨恨过。
	“我今天晚上回到学校才看见你的短信，我手机没电了。就在你来的那天我回去了，因为家里有事。可是回的匆忙，手机没带充电器。我去酒吧看你了，可是你不在。没想到你来找我了。你现在在哪儿？”邓夜轩迅速地说完了这些话，我心里原来的阴霾就彻底地消失了。
	“我也已经回来了。咱们可真是天生一对！”我想想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邓夜轩也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没想到你会来看我，这就要放暑假了，等我回去看你吧！我给你准备了份礼物。”
	我一听，又雀跃起来，开心地说：“是什么呢？不会像电视剧里一样，矫情地在你自己脖子上系个红丝带说是送我的礼物吧！”
	“你说的礼物我现在还送不起！说不定会送你点解酒的东西，整天在酒吧里喝酒，早晚出事！”
	邓夜轩说到后面，语气明显有些埋怨了，听得我从心里得意起来，忍不住问他：“一年多没见了，还记得我吗？”
	“一辈子不见也记得！”
	虽然没有见到邓夜轩，但是却因为他的这句话，所有的失落又都被弥补了。
	我相信，我已经沦为爱情的俘虏，在我目前张扬的青春里，爱情成了我唯一的希翼，邓夜轩这个人，成了我唯一的向往。
	随着暑假的临近，我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钟叶最近很少说话，一直喝着闷酒。
	我见她心情不好，想宽慰几句，可是她不太想说。
	有一天，钟叶忽然自己主动对我说：“青嗳，你说，如果你结婚了之后发现你丈夫出轨，你怎么办啊？”
	我当时一听就很气愤，说道：“怎么？他外面有女人了？什么臭男人？连你这样的女子都不要还想要什么样的？这样的人是自己不懂得珍惜，不要也罢，休了他！就凭你，能找个比现在这个更好的！”
	钟叶苦苦笑道：“你不懂，婚姻不是爱情，不是说散就散的。”
	“对，不错，婚姻不是爱情，恋爱的时候实在寂寞了倒是可以找个人将就着谈，婚姻可不能将就，要过一辈子的！你这么年轻，就算了吧！”
	“我真不年轻了，怎么你就不信呢？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了，我离不开他，而且，我一直很爱他，我只是想留住他，尽一切办法留住他。”
	我看着钟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和我的想法终究不同，我们的追求也不同，我要的是爱情，而她只是要和自己爱的人相守。
	没想到钟叶这个女子竟然会得不到丈夫的疼爱，我有些惊讶，这男人什么心思呢？这么好的老婆到哪里去找呢？
	鸿如忽然插话说：“怎么这么久了没见过青嗳谈恋爱啊？现在应该正是恋爱的年龄啊，以后老了，想谈可没人理你了。”
	“谁说我没谈了？前段时间刚谈过，现在不是失恋修整期吗？”
	鸿如笑笑，渐渐熟悉后，她发现我对她并没有什么威胁，便对我友好起来了。她说：“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我不在乎地说：“好啊！来见见吧，反正我也无聊的很。”
	“那咱们可说定了！我等下就叫他过来。”说完，鸿如看着我，笑眯眯的似乎还有话要说。
	我说道：“还有什么就直说呗！”
	鸿如羞答答地说：“我这还有个忙想请你帮一帮。”
	“说吧！”
	“就是那个许鹏鹏，你不在的时候来找过你，他说他叫许鹏鹏。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介绍，想交个朋友。”
	我明白了，这丫头是看上了许鹏鹏了。
	我笑了，说道：“没问题啊！不过，你以后要注意点，许鹏鹏就喜欢那种清纯型的。还有，他家不是很有钱，他也才刚刚毕业，以后苦日子还有一段呢，这好像不太符合你的嫁人标准。”
	“谁说要嫁他了？咱除了嫁人，就不能谈谈恋爱？”鸿如说道。
	我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这话到我这就颠了个个儿，咱除了恋爱就不能嫁人？
	嫁人？
	嫁谁呢？
	想想还是算了，嫁人这事有点复杂。
	鸿如倒是很上心的样子，晚上真的来了一个男人，鸿如说是店里的常客，可是我却没什么印象。
	跟那个男人还没寒暄几句，许鹏鹏就来了。
	他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变化，眼镜还是稳稳地架在鼻子上，可是一看就知道心里藏着事。
	许鹏鹏一见我，开门见山地说：“出来一下，我不能在这等你，跟你说个事，说完我就走。”
	我便跟他出去了。
	许鹏鹏踢了踢脚下的什么，说道：“是因为许飞飞，所以我才来。下面我要说的全部都是真的，请你相信。”
	我忽然有些不安，好像早就预知了他将要说的事情很严重，事实上，许鹏鹏的态度叫我不得不觉得确实很严重。
	“实际上，我没有病，病的是许飞飞。他从小心脏不好，但是并没有发生什么病变。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谈了很多恋爱，他说趁有时间好好恋爱，就好像他真的会很早离开一样。这也是当初我阻止你和他在一起的原因，那时候我还找了个女生去假扮他的女朋友……不过，后来，我还是没能阻止。感情这东西是阻止不了的。但是他忽然来找我，说他又爱上了其他人，他说他的感情从来都不稳定，他叫我去照顾你。直到后来我听你说了那些话，我才感觉到他出事了。其实，他没有走，一直都没离开过这里，他住在这附近，身体不是很好，自从他知道他身体将要不行的时候，他就在策划离开你并且把你交给一个更合适的人照顾。”许鹏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在混浊不清的灯光下，我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样的眼神和心情在看我，他说，“青嗳，我们兄弟俩是不是很好笑？其实我们都还不懂事，我们很多事情都处理不好，并且一厢情愿。他虽然从小生病，却一直很乐观开朗地活着。而我，生来健康，却一直好像很忧郁。可是我们又如此相似，喜欢同一个女生……”
	“这是真的吗？你们每个人都给我一个解释，叫我相信谁呢？”我心里在忐忑不安着，却还是希望这都不是真的。我觉得自己很自私，在从许飞飞那里得知是许鹏鹏病的时候，我心里只是哀伤，可是此时知道完全颠倒的事实时，我不仅仅是哀伤，而是更大的心痛。
	“我陪他去过几次医院了，我这里有他的检查结果。医生说，如果调理的好，可能有两年时间……但是，也可能很快……”
	“换心脏啊！现在不是可以换的吗？”我有些紧张。
	“我们也在争取！希望能有转机。我找你，是有另外的事情……”
	“我知道，你叫我陪他。”
	“不仅仅是陪他，只一心一意地照顾他，如果他最后能活下来，你可以再离开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恳请你，陪他这一段路。”
	我冷笑，不安，心虚地说：“你们兄弟俩果真很像，当初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可是，你们有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鹏鹏看了半天，也许他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可能是因为害怕，害怕许鹏鹏说的都是真的。很不应该地说，我宁愿病的是许鹏鹏。
	许鹏鹏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我叫住了他，问：“他现在住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许飞飞果真没有走，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写着什么，铺了一桌子的纸，我看了半天，好像都是符号。
	许飞飞明显瘦了一些，但是精神看上去很好，不像是大病的样子。
	他见许鹏鹏带着我来了，心里估计明白了几分，笑起来略略有些尴尬。
	我看了看许飞飞，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坐下来的时候，我问道：“怎么？没有姑娘来给你收拾收拾吗？这里这么乱？”
	许飞飞笑笑，答道：“多呢！为了谁也不得罪，只好全部拒之门外。”
	“是不是就这样打算把我也拒之门外？”
	许飞飞看着我，没回答。
	许鹏鹏搓了搓手，说要先走，我们谁也没留。
	许鹏鹏走了之后，许飞飞对我说：“上次那个女孩的事情我一直很抱歉，这件事是我错了，我本来是想气气你，后来跟她做那种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体不行了，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以后不会来找我了，更不会去找你了。”
	许飞飞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已经清楚了，可是，我心里仍然有疑虑，这真的都是事实吗？
	许飞飞把桌子上的纸随便理了理，说道：“曲子，工作做不了了，在家作点曲子，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从一见到许飞飞我就有点害怕，可能是因为我一直相信许鹏鹏说的是真的，我害怕这样精神的许飞飞忽然有一天就不见了，我舍不得他。
	我起身，进了许飞飞的房间，看看他住的怎么样。
	房间里一样很乱，这跟以前一直干干净净的许飞飞有点不一样了。床头柜子上摆满了药瓶，还有打点滴的瓶子。我随便拿起一瓶，一看，是心脏类的药。柜子旁边的纸袋里还有吃完的空瓶子。
	许飞飞开玩笑地说：“看，老天爷终于也嫉妒我的健康和帅气了，拿这么多药来折磨我，搞得我像个林妹妹。”
	我看着许飞飞，心里陡然一阵酸楚，好像这是我的孩子一样，看着这些药瓶，对他忍不住地疼惜起来。
	我走过去，抱着许飞飞，说道：“跟我回去吧！不管下面什么路，我陪你一起！”
	我说的是真心话，虽然不是经过许多考虑的，但是确实是我最想说的话。而且，我做事，向来考虑的很少，我还处在冲动的年龄上。
	许飞飞没说什么，紧紧地抱着我。忽然，他松开我，还是开玩笑的样子，说道：“我不会死的！你可要考虑清楚，万一这一陪就是一辈子，你可怎么嫁人啊？”
	“一辈子就一辈子，我嫁了人叫我老公和我一起陪你！不同意的，咱不嫁！”
	许飞飞抿着嘴笑了，却有几分凄凉。
	许飞飞就这样被我带了回来。我知道他是不会回家的，也许他的父母还不清楚他现在的状况，就算知道了，也不能逼迫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了。
	我始终觉得这是一场梦，总认为会有一天这梦会醒的，当我醒的时候，那个活泼开朗的许飞飞还像以前一样微笑地站在我面前，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我喜欢那么健康的孩子。
	许飞飞的药很多都是许鹏鹏买了送过来，许飞飞平静地接受许鹏鹏的资助，他开玩笑地说：“现在不给他机会叫他付出点，以后万一……他没的付出了，岂不是很难过？”
	我每天看着许飞飞身体渐渐孱弱却又精神百倍的样子，心里真不是滋味，就好像看见无数的离别一样，宴席终究都是要散的。
	当我知道邓夜轩应该已经回来的时候，我没有联系他，我在等他联系我，而我，现在只是一心一意地陪着许飞飞，我不是在偿还什么，只是想陪着他。
	邓夜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睡着，迷迷糊糊地听着是他的声音，一下子就清醒了。
	“青嗳，我不能去见你了，有点事要办。”邓夜轩说道。
	我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没事，我也正好有事呢！”
	“哦，这么巧……”听的出，他也是满心的失望。
	“对了，咱们再做个约定如何？”我忽然心血来潮的说。
	“什么约定？”
	“我们两年不见，也不联系，两年后，若你还记得我，来找我！如果我还记得你，我也去找你！”我笑着说。
	“为什么是两年？而且，两年太久，对思念来说；也太短，对忘记来说。”
	我不能告诉他，许飞飞可能只能挺两年，只好无赖地说：“就是喜欢这样不长不短的两年。”
	邓夜轩笑着说好。
	挂了电话，猛然有些惆怅。我这算什么呢？上次还理直气壮地帮钟叶说那个可恶的第三者，那我算不算呢？人都是这样的吗？总是比较容易原谅自己，总是会为自己着想，为自己想一个最好的理由，而别人的，就是错的了。
	跟邓夜轩打电话的时候许飞飞不在，大概又是去买菜了，他总是很早起床，每天把饭菜做的像模像样，很有家的感觉。
	许鹏鹏开始和鸿如约会，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真的恋爱，缘分有时候真的可以人为。
	因为我做了他们之间的引线人，鸿如对我的态度更加好了，有时候人不多就叫我回去陪许飞飞，她一个人顶着。
	钟叶最近来的很少，有些想她，我还有很多话要跟她说，关于我和许飞飞的，关于我和邓夜轩的两年之约。以前我一直觉得我只有好哥们，特别想要一个好姐妹，遇到钟叶之后，终于叫我满足了，有个体己的姐妹，跟你说说心里的那些小秘密，真的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杨光偶尔来看我，但是他从不去家里，因为他知道家里还有许飞飞。除了我和许鹏鹏，没有人知道许飞飞得病了，没有人知道许飞飞其实时间不多了。
	我有空的时候也会陪许飞飞去医院，医生总是说很稳定，保持住，不要激动……
	我最没有想到的是李木春来看我。
	相对于以前的容颜，我不得不说，她显得有些苍老了，不过，面色倒是健康。
	她见我的第一句话是：“最近有见过杨光吗？”
	我点点头，说：“他虽然不经常来，但是就你来的前两天，来过。”
	“他还好吗？”
	“既然关心，为什么自己不去问？”
	我喜欢那种为了爱勇敢去追求的人，所有以爱为名义默不作声的不过是懦夫。也许，这就是我比起许鹏鹏来更喜欢许飞飞的原因。
	李木春看了看我，笑了，说道：“你还和以前一样，不过，多了一股子风情的劲。”
	“是啊，女孩终于要长成女人了。”我开玩笑地说，“我以为杨光一毕业会和你在一起呢！我以前真没想到，你是那么痴情的人。”
	李木春被我的这句话说的大笑，然后对我说：“我不是痴情，我只是不服气。很久没见杨光了，到真是挺想念的。我从来没想过他毕业后会来找我。杨光这些年，一直喜欢你。”
	我也被李木春说的大笑，摆摆手，说道：“你开什么玩笑？我们是好哥们！你不会懂的！再说，我们两个外人哪里揣测的出他的心思？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
	李木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你们都过的好就好了。”
	我后来想了很多遍，始终没能明白李木春那天来看我的意思，她是要告诉我什么呢还是只是来看看我过的好不好？或者她想知道杨光的消息，却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问？
	好像都成立，但又好像都不成立。
	总之，那样和她说话的时候，我们之前的那些无聊的恩怨，好像都结束了。我们曾经争的头破血流的事情好像也模糊了。
	两年，比想象中快。
	这两年里，我和许飞飞一起过着不拮据也不富裕的生活，他的那些写了又写的乐谱，终究没有人买。他好像知道自己的期限，肆意却又有着节律地花着自己的积蓄，也接受着许鹏鹏的资助，有时候，许鹏鹏会想办法从钱主任那拿来钱给许飞飞。我自从家里断了供给，微薄的工资也是月月见底。
	但是我们过了两年无比快乐的时光。
	有时候我怀疑不是我在陪着许飞飞，而是他在陪着我。
	许飞飞总能想到叫我们都快乐的办法，那些已经因为童年的远去而变得陈腐的游戏也被许飞飞拿出来玩个不停。他还买了很多植物在家里，还有一缸金鱼，他总是说：“看，多么有生命力！生命力是可以互相传递的！”
	许飞飞似乎很坚强，但是我好几次听见他夜里的呻吟，他啜泣的声音微弱的像他心脏的跳动。
	还有好几次夜里他忽然睡得没有了呼吸，我总是容易被那样的安静惊醒，然后慌张地去摇醒许飞飞，他的心脏有时候会偷懒。
	他现在就睡在我的身旁，我们整夜相依，甜美而又苍凉。
	许飞飞也会在夜里忽然睁开眼睛看我，往往都把我看醒了，然后他笑着说：“你流口水的样子真够丑的！”
	两年来，许飞飞一直在吃药，虽然渐渐消瘦，却一直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平时也不生什么病，最严重的一次是发高烧，发了三天，吓得我和许鹏鹏一直守着他，差点都要告诉家长了。不过，后来还是让他挺过来了。
	两年后，我看着好像还很健康的许飞飞，心里真的很开心，我想，我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天跟许飞飞一起吃午饭的时候，许飞飞忽然说：“我想回家住几天。”
	“哪个家？”我问道。
	“妈妈那里，好久没见了，回去陪陪她。”许飞飞笑眯眯地说。
	我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点点头，说好的。
	许飞飞又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我住几天就回来，免得你一个人晚上害怕。要是我不回来了，我不介意你再带个男人回来壮胆！”
	我也开玩笑地说：“好啊，酒吧里男人多的是，我随便抓个就行了。”
	“别随便抓了，我听说邓夜轩回来了……”许飞飞说完，看着我。
	我一愣，许飞飞整天在家，怎么会知道邓夜轩回来了？大概是许鹏鹏告诉他的，只有许鹏鹏才会告诉他这些。
	“是鹏鹏告诉我的，我问他他才说的。”许飞飞解释说。
	“他回来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躲闪着说。
	“不是你想的那种回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回来工作了。听说那个什么派遣交流结束了。”
	“不说他好吗？我们吃饭。”
	许飞飞沉默了一会，忽然放下碗筷，说道：“我必须把话说明了。这两年，别人不清楚，我是知道的，你心里一直想着他，你偶尔画的那些画，上面全是他，你虽然不和他联系，但是你沉默的时候，你夜里叹气的时候，我知道，你在想他……”
	“不要说了！”
	“青嗳！我只是想，我只是想你应该有更好的爱情，要么你叫邓夜轩离婚，要么你离开，你这样算什么？永远等不到一个好的结果。”
	“我没想过要他离婚，我不想，伤害另外一个人。我只是想要一份爱情，不会变的爱情。”其实我想说，我只是爱他，无法改变我自己而已。但是我没说，怕伤了许飞飞的心。
	“好，我给你啊！不就是不变的爱情吗？青嗳，我爱你，你知道的！而且，不会变了，也没有机会变了。你也知道的！我想让你知道，你有这样的爱情，你不必在这么苦的等了，也不用这样守着，毫无希望！邓夜轩回来了，你们好好谈谈，这事解决了吧！你已经等了他四年了！四年，他为你做过什么？什么都没做！他不配你这样等他！”
	真的要四年了呢！从大三到现在，四年过去了。
	许飞飞说得越来越激动，我看他渐渐粗喘，脸颊也微微泛红，赶紧笑着给他夹菜，说道：“好好！我听你的！这次彻底解决！他确实没为我做过什么！我重新找个人，好好过日子！”说完，又觉得不妥，接着说，“不对，我就安心和你好好过日子！”
	许飞飞苦笑一下，说了句：“你呀！”然后没再说这件事。
	就在许飞飞回家的那天，钟叶来酒吧了。
	钟叶有段时间没来了，我开心地招呼她。她看起来容光焕发，好像有什么喜事，打扮得也不同以往，穿起了鲜亮的颜色的衣服了。
	“有什么样的好事了啊？跟姐妹分享下吧！”我开玩笑地说。
	钟叶羞答答地凑近我，小声说：“我要做妈妈了！”
	我一听，由衷的高兴，钟叶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现在终于要做妈妈了，那么，一个家就完整了，说不定夫妻两人的感情也会就此改观。
	“祝贺你啊！到时候，我可要做孩子的干妈的！”我开心地说。
	钟叶笑笑，说道：“没问题！不过，以后不能来喝酒了，要为孩子着想。”
	“哦，怪不得最近都很少来呢，原来是有宝宝了！”
	钟叶笑笑，忽然又说：“对了，过两天我带我老公来见你，你都还没看过呢！”
	“终于舍得让我见了？咱们这都认识这么多年了，现在才让我见，真不应该啊！等我见了他，你该罚的那杯酒叫他喝了！”我开心地说。
	“没问题！”
	那是我和钟叶最后一次愉快的对话，我们之间的一切，包括我们的友情，后来在瞬间都消失了。
	许飞飞回家之后的第五天，我猜想着他大概要回来了。
	就在那天晚上，柳彦来喝酒了。
	柳彦这几年一直是常客，不过，他只喝酒，有时候跟我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只是逢场作戏。
	柳彦一边喝酒，一边对我说：“你和那个许飞飞同居了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你能出的起我要的红包的时候我就结婚！”
	“别耗得太久了，你看看你，在酒吧待了这么多年，跟那么多男人打情骂俏的，人家要是最后甩了你，你也没办法！”柳彦歪着身子说着话。
	“这样的人不嫁也罢！”
	柳彦调整了一个姿势，想继续说，我给他添了酒，说道：“得了，别贫这个事了，还用不着你操心呢！”
	“你瞧瞧，就你这副祸害人的样子，我不操心才怪呢！”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忽然想起来当初在画室外看见他和李木春的温存，忽然觉得有些诡异，这些个男人，曾经那样稚嫩的男生，怎么就成了这样的呢？
	正说着，钟叶就进来了。与此同时，邓夜轩也出现了。
	我手里正在摇的一瓶鸡尾酒就这么落在地上，强烈的酒精味道一下子充斥了这个昏暗狭小的空间。
	我不是惊讶于在这里看见邓夜轩，这个曾经给过我无数温存的男人，这个也让我死心塌地在这里守侯他的男人，而是看见了挽着邓夜轩的胳膊的钟叶。
	邓夜轩不露声色地微笑，钟叶美滋滋地对我介绍：“青嗳，这就是我老公！”
	我无言应答，慌乱地蹲下去拣刚才砸碎的那个酒瓶。灯光很暗，我双眼渐渐模糊，双手不停地四处摸索，直到那些鸡尾酒里烈性的酒精刺痛我被玻璃扎破的伤口，我才知道我的手在流血。
	可是，可是……
	我这四年来倾情一切地爱着的那个男人竟然是我最好的知己的老公！我这两年来毫无保留地珍惜着的那个女子竟然是我最爱的男人的老婆！
	而我，竟然无知到放弃一切守护着这里的一切。
	伤口更疼了，眼泪和酒精一起腐蚀着我愚钝的皮肉组织。
	“啊！”忽然钟叶一声尖叫。
	我慌忙起身，然后我看见肚子上插着一把刀的邓夜轩和面色惨白的钟叶。
	柳彦一把扶住了邓夜轩，对着面前不同与往日的许飞飞大叫一声：“你他妈的疯了！”
	许飞飞哈哈大笑，看着我，用一种非常轻松地语气说道：“心疼吗？有多心疼？恨我吗？会恨一辈子吗？”
	我全身都在发抖，举着手想掩住面庞，这才发现双手已全是鲜血，和邓夜轩面前的颜色一样。
	真好，我们原来如此相似。
	我有些混乱了，分不清眼前的任何人任何事，只看得见我手上的和邓夜轩身上的鲜血。
	我身旁的鸿如忽然大叫一声：“许鹏鹏！怎么会是你？”
	许鹏鹏？我仔细一看，果然是许鹏鹏，即使他没有戴眼镜，但是他鼻梁上的那个疤痕还在，他的神态也和许飞飞相去甚远。
	鸿如问完了这句话便愤恨地看着我。
	我慌乱地不知所措！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仿佛沉寂的这两年也只是在等待这一刻，所有的是非都要在这一刻爆发！
	我看着钟叶，她惊慌的像我一样，她的眼睛盯着邓夜轩胸前的血色，而邓夜轩的眼睛却在注视着我！
	许鹏鹏掏出一封信，递给我，眼睛里闪着泪光，笑着，却又皱着眉头对我说：“许飞飞留给你的！他今天早上走了，去了永远不能再回来的地方！我要你记住他，并且也记住我！”
	许鹏鹏好像还要说什么，却被鸿如拉了出去。鸿如焦急地拉着他，步子快而乱，我想，她几乎想要飞奔出去了。
	等我再转过头来的时候，柳彦已经和钟叶把邓夜轩扶出去了，应该是去医院了。
	我依然站在那里，酒店里的客人全都看着我，小美站在我对面，也看着我。
	我依然站在那里。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手里是许飞飞的信，最后的信，信上已经染上了我的血。我也不觉得疼了，血渐渐凝固起来，不再往下滴了，可是那些往事，这些年的所有，却都回来了，全都涌在脑子里。
	“你先回去吧！”刘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皱着眉头对我说，然后叫过小美，说，“你先看着。”
	我还是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小美走过来，碰了碰我的胳膊，说道：“青嗳，回去吧，手也要包一下。”
	我看了看小美，又看了看手，那样的红，是真实的红色，应该不是梦吧，梦里往往是看不见这样的红色的。
	“小美，刚才你看见什么了？”我想确认，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这些，或者，这都是我的幻象。
	“青嗳……发生的已经发生了，回去吧！”
	难道真的是真的吗？
	许飞飞呢？许鹏鹏呢？邓夜轩呢？还有钟叶，她的老公就是邓夜轩吗？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是不是从头到尾我都错了呢？
	我第一次痛恨我自己，在这样的时候，发现我所要的爱情一文不值，并且是个恶毒的东西。为什么我要爱一个有老婆的男人，为什么我要爱自己好姐妹的老公？而那个爱我的人呢，明明在此刻可以给我臂弯的男人为什么要走？
	回到家，没有洗手，拆开了许飞飞的信。
	那是他的笔迹，依然清晰。
	他说。
	青嗳，我用尽了力气宝贝了你两年，最终还是这样一个结果。我早已知道会这样，我的离开是必然，只是，我还没有努力到得到你的爱。下辈子再继续努力吧！你是个不应该这样生活的女孩，你的人生就要被爱情毁了，你的幸福不存在于这样的地方，离开吧！我相信这世上还会有一个像我一样的人有资格去爱你。邓夜轩没有资格，你就当放了他吧，也放了你自己。看看，就在这样的时刻了，我还要说到那个只给过你痛苦的人。青嗳，无论你何时寂寞，请记得，这世上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深深地爱过你，在你寂寞地无法过夜的时候，让你安睡！
	泪流满面！
	信上有许飞飞的泪痕，可是他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两年里，他没有当着我的面流过泪，他的痛苦都在深夜里显露，然后独自承担。我从不说破，若是我一直不知晓，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我放声大哭，舍不得他，舍不得和他之间的一切，也舍不得今天以前的一切！
	直到哭到头昏，然后睡去。
	睡得很不安稳，全是噩梦，所有的人都出现了，都在质问我，问我为什么要爱邓夜轩，问我为什么不留住许飞飞，问我为什么这样对钟叶。
	我挣扎着，却醒不来，陷在里面无法自拔。
	是手机铃声拯救了我，我终于清醒过来，一看，是钟叶打的。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接了电话。
	“我在门外，开下门吧！”钟叶平静地说。
	我当时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起身，匆匆地洗了下手，然后给钟叶开门。
	钟叶进来，不同以往的庄重神情，直接问我说：“你想怎样处理许鹏鹏的事？”
	我一愣，没想到她张口说的竟然是许鹏鹏的事。我想了想，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是谁？邓夜轩吗？我老公吗？”钟叶的脸色很难看，却依然平静。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好沉默。
	两人站着，沉默了半天，她说道：“他没什么大碍了，还好只是伤皮肉。我刚才也看出来了，许鹏鹏完全是因为你才这么做的对吗？我想，我要是去告他一个杀人未遂也不是不可能。”
	“原谅他这一次吧！”我赶紧说，“他也是因为许飞飞的过世伤心的，可能有些糊涂了。”
	“许飞飞过世？”钟叶一惊。
	“是的，他已经病了两年了。”
	钟叶不作声地想了想，最后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好雪上加霜，咱们不管怎样也是那么久的姐妹，我就原谅他这一次。但是，我不能原谅你。我希望你离开，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再和这里有任何的纠缠。”
	“钟叶……”我忽然想起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我就是一个没有完整家庭的孩子，我不能让那个孩子也像我一样，而且，那还是邓夜轩的孩子。
	“我会走的！放心吧！”我最后对钟叶说。
	我想，除了走，我没有出路了。
	钟叶刚转身离开的时候，杨光急急忙忙地来了。
	杨光和钟叶打了个照面，但是两人都没说话。
	“怎么了？我去找你，听小美说了你的事，到底怎么了？”杨光紧着眉头问。
	我看着杨光，忽然像看到了依靠一样，忍不住又落了泪。
	杨光一见，更急了，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许飞飞死了，许鹏鹏伤了邓夜轩，而邓夜轩是钟叶的老公。杨光，我没有退路了。”
	杨光把我揽在怀里，拍拍我的背，说道：“没事，没事，有我呢！”
	杨光的个头本来就不高，我正好靠在他的肩上，用他的肩承担了我身体的重量，忽然觉得很轻松。
	“杨光，你说，我能去哪儿呢？”
	“没事，你去哪，我陪你去！”杨光坚定地说。
	听见杨光说这样的话，真是欣慰，这个兄弟，这些年来一直在我身边，尤其是我低迷的时候，他一直陪着我。这才忽然发现，我欠了他好多。
	杨光就这样陪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我们时而沉默时而聊天，说着过去了的和正在发生的事情，那些叫人流泪的和欢笑的事情。都这么过去了呢，怎么就过去了呢？
	第二天，我的情绪安定了许多，杨光便离开了。
	我一直想着要不要去看看许飞飞，看他最后一眼。
	但是最后我还是决定不去了，在最后的最后，他没有选择留在我身边就是不想让我看着他离开，不想叫我看到他再不醒来的面孔。他希望我们之间所有的回忆，留给我的，都是活生生的，与死亡无关的。
	我应该成全他。
	那么这里还有我未完的事情吗？
	没有了，都结束了，连最后一点借口都随着许飞飞的离开而不在了。
	这里的一切都必须了断。
	可是，该如何了断呢？
	我开始简单地收拾行李，发现我需要的东西很少，好像我一直就是这么一个人，所有的青春年华都是在孤独里度过的，连这些可以叫我感觉满满当当的物质都没有多少。不过，这样也好，在将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多么轻松。
	晚上我去了酒吧，我不能说走就走，至少应该跟老板辞职。
	鸿如已经在店里了。她看见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愤怒。
	“许鹏鹏怎么样了？”我还是问了。
	鸿如显得很不乐意一般，没看我，回答说：“那天是他喝醉了，所以才会那样的，现在好了，正准备去给那个人赔礼道歉。”
	我点点头，心想，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小美拉过我，小声说：“鸿如她以为你是她的情敌了，所以才会这样，你别不高兴，她没心没肺的。”
	我苦笑，说道：“没事，我还能有什么事？小美，我要走了，以后不能和你一起工作了，我今天就是来辞职的。”
	“为什么？”小美问了句，赶紧低下头去，不用我解释，她应该明白为什么。
	刘老板对于我的辞职什么都没说，给我结算了工资就放我走人了。
	我还要做什么呢？
	我能去看邓夜轩吗？
	不了吧！
	当此时我略略清醒的时候才意识到钟叶的算盘，我不敢想象她接近我是另有目的的，我不敢想象我们这两年的姐妹感情都是假的。
	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钟叶早就计划好的话，那么如果没有许鹏鹏的这个意外，会怎样收场？钟叶又打算我怎样收场？
	不外乎离开！
	但是在离开之前我还是想给她打个电话。
	钟叶应该在医院里，因为她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我能去看看他吗？”我试着问道。
	“为什么要见？青嗳，我们这么久的姐妹，我就不问你整件事的经过了，我不想把你当其他的那些女人一样审来审去，我们之前就再保留一点颜面吧！”钟叶不耐烦的语气。
	我沉默了一会，说：“我想问你，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关系。”
	“能不说这没用的吗？我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你们的关系会改变吗？你们的结果会改变吗？现在我又有了孩子，你会看着我失去丈夫，孩子没有爸爸吗？青嗳，如果你走，我不怪你，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我记着的那个青嗳姑娘还是我的姐妹，真的。我不是个会去记仇的人。”
	话已至此，我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的人生也没有了岔路，我只有一条路可以选。
	但是我要到哪里去？
	好不容易，这些对我来说真的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等到邓夜轩回来，而我却要离开。
	我买了一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的火车票，只告诉了杨光一个人。
	我还是不想走得太凄凉，我让杨光来送我。
	杨光站在我面前，笑着说：“这样也好，你早该重新开始了！”
	我也笑，说：“就是呢！以后有空就来看我，看我一个人在别的地方过得有多好！”
	杨光笑笑，没有回答。
	就这样上了火车，带走的和留下的，都是回忆。
	我想，我最懵懂的故事应该结束了，虽然不圆满，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我都没有看懂，但是都不需要了，我需要的只是爱情的结果，也这么无疾而终了。
	下一个城市，也许我会收获更多也说不定。

第三卷 说出那爱
	我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看见自己的孤单和冷漠，那么真实。
	黄昏，夕阳将下，秋风有几分萧瑟，却依然温暖如夏。
	我坐在稍显繁华的路段中间，刚给一个小妹妹画完肖像，那孩子真是可爱，我少收了她妈妈几元钱。
	今天的生意不错，如果我想偷懒，可以再晃荡几天不出来工作也能有口饭吃了。
	三个多月了，我从没想过当年的拙劣的画技竟然成了我今天谋生的资本，我也没有想到我的生活会变得如此平静。所有的往事在回忆的时候都好像不是我的一样，我不敢相信我曾经那么傻乎乎地爱过，那算什么呢？
	我对自己笑了笑，收拾起画具，今天准备到此结束。
	忽然一双穿着亮闪闪的皮鞋的脚站在了我面前，我以为是过路的或者来看热闹的，没有理会。
	那双脚并没有移走，那人反而蹲了下来，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今天能为我画一幅吗？”
	我一抬头，暗暗地惊呼一声，但是马上又让自己镇定下来了。面前这个人不是邓夜轩，只是有些像而已，尤其是笑的时候，嘴角和眼睛里的神采都像极了。我忽然想到那个喜欢钟叶的男人，他跟邓夜轩相差很远，却为了钟叶刻意模仿邓夜轩，但至多也只是穿着打扮和背影。而我面前这个人，仔细一看也和邓夜轩相差很远，却在脸上隐藏着一样的魅力。
	或许，都是成熟吧！
	“怎么？拒绝给像我这么帅的人画像吗？”那人得意地说着。
	我轻轻笑了，心想这人可真是自恋，但嘴上却还是客气地说：“当然不是，刚才正在收拾准备回家了。不过，如果你真的很想要一幅的话当然可以画。”我说着就准备把收拾进去的画具再拿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办呢？好像天要黑了，万一这样的情况你把我画得很丑我可不付钱啊。”
	我看他西装革履，倒也像是个讲究的人，应该不属于流氓恶少之类的，没必要欺负我这个弱女子吧！我说道：“那要不你明天再来，明天早点来，行吗？”
	他好像很犯难，说道：“我很忙的，就现在有点空，过了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能有时间。这样吧，我们到光线好的地方画。”
	当我是什么？我是卖画的又不是卖身的！谁知道会带我到什么地方呢！我头也不抬，继续收拾我的画具，收拾好了，我拍了拍手，没好气地对他说：“要么你就等明天再来，要么你就找其他人给你画，我不上门服务，不好意思！”
	说完我拿起包，就走了。
	第二天，我有些心不在焉，我想他会不会来，忽然对他有些好奇。
	可是，他没有来。
	第三天，他依然没有来。
	一周过去了，他都没有再出现。
	我想，他只不过是路人，偶尔从这条路上经过，偶尔看见了我，偶尔想给自己画幅肖像画，却又偶尔地错失。
	我竟有些遗憾，如果当时我跟他过去，下面的故事也许不一样呢。
	我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能因为邓夜轩而对这个人抱有好奇。
	半个月过去了，我的生活还是循规蹈矩地过着。又是那样的一个黄昏，又在我即将要回去的时候，那个人又出现了。
	我一看他的脸就知道是他了，但是我还是假装不认识地说：“先生要画画吗？”
	他浅笑，说道：“明明记得我，干嘛装不认识？”
	我一愣，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又接着说：“不过，你这么一个姑娘，在这里画画，怎么就没想过安全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
	他一笑，把手里的一个档案袋扔给了我，说道：“你看看吧！”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过还是接过了那个袋子，打开一看，惊呆了，竟然全是我的照片，还有几张是素描。
	不过我还是笑笑，说道：“真是费心了，竟然还有给我画素描的功夫。谢谢了！”
	“你不会以为这都是我干的吧？”
	“不是你干的话怎么会都在这里？”我淡淡地说。
	他无奈地笑了，然后说：“好好，就当都是我干的，那为了报答我，你今天无论如何得给我画幅画了。我真的是没时间。还有，你以后不要在这里画画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好地方。”
	我瞅了他一眼，说道：“好，今天给你画画，地点你定！”
	他诡异地对我笑笑，说了句：“跟我来！”
	我竟然真的就跟他去了。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宝马，他开了车门叫我进去。
	我看了他一眼，便坐了进去。他满意地笑了。
	一坐下来，我忍不住四下看了看，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坐宝马。往后一转头，打眼就看见车后座上一件女人的内衣。我的脸唰地就红了。
	他忙着开车，没有在意。
	然而此时我已经非常后悔了，为什么要跟他上车呢？看这情形，他一定在车上解决过不少女人，然后那些女人的结局又是什么呢？
	不敢想象了，我双手紧紧地攥着我的包，好像他马上也会对我动手一样。
	他泰然地开着车，一边开一边跟我聊天。
	他说：“我叫肖然。是个有几个情人的单身青年，你呢？你叫什么？”
	我心里一紧，有些害怕了，真是碰见了太前卫太无所谓的家伙了，我就不该以貌取人，不该信他。不过，我还是壮了壮胆，说道：“我叫青嗳，是个因为残害社会大好青年四处逃窜的女犯人。”
	他一听，略略吃惊地看我。我下巴微微扬起，说道：“怕了？”
	“不是，我吃惊不是因为怕了，而是没想到，你一个弱弱的小姑娘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以为，你是很纯情的那种呢！看来我看错了！”他的表情竟有些失望，然后不再多说话了，我也闭口不言。
	车子在一家大酒店门口停下了。
	他转头对我说：“到了。”
	我一看是酒店，心里就明白了几分，转头愤怒地对他说：“你叫肖然是吧？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以为我是那些随便跟你在车上怎么样的人吗？”
	他愣愣地说：“你在说什么？我从没这样认为！”
	“那就是可以在酒店里做什么的？你是不是想进去开个房，然后在房间里叫我给你画画啊？不会是想画裸体吧？我呸！姑奶奶不陪你玩了！”我说完就开车门出来了。
	他奇怪地看着我，我已经走出老远了，他也没说话。
	我站在路边，伸手拦出租车，他忽然开着车追上来了，在车里探出头来对我说：“回家的话，我送你吧！反正是我带你来这的，有责任把你送回去！”
	我哼了一声，没理会他。
	他又问了声：“你坐不坐？不坐我可走了！”
	我依然没理他。
	他竟然真的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我对着他远去的车子直跺脚，真是个不负责的家伙！
	那天回到家之后心里一直闷闷的，于是就歇了两天。
	第三天拿起画具出门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换个地方，但是那里我已经坚持了近三个月了，渐渐也有些人气，如果就这么放弃了有些可惜。再一想，我凭什么因为那个人就放弃那个地方呢？
	刚刚落座，就有三个小伙子过来了，一个个的抖着一条腿问我画画的价钱。
	我看了他们一眼，一看就不是诚心来画画的，于是没好气地说：“一张五百！”
	“哎呦！这么贵呢！赶上陪哥们睡觉的钱了！哎！陪哥们一夜，你的画一张五百，怎么样？”一个手里叼着烟的家伙说。
	我很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这可是光天化日的，怎么敢这么嚣张？
	“妞，跟你说话呢！我说，哥们给你介绍好的活路，以后也不用在这风吹雨打的。真的！你这脸蛋还不错，你要是不信去跟我们那里的姐妹聊聊就清楚了。”
	我一声不吭，拿起手机，拨了110，说道：“市中商业街南路段，有几个流氓正在挟持我！”说完就挂了。
	我没有开玩笑，确实是拨了110。
	“靠！这游戏好玩了！”其中一个说。
	此时已经有路人开始注目这里了，我心想，我已经算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了，就算爆尸街头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我站起来，一边解我上衣的扣子一边对他们说：“想怎么样？要我制造点现场吗？还是陪你们睡觉？过来吧！姑娘奉陪！”
	他们显然是愣了，面面相觑。
	我把上衣脱了，一下子吸引了一堆围观的人，我拿起画板，对着那三个人就是一阵乱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打到，打得重不重，我只是像疯了一样地打着。
	“还打？人都跑远了！”那个叫肖然的人又来了。他说着还拾起了我的衬衫，给我披在了肩上。
	“看来我准备的那几个人不能上场了。”
	我转头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笑着说：“我本来请了几个人，想准备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呢，不过，看来一点也不需要了，这些真枪实弹的家伙你都不怕，更不怕假的了。我得琢磨个新的招数。”
	我冲他说了句无聊，重新穿好我的衬衫坐下来接着等我的客人。
	他冲那些围观的人说：“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然后蹲下来对我说：“你这定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你还能在这好好画画吗？”
	我没理会他。
	他接着说：“我跟你说，他们已经注意你很久了。像你这种四处漂泊无处可依又有点姿色的女子一般都是他们的目标，不过他们要先搞清楚你的背景，断定你是个疑似失踪人口，没有什么会给他们惹麻烦的后台才会来拉拢你。”
	“没事你走吧！”我不想听他罗嗦，而且看起来他好像对此很是精通。
	“我是没事啊，不过你有事啊！你继续在这里呆着吧，再过一段时间又会有另外一帮这样的家伙来找你的，这个城市的那个行业像张大网，对你这样的女孩总有办法吸收。”他还在契而不舍地说着。
	其实我心里也在犯嘀咕，这样下去，还真不是办法。其实这里和我一样卖画为生的大有人在，只是，人家都是男的，只有我一个是女的。我自认为我已经很低调了，可是，没有办法，像那个肖然说的，我这种无处可依的女子终究会成为有些人眼里的饵料。
	正想着，110来了，可能是因为就在市中心附近的缘故，警察竟来得很快。
	“发生什么事了？”110问道。
	我总不能说人已经被我吓跑了，这样胡乱打110的电话应该是妨碍公务的吧？于是我看了一眼身边的肖然，说道：“他，一直纠缠我，我不认识，你们帮我解决一下吧！”
	肖然一听，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我说：“这个女人有点狠啊！”
	110一听有些犯难，说道：“这个……”
	我说了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把他带走就可以了，我一个弱女子也实在是拿他没办法才这样的！”
	110看着肖然，说道：“小伙子，我看你一表人才，不像是个会胡搅蛮缠的人，我们今天就不带你了，你自己自觉点走吧！”
	肖然无奈地看着110，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从身上掏了一张名片递过去，说道：“你们看看，我这个身份是会胡搅蛮缠的人吗？”
	几个110接过名片，交头接耳了几句，没有说话。
	肖然接着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理解你们！我们小两口吵架呢，等会就好了。真是抱歉，我替我老婆向你们道歉，以后决不再胡乱报警！”
	我一听，赶紧解释：“别听他胡说！”
	谁知，110竟然不信我，看着我，很无奈地说：“好了，两口子的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不过以后要是再因为这样报警要惩罚的！我们整天要是都因为这些事跑来跑去，那其他的治安事件可怎么办啊？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吧！”说完看了看我和肖然，一行人都走了。
	肖然还微笑着招手跟他们说再见。
	真是，再也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了！
	等人都走了，肖然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发现了，你就是一个不讲理的人，跟不讲理的人就不能讲理！”说完拉着我就不松手。
	真是很莫名，到底从哪里出来的这么个人？怎么这样缠着我？凭什么我就要跟他走？凭什么就要听他的？
	不过，他这样耍起赖来我也是无可奈何的，拉也拉不过他，吵也吵不过，就这样不出声地跟他走。
	没想到他带我去的还是上次那家酒店，我冷笑一声，说道：“你倒是挺专一！”
	他不理我，一直把我拉进酒店里。
	刚进大门的时候就听见门两旁的侍应生低头喊着肖总好，我一愣，难道这是他家的酒店？
	原来是个纨绔子弟！借着家里的威风在外面泡女人！这么一想，怎么看这个男人都是个草包男人，连最初觉得他像邓夜轩的那点好感也没有了。
	他把我往酒店大厅里的沙发上一按，然后坐在我对面，看着我说：“我们这个酒店呢现在在考虑对客人进行额外的增值服务，我看你画画还可以，又没有个依靠，突然善心大发，想请你来店里给愿意在临走前带走画像的顾客画画。我每个月固定给你工资，如果客人愿意给你小费，又会给你多少，这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小费都算你自己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我一仰头，说了声好。
	他显然没想到我答应的这么爽快，愣了一愣，说：“你想好了？答应之后可不许反悔了！”
	我点点头，说：“你都说了外面风吹雨打的，这里环境又好，又比外面安全，又有固定的收入，我没有理由拒绝！”
	他满意地点点头，说：“好吧！那就这么定了！不过，你要先给我画张，算是叫我瞧瞧你的手艺吧！”
	我拿出画具，准备开始画。
	“等等！”他说，“你以为是在这里画吗？我要画全裸像啊，你不会叫在一个堂堂的总经理在这里脱衣服吧？”
	我一愣，心想，还真的跟我想的一样，他还真的想要画裸像。于是，我说：“对不起，我不画全裸像。”
	他有些为难地说：“这可不行，有很多客人都是有这个嗜好的，我现在只是带你去演习，是我在为艺术献身，你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我看了看他，心想，你的目的应该不止于此吧？不过，也是，是你在为艺术献身，我在大街上自己脱衣服都不怕，难道还怕看你的裸体吗？
	于是，我说：“好啊！画吧！你无所谓，那我也无所谓。”
	他开心地叫我等等，然后到服务台说了几句话，便拿着一把钥匙过来了，对我说：“跟我来吧！”
	我提起画具跟在他后面走了。
	进了电梯，到了六楼，他一直在前头默默地走着，但是我跟在他后头的感觉却像是他在走一条已经熟悉地不需多想的路，他会对我做什么，我还是不能确定，但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会胡来的人。
	跟男人去房间这不是第一次，只是来这么好的酒店的房间却是第一次。
	上一次是和邓夜轩，在学校旁边的小房间里，只是，最终我们什么都没做。想起来，竟有些遗憾。
	邓夜轩一定会后悔的，后悔他什么都没做，如果他做了什么的话，也许我们就会为了爱更奋不顾身一些。可是，我们却因为什么都没发生侥幸分离。
	我正想着，却已经到了房门前。
	他没有去开门，转身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想，你最好考虑清楚，我是个生意人，不会做没有回报的付出，你懂吗？”
	我从刚才的思绪里出来，奇怪地嗯了一声，没有明白肖然说的话。
	肖然看着我，又强调了一遍，说：“我是说，你要好好想想，天上是有可能掉馅饼的，但是你能吃到还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你已经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我一愣，但是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然而这个时候我却想起了邓夜轩和许飞飞，这两个都有可能拥有我第一次的男人却都因为我的一句我是处女而退缩，想到这里心里有些隐隐的疼，假如彼时我不是处子之身，是不是他们就会因为不负责任而和我发生关系？那么眼前的这个肖然呢？假如在和他发生关系后才让他知道这件事，他是会负责还是不会？
	应该不会的吧！
	两个尚且爱我的男人都不能说要对我负责，更何况一个只知道占有女色的萍水相逢的肖然。
	男人要的，不过如此！
	我没有对肖然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开门。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了。
	进了房间，我放下画具，问道：“先画画，还是先做事？”
	肖然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说道：“当然是先做事，不然，叫你给我画裸体画的时候我会不自然，咱们需要先彼此熟悉感情，这样我就不会在你面前脱光了还难为情了。”
	我冷笑一声，这样的人怎么会还知道难为情？
	我往床上一坐，说道：“来吧！”
	肖然哈哈大笑，说道：“你都是这样没情调的吗？怎么这么美好的事被你说得像是赴刑场一样？”
	我没回答，因为我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至于怎样才算有情调也不懂。
	不过，想想有点冤屈，第一次就要跟这样一个男人？
	但是，都无所谓了，对我来说，生活到了这样的境地，也就只能随遇而安了，下面该怎么样，我还不清楚，遇见什么就是什么吧！也许，这就是我的命数。
	肖然笑着打开柜子，拿出一瓶红酒两个酒杯，桌子上的音响一开，轻柔的音乐声就起来了。
	他把红酒递给我的时候，我无奈地笑了下，说道：“原来这里是你的革命根据地啊！”
	肖然笑着说：“聪明！不过，这里只是部分根据地，我只带我的情人来这里，其他的杂乱人员我是不会带来这里的。”
	“哦？这么说，我这么快就上升到情人阶层了？”我嘲笑着说。这话不单单是说给肖然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肖然笑笑，没有说话，跟我碰杯，喝了几口红酒，他接着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有贪婪的情欲。
	我有些紧张，一进门时的大无畏不知道都到哪里去了。
	肖然坐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说：“你好像有点紧张。不要紧的，我会叫你满意的。”
	我还硬着头皮说：“没什么啊，又不是第一次！”
	肖然拍拍我的手，说：“好，你准备好了吗？”
	我使劲地把眼睛一闭，说准备好了。
	当然肖然的气息向我压过来的时候，我心跳的厉害，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支撑我继续下去的勇气。
	就在肖然吻我的时候我想起了邓夜轩，想起了许飞飞，忽然就平静了。
	原来，我在报复。无论如何，我心里是有报复的成份的，好吧，你们都不要我，自然有人会要的，即使是这样一个对我来说还非常陌生的男子，我也愿意！
	肖然不禁是个老手，还是个老手之中的高手，对于我这么一个对此经历为空白的人，他竟能叫我觉得美好。他不急于占有我，他的吻和手都是轻轻的却又带有力道的，让我的皮肤觉得恰到好处。在他的引导下，我开始放松，全身都在放松。
	我一直闭着眼，不去看肖然的脸，怕一看就要推开他而后离开。
	我也不去想我将要交换到的是什么，即使什么都没有，我甘愿了。
	不过，我还是有隐隐的庆幸，女人的第一次，遇见了这么一个懂得女人的男人，那么传说中因为第一次的疼痛而引起的心理阴影可能就不存在了。
	然而，我对于疼痛毫无防备，我没想到会那么疼。但是我没有叫出来，我咬着牙坚持着，我感觉到额头的汗在往下流。
	肖然看着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拍拍我的脸，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
	但是他还是停下来了，担心地看我，这时候他发现了洁白的床单上大片的红。
	他愣了，睁着眼睛问我：“你难道是第一次？”
	我无力地躺着，轻轻嗯了一声。
	他忽然俯身拥抱我，轻轻在我耳边说：“为什么不说？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过是个风尘女子。”
	我忽然有些畅快，为肖然的内疚畅快，看看，有些责任，是有些男人负担不起的！
	我推开肖然，坐起来，披上衣服，淡淡地说：“如果我是个风尘女子，你以为你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你可以拿你的那点可怜的权利来交换一个风尘女子的生活吗？你太幼稚了！”
	肖然看着我，眉头紧皱，说道：“对不起！”
	我起身走到卫生间，擦洗我身上的血迹。刚才那种钻心的疼似乎还在，它填补了我心里大片的空白。从今天开始，我的单纯是不是就这样消失了？我的人生是不是可以用另外的一种方式挥霍了？
	许飞飞会痛恨我的，假如他看见，他一定会恨我的！邓夜轩一定会恨自己，这是他带给我的路。
	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肖然已经穿好了衣服。
	我边穿衣服边对肖然说：“怎么衣服都穿上了？画还没画呢！”
	肖然显得不知所措，跟他之前的态度还有他的身份都不相符。他说：“你真的无所谓吗？”
	我笑了，说道：“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清楚，我有所谓的话也不会跟你进这个房间了。”
	肖然深吸一口气，说道：“那好！你不会介意我就放心了！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笑了，因为肖然说的这话很好笑，我说：“我不需要一个有很多情人的男朋友。”
	“我是有很多情人，但是女朋友可一个也没有。”
	“如果你觉得你这样玩我还不够的话，你就说我是你女朋友吧！”我无奈地说。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自私。
	肖然想了想，说道：“好吧！等下我就给你安排上班的事。”说完伸出手，一副很正经的样子，说，“握个手吧！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我伸出手，形式地和他握了握。然后我说：“那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等办完手续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正式上班！对了，一起吃个饭再回去吧！”肖然说话的态度很好。
	我嘲笑地说：“好吧，那就陪你吃个饭吧，补偿我今天没有叫你尽兴的失误。”
	肖然一听，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没想到还会脸红！
	我得意地轻笑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我愣住了，门口竟然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歪着嘴冲我冷笑。
	我转身看了眼肖然，肖然无奈地歪着头，冲门口那姑娘说：“真是到哪你都能找到！看到了？心安了？”
	我一听，怎么像小两口的语气，但是这不关我的事，我对那女的说：“请让一下！”
	“慢着！我还没看清是个什么货色呢！”说完上下打量我。
	我抬起头给她看，和她对视着。
	她一惊，从我旁边走了进来，走到肖然面前，半天才说：“瞧这一床，还是个处的！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玩处的了！”
	听她的口气，由刚才的轻蔑变成了愤怒。
	我不想理会，但是转身对肖然说：“我去大厅等你，别忘了一起吃饭！”说完我就往外走了。
	“站住！”那女人冲我喊道。
	叫我站住我就站啊？当自己是谁呢？我继续往前走。
	那女人追出来，在我身后说道：“我会给你钱的！别以为自己是个处就能要挟肖然，最好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接着他就被肖然拉进房间了，还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也没心情知道。
	出了电梯，到了大厅，我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坐着，等肖然出来。
	肖然还没出来的时候有位小姐走过来递了张纸条给我，还顺手递了支笔。
	我很快就填好了，因为除了我的个人信息实在没有什么可填的，工作经历我填了空白，学历也是空白，家庭关系也是空白。
	小姐拿起来看了看我，似乎有些为难，说道：“你能再填的详细点吗？”
	我说：“这就是我的全部信息了，没有更详细的了。”
	她只好拿着那张单子走了。
	不一会儿肖然就出来了，身后跟着那个女的，只斜了我一眼，便故意不正眼看我了。
	我以为她会过来跟我说几句，没想到她竟直接朝门口走去了，只有肖然一个人朝我走来了。
	我心里感叹一声，觉得这女人很可怜，看起来跟肖然的关系不一般，但是却要忍受肖然这样的肆无忌惮，女人自己非得把人生过得这么不堪吗？
	肖然还像先前一样坐在我对面，对我说：“刚才，不好意思，不过你别放心上。”
	“我没事。”我把我字说的很重。
	肖然轻轻笑了笑，说道：“我也没事！呵呵。刚才那女的，恐怕你以后会常见到她。我未婚妻，不过，除了仗着未婚妻的三个字飞扬跋扈外，实际上没什么可怕的。”
	“所以你胆子才这么大？你怎么不想想她的感受？发现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在房间里……”我鄙夷地说。
	肖然无所谓地样子，说：“这又不是第一次？她明明知道我是玩玩的，所以如果足够聪明就不应该来看。只是这人一根筋，每次都想知道跟我进房间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会不会对她造成威胁。这是她的惯例了。”肖然说完，看了看服务台的几个小姐，说，“刚换的一批人，怎么还有她的眼线？”
	我冷笑一声：“钱就是眼线。”
	肖然点点头，对我竖了竖拇指。
	跟肖然一起吃完饭之后他送我回家，我坐在他的宝马车里又想起了第一次上车看见的情形，笑了笑，说道：“以后风流完了要善后好，不要什么都往车上扔，万一接的是重要人物可就不好了。”
	肖然笑笑，说：“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不过那不是我干的，我之前把车借给了一个兄弟，遗留下来的。”
	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到家的时候肖然执意要去我住的地方看看，我便让他看看了。
	他一进屋，眉头一皱，说道：“这地方环境太差了，改天你搬吧！我在那酒店附近有个房子，你搬进去住，上班也方便。”
	我摇摇头。
	他一瞪眼，说：“就这么定了！”
	我觉得好笑，说：“你可真幼稚！”
	谁知他竟喊了一声：“你是我的女人！得听我的！”
	我一愣，哈哈笑得我肚子疼。这人实在是很会自说自话，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人了？就因为那床单上的红吗？
	肖然说：“你不用管了，过两天我找人来帮你搬家。”
	我渐渐止住笑，说道：“算了吧，我可不想让人说你金屋藏娇。再说，很多女人住过的房子我不住。”
	肖然不服气地说：“我跟你说，我还就金屋藏娇了。不过，那可不是很多女人都住过的房子，连慧欣都不知道那地方。”
	“慧欣是谁？”我奇怪地问。
	“就是你今天看见的那个。”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忽然觉得这事很好玩，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给了我一份工作，现在还要我住进他的房子里，更奇妙的地方在于，他还要了我的初夜。
	如果我陪他玩下去，会怎么样呢？
	我被安排在酒店大厅里上班，大厅里除了客人们休息的沙发，又多安置了一套，旁边放满了报纸杂志，还放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个性自画像留念几个大字，下面还有酒店名称和盖章。
	我的位置离服务台很近，估计是考虑到我一个人太过孤单，没事的时候可以和服务台的姑娘们聊聊天。
	虽然肖然想的很周到，可是我却没有心思和那几个姑娘聊天，我宁愿坐在那里发呆。
	第一天，一直到临近下班，都没有一个客人来画画，我想，我的开张画要等些日子了。
	就在我喝最后一杯咖啡，等着下班回家的时候，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说：“小姐，昨天定好的房……”
	我吃惊地一转头，看那背影应该是刘莲。
	她办好了手续，拿着钥匙转过身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的脸，果真是刘莲，但是已经变化到我不敢认的地步了。她的妆化得很浓，虽然离得远，我还是看得清她脸上的颜色。现在的天气已经转凉，可是她却还是夏天的清凉装扮，裙子很短，高高的鞋跟使她变得妖娆起来。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她的胳膊还挽着一个稍稍上了点年纪的男人。
	我本不想叫她，毕竟两年未见，再说，她现在的这种状态未必想见到我。可是，她身旁的男人却忽然说：“咦？这怎么还多了一项服务？挺有意思的！”
	于是刘莲便停下脚步，转身向我这边看了过来。
	她转过来的眼神正好迎到我注视她的目光，她一惊。
	我冲她笑笑，说好久不见。
	她旁边的男人一看我认识刘莲，马上说：“原来认识，你们先聊，我这边还有事。”说完便先走了。
	刘莲走过来，坐在我对面，无奈地笑笑，说道：“我以为，你会一直守在那个地方呢！这么轻易放弃，真不像你！”
	我苦笑，说道：“我原来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发生了太多事了，我再不离开，一天也过不去了。”
	刘莲看了看我，说：“你变了好多。”
	“毕竟两年了。不过，比起你的变化，我实在不算什么了。”
	刘莲低头看了眼手指甲，我这才看见她那修得瑰丽无比的指甲。
	一晃，什么都变了，我们是姐妹的那些日子好像也就是昨天，怎么一转身，我们都到了这般境地？
	“真没想到你在这里，世界真小。”我笑着说。
	刘莲冲我笑笑，抖着手拿出了烟。
	我看了看她，说：“给我一支吧！”
	刘莲一愣，说：“你也抽？”
	我笑笑，说：“很早以前就开始抽了，第一次抽的烟还是邓夜轩留下的。”
	于是我和刘莲坐在那里默默地抽着烟，没了话。
	我没有问她那个男人的事，因为种种迹象表明这不像是正常的关系，但是我还是抱着些希望，希望刘莲还有当初的影子。
	“刚才，那个男人，我是他秘书，但是偶尔会出来开房。”刘莲忽然不抬眼地说，说得轻松而又沉重。
	我没想到我能这么轻松地说着邓夜轩，也没想到刘莲能这么轻松地说着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
	手里的烟很快就吸完了，刘莲有要走的意思了，我说：“有事你就先忙去吧，等走的时候要是想要张画可以来我这里画。”
	刘莲说好，起身离开了。
	我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确信那是刘莲，却又不敢相信。
	假如杨光看见现在的刘莲，会不会有些许的自责？我只是没想到，我和刘莲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最后竟然是这么相似的结果，我们都没有爱，爱情对我们来说，是奢侈品。
	后来刘莲没有来画画，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我一直到下班都没有看到她。
	肖然打电话说要和我一起吃饭，我拒绝了，今天尤其没有心情。
	但是等我到家的时候发现肖然带着几个兄弟在楼下等我。
	我上前，问肖然想干什么。
	肖然很理所当然的样子，说：“搬家啊！我那边的房子今天找人收拾了一下，刚收拾完，我这就叫人来帮你搬进去。”
	真没想到他这么自以为是。
	我说：“你和我一起住吗？”
	肖然鬼笑一下，说道：“那里是我的地盘，当然是我有空的时候想去住住就去住住喽、。”
	我想了想，慢慢地说：“我随便你，不过你要小心点。”
	“嘿嘿，难道你还能吃了我？”肖然跟在我后头准备上楼。
	我边走边说：“以前跟我同居过的一个男生，后来，他死了，他和我住了两年。还有一个和我住不到一个月的男生，后来，他疯了。你看看，你想选哪个结果吧！”
	肖然一听，哈哈大笑，说道：“吓唬谁呢！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怕！”
	我转身，严肃地看着他，说：“你太天真了，简直不像一个老总！对一个你对她一无所知的女人，你竟然敢跟她这么近！”
	如果不是遇见肖然，也许我还不能了解我自己，不能了解我现在的这份平静和无所谓，生活、男人、爱情，全部都变得很无意义，我的意义就是活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奢求，摆在我面前的一日三餐是什么我就吃什么，我见到了什么就是什么，不多想为什么，不多遗憾，不多感伤，不让自己像以前那么累。
	所以，我不爱了，谁都不爱了。
	肖然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然后小声对我说：“我以为，一个在跟我上床时还是处女的女孩，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我小声还击他：“一个是处女还无所谓地跟你上床的女孩，你难道不觉得已经坏透了吗？”
	肖然被我说得愣在那里了，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我摇摇头，说道：“好了，我的肖总经理，你还是回家再考虑清楚吧，我可不怕你那个未婚妻把我赶出来，我怕你把我赶出来！”
	肖然略略一沉思，对后面的兄弟说：“你们先走吧！”
	我冷笑，真是没勇气的男人！转身上楼了。
	可是肖然却跟着我上来了。
	我无声地开门，然后让他进来。
	他说：“我今天住你这可以吗？”
	“随便！”我回了句。
	“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做，我就和你聊聊天。”
	我笑笑，说：“你就是做什么我也不反对，反正都有了第一次，鞋已经脏了，还怕走泥潭吗？”
	肖然皱着眉头看着我，说道：“你总是这样生活的吗？怎么这么无所谓呢？”
	我递了杯水给他，说道：“我无所谓？我可是活到现在都是处女的乖女孩，要不是遇见你，我还是一样乖乖地生活着。你呢？有着未婚妻，有着情人，还想着更多的女人。到底是谁无所谓啊？”
	肖然用双手按了按，说道：“好好，你厉害！咱不说这个了，我可不想到你这了还被数落个不停。”肖然说完往后面的沙发上一靠，闭目养神起来了。
	我问肖然有没有吃晚饭，他摇摇头，于是我便下楼买了点菜回来，顺带买了两瓶啤酒。
	肖然看着菜，几乎没怎么吃，我笑笑，没说什么，这跟他平日里吃的山珍海味差了好几个档次，他吃不下也是正常的。
	于是，我吃菜，肖然喝酒，晚饭就这么对付了。
	晚上，肖然死活不肯走，往我的床上一躺，还真当他自己是我的男人了。
	我在床边坐了好一会，也只好躺下了。
	就在那一刻，我想到了许飞飞。这么久都没有想到他了，这时候身边躺了个人，便想起了那时的许飞飞。
	他就这么陪了我两年呢，两年，他都没有过非分之想。他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爱我呢？就算是他知道自己必然要离开而不想耽误我，他的坚决依然叫我佩服并且难过。
	我背对着肖然躺着，闭上眼睛，想到的全是许飞飞。此生，我再遇不到那样的少年，像许飞飞一般坚韧纯洁的少年也只存在于异世吧！至今，我一直记得的，是他干净的笑容，在图书馆门外，他站在许鹏鹏身边，忽然转头，冲我微笑，那一格，就那样定在那里了。还有他在酒吧里忽然说我是他的女朋友，然后拉我出来，他在夜里拥着我入睡的体温也那么真实。可是，他就那么走了呢！
	想着想着，我好像真的又看见了许飞飞，他站在我面前，笑眯眯地说：“青嗳，你瞧你那多年不见阳光的样子，要蔫拉！”然后我高兴地朝他奔跑过去。终于站在他面前了，我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来看我，他不回答，笑着抱紧了我。
	抱得很紧，我几乎要窒息，但是也确实温暖。
	可是这温暖竟像真的一样。
	惊醒的时候，才发现肖然紧紧地抱着我。
	我使劲挣开他的手臂，他轻声说：“别动！”
	我终于有些不高兴了，对着他的手臂咬了一口，他疼得松开了，我坐了起来，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你也不像个会纠缠的人，再说，什么样的女人你没见过？没必要在我这里打扰我！”
	肖然哎呦地揉了揉胳膊，什么也没说，也不解释，忽然抱住我，把我按在床上，说道：“你别动！我只是想补偿！”
	我用里推他，却推不动，毕竟我只是个弱女子，前几年的身手早扔光光了。
	“你补偿什么？你要真是想补偿你就不要再这样了！”我生气地说。
	肖然根本不管我的话，嘴巴和手都不老实了。
	我没有像上次那样顺从，一直反抗着，肖然却一直不屈不挠地争取着，就这样，我们在床上僵持了近半小时，我终于累得没有力气了。
	肖然也累得躺在一边，说道：“其实，我早就认识你！”
	我一愣。
	肖然接着说：“你还记得马俊吗？”
	我略略想想，便想起了那个站在我房门口的男孩子，我说记得。
	肖然说：“马俊是我表弟，只是上初中前我们一家跟着爸爸搬到这里了，后来就很少来往，不过放假的时候回去过几次，他总是说起你，拿你的相片跟我炫耀，说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孩子，上档次！听他说多了，还真想看看你什么样，可惜，他说你几乎没回过家。前两年他毕业了，本来是在我们酒店工作了，只做了一年，他自己又辞职另谋出路了。不过，就那一年，我也没少听他讲起你。他只是拿你的相片看，听说都没跟你联系过。那天在路上，我一看见你，觉得眼熟，后来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了，你就是马俊说的那个女孩。所以，我会带你去酒店房间，不是因为我无所谓，而是，真的很好奇，好奇到想要占有你。”
	肖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却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人生的路其实很窄，世界也小得可怕，刚刚遇见刘莲，这下好了，连偶然相遇的肖然也有某种连带的关系。走到哪里，好像路都只有那么一点，没有哪里的人是完全地不知道你的过去。
	我一翻身，说：“睡吧！”
	肖然叹了口气，说道：“我以为我比马俊强一些，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说：“你都是说不定哪天就要结婚的人了，不要这么活得不正经。”
	“我活得不正经？我就是活得太正经了！所以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纠正他的话，说：“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不是挺好吗？”
	他郁闷地说：“不好！一点也不好！那个未婚妻，已经三年了，是我爸爸钦点的，所以才定的婚。没意思，她仗着自己的家世和我爸爸撑腰对我为所欲为，还想管着我，简直好笑！我没有她还是我肖然！最近，爸爸说要结婚，我真是烦得头要炸了。”
	我轻声说：“好了，别跟我这样的小老百姓说你那带有贵族气息的烦恼了，在我看来，这根本就不是问题，还是你自己有贪念。不喜欢就不在一起，定了婚就退呗，喜欢就在一起，要结婚就结呗，这是多简单的事。不要对我说我不懂，把事想复杂的人应该好好想想你到底比我多懂什么。”
	肖然忽然沉默了，我便在他的沉默中睡着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肖然已经不在了。
	我照样安安静静地洗脸吃早饭，然后准备上班。
	正要出门的时候电话响了，是杨光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我在哪里，知道我的电话。
	杨光在电话里兴高采烈地说他来看我了。
	我很奇怪怎么这小子忽然就跑来了，杨光到是理所当然，他说：“周末，无处可去，就来看你了。”
	我才想起来今天周末了，可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周末，按理说，周末的话，酒店应该更忙的。
	没想那么多，我给肖然发了个短信，说有事不上班了。
	杨光还是第一次来看我，我总觉得他应该有事要告诉我。
	可是他一直笑哈哈地陪我聊天，我安静地听他说话。
	说着说着，杨光忽然不笑了，看了我老半天，说：“青嗳，你变了好多！”
	我笑笑。
	“你怎么会忽然变得这么……这么淡然？好像什么都不关心了什么都无所谓了。”杨光说道。
	我一笑，说：“怎么这话听着这么耳熟？”我想了想好像是肖然说过我。
	“青嗳，你确定你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吗？原来的事情都过去了吗？”
	“都过去了，真的！除了许飞飞，我还有点想他，其他的都过去了。”可是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邓夜轩。
	杨光吸了口气，开玩笑地说：“怎么就不想想我？”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不会真的就是来看看我吧？没有其他的事了吗？”
	杨光摇摇头，眼神却不确定。
	我轻声说：“不想说就不用说了吧，反正我也是无所谓的。”
	杨光看了看我，忽然问道：“你是不是一直很内疚？对于邓夜轩和钟叶的事内疚？”
	我看了看杨光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是的，我内疚，非常内疚，我为了自己的所谓的爱情，在伤害无辜的人，这份伤害不是我想的，可是却发生了。
	杨光看着我说：“我有一个消息给你，我不知道你听了以后会不会就少一些内疚，我知道，对于这件事我还是有些自私，总是希望能帮到你。”
	我看着他，等着他带来的消息。
	杨光呼了一口气，说道：“钟叶，她没有怀孕，她只是以此来骗得你的不安，然后叫你离开。我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这就是钟叶对你设的骗局，我只知道，这件事她骗了你，也骗了邓夜轩。邓夜轩来找过我很多次，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算出你和我会有联系，但是我都没给他，我只是想，你也许不需要他了，你需要的是安静吧！”
	对于钟叶没有怀孕这件事我有微微的惊讶，但是又觉得好像早有预感，不过，心里原来的那份不安确实一下子少了许多。然而，取代它的却是心寒。钟叶，我一直希望她只是我那个好姐妹，我一直希望，她曾经对我的都是真的。
	我抖抖手，问杨光：“有烟吗？”
	杨光从身上拿出一根烟，递给我，说道：“给你预备的。”
	我接过烟，点燃，默默地抽着，杨光也不说话。
	我忽然对杨光大喊：“干嘛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他们的任何消息！”
	“可是现在邓夜轩准备和钟叶离婚！”杨光也大声跟我说，“这事TMD什么时候才算个完啊？你以为你躲到这里来这事就完了？你看你现在那个样子，这事不彻底解决了，你就不好好对待你自己！”
	“我怎么不好好对待我自己了？我每天循规蹈矩，我每天认认真真，我该怎么活着就怎么活着！以后他们的消息别告诉我了！”
	杨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跺脚，说道：“我这是操的哪门子心！我这不是瞎忙活吗？成！再也不管了，下回邓夜轩那丫的再来找我，我直接给他一脚，都别来烦我！”
	我看杨光那个样子，又有些不忍，道歉说：“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了！”
	杨光见我道歉，脸色缓和了一些，无奈地说：“哎！不说了，一说你就激动，永远听不得邓夜轩三个字！说说你吧，现在怎么样？”
	我忽然想到了刘莲，想想还是没跟杨光说，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刘莲现在究竟什么样的活法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我说：“我过得不错！刚上班！在一家酒店里。对了，下次邓夜轩再找你，你就跟他说我快要结婚了，过得很好，叫他别来打扰我！”
	“结婚？”
	“是啊！说不定我就要跟一个富家子弟结婚了。”
	杨光瞅了我半天，最后一甩头，说道：“原来你在这就过这样的日子呢？这就要结婚了？你开什么玩笑？打死我都不信你会结婚！一个根本不相信婚姻的人怎么会结婚？”
	我笑笑，说道：“反正对婚姻无所谓，结与不结有什么区别？”
	谁知杨光生气地说：“那也不行！我这关就过不了！别想了！”说完扭头就走！
	我对他喊：“你大老远来一趟，这么就回去啊？”
	杨光不回头地说：“我会再来的！来看着你！”
	杨光走了之后我对自己笑，结婚？这事确实荒诞了一点，难怪杨光会急！
	第二天上班，一进大厅就看见服务台的几个小姐在那交头接耳，可是她们一看见我，立刻不出声了。
	我奇怪地走过去，发现她们看我的眼神多少有些不一样了。
	“好像很热闹呢，说什么好玩的呢？”我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跟她们打招呼。本来不想问的，但是感觉事情一定和我有关，便忍不住问了句。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姑娘说：“肖总要退婚，昨天他未婚妻来闹了闹，找你呢，不过你不在。”
	我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肖然会这么做我真是没想到，而且做得这么快，我就更没想到了，不过这事肯定不关我的事，我跟肖然的关系，说什么都不是好像不太妥当，但是绝对仅限于那次意外。
	这一天都很平静，不过我终于开张了，一对夫妻带着女儿要我给他们画一张全家福，这样的画我还是第一次画，因为他们脸上的幸福感染了我，因此我也画的格外用心。
	接连两天，肖然都没有来，我猜肯定在家里正在接受各方面的阻力，真是难为他了，看起来很成熟，没想到也这么冲动。
	第三天，一早，肖然就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语气镇定，没有一丝慌乱，我倒是挺佩服的。他说：“今天你先不要来上班，在家里把东西收拾好，我马上带人过来给你搬家！”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挂了电话。
	我只好在家里等他，不过我没有收拾东西，我说过我不会去的，现在他又在闹退婚，我可不想无缘无故地就被卷了进去。
	肖然来的时候带了上次带的那几个人，气势汹汹的。
	一进门，肖然看见房间还是那个样子，问都没问我，对那几个人说：“开始收拾吧！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搬完。”
	那几个人便开始行动了。
	我一见，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还有强行给别人搬家的，我哼了一声，说：“你搬好了，我反正不去住。”
	肖然看也不看我，指挥着别人行动着，说：“随便你！”
	“你怎么说话这么无赖呢？”我没想到他就说个随便你。
	“你不去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能有办法叫这些不会说话不会反抗的东西去。”肖然看了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干嘛非要叫我去？你是你，我是我，你不要搀和在一起行吗？”
	肖然看着我，走到我跟前，可能是顾忌到有人在，小声跟我说：“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女人，是我要对你负责！”
	“你有那么多女人，你怎么负责的过来？”我嘲笑他说，一个风流浪子，对一个女人说负责这样的话，确实有些可笑了。
	“我没有那么多女人，那些女人对我来讲只是女人，但不是我的，我也没想过要她们成为我的，但是我要你是我的！”肖然说话的语气很坚定。
	我看出来了，我是非去不可了。
	我嘲弄般笑笑，说：“没想到我的初夜竟然能换来这么多，不错不错。好，我跟你去！”
	肖然忽然笑了，说道：“随便你怎么想，我要的是结果！过程要走多远，都无所谓，我陪你好了！”
	搬到肖然房子里的第一晚，肖然显得兴高采烈，还准备了烛光晚餐。而我却完全没有心情，只是不想扫他的兴，便陪着他吃。
	肖然正吃着饭，忽然笑了，说道：“马俊那小子要是知道我有这么一天，他会不会气绝身亡？”
	我随口一问：“马俊现在怎么样了？”
	“快结婚了，找了个老老实实的女孩谈恋爱，一看，跟你就是两种人。我想起了当时马俊拿着你相片的时候的样子，他说，这个女孩，只能远观，不能亵玩焉。哈哈，挺逗的吧？”
	我轻轻笑笑。
	“哎呀，真没想到，我和你会有今天。”肖然忽然感慨地说。
	“好了，吃你的饭吧，越说越离谱了。”
	肖然便低头吃饭，但是脸上却还在得意着。
	吃完饭，肖然没有准备离开，我示意他该回去的时候，他说：“这里是我的家，我没有理由走！”
	我一听，这人不是明显着逼我跟他同居吗？我说：“你的意思是我该走喽？”
	肖然笑笑，一把将我抱起，边往房间走边说：“你更不能走！”
	我心一横，既来之则安之，来之前我应该就明白，这房子，不是白住的，肖然也不是好唬弄的人。
	肖然把我往床上一放，说道：“新买的双人床，舒服吗？”
	我看着他，不语。
	他又说：“别紧张，会比上一次好。”
	我不紧张，一点也不紧张，只是好像有点不对劲，我真的要这样吗？
	没容我多想，肖然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一次只是开始的时候有点微疼，没想到还有一点血迹出来。不过，严格来说，这应该是我的初夜。
	肖然很好，起码，他对我很好，总是关切地问我有没有不舒服，虽然我一句也没回答。
	之后，肖然抱着我睡，满足地说：“青嗳，我第一次叫你的名字呢！从今以后，你就真的是我的女人了！我要娶你！”
	我推开他，说道：“别说胡话了，睡觉吧！”
	肖然还坚持说：“你怎么就不相信我？我真的要娶你啊！”
	“如果你是因为我跟你上床的时候是处女而负责，那就大可不必了，我无所谓的。真的。”
	肖然把我的脸转过来，看着我说：“我不能保证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真的不能保证，但是你是我现在特想娶的女人，我这人也任性，想怎样就怎样！”
	“可是你不是那个我想嫁的人！”
	“爱情是可以培养的！你看看我，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喜欢我，等着我娶的人排着长队呢！”
	我笑笑，说：“你犯贱是不是？等着你娶的，你偏不娶，你娶我这个根本不想嫁的人做什么？”
	肖然也笑了，说道：“有挑战才有意思！”
	我看着肖然，半天，想起了我对杨光说过的话，我说我要结婚，也许，结婚对我来说是条出路，从此再没有别的念想，好好地相夫教子，好好地过我的日子。肖然这样的人应该算是不错的结婚对象，有点小钱，不愁生活，最重要的是，我不爱他，这样一来，即使他在外面鬼混，或者最后我们婚姻失败，我都不至于太痛苦。
	也许，这是个办法呢！
	肖然看我一直看着他，奇怪地说：“怎么？发现我很帅了？”
	我认真地说：“真想娶我吗？”
	肖然郑重地点头。
	我又问：“你不算老吧？”
	肖然一听，说：“什么话？风华正茂呢！”
	我说：“那好，你等我一年，我得先过一年自由日子，你也赶紧趁有时间多泡几个姑娘，到时候你还想娶我，我又恰好想嫁，我就嫁给你了。”
	肖然一听，两眼一眯，说道：“没问题！就这么定了，时间只能提前，不准拖后！”
	我忽然想到了他退婚的事，想了想还是问了，毕竟是说要和我结婚，我不能再做一次第三者。
	我说：“你婚已经退了吗？”
	肖然眉头一皱，说道：“意见我已经提了，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就等其他闲杂人等表示同意了。”
	我一听，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如果一年后，你的婚还没退掉，我就找别人结婚去了。我可不想再做一次第三者！”
	话一说完，我才发现说走了嘴。
	肖然看了看我小心地问：“给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一转身，说道：“马俊没有给你说过吗？”
	肖然摇摇头，说：“他能给我说多少？而且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都是你的好。真的，那人很痴情的。可惜，你的缘分在我这里。”
	这人确实够臭美的。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这样跟他躺在这里的时候，我想拿他当个一般的朋友都不可能了，毕竟，肖然对于我来说，有着不一般的意义，用肖然的话说，我真的是他的女人了，这与我爱不爱他无关。
	从没和一个男人这样亲密过，如此近，近到不分彼此，也许在这样的时刻里，我们会有不一样的感情。
	我想了想，便跟他说关于邓夜轩，关于许飞飞，关于我曾经的那些爱情。
	肖然听完，轻声问：“你觉得你都了结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要了结，谈何容易？
	肖然忽然笑着说：“没事，等你爱上我的时候，就什么都了结了。”
	肖然的未婚妻到底还是来找我了，这是意料之中的。
	当她坐在我的对面的时候我想到了钟叶，这个女人和钟叶比起来实在是太嫩了，钟叶能叫我最终离开，并且不想回头，而这个女人，只会叫我勇往直前。
	没有做到知己知彼，不知道我的软肋，如何说服得了我？
	这个叫慧欣的女人，她说话时候的霸气，丝毫掩盖不了她的可怜。
	她抱着两个膀子，用阴阳怪气的声音对我说：“你叫青嗳是吧？我劝你放聪明点，肖然是什么人？玩过的女人无数，不要以为他真的会最后跟你在一起，如果你那样想就太傻了。他只不过是跟你玩玩，只不过是想跟你玩的刺激点，你如果聪明点，不要挑唆他跟你有什么结果，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你开价！”
	我一直在漫不经心地调我的颜料，没理会她的话，反问她说：“你想画幅画吗？免费的！”
	她拍了拍我面前的桌子，说道：“我是为了你好，你有没有听？”
	我笑了，说道：“那你说我想要什么？要多少？”
	她一听，满意地笑了，说道：“你开价，不要太离谱，我还是给得起的！”
	我把笔一放，说道：“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想要钱呢！”
	慧欣一愣，咬了咬牙，说：“那你想要什么？”
	“肖然。”我淡淡地说。
	实际上我对肖然也兴趣不大，可是这个女人太嚣张了，有钱了不起吗？我就有你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有钱你也得不到肖然！
	这是女人和女人的较量，这时候，钱是无用的。
	慧欣气急败坏地指着我说：“你以为你是谁？你跟我们酒店里那些陪睡的小姐有什么两样？你去问问，肖然睡过多少小姐？但是他是怎么尊重我的你知道吗？我是他的未婚妻已经三年了，三年时间里他从来没对我造次过！更不要说你们那些不要脸的上床的事了！”
	我一听，看了看慧欣，真不忍心打击她了，一个在肖然身边待了三年的女人以没有和肖然上床为骄傲，多么可怜，她怎么不懂得肖然就是对陪睡的小姐有兴趣，也对她没兴趣这个道理呢？
	慧欣见我不说话，更加嚣张了，鄙夷地看着我说：“我劝你还是在能拿到点钱的时候收手吧！不要到最后人财两空。”
	我对她笑笑，说道：“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话！肖然永远不会对你感兴趣的，就算你跟他结婚了，你也只不过是守活寡！”
	她气得脸有些微红，半天，说道：“好，给你脸你不要，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轻轻说：“请便！”
	真的，我一点也不生气，这样的事只是叫我觉得很无聊，她偏要跟我怎么样那就怎么样吧。来什么我接什么就是了，接收一个女人的挑战，好像还有点意思。
	慧欣刚走肖然就来了，着急地问我：“是不是慧欣来了？”
	我点头说是。
	肖然说：“你别听她的，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我看着肖然，他紧张似乎有些过火了，我说：“她没说什么啊，跟你没什么关系，她只是叫我走。”
	“对，就是这个，你别听她的！还有，如果我爸爸来见你，你会害怕码？”
	我忽然笑了，说道：“我现在还没接受这事的真实性呢，怎么忽然我就到了这事件的正中心啊？”
	肖然一皱眉，说道：“还笑！我已经挨了我爸爸两巴掌了！”肖然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啊？你爸爸还挺厉害的，能制的了你这个儿子呢！”我依然轻松地说。
	“他制的了我？开玩笑！我只不过叫他出点火，占点我的便宜好顺利答应我的要求。他是清楚的，不答应也得答应。家里的生意我已经接手三年了，他享了三年清福，什么都不问，说句不好听的，没我，他还就不行了！”
	“看看，真是谁掌权谁有钱谁就腰板硬！”
	“那是！”肖然得意起来了，“要不是怕你不乐意，我才不要过他们这关呢！咱俩过日子，关别人什么事？咱们去把结婚证一领，未婚妻算什么啊？”
	我对肖然笑笑，我知道他在说玩笑话，但是也知道如果真的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他也是能做的出来这样的事的。这个男人，血气方刚的不像是个做了三年的肖总。
	我忽然想起了慧欣说的肖然睡过的女人无数那句话，再看肖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原先的魅力也消失了不少。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完美的。男人如同爱情一样。
	然而，当杨光提着行李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忽然相信了，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完美男人的，只是，这些完美的男人往往都是兄弟。
	我去接的阳光，然后先安排他在肖然的酒店住了下来，问他住多久，杨光说：“不回去了！你难道没看出来我已经带了全部家当了？我工作也辞了，到这里来发展发展了。”
	我无法认为他是在开玩笑，他的大把行李也脸上的模样都在表明这是一个事实。我只好说：“你脑袋坏了！做这么冲动的事！”
	“这冲动吗？这样的事就叫冲动的事？这跟某些人说要结婚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了吧？”杨光还是嬉皮笑脸地说。
	我摇摇头，说：“你先休息吧！等下我给你介绍个人，叫肖然。我现在不住原来那里了，住在肖然那里，我让他尽量帮帮你吧！”
	杨光一听，说道：“肖然是男的？你说要结婚的对象不会就是他吧？”
	我点点头，说：“结婚还是很远的事，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离开这里了，不过，如果结婚的话，肖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们同居了？”杨光又问了一句。
	我笑笑，说道：“又不是第一次同居，以前不是也一直和别人同居着吗？”
	杨光看了我半天，没说话，跟着我进房间去了。
	刚安顿好杨光，我就给肖然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一个好哥们来了。肖然先是说好，忽然又迟迟疑疑地好像有话要说。
	一听就是有什么事了，我说：“有事就说吧，如果有难处我不会为难你的。”
	过了半天，肖然说：“算了，等下我们见面谈吧！”
	不一会肖然就来了，不过这次没有坐在大厅和我说话，而是叫我跟他去他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肖然把门关好，眉间有隐隐的担忧，我看出来了，不过我还是笑着说：“没有关系，不管什么事我都能承受，反正我一个人，怎么样都好，不像你，还要顾忌这么大的一份生意。”
	肖然坐了下来，思前想后了半天，才说道：“我爸爸妈妈要求见你。”
	“那就见呗！”
	“但是他们见你的时候可能会提慧欣提的退婚要求。”
	“哦？是什么？说说看呢！”
	肖然抬头看了看我，说道：“事情其实有点复杂，不过你要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慧欣之所以会是我爸爸钦点的儿媳妇自然有他的道理，因为她有不一般的家庭背景，她父母还有很多亲戚都是做大官的，像我们这么大的酒店，如果只靠自身经营是不会有多少利润的，往往都要靠一些利害关系庇佑着。”
	我打断肖然的话，说道：“我懂了，不要解释那么多，你就说结果吧！”
	肖然看了看我，说：“慧欣说，如果就这么退婚，她一定不会放下这个恩怨，她现在还没有告诉她家里人，就是希望还有转机，如果我们两家闹翻的话，势必对我们酒店我们家的整个生意都有很大的影响。所以，除非她跟家里说是她主动退婚，是她甩的我。”
	我懂了，慧欣在提条件，而肖然要找我谈，那么条件一定和我有关。
	肖然接着说：“她提的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的，但是我怕我爸爸妈妈来找你说，他们如果找你的话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要么叫你走，要么叫你答应慧欣的条件。我先找你，就是怕你答应他们了。”
	“那条件是什么呢？说说看，也许我能做到。”
	肖然低着头，说道：“慧欣说要你到我们酒店的休闲中心最隐秘的部门工作三个月。”
	我一听，明白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了，这话里的意思我当然明白，这是想叫我去做陪客的小姐。虽然我心里惊讶于慧欣的恶劣，但是表面上还是对肖然笑着说：“就这事啊？这算什么啊？”
	肖然一拍桌子，说道：“我怎么可能送你到那里去！”
	我笑了笑，说：“其实也没什么，慧欣不过是想告诉我，我跟那些你睡过的陪客小姐没什么两样，如果我再去做那样的工作，我就是实质上的陪客小姐了。不过，我可以去做，我要告诉她，你就是要一个陪客小姐，也不要她。”
	我敢说这样的话是因为这酒店还是肖然的地盘，我在肖然的地盘上不管做什么应该也没有人会对我怎么样，所以就算去做陪客小姐，只要不陪客，我也一样安全。实际上我也能要求肖然拒绝慧欣的条件，但是我不能让肖然有这么重大的损失，那样我会不安的，那样我也就欠了肖然的了，我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更不喜欢别人因为我而失去重要的东西，我不能重蹈覆辙。
	当然，我更能离开，从肖然身边走开！但是，我能走到哪里去？杨光刚刚到这里来，我能走吗？我要是走了，肖然会伤心吧？我现在开始计较肖然会不会伤心了。
	在我说完上面的话之后已经在心里绕了这么多弯了，我相信我想的肖然也都能想得到，可是肖然依然满面愁云眉头紧锁。
	我说：“这还有什么难的吗？三个月，我可以去啊！”
	肖然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懂！反正无论如何你不能去。因为，那片业务都是慧欣在管理的，我基本上不管那里的事，她和我订婚之后就开始管理那块生意，因为她的家庭背景，让她管理起来会少很多麻烦。如果你去了，我不能保证你处处安全。”
	原来如此！
	也许有些女人的思考方式和我相差很大，我无法衡量出慧欣坚持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就算将我赶走，就算最后叫我不堪，她和肖然都已经没有了回头的路，肖然不会原谅她，相反，这个婚是退定了！
	那我呢？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还真是叫我有些犯难。
	女人之间的这些战争，对我来说也许本来就不擅长。
	要是搁我自己的性子，我是不会理会慧欣的，她对我来说什么都不算。可是，我却忽然生出一股拗劲，我不想让她这么玩弄我和肖然。
	我对肖然说：“让我去吧！不就三个月吗？还能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呢？”
	肖然一拍桌子，说道：“你疯了吗？她叫你去接客，你也要去接吗？”
	“接客怎么了？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肖然冲我压着嗓子喊了一句，我被他吓住了，他的表情难看极了，他接着说，“反正就算是我爸爸来找你，你也不要答应他，无论是谁你都不能答应！你真是犯傻了，你凭什么答应啊？你做错什么了吗？”
	我想想肖然说的也对，我什么都没错，凭什么要我承担呢？可是人生就是这样的，它明知道你无辜，却还是要找你算账。
	我没有再和肖然多说，但是我仿佛已经预见结果，如果我不离开，如果我要迎接这场战斗，我的结局就是接受慧欣的条件。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平安无事，肖然的爸爸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来找我，慧欣也没有什么动静，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肖然竟然还乐滋滋地和我一起请杨光吃饭，并且请杨光留在酒店工作。
	当杨光第一次看见肖然的时候，我看见他愣了半晌，我便笑他，我说：“是不是比你想象中的要好？”
	杨光面无表情地说：“不是比我想象中的好，而是跟我想象中的几乎一样。”说完，忽然笑了，开玩笑地说，“完了完了，我又没希望了！”
	我瞪了杨光一眼，说道：“想什么呢！咱俩可是雷打不动的好兄弟！”
	杨光一个劲地跟我点头说是！
	刚介绍肖然和杨光认识，他们两个人就不理我了，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聊得甚欢。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我都插不上嘴，那就干脆听他们说吧！看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也甚是好玩。
	肖然带着略略的得意说：“青嗳是不是就喜欢我这样的？我跟你说，我都没费劲，就追到手了。”
	我笑笑，没有揭穿他。
	杨光说：“可不是嘛！喜欢了好多个，全是你这样的！不过，她以前换男朋友的速度可是奇快，你要小心！”
	“没事没事，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肖然信心满满地说。
	杨光一听，哈哈大笑。
	“你给我讲讲她以前的光荣历史吧！”肖然说。
	杨光想了想，说道：“青嗳啊，当年凭身高和跆拳道横扫整个校园，气势逼人，也因为太过瞩目而成为众多女生的假想敌！魅力把学生到老师迷倒一排……”
	“好了好了，越说越离谱了，就不能说点正经的吗？”我打住了杨光。
	肖然和杨光一个劲地笑。
	肖然边笑边对杨光说：“不过，你的魅力也够大啊，你看那边有个女士，老是在看你。”
	“是吗？”我和杨光都好奇地转过头去。
	这一转，才发现肖然说的那个女士竟然是刘莲。
	刘莲一个人坐在那里，点了满桌子的菜，应该还有其他人。
	刘莲见我们看着她，微微冲我们点头笑笑，杨光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地说：“他乡遇故友啊！好久不见！”
	杨光隔着不算远也不算近的距离跟刘莲打招呼。
	刘莲很是冷漠地看了看杨光，轻轻笑笑。杨光觉得很是尴尬，转头对我说：“那真是刘莲吗？”
	我点头说是。
	“改变可真大啊，瞧那胃口，一个人吃这么多菜……”
	杨光刚说完，只见刘莲一挥手，喊道：“这里！”
	我循声望去，直直地朝刘莲走去的竟然是慧欣！
	我看着肖然，问道：“刘莲是慧欣的朋友，你不认识吗？”
	肖然一脸的理所当然，说：“她的朋友凭什么我都要认识？实际上，她的朋友我几乎没几个认识的，我从来都不感兴趣。”
	杨光不懂地看着我，问道：“你说的慧欣是谁？”
	我看了看肖然，对杨光说：“肖然的未婚妻！”
	“正在退婚好不好？”肖然赶紧加了一句。
	杨光狠狠地看着我，看得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知道他在说我犯错了，犯了几乎相同的错，可是，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如果上一次是我主动犯错，那么这次就是错误粘着我。可是，我无从解释。
	慧欣从我们面前经过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们，直接朝刘莲走过去了。
	杨光忽然问：“刘莲过得好吗？”
	“应该不错吧！”我回答。
	杨光点点头，默默地说：“不错就好！”
	我看杨光有些愧疚的表情，开玩笑说：“你以为你是谁啊？影响不了人家多少的！”
	杨光笑笑说也是，然后就彼此吃饭。
	正吃着，杨光来了电话。
	他接了电话问了句谁之后就看着我，我看杨光的表情很奇怪，看来那电话与我有关。
	杨光按住电话，对我说：“酒吧里打来的，说有人找你，你要不要听听？”
	我第一反应是邓夜轩或者许鹏鹏，于是想都不想就摇摇头。
	杨光又说：“那人说他是你妈妈的老公。”
	我一愣，这人找我干什么？不过，既然他找我了应该是妈妈出事了，这样一想，竟有些忐忑，这些年，这么久，没有联系过了，不知道过得如何，我便一味地认为他们都过得很好。
	“什么事？”我小声问了句。
	杨光便对着电话问什么事，然后看着我说：“说是你妈妈重病。”
	我忽然心跳加速，怎么会重病？会不会有危险？不行，她得好好活着，她好好活着我才能有机会叫她忏悔。
	我接过电话，喂了一声，然后听见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苍老，他说话的语气显得语重心长，他说：“是青嗳吗？”
	我说是的。
	他说：“你妈妈病得很严重，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打你电话又联系不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
	“说吧，找我干嘛？”我打断他的话。不过，我从来没想过我跟他对话，跟我妈妈的老公对话，还能这么平静。
	“你妈妈她现在需要换肾，如果再耽误，就没机会了。可是我们的孩子还小，你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了。青嗳，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你妈妈吧！”他最后的声音是哀求的，有些可怜，也有些心痛。
	我当时就懵了，鼻子忽然有些酸，我想我不是为了要流泪，我只是有些痛恨，我对着电话大声说：“你怎么回事？你娶了她怎么不好好照顾她？你娶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现在成了这样的结果你就想到我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夺了她还要我去救她？”
	“青嗳，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你别怨恨你妈妈，他毕竟是你妈妈啊！你救救她吧！她这两年一直很想你，可是她找不到你啊！她之前狠心对你，也都是担心你啊！”他的声音低沉着，还在哀求我。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些欣慰，没想到她到底还是找了一个这么爱她的人。
	“你先回去吧！”我不忍心再对他喊叫，这个男人为了她跑那么远找我，应该已经是心急如焚了。
	“你会回来救她吗？青嗳，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你不会不管你妈妈的！”
	“好了，你别说了，你先回去照顾她！我要考虑考虑，就算我去，我也不是为了救她，我是为了叫她带着更多的忏悔活着！”
	他接连说了好几个好才挂电话。
	我把电话还给杨光，勉强笑笑，说道：“他们终于想到要找我了！”
	“出什么事了？”肖然问道。
	我想了想，说：“没什么，只是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日子。”
	“去哪里？”肖然有些紧张。
	我说：“回家，回家看看，没事！”
	“我陪你一起去吧！”杨光说。
	我冲杨光笑笑，说道：“我是小孩子吗？再说你刚刚到这里来，你就先稳稳当当地待着吧！”
	肖然接过去说：“就是，你就别去了，要陪也应该我陪。”
	“你们都干什么呢？以为我就回去个两三天吗？我要是去个十天半个月的你们这里能走的开吗？杨光你就算了，你上辈子欠了我的还是怎么了？你就好好地先顾好你自己吧！肖然你更得算了，你走那么久，酒店谁管呢？”
	两人一听，都不说话了。
	我笑笑，心里还是很感谢。
	吃完饭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刘莲和慧欣走了过来。
	刘莲一直看着杨光，我知道，她是冲着杨光过来的。
	看来，这两年，杨光还是在她心里。
	而慧欣一直看着我。
	“好久不见！”刘莲冲杨光伸出手，杨光起身，客气地握了握，说道，“你漂亮很多了，看来过得不错！”
	“那是当然！”刘莲笑着说，“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毕竟同学一场。”
	刘莲的个性还是没有改，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太会掩饰，却还想着要掩饰。
	慧欣在一旁冷冷地说：“真是巧！肖总，我的条件你可要好好考虑，不然，我急了，你们可就不能再这么舒服在这里吃饭了。”
	刘莲看了一眼慧欣，说道：“他就是你未婚夫？”说完又看了看我，看来是明白了。
	肖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慧欣，说道：“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最好的答案的。”
	我始终未发一言，我看见刘莲这样站在我和杨光的面前，忽然就想起了当年的大学，想起了刘莲趴在我床边说我妈妈给我打电话，想起了那些我心知肚明的惦念。心里猛然泛起的酸楚比起从邓夜轩身边离开的那刻更悲哀。
	忽然急切地想见到她，那个生我的人，我一直希望她过得不好，但是她真的不好了，我却又彷徨无助。
	想到这些我低着头，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只听肖然说了一声走吧，我便起身离开。
	刘莲忽然在我们走的时候对杨光和我说：“毕竟都是老同学，什么时候有时间，大家一起吃顿饭吧！”
	我和杨光都点头说好。
	当天一回去我就开始收拾东西，我有点迫不及待。
	肖然问我要不要钱，我摇摇头。不过妈妈的手术应该需要不少钱，我想了想，对他说：“如果到时候我有需要，我会跟你借的。”
	肖然只好点头说好。
	我走得很匆忙，就像这件事来的那么匆忙一样。
	一路我都很忐忑，担心自己来不及，担心就算自己来了也还是一样无济于事。
	当我在医院里看见妈妈的时候，她已经比我最后一次离开她的时候苍老了太多了，她原来还遗留一点点的姣好容颜终于在病床上消耗殆尽。
	我的眼泪差点要出来了，但是我忍住了，我不想叫她看见我的眼泪，永远都不想。
	我用先前的冷冷的语气说：“现在你知道了吗？你不可能永远都不需要我！”
	她躺在那里，脸衰弱到好像做不出表情，但是她的眼角，涌出两行泪水，一直流到耳朵边。
	我坐在她床边，看了她好久。
	然后医生叫我去做个全面检查，确保我的健康才能从我的身体里拿出一个肾来。
	所有的检查都做完了，但是结果却要第二天才能出来。
	我在医院里短短地陪了她一会，便回家了。
	大概有三年了，有三年没有再回来。我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陈腐很久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知道，这是寂寞的味道。
	我知道我可能要住一阵子了，放下行李便开始打扫。
	我四下看看，将头发束了起来，挽起袖子，将阳台的门打开，所有的窗户和窗帘也都打开。然后打开水龙头，竟然没有停水，只是黄色的带着锈味的水流了好久才开始流出清白的水来。屋子里不凌乱，只是落了很多灰尘，我全部都擦了一遍。最后是拖地，我拖了很多遍，希望能把那些堆积了三年之久的尘埃全部拖干净。
	当我最后做完这些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的眼泪哗地就流了出来，我好像忽然看见从前，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妈妈在厨房里做饭，偶尔伸头出来喊：“嗳，马上吃饭了，你不要吃太多零食啊！”而我那时候其实在看漫画或者其他的书，有时候也会在画画，画蓝天白云，画我的一家……
	那些都在脑海里，我记得的，只是这些，好像再也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离开这个家，什么时候我一个人守着这里。
	也许，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守着这里过。这么些年，我执意不回来，我就是不想一个人面对曾经是一家人的地方，我宁愿去很多陌生的地方，所有陌生的地方都是从我一个人开始的，而这里，是从一家人开始的。
	妈妈也终于那么久没有来，她到底是放弃我了，她到底放弃等我了。
	可是，我还是回来了，只是为了她回来了。
	好像这么多年的眼泪一下子释放一样，我一直哭到天昏地暗，哭到沉沉睡去。
	很奇怪，我梦见了许飞飞，在这个时候我梦见的竟然是许飞飞。许飞飞没有像以前那样对我笑，他的眼里全是眼泪，他说：“我知道，你会放弃我的！”
	然后我也哭，我说我没有，我说我从没想过，可是许飞飞还是摇头远去。我便用力哭，哭到窒息，哭到自己惊醒。
	第二天，我到医院看她，我还是习惯叫她。
	我站在房门外看见她正在吃早饭，很安详，她的老公正在她旁边陪她，我没进去，直接去找医生。
	医生看见我，招呼我进去，眼神一直打量着我，问道：“你结婚了吗？”
	我奇怪地摇摇头。
	医生又问：“有过性生活？”
	我点点头，但是问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医生看了看我，说道：“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我一愣，这怎么可能，我有吃避孕药，怎么会这样？而且，我只不过在去肖然那里住的第一晚和肖然发生过关系，之后就没再有，怎么会这样呢？
	我不确定地问医生：“你确定吗？”
	医生说：“是的！已经快满一个月了。我们是肯定不会给一个孕妇做这样的手术的，但是如果再等九个月，我不知道你妈妈还能不能等。”
	“那如果拿掉孩子呢？多久可以做？”我想都没想问道。
	医生沉默了一会，看了看我，说道：“你要考虑清楚，毕竟是个生命！”
	“你只管回答我！”
	“像你这种刚刚一个月的流产原则上休息半个月就可以了，如果为了手术，顶多一个月，另外要看你的身体状况，检查的整体结果显示你的身体一般，对于做手术来说还不够完美，所以，你的身体还要调养。”
	“那她还能等多久？”
	医生想了想说：“当然是越快越好！越早成功的机会也越大。”
	“那好，那就半个月后做手术，今天给我安排流产手术。”我几乎没有用时间思考，因为我没有选择！这个孩子和我没有缘分，我只能先救活的人。
	但是医生还是看着我，郑重地说：“不要这么急于下决定，你最好好好想想吧。你肚子里的是个新生命，而你妈妈的手术成功几率并不高，毕竟她年龄也大了，到底该做什么样的选择，你最好考虑清楚！”
	“真不用考虑了！”我对医生说。
	医生对我点点头，意思叫我稳稳，然后说：“年轻人都会冲动，我只是在医生的立场上给你足够的时间，也是为了不叫你以后后悔，你回去好好想一想，要是明天还是这样的决定再来做流产手术也不迟。”
	我从医院回家之前去看她。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微闭着眼睛。
	我坐在她身边，她睁开眼睛，说：“你来了？”
	我点点头。
	“结果怎么样？”她问。
	“挺好，不过要调养调养身体，大概要半个月。”我回答说。
	她叹了口气，说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你根本不知道照顾自己身体。”
	“不是，我身体很好，只是手术要求很高罢了。”我做着无聊的解释。
	“谢谢你能回来！”她忽然说，“有空的话也去看看你爸爸吧，这么久没见了。”
	我低头，想了好久，问道：“他过得好吗？”
	“听说很好。”
	“那我就不见了。”
	我起身离开，我怕再和她说几句我的眼泪要出来了。
	我看见她，总是会回想起以前，这样太不好了。
	本来没有胃口吃饭，但是想想我要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还是到饭店点了些可口的饭菜硬是叫自己吃了一些。
	刚回到家就接到肖然的电话，问我情况怎么样了，我说都好。
	想了想还是没有把怀孕的事告诉他，这是个意外，肖然也没有想过要个孩子，我更没想过，而且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更不能要这个孩子。
	他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但是知道了自己肚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小生命这样的感觉还是很奇妙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有慌乱，假如，不是在这样的时候，说不定我会生下这个孩子，从此，便有了这样一个人，他会永远与我相伴，而这个人和我的亲密关系，谁都无法比较。
	多好。
	我躺在床上，抚摸他，跟他告别。
	一个人这样静下来的时候容易想起很多事，我像放电影一样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都想了一遍，我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看见自己的孤单和冷漠，那么真实。
	忽然有人敲门。
	这个时候，竟然有人敲门，我有些奇怪地起身，想了想，觉得应该是爸爸，这个时候只有他会敲我的门。
	可是我打开门的时候，大脑一下子就懵了，站在门外的竟然是邓夜轩！
	我没有一点心思去注意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好像忘记去看他是什么样子了，我只是看见他的脸，他的眼睛，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稍稍因为震惊而不知如何是好。
	“你果然在！”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他的脸上还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想开口问你怎么会来，又觉得多余，我又想问，你来干什么，又觉得这很明显。
	“不请我进去吗？”他忽然说。
	我不安地侧了一下身，让他进来。
	我这才注意到，他带着简单的行李。
	“你……不用工作？”我终于开口跟他说话。这个男人就这样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觉得过去还在我心里。
	“你不用操心了。”说完四处看看，接着说，“房子很大，看来有我住的地方。”
	他说的轻轻巧巧的，好像他来和他住下来都理所当然。
	我把门关上，站在他面前，说道：“谁允许你住了？”
	“怎么？不欢迎？”他反问道。
	我看了看他，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不欢迎。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变黑的脸和消瘦的面庞，还有因为赶路而没来得及修理的胡渣。他穿着白色衬衫，外面一件休闲外套，坐在沙发上，用他那带着光芒的眼神看我，嘴角微微翘起。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叫我动心。
	我想了想，有些负气地说：“我这里不欢迎已婚男士！”
	“那离婚的单身男士呢？”他忽然说。
	“你离婚了？”可是我对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是钟叶怎么样了。我说：“钟叶她同意了？”
	“你不要操这个心好不好？总之我离婚了，我现在是单身，我也不是什么大学老师了，你就把我看成是一个跟你萍水相逢的普通人好了，一切重新开始，OK？”
	说得可真轻巧，那么多的事，我为此付出的那么多的代价，怎么能当作都没发生？
	不过，听见他说他离婚，我心里有一点点无奈，也有一点点感动。
	无奈于婚姻终于还是这样散场，感动于他离婚之后想着来找我。
	我叹口气，坐在他身边，说道：“是不是小美她们跟你说的？”
	“不是。”他摇摇头，“是他们在找你的时候我正好在场，那天，你打电话，我也在。杨光那小子下回头见了他一定找他算账，明知道你在哪，就是不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来？说不定我不会回来呢！”我看着邓夜轩说。
	“不回来就不是你青嗳了！”他坚定地说。
	“可是，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
	他一愣，表情很尴尬，半天，问道：“你结婚了？”
	我摇摇头。
	“那你决定结婚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
	邓夜轩用手用力地搓了搓脸，笑得很僵，说道：“那么，他怎么没陪你来？他不知道你要来做手术吗？”
	“他有他的事，再说，我要待很久。”
	他忽然笑了，说道：“那好吧！我就代她照顾你这很久的时间吧！”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奇怪地看我，侥幸问道：“你刚才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
	我摇摇头，说：“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再见面竟然是这样的！这跟我想象中的不同。我们应该抱头痛哭，或者我至少应该打你，毕竟我的今天有你的原因，再或者，我们旧情复燃……”
	他忽然把我抱在怀里，小声说：“这样就是最好的！我们都是在假装平静，因为给我们爆发的时间还很长！”
	在他拥我入怀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忽然翻转到我与他在办公室相遇的那一天，我依然记得他忽然转身的样子，他的眼睛应该和我一样在预告一场劫难，或者一份爱情。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我们不可以重新开始吗？
	我不知道，但是此时他会在，我确实很安心。
	他放开我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里有泪，他说：“我总是晚一步，为什么总是晚一步？”
	我有些无奈，说道：“不是，是你太早了。想起那句话，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相逢错了，谁也没有办法。”
	邓夜轩忽然笑了，说道：“你说我老了？你看看我，依然是风流倜傥的帅哥，怎么就老了呢？”
	我忍不住也笑了，是的，他没有老，他恰好是成熟到会吸引我的年龄。
	邓夜轩见我笑了，又问了一句：“你真的觉得再也不能和这个帅哥重新开始了吗？”
	我笑着说：“我们开始过吗？”
	邓夜轩一愣，回了我一句：“我们结束过吗？”
	我一愣，苦笑一声，是的，这话说的对，我们结束过吗？
	我们相视而笑，好像忘记了我肚子里还有孩子的事。
	邓夜轩便在原来我爸妈的房间里住了下来。
	我在休息的时候被厨房的做饭声吵醒，原来是他在做饭。
	我站在厨房门外，笑他。
	他一回头，看见我，说道：“不要惊讶，这手艺对一个已经结婚这么多年的男人来说不算什么。”
	我想说，你老婆培养了一个好男人，忽然想到他老婆是钟叶，便没有说出来。
	我总是觉得对不起钟叶，如果不是我，她会过得很好，很幸福，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三口，会多温馨呢！
	“看我看得这么入迷？”邓夜轩回头对我说。
	我笑了笑，便从厨房门边走了过来。
	这好像有些不可思议，在酒吧里最后的那一刻才刚发生，怎么一转身，又是这样的境地？
	吃晚饭的时候，我对邓夜轩说：“我明天去医院流产。”
	邓夜轩先是很惊讶，过了一会，说道：“是为了你妈妈的手术吧？”
	我点点头，但是又摇摇头，说道：“没有这个手术的话，这个孩子我也不一定要。”
	邓夜轩给我夹了块菜，说：“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说。
	“没什么用不用的，我人都来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邓夜轩忽然用像爸爸一样的口气对我说。
	我斜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又小声地说：“再说，去流产，孩子的爸爸不在，多凄凉。”
	“菜做的真的不错嘛！”我忽然冒出了一句。
	邓夜轩摇摇头，看我，说：“真是一点也没变！”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险些流出泪来，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变，心里已经沧海桑田，只是面上没有显出沟壑罢了。
	他不会不懂的，他也应该如此，离婚，我难以想象他是经历了什么才离的婚，从高中就结的婚，一直到现在，不是那么容易说离就离的。也许，他已经众叛亲离了也说不定。
	可是他都没有说，我也就没有多问。
	此刻，我看见他在我面前，心里却在想，也许，我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第二天，邓夜轩真的陪我去医院。
	我是直接去做的手术。
	在等手术的时候邓夜轩坐在我身边，默默地。
	我问他说：“你会介意吗？介意我怀了别人的孩子，而且你还来陪我做这样的手术。”
	他看着我，点点头，说道：“我介意，我只是介意为什么会给你这样的机会，我还介意你会不会因为这样而排斥我。”
	我有些感动，邓夜轩变了，他以前从来不对我说这样的话。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以前他是个有家室的人，而现在，他是个自由人了。
	有邓夜轩坐在身边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担忧，好像肚子里的孩子与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来了就来了，想送它走就送它走，就这样简单。
	可是当我真的躺在手术台上，确定要和这样的一个生命告别的时候，心里忽然紧张起来。肖然是不是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呢？我是不是有决定这个生命的权利呢？他是不是有来到这个世上的权利呢？
	“准备好了吗？要给你打麻醉针了。”一个小姐的声音。
	我冲她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等待这场意外结束。
	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想起得知怀孕前夜的那个梦，我梦见许飞飞边离开边冲我哭，那么真实，难道那是孩子将要离开的预兆？
	他一定很悲伤，如同我此刻忽然涌上来的悲伤。
	不管孩子是谁的，将有什么样的际遇，他首先是我的孩子，我第一个孩子，我生命里最奇妙的一次体验，我在这世上与我最惺惺相惜的人，可是，我要亲手将他杀死。
	我还不知道他会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他以后会不会咿咿呀呀地叫我妈妈，会不会像我……
	渐渐有些困，迷迷糊糊地睡去，忘了心疼，忘了告别。
	我以为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会躺在医院的床上，然后起身回家，没想到是护士把我叫醒的。
	我睁开眼，微微觉得自己有些异样，我问了句：“没事了吗？”
	她点点头，说道：“可以了，回去注意休息，注意饮食营养，天气冷了，也要注意不要着凉，总之多加小心，身体是自己的，要爱护。”
	我哦哦两声就出来了，我总是觉得她在责备我，责备我这么不负责任就有了孩子，有了孩子又这么不负责任地丢掉。
	我是该责备的。
	邓夜轩一直在等我。
	我一出来，他过来扶我，问我说：“不用在医院休息吗？不是生完孩子都要在医院休息好久吗？”
	我笑笑，说道：“我又不是生孩子！”
	“那也跟生孩子差不多啊！走，咱回家休息！”他扶着我就走了。
	我本想去看看妈妈，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我不想让她知道什么，我要在她完全好了之后告诉她，我用一个生命换了她的生命，我一定要告诉她。
	回到家，邓夜轩叫我到床上休息，然而很奇怪，我竟然兴奋的很，一点也不想睡觉。
	邓夜轩便坐在我床边看着我，我笑他，说：“只是没有了一个孩子而已，他还只有一个月，伤不了我。”
	邓夜轩给我盖好被子，说道：“把他忘记吧，他来的不是时候。”
	“你想听我给你讲他的父亲吗？”我忽然问。
	邓夜轩摇摇头，说道：“以后再讲吧！你闭上眼睛，不许再说话，我看着你睡着，等你醒的时候会给你做好吃的！”
	我便闭上眼睛，虽然很久都没有睡着。
	我听见邓夜轩出门去了，应该是买菜吧！
	他刚走我就睁开眼睛，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躺着。
	实在睡不下去的时候我起来翻箱倒柜地找东西，终于找出了我小时候的相册。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看自己怎么就长大的，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怎么就过不好日子。
	看着看着，我的眼泪就下来了，最后，从慢慢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没有缘由。
	我哭到几乎窒息，哭到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而哭，只是停止不了流泪，身体里好像隐藏了无数的悲伤，终于找到一个出口，便决堤而出。
	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忽然，邓夜轩就站在了我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把我从地板上抱起来，放回床上。他的表情里有隐隐的悲伤，我知道他难过，他有很多要难过的理由，比如孩子，比如我，可是他还在忍，一直在忍。
	我看着他，放开声音地哭，冲他大喊：“你干嘛要这样对我？你干嘛要来？你干嘛要离婚？我对不起钟叶，我对不起她！你叫我更对不起她了！”
	我看不清他是怎么看我的了，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我的背。
	我还没说完，我还继续冲他喊：“我一直这么孤单，她对我那么好，做了我两年的好姐妹！你懂不懂啊？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你偏偏是她的……我对不起她，对不起！”
	邓夜轩还是不说话，拿出纸巾给我擦眼泪。
	“我还对不起许飞飞！对不起这个孩子！”说到这句我的声音小了，完全没有力气，刚才冲邓夜轩喊完的时候，我的大脑好像缺氧一样，忽然就疼起来了，昏昏沉沉的。
	我有点累了。
	邓夜轩见我有些偃旗息鼓，拍拍我，说：“睡吧！都会过去的！”
	我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不给我答案呢？你不是老师吗？你不是懂很多吗？”
	邓夜轩愣了一愣，像拍孩子一样又拍拍我，说：“钟叶，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早就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她是有目的的。之前你去找我，她知道了，便骗我说她重病，叫我必须赶回来，所以与你错过。后来放假，她骗我说家里出事了，要我陪她回老家，所以我们又错过。直到后来她说她怀孕了，所以你走了，我忍了，但是都是假的。我以为我不告诉你，你会因为有过她这么个姐妹而舒服一些，没想到你这么自责。”
	邓夜轩说的，和我预想的很像，只是我不愿意去相信。
	可是就算我相信又怎么样？如果不是我令他们的婚姻出现问题，钟叶也不至于变得处心积虑。
	邓夜轩又给我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人生有时候没有假设，可是如果非要做假设，我不想假设我如果没有遇见你，我想假设我如果没有那么早结婚。而我的婚姻不是因为你才最后成这样的结局，问题早就存在，钟叶已经变到我都不敢相信的地步，她娇小可爱的外形容易欺骗别人。你不要想太多，你从来没有伤害过她，能伤害她的只是她自己，或许还有我。即使不是你，也会有另外一个青嗳。”
	我似乎被邓夜轩说动，他从来没有哪次说话像这次叫我安心。我看着他，终于疲惫地睡了。
	竟然睡得很安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邓夜轩还坐在我床边，手里翻看着一本书。
	我伸手趁他不注意把书抢了过来，竟然是产妇营养调理大全。
	他笑笑，说：“这里面也有讲到流产的情况哦，我刚下楼的时候在下面的一个书摊看见的，就买了，很实用。对了，饭好了，赶紧来吃吧！”
	饭桌上的菜着实叫我吃了一惊，一盘炒鸡蛋，一盘豆腐，一盘炒猪肝，一碗炖肉，一盆红枣桂圆汤，而且都是大碗，最重要的是都不是我喜欢的。
	邓夜轩看出了我的心思，把我推到桌边，说道：“这些都是你必须要吃的，我尽量能做的都做了，相信书本没错的！”
	“你确实太夸张了！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流产而已。”我对邓夜轩说，不过心里却很是满足。
	邓夜轩只是给我夹菜，要我多吃，生怕亏待了我。他说：“放别人健壮的人身上都要疗养几天，更何况你这身板，你看看你，再过两年你不见你，我简直以为你是木头搭的！长这么高本来就是要比别人多消耗能量的你知道不？”
	我见他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真是想笑。
	我夹起一个红枣递到他面前，说道：“来，补补！”
	他一瞪眼，说：“还没大没小了！”
	我哈哈大笑，说：“你以为你还是我老师啊？谁怕啊？来，你吃一个我吃一个！”
	他伸手就要打我的头，说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还小丫头片子呢，差点我都当妈了！你吃不吃？吃不吃？不吃我也不吃！”我举着红枣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他瞪了瞪我，一口吞下了那个红枣。
	我开心地大笑。
	他也笑了。
	在他这样放肆我的任性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幸福，短暂的满足感叫我快乐。
	我不再叫他走，也不问他什么原因，我接受他这样陪着我，接受他给予我的一切，因为我的接受让彼此都快乐，这是他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
	邓夜轩每天变个花样地给我做好吃的，才一周下来，我觉得自己正在向猪发展。
	肖然几乎每天都打电话，我没敢说邓夜轩在，也没敢跟他说其他的话，我怕他忽然跑来，那样的事他是干得出的，我想一切等手术结束后再说。
	我带邓夜轩去见我妈妈。
	妈妈一天比一天孱弱，但是她看见邓夜轩的时候还是显露了明显的不满，她应该是看出了邓夜轩明显比我大。可是，我以为，她会因为邓夜轩身上那种吸引我的特质而接受邓夜轩的。
	然而，妈妈竟然在邓夜轩面前鼓起力气跟我说：“他，是不是结过婚？”
	我点点头，补充说：“但是已经离婚了。”
	妈妈抖着手，说：“是因为你离婚的吗？”
	邓夜轩赶紧说：“不关她的事！”
	妈妈忽然打断邓夜轩：“我在教训女儿，你不要插嘴！”
	我起身，拉住邓夜轩就往外走，我说：“我不想在做手术前还跟你吵架！真难想象，我的肾到了你的体内怎么可能会不排斥！”
	她在我身后还叫我站住，但是我执意往外走。
	可是邓夜轩拉住了我，他说：“如果有问题当然要说清楚，她是你妈妈，关心你的将来，这是爱你！不然，谁还会对你的将来担心？”他说着又把我拉到了妈妈的面前，然后对我妈妈说，“您有什么只管说，我们尽量改正！”
	“你们决定在一起了？”妈妈直接问。
	其实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决定，我只是一门心思在想手术的事，同时在享受邓夜轩和我在一起的这样安定的时光，好像这样的时光以后就不会再有一样。
	但是她这样问我，我就顶撞地回答：“是的！”
	邓夜轩一愣，我看见他脸上的欣喜。
	但是妈妈一下子气昏过去了。
	我没想到竟然这样严重！
	此时正是我做流产手术一周后。
	经过抢救，医生说希望换肾手术能尽快进行，晚一天，就少一分希望。
	我看着她，面容枯槁到我开始深深自责，于是我对医生说：“那就明天吧！越快越好！”
	医生看了看我，说道：“要不，今天你再进行一下检查，如果条件还行，我们就后天做手术！我们也是希望能尽快！另外手术还有五万块的费用没有交，你看看什么时候来交了吧！”
	我点点头，说好的。
	她那里应该已经耗尽了，到这个时候了，钱应该也花得差不多了。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并且感到深深的无奈，假如我认真地生活着，也许还有不少积蓄，然而我手上的积蓄一共连两万都没有。
	看来我是真的要跟肖然借钱了。
	在我拿起电话的时候，邓夜轩拦住了我，他说：“我有。”
	可是我没打算用他的钱，五万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他还要生活，现在他的境况也不好。
	我推开他的手，还是想打电话。
	邓夜轩忽然生气了，但是他又强压着怒气，低声跟我说：“别人的钱能用我的钱就不能用吗？你当我是什么？不能跟你分担一点点困难吗？”
	我解释说：“不是这样的，五万块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是对另外一个人来讲无所谓。”
	“可现在对我来说钱无所谓，有所谓的是你在这个时候想到的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他的脸涨得通红。
	我赶紧说：“好好，我们回去再说吧！这里是医院！”
	他看了我半天，怒气还是没消，说道：“不错！我是没有钱！我离婚之后什么都给了钟叶，我现在除了这五万块一无所有，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为了你我可以倾其所有！别人能从他的五百万五千万甚至更多的数字里拿出五万给你，可是我能把我所有的五万都给你！懂不懂？”说完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果然，他还是介意！
	我不介意他介意，谁能不介意呢？
	我正想追过去，忽然想到还要做身体检查，于是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找医生。
	我刚转身，肖然的电话就打来了。
	真是有些巧。
	刚接电话，肖然就问：“手术什么时候做？有什么困难没有？”
	我想了想，说道：“手术后天做，没什么困难，一切顺利，放心吧！”
	最后，我终于没有向肖然开口，在这一刻，我有些心疼邓夜轩，那个比我大那么多，也为我失去那么多的男人，我尽力想让他什么都不失去，终究没能做到。
	检查完身体，我想给邓夜轩打电话，还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想想又想笑，这个男人，竟然还耍起小孩子脾气了。难得耍一次，就让他耍个够吧！
	于是我就没有打电话，可是走到医院门口，却看见他正在那里吸着烟，眼睛看着地面，应该是在等我。
	我走过去，对他笑笑，伸手说：“给我来一支！”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往我手上一放，沉甸甸的。
	我立刻明白了，是钱。
	我拿着那些钱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说：“还不去交了？”我便笑眯眯地去了。
	我想这个时候接受对邓夜轩来说也许是最好的。
	回到家后，邓夜轩很开心，一直给我描述他接下来的打算。
	他说：“你喜欢在哪里生活？要不我们就不要再走了，毕竟这里你还有个房子，我们先安身。我先去找工作，像我这样的想找份像样的工作还是很容易的！你喜欢做什么呢？对了，你在家画画，然后拿出去卖，等以后有条件了给你开个画馆，多好！”
	听起来是不错，可是，我能就这么跟他留在这里然后什么都不管吗？
	邓夜轩见我不语，又说：“要不，这样，我们先去把结婚证领了，这样谁也没办法了，什么问题也都可以解决了。”
	我开玩笑地说好。
	不过，他又犹豫了，他说：“可是，你妈妈不接受我，这个是个问题，毕竟我要娶的是她女儿，要先过了她那一关才行！”说完便思考起来。
	邓夜轩认真的态度很可爱，也叫我想笑。
	不过，也许他说的是可行的，只要我和他相爱，没有什么不可以跨过。
	可是，问题在于，我是不是还是像最初那样爱他，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爱他，我还要不要继续爱他。
	我有些迷茫。
	但是，他这样在我身边我又真的很安心。
	这算不算爱？
	毕竟我们中间有两年的空白，感情会不会也有那两年的空白？
	邓夜轩一直在讲我们的将来，一直讲到我困得睁不开眼睛，然后他才去睡觉。
	我第一次知道，在他的心里，我们有那么多的将来，平淡的将来、温馨的将来、富贵的将来、儿孙满堂的将来……
	他说的所有叫我做了一个饱饱的美梦。
	第二天，我刚醒，手机正好响了，肖然在电话里开心地说：“你猜我现在在哪？”
	我猛地坐起来，说道：“你不会是在我家楼下吧？”
	“错！”肖然肯定地说，我松了一口气，他接着说：“我现在在伯母的病房里！”
	“伯母？哪个伯母？”虽然我已经意识到什么了，但是我还是想确定一下！
	“还有哪个，咱妈呗！”肖然得意的很。
	我怦怦地心跳加速，他还真的来了？而且还先跑到我妈妈那里去了？
	肖然见我半天不说话，说道：“惊喜吧？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你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我怎么能不来呢？我刚听伯父说了，你们的手术费还差五万呢，幸好我来了，不然等你跟我开口简直难于上青天。”
	“那个……算了，我们见面再说吧！”我挂了电话，赶紧起床。
	邓夜轩已经做好了早饭，见我匆匆忙忙的样子说道：“医院来电话了吗？是不是明天可以手术。”
	我点点头，说：“大概是的！我等下过去一趟，那个……肖然来了。”
	邓夜轩看了我一眼，笑说：“没事，我和你一起去，有什么事也应该我和你一起面对，男人和男人对话，会更好些。”
	“尽量，不要太伤他。”我小声说。
	“放心吧！没事的！”
	邓夜轩还如以往一样和我吃早饭，可是，我们心里却各自有了心事。
	我跟邓夜轩一起到医院的时候，肖然正陪妈妈聊天着，她看起来很开心，我看得有些莫名，为什么不接受邓夜轩，却可以接受肖然？
	于是我拉起邓夜轩的手，走了进去。
	妈妈看见我和邓夜轩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于是肖然转身也看见了我们。
	我还没有开口对肖然说话，邓夜轩便把手伸向了肖然，说道：“你好，我叫邓夜轩。之前，非常感谢你对青嗳的照顾！”
	肖然一窘，愣愣地伸手跟邓夜轩握了握，尴尬地说不客气。
	我完全没想到肖然会是这样的反应，我以为他会大喊大叫地闹，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是冷静的。
	这时候叔叔进来了，对妈妈说：“医生说明天做手术，还有，差的五万块钱已经交了。”我看见他手里拿着钱，我猜那钱是肖然的。
	妈妈看着我，指着邓夜轩，问：“钱是他交的吗？”
	我点点头。
	妈妈又看了看叔叔，说：“还给他！”
	叔叔为难地说：“可是，这钱是肖然的。”
	我不懂她为什么一直要反对我和邓夜轩，邓夜轩哪里叫她不喜欢了呢？我生气地说：“是我喜欢他，你不喜欢没关系，是我要和他一起的，你不是说我的事你不用管了吗？你就好好管你自己就行了，你操什么心呢！”
	她用力说：“别的我可以不管，这事我不能不管！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你凭什么就说不会幸福的？”
	“我就是个例子！你爸爸当年也是离婚之后娶我的！结果怎样？家过得不像样子，还把你教成这样！一个人之前的一个家没能顾好，怎么能保证下一个家就能顾好？”妈妈说着说着有喘起气来，很激动。
	我冷笑一声，这个理由实在是牵强，我说：“你怎么能因为你过得失败就断定我们也会失败？这算什么理由呢？这世上离婚的人多了去了，他们都不能再过得好了吗？”
	“我不管！别人怎么过我不管，我只管我自己的女儿，我不许你走我的老路！”说完，又看着叔叔，说，“钱，还给他，我不要青嗳欠他的！”
	叔叔把钱塞到邓夜轩手里，邓夜轩看了看我，用力抿了下嘴，意思是叫我不要担心，然后他对妈妈说：“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也请你理解我们的爱情。我已经不小了，早过了冲动的年龄，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很清楚，我也有能力和信心叫青嗳过的好。最重要的是我们相爱，无论用什么理由分开，都会痛苦，青嗳带着痛苦又怎么能幸福呢？另外，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手术，这些，等你康复了以后再说吧！这钱，不要还给我，青嗳她不欠我的。”
	妈妈并不看邓夜轩，她说：“爱情，早晚会没有的，过日子不是那么简单！你把钱拿走，否则我不做这个手术！我知道我也管不了太多，我既然不能阻挡，就更不能因为我叫青嗳为难。”
	邓夜轩还想说什么，我拉住了他，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她听不进去，还是让她先做手术吧！
	这个时候邓夜轩的手机响了，他便走到病房外接电话。
	邓夜轩出去之后我对肖然笑笑，说：“真是麻烦你了！”
	肖然一摆手，说：“有什么麻烦的！跟我这么客气！”说的都是客套话。
	邓夜轩打完电话把我叫了出去，脸色很难看，他抖着手对我说：“你无论如何都要等我，我现在要马上回去一趟。”
	我知道肯定发生什么事了，我看着他，问：“是不是钟叶怎么了？”
	“这不关你的事，你听了不要自责，她自杀了，跳的楼，现在在医院，不过，楼不高，可能还有希望。另外，我们离婚还没有告诉家里人，她还住在我们原来的家里，她已经昏迷三天了，家里人刚赶到，叫我回去！”邓夜轩断断续续地说。
	我赶紧说：“你快回去吧！”
	可是邓夜轩看起来还有一丝犹豫，我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我说：“你放心吧，明天的手术会顺利的，手术结束后我给你电话，再说，肖然也在，没事的！”
	他看了看我，说：“嗯，幸好肖然来了，不过，他来了我又多了一层担心！”
	“赶紧回去吧，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样的话？”我埋怨他说。
	他往病房里看了看，说：“那我就先回了，这五万块我也就带回去了，肖然的钱我会还的！还有，你好好和你妈妈说话，不要顶撞，我希望我们在一起是被她祝福的！”
	“好啦，你赶紧走吧！”我推了推他。
	他看了看我，抿了抿嘴，转身走了。
	我再次进到病房的时候，跟他们说：“他走了，好了，现在大家都安心了，明天好好做手术吧！”
	说完我就出来了，本来想去医生那里问一下有什么手术前的准备，可是心里烦躁的很，便没有去。
	我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肖然追了过来，对我说：“我开车来的，先送你回去！”
	我默默地上了车。
	肖然边开车边说：“看来我不该来，可是你明天要手术我又不能安心地不来。而且我这些天眼皮总是跳，跳的厉害，果然……”
	我看着肖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我无话好说，而是，我想起了我丢失的孩子，那是肖然的孩子，我总觉得欠了他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开口。
	我闭上眼睛，觉得很累，肖然也不说话了。
	整整一天都过得很沉闷，我在房间里睡觉，肖然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应该看见了邓夜轩的物品，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的眼神去看那些东西。
	这一天我吃的很少，肖然不会做饭，他带我出去吃，可是我总觉得不对胃口，这些天，胃口被邓夜轩养得叼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我忽然笑着说：“要是跟妈妈讲，其实你也不是纯纯的单身，你还有一个未婚妻，她又会怎么看你呢？”
	肖然一愣，脸色不好看，说道：“在来看你之前，我已经跟慧欣谈了一次，我决定把她那一块业务全部砍掉，我叫她先准备，等我回去就执行。”
	我刚吃到口里的菜忽然变得难以下咽。
	第二天做手术之前医生说我的状况不好，问要不要改期，我摇摇头，说我等不了了。
	不错，现在不是她等不了了，而是我等不了了，我不能把时间全部耗在这个手术上，我需要她赶紧好起来，然后我赶紧离开，这里的气氛简直要叫我窒息了。
	最重要的是，我想去看看钟叶怎么样了。
	在我的昏睡中手术开始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等我醒来的时候，我感到了腰间一阵阵刺痛，我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一转头，看见她正看着我。
	她见我醒了，笑笑，说：“没想到你竟然昏迷了一天一夜，我这个病人的状况比你还要好。”
	我撑了撑身体，想坐起来，可是没有力气。
	医生进来了，看了看我，说：“你身体消耗太大了，才流产一周，接着做这样的大手术，加上你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可能恢复的话要一段时间静养，还有，你尽量少坐，一次坐着的时间不要超过两个小时。”
	本来医生这些话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病床上的她和刚刚进门的肖然都被震惊了。
	肖然匆忙地跑进来，问我说：“那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不重要了，不管是谁的，他已经不在了。”
	“是为了我吗？”她颤抖着说。
	“不是！”我不知道到了最后我竟然说不是，我本来就打算要告诉她，然后叫她负疚，可是在这一刻，忽然没有了意义，即使不是这样她也一样会负疚的，因为她的身体里有我的肾。
	肖然看着我，小声说：“如果不是因为手术，你会不会留下那孩子？”
	“这没有意义！”我回答说。
	“有，对我有！”
	我想了想，说：“会！但不是因为那是你的孩子，而是因为我很孤单！”
	肖然点点头，说：“我懂了！”他低了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泪水，满眼。他说：“既然手术都做完了，我就先回去了，如果以后，你还有什么困难愿意找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只简单的话，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听着他急促地远去的脚步声，泪流满面！
	医生要求我住院休息，我只住了两天就出院了，我一直想着邓夜轩和钟叶，不知道究竟如何了。
	但是身体明显很虚弱，原本手术之前补上来的体重连本加利地都消失了。
	一周之后，我再也坚持不了了，我决定去看看。
	天气忽然就冷了，在我要出门的时候。
	我给邓夜轩打电话，一直是关机，我忽然就莫名地担心起来，除非是钟叶出了什么状况，不然，不会这么久不和我联系。
	我又要往那个地方去了，在我几个月前离开的时候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到的那天，我找了个旅馆刚安顿好就去酒吧了，我想去看看小美，还有那些陌生的人，对于工作来说，那里是我待过的最久的地方。
	一切都没有变，只是跟几个月前相比冷清了些，可能因为天气的原因。
	当我进去看见吧台里站着的鸿如时忽然想到了许鹏鹏，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小美忽然站在我面前，开心地叫：“真的是你啊？你回来了？”
	我笑笑说我回来了。
	小美左看右看，说：“你怎么瘦成这样？像大病初愈的！”说完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事，小声说，“对不起，忘了你妈妈的事了。”
	我拍拍她的肩，说道：“没事啦！她现在恢复的很好，没想到一直那么不和的母女，器官竟然很和谐，我现在也挺好的，还能喝酒呢，给我来杯吧！”
	小美看了看我，说：“还是算了吧，给你杯橙汁吧！”
	和小美说着我们就走到了吧台，鸿如刚才就看见了我，只是眼神不友好，我想到了最初见到她的时候的样子，小美说那时候她还在努力地要嫁个有钱人，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如愿。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很好！”鸿如简单地回答。
	小美拉了拉我，说：“咱们去那里坐着聊天吧！”
	我看了看鸿如，便跟这小美过去了。
	一坐下，小美就叹了口气，说：“鸿如也不容易，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对许鹏鹏，我以为她只是个贪钱的人呢！”
	“怎么了？许鹏鹏怎么了？”
	“你都不知道吧？听说因为许飞飞去世对他打击很大，毕竟是双胞胎兄弟，加上上次在酒吧的事，所有人都说他疯了，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家里闷着，听说他妈妈都伤心透顶，几乎没有心思管他，全是鸿如陪着。”
	“现在怎么样了？”我听小美这么说，很是揪心。
	“现在好了很多了，脸上渐渐看得见笑脸了，也出来走动了。只是，鸿如最近却越来越不开心了，好像，许鹏鹏到现在都没接受她。”
	我想了想，说：“真想去看看许鹏鹏。”
	“不用了！”鸿如忽然走过来说，“你不去看他就是对他最好的挂念了！”说着，她坐了下来，看着我，说，“我不知道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管你是什么，你如果是要留下来，请你不要打扰许鹏鹏的生活，如果他再有什么，我什么都算在你头上！”
	我一愣，鸿如说这样的话是恨我的意思吗？
	不过她说的没错，见了又如何？只不过叫我们都更加怀念当初，也只会叫我想起许飞飞，在许鹏鹏面前，把他当作另外一个人来怀念，这应该是对他的不尊重吧？
	于是我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去见他的！”
	“那样最好了！”鸿如说了这句就起身走了。
	小美看了看鸿如的背影，对我说：“你别怪她，她也不容易！”
	我点点头，说：“我明白！”
	忽然想起钟叶的事便问小美：“你知道钟叶的事吗？”
	小美点点头。
	“在哪家医院？”
	“市里的中医院。听说还没醒呢！可怜了那个为她奔波的男人。”
	我一听，不说话了，我以为小美说的是邓夜轩。
	小美又接着说：“那个男人又回来看她，据说她离婚了，不过不知道真假，可是，她竟然忽然就自杀了，既然离婚了为什么不给人家一个机会呢？”
	我忽然想起那个背影酷似邓夜轩的人，我才知道小美说的不是邓夜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毕竟，除了邓夜轩，钟叶并不是一无所有，这样就好了。
	跟小美又坐了一会，觉得腰疼了便回旅馆休息，准备第二天去看钟叶。
	回到旅馆的时候接到杨光的电话，杨光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想了想，说了实话。
	杨光停顿一下，问道：“你是跟他回去的吗？你已经想好了要和他在一起了吗？”
	我猜肖然跟他讲了什么了，只是具体的事情肖然并不清楚，到现在为止，这一路，最清楚这其中缘由的也就是杨光了。
	我对他说：“不是的，我是来看钟叶的，她自杀了，现在还在抢救。我不知道最后我能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是我想，如果有机会，我应该试一试，不然，我会后悔的。”
	杨光并没有像我想象的责备我，他说：“看来，不管兜多大的圈子，你们还是注定要相遇，注定要为在一起努力，既然这样，我只好祝福你了。希望有个好结果！”
	我笑笑，说：“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一直这么支持我！”
	杨光呵呵笑了两声。
	我半真半假地说：“为了感谢你，我这次就顺便帮你打听李木春的消息，如果人家还是单身一人，你可要好好考虑哦！”
	“还是算了吧，你好好操心好你自己就可以了！”杨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最后没有好的结果就再回来！”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如果回去那里，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我是真的想努力一次！
	可是这样的想法在我见到钟叶的时候忽然间崩塌。
	钟叶躺在哪里，盖着被子，头包得很严实，微微露出来的地方还有血痕，因为她盖着被子，所以我看不出她身上的伤势。
	就在我进去的时候正好有护士进来给她擦药，她静静地躺着，不知道我来了，也不知道邓夜轩就守在她身边。
	护士掀开被子的时候我愣住了，她的右胳膊只残留一半。
	我倒吸一口气，邓夜轩本来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的，听见我的声音他回过头来，我看见他满脸的胡渣。
	我还没有上前，他一把把我拉了出来，质问道：“你来干嘛？”
	我被刚才的一幕吓得惊魂未定，正不知所措。
	“你赶紧走吧！”邓夜轩赶我走。
	我愣愣的，说：“她……到底怎么样？她的右手……”
	“不要问了，你走吧！”邓夜轩一脸无奈般的苦楚。
	他叫我走，我便明白了，事情可能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
	“你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就走。”我固执地说。
	“右手臂截肢了，另外右腿很可能会瘸，至今没醒，大脑不知道会受什么样的冲击，医生说，就算醒了，至少需要人照顾一年，生活能不能自理还要看恢复。”邓夜轩看着我说完，说完的时候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通红，然后，他接着说，“我必须要照顾她！”
	我一听，已经知道结果了，结果也只能如此了。
	我没说什么，上前拥抱了他，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脸庞，说：“再见！记住我，记住我爱过你！”
	说完我便准备离开。
	就在我将要离开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拉住我，迅速地把我抱在怀里，说：“不管了，不管了，你不要走，我们再等等，再等等，总会有希望的！”
	刚才我要走的时候我都没有哭，听见他这么说，我忽然哭了，因为我懂得了他难两全的无奈，懂得了他可以为我冲动，他是爱我的！
	忽然病房内的护士跑了出来，对邓夜轩说：“她醒了！我去叫医生来！”
	邓夜轩一惊，随即放开我，冲进了房间。
	我愣愣地站了站，走到门口，看见钟叶两只眼睛茫然地看着邓夜轩，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状况，更没有意识到邓夜轩是谁。
	邓夜轩小声地跟她说话，问她感觉如何。
	我看不清钟叶的表情，只是知道她很安静。
	医生从我身边走过，我不敢进去，我怕她会认得我，我怕她会因为我而激动。
	医生刚进去，忽然钟叶一声沉闷的大叫，是惊恐的声音，可是她长期的睡眠已经叫她没有力气，所以声音沙哑低沉的叫人担心。
	然后听见医生说：“别激动！别激动！这里是医院，别哭别哭，没事的！”
	邓夜轩无奈地坐在床边，我看见他颤抖的肩。
	我决定离开，在他还没有转身看我的时候离开。
	终于，什么都完了，我和邓夜轩，终究要结束的，只是，竟然要以这样的方式，未免对我们都太惨烈，钟叶不该有这样的结果，而我，是要为此负上一辈子的代价的！
	还没走出医院的时候邓夜轩忽然追过来了。
	他拉住我，说：“我们，聊聊吧！”
	我点头说好。
	然后我们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说着也许关系到我们下半生的事，我们却为这样的事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她怎么样了？”我问。
	“医生在对她进行脑部检查，具体结果要等下才能知道。”邓夜轩说，“我想，也许我们太自私了，不，是我太自私了，总想得到更多，甚至爱情。”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但是我还是静静地听着。
	“可是，我从来没觉得我们错了，青嗳，你不要走，再等等好吗？也许结果会好的。我知道有个人对钟叶很好，也许他比我更合适照顾她，我是为她着想才这么说的。”
	我一愣，没想到他的意思竟然是这样的。我看着他，手扬了扬，还是没有打上去，我带着撕心裂肺的无奈苦闷和自责说：“我们错了，错了就是错了，不要找借口！现在这样是因为我们的自私造成的！你和我就应该去承担，她是你的责任，即使你们离了婚，她还是你的责任！你应该像个男人那样去负责，而不是继续和我这样儿女情长！爱情算什么，谁知道五年十年后我们彼此会厌倦成什么样子？我不会等谁，也不愿意等了，我等了你两年，现在我认为那是错误的，你就饶了我的下半生吧！”
	我不想给邓夜轩一点点解释或者挽留的机会，谁知道我在此刻还能这样硬着心说，下一刻我是不是就要反悔？
	我起身，说：“不要留我！我打算和肖然结婚！今天我就回去！我们会有属于各自的去处，都放手吧！”
	邓夜轩没有留我，一句留我的话都没说，他只是坐在那里，看我离开。
	但是我还是听见了他小声说的那句话：“这回换我等你。”
	我还是走了，决绝般离开，从此不会再见。
	可是我去哪里呢？
	回去肖然那里吗？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结婚吧，把自己嫁掉，邓夜轩和我也就一起安稳了。
	我想见一下许鹏鹏再走，我想知道许飞飞的墓地在哪里，我想去看他。
	我在酒吧找到鸿如，说我要见许鹏鹏。
	她看着我，说：“是不是非见不可？”
	我摇摇头。
	她说：“那就不要见了。”
	我想了想，说：“那你告诉我许飞飞的墓地在哪里。”
	她写了个地址给我，给我的时候对我说：“去看看吧，那里的样子会叫你吃惊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
	这么久了第一次来看他，我只是担心自己不会再回来，如果我这一生没有跟许飞飞道别，我会不安的。
	当我站在他的墓前的时候，我确实吃了一惊。
	在他的墓碑下方，贴着一张相片，竟然是我！相片是镶嵌一般地保护进去的，不会因为风雨而腐化。
	这应该是许鹏鹏做的。我理解他的意思。
	我不怪他，如果我能用这样的方式陪着他，我愿意。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相片，模糊不清，却是微笑着的，我忽然间想起他的每个动作，他吸烟的样子，沉默地坐在我床边的样子，耍赖皮的样子，生气的样子，都一下子涌了上来。这个男孩，在他最美好的年华里远去，多么聪明，我关于他的所有记忆里，他都是那么帅气的。
	可是我怨恨他，我开口，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我哭得很彻底，像是心都掏出来了，可是他却再也不能拍着我的背安慰我，或者陪我一起流泪，他只是对我笑，像个外人。
	哭累了，我坐了下来，用手一点一点擦他的脸庞，我轻声说：“你看，没有你，我多么孤单，这下，你满意了吧？”
	过了一会，我又说：“你希望我结婚吗？希望我嫁给肖然吗？你要是叫我嫁我就嫁，不同意就算了，我自己好像已经没有感觉了。如果，到最后，没有谁能陪我，我就来陪你，我坐在你面前画画，画好多画，养活我和你。”
	说着说着我心里有酸楚起来。
	我默默地坐了很久，最后我说：“你再不理我，我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他当然没有理我，我便走了。
	当我回到肖然的酒店的时候，杨光正好站在门口等我。
	我看了看，问肖然呢。
	杨光有些为难地说：“有个消息，我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直觉告诉我，和肖然有关。
	我说：“说吧，再坏的消息都不算什么了。”
	杨光说：“肖然下周就和慧欣结婚了。”
	我一愣，这消息对我来说真算不上好或是坏，可是这事情太突然了，肖然根本不喜欢慧欣，怎么会突然要结婚了呢？
	“结婚的原因跟我没关系吧？”我问道。
	杨光摇摇头，说：“好像是慧欣负责的那块业务，肖然本来要砍掉，结果慧欣竟然自己去投诉肖然，说他进行色情服务，还说偷税漏税，还牵扯到很多官员的受贿问题，总之很麻烦，人已经来查了。慧欣说只要和她结婚，就能把事情压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肖然竟然会答应，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杨光接着又说：“肖然看起来消沉极了……”
	我哦了一声，心中透明了几分。
	我还是要和肖然再见一面，我需要和他道别。
	肖然坐在办公室里，两只脚放在桌子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目光呆滞，很没精神。
	看见他，我忽然心疼起来。
	他看见我来了，没有什么反应，还是那样的姿势，说：“什么时候走？”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以为我将要和邓夜轩过生活去了。
	“就这两天吧！”我说着走到他对面，看着他，说，“真的要结婚吗？你明明不爱她……”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既然她都不在乎，我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我觉得没有办法再和肖然对话了，我们之间也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转身准备走。
	“你从来都没爱过我对吗？”肖然忽然说。
	“你错了，我从来都是爱你的。”说完我就走了。
	出门的时候我看见刘莲和杨光正在说话，刘莲笑着，不像我第一见她那样颓废。
	我始终相信，刘莲还爱着杨光。
	我走过去跟他们道别。
	刘莲皱着眉说：“你又要走？”
	我点头。
	杨光却笑眯眯地说：“要走一起走好了，我看你这样自由轻松地走来走去也挺有意思的。”
	刘莲从眼角看了杨光一眼，我完全明了。
	我说：“还没想好去哪里。你要是再跟着我要怀疑你的用心了，你没事不好好找个女朋友然后好好过日子，你整天跟我后面转悠什么？”说完，我一甩手，说，“走了，不要送我！”
	在肖然的房子里，最后一次收拾，我的行李收拾完之后把他的房子也收拾了一遍，我不是想让他记得我，而是想让他干干净净地忘记我。
	当我拿着行李关上门的时候，我忽然知道我该去哪里了。
	我把手机关机了，我这次连杨光也没有告诉。
	我一个人回去到那里。
	当我再一次站在许飞飞的墓前时，我竟有些安心，我说：“看来，最愿意陪我的只有你。”
	是的，他永远在那里，并且会永远陪我，什么都不会改变。
	我将让我所有的爱情在这里安息，从此心如止水。
	我说话算话。我住在离许飞飞很近的地方，为了生活，每天都画很多的画，给许多杂志或者其他需要的地方投稿，晚上偶尔会出去摆摊，但是我画得最满意的那些画一直放在家里没有拿出来过。
	我几乎每天都在和许飞飞对话，起初，我总是说到泪流满面。
	渐渐，我终于学会微笑。
	这样活着，很好，我站在许飞飞面前想象我和他曾经是相爱的，就像我和邓夜轩那般相爱的，这样的想象给了我巨大的幸福感。
	原来，我真的是超乎想象地爱过许飞飞，只是，那时候他在我身边，而我只看到了离我很远的邓夜轩。
	一年后，我在拥挤的人群里遇见杨光，远远的，我看见他一个人站在大厦门口，一副茫然的表情，不知道在等谁。
	我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去打招呼，我是明白杨光为什么会在我能遇见的地方出现，他终究还是也离开了，但是我害怕他在等的人是我，如果那样，不管我多么没心没肺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哥们，他也一样会这样站在某个地方等我。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刘莲从大厦里走了出来，满脸笑意地走到杨光跟前，伸手挽住杨光的胳膊，杨光也回头对她笑了笑。
	我一下子明白了，随即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也同时空了一块，一种更大的孤单感觉向我袭来。终于，每个人都有了每个人最完美的结局，唯独我，还是要这样形单影只。
	我转身离开了，在杨光和刘莲没有发现我的时候。
	没过多久，我在许飞飞的墓前遇见了许鹏鹏。
	许鹏鹏比以前更加沉默，人也更瘦了一些，脸色显得苍老。
	我没想过会再见到他，尤其在这里。
	“我终于遇见你了。”许鹏鹏见到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过的好吗？”问完我就后悔了，我怕许鹏鹏像邓夜轩一眼回答我他过得不好。
	“无所谓好坏。不过，你看起来过得不错，至少，比以前好。”许鹏鹏说。
	我没从他的话里听出来明显的敌意，那么他的话也许是真心实意地说的。
	我笑笑，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我已经连续来了一个月，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碰不上，今天终于还是碰上了。”许鹏鹏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我问，问完了又觉得无聊。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许鹏鹏说话，我竟然不知道到底要说哪句好。
	“猜的，我问了很多人，最后我猜你也许会在这里。”许鹏鹏说完，停了一下，忽然笑了，说道，“其实，是邓夜轩告诉我你在这里，但是他不准我告诉你是他说的。”
	我心里一紧，邓夜轩这三个字又让我的心乱了。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在这里？他也是猜的还是他本来就知道？或许，他来看过我？
	心里乱乱地交织着，许鹏鹏的出现忽然又把我拉了回去，拉到了凌乱的理不清的感情里面去了。
	许鹏鹏见我不说话，又说了一句叫我惊讶的话：“钟叶要结婚了，她希望见你一面，或者你能去参加她的婚礼。当然，不是他们拜托我来找你的，只是我想要见你，顺便给你带话。我没想到，我会给他们带话，也没想到我会想要见你，而且，找了你这么久。”
	更乱了。
	钟叶结婚了？跟谁？邓夜轩？应该是吧，这是她最想要的结果，也是对我们大家都好的结局。
	“钟叶不是跟邓夜轩结婚的，而是一个跟邓夜轩很相似的人。”许鹏鹏继续说。
	半天，我哦了一声，像是回过神来了。
	“还有个好消息，我活过来了，我终于活过来了。但是，我想在一切全部重新开始的时候再见你一次，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爱过我，想知道，是不是对你来说我只是个无所谓的一个人，想知道我在你心里最真实的位置和你对我的看法。当然，这些看起来都不重要，对于生活和现实来说太不重要了，可是，这些问题连同许飞飞的的事情一直缠绕着我，虽说现在平静了，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起来。”
	“不用说了，我明白。”我转身看了眼许飞飞的墓碑，对许鹏鹏说，“爱过。真的。只是，没有对许飞飞的强烈，没有对邓夜轩的执着。你对我来讲，是不可能发展的爱情，也是不会考虑的爱情，但是你对我来讲仍然很重要。”
	是的，许鹏鹏对我来说当然重要。他这样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他不说话的时候，我可以假想他就是许飞飞。
	我爱过许鹏鹏吗？
	我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从来没叫自己去思考这样的一个问题，可是许鹏鹏需要我这样的答案。也许，我可能，曾经爱过那么一点，至少凭我现在刻意地骗他，就可以说明这一点。
	我又想到了肖然问我的话，他问我爱过他没，我说爱过。现在许鹏鹏来问我，我依然说爱过，假如是杨光呢？我想我也会说爱过。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是我爱过很多人，而不是很多人爱过我。只是，最爱我的那个人，走了，我最爱的那个人，可能没有将来了。
	虽然我爱过很多人，可是那爱是不一样的，只有我和邓夜轩之间的和许飞飞对我的才能叫我感到那是爱情，其他的爱，只是人生存在这世上必不可少的因子而已。
	许鹏鹏长舒一口气，笑了，然后说：“钟叶的婚礼你去吗？”
	“不去了。”我迟疑了一下，说。
	“真的？不见一下邓夜轩？”
	“他既然知道我在哪里都不来见我，我又何必去见他呢？”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是有埋怨的。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邓夜轩有所埋怨的呢？是从我最后一次离开他还是从肖然结婚之后？说不清了，现在知道他依然一个人却不来找我的时候我的埋怨就更大了。当初，我是如何能无怨无悔地等着他呢？我怎么能那么爱一个人呢？
	时间还未太久，可是我似乎已经苍老，那些爱情最初的样子已经远去了。
	“最好去见见吧！见了之后你的生活才能有个了结，就像我一样。”
	我确实没有想过许鹏鹏能这样跟我说话，我没有问他关于鸿如的事，许鹏鹏自有他该有的幸福，他能平和下来就是我的幸运了。
	许鹏鹏走后，我在许飞飞的墓前坐了一会，在我起身离开的时候心里有了主意。
	我决定去参加钟叶的婚礼。
	我跟很多陌生的人坐在一起，看着钟叶满脸幸福的样子进来。
	钟叶穿着的婚纱遮住了她残缺的手臂，她的腿脚慢慢地走起来也看不出什么不妥，新郎幸福的样子叫我有些感动。
	他终于娶到钟叶了，在钟叶身体残缺的时候，他依然愿意娶她，我想，他和钟叶都是幸福的，因为有真的爱情。
	我是最后看到伴郎的样子的，竟然是邓夜轩。
	我看见邓夜轩的时候他恰好也在看我。
	我愣愣地冲他笑了笑，他也笑了。
	钟叶走向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在猜她眼里是邓夜轩多一点还是新郎多一点，这是个好笑的话题，曾经的新郎和现在的新郎一起迎接钟叶向新的生活迈进。
	我在看着钟叶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得到了某种安息，有的故事，结束了。
	等到婚礼都结束的时候，钟叶叫住了我。
	我站在她面前，还有新郎和邓夜轩。
	钟叶笑着看我，我就明白了她的心情，我就这样跟着她笑的时候，所有的山山水水，都一瞬间变成了一马平川。
	钟叶看了看邓夜轩，对我说：“你们，还可以再努力的！”
	我低了下头，笑出了眼泪，然而我抬头的时候，很镇定地对钟叶说：“真遗憾，我已经不爱他了。”
	我看见钟叶眼里的讶异和邓夜轩最后苦涩的微笑。
	“你从来都没说过你爱我，结果一张口就是不爱了。”邓夜轩在人群散尽的时候低声对我说。他的声音还如以前，那是我曾迷恋的磁场。只是，都遥远了。
	“我爱过你。真的！”
	“假的也行！”邓夜轩说完，看着我，倒退着离开。
	我看着他走了很远很远，直到转身后拐弯不见，直到我能放声说：“其实，我爱你！”
	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明白真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