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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吗？超准哒！/算命吗？家破人亡那种
作者：老大白猫
内容简介
 这位道友，你夫人会和别人好上，来一卦趋利避害吧？老温兴奋道。 战神甩出一鞭子：胡说八道！我和我夫人琴瑟和谐！ 这位仙长，您的洞府三日后会燃起大火，来一卦逢凶化吉吧？老温开心道。 水神冷笑一声：我的洞府在寒潭下，胡言乱语。 这位同僚，您一月后家破人亡，来一卦逆天改命吧？老温期待道。 风神厉声喝道：哪里来的讨饭佬！拿命来！ 数日后，战神头顶绿油油，水神府邸黑黢黢，风神肝肠寸断 要饭的说的都成真了！ 老温杵着讨饭棍儿：诸位道友，算命吗？家破人亡的那种哟，不准不要钱。 此文为《老魃的讨饭棍》主角飞升之后的故事，不看第一篇也不影响阅读哒！ 原班人马演绎不正经的修真生活，且看弄丢了老婆的老魃怎么带着弟子们大杀四方！ 本文又名《飞升后我把老婆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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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天色阴沉沉，大片大片的乌云堆积着，看来一场大雨即将落下。温衡站在往生池外沉重的看着眼前长长的看不到头的队伍发呆，不知道在大雨落下之前，他能不能进城。
他记得，他飞升了，和其他九十九个道友一起创造了一场奇迹，他们选择在同一天飞升上界，雷劫的声响仿佛还回荡在耳边。他还记得功德金光和鸿蒙紫光洒下，他牵着道侣的手带着弟子们一同飞升，他的身体轻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上界啊，三十三重天，一想到上界，想到的难道不是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外加充沛的灵气？可是这里是哪里？他的小伙伴呢？他的弟子们呢？他的道侣哪！！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他是做什么噩梦了吗？
神识一扫，方圆千里只有这里有生灵在聚集，如果这里的东西能叫生灵的话。温衡木然的盯着城门上挂着的歪歪的牌匾，牌匾上写着往生池三个字。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将身体的部分重量交到左手中的本命灵植上。
温衡的本命灵植是鼎天道木，反应在他手中，就是一根一米多高的讨饭棍儿，上面长着两片嫩嫩的小叶子。不知是不是感应到温衡的情绪不佳，讨饭棍上面的小叶子也不嘚瑟了，蔫巴巴的耷拉着。像极了现在的温衡，一脸懵逼两眼迷茫。
“哎，我头呢，我头呢……”脚边咕噜噜滚过一个不太规则的圆球，温衡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个圆球，那分明就是个人脑袋啊！脑袋歪歪斜斜的滚到了温衡的脚下，然后对着温衡开口了：“这位大兄弟，劳驾啊，我手没抱稳，你能把我的脑袋放到我的手上去吗？”
温衡弯腰提着脑袋后面的头发，那脑袋抱怨着：“大兄弟，你别揪我毛，没几根了，再揪就秃了。你托着我，对，托着我……”温衡抖了一下，他看了看那脑袋下方的脖子，脖子上面的皮肉似乎被什么利器给砍断，露出不太规则的伤口。
他狠狠心伸出手托住了脑袋下方的脖子，原本以为会摸到骨头和肉的触觉，可是手中只传来了冰凉的感觉。温衡低声问道：“这样可以吗？”脑袋的脸上沾着一点黑色的泥土，温衡顺手帮他擦了一下，这一下赢了脑袋的好感：“好多了，最起码看人的时候不会别扭了。谢啦大兄弟，你是个好人。”
温衡转了个方向，在他的身后有个没有头的身躯正在地上摸索着：“……”温衡手中的脑袋郁闷的说道：“嗨，你看我这身体，真是太笨了，方向都找错了。”正说着，那具身体从地上摸了一个圆形的土坷垃戳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发现不是自己的脑袋之后，身体又将土坷垃拉了下来。
周围都是这样的生灵，有的没有手，有的没有腿，有的没有脖子，还有的更惊悚，没有身躯。温衡站在这里大半天，看到数十起因为抢夺身躯部件发生的斗殴了。当然，也有人试图抢温衡的，后来他们拉了一下，发现温衡的躯体是原装的，于是就放弃了。
温衡将脑袋递到了在地上摸索的身躯前，在脑袋的指引下，身躯的两只胳膊立刻就将脑袋牢牢抱住，然后死死的摁在了脖子上。可是身躯有点仓促，脖子装反了。脑袋骂了几声后，胳膊才将脑袋给拧了过来。
这一幕挺惊悚的，在温衡的认知中，身躯受大脑调配，脑袋没了，身躯就嗝屁了。第一次看到四肢都有自己想法的生物，温衡面无表情的想着。脑袋回到了脖子上之后，两只胳膊就牢牢的摁着脑袋，生怕脑袋跑了一样。脑袋抱怨道：“轻点，头发要揪掉了。”
明明是很惊悚的场面，温衡竟然神奇的有点想笑。脑袋是个话痨：“大兄弟，谢谢你啊。你是从哪里来的残魂啊？你身体好完整，这次一定能投个不错的胎啊！”
温衡正色：“我从御灵界而来，我是飞升而来的。”脑袋敷衍的回应着：“啊，飞升？大兄弟，一般情况下，我们管这种情况叫归西，你一定是飞升失败了，这不，都被送到往生池来投胎了。”
脑袋唠唠叨叨的：“哎，你也别郁闷啦，你算是好的。老老实实的投胎，你看你魂魄这么完整，到时候一定能投个好人家。千万记住啊，投胎的时候不要喝往生池里面的水，要不然投胎失败会变成小傻子，会被人抢了身体部件。你看我，我就是不小心呛了一口往生池的水，结果醒过来啊，我的身体就不见了。”
温衡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投胎？”也就是说，他和大部队一起飞升，别人飞升了，他被天劫火化了？难道飞升之前感受到的都是幻觉？传说中的死亡之前身体为了麻痹大脑产生的幻觉？
温衡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木木的，没有什么感觉。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尖利的呼声：“啊，疼疼疼，你掐我胳膊了！”他低头一看，旁边一个少了大腿的人正拿着一把破刀垂涎自己的大腿，可惜他刚把手伸过来就被温衡掐了一把。
温衡连忙松开手，他就说为什么他的腿没有知觉了，摸起来凉凉的。眼看没能夺腿成功，那人两只胳膊爬的飞快混到了前面的队伍中。看样子有不少人觊觎自己完整的肉体，温衡心疼的拢起自己的袍子遮住了高大的自己。
“你说前面是往生池？你们都要去投胎？”温衡问脑袋道，脑袋和胳膊扭成一团：“快帮我，这蠢货又要把我弄掉了！”温衡皱了皱眉，片刻之后，他取出了一根绳将脑袋五花大绑的固定在脖子上，虽然有点歪，不过解放了两条手。
脑袋感激极了：“太谢谢你了大兄弟，这下就不怕到往生池里面身首分离了。”温衡又问了一遍，那脑袋说道：“是啊，这里是往生界，我们都是要去投胎的灵魂啊。”
温衡还想问一些关于往生界的问题，可是那脑袋怕是呛了太多往生池里面的水，他絮絮叨叨的说不出个重点：“我以前可能是个大将军，征战沙场，你看我的脖子，就是被敌军砍断的！”谁问你死之前的事情了？温衡都快裂了，他叹了一口气：“你不是说，你醒过来身体被偷了吗？”
脑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啊，这个身体也是后来我捡到的。”温衡本来不想吐槽的，可是这会儿他在内心狂野的吐槽开来了：你就是个脑袋，你只能被人捡，你到哪里去捡身体去？
看看周围的环境，温衡大概的拼凑起了这个世界的样貌。这里应该是灵魂轮回之所，这里的灵魂残缺不全，灵魂越完整，转生的机会越大，反之会被慢慢的磨去记忆最后一点点的消失。温衡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糕点啃了起来，他确定了一件事，他确实是飞升了，只不过飞升的时候他被传送到了这里。证据就是手里的糕点，有谁的灵魂轮回的时候之后还带着储物袋？储物袋中还有徒弟做的爱心糕点？
他笑了一下，他还真是不被上界喜欢。
正想着，前方传来喧哗声，只见迎面走来一个黑衣黑发的青年。青年气质冷冽，他随手点了几个人出列：“不合。”被点到的人哭天抢地：“范大爷，求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青年冷静的说道：“你们的魂魄太稀薄了，已经不适合轮回，再这样下去只会污了往生池的水。”其中有一人听青年说了之后疯了一样往往生池跑：“我不要！我不要留在这里变成泥土！”那人只剩下一条胳膊一条腿，他另一条腿上撑着一根不协调的骨头，可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跑出去好几里。
黑衣青年手中黑光一闪，那人就再也跑不动了，他身体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直，从他的腿开始，他一点点变成了黑色的泥土。到了最后，那人彻底消失，新出现的泥土旁落下一根骨头。一个残魂就这样没了，剩下的几个被点出来的残魂嚎哭着走开了，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脑袋说道：“他们都是在往生池中没□□回的人，变成泥土之后就再也不能轮回了，世上就再也没有他们了。”温衡看了看地上的泥土，他的靴子上沾上了一点泥土，这点泥土像是沾到了他的脸上，沾到了心底，再也没办法擦干净了。
黑发青年很快就来到了温衡面前，他眉头一皱：“嗯？生魂？”温衡举起手：“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青年凑过来嗅了嗅温衡，他脸色一凝：“不，你不是魂魄，你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温衡说道：“我是从下界飞升而来的。”黑发青年目光犀利的看着温衡：“飞升？你可知这是哪里？”温衡老实的回答：“刚刚有人对我说，这里是往生界。”
黑衣青年说道：“准确一点，这里是幽冥界的第四层往生界，你说你是飞升而来的？你是从何界而来？”温衡一脸严肃：“御灵界。”黑衣青年说道：“从未听说过御灵界，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让你魂飞魄散。”
温衡哭笑不得：“大兄弟，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本来好好的飞升了，结果却让我来投胎？天道是瞎了吗？”
2.
黑衣青年神色严肃的看了温衡好几眼，他的眉头都快皱成了川字。温衡看着这黑衣青年的脸，觉得这人一定是个不太好说话的人，比他的徒儿豹子还难说话。
“无咎，怎么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快速逼近，爽朗的男音入耳，在这低压的暗云霞，这声音让人精神一振。温衡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可爱的小徒儿，他的小徒儿唱歌……极难听，经常跑调。可是他只要听到徒儿的歌声，就觉得世界都美好了。
想到了徒儿，温衡心情就好了，他心情一好看人的时候就眉开眼笑。这里要说说温衡的相貌，温衡个子很高，一头长发微微有些卷曲，他随意的披散在身后。他眉眼温润，一看就是脾气特别好的人，一身镶金的黑色道袍让他看起来非常可靠。他眉眼弯弯的时候眼睛会不由自主的变成两条弯弯的缝儿，让人一看就心生愉悦。
黑衣青年名为范无咎，他看向身侧：“这里有个飞升过来的人，不知为何会来到了往生池。”在范无咎身边出现了一个白衣青年，他白衣白发，眉心中有一缕暗红色的火焰形状的伤疤。白衣青年名为谢必安，他的看了看温衡，然后两个眯眯眼四目相对。
谢必安一笑脸颊上就出现了两个酒窝：“飞升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温衡叹了一口气：“别提了，那么多人一起飞升，就我到了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挂了呢。”
谢必安伸手捏捏温衡的胳膊，一捏之后惊叹道：“呵！这胳膊真有力！是修士没错了。估计是飞升的人太多了，传送通道出了点问题，我带你去问问阎君。”温衡觉得谢必安出乎意料的好说话，话说他对姓谢的挺有好感的，他在下界的时候有个剑修宗门就姓谢，出了两个钟灵毓秀的人物哪！
谢必安带着温衡就要走，范无咎拦住了谢必安：“等等，你就这么带着他去阎君那边？万一他要伤害阎君呢？”谢必安双手一摊：“嗨，就你喜欢瞎操心，阎君是什么级别的人？能让他伤到？你没看出来吗？他啊顶多也就是个地仙，在阎君这样的仙尊面前能有什么大作为？”
范无咎听谢必安这么说了之后就不阻拦了：“也罢，随你去。阎君好像不在，你要等一等了。”谢必安摆摆手：“实在不行我把他放在我们阎罗殿，还有四个鬼帝在。”谢必安的笑容这么灿烂，让温衡觉得阎罗殿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是仔细一想，阎罗殿是个什么地方啊！还有鬼帝，这是人能呆的地方吗？
心中一肚子的疑问，他还不能表现出来。不过谢必安是个话痨的性子，他一边走一边对温衡说：“我们幽冥界很少有修士会来，虽然知道有下界修士会通过飞升的方式来到上界，不过这里是鬼界，平时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你还是千年中第一个来到我们幽冥界的人修。”温衡诧异的问道：“以前也有修士和我一样，飞升的时候来到这里？”
谢必安扭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没有，我就是说出来让你宽心一下。”温衡嘴角抽抽，这性子，和他的一个朋友如此相似。他有个挚友名为灵犀，一生放浪不羁爱灵石，嘴上没门把，说话贱兮兮。谢必安成功的让温衡想到了他那失联的朋友，灵犀他们发现自己没了，一定躲在哪里说他笨。
天色越来越阴沉，眼看着一场大雨即将落下。谢必安撑起了一把白伞招呼温衡：“来，别被往生界的雨水淋了。”温衡往伞下凑了凑，一股轻柔的灵气荡开，将空气中沉闷的湿气排出在伞外。就在温衡躲到伞中的一瞬间，雨滴稀里哗啦的落下了。
温衡看了看天幕，只见伞外黑茫茫一片，落下的雨滴挂在伞沿上竟然是灰色的！这个世界的雨水竟然不是白花花的！灰色的雨水从伞沿上落下，沉闷的砸到地上，外面明明大雨倾盆，漆黑的地面竟然一滴水都没有淤积，落下的雨水就这样被吸收干了？温衡不可思议的看着地面。
谢必安看了看温衡充楞的表情微微一笑：“是不是觉得很神奇？落下的雨水中带着往生池的力量，一旦落到地上，这些雨水就会回到往生池中。”温衡想问的有点多：“往生池？”谢必安笑道：“这个暂时不对你说了，若是你以后留在我们幽冥界再告诉你也不迟。”
温衡就是误入幽冥界的一个修士，他迟早要离开这里，这里的人能善待他已经不容易，就不要奢望他们还会将这里的秘密告诉他了。
不过温衡还是有可以询问的：“方才你说，我是地仙？地仙是什么？”谢必安一手握着伞，一手托着下巴思忖着：“地仙啊……简单一点说，地仙就是最下等的神仙。”
温衡头上垂下一滴汗：“真……打击人啊。”谢必安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打击的：“我也听说过下界的一些事情，能飞升上来都是好的。若是不能飞升，生生世世也就只能在下界轮回，再也不能位列仙班超脱轮回之外。地仙至少也是个仙，你们这些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只要不犯大错，这辈子都能在仙界混着，不管在哪一重天上，都是好日子。”
“除了地仙，还有什么级别？”温衡随意的闲聊着，周围的雨水声传来，四周灰蒙蒙一片，神识都有些受阻。谢必安提醒道：“把你的神识收回来，往生界的雨水对神识也有伤害。”温衡连忙收回来，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挺别人指挥的好啊。
“我说你是地仙，是因为你飞升的时候，天道就会在你的身上留下印记，这些印记刻在你们的神魂上。”温衡连忙瞅了一眼紫府中的元魂，他的元魂蔫巴巴的，似乎没什么变化啊？
谢必安说道：“地仙的印记是灰色的，你看看你的元魂周围是不是有灰色的印记？”温衡认真的瞅了一眼，白白净净的元魂哪里有灰色印记了？不过他说是就是了，温衡也懒得反驳。
“除了地仙，还有天仙、仙君、仙尊、仙帝。”温衡眨眨眼看着谢必安，他不是很能理解上界的这些神啊仙啊到底是如何分级的，谢必安说着，他听着就是了。
“天仙的印记就是暗金色的了，仙君的印记就是明亮的金色，仙君的印记接近白色，而仙帝的印记，据说是纯白色的。”谢必安宽慰温衡，“你这样的地仙最多，基本上飞升上来的六成都是地仙。剩下的四成中，三成是天仙，还有极少数能成为仙君仙尊，至于仙帝，那只有一位。”谢必安的笑容很暖：“以上，就是我所知道有关上界的一些消息，具体现在成了什么样，那就不得而知了。我没去过上界。”
温衡客气的拱手：“多谢谢道友。”谢必安嘿嘿笑了一声：“稀奇，竟然有人称呼我为道友。”温衡挣扎了一下：“那……谢谢谢大爷？”方才他听那些魂魄称呼范无咎为范大爷，那他叫谢必安一声谢大爷不过分吧？
谢必安眼神复杂的看着温衡，温衡觉得他应该不喜欢这个称呼。
四周突然出现了红色的光亮，仔细一看，在路边不知何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花。温衡认识这些花！他挺开心的：“没想到幽冥界还有石蒜哪？我在下界的时候，我的小徒儿在路边种了很多，这里长得真不错啊。”
谢必安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温衡一本正经：“石蒜哪，有红色的还有黄色和白色的哪，开花的时候只见花不见叶子。”谢必安说道：“一般风雅一点的人，会叫幽冥界的石蒜为彼岸花，还有更风雅的，会叫他们为曼珠沙华。”温衡点点头：“哦。”
这要不是石蒜温衡就跟着谢必安姓，他的小弟子在宗门中好多道路上都种了，每到秋天就开的漫山遍野。然后玄天宗就会向整个修真界发出邀请——玄天宗石蒜开花啦！快来看啊！只要一个灵石就能看到玄天宗秋日不一般的风光啊。
每年秋天弟子们都要小赚一笔，这事温衡会乱说？
明明刚飞升没多久，温衡就开始想念御灵界，想念他的宗门了。他叹了一口气看着雨中的红色石蒜：“今年我们飞升了，还会有人去玄天宗看花吗？”
谢必安对温衡说道：“前面就快到我们办公的地方阎罗殿了。”温衡向前看去，什么都没看到，说好的阎罗殿呢？正在这时，世界突然旋转起来，他觉得他的神魂都快被谁拽出来揉成一团再摊开了。
就在温衡快要吐出来的时候，世界停止了旋转，谢必安和他的大伞趴在地上，那姿势不是很雅观。温衡伸手想去拉他：“谢道友？谢……谢大爷？”
旁边传来了一个娇俏的女音：“小白每次从往生界到阎罗殿来都会晕一会儿，你不要管他，过一会儿就好。”温衡头上垂下冷汗，这样的么？他觉得他自己受不了，没想到带路的比他还要菜？
他向着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彪形大汉坐在一座小拱桥边，面前摆着一口汤锅。大汉长着满脸的络腮胡子，蹲坐在汤锅旁就像是一座小山，看到温衡看他，大汉小拇指扣着鼻孔，口中却发出了小姑娘的声音：“咦？你挺面生的呀，新来的？来来来，喝口汤啊，别客气！”
不由分说，温衡手中被塞了一个粗瓷大碗，大碗中盛着一碗汤，闻起来挺香。温衡觉得这个汤很像恒天城的豆腐汤，他对着大汉客气的行了个礼：“多谢这位道友。”大汉搓着大手：“欢迎新同事人人有责！干了这碗孟婆汤，今世是我幽冥人！”
温衡在大汉的目光注视下喝了一口汤，咂咂嘴：“嗯……”大汉用不符合他那魁梧身材的娇滴滴的声音说道：“怎么样？”温衡沉吟道：“加点香菜会更好喝！”

第二章
3
谢必安醒过来的时候恍恍惚惚的，他擦擦嘴角：“天亮了吗？”温衡端着大碗走了过来：“谢道友，你醒了啊？快来尝尝这汤，喝一口身心舒畅！加了香菜更好喝！”
谢必安的脸咔嚓一声裂了：“这是……孟婆汤？”他猛地扭转头，看到汤锅旁边的大汉，温衡眼见谢必安的脸变青了：“老孟！你在干嘛？！”大汉双眼有些呆滞的一只手拿着勺子搅和着汤锅，另一只手从温衡的储物袋中抓着切成细末的香菜往汤锅里面丢，一边丢一边念叨：“加点香菜更好喝！”
谢必安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连地上的伞都顾不得了。他惊慌失措悲痛欲绝：“老孟啊！你是不是又想不开喝了自己做的汤了？”大汉娇滴滴的说道：“加点香菜更好喝哦。”
谢必安叹了一口气对温衡说道：“老孟喝了孟婆汤又忘了自己是谁了，我带他去找鬼帝帮忙，你先在这里看一下，别走开啊。”温衡端着粗瓷大碗老实的站到了汤锅后面：“好，我看着火。”
汤锅下面有一缕暗红色的火焰在不缓不急的舔着锅底，锅中浓香四溢，温衡觉得他还能再喝一碗。谢必安扛着老孟就向着小桥后面跑去，他还丢下了一句话：“等下要是看到陌生人走这里走，让他们喝汤！”
谢必安他们走了之后，温衡一手杵着讨饭棍一手端着汤碗优哉游哉的喝汤，他还会给自己开小灶，他发现锅里的汤就算少个几碗都看不出来，应该是有什么阵法吧？
他溜达溜达走到了小拱桥上，桥上写着两个字——奈何。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温衡瞅了一看没兴趣研究。他坐在奈何桥的台阶上喝着暖暖的汤，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小桥旁边亮起了红色的宫灯，小桥后方出现了一座庄严的行宫。行宫的每个角上都挂着红色的宫灯，若不是宫灯亮起，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一座大山。
桥下传来水流的声音，温衡探头看去，只见桥下有人撑船而过，船上站着两个妖修，可能是因为修为没到家，化形还不是很成功，一个长着牛头，一个长着马首。牛头和马首站在没有遮挡的船上抬头看了看温衡，温衡对着他们微微一笑。
牛头喊道：“老孟！你今天的这个样子不错，可以出去骗骗人家帅小伙了！”马首说道：“老孟，你还是变回以前的样子吧，这样子太磕碜了，丑死了。”温衡眨眨眼，这可怕的审美差异……
牛头喊道：“老孟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给哥哥唱个歌吧！”马首说道：“求你放过我，你回头自己唱给牛头听。”牛头掐马首：“马面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啊。”温衡站在桥上甚是稀奇的看着这两个妖修，这两人竟然叫牛头马面？
没飞升之前，温衡他们有时候会听凡人说起死亡之后的事情，据说人死亡之后会去阎罗殿接受审判，然后有罪的会入十八层地狱，还完债之后会入轮回。温衡曾经听下界的人叨叨过，说起幽冥之事，普通人总有很多想象。
温衡喝了一口孟婆汤感叹一声：“若是无殇在就好了。”幽冥界的风景很特别，他很想让他的道侣亲眼看一看。
别的不说，老孟这汤熬得确实不错，温衡喝了三大碗，他都想给弟子还有道侣们打包几碗过去了。可是想想这样不太好，不能连吃带打包，没这个规矩的。
桥下牛头马面掐着架走了，温衡看到在他们身后的船上有几个穿着白衣的人，这些人双手双脚被锁链缠绕不知犯了什么错，他也不敢问哪。
等到牛头马面走远了，温衡才想起来一件事，他是不是应该让牛头马面喝几碗汤？老孟在这里摆个汤锅，应该是用来犒劳同伴的吧？老孟这个习惯，他的徒儿也有，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拿出来给师兄弟们分分，也不知道他的弟子们现在好不好。
正在温衡发呆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银铃声传来。神识一扫，只见一个身着红色长袍，身上吊着十七八个银色的铃铛的俊美男人走了过来。他身量高大，头发在头顶挽了个圆髻，上面插着一支绯红色的簪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火焰。
温衡觉得，这应该是老孟的某个同事吧？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活像别人欠他八百万。嗯，该来一碗爱的汤羹暖暖心啊。
温衡摆出了招牌的笑容：“这位道友，来一碗汤暖暖胃去去寒？加了香菜虾皮之后更好喝哦。”温衡热情的招呼这个一脸严肃的男人，他觉得那男人的眼刀子如果能化为实质，他的身体已经被捅穿了吧？
红衣男人瞟了温衡几眼：“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尤其是你这款的。还不如之前那个形象。”温衡：？？？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好像被误伤了。
红衣男人嘲讽道：“好好的做你的本职工作，不要总想着风花雪月的事，涂胭脂抹粉的画给鬼看？”温衡：？？？谁涂胭脂抹粉了？
红衣男人上前站在温衡面前，隔着汤锅他伸手托住了温衡的下巴。这里要说的是，红衣男人个子还没有温衡高，温衡居高临下笑眯眯的对红衣男人说道：“这位道友，您可能有点误会，我不是……”
红衣男人拍拍温衡的脸：“这次的术法倒是逼真，这次又剥了谁的皮？”温衡一本正经：“原装的，如假也不换。”红衣男人嗅了嗅温衡：“这味道挺好闻的。”温衡嘴角抽抽，除了莲无殇和他的弟子朋友之外，他讨厌别人说他身上的味道，自从道木开花之后，他身上的味道就散不去了！
温衡的眼神已经有点危险了：“喝汤吗？”红衣男子放下手：“不喝。”
温衡叹了一口气：“那不行，谢道友说的，过桥的人必须喝汤，来一碗？”红衣男子眼神一凝：“孟婆，你想以下犯上？咕嘟咕嘟……”还没等红衣男子发飙，温衡已经熟练的舀了一碗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男人灌下去了，男人无法反抗，身上的铃铛杂乱的响着却无力挣脱温衡的束缚。
红衣男人很快脸颊潮红双眼迷蒙：“咯……”温衡拍拍手将碗放到旁边：“原来你喜欢别人喂你，早说啊，虽然有点任性，但是好好说话我还是愿意做的。”红衣男人恍惚的站在奈何桥畔哼哼唧唧：“我乃罗酆山鬼帝杨云……”
温衡好脾气的回应道：“我乃御灵界玄天宗宗主温衡，幸会幸会。”装逼谁不会，谁还没个来头？要是编的话温衡能给他编出十个不重样的名号出来，谁怕谁？
杨云傻乎乎的站在奈何桥前面，温衡挠挠脸颊：“杨道友，我知道你的身份了，喝完汤你可以回去了。下班了，你明天再来吧？”都晚上了，小鸟都知道回窝里休息，想必杨云也想回家吧？杨云恍惚的重复着他的身份，像中邪了一样。
正说着，刚刚温衡他们来的传送阵上灵光一现，只见两个人单膝着地出现在传送阵中：“哎……这阵法越来越差劲了。”“将就着用吧，总比没用好。”
温衡定睛一看，传送阵中两个男人，一个身量中等，身着青色袍子，他眉眼和善，看起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是西方鬼帝赵文和。还有一人不怒自威，穿着黄色的衣衫，他是南方鬼帝杜子仁。两人在传送阵中缓了一会儿后走了出来：“哎？杨云，你怎么站在这里？”
杨云：“我乃罗酆山鬼帝杨云……”两人充楞的对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站在汤锅后面的温衡。温衡拱拱手：“两位道友，来一碗汤暖暖胃去去寒？加了香菜虾皮之后更好喝哦。”
杨云仰面躺在阎罗殿的长凳上，他依然在重复着：“我乃罗酆山鬼帝杨云……”他身边，人高马大的老孟也躺着：“加点香菜更好喝。”
谢必安站在杜子仁和赵文和面前战战兢兢的解释着：“事情，就是这样的。”三人的目光聚集在温衡身上，温衡眉眼弯弯的对着三人拱拱手，态度好的令人发指。
杜子仁说道：“幽冥界千万年来从来没有修士来过，没想到竟然会有修士飞升的时候飞升到幽冥界。”赵文和的笑容有点尴尬：“是啊，最可怕的是，看起来只是地仙修为的修士竟然放倒了杨云！”虽然只是灌了杨云一碗孟婆汤，好在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招数，但是……整个幽冥界，能压倒杨云的只有阎君了。
这走错地方的修士实力不可小觑啊！这还不是最让两个鬼帝佩服的，他们最佩服的就是温衡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孟婆汤！孟婆汤会让灵魂失去记忆，灵魂投胎之前都要灌上一碗孟婆汤。这些年能投胎的灵魂越来越少了，孟婆汤越来越浓，这种浓度的汤下肚，就算是鬼帝之一的杨云都躺倒了，他竟然毫发无损！
温衡环视周围，这就是个很普通的行宫，可能是因为此刻已经到了晚上的关系，行宫中人少，看起来有些阴森。
杜子仁和赵文和对视一眼：“最近阎君去了上界，要等阎君回来才能定夺。正好我们人手不足，不如……”现成的劳力，不用白不用啊！
温衡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是谁在念叨他了吗？
4
杜子仁挺擅长商谈的，幽冥界遇到什么食古不化的恶鬼，初期都是他找过去同他们谈判，大部分的恶鬼都能被他谈判下来。而温衡，一看就是个很好忽悠很好说话的修士。
杜子仁揣着手坐在长桌一边对着另一边的温衡说道：“温道友，你误入我们幽冥界，这事需要阎君同上界核实确认之后才能让你去上界。现在阎君外出了，要等他回来再做定夺。这段时间还请你先留在我们阎罗殿，不知你意下如何？”
温衡笑眯眯的：“好啊。”
杜子仁：“阎罗殿人少事多，孟婆和杨云又喝了孟婆汤不省人事，现在人手更加紧缺，不知温道友能否帮忙？”
温衡点头：“行啊！”语调竟然还挺轻快，杜子仁原本想好的温衡如果不同意他要拿出来举例的一二三例子全部都梗在喉咙里说不出了，杜子仁觉得挺挫败的。往常他同恶鬼商议的时候，哪一个不要磨个几盏茶的功夫？
赵文和笑道：“温道友爽快人，欢迎你入住我们阎罗殿。”隔着长桌，赵文和伸出了手，温衡也热情的伸出了手，两人握了一下。温衡觉得他握住了一块冰，这些鬼帝们身上难道没有温度的吗？
说干就干，温衡撩起袖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温某愿意一试。”赵文和笑道：“也不要这么着急，你刚到我们阎罗殿，就没有什么好奇的吗？”温衡老实的说道：“自然是好奇的。”他这不是正等着人解说么。
正在这时，范无咎回来了，他一回来就看到阎罗殿中躺在长椅上的鬼帝和孟婆，他递了个眼色给谢必安：“这是怎么了？”谢必安小声的传音：“鬼帝和孟婆喝了孟婆汤，温衡成了我们的同僚。”范无咎表情呆滞了一下，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哦。”
看到范无咎回来，杜子仁指着喝了孟婆汤的两个人：“小黑小白，你们把他们带到房间去吧。”听到杜子仁的命令，谢必安和范无咎脸都要裂开了，这似乎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谢必安指指孟婆：“我扛孟婆，你扛鬼帝吧？”范无咎纠结了一下：“我扛孟婆。”真是奇了怪了，他们宁愿抢着扛小山一样的孟婆都不想扛看着单薄的杨云。
正说着，温衡已经站起来了，他将讨饭棍挂在自己的腰上，一手将孟婆扛到了肩膀上，还有一只手提着杨云的腰带，像拖麻袋一样将他提了起来。温衡温和的问道：“这两人的房间在哪里”
谢必安和范无咎站在旁边鼓起了掌：“厉害！”温衡一头雾水，作为修士，哪个不是力拔山兮？扛两个人罢了，这就厉害了？幽冥界的人未免太弱了些。温衡笑笑：“举手之劳罢了。”
谢必安连忙带路：“我带路，跟我走就行了。”阎罗殿的其他人就这样看着温衡扛着两人左拐右拐的离开了视线。杜子仁问赵文和道：“温衡未免太能干了些，你怎么看？”赵文和温言道：“这不是挺好么，我们来了个有力的帮手，也能轻松一些。”
杜子仁叹了一口气：“原本我们有九大鬼帝，现在只剩下了四个，阎君极少回来，幽冥界下原有的五界如今也只剩下了三个。也不知他是缘还是劫啊。”赵文和说道：“管这么多干嘛？顺其自然就好。能徒手提起罗酆山的人可不多了。”
难怪谢必安他们不愿意扛杨云，杨云是北方鬼帝，罗酆山是他的治界，他化身罗酆山才能震慑那些流魂恶鬼，他的体重就是罗酆山。打架的时候杨云可以一屁股坐死一大票鬼，鬼帝们个个都是这样的重量级，整个幽冥界，除了阎君应该没人能这么轻松的放倒一方鬼帝了。
正说着温衡已经回来了，谢必安跟在他身后双眼都是星星。
来到阎罗殿的第一天，温衡有了自己的房间。旁边就是鬼帝赵文和的房间，说起来鬼帝们对他还挺关照的。他这个房间风景不错，一推开窗就能看到不远处的河流，这条河名为忘川，两边长满了红彤彤的开的正好的石蒜花。石蒜中不时升起星星点点的磷火，幽蓝幽蓝的，挺壮观的。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风景后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这景色真想让无殇看看啊，虽然有留影石可以录下这样的景色，可是和身临其境还是有差别的。温衡舒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思绪。一飞升，天道就送他到幽冥界来，从鬼帝他们的谈话中可以得知，幽冥界不属于上界三十三界，却和三十三界密不可分。
他挠挠脸颊，既来之则安之，幽冥界有不少秘密可以慢慢挖掘。在这里搞好关系，说不定将来能帮他不少。
温衡翻了翻储物袋，翻出了一个金梧木盒子。打开盒子，他掏出了盒子中的夜明珠，夜明珠在灵气的作用下升到了案台的上方。他想念莲无殇了，他要给莲无殇写信！
一飞升，他就和大部队失散，弄丢了道侣弄丢了弟子和道友们。不过他不担心这群人，和他一同飞升的另外九十九人，每一个都是精英，他们若是飞升上界，一定会比他过的好。
虽然不担心他们，可是温衡会想念他们，尤其是他的道侣莲无殇。这才分别多久啊，温衡就开始想念了。真是被他的小弟子说中了，一天想三遍，尤其到了日落时分，温衡眼中就会浮现莲无殇的笑颜。
赵文和敲了敲门：“温道友，我能进来吗？”话音刚落，门自动的就打开了。温衡站起来对着赵文和拱拱手：“鬼帝。”
他刚刚已经得知了，杨云、赵文和还有杜子仁都是幽冥界的鬼帝，各自分管好几个区域。其中杨云是北方鬼帝，治下‘罗酆山’；赵文和是西方鬼帝，治下‘嶓冢山’；杜子仁是南方鬼帝，治下‘罗浮山’，还有一个鬼帝名为蔡郁垒，治下‘桃止山’。
据说很久很久之前，这里有九位鬼帝，可是时过境迁，如今还剩下四位了。
赵文和手中拿着一个册子：“我来记录一些东西，好给你做鬼神印。”鬼神印，类似于下界的身份文书，温衡将来想要在幽冥界或者上界行走，这个可少不了。
温衡客气的让赵文和坐下，并且还热情的给他倒了一杯茶。这都是从下界带上来的，吃一点少一点，不过为了打好关系，温衡一点都不会小气。他还取出了几碟子茶点，满满的放了一桌子。
赵文和眯着眼睛：“温道友在下界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啊。”他已经很久没有受到供奉了，嗅到糕点的香气，赵文和深吸一口气：“羡煞我也。”
温衡早就看出来了，这群人过的都是苦日子，若是曾经他们还能享受供奉，现在漫天神佛，能供奉他们的人太少了。少了香火，这群曾经掌管幽冥的神仙们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赵文和捏了一个金黄的一口酥：“这个小点心看起来很别致。”他尝了一口瞪大了眼睛：“不错！”就算是在鼎盛时期，供奉在他面前的糕点中也没有这么美味的。温衡笑道：“好吃就多吃一点。”
赵文和还真不客气，看着斯斯文文一个人，他竟然就着茶水干掉了好几盘子的糕点。赵文和心满意足：“灵气丰沛滋味鲜香甜美，人间极品。不不，就算在上界，这个也算得上是极品。没想到温道友竟然还会制作点心，难能可贵。”
说着赵文和在他带来的资料上写下了第一句：擅长烹饪。
温衡欲言又止，他哪里会做糕点，这些都是他的弟子孝敬他的。怕他上天之后被人欺负吃不饱，小弟子云清熬了好几个月，给每个飞升的修士都准备了飞升大礼包，尤其是温衡和他的弟子们，享受了云式小灶，他们的大礼包是别人的三倍。温衡的储物袋中满满当当都是各种吃的。如果不出意外，温衡一个人能吃个一百年。
至于温衡自己？呵呵，他要是下厨，玄天宗会炸了。
赵文和开始问温衡：“温道友飞升之前是做什么的？”温衡含蓄道：“忝为玄天宗掌门。”赵文和沉吟了片刻：“温道友，能飞升的都是翘楚，若是去了上界，随便拎一个都是宗门的掌门或者长老，再不济的也是王公贵族。这个就不要写了吧？”
好么，这个头衔不够响亮。想当初在御灵界，提起玄天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是在上界，玄天宗是什么都没人知道了。
赵文和被糕点收买，他提醒道：“温道友不妨说说，在下界你擅长做什么？阵法？符篆？炼丹？剑道？术法？”赵文和一连问了好几个，温衡都惭愧的摇头。
说起来惭愧，他这个玄天宗宗主，在宗门建设发展中真没做出什么贡献，他平日里不给弟子们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赵文和循循善诱：“这样，你说说，平日你最经常做的是什么？”
温衡想了想：“种树。”他种了一棵鼎天道木，树根蔓延好几界。赵文和点头：“温道友木灵根，在种植上面要比普通人更加有优势。”赵文和在资料上写下了第二行话：擅长种植灵植。
温衡觉得这个虽然有点怪怪的，不过也对。道木也是灵植，没错的。他养了一棵道木，抵得上别人养上千亩！
赵文和还问：“除了这个呢？还有没有业余爱好？”
温衡想了想：“养鸡。”这么说也不对，其实明明是鸡在养他。赵文和一本正经：“养鸡？鸡也是灵鸟，温道友是说，你还能豢养灵兽？”
温衡连连摆手：“不不，我只会养鸡。啊，我还养了个猫。”赵文和落笔：擅长豢养灵兽。

第三章
5
赵文和离开了，温衡在心里唾弃自己。他怎么好意思说他会养鸟养猫？他的徒儿知道他这么信口瞎咧咧，一定会骂他。不过反过来想想，这种资料不都是乱填的吗？难道还会有谁深究吗？
离开大部队的第一晚，温衡睡得挺不错，梦中徒儿们没组团来揍他。他睡了一觉之后神清气爽，此时天色已经亮了。他站起来推开窗，窗外阳光明媚一片好风光。
昨天他来到阎罗殿的时候，太阳正当落山，他又懒得放出神识。今天神识一转，阎罗殿的风景尽收眼底。
阎罗殿是一栋三层建筑，就建在忘川河和奈何桥后方，现在时间尚早，忘川的水缓缓的流动着，像是一条黑色的缎子缓缓的流向远方。在忘川旁边，红艳艳的石蒜蔓延开来，开的轰轰烈烈的非常好看。
在阎罗殿附近，分别有三处传送阵。从昨天他听到的消息看来，这三个传送阵应该分别通向往生界、恶鬼界、修罗界。温衡昨天就从往生界而来，往生界中只有一些快要转世投胎的灵魂，另外两界，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去看一眼。
走出房间，他正好看到杜子仁和赵文和走了出来。他客气的打了个招呼：“早啊两位道友。”赵文和态度很和善：“早啊温道友。”杜子仁威严的颔首：“早。”
杜子仁上前在温衡手中放上了一个红色的纸包：“这是你的香火。”温衡都傻眼了：“啊？”他打开一看，只见红纸包中包裹着两根红蜡烛！对，他没看错，通红的！恒天城里面的人家祭祖的时候点的红蜡烛！
温衡盯着两个蜡烛纠结的看了半天：“请问，这是……干嘛？”他是要去很黑很黑的地方吗？需要点蜡烛？他有夜明珠啊。
正说着他看到了惊悚的一幕。他看到杜子仁点燃了蜡烛，然后凑在蜡烛的火光旁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蜡烛燃起的白色烟气都被他吸入了肺腑中，那样子就像是下界中的修士沉迷让人上瘾的丹药丹毒发作的样子。
赵文和解释道：“现在我们没什么信徒了，只能自己供自己了。少是少了点，不过也饿不死。”说着赵文和也点燃了蜡烛，两个大男人在他面前吸蜡烛，这景色太美，温衡不敢看。
赵文和解释道：“杨云喝了孟婆汤，这段时间他不需要香火。今天你接替他的班，要去他镇守的修罗界，你收着吧。别客气，我们还有。”温衡拿着蜡烛脸都快裂了，不，他不要蜡烛！他要吃早饭！他要吃喜欢的麻团儿，里面裹着甜甜的豆沙，还要吃酥脆的油条，更要喝一碗豆腐汤！
温衡尴尬的问道：“鬼帝……你们不吃早饭吗？”赵文和和杜子仁一本正经：“我们正在吃啊。”
正说着，温衡看到谢必安和范无咎手中捏着两根白蜡烛一边走一边嗅，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他摆出了自己的早餐，阎罗殿的人也都不好了。赵文和眼中的羡慕都快化成实质性了：“温道友，原来你藏了这么多香火？”温衡邀请众人：“一起吃啊？”
杜子仁一本正经：“我们怎么能吃别人的香火？这是不道德的。”温衡说道：“没事，我不介意。”你们都穷到自己供奉自己了，都在啃蜡烛了，就别矜持了。赵文和想了想，他看看手里的半截红蜡烛，又看看桌上的从没见过的好吃的。赵鬼帝硬着头皮坐下了：“我不客气了。”
这个时候，温衡就特别有成就感，看，这就是他养的鸟！多能干！这些都是鸟做给他的！
吃完了之后，杜子仁觉得自己的周身都暖暖的，他感叹道：“曾经香火鼎盛的时候，我们每天都是这么满足。”温衡不信，闻蜡烛能闻饱吗？修士，要么就要补充灵气，要么就要像凡人一样肚子里面有食物，不然迟早要饿死。蜡烛里面有什么？有信仰吗？
吃完饭之后，温衡要随着两位鬼帝去修罗界。他灌翻了杨云，这段时间只能让他接替杨云的工作了。
像传送阵走去的时候，赵文和还在安慰温衡：“修罗界里面有一些被镇压的恶鬼，不太好说话，要是他们冒犯了你，揍他们就是了。”
温衡不免有些好奇：“现在幽冥界就剩下三界了吗？这些恶鬼是从哪里来的？”说起这个杜子仁就苦大仇深的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我们幽冥界曾经是不输于上界的世界，上界还有其他的世界生死轮回都归我们管。那时候我们九大鬼帝，加上阎君，还有无数的夜叉无常，每天在阎罗殿前排队的人啊，要在忘川河两边排上上百里。”
赵文和感叹道：“是啊，可是后来就不行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被遗弃，来投胎的灵魂越来越少。剩下的三十三重天人太多了，已经没有办法放上太多的灵魂，涌入的灵魂找不到能让他们投胎的地方……”赵文和还没说完，就被杜子仁打断了：“文和，慎言！”
赵文和连忙道歉：“啊，失礼了。”温衡笑着摇摇头：“没事，谁都有秘密。”
虽然他们说的不多，可是温衡也推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了。他飞升，是带着目的来的。
上界有一株道木，支撑着上界万千小世界亿万年，可是时间长了，道义崩坏道木腐朽。上界的道木无法承受那么多世界，因此抽空了无数小世界的气运，任他们自生自灭。他飞升之前，上界只剩下三十三重天。每一重天就是一个小世界，集齐了万千小世界后留下的三十三个小世界，一定挤满了从各界而来的人。
上界人一定很多，无法承载更多的想要投胎的灵魂。在这种情况下，人只能死，不能生。上界的人为了生，更加不想死。这就造成了幽冥界无人投胎也无法投胎。往生界中那些消散的灵魂，就是因为无路可去，他们在往生界四处流窜，被往生城的水腐蚀灵魂，若是等不到投胎的机会，就只能在往生界徒劳的等待消散。
“恶鬼界现在由我和杜鬼帝镇守，里面还算平和。”赵文和解释道，“我们这几天会和你一起去修罗界，等杨云好起来之前，就要劳烦你多担待了。不过你放心，修罗界的鬼魂大多数比较平和，只有一些不服管教。那些刺头都被关起来了，你每天只要检查检查关押他们的魂链是否有磨损，若是磨损了及时修补就行了。”
温衡有点迟疑：“我……不太会修补。”杜子仁宽慰道：“没事，魂链极其牢固，一般不会坏。”温衡这才放心下来，他的四弟子的道侣就是炼丹炼器的，五弟子也是炼器的，这次也一起飞升了。温衡见过他们炼丹炼器，只知道炼丹炼器过程中要非常集中，一点微妙的灵气差异就可能导致练出来的东西不是想要的东西。若是让他去修补魂链，他觉得，他一定搞不定。
快要走上传送阵的时候，温衡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个，赵道友，昨天晚上我有个重要的事情没对你说。我最擅长的事情。”赵文和问道：“嗯？你最擅长什么？”
温衡笑道：“我有一张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我说过的话，大多会成真。”赵文和哈哈一笑：“金口玉言啊，行，回去给你添上。”
站上传送阵的时候，温衡心头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我现在要是说点不吉利的话，你们不会有意见吧？”杜子仁说道：“幽冥界多的就是恶鬼，恶鬼说的话又臭又毒，我们早就没感觉了。”他们身为鬼帝，镇压恶鬼的时候难免被问候祖宗十八代，难听的话听了成千上万，还怕温衡这点乌鸦嘴？
温衡说道：“我觉得我们去恶鬼界会有一场恶战。”赵文和笑道：“你就是太紧张了，放心吧，不会的。”
传送阵中灵光一闪，杜子仁和赵文和已经跪在恶鬼界的传送阵中了。杜子仁哼哼着：“这该死的阵法……迟早废了它。”赵文和叹了一口气：“将就着用吧。现在幽冥界的日子不好过。”
四周传来沉重的脚镣声，三人抬头一看，只见传送阵旁边围了上前头尖嘴獠牙的恶鬼，个个双眼血红面目狰狞。温衡诧异的问两个鬼帝：“两位道友，他们是在……夹道欢迎我们吗？”
6
夹道欢迎？这分明是将三人当成了肉夹馍啊！杜子仁一惊：“不好！快走！”走？走是不可能走的。恶鬼们终于逮到这个机会，哪里会让三人离开？
三人呈品字形站立，赵文和头上垂下冷汗：“我明白了，杨云喝了孟婆汤神智不清醒，这些年他用灵魂修补的魂链松动了，这些恶鬼逃了出来了。”
杜子仁这才相信了温衡的乌鸦嘴能力：“温道友，你这乌鸦嘴能力真不是吹的。”温衡握紧了讨饭棍：“金口玉言，不准不要钱。”
真被温衡说中了，三人一下来就是一场恶战。只见赵文和从怀里抽出了一支笔，杜子仁从随身空间抽出了一柄权杖。周围的恶鬼和夜叉扑了过来，像是潮水一样源源不断的涌过来，每当谁打飞一个恶鬼，就会扑过来更多的恶鬼。脚下的传送阵都被恶鬼们践踏破坏了。
这样下去不行，赵文和手中捏着符篆，这个时候他需要其他人的支援，他只能将恶鬼界中的无常们调过来。可是他的符篆刚刚祭出，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一把就夺过了符篆团成一团吞咽了下去。显然他们知道，决不能让赵文和调来救兵！
杜子仁的权杖一挥就会挥出一片金色，沾到金光的恶鬼们犹如沾到了炙热的火焰，一个个的畏缩着不肯上前却在旁边张牙舞爪。赵文和说道：“老杜，你权杖中的功德金光已经不多了，不能这样浪费！”赵文和说的，杜子仁何尝不知道，可是现在他们三人深陷恶鬼大军，时间拖的越长，对他们越加不利。
温衡温声说道：“两位道友，不知能让温某露一手不？”两个鬼帝哪有不同意的，温衡将讨饭棍往地上一戳，一股浑厚的灵气猛地荡开，赵文和和杜子仁脚一软噗通就跪下了，跪下的不只是两个鬼帝，还有千万恶鬼。
可是这不是温衡的招式，温衡是想召唤他的树根们！灵气波动过去之后，恶鬼们面面相觑，然后爬起来。温衡又戳了一下，这次有了准备，恶鬼们互相搀扶着，没有跪下。
温衡不好意思的笑笑：“好像……有点失灵了。”在下界的时候离道木近，他想怎么召唤树根就怎么召唤，现在到了幽冥界，树根也要反应反应。
恶鬼们桀桀的笑着，似乎在嘲笑温衡的无能。就在这时，天地震动起来，温衡微微一笑：“来了。”万幸，他还以为离道木太远了，讨饭棍已经没办法召唤根系了。
震动越来越强烈，整个幽冥界都在晃动。这时从讨饭棍旁边的泥土中钻出了一根细细的树根。树根只有发丝那么粗，下面是深层油亮的黑色，上面嫩嫩的，亮亮的。
温衡头上垂下一滴汗，他难道只召唤了一根树根？不至于吧？正想着，他周围的地面猛然爆裂开来。水桶粗的树根铺天盖地的从地下涌出，围着温衡他们的恶鬼被树根掀翻，不等他们反抗，树根就开始抽打这些恶鬼了。
鞭子一样的树根抽打在恶鬼身上，恶鬼们鬼哭狼嚎，似乎柔韧的树根抽在身上是不可承受的痛。没一会儿，恶鬼们就被树根捆得严严实实的，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听候发落了。见大局已定，温衡的树根们又缩回到土中。
温衡踩在修罗界的大地上，他能感受到他的树根们在修罗界的泥土中欢乐的蛰伏，看来这方水土很适合树根生长。这里应该会成为新的道木成长的土壤。
温衡瞅了瞅两个鬼帝，果真不是他的错觉，幽冥界的鬼帝真的不太强。可能是因为啃了太多年的蜡烛吧？怪可怜的，温衡回头去翻翻，看看储物袋中有没有朱砂符纸之类的，他来给他们烧烧纸，说不定能变强一点？
赵文和和杜子仁目瞪口呆：“这可是……一界恶鬼！”他们两个鬼帝要对付这么多恶鬼都有些吃力，温衡竟然一个人搞定了？战局在瞬息间就变了风向？有这等实力，还是个地仙？看走眼了吧？
温衡挠挠头发：“好像结束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接下来？接下来赵文和招来了恶鬼界的无常们，无常们压着恶鬼们回到了关押他们的地方。
杜子仁这下再也不敢轻视温衡了，他原本有点小私心，想要留温衡在这里帮忙做点事情，没想到温衡的战斗力这么强大。若是惹毛了他，他一人就能将阎罗殿搅个翻天覆地吧？杨云就是轻视温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们两人可要注意了。
赵文和则没有杜子仁这么深谋远虑，他笑眯眯的摸摸温衡的讨饭棍，讨饭棍上面的两片小叶子对着他歪歪扭扭的比划了一个心出来。赵文和稀奇的说道：“这是什么灵植？好罕见。”
温衡笑道：“这就是我养的灵植。”赵文和竖起大拇指：“厉害！我能看一看吗？”温衡笑着递过讨饭棍：“嗯，看吧。”
他手一松，赵文和的双手捧着道木整个人被道木带倒。明明是一根轻飘飘的讨饭棍，捧在手里竟然比他治下的嶓冢山还要重！这是一种什么力量！赵文和觉得自己的双手要被压断了！
“老杜！老杜帮忙！”赵文和狼狈的叫杜子仁，杜子仁不敢轻视，他两只手一起上阵想要将讨饭棍从赵文和的手中拿出来。可是讨饭棍纹丝未动！
这种感觉很奇怪，讨饭棍倒在地上连个印子都没有，看起来只是轻飘飘的搁在赵文和的手指头上。赵文和的手指头也没有深深的陷入土层中，可是他的手指却呈现诡异的青紫色。
温衡连忙拿起讨饭棍：“啊，失礼了，没事吧？”赵文和脸都涨红了，他捧着两只手，手指的颜色正在慢慢恢复。他心有余悸：“温道友这是什么灵植，这么奇怪。”温衡笑道：“这是我的本命灵植。”看来这群人并没有见过鼎天道木，不然应该一眼就认出来了。
无常们压着恶鬼向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后方走去，温衡他们不远不近的跟在队伍后面。修罗界的山川河流都很险峻，和往生界和缓的大地相比，这里的山河像是被刀剑劈过一样。温衡注意到这里的植被不多，山峰上偶尔会长出几根歪脖子树。这里的灵气让人不太舒服，灵气极为躁动，充斥着暴戾悔恨还有重重负面情绪。
不过温衡可是连恶水都吸收过的人啊，这点负面情绪对他没什么影响。
绕过山峰之后便出现了一个巨坑，这个坑能容纳上万人，一眼看不到底。深坑两边关押着恶鬼。恶鬼们的手脚还有脖子上扣着银色的链子，这应该就是鬼帝们说的魂链。万千恶鬼嚎叫呐喊肆意的发泄着怨气，难怪恶鬼界的树都长不好。
“这些恶鬼，以前都是什么人？”温衡觉得，关押在这里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吧。赵文和说道：“这里面杀人放火的，赌吃嫖赌，说人是非害人性命的……罪行轻一点的，真心悔过的，都去往生界了。”
“那你们镇守的恶鬼界，那里面都关押的什么人？”温衡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修罗界关押的恶鬼也就小偷小摸，毕竟还有个真正的恶鬼界啊，哪知道这里的恶鬼就这么凶悍，两位鬼帝镇压的恶鬼界要凶悍成什么样？
“修罗界的恶鬼都是些普通人，就算伤人，很少会有过百的。恶鬼界的恶鬼，大多是修士，是上界犯了错的修士。”修士犯错要比凡人犯错恐怖千万倍，说句不好听的，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都有。
温衡点点头：“懂了。”
杜子仁对温衡笑笑：“温道友暂时接管修罗界，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让这些恶鬼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这个问题……还真是问住了温衡。温衡苦笑笑：“我……不太擅长说教。”岂止是不太擅长，他有时候想表达的意思和他说出来的话完全是两个概念。
话锋一转，温衡说道：“不过我有会说教的道友。”说着，他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石头：“这是下界的留影石，飞升的时候我拓印了一份，为的就是想念家乡风景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这里面有飞升之前御灵界的各个宗门，其中有佛宗高僧的诵经片段，时间还挺长的来。
温衡将留影石中高僧诵经的这段片段抠了出来，刻到一个新的留影石上。他手中灵气运转，留影石就飞到了巨坑中央去了。随后，一阵巨大的佛音就从坑中响起。
坑是圆形的，留影石在正中央的空中不缓不急的大声诵经，声浪一阵一阵的冲击着坑中的千万恶鬼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坑中就响起了怒骂声，那些怒骂声太大，几乎要盖过诵经声。不过没过多久，咒骂声就小了。
杜子仁一愣：“这是什么？听起来像是域外天魔的声音。”温衡解释道：“在我们下界，除了我们修仙的，还有人是修佛的。佛修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入西方极乐世界成佛，这些就是他们的教义。”
赵文和傻了：“我们是道修啊！在恶鬼界宣扬佛修理念是不是有点过分？”温衡笑道：“你听得明白他们在念叨什么？”赵文和摇头：“听不懂。”温衡一本正经：“我也听不懂。”所以恶鬼们更加听不懂了。
“我不需要他们听懂，我只是想让他们耳根无法清净，等他们骂完了骂累了，自然会消停下来，然后才能静下来好好的思考人生。”温衡这么说道。
赵文和不解：“他们这群人，连毒刑拷打都不怕，还会怕念叨？”温衡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先试试效果如何？”他们在下界捉到过一个作恶的残魂，残魂不怕拷打，一开始也不怕佛修们对着他诵经，可是关了几百年之后，残魂终于受不了了，在某一个佛修们换班来诵经的时候他挣脱出来拍碎了自己的天灵盖。
温衡觉得，有时候软刀子杀人更疼吧？

第四章
7
修罗界迎来了临时代管，在鬼帝杨云恢复之前，温衡暂时帮忙看管修罗界的恶鬼们。他的政策特别奇特，他不打不骂，就用留影石对着恶鬼们全天不间断的播放着梵音，别说恶鬼了，就连守着恶鬼的夜叉和无常们都受不了了。
温衡倒是无所谓，他有空就转一下神识，看到有恶鬼扛不住封住了自己的听觉，他就暗搓搓的把梵音送到他们的识海中去。如此实行了几日之后，修罗界的恶鬼们都像秋天的茄子，一个个都蔫巴巴的了。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魂链断了，恶鬼们也不想跑了。跑能跑哪里去啊，整个修罗界被温衡放了七八十个留影石，每个都在重复着佛教的梵音，在阵法的加持下根本没有一处清净地。
温衡坐在高高的山坡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大坑，他用果子酱泡了一大罐茶优哉游哉的迎着风喝着果汁吃着点心听着梵音。范无咎来找他的时候，温衡热情的邀请他：“小黑来一杯啊？”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谢必安和范无咎别名小白小黑，他们两个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说起来有关他们的故事可多了，什么厉鬼勾魂无常索命啦，什么黑白无常带着黑白色的高帽子游走世间啦……能止小儿夜啼！
范无咎原本是抗拒小黑这个称呼的，可是从阎君到鬼帝都在叫他，他也只能从了。范无咎板着脸站在温衡身后，温衡笑眯眯的回头拍拍自己身边的石头：“别气啊，坐坐。来，喝果汁。”
范无咎看了看下方的深坑，他从来没见过这些恶鬼这么安静过。以前过来的时候，修罗界的恶鬼都在嚎叫怒骂恸哭，那些惨烈的哀嚎声充斥着整个修罗界，可是现在这些恶鬼们都像是蔫吧鹌鹑一样。范无咎看到有几个恶鬼所在的牢门都打开了，要是搁在以前，他们早就逃跑的影子都没了，而现在他们在牢中蜷缩成一团动都不想动了。
“真狠，不战而屈人之兵。”范无咎评论道。温衡对此不认同：“不不不，小黑你这点就错了，我这人就喜欢世界和平，打架我又不擅长，骂人我又不会，说理我又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我能做的就是在鬼帝杨云醒来之前让他们安静一点，少给我找点麻烦。”
范无咎头上垂下一滴冷汗，温衡这家伙到修罗界一战成名，现在阎罗殿的三个鬼帝中，两个对他极为信服，还有一个直接就被他放倒了。他一句脏话没说，一句道理也没讲，轻轻松松就让修罗界的恶鬼们都安静了下来。
范无咎觉得这个男人真可怕，他一定是看走眼了，这人绝不是地仙。他曾经也随着鬼帝们去过上界，说句不好听的，上界的那些地仙还不如他，
温衡递过一盘芝麻球：“来点点心？”人寂寞的时候嘴巴也会寂寞，吃点东西充实充实，有些不愉快就飞走啦！范无咎捏了一个芝麻球：“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你不是说，你和你的同伴一同飞升？现在你怎么能这么安心的坐在这里吃吃喝喝？”
温衡笑笑：“不是你们说的么，阎君出去了，要等阎君回来再做定夺。我总不能不辞而别啊，那多不好啊。”还挺有原则的，范无咎啃了一口小麻球，出乎意料的柔软又好吃。他不由得惊叹：“难怪鬼帝说你擅长烹饪，果然名不虚传。”温衡幽幽的说道：“不，这是一个误会。”
范无咎问道：“你就准备继续这么折磨他们？”温衡摆摆手：“不，我从来不折磨人，我才不做这种事。”范无咎稀奇的看着他：“你还想怎样？”
温衡叹了一声：“修罗界穷山恶水，我看了看也不是灵气不足，主要还是大家只想着逃走，才把好端端的世界变成了这样。如果时间充足，我想让他们先把修罗界给建设起来。”
他端起一大碗金灿灿的果汁喝了一口豪气的说道：“在下界有一句话，要致富，先修路；还有一句话是，没事闲着就宫斗，要让大家都动起来，忙起来，还要有成就感，这样才能建设和谐世界啊。”范无咎嘴角抽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闻所未闻。
温衡说道：“人多力量大，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一群人肯定能做到！”范无咎闷闷的回应了一声：“哦……”他有点接不上温衡的话，可能是因为他做鬼差的时间太长了，已经跟不上下界的时代变化了。
范无咎走了之后，温衡继续在山顶上吹着小风喝着果汁，最过分的是，他竟然还看起了画本子。虽然里面都是些情情爱爱的，他看得不亦乐乎。
梵音在修罗界回荡了半个月，半个月之后，恶鬼们妥协了，他们派出了代表来找温衡谈判。那是一个面色有些发白的恶鬼，头上长了一只角，温衡记得上次看到他的时候，他还面色红润，这才半个月脸色就变白了。
温衡感叹了一声：“佛宗的梵音真的很能降火气。”恶鬼有气无力的说道：“求你，给我们放条生路，让你那玩意别唱了。我脑仁子突突的疼，兄弟们再听下去就忍不住要自己拍死自己了。”
温衡微微一笑：“要是我这么做了，你们以后还会打架吗？”恶鬼哼哼着：“不打了。”
温衡笑着问道：“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恶鬼道：“除非你要把我们丢到往生界去轮回做畜生，不然都听你的。”温衡笑了一声：“别闹了，你知道现在往生界轮回的名额有多难得到？还想去往生界？排队都要排死你。”
恶鬼显然不知道现在的时代变化，他吃惊道：“现在做牲畜都这么难了吗？”温衡煞有介事的点头：“难。”恶鬼沉痛的叹了一口气：“像我们这样的恶鬼，投胎做牲畜，死法也会特别惨，哪知道现在连牲畜都做不了了。”
温衡点头：“是啊，往生池旁边都挤满了。你们啊，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修罗界，这里还挺好的，就是风景不太好，你们也太不讲究了，自己住的地方竟然能乱成这样，不羞愧吗？做修罗恶鬼总比做被人斩杀的牲畜好的多吧？你看看你们，住的地方还不如牲畜住的，不觉得丢鬼吗？”
恶鬼哼哼着：“我们是恶鬼，要被鞭打要受到处罚，我在修罗界已经快要上万年，就在这万魔池中呆了上万年。鬼帝和无常平日里只会打骂我们，我们哪里有选择的权利？”
温衡说道：“我给你们选择的机会，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三个选择，第一条：你们继续被关起来天天挨打挨骂，过着和以前同样的生活；第二条：我继续关着你们，不打不骂，不过梵音不能停；第三条：我不关着你们，从此之后你们跟着我干，我们重新建设修罗界，你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搭建房子，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恶鬼听温衡说第一条的时候，脸色变了几遍：“我不愿意。”谁愿意被天天打骂？就算他们是恶鬼，也是有尊严的。等他听第二条的时候脸色比一开始还要白，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受不了梵音。虽然梵音入耳不疼不痒，可是听到耳中整个脑海都回荡着那声音，让人无处可逃。
听到温衡说第三条，恶鬼红色的双眼中闪出了一道金光：“你说的是真的？可是你说不定很快就要走了。”别小看鬼们，鬼魂也是很八卦的，温衡来到修罗界第一天，无常他们就开始八卦他了。恶鬼们都知道他临时代班，杨云回来之后他就要走了。
温衡随意的说道：“这个看你们，你们是想就这样静静的等待鬼帝回来，还是愿意花一段时间尝试一下新生活，选择权在你们手中。”至于温衡，他不介意拉人一把，可是若是那人连个手都伸不出来，那他还是果断的放弃吧。
恶鬼蹒跚着回去了，看样子他们要商量很久。温衡站起来将留影石收起来了，刹那间修罗界前所未有的安静，听不见恶鬼哀嚎，听不到梵音入耳。只有风幽幽的吹过，温衡心情大好。
正在这时，修罗界的无常和夜叉们来找温衡了：“仙长，您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幽冥界亿万年中，从来没有让恶鬼离开过囚笼，温衡过来却要让他们自由活动，若是鬼帝回来了，他们没法交代啊。
温衡说道：“这是其他两位鬼帝同意的，大家放心就是。”温衡的笑容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看到他的笑，无常他们的心就定下来了。怕啥，天塌了温衡顶着，反正他们只管执行就是了。
温衡这段时间一直没离开过修罗界，他就在大坑旁边的山峰上住了下来。他的行宫很有特色，外形就是一个小板车，板车就停在山顶，上面还顶着个棚子，在板车的前方还有两个木质的扶手，扶手上缠绕着黑色的布，还有一条可以拉着板车走的绳索。
飞升之际，他从玄天宗带走了小板车还有云巅仙宫，一个人的时候，他更愿意住在小板车上。说起来，这个小板车像是他的伙伴一样陪着他走遍了千山万水，陪着他开宗立派，现在又陪着他来到了上界。
板车几经修缮，上面的每块板材都用下界最结实的材料替换过，外表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可是钻进去之后就会发现，这里面是一处洞天。
温衡坐在板车的客厅中，看着面前的一本书，这本书是在下界的时候神兽白泽交给他的，名为万界图。据说这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古籍，里面记载了万千世界。温衡正在面对的这章，扉页上写着两个字——幽冥。
温衡这人只要看书就一脸的苦大仇深，只见他一本正经的看了一会儿后，身体往后一倒，万界图就盖在了他的脸上。没一会儿他就呼呼大睡……文盲的属性暴露无遗啊！

第五章
8
温衡很快就得到了修罗界现有的恶鬼人数统计，说起来修罗界的恶鬼很多，足有五千多万人，最凶残的八千恶鬼被关押在大坑中。大坑外的那些小鬼数量多，可是绝大多数都安分守己。
温衡将坑中的恶鬼以千人为单位，分成了八股力量。他还让恶鬼们自己推选出了领导人，然后他开心的给被推举出来的恶鬼们封号，从一号到八号。
每个队长统领着手下近千的恶鬼，温衡对他们说，所有的队长都需要对手下的队员负责，若是下面的队员出了什么事，首先要拿队长问责。听到温衡这么说，被推选出来的八个队长感觉压力山大。修罗界实力为尊，一些力量弱小的鬼甚至还会被强大的恶鬼分而食之。现在非但不能吃了，还要保护好他们？不然就要听梵音一个月？这是什么可怕的惩罚。
一队二队开山铺路；三队四队修田种树；五队六队建屋搭桥；七队做后勤补给，最神奇的是八队，八队竟然和无常他们出去发广告。广告的内容就是——修罗界现在要修建自己的城池，欢迎大鬼小鬼前去帮忙。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竟然在众人的期待下慢慢的有了雏形。温衡原本想着会遇到很多很多的困难，就拿建屋搭桥来说，建屋需要材料，这些材料从哪里来？温衡还在头疼要不要对两位鬼帝开口，却不料恶鬼们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这些恶鬼在成为恶鬼之前，都是活生生的人，有些是渔夫，有些是厨子，有些是农夫……当然，里面也有木匠瓦匠，他们的面目在千万的囚禁生活中已经狰狞，可是接触到生前的老本行的时候，匠心精神就来了。
这群人浑浑噩噩，之前在修罗界只会徒劳的抱怨着，现在温衡给了他们一个火种，他们竟然就将火种点亮了！温衡发现他们做的要比自己想的还要好，他干脆也不发表言论了，别人都是专业的，他就不在旁边充当大佬了。
从头至尾，他做的最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点燃香烛。对鬼魂而言，香烛中蕴藏着信仰，蕴藏着让他们强大的力量。修罗界的这群恶鬼们显然不会有人供奉，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们只能靠互相吞噬来活下来去。
现在温衡点燃了香烛，哪怕只有微小的一点香火，这群恶鬼都感激不尽。他们卖力的建设着自己的城镇，短短几天的功夫，修罗城就初见规模。
温衡点燃的香烛不是普通的香烛，这是他的五弟子制作出来的长燃香，据说能千年不断。氤氲的香味能穿出几十里，在修建修罗城的恶鬼们闻了之后精神大振。
赵文和和杜子仁在忙完了恶鬼界的事情来到修罗界的时候，这两个鬼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看到了一个在建设中的城池！城池中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假以时日，这里一定会成为一方福地。
谁敢说这里是恶鬼界？这里香烛长明！这里的恶鬼们和之前的精神面貌大为不同，看得出来，他们很开心，也很满足。
杜子仁说道：“这……不合规矩吧？”修罗界的恶鬼过来就是要接受惩罚的，可是现在竟然搭建了城市，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有点过分了吧？
温衡淡淡的说道：“什么样的罪孽需要用千万年来偿还？杀人不过头点地，这里的恶鬼该受的刑罚都受遍了，这样的折磨也该有个尽头。”赵文和说道：“原本是有尽头的，当恶鬼们还清罪孽之后，就要送去轮回往生。”
可是现在往生池已经快要挤爆了，想要往生变成了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温衡说道：“幽冥界原本是一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地方，现在幽冥界都快混不下去了，还不想办法自救吗？”还想维持着这样的状况，直到最后灭亡吗？
“这点，几千年前几个鬼帝也提出来过，他们还去上界请愿，说幽冥界现在压力太大了，不能再增加人数了。可是最后人都没能回来，从那之后幽冥界就渐渐的和上界分开了。上界不需要我们，这些人在这里，只能徒劳的等死。”赵文和长叹一口气，“你这样鼓动他们的士气，最终也不过是等死罢了。等他们心中再也没有怨恨，成了普通的灵魂，他们连往生的地方都没有了。”
之所以成为恶鬼，是心中还有执念，还有未完的愿，温衡鼓动了他们，会让这群人放弃执念只想定定心心过好日子。可幽冥界哪里是能让他们过好日子的地方，温衡一番好意，在两个鬼帝的眼中看来也只是徒劳挣扎罢了。
温衡安慰道：“会有办法的，一定会好起来的。”如果真到了事情绷不住的那天，这群人也能理解，总比在怨憎中迎接最终的死亡来的强吧？
两个鬼帝叹息一声：“随你，等阎君回来，事情是瞒不住的。到时候阎君是什么意思我们就不清楚了。”温衡拱拱手：“到时候需要温某付的责任，温某一定会负责到底。”
赵文和和杜子仁对视一眼欲言又止，温衡的态度非常好，他们不想和他起冲突。再说，各个鬼帝治下风景截然不同，鬼帝按照自己的心情布置自己的治下没什么问题，哪怕温衡是个代理鬼帝，大小也是个鬼帝啊，就怕杨云醒过来要找温衡麻烦了。不过杨云这次晕的时间有点长，到现在还恍恍惚惚的。
一个月后，温衡再一次回了阎罗殿。这一次是谢必安来接他的：“听说你会养灵宠，我们阎君养了一头驺吾，驺吾前段时间跑出去了，今天刚回来，正在闹脾气，阎罗殿都快被它拆了，你快去帮忙安抚一下。”
温衡梗了一下，驺吾啊……说起来，他和驺吾还有一段渊源，在下界的时候，他曾经探过驺吾遗迹。驺吾是仁兽，去遗迹中的人每个都满载而归，可是只有他无功而返，什么都没得到也就算了，还被驺吾骂。温衡叹了一口气：“我去试试看吧。”
走上传送阵的时候，温衡觉得传送阵不堪重负快要断了链接。他问了一声谢必安：“幽冥教的传送阵都是谁在维护啊？”这也太不敬业了，看看这传送阵都成了什么鬼样子，都不来维护一下。
谢必安叹了一口气：“幽冥界的传送阵原本传自上界，以前很好用，现在越来越不行了。”温衡点点头：“那好吧。”他其实还挺喜欢到处构建传送阵的，他的树根所到之处，他能来回畅通无阻。可是现在还是藏拙吧，他把修罗界霍霍成那样，也不知道幽冥界的大佬回来会不会拿他开刀。
灵光一现，谢必安撅着屁股晕倒在传送阵中，温衡摇头感叹了一句：“哎……何必呢。”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每次坐传送阵都要晕一会儿，小白真是太惨了。
“轰——”一声巨响传来，只见阎罗殿大殿前方的柱子轰然倒塌，一道灰色的身影直奔温衡而来。一边奔来一边还发出兴奋的哕哕声，听起来像是炸毛的大猫一样。
“温道友不要怕！！”马面站在奈何桥上大声叫着，“驺吾不吃活物！别……”
马面还没喊完，尾巴比身体还要长的驺吾已经临空而起一口啃了温衡的脑袋。驺吾巨大的爪子抱着温衡的肩膀，温衡闷声道：“哎呀……说好不吃活物的呢？”
谢必安晕了一会儿爬起来，看到温衡的半个脑袋都被驺吾含在嘴里，他头发都炸开了：“啊！！驺吾你竟然吃人了！”驺吾委屈巴巴的看了看谢必安，它哼唧了一声，两只眼中滚下了大滴大滴的泪。
温衡一手摸索着托住了驺吾的下巴，他手中一用力，就将自己的脑袋从驺吾的口中解救了出来。只听咔嚓咔嚓几声传来，温衡心有余悸的叹了一口气：“好凶好凶。”
谢必安盯着温衡的脑袋看，他的脸色都变了。驺吾趴在温衡身边两只前爪捂着嘴落着泪，鲜红的血从驺吾口中滚出。这可不是温衡的血，这是驺吾受伤了。
温衡的头发上插着四根大牙，不是驺吾上下牙床的四个尖牙是什么？！温衡心有余悸的挠挠头发：“脾气真暴躁啊。”驺吾：TAT……

第六章
9
驺吾两只爪子捂着嘴巴呜呜咽咽哼哼唧唧的，温衡蹲在旁边摸着它的脑袋道歉：“对不住啊，你下嘴速度太快忘了告诉你，我很硬的。”驺吾……哭的更凶了。
谢必安戳戳温衡的后背：“下界修士淬炼身体也淬炼的太好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玄铁墙啊。这到底是哪界的修士，要是各个都这样，上界还不要翻天了？”马面吨吨吨跑过来：“白无常大人哪……”
一句话没说完，谢必安推开了马面的脑袋：“不许对着我喷口水！”马面连忙低下嘴巴说道：“大人哪，驺吾是阎君的爱宠，现在没了牙齿，可怎么办哪。”谢必安看了看阎罗殿上空湛蓝的天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该咋办咋办。”
驺吾痛哭不止，温衡好脾气的劝了它足足半个时辰，最后驺吾还想着张牙舞爪的对着温衡的腿来上那么一爪子，可是它的爪子伸出来就像碰到了铁板，眼看着爪子尖尖都肿起来了。驺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都快厥过去了。
温衡无奈的提着驺吾的后勃颈向着阎罗殿走去：“不是跟你说了我很硬的么？你还不听，现在好了吧，爪子肿了吧，老鼠你都抓不成了。”谢必安在后面垂着冷汗：“温……温道友，这是驺吾神兽。”
驺吾，有名的仁兽，不吃活物，品性高洁。阎君的这只驺吾养了这么多年，快要学会说话了，再过几千年说不定就能化形了。温衡竟然就这么提着它的后勃颈？跟拎个小猫一样。
温衡淡定的回应道：“没事，神兽我养过很多，不要担心。”想想他，金乌养过凤凰养过，玄天宗还有白泽和烛九阴呢，哪个不是神兽？温衡瞅了瞅哭成泪猫的驺吾，谁还没见个神兽咋地？神兽了不起啊？
回到阎罗殿，孟婆和杨云两个戳在大殿中魂不守舍，一个念叨着：“加点香菜好喝。”一个嘟囔着：“我乃罗酆山鬼帝杨云。”温衡疑惑的问谢必安：“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好？这都多久了啊？”
谢必安叹了一口气：“以前的孟婆汤浓度不高，我们偶尔喝一口，鬼帝他们给的解毒丸子也就凑数了，晕个两三天也就好了。这次喝下去的剂量太大汤又浓稠，要等阎君回来解毒了。”温衡想了想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们阎君，什么时候回来？”
他本来想着阎君离不开阎罗殿，可能离家出走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来了，可是现在他都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了，都没见到阎君本人。谢必安斟酌着说道：“嗯……有时候阎君出去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有时候可能要五年十年不见人。”
被温衡提在手上的驺吾一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它全身的毛都炸开了！这气息太可怕了，它怕的都要哆嗦起来了！驺吾惊惧的看着温衡，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来，它吓尿了！在驺吾眼中，提着它的哪里是温润如玉的下界修士？！分明是个青面獠牙的凶悍无比的旱魃啊！
温衡有些迟疑：“要……这么久才能回来的吗？那我岂不是要等很久？哎……”谢必安安慰他：“鬼帝们已经把你的事情告诉阎君了，阎君收到之后很快就会回来了。”温衡弱弱的问了一句：“鬼帝们是怎么告诉阎君的？”
谢必安一本正经的指着阎罗殿的大殿里面：“烧香啊！”温衡差点手一软将驺吾扔出去了，幽冥界的人各个都是人才，这种事情竟然通过烧香告知！效率敢不敢再慢一点？温衡脑子一转，他想到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小白，你们真的能从香烛燃烧的青烟里面读到想要传达的消息？”
反正在温衡眼中，香烛燃烧之后只有青烟，青烟不都是同样的东西么，有没有灵气作为载体，这群人是如何读出信息来的？而且隔了这么远真的能收到？
谢必安双手一摊：“有时候能收到，有时候收不到。”温衡问道：“什么时候能收到，什么时候收不到呢？”
谢必安演示了一下，他在原地点了一根蜡烛：“召唤黑无常。”蜡烛点燃，从阎罗殿里面走出来范无咎：“嗯？找我？”温衡双眼瞪大：“还真能召唤啊！”范无咎冷着脸：“废话，他喊得这么大声，除非我是聋子听不见。”
温衡：……去你大爷的，把我的震惊还给我！
谢必安喊了一声：“召唤牛头！”正在奈何桥下绑小船的牛头头也没抬。谢必安又吼了一句：“召唤牛头！”牛头充耳未闻。范无咎说道：“别喊了，牛头耳朵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必安灭了蜡烛一本正经的对温衡说道：“喏，时灵时不灵的。”温衡不想说话了，这根本就是在胡闹！估计阎君要玩开心了才能回来了，温衡拖着驺吾走向阎罗殿，身后洒下了驺吾长长的尿液。
驺吾像个蔫吧鹌鹑一样，上一刻还在拆家，下一刻就躲在大殿的角落不肯出来。温衡也不勉强他，他悬浮在空中修补被驺吾拆了的大殿柱子。他轻轻的用讨饭棍敲着柱子上方的椽子，只听咔嚓一声之后，之前倒下的柱子又稳稳的站在原处了。他松了一口气：“幸亏我建过房子，不然还不知道怎么修。”
牛头马面他们啪啪啪拍着手：“往常都是等阎君回来才修，温道友真是太能干了！”温衡谦虚的拱拱手：“过奖过奖，对了，驺吾呢？”驺吾？驺吾听到温衡说话，在角落里面缩成了一个球。温衡走到驺吾面前皱眉道：“你看看你脏的，等下给你洗个澡。”
说着他提起了驺吾的后勃颈，走到了奈何桥下的忘川河边。忘川河边有大块大块的石头，仔细看去河水中还有森白的骨头。温衡又提着驺吾上了岸，他叹了一口气：“太脏了，为什么幽冥界的人都不爱护环境卫生？”
幽冥界曾经辉煌的时候，香烛燃起的青烟遮天蔽日，在奈何桥畔排队进幽冥的人绵延百里。那时候的阎罗殿鬼气森森，奈何桥断人魂，忘川河不可涉，无常修罗和夜叉忙的脚不沾地……可惜，那都是过去了。
温衡从储物袋里面扒拉出一个大澡盆，他对着澡盆自语：“连洗澡盆都让我带上了么？云清真是怕我在上界活不下去啊。”不止洗澡盆，澡豆都准备了几大框，温衡头上垂下黑线，他的徒儿真觉得上界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怕他没有灵气，给他准备了这么多生活用品。
便宜驺吾了。温衡将驺吾摁到温水中洗刷刷起来，驺吾洗了一身的泡泡，一开始驺吾还想反抗，可是后来发现泡澡特别舒服，它就懒散的趴下了。温衡弹了驺吾一个脑蹦子：“你倒是会享受。”驺吾没什么节操的蹭了温衡一下，这就算是一蹭泯恩仇了。
驺吾洗了五澡盆的水，从澡盆里面爬出来之后，他的毛柔软的就像是上等的丝绸，五颜六色的。仁兽驺吾终于恢复了他的本来面目。它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阎罗殿门口，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来。
谢必安他们拍着手：“不愧是专业养灵兽的，一出手就不同凡响。”看看平时不可一世的驺吾，现在乖的像个猫崽子，温衡指东他不敢走西，想到平日里这混蛋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样子，无常他们表示身心舒畅。
驺吾的四颗大犬牙全部阵亡，吃东西的时候就显得分外的可怜。温衡原本觉得阎君的宠物会有个性一点，吃的东西也应该与众不同，黑白无常他们闻香烛，驺吾可能会舔香灰？可事实证明，驺吾它吃肉，吃的东西都是从上界运过来的，虽然死了很久了，但是好歹也是肉啊。
温衡的‘手艺’大家有目共睹，谢必安交给温衡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是驺吾神兽的口粮，往日他挑食的紧，现在就看你的了。”温衡掂量着储物袋，好家伙沉甸甸的，阎君对驺吾真不错啊。
打开储物袋之后，里面是一块块的肉，都分割好了，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尸体。驺吾走过来嫌弃的看了一眼：“噫……”温衡揉揉驺吾的大脑袋：“不喜欢生的啊，那我们做烧烤？要不煮汤？我跟你说啊，我的小弟子可会做菜了。”
忘川河边，温衡挖了个坑开始烤肉，驺吾老老实实的趴在旁边等着开饭。等温衡烤好了之后将漆黑的烤肉递给驺吾，驺吾嗅了嗅，啃了一口，下一秒就口吐白沫的倒下了。
温衡不服气的切了一口自己烤的肉尝了尝：“切，不会欣赏，这不是挺美味的么。”既然他不喜欢烤的，那煮的问题应该不大吧？说干就干，他撩起袖子翻出果子煮了一块肉，驺吾还昏迷着的时候，肉汤煮好了。温衡掰开驺吾的嘴巴灌了下去，驺吾……驺吾晕的更久了，嘴边的白沫都吐出来一大堆。
要不是谢必安怕驺吾被温衡弄死了，温衡还想着将一锅汤都让驺吾喝下去。谢必安尝了一口汤，在温衡期待的目光中，他双眼一翻咕咚一声晕倒了。温衡叹了一口气：“明明很不错啊，都是什么人啊。哎……”

第七章
10
驺吾醒过来之后再也不挑食了，有啥吃啥。从储物袋里面拿出来的鲜肉，它啃得津津有味。就是它留了点后遗症，它只要看到温衡拿出锅子或者燃起火把，它就有点失禁。
谢必安也留了点后遗症，他看到温衡喝茶都忍不住要哆嗦一下。也不怪他，只要他看到温衡的茶水，他就会想到那一天喝的那一口肉汤，这是他没有肉体，他要是有肉身，估计灵魂都要离开肉身出去盘旋三周半再回来。那一口汤，集合了他所知道的所有味道，一般人真的喝不下。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看到温衡端出茶水，就会想到被肉汤支配的恐惧。
今天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温衡先去了一趟修罗界，修罗界中恶鬼们建的城池初具规模。现在恶鬼之间连打架都少见了，他们竟然还有了自己搞出来的规定，比如谁要是挑衅动手，谁就要建三间房子。
温衡还下去溜达了一圈，恶鬼们看到他都挺热情的。温衡抬头看了看城墙，他指着城墙上最显眼的标识：“那是什么？”城墙上，恶鬼们搞了一个雕塑，仔细一看，那分明是温衡坐在小板车上面喝茶的雕塑啊！
温衡直接傻眼了，他僵硬的转过头口气温和的问恶鬼们：“为什么要弄个这样的雕塑？”那么多英明神武的形象不选，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个？嘴角还粘着糕点屑哪！温衡也要面子的啊！
那天被派出来同温衡谈判的恶鬼恭维道：“大人天人之姿，小的第一眼看到您就被您的风采折服。”温衡僵硬的扭过头去看了看雕塑，在羞耻和挣扎中，他违心的夸了一声恶鬼：“挺像的。”真是太羞耻了，什么样子不行，偏偏是在板车上喝茶吃糕点的造型！
杨云要是醒过来到修罗界会气到心梗的吧？恶鬼被温衡夸奖了更有干劲：“兄弟们觉得是大人给我们带来了不一样的生活，现在活着很带劲，大人要是不嫌弃，我们再给您立几尊雕塑？”温衡连忙摆手：“不不不，谢谢了，不用了。”
几日之后，温衡摆手的雕塑出现在城墙上，可怜的老温差点哭了出来，还能不能好了？温衡觉得他还是尽量不要去修罗界了，免得下次又要出现什么奇怪的雕塑。反正现在修罗界建设的挺好的，大家都不打架，青山绿水的，很和谐。
虽然不去修罗界，温衡的事情还是挺多的。他时不时的把鬼帝杨云和孟婆提出来晒太阳，阎罗殿大殿前，他放了两张躺椅。这里要再一次表扬他的小弟子，真是什么都给他想好了，就连自制躺椅都给他准备了十把。
杨云和孟婆恍惚的躺在躺椅上，杨云：“我乃罗酆山鬼帝杨云。”孟婆：“加点香菜更好喝。”看来在恢复之前，这两位只会重复这句话了。
范无咎看着同样悠哉躺在躺椅上的温衡说道：“你还真悠哉。”温衡看了看范无咎：“小黑你要试试吗？”范无咎说道：“我没你这么悠闲，往生界有很多事要做。”
话虽如此，温衡也没见范无咎整天泡在往生界啊。范无咎欲言又止，温衡敏感的捕捉到了他微妙的表情：“小黑你想对我说什么？”范无咎摇摇头：“没，没什么。”
温衡爽快的说道：“有什么就直说，大家都是同僚，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只要开口就行。”这点谢必安就做的比较好，需要温衡的时候直接开口，温衡也乐意出手帮忙。
范无咎吞吞吐吐：“那个……你会划船吗？或者这么说，你会游泳吗？”温衡一愣：“我会泡澡。”他最喜欢泡澡了，至于游泳之类的，“修士只要有灵气护体，在大部分的水中都能来去自如，怎么了？”
范无咎说道：“你能帮我打捞一下往生池中的灵魂吗？”温衡从躺椅上爬起来：“好啊。”
温衡挺欢乐的就跟着范无咎走了，范无咎不时回头看了看笑容满面的温衡：“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你在着急或者紧张。”如果换了一般人飞升遇到这种事情，怕是早就急的焦头烂额了吧。温衡倒好，撸猫喝茶看夕阳，心情好还要摘一把曼珠沙华插在阎罗殿中。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哪家的世家公子，如此有情操。
温衡不紧不慢的说道：“着急有用？要是着急有用，我天天在阎罗殿催你们。”催了就有用了？鬼帝给阎君点的香都灭了，阎君还不知道在哪重天上逍遥自在。温衡觉得阎君不过个半年是不会回来的，他当然也着急啊，可是在下界的那些年，他早就成了老油条，再着急也能不动声色。
范无咎不知道是在对温衡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心态真好。”他一开始是看不上温衡的，他觉得温衡是个飞升的地仙，留在幽冥界也做不了什么事。可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温衡竟然意外的可靠。
温衡来到阎罗殿不久就放倒了鬼帝杨云和孟婆，孟婆也就算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新的鬼魂过来投胎，孟婆汤熬干了再掺点水就是，孟婆已经沦为幽冥界打酱油的了。可是鬼帝杨云就不同了，杨云镇守罗酆山，是目前掌控修罗界的鬼帝。他倒下了，修罗界就要失控了。
可修罗界非但没有失控，反而还焕然一新，范无咎有时候溜达过去，看到恶鬼们在建造新的城池，他都觉得像在做梦。这一切都是在温衡到来之后发生的。看到修罗界的变化，镇守恶鬼界的两个鬼帝杜子仁和赵文和也想着借鉴温衡的办法，这几天正在恶鬼界搞改革呢。
一开始范无咎本来不想让温衡帮忙，可是后来他想通了。他们在幽冥界上万年，幽冥界的现状大家都心知肚明，若是还是遵从以前的规矩一成不变，迟早要大家一起死。
再一次走到传送阵上，范无咎先在传送阵上单膝着地。温衡幽幽的问他：“你在干嘛？”范无咎：“等下倒下的时候能摔的轻一点。”温衡挠挠脸颊，好有道理的样子。
灵光一现，高贵冷艳的黑无常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温衡叹了一口气输了一点灵气到黑无常体内，他再一次来到了往生界。飞升之后，他首先来到的就是这里。
往生界，顾名思义，灵魂会在这里忘记前缘进入轮回。往生界并不大，只有修罗界一半大小，可是这里的灵魂却是最多的。虽然这里的灵魂最多，可是这里的灵魂很多都是不完整的。
黑无常很快就醒过来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多谢。”温衡笑笑：“应该的。”
看到温衡正在极目远眺，黑无常解释道：“往生界和修罗界还有恶鬼界都不同，能到这里来的灵魂都是最普通的灵魂。”普通，就意味着无能。他们不能像恶鬼修罗那样反抗，只能在这里徒劳的等待着，排着永远都看不到头的队伍，这样的等待最煎熬。可是他们不会反抗，他们只会周而往复的排队，排队投胎成了这里的灵魂最大的执念。
这样的灵魂几乎没有攻击性，因此往生界的守卫是三界中最少的，守卫们大多都集中在往生池附近，看到有不行的灵魂赶紧捞出来放到岸边。
“往生，是什么样子的呢？”温衡曾经听恒天城的老人说过十八层地狱六道轮回，可是他到阎罗殿这么久，只听说过一个往生池。
“你看了就知道了。”黑无常带着温衡走向往生城，温衡这才发现，传送阵离往生城有十几里，周围还有阵法覆盖。他第一次来到往生界的时候以为往生城只有一个门，当时他神识一扫没发现什么异常，黑无常在温衡的眼前长袖一扫，温衡再扫了一下神识。这次，他看到了往生城的五个门。只不过只有两道大门是开着的，还有另外三道都关着。
“往生城有五道大门，分别对应神道、人道、畜生道、恶鬼道、地狱道。现在只有人道和畜生道开着。”黑无常解释着。温衡却皱起眉头：“那其他三道呢？”
黑无常说道：“神道就是上界三十三界，自从上界与幽冥界决裂之后，下界修士都直接飞升到了上界，不再走神道。”温衡点点头：“那恶鬼道和地狱道呢？”
黑无常古怪的看了看温衡：“就是现在的修罗界和恶鬼界啊。”温衡傻眼：“啊？”黑无常叹了一口气：“曾经幽冥界挺大，地狱道和饿鬼道比现在大几百倍不止，后来转世的灵魂越来越少，我们受到的信力越来越弱，这两道就被削弱了，成了今天这幅模样。后来阎君就将两界的恶鬼按照力量划分了一样，这才有了今天的修罗道和饿鬼道。”
温衡点点头：“哦。”黑无常沉重的看着在两道大门前排队的灵魂：“上界人满为患，能够让这些人转世的世界越来越少，他们只能在这里等下去。往生池转生也需要力量，力量不足的时候就会从往生的灵魂上抽取力量。人的神魂杂驳，往生池吸收了灵魂的力量会污染池水，这些年在往生池中失去力量的灵魂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往生池水就要废了。”
温衡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的样子。其实若是熟悉他的人在这里就会知道，他压根儿没明白黑无常说的是什么。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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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池不大，看起来还没有玄天宗小竹峰旁边养着冉遗鱼的湖泊大。往生池中无数灵魂在挣扎，看起来像是溺水一般。旁边的无常们忙着将体力不支的灵魂从池水中捞出来，可是一捞出来之后，他们就会疯了一样往池水中扑过来。
“这里是畜生道，就算投胎也只能做牲畜。”范无咎语气平静，可是温衡却听出他语气中的压抑和绝望。范无咎说道：“哪怕做鸟兽虫鱼，做飞虫浮游，也能看看外面的风景，在这里只有无休止的排队。这群人只要有一点力量，都想出去看看。”
可是能出去的人太少了，大部分的灵魂跳入往生池之后，只能被往生池剥夺了力量，有些人运气好能被无常们拉起来放到岸边，有些运气不好，直接就沉底了。
不知是无数的灵魂将池塘下方的淤泥卷了上来，还是往生池的池水本来就是这个颜色，往生池的水看起来呈现灰色，脏兮兮的像是泥浆一般。范无咎带着温衡站上了一艘小舟：“这是功德舟，能浮在往生池上。”
温衡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这感觉同他在下界乘坐的度厄舟没什么区别，只是度厄舟度的是恶水。下界有一条恶水，乃是上界道木腐朽之后流出的汁液，颜色纯黑，鸟飞不过，修士的修为要在元婴以上才能御剑飞过。
往生池的池水让温衡想到了恶水，这池水无论形态还有样子看起来都像是未成形的恶水。
范无咎递给温衡一根杆子，杆子的一头缠着灰色的带子，可以套在手腕上，另一头分开了两股叉，能让人抓着，也能勾着人的衣服将他从水中提起来。“注意杆子不要碰到往生池池水，不然会被腐蚀掉。”范无咎站在温衡身后，说话间，功德舟已经从往生池的边缘滑向了中间。
下方全是人，看起来每个人都在奋力挣扎，温衡完全分不出溺水的人和前进的人的区别。这时候范无咎就开始指点温衡了：“你看那些扑腾的厉害的，其实他们还好。要看那些在水里露出一个头看起来很镇定的，那些往往快要不行了，很快就会沉下去了。”
温衡大惊：“竟然有这个事？”他一直以为溺水的标配是在水面扑腾，伸出手对着岸上的人求助。“如果我没有及时发现溺水的灵魂，那会怎么样？”范无咎头都没有回：“那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言外之意这群人只能沉到水里面去了。
投入往生池的人拼了命的向着池中心游去，温衡看了看，那里只是一片平静的水面，能够到达那里的灵魂几乎没有。温衡又问道：“池中心有什么？”
范无咎一杆子勾住了一个脸色发白的灵魂，他手轻轻一抖，灵魂就飞到了岸边。那灵魂从往生池中被拉出之后，身上的衣服竟然没有沾到一滴往生池的水。范无咎冷静的说道：“有投胎通道，别愣着了，今天投胎的人有点多，会溺死很多。”
说话间温衡看到一个彪悍的灵魂速度极快的游向正中心，温衡都惊到了：“他游的可真快啊。”像一条鱼一样，上辈子游泳一定是个高手吧？
范无咎看了看：“他魂魄完整，身上还有功德金光护体，在往生池中确实比其他的灵魂占优势。”温衡定睛一看，只见那人身上真的有一层淡淡的金色灵光，只不过在游向正中心的时候，这层灵光正在一点点的变淡。不过这样也足够让他和周围的魂魄拉开差距了。
待那灵魂游到正中心的时候，正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旋涡。那灵魂就被那小旋涡吞了，然后水下闪过一道灵光。片刻之后水面继续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范无咎说道：“这人运气不错，能投胎做个乌龟。”乌龟能活很长很长，这个灵魂应该是赚了……吧？温衡不确定的想着。
温衡看到功德舟旁边有个人呆头鹅一样脑袋露出水面，他勾住了那人的后衣襟。本以为会沉甸甸的，温衡还用了大力气将他从水里拖出来。可是那灵魂出乎意料的轻，一点重量都没有似的。
只见一道白色的灵光从杆子的那头向着岸上飞去，一声沉闷的噗通之后，那灵魂重重的撞到了城墙上，抠都抠不下来。温衡都傻眼了，他只能弱弱的道歉：“……对不起……”范无咎说道：“不碍事，他死不了。”温衡担忧的看了看还贴在城墙上的哥们，真没事吗？没一会儿那兄弟手动了，温衡的心才放下来。
范无咎说道：“你力气大，稍微控制一下就好。这是一份很枯燥的工作，而且很没有意义。”范无咎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有时候他觉得，这些灵魂在往生池里面溺死了或者更好，就算把他们捞出来，又能改变什么呢？这些人一次不能投胎，下一次投胎的几率就会更加渺茫，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苦苦挣扎呢？
温衡说道：“有意义。”范无咎愣愣的看了看温衡：“你又懂什么？”温衡说道：“你看那边。”温衡随手指向岸边，哪里有个被范无咎救上岸的灵魂，那灵魂正跪在地上对着范无咎的方向磕头。
“或许你觉得他们是悲哀的，这样下去看不到希望。可是你救了他们，他们就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在黑暗中，能给人希望，能做这事情就是意义所在。小黑，你做的很好。”温衡认真的安慰范无咎。范无咎晦暗不明的看了看温衡，半晌之后他说道：“别叫我小黑，这样会觉得我像你的狗。”
温衡站在功德舟上满头问号：“小黑你这是双标，你这样要不得。为什么鬼帝他们能叫你小黑，而我不能叫？”范无咎冷淡的声音传来：“因为我打不过鬼帝他们。”温衡郁闷道：“你也打不过我啊。”
捞人，是一件枯燥的工作，看着岸上还有灵魂一直往往生池中跳，温衡心中满是担忧。他担忧后面的人跳下来的时候将前面在水中挣扎的灵魂给压住了，他也担心往生池的水会溢出来，更担心那么多无常根本来不及解救溺水的人。
就在这时，范无咎问道：“是不是觉得很悲哀？这样的情况，每天都在上演。”温衡看了看门外试图挤进来的人：“这种情况每时每刻都会有吗？”范无咎说道：“不，很快就要结束了。”
只听无常鬼喊了一声：“投胎吉时已过——想要投胎，明天再来。”听到这句话之后，往门里面挤的灵魂们发出了抱怨声，不过他们不再往里挤了。就连往生池水中的灵魂们都挨挨挤挤的往岸上游去。
这时候捞人就变得很容易了，温衡力气大速度快，一会儿的功夫捡了几十个溺水的。很快鬼差们驱逐着灵魂离开往生城，想要入城，城外排队，明日再来吧。
看着那群灵魂三两成群向着城门走去，温衡心中就像堵了一团棉花。
“以前投胎是这样的吗？”温衡觉得这样的投胎太艰难了，这哪里是投胎，大部分灵魂是在送死啊。他看到很多灵魂从往生池中爬出来的时候，他们的手脚上出现了黑灰，有些人的一只手或者一只脚都成了骨头。
明明已经成了灵魂，为什么还会有骨头？范无咎是这么解释的：“这些灵魂生前都是人，他们的思想中自己还是个完整的人，灵魂会根据自己的所想改变样貌。”温衡这才点头，他能理解这种感觉，他化婴那会儿看到自己的元婴，都觉得很陌生，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的元婴是个小人，该有的东西就要一样不少。
灵魂离开，往生池上平静下来，范无咎怀念的说道：“我成为鬼差的日子长了，我到幽冥界的时候，往生池很大很大，往生界也比现在要大很多。那时候，五门全开，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在这投胎进入轮回。那时候投胎是很容易的事情，只要跳下去，就会有旋涡出现，往生池水清澈透明，就像是上界的灵泉一样。”
温衡想了想，那确实是个很美好的景色。范无咎说道：“虽然有人抱怨有人蛮横，可是比起现在，那真是绝景。”范无咎指着往生池上方的天空：“那时候，天气好，投胎的人多的时候，能在往生池上方看到一棵树。”
温衡静静的听范无咎描述着当年的情况，范无咎感叹道：“那棵树，遮天蔽日，我们整个幽冥界，就像是在他的树叶上一样，你能明白那是个什么样的景色吗？雄伟！壮观！”
温衡大概知道那是一棵什么树。范无咎说道：“听说，这是上界的道木，能支撑万千小世界，能贯彻道义的道木。可惜啊……可惜我只看过几眼，然后就再也看不到了。”温衡不做声，这样的树，他也有一颗。
讨饭棍在旁边拍着两片小叶子，范无咎低头看了看讨饭棍一眼：“你这本命灵植倒是稀奇，竟然还能动。”范无咎看着讨饭棍上的叶片：“说起来，道木的叶片和你的本命灵植的叶片长得真像啊。”

第九章
温衡微微一笑：“天下相似的叶子多了去了。”范无咎也没多说什么，他突然转头看了看温衡：“温衡，我突然有点羡慕你。”温衡笑道：“羡慕我什么？”羡慕他人傻反应迟？
范无咎说道：“羡慕你能从下界到上界，能看到不同的景色。我不是羡慕你能去上界成为神仙，上界是什么样，我也见过。我羡慕你还有未来，有路可走。”而他们，已经无路可走，眼前越走越黑。
温衡笑着拍拍黑无常的肩膀：“别这么悲观么，说不定将来会出现一个大能，带着大家走出困境。你要有信心。”黑无常板着脸：“这话，你说出来安慰安慰小白就行了，我是不信了。”
往生池带走了无数生灵的性命，也带走了黑无常的热情和希望。温衡看着灰黑色的池水，眼前的池水就像是怪物的巨口对着天空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口。温衡叹了一口气，他现在不敢随便出手，他不想情况不明羽翼未丰的时候就被人铲除了。
离开往生城的时候，温衡看到了第一天那个脑袋。脑袋这次换了个身体，粗犷的脑袋由一个女人的双手抱着。他看到温衡的时候挺热情，老远就在招呼了：“大兄弟！”温衡笑道：“你好啊。”
脑袋絮絮叨叨：“我不好啊，那天和你离开之后，我身体就被人抢走了。现在换了个身体，到这边的大门来碰碰运气。”之前温衡排队的大门是投胎做人的，这边就是投胎做牲畜的。
脑袋说道：“他们说，做畜生的话不要等太久，成功的还挺多的。”温衡心中突然有点酸涩，他说道：“可是，做了畜生，想要做人就难了。”
脑袋不在乎的笑了一声：“嗨，讲究那么多干嘛呢。我们现在还能算人吗？我想着，最好能做个乌龟，活的长。要不行做个鸟也可以，若是实在不行，做蛇虫鼠蚁也行啊。”
脑袋招呼温衡：“大兄弟，你现在找到差事了吗？我看到你和无常大人走在一起哪，挺好的。好好干啊！将来兄弟我回来的时候，你还能照应一二哪！”温衡重重的点头：“好，我一定会的。”
脑袋似乎被温衡的话安慰了，他嘿嘿的笑着：“我就知道你是个能干的，心善又有能力。加油啊！”温衡的心猛然被触动了，这一刻，他想到了老温头。
在下界的时候，他还没有修行的时候，他遇到了老温头。老温头是个老乞丐，终年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吃完这一顿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就是这样的老温头捡到了他，还将他带在身边。老温头就对他说过类似的话，老温头弥留的时候就说过他是个能干的。
善良的老温头现在在哪里呢？他是不是也来过幽冥界？是不是现在还在这里无妄的等着排队？想起这点，温衡就问范无咎：“小黑，我问一下，这里的灵魂，都是从哪里来的？其中有没有御灵界的灵魂？”
范无咎盯着温衡看了一会儿面色古怪的说道：“御灵界是哪里？”温衡说道：“就是我飞升的那一界。”范无咎摇摇头：“这个你要问阎君，有可能叫法不一样。”
范无咎说道：“我们这里的灵魂，很多曾是上界子民，可是后来发生了很多灾祸，上界一个个的消亡，大量的人挤到了我们这里，就再也出不去了。”
温衡叹了一口气，范无咎只是个小小的无常，上界的事情他哪里能知道的这么清楚？果然还是要等阎君回来才能问清楚究竟啊。
温衡的心愿很快就达成了，这之后没几天，温衡正在奈何桥边搅和孟婆汤顺带给驺吾梳毛的时候，传送阵中灵光一现。温衡一扭头，就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四目相对。
这男人脸上带着恶鬼面具，丰厚的头发扎成一个长长的马尾，一身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烫金猛鬼图。他腰间别着一支骨鞭，整个人气质冷冽又威严。这是从来没见过的男人，温衡觉得他比杜子仁等几个鬼帝气场要可怕百倍。除此之外，原本一直在温衡手下翻着白肚皮求虎摸的驺吾光速叛变，它跑到男人身边翻滚。
想到驺吾是阎君的宠物，温衡脑海中灵光一现，这就是阎君……吧？
阎君也在定定的打量着温衡，他盯着温衡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期间他的手默默的摁向了骨鞭后又放下了，温衡笑着舀了一勺孟婆汤：“来一碗孟婆汤呀？加了香菜，味道不错。”
自从接管了看管孟婆汤锅的任务之后，温衡就随手将下界带来的种子洒在了奈何桥旁边，每天还记得浇浇水，现在奈何桥旁边冒了一层嫩嫩的小香菜，看着挺喜庆的。
“孟婆呢？”阎君威严的问温衡。温衡笑道：“孟婆他喝了孟婆汤，躺着呢。”对啊，明明是个糙汉子，为什么要叫孟婆呢？温衡这时候才想起这个诡异的点来。
阎君大步向着奈何桥走去，竟然连问都不问温衡一声。驺吾摇头摆尾的跟着阎君向着阎罗殿走去，温衡放下手里的孟婆汤也跟在后面。
阎君身量竟然和温衡差不多高，不过阎君的头发占了优势，那么高个马尾扎在头顶，平白让他高了几分。再看温衡的大卷毛，忘记扎的时候就这么披头散发的，气势上面温衡就弱了好大一截。
温衡杵着讨饭棍不缓不急的跟在后面，讨饭棍一点一点的落在石板上。温衡敢断定，阎君走在前面，神识一直钉在他身上呢！这就是修士诡异的直觉，温衡用自己的神棍格发誓，他绝对没有感应错。
阎罗殿前的大殿上放着两张躺椅，鬼帝杨云和孟婆正躺着，口中念念有词。阎君愣了一下，他手一挥：“成何体统！”
一阵黑色的灵光过去，杨云和孟婆被雷劈了一般从躺椅上弹跳而起跪在地上：“参见阎君！”温衡在后面握拳，看看别人，做阎君真霸气。再想想他，整天只想着躺着发呆，难怪徒儿们会嫌弃他。差距真大！
阎君哼了一声：“竟然被孟婆汤放倒，要你们何用！”孟婆抖着娇滴滴的声音：“回……回禀阎君，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他只记得喝了一口孟婆汤，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等等，在喝孟婆汤之前，他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灵魂……
孟婆一抬头就看到了阎君身后的温衡，他立刻说道：“阎君，是他！他喝了孟婆汤没有效果，小的才喝了一口看看效果。”没想到孟婆汤那么浓稠，他直接就被放倒了。
杨云咬牙：“到底是何方妖孽，竟敢偷袭鬼帝！该当何罪！”温衡小心翼翼的瞅了瞅杨云，糟糕，杨云好像气大发了，脸上都快开染坊了啊，五颜六色的，跟驺吾身上的毛都一个色了。
“堂堂鬼帝，竟然不是一个修士的对手，说出去丢不丢人？！”阎君声音不高，说出的话却让杨云脸色爆红。
温衡这下反应过来了：“在下……”阎君猛地回头，和温衡两人面对面，只隔了一人的距离。温衡面不改色的行礼：“在下御灵界玄天宗温衡，见过阎君。”
阎君点头，声音冷冽，不过态度却和缓了很多：“我知道你，杜子仁他们对我说了。”温衡猛地扭头看向阎罗殿前面那柱已经灭了的香，难道真的是香将阎君召唤回来了！幽冥界的人都是人才啊！这都能行！
阎君说道：“温衡，你入我们幽冥界有何事？”温衡再一次扭头看着那柱香，这香到底准不准的？真像谢必安演示的那样时灵时不灵？温衡叹了一口气，他对幽冥界的传讯方式绝望了，什么垃圾。
温衡说道：“并不是我要来幽冥界，而是我飞升的时候来到了这里。鬼帝们让我等着您回来再做定夺，可以的话，我想尽快的去上界。”阎君定定的看了温衡许久，温衡觉得阎君的眼神很奇怪，似乎透过他在看其他的人一般。温衡心中升起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莫非鬼帝认识他？
阎君说道：“此事我清楚了。”说着大步走向阎罗殿，温衡站在大殿外一头雾水。老大，你到底知道了什么？给个说法啊？让不让他走啊？这是什么意思？大佬的心意真难猜。
就在温衡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他身边响起了杨云咬牙切齿的声音：“温衡！老子和你势不两立！拿命来！”温衡只觉得身边犹如厉鬼嚎哭狂风呼啸。他随意的挥了一棍子，只听嗷的一声之后，杨云贴到了大殿的柱子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人形。
孟婆一惊哭天喊地的跑过去将杨云从柱子上抠下来，看了一眼之后他拼命摇晃着杨云：“鬼帝！鬼帝你没事吧！鬼帝你不要死啊！鬼帝你振作啊！鬼帝啊！！！”
温衡觉得杨云再被孟婆摇下去，可能要提前投胎了。他正在揣度阎君的心意呢，哪知道杨云会偷袭他？温衡再一次觉得幽冥界的鬼帝弱的不行，他就这么随手一挥，他的弟子们都不会中招的好么？
杨云被孟婆终于晃出了一口血，孟婆扯着嗓子尖叫着：“阎君！修士杀人啦！”叫完之后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温衡站在大殿外挠挠脸颊，他说他是无意的，现在还有人信吗？

第十章
13
罗酆山杨云鬼帝从遇到温衡之后就没有好过，先是被温衡灌了一碗孟婆汤失去了意识躺了许久。好不容易等阎君回来解除了孟婆汤的影响，又被温衡打成了半身不遂。
温衡好脾气的道歉着：“对不住啊，我当时在想东西，没想到你突然扑过来。是我不对，你要打要杀都可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杨云双眼充血的瞪着温衡：“出去！”
赵文和对温衡说道：“温道友，你还是先出去吧，老杨他心情不好。”换谁心情能好起来啊，始作俑者还在面前晃悠，杨云气的快要炸了。温衡只能放下了赔罪的丹药：“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一声，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帮忙。”
说完之后他转出了杨云的房间，温衡无奈的捂脸，他真没想到杨云会凑过来找打。这下好了，他和杨云的关系估计好不了了。哎……他还想在这里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呢，这下子反而立了一个敌。
阎君的声音传来：“温衡，你来一下。”温衡叹了一口气：“来了。”
再度面对阎君，温衡透过他脸上的猛鬼面罩看到了阎君的眼。阎君的瞳孔是银色的，温衡看着阎君的双眼脑海中有了片刻恍惚，他记得他在哪里见过银色的瞳孔。他又看向阎君的双手，他的双手上覆盖着一层手套，不过不难看出阎君十指修长。
温衡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阎君的手应该很好看。”听到温衡这么说，阎君猛地缩回了手放在了桌子下面。温衡这才觉得自己的失礼，他抱歉的说道：“阎君，抱歉。”他不应该对一个大男人评头论足，可是看到阎君，同他相处下去，他的视线就不由自主的被他的双手吸引。
阎君不自在的指指长桌下方的椅子，长桌下放着十张椅子，据说这是鬼帝们的座位。巅峰时期，幽冥界有十个鬼帝，如今只剩下四个了。温衡挑了一张椅子坐下，说来也怪，明明他坐在阎君下方，他却总觉得自己在俯视阎君。
“我查了一下，你确实是飞升失误来到了这里。如果你愿意，现在我就能送你去上界。”阎君这么说道，温衡却摆摆手：“不着急。阎君，有点事情我想向您请教。”温衡的反应让阎君有些充楞，阎君沉吟了片刻：“说吧。”
“不知阎君可知道我飞升的那个世界？”温衡补充道，“我飞升的世界叫御灵界，旁边是妖修们的世界，叫元灵界。这两界的生灵，是否会在幽冥界轮回往生？”
阎君冷静的说道：“不曾听说过。”温衡有些失落的说道：“哦……那敢问阎君，这世上是不是只有一个幽冥界？”阎君冷哼一声：“阴曹地府难道还能有两个？那不是乱套了？”
温衡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他并不是故意想提出这种弱智的问题，实在是他心中有疑惑。如果御灵界和元灵界的灵魂没有来到这个幽冥界，那那些年在两界离开的人，他们的神魂又去了哪里了呢？就温衡所知道的，下界的人这些年一直都增长，万物欣欣向荣，整个世界都在他的道木笼罩之下，属于元灵界和御灵界的幽冥界又在哪里呢？温衡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之前我就想问你，你……不是人吧？”阎君眼神何等毒辣，一下就看出了温衡的不同寻常。温衡也没有被揭穿的尴尬，他坦然的笑了：“温某乃是旱魃之躯。”
阎君双瞳猛地一缩拍着桌子就站起来：“旱魃？！你竟然成了旱魃！”
到了这里，就涉及到一些不得不说的事情了。温衡，本命灵植为鼎天道木。他原本是上界人，被人陷害惨死落入下界，变成了旱魃破土而出。飞升之前，他一直在下界修行，直到和下界的同僚们一同飞升。
原本，他可以不用飞升，他的道木已经自成一界，假以时日会成为另一个世界。可是温衡还是上来了，一来，是想看看能不能拯救上界崩坏的道木下已经快要腐朽的世界，二来，顺便帮自己报个仇，要知道上辈子，他死的有点惨。
温衡笑着看向阎君：“阎君莫非认识温某？”阎君都这个反应了，说不认识就是在忽悠鬼吧？哪知道阎君脸皮不是一点厚，他又淡定的坐下了：“从来只听闻山精鬼怪能修行飞升，没听说过旱魃能飞升。”温衡眯着眼睛看着阎君心道：装，再装……
得知下界的灵魂没有到这里来过，温衡心中又欣慰又纠结。欣慰的是他的老温头没有经历这么痛苦的排队轮回，纠结的是……他的道义下，那些灵魂都去哪里了啊？！真想回到下界去看一看，周围是不是有个刚刚成型的幽冥界啊。
阎君问道：“你现在要离开吗？你若是要离开，我现在就送你走。”温衡沉吟片刻：“阎君不在的这些日子，鬼帝和无常们帮助温某很多，若是有需要，温某愿意效犬马之劳。”
阎君刚想说什么，就听杜子仁传声而来：“阎君，上界送了一个犯错的仙君下来！”
阎君再一次站起来，这一次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还想怎么样？！”温衡想要跟着阎君一起去，阎君强势的对温衡说道：“你就留在这里，不要出去。”温衡挠挠脸颊，好么，不去就不去。
阎君带着两个鬼帝去了去了恶鬼界，温衡叹了一口气，他倒是想去看看，但是阎君不让，还是算了吧。阎君是一界之主，他的话自然有分量。
温衡也没闲着，他充分发扬了做师尊的时候养出来的好品德——知错就改。他凑到了杨云旁边：“鬼帝，你需要什么吗？哪里痛？要服用丹药吗？”杨云……杨云脸色刷白：“你……你不要过来，你一笑我心里就哆嗦，你离我远点。”
孟婆在旁边娇滴滴的说道：“温衡你别吓他了。”杨云一下子冷着脸：“我同温衡说话，关你什么事？”
然后温衡就看着孟婆嚎哭着冲了出去，小山一般的身躯震得地板都在动。孟婆离开之后，杨云哼了一声：“你别笑，不许笑。”温衡一本正经：“好了，不笑了。”杨云这才好受一点：“我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人，一身蛮力，一笑就不是好人。”
温衡委屈极了：“瞎说，我的弟子们都觉得我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温柔特别包容。”杨云对他一定有偏见！杨云皱着眉一直盯着温衡看，温衡被他盯得发毛，过了一会儿杨云说道：“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温衡板着脸：“可能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大众脸？”杨云摇摇头：“不，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你。”温衡随他去，杨云这阴阳怪气的毛病估计好不了了。温衡随意的想着话题：“孟婆明明是个男的，为什么大家要叫他孟婆？”
杨云面色古怪的看了看温衡：“谁对你说他是男的？”温衡咔嚓一声石化了：“不是男的？？可是……”孟婆那一身肌肉疙瘩比温衡的肌肉还要结实啊！
杨云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发红，他对着温衡开口道：“喂，你……有道侣了吗？”温衡认真点头：“有了。”杨云叹了一口气：“那就算了。”
温衡一愣：“你怎么突然问我道侣的事情？”杨云冷淡的转过头：“没什么。”温衡嘀咕着：“奇怪……”杨云怎么莫名其妙的，突然问他有没有道侣，要做什么事情才会这么问？杨云对温衡说道：“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温衡闻声站起来：“好的，有什么需要说一声就是。”走了没两步，他就看到缩在走廊上柱子后面的孟婆，孟婆哭的满脸都是泪，温衡摸出一方手帕递给孟婆：“没事吧？姑娘……”
讲真的，孟婆这么魁梧的身材，真不像是女人。可是杨云都说了她是女人，那还是按照温衡一贯对待女修的态度来对待吧。温衡对女修一直很温柔，他的大弟子就是女修，他本人则被两界的修士成为女修之友。他的那些女性朋友们每一个都温柔优雅端庄大方，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孟婆这款的女鬼。
孟婆抬起泪眼看了看温衡，温衡细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孟婆面皮白净，连胡子都没有。她哽咽道：“除了杨云，你是……第二个叫我姑娘的。呜呜呜……”
温衡想着，孟婆可能是个不太漂亮的姑娘，看看，都自卑成这样了。温衡这人就见不得女人哭，哪怕是孟婆这样的女人。温衡温和的说道：“说起来失礼，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个男人，叫孟婆。”孟婆呜咽了一声：“他说……他不喜欢女人，我才变成了这样。”
温衡大概明白孟婆口中的他是谁了，哎，没想到天地都快灭亡了，还有痴男怨女在这里。温衡劝慰道：“知道吗？自信的姑娘最漂亮！你要相信，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人。”
孟婆盯着温衡泪雨连连，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道理我都懂，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温衡叹了一声：“他若是喜欢你，你变成虫子他都觉得可爱；他若是不喜欢你，你就算是天仙，他也依然嫌弃。”

第十一章
14
温衡想念莲无殇了，他劝了孟婆几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摸出了留影石，他将留影石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留影石中传来了一声清雅的声音：“怎么了？”温衡低声说道：“想你了。”
接下来却没人回应温衡，只有留影石上灵光闪动，不一会儿房中站着一个风华绝代的青年，他站在哪里都像是画中仙，一身青衣让他犹如谪仙……不，一旦飞升，他的爱人莲无殇是真正的仙。留影石能记录下发生过的事情，在幽冥界的房间中，投影出在下界他录下的道侣的形象。
“无殇。”温衡笑着抱着讨饭棍看着青年的影像，青年正手执笔在纸上画画。画面拉近，留影石中传来了他的声音：“又在画我？”莲无殇转头笑道：“嗯，怕飞升之后事情太多就没有这个闲情逸致了，多画一点。”
镜头中，他拥抱住了自己的道侣，还在道侣的脸颊上亲了亲，可怜的留影石就落在了桌上，录下了一张未完成的自己的画像。
看了一会儿之后，温衡摊开书信，他要给莲无殇写信，记录下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所感。素白的纸上留下了温衡的狗爬。
无殇：
身体可还好？徒儿们安好？我挺好的，能吃能睡。你不用担心我。这封信估计传不到你手上，白玉小鸟没办法穿越幽冥界，更加不能穿越上界几重天。惟愿我的牵挂能传递到你身边。
我与大家分散许久，心中甚为想念。很想早日与大家团聚，但是感觉告诉我，如今我不与大家见面为好。飞升上界，我已经不为上界道义所容。我有预感，一旦我正式去上界，必将有一片腥风血雨。
我现在在幽冥界，已经看到了阎君。阎君应该是我的故人，可是我却不太记得他了。除此之外幽冥界情况不太乐观，我在想要不要将幽冥界归于道木下，这里的灵魂长久困于此处无比凄惨。我想助阎君一臂之力，待我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好，我就去上界。
温衡还想絮絮叨叨，就听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温衡警觉地将信笺收起来，他刚收拾好，卧房的门就被打开了。进来的是阎君，气急败坏风风火火的样子：“温衡！！”
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温衡傻愣愣的回应：“怎么了？”阎君劈头盖脸砸了一束花到温衡的脸上：“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栽花种树！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紧迫感！你这样就是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烂泥扶不上墙！”
温衡手忙脚乱的接住了花束，他都傻了：“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刚刚阎君不是去恶鬼界接待上界的人了么？据说还送了一个上界犯了错的仙君过来，现在砸了一束花到他脸上，这是什么情况？
温衡完全插不上话，他被阎君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幸亏他脾气不错，他看着阎君暴跳如雷，竟然还觉得挺有趣。想想阎君一个气质冷冽的世外高人被气成了这样，这种诡异的成就感是怎么回事？
阎君骂了好一会儿终于消停了，温衡这才弱弱的问道：“阎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阎君带着恶鬼面具冷哼一声：“你自己作的孽，你自己处理！”说完甩袖而去，看样子气大发了。
温衡被骂的莫名其妙的，他转出门去正好碰到了鬼帝赵文和。温衡：“鬼帝，阎君这是怎么了？不是去恶鬼界接待上界的人了吗？”赵文和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温衡：“上界的人送来了一个犯错的仙君，很快就处理好了。阎君他……去了一趟修罗界。”
温衡一愣：“修罗界？修罗界怎么了？”赵文和说道：“修罗界的恶鬼们给你送了这束花，说几日不见挺想念你的，想让你过去看看他们。他们……给你立了十几座雕塑。”
温衡一惊：“雕塑？”赵文和点点头后语重心长的拍拍温衡的肩膀：“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警告。你现在在修罗界恶鬼们的心中地位比阎君还要高，这……哎……你自求多福吧。”
赵文和转身进门，温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花束。这是修罗界最常见的几种花，放在一起还挺有美感。温衡叹了一口气，看样子阎君不喜欢别人挑战他的权威啊，他之前还在想着要不要助阎君一臂之力，现在看来阎君不希望有太多改变啊。
这可难办了啊，温衡握着花束轻轻嗅了嗅，非但没什么香味，闻起来还有点臭臭的。他的嘴角挑出了一点弧线，看起来心情不错。
夜幕降临，阎罗殿灯火通明。驺吾趴在阎君的脚旁舒服的打着呼噜，阎君在灯光下用朱笔批着这段时间沉积下来的公文。温衡不请自来，他大模大样的坐在了阎君下首。阎君瞄了他一眼后继续批示公文，一句话都没对温衡说。
温衡开门见山：“你认识我？”阎君冷哼一声：“无名小卒，谁会认识你？”
温衡肯定的说道：“你认识我。”阎君不理温衡，温衡说道：“之前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可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很熟悉，你或许是我的某位故人。对你，我想坦诚相待。”
阎君的动作缓慢了几分，他随意的说道：“哦？你想如何对我坦诚相待？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个飞升到这里的地仙，而我，是阎君。”说完阎君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温衡笑道：“阎君执掌幽冥界，不知道你对幽冥界的未来，有什么打算？”阎君的表情隐没在面具之下，出于尊重，温衡没有用神识去看面具下的神情，不过他觉得，阎君此刻的表情有些嘲弄的意味。阎君说道：“幽冥界的未来，与你有什么关系？”
温衡坦言：“支撑幽冥界的道木已经崩溃，阎君难道没有想过未来怎么办？”阎君说道：“真到了那天，生死自由天定。你老老实实的去你的上界就行了，这里与你无关。”
温衡笑了：“阎君似乎很不希望我呆在幽冥界？”阎君银色的双眼看向温衡：“你能做什么？你辛苦修行不就是为了飞升？现在让你飞升上界，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温衡叹了一口气：“阎君，纵然我只是个小小的修士，也想做点什么能改变这个世界。”阎君冷笑一声拿起笔：“改变？你不是已经改变了吗？修罗界城池都修建了，给你建的雕像都十几个，还有人给你献花。挺成功啊。”
温衡正色：“那些不是我让他们做的。”阎君身上传来了恐怖的气息，他被这句话激怒了：“轩辕衡！你每次都这样！觉得自己无辜，什么都不关自己的事，是别人主动送给你的。别人不图你什么会对你好？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温衡再一次笃定：“喏，你果然认识我，你刚刚叫出了我上辈子的名字。”轩辕衡，是温衡上辈子的名字。上辈子的老温，也是个清风明月的大佬来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温衡来到幽冥界之后，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他的这个名字。
阎君梗了一下，似乎在懊恼自己的快言快语。他低下头心不在焉的开始批注公文：“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快点滚去你的上界，做你的仙人去。”
温衡再一次相信了自己的感觉，他手中的讨饭棍重重的往地上一戳：“我这人，对朋友一直很真诚。前提是朋友能好好说话。”驺吾猛地跳起来龇牙咧嘴露出没了四根大牙的牙床，然后它‘嘤’的一声就被树根捆了丢在旁边的角落去了。至于阎君，也被树根五花大绑了。
阎君大吃一惊：“轩辕衡，你竟然这么对我！”温衡缓声说道：“据说，我曾经是天界太子，能直呼我姓名的人，如果不是地位和我相当，那应该是玩的比较好的朋友。”阎君气的瞳孔都在剧烈的收缩。
温衡抱歉的拱拱手：“阎君，并非是我非要用这种方法对你，我死前应该遭受过重创，好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任谁在土里躺了上万年，记性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了，温衡一直觉得自己比较笨，一定是因为脑浆都干涸了。
温衡温声说道：“如果你曾经是我的至交好友，我希望你能静下心来听我说一些事。如果你不是……”阎君口气明显和缓了下来：“如果我不是呢？”温衡笑了笑：“那我只能篡位了。”
阎君一下就梗住了，半晌之后他说道：“好，你说，我听着。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你就别想着飞升，我不把你重新埋在土里做旱魃，我就不是萧厉！”
原来阎君名为萧厉？这个名字，很熟悉。温衡脑海中响起了少年清爽的声音：“太子，太子我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太子啊！轩辕衡！”记忆中的少年和面前冷面的阎君重合。
正在这时，萧厉注意到捆绑自己的树根：“这是……道木？！”温衡张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得出来，他只能点点头：“看来你知道的事情挺多。不着急，我们慢慢说就是了。”

第十二章
15
温衡，原名轩辕衡。曾经是仙界太子，据说是个品行高洁风流倜傥的人物。因为太不食人间烟火，某一天他身边看不惯他的人联手发动了叛乱，灭掉了轩辕衡。其中轩辕衡的胞弟——轩辕律，是最大赢家。
温衡飞升上界，就是想看看害他的几个小混蛋。其实温衡这人也没太多的复仇心，他就是想逮住轩辕律，抽他几下心里就舒坦了。毕竟上辈子死的惨啊！这口气不出，温衡觉得他吃饭都不香。
“你死了之后，轩辕律做了天帝。他扶持了八个仙尊做他自己的爪牙统治着上界三十三重天。每四层天就处于一个仙尊的统治之下。”萧厉端起温衡递给他的茶，两人坐在鬼帝们经常坐的椅子上面对面说着上界的情况。
“八个仙尊，每个仙尊统领四重天，上界三十三重天，一下就去了三十二重，最后一重天应该就是轩辕律掌控的吧？”这个时候温衡竟然开窍了，真是可喜可贺。
“是的。他的八个仙尊分别是：帝幽仙尊和离陌仙尊，这两个仙尊是曾经的仙尊，实力超群，不属于轩辕律那一派的。所以这两个剑尊掌管着三十三界下八界。”随着萧厉说出这两个名字，温衡眼前闪过两个仙风道骨的剑修。
“中十二界的执掌仙尊分别是承澜、安哲还有念古仙尊。”说完这三个名字，萧厉看了看温衡，似乎想从温衡脸上读出什么不同寻常出来。可惜温衡脸色未变：“嗯？这三个仙尊有什么问题么？”
“承澜和安哲是你的侍读，你没印象了吗？”萧厉说起这两个名字还咬牙切齿，“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再不是玩意也轮不到他们背主！”温衡听了之后笑了：“我身边还有这么大的白眼狼呢？我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萧厉冷哼一声：“不记得才好，这两个东西，多见一眼都觉得恶心。”温衡说道：“难怪这两个名字像是小厮的名字。”萧厉呵呵一笑：“我也是你的侍读之一，忘了吧？”温衡挠挠脸颊：“不好意思，还真不记得了。”
萧厉继续介绍：“上十二界执掌仙尊分别是：祁阳仙尊、玄冥仙尊和素雪仙子。”这三个人名说出来之后，萧厉停顿了很久：“你……没什么想说的？”温衡一愣：“我能有什么想说的？”
萧厉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素雪原本是要成为你道侣的女人啊！你竟然把她给忘记了？”温衡眨眨眼：“不太记得了，通天说过我在上界有不少敌人，可是没说太细，很多我都不记得了。”
萧厉愣了一下：“通天？通天找过你？难怪，难怪了。”说着他站起来：“走，我带你去一趟恶鬼界。”温衡皱眉：“怎么了？”萧厉说道：“今天被上界人送过来的犯了错的那个仙尊，就是通天。”
恶鬼界烈焰滚滚，刚出传送阵就觉得身体被烧灼。这样的温度，往生界的那些灵魂要是过来，铁定烧得魂飞魄散。萧厉说道：“曾经幽冥界很大，现在只剩下了三界。恶鬼界的环境是最恶劣的，关押的很多都是一些臭名昭著的恶鬼，这里有两个鬼帝坐镇。”赵文和和杜子仁常年镇压这里，只有极少数的时候他们才会去阎罗殿休息片刻。
温衡神识一扫就明白为什么恶鬼界如此炎热，在恶鬼界中央，有一个正在喷涌着岩浆的火山。眼看着萧厉带着自己向火山而去，温衡问道：“恶鬼界的恶鬼们难道关押在火山中？”
萧厉回头，鬼面上反射出橙红色的火焰光，他冷酷的说道：“是的，最阴毒的灵魂，只配呆在岩浆中。”温衡抖了一下，萧厉这性子不太好说话啊，难怪他看到修罗界的恶鬼搭建城池会对自己生气，原来他的理念是这样的吗？
看着萧厉在前面走着，温衡眼中总是会莫名的闪现一个银色瞳孔的孩子冷淡的坐在房间角落。他表情冷淡的看着窗外的春光，旁边的热闹与他无关。“你在发什么呆？”萧厉突然回头，温衡差点就撞到萧厉背后去了。
萧厉不满道：“走路你都能走神，你整天除了犯傻发呆还能干嘛？活该你被敌人阴翻，就你这样的能捡回一条命都是天道眷顾！”萧厉骂起温衡来倒是一套一套的，温衡不由得想起了他的两个好朋友。不知老邵和灵犀现在可好？
萧厉看到温衡走神的样子更火大：“我在和你说话你都能走神！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恨不得一脚把你踹到地狱业火里面去！”温衡和煦的笑笑：“脾气别这么爆么，我这不是不熟悉地形么？”萧厉说道：“跟着我，你还能走错？”
温衡开始怀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话少又严肃的阎君了，这反差也太大了，温衡觉得阎君萧厉可能有点精神分裂外加一点狂躁症。
恶鬼界寸草不生，四周只有橙红色的火焰在燃烧，火焰燃烧冒出大量的黑烟。恶鬼界的天空黑沉沉，不像其他的世界青天白日的。温衡原本觉得往生界和修罗界的情况就很糟糕了，来到了恶鬼界，他才觉得另外两个世界算好的了。
越靠近火山，温度越发高。温衡看到在火山周围涌动着大量的岩浆，在岩浆中有什么在涌动。定睛一看，岩浆中竟然有八条火龙在翻腾，火龙们口中叼着烧灼得通红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伸向火山的正中心，温衡神识一探，只见正中心的岩浆中，巨龙们叼着一个烧灼得通红的巨大的笼子。
笼子悬吊在岩浆上空，里面关押着数千灵魂，灵魂们嚎哭着从笼子中伸出手胡乱的挥舞着。笼子上下浮动着，有时候会因为岩浆上涌或者是火龙们活动靠近岩浆，这时候笼子中就会燃起火焰，灵魂就会惨叫起来。
温衡神识一扫，这些人的修为很高啊，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活力，不愧是上界的神仙啊！可是这样的惩罚未免太残酷了些，他刚想说什么，萧厉一个眼神就让他闭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收起你的圣母心。”
萧厉随手指了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这人曾经是上界仙君，因为一己私利去了浮生界抽取了地脉，导致浮生界大旱十三年，饿殍遍地伤亡几千万。判他在火焰上焚烧两万年过分吗？”
他又指了一个被火焰烫得无处躲藏的男人：“这人曾是一界之主，因为心爱的女人丢了一支朱钗大发雷霆引起地动，地动中生灵死伤几百万，在火上焚烧两万年过分了？”
这里都是些罪大恶极的人，看样子温衡没办法给他们求情了。温衡皱眉：“通天……他也让一界众生死伤几千万了？”萧厉说道：“没有啊。”温衡说道：“那为什么通天要被关在这里？”
萧厉乜了温衡一眼：“眼神不好？你哪只眼睛看到通天在这个笼子里面了？”温衡嘴角抽抽，他还真没用神识看，他只是看到这里有个大笼子就认定通天在里面受刑了，惭愧啊。
萧厉说道：“我就是怕你还和以前一样没原则，先带你过来看看恶人是什么下场，免得你好了伤疤忘了疼。”温衡不说话了，萧厉还真是了解他的脾性，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很好说话的人。
萧厉带着温衡绕过火山口，走向火山后方的一座巨大的山。温衡看了看，这应该是恶鬼界最高的山了。萧厉说道：“此山名为抱犊山，山下镇压着千万厉鬼。”
越靠近抱犊山，温衡就越发觉得心情抑郁。萧厉稀奇说道：“你明明都成了旱魃了，为什么还这么讨厌暴戾之气？恶鬼界的凶悍暴戾还有残酷的气息，你应该很喜欢才是。”
温衡左顾右盼：“不，我不喜欢这种氛围，我还是喜欢听雨观花，赏月吹风，可以的话吃点好吃的，和亲人在一起。”萧厉沉重的看了温衡一眼：“轩辕衡，你都死过一次了，怎么还死性不改？”温衡正色：“天生的，这辈子可能好不了了。”
抱犊山下方有个巨大的山洞，山洞中隐隐约约传来了嚎叫和哀恸的哭声，听着让人汗毛都竖起来了。萧厉站在抱犊山的洞口欣赏的说了一句：“这才应该是幽冥界的正常风格，往生界和修罗界是什么鬼？”
温衡终于忍不住了：“萧厉，我上辈子，是不是对你很差？”这才导致萧厉成了这个性子，看看这符反派的性格和嘴脸，温衡觉得萧厉就是那种能止小儿夜啼的恶鬼……啊，不好意思，他忘记了，萧厉是阎君，不折不扣的阎君。
有这样的领导者在幽冥界，恶鬼们一定会瑟瑟发抖啊！
萧厉侧头看了看温衡：“上辈子？就那样吧，算不上友好，也算不上差。你是神族太子，而我，是鬼族人。我们两个反正没能好好说过话。”难怪了，温衡就说萧厉看到自己没好脸色，原来是这个原因。哎，这该死的人际关系啊。
萧厉对着温衡阴森森的说道：“以前我在你的地盘，现在你在我的地盘，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温衡握着讨饭棍：“好么，我不说话就是。”
萧厉：“不，你要说话。先夸我一百遍，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埋了。”温衡皱眉，他和萧厉的积怨太深了啊。还能解不？

第十三章
16
萧厉在前面走着，温衡跟在后面说好话：“小乖乖，小可爱，小宝贝，乖孙……”还没进入抱犊山下方的山洞，萧厉就恶心的不行了：“好了，你闭嘴吧，不要你夸我了。”哪有温衡这样夸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说情话，一般夸人不都是这样的么：英明神武、机智过人……
温衡挠挠头发嘿嘿一笑：“在玄天宗的时候说这些顺口了。”他那么多徒子徒孙，看到辈分比他小的，他就顺口夸一夸，这样子不是挺和谐的么？被他夸奖的徒子徒孙们不都挺开心的么？
抱犊山下的山洞又大又深，山洞两侧的石壁上被挖出了无数大小不一的牢笼，牢笼中关押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温衡走过一个牢笼前的时候，牢笼中伸出了一条长着倒刺的舌头，那舌头差点舔到温衡！萧厉眼神一凝，手中的骨鞭就甩了出去，那生物的舌头被打得鲜血淋漓，它哀嚎一声缩回到黑暗中去了。
温衡瞅了半天都没能看出那是什么，萧厉说道：“万千小世界总会出现形态诡异的妖兽，这就是其中之一。”萧厉淡定的从各个牢笼前走过，笼中的生物看到萧厉都静默不出声，可是看到温衡的时候都鬼哭狼嚎，伸爪子的，伸舌头的，看起来很兴奋。
萧厉嫌弃道：“垃圾，都镇不住这些恶鬼，干什么吃的。”温衡一路走来一直被嫌弃，他都习惯了。旁边又有一只恶鬼对着温衡探出了长着骨刺的尾巴，温衡觉得，这些恶鬼对他可能有点误会，难道他看起来美味营养还容易到手？
他随意的挥了一下讨饭棍，只听沉闷的噗通声传来，被道木打中的那条尾巴就灰飞烟灭了。牢中的恶鬼顿时嚎哭起来，似乎这是不能承受的痛。萧厉继续嫌弃温衡：“竟然用道木打鬼，没出息。”
温衡眯着眼睛：“再嫌弃我，我就用道木打你。”萧厉哼了一声：“你才不会。”　温衡威胁道：“我这一棍子下去，你会疼哭。”萧厉根本不把温衡的威胁放在心上：“当我不知道你？以前就这个德行，别人说什么都好好好。”
跟着萧厉走向更深邃处，旁边牢笼中传来的压迫感就越发强大。恶鬼界的恶鬼是真真正正手染鲜血无法被救赎的，温衡问道：“这些恶鬼只能这样关着了么？”萧厉冷笑一声：“不然还能怎么样？这些东西修为强大，各种招式都试过一遍依然精神抖擞，以前天道下还能让他们灰飞烟灭，但是现在上界道木崩坏，只能让这些东西自生自灭。”
萧厉嘲讽的说道：“可笑不？堂堂阎君竟然连处置这群垃圾的能力都没有。”温衡不解：“怎么会没有呢？肉身会湮灭，灵魂也会消亡，只要你愿意，可以杀他们几万遍。”
萧厉说道：“是你不懂还是我不懂？杀了他们，有些因果就需要我来承担，而我的印章丢了。”　温衡一愣：“什么印章？”萧厉说道：“阎君有一枚印章，名为酆都印，有了这个印章能消除因果，酆都印要是在，我也不会这么被动。”
温衡倒是没听说过酆都印，看起来很重要。萧厉说道：“东方鬼帝蔡郁垒帮我去找了，只是找了这些年，一直没下落。”难怪温衡在阎罗殿只看到过三个鬼帝。
这时候，两边的牢笼渐渐空了，他们已经足够深入，这里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哀嚎声了。温衡走了两步，有水滴落在了他头上，他觉得他们正在向着地下走去，温度渐渐的降了下来。
“我们在向下走吗？”温衡这话问出来之后，他的声音就回荡在长长的通道中。萧厉不理他，温衡神识向着前方探去，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洞窟，洞窟中有百来个牢笼，牢笼中还有床和桌子，比起外面正在受刑的那些恶鬼，这里的待遇简直是天堂了。
仔细一看洞窟中还有阵法在维持，里面灵气充沛，温度适宜。要不是周围墙上燃着长明灯，温衡还会以为这是在外面的阎罗殿。
萧厉带着温衡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牢笼，只见牢笼中的床上有一个身着白衣的人盘膝正背对着他们。温衡一看到那背影就乐了，这不是通天吗？！
他流落到下界的时候，就是通天在引导他。没想到到上界遇到的第一个自己认识的人竟然是通天！温衡上前：“通天！通天我上来了。”在温衡的想象中，通天应该很快乐的回应他，可是温衡都到了牢笼边了，通天竟然一动不动，背影看起来沧桑又颓废。
“别喊了，他的魂魄受损了。”萧厉打开了牢笼走了进去，温衡紧随其后。通天双目呆滞的看着黑色的石壁，他老态龙钟嘴唇翕动似乎在自言自语。
温衡的脚步不由得放缓，他走到床边坐下：“通天，是我啊，温衡。”通天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他的手就像是枯槁的树根，看得到手背上一根根凸起的骨头。
“他们关了他三千多年，他的肉身毁了，神魂也濒临崩溃。”萧厉站在旁边冷静的说道，“若不是还有一点执念能支撑着他，他早就不在了。”听到这句话，温衡心头顿时不是滋味。
他记性不太好，从土里爬出来之后脑中什么都没有。在通天遗迹中第一次遇到通天时，他是那么强大，通天对他的态度更像是对待自家没出息的孩子那样，温衡一度很不信任他。
飞升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通天告诉他，让他看在上界千万子民的生命的份上，来上界一趟，救救这些人。温衡和莲无殇商议之后决定要带着大部队飞升，哪怕他们能提前飞升，他们都选择等待。他在下界多呆了三千多年，没想到通天就在上面被关了三千多年。
“上面的人说他害了一个仙君，看在他曾经天帝帝师的份上只是将他关起来。”萧厉这么一说，温衡就明白了。“通天是为了我。”温衡心中升起了浓厚的愧疚，“上界曾经派一个名为毕舟的走狗去了下界，毕舟在下界发现了我。通天为了让我多一点时间成长，就和毕舟打了一架。”
萧厉听完沉默了，他转身大刀阔斧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你为什么不早点上来？”为什么？温衡也想过这个问题。
上界曾是他的故乡，他在上界的地位还不低。对别人而言飞升能脱胎换骨羽化登仙，对他而言，并没有实质性的变化。一旦飞升就会面对普天之下皆仇敌的局面，他在下界多滋润啊，亲友都在，徒子徒孙满天下，什么事都不做也会有人尊重他。假以时日，他的道木越发强大就会形成新的天界，他就是执掌天道的人，他为何要到上界来找虐？
他对天界没有归属感，飞升上界更多的也是看看上界三十三重天的人有没有被挽救的资格。说句不好听的，他不在乎啊，上界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过去式，他的希望还在御灵界的玄天宗。
通天嘴唇翕动，温衡从他的气息中判断出他在重复一句话：“会回来的……”别人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温衡知道。通天坚定的相信他，他一定会回来，一定能挽救上界的众生。温衡心中酸涩不已，他握着通天的手：“我上来了。”
通天没有回应温衡的话，他的神魂昏聩，可以想象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折磨。他的手冰凉，明明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神采飞扬。温衡自责道：“我来晚了……”
“你就不该来，晚什么晚？”萧厉说道，“他太傻了，不值得。要我说，他就不该去下界找你。他不去找你，还能在上界做上几万年的神仙。通天仙君博文广知，谁看到他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可是他跑到下界去了，把你给叫了上来。这一切啊，不值得。”
萧厉平静的说道：“这就是个腐朽的世界，千万小世界因道木而生因道木而死，有什么问题吗？”萧厉说道：“你身怀道木飞升上界确实能挽救一批灵魂，可是他们值得吗？温衡，我若是你，我现在就回到下界，任由上界灰飞烟灭。”
温衡低下头看着他双手中通天枯槁消瘦的手，他坚定的说道：“不，我该来。这里有我的亲人有我的仇人，就算天界毁灭，有些该算的账还是要算清楚。”萧厉沉重的叹了一口气：“随便你，不过我要对你说的是，上面三十三重天，每一重都危险重重。一旦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你面对的就是狂风暴雨一样的追杀。到时候别说报仇雪恨，有可能你会灰飞烟灭。”
温衡坚定的说道：“即便如此，我也要上去看一看。”萧厉放弃了劝说：“随便你，你和以前一样，别人说的话你从来听不进去。”
萧厉起身就要离开，温衡叫住了他：“等等，通天还能救吗？”萧厉扭头说道：“能从上界人手里保下他的性命已经不容易了，至于他能不能好，我不知道。”“我能带他走吗？”温衡问道，“在这里他迟早会魂飞魄散，我带他走吧。”
萧厉头也没回：“随便你。”温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灰扑扑的袋子，他手中灵气一动，通天就被收到了袋子中。他将袋子挂在腰上，珍惜的拍了拍袋子后笑了：“幸亏当时没丢掉太一的养灵囊，现在还能用得着。”要是某一天通天在养灵囊中恢复了神智，他应该会追杀自己的吧？

第十四章
17
从抱犊山的洞穴中走出来的时候，萧厉背着手看着前方的火山口。听到温衡的脚步声，他说道：“明天你就去上界吧。”温衡好脾气的笑笑：“这么不欢迎我在幽冥界？”
萧厉转过头一双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发亮，温衡觉得这双眼睛真像是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野狼的眼睛啊，还冒着绿光呢！幸亏萧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然温衡可能现在就要被丢出幽冥界。
“你要管其他的世界我管不着，但是幽冥界的事我说了算。”萧厉口气很认真，“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优柔寡断拖泥带水，别人说一句软话，你就当他真心悔过无条件的包容他。轩辕衡，我以前就讨厌你这点，现在依然讨厌。”温衡挠挠脸颊，萧厉好执着的在讨厌他，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两人沉默的向着恶鬼界的传送阵走去，路过火山口附近的时候，一条火龙活动了一下，脚下的土地晃动了几下。不知萧厉是不是在走神，他竟然一脚踩空，身体就向着旁边倾倒。温衡手速极快的拉住了他的手：“小心！”
萧厉猛的从温衡手中抽出了自己的双手，他连忙将手掩在长袖中，而后不悦问温衡：“你该不会觉得我会摔下去吧？”萧厉凌空站立，温衡刚刚的举动在他看来就是在打他的脸啊！也是，堂堂阎君难道还会像普通人一样摔倒不成？
温衡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他看到萧厉的手了。那双手像是被大火灼烧过，只能看到手部轮廓，整个手上都是可怕的瘢痕。温衡关切的问道：“手，怎么了？”萧厉冷哼一声：“这和你没有关系！”
从恶鬼界出来的这个晚上，温衡做了个梦。梦中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有四个少年坐在一个花园里面正在闲聊打闹，温衡想着，他可能是入了谁的梦中，因为他一低头，就能看到一双极为精致的手。这双手，白玉一般莹润，每根手指都像是匠人精心雕琢而成。单单看着这双手，温衡都觉得这双手的主人一定是个优雅的人。
梦中，温衡很轻易的就知道了在场的所有人的名字。那个面目英俊精神爽朗的少年名为承澜，他长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说话的时候一笑就露出了左脸颊上的小酒窝。和他正在说话的少年名为安哲，安哲有一头丰厚的头发，他的头发在背后散散的扎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潇洒又肆意。
承澜和安哲对面，还有两个正在闲聊的少年，一个少年身体似有不足，面色发白眉毛稀疏。这少年名为长佩，长佩面前坐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少年，那少年面如冠玉身如劲松，长了一副好相貌！看到这个少年，温衡就知道了他的名字，淳安。
手的主人坐在最角落，他百无聊赖的发呆。直到红衣少年淳安猛地出现在手主人面前：“喂喂，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鬼族太子萧厉吧？我叫淳安。我是二殿下的侍读哦。”温衡这时才确定了，他哪里是入梦了，他又在不知不觉中读取了别人的记忆，这次，他看到了萧厉的过去。
承澜和安哲他们都凑了过来：“哇，你真的是鬼族的吗？好厉害啊。你的手好漂亮啊！”承澜还伸出手来想要摸萧厉的手 ，萧厉挪开了手：“别碰我，离我远点。”空气顿时就凝固了，少年们都面露尴尬。淳安打破了僵局：“哎呀，都怪我们看到新来的太高兴了，哈哈哈，你别见怪啊。在我们这里，大家都亲如兄弟啊！”
正在这时，从廊檐中走来两个男人。温衡一看就傻了，为首的那个不是他么？不，萧厉看到的应该是轩辕衡！
在别人眼中看到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感觉呢？温衡觉得挺新鲜的，但是也挺尴尬的。萧厉眼中的轩辕衡天人之姿，他优雅高贵，站在那里都像在发光。轩辕衡之后，有个同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那男人也一表人才，只是在轩辕衡的容貌映衬下就显得没那么出众了。这应该就是现任天帝轩辕律了吧？
“太子殿下，二殿下。”侍读们都站起来对着两人恭顺的行礼，萧厉也站起来了。他是被鬼族送到神族来刷好感的人，不能太失礼。虽然他厌恶死同人相处了，可是该有的礼节不能失。萧厉的心情有些烦躁，他挪开了视线看着旁边的风景。
轩辕衡对着大家摆摆手：“都出去玩吧，整天拒着你们也确实难为你们了。”轩辕律不赞同的说道：“皇兄，你未免对他们太宽容了。”轩辕衡笑了：“都还是孩子，活泼一点很正常。”
萧厉闻言转头看向轩辕衡，结果正好和轩辕衡四目相对。轩辕衡对着萧厉微微一笑：“欢迎你，来自鬼族的小客人。”他的声音温和又包容，萧厉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忘记了说话。天界的太子，这么好说话的吗？
温衡还想继续看下去，然后他就被粗暴的摇醒了：“醒醒！”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身红衣的杨云，杨云脸色都红了：“你对修罗界做了什么？”温衡恍恍惚惚的坐起来：“怎么了？”他正在睡觉，扰人清梦会被雷劈的啊！
杨云愤怒的拽着温衡的衣襟：“你太过分了！你自己去看看，修罗界被你整成什么样了！”说着连拖带拽的扯着温衡去了传送阵。不知是不是道木根系在修罗界延伸的关系，温衡觉得这次的传送阵坐起来分外的顺畅，最起码杨云没单膝着地。或者说杨云火气太大，忘记了传送阵这一茬。
到达恶鬼界的时候，初升的太阳正冉冉升起，金色的阳光照耀下，修罗界新建的城池熠熠生辉。在城池周围的城墙上，站着数十尊温衡的雕塑，有他喝茶的，摆手的，更过分的还有他抠鼻孔的！
杨云声音都哆嗦了：“这笔账你说怎么算？！你说！”温衡违心的说了一句：“这不是挺好的么？”一句话，杨云炸了。杨云吼的半个修罗界都震动了：“你竟然说这个还挺好的！你瞎了吗！这是修罗界！你这弄得蓝天白云世外桃源一样，对恶鬼还有没有震慑作用！你给我改回来！马上改，立刻改！改不好的话你别想着去上界！”
温衡委委屈屈：“哎呀，好凶，凶死了。”他闷着头一步一步的走向城池，杨云手里拿着一把剑抵着温衡的后心：“给我走，你自己建的城，你给我拆了！”温衡回嘴：“不，不是我，我没有。”他连一块砖都没贡献，他顶多就贡献了几根香烛。
杨云凶悍的说道：“闭嘴，我不听你解释，你给我改回去！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他已经从赵文和和杜子仁口中听说了温衡的力量，拆除这些建筑只要温衡心念一动就行。当然，他也可以，只是他不想为温衡做下的蠢事买单。
“修罗界的这群恶鬼关押了千万年，平日里不思悔改，现在建了城还得了？他们更加不会反思自己的错误。你这是想让他们占山为王啊！”杨云气的只想打温衡，“还有之前，不由分说就灌我一碗孟婆汤，你说说看，你坏了我多少事？”
温衡嘿嘿笑了：“对不住啊。”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杨云更生气：“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长得人模狗样，尽做不靠谱的事情！就你这样的还能飞升，你走后门了吧！”温衡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走后门了？”他还真不是按照普通修士的修行方式飞升来的，严格上说，他还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修士。
城池已经初具规模，里面来往的恶鬼们每一个都笑容满面满是干劲。谁能想到这群恶鬼几个月之前还被关在深坑中满腹憎恶？看到温衡过来，他们开心极了：“温鬼帝您来了啊！看到我们给您塑的雕塑了吗？像不像？！”
温衡笑着竖起大拇指：“太像了，好手艺！”恶鬼们还想寒暄，就看见杨云从温衡背后走了出来，他手中的长剑还抵着温衡的后心：“哼，这段时间过了好日子了是吧？玩的开心的是吧？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是吧？好样的。”
看到杨云，温衡面前的恶鬼脸色大变：“鬼帝……杨云鬼帝回来了！”杨云厉声喝道：“无常何在！”
城墙上出现了数千无常，有些无常手中还捧着砖。杨云呵斥道：“拆！”杨云一声令下，原本喧闹的修罗城都安静下来了，恶鬼们纷纷从建城的地方走了出来。
杨云手中握着长剑：“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就忘了你们是什么人了？竟然还建设城池了？凭你们也配！别忘了，你们每个人手里都沾着血。拆！”
无常们静默了，杨云暴躁的吼道：“怎么？需要我亲自动手吗？”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恶鬼们一个接一个的跪下了。他们静默无声，他们眼中都是不舍，他们眼中的希望明明灭灭。温衡不忍的说道：“别拆了吧，这都是他们的心血。就算身在恶鬼界，就算身为恶鬼，千万年的折磨也该到头了吧？该给他们一点希望了吧？”
杨云手中的长剑微微有些颤抖，没有人比他了解这群恶鬼，他们死性不改，他们无恶不作。就算给他们上最毒的刑，他们的口中依然会喊出恶毒的咒骂。这是第一次，他们屈服。
就为了一座城，一堆死物，他们竟然就跪下了？杨云觉得不可思议，他站在原地许久，恶鬼们哀求的看着他。这一刻他觉得，他宁愿面对这群恶鬼的强力反扑或者恶毒咒骂，都不想面对这样的恶鬼。这一刻他觉得他才是十恶不赦的恶鬼，他被震住了，这种认知让鬼帝杨云无比的挫败。

第十五章
18
杨云靠在修罗城的城墙上神情恍惚，温衡拿出了他的小板车。他给杨云倒了一杯茶，杨云下意识的接过茶：“他们……从不求饶。无论我怎样毒打他们，他们都不求饶。”若是知道哭喊求饶，最起码会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这群恶鬼冥顽不灵，杨云觉得他们根本就无可救药了。
“他们太凶残，这样的灵魂投入轮回会让往生池的水污染的更加严重，所以这群人，在没有服软之前是不能去投胎的。就算去投胎，他们也只能进畜生道。有些人要做千世的畜生才能偿还犯下的罪孽，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更加不想去投胎，他们宁愿在这里被毒打，也不想做上千世的畜生被各种残杀。”杨云轻轻的喝了一口茶，他盯着杯中的清茶难以置信的开口，“只要我在，我就不会让他们轻松片刻，这是他们犯下的罪，必须要让他们受着。我觉得我做的没错，可是为什么……”
杨云终于对着温衡问出了心头的困惑：“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就让他们建了一个城，他们就能热火朝天。现在竟然为了一座城屈服了，我想不通。”
温衡说道：“如果是我，每天被毒打，被关押在阴暗的地方，我心中的怨恨非但不会减少，反而会越来越多。人是很神奇的生灵，他们能够忍受疼痛，甚至还能适应恶劣的环境。尤其是灵魂，他们会忘记曾经遭受的磨难，只留下深深的执念。这时候的折磨摧残，只会让他们的执念越来越深。这时候，该松绑了。”
杨云不解：“就这样？”温衡点头：“就这样。”他补充了一句：“执念这种东西每个人都不一样，有些人想要做帝王将相，有些人想要报仇雪恨……反正各种各样。可是在修罗界，他们的执念统统没办法达成。我只是想了个办法让他们动了起来，可以不要去想着那些求而不得的东西，转移到唾手可得的东西上面。”
温衡平静的说道：“我其实什么都没做，从头到尾，我只给了一个承诺。建城的是他们，自发维护城池的也是他们。如果是你，你是愿意继续沉浸在无止境的仇恨中，还是愿意走一条从来没走过的路？一边是一眼看不到头的牢笼生活，一边是截然不同的生活，是你你怎么选？”
杨云想了想，他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想笑，可是却没能笑出来。他看着温衡的双眼认真的说道：“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可怕的人。”这点温衡是不认的，他嘟囔着：“我哪里可怕了，我最好说话了。”他的弟子们都说他是天下最没心没肺的师尊，从来都不乱发表意见。
温衡慢悠悠的喝着茶，温衡和他闲聊起来：“对了鬼帝，你在幽冥界的时间有多久了？”杨云随意的回应道：“几万年吧。”温衡问道：“阎君呢？你来的时候现在的阎君就已经是这样了吗？”
说起这个，杨云想说的话就太多了：“并不是，我出现的时间比阎君成为阎君还要早。原本幽冥界只有九大鬼帝，一开始并没有阎君。后来某一天，他就出现了，他凭借强悍和残酷的手段以雷霆之势镇压了当时混乱的幽冥五界，他以一人之力力战了一界恶鬼。然后……一战封神，就成了现在的阎君。”
温衡细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杨云皱眉想了想：“时间过去的太长，我们倒是记不清了。只记得阎君来了之后没多久，我们就和上界的关系开始恶化了。”温衡反问道：“恶化？是个什么概念的恶化？”
杨云说道：“原本上界的世界轮回都归幽冥界管辖，幽冥界有自己的规矩，每天能轮回的灵魂数量只有那么多。阎君出现之前，就有很多世界出现了极大的灾难。灾星祸世，民不聊生，一时之间幽冥界被挤爆了。”那时候九大鬼帝焦头烂额，纷纷去上界找天帝说明情况。
“鬼帝们去上界找天帝主持公道，那些祸世的灾星应该受到严厉的处罚，枉死的灵魂应该得到补偿，这才应该是轮回的正确方式。”杨云眼神变得幽深，他开始想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可是并没有什么用，上界也很混乱。天界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我还记得去上界的几个鬼帝回来之后面色沉重，对上界发生的事情一言不发。鬼帝们回来的时候带回了现在的阎君，从那之后，阎君一直就在幽冥界，只偶尔去上界一趟。”
杨云说道：“说起来，阎君对你还真不错，和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他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但是面对你……”各种脏话都飚出来了，当然，杨云觉得这是因为温衡太贱了，总是喜欢挑着人的底线踩啊踩。就连他脾气这么好的人都被气炸了，阎君那样的气炸了也正常。杨鬼帝自恋的想着。
温衡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们见过阎君的真容么？还有，阎君的手怎么了？”萧厉的记忆中，他有一双犹如玉琢的双手，可是温衡之前却看到那双手像是被烈火灼烧过，惨不忍睹。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杨云摇摇头：“阎君以鬼神面具示人，就算是我们都没见过他面具下的样子。至于他的手……不清楚。”温衡点点头，看来萧厉来到幽冥界之前就受到过重创，具体发生了什么，要接触到萧厉的身体他才能看到他的记忆。
温衡飞升之后只调出了一些树根，树根目前只覆盖了大片的修罗界，他的力量还没有强到看到某个人就能知道他的前世今生的地步，不过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将过去发生的事情看出来。
杨云沉吟道：“当时去上界带回阎君的鬼帝们大多都陨落了，只有一个东方鬼帝蔡郁垒。或许等老蔡回来你能问问他发生了什么。”温衡说道：“谢谢你。”蔡郁垒一定深得萧厉信任，萧厉派他出去找酆都印了。
就在这时杨云猛地站起来：“阎君！”温衡从板车后面探出头，只见阎君出现在了板车后面。阎君带着鬼面，一双银色的双眼中满是复杂的看着温衡：“你怎么还这么悠闲？没听我对你说的？”温衡这才想起来，昨天萧厉对他说，今天要送他去上界。
温衡微微一笑，挥挥手：“阎君，来杯茶啊？”萧厉板着脸：“这是个什么玩意？车？”温衡自豪的拍拍小板车：“这是我在下界最重要的工具，陪伴我走过很多地方。”
阎君真了解温衡的性子，他板着脸：“不要顾左言他，昨天对你说的事情别忘了。”温衡放下茶盏叹了一口气，他有点遗憾，原本他还挺期待修罗城建成之后的样子。看来今天他就要被迫去上界了。
温衡将小板车收好了，他说道：“阎君，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阎君对着杨云瞟了一眼，杨云立刻放下茶盏：“阎君，我去巡视去。”
阎君带着温衡从城墙上走下来：“不考虑，你还是去上界吧。”温衡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给他们一条生路呢？”
萧厉转过了身，他的声音阴冷又残酷：“你所谓的生路是什么？能够转世轮回，这就是生路吗？能够离开幽冥界，看看其他世界的风景就是生路？任何时候，死都是永恒的，你不觉得这样转世太虚假了吗？”
温衡温声道：“纵然你是阎君，你也不能代替别人做决定。你觉得活着虚无，可是幽冥界中依然有认真而努力的人活着，哪怕现在情况不乐观，他们依然期盼着明天的到来。你怎么能凭自己一句话就断送了别人的未来？萧厉，你没资格啊。”
萧厉的双手握的紧紧的，他咬牙切齿低声呵斥道：“轩辕衡，所有人都能对我说教，唯独你不能，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又是如何站在这里的！”
温衡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那你告诉我，我是如何出现在这里……”温衡说不出话来了，他的眼前出现了无尽的烈火。烈火中出现了一堵黑色的墙，在墙上钉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如果那还能算是人的话。
那人周身的衣衫被鲜血浸染成了黑色，他的四肢被黑色的玄铁钉钉在身后的墙上。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肉没有一块是好的，他头颅低垂，染血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容貌只能看到他满是淤血的下巴和脖子，一根漆黑的利器贯穿了他的胸膛。他已经死了。
可他就算死了，都没有人放过他。那人的脚下燃起了灼热的妖火，这是能焚烧一切的妖火，比太阳的温度还要可怕。
萧厉来的时候，火焰已经开始舔着那人的衣袍。萧厉被人拽住了：“你不能去了！去了就是送死，你本就是鬼族，妖火会烧死你的！”萧厉的声音带着决绝和哽咽：“放手！放手！他不应该落到这样的下场！”
萧厉扑向了火焰中的男人，男人四肢上的玄铁钉很快就被取下，可是插在他胸口上的那根利器无论如何都拔不下来。火焰灼烧着萧厉的身体，他紧紧的抱着男人的身体，想要将他从利器上拔下来。
他用上了全部力量，却不能撼动男人一下。火焰焚烧了他的皮肤，他手上的皮被烧开，肉一块块的往下掉。疼啊，真疼啊……温衡觉得那火焰烧灼到了自己身上，他能感觉到萧厉的焦急痛苦和绝望，他置身烈火，却无法挣脱。
“太子！太子！”温衡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恍惚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倒在了地上。萧厉正扬起手准备对着温衡的脸颊再来几下，温衡连忙开口，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闷闷的：“把你的手放下，我还活着。”他的脸应该肿了吧？萧厉下手也太重了。

第十六章
19
回到阎罗殿之后，温衡和萧厉相顾无言。萧厉坐在阎君的位置上，温衡坐在下方撸着驺吾。驺吾没了牙齿，他犯馋的时候就叼着温衡的手指或者手腕啃啃，反正也咬不动，就当磨牙棒了。
在驺吾心满意足的呼噜声中，萧厉开口了：“刚刚是怎么回事？”温衡挠着驺吾的下巴：“算是重生的奖励，我能看到一些事情。萧厉，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萧厉身体一僵，他的目光盯着阎罗殿地上的黑色砖块看着。温衡说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脸。我想看看，你成了什么样。”
在下界的坟冢中，他曾经看到过死亡前的一段画面。他正在墓室中绘画，有着好看双手的人暴躁的在骂他，让他快点离开这里。而他当时依然不紧不慢优哉游哉的画莲花。温衡现在可以确定了，那人，就是萧厉。
那时候的萧厉，还有清朗的嗓音，温衡却后悔没有抬头看一眼萧厉，导致他现在只记得那一双手。之前看到萧厉记忆的时候，萧厉还是个少年，鬼族太子，被送到天界做太子侍读。记忆中有其他四个侍读的容貌，却没有萧厉自己的样子。
温衡凭着感觉却知道，萧厉一定是个相貌极好的少年。他是个倔强又别扭的少年，看起来同别人格格不入，却有一副侠义之心。这样的萧厉，为什么会变成了现在冷酷无情的阎君了呢？
萧厉的手哆嗦着，他慢慢的扣向自己脸上的面具。只听一声咔嚓声传来，厉鬼面具慢慢从萧厉脸上离开。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脸颊上方还行，一双眼睛依然完好。可是脸颊下方嘴唇部分已经被大火烧坏了，就像是他的手一样满是可怕的瘢痕。
温衡的眼睛一下就酸涩了，他觉得喉头有什么东西梗在那里，心脏部分像扎进了尖刺。
萧厉飞快的又将恶鬼面具扣上了：“看到我的脸了，这下你满意了吗？”温衡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会满意，他伸出手想要触摸萧厉的脸，萧厉却躲开了。
“一定疼死了吧？”温衡心中的痛楚蔓延开来，他道歉，“都是我不好，拖累了你。”被钉在墙上的男人，即便只露出了一个下巴，温衡也认出了，那就是轩辕衡。他对自己的死还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他依然记得玄铁钉钉到骨肉中的感觉。
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的死无足轻重，反正死都死了，能变成旱魃从重土里面爬出来就是他的造化。他本来不想追究上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觉得他现在活得挺好的。
现在他才明白了，他的重生是多少人的心血和期盼。先是通天，再是萧厉，说不定还有无数他已经忘记的亲人和朋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做出惨烈的牺牲……他在下界优哉游哉，上界的友人却承受着失去他的痛苦。他算是个什么男人？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萧厉的口吻明显的软了，他说道，“你平时虽然唠叨，整天不务正业就喜欢在你的行宫里面看莲花，可是本质不坏。你不应该死的那么窝囊，最起码……”萧厉想到了什么，眼神阴暗了下来。
“那样的天界，有什么资格被拯救？你别真以为自己能拯救他们，他们从骨头里面就烂了，他们坏透了。他们比幽冥界的恶鬼还要恶毒，他们的魂魄只配魂飞魄散。就算是那些天界的子民，哪一个敢说自己的手上是干净的？不值得。”萧厉冷哼一声，“不过我说这么说，你一定听不进去。你以前就听不进去我的话，现在依然我行我素。”
萧厉说道：“你不要妄图说教我，今日不同往日。曾经你是天界太子，我是小小侍读，你说我做事方法太残酷我没法反驳。但是现在，我是阎君，你是一个落入我幽冥的修士。你已经没资格同我说教了。”
温衡笑着伸出手揉揉萧厉的脑袋，萧厉的身体一下就僵硬了。温衡软言道：“这不是说教的问题，我从来就没有那个口才能说动别人做事。我只是想告诉你，对不起，还有谢谢。”
“对不起，让你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情。焚烧了双手失去了容颜，只能靠恶鬼面具覆面活在幽冥中。谢谢你奋不顾身的为我收尸，这才让我有了重生的机会。你说的对，要是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温衡温声说道，“我回来了，有一些事情就必须要完成。好歹，我曾经也是天界太子啊，保护我的子民难道不是我的责任吗？”
萧厉闷声说道：“你算哪门子的太子，被人阴死，死的那么惨，现在还好意思说保护他们是你的责任。你和以前一样，闲的慌，你就是一个圣父。早知道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一鞭子抽死你，省的闹心了。”
温衡笑道：“别这样么，且不说咱两的感情，你舍不舍得一鞭子打死我。退一万步说，你现在可能真不是我的对手。”萧厉别扭的扭过头去：“哼，那又怎么样？就你的性子，你迟早会阴沟里面翻船，会被上界的人追杀而死。”
温衡笑着挠挠脸颊：“不要这样么，我在下界好歹还挺有威信。这次飞升，我可不是一个人啊。我有另外九十九个同伴一同飞升，就算被打乱，每一层天上我都有好几个伙伴哪。再说了，我一飞升就遇到了你和通天，这是不是证明我运气很好？”
温衡站直了身板：“我一直相信天道是公平的。他亏待了我，一定会将最好的东西送到我身边。萧厉，你也不要觉得没有希望，相信我，向前看，好日子才刚要开始。”
萧厉哼了一声：“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想要拯救这些恶鬼？”温衡笑着摆摆手：“没有你这个阎君发话之前，我不会出手的。我尊重我身边的每个朋友。”
萧厉这才转过头看向温衡，他的眼中闪着惊讶的光芒：“你和以前真不一样了。”萧厉沉吟了片刻：“这样吧，这事情我考虑考虑，等我考虑清楚了，我会来找你。这段时间你先在幽冥界呆着。”
从阎罗殿出来的时候，温衡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萧厉是他的朋友真是太好了，若是萧厉是他的敌人，现在一定看不到这么美丽的夕阳了吧？
温衡杵着讨饭棍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奈何桥上站着一个娉婷少女，那少女年方二八的样子，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她站在桥上就像是一朵初绽的桃花。温衡一愣，还以为这是哪个投胎的灵魂。
他走了几步，那少女就盯着她看了多久。温衡不由得对着她颔首：“这位姑娘看着温某可是有事需要帮忙？”姑娘娇羞的用扇子遮住了脸：“温仙长，您……不认识我了吗？”
温衡听到那娇滴滴的声音顿时就傻眼了：“孟婆？”孟婆不是那个长着小山一样躯体的汉子吗？虽然性别是女，可是除了声音之外任何地方都看不出女性特征的！孟婆娇羞的扭了扭身体：“讨厌~”温衡哆嗦了一下：“你这样……真特别啊。”
孟婆从奈何桥上轻快的跑到温衡面前，她递给温衡一个木盒：“这是给温仙长做的孟婆汤，里面放了香菜的。”温衡客气的颔首：“多谢了。只是，你怎么突然变了样子了？”
孟婆面如春花，她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温仙长，我这样不好么？”温衡正色：“好！好看！姑娘家家就要穿得粉粉嫩嫩的。”温衡又忍不住去摸储物袋了，他在孟婆手心中放了一个灵石：“去买衣服穿吧！”
温衡的大弟子沈柔就是女修，可惜柔儿大家闺秀，隐忍坚强，极少撒娇。不过柔儿收了好多徒孙，每一个都很可爱，温衡看到那些小姑娘的时候总会父爱泛滥开始摸灵石散。他呢，是想让徒孙们买些胭脂水粉漂亮衣服，穿的漂漂亮亮的多精神啊。
来到幽冥界，温衡还是第一次看到女人，之前的孟婆虽然也是女人，可是……温衡没办法把她和女人联系在一起。现在孟婆成了小姑娘，他就忍不住老毛病犯了。
“买些胭脂水粉，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咱玄天宗的女修每一个都是花朵一般的小姑娘！”温衡拍着孟婆的肩膀笑容满面的说道，“迷死那些男修！”说完温衡提着食盒就转身走了，留下孟婆在后面握着灵石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温衡。孟婆都没有意识到一件事……玄天宗是什么鬼？
牛头和马面撑着船从奈何桥下过，马面长叹短吁：“哎，孟婆移情别恋了，这次看起来有戏。”牛头耳朵不太好，他大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马面翻了个白眼：“懒得同你说。”
船过奈何桥，马面夸孟婆：“老孟，今儿个的样子漂亮！你都好多年没换回原身了啊！”孟婆撩了一下头发，片刻后奈何桥上响起了清亮的歌声。
杜子仁和赵文和对视一眼：“孟婆唱歌了，幽冥界有大事要发生了。”孟婆只有在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唱歌，每当她开始唱歌，幽冥界就一定会有大事发生。赵文和期待道：“就是不知道这次会发生什么事。”
揭开食盒开始喝孟婆汤的温衡插嘴道：“什么什么事？”赵文和盯着那碗孟婆汤：“这是……孟婆特制的孟婆汤？别喝！”温衡放下空碗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杜子仁捂着赵文和的嘴：“没事没事。”孟婆特制的孟婆汤，喝完之后会让喝汤的人不可自拔的爱上她，按照温衡喝下去的剂量，今天晚上他们是不是就要洞房了？

第十七章
20
温衡打了几个嗝，说来奇怪，自从他喝了孟婆汤之后，身上的香味越来越浓郁。弄得整个阎罗殿都飘着道花的香味，温衡觉得他成了行走的香水，若是现在在御灵界的道木下，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满树的花朵。
咱老温是棵树呢，会开花，会结果。当初在下界的时候他开花了，身上的香味缠绕了他几千年，到现在都还有若有若无的味道，他苦恼了几千年，这事会乱说？至于道果，那就更不得了了啊，在下界的时候，谁要是得到一粒道果，那堪比绝品丹药啊！
洞房花烛不可能的，温衡心中只有莲无殇，除了莲无殇，他心里放不下任何人了。这天晚上他抱着莲无殇的衣服睡了一晚，梦中全是清雅的莲香。他倒是安然入睡，阎罗殿的其他同僚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赵文和和杜子仁觉得强大的灵气一股一股的从温衡的房间涌出，冲刷着整个阎罗殿。他们只想跪下，跪了一整晚，第二天爬起来的时候膝盖都木木的了。
温衡出门的时候看到赵文和和杜子仁正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他纳闷的问道：“两位鬼帝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吃错东西闹肚子了？赵文和和杜子仁有苦说不出，只能摆摆手：“没事没事。”
过了一会儿，黑白无常也互相搀扶着出来了。温衡梗纳闷了：“奇怪了，为什么今天大家都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走到阎罗殿，大大小小的鬼差还有无常们双眼无神都在揉膝盖：“昨天晚上见鬼了。”“别瞎说，我们就是鬼。”“也是哦，昨天晚上不由自主就想跪下磕头，你看我，脑门都磕青了。”
温衡更疑惑了，怎么了这是？他看了一下天空，天气挺好的啊，蓝天白云秋高气爽的样子，没什么问题啊。如果要是细说的话，温衡觉得这里的灵气比他一开始过来的时候浓郁了很多。
鬼帝们窃窃私语：“有没有觉得传送阵比以前的好用了？”现在上了传送阵都不会晕了，很顺畅就能到。以前传送阵一启动，就算是鬼帝都要恍惚一会儿。“是啊是啊，变得很好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几天往生池的水变清了，投胎的人也多了起来。”范无咎纳闷道，“昨天一下子投胎了一千多个，以前一天都不见得能投胎一个。”说起来巅峰时期，往生城五道门常开，每天投胎的人不计其数。
“你们有没有觉得幽冥界好像变得越来越好了？”鬼帝们聚在一起讨论着，而温衡坐在旁边喝汤，笑而不语。道木根系覆盖之处，道义就会笼罩这片土地。即便萧厉喊着幽冥界的事情他说了算，道义是无法阻挡的，现在别说是萧厉，就算是温衡都没有办法阻止幽冥界接下来的改变。
温衡能感觉到，他走过的地方，他的道木根系正在土中无声无息的蔓延开来。他有点头疼，萧厉要是发现了不对劲，会不会锤死他。
不过在萧厉锤死他之前，他发现他遇到了一点麻烦。孟婆这小姑娘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啊！这不，大清早的又给他送汤来了，温衡这次清楚的看到了孟婆眼中闪亮的星星。他是有道侣的人，自然知道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孟婆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衫，拎着食盒进来的时候脚步轻盈的像是春天的微风。范无咎和谢必安两个正抓住白蜡烛吸，看到这样的孟婆，蜡烛烧到头发了都没注意。赵文和弱弱的对杜子仁说道：“温道友入了孟婆的眼了。”杜子仁瞅了瞅杨云：“老杨，你该高兴。”
杨云揣着手脸色不悦的看着孟婆：“我有什么可高兴的？”嘿，整个幽冥界都知道，孟婆追杨云鬼帝追了上万年，杨云避之犹如蛇蝎，现在孟婆移情别恋了，杨云应该轻松了啊。
孟婆娇羞的将食盒推到了温衡面前：“温仙长，这是我给您准备的汤羹，您尝尝合不合胃口。”温衡眼前放着他最爱的麻团和豆腐汤，闻言他笑了笑：“孟姑娘做的汤味道一定不会差。”孟婆一听幸福的捂着脸：“那，好喝您就多喝一点。”
温衡笑着点头：“好的。对了孟姑娘，稍后温某有话对你说。”孟婆哪里会拒绝，她兴奋的点头：“有什么话，您尽管说！我就在奈何桥旁边等您！”说完脚下生风回奈何桥旁边去了。
温衡一边慢条斯理的喝着豆腐汤，一边盯着孟婆的食盒若有所思。
没有人知道温衡对孟婆说了什么，只知道温衡喝光了孟婆的汤后在食盒里面塞了点东西。奈何桥上，温衡同孟婆说了几炷香的功夫，温衡走了之后，孟婆坐在汤锅旁边打开食盒后擦了几把眼泪。
谢必安说道：“孟婆一定失恋了，温仙师一定拒绝了她。”范无咎哼了一声：“废话真多，关你什么事？”谢必安不赞同的说道：“大家都是幽冥界的同僚，你不能这么冷漠。”
范无咎鄙视道：“脑子里面只有男人的女人不值得同情。”范无咎这么说是有道理的，这么多年中，他们看着孟婆每天花式向着杨云示爱，杨云不管拒绝的多激烈，她都当没听到。孟婆在其他的事情上面很靠谱，唯独在男女之事上面又执着又固执。无常他们想要同情她都同情不起来。
往常杨云拒绝的激烈了，孟婆就嚎啕大哭一场，哭完了就屡战屡败鼓起勇气继续追。这次温衡拒绝了她，她应该也是用同样的套路吧？
谢必安戳戳温衡的后背：“喂，温仙长，你到底和孟婆说什么了啊？”好想知道！谢必安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结果出乎意料，整整一天孟婆都挺安静的。她对着食盒中放着的几味小点心发呆，没哭没闹。
等温衡帮着无常们捞完往生池中溺水的灵魂回来的时候，孟婆换了一身大红色的长裙。她优雅的站在奈何桥边，等到温衡过来的时候对着他长长一拜：“温仙长，我想通了。”温衡笑容满面：“想通就好，你是个聪慧的姑娘，将来一定有锦绣人生。”
无常他们更好奇了啊！温衡到底对孟婆说了什么啊？孟婆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啊！
孟婆说道：“如果没有人爱我，我就要更爱我自己，总是奢望别人的怜爱是不会有前途的。谢谢你，温仙长。”温衡笑眯眯的：“对了，就是这个道理，任何时候啊都别委屈自己去应和另外一个人。两个人在一起应该会变得越来越好，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欣赏你，爱慕你的人，到时候你做什么他都觉得你是可爱的。”
孟婆微微一笑：“是啊，以前我总觉得，爱一个人就要主动争取，多打动他，他就能看到我的好。可是若是他真心爱我，也不会避我损我。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才知道。”孟婆又对着温衡行了个大礼：“温仙长，谢谢您点醒了我。”
温衡连连摆手：“不谢不谢。”孟婆莞尔一笑：“我突然就好奇了，温仙长说您有道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幸运能得您青睐？”温衡眯着眼睛微微一笑：“想知道？”孟婆点头：“想知道！”
温衡取出了留影石，顿时留影石中投出了玄天宗小白峰上的山水。他的道侣莲无殇从小道上走来，肩膀上蹲着一只云朵一般的小鸟。“无殇，看这边。”留影石中温衡呼唤了一声，莲无殇站定在原地对着这个方向微微一笑，刹那间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莲无殇站在花丛间举手投足风雅至极，这样的神仙人物，看一眼都觉得是人生一幸啊。
不光孟婆直了眼，就连鬼帝他们都惊讶了：“竟然是这样的神仙人物！”温衡手中捧着留影石：“孟姑娘你说我幸运？并不是，我觉得是我幸运能入了他的眼，一生一世至死不渝。无论我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随着我。无论他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拼尽一切达成。”
温衡眼中的温柔不由自主的溢出，笑意从他的眼眸深处延伸到他的眼角眉梢，他整个人变得非常的温柔。那种幸福感装不出来，这让单身了千万年的鬼帝们酸溜溜的了。
谢必安嘟囔着：“岂有此理啊，原本以为温仙长一身神力已经是人生赢家，没想到看到他的道侣，更加觉得他是人生赢家。哎，人啊，不能比人，要气死。”
温衡收起留影石：“孟姑娘，可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他不介意虐狗的，反正在玄天宗的时候，弟子们都被虐习惯了。
孟婆受到了鼓励，她羡慕的说道：“早晚有一天，也会有人能视我如珍宝。”温衡点头：“一定会的。”一直以来，孟婆都谨小慎微，她就连笑容都带着讨好和小心翼翼。爱的卑微的人注定不会有人珍惜，自己都不爱自己，还指望别人爱自己吗？
孟婆的笑容变得释然：“多谢温仙长。”说完之后她转身就离开，无比的洒脱。范无咎低声说道：“我怎么突然觉得孟婆变漂亮了？”
“你竟然有道侣了？”阎君的声音响起。温衡站起来：“阎君。”
阎君并不打算放过温衡：“你同我来一趟。”温衡总觉得阎君萧厉心情不太好，难道自己有道侣还得罪了他？他挠挠脸颊杵着讨饭棍跟在阎君身后，阎君身上散发着强大的阴暗的气息。
“我送你去上界，你收拾一下吧。”萧厉身上的阴暗气息突然散去，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已经看到了幽冥界的变化，在我发飙之前，你还是尽早的滚。”温衡叹了一口气：“没得商量？”萧厉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商量的，你的目的早就达到了吧？”

第十八章
21
温衡心虚的笑了笑：“这也不能怪我，只要我走过的地方，就有新的道义延伸过来。我本来想留在这里看看幽冥界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萧厉深吸一口气，他从袖中摸出了一方赤红色的印章：“这是昨天晚上出现在我桌上的酆都印。”温衡一愣：“哎？你找到了？”萧厉说道：“不，这是新的酆都印，这方印出现就证明幽冥界已经归纳到新的天道下。”
酆都印上面出现了四五个世界，往生池中那些灵魂就是去了萧厉从没听过的世界投胎去了。不光如此，幽冥界的范围突然扩大了好几倍，隐隐出现了曾经被吞噬的两界的轮廓。
接下来萧厉和他手中的无常们会很忙，会有一大波的灵魂投胎，也会有新的世界的人来到这里往生。萧厉觉得自己被温衡摆了一道，他都没同意，就被温衡拉着打工了，真是岂有此理！
萧厉头大：“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带来了怎样的麻烦？现在幽冥界和上界还有联系，你就这样将幽冥界归于你的治下，你现在羽翼未丰，上界的人若是发现了，幽冥界说不定就会遭遇他们的反杀。”温衡愧疚的笑了笑：“对不住啊。”
萧厉沉重的叹了一声：“你还是早点去上界祸害他们吧，你去的越早，幽冥界越安全。”温衡就算将上界三十三重天搅得底朝天，他一点意见都没有，只要不危及他的幽冥界。
温衡也不纠结了，假以时日幽冥界一定会形成新的秩序，至于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就看萧厉和鬼帝们的能力了。他该走了。
温衡突然要走，幽冥界的鬼帝和无常们反而不舍得了。温衡脾气好性子软对人和善，他在的这段时间给鬼帝们解决了多少麻烦啊。说走就走，将来再见面就难了啊，毕竟现在的上界不允许修士随便入幽冥界。
赵文和递给温衡一枚巴掌大小的圆形灵牌，这灵牌用黑色的玉制作而成。温衡不解：“赵鬼帝，这是？”赵文和说道：“这是鬼神印。”哦，想起来了，温衡刚到幽冥界的时候，赵文和过来问他有什么擅长的，据说就是在为他制作鬼神印。
鬼神印相当于仙界的通行令，和下界的身份文书有异曲同工之处。现在鬼神印做好了，手在上面一挥，就会冒出金色的灵光。灵光中带着温衡的介绍：温衡，地仙，来自御灵界，善烹饪、善种植、善养灵兽、善感应天道。
温衡看到上面的几行善字，他弱弱的问赵文和：“鬼帝，这样是不是有欺诈的嫌疑？”他除了善乌鸦嘴之外就没有擅长的了。赵文和摆摆手：“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了，若是这些都做不好……”若是这些都做不好，和废物有什么区别？赵文和不想把话说的这么直白，留点面子吧。
再说温衡做的挺不错的啊，从储物袋里面拿出来的小点心很美味，他的本命灵植树根强韧，阎君的那只驺吾对他言听计从的，温衡每一样都做的很不错啊。
赵文和叹了一口气：“温道友，我们都知道你的实力不止地仙，但是阎君有交代，只给你的级别定在地仙。”而且温衡看起来级别就是地仙，哪怕赵文和他们心知其中有问题，他们也不想给温衡添麻烦。要知道在上界，地仙好行走，但是仙君仙尊就那么几个。突然杀出个温衡来，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多谢。”温衡珍重的将鬼神印放在了储物袋中，鬼神印落到储物袋中的时候碰到了温衡从下界带上来的双鱼玉，不知是不是错觉，双鱼看到鬼神印之后摇头摆尾的，挺开心的样子。
“这个鬼神印是找十八重天上我的旧友帮忙制作的，若是日后温道友去了十八层，可以去找他。我那旧友名为申屠渐，若是需要帮忙，可以去找他。”赵文和说道，“经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温道友还请多保重。”
温衡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被赵文和这么一说，怎么突然之间有了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仔细一想，飞升上界之后，和幽冥界之间隔着的不就是生死么？
杜子仁没什么好送温衡的，他对着温衡说道：“我在上界也有几个旧友，若是不方便的时候可以寻他们帮忙。我已经给他们烧香了，想必不久他们就会收到我的消息。”杜子仁在温衡的手中放了三根红蜡烛，“这是同他们联系的方式，需要的时候点燃香烛就好。”
温衡嘴角抽抽，鬼帝，你们来真的啊！真是有事烧香啊？万一不灵怎么办？他连挖坟的地方都找不到啊！
不过温衡不会说出这么跌份的话，他珍重的对着杜子仁行了个礼：“多谢鬼帝。”管它灵不灵，这都是鬼帝的一番心意啊！投桃报李，温衡给他们留下了长燃香和一些糕点，他认真的说道：“到了上界，我会给大家焚香上供的。”
鬼帝他们感动极了，他们还从来没收到过来自上界的供奉，虽然他们并不抱希望。
杨云和温衡没什么好说的，温衡拿他的修罗界做试点，把好端端一个修罗界霍霍成那样，他没锤温衡只是因为打不过。现在还想让他送温衡东西？嘿，做梦吧！
他不想送，不代表修罗界的恶鬼不想送啊。他别扭的走到温衡面前：“那个……修罗界的恶鬼们知道你要走，托我给你带了一束花。”恶鬼们种在修罗城附近的土地中开出了绚烂的小花，恶鬼们摘了一百支开的正好的花做成了花束让杨云给温衡带来。
杨云尴尬的转过头去：“可以的话走之前去修罗界看看，他们给你做了一个很大的雕像。”温衡想了想：“这次……又是什么姿势？”温衡的各种形态已经出现在城墙上了，喝茶的，抠鼻的，摆手的，捂脸的，更过分的还有打盹被叫醒之后一脸懵逼的……
杨云哼了一声：“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温衡想了想：“算了，还是不去了。”去了之后指不定又要出现什么奇葩的造型立在城墙上。杨云说道：“不去拉倒。”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温衡在恶鬼中的形象特别好，威望空前的高。杨云都纳闷了，温衡到底做什么了啊？为什么恶鬼对他毕恭毕敬的？杨云敢肯定，要是温衡现在去修罗界，说不定恶鬼们会停下来十里相送。不去也好，去了也只能徒增悲伤，生活总要继续，再说了，这幽冥中有什么可以惦记的？
谢必安和范无咎没有什么能送给温衡的，他们用玉盒装了一盒往生界的土给温衡。温衡一看到这土就想到了他来到往生界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这一片漆黑的泥土也不知道是多少消散的灵魂形成的。
谢必安说道：“往生池的水清了，最近投胎成人或者进入畜生道的灵魂很多，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不需要去捞快要溺死的灵魂了。”他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和温衡有关，可是这一切的变化都是温衡到来之后才发生的。
联想到阎君对温衡的态度，无常们心里也知道幽冥界在温衡的影响下正在渐渐变好。他们还想和温衡多相处一段时间，可是不行了，阎君赶人了！
“往生界没什么能送给你的，只有这泥土，希望你看到这盒土能想起在往生界的日子。你……帮了我们很多，去上界还请多保重。”谢必安有点难过了，温衡要是走了，阎罗殿又要像之前那样冷清了。温衡对着两人拱拱手：“多谢。”说来有点矫情，他飞升的时候，还带走了玄天宗的一抔土，他能理解两位无常的心情。
温衡珍惜的将花和泥土放在了玉盒中，这是黄泉中的花和土，多有纪念意义啊！说来也怪，那些纤弱细小的花朵们遇到了泥土竟然变得娇艳动人了起来，虽然闻起来还是臭臭的，可看起来真的很美好。像极了幽冥界，在漆黑中孕育出新的希望。
温衡不由得去嗅了嗅这些花，然后成功的熏得自己犯恶心了。算了，幽冥界的花就这个味道了，对它们不要有太高的要求了。温衡将玉盒的盖子盖上，小心的放到了储物袋中。
阎君不耐烦的站在阎罗殿前面：“好了么？磨磨唧唧。”温衡对着鬼帝和无常们挥挥手：“我上去了，有机会会来看你们的。”鬼帝们跟着温衡的步伐向着阎罗殿走去，阎君回头看了看身后长长的一串心中升起了一种诡异的尴尬感，他越发坚定了赶走温衡的正确性。
这才呆了几天啊，群众关系就打的这么好，要是呆的时间长了，温衡保证能篡位。
走过奈何桥的时候，美艳娇俏的孟婆提着食盒正等着温衡：“温仙长，得知您今天要走，我给您准备了一些汤羹。这些汤羹不是给您喝的。您到了上界，若是有人对您图谋不轨，您就喂他们一口孟婆汤。至于效果，他们喝了，您就知道了。”
温衡客气的将食盒收下：“谢谢孟姑娘，以后还请多保重。有空的话温某会回来看大家的。”孟婆灿烂的笑了：“孟婆在奈何桥边随时恭候温仙长大驾。”
过了奈何桥不久就要走到传送阵了，驺吾哼哼唧唧的走了出来蹭着温衡的大腿：“嘤嘤……”温衡揉揉它的大脑袋：“我要走了呀，以后你在家可要好好的，不要拆家，要认真修行。”驺吾挤出了两滴泪，看起来非常的舍不得温衡离开。
温衡嘟囔着：“我怎么觉得我离开的这么仓促呢？”还来不及和大家好好告别就要离开了。
萧厉站在传送阵中冷哼一声：“阎罗殿的人都向着你了，你还要怎样？”这是今天牛头马面他们不在，要是在的话，送别的人还要多。
温衡对着大家挥挥手：“再见。”众人纷纷行礼，传送阵中灵光一闪，在温衡他们的身影消失之前，众人清晰的听到了温衡的话。
“萧厉，我怎么觉得你迫不及待的赶走我是因为嫉妒我？？”“放屁。”

第十九章
22
温衡没想到他离开幽冥界会如此仓促，他就是被萧厉赶出来的。他坐在一叶扁舟上嘟囔：“你就是嫉妒我，你这样是不对的，萧厉，做人哪里能这么狭隘？不能因为大家喜欢我，你就要赶我走啊？”
萧厉哼了一声：“你闭嘴。”温衡果断闭嘴了，他神识一扫，周围一片混沌，这里已经不是幽冥界了。幽冥界的气息他能分得出来，这里的灵气比幽冥界浓郁多了，空气中满满的水灵子，温衡要是一条鱼，现在都能游到天空中去。
这时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温衡扭头一看，只见萧厉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纤弱的少年，少年白衣黑发，长着一双银色的眼眸。他身量比萧厉矮多了，他弯腰从小舟的船舱中摸出了一只桨。
温衡眨眨眼：“萧厉？”萧厉应了一声：“说。”真是冷酷无情，就算是少年纤弱的气质都没办法掩盖阎君的肃杀之气。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温衡脑海中闪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这是你原来的样子？”温衡的目光落在了萧厉拿着船桨的手上，那双手看起来很普通啊，并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这里是混沌海，混沌海中孕育了万千世界，幽冥界和上界也在其中。这其中有无数条通道，走错一步有可能羽化登仙，也有可能灰飞烟灭。我建议你，现在闭上嘴。”萧厉坐在船头划着桨。
温衡果断的闭嘴了，他神识向着周围探去，神识不能穿透水面上混沌的雾气，他就像个眼盲的人一样只能任由萧厉带着前进。船桨从混沌海上划过，清冽的水声入耳，温衡不由得想到了下界。
“在我飞升的那个世界，我们那边两界是由沧浪云海连接的。”上界则是由混沌海连接，温衡开始脑补上界的三十三界是不是像御灵界和元灵界一样大家处在同一个平面，想要去一个世界只要度过混沌海就行了。
就在温衡脑补的时候，小舟突然向着上方飞去，温衡眼瞅着小舟倾斜了！温衡抓紧了船舷：“这是怎么了？”萧厉冷淡的说道：“我们要上去了。”温衡还没明白上去是什么概念的时候，他就看到头顶黑压压的水压了下来。温衡大惊：“这是怎么了？”
萧厉说道：“别说话，别挣扎，屏住呼吸。”小舟像是一条小鱼钻到了上方的水中，温衡探头看了看下方，只见下方还能看到泛着涟漪的水面。他想了想，原来混沌海的水像沧浪云海的云朵一样是一层一层的吗？沧浪云海的云朵一片片一堆堆，飞舟好多时候会从云朵中穿过，温衡坐过那么多次飞舟，这还是第一次坐着这么简陋的小舟穿越混沌海。
他听从萧厉的意见不说话，混沌海的水在温衡身边流过，温衡觉得这水流甚是柔和。他看向萧厉，却发现萧厉表情痛苦，在温衡看来温柔的水流落在萧厉身上就像是钢刀一样，萧厉的脸上身上都出现了被水流卷出来的伤！伤口中溢出了红色的血液，血液快速在水中散开，萧厉手上运气灵气，飞快的在身上的伤口处聚集起灵气罩阻止血液流失。
温衡上前一步挡在了萧厉面前，萧厉顿时觉得压力大减。他抬起银色的眼睛看着温衡：“不是让你别动吗？”温衡笑道：“看你这么难受，哪能不动。”萧厉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
“这是义骸，幽冥界的人想要去上界，灵魂状态是没法去的。只有借助这样的义骸，我们才能在上界行走，才能和上界的人交流。”在温衡的保护下，往日难以通行的混沌海变得温和，萧厉甚至有一种感觉，他觉得混沌海正在欢呼，正在欢迎温衡的到来。可是傻乎乎的温衡一无所知。
“看起来和真人没什么区别。”温衡摸了摸萧厉的脸。萧厉不自在的避开了：“和真人一样，会受伤，会流血，会痛，要是受到的创伤太严重了，义骸就会死去。”
温衡不由得问道：“义骸要是死去了，里面的灵魂怎么办？”萧厉说道：“如果不伤及魂魄，换个义骸就是，如果伤到了魂魄，那就魂飞魄散。”温衡不由得咋舌：“听起来挺凶险的啊。”
萧厉冷淡的说道：“有什么凶险的，义骸的强度甚至要比很多地仙的肉身强，若是这种肉身都没办法抵御攻击，就算换了自己的真身，也难以抵御。”
温衡来了兴致：“这样的义骸怎么得到呢？”下界的时候元灵界有能制作精致傀儡的炼器大师，温衡想着，这义骸是不是也是某位炼器大师练出来的法器？就像是傀儡小鸟一样？
“义骸需要用血肉制作，十八重天上有好多炼器师会炼制义骸，如果想要制作义骸，带一截血肉过去就行。顺便说一句，使用自己或者至亲的血肉制作出来的义骸贴合性更好，灵魂进去之后不适的症状会减轻很多。”萧厉这么说道。
温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我去十八重天上的时候，可以给通天打一副义骸。”萧厉欲言又止，半晌之后幽幽叹了一声：“随你。”
突然之间，身上压力骤减。小舟破水而出，轻盈的停在了水面上。温衡不由得站了起来，他看到了仙境！
湛蓝色的水面平如镜，倒映着头顶的白云朵朵，苍蓝色的天空中偶尔会有灵鸟飞过，留下悠远又悠长的鸣叫。看到这样的风景，温衡觉得所有的喧嚣都停了下来。他站在飞舟上深深的呼吸了几口上界的空气，然后不得不承认了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上界的空气都是甜的！
这就是修士们努力修行的最终目的地，仙界！看到这样的景色，温衡觉得他要是以飞升为目的，此刻他就值了！
“这就是第三十三重天。”萧厉眼神冰冷语气都快结成了冰，听得出来，他对仙界毫无好感。“这么美丽的地方，总要有个名字吧？总不会就叫三十三重天吧？”温衡飞升之前的世界是被上界抛弃的世界，即便如此，也有很美的名字。
“很重要吗？”萧厉反问道。温衡无奈的笑了笑：“好么，不重要。”他只要知道这里就是三十三重天就行了。
“三十三重天上怎么都是水？没有城池吗？”周围风景美是美，可是百里内荒无人烟，和温衡想象中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啊。萧厉伸出手指向刚刚飞鸟飞向的方向：“在那边。”
小舟在灵气的控制向向着萧厉指示的方向飞驰而去，在船后留下了悠悠荡开的波浪。平静的水面就这样被搅碎，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也增加了不少灵动。温衡坐在船舱中：“萧厉，你经常来上界吗？”
他有预感，萧厉很快就会离开他。萧厉是他飞升到上界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前世故人，他想，他若是没有失去记忆，旧友重逢一定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可是他没什么印象，萧厉又遭遇了那么多磨难，就算温衡想坐下来同萧厉追忆过去，萧厉都不想回忆。
萧厉沉默了一会儿，在温衡觉得他不准备回答的时候，他听到了萧厉的声音：“不经常来。温衡，上界不比幽冥界，上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你要是后悔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幽冥界，你再想办法回到下界。”
温衡笑了，萧厉这性子太别扭了。明明这么关心他，却用各种强硬的语气来隔绝自己的关心，更有甚者他还对温衡恶语相向。“你这是，舍不得我了吗？哈哈，谁让你来不及把我赶走。”温衡揶揄了几句，他的本意只是想开开玩笑，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萧厉却红了眼：“你这人！我真后悔没一见面就抽死你！”萧厉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上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人？要是以前的你，有无数拥趸，说不定还有实力和轩辕律一战。你死了之后，轩辕律一家独大把持道木，整个上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你以前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就凭你那下界飞升的一百同伴就能反杀他？！”
温衡温和的笑笑：“别激动啊，有话好好说啊。你看看你，一言不发就爆了，这样容易长皱纹的。”萧厉的脸猛然涨红，他就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河豚鱼一般，可是过了几息之后，他长长的舒了几口气冷哼了一下：“我管你死活干什么？你给我找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温衡觉得萧厉这口是心非的性格还有情绪不稳的状态可能短期内好不了了。
“萧厉，你听我说。”温衡温声说道，“我为什么要来上界，之前已经对你说过了。可能在你看来，我的行为是鲁莽的没有任何胜算的。可事在人为，我若是不知道上界的事情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总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我知道你担心我，过去的那些年，你受了太多的苦，就算我对你说上千万遍我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也是不信的。”
“但是有些事情总要去做，如果不去做，灾难始终是灾难，不幸也还是不幸。我在没到幽冥界之前，没遇到你和通天之前，对上界只有一点浅浅的不太美好的回忆。可是遇到你们，你们还记得我，还在信任我帮助我，就冲着这点，我都不能心安理得的缩在你们背后。”
“我这人啊，记性非常差。一定是因为在土里躺的时间久了，脑浆都干涸了。过往的那些美好的回忆真的不太记得了，可是触碰到你的时候，我能看到你的记忆，我看到了一些过去的事。出于对你的尊重，我不会继续触碰你。我想啊，在上界我一定能慢慢的回忆起过往。”
“等我想起来全部事情的那天，可能我该做的事情就做完了。到时候我再去幽冥界找你喝茶！”温衡认真的说着，萧厉嘴角抽抽似乎想要笑，不过失败了。他扭过头去：“茶有什么好喝的，要喝就喝酒。”
小舟在水面上再度停下来，一圈圈的涟漪散开。萧厉负手站在船头：“我不是你，没办法阻止你做该做的事情，前面就是三十三重天，你该去就去。只是这次我有句话必须要跟你说清楚了——给我好好活着，我没有另一具肉身可以把你从妖火里面救出来了。”

第二十章
23
萧厉的话像是重锤落在了温衡心间，这一刻他觉得轻松不起来。一直以来他觉得他的重生是天道的作用，身为旱魃，他也怨过也无奈过。可这一线希望都是上界的朋友们拼了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换来的，他怎么能不珍惜？更何况上界还有他从下界带来的小伙伴。
若不是对他足够信任，谁愿意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他。温衡感受到了肩膀上沉甸甸的担子。
小舟在水面上滑行几炷香之后，周围出现了御剑飞行的修士。前方依稀可以看到一个陆地，陆地上可以看到层叠的山川。萧厉说道：“这边是三十三重天上最大的洲，还记得三十三重天到二十九重天是谁的治下吗？”
温衡嘿嘿一笑一脸懵逼，萧厉放弃了挣扎：“就知道你没听清。这四重天和上面四重天分别属于帝幽仙尊和离陌仙尊。这两个仙尊都是剑仙，在这八界中剑修比较多，你行事要小心些。”
看来剑修人狠话不多的形象不止在下界深入人心，在上界也是人人知晓啊。
温衡倒是不担心，他笑道：“这你就放心吧，和我一起飞升的伙伴中有很多剑修，说不定我能在这里遇到旧友。”萧厉欲言又止，他面色古怪的看着温衡的脸许久：“你……高兴就好。”
“我同帝幽有点过节，因此义骸不能进他的治下。我只能把你送到岸边，剩下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萧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有淡淡的遗憾。温衡一直觉得萧厉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有时候温衡觉得萧厉拿他当真朋友，可有时候，温衡又觉得萧厉对他有恨意。
只怪温衡失去了在上界的记忆，不然还能想明白萧厉这神经病一样的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只能慢慢来了，萧厉话都说成这样了，他只能笑着点头：“让你受累了。”
不管怎么说，他霍霍了幽冥界是不争的事实，萧厉没锤他已经很好了，他还冒着会被混沌海吞噬的风险送温衡来到上界，作为旧友，萧厉做的很好了。要知道温衡现在的身份和通缉犯没什么区别。
萧厉避开了码头，停靠在岸边，他放下桨对温衡说道：“只能送到这里了。”温衡对他拱拱手，然后飞身而起轻盈的落到了陆地上。在他的双脚落在陆地上的那一刻，温衡身上的鬼神印闪了一下，一道柔和的灵光出现在水陆交汇的地方。温衡这就算是被第三十三层天的结界接纳了，要是没有身上的鬼神印，他一定会被结界弹开。
隔着结界，温衡对着萧厉挥挥手：“回去吧。”萧厉握紧了拳头，他很想说点什么，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温衡对着他眉眼弯弯：“保重啊！”听到温衡这么说，萧厉眼眶又红了，他咬着牙：“你也是。”
说完就再也不肯回头，一叶小舟像是离弦的箭一样飞快的向着来时的路而去。等到小舟在水面成了一个小黑点，萧厉的身影再也看不清晰的时候，温衡觉得萧厉应该是停下来了。萧厉大声喊了一句：“别死了啊！！好好活着！！”
喊完之后，小舟就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水面又成了一面镜子，萧厉的身影再也不见。
温衡这才意识到，送他来的路上，萧厉的速度并不快。萧厉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温衡说不上来，希望找回记忆之后他还能有机会和萧厉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吧。
温衡转了个身，向着陆地深处走去。萧厉把他放下来的地方离泊岸很远，而且一路上都是崇山峻岭，如果靠着双脚的走的话难度还挺大的。这并不能难倒温衡，温衡是何许人也啊，他好歹也是个修士哪，虽然不能御剑飞行，可是基本的御风而行还是可以的。
御风之前，他抽开了养灵囊看了看，养灵囊中通天还呆呆傻傻的。温衡看着苍老的通天，总会想起初见通天时候的样子。他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会给你做一副最好的义骸。”温衡想了想，他记得他的道木叶子能修复神魂，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摘到道木叶子。
他尝试了一下，只见一根细细的树根卷着一片嫩绿的叶子出现在他眼前，他将叶子取下贴在了通天的脑门上。通天身体一僵，他面色平静的闭上了眼睛，这次叶子并没有消失，只缺了一个口子，看来一片叶子通天需要消耗一段时间。温衡系上束口的时候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一只花毛虫。需要定期喂叶子的那种……
希望通天醒过来的时候不要揍他，温衡舒了一口气之后就腾空而起。
温衡御风飞行的姿势有点丑……他脑袋向前探着，身体却摇摇摆摆，就像是吊死鬼一样。他起飞后没多久，一道金灿灿的剑光就冲着他飞过来了。这道剑光如此的犀利，能飞升的剑修哪个不是高手中的高高手？最起码放出剑光的这个剑修就觉得温衡逃不掉了。
温衡看似笨拙的在天上飞着，可是他的速度极快。想当初在下界的时候，他的好朋友邵宁可是剑宗的掌门，那些年邵宁只要想淬炼剑意，就不由分说揪着温衡去切磋。老邵也飞升了，在老邵剑招下成功生还的温衡练就了一身躲剑的本事。
他身体轻巧的一扭，金色的剑光贴着他的头发就轰到旁边去了。温衡瞅了一眼，上界的山可能比下界的硬，一道剑光下去之后，下面竟然只断了几棵树！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那就是放剑的这人对自己的剑招收放自如。
温衡啪啪啪的拍手了：“好剑！”都被人偷袭了，还夸人家，温衡脑子里面怕是有坑！不过他的行为倒是给他赢得了一些好感，只见不远处一个剑修飞快的御剑而来，金灿灿的，跟个大灯笼一样。
“你是哪里的修士？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在我们九霄界除了剑修能在天上飞，其他的地仙不允许上天，你是剑修吗？”来着是个脾气暴躁的毛头小伙子，身量中等，脚下踩着的一柄灵剑金灿灿快要亮瞎温衡的狗眼了。
温衡抱歉的拱拱手：“抱歉啊，我刚刚飞升到这里，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这里是？”小伙子一听温衡是刚飞升的，态度立刻就变好了：“早说啊，你刚飞升的啊。不知者无过，只不过下次要注意了，在仙界其他地方也就算了，在我们幽帝管辖的区域内，天空是属于剑修的。”
温衡挠挠脸颊，这位仙尊有点霸道啊，竟然还不让法修在天上飞了，欺负他没有仙剑吗？
“鬼神印让我看看。”小伙子对着温衡伸出手，温衡客气的将鬼神印递给他。他神识一扫之后笑了下：“地仙啊……”口气中的鄙视溢于言表，温衡能说什么，他只能站在旁边面带微笑。只要不遇到变态，一般的道友看到他的笑容都是比较宽容的。
而这个小伙子显然不是变态，他将鬼神印还给温衡：“你到我的剑上来吧，奇怪了，今天没听说有飞升的修士啊。”温衡对着小伙子拱拱手，然后利落的爬上了飞剑。
脚下的灵剑像是一个闪亮的灯，温衡一低头就觉得那光要刺瞎自己的眼。他只能目视前方：“敢问这位道友尊姓大名？”小伙子嘿嘿笑了一下：“果真是从下界飞升的修士，竟然称呼我为道友。”温衡想了想：“那……仙长？”
小伙子自信的说道：“我是天仙，你叫我卞剑仙就行。”竟然不是叫卞天仙吗？话说在下界的时候，只有貌美如花的女修才会被人称为仙子，比如惊鸿仙子啦，沉溪仙子啦……这么个大小伙子竟然说自己是天仙。温衡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半天才遗憾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卞剑仙……”这名字真拗口，温衡满脸堆笑内心却在狂野的吐槽着，“您这是带我去哪里啊？”小卞……这名字果真不太好，温衡在心里模拟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在说不文雅的词语。
卞剑仙说道：“带你去前面的九霄城，你一个地仙刚飞升总要讨生活。”看不出来，小卞竟然古道热肠来。可能正是因为这点，刚刚才会看不惯自己御风而行吧？
只不过……“讨生活？”温衡有点不理解了，“都飞升到上界了，为什么要讨生活？”他脑海中的飞升成仙，可是到仙界来享福的啊！要不那些人拼了命到上界来干嘛？
“你真当仙界谁都是不食人间烟火呢？别说是你这样的地仙了，就算是我这样的天仙，我们也要出任务为了生活奔波。哎？你从哪个世界飞升的？”小卞一边带着温衡向前飞一边同温衡闲聊。
温衡这时想到重点了，他笑容满面：“我从御灵界而来，不知最近九霄城可有从下界飞升的修士啊？”上界趋于饱和，一下子从下方飞来这么多修士一定会引起轰动，温衡就不信卞剑仙他不知道这回事！
“御灵界？那是哪里？没听说过啊。话说我都没想到现在还能有下界的修士能飞升，不是据说下界的天阶都断了吗？你们怎么上来的？”卞剑仙纳闷的问温衡，温衡站在飞剑上咔嚓一下石化了。不是吧？他其他九十九个小伙伴呢？都去哪里了？

第二十一章
24
小卞将温衡放在了九霄城城门口，他热情的说道：“这就是九霄城了，你进城之后看看就明白了。我还要继续出任务，就不送你进去了啊，再会！”说着头也不回的跳上飞剑飞走了，温衡看着小卞离开的背影只得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着九霄城的城门，城门真气派，果然是仙家手段，连个城门都建的高不可攀的样子。城门上空，不时有剑修飞过，温衡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在下界的时候也学个剑的。”
那时候他偷懒，弟子们都成了剑法术法双修的修士，就他整天提着根棍棍不务正业，现在好了，直接成了最下等的人了。连飞行都不许了。
仙界一定非常太平，都没有守城的小哥。温衡看了看都快长草的城门通道这才意识到萧厉说的下八界剑修多是什么意思，剑修都御剑去了，路都没人走了。
温衡蹲下身看了看城墙边开的正灿烂的小花，他用手碰了碰花，小花点头哈腰。温衡笑了：“嘿，你倒是自在。”要是在下界，城门处人来人往，怎么还会有小花小草的生长空间？
入了城门后人声鼎沸，温衡仿佛看到了下界的恒天城。这里和下界有什么区别吗？没有！这里依然有贩夫走卒，依然有衣冠朴素和衣着华丽的仙人。仔细一看，酒馆食肆林立，到处车水马龙的，竟然到处都是人！这么多人，为什么城门口还长着草？温衡站在原处困惑的歪了歪头。
“新来的？”身边传来一个声音，温衡循声一看，只见一个带着破草帽身上的衣衫都发白的老者正靠在城门边抽着大烟枪。见温衡回头看他，他笑着露出一口黄牙。温衡愈发觉得这里和下界没什么区别了，他对着老者拱拱手：“是的，敢问老先生，这九霄城有什么忌讳么？”
刚刚他御风而行就被仙剑削下来了，要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岂不是给自己的前进道路上在设置障碍物？
老者招呼温衡：“来来。”温衡循声走了过去，老者伸出手：“鬼神印让我看看。”鬼神印果真很重要，温衡决定以后要好好的保护他的鬼神印，要是弄丢了怕是会很麻烦。
老者在鬼神印上一扫，扫完了之后嘿嘿笑了：“下界来的？稀奇。天阶断裂的这些年，下界已经很少有修士能上来了。你能上来证明你是个有能耐的。”老者又一看温衡后面的几种介绍，温衡一直觉得自己的介绍没什么用，看起来一点都不炫酷。
瞅瞅别人，什么屠戮剑仙，什么无上剑尊，听着就知道多霸气。再看看自己，不知道的以为自己是个打杂的，当然，那些打杂的事情，他还真做不来。
没想到老者倒是双眼一亮：“嗯！好！你会做的事情非常好，在上界会做事的人很吃香啊！”温衡：？？？
老者咧开嘴笑了：“能飞升的人啊，在下界都混的不错，不是宗主就是长老。那什么开宗立派的啊，随便一抓都是一大把……”温衡瞪大双眼，下界被人看成翘楚的人在上界这么不值钱的吗？
老者继续说道：“这些人啊，眼高手低，飞升到上界来啊，还当在下界。其实周围的人都和他们差不多，谁都不比谁高贵。”嗯，是这个理，一直以来在下界被人捧习惯了的人突然飞升上界，然后发现自己的实力其实很普通，这种落差确实会让人受不了。
“飞升的人啊，最多也就是个仙尊，大部分都是地仙。地仙能做什么呢？地仙啊，飞升上来就是为比他们能力高的人服务的啊！”听到老者这么说，温衡突然觉得好伤人。难道辛辛苦苦修行飞升了，到上界来就是给人当下人的？
“我看你这小伙子人不错，沉得住气，对自己的定位也清晰。不像之前飞升的那些人眼高手低的，老头我啊就给你指条明路。”老头子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吐出了一个圆圆的烟圈。温衡嗅了嗅烟圈的味道，闻起来和下界的烟差不多啊。
“你随便去哪个酒楼，就说你刚飞升的，他们就会给你一个容身之处。去试试吧，你应该能胜任！”老头子将鬼神印还给温衡，然后将草帽一拉，又静静的靠在墙边晒太阳去了。温衡对着老者行了个礼：“多谢。”
只是……温衡非常不理解啊，为什么都飞升了，这些仙人过的生活却和下界没区别？竟然还重口腹之欲，简直没道理啊！纳闷的温衡摸了一块一口酥丢到口中细细的嚼着，这说不过去啊，大家都辟谷了吧？修士修行到筑基期就能辟谷，怎么飞升了还倒过去了？
温衡想不通，他摸出喜欢的麻团啃了一口。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温衡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啊。刚刚老者说的有道理，大家在下界的时候都是人上人，飞升之后周围的人实力都不差。就刚刚袭击温衡的那个小卞剑仙，剑意都圆满了。这样的剑术，在下界极少有人能达成。这样的人也只是天仙。
天仙之上，还有仙君，还有仙尊，还有仙帝。地仙占据的数量是最多的，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飞升的修士肯定心里不平衡，说不定都在后悔为什么不回到下界。
不过仙界就是仙界，这里的灵气浓郁，可以断言，在这种地方修行一年，能抵得过在下界修行百年！这里的灵气一抓一大把，太充沛了。就是不知道飞升之后，还能不能继续修行。
带着疑惑，温衡沿着长街走下去，一路上他看到很多珍奇异兽。这在下界是从来没有的场面！就拿面前的这头动物来说吧，这头动物长得像豹子，可是却有五条尾巴，脑门上还长着角。温衡和这诡异的动物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一会儿，这动物大概觉得温衡冒犯了他，对着温衡呲牙发出了叫声。声音听起来像是敲击石头的声音。
温衡挠挠头发，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动物，长得倒是挺好看来。不过这么好看的动物也就是个拉车的。大街上，温衡不认识的动物足足有十几种，他不由得感叹了一声：“果真是仙界啊！”
这要是在下界，这么威武的灵兽，就算不化形，也会被妖修们保护起来的吧？元灵界的那些罕见的灵兽，整天混吃等死养的膘肥体壮的，哪里会做拉车这种活？
温衡开始真切的体会飞升之后的生活有多不容易了，他不由得想到了他在下界的旧友凤渊。人如其名，凤渊是只老凤凰，为人肆意洒脱，要是飞升之后让他拉车……他可能会把天给捅个窟窿吧？
想到这点，温衡忧郁的看了看天空，和他一起飞升的小伙伴中大多是妖修，他们还好吗？会不会一飞升就被人逮住了拉车了？尤其是他的道侣莲无殇，莲无殇是第一缕生机幻化的青莲啊！他不会一飞升就被人逮住了做成盘中餐了吧？
温衡一颗心顿时纠结成一团，怎么办？他突然好担忧他的小伙伴们！
“你盯着我的狰看什么？”正在这时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从旁边的楼里面出来了，那汉子诧异的看着温衡，“别打我狰的注意，这可是我花了八条灵脉买过来的，把你卖了你都买不起。”
温衡客气的拱手：“我见这头异兽相貌威猛，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仙长莫怪。”这些灵兽会幻化成人吗？阎君养的驺吾过几千年就能幻化成人了。温衡在想，这些动物要是成了人，他们还愿意继续拉着其他人前进吗？
这时候就要说说御灵界和元灵界了，在他飞升的那个世界，御灵界是人修居住的地方，元灵界是妖修居住的地方。一开始，元灵界的妖修们在修行上比人修占有太多优势了。元灵界修士起步早，御灵界是后来才成形的。
在下界的时候，妖修们担了很多风险，当人修有事情的时候，妖修们当仁不让冲在前头。在很长的一段岁月里，妖修都占主导地位。两界都有修士豢养灵兽，不过那些灵兽都确认了没办法化形，一辈子只能以兽形存活，没有灵根无法修行。
仙界对妖修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态度呢？温衡表示怀疑。
汉子上了车，那头狰迈开蹄子跑了起来，很快就带着身后沉重的车上了天。温衡盯着车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他眼中金光流转。
他太想知道妖修们的境地如何了，若是这头狰能化形，那就证明上界的人对妖修不在意。万幸的是，他看到了那头狰直到死去也还是这样，看样子它只是一头普通的灵兽罢了。
温衡又如法炮制看了看长街上他不认识的其他灵兽，看完之后他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所有的灵兽直到死亡还是灵兽的样子，他们没有化形。
这样他就不要担心他的道侣变成一盘菜，他的朋友们变成拉车的灵兽了，谢天谢地。
温衡心情大好，他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饭馆。饭馆门口悬着一副牌匾，上面写着——醉仙楼。嗯……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下界好像有不少饭店都叫这个名字。温衡笑了：“就从你开始吧！”
先安顿下来，再打听打听情况。现在他对上界一无所知，人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温衡挺有信心的走到了醉仙楼中，在接下来很长的岁月中，醉仙楼的老板都悔不当初，当时为什么会眼瞎引狼入室了呢？都怪温衡一笑起来就让人放下戒备。
哎，悔啊！

第二十二章
25
醉仙楼的胖掌柜捋着山羊胡子连连点头：“嗯，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不知道是温衡让他特别顺眼呢，还是他的口头禅就是如此。胖掌柜将鬼神印还给温衡：“有眼光，比那些眼高手低一飞升就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人上人的修士好多了。不错！今天开始，你就留在我们醉仙楼吧！”
温衡拱拱手：“多谢掌柜。”真的好稀奇，他真的飞升了吗？为什么上界的格局和下界没什么区别？他甚至有种错觉，他觉得上界还不如下界。
胖掌柜语重心长：“你刚上来，在下界的时候也是人中龙凤。可是到了我们上界可不能有这个想法了，我们这里啊，光厨神飞升的都有十几个。你先熟悉熟悉环境，等你上手了，我会考虑让你上灶的！”
好像上灶是种无尚的光荣一样，温衡只能尴尬的笑着：“多谢掌柜。”胖掌柜两只眼睛挤在肉中只剩下了两条缝儿：“挺精神的小伙子，这样吧，先从跑堂小二开始做起！”温衡沉痛的点头：“好。”
想当初在下界，他好歹是飞仙楼的主人，他去飞仙楼中都是别人伺候他。说句不好听的，自己家的盘子他都没端过几个，飞升上来之后他竟然要给人家端盘子，这落差啊……
不过这就是权宜之计，等他知晓了九霄界的情况之后，他就会去上一层。也不知道九霄界有没有他飞升上来的小伙伴，要是有的话，某一天他们来醉仙楼吃饭，看到正在端盘子的自己，那画面一定会很精彩，说不定会挂在千机阁论坛上面让大家瞻仰来着。
胖掌柜是下界厨神飞升，他对善于烹饪的人有着天然的喜欢。加上温衡天生一副笑脸，看起来非常和善。胖掌柜给他安排的房间都比别人好一点，房间挺大，一推门就有一股浓郁的酒味飘出来。胖掌柜说道：“今天你先休息休息，明天开始上工，有什么问题就问和你同住的小彭。”温衡拱拱手：“多谢掌柜。”
房间装修挺好，最里面有个大大的窗户。温衡这人最喜欢靠着窗户发呆了，在下界的时候他没事可以抱着太一发呆大半天。温衡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一个烟波浩渺的湖泊，湖面上波光粼粼，有修士在湖面上修行，湖中不时溅起莹亮的水花。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住，他还有室友来着。室友在下界的时候是法修，飞升已经五千多年，来到醉仙楼也有三千多年。这并不是室友对他说的，温衡进门的时候，室友正醉的找不到北。他念叨着：“我彭少堂天纵奇才……十八结丹！八十化婴！三千岁羽化登仙！结果飞升上来端盘子，呜呜呜呜……飞升五千年，端盘子三千年了啊！呜呜呜，我为什么要飞升？”
温衡瞅瞅这位大兄弟，好惨。他推开窗让外面的风吹进来将房间中的酒气冲淡，然后坐在椅子上靠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充沛的灵气好像能从他的皮肤中钻到他的肺腑中去，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喝万年玉髓一样。
“噗通。”这位天纵奇才的彭兄滚到了桌子底下，带着桌上的酒壶一起下去了。酒壶正好砸在彭少堂的脸颊旁边，瓶口对着他的鼻孔，幸亏酒壶已经空了，要不然彭大兄弟这会儿应该会被酒给呛醒吧？看来只能等这位兄弟醒过来才能问问九霄界的情况了。
彭少堂醒过来的时候一阵激灵，他摸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哎哟，头痛。”温衡笑着说道：“醒了啊？”彭少堂一惊：“你是谁？！怎么到我房里来了？”
温衡笑着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叫温衡，今天刚到醉仙楼。”彭少堂没什么兴致的看了看温衡：“幸会。”温衡收回手：“幸会。”
彭少堂长了一双三角眼，他鼻若鹰钩，加上他情绪低沉，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阴鸷。温衡觉得他这个室友不太友好并且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彭少堂拖了一张长凳坐下，他身上灵气一转，酒意就被灵气带走了：“新来的？”
温衡也在窗户旁边坐下：“是啊，今天刚到的。”彭少堂像是在审视犯人一样：“地仙？”温衡点头：“是的。”
彭少堂审视道：“从第几重天上来的？”温衡一愣，还能从第几层天上来么？他想了想还是老实说道：“从下界飞升而来。”结果温衡话音一落，彭少堂双眼都亮了：“从下界飞升而来？你刚飞升？？”
温衡点头：“是的。”彭少堂猛地站起来击掌大笑：“好，我就知道还有下界！我就知道！”温衡狐疑的问道：“有下界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这么问？”
彭少堂身上的抑郁一扫而空，整个人变得神采飞扬：“这些年中三十三重天没有飞升上来的修士，只有从上界混不下去才下来的人。他们都在传言，说下界已经没有了。我就说还有嘛！只是灵气匮乏飞升的人少啊！”
彭少堂对温衡热情起来了：“我，彭少堂，曾经是青阳界修士，你呢？”温衡能看到彭少堂眼中的热切，他大概真的想在这里遇到故人。可是在上界遇到故人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且不说飞升的人这些年只有那几个，上界三十三重天，修士落在哪层全靠人品。就算落在了九霄界，下面千万小世界，不一定就是从青阳界上来的啊。
温衡客气的说道：“在下是御灵界修士。”闻言彭少堂眼中的光灭了，他的态度又冷淡了下去：“没听过这个世界。”大多数的修士在飞升之前只以为世上只有他们所在的世界和上界来着。
彭少堂说道：“你怎么一来就能找到飞仙楼？”温衡想了想：“我在城门口遇到一个老者，戴着个草帽，拿着个烟枪。他对我说找个差事做比较好，我见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就找到了这里。”彭少堂面色古怪的看着温衡嘟囔着：“你竟然还真听到他的建议了啊？”
温衡不由得纳闷：“怎么了？那个老者有什么问题吗？”彭少堂说道：“没什么问题，那个老者叫李逆天。”温衡一愣，这都是什么名字？这个名字是认真的吗？
“那个李逆天李修士……他怎么了？”温衡问道。彭少堂说道：“他是我们整个九霄界与天道最为契合的人，是执道仙君，我们九霄城的道义要通过他才能传达出来。就算是幽帝都要对他礼遇几分，没想到你运气好，一入城就遇到了他。”
温衡挠挠脸颊，那老头来头这么大的吗？等等，与天道契合？那他的异常岂不是一下就暴露了？温衡沉吟片刻，若是他的身份真的暴露，也不可能悠哉的在醉仙楼端盘子了吧？再说了，论神棍 ，谁能比得过他啊！
“李老他可能是见你面善出言提醒，要知道有人花上数十条灵脉都不一定能见到李老，听他一句真言。”彭少堂叹了一口气，“曾经李老也给过我规劝，可是我没听，一心只想着去上层天看一看，结果兜兜转转两千多年，上界没去成，自己也磨光了脾气。”
温衡一听来劲了：“去上界的话，需要什么条件吗？”彭少堂说道：“一般来说修士被分配到哪重天只能往下走，想要往上去，无比艰难。现在公认的能去上界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去混沌海找聚魂花。”
聚魂花？温衡有点纳闷，那是什么？一种花吗？一听就很高端的样子啊。
彭少堂说道：“每个月月初，九霄城外都有组团去混沌海采花的修士，只不过十人去一人还。我也去寻找过，混沌海凶险万分，我们那一队的人除了我之外都被海中的异兽吞了。”
温衡问道：“今天是几号？”彭少堂呵呵笑了一声：“问这个干嘛？你莫非还想去混沌海找花？别废这个力气了。要凑齐一百多聚魂花才能去我们这里的水神这里得到通向上界的引荐令牌，别说一百多了，聚魂花能找到一朵都无比困难。”
温衡执着的问道：“今天到底是几号？”上界的日历是不是和下界不一样啊？万一一个月有几百天的话温衡又要头疼了，他最讨厌计算东西了。彭少堂随手指向墙上：“自己看。”
温衡转头看去，只见墙壁上有一个圆形的符篆，符篆上写着两个大字‘廿五’。温衡讶然：“哎呀，竟然一样。”下界也有这种说法，这代表今天是这个月的二十五号。那又是什么月份呢？温衡瞅了瞅，廿五上面挂着个玄字。
温衡掰着指头算了一会儿，玄月……嗯……九月呀！九月是个好日子，夏季转秋季，温度渐渐的下来了。每当到了这个季节，下界的恒天城中桂香扑鼻。嗅着那甜甜的桂花香，温衡都能打个长长的盹，更别说小弟子还会做各种以桂花入馔的佳肴。
温衡想着，他五天之后可以和大部队一起去混沌海采花，采到花之后能去找九霄城的那谁换个去上界的凭证。
“你别想了，要是聚魂花这么容易被找到，这些年在九霄城的人也不会这么多了。再说了，你入了醉仙楼，想要出去也没那么容易了。明天开始你就和我一起老老实实的端盘子吧？人勤快一点混的好一点的话，说不定能早点上灶，到时候休息多，得到的资源也多。”彭少堂看着温衡摇摇头，“作为过来人，我劝你一句，安分守己一点。”
温衡微微一笑，彭少堂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吧？他肯定也不甘心吧，要不然在这里三千年还会惦记没飞升前之前的世界？一定是极不如意才会想到过去的那些美好吧？

第二十三章
26
醉仙楼来了新的小二，温润如玉长了一副好皮囊，脾气好随叫随到，别人说什么他都眉开眼笑。第一天工作就摔了十八个盘子，就算这样都没受到惩罚，这真是奇迹啊。要知道醉仙楼的胖掌柜对员工宽容是一回事，可是在他们犯错的时候也是很严格的啊。
胖掌柜也有他的思量，他笑着对温衡说道：“第一天上工么，生疏难免，一回生二回熟么。明天可不能同样的错误再犯了啊。”温衡点头：“抱歉，下次不会犯了。”他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同时把整个厨房的盘子都搬空，事实证明他可以。只是不要遇到故意使坏的人就好。
十八个盘子都是被同在醉仙楼当跑堂的其他小二给打碎的，温衡笑着承担下了一切。明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晚上回去之后彭少堂对着温衡念叨：“你今天不需要那么卖力，你一卖力，抢了别人的饭碗自然会引来别人的嫉恨。”温衡笑着说道：“嗯，我知道了，谢谢提醒。”他没打算在这里长久的干，可是不代表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同在醉仙楼当跑堂的法修有好多已经飞升好久了，在这个重剑修轻法修的九霄界，他们若是单独出去闯荡会遇到很多危险。在这里端盘子虽然说起来不好听，可是能得到的资源要比自己单打独斗来的多。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人心都是最复杂的。温衡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圆月，灵气在他的周身旋转了一圈，一整天的疲惫就被清除掉了。彭少堂又摸出了酒壶，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忘掉一天的疲惫，突然他听到了温衡的声音：“彭兄，问你个事？”
彭少堂淡定的将酒壶中的酒倒在酒杯中：“问吧。”温衡道：“下界的修士能够通过修行增强自己的实力，上界的仙人又该如何修行增强自己的力量呢？有什么功法吗？”
说起这个彭少堂笑了出来：“你还真以为这里是下界啊，只要努力就能有回报？这里是天界啊，在这里，一飞升地位就被定好了。比如，你是地仙，这辈子都是地仙。你就算再努力，地仙的印记都会跟随着你，无法摆脱。”
彭少堂眯了一口酒：“当然，听说几万年前，仙人也可以修行的，地仙可以修成天仙，天仙可以修成仙君……可是现在的仙界不需要那么多的仙君，糊糊涂涂的过过吧。地仙也好，天仙也罢，大家只要不作死跑到混沌海去，一个个都是不死之身，争这个有什么用？”
彭少堂说道：“天界的灵气比下界浓郁千百倍，我们的身体在飞升之时已经定型了，肉身和神魂没办法再进步了。你就歇了这条心吧？”温衡还是好脾气的在笑，彭少堂喝了几杯酒之后就话多了，他对着温衡说道：“不过呢，你这个想法也正常，每个刚飞升的人都会证明自己与众不同去修行去努力，可是结果呢，还不如不折腾。”
彭少堂有点醉意了，他哼着小曲：“谁都说成仙好，可下面的人又怎么知道，仙人现在崇尚的是返璞归真？”温衡坐在窗户前，房中的夜明珠渐渐暗下来，他的脸渐渐的没入黑暗中。
第二天天一亮，温衡从入定中醒过来。今天又是做跑堂小二的一天，温衡已经想好了，今天的工作结束之后，他要去城门那边找李老。彭少堂说的道义的事情他很在意，他很想去看一看。
温衡今天的表现很好，客人对他的评价很高。有好几个女修看着温衡红了脸，胆子更大的直接在温衡胸口摸了两把。可怜老温活了几万年竟然被小姑娘调戏了，幸亏他脸皮厚，摸一摸也没少块肉。要是柔儿她们被摸了，估计醉仙楼都要被他们掀翻了吧？
醉仙楼是整个九霄城最大的酒楼，酒楼的主人是天界最厉害的厨神，这位厨神可不得了啊。据说几万年前飞升的时候天降祥瑞，上任天帝直接冠以厨神的封号给他。他的产业遍布三十三界，就算是各界的管治神明都要敬他三分。
温衡握拳，早晚有一天，他要让他的飞仙楼遍布三十三界。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他必须要先找到自己的几个可爱的弟子们！
醉仙楼的胖掌柜对温衡很满意，他第一眼看到温衡就觉得他是跑堂的好料子。虽然第一天温衡打翻了十八个盘子，可是第二天有不少客人夸他了。胖掌柜拍着温衡的肩膀：“年轻人，好好干！你的前途无量啊！”
温衡默默的腹诽：端盘子的前途吗？可是他明面上依然笑眯眯：“多谢掌柜提携。对了掌柜，我可以在醉仙楼休息的时候去九霄城逛逛吗？”胖掌柜挺体恤的，他连连点头：“好啊，当然可以啊。只要不误了开工的时间就好。”
温衡自然求之不得，下工之后他溜达溜达出了醉仙楼。讨饭棍上面的两片小叶子心情非常好，温衡一边走，它一边拍着叶子，温衡看向它的时候，它就歪歪扭扭的比个心出来给温衡看。温衡笑着说道：“憋坏了吧？”
这几天为了端盘子，温衡只能将讨饭棍放在房间中，别说讨饭棍了，就连温衡都觉得全身不自在。还是这样好啊，温衡吹着九霄城的夜风走过了好几条街，不知道他现在去城墙那边能不能遇到李老。
九霄城中都是仙人，这时候就能看出凡人和仙人的不同了。凡人晚上要睡觉，仙人可以千百年都清醒着。日落月升却不影响天空中剑修们活动，绚烂的剑光像是烟火一样时不时的在九霄城各处闪现。
能飞升到上界的人，都有几把刷子，就算是醉仙楼中端盘子的小二也是地仙。在这个全民皆仙的地方，有些东西就诡异的被吹捧起来了，比如大半夜还在开业的酒馆，里面挨挨挤挤坐满了仙人。比如路边灯红酒绿中正挥着大花帕子洒下一片灵光的姑娘们：“仙长，来玩啊~”
温衡站在长街上叹了一口气，这算是什么仙界。他想象中的仙界，大家都是谪仙一样的人物，不食人间烟火，行动处一派仙家手段仙人风范。眼前的九霄城和下界最普通的城镇有什么区别？
难道是因为已经成仙，已经没什么想要达成的，因此开始吹捧下界的东西了？就像彭少堂说的那样，现在流行返璞归真？那还飞升什么？做个什么仙？在下界不好吗？
啊，不对，很多修士也是飞升到上界之后才发现这点的吧？当他们发现飞升之后的生活成了这样，就开始了醉生梦死，要么就去死，要么就这样混着吧？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温衡抬头看向天空，他看到东方的天空中有一道巨大的黑色阴影隐没在云层之下。这便是支撑三十三层天的道木吗？
一晚上能走多远？温衡对自己的速度很有自信，可是当他越向东方走，他就越能感觉到上界道木对他的排斥。等他走到九霄城东边城门看到城墙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就算他追着旧木而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东方的城墙上亮着白色的风灯，惨白的灯光落在地上，将温衡的背影拉的很长。温衡的神识顺着城墙延伸开去，他发现九霄城很大，有他飞升的御灵界那么大。在九霄城的边上，都建着高高的城墙。九霄城中灯火辉煌，比他在下界看到的任何一个城镇都要繁华。可九霄城只有一个，和外面混沌海相比，九霄城就像是一粒小小的明珠。
高高的城墙立着或许并不只是为了抵御混沌海中不知名异兽，更多的是为了保护城中的仙人那惶恐的内心。想想看，茫茫大海，只有九霄一处陆地，这么一想觉得很孤单啊。
温衡靠在城墙上杵着讨饭棍隔着山峦看着混沌海，他今天应该遇不到李老了。不过也不着急，他既然飞升到上界，有的就是时间。
天色微亮的时候，温衡回到了醉仙楼。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精神饱满的彭少堂，彭少堂一看到温衡就诧异的问道：“你去哪里了？一整晚都没回来？刚刚掌柜的来找你了，你走了大运，掌柜今天让你伺候几个仙君，据说今天仙尊有可能也回来啊！”
温衡眉眼弯弯：“仙君哪？”他运气真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看九霄界的大人物了啊。
在这个地仙占大头，天仙占小部分的九霄界，仙君以上的人是凤毛麟角了啊。话说回来，温衡一直不明白仙人的等级是如何定下的，想到了这点他就问彭少堂了。
彭少堂冷笑一声：“你问我？我问谁？”口气中满满的郁郁不得志，温衡想着可能彭少堂是个地仙，不知道这些吧。结果没一会儿他就听到了彭少堂的话：“出生在三十三重天上的那些人，哪怕和肉体凡胎没什么区别的那些人，最少也是个天仙。像我们这样飞升的修士，就算修为再高，也最多是个仙君。”
合着还有严重的种族歧视哪？那些仙二代一出生就是天仙了？这简直荒谬。不过荒谬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这一点两点。
正说着，胖掌柜急匆匆的走过来了：“小温哪，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老温：……突然被人叫小温，有点小激动是什么情况，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呢。老温乐颠颠的应了一声：“来了！”
彭少堂看着温衡乐颠颠的背影不屑的哼了一声：“出息……”
老温被胖掌柜摁着说注意事项：“今天不光是我们九霄界的持界仙君水神要来，还有战神风神他们，仙君有七八个。这是我们醉仙楼的大事，原本你刚来，轮不到你去伺候他们，可我觉得你是个好的，让你多锻炼锻炼没错。你要记着啊，谨言慎行，注意自己的形象。”
话音刚落胖掌柜就开始嫌弃温衡的讨饭棍了：“哎，你这个棍子这么拿着就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讨饭的。你现在可代表着我们醉仙楼的颜面，这东西赶紧放旁边去。”胖掌柜还想帮温衡去放，只不过一只手没能提起讨饭棍，他就放弃了：“看着挺细，没想到还挺重。自己找地方放好了啊，来，把衣服换了，穿这个喜庆！”
说完他兜头丢给温衡一套衣服，温衡一看，这颜色……红彤彤的，再一看醉仙楼里面其他的小二，活像一个个活动的红灯笼。温衡提着这套衣服内心是万分抗拒的：“掌柜……”能不能不穿？
胖掌柜头也不回的走了：“快准备准备，客人很快就到了。”

第二十四章
27
温衡看着周围的小二们，小二们一个个都很精神，在红彤彤的统一制服的映衬下果真很喜庆。温衡双手踹在兜里笑容满面内心却在吐槽：真像一只只红灯笼……他又在发呆了，开始发散性思维了：要是回到玄天宗，他要让小徒孙们都穿上这么喜庆的衣服，到时候玄天宗就到处都是乱滚的小团子了……
然后他就被胖掌柜说了：“小温，手从兜里拿出来，你这样根本就不像是伺候仙君的！”胖掌柜也在犯嘀咕呢，为什么同样的制服穿在别人身上一眼就觉得是小二，可是穿在温衡身上竟然让他显得分外的英俊。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某个仙君，他这样的人，和现在的环境格格不入。
偏他态度极好，胖掌柜一说，他就将手从兜里拿出来了：“抱歉，在下界的习惯一时没有改过来。”他不止会手揣兜兜里，他还会揣衣袖里……然后时不时的摸出个东西出来吃吃，说起这点，就应该怪他的小徒儿，没事做那么多好吃的干嘛？还放在自己触手可得的地方，这不是明摆着让他去吃么？
胖掌柜点头道：“嗯，不习惯是正常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温衡笑了：“对了掌柜，不是说仙君们很快就到了吗？”他抬头看了天色，以下界的计时方式，现在是辰时。胖掌柜对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卯时。他都快等了一个时辰了。
胖掌柜指指头上的天：“仙君们巳时到，这不是快到了吗？”温衡闻言眨眨眼，掌柜，从卯时到巳时……半天就没了啊！掌柜揣着手说道：“仙君们行动做事一直都很有规矩，你不用管这些，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就行了。”
温衡瞅了瞅站在房间中的其他小二，他很快发现一点不同之处，房间的小二每一个都长了一副好皮囊。虽说修士的皮囊可以随心变化，大部分的修士修行到一定境界之后就能永葆青春，至于那什么长生不老之类的，他们现在都已经是仙人，只要不作死，都能寿与天齐……咳，跑题了……
修士们的审美不一样，每个人对美的定义也不同。有些修士以强壮为美，有些以瘦弱修长为美，有些以皮肤白皙为美，有些又觉得古铜色的皮肤是美……就看现在房间中的几个小二，在诡异的红色制服下，每个人穿出来的精神气都不一样。
温衡寂寞的摸了一个吃的丢到口中，顿时一股栗子的甜香弥漫开来。旁边的小二幽怨的对温衡说道：“小温，你过分了啊。”温衡笑着嚼嚼嚼，嗯，真香！如果老温刚到这里上班的时候这群人能善待自己，他说不定现在会把小点心分享出去，现在他还是独享吧。
温衡偷吃的技能满点，即便在这么多双眼睛之下，他都能摸出一把瓜子磕着。一开始嗑瓜子，他就想起了他的两个好基友，那时候只要他拿出一把瓜子开始磕，邵宁和灵犀就能从不知名的角落窜出来抢走他的瓜子。他都磕了这么久了，他们为什么还没出来？
温衡戳在豪华的房间中等到了巳时，巳时一到，天边飞来三辆精致的车，车由五彩的鸾鸟拉着，在空中洒下一片五色灵光。这么大的动静，太显眼了啊。
鸾鸟们停在了醉仙楼前面，胖掌柜带着楼中的护卫和小二们早早的候在门口俯首帖耳的。鸾鸟落地之后仰头清鸣几声，而后低下了颀长的脖子梳理起羽毛来。只听几声轻微的推移声传来，车上的门缓缓的打开，从前到后三辆鸾车先利落的跳下三个精壮的汉子。
汉子们下来之后手中灵光一现，在鸾车门边便出现了三个精致的轿凳。鸾车中传来嬉笑声，不一会儿三辆鸾车中的仙君都出来了。
为首的男人身着水青色衣衫，他的长衫像是水波一样在微微的波动，身边流淌的水灵气丰沛，想必这就是九霄界的执界仙君水神了。所谓执界仙君，乃是执掌整个九霄界的仙君，水神隶属于下四届仙尊帝幽仙尊麾下，九霄界的大小事要先由水神敲定，如果遇到水神都拿不定主意的，就要禀报给帝幽仙尊。
水神看起来是个柔和的青年，可能是因为执界的原因，他眉目间有一股傲气。水神身边跟着一个娇媚的女仙，水神下了鸾车之后还伸手去扶了她一把，那女仙顿时面色娇红举手投足都是风情。
水神后面的鸾车中出来了一个孔武有力的仙君，那仙君背上背着一把开天斧，腰间别着一把长鞭，他虎背熊腰脚，一落地，地面的钻块就被他的劲气震碎。碎裂的石子四溅，水神手一挥阻挡了四散的石子：“战神的灵气太威猛了，承受不来啊，哈哈哈。”
战神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了：“抱歉抱歉，忘记这里不是我的洞府了，一定注意。”鸾车中传来了女人娇俏的声音：“夫君你怎可如此？实在太失礼了。水神还请不要介意啊。”战神连忙伸出手去接住从鸾车中伸出的手：“夫人，你小心点，慢慢下来！”
很快，鸾车上的女人便俏生生的站在了战神身边，只见她眼含春水媚眼如丝，她衣袖掩口娇嗔道：“你看你。”战神连连讨饶：“我错了，夫人莫生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高大的战神站在较小的夫人身边竟然乖顺的犹如猫崽，难怪三十二重天的人们都在传说，在三十二重天上，只要能搞定了战神的夫人就能畅通无阻。
“战神和夫人伉俪情深，让人佩服啊！”说话的男人来自第三辆鸾车，车上只下来了他一个。这男人身形像是捉摸不透的风，他手中握着一柄素白色的扇子，说话间，他的衣衫裙摆还有长发都在温柔的摆动着。这一位，便是三十一重天的执界仙君风神。
战神听到风神说话后便笑了：“谁不知道风神和夫人琴瑟和谐伉俪情深！”风神笑了：“哎，言重了吧？”
胖掌柜在旁边陪着笑，这里没有他能开口说话的份。幸亏水神解了围，水神熟络的引着两个仙君走向醉仙楼的大门：“来来，两位仙君都别站着了，我已经让掌柜的准备好酒菜，两位先请入座吧？”
风神笑道：“要不我们等等吧，幽帝说不定会过来。”战神摆摆手：“嗨，幽帝最近不会离开三十重天。”闻言水神和风神面色微妙：“哦~”战神咳了一声：“前几天我去三十重天，正好遇到幽帝去闭关。”风神和水神意味深长：“哦！”
得知幽帝闭关，三位仙君就不再等待了，三人在胖掌柜的点头哈腰中阔步走进了醉仙楼。
在下界的时候，温衡也有过两大产业，一个叫飞仙楼，一个叫千机阁。飞仙楼中有无数的修士来往其中修行历练，温衡也曾经在里面呆过，要不然他端盘子的技能是怎么来的？
飞仙楼中载歌载舞，修士约上三两个道友吃饭闲聊，虽然飞仙楼收费高却依然遍布下界。飞仙楼中有贵宾楼，贵宾楼的贵客们能享受更大的房间，更好的服务，甚至还会享受指定菜品折扣……但是唯独没有陪酒服务，飞仙楼里面的小二都是出来历练的修士，谁敢对小二不敬，会被飞仙楼的掌柜给拍飞。
温衡从来没想过，飞升上界之后，他会因为长得好而成为陪酒小弟……他瞅了瞅正在对着自己招手还双眼放光的的某个仙君，正在考虑是夺门而逃呢，还是当没看见？
三个执界仙君进门之后没多久，又来了五个九霄界的仙君。直到这时候温衡才明白，原来上界三十三重天，执界仙君还有仙尊仙帝不多，但是仙君数量还是有点多的。就比如后来的这五个仙君，这几个人就是在九霄界的仙君，这几人还算有点势力，和执界仙君水神的关系不错，因此才能参加今天的酒宴。
温衡原本觉得他只要安静的做个传菜壁画就行了，没想到接下来看到的画面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到某个仙君招招手，站在仙君旁边的一个小二笑着走到了仙君身边。在温衡以为他要给仙君布菜的时候，仙君搂住了他的腰，他竟然就这样顺势坐在了仙君的……腿上……
“来啊，别害羞啊，以前没见过你啊。”那仙君招着手，双眼都快冒出绿光来了。温衡觉得这厮眼神有问题，他穿着颜色这么诡异的服装竟然还能看上自己？
水神淡定的瞟了一眼温衡然后问胖掌柜：“脸生，刚来的？”胖掌柜陪着笑：“对对，刚来的。小温，还不上去给仙君布菜？”温衡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布菜？”只是布菜？
那不知名的仙君已经等不及站起来了：“对啊，只是布菜。小温是吧？”温衡点点头：“是的，在下温衡，见过仙君。”仙君笑着：“这名字好，吻痕！”
温衡傻眼了，他突然之间就理解当他胡乱给身边的小器灵取名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会生气了。他顶着这个名字几千年，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竟然能被曲解成这样。吻你奶奶个腿！痕你爷爷个蛋！老温气的在心里骂街了。

第二十五章
28
豪华包厢中的客人都看向了温衡，温衡觉得身上数道神识在打量着他。好在他脸皮厚身体硬，这点程度的神识戳在他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他磨磨蹭蹭的不想过去：“行，我这就来给您布菜。”
算了，他现在在醉仙楼当小二，九霄界是什么情况还不明朗，他需要一个容身之处。只是布菜罢了，大不了被吃个豆腐，他在下界又不是没被人这么对待过。想通了之后温衡也不迟疑了，他脸上挂着招牌的笑容走到了那个仙君身边：“仙君尝尝我们醉仙楼的特色菜肴。”
容温衡吐槽一句，这醉仙楼的菜还不如他的飞仙楼的菜哪！就这水晶肘子，都不如他的小弟子云清做出来的。
温衡刚夹了一筷子肘子，仙君的手已经摸到了温衡的腰上：“呵，好腰！小温是吧？穿着衣服还不明显，一摸上去很有料啊。”温衡淡定的将肘子放到了仙君的碗中，不动声色的挪了一下，他的腰就从仙君的手中被解放出来了：“仙君说笑了。”
那仙君态度有些傲慢：“我德文仙君这双眼可是练过的！”温衡尴尬的笑笑，布好菜之后，他后退一步站在德文仙君身后。别人如何他管不着，但是他是有道侣的人，可不能这么随便。
水神笑了：“德文，踢到硬茬子了吧？不是谁都能被你收入囊中的。”德文哈哈一笑：“大人说笑了，一个小小的地仙而已。”温衡站在原地眉眼弯弯，就当没听到这群人放屁。
觥筹交错间，风神打开了话匣子：“本以为李老这次能来，却不曾想李老的性子和以前一模一样。”水神无所谓的笑了笑：“李老那脾气你知道的，他最不喜欢这种场合。”
战神那娇滴滴的夫人说道：“本以为这次到九霄界来，能得李老批命，却不料连李老的府邸都不得进去，哎……”言语中满是失落，战神连连哄她：“夫人莫要难过，这次李老闭关，我们不凑巧罢了，下次再来九霄界一定能见到李老。”
水神笑道：“李老是我们下四界的执道人，他平日要维护道义自然忙碌。不过他有一位高徒，现在就在我们中间，夫人想要批命何必找李老？对不对啊元德仙君？”
温衡看向所谓的元德仙君，只见这位仙君身量矮小，就像是一只长得圆鼓鼓的跳蚤一般。他留着山羊胡子，两只眼睛倒是炯炯有神。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温衡在下界这些年早就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这位元德仙君是李老的弟子，应该能经常接近上界的道木。温衡站的更直了，他可不能让元德仙君看出他的不同之处来。
元德仙君清清嗓子：“我师尊近日闭关，实在不巧。元德不才，能力不足师尊毫毛，若是夫人不嫌弃，元德愿意为夫人算上一卦。”战神的夫人俏生生的看向元德：“如此，就劳烦仙君了。”
温衡站在后面直吐槽了，李老闭关了？前几天他还在城墙那边看到过他哪。他还说有机会要去找李老，原来李老是这么难见到的人吗？那他也算运气好，一到九霄界就遇到了李老。
难怪彭少堂说有人花了十条灵脉都没能见到李老一面，温衡似乎看到亮晶晶的灵石从他眼前飞过去，而他竟然一无所知。
大家都全神贯注的盯着元德仙君看，温衡也不例外，他眼中金光流转从在场的每个人身上看了过去，这一看他倒是乐了。在场的这些人啊，未来好像都不行啊。
元德拿出一块龟甲，他口中念念有词，温衡细听却啥都没听明白。元德左手托着龟甲，龟甲呈现黑色，看起来像是被烧灼过。他右手在龟甲上方结印，一道道灵光四溅，然后一道炙热的灵火从他的右手的手心中喷薄出来！唬了温衡一跳，这也太突然了！
战神的夫人娇笑道：“元德仙君都不问问我想问什么吗？”元德仙君煞有介事：“夫人所求之事，元德都知道。”温衡瞪大了眼睛惊叹不已，看看，同样是神棍，别人这个腔调和气场拿捏的死死的，再看看他，就算他一本正经对别人说，别人都不信他啊！
说话间灼热的灵火炙烤着龟甲的背部，只听轻微的碎裂声传来，元德眼中精光乍现：“有了！”战神夫人诧异的看向龟甲背部，只见龟甲上出现了几道不规则的裂纹，她不解道：“仙君，这上面是什么？”
元德高深莫测的收回了掌中火，他托着背部已经泛白的龟甲沉声道：“这，就是天道启示啊！”温衡梗了一下，内心又在骂人了：这算什么天道启示？拿个龟壳壳用灵火烧烧就是天道启示？！下界还有老玄武哪，他要不要回去也这么效仿一下？不过他觉得他要是这么做，老玄武会追杀他的。
元德对战神夫人说道：“夫人心中所求一事，元德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夫人和您的道侣一定会长长久久恩恩爱爱。”战神夫人诧异的瞪圆了双眼：“仙君不愧是执道仙君的高徒，这都能知道？！”
战神感动不已，沧桑的脸上竟然飞起了红晕：“夫人！此生我老战一定不负你！”风神和水神在旁边笑道：“战神夫人心中只有战神，真是羡煞旁人啊！”
温衡没忍住笑出了大白牙，他趁着没人注意他又快速的将自己的笑容压下去了。不能这样，他觉得他太坏了！他分明看到战神夫人和她的姘头被战神捉奸在床，看到现在战神和他夫人一个感动一个装的画面，他没忍住。
水神沉吟片刻：“说起来，我也有许久没有找李老批过命格了，不知元德可能帮我算上一卦？！”元德哪里会不从，元德手中的龟甲冷却之后变成了原样，之前被烧灼的裂纹都消失了。
温衡心想，这应该是某种灵宝，用完了还能恢复哪！
元德又在装模作样的算了，过了一会儿他对水神说道：“水神大人顺遂平安，青云直上！”水神心情大悦：“和之前的批示没什么变化，挺好的。”
风神若有所思：“既然两位大人都批示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吧？”水神笑道：“风神大人难得从三十一重天上下来，虽然不曾亲眼见到李老，可元德仙君的批示也挺准的，算一卦吧，求个心安。”
温衡又在吐槽了：都成神仙了，还会心虚吗？难道飞升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感应天道？要知道在下界，修士想要飞升，首先要做的就是感应天道。虽然每个人的道义不同，不过一旦明确了道义，道心坚定的修士就会走下去。
九霄界的仙长们真迷信啊！温衡盯着水神露出了笑容，他看到的情况和元德看到的不太一样，他看到水神的府邸失火了，水神被熏的黑黢黢的在门口骂街。哎嘿，真有趣！
风神沉吟片刻：“也罢，既然两位仙君都求了卦，那我也求一卦吧。劳烦元德仙君了。”元德仙君客气道：“能为执界仙君批命，是我的荣幸啊！”
温衡同情的盯着元德的龟甲，这个可怜的龟甲，已经被烧裂了两次，即将被烧灼第三次。当元德烧完第三次之后，龟甲会碎掉，无法恢复了。可是看元德的表情，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啊。
元德很快就给风神批了命格：“风神大人所求的是家人安康，您放心，您的家人会平安顺遂快乐无忧。”风神听到了这个批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温衡终于没忍住挠挠头发了。温衡此人，遇到小尴尬和小困惑的时候会挠脸颊，遇到他觉得头疼麻烦的事情会挠头发。
温衡他看到风神……风神他全家都死光光了啊！
“你在笑什么？有什么不对吗小温？”一直觊觎温衡的腰的德文仙君终于搂住了温衡的腰，温衡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那条胳膊。他呼了一口气：“说起来，我也会算命，德文仙君，您猜我刚刚算到了什么？”
德文色眯眯的婆娑着温衡的腰：“算到了什么？”温衡想了想，套用了一下下界算命的经典的话，他道：“我见您印堂发黑似有血光之灾啊！”
德文愣了一下然后尴尬的笑了笑：“小温你可真幽默，来。”他手一搂，似乎想将温衡搂在怀里。这时候就必须要说一说我们老温的吨位了。老温他只要愿意，可以一屁股坐死任何人！
老温一屁股坐在了德文的腿上，只听咔嚓咔嚓两声传来，德文已经躺在地上了。第一声咔嚓，是德文身下的凳子裂了，第二声咔嚓，是德文的双腿碎了。德文倒在地上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撤回的笑容：“哎？”
殷红的血从德文身下蔓延开来，德文惨叫起来：“啊——我的腿啊!”温衡着急的蹲在德文身边：“仙君，仙君您没事吧？！看，我说中了吧，您果然有血光之灾啊！”
29
神他妈的血光之灾，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温衡趁机泄愤啊。这就好比有人对你说，兄台你最近不顺啊，然后此人胖揍了你一顿还顺走了你的钱包。老温的性质和这个是一模一样的。
德文仙君惨嚎起来：“啊！！我动不了了，动不了了！”作为仙君，都有金仙之躯，就算受到一点伤害，只要灵气到位，丹药一下肚很快就能好起来。德文原本也这么想的，可是当他倒在地上，背后压着椅子的碎片的时候，他已经感受到了死神的召唤。
这是一种怎样的疼痛？他不是没断过腿，如果怕疼的话，及时屏蔽肉身的感觉就行了。可是他发现这种疼痛怎么都屏蔽不了，他觉得疼痛从他的腿部蔓延开来，延伸到胸膛，钻到了脑仁里面去了！德文摸出了丹药颤抖的塞到了自己的口中，可是疼痛依然不能缓解。他只能在地上徒劳的翻滚！
九霄界的执界仙君水神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手中灵光一现，一粒乌沉沉圆滚滚的丹药就被灵气送到了德文口中。德文吞下了丹药后疼痛才缓解下来，纵然有了丹药加持，他也面色苍白大汗淋漓。
温衡‘担忧’的扶起德文：“仙君，您没事吧？”德文这时候才缓过一口气来，他本来苍白的脸色慢慢涨红，看着温衡的脸色也不善，看样子是想破口大骂来着。
真是岂有此理，没眼色的地仙，竟然重得跟个玄铁山一样！如此的不解风情，简直白瞎了这张脸！
德文就算对温衡有再多的心思，也被温衡一屁股坐没了。他甩开温衡的手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他对着水神拱拱手：“多谢水神大人赐药，德文不才，扫了大家的雅兴了。德文自罚三杯！”
不是德文不想发作，在这种场合，周围都是大人物，德文就算再小心眼，也不能发泄出来。他只能压下胸口的愤懑之情，等到大人们离开之后再秋后算账。
周围小二怜悯的看了看温衡，可怜，得罪了仙君，以后还怎么在九霄界混下去啊！不过转念一想，温衡要是走了，他们的竞争对手就少了一个啊。温衡当然能看出这群人在想什么，他盯着地上碎裂的凳子，只想叹息一声，这都是什么仙界啊。这都是什么仙人啊，活该在这里端盘子，被人吃豆腐！一点同胞爱都没有！
地上碎裂的凳子很快消散了，看样子这包厢中有很多阵法。
德文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看起来并不影响大人物们继续就餐，温衡也依然好好的站着做壁花呢，整个房间看起来氛围热烈。
实则暗潮涌动，温衡觉得水神的神识在自己身上徘徊。温衡站直了身体，咋地，水神也要找他秋后算账吗？温衡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离开这里，免得接下来大家拿自己做话题。
他还没来得及动，就听水神发话了：“温衡是吧？刚飞升？感应天道这一块挺不错的啊。”温衡含蓄的笑了：“大人过奖了。”
水神一愣，这小二也太不会看人眼色了！他竟然还觉得这是对他的夸奖？！好厚的脸皮！
元德仙君有意见了，他站起来对着温衡说道：“这位……”温衡级别太低了，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不过德文依然找到了合适的称谓：“这位道友，大家都是感应天道的修士，不妨切磋切磋啊？”
德文的事情就在他的眼皮下面发生了，这就是在打他的脸啊！元德觉得自己的面皮被温衡扯下来丢在地上踩了无数脚，在这么多仙君面前，温衡就是在跟他作对！元德此刻想法和德文出奇的一致，都恨不得现在就让温衡体会一下什么叫血光之灾。
元德面皮涨红，他站起来还不到温衡的腰。温衡居高临下的看着元德，莫名觉得元德像一只快要气炸的河豚鱼。河豚鱼多可爱啊，元德才没有河豚鱼可爱！温衡笑容满面的盯着元德脑海中开始跑马。
眼看元德的面色越来越红，温衡才想到他没回应人家，有点失礼了啊。他这会儿想起含蓄来了，他客气的拱手：“仙君，温衡只是刚刚飞升的地仙，哪里能同仙君切磋……”
德文在旁边帮腔了：“哎，此言差矣，刚刚你说我有血光之灾，我这不就应验了么？正好执界仙君们都在，你同元德仙君切磋切磋，对你自己将来行走也有好处啊。”说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啊！温衡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可是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个圈套啊！温衡应不应战都得罪了仙君们，他就是个地仙，在这种场合话说的越少越好。
温衡叹了一口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比乌鸦嘴，他就没输过！
元德手中托着龟甲：“道友，你的法器呢？”飞升的那些神棍们都会有点法器，什么八卦盘啊如意锁啊，有些神棍的装备掏出来都能塞满几个行宫呢。温衡笑道：“并无法器。”
元德眼中露出了不屑，连个法器都没有的傻鸟，竟然在他面前造次。不过他嘴上依然活络的说着：“没想到道友竟然能以肉身感应天道，佩服！！”温衡行了个礼不说话了。
元德说道：“方才，我有幸为几位执界仙君批示命格，元德才疏学浅，怕批示有误误了几位执界仙君的大事。几位仙君，可否给这位温道友一个机会，让他也为仙君们批示命格？”
水神正想找借口发作呢，他点头：“可以，反正只是闲谈。战神大人和风神大人觉得呢？”战神一心扑在他的美娇妻身上，他点头：“可以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温衡是小丑，出出丑让大家开怀一笑也未尝不可啊！
风神合上手中的扇子：“可。”风神也没把温衡当一回事，对他而言他就是来吃一顿饭罢了，听听这些神棍们的话，感觉心情都会好起来。想必温衡也会说一些让大家都开心的话吧？论算命，他只服李老，除了李老的话，其他人的话，他听听也就算了，不会放在心上。
几位执界仙君不说这事也就算了，一说这个温衡就想笑。
温衡拱拱手：“各位仙君，温某刚从下界飞升而来，若是说的有什么不妥呢，仙君们当个笑谈听听就算了。”话音刚落，元德就有意见了：“温道友此言差矣，感应天道是多么严肃的一件事，怎么能当笑谈呢？”
好么，这是逼着温衡乌鸦嘴啊，温衡点点头：“如此，方才几位仙君问的问题，我就重新批示一下。”
温衡看向战神：“这位道友……”反正都要死了，温衡这会儿气场全开了，他开始做起快乐的乌鸦嘴了，“你夫人会和其他人好上，来一卦趋利避害吧？”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空气都凝固了，战神夫人面色雪白，身躯颤抖起来，她眼中噙着泪看向战神：“夫君，他，他竟然这么侮辱我！嘤嘤嘤……”战神猛地抽出了腰侧的长鞭甩向温衡：“胡说八道！我和我夫人琴瑟和谐！你竟然这么说我冰清玉洁的夫人！”
温衡身形一闪避开了战神的鞭子，他脸上依然挂着和煦的微笑：“是不是冰清玉洁不是你我说了算，战神府邸可有一位面白高大的护卫？你问问他便知了。温某好心提醒仙君一句，绿帽子在头不算什么，帮别人养孩子就蠢到家了。”
熟悉温衡的人都明白，他笑容越温和，就证明他说的事情近期就会发生。
战神的鞭子猛地甩向温衡之后竟然被他轻松的避开了，战神盛怒中没有注意到这个异样。可是风神却注意到了，这可是战神的鞭子啊！战神一鞭子下去，普通的地仙都能抽死十几个，温衡竟然轻松避开了！风神若有所思的盯着温衡看起来，这地仙战斗力惊人啊！
温衡又提点了几句：“温某若是所料不错，夫人已经有孕在身，战神可请医仙来判。”战神更加生气：“我夫人为我守身如玉！我在混沌海上几十年才归，夫人怎会有孕！再说了，我也是仙君，夫人有孕这种事情我还是能分辨得出的！”
一个小生命在腹中跳动，仙长们只要有心就能听清。战神娇滴滴的夫人已经哭倒在椅子上：“我，我不活了啊！”战神怒不可遏的冲向温衡：“岂有此理！竟然让我夫人哭泣！”战神的灵气狂暴的卷起来，房间中修为差一点的地仙都翻白眼了！
只听一声闷哼传来，战神的拳头还没落到温衡脸上，温衡的拳头已经怼上了战神的肚子。战神觉得眼前一黑，肚子遭受了暴击，他一口气差点没能上的来。温衡呵呵一笑：“莫激动么，我知道这个事实让你有点难以接受，不过总比你傻乎乎的继续蠢下去好啊。”
战神高大的身躯噗通一声跪了，水神和风神都傻眼了，就连嘤嘤嘤的战神夫人都不嘤了。温衡对着两位执界仙君拱拱手，同情的火上浇油道：“战神他……被人戴了绿帽子，是个男人都不能忍。他醒过来之后可能会有过激的举动，两位仙君要多担待。”
战神的身躯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温衡眉眼弯弯说道：“说完了战神的事情，还有两位执界仙君。哎呀，大家都坐下来么，不要激动，一个个的来，谁都有份。”
风神的眉心突突的跳起来，他们到底招惹了个什么东西？满口胡言乱语，战斗力还惊人的强！整个九霄界……不，整个下四界，能一拳放倒战神的人屈指可数！
30
战神倒了之后，房间中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不得不说阵法是个好东西。刚刚被战神的灵气卷到而变得稀烂的桌椅都恢复原样了。战神的夫人也不敢哭了，她惊惧的缩在椅子上，竟然连上前看看战神的情况都不敢。
温衡看向水神：“这位道友，您的洞府，三日后会燃起大火。来一卦逢凶化吉啊？”温衡看到的画面中，水神黑黢黢，正站在府邸前骂街哪！
水神冷哼一声：“胡言乱语，我的洞府在寒潭之下，整个府邸连火种都不会有一个。说胡话也要找对人。”温衡摆摆手：“这不是正算着么，道友稍安勿躁，你这大火呢也是有解法的。看在你第一次算卦，我就给你一个免费的”
逢凶化吉？水神都快怒火中烧了还给你逢凶化吉？听温衡的意思，还想要收钱财？可真能开口。别说免费的，就算温衡倒贴钱，水神都不会找他算。水神怒完了之后反而冷静了，他阴阴的一笑：“哦？有什么解法？”
温衡就当没听到水神语气中的压抑的火气，他眼中金光流转：“嗯，你搬家吧！你的洞府附近有灵火，灵火这几天会游走，会殃及到你。现在搬家还来得及。”
水神冷冷一笑：“哦，我接下这卦了。万一我的府邸没发生火灾，你该如何是好？”他的洞府在寒潭下数千年了，从来就没听说过附近会有灵火。再说了，他就是水神，水中的万事万物他一清二楚，有没有异样他会不知道？
温衡挠挠脸颊：“我？我去找聚魂花啊。”他还记得要找聚魂花，然后去找执界仙君，或者在此之前，他可以去找一下李老。不过李老闭关了，他可能见不到了。
水神转头向风神：“风神大人，今日不好意思，让个疯子搅了大家的雅兴。”风神展开扇子摆摆手：“不碍事，我倒是想要听听这位仙长对我有什么警示。不知这位仙长，可能给我风某批示一下命格？”
温衡一本正经的点头：“这个没问题。这位道友，您一个月之后家破人亡，来一卦逆天改命吧？”风神就算涵养再好，也炸了。三十一重天谁不知道，风神最在意他的家人！温衡竟然说他的家人死于非命！风神当场就绷不住了！
温衡手向着旁边一抓，讨饭棍就被他抓在了手中。与此同时，他身上喜庆的红色长袍也变成了原来的黑色。他本来就懒懒散散，配上一根讨饭棍之后气质大变，根本就不像是仙道中人，倒像是那些不思进取伸手乞讨的乞丐。
联想到温衡给仙君批命竟然还敢开口说免费的事情，风神站起来厉声呵斥道：“哪里来的讨饭佬！拿命来！”可怜风雅的风神都被温衡气的爆粗口了，由此可见温衡得罪人的功力。
风神扇子一开一合，罡风就席卷而出，客房中的器物稀里哗啦咔嚓咔嚓的被罡风搅碎。温衡面色变了变，他在下界也听说过这种罡风，那时候沧浪云海上小洞天破灭的时候就会卷起罡风，下界的妖神荀康，他的夫人就是在这样的罡风中魂飞魄散，荀康妖神妻离子散的。
风神卷起的罡风虽然没有小洞天破灭的罡风那么大，但是击碎房间的阵法还是绰绰有余的。
温衡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这位道友，有话好好说么。你这么暴躁，我就算想给你指一条明路都做不到啊。”风神冷哼一声：“拿命来！”
同房间的仙君们早就找好防护的灵器了，包括德文还有元德，这两人离门口比较近。风神的招式袭来的时候，两人向旁边一闪，正好就站在了门旁边的两页窗户下。两人只见一道黑色的灵光闪过，还有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对了，元德仙君，你的龟壳要碎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元德心中也和其他几个仙君一样燃起了同样的情绪。元德破口大骂：“死疯子，你知道个屁，这可是上古三头灵龟的壳，我用了几千年了，你说坏就能坏了？！”
风神的风呼啸而至，配合着元德和其他仙君的大骂声惊动了胖掌柜。胖掌柜来的时候，只见风神他们面色如冰：“刚刚那个温衡，一定要捉住他！”捉住他之后一定会让他好看！先不提他一屁股坐坏了德文仙君的大腿，后来竟然在诅咒仙君，逮住了这个混蛋之后几个仙君一定会让他们好看！
战神悠然醒过来的时候捂着肚子先在地上滚了两圈：“我滴个乖乖……太他娘的疼了……唔……”暴怒的仙君们才冷静下来，一左一右的去扶起战神：“没事吧？战神大人。”
战神龇牙咧嘴：“我怎么好好的躺地上去了啊？哎哟，疼死我了……”风神和水神不说话了，一想到刚刚温衡的所作所为，这群人就脸上无光，他们一群仙君竟然被一个疯子刷的团团转，岂有此理！
水神说道：“别说了，遇到个疯子，满口胡言乱语……”这句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咔嚓声传来，元德仙君捧在手中的龟壳在他的惊呼中碎裂开来，落了一地！
“我的龟壳！”元德难以置信，“我的龟壳啊！！这可是我师尊传给我的，在道木下浸染了千年的三头灵龟的壳子啊！”
“呕……”战神夫人没见过那么强大的战斗场面，面色刷白在旁边呕吐起来，她身边被水神带来的女修正忙着给她输送灵气。
“噗通，噗通……”仙君们听到了一阵弱小的心跳声，声音的来源正是战神夫人的腹中！战神面色一下就变了，他是个男人，对妻子一心一意宠爱到了心头。所以方才温衡说他的夫人给他戴绿帽子，他才会愤然起身反驳，哪怕刚才被温衡一拳撂倒，他都没有现在这么羞耻。
战神站定身躯，他的目光死死的钉在自己夫人的脸上：“什么时候的事情？”战神夫人面色如雪，她哆嗦着想要狡辩：“什么什么事？夫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战神身躯站的很直，他的双手却在哆嗦着：“你老实说，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战神夫人还在妄图狡辩，可是她腹中传出的胎音压都压不住了，战神夫人面色一白：“失效了……”
她明明准备了很强大的阵法护住了腹部，还是她的姨母做法，为什么会失效？！
在铁证面前，战神夫人无法狡辩。战神悲痛欲绝：“讨饭佬对我说你绿了我，我自然是不信的。我敬你爱你，我知道我常年不在家让你孤寂，同你结为道侣这些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讨来。虽然我不在你身边，每天的问候我一天不落，你倒好，珠胎暗结了……”
仙道中人孕育仙胎不止十个月，有些人孕育仙胎需要百年千年。战神夫人腹中的仙胎有五六年了，而这些年他都不在家！！就算是神仙，孕育仙胎也不是传说中的感应天道有感而孕的。
战神夫人可怜楚楚：“夫君，夫君你听我解释……”战神无力的摆摆手：“不用解释了，我这般维护你，你竟然这么对我。我们现在就去三十二重天，我倒是要问清楚，你的真爱到底是谁，你求的一世安稳到底是跟谁安稳！”
周围有神识不断扫来，风神支起了结界。他对在场的仙君们说道：“今日的事情，还请诸位仙君守口如瓶。”仙君们自然不说，讨饭佬说了四件事，当场应验了两件！他们哪里还敢胡言乱语。
只可惜……众人的视线看向门外，方才温衡跑的太快，估计是怕被仙君们联手揍一顿，这会儿逃的影子都没了。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温衡的特殊之处，他这么大个人逃跑了，可是他身上竟然没能留下任何一个仙君的神识！
这里还有三个执界仙君，论修为在整个九霄界没几个人能比他们更强了，结果在三个执界仙君的眼皮下，温衡竟然顺利逃跑了。这就很尴尬了，就算仙君们现在后悔了想要将温衡请回来，可是找不到他的人了啊！！
风神和水神两人面面相觑，心中的怒气散去，现在满是疑虑。不过他们依然可以自我安慰一下：“不一定准，这可能只是误打误撞。”元德的龟壳有可能是因为刚刚抵御了两个仙君的灵气碎裂，而温衡只是比较擅长看女修的面色。
有医修能仅凭妇人的面色和行动就能判断出妇人是否有孕，万一温衡就是这种人呢？他说不定就是个神棍啊！
风神和水神在心中盘算着，不过对战神的事情，他们只能报以同情。这个真的……太惨了，真的！
温衡丝毫不知道他捅出了什么样的乱子，他拔腿就跑，没一会儿就跑到了城墙边。他转头看向九霄城内嘟囔着：“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个的都不想接受现实么？说点实话真艰难啊。”
他在下界的时候给人批命，哪怕再乌鸦嘴，后面的修士都不敢造次，都是规规矩矩的请他给个破解方法。找他算命的，哪个不带着灵宝来，他都免费给仙君批命了，竟然还要被他们联手锤。这年头说实话遭人恨啊！
温衡郁闷的叹了一口气：“幸亏快到月初了。”月初有人组织去混沌海上找聚魂花，温衡看看天色，他只要躲起来大半天，明天一早就能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了。
“哈哈哈哈！！”温衡正在嘟囔的时候，听到旁边传来了笑声。他转头一看，没想到又看到了引他入城的李老了，温衡一喜客气的行了个礼：“又见到您老了。”
李老哈哈笑了两声：“新来的？”这下轮到温衡一愣了：“您……”李老不记得他了吗，明明上次见面还是在几天前啊？李老磕磕烟袋，然后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来：“来，鬼神印拿来看看。”
温衡更疑惑了，李老之前看到他的时候不是已经看过鬼神印了？

第二十六章
31
温衡依然好脾气的将自己的鬼神印交给李老看了看。李老笑了一声：“新来的？这个好啊！”然后说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过的话，他依然淡定的给温衡指明了路，让他去城中酒楼中寻个差事。
温衡无奈的说道：“李老，我刚刚从城中出来。”李老嘿嘿笑了两下，然后拉下了帽子继续靠在墙边打盹去了。温衡以为李老认出他来了，他无奈的说道：“刚刚我得罪了执界仙君，被赶出来了……”
哪里是被赶出来了，他怕他跑的慢一点，小命就留在醉仙楼了。
“快看啊，那里有个傻子在跟李老留下的傀儡在聊天！”温衡听到身后有人在聊天，他神识一扫，就看到天空中有三个剑修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温衡看过去，正好看到那天带着他来到九霄城的卞天仙，卞剑仙也发现了他：“咦，是你啊？”
温衡对着三位剑仙拱拱手：“请问三位剑仙，方才你们说傀儡，是怎么回事？”三个剑仙降下高度落在了城外，卞剑仙对着领头的剑仙说道：“严队，这个就是之前对您说过的那个地仙。”
领头的剑仙表情冷淡，他的神识在温衡身上扫了几圈：“嗯。”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卞剑仙对温衡说道：“这是李老留下的傀儡，有时候会在城墙附近晒太阳补充体力，很多不明情况的人会把他当成真正的李老。”其实这只是李老留下的一道神识，这些年修修补补，神识都开始昏聩了。
“大部分的地仙都不会听他叨叨，他只会把人介绍到九霄城中做杂役。”卞剑仙对着温衡说道，“你不会真听了他的话吧？”温衡笑呵呵的：“听了……”去了醉仙楼做了端盘子的杂役，刚刚得罪了几个执界仙君，这会儿正怕被事后报复，自己就先跑了。
卞剑仙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你傻乎乎的会被骗，虽然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没想到你能笨成这样。”温衡笑眯眯的：“嗯，我确实……不太聪明。”
卞剑仙问道：“你怎么又到城墙边了？城外有混沌海的异兽出没，会很危险的。”温衡满嘴跑马：“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来找人说说话。”这都是什么胡扯的理由？不过卞剑仙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领头的剑仙眉头一皱看向温衡：“看来你兜的圈挺大。”温衡凭着感觉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剑仙，修为很高，最起码要比正在和他聊天的卞剑仙高上一大截。温衡准备实话实说，他觉得在这个剑仙面前说假话会倒霉。
“我听说每个月月初都会有修士组团去混沌海找聚魂花，我也想去。”温衡说道，“可是我来的有点早，明天才是月初，我来早了半天，实在不知道干什么好。这时候看到了李老的傀儡，就过来和他说说话。”
领头的剑仙说道：“不早。”卞剑仙说道：“是啊，你竟然还在担心自己来早了！这一批要去混沌海的修士已经在外城的那边集结了，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出发了。”温衡大惊：“啊？不是说月初在城门口集合的吗？”
彭少堂都给的什么消息，没有一条能用的啊！领头的剑仙淡定的说道：“这里是内城，有城墙保护，你说的城外应该指的是山外的外城。”
九霄界……这么多说法的吗？温衡还想着摸索摸索去上界，原来这些天得到的消息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想到这里，他弱弱的问领头的剑仙：“请问这位仙君，如果我要去上界，是不是需要去混沌海上找聚魂花？”
苍天保佑啊，这个消息可不能再出问题了，要是这条消息都不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打探情报了。
领头的剑仙说道：“要去就快点去，晚了说不定他们就准备出发了。”看样子这条消息是没问题的，温衡这才放心下来。为首的剑仙脚下灵气暴涨，他御剑而起对卞剑仙说道：“小卞，你带他去那边。”卞剑仙对着领头的剑仙行了个礼：“是！”眼见两个剑仙都先回了九霄城，卞剑仙和温衡两个大眼瞪小眼。
小卞说道：“亏你运气好，今天遇到了我们，要是你在这里呆等下去，说不定等个几百年都没办法出发去混沌海。”温衡侥幸的拍拍胸口笑道：“是啊，我这人运气真不错。没想到还能遇到卞剑仙。”
卞剑仙摆摆手：“都第二次见面了，就别叫我名字了，我叫卞琪。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温衡行了个礼：“我名为温衡。”
站上卞琪的飞剑，温衡心中满是感叹：“卞琪，九霄界只有一个九霄城吗？”真可怕啊，这个城池密密麻麻，竟然和下界的御灵界差不多大，这到底是一个多大的城市啊，里面到底住着多少人啊？
卞琪说道：“不是啊，九霄界里面九霄城是主城，周围还有数十座小城镇，不过远远没有九霄城大。人太多了，九霄界快要被挤爆了。哎……”卞琪指着脚下快速略过的山林说道：“这里以前都没有地仙居住，现在城里的居民太多了，很多地仙在城里混不下去就走了出来。”说话间，温衡看到几座洞府从地下掠过去了。
说话间，温衡看到了一座残缺的城门，城门外没多远就是浩渺的混沌海。卞琪说道：“那就是真正的城外了，住在这里比较危险，有时候会有混沌海中的生物爬上来。我们这些金仙虽然每天都在巡逻，可也有顾不到的地方。对了温衡，你真的要去混沌海吗？混沌海很危险。”
温衡笑道：“嗯，我必须要去混沌海找到聚魂花，我想去上界看一看。”卞剑仙感叹道：“你这样的地仙我见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可是又有几个能回来的啊。听我一句劝吧，现在回九霄城还来得及，一旦去了混沌海，生死就不是自己能掌握的了。”
温衡问道：“难道除了聚魂花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去上界？”卞琪想了想：“没有。”
见温衡这么坚定的要去上界，卞琪也不能继续劝下去了，他说道：“人各有志，你刚飞升想要去上界的心情我能理解。我既然劝不了你，就只能祝你一路顺风，祝你采摘到足够多的聚魂花回来。”话虽这么说，可是卞琪看温衡的眼神满是怜悯，分明是觉得温衡是去送死啊！
说话间，破旧的城门近在眼前，卞琪说道：“这里是九霄界的西城。”闻言温衡又傻了：“这……不是东门吗？”他从醉仙楼出来的时候明明向着东边在跑啊！
卞琪笑道：“外城门有阵法，几座城门是会活动的，现在这个时辰，东方其实是西方。”温衡嘴角抽抽，发明这个阵法的人是有毛病吧？这有什么意义吗？有什么意义？！
卞琪说道：“你不是第一个觉得这个阵法鸡肋的人，可是阵法存在这么长时间，总有他的道理，你就不要多想了。你只要记得，你走的时候走的是西门，回来的时候也从西门回就行了。”温衡弱弱的问道：“万一我回来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东门那该如何是好？”
卞琪冷静的说道：“你可以在城外等着城门变成东门再进来。”温衡不想说话了，这不是有病么？？
卞琪的飞剑降落下来，还没停稳就听到身边传来了招呼声：“卞剑仙，你不是刚走？怎么又过来了？”温衡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微胖的长脸男人在说话。
卞琪招呼道：“黄老，这是刚飞升的下界修士，想要去混沌海上找聚魂花。”黄老上前对着温衡装模作样的拱拱手：“哦，幸会幸会。”温衡也装模作样的回了个礼：“在下名为温衡，打扰了。”
卞琪道：“黄老是这次组织修士去混沌海的领队，你跟着他就好了。”温衡对着卞琪拱拱手：“多谢了。”卞琪欲言又止，最后对着温衡摆摆手就御剑而起。
黄老连忙凑过来说道：“温道友，你认识卞剑仙？”温衡摇摇头：“只有两面之缘罢了。”黄老有点难以置信：“这群剑修每个人都眼高于顶，甚少看到他们能这么客气。对了，你是下界飞升来的？你是哪个界飞升来的？”
温衡说道：“我从御灵界飞升而来。”黄老沉吟了片刻：“御灵界啊……没听过。”温衡笑笑：“万千小世界，御灵界太小了。”黄老不疑有他：“也是。”
黄老引着温衡向着城外走去，温衡抬头看了看破旧的城墙，城墙上伤痕累累，有很多伤口像是被巨兽的利爪刨出来的。这大概就是卞剑仙他们所说的混沌海中的异兽留下来的痕迹吧？城墙外站着二十多个修士，看到老黄这群人纷纷站起来：“黄老，我们可以出发了吧？”
温衡神识一扫，这里有二十三个人，加上黄老和他正好有二十五个人。这就是这次要去混沌海找聚魂花的队伍吗？彭少堂说每个月都有很多人去，看来也不准确啊。
黄老说道：“我们再等等吧，看看还有没有人要去混沌海。”温衡其实是不想等的，他刚刚跑出来，万一等下去后面追兵来了，他岂不是要被执界仙君们拖回去抽筋扒皮？不过他刚到这里，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他拢了拢衣襟，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蹲下。
这时候他才发现，城外放着七八艘小舟，小舟的样子像极了萧厉送他来上界的柳叶舟。
温衡刚蹲下没多久，就有一个修士走来蹲在了温衡身边。温衡扭头看了看，那是一个面色红润的圆脸修士，那修士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衫，见温衡看他，他有礼貌的点点头：“道友好。”温衡道：“道友好。”
红脸修士开口问道：“道友是刚飞升到九霄界的？”温衡点头：“是啊，刚飞升没几天。”
红脸修士道：“我叫韩顺，幸会。”　温衡伸出了手：“温衡，幸会。”
韩顺道：“温道友你刚飞升，为什么就要来不及去混沌海寻找聚魂花？”温衡反问道：“不是说聚魂花能让下界的修士去上界吗？”
韩顺沉吟了一会儿：“是有这么一说，可是目前为止，九霄界没有一个人能聚齐一百朵聚魂花啊去上界啊，就我所知的，亲自出海找齐一百朵聚魂花的修士还没能出现。”

第二十七章
32
温衡说道：“聚魂花很难得吗？”这不是废话么，要是好得会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的去混沌海上找？
韩顺说道：“不太好得，反正我出过三次海，只找到过一朵。”韩顺笑眯了眼睛，他搓着指头：“你知道吗？一朵聚魂花，竟然有大佬花了八条灵矿来买啊！”
温衡对此没有什么直观印象，他从下界来，只知道灵矿中能挖出不少灵石。一条灵矿是个什么概念，他还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计数单位。韩顺乐道：“像我们这样的地仙，想要在九霄界生活很艰难。我们的肉身已经趋于饱和，那些能让肉身变得更加强韧的宝贝太贵了，大家只能想办法多赚点灵矿，才能去九霄界拍卖啊。”
温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原来如此。对了韩道友，我只听他们说过聚魂花，却不知道聚魂花长成什么样。”万一他运气好，一下就找到了一大片却不认识，那岂不是尴尬了？
韩顺的笑容有点尴尬：“你还真是什么都没准备就出来了啊，幸好我这里有聚魂花的图谱，给你看看。”韩顺从袖中取出了一条轻柔的绸缎，绸缎闪着珍珠的光芒，却没有什么颜色。在绸缎上有一朵花，这朵花颜色素白，有碗口那么大，花瓣只有一层，里面的花蕊却是黑色的。
看起来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韩顺说道：“聚魂花生长的地方飘忽不定，有一条可以肯定，当你看到大量的幻觉的时候，附近就有可能有聚魂花。有很多去混沌海的修士被幻象迷惑，然后就再也没能走出来。”没能走出来的意思就是……大家一起做花肥了吗？
韩顺问温衡道：“你擅长解除幻术吗？”温衡老实的回答道：“我擅长中幻术。”可以毫不谦虚的说，只要他走过的地方，所有的幻术他都能中招！在下界的时候他运气好，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不知道到了上界，他会成什么样啊。
韩顺嘴角抽抽，他在内心已经认定了——温衡是个废物。韩顺站起来：“如此，温道友就自求多福吧？”
温衡蹲在原处看着韩顺离开的背影，哎？这就走了么？不多聊一会儿了吗？温衡觉得这样的聊天很能放松心情啊。
温衡完全不知道他夺路而逃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在醉仙楼中，胖掌柜带头战战兢兢的跪着，风神和水神两大执界仙君威压下，胖掌柜瑟瑟发抖，他干涩道：“仙君，那温衡刚来没多久啊，小的见他态度好人肯干才破格提拔他伺候仙君们哪！小的不知道他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么能惹事啊！小的已经派楼中护卫去寻找他了，仙君放心，一找到他，小的一定押着他去仙君府上。”
风神扇着扇子问水神：“水神大人，那人能和战神一战，楼中护卫必定不是他的对手。”水神哼了一声：“除非他能逃出九霄界，不然他迟早要出现。”风神道：“那人……是个奇人，我希望水神大人捉到他之后能善待他，若是水神大人您看不上他，我愿意将他纳入麾下。”
水神面色变了变：“风神大人你是说……”风神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三十一重天上有人觊觎执界仙君的位置，前些日子，我的护卫陨落了数人，现在正在找人替补。我不像诸位大人一样对剑修有偏爱，只要有过人之处，我觉得就该给他们一个展示的机会。”
水神点点头：“既然这样，等我找到他之后就给风神大人您送过去，只不过这小子嘴巴太臭，我要废了他的声音，风神大人您没意见吧？”风神笑着扇扇子：“怎会有意见，我看中的是他的怪力，又不是他的嗓子，就算你毁了他的容貌，我也是没意见的。”
执界仙君们愉快的决定了温衡的未来，而温衡本人则在外城城门口等人。可惜他眼看着太阳在他眼前沉沉的落入混沌海中，却一个新人都没能等来。
黄老招呼大家：“不等了，时间快到了。大家集合吧。”温衡站起来抖抖身上的瓜子壳，大步向着黄老走去。
黄老说道：“二十五人，五人一条船，上船之后有两条要记住了。第一条！收起你们的神识，别什么都去看。第二条！日落之后要禁言，无论看到什么异样都不要有异动异声。都听到了吗？”众人异口同声：“听到了！”
这二十人中，有结伴的，他们就上了同样的小舟。也有像温衡这样散着的，他们就只能看运气，看看哪条小舟里面还能塞得下就过去坐下。温衡运气不错，他发现自己的小舟上有黄老和韩顺，也算是说过话的人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个戴着斗笠遮着脸的修士，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温衡个子高，就坐在靠近船尾的地方，他前面坐着戴斗笠的修士，更前面便是韩顺和黄老。人坐上小舟之后，黄老袖口中闪出几道灵光，那几条没有人乘坐的小舟就被他收到了袖口中。小舟缓缓的在地上滑动，温衡眼看着小舟在城外的土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后向着混沌海滑去。
小舟入水的时候，舟身晃动了几下，泛起了几圈涟漪。温衡两边看看，他看到其余的四条小舟也在他们前后滑到了水中。
此时正当日落时分，霞光漫天。一轮金红色的太阳看着比往常都要大，它缓缓的缓缓的沉入到了海天一色的地方，刹那间，天空和海面浑然一体，分不出哪里是水哪里是天！混沌海就像是一块瑰丽的珍宝，在众人面前缓缓的掀起了面纱。
随着太阳一点一点的落下，水面的颜色开始暗沉了下来，等到最后一点光芒消失的时候，温衡回头已经看不到九霄界了。天地间一片苍茫，好像只剩下了他们几艘小舟。
这时候就能看出这几条小舟的不同之处了，小舟无风自动。萧厉送他上来的时候还需要划桨，可是黄老的小舟都不需要划桨。小舟破开水面向前滑去，温衡扭头看了看水面，水面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涟漪。
四周很安静，偶尔会有类似游鱼破水的声音传来。温衡眼神不错，他看到船周围的水域下有巨大的黑色阴影在游动。看起来就像是在下界的海兽一样，说起下界的海兽，温衡可有说不完的话了。那些个海兽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身躯无比巨大不说，战斗力还特别强。
温衡伸手摸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他摸到了双鱼玉。他有一块双鱼玉，是器灵，里面是他在下界的行宫。两条器灵在水中时速度极快，遇到海兽的时候几乎不会被海兽发现。这时候温衡就想到了他们。
手触摸到双鱼玉，两条鱼在玉佩上游动起来，温衡觉得指间有点湿意，这点湿意很快就顺着他的指间游走笼罩了他的全身。温衡明白，这是两条小鱼的术法，无声无息的隔绝了他的气息，他现在在海兽的眼中就是一团水。
温衡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两条鱼，两条小鱼摇头摆尾围着温衡的手指嬉戏起来。
小舟向着混沌海滑去，周围越来越暗，周围起了大团大团的浓雾，湿漉漉的气息迎面而来。海面传来划水的声音，这时，大雾中模模糊糊传来了星星点点的亮光，耳边还有隐隐约约的歌声。
温衡第一反应就是他们遇到鲛人了，下界有个无尽海，无尽海中有龙族，有鲛人一族。说起来同温衡一起飞升的伙伴中就有两个鲛人族的修士。温衡不由得激动起来了，他难道要在他乡遇故知了吗？！看，这出场反应，和鲛人一模一样啊！
在下界的时候，鲛人的传说就有点玄乎，据说鲛人能对月而歌，歌声能引诱路过的船只。船上的人只要听到鲛人的歌声，就会不由自主的被他们引诱走。风流一点的才子会将鲛人美化成绝色的美人，在他们的画本子中总是会出现美丽鲛人和多情才子的风流故事。而在温衡知道的版本则不是这样的，只要被鲛人引诱过去了，第二天就会变成人干干插在鲛人家的房顶上。
来的是不是鲛人呢？温衡有点期待。
歌声和破水声越来越近，星星点点越靠越近。温衡看向水面，鲛人是一个都没看到，他只看到一个个的大圆灯泡从远方滚来。
这些灯泡各个都有人的脑袋大，亮晶晶的，闪着温润又迷离的光辉。它们就像是突然出现在水面上一样，不过仔细看去，能看到每个灯泡下方有一根透明的杆子支撑着这些灯泡。灯泡们沉沉浮浮上上下下离船越来越近。
终于，灯泡们停下来了，围着五艘小舟不远不近的停着。小舟依然不紧不慢的向前滑动着，灯泡就在小舟旁触手可及的地方。温衡觉得这灯泡挺好看的，跟夜明珠似的。他倒是挺想摸一摸的。可是当他伸出手去的时候，他手中的讨饭棍中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他一下就惊醒了。
他储物袋中的夜明珠好几箱，他是多傻才会去摸海上出现的满是诡异气息的‘夜明珠’啊！
这时候温衡就明白了，他应该是中幻术了，他这都是什么体质啊。算了算了，还是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吧。温衡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旁边的小舟上传来了惨叫，他连忙睁开眼睛看向旁边，只见最外面的一个小舟已经打翻了，小舟上的人在水中扑腾着。

第二十八章
33
原本平静的水面就像烧开了一般，水中无数的黑色生物跳了出来向着那艘翻了的小舟而去。那些生物全身三分之二都是嘴巴，每一条都有小舟那么大！巨口中长着森白牙齿，剩下的身体短小丑陋，还长着一个个突出的瘤子。在那些生物的脑袋上，都顶着一个亮晶晶的灯泡！
就在瞬息之间，周围梦幻般的场景就变成了修罗地狱！黑色生物脑袋上的灯泡变成了鲜血一般的红色。周围闪动着红色的光芒，光芒照射下的水面一片血红！一艘小舟翻下之后，落水的修士拼了命的向着旁边的小舟游去：“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
水中一个修士终于游到了旁边的小舟上，他一身都是血，身后跟着几十条长着大口的怪物。旁边小舟上离他最近的一个修士伸出手连忙搭救他，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忘记了在城墙外黄老关照他们的话。水中的修士哀求着：“求求你……”伸出双手的修士说道：“别怕！”
话音一落，那条小舟上的其他修士就咒骂了起来：“蠢货！”一条小舟有五人，其中两人已经飞身而起想要飞到最近的小舟上。可是他们失策了，混沌海上灵气丰沛，可是他们的身躯却不像在九霄城那么轻盈，他们重重的落到了水中，下一刻就被扑过来的怪兽给压在了水底。
小舟上还剩三人，其中两人倒在船舱中口中大声咒骂着：“蠢货！被你害死了！”拉着水中地仙手的人说道：“大家都是九霄界的人，出事帮一把怎么了？”话音刚落，他只觉得手中一轻：“哎？”
他定睛看去，他的手已经没了！一只怪物腾空而起一口咬掉了他紧紧拉着水中人的手，水中的人也失去了双手，只剩两根光秃秃的飙血的胳膊伸向小舟，他的眼中满是绝望，他无助的嘶喊着：“啊——”然后就被扑过来的怪物永远的压到了水底。
站在小舟上的人充楞的看着自己的手，原本好好长在他胳膊上的手已经到了怪物腹中去了。他难以置信：“哎？我手呢？”下一刻他就被小舟上的另外两个人一脚踹到了水中。就是因为他多事，才导致原本不该覆灭的小舟遭来了无端的祸事！小舟上的两个人泄愤一般将他踹了下去。
眼看那人要落到水中去，这时候一道黑色的树根猛地伸出卷住了他的腰，刹那间惊魂未定的修士就被温衡拉到了他们的小舟上。惊惧、恐怖、害怕……种种情绪交加下，那修士想张口尖叫，温衡几十个禁言术就砸下去了。禁言术，是温衡用的最溜的术法没有之一，想当初他不想听徒弟叨叨的时候就给他们禁言。
那修士长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但没法说话，还无法动弹。他只能满脸是泪看着温衡，温衡别过头去看向刚刚那艘小舟，小舟上的人踹下了这个青年后就缩在船舱中。小舟被水中的怪物搅乱了前进的方向，温衡他们眼见着那艘小舟被怪物们簇拥着向着旁边游去，直到最后再也看不到小舟的影子。
温衡想救小舟上面的那两个人来着，可是他现在乘坐的小舟能承载六个人已经是极限了。
出发的时候五艘小舟，仅仅过了几个时辰之后，就有两艘小舟没了，死了七人，失踪两人，救下一人。
天色透亮的时候，那些怪物才从小舟附近离开。直到第一缕光照亮了水面，温衡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不过等待他的并不是什么好事，他昨天出于好心救了一个人，却让他乘坐的小舟上的人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风险。万一那些怪物追着这个人而来，那他们的小舟是不是也会覆灭？
水面上出现了黄老刚刚拿出来的小舟，他一脸严肃的对温衡说道：“你和他都下去。”这个他，指的就是被温衡救下的那个失去双手的青年，直到现在温衡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温衡解开了那青年的禁言术，船舱中传来了压抑的哭声，青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过去那一夜他的惊恐和委屈全部都化成了奔流的泪水。可惜的是在场的修士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嚎哭，黄老特别冷静：“上船之前，我再三关照你们，收起神识不能什么都看，不要发出任何异响和异动，你们答应的好好的，就证明你们会对接下来要遇到的事情有个准备。结果呢？”
“结果，有蠢货控制不住自己放出神识被海兽引诱害了一船的人，还有个蠢货自不量力要去救他。”黄老的眼神冷成了冰，他看着那青年说道，“你这样的蠢货，自己都没办法自保，就想着救人？人你救到了吗？我来告诉你答案，你非但没救到人，你还害了你们一条船上其他四个人的命！你没那个能力逞什么能？”
青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没了的不只是一双手，还有出发之时满满的自信，还有那个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自己。
“再说说你，能耐了，有本事了，能从海兽口里救人。呵，好样的，不愧是下界飞升的仙长，有一手！”黄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温衡，“这么能干，为什么不把他们都救了啊？只救下一个算什么？来来来，我给你一条船，你看看你能救几个。给我下去。”
黄老的怒气快要喷薄而出，温衡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了。他倒了一声歉：“对不起。”然后果断的跳到了旁边的那艘小舟上去。
黄老哼了一声：“好自为之，小舟的前进方向和我们是一样的。”温衡拱拱手：“多谢。”
温衡确实做错了事，如果他是一个人坐小舟，别说救一个人，就算他要救上十个八个，那都是他的事。可是他没有资格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当赌注，这是他赌赢了，万一他赌输了呢？万一他的禁言术失效，被救下的青年在小舟上大喊大叫呢？那海兽下一个攻击的是不是就是小舟上面的黄老他们？
虽说救人是本能反应，可是他将别人的生命放在了风口浪尖，这就是错了。他很可能会做出和那青年同样的事情，想要救下一个人，却害了一船人。
温衡的态度良好，黄老也不说什么了。黄老厌弃的看了看还在嚎哭的青年，他哼了一声：“哭？有什么脸面哭？那些枉死的人想哭都哭不出来了，你有什么资格哭？给我滚下去。”青年扑腾着想要抱住黄老的腿，可是他却被船舱中的栏板绊了一个跟头。他哭着:“黄老我错了，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再也不会犯错了！求求您，别把我赶下去，我以后都听您的！”
黄老抬起了腿一脚踢翻了青年：“狗改不了吃屎。”青年在船舱中磕着头：“我改，我改！求求您，别让我下去！”
黄老哼笑了一声问温衡：“感觉如何？救下了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是为了救他，温衡根本就不会被赶下小舟，黄老经验丰富，跟着他能找到聚魂花的可能性很大，能返回九霄界的可能性也大。而温衡只是个刚飞升的地仙，他对九霄界的认识太少了啊，更别说是混沌海了。
不知道青年也知道这点，还是他觉得人多的地方能给他提供更多的安全感，他不想下去。可是这对冒了极大风险救了他的温衡而言，这样做太让人寒心了。
温衡拱拱手：“救他的时候，我没想过这么多。”救都救了，至于他救下的人是什么人，他根本没有考虑。再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青年一开始空有济世之心，却没想到他会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在事实面前，他畏惧了。这并没有什么可耻的，人嘛，总是这样的，受到挫折之后难免会变成另一番模样。
黄老诧异的看了看温衡：“你倒是个不一样的。”温衡拱拱手：“温某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黄老最终还是网开一面，那青年最终没被他踢下船。青年坐在了温衡原本位置上，服下了丹药之后，他的手在慢慢生长出来。他手上缠绕着白色的纱巾，整个人颓废的靠在船舱中面色灰白。黄老他们也不关注他，他安静的像是个鹌鹑似的。
黄老他们的目光盯住了温衡，这温衡，真是个奇人。这厮独得了一条小舟之后，他拆了小舟中的栏板，整个人轻松又惬意的躺在了船舱中。他有时候会坐在船中央嗑瓜子，磕下的瓜子壳还好好的收了起来。他摸出了一根竹竿，前面系了一块糕点钓鱼，还真被他钓到了好几条鱼。
黄老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温衡从水里吊起一条通体金黄比手掌还大的鱼，那鱼长了一口细牙。温衡提着它看的时候，鱼一口就咬住了温衡的鼻子，然后磕掉了一口的牙。温衡在鱼背上咬了一口，发现不太好吃之后就把鱼丢到了海里。遇到好吃的鱼，他就乐呵呵的用个储物袋收了起来，最过分的是他竟然大模大样的坐在小舟上吃生鱼片，也不怕某条鱼有剧毒毒翻他。
他吃东西，钓鱼，睡觉……小日子过得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黄老他们在前面的船上表情都快裂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人物，他修行的是逍遥道吗？他是逍遥派的人吗？太过分了，这是去搏命找聚魂花的样子吗？这分明是外出旅行的架势！
听着后面船上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黄老忍住了想跳上他的小舟狠狠踩他几脚的冲动，真是太气人了！岂有此理！
第二天夜幕降临的时候，无尽海上起风了。小舟上支起了灰色的防护罩，纵然能隔绝风雨，可是小舟在海上上下颠簸，那滋味也不好受啊。虽说在座的多少都算是仙人，可是仙人多了就不值钱了，而且仙人居住的地方肯定没有凡物。
这么说吧，仙人是个相对的概念。对凡人而言，能飞天遁地的就是仙人。对于修士而言，能羽化登仙的，就是仙人。而对于已经飞升的仙人而言，谁拳头大力量强级别高，谁就是仙人。这群地仙，在仙界就是垫底的杂役啊。杂役，是没有尊严滴。
混沌海能孕育各种各样的灵宝，就会有更多的灵宝来对付这群能飞天遁地的仙人们。混沌海的风雨和海浪会让这群仙人们体会到什么是蝼蚁的滋味。
现在在海上颠簸的四艘小舟中，已经有三个小舟上的人吐得稀里哗啦了。这些年吃下去的没消化的灵宝都出来了，狂风暴雨中，海中的妖兽都不出没了，小舟上的人们可以哼唧几声。温衡听到谁惨烈的叫了一声：“啊，我花了五条灵脉买的烛龙草啊！！还没炼化就吐出来了啊！”
对不起，这个时候温衡不应该笑的，可是他没能忍住。老温稳稳的坐在船舱中感叹了一句：“啊，真是可怜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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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狂风暴雨，小舟的结界中，温衡稳稳的坐在船舱中，本来不大的船舱因为只坐了他一个人，显得分外的空旷。他稳定性还特别好，别人被风浪翻来覆去，他却稳得像是黏在船底上。
这不是最过分的，在大家拼命抓着船舷想要稳定自己身形的时候，他竟然掏出了一床大棉被！！大雨虽然能被阻隔，可是混沌海上气温骤降，风一吹透骨凉。怕被海兽惦记上，这群可怜的仙人只能靠着身体去迎击风浪，他们的灵气只能缓慢的在体内流动，这会儿又冷又乏，一个个的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温衡却盖上了爱的大棉被，他还掏出了一个软软的枕头，就这么随意的倒在了船舱中美美的睡了起来。
讨饭棍上伸出了细小的根系，将温衡和棉被紧紧的捆在了一起。温衡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睡着了！黄老等人瞪着温衡这边的小舟，眼中都出现了血丝，恨不得现在化身海兽捅穿他的船底！
出发的第二晚狂风暴雨，大家为了抵御风雨一宿没能休息。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其他三只小舟上的仙人们双眼通红精神疲乏。第一缕阳光暖暖的照到了水面，弥漫着雾气的混沌海上突然爆出了一阵愉悦的啾啾声。
黄老他们脖子僵硬的看向温衡的船舱，只见温衡的枕头边站着一只嫩黄色的一身绒毛的小胖鸟。胖鸟在温衡枕头边蹦来跳去：“啾啾啾~师尊起床~师尊起床~”温衡美美的睡着，小胖鸟叫不起他，就蹦到了他的胸口，一双大眼睛盯着温衡的脸：“啾啾啾~师尊起床~”
温衡睁开了双眼，他将手从被窝中伸了出来揉揉胖鸟的脑袋：“竟然还准备了这个。”昨天掏棉被的时候竟然没发现里面夹了个小弟子做的闹钟。在混沌海上又听到了弟子的声音，温衡万分怀念：“早啊。”小胖鸟心满意足的啾啾了两声：“师尊早上好~”说完之后就蹦蹦跳跳的跳到了枕头旁，他扭着胖胖的身体，几下就从枕头旁边的缝中钻到了枕头里。
温衡笑了出来：“竟然躲在这里。”温衡伸了个懒腰笑吟吟的看向周围的三条小舟：“早上好啊。”话音刚落，他发现周围三条小舟上的人看他的眼神满是杀气，温衡后知后觉的说道：“怎么了？都没睡好吗？”
黄老没好气的说道：“不好，温道友睡的不错啊！”狂风暴雨中，老温的呼噜声就像是刺耳的利剑直直的捅到了这群仙人脆弱的神经中。温衡爽朗的笑了：“是啊，我睡眠一直很好。”
好的不只是睡眠，还有胃口。温衡收了大棉被后坐在小舟上，他摆出了几个白玉盘子和大碗，然后呼噜噜的开始吃早饭。浓郁的香味飘荡开来，黄老目眦尽裂。小舟上的仙人们恨不得将温衡溺死在混沌海中，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
豆腐汤是个好东西，暖身暖心。温衡抱着大碗在混沌海上看日出，他还兴致极好的拿出了留影石。水面上平静的像是一面镜子，薄薄的雾气在水面游荡，小舟破开了水面向着混沌海的深处游去。温衡怎么看怎么觉得混沌海是个好地方，正说着前方有一群长着长翅膀的鱼跃出了水面，说是翅膀，其实也不确切。这群鱼的鱼鳍比身体还长，在阳光下微微透明，上面沾着的水珠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大群的鱼在前方跃动，鱼鳍摆摆，尾巴扇扇，那场面美好的就像是仙境。
温衡觉得是仙境的地方，黄老却觉得像是炼狱。他指着那群长着翅膀的正在游弋的鱼群说道：“出现了，摆渡鱼。据说这是通向黄泉的鱼，看到这种鱼，就证明接下来我们离能出现聚魂花的地方越来越近了。”温衡啃着油条：“摆渡鱼？”他在幽冥界没见过这种鱼，长得怪好看的来，不知道好吃不？
不知是不是温衡的想法太危险，鱼群纷纷离开了温衡的目光所及之处向着远方游走了。温衡遗憾的想着，他该捉上一两条的。
海雾越来越浓，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明明头顶艳阳高照，可是旁边小舟上的人冻得面色都发白了。黄老都冻得像是老甘蔗一样面色发紫了，温衡实在看不过去了：“诸位道友，要棉被吗？”这是他的小弟子给他准备的棉被，里面塞着金乌毛，当然，这点他没有说。
黄老哆哆嗦嗦的：“棉被能抵御这种极寒吗？快要彻骨寒地了，就算裹上十床棉被都不顶用。”韩顺抖抖索索的说道：“温道友，我能借一床棉被吗？”然后片刻之后，三条小舟上的人们都裹上了大棉被。
温衡瞅了瞅周围的三条船，只能看到花花绿绿的棉被了。其中一条棉被上面还绣着一群小黄鸡，裹着这条棉被的两个修士露着脑袋在外面，看起来无比滑稽。说起来，这两个修士竟然是双胞胎，就坐在黄老和韩顺后面，他们两个取下了斗笠，露出了无比相似的容颜，裹在小鸡棉被中就像是两个老山芋一样。
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混沌海海面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冰山。水面开始结冰，小舟擦过冰层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音。不过这种小舟可以在泥土上面滑行，就算海面结成冰，他们也能在冰面上畅通无阻。
“这里是个冰山吗？我们是在向着北方走吗？”在下界北方会结冰，温衡觉得他们是在向着北方前进。黄老说道：“不，这里可能是混沌海中孕育的某个未成形的小世界，也有可能是已经消亡的某个小世界。没人得知这里的来历，来找聚魂花的人发现了这里，他们给这里命名为彻骨寒地，聚魂花就生在彻骨寒地最冷的地方。”
温衡若有所思的说道：“哦，我明白了，我们这是快要到目的地了吗？”看起来挺快的，没走多长时间啊，这就靠近了彻骨寒地了。黄老说道：“你想多了，这才到哪里啊，彻骨寒地就算走上三月都走不到尽头，等到水面完全结成冰，小舟无法前进，大家要在冰面上走上几千里才能找到能长出聚魂花的地儿。”
温衡点点头：“原来如此啊。不过比起这个……黄老，你要吃什么自己下行不行？这块肉我看着很久了。”
黄老蹲在温衡的小舟上，他和温衡两个一人裹着一床棉被，在他们中间放着一个火锅子，火锅旁边摆着五六盘果蔬和肉类。火锅下方有一条暗红色的藤蔓正不缓不急的燃着火焰舔着锅底，锅上的水沸腾着，嫩嫩的小菜还有各种肉类飘在上面，温衡一筷子摁住了黄老的筷子：“这是我的。”说完眼疾手快的夹走了刚刚烫熟的鸡肉卷儿沾了一口酱料塞到了口中。
黄老嘟囔着：“小年轻真不知道尊老爱幼，吃你一块肉你就有意见，老子自己下。”旁边的小舟上，仙人们看温衡的眼神已经冒着绿光了。他们果真好想打死温衡啊！
温衡的小舟上摆了这么多菜，可是能上他小舟的人，除了黄老就没有别人了。温衡也乐得开心，他也不想和其他人分享从下界带来的宝贝，大冬天的在冰天雪地中裹着棉被吃着爱心火锅，还有比这个更美的事情吗？答案，是没有的。
吃了一顿火锅，黄老奇迹的看温衡顺眼了，果真是吃人嘴短啊！黄老对温衡说道:“等下了小舟，就要分开前进了，我不会去找聚魂花，你们能不能找到就看运气了。离开小舟之后，大家要随身携带一个沙漏，在沙漏中的沙全部漏光之前，一定要回到小舟上。哪怕没有找到聚魂花，也必须离开，明白吗？”
温衡似懂非懂：“也就是说……你只是负责将大家送到这里来？为什么呢？”这一路上，小舟是黄老的，各种注意事项是黄老说的，温衡原本想着等大家找到聚魂花之后，要交给黄老一些花作为报酬。可是现在听黄老的意思，好像并不是这样？他更像是一个摆渡人啊？
黄老叹了一口气：“我受命于幽帝，几千年来一直组织人寻找聚魂花，近些年找到的花朵越来越少，大家也不愿意来找了。要得一朵花，可能要搭上数十条命，不值得啊。”黄老坐在温衡身边捧着热茶，他喝了一口茶后叹了一句：“这彻骨寒地啊，是禁地。”
温衡看了看黄老，黄老说的他不是很理解，他问道：“黄老，幽帝是指帝幽仙尊吗？”温衡来到九霄界之后，听到九霄界的人说幽帝，他想了想，这可能是帝幽仙尊的尊称吧？果然，黄老点点头：“是啊，幽帝就是帝幽仙尊。”
温衡又问了：“幽帝需要聚魂花干什么呢？这花有什么奇效吗？能让他的修为更加高深吗？”黄老摇摇头：“聚魂花并不是能让修为更加高强的灵宝，事实上他对修士的修行毫无益处，若是不小心吸入了聚魂花的花粉，地仙的神魂都要受损。传说中，聚魂花能凝聚魂魄，能让人起死回生。幽帝应该是有重要的人陨落了，他想让他复生吧。”
温衡叹了一口气：“哎，可怜啊……”真可怜啊，找聚魂花的这群地仙可怜，为了几朵花甚至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而让人来找聚魂花的幽帝更可怜，聚魂花的功效如此，想必幽帝想要复活的那个人对他而言太重要了。都是一群可怜蛋，谁都别觉得谁高尚。温衡喝了一口茶，眼前有一朵雪花悠然落下，温衡伸出手接住了那片雪花。
如此走了几日之后，温度越来越低了。天空中落下了鹅毛一般大的雪花，幸亏只有雪花没有狂风，若是遇到狂风暴雪，说不定小舟前行的方向都要被影响了。
黄老又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上，水面慢慢的开始变白了，不知道是雪落下的太快来不及化开，还是他们已经到了彻骨寒地了。小舟靠的越来越紧，没办法，如果不靠近的话大雪会阻碍视线，在这种情况下迷失了方向就麻烦了。
突然温衡脚下的小舟猛地顿住了，黄老招呼大家：“好了，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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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小舟了，温衡已经不记得在小舟上呆了几日了，好像是三五日，又好像是三五十日。他觉得他的感觉正在慢慢的退化，他四下环顾了一圈，周围一片白茫茫，不知是神识受阻还是太久没有放出神识，温衡觉得他的神识竟然穿透不了这茂密的风雪了。
从小舟上下来，温衡一脚就踩到了雪地中，顿时柔软的雪就没过了他的膝盖。到了这个时候，地仙们也不好意思继续裹着温衡的大棉被了，黄老带头将大棉被交给了温衡，黄老交了棉被之后，大部分修士也将棉被还给了他。
当然，也有人提出想要买温衡的棉被，冰天雪地中能有个能御寒的东西再好不过了。不过黄老发话了：“到了彻骨寒地，有十八班武艺就使出来。”在座的都是仙人，灵气运转一周天身体就会暖和起来，他们的储物袋中装着的都是保命的东西，棉被和这些东西相比就有点上不得台面了。
温衡也不推销，他将棉被都收了起来。
黄老给剩下的十六人都发了一个小小的沙漏，他再三说明：“在沙漏中的沙子漏光之前，你们必须要回到这里。我只在这里等你们三炷香的时间，时间一到，我就会启程回去。除非你们觉得自己能在这里活下去，不然都要按时回来，明白了吗？”
一路上太压抑，现在到了目的地，好多人的精神就放松下来了，有个人问道：“黄老，若是沙子漏光的时候，我们正好遇到一大片聚魂花，那不是亏大发了吗？”黄老哼了一声：“贪心的人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那人尴尬的笑了两声：“我就说说的。”黄老补刀：“更何况，你们想要找到聚魂花也不容易。”若是容易找到大片的聚魂花，那这些年幽帝为什么还继续派人来寻找？
仙人们一个接一个的走了，只有温衡还杵着讨饭棍戳在原地。黄老看了看温衡：“怎么了？他们都出发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温衡对着黄老微微一笑：“不着急，让他们先走一走便是。黄老，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说着温衡拿出了一个火锅子还有一些菜，他还取出了一些酒，顺便给黄老留下了一床棉被：“我看了看，沙漏漏光之前，你一个人在这里要等很久。我这里有点东西，不值一提，但是能打发时间。”黄老嘟囔着：“留这些干嘛啊，我……”他很想说他用不着，可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发现这些东西，他统统用得着。
温衡留下东西之后转身就要走，黄老站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温衡，离开这里之后，每个人都有可能是你的敌人，你要当心。”温衡愣了一下，他回头对着黄老笑着点点头：“啊，我知道了，多谢提醒。”说完之后温衡的身形快如闪电，很快就消失在柔软的雪地上了。
黄老摸着绣着小黄鸡的被面：“哎……是个好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温衡的速度极快，千里的距离对他而言不费事。在下界有个地方叫归墟，归墟旁边有茫茫的无极冰川，冰川中住着好多他的妖修朋友。每过一些年，他就要去拜访这些朋友们，他储物袋中有个好东西，叫雪中飞。
那是一个能在雪地上飞行的法器，外形像是半截小舟，只能坐一个人。不过只要一个灵石就能飞行百里，轻巧方便，比起用双脚走路，那是轻巧多了啊。不过也有缺点，就是速度不够快，比起御剑飞行那是慢太多了。温衡不是乱说的，他正贴着雪上飞行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天上滑过一道瑰丽的剑光，看起来是这次来寻找聚魂花的某个道友。
他也不着急，雪中飞顺着雪地的地势忽高忽低，温衡眼神也好，飞过的地方有什么他都能看清。不过他在这没有找到任何活物，他不由得在怀疑，这么恶劣的情况下，这里真的有聚魂花吗？
要知道他在下界的时候去无极冰川，冰川看起来一片死寂，可是冰川下有很多生灵。有含苞待放的雪莲花啦，有出来觅食的老鼠兔子雪豹狐狸啦……这里和下界相比，就是一片死地啊。
原本平缓的雪地渐渐的有了起伏，慢慢的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山脉。幸亏大雪已经停了，温衡才没有因为看不清眼前的情况一头撞到雪山上。
雪过天晴，天空中湛蓝像是一块精纯的璞玉，没有一丝杂质。上看有蓝天，下看一片白茫茫，来吧，找吧。巴掌大的聚魂花就在这里，就看看谁运气好，谁眼神佳了。
温衡的运气一向不错，他刚向着雪山前进了一会儿，就遇到了和他一起来寻找聚魂花的人。仔细一看，还是熟人。正是那个救人不成还失去了一双手的青年。青年的一双手已经在这几天长出来了，不过他的手上还缠着白纱。看到是温衡，青年有些尴尬：“是你啊……”
温衡对他颔首：“是啊，是我。还没请教道友尊姓大名？”青年表情尴尬的说道：“免贵，我姓时，名为时斌。”温衡刚想介绍自己就听时斌说道：“我知道你，温道友。还没多谢你救命之恩，谢谢。”
时斌对着温衡行了个大礼，倒是让温衡闹了个大红脸，他连忙从雪中飞上站起来：“不用不……”然后老温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了雪地中，雪中飞就是这点不好，人坐进去之后只能老老实实的呆着，要是有什么异动就会失去平衡。
温衡从雪窝中爬起来，他哈哈笑着：“让你见笑了。”时斌稀奇的看着温衡的雪中飞：“温道友这是什么法器，看着倒是很精巧。”温衡老实说道：“这是我从下界带来的小玩意，物美价廉很实用。”时斌羡慕的看着雪中飞：“这个，看起来很温暖啊。”
可不温暖么，温衡的雪中飞被他的弟子改造过，里面加上了灵兽的皮毛，前面还有能遮挡风雪的琉璃挡板。最主要的是，这个雪中飞里面能坐两个人！温衡坐进去之后只要阵法一启动，根本就不冷啊。时斌说道：“御剑飞行虽然方便，不过我已经在这里转了好几圈了，我好像迷失了方向了。”
温衡热情的招呼时斌：“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上路吧？”时斌想了想，然后绽开了一个笑容：“如此就打扰温道友了。”温衡还乐得有人陪，他连连说道：“不打扰不打扰，对了时道友，你转了几圈有什么发现吗？”
闻言时斌面色郁闷：“什么都没发现，这里白雪皑皑，什么生命都看不到。”这点倒是和温衡的发现一模一样了。不过两人倒也不觉得有多沮丧，刚到彻骨寒地，要是现在就找到大片的聚魂花，反而不对劲。
时斌坐在了雪中飞上，雪中飞摇摇摆摆的飞了起来。多了一个人，雪中飞消耗的灵气更大，温衡掀开了眼前的扣板，往里面填了一个灵石。时斌诧异的看向温衡：“方才那个，是灵石吗？”温衡一愣：“是啊，就是灵石啊？”时斌难道不认识灵石？不可能吧？
时斌怀念的说道：“我爹娘是下界的修士，他们对我说，下界修士就会用灵石来购买想要的东西。”温衡弱弱的问道：“难道……仙界的修士不用灵石？”
时斌说道：“不用，灵石里面蕴含的灵气太少了，上界的修士们多半用灵脉和灵矿来购买东西。”温衡震惊不已：“灵脉？！灵矿？！”时斌点头：“一条下品灵脉抵得上十条上品灵矿，一条中品灵脉抵得上十条下品灵脉，至于上品灵脉，抵得上十条中品灵脉。”
温衡目瞪口呆：“灵脉……”他在下界想都不敢想，那时候各路仙家只要谁家能占据风水宝地，比如说占了一条灵脉做洞府或者做宗门，那可不得了啊！就比如温衡飞升的玄天宗，玄天宗所在的恒天山脉下就有一条灵脉。那是一条没有开采的矿脉，温衡有时候可以用树根看到灵脉中的灵石盘旋犹如星云。现在时斌告诉他，仙界的人都是用那些星云买东西？
仙界人真有钱哪！沧桑的老温手里捏着一个灵石叹气道：“糟糕了，我手里只有灵石，难道到上界之后，灵石都没有用武之地了吗？就连买买糖果之类的也不行了吗？”时斌说道：“倒不是不行，只是九霄界和上面的世界灵石的度量太小了，可能买一株灵草，储物袋中的灵石加起来都不够。”
温衡风中凌乱：“要是大家都这么干，哪里有这么多灵脉让大家开采？”时斌沉吟了片刻：“在八重天上有个仙尊，是灵脉化形的。他只要手一点，就算是顽石中都能生出灵脉，有他在，仙界不缺灵脉。不过近些年来灵脉越来越少了，我听说有些小世界已经将灵脉拆开来用了，说不定有朝一日大家又能用回灵石了。”时斌的语气中竟然有点兴奋，而温衡觉得这完全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不过……灵脉化形的仙尊？？这不是他的好朋友灵犀口中的挚爱吗？他的好友灵犀，一生放浪不羁爱灵石，没想到飞升到上界竟然能有灵石化形的仙尊。灵犀要是遇到这个仙尊，岂不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不对，按照他对灵犀的了解，灵犀非得卖了这个仙尊不可。
温衡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时斌问道：“温道友在笑什么？”温衡笑道：“想到了我的旧友，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与他们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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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雪中飞上难免话多，在闲聊中，温衡得知了时斌的身世。时斌是在上界出生的孩子，按照温衡得到的信息，在上界出生的孩子，再不济的也是个天仙。时斌他还真是个天仙。
“只不过我爹娘都是地仙，我虽然顶着天仙的身份，却没能和其他天仙一样得到重用。几年前，爹娘为了让我能去上界看看，就出来寻找聚魂花，然后一去不回。我一人在九霄界实在无以为生，然后不得已出来找聚魂花了。”时斌失落的说道。
温衡不解：“怎么会无以为生呢？九霄城中想要找个工作很容易啊，再不济可以去餐馆做杂役，去就九霄界中的剑宗门派中找份差事啊。”时斌红着脸低声说道：“那……多丢人啊。”温衡挠挠头发：“比起没了性命，面子更重要吗？”
时斌说道：“说起来，我爹娘飞升的时候，去的是三十一重天，可是三十一重天上想要讨生活太艰难了，他们就来到了九霄界。就这样已经被城里的人鄙视了几千年，若是我再去做杂役，爹娘心里一定不好受。”温衡心中忍不住吐槽开了：你爹娘都没了，你都混到出来搏命了，这个时候还想要面子。
温衡不赞同的说道：“我觉得这不算丢面子啊，没偷没抢，靠着自己的双手安身立命，这有什么丢脸的？真正的丢脸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时斌苦笑笑：“温道友，你刚刚飞升，你还不懂。”
“下四界挤满了人，好多都是在上界混不下去的人流落过来的。但凡有点办法，大家都想离开这种地方。当然，也有原本在这里就过的很好的人，不过那些人都是有能力有本事的，不像我，空有天仙名号，却连地仙都不如。”时斌这么说道，温衡又挠了挠头发，时斌的这个观念在他看来完全不能理解。
不过算了，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罢了，说白了他们现在为了共同的目的上路。谁都不比谁高尚。
时斌不由得问温衡：“温道友，你是为了什么要来找聚魂花？你是想要用聚魂花换灵矿在九霄界安身立命吗？”温衡说道：“我想去上界看看。”
时斌愣了，半晌之后才说道：“那可真不容易。”一朵聚魂花可以换七八条灵矿，这笔财富在九霄城虽然不算什么，但是买一处宅子关上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也是可以的。来寻找聚魂花的好多修士就是抱着这个理想才出发的，拼死一搏，找到花朵，换来灵矿，脱离做杂役的命运……
“要去九坤界需要一百朵聚魂花，温道友你要加油了。”时斌对着温衡笑了，温衡点头：“嗯，我会的。”原来三十二重天叫九坤界吗？温衡不由得好奇了，那三十一重天叫什么名字呢？
不过他没有问出来，雪中飞在雪山中飞行了大半日，眼见头顶有星光闪烁，竟然到了晚上了。
温衡寻了一个避风处挖了个简易的容身处，然后缩在这里准备过夜。时斌不赞同的说道：“温道友，你这就休息了？不去寻找了？”外面风平浪静的，多好的找东西的时候啊，说不定运气好，就能遇到聚魂花了呢？温衡现在竟然想要休息？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温衡掏出沙漏看了看，根据他的预测，沙漏中的沙子想要完全流光需要半个月，现在沙漏的底部只有小小的一撮沙子。温衡将沙漏收好：“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前进。”时斌不赞同的摇头：“温道友，我们修士就算疲惫了，只要灵气一转就能恢复体力，现在的时间刻不容缓……”
温衡摆摆手：“时道友要去就去吧，我在这里休息就是。”时斌看着温衡欲言又止，不过他对着温衡拱拱手：“行，我先去找找，要是找到了，我就告诉你。”温衡笑着摆摆手：“嗯，祝你旗开得胜。”
时斌走了，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柔软的雪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温衡躺在临时的雪窝中亮着夜明珠，看了一会儿书。没一会儿他又把书盖在了脸上，果然想要催眠的时候看书最好了！
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第二天温衡坐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温衡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出发，就在他准备扒开雪窝的时候，他看到他昨夜躺着的地方有一团黑色，仔细一看，这是一棵已经被压的皱成一团的草。温衡心虚的将草扶起来：“哎呀，抱歉，昨天我怎么没看到你啊。”一定是昨夜太黑，他没看到这株草。
说起来，这是温衡来到彻骨寒地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物，哪怕它只是一株草。不过……草又怎么了？温衡自己还算半个草！他不会轻视任何一株草！
被温衡扶起来的草蔫巴巴，看起来快嗝屁了。温衡输了一点灵气给它，只见这根长得细长又扭曲的草舒展开了叶子。这草的叶子很好看，像是鸡爪子一样，就是颜色灰灰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温衡点了点，一共九片叶子，在最上端，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花苞。
温衡输送了一点灵气给它之后，那花苞竟然抖抖索索的变大了。就像变魔术一般，这花苞在温衡面前一点点的绽放了。与此同时，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袭来，温衡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他弹了一下花苞：“你个没良心的，我给你输送灵气，你竟然放毒气来臭我。”切断了呼吸之后，温衡觉得舒服多了，这味道真是让人扛不住啊，这味道像腐尸像茅坑像大热天放了半个月的厨余，温衡没吐出来纯粹是因为接受能力强。
花朵对着温衡开了一朵巴掌大的花，单层的，白花瓣黑花蕊。温衡拔开雪窝，一股清新的空气从外面涌入，与此同时第一缕阳光射入了雪窝。这朵小花迎着太阳抖着自己的花瓣，竟然有点圣洁的感觉。温衡夸了它一句：“这不是挺好看的么，非要这么臭……”
等等……臭？温衡突然想到了他出发之前在韩顺那边看到的聚魂花的图像，眼前这朵花，不正是传说中的聚魂花吗？！温衡伸手碰碰花瓣，他一下笑了：“没想到你就是聚魂花啊，来，快到我玉盒里面来。”然后那朵不怎么好闻的花就被温衡掐了放到了玉盒中。
温衡乐了，谁说聚魂花不好找，他只不过挖了一个雪窝，就找到了一朵聚魂花。那他只要挖一百个雪窝，岂不是就能找到一百朵聚魂花？事实证明温衡想多了，他连续刨了几十个坑，都快将这个山头上的雪刨出地道来了，却一朵都没发现。等他回到他挖出的第一个雪窝时，他发现，聚魂花的茎秆已经没了，地上只有一团淡淡的灰色。
这就难办了啊，这聚魂花不太好找，看来找到聚魂花的他确实是走了运。
温衡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出发，他不知道时斌去了哪里，不过往里面走肯定是对的。乘坐雪中飞沿着山谷向着山里面前进的时候，温衡看到了一些人，一些倒在雪窝里面的人。这些人都被冻成了冰棍，他们身边有刀枪剑戟，有灵宝储物袋，诡异的是这群人光着身子面容狰狞。冰天雪地上这群人遭遇了什么会成这样？
落在地上的储物袋应该被后面的人反复的捡起又丢下，温衡好奇的捡起了一个储物袋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都被冻成了粉末，只能倒出一抔粉来。他心头的疑惑更深了，这群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样子倒下？
正在温衡惊疑不定的时候，他听到了韩顺的声音：“温道友，你竟然到了这里，好巧。”温衡循声看去，只见韩顺正坐在他的法宝中悬停在他的头顶。温衡客气的拱手：“好巧啊韩道友。”
韩顺居高临下：“温道友，你最好从这里出去，这条山谷古怪的很，这条山谷中葬身了数千条性命，每个人的死法都是这样的。每个妄图想要知道他们死法的人都成了下一个他们，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温衡看了看周围，这群人有男有女，死状凄厉，胆小的人都不敢看。
温衡对着韩顺行礼：“多谢韩道友提醒，对了韩道友，这条山谷里面有什么？”韩顺说道：“最里面有个山洞，很多人都觉得那边有聚魂花，他们都过去了，你最好也快过去吧。”说完之后韩顺便继续架着他的灵宝向前前进，留下温衡若有所思。
“啪啪啪……”讨饭棍上的叶子拍了起来，温衡低头说道：“你也觉得他们这样太可怜了对不对？”温衡不是圣母，但是看到山谷中这些死样凄惨的人，他心中总不好受。哪怕他知道，就算他什么不做，天上的白雪会一层一层的落下，最后会将这些人永远的埋在雪下。
可他还是想做点什么，他的灵气涌动，山谷两边的山峦上白雪抖动起来，最终猛地冲向了山谷，将这些尸体掩盖住了。这是温衡能给他们的唯一一点温柔，温衡坐在雪中飞上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安息吧。”
温衡的灵气控制的很好，这条山谷中的尸身被遮住，山谷中的雪向上涨了几十丈。等到雪停下来的时候，山谷和旁边稍微矮一点的山峦近乎同样的高度了。
雪中飞向着远处的山峦飞去，远远看着山峦就在眼前，可是飞起来的时候，温衡却发现，这是个浩大的工程，他飞了三天能信么？只能在这里呆半个月，他在路上就花了四天，难怪时斌无论如何都不想浪费时间休息。
看到远处的高山，温衡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这座山，这座山的形状很奇特，像是一条盘曲的巨龙一样。随着温衡越来越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与此同时，温衡遇到了和他一同过来采花的道友们，道友们在他之前已经到了。山洞前有七八个人正在雪地上对峙，似乎发生了流血冲突。温衡看了看，其中就有他认识的时斌和韩顺。温衡骑着雪中飞慢悠悠的飞过来的时候，这群人都看向了温衡：“停下！”
温衡刹住了雪中飞：“嗯？怎么了？”
时斌眼中有亮光闪过：“山洞中果然有聚魂花，可是里面有阵法，只能让一个人进去。”温衡沉吟了片刻：“然后呢？你们是在这里打架看看谁能第一个进去？”不得不说，温衡还真猜对了！韩顺说道：“对！明明是我们先来，他们却想要抢着进去。既然如此，谁都别去了！”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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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顺火冒三丈，和他对峙的正是那对双胞胎，听到韩顺这么说，双胞胎也毫不客气的反击：“某人真是脸大如盆，明明是我们先到。山洞里面有聚魂花的消息也是我们确认的，你竟然还想后来居上？”
眼看着两边又要掐起来，温衡两边灭火：“哎呀，大家不要生气嘛，都是一个船上过来的道友，共同经历过生死，何必打成这样？我有个不错的想法，这样，大家一个个的进去，然后摘到能摘到的聚魂花出来？出来后平分？”
话音一落，温衡就被大家鄙视了：“你如何能保证有人不藏私？而且，如果先进去的人把花都摘了，后面去的人岂不是摘不到了？这时候怎么平分？”温衡眨眨眼，真头疼。这事如果在御灵界，现在他是和他的小伙伴们在一起，他的弟子和小伙伴们一定会选择听他的。说不定大家还会猜拳看谁第一个进去，把花都摘出来平分。
看啊，这可耻的劣根性，大家都怕别人沾了光，结果卡在洞口谁都不肯让。
温衡掏出沙漏看了看：“所以你们是想先打一架？谁胜了谁进去？那别啰嗦了，快打吧。”结果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又盯住了温衡：“就知道你这个混蛋一肚子的坏水，我们打的鱼死网破，你好坐收渔翁之利是吧？！”
温衡一口气梗在喉咙口，啊，好气，他说什么都是错的。得，他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温衡气的转了个圈，然后爬上了他的雪中飞：“我不发表意见，你们随意。”他的目光看向众人身后的洞穴，不知为何，他觉得很危险。他将雪中飞拔高一点，却总觉得洞穴中有东西盯着他。他又将雪中飞拔高一点，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才散开。
升到了这个高度，他才看清了他的来时路。之前就说了，彻骨寒地中间高，四周低，温衡他们来的地方远在千里之外，从这个方向看去自然看不到一开始的平原。可是却能看到温衡之前埋尸的山谷，那条山谷弯弯曲曲由远及近，从远方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他觉得这条山谷像一条巨龙，一开始埋尸的地方是一个山谷，看起来像是龙口。
这一路过来，他一边走一边埋，埋到现在，山谷两边的新雪都下去了，留下了底层的雪，雪下能看到一点黑色的山脊。正是这样，温衡才能发现这条山谷的走向像是龙，两边的山脊像是龙的身躯，他飞过来的地方像是龙的肠胃！
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山，越看越觉得洞口附近的山像是盘曲的龙形。彻骨寒地难道曾经龙族的府邸？他们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发了这里的阵法吧？
温衡心中有了疑惑，他对着下方正在争论的众人说道：“别打了，你们上来看看，我觉得这里不对。”闻言倒是有两三个人上来看了看，温衡看到的他们早就看到了，他们不屑的哼了一声：“就这个？我们早就发现了，你这个蠢货一边走一边搞的雪崩，也不怕自己被埋在里面。”
温衡被他们劈头盖脑的训了一顿，好么，果然是他迟钝吗？不过那种挥之不去的不祥感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他还是提醒道：“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大家最好速战速决，我怕迟了生出变故。”
结果他又被训了：“废话，谁不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可是彻骨寒地，到这里来的人九死一生！”
正说着，温衡看到脚下的白雪动了一下，他急忙指着脚下的白雪：“你们看到了吗？雪动了！”韩顺说道：“温道友，你就别添乱了，你是不是中幻术了？”
温衡揉揉眼睛，他中幻术了吗？好么，之前确实有人对他说过，聚魂花附近容易出现幻觉。温衡疑惑的揉揉眼睛：“我……中幻术了吗？”韩顺肯定的告诉他：“是的，修为低的人就容易中幻术！”这还是温衡亲口对他说的，温衡说他不擅长解除幻术，但是却容易中幻术。这不，还没看到聚魂花，他就中招了，这都是什么垃圾人啊。
韩顺真心诚意的对温衡说道：“温道友，麻烦你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别捣乱了。这里不是混沌海，没有海兽。”混沌海上大家忍他很久了，别逼着他们新仇旧恨一起上，到时候把他摁在这里暴打一顿，温衡哭都没地方哭去。
温衡被大家一顿怼时不说话了，他叹了一口气，委委屈屈的飞到了旁边的雪上上，正好能看到这群人打架，也能避开黑洞洞的洞口。温衡坐在雪中飞上换了个灵石，一边换一边嘟囔：“我……中幻术了？难道是之前中的？”他之前摘了一朵聚魂花，是不是那时候中招的呢？他真的太讨厌自己的体质了，干啥啥不行，还专门会中招。
温衡倒出一杯水：“我需要冷静一下。”结果他就看到下方的洞口中猛地窜出了一条白色的巨蛇，温衡刚喝了一口水，结果一口水就喷出去了。他大喊一声：“有蛇啊！快跑！”话音刚落，温衡定睛一看，哪里有蛇，眼前只有白雪。韩顺他们实在太烦温衡了，韩顺吼道：“哪里有蛇！你再胡言乱语打扰我们，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温衡眼中金光流转，他看到这群人被蛇连打带拍，一下就死伤四五个，只活了韩顺和时斌两个。他又喊道：“别闹了，真有蛇！快跑啊！”
韩顺终于忍无可忍，他从袖子中甩出一块布，这块布准确的贴到了温衡的嘴上，带着一点浑浊的药膏味道。温衡唔了几声，抠了几下都没抠下来。他又定睛看向下方，只见下方这群人正打的风生水起，温衡不由得充楞了，难道他真的出现幻觉了？温衡本来对自己的乌鸦嘴很自信来着，可是这会儿他不确定了，他是不是真中了幻术了？他不擅长解除幻术啊！这要是真中了幻术，就麻烦了。
想通了之后温衡又将雪中飞升高了一点，就在他升到足够高的时候。他听到了下方的惨叫，他低头一看，只见洞口猛地窜出一抹白光，白光在广场上闪了几下，四个人当场血溅一地。韩顺和时斌惊呆了，就在这时白光盘曲着身体露出了真容，只见一条头上长了一只角的白蛇对着剩下的三人露出了一口尖牙。
白蛇对着其中一人哈出一口气，那人周身燃起了冰蓝色的烈火，他身上的衣衫被烧光，人却从头顶开始慢慢变成了冰雕。这个死法……和山谷中的那些死去的人一模一样啊！
“啊啊啊！！”韩顺和时斌惊恐的叫了出来，“救命啊！”这时候知道叫救命了，刚刚明明凶悍得很。其实不怪他们两人惶恐，这条蛇也太大了，它一个脑袋都比时斌整个人大两倍。明明是这么庞大的身躯，巨蛇行动速度却快如闪电。
眼看时斌和韩顺要被蛇吞入腹中，只见一道黑色的灵光闪过。时斌睁开双眼的时候，只看到巨蛇口中两根大牙碎裂了，蛇口中喷涌出鲜血来。白蛇疼疯了，它在山洞前上撞了几下然后猛地蹿到了山洞中去了。
“唔。”温衡收好讨饭棍看向韩顺，韩顺面色刷白，腿抖的都站不住了。时斌连手中的剑都落到了地上：“好可怕……”时斌崩溃了，他趴在地上哭喊着：“爹！娘！我好害怕啊！”
韩顺还有点理智，他抖着腿对温衡行礼：“温道友……多谢……”温衡瞅了瞅韩顺：“唔。”快把你的布揭开！
‘刺啦——’韩顺解开了贴在温衡嘴上的布，温衡猛地捂住了嘴：“嗯……”真疼，嘴唇一定红了。温衡舔舔嘴角，竟然还有点苦味，他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韩顺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九霄城医馆里面的狗皮膏药，方才实在找不到东西堵您的嘴，就摸出了它。”记得买膏药的时候，韩顺问医馆的小伙计，这膏药管用不，会不会掉下来。小伙计竖起大拇指对他说‘放心吧，就算撕掉一层皮都不会掉。’
温衡捂着嘴问道：“还有吗？”韩顺连忙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贴膏药递给温衡：“都在这里了。”温衡二话不说撕了一块就贴韩顺嘴上了，贴好了之后他还抹了抹力求狗皮膏贴的更完美。韩顺一脸懵逼：？？？
温衡嘴巴红红的：“太疼了，我只不过以及之道还施彼身罢了。”韩顺哭笑不得，只得连连作揖。
时斌还在哭，温衡叹了一口气：“别哭了。”他好朋友邵宁号称神剑门小哭包，心情不好就要哭，可是邵宁的哭从来都不让温衡心烦。温衡想着主要是时斌他长得不如他家老邵，哭起来一点都不可爱，更别说惹人爱怜了。
时斌在旁边哽咽着：“我，我不要找聚魂花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呜呜……回家被师叔师伯他们打，都比这个好，呜呜呜……”温衡叹了一口气，时斌还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这次出来找聚魂花，在他的身心上留下了重创。
温衡说道：“路在那边，要回去的话现在就能回去了，你去吧。”时斌呜呜咽咽好大一会儿，哭的一抽一抽的，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停下来。等他止住哭声之后，他对着温衡跪下：“温道友，你救了我两次，大恩大德无以为谢，这辈子只要您需要我，时斌愿赴汤蹈火为您达成所愿！”
温衡不需要时斌的赴汤蹈火，他笑着对时斌挥挥手：“好了，回去吧，到时候小舟那边见。”时斌也不停留，他太害怕这个地方了，和温衡告别之后，他二话不说上了飞剑头也不回的跑了。温衡觉得有生之年，时斌应该不会离开九霄城来混沌海了，这里对他而言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38
处理好了时斌的事情，温衡一扭头就看到正在努力把狗皮膏从嘴上往下撕的韩顺。韩顺可怜兮兮的看向温衡：“呜呜呜，呜呜！”温衡伸手揭下了韩顺嘴上的狗皮膏，只听一声惨烈的哀嚎传来，韩顺嘴上被撕下了一层油皮，嘴巴红的比温衡还要厉害。
韩顺眼泪都出来了：“啊，真疼！”温衡也在旁边点头：“是啊，真疼。”韩顺双手不知道该不该揉他的嘴，生理性的泪在他的眼中打转：“回去我要砸了他们的医馆，这群小兔崽子，太缺德了，老子皮都被撕下来了。”竟然说脏话了……
温衡看向洞穴：“里面有聚魂花，你去不去？”韩顺笑道：“都来了，哪里有空手而归的说法。”而且他有预感，只要跟着温衡，他就不需要惧怕洞穴中的大蛇。
温衡收好讨饭棍便向着洞穴走去：“那就一起去吧。”白蛇受了伤，虽然现在还在洞穴中，可是他们只想摘点花罢了，白蛇没必要以命相搏。洞穴深邃，里面有一股腥臊之气传来，闻一闻都想吐。不过这点味道对温衡他们不算什么，两人沿着洞穴向下走去。
洞口附近的地面滑腻，想必是白蛇常年从这里去外面，地面都被磨平了。一开始的洞穴不大，走了几百米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极大的山洞，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才能看清下面，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地下世界。
地下黑黢黢，温衡他们的神识向下探去却遇到了阻隔，这里似乎有结界阻碍了他们。他们此刻正站在地下世界周围的石壁上，在他们眼前的石壁上有盘旋的，能向下走去的台阶。温衡他们二话不说就向着下方走去，他们走了好几炷香的功夫才走到了底部。这时候夜明珠照亮了周围，周围一片死寂，别说是聚魂花，这里鬼都没有一个。
啊，不，这里有鬼。直到走到坑底的时候，温衡他们才发现这坑底是一个巨大的坟冢。这里有一座座圆形的坟冢，黑色的坟冢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绵延了数十里。粗粗的估计，这里埋葬了足足有数万人。坟冢上没有墓碑，同样大小的坟冢密密麻麻又整整齐齐的排列着，让人头皮发麻。
韩顺看到这个场面都不敢大声说话了：“不是说这里有聚魂花吗？怎么……怎么……”怎么会变成坟冢了呢？双胞胎不是说他们亲眼看到聚魂花了吗？
“可能是幻觉吧。”不知道为什么，温衡看到这些坟冢，心中很沉重，这种沉重的感觉压得他无法呼吸。他不得不盘膝坐下，韩顺在旁边担忧的问道：“温道友，你没事吧？”温衡摇摇头：“没事，我休息一会儿。”
韩顺不想在这里休息啊，这里这么多坟冢，加上这里还有神出鬼没的白蛇，万一白蛇不止一条呢？他们岂不是要交代这里？这时候韩顺已经认定了，双胞胎一定是出现了幻觉才会看到这里有聚魂花！他头皮发麻，只觉得每个坟冢都变成了一个人在盯着他看。
韩顺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可是他看温衡，却发现温衡看似很痛苦。他面色发白，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好像被魇住了一样。
韩顺在温衡耳边呼唤他：“温道友？温道友？”温衡毫无反应！韩顺本想一走了之，可是他的目光落到温衡的衣袖中的时候，他想到了一路上温衡拿出来的那些东西，看起来都不错啊。韩顺这会儿起了歹心，他大着胆子推了推温衡，温衡的身子便向着旁边倒去，讨饭棍压在了温衡腰间的储物袋上。
韩顺神识一扫，温衡还有呼吸心跳，他伸手在温衡的袖口中摸了几下，结果摸出了两个储物袋，他也来不及打开查看，便塞到了自己的衣袖中。温衡腰间还挂着一个储物袋，看起来灰扑扑的，不过韩顺也不准备放过这个袋子，他伸手去拉了几下，却发现压着储物袋的棍子太沉了，完全无法挪动。
坟冢给韩顺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他发现无法拉动温衡腰间的储物袋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向着上方遁去。离开的时候，他连温衡头顶上的夜明珠都顺走了。
有谁能够想到，韩顺此人三次来到彻骨寒地，他的本意本就不是来寻聚魂花？或许一开始他是想过来收集聚魂花，可是后来他发现，比起收集聚魂花，捡漏更加轻松。总会有死在这里的修士遗落下来的储物袋，他运气好的时候一次就捡了十个储物袋的宝贝。
韩顺夺路而逃，他根本就不会考虑温衡接下来会怎么样。在他看来，温衡已经是死人了，且不说温衡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等他醒过来，他的东西都被他顺走了，想要到小舟那边，太难了。没有这些东西，温衡不是冻死在这里，就是会被这里的异兽吞没掉。
韩顺御剑而去，留下了一长串放肆的笑声。在他走了之后没多久，彻骨寒地就起了大风，狂风暴雪中覆盖了之前的打斗痕迹。在广场上，白蛇留下的两只牙沾着血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
突然之间，牙前的雪地上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靴子上方的小腿结实有力。靴子的主人举着一把素白的伞，静静的站在洞穴口。洞穴中传来了呜咽的声音，没一会儿大白蛇冲了出来，一看到这人就拿头去蹭他的胸口。
“好了，我知道了，你受委屈了。别哭了……他呢？”若是温衡在这里，一下就能发现，这人还是熟人！这不是萧厉用的义骸么？
萧厉走向洞穴中，他收起了伞，比起温衡他们下来的时候小心翼翼，萧厉算得上轻车熟路。大白蛇在前面带路，萧厉在后面走着，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谷底。看到温衡昏迷在坟冢前，萧厉大吃一惊：“轩辕衡！喂，你没事吧！”
温衡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梦中，有人在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平民们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求饶哭泣，可是他们的示弱没有激起敌人的怜惜。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每个人的甲胄上走结上了厚厚的一层血水。山河被鲜血染红，平和的家园尸体堆积成山。
温衡徒劳的悲伤着，他在梦中呼唤着：“住手！住手！”可是他却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些平民无论男女老幼，都长着同样的银色眸子，一看到他们的双眼，温衡就想起了萧厉。
杀戮进行了整整一天，鬼族被屠戮殆尽，面对尸山血海，温衡无助的落泪了。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萧厉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温衡很想睁开双眼看一看他，可是他却睁不开，他只能握住了萧厉的手。萧厉叹了一口气：“睡吧，这都过去了。”温衡闻到一股幽香传来，他这才觉得从梦境中猛地挣脱出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旁边，只见萧厉正跪在他身边给他身边的坟冢点燃一支香。见温衡醒来，萧厉连头没转：“醒了？”温衡应了一声：“嗯，我睡过去多久？”
这个时候，按照以往那些问候方式，温衡应该问一下：“你怎么在这里啊？”可是温衡问不出来，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如果他的梦是真的，这里就是萧厉的故乡，这里躺着的，都是萧厉的族人。
萧厉双手合十对着坟冢行了个礼，然后淡定的转头：“没多久，一天一夜罢了。”温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没走两步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是因为我对不对？”梦中鬼族人被杀戮，出动的还是军队。温衡听到了年老的鬼族人怒斥这群闯入他们家园的恶棍：“你们这群遭天谴的走狗，害了神威太子做了轩辕律的狗，你们会后悔的！”
“神威太子，是我吗？”温衡不记得了，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双眼泛红噙着泪：“鬼族是因为支持我，所以被轩辕律清扫了吗？”萧厉转头定定的看向温衡：“不，你不是神威太子轩辕衡，你是温衡。”
就这么一句话，残忍的将温衡放在了痛苦的另一边。温衡终于明白了萧厉初见他为什么对他的感情这么复杂，他若是萧厉，可能比他还要暴躁。
萧厉深吸一口气说道：“万年前鬼族势弱，为了能让家族发展壮大，鬼族将当时的太子萧厉送给了当时的神威太子做侍读，期盼着能靠着这层关系让太子多多提携鬼族。事实上，鬼族的这个策略是成功的，神威太子轩辕衡待萧厉亲如兄弟，因着轩辕衡的关系，鬼族在当时的各大家族中又重新崛起得到重用。”
萧厉冷静的对温衡说道：“太子轩辕衡，感应天道而生，品性高洁仁厚宽容，他对周围的人友善热忱，对亲近的人更是满怀信任。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成为下一任天帝，可是他却志不在此，他爱莲，爱所有高洁的东西，他不想要那些世俗之物，无论是天帝之位还是其他的……但他不想要的东西，多的是想要的人。”
“上一任天帝陨落之后，天帝之位本该由神威太子继承，可是其弟轩辕律取而代之。支持轩辕衡的八族，转投轩辕律的有两族，其他六族中，有五族因为力量强大能自保，势力最弱的鬼族被屠戮一空。”萧厉冷静的说着当年经历的事情，“这是我知道的历史，不过在正史上，神威太子的死因是这么说的，神威太子轩辕衡，因未能重用鬼族，被鬼族所刺杀……”
萧厉冷笑了一下：“多蹩脚的借口啊，你知道吗？正史上，刺杀轩辕衡的那个鬼族人，是我。”
39
温衡说不出话来了，他的泪顺着眼眶滚下：“不，不是这样的。”鬼族对他忠心耿耿，他被虐杀之后，是萧厉拼了命给他收的尸，可是世人竟然将这么大一盆污水泼在萧厉和已经不能说话的鬼族身上。冤枉啊！
“当然不是这样的，可是真相如何，还重要吗？”萧厉跪在坟冢前冷静的问温衡，“这世上还会有人在意这件事吗？”
“追随神威太子，我不悔；鬼族因为支持他被灭族，我的族人们也不悔……我悔的是，看到现在的你。”萧厉伸出手想要去触摸温衡的脸颊，“你和轩辕衡一模一样，甚至你们的秉性和曾经也如此相似。可是我却知道你不是他，属于神威太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温衡，你为什么要上来呢？你应该好好的在下界，孕育新的道木，做你的仁爱仙帝去，为什么要上来和这个腐朽的世界死磕呢？”
“你都已经死了啊，我亲眼看着你死的，你的神骨被抽出，你的呼吸一点点没了，身体慢慢的凉了。你为什么还要上来趟这趟浑水呢？你看你，活了两世还是这么傻，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走下去呢？你是上来送死的啊。”萧厉的义骸冰凉，温衡觉得脸上一片冰凉。
“我悔，我应该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一鞭子把你抽回下界去，免得你到了上界，我还提心吊胆。之前的万年间，我都不曾有过希望，你现在过来又算什么呢？温衡，你现在做的那些事和想要做的那些事，有意义吗？”
萧厉银色的双眼盯着温衡，他一字一顿：“我之前就问过你，上界真的有必要拯救吗？你上来干什么呢？你对我说什么，你还记得吗？你说，你既然上来了，有些未了的事情总要有个说法。你说，天道是公平的，夺走你那么多，总会给你一些补偿，天道会将最好的人送到你身边。可是我看到了什么呢？温衡，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你到三十三重天才几天？你就落到了什么田地？”
萧厉眼中有水光闪动：“我曾经……无比信任你，我觉得世上没有比你更值得追随的人，你的每个决定，我都不会质疑。我曾经坚信不疑，我的族人也曾经这么坚定的站在你的身后。然后，然后我们得到了什么呢？我们信赖的太子死了，鬼族被屠杀了，世上再无一人存活。你向我们证明了，我们的坚持都是笑话。”
温衡低着头跪在坟冢前：“对不起……”除了这声迟来的对不起，他什么都做不了。
萧厉说道：“我曾经以为你变了，我觉得你死过一次，最起码能长点记性。可是你还是这么容易相信人，这么容易被人骗。我知道你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过往的那一切对你而言就像是一场梦，我怎么说，怎么表达我的痛苦和悲伤，你都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萧厉带着泪嘲讽的笑了：“我心里怨恨啊，过去的那些年只要我睡下去，我就会想到族人被屠杀的这天，那些哀嚎声在我耳边回荡。我在想啊，到底哪里错了呢？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伤害？”
萧厉嘴角挂着笑：“后来啊，我想明白了，错在哪里呢？错在我的族人太贪心，他们将我送到了你身边，享受优待的同时就要承受某一天你不在时的打击。错在我，明知道轩辕衡是那样的心性，却不知道未雨绸缪，还在他身上放上了全部的希望。错在轩辕衡，错在他一意孤行不听人劝，明知道他身边的人狼子野心，他还一味的纵容。”
萧厉的泪终于滚了下来，他的声音凝结成了冰：“温衡你看，我们都不无辜，我们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你轻信于人结果落得魂飞魄散，即便再度回到这里，也不是神威太子。我不知变通，落得肉身毁灭神魂受损，人不人鬼不鬼，虽说成了幽冥界的阎君，可是却只能隐藏在恶鬼面具之下不敢以真实身份示人。我的族人因为贪心，一族全灭。走到这步，该啊……谁都不无辜。”
温衡终于明白了萧厉看到他的时候那种又爱又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如果他是萧厉，面对害死自己和族人的凶手，他心中应该满是恨意的，要不是轩辕衡，鬼族不会覆灭，他就算做不成仙尊，现在也能成为鬼族中的中流砥柱，说不定还能奢求有自己的家。他的族人虽然过得不如其他种族，可是最起码还能活着。
可是他又是萧厉的朋友，萧厉在他已经被囚禁起来的时候还在为他四下奔走……
“对不起……”温衡跪在万千坟冢前底下了头颅，“是我的错。”一个轩辕衡倒下不可怕，可怕的是曾经支持他的势力被清扫。他一个人死了没什么，可是他死之后，有千万的灵魂因他而亡。温衡觉得喉头梗住了，在他得知自己死状凄惨的时候，他只是想感叹一声。可是在听到鬼族的遭遇之后，他却感叹不出来。
他想，他应该愤怒，他应该拍案而起攻上一重天揪着轩辕律的衣襟将他狠狠的摁在地上，然后对轩辕律后面的支持者展开狂风暴雨一般的报复，那些背叛他的伤害他的人都要受到惩罚。他想，正常人都应该会有这样的情绪。
可是……他没有。
他很冷静，他心情很沉重不假，喉头像堵着一口剧毒一样让他痛不欲生不假，可是他不想报复。
政治博弈从来都是惨烈的，自古成王败寇，轩辕衡输了就是输了，他的一生是短暂的悲哀的。他的陨落就标志着他的那一派陨落，以后开启的是另一个朝代。轩辕律做天帝上万年，他身后追随他的子民何止千万，若是一一清扫，上界三十三重天没有一处不流血。
他不想看到流血事件，他只想给轩辕律一个巴掌，或者将他遭遇的那些事情原封不动的还给轩辕律。可是现在的情况，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萧厉看到了温衡的脸上的沉重，他擦了擦泪说道：“你不要觉得有什么困扰的，你现在不是轩辕衡，你是温衡。你到上界来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拯救。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些过去的事情不该有你背负。”
温衡低声说道：“他们是因为我而死，可是我竟然连给他们报仇的心都提不起来。你说的对，萧厉，我是窝囊废，我烂泥扶不上墙。”他很难过，可是却不希望以另一场杀戮来解决这件事。
萧厉平静的说道：“我知道。”
萧厉道：“就算你改头换面，你的骨子里面还是轩辕衡，你的道义不是仇恨，不是睚眦必报，你的道义是包容和温和。你若是真的对我拍着胸脯保证什么，我反而不敢相信了。我认识的轩辕衡，是个仁厚宽容的人，他心中永远都有大爱。这也是大家义无反顾追随他的原因，在他的身上，能看到光明。”
温衡更加愧疚了：“可是我却让大家都失望了。”萧厉说道：“最失望的时候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没用了。”这些年萧厉在幽冥界做阎君，见多了生死，看多了报应，他反而看淡了一些事。只不过对于上界三十三重天的厌恶，一点都没减少。
“我不知道通天仙君是怎么找到你的，既然他能劝说你回到上界，你就去做自己一开始想做的事情吧。”萧厉说道，“这一次，你身边有下界飞升的同伴，我想你一定……”能得偿所愿……萧厉本来想这么说的，可是这句话还没说出口，萧厉面色变得古怪起来：“哎……”
这才分开几天，他就能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就这样的傻子去了上界，真的没问题？
萧厉很快就想通了：“你放心，现在我执掌幽冥界，现在幽冥界已经和下界联系起来了。万一你被他们弄死了，魂魄只要没散，我都让你重新投胎。不过万一散了，就难办了。”温衡有点想笑，明明是这么严肃的场合，明明之前说的话那么沉重，可他一听萧厉说话，眉头就舒展开来了：“我这算不算走后门？”
萧厉板着脸：“你走的后门还少？”要不是萧厉手下留情，温衡在幽冥界都能死上十七八次了。
温衡和萧厉两人站起来，给每一座坟冢添了一抔土。这是个浩大的工程，两人足足做了三天三夜才做完。
萧厉说道：“这里是鬼族曾经所在的土地，我知道九霄界的人称它为彻骨寒地，以前这里叫回春洲。”这里曾经是一个鸟语花香风景宜人的地方，萧厉在这里度过了快乐的童年，直到他被送去一重天成了轩辕衡的侍读。
萧厉说道：“鬼族被屠戮的那天，我不在，我被妖火焚烧失去了肉体，灵魂也受损。老阎君和我的父亲有交情，他将我带去了幽冥界。等我再回回春洲的时候，我的族人都没了。这里的坟冢，是我一座一座的搭建的。回春洲结界破开，渐渐和上界分离开来，流落到了混沌海中，现在外面都是风雪，只有这里族人才能得到安宁。”
萧厉说的云淡风轻，温衡却透过黑暗看到一个少年将族人的尸体一具具的收起来，他挖好了一个个的坑，将族人们一一埋下，风雪中，少年背上背着尸骸踉跄的走着。不知道用上多少年，不知用坏了多少义骸，萧厉才将他的族人们收敛到这里。温衡更加愧疚了：“对不起……”
萧厉瞅了温衡一眼：“你是不是只会说这句？”温衡：“对不起……”
萧厉说道：“没有你想的这么可怜，他们屠杀的时候还留下了小白。这些年我在幽冥界，只留小白一条蛇看着族人们，我要隔上好久才能回来看一看。”这一次从温衡去九霄界，萧厉便顺道回来看了看，结果人还没走，就看到温衡颠颠的过来了。这厮被人坑的一脸血，萧厉简直看不下去了。
说起这个，萧厉就来气：“对别人倒是心软留情，对自己人下手倒是狠，你是不是窝里横上瘾了？”温衡一头雾水：“嗯？”
他很快就明白萧厉说的是什么了，随着萧厉的骂声响起，温衡看到坟冢深处亮起了两盏金色的大灯笼。灯笼越来越近，温衡看清了，这不是外头那条蛇么？白蛇嘴角还挂着血，看到萧厉的时候它摇头摆尾的想要靠近，结果看到温衡，它就瑟缩起来了。
萧厉摸着白蛇的脑袋：“不怕啊，他是没认出你来。快过来给小白道歉！说起来，我养的宠物难道都和你有仇？你怎么一见面就断它们的牙齿？驺吾也是，小白也是，它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温衡原本想着，萧厉都这么可怜了，他骂几句就随他吧，可是他还是没忍住，他弱弱的说道：“我不是故意的，驺吾是自己扑过来把牙齿弄断的，再说，我也不知道白蛇是你养的啊。”要是早知道，温衡肯定不会下手，他会站在原地让白蛇啃。

第三十一章
40
温衡对着白蛇道歉，足足说了三盏茶的功夫，白蛇才敢靠近他。萧厉揣着手哼道：“小白就和你犯冲，一开始你的鸟要吃它，我好不容易救下来。之前每次你遇到它，它都没好果子吃，没想到你再回来还是和他八字犯冲，好不了了。”
温衡弱弱的挠头：“嗯？有么？”萧厉没好气的说道：“怎么没有，你的毕方鸟太一，见一次就要揪走小白的鳞片，好几次都差点吃了它！”突然之间，萧厉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叹了一口气：“你的毕方鸟被承澜害了，承澜一直讨厌它，你被囚禁起来的时候，毕方就被折磨的断气了，我同承澜吵了一架，承澜直接将太一的肉身给毁了。后来就不知道太一去了哪里。”
萧厉感叹道：“那时候大家都嫌弃它，只有你不嫌弃它。你将他从灵兽园抱回去好好的养着，它也知道你对他好，除了你之外，它谁都不让碰。脾气可差了……现在看来，那些表面上对你笑的人，私底下还不如一只鸟。”
那时候吵吵闹闹，现在却觉得，那时候他讨厌的东西未必就是坏的，他喜欢的东西未必也是好的。就比如轩辕衡的毕方鸟，现在想想，那只鸟挺不错的。
萧厉说道：“你被囚禁之后，太一要去找你，承澜也要将太一囚禁起来，太一抓瞎了他一只眼睛。”正是因为如此，可怜的太一才被承澜直接杀了，萧厉叹息道：“养鸟不过花点吃食，那些年你给侍读的好处又何止一口吃的。可惜啊，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如一只鸟。不过我同你说这个应该没什么用，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又怎么会记得你的鸟，你的剑灵。”
温衡一直竖着耳朵听萧厉感叹呢，听到这里他欲言又止。半晌之后才说道：“太一我是记得的。”萧厉瞅了瞅温衡：“嗯？”
温衡说道：“我在下界遇到了太一的神魂。”然后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太一有了自己的造化，现在生活的很不错。萧厉瞪着温衡：“合着我们上界的人你忘得光光，就记住了你的鸟了啊？”温衡又补充了一句气的萧厉仰倒，温衡说：“我还记得我的莲花。”
萧厉的脸一下就红了，他双眼都充血了：“轩辕衡！你都死了一次了，脑子里面还在养花遛鸟！你给老子站住，不用轩辕律出手，我今天就让你往生了！”温衡会停吗？他才不会停，他跑的比兔子还快。
萧厉没好气的对温衡说道：“快滚吧，下次不许你来回春洲，你一来，我的族人都不得清净。”温衡弱弱的指出其中的错误：“阎君，你也是能看到灵魂的人，你的族人都去往生了，他们早就不在这里了。”回春洲这些年被冰雪覆盖，虽然每个月都有人来送死，可是在回春洲上死去的人直接魂飞魄散了，这里连个鬼都没有。
温衡终于想起来他到回春洲要做的事情了，他严肃道：“对了，我是来找聚魂花的。”萧厉皱眉：“你要聚魂花干什么？”
温衡说道：“我需要收集一百朵聚魂花，才能去三十三重天的水神那里换取去上界的引荐信，不然我上不去。”萧厉不屑道：“我不信你来强硬的会打不过水神那个垃圾。聚魂花？多了去了，就是不给。”
温衡一愣：“为什么？”萧厉说道：“当我不知道呢？要聚魂花的是帝幽仙尊，他的小情人魂飞魄散了，他指望着用这些聚魂花回去重聚他情人的魂魄呢。”温衡点点头：“原来如此啊，我就说为什么三十三重天会用这个来作为去上界的筹码。”聚魂花在九霄界可贵了，一朵花好几条灵脉。
萧厉哼了一声：“你也是个没用的，都飞升上去了，竟然还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温衡一本正经：“我们要以德服人，以暴制暴是不对的。”萧厉恨不得一鞭子把温衡卷起来吊在冰川上让他冻成人干得了。
温衡说道：“说起来，我摘到了一朵聚魂花，不太好闻……”说着温衡摸向自己的袖子，片刻之后温衡的脸色都僵硬了，他的手在袖管中摸了又摸：“哎？”
萧厉强忍着笑：“嗯，你继续摸啊。”温衡拉开自己的袖口：“我储物袋呢？”他放在袖口中的储物袋都没了！温衡觉得一个晴天霹雳下来了，他整个人都要裂了：“我储物袋呢？！”
一定是韩顺！温衡猛地想到了他，他失去意识之前，身边只有一个韩顺！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龌龊，竟然偷他的储物袋！温衡的怒火蹭蹭蹭的就上来了。
狭隘的温衡不曾因为鬼族人全族被灭生气，他却因为两个储物袋被人顺走生气了。温衡生气的说道：“等我找到韩顺，我一定要把他摁在混沌海里面喂鱼！”萧厉终于没忍住捧腹大笑：“你竟然现在才发现！你竟然现在才发现！”
他和温衡两个在坟冢中间呆了三四天了，结果温衡都没发现他东西丢了。迟钝成这样，活该被人偷啊！萧厉笑的都快在地上打滚了，他擦了擦生理性的泪：“你还真以为飞升的人都风光霁月一派仙家风范呢？想多了你。你自己品行端正，不代表别人就行的正。”
温衡郁闷道：“那是我全部身家，要是弄丢了就麻烦了。”他连玉盒都被顺走了，就算能摘到聚魂花，都没地方存放了。温衡叹了一口气：“糟糕了，我现在是去找我的储物袋呢，还是去摘聚魂花呢？”
萧厉揣着手仰着头：“你怎么自说自话我说给你聚魂花了吗？”
结果萧厉给温衡聚魂花了吗？当然是给了。温衡看着坟冢中间一大片聚魂花目瞪口呆：“不是……这些花从哪里来的？”他们之前在这里呆了那么久，一朵花都没有啊！现在萧厉只不过重新带他到坟冢那边看了一眼，他竟然吃惊的发现，整个坟冢中间都是聚魂花！他是眼花了吗？不信邪的温衡揉揉眼睛，结果面前还真是一片花海。
黑白色的聚魂花挨挨挤挤，坟冢中间的小路上都是碗口大小的花。虽然味道不好闻，可是看起来无比的庄严肃穆。不，不对，温衡现在一点臭味都没有闻到，他只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
温衡的傻样成功的取悦了萧厉，萧厉说道：“所谓聚魂花，这种花只开在死人聚集处，背阴，遇到太阳的时候就像是尸体暴露在空气下臭不可闻。可是在这里太阳照不进来，味道就没有那么浓烈。”
“你刚刚不是问我花从哪里来的？”萧厉指着花海，“它们是从鬼族人的坟冢中冒出来的。我怕有人为了聚魂花来打扰族人清净，特意启用了阵法。”萧厉的解释让温衡一头雾水，他不是很了解，什么样的阵法能让花隐藏起来，他在这里呆了三四天，竟然一点异样都没发现。
萧厉古怪的看了一眼温衡：“你以前不是很擅长解除各种幻术阵法？怎么到了现在这么简单的阵法都看不出来？”温衡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我擅长解除？不，我一直都很擅长中招。”要是萧厉这话让他的徒儿和朋友们听到了，他们一定会觉得萧厉在说胡话。
温衡恬不知耻的向萧厉伸出了手：“有玉盒不？借来用一下？以后还你？”萧厉惊了一下：“你现在……这么厚颜无耻的吗？我说过要给你聚魂花吗？”还有脸问萧厉要盒子装花？脸怎么这么大呢？
温衡委屈道：“我的东西被人顺走了，总不能我现在去追他，然后再回来摘花吧？”萧厉无奈的吐出一口浊气：“败给你了。”
温衡手中托着一个玉盒，他在周围摘花。萧厉坐在一个坟冢上幽幽的说道：“你准备摘多少朵？”温衡想了想：“他们说，有一百朵就能得到水神的引荐了，我想一百朵够了吧？”萧厉斩钉截铁的：“摘个五百朵。”
温衡点点头：“好，听你的。”萧厉皱眉道：“你都不问为什么？”温衡双手一摊：“为什么要问为什么，你说多少就是多少。”萧厉哼了一声：“我刚刚让你不要摘花，你不是也欢乐的摘花了？”
温衡嘿嘿一笑，萧厉解释道：“聚魂花需要吸取尸体和灵魂的力量才能开放，族人当年被埋在此处之后，这里就长出了聚魂花。一万多年来，无数人觊觎这些花，可是他们从来不敢打听这里发生了什么？”
温衡问道：“有人到这里来摘过花？”萧厉沉吟了片刻：“彻骨寒地很多人有来无回，就算偶尔有摘到花的人也是在外面碰巧摘到几种。能到这里的，只有你和之前的那个男人。不……还有一个……”萧厉的面色沉了下来，温衡觉得那个人一定是萧厉讨厌的人，他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温衡摘了五百多朵聚魂花，他说道：“够了。对了你怎么能坐在族人的坟冢上呢？快下来，多失礼。”萧厉横了温衡一眼：“我坐在自己的坟头上还要向你汇报？！”
温衡愣了一下：“你……”萧厉说道：“我肉身受损，灵魂无法依附在肉身上。老阎君为我打造了一些义骸，只有到上界的时候我才需要义骸，在幽冥界的时候，我可以以本来面目示人。这是我的坟冢，鬼族被灭的那天萧厉也就死了，我在这里建了一个衣冠冢……”
这些年中只要想到族人，萧厉就会上来坐在这里和族人呆上几天。混沌海的水难以逾越，每次来回萧厉都要伤痕累累，可是他依然坚持着回来看一看，他怕要是他都不来，鬼族就真的被人遗忘了。温衡心头更加沉重：“对不起……”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鬼族为他付出这么多，他回来之后却连复仇的心都提不起来。一想到这个，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都是对鬼族人的亵渎。
萧厉说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不是都跟你说了么？那些东西都过去了，你只管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复仇的事情，自然有天定。”做了这么多年阎君，萧厉早就想开了，要不然复仇的怒火早就将他吞灭了。
“对不起……”温衡沉重的道歉了一声，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多少次说这句话了。萧厉挥挥手：“别说了，花也摘好了，你也该出发了。等你走了之后，这个洞穴我要重新用上阵法。”
41
温衡来到洞穴外的时候，外面的雪停下来了，所有打斗过的痕迹都被大雪覆盖，洞口处也盖上了大半的新雪，再来上几场雪，这个洞口就会被完全封起来。洞口处，萧厉的白蛇团成一团委屈的看着地上的两根大牙。
萧厉用一根绳子将小白的两根断牙串了起来，小白尾巴尖一扫，两颗牙就被它挂在了尾巴上。
“这些年我不在的时候，都是小白在这里守着族人。小白他无法像驺吾一样随我去幽冥界，委屈它了。”随着萧厉的话，小白低下了大脑袋嘶嘶的吐出了蛇信。看得出来能同主人短暂的相处让他很开心，温衡也伸出手摸摸小白的鳞片：“小白受委屈了啊。”
小白对着温衡咧开嘴，露出了没了大牙的牙床。萧厉说道：“好在它在这里也不无聊，很多人会到这里来搜寻聚魂花，小白也就多了玩具。”温衡本来不想说什么的，可是他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小白它守着族人这点没错，可是若是杀戮太多，若是哪天遇到了比他强的修士，他岂不是会很危险？”
就拿温衡来说，他一棍子就打断了小白的牙，要是遇到老邵那种级别的剑仙，小白还不被他们削成蛇棍啊？听了温衡的话，萧厉冷哼一声：“你当小白和你一样傻？看到风头不对他会躲起来啊。”温衡不说话了，他心想道：万一哪天小白来不及跑呢？
萧厉冷笑道：“我现在可是阎君，而且新的道义已经影响幽冥界了，现在我有了新的酆都印。说不定这次回去会有新的生死簿子……”说起这个，萧厉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温衡：“你在我不乐意的情况下改变了幽冥界，可是你一定没有想到，你同时赋予了我新的权利。”
“你知道阎君代表着什么吗？代表着——生杀予夺！”萧厉说道，“等到新的生死簿成型，那些欠我的人，我会一一追讨过来。”
温衡看了看头顶的天空，他点点头：“只要不滥杀无辜，债还是要讨的。”他实在没有理由劝说萧厉放开过去，任谁背着血海深仇心里都无法平静。温衡不是鬼族人，还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他对鬼族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很抱歉很难过，可萧厉不同。萧厉背负的要更加沉重，过去的一切都压在了他的心头。
上界的道木崩坏的这些年，上界的仙人只知道寻求天道的庇护，却不想承担该承担的罪孽。等新的天道占领三十三界之后，那些作过恶的人都会受到新天道的制裁。
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欠了的东西，都要还的。萧厉的复仇，只要不出格，也在天道的允许之下。要不然有些修士以杀证道还能飞升？那就说明这些修士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是天道借他们的手来除去这些人。
温衡可以预料到，不久的将来萧厉将会成为对上界那些仙人最不留情面的刀子，不只是因为他身上背负的仇恨，更多的是因为他所处的位置。他是阎君，他比谁都清楚因果报应。
萧厉开始日常嫌弃温衡：“好了，你还呆看什么？再看下去，你就跟不上回去的船了。”温衡叹了一口气，他从袖管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沙漏，沙漏中的沙子早就落到了下方。温衡苦笑一声：“我还真是要谢谢韩顺，顺走了我的储物袋还给我留下了这个计时沙漏。”这会儿韩顺他们一定跟着黄老他们到了混沌海上了吧？温衡速度再快都追不上混沌海上的小舟了啊。
他在陆地上是跑的快，可是让他长时间御风，他速度也不行。
萧厉飞身就站在了小白的头上，他居高临下对着温衡伸出手：“来，上来。看看你的出息！”温衡一抬头，正好看到灿烂的阳光从头顶泄下照在萧厉身上，萧厉意气风发，和温衡看到的记忆中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重合了。“嗯，拜托了。”温衡伸出手拉住了萧厉。
小白还是条筷子长的小蛇的时候就在回春洲到处窜，回春洲成了彻骨寒地，经常有人过来摘花，小白为了赶走这些人顺带解闷，它每天都要顺着山谷溜达一圈。就像萧厉说的，小白很聪明，当来到这里的人很厉害的时候，小白就躲起来；当发现这群人是菜鸟的时候，小白就溜达出来……
小白速度极快，温衡觉得小白在雪上滑行的速度比他自己跑还要快，温衡忍不住夸小白了：“小白可以啊，速度好快啊！真能干！”小白听了特别开心，它吐着蛇信身形在雪地上成了移动的电光。萧厉不屑道：“出息……”
很快就来到了之前黄老停小舟的地方，可是到了那里什么都没了，雪地上留下了浅浅的一条痕迹。温衡觉得他们应该离开了，不过应该离开没多久，小白速度快，这些人用法宝飞上三四天的时间，它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再让小白向前，它却不乐意了。萧厉说道：“前面虽然被大雪覆盖成冰盖，可是那里已经不是回春洲的地界了。阵法无法到达那边，小白没办法再前进了。”难怪黄老会把小舟停在这里，不知道黄老是知道前面是曾经的鬼族，还是这些年中他发现小舟停在这里离目标最近还最安全？
小白低下头将温衡和萧厉两人放下，它盯着萧厉不舍的蹭着。萧厉摸摸它的大脑袋：“我要送太子回去了，接下来我就不回来了，又要麻烦你守着族人了，小白，你辛苦了。”小白难过的低下头团成了一团，每次分别的时候，小白的反应都让萧厉难受。萧厉也想将小白带回幽冥界，可是它没有驺吾的能力，去了幽冥界，它在回春洲的肉身就会死去。就算它的灵魂回来，肉身也无法恢复了。
萧厉手一挥，温衡又看到了萧厉送他来上界的那条小舟。萧厉上了小舟招呼温衡：“走吧，我送你去九霄城。”小舟缓缓的启动，小白也不团成一团了，它嘶嘶的吐着蛇信子焦急的跟在小舟后面游动着。
温衡对萧厉说道：“小白跟着我们呢，你回头看它一眼吧？”萧厉狠下心说道：“我带不走它，给它希望干嘛呢？总要分别的。”理是这个理，可是看到灵宠跟在后面滑行，温衡非常不忍心。
萧厉回头对着小白挥挥手：“小白回去吧，别送了。我下次来看你……”小白果然停下了，它孤独的立在冰盖上，直直的看着萧厉，连蛇信都不吐了。萧厉挥挥手：“回去吧……”小白还是立在那里，小舟越来越远，直到成了一个小白点，最后扬起了一阵风，小白的身影就被风雪遮住了。
温衡心里难受，他坐在船舱中和萧厉两人一言不发。只有小舟慢慢的向前荡去……
温衡问道：“真的没有办法带小白回幽冥界吗？”萧厉平静的说道：“回春洲和上界虽然分离了，可是却没能沉到混沌海中去，某种程度上，这里还属于生者的地界。生与死没有那么容易跨越。小白脱离肉身之后灵魂很普通，在幽冥界它要是不去投胎很快会消散。”
“好残酷……”温衡说道。萧厉平静的划着桨：“更残酷的事情我都经历过，这算什么？”
黄老坐在小舟上裹着大棉被，他沉默的看着船舱中的时斌和韩顺，这一次也是无功而返。无功而返的事情，他做的多了，但是没有像这次一样愤怒又无力。韩顺身上裹着一条大花棉被，他见黄老阴沉的盯着他看，他嘿嘿笑了笑：“黄老为何这么看着我？”
黄老没说话，他叹了一口气。倒是时斌开口了：“你们下了洞穴，然后呢？”韩顺说道：“然后我们又遇到了那条蛇，温道友被蛇吞了。”时斌不信：“温道友能一棍子砸断蛇牙，蛇怎会是他的对手？而且若是他被吞了，他的东西怎会在你身上？”
韩顺被时斌戳到了痛脚，他涨红了脸，他梗着脖子：“你什么意思啊？你这么能耐怎么不敢和我们一起下洞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温道友给我的！”时斌怒道：“我不信！一定是你使了阴招阴了温道友！”
韩顺跳了起来，大花棉被都落了下来，一只角落到了小舟下的冰水中。韩顺说道：“说话要讲证据，你无凭无据，你是看到了还是听到了？就这么空口白牙的污人清白！”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黄老呵了一声：“清白？那种东西你有吗？”
黄老常年带人来彻骨寒地，对于能从彻骨寒地回来的人印象自然深刻。他看人也准，韩顺这样的人，若说没有用上阴招，他是不信的。只可惜温衡，一个豁达热心的修士，就被这样的小人害了。天道坏了啊，好人没好报！
韩顺怒道：“你们两个异口同声说我害了温衡，你们倒是拿出证据来啊！拿不出证据来，我还要为自己讨会公道，没见你们这样的人！要不是我，温道友的遗物怎么能出来！”
旁边传来了温衡幽幽的声音：“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了？”韩顺猛然回头，他看到在他们后方，一条小舟正在无声无息的靠近。温衡站在小舟前方，他旁边有个面色冷漠的少年正在划船。
42
小舟破水而来，静静的停靠在了黄老他们的小舟旁边。温衡客气的对黄老和时斌拱拱手：“黄老，时道友，我回来了。”黄老和时斌开心的站了起来，时斌双眼亮晶晶的：“温道友，你回来啦！”黄老笑呵呵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们在笑，可是韩顺的脸一下就白了。他算好了，温衡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赶上了，他将温衡的全部东西都顺走了，难道说温衡那个被压住的储物袋里面另有乾坤？！韩顺强颜欢笑：“温道友，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真是太意外了！”
温衡笑着点点头：“我也挺意外的，对了，韩道友能将从我这里顺走的东西还给我了吗？”一句话后，水面上一片死寂，韩顺觉得自己的面皮被温衡扯下来放在地上踩了又踩，他呵呵的笑了两声：“那自然是要……归还的。”
韩顺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他见识到了温衡的战斗力，哪里敢和他硬来。他顺走的两个储物袋很快就还到了温衡手中，温衡掂量了一下笑了：“不对，韩道友，你似乎取走了我储物袋中的东西啊。”储物袋中的东西少了五分之四，只剩下了一些上界人看不上的灵石还有他和无殇的书信。
韩顺装不知道：“温道友说什么呢？你将储物袋交给我的时候，里面只有这些东西啊。”到了这个时候了，韩顺还是坚定的用蹩脚的借口维护他那可笑的面子，他要是承认了，传出去之后九霄城的那些熟人怎么看他？
温衡垂着眼眸掂着储物袋，他微微笑了：“你知道吗韩道友，我的储物袋中，装着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下界的小东西，上界人看不上，若是说有什么值钱的，那就是我寻到的一株聚魂花。聚魂花可以给你，可是你能不能把其他的东西还给我，那些东西对我而言很重要。”
韩顺在顺走温衡的储物袋之后就检查过里面的东西了，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本来是看不上的。可是想到在海面上饥寒交迫灵气都不敢用，韩顺就将温衡的飞升大礼包给昧下了。他没想到在这些东西里面竟然还有一株聚魂花？！他怎么会没看到？！
韩顺笑道：“温道友说笑了，你东西交给我的时候，确实只有这么多，至于那什么聚魂花我也是没看到的。”温衡抬头笑着看着韩顺：“韩道友，你知道，混沌海的水是什么味道的吗？”韩顺一下没能理解温衡说的是什么，他还傻乎乎的反问了一下：“什么？”
下一刻，温衡的讨饭棍中就伸出了一根莹亮的树根，树根以雷霆之势卷起了韩顺，然后将他摁到了水中。混沌海的水，对上界的仙人们都有压制作用，任凭你是地仙还是天仙，掉到混沌海中也是挣扎不了多久的。
韩顺像个倒栽葱一样被温衡摁在水中，韩顺一开始还想挣扎，可是他觉得他的体力在飞速的流失！他咕噜噜的喝了半肚子水，鼻腔中都是海水，韩顺觉得自己快死了。温衡将他提出海面：“我的飞升大礼包呢？！我徒儿给我做的好吃的呢？！大棉被呢？小鸡枕头呢？！我的符篆和蜡烛呢？！”
韩顺狼狈的呛了几口水，他觉得他的口鼻火烧火燎，无尽海水冰冷彻骨，他喝了半肚子的冰碴子！韩顺眼睛都睁不开，他吐了几口水出来，整张脸都变成了酱紫色。即便成了这样，他还在嘴硬：“温衡！咳咳……九霄界修士禁制私下用刑！回到九霄界我要去执界仙君那里去告你！”
温衡看向黄老和时斌：“有这事？”时斌尴尬的说道：“是啊，九霄界有明文规定，仙人不能因私泄愤，不能私下斗殴行刑毁坏别人仙体，违者要被拖到诛仙台上剔除仙骨的。”温衡挠挠脸颊：“嗯……我没有私下啊，我正大光明的！”
说完他又把韩顺摁在了海水中，韩顺在水中：“咕噜噜……”眼看韩顺灌了一肚子的海水，温衡把他提出了海面：“再问一次，我的飞升大礼包呢？”韩顺翻着白眼，口中吐出海水，面色变得青白。温衡的树根抽轻轻打了他几下，韩顺杀猪一样叫起来了：“啊啊啊，疼啊！”
时斌和黄老同时唾弃韩顺，这点出息，被树根摸了两下就鬼哭狼嚎的，之前不是嘴硬的么？
温衡提着韩顺到黄老他们的小舟上，树根吊着韩顺的一条腿，温衡抖了抖树根，韩顺也跟着抖了抖，可是只抖下了一些海水，韩顺身上的东西竟然一个都没掉下来。温衡不由得给他点赞：“厉害，这放东西的能力真不一般。那就不能怪我了。”
树根从韩顺的衣襟处摸进去，翻遍了全身都没能找到韩顺的储物袋。韩顺嘿嘿笑了两声似乎在嘲笑温衡的无能：“找不到吧？拿我没办法吧？”
温衡沉吟了片刻，他的树根悬停在韩顺的脑门前：“我有个小弟子，特别喜欢吃东西，他身上总是会带着无数的储物袋。有时候我怕他吃的太多，会没收了他的储物袋，可是他总是能摸出吃的来。后来啊，我发现，他将吃的藏在了一个绝妙的地方。你猜那是哪里？”
韩顺的眼睛惊恐的睁大了，温衡笑道：“修士的紫府，历来是最私密最隐蔽的地方，除了至亲之人，否则不会让任何人进入他们的紫府中。你说，他是多爱吃东西，才会将紫府当成了另一个储物袋？真厉害啊。不知道韩道友的紫府是不是和我的小弟子一样塞满了吃的？”
韩顺声音都在哆嗦，他还在强撑：“你少危言耸听，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谁的紫府能被树根侵入！而且你就是个地仙！”温衡无所谓的笑了笑：“能不能行，试试就行了啊。”
温衡伸出了一根细细的树枝抵到了韩顺的眉心处，韩顺双瞳猛地扩大，同时一阵凄厉的惨嚎声响起。温衡温柔的说道：“在下界的时候，我有几个九尾一族的朋友，他们对我说，被搜魂的时候越反抗越疼痛。我不会搜魂，不过我想原理是一样的，来，韩道友，掀开你的紫府来，让我来看看你的神魂。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修士的神魂啊~是什么样子的呢？”
温衡不费吹灰之力就侵入了韩顺的紫府，结果一看，好家伙，韩顺的紫府中漂浮着数十个储物袋。温衡乐了，他一个个的向外掏储物袋，很快黄老的小舟上就掉落了一堆储物袋。温衡掏储物袋的时候，他看到了韩顺的紫府，那是一个灰色的人，和韩顺一模一样，只不过小了很多。
温衡的一根细细的树根在他的紫府中看起来都有水桶粗，这个小小的神魂看起来还没韩顺本人高。韩顺的神魂在颤抖着哆嗦着，似乎拼了命的想要逃离温衡的树根。温衡也没为难他，掏出了储物袋之后，他就撤回了树根。
黄老叹为观止：“从没见过这样的本命灵植，竟然能直接侵入别人的紫府。”仙家手段繁多，只要不在大家聚集的地方，总是会有一些阴暗的事情发生。有时候两个仙人打斗起来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时候，各种招数都能用上。平日见多了仙人禁锢对手的神魂，可是那都是在对手放出自己的神魂的时候才会中招。甚少有人能侵入对方紫府还不把对方变成小傻子的。
韩顺一身湿透，当然，这和刚刚他在混沌海中被浸了水有关。他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瘫坐在黄老的小舟中：“太可怕了……你是什么怪物？”
温衡才不理他，他只是提起了韩顺的储物袋打开看了看，属于他的东西，他全部都装回了自己的储物袋。萧厉看到温衡将一个个的油纸包收起来，他还掏出了木盆木椅粗瓷碗！更过分的是竟然还有几十双筷子。萧厉没忍住：“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衡笑眯眯的：“这是我徒儿给大家准备的飞升大礼包，我的最多哦。”萧厉冷汗：“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温衡掏出了一个玉盒：“哦，找到了，聚魂花。”他随手塞在吃完了桑葚的玉盒中，韩顺竟然没发现温衡的食物中竟然还有这个东西。这下韩顺终于说不出话来了，亏他之前口口声声说温衡只给他那点东西，结果温衡的东西他竟然没细看。
温衡笑道：“失策了吧？”韩顺恢复了冷静，他依然在嘴硬：“是，我是拿了你的东西，你能奈我何？这里还有九霄界的修士，你要是对我下杀手，回去之后九霄界的律法不会放过你。”
温衡看了看黄老：“有这事？”黄老咳了一声扭过头去：“我什么都不知道。”韩顺暴躁的说道：“老东西，你以为包庇温衡这事就没人知道了？只要他动了手，我就会诅咒他，只要他回到九霄城，我就会让别人都知道。我还会让大家都知道，你们包庇他害我。”
萧厉终于忍不住了，他轻轻的笑了一声：“第一次看到将不要脸说的这么清丽脱俗的。上界修士真让我大开眼界，也罢，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温衡不能对你动手，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出面了。”
韩顺惊疑不定的看向萧厉，黄老和时斌也诧异的看向萧厉。萧厉要是不说话，大家还以为他是个傀儡，他表情那么冷淡，坐在小舟上这么长时间，连表情都没有变化。没想到现在突然出声了，吓了大家一跳。
萧厉对温衡说道：“这人我带走了。”温衡点点头：“带走吧，这么污糟的人，下辈子应该做不成人了。”萧厉哼了一声：“做人？想多了，只要他去幽冥界，他做过的事情会一一清算，最少也要在恶鬼界关押个几百年。”
温衡同情的看了看韩顺，最终他点点头：“好，如此就麻烦你了。”这人要是回了九霄界会给他带来一点麻烦，萧厉带走他就再好不过了。萧厉身上荡开一阵可怕的气息，黄老和时斌面色一变，他们同时看到温衡身边刚刚那冷清的少年身形一闪就变成了一团氤氲的黑雾。黑雾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带着厉鬼面具的男人正威严的站在船头：“走吧，遇到我你运气好。”
韩顺神色恍惚的站起来：“是……”然后他‘噗通’一声跳进了混沌海！

第三十二章
43
之前就说过，仙人只要不作死都能寿与天齐，当他们想要作死的时候，最快捷最方便的办法就是去混沌海。随便去找遗迹也好，直接跳混沌海也罢，都能死的很快。
韩顺头也不回的跳了下去，黄老和时斌眼看着他沉了下去，没一会儿连影子都看不到了。不过没一会儿，他们发现韩顺又回来了，他身穿单薄的白色衣袍站在温衡他们那边的小舟船尾，整个人面色青白神情呆滞。
不过黄老他们只看到了一眼，下一眼，温衡他们那边的小舟上只有温衡一人了。之前那个高大的男人还有韩顺都看不到了。很快连温衡脚下的小舟也看不到了，那样子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眼前将小舟抹去了一般，温衡整个人就像悬浮在了水面上一样！
温衡能看到萧厉，他对着萧厉拱拱手：“多谢你了，老萧。”萧厉的脸藏在恶鬼面具之后，他哼了一声：“别给我找麻烦了，以后你真的要机灵一点了。不是你每次犯傻我都能出现。”温衡洗耳恭听：“对对对，你说的对。”
萧厉对温衡说道：“去那边吧。”温衡闻言向着黄老的小舟走了一步，温衡看到萧厉那边的小舟下有水流涌动，水流渐渐的没过了小舟。韩顺的魂魄清醒了过来，这会儿站在小舟上一惊一乍，萧厉却波澜不惊，他对温衡挥挥手：“去吧！”
温衡对着萧厉行了个大礼：“保重！”萧厉这次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温衡突然觉得，他记得萧厉最多的就是他的背影，他和萧厉两人，好像相聚的时间短，离别的时间长。
温衡看着萧厉消失的水面很久，久到时斌小心翼翼的唤他：“温道友？你没事吧？”温衡这才回过神来：“哦，没事没事，让两位受惊了。”
确实是受惊了，刚刚那是谁啊！好吓人啊！黄老问道：“刚刚那是？”温衡淡定的说道：“我的一个朋友，闲散惯了，他不受九霄界律法束缚。”时斌双眼都亮了：“温道友你的那位朋友好厉害啊，他一句话韩顺就跳海了！修为要高深到什么程度才能这么做啊？他难道是仙君吗？不，感觉他比仙尊还要厉害啊！”
黄老咳了一声：“好了，这事到此为止，谁都别说了。”黄老常年在混沌海行动，他知道的事情多，早就不是血气方刚的青年了。他听说过很多传言，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黄老对时斌说道：“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你不知道。”时斌似懂非懂，他点点头，可是却压制不住兴奋，他有好多话想对温衡说。
温衡将被韩顺落到海中的棉被角拖起来，正在用灵气烘干棉被：“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爱惜。”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听多了唠叨自己也变得唠叨起来了。
回程很轻松，时斌黄老都很健谈，来的时候大家不算熟悉，温衡还被黄老丢在一艘小舟上脱离了大部队，返程的时候就惬意多了。时斌被温衡救了两次，现在都成了温衡的小跟班了，黄老对温衡的态度转变了，之前他对温衡，像是一个仁慈的长辈对欣赏的后辈那种态度，而现在他对温衡的时候更多的是尊敬。
黄老眼睛多毒辣，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要是还看不出温衡的不同寻常，他就是瞎了！
三人坐在小舟上，话题最多的就是温衡摘到的那一朵聚魂花。时斌心里痒痒的：“温道友，你能让我看看吗？我还没见过聚魂花。”温衡大方的将装着一朵聚魂花的玉盒推到时斌面前：“看吧。”
时斌怀着激动的心推开了玉盒，下一刻他就趴船舷上吐了：“这，这是什么味道啊！呕……”温衡忧伤的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要不是看了图鉴，我根本没办法把这个和聚魂花联系起来。”
这玩意也太臭了，这真的能聚魂？只怕魂刚刚聚起来就被臭散了吧？
黄老还是有点见识的：“这花见过太阳了吧？见过太阳的聚魂花就是这个味道，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效力会减退。这朵花……温道友打算怎么处理呢？”温衡问道：“一般他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黄老说道：“温道友是来寻聚魂花是为了灵矿还是别的灵宝？”温衡说道：“我是为了去上界。”黄老叹了一口气：“一朵花有点少，虽说现在能寻找到的聚魂花越来越少，幽帝也放宽了去上界的条件，可是一朵花还是不行的，最少都要八十朵才能上去。”
“你若是求财或者想要换其他的灵宝，这一朵花我就开口给你收下了，可是你要去上界，不行啊。”黄老估摸了一下，“这五千年中，能去三十二重天的越来越少了，温道友，你若是有心去上界，最起码还要来摘十几次聚魂花。”黄老看着玉盒中的聚魂花叹息道，“难啊……”
温衡问道：“难道以前有人能摘到很多聚魂花去上界吗？”萧厉设了阵法，别说摘花了，能看到大片的聚魂花都非易事。黄老说道：“五千年前，幽帝曾经亲临彻骨寒地来寻找聚魂花。”
温衡问道：“然后呢？幽帝摘到花了吗？”黄老摇摇头：“无功而返还身受重伤。”
时斌插嘴道：“嗯？为什么？幽帝难道也遇到那条大蛇了吗？”黄老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幽帝是什么人啊，是仙尊，我只是个摆渡的，怎么能问仙尊的事情？”也对哦，时斌点点头：“那……不管怎么说，温道友能摘到一朵花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啊，好多人都折损在那边了，我捡到一条命都觉得很幸运了。”
温衡笑道：“是啊，我也觉得我这次很幸运。”若是他推迟几个月来寻花，说不定会和小白打的你死我活，就算打死了小白，他都没办法破了萧厉设下的阵法。温衡眯起眼睛：“我觉得天道有时候很关照我哪！”
温衡的储物袋中有五百多朵聚魂花，他不准备把这个消息透露出来，就像黄老说的那样，他玩心眼从来玩不过别人。若是剩下的两人对他有了歹意，他说不定又要卷入麻烦之中。目前看起来他只得了一朵聚魂花，并没有引起别人的眼馋。
时斌被温衡救了两次，黄老也见多了这种事，这两人都算可靠的。
小舟向着九霄城滑去，几日之后就看到了九霄城的外城。温衡以为黄老会直接上岸，结果黄老却将小舟停在了混沌海上。温衡不解的问道：“黄老，这是在做什么呢？”时斌笑道：“我知道，我们在等。”
温衡一愣：“等什么？”黄老说道：“还记得你出发的时候从哪个城门出发的吗？我们在等那个城门过来。”
好像他出发之前，是黄老还是卞琪对他说过，要记住出发的城门，他没当一回事。温衡想了想问道：“从哪个门进去有什么说法吗？”难道九霄城像是那些不讲道理的遗迹，走错了路就到了另外的世界去了？
经过这几天和温衡相处，黄老已经知道温衡是个大智若愚的人。他呵呵一笑：“九霄城挺大，东门和西门之间是三千八百万里，你若是住在正中间那也罢了，从哪个门进去都差不多。可是若是你本来就住在靠近西门的地方，你从东门进，那岂不是多走路了？”
温衡一脑袋的雾水：“嗯？”他记得萧厉把他放下去的时候，是靠近东门还是南门来着？为什么他会从西门出来？温衡掰着指头盘算了半天，最终遗憾的叹了一口气，算了，他可能算不出来了。老温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出来，爱咋地咋地，黄老他们说什么就什么吧。
等待的时候，温衡一直看着前方的山峦，他盯着看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可是眼前的山峦似乎并没有变化啊？这和温衡想象中的情况又不一样了。在他的想象中，既然西城门要转到他眼前来，那眼前的山川也应该跟着转啊。
突然之间，眼前灵光一闪，只见破破烂烂的西城门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山峦前！温衡：！！！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温衡看着突然出现的西城门都快傻了。他想他可能真的太笨了，看到现在都没明白这个阵法是怎么运转的，山川不转城门转，这都是什么鬼？
小舟上灵光一闪，城门前一道柔和的灵光也闪了一下。黄老运起灵气，小舟轻柔的从混沌海上浮起，轻轻的落在了西城门前。温衡看了看时间，此时正当太阳西下，和他出发的时候差不多。温衡感叹了一声：“总觉得这次去彻骨寒地时间花的很少。”黄老说道：“也快一个月了。”
温衡扒着指头算算，他狐疑道：“啊？什么时候有一个月了？”他觉得也就二十多天吧，来回不足十天吧，彻骨寒地上呆了半个月，怎么算都没一个月吧？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摘到了足够多的聚魂花，可以去三十二重天了。
黄老将他的小舟收起来向着西城门走去：“温道友，我们就在这里别过吧。若是你下次还需要来摘聚魂花，月末的时候到这里来寻我就行。”温衡对着黄老拱拱手：“多谢黄老。”
黄老的身形一晃就像雾气一样消散了。温衡觉得黄老真是个高人，护送了他们一路，分文不取，就连他摘到了聚魂花，他都没有开口索要。这样的人太难得了啊。
时斌兴奋的开口了，他热烈的邀请温衡：“温道友，我家就在附近的山川里面，你今天要回城吗？如果不回的话可以去我家坐坐啊？”温衡吃了一惊：“哎？可以吗？”哎哟，突然有人邀请他做客，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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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斌笑着说道：“温道友救了我两次，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别说去坐坐，就算要我的洞府，我也会拱手相让的。”
温衡连连摆手：“不不不，言重了言重了。”他怎么能有脸要别人的家呢？坐坐倒是可以的，现在九霄城中局势不明朗，他不要前脚进城，后脚就被执界仙君逮住了。不过在他的计算中，水神这会儿在骂街，没空理他。
温衡笑着对时斌拱拱手：“如此就有劳时道友了。”时斌两只眼睛都笑成了两条缝：“不麻烦，应该的。我爹娘在世的时候经常对我说，人要知恩图报。可惜爹娘已经没了，不然他们看到温道友一定很开心。”想到了去世的爹娘，时斌悲伤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了，“我家就在那边的大山后面，进了九霄界法修不能御风而行，我们只能走过去了。”
翻几座山对仙人而言算什么？有人会说，那不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吗？哎嘿，不好意思，还真不是这样的。
温衡发现，九霄界的山非常的难爬，且不说山中的毒蛇猛兽，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灵植都够仙人们吃一壶的。温衡一棍子挥开一条向他伸来的藤蔓，他苦笑道：“我怎么觉得人飞升了，植物也飞升了呢？这里的植物也太凶残了。”
时斌在前面带路，他手中握着一柄金色的灵剑不时将周围探过来的藤蔓砍断。他尴尬的笑笑：“可不是么，不过我是在上界出生的，下界的情况我是不了解。反正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爹就对我说过，不要小看仙界的任何东西，要敬畏自然中的任何生灵。”
时斌的爹倒是很有心得，就是不知道这是他爹碰了几次壁才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训。翻过三座大山，温衡和时斌身上挂着一堆藤蔓，重得不得了。温衡还好，他皮糙肉厚，那些藤蔓没能把他怎么样，时斌就惨了，他的身上都是渗出的血，长着倒刺的大大小小的被砍断的藤蔓正扒在他的伤口上喝血。真是太可怕了啊！
温衡一边走一边将那些藤蔓从时斌身上扯下来，藤蔓落到地上之后扭动了几下，竟然像虫一样爬走了！温衡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盯着这种藤蔓看了很久：“总觉得，这种植物像我们下界的嗜血藤。”只是颜色不同罢了。
下界的嗜血藤产自无间隙，那里满是怪物，嗜血藤能吸取修士的血肉和修为，这玩意被很多修士视为不祥之物。不过也有胆大的修士敢用它做本命灵植。
时斌扭头嘿嘿笑了：“这就是嗜血藤啊，难道下界的嗜血藤不是这样的吗？”温衡瞅了瞅周围扭动的嗜血藤，他老实的摇摇头：“真不是这样的。”下界的嗜血藤是暗红色的，长出九根藤蔓之后攻击性非常可怕，那时候的嗜血藤的尖刺会变成金色，藤蔓会变成通透的红色。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嗜血藤吸食了血肉之后会产出一种神奇的矿石——紫极玉。那可是炼器炼丹罕见的灵宝啊！
时斌解释道：“我们这里的嗜血藤就是这样的，九霄界的剑仙们把它们种在这里抵御从混沌海爬上来的妖兽，不过我住在这里这么多年，没见妖兽上来过，倒是有倒霉的修士不小心被嗜血藤缠住了。”温衡问道：“然后呢？”
时斌打开一截嗜血藤：“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剑仙们每天都在巡逻，看到这样倒霉的地仙就会把他们放出来了。”看来上界的嗜血藤战斗力不行么？玄天宗上他徒弟的本命灵植云花花要是发难的时候，只怕温衡都要跪下。哦，对了，云花花就是嗜血藤来着，长了九根藤蔓了，会唱歌会卖萌，玄天宗上的修士对它都挺好的。当然，对它不好的修士都被它吊起来挂在树上抽打了。
就在这个时候，温衡觉得身上有一阵轻柔的灵气荡开，他定睛一开，他们已经穿过了一个结界。时斌松了一口气：“好了，种着嗜血藤的山头我们已经过了。”温衡扭头一看，只见结界外，张牙舞爪的嗜血藤挥着褐色或者青色的藤蔓正拍着结界。结界上有水纹样的灵气荡开，嗜血藤们无法突破，没多久，嗜血藤就散开了，露出了一条小径。
时斌嘿嘿一笑指着前方的山头：“我家就在那里，温道友你看啊。”温衡定睛一看，眼前出现了一个和缓的山峦，在山峦的半山腰上，有几十座小楼，高高低低的掩映在树丛中。时斌脚下生风他大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山腰上传来了热情的回应：“哦！小时回来啦！”听声音像是一个粗犷的汉子来着。
温衡跟着时斌的脚步向前走去，时斌解释道：“温道友，这里有阵法，你可要跟紧我，不然会被攻击的。”温衡点点头，仙家聚集地，又住在深山老林中，自然要有点保命手段的。
过了这个结界之后，就觉得身体明显轻快起来，身后没有嗜血藤追赶，时斌跑起来像是一只兔子。温衡环顾四周，他和时斌正走在石头搭建的山间小道上，小道旁边生着苍翠的古树。山间灵气环绕，鸟鸣清越，呼吸一口空气都觉得是甜的。
时斌引着温衡向着山腰走去：“我爹娘他们本来是从三十一重天上下来的，当时下来的时候也有些师叔师伯一同下来了。之前我们也想过在九霄城讨生活，可是谁都不想低头去求人，因此就定居在了这里，虽然有些清苦，可是大家逍遥自在就比什么都好。”
正说着，从两人身后走上来一个背着背篓的中年男人，男人眉眼温柔，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时斌打了个招呼：“杨师叔，这位是温道友，他救了我两次，是个好人哪！”温衡对着杨师叔行了个礼：“杨道友好，在下温衡，打扰了。”杨师叔放下背篓行了个礼：“在下杨林清，见过温道友。”
杨林清转头对时斌说道：“小时，你这次偷偷跑出去摘聚魂花，你祁师伯生了大气，等下有你好看。”时斌脸色一下垮了，他苦着脸：“杨师叔，你要为我求情啊！”杨林清笑笑：“帮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时斌的脚步犹如千斤重，原本还在温衡前面蹦的很欢乐，这会儿像是蔫吧鹌鹑一样，恨不得在地上爬了。杨林清对温衡说道：“小时这孩子性子急，不谙世事，给温道友添麻烦了吧？”温衡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小时这小伙子人不错。”虽然有些愣头青犯了错，可后来明确了自己的实力，很快就能调整心态踏踏实实做人，这点就比什么都强。
有些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被现实扇了几个巴掌之后就开始颓废堕落，时斌比这些人好多了。
杨林清背着背篓，目光在温衡的讨饭棍上扫了一下，他笑道：“您可别为他说话，我们看着他长大，他是什么性子的我们太清楚了。”时斌在杨林清身后拖长了声音：“杨师叔……给我留点面子嘛！”温衡不由得笑了，难怪时斌能这么快振作，是因为他还有能撒娇的人能包容他的地方。温衡看着这山清水秀的地方，突然觉得这里有了仙界的样子。
没多久温衡他们就到了时斌所在的村子，村口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脸汉子手里握着一根量天尺吼道：“臭小子！你还敢回来！”时斌一看到那汉子傻了：“祁师伯，您……息怒啊！”时斌脑子还不错，他光速将温衡推到了前面当挡箭牌，“祁师伯，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温道友，温道友救了我两次啊！我特意邀请他来我家做客。”
祁师伯一秒钟变脸，他对着温衡伸出了大手：“温道友，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在下祁盛。多谢你救了小时。”温衡笑吟吟的把手伸出去握住了祁盛的手，修士见面一般颔首拱手就可以了，但是也有些地方是行握手礼。
温衡的手已经算是大手了，最起码他揍云清的时候，云清都要哭哭啼啼对师兄们告状：“师尊又打我了！”然后师兄们会拉开师弟的裤子，就会清楚的看到师弟的屁股上留着温衡的手掌印。一个手掌印就能笼罩云清的半个屁股，这里不是说温衡下手有多狠，这里是说温衡的手，不小。
祁盛的手比温衡的手大了两倍，力量更是不容小觑，一握手，温衡就觉得他的手好像被五弟子用的老虎钳夹了。比力气哪？温衡会输吗
老温笑眯眯的用了一点力：“哪里的事情，小时是个不错的孩子。”祁盛的面色涨红了，然后变青了，然后发白了……温衡听到了咔嚓咔嚓骨头在摩擦的声音。终于祁盛先卸掉了力气：“温道友好力气！”温衡眉开眼笑：“祁道友臂力惊人。”
正说着，从一栋小楼中飞奔出一个素衣妇人，妇人一看到小时就在抹泪：“时斌！你个混小子竟然还敢回来！”时斌怂得像是鹌鹑一样：“姑姑，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啊。”好是好不了了，温衡亲眼看着妇人抽出了一根棍子提着时斌就摁在她大腿上噼里啪啦打了二三十下，时斌哭爹喊娘，口中连连讨饶：“姑姑，我不敢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杨林清站在温衡旁边笑了：“该，不知天高地厚出去找死，当聚魂花这么好找？”温衡回头看他的时候，正好看到祁盛在后面龇牙咧嘴的揉自己的爪子，温衡有点尴尬的挠挠脸颊，对不住他了。
打了打了，骂也骂了，太阳也落山了。时斌的归来让村子里面的人难得的聚起来了，村人在中间的广场上燃起了篝火，大家围在一起说说笑笑。时斌的村子难得会来客人，温衡是几百年中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客人，他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时斌对村人说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结果免不了又被一顿打。要不是温衡拦着，时斌的屁股可能会肿成发面馒头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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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旁的村人包括时斌在内有十一人，以前有十三人的，但是时斌的父母陨落了，现在只有这几个人了。这些人中只有一个女修，其他的都是男修。大家在九霄界的城外开辟洞府，靠着寻找灵植去九霄城中换取修行用的灵宝，一群人生活的安逸又满足。
“等等？修行？”温衡听到了一个神奇的词，“不是说飞升的时候品阶都定下了，就算修行也是无济于事吗？”这是彭少堂说给温衡听的，温衡飞升上来之后所见也是如此，九霄城的修士多半都在沉迷生活，醉心修行的没有几个。还不如在下界的时候那么执着。
祁盛笑了：“不知小时有没有对你说过，我们原本是三十一重天的修士，后来才来到的这里。曾经确实有修行的功法能让仙人修行，只不过很多仙人修行了之后收效甚微就不再坚持了。我们住在这里四周都是些野物，不能懈怠啊。若是懈怠了，这些野物就有可能会吞噬我们。”
温衡点点头：“原来如此。”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修士若是不勤于修行，那些曾经悟到的招式和功法也会遗忘。温衡由衷的称赞祁盛他们：“祁道友你们这样挺好的。”
说起这个祁盛神色有点暗淡：“温道友是刚到这里不了解情况，我们这样并不好。我们是九霄界最没有出息的仙人了，虽然都有金仙之资，可是却没办法取得想要的灵宝。只能龟缩于此……”语气中满满的郁郁不得志。
祁盛看了看天上的星斗：“不过啊，我们这样也有好处，在这里能守着自己内心的一丝清明。不随大流坚持本心，虽然落魄，可是却无愧于心！”温衡端起果汁给祁盛碰了碰杯：“说得好！”祁盛痛快的喝了一大口酒，他看了看温衡碗中的果汁：“温道友怎不喝酒？”
温衡不好意思的笑了：“我……酒品不太好，喝醉了会做可怕的事情。所以就以果汁代酒了吧？”祁盛哈哈笑着拍拍温衡的肩膀：“当然没问题！人各有坚持，这没什么不好！”
正如杨林清所说，时斌是这群仙人看着长大的孩子，作为仙二代，时斌的小日子过得可没有想象中那么滋润。周围的仙人对他虽然不错，可是有些事情上面对他毫不放松。就比如时斌偷偷溜出去摘聚魂花这事，这事足够大家让他禁足好几年了。
时斌委屈的不得了，他缩在温衡旁边：“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可是师叔师伯还有姑姑他们还把我当孩子。”温衡笑了：“你就算活到一万岁，在他们眼中，你依然是孩子。”
曾经温衡也有能够撒娇的人，可惜他运气不好，和老温头相处只有短短的几个月，老温头的身体状况就急转直下然后死在了秋风萧瑟的秋天。想想，好像快到老温头忌日了，他飞升了，今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祭拜老温头。温衡盯着篝火露出了怀念的神情，祁盛他们喝高了，正在放声高歌。
杨林清坐在温衡不远处的石凳上，他手中端了一杯水酒，这会儿脸色也微醺。他说道：“今日我去九霄城，听到一个消息。”旁边的仙人随口问道：“听到什么消息了啊？”
常年生活在深山中，杨林清需要三五个月才会去一趟九霄城用采到的灵植换取他需要的宝贝。杨林清笑的有点幸灾乐祸：“执界仙君水神的府邸烧了，大火烧了快一个月了，到现在还没灭。”周围的仙人哄的一下笑起来了：“哈哈哈，他也有今天！该啊！”听起来好像对水神的遭遇幸灾乐祸的样子。
温衡闻言微微一笑，来啊，比谁更乌鸦嘴啊，他说过的话好的不灵坏的灵。
杨林清喝了一口水酒，旁边的一个仙人想了想不解的问道：“水神的洞府在寒潭之下，按道理说不会起火啊？怎会如此？”杨林清微微一笑：“听说是寒潭中孕育了一抹离魄灵火，灵火生了灵智就四处游走，水神对水的掌控登峰造极，却不料灯下黑没发现这抹水属性的灵火，结果洞府给烧的光光的不说，水神自己也被烧的不轻。”
温衡插了一句嘴：“离魄灵火？是什么火？”他在下界听说过玄冰火，听说过业火，这离魄灵火他倒是没听过，一听就是上界比较牛逼的灵火啊。
杨林清解释道：“虽说是灵火，可是离魄灵火是从由水孕育出来的比较罕见的水中火，在没生出神智之前，离魄灵火看起来和普通的水没什么区别。可是一旦生出灵智，威力会非常大，听说水神的府邸中各种灵宝都被烧灼一空。水神这次损失大了……”
温衡眯着眼睛喝了一口果汁，看吧，他之前说什么了？他都告诉水神要搬家了，水神不鸟他能怪谁？
杨林清说道：“不止如此，水神府邸周围的那些仙人的府邸也遭殃了，都快一个月了，火势没有得到控制反而还蔓延开来。水神现在在满世界寻人去灭火。”温衡问道：“他寻到人了吗？”
杨林清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听说罢了。我也想去灭火，可是我是木灵根，只怕过去没能收服灵火，反而添了一把干柴。”温衡点点头，原来如此啊，看来这离魄灵火有点麻烦，说不定和地脉中涌出的灵火一样难缠。
仙人们喝多了酒，也难得肆意一把，一个个都喝高了。篝火旁东倒西歪好几个，明明灵气一转就能带走酒意，可是他们似乎还挺喜欢偶尔一醉的感觉。
时斌今天被揍惨了，他龇牙咧嘴的站起来拉着温衡：“温道友可要去我家休息休息？我家有点简陋，温道友莫嫌弃。”温衡本来还想将时斌这些醉酒的师叔师伯送回他们的洞府，时斌摆摆手：“温道友别管他们了，他们喜欢这样。”
时斌的洞府外表看起来呈球型，正面看起来上面有两扇窗，下面有一扇门，还听对称，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简单的脸一样。时斌推开了门，屋中顿时灯火通明。时斌对温衡抱歉的笑了笑：“家中就这样，温道友别见怪。”
温衡环顾四周，时斌的家里放了很多炮制好的灵植，挨挨挤挤的堆满了大半个堂屋。房间中弥漫着一股灵植的清香，堂屋的正中间有两幅画像，画像上是笑容和煦的一男一女，时斌像极了画像上的女人，想必这就是他的爹娘了吧？
时斌上前熟练的给他的爹娘上了香，他双手合十：“爹娘，斌儿回来了。这次彻骨寒地一行，斌儿学到了很多东西，今后再也不任性了。”因为他的莽撞，在小舟上他害的和他同船的人陨落，虽说去彻骨寒地九死一生，可是因为自己而死，时斌觉得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他问时斌要了三支香，先给时斌的爹娘点上，出于尊重，他还对着时斌父母的画像鞠了三鞠躬。时斌站在旁边眼眶都红了，他沙哑着声音：“温道友不必如此的……”
说起祭拜，温衡想起来，他来到上界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要祭拜一下幽冥界的那些曾经的同僚了。不过他现在在时斌家中，不太方便祭拜，他记得他的储物袋中有个炼丹用的炉子，炼丹他是不会的，明天他在里面装上沙子，就可以插上香了。他笑着对时斌摆摆手：“在先人面前，温衡三鞠躬也是应该的。”
时斌笑了笑：“爹娘离开之后，师伯师叔他们对我愈发严格，之前我觉得他们嫌弃我，就想着出去闯一闯，闯出一番事业来，他们就不会将我当成孩子对待了。结果我出去了才发现，师叔师伯他们经历的风浪比我服用的丹药还要多，他们的话是对的。”
“以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虽然有着天仙的身份，可是实力却连地仙都不如。这次之后我想通了，以后我会好好的呆在家里，修行、采摘灵植……”时斌一度很唾弃父辈们的生活方式，可是冰天雪地他求救无门满眼绝望的时候，他突然就想到了他的家。
他的家中父母虽然都不在，可是这里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他想念家中灵植的气息，想念师叔师伯们笑骂他的嗓音，想念离他很远很远的家……那时候他觉得他快死了，面对大蛇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什么招式都想不起来了。说来可笑，他年少的时候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参透了师叔师伯他们的招式，他经常在脑海中模拟遇到巨兽的时候该用哪招。可惜的是，那时候他双手双脚僵硬的不像是他的，就连闪躲他都做不到。
在温衡看来，在他发现大蛇冲下去救韩顺和时斌那只是一刹那，他却不知道，在这一刹那之间，韩顺已经历经一劫！
“温道友，出发的时候我雄心壮志，半路上我就开始怀疑了，我那时在想，我坚持的一定就是对的吗？等到遇到大蛇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坚持屁都不算。”时斌的双眼红了，他笑着说道，“这辈子我可能当不了强者了。”
温衡笑着拍拍时斌的肩膀：“做强者有什么好的？有比在自己家里轻松自在吗？你觉得一呼百应会比身边有亲人更好吗？别傻了，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做好自己最重要！至于其他的，不重要。”这是温衡早就参悟的道理，他不是没有机会做强者，可是比起领导道友们反叛，他更喜欢呆在玄天宗到处溜达。发发呆喝喝茶同朋友和亲人说说笑笑，有何不可？
要不是通天劝他来上界看看，他这会儿还在小白峰上躺着。
时斌的家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底。他们的床悬吊在房梁上，像一个长条形的纺锤一样，躺上去还会晃晃悠悠的。原本房梁上只吊着一张吊床，今天多了个温衡，时斌特意又系了一张吊床上去。温衡一开始是不适应的，不过他能在颠簸的小舟上熟睡，吊床自然也不在话下。没一会儿，老温就睡得像油炸过的花毛虫一样笔挺挺的了。
第二天天色微亮，温衡就准备向着九霄城出发了，时斌本来想送他走，可是时斌被他的师叔师伯们摁着面壁去了，昨天是因为温衡在，大家才给他留了情面。今天温衡走了，哼，该受的惩罚继续，一个都别想逃掉。时斌可怜兮兮的：“温道友，我没办法送你去了，我祁师伯今天要去九霄城，只能让你和他一起出发了。对了，你住在九霄城的哪里啊？我下次去九霄城来看你啊。”
温衡他身上揣着五百朵聚魂花，是一去九霄城就去找李老好还是稍微等等静观其变呢？温衡想了想：“我在城里的醉仙楼，你要是过去，就去那里找我吧。”
时斌双眼都亮了：“醉仙楼啊？温道友竟然住在那里，果真厉害！”温衡笑着点头：“下次你来醉仙楼，说不定能吃到我做的饭菜！”时斌双眼更亮了：“温道友做的饭菜一定美味极了！”呵，小傻子，信老温的手艺，你就等着口吐白沫吧！
时斌同温衡告别完了之后就被杨林清提着去面壁去了，温衡觉得时斌那样子比鸡崽子都不如。在仙人们热情的告别中，温衡离开了时斌他们的村子。祁盛是个爽朗健谈的人，他原本要过几天才去九霄城，但是听说今天温衡要走，他担心温衡不熟悉路，特意来送他。
“我们这里的山路中有阵法，听小时说温道友不擅长解除阵法，您就跟在我身后吧？”祁盛人高马大，走在他身后，特别有安全感。温衡拱拱手也不推辞：“如此就多谢祁道友了。”
温衡上次从城外到城内是搭了顺风车，今天依然有顺风车！谁能想到，祁盛竟然是个剑修？过了一个山头之后，他祭出飞剑招呼温衡：“温道友，上来吧！”温衡震惊道：“祁道友是剑仙？”祁盛嘿嘿一笑：“是啊，是剑修，不过水平不行，只能在这里讨生活了。”
话虽如此，温衡也不是傻子，他一眼就看出来，祁盛的实力很强，真动手的话，他一个能打三个卞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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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笑道：“祁道友谦虚了，您的实力很强啊。”他看了看脚下的重剑，这柄剑很大很沉。和邵宁他们那种细长的剑不一样，这柄剑剑身宽且厚，就算不扩大剑身，上面都能轻松的站下两三人。
祁盛笑着挠挠头：“这是重剑，很少见吧？”温衡点头：“确实很少见。”但是也不是没见过，一般使用重剑的修士都臂力惊人。当年邵宁把他的弟子们都提过去修行剑招，也曾想过让温衡也学点。当时邵宁就说温衡特别适合修行重剑招式，可惜老温懒成狗，打死不练剑，邵宁气的直翻白眼却拿他毫无办法。
后来他在上清宗的时候见到过一些徒孙练重剑，重剑背在身后比他们都要高。温衡亲眼看到过一个身体瘦弱的小徒孙背起两把重剑的时候被剑压倒了，这更加坚定了他不练剑的想法。万一老邵要整他给他在剑里面加点什么灵宝，他岂不是天天要背个乌龟壳？不干。
重剑舞动起来杀伤力惊人，就这么说吧，如果两个同样是元婴期的剑修对阵，修为差不多的情况下，用重剑的那个一出手，用普通灵剑的就会被拍飞。就是这么厉害！
祁盛笑呵呵的：“这柄剑已经几十年没见血了，现在出鞘就是为了御剑去九霄城。哎……我也堕落了啊。”语气挺伤感的，温衡不由得问道：“九霄城周围的守卫都是剑修，祁道友为什么不加入他们？”
祁盛哈哈一笑：“人各有志，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还是现在逍遥。”嗯，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正说着，天边飞过来三道流光，温衡定睛一看乐了，这不是卞琪他们吗？卞琪一看到温衡也乐了：“是你啊？你回来啦？！运气真好！”结果卞琪看到温衡旁边的祁盛的时候，脸色突然就尴尬起来了，他吞吞吐吐：“祁队，原来是你啊……”
祁盛大大方方的向领队的剑仙打招呼：“这不是严队么？好久不见。”看样子还是熟人，祁盛对卞琪那边的领队还算客气，可是严领队就没那么客气了。他倨傲的扬起头：“是你啊，我当是谁在我们九霄界的山峦上飞。”祁盛不在意的说道：“我是剑修，为何不能御剑？”
严领队哼了一声：“我若是你，早就把脚下的这柄笨铁丢混沌海去了，我是没那个脸面御剑的。”祁盛面色一下就不好了：“严浩，你看不起我没关系，可是你不能看不起重剑。”严浩面色沉了下去，旋而嘲讽的一笑：“我不和你啰嗦。走吧。”前一句是对祁盛说，后一句是对着他身后的两个剑仙说话。
严浩欲转身而去，在转身的时候他对温衡说道：“给你一句忠告，离他远点，别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到时候被他害了都不知道。”说完头也不回的御剑而去，卞琪和他旁边的剑仙尴尬的对着祁盛拱拱手：“祁队，再会。”
三道剑光扬长而去，祁盛握紧拳头站在重剑上。温衡轻声问道：“祁道友，你认识他们？”祁盛扭头勉强的笑道：“嗯。”
接下来的行程，祁盛都很沉默，温衡也不多问。快要到九霄城的时候，祁盛说道：“三十一重天上局势动荡，那时候为了寻求宁静，我们从上界下来，严浩就是其中之一。可是到了九霄城之后，我们的理念有了分歧，他成了水神治下的守界剑仙，而我带着其他的人去了深山中。”
原来是旧友分道扬镳的故事，挺悲伤的。温衡觉得这世上若是有什么事情算得上遗憾，那必定是曾经无话不谈的朋友到最后形同陌路。
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大多数时候自己只是身边人生命中的过客啊。站在重剑上面的老温沉重的摸出了一个桂花糕啃了起来，他还顺手塞给祁盛一袋，祁盛心不在焉的，他提着油纸袋一边走一边吃。过了一会儿祁盛才反应过来：“哎？这是什么？怪好吃的啊。”
说话间，醉仙楼近在眼前。祁盛将温衡放在醉仙楼门口：“温道友就住在这里？这里真不错啊！要是下次我们来九霄城，一定来看你。”温衡笑着拱拱手：“那行，祁道友有事就先去忙吧。”至于下次祁盛他们过来，他还在不在这里，那就不得而知了。
温衡和祁盛同时抬头看了看九霄城的天空，九霄城空中有很多结界，到了醉仙楼这边一抬头就能看见天空中浓厚的乌云，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焦的味道。祁盛抬手架在眉毛上看了看：“呵，烧的不轻啊。”温衡点头，是的，烧的确实不轻。这也是温衡为什么还有狗胆回醉仙楼。
他说的事情已经应验了三件，风神的事情估计也快应验了，执界仙君们被人戴绿帽子的，被烧了洞府的，全家死光光的……没空来理他。温衡觉得他还能逍遥一段时间，本来回来之后就应该去找李老或者找水神去兑换去上界的引荐信。不过李老闭关了，水神家里鸡飞狗跳，温衡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祁盛飞身而起，温衡等他的身影消失之后杵着讨饭棍走向了醉仙楼。醉仙楼的胖掌柜听到了动静急急的跑了过来，脸上的肉都快被他甩出来了：“小温哪！你可回来了，这段时间你跑哪里去了啊？！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啊！”温衡笑眯眯的拱手：“掌柜，事出有因哪。”
温衡得罪执界仙君的事情胖掌柜早就知道了，胖掌柜原本想着温衡没几天就要被剑仙们逮回来了，到时候他就要被仙君们揉圆搓扁。想到温衡的下场，胖掌柜还难过的伤感了几天，饭都少吃了一碗。
温衡失踪的前两天，水神和元德、德文两位仙君每天都面色不善的到醉仙楼来。来干什么？来要人啊！温衡捅了这么大个篓子就想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胖掌柜那两天长叹短吁，以为温衡要挂。结果第三天，事情就出现了转机，胖掌柜到现在依然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水神刚刚下了鸾车。刚来得及问了一句：“那乌鸦嘴的小二找到了吗？”然后就看到数道剑光奔来：“水神大人！！您的府邸着火啦！！”
若不是水神府邸戒备森严并且生了神智的灵火点起的火焰颜色不同寻常，胖掌柜还以为这把火是温衡放的。
从那天开始，水神就再也没来过醉仙楼了，倒是德文仙君和元德仙君天天来。德文是觊觎老温美貌，元德是要找温衡切磋来了。
胖掌柜擦擦头上的汗，他一把拉住了温衡：“快别说了，就等着你哪！”温衡一愣：“谁等着我啊？”胖掌柜拖着温衡向前走去：“是德文和元德两位仙君，自从你走了之后，可是天天来啊！”温衡沉吟了片刻，他如果没记错，这两人一人被他坐断了双腿，一人和他打赌结果没能赢了他的乌鸦嘴。
正说着，德文和元德从走廊上走来，温衡以为这两人兴师问罪来了。却不料两人笑容满面，德文对着温衡拱手：“小温温哪，我等你许久啦！”温衡哆嗦了一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德文那表情让温衡忍不住想一棍子抽过去。当然，他要是真的抽了，德文这次可没那么容易恢复了。
元德热情的对着温衡拱手：“温道友，等你很久啦，你可算回来了！”温衡偷偷的问胖掌柜：“这两人在干嘛？”胖掌柜嘿嘿的笑了笑：“仙君在等你，你就陪他们说说话吧。回头等你们聊完了再说啊。”
然后不由分说将温衡推向了两个仙君，温衡觉得胖掌柜那表情就像是妓院里面的老鸨子，而他就是那个无法反抗被推向恩客的可怜小娇花。不过世上应该没有他这么不解风景还能吃的小娇花吧？瞅瞅他的身板子，简直玷污了娇花两个字。
还是上次的那个豪华的房间，房间中的装饰一点变化都没有。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这次房间中穿着红彤彤衣服的小二没了，温衡也从站着的壁画位置坐在了上首位置上。元德和德文两个仙君一左一右的坐在温衡身边，温衡却怎么都觉得不得劲。
左看看，德文一脸色眯眯的盯着自己看。又看看，跳蚤一样圆滚滚的元德正笑的一脸谄媚：“温道友，别客气啊，想吃什么自己点啊。”温衡手中捧着古朴的菜谱，怎么都觉得这两个仙君像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温衡合上菜谱：“两位仙君找温衡有什么事吗？”有话还是挑明了吧，温衡最不擅长弯弯绕，他本来就脑子不聪明，要是钻到了两个仙君设的圈套里面，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爬出来。两个仙君对视一眼笑的更灿烂了：“没什么啊，没事难道不能找你吗？还是说温道友有什么事要做吗？”
温衡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有，我是醉仙楼的小二，我已经离开很久了，我需要做事去了。”温衡现在说这话也真脸大，他不告而别的时候没想起来他是小二，现在倒是记得他是小二了？胖掌柜这是不敢说话，要是敢说话保证已经把温衡骂成了狗子了。
温衡刚站起来，两个仙君就一左一右的拉住了他：“温道友不要急着走啊，我们聊聊啊！”“对啊小温温，急着走什么啊？”温衡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他正色看向德文仙君：“仙君，我见你印堂发黑今日有血光之灾啊，还要多注意。”
话音一落，德文仙君面色一僵，他悻悻的收回了手：“哎，小温温真是……不解风情。”温衡满脑袋都是问号，德文仙君上次看到他的时候还有点仙君的矜持，怎么这次矜持都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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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彭少堂领着一众小二敲开了房门：“给仙君们上菜了。”彭少堂看到温衡时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怎么说呢？温衡觉得他就像吃了玄天宗的酸橘子一样，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菜上来了之后，不用小二布菜，两个仙君站起来给温衡夹菜：“温道友尝尝这里的炙凤肝。”“尝尝这个，这是醉仙楼的溜龙段。”
听到这个菜谱，温衡直接惊悚了：“凤肝？龙段？？”实不相瞒，他在下界也是有妖修朋友的，其中就有龙族和凤族的修士，现在摆在他眼前的是凤肝和龙段？？温衡不由得想起了他的龙凤朋友们，想起华丽的大凤凰凤渊变成了碗里的凤肝，稳重的龙君墨封成了白森森的肉块，温衡汗毛就竖起来了。他脑中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了，他的道侣莲无殇是天地间第一缕生机化身的青莲，无殇不会变成糖醋藕片了吧？
元德仙君连忙解释道：“这凤肝啊，并不是用真正的凤族入馔，这是一种灵鸟，喝着灵泉吃着灵果长大，它的肝脏肥美鲜嫩，值得一试。至于这个龙段，是一种灵蛇。温道友放心食用就行。”温衡这才将心放到了肚子里面，他对着两位仙君拱拱手：“多谢两位仙君！”
送上门来的东西，不吃白不吃，再说了，温衡还没尝过上界厨神的手艺哪！吃了一口之后，果真美味，不过和他的产业飞仙楼的菜品差不多。
觥筹交错间，元德开始套话了：“温道友从下界飞升？不知是哪个小世界啊？”温衡应道：“御灵界。”德文也在说话：“不知温道友师从何人啊？感应天道真无人能及啊！”温衡淡定的说道：“并没有人指导，自己摸索的。”
元德和德文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继续给温衡夹菜。这两人还想给温衡灌酒，可惜温衡立场很坚定：“两位仙君，温某不胜酒力，酒品不行，这酒还是算了吧？”两个仙君特别热情：“来嘛，别客气，喝一杯喝一杯！”
然后……然后温衡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断片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温衡头疼欲裂，他恍惚的爬起来，只见一脸菜色的胖掌柜和鼻青脸肿的彭少堂正站在他的床边。温衡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我怎么了？”
胖掌柜叹了一口气：“小温啊，你这酒品，真不行啊……”温衡面色一凝：“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了？”他不会喝醉酒犯下什么不该犯的错了吧？温衡残留的酒意呼的一下飞了，他在自己身上摸了几把发现没什么异常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彭少堂幽幽的说道：“你别摸了，你还好，没什么问题。倒是两个仙君糟了殃……”温衡原本放松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只听他沉痛的问道：“我……我喝醉了夺了他们的清白了吗？”彭少堂摇头：“那倒没有。”温衡又悲伤的问道：“我一屁股坐死他们了吗？”彭少堂又在摇头：“也没有。”
温衡彻底放松了：“那就没事了。”胖掌柜终于没忍住低声吼了起来：“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你怎么能忘得这么彻底？！”
温衡更加狐疑：“我做了什么了？您倒是说啊。”彭少堂叹了一口气：“你喝醉了之后，两位仙君想要请你去他们的府邸上促膝长谈，你不肯。”
温衡喝了一杯水酒之后立刻双眼就迷离了，元德和德文试探的问了几句，发现温衡喝醉了之后特别老实。这两人很开心啊，就想哄着温衡去他们的府邸中去。温衡窥探天机的能力太强了，若是能将他招揽过去，一定会让他们比别的仙君更加厉害。想到此处，两位仙君更开心了，修真之人重承诺，哪怕温衡喝醉了只要他点头了，就算醒来也要遵守承诺。
曾经有一个仙人他有个很美丽的道侣，他的道侣被另外的人看中了。这个阴险的小人就将那仙人约出去喝了几杯，在灌醉了仙人的情况下，仙人立下了誓约将自己的道侣送了出去。等他酒醒了之后追悔莫及，可是他的道侣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原谅他了。虽然很悲惨，可是这事情真实的发生过。
更有人设局，专门坑骗刚刚飞升的修士，趁他们喝的五迷三道的时候夺走他们的灵宝。这种事情直到现在还屡见不鲜，不足为奇。因此上界的仙人在不熟悉的情况下轻易不会让自己醉酒。
当元德和德文发现温衡醉酒之后，两人立刻拿出了一张金灿灿的契约，想哄骗温衡签了契约然后成为他们的幕僚。可惜温衡喝醉了是没有酒品的，他坚定的摇头，然后一巴掌打落了元德的一口牙口中还喊着：“跳蚤成精了！”元德被温衡一巴掌就打晕过去了，身体旋转了几十圈才撞到墙上，后来彭少堂他们抠了半天才抠下来。
德文趁着温衡喝醉了本来在趁机揩油，他的手在温衡的腰上摸来摸去。结果温衡捏住了他的手……挺残忍的，德文仙君的胳膊被温衡扭成了麻花的样子，还打了个结，到现在都没解开。
胖掌柜沉痛的对温衡说道：“小温啊，你这下可把两个仙君得罪惨了。不是我们醉仙楼不想帮你，实在是……”实在是你这个篓子捅的太大了啊！兜不住了啊！
温衡也明白胖掌柜的处境，他对着胖掌柜行了个礼：“温衡知道了，这段时间打扰掌柜了。”胖掌柜痛心疾首，他心里不怪温衡，只怪上界的仙君：“只怪他们欺人太甚，这事不怪你。”温衡多好的一个后生啊，做事踏实勤勉，为人又乐观温和。胖掌柜一眼就看出来，这样的人才若是能在醉仙楼中好好栽培，日后一定能撑起大梁啊！
只可惜胖掌柜的大梁还没撑起来，就塌了。
忽然之间，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胖掌柜神识一扫脸色一变：“仙君他们来了！”这次还能来干嘛？来找茬的！胖掌柜不忍心的看了看温衡：“小温啊，你从后面逃吧。”话虽如此，温衡已经看到醉仙楼无死角的被剑仙们包围了，他能逃得出去？
水神的鸾鸟车架散着五彩灵光飞过来了，鸾鸟们看着慢悠悠的拍翅膀，车架的速度倒是挺快的。没有几息，鸾鸟们就停在了醉仙楼门口，水神在车架中却没有出来。不过水神的声音倒是传出来了：“温衡何在？”
胖掌柜叹了一口气：“小温啊，你去吧，逢年过节我会记得给你上香的。”别闹了好么？幽冥界和上界的关系现在不咋地，上界的灵魂他们都不收的好么？你给谁上香？
温衡杵着讨饭棍走了出去，他站在车架前行了个礼：“水神大人。”水神的声音有点沙哑：“你上来。”声音颇有威严，不容置喙。
温衡只能爬上了车，水神的车架很大，外面看起来和普通的车差不多，可上去之后就会看到里面的陈设极其奢华。正对着温衡的就是一扇绣着鲤鱼戏水图的精致屏风，屏风后面能看得出来是一个精致的锦踏，水神正歪在锦踏上。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水神用这句话作为开场白，温衡只能尴尬的笑笑，其实内心已经在狂野的跑偏了——大佬，你这样我很难接话啊！
“我洞府烧了。”水神接下来的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温衡没能忍住，他笑出了声。这要是在下界，他肯定幸灾乐祸的说水神是自找的，活该。可是现在他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收敛一点吧。
“你不说点什么吗？”水神这么说道，温衡想了想，没什么诚意的说道：“洞府烧了还能重建，节哀。”水神激动了起来：“你都算到了，你明明都算到了！你为什么不对我说？！”
温衡眨眨眼无辜道：“水神大人，虽然您是九霄界的执界仙君，可是我必须说一句，您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您摸着您的良心，拍着您的胸口说说，我没提醒您吗？”温衡的话像是一根针，戳爆了气鼓鼓的水神，水神一下就泄气了。他有气无力的说道：“是啊，你提醒了，你说寒潭中有灵火，让我搬家。”
可是水神以为温衡是信口胡诌没有当一回事，他回去之后还用神识扫了好几遍寒潭，结果呢？结果灵火就在他的眼皮子地下把他上万年的洞府都给烧了啊！一想到这个水神就痛心疾首，恨不得回去扇自己几耳光啊！
“你是怎么算到的？”水神问出这句话之后又自言自语道，“论感应天道，我是执界仙君，虽然比不过李老，也算是九霄界的翘楚。我都感应不到的东西，你为什么能感应到？”水神不服，他走下了锦踏，水神的身形有些萧瑟，想必这段时间洞府被烧毁，他寝食难安，整个人的气息都颓废了几分。
等他绕过屏风之后，温衡和他大眼瞪小眼。温衡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不能怪温衡，主要是水神现在的造型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
温衡第一次看到水神的时候，水神是个温和的稍稍有点傲气的仙君，他的衣衫如流水，气质像是潺潺的小溪，整个人完美的诠释着水神应该有的风范。现在的水神面色黢黑，他的头发被灵火烧灼了，流水一样柔顺的长发现在炸开来，蓬成了一团，灵气都压不下来。一个人的发型和肤色的改变会让整个人都大变样，水神从温润的执界仙君变成了蓬头垢面的乞丐模样，这反差实在太大了。偏他的衣服还好好的，这样对比就更加强烈了！
水神气急败坏：“有什么可笑的！”温衡压下了笑意一本正经：“对不起，我不笑了。”除非忍不住……温衡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才在疼痛的作用下强压下笑意。
48
水神说道：“这段时间我的洞府被烧毁了，周围几个仙君的府邸也受到了影响。想必你也听说了，焚烧我洞府的是已经生出灵智来的离魄灵火。”离魄灵火太强悍了，水神在寒潭中都没能捉住它，还被它烧炸了头发。水神摸着头发感觉气息不畅，他的灵气转了几圈：“你既然能算出离魄灵火焚烧了我的洞府，想必也能算出它的弱点。交给你一个任务，捉住离魄灵火。”
温衡眨眨眼：“有好处吗？”水神冷哼一声：“你还想要好处？！就凭你冒犯这么多仙君，都足够你上几次诛仙台了！”温衡叹了一口气：“讲点道理啊仙君，我什么坏事都没做啊。”
水神提醒温衡道：“昨天，你把元德的一口牙打碎了，医者说元德的牙床无法修复了。”温衡一愣，是哦，他喝醉了，忘了这茬了。水神继续提醒道：“你把德文的胳膊扭成了麻花还打了个结，德文现在还在洞府里面哭天抢地……这些，别告我你都忘了。”
温衡摸摸鼻子老实说道：“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掌柜已经告诉我了。我对不起两位仙君，我说过了我酒品不好，两位仙君还硬要让我喝酒。”温衡喝醉了会释放心中的魔鬼的呀！下界的人都知道千万不能让他沾酒，不然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这不，仙君们不听警告，倒了霉了吧？
“伤害仙君的仙体是大罪，足够你死好几次了。只要你能帮着收服灵火，这笔账就一笔勾销，你看怎样？”水神威逼利诱，温衡只能同意了：“我试试吧。我现在就出发吗？”水神摆摆手：“现在有几位仙君正在寒潭下面尝试收服灵火，等他们上来你再去。”
温衡应了一声，他想起了一件事情：“水神大人，那我这段时间还能留在醉仙楼吗？”他会不会被水神软禁起来？水神嫌弃的看了看温衡：“你当我是元德他们这样没出息的人？我不稀罕你。这段时间随便你去哪里，但是当我的人来接你的时候，你必须跟着去。”温衡撇撇嘴，这不就是让他老老实实的呆在醉仙楼不要乱跑么？
温衡也不问到底谁来接他，看得出来水神心情不好，温衡还是不要去触这个霉头了。他从水神的鸾车上下来，没一会儿水神和剑仙们就撤退了。温衡看着那数百道剑光分别向着城外各个方向遁去就不由得吐槽道：“这群人都不要做事的吗？水神就为了逮我一个把他们这么多人叫过来？……脑袋有坑……”
要知道九霄城就有下界的御灵界那么大，在温衡没飞升之前，他在御灵界行走光飞舟都要飞来飞去好久。现在虽然飞升了，剑仙们也都剑意圆满，可是从城外飞到城内也要很久啊，这一来一去不是时间吗？当去自家后花园哪？
温衡摇着头叹着气走向了醉仙楼的台阶，胖掌柜双眼都冒光了：“小温！你竟然从水神的鸾车上成功下来了！了不起啊！你们说什么了？”温衡说道：“水神让我呆在醉仙楼不要到处乱跑。”胖掌柜愣了一下：“就这样？”温衡补充道：“过几天水神会派人接我过去帮着收服灵火。”
胖掌柜一下就开心起来了：“哦哟，有这等好事？小温你果然是个有用的！”他乐颠颠的吩咐下去：“去，去收拾一间上房出来，让温仙长入住！”
温衡头上垂下一滴汗，他悄悄的问身边的小二：“发生什么事情了”小二一板一眼的回答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九霄城可热闹了，灵火无法收服到处乱窜，仙君的洞府纷纷遭殃。一开始各路剑仙上阵想要收服灵火，结果纷纷败下阵来。”
这时候这群眼高于顶的剑仙们就想到了法修的好处了，水神广而告之——寻找各路法修帮忙收服灵火。一听到这个消息，九霄城的法修们就激动了啊，水神府邸所在的寒潭前，法修们排起了长队。离魄灵火是水中孕育的火种，带有水火两种特性，原本应该互相相克的两种属性竟然在离魄灵火上得到了和谐的共存。想要收服这样的灵火，五行灵根的仙人们纷纷操起了家伙记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结果那些法修刚下了寒潭就被冻得翻白眼飘着白肚皮浮在了水面上，别说收服离魄灵火，连离魄灵火长什么样都没能看到就躺倒了。小小的灵火竟然难倒了这么多大人物，九霄界的仙君们动怒了，他们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
于是一时之间，仙君们纷纷拿出了自己隐藏的秘密武器——那些隐藏于市井的法修，总会有那么几个天赋异禀的吧？就这样，仙君们逮着他们千挑万选出来的法修团下了寒潭，已经去了三四天了，到现在还没消息。
不过因为这么一闹，九霄城里面的法修身份貌似高了起来。那些被仙君招揽过去的法修走路都打飘了呢，温衡在胖掌柜眼中已经成了被仙君招揽的法修之一。这可是九霄界醉仙楼建成以来的第一例被执界仙君看上的法修啊，胖掌柜决定供着温衡。就凭温衡能顺利从水神的鸾车上下来，他都要好好的对他！
谁能想到到醉仙楼中打杂的小温一下身价提升了千百倍，现在水涨船高都住上了贵宾才能住的上房了呢？谁能想到？！可是温衡觉得上房还不如他之前和彭少堂住在一起的那个员工宿舍，上房里面虽然应有尽有奢华无比，可温衡这人骨头轻，他就喜欢能看到大大湖泊的窗户。
彭少堂瞪着温衡：“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有好房子不住，跑来跟我抢房子。”温衡把他往外头推：“好啦好啦，让你感受一下上房你还有意见了，快去快去，别等下掌柜发现了就去不成了。”彭少堂本来想收拾几瓶酒去上房，可是转念一想，上房里面好像就有酒。他乐颠颠的把他的酒放下，然后轻快的就关上了门。
温衡打开了窗户看着窗外的湖泊，湖泊的中心位置，不时有灵光闪动。据说湖泊的中心处有一处万年寒潭，里面的水比冰还要寒冷，水神的府邸就在寒潭之下。看着水面上偶尔蹦出的灵光，想必水下应该战况激烈吧？温衡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玉盒，玉盒中装着他得来的聚魂花。
这里的聚魂花足够他去三十重天，他却停留在三十三重天，他目光深邃的看着九霄湖泊后方那巨大又漆黑的道木阴影，那里就是上界道木所在。在去三十二重天之前，他一定要去那里看一看。不过现在机会还没到，他还需要等待……
严格上说，温衡飞升到上界之后还没有机会能静下心来好好的看看九霄界。现在他有这个机会了，醉仙楼的胖掌柜给温衡准备了上房，温衡没有兴趣住，他还是喜欢一开始分配给他的房间。彭少堂只住了一晚上的上房然后就被赶出来了，胖掌柜哭笑不得的对温衡说道：“温仙长，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住在这个破落地委屈你了。”
温衡并没觉得哪里委屈，他甚至考虑好了，要是没地方住，他会在九霄城中找个巷子把小板车放下去，住在板车里面也很不错啊。温衡爬出泥土的时候讨饭为生，什么样的苦难他没有经历过，就算飞升到上界，他依然保持了勤俭节约的美好传统。
温衡笑道：“掌柜客气了，温某是什么身份心里很清楚，掌柜能给我一个容身之处，温某已经感激不尽。掌柜若是有需求，只管开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温衡更愿意忙起来。
胖掌柜纳闷道：“温仙长难道不想好好的转转九霄界？”温衡笑而不语内心却在狂野的吐槽：不看了，看到好东西买不起多尴尬，还不如在醉仙楼猫着。
酒楼，往往是一个地方打探消息的最好地方。之前温衡在酒楼中做小二，零零散散听到不少小道消息，不过他觉得那些小道消息都没什么用，或者说他脑海中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信息链，就算他听到了什么消息，也无法继续推理下去。
胖掌柜一听温衡的话感动的涕泪交加：“好样的！”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他后悔一生的决定：“温仙长善烹饪，要不今天就让我们的大厨品尝您的厨艺吧？”温衡爽快的笑了：“好啊，没问题！”
德文仙君又来醉仙楼了，他的两条胳膊还像麻花一样扭着呢，他疼的脸都发白了：“小温哪？！”等他找到温衡的时候，却发现温衡正围着围巾站在醉仙楼的灶台旁。
德文当场就忘记了自己过来干嘛的，他本来是想过来找茬的，抱怨抱怨几句，威逼利诱一下，温衡说不定就软了啊。结果当他看到温衡的时候，他自己先软了，没别的原因，温衡那样子实在太帅了！就算在烟雾缭绕的厨房中，温衡都是最靓的仔！
这里就要说说能飞升至上界的厨神们了，但凡能飞升的厨神，哪个不是尝遍千万道菜？哪个不是常年累月呆在厨房中和油盐酱醋打交道？长年累月下来，厨神们都庞大腰圆油腻秃顶。醉仙楼给厨神准备了不错的衣服，可是那些衣服穿在厨神身上，他们看起来就是个黑色的冬瓜。但是温衡往身上随便的一套，顿时猿臂蜂腰，他身边围绕着醉仙楼的掌勺大厨们，对比顿时就出来了啊！
温衡眉眼弯弯：“见过德文仙君。”德文恍惚的说道：“小温温，你好美丽……”
温衡笑着歪歪头：“仙君说什么？没听清。”德文忘了疼，他凑过来：“哟，做菜那？看起来很好吃啊，等下让我也尝尝？我先去雅间等你啊！”温衡点头：“好嘞！”德文色眯眯的眼睛在温衡的腰上转了一圈，然后乐颠颠的走了。温衡一愣问身边的厨神：“哎？德文仙君来干嘛的？”厨神们心照不宣：还能干嘛，看上你了呗。德文仙君好色整个九霄界都有名的！
站在温衡身边的厨神甲皱眉：“温厨神你做的这道金丝南瓜为何是黑色的？”他看得分明，温衡的架势还是不错的，金黄色的南瓜直到倒入锅中的时候都很正常。调料也是正常的放的……可以断言，温衡撒调料的架势绝对是宗师级别的，非常的帅！
厨神们，你们忘了一件事啊，在厨房中很帅的撒调料的都是装逼的。厨神乙看着温衡盘子中黑中透着黄的金丝南瓜，他想了想决定不能得罪将来的同僚，他酝酿了一下吹出了一个彩虹屁：“这南瓜的烹饪方式倒是少见，样子也特别。就是不知味道怎样，温厨神介意让大伙儿尝尝您的厨艺吗？”
温衡阔气的将手中的盘子放在了大家面前：“请！”厨神们一人舀了一勺黑黄色的糊糊，大家都皱起了眉，厨神丙嗅了嗅：“味道倒是正常。”如果温衡做的东西只是火候大了导致食物糊了的话，那味道应该不会这样。
温衡笑着看着厨神们一人一勺子塞到了口中，只听噗通噗通数十声传来，厨房中的厨神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温衡叹了一口气：“哎……不懂欣赏。”他自己掏了一口尝了尝不服气的说道：“这不是挺好的么？”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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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中的异样很快就有小二告诉了胖掌柜，胖掌柜一口老血差点卡在喉咙口，他站在厨房门口声嘶力竭：“叫医仙来！！医仙！！”
始作俑者温衡正一边掏着他做出来的南瓜糊糊边吃边走，半碗南瓜走到德文仙君所在的雅间之后只剩下了盘子下方浅浅的一点。温衡打了个嗝推开了房门，德文笑的更加灿烂：“小温温哪，你来啦？”温衡哆嗦了一下，自从他的名字被德文曲解了之后，从德文口中出来的每个字组合起来都让他汗毛倒数。
他不是没被人叫过叠字，他还记得在下界的时候，他的小徒儿出了点事情破壳重生。小弟子云清在重新学语的时候对他的名字分外有执念，他奶声奶气的呼唤自己：“衡衡……”温衡觉得挺可爱的啊，他还逼着云清喊了他好几百遍，喊到最后小弟子不耐烦了，以后再也不喊了，他还遗憾了好久。
温衡想了一下这话如果是从他道侣莲无殇口中说出来的效果，不行，他依然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要是无殇这么唤他，他一定觉得无殇是被人夺舍了！
“小温温，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啊！”德文的胳膊一放到桌子上就疼，说来也怪，成就金仙之体之时，就算受伤也会很快就好。德文的伤已经三天了，还不见好转，他只能去医仙那里配了一些能压制疼痛的丹药服下。
可是那并不能缓解他的疼痛，他的洞府正好被灵火烧了，这段时间住在别的仙君的洞府中。从他的手被温衡扭断之后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他疼的很暴躁。冲到醉仙楼来的时候，德文是想让温衡付出代价的，结果一看到温衡，德文就觉得自己的胳膊疼的不那么厉害了。
德文脑海中灵光一现——这……是不是说明温衡对他有意思？特意在他的仙体上留下了一点疼痛，让他不要忘记他？德文站起来走向温衡，他挺想翘起兰花指的，可是胳膊断了翘不起来。德文用肩膀想要蹭到温衡胸口，呵，之前没注意，现在一看温衡又高大又壮实，和他之前的那些炉鼎都不一样啊！
温衡不留痕迹的往后撤了一步，德文蹭空了。温衡将盘子放在桌上：“仙君不是说要尝尝我的手艺？我给您送来了。”德文开心的走到了温衡身边坐下：“哎呀，看起来好特殊啊，这是你专门为我烹饪的吗？”
并不是，只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看着外面初升的太阳，觉得那个颜色很像熟透了的南瓜，然后一时兴起想要吃南瓜饼了。没错，这其实不是什么金丝南瓜，这是南瓜饼，就是加多了水和面糊糊成了这个德行了。虽然没有饼的形状，可是放在圆圆的盘子里面一坨看起来也像饼了，就这么将就着吃吧。
德文对温衡颔首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他委屈的说道：“你看我的手，都被你扭坏了，你说，该怎么办？”温衡不好意思的挠头：“抱歉啊仙君，我这人酒品不好，喝多了就会犯蠢……”德文一笑，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算了嘛，我又不是找你来兴师问罪的。”不，你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只不过沉迷于美色忘了此行的初衷。
走廊上闹哄哄的，德文不悦的皱眉：“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他灵气一转，雅间的门就慢慢的合上了。德文说道：“手坏了也不是你故意的，这样吧，你来喂我，这笔账我们就一笔勾销了好不好？”温衡觉得有点困扰：“仙君，我做的东西可能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味……”他刚把醉仙楼的大厨们都放倒了，相信放倒德文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本来不想跟德文分享的，可是德文都主动要求了，怎么能不满足他的小小心愿？温衡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自己是世上最通情达理的人了，看看，世上还有他这么善解人意替别人考虑的人吗？
德文的脑袋向着温衡凑过来，似乎想要靠在温衡的肩膀上，若不是他的胳膊突然疼了一下，他还就真靠上了。德文龇牙咧嘴的摆正头，温衡已经用勺子挖了一坨南瓜糊糊送到德文面前了：“仙君，请。”
德文抬眼看了看温衡，挺上道的么？还以为温衡有多高傲，这不就已经服软了吗？德文心中极为骄傲，他张开了嘴巴，然后……然后他就口吐白沫倒下了，倒下去的时候还磕到了桌子上，磕得头破血流。
温衡蹲下来推推德文仙君：“喂，仙君，仙君？”他看了看仙君额头上的大包和鲜血嘀咕道：“原来成就金仙也会磕破皮啊？原来仙人的血也是红色的啊。”他还以为会是五颜六色的，割一刀之后淌出金色的血，想想都觉得不一般呢。
温衡遗憾的站起来：“看来我的手艺只有我能欣赏，还是算了吧。”以后想要练手艺的时候自己躲起来就行了，不让这群人吃了，太伤人了。
温衡推开了门，醉仙楼中已经乱成了一片。彭少堂正好从走廊上跑来，看到温衡他就吼道：“你知道吗？！咱醉仙楼被敌人偷袭了！大厨们被人集体投毒了！凶手的影子都没能找到！”温衡一把揪住他：“等等，德文仙君也被投毒了，救治的时候多救一个。”
九霄界醉仙楼开业千万年只有过三次闭店的经历，第一次，九霄界厨神大赛召开，所有的酒店掌勺都过去了，那一次九霄界大大小小的酒楼全部闭店休息。第二次，两个仙君在醉仙楼喝醉了动起手来，毁了醉仙楼的阵法，修缮了三天才好，这三天闭店。第三次，就是现在，大厨们被敌人投毒了，无一例外全部倒下了。
胖掌柜一个时辰之内就枯萎了，没错，就是字面上的枯萎。原本白胖的参掌柜这会儿变得又黑又瘦，他脸上的褶子都遮不住了。他颓废的扶着醉仙楼的红柱子：“我们醉仙楼到底得罪了谁啊？谁这么心狠，竟然对大厨们下手！”温衡正好站在旁边，胖掌柜……呸，瘦掌柜一把就拉住了温衡：“小温你说，你说，你刚刚也在厨房，你有么有看到什么嫌疑人？”
这时过来帮大厨们医治的医仙出来了：“参掌柜，大厨们中的毒我们解不了。”温衡站在旁边嘀咕，原来胖掌柜姓参哪，这个姓氏很罕见啊。参掌柜闻言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活了啊！！这都是醉仙楼的宝贝啊！！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投毒啊！！”
医仙连忙拿出玉瓶子接住了参掌柜的眼泪鼻涕：“哎，哭，再哭大声一点，说不定就有救了。”温衡傻眼了，这医仙脑壳怕是有坑？彭少堂看到了温衡的表情就在旁边解释道：“你刚来可能不知道，我们掌柜是人参修炼成仙，他的洗澡水都有医馆的人每天来回收，至于哭出来的眼泪鼻涕，那都是治病的宝贝啊。”
温衡再看向参掌柜的时候已经没办法正视参掌柜了，所以参掌柜是因为太伤心了，就从一个白白胖胖的人参变成了黑瘦的老头子了？他这是脱水了吗？可怜啊！
说起来，温衡自己勉强也算得上是草木成精，不过他是旱魃之躯，有人说过他更像是冬虫夏草来着……看到参掌柜哭的这么惨，温衡心中的愧疚感一下就冒出来了，他走到嚎啕大哭的参掌柜面前认错：“参掌柜，你别哭了。没有人投毒，大厨们是因为吃了我做的菜才口吐白沫倒下去，我的手艺不好。”
温衡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他做的菜不好吃，他其实一直都清楚，只是他觉得他还能救一下。在加上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他不愿意直面惨淡的真相，因此一直都倔强的表示是别人不懂欣赏。温衡终于豁出去说了一句真话，可惜……没人信啊。
首先不相信的就是拿着玉盒等参掌柜眼泪的医仙，医仙半蹲着身子将玉盒举到参掌柜眼下，他扭头对温衡说道：“这位大厨您就别添乱了，您若是能做出一下就能放倒这么多大厨的食物，您就不应该做大厨，您干脆去我们医馆专门研制毒药吧。这毒啊，我师尊都说了没办法解除，只能静观其变。”
参掌柜更干吧了，他整个人都缩水了：“小温哪，知道你心善，可是这事你就别添乱了。万一，万一醉仙楼的大厨们……醒不过来，还要靠你……”参掌柜想到伤心处哭的更惨了，温衡眼看着他又缩了几寸下去。
当那盘南瓜糊糊被温衡放在医仙面前的时候，医仙们是拒绝的。医仙们纷纷用金针药碾等法器挑了一点南瓜糊糊去看毒性，结果显示挺好的啊，这就是一盘很普通的南瓜羹啊。
温衡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世道啊，说假话心虚，说真话没人信。做人真难哪！温衡郁闷的把最后一点南瓜糊糊刮到勺子里面吃掉了。
醉仙楼闭店，等大厨们醒过来之后才能继续开业。醉仙楼亏惨了！参掌柜半天之内就萎缩了，他坐在柜台后面就像一根干瘪的老人参，连话都不想说了。醉仙楼发生了大厨被投毒的恶性事件，还波及到了德文仙君，这要是在平时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可是最近九霄城发生的大事太多了，醉仙楼这里的这点小事没有激起一点风浪。就连波及到的德文仙君的家人都没有人来闹腾。
原因无他，出了更大的事情了。三十一重天上发生了叛乱，执界仙君风神的洞府被叛军捅穿，他的家人全部被斩首示众，风神下落不明。消息传来的时候下四界都震动了！虽然这是三十一重天的事情，可是……都怕战火蔓延下来啊！要知道从下往上难，可是从上往下很容易啊！万一战火蔓延下来，九霄界岂不是要覆灭？！
大家人心惶惶，就连九霄界的执界仙君水神出来澄清都没用。头发炸炸的水神那个样子完全没办法服众啊！他自己家后院还着火呢，灵火到现在还没能找到，他现在说话是没有威信的！
50
水神再一次来到了醉仙楼，这一次他是趁着夜色独自前来的。因为大厨出事神智恍惚的参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生了根扎到了土里，水神进来的时候参掌柜双眼无神，头上都长出了叶子，看来打击的不轻啊。
温衡那时正在给参掌柜浇水，不是说植物脱水的时候补点水会恢复的快一点吗？他拿了个大勺子从后院的井里面打了一桶水，正浇在参掌柜脚下蔓延出来的根系上。
水神进门的时候穿着一身斗篷，他看到醉仙楼冷冷清清的样子有点吃惊：“怎么了？”温衡一下就听出了他的声音：“水神大人，您怎么来了？”水神对温衡说道：“有清净的地方能聊聊吗？”
温衡放下了手中的水瓢：“这边请。”在温衡的房间中，水神掀开了斗篷露出了依然黢黑的脸：“你说的事情成真了，想必你也听说了，风神他的家人都遭难了。”温衡点点头，他给水神泡了一杯茶：“节哀。”
水神双手接过茶水：“你说的都成真了。”其实在温衡算命的当场，他还将信将疑的，哪怕温衡说的四件事成了两件，他依然觉得那是温衡的小把戏。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不得不服气，他自己的洞府被烧毁，风神的全家糟了难。他不得不信了……
水神喝了一口水：“事情发生之后我去问过李老，可李老闭关了。”水神看向温衡，温衡波澜不惊的问道：“嗯，然后呢？”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水神放下水杯忧心道：“去寒潭的法修全军覆没了，我手中最强的剑修都下去了。”温衡眨眨眼：“是灵火干的吗？我正在等你通知啊。”他等了好几天了，一直在等水神他们的人来接他去寒潭收服灵火，可是到现在都不见他们来找他。
这能怪温衡吗？温衡觉得他很配合了。水神面色一凝，他的意图已经这么明显了，难道温衡还看不出来吗？水神想要招募他为自己的幕僚啊。这事落在九霄界其他法修身上，他们一定开心极了，可是温衡这是什么反应？他是真不懂还是装的？水神心里也犯嘀咕了。
下四界现在都不太平，幽帝闭关，三十一重天叛乱，三十二重天执道仙君战神先被戴了绿帽子，现在来不及伤春悲秋就披上战甲去三十二重天通向上界的通道处守着，就怕战火蔓延到三十二重天上去。而他这里，李老靠不到，灵火的事情还没搞定，若是再出什么乱子，他这个执界仙君也就当到头了。
水神定定的看着温衡好一会儿，他想了想，若是温衡能帮着收服灵火，才证明他是可用之才。他也是犯傻了，竟然自乱阵脚失了执界仙君的威仪。水神说道：“既然如此，现在就去寒潭帮忙收服灵火吧？”
温衡看了看天色，他一般不喜欢在晚上出门，可是水神都这么要求了，他也只能点头了。他刚刚想到一件事，就问道：“水神大人，您刚刚说执道仙君李老在闭关？”温衡真觉得自己的反射弧有点长，这时候才问这件事。
“李老闭关的话，如果我要去上界，是找您还是找他呢？”彭少堂之前对他说找水神，不过温衡觉得彭少堂给的消息都不太靠谱，正好水神在这里，直接找他就行了。
水神没好气的说道：“还上界？上界现在战火纷飞，你上去找死啊？”温衡笑了笑：“上界有我的道侣和朋友。”话音一落水神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原来如此……”原来温衡在上界还有人，水神眼神复杂的看着温衡：“如此等你替我收服好灵火，我给你去上界的引荐信，你看怎么样？”
温衡拱拱手：“多谢水神大人。”这样就帮了大忙了，省了一百朵聚魂花了！可以换好多小钱钱了。
说走就走，温衡跟着水神走到醉仙楼的大厅中，参掌柜脑袋上的参叶子还在有节奏的摇晃着。温衡抬起水桶从头给参掌柜浇下去，参掌柜一个激灵醒了，长出来的根系和叶子一下就收起来了，他一身都是水：“哎？！谁？！谁？！”
然后他就看到了温衡和水神，温衡对着参掌柜拱拱手：“掌柜，水神大人让我去帮忙收服灵火，温衡这就出发了。”参掌柜吸收干了身上的水分，他握着温衡的手语重心长：“小温哪，你要注意安全，掌柜我等你回来撑起醉仙楼的大梁哪！”
温衡捂脸，参掌柜，你还是断了这个心思吧，温衡再回来要是大厨们醒了，他肯定要被集体追杀的。
参掌柜送着水神和温衡走到大门边，老人参靠在红柱子上抹泪：“要注意安全啊！早去早回！”温衡回头对着掌柜行了个礼，参掌柜哇的一下哭出来了，眼泪滚在地上，他缩的比白天还要小了。温衡觉得他之前浇下去的一桶水都白浇了，比起这个，参掌柜的眼泪落到地上就算浪费了啊。
水神星夜前来，他自然没有乘坐他那骚包的鸾鸟车架。在醉仙楼前有一个黑乎乎的河蚌？对，是河蚌！温衡瞅了好久才惊叹道：“哇，好大的河蚌！”比鸾鸟车架都要大！这要长多少年才能长成这样的蚌啊，这玩意好吃不？
当然温衡不敢问出来，他怕被水神打。水神拍拍手，河蚌张开了口，温衡这才发现河蚌里面的肉已经不见了。他跟着水神的步伐上了河蚌壳，河蚌的上半部分压了下来，遮住了温衡的视线。这时候温衡才发现蚌壳中别有洞天。这里……简直是个小型洞府了啊？
温衡不由得看向水神，上界汇集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自从得知胖掌柜是人参成精之后，他现在已经能够接受很多东西了。温衡脑海中发散思维了一下——水神是不是河蚌成精？下界的画本子里面，蚌女也是很美丽的啊！
温衡的面色太古怪，终于引起了水神的注意。水神清了清嗓子：“这是我的皇仙蚌壳，能直接进入寒潭中。”万一温衡实力不行去了寒潭直接翻白肚皮了那怎么办？水神准备帮他一把，直接送他下水。温衡还是没能忍住那个问题：“水神大人，我能问一下，您……是河蚌成仙吗？”
水神面色惊疑不定：“很明显吗？？”这下轮到温衡傻眼了，他就是随便猜猜罢了啊！虽然他可以看一看水神大人的人生历程，可是没征求别人同意随意打探别人隐私是一件不道德的行为。好吧，主要还是懒，要说不道德，他也没少干这事。
一只河蚌能修炼成为仙君，不容易啊。这下温衡总算明白水神的府邸为什么要建在寒潭下了，一只河蚌再怎么背着壳到处跑，最终还是离不开水的。
温衡觉得仙界是个神奇的地方，不止人能修成仙，草木精灵也能修成仙。不过这也是天道的伟大之处，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只有人才能修行啊，在沟通天道感应天时方面，草木鸟兽甚至比人修更有优势。
接受了这个设定，温衡竟然觉得蛮带感的！他现在看着水神的样子就想到了一个灰扑扑的大河蚌，他的目光太直白，水神都不好意思了。
“离魄灵火对其他仙君的伤害还好，我本身就是水中生灵，水中的灵火对我的伤害更大。这些天其他仙君在寒潭中想要收服灵火，可是都失败了。我给你配了我麾下几名剑仙，希望你们能互相帮忙收服灵火。”水神叹了口气，“经过灵火焚烧，九霄界的阵法都会受到影响。”
水神叹了一口气：“我在九霄界的寒潭中千万年，却灯下黑没能发现身边有这么可怕的灵火。”其实这事情很好解释，在下界有一种说法，若是出门遇到毒物不小心被毒物咬伤了，那五步之内必定有解药。
水神是灵蚌成仙，他独占寒潭千万年，周围一定会生出能克制他的东西。离魄灵火便是这种东西……
温衡想到了自己，在他沉睡的棺木中，也有东西相克，旱魃和道木相克，可是因为机缘巧合就成就了他，温衡觉得他的运气真不是一点的好啊！哪怕被人说成冬虫夏草，能活过来就是好的！
没一会儿温衡觉得蚌壳震动了一下，水神说道：“到了。对了，你要不要能在水中呼吸的丹药？”很多法修遇到水会被克制，水神看到好几个火灵根的修士在寒潭上面翻白肚皮了，他不想温衡还没出师就先挂了。
这时候如果是世外高人，应该会高深莫测的双手背在身后义无反顾的走出去，顺带说句特别高深的话：“不用。”可是温衡不同，他对着水神眉开眼笑的伸出了一只手：“有么？劳烦水神大人多给几粒。”看，光给还不能满足他，还要多给几粒，脸，真大啊……脸皮，真厚啊！
51
水神还真掏出了一个药瓶交给温衡：“这里面有十粒避水丹，能让你在寒潭下呆十天。寒潭下方通向混沌海，灵火现在已经躲到通向混沌海的通道中去了。那里可能有海兽出没，你多加小心。”温衡接过丹药行了个礼：“多谢水神大人。”
水神打开了蚌壳，蚌壳上出现了一道柔和的灵光，透过灵光，他看到了眼前的水中有一大片隐隐绰绰的废墟。废墟中还燃着星星点点的火焰，火焰的颜色是蓝紫色的，跟鬼火一样，看起来特别渗人。
水神阴郁的看着这片废墟：“这里本来是我的行宫，旁边是其他几位仙君的行宫，就被那灵火给毁了。”温衡对水神说道：“节哀。”
蚌壳周围亮起了五点灵光，仔细一看，竟然是五个裹在结界中的人。水神带着温衡走出蚌壳，在离开蚌壳之前，温衡吞了一粒避水丹下肚，他只觉得周身一暖，身上就出现了一道莹白的灵光。等他站在水中时，他发现他身上的灵光竟然和旁边的五个人一模一样，看样子这群人也服下了避水丹。
水神对那边领头的人说道：“这是我招来协助你们收服灵火的法修，希望你们能早日收服灵火。”还他一个清净，他被这灵火弄得焦头烂额，已经一个月没能好好休息了。
温衡早就知道这几个人是剑仙了，他对着剑仙们拱拱手：“见过各位剑仙。”定睛一看，温衡乐了，还有熟人！只见那边的五个人中，领头的两个正是严浩和祁盛！
水神被灵火焚烧，在岸上看起来只是黑黢黢的，到了寒潭中他的伤就很明显了。他面上和身体上出现了无数蓝紫色的火焰，尤其是他的头发，在寒潭中他的头发丝每一根都在燃烧。水神痛苦不堪的说道：“如此就拜托你们了，我先上去。”
被烈火焚烧的滋味不好受，离魄灵火果真是水神的克星，他大概是想和水神争夺这个寒潭。水神到了寒潭中连站立都站不稳，想想真可怜，一只河蚌竟然被一朵灵火逼到了岸上。
众人行了个礼，眼看着水神钻到了蚌壳中然后蚌壳快速的离开了寒潭。温衡这时候才发现，水神的蚌壳本色可能不是灰扑扑的，他的蚌壳也在燃烧，上面那些灰黑色更像是被焚烧出来的颜色。如果灵火没有焚烧，这个河蚌应该是一个挺好看的河蚌。长得圆圆的，白白的，应该算是一只美蚌了。
“温道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啊！缘分！”祁盛挺开心的伸出手，温衡同他握握手：“好巧，没想到祁道友也在这里。”“哼。”温衡和祁盛的熟络刺痛了严浩，他冷哼一声，“果真是缘分。”
温衡对着严浩拱拱手：“严道友。”严浩面色不虞：“叫我严剑仙就好。”温衡梗了一下：“好，严剑仙，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千机散人温衡。”咋地，谁还没个名号？他这个名号还是他的道侣起的，去下界问问，谁不知道玄天宗千机散人温衡？！
严浩扭过头去不想说话，他身后的三个剑仙倒是很和善的过来同温衡行礼了：“千机散人你好，我们是詹明远、刘少卿、唐久。”温衡一一回礼，他飞快的记住了这几个人的样貌特征。
詹明远是个星眉剑目的年轻剑仙，腰间别着一柄有暗红色龙纹的剑鞘。刘少卿面色冷清，周身缠绕着一股生人莫近的气息，温衡觉得他不是练绝情剑就是练绝杀剑的。唐久看起来很普通，他的相貌和气息都很普通，他应该是剑修中难得的土灵根。
温衡问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闻言祁盛解释道：“灵火逃窜到寒潭下面通向混沌海的通道中去了，通道入口有一头异兽守着，现在有很多剑仙在洞口处围剿异兽。不过还没能突破，通道中的情况还不明朗。”严浩哼了一声：“若不是怕剑招太强会将通道震塌，剑仙们何苦束手束脚。”
温衡神识一转就明白严浩说的是什么情况了，他所在的地方位于水神的府邸前一块向前延伸的巨大岩石上，在岩石下方便是深深的海沟，里面剑光涌动，看得出来那边最少有一百多位剑修。剑修杀伤力很大，若是直接摆出剑阵，会让他脚下的这块岩石还有附近水神府邸原本的驻地坍塌。到时候就算捉到了灵火，水神想要在湖泊中找到一块这样的宝地做洞府就难了。
他抬头看了看，寒潭在他的头顶像是一块冰种的翡翠一样飘着，上面在水面铺开，下面像萝卜一样根植于海底通道口。混沌海的灵气比九霄城还要充沛，寒潭正是得益于这条通道才能发展壮大。脚下的岩石像是一柄刀刃一样插到了寒潭的半腰中，岩石上方温度适宜灵气比别处充沛，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水神和其他的仙君们才将府邸建在了此处。
严浩对身后的三个剑修说道：“走吧，该下去了。”必须争分夺秒，水神大人受到的伤害太大了，若是还不能收服灵火，水神大人迟早会被灵火灼烧致死。严浩瞟了一眼温衡和祁盛：“你们两个跟在我们身后，不要添乱。”言语中分明将两人当成了累赘，温衡和祁盛对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就这样默许了严浩的领队位置。
严浩他们速度极快，他们四人从平台上一跃而起直奔下方的海沟而去，祁盛他们速度也不慢，祁盛的重剑块头虽大，但是在水中显得分外灵活。倒是温衡这时候就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了，现在不在九霄城上空，他自然是可以御风……呸，御水前进的。他本来可以求助他的器灵，可是现在人多眼杂，还是不要惹麻烦了。
温衡在水中摇摇晃晃，脖子不动身体在动的，祁盛看不下去了：“温道友，你不介意的话，我载你一程。”太可怕了，飞起来半点仙气都没有，看起来像个吊死鬼一样。温衡欢乐的蹦跶到祁盛的剑上：“多谢祁道友。”那语气分明是早就觊觎祁盛的重剑但是不好意思开口啊！
从上面看这海沟就像是一条窄窄的线，可是越向下，海沟就越来越大，周围的灵气也更加丰沛。相对应的，就是他们御剑的时候感受到的阻力更加强大。在海沟间有些长相奇特的海兽，剑仙们正在同他们缠斗。严浩他们顶着寒潭的彻骨寒冷笔直的下落，在他们下方便是那深不见底的通道。通道黑黢黢，像是一张噬人的巨口对着众人张开。
这个时候有闲心聊天的也只有温衡了，温衡觉得冲下去的这个过程有点沉闷有点悲壮也有点傻……越往下寒潭的范围就越小，从旁边走不是更好么？严浩是脑子有坑么？一定要从正上方突破？是为了显示他剑术高超吗？曲线救国不行吗？
温衡在脑海中狂野的吐槽，却不敢说一句出来。他问祁盛：“时道友还好吗？”他和祁盛他们是因为时斌认识，这时候问候一下时斌不为过。祁盛在前方帮温衡挡住寒潭彻骨的水流一边回答道：“还在关禁闭，你走了之后……对了，温道友，你何必如此？”温衡眨眨眼：“啊？”
祁盛面色有些复杂：“聚魂花。”温衡微微一笑：“一朵也没什么用，就留给你们了。山中生活不易，我要是需要，下次再去找就是。”温衡走的时候把他的玉盒留在了他睡的吊床上，时斌直接就被杨林清他们揪着去关小黑屋了，发现这个玉盒的还是时斌的姑姑。这群仙人聚在一起嘀咕了半天，本想着给温衡送过去，可是后来还是收下了。
就像温衡说的，山中清苦，一朵聚魂花能够让他们换几条灵矿，他们的村子周围的阵法都是需要宝物加持的。温衡的这个举动让祁盛大为感动，没想到温衡竟然送他们这样一份大礼，他们无以为报。
温衡当然不能告诉祁盛真正的原因，他就是嫌弃那朵聚魂花的味道，只要一打开盒子温衡就感觉自己看到了死去的老温头在召唤自己。那味道真恶心，不光呛鼻子，还冲脑！温衡在时斌家里打开闻了一下，他能说他两眼一黑差点厥过去吗？
祁盛说道：“我们已经将聚魂花出手了，好久没有出现聚魂花了，卖了个好价钱。”祁盛爽朗的传音道：“卖了九条灵脉！”温衡笑道：“这不是挺好的么？”他一直听他们说灵矿灵脉什么的，是他在下界挖的灵矿吗？好好奇啊。
祁盛转身塞了个储物袋给温衡：“这里面有两条灵脉，本想着卖了聚魂花之后就给你送过去，却不料半路给水神大人拦下来让我过来帮忙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就给你吧。”温衡连忙推辞，祁盛面色一沉：“你救了小时两次，大恩大德本来就无以为报，我们还觍着脸拿你的东西。你若是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们！”
好么，说的这么严重，温衡只能伸手收下了，他想了想：“谢谢。”祁盛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他拍拍温衡的肩膀：“好兄弟，以后有事吱一声。”温衡看着在前面帮他挡寒潭水的祁盛，心头涌起了一阵豪迈：“嗯！”
说完这话之后温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后来仔细想想，他在祁盛面前怎么就那么没气势？跟个姑娘一样，点什么头，就应该大手拍过去学着画本子里面的话放下一句豪言壮语！算了，气场都弱了，这会儿挫败也没用了。
这时只觉得周身一轻，定睛一看他们已经冲出了寒潭水聚集处到了下方的通道附近。在上面看的时候，通道就是一个圆圆的碗口那么大的黑色，可是下来的时候，通道直径都有一里！悬停在通道前，温衡只觉得自己渺小的像是一粒微尘。
这是他前面有祁盛挡着，不然他直面眼前吞噬一切的黑色，会觉得好可怕啊！说起来温衡喜欢泡澡，也仅限于温暖的水流和缓的泉水啊！他到了海里就会觉得压力很大，一想到水面下那些庞然巨兽，温衡的头发都要炸开。好么，这会儿已经炸开了。
通道中一股股强大的灵气在涌动，严浩悬停在通道前问旁边的剑仙：“现在是什么情况？”旁边的剑仙头上正滋着血，他狼狈的喘了口气：“已经有数十个兄弟下去了，可一直没传来消息。”温衡的神识向着通道伸去，他看到了，在洞口的正下方，有一条黑色的巨大的章鱼！章鱼的触手上卷着数十个剑仙，温衡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的兄弟被章鱼卷着了。”
严浩不悦的瞪了一眼温衡：“胡言乱语！什么样的章鱼能卷住十几个剑仙？！”温衡认真的点了点章鱼的触须：“长了十八根须须的那种。”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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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严浩就觉得更扯了：“你当我不识数？什么样的章鱼能长十八条触须？！”严浩手一挥，他身边聚集了十几个剑仙，严浩大义凛然：“兄弟们随我下去一探！”
祁盛制止严浩：“严领队，下面情况不明朗，那么多剑仙下去了却毫无动静，谨慎一点吧！”严浩猛地回头冲祁盛说道：“谨慎？这个时候你对我说谨慎？下面那些都是我的部下，我的兄弟！他们生死不明，你对我说谨慎？祁盛，是不是他们不是你的人，你就不在乎？”一顿怼，祁盛被严浩喷的无话可说。
温衡连忙表态：“大部分都活着呢！虽然被章鱼抓住了，但是章鱼没吃他们！”更像是在玩，那些剑仙被章鱼抓在触须上挥来挥去，温衡看到好几个人都面色苍白的吐了。严浩冷哼一声：“你不会说话就闭嘴，一会儿十八条触须的章鱼，一会儿说人被抓住了。我们的神识都穿不透混沌海水，就你行？！神棍就老实闭嘴，不然我就把你丢下去！”
温衡嘀咕着：“火气真大啊……”然后眼看着严浩他们化作十几条流星冲到了通道中去了，祁盛就迟疑了一会儿，严浩他们的剑光已经消失在通道深处。一盏茶的时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过了……下面黑洞洞，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温衡站在重剑上叹了口气：“哎……何必呢？”急吼吼的冲下去，这下好了吧，都做了章鱼的玩具了。哦，严浩砍了章鱼一只触须，这会儿章鱼生气起来了，说不定做不了玩具了。定睛一看，章鱼足缠住了严浩的四肢向着不同方向拉扯。十八个须须的章鱼像小山一样，严浩脸瞬间就白了！
温衡对祁盛说道：“严浩要被章鱼五足分尸了。”祁盛面色一变：“师弟——”然后就冲到了通道中去了。留下因为祁盛速度太快被掀翻的温衡一脸懵逼。师弟？？还有这茬呢？隐藏的挺深啊！
他们都下去了，算了，自己也下去吧。周围的剑仙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咻声传来，想要仔细看去，却只见通道中有什么分开了水流，水流卷着空气向上翻滚，像是一道白色的剑气一般向下冲去。可是那速度比一般的剑光快上太多，导致剑仙们都没能看清那是什么。悬停在通道口上的剑仙们面面相觑：“刚刚有什么东西咻的一下下去了？”
祁盛越向下就越心惊，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通道中的水像墨汁一样浓黑。祁盛看不见前路，他神识大大受阻，只能凭着感觉前行。水中的腥臊味越来越浓郁，祁盛心头警铃大作，他身侧的水中有什么破开了浓黑的水向着他快速袭来！祁盛速度极快握起他的重剑，兜头而上。
他劈中了什么东西，柔软的，冰冷的，还在蠕动。周围的墨色愈发浓厚，很快他的神识无法穿透水流，被困在了方寸之间。他就像是个眼瞎心盲的人，孤零零的呆在了水中。这种感觉很不舒服，祁盛想逃，却晕头转向不知道向着什么方向而去。
剑仙们都是倔强且执着的，祁盛握住了重剑就不会松手，重剑舞动了起来，周围的水形成了旋涡，旋涡中夹杂着祁盛的剑气。祁盛听到什么东西被砍断的声音，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阵沉闷的咆哮声传来，那声音穿透了他的紫府，在他的紫府中炸开。一时之间紫府的神魂受到了震动，祁盛头晕目眩，嘴角浸出血丝来。
重剑向下坠去，祁盛竟然被不知名的一击打击到无法撑着重剑！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卷住了祁盛的腰，突然之间他的世界眩晕的更加猛烈，他觉得胸腔中一阵翻腾快要吐出来了。
周围渐渐的清明了下来，祁盛头晕目眩的睁开双眼，就看到了面前有一堵黑色的通透的墙壁。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墙壁！这分明是一只眼睛！眼前的海兽山一般庞大，它稳稳的盘踞在通道璧上的一处凸起上，椭圆形的脑袋下方长着大大小小十八条触须！祁盛双瞳猛地一收缩，这是……混沌海的异兽！还是变异的！
章鱼身上的颜色从鲜艳的红色变成了和通道差不多的黑色，在它的触须上卷着二三十个剑仙，每个都半死不活。祁盛看到严浩就在他旁边的触须上，已经失去了一条胳膊！
“严浩！严浩！师弟！”祁盛想要呼唤严浩，可是章鱼触须卷了几下，就将祁盛的腰腹给缠得死死的，这下祁盛不说喊话，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章鱼所在的凸起平台上倒着两个剑仙，都是腰腹被扯烂，已经活不成了。祁盛恨声道：“畜生！”然后他上下颠倒起来，章鱼拎着他甩了数百下，祁盛的面色很快就变得和其他剑仙一样雪白了。
“严浩，师弟！”祁盛咬牙喊了一声，只听严浩咳了两声：“你怎么也被抓住了。”他声音虚弱，失去一条胳膊对他而言损失惨重。严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可惜他在水中，那团唾沫糊到了他自己脸上。严浩恼怒的咬牙：“畜生！”
祁盛说道：“我没力气了。”被章鱼卷住的滋味太痛苦了，他觉得自己就像被困在了什么法宝中，章鱼的每条触须都像是锁魂链那么难挣脱，他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腰腹上的触须缠绕的更加结实了。
严浩闷哼一声：“就这样吧，别挣扎了，越挣扎越痛苦。上面还有几人？让他们别下来了。”通道通向混沌海，只是一只变异的章鱼异兽就让他们成了这般狼狈的模样，上面的人下来也只会找死。
严浩话音刚落，就听祁盛说道：“师弟，我想告诉上面也不行啊，我也被逮住了。”严浩定睛一看，只见他师兄祁盛被章鱼足勒得脸色紫红，还能说话都是奇迹了。大章鱼似乎累了，它的触须都放了下来，祁盛不幸的被触须压到了，那滋味和被几千把重剑压住差不了多少。幸亏祁盛的脑袋还在触须外面，严浩一边听到他师兄的骨头被压断的声音一边听祁盛叨叨：“真……重……”
严浩就没祁盛那么惨，他正好被吊在触须上，身前就落着祁盛的重剑。
“少说点话吧，还能撑一撑。”严浩没好气的说着，过了几息发现祁盛没回应，“喂，死了吗？”祁盛哼了一声：“我……看到了我们……死去的师尊……”严浩梗了一下：“怎么？师尊召唤你了吗？”祁盛面色涨红，眉头紧缩，说话间，他的肋骨又断了一根，咔嚓一声，特别清脆。祁盛说道：“师尊在招呼我们去玩……”
严浩恼怒道：“你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起这个严浩就恨声道：“要是早知道异兽是章鱼，我们也好做好防范。”祁盛闷声道：“刚……温道友他……说了……你没听！”
严浩面上一阵被戳穿的尴尬，他说道：“谁知道他真能说准。”这时他们身边传来了温衡温和的声音：“这就是你不对了吧严道友，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看，吃亏了吧？”剑仙们顿时振奋起来，只见杵着讨饭棍的温衡突然出现在章鱼足之间！谁都没发现他怎么过来的。
温衡郁闷道：“祁道友你不厚道，你说下来就下来，把我丢在上面。”他一路从上面下来容易吗？他还跑偏了撞到了通道旁边的墙壁上，要不然早就到了。祁盛艰难的回应着：“抱歉……”
温衡捡起了祁盛的重剑，他比划了一下：“是这么用的吗？”旁边的剑仙们双眼看着温衡兴奋极了：“对对对！砍它！”正好章鱼在睡觉，此时不砍更待何时？
温衡看向章鱼足，他发现一地的章鱼足，这章鱼的十八条触须竟然还完好无损。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这章鱼修复能力极强！要么就一击致命，要么就只能陷入拉锯战。
剑仙们太激动，章鱼醒了，它的两只大眼睛一下就有了亮光。十八条触须动了起来，被吊在触须上的剑仙们顿时大气都不敢出。祁盛运气不错，章鱼足稍稍松动了一下，他猛地喘了一口气出来。
剑仙们焦急的盯着温衡，若是温衡被发现了，就没人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上面了！可章鱼看了一会儿，大眼睛几次扫过周围，愣是没看到一手杵着讨饭棍一手握着重剑的温衡。它又放心的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温衡盯着章鱼若有所思：“它似乎没有恶意，是我们闯入了这里惊扰了它，我若是偷袭它有点说不过去。”严浩压低声音怒道：“你和一个畜生说什么道义？！若是收拾不了直说，把我放下来！我来！”温衡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严道友，你握剑的胳膊都没了，还能对付章鱼？”
祁盛闷声道：“我来……”周围被吊着的剑仙们低声的说道：“让我来，放我下来就可以！”被一只畜生愚弄，他们一肚子的怒火。
温衡沉吟了片刻：“也罢，我来吧。”他掂了掂祁盛的重剑，觉得分量太轻了。他放下重剑飞身悬停在了水中和章鱼的大脑袋平视，祁盛和严浩焦急道：“你拿什么对付它啊！”剑仙们闹腾的太厉害，章鱼的双眼又亮晶晶的了，它的触须提起来想要让这些人都闭嘴。
刹那间，一阵强大又威严的灵气散开，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时之间剑仙们都被震慑的说不出话来——黑暗中水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灵光，那灵光呈弧线袭向章鱼的脑袋。以眼睛中间为分界，章鱼的上半截脑袋接触到金色的弧线之后滚了下来，章鱼脑袋一边躺着黑色的墨汁，一边向着凸台下方的通道落下。剩下的另一半身躯还保持着张牙舞爪的样子，可是被切掉的截面中，已经露出了内脏和被内脏簇拥的一粒金色妖丹！
章鱼的动作一下就缓慢了，它的身躯变成了惨淡的白色，庞大的身躯向着凸台缓缓倒下。直到这个时候它的触须才失去了活力失去了钳制，剑仙们纷纷从触须中爬了出来，严浩赶紧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没用别人劝，他就服下丹药将自己的手接回了原处。
祁盛也服下了丹药在打坐，他凹陷下去的胸膛又恢复了！受伤的都在打坐，没受伤的在打量温衡。有剑仙上前对着温衡行了个礼：“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剑仙们大多是飞升的，喊一声道友就是他们对温衡的承认。若是虚伪的喊温衡一声仙长，才真是没把他看成自己人。
温衡笑了笑，他走到了凸台上两位已经救不回的剑仙面前。詹明远说道：“已经救不回了……”温衡叹了一口气，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两条毯子盖住了两位剑仙：“他们还有家人吗？”若是有家人，这尸身就要带上去给家人，若是没有，就在这里就地掩埋。这是折损在外的修士最后的体面。
唐久蹒跚着走了过来，他对着温衡行了个礼：“多谢。”听了一会儿之后他说道：“这是我麾下的两个兄弟，我会把他们带出去。”说着唐久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个白色的瓮，灵光一闪之后，地上的尸身就被收敛了。不管什么时候，生命的逝去总是让人难受。
温衡一扭头就看到了半截异兽的尸身，小山那么大！两只大眼睛现在只剩下了半截，灰白灰白的躺在平台上。温衡想了想也拿出了储物袋，唐久不解的问道：“温道友要给异兽收尸？”如果是这样，温衡也太善心了吧？不分场合的善心只会让人作呕。
温衡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我觉得它肉挺多的，应该味道不错……”尤其是它长了十八条须须，章鱼须须烤一烤脆脆的，不要太好吃啊！听到温衡的这个理由，唐久憨憨的笑着摸摸脑袋：“我来帮散人装吧！”
温衡他们正在装异兽的尸身，冷不丁的看到了尸身中的金色妖丹。妖丹这种东西蕴含着巨大的灵气，在下界的时候无尽海中的妖兽内丹在拍卖场上面很受欢迎。上界的妖兽内丹更加吸引人，温衡难以估量眼前的妖丹值不值钱，上界宝贝那么多，说不定这个妖丹就不值钱了呢？
“散人，妖丹您收起来吧。”唐久这么说道，“这个妖丹价值非凡，无论是自己用还是出去拍卖都不错。”好像很值钱啊，温衡双眼笑眯成了两条缝，他搓着手：“这怎么好意思呢？”说着他将妖丹从章鱼脑袋中抠了出来，金灿灿的一个妖丹有他的脑袋那么大，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妖丹，没有之一！
温衡将妖丹收好后，严浩他们也打坐完毕了。唐久帮着温衡将章鱼巨大的身体塞到储物袋中去了，剩下几条断了的章鱼足落在凸台上，温衡一个人就能搞定。就在他们将尸身移开之后，后方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山洞！看样子还挺深邃的。
一群剑仙聚集在山洞口，神识向着内部探去。突然之间放出神识的剑仙齐齐捂脸哼了一声：“好烫！”剑仙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莫非那灵火躲藏在这个洞穴中去了？”有了这个猜测，大家顿时精神满满，目光聚集到严浩身上：“严队，您发个话，接下来怎么搞？”
严浩咳了一声，他尴尬的撇过头去，过了几息才转过来：“温道友，这事你怎么看？”正站在大部队后面捡落在台阶上的章鱼足的温衡顿时觉得身上戳了二三十道神识，他诧异的转头：“嗯？怎么了？看什么？”
祁盛笑道：“他们发现了一个洞穴，要不要下去看看？妖火可能就在其中。”温衡转头看了看洞穴，他眼中金光流转，唬了祁盛一跳。温衡笑道：“里面没有离魄灵火，不过这里是离魄灵火孕育出来的地方，里面有很丰富的火晶石，需要的可以去取一点。”他刚刚透过这些修士的脸看到了即将到来的未来，灵火是没有的，不过他们一个个都从里面拖出了火晶石，心满意足的样子。
窥探别人的命运是一件不太道德的事情，温衡不太喜欢做这种事情，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偷窥狂。他这么说了之后，严浩对着手下人点点头，顿时他们一股脑的冲到了洞穴中去了。一时之间凸台上只剩下了祁盛和严浩。
三人大眼瞪小眼，温衡问这两人：“你们不进去吗？”严浩撇过视线：“不进去了，他们进去就够了。那个……温道友，方才多谢你救了我们。”这下不说温衡了，严浩的表情别扭，态度端正！温衡笑着受了他的大礼。
祁盛关心的不是这个：“温道友之前说自己不是剑修，可我见你方才一招毙了异兽，你的招式看起来就是剑招啊。”如果不是剑招，这又是什么样的招式能一击毙命？那金色的光芒，那漂亮的弧线，说不是剑招祁盛才不信！
温衡笑了：“真不是剑招。”温衡将自己的讨饭棍递给祁盛两人看了看：“我这人粗野，用不惯灵剑，这根是我的本命灵植，平日就靠着它驱赶些蛇虫鼠蚁。”两人盯着温衡的讨饭棍瞅了瞅，讨饭棍上面的两片小叶子羞涩的卷了起来。
祁盛伸手摸摸叶子，叶子对着他歪歪扭扭的比了个心。祁盛一愣：“这是何种灵植，闻所未闻。”严浩怼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祁盛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半晌之后才说道：“嗯，对，你说的都对。”
温衡乐道：“我竟然不知道两位之前竟然是师兄弟？”说起这个，祁盛和严浩脸色都不好，尤其是严浩，他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他挖了一眼祁盛，然后走到了凸台旁边的石头上盘膝坐下。祁盛叹了一口气：“这事说来话长了。”
温衡笑了：“不着急，反正时间还早，慢慢说。”
原来祁盛和严浩在下界的时候就是同门师兄弟，两人一前一后飞升至三十一重天。结果在三十一重天上能罩着自己的宗门卷入了战争，师尊还有老祖们一一陨落，这两人像是无根的浮萍一样到处漂泊。
也曾经仗剑走天涯，可最后因为一次次的争执最终出现了分歧。造成师兄弟分道扬镳的主要事情就是他们的师尊陨落，他们的师尊在三十一重天上还是个挺有名气的剑修，可这样的剑修被敌人一剑捅穿了紫府，神魂碎裂。
若是师尊死的冤枉，这对师兄弟就算拼了命也要为师尊讨回公道，可惜的是师尊他是自己作死，他去挑衅了三十一重天执界仙君手下的大将，结果技不如人被人当场格杀。
祁盛想给师尊收敛尸身，这之后师兄弟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可严浩不同意啊！师尊死的那么惨那么突然，严浩要给师尊复仇去。祁盛没能阻止严浩，结果严浩被打成了狗子，还被三十一重天的仙君驱逐到了下界。
祁盛埋怨严浩做事冲动，事情没能解决就惹来了事端；严浩埋怨祁盛做人没担当，师尊惨死都无动于衷只想着自己。两人吵吵闹闹的到了三十三重天，期间还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之后就是温衡看到的情况了。严浩成了水神的护卫之一，祁盛带着同样从三十一重天上下来的人隐居起来。
严浩气性大，自从分道扬镳之后就再也不叫祁盛师兄了，祁盛也不在公共场合认严浩了。祁盛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有错。真的，我想给师尊报仇，我也想给师弟还有追随我的人一个稳定之所，可是我能力不足以两样都达成，只能窝囊的选择了后者。说到底还是我弱，师弟他唾弃我也是应该的。”
三言两语之间说明了兄弟问题最大的地方，温衡竟然能神奇的理解这对师兄弟各自的苦衷所在。虽说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但也能说上一两句。
“你和你师弟这事没有对错，你师弟为了给师尊报仇，人之常情，你为了将来过的更好妥协也没错。你们的道一开始就不同啊。”祁盛用的是重剑，他的剑背负在身上就像是一个重重的乌龟壳。这把重剑就像是祁盛承担的压力一样，没了师尊之后，宗门的事情就要落在祁盛身上，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将宗门传承下去，如何让大家都能过得好。
严浩年轻气盛，他肆意张扬，觉得跪着生不如站着死。这点也没错，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无法撼动的原则，严浩觉得尊严更重要，祁盛觉得现实更重要。这有错吗？都没错！
人啊，之所以有那么多分歧，无非就是立场不同，利益不同，需求不同。
祁盛同温衡浅聊了几句，又转到了温衡的剑术上：“温道友真不是剑修？方才我见你那一招像极了剑招横扫千军，真不是剑修？”温衡只得实话实说：“我不是剑修 ，不过我的好朋友是剑修，有一个剑修宗门，经常找我切磋剑术。我也就学了几招。”
就以温衡自己的能力，他要是和别人打架都是捞着棍子直接上去挥的，哪里会有什么招数。不过能接住他一招的人并不多，这点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祁盛来劲了，眼见去洞中的剑修还没回来，他对着温衡拱拱手：“温道友可否指点我一两招？”温衡见祁盛实在太热情，他站起来拱拱手：“那我们就点到为止吧。”
54
神他妈的点到为止！严浩瞪着双眼看到祁盛被温衡虐的狗一样，连反击都做不到！一招，只要一个照面，祁盛的重剑就会被温衡击飞，他根本握都握不住！
祁盛的臂力有多强，没人比严浩更清楚了。祁盛为什么会被水神逮来帮忙，就是因为能在他的重剑下撑过一个时辰的剑仙寥寥无几！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看着祁盛被温衡拍飞了一次又一次！
“咻——”祁盛的重剑被温衡一棍子敲飞，直直的插到了严浩面前的地上。祁盛双手的虎口都是血，他苦笑着：“温道友的本命灵植也太厉害了，我竟然一点反抗余力都没有。”他的手已经麻木了，若不是他及时撤回力气，只怕他的双手现在都骨折了。
温衡眉眼弯弯：“承让了。”
“让我来——”严浩的身形猛地斜插进来，说起来这两师兄弟用的剑招不一样。祁盛剑招阳刚威猛大开大合，严浩的剑招却刁钻古怪，他的剑像是灵蛇一样从温衡的脚下向面门而来，可是却又不是笔直前进，而是弯弯曲曲，摸不清他的剑道。
温衡没料到这个情况，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给出了回击。他抬起一脚，就踹到了严浩的腹部，擅长贴身战的严浩做梦都没想到，他想了无数种招式来破解温衡的招数，以为近身战温衡不擅长。却不料温衡一脚下去，他觉得肚子像被他师兄的重剑砸了几万次一样，他眼前一黑，人已经挂在凸台后方的崖壁上了。
“师弟啊！！”祁盛一看哀嚎了一声，忙不迭的跑过去抠严浩了。严浩从崖壁上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掏出丹药吞了一把，他咳了一口血：“再来！”温衡一直在道歉，听他这么一说，他忙不迭的摆手：“不来了不来了！”开玩笑，弱成这样，要是不注意一下就踹死了啊！严浩要是死了，祁盛非要跟他玩命不可！温衡才不傻。
祁盛和严浩对视一眼，双方一下就默契的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只能说不愧是同门师兄弟，偷袭人的招式都差不多，飞出去的姿势也都差不多……
剑仙们从洞窟中扛着战利品喜滋滋的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崖壁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坑，坑前严队和祁队灰头土脸，温衡眉眼弯弯的：“不来了不来了，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严浩已经很久不想哭了，上一次哭还是师尊陨落的时候流了几滴泪，可是这会儿，他想哭。没别的，太疼了！祁盛这么伟岸的汉子已经偷偷的擦了好几回生理性的泪了，温衡到底是什么东西，速度快力气大打人巨疼。和他没办法愉快的切磋了，他嘴上喊着点到为止，可是下手重的不是一点两点！
严浩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墙壁直喘气，看到他的部下们出来了，他面色顿时严肃起来了：“都准备好了？去上面。”剑仙们不解：“严队，不是还要收服灵火吗？”严浩正色道：“都上去，我们不能再牺牲兄弟了。”
祁盛诧异的看向严浩，严浩现在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严浩羞恼的对祁盛凶道：“你有什么意见吗？我是莽撞，可是我不会拿我兄弟的命去拼！都上去，要收服灵火我们去就行。若是我们也不行，你们就别去送命了。”
闻言严浩麾下三个小队长不同意了，他们一脸餍足：“严队，对不住，我们必须在你们身边。”严浩看了看一脸坚持的三个队长只能改口：“小队长留下！”
剑仙们面面相觑，可还是听了严浩的话。他们御剑向着上方而去，只留下詹明远唐久刘少卿三人。队伍又变成了下来的时候的样子，只不过这一次的领头由严浩变成了温衡。
温衡眨眨眼：“我？我来领导大家？认真的吗？”他在下界不是没有领导过修士队伍，有时候大家去遗迹需要个领头人，就会不约而同的来约他。大家都知道跟着千机散人活命的机会比较大，温衡也乐得带他们，哪怕什么都不取心情也非常愉快。
上界的剑仙啊……温衡想了想他刚刚同祁盛两人动手的感觉，说起来这群人有点丢脸啊，这群人怕是连出窍期的老邵都不如啊！明明这群人一个个的剑意都大圆满了，怎么还能弱成这样？温衡不解的思忖着。
既然让他做领队，他就做吧。他就当领着一群元婴期的徒孙去寻宝去了！这么一想，温衡看严浩他们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些，祁盛哆嗦了一下，总觉得温衡的眼神满是慈爱？太吓人了！
温衡站在凸台上问唐久：“方才在孕育灵火的地方可曾看到什么异样？”唐久老实的说道：“有很多火晶石，品阶都不低。”下去的剑修都满载而归了，唐久他们还体贴的给留在洞口外面守着的祁盛和严浩装了两个储物袋。
至于温衡？温衡都得了一个那么大的妖丹了，就别太贪心了吧？
一群人向着通道下方潜去，不知是不是他们运气好，竟然没有遇到其他的海兽了。越下潜，水压越大，剑仙们的面色就越凝重。若是现在遇到个异兽，他们就要被一锅端了！越往下六人就越警醒，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大家抱成团，无死角的看着周围。
不过说真的，在海底抱团也没有什么安全感，光是直面深沉的黑色都能让人丧失斗志。到了这里，温衡看出来混沌海和下界无尽海的区别了。无尽海再深，有个底，而混沌海是没有底的。谁知道漆黑的水底下潜藏着什么样的怪物？那些巨型的异兽张开大口就能把他们一口都吞了。
大家小心翼翼的下潜，突然之间眼前有一抹幽光闪过。众人精神一震，只见下方出现了一处巨大的空腔，幽光就是从空腔中传来的。温衡竖起手传音给大家：“慢慢的靠近，注意周围。”剑仙们立刻用上了身上最好的防御法宝，温衡眼见周围的五个剑修三个隐去了气息，另外两个若不是能肉眼看到他们，还以为他们是水中的一条鱼！
一群人潜进了空腔，刚进去温衡他们就惊呆了！空腔呈现不规则的圆形，最窄处都有十里！空腔底部高高低低地势不平，在肉眼可见的底部到处都是正在燃烧的异兽尸骸！尸骸的血肉被幽蓝色的灵火灼烧，形成一片幽蓝色的光。方才他们在上方看到的光芒就是这样形成的！周围一片寂静，处在这种氛围中，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之前看到水神被离魄灵火灼烧成那样，温衡觉得灵火挺厉害。现在看到海底的异兽都被灵火放倒了，温衡才理解这群剑仙为什么一个月都没能收服灵火。和眼前的场景一比，灵火烧了几座府邸真不算什么。什么难怪一路走来只遇到了一条章鱼，原来通道中其他的生灵都在这里！
严浩传音道：“注意不要沾染到火焰，这种火焰会蔓延。”温衡看了看下方，这难度系数太大了啊，到处都是幽蓝色的火光除非他们不下去，一下去很容易就中招了。
在空腔尸骸堆得最高，燃烧的最热烈的一处，有小小的灵气波动传来。不出意外，那里就是这次他们想要寻找的目标——离魄灵火。
这时候温衡问了剑修们一个问题：“你们打算怎么收服灵火？”水神将温衡推给剑仙的时候，希望他能帮助剑仙们找到灵火并且辅助他们收服灵火。现在灵火找到了，面对这么个棘手的玩意，剑修们准备怎么动手呢？
若是没有什么法宝能制住离魄灵火，这群人都会变成海底的烧烤！闻言严浩和祁盛面色一凝：“我们有五人，可以形成剑阵冲进去困住它。”温衡乐了：“这是怕灵火找不到你们过去送人头？没看到吗？异兽都变成烤串了，你们过去是送人头哪？”
祁盛面色奇怪的对温衡说道：“不对啊温道友，怎么收服灵火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吗？”温衡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梗了好大一会儿才郁闷的说道：“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在他的认知中他是个打杂的啊，怎么这会儿变成他要想办法收服灵火了呢？？
温衡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我问一下，灵火收服之后，是归水神所有，还是归个人？”严浩说道：“原本水神大人有心想要，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言外之意谁收服归谁。温衡指指灵火所在的位置：“我不想要呀。”
严浩他们苦着脸：“我们想要，可是没能力收服啊！”灵火这么厉害，就算收服了将来会不会被反噬也是未知数。还是不要冒这么大的险了吧……
这时候祁盛想了个办法：“散人，你看这里是个空腔，我们能不能把这里封起来？”严浩没好气的说道：“亏你想得出，这条寒潭下的通道是我们九霄界内城最大的灵气通道，这条通道要是堵了，城内的灵气都要受损，到时候不止水神大人震怒，可能幽帝都要问罪。”
就在众人聚在一起叽叽咕咕想办法的时候，温衡叹了一口气：“我试试吧。”说起来下界有五行灵气，木之灵金之灵什么的，温衡侥幸收服了几个，都送给自己的弟子们了。说起来他好像没收服过水之灵，眼前的灵火算是水之灵的变异？不知柔儿会不会喜欢。
就在温衡下定决定的那一刻，最高的聚在一起的尸山中猛地爆发出一阵冰蓝色的火焰！那火焰要比周围的火焰颜色浅，它张牙舞爪的冲着温衡等人扑过来！严浩大惊失色：“不好！它发现我们了！快撤！”
冲出来的火焰不是离魄灵火是什么？！灵火外面裹着一层冰蓝色的火焰，内里颜色稍稍淡一点，还没靠近祁盛等人身上的衣服就开始结冰。温衡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火焰，明明是火，可是灼烧人的时候却先让人感觉到极度的寒，等寒冷到无法忍受的时候，身上就会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温衡这么说着，就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冷。这团离魄灵火原本没有这么狂暴，它自寒潭中孕育，一开始的时候懵懵懂懂，它生了灵智就像是幼童一样胡乱转悠，不小心烧了水神他们的府邸。被人追逐的它也会害怕，它躲到了通道中来，在通道中它遇到了很多异兽。就是这些异兽，激发了它的暴虐情绪，当它发现摧毁一头异兽轻而易举的时候，它开始了杀戮。
它占据了空腔，享受着暴虐带来的快乐。当温衡他们过来的时候，它很早就发现了，之所以选择现在冲出来，是因为它听到了温衡说他要来收服它！这还能忍？它虽然懵懵懂懂，却也知道自己很厉害，收服一定不是什么好词语！
灵火还没扑到温衡面前，温衡就掏出了他的大宝贝——一床绣着小鸡被面的大棉被。大棉被兜头就向着灵火而去。不光祁盛他们唬了一跳，就连灵火都生气了。灵火长牙舞爪的撕扯着棉被，棉被的背面结了冰，然后燃起了幽蓝色的火光。
温衡手中握着讨饭棍对剑仙们说道：“退后！”严浩他们拔出剑：“让我们助散人一臂之力！”温衡摆摆手：“快退后，别被烧了！”
背面被温衡的灵气死死的包在灵火外围，灵火悬停在百米开外，说来也怪，当棉被包住灵火的时候周围的温度竟然一下就升起来了！明明是从一堆火炎晶中孕育而出的离魄灵火，竟然寒冷成这样，太可怕了。

第三十六章
55
离魄灵火虽是水属性的灵火，却生在最热的地方，之前遇到章鱼所在的那个凸台后面的山洞中满是火炎晶，它在那里孕育而生。等到灵火足够强大，它顺着通道一路直上游到了寒潭中。寒潭中的水比冰还要凉，在那里离魄灵火自由自在的游弋，享受到了自由的滋味。若是让它再被困在哪里，它宁愿摧毁一切！
现在灵火就被裹在了一床棉被中，它发怒了！它要烧毁眼前的棉被！
绣着小黄鸡的被套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露出了雪白的内里。说来也怪，明明是棉被，里面的填充物却不只是棉絮，而是一层轻柔的细纱，细纱中有一层软绵的白色棉絮。细纱看着轻柔，却无比坚韧，这是海底的鲛人织成的鲛人缎，水火不侵，在下界是一种极好的炼器材料。
细纱在离魄灵火的灼烧下只坚持了几息，几息之后灵火将细纱烧出了一个洞，顿时细纱中的棉絮猛地爆发了一团火焰变成了一片漆黑。在棉絮烧完之后，露出了一层蓬松的绒毛，绒毛上贴着明黄色的符篆。细纱被灵火快速的烧光，可接下来的符篆和里面的绒毛层，无论灵火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烧坏了！
灵火激动起来，它讨厌这样压抑的感觉，它拼命的挣扎起来，它像一个圆球一样在空腔中弹跳起来。温衡感叹了一句：“挺活泼。”
蹦跶中，灵火将外面的符篆给撞翻了，顿时一阵强烈的火光爆裂开来！严浩他们顿时像看到了太阳！灵火被一层白金色的火焰笼罩起来了！只听一声声惨烈的尖叫传来，灵火疯狂的蹿了起来。它撞到下方的尸体上，尸体上幽蓝色的火焰顿时变成了明黄色的火焰，一阵阵诱人的烤肉味传来。灵火在痛苦的挣扎尖叫，温衡他们却气定神闲起来，他们布置好结界，任由灵火在外面蹿着。
灵火引燃了洞府，祁盛觉得潜入寒潭之后身上挥之不去的阴寒感觉正在散去。看得出来，温衡取出来的棉被一定是个法宝！
严浩等人震惊不已：“散人，您的被子里面塞着什么宝贝？！竟然能降服灵火！”温衡淡定的说道：“鸡毛。”
严浩等人一头雾水：“鸡毛？？”是他们理解的那个鸡毛吗？仔细回想，刚刚温衡丢出的是一床棉被，就是睡觉的时候的那种装饰品。里面只是塞了鸡毛，竟然能收服灵火？！
上界的仙人大多数是不畏严寒的，只要有灵气，他们就能活下去。无聊的仙人们追求起返璞归真，他们开始觉得下界的普通人过的日子很不错，凡人们还有想要的东西，挺有追求。他们都飞升了，总要找点奔头对不对？在这种情况下，仙人们都开始主动沾染了烟火气，让自己活得真实一点。不排除有仙人遗世独立仙风道骨，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有从众的心理的。
被子这种东西是下界普通人睡觉用来保暖的，到了上界已经成了仙人们返璞归真生活中很普通的东西，不过只是为了装饰。有些风雅的仙人会用华丽的锦缎制作背面，里面塞上轻柔的材质，他们不是用来盖的，是用来展示的。
严浩震惊不已：“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鸡能长出这样的毛？”温衡笑了笑，心里想到：一只三条腿的鸡。
这时候灵火已经落在地上翻滚了，它落在妖兽尸骸中哭着，生了灵智的火焰也会知道害怕。它哭的凄惨，却没办法摆脱裹在身上的那一层薄薄的绒毛。它越缩越小，裹着它的绒毛也渐渐缩了起来。这时候绒毛外面的火焰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能够看到一朵朵拳头那么大的羽绒整整齐齐的排着，嫩黄色的，看起来非常柔软。
一群剑仙们走到了灵火周围，祁盛惊叹的看着绒毛：“嚯！这鸡不错，是下界的品种吗？看这绒毛，真柔顺！散人你飞升的时候怎么不带上来呢？你要是带这么一只鸡上来，保证能在九霄界飞黄腾达！”温衡笑了：“那样我的鸡又要秃了，他最讨厌掉毛了。”
严浩笑道：“现在看你怎么凶。”就在这事，原本由符篆黏在一起的绒毛散开了，严浩双瞳一缩暗道一声不好。不知灵火是不是又准备发难！只听温衡幽幽的说道：“你最好老实一点，这样的被子我有几十条，我倒是要看看是你凶还是我的鸡毛凶。”
灵火在绒毛间露出了圆形，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冰蓝色的火焰，有种毛茸茸的感觉，内里是白色的。温衡说了这话之后，离火哭着说道：“我不敢了，求你不要再烧我了，好疼啊，嘤嘤嘤……”温衡吐槽道：“别哭了，又不是漂亮姑娘，还嘤嘤嘤。”
灵火哽咽着哀求道：“求求你，把你的鸡毛收起来吧，我快要灭了，嘤嘤嘤……”剑仙们这才发现，柔软的鸡毛碰到灵火的时候，鸡毛就冒出一团白金色的火焰，当灵火碰到火焰之后就刺啦一声缩小了一点，而绒毛们毫发无伤！
祁盛嘀咕了：“我还以为要用和灵火相克的东西才能收服他，没想到温道友用鸡毛就收服了。”严浩捏了一根羽绒一本正经的分析：“这应该是某种灵兽的羽绒，应该也是火属性的灵兽。没想到离魄灵火竟然能被它降服。”羽绒在祁盛手上飘着，明明是在海水中，却轻柔的像是一朵云。
温衡蹲下对灵火说道：“我暂时不收服你，但是你也不能在这里。你要不要跟我走？”灵火哽咽着：“你会用太阳火烧我吗？”
温衡想了想：“你要是跟我走，以后听话的话，我就不烧你。但是你要是犯糊涂或者不愿意走，我现在就让你熄灭。”他可不能太装，这是在海底，云清的羽绒再厉害也不能在这里呆太久，若是被灵火发现了里面的关键，它就又要闹腾了。到时候……再损失一床被子，温衡要心疼的。
灵火哽咽着：“我会乖乖的，你不要弄灭我。”温衡笑着点头：“哎，这就对了么，乖乖听话还是好火，等将来我给你找个好主人，天天宠着你的那种，你看怎么样？”灵火哽咽着：“好，只要你不用太阳火烧我就行。我什么都听！”
看，这软骨头。温衡取了个丹炉出来：“来，没有别的东西让你住，先住在这里吧。”灵火从地上滚动起来，它快速的向着温衡的丹炉滚去，进去之后转了好几个圈圈后就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了。周围尸骸上的火焰渐渐的熄灭了，看来灵火果真能控制它放出去的火焰。
看来金乌毛对他的伤害很大，温衡一朵朵的捡起地上的羽绒，珍惜的收起来。收拾好了金乌毛之后，他又端起了丹炉，他对丹炉里面的灵火说道：“你要乖一点啊，不要闹腾。”灵火乖乖的应了一声：“嗯……能不要把我和太阳火放在一起吗？”温衡爽快的答应了一声：“没问题。”说着他将丹炉无情的丢在了一个空的储物袋中去了，关禁闭去吧，想和金乌毛在一起温衡还不乐意呢！
祁盛瞪着双眼：“这就结束了？”严浩他们也傻眼了：“结束了？”温衡杵着讨饭棍：“不然呢？”
顺着通道上去的时候，严浩他们面色都很恍惚，在他们的想象中应该大战三天三夜，杀的头破血流，然后收服灵火……这样的剧情才对啊！丢出个被子，用里面的鸡毛把离魄灵火给收了，这事谁相信？
严浩问温衡：“散人，你的鸡到底是什么品种？也太厉害了吧？”温衡笑着说道：“以后要是有机会，你们说不定能见一面。”严浩想了想：“那行，我会给它准备好吃的，到时候你让它给我几根毛行不行？”温衡想了想：“那你要征得他的同意，他大方起来的时候很大方，抠门起来的时候一毛不拔。”
等众人回到了寒潭下的石台上，水神早已在原处等着了。水神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目，这时候他充分的展现了他身为河蚌的特殊之处，他站在雪白的大蚌壳中衣衫翩飞，让人看去都挪不开双眼！水神又是那个高傲的水神了，他对着众人颔首：“恭喜，不知是谁收服了灵火？”
剑仙们面面相觑，是实话实说呢，还是隐藏真相？他们了解水神，虽然口头答应了他们谁收服灵火就归谁，可若是实话实说，会给温衡带来很大的麻烦。
严浩上前行了个礼，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水神大人恕罪，我们几人在收服灵火的过程中触怒了灵火，灵火见不是我们的对手，就自己熄灭了。”水神迟疑的皱眉：“哦？熄灭了？当真是熄灭了？”严浩等人将储物袋全部翻出来让水神神识一扫：“大人，我们的所获都在这里了，您请过目。”
水神扫了一圈，见果真没有灵火，他的目光落在温衡身上。刚想说什么，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也罢，就算能收服，也轮不到你。好了，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一场接近一个月的灵火收服战，死了数位剑修，现在就换来水神轻飘飘的一句辛苦了。温衡都为各位剑仙鸣不平，那都是鲜活的命啊！
温衡拱拱手对水神说道：“大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人答应我的事能兑现了吗？”水神揣着手点头：“自然是会兑现的，只是，你做到了吗？”温衡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水神，再逼逼一句温衡就要拿出丹炉把灵火砸水神脸上去了。大概是看温衡的表情有些严肃，水神软了一点，他叹了一口气：“说的时候是让你帮我收服灵火，不过……现在这样也可以了。”
然后他转身指着身后的那片废墟：“你看，我的洞府被烧成了这样，所有的东西都付之一炬。要等我的洞府修建完毕，我才能给你引荐信，你放心，很快的。”他对着温衡保证道：“我好歹是执界仙君，说过的话不会反悔。”
水神不知道在电光火石之间他救了自己，温衡笑着说道：“如此，多谢水神大人。大人，之前为了收服灵火，有一些剑修战死，不知大人如何安置他们？”水神皱眉：“本来就是他们办事不利，还想要安置？算了，也是我心善，厚葬他们吧。若是有家属的，给他们的家属一条灵矿吧。”
一条灵矿能买什么温衡不知道，温衡只知道他摘了一朵聚魂花，祁盛卖了九条灵脉。一条下品灵脉，抵得上十条上品灵矿。一个人的命，竟然抵不过一朵花！温衡觉得很讽刺，他嘲讽的牵起了嘴角。
水神问温衡：“还有什么事吗？”严浩他们一步上前挡住了温衡：“属下告退。”然后温衡就被严浩他们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坐在阳光灿烂的九霄界湖泊旁，看着周围仙境一样的景色。唐久不能理解：“难道他是因为自己是水里的动物，就不管岸上人的死活了吗？”怎么能薄凉成这样？严浩叹了一口气：“他们是仙君，无论是生来就是仙君还是飞升之后成为的仙君，他们就是人上人的存在。而我们和他们相比，就是蝼蚁。你会在意蝼蚁的死活吗？”
蚂蚁和虫子的性命，你会在乎吗？唐久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无奈的承认了：“不在意的。可是……他既然修成人形，和周围的人肯定也会有点关系，多多少少会有点感情吧？”
他们都在为水神效力，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无视他们性命呢？唐久的部下陨落两人，都是平日里肝胆相照的兄弟，现在离世了，他们的家人只能得到一条灵矿的补偿，其他的兄弟们要是得知这个情况，该多心寒。
温衡也坐在他们身边，他的讨饭棍斜斜的靠在身上，唐久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一言不发。知道刘少卿突然开口问他：“散人，你将来有什么打算？”温衡一愣：“我？我要去上界找我的朋友和家人。”
刘少卿沉吟片刻：“上界现在情况也不乐观，你要不要留在九霄界？”詹明远诧异的看向刘少卿：“少卿？”刘少卿板着脸一字一顿：“天地不仁，我们在水神麾下做事，他不善待我们，我们总要增强自己的实力。”
温衡笑了：“多谢剑仙抬爱，只是我有必须要上去的理由。”刘少卿想了想：“那行，若是你想通了想找个差事，随时来找我就是。严队，我愿意把自己的小队长位置让出来给温道友。”
温衡乐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刘少卿这人心直口也直，严浩还没点头，他就先帮严浩挖人了。说得好听的是直来直去，说的不好听的也是个愣头青。可这个愣头青却不让人反感，他愿意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给温衡，自己屈居温衡之下。很多人都做不到这点，可是刘少卿却能从容的说出来，这证明他不是个在乎虚名的人。
严浩太熟悉他手下的几个小队长了，他说道：“少卿，这事以后再说。对了，给卞琪他们通知了吗？”詹明远道：“已经通知了，卞琪很快会过来。”
温衡起身对着几个剑仙拱手：“剑仙们，温某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在此逗留了。温某暂时居住在醉仙楼，若是有需要，在温某离开之前随时可以去醉仙楼来找我。”
祁盛也站了起来，他对着其他人拱拱手：“既然任务已经完成，祁某也告辞了。温道友，我送你去醉仙楼吧？”温衡求之不得啊！
眼看温衡他们的背影离开，刘少卿开口道：“严队，我最近有种预感，我觉得九霄界要变天了。我们要做好准备了。”严浩眼神晦暗不明，他转过脸严肃到道：“少卿，你今天的话太多了。”刘少卿道：“严队，不是少卿自私，我们确实应该想想退路了。”
严浩摆摆手：“这事我会再考虑，方才少卿说的话，都不许传出去。”一旦传出去，他们这些剑仙估计都会被水神踢出守卫的行列吧。
严浩看着祁盛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要变天了么？”
温衡毫不知道他离开之后严浩他们说了什么，他站在祁盛身后心情不错，这次他也有收获。祁盛在前面飞着：“这次能活着出来真是多亏了温道友，以后有事就吱一声，祁某和村里的那些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一条命还是有的。”
温衡乐了：“言重了。”
飞行了几炷香之后醉仙楼近在眼前，祁盛压低剑身，重剑悬停在了醉仙楼门口。温衡刚一落地，站在门口的小二惊慌失措的对着醉仙楼里面大吼一声：“姓温的回来啦！！大家操家伙啊！！”
眼看醉仙楼中兵荒马乱，大厨们操起了刀，小二们举起了扫把，就连参掌柜都拿起了柜台后面的算盘，呼啦啦一群人冲了出来。为首的大厨甲手拿双刀冲在前方，看到温衡之后他大吼一声：“姓温的！你竟敢投毒！看我们不砍死你！”
祁盛头上垂下一滴汗：“投毒？？”他惊疑的目光看向温衡，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温衡会投毒，他对着醉仙楼的大厨们说道：“别激动，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参掌柜涕泪交加：“往我对你多有关照，你竟然要毒死我的大厨们，你好狠的心啊！”
温衡尴尬的挠挠脸颊：“那个……我真没有投毒。”单纯就是他做的南瓜饼太难吃了，放倒了一片人。
大厨们痛心疾首：“好你个温衡，在我们醉仙楼吃了我们怎么多好吃的，竟然心狠成这样！说，你是不是对手派来的探子？！”温衡无辜的举起了手：“大厨们，我真的没有投毒，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再试一次。”
祁盛坐在醉仙楼的大厅中，醉仙楼今儿个不营业，大厅中都是自己人，当然，祁盛不是醉仙楼的人。他就是怕温衡吃亏，所以坐在这里看一看情况。温衡被大厨们虎视眈眈的盯着在剁南瓜，一边剁大厨们就在旁边骂他，这个骂他握刀手法不对，那个骂他刀工糊弄鬼。
温衡嘀咕了几句：“真严格……”厨师们哼了一声：“好歹你是善烹饪的修士，怎么练基本功都这样？你糊弄谁呢？”
在众人的监视之下，温衡成功做出了一盘黑黄色的糊糊，这次大厨们亲眼盯着他做的，若是做出来的效果还和之前一样，那就证明温衡真没投毒。大厨甲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小兔崽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我等下没倒下，看到没，我这双刀就向你脖子砍去！”
温衡瞅了瞅他手上的南瓜糊糊：“大厨，不要客气，多吃点！”大厨甲横了一眼温衡：“哼！”然后他将勺子放到了口中，突然之间他面色发白双眼上翻，噗通一下就倒下了！众人都傻眼了！
参掌柜不悦的脸色慢慢的和缓了：“看来果然是你这双手有问题。”大厨们上前一一握着温衡的手细看，温衡一头汗：“请问，大家在看什么呢？”参掌柜说道：“在我们厨神界有一种说法，人的手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的手能给人带来幸福，有些能带来噩梦。同样的材料，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你这手啊，应该是传说中的噩梦之手，无论做什么都不好吃！”
温衡嘴角抽抽：“不会这么严重吧？我承认我做的东西不是很美味。”他看了看地上的大厨甲，又想起了在下界祸害过的弟子们，也许他做的东西真的能让人做噩梦？
参掌柜遗憾的说道：“小温哪，我怕是不能让你上灶了，你啊，可能盘子都不能端了。如果你想留在我们醉仙楼，所有的食材都不能碰。”温衡郁闷道：“没这么严重吧？”参掌柜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哪，万一下次你毒翻了我们的客人怎么办？”
看啊，这群人啊，一旦发现自己没有利用价值就开始赶人了。温衡叹了一口气对着参掌柜行了个礼：“多谢掌柜和同僚们这段时间对我的栽培，我们有缘再会。”说着他就站了起来，看来醉仙楼是不能呆了，换个地方吧。
参掌柜奇怪的看着温衡：“你要去哪里啊？虽然你摊上了这双手，可是你人不错，醉仙楼总能给你个位置。再说了，就算你不能做醉仙楼的人，你也可以做醉仙楼的客人啊！”温衡想了想：“那行吧，今天开始我就是醉仙楼的客人了。”突然想起储物袋中还有祁盛给的两条灵脉，他应该能付得起离开九霄界之前的房费吧？
且不说他现在离开醉仙楼能去哪里，万一水神或者剑仙们要来找他，他不在这里不就误了大事了吗？
醉仙楼中，温衡终于用上了他从下界带来的灵石们。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上界的仙人们喜欢用灵矿灵脉作为购买东西的单位。他看了看醉仙楼的房间价格，选了个最便宜的……苍天啊！最便宜的一间竟然要两百万灵石啊！这要是在下界，能在飞仙楼的豪华包厢里面住上两个月了啊！上界通货膨胀如此厉害，活不下去了啊！
温衡心痛的掏出了两千万灵石：“先住个十天。”十天之后要是水神的府邸还没建好，他就去深山里面住小板车！
祁盛在旁边没忍住：“温道友，其实你可以去我们村住。”温衡摆摆手：“还是不打扰了。”他最近要去拜访李老，九霄城的一些事情他还想再看一看，住在深山中会少了很多消息来源。祁盛也不勉强，他说道：“那行，那我先回去了。”温衡拱拱手，祁盛腾空而起。
参掌柜他们八卦的围过来了：“小温哪，你是怎么和剑仙关系这么好的？”温衡刚想说话，却看见一辆鸾鸟车架远远的飞来停在了醉仙楼前面。德文仙君拉开了车门：“小温温，你想我了没？”
温衡一脸平静对参掌柜说道：“你看，我不止和剑仙关系不错，我还和仙君关系好。我能有什么办法？”
57
德文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来了一个人。一般仙君的朋友也是仙君，来的这个人却是个例外，他叫朱洪才，是一个地仙。他面色苍白，眼珠子却发黄，整个人战战兢兢的。坐在雅间中一惊一乍的，温衡给他倒茶的时候，他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水杯给掀翻了。
朱洪才的声音小的就像是蚊子，温衡在他身上扫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展开了。眼前的这个地仙有种油尽灯枯的趋势，按道理说，在上界这种地方到处都是灵气，不该出现这种情况。他的经脉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纹，整个人有点神经兮兮的。
朱洪才细细的说着：“谢，谢谢……我，我是元德仙君府上的小厮，负责打扫仙君的丹药房的。我，我的仙君，他，他……他有点奇怪。”温衡嘴角抽抽，这位小朱，你比你家仙君还要奇怪好么？
温衡看向德文，德文伸手在雅间周围布上了重重结界，他一改之前的风流不羁形象，整个人坐的像一棵松。这反差，挺大啊……温衡给德文倒了一杯茶，德文趁机在温衡的手上摸了一把，温衡瞬间就推翻了之前的想法，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原来元德仙君一个多月前在醉仙楼烧毁了自己的龟甲，后来再见温衡的时候又被温衡放倒了，这之后就一直在府上没出门。温衡心想，是不是元德被自己打击的太严重了，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茫了，一时半会想不通所以才奇奇怪怪的？
朱洪才紧张的看了看德文，德文鼓励他：“没事，你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朱洪才这才小声的说下去：“仙君是昨日不见的，府上人以为他出去，可是……”
温衡插嘴道：“所以你们是来找我算算元德仙君去了哪里了吗？那我可帮不了，元德仙君又不是小孩子，他这么大个人去哪里很正常啊。”德文心事重重的笑了笑：“别着急，你听听他怎么说。”
朱洪才说道：“昨天晚上，仙君回来了。他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他……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仙君在家素来爱呆在丹药房，而且我是他的心腹……”温衡将自己的手指头伸到自己的唇角边拉了一下，这才将上扬的嘴角给压了下来。
元德是多想不开才会选这样一个人做心腹啊？这确定不是痨病鬼？元德仙君的审美有点问题。不过现在是个严肃的时候，温衡一本正经的听朱洪才说道。
“这不是我们仙君第一次这样了，每隔数十年，仙君就会忘记一切事情，这之后他都要在家缓上几天才会出门。仙君自己也发现了不正常，前几次这样之后，他就对我说，让我留意，下次如果他再出现这种情况，就让我找德文仙君帮忙。”
温衡看向德文，德文笑了笑：“或许在你眼中我和元德像跳梁小丑挺不靠谱的，可是我们能坐上仙君的位置，也会有过人之处。我这人没别的本事，我看人很准。我怀疑元德被夺舍了。”
温衡眨眨眼：“仙君，您告诉我有什么用呢？”德文眯起眼睛笑了笑：“你一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知道你与众不同，元德是李老收下窥探天机最好的一个弟子，那天他的龟壳碎了之后，他对我说他一直在找的那个变数出现了。那人就是你。”
德文站起来背着走来回踱步：“九霄界仙君除去执界仙君之外，大大小小的仙君有几十人。我和元德在这些仙君中力量不及别人，忠勇不如别人。可我们更加得水神的心，你知道为何吗？”温衡想了想：“因为你们会拍马屁？”
德文的脸咔嚓一下裂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元德是除了李老之外窥探天机最厉害的人！而我，我看人很准！”温衡淡定的点头：“那你还反问我干嘛？”
德文摆摆手：“不和你谈论这个。元德每过数十年就像被人夺舍了一样，所有的记忆都会不见，这事我信不过别人，所以我想拜托你同我一起调查。”温衡似笑非笑的看着德文，德文咳了一声尴尬的摸出了一个储物袋：“我知道你不止算卦准，我已经得知你在寒潭底做的事情了。”
德文将储物袋推到温衡面前：“不让你白帮忙，这里面有二十条中品灵脉，足够你一人在九霄界搏命几百年几千年。你同我一起去探一探元德的府邸。无论成不成功，灵脉都归你。”
温衡不接储物袋，他笑着对德文说道：“仙君，你同德文仙君是好友，他又没有异常你最清楚，为何要叫上我？”德文笑着看了看温衡的讨饭棍：“你心里清楚。”
温衡当场就惊了，看看，人家这说话的水准，温衡觉得自己要学学。他将储物袋推给德文：“说清楚，不然不去。我这人比较笨，最不喜欢弯弯绕绕。”
德文顿时就垮下脸：“你这人啊，别人一看我这么说话早就软了，你竟然还揭我短不给我面子。哎，元德的府邸在李老的府邸周围，周围都是李老他们的门徒，我担心要是真查到了什么打起来了我一个人扛不住他们一群人揍。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分担一下。”
温衡一听就放心了，他收下了储物袋：“早说么。”德文说道：“你这么擅长算卦，算一卦卜捕凶吉？”
温衡伸出手，德文诧异道：“干嘛？”温衡笑眯了眼睛：“方才那是我做盾牌的奖励，算卦的另算。”德文一口老血卡喉咙口，他瞪着温衡双眼都充血了，半晌之后他气呼呼的从自己的腰上拽下一块温润的灵玉丢到温衡面前：“怕了你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认定了我喜欢你才故意这么刺激我的！要是换了别人，我早就把他打出去了！”
温衡不客气的将玉佩收起来，再抬头的时候他眼睛已经变成了鎏金色，不过他只看到德文去了元德仙君的府邸，剩下的就剩下了深深的黑色，竟然什么都没看到！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温衡自己都惊了一下。他上次看德文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德文的命运已经发生了变化，莫非是因为自己来到了这里带来了变化？
命运这种东西可更改，是向着好处改还是变得更差，就看各人的选择。温衡沉吟了片刻又将储物袋中的玉掏了出来：“不好说。”德文眉头一皱：“果然很凶险吗？连你都算不出来？”
温衡实话实说：“一片黑，看不到未来。”德文一惊，再看向温衡的眼神就变了：“这个结果，德文曾经卜过数次！”
温衡细问道：“然后呢？”德文说：“元德每次占卜到这个结果就忧心忡忡，未来一片黑暗，他不知道是自己出问题了还是天道出问题了。”
温衡这才了然，元德的府邸在李老府邸附近，李老是执道仙君，能直接沟通天道。而天道，在温衡眼中就是一棵树，他来到九霄城的时候看到的道木就是一段漆黑的茎秆。他是被上界的道木影响了判断吗？温衡想了想，反正在他的预定行程中，他也要去拜访李老，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区别。
想通了之后温衡将玉还给德文仙君：“明天我陪你去就是了，卦金就算了吧。”德文潇洒的从腰间掏出一把扇子展开，他邪魅一笑：“留着吧，爷赏你的，谁让爷就看上了你这款呢。明儿个，你老老实实的当爷的新欢吧……”说着还用扇子挑起了温衡的下巴。
老温终于没忍住，他一拳怼到德文的肚皮上：“去你的！”德文顿时蜷缩在地上：“你……你真下手啊……”朱洪才大惊失色：“要死啦，杀人啦！”然后双眼一翻晕了过去，德文和温衡面面相觑，看向地上的朱洪才：“人还活着吧？没死吧？”
人当然没死，就是被吓得晕过去了。德文提着朱洪才上鸾车的时候还转头对着温衡潇洒的笑了：“明天穿的漂亮点哦，到时候我来接你。”温衡无奈的挥挥手：“滚吧。”德文愉悦的笑了：“好嘞~”
温衡转身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目瞪口呆的彭少堂，彭少堂双眼发直：“你……被德文仙君得手了吗？”温衡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可是有道侣的人啊！”彭少堂幽幽的说道：“这年头，道侣算个屁，你去打听打听，有道侣的人各玩各的太多了。”
温衡面色诡异的看了看彭少堂，他笑着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两千万灵石呢，不能浪费了。
结果当天晚上，整个醉仙楼都知道了一件事——温衡被德文仙君包养了！参掌柜痛心疾首，送来了一碗参汤，据说给温衡补身子用，温衡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不过参茶味道不错，味道浓郁！
第二天一早，鸾鸟车架就在醉仙楼门口等了，德文下了车跑到温衡的房门口用力的拍门：“小温温，起床了吗？爷今儿个带你去看朋友，快出来。”温衡黑着脸打开了门：“德文仙君，麻烦你正经一点，我卖艺不卖身。”
德文翘起兰花指点着温衡的胸口画着圈圈：“哎哟，小温温你这么说，太让人伤心了。”温衡看着天叹了一口气，若是徒儿们在这里，他一定会沉重的对他们说——你们的师尊我，为了二十个中品灵脉，把自己给卖了。这年头，赚钱艰难啊！
德文走在温衡旁边，那表情活像是一只花孔雀，他对温衡还特别殷勤。醉仙楼的人看温衡的表情都一言难尽，怎么说呢，人前谄媚人后翻白眼吧。温衡笑了笑，他早就知道这群小二的德行，可那又如何？
他就喜欢这群人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第三十七章
58
自从来到了九霄城，温衡就失去了方向感，有时候他觉得是东方，可是走着走着却成了西城门，有时候他看着南方的湖泊，却被告知湖泊在他们的北方。温衡一直觉得九霄城的阵法有毛病，他都没有办法确定方向了。
就比如现在，德文带着他向着元德仙君的府邸飞去，他觉得他正在向着东方飞，可德文却说元德仙君的府邸在北方。因为北方是正位，有天道所在。温衡：？？？算了，他就当自己是路痴吧。
鸾鸟车飞行的时候很平稳，坐在车中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上界人果真会享受。德文这时靠了上来：“小温温哪，你在想什么呢？”温衡扭过头去认真的说道：“我在想，如果把你从鸾鸟车上丢下去，你会不会摔得半身不遂。”温衡一下就捏住了德文在他大腿上准备乱摸的手。他眉眼弯弯：“德文仙君，我再次提醒您一句，我卖艺不卖身。”
德文哼了一声委屈的说道：“别人看到我，哪个不是哭着喊着扑过来，就你，不解风情！哼！摸不给摸，看总可以给看了吧？”说着两只手撑着下巴坐在温衡旁边的锦踏上沉醉的看着温衡的侧颜：“小温哪，你爹娘是怎么生你的，真好看，没有一点死角。”
温衡不理他，只要德文不要对他动手动脚的，一切都好商量。鸾鸟在天空飞着，温衡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白云朵朵，九霄界的风景美的像是画，看到这样的美景，他能将德文都给屏蔽了。
温衡怡然自得，德文幽怨的不行：“喂，小温温，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啊。”被无视的德文寂寞的撩拨温衡的讨饭棍上面的叶子，叶子蔫巴巴的没什么精彩耷拉着，德文拽拽叶子：“哎，你看你的主人，竟然一眼都不看我。”温衡斜眼瞄了一下德文，德文委屈的像个小媳妇一样：“哎，别人都是哭着喊着扑到我怀里，你主人竟然正眼都不看我。”
鸾鸟清越的鸣叫了几声，元德仙君的府邸快要到了。德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走吧小温温，接下来就靠你啦。”温衡双手一摊，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而且越靠近道木所在，温衡就觉得说不出来的烦躁，上界的天道是多讨厌他啊。
透过窗户，温衡看到一堵灰黑色的墙，这堵墙笔直的通向天空。直到鸾鸟飞到了这里，温衡才发现墙漆黑的墙下方还有一方黑色的土地。定睛一看，这不是道木的树干吗？！他看到的那堵墙是道木的主干，而他的脚下这片土地，竟然在道木树枝上！好神奇！
这一眼，温衡就发觉了上界的道木和他种出的道木的不同点。他的道木根植于道木空间，树根延伸向周围的三界，树干干净漆黑质地坚硬，笔直健康的向上生长。在上方能看到绿油油的细长叶片，花开枝头道果芳香扑鼻。道木空间独立于下三界存在，里面的道木树枝树干延伸开来能覆盖三界。
而上界的道木主干呈现灰黑色，上面像是沾着一些黏腻的瘤子，远看去疙疙瘩瘩的。温衡向上看了一眼，顺着这根主干向上，他隐隐约约看到了数十个隐隐绰绰的阴影，这些应该就是道木支撑的世界吧？
温衡的道木都是用树根拽着小世界，上界的道木竟然是用枝干托着天界！温衡顿时就觉得他对下界太坏了，竟然不把他们捧在手心上，竟然直接挂在了根上！他竟然还打算将来所有的小世界都给他老老实实挂在根系上，像花生那样一个接一个的靠着。
温衡了解道木，道木整体质地坚硬，可是枝干的强度是比不过树根的。他在下界渡劫的时候道木枝干被雷劫劈断，树根却能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支援他。他觉得上界的小世界位置有些不妥，道木树枝去承托世界了，道木叶子怎么办呢？温衡扫视一圈，一片叶子都没能看到。或许叶子在更上面吧？
而且上界道木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温衡闻了闻，心里直犯恶心。他切断了自己的嗅觉，却依然没办法压下体内的厌恶感。
德文凑过来向着窗外看了看：“看什么呢？青天白日的，有什么好看的？”温衡随意的指着道木说道：“看上界的道木呢。”
德文双眼睁大吃惊的看着温衡：“真有道木啊？”
这下轮到温衡吃惊了：“这么大一根，你看不到吗？”德文瞪大了双眼认真的看着温衡指的方向：“哪里哪里？我怎么没看到啊？看来你果然能窥探天机，元德对我说过，只有被天道选中的人才能看到我们九霄界的道。”温衡干巴巴的问道：“那元德能看到吗？”
德文双手一摊：“元德说他还没能看到，不过他的师尊李老是执道仙君，李老说，只要元德好好修行，将来就让他来侍奉道木。”温衡吐槽着：“一棵树罢了，有灵气就能长，需要怎么侍奉？”
下界的道木，温衡都是怎么对付它的呢？给它阳光，给它雨露，让它自由的生长。缺养分了，就让它吸收些灵气，温衡满世界溜达的那些年，道木就这么孤零零的站在玄天宗上，连个浇水的人都没有。还要怎么伺候？
德文道：“我也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是元德告诉我的。好了，下车吧。”说着德文先起身，他走到车门前拉开车门跳了下去，然后站在车门口风骚的喊着：“小温温，快出来啊，别害羞啊~”温衡鸡皮疙瘩掉一地，他果然应该一棍子敲死德文。
温衡从鸾车上下来，一下来他就愣了。眼前是一座山，山上错落有致的分布着数十座古色古香的洞府。元德的洞府在山腰上，在他的洞府后方有一条飞溅的瀑布，白色的瀑布轰鸣着，巨大的水流呼啸着从德文府邸旁边的山涧向着下方奔流而去。这时温衡才发现，李老他们所在的地上，是整个九霄界最高处。
那么问题来了，最高处只有李老的府邸，呼啸的瀑布从哪里来的水呢？温衡想了想，发现这涉及到高深的阵法问题，还是算了吧，别为难自己了。
远眺可以看到九霄城的大半，入眼一片湖光山色美不胜收。德文深吸了一口气：“每次来到元德仙君的府邸，都觉得我住的地方在山沟沟里面。”德文的府邸在寒潭下，为了拍马屁，德文还真是豁出去了啊。
温衡若有所思，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九霄界的道木扎根在混沌海，然后和他的道木一样的模式，现在他不确定了。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上界的道木比他的道木大啊！！人家一根树枝就和温衡的树干差不多粗了啊！这该死的实力差，若是轩辕律能调动道木的树根，分分钟就能绞断他的道木啊！不是一个等级的啊。
温衡正在思考间，德文已经对着元德府邸前面的小厮点头了：“我来拜访元德仙君。”门口的小厮恭敬的行了个礼说道：“仙君见谅，我们主人有命令，这段时间他要闭关潜修，任何人不能打扰。”德文愣了一下：“嘿，皮痒了是吧？认识我是谁不？知道我和你家主人的关系不？”
小厮吞吞吐吐到：“德文仙君请见谅，我们主人确实不太方便。”德文摆出一副纨绔傲慢的姿态，他哼了一声：“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同你家主人促膝长谈的时候，你们还没飞升。给我把门打开，我要让元德看看我新收的美人。”说着他向后点了点温衡，小厮们抬头看了看温衡，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德文不等他们拒绝便不耐烦道：“少磨磨蹭蹭的，让元德看完之后我还要赶下一家，快开门。不然以后他别想找我聊天。快点开门啊，本君耐心有限！”小厮们交头接耳了一下，不知他们用了什么秘法，温衡竟然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为首的小厮上前一步对着德文行了个礼：“德文仙君，主子现在在静室……”德文耐心终于告罄，他抬脚便踹向那小厮：“不长眼睛的狗东西，磨磨唧唧磨磨蹭蹭搅了爷的兴致，等下看到元德，我要告你一状！岂有此理！”
德文不愧是仙君，一脚下去，小厮被踢飞十几米，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唇角染血。即便这样他也不敢发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德文甩着袖子推开了大门：“元德，元德？本君来找你玩了！”
温衡转头看了看被踢飞的小厮，小厮们上前扶起领头的小厮，他们的眼中都露出愤恨，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温衡想着，这要是谁在玄天宗这么嚣张，玄天宗的弟子们早就一拥而上打得他头破血流了。可怜啊，在这九霄界阶层犹如大山，想要逾越难于飞升！
小厮们的目光集中在温衡身上，温衡立刻就意识到他成了被集火的对象。他对着这群人尴尬的笑笑，然后跟上了德文的脚步。看着德文六亲不认的步伐，温衡可耻的后知后觉，他这样，像不像德文的走狗？
在下界的时候，他从没有仗势欺人过，没想到飞升上界，竟然有机会让他做了一回狗腿子。哎，人性沦丧啊！
其实温衡想多了啊，他哪里像是走狗啊。他在小厮们眼中充其量也就是个用完了就丢的炉鼎啊，连做狗腿子，他都不够格！真是太悲伤了。
59
温衡四下打量着，元德的府邸中各种灵植闪着灵光随处可见，虽然他认不出这些灵植的名字，可就凭他这双眼睛，也能分辨出他们的不同之处啊。元德的府邸通幽曲径，温衡觉得他的行宫都敌不过元德府邸的十分之一。看，这该死的贫富差距！
院中有阵法，一进门，后院的瀑布声就被隔绝在外，院中鸟语花香，一片世外桃源的样子。温衡像是个土包子，定定的站着看了好一会儿。德文向前走了一段路发现温衡没跟来，又折回找温衡：“小温温哪，看什么哪，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也给你建一个。”
温衡眨眨眼：“好啊。”这话一说，后面跟着温衡的小厮们都露出了不屑的眼神，切，就这种货色他们见多了，等仙君们热情退去，他很快就被丢到脑后什么都不算了。温衡自然能感觉到身后不屑的眼神，可是他在乎吗？他脸皮很厚，不在乎！
德文轻车熟路的转过了假山奇石，向着后院而去：“元德，元德，我德文啊，我来看你了！”跟绕口令似的，不过温衡知道，这可能是某种解除阵法的口令，他感觉到当德文说了这话之后，有几道强悍的神识瞬间消失了。
看来元德仙君的府邸藏龙卧虎啊，温衡觉得有一道神识盯住了自己。温衡心想，莫非是他认识的人？不知是敌是友呢？亦或是不认识的人，只是觉得他可疑？毕竟这里是整个九霄界最靠近道木所在地，这里的守卫肯定有点本事才能护住这里吧？
“元德，我来了！”德文大大方方的推开了眼前一座精致小楼的门，只见楼中猛地砸出一道剑光。德文身体一偏躲过了剑光，房中传来了元德的声音：“何方妖孽，竟然闯入我的静室！”德文撇过头去看了看被剑光劈成两半的地面，他撩起袖子对温衡说了一句：“等我一下啊。”
说着走了进去关上了门，只听屋内噼里啪啦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然后房中传来了长长的一声惨叫：“啊——”因为声音太尖锐，也分不出是谁的。温衡掏掏耳朵，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
“吱呀——”门开了，门后的胶合怕是被砍断了，半边门歪了，德文衣衫不整的走了出来：“小温温，来嘛，我已经同元德说了，他要见你。”
温衡嘴角抽抽，德文到底对元德做了什么？进门之后，温衡就知道他做了什么了。整个房间中除了一样家具，其他的都成了碎片，这唯一的家具就是床，元德被德文五花大绑在床上，口中堵着一团轻纱。他面色通红，像是一只无法蹦跶的肥跳蚤。
德文随手将门带上，关上之前还对外面的小厮挥挥手：“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去去，我们聊一会儿。”小厮们面面相觑，只能眼看着德文哐当一下关上了门。这之后房间内一点异响都没传出，看来是加了结界。
元德渐渐的冷静下来了，德文在旁边说道：“冷静了吗？还记得我是谁不？”元德摇头，眼中全是怀疑和惊惧，德文叹了一口气：“得了，一时半会你是想不起来了，不过我不怪你。你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温衡，你能掐会算，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温衡眼中金光流转，他没有看元德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他看得是元德之前发生过什么。然后还真被他看到了！
元德的师尊李老就在这里最高处的宫殿中，整日伺候着道木，那日元德磕了一嘴的牙，他服下丹药还是剧痛难忍，于是他就去找李老看看有没有办法能缓解一下痛楚。元德的记忆在进入李老的宫殿后断了。
温衡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德文，德文沉吟了片刻：“说起来，德文上一次失去记忆，也是去了李老那里。我们现在怎么办？”德文竟然问温衡了，温衡笑道：“要不我们一起去拜访李老吧？”
德文的头立刻摇成了拨浪鼓：“不成不成，你是不知道李老对我们九霄界有多重要。他可是执道仙君，若是冒犯了他，我会被水神淹死在寒潭中。”元德的眼神渐渐的变得迷茫，他躺在床上像是一只中毒的跳蚤。
德文扭头看了看德文而后叹了一口气：“你倒好，自己躺在这里一问三不知，倒是会给我找麻烦。你那小厮朱洪才过去找我，说你又失忆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想起来。”
德文站起来走向窗户旁边的废墟，那里应该是元德放文书的地方，德文从里面挑挑拣拣拿出一个木盒：“好险，幸亏这个玉盒还没丢。”温衡问道：“这是什么？”
德文说道:“元德之前就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将自己的记忆存了一份在盒子里，盒子上面有结界，解除咒术只有他和我知道。”温衡无语的说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他？你还问我干嘛？直接将记忆还给元德啊，让元德告诉你不就好了。”
德文瞅了瞅温衡：“你是不是傻，元德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去记忆，他隔一段时间才重新存储一次，万一这次失忆之前他没将自己的记忆复刻进去呢？”说着德文在盒子上一挥，盒子上闪出了一个繁复的阵法，德文轻念咒术，盒子应声而开。一道青烟从木盒中钻出钻入了元德的识海。
元德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双眼一翻晕过去了。温衡拍了拍元德的脸：“他要昏迷多久？”德文双手一摊：“不知道。”
如果元德要晕个两三天，温衡他们只能暂时撤离了。好在元德哼了一声就醒过来了，一醒过来他就哭了：“呜呜呜，我的龟甲啊！！”行么，记忆还停留在一个月前龟甲被毁了的时候呢。
元德翻了个身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他诧异的抬头：“德文，你怎么来了？”德文哼了一声：“现在记得我了？”元德翻了个白眼：“谁都不记得也不能忘记你啊。”德文正色：“你方才忘记了。”
元德一咕噜坐起来，他比德文还严肃：“又开始了？”德文沉重的点点头：“是的。”
元德恍恍惚惚的坐在桌子旁，不得不说仙人们的阵法真厉害，都成了废墟了还能恢复如初。元德从木盒子里面翻出一缕烟云，温衡没看错的话，那就是一缕乳白色的烟云。烟云在元德手心中汇聚起来，像薄雾一般轻柔的荡开。
德文说道：“盒子里面竟然有烟纱？我还以为你用魂石将记忆复刻在其中，没想到竟然是烟纱。难怪你这么谨慎，都不对我说一声。”元德说道：“我哪里敢说，这是保命的东西啊。”温衡一愣：“这是什么？”
德文解释道：“这叫烟纱，能让修士分裂的神魂寄住在其中，就算元神毁灭，烟纱中的神魂还能继续存活，并且能依靠烟纱恢复全部的元魂。”德文面色有点发白，轻柔的烟纱在他的手中犹如千斤重。他说道：“我的神魂受损越来越严重，这几次失去记忆，全靠了烟纱，我才能保持清醒。”
德文说道：“温衡看到你去了李老那里，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你还记得什么吗？”元德恍惚的摇摇头：“我去师尊那里了？我去那里干什么？”这位的记忆还停留在一个月之前龟壳被毁的时候呢。
元德按着太阳穴：“说起来每一次我失去记忆，好像都有人对我说我去过师尊那里。”三人眼神交汇，元德下定决心：“我们再去一趟师尊那里怎么样？”好主意，温衡反正没意见的。德文想了想：“你可想清楚了，那是你师尊，如果真是他对你下手，你这么一去……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啊。”
元德咬牙道：“去！我就是想要知道，为什么我会失去记忆。”好勇气！温衡在旁边都想给元德鼓掌了，他幽幽的说道：“元德仙君，你有么有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德文和元德同时看向温衡：“什么可能？”
温衡一本正经：“其实每次元德仙君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可是经历了什么之后，他每次都忘记。等他有怀疑去追查的时候，然后又会经历相同的事情，再度失去记忆。有没有这个可能？”
打个比方，元德对师尊有了抱怨，去师尊那里，师尊给他灌了一碗能失忆的……比如……孟婆汤。对，孟婆汤！一碗孟婆汤下肚之后，元德又被打包丢回了府邸里面，过几天他师尊出现在他面前：“元德啊，你身体好些了吗？师尊有事情要让你去做啊。”元德忘了这回事，屁颠颠的就过去做了。
德文嘴角抽抽：“你……怎么能想到这么缺德又极有可能的情况？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元德头痛不已：“我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能每次都失去一段记忆后神魂受损躺床上修养个一年半载啊！”
失去记忆是小事，神魂受损的滋味太痛苦了，就算休息个一年半载都不可能恢复。要不是烟纱，元德早就挂了好么？
温衡笑眯眯的坐在旁边喝茶，他太悠闲了，两位仙君争论了一会儿扭头看向他的时候，他正优哉游哉的摸出一个蜜果子吃着。德文郁闷的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么招人恨呢？”元德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德文叹了一声：“元德，记忆不全就别问了，还不是你把他招来的。”元德一脸懵逼：“我？我做了什么？”德文说道：“你说，你找到了那个变数吗？”元德满脸狐疑：“有么？”
哎，不能和失忆的人说话，分分钟气的肝疼。德文叹了一口气：“你说吧，下面你准备怎么办，我们听你的。”元德想了想：“去师尊那边问清楚！”
元德说道：“这一次，我们要偷偷的潜进去！”德文瞪大了眼睛：“你认真的？我们三个竟然要去挑战整个九霄界防御最好的李老府邸？”
60
李老是下四界的执道仙君，他在每一层都有一处洞府，洞府必定在整个小世界灵气最浓郁处。这里的防御也一定是最强的，别说一探洞府，就连元德这种李老的徒弟去了李老洞府之后都不敢随处乱走。现在温衡他们要去探寻这种地方，真是嫌命太长了。
元德带着温衡他们走出了门，一出门，站在门口的小厮们就激动起来了：“主人，您醒了啊！”元德摆摆手：“都聚在这里干嘛？去做事去。对了，小朱呢？让他把丹药房打扫干净，本君回来要炼丹。”
周围的小厮们面面相觑，最终领头的那个上前一步：“主人，朱统领他，昨天晚上陨落了。”元德一愣：“陨落了？！好吧，等我再练一枚回春丹就好了。”
温衡偷偷的问德文仙君：“元德仙君还能起死回生呢？”他要是能起死回生，萧厉岂不是太没用了？德文展开扇子遮着嘴：“那个本来就是个傀儡，没灵气罢了，有灵气又能正常工作了。”温衡头上垂下汗，他竟然没能分出真人和傀儡的区别？是他退化了还是上界的傀儡术太精湛了。
元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说起来，我师尊也有个快要报废的傀儡，出了点问题，喜欢溜到九霄城的城墙那边瞎咧咧。一直没空理他，不过师尊的那个傀儡那么糟糕，应该没傻子会听他说吧。”温衡梗了一下，他就是被那个瞎咧咧的傀儡忽悠去了醉仙楼的傻子！
元德带着德文和温衡两人出了门，一出门就直奔鸾车而去。温衡不解，等到他上车之后才问道：“李老的洞府就在上面，几步路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坐鸾车？”元德一脸严肃：“师尊前门有执界仙君的剑仙坐阵，我带你们走后门。”
后门？后门是哪里？李老的洞府不是在山上最高处吗？鸾车飞起绕着山峦飞了起来，温衡这才发现，这座山只有一半！前面的山势和缓，李老的弟子们就住在其中，而翻过最高处，山峦后方却像被剑劈了一样出现了险峻的一条深渊！
元德说道：“后山地势险峻，来的人少，这里有个偏门，知道的人不多。”温衡指着下方：“你管这里叫地势险峻？？”
在温衡的眼中，飞过了山峦，往下一看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之前就说过，九霄界在道木的树枝上，来的时候山峦遮住了温衡的神识，他没注意看，现在才发现，过了这座山峦就能看见支撑九霄界的那条枝条。枝条的另一头连着主干，这一头挑着九霄界。在山峦后方的枝条已经腐朽出了一个比九霄界正中心湖泊还要巨大的洞！
坑洞边缘，不时有黑色的汁液滚落，坑洞中能看到混沌海水在翻涌，液体落下污染了海水，海水的颜色呈现淡淡的黑色。撑着九霄界的道木枝条竟然成了这般模样！随着道木枝条腐蚀，早晚有一天九霄界会落入混沌海，再也不属于上界三十三重天！
元德和德文狐疑的看了看下面：“这不是地势险峻？”后峰犹如刀削，飞鸟都难以站立，这还不够险峻？两人看了看，却发现温衡的目光盯着下方在看，两人看向下方：“下面烟云缭绕，什么都看不到，也许是无尽海吧。”温衡这才知道，原来他和他们眼中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后上的峭壁上，有一座小门，元德指着小门说道：“这就是后门，我们从那边进去就行。”这时鸾鸟却无法靠近峭壁，华丽的鸾鸟被一阵自下而上的狂风吹的连连拍翅。元德打开车门：“这边有罡风出没，就现在！赶紧跳！”
元德从鸾车上蹦了出去，德文和温衡紧随其后，只不过落下之后，奇怪的现场就发生了，只有温衡一人正在向着小门出飞去，另外两人被风吹的狂乱摇摆，元德惊呼：“罡风变大了！糟糕，我们要被吹到混沌海去了！”
温衡速度极快，他的讨饭棍上伸出两根树根分别卷住了二人，这两人顿时就像被放飞的风筝一样。温衡站到小门附近的时候，树根才发力将两人拽了过来，这时两人面色已经发白，德文的脸颊已经被罡风划破，这会儿正在飙血。
德文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回过神来就揪着元德开骂：“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之前不说？！你要早说我还能支个结界挡一挡啊！”元德理亏：“我也不知道现在的罡风变得这么厉害了啊。抱歉抱歉，没事吧？”德文擦了一把脸，脸上的伤痕慢慢恢复了。
元德对着温衡鞠了一躬：“多谢温道友救命之恩。”如果刚刚不是温衡拽住了他们，他们说不定已经被罡风吹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温衡笑着摆摆手：“大家是同伴，就不要谢来谢去了。话说，这里真的是李老的后门吗？”
温衡这么说是有道理的，这个后门在半山腰，李老的府邸在最高峰上，李老就算设个后门没必要设这么低矮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元德在他们家开了个后门。
元德左右看看：“这里就是后门，我曾经和师尊来过数次……”元德的面色突然凝重起来，他皱眉：“对啊，师尊带我来这里干嘛？”他只记得他来过这里，后来发生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元德还在痛苦的思考着，温衡已经一把拉开了门。这扇门常年承受罡风吹拂，必定不是普通材质，还挺重的呢。元德在后面幽幽的说道：“温道友臂力惊人……”其实这扇门有机关来着，温衡竟然一爪子把机关都给破了。
温衡想了想又把门给合上了：“要不，还是走机关吧？”两个仙君齐齐黑线，他刚刚都强硬的拉开门了，要是门里有什么阵法之类早就触动了。而且，被暴力扯开的机关还能不能用都是未知数。元德说道：“劳烦温道友再开一下门吧。”
温衡无负担的又把门给拉开第一个闪到了门中，迎面而来的便是不见尽头的台阶，台阶分别向上方和下方延伸而去。元德看到向下的台阶不由得纳闷：“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向下的台阶？”在他的记忆中只有向上的，这条向下的怎么回事？
温衡问道：“向上还是向下？”总要选一个方向前进，向上是李老的府邸，向下不知道通向何处。元德一锤定音：“向下！我觉得这里很可疑。”德文对温衡吐槽道：“我总觉得元德的失忆和这条台阶有关。”
顺着台阶一路向下，幸亏台阶两边的通道上有长明灯，温衡他们才能看清眼前的路。温衡看了看油灯的造型，他心头有了点思量。在下界的时候，他在通天遗迹中看到过这种造型的油灯，这油灯长得像无间隙中能吞噬人血肉的怪物。
三人向下行走，走到最后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中有一个巨大的池子，池中的水漆黑黏腻都快没出水池了。元德自语：“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东西……”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水池，温衡连忙抓住他：“当心，别乱碰！”
德文抽出扇子沾沾池水，只见沾了池水的扇面很快变成了漆黑的碎屑。德文一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温衡沉吟道：“这东西，有点像我们下界的恶水。”而他在下界的时候已经确认了，恶水，是鼎天道木腐坏后的汁液。
池水周围有无数交错的黑色管道，温衡定睛一看，这哪里是管子，这分明是道木的枝干啊！再细细一看，周围的墙壁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枝干。不时有漆黑的恶水从头顶滴落到池水中，山洞中到处都是水滴声，此起彼伏，可是低落的恶水在池子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那里有个人！”德文无意中一扫，看到对面的树枝中间缠绕着一个人。那人只有半个脸露在外面，枯槁的头发灰白，他盘膝坐着，整个身体都被封在了树根中间。
元德一看到这老人就激动起来了：“师尊！”元德的师尊，那就是李老了啊。元德连忙扑上去想要撕扯李老身前的树枝，德文和温衡眼疾手快拉住了他：“不能动！”
裹着李老的是快要腐烂的鼎天道木！道木的汁液溅到人身上，人就会被腐蚀心智啊！
等等，腐蚀心智？温衡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细细的看了看李老面前的树枝，上面确实有被人拉扯过的痕迹。他想，元德失忆的原因他应该找到了。
元德几乎崩溃：“我师尊不是去闭关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德文吼了一声：“元德你冷静点！你还没看清，哪里就能断定那是你师尊？！”元德涕泪交加：“我自己的师尊，我还能不认识，他一定是我的师尊！呜呜呜……”
德文上前撩起那人遮着半边脸的长发，长发下的那半张脸灰败死气沉沉，这人俨然已经死去多时。德文小心的将那人脸上的枝条扒开看了看：“你再看看，这是你师尊吗？”
元德泪流满面：“这不是我师尊还能是谁？！”元德踉跄的上前摸着李老的脸：“师尊，师尊你怎么在这里？”
沉浸在悲痛中的元德和已经被惊的说不出话来的德文都没注意温衡的表情，事实上温衡的表情比他们好不了多少。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元德正捧着的李老的那张脸，和他认识的通天，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李老是通天？！温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隐约有声音传来，他警觉告诉两人：“有人来了！”德文从袖中摸出了半个核桃壳：“幸亏带了七星核桃，不然都不知道往哪里躲。”说完他手中的核桃壳快速升起，越变越大直到笼罩了三个人。
“这是？”温衡一惊，差点蹦到核桃壳外的地方。德文连忙拉住了他：“跑什么，这是我最强大的防御法器七星桃核，有了他，别人不会看到我们。这玩意灵！”说着德文露出了猥琐的笑容，温衡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好的想法。德文猥琐的补充了一句：“小温温身材不错啊。”果然，这厮竟然偷窥过他！岂有此理！
不容温衡发作，说话声越来越近。温衡皮笑肉不笑的眯了德文一眼：“这笔账我们回头再算。”元德强忍着悲痛将李老面前的树枝扒拉了一下恢复成了原状，三人在核桃壳的笼罩下走向离他们过来的通道最远的的一边，在他们的认知中，如果有人过来，应该是从那边来的。
这三人在角落站定，温衡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还能看到自己的双手，这桃核真的管用吗？不会半路失灵了吧？那岂不是很尴尬？
德文似乎看出了温衡的怀疑，他哼道：“这可是申屠大师炼制的桃核，绝不会出问题。我花了大价钱买的！你放心，我一直在用，绝不会被人发现。”温衡忍无可忍，他一个肘击向后击去，德文顿时蜷缩起来了：“你……真打啊！”
正说着，脚步声传来，只听身边刺啦一声，在根系后方露出了一扇打开的门！三人顿时不敢大意，来者有两人，一人是执道仙君李老，一人，是执界仙君水神。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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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李老的地盘，李老能来不奇怪，奇怪的是水神，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家重建洞府的么？怎会跑到这里？而且李老声称在闭关，竟然跑到这里来了？道木里面和李老一模一样的通天是怎么回事？
李老剥开门前堵着的树枝，他叹了一声：“何方仙友来此？还请露个脸。”水神奇怪的问道：“有人来了？”李老点头：“对，树枝在骚动。”
温衡三人面面相觑，元德头上都是汗：“糟糕了，要是被师尊发现我在这里，我怎么都没办法解释了！”德文也满身是冷汗：“糟糕了，要是被水神大人发现我在这里，我会死的很难看。”千算万算，没算到李老能看出道木的异常，他竟然能从树枝的状态判断这里来过人！你说气不气人！
温衡觉得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根本就没看到道木树枝有变化啊，所谓的树枝骚动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诈他？
水神神识一扫：“李老，你确定这里有人？我什么都没看到。”李老叹了口气：“还请这位仙友出来，不然大家都不好看。”德文和元德看向了温衡：“你出去。”温衡头上垂下一滴汗，就知道这两人不靠谱。就在他要出去的时候，只感觉到一阵灵气荡开。
灵光过后，山洞中出现了一个冷面的剑仙，定睛一看，还是熟人。这不是刘少卿吗？
水神眉头皱起：“你，你不是严浩的部下吗？你怎么会在此处？”刘少卿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见过李老，见过水神大人。”水神冷哼一声：“擅离职守，严浩培养的好剑仙。”
刘少卿冷静的说道：“大人说笑了，严浩只是你分配给我的上封，并不是我认定的。”
李老上下打量着刘少卿：“这位剑仙，你来到此处为何？这里是九霄界的禁地，你窥探这里的秘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刘少卿行了个礼：“意味着您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想让人知道，您要杀我灭口。”
李老笑了一声，和通天如此相似的面容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悲戚。温衡见过通天很多表情，暴怒的，嘲讽的，平静的，哀求的，唯独没见过这样的通天，就凭着这个表情，温衡就断定眼前之人绝不是通天。或者他是通天的分神？
水神嗤笑了一声：“倒是有点自知之明，这样吧，你现在出去，我就饶你一条狗命。还不快走？”刘少卿无动于衷：“对不起，水神大人，今日我来到这里，就没想着能活着出去。至于水神大人说的饶我狗命，您在我眼中未必比我高贵。”
温衡给刘少卿在心里点赞，好样的，他就喜欢这样敢说实话的人。水神明明就是一只河蚌么，有什么好怕的？
刘少卿的话激怒了水神，水神长袖一挥恼怒的就要擒了刘少卿，刘少卿也不甘示弱，一柄长剑剑意森然。李老喝了一声：“住手，这里不比上面，这里是整个九霄界的命脉所在！稍有不慎，九霄界就要坍塌，还嫌不够乱？”
刘少卿收回了剑：“李老，我来不过是为了求个真相，您能不能告诉我一句实话，九霄界还有救吗？”李老沉吟了片刻：“啊，就连你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九霄界不乐观了吗？情况已经坏到这种地步了吗？”
刘少卿说道：“我自三十一重天上来，混乱的时候听到了很多传闻。上面的人都在传言，下三界很快就要被上界放弃然后沉入无尽海了是吗？”李老沉吟片刻：“他们是这么传的吗？”
刘少卿点头：“对，因着这个原因，三十一重天上纷争不断，我们才不得已到下界求生。若是九霄界真的不保，为了求生，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向上界走。”天地将亡，想要活着是一种本能，谁都不能嘲笑刘少卿。
“若是，走到哪里都走不掉呢？”李老反问一句：“万事万物，没有什么是生生不灭的。你想要保命，却在窥探不该窥探的秘密，年轻人，你的做法很危险啊。”
“若是走不掉，至少能为了将来拼死一搏，起码不要做个糊涂蛋，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刘少卿淡定的说着。水神讽刺的一笑：“我竟然不知道严浩的队伍中竟然有你这么通透的人，倒是屈才了。”
刘少卿对水神的态度说不上好，他回应道：“谈不上，当年我就是为了求生才来到九霄界，去做守卫也只是为了活下去。我没有水神大人说的这么通透，我只是在衡量哪条路对我最有利。”刘少卿直来直去，梗的水神都说不出话来。
李老慢慢的走到池水边：“好吧，既然你想的这么透彻，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刘少卿也不和他谦虚：“九霄界，是不是快要沉入混沌海了？还能支持多久？”
李老说道：“以现在的速度算，可能不足百年，整个九霄界就要被混沌海水淹没了。”水神也一愣：“情况已经恶劣成这样了吗？”
李老说道：“道木扎根在混沌海中，我们的世界在道木的树枝上，这些年混沌海水在上涨，淹没这里只是时间问题。”听到李老这个回答，刘少卿摇头：“李老，我虽然对道木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可是我也看出来了，道木出问题了。你说这里是九霄界的最重要的地方，牵一发动全身，那这池水是什么？”
李老转头无奈的笑了：“这池水啊，是道木腐烂后流出的水，这天道啊，坏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真相，我就告诉你吧。鼎天巨木的根已经腐烂，并不是混沌海水上涨，而是道木正在倾倒。怎么样？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刘少卿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办法了吗？”水神哼了一声：“要是有办法，你就是天帝了。好了，你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吗？”
刘少爷又问了一个问题，他指指被道木覆盖的那具尸身：“李老，那是谁？”李老面色沉了下来：“不该问的别问。”
刘少卿摇头：“李老，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李老，真正的李老已经被你害了？”李老哈哈大笑起来：“我李逆天会被人夺舍？想多了。”
温衡并没有松口气，李逆天不会被人夺舍，可是他有可能夺别人的舍啊。
水神说道：“李老何必和他废话，区区杂鱼也敢造次。”李老摆摆手：“哎，来的正好啊，能摸索到这里的人，都是大气运者，可以抽取他的气运来修补道木。”
刘少卿听到这话也没多大的反应：“气运？修补道木？”李老回应道：“你不是问我有没有办法能挽救吗？有啊，你随我来。”说着，李老手一挥，在温衡他们下来的那个方向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直直的伸向外面。
李老和水神走在前面，水神走在后面，温衡三人互相看看，也跟了上去。从通道向外看去，就看到了一个可怕的空洞，空洞梗在道木和九霄界之间，只留下边缘的一点道木在苦苦支撑着九霄界。
在空洞旁边，时不时可以看到灵光闪过，仔细一看，有数百个人正表情木然的拿着金色的瓶子在空洞中飞。罡风从空洞下方吹来，有些人运气不好，就会被罡风吹得砸在坑洞上。这时候看似坚硬的坑洞壁就会流下沥青一样的物质，人一沾到这些东西，就再也挣扎不动。没多久就会被坑洞吸收了进去，这些人的身躯渐渐的化成了黑色的水，里面还夹杂着一点金色的物质。
人虽然被吸收了，可是他们手上拿着的金色瓶子却能稳稳的贴在道木壁上，看样子道木并不能吸收这种金色的瓶子。这时候就会从旁边飞来另一个人将金瓶子给取走，继续之前那人没完成的工作。
人们木然着脸，将瓶子倾倒，从里面会流出黏黏的金色液体。这些液体有很强的延展性，修士用灵气将它延伸开来形成了一张淡金色的布状物，看到哪里的道木腐蚀的厉害，就将这些布给贴到那边。说起来也怪，快要挂下来的道木汁液竟然会被布给黏住，然后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只可惜金色的布经不起道木腐蚀，时间长了还是会回归成原样。坑洞周围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金色，这群人就在片刻不停的修修补补……这也就算了，温衡眼见一个人不小心沾到了金色的液体，他的一只手臂都化成了星星点点的金色融入到了金布中去了！
刘少卿张张口：“他们是谁？”那些御风飞翔的，不都是九霄界的修士吗？李老说道：“他们，是天选之子，能够被选中过来修补道木，是他们的荣幸。”
温衡看着这群面无表情的人，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凉，这哪里是在修补道木，这分明在草菅人命！那点金色的液体和庞大的道木相比杯水车薪，这些人若是有意识，该多绝望啊。
刘少卿又问道：“那些瓶子里面的金色是什么？是灵髓吗？”李老残忍的看了刘少卿一眼：“不，那是气运。上界是不是有一种传言，说那些消失的小世界是被上界舍弃了？传言没错，这些就是从那些小世界中抽取的气运。”
李老上前一步，他叹道：“一个人再逆天的气运也只有那么多，可是当千万生命聚在一起，就会形成这些金色的运道。只有这个，才能修补已经快要腐朽的道木。不要着急，很快你就会成为他们其中一员。”
刘少卿没想到真相这么震撼，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这群在罡风中还在修补的人，他即将成为其中一员了吗？呵，多可笑啊。这见鬼的命运。
62
刘少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李老，里面的池子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把池子放在九霄界下方？”李老说道：“道木撑着九霄界，枝干已经开始腐蚀，枝干腐蚀的更严重。若是任由情况发展下去，九霄界的山川河流就会崩塌。我将腐蚀的水用阵法集中起来。”
阵法？温衡突然想到了九霄界那个莫名其妙的阵法，城门会转的奇怪阵法。莫非，那个阵法就是用来吸收九霄界下方落下的恶水的？
“然后呢？这些腐蚀的水，你要放到哪里去？”刘少卿问道。李老不在意的说道：“世界这么大，总有地方可以放。总有那么几个被舍弃的世界可以用来放这些水。”
温衡脑海中灵光一现，他们下界的那条恶水，梗在御灵界和不归林之间千万年，有无数的生灵折损在其中。修真界无数人在寻找恶水的源头，妄图找到源头之后能将这条万恶之源给根除掉，可是他们只能查到恶水从沧浪云海中来，它从哪里起，又奔流向哪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
原来下界的恶水是这个老东西放的，真是害人不浅啊！温衡恨不得出去揍李逆天一顿。
“你当我乐意看到这种局面？我也想看到太平盛世，看到仙家风范。可是我没有选择，我若是不这么做，九霄界几千年前就已经沉入下界了。你们愿意成为被遗弃的小世界吗？你们愿意被吸取气运吗？”李逆天长长的叹了一声，“我也知道我做的事情只能延缓九霄界沉没。可……就像你说的，能活下去总想搏一搏。”
水神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你知道为什么九霄界的执界仙君是我吗？论实力我并不是最强的一个，主要是我住在寒潭中，能帮着托一托九霄界。不过也没什么大用，这些年九霄界的湖泊水位不是越来越高了吗？早晚有一天，我也会撑不住。到时候大家就一起做混沌海中的海兽点心吧。”
水神也有自己的无奈，他就是一只河蚌，这次洞府被烧他损失惨重，这两天九霄城中的湖泊水位上了好几尺，他将他的全部灵气都撒出去都没什么用。
水神嘲讽的看向刘少卿：“之前不告诉你们，是怕九霄界像九浩界一样战火纷飞生灵涂炭，若是真到了那天，反正都要死了。糊糊涂涂的死也好，明明白白的死也罢，结果都是死，有什么不同吗？不如在剩下的时间好好享受，你说对不对呢？”
元德和德文突然就安静下来了，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他们都傻眼了。
李逆天看向刘少卿：“好了，你的疑惑我都回答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刘少卿点点头：“有，最后一个问题。里面的那个尸身是谁？”
李逆天笑了一声：“你还没放弃呢？也罢，看在你将死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那人，曾经也是一位执道仙君，他曾经是天帝麾下最强大的执道仙君。他名为李通天，而我是他的胞弟。”
李逆天怀念的笑了：“他啊，脑子里面总有点奇奇怪怪的想法，对现在的情况很不满意，总想着找别的办法挽救大家。在我看来，那些办法都是不切实际的，不如在有限的时间理好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可他倒好，到处跑，最后触怒了现任仙帝，被仙帝责罚。”
“他神魂陨落，只剩下一具肉身，我觍着老脸把他要了过来藏到了这里。他说过，若是他等不到事情有转机，就让他亲眼看着仙界崩塌。我没有别的能为他做的，只能将他放到这里，让他亲眼看着他厌恶的世界一点一点的走向毁灭。”
李老自言自语：“其实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爱着这个世界还是厌恶它，他总是说天道不公，却在用自己的办法在寻找出路。他走了之后，执道仙君们没有一个还想着找出路，大家都认了这个结果……”
温衡惊呆了，原来通天和眼前的李老竟然是这种关系！真是没想到啊。
李逆天对刘少卿说道：“好了，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上路吧，看在你一片赤诚的份上，我下手会轻一点。来生……不，我们都不会有来生了。”说着李逆天对着刘少卿伸出了手，他手中快速的凝结出一抹银白色的灵光，灵光熹微，肉眼几乎不可见。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刘少卿身形一闪猛地蹿向旁边：“对不起，我果然还是不想死。”说着他周身猛地爆出一阵灵光，一阵浓密的烟雾弥漫开，烟雾散开之后再也不见刘少卿的影子。
李逆天愣了一下：“呵，挺有能耐啊。”水神焦急的说道：“李老，接下来怎么办？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李老笑了笑：“此人性情坚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有数。既然没能捉住他，就随他去吧。只能说明他命不该绝。”李老看着在坑洞间修补天道的修士：“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李老抬头看了看道木：“不知道为什么，道木在害怕。”水神说道：“我要是全身腐朽成这样，我也怕啊。”
李老摇摇头：“不同，不是这样的。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道木，我能感觉到，它在期待一样东西的到来，可是又在畏惧。到底是什么呢？”水神揣着手：“这就不知道了。没想到竟然被那小子跑了，浪费时间。好了，我们开始吧。”
李老对着水神拱拱手：“如此就劳烦水神大人了。”他和水神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深邃的洞穴中去了，李老拍拍手，水池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那里似乎出现了一个洞，洞正将里面存着的浓稠的恶水抽出去。
水神舞起水袖，几股清亮的水流注入到水池中，黏腻的恶水被稀释，流动的速度更快了些。水神头上浸出了汗珠：“这腐蚀液越来越浓稠了，冲都冲不走了。”李老额头上也浸出了汗珠：“真到了冲不走的那天，也就不要冲了。我们的任务也就到此为止了。”水神想了想就笑了：“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水神和李老将恶水排到下界的时候，温衡和元德还有德文三人悄悄的撤退了。元德仙君的静室中，三人相对沉默良久，最终元德开口了：“这事，谁都不要说出去啊。”德文闷闷的说道：“说出去有什么好处？到处战乱生灵涂炭吗？”
德文郁闷的向后倒去躺在了地上，他看着自己的手：“总以为做仙人无忧无虑，没想到啊，仙界快完了。呵呵……”元德哼哼道：“我也没想到，我失忆竟然是为了这么可笑的原因。”
把通天当成了他师尊，去扒拉道木树枝，结果沾了恶水失去了记忆。他本来还以为自己遇上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原来真相真是幼稚的可笑。可是他们无意中探知的真相却是这么沉重，沉重到他什么都不敢说。
这事情谁能说清对错？谁都没错。
温衡站起来：“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想先回去了。”德文在身后叫着：“我送你啊？”温衡摆摆手：“我想一个人静静。”
从元德家走出来，温衡抬头看了看位于最高处的李老的府邸，从他这个位置看去，能看到一座庄严肃穆的行宫。在九霄界的青天白日下，李老的行宫高高在上。放眼环视四周，九霄界的山水无比瑰丽。
此时夕阳西下，温衡看到九霄界边缘有灵光闪动，往常，他会以为这是大能们脑袋有坑想出来的莫名招式。现在他明白了，在这个他不理解的阵法下方，一滴滴会腐蚀这方山水的恶水将被抽出，然后排放到他的御灵界去。
说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温衡杵着讨饭棍慢慢的向回走。
等他回到醉仙楼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参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睡着了，他的脑门上长出了一片参叶子，手脚也变成了胖胖的参须子。守夜的小二是彭少堂，温衡推门的声音把他吵醒了。彭少堂抱怨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彭少堂向温衡周围探去：“德文仙君呢？他没送你回来？”温衡笑笑不说话，他心情有点沉重，现在不想说话。彭少堂却曲解了温衡的意思，他同情的拍拍温衡的肩膀：“兄弟，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吃了吗？厨房里面还留着一点宵夜，我给你端过去。”
温衡回到了房中，彭少堂很快就给他端来了好吃的。看着这些精致的吃食，温衡半点食欲都没有。彭少堂坐在温衡对面苦口婆心：“兄弟，没事的，男人嘛都那样，谁离了谁还活不下去啊。你听哥的，饭要好好吃，觉要好好睡。你要喝酒不？”
不等温衡回答，彭少堂就给温衡倒了一杯酒出来。温衡还没说什么，他倒是先吃上了，他一边喝一边对温衡讲大道理：“这人啊，就那回事。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疼，站着说话也不腰疼，别人说什么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你啊，今天好好的睡一觉，明天醒过来又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
彭少堂说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温衡不由得笑道：“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事？”彭少堂不在乎的挥挥手：“切，用脚指头想想都能想到，多大点事啊。又不是天塌地陷的事。”
温衡笑了笑：“还真是天塌地陷的事。”彭少堂开始叨叨：“相信哥，将来给你找个更好的，忘了那个他，今夜不醉不归吧！”
温衡黑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
彭少堂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灌醉了，他醉醺醺的留了几个空盘子还有空酒壶在温衡的房间里，出门前他还关照温衡：“兄弟，别怕，哥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
温衡微笑着看着他关上门，他叹了一口气，九霄界中的人和下界的人有什么区别吗？不，一点区别都没有，每个人都在真实的活着，有自己的喜好和厌恶。若是九霄界真的完了，这里面住着的人将来会如何呢？
昏昏沉沉的，温衡想了一整晚。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终于做出了决定，他要去拜访执界仙君李老。既然李老是通天的胞弟，他应该能明白自己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想通了之后，温衡推开了门。
等他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就看到小二们满脸堆笑，比往常看到他要热切一百倍。一个个的都拍着他的肩膀：“小温哪，你要振作啊。”温衡：？？？发生什么事了？
温衡走向大门，参掌柜连忙问道：“小温，你要去哪里啊？”温衡实话实说：“我去找李老。”
温衡刚走出门，就听参掌柜叹息着：“小温哪，可怜啊。我就说那德文仙君不是个东西，占了小温的身子就甩了他。可怜小温想去找他还要找借口。惨啊……”
温衡一脚踢在讨饭棍上，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这群人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九霄界还是沉了吧！
63
温衡想着心思，然后不由自主的御风飞行了，下面的人伸长了脑袋看着他像吊死鬼一样飘过。没多久，一缕剑光杀到了温衡面前，下面的人以为这人要被修理了，却不料看到来的剑仙恭恭敬敬的对温衡行了个礼，他们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唐久行了个礼：“散人，您要去哪里？我带你去。”温衡笑着拱拱手：“唐道友，啊，我刚刚忘记了不能御风了。”温衡落到地上，唐久也跟着落下来了。
温衡说道：“我想去拜访执道仙君李老。”唐久皱眉：“李老啊，李老那边我可能去不了。要不我帮您问问我们领队，他应该可以过去。”温衡客气的拱手：“多谢唐道友。”唐久受宠若惊：“应该的应该的。”
周围围观的人表情快要裂了，剑仙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夺舍了吗？竟然对一个地仙这么客气！
唐久发了一张符篆出去，没一会儿就收到了严浩的回应，严浩只有两个字：“等着。”等多久呢？温衡也不知道，也不敢问哪。等待的时候，温衡就问唐久了：“詹明远和刘少卿去做任务啦？”
唐久若有所思道：“詹明远和另一个队长邵琪去南城守卫了，刘少卿昨天请了假，说有点私事要做。可能去海上的遗迹了吧？”守卫也有休息日的，刘少卿去了哪里唐久并不知情。
温衡想着他能去九霄界禁地探一探，应该也是个有能力的。这世上的势力何止一家，九霄界看着风平浪静，里面有多少势力还说不准。
没到一盏茶的功夫，严浩就飞过来了。他板着脸皱着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看着温衡：“你去找李老？想不开啊？李老在闭关，最近多少人想要求见他都见不着，就凭你能去？”温衡一句话没能说，就被严浩损了好几句。
温衡只能笑着说道：“去碰碰运气么。”严浩对着他挥挥手：“上来，带你去。”温衡站到了严浩身后，严浩脚下灵剑剑光暴涨，向着李老的府邸飞驰而去。
严浩脸色不好，看起来很烦躁。温衡问道：“怎么了？”严浩道：“这几天水神的府邸被烧，对九霄界的结界也有点影响，混沌海的海兽们蠢蠢欲动。南城那边有几头海兽已经快要上岸了，他们正在那边挡着。回头把你送到李老府邸，我就要去支援他们。”
温衡说道：“海兽的皮肉是不是很坚硬？你们的剑意戳上去可能会有点吃力。你不妨求助一下祁盛？他用……”重剑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严浩就暴躁起来了：“谁要求助他！”噫，死鸭子嘴硬，还师兄弟呢，一点同胞爱都没有。
严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叹了口气：“师尊的事情，我不怪他。可是让我和他放下一切前嫌，我也做不到。你可能不知道，他曾经也做过守卫，而且比我还深得水神重用。可是后来啊，他还是离开了，守着他的一亩三分地，就什么都不顾了。”
温衡听严浩说着祁盛：“我也知道我心大，做事冲动不顾后果，我和他就像是水和火一样，永远说不到一块去。”温衡笑了：“虽然嘴上吵吵闹闹，可是遇到事情的时候，你们两个都比想象中要关心对方。”
之前严浩在海底被章鱼捉住的时候，祁盛吼了一声就冲下去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严浩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需要我帮忙，我也会帮的。我现在还能应付，要是到了不能应付的时候……再说吧。”有这句话就足够了，严浩也没有将话说死啊。
李老的府邸很快就到了，一到府邸前温衡就惊到了。李老府邸前面有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间有台阶通向行宫，行宫两旁上挨挨挤挤排了上千号人，队伍排的曲曲折折弯弯扭扭又粗又长，从上往下一看，黑压压的人头。
“这么多人啊？！”温衡在下界做千机散人那会儿好像也没这么多人等他算命吧？哎，差距。同样是神棍，别人就是混的比自己好，老温又在自卑上了。
严浩笑了一下：“都告诉你了，找李老批命的人多的不行，况且李老现在还在闭关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你有耐心就慢慢排吧。”温衡从飞剑上落下：“那行，我就慢慢排吧。”他运气一贯不错，应该很快就能轮到他吧。
正说着，李老的行宫大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了执界仙君水神，水神身后跟着两个明眸皓齿的小厮。水神从正中间的台阶上下来，就听见周围的人谄媚的问道：“水神大人，李老他出关了吗？”
水神根本不理这些人，他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在台阶下，水神的鸾鸟正拉着车等着水神。温衡这时候笑了，他养别的不行，养鸟可是高手啊，看他的小弟子把他养的多好！
温衡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一把坚果仁，这种坚果仁空口吃喷香，搭配甜点的时候锦上添花，重要的是所有的小鸟都爱吃！飞升的时候云清给他塞了几包，温衡掏了一把出来放了几粒在嘴里嚼嚼。
严浩嫌弃的说道：“你还真是有耐性。”他本来还想着上前替温衡说说好话，让温衡少排点队呢，看样子不用了。他连排队的零食都准备好了！
温衡不急不缓的嚼着坚果仁，他还递了一把给严浩：“吃么？”严浩气的不想理他：“你自己慢慢吃！”
严浩不吃，可是鸾鸟想吃啊！这种坚果对鸟类的引诱力太强大了啊，别说它一只鸾鸟，小白峰上的凤凰都爱吃这个！鸾鸟清越的鸣叫了几声，然后拖着车架就向着温衡走来。温衡正好在队伍的末尾，离鸾车不远。
鸾鸟急切的走到温衡面前伸长脖子讨吃的：“嘎——”温衡眯着眼睛：“乖孩子，你要尝一口吗？”鸾鸟虽不能化形，但是有了灵性，它点着头：“呱——”都急的变声了！
温衡也不逗它，他在手心中放了一撮坚果仁，鸾鸟低头美滋滋的就着温衡的掌心吃起来了。它吃的那么香，开心处还扇扇翅膀带出一片五彩的霞光。
水神站在鸾鸟身边：“小锦平日里挑食的厉害，生人勿进，今天倒是稀奇了啊。”他眯着眼睛看着温衡：“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洞府还没建好，你不用天天盯着我，等建好了，我会让你来取引荐信。”
鸾鸟将温衡手心中最后一粒坚果仁吃掉了，它嘎嘎的叫了两声，确认没有了还有些伤心。温衡伸手摸摸鸾鸟的脑袋，鸾鸟心情极好的蹭着温衡的手，没一会儿就蹭到温衡身上去了。温衡笑道：“水神大人您误会了，我是来找李老的。有点事情想对李老说。”
水神稀奇的看着温衡：“你有话对李老说？你连李老的面都没见过吧。”温衡笑到：“是没见过，不过见一面以后不就熟悉了么？”
水神哂笑着：“就你还想和李老熟悉，你还是回去洗洗睡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水神想到了温衡批算的四件事，每一件都应验了，他咳了一声：“你找李老有什么事？”
温衡笑道：“我是李老故人的朋友，特意前来拜访他。水神大人若是能帮我传达一下，温某感激不尽。”水神嘟囔了一声：“嘿，你好厚的脸皮，竟然让我帮你传信。”
他看了看正抱着温衡撒娇的鸾鸟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看在小锦这么喜欢你的份上，我就帮你一下吧。不过我可告诉你，李老的故人可都是有分量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算得上他的故人。你最好真榜上了他的朋友，不然等下我可帮不了你。”
温衡笑着拱拱手：“劳烦水神大人说一声，就说我是通天的朋友。”水神回味着：“通天？通天？通天是谁来着？有点耳熟……”猛然之间，水神面色大变，他急急的对温衡说道，“你给我站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走。”
温衡笑着看着水神化作一道灵光冲到了李老的行宫中去了，他的两个小厮紧随其后也进去了。不一会儿，水神的两个小厮跑了出来对温衡拱拱手：“这位仙友，李老让您进去一叙。”
温衡盯着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回到：“好，这就去。”还没走的严浩目瞪口呆：“这也行？？”温衡对他竖起大拇指：“当然能行！看，这不就成功了吗？”
李老听水神说了温衡之后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就是你说的那个帮你灭了灵火的乌鸦嘴？沟通天道很灵的那个？他是通天的朋友？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号人？”水神说道：“据说是从下界飞升来的，多半是来找您套关系的，您随便打发一下就行了。”
事后想想，水神也觉得自己莽撞了。他想温衡一定是从哪里得知了李老和通天的关系，这才忙不迭的过来套近乎。不过看在温衡做事还算靠谱，他也没觉得自己被温衡利用了。
温衡跟着两个白面小厮一路前进，李老的行宫真气派，转过主殿之后还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才到了李老静修之所。温衡进门的时候，李老还在和水神说话，等他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一看，他顿时呆在了原地。
“李老？李老？您怎么了？”水神慌忙在李老眼前晃晃手唤回李老的神智，可李老太诧异了，一双眼睛都瞪大了，他一口气到现在都没喘出来！他眼中饱含着各种情绪，水神不太能解读李老的情绪，他就是一只蚌啊！
李老慌忙的挥手：“出去，出去。”水神一听就赶温衡：“听到没有，你出去！”
李老语无伦次：“不，不是他出去，是你，你和你的小厮出去！快出去！出去！”难得见到李老这么激动，水神都怕李老厥过去。水神连忙安抚李老：“好好，李老莫着急，我们现在就出去。”说着他给两个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们顺从的出去了。
门被关好了，结界也支上了。李老小心翼翼的走到温衡面前，伸手探了探温衡的鼻息。温衡微微一笑，李老吓得脸都白了。李老揉揉自己的眼睛：“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您是……太子殿下啊！”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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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猛地爆发了一声嘶嚎，那声沙哑的嘶嚎吼出口之后，他的眼眶就红了。李老老泪纵横：“您……终于回来了啊！”他苍老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双膝就跪在地上，膝行至温衡脚边，低下头亲吻着温衡的脚背，温衡能感觉到李老的泪一滴滴的打在他的脚背上。
温衡连忙弯腰扶起李老，李老早就泣不成声，和通天如此相似的脸上露出了激动欣慰，还有不为人知的悲伤来。李老哽咽道：“太子啊，您真的回来了！老臣……老臣等您等了一万多年啊！”
李老激动的都站不住，温衡搀扶着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他给李老倒了一杯茶，还用灵气帮他疏通身体中的经络。李老哽咽了很久才缓过来，他哭的太猛了，手都在微微颤抖。
温衡笑着坐在他对面：“李老你好，在下是温衡。并非您认识的神威太子。”李逆天眼眶又红了，他盯着温衡的脸看了又看道：“我懂的，您能回来就好，是不是神威太子又能如何呢？”
李逆天悲从中来又忍不住奔流的泪水了：“通天他临死都在惦记您，他说您一定会回来。”可他那时候不信，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如何回到仙界？轩辕律洗白的那么厉害，属于轩辕衡的一切都被他埋葬了，神威太子万年前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李逆天恸哭：“通天他看到您……看到您一定很开心。”不只是通天开心，李老看到温衡也同样的激动。温衡坐在旁边等他和缓了些才开口：“李老，我不记得了。过去的一切就像过往云烟，和我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了。我没有那时候的记忆。”
李老点头理解的说道：“您能回来就好，失去的记忆，我们可以找回来。属于您的，我们这群老臣一定会帮您夺回来！”温衡摇摇头：“李老，对不起，我到上界来不是为了做仙帝。”
李老一愣：“那您过来做什么？同我们叙旧的吗？”都没记忆了，还有什么旧可以叙？说完这话，李老反而尴尬了，他连忙对温衡道歉：“太子……”温衡笑道：“李老叫我温衡就好。”
李老却固执说道：“太子殿下，方才我失言了，这里是您的故乡，您要回来不需要理由。”温衡说道：“我失去了一切记忆，在土中躺了上万年，成了旱魃之身爬出了土，我的脑子现在不太灵光。现在我知道的一切都是我成为温衡之后学到的知道的，所以我和你们的神威太子算是两个人。这里也算不上是我的故乡。”
话有点伤人，不过温衡不打算成为李老他们希望的那个人，他不想成为轩辕衡背负着大家的期望向前走。他只想成为温衡，这么说虽然觉得他窝囊又无耻，可是这是他的本意。
李老伸出手去摸了摸温衡的胳膊，他抓起温衡的手看了又看：“旱魃？可是太子您……”他握住的手修长圆润，犹如精雕的玉石，哪里像是青面獠牙的旱魃？
温衡道：“自然是有奇遇的，不然也不可能爬出地面遇到通天，更不可能飞升。”这里说起来又是一个长长故事，温衡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也花了很久，这一说就从天亮说到了天黑。李老竖着耳朵认真的听温衡说，温衡遇到通天的那些事，温衡在下界的那些事，他飞升后准备做哪些事，温衡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李老。
李老听完了之后又给温衡跪下了：“太子殿下，您就算换了个身躯也依然是那个宽容仁厚的太子，您不管做什么，我们老臣都会全力支持你。”
温衡问道：“不怨恨我吗？因为我，让通天陨落，让鬼族被清扫，让你们这群老臣遭遇到了这些不公。不怨恨我吗？”李老正色道：“不怨恨，追随太子辅佐您是我的毕生所求，也是通天的毕生所求。这些年您不在上界，您不知道上界道木的情况。”
李老叹了一口气：“上界啊……大厦将倾，我们这些人的命运都是灭亡。其实在您来之前，我已经心存死志，若是九霄界的道木支撑不住了，我准备随着九霄界一同沉入混沌海中，也好过苟延残喘狼狈求生。”
温衡点头：“我知道的。”正是因为他潜入了李老的禁地，听到了一些话才下定决心来见一见李老。
温衡说道：“通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李老说道：“这和您无关，通天他那些年动作太大了，我提醒过他，让他注意一点不要忤逆了天帝的意思。他始终觉得天帝的行为太龌龊，名不正言不顺，连基本的恭顺都做不到。天帝发作他也只是迟早的事，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能去下界找到了你。难怪那些年他那么有底气，而我竟然当他是在臆想。”
李老叹息道：“他一定对我很失望，觉得我归顺了轩辕律，忘了曾经立下的誓言。太子……我没有一刻忘记过您。您能回来，我很开心，真的！”说着李老又在擦眼泪了。
温衡说道：“本来不想打扰李老，我本想直奔上界同我的朋友们汇合。实不相瞒，水神已经同意给我通向上界的引荐信，我也得到了足够数量的聚魂花，可是昨日听到李老和水神的一席话，我觉得我需要出来和您见一面。”
李老狐疑道：“昨日？水神？”温衡不好意思道：“昨日因为种种缘故，我潜入了九霄界的禁地，听到了您说的话，看到了您做的事。”李老这才恍然大悟：“我就说昨日道木树枝骚动厉害，不像是一个剑修能搞出来的动静！原来您在那里！”
温衡不好意思：“还请您莫怪。”李老摇头：“我很高兴，您能体谅我。”
李老哽咽了：“旧木腐朽，整个三十三重天，知道的人不足百人，大家都在拼死维护着这个秘密。通天遇害之后，我也受到了牵连，仙帝将我赶到了下四界来伺候道木，下四界的道木腐朽的厉害，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李老艰难道：“每天，我都要选一些人，夺走他们的神魂，让他们来修补道木，有时候能送他们回去，有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陨落。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我都要想办法抹去他们的记忆。就连我自己的徒儿，我也只能一遍一遍的抹去他的记忆。我知道我在作孽啊，我为了能让九霄界多撑一段时间，选择用少数人的生命去减缓道木腐朽的速度。我知道我满手都是血都是人命，可是我没有办法啊。”
李老低头看着自己枯槁的双手，他的泪一滴滴的落在手心中：“太子，您别觉得我做事阴毒，我没有办法啊。”谁都想清风明月，可是现实逼得李老低下了头。
温衡站起来对着李老鞠了一躬：“李老，对不起。还有，谢谢。”已经死去的那些人，他没办法给他们在做些什么，可是还活着的人，他还能努力一下。
李老慌忙站起来扶起温衡：“太子您别这样，老臣有愧啊。通天对我说他在下界找到了您，我只当他说的是您的坟冢。若是我能和他一起行动，您说不定早就接管了上界三十三重天。就算您不做天帝，也比现在好很多。”
李老说道：“人心不古，道木崩坏，我以身侍奉道木更能感受到这点，道木腐坏的越厉害的地方，阴暗的事情越多。有时候我想，九霄界沉了就沉了吧，那些人没有相应的报应，就带着他们一起去死吧。可心里总有不甘心的地方，总想，再试试，再努力努力吧。”
温衡沉重的点点头：“我懂。”说白了，就是强硬不彻底，妥协不甘心。
温衡正色道：“李老，我想接管九霄界，不知您意下如何。”李老恭敬的回了一礼：“求之不得。”
只是……怎么接管呢？温衡正在思考这个头疼的问题，他的道木根系能密布在幽冥界中，那是因为幽冥界的道木和上界断开了，已经腐朽了，道木根系想要侵占幽冥界很容易。
九霄界现在还挂在树枝上，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想要将现在的道木腐朽，都要花上数十年。这数十年中温衡还要防备着上界的道木不会突然发难绞断他的树根。
李老对此有不同的看法，李老道：“现在九霄界所在的枝条已经快要没入混沌海中。前几个月我去上界与其他几位执道仙君说明情况的时候，他们对此都无能为力，只是让我想办法多抽取些气运来修补九霄界道木。若是新生的道木想要接管九霄界，我立刻想办法让九霄界的道木崩坏掉。”
李老说道：“这些年若不是每天都修补道木，九霄界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沉入混沌海中了，想要修复很困难，但是想要让他崩坏很容易。若是您担心新道木会被上界道义发现且不容的话，用这个办法很好。”
温衡若有所思：“我就怕我力量不足，若是九霄界沉入了混沌海，我的道木根系没办法覆盖……”若是真成了这样，九霄界成了混沌海里面的浮山，上面的人成了异兽口中的粮食，他的根系还慢吞吞的承托不起九霄界……
李老正色道：“太子殿下，做大事总会有牺牲，想要不流血可能性不大。您若是不做，我们迟早要一起喂鱼，您做了，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温衡终于下定决心：“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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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一直想着，他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九霄界一锤定音的人了呢？李老的府邸中来了数百人，都是九霄界的各路仙君。平日里这些仙君吵架斗嘴，养花遛鸟，互相三五成群或者看不顺眼，难得看到他们聚在一起。现在他们都来了，真是罕见！
温衡混坐在其中，他坐在椅子上所有所思，不知何时德文蹭到了他身边：“小温温，你昨天去哪里啦？我去醉仙楼找你，你怎么不在啊？”温衡猛地惊醒：“啊？怎么了？”德文皱眉：“小温温你怎么见鬼一样？想什么呢？”
温衡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元德呢？”德文笑道：“元德啊，元德找他师尊认错去了。”元德之前怀疑他师尊，还在脑海中脑补了可怕的情况，没想到后来才发现那是自己犯蠢，他心虚的去道歉去了。
德文坐在温衡身边：“小温温，今天是我们仙君开会，你怎么也混在其中？说起来，李老几千年没找我们仙君开会了。”温衡敷衍道：“李老看我顺眼让我留下。”
正说着元德走过来了，他面色古怪的看了看温衡，然后挨着德文坐下了。德文戳戳他：“怎么了？被李老骂了？”元德又看了一眼温衡，表情更古怪了，活像便秘了一般。
正说着，李老大步走了进来，交头接耳的仙君们顿时安静下来了。李老双手向下压了压：“我要告诉诸位仙君一件严重的事，我们的九霄界快要沉入混沌海了。”李老一句话落下，仙君们顿时就炸开了锅！
李老也不说什么，他任由仙君们闹腾，水神站在李老身边，温衡看到水神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表情古怪，多半和元德一样听到什么了吧？
元德目光游离的看着地面，这段时间他听到的消息太多了，一个比一个劲爆，现在听到九霄界都快沉了也不觉得如何了。道木快要烂了，他没觉得怎么样。九霄界快要沉了，他也没觉得怎么样。可是听说温衡是曾经的神威太子，元德整个人都不好了。
神威太子不是死了上万年了吗？现在要看到他，只能去古书里面去翻。现在爬出来的从哪里冒出来的啊！而且这个曾经的神威太子还带着能拯救上界的道木来了！这简直是救世主标配啊。可元德怎么觉得这么憋屈呢？他又看了看温衡，温衡正表情温和的微笑着。元德觉得心情更糟糕了……
仙君们不能接受，他们在九霄界住的好好的，现在告诉他们，他们要去海底喂鱼去了？！这个结果谁能接受？！当下就有仙君站起来表态：“李老，您是执道仙君，这消息确实吗？”“对啊，有没有跟上界取得联系啊？帝幽仙尊怎么说的？”
有指责李老的：“李老，道木出问题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之前一点都不透露？现在东窗事发了，你来一句九霄界快沉没了，你开什么玩笑呢？！”有为李老说话的：“闭嘴吧你，李老这些年为了九霄界兢兢业业，轮不到你在这里兴师问罪。”“嘿，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拍马屁！你看看能不能拍出个彩虹屁来！”喏，这样吵架的不要太多。
李老扬声道：“没必要骗大家，道木的情况我比大家都清楚。之前不告诉大家，是怕引起恐慌，现在告诉大家，是想让大家能自由选择。若是大家现在想要去上界，我可以提供引荐信，想去上界的人现在来我这里领引荐信。”李老话音一落，仙君们立刻又吵成了一片。
一些性急的仙君当下就拍板要去上界，他们冲到了前面，李老也不说什么，只是给他们发了引荐信。温衡看到了传说中的引荐信，那是一块金色的长条形印章，看起来和信函根本不沾边。
另一些仙君就要淡定很多：“走什么走，上界是什么情况我们难道不知道？上去也是送死，我还不如和九霄界共存亡！”
中间的仙君则六神无主在抱怨：“突然之间就说要沉了，也不给个缓冲，这让人怎么办呀！水神大人，您给句话啊。”水神微微一笑：“我的洞府在寒潭下，沉入混沌海后，欢迎大家来我洞府中做客。”仙君们顿时就想到了水神的原身，对哦，这货在海里面死不了的。别人喂鱼他可以关上门过好日子，想到这里，敌视水神的人也出来了。
温衡沉默着，他想接下来几天九霄界的仙君们会非常头疼。大家都会面临生与死的抉择，是去上界寻求庇护，还是留在自己熟悉的土地上和九霄界共存亡，这是个值得慎重考虑的问题。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内。九霄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平日明争暗斗。现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一着不慎大家都要挂，如果有人将温衡的消息泄露出去，那温衡也别想着去上界了，甚至无殇老邵他们这群和他一起飞升的小伙伴也会有危险。
温衡不敢冒这个险，他要将风险降到最低。他对李老说了自己的想法，李老说，这事交给他来处理。于是就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这些毅然决然离开的仙君，应该在上界有坚实的后盾，他们去了上界会得到妥善安置。那些想去上界避难的，李老不拦着。就算是仙人面对生死的时候，也不见得每个人都能坦然面对。
而在这种关头选择留在九霄界的仙君，哪怕他们平时两看两相厌，却没有抛弃九霄界。这群人，是李老最想要的一群人。他们强大，且直面现实。最重要的是，一旦留下，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去上界告状。
至于最底层的人，往往没有选择，也没有发言权。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李老也没那个心情调查，他不会一个个的去解释，更不会把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公布于众。大难来临之前，谁会关注底层人民的呐喊？李老虽不会将九霄界的人视为蝼蚁，可也不会浪费时间精力在这些人身上。何况要是说了，最难平息的就是民愤，李老不想事情没能得到解决还闹起了战乱。
一上午吵吵闹闹，仙君们来来去去，动手的有几十号人。平日里的积怨一下爆发出来也挺吓人的，拍桌子打板凳的仙君们毫无风度，和下界的普通人没两样。
温衡看了看，有五十多个仙君拿到了去上界的引荐信。温衡看向德文，德文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色眯眯的看着自己，看到温衡看他，他还抛了个媚眼。可惜他的媚眼是抛给瞎子看了，温衡问道：“他们都去拿引荐信了，你怎么不去拿？”
德文笑了一声：“跑什么跑，往哪里跑？九霄界沉没了，当九坤九浩界能好到哪里去？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逃不掉。我们能跑一次还能跑第二次？别折腾啦，有这个闲心，还不如把想做的事情一起做了。”德文深情的拉起温衡的手：“小温温，约吗？”
温衡没忍住一拳捣到德文眼眶上去了，约你个大头鬼。
拿了引荐信的仙君们离开了会堂，李老扬声道：“我这里还有引荐信，若是有仙君想要上去，不拦着。”剩下的仙君有迟疑的，有坚定的，有彷徨无措的，也有毫不在意的，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一件事值得庆幸，就是留下的仙君们哪怕鼻青脸肿，都安静下来了。
温衡第一次看到九霄界的这么多仙君，这群人就是九霄界的决策层。或许在他们之上还有更厉害的修士，可在九霄界，一言九鼎的人都在这里了。在大难来临之前，不得不说，最能沉得住气的，还是这批人。
李老对着剩下的仙君点点头：“都在这里了？好，很好！那么，欢迎诸君与九霄界共存亡。”李老和水神对着这群仙君行了个大礼，仙君们起身回应李老：“愿与李老共同进退。”
李逆天的群众基础做的不错啊，这群仙君竟然能这么听他的。
李老摆摆手：“诸位仙君，李逆天有一事相求。”众仙君：“李老请讲。”李老说道：“我想请诸君抽出麾下最精锐的将士，助我一臂之力。”闻言仙君们面面相觑，怎么？听李老的意思还有后话？
李老说道：“各位，实不相瞒，支撑九霄界的道木在溃烂，若是能斩断道木，我们尚有一线生机。”仙君们互相对视一眼，李老叹了一声：“诸位仙君，请随我来。”
仙君们跟着李老和水神的步伐离开了，看这架势李老应该是想解开结界让这群仙君亲眼看一看道木的惨样。温衡也跟着大部队再一次拾级而下走到了即将溃烂的道木上。
李老不再修补道木，强大的罡风从道木腐朽的坑中中吹出，在场的仙君们纷纷支起结界抱团才能抵御狂风。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漆黑的恶水像是小瀑布一样从树枝上往下落去。站在下方能更加清晰的看到九霄界现在的情况，用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情况，那就是触目惊心！
德文他们大吃一惊，明明前几天到这里，情况还没这么恶劣。长眼睛的人都看出来情况糟糕到了什么地步，道木枝干上的坑洞还在扩大，受到罡风影响，临近的九霄界土地被不断的狂风吹下。九霄界现在只剩下最表层，下方都垮成漏斗形了！再这样垮下去上层的山川河流都要落到混沌海中去了。
道木枝干已经有一半泡在了混沌海中，透过坑洞能看到混沌海水都成了黑色。
现在是道木的坑洞扩大先让九霄界崩溃，还是洞没扩大到那种程度九霄界就先沉入混沌海中去了，无论是哪个条件先达成，倒霉都是九霄界。现在看来能让九霄界脱离道木飘到混沌海上面，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只不过漂泊不定的日子并不好过，失去了道木的支持，他们最终也会死的。就像彻骨寒地，现在成了能把人冻成人棍的苦寒之地。
李老对着温衡的方向恭敬的行了个大礼：“温道友，请您出来吧。”人群自动的分开了一条道，站在队伍后面的温衡身上落下了无数惊异的神识。
德文问温衡：“李老怎么突然找你？小温温，你是不是……”元德拉了拉德文的衣服：“别乱说，听着就是。”
温衡对着德文笑了笑，然后大步走到前面。他态度从容步伐稳健，在强烈的罡风中，别人都支起了结界抵御，他却能不动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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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上前对诸位仙君们行了个礼：“诸位仙君，在下是御灵界飞升的修士温衡。眼前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能够选择留下了和九霄界共存亡，这证明大家对自己的家乡都爱的深沉。”
仙君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谁啊？”
“没见过，新来的吧？”
“咋地？要代替水神大人成为新的执界仙君了吗？”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地仙啊……”
温衡笑了：“温某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温某要对大家说的。诸位，等九霄界脱离道木之后，温某想带大家去新的道木上。”
仙君们继续炸锅，谁啊这是？口气狂妄啊！暴脾气的仙君刚想提问的时候，温衡举起了手中的讨饭棍：“这，就是新道木。”温衡话音刚落，仙君们鸦雀无声，坑鬼呢？新道木这么小，这是准备做根牙签戳在九霄界底部？
温衡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他笑道：“仙君们只需要调起自己的精锐之师，捡着旧木接下来最薄弱的地方下手，九霄界就能从旧木上下来了。只是，我需要将风险对大家说清楚。”
温衡说道：“第一，我的鼎天道木为上界天道不容，接管九霄界之后，九霄界将会归于新的天道下，至于大家会被带向何处，我不清楚。第二，接管的过程也有风险，可能会有牺牲。我在下界曾经接管过一个世界，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情况，若是这次接管中出现了这种情况，还请大家谅解。第三，九霄界从道木上断开的那一刻，就和上界没有关系了。届时九霄界会自成一界，未来如何，全在各位手中。”
水神说道：“全听温道友指挥。”水神在仙君中还是挺有威信的，按道理说，就算九霄界沉到海里去了，对他的影响也不大。他都带头表态了，其他的仙君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温衡眉眼弯弯：“诸位仙君，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不过事关生死存亡，我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在座的仙君们都选择留在九霄界赴死了，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前做一番大的，万一还有一条活路呢？
最重要的是，温衡站在前面周身散出了强大的气场，这股气场竟然能压住罡风。仙君们莫名觉得跟着他非常可靠！看到温衡的脸都让人信服。鬼使神差的，仙君们点起了头。
温衡补充道：“切断旧木一事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所以需要诸君回去叫上自己的最强力量。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走漏风声。成败在此一举，还请诸君慎重！”
道木虽然腐朽，温衡他们也准备在道木最薄弱的地方下剑，但旧木还能支撑百年，就证明还有旧天道在此流转。若是长时间胶着砍不断，上界一定会有所察觉，所以最好能一次砍断，让九霄界干脆的离开旧木。
温衡在九霄界呆了这么久，他还没有机会伸出他的树根出来，没想到第一次要伸出树根，就要一次性蔓延到整个九霄界，这是个大工程，若是下界的道木还在附近问题还好不算大，可是现在……温衡都不知道他和他的道木之间隔了几个世界。
不过他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他的道木就在附近，所谓的飞升，只不过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只要能接管九霄界，他想他就给下界的人开辟了另一条飞升的路。
身边没有信任的朋友，只有临时组建的队伍。这个挑战难度有点大。不过不是现在就要做完，真正动手要到三日后的晚上，李老现在还能感应到一点旧木的道义，他说每当月中，月色最浓的时候道木的力量会被削弱。
三天，他有三天的时间去想到时候该怎么做。
仙君们或心事重重，或面色平静的离开了，温衡站在旧木上若有所思，直到李老和水神唤回了他的神智。水神不悦道：“想什么呢？傻兮兮的样子。”温衡说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压力有点大。”
水神笑了笑：“你有什么压力大的，你又不是九霄界的人，要说压力大，也是我们这群人压力大啊。你不显山不露水的上来，道木说崩就崩。你像救世主一样跳出来，不成功也没人怪你，一旦成功你将来就是最大的功臣。有什么压力。再说了，去上界的引荐信我也给你了，就算我们沉入混沌海，你也能去三十二重天九坤界。”
温衡瞄了一眼水神，水神挺豁达的。难怪这只河蚌能成执界仙君，想法气度果然不一样。三人向着九霄界下方的洞穴走去，温衡说道：“李老，能不能把通天的尸身给我？我想带着他去上界。”
李老诧异的看了看温衡，半晌之后连连点头：“太子是想带着我兄长的尸身一路杀上去，让他看看那些伤害他的人的下场对不对？”温衡笑了：“我想试试能不能让他复生。”李老的表情变得非常的痛苦，他最终说道：“好，我兄长一生追随太子，跟着您他一定是乐意的。”
温衡将通天的尸身小心的装进养灵囊前，李老对着通天的尸身又抹了一会儿泪，弄得温衡的心情都不好了。
三天的时间，足够想要去上界的仙君和消息灵通的大户人家往上界跑了。从李老的府邸出来的时候，温衡看到很多人在李老的府邸前排队，这一次他们却不是为了等待李老，而是等着李老打开通向三十二重天的通道。他们好拖家带口一起走。这些人消息真灵通啊，才半天时间，竟然已经来了这么多人。上界能承受这么多人吗？
温衡回到醉仙楼的时候，醉仙楼中没有宾客，参掌柜和小二们围着座位兴高采烈的摸着麻将，说来下界也有麻将，不过温衡比较笨不会玩。看到温衡回来，小二们也不摸牌了呼啦啦围上来：“小温你回来啦？”
温衡一愣一愣的：“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参掌柜笑道说道：“根据小道消息，我们九霄界快沉啦！大家都不来吃饭了。”九霄界快沉了你竟然这么开心？李老前脚说不要把消息透露出去，后脚半个城的人都知道啦？？只能说明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参掌柜放松道：“上界我们去不了，只能在这里自娱自乐和九霄界一起沉了呗。你回来的正好，大厨们都在后厨做拿手菜，今天我们醉仙楼不迎客，全楼的兄弟们聚在一起吃顿大餐。”白胖的参掌柜面上看不出一点即将奔赴死亡的悲壮，他乐观的说道：“一直以来大家都辛苦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小二们开心的吵吵闹闹，原本不太对付的一些人在这个时候也握手言和了。大家其乐融融，有什么不愉快的都抛向了脑后，开心的就像是过节一样。
彭少堂他们八卦的围着温衡：“小温，你说说你和德文仙君的那些爱恨情仇呢？你走了之后德文仙君还来找过你，你们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了？”温衡头上垂下冷汗，这群人啊，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八卦，明明没有的事情传的煞有介事的。参掌柜笑哈哈的：“好啦，别问这种私密的事情了，你们让小温怎么说么。”
温衡百口莫辩，被参掌柜一说，他好像真的和德文有说不清的关系了。哎，这群八卦又嘴碎的男人，这谣言满天飞的世界！
大厨们很快就将拿手菜都端上来了，温衡挤在他们中间，到了这个时候了，大厨们也不记恨温衡之前毒翻他们的事情了。他们拍着温衡的肩膀：“小温哪，你来我们醉仙楼最晚，本来还以为能将毕生绝学传给你，看来没机会了。来来来，死之前尝尝我们的手艺！保证扇你几个巴掌你都不会停嘴！这可是我的隐藏菜单，一般人吃不到的！”
温衡撩起袖子准备夹菜的时候，‘叮——’温衡袖中的引荐信掉在了桌上，质地坚硬像是玉石的引荐信在桌上滚了滚。彭少堂伸手捡起了引荐信，他看了看温衡：“小温你得到引荐信了啊？”温衡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脑补自己和德文的风流韵事了，在他们眼中，温衡一定是攀上了高枝儿才能上上界。
温衡想着，今天这顿饭可能会变味道了，接下来他可能要被这群人酸一下，更有甚者会有人抢走他的引荐信。城中已经发生这种事情了，得到了引荐信的仙君被实力强大的修士打劫了。
参掌柜他们都看到了，参掌柜双眼微微泛红：“小温，你要去上界啊？”温衡点点头：“我必须要去上界，我的朋友们在上面。”参掌柜笑着点点头：“好，好，去上界好啊，至少还有个盼头。不像我们，就这样了！来！多吃点，等你去了上界可能就吃不到我们醉仙楼的美味了！”
膀大腰圆的大厨们也给温衡夹菜：“别客气，多吃点。我们没什么出息，这辈子就想在醉仙楼做菜，现在楼里难得有个能走出去的。为你高兴！”温衡看了看大厨和小二们，看得出来，他们并不在意温衡有引荐信这事。就像他们说的，他们的根和魂就在醉仙楼，除了这里，他们哪里都不想去。
最后的潇洒时光，大厨们都很想得开，醉仙楼最好的酒被他们翻了出来，欢笑声中平日克制的大厨们准备一醉方休。温衡也不矫情，他混在大厨中间吃了个肚皮圆滚滚。
据他所知，这样的好日子，还有三天。三天之后九霄界将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也将匆忙的和九霄界告别去三十二重天。这一次，他的感觉和离开幽冥界一样仓促，总觉得没能好好道别，他就要离开了。
他就像一只偶然闯入别人世界的蝴蝶，掀起了滔天巨浪之后又优哉游哉的离开。
觥筹交错之间，温衡有点恍惚。在九霄界巨变面前，有仓惶逃离的，有从容赴死的，有曾经的好兄弟互相捅刀背叛的，也有相处时间不长，却能无条件包容别人的。人心啊，他永远都摸不透看不明，有时候觉得世上冷彻骨，却有素不相识的人送来暖意；有时候他觉得周围风平浪静，却有平地掀起三尺浪，惹事的还是自己想不到的人。
温衡喝着果茶看着闹哄哄的人们，他的嘴角扯出了微笑。只希望自己能好好的接管九霄界，还能让这群人有个能聚在一起吃饭聊天的地方吧。

第四十章
67
离九霄界脱离上界道木的日子越来越近，九霄界中最厉害的剑修们已经整装待发。祁盛和严浩他们在出发前来找了温衡一趟，希望温衡能助他们一臂之力，可怜的剑仙们还不知道，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忙碌，就是因为老温想要接管九霄界。
温衡笑着点点头，告诉他们他到时候会去。祁盛叹息道：“本来不该打扰温道友，实在是事出有因，严浩他的两个部下叛逃了。”叛逃者是詹明远和刘少卿，刘少卿叛逃在温衡的意料之中，他能直面李老责问真相，自然想要活下去。可詹明远叛逃……意想不到啊。
严浩恨声道：“这两人取走了我和祁盛去三十二重天的引荐信，现在已经去了九坤界。这两个狗娘养的！”祁盛安慰道：“师弟别说了，我们本来就是从上界而来的，上界的情况我们清楚，本来也没打算上去，让他们得了就得了吧。”从上界下来的人，还能返回上界，他们身上都带着相应的引荐信，祁盛和严浩他们的引荐信放身上很久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偷走。
严浩咬牙：“他们若是要，我肯定会给，这样不声不响的拿走算什么？狗东西，最好别让我逮到，一旦让我逮到一定要他们变成筛子！”祁盛看着温衡尴尬的笑着：“温道友，你现在就跟我们一起走吗？”
温衡摇摇头，他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他想和醉仙楼的人们好好的告个别，虽然不能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告知他们，等他接管了九霄界之后将来还是有见面的机会的。就是目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旦离开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何年马月了。
祁盛了然的点头：“我们现在要去李老的府邸那边集合，你到时候御风过来吧。”温衡点头：“好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九霄城的奇葩规定也就不起作用了。离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趁这段时间好好告个别，再赶去李老的府邸处应该来得及。
温衡先找到了大厨们，大厨们开了麻将席在打麻将，战况激烈，温衡走过去道了歉：“大厨们，我要准备出发了，这段时候多谢大家的关照。”大厨甲站起来砰砰砰的拍着温衡的肩膀：“行嘞，小温你一路顺风，哥们就不送你了，祝你前程似锦啊！”
大厨乙笑着站起来：“就知道你小子是个能耐的，不管怎么说，去了上界好好的照顾自己。遇到什么想不通的就慢慢想，不要钻牛角尖。”接下来，十几个曾经被他放倒的大厨都站起来同他说了几句话，他们一点都没有怨恨他曾经做过那么缺德的事情，他们将他当成了一个年轻有为的后生仔，都在细细的关照他。
除了关照的话，他还收到了实质性的礼物，大厨们交给温衡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一些古书，一些玉符，这些都是大厨们写出来的食谱。这群扎根在醉仙楼的大厨，平日里掖着藏着都怕别人偷师，今天特别大方的将自己的方子都交出来了。就算他们什么都不说，温衡都明白他们的意思。
彭少堂手中捏着储物袋来了，他递给温衡。温衡打开一看：“这是什么呀？”里面都是一些酒坛子，彭少堂红着脸说道：“这些都是这些年我积攒下来的好酒，本来能喝好几百年，现在没机会喝了，都给你吧。你要是去上界烦闷的时候就喝一点。你酒品不好，喝一点点就行了啊，别浪费了。”
作为温衡的室友，彭少堂同温衡没说过几句话，温衡只知道他嗜酒如命。没想到快要分开的时候，彭少堂却将所有的好酒都交给了温衡。温衡正色的收好储物袋：“多谢。你们不会有事的。”
彭少堂笑了笑：“有没有事又不是你说了算。快走吧，太阳快要落山了，他们说去上界的通道太阳一落山就要关上了。我就不和你多说了。”温衡对着他行了个礼，彭少堂笑着摆摆手，然后站到小二那边去了。
有小二找温衡道歉了：“对不起啊，那时候你才来，我们太狭隘了欺负了你，后来才知道你是个好的，是我们不对，你别记恨我们。”温衡早就将那点不快忘记了，他们不说，温衡都想不起来了，温衡笑了：“你们一直很关照我啊，我很感激。”
参掌柜变成了一个白胖胖的老人参，他靠在红柱子旁边，脑袋上长出了一串儿红彤彤的人参籽。温衡最后走到参掌柜面前的时候，参掌柜将脑袋上的人参籽全部撸下来了。
他将人参籽装在一个系着红绳的纱袋中交给温衡：“小温哪，你这一去，我们可能就永远见不到你了。相识一场都是缘，掌柜知道你是个有能力的，你是我们整个醉仙楼唯一能走出去的法修。以后要加油啊！”
参掌柜握着温衡的手珍重的拍着：“小温，这人参籽是我的精华所在，你将来要是用得着呢，就用。要是用不着呢，你看着找块地儿，随便田间地头，山林沟壑，你找个地儿丢几粒下去，就算我老人参留了个后了。”温衡郑重的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办到。”
参掌柜看了看西沉的太阳：“走吧，时间不多了，快去吧，去晚了就赶不上了。珍重啊！”温衡眼眶有点涩涩的，回想起来，他能到醉仙楼过上没心没肺的日子，都是参掌柜关照他啊。参掌柜见他第一面就说他好，哪怕他不务正业毒翻其他的大厨，参掌柜吼了几句也不说什么了。
仔细想想，醉仙楼是个不错的地方，他运气真不错。随便一找就找到了一个大家都不错的地方，温衡珍重的将他的收获放在了储物袋中，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的收着储物袋，不让宵小钻空子偷走他的东西。
温衡走出好远再回头，看到醉仙楼门口参掌柜带着小二和大厨们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对着自己挥手。温衡挥挥手，他想他将来还会回来的。
温衡的身形一下消失在长街上，参掌柜怅然若失：“哎，走掉了呀。”大厨甲说道：“好俊的身手，掌柜你就放心吧，小温这小子深藏不露，他去了上界也一定没问题。来来来，咱打牌！”
虽然没有明说九霄界沉没的时间，这几天城中越来越紧张的氛围已经说明了问题。城里的人再不济的也是个地仙，对灾难的预感还是很灵的。大部分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静静的看着天空，天空中能看到前所未有的情况，往常他们是见不到道木的。今天，他们看到了承托九霄界的旧木。
旧木在遥远的北方，夕阳的余晖将最后一抹阳光照在道木的主干上，道木主干就像是浓厚的墨一般吞噬了所有的光芒。这是他们的根，也是他们的劫。
不要小看仙人们的情报网，即便李老再三说了不要将真实的情况说出去，不要引起恐慌，可传言早就传遍了九霄界。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告诉和不告诉又有什么区别呢？最后一缕光芒落下，整个天空呈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黑色出来。
李老的府邸前，上万名剑修法修整齐的站着，有些是仙君们麾下最强的士兵，有些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想要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一搏的仙人们。
温衡到的时候，严浩和祁盛已经在诸位仙君后面站了好久的队了。水神和李老站在前方，肃穆的人群静静的散发着强大的威压，这就是九霄界的实力。
这群人千万年来混迹在九霄界的市井中，他们像是普通人一样会骂骂咧咧，会吵吵闹闹，仙人追崇的返璞归真让他们都露出了本性变得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可仙人就是仙人，能飞升就证明他们有追求，他们有着普通人没有的傲气。
李老没有给他们去上界的选择，他们却毫无怨言的接受了这点。
李老看到温衡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爆发出一声情啸：“诸君——今夜九霄界将迎来生死考验，有一场战斗，需要我们去打响！我们要将九霄界从腐朽的道木上剔除下来。为了崭新的未来，今夜，我们会流血牺牲！诸君——敢吗？！”
“敢！”响彻天地的呼号声震得半个九霄界都能听得清，在场的每个人胸腔发出了同一种声音！李老站在前面热泪盈眶：“好！我九霄界的儿郎各个都是好样的！今夜，让天道看看我们真正的实力！”
“哦！！！”仙人们发出了整齐的呼喊声，在呼声中，温衡也跟着热血沸腾了起来。他没想到他只是决定去做，最终竟然演变成现在这幅情景！壮观！
他不是组织者，不是发起人，他只是落到油锅中的一滴水滴，他是一个催化剂。他没有对九霄界的人有任何干涉，这一切，都是九霄界的仙人们自己的选择！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豪迈之情在胸膛中蔓延，李老对着温衡点点头：“太子殿下，请您上来。”通向上界的通道已经关闭，现在的九霄界已经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这时候温衡的身份已经不需要隐藏了。
温衡杵着道木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台阶，当他站在众人面前时，众人都看清了他的脸。严浩和祁盛对视一眼大吃一惊，他们竟然不知道温衡竟然是太子？话说……什么太子？他们怎么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温道友站在前面挺可靠的！
温衡的声音铿锵有力：“诸位仙君，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必须一击将旧木完全切断。切断时候大家需要立刻返回九霄界，接下来无论你们看到什么，都请大家不要惊慌。”
温衡上前一步：“诸君是九霄界最强大的人！能不能断了旧木！能不能！”“能！”下方的仙君燃到了顶点，管温衡是谁呢，先吼出来再说！
温衡对水神点点头，水神上前大手一挥：“诸君！随我走！”千人为一队，在场一共有十个队伍，十个队伍将飞到道木最薄弱处。法修放出术法抑制混沌海呼啸的罡风，剑修们需要将所有的剑气拧成一股，一剑挥下！
在场的修士们整齐划一的拿出了灵宝，天空顿时被灵宝的光芒照亮。这几天水神和其他仙君一直在研究在何处下剑更合适，也在研究怎样排兵布阵效率才更强！
68
万人队伍浩浩荡荡的向着李老后山而去，闪亮的剑光照亮了山峰后方的天空。李老和温衡却站在原处，李老说道：“太子，我们切断道木一瞬间九霄界的阵法就会启动保护整个九霄界，到时候您会怎么样？”
李老有些担忧：“通向三十二重天的通道已经关闭了，到时候您怎么办呢？”温衡笑了笑：“总会有办法。”
温衡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召唤出足够的树根蔓延至整个九霄界，至于接下来九霄界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就不清楚了。只要道木能够覆盖九霄界，九霄界就处于新天道的统治之下，就不是他能管的了。李老皱眉：“也罢，我相信太子！”
温衡对他挥挥手：“李老，若是我失败了也就罢了，若是成功了，九霄界你要多担待了。这是个好地方，不要让它被埋没了。”李老愣了一下，然后坚定的点头：“愿九霄盛世如您所愿！”温衡挠挠脸颊，李老说的好豪迈，他……其实没想那么多来着。
万人的队伍是什么样的概念，他们脚下的灵宝发出的华光能照亮半个夜空，他们摆出来的阵法，能笼罩整个世界。他们凝结出来的剑意，隔上千万里让人看一眼都心魂震动。为了防止一击不能成功将道木斩断，剑修们将全部的剑意都提取了出来，在阵法的加持下，剑意凝结成了一柄能开天辟地的巨剑！比道木枝条还要大！
温衡站在九霄界的最高处俯瞰着这片大地，今夜九霄界无眠，下方摧残的星火依然闪耀，整个九霄界就像是一块瑰宝一样在夜色中熠熠生辉。这么一个好地方，不能毁了。
夜色渐浓，巨大的呼号声传来：“砍！”万人一起呐喊的声音传来，温衡站得高，他看到一柄巨剑猛地向下挥去。巨剑是如此的威猛，它的剑体上流光溢彩，那是各位剑修们的剑意。
只听一阵沉闷的咔嚓声传来，九霄界抖动了起来。随机山的那边爆发出了欢呼声：“断了——”温衡听到严浩他们的声音传来：“各位道友请快速离开此地！”
金色的流光像去的时候那样，又整齐划一的回来了，看来大部分人都平安回来了。九霄界上出现了一道透明的结界，牢牢的围住了九霄界。归来的修士们身上闪出灵光，这个时候，他们身上的鬼神印依然在起作用，他们还能被九霄界的阵法接受。
而这时，属于温衡的战斗正式开始了！道木断裂之后，九霄界就像是一块大型积木一般抖了抖，然后慢慢的和道木分开，渐渐的向着旁边的混沌海挪去。九霄界中间的湖泊中的水开始剧烈的波动起来，掀起了数十米的巨浪。城中的房屋开始抖动，有些山峦开始塌陷。
这些都是因为道木的枝条离开了道木在飞快的腐化，失去了道木枝条支撑的山川河流，就失去了主心骨！
温衡眼中金光流转，他周身灵气开始涌动，讨饭棍上开始散发出一阵一阵的金色灵光。正在崩塌的九霄界出现了新的震动，有什么东西轰隆隆的从地下传来！
九霄界的修士们驾着自己的灵宝悬浮在空中，他们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天空中站着握着讨饭棍的温衡，温衡身后出现了一棵巨树的虚影，那树木和旧木相比算不上大，却比九霄界大上了数倍。这是新的鼎天道木！树身结实，树冠健康，满树的叶片嫩嫩的，让人一看就心生敬畏。
向下看，脚下正在崩塌的九霄界震动起来，在断裂的山河中，有一些漆黑的粗壮的根系在延伸。那些破碎的山河，硬生生的被树根拉住了，止住了下滑的趋势！
可整个陆地正在沉入混沌海底！那些悬浮在空中的仙人们纷纷体力不支落到了地上，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头顶的温衡离他们越来越远，而周围的海水渐渐的没过了九霄界的结界。
世界变得一片漆黑，李老心头一凛，水神也站在旁边一言不发面色不好。莫非他们失败了？九霄界已经沉入了混沌海？！周围安静的可怕，之前因为斩断了道木而兴奋的剑修们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无论何时，对未来的不确定总是让人心惊。
这时候，周围突然出现了浓厚的雾气。水神一愣：“这是……什么情况？”他看到头顶渐渐的亮了，混沌海底难道还有另一个太阳？九霄界的仙人们震惊的盯着天空看，天色越来越亮，直到一轮巨大的红日从云海上猛然跳出，万道金光喷薄而出洒下大地。
灵鸟的鸣叫划破了天空，周围宁静祥和的气息传来，李老潸然泪下：“太子他成功了！！我们活下来了！！”九霄界的人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没想到他们竟然活下来了。这里到底是哪里？
正在这时，从云海上有十几艘飞走快速划来，其中划得最快的小舟上坐着两个玉树临风的少年，任谁看一眼都要夸他们两人一句好相貌！小舟群远远的停在了九霄界外面，只有两个少年弃舟御剑飞到了李老他们面前。
李老和水神客气的对少年拱拱手：“敢问小道友，这里是何处？”为首的少年长着圆圆的大眼睛，白净的皮肤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玉，他一头长发又黑又亮，整个人又精神又贵气。他亮晶晶的看了看水神对身后的少年说道：“云白你看，河蚌耶！”水神脸都青了，在九霄界谁敢这么冒犯他？
可是他还真不敢对这个少年造次，他有一种本能的感觉，他要是对这个少年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他会被晒成河蚌干！
名为云白的少年一头银发，长着一双金色的眼睛，他面容精致，通身的贵气让人无法直视。就算是呼脑瓜子这么粗俗的动作，他做起来也分外优雅。云白抽了少年一脑瓜子：“不会说话就闭嘴，太失礼了。”
云白揣着手一脸冷静的对李老说道：“这里是沧浪云海，你们是哪个小洞天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了？”被抽了一脑瓜子的少年揉揉后脑勺凑过来：“是哇是哇，你们怎么突然冒出来啦？好多人啊。云白，怎么办？”
云白双手一摊：“把那一套全部都拿来用一遍，给苏瑾瑜发个符篆，让元灵界御灵界的那群光吃饭不干事的来处理吧。”李老耳朵尖：“御灵界？？”这不是……不是太子的家乡吗？？
李老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见天空中有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木，树冠笼罩了整个九霄界。李老掩面而泣：“太子啊，您终于成功了！”
而被李老惦记的温衡面色铁青，他眼看着九霄界沉入了海底，他很确定道木根系已经覆盖了大半的九霄界。“糟糕……”用力过度的温衡身形在天空中停滞了片刻就噗通一声掉到了混沌海中。
温衡在混沌海上沉沉浮浮飘飘荡荡，只剩下一个脑袋还浮在水面上。他手中紧紧的握着讨饭棍，他脑袋挺清醒的，就是喊不出来。这是典型的用力过度啊！啊，谁来救救他？
这次装逼过度虽然没被雷劈，可是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要在混沌海中飘多久啊？？惨啊！！啊，有鱼在啃他的手指头，温衡脑海中狂野的吐槽着，这鱼眼神不太好，没看到他都面色青白跟个木头一样了吗？旱魃也吃，口味真重啊！
他要在水里泡多久？他记得他上一次用力过猛，躺了三四天哪。那还是在弟子和道侣们都在，天才地宝随便他用的情况下才能这么快恢复的。现在他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要完要完，温衡没想到自己飞升之后会以这样的姿态飘着。
小舟破水的声音传来，水面上传来了说话声：“九霄界就只留下这几条游魂，我还以为会有千军万马。”温衡脑海中猛地一亮，他记得这个声音！这是幽冥界鬼帝杨云的声音！
他好想发出声音让杨云注意到他，可是小舟在他的周围来来回回就是不碰他。温衡想着，莫非他看起来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木头，杨云看不到他？啊，好气……
温衡恍恍惚惚的有点困，不知道睡着了会不会沉到混沌海中去。刚这么一想，温衡就感觉到一根篙子怼着他的肚皮往水里按了按。小舟上杨云一脸嫌弃：“这里竟然还有个死尸，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温衡看到了杨云眼中的揶揄，他确定了，杨云早就认出了他，他故意的！岂有此理，欺负魃不能动！这个仇温衡记下了！
温衡鼻孔进水，他咕噜噜的喝了几口水，顿时他的神智就不太清醒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着混沌海沉下去。他看到杨云跳下了小舟沉入水中来捞他，温衡能做的就是握紧了手里的讨饭棍，他要不握紧了讨饭棍，杨云一定拖不动他以及他的讨饭棍。
在意识消散之前，温衡终于被搬到了杨云的小舟上。温衡看到眼前有一个高大的黑影，看着像萧厉。他似乎听到耳边有说话的声音，可是双耳嗡嗡嗡的。嘿，让你按我肚子啊，还不是要把我拉起来。有恃无恐的温衡这么想着，然后放心大胆的晕了过去。
69
再醒过来的时候，温衡还是僵硬的无法动弹。坐在温衡旁边的杨云凑了过来，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杨云皮笑肉不笑：“又见面了啊温道友。”温衡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眼神中露出故人相见的喜悦来。
杨云笑道：“你也有今天，终于落到我手上了，我这就把你带回修罗界，让你挂在城墙上展览展览。想必恶鬼们一定会给你建上一个大大的雕像，正好凑齐一百个。”温衡根本不鸟他，杨云一边说着一边从温衡的储物袋中翻出丹药，“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吃哪种比较好？算了，都来一粒吧。”
说着他每个药瓶里面倒了一粒丹药出来塞到温衡口中，温衡眼前一黑，这杨云肯定是故意的！他一定是在报复自己让他喝了孟婆汤呢，心眼真小啊，跟小鸡似的。
不过胡乱搭配的几种丹药下肚之后，温衡体内倒是真有灵气在流转了。灵气转了几个周天之后，他终于能坐起来了：“杨道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云叹了一口气：“还不是阎君说三十三重天有异动，让我过来看看，没想到就捞到了你。对了，三十三重天呢？怎么不见了？”温衡想了想：“我想回去之后你应该能在酆都印上看到九霄界的所在地。”
他虽然不知道九霄界具体在哪里，不过九霄界和幽冥界一样归入新的天道，酆都印上应该可以看到九霄界。
杨云顿时愣住了，半晌之后他说道：“可以啊温衡，没想到你到上界没多久，连三十三重天都被你搅没了。”温衡笑笑：“过奖过奖。”杨云哼了一声：“真以为我表扬你呢？”
温衡也不和杨云置气，他问道：“萧厉呢？”杨云没好气道：“阎君哪里像你能到处溜达，他自然是在幽冥界。”温衡觉得他应该又给萧厉找麻烦了，萧厉不想理他了。
温衡环视一周，他正靠在小舟上，周围是浩渺的混沌海。他看向周围，已经看不到道木的踪迹了，应该是旧木隐去了身形不想被他窥探到了。温衡喘了一口气：“杨道友，多谢你救了我。”杨云反倒是红了脸：“顺手罢了，没沉底算你运气好。”
温衡问道：“这里是以前九霄界所在地吗？”杨云嗯了一声：“是啊，说起来我也一万多年没到这里来了。没想到这次来变化挺大的。”
温衡心情不错，他想了想：“幽冥界的大家还好吗？”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杨云气不打一出来：“不好！”温衡一愣：“怎么了这是？”
杨云哀怨的说道：“自从你走了之后，来幽冥界排队投胎的人成千上万，虽然我们收到了香火，可是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的！”温衡腹诽着：脚不沾地你还能溜达到混沌海上来？
杨云说道：“孟婆汤喝了一锅又一锅，就算锅扩大了三倍，孟婆她也来不及熬，就偷偷加水稀释了。你留下来的那些香菜长势挺好，孟婆在汤里搁香菜被投胎的鬼魂投诉了。阎君这才发现她的举动不合规范，她最近在写检讨呢，要写十万字。”
温衡听了噗呲一下笑了，难以想象秀娟的孟婆竟然也会做这种事。杨云横了一眼，温衡连忙止住了笑容，他是个严肃的人，怎么能笑呢。
杨云哼了一声：“投胎的灵魂太多，忘川河中的水暴涨，牛头马面这些鬼差带的灵魂太多，结果在河里翻了。牛头呛了水，到现在都不认识人。”温衡压下嘴角的笑意，他不能笑，不能笑。
杨云冷声道：“现在往生池五道轮回全开，往生界排队的人倒是不多了。可是幽冥界还在扩大中，无常们不够用，现在正在满世界招人。修罗界的恶鬼好多报名要去做无常，阎君最近正在斟酌中。”
杨云觉得阎君之所以犹豫不决，主要是修罗界的这群恶鬼很会做雕像，弄不好幽冥界到处都是温衡的雕像，那幽冥界岂不是太不庄重了？
杨云说道：“因为太忙了，老杜和老赵已经很久没回阎罗殿了。”原本他也很忙，阎君把他硬叫了上来，他也很无奈啊，可是他没办法啊。
温衡感叹道：“看来大家真的很忙啊，真是辛苦啊。”杨云恨不得用船桨继续将温衡摁在混沌海水中，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忙，还不是他害的！
两人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儿，温衡对他说道：“杨道友，不知你能否帮我一个忙。”杨云坐在甲板上：“说吧，只要不太麻烦都可以。”
温衡说道：“我想去三十二重天看看。”杨云说道：“你还真是不消停啊，你看看你都动弹不得，还想去三十二重天？”温衡笑了笑：“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要完成啊。”杨云沉吟了片刻，他说道：“你等着。”
说着他掏出一根红蜡烛口中念念有词的点燃了它，看来是将这个情况告知幽冥界的萧厉吧？温衡看到蜡烛就乐了：“说起来，我也给大家点燃了长明香，大家收到了吗？”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丹炉，丹炉中放着沙子，沙子中插着一根长度一米的香，香的顶端燃着一点点幽蓝色的灵火，一缕缕青烟袅袅散开。杨云面色古怪的盯着这个丹炉看了看：“你还真点啊。”温衡点头：“言出必行，没别的办法能表达我对你们的思念之意。”
杨云幽幽的捅刀子：“思念我们还不简单，和我一起下去啊，幽冥界现在缺人，大不了我这鬼帝让你当。”温衡认真的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他还不想死啊，起码不是现在死啊。
没一会儿杨云就收到了阎君的回复，温衡只看到一缕青烟从天上慢慢的飘来，杨云伸手摘下这一缕青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他面色严肃的看向温衡：“你到底做了什么？阎君在暴跳如雷。”温衡瞪着萧厉装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呀，萧厉说什么了？”
杨云模仿了一下阎君的声音：“送他滚！”温衡在旁边啪啪啪的鼓掌：“厉害啊，幽冥界的人难道都能闻烟就能收到信息？？”杨云无奈道：“你的关注点到底在哪里？”
温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杨云气不打一出来，可他发现，不管他如何暴怒，温衡都能笑眯眯的坐在旁边无动于衷。这东西，脸皮真厚啊！
温衡身体还有点虚，这种状态要缓解三四天才能好起来。他靠在小舟上笑眯眯的看着杨云在划船，杨云不时扭过头来看看温衡：“温衡，你真的是旱魃啊。”温衡看了看自己手上还没消退的尖锐指甲：“如假包换！”
杨云叹了一口气：“你也不容易，一只旱魃还追求着飞升，图什么啊。”旱魃之躯就算飞升，也是仙界最低等的存在，一般的山精鸟兽飞升级别还比旱魃高呢。温衡笑而不语，杨云也不说什么了。
坐在小舟上，温衡看了看浩渺的海水不禁问道：“杨道友，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杨云停下了手中的船桨：“嗯，问吧。”我们现在是不是在混沌海上？”杨云瞅了瞅温衡：“不会喝了混沌海水成了傻子了吧？”
温衡说道：“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问，你准备怎么把我送到三十二重天上去。还是用这条小舟吗？”杨云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有，当然有问题。温衡现在在混沌海上，他之前看旧木的时候看到三十二重天在现在的混沌海的上方，他头顶青天白日的，根本看不出有海水的样子。小舟能起飞吗？能飞到三十二重天上去吗？
之前萧厉带他出来的时候，他们穿过了海水，那时候温衡觉得幽冥界和上界中间的海水就像是天堑一样隔绝了生死。现在到了上界，也没看到混沌海水一层一层的隔开三十三界啊。
温衡将自己的问题对杨云说了之后，杨云一下就僵硬了：“……对啊……”所以那些年他到底是怎么划着小舟去上三十三界收人的？这个问题难倒了杨云，杨云盘膝坐在船头，看样子一时半会想不通好不了了。
杨云再度站起来划桨的时候，温衡脸上的青色已经褪去了。杨云还在嘀咕：“对啊，明明三十三重天都在上面，上面也没有混沌海，以前是怎么上去的呢？”他也没看到螺旋形状的混沌海水啊？以前就是划着划着就到了啊！混沌海难道是螺旋形状的吗？
温衡不说话了，他觉得这个问题值得杨云纠结很久。
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杨云对上界的路还是熟悉的。温衡就看着杨云用一叶小舟带着他向着某个方向划去，温衡探头看了看水底，他觉得有一股水流正托着小舟向前流去，他能感觉得出来这股水流同别的水流不一样。
杨云回头正好看到温衡趴在船舷上盯着水面看，他好奇的问道：“看什么呢？”温衡说道：“有一股水流正带着我们前进，是你的术法吗？”杨云面色古怪的看了看温衡：“混沌海中的水流每一股都不一样，你竟然能看出来？我是没那个能力能调动混沌海的海水。”
好么，温衡觉得杨云和他一样是文盲，看在是同类的份上，温衡就不计较了。对他好一点吧，毕竟能找到一个同类不容易。
小舟在水面上行驶了一天一夜，温衡面上的青白完全褪去了，长出来的利齿和指甲也都缩回去了，眼珠子也变成了温润的褐色。他看起来就像个大病初愈的人一样，加上他斜斜的靠在小舟上，杨云都不好意思对他大声说话。
可是再不好意思大声说话，他们的目的地快到了。眼前出现了一方隐隐约约的山水，温衡一愣：“这就是……三十二重天？”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杨云站在船头说道：“这就是九坤界，我已经好几千年没上来过了，不知道现在的执界仙君是谁。我会把你送到传送阵那边，你一进去应该就能看到九坤界的主城九坤城，进去之后好好做人，别整天想着怎么坑人。”温衡一脸懵逼：“我……坑人？”杨云斩钉截铁：“没见过比你更坑的人。”好么……想到幽冥界的人现在的处境，温衡只能摸摸鼻子，他对不起他们。
不过……“传送阵是什么？”温衡觉得自己一问三不知，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询问道。
杨云说道：“我足下的这条小舟，是由曾经承载幽冥界的树枝制作而成。后来树枝断裂，幽冥界落入混沌海，老阎君就用树枝拜托上界的炼器大师制作了这条舟。普天之下只有这一条小舟能跨越幽冥界和上界，能到上界任何一重天上去。”
温衡目光炙热的看着这条小舟，看起来灰扑扑的船竟然这么厉害呢？杨云一看温衡那表情就警告他了：“我跟你说，你别想打小舟的主意。”温衡讷讷的说道：“我就看看么……看看还不行么？”
用旧木的树枝制作的啊？不过这材质看起来真不像是道木，温衡看了看自己的讨饭棍，再看看船舱。温衡的道木漆黑，船板的颜色是灰色的，讨饭棍的颜色看起来更高级一点！感应到了温衡的想法，两片小叶子嘚瑟的拍了起来。
杨云说道：“在幽冥界没和上界正式断交之前，鬼帝们都有资格直接去上界，我应该能把你直接送到九坤界的主城去。你放心吧，要是我不小心传送错地方你也不会有事，大不了重头再来嘛！”
温衡一愣看向杨云：“哎？你要干嘛？”杨云嘴角挑起邪魅的笑容：“送你上路呗！”温衡心都凉了，他就知道杨云这货睚眦必报，他一定还记恨着幽冥界的事情哪，现在终于逮到机会了，杨云终于能放心大胆的折腾温衡了！
温衡心里叫了一声苦，平日他会对弟子们说教，说什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结果呢？眼前一黑，世界旋转起来，最后的画面是杨云一身红衣对着他笑容灿烂挥手的样子。

第四十一章
70
温衡坐过无数的传送阵，他自己经常溜达溜达到处跑。在下界的时候，他还曾经被人装到储物袋中坐传送阵，那时候他感觉还好，而现在……他觉得这是他坐过的最糟糕的传送阵！差评！这要是在御灵界，他早就去投诉了好吗？
温衡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心中的恶心感怎么都压不下去，眼睛一闭，世界都在晃悠。他好想吐！
突然之间温衡被人踢了两脚：“喂，别瘫在传送阵里面，你躺着别人怎么用传送阵？快起来！”温衡费力的支起身子，他握住了讨饭棍，讨饭棍上面两片小叶子也打着璇儿，看样子它也晕了。
他撑起身体踉跄着爬起来，踹他的那个人看他满脸煞白嘀咕了一声：“看着人高马大的，竟然娇弱成这样，啧啧……”温衡往旁边走了几百米，看到一处台阶他才坐下休息了一会儿。
神识一转他就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他处在一个广场上，广场的正中央有十个传送阵，传送阵中灵光不时的闪动，人在里面进进出出。沿着中心广场环绕着十几阶台阶，温衡正坐在这十几阶台阶上背对着广场，广场下方便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房子。
细细看去，这座城市的房子竟然以这个广场为中心，从内向外发散开去。神识下，这座城市的布局像是一个规整的圆，里面的街道一圈一圈的将整个城市分成了完美的对称图案。
这里的房子也很有特色，全部都是石头制作而成的，屋顶尖尖，没有廊檐。房子都有四层高，同样的样式，同样的朝向，同样的颜色……温衡觉得建设九坤城的人应该有强迫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香，温衡细看去，城中生长着一种叶片绿油油卵圆形的小灌木，灌木上顶着一簇簇乳白的五角星形状的花朵，空气中的甜香就是花朵散发出来的。闻着这股花香，他胸口的恶心感才渐渐散去。
他坐在台阶上足足一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他才站起来向着台阶下走去。幸亏上界灵气充沛，要是换了其他的地方，他现在还直挺挺的躺着哪。讨饭棍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点出笃笃的声响，温衡摇晃着向前走去，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看向他——这人走路一晃三摇的，真没事？
温衡觉得他需要找个地方躺着，他随意的走向了一条街，街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可是往来的人行色匆匆，温衡想问一下哪边有能歇息的地都没人理他。不过温衡是一般人吗？他不是！
他找了个僻静的小巷子，掏出了他的板车。再度爬到板车上的时候，温衡觉得全身心都放松下来了。他闭上眼睛想要睡一觉，结果刚睡下去没一会儿，板车外就传来了敲击声：“这是什么东西？喂，里头有人吗？”
温衡钻出来，只见板车前站了三个身穿铠甲的气势冷冽的修士，他们应该是九坤城的守卫吧？为首的守卫寒着脸：“不知道九坤城的规定吗？不允许破坏市容，要是谁都像你这样住在灵宝中，那我们九坤城岂不是乱套了？鬼神印拿来！”
好么，这是在查户口了，温衡将鬼神印交出去。守卫看了一眼面色不善：“地仙？九霄界来的？”温衡点头：“是的。”奇怪了，这群人怎么能在鬼神印上看出他来自哪里？
守卫大手一挥：“带走。”温衡眼见大事不妙，他手中灵光一闪，破板车就被他装起来了。然后两个守卫一左一右夹住了温衡的胳膊：“老实点！跟我走！”温衡一头雾水：“请问，我犯了什么事？”
守卫手中捏着温衡的鬼神印，他哼道：“你倒是有能耐，竟然能混到我们九坤城来了。你不知道吗？九霄界沉了，一界的人都下去了。好多人没有引荐信却趁乱逃到了上界，你们这是非法闯入知道吗？！”
温衡头上垂下一滴汗：“哦……可是，我有引荐信啊。”闻言守卫一下愣住了，他纳闷的看了看温衡，然后伸出了手：“引荐信拿来。”
温衡从储物袋里面掏掏，拿出了玉石质地的引荐信。守卫一愣：“竟然李老发的引荐信，该不会偷了别人的吧？”再看看温衡一副虚弱的样子，守卫哼了一声：“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可疑，有碍市容……带走，先关几天再说！”
温衡被关起来的时候还一脸蒙圈，他张张口：“小哥，我的鬼神印和引荐信不要弄丢了啊，记得还给我啊。”正在关门的守卫小哥不耐烦的看了看温衡：“等你洗清嫌疑就放你出来。”
好么，还说找个地方歇一歇，现在他竟然能住在了免费的牢房中，省钱了。
牢房在九霄界的城内，不过在最外圈。牢房的材质坚硬，墙上和窗上都是阵法，关押仙人的地方总要特殊一点，各路仙家百般神通，万一溜掉了不就麻烦了么？不过温衡也没想着跑，他在牢房内席地而躺，他要补眠，他要回魂去了。
阳光从只有手掌那么大的窗户中透过来，在地上留下了一块巴掌大的光亮。在最外面有崇山峻岭，太阳西下的时候将山峦的影子拉长，很快那一点光亮也消失了。
牢房中不止他一个人，其他的房间中都关着两个人，温衡想着可能他来的晚，正好有个独立房间。来回巡视的守卫走过温衡这间房间的时候都要停下来看一看：“这人是死了吗？怎么睡成这样？”
守卫们窃窃私语：“他犯了什么事被关起来了？”“嗨，关头儿今天心情不好，正好看到他住在法器里面。他是从九霄界来的，有鬼神印和引荐信。”“哟，东西都全的啊，那他有点冤枉啊。”“嗨，进来的人哪个不喊着冤枉？”
“关几天没什么问题就放他走吧。”“昂，不过这小子心态不错啊，不吵不闹的。”“病秧子嘛，没那个精力。本来想把他放到好一点的号里面，可是他是个穷鬼，身上就一根棍和一辆破破烂烂的板车。就算想照顾他都没机会。”
温衡暗自发笑，他眼见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早就让道木根系卷着他的储物袋们收回去了。说起来，他虽然无法自由的回到道木空间中，可是藏些东西还挺方便的。
他真的太累了，没一会儿就进入了黑甜乡。这一觉睡的非常舒服，哪怕周围的环境嘈杂，哪怕味道不好闻，哪怕没有柔软的被子和枕头，温衡依然睡得天昏地暗的。
“嘿，心真大，在爵爷的号里面睡成这样，等爵爷回来有他好看了。”温衡睡得太沉了，守卫的小哥说的话都没能吵醒他。倒是旁边的牢房里面传来了叹息声：“可怜啊，爵爷要收拾他了。”而旁边有人不认同：“嘿，我看不见得，说不定爵爷会善待他呢？
温衡躺在正中间睡的笔挺挺的，特别工整。过了一会儿牢房门打开，一个魁梧的汉子走进了门。他看到地上的温衡时哼了一声，然后径自向着角落走去。“这种伎俩？太小看我了。”汉子坐在角落中完美的融入了背景，他闭上眼睛，周围的犯人都闭嘴了。
太阳几度升起落下，再度站在牢房前面的守卫发愁了：“这位是睡神飞升的？都睡了三天三夜了，还没醒呢？”“三天没变姿势，这是死了吧？”“爵爷竟然忍他三天了，竟然还没把他办了。”“嗨，别瞎说，我们爵爷是谁啊，也是有原则有道义的仙长啊。爵爷对不对？您要不要喝杯茶啊？”
角落里的汉子睁开了双眼：“滚！”守卫顿时作鸟兽散了。
当太阳光暖暖的落在温衡的脸颊上时，他睁开了眼睛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啊，睡得真好。”睡得关节都有点松动了，一动起来就咔嚓咔嚓的作响。
“醒了？睡醒了就该滚了。”这时候在温衡身后传来了浑厚的声音，温衡扭头一看，只见在墙角缩着一团黑影，定睛一看，那是个一身肌肉疙瘩，半边脸被头发遮住的汉子。
温衡拱拱手：“哎呀，是不是打扰到你了？”那汉子嘲讽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在牢房中还能安然入睡的人。”他从阴影中站起来，温衡这才发现他的半边脸上纹着青黑色的图腾。汉子双眼下漆黑，看起来像画了一个浓浓的妆一样。
汉子双手双脚都系着厚重的枷锁，一动起来就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站起来……原本高大的温衡顿时就小鸟依人了，温衡平视的话只能看到汉子健壮的胸……胸肌。
“你可以滚了。”汉子闷声说道，温衡眉眼弯弯：“好嘞~再见~”说完他转身想出牢房，然后就被牢房门拦住了。温衡眨眨眼：“来人啊，开门啊！”
周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温衡感觉到数百道神识落在了他身上。牢房里面的人都太闲了吗？有点点八卦都要看？
突然之间温衡的肩膀上落下了一只大手，温衡及时的克制了自己的理智，幸亏没动手，不然就要发生惨案了。手的主人低下头在温衡耳畔嗅着：“慢着，身上还抹了香水，看来你有备而来，倒是小看你了。”
温衡身体僵硬了：“这位道友？”汉子将温衡的身体掰过来正面对着他，他撩起温衡的头发细细的看了看，呼吸顿时就粗了：“都让你滚了，你还磨蹭，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旁人。”牢房中的其他犯人顿时露出看好戏的神情，还有不怕事大的竟然在吹口哨！
高大的汉子双眼都变成了红色，他伸出手想要摸温衡的脸，温衡躲过了：“这位道友有话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大家都是君子，君子动口就行了。”
旁边的牢房中传出了讥笑：“嘿嘿，这个可怜的小兔子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要遇到什么，哈哈哈哈！”温衡头上垂下一滴汗：小兔子？？是说他吗？他长得像兔子？
牢房中的呼声越来越高：“爵爷！让这小兔子见识见识你的大宝贝！”
71
汉子一步步逼近温衡，温衡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了牢门，牢门上的阵法一阵闪动，一股强烈的电流从温衡的后背上爆发出来了。
汉子说道：“你还不知道？从你踏进这间号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炉鼎了。”炉鼎？是温衡知道的那个吗？嘿，有意思，温衡动了动筋骨：“这位道友，大家萍水相逢，就算不能做朋友也不能做敌人。我劝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温衡再迟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这男人竟然打他身体的主意啊！老温困惑的摸摸自己的脸，他怎么觉得飞升到上界之后，他怎么总是遇到这些个牛鬼蛇神？莫非他帅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不可能啊？
汉子笑了：“倒是有点傲气，只可惜到了我的地盘。”温衡叹了一口气：“我这人一贯以来喜欢以德服人，你这样是不对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温衡竟然还想着这茬呢。
汉子伸手去挑温衡的衣襟了，温衡惊了：！！
只听一声沉闷的咚声传来，汉子他……斜飞出去了，撞坏了刻着阵法的围墙，砸坏了旁边六间牢房，顿时间牢房中飞沙走石鬼哭狼嚎。掉落的砖墙还有围栏砸在了看好戏的这群人身上，受了温衡重拳一击的汉子躺在地上胸膛凹陷了下去。
温衡杵着讨饭棍笑眯眯的说道：“现在能安静的听我说道理了吗？”汉子口吐鲜血眼中都是震惊，他竟然没能看到温衡的动作就飞出去了。
牢房中的异状惊动了守卫，守卫们冲进来的时候手持灵剑盾牌，等他们看清情况的时候都不说话了。作为九坤城牢房一霸的爵爷竟然被新来的打成了狗子，这世界有点玄幻啊。
爵爷又换了个新的号，这次的号更大，不过上面的阵法有点老旧，狱卒们担心关不住他。温衡被守卫提出来在门口问话。
守卫小哥：“你怎么动手了？”温衡委屈道：“他对我动手动脚。”
守卫小哥：“他动手动脚你就先动手？”温衡说道：“要不然呢？我总不能让他为所欲为啊，我也是个男人啊。”
守卫小哥：“你看你把他打得，他可是我们九坤城牢房中的龙头老大爵爷啊，你这么对他，将来他如何立足？”温衡双手一摊：“我还是玄天宗千机散人温衡呢，他对我动手动脚，我将来怎么面对我的道侣和同僚？我不要面子的吗？”
守卫见温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打开了爵爷旁边的号：“本来还说放你出去，你看看你，真不省心。”大门在温衡面前砰的关上，温衡碰了一鼻子灰，他扭头看了看左边是墙壁，右边是隔着栏杆瞪着他的爵爷。温衡叹了口气：“早说啊，早说放了我，我无论如何都要忍下去啊。”
温衡坐在牢房的地上旁边放着讨饭棍，爵爷服下了丹药这会儿有力气说话了：“你小子，下手真黑啊。”温衡老实的说道：“我没用力。”他要是用力，这个爵爷早就挂了。
爵爷靠在墙角，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爵爷先开口了：“韩爵，你呢？”温衡说道：“温衡。”
韩爵问道：“你怎么进来的？”温衡：“我在板车上睡觉，他们说我有碍市容。”韩爵头上垂下一滴汗：“你被整了吧？谁说不能在板车上睡觉的？”温衡说道：“不知道，反正我就进来了。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韩爵哼了一声：“我得罪了文家被关起来了。”温衡一愣：“文家？”
九坤界和下面的九霄界不一样，九霄界人虽多，可大部分的力量还是把持在执界仙君水神手中。而九坤界呈现三足鼎立的局面，第一股势力便是执界仙君战神和他麾下的那些将士；第二大势力是文家，文家是上界久远的修真家族，据说已经在九坤界好几万年。
文家厉害之处在哪里呢？这个家族把持着九坤界大部分的财力，九坤界的城池有一大半都是文家出资修建的。文家和执界仙君联姻，这之后文家的势力更加庞大。
第三股势力便是不服另外两股势力的寂灭宗，寂灭宗是体修宗门。因为修行功法特殊，修行到一定境界可以让仙体更加强悍，因此备受飞升的修士们的追捧。
三股势力好的时候像一家人一样，关系差起来的时候恨不得一夜之内其他两股势力全部灭了。总之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关系……
韩爵就是寂灭宗大长老的得意弟子，原本有大好前途的韩爵为什么会进来呢？韩爵这人除了修行之外还有个致命的爱好，他爱美色。尤其喜欢那些身体修长的美男子，作为一个男人，他特别喜欢看着别的男人为他痴狂着迷。无论身心，他都会得到满足！
韩爵几年前去找美人的时候和文家的一个分支的纨绔看上了同一个美人，两边都仗着自己家大业大互不相让。韩爵这暴脾气三两下就把那纨绔给送上了西天。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打死文家的纨绔不算什么，可打了文家的脸，文家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轻饶了韩爵啊。
就这样，韩爵到了牢房中。他拳头大力量强，很快就成了九坤城牢房一霸，人称爵爷。原本风平浪静的，坐个几百年牢也就出去了，可两个月前，牢中的守卫开始向他的牢房中塞男人了！
韩爵也不是什么货色都看得上的，他心想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果然一打听，执界仙君和文家闹掰了，现在开始和寂灭宗套起了近乎。温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送到了牢中，当然，不排除守卫就是坏心眼想要整温衡，可没想到温衡还就入了韩爵的眼。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韩爵这会儿还觉得胸口疼呢，为了老二伤了身真是不值得啊。韩爵想了想就决定和解了，温衡这样不显示不露水的男人竟然能一拳打飞他，这种实力，放在九坤界肯定是三股势力招揽的对象啊！
就在这个时候，守卫的小哥将温衡的东西给他送了过来：“温衡，你的鬼神印和引荐信，收好了啊。”温衡客气的接过，然后客气的问道：“小哥，我的板车呢？”小哥嫌弃的说道：“破破烂烂的东西谁要你的，放大门口呢，等你出去之后自己拖走。”
温衡笑了，莲无殇亲手布置的阵法真管用，外人看来，板车不管内外都破破烂烂，可在他眼中，这是无可代替的珍宝啊。
温衡又拉着小哥问道：“小哥小哥，敢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小哥白了温衡一眼：“这个啊，你要问爵爷了，爵爷什么时候放你出去你什么时候就能出去。”为了讨好爵爷，这群人真是没原则啊。
温衡又和韩爵大眼瞪小眼，温衡问道：“韩道友，我什么时候能出去？”韩爵笑了：“以你的修为，想出去还不是轻而易举？”温衡站起来一本正经：“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修士，那种犯上作乱目无王法的事情我才不做。”
说着老温一把推开了牢房的大门：“我要去找我的小板车，再见。”韩爵：！！！说好的遵纪守法呢？
站在九坤界的牢房外，温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总算来到了上一层，这一层上面会不会遇到他的小伙伴呢？他还没想好怎么办，这一界的执道仙君还是李老，可是李老已经连通九霄界一起被他的讨饭棍不知道拖到哪里去了。这一界的执界仙君战神……战神他头上的那顶绿帽子戴着，想必现在一定暴躁。
如果这一界有他的同伴在，他该想一个什么办法让他们都知道自己在这里呢？温衡坐在板车上撑着腮帮子想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终于想了个简洁明了却有粗暴有效的办法——让执界仙君战神帮自己找。
那么如何让执界仙君帮忙呢？温衡觉得就凭他让战神得知了他那白莲花夫人的计划，让他知道自己头顶草原这件事都足够让战神帮忙了。想好了之后温衡收拾好了板车，他要出发去找执界仙君。
就在他要出发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了韩爵的声音：“你就这么走了？”温衡回头一看，只见韩爵带着沉重的枷锁走了出来，他吃了一惊：“你怎么也出来了？你刑满释放了？”
韩爵不在乎道：“我若是想走早就走了，师尊让我在这里戒骄戒躁，我将这里当成了修行之所。”韩爵说完热切的看向温衡：“你要去哪里？”大有温衡不回答，他就一路跟随的架势。
温衡老实说道：“我想寻找我的同伴们，他们和我一起飞升，不知道会不会在九坤界。”韩爵了然的点头：“原来这样啊，你早说啊，我可以帮你。”韩爵道：“你刚飞升有所不知，九坤界最大的情报网后面就是我们寂灭宗，你想找人，一句话的事情。”
温衡乐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不过他又警觉地看着韩爵：“如果你帮我的话，需要收取什么酬劳？”他身上倒是有灵石和二十二条灵脉，上界的东西都很贵，温衡就怕不够用啊。
韩爵定定的看着温衡，然后古铜色的皮肤上飞起了红晕。温衡一看转身就走，想让他出卖他的身体，想都别想！上界的人有毛病吗？觊觎他一个已婚男人的身体，一个个的脑子有坑！
韩爵连忙叫住温衡：“温道友留步啊，我还没说哪，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温衡更加不肯相信他了，瞧瞧，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还不是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韩爵见温衡真的要走，他急了：“温道友，我就是想让你陪我切磋几招！”温衡停了下来：“切磋几招？”不行了，他现在一看到韩爵就会想歪，他已经无法直视切磋这个词了。
韩爵道：“我见温道友力气惊人，不知你是不是也是体修。若是体修的话，不知能不能和我过几招指点指点我，我一直卡着，方才你击中我的时候，我觉得我瓶颈隐隐有了一点松动。”
温衡一听就放心了，早说么，他别的不行，比力气还没输过。
72
韩爵快哭了，他遭受到了出生以来最严重的打击。他和温衡一个照面就会被打飞出去，温衡的速度奇快力大无穷，哪怕知道他会攻击自己的哪个部位，他都没办法防御住。
偏温衡还打击韩爵：“我不是体修啊，我是法修。”韩爵是不信的，这么强悍的身体敢说不是体修的身体？用他们寂灭宗的标准来算，温衡的身躯肯定在金身之上，这样一幅结实的身体，韩爵一辈子都没办法修炼成功！
韩爵不信：“你说你是法修，你施个术法啊！”温衡想了想然后手中灵光一现，韩爵就说不出话来了，大块头的韩爵卡着自己的脖子手足无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温衡淡定的说道：“看，这就证据。”
禁言术，温衡使用最溜的术法没有之一，如果韩爵不服气，温衡还能给他再叠上十几层。韩爵最后都被温衡揍的没脾气了，最后他抱拳作揖，他输了。
温衡解开了禁言术，韩爵敬佩的给温衡行了个大礼：“温道友，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您不要和我一般见识。”韩爵已经见识到了温衡的可怕之处，温衡之前说他没用力是真的，要是他用力了，只怕自己的身躯都保不住了。
温衡大方的说道：“没事，不打不相识么，对了，什么时候去帮我找我的同僚？”韩爵正说着，只见一开始关着温衡的那个守卫小哥走过来了。韩爵和他四目相对，温衡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电流在呲呲作响。这两人关系不太好的样子。
领队叫关俊彦，是战神麾下的一名大将，最近战神去守着上界通道不让上界的战火蔓延到九坤界，他的同僚都去了，只有他被留下来看大牢了。关俊彦为此窝了一肚子的火气，当他看到韩爵的时候，两人眼中都带了刀淬了毒。
关俊彦冷声道：“你怎么出来了？进去。”韩爵不屑道：“不进去，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关俊彦脸色更阴冷了：“别忘了，你是罪犯。”韩爵嗤笑了一声：“你也就吓唬吓唬不懂的人，说谁是罪犯？你才是这里最大的罪犯吧？”
温衡站在旁边挠挠脸颊，总觉得要是不走的话他会被卷入到奇怪的事情里面去。果然关俊彦神色一凛看向温衡：“你是谁？”得，这位大爷都忘了温衡是谁了，明明是他把温衡关起来的。
温衡提醒道：“我是前几天在板车上睡觉，你说我影响市容把我关起来的那个。”关俊彦皱眉：“睡法器里面你还有理了？”韩爵喷道：“九坤界哪条天条说不允许睡在法器里面？我看你是做惯了文家的走狗，跪久了站不起来了吧。”
关俊彦被戳到了痛处，他面色一红：“你放屁！”温衡真心觉得仙人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骂人的时候也会说脏话。眼看关俊彦要发飙，韩爵身形猛的又涨了一寸，他站起来身上的肌肉疙瘩都在动。束缚住他手脚的枷锁被灵气卷动互相撞击起来。
韩爵说道：“关俊彦，我今天要离开，你能奈我何？”关俊彦不怒反笑，他抽出一柄银灰色的长缨枪：“那就要问问我手中这柄追魂枪了。”
温衡站在旁边弱弱的开口：“那个……大家都是一界修士，要以和为贵啊。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能走了吗？”这点上韩爵和关俊彦倒是想到一处去了，这两人大吼一声：“不许走！”
温衡很难办啊，他只能站远了一点离这两人远一点，万一波及到他，那他就只能不好意思的还击了。开打了！开打了！韩爵和关俊彦打起来了，打的那叫一个飞沙走石火光四溅！精彩！好看！温衡摸出了一包瓜子咔嚓咔嚓的磕起来了，他还拿出了一个小马扎坐下了，远距离慢慢看！
温衡看戏的目光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韩爵和关俊彦实在无法忽视再也打不下去了。两人扭头一看，只见温衡坐在小马扎上双眼弯弯，地上一地瓜子壳。见两人看向自己，温衡很淡定：“看我干嘛？继续啊。”
关俊彦将长枪收起来：“不打了。”被人当猴看的滋味不好受，关俊彦看着温衡：“还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捉进去。”温衡光速收起小马扎：“再见！”他都睡饱了，不想继续进去了。
韩爵一本正经：“我要出去。”关俊彦冷着脸：“按照规矩，你还要关一百八十八年。”韩爵道：“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爷我不想呆了。”
关俊彦道：“只要你敢踏出这里一步，明天你的通缉令就会遍布九坤城。”韩爵豪放的笑道：“你当老子在乎？”韩爵大步向着温衡走来：“走吧温道友，我带你回寂灭宗！”
温衡对着关俊彦行了个礼，他能结识韩爵全靠了关俊彦。要不是关俊彦说他有碍市容把他逮起来，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快速找到小伙伴的方法。关俊彦脸色铁青，却拿两人没办法。温衡笑了笑，跟着韩爵大步的走向九坤城外的崇山峻岭。没回头都能感觉到关俊彦的怒火：“你会后悔的！”
韩爵理都不理关俊彦，他殷勤的问温衡：“温道友刚到九坤界，我来做你的向导吧。”温衡客气的拱手：“麻烦韩道友了。”韩爵咧开大嘴露出一排白牙：“嘿嘿，不麻烦，不麻烦。”
杨云将温衡传送到九坤界最大的城市九坤城，他却不知道如今九坤界的势力有了很大的变化。
九坤界三足鼎立，大大小小的城池十几座。其中最大的城池名义上处于战神管辖之下，可实际上现在由文家管控。作为三巨头之一的寂灭宗自然不会把宗门放在九坤城，他们在附近的山脉中扎根，旁边还有好几个依附寂灭宗的城镇。
翻过几座山岭之后，温衡他们来到了其中一个小镇上。小镇叫积玉镇，夜色中它就像镶嵌在山间的一朵萤火一样。温衡飞身而起看了看周围，他看到了不远处九坤城灿烂的灯火，和九坤城的灯火相比，积玉镇的灯火小的像萤火。
温衡落下后沉吟了一会儿：“韩道友，方才一直想要问你，我们为什么不御风而行？”他跟着韩爵在山里转来转去，他还以为走了很远，结果飞起来一看……明明御风一杯茶的功夫就能到！为什么要兜这么大个圈子？
韩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温道友，我手脚都束缚着枷锁，御风有点困难。”温衡了然的点头：“早说啊，早说我可以带你。”韩爵眼睛一亮，然后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温衡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糟糕的建议，算了，就当他没说吧。
积玉镇中很繁华，里面的建筑古色古香，和九坤城那整齐划一却又让人无端觉得压抑氛围相比，这里更加随意。韩爵带着温衡刚进小镇，就有人飞快的迎了上来：“大师兄，你回来啦！”
温衡转头一看，这是一个俊秀的青年，他似有不足之症，面色苍白，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似乎一路跑来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韩爵又惊又喜，他笑着上前想要拥抱这个青年，可是看了看他手足上的枷锁，他只能轻轻的用拳头碰了碰青年的胸膛：“小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叫简真，是韩爵的小师弟。简真笑道：“我正好在这边的静寂楼中管事，没想到你竟然来了。哈哈哈~”然后简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的撕心裂肺。韩爵连忙上前想要拍拍简真的后背，结果他就被简真身后的人阻止了：“爵爷，不能啊！”
韩爵猛然想起曾经一巴掌把小师弟脊椎都给拍碎的事情，他急的在旁边团团转：“师弟，你没事吧？”简真一边咳一边摆手：“不碍事，不碍事，咳咳咳……”
温衡上前在简真后背上轻轻的拍了一下，他动作轻柔，一股灵气被他送到了简真体内。只是循环了一周，他就看到了简真体弱成这样的原因了，简真的紫府破了个大洞，他没办法吸收储存灵气。紫府破成这样还能活着，简真就是奇迹啊！
简真诧异的看向温衡：“敢问这位道友尊姓大名？”温衡笑着拱拱手：“在下温衡，是木灵根修士，方才见道友咳得喘不上气来，想到我医者朋友教我的方法就试了试。”简真笑了：“多谢温道友，果然好多了。”
韩爵介绍道：“小真，这是我遇到的朋友温衡。温道友，这是我的小师弟简真。温道友想要寻找他的同伴，我就将他带到我们寂灭宗来了。”简真闻言笑了：“找人吗？找人的话你算是找对地方了，我们寂灭宗有最强大的消息网，只要你的朋友来到了九坤界，应该都能找到。”
温衡闻言眉眼弯弯：“多谢韩道友，多谢简道友。”温衡觉得自己的运气真不错，虽然有点磨难，可是总能找到对的路，也能找到愿意帮他的人！
三人连说带笑走向积玉镇中心最大的一栋建筑，温衡神识一扫，这是一栋八层高的楼，里面灯火通明，可以断言，积玉镇中最亮的光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他抬头看了看牌匾，牌匾上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静寂楼。
温衡觉得这里应该像他的产业千机阁一样是一个能买卖东西并且能够交流情报的地方吧，他真是找对地方了！再一次感谢关俊彦，要不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要兜兜转转找多久。
楼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温衡看了看，一二两层是买卖东西的地方。他看到不少披着斗篷的修士到这里交换灵宝，楼中灵光四射，到处都是珠光宝气。简真带着温衡直接上了三楼。
三层中只有数十个修士正在整理东西，见到简真，这些修士行了礼，简真摆摆手，他们又坐下继续忙碌了。简真引着他们走向三层靠窗的一个房间中去了。
这是一间装修极其雅致的房间，房中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药香。韩爵一嗅到这味道就皱眉了：“还在服用文家的方子？”简真无奈道：“是啊，试了很多方子，还是他们家的方子最有效。”韩爵心疼道：“苦了你了。”
简真笑了笑：“没什么苦不苦的，只能说我运气不好。温道友，您请坐。师兄，你要不要先去打理一下？”简真哭笑不得的看着韩爵的衣衫，“幸亏师傅他老人家不在，不然又要说你了。”简真嘿嘿笑了一下：“那行，我去打理一下。”
韩爵拖着他的枷锁叮叮当当的走了，简真给温衡上了一杯茶。温衡双手接过：“麻烦了。”简真笑着摇摇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师兄带人来我们寂灭宗，您是大师兄的贵客。”
说着简真坐在温衡对面，温衡有种被查户口的感觉。他立刻老实的掏出了鬼神印和引荐信：“我有证明，我不是黑户。”简真噗呲一下笑了：“光看温道友的容貌，只觉得温道友深藏不露，却不料您大智若愚。”

第四十二章
73
听简真这么一说，温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初来乍到对上界不了解，闹了不少笑话。”简真笑着摇摇头：“不，我觉得温道友能找到这里必定有大机缘。”他伸手取过温衡的鬼神印看了看，“您是自御灵界飞升？”
温衡眼中一亮：“简道友知道御灵界？”简真点点头：“我知道上十二层天上有一位凤凰妖修从御灵界而来，也只知道这一位。”温衡心中一喜：“那个凤凰，是不是叫凤渊？”
简真摇摇头：“这点倒是不清楚，那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那时我们下界的人还能去上界。我那时候也刚飞升，和那位凤凰妖修只说了几句话。那……可真是个骄傲的人啊。”温衡想到了凤渊的为人，他笑了：“那应该就是他了，他这人性子傲得很。”
他怎么忘了呢，他飞升到上界，不止一百人，还有之前飞升的老凤君凤渊和龙君墨封啊。不过凤渊还好，墨封可能不想见到他，毕竟他在下界给龙君的三个儿子批命的时候说的都不错，可实际上他们都过的不咋地。咳……扯远了。
简真说道：“上界的事情静寂楼没办法调查了，但是九坤界的事情还是能查一查的。您放心，近期内若是有从御灵界飞升的人，我一定告诉您。”温衡站起来行了一礼：“如此就多谢了。”
简真笑了：“说起来，我有点事情想要问温道友，我师兄他之前被关在了九坤界的牢房中，您是怎么遇到他的呢？”温衡倒也老实：“哦，我刚到九坤界无处可去就睡在了自己的板车中，九坤界的守卫说我有碍市容把我关起来了，正好就关到韩道友的号里面去了。”
简真看温衡的目光顿时就复杂了，他嘴角依然有淡淡的笑容：“原来如此啊。”
这时候，韩爵从房间中出来了，他手脚上依然束缚着沉重的枷锁，他笑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这么开心。”简真笑道：“方才在问温道友是如何认识你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韩爵的脸都红了，他丢脸的摇头：“哎，不说了不说了，太丢人了。小真，我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被人一拳打趴下。”简真一愣：“打趴下？”他很快就笑了出来，“那真是丢脸丢大了。”
温衡见韩爵换了衣服手脚却还带着枷锁，他不由得发问了：“韩道友，手脚上面的枷锁是取不下来吗？要不温某帮你一把？”韩爵抬起双手看了看，他爽朗的笑道：“温道友你误会了，这是我师傅给我上的枷锁，他说我为人冲动鲁莽，给我戴上枷锁希望我冲动的时候能看看枷锁，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一日没能控制住自己，一日就要戴着。”
好么，原来这是来自师尊深沉的爱，打扰了。
简真笑了：“师尊他老人家自己都没想到给你上的枷锁，你竟然戴了这么多年。”韩爵应了一声：“是啊，感觉它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了，哈哈哈哈！”
说笑间简真又在咳嗽了，温衡叹了一口气，简真的身体情况恶劣成这样，可能撑不了多久了。简真咳了几声后喝了一口茶才压下，韩爵在旁边担忧的问道：“师弟，还好吧？”简真微笑着摆摆手。
温衡问道：“虽然有点失礼，我想问一下，简道友的身体是怎么了？是先天不足还是受到了重创？”说起这个，韩爵面色就阴沉了下来：“还不是文语嫣那个贱人干的好事！”
文家的当家人是个女修，名为文语嫣。这位女修修为极高，是九坤界中修为仅次于执界仙君战神的修士。据说她年纪轻轻就飞升上界成为仙君，她运气不错，飞升后没多久就帮当时的仙帝解决了一件麻烦的事情，因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下界的文家人也跟着她飞升了。
文语嫣也是个能干的，文家那么几个人在她的荫蔽之下在九坤界开枝散叶，发展到现在成了九坤界三大势力之一，几乎无人能撼动。她的侄女文雅儿还嫁给了战神，成为战神曾经的眸中月光心上朱砂。
势力大了难免会有摩擦，文家和寂灭宗几次碰撞后发现干不掉对方，只能默默的忍了下来。几百年前，混沌海上出现了一个遗迹，遗迹中据说有异宝。听到这个消息，九坤界的大小势力就想去看看啊，文语嫣带着文家分枝人，寂寞宗宗主带着他的几个弟子就出发了。
在遗迹中为了抢夺一尊灵宝，文家人和寂灭宗就打起来了，混战中文语嫣和寂灭宗宗主就动手了。文语嫣放大招的时候寂灭宗宗主挡了一下，结果放出去的大招就打偏了，文家和寂灭宗的小辈都有损伤，伤得重的当场就嗝屁了，伤得轻的，比如简真，就紫府破裂在慢慢的熬啊。
当然，这是温衡听完了之后梳理出来的，韩爵那暴脾气，十句话里面是问候文语嫣全家的话，不提炼一下真的没法听。温衡心里在嘀咕了，文家和寂灭宗都有损失，而且这是误伤，就像简真说的，他就是运气不好啊。
简真叹了一口气道：“双方为了一尊灵宝大打出手，结果谁都没能得到灵宝。两方人马只能带着自己的人回去，这事以后也就不再提了。”虽然不再提起，可伤痛却结结实实的留下了，简真每一天都生不如死，没有人能分担他的痛苦。
简真笑道：“听我们说了这么多，温道友也乏了吧？这样吧，你先去休息，明天我就将你找人的消息放出去，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温衡就这样被安置在了静寂楼中，来到静寂楼的第一夜，睡眠质量一直很好的温衡失眠了，就算小鸡棉被和枕头都没办法拯救他的睡眠。没别的原因，隔壁的韩爵发出的动静太大了，韩爵可能憋久了，简真这个贴心小师弟给他准备了三个炉鼎送了过去……
温衡切断了自己的听力，静寂楼里面竟然没有隔音阵法吗？岂有此理。温衡发散思维了一下，他想了想韩爵要是他的弟子，可能没有一个会给他送炉鼎，非但不会送，还会组团来嘲讽韩爵。想一想竟然还挺带感……
温衡在静寂楼中呆了四天，他发出去的消息犹如大海尘世一点音讯也没有。他也不着急，他也考虑过要是这个世界没有他的朋友们在这种可能，要是他们都不在，他就要开始向着上界出发了。
不过在出发去上界之前，他想要看看九坤界道木的情况。结果一打听，还真让他打听到了一点消息。简真沉吟道：“我们九坤界的执道仙君是李老，不过李老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不在九坤界。”温衡知道啊，李老现在带着九霄界的人还不知道去了哪里。
“李老不在的时候，会让文家的文语嫣帮忙照顾道木。”简真讽刺的笑了笑，“说是照顾道木，可谁知道到底有没有？文语嫣用照顾道木这个名义，这些年得了多少好处？文家人肆无忌惮，不就是这点？”
温衡挠挠脸颊，他很想说一句，道木是有的，可是他还是果断的选择了沉默，这时候说的话越少越好。他盘算着想去看看执道仙君所在的府邸，可是当他说出口之后，简真眉头就皱起来了：“李老的府邸在九坤城中，九坤城在文家人的掌控之下。你被我们带到寂灭宗来，只怕文家已经知道了。你要是再入城，说不定会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抓起来。”
温衡一脸淡定：“那我可以变个样子进去。”简真叹了口气：“没用的，入城要用鬼神印，你的鬼神印已经被他们记录下了。”温衡梗了一下，原来他已经上了黑名单但是自己还不知道？
简真说道：“这样，我让我的一个部下带你去，你用别人的鬼神印。你确定你只是去看看李老的府邸？”温衡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啊，我都到了九坤界，总要到著名景点去看看吧。”
简真头上垂下一滴汗：“著名景点？”温衡笑着露出牙齿：“我要录下走过的路，将来遇到我道侣的时候让他看看。”简真诧异的问温衡：“温道友有道侣了么？”温衡点头：“是啊，有的，就是飞升的时候失散了，所以我要找到他啊。”
简真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笑道：“那就祝温道友早日与你的道侣团聚。”温衡总觉得简直对自己的态度好了一些，他摸摸头：“那就麻烦简道友了，对了，韩道友还没出来吗？”
这货疯了吗？都三四天了，炉鼎换了好几个，他竟然都没出来！当然，温衡和莲无殇双修的时候也曾经十天半月不出门，不过他可不敢像韩爵这么放肆啊。
简真手中灵光一闪，这时从楼梯上走来一个衣衫朴素身量中等的方脸汉子，汉子对着简真行了个礼。简真对汉子说道：“老田，你能带温道友去九坤城看看执道仙君的府邸吗？”
老田想了想：“应该没问题。”温衡对着简真拱拱手：“多谢简道友，多谢田道友。”老田憨憨的笑了：“叫我老田就好。”
离开静寂楼的时候，温衡觉得简真一直在看着他，他回头对着简真笑着挥挥手。简真果然靠在窗户上看着他，他也笑着对温衡挥挥手。老田对温衡说道：“温道友，我们走过去吧？我们积玉镇附近有阵法，一般人进来都要走。”
温衡笑道：“老田决定就好，我跟着你。”老田笑道：“那我们要抓紧了，不然天色晚了出不了九坤城。”温衡随口问道：“九坤城难道还有封城时间呢？”老田笑呵呵的说道：“有哇，去早了要在城门口排队，去晚了就会被关在里面出不来。”
老田的效率比韩爵好多了，韩爵带着温衡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转，老田则带着温衡沿着一条山谷向九坤城走去。三炷香之后他们就看到了九坤城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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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田对温衡说道：“温道友，你的鬼神印让我看看。”温衡递过鬼神印，老田在鬼神印上摸了一下，温衡看到鬼神印上原本金色的字稍稍有了一点变化。老田说道：“鬼神印上果然被刻上了记号，我帮你遮住了，不过坚持的时间不长，到了明天就会消散掉。应该够用了。”
温衡敬佩道：“老田真厉害啊，我竟然没发现！”老田嘿嘿笑了：“我在没进入寂灭宗之前是九坤城里面专门查看鬼神印的人之一，这点小把戏骗的了别人骗不过我。”温衡竖起大拇指：“厉害！”
进城的时候果然很顺利，老田带着温衡很容易就进去了。进去之后老田径直向正中心的广场走去，一边走他一边介绍：“李老的府邸正好在我们的对面，我们之间穿过去花的时间不会太久。”温衡连连点头，有个当地人带着真是太好了，要是他一个人摸索，保证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温衡看了看周围：“不过说真的，九坤城真的容易迷路，你看一模一样的房子，差不多的街道，要不是来往的人长着不一样的脸，都觉得这是个假的城市了。”老田笑了：“这可是文家的族长建造的城池，这个格局叫什么来着？哎，一下子不记得了，看久了还觉得挺好看的！”
温衡口不对心四下张望：“是啊。”九坤城的街道上有很多灵兽，来往的修士和九霄界没什么不一样，有人衣冠楚楚，有人身形萧瑟。还有很多灵兽往来其中，温衡从一只赤豹旁边走过的时候，赤豹竟然伸出了爪子去抓温衡，看样子想要和温衡玩一会儿。可是温衡只能抱歉的离开，他赶时间哪。
结果走了没两步，一只鸾鸟挣脱了束缚的带子溜达溜达到了温衡面前，它伸着长长的脖子拦在了温衡面前：“呱。”温衡头上垂下一滴汗，老田笑了：“温道友很受灵兽喜爱啊，方才的赤豹现在的鸾鸟，不愧擅长驯养灵兽。”
温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坚果，鸾鸟低下脑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温衡摸摸鸾鸟的脑袋：“快吃吧，吃完了我要走了。”鸾鸟不紧不慢的吃着，一粒一粒的拾完了温衡手中的坚果，它伸着脖子蹭着温衡的衣衫：“嘎——”
温衡笑道：“不能吃了，吃多了不消化。再说我有事情哪，不能陪你了。”鸾鸟却叼住了温衡的衣袖不让他走，温衡哭笑不得，早知道就不招惹这么黏人的鸾鸟了。
就在温衡将自己的衣袖从鸾鸟口中拉扯出来的时候，从旁边的小楼中走出了一群女修，为首的那个气质纤弱，定睛一看温衡嘴角抽抽，真是冤家路窄啊。这女人竟然是战神的夫人，就是那个被温衡揭穿了和别人厮混给战神戴绿帽子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文雅儿！
温衡转过身去，希望这群人早点走了吧，不要看到他。他偷偷的往旁边走了两步，妄图站到鸾车后面让鸾车挡住那些女人的视线，他想的好，可是鸾鸟却不乐意了。鸾鸟揪着温衡的衣袖拍着翅膀呱唧呱唧的闷叫着，驾鸾鸟的小厮连忙上前训斥鸾鸟：“呔！呔！快放开！”
文雅儿用帕子掩着口鼻：“今天鸾鸟怎么这么吵闹？”小厮拽着鸾鸟的脖子，鸾鸟则拼命的钳制着温衡的衣袖。眼看鸾鸟死死不丢口，小厮急了拍了鸾鸟几下，鸾鸟吃痛委屈的哼了两声。温衡不忍心了，他说道：“你让他松开口就行了，不要打他啊。”
文雅儿身体一僵，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下了台阶站到了温衡面前。温衡和她四目相对，文雅儿气白了脸，一会儿之后她的脸又变成了红色，像开了染坊一样五颜六色的。她气的都抖起来了，她咬牙切齿：“是你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温衡笑了笑：“又见面了，战神夫人。最近可好啊？”老田一见到温衡卷入了事端，他偷偷的站到了旁边，温衡也不看他。他已经卷入了麻烦，希望老田能有些眼色不要也卷了进去。
文雅儿冷笑一声：“拜你所赐，我过的不太好。带走他！”前一句是对温衡说的，后一句是对跟着她出来的那些小厮和家丁说的。可能气氛太凝重，鸾鸟也松开了嘴巴往旁边靠了靠，温衡转头看它，鸾鸟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温衡看着：“嘎。”
温衡笑了：“小混蛋真会惹事。”他转头看向文雅儿：“战神夫人言重了，怎么能说是拜我所赐呢？毕竟你肚子中的孩子不是我的，也不是我让你和别人厮混的。”
文雅儿一惊，她没想到温衡竟然有这个胆子把她的秘密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虽然九坤城有头面的人都听到了风言风语，但是目前碍于文家的势力，战神还没和她和离。文雅儿气的哆嗦的更厉害了，像是筛糠一样。
文雅儿咬碎了一口银牙：“带他走！”温衡态度非常好的补充了一句：“夫人，你胎息不稳，要平心静气啊，切莫动怒。”这句话简直火上浇油，文雅儿脸都黑了。
文雅儿后面的女眷走了出来，其中有一个年长的，面容与文雅儿有几分相似。温衡原本想着这人有可能是文家家主文语嫣，结果他却听文雅儿低声啜泣：“母亲，这就是那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神棍！”
文雅儿的母亲面色顿时一凝：“来人啊，打死这个口出狂言的骗子！”温衡叹了一口气：“夫人何必动怒，温某是胡言乱语还是说出了真相，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文雅儿的母亲阴狠的咆哮道：“还迟疑什么！打死他！”小厮们一拥而上，身上佩戴的十八般武器就向着温衡而来。温衡叹了一口气：“何必呢？有话好好说啊。”
只听噗通噗通七八声沉闷的声响传来，小厮们惨嚎着倒在地上翻滚着，而他们手中的十八般武器纷纷落在地上断裂开来。温衡笑道：“有话好说么，不要动手动脚。”
街上的惨状惊动了守卫，温衡再一次看到了关俊彦，关俊彦脸色铁青：“又！是！你！”温衡：“嗨，又见面了。”
温衡看了看周围，是打呢，还是跑呢？鬼使神差的，他竟然选择了原地不动，他想看看这群人接下来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温衡被抓住了，五花大绑的。讨饭棍因为太重没人能拿得动就被留在了街上，关俊彦亲自押着温衡。温衡一边走一边叨叨着：“我跟你说啊，我的讨饭棍你不要乱丢啊，这个很宝贝的，弄丢了很麻烦的。”关俊彦踹了温衡一脚，结果温衡没能踹倒，反而自己踹裂了骨头疼的龇牙咧嘴。
即便疼成了这样，关俊彦依然很有气场，他冷哼道：“你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关俊彦心里也嘀咕，不知温衡怎么得罪战神那个娇滴滴的夫人了，虽然说他一直觉得文雅儿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架不住他们老大就喜欢这款的啊。
关俊彦压着温衡向文家的地界走去，九坤界有一条长街，都是文家的。关俊彦知道，文家的那对母女要对温衡动用私刑了。文家水深，他只是战神麾下的大将，而且战神和文雅儿一时半会和离不了，有些事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衡双手被反剪，不太舒服，他和关俊彦商量了一下：“能不能让我换个姿势？这样的姿势太难受了。”关俊彦趁没人注意将温衡手上的捆仙绳松了松，温衡笑了：“谢了！”
鸾鸟在天上飞着，关俊彦他们压着温衡在地上走着。关俊彦本来想着温衡要趁机逃走，没想到他非但没逃走，还大大方方的跟着他们的脚步走，到最后押着他的两个守卫只要走在前面就行了。
关俊彦嗤笑了一声：“这么多犯人，你是最特殊的一个。”温衡笑眯眯的说道：“那一般的犯人是怎么做的？”关俊彦说道：“咒骂、求饶、想尽一切办法逃跑。”温衡沉吟了片刻：“需要我配合一下吗？来，你想让我骂你什么。”
关俊彦没忍住又想踹温衡了，温衡一本正经：“不是你说的我是最特殊的一个么，我最擅长入乡随俗，不搞特殊待遇。”关俊彦骂了一句：“去你的。”
文家所在的长街就在温衡他们原本要去的方向，原本温衡就要过来，这下正好顺路了。只是路边的房子都差不多，温衡有点纳闷了：“执道仙君李老的府邸在哪里呢？怎么都没有特殊标志？”
关俊彦说道：“文家那条街最后的那个最大的府邸，就是李老的府邸，怎么？你还想找李老？脸真大啊。”温衡摇头：“不，我不找李老，我是过来观光的。好不容易来一趟九坤界，总要留点纪念。”
关俊彦没好气的说道：“你还以为你能离开文府？你想多了。文府的刑堂比我们大牢的还要可怕，就怕你承受不住一命呜呼。”温衡幽幽的说道：“这么惨的吗？万一我一命呜呼了，是不是还准备用一张草席卷着丢乱葬岗去？”
关俊彦不想理温衡了：“九坤界没有乱葬岗，多的是让人无声无息消失的办法。”有点可惜啊，温衡的力量很强，能和韩爵一战，就这么死了有点浪费啊。关俊彦说道：“喂，我给你一条生路，要不你投入我们战神麾下吧？”
温衡看向关俊彦，关俊彦不太好意思：“我就说说的，你不愿意就算了。”温衡觉得自从他飞升到上界之后，一直处于被人调戏，被人挖墙角的状态。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了，他羞涩的说道：“其实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
关俊彦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问你要不要投入战神麾下，你这边扭捏个什么劲？娘们似的。”温衡继续一本正经：“哦，不去。”关俊彦狐疑的看了看温衡，半晌之后摇摇头：“哎，脑壳有包。”
75
文雅儿已经哭上了，她哭的一抽一抽的给战神发符篆：“那个天杀的乌鸦嘴神棍到我们九坤界来了，夫君，你快回来，我是清白的，我心里只有你。嘤嘤嘤……”
温衡环视四周，没想到外面看起来整齐划一的房子里面别有洞天啊，走进来之后雕栏画栋假山奇石的，里面还有一座座的亭台楼阁。温衡现在就被五花大绑的跪在一座楼前面的水榭上，他周围坐着数十个文家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还挺多的，这些都是文家主家的人。
文雅儿哭的梨花带雨，她哽咽着对文家人说道：“各位长辈，雅儿蒙受不白之冤，今日终于可以昭雪了。”文雅儿伸出纤纤玉手指着温衡，啊，还带着点颤抖，温衡看到文雅儿手中的白手绢抖啊抖的，还抖的挺好看的。
“就是这个人，在九霄界对着夫君胡言乱语，说我与人厮混……嘤嘤嘤……”文雅儿哭的怪可怜的，她匍匐在地上，“还请家中长辈为我做主啊！”
“不像话，空口无凭污人清白，缺德！”“是啊是啊，幸亏雅儿运气好，忍辱负重竟然等到你到九坤界，不然岂不是要背着这条污名活下去！”文家人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快淹死温衡了。
温衡气定神闲笑道：“诸位道友，温衡此人一向行的正坐得直，我说出来的话极少收回。我给你们家姑娘的批语，给了就不会改，你们不要联手打压我妄图让我翻供，做梦！”关键时刻，温衡想到了画本子里面那些被屈打成招的故事，他套用了某个主人公说的话，说完了之后他觉得发挥的不是太好，还在组织语言准备维护他做为神棍的尊严！
这时文雅儿的母亲冲了过来想要厮打温衡：“你还敢胡言乱语，看我撕了你的嘴！”温衡总觉得文家的画风有点不太正确，到底是哪里不正确呢，直到文雅儿的母亲冲过来要打温衡的时候，温衡才恍然大悟——眼前的这些人，好像，都没有灵气！
在场的人，除了文雅儿之外，其他的人只是肉体凡胎，顶多就是因为好吃的吃多了，身体中的沉珂和污垢被带出了。他们本质上都是普通人，连灵气都不会用的。就拿文雅儿她母亲来说，这女人讨伐温衡竟然不用武器，竟然想用指甲挠温衡的脸！
呵，多么无聊的战斗方式，多么显而易见的结果。只听文雅儿的母亲惨叫了起来：“啊——我的手啊！”温衡站在原地淡定的看着那女人，崩了指甲了吧？他就算不还击，文雅儿的母亲也输定了。
文雅儿的母亲保养得当的八个手指甲全部翻折了出来，一片血肉模糊。剧痛让这个妇人哭了出来，就算磕下了丹药，她也依然在痛苦的哭着。温衡垂着眼帘看着地面，他又不是圣人，没有理由被人欺负成这样还不反抗。给妇人一点小小的惩罚吧，只要他不点头，妇人会一直疼下去。
见文雅儿的母亲成了这样，文家人警觉了点，看来这个地仙有点实力，不能硬上。他们改用语言攻击了，这个说温衡丧良心，那个骂温衡缺德。温衡本来不想理他们的，可是后来他们骂的有点过分了，加上温衡被文雅儿哭的有点烦，他抬起了头：“温某擅长算命，诸位，敢来一卦吗？算不准不要钱，算准了，会要命。敢不敢？”
温衡眼中金光流转，他看向叫骂的最凶的一个老头，温衡微微一笑：“这位老先生说我丧良心，只怕你更丧良心，这些年你看中的姑娘不管他们是不是有婚配你都抢回来，数一数足有三十八人之多。玩弄了她们就随意的抛弃，因为你殒命的人有十八人，这些年睡觉是不是都觉得不安？”
老者气的抖抖的：“荒谬！我文家家大业大，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温衡摆摆手：“既然是算命，那之前和之后的，都要算一算，你说呢？”
关俊彦问守卫：“他什么时候松开捆仙绳的？”两个守卫一脸懵逼：“啊？”三人盯着温衡看，只见温衡一只手上捏着捆仙绳背在身后，还有一只手已经伸到身前去了。
温衡笑道：“你吃喝嫖赌坏事做尽，放心，你活不了多久了。今天就是你归西的日子。”老者一听气的脸色刷白：“混……混蛋！！”
温衡也不管他，他看向骂自己缺德的一个妇人：“这位夫人说我缺德，缺德的是你自己才对吧。你如何对你的媳妇儿，自己都忘了吗？你生了个天生体弱的孩子，眼看他要活不成了，你绑了城中飞升不久的女修逼着她同你孩子成婚。女修不从，你就让人断了她的经脉，毁了她的根骨，打断她的四肢，把她困在了棺木中同你儿子合葬。好狠的心，这才叫真缺德，真丧尽天良。”
温衡话音一落，妇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温衡嘲讽的说道：“说我缺德，你才是坏事做尽的那个。”妇人脸色都白了：“你，你胡说！没有的事。”
温衡微微一笑：“你大概没有想到，那姑娘还活着吧？虽然被你们封在棺材中几十年，她靠着稀薄的灵气撑到了现在。”温衡看向关俊彦：“关守卫，文家的人我信不过，可不可以让你的士兵去这妇人宅子中第三层的院落挖开坟墓救出那个可怜的姑娘？”
关俊彦将信将疑，温衡正色的行了个礼：“拜托了，你就当证实我是不是在信口胡言，去开一下吧。”妇人强硬的挡在了水榭的出口处：“不，不行！那是我儿的墓穴，你们不能惊扰我儿亡灵。”
温衡笑道：“你儿还有亡灵？你儿本来就是个魂魄不全的痴呆儿，哪里有亡灵可以惊扰。何况，如果你不心虚，为何不敢开馆一试？”两个守卫冷声对妇人说道：“守城将士办案，闲杂人等不得阻挠。”
说着守卫推开妇人大步走了出去，一边走出去一边还在叫来更多的同伴。妇人面如死灰，像失去了魂魄一样踉跄着靠在水榭旁边的扶手上。文家人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温衡说的大概是真的。
死寂在文家人中间蔓延，温衡温柔的声音响起：“本来我不想揭开文家的遮羞布，奈何你们非要自取其辱。坏事做多了会有报应的，对着天道如何立誓都没用。”
温衡手中捆仙绳一抖，他将不远处的一根圆木卷了过来放到了旁边，他大刀阔斧的坐下：“来，还有谁不服想要批命的，今天千机散人不收钱，免费给你们算。我倒是要看看，这看似光明的文府里面到底有多少阴暗！来啊！”
这时候有个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那个，算命先生，我想问问，我丢了的阿花去了哪里。”温衡循声一看，只见一个黄毛丫头站在人群的最边缘眼巴巴的看着温衡，她怕温衡不懂她的意思，还补充了一句：“阿花是一只猫。”
温衡对着她笑了笑，他看了看姑娘的过去和未来。阿花是一只灵猫，是小姑娘最重要的朋友。可是姑娘天生体弱，家人不让她和阿花接触，几次将阿花送走之后，阿花又找了回来。最后一次，阿花被文家重新加固的阵法卡住了，死在了后院的假山后面。
温衡是个温柔的人，一般情况下他会顾及别人的心情，说出的话都非常委婉。可是现在他觉得他说不出那些温柔的话来，他就是要赤裸裸的告诉这个姑娘真相：“阿花在你们家后院的假山后面，在竹子旁边。”话说出口，他还是转了个弯，或许小姑娘看到阿花的时候，才能知道温衡有多残忍。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守卫飞快的跑了进来对着关俊彦耳语了几句，关俊彦面色一沉：“果真有？”守卫点头：“是的。”
关俊彦惊疑不定的看向温衡，温衡是刚刚到九坤界的修士，若不是清楚这一点，他必定会认为这事是温衡干的。
关俊彦冷酷的扫了文家人一眼：“好样的，文家真是家大势大。”温衡侧头看向关俊彦：“证实了吧？”关俊彦说道：“人还活着，不过很虚弱，已经送到医馆中去了。”
关俊彦对守卫说道：“拿人。”守卫上前准备拖走瘫坐在地上的妇人，妇人这时知道害怕了，她哭着：“叔爷救我！我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啊！我不想死啊！”
温衡幽幽的说道：“你不想死，被你关在棺木中几十年的姑娘更不想死，你若是无辜，她如何接受？”被妇人指明的叔爷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上前一步：“这里是文府，就算要拿人，也要等我们族长回来！”
文家人顿时找到了主心骨：“对对，要等我们族长回来！”“就是，你们不能随便拿人！”“我们族长可是李老指明的下一任执道仙君，你们不能乱来。”
温衡好笑道：“你们真好笑。你们做下这些事的时候告诉你们族长了吗？你们族长点头了吗？她若是点头了，守卫可以连她一起抓。上界莫非没有律法可以任由你们胡来？得到利益的时候不想着族长，现在需要族长出来挡枪了，一个个的惦记上族长了。”
温衡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在文家人的记忆中看到，文家的家主文语嫣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文家人做这些事她大多数不知情。
就在这时，温衡第一个批命的老者嚎了一声重重的向后倒去，他抽抽了几下就停下了呼吸一命归西了。温衡抚掌道：“看看，应验了吧。”
关俊彦上前摸了摸老者的呼吸和心跳：“死了。”众目睽睽之下，老者就这么死了，温衡在这么多双眼睛之下根本没做什么小动作，大家看的分明，这点不能冤枉他。
这时，刚刚寻找阿花的小姑娘抱着一具早就僵硬的灵猫嚎哭着进来了：“阿花，花花……呜呜呜……”文家人傻眼了，温衡后来批示的那几条，短期内全部应验了！
温衡舒了一口气：“欠下的债，要还的。还有谁不服，尽管来。”

第四十三章
76
文家人沉默了，只有小姑娘抱着猫尸哭的稀里哗啦。温衡坐在木凳上对着文家一群人，他明明在笑，文家人看到他却像看到了鬼。短短的几炷香之内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文家那些隐匿的黑暗就被翻了出来晾在了阳光下。
文雅儿也顾不上哭了，她小腹有些发紧，原本想着屈打成招让温衡在战神面前改口，这样她依然是一朵无暇的白莲花。可没想到她的计划非但没能成功，还牵连了整个文家。好在这里的人都是文家主家人，文雅儿眼神一转，眼底的阴狠被她纤长的睫毛遮住了。
为了自己，为了文家，她不能让温衡活着出去，更不能让关俊彦在战神面前胡说。她悄悄的拉了拉她的母亲耳语道：“母亲，姨母那边不是有一位上界的剑仙吗？速速让那剑仙帮忙，不然大事不妙！”
她母亲迟疑了一下：“就怕那剑仙不愿意帮忙。”文雅儿咬牙：“你就对那剑仙说，是姨母让他帮忙的。姨母现在不在九坤城，就算事后知道，他又能拿我们怎么办。”
在场人多，文雅儿的母亲偷偷的离开了水榭，众人只当她去给手指上药，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行踪。
关俊彦严肃的说道：“今日文家发生的事情，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战神，此事会让战神定夺。当然，我也会告知文族长……”
关俊彦还在慷慨陈词，温衡心头警铃大作，他猛地抬头环视一圈，只见一道犀利的剑光从关俊彦背后的天空向着这个方向呼啸来。温衡瞳孔一缩，太强了！他飞升到上界之后就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剑光！
关俊彦还没有意识到灾难快要降临，温衡猛地站起来扑向他：“快跑！”关俊彦被温衡夹住了脖子往水榭旁跑了几十丈。这时候剑光轰然而至在水榭上炸开，宁静的水榭顿时一片凌乱，文家人惊慌失措的连滚带爬跑走了，碎裂的地面上躺着没办法逃跑的已经嗝屁的文家老者。
剑光炸裂开，水榭被砸出一个大洞，下方的池塘水波激荡，水榭上弥漫着水汽。水汽中一个身形修长的人笼罩在斗篷下，手中握着一柄灵剑。
“放开我……”关俊彦快被温衡勒得翻白眼了，温衡连忙松开他。关俊彦松了一口气，他揉揉脖子：“多谢。”说着他亮出了自己的长枪：“来者何人竟然偷袭本将！”
温衡连忙给关俊彦后面两个守卫打手势：快滚！别送人头了！守卫们收到温衡的指示，可是却迟疑着不走。关俊彦扭头吼了一声：“快走！”这两人才飞速离开。
黑袍男子身形如电，一柄灵剑犹如游龙一般杀到了关俊彦面前，只听‘镪——’一声刀枪相撞的尖锐轰鸣爆发出来，温衡双耳一下就失去了听觉，只留下一片连续的余音。关俊彦握着长枪的双手虎口裂开浸出了鲜血，他咬紧牙关强撑着却发现长枪在颤抖。
斗篷男子的脸笼罩在阴影中看不到他的容貌，他只凭单手握剑就压住了关俊彦的长枪。关俊彦这时候还想耍帅：“到底是何人？”温衡从后面揪着他的后衣领就拖着他跑了：“还逼逼，都快没命了！你还想问清楚他的名字去阎君那边告他一状吗？”被拖着狂奔的关俊彦：？？？
温衡拖着关俊彦在文家拔足狂奔，这时候就要说一说文家可怕的阵法了，他转了足足有三十多圈，愣是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啊！温衡大吼一声：“出口哪！”关俊彦在后面叫着：“你放我下来，我还能一战！”
两人身后，斗篷人紧追不舍，一道道的剑光挥出，都会在快要碰到两人的时候被温衡奇迹的躲开。关俊彦也算看出门道来了，他真不是斗篷人的对手，方才要不是温衡拉他一把，他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奈何桥旁边排队了……好吧，幽冥界的效率暂时没那么高。
关俊彦对温衡说道：“我们兵分两路，另外一个去逃命！”温衡点头：“好的！”
结果两人刚分开，斗篷人就追着关俊彦而去了。关俊彦狼狈的回头挡了几招，发现斗篷人招招都是杀招。他猛地转过了身想要上自己的绝学，没想到斗篷人手中剑光一闪，关俊彦的长枪头就被一剑削掉了！
关俊彦眼中倒映着斗篷人和他的灵剑，他能预料到下一剑会是什么样的招式，可是他躲不开。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灵光从旁边插过来，一看竟然是温衡！温衡足下狂奔：“哎呀，好险，听你的分开跑，你怎么被抓住了？”斗篷人哼了一声，周身的灵气再度暴涨，温衡和关俊彦觉得他们就像是被死神在追赶。
温衡尝试着召唤他的道木，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文家阵法的原因，他怎么都感受不到他的道木。为了活命的温衡逼急了，他也不想给文家减少麻烦之类了，他专门挑着文家精致的亭台楼阁和小楼跑去。
文家的楼台倒了一座有一座，温衡他们跑过的地方，斗篷人无差别攻击。关俊彦声音都变了：“这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这么强？！”温衡夹着他拐到了一座行宫中，只听身后传来柱子断裂的声音，温衡声音都变了：“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九坤城的人！你们城里有这么强的人你们自己都不清楚吗！”
这时候温衡眼前一黑，他猛地一抬头，发现行宫的柱子都被斗篷人砍断了，眼看沉重的行宫砸了下来。
文家就像进了拆迁办，眼看先祖留下的产业在剑修手中成了废墟，文雅儿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也不知道招来族长的高手杀温衡他们是对是错了，她只知道这事要是被族长知道了，后果会很严重。
随着文家第一层最高的一栋小楼倒塌，一直困着温衡的阵法终于失效了，废墟中猛地冲出了一道身影，温衡夹着关俊彦一下冲破了头顶的天空向上飞去。在他们身后，斗篷人紧追不舍。
文府的天空只是障眼法，温衡快速的撞穿了文家的房子冲到了九坤城半空中。他低头一看，看到了九坤城整齐划一的房子。下方传来了建筑倒塌的声音，温衡看到文家的房子轰然倒塌，斗篷人裹挟着尘土从废墟中冲了出来。
温衡猛地将关俊彦往旁边一丢，可怜的关俊彦毫无反抗之力就被丢了出去，落地的时候砸碎了好几座房子。温衡大喊一声：“棍！”从九坤城的一条街上快速飞来一道灵光，温衡再一次握住了他的讨饭棍。斗篷人一剑杀到，温衡一棍子就砸了上去！
只听咔嚓一声，斗篷人的灵剑断成了两截，前段落了下去。斗篷人没想到温衡力量竟然大成了这样，他的身形有了片刻的迟滞，应该是被温衡的灵气伤到了。他执剑的手被强大的力量震碎向下垂去，快要握不住灵剑！他运起灵气想要修复他的断手。温衡会给他机会吗？不会！
温衡兜头就砸向了斗篷人：“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一棍子落下去，不打的斗篷人半身不遂，他就不姓温！
强大的灵气从温衡身上散开，招式没落到斗篷人身上，汹涌的灵气已经从上而下轰向了九坤城下方。温衡招式未落，以他为圆心的地方就出现了强大的灵气球，灵气球向下扩张，碰到了九霄界的房子。一栋栋房子以文家为圆心开始崩塌，只听连续不断的倒塌声传来，转眼之间几条街区都成了废墟。
幸亏住在里面的人都是仙人，温衡也没有直接攻击到房子上，房子塌了人挖出来还能用，问题不大。只不过直面温衡强大招式的斗篷人问题就大了，斗篷人的斗篷在强烈的劲气下碎裂开来，露出了带着青铜面具的脸。温衡笑了一声：“哟，防护措施挺严格的，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能撑多久。”
之前在文家被斗篷人追着打，温衡单纯是因为讨饭棍不在手上，他觉得失去武器不好发挥。现在武器在手中，他要是拼不过斗篷人，他都对不起飞升的小伙伴。
就在这个时候，温衡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声音：“住手！”温衡一愣，斗篷人趁机几个闪躲撤开了。温衡并不是因为有人叫他停下他才会住手，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神识一绕，有三道灵光从不同的方向向着温衡和斗篷人而来。温衡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其中一道灵光，他双眼猛地亮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三道灵光分别是文家家主文语嫣、执界仙君战神，还有一道灵光，颜色青绿像春天柳树上刚刚萌发的芽儿，也像夏季杨柳随风摇摆。灵剑上的人面容俊秀，让人一看就如沐春风心生好感。温衡一看到这道灵光就不由自主的绽开了笑颜：“老邵！！”
第三道灵光上的人竟然是温衡的好朋友邵宁！
当下温衡就收回了自己的棍子，这个时候，棍子离斗篷人的青铜面具只有一线距离。斗篷人的瞳孔在剧烈的收缩。他差一点就死了，直到温衡收起了棍子，他才发现他身体在颤抖。
电光火石间邵宁就杀到了温衡面前，温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邵宁拉着他看了又看，然后哇的一下哭了。“呜呜呜，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你找了好几个月，你个混蛋，飞升都能和大部队走散！”
邵宁劈头盖脑就骂了温衡一顿，一边骂一边哭：“都什么毛病，你这不靠谱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不知道我们在担心你吗？”温衡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手帕：“哎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温衡不说还好，一说邵宁飞起一拳就砸他胸口上去了：“好好的？我再晚一点过来，你就闯了大祸了！”温衡赔笑：“还好吧……没闯什么大祸吧？”说完他心虚的向下看了看，只见九坤界本来完好的城池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圆，圆占了五分之一的九坤城，圆中的所有房子都成了废墟。
温衡心虚的挪开眼睛：“你听我说，这纯粹是意外。”
77
邵宁终于哭完了，他擦擦泪：“我不是跟你说这个，我说的是另一件事。”温衡一愣:“不是说这个？那说的是什么？”邵宁道：“你就没发现他很眼熟？”邵宁指着斗篷人，斗篷人这会儿衣衫狼狈，九坤界的执道仙君文语嫣赶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温衡有些迟疑：“谁啊？我认识吗？”邵宁道：“我本来不确定，直到看到他与你过招，这才确定了他的身份。”温衡一愣：“谁啊？”
邵宁声音都在颤抖：“谢谨言。”听到这个名字，温衡整个人都惊呆了。
谢谨言，御灵界兰陵城谢家的剑修，是温衡年轻时候认识的非常优秀的剑修。他为人中正坚毅，极有责任感。在下界的时候谢谨言带领整个谢家剑修共同进退，谢家因为他成为了整个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剑修宗门。
再加上他人如美玉，长得更是俊秀出尘，温衡曾经当面夸他长得标致，当时的修真界有多少女修哭着喊着要嫁给他。可谢谨言最后选择了一个普通的姑娘成了婚，小两口本来可以关上门甜甜蜜蜜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是下界那时候出现了异界来的残魂，残魂想要侵吞整个修真界，为了除去温衡这个道木拥有者，他们想到用上古的阵法献魂阵来对付温衡。
为了确保阵法有用，残魂附体的人在修真界的土地上随机挑选人做试验。谢谨言和他身怀六甲的夫人被困在了阵法中，为了保护他的妻儿，他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谢谨言死后，谢家渐渐的败落下来。温衡曾经目睹过谢家的强盛和没落，无数次他在感叹，如果谢谨言还活着，谢家现在依然会如日中天。
谢谨言死了，温衡记得自己还去参加了他的葬礼，虽然只立了一个衣冠冢，可那也能证明谢谨言在御灵界的大地上生活过。谢谨言死后，温衡少了一个能说话的人。
温衡不确定的问道：“真的是谨言？”邵宁肯定的点头，他的双眼红红的：“我在二十八重天上遇到他，当时以为他是灵玉。结果发现他竟然不是！”
谢灵玉是谢谨言的玄孙，也是邵宁最小的一个弟子。谢谨言死后没多久，他的夫人就生下了他的两个孩子，可惜他的两个孩子没能继承谢谨言的资质和容貌。不过谢家人一代代的传下去，传到第九代的时候终于有了美玉一样的谢灵玉。还没来得及好好培养，就被喝醉了酒的邵宁卷回了上清宗做了自己的小徒弟。
温衡曾经无数次对邵宁说：“要是谢谨言还活着，你肯定没办法收灵玉为徒。”可是没有可是，谢谨言死了，谢家败落……
邵宁道：“灵玉和他太像了，只要一个背影我就能认出来。一定是他。”温衡充楞的看着谢谨言的方向，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半晌温衡恍惚的说道：“我……是不是在做梦？老邵，你是不是也是我想出来的？我是不是因为和大家失散太久出现了幻觉？或者我在文家中了什么奇怪的幻术……”
邵宁一个巴掌挥了过去，温衡的脸颊顿时就肿了。邵宁关切的问道：“醒了没？”温衡肿着脸：“醒了，没中幻术。”
所以，老邵是真的，谢谨言也是真的。温衡……温衡怎么觉得这么想哭呢？他飞升到现在，一直想同自己的小伙伴汇合，如今却一下来了两个！温衡捂着脸颊笑了下，眼眶却红了：“对啊……献魂阵，天笑他们当时说，这是上古的时候祭祀的阵法，只有最纯净的灵魂才能被选中。所以谨言被传到了上界……还活着，真好……”
邵宁也红了眼：“是啊，不过他可能不记得我们了。”温衡笑了：“没事，只要还是他，有没有记忆都没关系。”
战神哼了一声：“又是你，乌鸦嘴的神棍，你竟然跑到我们九坤界来了。还有你，你又是谁？在九坤界的大地上自说自话，报上名来！”前一句说的是温衡，后一句说的是邵宁。文语嫣面色平静：“伤我贵客，毁我文家，这笔账我记下了。”
邵宁偷偷的问温衡：“你又怎么惹事了？”温衡捂着脸含糊道：“你了解我，我是惹事的人吗？”邵宁点头：“我知道了，看来惹的事情还不小。你啊，一个不小心没看住就出事。现在怎么办？打还是跑？”
温衡看了看谢谨言的方向，发现谢谨言也在看他，即便隔了青铜面具，温衡也觉得谢谨言的眼睛还是那样。他和谢谨言之间是误会可以慢慢解除，那些记忆可以慢慢恢复，当务之急，是要解除最大的麻烦。
邵宁神识一扫，他和温衡两个早已被无数守卫围住，要是他们反抗，温衡还好，邵宁觉得自己会被捅成筛子。
文语嫣是个冷艳的女人，她冷着脸听关俊彦同战神汇报情况。关俊彦鼻青脸肿，身上的骨头断了大半。他艰难的抬起手对战神说道：“战神大人，就是这样的情况。从棺材中被救出来的女人就在外面，您可以随时询问。”
战神面色黑的像是漆，他的手将木质的椅子扶手都捏碎了。文语嫣手一抬：“去唤文雅儿和文语岚他们来。”这事不能善了了，文语嫣冷着脸在温衡和邵宁脸上徘徊，温衡和邵宁两个跪在地上五花大绑，感觉到文语嫣的神识，两人同时扭头看向文语嫣，硬生生的将文语嫣看的扭过头去。
邵宁在疯狂的给温衡传音：“你一直都在九坤界？可惜符篆都不能用了，要是能用的话确定你在这里，我早就来寻你了。”温衡回应道：“不是，我一开始被道木传送到了幽冥界。”邵宁梗了一下：“上界的道木真狠啊，别人都是飞升，只有你被送去投胎。”
邵宁说道：“我早就知道你这倒霉的体质，一定遇不到什么好事，发现你不在，我想着你肯定在下界。”温衡不服气：“你怎么没想过我会被直接传送到第一层去，说不定我能成天帝呢？”
邵宁幽幽的说道：“你自己是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你当你飞升上来旅行呢？”说起这个话题，温衡立刻跑题了：“说起这个，老邵我跟你说，我在幽冥界和下界录了不少影像，等下给你看。”被带跑的邵宁：“哎呀，好呀，都有什么风景啊。”
这两人私下传音聊得欢，战神的行宫中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文家的长街被毁了，文语嫣的行宫也被埋了，她只能随着战神到这里来询问情况。
战神头上都是青筋，看得出来他很想保持平和，却只能咬牙切齿道：“文族长，这事希望您能给个公允的判断。”文语嫣沉重的点头：“好。”文语嫣后面站着的谢谨言幽幽的看着温衡和邵宁，青铜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他摸向了自己碎裂的胳膊不知在想什么。
文雅儿没进门先哭上了，一阵阵幽怨的哭声传来，哭的那叫一个缠绵悱恻梨花带雨。文雅儿双眼肿得像是毛桃一样，她俏生生的看向战神：“夫君，你可算回来了，妾，妾真的是清白的！”
战神没说什么，文语嫣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吵吵闹闹，有失风范。”文雅儿哽咽着：“姨母……”
文雅儿止住了哭泣，文雅儿的母亲却嚎上了。文雅儿的母亲叫文语岚，文语嫣是她的长姐，文语岚张口就来：“爹娘！只怪你们走的早，如今大姐对我们母女越发苛刻，你们为什么不在！”文语嫣淡定的说道：“太吵。”
这说起来又是一笔糊涂账，文语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以自己的能力飞升之后将下界的家族都接了上来。她的家族在下界的时候只是个很普通的修真家族，族人大多数人没有灵根不能修行。飞升至上界之后，当时的天帝说文语嫣至纯至善，因此让她的父母和族人成了无垢之体。
哪怕不能修行，无垢之体也能活上几千年。在这种情况下返老还童的老两口竟然老蚌生珠，生出了文语岚。文语嫣一人打拼，没空陪在父母身边，有了文语岚，父母自然享受了更多的天伦之乐。在这种情况下，老两口自然对文语岚多有偏爱。
长此以往的，文语岚就养成了想要什么张口就来的性子。文语嫣的父母元寿到了快要嗝屁的时候拉着文语嫣的手对她说，语岚不能修行，你这个做长姐的要多多关照她……
文语嫣这人虽然面冷，但是却不会违背父母的意愿。父母过世之后，只要文语岚做的事情不算太过分，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这些年她经常不在文家，文家如何她也不想管，现在光爆出来的这几件事，每一件都让文语嫣麻爪子。
“咔嚓咔嚓咔嚓……”这时候，应该肃静的大厅中传来了嗑瓜子的声音，众人定睛一看，温衡和邵宁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捆仙绳，两人缩在旁边坐在小马扎上捧着瓜子在磕。明明两个都是极为出色的修士，竟然能不顾形象到这种地步！
邵宁咔嚓咔嚓的扒着瓜子：“感觉在看玄天城最新的画本子，带劲。咦，为什么你有这个味道的瓜子？我怎么没有？”温衡默默的将储物袋伸向邵宁让他抓了一把，他得意道：“我可是云清的师尊，他给我开的小灶当然比你的多。怎么样？精彩吧？”
邵宁和温衡何等默契呢，这两人在下界的那些年什么事没做过？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邵宁叹了一句：“要是灵犀在就好了。”灵犀是他们的另一个好友，和温衡邵宁比起来，灵犀嘴毒八卦还爱钱，这种场合他最喜欢了。
战神头上都是青筋，他抽出腰侧的鞭子抽向温衡他们：“你们两个竟然在我的行宫中无状！”鞭子还没抽到两人身上，邵宁手一抬就捏住了鞭子，老邵头都没扭，他还在和温衡两个叽叽咕咕的。战神那柄一鞭子能抽死十几个地仙的鞭子到了邵宁手中竟然像一条绳一样软趴趴的没有力气了。
战神面色挣得通红，他想要将鞭子夺回来，可是邵宁手中一用力，长鞭就从战神手中飞出。邵宁随手一折丢在了一边的地上，他吐出了口中的瓜子壳又过去抓了一把瓜子：“你看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仙，不就是下界话本上写的那些做了那啥还立牌坊的那啥吗？”
温衡也在磕着瓜子：“嘘，低调，看戏就行。”邵宁点头：“对，看戏就行。”战神看着两人的眼睛都红了，这两人，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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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语岚还在嚎，文语嫣终于忍不住了：“闭嘴。有事说事，战神府邸不是让你撒泼的地方。”文语岚一听还要继续嚎，文语嫣手一抬，文语岚一个字都嚎不出来了。
战神红着眼睛问文雅儿：“雅儿，我敬你慕你，自从和你成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寻来。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给我一句实话，你那奸夫到底是谁。孩子的事情我不追究，你落了他。我就当这事没有发生，以后还好好的过日子。”
温衡感叹道：“真爱。”邵宁也在旁边感叹：“真爱。”这两人停下了磕瓜子的动作，一顿感叹之后继续磕。
文雅儿涨红了脸，她眼神偏移吱吱呜呜：“我，我……”战神走到文雅儿面前：“雅儿，你说话啊。”文雅儿不说话，开始嘤嘤嘤的哭起来了。
温衡和邵宁又在感叹了：“真爱！”说起真爱这个话题，温衡问道：“老邵你下来的时候遇到无殇了吗？”邵宁想了想：“没，下来的时候就只遇到了不凡，对了，张家的那群人在三十一层天上，挺能干的，张初尘已经成了大将了。”
“哦，老张好能干。”说的都是一起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小伙伴，温衡想着上去就能看到他们了。真好，越向上，看到的自己人越多。
文雅儿不肯说，战神暴跳如雷：“难道你还想着给你那奸夫遮掩？你口口声声说我冤枉了你，那好，算命的就在这里，若是冤枉你，我拧下他的脑袋！”
邵宁哼了一声：“好大的口气。”老邵，如果你能放下瓜子站起来摆一个帅帅的姿势，这话还有威慑力。结果他和温衡两像只在吞食的仓鼠一样，这话怎么说怎么奇怪。
温衡不在意：“放心，他拧不断。”邵宁淡定的说道：“我知道。”
战神的耐心终于告罄，他咬牙道：“不说是吧？好。乌鸦嘴，你先前说过，让她怀孕的人就在我的府邸中，我给你一盏茶的功夫去找，你找到了，冒犯我的事情一笔勾销！”
邵宁对温衡说道：“捉人？”温衡点头：“嗯，不用你帮忙。”邵宁应了一声，继续坐小马扎上面嗑瓜子，温衡站起来抖抖衣袍落下了一地的瓜子壳。他身形犹如闪电冲出了战神的府邸，没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拖着一个肤白腿长的高大男人。
文雅儿一看到那男人，眼中就滚下了泪：“张郎！”温衡对战神拱拱手：“幸不辱命逮到了他，看尊夫人的反应，应该是没错了吧？”
战神一看地上的男人，气的脸都青了：“竟然是你！”地上的男人昏迷不醒，战神上前踢了两脚都没让他醒过来，文雅儿趴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哭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温衡回到原来的地方猫着，他又和邵宁两个欢乐的磕起了瓜子。邵宁一看那男人就知道短时间内这男人醒不过来，温衡的招式他很清楚。邵宁问道：“不是说在府邸中么？你怎么跑外面去了？”温衡说道：“他藏起来了，可能怕秋后算账。”
战神气的面色铁青：“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这么护着他！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文语岚扑过来护着文雅儿，可惜她口不能言，只能手足无措的比划着。
文雅儿跪在男人身边擦干了眼泪：“要不是你死缠烂打，我早就和张郎双宿双飞。”战神闻言倒退了几步，可怜的男人收到了沉重的打击。
文语岚一直试图去捂文雅儿的嘴，文雅儿毅然决然的推开了她：“母亲，事到如今你还要我怎么做？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张郎被他害了？你好狠的心啊。”
文雅儿的手温柔的放在小腹上：“我和张郎两情相悦，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战神，你是执界仙君，文家怎么会把我推出去做了联姻人选？你们牺牲了我的幸福，现在还想着要张郎的命？呵……”
文语岚抬起手对着文雅儿的脸就是一巴掌，文雅儿的脸被打偏，她却没哭。她古怪的笑了：“母亲，你打我打的很开心？是不是恨我毁了你的心血？你可知道我有多畅快？”
文雅儿笑道：“从小你就对我说，我是文家的大小姐，文家将来就要靠我来发扬光大。无论我做什么，你事事都要干预。我结交什么人，说什么话，你都要耳提命面的交代我。你从小要强，一直想和姨母争个高下，你说姨母没有子嗣，将来我就是文家正统的继承人。”
文雅儿眼中有强烈的恨意：“我算是个什么正统继承人？别说是我了，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你清楚吗？姨母靠一己之力飞升，而你呢？你只不过是趴在姨母功劳上面吸血还想着除掉自己靠山的人罢了。”
文语岚惊恐万状，她上前啪啪啪的打着文雅儿的嘴，文雅儿很快双颊通红唇角染血。文语嫣手一动，文语岚就再也动弹不得。
文雅儿用帕子擦去嘴角的血迹，她不在乎的笑了：“我就在这种环境里面长大，我觉得我不能算是个人，我只能算是个提线木偶，母亲手里提着线，想要操控我。直到我遇到了张郎，我才知道什么是快乐。”
文雅儿眼中出现了光亮：“张郎他虽然只是个地仙，可是他对我好。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这种感觉我在文家从来没感受过。我想同他在一起，在他面前，我不是什么文家大小姐，我只是文雅儿。哪怕吃糠咽菜我都愿意！只要一想到将来能同他在一起，我觉得做什么都是快乐的。”
可文雅儿眼中的光亮却犹如风中的烛火一下就灭了，她低头亲了亲他的张郎：“可是当我同母亲说了这事，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我的吗？你说，张郎是泥我是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说，我要和战神结为道侣。你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我只是无垢之体，连修行都做不到，你却让我和战神成为夫妇？”
文雅儿平静的看向战神：“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可是我不爱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恶心。我只是我母亲的一粒棋子，用途就是用来笼络你。好让她在文家的势力更加强大。”
战神面色都青了，他向后踉跄着坐在了椅子中。文语嫣解开了文语岚的禁言术，只听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传来：“文雅！你竟然说出这种话，这些年娘对你的栽培之恩，你都忘记了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诛心之言哪！”
文语岚泪流满面，文语嫣松开了文语岚之后，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哭着趴在了地上：“是，没错，我是想让你嫁给战神，这不只是为了我自己啊，这也是为了你啊！张亮这人空有一副皮囊，要不是你是文家大小姐，他根本不会善待你。为娘是为了你好啊！”
文雅儿古怪的笑了：“为了我好？你用这句话捆绑了我半生，现在还说这句话？你是不是觉得你所有的决定都是对的？”
文语岚哽咽着：“死丫头啊，你蠢啊！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文语嫣幽幽的说道：“文雅的事情暂时放一下，我想知道，我有什么对不起你。文语岚，你从小深得父母喜爱，想要什么有什么，我作为长姐，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拼来的。而你呢？我不懂一个只懂得索取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勇气。利用我却想要除掉我，这就是所谓的血脉亲情？”
文语嫣说道：“我修行无情道，修行之初我的师尊就对我说，让我留有底线，若是哪天我真到了无情无义的时候，很容易走火入魔。我听从了师尊的话，将生身父母和族人带上了天界，我没办法做个合格的女儿，因此父母要求什么，我都满足他们。这样，还不够吗？”
文语嫣困惑的说道：“我虽然不能在感情上面回应文家，可是该给文家的东西一样不少。你这样的做法让我很困惑，我不能理解。”
文语岚擦了一把泪，她咬牙说道：“你怎么能理解我呢？你是谁啊，你是高高在上的仙君，你是九坤界第一女修，你心无杂念一心只想着修行。我算是什么啊，我就是文雅说的蚂蟥，只会吸血。我什么都比不上你，外人说起文语嫣，哪个不是交口称赞？说起我文语岚，又有几个人认识？从小到大，我的名号不值一提，我只有一个身份可以值得炫耀。那就是我是你文语嫣的妹妹。”
文语岚撑起身体踉跄的站起来：“无论我怎么努力，我在别人眼里，都比不过你。我不服，哪怕只有一次，我也想让大家知道我不比你差！”
文语嫣平静的说道：“你心有杂念。”
文语岚讽刺的笑了：“你看，到了这个时候，你依然像个圣人一样。文语嫣，你什么时候才能正视我？我在你眼中就是蝼蚁一样的存在吗？”
文语嫣冷静的想了想：“我不会给蝼蚁买东西，不会同蝼蚁说话，不会听蝼蚁的诉求，也不会关心他们想什么活着想要什么。一直以来，你要什么，我就会帮你达成，这样还不够吗？上次，你求我给文雅儿的孩子施加阵法……”
文语嫣这时突然顿了顿：“我当时只当文雅腹中的孩子太弱小，给他施加的是防御阵法。原来你们只是想隐藏孩子不是战神的事情？嗯……原来如此。”不愧是修行无情道的女人，直到这时候文语嫣才反应过来，原来她竟然成了文语岚手中的枪。
文语嫣站起来对着战神行了个大礼：“执界仙君，我给你添麻烦了。”战神不想说话，身为一个男人，他到现在都没能反应过来，他到底是哪里不如地上的那个小白脸护卫了。
文语岚哽咽道：“你看，到了现在，你竟然还能无动于衷。大家只看到高贵冷艳的你，和你相比，我却面目狰狞相貌丑陋。凭什么啊，明明，我们是一母同胞。”
文语嫣冷静的说道：“我没办法回答你的话，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在我看来我没做任何对不住你的事，而你却借着我的名义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文语嫣道：“文语岚，做错了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无辜？”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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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语嫣的冷淡激怒了文语岚，文语岚挂着泪冷笑了起来：“好一个文族长，把自己的责任撇的干干净净。都到了现在了，你还是这样高高在上。你狠，你厉害。你敢摸着良心说，我做的那些事情，你半点不知情？我做的事情，不都在你的默许下发生的吗？”
文语嫣抬起眼帘，她的瞳色很浅，眼底积压着长久不化的霜雪。她的唇很薄，不笑的时候犹如高岭之花，她一字一顿：“我，不知情。若是知情，我早已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不会让你和文家人一错再错。”
文语岚难以置信：“你要杀了我？你竟然要杀了我？我是你的一母同胞！”文语嫣说道：“那又如何？”
文语岚这时候知道害怕了，她先前的强硬在生死面前瞬间土崩瓦解。文语嫣平静的说道：“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就像你不能理解我的做法一样。”
文语岚抖着声音说道：“我知道的，我早就该知道的。你其实早就想要除掉我对不对？你一直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将我除掉对不对？”文语岚腿一软，她再一次瘫坐在了地上，“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对不对？”
文语嫣平静的说道：“你对我只是个过客，我处置你，只是因为我目前还是文家族长。若是文家人现在不要我这个族长，我也不会对你怎样。至于你说我看你不顺眼，你想多了。”
文语岚到这时候才明白，这些年她在长姐面前蹦跶，结果就像是跳梁小丑一样，长姐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到了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你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不只是我，父母，文家，你通通不在乎。”多可笑，文语岚现在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原来我在乎的那些，在你眼中不如粪土。”
文语嫣道：“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修行的是无情道，为了不让我的道心崩溃，我才带文家一同飞升。”这些年和文家人相处，文语嫣越发困惑：“我不能理解你们会为了一点小利争执不下。我和你们，始终无法融合，你们是水，而我是油。一开始我也试过融入，不过后来就不勉强自己了。”
文语岚苦涩的笑了下，她颓丧的说道：“族长大人，我死不足惜。还请您留文雅一条性命，她是被我逼迫的。”
文语岚含着泪看向文雅儿，文雅儿却跪在她的张郎旁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的母亲。文语岚干涩的说道：“文雅儿她少不更事，很多事情都是我在里面作梗。愿战神大人和族长能给她留一条活路。”
文语岚对着文语嫣还有战神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文语嫣道：“战神大人，文雅儿背叛了您，您想如何处理？”战神掩面疲惫的说道：“族长如何处置？”
文语嫣对战神说道：“战神大人，文雅儿之事我也被蒙在鼓里，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战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颓丧的摆摆手，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坐在椅子中，高大的身形看起来如此萧瑟。
文语嫣说道：“到了这个地步，您和文雅儿的婚约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文家愿意在物质上补偿战神大人，文家的产业愿意赔偿一半给大人。您意下如何？”文语嫣这么说，文语岚眼中滚出了泪水，她嘴唇翕动着：“谢……谢谢……”
文雅儿是无垢之体，她和战神结为道侣，神魂相连，只要战神一个念想，文雅儿就会灰飞烟灭。战神一方面对文雅儿真心爱过，还有一方面是看在文语嫣的份上才没有让文雅儿付出代价。现在文语嫣开口，愿意以文家半壁江山做补偿，算是想要保下文雅儿这条命了。
战神疲惫的点头，他声音沙哑：“就按照文族长说的办吧。”战神双手呈爪悬在自己的眉心处，他面容痛苦，眼角浸出了泪光。一道五彩的灵光从战神的紫府中被拖出，灵光中有两个小人，定睛一看，是战神和文雅儿的神魂。
到了这个时候，战神的神魂还呈现守护的姿态保护着文雅儿的神魂，文雅儿的神魂同战神的相比，淡得犹如虚影。她双眼紧闭，看起来柔顺又乖巧。
上界的道侣结契的时候，都会分出一缕神魂来，这一缕神魂会被放在其中一方的紫府中小心保存。若是其中一方迷失了方向或者有了危险，结契的另一方就会知道。
战神紫府中的文雅儿的神魂完好，即便文雅儿背叛战神珠胎暗结，战神依然舍不得碾碎这个神魂。战神将两个小小的元魂捧在手心中，他张张嘴巴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你说，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觉得恶心。你却不知道，荒凉的战场上，我每一天都会看着你的神魂，我亲你吻你，一想到你的神魂在我的紫府中，我便不能受伤。我怕我受伤，你也会受到影响。
我是个大老粗，我知道你们女人都爱听那些山盟海誓和甜言蜜语，在战场上没事的时候，我就会让部下去想一些姑娘们爱听的话。我说不出来，可是却能背下来。我……背了好多啊，本想着回来之后一句一句的背给你听，可是你却不喜欢。我以为是那群糙汉子说的话太粗俗污了你的耳朵，却不知道原来你不是不喜欢那些话，而是不喜欢我这个说话的人。
为难了你啊，是我配不上你。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想着，这么好看的姑娘，我一定要好好的呵护她。我拐弯抹角的打探你的消息，得知你是文家的大小姐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向文族长提亲了。与你成婚的那一天，我觉得……我好幸福啊，我终于娶到了心爱的姑娘，终于成了你的夫君。以后我也是有家庭，有夫人的男人了。
我幻想着我们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我希望能有个女儿，像你一样，娇娇的。以后我好好的保护你们母女两……”
“……别说了……”文雅儿沙哑的开口了，她双眼红着，脸颊上还有她的母亲打的伤痕，红肿成一片，看着非常可怜。她说道：“……别说了，是我对不住大人您。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战神笑了笑，可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雅儿，以后，你也要好好的啊。”说着，他将手中的神魂交给了文语嫣。文语嫣平静的接过，在她的手中，流光溢彩的灵气罩慢慢的变淡了，手心中的两缕神魂也渐渐消散，回到了他们各自的紫府中去了。
战神擦擦从眼角滑下的一滴泪，他的表情变得冷硬起来。邵宁和温衡都觉得他可怜，这两人长叹短吁：“情真伤人啊。”“对啊，真爱啊。”
战神对文语嫣说道：“文族长，我与文雅儿已经和离，她将来如何，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文语嫣点头：“战神大人放心，她做错了事，必定不止是和离这么不痛不痒。”
文语嫣说道：“文语岚，文雅儿，你们二人从今天开始不再是文家人，文家所有的权益，你们都不能再享受。”随着文语嫣的话，金色的箴言化作了绳索飞向了两人的紫府，绳索进入两人紫府之后长出了尖利的刺，温衡看到两人的神魂被绳索缠绕。这应该是某种言灵之术，若是中术的人做出出格的事情来，绳索会勒到他们的神魂上去，让他们痛不欲生。
文语岚眼中滚下泪来：“我宁愿你一掌杀了我，也不愿意你这么对我。我是文家人啊，我是你的胞妹，你怎么能把我驱逐出文家？”
文语嫣说道：“我没有手刃你，这还不够吗？”文语岚踉跄着站起来，她悲怆的看着文语嫣，又看了看低头并没有任何动作的文雅儿，最后长叹了一声：“可叹我一生，最终成了一个笑话。”说着她踉跄着向着战神的行宫外走去。
文语嫣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看向文雅儿：“文雅儿，留你一命还望你将来能好好过日子。”文雅儿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会感恩戴德吗？我的一生早就被你们毁了，我何尝有过选择？”
文语嫣波澜不惊道：“你现在可以选择了。我不会对你喜欢的人动手，想必战神大人也不会。以后你可以和心上人双宿双飞。”文雅儿不相信：“你们真的不会对张郎下手吗？”战神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我没必要自降身份和一个地仙计较。”
地上的张亮这个时候醒了，文雅眼中迸发出惊人的神采。张亮还恍惚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文雅儿喜极而泣握住了张亮的手：“张郎，你醒了？我……”
张亮猛地看到了堂上坐着的文语嫣和战神，他大惊失色连忙将手从文雅儿手心中抽出来。他一咕噜就翻身在地上磕着头：“战神大人在上，执道仙君在上！小人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文雅儿的主意！小人也是受了蒙蔽！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文雅儿一下就愣住了，她的面色变得苍白。张亮还在诉说着自己的无辜：“文雅儿是文家大小姐，小人没办法反抗啊！是文雅儿勾引了小人啊！请大人明鉴！”
好……尴尬。温衡和邵宁两人瓜子都不磕了，两人看向呆愣在一边的文雅儿，文雅儿眼中的错愕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她的脸变得苍白，刚刚红肿的脸颊这会儿变成了青紫。
张亮磕着头只求一条生路，文语嫣说道：“够了，没人要追究你的责任。文雅儿从今天开始不是文家人，她已经和战神和离，她心里眼里只有你，你们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去吧。”
张亮一下愣了，他惊愕的看向文雅儿：“文雅……”文雅儿茫然的看着张亮：“你是谁？你不是我认识的张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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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长着一样的脸，文雅儿却看到了两个不同的人。她认识的张亮英俊潇洒，对她忠贞不二。眼前的男人胆小瑟缩，他甚至不敢在战神他们面前替自己说一句话，非但没能说一句话，还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了她的身上。那些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顿时就烟消云散，留下了一地恶臭。
张亮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醒过来就看到文雅脸颊青紫，以为是文雅承受不住刑罚把他供了出来。结果现在告诉他不是这么一回事？张亮伸出手想去摸文雅的手，刚碰到文雅的手，文雅触电一般缩回了手。
文雅猛然惊醒，她的目光变得冷冽：“呵，我竟然为了你这样的垃圾放弃了明珠。也罢，是我瞎。”亏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要保住她和张亮的孩子，她心里记得张亮，和战神结为道侣之后都还想着他。这些年明里暗里张亮得了文家多少好处……
张亮慌乱的解释：“雅儿，你听我解释。”文雅儿站起来抽身想要逃离，可是她还没能走到战神行宫大门前，就听到守卫冲了进来：“不好了，文家的二当家自尽了！”
文家的二当家？那就是文雅的母亲？文语岚自尽了？
文雅儿听到这个消息两眼一黑，她噗通一下倒在地上。接连的打击下，嫣红的血从她的裙摆下渗出，文雅儿眼前忽明忽暗：“娘——娘亲啊！”
文雅儿只嚎了两声就失去了意识，文语嫣手一挥，文雅儿就被灵气送到了附近的医馆中去。至于她将来如何，这不是文语嫣需要考虑的事情。
文语嫣有一点点困惑，她自语道：“我没有杀她，她为什么要自尽？”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或许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已经不在了吧。
就像文语嫣自己说的，她和她的胞妹就像是油和水。文语岚不能理解她的同时，她又何尝理解过文语岚？
文语岚的死就像是一滴水落到了大海中，一丝涟漪都没能荡开就已经消失不见。文语嫣对战神说道：“战神大人，文雅儿的事情已经处理了，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回文家处理一些事情。等有结果，我会将涉事的文家人送来。”
战神拱拱手：“好。”战神相信文语嫣的为人，她对大多数事情不在意，但是一旦在意的时候，她比谁都公允。
文家人能把好端端的女修给关在棺材里面生殉，指不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文语嫣要回去好好的整理文家，她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总要给个说法。
温衡和邵宁两个长叹短吁，真是人间惨剧啊，弄得他们都没心情磕瓜子了。哎，好一出狗血家庭伦理爱情剧，玄天城的画本子都不敢这么写！老温和邵宁大眼瞪小眼中。
就在这时候，温衡突然听到文语嫣叫了他的名字：“温衡。”温衡猛地看过去：“嗯？”
文语嫣道：“你揭穿了他们，必定有过人之处。文家还有什么藏污纳垢之事，你一并说出来，我一同处置了。”一点一点的查很麻烦，这里有个现成的神棍，不用白不用。温衡一愣，他将手里的瓜子递给邵宁，然后对着文语嫣说道：“文族长，我算命是要收酬劳的。”
文语嫣淡淡的瞅了温衡一眼：“你尽管算，只要真实，有一条给你一条中品灵矿。”温衡笑着点头：“可以。不过除了这个我有个条件。”
文语嫣淡定的说道：“你说。”
温衡和邵宁两个身形如电，一左一右的站在了谢谨言旁边，左边邵宁笑脸盈盈：“我们想要和文族长的贵客交流。”右看温衡眉眼弯弯：“对的，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想要同您的贵客推心置腹。”
被钳制住的斗篷人：“……”打不过，这两人任何一个，他都打不过。
文家的宅子成了废墟，温衡一招下去排山倒海毁了几条街。始作俑者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他很无辜的对文语嫣说道：“我是无辜的，我是被牵连的。文家人把我捉过来又不由分说的想要杀我灭口，我能怎么办，我难道不能反抗？”
邵宁在旁边帮腔：“对啊文族长，虽然你们家大业大，也该讲道理吧。谨言你说对不对，你跟文族长说说，是不是文家人让你追杀老温的。”带着青铜面具的斗篷人：……他不认识这两个人。
文语嫣也不说什么，她说道：“我还有一座宅子没有塌，你们可以先住在其中，等安置好平民，再来处理文家的事情。”说起这个邵宁和温衡同步摇头：“哎？不妥吧，你是女修，我们哪里能占了你的洞府呢？放心，我们就住在你们的院子里，不会到处跑。”
文语嫣忙着处理别的事情，她淡淡的瞅了瞅这两人：“也罢，你们也离不开九坤界。”最近事情很多，九霄界沉没，很多人涌到了九坤界，文语嫣一边忙着安置人，一边还要想办法同其他的执道仙君联系。内忧外患，幸亏文语嫣修行的是无情道，她才能公允且淡定的处理手里的事情。
文语嫣前脚走，邵宁后脚就对温衡笑了：“快快快，拿出来！”温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小板车：“看，随身带着呢！”斗篷人就这样被两人连拖带拽押上了板车。
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板车，里面竟然别有洞天！一到了板车中，温衡和邵宁两个就没什么形象的各自找了自己喜欢的椅子坐下了，喝茶的，聊天的，斗篷人就这样被两人丢在了板车中。这两人也不担心斗篷人突然发难，斗篷人倒也规矩，他寻了个椅子规矩的坐下打坐中。
过了一会儿等斗篷人睁开了眼睛，发现温衡和邵宁人都不见了！他站起来巡视了一番，发现板车内很大，都像一个移动的行宫了！温衡和邵宁各自在一间房间中呼呼大睡，都没人理他。斗篷人头上垂下冷汗，说了第一句话：“都是……什么人哪？”
折腾了这么久，又是被追杀又是看戏的，温衡他们早就累了。遇到了好朋友，他们就放松了下来，在熟悉的地方，两人露出了本性。
第二天太阳升上三竿的时候，两人总算伸着懒腰从房间中走了出来。邵宁打着哈欠：“啊，还是在家里睡得好。”温衡点头：“要不是云清的小鸡闹钟响了三遍，我还能睡一会儿。”邵宁哈哈大笑着：“好巧，我也是。飞升之后第一次睡这么好，人都精神了。”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正厅中，看到坐如钟的斗篷人。温衡熟稔的打着招呼：“早啊谨言，没睡啊？”邵宁随意的坐下：“谨言你真是太客气了，都怪我们没对你说，板车里面房间很多，没上锁的都能随便睡。老温，早饭呢？”
温衡取出了弟子准备的点心，邵宁捧着豆腐汤长长的喝了一口：“啊，美味。谨言，你别客气啊，尽管吃。说起来我们也是一家人啊！”温衡说道：“是啊，老邵收了你的玄孙为小弟子。跟你说，灵玉和你长的很像！谨言你后继有人啊！”
斗篷人端坐着，青铜面具遮住了他的脸。温衡偷偷的问邵宁:“老邵，你确定是谢谨言吗？万一不是就太尴尬了啊。”邵宁肯定的点头：“肯定是他，他那背影不是和灵玉一模一样么？再说了，谢谨言的无极剑招骗不了人，他一出手柔情就认出来了。”
温衡这才放心的点头，这两人叽叽咕咕的吃完了早餐，斗篷人还无动于衷。
温衡问邵宁道：“谨言以前是这个脾气吗？不理人的？”邵宁躺软塌上翻温衡的留影石：“人的脾气都会变的，再说了，谢谨言以前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温衡想起来了，他初见谢谨言的时候夸谢谨言长得标致，被谢谨言追着打。好怀念那个跳脱的谢谨言啊，看看老气横秋的斗篷人，温衡翻了个身感叹一声：“毕竟是当曾爷爷的人了，哪里还能这么跳脱。往那边滚滚。”邵宁应声往锦踏里面滚了两圈。
斗篷人看着两个毫无形象的人，他怎么觉得自己也想懒懒的倒下来呢？
邵宁想了想：“你说谨言会不会毁容了？你看他，不声不响的，戴个鬼面具。”温衡一咕噜坐起来：“不会吧？谨言可是美男子啊，要是毁容了该是多大的打击啊！”两人对视一眼：“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性情大变！”
斗篷人老神在在的坐着，任凭温衡和邵宁说什么，他都一言不发。
温衡他们也没有失礼的摁着斗篷人摘下他的面具，确定是谢谨言之后，他们反而安心了。谢谨言就算失去了记忆，本质也还是他。
两人没能在板车中悠闲多久，就听到板车外面传来文语嫣的声音：“温衡，你可以出来了。”温衡掀开板车帘子，瞅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往自己的房间里面跑，邵宁在后面问道：“怎么啦？”
温衡装逼的说道：“以前给人算命的时候搞了不少东西，拿出来装一装。”邵宁一头冷汗：“累不累啊，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帮你找。”就算在抱怨，邵宁的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温柔。
斗篷人盯着温衡和邵宁的背影一动不动若有所思的样子。
温衡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装备，那是一个案台，案台上铺着锦霞锻，锦霞锻上绣着阴阳双鱼和五行八卦，旁边还有个旗子，旗子上写着四个风雅的烫金大字——千机散人！
温衡搬着桌子从斗篷人面前走过，一边走一边遗憾的说道：“我还有个戴头上的帽子，上面还有八卦来，可惜一下子找不到了。”邵宁一手扛着旗子一手拖着凳子走在后面嫌弃道：“幸亏找不到，你这装备谁帮你做的，太丑了。”
温衡回头骄傲的说道：“我不是看其他算命的都挺能唬人的么，这还是特意定制的呢，上面的四个字还是无殇写的。”邵宁叹了一口气：“莲先生的审美眼光也差了，竟然陪你胡闹。”
温衡骄傲的说道：“这个是从他给我的信笺上刻录下来的，他不知道。”邵宁了然：“难怪。”
斗篷人的长袖抖了抖，似乎握紧了拳头。
81
文家人的院子中站着百来号人，男女老少都有。文家的主家人一个不少都在这里了，文语嫣对温衡说道：“开始吧。”
温衡将他装逼的案台放在了院子中，邵宁将旗子绑在桌腿上，怕旗子不够飘，邵宁还加了一点灵气上去。迎风招展的旗子上四个大字都快乘风飞起了，文家人看了看旗子头上挂下冷汗，这人看着就像是不靠谱的神棍啊。
斗篷人和邵宁一左一右的站在温衡身后，温衡大手一挥：“来，一个个的来吧，谁都逃不掉。”
从清晨说到了傍晚，几百个人中只有几个幸免，其他的多多少少都有点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邵宁给温衡端茶倒水，说的越久，文家人越紧张，有几个都不等温衡算，就主动招供了。
文语嫣一开始只是想看看温衡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奇，直到温衡说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被证实，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错愕，渐渐的变成了凝重。到最后她也站在了温衡背后。这期间她用灵气掀开桌布看了看，盯着旗子上面的字也在看，她还揪了揪讨饭棍上面的两片小叶子。她就是想看看温衡身边到底有没有阵法在起作用，要不然怎么真有人能策算无误？
文语嫣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被温衡和邵宁看在眼中，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笑同时觉得文语嫣这姑娘挺可爱的。
文家完了，那些年做的那些事情被摊开在阳光下，每一件都足够这群人到号子里面去呆个几百年。更何况有些人手中沾了人命，这些人会被剔除仙骨回归成肉体凡胎，在九坤界，一旦没了仙骨就等于去死。
“眼前这个结果，是你们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文语嫣冷冷清清的说道，她的神识从这群人脸上扫过，这群人是她的亲族，有些人身上奔流着和她相同的血液。千万年中，她也曾经坐在他们中间听他们说说笑笑，也曾经亲眼见证过族人的出生和消亡。
院中一片哭骂声，有人说文语嫣心狠，为了自己的名誉牺牲整个文家。有人骂她冷酷无情，竟然手刃族人一点情面都不讲。文语嫣听了之后只说了一句：“害人性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文语嫣还是毅然的挥挥手，让战神的守卫们有一个带一个。院中的哭嚎声更响了，看到这样的结果，文语嫣这种冷心冷情的都只剩下了一声长叹。到了这个时候，她这个族长已经名存实亡。最终，院子中只剩下了几名老幼，偌大的文家竟然落到了这样的下场，但凡有些情感的人，都会唏嘘不已。
文语嫣说道：“你们姓文，我会安置你们，但愿你们从此能安分守己……”按照约定，文家的产业一半要给战神，结果没想到，文家的一大半的产业都要拿出去补偿那些被文家侵害的人。这样一折算下来，文家剩下的人都要露宿街头了。还好文语嫣置办的老宅和文家的宅子分开，属于文语嫣的私人产业，这才保留了下来。
文语嫣说道：“你们以后住在老宅里面吧，我不回去了。”老宅是文语嫣万年来的驻地，平日只有她一人住，虽说地方比不上之前几条街，但是胜在清净，剩下的文家人住在里面应该很宽敞。
可是没人领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指着文语嫣的鼻子：“文家落到这种田地，难道不是你的过错？！你身为族长难辞其咎。现在摆出一副圣人的姿态出来干嘛？我们的族人都被你亲手葬送了！你这样的族长，我们要不得！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好自为之，别说自己是文家人了！”
文语嫣看着老幼相携离去，她困惑的自语：“我真做错了？”她不能理解，做错事的是那些文家人，为什么最后自己还成了恶人？文语嫣思忖了一会儿后放弃了：“那便不姓文吧。”
文语嫣转身的时候正看到温衡和邵宁怜悯的看着自己，她问道：“怎么了？”温衡温柔的笑着：“没事。”怎么说呢，文语嫣此人修行无情道，她最有情谊也最无情。
她将文家人带到上界，看到了上界的纸醉金迷，让他们享受了千万年人上人的生活。可是她和文家人的相处都是有目的的，她只是想要留住最后一点情感。说不上是她让文家人失望了还是文家人让她失望了，最终分道扬镳，文家人落得应有的下场。而文语嫣也成了孤家寡人，她虽不明说，心中也会有一点怅然吧。
文语嫣却没想到这么复杂的事情，她想到了另一件事：“文家的财产所剩不多，我的产业刚刚给剩余的文家人了。欠你的灵矿，暂时没办法给你了。”
文语嫣抬起手发誓：“我会还你。”她刚刚算了一下，她要给温衡一千多条中品灵矿，现在她到哪里去找一千条灵矿去？她现在连家都没了，又回到了刚飞升的那个时候，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有点可怜啊。
文语嫣的困境被温衡两人看在眼里，文语嫣对斗篷人行了个礼：“谢剑仙，对不住您，没想到会让您看到这么麻烦的局面，让您见笑了。”
这时候斗篷人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没事。”和他阴冷的形象不一样，他的声音浑厚纯净，一听就让人心生好感。
文语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衡就在旁边红了眼，邵宁已经稀里哗啦哭上了。文语嫣：？？？温衡拿出帕子递给邵宁：“哭什么，这不是好事么？”邵宁擤了一下鼻涕：“太高兴了，我这叫喜极而泣。”
斗篷人终于取下了他的面具，一张俊秀的脸出现在温衡和邵宁面前。文语嫣道：“谢剑仙原来长成这样。”确实是难得的美男子，看到这张脸，文语嫣开始理解他为何要以恶鬼面具覆面了。这张脸在天界行走，确实容易引来是非。
温衡和邵宁两个看了一眼：“只能说灵玉真会长，和他曾爷爷竟然一模一样！”以前灵玉少年的时候，温衡他们还觉得灵玉和谨言有差别。结果灵玉现在长大了，和谢谨言真的越来越像，要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走在一起还以为是双生子啊！
谢谨言皱眉看向温衡和邵宁：“你们说，你们之前认识我？”温衡点头：“是啊，你想问什么，我可以都告诉你。”
板车中，四人围着桌子坐下了。谢谨言环顾四周：“我不记得你们了，但是却觉得你们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有这个地方，我觉得我曾经来过。”
谢谨言之前在二十八重天上做离陌仙尊的大将，数月前他夜有所梦，梦中出现了很多光怪陆离的场面，里面的人都很陌生，可是在梦中他们却无比的熟悉。谢谨言醒了之后在想，这些是不是他曾经遇到的事情呢？
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离陌仙尊麾下，之前的事情全部遗忘，若不是他牢记着谢谨言这三个字，说不定现在都换了个名字了。
他听说执道仙君们有能力能帮忙恢复曾经的记忆，可他只是一个大将，哪里能有机会接触到执道仙君？这时候他就想到了曾经去遗迹的时候遇到的文语嫣，听闻文语嫣入了李老的眼，成了九坤界的执道仙君，他便请了几天假到了九坤界。
没想到到了九坤界没多久，他就被文家人求助帮忙处理温衡，这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文语嫣道：“李老虽然说过，他不在的时候让我暂时接替他做九坤界的执道仙君 ，可我现在还没能像李老那样参悟天道。谢剑仙想要让我帮忙的事情，我做不到。”
文语嫣说道：“谢剑仙的情况特殊，你不是因为人为原因神魂受损，你的神魂看不出受损的情况。我翻了飞升记录，您是被献魂阵献祭到上界的，所以是天道选择了你。普通的修复神魂的灵宝对你没有用，或许只有修为高深的执道仙君能有办法，若是李老回来，说不定我能跟他说说你的情况。”
可……九霄界沉了，李老带着没能从九霄界出来的人以身殉道。现在整个仙界震动，这几天文语嫣为了九霄界的事情忙里忙外，现在又后院失火……她实在无能为力了。
谢谨言也能理解，他看向温衡：“你们说，我和你们一样，来自御灵界？”温衡看着谢谨言：“我这里还有一些曾经录下的东西，我想你可能有需要。”说着温衡翻出了一个留影石。
留影石中记录的是谢谨言大婚的时候录下的画面，点开留影石之后传来了热闹的欢呼声，晃动的画面中出现了一对红衣新人。女方盖着红盖头看不清她的脸，男人一袭红衣，俊美无双。这不是谢谨言是谁？谢谨言时不时的低头低声说着什么，他的眼角眉梢中满是温柔。
周围的人在笑在闹在起哄：“亲一个！亲一个！”其中还夹杂着温衡的笑声：“谨言今天要被这群兔崽子整惨了，哈哈哈！”旁边还有邵宁的声音传来：“哈哈哈，谨言今天是最大的官儿，不闹他闹谁？”
谢谨言笑着拱手：“各位道友，今天是我谢谨言大喜的日子。感谢大家远道而来，在这里，我要对各位道友说上几句——”周围安静了下来，只看见谢谨言握住了新娘子的手，他幸福的说道，“谢谨言能娶苏语曼为妻，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此生，我绝不负苏语曼，我会敬她，爱她，一生一世只有她一人。”
“说的好！！”温衡他们起哄起来，幸福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谢谨言表情木然的握着留影石，他轻声的质疑道：“这……是我吗？可是我一点都不记得了。”他眼中都是茫然，他曾经那么快乐过吗？他在下界有这么多的朋友吗？他还有妻子，还有孩子，可是，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温衡终于理解了李老和通天他们看到自己的感受，他就像谢谨言一样，忘记了过去。温衡心中酸涩，他缓声说道：“谨言，没事的，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想。若是实在想不起来也没事，那些都过去了。”

第四十五章
82
人的记忆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与某个人相处，他是什么样的人，经历了什么样的事，产生了什么样的情感……这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会存在脑海中，当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脑子会不由自主的反应过来，哦，原来他是这么一个人啊。
可是当这段记忆缺失了，曾经经历过的事情，除非别人帮你回忆，不然所有的都要自己再经历一遍。一个人若是失去了记忆，如果不是自己主动的想要忘却的话，那这将是一件痛苦的事。
这事，温衡正在体会，谢谨言也在体会。
温衡很挫败，他和邵宁两个靠着椅子谈心。幽冥界和九霄界发生的那些事，他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邵宁。邵宁听得很认真，直到温衡说完了之后，他才给出了回应：“老温，这不是你的错。”
温衡苦笑着：“萧厉和他后面的鬼族、李老和通天……他们为了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我却不想背负他们的希望前进，老邵，我心里不好受。我也想过像画本子上面说的那样做个英雄，帮他们洗清冤屈，推翻前面所有的障碍……可是，那样要增加多少杀戮？”
邵宁拍拍温衡的肩膀：“我懂，从你飞升到上界，我们就知道你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老温，你听我说，鬼族被清扫不是你的错，我虽然没见过阎君，可是我想阎君能这么帮你，他也已经想通了。你不想杀人，咱就不杀。不战而屈人之兵本是上策，不是非要弄到血流成河才算报了仇。”
邵宁责怪自己：“若是我能早点找到你就好了，这样你到鬼族的坟冢中去的时候，至少能多一个人陪你一起承担。”温衡拍拍邵宁的手：“好兄弟。”
邵宁笑道：“你应该乐观点，你看，九坤界你遇到了我和谢谨言，上面的九浩界有不凡，再上面有张初尘。越往上走啊，你的朋友就会越多，你不是孤军奋战。我想，莲先生和徒儿们也在来的路上，你压力不要这么大。”
谁能想到当初的神剑门小哭包现在也成长成为一个乐观洒脱的剑仙了？邵宁温润的笑着：“有我们在呢，都会好起来的。”
温衡不好意思的笑了：“往常都是我和灵犀劝你想开，结果我竟然被你反过来安慰了。”邵宁哈哈一笑：“朋友不就是这样吗？抱团取暖共同面对，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们不都是这样对我的吗？”
这时透过板车的窗户，温衡看到文语嫣从法器上面下来了，文语嫣的法器是一枚梨花簪子，平时就插在她的鬓发上，可是需要用的时候又能当暗器又能当飞剑，女人的东西真是太好用了。
文语嫣失落的站在院子中看着一地的废墟，她素来爱洁净，看九坤界的街道布局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可现在她的裙角沾了污泥，她寻了一块石头坐下，也不管石头上湿漉漉的青苔。
温衡对邵宁说道：“她好像挺难受的。”邵宁沉吟了片刻：“你去安慰安慰她？”温衡拽着邵宁就向外走，邵宁咕哝着：“让我去干嘛？我最不擅长哄姑娘了。”邵宁身边唯一的女性修士就是他的徒儿楚越，楚越那丫头除了性别是女，其他的方面比男人还男人。
倒是温衡，别看他一个大老爷们，在下界的时候却深得御灵界元灵界女修们的喜爱。他是两界公认的妇女之友，有时候女修们有想不开的问题去找他，他都能不缓不急的劝诫一番。
快出板车的时候，邵宁扒在门口的柱子上不肯丢手了：“我不去，我不去！”他最怕女人哭，一哭起来他就没辙，万一文语嫣哭了，别人过来一看，好哇，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人……那岂不是有理说不清？
温衡只能放开了邵宁，邵宁光速缩回板车里面去了。温衡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文语嫣转头看了看温衡：“是你啊，你还没走？我不会赖账的。”
合着文语嫣觉得温衡没走是想让她还钱？温衡是这种人吗？他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走了！再加上板车上还有个谢谨言哪，谢谨言是文语嫣的贵客，温衡他们总不能把老谢丢出来自己走掉吧。
温衡在文语嫣对面的石头上坐下：“遇到什么难事了？说出来或许我帮不了你，不过你能舒服点。”文语嫣皱眉看向温衡，这还是温衡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冷淡之外的表情。
文语嫣不解道：“一个男人，为何这么八卦？”温衡遭受了诛心一击，却笑的更灿烂：“对啊，我就是八卦。快把你的不愉快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文语嫣淡定的颔首：“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邵宁在板车里面握紧了柔情，等下老温要是被文语嫣追杀，他好找最合适的机会去救老温。
文语嫣看向温衡：“帮我算一卦吧。”温衡一愣：“算命？你确定？我这人可是乌鸦嘴。”文语嫣点头：“你帮我算出文家那么多隐匿的事情，揭露了那么多的真相，帮我看看，我做错了什么。”
温衡眼中金光流转，他看到了文语嫣的过去。
文语嫣是从已经毁灭的小世界中飞升出来的，文家在那个小世界算不上大家族，文家人靠着给仙门做杂役求生。文语嫣出生之后被发现身怀灵根，文家人就将她送到仙门中去修行。文语嫣在一众道童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内门弟子，开始了无情道的修行，她在修行上突飞猛进，出窍的时候就隐隐有了六亲不认的架势。
她的师尊是个温和的人，见到这种情况便对她说人还是要有一点人性，劝她选一种情感作为最后的底线，不要丧失了做人最基本的感情。当时文语嫣的师尊给文语嫣的选项只有两个，一个是寻一个道侣，一个是和文家人继续交流。
文语嫣对男女之事没兴趣，她选择了后者，直到飞升到上界，她依然记得师尊的话。一飞升，她帮上一任仙帝做了一件不错的事，在一重天的仙宫中，温和的上任仙帝问她想要什么，她便提出来想让家人到上界来。
上一任仙帝夸她至纯至孝，特意为她开了仙门将她老迈的父母还有亲族接了上来。看着皆大欢喜对不对？文语嫣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飞升了，带着族人一起，这事放在任何一个小世界都是一件美谈，就算在仙界，能做到这样的也是不多的。可是一开始的花团锦簇至纯至孝，为什么会变成了今天这样？
文语嫣眼中有着不解和困惑，更有着隐约的痛楚：“温衡，你看看，我做错了什么。”文语嫣自我检查道：“莫非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我没有把他们当成家人看，我从来都高高在上？”
温衡叹了一声，文语嫣有错吗？她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家人就将她送到了仙门中。仙门中尔虞我诈，文语嫣数次遭难，在她最需要家人的时候，家人不在身边。她选择了无情道，何尝不是因为她没人依靠，觉得无情便能走的更远？
说是无情，可她心中也有情，她谨遵师尊的教诲，师尊说什么，她便做什么。她将文家人带在身边确实有私心，想利用他们来维持自己的感情，好让自己不要变成无心无情六亲不认的人。
文家人刚到仙界的时候何等的欣喜若狂，何等的意气风发，他们将文语嫣捧得高高的，现在却指着她的鼻子骂。说她冷酷无情，说她丧尽天良。
文语嫣自语道：“当初，或许我就不应该选择亲情。”这个时候，她想到了她的师尊，若是她的师尊在她飞升的时候还活着就好了，她就能陪在师尊旁边。
“无论是那种感情，都是双刃剑。”温衡说道，“你有错，你错在将他们引入仙界，养大了他们的心，让他们忘了本。错在没能发现他们的异动，你需要的只是他们在这里，你看到他们，心中便会惊醒，提醒自己，你还是个有情义的人。而你没能深入的了解他们，你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从头至尾，你们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走到这一步，情理之中。”温衡说道，“你没有将他们当成真正的家人，他们也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在你们都处于困境的时候，谁都没有伸出手。”
文语嫣低下头，她的声音带着丝丝暗哑：“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哪怕他们只是为了利用我，我也会尽全力去满足他们。”这些年，她独身一人，虽然身后有偌大的家族，她却不曾受过家族的供奉。
文语嫣说道：“是我道行不够，我本不该被这种事困扰。我本来以为文家没了，我不会难受，我亲手送他们去监牢，亲手解散了文家。可是……”
“你后悔了吗？”温衡问道，“以你的势力，就算你现在把文家人都放出来，也是一句话的事。”文语嫣摇摇头：“我不后悔，他们做了那么多事，就该付出代价。我只是……”
“难受了对不对？委屈了是不是？”温衡温和的笑着递过一块帕子，“难受就哭出来，哭一场就舒服了。”文语嫣古怪的抬头看向温衡：“哭？”
温衡说道：“万物皆有灵，所谓的灵便有七情六欲。凡人追求长生，想要飞升，觉得飞升就是最终的归宿，能长生不老不生不死不老不灭。可事实呢？你也飞升了，仙人们却追求着返璞归真。所以本质上，大家都是生灵。每个人的道义虽然不同，就算能超脱肉身束缚成就金身，灵魂却还保持着最初的状态。”
温衡这么说是有道理的，修士修行化婴的时候便能看到自己的灵魂，在他们的紫府中，他们的灵魂一直都是自己的模样。没见过哪个修士化婴之后神魂变成了怪物，所谓的修行，就是在肉身和灵魂上重复不断的淬炼，最终达到理想的境界。
温衡笑道：“所以文道友，你不用质疑你自己，你修行的是无情道，可也没有哪条律法说无情道的人必须不哭不笑不能有自我吧。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
文语嫣涨红了脸，半晌之后她委屈的说道：“我……哭不出来。”
83
无情道的修士对情绪的管控可谓登峰造极，就比如下界和老邵关系极好的神剑门掌门姬无双，姬无双修行的是绝情剑。一柄寒剑出鞘的时候，隔上几百里都能感受到那股森然冷酷的剑意。
姬无双就不爱笑，好几次大家一同出去修行，遇到问题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愁眉不展，只有姬无双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温衡那时候就在想，那些修行无情道的人修行到最后还能算人吗？就算飞升了，他们还能算是生灵吗？
一个人，没有七情六欲，那不正常。温衡自己执掌道木，有时候还会闹个脾气发个飚，天道之下的生物，除非是死人，不然一草一木都会有自己的喜好和情绪。所谓的无情或者绝情只是个想对的概念，要说无情，还有人说大道无情呢。
文语嫣捏着帕子涨红了脸，过了一会儿她放弃了：“哭不出。”温衡笑道：“那就不哭，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心里委屈就发泄出来。别闷在心里，会生心魔的。”
文语嫣低头想了想，她低声的说道：“我自幼修行，师尊让我谨言慎行，我从未有一刻松懈。能飞升，证明师尊的教诲是对的……”温衡打断她：“可是你师尊自己都没能飞升啊，你飞升之后的情况她又不知道？何况万事万物都在变化，你连你自己都做不了，你修行下去为了什么？为了让自己活成傀儡？”
文语嫣眼中有水光闪烁，她想了想：“我现在不想哭，我想喝酒。”温衡点头：“那便喝酒！”
谢谨言又被揪出来了，三个大男人陪着文语嫣喝酒。文语嫣撕开了酒坛上面的封泥仰头吨吨吨的灌了几口。邵宁关切的说道：“文道友，你喝慢点。”
“咳咳咳——”文语嫣呛到了，喝进去的几口酒又吐了出来，她眼中浸出了生理性的泪，“怎这么辣？”温衡他们哈哈笑起来，这傻姑娘怕是第一次喝酒。
文语嫣说道：“幼时初入山门，经常看到我师叔偷偷的去后山喝酒。他对我说，酒是世上最好喝的东西，有什么不愉快的，喝醉了再醒过来就过去了。他说我还小，要等我长大成人才能喝，说这酒啊，只有成年人才能喝出味道来。”
邵宁笑道：“你师叔是怕你喝醉了对身体不好猜这么说的吧？”文语嫣点头：“是的。师叔当天喝醉了对我说，说他只有这点私藏，不能分给我。”温衡也笑了：“你师叔倒是一个坦率的人，后来呢？”
文语嫣说道：“入山门没几个月，师叔陨落了。”谢谨言问道：“是遇到敌人了吗？”
文语嫣摇头：“不，喝酒喝多了摔山下的水池里面淹死了。”众人：……好……奇葩的死法。
文语嫣说道：“师叔是修士，却从来不用灵气化开酒意，结果堂堂金丹修士溺死在水池中。掌门又怒又气，全宗禁酒，从那之后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喝过酒。”
文语嫣捧着酒壶嘀咕：“有什么好喝的？又辣又臭。”文语嫣觉得从口到胃都火辣辣的，打个嗝儿都臭烘烘的。不过她脸颊有点发烫，话也有点多了起来。
文语嫣又小口的眯了两口酒，她看向温衡：“为何你的酒颜色同我们的不一样？”温衡哪敢喝酒啊，他讨饶：“我酒品不行，喝醉了特别糟糕，有谨言和老邵陪你就够了，我以果汁代酒敬你一杯。”
文语嫣举出酒坛子：“敬我这糟糕的一生！”邵宁嘀咕道：“已经醉了吗？这酒量……老温，这姑娘酒量比你的好。”温衡掩面：“闭嘴。”
没能喝完半壶酒，文语嫣已经滑到地上去了。温衡他们去拉她的时候，只见她眼角有泪：“真……难喝……”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哭出来了，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结果第二天天色微亮，温衡还躺在床上，小鸡闹钟还趴在他的脑袋旁边呼呼大睡的时候，九坤城闹腾起来了。一声洪亮的咆哮声传来：“文族长何在？！”
这声咆哮直接把温衡从睡梦中吼醒了，他睁开双眼和伸出脑袋正瞅着他的小鸡闹钟大眼瞪小眼。温衡摸了一把小鸡脑袋，小鸡啾啾叫了两声：“师尊早上好。”然后扭着圆身体挤到了枕头里面去了。
推开门，邵宁睡眼惺忪：“谁啊，大清早没素质，扰人清梦。”不，大晚上睡觉的除了你们这群飞升的奇葩，其他仙人都有自己的夜生活的好么？
温衡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来寻仇的吧？”温衡敲敲文语嫣睡着的那个房间：“文道友，起床了吗？”没反应，温衡又敲了几声，没能把文语嫣叫起来，反而把谢谨言给叫起来了。谢谨言站在温衡身后：“怎么了？”
温衡指指外面：“好像有人叫文道友。”正在这时，天空炸响咆哮声：“文语嫣！你文家人无缘无故扣押我寂灭宗客人是何居心？！”谢谨言狐疑道：“寂灭宗？”
温衡解释道：“是除了执道仙君和执界仙君之外九坤界第三股势力，很厉害。”他还认识寂灭宗的人呢，不知道韩爵有没有从客房中出来了。
邵宁一愣：“文家不是已经散了么？还有被扣押的人？这人被关在哪里，这么隐蔽的么？”温衡也在纳闷：“是啊，难道文家还有没有算出来的事情？”不应该啊……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让文语嫣出来说话的。结果敲了几次之后，房中半点动静都没有，温衡和邵宁对视一眼：“不会出事了吧？”说着温衡手中灵光一闪，房门应声而开。
房中风平浪静，文语嫣躺在床上好好的盖着被子睡得很香，她的嘴角还挑起了笑意，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去。温衡一愣：“这是，喝醉了还没醒呢？”邵宁提醒温衡：“你该不会拿酒仙酿制的酒给她喝了吧？”
温衡摇摇头：“不可能，我用的是九霄界朋友送的酒。”彭少堂送了一储物袋的酒给他，他随手摸了一瓶给文语嫣。这么一想，他取出了文语嫣喝剩下的半壶酒，只见褐色的脑袋大小的酒坛上有红色的菱形红布，红布上写着一个大字：酒。
温衡不懂酒，他递给邵宁：“老邵你闻闻，该不会酒有问题吧？”邵宁一愣：“我也不行啊。”两人看向谢谨言，谢谨言老实的说道：“我也不行。”
糟糕，他们不会给文语嫣喝了长醉不复醒的酒了吧？糟糕，外头有人打上门来了啊！
怎么办？看看床上的文语嫣，温衡和邵宁面面相觑，要不手动帮她解酒？文语嫣要是个大老爷们也就算了，可人家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温衡都不好意思靠近了说话。三人只能站在床边跟三个小鸡闹钟一样七嘴八舌：“文道友，起床啦！”“文语嫣，有人找你！”“文道友，醒醒！”
文语嫣还保持着睡着的姿势，看样子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
外面的咆哮声再一次响起：“文语嫣——你出来！”温衡叹了一口气：“得，又摊上事了。”邵宁握住了柔情：“走吧，害怕麻烦不成。”谢谨言也要跟着去，邵宁一把拽住了他：“你留在这里照顾文道友，我们去就行了。”
谢谨言身份特殊，要是被上界的人得知他到这里来难免有麻烦，这也是他以恶鬼面具覆面的原因之一。
温衡和邵宁出了板车，飞到了半空中，只见九坤城外的天空中悬浮着三个道人，为首的那个须发皆白，白眉毛都遮住了眉眼，看着颇有威仪。他身后的两人，一人身形高大，一身的腱子肉藏都藏不住。还有一人身材匀称，长了一把美须。
周围看热闹的神仙都放出了神识，只不过还没有谁能站到三人身边。温衡和邵宁站定，对着三人拱拱手：“仙长们，文族长身体有恙，不方便出来见客。敢问三位仙长，文家人扣押了寂灭宗的几位贵客？我们好帮着一起寻找。”
为首的老者盯着温衡看了看：“你是何人？”温衡和邵宁拱手：“在下温衡/邵宁，是下界御灵界飞升的修士。”老者一愣，他不确定的回头问他身后的两个人：“温衡……是不是小爵要找的那个？”
肌肉结实的那个沉吟片刻：“好像就是他。”
来的三人，是寂灭宗现任的宗主和两位长老，宗主名为青灯，大长老名为袁正清，是韩爵的师尊，二长老名为蔚正心。
这误会搞得太大了，温衡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没想到韩爵出了客房之后竟然第一个找的是他，结果得知他去了九坤城还被文家人逮住了，韩爵冲着他的小师弟简真大发雷霆。可怜的简真一下没崩住直接倒下了，韩爵这才慌了神。
事情闹大了闹到了寂灭宗去，韩爵这会儿被关禁闭，简真躺床上。寂灭宗宗主越想越气，觉得文家人没事还给他添堵，这股恶气忍不了，于是就带着两个徒弟过来踢馆了。结果怨气还没爆发出来，就被温衡给灭了。得，一肚子的怒火没办法对着文语嫣发泄。
老宗主盯着温衡一个劲的看，恨不得用神识捅穿温衡才好。温衡无辜的挠挠头，他也不知道呀。他都忘了这一茬了。
袁正清盯着温衡看看，半晌之后说道：“难怪小爵会生那么大的气，这小伙子精气神不错，挑个时间成婚吧。”蔚正心捋着美须：“嗯，模样周正，小爵动心也是难免的。小温哪，你生辰八字拿来，师叔帮你算算你和小爵的八字。”温衡：？？？等等，什么情况？
邵宁傻眼了：“成婚？算八字？”是说温衡和韩爵吗？邵宁反应过来抱着肚皮笑得直不起腰来。温衡郁闷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们知道了会笑，笑吧笑吧，我都习惯了。”
邵宁擦擦泪：“我觉得，莲先生要是知道了，会笑的比我还要大声。”温衡寂寞的看着天空：“啊，无殇要是知道了，一定笑死了。这事不能说出去啊……”
结果回头一看，邵宁已经拿出了留影石在录了：“我要记录下这个美好的时刻，回去给灵犀他们看。”温衡终于没忍住：“老邵，你变了。”
84
想娶温衡，那是不可能的，温衡已经有道侣了。等他同寂灭宗的三人说明了情况之后，三人尴尬的不行。袁正清嘟囔着：“小爵那孩子做事怎么这么没有分寸，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误会。”蔚正心有点失落：“哎，可惜了这样的体格。”看起来竟然对温衡很满意的样子，蔚正心还将温衡看成小辈，殊不知温衡的年纪比他大！
这次虽然是个误会，可文语嫣和寂灭宗的那些个恩恩怨怨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当寂灭宗宗主听说了文家的事情之后，他感叹道：“没想到文语嫣倒是个有血性的，以前是我小看了她。只是，文语嫣这次惹了大麻烦了。”
袁正清说道：“总之，此处不宜久留，温道友还是随我们回寂灭宗吧？”温衡和邵宁对视一眼：“方才宗主说的文族长惹了大麻烦，是什么意思？”
寂灭宗宗主叹了一口气：“文家能在九坤界上万年，怎会只有那点实力？文语嫣发作的不过是主家那些个没什么能力的人，文家真正麻烦的人，在各城的分家。九坤城这里有文语嫣坐镇，分家的人不敢造次。可是这次文语嫣自己端了自己在九坤城的势力，分家的那些人肯定会伺机而动。”
温衡和邵宁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么复杂的吗？不过大家族里面总归有点麻烦的事情，这样反而更正常。要不然盘踞万年的文家就被文语嫣这么轻而易举的端了，说出去文家岂不是太没用了？
文家的分家和主家不一样，说句不好听的，主家的那些人除了文语嫣之外，都是些无垢之体，肉体凡胎。而分家的那群人则是文家从来到上界之后就依附上去的一群仙人，这群人经过千万年的繁衍生息，到现在发展壮大。九坤界十几个城镇，文家分家占了一大半。
邵宁传音道：“老温，要淌这趟浑水吗？”温衡回到：“别多事，这算是文家家族内务，我们名不正言不正的。”难道就是因为和文语嫣喝了几杯酒，看到她落泪了，他们就成了朋友了？都是修士，没这么天真。
邵宁说道：“那行，等文语嫣醒了，我们把小板车收起来，然后去寂灭宗，你看怎么样？”温衡点头：“就这么办。”虽然有点无情，可要是他们帮了文语嫣揍了分家人，回头文语嫣心疼她的族人对温衡他们翻脸呢？这个可能性很大啊。
袁正清对温衡说道：“温道友，文家分家若是发难，九坤城都会卷入战火中，你还是早些随我们走吧。”这是袁正清第二次对温衡发出邀请，温衡觉得有点奇怪，他和袁正清刚见面不久，袁正清对他也太友好了吧？
温衡拱拱手：“我们还有一点东西落在九坤城，收拾好了就拜访寂灭宗，请给我们一点时间。”闻言袁正清递给温衡一枚金色的符篆：“这是我们寂灭宗的引路符篆，若是你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过来。”
温衡行了个礼：“多谢。”
寂灭宗的三人又飞身离去，温衡握着符篆若有所思，邵宁问道：“怎么了？”温衡说道：“我偶然结实了袁正清的大徒儿韩爵，就算韩爵看上了我，我需要他们三个这么重要的人来接吗？”
邵宁也若有所思：“对啊……是不是你身上有什么让他们在意的？他们打着韩爵的名义想要让你去寂灭宗？你一旦过去了，就好拿捏住你了？”温衡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我总不能看看他们的未来吧。太失礼了。”
邵宁不在乎的说道：“多大点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要是对你下手，肯定会后悔的。”温衡将引路符篆收好，他和邵宁两人转身向着九坤城走去。
结果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关俊彦，关俊彦看到温衡便问道：“你答应要入寂灭宗了？”温衡笑道：“并没有这事，只是他们邀请我，有空就去看看。”
关俊彦脸色这才好起来，他提醒温衡道：“寂灭宗的这三个老东西一肚子坏水，他们一起出来，一定是看中了你什么。我觉得你之前打败韩爵那么多次，他们早就盯上你了。”
温衡笑着点头：“哦，多谢提醒。对了，关守卫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关俊彦没好气的说道：“我是整个九坤城的守城大将。大清早的寂灭宗的人在城门外叫骂，我肯定要过来看看，只可惜这三个老东西太狡猾，要是在城内叫骂，我一定招呼兄弟们把他们给扣下了。”
关俊彦哼了一声：“他们也只敢趁火打劫，若是战神还在九坤城，他们一定不敢来。”温衡问道：“战神呢？”
关俊彦说道：“三十一重天上爆发了战争，战神守着两界通道，不然战火蔓延到下界来。这几天不太平，九霄界沉了，九浩界在打仗，九坤界执界执道两位仙君先后遭遇了打击，多事之秋，你们少出来溜达。”
温衡和邵宁忙不迭的点头：“多谢关守卫。”关俊彦也是个奇人，一开始和温衡的相识并不美好，结果接触下来发现，他还挺有原则，对自己认可的人，他都会关照几句。
关俊彦说了几句之后就让温衡他们入城了，温衡他们向着文家原来的府邸走去，不知道谢谨言有没有将文语嫣唤醒。
结果走了没有两条街，温衡再一次看到了文雅儿。文雅儿身形单薄，憔悴的就像是冬天的衰草，她的裙角上还沾着血，一张脸像是金纸一样。文雅儿失魂落魄的在街上走着，来往的人看她一两眼，指指点点一番之后就走远。
温衡站定在原处，他看着文雅儿慢慢的走向自己，然后和自己擦肩而过。文雅儿口中念念有词：“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看来她的张郎给了她致命的打击，可能从此之后，她会一蹶不振。失去了文家的庇护，将来她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很容易就可以猜到。
“哎，傻女人，这世上相信鬼都不要相信男人的那张嘴啊。”邵宁感叹着，“以为他是良人，结果他是催命符。”温衡面色古怪的看向邵宁：“老邵，你刚刚说那话特别像是怨妇。”邵宁双手一摊：“又不是我说的，我昨天翻你的储物袋从你的画本子上看到的。”
温衡和邵宁沿着长街走去：“有么？我怎么没看过？”邵宁的声音传来：“你看东西不都是糊弄人的么，肯定没细看。”
等两人来到文府的时候，文语嫣她还没醒！谢谨言说道：“她可能还要睡一段时间，我不能等她醒过来了。我必须要回二十八重天上去了。”温衡一愣：“谨言你要走？你不和我们一起？”
谢谨言脸色平静，可是眼中却有着深深的抱歉：“我……还没能记起你是谁，我想，等我恢复以前的记忆的时候，我会来找你们。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是离陌仙尊的将士，我不能擅离职守。”
谢谨言不管是飞升前还是飞升后，都是个认真负责的人。他为了找回曾经的记忆追到下界来找文语嫣，本来就心有不安，要是再耽搁下去，他自己都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谢谨言将恶鬼面具扣在自己脸上：“等文道友醒了，劳烦你们跟她说一声。”他留了符篆给文语嫣，时间紧迫，他必须要离开了。只可惜文语嫣喝醉了，连一声道别都没办法说。好在他还有人相送，走的时候也不算孤单。
温衡和邵宁两个跟在谢谨言身后，这种滋味很微妙。谢谨言觉得他就像是离开家的孩子，身后跟着两个依依不舍的长辈一样。一路上他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温衡和邵宁，得到的就是两人灿烂的笑颜：“怎么啦？”谢谨言摇摇头：“没什么。”他心中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冲动，他不想走了。
可是他及时的压下了这种冲动，他是离陌仙尊的将士，他必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沿着长街，谢谨言走向九坤城中的广场。此时时间尚早，广场上没什么人来往。站在传送阵前，邵宁说道：“这传送阵坐的真要命。”
温衡这才想起一个问题：“老邵，你来的时候也坐这些传送阵了吗？这些传送阵能直接将你传送至二十八重天吗？”
邵宁连忙摇摇头：“怎么可能呢，九坤界和上界的通道在最南方的城市中，我是从那边来的。幸亏跟着谨言，不然哪能这么快找到你。”谢谨言补充道：“九坤界通向上界的通道在混沌海中，那边是执界仙君战神的驻地。若是将来你们要去上界，就要去那边。这里的传送阵只能将我传送到通道附近。”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九霄界通向九坤界的传送阵就在李老的府邸门口？而九坤界的通道就那么遥远呢？
温衡思考了片刻，发现这是他没办法参透的问题，干脆就不想了吧。
谢谨言准备上传送阵了，他对着温衡和邵宁拱手：“两位道友，我在上界等你们。”他已经知道了，温衡他们是要去上界的，他拿了温衡的留影石，这段时间他一定会好好的参悟留影石中的画面，希望能早点想起自己是谁。
传送阵中灵光一闪，谢谨言的身影消失了。温衡怅然若失：“谨言走掉了。”邵宁叹了一口气：“哎……我现在希望他能想起过去，又不希望他记起来。”
谢谨言要是想起来他在妻子快要生产之前离开，没能陪着妻子白头到老，没能抚养自己的一双孩子成人，他该多难受呢？错过的那些时间，又有谁帮他补上？

第四十六章
85
等温衡他们回到板车附近的时候，文语嫣还是没有醒，温衡觉得短期内，她应该是醒不了了。邵宁笑着对温衡说道：“可能是第一次喝酒，后遗症有点大。”
温衡了然的点头：“是的，我每次喝完酒第二天就头疼欲裂，文语嫣从来没喝过，肯定中招了。”要是把小板车放在这里，温衡他们也不放心啊。不光是心疼他们的小板车，更重要的是里面有个睡着的文语嫣。要是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知道她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啊。
怎么办？难不成带着她上路？
邵宁想了想：“要不我们再等文语嫣三天？”三天而已，应该是能等得起的。其实温衡还想过别的办法，比如说帮文语嫣醒酒。可是他的办法太粗暴了，对付他的弟子们倒是可以，对付一个姑娘太重了。
温衡和邵宁正在板车中的客厅里坐着商量这事，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咋呼声：“文族长，文语嫣，你出来！”温衡他们看了过去，只见外面来了一群人，身穿着文家灰色的袍子。这些人应该就是文家的分家吧？
温衡他们从小板车里面走了出去，领头的那个看到两人之后皱了皱眉：“你们二人是何人？为何会在文家？”
文家主家人进了监牢，分家的人过了几天终于过来了。温衡拱拱手：“在下温衡……”
领头的人说道：“原来是你。就是你同文语嫣联手送主家的人进了监牢吧？”邵宁捅捅温衡：“这就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吧？”邵宁看这事看的分明，这些人分明就是找个借口来找文语嫣的麻烦，温衡是站着中枪了。
温衡还想客气一下，领头人说道：“文语嫣呢？让她出来。”文家分家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能杀到这里就能确定文语嫣在这边。温衡说道：“抱歉，文族长身体有恙，不方便出来见客。”
领头人乜了温衡一眼：“哼，身体有恙？是做了亏心事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吧？文语嫣，你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有什么话出来说清楚了！”温衡叹了一口气：“这位道友，有话好说，她毕竟曾经是文家的族长。”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文家人不乐意了：“你一个外人知道个什么？文语嫣这些年挂着族长的名义，却从没有做对文家有利的事。”温衡幽幽的说道：“哦……那这些年文语嫣得到的天材地宝都喂了狗？”
对面的人被温衡梗的说不出话来，这群人听说过温衡的可怕之处，他策算无疑，谁要是和他对上了，就连祖宗十八代都能被他翻出来。
领头的文家人说道：“今日我们来找文语嫣，就是想让她交出执道仙君的信物，她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怎能继续做我们文家的族长？又怎能继续做九坤界的执道仙君？”
温衡又幽幽的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下四界的执道仙君都是李老？文语嫣只是个临时代理？”这年头，做临时代理也有信物的吗？他竟然一点都不清楚。
这时只听板车中传来了文语嫣冷清的声音：“我当你们聚在一起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李老托付给我的信物而来。平日里见我一个个的点头哈腰，现在翅膀硬了，倒是来问我要信物了。”
文语嫣能做执道仙君，跟她个人能力有很大的关系。她刚正不阿，总能做出最理智的判断，因着这点，李老才会将信物交给她。
可现在……李老没了。文语嫣身后的文家发难了，这是夺取信物的最好时机。文语嫣现在信了，伤害自己最深的，往往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们总是会一刀捅在最痛的地方。
可文语嫣是谁啊，她是能眼睛都不眨的灭了自己亲族的女修，要是能被文家分家的这群杂碎吓到了，她就白做了这些年的执道仙君了。
文语嫣看了看温衡和邵宁一眼，她直面对面的文家人：“文朝，我知道你有能力，平日也对你多有提携，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你带头。”她冷静的说道：“想要信物？只管凭本事来拿。”
文语嫣左手悬在紫府前，从她的紫府中出现了一团球状的黑色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弹性，还在文语嫣手中弹了几下。
她右手打出了一叠符篆，符篆被灵气激活，像天女散花一般飞向九坤城内外。片刻之后数百道灵光不分先后直奔文家废墟而来。
文朝看到这个架势吃了一惊：“文语嫣，这是我们文家事，你非要弄得整个九霄界都知道？”文语嫣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已经不是文家人。而且，事关信物，不能文家一家说了算。”
文朝的面色沉了下来，文家分家的人嘀咕了几句，还讨伐了文语嫣几句。可文语嫣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温衡对邵宁说道：“文语嫣要干嘛？”邵宁又在开始翻瓜子袋子了：“我哪里知道，我又不了解文语嫣。快看戏，肯定有一场大戏。”温衡嘴角抽抽：“老邵，过分了啊。”邵宁握住柔情：“真打起来我们也不怕，快，瓜子交出来。”
文家的废墟前，很快落下了最先到来的修士，没一会儿数百人站在了文家的废墟上。文语嫣站在最高处的废墟上，她左手依然托着那一团黑色。
温衡看到方才离开的寂灭宗宗主和他的两个长老也来到了这里，他更纳闷了，文语嫣这是在干嘛呢？
这时只听文语嫣说道：“感谢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文语嫣在这里有一件事情要宣布。第一件，我已经不是文家族长，甚至我已经不是文家人了。以后，文家的生死与我无关，文家人也与我没关系了。”
文语嫣话音一落，文家分家的人面色都不好看了。他们在嘴上用文家来威胁文语嫣，可是当文语嫣真的不做文家族长了，文家将来要受多大的打击！只能说文家分家消息传递不及时，那天文语嫣发作主家人的时候，他们不在现场。这些年他们竟然不清楚他们的族长文语嫣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文朝低声喝道：“文语嫣，你疯了吗？离了文家，你以为你的日子有这么好过？”文语嫣平静的说了一句：“我飞升至上界的时候就是一个人，现在只不过回到那种状态罢了。”最苦最难的时候已经过了，文语嫣现在还在乎一个文家？也就只有文家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还想着那一点蝇头小利，用文家族长的地位来威胁文语嫣，更有甚者还想抢走李老的信物。
在场的修士们交头接耳，从这群人的商议中，温衡听出了一个大概。这群人是九坤界的其他仙君，在九坤界也是有能力的。
文语嫣说道：“诸位请看我的左手，这便是九坤界执道仙君的信物。李老给我信物的时候对我说，有能者得之，得之可侍奉道木。文语嫣不才，伺候道木不过数百年，近日越发感觉到自己的浅薄，我对道义的体会太浅，已经不能胜任代理执道仙君一职。”
文语嫣将左手托在胸前：“现在是时候选举出下一个代理执道仙君了。能看到信物的人，请上前。”
文语嫣话音一落，在场的人又在交头接耳。半晌之后，只听一个仙君说道：“文仙君，你左手上什么都没有啊。”文语嫣不客气的说道：“这位仙君，对不住，看不到信物只能证明你不适合做执道仙君。”
提问的仙君面色一沉恼怒的甩袖就走，下面的仙君们开始慎重的看向文语嫣的左手。从温衡这个角度看去，他们正在努力的用神识去窥探文语嫣的手。
文语嫣松开了手，信物漂浮在她胸前的空中。文语嫣后腿一步说道：“信物就在此处，能拿到信物的人，便是下一任代理执道仙君。”
一部分人的视线随着文语嫣飘走了，还有一部分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信物所在的位置。
邵宁咔嚓咔嚓的咬着瓜子：“老温，你看到信物了吗？”温衡点点头：“一个黑溜溜的球，像龟苓膏的颜色。你看到的是什么样子的？”邵宁说道：“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灰呼呼的。”
原来每个人看到的不一样啊，温衡好想知道信物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的！
文朝上前在信物的位置挥了几下，他的手穿透了信物，他愤恨的说道：“文语嫣你莫不是在骗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
文语嫣慢慢的转过头去，她的眼神很冷，看文朝的时候像看死物一样。她不高不低清清楚楚的说道：“我不需要骗你们，你们不值得我骗。看不到信物，只能说明你无能。”
邵宁噗呲一下笑了：“这姑娘真有性格。”温衡也笑了：“他和小姬在一起肯定有话题。”温衡口中的小姬，是下界的剑仙，修行的是绝情剑，平日里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其实性情直率特别好相处。反正温衡是这么觉得的，至于其他人怎么认为，温衡不知道。
邵宁想了想：“她要是和小姬在一起，要是不打起来就是相顾无言。”
一群仙君时不时的上来两个在信物所在的地方摸两下，其中有一两个人说道：“那里好像有点东西，刚刚感觉到碰到了什么。”可是别说取走信物，连成功触碰到信物的人都没有几个。
最后是寂灭宗宗主上前，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了手。他的手慢慢的收拢，温衡看到那个巴掌大的圆球被寂灭宗宗主握在了手心中。寂灭宗宗主的面色变得苍白，似乎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刺激。
文语嫣站在旁边指点了他一下：“不要试图控制它，要让它接受你，融入你。”闻言老头子卸下力气，那团黑色的球慢慢的转移到了他的脑门前。
寂灭宗宗主的身躯像是被什么牵引一样向上飞去，温衡看到那团黑色开始向寂灭宗宗主的紫府侵入。寂灭宗宗主周身灵气涌动，修为更加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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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语嫣带头单膝跪下：“恭喜寂灭宗青灯真人成为下一任代理执道仙君。”文语嫣跪下之后，在场的仙君大眼瞪小眼，然后也纷纷效仿跪了下来。
邵宁问道：“咱要不要跪？”温衡不在乎的说道：“跪一下吧，表示一下祝贺。”邵宁和温衡两个啪嗒一下从小马扎上面挪到了地上，单膝着地了。温衡跪下之后想了想：“突然觉得这个姿势……”
邵宁紧张道：“这个姿势怎么了吗？你被天道打压了吗？哪里难受吗？”温衡笑道：“不，觉得这个姿势挺帅。”邵宁无语的站起来道：“帅你就多跪一会儿。”
温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果子举向邵宁：“老邵老邵，你看，是不是很带感？”邵宁拿过果子：“俯瞰你的感觉还真不错。”温衡站起来：“就算跪我也对着无殇跪，最好手里拿点东西献给无殇。哎嘿，老邵，你可以试试哦。”邵宁啃着果子：“滚。”
青灯没想到这种好事能落到他的头上，老头子激动的满脸堆笑，看文语嫣的时候都乐得合不拢嘴了：“多谢文道友。”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这种美事都落到了他头上，他青灯家的祖坟莫非冒青烟了？
文语嫣还是那么平静：“回头我会将一些注意事项告诉您。”
青灯乐得找不到北了，文语嫣这么一来，寂灭宗在整个九坤界可以横着走了啊，从此之后九坤界再无文家，他寂灭宗一家独大啊。青灯大手一挥，邀请所有的仙君去寂灭宗做客去了。
一群人跟着新上任的执道仙君离开了，废墟上留下了脸色涨红的文家分家人和文语嫣温衡他们。文朝怒道：“文语嫣，你在自掘坟墓！你以为没了文家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别做梦了！”
文语嫣淡淡的瞅了文朝一眼：“我已经不是文家人了。”文朝怒道：“有本事你连姓都放弃了！”
文语嫣想了想：“那行，以后我就叫语嫣。”温衡他们快要给语嫣拍手了，这姑娘不是一般人啊，说不姓文就不姓文。文朝他们脸色铁青：“好样的，文语嫣你好样的！”
语嫣淡定的问他们：“要打架吗？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文朝眼神像淬毒一样射向文语嫣：“我们走着瞧！”
文家人散去，只剩下了一地废墟。温衡想着文语嫣心情一定不好，被文家人这么对待，文语嫣的心都碎了。结果温衡和邵宁看向文语嫣的时候，他们发现文语嫣竟然在笑！她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整个人显得轻松又惬意。她的嘴角挑起了明显的弧线，整个人都像活了过来一样。
温衡问道：“文道友……不，语嫣，你没事吧？”语嫣看向温衡，她看起来不像曾经那样冰冷：“挺好的。”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虽然有些事情不是我想看到的，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就会去面对。昨夜一场醉，我终于明白这些年我为何会觉得被束缚住。不合适的感情还是早些断了的好，对我，对他们都好。”
语嫣说道：“你们不要觉得是我心灰意冷才将执道仙君的位置让了出去，我真心觉得我不适合再继续做执道仙君了。我的道义有了动摇，我需要重新前进寻找新的道义。”
语嫣眯着眼睛，语调轻快的说道：“等将执道仙君的那些事情交给青灯之后，我就准备去各处看看。”温衡笑道：“挺好的。”
语嫣这人通透，她抛开了一段不愉快的感情，一定会寻找到新的感情。温衡想着，等语嫣重新回来的时候，她一定成长成了一个了不起的女修，她和沈柔一样，是意志坚定性情坚毅的女修，她们的未来必将一片光明。
语嫣这才问温衡：“对了，我听关俊彦说，你入城的时候是要来找执道仙君的府邸？你找执道仙君有什么事吗？”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温衡跟着老田走到了九坤城遇到了文雅儿，早一点，晚一点，他就会错开文雅儿，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不过谁又知道呢，这大概就是天意吧。温衡像是一个引子一样改变了九坤界的格局，现在再回头想想，他当初是为了什么要来九坤城的呢？对了，他想要看看九坤界的道木。
“语嫣，我想看看九坤界的道木。”温衡说出这句话之后，语嫣并没有露出诧异的神色来。她只是淡定的点点头：“随我来。”
虽然现在她将李老的信物交了出去，可有些东西她还没交出去，她现在依然是九坤界唯一能接近道木的人。至于青灯？等他掌握了天道再说。
温衡和邵宁随着语嫣走向九坤城中间的传送阵，三人速度极快，像是三道流光。语嫣径直奔向十个传送阵正中间的位置，温衡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有阵法，他刚到九坤界的时候觉得这里有十个传送阵，哪怕早上他送谢谨言走的时候，传送阵都是十个。现在他发现，正中间出现了第十一个传送阵！
三人冲向传送阵，传送阵中灵光一闪，三人的身形已经消失了。
等灵光消失时，三人出现在一片漆黑的地面上。地面呈现灰黑色，上面有不少坑坑洼洼，不远处能看到一堵同样颜色的墙。他们站着的地方比较干爽，不过刻在地上的阵法已经被洼地中的黑水腐蚀。在他们身后，有一片隐隐绰绰的土地，这应该就是他们过来的地方九坤界了。
邵宁皱眉：“老温，这……不太一样啊。”邵宁见多了温衡的道木，他在温衡的道木上喝酒聊天睡觉是常态，眼前的肯定是上界道木，不过这样子也太惨了吧？
语嫣平静的问温衡：“你要向前走走吗？”温衡反问道：“可以吗？”语嫣说道：“往前面去，洼地越大。有一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湖泊。”语嫣道，“九坤界迟早要沉没到混沌海中。”
温衡他们神识一探，在道木下流动着汹涌的混沌海水。道木的枝干上不时滴落下恶水，情况虽然比九霄界好很多，可是这个架势也不容乐观。
语嫣道：“李老曾经对我说过，上界沉入混沌海只是时间问题。只可惜九霄界沉没的时候，李老没能出来。不过我觉得李老不想也不会回来了。”
温衡说道：“是的，他不会回来了。”语嫣从乾坤袖中取出了一个金色的瓶子，这瓶中便装着气运凝结的金色液体。语嫣运气灵气，瓶中飞出了一些液体，液体在温衡他们脚下延展开来，像是金色的布一样裹住了他们的鞋子。
语嫣也不解释，便带着他们一起向前走去。温衡有点纳闷了：“语嫣，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们？”
语嫣目不斜视，她说道：“没什么好问的，你帮了我，我帮你达成心愿，仅此而已。”温衡一愣一愣的：“帮你？”一般人不迁怒温衡就算不错了吧，语嫣竟然说温衡帮了她？
语嫣说道：“若是没有你，我现在还是文家家主，为了维持那可笑的身份还在同他们假情假意。撕开了这层面具，我才知道原来我在他们心中什么都不是。文家落到这个下场，我有错，但是他们的错更大。我想了想，若是我的善意最终换来的是他们的恶语相加，那他们比我还要无情。
至于你，方才我拿出信物的时候，你应该看到了吧？我听到了你和你朋友的对话。你们两人都看到了信物的样子，可是你们却没出手。这说明你们不在意。
刚刚你提出来要看道木，一般人是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的。你既然能提出这个要求，就证明你对道木有一定的了解。我猜想，你或许是上界的某个执界仙君，你对天道的感悟那么深刻，你能说出每个人的前后事……这些，都证明你不一般。
可是后来我推翻了，你不会是上界的执道仙君。如果你是，方才我取出李老的信物的时候，你一定会阻止我。
我虽然暂时不能猜透你的身份，不过你这么高调，早晚有一天我会知道你的来意。”
温衡一脸懵逼：“我高调？？”他高调？他都快卑微到尘土里面了！委屈的温衡不说话了，这年头，说什么都是错。
邵宁在旁边竖起大拇指：“这姑娘不一般啊。”温衡闷闷的说道：“能做执道仙君的女修，怎么可能一般。”
语嫣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的问道：“对了，方才你说，李老不会回来了，你又是从九霄界飞升上来的。你能告诉我，他怎么样了吗？”
不等温衡回答，语嫣却又摇头：“现在问这个没什么意义，不说也罢。”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前，湖泊中积压着满满的恶水。语嫣说道：“这就是道木的现状，这个湖泊是道木溃烂形成的。在你来之前，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是将湖泊打穿让里面的水流到混沌海中去，还是让它维持现状。不过现在我不用考虑了，这是下一任执道仙君该考虑的事。”
温衡开玩笑道：“难怪你迫不及待的将信物交出去，原来也有这个原因。”
语嫣的笑容如同昙花一现：“不在其位不谋其事，我一个人的力量太薄弱了，想要支撑起整个九坤界，太难了。我没有李老那种魄力，抽来别的世界的气运修补九坤界的道义。我这人无情，我不想我的手上沾上了别人的血。”
温衡想到了九坤界的李老，李老为了让道木慢一点溃烂，他抹去了修士的记忆，让他们来修补道木。千百年下来，有多少人殒命？可是李老要是不这么做，九霄界根本撑不到温衡来。
语嫣抬头看了看巨大的道木：“说起来可笑，整个上界三十三重天，竟然靠着一棵树支撑。自己的命，竟然靠着道木掌握。”语嫣低下头自语：“可笑，却也可悲啊。”
87
邵宁问温衡：“你要做什么？”温衡摇摇头：“暂时什么都不做。”
九坤界的道木不像九霄界的，九霄界算是苟延残喘，而九坤界还能撑几千年没问题。并且九坤界现在的局势还不稳定，将来是什么样的不清楚。
语嫣将执道仙君的位置给了青灯，青灯现在还想着寂灭宗成为九坤城第一大宗门。若是现在对青灯说，你们九坤界不行了哦，只怕青灯会举着他的大榔头跟在温衡身后追杀。
温衡这时候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对了语嫣，我能问一下，平日里你是如何侍奉道木的吗？”温衡的道木也出现过枯枝，他是怎么做的呢，他折断了枯枝，不好的根系该断就断。如果这就是伺候的话，上界的执道仙君可能早就拿着锯子把上界的道木给锯得只剩主干了。
语嫣皱眉：“我？我负责将九坤界那些人的愿望传达给道木，然后等着道木降下祥瑞荫蔽这些人。”语嫣讽刺的笑了：“要不要给你演示一下？”说着语嫣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金色的瓶子。
这一次扒开盖子，倒出来的却不是金色的液体，而是一股淡青色的烟。青烟贴着地面，很快就被地面吸收了。这时候，温衡看到地面有一缕缕金色的烟气飘了起来。金色的烟雾向着后面的九坤界飞去，温衡觉得方才吸收烟气的地面不像一开始那么干燥了，有了一点湿湿的感觉。
语嫣淡淡说道：“所谓的伺候，就是将九坤界人的愿望传达给天道，然后天道帮他们实现。”温衡一愣：“只要许愿就能达成吗？”
语嫣说道：“对，只要付出足够的东西，他们的愿望就能被达成。”邵宁问道：“比如？”
语嫣说道：“比如，千条灵脉千条灵脉换自己道心不崩；比如，山一般的珍宝换自己做了坏事之后不被人报复……”邵宁咋舌：“我还以为他们许愿是为了得到千条灵脉。”
语嫣神色凝重：“物质的东西易得，可是精神的东西难以满足。飞升至上界的人，为了求个心安理得，什么代价都是愿意付出的。”温衡叹了一声：“可是，他们是拿上界本来就有的东西来交换天道的庇护，对天道而言，这是入不敷出的行为。”
说以道木腐朽了，因为只能输出得不到输入。不，也有输入，那些被放弃的小世界，那些被抽取出来的气运，就是用来修补道义的。可是和三十三重天千万人的祈愿相比，那些气运迟早有用完的一天。气运是恒定的，而人的贪念是无止尽的。
语嫣道：“当某一天，九坤界的道木再也没办法庇护这些人，九坤界就会像那些被舍弃的小世界一样。”温衡说道：“说到底，道义其实不会消亡，道木只是一个载体。自取灭亡的是上界的人，道义的载体可以更换，而他们居住的地方，他们的家园，没办法更换。”
语嫣认同道：“是这个理。”语嫣对温衡说道：“没想到你竟然对道义和道木的了解如此透彻，倒是我小瞧了你。”邵宁在旁边又笑了，温衡这是没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要是说出来的话，不知道语嫣会惊到什么程度。
罢了，就像语嫣说的，将来她迟早会知道，不必现在告诉她。
三人离开了道木所在地又回到了广场中央，结果一出传送阵，就看到寂灭宗的人站在广场上等着语嫣：“文族长，我们宗主请您移驾去寂灭宗参加庆典。”语嫣点点头：“好。”
多现实啊，前脚语嫣刚将执道仙君的职务交给了青灯，后脚寂灭宗的人就能在九坤城自由出入了。明明之前寂灭宗的人在九坤界都上了黑名单来着，就连宗主青灯今天早上也只敢在城外叫骂。
看看，权利的转变就是这么快，风向的转变比恒天城六月天的天气变化来的还要迅速。
温衡对邵宁说道：“老邵，我真的恶心死人见风使舵了。”邵宁拍拍温衡的肩膀：“我也恶心，但是没办法，好多人就靠着这个活命。”消息不灵通的人会被淘汰，而消息灵通了不给点反应，又会被别人说不上道。做人真难啊。
寂灭宗张灯结彩，整个山脉看上去一片火红。温衡他们收拾好东西来到寂灭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语嫣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大家都在夸奖她，把她捧得高高的，说她不愧是至纯至善之人。知人善任，大义让贤……好话听了足足有一箩筐。
温衡远远瞅着被众人包围的语嫣，他觉得语嫣就像是一滴油一样，无法和这群沸腾的水花融合在一起。通透的人总是孤独的吧，看到这样的语嫣，温衡觉得他还是做个糊涂蛋比较好。这样当他遇到想不通的事情的时候，还能和好朋友说说。
温衡和邵宁挤在最角落的桌子旁，这两人闷着头吃东西。邵宁点评道：“虽然不太可口，不过能吃。”温衡小家子气的应和道：“对，吃了别人的，省了自己的。”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本性就暴露出来了，都是什么人哪，一股子小市民气息！可是这两人气质和颜值把握的太好了，就比如邵宁，他明明没少夹菜，因为速度太快进餐姿势太优雅，导致别人都觉得他很含蓄没吃什么。
有朋友在身边，温衡的心就放下来了。飞升到上界之后，虽说认识了萧厉李老这样的故人，可他身边没有熟悉他秉性的人在。遇到一些事情，他只能自己扛着。现在他身边有老邵，虽说老邵大部分时间软绵绵没什么用的样子，可他看到邵宁的脸心里就舒服了。
想到这里，温衡温柔的给邵宁夹了一筷子菜，邵宁叼着筷子：“说，有什么事情要我做？”温衡轻揉邵宁狗头：“乖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邵宁一个肘击，温衡顿时捂着胸口趴在了桌上：“唔，我死了，你没有朋友了。”邵宁嫌弃的吃了一口菜：“就你这样的，送我我都不要。”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快步走了过来：“您是温衡温仙长吧？”温衡放下筷子：“我是。”小厮弯着腰轻声又快速的说道：“温仙长，我是简真简大人的部下，我们简老大他……想见见您。”
温衡和邵宁对视一眼，然后两人随着小厮很快从宴会大厅撤了。人多眼杂，也没人注意他们。小厮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走了没多久之后就上了一个简单的阵法，阵法中灵光一现，三人已经瞬移到了几座山峰之外的一个洞府前面。
从洞府前面的广场一眼就能看到寂灭宗主殿的灯火辉煌，虽然这里也挂着红灯笼，可是洞府前空空荡荡，竟然只有一个小厮。小厮对着温衡说道：“温仙长，我们简老大就在里面。”说着小厮别过了头难过的擦起了眼泪，温衡面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这位小兄弟，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厮哽咽着：“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温衡和邵宁一前一后走到了洞府中，一入洞府，就闻到了一股清苦的药味。隐约有说话的声音传来，仔细一听，似乎是韩爵的声音。
简真躺在床上，他面容灰败，就只有一双眼睛中还有亮光在闪动。他眼中的亮光就像是风中残烛一样摇摇晃晃，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韩爵跪在简真的床前泣不成声：“小师弟，都怨我，都怨我。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我们还要一起修行，一起探寻遗迹哪。你不是说，你喜欢上界的风景吗？等你好起来，师兄陪你去。师兄以后，以后再也不鲁莽了，师兄回头就让师尊把枷锁再做的大一点。师兄以后，再也不对你凶了。”
简真伸出了枯黄的手想要摸韩爵，韩爵连忙握住了他的手，他落着泪：“你怎么这么冷？师兄帮你捂捂。”韩爵那么大个身体跪在床前就像是一堵墙一样。简真断断续续的说道：“师兄，我时间快到了，早晚有这一天的。你说的那些……这辈子不行了，下辈子吧。”
韩爵一听泪雨千行，他啪啪啪的打着自己的脸，沉重的枷锁甩得叮当作响：“都怪我，都怪我！”都怪他一心急就对着师弟不分青红皂白的乱吼，结果刺激了师弟，让他的身体恶化了。
简真温柔的笑着看着韩爵：“师兄，不怪你。”其实也怪过，简真只怪自己没办法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韩爵，他喜欢他的这个大师兄，这事谁都不知道。
温衡他们来的时候，韩爵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温衡站在床边：“简道友？韩道友？”韩爵擦擦泪哽咽道：“温道友，你来了啊。小真他……”
简真微笑着看着温衡：“温道友，您来了啊……这位是？”邵宁上前拱拱手：“简道友好，我是温衡的同伴，邵宁。”简真闻言放松的笑了：“原来温道友……找到自己的同伴了啊？真好啊。”
简真放松的舒了一口气：“本想告诉温道友，您让我发布的消息，我没能完成。现在你能自己找到同界的伙伴，恭喜你啊。”到了这个时候，简真还想着这一环。不过他叫温衡过来并不只是为了这件事。
简真无奈的说道：“温道友，原谅我没办法站起来恭喜你了。”温衡连连摆手：“不不，简道友您躺着就是，有什么话你对我说，我听着。”简真微微一笑：“温道友是个好人啊，只可惜简真没这个运气，没办法见证温道友飞黄腾达了。”
韩爵哭着说道：“小真你不要说丧气话，你还有救。文语嫣就在我们寂灭宗，我马上去找她，让她来救你。”韩爵说着站起来想要冲向洞府外面。只听简真幽幽的说道：“师兄，最后的时候了，你就不能，听我说几句真心话吗？”
邵宁神识扫了一下简真：“紫府破裂了？”温衡点头：“是的，很麻烦。”邵宁沉吟片刻：“若是王道友他们在这里，说不定他还有救。”同他们一起飞升的，有个医修名为王芊凝，她医术精湛，就算是温衡都得她医治数次。
韩爵继续在简真床前跪下，简真的手覆盖在韩爵的手上，他的目光却盯着温衡：“温道友，我有个不情之请。我走了之后，能不能请您，多多关照我师兄？”
“我师兄他虽然做事冲动莽撞了些，可是为人不坏。您若是找不到您的道侣，能不能……能不能考虑和他在一起？”
闻言温衡傻眼了：“啊？”邵宁擦了一把汗默默的给温衡传音：“老温你可别犯傻，你要是点头了，这事要是被莲先生知道了，我们都救不了你。”温衡也在擦汗：“我有九条命都不敢啊。无殇那性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

第四十七章
88
临终嘱托这种事情要不要答应？答应吧，自己委屈，不答应吧……别人都快死了，总觉得过意不去对不对？
简真这话说出口之后，不光温衡傻了，就连韩爵都傻了。韩爵一下又绷不住眼泪了：“小师弟，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了。”简真说道：“我快不行了，总要将你交给一个稳重的，温道友人不错。再说了，一开始看上温道友的就是大师兄你啊。”
韩爵哽咽着：“我不想要温道友了。呜呜呜……”简真狐疑道：“为什么？”韩爵哭的稀里哗啦的：“我打不过他，他太凶了！”
邵宁捅捅温衡：“你又做什么事了？看把人家吓得。”温衡忧郁的看着洞府中的明灯：“我修理了他一顿。”
简真微微笑道：“要的就是这样，若是温道友管不住你，我还不敢对他说这话。温道友，你别觉得我过分。我这师兄需要有个稳重又能包容他的人，能管着他，他便能好。若是将来您……没能找到您的道侣，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我师兄。师兄他会对你好的。”
温衡摇摇头：“对不起啊简道友，我已经有道侣了，无论能不能找到他，我心里只有他一人。所以你的嘱托，恕我不能答应。”简真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啊……果然是这样啊。”
韩爵悲痛欲绝的对简真说道：“小真，我不要道侣，只要你能好起来，以后都不要了。不要道侣，也不要炉鼎了，只有你，以后只有你，我会好好的修行，什么话都听你的。小真，我喜欢你啊，你要好起来啊。”
简真的眼眸中猛然爆发出一阵惊人的亮光，可是片刻之后，那阵亮光便又暗了下去。简真悲哀的说道：“原来……师兄喜欢我，是不是就像我喜欢师兄一样？可惜……为什么不早说呢？”
韩爵哭道：“我不敢说啊，师尊说我一事无成，只想着风月之事，怕我带坏了你。你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被我带坏了？我就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我哪里敢对你说啊。再说，你总是给我塞炉鼎，我觉得你一定是不喜欢我，把我当师兄看待才会这么对我。”
简真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的眼角滑下泪来。他说道：“自从紫府破裂之后，我就成了废人，哪里还能好呢？我给你炉鼎，一来是知道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没办法满足你。二来也是为了断了我自己的念想。”
简真轻声问道：“师兄，你还记得我刚入门的时候吗？”韩爵点头：“记得，当然记得。你腰间别着一把扇子，一开扇，我眼睛就直了。”
接下来应该是师兄弟互相倾诉衷肠的时候，只可惜简真已经时间不多。最后的时间，就交给这两个互相喜欢却没有时间在一起的师兄弟吧。
温衡和邵宁对着简真拱拱手，简真感激的对着他们笑了笑。温衡和邵宁便退出了房间，来到了洞府外。洞府外张灯结彩，主殿热闹非凡，可是在这里，却有个心有不甘的年轻人正在死去。
过了几炷香之后，洞府中猛然爆发出一阵悲伤的嘶嚎。简真他还是走了……韩爵像是一头狂暴的野兽一样冲出了洞府：“文语嫣，文语嫣一定能救你，小真你挺住啊！！”他嘶嚎着向着主殿的方向奔去，可是没能走到山下，他身上的枷锁开始变大，变得沉重。
原来韩爵因为鲁莽刺激了小师弟被他的师尊押着关在洞府中关禁闭，他没办法离开自己的洞府太远。能到简真洞府下已经是极限，韩爵嘶吼着，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他四肢的枷锁变得巨大，将他的身躯重重的压倒在山道上，他的皮肤因为挣扎龟裂开来，血肉模糊。
他在嘶嚎着：“师尊，你来看看小师弟啊！文语嫣！你救救我师弟！老祖，我以后再也不犯浑了，你救救师弟！我以后会改的！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师弟，他还小哪！他冤枉啊！”
可惜他的嘶嚎被阵法压制，主殿上的喧哗盖住了他的血泪，他的悲伤没人能看到。
邵宁叹了一声：“这些年，看过太多的悲欢离合，可是我依然不喜欢离别。”看到韩爵这样，邵宁又想到了他那死去的师尊，他难过的叹了一口气：“老温，虽说我们最后都会死，可是我不想留下遗憾。”
韩爵和简真就是一种遗憾，就算最后他们能互诉衷肠，可那又能怎样？简真在孤独的夜里成为了孤魂野鬼，就算他带着他师兄满满的爱意，可也依然孤独的奔赴黄泉。而韩爵呢，韩爵会一个人活在悲伤中，直到最后神魂毁灭。
“啪啪啪~~啪啪啪~”温衡的讨饭棍又在欢乐的拍起了小叶子，温衡和邵宁低头一看，只见两片小叶子指着简真洞府的方向甩着。温衡一愣：“你是说，简真不该死吗？”
韩爵还在山下嘶嚎，温衡和邵宁回到了简真的洞府中。简真还没硬，但是生机已经消失了，他死的透透的了。
温衡手中捏着一片绿油油的细长叶子，这是道木的叶片，在下界的时候就被证实能有修复神魂的功劳。下界有个修士名为清崖子，倒霉的清崖子被人暗算紫府破碎根骨全毁，后来在道木叶片的温养之下恢复如初，就连记忆都没有丢失。
温衡想要将这片叶子放在简真头上，邵宁握住了他的手腕：“老温，你想清楚了。如果简真死而复生这事被人发现了，调查到你，你就说不清了。”
温衡的处境邵宁清楚，温衡为上界道义不容，这里又不是下界，要是真出了事情，他们这群飞升到上界的人死了没事，可温衡要是挂了，下界的道木说不定会受到影响。邵宁不怕死，他怕的是事情还没做完，就因为这些意外的事情让老温暴露了。
温衡笑了笑：“老邵，放心吧。我们放完就跑，没人发现我们。”
邵宁见温衡态度坚决，他也就不阻止了，他提起了柔情剑走到了洞府外：“我守着。”有邵宁守着，温衡更放心了。
一片绿油油的小叶子被放在了简真的额头上，叶片的一个角像是被什么啃了一下少了一口，慢慢的，叶片慢慢的消失了，化作了丰沛的灵气涌入到简真的紫府中去了。
温衡的神识一直落在简真的紫府上，原本破碎的紫府中那些细小的裂纹都渐渐的变小了，本来都快要消散的神魂也渐渐稳住了。紫府上最大的那个破洞也在慢慢的恢复，一切都在好转，若是有人在此处，一定会被简真现在的样子惊到。
原本死的透透的简真面色由灰白色慢慢变成白色，他凹陷的眼圈也恢复了，枯槁的脸颊渐渐变得丰盈，一头枯瘦的头发也渐渐的恢复了光泽。他的胸膛，原本已经没有呼吸的胸膛，也再度有了节奏。他——活过来了！
温衡用了三片叶子救活了简真，简真猝不及防的睁开了双眼，温衡正好将手伸在他的脖子旁边触摸他的脉搏。见简真睁开双眼，温衡尴尬的笑了：“简道友，你醒了啊？”
简真眼中都是惊异，他翻身而起伸出一双手在眼前细细的看着。温衡笑笑：“简道友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温衡心中暗暗叫苦，让他多事，鬼知道简真眼睛睁开的这么快啊！他怎么不晕一会儿，这不符合设定啊！要是他说出去了，温衡觉得自己要挂。温衡脚底抹油想要溜走，他觉得等下他会被邵宁打得半身不遂，亏老邵还提醒他不要给人发现了，结果他救下的人……不按常理出牌！温衡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简真翻身下床，跪在了温衡面前：“温道友留步。不，温仙长！多谢您救了简真的性命。”温衡百口莫辩，他只能无奈的笑笑：“你能恢复再好不过了，恭喜你啊。”
简真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温仙长，简真虽然不知道您用了什么办法救我，您对我的恩情无以为报。我简真以道心起誓，此生不背叛，不出卖温仙长。若是您需要我的帮助，简真愿意为您肝脑涂地。”
简真不是傻子，人将死的时候，其实意识没有消散。身躯死亡的时候，他的意识其实还在。他并不觉得痛苦，只是觉得悲伤，他看着韩爵冲出了洞府想要找人救他性命。他本来想跟着韩爵一起出去，可是他的意识被困在了肉身附近，也许，这就是他们说的离魂吧，等到他的肉身完全死去，他的魂魄也会消散。
温衡就是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简真听到了温衡和邵宁的话，看到了他拿出了三片嫩绿的叶子贴在了他肉身的额头上。他也看到了肉身的变化，当他的胸口开始呼吸的时候，他的神魂控制不住的冲到了他的紫府中。能再度活过来的感觉太好了！
但是这事太玄幻了，若是之前有人对简真说，有人可以用三片叶子救活你。简真肯定认为这人在开玩笑，说不定还要骂他一顿，可是现在，简真亲眼见到了奇迹。
温衡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身上竟然放着这么大的杀器。联想到温衡到九坤界的时候的动静，简真顿时就觉得温衡身份不简单。
温衡救了简真是真，简真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弱智青年，他能以病弱之躯掌管静寂楼的大权，这已经能充分证明了他的才智和心性。他除了在韩爵的事情上不理智之外，其他的事情，他看得很透彻。
温衡连忙扶起简真：“有话好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身体还这么虚弱就说跪就跪。”简真不好意思的说道：“温仙长，方才我对您说的那些话，请您不要往心里去。”
温衡感叹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简道友一心为师兄考虑，这份情谊温衡感动。”说起韩爵，简真立刻按捺不住自己了，温衡也是过来人，哪里不知道简真的想法，他笑着指指洞府外：“韩爵在山下等你。要幸福哦。”
简真对着温衡行了个大礼，他笑着向洞府外跑去。能自由奔跑的感觉太舒服了，能好好的活着太好了。没有人能体会简真现在的感受，他苟延残喘数百年，没想到竟然在死亡的这天获得了重生。简真一边笑着一边落泪，他气喘吁吁的向着山下跑去，脚步踉跄，却又充满了希望。
山下两个青年深情相拥，山上，温衡被邵宁追杀。邵宁火冒三丈：“让你注意让你注意！”温衡连滚带爬：“老邵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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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爵和简真的事情知道的只有简真洞府中的一个小厮，这个小厮对简真忠心耿耿，绝不会将简真的事情说出去。将来简真身体好了，只会说是文家的方子起了效果。为了这个说辞，简真要在洞府中呆上三年，反正韩爵也在关禁闭中，三年对两人而言不算长。不知道简真恢复了身体之后将来和韩爵会怎样？
不过这就不是温衡能管的事情了，他在九坤界找到了老邵，也知道了谨言还活着的消息。甚至他还结识了好几个道友，也不算没有收获。他觉得，他要为去上界做准备了。
语嫣很快就将执道仙君需要注意的事项都转告给了青灯真人，过不了多久，九坤界将会成为寂灭宗的天下。至于文家，已经是过去式了。
温衡问了问语嫣，他想要去上界，需要怎样才能上去。语嫣说道：“一百朵聚魂花，或者五百条中品灵脉。”聚魂花温衡有，可是他怎么算怎么觉得直接用聚魂花比较亏。一朵聚魂花在下界都能卖八九条灵脉，一百朵聚魂花，能卖出八九百条中品灵脉了吧。
如果他能将聚魂花换成灵脉，岂不是能省下一小半的花？
不过语嫣很快就浇灭了温衡的念头：“一百朵聚魂花，九坤界没有哪个傻子会收。除了三十层的帝幽仙尊，在其他世界，聚魂花卖不出价格。我劝你，身上要是有聚魂花，还是老老实实的拿出来，要不然被人盯上了，麻烦。”
温衡郁闷极了，他这人特别不擅长算计，每次想要多得点小钱钱，每次都被坑的一脸血。温衡有点舍不得聚魂花，他对语嫣说道：“语嫣你看我们两都这么熟了，能不能给我开个后门？直接让我上去了行不行？”
语嫣斩钉截铁：“不行。一来，我已经不是执道仙君了，你想要走后门，找青灯去。二来，能去上界的都是有能力的，你虽然能窥探天道策算无疑，可是上界像你这样的人多了去了，放你走名不正言不顺。三来，去上界有严格的规定，想去上界的人是什么人都需要记录下来。若是他们在上界犯事了，会一路追查。若是追查下来发现是我行了方便，我下场会很惨，被踢除仙骨都是轻的。”
语嫣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温衡——别想了，老老实实的花钱吧。
温衡看了看邵宁：“一百朵聚魂花啊。”五百朵聚魂花一下就少了五分之一，幸亏当时萧厉让他多摘了几朵，不然到上界遇到不凡他们，都没办法带着他们走。幸亏邵宁是从上界下来的，他身上就带着引荐信，去上界不需要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温衡痛苦的挠头发：“啊啊啊，平民想要跨越阶层真难啊。”邵宁笑道：“活该，谁让你飞升到最下面。”这时候温衡才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问邵宁：“老邵，你飞升的时候去了哪一个世界？”
邵宁说道：“我飞升至二十二层，好像二十二层在念古仙尊的治下，不过我没在那里呆多久就下来了。”这里不得不佩服老邵的觉悟，他一看大家被打散了，就立刻想到最下层来找温衡。
邵宁担忧的说道：“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到现在只看到了几人，其他人都没能看到。”温衡安慰道：“没事，你都能找到我，我们一起上去，一定能找到大家。”温衡信心满满，他有一个大部队哪！
不过在找到大部队之前，他要搞定去上界的事情。语嫣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老温想要走后门的要求，老温只能去寻找寂灭宗宗主青灯了，不知这位新上任的执道仙君为人如何。
不过温衡并没能看到青灯真人，青灯特别忙，这段时间找他交流感情的仙君多得不行，温衡就算排队都要排个几百号下去了。这可如何是好？温衡这时候想到了韩爵的师尊袁正清，寂灭宗的两个长老对温衡态度都不错，温衡想着，或许他可以去找袁正清和蔚正心？
幸亏温衡他们现在就在寂灭宗，想要找人很容易。随便问了个小道童，道童就将他引到了袁正清的洞府前，袁正清正在洞府前修行。他手中托着一坨巨石，巨石有多大呢？直径足足有十丈，上面还刻着各种符篆，就温衡这种对符篆没什么认知的，就看出上面有三张泰山符。这块石头，能举起来的人不多啊。
袁正清听说温衡来找他，他将手中的巨石搁在了洞府前，顿时山峦都抖了两下。袁正清大步走来：“温道友，你来了啊！等你许久了！”温衡客气的寒暄：“不请自来，打扰袁长老了。”
袁正清露着光膀子，结实的腱子肉简直要亮瞎温衡的双眼，韩爵师徒两的画风一般人真承受不来。下界也有体修，可是那群体修们就没有这么可怕的肌肉，温衡不由得想要试试，这么结实的肌肉，扛得住他一棍子吗？
温衡的目光太明显，邵宁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提醒他。温衡猛然清醒：“袁长老，温衡此次过来，是想让您帮忙……”袁正清拍拍温衡：“好说好说！”温衡头上垂下汗来，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袁正清笑着说道：“温道友，之前小爵说同你过招，他的瓶颈略有松动，不知温道友师出何门？能不能同我过上几招？”温衡尴尬的笑了：“这……不太好吧？”袁正清拍拍自己结实的胸肌：“有什么不好，道友之间交流切磋再正常不过。小爵说温道友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修士，我这个做师尊的也想见识见识，莫非温道友这个面子也不肯给我？”
温衡老实的说道：“袁长老，实不相瞒，温某并不是体修，我是一个法修，体修的那些淬炼身体的招数我不太会。”袁正清双眼发亮：“法修？法修好啊！一个法修能修成这样的体魄，温道友一定很厉害。”
这时温衡听到了蔚正心的声音：“不光是温道友，就连温道友身边的这位道友，也有极好的体魄。”温衡他们扭头一看，只见蔚正心正从山间的小道上走了上来，他的神识落在邵宁身上，邵宁客气的对他拱拱手。蔚正心笑着回礼：“温道友身边的人藏龙卧虎，这位剑仙剑意大圆满，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
邵宁修行的是柔情剑，加上他眉眼温润，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的剑招和他的人一样，软绵绵的，不知情的人看到邵宁很难会将他和剑仙联系起来。邵宁太温柔了，他的剑也没什么杀伤力的样子。很多和邵宁对战的，不知邵宁身份的人都会被邵宁骗过去，没想到蔚正心竟然有这样的眼力。
邵宁微笑道：“拳脚招式罢了，比不得长老们有铜皮铁骨，只能靠着一柄寒铁撑撑面子。”邵宁说话都和和气气的，让人提不起半点火气。蔚正心不由得多看了邵宁两眼，他哈哈笑了起来：“这位道友客气了，蔚某这双眼睛看别的不行，看根骨还是准的。蔚某对剑道不算精通，不过道友的体魄可以的，比我们寂灭宗的核心弟子都要好。”
邵宁眉眼弯弯客气的行了个礼，蔚正心暂时不缠着他了。这时袁正清对温衡说道：“温道友，比划一下行不行？”
寂灭宗长老约战，比还是不比？比的话又是怎么个比法？赢了他的话，温衡怕这家伙不带他去见青灯，输了的话，温衡又怕这家伙觉得自己敷衍他，更加瞧不上他。要不……平局？
蔚正心对温衡说道：“温道友，你就同我们老袁比试比试吧，他难得遇到对手，听小爵说有高手，早就想找你比试了。”温衡想了想：“那……点到为止？”
体修淬体，讲究将身体修行到极致，他们的皮肤能抵御各种术法攻击，他们的骨骼比法修的灵宝还要坚硬结实。他们力大无穷，往往会选用大型的武器，比如斧头，比如大锤。舞动起来的时候像是一阵旋风，挡在他们之前的法修统统会被他们扫开。
在剑修横着走的下四界，寂灭宗一个体修宗门竟然能发展壮大，他们必定是有实力的。
袁正清的武器是两把大锤，两个锤子前段的圆球都有温衡的半个身子那么大，这要是被打中了，只怕当场就飞升了啊。袁正清想了想丢开了两把锤子：“我们就不用武器，点到为止吧。”蔚正心准确的接住了袁正清丢出来的两把锤子，还帅气的挽了个招式。
温衡瞅了瞅邵宁，他也希望老邵能用他的讨饭棍给他挽个帅气的剑花。他将讨饭棍丢向邵宁那边，邵宁大惊失色往旁边一闪，讨饭棍重重的倒栽在地上，两片小叶子都被砸到了土里，这会儿正在有气无力的拍着。
温衡委屈的瞅了瞅邵宁，邵宁无辜的看过来。讨饭棍有多重，温衡心里没点数吗？他这是想要邵宁的命啊！
袁正清虽然身形巨大，动作却异常灵活，一个力量巨大行动迅速的大个子有多大的杀伤力，温衡当然知道的清清楚楚。他不敢松懈，当袁正清冲过来的时候，温衡一掌拖住了他的拳头，然后一个漂亮的闪躲，这一躲就躲到了袁正清的双臂间。
电光火石间，温衡捉住了袁正清一条胳膊，然后一个灵巧的过肩摔……
袁正清和讨饭棍一样倒栽在地上了！不同的是讨饭棍的小叶子还能拍拍，袁正清脑袋埋在土里，胳膊已经拍不起来了。蔚正心大惊失色：“师兄！”
邵宁叹了一口气：“让你点到为止，你怎么用这么大的力气。”温衡委屈不已：“我没用力。真的。”邵宁随手一指：“我信你，可是他们信吗？”邵宁指向的那个方向，蔚正心正手忙脚乱的将自己的师兄拔出地面。真是……太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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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会惹怒袁正清他们的局面没出现，袁正清他们握着温衡的胳膊在惊叹：“明明如此的纤细，竟然蕴藏着这么大的力量。温道友这具肉身使用的是什么淬炼方法？您的这幅身躯，比仙君……不，比仙尊的体魄还要强健。”
温衡盯着自己的胳膊在怀疑人生：“纤细？？”他不承认好么？他的胳膊一点都不纤细！他的徒儿们都夸他有结实的胸膛和有力的胳膊，他哪里纤细了？！
袁正清的胳膊比温衡粗了好几圈，他握住了温衡的胳膊：“来，温道友，我们来比比臂力。”温衡点点头：“哦。”然后下一秒，袁正清就被温衡纤细的胳膊给掀翻了。
袁正清洞府前的铁桌都变形了，两个长老轮番上阵掰手劲，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竟然输的妈都不认识了。温衡竟然面不改色，来一个掀翻一个，根本不给他们反抗的机会。
邵宁在旁边急的直传音：“老温，要含蓄，含蓄啊！”温衡回应：“他们说我纤细……”这个词在温衡这里已经过不去了，好不了了。
到最后两个长老脱力一般躺在地上，温衡眉眼弯弯：“长老们，切磋好了么？”袁正清和蔚正心狼狈的爬起来对着温衡拱手：“温道友的体魄比我们二人强了太多，我们输了，输了。”
温衡客气道：“承让，承让。”
现在两个长老终于能安静下来听温衡的要求了，当他们听温衡说他想去上界。两个长老面面相觑：“温道友，您要走吗？是九坤界不好吗？”他们还想着以长老之位留下温衡，这么厉害的人，若是留在他们宗门，假以时日，执界仙君一定会落在他们寂灭宗啊！
温衡闻言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九坤界是个好地方啊，只是，实不相瞒。温某，有个道侣，飞升的时候，我同我的道侣失散了。”温衡悲伤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方素白的帕子：“我道侣看不到我，是会害怕的。我一定要早日找到他。”说完温衡深情的看着手中的白帕子叹了一口气，他还翘起一个不太标准的兰花指：“也不知道莲莲没有我，有没有好好的吃饭饭睡觉觉。”
两个长老脸都快裂开来了，没想到温衡还是个多情种子啊。算了算了，多情的男人总是娘们唧唧的，还是滚吧。
邵宁脸也快裂了：“莲先生会害怕？还有，你那帕子怎么感觉怪怪的？”温衡回应道：“哦，这个帕子是飞仙楼里面的抹布。”邵宁扭过头去，他快憋不住了。
温衡掐的很准，下界的那群体修们最看不起的是谁？是娘炮啊！只要性情扭捏一些，这群体修会避他入蛇蝎。不得不说，温衡的这招还真是用对了，两个长老顿时断了要留温衡在寂灭宗的念想，巴不得赶紧把这尊娘炮赶紧送走。
万一温衡真当了寂灭宗的长老，教出一群拿着帕子哭哭啼啼扭扭捏捏的徒孙们，寂灭宗还能见人吗？
只不过袁正清他们想的好，温衡想要去上界这个条件暂时没办法达成。倒不是说温衡没聚魂花，到了这个时候，就算两个长老贴钱也会让温衡赶紧走的好么？实在是因为他们的师尊青灯太忙了，寂灭宗主殿前面排队想要和青灯商谈的修士太多了，没个十天半月好不了。
两位长老送着温衡去了寂灭宗山下：“温道友，您的引荐信先放在我们这里，等我们师尊忙完了，我们会让他在您的引荐信上添上九坤界的引荐信。”
温衡拱手：“多谢两位长老。”两个长老逃似的滚走了，看来温衡的兰花指对他们的伤害很大。
走出了几里地之后，邵宁才捂着肚子笑了出来：“温衡，真有你的！哈哈哈，你竟然会翘兰花指！！哈哈哈，再翘一个让我看看！”温衡正色：“我还穿过女装，翘兰花指算个屁。不能在寂灭宗和这群人扯皮，会有麻烦的事情发生。”
温衡的直觉总是准的，邵宁对此深信不疑。
寂灭宗上，青灯真人正在同两个徒儿说话：“怎样？那人的体魄如何？”袁正清说道：“力量很强，就是……”青灯问道：“就是什么？”蔚正心叹了一口气：“就是已经有道侣了，还娘们兮兮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袁正清叹息着：“明明第一印象很不错，没想到是这样的人，竟然还会竖着兰花指。”
青灯接过了温衡的引荐信，利落的在上面抹了一道灵气：“这种人还是不要留在寂灭宗了。有道侣不可怕，可是男儿身女儿心，别带坏了小辈。”
温衡还不知道他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化解了一场大危机，他和邵宁两个正徒步走向九坤城。
九坤城的格局还是那样，语嫣虽然不做执道仙君，不过她设计的九坤城倒是完好的保存了下来。还没到九坤城城门温衡就看到了关俊彦，关俊彦叹了一口气：“是你们啊，从寂灭宗回来啦？那边应该很热闹吧。”
温衡点头：“是啊，很热闹，关守卫也可以去啊。”关俊彦哼了一声：“我没那么快变节，就算寂灭宗宗主现在是执道仙君，可是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我还是战神麾下的大将，有我在，他们别想成为另一个文家。”
温衡不由得多嘴：“文家现在怎么样了？语嫣把信物交给了寂灭宗，他们一定气坏了吧？”关俊彦笑了：“文家分家的那群人已经开始遭到寂灭宗打压了，蹦跶不了几天了。对了，听说你们要去上界？”
温衡点头：“是啊，你也要同行吗？”关俊彦摇头：“不，我去不了。我能力有限，能守着九坤城一方安宁，我也就足够了。只是提醒你一句，上界现在正在打仗，你上去可不能住在法宝里面，要是真出什么事，小命就没了。”回想起来，温衡刚到九坤界就被关俊彦给关到了监牢里面，罪名就是有碍市容。
温衡笑着回应道：“哎呀，上界真严格啊。”关俊彦也笑了：“是啊，上面可没有我这么好心的守卫还给你忠告。好了，我要去忙着巡逻了。”
邵宁看着关俊彦的背影：“这个修士倒是还好。”温衡说道：“我可是从谨言手里救了他，好歹我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吧。要不是我，他的人头就和他的枪头一样掉了。”
邵宁沉吟道：“说起来，谨言的灵剑是不是被你打断了？”温衡想了想：“有这事吗？”谢谨言都没找他赔灵剑，他就当不知道这事。
这时候，两人听到了一阵呜咽的哭声，扭头一看，只见城内走出一队披麻戴孝的人，为首的是一个披麻戴孝的姑娘，仔细一看，那不是文雅儿又是谁？送葬的队伍中有两幅棺椁，温衡想了想，今天应该是文家文语岚和那个被温衡算死的老者出殡的日子。真巧啊，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文家主家人经过语嫣那么一发作，现在留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看着这样的队伍，温衡心中毫无波动，若是他对文家主家有同情，如何对得起被那些人坑死的人？
文雅儿也真厉害啊，语嫣还用了术法将她驱逐出文家，这会儿她竟然能带着文家剩下的人出殡了？温衡他们想了想，有可能语嫣不做文家人之后就将术法解除了，文雅儿以后会如何，和她没关系了。
文雅儿看到了温衡，她却不敢抬头和温衡对视。最终文家人只有那个黄毛丫头敢抬头看了看温衡，其他人默默的向前走去，留下了一地黄白色的纸钱。
不知道文雅儿是什么时候恢复了神智，也不知道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回到文家主家。不过从此之后，剩下的文家人只能抱团求生，曾经的辉煌散去，没有了文语嫣的文家，在偌大的九坤界最终会慢慢消亡。
“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为了那么一个男人忤逆母亲的意志。”邵宁唏嘘道，“我想到了许诺。”温衡道：“她比许诺差远了。”许诺是温衡的一个朋友，前半生无忧无虑，后半生遇人不淑嫁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在温衡他们的帮助下本以为能好好生活，没想到辛苦养大的女儿最终成了另一只白眼狼。许诺撑不过去，亲手除了她的女儿和狼子野心的女婿，最终死在了温衡怀里。
“许诺若是有她这么幸运，她一定会很幸福。”若是许诺有文雅儿的运气，出生富贵，寻得一个一心一意对她好的夫君，生下玲珑可爱的女儿……许诺该多幸福啊。
“呸。”这时候送葬队伍后面走过来一个红衣姑娘，姑娘眼中都是怒火，“还有脸送葬？文家人都是狼心狗肺之徒。”温衡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姑娘防备的瞪了温衡一眼，然后蹒跚的跟上了文家的送葬队伍。
邵宁说道：“筋骨好像都被打断了，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温衡和邵宁同时想起了那姑娘的身份，这个姑娘，就是被文家人钉住四肢关在地下棺椁中几十年的那个女修。难以想象，一个好端端的女修被人打断经脉和一个死尸躺在地下几十年会有多绝望，那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正常人都会疯狂了吧？
不知道她跟上文家的队伍之后要做什么，温衡只知道，姑娘心中的那一腔怒火，总要发泄出来。
温衡转过头去招呼邵宁：“老邵，走吧。”邵宁点点头：“嗯，走吧。”
入城之后没多久两人就看到了一个医馆，医馆外有一圈人正在围观，温衡和邵宁神识一扫，便看到一个男人蜷缩在医馆前，袍子下摆都是鲜血。他气息奄奄，一张本来还算俊秀的脸现在呈现青白色。他四肢不正常的扭曲着，看着像是被人用暴力打断了筋骨，也不知道能不能医好了。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这男人被人去势丢在这里，不知道得罪了谁哦。”“筋骨都被打断了，下手的人有点狠啊。”
医馆的人走了出来：“来来，让一让，让一让。”说着将这个男人运到了医馆中，至于能不能治好，谁又知道呢？
邵宁问道：“老温，你说是谁干的？”温衡杵着讨饭棍看了看天空：“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他的道木根系虽然暂时没能在九坤界的地下蔓延开来，不过他能感觉到，他的道义，已经开始渗入九坤界。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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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清和蔚正心的速度极快，温衡他们以为还要过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拿到引荐信，没想到只过了几天，他们就收到了袁正清的传信，说是引荐信已经好了，只要他们去取就行了。
那时温衡和邵宁两人正在九坤界的其他城市晃荡中，别说，这种带有旅行意义的飞升还挺带感的。温衡从下界上来一直都有被催促的感觉，而邵宁为了寻找温衡一路火急火燎的，这两个终于有悠闲的时间去看上界的风土人情了。
九坤城附近有个城市叫奔浪城，这个城市靠近混沌海，城市地下有火热的地脉灵火涌动。整个城市比其他城市热上许多。可这个城市并没有因为热就荒芜，这里反而成了九坤界有名的休闲胜地。阳光透过阵法，落在人身上热辣辣，不小心能晒脱一层皮。
靠近混沌海的地方有一大片绵延的沙滩，沙滩后面鲜花盛放，远看碧海蓝天，近看椰林树影。修真界以含蓄为美，可是在这里，大家的性子似乎都被热辣的阳光点燃，变得奔放了起来。沙子绵软，沙滩上有一朵朵的阵法展开，留下一片阴凉。阴凉中有无数的修士露着膀子在闲聊切磋，远处的混沌海中，在阵法保护的地方，还有修士在御水冲凉。
这真是仙境啊！放眼一看，全是大裤衩子。这么热的天，穿着厚重的道袍岂不是太不舒坦了？再说了，到这里就是为了释放天性来着，想要含蓄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温衡接到袁正清的符篆时，他和邵宁两人正穿着花裤衩子躺在沙滩上晒太阳。两人花了三千灵石买了一个在沙滩上能美黑的阵法，只要阵法展开，能全方位无死角的让身体每一寸肌肤晒到太阳，安全方便，不会晒脱了皮。
邵宁翻了个身力求太阳将自己晒的均匀一点，他叹息道：“哎，要是千机阁的地图还能用就好了，这样就能知道大家在哪个世界。”温衡也在感叹：“是啊，只怪上界每一界之间要跨越的距离太长了。”
邵宁沉吟道：“不只是距离的问题，之前你由阎君和他的部下送到上界，你没有感觉。我有这种感觉，每一个小世界都有自己的通道。还记得当时我们去无间隙吗？我们从元灵界进入无间隙的时候会产生极大的不适应性。从下层往上层去，每一层的灵气变化都很明显，人会有很明显的反应。”
温衡纳闷的说道：“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修为差的，连上界都去不了吗？”邵宁点点头：“我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我一直向下走，不太能确定。但是能肯定的就是上界三十三重天，每一重都是一个世界。千机阁的地图要是想要起作用，就必须要让每一层的通道都同时打开。”
温衡想了想：“太复杂了，听着晕乎乎的。这事还是交给狗子和天笑他们处理吧。”他不太聪明，太高深的术法不要问他，他不懂的。
邵宁伸了个懒腰：“好了，收拾收拾我们向着上界走吧。上界在打仗耶……”温衡坐起来扯了自己的袍子穿上：“哎，说不定去了上界我们就没办法在沙滩上晒太阳了。话说，这个裤衩子不错。”
邵宁看了看自己的白肚皮：“老温，我黑了吗？”温衡沉吟了片刻：“没黑，你要是想变黑还不容易？用个术法把肤色变黑不就行了吗？何必花上三千灵石买这么个坑人的阵法。”邵宁站起来抖抖身上的沙子：“你懂个什么，术法只是从表面改变我的皮肤，我的本质并没有变。”
温衡幽幽的说道：“说的好像你不是通过阵法想要让自己变黑一样，有什么区别吗？”邵宁尴尬的挠挠脸：“好像没什么区别哦。哎，浪费灵石。不过出来旅游么，就是要在别人呆腻的地方掏空自己的储物袋之后再回到自己呆腻的地方啊。不然有什么意义呢？”
温衡想了想，也真是这个道理。他收起阵法：“这个阵法以后还能用，等我们回到上清宗，我们就在凌绝顶上继续晒。”邵宁竖起大拇指：“好主意！”
温衡丢给邵宁一个椰子，这种水果下界也有，不过生长在南方的海岛上。两人捧着椰子穿着花裤衩子从沙滩上撤退，在奔浪城中间就有个传送阵，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九坤城去取引荐信，然后去三十一层天九浩界。
传送阵门旁边有穿着清凉热情奔放的女修手中拿着鲜花串儿：“欢迎再次光临奔浪城！”说完在温衡和邵宁的脖子上挂上了两串鲜花花环。两人笑嘻嘻的对着女修们道谢，然后身上灵光一现，花裤衩子就被厚重的道袍遮住啦。他们要去的是九坤城，可不能失了仪态啊。
不过这里是个好地方，将来有机会要带着徒儿们来玩！两个老祖暗搓搓的想着，还慎重的将花环收了起来。
再度回到九坤城，温衡他们吃了一惊。九坤城的变化……有点大啊。之前九坤城的房子和街道整齐划一，现在房子的色彩开始变了，变得五彩斑斓的。
温衡看了一会儿：“……还不如一开始的整齐划一呢。”邵宁叹了一声：“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青灯做了执道仙君，九坤界的风向自然要向着寂灭宗靠拢。”至于曾经的执道仙君文语嫣，谁还管她？
温衡他们有袁正清给的引路符篆，想要去寂灭宗就变得很容易。一到山门就有道童引着他们向着长老们的洞府而去，温衡看了看周围，再次感叹了一句：“变化真大啊。”
他们旅游的短短几日，不光九坤城有变化，处于深山老林的寂灭宗也变得门庭若市了。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寂灭宗的洞府不过十几座，现在一看，一座山头就有十几座洞府。走个三两步就能碰到结伴同行的道人……
“风向变得真快啊。”温衡再一次感叹世事变迁。“好了，别感叹了。”邵宁传音过去，“自古人往高处走，走到哪里都有攀附权贵的人，不足为奇。”温衡叹息道：“是啊……曾经，我们也是被攀附的对象啊。”邵宁笑了：“歇歇吧你。”
袁正清正好在洞府中，见到温衡过来，他还算客气的将引荐信交给了温衡。温衡又翘起了兰花指：“多谢大长老。”袁正清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恨不得现在就撵温衡走。
拿到温衡的引荐信那天，袁正清就已经处理好了引荐信的事，为什么过了几天才给温衡呢？他就是想吊着温衡，说起来真气人啊，这么好的体魄，竟然长在了娘炮身上！袁正清一想到这点就气的想要吐血！真想找个人夺舍了温衡，让这么强壮的身体能永远为他们宗门所用啊。
袁正清他们只是想想罢了，他们又不是什么邪门歪道，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他们暂时还做不出来。
得了引荐信之后，温衡想到了韩爵和简真：“袁长老，不知能不能让我同韩道友还有简道友道个别？”袁正清倒是答应了：“他们都在各自的洞府中，温道友和邵道友自行前去就行。”
离开袁正清洞府的时候，温衡回头看了看，邵宁问道：“怎么了？”温衡说道：“总觉得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袁正清他们了。”邵宁笑道：“这种人，不见也无妨。”
韩爵虽然被关禁闭，可是他的洞府离简真的洞府太近了。温衡他们一过去就看到这对师兄弟在笑着说什么，看到温衡和邵宁，两人连忙站起来行礼：“温仙长，邵仙长。”
温衡客套道：“身体好些了吗？”简真笑道：“好多了。”温衡说明来意：“我和老邵准备去九浩界了，过来跟二位道个别。多谢二位这段时间的关照。”
简真闻言红了脸：“温仙长说笑了，明明是两位仙长在关照我们。上界的事我们帮不了什么，若是以后有需要，简真愿意为您肝脑涂地。”韩爵连忙表明态度：“我也是！”
这时温衡眼中突然间金光流转，他看到了简真的未来。简真原本是不会有未来的，他应该死在几日前的夜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因为温衡的出现，他的命运被改写了。
温衡看到，在不久的将来，简真竟然成为了寂灭宗宗主！哟，小伙子前途无量啊！不过仔细想想，简真本来就心思细腻，之前拖着残病之躯还能成为静寂楼主事的人，现在身体恢复了，那更不得了啊。寂灭宗本来就是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体修开创的宗门，对上简真，他们还真不是简真的对手啊。
到了这个时候，温衡有点明白为什么道木要坚持救简真了。旧天道让简真去死，新天道让简真活着。简真将来会成为新的执道仙君，至于他侍奉的是哪个天道，一目了然。
韩爵被关禁闭，简真现在在掩人耳目中，两人都没办法送温衡去传送阵。不过温衡也不是孤单上路，他有邵宁哪！
离开寂灭宗，温衡他们再一次向着传送阵出发。温衡提醒道：“老邵我跟你说，九坤城的传送阵，真的太垃圾了。我上次过来差点没吐出来。”邵宁沉吟了片刻：“不会吧？我觉得还行啊。”
在快要到达广场的时候，温衡他们遇到了关俊彦，关俊彦依然带着他的部下守卫着九坤城。看到温衡和邵宁，他问道：“要走了吗？”温衡笑道：“是啊，关守卫有什么要关照我的吗？”
关俊彦想了想：“到了上界记得，要遵纪守法好好做人。”温衡……无言以对，他到底给关俊彦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他竟然会这么评价自己？
哎，太伤魃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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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光一闪，温衡他们周围一片迷雾，温衡一把抓住了邵宁的衣服：“老邵，别走丢了。”邵宁纳闷道：“这里是哪里？怎么这么大的雾？”根据他们了解的消息，他们会被传送到战神守卫的通道附近，到时候对战神或者他的部下出示了引荐信，他们就能去三十一重天九浩界了。
可周围一片迷雾，什么都看不清。说好的战神呢？说好的通道呢？温衡觉得他们耳聋眼瞎，神识没办法穿透迷雾五丈距离。太被动了。
周围很安静，越是安静，温衡心中就越警觉。他和邵宁交换了一个眼神：“当心。”邵宁拔剑出鞘，柔情在两人身边笼罩出一层莹润的防御结界。温衡手中的讨饭棍中生出莹亮的树根，树根贴着地面向着旁边发散开来。
温衡很快看清了周围的情况，他们处在道木的枝条上，枝条两边浸在了水中，中间高两边低，看起来像是一条长长的河堤。河堤的尽头有一片营区，营区周围戒备森严，能看到将士们手握兵器紧张的布阵。层层阵法将营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符篆和阵法的灵光在迷雾中发出颜色各异的灵光。
河堤两侧的海水中，有巨大的身影在徘徊。这些都是混沌海中的异兽。密密麻麻，有些已经爬上了道木，在迷雾的遮掩下他们张牙舞爪。
原来营区的阵法和符篆是为了对付混沌海的异兽的吗？温衡分明记得前几日他看九坤界道木时，道木距离混沌海还有很远的距离。怎么这么快海水就涨上来了？
温衡将他看到的情况传给了邵宁，邵宁沉吟了片刻：“去营地。”他们双拳四手，怎敌得过海中异兽？灭了一头来一头，温衡他们又不傻。迷雾遮挡了人修的视线，却也让异兽们的视线被阻碍。
温衡点了点双鱼玉，想要让双鱼玉帮忙遮住自己和邵宁的气息，双鱼围着温衡的手转了转，一阵清凉的湿意在二人身边散开。邵宁的柔情剑剑意被遮住，温衡的道木灵气也被遮住。两条小鱼平日里高傲得很，温衡需要它们帮忙的时候，它们黏在双鱼玉上吐个泡泡敷衍过去就算了，可今天却一反常态从储物袋中跳了出来。
两条小鱼围着温衡和邵宁转了几圈，两人就觉得自己的脚下涌起了一阵细小的水流。两条小鱼贴着地面快速又紧张的向前游动，微微透明的鱼尾和鱼鳍扇得飞快。它们悄无声息却速度惊人，几息之后就带着两人来到了营帐前。
营帐前重重叠叠的阵法阻止小鱼们继续前进，两条小鱼急的吐了几个泡泡。温衡点点它们的脑袋，示意它们可以回去了。
一道水光猛地从斜方向向着小鱼射来！邵宁只感觉到了细微的灵气波动，他眼神一凝，柔情剑已经截断了水光的前路。两条小鱼瑟缩的摆摆尾巴，温衡连忙拉开储物袋想让两条鱼进去。
这时只听无数细微的水声传来，浓雾中成千上万的水箭发出急促的咻咻声传来。邵宁剑光一闪，柔情剑将这些水剑统统隔绝在外。到了这个时候，两人哪里还能不明白，他们遭遇了海中异兽的攻击！这时候要是能躲到营帐中，他们的压力就会减少很多！
隔着符篆和阵法，温衡大声说道：“我是九坤界修士，我要去上界！我们有引荐信！请开门啊！”这时营帐中传来了咒骂：“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着灾日来！在外面等着吧！”温衡和邵宁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怕被异兽攻击，所以不想开门了吗？
邵宁皱眉传音道：“老温，我能抵挡一阵，可是长时间抵挡不行。”旁边就是混沌海，眼前是看不透的迷雾，迷雾中藏着蠢蠢欲动的异兽。邵宁就算剑意圆满，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温衡说道：“请开门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在外面撑不了多久！”营帐中没有回应，温衡和邵宁对视一眼，双方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凝重。在庞大的海兽面前，就算是邵宁这样的剑仙，也撑不了多久。上界的人飞升可以走后门，可上界孕育出来的异兽不会掺水。
到了这个时候，温衡发现来到营帐附近还不如刚刚呆在原地，眼看着异兽们挪动着庞大的身躯向着营帐的方向移动，温衡心中叫苦。他高估了上界人的人性，现在被夹在营帐和海兽间，温衡和邵宁进退两难。
“叮——”邵宁的飞剑击中了什么硬物，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枚骨钉！骨钉被飞剑击飞眼看着要落到旁边的混沌海中，这时候却诡异的贴着海面飞了起来，然后又光似的冲向了营帐的方向。只听一声撕裂声传来，骨钉钉在了结界中的一张符篆上，符篆被撕碎起火，符篆附近的结界散发的光芒明显的暗淡了下来。
接下来温衡他们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骨钉划破长空而来，温衡声音都变了：“这鱼到底有多少骨头？！”说完他一把摁下邵宁卷起树根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只听树根簌簌断裂的声音传来，温衡心有余悸：“好强大的力量。”
邵宁预估了一下：“这种战斗力，比得上下界出窍期修士的攻击。”邵宁还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一根骨钉的力量，这么多骨钉，我们两出去估计就成筛子了。”
温衡探出一根树根瞅了瞅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放出这么可怕的骨钉，结果一眼看过去，他都惊呆了。只见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只滚圆凶悍的河豚鱼，和一般的气鼓鼓的可爱的河豚鱼不一样，这只河豚面目狰狞，满口都是尖牙。它全身上下都长着骨钉，每一根骨钉都比老邵的柔情剑长！
温衡搭着邵宁的手让他看了看这条河豚鱼，邵宁惊呆了：“这……也太可怕了吧？”咋办，邵宁觉得自己修行到现在竟然干不掉一条河豚鱼！
温衡分析道：“这条河豚一定是这片海域的老大。”他这么说是有理由的，首先这条河豚很大，其他异兽的攻击像毛毛雨，而它的攻击像疾风骤雨，不是一个级别的！其次，河豚鱼在攻击的时候，其他的异兽都躲的远远的，海面上只有这头全身长着骨刺的河豚高高在上。
“突突突突——”温衡他们周围的道木上钉上了几百枚骨钉，每一枚骨钉都深深的扎入道木中只留下半截胳膊长的骨头。温衡看到周围的道木开始变得黏腻。河豚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类似婴儿叫声一般的叫声。只听又是一阵骨钉飞来的声音，像飞蝗又像是万千剑意，裹挟着令人胆寒的杀气呼啸而来。
温衡纳闷：“这河豚哪里这么多骨钉？”结果定睛一看，河豚周身的刺在此起彼伏的生长着。尖利的刺从粗糙的皮肤间伸出，有一臂长时，就被猛地弹了出去。温衡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可怕了！
河豚的骨刺飞出去又长出来，短短几息之间，它已经发出了几千枚骨钉。骨钉打断了温衡的树根，更多的骨钉刺穿了后方营帐的结界，结界上面的符篆被引燃，眼看就稀薄的快要破了！一旦结界破了，营帐中的那些将士，就会被一拥而上的异兽吞噬。混沌海有多可怕？它用一条河豚鱼就告诉了在场的修士——你们都是垃圾。
营帐中的人惊慌起来了，战神手握巨斧吼道：“将士们！稳住！”
河豚臌胀起来，发出呼哧呼哧吸气的声音，温衡定睛一看，好家伙，河豚的身形比方才大了两倍不止。它周身还萦绕着紫黑色的毒素，隔着浓厚的白雾，都能看到海面上一坨山一般的巨物！
战神手中的斧头指向河豚：“畜生！吃我一斧头！”很有气势，不过温衡必须要说一句，战神这是在找死啊。眼前的河豚，就算是邵宁都没有那个把握能一剑诛杀，就算是飞升的老邵也没办法面对几千个出窍修士的群攻啊。
河豚叽叽咕咕的声音传来，新一批的骨刺从它的皮肤中生了出来。新生的骨刺是白色的，沾染到河豚周围的毒雾之后就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温衡一看这个架势就皱眉了：“糟糕，营帐上面的结界挡不住。”先前的一波攻击，营帐上面笼罩的符篆和结界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河豚要放大招了！温衡想上前与河豚正面一战，他却怕他撤回树根，邵宁会受伤。
邵宁沉吟着，“老温，你送我上去，我试试看能不能一剑捅穿它！”温衡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别闹了，河豚的毒素麻烦，就算我能躲开骨刺的攻击，你能躲开那些毒素？”邵宁深吸一口气：“可是也不能在这里送死啊！”邵宁也看出来了，河豚要是再爆发一阵，温衡之前召唤出来的树根就断的差不多了。要是温衡力气跟不上，他们两个就会变成筛子！满身都是窟窿眼！
“波波——”这时候两条小鱼再一次从储物袋里面游了出来。温衡诧异道：“往常你们两个怎么叫都不出来，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外面太危险了，快进去。”
小白鱼锦鸿对着温衡吐了一个圆圆的水泡，小红鱼凝雪围着温衡的手指转了转。温衡想了想问道：“你们是想说，你们有办法对付这条河豚鱼？”两条小鱼的鱼鳍和鱼尾扇得更欢，他们首尾相连游的圆圆的成了一个红白色的太极图。
邵宁担忧的说道：“他们这么小，怎么对付河豚？”河豚就像山一样，就算是温衡他们面对河豚都像蝼蚁，何况这么两条鱼？锦鸿游到邵宁面前摇头摆尾，似乎在对邵宁说别担心。
温衡见两条小鱼立场坚定，便将围着他们的树根撤开露出一条小小的通道，两条小鱼一前一后快速的游了出去，就像是两团水滴融入了水波中。两条鱼速度极快却悄无声息，温衡他们都没能锁定两条鱼的行踪。
这时只听河豚婴啼一声，庞大的身躯突然抬起，因为它太圆了，于是径直在原地打起了滚，像个球一样滴溜溜的转起来了。这时候河豚身上还在生长的尖刺像是天女散针一样四处抛洒开来，原本蹲在河豚旁边凑热闹的那群异兽纷纷中招，顿时响起了一片嘶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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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对邵宁说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灯下黑。”河豚眼中只有和他同级别的异兽和对手，哪里会注意到行踪隐秘的两条小鱼？河豚在原地滴溜溜的转着，它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一着急，它身上的骨针长得更长更快，方圆百里的异兽都遭了秧。温衡看到有几头异兽脖子都被骨针穿透了。
两条鱼能做的不止是把河豚转圈圈，他们还能让河豚身上的毒雾渐渐散开。不知道是不是河豚被转晕了还是力量不济了，它身上的骨钉生长的速度变慢了，身形也小了起来。
“噗噗——”轻微的水声再度响起，温衡他们一下锁定了发出动静的妖兽，那是一条六只眼睛的鱼，个子只有一臂长，嘴巴旁边长着无数的孔。水从小孔中被喷出来就像水箭一般直奔河豚的方向而去？难道是异兽们互相攻击了吗？不，当然不是这样！
温衡发现两条小鱼开始惊慌的闪躲着水箭，巨大的河豚身上的尖刺和毒雾没能对小鱼有伤害，但是这头异兽喷出的水箭却能击中小鱼。
温衡手中的树根暴涨，一下卷住了那头异兽。异兽都没能哼哼两声就被温衡的树根给卷的无法动弹，可耳边的噗噗声并没有减小，定睛一看，附近的水域中这样的六眼鱼足有几千条，水面上一片噗噗声，这点伤害对皮糙肉厚的河豚没有什么伤害，不过对小鱼们的伤害太大了！
就算温衡长了无数的树根想去混沌海中捉这么多六眼鱼还是有点难度的。邵宁吼了一声：“我给你殿后，你收拾河豚！”河豚的动作慢了下来，邵宁和温衡化作两道灵光，一道挽出万道剑意剑招直奔混沌海中的六眼鱼们，一道举着讨饭棍，化作了黑色的灵光对着河豚而去。
只听一声沉闷的击打声传来，温衡的棍子先落到了河豚身上，河豚的气囊被打爆了，一股巨大的气流和水流从伤口射出来，喷了温衡一身。这下之后河豚并没死，它的身形小了一圈，整条鱼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温衡还是第一次遇到没能一击就打死的异兽，不过河豚的气势明显弱了。它破损的肚皮上有个大口子，口子中还喷着水和空气，这导致它的身形不受控滴溜溜的转着落向混沌海。
看着是温衡取得了胜利，可温衡的情况也不乐观。温衡看着皮糙肉厚是不是，可是他不抗毒啊！残留的淡紫色的毒雾顺着讨饭棍向上蔓延，温衡的手很快呈现诡异的紫红色。从河豚肚子中喷出来的水流溅了他一身，现在他的面上已经开始出现紫红色的斑点了。
两条小鱼也不乐观，河豚鱼翻滚的时候，锦鸿被撞了一下，这一下撞掉了他的鳞片，撕裂了他柔软的微微透明的鱼鳍和鱼尾。凝雪更糟糕，他的鱼身上出现了一道贯穿性的伤口，开始流血了！
即便两条鱼变成了这样，他们还是坚持飞起来围着温衡转了几圈，温衡觉得面上已经开始火辣辣的皮肤一阵阵的清凉。温衡心疼的伸出手想要阻止两条鱼：“锦鸿凝雪，别转了，快回到玉佩上面去。”
凝雪的红尾巴扇扇，几滴血顺着他的鱼尾滑了下来，他的速度变慢了。温衡连忙伸手捉住了他：“别游了，快回去。”他不知道怎么办了，若是人受伤，他可以让他们服用丹药，可是器灵受伤了，能怎么办？
凝雪无力的卧在温衡手心上，锦鸿很快也飞下来躺在了凝雪旁边首尾相接。温衡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变成了一枚红白色的双鱼玉，只是这次的双鱼玉上，两条小鱼一动不动，玉身上出现了一条贯穿的裂纹。
温衡捧着玉眼眶都红了，他是个不负责的主人，两条鱼跟着他没吃到什么好东西，还被他乱取名字。他需要他们的时候才会让他们出来透透气，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只能呆在储物袋中。现在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救他们？
邵宁一剑挥下，看似轻飘飘的剑招落在水面上半点涟漪都没能激起，可是片刻之后，海水中炸锅了，那些六眼鱼被温柔的剑光击中，一条条的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这时候海中浮起了庞然大物，定睛一看，却是那刚刚被温衡打破肚皮当场没死的河豚鱼。
河豚这会儿死得透透的了，它翻着肚皮面目狰狞的浮在被它的毒素污染的海面上，在它的身边，陆续浮上来一些海兽，体型还都不小。
身边的浓雾渐渐散开，在两人肉眼可见的情况下，混沌海水降了下去。那些体型庞大的海兽纷纷转头沉入了水中，看来对这里已经失去了兴趣。这时候营帐外面的结界打开了，将士们冲了出来：“杀啊——”
没来得及逃窜的异兽连滚带爬的滚下了长长的道木，速度慢一点的，就被几人合伙一起击杀了。
邵宁收回剑招飞到温衡身边：“老温你没事吧？”温衡难受道：“鱼受伤了，凝雪身体都被贯穿了。锦鸿的鳞片和鱼鳍鱼尾也受伤了。老邵，怎么办？”
邵宁连忙安慰温衡：“没事没事，器灵在灵器中能自行恢复。”温衡不敢相信：“真的吗？”邵宁笑道：“不信你问柔情啊。”说着柔情剑中灵光一闪，一个青衣少年出现在灵剑旁边。这便是老邵的柔情剑剑灵，他本来是五行之一的木之灵，后来才成了邵宁的剑灵。
柔情笑嘻嘻的对着温衡打了个招呼：“衡衡你别担心啦，我们器灵在守护的灵器中会自行修复的，只要灵器不坏，就没问题。”温衡对着柔情伸出手让他看了看双鱼玉的样子：“玉佩裂了。”
柔情的脸也裂了：“啊啊啊啊——灵器坏啦！！”温衡顿时难过的不想说话：“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先把他们收起来再对付河豚鱼。”邵宁只能徒劳的安慰他：“没事的，你这玉佩还能恢复。等我们到了上界，去寻找上界的炼器大师，说不定就能好了。”
温衡难过的不行，他自责的捧着双鱼玉：“你说我平时对他们这么差，他们还帮我，凝雪身体都被捅穿了，还在帮我解毒。我对不起他们。”邵宁只能拍拍温衡的肩膀：“没事的，等我们到上界找到炼器大师，他们一定能帮忙修复凝雪和锦鸿。你别太伤心了。”
温衡摸着玉佩上的凝雪：“一坨白，你一定要好起来啊。还有你一坨红，以后要好……”温衡话没说完，两条鱼抬起头对着温衡的脸噗噗就是两大口水。
温衡……擦擦脸上的水，邵宁乐了：“放心吧，这么精神，问题不大。”两条鱼摆摆尾巴，再给他们乱取名字，就把温衡摁在混沌海里喂鱼！
这时周围的战况也接近尾声了，战神带着将士们将道木上清扫一空，混沌海水降下去，道木的枝条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片黑色的陆地，不过这里比起语嫣带着他们看到的道木枝条要小上很多。
浓雾散去，阳光重新照耀着大地，温衡一抬头就明白为什么了。他看到了九浩界就在他们头顶上不远处，这里建设传送阵，距离最短。温衡一想到刚到九坤界的那个传送阵坐的，他就想找制作者投诉，不给个差评他都觉得心情不好。
战神神色复杂的走到温衡他们面前：“是你们。”温衡和邵宁拱拱手：“对。”
要不是这孙子不开营帐，他们也不至于做了这么久的夹心饼干。不过站在战神的立场上，他若是开了结界，异兽侵入营帐一定会死伤无数，这么一想，温衡也就释怀了不说什么了。
战神对着温衡点头：“你随我来。”温衡和邵宁跟在战神身后，只能看到那柄几乎和战神登高的大斧头。哎，可怜，一看到战神，温衡就想到他的脑门绿油油。
战神道：“方才我为了将士们的生命安全考虑，没让你们进来，抱歉。”温衡他们早就想到这点了，现在战神又提出来，两人也就想通了：“战神大人的做法没什么问题。”立场不同罢了，没什么苛责的。
战神道：“没想到你们能活下来，你们的实力很强。”战神早就知道温衡的力量有多大，当时他一拳打到自己的腹部，自己都被打晕了，没想到温衡竟然强大到能和混沌海的异兽一战。
说话间他们穿过了营帐的阵法，一到了营帐中，两人就受到了将士们的注目。邵宁问道：“战神大人，你们说的灾日，是怎么回事？”
战神说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土地地势低，混沌海每过数百年就会涨上来，涨潮时，海水中的异兽就会从海中爬出来。异兽往往力量惊人又有稀奇古怪的招数，每次它们上岸，就会伤害附近的居民。所幸灾日持续的时间不长，只要能撑过去就行。”
虽然轻描淡写的说撑过去，可往年的灾日，那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归来的将士们好多都挖到了异兽的内丹，邵宁一剑下去劈死了万千条六眼鱼，这种鱼虽然只有臂长，可是里面的内丹金灿灿的有拇指那么大。将士们挖了一筐子，兴奋的抬着往营帐的方向而来。
神识一扫，温衡发现营帐竟然很大，里面足足有四五千人。战神的营帐在最中心位置，营帐前方就有一个金灿灿的传送阵。战神掀开营帐，温衡他们跟了过去。一进门发现这里面就是个洞府，这个营帐竟然比战神在九坤界的行宫还要气派。
战神大步走到上首位，他随手将背后的巨斧放在椅子旁边，他对着身后的两人点头：“坐吧。”可能是因为把温衡他们关在外面，战神觉得亏欠了他们；也有可能是见识了温衡和邵宁的实力，战神怕他们发难，他的态度挺不错的。
两人寻了两个靠在一起的椅子坐下，战神神色复杂的看着两人：“你们，要去上界？上界现在战火连绵，现在不是上去的最好时候。不如留在九坤界？等上面局势稳定了再上去？”
战神补充了一句：“我见二位实力超群，若是你们愿意留下，我愿将大将之位奉上。”温衡挠挠脸颊，好么，他飞升到上界之后，一直被人觊觎身体，要么就是想调戏他的，要么就是想要挖他的。哎，这样的飞升有什么意义！不如在玄天宗做一条快乐的小咸鱼！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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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温衡不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能做的就是含蓄的拒绝：“抱歉，战神大人，我的道侣和朋友们都在上界，我必须上去。”结果战神听到道侣这个词之后面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终他神色暗淡的说了一句：“我懂的。”
邵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很想对战神说，不，你不懂。老温和老莲的神仙爱情是你这个脑袋长草的人没办法理解的！可是他不敢，他只能偏过头看着营帐中的摆设。
战神问温衡：“你现在就要去九浩界吗？”温衡拱拱手：“如果可以的话，越快越好。”他觉得坐在这里看到战神好尴尬，一看到战神这张方正的脸，他就想到他那糟心的道侣。也不知道是该同情战神还是该有其他的情绪，总之，不想说什么。
战神叹了一口气：“也好，去吧。”战神眼神复杂的看着温衡，若不是温衡，他现在依然娇妻在怀，说不定过一段时间文雅儿生下了孩子，他还能当个便宜爹。温衡戳穿了文雅儿的本来面目，让战神得到了真实的同时，战神也失魂落魄。战神不知道是该感激温衡，还是该记恨他。
传送阵就在战神营帐前，温衡细细的看了看传送阵，严格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上界的传送阵。由幽冥界的传送阵是坏的，无常他们用一次晕一次。从幽冥界到九霄界，是萧厉坐着小舟送他上来的。从九霄界到九坤界，又是杨云送他上来的。到了现在，他终于能试试上界连通两界的传送阵了。
传送阵被直接刻在道木上，在传送阵中流动着金色的液体，看起来有些像气运凝结的液体。仔细想来，如果不用气运引路，可能很多人都会被随机传送到其他地方吧？
战神站在两人身后：“你们上去吧。”温衡和邵宁站上传送阵之后对着战神拱拱手：“多谢战神大人。”战神对着二人挥挥手，阵中灵光一现，温衡和邵宁身上的引荐信灵光一现，这时邵宁喊了一声：“糟糕！”温衡连忙伸出手想要拉着邵宁，可他脚下猛然之间蹿起了灵光。
温衡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说不上来是向上还是向下，温衡觉得自己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他还记得邵宁刚刚喊出的那一声糟糕，他呼唤着邵宁：“老邵！邵宁！你怎么了？！”
周围都是光怪陆离的光点，温衡眼睛一睁开就觉得眩晕无比，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邵宁变调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我忘了调节了！你不要着急！你等……”然后就再也听不到邵宁的声音了，温衡唤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脚下突然之间有了承托，温衡觉得自己的身心猛地回到了大地上。他连忙看向周围：“老邵？邵宁？！”一股呛人的血腥味和烟熏味入鼻，温衡环视周围，周围一片黑暗。他是修士，黑暗中也能看清周围，他正处在一座山谷中，山谷中到处都是残桓断壁，还有折断的树木正在燃烧。
看样子这里有大能交战过，周围的草叶上都沾着黑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温衡扯开嗓子吼了几声：“老邵！老邵你在哪里？！”一片狼藉，温衡觉得他应该在某个战场上。虽说他对三十一界九浩界有点认知，可是却没想到一上来看到的到处都是焦土。
就在温衡四处张望的时候，只听旁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声，他神识一扫，看到一支穿云箭冲着自己的方向呼啸而来。温衡眼神一凝，握紧了讨饭棍，邵宁下落不明，他又遭遇了突然袭击，这种情况必须警醒一些。
穿云箭离自己的方向越来越近，温衡只想将穿云箭打下，正当他摆好了姿势准备一棍子挥出的时候。他身边猛然窜出了一团黑影。黑影猛地将温衡扑倒在地，温衡被摔了个狗啃泥。这时穿云箭轰的一声砸到了温衡方才站的位置，眼看着好端端的一个传送阵被砸的稀烂。
黑影抬手就给温衡一个脑瓜子：“哪里来的愣头青？在战场上乱喊乱叫？不要命了？！老子盯着你看到这会儿了，你他娘的躲都不躲！”温衡扭过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披衰草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正摁着自己的脑袋，汉子压在温衡的后背上，汉子低声呵斥道：“别说话，有什么问题憋着不许问。”
温衡能说什么，只能乖乖闭嘴了。不过话说回来，汉子腰间大概配了刀，有点膈人。温衡小声的说道：“这位道友……”汉子低声回答道，他说话的语速很快，像竹筒倒豆子噼噼啪啪的，他又偏偏压低了声音，在周围泥土如雨一般落下的环境中，温衡只听见他在说：“对，没错，这里就是九浩界。不是让你闭嘴了吗？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有什么问题等下回到营地我再给你解释，你再逼逼让鹰眼看到了，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现在听我的，不许说话，闭嘴……”
温衡一头黑线，他还什么都没问呢，他只是想让这位大兄弟把腰上的佩刀挪个位置。
周围渐渐的安静下来，方才穿云箭引起的炸裂已经渐渐平息下来。汉子等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温衡背上下来，他飞快的取出了一件插着衰草的斗篷丢到温衡身上：“穿起来，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在逼逼我把你留下。”温衡捧着斗篷：……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哪！
温衡将衰草斗篷披在后背上，他刚想站起来就被汉子摁住了，又一顿噼里啪啦：“让你别站起来！你嫌命长？！给老子趴着爬着走，来，会不会爬，跟着老子爬！”温衡将讨饭棍夹在腰间，他总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奇葩的人，不过他还能做什么？只能跟着汉子慢慢爬呗。
温衡已经许久没有匍匐前进过了，他爬的姿势跟个大蛤蟆一样。汉子不悦的说道：“噫，这是什么姿势？丑死了，一看你就是个新兵，真是找死啊。跟你说，要用手臂的力量，不要用手肘挖地，你挖坑埋你哪？跟你说多少遍了！用手肘！”
温衡真的好无奈，他真的什么没说啊。
爬了几炷香之后，汉子掀开了前面的一从衰草，衰草下方露出一个仅能容纳两人进入的垂直的洞穴，洞穴旁边有一个能容纳一人的洞，洞弯弯曲曲，最里面传来了熹微的光亮。汉子身形一闪就滚到了下方垂直的洞穴中，温衡听到他的声音从洞穴中传出来：“跟你说啊，滚进来的时候注意点，别把洞口搞塌了。”
等温衡进入洞中，汉子光速窜上去将上面的衰草给放回了原位。结果他头一扭看到温衡傻站在远处，他的嘴巴又噼噼啪啪的开骂了：“你站在这里等着开光哪？是不是傻？没看到那边有个洞？自己进去不会吗？要老子送你进去吗？”
温衡挠挠脸颊，好么，看在汉子救他一命的份上，他什么都不说了。
顺着洞穴爬进去之后，温衡看到了一个一身黑衣清瘦出尘的男人，男人一头银发，面容精致，在左边的眼角下方有一点红色的泪痣。他坐在夜明珠下，整个人笼罩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明明面色如常，可是温衡觉得他不开心。他淡淡的看了温衡一眼：“来了啊。”温衡拱拱手：“在下温衡，多谢道友相救之恩。”他觉得这个男人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明明第一次相见，莫非是以前的熟人？
救温衡过来的汉子又一个脑瓜子呼温衡后脑勺上了：“你这人有没有良心？救你的明明是我！你不谢我？”温衡只能好脾气的拱拱手：“多谢这位道友相救，冒昧的问一句，道友尊姓大名？”
说起这个，高大的汉子反而梗住了，他不太好意思低声说到到：“萌……萌萌……”温衡一愣，这个名字，莫非这位道友是灵兽化形？就温衡知道的，妖修们会给族中的崽子们起一个很可爱的名字。萌萌这个名字，温衡不止一次在各个种族听到过，有胡萌萌，虎萌萌，兔萌萌……萌萌，在妖修中很常见啊。
温衡拱拱手：“多谢萌道友相助。”闻言银发的男人噗呲一声笑了：“萌道友？”温衡看向男人：“还未请教这位道友尊姓大名？”男人没说话，萌萌先开口了：“哦，他是我们的军师，叫白芝麻。”
好了，温衡彻底明白了，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温衡眨眨眼：“雪玉狐族？”白芝麻愣了一下：“你，如何得知？”说起来都是泪，温衡在下界的时候结识了不少狐狸们，其中就有雪玉狐族，雪玉狐族的狐狸们化形之后各个都是俊男美女，没在掉毛的时候一个个都威风凛凛，可是一旦掉毛的时候，就出现了一只只秃毛狐狸。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雪玉狐族姓白。下界的时候，雪玉狐们生了小崽子还会让温衡帮忙取名字，温衡取了好多可爱的名字，他遵循着雪玉狐族的传统，用美好的事物给孩子们命名。其中有一次温衡想要给孩子取名叫白芝麻的时候，雪玉狐族那个老掉了牙的长老翻出了族谱摸索了半天后摇头，说这是他们先祖的名字，不能重复了。
没想到这里能遇到白棉花白云朵他们的祖先啊！温衡开心极了：“幸会幸会，在御灵界经常听到您的传说。”白芝麻：？？？
白芝麻孤单的说道：“整个仙界只有我一只雪玉狐了，怎会还会有人知道我的传说？”白芝麻悲伤的说道：“我的族人所在的小世界崩塌了，我没能及时的救下他们。你……找到我族曾经的洞府了吧？难怪在你身上，我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温衡一愣：“哎？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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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芝麻握着温衡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清瘦的脸微微泛红，他张张口眼泪却从眼眶中滚了出来。他将脸埋在温衡的手心中，温衡赶紧到一滴滴的泪滴落在他的手心中。白芝麻哽咽着：“我……以为他们都没了。”
雪玉狐族所在的小洞天沉入混沌海的那一天，白芝麻正好出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片汪洋。他的族人还有附近的其他几个种族都不见了。从此之后，白芝麻就成了无根的浮萍，他四处漂泊，最终悲伤的发现，这世上再也没有了同族。
而温衡听到的传说不是这样的，在白棉花他们的历史中，他们的先祖中有好多钟灵毓秀的人物。在他们落入无极冰川之前，他们的族长白芝麻玉树临风俊美潇洒……此处省略三千个赞美的词语……总之，白芝麻是整个狐族最聪明的狐狸，在白芝麻的庇护之下，他们才能在冰原上安身立命。
为了铭记白芝麻，白棉花他们每当到了脱毛季，就会到圣地中去举行祭祀仪式。仪式中就会有白芝麻的雕像，不过那个雕像不是白芝麻现在的样子，而是雪玉狐的原型，头顶的三寸红比别的狐狸都要长。温衡看到过那个雕像，圆滚滚的像是条胖狗子。
白芝麻哽咽着：“小洞天沉没的那一天，是我的生辰，族人都去我的洞府为我庆生。我临时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他们就不在了。”温衡那时候就觉得奇怪，雪玉狐族的圣地看着像某个大能的府邸，原来是白芝麻的府邸啊！
白芝麻嚎啕大哭：“他们还活着，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家人。”白芝麻这些年的委屈得到了宣泄，温衡看着自己手中滴滴答答挂下了水滴……挂下了水帘……挂下了水之瀑布！！
不愧是雪玉狐的先祖，能哭！雪玉狐的那些小崽子们哭起来都不如他。白芝麻一口气哭开心了，他们所在的洞府中已经积了到脚踝的泪水，温衡暗思着，白芝麻的原型真是狐狸吗？他比玄天宗的那条冉遗鱼还能哭，本体到底要多大才能哭成这样？
白芝麻从储物袋中摸出水狠狠喝了几口，他身上的抑郁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现在轮到温衡问问题了：“这里是九浩界吗？我怎么出现在战场上了？”萌萌说道：“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里就是九浩界，现在九浩界到处打仗，没有一处净土。对了，我们现在是散修联盟的将士，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温衡狐疑的看向白芝麻，他不是很理解萌萌说了什么，他需要一个冷静睿智的人给他一个靠谱的解释。白芝麻说道：“这里就是九浩界，失去了族人之后，我就在上界各处流浪，最终落脚在九浩界。九浩界现在有两股力量正在打仗，一股是以执界仙君风神为首的执界派，一股是我们散修联盟。”
白芝麻说道：“原本九浩界很祥和，大家在这里也算安居乐业，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执界仙君发布的一些命令越来越奇葩，住在这里的人好多没办法达成，就只能被逼迫去下界。很多人主动的离开了，更多的人不想离开故土，又不被执界仙君他们承认，因而成了黑户在这里游荡。
人心杂了，纷争就多了。九浩界到处战火连绵，民不聊生。你来的不凑巧，正好碰到执界派和我们散修盟开战。”
萌萌哼了一声：“还不是那风神自己作孽，得罪了太多人，结果一家子都被人害了，然后他就怀疑是我们散修盟的人干的，结果就开战了。要我说啊，风神疑神疑鬼，说不定是他们自己的人干的，赖到我们散修盟身上，还不是觉得我们的人最多。”
白芝麻对温衡说道：“现在两军各自盘踞在山谷两边，现在处于休战状态，我带着几个斥候前来打探消息，结果被对面的鹰眼发现，现在就剩下我和蒙猛二人。”萌萌苦恼的说道：“对面的那个鹰眼真不是个东西，一点点风吹草动他就立刻放箭，逮到这个孙子，爷我一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白芝麻说道：“现在我们被困在山谷中，要等天光破晓鹰眼才会放松警惕。可是那个时候，执界派会派出士兵来巡视。”温衡可算理解了，他运气真是不太好，从九坤界飞到九浩界，结果被传送阵丢到了战场中间。哎，上界的天道对他真是太不友好了，要么就是送他去投胎，要么就是送他去死，就不能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探讨探讨人生？
白芝麻递给温衡一杯水：“喝吧，这个临时洞窟是我们挖出来躲避鹰眼的，能逃得过鹰眼的双眼，不一定能躲得过明天的搜查，我们要想个办法到山谷的那边打探虚实。”白芝麻感叹道：“原本我以为世上只有我一只雪玉狐，却不料我还有好多族人在下界，为了他们，我都要好好的活下去。我，还想给孩子们取名字哪！”
温衡说道：“可以的，等将来有机会，你还能帮他们铲屎。”他都给雪玉狐族铲了几千年的屎了，现在终于来一个能接手的，温衡觉得太幸运了。
温衡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白道友……”白芝麻说道：“恩公直接唤我芝麻吧，您对雪玉狐族有恩，就是对我有恩。”温衡想了想说道：“芝麻，有件事情要问你，从下界到上界的传送阵只有这一个吗？我和我的朋友一起过来的，可是我们失散了。”
白芝麻对这事还算了解：“传送通道只有这一个，不过我听你说，你的朋友是从上界过来找你的，那他可能没设置好引荐信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上界的人可以自由的往下界走，可是他们想要再上去，就需要在引荐信上做好标记，不然会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
温衡纳闷道：“可是之前我听人说，不能直接通过传送阵回去啊，还是要一层一层的走啊。”白芝麻说道：“地仙和天仙是不能直接上去，可是仙君以上的人能直接回去。”
温衡：……他忘了问邵宁是什么级别的了。莫非老邵飞升上来还做了个仙君？？温衡眼中猛然亮了，那岂不是说，将来能抱邵宁的大腿了？听说仙君走到哪里都有特权哪！
萌萌看了看天色：“这个点应该差不多了，鹰眼应该会放松警戒了，我们趁着天光没破晓行动吧。我跟你说啊温道友，你别傻乎乎的，要学会看我脸色行事……”温衡瞅了瞅萌萌，他和萌萌先前一路爬回来，两个人都爬的灰头土脸的，这个时候说看脸色……有点难。
温衡问白芝麻：“萌萌是哪个种族的？”白芝麻沉默了片刻：“你不会想知道的。”萌萌炸了：“什么意思啊军师，我的种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你这是种族歧视你知道吗？”
温衡思忖着，莫非萌萌是鹦鹉一族的？这么能说，叽叽喳喳的。可是羽族的男性一个比一个美艳，萌萌这样的还真不像鹦鹉一族。温衡想了半天都没能想出萌萌的种族，后来还是决定算了，将来有机会，萌萌会说的。
从藏身的坑洞爬出去，萌萌兜头丢给白芝麻一个插满了衰草的斗篷，白芝麻将斗篷披在身上解释道：“这是妖族特有的隐身草，斥候穿上这个能免除很多麻烦。”萌萌哼了一声：“对面的那个鹰眼没发现我们，就是因为隐身草斗篷，你可仔细着点，别弄丢了，这个斗篷很难得。”
温衡瞅了瞅身上披着的斗篷，他真没看出来这斗篷有什么特别之处。算了，妖修们总有稀奇古怪的招数，习惯就好。
黎明前的黑暗是真黑，若是不放出树根，温衡很容易就被一路的焦木沟壑绊倒。萌萌在前面开道，白芝麻在后面殿后，两人将温衡夹在了中间。白芝麻传音道：“不要用神识去窥探周围，执界派有几个对神识很敏感的妖修在，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后果也同样严重，你从九坤界来的时候就因为用神识扫了周围，才会被鹰眼探知。”
温衡问道：“那个鹰眼，很厉害吗？是羽族的妖修吗？是雄鹰一族的妖修吗？”白芝麻欲言又止：“是……猫头鹰一族的。”温衡：！！！猫头鹰？好么 ，猫头鹰也是鹰啊！
周围的黑暗浓得像是漆，没有神识的加持，温衡只能依靠自己强大的夜视能力。他的双眼在黑夜中像红宝石一样，萌萌猛地一扭头吓了一跳：“哎呀娘呀，吓死老子了，还以为后面跟着个怪兽！”温衡笑道：“不好意思啊，这个天生的，没办法改了。”
温衡一扭头，发现身后跟着两点莹亮的圆眼睛，他也跳起来了。等他跳起来之后他才想到，身后跟着的是白芝麻，不管怎么说，白芝麻也是狐狸，狐狸们的眼睛一到晚上就亮晶晶，像两盏夜明珠一样。
白芝麻狐疑的问道：“温道友，你怎么了吗？”温衡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他有点理解萌萌了，冷不丁的回头确实会吓掉魂。
萌萌突然停下了脚步竖起了手：“等等，周围是不是太安静了？”温衡他们这才意识到周围静得连虫鸣都听不到，安静得诡异。温衡乌鸦嘴道：“一般情况下，只有我们落入了圈套或者踩到了阵法才会这样。”
白芝麻警觉地向后撤：“快走，我们踩到阵法了！”正说着，三人脚下流光闪动，一个占地十丈左右的圆阵法显出了形，白芝麻大吃一惊：“不好，是十方束！”
十方束，是一种捆绑类型的阵法，踏入阵法中的人或者物，都会被阵法束缚起来倒吊在天上。这种术法操作简单，在战争中虽然不能困住千军万马，可对付斥候却非常好用。作为打探消息的斥候，他们往往身形敏捷行动快速，可是当他们被倒吊在空中，也只能无济于事等待着第二天被敌人发现。
白芝麻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了，天色破晓之后，他们三个就会挂在天空中摇摇晃晃成了明晃晃的靶子。运气好一点会被当场格杀，运气不好的会被逮走关起来，经受严刑拷打之后，最后没有一块好肉……
现在想要退来不及了，十方束阵法从发现到被吊起来只有几息的时间。白芝麻和萌萌绝望的看着脚下，等着死亡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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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脚下的阵法闪了闪，然后就闪不动了，阵法边缘的光泽亮了亮，就慢慢的暗淡下去了，没几息就失效了！
白芝麻都惊到了，萌萌说道：“这……阵法是不是坏了？运气真好！”白芝麻擦擦头上的汗：“是啊，运气真好。”结果走了没两步，又遇到了一个阵法，还是同样的情况，阵法闪了闪没下文了。
温衡心情不错：“哎嘿，本来还觉得周围暗，正好阵法亮了能看清周围。”白芝麻想的是另一件事，一个阵法失效确实有可能，可是接二连三这么多阵法失效，这说不过去了啊。而且这阵法不像是坏了，更像是承受了不能提起来的重量。
白芝麻狐疑的看着前面的两个人，他问道：“蒙猛，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萌萌挠挠头：“胖了吗？我才不胖，我这是壮！”白芝麻说道：“蒙猛，以后别减肥了。”萌萌开心的跳起来了：“好嘞！”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盆地，盆地中央有一片黑压压的营帐。此时正当大军休息的时候，营帐附近只有几缕神识在晃动。温衡他们小心的避开了神识身形如电冲到了营帐附近，白芝麻压低身体对温衡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们进去看看。”
说着他在身边滚了一圈，化作一团白色的光冲到了营帐中，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温衡看到了白芝麻的本体。确实是雪玉狐，不过和他在下界看到的白芝麻本体雕像不一样，现在的白芝麻像是营养不良的瘦狗子，脑门上的三寸红也没有以前那么长那么红。
可怜的白芝麻，到底遭遇了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萌萌压低了身体，没一会儿，温衡眼前划过一道灰黑色的灵光。温衡迟疑的看着萌萌消失的方向，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一头野猪？对，一定是野猪，膘肥体壮还长着獠牙。原来萌萌是野猪啊，差点被他的名字误导了。
趴在草中的温衡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不需要他一起打探消息，为什么要带着他一起走呢？把他放在之前的那个洞里面等他们原路返回的时候再带着他一起走不好么？所以……他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走了一路？好困惑。
不太聪明的温衡挠挠脸颊想到了一个可能，有可能白芝麻他们回去的时候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呢？嗯，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
这时候，营帐中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呼啸，听着像是飞剑出鞘的声音。营帐闹腾起来了：“有敌军！！”“快，快！一只狐狸一只猪！”“捉住了！！”
温衡这时候明白了，原来白芝麻他们让他呆在外面，是想等他们被捉住的时候自己好去救他们。早说么，害的自己想了半天。温衡撩起袖子准备向着敌方军营前进，这时候天光破晓，天空中的云朵像鱼鳞一样铺开来。
温衡伸出了树根，树根刚刚探入九浩界的土地，周围的山峦大地就震动起来了。温衡纳闷不已：“地震了？”执界派的营房中开始骚动起来：“别让他们跑了！关起来！”
趁着混乱，温衡的树根延伸得更长，地动并不剧烈，在温衡的树根到达营房的时候，震动就停止了。这么一看，温衡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看到白芝麻和萌萌两个被挂在一张金色的巨网中，两个倒霉的妖修被网揉成一团悬在了阵法上。
在这里，温衡还看到了几个熟人。还记得詹明远和刘少卿吗？九霄界快要沉没的时候，这两人偷了祁盛和严浩的引荐信不见了，原来他们竟然到了这里！除了这两人，温衡还看到了李行云。
李行云是和他一起飞升的剑修之一，他的师尊是下界的剑修龚定坤，他本来是下界神剑门的长老。是温衡最欣赏的那种人，干练精明，温衡做梦都想有一款这样的弟子，他不止一次在弟子们面前表扬李行云，结果导致李行云被玄天宗的长老们套了好几次麻袋。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李行云！真高兴啊！
詹明远握着暗红色的剑说道：“军师提醒我们有斥候前来，我们早就设好阵法等着你们。这叫什么？”刘少卿冷淡的说道：“请君入瓮。”
两人身边，还站着一个身上背着长弓的男人，男人长着一张圆脸，两只眼皮耷拉着看着没睡醒的样子。这个应该就是在温衡一到九浩界来就用穿云箭问候了他的鹰眼吧？猫头鹰的鹰。
李行云站在猫头鹰身边，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网兜里面的白芝麻和萌萌，他问道：“这是……敌方斥候？”他眼拙，怎么看都是一个瘦不拉几的狐狸和膘肥体壮的野猪。李行云道：“他们是妖修吗？会不会是山中野物受到惊扰跑到敌营来？”
听李行云这么说，猫头鹰困倦的掀起眼皮解释道：“李将军有所不知，他们应该是散修盟中最有名的军师和前锋将军。狐狸名为白芝麻，野猪名为蒙猛，上次一个交锋，我们便折损了四员大将。”李行云点点头：“原来如此啊。那现在我们要杀了他们吗？”
树根偷偷摸摸的绕到了李行云脚边，温衡伸出了一根细细的树根儿缠住了李行云的脚踝：“嗨~”李行云大吃一惊跳了起来，任谁被这么突然来一下都无法冷静吧？
不过跟他打招呼的声音如此熟悉，李行云炸完毛之后冷静下来了。他的异动倒是引起了猫头鹰和詹明远他们的注意：“怎么了李将军？”李行云哈哈一笑：“方才被野猪的眼神惊到了。”
三人哼了一声看向蒙猛：“将死之猪罢了，这时候也只会用眼神吓人了。”方才李行云问他们要不要杀了这两人，想必被蒙猛记恨了吧？蒙猛一脸懵逼，他什么都没做，他想挣扎又怕伤到白芝麻，现在脖子都僵硬的动弹不得。
李行云松了一口气，他惊疑不定刚想看看周围，只听温衡的声音传来：“嗨，行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啊。你师尊哪？”李行云又惊又喜想说什么却又想起自己的处境，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识海中却热烈的给温衡回应：“散人！可算找到你了。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和师尊他们失散了，只能先在这里混着。散人你看到我的师兄弟了么？”天知道李行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他一飞升就被传送到了这里，要不是修为扎实，可能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没看到，行云，你能帮帮忙不？眼前的猪和狐狸是我的朋友，你能帮忙保下他们的小命不？”温衡补充道，“白芝麻是棉花他们的先祖。”说起白棉花，李行云就明白了：“原来还有这等渊源，我试试啊。”
猫头鹰戳在原地打起了盹儿，詹明远和刘少卿正在商议如何对付白芝麻他们，隔着网白芝麻对着三人呲牙。詹明远道：“他们一个是散修盟的军师，一个是前锋大将，知道的一定很多。不如搜魂？”刘少卿说道：“我觉得还是告诉风神大人，让风神大人拿主意比较好。”
李行云插嘴道：“我觉得这样不妥，风神大人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他现在都没办法听到散修盟三个字，若是现在告诉他，这两人必死无疑。这点我站詹将军这边，我们搜魂，看看能不能探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三人看向猫头鹰：“猫将军，你怎么看？”猫头鹰困倦的抬起眼帘：“你们……看着办……我要休息了……”说着猫头鹰抱着长弓席地一座，没一会儿就呼噜噜的打气了呼。
三人大眼瞪小眼，刘少卿退了一步：“那行吧，搜魂。”李行云道：“我们营帐中有会搜魂的修士吗？”詹明远道：“搜魂不麻烦，我就能做。”
不，你不能做！李行云心里着急，可是却面不改色，他淡定的说道：“这两人身份特殊，若是搜魂过程中反抗激烈说不定情报没打探出来陨落，到时候反而引来散修盟的疯狂反扑。我们营帐中不是有九尾一族吗？不如让九尾一族来搜魂？同为妖修，他们搜的更彻底！”
温衡快要乐开花了，九尾一族！他竟然听到了九尾一族的消息，会是谁？！好激动，是胡斐斐还是景清？
蒙猛张嘴就骂：“你个缺屁股的混蛋，敢搜老子的魂，老子灭了你祖宗十八代！别以为你们能从我们嘴里面掏出消息！要杀要剐随便你，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就算你杀了老子，老子做鬼都要啃了你的肉！”
詹明远对李行云说道：“李将军，九尾与你熟，就拜托你搜魂吧。”李行云拱拱手：“放心，我会好好关照他们的。”李行云笑了笑，标准的反派笑容，蒙猛的骂声都被这笑容堵在了口中。
李行云手中灵光一现，他上前拖住了金色的网，蒙猛和白芝麻挣扎起来破口大骂，叫骂声不绝于耳，李行云冷笑了一声：“我劝你们还是省着点力气，听说九尾一族的搜魂术很疼，留着力气等下嚎吧。”
白芝麻和蒙猛一听开始疯狂的问候李行云祖宗十八代乃至后世十八代，可李行云是什么人啊，他笑容灿烂，一张精明能干的脸硬生生被他笑出了阴森的感觉。他拖着两个妖修扬长而去，期间还踩到了在地上睡觉的猫头鹰的腿，猫头鹰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詹明远对刘少卿说道：“看到没，外表越是精英的人内心越变态。”刘少卿认同的点头：“嗯，言之有理。”猫头鹰：Zzzz……睡得把他拖着卖掉都不知道。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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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界派的营区很大，即便这里只是执界派三大军区其中之一，这里只是个临时驻扎点，营区也大的惊人。这么说吧，比九坤界执界仙君战神的营区大了足足有五倍。
李行云拖着白芝麻他们在前面走的时候，蒙猛的怒骂声震得半个营区都听见了。不少将士探出头去，李行云也不管他，他只是干净利落的丢了几个符篆在蒙猛身上，蒙猛的怒骂顿时就变成了惨烈的猪叫声。蒙猛：？？？
如果有人精通野猪一族的语言的话，现在就能听到蒙猛的脏话有多厉害，那可真是听一句都要去背静心咒压下心头火的节奏啊。
走了几炷香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座牙帐前，牙帐的颜色素白，和周围土黄色的营房颜色明显不一样。在牙帐外，有一个身着素白道袍的女修，她正细心的研磨着灵药。
“王道友，我给您带了一头猪和一只狐狸来。”李行云笑容非常灿烂。李行云话音刚落，只见女修放下了手中的药碾，她温柔的笑着：“这是在营帐中闹事的敌军斥候吧？”
李行云点点头：“对，一只狐狸一只猪，搜魂搜狐狸的就行了，至于这头猪，等下让两个孩子加餐吧。对了王道友，我有点事情要对你说，很重要。”
女修微笑：“说吧。”李行云却笑着拖着一狐一猪向着牙帐走去：“进去说吧，孔道友，张道友，麻烦你们了。”掀开牙帐，迎面走来两个长身玉立的青年，其中一人温柔亲和，另一人冷艳寡言。
李行云笑道：“这是敌军派来的斥候，需要搜魂。这里有点吵闹，有安静一点的房间吗？很重要。”女修笑道：“有，随我来。”眉眼温润的青年对另外一个冷面青年说道：“枫眠，等下你出手吧？”
四人到了一处静室中，李行云啪嗒一下就将手中的网袋丢在了地上。李行云声音都在颤抖：“猜猜我遇到了谁？”女修一愣：“谁？”
温衡杵着讨饭棍笑容满面的出现了：“我。好久不见了王道友，言修枫眠，好久不见。”看到温衡出现，静室中的人眼中顿时冒出了惊喜的光亮。没错，女修是王芊凝，至于两个九尾一族的孩子，却不是温衡想的胡斐斐和景清他们，而是更加熟悉的自己家孩子孔言修和张枫眠。
孔言修和张枫眠连忙跪下行礼：“老祖！”可算找到组织了，孔言修眼眶都红了，“老祖，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张枫眠这么冷清的人也激动了：“是啊，幸亏王道友收容了我们，不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原来这几个人飞升之后直接被传送到了九浩界，那时九浩界还好，并没有战火漫天。王芊凝发现自己和众人失散之后，也不着急找人，她找了个医馆就定了下来。她想着，先熟悉九浩界的情况，等熟悉了再出去找人。
结果没多久，九浩界就爆发了战争，王芊凝所在的医馆被抽调出来上了战场，她也在其中。她虽是女修，一手医术却出神入化，她救治了战场上很多受伤的修士，没多久就在这片营区成了医修中的领头人。
孔言修和张枫眠就是这个时候被她发现的，说起孔言修和张枫眠，这两人运气挺好的。他们是温衡的徒孙，天分极高。在玄天宗的时候并称为玄天双杰，当时是能和上清宗流云剑谢灵玉一拼的天才少年。
在下界的时候他们两个进入遗迹毁了肉身，却误打误撞的得了两具九尾的肉身。附体成功之后，大度的九尾一族还接纳了他们，当然，这里面多半是看了温衡的面子，温衡和九尾一族关系不错。这两个孩子还去九尾一族修行了好几百年，专门学了九尾的秘术，说他们是九尾一族也没什么问题。
这两个倒霉孩子飞升之后也被传送到了九浩界，他们误打误撞去了一股小势力，结果没多久小势力就并入了执界派上了战场。战场上两人剑术和术法都非常精湛，很快就得到了其他几位将军的赏识。
结果和散修盟一战，原来的几位将军陨落了好几人，原本想要让这两人接任将军的位置。却不料孔言修和张枫眠也受了伤，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养伤，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王芊凝和这两个孩子碰头了。在他们养伤期间，风神派出了其他三位将军来支援这里，这三人就是李行云、詹明远和刘少卿。
接下来便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战斗，每天死伤无数。再接下来，就是温衡过来了。
五人围着静室中的桌子聊得火热，说的那叫一个开心快乐，尤其是温衡，一下就多了四个同伴，他比谁都开心。他笑的眼睛都成了两条缝，一排大牙雪亮的。
这时只听桌子旁边传来幽怨的声音：“恩公，你能把我们放出来吗？”温衡他们定睛一看，只见网兜中蒙猛和白芝麻都快被网勒得变形了。
蒙猛被放出来之后就对着李行云前蹄在前：“你小子，差点误伤友军！”李行云干脆的道歉：“抱歉，事情紧急，没办法暴露。蒙将军勿怪。”
温衡回味了一下：“蒙将军？不是萌将军吗？不是叫萌萌吗？”直到这个时候，温衡才明白他听岔了，原来人家叫蒙猛，根本就不叫萌萌。
不过温衡这人喊顺了口一时半会改不掉，萌萌也无所谓：“温道友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他们也有人叫我萌萌。”白芝麻从金色的网中挣脱出来，皮毛干涩的狐狸舔舔自己的爪子：“名字只是个代号罢了，不重要。”
温衡的目光被白芝麻脑袋上的三寸红吸引，凭着这些年他给雪玉狐铲屎和薅毛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来，白芝麻脑袋上的三寸红已经好多年没薅了。雪玉狐脑门上的红毛若是自己薅掉会对先祖不敬，这群可怜的狐狸每次到了换毛季都痛不欲生的挠头皮，直到温衡帮他们解决了麻烦。
温衡眼疾手快或者说是本能发作，他站起来走到白芝麻面前。白芝麻感觉到到脑门上有什么被扯下来了，然后他嚎了一身通体舒畅的躺下了。他这么一倒倒是吓了萌萌一跳，萌萌忙不迭的跑到白芝麻面前用尖利的獠牙拱白芝麻：“军师，军师你怎么了？”
白芝麻舒服的白眼儿都翻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了一口大气：“啊……舒坦……”温衡竖起大拇指：“薅毛，我是专业的。”白芝麻给了温衡一个肯定的眼神：“我的族人们真聪明，竟然能找到你这么厉害的恩公。”整个狐舒服的都快飞升了，白芝麻已经好几千年没这么舒坦过了。要知道他没有脱发的烦恼，每次换毛的时候，三寸红依然稳稳的长着，头皮都快挠出血了却还是没用啊！
白芝麻和萌萌化作人形挤在了桌子旁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旁听，他们也算听出门道来了。眼前的人虽然是执界派的修士，可是他们还是温衡的朋友和徒孙们，一句话，这群人是自己人啊。
找到组织的几人聊了一会儿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他们现在还在执界派的地盘上，这可怎么办？能不能从这里顺利逃出去？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温衡，温衡一愣：“哎？看我干吗？”废话不看他看谁？李行云王芊凝还有剩下的两个徒孙哪个不听温衡的话？白芝麻和萌萌人少势弱，他们的生死还掌握在李行云手中，要是李行云不想帮他们，他们两立刻就变成死猪和死狐狸了。
温衡想了想：“散修盟离这里远吗？”他带着太多的人了，要是在这里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周围的修士都是仙人，就算都是地仙，战斗力都惊人，何况里面还有仙君？
白芝麻说道：“过了山谷就能看到我们的一个临时营地，离这里大概有五百多里地。”五百多里，对仙人而言，御剑也就是几炷香的功夫，可是能不能离开执界派的营区，这是个大问题。
王芊凝沉吟道：“不如试试傀儡术？猫将军白天困顿，没办法清醒，用精湛的傀儡术代替我们留在这里，我们遁地而走，可行不？”只是这么一来，李行云怎么办？王芊凝求救的看着温衡，她相信温衡，逆境中，温衡总能想到办法。
温衡想了想：“我们过来的时候有个山谷，山谷中有萌萌和芝麻挖出来的洞，我在洞里面做过记号，我可以把大家都送过去。”温衡觉得他的根系真的是作弊利器，说干就干，他的根系卷住了王芊凝他们的腰，只见一阵灵光闪过，王芊凝和李行云的身形就消失了。
接下来消失的是萌萌和芝麻的身形，就在温衡刚卷着孔言修和张枫眠的时候，静室的门被打开了。来者竟然是詹明远和刘少卿！
两人觉得李行云过来的时间太长了，怕情况有变就过来看看，结果一过来就看到温衡卷着孔言修和张枫眠！
温衡灵气一涨，两个挣扎的徒孙就被他送走了。温衡笑着拱拱手：“好巧啊两位道友，还记得我吗？”詹明远和刘少卿对视一眼，怎会不记得，九霄界的时候，这人带着他们去收服灵火，说句不好听的，温衡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詹明远和刘少卿拔剑：“温道友怎会在此处？”温衡笑道：“此事说来话长。”詹明远手中的灵剑上雕刻的龙仿佛活了一样，只见龙身上灵光流动，整条龙张牙舞爪的冲着温衡而去：“不着急，我们慢慢说！”
温衡本来想跑来着，可是他发现他动弹不得了！周身的灵气也无法流转了，詹明远的剑上一定有古怪，说不定有什么东西能克制温衡。
刘少卿上前将温衡和他的讨饭棍分开，温衡很想对刘少卿说让他注意一点安全，要是讨饭棍倒了压在他腿上，他肯定会半身不遂。刘少卿说道：“我见识过你有多厉害，你的法器不能留在你身边。你放心，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我会好好的帮你保存。”
那还真是多谢了啊，温衡哭笑不得。他现在僵硬的像是石头，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98
温衡被五花大绑的吊在了铁索上，还好詹明远他们没把他倒吊着，不然他该多憋屈啊。詹明远伸手在温衡的喉咙上点了一下：“说吧，你怎么会到九浩界来？”
温衡老实的说道：“我从九霄界到九坤界，再从九坤界上来的。”刘少卿说道：“你上升速度倒是快，其他人就算花上千年也不见得能上来一界，你竟然一下跨了两界。你上来多久了？”
温衡想了想：“昨天晚上飞升的。”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他要是昨晚飞升的，今天就能帮着散修盟了？温衡诚恳的看着刘少卿：“刘道友，你看我真诚的眼神，我真的没说假话。”
刘少卿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对詹明远说道：“这人在这里，有点麻烦。”詹明远也头痛不已：“确实麻烦，不如禀报风神大人吧，让风神大人定夺。”
刘少卿缓缓的点头：“就这么办吧。”他们在下界也听说过温衡的一些事，在他们和温衡相见之前，他们听说了一些有趣的传言。据说九霄界水神请下三界的执界仙君做客，在酒楼中遇到了一个乌鸦嘴的店小二。
店小二语言水神洞府会被烧，预言战神会被绿，预言风神一家会被杀。当时他们只当是笑谈，还暗地里说这个店小二疯了，却没想到店小二的话先后应验了！
现在看到温衡出现在九浩界，刘少卿甚至觉得这些事都是温衡做的。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温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捆着去了执界派的总营帐，执界派的总部在九浩界最大的城市九浩城外，崇山峻岭中到处都是黑压压的营帐。神识不扫都知道这里有多可怕，温衡觉得风神这边的兵力比起下界的战神又强了数倍。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风神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都集中起来了。
风神的府邸在最高的山的山峰上，远远一看就能看到白色的行宫。詹明远他们带着温衡飞到行宫前，刘少卿进了行宫。温衡和詹明远大眼瞪小眼，詹明远说道：“风神大人最近心情不好，你进去之后最好不要说有的没的，相信我。”
可温衡并没能第一时间就见到风神，他被关了起来。关押他的地方就在行宫附近的一处山洞中，山洞幽深，里面关押着不少捉来的战俘。温衡过去的时候，这群被关押起来的人连眼神都不给温衡。结果当温衡被推着走向最里面的牢笼的时候，这群人才懒懒的投来了神识。
这是一座特殊的牢笼，从柱子到墙壁都是暗红色的，看起来像詹明远剑身的颜色。看到这间与众不同的牢笼，温衡就不想进去，他说道：“能不能给我换个牢房？或者把我倒吊起来。我保证不跑。”詹明远说道：“你的保证就像你的人品一样没什么信誉。进去吧，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牢笼。”
说着温衡就被推到了牢笼中，一进去之后他顿时就觉得不太对了。他全身乏力，就像有几座大山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动都不想动，他的皮肤碰到墙面就会传来针刺一般的痛苦，想要抓着栏杆的温衡直接松开了手，这滋味比雷劈还要难受。
詹明远站在门外对他说：“这是断界石打造的牢笼，被关在这里，就算你有仙尊实力也别想出去。”温衡弱弱的问道：“断界石……是什么？”没听说过啊，这是什么灵石？
詹明远说道：“上界各个小世界之间相连的地方，就会出现断界石。”能用来割开两个世界的灵石，听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多厉害了。
温衡闭上了眼睛，他觉得他有点昏昏沉沉的。昏沉中，他想起了一件事，那时候还在下界，昆山王家被异界残魂袭击了，他当时去王家拯救王芊凝他们，那时候伸出树根的时候就碰到了红色的细细的晶石，树根碰上去之后，就被腐蚀了。温衡当时没想那么多，后来想到这茬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种红色晶石了。
那种红色的晶石和断界石很像啊，只不过当时他接触到的少，颜色看起来淡了些。如果当时能够收集到足够多的晶石的话，融合起来应该就是眼前这间牢笼的颜色了。
温衡的后背被断界石刺激的疼痛难忍，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难受，这种滋味太难受了。他将九霄界拖下混沌海全身脱力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过。困在断界石中的温衡觉得自己成了娇弱的小姑娘，神识放不出，话也不想说。睁开眼，视线还在天旋地转，侧身没一会儿，温衡觉得断界石的力量透过他的衣服刺激着他的胳膊，他整条胳膊都麻木了！
好可怕的断界石！
站在门外的刘少卿皱眉道：“断界石是上界最结实的石头，在里面的人肯定逃不出去。不过他们也没像你这样难受。”刘少卿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眼看着温衡的面色变得青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看起来很痛苦。
詹明远低声问道：“要不把他放出来吧，要不人死了就麻烦了。”刘少卿道：“他神出鬼没，万一放出来跑了，我们去哪里找他？”詹明远想想也就不说话了，两人站在牢笼前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温衡倒在了牢笼中，他觉得自己像被人扼住了咽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他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恍惚中，他听到了谁在呼唤他的名字：“温衡？师尊？”
有人在让他坚持住，有人让他不要睡过去，温衡睁开双眼，汗滴顺着他的脸颊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温衡的汗滴蒸腾出一阵白色的烟，明明手感冰凉的断界石却能像灼热的铁板一样将他的汗水蒸发掉。这种石头太可怕了。
温衡踉跄着站起来，他不能倒在地上，他必须减少和断界石的接触面积。他有预感，断界石对别人的影响不大，对他的影响会很大。
混沌的脑海中想起了莲无殇的声音，莲无殇对温衡说道：“你去上界，上界的道木自然是不允许你出现的。上界一定会有很多克制你的灵宝出现，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你要冷静一些。想想，我与你在一起，徒儿们和朋友们也都在你身边。”
温衡觉得自己的力气飞快的从脚下流失，他掏了掏袖管，才发现他之前将储物袋中的东西都收到了识海中。现在他全身灵气流转受阻，别说掏储物袋了，能自由呼吸都很困难。结果他摸了摸袖管，还真让他摸到了什么东西。
他艰难的拖了出来，才发现这是他懒得叠被子随手揉在袖管中的一床小鸡被套的大棉被。温衡抖抖索索的展开棉被将自己包裹起来，他明明在不停的出汗，却觉得身体冷的像是冰。
当身体被裹在棉被中，棉被中的符篆就自动起作用了。温衡觉得周身的刺痛正在慢慢的减轻，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也慢慢的好转了，一阵阵的温暖从棉被上面传来，周身的灵气虽然还不太顺畅，却比先前好多了。
断界石，是他飞升到上界之后第一件讨厌的东西，等他出去，他要将断界石牢笼砸碎。对，他还要将詹明远那个能定住他身形的佩剑给掰断。因为伤痛而小心眼的温衡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了……
有了金乌毛做阻隔，温衡舒服多了。他裹在棉被中坐了一会儿，发现还是躺着舒服之后，他就熟练的躺下了。摸出小鸡枕头，他还睡了个不错的觉。
断界石给他感官的刺激已经减少很多，可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种种负面情绪翻涌上来。他很委屈，很难受。温衡躲在被子中安慰自己：“怎么跟个姑娘似的，这一定是断界石的问题。出去之后一定要搞清楚这是什么。”
这种感觉太痛苦了，温衡觉得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坐牢是什么滋味。他感受了一把如坐针毡……不，滚钉板的滋味，他正在怀疑人生。他竟然觉得自己是一条鼻涕虫不该活在世界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衡觉得自己脑子不太聪明，在土中埋了那么多年，他觉得他的脑浆早就干涸了。而现在……他竟然能想到这么多负面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脑浆正在飞速的生长？他晃晃脑袋听到了脑海中回荡着大海的声音。
温衡不知道自己在牢笼中躺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时辰，也可能是几天，也有可能是几十年几百年，他觉得自己的时间变得有点错乱了。
他睡睡醒醒，混混沌沌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这时候刘少卿和詹明远又回来了：“风神大人回来了，叫你过去。”温衡恍惚的站起来：“哦……”詹明远低声问刘少卿：“怎么成这样了？没事吧？”刘少卿也唬了一跳，温衡脸色青白走路摇摇晃晃，身上裹着一床大棉被，目光呆滞表情僵硬。
温衡走出牢门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我被关了多久？有十年吗？”詹明远一愣：“想什么呢？还想关十年？你知道断界石牢笼有多精贵吗？你有幸被关了一个时辰。”
温衡哼哼了两声：“一个时辰？”真是谢谢啊，他觉得自己都快被关出忧郁症来了。断界石，真可怕！以后看到要绕着走。
温衡在前面晃荡，詹明远也不忍心继续定着他了。温衡一步三摇跟大病初愈的人一样，裹在他身上的小鸡棉被上面一只只嫩黄色的小鸡崽子在阳光下暖萌萌，却驱散不了温衡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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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见到风神，温衡和风神两个互相看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同样的讯息：你怎么成这样了？
风神双眼血红，和幽冥界那些恶鬼没什么两样。而温衡呢，面色青白，就差变成旱魃了。风神一瞬不瞬的盯着温衡看，温衡把棉被收起来，找了风神下首的椅子坐下。全程不需要招呼，他做的自然又流畅，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槽点太多，一时之间风神和詹明远他们都愣住了，最终风神摆摆手对詹明远和刘少卿说道：“先下去吧，我和他单独聊聊。”詹明远他们看了看这两人，然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风神盯着温衡看了许久，温衡倒出一杯茶喝了起来，先润润喉，刚刚出了太多汗，感觉自己都干瘪了。看到风神看着自己，温衡给风神倒了一杯茶。风神不动声色的端起茶喝了起来，双眼却一直盯着温衡看。
喝了茶，灵气转了好几圈，温衡又变成了那个皮肤白净温和俊秀的青年。风神终于开口问了第一句话：“你怎么了？”温衡道：“刚被关起来了，断界石的牢笼，不舒服。”
风神点点头：“原来如此。”他曾经将几个神棍关到断界石牢笼中，他们都毫发无伤，据说越能窥探天道的人，断界石对他们的伤害越大，看来温衡真有几把刷子。
风神道：“你说对了，我全家都没了。十三口人，只剩了我一个，道侣，儿女……一个不剩。我需要你帮我找出谁是幕后主谋。”温衡沉吟片刻：“我试试。”
风神的府邸以前在九浩城，出事之后他才转移到军营中来。风神在前面御风，温衡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军营。詹明远问道：“他们两个去哪里了？要跟着去看看吧？”刘少卿淡定的说道：“不该问的别问。”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九浩城，九浩城笼罩在一个巨大的结界中，九浩城外有几个山头变成了焦土，看来不久前有修士袭击了这里。不过一眼看下去，九浩城里面的建筑完好，并没有过多的战争的痕迹。
风神以前的府邸在城中一片地势较高的地方，那是一个庄园，从上往下便能看到成片的灵植生机盎然。风神落在了府邸的大门前，温衡很快也落下了。
风神说道：“府邸中有结界守护，若是想从上空入侵，阵法会启动，就算是仙君都会被阵法所伤。灾难发生的时候，结界和阵法都没有启动，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温衡细心的听着，他一言不发，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办法安抚风神破碎的心。
风神的呼吸变得沉重，他的脚步犹如千斤重走向了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他手中一用力，大门应声而开发出了沉闷的声响。风声道：“我的家人十三人，府邸中的侍卫管家……有三百五十四人，无一幸免，全部被震破紫府。”
风神说道：“城中最好的医者来看过，可是各执一词谁都没法说服谁，有人说是大能发难一击绝杀。有人说是妖修手段能杀人于千里之外……”
风神红着双眼看向温衡：“我知道你能窥探天机，你能算到今天这一切，就知道凶手是谁。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衡没说话，他冷静的向前走去。他走过迂回的雕花长廊，眼前出现了来往侍卫和侍女。温衡眼中金光流转，他站到了长廊正前方，他看到那些人笑吟吟的互相交流着，然后他们便倒了下去，七孔流血。
温衡抬头看了看周围，方才出现的画面像是幻影一样消失了，他没看到任何凶手的身影。他继续向前走去，走过庭院中的花丛中时，他看到了风神的家人们，他的家人其乐融融的笑着，然后和那些侍女一样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风神府邸，殒命三百多人，凶手却像是空气一样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暴露出来。或者当时有征兆，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那些倒下来的人尸身都被下葬了，想要再找到一点异样，很困难。
温衡走遍了风神府邸的每个角落，他发现，所有的人都是在瞬间倒下，前一秒他们还在欢笑，下一秒，他们就七孔流血魂飞魄散了。温衡行走的时候，风神也跟着他在走，走过他妻儿丧命的地方时，风神的眼中落下泪来。
温衡最终停了下来，他站在了院落中。风神满眼都是期待：“怎么样？看到什么了吗？”温衡摇摇头：“我……眼拙，看不出来，我只知道他们毫无征兆就倒下来了。”倒下来的时候，院落中一点异样都没有，若是有阵法反噬之类的，最起码会有诸如狂风阵阵啊，电闪雷鸣之类的情况。可是没有，什么征兆都没有。
风神眼中的期待落空，他面无表情的问温衡：“你当时，如何能算到我家的情况。你当时还在九霄界，我的府邸在九坤城。”温衡实话实说：“我能看到人的过去和未来。”
风神听了之后嘲讽的笑了笑：“那你算过自己的未来吗？”温衡摇头：“我自己的未来从来都算不准。”风神眼神变得冰冷：“那我来给你定个结局如何？”
温衡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向后一退，风神的扇子带着一条瑰丽的青色灵光从他胸前划过。温衡大吃一惊：“风神大人，为何突然出手？！”风神不管不听只管攻向温衡：“既然没办法看到我家人因何而死，还和散修盟的人混在一起，那就该死。”
温衡连连后退：“大人，你这是迁怒，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散修盟的人干的就在开战。你这样做只会生灵涂炭！”风神嗤笑了一下：“我连希望都没了，我管他们的死活干嘛？”
温衡本来不想动手，一来他身体还有些虚，二来真和风神打起来，那他有理都说不清了。温衡能想到的一点就是逃，詹明远不在，没人能定住他的身形，他现在就能跑！
可是他的讨饭棍还在执界派的军营中，他必须要先回去取了他的讨饭棍再说。温衡打定主意便想夺路而逃，可风神速度也不慢，两道灵光一黑一青从风神的府邸冲了出来。
温衡在九浩城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他不太擅长解除阵法啊结界之类的，九浩城的结界困住了他，想要冲破结界很困难。风神跟个疯狗一样紧追不舍，温衡自认为速度不慢，可是却论如何都没办法甩开风神太长距离！眼看风神离他越来越近，温衡再一次伸出手想要召唤他的讨饭棍，可一般情况下，他被困在阵法中的时候就很难和讨饭棍有感应。
他试了一下，发现没有效果！
温衡转过了几条街，在路过一间店铺的时候，他突然被人拽到了店中去了。温衡：！！！
就在温衡纳闷不已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的时候，一件斗篷从头到脚突然落下，温衡全身都被笼罩在了披风下。披风隐去了温衡的身形，温衡眼睁睁的看着风神从门前窜过去，过了一会儿时候风神气急败坏的又回来了，风神身后，听到消息而来的詹明远和刘少卿他们也跟着来了。
詹明远怒道：“就知道那孙子溜得快，下次看到他，非要打断他的腿！”风神道：“他离不开九浩城，只敢在城中躲躲藏藏，搜城！”
温衡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起来了，哎哟，刺激。这都多少年不当逃犯了啊，没想到飞升到九浩城还能当一回逃犯，全城戒严就为了捉他一个！
这时候温衡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点了一下：“向后走。”温衡转身向着这家店的里面走去，绕过柜台走到后门时，他看见风神带着詹明远他们走到了这家店中：“方才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好好找。”
温衡加快脚步转过后门，便看到了一个朴实的院子，院子中放着不少水缸，水缸中放着五颜六色的颜料，还有不少染上了色的不料被阵法挂在空中晾晒。温衡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家制衣店。
“前面有个水缸，里面是清水，跳进去。”说话的人声音温润语调和缓，听着就非常可靠。温衡拱拱手：“多谢。”
说着温衡噗通一声跳到了缸中，清凉的水像是活过来一般缠绕住他的四肢，温衡放松了身体任由水流控制着他的身体。他抬起头来看向上方，他能看到一个明晃晃的圆，这里应该就是他跳下来的水缸孔了。小小的水缸中别有乾坤，温衡觉得他像进入了池塘……不，他进入了湖泊！
水流控制着温衡的身躯向着前方而去，没几息头顶的水缸就消失了。周围的水青黑色，温衡却觉得很安心。他应该是被哪个大能救了，他看向周围，只看到一段长着鳞片的金色身躯在眼前一闪。
温衡一愣，莫非是龙族!过了一会儿温衡又是一愣……长着翅膀的龙？？眼前的金龙和他在下界看到的龙不一样，他竟然长着一对华丽的大翅膀！温衡只听说过蛇化成蛟龙会在脑袋上长出角，长翅膀的龙是什么？
他应该好好的翻翻白泽给的书，他发誓，出去之后绝对不用白泽书催眠。
金龙身躯庞大，他在水中游动的时候就像是一条华丽的锦缎，没有词语能形容他流畅的曲线和华美的身段。就算是温衡这种傻子都看直了眼睛，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龙，看看，还长翅膀来！
没多久，周围的水光散开，金龙化作了黑袍人拉着温衡飞了起来。温衡定睛一看，他们已经离九浩城很远了，他们在一片深山中，旁边有个小小的湖泊，方才他们便是从这个湖泊中出来的。说来也怪，两个人从湖泊中飞出来，湖泊的水面竟然一点波浪都没有。黑袍人将温衡放在了岸边，温衡拱拱手：“感谢道友出手相助，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黑袍人掀开了斗篷，露出了一张令人惊艳的脸，他一头金发像是黄金一样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他不怒而威，唇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他对着温衡回礼：“温道友客气了，在下名为太史谏之。是散修盟的盟主。”
温衡：……太……啥……贱之？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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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谏之是个美男子，天下美男子千千万，能被温衡夸奖的不多，温衡觉得太史一定出生贵胄，就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让温衡想到了下界妖神荀康和帝俊的集合体。荀康中正严肃，帝俊就是个头脑简单的，他们两个若是能融合一下，应该就是太史这样的。
太史谏之道：“白军师和蒙大将因您而获救，您的四个朋友也在我们那里。温道友，随我一起去散修盟好么？”温衡笑道：“多谢太史道友。”太史谏之说道：“温道友不介意的话，唤我谏之即可。”温衡客气道：“谏之唤我温衡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明明初次见面，却有一种相识很久的感觉。只是温衡现在不能跟着太史谏之回散修盟，没别的原因，他的讨饭棍儿还在执界派的大营哪！
太史谏之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沉吟了片刻：“你说的讨饭棍在山谷那边的执界派大营中吗？我还没去过，不过现在去问题不大。”风神现在在九浩城，大营中原本四员大将，李行云被温衡送到散修盟去了，詹明远和刘少卿现在还在九浩城，大营中只有猫头鹰在睡觉。他们一定不会想到温衡现在去取他的讨饭棍！
虽然绕了一点路，温衡他们只花了三炷香的功夫就赶到了执界派的大营附近。太史皱眉：“大营中没有河流，想要潜进去很难。”温衡看了看大营的位置，大营周围没有阵法围绕，这个距离的话，他应该可以叫出讨饭棍。温衡伸出手：“棍！”
这时候山峦又动了几下，温衡诧异的问太史：“九浩界经常地动的吗？”太史谏之冷静道：“并没有，倒是今天连续震了几次。”温衡点点头，这时只见一道黑色的灵光向着温衡这个方向飞速而来，温衡定睛一看，这不是他的讨饭棍吗？！讨饭棍后面还伸出了一根树根儿困住了一团人形的东西。
温衡招手：“棍，我在这里！”讨饭棍上面的小叶子拍的啪啪啪的直响，它一头扎到了温衡的怀中，后面吊着的一团人形重重的扎到了泥土中都没管。
温衡心疼的摸摸讨饭棍：“让你受委屈了，我也想你了，没有你，我打人都没力气。”讨饭棍两片小叶子歪歪扭扭的对着温衡比了个心，激动的扭吧扭吧叶子都打卷了！
太史谏之震惊的看着讨饭棍，眼中闪着惊喜的光芒，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没一会儿等小叶子冷静下来，温衡两人看向了地上的人形。这一看不要紧，这不是执界派大营中的鹰眼大将吗？！
猫头鹰还在均匀的打着呼，看样子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温衡探了探小叶子：“什么情况？还绑架人了？”小叶子抖了抖慢慢的缩回了道木根系。温衡有点头痛的看着太史谏之：“谏之，我的本命灵植好像把鹰眼给捆过来了，怎么办？”
太史谏之笑着摸摸下巴：“那就一起带走吧。”
散修盟的领地在九浩界的南方，南方的河流比较多，温衡也看出来了，太史谏之是水系的妖怪……吧？要不然太史谏之为什么喜欢在水中前行。结果等他一问，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孤陋寡闻，人太史谏之是应龙，是龙族中最高贵的存在。难怪长了两只翅膀，原来等级这么高！放下界妥妥的妖神人选！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应龙五行司土，是天空中行云布雨落雷闪电之神，也是下界水沟啊河流啊小溪的神……原来太史谏之来头这么大！温衡不由得再次看向太史谏之，这么一看，他觉得太史的身躯上都镀金了，看看，这么高大上的种族，这么睿智，这么威武，还这么平易近人！
进入南方散修盟的区域之后，温衡明显感觉到氛围和执界派管辖的地方不一样了。怎么说呢，这里的氛围更加轻松。
一落地，王芊凝他们就迎上来了：“散人，您没事吧！”温衡本来想说没事的，可是看到关心他的同伴们，他立刻苦哈哈的说道：“我可糟了大罪，他们把我关在断界石的牢笼中，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第二次了。”
王芊凝他们熟知温衡的秉性，看到他眉眼弯弯说出这种话，他们立刻放心了:“看样子散人没事，那我们就放心了。”温衡笑着抱怨道：“怎么会没事呢？可辛苦了。”
王芊凝想了想：“那散人躺下？我帮您针灸针灸？正好在上界见识了更加高超的针灸之术还没有试验……”温衡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哈哈哈哈~”一群人笑了起来。站在旁边的太史谏之偷偷的看着温衡，他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思量。
萌萌开心极了：“你们竟然把鹰眼给逮住了！！哈哈哈哈！！”白芝麻头上缠着绷带走了过来：“鹰眼的长弓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这次逮到他真是帮了大忙了。”
温衡问白芝麻：“芝麻，你脑袋怎么了？”白芝麻摸摸头：“哦，这个啊，没什么。”
王芊凝偷偷的告诉温衡：“为了唤醒盟主，芝麻硬闯了盟主的洞府，结果撞到结界上，碰的头破血流的。”原来如此！他就说为什么太史谏之能去九浩城救下他。不过……不对啊，他传走芝麻他们的时候在执界派的大营，谏之是怎么到九浩城救下他的呢？
这个问题温衡想想就明白了，两军交战，肯定到处安插了眼线。再加上太史谏之是应龙，有水的地方就有他的眼，他想知道什么很容易。
就算是在仙界，该厉害的种族还是会厉害。
被众人谈论的鹰眼还在呼呼大睡，他翻了个身咂咂嘴，呼噜声更大了。白芝麻郁闷道：“他这样，让我都不好意思用刑了。”萌萌道：“不管怎么说，先绑起来再说，这玩意到了晚上太凶残了。”
于是还在睡梦中的鹰眼就被萌萌拖着去五花大绑了，温衡他们头上垂下冷汗：“总觉得我们在做非常不道德的事情。”在别人还在睡觉的时候就把人家绑了……
散修盟太史谏之的洞府前点燃了篝火，一群人在这里有说有笑。太史谏之端起果酒对温衡说道：“温道友，感谢你救了白军师和蒙将军。”太史谏之这么一说，白芝麻和萌萌还有几个大将站起来也向着温衡敬酒：“感谢恩公/温道友相救之恩！”
温衡端着果汁：“应该感谢谏之相救之恩。”李行云笑道：“这样感谢来感谢去，倒是没个尽头了。”说起来，李行云还带着执界派的修士和散修盟打过几场，他和里面的几个大将还交过手。现在能坐在一团篝火下畅谈，真是意想不到的转变。
温衡开心的不行：“要是老邵和谨言他们没走就好了。”张枫眠他们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剑仙也在这里吗？！”温衡说道：“我们一起从九坤界上来，坐传送阵的时候老邵被传送阵送走了。”
王芊凝迟疑的问道：“方才散人说的谨言，莫非是我知道的……谢家家主谢谨言？”温衡点头：“是他！他还活着！”王芊凝双眼中闪出了惊喜的光芒：“真的？！”
温衡笑道：“还能骗你不成，此事说来话长，稍后我慢慢说给你听。”
结果大家太开心了，一会儿之后都喝高了。萌萌脱了上衣站在篝火旁边就嚎开了，气氛瞬间被点燃，散修盟中好几个大将都是妖修，其中不乏能歌善舞的人。就连谏之都即兴发挥对着篝火吟诗一首！虽然大家都没明白他说的是啥，不过鼓掌就对了！
在众人身后，闪着一双幽怨的眼睛，等大家发现这团目光的时候，猫头鹰将军早就默默的瞪着这群人了许久了。这时候，温衡才发现，猫将军的眼睛很大很亮，镶嵌在圆脸盘子上显得很可爱。
一群人端着茶端着酒围着五花大绑的猫将军：“哟，将军醒了呀？”猫头鹰闷声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白天发动袭击了吗？执界派败了吗？我做了俘虏了吗？”
众人哄的一下笑了，猫头鹰迷迷瞪瞪的搞不清楚状况。李行云准备诈他一下：“是啊猫将军，我们已经败了，我已经投降了，你要不要投降？投降了就能松绑。”
猫头鹰问道：“风神呢？死了吗？”不过猫头鹰很快就推翻了这个假设：“嗯，傀儡练还在，没死呢。”
李行云一愣：“傀儡练？”猫头鹰对着李行云手中的果酒努努嘴：“让我喝口水。”他每天睡醒了就要喝水的。太史谏之的神识在猫头鹰身上一晃，他皱眉道：“怎么傀儡练会束缚着心脏。”
猫头鹰说道：“成王败寇罢了，风神是我的主子，我是他的傀儡，没什么不对的。”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执界派大营中大名鼎鼎的猫头鹰猫将军竟然是风神的傀儡！难怪他一个妖修不来散修盟，跑到了风神麾下去效力。
太史谏之看了许久：“这种傀儡练很难解。”猫头鹰淡定的说道：“是啊，死契，除了我死或者他放了我，不然只要他心念一动，我就会灰飞烟灭。”
傀儡练这种东西很麻烦，它缠绕在身体的某个地方，被缠绕的人需要达成施术者的心愿，不然傀儡练会爆开，中招的人会损失身体的一个部件或者直接殒命。
猫头鹰心上的傀儡练是血红色的，像是蛛丝一样缠绕在他的心脏周围，看起来很不祥。猫头鹰倒是很淡定：“没事，我都习惯了。早死晚死都是死，帮我解开吧，我既然被你们俘虏了，就不会想着自不量力的逃跑。”
这是一只豁达的猫头鹰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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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篝火，一群人在听猫头鹰的心酸经历。猫头鹰道：“我本来是十三界猫头鹰一族一个普通的子民，某一天我在觅食的时候伤了祁阳仙尊心爱的小白鼠。白鼠伤了一条胳膊，我就被驱逐出了十三界。正好那时候帝幽仙尊去找祁阳仙尊说事，为我求了情。他回到上界的时候就把我带了下来。”
“一开始我在九州界帮着帝幽仙尊打理杂物，日子倒也过的去。可是有一天幽帝的兔子跑了出去，我没能及时找到，因此被幽帝厌弃直接送给了他手下的执界仙君。他们怕我跑了，就在我心上缠绕了傀儡练。此生我就只能像傀儡一样做事。”
猫头鹰抬头看了看月光：“我可能没几个时辰能活了，风神发现我不见了，很快就会催动傀儡练吧。”
猫头鹰说的轻描淡写，可是透露出来的消息太多了。首先，十三界的祁阳仙尊有个宝贝的小白鼠，就为了小白鼠一条腿，猫头鹰就被驱逐出了十三界。其次，幽帝喜欢养兔子，兔子少了就直接把猫头鹰送给手下人……什么时候，妖修的地位这么低了？
在御灵界元灵界，妖修们的地位很高。猫头鹰这样有能力的妖修，职位更高！
猫头鹰伸手从篝火旁边撕扯了一条兔子腿狠狠的咬了一口，他囫囵吞了下去：“啊，原来是这个味道。”他这辈子就败在老鼠兔子身上了，觅食是他的天性，他的本能，就因为白鼠和兔子背后有主人，他就成了被舍弃的那个弃子。
周围的人用悲戚的眼神看着猫头鹰，猫头鹰淡定的啃着兔子腿：“这么看着我干嘛？人都要死的。只不过早晚罢了，只可惜你们绑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把我的长弓带过来？那是我爹给我的东西，丢了想要再找就难了。”
萌萌眼中已经有了泪光：“缺屁股的风神，难怪家里人被人杀光了，不光对九浩界的子民残酷，对自己的部下都这么残酷。你等着猫头鹰，我马上带兵去打九浩城，一定让风神给你解了傀儡练！”
猫头鹰诧异的看了看萌萌：“我在战场上几度和你交手，你不恨我吗？”萌萌坚定的说道：“不恨，各为其主很正常，大家只是跟了不同的主子，战场上真刀真枪拼的是功夫和运气。”
猫头鹰笑了，这是他第一个笑容，他的大眼睛微微的眯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不再呆板，显得分外的放松：“啊，原来是这样的。原来散修盟是这样的地方啊，真好。”他抬头看了看月亮：“今天的月光真好，跟我老家的一个样。这辈子，大概没机会回去蹲在我最爱的树枝上睡觉了。下辈子吧……再见了。”
这时，猫头鹰身上灵光一现，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传来，猫头鹰身躯一震，四肢随即瘫软了下来。温衡他们神识一扫，猫头鹰的胸腔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浓稠的鲜血从他的胸腔中淌出来，在地上蜿蜒出了一条小河。
萌萌他们惊呆了，他们敬仰的对手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在他们面前死去了！
白芝麻合上了猫头鹰的双眼：“我从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他鹰眼，都叫他猫头鹰。他应该也有自己的名字的吧？”
李行云握紧了手：“他疯了，他真的不把下面的人当人！”他入执界派的时间短，他过去的时候就听说执界派有个大将叫鹰眼，使一柄长弓，箭术出神入化，能躲过他一箭的人太少了。
李行云和猫头鹰相处的时间不多，他只知道猫头鹰很能睡，白天基本上都在睡觉，到了晚上，他就飞上最高的树上，背着他的长弓四处巡查。他一直没能有机会好好的了解他的这个同僚，没想到刚有机会能接触，竟然就是他的死期！
虽说战场每天都在死人，可看到对手和朋友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在场的人都沉默了。温衡更愧疚，他看了看手中的讨饭棍问道：“你带他来，是想看着他死的吗？”
讨饭棍上面的小叶子耷拉下来了，显然它也不想预料到这种结果。
就在这时，温衡看到猫头鹰的紫府中冒出了一缕金色的灵光，这种金色温衡见到过，他曾经在执道仙君的金色瓶子中见到过这样的东西。这是一个人的气运！在气运之后，跟着猫头鹰淡淡的快要看不出来的神魂，猫头鹰的神魂很不稳定，看着已经快要消散了。
温衡眼疾手快取了一段养魂木出来，养魂木一出，金色的气运和灵魂都被吸收入其中。温衡不放心的看了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保住猫头鹰的神魂。
等他做完了一切之后，才发现他置身在一种神奇的环境中。他周围的时间和空间仿佛停滞了，他看到身边每个人的表情都凝结了，他看到篝火上燃起的火焰静止了。他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种渗人的压迫感，回头一看，只看到了九浩界灰黑色的道木主干。
温衡一下就明白今天的地动是怎么回事了。他已经被上界的道木发现了，在他锯了九霄界的枝条拖九霄界入新天道之后；在他爬上了九坤界的道木枝条看到道木情况之后；在他在九浩界用讨饭棍查探情况之后……他终于被上界的道木发现了。
猫头鹰的死，是旧木对他的一种警告，凡是新道木看上的人或者事，旧木都要插一手。温衡看了看周围的人，这群人中有跟着他一起上来的小伙伴，有今日刚刚结识的尊贵应龙，有下界朋友的先祖。这群人在旧木的眼中，是不是像是营养美味的点心一样？他们身上的气运是不是会被旧木抽取掉？
他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好这群人？
这时候，他手中的讨饭棍伸出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莹亮的树根出来，树根们探入了身边人的紫府识海，然后消失了。温衡再看过去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了，被他的讨饭棍树根点过的人，身上闪出了微微的磷光。
温衡明白了，旧木霸道，新木更加霸道，这才多大点啊，竟然敢和旧木抢人了！
温衡眨眨眼，刚刚的异样消失不见，火苗重新燃起，周围的人又活跃了起来。萌萌沉默着抱着猫头鹰的尸身：“放心吧兄弟，我们会给你报仇的。”
猫头鹰的死给原本应该圆满的宴会抹上了一层阴影，谁都没想到风神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他甚至不求证自己的部下到底遭遇了什么就痛下杀手。这人已经疯了。
宴会染上了血色，最终只能草草结束了。
太史谏之叫上温衡到了自己的洞府中，他有事想要对温衡说。温衡正好也有事想要问他，两人在洞府中的静室中坐下。
太史谏之给温衡倒了一杯茶水：“尝尝，可能比不上你的茶叶，我们妖修不太擅长饮茶。”温衡笑道：“我也不是善于品茶的人，在我眼中茶水是止渴的。”
太史谏之坐在温衡对面：“温衡，我开门见山了。我想灭了风神。”温衡淡定的看着太史谏之：“谏之能力超群，纵然我没有和你交过手也明白，风神远远不是你的对手。你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其实一直都在隐忍吧？”
太史谏之点头：“是啊，我是应龙一族，上古时期应龙一族也曾经出过几位天帝。如今虽然没落，在窥探天机上面，我们也能说上几句。之前不出手，只是觉得时机不到，如今感觉告诉我，时机成熟了。”
温衡微微一笑：“之前不出手，是怕沾染因果吧？”太史谏之点头：“是啊，因果这种东西，说起来玄而又玄，其实是有的。之前风神没疯狂到这种地步，我没出手，是因为那时候情况还没有恶劣到现在这步。现在我需要你给我一句准话，我能出手了吗？”
太史谏之沉静的金眸下压抑着深深的怒火：“所谓的执界仙君和执道仙君，万年前本来是没有的，这是新的天帝上任之后才有的职位。轩辕一族被天道选定侍奉道木，因为这个原因，上古妖族全部臣服在轩辕氏足下。可是这些年我们眼见着道木崩坏，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上古的种族遭受了重大的打击，应龙一族，凤族、金乌一族、麒麟一族……曾经的五大家族，现在分崩离析，轩辕氏一家独大。我们得到了什么？”
“当然，我们都明白没有什么会永久长存，妖族败落人族崛起也好，或者反过来也罢，我们希望看到的是盛世太平，而不是到处都燃烧的战火，不是各怀鬼胎互相捅刀子的各族。”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准话，这事，我能不能做？”
“太子殿下，我以您曾经臣子的身份求您一句话，您能不能带领我们推翻这腐朽的天道？能不能给我们一方存活的天地？”太史谏之对着温衡跪下了，“只要您一句话，我，太史谏之，愿意赴汤蹈火全力以赴。只要您一句话，明天我就能带领妖修们攻下九浩城，只要您想，我可以追随着您一路杀到第一层。”
温衡叹了一口气：“你认识我？可是我却不认识你。我名为温衡，不是你认识的轩辕衡。你也不是我的臣子，我也不需要你追随我一路杀到第一层。”
太史谏之眼中流出了失望，他叹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温衡的声音传来：“不过，我可以作为你的将士，随你冲锋陷阵。风神无德，谏之可取而代之。”
太史谏之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温衡：“太子殿下……”温衡上前扶起他：“可别叫我这个，你还是叫我温衡吧。难怪我见你第一面就眼熟，原来我们之前就见过。这些年委屈你了谏之，龟缩在九浩界一定不舒服吧。”
太史谏之是尊贵的应龙，他却离开了自己的族群跑到了下四界的九浩界。要说没受委屈，鬼才信啊。以他的能力，别说做执道仙君，就算做天帝都不是什么难事，他却选择隐忍，他若不是对仙界冷了心，便是在等待反扑的机会。
“能跟我说说，那些年你追随轩辕太子的事情吗？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想知道，轩辕衡他到底还有多少对不起的人还藏在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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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太子轩辕衡，用温衡的眼光看来，这是个傻鸟，典型的一手好牌打的稀烂的人。有那么多忠心的臣子，有那么多支持他的部落，他竟然因为优柔寡断被他弟弟给端了。结果倒下之后，连累了身后一圈人，想想都觉得这人死的活该。
可是，这么个傻鸟，竟然是自己的前世啊！温衡真的不想承认这点，他更不想承认，变成温衡之后，他比轩辕衡还要傻。就比如太史谏之，明明是自己以前的臣子，他没认出来，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认出了他。要是太史谏之不开口，他可能到离开九浩界都不会知道这事。
“萧厉对我说了您的事……”太史谏之老实的开口，温衡傻眼了，啥，萧厉？这里面还有萧厉的事情呢？这群臣子，背地里到底还有多少？他们的消息网到底是怎么传递的？
“萧厉把您的事情都对我说了，那些年您经历的事情，您现在的情况，您的想法，他都说了。我并不是逼着您做出选择。我只是不想再忍下去了，看到这样的九浩界，我心中有一腔怒火。殿下，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些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我们犹如草莽蠡虫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隐忍蛰伏了这些年，本以为再也看不到希望这辈子就这么下去了。结果您回来了……”
太史谏之双拳握紧他低着头，声音中满是隐忍的愤怒和悲伤：“我，不想忍了。”
“不想忍那就不忍，我说了，我不是轩辕衡，不需要你为了我杀出一条血路。但是我可以成为你的助力，只要你一声令下，我愿意跟随你推翻风神的统治。”温衡有自己的思量，风神现在疯狂成这样，若是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九浩界不等道木溃烂，里面的人先自我毁灭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等谏之接手了九浩界，要让九浩界的形势稳定下来。”温衡在曾经的部下面前坦诚了自己的不足，“我身为旱魃，文不能定邦武不能安国，胸无大志更没有神威太子的文韬武略。让我带兵我不会，让我做天帝之类的，我也做不了。”
“萧厉应该已经对你说了我的情况，你应该了解我现在的处境，我手中的道木太弱小，现在要是暴露了曾经是轩辕衡的身份，我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天界的人绞杀了。”温衡笑了笑，“或许在你看来，我是希望。可是在我看来，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你对我，最好不要抱着太大的希望。这么说虽然很残忍，不过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需要我，我就会全力支持你。等你功成，我便身退。这样可好？”温衡对太史谏之说道。
太史沉吟道：“这事本来不该今天就对您说，您刚到九浩界，情况暂时还不清楚。我这样对您难免有要挟您逼着您的嫌疑，只是猫头鹰的死让我有了点触动。您离开的那些年，我也试过反抗，最终惨烈的失败了。这些年我龟缩在九浩界闭门不出冷眼旁观。今天，我意识到自己不想再忍了。”
温衡笑道：“你没有威胁我，我在九坤界的时候就知道九浩界战火纷飞，九浩界需要一个人能将局势稳定下来，你的力量比风神强了太多，就算做执界仙尊都屈才了。我支持你，你想做什么去做就是了。”
太史谏之是个骄傲的妖修，应龙本来就是上古尊贵的种族。这些年太史谏之一直不出手，一方面是他想看着天界的人自己作死，另一方面，他对做轩辕律手下的执界仙尊之类的不感兴趣，他这身份，就算搁在现在做个天帝都是妥妥的好么？做帝幽的部下？不如死了算了。
太史谏之是被猫头鹰胸腔中炸裂的鲜血惊醒了，猫头鹰做错了什么？他只不过伤了一只小白鼠，放跑了几只兔子，就落到了这样的下场。长此以往，上界的妖修或者下等的人修，会遭遇什么？
太史谏之神色复杂的看着温衡，许久之后他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手：“我明白了。如果这是您的真实想法的话，我会达成的。”太史谏之想要的是振新仙界，他不介意血流成河，他甚至愿意冲在第一线推翻腐朽的政权。可是他认定的这个人，想着的是从小处着手，以最小的代价平息一界的战火。
太史谏之笑了：“虽然听萧厉说了您的现状，不亲眼看一看，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相信。”就算变成了旱魃之躯，就算不记得过去，温衡还是那个温和仁爱的太子殿下。太史谏之怀念的看着温衡：“您总说您变了，其实，您一点都没变。”
温衡挠挠脸颊，他一本正经：“不，我一定变了。以前的我应该比现在的我更聪明。轩辕衡要比温衡尊贵高傲，而温衡，只是个草莽。”太史谏之笑而不语，他松快的给温衡添了茶。
太史谏之沉吟道：“如果只是想要稳定九浩界，问题不大。”太史谏之说的是他愿意陪着温衡从九浩界杀到第一层，只是安定一重天，很容易，他根本不会把风神放在眼中。
太史谏之道：“如果您想要更加和平的方法来达成这事，我有更好的办法能将风神取而代之。”温衡看向太史谏之：“什么方法？”太史谏之平静道：“只需要我写一封信给帝幽，告诉他风神过分了，帝幽就会重新任命新的执界仙君。”
温衡一愣：“这么简单的吗？”
太史谏之颔首：“对，就是这么简单。”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太史谏之一直不屑去做，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对着卑贱的人低头。可看着面前的温衡，太史谏之突然觉得，尊严有时候也不是很重要。
太史谏之说道：“明日，我便给帝幽写一封信。九浩界的战火应该很快就能熄灭，您想好了，让谁做执界仙君了吗？”温衡一愣：“哎？这事我能说了算吗？”
太史谏之点头：“当然，我若是想做执界仙尊，早就做了。新的执界仙君，最好选用太子这边的人吧，您看着，您的部下中有没有能胜任的？”
温衡眨眨眼：“他们不是我的部下，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还有我的徒孙们。”太史谏之道：“这没什么区别。您有合适的人选吗？”温衡迟疑道：“谏之手下没有合适的人吗？”
太史谏之道：“有是有，只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部下中有一只雪玉狐，就是你认识的白芝麻。白芝麻八面玲珑，为人中正，做执界仙君绰绰有余了。”
温衡一锤定音：“那就让白芝麻上吧。”太史谏之愣了：“太子您不考虑考虑？”
万年的变数太多，温衡心也太大了吧？万一太史谏之不是温衡这一边的呢？温衡说道：“我信任谏之和芝麻，就像你们信任我一样。谁上位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在这个位置上给大家带来和平。”
太史谏之无奈的扶额：“怕了您了太子殿下。也罢，一切就依着您吧。”
温衡想了想问道：“谏之，给帝幽仙尊写信，是不是让你很难办？”太史谏之笑了：“以前觉得这是奇耻大辱，但是现在看到了您，心里就不这么想了。”温衡困惑的想着，也许谏之看到现在的轩辕衡都混到讨饭的份上，心里有了莫大的安慰了吧？
从太史谏之的洞府出来的时候，天光已经破晓。金色的太阳从东方升起，暖暖的照耀在大地上。散修盟的妖修们好多已经起身了，鸟儿在树梢间叽叽喳喳……一切看起来如此美好，没有战乱的世界，哪怕是一个普通的清晨都如此舒适。
白芝麻早就起了，他脑门上的绷带已经撤走了。他和萌萌从山间小路上走来，看到温衡之后两人行了个礼：“恩公/散人，你起床啦？”什么起床，温衡根本没睡好么？
温衡笑道：“大清早的，你们要去哪里？”说起这个萌萌叹了一口气：“我去把猫头鹰给埋了，我们找了一棵大树，听说猫头鹰一族埋葬的地方一定要有大树。”温衡想了想：“那个……猫头鹰的尸身，能不能给我？”
白芝麻和萌萌顿时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温衡：“您要吃了他吗？”温衡连忙摆手：“不不，你们误会了。我听说十八层天上有能制作义骸的炼器大师，义骸炼制的时候，有原身的血肉，灵魂附体的时候能更加顺畅。”
听到温衡说这话，白芝麻和萌萌惊喜的瞪大了眼睛：“您是说……”温衡笑了：“不保证成功，不过总要试试。万一能成功，用自己身躯做出来的遗骸总比夺舍来的强吧。”
白芝麻和萌萌连忙将一个储物袋递给温衡：“希望猫头鹰能活过来啊，他也怪可怜的。”温衡接过储物袋，将里面猫头鹰的尸身转移到养灵囊中，这时候他才发现……他一边走一边捡尸体，先捡了通天的，再捡了猫头鹰的，不知道的以为他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呢！
白芝麻和萌萌一扫沉闷，两人松快的说道：“既然不需要安葬猫头鹰，我们去吃早饭吧！”萌萌应和着：“对啊对啊，自从和你去打探情况，我都好久没吃到散修盟的早饭了。”
温衡问道：“对了，芝麻，我能问个问题吗？你和萌萌一个是军师一个是将军，怎么跑战场上做斥候去了？”
白芝麻叹了一口气，他揣着两只爪子忧伤的说道：“哎，可别说了。我们散修盟里面身体灵巧的妖修就只有我和萌萌了，其他人上去就会被发现，只能我们出去了。”温衡盯着萌萌的身体疑惑歪歪头：“哦……”这样的身体灵巧吗？那其他人该多大啊！
温衡好奇的说道：“散修盟里面也有很多人修，人修也可以……”萌萌郁闷的说道：“哎，别说了，说起这个就觉得该把猫头鹰拖出来暴尸，我们几十个人修都被他串成串，钉在树干上了。反正我是不敢让他们再上了。”
温衡只能尴尬的笑笑：“没办法，妖修在某些情况下就是比人修有优势啊。”白芝麻揣着手：“昨天执界派没了两个将军，今天应该不会开战。”萌萌哼哼着：“不开战不是正好么，我家地里的地瓜快熟了，等打完仗，我还要回去收地瓜。”白芝麻也跟着说道：“难得不打仗，我家的脆脆果也快熟了。回头我给老大摘几个去，我还要早点去，不然回来老大又要睡着了。”
温衡瞪着眼睛，原来散修盟的修士们不打仗的时候就睡觉的睡觉，种田的种田吗？

第五十二章
103
散修盟占地挺大，作为九浩界两大势力其中之一，加入散修盟的修士们来自五湖四海。有人修有妖修，平日里闲云野鹤惯了，一开始打起来的时候，散修盟的修士们手忙脚乱，被执界派连续揍了好几顿，陨落了好几个人。
后来为了保卫自己家的菜地和家园，散修们终于联合起来发动了攻击。萌萌指着眼前占地千亩的菜地骄傲道：“看到没，这就是我们散修盟的最强补给基地！”
菜地在群山环绕之间，有几百个散修在田间劳作。温衡蹲下身看了看脚旁边的菜地：“这……种的是什么？”白芝麻说道：“什么都种，看地的主人想要种点什么。这片土地是我们好不容易开垦出来的，大家都不想放弃。”
温衡疑惑的揣着手，不至于吧，一个个都是仙人了，开垦个菜地有这么困难？他很快就明白为什么了，在山的那一边，几百个修士正在努力的开垦山地，当其中某个修士一个翻土术下去之后，地下喷出了黑色的恶水！幸亏没沾到人身上，旁边的修士又手忙脚乱的将刚刚翻出来的土给盖上去了。
温衡都傻眼了，这里的土地如此薄弱，薄薄的土层下方应该就是道木枝条了吧？九浩界那么大，为何不去别的地方开坑？温衡这么问了之后，白芝麻叹了一口气：“整个九浩界都是这样，到哪里都差不多。”
王芊凝的声音从温衡身后传来：“蒙将军说的没错，九浩界的土地中除了天生天养的植被能存活，其他地方想要栽种非常困难。有时候挖掘地面的时候，会看到底下有黑色的管子，管子里面有黑色的液体，我看了看，倒是觉得像我们下界的恶水。”
这就稀奇了，温衡看到的道木，和他自己养的道木树枝都挺光滑的，就算是细碎的树枝都非常的粗。九浩界的地下到处都是漆黑的管子？听着像是道木的根系一样，可是温衡上来的时候看得真切，九浩界的道木在一根树枝上，这里不可能会长出根系啊。莫非……道木像下面的某些树木一样，可以在树枝上长出气根？
温衡养道木几千年，没发现道木有这个特点啊。
温衡从讨饭棍上伸出了树根，他想要看看九浩界的道木是怎么回事。结果道木根系一伸下去，他神识一探就吃了一惊，在他面前的，是一团乱麻！九浩界的旧木枝条上像是扣着一个鸟巢，组成鸟巢的枝条纤细，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枝干，看起来反倒是像树根。九浩界就是在这个‘鸟巢’上扎根，还在这里上万年！
温衡震惊了：“这……是个什么东西？”这不是他第一次在九浩界的土地上伸出根系，他刚到九浩界的时候就已经用树根探过路了，只是那时候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地面上，没看地下的情况。以他对道木的了解，这算不算道木畸形了？不然他没有办法解释这是什么情况啊。
难怪他在九坤界传送阵上的时候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九浩界，当时他还说九浩界和九坤界离得挺近，原来支撑九浩界的道木竟然是这个样子！这样的树枝，要是长在他的道木上，他会直接折断！
难怪九浩界到处战火蔓延，这样的道木，能传达什么样的道义？除了混乱和无序，温衡看不出别的。
在他们的脚下，旧木的枝条杂乱无章，泥土下到处都是因为树枝腐烂无处流动的恶水。温衡看到在‘鸟巢’的中央，出现了一大团黑压压的恶水，若是将来恶水无处倾泻，若是下方没有混沌海，这些恶水会直接淋到九坤界去吧？
温衡觉得他根本不需要费力去接管九浩界了，他刚将树根放下去，树根就直奔那些恶水而去。讨饭棍上的两片叶子欢快的啪嗒啪嗒起来，细细看去，他的道木根系竟然在认真的吸食九浩界的恶水！
温衡没注意的时候，道木根系已经在九浩界南方开始蔓延了。大地再一次震动起来了，田间劳作的修士稳住身形：“哎？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地动了？”“是我们盟主睡着了在翻身吧？”“别瞎说，被盟主听到了，等下罚你给他刷鳞片！”
温衡的神识顺着旧木的枝条延伸到承托枝条的主干上去，他看到，主干和‘鸟巢’之间的连接已经很弱了。用不了多久，九浩界就会从树干上脱落，滑入混沌海。
温衡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他没能接管九坤界，却提前要接管九浩界。也罢，要是真到了那天，他接着就是。只是这个情况他需要同太史谏之说清楚了，万一他去了上界，九浩界和九霄界一样沉入混沌海归于新天道之下，这两界的人岂不是要打起来！
王芊凝见温衡脸色古怪，她问道：“散人，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温衡笑道：“还好，没遇到什么麻烦事。王道友，若是我要去上界，你要同我一起去吗？”
王芊凝毫不犹豫的说道：“嗯，要去。万一散人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呢。”温衡笑着拱手：“王家主仗义。”
天气晴朗且不打仗的日子，太史谏之露出了妖形。金灿灿的一条长翅膀的巨龙盘在山峦上，旁边有七八个修士用上各种术法帮他清理鳞片。温衡再一次看到太史谏之的时候，太史谏之舒服得都快翻白眼了。这是一条威猛且健壮的巨龙，看这身体，根本就不像是万年老龙的身躯。
温衡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徒儿制作的爱心刷子，他看到他的徒弟们互相刷毛，舒服的都抽抽了。他偷偷藏了一个在储物袋中，就想着某天给弟子们用上呢，现在没有弟子在旁边，就拿太史谏之试试吧，嗯……这片鳞片看着比其他的鳞片颜色要深，是不是脏了？
结果温衡刚刷了几下，太史谏之的龙鳞就炸开了：“啊——谁在戳我逆鳞！！”温衡瞅了瞅眼前有他三个人大的鳞片，这是逆鳞吗？难怪看起来和其他的鳞片不一样哪。话说，应龙也有逆鳞吗？好神奇！
白芝麻问萌萌道：“你有没有觉得，遇到温道友的这两天，我们整个散修盟的氛围都变了？”萌萌迟钝的问道：“什么？哪里变了？”白芝麻思考了一下：“觉得心情舒畅了很多，人莫名的平和了很多。我现在都不想和执界派干架了。”
萌萌毫不留情的戳穿白芝麻：“那是因为你知道你还有子孙在下界的原因吧？”白芝麻想了想：“嗯，也对哦。”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白芝麻，孔言修他们也感觉到了：“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只要师祖在身边，心情就会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张枫眠忙着将地里的菜装到篓子中：“嗯，不只在老祖身边，在小师叔身边也有同样的感受。”
执界派就没有散修盟这么悠闲了，风神整个人都炸了，他搜索了九浩城整整一天一夜，温衡就像是泥鳅一样怎么都找不到。风神暴怒：“谎话连篇的神棍，逮到他，必定让他魂飞魄散！”
詹明远和刘少卿互相看看，然后不再说话了。他们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跟着风神会自取灭亡。
散修盟风平浪静的下午，太史谏之缩小了身形趴在草地上，温衡拿着个刷子在他的鳞片上刷来刷去。太史谏之舒服的喉咙中发出咕哝声：“殿下从何处学来这招？”这也太舒服了吧？往常散修们帮他洗刷刷的时候，总觉得力道太小像挠痒痒似的。温衡今天这么一刷，太史谏之骨头都酥了。
温衡笑道：“我有两个徒儿是妖修，平日里看到他们没事就在互相刷毛，看起来挺享受的。”太史谏之感叹道：“殿下还是那么爱护臣子。”大刷子从太史谏之的翅膀上刷过，温衡笑呵呵的：“不是臣子，是弟子。以后要是有机会，你会见到他们。”
太史谏之一愣：“他们？”温衡道：“除了最小的那个没能和我们一起上来，其他六个弟子还有几个徒孙们都一起上来了。就那两个九尾，就是我的徒孙。”
太史谏之沉默良久，最终又趴在了草地上，他悠悠的说道：“没想到太子在下界发展了这么强大的势力。”温衡提起他的翅膀在翅膀下刷刷：“这不是势力，这是爱和责任啊。哎哟，谏之你的羽毛长得真不错，柔软又丰厚。”
太史谏之乐了：“殿下还懂怎么看羽毛丰厚呢？哦，差点忘了，太子以前养过鸟。”温衡呵呵笑道：“我现在还养着鸟呢，谏之的羽毛，是他梦寐以求的那种毛。”太史谏之：……太子到底在做什么？不是已经成了旱魃了么？还养鸟呢？
温衡给太史谏之刷了足足一个时辰的鳞片，太史谏之最后没扛得住，在阳光下呼噜噜睡着了。那个呼噜哦，跟打雷一样。白芝麻叹了一口气：“恩公，你把盟主老大给哄得睡着了，没有三天三夜，他醒不了的。”
举着刷子的温衡：……这么严重的吗？万一明天打仗，岂不是糟了？
太史谏之这一觉真的睡了三天三夜，芝麻他们在太史谏之身上叠加了十层静音符篆才将他的呼噜声给压下来。幸好这几天没有战事，芝麻分析说，那是因为损失了两员大将，执界派那边还来不及补充。
在第三天的傍晚，李行云来找温衡了：“散人，有个事情，我想同您说一下。”好难得！李行云平时见到温衡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他就怕温衡又夸了他，然后被他的弟子们知道了，玄天宗的那些长老一个个的小心眼又记仇，他不能每次都被套麻袋啊！
温衡笑道：“行云要说什么？”李行云说道：“不知道散人认不认识执界派那边的两个大将，詹明远和刘少卿？”温衡点点头：“认识，我们一起在九霄界捉过章鱼。”
李行云挠挠脸颊：……章鱼？
104
李行云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符篆：“是这样的，散人，我刚刚接到了詹明远的符篆。”温衡想了想就释然了：“他们要来投奔散修盟的？”
李行云立刻开始拍老温的马屁：“散人如何得知？确实是这样的。”温衡笑而不语，他和詹明远他们虽然没有过多的接触，不过大抵也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不能说他们是小人，他们会做好在能力范围之内的事，但是他们为了活下去，会不折手段。
现在他们来投奔散修盟，是觉得在风神手下活不下去了吧？九浩界的道木扭曲成这样，执道仙君李老已经不在了，作为执界仙君的风神受到道义的冲击最大。温衡觉得风神挺可怜的，若不是家人一夜惨死，说不定他还没有这么快就道心崩坏。
“他们得知我在散修盟，想在今晚在山谷中的三颗巨松下同我见一面。”李行云问温衡，“散人，我是去还是不去？”若是温衡没出现，李行云也不会有这样的变故，他们现在还是同一个军营中的同僚。不说无话不谈吧，最起码会比其他的修士会亲近些，再加上他们是同时被风神派过去的将军，在李行云被拖到散修盟之前，三人的关系很不错。
“去，不过你还要带一个人去。”温衡想了想：“你把芝麻叫上吧，芝麻脑子好使，关键时候也能拿主意。”李行云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叫白军师。”温衡想了想：“有个事情拜托你，可以的话，把詹明远的灵剑折了。”
李行云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回过了神：“好。”断人武器这招不地道，散人既然开口了，肯定有他的理由，李行云就不多问了。
月上梢头的时候，李行云和白芝麻披上了隐身草斗篷准备出发，萌萌和几个大将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去。不过被白芝麻劝阻了：“对方是想来投诚，我们若是去太多人，岂不是显得自己底气不足？再说了，我也不是吃干饭的。”
诸位大将惆怅的盯着白芝麻的老胳膊老腿，白芝麻炸毛：“怎么？信不过我？”大将们摇头：“不敢不敢！”
温衡在旁边笑道：“大家放心吧，还有行云哪，行云这人有勇有谋……”没等温衡夸完李行云，李行云飞快的拉着白芝麻逃命一样跑了：“我们很快就回来，散人再见！”不能再夸了，不然要出事！
等大将们散开之后，孔言修和张枫眠找到温衡悄声说道道：“师祖，我们悄悄跟过去看看吧？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们也能帮上忙。”这两位是九尾一族，九尾一族善隐匿，加上两个孩子配合默契，温衡点点头：“不要露出行踪，远远跟着，一切正常就返回来，要是有什么意外，先保全自己。”
孔言修盯着温衡的讨饭棍看了看，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师祖的讨饭棍是不是在长着树根？这个八卦的老祖，跑的比他们还快！
在两军交战的山谷中的南边，有一处悬崖峭壁，悬崖上长着三棵巨大的松树。松树下有一块小小的平台，仅能容纳数十人，站在这里，能俯瞰半个峡谷。白芝麻他们到达此处的时候，詹明远和刘少卿刚刚到达。
“风神入魔了。”这是詹明远的第一句话，“他杀了幽帝派来的使者。”李行云一惊：“怎会？”詹明远说道：“自从风神失去家人之后，神智就一直不太清醒，他嗜杀凶残，和曾经的风神判若两人。”
刘少卿补充道：“和散修盟开战也仅仅是他怀疑散修盟的妖修害了他的家人。”因为这个猜疑，九浩界最近死伤无数。
詹明远道：“他的所作所为，不知是谁告知了幽帝。幽帝今日派了使者，传达了让风神让出执界仙君位置的意思。然后风神暴起杀了使者……他道心崩坏，入魔了。”
李行云一惊：“这么严重了吗？”斩杀了幽帝的使者，就算是李行云这样刚飞升不久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詹明远忧心道：“风神准召集大军明日与散修盟全力一战，大将们觉得风神情况不太稳定不敢答应，为了这个风神已经斩了数十位将士。”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炸开，白芝麻震惊道：“制住风神啊！你们那么多人，就没有人能止住风神吗？”詹明远沉重的摇头：“谁敢去？风神入魔力大无穷，谁不服就斩杀谁。他手中还有执界仙君的信物，更是如虎添翼。”刘少卿看着李行云：“李将军，执界派现在人人自危。”
李行云皱眉：“我懂两位的意思，可是我刚到散修盟不久，我没办法拿主意。”刘少卿看向白芝麻：“白军师，我和詹明远有意想投诚，您给个准话，能不能接纳我们。”若是不行，他们会想办法离开九浩界。
白芝麻淡定的说道：“散修盟欢迎任何前来投奔的修士，只是我们希望两位将军知道，散修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进入散修盟，一切还是要看自己。”刘少卿道：“无妨，只要能够活下去就行了。”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詹明远和刘少卿这一刻开始就是散修盟的人了。
李行云对詹明远说道：“詹将军，有件事情想对您说一声。”詹明远：？？？李行云笑道：“能不能让我看看您的佩剑？”詹明远一头雾水的解下自己的佩剑递给李行云：“哦……”
李行云本想干脆利落的折断了詹明远的佩剑，可是他试了很久还是没成功！詹明远大惊失色：“李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入散修盟还有这个规矩吗？”李行云不好意思的提着詹明远的佩剑拱拱手：“抱歉啊詹将军，您的灵剑能暂时放在我这里吗？我受人之托不得不这么做，回头我给您重新打造灵剑。还请见谅。”
詹明远用脚指头想了想就知道是谁了：“温道友对吧？”李行云叹了口气：“散人他有时候会闹点小脾气，詹将军见谅。”詹明远只能心疼的看着他的灵剑：“我的御龙剑是用断界石打造的，无比坚硬，如果让温道友不满意，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白芝麻问两人道：“两位将军现在就随我们回散修盟吗？”刘少卿道：“好。”
就这样，白芝麻他们带着两个前来投诚的将军来到了散修盟，本来大将前来投诚，盟主应该出来接见。可是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盟主大人不见了，连温衡都不见了。
白芝麻奇怪道：“咦，老大去哪里了？”李行云也在纳闷：“散人竟然也不在？”可稀奇了，李行云知道温衡的秉性，给他一张躺椅，他能躺一天不挪窝的那种。
路过的修士说道：“哦，方才看到散人叫醒了盟主，邀请他去赏月去了。”众人抬头看看漫天的乌云：“这个天，赏月？”
太史谏之化作原型在天空中慢悠悠的飞着：“好多年没有这么飞行过了，总觉得身体有点重。”无良的温衡站在他的脖子上提着讨饭棍说道：“飞行有飞行的乐趣，你看你为了图方便总是钻到水里面，年纪大了会得风湿老寒腿。”太史谏之华丽的身段隐藏在云朵中：“真的吗？难怪我觉得关节都僵硬了，看来以后不能经常泡在水里。”
温衡快速给他洗脑：“对啊对啊，别以为你年轻就不注意，经常接触寒凉，会引起很多问题，风湿这些还是轻的，还会食欲不振精神不济脱发。”太史谏之心有余悸：“原来如此，以后我要注意些了。难怪觉得脑门有点凉，原来我已经开始脱发了吗？”
温衡关心的说道：“这可不行啊，要多补补，我这里有枸杞子，回去之后给你几袋子，再给你点人参。你啊，就混合人参片和枸杞子，每天泡着喝。”太史谏之眯着眼睛：“啊，这能有效果吗？”温衡一本正经：“这个要坚持，坚持几百年，身体自然就强壮了。”
太史谏之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哦……那就多谢您了。”温衡还在瞎咧咧：“回头啊，你找王家主去把把脉，有什么老毛病，她都能把出来，趁机调理调理。说起来我也要让她帮忙把脉，等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去找她？”
太史谏之回应道：“好。”
说话间，九浩城在云层之下若隐若现。太史谏之道：“没想到风神竟然连帝幽的使者都敢杀，看来真的入魔了。”温衡听到詹明远他们的话之后就拍醒了太史谏之告诉他这个情况，太史谏之和他一合计，算了，不等了，还是出手把风神给除了吧。再任由他继续这么胡闹，九浩界指不定要成什么样。
站在太史头上，温衡看到九浩城的结界上偶尔会有淡淡的金色闪过。温衡一愣：“谏之，你看到结界上有金光闪过吗？”太史谏之瞪大眼睛：“嗯？没有啊……是下方的灯火晃了眼睛了吧？”
温衡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不，他没有看错，不是灯火晃了眼睛，确实是有金色的灵光从城中的各个角落一闪而过。这些金光像什么呢？像气运！
太史谏之说道：“我们潜下去吧？”温衡问道：“不会被发现吧？”太史谏之其中一条龙爪竖起大拇指，他骄傲的说道：“没事，我经常干。从上面飞会有点费力，不过问题不大。”
说着太史谏之身躯猛的下沉，他化成人形披上了斗篷，两人像是悄无声息的幽灵一般融入了九浩界的结界中。温衡乐了：“原来谏之也有种族技能，能钻结界？”太史谏之道：“不是啊，这种结界名为太乙结界，很多城市都用这种结界守护城市。我好歹也算是上古神兽，我们出入结界不会被排斥。”
两人落在一条小巷子中，周围黑灯瞎火的。温衡一转头，就看到谏之身上散出了金色的光芒。这不是气运的光芒又是什么？！太史谏之打了个哈欠：“以前还好，现在感觉总是睡不醒似的。”
温衡脸都快裂了，太史谏之正在被太乙结界吸收气运，难怪他会觉得从上面飞费力！合着穿透结界要交出身上的气运啊！温衡之前还没发现，直到黑暗中，他才看清这个。白天在太阳下，谁会注意到淡淡的金色气运？一般人根本也看不到这种气运吧？！
105
太史谏之见温衡表情复杂的看着自己，他狐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温衡说道：“你在发光。”太史谏之不以为然：“我们应龙一族本来就是闪闪发光的种族。”温衡摆摆手：“不，不是你理解的光。”
话说，应龙一族气运逆天！温衡只在金乌一族身上看到过这么强大的气运，应该说应龙不愧是上古神兽？就温衡盯着太史谏之的这几眼的功夫，太史谏之身上溢出的气运就比十个普通人的要强大了。
普通人失了气运会很倒霉，气运走光的那天，也是嗝屁的那天。温衡正在担心太史谏之会因为气运流光而死，就在这时，太史谏之身上闪出了一层莹润的光泽，定睛一看，这不是讨饭棍伸出的树根的颜色么？
原来讨饭棍看不惯旧木随便抽取人气运的做法，霸气的护住了太史谏之吗？温衡现在好想看看自己身上是什么样子的，不过转念想想，气运这种东西，他有吗？他没有，他一直很倒霉。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风神的府邸外。说来奇怪，自从几天前风神回到九浩城之后，就再也没回过他的大营。就在温衡想要潜入的时候，太史谏之突然咦了一声：“咦，奇怪了。”
温衡问道：“哪里奇怪了？”太史谏之皱眉：“风神府邸的阵法不对，这阵法不是普通的防护阵法啊。”温衡对阵法不是很懂，他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太史谏之道：“说不上来，我不太记得这种阵法了，若是有个阵法大师在这里，应该能看出问题来。”温衡叹了一口气：“若是无殇在这里，他一定能看出来。”太史谏之：“无殇是太子的朋友吗？”温衡眉眼弯弯：“是我的道侣。”
咔嚓一声，太史谏之傻眼了，温衡推推他，太史谏之整个人都僵硬了。温衡嘟囔着：“有这么吃惊吗？有道侣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这时战神的府邸中突然冒出了血红色的光来，温衡和太史谏之对视一眼。太史谏之道：“风神暗堕了。”所谓暗堕，就是原本的道义崩坏，在下界，修士道心崩坏也会暗堕。温衡曾经亲眼看到过暗堕的妖修，他的样貌变得无比的狰狞，根本看不出曾经的样子。
“如果仙人暗堕，会出现什么问题？”温衡问道。太史谏之说：“仙人暗堕，会杀戮成性，最终会丧失理智成为野兽。或者被其他人捉起来处死，或者在仙界流窜最终流窜到混沌海中去成了异兽。”
这点倒是和下界没什么不一样，下界曾经有个无间隙，好多暗堕的修士会进入其中，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风神暗堕了，太史谏之可以正大光明的干掉他了。两人冲到了风神的府邸中，结果只看到满院子狂乱的风，风中裹挟着黑红色的灵气。狂风像是利刃在院子中刮过，院子中的那些陈设都变成了废墟。不止是院子，就连风神的行宫都倒塌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废物卷在狂风中，像是暗器一般，谁进去谁倒霉。
若不是风神府邸中有阵法守护，这股狂风早就冲到了九浩界的街道上面大肆破坏了。
在院子中，有一团笼罩在黑红色瘴气中的东西，已经无法分辨他的模样，从温衡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双血色的眼睛。这就是暗堕了的风神！
风神口中含糊不清的喊着人的名字：“佩兰……修竹……”
太史谏之身上灵光一现：“暗堕了，已经没神智了。”说着太史谏之身上出现了一身金色的铠甲，温衡一惊：“你什么时候换的铠甲！”太史谏之已经冲过狂风杀到了风神面前，他的手像是钢刀一般劈下，风神的身躯被劈开，可预料中血肉模糊的场面却没出现。
风神的身躯被劈开后，场中央出现了两团游走的雾气：“佩兰啊……修竹啊……爹爹回来了……你们在哪里啊……”风神的声音嘶哑，已经听不出曾经的声线，只有哭泣一般的声音回荡在院落中。
太史谏之叹了一声：“可怜。”他的招式不停，风神的身躯被劈的更加细小，然而风神的声音还在回荡，太史谏之的招数根本就没有伤害到风神的实质。太史谏之猛地想起一件事：“想起来了，风神原本是影子，吸食了帝流浆后化形。只有强光才能除掉它！”
黑夜是风神最好的掩护，他是影子，随便躲藏在哪里，太史谏之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他。院子中的狂风渐渐的平息下来，如泣如诉的哭嚎声也渐渐小了。最终风平浪静，一切归于平静。这时候放眼一看，风神那个华贵的府邸已经全毁了，前几日温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还鸟语花香，现在只剩下了一地废墟，还有躲藏在废墟中的风神。
现在该如何是好？
太史谏之道：“暗堕的仙人一开始会在夜晚失控，他们会呆在自己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到了白天，有些暗堕的人会忘记夜晚的事情，正常的生活。可是渐渐的，他们会全天都失控，到时候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他们都没办法恢复了。风神还能召集大军想攻打我们散修盟，就证明他白天还能出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到白天到来。一举擒获他。”
温衡点点头，他看着满园的废墟只能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可怜……”
他若是风神，只怕不会比风神好到哪里去。想一想，推开门，发现家人都没了呼吸，那该是怎样的惶恐怎样的痛。最要命的，他还不知道是谁干的！若是知道是谁干的，能将心中的这股怒火宣泄出去，人也不至于如此疯狂。可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佩兰和修竹，是风神的孩子吧？温衡心中沉甸甸，他抬头看了看夜空。今天没有星光，天空中乌云密布，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你究竟要玩弄他们到什么地步？”温衡轻轻的问道。然而他仿佛听到了苍茫中有人回应他：“我庇护他们千万年……”
没多久，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太史谏之怕风神顺着雨水流出结界到九浩界捣乱，他在战神的府邸外又加上了一层结界。结界支起来之后，温衡听到了呜呜咽咽的哭声：“佩兰哪……修竹啊……你们在哪里啊？佩兰哪……”
温衡断开了自己的听觉，他听不下去了。可是那哭声却像从他的皮肤渗入回荡在他的紫府识海中，震得温衡神魂都在痛。
在等待天亮的时候，温衡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一团小小的黑影。黑色的影子居住在苍天大树下，有一天，天上上有了异样，无数道金丝像是一张网一样散开，金丝夹杂着橄榄样的光团。光团和金丝落到地上，周围的草木都在疯狂的长大。
黑影运气不错，他接到了三团橄榄样的光团，他将光团吞在了腹中。他渐渐的有了形状，他可以离开大树到处游荡，他像是一只黑色的青蛙在林间到处穿梭。
他看到了山中精怪，他看到了人形的修士，他离开了森林来到了人类的世界。他刻苦修行，他飞升上界，他荣华富贵，他娇妻美眷……
在他最幸福的时候，他失去了一切。推开门，他看到了一地的尸体，他心爱的，疼爱的，挚爱的，全都没了。已经成了废墟的瓦砾下，黑影还是黑影，他摊成一张饼状无声的啜泣着。
经历了那么多，过去了那么多年，他最终还是一无所有。他恨啊，若是要将他的一切都要夺走，当初为什么要让他走出森林？若是不贪恋那些橄榄状的光团就好了，若是不走出森林就好了，若是不修行就好了，若是不飞升就好了……
可是没有那么多若是，他在一夜之间被打回了原状。他的世界，最终分崩离析……
“太子，太子！”谏之推推温衡，温衡猛然惊醒：“啊，天亮了吗？”太史谏之点头：“是的，天亮了。”温衡看过去，只见晨曦破晓，白色的光落在身上竟然一点暖意都没有。
在阵法的作用下，风神的府邸又恢复成了原样。阵法，是个好东西，有时候没有生命的物件，不管破坏成什么样，都能恢复如初。世上有没有一种阵法，能让逝去的生命，也恢复如初？
院中一片安静，太史谏之和温衡站在院子中间。只听吱呀一声推门声传来，红着眼睛满脸沧桑的风神推开了门。他看到太史谏之和温衡的时候愣了一下：“你还敢来……”这话是对着温衡说的，温衡点头：“嗯，我来了。”
风神冷笑道：“你是来告诉我，我的家人是怎么死的吗？如果是这样，我能饶你一命。”温衡只能抱歉的摇头：“抱歉，我还是不知道你的家人遭遇了什么。”风神唾了一口：“你这乌鸦嘴的神棍，若不是你胡乱推命，我家人就不会遭遇这一切。”
太史谏之道：“风神，你的家人不是温衡杀的，你不要迁怒。”风神面色不善的看向太史谏之：“你又是谁？”他的视线转向温衡：“你竟然带帮手来。”
太史谏之道：“我是散修盟盟主，太史谏之。”风神回味了一下：“太史……莫非你是应龙？”太史谏之道：“是，你是自己认输，还是要我出手？”
风神抽出腰间的扇子：“自然不会认输。不过不要在这里开战，这里是我家。”哪怕人去楼空，这里依然是风神能汲取最后温暖的地方。
太史谏之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他同意道：“地方你来选。风神，你知道你现在怎么了吗？”风神不说话盯着太史谏之看，太史谏之道：“你暗堕了，你杀了幽帝的使者，你斩了自己的将士。”
风神冷笑一声：“什么时候高贵的应龙一族也会对着执界仙尊低头了，要杀要剐随意，说我暗堕，我是不信的。分明是幽帝看我不顺眼，他竟然派人来说我残酷。我风影为了他幽帝过了多少年刀头舔血的日子，他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又不是他的狗！”

第五十三章
106
风神的意识中没有暗堕这个意识，说来也怪，大部分暗堕的人，都是最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暗堕了。甚至有部分暗堕的人，他到死都不觉得自己暗堕。
荀康曾经对温衡说过，暗堕是每个修士最怕面对的，每个人修行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能维护好自己的道心能找到自己的道义。当他们道心崩溃，道义缺失的时候，他们曾经的一切努力都成了泡影。
你看啊，你修仙，你本想飞升羽化登仙，可是你却入了魔道。那这些年，你吃的苦，你受的罪，你流的汗和泪，都成了笑话。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修仙的人，执念本来就比别人强。让他们承认自己的失败和杀了他们相比，他们宁愿被人杀了。
风神也是这样，当太史谏之告诉他，他暗堕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否定，他冷笑着：“要打就打，即便你是应龙又能如何？但是不要污蔑我，我还没有蠢到分不出自己有没有暗堕。”
温衡和太史谏之沉默了，半晌之后风神不耐烦了：“来啊，要去哪里打，划个道！”只要不在自己家，在哪里都一样。太史谏之道：“你选吧。你想在哪里打。”这是太史谏之能给风神的最后的体面。
风神听完冷笑一声：“我选？敢不敢到我执界派大营中比试一场？”太史谏之淡淡的说道：“那便去执界派大营。”无论在哪里，风神不管输赢，都要直面他已经暗堕的事实。
风神对着两人挥挥手：“出去，没让你们到我家来。”温衡和太史谏之闻言先退了出去，风神走在他们身后，两人看到他在认真的关上大门。曾经门庭若市的风神家，现在门可罗雀。
风神御风走在前面：“我先说好了，这一战赌上生死，败者把命留下。”太史谏之冷静的说道：“你有这个觉悟便好。”
当太史谏之和温衡他们来到执界派的大营的时候，他们感觉到了大营中诡异又凝重的气氛。风神暗堕的事情很多将士都知道了，可是畏惧风神的战斗力，他们不敢挑衅风神。在这种情况下，执界派出现了很多逃兵。这几天大将们被斩杀了好几位，风神又不在大营中，好多人逃走了。
大营中空空荡荡，平时练兵的校场上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风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抬头看了看太阳低声说了一句话，温衡和太史谏之同时听清了。他说的那句话是：“今天的太阳怎么这么大。”
不是太阳大，而是暗堕的修士，没办法站在太阳下。
温衡站在校场旁边，他身边探头探脑的出现了几个将士。温衡对着他们颔首之后，几人的目光就集中在校场上。
这场战斗输赢一开始就没有悬念，虽然太史谏之是个老龙，对上影子化形的风神，一开始实力就悬殊了太多。今天风神选择的场地也特别不利于自己，他若是选择森山老林，感觉体力不支的时候躲在大树的影子里面，说不定太史谏之要找一会儿。可是他选择的是毫无遮挡的校场……
没过几招之后，风神就倒在地上被太史谏之的利爪抵住了眉心紫府。太史谏之正色道：“你暗堕了。”风神冷笑一声：“你放屁！”
温衡能说什么，他只能叹了一口气。风神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污蔑我暗堕，那是不可能的事。我风影，行的正坐得直。没良心的事情我从来没做过！怎会暗堕！”
太史谏之听到这句话之后利爪抵住了风神的眉心：“你也是个可怜人，但是这不是你作恶的理由。因为你，九浩界血流成河。”风神不以为意：“就算没我风影，难道不会有别人吗？少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大上，有本事你就剁了我。”
只要利爪向前一寸，就能穿透风神的紫府。风神血红的双眼愤怒的盯着太史谏之：“我全家死于非命，怎么没人为我讨回公道？现在对我说因为我九浩界血流成河，真是好大一口锅。人心涣散是我能左右的？九浩界纷争由来已久，不是我风影一个人说了算的！”
太史谏之的利爪一下穿透了风神的紫府，他平静的说道：“你说的是对的，九浩界不是你一个人能左右的，可是你暗堕，人人得而诛之。”风神的双眸猛地睁大，他的紫府被破开，四肢软软的倒了下去。太史谏之的眉头却皱起来了：“不对……”这手感不对，风神的紫府中空空荡荡，竟然没有元魂！
原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却不料风神的身躯落到地上之后变成了无数四下逃窜的影子。太史谏之怒道：“竟敢欺骗我！”
风神竟然将自己的元神藏在了身体别处，身体被消灭，他的元魂却逃了出去。他本来就是影子修成的仙，他的肉身本来就是个壳子，也就意味着风神毫发无损的从他手中逃走了！
太史谏之好气，他没想到风神看似英勇说出来的话大无畏，实际操作的时候却存了这种心思。太史谏之郁闷的捂脸：“岂有此理……”
风神败逃，执界派的修士们互相看看大眼瞪小眼，现在该怎么办？太史谏之这时候大手一挥：“我是散修盟盟主，执界派将士听我号令！”
温衡站在校场旁边，他的神识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风神。他是一团小小的黑影，天地这么大，他哪里都能躲藏，可是，他能躲的地方，怕是只有一处。
太史谏之唤来了白芝麻和萌萌他们，散修盟的将士们以最快的速度收服了执界派遗留下来的将士们，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九浩界应该不会有纷争了。
只是风神的事情不处理好，温衡始终觉得是个隐患。
王芊凝他们这几天看到温衡特别老实的在看书，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的凝重非常的痛苦，王芊凝他们依然想笑。孔言修笑着对张枫眠说道：“枫眠你看老祖，眉毛都快打结了，可能是什么字不认识了吧？”
张枫眠叹了一口气：“为难老祖了，大字不识几个，师尊师叔他们又不在，只能他一个人慢慢的研究了。”李行云摇头晃脑：“别说了，昨天散人给我抱来十本阵法和符篆说明让我帮忙找，我看的眼睛都花了。”
“恩公，您在找什么？”白芝麻总算料理好执界派那些将士的事情了，回到散修盟，他一眼就看见温衡在草地上摆开了几百本书，整个人都快被埋在书堆里面了。温衡头痛的从书堆里面说道：“芝麻，你知道风神府邸的那个阵法，是什么阵法吗？”
白芝麻一脸懵逼：“啊？风神府邸？我没去过啊。”
太史谏之回来的时候，温衡还在研究阵法的问题。太史谏之说道：“殿下你在研究什么？”温衡合上白泽书头痛的揉揉眉心：“在研究风神府邸的阵法，比起这……谏之，你……怎么了？”太史谏之一张严肃的脸上写着两个字——郁闷，真神奇，还能有什么事能让这条高贵的应龙觉得郁闷的？
太史谏之面色有些怅然：“没，没什么……”萌萌已经在旁边叽叽咕咕的笑起来了：“我们今天修复了连通上下界的通道，结果通道刚开，就从上界飞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长得真好看啊，盟主和他说话，他都爱理不理的。”
温衡嘲笑太史谏之：“哈哈哈哈，谏之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吗？”不容易啊，老龙春心大动啊！温衡笑道：“不知是谁家姑娘啊？”
太史谏之捂脸：“别说了，太子殿下。我只是觉得那人气质谈吐不俗，心想可能是上界的哪个仙君到九浩界来，有心想要结交便多说了几句。”结果被人这么落面子，太史谏之觉得又郁闷又伤心他摸着自己的脸无辜的问道：“是我老了吗？就连结交朋友，他们都不愿意了吗？”
温衡笑道：“说不定他们有急事，等他们忙好了，知道了你的身份，巴结你还来不及。”太史谏之板着脸：“不见！就算他们这会儿来找我，我都不见了。”龙也是要面子的，太过分了！
正说着，只见东方飞来两道青色的灵光，一道犹如青芒，另一道像是蜻蜓点水，在天空中留下一点点青色的印记。仔细一看，那青色的印记竟然是一朵朵青莲！
萌萌看到这两道灵光就叫起来了：“盟主盟主，他们来了！他们一定是知道了你的身份过来巴结你了！”太史谏之别扭的扭头看了看：“不见。”
结果他只感觉到身边一道黑色的灵光闪过，一直坐在身边的温衡竟然径直冲向了两道灵光的方向。他连讨饭棍都不要了！讨饭棍压着白泽书，两片小叶子拍出了残影。
温衡猛地冲向了两道灵光，他激动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见邵宁笑容满面：“可算找到你了，怎么？看到我们太激动了，说不出话来了？”
温衡根本就没听邵宁说什么，他的目光完全落在邵宁身边的另一人身上。来人风尘仆仆疲惫不堪，却难掩他风华绝代。他犹如一朵青莲优雅的立在天空中，一身青衣裹着他修长的身段，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青玉簪子在脑后挽了一下，简单却又恰到好处。他一双眼睛犹如秋水，看似平静，仔细看去，就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温衡抖着声音：“无殇……”来者不是他的道侣莲无殇是谁！莲无殇的笑容从眼底深处绽开，笑意从眼睛蔓延到了嘴角：“嗯。”他找了三十个世界，总算在这里找到了他失散的道侣。莲无殇的心终于落下了。
温衡嘴角不由自主的就上扬了，他一步上前将莲无殇紧紧的抱住了。这是他的道侣，一闻到莲无殇身上清雅的莲香，温衡的心就稳了：“无殇。”“嗯。”“无殇。”“嗯。”
不松手了，再也不想分开了。温衡深深的亲了亲莲无殇的额头，他握住了莲无殇的手：“让你受累了。”莲无殇笑道：“还好，没找多长时间就遇到你了。”
107
谁能想到邵宁竟然将莲无殇带来了！温衡一下就找到了主心骨。他拉着莲无殇落在方才的草地上，太史谏之已经傻眼了：“原来您是，殿下的道侣，失敬！”
莲无殇颔首：“你好。”不，太史谏之不好！老龙难得看上一个人，竟然名花有主了。老龙的心，咔嚓一下碎了，然而就算碎了一地，他还是要笑着迎接这位太子妃大人。
王芊凝李行云他们挨个儿过来跟邵宁还有莲无殇打招呼，然后他们就非常有眼力劲的走远了。谁都知道温衡和莲无殇感情深，这么久不见，老两口肯定有说不完的话。温衡也不管阵法不阵法的问题了，他只想握着莲无殇的手，仔细打量着他心爱的道侣。
莲无殇神色有些疲惫，不过看到温衡之后，他精神好了很多。温衡神识一扫就发现莲无殇疲惫的原因了，眼前的莲无殇，只是分神。温衡温柔的亲亲他的手：“为了找我，你用了多少分神？”莲无殇不想隐瞒温衡，他小小声的说道：“十八个……”
温衡眨眨眼：“多少？”莲无殇不说话了，温衡最怕他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把自己分裂成十八份，已经是莲无殇的极限。当然，他也可以分裂出千万个只有意识没有情感的分身出来，可是那样的他在遇到道侣的那一刻，没有办法回应温衡。
上界每重天都有很强大的禁制，想要在各个世界穿梭寻找，需要极大的力量。莲无殇为了温衡，将自己分成了十八份，难以想象分开的这段时间 ，他在经受什么样的煎熬。
温衡又心疼又着急，却又不敢大声斥责莲无殇，他只有心疼。莲无殇懒懒的躺在草地上枕着温衡的大腿，他眼看着温衡的表情变了变。和温衡在一起这么久，温衡只要一个眼神，他就立刻明白温衡在想什么。
“你放心，找到你之后，我会让其他的分身回去，现在情况有点特殊，我必须要留两个分身。”莲无殇低声的解释着，温衡笑着亲亲他的额头：“那不是和以前一样了么？”
莲无殇笑了：“还是有不同的。”在下界的时候，莲无殇曾经分裂出自己一半的神魂去镇压异界的残魂，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那时候的青帝就是个病秧子。莲无殇道：“青莲洲扎根在一重天和二重天之间的混沌海上，我怕妖兽祸害青莲洲，就留了一个分神在青莲洲。现在找到你了，其他的分神会分别向现在的我还有青莲洲的分神而去。”
莲无殇温柔的笑着：“你看，我会越来越好的。”温衡搂着莲无殇的肩膀：“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我不会有事，你若是出了什么事，让我以后如何是好？”
莲无殇拉着温衡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我不放心。”看不到温衡在身边，他一刻都没办法安心下来，哪怕知道温衡身边有道木，他还是怕温衡受到伤害。
温衡婆娑着莲无殇的脸：“我会一层一层的找上去，你看，我一下就找到了王家主他们，我一定也会找到你。”莲无殇认真的看着温衡的双眼：“可是，我想你了。”
别说早几年，就算早几个时辰，莲无殇也乐意冒险。
温衡心念一动，他弯腰抱起了莲无殇：“我也想你。”灵光一闪，小板车就在草地上放着了。温衡抱着莲无殇走向小板车：“困了吧？休息一会儿吧？”莲无殇闭上眼睛：“嗯。”
邵宁在旁边长叹短吁：“看到没有，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温衡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王芊凝安慰邵宁：“剑仙应该早就习惯了啊。”邵宁笑道：“有时候觉得一个人挺好，可是看到老温和莲先生在一起，又觉得两个人也不错。”
王芊凝也在感叹：“是啊，问道路上若是有人能与自己同行，那该是多幸运的事啊。”这群没有道侣的人只能羡慕的看着小板车，孔言修和张枫眠互相看了看，然后在众人身后牵了牵小手。
莲无殇这一觉睡到了月上中天，他猛地睁开眼睛，就感觉到身边传来了温热的体温。温衡关切的声音传来：“怎么醒了？睡得不安稳 ，心里有什么事吗？”莲无殇扭过头去，他伸出手摸摸温衡的眉眼，半晌之后放下了心来：“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中莲无殇身处一片浓雾中，只能听到温衡的声音，却怎么都看不到他的人。这样的梦，莲无殇做了好几个月，从飞升至仙界和温衡失散之后，他就没能睡上一个好觉。神魂被分裂，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下界镇压万魔坑的时候。
不过现在好了，他找到温衡了。温衡轻轻的托起莲无殇的脑袋，将他的胳膊枕在了莲无殇的脖子下，他缓声问道：“做了什么梦？”
莲无殇微微一笑，又闭上了眼睛：“已经忘了。”温衡的气息和心跳传来，莲无殇翻了个身面对着温衡那边，他的手搭在了温衡胸口。
这两人一开始的时候睡姿都很好，躺一张床上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直挺挺的。后来慢慢的慢慢的，越靠越近。发展到最后，早上醒来的时候，两人都是互相依偎的姿势。
温衡盯着莲无殇的眼角眉梢，他的道侣为了找到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头。都怪他没用，还让道侣操心。莲无殇闭着眼小声的说道：“乱想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温衡道：“瘦了。”莲无殇笑了：“那是因为不确定会在哪个世界找到你，储物袋没带在身上。云清准备的吃食都没带着。”温衡低声笑了：“无殇，我学了个很帅的姿势，你要不要试试？”
莲无殇面色微红：“……好。”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轻轻的放在了枕头上，温衡翻身下了床。莲无殇睁开双眼，看见温衡单膝跪在地上，手中举着一碗莲子羹：“无殇，吃莲子羹！”
莲无殇：“……就这个姿势？”温衡将莲子羹小心的捧到莲无殇面前：“是啊，是不是觉得很帅。”莲无殇哭笑不得的坐起身接过莲子羹：“嗯，很帅。”他都想岔了。
莲子羹香甜，喝上几口体内的灵气在快速的涌动，莲无殇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光滑了起来。莲无殇笑了起来：“没想到到了上界还能喝到云清做的莲子羹。”温衡笑道：“这些年玄天宗的池塘都给他种上了从青莲洲移过去的莲藕，说不定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他又准备了一堆莲子羹等我们。”
莲无殇喝了两口莲子羹后就舀了一勺子递到温衡唇边，温衡低头喝了一口，又香又甜。就像他遇到道侣的心情一样。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的老高了，温衡和莲无殇才从房间中出来。一出来，邵宁就在旁边笑开了：“哎哟，我以为你们两今天不出来了。”久别胜新婚么，邵宁虽然没有道侣，也是懂这个理的。
邵宁的调侃一点都没能影响温衡，温衡的脸皮多厚啊，他毫不畏惧。温衡想到了一件事：“老邵，你被传送阵送哪里去了？”
邵宁叹了一口气：“哎，还不是二十二界，引荐信没设置好，直接给我拉到飞升的那一界去了。幸亏我反应快，一到二十二界就赶紧往下走，为了这个，我还和守着通道的人打了起来。”
莲无殇道：“我在二十八界的传送通道附近，看到邵宁火急火燎的下来，我想着他一定是找到你了。”邵宁乐道：“是啊，没想到运气不错，遇到了莲先生。”
莲无殇说道：“本来前几天就该过来了，可是九浩界的传送通道坏了，一直没有通。我们在上层九州界滞留了好几天。”
说起这个温衡也无奈：“两军开战，把传送阵给破坏掉了。我一出传送阵就被长箭招呼了，我躲过了攻击，传送阵没躲过。”其实要不是萌萌扑过来，温衡应该能扫开猫头鹰的长箭，他和莲无殇他们说不定早就见面了。
不过凡事自有定数，如果不是传送阵坏了，说不定九浩界现在还在战乱中。
温衡想到了一件事：“对了无殇，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情要请教你。”温衡拉着莲无殇出小板车的时候，太史谏之正趴在草地上晒太阳，金灿灿的一大条。莲无殇眉头一挑：“应龙？”
太史谏之化作人形：“太子，太子妃，你们起来了啊。”莲无殇眉头又一挑：“太子妃？”
他都能接受师母这个称呼，被叫太子妃也没什么。不过太子妃这个称呼对现在的他而言名不正言不顺，因为温衡已经不是太子了啊。莲无殇淡定的对着太史谏之伸出了手：“太史先生唤我莲无殇就行了。”
太史谏之点点头也不客气：“那行，莲先生，听王家主他们说莲先生对阵法很熟悉，能不能麻烦您看一个阵法？”
太史谏之服气了，他昨日问了王家主，才知道温衡的飞升队伍中的人都鱼龙混杂。就连温衡的弟子的身份，也都很神奇，有叫花子，有大小姐，有神棍，有妖兽，还有反派恶人和纨绔子弟……这都是什么人啊。最神奇的是他的道侣，直接就是一株莲花了！
太史谏之想想也就释然了，他熟知轩辕衡的秉性，当时他就对同僚开过玩笑：太子看上的道侣，应该是莲一样高洁的人。没别的，轩辕衡爱莲，爱到了如痴如醉，让他的未婚道侣都嫉妒的地步了。结果轩辕衡直接找了一株莲花做道侣了，这真是天意啊。
108
再一次到了九浩城，莲无殇指着下方的结界说道：“昨日过来的时候，我们在九浩城中找了你一圈了。”温衡一听就难受了：“是我不好，不该乱跑。”
莲无殇笑着摇头：“不关你的事，我们也不知道你会在哪里。”邵宁道：“我们运气不错，在乱转的时候遇到了散修盟的两个将军，他们说你在散修盟，还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太史谏之上前道：“你说的两个将军应该是投奔散修盟没多久的两个修士吧，他们这两天负责九浩城的安全。莲先生，你看看，就是下方的太乙结界，是不是有点问题？”
莲无殇站在半空中，手中撒下了轻柔的灵光，青色的灵光落下粘在结界上，结界上出现了纵横交错的阵法来。乍一看去，整个九浩城的天空像是被割裂了一般。
太史谏之说道：“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太子对我说这个阵法好像在吸取人的气运，我就看了看，结果发现这个阵法和我熟悉的太乙阵法不一样。”
莲无殇颔首：“太乙阵法我有所了解，是一种强大的防御阵法，常被用在城池中抵挡外敌入侵。我们下界也有城池也用太乙阵法，这种阵法有八种变化，下方的这种阵法主防御，是一种需要大量灵气的变阵。这种阵法稳定不容易有破绽，但是会抽取城中八方生机来维持阵法稳定。”
莲无殇掐指算了算：“此阵法每千年一转，阵眼会自动转一个方向。我方才算了算，这个阵法刚转了没多久，现在的阵眼在……”
温衡接口道：“在西南方向。”风神的府邸在西南方向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莲无殇赞赏的看了一眼温衡：“看来最近你没有懈怠，有在认真看书。”温衡哭笑不得：“没有这回事，我只是正好知道这里。”
太史谏之看着这两人打哑谜一眼，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之间他脑中灵光一闪：“你是说，风神的家人死因就是因为阵法异动阵眼变位，这……能让整个府邸的人惨死？”太史谏之很快就陷入了疑惑，“阵法抽取别处的生机维持自身，在阵眼中的人只会受益啊。”
莲无殇也在沉吟：“也是，阵眼之所以每过千年自动移位，就是怕阵眼在一处时间长了破坏了整个阵法中灵气的流转，届时别处灵气枯竭，阵眼处形成新的福地。”
温衡对莲无殇说了说：“风神的府邸还有个阵法，会不会和这个阵法冲突？风神家人死于非命却没有一丝蛛丝马迹留下，若是阵眼转移到西南方向，为什么会独独落在他的府邸上？”莲无殇皱眉：“可以的话，我能下去看看吗？”
一群人来到了风神的府邸外，风神已经倒台，他的府邸却还好好的保留着。本来风神暗堕之后，他的宅子可以被新的执界仙君占有作为自己的私人宅院，可是白芝麻他们却没这么做。一方面大家觉得暗堕的风神还在阴暗的角落潜伏着，二来白芝麻他们也不想占别人的家。
白芝麻他们还怕风神潜伏在这里，他们派出了重兵把守这里，就怕不知情的人跑进去增加没有必要的伤亡。太史谏之带着莲无殇他们直接走了进去，他进来过好几次了，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莲无殇悬空站在风神的府邸上空看了看，他手中洒出了一片青色的灵光，这一次，府邸闪出了结界，结界上出现了六十四张旋转的符篆。过了一会儿之后，莲无殇降了下来落在了院中。
莲无殇肯定道：“原来是天耀阵，很难得的阵法。”温衡是看不出什么难得不难得的，他和邵宁两个大眼瞪小眼，只能听太史谏之和莲无殇在交流。
太史谏之恍然大悟：“就说这个阵法这么眼熟，却不是我熟悉的阵法，原来是天耀阵！”莲无殇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真实的天耀阵，以前只是看到古书有记载。”温衡终于忍不住伸出了手：“那个……什么是天耀阵？”
莲无殇解释道：“天耀阵，是和聚灵阵类似的阵法。只是天耀阵更加霸道，聚灵阵聚集的是五行灵气，能让周围的灵气都聚集在此处，一般使用聚灵阵的地方，草木比别处更加丰茂。而天耀阵中，聚集的不只是灵气，还有气运，在天耀阵中的人，会受到天道庇佑。”
太史谏之惊叹道：“莲先生博学，确实是这样。不过天耀阵在很久之前就不被允许使用了。天道不止庇佑一人，也会庇佑其他人，用了阵法的人，会抽取别人的气运。或许您不记得了，这个阵法还是在您的建议下废止的。”太史谏之对温衡说道，换来温衡一脸懵逼，他什么都不记得……
莲无殇叹了一声：“原本太乙阵法这次转变阵眼只会落在西南方向，若是没有这个天耀阵，阵眼也不会落在这里。偏偏这里有个天耀阵，太乙阵法的阵眼直接就占了这里。”
阵法也是很聪明的，哪里灵气充沛，哪里适合扎根，它就在哪里落下。西南方向放眼一看，还有比风神府邸风水更好的地方吗？没有！太乙阵法的阵眼直接就在此处扎根了。
那问题就来了，天耀阵本来就灵气充足，居住在其中的人受益良多。现在又叠加了太乙阵法的阵眼，太乙阵法笼罩着整个九浩城，阵眼中的灵气非常充沛。
莲无殇缓声道：“天耀阵聚灵，太乙阵法灵气比天耀阵多了几百倍的灵气。在这种情况下，两阵交汇的一刹那，灵压比平时强大了数百甚至上千倍，在里面的人，会顷刻间被压垮紫府。”
邵宁道：“灵气，能救人也能杀人。”灵气不足，修士会灵力不支匮乏而死，可是灵气太足了，会爆体！
莲无殇道：“两阵交汇只有刹那的功夫，很快阵眼就会将多余的灵气发散出去，阵眼中的灵压会变得和其他地方差不多。”温衡这时候终于明白了：“难怪我看到风神府邸上的人在同一时间七窍流血倒了下去。”
也难怪其他人找不出破绽，还以为是大能在攻击他们。紫府破碎，积压在身躯中的灵气快速散去，这样还能找到什么痕迹？谁能想到风神的家人不是被大能攻击，也不是被人抽取了生机，而是灵气太足被撑死了？这……到哪里去说理去？
温衡叹了一口气：“风神一个劲的问谁害了他的家人们，看来他要去找在他的府邸上施加天耀阵的人了。”邵宁道：“风神要是知道这个结果，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太史谏之也在感叹：“可惜他暗堕了，已经找不到他的人了。就算告诉他这个结果，他未必相信。”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凉亭下方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声音：“你们……方才说的，是真的吗？”几人看向凉亭下，在凉亭下方靠近湖面的阴影中，有巴掌那么大的一团灰黑。那灰黑细看根本没有形状，他就像是壁虎一样顺着亭台的柱子向上趴着。
风神竟然在这里！他爬到了凉亭的扶手上，黏在扶手上就像是一团脏东西。他幽怨的说道：“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是天耀阵的原因吗？”
莲无殇肯定的说道：“对，我能肯定，是天耀阵的原因。若只是太乙阵法阵眼变动，落在这里只会让你的家人受益。但是有了天耀阵加持，天耀阵覆盖的地方，里面的人就被暴涨的灵气撑爆体了。”
风神的声音像是要哭了出来，他嘶哑的再度询问：“是……真的吗？”莲无殇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是。”
风神的心理防线一下就垮了，他念叨着：“是天耀阵……是天耀阵……原来是天耀阵……害了他们的人，原来是我啊！！天耀阵，是我加上去的，是我啊！！啊啊啊啊……”他嘶哑的哭了起来，那一团灰黑就像是晕开了一般，还在抖动。
风神忏悔着：“是我的贪心害了他们，原来是我……”他只是想让家人过得好一些，他是一团影子，好不容易有了子嗣，自然加倍爱护，可是他的孩子们体弱，为了让他们能过得好一点，他翻遍了书，终于找到了被废止的一个阵法。
他只想让自己的孩子好一点，抽取别人的气运来让自己的孩子好一些有什么不对的？别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一直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为了自己的家人抽取一点点气运怎么了？他是执界仙君，连这点小小的权利都没有的话，他做什么执界仙君？
千万年来，他和他的家人在九浩界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九浩界的阵眼千年一转，现在也转了一圈多了。为什么现在才让他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提前告诉他？
要是早知道，他会让他的家人们走出去，只要不在阵眼交汇的时候在家里，他们就不会出事。可是为什么没人提醒他？风神嚎哭起来：“原来是我，是我的贪心害死了他们！！”
机关算尽，却害了家人的性命，风神捧在手心上的一切，都被他自己毁了。
他珍惜自己家人的生命，却将其他人的生命看成草芥，现在他糟了报应。风神哭着：“佩兰啊，修竹啊，是爹爹害了你们啊！”
哭着哭着，风神身上紫黑色的瘴气暴涨，太史谏之上前一步：“他快要丧失所有的理智了。”什么能杀死影子？只要灼热的太阳就行，只要打碎亭台的盖子，让阳光集中起来，就能彻底的消灭风神。
眼看风神的身形暴涨，他站在凉亭中成了八尺高的人形，两只血红的双眼中满是泪水：“啊啊啊啊——是我，是我！原来是我！”
这时只听哗啦声传来，瓦砾四溅，温衡上前一步护着了莲无殇，几人后退几步避开了弹过来的杂物。太史谏之沉声道：“想耍花招？你跑不掉，还是……”
太史谏之的话没说完，众人定睛一看，风神竟然捅穿了凉亭的顶部！正午炙热的阳光晒下来，落在风神身上时，风神身上紫黑色的瘴气发出了呲呲声，就像是烈火浇在了寒冰上，风神的身躯在急速的被太阳晒融了！

第五十四章
109
太阳对暗堕的修士来说，是最大的杀器。犹记得在下界参加归墟大典的时候，温衡他们亲眼看到过暗堕的妖修，虽说妖修最终被荀康妖神手刃，可当时他们还记得暗堕的妖修召唤阴云出来，然后在阴云中躲避阳光的场面。
风神竟然捅穿了凉亭的顶部，将自己暴露在正午的大太阳下！他却不觉得疼一样，他捂着脸哀哀的哭着：“佩兰啊，修竹啊，爹爹对不住你们，爹爹害了你们。爹爹的贪心最终葬送了你们的命！你们等等爹爹，我们一家人要一起，要在一起，好好的……”
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风神的身躯渐渐的变淡了。他渐渐的冷静下来了，他快死了，周围的人很清楚他的结局，暗堕的人一旦死亡就会魂飞魄散，他们也不会有未来。
风神周身的瘴气被太阳烧灼一空，他又变成了温衡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那个云淡风轻温和骄傲的执界仙君，他腰间还别着一把扇子。风神面容平静对着太史谏之等人拱手：“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太史谏之叹了一口气：“还好，你这么一闹，九浩界以后就没有执界派了。”
风神微微一笑：“没有执界派会更好，我也厌倦了。”风神对温衡说道：“被你说中了，早知道就让你免费卜一卦了。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虽然对不住你，但是我已经快要死了，也不求你原谅了。”
温衡微微一笑：“我也没和你计较。”若是为了一点小事就和别人计较，温衡早就累死了。
风神的身躯渐渐的变得透明，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这世间，我也走了一遭，世上千万般好，可是我不会再来了。永别了。”
说完这话风神的身躯就再也看不到了。他死了，无声无息的死了。
太史谏之道：“其实，他负隅顽抗一下，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风神是影子，有光的地方就有影，他要是蛰伏在哪里，太史谏之很难找到。
温衡倒是理解风神：“不想活了，一个人太累了。他是个不负责任的执界仙君，狂暴弑杀的仙君。可是他却是个好父亲。”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什么，风神做下的孽不是他一死就能消除的，因为风神而死的人千万，风神和他的家人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也应该。
温衡搂住了莲无殇的肩膀：“这是我目前见过的，最惨的一个执界仙君。”想当初包厢中吃饭的三个执界仙君，水神和九霄界一起去了新世界，战神虽然脑袋上跑马，可他现在也好好的活着。离开了一个会绿他的人，说不定将来会遇到更好的。
只有水神，没有了家人，没有了未来。
邵宁问道：“老温你心疼他吗？”温衡摇摇头：“我若是心疼他，谁来心疼那些惨死的道友？”风神疑神疑鬼的这段时间，九浩界战火蔓延，多少人卷入是非，多少人殒命。
温衡笑了笑：“我发现，我的心也开始硬了，和我无关的人，我都不关心了。”他想，他这辈子只能做温衡了，至于成圣或者以身合道，算了吧。温衡凑过去在莲无殇脸颊上亲了亲，莲无殇眯着眼睛：“嗯？心情不好了？”
温衡笑眯了眼睛：“不啊，我心情很好啊。”他有道侣和朋友在身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温衡一直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啊。
执界仙君风神死了，九浩界很快就推选出了新的执界仙君——白芝麻。听到白芝麻名字的时候，九浩城好多人修都笑了，这都是什么名字啊，白芝麻却很骄傲：“芝麻怎么了？芝麻是一种又可爱又可敬的植物，会开小白花，结出芝麻粒来。又香又美味，很有纪念意义。”
温衡心不在焉的敷衍白芝麻：“嗯嗯，特别可爱。”白芝麻愁眉苦脸：“恩公，我其实不想做执界仙君，我还是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现在没人找茬了，我一个人种种地挺好的，我还想和你们一起去上界看看，你不是说我的玄孙女他们上来了吗？我还想和他们相见。”
温衡一下回过神来了，他连忙安抚住白芝麻：“芝麻，你留在九浩界可是有大事要做的，我们离开之后，九浩界就看你的了。你现在是整个仙界最伟大的一个执界仙君，你明白吗？”
温衡拿着讨饭棍在芝麻面前转了转，芝麻的眼珠子一直盯着两片小叶子看。这几天温衡已经找他和太史谏之说过了，太史谏之还好，芝麻差点一口气背过去。他竟然在跟未来的天帝说话！！这根讨饭棍儿竟然是新的道木！要承载将来整个仙界！
雪玉狐一族一紧张就会舔嘴角，白芝麻也不例外，他舔舔嘴角：“恩公啊，我就怕我做不好执界仙君，万一我给你还有老大丢脸了怎么办？”温衡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芝麻，你尽力就行。”
芝麻圆滑，在散修盟其他大将的协助下，做好一个执界仙君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温衡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自从风神死了之后，九浩界土层下的旧木树枝飞快的腐朽掉。温衡手中的讨饭棍像打了鸡血一样飞快的延伸，竟然没多久就蔓延到整个九浩界去了。温衡发现九浩界和道木树枝的联系已经断了……
断了，这是个什么概念？九浩界以前像是个大鸟巢一样挂在旧木上，还情有可原，毕竟承托九浩界的是旧木的树枝，哪怕乱的毫无头绪跟稻草一样，好歹也产自旧木。可现在……九浩界真的成了一个鸟窝了啊！！搭建鸟窝的还是温衡的树根，树根将九浩界的山水稳稳的黏住了，牢牢的沾在了旧木的树枝上。
这……真的没问题吗？温衡观察旧木好几天了，在细碎的树枝腐朽的差不多之后，主要的树枝竟然奇迹般的停止了腐蚀。旧木竟然任劳任怨的托住了九浩界！温衡本来都做好了像接管九霄界一样接管九浩界的准备了，可是九浩界蹲旧木树枝上，扯都扯不动，这让温衡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过，温衡身边有莲无殇！他同莲无殇说了这个情况之后，莲无殇非常淡定的说道：“那就不管他，时间没到罢了，时间到了它自己会想办法处理。”这个它，说的应该是新生的道木。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温衡觉得他和道木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他的本命灵植是道木，道木的树根也能由他驱使，可是他却从来不会干涉道木想做的事，他和道木如此接近，都说他能执掌天道，可他却觉得他和道木是截然不同的东西，道木无法掌控他，他也无法掌控天道。
温衡原本想着带着他找到的小伙伴们一起去三十层九州界，当大家静下来开了个会之后决定，王芊凝李行云还有两个徒孙暂时留在九浩界，九浩界现在百废待兴，他们能帮上很大的忙。若是随着温衡他们去九州界，人多了反而显眼。再说了，等九浩界稳定下来，他们想要上去很容易。
王芊凝和李行云甚至准备去九坤界看一看，九坤界没有从下面飞升上来的人，这两人等九浩界稳定之后就去九坤界。若是能帮着温衡将九坤界也接管了就好了。
白芝麻看到温衡在发呆：“恩公，您在想什么？”温衡猛然惊醒，他微笑着：“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去九州界。”九浩界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处理完了，接下来留在这里他们也是打杂的。要不要现在就去九州界呢？
九州界不比他已经走过的三界，九州界是执界仙尊幽帝的主场，幽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认不认识温衡呢？就战斗力上面来说，幽帝的战斗力会更强。虽然上面已经知道有张家的剑修在，可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
白芝麻叹了一口气道：“恩公，你们来不及走干什么呀，我们都没相处几天，你们就要走。”他都没能细细的询问下界雪玉狐的情况呢。
温衡拍拍白芝麻的肩膀：“又不是不回来了，不要心急。对了，我的引荐信弄好了吗？”白芝麻从袖管中抽出了温衡的引荐信：“都处理好了，根据您要求的弄的。”
温衡觉得挺幸运的，他在九霄界摘了五百多朵聚魂花，到现在一朵都没花，等他们到了九州界，说不定能换来去更上一层的引荐信！
走了后门占了便宜的温衡眯着眼睛乐滋滋，莲无殇正在旁边翻书：“这是什么？”闻言温衡和白芝麻还有旁边的邵宁都一愣：“引荐信啊。怎么？你没有？”
莲无殇摇摇头：“第一次见。”他顺手从温衡手中取出引荐信看了看：“引荐信？”
温衡问道：“无殇，没有引荐信，你是怎么从上界下来的？”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很简单啊，感应两界之间通道的位置，然后下来就是了。”不，不简单！每个通道附近都有人守着的好么？
邵宁道：“通道附近的守卫就这么让你下来了？就没拦着你？”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倒是有几界的守卫不让我走……”温衡紧张的问道：“然后呢？”
莲无殇淡淡的说道：“打翻他们就行了。”众人：……莲先生真是太生猛了！
太史谏之一愣一愣的：“莲先生，您这样会被通缉的吧？您的鬼神印上会有标记，想要上去就困难了。”莲无殇更狐疑：“鬼神印？那是什么？”
得，原来莲无殇根本就不知道还有鬼神印这种东西，没有鬼神印他也在欢乐的做着黑户。没想到啊，堂堂的青帝大人飞升之后竟然木得户口！
温衡捂脸：“谏之，这事你能帮忙不？”太史谏之哭笑不得：“好！”太子妃这么风雅的人，做事竟然如此狂野，和太子真是互补。
110
说起鬼神印，就要问另一件事了，温衡对邵宁说道：“老邵，把你的鬼神印交出来我看看。”邵宁狐疑的看了温衡一眼：“哦，你看吧。”
结果点开邵宁的鬼神印，温衡一脸血。邵宁的鬼神印上写着：仙尊邵宁，柔情剑尊。接下来的温衡已经不想看了，他悲愤的问邵宁：“天道瞎了吗？？为什么你能做仙尊？”
邵宁眉眼弯弯：“没办法，我人品好。”温衡叹了一口气：“说不定我是飞升的这群人里面级别最低的一个。”他可是一飞升就被送去投胎了，可见旧木有多恨他啊。
邵宁竟然是仙尊，难怪他去上界不像谢谨言一样要一层一层的飞，他要是愿意，可以直接去一层天上。天道为什么给老邵开了这么大的挂！郁闷的温衡摸了个糖果子丢在口中，不气不气。
这时候，邵宁的鬼神印闪了闪，跳出来一句话：“柔情剑尊邵宁，请在飞升之后速至一层天沧澜阁受封。”这话重复了三遍后灭了，邵宁一愣一愣的：“那是什么？去哪里受封？受什么封？”
太史谏之幽幽的说道：“剑仙飞升之后没去一层天？”邵宁点了点头：“是啊，我去一层天干嘛？”太史谏之道：“飞升之后直接被天道评为仙尊的修士，需要去一层天由天帝亲自受封。”
邵宁瞪大了双眼，太史谏之遗憾的说道：“据我所知，飞升后第一时间就应该去受封，你为什么不去？”邵宁无辜的说道：“我……找老温来了啊。而且，给我鬼神印的修士也没告知我啊。”他拿到鬼神印后就看了看塞在了储物袋中，他根本就没听到这句话啊。
太史谏之问道：“谁给你的鬼神印？”邵宁想了想：“好像是二十二层的念古仙尊给的。他什么都没说啊。”太史谏之了然：“原来是念古，那就不足为奇了。”
太史谏之道：“虽说你仙尊之位不会被天帝取消，不过在天帝面前留下大不敬之罪已经逃不掉了。”邵宁叹了一声：“哎，可惜了……”
温衡揶揄道：“是不是可惜你温润如玉谦谦有礼的形象被破坏了？”邵宁郁闷道：“要是早知道有机会能亲自到天帝面前，我肯定就去了。一剑捅死他，老温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众人：……柔情剑仙这么生猛的吗？明明看起来这么温柔！
温衡感动的拍拍邵宁的肩膀：“好兄弟，多谢你有这个心，只是这种傻事还是别做了。就你，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还没靠近天帝就被他身边的人给撂翻了。没被弄死我们还要费尽心思我去救你，万一被弄死了，我们都不知道去哪里给你收尸。下次这种傻事别做了啊。”
温衡说的是真的，太史谏之知道天帝身边的人都有多厉害。就算是太史谏之，都没办法在轩辕律毫无防备的时候一击击杀他。轩辕律身上的那些灵宝，保他的命绰绰有余。邵宁的剑术确实高超，可仙界人才济济，邵宁能一击得手可能性太小了。
虽然理是这个理，可温衡说话也太难听了吧？邵宁的手已经摁倒了柔情上，温衡还在叨叨：“老邵真仗义啊，就是有点傻……”
邵宁面上还带着笑容，额头却跳动着青筋，他抽出柔情剑：“你说谁傻？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在我面前乌鸦嘴！你知不知道你好的不灵坏的灵？！”可怜的邵宁又被温衡的乌鸦嘴说的暴躁了，眼看温衡又被邵宁追杀了。
柔情剑光在散修盟的天空中炸开，剑意激荡，下方在田间耕作的修士被震慑：“乖乖，哪里来的大能，这也太厉害了。”太史谏之抬头看了看邵宁的剑光：“好厉害，不愧是一飞升就能做仙尊的修士。”这样的剑气，说不定真的能一击诛杀轩辕律。
太史谏之问莲无殇：“莲先生不去阻止一下吗？”莲无殇翻着书淡淡的说道：“习惯就好。”
太史谏之揣着手看着天空中打闹的温衡和邵宁，他突然之间笑了：“原来太子和他的朋友之间相处的时候是这样的……”莲无殇合上书问道：“以前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太史谏之叹了一口气：“神威太子没有朋友。”轩辕衡在太子的位置上，加上他是那样的心性，他身边不允许有过分亲近的人。
莲无殇笑了：“轩辕衡没有朋友，可温衡有很多朋友。”这就是轩辕衡和温衡的区别，轩辕衡是孤独的，而温衡的身边总是吵吵闹闹热热闹闹的。正说着，邵宁逮到了温衡，不等温衡求饶就踹了温衡一脚，结果邵宁抱着腿直跳，温衡赶紧停下来。
太史谏之道：“难怪萧厉对我说，太子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我想也是，有这么多朋友在身边，他很开心。”莲无殇微微一笑：“等过段时间，你会发现，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太史谏之看出来了，温衡和他的朋友之间的关系都是平等的，谁都不惯着他。该揍就揍，该骂就骂，这群人根本就没有关爱下任天帝的想法。不过这样的氛围很好，很轻松也很舒服。
散修盟的人很快就受到了温衡和莲无殇的联手暴击，尤其是白芝麻，白芝麻本来想让温衡在散修盟多呆几天。现在他的愿望终于成真了，莲无殇是黑户，木得鬼神印，太史谏之正在加急给他做鬼神印。鬼神印没出来之前，这两人要在散修盟带上十天半月。
莲无殇没来之前，大家还没觉得有什么。等莲无殇来了，虐狗的日子，开始了。
温衡此人做事温吞反应迟钝，可是他在莲无殇的事情上从来不迟钝。莲无殇坐着看书，吹了点风，温衡立刻拿出斗篷给他系上。莲无殇有点疲倦，他立刻哄着他去睡觉。莲无殇要赏花，他会在每个清晨去山上摘下还沾着露水的野花捧到莲无殇眼前……
太史谏之这几天总有些被忽视的感觉，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呢？打个比方，他找温衡说话，温衡和他说的好好的，却能腾出手去给莲无殇添茶。他找莲无殇说话，莲无殇却能给旁边打盹的温衡加个术法……
明明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可是行动却自然的像是一个人似的！太史谏之从小板车中出来的时候总觉得憋屈，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反正就是觉得不舒服。
邵宁对此深有体会：“太史先生去找老温他们了吧？”太史谏之闷闷的说道：“嗯……”邵宁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太史先生，在老温和莲先生在一起的时候还能和他们在一起坚持一个时辰。”换了邵宁早跑了好么。
太史谏之纳闷的问道：“剑仙，我问一下，这两人是在传说中的热恋期吗？”太史谏之也不是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族中有些孩子刚有恋人的时候，恨不得全天都腻在一起。可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吵架有分歧。结为道侣之后能好上几百年，几百年之后就两看两相厌各过个的了。
邵宁道：“他们一直在热恋期。”太史谏之松了一口气：“我就说么，这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吧？”邵宁想了想：“嗯，是没多久，也就六千多年吧。”
太史谏之的笑容都凝固了：“多久？？”邵宁道：“中间也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分开过，可不管是分开还是再见面，两人都对对方很好。”太史谏之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我从来没在仙界看到过三千年后还好好的道侣们。”温衡和莲无殇在一起六千多年了？？这也太可怕了吧？
邵宁笑道：“是不是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太史谏之叹息了一声：“是啊，都不用说，不用解释。”好的让太史谏之都嫉妒，他觉得这两人在一起，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邵宁道：“这两人在一起不容易，经历过风雨，分担过伤痛，如果说他们要是分开，我就再也不信爱情了。”邵宁一直觉得温衡和莲无殇的感情走到今天不容易，他希望他们两人还能长长久久的走下去。目前看来，邵宁的愿望还是能达成的。
太史谏之感叹道：“本来觉得一个人没什么不好，看到太子和太子妃，我觉得有个道侣也不错。”老龙严肃的思考着，他要到哪里去找个合心意的道侣呢？
邵宁乐了：“太史先生，老温对我说过一句话：没有谁是为你量身定制的。谁都有自己的脾气性格，就拿老温和莲先生来说。老温多笨，莲先生多聪慧，旁人看来，这两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块。可是他们两人还就互相体谅包容欣赏，走到了今天。”
“莲先生经常被老温气的动手，老温也经常为了莲先生的身体忧心，可是这不妨碍他们两个爱着对方。”邵宁看得明白，“感情这种事情，没办法勉强，可是一旦开始了，就多点理解吧。”
邵宁见过温衡为莲无殇流的泪，也见莲无殇为温衡红过眼眶。不管遇到什么事，这两人都能全心全意的信任着对方，这也是两人能走到今天的原因吧。
正说着，温衡跳出了小板车，他伸出手牵着莲无殇的手：“老邵，我们要去混沌海上看日落，你要不要一起去？”邵宁果断摇头：“不去不去不去……”
谁去谁傻，谁去谁被虐，邵宁又不傻。
太史谏之再一次感叹了：“难怪温衡不愿意做轩辕衡，有这样的神仙日子不过，谁愿意呆在豪华的天宫中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呢？”
莲无殇夹着温衡飞身而起，太史谏之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为什么是太子妃带着太子在飞？？”邵宁双手一摊：“老温飞起来太丑了速度又慢，莲先生就优雅多了。太史先生，我要和徒孙们切磋剑道去了。”太史谏之点点头：“多谢剑仙解惑。”
温衡搂着莲无殇的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无殇，我给你写信了耶，等下读给你听。”莲无殇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混沌海：“我想自己看。”温衡亲亲他的鬓发：“好，那你先看，我再读给你听。”
111
出去的时候是莲无殇带着温衡在飞，回来的时候却是温衡抱着莲无殇，莲无殇已经睡着了。邵宁眨眨眼：“你可真行啊，莲先生这么厉害的人都趴下了？”温衡笑了笑：“无殇他分神太多，身体有点虚。”
邵宁了然的点头：“嗯，不虚的话，你们两个就找地方过十几天再回来了是吧？”温衡扭头给了邵宁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声音小点，别吵到无殇了。”邵宁耸耸肩：“好么，不打扰你们了。”
太史谏之速度很快，十几天之后莲无殇就有了自己的引荐信和鬼神印。太史谏之说道：“莲先生的鬼神印应该有，他都飞升到一二重天上了，鬼神印一定没到他手中，我给他办理了一个临时的鬼神印，等他拿到自己的鬼神印的时候，这个鬼神印就会失效。至于这个引荐信……”
天知道莲无殇是怎么在没有引荐信和鬼神印的情况下从一层找到九浩界的，反正太史谏之觉得这是一个奇迹。
太史谏之道：“我觉得莲先生的级别不低，最少也应该是仙尊级别的。”莲无殇点开自己的鬼神印看了看，上面写着仙尊莲无殇。莲无殇看了看鬼神印，他抬起手一挥，上面的五个字变成了这样：青帝莲无殇。
太史谏之擦汗：“原来莲先生是青帝啊。”莲无殇不客气的颔首：“他们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想想那些执界仙尊，都喜欢搞个后缀，就三十重天上的帝幽，别人都尊称他为幽帝呢。莲无殇这样的人，哪怕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十八分之一的分神，太史谏之都觉得他的级别能做仙尊。而且莲无殇其人风雅淡然，青帝这个称号，他当之无愧。
别的不说，就他随手一改就将大师制作的鬼神印上面的称呼给改了，就这一手，仙界有几个能做到的？
莲无殇拿到了引荐信，温衡他们就要收拾收拾去上界了。这次上去的人只有三人，温衡莲无殇邵宁，其他人都老老实实的呆在九浩界。太史谏之本来想跟着温衡他们上去的，可是被温衡阻止了，他们三人一起行动目标还小一点，太史谏之若是同行，目标实在太大了。
太史谏之想了想递给温衡一支香烛：“要是需要我帮忙，点燃蜡烛就可以了。”温衡又惊到了：“你怎么跟萧厉一样？你们交流的时候真的是吸吸青烟就行了吗？”
莲无殇接过蜡烛仔细看了看：“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追魂香？”温衡一愣，追魂香？那是什么？这不就是一支简单的蜡烛吗？
莲无殇道：“古书有记载，世上有大能能用人的肉身制作香烛，制作出来的香烛名为追魂香，点燃之后青烟能传信给想要传达的人。据说能下通幽冥，上达天听。”温衡眨眨眼：“可是……我觉得这就是普通的香烛啊。”
莲无殇补充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解读。”温衡傻愣愣的问道：“那怎么才能解读呢？”万一萧厉跟他说重要的事情，他听不懂怎么办？莲无殇幽幽的说道：“放心吧，没有人会找你的。”
一句为什么还没问出口，太史谏之就解答了：“追魂香，只有用自己的肉身才能制作，也只有自己才能接到自己的肉身做出来的追魂香传达出来的讯息。”温衡已经在脑海中狂野的脑补了——萧厉和太史谏之把自己的肉劈成一条一条的放在香烛中……他很快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太史谏之道：“现在能做追魂香的仙人越来越少了，想当初一根指甲就能做出几千只追魂香……”温衡在旁边扁着眼睛，啊，原来不是他想的这样？
邵宁他们看到温衡的表情就乐了：“老温肯定以为需要整个人投进去才能做出追魂香。”温衡哀怨的说道：“难道你们不是这么想的吗？”邵宁道：“我没你这么傻，指甲毛发都能算是肉体的一部分，若是做个追魂香这么困难这么可怕，有几个人愿意做的。”
那倒也是哦……温衡挠挠脸颊，算他傻行了吧。
太史谏之道：“上界各个小世界之间禁制和阻隔重重，只有追魂香燃起的青烟能穿透重重禁制，不过一只香烛只能燃烧一次，说一次话。”不太方便，却已经是上界小世界间传递消息最快的方法了。
温衡想不通啊，追魂香的事情他能理解，就算当初他在下界的时候赵文和他们燃烧的是用萧厉的肉身制作的追魂香，那从鬼帝到无常们都抱着香烛猛吸青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香烛中含有神魂？吃什么补什么？
带着无法解释的困惑，温衡他们在王芊凝和白芝麻他们的簇拥下走到了他们过来的山谷中。这时候温衡才发现，原来曾经的山谷这么繁华的吗？短短十几天的功夫，一片荒芜的山谷竟然变成了一个狭长的，繁华的城市。
白芝麻道：“这里以前就是一个繁华的城镇，因为战火才被毁坏了。不过现在修士们又回来了，等下次恩公你们再回来，这里会变得更好的。”
温衡抬头看了看三棵巨大的松树，前几天，松树上还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现在在松树上多了几个树屋，上面有修士在来往，看这架势是要将松树开发成客栈啊。说不定下次来的时候，这里真的会变得无比的繁华。
王芊凝道：“最近九浩界的土地变得很好，到处乱流的恶水也不见了踪影，很快九浩界的修士就能在这里安居乐业了。等九浩界稳定了，我们就去上界同散人汇合。”
温衡感激的对王芊凝他们道：“辛苦各位道友了。”王芊凝他们行了个礼，孔言修和张枫眠两个徒孙其实是想跟着温衡走的，他们的师尊师伯师叔都在上面，他们也想和大部队汇合。可是这里需要他们，九尾一族能歌善舞，还擅长阵法，建设的时候需要他们搭把手。
温衡语重心长的拍拍两个孩子的肩膀：“不要着急，早晚有一天，我们又能重新聚在一起。到时候，希望你们都能变得更加强大。”两个徒孙拱拱手：“徒孙孔言修/张枫眠定不负老祖嘱托！”
白芝麻道：“恩公，我最近可能要去九州界一趟，我是新上任的执界仙君，应该去幽帝那里报道一下，说不定我们还能在上界碰面哪！”温衡点点头：“那好，我们就在上面再聚。”
莲无殇瞅了瞅温衡：你确定白芝麻他们去上界的时候，九州界还能好好的？温衡双手一摊：不确定。讨饭棍上面的两片小叶子也摊平了抖了抖，它也不知道呀。
九浩界的传送阵被修复好了，看起来亮晶晶的。温衡看着这个传送阵就问莲无殇了：“无殇无殇，你能看出这个传送阵是怎么运转的吗？”莲无殇淡定的看了看：“这就是最普通的传送通道啊，有什么特别的吗？”
温衡松了一口气：“哦，我还担心这个传送阵需要从道木里面绕。”温衡没头脑的说法让在场的大多数人一头雾水，不过莲无殇很快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下界的传送阵是温衡用树根联系的，从玄天宗到青莲洲之间，只要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要是乘坐飞舟，需要一个多月。说是传送阵，其实修士们利用了道木根系构建的通道行走。
上界的传送阵若是也像下界的那样是由道木枝条构建的，温衡只要一上传送阵，估计又会被旧木送过去投胎。温衡都怕了上界的传送阵了！
现在听到莲无殇这么说，温衡就放心了：“不绕就好，不绕就好。”众人：……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站在传送阵上，温衡不放心的伸出了树根系着莲无殇和邵宁的腰。莲无殇低头看了看腰上的树根，邵宁：！！！随机邵宁就伤感起来了：“老温，别怕，我们都在你身边，这次我设置好了的。”温衡讪讪的笑了：“多一道保险么。”
万一老邵和无殇被传送到其他地方去了，温衡岂不是欲哭无泪，到时候又要横生枝节！
太史谏之都看不下去温衡这幅怂样了，他偷偷的问王芊凝：“太子在下界的时候就这样的吗？”王芊凝笑道：“散人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太史谏之叹了一声：“真怂……”从这点看来，温衡真不是他认识的神威太子，他认识的神威太子无惧无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传送阵中用个树根把小伙伴捆住的老温对着大家挥挥手：“我们先上去了，稍后见。”王芊凝和李行云他们行了个礼：“散人再见，青帝大人再见，柔情剑仙再见。”
传送阵中灵光一现，三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不得不说，新做的传送阵就是舒服，不颠簸不摇晃，落地的时候脚下还像踩着云朵一样绵软。眼前灵光散开，温衡他们已经出现在三十层天上。
三十层天，是执界仙尊帝幽的大本营，名为九州界。一到九州界，视线就豁然开朗。整个九州界一片平原，连一座高山都没有。剑修聚集地，金灵气汇集。为了防止剑修们因为情绪激荡开战，九州界施加了阵法，看起来天空无比高远，整个人都松散了下来。脚下都开始绵软起来了。
邵宁推了推温衡：“老温，你踩到东西了，快挪开脚。”温衡低头一看，难怪他觉得脚下绵软，他双脚踩在一只大花兔子的肚子上，可怜的兔子都没能哼两下就嗝屁了。温衡发现它的时候，兔子已经吐出舌头呼吸停止了。
温衡从兔子身上蹦下来：“哎呀，好大的兔子啊，怎么跑到我脚下去了？”他还弯腰提起兔子的两只耳朵对莲无殇道：“无殇你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兔子！嚯，老邵你看，好大一只！”
可不是么，一只兔子有温衡半人长，皮毛丰厚，重量比一只半大的猪都要重了！温衡乐了：“好肥的兔子，要是云清在就好了，我们就能喝兔子汤了。”
邵宁戳戳温衡：“别兔子汤了，你好像犯事了。”温衡神识一扫，发现他们周围聚起了一大片人。温衡：？？？怎么了这是？
“抓住他们！他们踩死了兔皇！”不知是谁吼了出来，刹那间温衡眼前一片剑光，只听灵剑出鞘的声音传来。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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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宁看周围的人围了起来：“诸位道友，我们刚刚到这里，请问发生什么事了？”也许是看到三人面相都不错，围观的人中有人说道：“你们惨了，你们的朋友害了兔皇，要被剥皮剔除仙骨了。”
提着兔子的温衡：……啥？兔皇？是指这只兔子吗？温衡提着兔子的耳朵左看右看，怎么看这都是一只体型比较大的普通的兔子啊。或许体型大就已经证明了它的不同寻常？温衡困惑的看向莲无殇，莲无殇困惑的对他摇摇头。
温衡提着兔子上前一步问道：“我们从九浩界而来，还请各位道友给个薄面，告知我们兔子的主人是谁，我们无意中踩死了兔子。会专程过去给他赔礼道歉。”莲无殇清雅出尘，邵宁温文尔雅，温衡满面笑容，这三人看着就很好说话的样子。
刚刚怒吼着要抓住温衡的修士叹了一口气：“并不是我们故意要为难你们，这兔子是今天刚选出来的兔皇，要呈给幽帝。你们就这么踩死了，我们的任务完不成，到时候大家都要倒霉。”
正在这时，天空飞来几道流光，为首的剑修满脸的络腮胡子，身材魁梧，他脚下踩着一柄重剑：“何人闹事！”下面的人指着温衡三人七嘴八舌：“祁将军，他们踩死了兔皇！”祁将军皱眉看向温衡三人：“你们踩死了兔皇？你们惨了，带走！”
说着不由分说甩下一条金色的绳索要捆着三人，这还得了？要是被捆住了，岂不是又要蹲大牢？！温衡一想到断界石牢笼就起鸡皮疙瘩了。邵宁这时候猛然想到一件事，他寒着脸：“住手，我是仙尊，竟敢捆绑我？？”莲无殇也冷下了脸：“放肆。”
幸亏仙界中对仙尊还算尊敬，邵宁虽然没受封，可是他已经是天道选定的仙尊。仙尊在各界都能横着走来着！这就是特权等级啊！
温衡给邵宁传音：“老邵，你狐假虎威的样子帅爆了。”邵宁谦虚道：“哎呀，不敢不敢，这不是突然想起这事了么？说不定能蒙混过去，要说帅，莲先生真有气势啊！”莲无殇传音过来：“过奖。”
邵宁大惊：“哎？莲先生竟然回应我们了？！”温衡笑眯眯的传音：“无殇一直都站在我们这边啊。”
听到邵宁说出了仙尊身份，祁将军从重剑上翻身而下，他身后的两人也翻身下了剑。他们对着邵宁行了个礼：“这位仙尊，不知能否看看您的鬼神印？”邵宁掏出鬼神印丢给祁将军，表面上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内心已经兴奋的问温衡了：“老温老温，你看我这样怎么样？像不像那些仙君的做派？”
九霄界的那些仙君都能目中无人横着走了，何况老邵还是仙尊！温衡给邵宁竖了个指头：“像！”
祁将军点开邵宁的鬼神印扫了一眼立刻脸色大变：“不知仙尊大驾光临，冒犯仙尊大驾，还请恕罪。”邵宁却不准备这么好说话：“区区一只兔子，死了就死了，还能如何？”
邵宁哼道：“兔子自己跳到我们脚下被踩死，难道还要本尊给兔子赔命？”莲无殇冷冷的说了两个字：“笑话。”祁将军瞅了瞅莲无殇，这一看不要紧，看了之后他眼珠子都直了：“不……不敢……”
邵宁挫败的给温衡传音：“我觉得，莲先生的气势，我这辈子都学不来了。”温衡回应：“无殇好歹做了千万年的妖神，气势肯定足啊。”
祁将军想要查看莲无殇的鬼神印，莲无殇淡定的说道：“让帝幽来。”言外之意，你一个将军就想查他的鬼神印？让你主子来！这气场，几百丈！祁将军直接哑火了，合着这边有两个仙尊呢？不，这位气场在仙尊之上，来头更大！
就这样，三人竟然奇迹的没被捆绑，在祁将军的带领下，三人径直飞向了帝幽仙尊的府邸。
之前就说过了，九州界地势平坦一片大平原，一座高山都没有，帝幽仙尊的宅子在就九州城之外。这是一所占地千亩的庄园，庄园正中央有一座黑色的行宫，怎么说呢……在草木掩映间，这座行宫显得分外的不协调。
威严的宫殿前到处都是蹦蹦跳跳的兔子，有大有小，一只只一团团，有黑有白。它们竖着耳朵悠然自得的在草地上打闹玩耍，草地上有穿着轻纱的仙子手中提着竹篮在喂养这群兔子。
温衡他们落下的时候，这群仙子看着温衡手中已经挂掉的兔子发出了惊呼：“啊，你竟然伤害了兔子——你会受到惩罚的。”“遭天谴啊。”“是啊是啊，会有报应的！”仙子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似乎温衡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温衡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他问祁将军道：“将军，容我问个问题，你们帝幽仙尊难道本体是兔子吗？”祁将军对温衡似乎挺有意见，他黑着脸一板一眼道：“并不是，幽帝是人修飞升，只是他的道侣喜爱兔子，幽帝才在九州界下令，不得伤害兔子。”
温衡无话可说，他还爱莲呢，也没见得在玄天宗到处都种上莲藕啊。真没想到刚到九州界就遇到这么糟糕的事情，温衡盯着手中的大兔子决定等下要把这只兔子烤来吃掉。
祁将军对温衡他们拱拱手：“请两位仙尊在此稍稍休息，末将去通报幽帝。”说着祁将军向着行宫的大门连走带跑。莲无殇也不看祁将军，他手一挥，在大殿前的草地上就出现了青莲洲上的桌椅，莲无殇大大方方的坐下：“坐下等。”
温衡将兔子丢到地上，他也坐到了椅子中，邵宁随后也坐下了，三人就在大殿前大大方方的坐下了。期间有仙子叽叽喳喳的讨论他们，莲无殇本来不想理她们，听到她们还在嘀咕兔子的事，莲无殇手一挥，青色的灵光飞了出去。
世界顿时安静了，温衡笑道：“无殇这手禁言术好。”莲无殇平静道：“我也不是非要和这群女人置气，只是她们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莲无殇哪里是怕这群人吵了他？他分明是怕她们吵得温衡心情不好。
过了一会儿，祁将军匆匆忙忙的跑出来了：“两位仙尊，幽帝让两位仙尊进去详谈。”莲无殇站起来说道：“前面带路。”温衡也想跟上去，却被祁将军拦住了：“对不住了这位道友，我们仙尊只让两位仙尊进去。”
邵宁本想说什么，却听莲无殇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去就来。”邵宁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也不知道幽帝是不是认识曾经的轩辕衡。若是故人也就罢了，若是敌人，温衡过去一眼就被认出来了。想通了这个，邵宁也装模作样道：“在这里等着。”
温衡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莲无殇和邵宁走到了行宫中去了，讨饭棍的叶子都耷拉下来了。幸亏无殇留下的椅子还在，他大大方方的回到了椅子上坐下，兔子被他放在了脚边。温衡踢踢兔子：“哎，我踩死了你本是无心之失，没想到竟然因为你直接到幽帝这里来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暮色降临。说来奇怪，白天热闹的行宫前面到了夜晚竟然一个人都没了，那些蹦蹦跳跳的兔子都没了。祁将军将邵宁他们引进去之后就退了出来守在了行宫门口，到了这个点，也到了该换班的时候了。只见三道淡紫色的灵光杀来，祁将军迎了上去：“张将军。”
温衡扭头一看，哟呵，故人！！张初尘和张正弘叔侄，还带着他们的一个族人！温衡眼睛一下就亮了！
张初尘从飞剑上落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目光就被熟悉的讨饭棍吸引了。等他定睛看去，嘴角不自觉的就扬起了笑容。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张家人一贯严于律己，一张脸总是苦大仇深……呸，忧国忧民的样子。
张初尘对着祁将军拱拱手：“祁将军，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祁将军说道：“有人踩死了九洲城的兔皇，结果其中两人还是仙尊，现在幽帝正在接待两位仙尊，剩下的这个地仙应该是他们的随从，正在外面等。”
张初尘正色道：“我知道了，这里交给我吧。”祁将军拱手：“有劳张将军了。”说完之后祁将军踩着重剑化作灵光飞似的离开了，好像后面有毒蛇猛兽一般。
天色渐晚，四周响起了虫鸣声。明明是一座行宫，竟然有点阴森的感觉。张初尘他们确认了四下无人后迎了上来：“散人！可算见到你了！”
温衡开心的对着张初尘拱拱手：“张家主，现在混得真不错呀。”三个张家人苦笑起来，张初尘哭笑不得：“哎，别提了。另外两位道友是谁？”温衡道：“是老邵和无殇。”
听到这个回答，张初尘双眼猛地亮了：“青帝大人来了吗？太好了！”温衡摆摆手：“不着急，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张正弘问道：“什么事？”
温衡指指地上的大兔子：“谁帮忙把这只兔子给收拾了，我今天就栽在这只兔子身上了，心里不忿，吃兔泄愤！”张正弘乐了：“散人，您和兔子过不去了吗？”温衡叹了一口气：“可肥了，和猪一样了，丢了太浪费了。”
张初尘对张正弘说道：“正弘，处理一下。”张正弘对着张家小辈点点头：“志远，去处理一下。”张家小辈立刻执行：“好，马上就去办！”张家的小辈名为张志远，他还没能修成他的长辈这样稳重的性子。他走过去提起兔子：“可算有机会了，我讨厌死这群兔子了！”
言语间对兔子的怨气比温衡对兔子的怨气还要大！张初尘交代道：“别被人发现了。”张志远应道：“放心吧！”
温衡指指椅子：“快坐下，好久不见了，你们还好吗？”张初尘苦涩的笑了笑：“不太好，不过今天看到散人，心里就有底了。”张正弘正色道：“天界太压抑了，不如我们御灵界洒脱。这些日子每天都觉得度日如年，太煎熬了。”竟然让吃苦耐劳的张家剑修都发出了这种言论，九州界看来不像看上去那样美好啊。
温衡从储物袋中取出茶点招待两位：“不着急，我们慢慢说。”
113
张初尘道：“我们一飞升就到了九州界，没多久就进了帝幽仙尊的护卫队中做了守卫。我本来想着带着正弘和志远他们去上界找你们，可是后来想想，最好还是先熟悉仙界的情况再动身不迟。结果就在这里呆了数月，这段时间所见所闻让我们无比的压抑和气愤，可是却不能发作。”
张正弘说道：“九州界在幽帝的管辖之下，按理说应该是下四界最安稳的一界了，可在九州界，人不如兔子。”张初尘叹了一声：“是啊，人不如兔。”
张正弘说道：“九州界中很多修士以饲养伺候兔子为生，每年为了挑选出合格的兔子，九州界的修士还会举行兔子选美大赛。这么多修士，竟然沦落到伺候兔子的地步了。”张初尘叹了一声：“兔子选美大赛每个月都有，今天就有一场。”
“修士不得伤害九州界的兔子，违者后果很严重。听说曾经有修士不知情杀了几只兔子，直接就被剔除了仙骨。九州界现在兔子比人多很多，兔子为王，人成了仆人。”
温衡刚刚已经体会过了，只是因为踩死了一只大兔子，他就被周围的人喊打喊杀的，要不是无殇和邵宁想起来仗势欺人，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说出来多可笑，能飞升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天骄之子，飞升到上界之后竟然不如兔子，说出去真的颜面全无。张初尘他们这样的修士反正是待不下去了，但是在九州界呆的时间长一点的修士都觉得这没什么。
在他们的认知中，伺候兔子挺不错的啊。只要他们养出来的兔子能被幽帝看中，就能得到一笔赏赐。比去混沌海上找遗迹谋生要来的容易得多，何乐而不为呢？
张初尘道：“从飞升到现在，我每天除了守卫之余就是去选兔子。”张正弘郁闷的说道：“我负责给兔子剪毛，让它们更可爱一点。”温衡问道：“那小张呢？看他怨气很大的样子。”
张初尘叹了一口气：“他负责打扫兔舍。”原来是给兔子铲屎啊，难怪张志远怨气那么大了，温衡觉得这种事情自己心甘情愿也就罢了，要是勉强的真的生不如死。
张初尘道：“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至于如此暴躁，我们到九州界这么久，按道理说也是幽帝的大将，可是我们却连幽帝的真面目都没见到。”张正弘道：“我只见过幽帝的一个背影，他带着鬼面具，我就远远的看了一眼。”
温衡思索了片刻：“也就是说……幽帝整日在行宫中玩兔子？九州界全民养兔子？”听起来好像很和平，可是隐隐的不太对劲。
张初尘道：“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养兔子，有些修士不想在九州界养兔子，他们就会去混沌海上的遗迹中去找种兔。”张正弘解释道：“九州界的兔子经过千万年的演化，品种虽然繁多，可是已经没什么新意了。混沌海附近有个小洞天，叫清水湾。清水湾中有品质很好的种兔，很多人会去清水湾中捉种兔。种兔捉回来之后可以选择自己繁育或者卖给九洲城中养兔高手，自己繁育的话只要培育出新品种的兔子，在兔子选美大会上脱颖而出，能获得丰厚的奖品。卖给别人，也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温衡幽幽的说道：“幽帝真是爱兔子爱的深沉啊……如果你们不想伺候兔子，可以去那什么清水湾看一看啊。捉兔子对你们而言轻而易举吧？”张正弘道：“若只是这样，我们也不必觉得烦恼，能去混沌海看看，总比在九州城中伺候兔子的好。”
温衡竖起耳朵：“这么说来还另有隐情？”张初尘道：“去清水湾的人，回来之后都变得怪怪的。”
“怎么个怪法？”温衡对这个很有兴趣。张初尘道：“就像……变了一个人，曾经温和的人，会变得狂暴。曾经烈性的人，会变得温吞。除了陨落在那里的人之外，回来的人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每个回来的人储物袋中都装着种兔，就像是……”
就像是用什么做了交换一样，清水湾这地方邪门啊。
张正弘道：“幽帝鼓励九州界的修士去混沌海上寻找种兔，除了这个，他还会组织人定期去混沌海上找聚魂花。”张初尘道：“聚魂花难找，种兔易得，可很多人宁愿去找聚魂花，也不愿意去找种兔。”
聚魂花温衡记得聚魂花长在回春洲，后来落到混沌海之后改命为彻骨寒地。他到九霄界的时候还去过彻骨寒地，现在他的储物袋中还装着聚魂花呢。聚魂花难找，种兔易得，可是大家宁愿去找聚魂花也不愿意找种兔？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
“幽帝为了子民的安全，还会让他身边的将军带队。”张初尘缓声道，“不管是去找种兔，还是去找聚魂花。”
“我们之所以这么容易就成为幽帝的守卫将军，就是因为上一任的将军们回来之后有性情大变的，有一去不复返的。眼看这次要去找种兔和找聚魂花的人快凑齐了，本来这次会让祁茂和另一个将军带队。哦，祁茂就是刚刚会使用重剑的那个将军。可另一个将军前两天和人切磋受伤了，到现在还没爬起来。所以这一次带队的不出意外应该是轮到我和祁茂，我正为了这事烦恼，没想到散人你就来了。”
带队？张初尘确实很烦，这种情况怎么选择？选择去捉兔子，会面对性情大变的情况。选择去找聚魂花，会一去不复返，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选项。
幽帝的嗜好真奇怪，又是兔子又是聚魂花，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温衡觉得他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更迟钝了，他不能分析这里面有什么问题。还是等莲无殇和邵宁出来再详谈吧？这两人在里面说什么了？怎么到现在都不出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我觉得青帝和剑仙会在行宫中住下，他们飞升之后身份是仙尊，和执界仙尊的级别相当。”张正弘这么推测着。张初尘对此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幽帝的行宫，我进去过几次，平日里冷冷清清的。若是青帝他们在里面住，我还有点不放心。”
温衡一愣：“哪里不放心？”张初尘嘴角抽了抽，他尴尬的说道：“是这样的……我觉得幽帝的行宫一点人气都没有，跟坟墓一样。”温衡差点笑出声来，没看出来张初尘竟然会怕鬼！
这时候张志远终于处理好了大兔子，他提着处理好的兔子肉回来了。这里必须要夸一下剑修的剑法，这兔子肉被分割的，真漂亮！
张志远兴奋的说道：“散人，我处理好了。”温衡接过兔子竖起大拇指：“好样的，等下我给你做好吃的。”闻言三个剑修连连摇头：“谢了，不劳散人费心了。”他们又不是没被温衡坑过，还上当啊？那不是傻？
行宫的门中飘出了两道白色的身影，张初尘他们谨慎的站起来。温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兔子塞到了储物袋中，万一这群人有什么办法能分辨兔子肉，岂不是给自己添麻烦了吗？
只见两个身着轻纱的柔美的仙子手中提着两盏写着幽字的青色宫灯走了出来，两个仙子面容一样，步伐一致，就连眼角的泪痣位置都一模一样。温衡伸长脖子，却没看到莲无殇和邵宁，这两人竟然不是从无殇他们出来的？
两个仙子行了个礼：“请问，温衡温大人是哪位，两位仙尊在行宫中等您。”温衡上前一步：“我就是。”仙子们又行了个礼：“请温大人随我们前去。”
温衡看了看张初尘他们，张初尘传音道：“她们是行宫中的傀儡侍女，只会重复幽帝的指令，你别怕。”可怜的张初尘到底有多怕鬼？怎么在御灵界没发现这点？
温衡忍着笑说道：“我不怕这个。”他一个大男人还能怕两个傀儡不成，张初尘一定是守夜守多了，人都变得敏感了。不过他确实觉得哪里怪怪的，这种诡异的感觉说不上来，只能等见到无殇他们的时候再做定夺了。
温衡进入行宫的大门后，张初尘他们想要跟上，却被两个仙子拦下了：“对不起，幽帝只邀请了温大人进来。”说着行宫中的阵法就落了下来，张初尘他们就被拦在了阵法外。
温衡对着三人挥挥手：“没事，不要担心我。明天见啊！”三个剑修的面色还好，倒是两个傀儡侍女的面色在宫灯照耀下面色惨白，除了口上点着绛唇，其他地方一点血色都没有，跟死人似的。不过……她们本来就是傀儡啊。
大门在身后关上，两个侍女提着宫灯悄无声息的从温衡身边走到了前方。温衡觉得她们就像是两个纸扎的人一样飘了过去，幽帝的行宫中宫灯昏黄，看起来确实阴森森的。
温衡嘀咕着，幽帝这是审美就这样，还是养兔子养的家里没钱了，走廊上的灯不能亮一点吗？虽说他是旱魃，在黑暗中也能看到东西，可是在完全黑暗的状态，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吓到人就不好了啊。
走廊上突然爆出了一团明亮的光，仔细一看，温衡取出了两个比他脑袋还要大的夜明珠，夜明珠悬浮在温衡的前后，在他头顶发出太阳一般的光辉照耀着，顿时走廊上亮如白昼。两个侍女娇呼一声跌倒在地上，她们的手遮住眼睛：“好……好刺眼。嘤嘤嘤……”
温衡梗了一下：“啊，对不起，我怕两位姑娘看不清路。我这就换暗一点的。”说着他收起了两个大号的夜明珠，换了两个拳头大的，这下光线柔和多了。
“这样就好了。”温衡刚想这么说，抬头一看，发现刚刚的两个侍女已经不见了！他看看周围，只见前后左右只剩下了蜿蜒的长廊，看不到尽头！
温衡疑惑的挠挠脸颊：“莫非……我又中了什么奇怪的法术？”他可容易踩到术法或者中幻术了，哎，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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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有人吗？？有人的话，吱一声！！”温衡扯开嗓子开始叫起来，可是周围连个虫鸣声都没有，走廊外面黑乎乎，夜明珠的光芒只能照亮走廊中的情况。
温衡嘟囔了一声：“哎，又中招了，有点暗看不清。”这次，他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十个脑袋大小的夜明珠，夜明珠一字排开，在温衡的前后照亮了足足千米的距离。
“幽帝真小气啊，竟然连宫灯都舍不得多点几盏。”幸亏他随身携带了夜明珠，希望无殇和老邵看到他发出的亮光来救他吧！他暂时还不想在幽帝的行宫中放出他的树根，不然窥探了什么秘密，不是自找麻烦么？
温衡向前走了足足三炷香的功夫，他依然没能看到走廊的尽头。走廊外面传来了诡异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什么在地上爬行一样。这时，温衡拿出来的十个夜明珠开始一个一个从远处开始灭了。
这就稀奇了，夜明珠这种东西很难灭，平时不用的时候，只有放在储物袋中才能让它们不发光。远处的夜明珠好像被谁用储物袋给一个个的收起来了……可……夜明珠还在温衡的术法控制中！！
温衡怒了，他飞快的将剩下的夜明珠都收在了自己的储物袋中，他吼了出来：“小贼！竟敢偷我的夜明珠！交出来！”这可是云清从他爹的房梁上抠下来的，整个御灵界都没几个，弄丢了被云清知道了，他要唠叨他十几天！
这种事决不能发生啊！为了自己的耳根清净，温衡都不能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人拿走啊！
讨饭棍带着雷霆之势向着黑夜中抽去，哎嘿，别说，还真抽到了什么东西。温衡听到了物体飞出去的声音。他的双眼在黑暗中发出了猩红色的光，他看到了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那是一只只大兔子，每一只都比温衡高！蹲在那里都比温衡高！
温衡……惊呆了，难道他今天踩死了一只兔子，这会儿受到兔子大神的惩罚了吗？这些兔子也太可怕了吧！成群结队，竟然还长着獠牙！温衡刚刚一棍子抽飞了一只，然后就看到更多的兔子向着他的方向蹦蹦跳跳而来。
当一只手掌大小的兔子向着自己蹦蹦跳跳而来的时候，人会觉得好可爱。当兔子长到成年大小的时候，依然会觉得很可爱。当兔子有半人高的时候，蹦跶过来姑且也能算是可爱。可是当兔子比自己还要高的时候，跳过来的时候就不是可爱了，这是可怕啊！
温衡从来没见过长了一口獠牙的双眼血红的兔子，这是兔子变异了吧？他到底中了个什么幻术？他只不过踩死了一只兔子，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打击报复！
这些兔子凶悍异常，长着獠牙就算了，爪子上竟然还长着利齿。说这是披着兔子皮的豹子温衡都信！它们跳起来足足有几层楼那么高，蹦跶过来的时候，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温衡在黑暗中视线不错，他看到周围有千万只同样大小的兔子正在涌来。他置身在了兔群，不，兔之海洋中！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到了这个时候了，温衡也不藏拙了，他手中的讨饭棍猛地向地上一戳，刹那间，千万条水桶粗细的树根从地面下猛地冲出，每一根树根上都卷着一只大兔子！
温衡眯着眼睛：“来吧！”他的树根不止会卷东西，还会吸收灵气，一般情况下，他不会用树根吸收对手的灵气，除非对手不讲道理。现在他就觉得是对手有毛病，这么多的兔子追着他穷追猛打，他不反击就是傻子了啊！
树根上灵光一闪，被困住的兔子嗷呜一声动作慢慢的变得迟缓，最终挂在树根上一动不动了。等到兔子不动之后，它们的身躯在快速的缩小，于此同时，它们的身躯开始变得僵硬，就像是山石一样，很快兔子变成了一块块石头，树根一卷，石头碎屑就哗哗的往下掉。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个开始。石屑落到地上之后，地面上出现了很多鼓包，鼓包慢慢长大，最终变成了一只只圆滚滚的凶悍的兔子！
温衡咋舌，这到底是什么阵法，这么麻烦？他该怎么找到阵眼出去？原本以为这些兔子是真兔子，现在一看，他是在跟山川大地做斗争啊，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没完没了的啊！
树根碾碎了一只只兔子，更多的树根在地下蔓延开来。他倒是要看看这个阵法到底有多大！
树根在地底飞快的蔓延，温衡这种根本就不知道阵法怎么操作的人很快就暴躁起来了，他就看到黑色的泥土！什么阵法都没看到！或者说，阵法就在他眼皮下，可是他看不见！论，文盲有多可悲。温衡再一次对天发誓，他出去以后一定会好好的看书，绝不会拿着书催眠！
有树根的帮助，就算被千万只兔子围困，温衡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难熬的事情，他坐在树根围城的圈中，静静的看着周围的战局。目前看来……这是一场不流血的战斗，同时也是一场没完没了的战斗。
兔子们干不掉温衡，只能撕扯着树根，树根也不能干掉泥土变成的兔子，这……只能打持久战了啊。
温衡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说句丢脸的话，他这会儿只能寄希望于老邵和无殇了，指望自己，估计出不去了。他很有自知之明来着。
温衡觉得自己在阵法中呆了可能有一个月？每天就看到各种各样的兔子，有花的有黑的，有垂耳的有竖耳的，有短毛的有长毛的……看到最后，他真的不想再看了。
站在高高的树根搭建的堡垒上，温衡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我……踩死了一只兔子，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打击？”他要是能出去，一定先去吃一顿全兔宴。
温衡的树根将脚下的大地都搅了个遍，翻了个个，不得不说，泥土兔子们形成的时间慢慢的变长了，不像一开始那样前面碎了后面长。现在看到哪里起了个包，温衡就能用树根把包搅碎了。
在此期间，四周一直很黑暗，若不是他身边有夜明珠，若不是他本来就能在黑暗中视物，他可能已经葬送在这样的阵法中了。终于在某一天，天空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咔嚓声！
温衡抬头一看，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缝，裂缝周围出现了碎冰一样的图案。整个天空顺着这条裂缝慢慢扩张，直到最后，天空中像是茶叶蛋壳一样，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裂纹。
又听一声咔嚓声传来，温衡听到了莲无殇的声音：“温衡，你在里面吗？”温衡张张口：“无殇，我在。”谢天谢地，他终于和他的道侣联系上了。
一声爆裂声传来，天空开始剥落。原本高高的天空现在低垂，似乎伸手就能触摸到。温衡看到黑色落下，世界越来越亮。他三两步就提着讨饭棍冲了出去。
莲无殇和邵宁两站在温衡前面，邵宁松了一大口气：“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温衡一把抱住了莲无殇：“无殇，我以为我出不来了。”
莲无殇拍拍温衡的后背：“没事了。”邵宁道：“我们从昨晚就一直在找你，你怎么困在阵法里面了？”
温衡环视四周，他竟然站在一片草地上！草地上几十只兔子蹦蹦跳跳的，三瓣嘴啃着地上的青草。一切看起来那么的不真实，温衡恍惚了一会儿：“我……在哪里？”
莲无殇给温衡送了一点灵气，灵气入体，温衡觉得恍惚感散去。莲无殇道：“这里是幽帝的行宫，昨天晚上到现在，你一直不见踪影，我和邵宁找你整晚。”邵宁道：“不止是你，还有外头的张初尘他们也帮着找了，他们说你被两个傀儡侍女带走了，这怎么回事啊？”
温衡郁闷道：“别说了，一进门，我觉得侍女的灯太暗了，就给她们加了两个夜明珠，哪知道她们就倒在地上说太亮了。等我把夜明珠收起来，我就已经困在阵法里面了。”说起来，他还有几个夜明珠被人吞了！
莲无殇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四个夜明珠：“是这四个吗？我在走廊上发现的，因此断定你就在附近。做的漂亮。”温衡一头雾水：“嗯？”
莲无殇道：“这是迷魂阵的一种变种。”温衡道：“迷魂阵？鬼打墙？”迷魂阵俗称鬼打墙，被困住的人会在原地转圈圈，恒天城的鬼怪杂质中经常出现这个阵法，温衡看阵法介绍的时候也看到过这个。
莲无殇道：“普通的迷魂阵，只会让人的五感受到迷惑。这种迷魂阵会和其他空间系的术法嵌套，将你困在其他地方，除非自己能出来或者被人搭救，不然会被困到死。我和邵宁在走廊上走了无数次，都没能看到你，若不是感应到你的灵气，可能我们现在都没能发现你。”
温衡疲惫的说道：“我觉得，我在里面困了月余。”邵宁乐了：“你哪次被困住不觉得自己呆了几个月？”
温衡哀怨的看了看邵宁：“真应该让你试试，跟你说，那里面到处都是兔子。各个都又肥又大，还不能吃。”邵宁更开心了：“哟，有这种好事呢？兔子多可爱啊。”
温衡叹了一口气：“我讨厌阵法。”他本来就不聪明，还要把他困在阵法中，真是太为难魃了。
莲无殇拍拍温衡的后背：“没事，已经出来就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温衡看了看莲无殇，莲无殇神色如常，只是眼神中有着凝重。
三人出了幽帝的行宫，张初尘三人正站在门外。看到温衡，张初尘三人松了一口气：“散人，可算找到你了。”温衡拱拱手：“让诸位道友担心了。”
张初尘道：“我的当值时间已经过了，散人不如去我们临时落脚点休息？”温衡点头：“打扰了。”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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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初尘他们的临时落脚点在九州城中，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是九州界最大的城市。他们的宅子在靠近幽帝行宫的方向，在一条深邃的巷子中。
巷子两边都是高门大院，看起来倒是很气派。张初尘他们直接落到了院子中，连大门都不用开了。张正弘道：“这处宅子我们刚盘下没多久，家里只有我们三人。”
这么大的宅子只有三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就算加上温衡他们，也没多少人气。说一句话之后，在客厅里面都能听到回音了。人少地方大，没人打理，整个宅子跟个废弃的宅子差不多。
莲无殇手一抬，客厅中就升起了重重结界，就算是大能的神识都钻不进去的那种。两波人马大眼瞪小眼，温衡清清嗓子：“要不，我先开始吧？”众人以为他要说说昨晚到底遭遇了什么的时候，温衡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被张志远切得很漂亮的那只兔子：“让我们，边吃边聊吧。”
邵宁连忙抱着温衡：“老温，老温你冷静！有什么不愉快的慢慢说就行，我们会听的，我们会认真听的！”可怜的柔情剑声音都变了：“要不你让我来，我烤兔子行不行？”
过了一会儿后，众人围着火堆，火堆旁支着邵宁的灵气凝结出来的网格，网格上放着一块块的兔肉。邵宁拿着个刷子在任劳任怨的给兔子刷调料。
温衡看着渐渐变了颜色的兔子面色终于缓过来了：“我，再也不想看到兔子了。”昨晚上他真的太惨了，他觉得自己和兔子们最起码战斗了一个月！
莲无殇道：“听完了你们的消息，我们也有消息要说。”莲无殇道：“昨天我们见到的幽帝，不是本尊，只是个傀儡。”莲无殇他们和一个傀儡说了大半日的话，傀儡确实制作精良，可是莲无殇是什么人，是不是活人他神识一扫就看的清清楚楚。
邵宁也在点头：“我一开始还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后来发现莲先生在试探，这才发现了破绽。幽帝不在行宫里。”连一个分神都懒得放在里面，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邵宁和莲无殇两个一个是真正的仙尊，一个虽然暂时不确定，可是级别只会高不会低。仙尊与仙尊见面，哪怕幽帝再骄傲，也应该露个面吧？如果幽帝在这么重要的时候都派出了傀儡，那真正的幽帝在哪里？
听张初尘他们说，他们从飞升到九州界，就没有见过幽帝的真容。莫非在此之前，幽帝就已经不在行宫中？
九州界到处都是诡异之处，全民养兔子贡献给幽帝，可行宫中主宰生杀大权的‘幽帝’竟然是个傀儡。温衡在傀儡侍女的带领下进了行宫，结果一进去就陷入阵法。张初尘他们即将护卫着找种兔和找聚魂花的修士去混沌海上，凶险万分，疑点重重。
看似风平浪静的九州界内地里一点都不平静。还充满着糊味……
邵宁手忙脚乱把兔子翻了个身：“哎呀，没注意，竟然糊了！”幸亏他剑术不错，他飞快的将烤焦的兔肉给剃掉，再刷一遍调料！
邵宁手中不停：“幽帝的行宫中除了那些兔子，其他人全部都是傀儡，昨天莲先生已经确定了。九州界的人说幽帝的道侣喜爱兔子，可是在行宫中，我们也没发现他的道侣。老温，这事你怎么看？”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老温脸上，温衡则看向了莲无殇：“无殇，这事你怎么看？”莲无殇沉吟片刻：“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探一次幽帝行宫。”昨日和幽帝的傀儡见面，傀儡避重就轻根本就说不到实质的东西。最后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应莲无殇，傀儡就推脱说他要闭关，没办法陪伴莲无殇和邵宁。
莲无殇道：“幽帝在何处闭关？幽帝的行宫中到底有什么秘密，我们再探一次。”温衡点头：“好，今天晚上我们再去一次幽帝的行宫。”
张初尘道：“今晚依然是我们值夜，到时候我们一起进去看一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他们受够了在幽帝手下天天喂兔子！
就在这个时候，天上飞来一道符篆，符篆飞到张初尘身边。张初尘看了看温衡他们后说道：“这是祁茂的符篆，可能发生什么事了。”温衡道：“张家主点开吧。”
张初尘点开了符篆，符篆中传来祁茂粗犷的声音：“张将军，出事了。清水湾小洞天不知遭遇了什么，整个小洞天都毁了！”众人竖起耳朵听着，只听张初尘疑惑道：“怎会如此？里面的人没事吧？”
祁茂道：“我知道的不是很多，带队的王将军他们说，整个小洞天被夷为平地，大地都像被翻过一般。倒是没有人员伤亡，小洞天现在成了废墟，幽帝安排我们过去看看，张将军你现在就过来吧？我在南街广场这边等你。”
得，找兔子专用地没了。计划赶不上变化，说好一起去探幽帝行宫的计划要变了。
莲无殇想了想：“要不，我们先去清水湾看看？”好好的地方突然毁了，一定事出有因，莲无殇看了温衡一眼，他觉着这事肯定和温衡脱不了干系。
温衡捡了一团看起来不错的兔子肉啃了一口：“好，我们就先去清水湾。”反正时间充足，九州界哪里有疑点，他们就去哪里。
邵宁道：“没熟吧？”温衡将手里的兔子肉丢到嘴巴里面：“熟不熟的无所谓，重点是，解气！”他要不吃点兔子消消气，估计晚上睡觉都睡不好。没错，他小心眼起来的时候比谁都小心眼。
南街广场离张初尘他们的宅子不远，出发的时候张志远被留下来了。张志远有怨气了，他对张正弘抱怨着：“三叔公，为什么你们都去就留下我？”
原来之前张志远喊的三叔公竟然不是喊张初尘？！世家真是太麻烦了，一个个的活得长生得多，辈分乱七八糟。反正把温衡丢到张家去，他经常可以看见耄耋老人对少年喊爷爷公公的……太混乱了。
张正弘义正言辞：“志远，你还是个孩子，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等着我们。”就算张志远是正大光明飞升的，在张家其他飞升的修士眼中，他都是辈分最低的那个，哪怕张志远在修真界也是一言九鼎的剑修，没啥用，家里长辈不许他出去！
可怜的小张就被留下来看家了，晚上还要去替那些兔子铲屎，想到这里，张志远整个人都蔫了。温衡想了想：“老邵，要不你留下和小张切磋切磋？”邵宁：？？？
于是，可怜的邵宁也被留下来看家了。张志远两只眼睛都亮了，他跟在邵宁身后剑仙长剑仙短的，没一会儿邵宁就被哄得七荤八素指点张志远剑招去了。
南街广场上，莲无殇问温衡道：“你怎么把邵宁留下了？”温衡道：“就是觉得这一趟没什么危险，老邵去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在家带孩子。”
广场上祁茂站在一艘小舟旁边，看到莲无殇的时候，祁茂愣了一下：“仙尊也要去吗？”莲无殇颔首：“幽帝让我看看九州界风光。”祁茂心中暗暗叫苦，表面上却扯出笑容来：“仙尊有所不知……”
莲无殇道：“我知。”祁茂被梗的说不出话来了，这位仙尊人美话少脾气大，还是不要说话了，他高兴就好。就这样，跟在莲无殇身后的温衡成功的混上了去清水湾的小舟。
小舟破开水面慢悠悠的向着前方前进，水面上波光粼粼。正是阳光明媚的上午，温衡却打了个哈欠，明明只是一晚不睡，可是他为什么会觉得像一个月没睡一样？就算灵气在身体中流转好几圈，还是驱散不去体内的疲惫。
小舟上五个人，祁茂张初尘张正弘在船头，温衡和莲无殇在船尾。温衡打了个哈欠之后，莲无殇问道：“困了吗？睡一会儿吧？”说着他斜斜的坐在了小舟的船舱中，他轻轻的拍拍自己的大腿：“将就一下吧。”
温衡笑了：“好。”这哪里是将就，这分明只最豪华的待遇啊！他的头轻轻的搁在了莲无殇的腿上，嗅着莲无殇的气息，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莲无殇轻轻的将温衡额前的长发别到耳后，看着温衡的睡颜，他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祁茂都快裂了，他不吐不快，因此给张家两个剑修疯狂的传音：“哎哟喂，这仙尊口味真独特啊，竟然找这么个丑八怪当炉鼎！也不觉得膈应！”张初尘和张正弘：……兄弟，你这话不要让青帝听见，不然被丢下混沌海，大家救不了你。
祁茂郁闷不已：“我这么英俊美貌，仙尊怎么看不上我？”两个剑修：……兄弟，你多保重吧。
温衡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莲无殇连姿势都没变过。温衡在他的结界中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天光破晓的时候他才醒来。莲无殇温柔的笑了：“醒了？”温衡伸了个懒腰拉过莲无殇的手亲了亲：“嗯，醒了。累了吧？”
“草！丑人多作怪！放开那只手，让我来！”祁茂恨的牙痒痒，看温衡的眼神都不善。两个张家剑修在旁边打坐，就当不知道这事。温衡的颜值虽然算不上帅得惊天动地，但是走出去也能迷倒一片人吧？想当初在御灵界，有多少姑娘小伙看上他，哭着喊着要嫁给他的。他和青帝在一起天作之合啊！祁茂的眼神大概有点问题，只能说，审美这种东西，差异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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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在水上滑行了八天后，他们终于到了传说中的清水湾小洞天，说是小洞天，远远看起来就是一座在海上的孤岛。岛屿看起来也不大，看起来黄呼呼的。
在快要入岛的地方，温衡他们看到了九州界之前被派出来找兔子的大军。为首的是个瘦高的汉子，汉子面色有点发青，站着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汉子对着祁茂拱拱手：“祁将军，你来了……”
祁茂汗毛倒竖：“老王你怎么了？怎么说话成这样了？”张初尘他们站在旁边叹了一口气，这将军名为王明月，虽然名字清风明月，可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暴脾气，三句话不对就要骂娘。张初尘刚成为守卫大将的时候，还和他发生过冲突。
王明月病歪歪的说道：“我……我没什么啊，我挺好的啊。我，我跟您说啊，这个清水湾小洞天，他，他……嘤，全毁了呀！”众人目瞪口呆，一个大男人做出这种样子来真的好恶心，何况他又不美不可爱。得，看到这个架势，不止张初尘他们叹气了，祁茂也在叹气：“老王，我知道了，你先在旁边休息休息吧。”
可怜的王明月，找完了兔子就变成了柔软温顺的小男人了，都嘤上了。温衡道：“我真想让寂灭宗的那群体修们到这里来一趟。”真是太神奇了，去了一趟清水湾，人就变了个性子。
莲无殇皱眉：“古书记载，有一种两仪阵能逆转阴阳，让人心性大变，不知道清水湾里面是不是有两仪阵。”温衡看着王明月身后的小舟上的修士，有人愁眉苦脸，有人精神亢奋，有人平静，有人狂躁。不知道这群人是不是也性情大变。
王明月哼哼道：“九天前的晚上，就在我们快要离开清水湾的时候，那时候天上乌沉沉……”祁茂不耐烦的说道：“老王你说重点吧！”他突然好想念那个一言不合就跳脚的老王，这个娘唧唧的老王真让他暴躁。
王明月委屈的看了看祁茂：“你吼我……”祁茂暴躁的抓抓头发：“谁他娘的凶你了，你能不能说个重点！”王明月道：“天突然黑了，我们全部都被小洞天给丢出来了。”王明月抽抽搭搭了一会儿：“第二天，我们一看，整个清水湾都变样了，里面灵气稀薄，兔兔都死光了啊！”
祁茂摆摆手：“我知道了，老王你带着大家先回九州界吧！”王明月委屈的哭了出来：“我……我不敢啊……”这位仁兄心性大变，已经成了女人了。太惨了。
祁茂转过身，张初尘他们看到祁茂狠狠的喘了几口粗气才压下了情绪。祁茂头痛，他求助的看向张初尘：“张将军，能不能让你的将士护送王将军他们回去？”老王这样子路上肯定要出事。
张初尘和张正弘对视一眼：“这样吧祁将军，您送王将军回去。我和王将军不熟，他看着不太想让我们护送。我们进去调查原因，一旦有风吹草动，我们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祁茂蹲在旁边恨不得把头皮都给挠秃了，他抬头看了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王明月，又看了看张初尘一行。最终他狠下心：“行！这事就拜托您了！”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掏出几根追魂香烛递给张初尘：“有什么异常，张将军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张初尘接过这些香烛，他低声说道：“放心吧，我们这里有仙尊在，一定没事。”
祁茂偷偷的瞄了一眼莲无殇，莲无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祁茂只能遗憾的叹了口气：“如此，就有劳张将军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中正的将军从清水湾出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王明月兴奋的给祁茂挪了个位置：“祁将军，我们回去吧！”祁茂一步跳到王明月他们的舟上，他同张初尘他们拱拱手，就带着他的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向九州界的方向走去。
一条小舟只能坐五六人，温衡在九霄界的时候就知道。百人的寻兔大军挤在二十多条小舟上向远方滑去，等到他们滑出去很远很远的时候，温衡隐约看到在这群小舟旁边出现了一个小点。看着像是一艘落单的小舟，上面站着一个人。
莲无殇见温衡眯着眼睛盯着远方：“看什么呢？”温衡道：“看到有一条小舟落单了。”莲无殇看过去：“没有啊，你看错了吧？”温衡又看了看，这次果然看不到了，可能真是他的错觉吧。
现在只剩下了他们四人，天时地利，再也不用装了！张初尘松了一口气看向温衡：“散人，我们进去吧？”他之前只听说过清水湾小洞天，这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他有点担心，要是他从小洞天出来之后变成了王明月这样的性子，那该如何是好。
不过看到站着的莲无殇和眉眼弯弯的温衡，张初尘又恢复了信心。张正弘驾着小舟缓缓驶向清水湾，清水湾附近有个港湾，不太大，像个小湖泊一样，能容纳一百多艘小舟的样子。港湾里面有一个简单的泊岸，泊岸用木头搭建而成，有好几处木头都烂了。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前来小洞天找兔子的人搭建的。
张正弘将他们的小舟系在泊岸的木头柱子上，四人身形一闪就已经站在了清水湾的大地上。这一看，温衡觉得自己来到了一处刚刚被耕耘过的土地上。整个清水湾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泥土和石头中混着断裂的树根。
这里的灵气稀薄，这应该是温衡飞升之后遇到的灵气最稀薄的地方。清水湾作为一个洞天，占地只有千亩，形态看起来像是个蝌蚪，一头大一头小，在中间还有个小小的湖泊。这里曾经也应该是一个世外桃源，不然怎么能在这里找到兔子？不过现在别说是兔子了，就连兔子屎都找不到了。这要是有兔子，肯定都被活埋在地里了。
“有点惨。”温衡感叹着上前，结果一踩上去，他就嘴角抽抽了，“哎哟……”
张初尘他们连忙围过来：“散人，你怎么了？”莲无殇也关切的走过来：“怎么了？”温衡道：“这里我来过！”
温衡勾勾手指头，从土中翻出了几根细小的道木根系。道木根系断了，在温衡的手中扭扭的，像是黑色的蚯蚓一般。温衡道：“这里变成这样，应该是我干的。”
他的树根都在这里了，这里还残留着道木的气息。再感受感受，温衡确定了：“那天晚上我就是被困在了这里！”温衡话音一落，莲无殇便蹲在地上，他一只手按着大地，一股青色的灵气散开，没一会儿大地上就出现了一道弯曲的线。
莲无殇道：“确实是两仪阵。清水湾小洞天就是两仪阵一半的阵法，阵法已经不全了。”四人飞到天空上低头一看，只见地上出现了半边太极图，太极图已经有损坏，只能看到一半，清水湾的土地都被归在这半个太极图中，陆地上的那个小小的湖泊看起来像是阴阳眼。
温衡道：“这只有一半啊，还有一半呢？”张正弘道：“会不会沉入海底了？”沧海桑田，这种袖珍的小岛在混沌海上本来就要经受日晒风吹，沉到海里去很正常。
莲无殇摇摇头：“目前不清楚，我们下去看看。”落到大地上之后，温衡道：“当日我被困在这里，用树根翻遍了周围，本来想找到阵眼放自己出去，可是我没能找到。”
莲无殇神色复杂的说道：“那日，你说你被困在阵中足有数月，我是信的。两仪阵中时间流速本就慢。你还记得七色莲台吗？莲台中一日，外界好几年。两仪阵虽没有莲台那么厉害，可在阵中数月，外面过去了一夜，这事情也是有的。”
温衡笑了：“啊，果真如此啊，我还以为我被困的时间长了出现了错觉。不是错觉就好，哎？无殇你别难过，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莲无殇自责道：“都怪我，明知道你到上界之后遇到的人很有可能是曾经的敌人，我还如此掉以轻心。”他应该一步不离的守在温衡身边。
温衡给了莲无殇一个温暖的拥抱：“这怎么能怪你，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这种事情谁都不知道啊。再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吗？”他们现在能肯定了，幽帝是敌非友了。
不管幽帝处于什么目的，曾经是温衡的什么人，他在见到温衡第一面起，就送温衡到了清水湾想要弄死温衡是不争的事实。莲无殇咬牙：“我会找到他。”
阵法运行会留下蛛丝马迹，莲无殇最擅长的就是破解各种阵法。在张初尘他们看来无比高深复杂的阵法落到莲无殇眼中，就变得无比的简单容易。莲无殇灵气一挥就确定了这是半个两仪阵，他先在阳眼附近找到了空间通道崩坏的证据。然后发现了破碎的绝杀阵的证据。
莲无殇心惊不已：“这里是两仪阵的阴阵，阴阵本就会让人神智错乱性情大变，配合绝杀阵后两阵互相影响，力量比单独使用强大了数十倍。在阵中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幻术和攻击术法，防不胜防！”
幽帝就是将温衡传到了这里，大难不死的温衡在一片黑暗中就靠着道木和他的身躯抵挡了一个月，直到拱翻了绝杀阵，将传送通道也给崩坏了。
难怪温衡出了阵之后身心疲惫一脸郁闷的样子，他哪里知道自己与死神几次交锋，差点就回不去了！莲无殇想想就后怕！
温衡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忙不迭的安慰莲无殇：“无殇，无殇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对了，你说两仪阵，这个阵法干嘛的？”两仪阵不会是哪个有毛病的修士搞出来专门用来迷惑人的吧？
莲无殇道：“两仪阵最初的用途，是转换阴阳。生者在阴阵上会进入死者的国度，而亡者在阳阵上能死而复生。”莲无殇道：“我不觉得这个阵法的另一半沉入了混沌海这种说法，我觉得，另一半的阵法被人分开了，藏起来了。”
张正弘疑惑道：“可是……一半阴阵就这么厉害了，还有一半的阳阵藏在哪里才能不被人发现？”虽说混沌海浩大，两阵也不能离得太远吧？
117
这时候，学霸莲无殇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九州界到清水湾，小舟都要坐八天，这么长的距离，跨越这么长的混沌海，构建通道的人必须要非常厉害。”
莲无殇道：“虽然位置上看起来，清水湾到九州界距离不算远，和玄天宗到青莲洲的距离差不多。可混沌海情况复杂，和下界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他要快速构筑通道……不是我看不起他，他要是有这个能力，就不会掖着藏着，只敢暗地里阴你。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他应该是借助了原本的两仪阵的联系才会这么快的构建通道将你传送到这里。”
帝幽阴了温衡的事情让莲无殇气愤不已，莲无殇这人一生气的时候反而会分外冷静。他掐着阵法一处一处的推演过去：“两仪阵另外一边在九州界！从事情发生之后到现在可以推断出，帝幽应该还在附近观察我们。”
温衡一愣一愣的：“啊？无殇你怎么知道的？”莲无殇道：“你忘了？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温衡用他不太聪明的大脑想了想，他看到了张初尘，张初尘连忙摆手：“散人，别看我啊，我一定不会做这种事啊！”
温衡哭笑不得：“张家主别紧张啊，我这不是在想前因后果吗？”张初尘弱弱的说道：“你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走狗。”温衡笑了：“想什么呢，我是想到，你收到了祁茂的符篆，说小洞天没了。那祁茂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两个可能，要么是王明月告知的祁茂，要么是帝幽。我个人更偏向是帝幽告诉的祁茂，因为祁茂当时说的是，幽帝让张家主来。我们假设，帝幽一开始就知道张家主你们的身份，看到我们到了九州界，他就想一网打尽……”莲无殇的分析很有道理，硬生生的将大家惊出了冷汗。
温衡道：“糟糕，老邵和张家的孩子还在九州界，不会出事吧？”莲无殇道：“难说。”帝幽不回去，他会传信给他的大将们，这么多天了，邵宁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张初尘道：“我相信剑仙的实力，再说了，张家的孩子也不弱。”温衡也道：“老邵那人看起来傻乎乎的，可是他心眼也多。”邵宁这辈子只对他的师尊全身心的信任，结果被他师尊捅了个透心凉。从那之后，邵宁虽然还是很好说话，可他的善良和柔软都有锋芒。温衡不担心邵宁，如果帝幽真的让他手下的大将袭击邵宁他们，九州界可能会提前见识见识柔情剑仙的威力。
莲无殇神识在清水湾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沉吟道：“找兔子也是个幌子，阴阵在这里肯定有他的理由，至于这个理由是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理由。那些性情大变的人，有些像是失魂之症。”性情大变不同以往，确实像是神魂受损的针状，只是每个人都不一样。
温衡随意道：“帝幽总不会神魂受损需要用其他修士的神魂补全吧？那还真是吃啥补啥了啊。”听到温衡这么说了之后，莲无殇幽幽道：“说不定，还真是这样。”
温衡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自从莲无殇出现之后，温衡经常问的就是这句话，莲无殇简直成了他的主心骨，他的定魂莲。曾经那个独立的温衡这会儿小鸟依人上了。
莲无殇想了想：“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处……看来，我们还是要去幽帝的行宫看一看。”他倒是要看看，帝幽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敢暗算温衡！
四人从上岸之后到现在查出原因，已经过去了大半日。四人向着泊岸走去，他们要快速的回去，直接杀到九州界帝幽的行宫去。
结果走到泊岸上，四人都愣了。原本能承载四人的小舟……不见了！张正弘大吃一惊：“我就把小舟系在这里！怎么会好好的不见了！”四人在岛上神识时不时的会绕着小洞天绕一圈，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小舟不见了！
温衡道：“不稀奇，帝幽能暗算我，自然有他的手段。他想把我们困在小岛上……”帝幽的目的很明显了，可是如何摆脱困境，从小洞天到九州界隔着的可是混沌海啊，就算用上小舟，都要八天才能回去啊。这还不算遇到恶劣天气，多少大能折损在混沌海，这几人还没那个勇气独身闯混沌海。
真麻烦啊……温衡想了想，突然之间他脑海中灵光一现，于是他兴致勃勃的开始翻储物袋了。
“翻什么呢？”莲无殇问道。温衡头也不抬，他说道：“我从幽冥界上来的时候，杜子仁给了我三根蜡烛，说他有几个朋友在上界，要是遇到麻烦，可以找他们帮忙，我试试。”
结果不翻还好，一翻翻出来一堆的蜡烛，红的白的，足足七八十根，温衡直接傻眼了，他根本就分不出哪三个是杜子仁交给他的蜡烛了。他困惑的挠挠头发：“哎？我记得我把蜡烛都放好的啊。怎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的蜡烛？莫非我给他们点香烛的时候把普通蜡烛给放错地方了？”张初尘他们擦擦汗，没错啊，都放好了啊，这不是一掏就掏了一大把的蜡烛出来了么？还想怎样啊。
温衡道：“没办法，只能一根根的试了。”他取了一根红烛，手指一撮就点燃了烛心。红烛燃起，冒起一缕笔直的青烟。温衡乐了：“看，我们运气不错，这青烟笔直的，一定是鬼帝给的追魂香了！”
温衡对着青烟说道：“在下名为温衡，是鬼帝杜子仁的朋友，这位道友，我们现在被困在九浩界外的清水湾小洞天上，能不能麻烦您伸出援手搭救一番？”青烟袅袅向上，温衡连续说了三遍之后胸有成竹：“看吧，这一定是正统的追魂香！我看到过他们点香，追魂香的烟就是这样的。”
结果张正弘拿了一根白蜡烛点燃了，青烟也笔直的上去了。温衡：……这根看起来很普通的蜡烛，看青烟的样子，也是追魂香啊！管他呢，温衡凑过去把原话给重复了一遍。
莲无殇拿起一根蜡烛看了看，结果他也点燃了，青烟袅袅还打着璇儿，温衡一看就放心了：“这根应该不是追魂香，你看，烟都不直。”莲无殇迟疑道：“要不，也说一遍？点都点了。”
好么，为了道侣开心，温衡有凑过去对着青烟说了三遍。温衡道：“接下来我们就等吧，看看有没有人会来搭救我们！”莲无殇道：“不知道有没有用。”温衡摆摆手：“看运气吧，反正我觉得挺玄的。”
四人就这样傻乎乎的坐在泊岸上等待着，温衡看了看天色：“看样子要等很久，要不，我们找点东西边吃边等吧？”他的储物袋中有不少吃的。张家的修士说起这个也乐了：“飞升的时候没想到能收到云长老的礼物，我们一直小心的存着呢。”
温衡乐了：“可别叫他云长老，毛都没长齐呢。”到了太阳西沉的时候，水面上波光粼粼，海天一色无比壮观！可是，他们等待的救援人员还是没出现。
温衡说道：“我们从九州界出发到这里都花了八天时间，他们速度再快，也要过几天的吧？要不我们再耐心的等等？”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张初尘他们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张初尘叹道：“别的我倒是不担心，我就担心帝幽对剑仙和智远发难。”温衡也担心啊，可是他更相信邵宁的实力，他笑道：“放心吧，老邵不傻。”
夕阳西下，水面渐渐暗沉下来，泊岸边小火炉上炖着大铁锅，锅中烟雾缭绕，热辣的锅底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这群人竟然在泊岸上吃起了火锅！温衡先丢了几块兔肉进去：“早就想这么干了。”吃完这顿兔子肉，他以后会继续爱兔子的。
就在这时温衡隐约看到了海平面上出现了三个小黑点！温衡举着筷子指向混沌海：“无殇，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三艘小舟？”
张初尘握住了佩剑：“还不知是敌是友。”万一是帝幽派来的暗杀团队，岂不是惨了？温衡眯着眼睛瞅了瞅，他还淡定的将锅中的食材翻了个翻：“我觉得是朋友。”
三艘小舟差不多同时到达，定睛一看，还真是熟人。只见左边的小舟上站着一个黄衣女子，面纱遮住了她的脸，端看身形，都可以看出她是个优雅端庄的姑娘：“我名为明萱，不知哪位是温衡温道友？”
中间的这个，是个白发少年，手中举着个船桨满脸不耐烦：“我就离开你几天，你就犯了这么多事，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竟然是萧厉！！温衡在想，他什么时候拿了萧厉的追魂香？为什么会召唤出萧厉？
右边的那个，更熟悉了。太史谏之裹在斗篷里面对着温衡直挥手呢：“殿下，您找我？”
三支蜡烛能招来什么，温衡以前会说啥都招不到，他一直对幽冥界的传讯方式怀着质疑的态度。哪怕后来证实这是大能制作的追魂香，他都觉得这玩意不靠谱。现在好了，点了三根香烛，他真的招来了三个人！
温衡站起来笑道：“三位来的正好，火锅刚好，一起吃火锅啊？”站在小舟上的三人互相看了看，萧厉皱眉对明萱道：“你怎么在这里？”明萱道：“你都在这里，为何我不能在？”
太史谏之乐道：“两位不要见面就掐么，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相识即是缘分啊！”萧厉和明萱同时对太史谏之说道：“你闭嘴。”太史谏之欢乐的从船上跳下去了：“火锅我喜欢！是辣锅底吗？？哦，这个煮的恰到好处！”
说着他已经自觉的挤到了张初尘旁边，掀开斗篷之后，金灿灿的长发差点亮瞎张家两个剑修的眼睛。明萱冷冷道：“要是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会过来。”萧厉道：“那你现在可以滚。”
温衡连忙打圆场：“明道友，多谢您仗义出手相助。我就是温衡，没想到你们会同时到来，温某感激不尽。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来吃顿饭吧？”
明萱对着温衡行了个礼：“打扰了。”温衡笑道：“不不，是温某打扰明道友了。”明萱从小舟上下来，她也熟练的挤到了莲无殇旁边。明萱：“你好，我是明萱。”莲无殇颔首：“你好，我是莲无殇。”
萧厉站在小舟上皱眉，温衡笑了：“愣着干嘛呢？快下来吃火锅啊。”萧厉将手里的船桨丢在船舱里，他跳下小舟：“吃吃吃，脑子里面只有吃的。”然后，他也熟练的坐在了锅子旁边操起了筷子。
温衡觉得，在吃东西上面，不管是神还是人，都有共同之处。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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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明萱太史谏之还有萧厉，都认识。温衡不是傻子，这三人见面就掐！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明萱也是认识温衡的。可温衡怎么都想不起来了，索性他也不想了。他取出了储物袋中的云清准备好的各种处理过的材料，七个人吃的非常满足！
明萱是从八层天上来的，萧厉是从幽冥界来的，只有太史谏之是从下面来的。这三人同时出现，说他们没有聊过，鬼信？明萱坐下之后就取下了面纱，温衡本来还想研究一下，女人带着面纱是怎么吃东西的，结果明萱没给他这个机会。
摘下面纱之后的明萱面容普通，可是一双眼睛却淡然睿智，通身的气度非一般的女修能比拟的。温衡心想，这一定是个厉害的女修，就凭她一个人能单枪匹马从八重天下来，还能准确的找到清水湾小洞天，她都不是一般的人。
温衡不问，他们也不说。就这样也挺好的，不用管过去的那些恩怨是非，大家以全新的样子重新相识。萧厉和明萱的神识经常落在莲无殇身上，温衡想着，一定是他家无殇太好看了！一眼看过去就挪不开双眼。
突然之间，温衡的碗里多了一块兔肉，温衡看过去，只见莲无殇对他眨眨眼：“吃兔子消火。”温衡乐了，他在莲无殇碗中夹了一块藕片：“多吃点，你都瘦了。”端着碗的明萱：总觉得坐错了地方。
萧厉一边捞着灵兽的肉片一边对温衡说道：“你不介绍一下？”温衡笑道：“这位就是我的道侣莲无殇。”张家两个剑修和太史谏之倒是没什么反应，萧厉和明萱两个吃惊的对视一眼。明萱：“我果真坐错了地方。温道友，我们换个位置。”
一群人吃的热火朝天的，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也不吵吵了，吃东西的时候，身体满足心理上也很容易满足。
吃完了之后一群人坐在泊岸上围着火堆，明萱道：“本来想着来帮人一程，却不料在这里遇到了旧友。”萧厉哼了一声：“谁和你是旧友。”明萱淡定的说道：“我没说你。”太史谏之连忙插话：“说我，说我。”
吃饱了之后该吵的还会吵，萧厉和明萱两个很不对头。明萱也不准备继续呆了：“既然温道友已经有人帮忙了，我就不打扰了。将来温道友若是去八重天，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可以开口。”说着明萱递给温衡三支追魂香。
温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萧厉幽幽的说道：“你好意思就给三根？”明萱道：“你给了几根？”萧厉道：“起码也要塞上五六十根。”温衡突然就明白了他储物袋中那些多出来的追魂香是怎么来的了。
温衡双手接过蜡烛：“多谢明道友，给您添麻烦了。”明萱淡定的说道：“并没有，能遇到温道友，我很高兴。”她又补充了一句：“火锅很好吃。”温衡道：“火锅最适合朋友在一起享用，下次若有机会，煮火锅的时候喊你来吃饭。”
明萱点点头：“好。”说完之后，她体态轻盈的上了来时的小舟，温衡他们站在岸上拱拱手，明萱点点头，她脚下的小舟荡开了微小的涟漪，几息之后小舟就蹿到了混沌海上。看起来像是在逃离一般。
萧厉哼了一声：“竟然有脸来。”太史谏之道：“你少说几句吧。”
温衡回头看了看萧厉和太史谏之：“没想到把你们两位都招来了，不过来的正好。我们遇到了麻烦。”对萧厉和太史谏之，温衡没什么需要隐藏的，他道：“九州界的帝幽想要除了我，我不知道我和他有什么过节。”
萧厉道：“看不顺眼不需要理由。”说着萧厉站起来走向小舟，温衡疑惑道：“咦，萧厉你去哪里？”萧厉扭头，俊秀的少年脸上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去我该去的地方，这里有太史帮你，你还需要我出手吗？”
张初尘悄声问身边的莲无殇：“莲先生，散人认识的朋友一个个都好古怪。”莲无殇道：“你们也是他的朋友。”两个剑修不说话了，莲无殇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不过张家剑修本能的知道，今天温衡招来的三个人，每一个都强的可怕。
太史谏之挥挥手：“走吧，要是我搞不定，你再出来。”萧厉横了太史谏之一眼，他的目光落在莲无殇身上，莲无殇抬头看了萧厉一眼，萧厉后退一步，他对温衡说道：“我先走了，需要帮忙就点蜡烛。白蜡烛都是我的。”
说完萧厉也逃似的跑了，温衡一脸懵逼问太史谏之：“什么情况，萧厉出来难道就是蹭饭的？”他还以为萧厉会带他们回九州界。太史谏之笑了：“这个，你要问莲先生了。”
温衡一脸懵逼：“问无殇？无殇怎么了？”萧厉和无殇难道不是第一次见吗？他们甚至说的话加起来都没超过五句。莲无殇道：“这人，是死灵。”张家修士大惊：“死……死灵？”天界真是太可怕了，什么东西都能飞升的吗？
温衡想了想就明白了，萧厉是阎君，死人的头头。而莲无殇是生机，他的灵气有净化作用，萧厉和莲无殇在一起，只怕滋味不好受。
“明道友和萧厉的关系好像不太好。”张初尘问太史谏之，“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大家都是被温衡的香招出来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朋友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敌人！
太史谏之叹了一口气：“这事啊，说来话长了。这两人对对方都有误会，很难开解了，不说也罢。”张家人：……您还不如不说呢。
没想到最后留下来的竟然是太史谏之，太史谏之倒是没什么，他招呼这四个人都坐在了自己的小舟上：“都上来吧，我带你们去九州界。”太史谏之其实是个非常好说话的人，他端着的时候，生人勿进，可是他放下身段的时候非常的温和。
温衡问道：“谏之，芝麻他们还好吗？”太史谏之道：“我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就在睡觉，要不是接到你的传信，我还在散修盟睡觉。”好么，确实是太史谏之的风格。
混沌海上漫天星光，太史谏之划着船桨，小舟不紧不慢的在水上前进着。莲无殇白天用了太多的力量，现在有些体力不支，他坐在温衡腿上靠着温衡的肩头睡着了，温衡双手搂着莲无殇，讨饭棍被放在了旁边，两片小叶子这会儿随着桨声扭来扭去。
张初尘和张正弘叔侄两盘膝在打坐，张家修士不管到了哪里，都严于律己，只要有空，他们就在一刻不停的淬炼自己的剑意。他们这会儿已经进入无我境界，外面只要没有战斗的灵气波动，都惊不醒他们。温衡觉得这两人是看不下去自己和莲无殇相处了，他们一定是在嫉妒！
小舟上只有太史谏之和温衡两人，温衡看着太史谏之高大的背影问道：“谏之，我是不是，给你们带来麻烦了。”如果不是他这么一闹，太史谏之他们依然好好的过他们的日子，他随手一召唤，就召唤了三个旧友。他的到来打乱了他们原本的生活。
太史谏之温声道：“太子为什么又说这话？你能来找我们，我们很高兴。我相信萧厉和玄冥……咳，明萱也是开心的。”别掩饰了，温衡都知道那姑娘叫玄冥了，不过好好的一个女修叫玄冥，真的没问题吗？温衡竟然想到了恒天城流传的画本子里面写的玄冥二老。太可怕了。
太史谏之道：“你已经不记得了，曾经您遇到事，不管我们怎么劝说，你都固执的要自己扛。你怕给我们带来麻烦，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想让我们帮忙。结果，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殒身。现在你能回来并且需要我们，我们很高兴。”
“明萱现在的立场很尴尬，她没办法对你坦诚相待，萧厉也是同样的，他们并不是不尊敬你。若是不尊敬，他们不会在接到追魂香的时候就跑下来。至于他们为什么不送你回九州界，纯粹是因为他们现在的身份和立场问题。”
“谏之，那你呢？你现在知道我要和幽帝……”温衡话没说完，太史谏之就乐了：“殿下，恕我直言，我在对您挑明身份的那天就说了，我愿意成为你手中的刀，成为你的前锋，追随你冲到一重天上去。别说和帝幽干架，就算眼前是轩辕律和他的走狗，我也不怕。”
太史谏之摇着船桨：“明萱和萧厉一定没有走远，殿下，你要相信，你在这里会遇到敌人，可是也会遇到我们这样的旧友。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我们有信心。”温衡微笑道：“是我想岔了，谏之莫怪。”
太史谏之理解的点头：“您以前就是这样，现在这样已经好多了。您这次，可是给萧厉和明萱一个大大的惊喜啊！”温衡一愣：“嗯？什么惊喜？”他都落魄到被人阴了流落在小洞天回不去了，这还惊喜呢？
太史谏之笑道：“莲先生是个不错的人，和您很般配。”温衡一听笑了：“无殇自然好，是我配不上他。”说是配不上，不也紧紧的抱了这么多年了吗？
太史谏之道：“他们都不肯相信，直到亲眼看到。”温衡扁着眼睛：“你们三个真八卦啊。”太史谏之一本正经：“我们都想看看您的道侣啊，要知道您以前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温衡一只手捂着莲无殇的耳朵：“嘘，不要吵醒了无殇。”万一太史谏之抖出他曾经的什么风流韵事，就算无殇不介意，温衡会心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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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温衡担忧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老邵在九州界有没有被人揍了。”太史谏之一愣：“嗯？柔情剑仙吗？怎么了？”温衡将他们的情况说了下，太史谏之这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呢？太史谏之沉吟道：“嗯，就我对帝幽的了解，他还真能做的出来，要不，我们加快速度吧。”
还能加快速度呢？温衡觉得这种小舟一直都这样四平八稳慢悠悠的走的。
太史谏之脱了身上的斗篷丢在船头上：“我们要加速了！”说着他噗通一声跳到了混沌海去！温衡一惊：“谏之！”这可是混沌海啊，水性再好的修士下去也只能咕噜噜喝海水啊！
莲无殇三人被惊动醒的醒跳的跳，只见前方的水域中闪过一道金色的灵光，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灿灿的龙头！太史谏之原来是跳到了混沌海中化形呢！张家剑仙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收的回来，这龙也太巨大了吧！温衡松了一口气：“谏之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想不开跳混沌海了。”
太史谏之晃晃巨大的龙头，它一个脑袋都比他们乘坐的小舟大上数十倍！太史谏之小心的用前爪点了一下小舟尖尖，一条金灿灿的绳索就被拴在了小舟上。太史谏之道：“速度太慢了，我来加速一下，大家坐好了啊！”
说完后金龙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着九州界的方向游了过去，而小舟还在原地一动不动，仔细一看，金色的绳索还软软的搭在水中。难道是绳索断了，太史谏之不知道？就在温衡以为太史谏之把他们忘记的时候，绳索猛地绷直了！
只听咻的一声，小舟在混沌海面飘起来了！
恒天城水多，宽阔的水面上总会有孩童在玩耍，有时候温衡会看到孩童向水面丢出薄而轻的瓦片，瓦片会贴着水面点水之后再飞出去，直到最后沉到水中。温衡觉得，他们现在就是那个被丢出去的瓦片！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太史谏之的身形像是金色的流光在水中前行，温衡几人抱成一团才能保证自己不被甩下去！太可怕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兽速度！
一个时辰之后，温衡就看到了早上就离开的祁茂和王明月他们，一群人乘着二十多艘小舟正在水面上悠哉悠哉的飘着呢。这时候这群人只看到身边猛地刮过一道灵光，有什么东西咻的一下过去了！
王明月嘤嘤嘤上了：“茂茂，你看到刚刚有什么过去了吗？”祁茂张张嘴忍无可忍的说道：“老王，你再这样，我就揍你了。”不过没有轮到祁茂出手，巨大的浪花猛地掀起，这群人像是饺子一样噗通噗通的落到水中，顿时水面上一片鸡飞狗跳。
温衡不确定的问莲无殇：“无殇，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莲无殇想了想：“可能是混沌海上的海兽？”温衡乐了：“谏之跑的这么快，能追上他的海兽不多吧？”
太史谏之像流光一样急速前进，按照这样的速度，不要等到天亮，他们就能到九州界了，一定能杀帝幽一个措手不及！就是小舟有点飘，时不时的贴着水面来一下，感觉就像是一只刚学飞的乳鸽一样不太稳。
太史谏之在前方松快的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太子你说对了，人啊，还是要运动，不运动会老！我这会儿觉得，我活过来了！”为了表达自己的雀跃，太史谏之决定赋诗一首，至于他说什么诗，估计只有莲无殇能欣赏了，因为温衡和张家两个剑修已经扒着船舷开始吐了。
天色大亮的时候，太史谏之神清气爽的站在船头，他环着胳膊指着前方：“看，九州界！”晨光中的九州界像是一个大平菇一样立在眼前，看起来还挺壮观的来。可惜只有莲无殇回应他：“多谢太史先生了，昨夜您的赋诗都很有意境。”
太史谏之笑哈哈的：“不愧是莲先生，有欣赏力！”他看向船舱中，温衡和张初尘他们四仰八叉的倒着，晕得站都站不起来。太史谏之赞赏的对莲无殇竖起大拇指：“原本以为莲先生身体素质是最差的，没想到竟然是这群人中最好的一个。”
莲无殇幽幽的说道：“我现在只是一抹分神，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严格来说，莲无殇现在就是个魂啊，所有只有灵魂才能坐上全力奔跑的太史谏之吗？温衡他们的魂还没追上来吗？
缓冲了足足三炷香的功夫，温衡他们才在莲无殇和太史谏之的帮助下活过来了。温衡有点后遗症，他觉得耳朵嗡嗡嗡的，听东西听得不太真切。张家剑修觉得他们的视线忽高忽低，好像还在颠簸状态。
太史谏之又穿上了他的大斗篷，他的样子太明显了，要是有心人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九州界看起来风平浪静，没什么变化的样子。张家人回到张家宅子的时候，邵宁和张志远还没起身。邵宁睡眼朦胧：“嗯？老温，你回来啦？”
温衡揉揉邵宁的头：“老邵，你没事就好。”邵宁一头雾水：“我能出什么事啊，我这不是好好的么？”等他听张家修士说完之后，他一下愣了：“帝幽竟敢这么对你？岂有此理，走，我们去会会他！”
太史谏之幽幽的说道：“他应该还在混沌海上没回来。”太史谏之对自己的速度极有自信，众人互相看看对方，这岂不是……正好？！
帝幽的行宫在绿油油的草地上，黑色的行宫看起来依然不那么和谐。到了现在，众人已经能看出问题所在了，帝幽的行宫从上空看起来，是一个标准的圆形！像极了两仪阵中的阴眼，这里，应该就是两仪阵另一边阳阵所在了。
行宫前面已经出现了许多兔子，也出现了手提竹篮喂兔子的仙子。站在空中看下去，这几个仙子分别出现在行宫的八个方向，非常对称。
温衡问莲无殇道：“无殇，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莲无殇眯着眼睛看了看：“这里的灵气太杂，我分不出来，还是要进去探一探。”听到这话之后，一群人落到了行宫前的草地上，喂兔子的仙子看了看温衡他们，就转过了视线。
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跑过来凑到莲无殇面前，三瓣嘴儿啃了啃莲无殇的衣角。温衡弯腰提起了兔子耳朵：“嘿，小东西，这可不是让你吃的。”兔子挣扎了几下，温衡他们听到了仙子们的叱责声：“竟然手提兔子的耳朵，这是对兔神的不敬！”“对啊对啊，会遭报应的！”
之前听到她们说这话的时候，莲无殇还不快的用了禁言术，现在莲无殇根本不管她们了。温衡将手里的兔子放在地上，兔子压低身体贴平。温衡摸摸兔子的毛：“哎，这样乖乖的，我就又喜爱你们了。”果然兔子还是可爱的，只要不是那种几层楼高长着獠牙和利齿的。
温衡点点头：“进去吧。”说着一群人走向了幽帝的行宫，行宫前面有几个傀儡将士迎了上来：“站住！”莲无殇手中灵光轻点，几个傀儡顿时瘫倒在地。太史谏之夸奖莲无殇：“莲先生在术法上面的造诣登峰造极。”莲无殇淡淡的回应：“过奖了。”
一群人就这样大模大样的走到了幽帝的行宫中，一进行宫，就看到了长长的回廊，一眼看不到头。温衡道：“上次，我就是在这条回廊上被传送到了清水湾。”莲无殇道：“这是一个小小的幻术，其实这里的回廊没有那么长。”
温衡一愣：“嗯？”莲无殇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阵法，他一步上前将手心贴在空气中，只见一阵灵光闪过，眼前的风景变了个样子，长长的回廊顿时缩短，仔细一看，竟然只有几丈远。
走过回廊后有一个亭台，站在亭台上，众人愣了。按照常理来说，亭台在行宫中，看到的应该是行宫的样子，一般人家亭台旁边出现的是假山池塘。可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一座城池！
从他们的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们就像置身在天空中，脚下有行云朵朵，白云下有一座巨大的城池。张初尘惊道：“这……是九洲城！”温衡他们对九洲城不熟，因此不清楚九洲城的布局。而张初尘他们来了好几个月了，每天又会在城中巡视，因而熟悉得很。
张正弘指着下方一处广场对温衡说道：“散人你看，这就是我们之前出发时候的南街广场，你还记得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城中现在还有人在走动，站在这里，城中每个人有什么行为，竟然看的清清楚楚。
莲无殇道：“我竟然能亲眼看到笼中术，看来幽帝是个阵法高手。”太史谏之道：“帝幽不是阵法高手，这里的阵法应该是别的仙尊帮他设立的。”
莲无殇看到温衡他们一脸求解的样子，他缓声说道：“这个阵法，成为笼中术，笼中所有的人都能被人看的清清楚楚，若是想要害某个人的性命，易如反掌，置身在阵法犹如被放在了笼中，生死全凭施术者心情。”温衡几人大眼瞪小眼：“这……”
从凉亭上看下去，整个九州界都尽收眼底。莲无殇道：“难怪九州界没有高山一马平川，原来是因为笼中术的关系，高山会遮挡视线。”温衡道：“站在这里，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他的玩物。”
多可怕啊，一个人的悲欢离合全部被不认识的人看在眼中，还能被他随意的摆布，一想就不寒而栗。邵宁皱眉道：“上次我们过来为什么没看到这个术法？”他们上次过来的时候，旁边是普通的假山奇石，邵宁还记得假山上有只特别圆的兔子在吃草，当时他还多看了几眼。
莲无殇道：“帝幽知道我们过来，应该遮盖了阵法。”
转过了凉亭，便看到了一座黑色的宫殿，这个宫殿比温衡他们看到的广场前面的宫殿还要高大，整个宫殿都是压抑的黑色。宫殿上没有任何装饰，就连窗户上应该透光的琉璃都是黑色的不明物质！
邵宁嘀咕着：“这哪里像是行宫，这分明是坟墓啊！”张志远叹了一口气：“剑仙你现在明白我们的惶恐了吧？每天都觉得自己在守墓。”幸亏他们只见过一次这样的行宫，而且还是在行宫外面看了一眼，都没进去。要是天天进来，一定会天天做噩梦了。
莲无殇道：“我看看这里有没有阵法。”他试了试之后道：“外面没有，不清楚里面有没有。”
太史谏之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没想到帝幽那厮小动作不少啊。”一行人爬上了台阶走到了行宫大门前，探头向内一看，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片深沉的黑色。这行宫里面竟然一点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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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毫无光亮的行宫，心里难免有点犯怵。邵宁嘀咕道：“怎么这么邪门啊，跟恶水似的。”说起恶水，温衡倒是不怕那玩意，他伸出了几根树根进去探了探。
“怎么样？”众人问温衡，温衡摇摇头：“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等等，好像有光！”众人等了一会儿，只听温衡道：“有个洞。”
温衡还想放出树根出去，九州界突然之间地动起来，温衡顿时就明白了：“洞中可能连通着九州界的道木，我要是闯进去，弄不好九州界都要倾覆了！”
莲无殇一锤定音：“进去看看吧。”他还不信有谁能困住他们这群人。
在要进入行宫之前，温衡伸出了树根在每个人腰上系了几下：“保险起见，以防万一。”他被坑怕了，这群人现在少一个都不行！
众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然后义无反顾的走到了黑暗中，别说，一进去之后又冷又黑。幸亏腰上有道木的树根，几人还能靠着声音一路前进。
行宫外面看起来虽然大，普通的行宫进去之后走上几百步也该到头了，可温衡他们走了几炷香之后，世界还是一片黑暗。好在人多还能说说话，要不然这黑暗都能吞噬了信心。太史谏之他们也想着用上阵法，至少能让世界变得亮一点，可惜阵法一出来就噗呲一下灭了。就连夜明珠的光亮都没办法穿透黑暗，真是……黑的深沉。
温衡道：“洞穴就在前方，大家坚持住。”黑暗中，他牵起了莲无殇的手：“无殇。”莲无殇应了一声：“嗯？”温衡的温度传到了莲无殇手心中：“我在，别怕。”莲无殇笑了：“我没怕。”
黑暗中，一群人径直向前走去，走了足足一个时辰之后，眼前传来了一点微光！众人走了过去，只看到地上有一块透明处，光源正是从这里传了过来。
“这是什么？”只能看到下面有亮光，可是里面竟然什么都看不到。就在这时，众人脚下的光源突然扩大，众人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去！
温衡一把抱住了身边的莲无殇，只听几声沉闷的噗通声传来，一群人落到了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太史谏之挣扎着爬起来：“哎，我的老骨头，要散架了，啊，我身体好重。”张初尘他们也有同样的感受，好重，飞剑都提不起来的感觉。
莲无殇翻身而起问温衡：“没事吧？”温衡坐起身：“没事，我强壮着呢。”这时候众人神识一扫，他们看到了一个阵法，一个太极图案。
他们身处阴阵中的阳眼中，而阳阵中的阴眼里，有一副纯白的棺椁。阵法不大，直径只有一百多丈，黑白分明无比庄重。
“好臭……”继好重之后，好臭又成了大家的共同感受，众人连忙切断了自己的嗅觉。可是没什么用，那种腐烂的气息还是透过毛孔侵蚀到了众人的紫府中，真是臭得心惊。
温衡已经是第二次遭受这样的气味攻击了，他一下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他们身边所谓的阴阵中的黑，全部都是花蕊。温衡一扫就看出来了：“这是聚魂花的花蕊！”而阳阵那边的白，竟然是聚魂花的花瓣！
当初一朵聚魂花，都把温衡臭吐了，何况这么多花蕊？张初尘他们已经压不住胸腔中翻腾的恶心感，眼看着就要吐出来了。这时候莲无殇从袖中取出了一朵青莲，青莲散发着阵阵幽香，嗅到的瞬间人神清气爽。莲无殇辣手摧花，一人发了一片花瓣：“能压着点。”
被分到花瓣的太史谏之：“莲先生，这么好的花你就给拆了？”莲无殇道：“青莲洲的荷塘里面多了去了。”太史谏之顿时就遭受了重击：“多了……去了？？”
太史谏之终于暴露出自己的弱势了，这是一条很穷的龙来着。虽然他金灿灿，可是他少的就是金灿灿。说出来可怜，他身上的斗篷都用了八千年了，破了又补，补了又破。他都没钱买新的！
莲无殇将青莲花瓣撕开卷了起来塞到了鼻孔中，其他人如法炮制，别说，这样真的压下了那种恶心的感觉。温衡问道：“我们这是落到了什么阵法里面了？”
温衡都不敢动，就怕一动就中招。莲无殇道：“看起来只是个很普通的太极图。”可是在两仪阵下的太极图，本来就不简单了。
在场的人也不简单，太史谏之直接踩着聚魂花的花蕊走向了那边的棺椁：“我倒是要看看，帝幽在搞什么鬼！”太史谏之过去了，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后走了。
在踏入聚魂花花瓣组成的阳阵时，突然起了一阵大风，狂风刮过，眼前的花瓣漫天飞扬起来。
“来啦？”温衡的世界一片黑暗，黑暗中只剩下了白色纷飞的花瓣和洁白的棺椁。周围有谁的声音响起：“等你很久了。”温衡不由自主的回应出来：“来晚了，抱歉。”
世界突然变了，眼前出现了一个普通的小院子，院子中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他面容俊秀，眉眼温和，嘴角挂着温暖的笑意，他对着温衡伸出手：“不晚，只要殿下来了，青州就很高兴了。”
温衡看着自己的爪子心里在念叨着：“不许去牵，不许去牵，你可是有道侣的人！”可是，他的爪子还是伸了出去，牢牢的握住了青年的手。不但握住了，还给了青年一个大大的热情的拥抱。温衡快疯了！他又掉到什么奇怪的阵法里面去了？
温衡还在狂野的吐槽着，却听自己的声音说道：“胸口有什么？”温衡看到自己的手伸到了青年衣襟中去，温衡捂着脸惨烈的叫出了声：“啊——我的清白！！！”
他的手中提着一只兔子，雪白的小兔子在手中乖乖的一动不动。温衡看到‘他’右的手虎口的位置有一点绿豆大小的红痣。这不是他的手！温衡心中的罪恶一下飞走了，他应该是入了谁的梦中了。
青州两只手接住了兔子的身子：“殿下，您轻点儿，它会痛的。”温衡惊恐的发现，身体的主人抱住了青州开始亲了起来：“它痛，你怕不怕痛？”青州红着脸：“如果是殿下给的，自然是甘之如饴的。”
温衡又要疯了，他到底做了什么孽，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样的情况。无殇，对不起，我脏了……温衡面无表情的看着名为青州的青年被身体的主人剥了衣服这样那样……他，到底做了什么孽，竟然还要看这么久？
手主人是幽帝吧？一定是幽帝，这就是个畜生。没听青州都哭成那样了吗？还动，怎么忍心？！
老温同志觉得自己有种精神错乱的感觉，看多了别人那啥的画面，他现在已经能淡定了。他就像是局外人一样观看这续集，只不过他的视线是幽帝的视线。
幽帝叹了一口气，他低头亲亲青州的肩膀，这时候脑海里突然想到了父皇对他说的话。温衡大吃一惊看着自己身边，旁边突然出现了画面，吓他一跳，这样的实景转化太刺激了。
幽帝的父皇坐在龙椅后对着幽帝砸了几分奏折出来：“御史弹劾你，说你纵情声色犬马！你那侍读该处理了！”幽帝跪在地上恳求道：“父皇，青州与孩儿两情相悦，我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孩儿爱慕他……”
幽帝的父亲猛地站起来：“他是男人！你是我们雷国的帝王！你将来要继承雷国的大梁，怎能让他耽误了你的前程！孩儿，你听父王一句，青州会害了你。生在帝王家，你不能有任何感情，青州只是个小小的侍读，他的家人都舍弃了他，你不要执迷不悟！”
幽帝坚定的说道：“父王，孩儿宁要青州，也不要天下。”老皇帝气的仰倒：“好你个帝幽，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画面又跳转了，禽兽帝幽扳正了青州的身体，又开始那啥了！温衡快疯了：“畜生！”
突然之间，他看到青州的脸上落下了泪滴，还能是谁的，肯定是帝幽的啊！帝幽痛苦又深情的亲吻着青州的身子：“青州，我该如何是好？”青州累极了，他昏昏沉沉：“殿下，殿下……”
温衡疯狂的开始祈祷，给个面子吧，不要让他身临其境了！也许是温衡的祷告应验了，他终于脱离了帝幽的身体，谢天谢地，温衡松快的擦擦头上的汗。只不过，这次他被困在了小院中，不能离开小院半步。嗯，这样也好，只要不附身在别人身上就行。
青州是个温柔儒雅的青年，他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在人前，他温文尔雅，人后，他纯善温柔。小院中除了青州，只有两个活物，一个是名为小白的兔子，还有一个是名为小翠的侍女。
小翠眼角有一滴泪痣，仔细一看，这不是引着温衡进门的那两个傀儡侍女的长相吗？不过这时候的小翠很灵动，有一双圆圆的大眼睛，脸颊上还有两团红晕。没人的时候，她天真娇憨，有时候会缠着青州让他教她读书识字。
温衡被困在小院中足足有半月，不过他并没有感觉到时光的流逝，他觉得每一天过的飞快。之所以知道被困在这里有半个月，是因为这一天青州兴致极好的说：“今天是月中，殿下休沐，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小翠笑道：“会来的，每一次休沐，殿下都会来的！我去给您烧水！”
温衡在旁边叹了一声，一个是被舍弃的侍读，一个是将来的天子，青州注定了要悲剧啊。可惜可怜的青州现在还在幸福的洗澡，满脸都是期待。
温衡背过身去看着小院外面的天空，天空中阴云密布，看来要下雨了。

第五十八章
121
傍晚时分，温衡终于看到了帝幽。帝幽是个面容硬朗英俊的男人，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太子服，整个人嚣张又霸气。帝幽一到院子中，就横抱着青州进了房间。
温衡站在门外，冰冷的雨哗啦啦的落下。温衡擦了一手的雨水，抬头指着老天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身临其境？给我一个躲的地方行不行？”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他连忙闭嘴了。算了，淋雨就淋雨吧，总好过又附身。
半夜时分，房中的灯火灭了。小院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小院门被粗暴的砸开了。十几个身穿铠甲佩刀的勇士冲了进来。帝幽被惊动，他爬起来怒斥:“放肆！我是雷国太子！”铁骑的头领拱手：“太子殿下，对不起，陛下让我们拿人！”
拿人，还能拿谁？动不得自己的儿子，还不能动别人的儿子吗？
青州就这样被粗暴的拖到了雨幕中。接下来的画面流逝的飞快，帝幽去哀求父亲，可是所有人都告诉他，要以天下为重，区区一个男宠，没了就没了。
帝幽找遍了各方门路，最后在监牢中见到了还剩一口气的青州。青州那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他的舌头被割了，好看的双眼也被刺瞎了。
帝幽拉着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脸，青州的嘴角扯出了笑意，他翕动着嘴皮。帝幽读着他的唇形：殿下，您来啦？帝幽泪雨千行：“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我没用，是我无能。”
青州温柔的摸摸帝幽的脸：殿下能来，青州就很高兴了。
帝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嘶哑的说道：“我说，我不做太子了，我要你，可是他们不让，他们不同意！我要这天下有何用！青州，我只要你！”
青州已经被刺瞎的眼中流出了血泪，他的嘴唇翕动：青州只是个侍读，舍了就舍了吧。殿下是千金之体，一定要保护好身体。这辈子，能得殿下垂怜，青州已经足矣。青州之所以苟活，就是想见殿下最后一面。
帝幽跪在青州面前亲吻着他的手：“瞎说什么？我们还有未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再也不分开！我已经在鄞州置办了宅子，以后我们就在那边好好生活。我带你走，现在就走。”
青州握住了帝幽的手：你是千金之子，不该为儿女情长左右，是我拖累了殿下。我走之后，只求殿下，能帮我照顾好小白和小翠。
小翠已经不在了，在铁骑砸开院门的那天，这个忠心的小丫鬟已经死在了长刀之下。
帝幽握着青州的手想要带走他，可是青州那么脆弱，他就像是风中的残烛一样，一吹就灭了。青州最后的话，帝幽没有看到，可是温衡看到了，温衡听到了青州最后的话语，青州说：殿下，这辈子能遇到您，青州死而无憾。
青州死了，帝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变得冷硬无情，他坐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他杀伐果断，他将当初鼓动先帝除了青州的那些臣子和他们的家属，有一个算一个，屠了三族。
与此同时他开始寻找一切能复活青州的可能，竟然被他意外的发现了修行之路。他心性冷硬，没想到在修行道路上畅通无阻，然后飞升……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温衡猛地打了个哆嗦，他睁开双眼：“无殇！”莲无殇他们正围着温衡坐着呢，听到温衡发出了声音，莲无殇连忙凑过来：“我在。”温衡惊魂未定的扑了过去将莲无殇抱了个满怀：“还好你还在。”莲无殇拍拍温衡的后背：“嗯，我在。”
张初尘他们紧张道：“散人，你没事吧？你突然就晕过去了。”温衡道：“刚刚入了帝幽的梦。”梦中附体在幽帝身上，感觉自己贞洁都不在了。温衡委屈的对莲无殇说道：“无殇，我的清白没有了。”莲无殇：？？？
温衡看着很郁闷的样子，莲无殇拍拍温衡的肩膀：“入梦罢了，没那么严重。”温衡的清白在不在，莲无殇比谁都清楚。刚刚温衡毫无预兆的就倒下去了，莲无殇觉得他这十八分之一的神魂差点就吓掉了。
温衡问：“我晕了多久？有三天三夜吗？”邵宁一本正经：“一炷香没到吧。”温衡气的捶地：“为什么每次都是我遇到这种糟心的事？”他多希望能像他的小弟子一样，什么样的阵法和结界都困不住他。
莲无殇缓声问道：“看到什么了？”温衡道：“看到了幽帝没飞升之前在下界和他的小情人之间的事情。”虽然幽帝阴了他，可是看到幽帝撕心裂肺，温衡也觉得唏嘘不已，青州是一个柔顺的人，就这样没了确实很可怜。
温衡将他看到的对众人说了说，太史谏之沉吟道：“我之前见过帝幽几次，看起来他冷心冷情的，却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过往。”然，这并没有什么用，现在帝幽要是在他们面前，该打的还是要打。
几人围着白色的棺椁，在温衡没倒下之前，他们就想过来看看棺椁中是谁，结果温衡晕过去了，众人只能停下来。邵宁道：“我觉得，这个棺椁中的人很有可能是幽帝的那个可怜的道侣。”太史谏之道：“不用你觉得，打开看看就行了。”温衡道：“总觉得开棺验尸这种事情很缺德。”不过他觉得他莫名其妙被拽到别人的梦中，更缺德。
没等太史谏之动手，棺椁突然动了！众人向后跃了几丈，生怕棺椁中飞出什么暗器来。莲无殇更干脆，各种结界给身边的人叠加了十几层。棺椁上面的盖子向着旁边滑去，一双手从棺椁中探了出来。
张志远抖着声音说了两个字：“诈尸……”然后就被温衡呼了一脑瓜：“傻孩子，这种时候不能乱讲！不然真会诈尸！”邵宁维护张志远道：“老温你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画本子，上面写着《玄天志怪传》，落笔西岭狂生。温衡一本正经：“画本子上面说的，里面说，尸体吸收了人的阳气，会起尸。”众人黑线，邵宁无语道：“老温，这就是市井上面流行的志怪小说，你知道主角是谁吗？”
温衡道：“我知道啊，一只千年僵尸王和世家公子的故事。”邵宁捂脸：“你……高兴就好。”这本画本子，是灵犀写的！故事的主角就是温衡和莲无殇，灵犀写这故事的时候还和邵宁打赌来着，他说温衡绝对不会发现。结果画本子大卖，灵犀赚了一笔。作为主角的温衡还被灵犀请过去喝酒了，这本画本子就是灵犀给温衡的，让他没事的时候多看看。
结果，温衡依然没发现这回事，里面乱七八糟的倒是记下了，正经的一个都没发现。好了，扯远了，温衡一本正经：“我们等等，青州那样的要是起尸，怎么都是万年僵尸，很难对付！”
众人的目光幽幽的集中在温衡身上，身为一只快要两万岁的老魃，温衡竟然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太让人操心了……最终还是张志远弱弱的说了一声：“散人，您不是旱魃吗？”
温衡一下僵住了：“对哦。”他又将画本子塞到了储物袋中，他走到棺椁旁，现在也不管起尸还是暗器了。棺椁中传来了青州的声音：“殿下，您来了啊。”说着一头白发的青州坐了起来，他眉目依旧，神态依然温润。曾经被割裂的舌头还有双眼都恢复了。
温衡原本以为遇到同类了，结果看了看后发现青州只能坐着。他体内竟然一点生机都没有！说完那句话之后，青州就只能这么直直的坐在棺椁中，眼珠子动都不动。温衡困惑的说道：“莫非成为僵尸的时间太短了现在不太灵活？”越看越有可能，青州原本一头黑发已经变成了银丝，眼珠子也是鲜艳的红色，整个人穿着白色的袍子，看着非常诡异。
众人围了过来，青州柔顺的坐在棺椁中，动也不动。莲无殇手中灵光轻点后叹了一声：“这只是一副躯壳，里面的神魂是碎的。”这幅躯壳也不是僵尸，而是经过了无数灵气的洗涤，成了无垢之体。莲无殇的目光落在棺椁上，他眼神暗了一下。棺椁边缘刻着细小的纹路，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复杂的聚魂阵。
莲无殇总结道：“这幅身躯太脆弱，需要靠棺椁上的阵法维持。离开了棺椁，身躯会灰飞烟灭。”
青州就像是易碎品一样，被幽帝放在了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温衡唏嘘道：“里面的神魂是青州吗？”莲无殇点头：“是的，不过魂魄不全。”不容易啊，帝幽花了多大的代价才将青州破碎的神魂一点点的收起来，青州是个普通人，他的神魂比修士的脆弱太多。
温衡他们后退一步，怕自己身上的灵气给青州造成负担。帝幽暗算他们是帝幽的事，青州从头到尾都是个悲剧。
青州又开口了：“殿下，今日为何不说话？有什么不开心的吗？”温衡他们不知道怎么回应青州，青州等了很大一会儿得不到回应后，手就在棺椁旁边摸索着：“殿下今日为何不说话？有什么不开心的吗？”
青州的手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看起来是如此的脆弱，让人恨不得把他抱在怀中。可是，在场的修士没有一个敢上去抱一下，他们只能看着青州在摸索。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发现，青州的双眼只是装饰，这双眼中根本没有亮光！太史谏之道：“这是一种灵石，炼器大师会在其中刻上阵法给傀儡做双眼。”原来如此。
青州摸索了片刻后似乎放弃了：“殿下今日没来吗？是青州认错了。”青州落寞的躺在了棺椁中，他低声说道：“今日殿下没来，小白和小翠也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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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他们很快就见到了小翠，准确一点是小翠外形的傀儡。曾经的圆脸姑娘变成了永远不会老去的傀儡，小翠手中提着竹篮，从阴阵的阳眼中走了出来。小翠的竹篮中放着一只长着乳黄色毛的小兔子，小兔子扒在竹篮旁边，两只黑色的大眼睛紧张的注视着周围。
小翠无视温衡他们径直走向棺椁，虽然温衡他们早就知道小翠是傀儡，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众人还是觉得汗毛倒竖。小翠一双眼睛黑的没有亮光，她一身白衣，手中挽着一个黑色的竹篮，若是这里没有温衡他们，阵法中唯一的色彩便是青州那双红色的双眼和小兔子柔软的黄色皮毛。
小翠走到棺椁前，她伸手在棺椁上摸了一下。青州的声音传来：“是小翠吗？”小翠低声道：“少爷，我带小白来看你了。”青州又坐了起来，小翠提着兔子的双耳递给青州。青州柔声道：“你不要提着它的耳朵呀，它会痛的。”
小黄兔在青州怀中柔顺的趴着，没几息两腿一蹬就一命呜呼了！青州还在温柔的抚摸着小兔子的皮毛：“小白又累了啊。”小翠呆板的回应青州：“是啊，小白困了，明天我再带它来看你好不好？”
青州将毫无声息的小兔子交给小翠：“哦。”过了一会儿青州问道：“殿下今日会来吗？”小翠道：“不知道呢。”青州落寞的说道：“哦，殿下今日又不来……”
一个傀儡和一个脆弱的尸体正在一问一答，这种画面太惊恐了。张初尘看着兔子的双眼，若是现在只有他一人在这里，他一定没有继续呆下去的勇气。他的同伴们给了他勇气，他竖着耳朵听莲无殇解释道：“这里是两仪阵的核心阵法所在，加上这里的聚魂花，兔子承受不住灵压和聚魂花对神魂的腐蚀，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温衡问道：“那我们呢？”他们现在也在阵法中，最终会不会像那只兔子一样一起死去？莲无殇瞅了瞅温衡，温衡闭嘴不说话了。他怎么能拿自己和兔子比呢？他们可是飞升的修士，肉身和神识比普通人强悍了千万倍！
小翠将黄毛小兔放在了竹篮中，她行了个礼：“少爷，我先带着小白回去了，您好好休息。殿下回来会来看您的。”青州又躺下了：“哦，我知道了。”
然后小翠就走到了阴阵那边的阳眼中去了，灵光一现，小翠的身形就消失了。太史谏之道：“这里到处都是古怪，我们要不要破坏了这里的阵法？”从理智上面说，破坏了阵法对他们只有好处，谁能保证这里会不会突然冒出别的危险来？可是感情上众人却不想破坏阵法，没别的原因，青州是个太寂寞太乖顺的青年，哪怕躺在这里的只是破碎的灵魂和经过了重重修复的肉身，大家也不想伤害他。
莲无殇道：“我们守在这里，帝幽一定会过来找我们。”太史谏之速度太快，在混沌海上硬生生的甩过帝幽八天的差距，只怕帝幽现在还在海上苦哈哈的飘着呢。
这里除了味道不好闻之外，内心分外的平静。几人就在棺椁旁边打坐，青州时不时的爬起来寻找帝幽，小翠也会在每天准时送来大小颜色不同的兔子。
张志远感叹道：“在这里呆了几天，竟然觉得道心稳了很多。”莲无殇解释道：“两仪阵的阳阵能吸收到精粹的灵气，除此之外还能修复神魂上面的伤害，在这里修行会事半功倍。”
只可惜这么强大的阵法，帝幽却用在了他死去的恋人身上。为了他的恋人，这些年他吸收了多少修士的残魂？这里修行效果是好，没看到死的透透的青州竟然还能像活人一样说话么？
第八天的时候，帝幽出现了。
这是温衡他们第一次看到帝幽，之前只是在别人口中听说过帝幽的样子，附魂的时候温衡也见过帝幽。只是那时候的帝幽和现在的帝幽，相差太大了。帝幽身高八尺，宽肩窄腰，脸上带着半边银色的面具，他的长发在身后扎了一个马尾，站在哪里都能感觉到森然的剑意扑面而来。
可是……论剑修，这里有四个剑修！邵宁张初尘他们哪个不是剑意大圆满飞升的？除非帝幽能召唤出千军万马，不然在现在的阵法中，他是没有胜算的。
帝幽受伤了，他握剑的右手正在向下滴血，鲜红的血顺着剑柄向下落下，落到了聚魂花黑色的花蕊中，就再也看不到了。除了这处伤，帝幽身上的衣服染血，破损好几处。温衡看到，帝幽的右手虎口有一点暗红色的痣，和他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太史谏之眉头一挑：“看来已经有人先动手了。”幽帝站在阳眼上，他几度握紧了剑，却又放下了。最终他颓然的丢下了剑：“你们，别伤害他。”
帝幽的反应在莲无殇的预料之中，莲无殇道：“想让我们不伤害他，就看你的诚意如何了。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帝幽点头：“好，你问吧。”
温衡等人大眼瞪小眼，这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刚遇到帝幽啊，没什么想问的啊。莲无殇道：“你为什么要对温衡下手。”
帝幽嗤笑了一声：“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他是什么身份你们不知道吗？他在九浩界就已经有探子将他的消息报告给我了。前太子死而复生来到仙界，真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仙界的人没那么傻。”
莲无殇道：“世人都说下八界的两位仙尊远离是非，你痛下杀手必然有人给你指示，那人是谁？”帝幽沉默了一会儿：“承澜。”
温衡和邵宁对视一眼：承澜是谁？太史谏之哼了一声：“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下手倒是快，瞎了一双眼睛也安分不下来。”温衡瞅了瞅太史谏之：“谏之为何这么生气？”
太史谏之嘲讽道：“承澜原本是你的侍读，你出事的时候，他出了不少力。”温衡想了想，他好像听萧厉说过这事。
帝幽道：“九州界的笼中术还有两仪阵是承澜仙尊帮我布置而成的，我欠他这个人情。”帝幽盘膝在阳眼处坐下，他整个人都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力气：“承澜仙尊几千年前就对我说过，让我注意你的行踪。”
温衡问道：“几千年前？我刚飞升没多久。”帝幽道：“承澜仙尊万年前被鸟啄瞎了一只眼，三千多年前突然又爆了一只眼睛。双眼都坏了之后，承澜仙尊来找过我，对我说让我注意你的行踪，说你早晚有一天会回到仙界。若是回来，让我诛杀你。”
帝幽道：“我同意了，所以在九浩界知道你过来了之后，我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让你陨落在九州界。可是我失算了。”他苦涩的说道：“谁能想到两仪阵阴阵加上绝杀阵都没办法除掉你？我隐藏在阵法中想要伺机除掉你，可是却失败了。”
温衡一头雾水：“嗯？我被困在清水湾的时候你在附近？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帝幽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但是我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没能除掉你，是我水平有限。我没想到你身边有个强有力的助手，他追着我打，让我毫无还击之力。那人是谁？”
温衡看了看莲无殇，莲无殇沉吟片刻传音道：“会不会是萧厉？”太史谏之道：“应该是萧厉了，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帝幽看了看太史谏之：“原来是你，应龙一族的族长竟然站在了前太子的那边，您就不怕天帝知道了会对整个应龙一族不利？”太史谏之呵呵笑了两声：“你消息不太灵通，我早就不是应龙一族的族长了，我现在是个散修。”
帝幽道：“难怪不问世事的应龙突然之间管起了九浩界的事，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风神惹你不痛快，现在才想明白了，你是在给前太子培植势力吧？”
太史谏之掀开斗篷，他怜悯的看了看帝幽：“你这会儿才想到？脑子比旱魃还笨，稍微有点脑子的就能想到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你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温衡眨眨眼：“谏之，你刚刚是不是骂我了？”太史谏之：“没有啊，你多心了吧？”
帝幽叹了一声：“我不会花这个时间和精力去管仙界的风云变幻，该我做的事，我做好就行。这次没能除掉你，我认了，要杀要剐随你。只是有一个要求，不要伤害青州，青州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莲无殇根本不为所动，他问道：“笼中术，你为什么要在九州界施加笼中术？”帝幽嘲讽的笑了笑：“曾经我为笼中人，现在我站在笼外看着笼内，很痛快。”
帝幽道：“在下界的时候，所有人都对我说，让我为天下考虑舍了青州。我不同意，他们就那样对青州。我和青州就像是笼中的鸟一样身不由己，现在我终于有了能力，我为什么不能报复？”
帝幽道：“说到底，家国天下和我有什么关系？雷国风雨飘摇，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这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为什么要怪到我的青州头上呢？青州不是灾星祸世，他只是个柔软善良的普通人。从来没有人管过我和青州的意愿，没人在乎我的死活，我为何要在乎别人的死活？”
帝幽露在外面的嘴角挑起了满足的弧度，他残忍的说道：“我被人操控，如今反过来操控别人，有什么不对？”
帝幽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九州界太平盛世，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场面吗？他们只要养养兔子就能在九州界好好的活下去，比起上界下界战火纷飞，这里安居乐业，他们有什么不满足的？区区一个笼中术罢了，只要他们呆在九州界就要像笼中兔一样任我挑选。”
温衡问道：“挑选？挑选什么？”莲无殇道：“他挑选看不顺眼的人，送他们去找聚魂花或者是去清水湾献祭部分神魂。”帝幽虽然没有像他的父亲一样残忍的虐杀谁，可是却把九州界的人当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慢慢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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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幽道：“青州需要神魂来维持他的神魂稳定，他只剩下了残魂。若是能治好他，就算杀光九州界的其他人又能如何，可是就算九州界的人全部死光，青州也没办法恢复到曾经的样子。他只能这样，慢慢的弥补。”
作为下四界的执界仙尊，帝幽还真是做到了对治下的世界不闻不问的态度。他道：“做执界仙尊本来不是我的意愿，我只想和青州过自己的小日子，但是只有站到这个位置，我才能给青州最好的生活，才能让他有足够的灵魂来维持生机。”
太史谏之哼了一声：“自私自利的东西，满口为了青州，其实只不过用青州隐藏自己的控制欲和私心罢了。你若是真爱青州，就该随他去了，你这样揪着他的残魂让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真的是爱他吗？你只是想要有个人陪着你说话罢了，你只是想要有这么一个人见证你纯洁的爱情罢了。”
温衡看了看太史谏之：“突然觉得谏之好懂感情的事情！”太史谏之哼哼了两声：“我好歹也是应龙一族的族长啊，自己没道侣难道还没见过有道侣的人相处的样子吗？”温衡瞅了瞅邵宁：“是这样的吗？”
邵宁幽幽的说道：“别问我，我是个没有道侣的人。”张家的剑修们在后面点头，张初尘对张正弘道：“正弘你点什么头，你都子孙满堂了。”张正弘道：“我是赞同太史先生的话。”
帝幽无所谓的笑了：“你说我自私自利也好，说我心狠手辣也罢，我随你说。现在落到你们手里，我认栽，只求你们放过青州。”
莲无殇摇头：“不行。”难得见到莲无殇斩钉截铁的说出不行两个字，众人都盯着莲无殇看。莲无殇道：“让青州继续这样下去，还要用残魂和聚魂花供养他。恕我直言，你已经是阶下囚，没资格对九州界接下来的发展指手画脚。”
帝幽的双眼一下就红了：“你当你是谁！你真以为我动不了你！”莲无殇挡在温衡面前：“你尽管试试，我要看看，是你先伤到我，还是我先碾碎青州。”温衡：……这种被道侣护在羽翼下又感动又委屈的滋味是怎么回事？
帝幽的身形一下就停滞了，他的怒气在临界点的时候被莲无殇硬生生的掐住了。半晌之后，帝幽说道：“求你，放过青州，我任你处置。”
这时候黑白色的阵法中突然狂风大作，黑色的花蕊和白色的花瓣被风吹乱，黑白分明的阵法顷刻间就乱了。帝幽大惊失色：“是谁？！是谁在破坏阵法？”
一声阴冷的声音传来：“是我。”听到这个声音在场的人哆嗦了一下，这声音无比的低沉，夹杂着愤怒和嘲讽。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现在阵法中间，影子出现之后，地上的聚魂花快速被打乱，花蕊和花瓣狂乱的舞动着，搅乱了众人的视线。
帝幽咬牙：“又是你！你究竟是何人！”萧厉冷声道：“取你狗命之人。”
众人乐了，没想到是萧厉！只有没见过萧厉的邵宁和张志远一脸懵逼。邵宁戳戳温衡：“认识的？”温衡传音：“嗯，认识的，别惹他，可凶了。”邵宁点点头，以后看到萧厉绕着走就是。
帝幽道：“我和你无冤无仇，这些年你三番五次和我过不去，你究竟是谁？！”萧厉哼了一声：“好一个专情执着的仙尊，你不会认为你做下的恶事就只有九州界这些事吧？”
帝幽迷惑的看着萧厉的身形：“我从没见过你。倒是你，在我找聚魂花的时候对我穷追猛打，无数次破坏我清水湾阵法。”萧厉使用的是义骸，少年的身姿挺拔，他一字一顿：“你只记得我做过的事，你自己做过的事，全忘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这个仙尊的位置是怎么得来的？”
萧厉一字一顿：“回春洲的屠杀，你还记得吗？鬼族人的哀嚎声，你都忘了吧？我可没你这么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我眼睛一闭上，就能听到他们的哀嚎声。屠我鬼族万人，换来的仙尊位置，你坐着不觉得神魂在痛吗？”
帝幽双瞳一缩随后开始反驳：“你是鬼族人？！不，不可能，这世上的鬼族人已经全部殒命，无一人生还。若是还有鬼族人活着，怎会到现在还是个少年？”
萧厉哼道：“看来你忘得彻底，也罢，让你死的心服口服。”萧厉周身涌起了黑色的灵气，他的身形猛的暴涨了一倍。带着恶鬼面具的阎君本尊站在了阵法中：“帝幽，你忘了我了吗？”
帝幽双瞳剧烈的收缩着，他声音嘶哑：“你，你是萧厉！”萧厉的面上虽然覆盖着恶鬼面具，可是他的身形一看便知。帝幽飞升的时候，萧厉是整个仙界炙手可热的人之一，那时候的帝幽给萧厉提鞋都不配。
可后来帝幽投靠了轩辕律，他竟然屠了鬼族！帝幽道：“你已经死了，你为了救轩辕衡死了！你为什么还能活着？不，轩辕衡也活着！为什么你们都能死而复生？！”在旁边挠脸颊的温衡：“那个，我是死而复生不假，可是萧厉不是啊，萧厉一直都死的透透的。”
萧厉的身形僵硬了，他幽怨的扭头看了看温衡，温衡闭嘴了。再说下去他怕萧厉没杀帝幽，先过来捅自己几刀。
被温衡一打岔，萧厉复仇的火焰都灭了大半。萧厉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麻烦了吧？你灭我鬼族，还敢去回春洲找聚魂花？”铺在萧厉足下的聚魂花发出了惨烈的嘶嚎：“求求你，饶了我们吧！”“爹爹！”“娘亲！”
萧厉握紧了双手：“这些聚魂花，都是我族人的灵魂化成！你竟然妄图用我族人的灵魂来修补你那小情人的神魂？无知！可笑！”
帝幽颓然的坐在地上：“这些年，你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吗？”萧厉道：“是啊。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欠下的债，要还的。”
帝幽道：“我和鬼族人无冤无仇，轩辕律对我说，只要我带兵灭了鬼族，便给我执界仙尊的位置，他还会找到青州的灵魂。为了青州，我甘愿屠杀天下人。”
萧厉眼神冷冽的说：“你杀的那些人，也是别人心爱的人。你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有人会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屠了你心爱的人。”萧厉不给帝幽反悔的机会：“你以为在混沌海上我是让你侥幸逃脱吗？不，我就是在等你把我带到这里。”
萧厉手中的骨鞭缠住了帝幽的脖子，帝幽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萧厉拖在地上扯到了青州的棺椁前。萧厉一脚踢翻了棺椁的盖子，帝幽惊慌失措：“不！不！你不能这样，青州要靠这些阵法活下去！”
萧厉一脚踩在帝幽的后背上：“那我的族人呢？他们哀求哭泣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给他们一条生路？抬起头来，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爱的人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萧厉手中灵气一挥，白色的棺椁就被打翻了，棺椁中的青州毫无反抗的滚到了地上，青州的四肢顿时就变成了灰白色，离开了阵法，他很快就会消亡。
帝幽痛不欲生的对着青州伸出手：“青州，青州！萧厉，萧厉我错了！你怎么对我都没事，我甘愿魂飞魄散，我甘愿被你凌迟处死！你别动青州！你别动他！”
萧厉冷冷的说道：“我不需要动他，他本来就是个死人。不是所有的死人都像我一样有机会站在你的面前，我想，我能有今日，都是我的族人。”
萧厉道：“你知道吗？鬼族覆灭的那天，整个鬼族用仅有的力量制造了一个不存在于世上的萧厉。我就是鬼族的影子，我为了复仇活着，这一天，我等得太久太久了。你听到了吗？我族人的哭嚎声已经变成了欢呼。”
温衡等人远远的站在旁边，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插入这两人的斗争。现在已经不是温衡被阴了的事了，现在是萧厉在算总账的时刻了。积压了万年的仇恨将在这一刻爆发！
帝幽为了他的小情人六亲不认杀了数不清的人，而萧厉是那些惨死人的执念，他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取走帝幽的性命。
萧厉手中的骨鞭渐渐收拢，帝幽的喉咙间发出了咔咔声，他没办法说话了。他执着的对着青州的方向伸出手：“青……青……”阵法破损，青州有所触动，他艰难的支起上半身：“殿下，你来啦？”青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殿下，青州等您好久了。”
“州……”帝幽脸上的面具落下，露出一张涨红的狰狞的脸，帝幽的额头上都是青筋，他双眼都是血丝。他伸出手一点一点的伸向青州的脸。终于，他的指间触碰到了青州的脸颊。青州低头蹭蹭帝幽的手指头：“殿下今天来看青州了，青州好高兴。”
萧厉手中的骨鞭收紧，只听咔嚓一声，帝幽的脖子被扭断了！帝幽的头颅垂了下去，他紫府中的神魂竟然没出来！
萧厉婆娑着手中的骨鞭：“鬼族人的颈骨制成的万骨鞭，抽中便是魂飞魄散万劫不复。当日你投靠轩辕律灭我鬼族，如今我取你性命，因果循环。”骨鞭从帝幽脖子上抽出，帝幽的身躯呈现跪趴的姿势，他的右手掌心向上落在了青州面前。青州疑惑的问道：“殿下，怎不说话？您累了吗？”
青州低声说道：“殿下累了就好好休息吧，青州陪你。”青州将头垂下去靠在了帝幽的手心中，这个脆弱的可怜的残魂轻轻说道：“殿下，你的手有点凉，青州帮你捂捂。”
阵法中安静的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青州失去了阵法很快就会魂飞魄散，最后，青州笑着说道：“殿下今日来看青州，青州很高兴呢。睡吧殿下，青州在你身边。”青州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他红色的双眼最终还是闭上了。他的身躯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洒在了帝幽的手心中。
萧厉偏过头去，眼尖的人看到他的下巴上正低落着水滴。谁说灵魂不能哭泣？
萧厉珍惜的将骨鞭盘起来，他双手捧着骨鞭跪在了聚魂花上：“谨以帝幽的鲜血献给我挚爱的族人，血债终须以血偿！”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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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幽身死，两仪阵中用聚魂花摆出来的阵法也被萧厉打乱，两仪阵的阴阵在清水湾已经被温衡破坏，现在阳阵开始不稳定的震动了起来，看起来快要崩塌了。莲无殇道：“走吧，这里快要塌了。”如果他所料不错，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正在九州界下方，崩塌了不但会被埋起来，还会被涌入的混沌海水淹没。
温衡看了看地上的帝幽和青州身躯变成的粉末，他还没说什么，莲无殇手中灵气一挥，帝幽和粉末一起被收了起来。萧厉也将地上的聚魂花都收集了起来，聚魂花收好之后，地面太极阵留下的痕迹开始崩坏，一群人趁阵眼位置还没崩溃赶紧走到阵眼中快速退了出去。
九州界现在正当夜晚，出了帝幽的行宫之后，地面的震动越发大了。莲无殇挥洒灵气，帝幽那座漆黑的行宫就这样塌了！众人：！！！莲先生这是在干嘛？拆宫殿泄愤呢？
莲无殇轻描淡写的说道：“两仪阵阳阵在宫殿中，阴阵被温衡破坏，阳阵若是不破坏掉，九州界会处于半边阳阵控制之下。”虽说现在阳阵开始崩溃，天知道它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崩溃，万一持续个几百年呢？九州界岂不是天天地动？众人心悦诚服，莲先生果然有大智慧。
莲无殇又挥洒出灵气，这下不止是漆黑的行宫，就连外围的行宫都倒了。邵宁道：“我知道了，莲先生是想破坏了笼中术还九州界一个清净？”莲无殇一本正经的说道：“笼中术解除不困难，我只是很生气。”
帝幽暗算了温衡，他都没为温衡出气就被萧厉截胡了。莲无殇虽然口头不说，心里极不爽快。拆个宫殿泄愤一下！众人：莲先生真可怕。温衡笑眯眯的说道：“无殇对我真好啊。”莲无殇神情低落道：“若是我用心些，你也不会着了帝幽的道了。”
温衡忙不迭的去哄莲无殇了，众人撇过头去，这日子没法过了！萧厉看了看温衡和莲无殇，他的神识停留在莲无殇身上：“这次他倒是找了个不错的道侣。”太史谏之笑道：“吃一堑长一智，太子殿下总不能一直走霉运。”
说话间，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了，神识一扫，九州界竟然在坍塌！众人连忙飞身到空中去，不止是他们这么想的，整个九州界的修士们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拖家带口的，有的人还扛着兔子笼飞到了空中。
定睛一看，九州界原本一马平川的地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笼中术解除之后，九州界出现了山川河流，曾经的城池有的沉到了湖泊中，有的戳到了山顶上。自然用它鬼斧神工的力量证明了人力的渺小。就算是飞升的仙人，能在举手投足间将一界变成这样的，也很少。
九州界的空中闪着星星点点的灵光，众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九州界需要一个新的领导者来重新规定秩序，这个领导者该由谁做呢？温衡的目光看向了太史谏之，太史谏之抖了一下：“殿下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温衡开始忽悠太史谏之了：“谏之，我见你红光满面，这是有大喜事发生啊！考虑一下，要不要做个领导者？”太史谏之不屑道：“做轩辕律的仙尊？我还不如睡觉去。”
温衡笑了：“谏之这就是你理解错了吧？你看到新的山川河流了吗？这是你知道的九州界吗？就算还叫九州界，九州界将来会归于新的天道下。虽然我的道木现在势弱，暂时还不能和上界的道木抗衡。不过假以时日，一定能够覆盖整个九州界。等到九州界从道木上剥离归于新天道的时候，九州界就是新世界啊！谏之就算做仙尊，也是自己做主，怎会做轩辕律的仙尊呢？”
太史谏之想了想：“能将九州界从天界剥离，听起来挺不错的啊。”这笔交易他做了！
太史谏之深吸一口气对着九州界的天空吼了一声：“帝幽仙尊陨落——我是应龙太史谏之，各路仙君到我这里来报道！”太史谏之连续说了三遍，天空中有数百道流光向着太史谏之的方向飞来。
萧厉哼了一声：“太史谏之太傻了，竟然接了这么大个烂摊子。”正在给新天道打工却毫无自觉的萧厉这么说道，温衡笑眯眯的对萧厉说道：“没办法啊，有能者居之，我还想做呢，可是没机会啊。”
温衡对张初尘他们说道：“三位剑仙，温衡有一事要拜托三位。”张初尘拱手：“散人有话请讲。”温衡道：“希望三位能助太史一臂之力。”太史谏之道：“我正想说呢，芝麻他们都留在了九浩界，我没有认识的人，殿下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若是能帮着一起把九州界安顿下来就再好不过了。”
张初尘他们拱手：“好。”在哪里不是忙呢？上界的风景他们早晚能见识到，现在若是能帮温衡将后方稳定好，张初尘觉得比他们去上界更好。
太史谏之他们迎着其他各路仙君们发出的灵光而去。邵宁道：“接下来张初尘他们会很忙。”温衡笑道：“是啊，要重建一界呢，肯定很忙。”
温衡又把他的小板车拿出来了，小板车停在了新出现的山峦中。从板车的窗户中透出了一点橘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山上异常显眼。
一群人坐在大厅中闲聊，邵宁道：“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事情让太史和张家修士去做了，他们在外面忙，我们却在这里休息。”莲无殇毫无愧疚：“九州界的异动很快就会传到上界，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若是我们在这里做的事情多了，难免会被人发现。张初尘他们飞升的时候就已经在九州界，他们还做过帝幽一段时间的大将，有他们出面再好不过。”
萧厉一边喝茶一边冷淡的说道：“太史谏之在仙界赫赫有名，做仙尊绰绰有余，他背后有应龙一族，轩辕律不会把他怎么样。”
温衡疑惑道：“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没想到你愿意跟着我们一起过来啊。”萧厉神色平静：“九州界的异动在混沌海上掀起了风浪，现在回去不太稳定，等混沌海平静了，我就回去。”
原来是这样，温衡笑道：“原来如此啊。”萧厉道：“幽帝的死因，你们想到了吗？”温衡老实的说道：“不是被你杀了么？”
萧厉没好气的放下手中的茶盏：“你觉得，这个理由说出去，你去上界会受到什么打击？是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你回来了？”轩辕律又不傻，要是得知萧厉还没死，这么一追查下去，往远处说当初帮助过萧厉的人都会倒霉，往近处说，萧厉最近接触到的温衡他们同样要倒霉。
莲无殇道：“让太史这么回复轩辕律就行了，九州界仙尊帝幽在九州界私自施加笼中术和两仪阵，阵法反噬，帝幽殒命。”邵宁迟疑道：“这么说，会不会有点敷衍？”
莲无殇道：“这两个阵法都是能让人神魂受损的术法，何况这么大，一旦反噬确实会让人陨落。”温衡道：“可是……这两个阵法不是反噬啊，这两个阵法都是被我们破坏掉的。只要有心人过来查一下就明白了。”
莲无殇端着一杯莲心茶，他悠悠的喝了一口：“放心，只要这么说，就会有人将原本的证据都掩盖掉。”温衡傻乎乎的问道：“为什么？”
莲无殇道：“你忘了吗？笼中术和两仪阵都不是帝幽施加的，是更上面的仙尊承澜的手笔。承澜为什么要帮帝幽？帝幽要么有他的把柄，要么就是承澜对帝幽无比信任。不过我更加偏向帝幽这里有承澜的把柄，正好他们互利互惠了。现在帝幽死了，把柄是什么，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这两个术法施加在九州界，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因此这事见不得光。承澜不会管帝幽遇到了什么，他现在只知道帝幽死了，他做过的事情不能暴露。他会想办法把一切疑点都遮盖过去。只要我们不出面，一切就怀疑不到我们身上。”
邵宁犹豫道：“可是……帝幽说过，承澜几千年前就拜托他注意温衡的行踪，说不定帝幽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承澜了呢？承澜说不定已经有准备了呢？”莲无殇肯定道：“目前还没有。”
为什么莲无殇会这么笃定？莲无殇道：“我还有十七个分神在上界，要是有风吹草动我能知道。”
“噗——”这是萧厉喷出来的茶。“噗通。”这是邵宁跪下来的膝盖。
萧厉佩服的对莲无殇拱拱手：“莲先生，厉害。”莲无殇颔首：“过奖。虽然各个分神之间暂时没办法聚在一起，但是大体发生了什么还是清楚的。”这就是分神分多了的优劣之处，瞧瞧，这还需要什么情报网？
温衡板着脸：“无殇，你答应我的事呢？”莲无殇之前对温衡说的好好的，说他会留两个分神，其他的分神一半去青莲洲，还有一半到他这里来汇合。结果莲无殇竟然静静的搞了个情报网出来了？莲无殇抱歉的说道：“暂时抽不开身，不过只要我们往上走就会好起来。”
温衡叹了一口气：“你啊，真让我担心。”话虽如此，这两人到底谁担心谁真说不清。接下来众人喝茶的喝茶，沉默的沉默。窗外传来了术法和符篆的声音，那是太史谏之带领九州界的仙人们重建家园呢。
温衡神情严肃的坐着，邵宁问他：“想什么呢？”
温衡道：“之前帝幽说的一件事让我很在意，帝幽说，几千年前，承澜的眼睛突然坏了另一只。我想到了我化婴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吗？那次我的雷劫很凶狠。”
这事说出来别人不清楚，邵宁清楚的很！温衡邵宁和灵犀三人在快要进阶的时候都会给对方守阵，那时候灵犀已经元婴末期修士，邵宁都出窍了，而温衡刚刚化婴。温衡化婴的那次雷劫凶狠异常，雷劫呈现龙凤豹和蝙蝠的形态撕咬着道木，温衡全身的皮肉都被雷炸裂，他面目全非 ，若不是旱魃之躯足够强悍，他已经陨落在雷劫之下。
温衡要表达的不是说那次雷劫难度，而是那次雷劫的最后关头，他乘着树根冲到了劫云的中心位置。在那边，他看到了一只眼睛，然后他打爆了那只眼睛。
温衡道：“当时觉得劫云对我不怀好意，现在我觉得，承澜另一只爆了的眼睛，可能和那次雷劫有关。”如果真是那样，温衡在下界的举动，承澜到底知道多少？
125
这些事情只能去上界才能清楚了，现在他们在这里想再多也没用。温衡叹了一口气：“我们终于要去二十九界了吗？对了，二十九界叫什么名字？”
萧厉道：“离恨界。”温衡笑道：“哎哟，我还以为会以八开头呢。”温衡没来由一句话让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脸上，他解释道：“你们看啊，下四界不是分别叫九霄九坤九浩九州么，我想着，一共三十三层天，八个仙尊，正好一人分四层，就这样九八七六挨个儿命名下去，简洁明了啊！”
邵宁忍不住道：“这大概只有你这样不想认真取名字的人才会用。”温衡遗憾极了：“我原本以为上界会有个八卦界！说不定还有五行界！”
邵宁嘴角抽抽：“我还以为你会说八卦界里面住着一群神棍，各个都会算卦呢。”温衡道：“可惜了，我本来以为有的。”萧厉凉凉的说道：“虽然没有哪个界叫八卦界，不过你说的住着一群神棍的世界倒是有的。”
莲无殇也一脸复杂：“嗯，是有的。”把自己分成了十八份儿的师母应该已经见识到一群神棍的威力了。
不过要去上界要再过几天，因为九州界的传送通道，它……坏了……
温衡郁闷极了：“我是不是和传送通道犯冲？为什么我需要它们的时候，它们要么乱传送，要么就坏了”温衡的话引来了萧厉的白眼：“说起这个，幽冥界的通道现在很好用。你知道吗？不知情的一脚上去，就被传到好几个世界去了。”
温衡愣了一下：“哎？真的么？那岂不是很好？方便你和无常他们工作啊。省的你们驾着小舟到处搜人啊。”萧厉沉重的叹了一口气：“酆都印上现在已经有十个世界了。”温衡一愣：“多少？”
怎么会有十个世界呢？？温衡掰着指头算了半天，他都傻眼了：“怎么会有十个呢？”
莲无殇道：“确实有十个，九霄界到九州界就有四个，下面有御灵界、元灵界、潜龙渊、无间隙、还有一个你安置残魂的璇玑子变成的世界，忘了吗？”温衡掰着指头：“可是……这也只有九个啊。”
萧厉道：“幽冥界，你忘了吗？”温衡这才松了一口气：“是哦，还有幽冥界，我都忘了这茬了。”温衡想了一下道木现在的样子，他乐了：“那岂不是像花生一样了？”道木的根系串了这么多世界，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岂不是能到处溜达了？
萧厉不想理温衡，他翻了个白眼站起来向着板车的房间走去。他在幽冥界就见识过了，他在小板车里面还有个房间呢。邵宁看着萧厉的背影：“老温，我觉得萧厉没有你说的那么凶。”温衡道：“那是因为他对其他人都不错，就对我凶。”
第二天日上三竿，忙活了一整晚的太史谏之才回到了板车上，他是回来求助莲无殇的，结果板车上只有萧厉一人。太史谏之一愣：“哎？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呢？”萧厉面色不虞：“埋人去了。”
太史谏之一头雾水：“埋人？埋谁？谁得罪他们了吗？要去帮忙挖坑吗？”萧厉冷哼了一声：“少问。”
向阳的温暖的光秃秃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坟冢，墓碑上刻着简单的六个字：帝幽/青州之墓。温衡看了看周围：“这里风景挺不错的，面朝大海阳光普照，现在虽然有点秃，可是过不了多久就会长上青草和树。你们两就在这里吧，虽然知道你们没有神魂没有未来了……”
莲无殇沉默的站在墓碑前，他弯腰捧起一抔土添在两人的坟头上：“或许，不该立这个墓碑。”风水轮流转，要是帝幽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这个坟可能会被挖了。温衡想了想：“有道理。”
他手中灵光闪动，片刻之后墓碑上出现了一排狗爬：这里沉睡着一对恋人。邵宁捂脸：“帝幽要是看到这个墓碑，可能会从墓里面爬出来。”温衡才不在意，他乐呵呵道：“那他要叫我老大了，我可是万年的旱魃！”
莲无殇道：“这样的归宿对他们而言已经是最好的了。”比起被压在九州界下方，被萧厉将他们的神魂拒了关在幽冥界尝遍酷刑，这两人还能在世上有个坟证明他们曾经来过。
邵宁叹了一声：“我总觉得我们做这事，对不起萧厉。”帝幽屠了鬼族，温衡能做的就是陪着萧厉在鬼族人的坟头添了一抔土，而帝幽却能得他们下葬。
莲无殇道：“这坟不是给帝幽一个人立的，里面还有青州。”青州是个可怜人，他什么都没做错，最终却落得那样的下场。这就是莲无殇为帝幽和青州收尸的原因，他知道温衡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站在温衡的立场上，温衡没办法做。温衡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就让他莲无殇出手吧。
温衡温柔笑着看向莲无殇：“我家无殇一直是个柔软又温柔的人啊！”莲无殇回了温衡一个温暖的笑容，这两人手牵着手转身看大海，背影无比和谐，怎么看都是一对心有灵犀的璧人。
可怜的邵宁站在后面唾了自己一口：“让你跟过来，让你没事找事，活该，又被虐了吧？”
温衡他们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从混沌海上回来的王明月和祁茂等人，这群人灰头土脸面貌沧桑。祁茂看到温衡之后眼神不善：“哎？？你怎么回来的？？你竟然比我们早！”王明月面目通红，气的像是一只圆鼓鼓的河豚，他瞪着眼骂道：“干他娘的！九州界这是怎么了？！爷的大宅子呢！草草草！”说着一串粗话就冒出来了。
温衡问莲无殇道：“这是怎么回事？”王明月怎么又变了个性格了？
莲无殇道：“可能两仪阵刚刚吸收了他们的神魂还没来得及消化，阵法就被我们破坏了，神魂又回到了他们身上。”温衡充楞的看着跳脚的王明月，他突然有点怀念那个娘炮兮兮会嘤嘤嘤的王明月了。
祁茂瞪着温衡：“说话呢？你们怎么回来的？”温衡对着他微微一笑：“要你管。”莲无殇牵起温衡的手：“走了。”
祁茂气的吹胡子瞪眼，可是却拿温衡和莲无殇没办法。温衡乐了一会儿后突然想到了九霄界的祁盛，再看看九州界的祁茂，明明都姓祁，都用重剑，为什么性子就差这么多呢？哎，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天空飞来一道灵光，定睛一看是张正弘，张正弘对着温衡他们行了个礼后转身对着祁茂说道：“祁将军，幽帝陨落了，现在的执界仙尊是应龙太史谏之，你和王将军和我一起去见仙尊吧，九州界需要你们的力量。”
听到这个消息，祁茂和王明月都傻眼了：“啥？？”他们只不过在海上飘了这么多天，九州界就变天了？就说海上突然涌起狂风巨浪不是什么好兆头！祁茂和王明月也顾不得找茬骂人了，这两人连忙跟着张正弘御剑而去。
新的九州城依着山谷而建，曾经的城市是圆形的，现在变成了长条形的。九洲城上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才短短一晚，九州城就初见雏形。温衡和莲无殇携手从长街上走过，他们看到很多兔子在街上蹦跶。
即便城市没了以前的样子，可有些东西还是留下来了。就是不知道将来没人养兔子，这些兔子会不会灭亡。“应该不会吧……”温衡自言自语着，曾经在下界的时候，山林中的野兔子不是照样活得很好吗？九州界的这群兔子应该也会过得不错，将来等他回来的时候，可以吃兔子宴！
幸亏兔子们不知道温衡的想法，不然一定想打死他。
两人还在长街上晃荡，就看见太史谏之来了，太史谏之对莲无殇道：“莲先生，有件事想要让你帮忙，通向上下界的传送阵已经断裂了，您看看能不能帮忙修复一下？”这种事情求助莲无殇准没错！
莲无殇颔首：“好，我和你去。”温衡本来也想跟着，他突然听到了萧厉的声音：“等等。”温衡对莲无殇颔首：“无殇，你先过去，我稍后过去寻你。”
看着莲无殇他们离开的背影，温衡转身向着萧厉的位置走去。萧厉站在一间倒塌的屋子旁，看到温衡不等他寒暄，萧厉就伸出了手：“交出来。”温衡一愣：“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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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厉没好气的说道：“聚魂花，交出来。”温衡无辜的看着萧厉：“什么聚魂花？”萧厉叹了一口气：“果真成为旱魃脑浆都干涸了吗？记性竟然这么差？那天你在回春洲我让你摘的五百朵聚魂花，交出来。”
温衡有点懵圈：“哎？那不是我采到的吗？你为什么又要回去？”萧厉冷笑了起来：“你采到了就是你的？脸真大，给我交出来。”
好么，交就交。温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萧厉借给他的储物袋，当初在回春洲，他的储物袋被人给撸走了，还是萧厉借他储物袋他才能摘到五百多聚魂花。温衡看了看萧厉的脸色：“你……是不是在生气？”哪怕迟钝像温衡这样的，也感觉到萧厉在生气。他想了想，应该就是刚刚他给帝幽他们立坟冢惹了萧厉了。
萧厉一把将储物袋接过来：“聚魂花在我回春洲的大地上生长，鬼族人的神魂孕育了它们，它们也是鬼族的一部分。这些年被帝幽收集的聚魂花我都带走了，没道理还让你留着。”温衡摸摸鼻子不说话了，萧厉道：“说起来我能找到帝幽的阵法，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说不定帝幽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温衡不是很理解萧厉的话，莫非萧厉在聚魂花上做了什么标志？温衡在哪里他就能追踪到？萧厉一看温衡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没好气的说道：“我在储物袋上做了记号，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温衡有些心痛：“五百朵聚魂花啊，一朵聚魂花可以卖八九条灵脉哪！”五百朵花是多么庞大的一笔财富！在九霄界的时候，温衡忍着没卖，准备留着做通向上界的敲门砖。在九坤界的时候，他依然没舍得卖，哪怕知道九坤界的聚魂花出价比九霄界的贵，温衡想着还能再等等……
结果，等到最后被一锅端了。老魃心痛道：“每次我想赚点小钱钱，怎么就这么艰难？”莫非真的被他的弟子们说中了，他只有花钱的命没有赚钱的命？要是早点卖出去多好，这会儿储物袋早就鼓鼓的了。
萧厉当着温衡的面将储物袋收起来，他瞟了瞟温衡：“瞧瞧你的出息，曾经那个视金钱为粪土的神威太子也有今天？”温衡郁闷的说道：“我还要过饭呢。”他看到了一堆灵石扇着小翅膀从他眼前飞走了，温衡心都碎了。
萧厉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么喜欢灵脉？”温衡实话实说：“也不是，主要弟子们都说我只会花钱，被他们说的我像饭桶似的只吃饭不做事。”他也想证明一下他做师尊的能力啊！别人家的师尊都酷霸狂拽吊炸天，而他呢，吃了睡睡了吃，发发呆溜溜号，偶尔帮个忙还帮个倒忙。修行功法全不会，弟子们都靠偷师或者自学成才。
温衡挫败道：“突然觉得我是全世界最没用的师尊，哎……”还想着飞升之后带着弟子大杀四方，温衡想着能赚点小钱钱让弟子们正眼看他，结果……他觉得他还是老老实实接受弟子们的白眼吧。
萧厉叹了一口气，他从出袖管中掏出了一个储物袋丢给温衡：“拿着吧，里面有五百条灵脉，算是我买你的。”温衡连忙推脱：“不不，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萧厉摆摆手：“鬼族有点积蓄放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我在幽冥界也用不着，这些本来就是当年你还是太子的时候赏赐给族人的东西，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我出来的急，身上只带了这么多，你要是缺钱，下次我再给你送来。”
温衡捧着储物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看他的表情萧厉就头疼。萧厉捂脸道：“你可别再说对不起了，我已经听腻了。”
萧厉道：“我又不是孩子，该报的仇我自己报。虽然看到你给帝幽立坟我心里不痛快，就这样我都觉得我便宜他了。他就该被抓到恶鬼界承受千万年的酷刑。但是你和我是不同的，就算是死在路边的人，你都会给他们一个安宁。那就是个空坟罢了，我现在想通了就觉得没什么了。”
萧厉抬头看了看蓝天白云：“好歹，也到这世上来过一回。”温衡知道萧厉这话说的是帝幽，鬼族覆灭一万多年，萧厉这些年没和帝幽打对手戏。现在对手之一没了，萧厉心中有轻松又快意，应该也有怅然吧？
萧厉问道：“墓碑上写着什么？”温衡道：“这里沉睡着一对恋人。”萧厉听了之后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说不出来是想哭还是想笑。
“我该回幽冥界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叫我就行了。”萧厉在少年的义骸中，温衡却透过了义骸看到了那个一言九鼎杀伐果断的阎君。温衡笑了：“我到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只怕你知道的清清楚楚，还用得着叫你吗？”萧厉瞪了温衡一眼：“难不成你要让我堂堂阎君跟在你身后一直照顾你？美得你！”
温衡知道萧厉的性子，他憨憨的笑了。眼看萧厉转身就走，温衡连忙补充了几句：“萧厉！”萧厉转身：“嗯？”
温衡捧着储物袋眉眼弯弯：“谢谢你。还有，好好照顾自己，等有空我会去幽冥界看你。”萧厉闻言愣了，半晌之后他笑了，笑的灿烂又帅气：“好。”
萧厉的身形化作了一团氤氲的雾气，很快就消散在了阳光下，等萧厉走了之后温衡才想起一件事情来。“哎呀，我应该让萧厉给鬼帝他们带话问好的……啊，算了吧。”估计杜子仁他们只想萧厉少给他们找麻烦。
收好了储物袋之后，温衡晃悠晃悠的去找莲无殇，也不知道无殇的阵法修复的怎样了。
事实证明莲无殇出手根本不需要温衡担心，温衡还没走到那边，就看到莲无殇迎面走了过来。他加快步伐走到莲无殇面前：“弄好啦？”莲无殇微笑着点头：“快了，缺一点材料，太史谏之去九浩界找了。”
温衡道：“什么材料还需要去九浩界找啊？”莲无殇道：“断界石。”温衡差点绊了个狗吃屎：“什么？断界石？？”
莲无殇稀奇的看着温衡：“好难得，你竟然知道断界石？”温衡叹了一口气：“别谈了，我被风神他们关在了断界石牢笼中，差点死了。”
莲无殇皱眉：“这么严重？”温衡道：“本想看到你的时候就对你说这个，没想到太开心了，就忘记了。九浩界有个修士，叫詹明远，他有一柄剑就是用断界石制作的，我被那柄剑一指就全身无法动弹。”
后来詹明远他们想要投诚，温衡还让李行云暗搓搓的把詹明远的佩剑给缴了，到现在为止，詹明远的那柄倒霉的佩剑还在温衡的储物袋中，放进去的时候还是李行云放的，温衡都没勇气去碰。
温衡撑开了储物袋：“无殇你找找，就在里面。”莲无殇伸手进去摸了一会儿，他很快就抽出了一柄暗红色的闪着寒光的灵剑。莲无殇握着剑看着剑身上的龙纹配饰：“这就是断界石？我还是第一次见。”温衡道：“我一碰到这个断界石，就全身难受。”
莲无殇突然直直的看向温衡，温衡：？？？下一秒，莲无殇用剑身轻轻的靠了一下温衡的手背。温衡身体一僵，然后就僵直的不能动弹了，他面色都开始发青了！
莲无殇连忙挪开剑，他送了一股灵气到温衡体内：“没事吧？好些了吗？”温衡猛地喘了一口气：“差点觉得自己快死了……”这种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觉，太痛苦了。
莲无殇沉吟道：“不知断界石是克旱魃还是克制道木，总之，这种石头是你的克星，以后要留意，不能被这东西给制住。”说着莲无殇手中发力，一柄长剑顿时就四分五裂。
莲无殇手中运起灵气将裂开的剑体都收了起来，温衡心有余悸：“据说这东西能隔开两界，坚硬无比。我记得风神说过，断界石会出现在两界交汇处，按说我们在下界的时候御灵界和元灵界交汇处就没这种东西啊。”
莲无殇道：“这有可能是上界特有的……”温衡摇头：“我在御灵界见过这种石头，昆山王家你还记得吗？有个人暗堕了，打开了通向无间隙的通道，那时候我就在浓雾中碰到过这种石头。”
莲无殇想了想：“有可能这个是上界道木产生的东西，对你的伤害特别大。”温衡认同道：“是啊，我若是旧木，我也不想就这么消亡，总要有点防身的东西。”
莲无殇将断剑收好：“我会好好查查断界石是怎么产生的，你不要太过担忧，听太史谏之说，断界石在仙界也罕见，不会到处都是。”要是到处都是断界石，温衡就惨了。
莲无殇道：“太史谏之应该去下界背你说的那个断界石牢笼去了，回头我会去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比起这个，温衡，你要不要看看九州界的道木？”
每到一个世界，温衡都要亲眼看看旧木的状态，可是到了九州界，温衡竟然没想到这一茬。温衡摸摸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想着直接去上界。可是……我们该去哪里找道木？”
下几界都有人带领他去看道木，九州界情况复杂，温衡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到九州界之后没有看到过九州界的道木！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温衡的能力变弱了？
在九州界他还用过几次根系，他还将混沌海上的清水湾小洞天给搅了个天翻地覆，在此过程中，他好像没碰到过九州界的道木！
想到了这一点，温衡狐疑的看了看四周，在下界的时候，他一眼就能看到道木所在的方向，可是他神识扫了一圈，竟然没看到支撑九州界的道木！这个发现让温衡吃了一惊：“无殇，我看不到道木。”
等他将他的发现告诉莲无殇之后，莲无殇都沉默了，半晌之后，聪明的莲无殇道：“看不到就算了，不看也罢。”所谓的天道和命运就是会在适当的时候发生该发生的事情，在此之前，有些事情无法预料。
莲无殇对温衡说道：“等我们将传送通道处理好，我们就一起去上界。”只要温衡走过的地方，新的道义总会延伸开来。未来的事情会怎样，那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担忧的。莲无殇低着头思忖着，温衡看到道侣这样心情就舒畅了。
温衡突然凑过来亲亲莲无殇的脸颊，莲无殇狐疑的抬头：？？？温衡笑眯眯的说道：“刚刚我得了一笔灵石，走，我请你去吃好吃的！说起来，我们到九州界来还没过上舒坦的小日子呢，趁着老邵他们都不在，我们两人去吃好东西！”
温衡提着储物袋嘚瑟的笑着，莲无殇被他的笑容感染：“好，听你的。”有爱人在身边，有希望在前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第六十章
127
太史谏之的动作太快了，温衡他们的二人小世界没过多久，他们就收到了太史谏之的传音，他已经把断界石的牢笼从九浩界背上来了！温衡本想过去围观，可是莲无殇让他老实的呆在板车中，断界石对温衡的克制性他已经看到了，他不希望温衡过去找虐，万一断界石牢笼在分割的时候溅到温衡身上去了，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躺着了。
温衡太挫败了，他拉着邵宁在叨叨：“老邵，为什么断界石对你们都没影响？”邵宁已经过去围观回来了，他双手一摊：“我不知道啊，我觉得那就是一种很普通的灵石啊，实不相瞒，那种硬度真想拿来做炼器材料，这个要是添加在灵剑中，灵剑的威力要比现在更大。”
温衡危险的看看邵宁：“你认真的？”邵宁赶紧讨饶：“我就说说的，你不要多想。”要是真打造了断界石的灵剑出来，温衡白天没空，晚上都要摸黑把他的灵剑全部打断，以邵宁对温衡的了解，这种事情，他干的出来！
两人在小板车中百无聊赖的等着，也不知道莲无殇还有多久才能将阵法给修复好。温衡想到一件事：“老邵，你不是从二十二重天上下来的么？那上界的事情你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你对我说说呗。”
邵宁沉吟道：“感觉和下界没什么区别，就是一个个的城市，我该怎么跟你形容呢……我觉得上界的城镇还不如恒天城和上清城。不过越往上，感觉越好。”邵宁补充道：“也有可能是我急着找你，没有好好的逛过上面的城市，等这次上去我们应该就能好好逛逛了。说不定还能遇到几个熟人哪！”
可不是有熟人么，就温衡知道的，二十八层有谢谨言，邵宁还说他在哪一层看到了卓不凡来着。越往上，能遇到的熟人越多啊，这一路走来他们就已经遇到好几个熟人了，这么想着，温衡对上界的期待更大了一点。
“也不知道徒儿们现在好不好。”温衡这么念叨着，“好久没看到徒儿们了。”
邵宁笑了笑：“说不定再往上一层就能看到徒儿们了，别着急啊。”温衡正色：“我没着急，我就是无聊。”那就无解了，温衡无聊起来的时候是很可怕的，这个寂寞的男人什么事都会去尝试一下，为此没少挨骂。
“哎……”这时候，温衡突然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那声音好像贴着邵宁发出来的。温衡看向邵宁：“老邵，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邵宁正抱着柔情擦拭剑体，他一愣：“我没听到啊，我就听到你说你无聊。”
就在这时候，温衡又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哎……”这次，这声音像是贴着他发出来的，温衡汗毛都炸开了：“老邵你听！你听到了吗？”邵宁依然一脸古怪：“什么？”
温衡环顾四周，等他再认真听下去，那声音怎么都不出声了。温衡开始疑神疑鬼：“柔情，是不是你干的？”柔情剑灵弱弱的说道：“我没说话呀。”
温衡神色古怪的看了看周围，神识扫了好几圈之后什么都没发现，他只能老实的坐下。温衡道：“一定是我遇到了断界石，都出现幻听了。”邵宁同情道：“没事，等传送通道修复好，我们就去上界。”
通道很快就修复好了，温衡他们却没能当场就走，没别的原因，张初尘他们一定要拉着温衡他们多呆一晚，说是今日一别下次见面就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张初尘他们还没能找到人帮他们制作追魂香，温衡要是有事一定没办法及时联系到他们，这么一想，三个剑修心情挺复杂的。
坐在温衡的小板车中，张初尘唏嘘不已：“散人，九州界的情况现在不算明朗，等局势稳定下来，我们就去上界找您。”张正弘也在点头：“若是您遇到什么事，我们也能及时帮忙。”张家最小的一个飞升的弟子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
温衡笑道：“感谢诸位道友，有这份心，温衡感激不尽。”
一晚上张家修士拉着温衡他们说了不少话，纵然他们再舍不得温衡，第二天天色微亮他们还是送着温衡三人到了刚做好的传送阵旁边。
太史谏之道：“殿下，不是我不近人情要赶你们走，据我所知，上界派来的使臣会在今天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三人还是早点离开的好。等我们处理好了九州界的事，我们会上去找你们的。”
温衡和邵宁对大家拱拱手：“九州界就拜托各位了。”莲无殇站在旁边微微颔首：“再会。”
新做成的传送阵宽大豪华，上面的阵法繁复线条华丽，一看就是莲无殇的手笔。因着这个阵法的原因，莲无殇损耗了不少灵气，这会儿面色都有些发白。
温衡看了看莲无殇，他伸出手搂住了莲无殇的肩膀：“无殇，没事吧？”莲无殇说道：“有些困倦，休息片刻就好。”听到莲无殇这么说，张家修士他们都不好意思了，昨日要不是他们拽着温衡他们诉说离别意，怎么会连累莲无殇没能好好休息？
温衡笑着对各位摆摆手：“我们先上去了，谏之，拜托了。”太史谏之拱拱手：“保重。”
阵中灵光一闪，邵宁他们的身形就消失在阵中。新阵法真稳妥，传送的时候非常稳定，温衡有种在下界乘坐道木根系的感觉。眼前猛地一亮，脚下猛地一沉，他们就来到了第二十九层天离恨界了。
说是离恨界，这里可看不出什么恨意来。温衡他们看了看周围，只见周围的御剑的人都面容平静神态祥和，走过了这么多界，终于有一种仙界的感觉了。
离恨界山多水多，温衡他们出来之后发现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仔细一看，他们出来的通道竟然在一座山的山顶上，从山顶往下看，便能看到飞溅的瀑布崩流的峡谷。峡谷中剑仙们衣袂翩飞，每一个都是天人之姿！
温衡感叹了一句：“好一派仙家景象！”只是……城池呢？他竟然没有一眼看到城池？离恨界的仙人们都是自己挖洞府各自修行的吗？
邵宁戳戳温衡的后背：“盯着峡谷看什么呢？城市在这边。”温衡这才扭过头去，一眼看下去，温衡睁大了双眼，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最下方有一个宁静的像葫芦一样的湖泊。湖泊边缘的山上高高低低的坐落着仙人们的行宫，远远看去灵气缭绕。他们来的时候时间尚早，只见金灿灿的阳光洒向了盆地，湖泊中就像盛了一湖的金沙，仙人们的行宫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温衡他们站的高，居高临下顿时觉得心旷神怡。邵宁笑道：“这就是离恨界最大的城市无恨城，下面的这个湖泊叫无悔湖。”莲无殇道：“这四界的执界仙尊名为离陌，在他治下还算平和。就拿离恨界为例，愿意在无恨城修行的仙人就在这里落下行宫，不愿意在这里修行的，就去之外的山峦上开辟洞府。”
这里总算有了仙界该有的样子。之前他走过的地方，每个人都像在抱团取暖，明明是仙人，却弄得跟凡人没什么区别。
邵宁道：“抱团有抱团的好处，据我所知，离陌仙尊治下的仙人们有很多人为了求生会去混沌海上探索遗迹，很危险。”说到底，脱离大部队活下去的仙人有，但是孤独是常态，他们也会时不时的聚在一起聊个天吃个饭说说收获。他们更在乎的是个人的感受，群居对他们而言可有可无。
温衡这时候才发现，下方的仙人们的行宫上都有结界笼罩。莲无殇道：“走吧。”温衡问道：“去哪里？？”莲无殇道：“我在这里置办了宅子。”温衡和邵宁：？？？莲先生太厉害了吧，什么时候连宅子都置办了？
莲无殇面色有点疲惫，温衡担忧的问道：“无殇，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莲无殇摇摇头：“不碍事，是两个神魂快要融合，这是必然的。”温衡不是很懂这里面的弯弯绕，他担忧的问莲无殇：“真没事？”
邵宁御剑对温衡和莲无殇说道：“你们上来，莲先生，你家宅子在哪里呢？”莲无殇似乎困倦的不行，他靠在温衡的怀中眯着眼睛指了指湖泊小头的位置：“那边有个山峦，只要过去就能看到宅子了。”温衡横抱起莲无殇跳上了邵宁的飞剑：“老邵，快点。”有什么东西超出了温衡的控制，温衡觉得莲无殇的重量正在减轻！
邵宁的柔情一下窜了出去，惊得不少剑修探出了脑袋：“这是何方剑修？剑意如此古怪。”
眨眼间，邵宁就带着大家飞到了莲无殇说的地方，莲无殇伸出手点了点，只见一座行宫上闪出了一道青色的灵光。邵宁他们立刻向着行宫飞去。
两人径直冲到了行宫前的广场前，广场前站着一个人，这人身着黑衣，神态举止竟然和温衡有几分相似。温衡看了看怀中的莲无殇，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温衡魂差点吓掉了——他怀里的莲无殇身形淡的几乎看不出来！就在温衡低头的时候，他变成了青色的灵气消失不见了！
温衡整个人都傻了，他双手还呈现抱着莲无殇的姿势，可怀中却空无一物！这种感觉糟糕透了，他眼眶都红了。邵宁转头一看也傻了：“老温，莲先生呢？”
温衡木然的抬头看向邵宁，邵宁从来没在温衡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温衡无措惊慌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恐惧，温衡张张口干涩的说道：“老邵……无殇他……他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在他的怀里消失了！温衡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踉跄了一下，邵宁连忙伸手扶住他：“老温，你冷静。别慌，别慌。”邵宁双手扶着温衡的胳膊，他发现，温衡竟然在颤抖！
128
广场上的男人狐疑的转头看向温衡和邵宁：“两位是来找先生的？”温衡整个人都是木的，邵宁只得对着他尴尬又敷衍的说道：“对。”其实邵宁根本都没听这男人在说什么，他只知道温衡快崩溃了。真心相爱的道侣在自己眼前消散，这是什么样的打击！
黑衣男人同情的看了一眼温衡：“方才魂飞魄散的那个修士是你们的朋友吗？”魂飞魄散这个词从男人口中飞出钻到了温衡的耳中，回荡在他的紫府识海中。温衡当场就绷不住了，他颓然的向下跪倒。邵宁连忙拉着温衡：“老温，你振作，事情没到那步！”
黑衣男人叹了一口气：“不知你们听谁说先生能挽救濒临破损的神魂，我只能对你们说一声，你们来的不巧。”邵宁和温衡根本就没理他。
黑衣男人尴尬的笑了笑：“先生之前说他有要事要做，今日闭门谢客。”邵宁瞄了一眼这男人，这男人同温衡差不多高，面容俊秀，出于私心，邵宁觉得他长得不如老温。可是邵宁不得不承认一点，这人的气度比现在的老温好太多了。温衡整个人都站不起来了，邵宁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生气过，但是他的教养又容不得他对这个男人翻脸。
这男人一开口就断定莲先生魂飞魄散，这会儿又说他们来的不巧。邵宁涵养这么好都想揍他，这种没眼色的事情，就连温衡都不会做好么？！邵宁眼神不善的看了看这男人，男人被邵宁满是杀意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嘀咕一句：“好强的剑气。”
黑衣男人看温衡和邵宁不想理他，他对着行宫拱拱手：“先生今日不方便见客，如许明日再来拜访，如许先告辞了。”门中毫无动静，黑衣男人走的时候转身看了看邵宁和温衡两人，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就跳上了飞剑。
过了一会儿之后，只听“吱呀——”一声传来，行宫的大门打开了。门中闪出了青色的衣角，一只淡青色的靴子跨出了门槛。往上看，只见莲无殇期待着站在行宫门口。可温衡沉浸在悲痛中，邵宁在安慰温衡，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他。
莲无殇叹了一口气：“温衡。”温衡身子猛地一顿，他猛地抬头看向莲无殇。这一看就再也挪不开双眼！温衡踉跄着爬起来，这还是邵宁拉了他一把，不然他都没办法站起来。讨饭棍从温衡的腰上滑了下来，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拍着小叶子。没人理它，讨饭棍好寂寞。
莲无殇微微一笑，精神状态比在温衡怀中的时候好了数倍。温衡眨眨眼，猝不及防的，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他张张口：“无殇。”
莲无殇笑着走到温衡面前：“嗯，我在。”温衡有点委屈有点无辜的说道：“你刚刚，在我怀里不见了。”莲无殇笑着给了温衡一个拥抱：“你看，我又回到你怀里了。”
温衡一把抱紧了莲无殇，好像他的魂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莲无殇的气息，没错，这是无殇的味道！温衡哽咽的说道：“你，吓死我了。”温衡不敢想象没有莲无殇，他该怎么过。
温衡坐在莲无殇置办的行宫中，他双眼紧紧的盯着莲无殇，生怕莲无殇又像刚刚一样化作灵气消散了，他经不住第二次打击。莲无殇再三保证：“我不会消失的，方才是两个分神再融合，弱的那个被吸收了。”
莲无殇分出了十八个神魂，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到温衡，他让他的神魂们在交错的世界。比如，神魂甲在第二层找，神魂乙就在第四层开始找。一层找好之后，就自动的向下层寻找。若不是碰到了邵宁，莲无殇会用这个方法翻遍三十三重天。
“两个神魂相融也太吓人了，老温都被吓哭了。”邵宁这时候才后悔，“早知道我就该用留影石把那美好的瞬间记录下来。”可惜了，邵宁那时候只想着安慰温衡，哪里会想到这一茬？
温衡心有余悸：“你怎么不告诉我，我都吓死了。”眼睁睁看着莲无殇在自己怀中变轻变透明，温衡觉得自己的魂都被吓出紫府了。莲无殇任由温衡握住自己的手，他缓声道：“时间来不及，本以为到了离恨界能慢慢同你说，可之前的神魂太虚弱了，一到离恨界就被现在的神魂融合了。”
莲无殇反手握住温衡的手真切又温柔的道歉着：“吓到你了吧？对不住啊。”他以后尽量不在温衡面前融合神魂，看到爱人都吓哭了，莲无殇心里又甜蜜又心酸，他这个道侣啊，平时反应迟钝的不行，唯独在他的事情上从来不敢掉以轻心。这次真的被吓惨了。
邵宁瞄了瞄这两人，觉得他应该找个地方猫着去。老邵很有眼力的问莲无殇：“莲先生，昨夜我没休息好，行宫里有能让我休息一下的房间吗？”莲无殇道：“随意，房间多了去了。”邵宁忙不迭的就滚掉了，再呆下去老温要有意见了。
邵宁一走，温衡就一个虎扑抱了上来，莲无殇顿时就被他扑倒在地上了。莲无殇缓声道：“别在这里，去房间。”
躺在广场上寂寞的拍着小叶子的讨饭棍：……啪啪啪……怎么还没有人来捡起它？它不高兴了。
来到离恨界的第一天，温衡他们没出房间。第二天的时候，他们终于知道出来了。在熟悉的早饭香味中，邵宁啃着油条感叹着：“啊，我怎么没想到收个会做饭的小弟子呢？都飞升了还能喝到上清城的豆花，真幸福。哎哟，你们两出来了啊，来来来，吃早饭。”
温衡笑道：“云清给你准备了豆花吗？真贴心。”邵宁叼着油条：“不是啊，这是从你袖子中储物袋里面摸出来的早饭。”温衡一愣，他低头一看老脸一红，昨天太狂浪了，连外套都丢地上了。这会儿他的外套正放在大厅中的椅子上，应该是邵宁捡起来的。
邵宁戏谑道：“我懂的么，这叫什么，大难面前方知真爱。”邵宁的言语攻击对温衡只能持续一息，温衡从储物袋里面摸出了一口大锅，给莲无殇盛了一碗莲叶粥又摸出一碟子莲花酥和藕饼：“嗯，这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转给小姬的。”
邵宁狐疑的眨眨眼：“跟姬无双有什么关系？”温衡给姬无双点了一根蜡烛，邵宁吧，对其他感情都很敏感，唯独最自己的感情特别迷糊。温衡就和他相反，对自己的感情特别清晰！可怜的姬无双，这都多少年了，都没能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温衡都在想，邵宁是不是和姬无双切磋久了，深受绝情剑浸染，整个人都变得无欲无求了？明明邵宁是柔情剑来着。
三人围在一起吃着早饭，莲无殇咬着莲花酥：“还是云清的手艺好。”温衡道：“喜欢就多吃一点，这里有很多。”
正说着，从门外飞来了一张黑色的信函，信函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团字。温衡一手夹着油条，另一手顺手就捞住了信函。他认真的看了看信函的封皮，然后把信函丢给莲无殇：“无殇，有个姓卵的找你。”
邵宁探出头来：“谁会信卵啊，你看错了吧？我瞅瞅？”信函上龙飞凤舞的一团字，看着很有气势，邵宁辨认了一会儿：“这个……是聊吧？”温衡：“啥？”邵宁指着信函上一团字：“喏，看，这是不是聊？”
温衡吐槽着：“这人的字比我的字都丑。这哪里像是聊，这看起来像是个既字。”邵宁叹了一口气：“狂草的美，我欣赏不来。”温衡竟然有脸符合：“对啊对啊，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才是王道。”写得一手好狗爬的温衡不要脸的说道。
莲无殇看不下去了，他叹了一口气：“这人名为卿如许，不姓聊，也不姓既更不姓卵。”温衡和邵宁：“哦。”原来姓卿……温衡夹了个小麻团一边吃一边问道：“这人干嘛的？”
莲无殇喝了一口莲叶粥：“他是离恨界的执界仙君，约我去吟风阁一叙。那边有个诗会，届时要我做一下点评。”温衡不怀好意的笑了：“能带家属不？”邵宁也举手：“能带家属的朋友不？”他们还没在离恨界逛过哪，正好伺机走一走。
莲无殇淡定的夹了一块酱菜：“可以。只要你受得了。”聊天而已，有什么受不了的？温衡和邵宁两觉得自己虽然算不上才高八斗，但是好歹活了这么久，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想当初嫌弃温衡没文化的那群人早都死翘翘啦！
温衡兴致勃勃的给自己添了一碗豆腐汤：“无殇你在离恨界混的不错呀，看起来还有自己的圈子哪。”莲无殇笑而不语，邵宁笑话温衡：“莲先生这样的到哪里都不会少朋友。”
温衡骄傲脸：“那当然，我家无殇人见人爱。”莲无殇一挑眉，希望到时候温衡还能保持这个脸色。
吟风阁在无悔湖大湖的东方，就在昨日传送阵法的下方，这是一座朱红色的行宫，有美丽的琉璃瓦屋顶，飞檐上蹲着两只大鸾鸟正眯着眼睛闭目养神。温衡感叹了一句：“这鸾鸟挺大的，不过看起来怎么没精神？”
温衡他们到吟风阁的时候，迎风阁的行宫大门已经敞开很久了，里面人来人往。可看到莲无殇的人无一例外都满脸恭敬的行礼：“莲先生，您来了。”温衡乐了：“无殇你很有地位嘛。”
莲无殇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温衡：“嗯，关于这个，我有话要对你说。”温衡竖起耳朵：“嗯嗯，你放心，我保证不乱说话。”莲无殇叹了一口气：“这群人认为执界仙尊卿如许在追求我。”
温衡笑着握紧了讨饭棍，他温声道：“无殇这么好，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想当初在元灵界哭着喊着要嫁给青帝的人太多了，莲无殇早就习惯了。
129
莲无殇道：“卿如许是个不错的修士，为人中正，颇有傲骨。”温衡依然笑着：“哦？这样哒？那有必要坐下来好好聊聊。”莲无殇微笑着看着温衡：“你一点都不介意？”温衡眉眼弯弯：“我又不是小肚鸡肠的男人，再说了，我相信你。”
温衡转头就对邵宁传音道：“那个瘪三，竟敢打无殇的主意，回头和我一起去套麻袋去。”邵宁擦汗：“你至于么？只是在追求，君子好逑又没得手。你至于和一个仙君过不去？”温衡肯定的点头：“过不去。你没听无殇的意思吗？他在夸那个卿如许，我心虚。”
邵宁擦汗：“你心虚什么？”温衡道：“我这么差劲无殇这么好，万一这个瘪犊子拐走了我的无殇，我到哪里去哭？”邵宁瀑布汗：“你……想多了吧？”
莲无殇淡定的走在前方，温衡和邵宁表面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走向吟风阁。走过迎风阁的大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清雅的园子，园子中各路仙君们羽扇纶巾风度翩翩三五成群，温衡这样的大老粗瞬间就觉得自己走错场地了。仙君们个个举手投足风雅异常，他们身上的熏香味道传来，每一个的香味都不一样。
男人要是风雅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温衡在下界的时候就知道这点。千机阁有个柜面专门给修真界的男修们提供各种熏香，温衡看过那些熏香，昂贵又小。打死他都不会买的香薰在男修中间大热，尤其是那种燃烧之后可以十年之内让全身萦绕汀兰芳香的熏香，指甲那么大一坨，就要一万灵石。灵石不是问题，问题是千机阁那款熏香经常断货，需要提前预定。
这还是普通男修追捧的东西，至于那些自认风雅的修士，在周身花的灵石就更多了。比如孔雀一族的几个修士，一柄刻着孔雀形状的扇子十万灵石，一方无暇玉玉佩十五万灵石……千机阁那些年在修真界所谓的‘风雅’的修士身上着实赚了不少银子。
作为千机阁的主人，温衡曾经收到修真界风雅之士举行宴会的邀请，温衡一开始屁颠颠的去了。后来他寂寞的抱着讨饭棍坐在旁边瞪着一双眼睛，走又走不了，听又听不懂。太尴尬了！
最尴尬的是，每次他们都要让温衡即兴赋诗什么的，温衡哪里会赋诗！他连唱歌都能跑调！他只能笑着翻着修士们在千机阁印刷的诗集翻阅着，紫府中的元魂早就泪流满面了——看不懂，对着诗集依然看不懂他们到底说的是什么？
温衡一直没能理解，一枝花有什么好看的！啊，他道侣莲无殇除外。他说的是自然界的，一根竹子啊，一枝梅花啊……怎么就和风骨扯上关系了？竹子长得直，梅花冬天开这不是本能么？有什么风骨可言？
一开始修真界自认为风雅的修士们还邀请温衡，后来温衡打死都不去了，这不是找罪受么？那些年他收到的诗集册子加起来有半间屋子，除了垫桌角就是放在飞仙楼里面当赠品发出去。温衡偶尔翻看一下都觉得要做噩梦！
这种熟悉的氛围瞬间就让温衡想起了那些年他被书本支配的恐惧，现在看着这些满腹学识的仙君，他汗毛都竖起来了。邵宁在旁边给温衡打气：“老温，淡定，是你要跟着莲先生来的。”温衡忧郁的杵着讨饭棍，讨饭棍上面两片小叶子都耷拉下来了：“我知道。”虽说他知道，可还是不想进门啊。
温衡给自己打气：“无殇做点评罢了，我们只是跟过来看热闹的，又不需要我们吟诗作赋，我没什么可怕的！”邵宁在旁边点头：“对对对！”
莲无殇瞄了瞄温衡，眼神中有那么一点点幸灾乐祸和看戏的成分，他说道：“不行就回去吧？”他知道温衡讨厌这种地方，每次都是为了自己不得不来。温衡一本正经：“输人不输阵。”
莲无殇噗呲一下乐了：“说什么呢？”温衡这才意识自己说了什么：“哦，我说的是，卿如许不是约你一叙么，作为你的道侣，我需要保护你的安全。”邵宁捂脸，他觉得温衡这会儿已经开始错乱了。
莲无殇一进门，不少仙君就上前主动打招呼：“莲先生，您来了？这两位是？”莲无殇冷清的颔首，他伸手主动挽住了温衡的胳膊：“这位是我的道侣温衡，这位是柔情剑仙邵宁。”
众人皆惊，莲无殇竟然有道侣了？！温衡的虚荣心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得到了满足，他端起架子对众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温衡，莲无殇的道侣。”那副嘚瑟的嘴脸，让邵宁都看不过去了。邵宁艰难的扭过头去，他觉得这样的温衡，跟个傻子似的。
温衡的心情挺好，这群仙君目瞪口呆的样子成功取悦了他。这会儿他突然有了吟诗的冲动，比如这样的：“啊——，看，这群小傻子！”不过他不敢说出口，他怕一说出口他会被人追杀。
这时候卿如许从园子的那头优雅的走了过来，温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发现卿如许走路的时候很有特色，他上半身不动，脚下却生风。这种姿势隐隐的有种眼熟的感觉，半晌之后邵宁点出来了：“老温，我发现你和卿如许有点像，卿如许走路的时候跟你飞行的时候很像。”
温衡哦了一声，邵宁随后说道：“作为你的朋友，我必须说一声，虽然你们两个姿势很像，不过气质完全不一样。你飞起来的样子……不太美观，而卿如许走起来就是世家公子。”邵宁已经给温衡面子了，他没有说出那三个诛心的字眼，然而温衡还是感觉遭受了暴击。他不确定的问道：“我飞起来的时候真的不美观吗？”
邵宁肯定的点头：“非常丑。”温衡不服气啊：“可是卿如许和我的姿势不是很像么？为什么你对他的评价就这么好！”
邵宁幽幽的说道：“作为你的朋友，我必须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看起来就像是低配版本的卿如许，除了比他长得好看。就这点还是我作为朋友偏向你帮你说话了。”温衡饱受打击：“我……真的这么差劲吗？？”糟糕，老魃的信心遭受了好友的打击。
“莲先生，你来了！”卿如许温润如玉，温衡和邵宁两个酸唧唧的说道：“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卿如许简直集合了温衡和邵宁的所有优势啊，这两人同步心塞了。
莲无殇颔首：“久等了，卿道友。”卿如许一下就看到了莲无殇身边的温衡和邵宁，他疑惑的看了这两人一眼，这不是昨天在莲无殇行宫前的两个人吗？其中一个还死了道侣来着。
莲无殇看到卿如许的眼神，他淡定的对卿如许介绍温衡道：“卿道友，这位便是我的道侣温衡。”卿如许如遭雷劈大吃一惊，他惊疑不定的看了看温衡。温衡摆出了最温和的笑容，他上前对着卿如许伸出了手：“卿道友好，我是温衡，无殇的道侣。”
哼，集众家所长又能如何？无殇心里有的是温衡！
卿如许神色复杂的伸出手同温衡握了握：“温道友好，常听莲先生说起你。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你。”其实昨天就见到了，只是当时卿如许不知道温衡的身份。
莲无殇解释道：“昨日我神魂融合，失约了。”一个人分裂成十八份，每个神魂还有自己的意识，还能结交好友有自己的圈子，莲无殇真是太厉害了。卿如许面色如常的对莲无殇道：“是如许突然造访，不知先生有事，没有打扰到先生吧？”
莲无殇转头看了看温衡，温衡温柔的对视过去，卿如许眼中的失落再也掩饰不住了。可他依然笑着对莲无殇说道：“仙君们都到齐了，没想到今日先生的道侣会来，今日正好引荐给各位仙君。”
莲无殇笑道：“引荐就不必了，他本就是大老粗，这种场合他最不适应了。”温衡点头：“是啊，我这人看到书本就头疼，我就在旁边呆着，你们不用管我。”
卿如许拱手：“温道友客气了。来，三位道友里面请。”说着卿如许走在前面，三人跟在他后面走过了精致的院子，期间有无数道神识落在温衡身上，温衡这是皮糙肉厚，若是娇弱一点，这么多神魂都能将他的后背捅穿了。
吟风阁正中央有个吟风楼，小楼三层高，每一层布置都古朴典雅，里面坐着二三十个风流潇洒的仙君。莲无殇进门的时候，响起了一片问好声：“莲先生。”跟在莲无殇身后的邵宁和温衡两个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人，之前莲无殇对他们说卿如许找他一叙，他以为只有一两人。
邵宁道：“卿如许估计想找莲先生单独聊天，没想到我们来了就聊不成了，他们现在直接开始以文会友了。”邵宁说的是真的，莲无殇和卿如许直接走向上首，温衡看了看莲无殇，莲无殇对着他点点头。温衡得令，他立刻和邵宁两个找了个偏僻的小角落嗑瓜子看戏去了。
文人墨客很会玩，各种招式都能想到。温衡想到在下界的时候，恒天城的那些普通人也喜欢搞这套，弄个流觞曲水，搞点射箭投壶之类的项目。到了仙界 ，能玩的就更多了。
有仙术加持，这群仙人能玩的项目温衡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群人选了一只五彩的灵鹊，让灵鹊口中叼着七彩的灵气在空中飞上一圈，烟雾会形成各种形态，有灵兽有飞禽，众人根据出现的形状开始吟诗作赋。
温衡都傻眼了，他能说，七彩灵烟显示出来的灵兽，他有好多都不认识么？？
除了灵鹊点题之外，还有小小的术法展示，仙人们每个人都玩的一手好术法，简简单单一根树枝，有人让树枝开满花，有人让树枝变成器物，还有的让树枝变成了美人。
温衡叹为观止：“天上人真会玩。”邵宁也在旁边认同的点头：“是啊是啊，真会玩。”他们两加起来会用的术法不会超过十个，其中温衡用的最溜的是禁言术，而邵宁贡献了剩下的九个术法。说出来都是泪啊！

第六十一章
130
温衡和邵宁两个又躲在角落暗搓搓的嗑瓜子了，邵宁突然问道：“老温，我有个问题。你说我们飞升这才多久，莲先生把自己分裂成十八份，还要从上界追下来。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赢得这么多人的尊敬的？你猜莲先生做了什么？”
一个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要活下去就很困难了，在这种情况下莲无殇还要找温衡，还要经营自己的圈子。他是怎么做到的？温衡也好想知道莲无殇到底做了什么一下子能镇住这么多的仙君啊？
他给莲无殇传了个音问道：“无殇，你到离恨界做了什么，怎么他们对你毕恭毕敬的？”莲无殇抿了抿唇，然后幽幽的传音过来：“我本想找个酒楼茶馆想打听你的消息，结果误打误撞到了吟风阁，破了一个谜题，赢了一座宅子。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莲无殇说的轻描淡写的，温衡和邵宁倒是来了兴致了：“说说么，说说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闲的只有他们，莲无殇很忙的好不好？可是温柔的莲无殇还是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那是莲无殇的分神刚到离恨界的事情，他从传送通道出来之后就淡定的奔着无恨城而来。一般而言，一个城市中最能打探消息的地方就在市井中，酒楼、茶馆、街市……人越多，能打探的消息就越多。
莲无殇刚到无恨城就发现了，这座城市以风雅为风尚，聚在一起大吃大喝的事情很少，路过的剑修们都带着佩兰香囊，这是个全民皆风流的地方。莲无殇期待的大排档泡汤了，不过人的本性都是八卦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莲无殇坚信这群衣冠楚楚的剑修们一定有自己的情报网，他要打进去！
谈何容易？莲无殇人生地不熟，他的神识在无恨城转了几圈，除了看到一座座带着结界的行宫外，其他的都看不出来。关键时刻他听到了两个路过的修士在聊天：“吟风阁今天好热闹，卿大人在那里宴请各路仙君。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莲无殇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但是听到这两人这么说，他双眼都亮了。从他们的谈话中，他推断出来，这个卿大人，应该是离恨界某个很有权势的人。就这样，莲无殇一路打听着来到了吟风阁。
他来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按道理说莲无殇这样来路不明的修士是不能进吟风阁的大门的。莲无殇也不着急，他就在吟风阁前溜达了片刻，这一溜达，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吟风阁外一道石壁上，石壁上刻着几行字，字迹经过日晒风水已经腐蚀看得不是很清楚。莲无殇辨认了片刻之后发现这上面有一道破损的阵法，阵法年久失修，若不是莲无殇心细，估计都发现不了。
莲无殇是谁啊，他顺手就将阵法给修复了。阵法修复完了之后，石壁上的字流光溢彩顿时清晰起来了，看来这不只是个普通的守护阵法。这时候莲无殇看清了上面写着的是什么。上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写着一段话：五人宿郊外，一人暴毙。甲：凶犯不是我；乙：凶犯是丙；丙：凶犯是丁；丁：丙在胡说。有一人说谎，凶手是谁。
莲无殇头上垂下一滴汗，这不是很简单吗？一个说谎，用脚指头想想都是丙啊。阵法上面有灵光闪动，竟然还给了选项。莲无殇二话不说就选了丙。
然后阵法猛地爆出了百丈灵光，半个无恨城都浸染在七彩的霞光中。在霞光中，吟风楼上飞出了两只鸾鸟，鸾鸟围着莲无殇清越的鸣叫起来，与此同时吟风楼前面出现了一所行宫的虚影。
卿如许他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的莲无殇，莲无殇全身笼罩在七彩霞光中，两只鸾鸟围着他清鸣。卿如许顿时双眼就直了，再也挪不开双眼。
温衡和邵宁两傻眼了：“就这样？？”莲无殇说的轻描淡写的，温衡他们听的感觉很普通么。邵宁道：“那毕竟是万年未解的谜题啊，怎么觉得很简单？”
莲无殇道：“难的不是谜题，而是字。那种字体，认识的人很少。”合着莲无殇不是靠运气取胜，而是靠实力取胜啊！认识这种古老文字的人没办法修复术法，能修复术法的人不认识上面的字。这个很简单的谜题就这样遗留下来，被莲无殇捡漏了。
莲无殇道：“若是有人翻译出来，谜底早就解出了。”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啊！莲无殇能有现在的地位都是靠了他存在青莲洲那成千上万的书册啊！
温衡心悦诚服：“不愧是无殇，厉害。”莲无殇道：“凑巧罢了。”
这时候，仙人们的游戏进入了最热闹的时候，据说作出的诗词能感动吟风阁上的两只鸾鸟，就证明他们的诗词能感动天地！仙人们十八般技能都甩出来了，那词语用得，温衡和邵宁两个听都没听过。
说起诗词温衡不懂，可是论感动鸾鸟……温衡是行家啊！吟风阁上面的两只鸾鸟一看就营养不良饿了很久了，连毛都炸在身上了，两只鸟在不明情况的人眼中是高冷，在温衡眼中，这分明是饿的没力气理人了啊。
温衡一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两只鸾鸟了，这两只倒霉的鸟缩着脖子蹲在吟风阁行宫的飞檐上，身形虽然比普通的鸾鸟大，可那状态明显就是有气无力。
莲无殇传音道：“这两只鸾鸟是跟着我得到的行宫一起出现的，不知是不是在阵法中被困久了，飞了两圈之后就落在那里没挪窝。”两只鸟高冷的态度让仙人们纷纷竖起大拇指，赞它们有风骨。这段时间，这群人就以得到鸾鸟的回应为荣。若是他们的诗句能让鸾鸟叫一声，那便是胜利了！
温衡觉得这群人怕是有毛病，反正他要是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时候，谁说什么都不好使。
邵宁同情的瞅了瞅飞檐上面两只缩头缩脑的鸾鸟叹了一口气：“我要是鸾鸟，每天听他们吟诗作曲，胃口都不好了。”温衡开始掏储物袋了：“可不是。”
温衡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袋子坚果，一打开坚果的纸包，邵宁就凑过来看了看：“哎？这个是什么，我怎么没有？？”温衡小心的抓了一把给邵宁：“这是云清和云白最喜欢的果仁，我有的也不多。”
邵宁尝了一个竖起大拇指：“香！又香又脆！再给我一把！”温衡道：“差不多得了啊……”
“呱——呱呱呱——”在温衡将坚果纸包从储物袋中拿出来的时候，两只鸾鸟就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发出了鸣叫。而下方正背着手吟诗的仙君喜形于色：“神鸟回应我了！！”
当邵宁开始嚼干果的时候，两只鸾鸟已经站不住了。“呱呱——”两只鸾鸟张开翅膀冲着吟风楼一层飞了过来，“呱呱呱——”
正在吟诗的仙君乐疯了，他跑到大门前：“啊！神鸟被我召唤来……”结果下一秒，其中一只大鸟一翅膀就将挡在门口的仙君扇到一边去了，两只鸟扑腾着翅膀连跑带跳的蹦到了温衡和邵宁面前，性子急的大鸟已经伸长了脖子对着邵宁手中没吃完的坚果而去了。
“呱呱——”两只鸟饿坏了，邵宁手中那点果仁只够他们尝个味道。温衡这时候又掏出一把果仁给邵宁，他自己也拿了一把。两只鸟低着头在温衡和邵宁掌心中吃的香甜，温衡没忍住揉揉鸟头：“慢点吃，别噎着了。”鸾鸟呱呱的回应了温衡两声，它伸长脖子，将温衡手心上大大小小的果仁全部拾光，一粒都没留下。
两人的掌心很快就空了，两只鸟对着两人点起了脖子，它们扑腾着翅膀讨食吃。温衡没忍住，一包果仁都被他和邵宁喂给了两只鸟。两只鸟吃完之后身上的毛色都变了！
一开始偏向橘红色的鸾鸟慢慢变成了五色，颜色渐渐的加深，看起来有点像熟透的葡萄散发着华丽的紫色光芒。它们的尾羽和翅膀上的毛开始变长，两只鸟流光溢彩，变成了真正的神鸟！怪好看的来。
莲无殇道：“我竟然没看出来，这两只竟然不是鸾鸟。”温衡愣神道：“不是鸾鸟，那是什么？”
莲无殇道：“这是凤凰。”温衡：……
别闹了，凤凰他又不是没见过。他和莲无殇还养过凤凰来。莲无殇道：“这是鸑鷟，属于凤凰一脉。”温衡一愣：“月啄？？啥？”
莲无殇解释道：“上古时期，凤凰有五种颜色，红色的叫凤，颜色偏向青色的成为青鸾，黄色的叫鹓鶵，白色的叫鸿鹄，紫色的叫鸑鷟。后来生灵能化形之后，叫法就变了，能化形的统称凤凰，不能化形的就变成了各种灵鸟。”
温衡道：“在上古时期凤渊那样的就叫鹓鶵，云白那样的叫鸿鹄？竟然还有这个讲究。”温衡一直以为凤凰家，红的叫红凤凰，黄的叫黄凤凰，白的叫白凤凰。原来上古时期分的那么细致呢？
那么问题来了，凤渊一个黄凤凰，是怎么生出云白这样的白凤凰来的？是云白变异了，还是云白随了他的娘亲？温衡开始了新一轮的苦恼。
两只凤凰低下头对着温衡和邵宁点点头，雄的那只仰头清越的鸣叫了一声，雌的那只低下头低声迎合起来。它们扑腾着翅膀高高低低的飞了起来，两只凤凰闪着灵光，互相追逐起舞，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温衡看着这两只凤凰，脑海中发散了一下，将来有机会让云清和云白也这么舞一段，肯定很好看啊。
卿如许问道：“莲先生，这两只凤凰是在起舞吗？”莲无殇看了一会儿：“应该是。”
“啾——”两只凤凰翩然起舞，围观的仙君啧啧称奇。温衡对邵宁说道：“老邵你看，吃饱了之后连叫声都不一样了。”之前两只凤凰呱呱的叫，这会儿开始啾啾鸣叫了，果然饿了是没有精神管形象的。
131
卿如许对着各位仙君拱拱手：“诸位仙君，今日诗会定下的规则便是谁能拔得头筹，谁能得到奖品。温道友虽不曾参加诗会，可是却让凤凰为他起舞，若是诸位仙君没有意见，今日的奖品便归温道友，诸位意下如何？”
诸位仙君友善的笑了：“自然是没意见的。”就连被凤凰拍了一翅膀滚到旁边的仙君都没意见：“温道友有大德，能让凤凰都认可，奖品理应归他。”温衡乐了，喂鸟还有这个好处呢？两只凤凰鸣叫了两声，然后踱着步溜达溜达出去了，它们吃饱了，要蹲在阳光明媚的地方晒晒羽毛。
莲无殇站在旁边微笑着看着温衡，温衡扭头与他对视一笑。两人的默契让卿如许黯淡了双眼，卿如许觉得，他对莲无殇的心思还是早早灭了吧。
这时候有道童手中捧着红绸覆盖的礼品走了进来，礼品放在四尺的托盘上，托盘都比道童高。温衡都替道童担心，怕他脚下一滑摔了。可是后来想想，能在仙界做道童的人，哪一个不是高手？
卿如许接过礼品恭敬的走到温衡面前。温衡站起来行了个礼，他伸出双手：“多谢仙君。”卿如许将礼品放在温衡的双手中：“温道友有大才，在下自愧不如。”温衡连忙谦虚道：“仙君言重了。”
礼物一入手，一道剑意就传到了温衡紫府中，温衡诧异的问卿如许：“归云剑？”卿如许赞赏的颔首：“温道友果真厉害，隔着锦霞锻都能探出下方的灵剑名为归云。”
温衡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一把掀开了托盘上的锦霞锻。只见黑色的檀木托盘上放着一柄三尺半的长剑，长剑没有剑鞘，锋利的剑身上寒光四射。强大的剑意喷薄而出，不少仙君都在称赞：“好剑！”“是啊是啊，这柄灵剑只怕快要生出剑灵来了。”
多不容易，靠着剑修淬炼剑意让灵剑与主人神魂共鸣从而产生剑灵，这个过程需要千万年。
温衡看了看邵宁：“老邵。”邵宁站起来伸手摁在归云剑上，他面色不再轻松：“是归云。”这三个字说出口，卿如许立刻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他看了看莲无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莲无殇传音给温衡他们：“此处人多眼杂，稍后再说。”
好不容易等送走了一众仙君，温衡和邵宁就再也站不住了。两人刚想揪着卿如许问清楚，就见卿如许疑惑的问道：“归云剑……莫非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温衡和邵宁看到归云剑就变了脸色？
温衡道：“归云剑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这是一柄好剑，长三尺三，重三千斤。”邵宁道：“这柄灵剑，是我们的弟子的本命灵剑。”这话一出，卿如许面色也变了，作为一个剑仙，他当然知道本命灵剑这四个字的重量。说句不好听的，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邵宁着急道：“仙君，您是在哪里找到这柄灵剑的？灵剑的主人出了什么事？”卿如许老实的说道：“实不相瞒，这柄灵剑也是下面的人在遗迹中找到了给我的。我见这柄剑品相不凡，就用来做礼物。这柄灵剑我收到已有三日。”
邵宁身形踉跄了一下，温衡连忙撑着邵宁：“老邵，你冷静，不凡性情你最清楚，归云剑毫发无损，他也一定没事！”卿如许见状引着三人向吟风楼二楼走去：“楼上有静室，坐下来慢慢聊。”
卿如许给邵宁倒了一杯水，邵宁握着归云剑正闭着眼睛感应剑气。邵宁不擅长术法，可是他是个优秀的剑修，卓不凡的灵剑快要产生剑灵了，发生了什么事它也能说上一二。
归云剑震荡发出嗡嗡的声响，邵宁面色严肃。莲无殇坐在旁边也神色严肃，他和温衡两人正紧紧的盯着邵宁，邵宁感应剑气已经有三炷香的功夫了，到现在都没睁开眼睛。
柔情剑灵在邵宁感应归云气息的时候就从柔情剑离出来了，他悬在柔情剑旁边哇哇大哭。剑灵能反应主人的心情，柔情剑灵这会儿正代替邵宁哭着呢。卿如许有些手足无措：“剑君别哭了。”在上界，剑灵也是有尊称的，柔情这样的剑灵会被称为剑君。
柔情抹着眼泪：“归云说，归云说不凡不见了。哇——”在哪里不见的，在何处不见的，可怜的归云剑还没能像柔情一样有那么好的神智，它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在一片白雾中，主人丢下了它然后就不见了。
邵宁睁开双眼，他对着温衡他们摇摇头：“不行，归云剑灵尚未成形，只有只言片语，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话。搞不清来龙去脉……”说着邵宁就哭成了泪人：“呜呜呜，不凡哪，要是出什么事，我这个做师尊的……做师尊的，呜呜呜……”
温衡在旁边给邵宁擦眼泪：“别哭，别哭，大家都在，慢慢想办法。”温衡看向卿如许：“仙君，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您能不能招来献剑给您的部下？我们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您所见，归云剑是我们弟子的剑。”
卿如许点头：“好。”说着他手中灵气翻涌，一会儿后一个身着黄衣长着一双桃花眼的仙君踏着灵光飞到了吟风阁中。“仙君，您找我？”黄衣仙君名为高靖之，他风雅的行了个礼。“靖之，你在何处找到的这柄归云剑？”卿如许问道。
高靖之微笑道：“仙君为何问这个？”卿如许：“归云剑的主人你可认识？”
高靖之抽出腰间的扇子扇了扇：“我只知归云剑，不知归云剑的主人。”卿如许：“靖之，归云剑的主人是我客人的弟子，你在何处得到的归云剑，能不能告诉他们？”
高靖之看了看哭成泪人趴在温衡肩头的邵宁和抱着温衡的腰哭得嗷嗷嗷的柔情剑灵，画面太美，看不下去了。莲无殇倒是习惯了这个场面，反正邵宁心情不好的时候都要找温衡哭一场来着。邵宁哭得越大声，眼泪流的越多，他恢复速度就越快。
高靖之迂回转弯，反正就是不正面回答卿如许，或许离恨界的仙人们以这样说话的方式为荣吧？可温衡和邵宁忍不了了啊。邵宁从温衡肩膀上抬起头，他红着眼睛擤了一把鼻涕和温衡对视一眼。莲无殇怜悯的看了看对即将发生的事毫无警惕的高靖之：这位仙君，扛住啊。
两人手里的东西一丢扑上去就摁住了高靖之。高靖之：？？？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身体就已经倒在地上了，随后他的双手被反剪，漆黑的树根将高靖之五花大绑，随后雨点一般的拳头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温衡拉开邵宁：“让我来，你哭的时候战斗力不行。”邵宁嘤了一声，他擦了一脸的泪：“谁说我不行！”说着他一脚踹到了高靖之的大腿上，只听一声骨裂声传来，邵宁哭着说道：“我打你打不过，我还打不过他吗？”
高靖之疯了：“你们是谁？！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他已经很多年没体会过身体的疼痛了，作为仙人，缺胳膊断腿根本不算什么，他不是没受过伤的人。可是这两人的攻击打在他的肉身，却疼到了他的神魂中。高靖之眼泪都被打出来了：“住手！住手！你们这群强盗土匪！”
卿如许都傻眼了，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高靖之被温衡还有邵宁联手揍的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他本来还想阻止一下，莲无殇淡淡的说道：“卿道友，我建议你不要动手。”卿如许迟疑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邵宁哭着一拳抡到高靖之脸上，高靖之的两颗大牙就飞了出来，到了现在，高靖之也风雅不起来了。他嘶嚎着：“你们是何人？！偷袭仙君是重罪！”邵宁嗷嗷嗷的哭着：“我是归云剑卓不凡的师尊！我弟子呢？！我弟子哪！”
温衡咔嚓一声扭断了高靖之的胳膊：“快说，不说我就把你的手塞到你嘴巴里面去，把你的肠子掏出来在脖子上打个死结！”卿如许抖了一下，这两人太暴躁了，太凶残了！
邵宁呜咽着：“再不说，就剥皮剔骨挂倒吊在墙上风干。”如果邵宁不是哭着说这句话的话，可能更有威慑力。
卿如许擦擦汗，这两人都是什么人啊，太凶残了。他偷偷瞄了一眼莲无殇，只见莲无殇表情淡定，看样子一点都不吃惊。卿如许叹了一声：“真是……有辱斯文。”
高靖之跪在地上，他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他衣衫凌乱披头散发鼻青脸肿。他哽咽着：“我，我在混沌海上的混元小洞天发现这柄灵剑的，剑主人我没见到。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邵宁举起手，高靖之连忙捂着脸哀求着：“求求你，别打了，我都说了，我真的是捡到的灵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卿如许沉吟道：“靖之，混元小洞天不是半个月前就已经关闭，禁止进入了吗？”高靖之挂着泪：“仙君，我错了，我偷偷的潜入了。”
卿如许眉头一挑，他总算知道高靖之左右迂回不肯正面回答他的原因了，合着这柄灵剑的来源不太好，高靖之想隐瞒呢。结果他没能瞒住，还被暴打了一顿。或者说，在一顿暴打之下，他可耻的招供了。
132
邵宁哽咽着：“你早说，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高靖之战战兢兢的看了看温衡和邵宁一眼：“我不敢说啊。”温衡微笑着：“后来不是说了么，说以说你这是欠打啊！”
好有道理，高靖之无言以对。邵宁抽抽鼻子：“我要去找不凡。”温衡道：“这个不用你说，咱弟子都没了，能不找么？”
卿如许纳闷的问道：“两位莫非是同宗的师兄弟？”温衡一本正经：“我和老邵好的像一个人，他徒弟就是我徒弟。”邵宁点头：“对，我徒弟就是他徒弟。不分彼此！”
莲无殇不想看这两个傻子，他沉吟道：“混元小洞天，怎么走？”卿如许道：“小洞天每月开放一次，月初开放，月中关闭。现在是关闭时期……”莲无殇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怎么走？”
别忽悠人了，莲无殇又不傻，高靖之都能潜进去，何况他。卿如许无奈的对莲无殇道：“莲先生，您这是逼着我破坏规定。”莲无殇道：“抱歉，人命关天，管不了那么多。”
卿如许道：“也罢，在我离恨界出的事，我这个执界仙君总有责任，我陪你们一起去。”他看向莲无殇：“这样可好？”
莲无殇拱拱手：“劳烦卿道友了。”卿如许的心思他一直知道，他无法回应，当然也不会给他任何念想。在感情的事情上面，温衡和莲无殇两人惊人的相似，他们从来不会吊着任何人的感情，不行就是不行。
出发日期选在了晚上，白天出发目标太大，不太好圆。再说了卿如许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他必须安排好了才能出门。邵宁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法忍受，他泪汪汪的抱着归云剑：“不凡这孩子，不管遇到什么都要自己扛。上清宗他最大，惊雷和灵玉没出现之前，什么事都是他一手一脚的安排。我这个做师尊的经常不着调，他这个大师兄扛起了一切。”
邵宁伤心的抚摸着归云剑：“他刻苦勤勉认真，从来不让我担心。我下去找你的时候，路过离恨界，不凡还给我发了符篆，说他会在这里等着我们。我想着等你的事情处理好了，上来的时候再见他，没想到，他竟然不见了。”邵宁说道伤心处又开始挂着泪。
温衡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不凡这孩子和阿柔一样太隐忍。总是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可是他们还是孩子啊。”温衡和邵宁的那几个弟子，每个人脾气性格都不一样，卓不凡跟着他们的时候，温衡是连饭都吃不饱的讨饭佬，邵宁是被人追杀的倒霉蛋。
温衡三人坐在莲无殇的行宫中静静的等天色变暗，莲无殇宽慰道：“没事的，归云剑是不凡的本命灵剑，若是不凡真遭遇了不幸，归云剑不会完好无损。”若是剑修陨落，灵剑生出剑灵也就罢了，没生出剑灵的灵剑，很多都会折断。
邵宁红着眼眶：“对，不凡一定好好的，他一定没事。”
温衡叹了一声，他只想着飞升之后自己被天道针对，却没有考虑过上界也有风险。崩坏的天道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飞升的人们，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平安。他开始担忧他的同伴们了，想到了这点，他想给朋友们烧香求道祖保佑来着，可是……道祖能听到他的话吗？执掌旧木的道祖应该不想看到温衡。
算了，反正都拿出香炉了，温衡就顺便给幽冥界的朋友们点了一支香。莲无殇无奈的问道：“你在干什么？”温衡道：“幽冥界的阎君和鬼帝们以香烛为生，我给他们上支香。万一他们能保佑不凡平安无事呢？就算他们不能保佑不凡，也不影响我祭拜他们啊。”
莲无殇哭笑不得：“你……高兴就好。”
在温衡他们的等待中，夜晚总算降临了。三人走出了行宫，飞快的向着和卿如许他们约好的位置前进。之前说过，离恨界山多，无恨城正好在离恨界的正中位置。想要去混沌海上必须要走传送阵，传送阵前，卿如许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卿如许一身劲装，他诧异的看了看温衡欲言又止：“温道友……”温衡好脾气的回应：“嗯？仙君想要说什么？”卿如许道：“我刚刚看到你棍子上面的两片叶子在动。”他一直以为那两片叶子是装饰，没想到看到叶片在动！
温衡笑道：“这是我的本命灵植，没事喜欢找点存在感，仙君不用管它就行。”卿如许点点头，他依然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这两片叶子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温衡敷衍道：“很多叶子都长成这样啊，细细长长的，太多了。”卿如许将信将疑的点点头：“或许吧。”
莲无殇道：“边走边说吧。”说着他先走到了传送阵中，温衡他们很快就跟上了。高靖之有些畏惧的看着温衡他们：“你们不会打我了吧？”温衡道：“要看你还有没有隐瞒的了。”高靖之连忙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他到现在还觉得身体在痛，哪怕手脚都好了，可看到温衡和邵宁的脸，他不止身体痛，灵魂也在痛。可怜的高靖之觉得他睡着了要做噩梦了。
传送阵中灵光一闪，一群人就出现在离恨界和混沌海的交界处。卿如许说道：“混元小洞天在离恨界的西方，坐小舟一切顺利的话要一天一夜，最近出海可能会碰到海兽出没，大家记得在小舟中坐稳了，不要用灵气。”
温衡已经见识过混沌海的海兽有多可怕了，他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卿如许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条小舟，小舟落到水面开始变大，温衡发现卿如许的小舟竟然比下四界的小舟要大上两倍。不仅如此，上面竟然还有棚子。卿如许先上了小舟，他站在船头上对莲无殇说道：“上来吧。”
莲无殇脚下生风轻飘飘的落在了小舟上，卿如许掀开小舟上的帘子对莲无殇说道：“莲先生请进。”温衡和邵宁随后上了小舟，掀开帘子温衡惊叹道：“真厉害。”
看着简单的小舟里面布置古朴大方，不得不说，卿如许的审美在线，随便一个装饰都恰到好处。莲无殇夸奖卿如许：“仙君大雅。”
大俗的温衡杵在旁边，感觉自己又被卿如许给比到了尘埃里。
小舟破水而去，在小舟中竟然感觉不到颠簸，就像回到了在下界豪华飞舟上面的感觉。莲无殇被小舟上的一排藏书吸引，现在正在夜明珠下翻书。邵宁抱着归云剑坐在椅子上发呆，温衡一会儿发发呆，一会儿去看看莲无殇，两边都不耽误。
就在大家觉得今晚会风平浪静过去的时候，小舟突然之间震动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众人猛然惊醒，莲无殇警觉的放下了手中的书，卿如许面色凝重，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众人连忙收敛自己的灵气，整个小舟就像是一块枯木一样浮在水面上。
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又无法放出神识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众人只能焦躁的等待着。小舟震动之后开始颠簸了起来，看样子是外层的阵法坏了，现在在水面走的时候能感觉到混沌海的水面了。
“砰——”漫长的安静之后，船身猛地被掀起，坐在船舱中的五人顿时被掀翻。好在众人都是修士，他们眼疾手快的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船身翻滚了几下后重重的侧翻在水中，幸亏船身上有阵法，海水才没有进入船舱，不过长期侧翻在水里，这个状态太危险了。
卿如许给众人传音：“有可能是海兽把小舟当成玩具了。”修士就那么大的个子，就算吃下去也没什么灵气，海兽追逐混沌海面的东西一种是为了觅食，还有一种就是为了兴趣。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海兽。
温衡这时候觉得他在九霄界去找聚魂花的时候遇到的那些海兽还算可爱的……
正说着，船身又被抛起来了，这一击船舱中的东西再也无法固定到处飞。高靖之猝不及防，被桌案上面的玉瓶重重的问候了蛋蛋 。看着就疼啊！高靖之当场就蜷缩起来像一只可怜的小虾米，哪怕被撞成了这样，还不能出声，高靖之流着泪咬着自己的衣袖坚强的忍了下去。温衡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壮士！
温衡传音给卿如许：“仙君，如果我们被海兽袭击，船沉了的话，你有没有备用方案？”卿如许想了想：“还有一个办法。”众人竖起耳朵：“什么方法？”
卿如许一脸淡定：“让我们对着道祖祈求吧，愿道祖保佑我们能在混沌海上活下去。”众人表情都凝固了，这个场合说什么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小舟周围不时传来砰砰的撞击声，最后一击的时候，只听到咔嚓一声。卿如许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诸位道友，看来道祖没有庇护我们，我们今日要殒命在混沌海了。”卿如许这时候也顾不得灵气不灵气了，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让我去会会这只海兽。”
死也要拉一个当垫背！众人一起从船舱中冲了出去。悬浮在海面上神识一扫，好家伙，混沌海面都炸锅了啊。水底巨大的阴影一只接一只。他们乘坐的小舟像是球一样被海兽们抛来抛去，就在温衡他们飞上天空的时候，可怜的小舟再也承受不住碎裂开来，变成了海上零星的木屑。
放眼一看，海兽群遍布五百里的海域，混沌海上飞行极其艰难，要是脱力分分钟就掉下去成鱼食了啊。卿如许道：“先飞一段。”向前飞五百里不成问题，至于之后的事情，再说吧。
邵宁跳上飞剑招呼温衡：“老温，上来啊。”温衡摇头：“不行，你没在混沌海呆过，你不知道混沌海有多可怕。”除了太史谏之那样的应龙能在水里游得欢，其他人到了混沌海都怂得像是小鸭子。
莲无殇道：“先飞吧，说不定前面会有出路。”至于出路在哪里，莲无殇也不清楚。五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原本要前进的方向飞着。
一路飞下来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邵宁纳闷不已：“我怎么觉得今天飞得这么费劲？”他觉得身体很沉重，飞着飞着柔情就会向着混沌海面降下去。邵宁还好，卿如许和高靖之已经面色苍白，好几次都点着水面飞了。水面上到处都是海兽，卿如许差点撞到海兽身上去。
邵宁对温衡说道：“老温，你想想办法啊。你不是神棍吗，你算算，我们的生路在哪里？”温衡眼中金光流转，这一次，他看向了身边的莲无殇。在众人都精疲力尽的时候，莲无殇面色凝重，可是他却依然轻盈。
“让我试试吧，我是混沌青莲化形，我的本体应该能在混沌海上飞行一段时间。”莲无殇这么说道，然后被温衡强力阻止了：“别闹，你一朵莲花在海上还不够喂鱼。”
这时候温衡的目光被下方的一只落单的海兽吸引，那是一条皮肤光滑的鱼，脑袋上有个气孔。温衡看到它的时候，它正欢乐的跃出水面，小孔中噗嗤的在喷水。温衡对莲无殇说道：“无殇，你有没有坐过鱼？”
莲无殇一愣：“做鱼？”他老实的回答道：“我做鱼干什么？”

第六十二章
133
五人坐在鱼头上，巨大的鱼破开水面向着前方快速前进。邵宁激动道：“我知道这种鱼，这是江豚！上清城旁边的护城河中经常看到它们！”可是这里已经不是上清城了，这里是混沌海，而且这鱼的身形比江豚大太多了，怎么着都该叫海豚了。高靖之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混沌海上竟然还能遇到海豚，运气真好。”
这只海豚脾气不错，温衡他们落在它脑袋上后，它只是不适应的转了几个圈圈。温衡点了点它的脑袋，它就听话的载着几人前进了。温衡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幸亏学的那一点御兽术还能用，回去我要给风鹤壁点香。”
风鹤壁是下界一个御兽宗的开山大佬，和温衡有几面之缘。他教过温衡几招御兽术法，温衡这人记性很差，原本以为早就忘光了。没想到生死时刻，他竟然奇迹般的想起了这几个术法！
并且这只海兽还挺聪明，一点就通透了，温衡几人坐在海豚脑袋上感受着海豚从水面跃起又沉入海水中的感觉。还挺不赖的！
海豚的速度比小舟快，晨曦破晓之后，前方就出现了一个海岛的影子。卿如许站起来松快的说道：“那就是混元小洞天。”众人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没想到因祸得福，在海兽的帮助下他们竟然提前来到了目的地。
只是……卿如许说道：“现在小洞天处于关闭状态，从正常的道路进不去。”
站在海豚脑袋上，温衡他们看到了混元小洞天的门户。这是一个月牙形的岛屿，在月牙环抱的中间海域中便是泊岸，泊岸上有几艘废弃的小舟。泊岸后方是一片高耸入云的山壁，山壁前云雾缭绕，飞鸟都难以逾越。
卿如许说道：“小洞天开放的时候，能够在山壁上看到入内的通道，现在关闭了，很难找到通道。”高靖之道：“混元小洞天只能开放半个月，到时间就要离开，不然在里面的人就再也出不来了。”众人面无表情的盯着高靖之看，这人可是在小洞天关闭的时候潜进去了，他竟然有脸说这话？
高靖之咳了一声：“我不是危言耸听，我知道的那条通道也只能进到一定的深度，更里面我就不敢进去了。”卿如许叹了一口气，他无奈的说道：“靖之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高靖之讪讪的笑道：“我这不是想捡漏么……”
捡漏？邵宁他们听到了这个词语：“捡什么漏？”卿如许道：“小洞天中有一种能可食可入药的灵果，名为混元果。混元果月初开花，十几天便能成熟，成熟的时间很短，每次都能结一大片，可是能带出来的只有几粒。”这就奇怪了啊，能长很多果子，可是却只能带出来几粒，这到底怎么回事？
卿如许缓声道：“这要说起混元果的树的特性了，靖之，你经常来，你来说吧。”卿如许看到温衡和莲无殇靠的那么近，他就不想说话。
高靖之道：“这是因为混元果树的生命只有两个月，种子落到地上就生根，一个月长树，一个月开花结果。不成熟的时候果子有剧毒，而成熟的果子落到地上就没用了，只有趁果子从枝头坠落到地上的这段时间接住它们才行。”
“大半的果树会在月初开花，到月中的时候就能成熟，可是这个时候，小洞天就会关闭。纵然看到大片的混元果快要成熟，很多人不得不离开，因此很多人都空手而归，只有运气极好的人能在小洞天开放的十几天内找到几株提前成熟的果树摘得果子。”
“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人冒险留在小洞天中，在果子大批量成熟的时候，哪怕多呆一个时辰，都能摘到不少果子。可是那些留下的人，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下一批进入小洞天的人会在这里捡到他们留下的东西，那些消失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了，哪怕早点走，也好过在这里丧命。”
高靖之这么说，大家似懂非懂，莲无殇问道：“那你为何还敢在小洞天关闭的时间过来摘果子？”高靖之这时候露出了一个微笑：“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还卖起关子来了，温衡又在和邵宁交换眼神了，高靖之连忙捂着脸：“别打我，我现在说不清，你们看到就知道原因了。”
这时候海兽停了下来，水太浅了，它进不去了。温衡摸摸海兽的脑袋对他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五人飞身而起。海兽扬起脑袋喷出一片水雾，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彩虹。它愉悦的点着头，转了几个圈圈，然后头也不回的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游走了。
“多亏了这条海豚，不然我们现在都挂在混沌海上了。”邵宁感叹着，“万物皆有灵啊。”温衡道：“别感叹了，走吧，找不凡要紧。”
一群人落在泊岸上，之前在海上就看到泊岸后方的这片山壁高耸入云，现在站在山壁面前，众人只觉得自己渺小的像是一粒微尘。
莲无殇手中灵光闪了几次，最后他不得不承认：“我不确定这里是不是有阵法，但是若是有阵法，也是我解不开的阵法。”莲无殇都解不开的阵法别人还能解开？还是早点歇菜吧。
山壁笔直，上面连只鸟都站不住。邵宁御剑向上飞去，过了很久之后他又落下来了：“不行，上面都是浓雾，什么都看不清，我好几次差点撞到石壁上。”从上面走也不可能了。
众人又看向高靖之了，高靖之自信的笑着：“来，跟我走吧。”众人跟着高靖之再度飞身而起，高靖之顺门户岛屿的左边弯弧处绕到了外围，卿如许纳闷道：“靖之，你在搞什么鬼？”
高靖之道：“想从正面进去有点难，不过我们可以另辟蹊径。跟我走吧。”一群人沿着海岸线飞了一会儿，一开始的时候小岛上还有沙滩，山势也没那么险峻。飞了一会儿之后，眼看门户岛这边的山壁越来越高。低头一看只能看到深蓝色的海水和青黑色的山壁，山壁上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高靖之在前面带着大家，众人也不吭声，只管跟着他飞就是了。突然间眼前出现了大片迷雾，高靖之向着山壁的方向落了下去：“跟着我啊，速度都放慢一点。”
高靖之像是海燕一样贴着山壁向下飞去，众人也跟着他一起向下，这时候大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他们之前飞行的时候没有刻意的拔高，按道理说想要落下很容易。可是这会儿他们都下落一炷香的功夫了，还是没能看到海面。
莲无殇道：“我们应该进入了小洞天的外围了。”高靖之回头给莲无殇一个肯定的点头：“莲先生说的对。”这时的他们离混沌海海面已经很近了，这时候山壁上出现了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的山洞，高靖之身形一闪就落到了山洞里。
高靖之进去之后，温衡他们也陆续跟了进去。这山洞一开始很窄，仅能容纳一人，可是走了五六步之后就越来越宽，到最后一群人并肩都能畅通无阻。山洞光滑，明明离海面那么近，洞中却干燥且明亮。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面有夜明珠在照明，可这里没有夜明珠，温衡仔细的看过了，光源从洞的另一边传来。
高靖之道：“大概三百多年前，我偶然发现了这里，这之后我每次都晚一天回去。”走了几步之后，高靖之道：“到了。”
眼前豁然开朗，只见绵延的群山映入眼帘，混元小洞天的地形像是丘陵，他们来的时候满地都是鲜花。不远的群山中烟云缭绕，高靖之指着那片云海说道：“那里便是混元谷地，在那边就有混元果。”
说是那边……走过两个山头就到了吧？？这也太近了，对于修士而言，这点路根本就不算路。
一路鲜花盛放，鸟鸣清越，越走越想去窥探浓雾中的风景。在走过两个山头之后，他们来到了混元谷地的边缘。浓雾像是一道屏障出现在他们面前，鲜明的隔开了两个世界。温衡他们所在的世界柳暗花明，而浓雾中的世界隐隐绰绰。
高靖之这时候指着靠近浓雾边缘的一株奇特的植物说道：“这就是混元果树的幼苗。”温衡他们定睛看去，说是幼苗……这幼苗也太大了吧！！这幼苗有一人高，最上面长着一片圆叶子，下方长着八片鸭蹼一样的绿油油的叶片，每片叶片都比面盆还要大，这八片叶子长在指头粗细的茎秆同一个方向，整个幼苗都被叶子压趴下了，像是一个佝偻着背的人一样。
浓雾外面的树木都很正常，或长着浓密的小叶子，或开着香喷喷的小花。只有这棵传说中的幼苗，看起来怪怪的。该怎么形容呢？温衡觉得这根幼苗像是直不起背的人一样，看起来很累。
温衡道：“真好奇混元果树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样，以及混元果长什么样。”之前听高靖之说的时候，他觉得混元果应该像狐族的脆脆果一样，长在树上，红的绿的一目了然。结果看到混元果树幼苗的样子，他不敢确定了。
高靖之挠挠头：“混元果我有。”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玉盒，灵光闪动，玉盒中的东西飘了出来。这是一种拳头大小的果子，红彤彤的，像红宝石一样，挺好看的来。说这东西入药炼器温衡信，可……真的能吃吗？看起来牙口要非常好才能啃得动这种果子。
高靖之道：“一株混元果树能结三到四粒果子，不过能收到的不多。现在浓雾中有很多果子都在成熟，可是我不敢进去。”
莲无殇问道：“你是在这里捡到归云剑的吗？”高靖之摇摇头：“不，不在这里，我这就带你们去看看。”说着高靖之以浓雾为分界线向着旁边走去，从走路的感觉看来，他们似乎在走下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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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后，高靖之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小瀑布前，他们站在瀑布冲击形成的潭水边，只能听到瀑布水哗哗哗下落的声音和潭水中不断荡开的涟漪，却见不到从高处倾泻而下的瀑布水。
谭边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高靖之指着瀑布旁边的一处道：“我就是在这里捡到的归云剑。”邵宁他们走过去仔细查看，水流已经抹平了当日的痕迹，邵宁抬头看了看浓雾，他对温衡说道：“我要上去看一看，你在这里等我。”
温衡一把拽住他：“胡说什么，等着。”温衡可是有大杀器的人啊！他的讨饭棍中伸出了无数的树根，树根顺着泥土蔓延开来，渐渐的，浓雾中的情况被温衡看在了眼中。
就像高靖之所说的，浓雾中果然有一大片混元果林，他终于看清了长成之后的混元果长成什么样了。成熟后的混元果有一人多高，最上面的那片叶子原来是个果荚。果荚圆鼓鼓，就像个人脑袋一样，里面包裹着混元果。因为最上面的叶片太重，好多混元果树都垂着大脑袋低向地面。
等到其中的混元果快熟的时候，圆鼓鼓的果荚的颜色就会从绿色变成褐色然后裂开，这时候就会露出里面红亮亮的混元果。就在温衡观察的这段时间，他就看到好几株果树成熟了。
成熟的果子会自动离开果荚，重重的砸到地上，一般果荚裂开的时候，果荚中的几粒混元果会同时落地，也会有运气不太好卡在果荚中的果子。果子一落到地上就从通透的红色变成了褐色，然后就生出了根。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努力生根，一地都是高高低低的果苗。
有人会问了，按照这样的生长速度，那混元果岂不是要泛滥了？一棵树两个月就能结出三四个果子，千万年下来混元小洞天岂不是混元果犯懒了？然而，还真不是这样的。
混元果一旦脱离了果荚，混元果树就开始飞快的枯萎，变成一堆泥土。在果树枯萎的地方若是有混元果掉落，很快就会长出新的果树。并不是每个果子都有机会能落到地上，浓雾中时不时传来咻咻咻的声音，那是刚刚脱离果荚的果子飞起来的声音。
浓雾中，有谁在大量的收集混元果！温衡不动声色的继续追下去，奇怪的是他翻遍了整个混元谷地都没找到那人在哪里。这时，他听到了莲无殇的声音：“在天上。”
温衡这才发现，莲无殇不知何时已经将手放在了温衡的手背上，他的神识跟着温衡一起转遍了混元谷地。温衡问道：“进去看看？”莲无殇摇摇头：“不确定阵法中是不是有剧毒，不能贸然进入。”
是啊，整个混元谷地中连一只能活动的蚂蚁都没有，更别说活人了，这不觉得诡异吗？可是不进去在这里光看着也不行啊。
莲无殇道：“我进去看看，若是里面有阵法，只有我能解，我确定安全了，你们再进来。”话音一落，温衡就从后面温柔又强势的抱住了莲无殇：“不行。要去一起去，你进去我不放心。”
混沌青莲又怎样？该被毒翻的时候还是会毒翻的。
卿如许道：“这样吧，靖之你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看看，我身上有琅嬛玉，普通的毒奈何不了我。”琅嬛玉据说产自药谷，能解万毒。
说起能解毒的，温衡也有啊！温衡在储物袋中掏出了几床大棉被：“来吧，裹着吧。”金乌毛做的，金乌这种神兽百毒不侵，无数次云清在小白峰上呱唧呱唧的吃着剧毒的果子，毫发无损，温衡想着金乌能抗毒，金乌毛应该也能扛毒吧。
“不要。”四人都在摇头，理由充分的相似，“太傻了。”老温遭受了诛心一击，他看着小鸡背面郁闷的说道：“不可爱么？这不是很可爱么，哪里傻了？”
莲无殇给众人叠加上了层层结界，五人走到了浓厚的雾气中去。
一进去高靖之就乐疯了：“好多啊！好多混元果啊！”说话间他刷刷刷就收了十几枚果子，他乐道：“要是能在这里呆一个时辰，几十年都可以不用来了。”
一人多高的混元果树耷拉着果荚，人在其中走的时候，沉重的果荚还会碰到结界上，淡青色的结界上便会荡开一层水纹状的涟漪。
温衡身边的一个果荚正快速的裂开，他眼疾手快接住了四个混元果，他给了一个邵宁，递了一个给莲无殇，还有一个他递给了卿如许：“尝尝，不是说能吃的么？”说着他擦擦果子一口啃了下去。
一口下去，温衡双眼一亮，混元果口感脆嫩，汁水充足果肉细腻清脆，比他之前吃过的大部分灵果味道都要好。他咔哒咔嚓的啃了起来：“挺好吃的。”一开始他还以为混元果很硬，现在一吃，他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找混元果了。这口感，就算不入药不炼丹，光做为水果吃也太美好了吧！
卿如许看着手中的混元果，他没想到温衡会把混元果递给他。他觉得，他对莲无殇的想法应该很明显了，作为莲无殇的道侣，他虽不曾对温衡做什么，可是温衡知道了这心里难道没有别的想法？
卿如许承认了，世上不止他一个君子，莲先生何等高风亮节的人，他能看上的人必定差不了。卿如许真心的对温衡拱拱手：“多谢温道友。”温衡笑笑：“挺好吃的，快尝尝。”
高靖之在旁边叹气：“驴嚼牡丹不懂品味，混元果不用灵气化开，这样吃下去和普通灵果有什么区别？”温衡瞄了他一眼：“吃完了在肚子里面不是一样的消化吗？有什么区别吗？”高靖之竟然无言以对。
发现混元果好吃，温衡就不客气了。在树根的帮助下，他很快就将整个混元谷地一炷香之内成熟的果子都收起来了。他的树根下手又快又狠，根本不等混元谷地的阵法发作就将混元果夺了过来。混元谷地中的雾气更加浓密了，很快伸手不见五指了！
莲无殇手中灵光闪了闪：“果真有阵法……”他面色有些凝重：“这个阵法，我没见过……”温衡立刻就知道莲无殇对自己的专业能力产生了质疑，他安慰道：“没事的无殇，没见过就没见过，世界这么大总有没见过的东西。”看温衡，他认识的阵法十个指头加起来都不到，这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还挺滋润的么？
温衡捧起一个混元果认真的给莲无殇擦干净：“吃个果子冷静一下，我们都进来走到现在了，一定没事。”邵宁忧心忡忡：“老温我佩服你，你竟然还能吃得下东西。”温衡给邵宁顺毛：“不然还能怎样？焦躁会让人失去理智，反而容易出错。”
邵宁神色复杂：“是这个理。”他还是吃个果子冷静一下吧。
邵宁刚准备啃一口果子，他身体一震停下了脚步。温衡问道：“怎么了老邵？”这时只见莲无殇身形一软就向前倒去。温衡一步上前就抱住了莲无殇：“无殇！”莲无殇已经失去意识，整个人昏迷不醒！
倒下的不止莲无殇，还有邵宁和卿如许他们。温衡大吃一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好好的走着走着大家都倒下了？为什么独独他没有事？
温衡抱着莲无殇背着邵宁，还用树根拖着卿如许他们飞快的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周围一片安静，浓雾中他的神识转了好几圈渐渐的失去了方向感。到了这个时候，温衡终于没办法冷静了——他，找不到来时路了！树根探到的地方，全部都是浓雾！
浓雾中隐约有歌声传来，歌声柔美若隐若现，若是换个别的环境，说不定温衡还有心欣赏一二。可在这样的环境下，这阵歌声半点都不柔美，倒是让温衡汗毛都竖起来了。
周围的温度渐渐的变低，温衡将莲无殇他们用棉被裹好，再用树根团团围住，他守在树根外，冷静的看着周围的情景。不知是不是温度对混元果有影响，很多青绿色的混元果果荚开始变色，从浓厚的绿色变成了灰褐色，大批的果荚开始成熟。
成熟的果子脱离果荚向着天上飞去，它们的速度极快，天上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收集它们一一，没一会儿就看不到它们的身影了。
温衡运起树根，他要去天上看看，之前莲无殇说天上，他本想着地上找不到异常，过一会儿就到天上看看，没想到莲无殇他们倒下了。温衡脚下踩着树根，身形飞快的向着天上窜去。
歌声依然若隐若现的传来，温衡速度极快向着歌声的方向而去，他脚下的树根长的飞快，很快就在浓雾中黑压压一片，像一个巨大的黑色堡垒。
突然之间，眼前的浓雾猛然消散，他竟然冲到了浓雾上方！浓雾在脚下堆积就像是云海一样灰蒙蒙。只是这里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这时温衡听到了一声迟疑的呼唤：“温……道友？”温衡的神识猛地扫过去，他看到穿着粉色长裙的孟婆俏生生的站在浓雾上的一块浮土上惊喜的看着自己，浮土上放着一个褐色的篮子，上面盖着碎花布。温衡难以置信：“孟……姑娘？”
孟婆又惊又喜：“温道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好突然啊，你怎么突然从烟海中冒出来了？”温衡迷茫的看着周围：“我死了吗？我又回到幽冥界了？”
孟婆兴奋的点头：“是啊是啊，这里就是幽冥界呀！大家看到你一定很高兴。”温衡一脸懵逼，他做什么了？他怎么就死了呢？他幽幽的问孟婆：“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四个灵魂出来？”
孟婆摇摇头：“并没有呀，只有你一个。你快从烟海中出来吧。”说着孟婆脚下的浮土变大，她招呼温衡：“上来啊温道友。不能长时间置身烟海，里面的烟气会对神魂有损。”
温衡都傻眼了：“他们没来？来的只有我一个？”难道失去意识的是他？不是无殇他们？也就是说大家都没中招，只有他中招了？温衡忍不住想说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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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看到温衡后挺开心的，她脚下的浮土名为无根土，能漂浮在任何东西上。温衡缓不过来啊：“不是，我做了什么？为什么就突然死了？我觉得我能吃能睡，什么都好啊。”
难道是因为刚才嘴贱吃了个混元果？难道真是混元果的关系？温衡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让你乱吃东西！”
孟婆笑吟吟的对着他招手：“没事，都是自己人，死了我们再送你回去就行了。”自己人，随时欢迎走后门。温衡左右看看：“这是哪里啊？”孟婆道：“烟海啊，你忘啦？”
烟海？温衡想了很久都没想起来，半晌之后他回过神了，烟海不就在阎罗殿边缘吗？他那时候看到的烟海只有一个池塘那么大，他有一次看到孟婆弯腰在烟海中捞东西，现在真成了烟海了？温衡极目远眺，一眼竟然没看到阎罗殿。他一愣：“阎罗殿呢？”
孟婆道：“你走了之后，幽冥界变化可大了，现在的幽冥界有以往的百倍大，阎罗殿在山的那一边。烟海也从以前的池子变成了现在这样，大家都说，看这个架势，烟海还要扩大。”
温衡有气无力的抬起腿想要走上无根土，结果脚一放上去，无根土竟然躲过去了！温衡顿时重心不稳要往下掉。孟婆连忙伸出手要拽住温衡：“温道友！”可怜的孟婆对温衡的体重没有概念，她就这么直直的被温衡拽了下去。若不是下方有树根及时托住了他们，落下去之后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树根发力想要冲破雾气，温衡本想着送孟婆回幽冥界，可是不知为何，树根明明升的比之前还要高，雾气却还沉沉的压在眼前。温衡心中有个感觉，今天他没办法冲出这片雾气了。
烟海中的雾气沾到孟婆身上，她洁白的皮肤就像被火焚烧了一样开始发红，孟婆哭了出来：“好疼！”烟海中的烟雾果真像阎君说的那样能阻隔生死，她已经是死魂，没办法在烟雾中呆太长时间。眼见孟婆被灼伤，温衡着急道：“你的义骸呢？快穿上！”孟婆哭着：“我没带义骸……”
温衡的手连忙伸到储物袋中翻了翻，他翻出了一只白玉小鸟。这种白玉小鸟是傀儡，在下界的时候，他经常用白玉小鸟和无殇通信。温衡对孟婆道：“附魂到小鸟身上试试！”
孟婆尝试了一下，果真附魂成功了。温衡的手心中多出了一只落泪的白玉小鸟，小鸟的豆眼挂着泪：“我不能在这里久呆，我还要带红果回去熬孟婆汤……”
温衡安慰道：“没事没事，白玉小鸟很结实，能撑到萧厉来接你。”孟婆哭的更可怜了：“若是让阎君知道我摘红果掉进了烟海，他会责罚我的。”温衡安慰道：“不会的，你就说，你不是自己掉下来的，你是被我拖下来的。萧厉不会怪你的。”
树根下降，温衡头痛的看着周围的雾气，得，他没找到阵法的主人也就罢了，还死了一趟跑幽冥界去把孟婆拽下来了。这一天天的算什么事啊。
孟婆蹲在温衡手心中：“这里是……烟海的下方吗？阎君对我说过，烟海下方是生者的世界，生者的世界就这样的吗？”一片白茫茫，还不如幽冥界啊。
温衡解释道：“我们现在在一个小洞天中，为了找我失散的弟子，我们闯到了洞天中。我的道侣和朋友们好好的在雾气中晕过去了，而我……”直接死了。不过这会儿又活了。
孟婆扑着翅膀飞了起来，她震惊的看着眼前树根堡垒：“好大的一团树根啊，这是温道友的本命灵植弄出来的吗？”温衡点点头：“里面有我的道侣和伙伴。”这群人还在昏迷中，温衡看了看四周：“我们要想办法从迷雾中出去。”
这时候，他的树根猛然探到了一点不同，这是一处山洞，在混元谷地的正中心位置，山洞中没有雾气！不但没有雾气，他还看到了傻愣愣坐在地上的卓不凡！
温衡大喜：“找到了！”好奇怪，刚刚为何没能找到这里？算了，这个问题太高深，温衡想不明白。当务之急是他要带着同伴们到这个能躲避雾气的山洞中去。
莲无殇悠悠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他闷哼了一声。一双温暖的手就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轻柔的灵气从这双手指尖流到莲无殇脑海中。不重不轻的力道让他觉得头疼撕裂的感觉好多了，他慢慢的睁开眼睛：“温……”才说了一个温字，还有一个衡字还没说完，莲无殇就看到眼前伸过来一只鸟头。
莲无殇认识这种鸟，这是他和温衡用来传信的白玉小鸟。只是这小鸟和平时看的样子有些不同，看来羽毛有些泛红。小鸟的脑袋上方是温衡，温衡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头：“可算醒了，无殇，你没事吧？”
莲无殇枕在温衡的腿上，他皱眉：“我这是怎么了？”温衡道：“你们四人倒下来了。”莲无殇纳闷：“倒下来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还好么？这里是哪里？”
温衡苦笑道：“你们只是倒下来，我就惨了，我直接死了一回。”这时候白玉小鸟发出了女人的声音：“我是孟婆，见过莲先生。您果然是温道友说的那样。”
莲无殇猛地瞪大了双眼，他和温衡四目相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邵宁悠悠转醒：“师尊……师尊你在召唤我吗？”温衡叹了一口气，他扭过头去给躺在他另一边大腿上的邵宁揉太阳穴：“回魂了，你师尊没召唤你，召唤你的是我，老温。”
邵宁哼哼唧唧：“老温你是不是打我闷棍了？我头好痛。”温衡哭笑不得：“我是这种人么？”邵宁两眼发花的坐起身：“我快死了……我不舒服。”
温衡指指邵宁对面：“老邵，不凡找到了。”邵宁猛地睁开双眼：“不凡！！”
这时候，莲无殇才有空看一眼他们身处的环境，他们身处在一处山洞中，山洞敞亮，里面干燥温暖，卓不凡双目无神的靠在山洞壁上。卿如许和高靖之裹着棉被倒在地上，到现在还没清醒。
邵宁嗷的一声就扑过去了：“不凡哪，不凡，你看看师尊。”邵宁拍拍卓不凡的肩膀，又探了探卓不凡的鼻息，卓不凡还活着，可是怎么都不能回应邵宁。
邵宁双眼红了，他哽咽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他探了探卓不凡的神识，卓不凡的识海挺好，没有被破坏的情况，可是里面的元魂却不见了。哪怕失去了元魂，卓不凡的手上依然握着归云剑的剑鞘，他握得那么紧，剑鞘都微微变形了。邵宁里里外外搜索着卓不凡的神魂，结果都没有找到，他伤心又困惑：“不凡的神魂呢？”
孟婆说道：“应该是离魂了。”山洞中突然多出了女人的声音，邵宁僵硬的扭过头去，却见一只毛色发红的小鸟站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自己，小鸟有礼的伸出两只翅膀碰了碰羽毛：“我是孟婆，是温道友在幽冥界的朋友。”
邵宁擦擦泪回礼：“见过孟道友，您的大名如雷贯耳。”下界关于孟婆的传说太多了，没想到孟婆竟然是一只小鸟，真玄幻。
孟婆迈着两只小短腿在地上走着，她走的速度有点慢，还有点踉跄，看样子这具身体用着不习惯。孟婆道：“他和里面那些人一样，元魂离开肉身找不回来了，现在时间还早，若是再过上一段时间，他就和里面的人一样了。”
里面的人？邵宁探出神识看了看山洞深处，这一看吓了他一跳，他竟然在山洞中看到了几千具干尸！每一具干尸或像卓不凡这样呆呆的坐着，或双手交叠在身前直挺挺的躺着。有些干尸身上的衣物都已经损毁，身躯变得和山体的颜色差不多。有些干尸身上穿着衣物，肤色褐黄色。他们无声的呆在山洞中，若是孟婆不说，邵宁可能到现在还没发现。
“离魂了怎么办？”邵宁眼巴巴的问孟婆，孟婆想了想：“叫魂。”叫魂……这个难度有点大。而且，这里究竟是何处？
就在这时，卿如许和高靖之幽幽转醒，他们和邵宁一样，同样觉得头痛欲裂。两人躺在棉被中缓冲了很久才爬起来，高靖之起身之后身躯还在不自觉的晃动着：“我好晕……”
能不晕么，元魂都快离家出走了。
人多力量大，几人坐在一起顿时就有了勇气。他们聚在一起商讨着目前的情况，目前困扰他们的问题有几个：第一个，他们在哪里？这个山洞在此之前从没见过，高靖之到小洞天中来了几千次，小洞天的山他熟悉得很，若是有这个山洞，他一定早就发现了。更何况这里面还有风干成干尸的人，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没理由出不去。
第二个：他们遭遇了什么？据温衡所说，他们一下就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在他们失去意识之前，一群人还有说有笑。若是说浓雾有问题，为什么温衡没倒下？当然了，温衡已经觉得自己死了一次。
第三个：卓不凡的离魂怎么办？他是怎么到这里的？高靖之他们倒下之后是被温衡拖到山洞中来的，卓不凡呢？他是怎么在失去意识之后来到这里的？以及最关键的，卓不凡现在这样怎么才能好？
第四个……高靖之难以置信的看着小鸟：“你说，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孟婆？孟婆是一只鸟？”孟婆颔首：“我是个人，只不过暂时附身在小鸟的身躯中。”
卿如许干涩的问道：“你说你是从幽冥界……”温衡接口道：“被我拉下来的。”孟婆叹了一口气：“是的，我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幽冥界，不然阎君会责罚我。”
卿如许和高靖之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世界果然疯了，他们竟然听到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之后还能保持冷静。他们到底来到了一个什么神奇的地方？！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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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问题每个都让人头大，其他的暂且不说，先捡最重要的事情做吧。在邵宁他们眼中，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怎么让不凡恢复正常。孟婆说的那个叫魂，该怎么叫？
孟婆蹲在莲无殇面前和莲无殇在说叫魂的阵法，鉴于太高深听不懂，温衡和邵宁选择去做容易一点的事——收拾卓不凡去。
邵宁在检查卓不凡的身体，他在查看卓不凡有没有哪里受伤。这么一查还真让他查出了异常，卓不凡后腰被人捅了一剑，幸亏卓不凡肉身淬炼到位，不然这会儿已经凉了。
邵宁发狠了：“到底是谁做出这种事来。”卓不凡做事稳妥，在上清宗做长老的那些年，他经常带着弟子们出去历练。为了保证弟子们的安全，他不会冒险。打个比方，如果在遗迹快要关闭了，卓不凡一定会带着弟子们提前出来，绝不会拖到遗迹快要关闭前一刻才出来。
这样的卓不凡，肯定不会为了几个混元果冒险。混元小洞天的事他一定早早的打探清楚了，说不定他都提前准备好了离开路线。这样的他却陷入小洞天中，一定是有人暗算了他。他身上的伤口就说明了一切。
邵宁比划了一下伤口：“是匕首。”温衡看了看外翻的皮肉：“捅的挺深，还淬毒了。”位置也扎的诡异，正好就在后腰处。这一看就是偷袭啊，卓不凡跟这人应该挺熟的。
温衡叹了一口气：“等不凡醒过来再慢慢问吧。老邵，你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比如头疼？”邵宁点头：“是有一点。”温衡递给邵宁一个混元果：“尝尝吧，下界不是有人说的么，毒物旁边百步之内必有解药。如果真是浓雾让大家离魂，说不定混元果会有奇效？”
邵宁眼神复杂的看着温衡：“老温，恕我直言，你……不是吃了果子直接死了么？”温衡双手一摊：“可是我现在好好的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置之死地而后生。快吃！”
邵宁叹了一口气：“也罢，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看运气吧。”说着他咬了一口果子：“嗯！又脆又甜！挺好吃的。”温衡道：“要是能移栽回宗门就好了。”虽然果树的样子磕碜了点，可是果子挺好吃的。
高靖之幽幽的说道：“除了在这里，其他地方都长不出混元果，我们试过了。”混元果只能在混元小洞天生长，有人甚至说，小洞天只开放半个月，就是为了保护混元果不被大家摘光。
卿如许也摁着眉心：“我觉得……不太舒服。”卿如许觉得有人在拽他的神魂，他看东西都有重影，头疼欲裂。卿如许扶着山洞站起来，没走两步他就头重脚轻的倒了下去！他倒下去的方向正好向着温衡，温衡连忙接住了他。
卿如许面色苍白，双眼无神，他眉头紧锁身体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看起来像是在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一般。温衡却无法看出他到底哪里有问题。他身上的灵气流转都正常，紫府识海也好好的！
温衡伸出手摸摸卿如许的脑袋，卿如许眉头舒展了一些，他的神识向着卿如许识海一探，发现卿如许的元魂正在紫府中极不安稳的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驱逐他出紫府，卿如许额头上都是冷汗，他紧紧的抓住了温衡的衣袖：“救我……”
糟糕，被卿如许这么一抓着衣袖，温衡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卿如许竟然像他的小辈一样可爱。比如说玄天宗的那些徒子徒孙，当他们倒在温衡面前，温衡也会有类似的感觉。温衡摸摸卿如许的额头，入手一片冰凉。
邵宁啃着果子凑过来：“仔细一看，老温，卿如许和你长得有点像耶，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温衡瞄了邵宁一眼：“你可不能乱说啊，我那会儿还没结婚呢，不会有孩子的。”邵宁古怪的瞄了一眼温衡：“瞎说什么呢，我说的是亲戚关系。”
邵宁啃过的混元果散发着清香，温衡认真的问邵宁：“老邵，你吃了混元果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轻松了些？”邵宁抬起胳膊想了想：“好像真的好多了。”
温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几只混元果，轻轻的用上一点灵气，混元果就变成了清亮的汁水。温衡哄着卿如许：“卿道友，张张口，喝了这个就能好了。”卿如许昏昏沉沉间听到有人的声音低沉醇厚的传来，他张张口，一阵清凉落入他的口中。
喝下了混元果汁之后，卿如许的脸色有了和缓。他的手也松开了，温衡连忙将他放平在地上，用大棉被给他盖上。没一会儿卿如许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温衡双眼一亮，果真有效果！他对高靖之说道：“高道友，你快啃几个混元果。”高靖之心疼的抱着玉盒：“我就只收了几个混元果，还想着回离恨界好好的享用哪！”
邵宁上前打开玉盒取了个果子塞到他口中：“这个时候先考虑怎么活下去，别以为你现在活蹦乱跳的，难受的时候就来不及了。”看看卿如许，之前多端方，现在还不是只能躺平了。
温衡递了几个果子给莲无殇：“无殇，吃几个果子，对神魂有好处。”他还给孟婆一个，莲无殇用结界将果子悬在孟婆头顶，她只要一抬头就能啄到果肉。
温衡凑过去：“怎么样了？”莲无殇道：“快画出来了，只是这是我第一次画，没什么经验。”孟婆给了莲无殇一个肯定的赞：“莲先生是我见过的最聪慧最厉害的修士，我只是说了一下，他就能靠推断画出来！”
地上有个五尺左右的阵法，符文繁琐，看一眼都觉得眼花。莲无殇谦虚道：“我想叫魂需要的阵法应该和聚魂类似，就尝试着画了画。”莲无殇指着上面的符文解释了几句，收获了四双崇拜的眼神。不过，莲无殇看出来，这群人没有一个听明白他说什么了。
一群人咔嚓咔嚓的啃着混元果，孟婆感叹道：“我从来只用红果煮汤，还不知道这个能生吃，挺好吃的耶。”闻言温衡看向孟婆：“什么？你管这个叫红果？你就是到烟海上摘红果的？”
孟婆点头：“是啊，这种红果是我煮孟婆汤的原料之一，红果只生在在烟海中。每个月月中就能采摘，摘到月末就没有了。”温衡愣愣的说道：“月中到月末？每天都能摘吗？”
孟婆道：“是呀，不过午时的时候成熟的果子最多，一般我都是午时来摘。”莲无殇问道：“幽冥界的午时，和上界的午时是同一个时辰吗？”孟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落下来之前刚摘了今天的红果，然后就见温道友从烟海中冒出来了。”
温衡道：“在你们晕过去之后，我觉得小洞天的温度骤降，很多果子都熟了，我追着果子去了天上，然后见到了孟姑娘。”
莲无殇一手拿着个果子在啃，一手在地上随意的画着。温衡他们凑过去一看，只见地上画了几幅地图，上面标着幽冥界离恨界和混元小洞天。莲无殇若有所思，温衡他们也不打扰他。
孟婆对温衡道：“温道友，莲先生真厉害。”温衡听了之后立刻笑开了花：“是啊，无殇确实厉害。”夸莲无殇比夸温衡管用，孟婆在地上跳了两下，她说道：“果真优秀的人会和优秀的人在一起啊。”这马屁拍的，一下子大家都心情舒畅了。
吃了几个混元果之后，阵法就好了。邵宁小心翼翼的将卓不凡背了放在阵法中间，卓不凡双眼无神的躺平。邵宁看到这样的不凡又心酸又心痛，他从温衡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两个混元果：“不是说混元果对神魂有好处，让不凡也喝点好不好？”
孟婆说道：“要喝也可以，不过……要等神魂回到体内才能喝，不然就浪费了。”
莲无殇问道：“孟姑娘，你在幽冥界熬的孟婆汤主要原料就是混元果吗？”孟婆道：“混元果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其他七十八中草药。最近又加了香菜，喝起来比之前味道好多了呢！”
高靖之感兴趣的问道：“孟婆汤是什么味道的？”孟婆道：“每个人喝起来味道不一样，有人说苦涩难以下咽，有些人说甘甜如蜜水，有些人说鲜香似肉羹，有些人说像清水。不过最近都统一了，大家都说喝完了是香菜味道的！”
高靖之扁着眼睛：“香菜？那是什么玩意？”温衡幽幽的说道：“下界的一种灵草，能入馔能入药，有奇特的芳香，爱的人爱死，恨的人恨死。”高靖之咋舌：“世上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灵草？！有生之年一定要见见。”
邵宁给温衡传音：“这么骗他，你的良心不痛吗？”温衡：“我说的都是实话。”
莲无殇又继续问道：“传闻中，孟婆汤喝完之后，会让神魂失去记忆。”孟婆点头：“是啊，只要喝上一碗，这辈子是什么人就全部忘记了。”
莲无殇道：“我明白了，混元果应该是保护神魂的一种灵植。”他分析道：“修士的记忆刻在神魂中，目前已知的所有术法想要消除记忆，都会对神魂有损伤。而孟婆汤却能剔除人的记忆保留空白又完整的神魂，这里面混元果功不可没。”
邵宁有意见了：“那既然如此，为何混元果周围的白雾又能让人离魂呢？”莲无殇平静的说道：“极寒的地方会有极热，万事万物都会相生相克。既然混元果能修复人的神魂，那白雾能夺魂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温衡对邵宁说道：“我刚刚就对你说过了。”同样的话从温衡口中说出，邵宁将信将疑，可是从莲无殇口中说出，大家都觉得好有道理啊！
温衡幽怨的看着邵宁：“你竟然搞歧视。”邵宁根本不把温衡哀怨的小眼神放在心里：“多大点事，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137
孟婆说道：“好了，阵法应该画好了，接下来就该正式进入叫魂仪式了。你们谁对被离魂的人熟悉？就坐在阵法边呼唤他的名字，说他的生平事迹，他听到了之后会找过来的。”
这种事情，邵宁当仁不让：“我来！我好歹是不凡的师尊啊！”温衡在旁边守阵：“没事，还有我！”
莲无殇幽幽的问道：“就这样？不需要什么符篆辅助一下吗？”孟婆想了想：“最好能烧点香烛纸钱。”温衡挠挠脸颊，好么，这个仪式真有幽冥界的风格。
幸亏储物袋中就有香烛，纸钱没有，温衡就扯了一把空白的符篆，反正都是黄色的，将就着用吧。他掏出了一个丹炉，把黏在长明香上面的离魄灵火扯下来：“乖，先去旁边玩。”离魄灵火只有黄豆那么大了，它委委屈屈的问温衡：“你说给我找的主人呢？为什么还没来？我都快灭了。”
温衡递给他一块碳：“不要着急，到时候你的主人会来的。”离魄灵火在碳上钻了个口子，碳很快就结冰了。邵宁等人：……这是个什么东西？
温衡将丹炉放在叫魂阵旁边，他换了一支香点上，然后点燃空白的符纸。他看了一眼邵宁：“老邵，叫吧。”邵宁坐在阵法边：“不凡，不凡啊，听到师尊的话了吗？快回来吧！”
孟婆摇着脑袋：“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叫，要声情并茂，要打动灵魂。剑仙你的声音太冷静了，灵魂听了没感觉的。”邵宁梗住了：“声情并茂？”温衡对孟婆道：“要不，你示范一下？我们照着学？”
白玉小鸟嗷的一声扯开了嗓子：“不凡哪！乖孩子你受苦啦！你快回来啊！师尊想你啊！”小鸟扑着翅膀往卓不凡的胸膛上怼着，温衡觉得孟婆再扑腾下去，小鸟翅膀上的毛都快扑腾掉了。
邵宁艰难的开口：“要……这么声情并茂的吗？”孟婆从卓不凡身上跳下来一本正经：“是的，他们都是这么叫的。当然，有的人还会一边哭一边唱，我不太能学得来。剑仙若是之前见过，可以试试，听说效果很好。”
邵宁艰难的说道：“哭我做得来，可是哭唱难度有点大。老温，你试试？”温衡干涩的说道：“你忘了？我唱歌跑调。”
邵宁心一横：“跑调就跑调，来！我哭你唱！”温衡和邵宁两个跪坐在卓不凡左右，一个哭着：“呜呜呜，不凡哪。”一个唱着：“乖孩子你快回来~~”
莲无殇认真的听了一下温衡唱的调调，这分明是云清经常唱的那首云白白天青青的凤族小调么。明明是这么严肃的场合，他有点扛不住了，他强忍笑意问孟婆：“孟姑娘，你确定这样有效？”孟婆认真的点头，她在地上蹦跶了两下：“幽冥界大家都是这么叫魂的，我叫的不好，没有鬼帝他们叫的好。”
邵宁擦泪：“不凡这孩子命苦啊。呜呜呜……”温衡唱着：“小小年纪被戴绿帽子呀~哎嘿嘿~”这次换了个调调，听起来像是老金乌哄小金乌睡觉的催眠曲来着。只不过没有一个词踩住调调。
邵宁埋怨道：“呜呜呜，老温你怎么又说这一茬了？不是说好不提起不凡的伤心事么？”温衡正色道：“这不是为了触动灵魂么？说点能让不凡有触动的话题，他一受刺激就醒了。”
高靖之捂着肚子笑的发抖，他扛不住了，这两人真的是在招魂？这分明是在送魂吧？可怜的卓不凡被两个人这么闹腾着，还能醒过来？
邵宁觉得温衡说的有道理：“呜呜呜，不凡，上次你养的优昙兰花，是师尊浇水给你浇死了，不是你养的不好，是师尊手贱。”温衡在旁边换了个调调：“不凡乖徒，上次你的储物袋是被灵犀掏了，你快回来打他。”
邵宁哽咽了一下：“灵犀掏了不凡的储物袋？”温衡正色：“装什么装，你难道不知道？灵犀还用卖矿石的钱请大家吃饭了。”邵宁怒拍卓不凡的胸口：“那个老混球，孩子的钱都不放过！上次我们在哪里吃饭来着？”温衡哼唱着：“飞呀飞仙楼~”
高靖之笑的直不起腰：“我要是卓不凡，我听到这些根本就不想醒了好不好？”
两个师尊还在继续说着坑弟子的事。邵宁擦泪：“不凡啊，上次你看中的天灵石是被小越拿走的，不是道和，你打错人了。”温衡唱着：“没事，反正道和皮厚，抗打。”邵宁擦擦泪：“老温你跑调了。”
温衡想了想：“我想不到什么好调子了，无殇，无殇你要不要给我起个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莲无殇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温衡：“不。”
卓不凡身下的阵法在温衡他们开始叫魂的时候闪出亮光，随着两人说的话，亮光时明时暗。邵宁和温衡两个哭一声唱一句，两双手不时拍拍卓不凡的胸口，果真声情并茂。
邵宁还在继续说坑弟子的行为：“不凡！为师对不住你，王家女修爱慕你，说只要能见你一面，就给上清宗提供两百名医者。师尊在你的澡堂里面加了阵法。”温衡在旁边已经找不到调了，他依然坚定的在唱着：“你被王家女修偷看洗澡看了十年，咿呀哟~”
卓不凡的双眼一下就亮了，两个师尊还没反应过来。邵宁哽咽着：“飞升之前，云清给你的大礼包里面，所有的瓜子都被我掏了。”温衡终于没忍住：“乖徒儿快回来，抽你师尊我帮你摁着。”
温衡终于发现一个和他一样能坑弟子的人了，他和邵宁对视一眼。邵宁红着眼睛：“老温你什么意思？你让不凡回来揍我？你有没有良心？？”温衡也不唱了：“嘿，咱半斤八两，上次天笑要扣我零花钱，是不是你在旁边挑唆的？”
不行了，这两个哪里是在叫魂，分明是在互相揭短。这时候，温衡和邵宁中间传来一声幽怨的呼唤：“师尊，温老祖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邵宁和温衡低头一看，只见卓不凡眼中精光流转，他醒了！邵宁嗷的一声低下头就抱住了卓不凡：“不凡哪！你可算回来了！”温衡松了一口气：“啊，回来了回来了，回来就好！”大功告成！
孟婆说道：“不行，先等等，神魂不是太稳，你们三个还要在阵法里面呆一段时间。等阵法自动消失了才能算是大功告成。”这时候三人足下的阵法颜色成了幽蓝色，看着像要熄灭一样。
邵宁抱着卓不凡抱得那么紧：“师尊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看到归云剑的那一刻，邵宁心跳都快停了。卓不凡面色苍白的挣扎道：“师……师尊……”只听咔嚓一声，邵宁同志成功抱断了卓不凡的肋骨。卓不凡面色苍白沙哑的问道：“师尊，你是想杀了我吗？”
温衡在旁边递给卓不凡一个混元果：“快吃点水果，补补水润润喉。”邵宁掏出丹药：“先服用丹药把身上的伤给治好了。”
卓不凡看着师尊们爱的投喂，最终他用混元果汁送下了丹药。这时叫魂阵终于失效了！卓不凡踉跄着站起来：“师尊，温老祖，莲先生，多谢你们来救我。”高靖之这才发现，原来卓不凡是如此英武的一个男人，他元魂归位之后整个人看起来稳重又可靠，这么出色的男人，就算在离恨界也是不多见的。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要多谢的应该是孟姑娘，没有她，可能我们还找不到方法呼唤你。”卓不凡顺着众人的目光盯着地上的白玉小鸟，卓不凡：“多谢孟前辈。”孟婆矮了矮身子点点脑袋：“能回来就好，你可把你的师尊们吓坏了。”
卓不凡感动的看向邵宁：“师尊，让您操心了。”邵宁松了口气：“能回来就比什么都好。”
温衡笑道：“不凡哪，离魂的感觉怎么样？刚刚是什么感觉？”卓不凡道：“我身在迷雾中，听到了师尊和您的声音，师尊在哭，您在唱，我顺着声音走了过来。”卓不凡哭笑不得的说道，“温老祖您唱的真难听。”
邵宁尴尬的问道：“那……我们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卓不凡道：“一开始有点恍惚，后来就听得很真切了。”温衡幸灾乐祸的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清的？”
卓不凡叹了一口气：“从师尊在我澡堂里面加了阵法听清的。难怪那些年我洗澡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我。”邵宁心虚的转过头去，卓不凡微笑道：“师尊，能让人看一眼就能换两百个医者，这笔交易我们上清宗赚大发了，您为什么不加长时间多开点筹码？”
邵宁讪讪的说道：“我，这不是怕你知道了不高兴么？”卓不凡淡定的跪坐下来：“师尊，下次若是还有这种好事，一定要告诉我，我很乐意配合。”看一眼又不会少一块肉，能为上清宗谋两百个医者，卓不凡觉得太值了！
邵宁尴尬完了之后想到了正事：“不凡，现在可以告诉为师了，谁在背后捅你刀子了。”温衡接口道：“我们要过去把他的肠子抽出来在脖子上打个死结！”邵宁严肃道：“抽经扒皮吊在树上风干！”
卓不凡无奈又纵容的看着两个师尊，他笑道：“两个师尊每次都说同样的话威胁人，放心吧，这个仇，我自己能报。”
莲无殇缓声道：“那也要我们能走出去才能报。”他们现在处在的这个地方似乎不在混元小洞天中，想要出去都很困难。不然山洞中被风干成人干的各位道友是怎么来的？
138
阵法的事情温衡不懂，莲无殇和卿如许倒是懂，可惜卿如许刚刚说他不舒服之后就倒下去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温衡仔细的检查了卿如许的神魂，卿如许的神魂好好的紫府中闭目养神，估计过一会儿就会醒吧。
山洞中一直明亮也不见暗下去，莲无殇掏出一个物件看了看：“这会儿离恨界应该已经是夜晚了。”温衡道：“难怪我觉得有点困。”莲无殇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守着。”身为仙人，就算几百年几千年不休息也不会崩溃，温衡只是习惯了这个模式罢了，到点不睡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温衡摇头：“出去再说吧。”万一睡着了出点事很麻烦，再说了，这么多人在一起有很多话可以说。
邵宁在帮卓不凡上药，虽然磕了丹药之后，卓不凡的后腰上的伤口慢慢的在恢复。可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邵宁手指上沾着金疮药正在细细的给卓不凡涂上：“到底是谁捅的？”看着都疼。
卓不凡面色有些阴郁：“龙傲天。”众人一愣：“啥？是龙族的吗？”温衡气的握住了棍子：“岂有此理，龙族到底在想什么？竟然对我们玄天宗的人下手！”卓不凡连忙摆手：“不不，不是龙族，是人修，姓龙。还有……我是上清宗的。”
温衡义正言辞的转口道：“我就说龙族虽然糊涂也不至于做这种事。还有不凡，你虽然是上清宗的人，可是在我们心里，上清宗和玄天宗不分家！”卓不凡连忙道歉：“对不起温老祖，下次我不会说这种糊涂话了。”
温衡听完了满意了，不过他很快和邵宁吐槽了：“这人竟然叫龙傲天，这个名字是认真的吗？龙族都不敢这么取名吧？”瞅瞅人家真正的龙族，应龙姓太史，名贱之……呸，谏之。下界的龙姓墨，每个人的名字都无比的低调，竟然叫龙傲天，温衡真想嘲笑一下他爹娘的取名方式。
卓不凡叹了一口气：“飞升之后，我就到了离恨界，选择洞府的时候就和这个龙傲天在租同一个山头。一开始相谈甚欢，后来成了聊得来的朋友。龙傲天对我说这里有混元果，来小洞天摘了混元果，回离恨界便能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洞府。那时候不见师尊和师兄弟们，我也不敢贸然行事，就想着现在离恨界站稳脚跟。”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混元小洞天，第一次是在龙傲天的带领下来的，我运气不错，第一次就找到了两粒混元果。两粒混元果卖了八条灵脉，我给了龙傲天两条灵脉作为谢礼。这一次他依然带我来小洞天，这一次我运气依然很好，在小洞天没关闭之前，我找到了两粒。”
“我本想着退出小洞天，没想到龙傲天趁我松懈的时候暗算了我。他一击得手，我体力不支就倒了下去。”龙傲天的匕首上有毒，若不是卓不凡在下界的那些年经历了不少，他可能已经挂在了匕首上面的毒下。
“这之后我一直浑浑噩噩，感觉置身在迷雾之中，直到听到师尊你们的呼唤我才醒了过来。”至于他是怎么来到这里，他一点都不清楚。
莲无殇在众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地上写写画画，半晌之后他说道：“这里可能是混元小洞天的中心地带。具体是不是，需要验证一番。”如何验证？温衡迟钝的和莲无殇对视一眼，他很快就恍然大悟：“不行。”
莲无殇一定是想铤而走险走到浓雾中，让浓雾抽出他的神魂，然后看看身体是不是能自动的走到这里来。温衡断然拒绝：“不行不行，太冒险了。方才能叫魂一次，这次不见得就能成功。我不能让你冒险。”
邵宁点头：“是啊，再说这个时候证明这个也没什么用，我们只要想着怎么出去就行了。”莲无殇摇摇头：“你们对阵法不是很了解，在一些阵法中，有意识未必是好事。不凡的身体能在他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找到这个山洞，就证明他受到了浓雾中阵法的指引，我力量不足，不能够看出是何种阵法，若是能亲自试一试，应该可以。”
莲无殇放松的说道：“没事，我分裂出一抹神魂出去就行了。”一抹神魂也不行，温衡坚定的拒绝道：“我去吧，我这人别的不行，特别会中招，我一出去保证就会迷路。我去就行。”
众人僵持不下，就在这时，孟婆说道：“傀儡可以啊，用傀儡试试不就行了？”此话一出，众人眼睛一亮，失去了神魂的肉身和傀儡有什么不同吗？没有！
温衡从储物袋中掏出另一只白玉小鸟，用灵气激活之后，小鸟扑腾了一下翅膀。莲无殇对着小鸟吹出了一口气：“这里面只有一点神识，不知道能不能骗过阵法。”说着他的灵气在小鸟的爪子上系了数千道，温衡他们看不懂莲无殇在干嘛，只能呆呆的看着莲无殇动作。
白玉小鸟啾的一声冲到了浓雾中去了，在小鸟冲出去的一瞬间，莲无殇身前就出现了一个阵法。阵法中缓缓浮现了混元小洞天的地貌，有山有水，看着就像是一个微缩的世界一样。莲无殇道：“这是拓印之术，之前我的神识跟着温衡的树根看了小洞天，我就将这里的地貌记下来了。”
莲无殇道：“在我们进入小洞天之前，我在阵外留了灵气，一旦感应到白玉小鸟上面我的神魂，我就能辨别方向从这里出去。”山洞外浓雾密布，山洞内，众人正盯着阵法在看。
温衡不解的说道：“按道理说，我的树根走过小洞天中每个地方，我若是想回去很简单，可是为什么我回不去了呢？”这个问题困扰温衡很久了，他还没遇到这种情况。
莲无殇缓缓的摇头：“我也不清楚。”就像温衡之前说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些事情连莲无殇都不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卿如许醒过来了，他昏昏沉沉：“我做了个长长的梦。”差点觉得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卿如许擦擦面上的汗，然后他看到了温衡的笑脸：“醒啦？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卿如许愣愣的盯着温衡看了看，然后红着耳根挪开了视线：“好多了，多谢温道友。”他记得他晕过去的时候倒在了温衡怀里，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卿如许觉得他和温衡本来应该是情敌的关系，可是越和温衡相处，他就越发觉得温衡这人不错。现在看来，温衡很好，比卿如许想象的更好。
听到大家在讨论混元小洞天，卿如许说了一点自己的了解：“在我成为离恨界执界仙君的时候，我看到了上一任仙君留下的一份手札。里面就说过混元小洞天，不过在手札中，小洞天的名字不叫混元小洞天，而叫桃止山。”
桃止山？有点耳熟，温衡却怎么都想不到在哪里听到过。
卿如许淡定的说道：“桃止山万年前突然出现在离恨界附近，这之后有人在其中发现了混元果，从那之后就改名叫混元小洞天了。”
这时候孟婆惊呼起来了：“桃止山？？那不是东方鬼帝蔡郁垒的治下吗？？这里难道是分裂出来的幽冥界？！”
幽冥界鼎盛时期曾经有过九位鬼帝，可是温衡过去的时候，只剩下三位，还有一位蔡郁垒鬼帝，温衡只听说过他的大名，却没见过他的人。萧厉说他派出最忠心的鬼帝蔡郁垒去帮他找丢失的酆都印。结果新印都出来了，鬼帝还没回来。
卿如许眉头一皱：“蔡郁垒？上一任执界仙君的名字，正是蔡郁垒，只是仙君后来下落不明，我接管了离恨界。”孟婆跳起来飞到卿如许面前：“你见过他吗？他现在去哪里了？”卿如许摇摇头：“并没有，我接管离恨界的时间不长，只有五千年的时间，在此之前的执界仙君一直都是蔡郁垒。”
孟婆的声音都哽咽了：“鬼帝一定是遇到麻烦的事情了，不然这么多年他不会一直不回幽冥界。”幽冥界的那些鬼帝在上界有朋友，必定在上界呆过。
莲无殇道：“混元……不，桃止山是东方鬼帝蔡郁垒的治下，怎会漂流早混沌海？”孟婆叹了一口气：“幽冥界和上界断开的那些年，好多土地都被混沌海吞了，这几个月才好了起来开始慢慢变大了。”
莲无殇闻言沉吟起来，突然之间他严肃的盯着阵法在看。阵法中出现了一点绿色的荧光，荧光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微缩的阵法中转圈圈，只转了几圈之后，荧光消失了！温衡拖着下巴开始思索，众人也不敢打扰他。
半晌之后莲无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众人看向莲无殇，只见学霸莲无殇解释道：“我之前一直不明白混元小洞天怎么回事，明明在上界，却能连通幽冥。温衡说他死了一次去幽冥界拉了孟婆下来，其实他没死，他只是突破了生与死的界限。”
温衡一愣：“哎？我没死吗？”他还以为他嘴馋吃了混元果在众人面前挂了呢。莲无殇肯定道：“你肯定没死，你若是死了，神魂会迷失在这里无法出去，最终会消散在迷雾中。”他刚刚已经试验了，他的分出去挂在白玉小鸟上的神魂已经消散了。不是被什么吞噬，而是消散，莲无殇经常分裂神魂出来，消散的感觉他分的很清楚。
面对温衡的疑问，莲无殇解释道：“你若是因为吃了混元果就死了，那方才我们在山洞中吃了那么多混元果为何没事？”非但没事，一个个还活蹦乱跳，确定了混元果对神魂有帮助。光从这点上看，温衡就没事。他只不过乘着树根突破了生与死的界限，跑到道木根系曾经覆盖过的幽冥界去了。
温衡这才恍然大悟：“啊，原来我没死啊。那……然后呢？现在怎么办？”
莲无殇道：“等。”等？等什么？这时候眼尖的卿如许看到莲无殇面前的微缩阵法，他吃惊的说道：“这莫非是拓印之术？？”看着好惊愕的感觉，拓印之术有这么厉害吗？
卿如许称赞道：“之前我只是在古书上看到过记载，没想到能亲眼见识一次。所谓拓印之术，是指当修士处在一界却想知道另一界的情况，这时候可以分裂一部分神魂进入到另一边的世界，神魂的所见所感，便是自己的所见所感。山川河流大地天空，没有不能拓印下来的，在方寸之间，便能查探另一界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施展拓印之术。”
这么……厉害的吗？温衡瞅了瞅莲无殇，只见莲无殇云淡风轻的说道：“这没什么，我也是在温衡的帮助下才完成的。而且，严格意义上，这算是逆向的拓印术。”
好……高深，听不懂。温衡抱着讨饭棍忧伤的叹了一口气，他又被卿如许比下去了，卿如许都能认出拓印术，他却只能叫魂卖唱。

第六十四章
139
莲无殇说道：“方才我已经确认了小洞天中的白雾能吸取人的神魂，人在白雾中会迷失方向。现在看看白雾中的阵法是如何运转的。”莲无殇面前的阵法中，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线条，线条在天空中缓慢的前进着，没一会儿红色的线条在阵法中突然消失了。与此同时，山洞外传来了扑簌簌的声音，众人定睛一看，只见白玉小鸟慢慢的扑腾着翅膀飞进来了。
小鸟一进山洞，就笔直的落在了山洞靠墙的地上团成了一团。黑色的豆眼了无生机，它也不动弹了。
莲无殇指着阵法上红线断裂的地方说道：“我们大概被困在这里。”众人定睛看去，只见这是一处比较高的山峦，山峦中间细两头粗，看起来像是一个尖嘴葫芦。这个山峦在小洞天的中心位置，莲无殇道：“看来这里就是混元小洞天的阵眼所在了。”
他们被困在了阵眼中，若是不破除术法，就会像鬼打墙一样只能在原地打转，再也没法出去。
不过莲无殇确定了位置，接下来就很好办了。他在袖管中掏了掏，结果掏出了一打的白玉小鸟。他对温衡说道：“小鸟呢？拿出来。”温衡也掏了掏，这对夫夫掏了一地的鸟出来。
温衡怀念的说道：“在御灵界的那些年，就靠着这群小可爱每天传信啊。”莲无殇也想到了这点：“是啊，那些年跑坏了不少小鸟。”两人站在小鸟前面相视一笑甜蜜和幸福围绕在他们周围。
高靖之嘴角抽抽：“啊，有道侣了不起啊，有什么了不起的。”卿如许认真的说道：“有心心相印的道侣，确实了不起。”他现在越发觉得，温衡和莲无殇在一起很般配，无论哪个，都是他无法肖想的存在。
莲无殇对着一群小鸟使了个术法，顿时山洞中一片鸟鸣声，小鸟们啾啾叫着冲出了山洞。没一会儿，莲无殇拓印的阵法中出现了无数条蜿蜒的红线。
小鸟们飞进来又飞出去，半日之后，最后一只小鸟飞了进来落到了地上。莲无殇看着拓印阵法中小鸟们飞行后形成的阵法痕迹笑了：“成了。”
拓印阵法中，出现了一个花纹繁复的阵法，阵法八边形，看起来又庄严又肃穆。莲无殇道：“这个阵法我没见过，不过可以试着解一解。”做难题是每个学霸们都喜欢干的事，莲无殇燃起了斗志，温衡只能在旁边默默的搞辅助：“来，先喝完莲子羹再做题。”
莲无殇拿着一支荷梗在山洞中推演了数个时辰，其间高靖之不解的问道：“既然小鸟能出去，我们也出去就行了啊，我们手中有混元果，一路啃着就行了。”
卿如许替莲无殇解答了这个问题：“人和鸟不一样，阵法可以衍化，我们的神魂只有一条，不能用人的神魂冒险。莲先生先找出阵法这点是对的，若是阵法不解，我们出去了只会被困在阵法中。”
高靖之更加不解了：“那我们干脆就在这里等啊，反正十几天之后，混元小洞天又会开了，到时候白雾散了，我们再出去不是一样么？”卿如许淡淡问道：“靖之，混元小洞天你比较熟，你在没有白雾的时候见到过我们现在被困的这座山吗？”
高靖之看了看之后摇摇头：“没见过，形状这么奇特的山，若是见过一定忘不了。我记得混元小洞天这个位置，是个湖泊。”卿如许道：“这就是阵法的奥妙之处，有些阵法触发的时候需要达成一定的条件。就比如，这座山，需要在大雾中才能出现。一旦白雾消失了，它也就消失了。到时候我们想要回到来时的地方，就困难了。”
温衡问邵宁：“老邵你听懂了吗？”邵宁老实的交代：“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你知道的，我对术法没什么研究。”卓不凡扭过头去笑了，他的这两个师尊太率真了。
孟婆惆怅的迈着小短腿：“奈何桥肯定排了长队了，最近投胎的人可多了。也不知道马面他们有没有帮我熬汤，他们最近也很忙，说不定都没空回幽冥界。阎君要是知道我被困在这里一定会大发雷霆，我回去之后要被骂了。”
温衡听到孟婆的碎碎念，就插嘴问了：“孟姑娘，最近幽冥界还好吗？阎君和鬼帝他们都还好吗？”虽然他刚见过萧厉不久，不过不知道萧厉有没有回幽冥界，他可能会去一趟回春洲祭拜族人。
孟婆道：“大家都挺好的，就是比较忙，你走了之后，就多了好几个世界的人来轮回，每天排队投胎的人，从奈何桥排几十里。幽冥界现在的香火很足，不过大家过惯了苦日子，现在反而舍不得浪费了。”
“最近鬼帝们都忙得不见影子，阎君出去过几次，后来有一次匆匆忙忙的回来叫上杨云鬼帝出去了。后来听杨云鬼帝说，他见到你了，说你干了一件不得了的事。你把九霄界给拱翻了。”
高靖之和卿如许一个满脸震惊，一个面色沉静，他们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卿如许倒是淡定了：“慎言。”从他看到温衡的那一眼开始，他就知道温衡这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无害。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更加让他确定了，温衡这群人各个身怀绝技，没事不要招惹他们。
卿如许对高靖之道：“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说出去，出去之后，就当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不等高靖之表态，孟婆就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出去之后一人灌一碗孟婆汤，保证什么都忘光。”明明顶着可爱的小鸟的身体，孟婆说话真可怕啊。高靖之当下就觉得这只小鸟一点都不可爱了。
卓不凡不知道温衡他们做了这么多事，他正兴致勃勃的拉着邵宁让邵宁说温老祖的丰功伟绩呢。邵宁老实的说道：“温老祖拱翻九霄界的时候，我不在，我是在九坤界遇到你温老祖的，那时候，他正在被谢家的老祖谢谨言追杀。”
卓不凡傻眼了：“谁？”邵宁道：“谢谨言，灵玉的高祖。”卓不凡：？？？半晌之后卓不凡幽幽吐出一口气：“灵玉要是看到他高祖，一定很开心。”
莲无殇手中的阵法一闪而过，他放下了手中推演的荷梗松了一口气：“成了。不过想要解除整个小洞天的阵法有点难，只能做一个临时的阵法，能让我们避开白雾的侵蚀走小洞天原本的路出去。”
能做到这步已经很伟大了！温衡都忍不住要给莲无殇欢呼。莲无殇道：“让我准备一下，我们稍后出发。”这时候卿如许上前：“莲先生，我来帮你吧？”莲无殇颔首：“有劳。”
温衡又陷入了自卑情绪无法自拔：“我……帮不了无殇，我是个废物。”他一看到书就忍不住犯困，在阵法上面，他真的尽力了。邵宁同情的拍怕温衡的肩膀：“老温，别想了，笨不是你的错。任谁在土里躺了上万年，都好不了。”
高靖之瑟瑟发抖了，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人啊，为什么他们说的话听起来这么可怕？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在卿如许和莲无殇的携手下，每个人身上都挂上了一个晶莹的玉佩，玉佩上刻着阵法。只要走出山洞，阵法就会起作用抵消小洞天的阵法。
温衡伸出了树根一个个的系在这群人的腰上，卿如许看了看腰上的树根，他对着温衡拱拱手：“多谢温道友。”温衡笑了笑，按道理说卿如许原本可以不淌这趟浑水，他一个执界仙君，就算不跟着温衡他们来，也没人会说他什么。可是他不但来了，一路上还多加照拂。为了温衡他们，他自己的小舟都被海兽拱坏了。
卿如许一开始是对莲无殇有想法，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莲无殇这么好的人，喜欢他的必定不止一个。卿如许是个君子，他对温衡他们伸出了援手，温衡他们也会善待他。
温衡笑着丢给卿如许几个混元果：“要是觉得头晕，就吃几个。”卿如许拱拱手，珍重的将混元果放到了袖子中。高靖之委屈的问温衡：“我的呢？我也想要混元果。”温衡揣着手笑道：“你玉盒里面有啊。”高靖之扁扁嘴：“切，双标。”
一群人走出了山洞，眼前一片白雾茫茫。温衡在前面打头阵：“哇，好大的雾，分不出方向了。”他周围出现了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仔细一看，灵光将他的身躯团团围住，灵光发出的地方便是温衡腰间的玉佩。
莲无殇道：“向前走就是了，眼前可能会出现幻像，只要闭着眼睛走，就不会被迷惑。”温衡果真放心大胆的闭上了眼睛，他还伸出了空闲的那只手牵住了莲无殇：“我闭上了。”
卓不凡感叹道：“不管什么时候看到温老祖和莲先生，他们都是这么的恩爱。真羡慕啊。”邵宁哼哼道：“羡慕你也找一个，聘礼我会给你准备好的，加油徒儿，看好你。”
卓不凡哭笑不得：“师尊，您说笑了。”邵宁到现在都没和神剑门掌门八字有一撇，他们这群人哪敢先行？啊，不对，小师弟谢灵玉有个很不错的交往对象呢！卓不凡握着归云剑在盘算着：“嗯，看来要和天笑狗子他们多聊聊，多赚点钱好下聘了。”
高靖之无语道：“为什么这群人一点都不紧张呢？”秀恩爱的，开玩笑的，满脑子都想着为宗门添砖加瓦做贡献的。他再一次感叹道：“都是什么人哪。”
140
离开山洞之后数十里，温衡回头一看，不知道是不是阵法的关系，他看清了困着他们的那个葫芦一样的山。
孟婆站在温衡的肩头看着这座葫芦形状的山道：“这么一看，这里确实是桃止山，温道友你看，困住我们的这个山像是鬼帝的宝葫芦。”孟婆回忆道：“曾经鬼帝说过，他的宝葫芦的形状和桃止山的一座山很像，他在一众宝器中一眼就相中了宝葫芦。桃止山在这里，鬼帝也不知道在哪里。”
温衡安慰道：“没事的，说不定过一段时间，蔡郁垒鬼帝就回来了。”孟婆舒了一口气：“温道友说的一定会成真，蔡郁垒鬼帝是所有鬼帝中最随和的一个，温道友若是见到他，一定相谈甚欢。”
哦？所有鬼帝中最随和的一个？他觉得赵文和就已经够随和的了，看来这个蔡郁垒非常的好说话啊。
说话间，一群人走过混元谷地。正当混元果成熟的时刻。孟婆唏嘘不已：“往常在烟海上，我只能捡到成熟的红果，却不知这些果子长成这样。”
说起这个，众人来了兴致，温衡一边收着混元果一边问孟婆：“我在幽冥界的时候，看到你在烟海上捞东西，捞的应该就是混元果了吧？”孟婆点头：“是啊，红果成熟之后会浮在烟海上，若是不及时采摘，就会沉到烟海中去。”
“说起来，孟婆汤也是蔡鬼帝教我熬的，红果入孟婆汤也是他教我的。”孟婆怀念的说道，“蔡鬼帝是幽冥界最好的鬼帝啊。”
莲无殇突然对温衡说道：“白泽给的白泽书在你身上吗？稍后让我看看。”温衡点点头：“在的。”无殇为什么会说这个？
高靖之在众人身后幽幽的说道：“还有白泽？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哪。”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等下还是灌他一碗孟婆汤吧。”这厮问题太多了，以防万一。高靖之连忙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问了！”
在阵法的加持下，混元谷地中的白雾根本就奈何不了众人。莲无殇手中微缩的阵法一阵在闪动，在众人听到一片水流声的时候，众人眼前一亮。他们终于走出了混元谷地的白雾笼罩的区域。
站在混元谷地外看着里面的白雾，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可算出来了。”高靖之没什么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小命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卿如许看着洁白的雾气心中有疑问：“虽然走了一遭小洞天，可是到现在为止我依然不清楚小洞天究竟为何物。”
只知道里面有阵法，有混元果，还知道这里是桃止山。
莲无殇在哗哗哗的翻白泽书，他翻看了一会儿之后无奈的瞅了瞅温衡。温衡被看的一脸蒙圈：“咋啦无殇？”莲无殇道：“白泽给你的书里面说的明明白白，可是你竟然没看。”莲无殇无奈了一会儿之后也不责怪温衡了：“不过也不能怪你，我也是刚想出来。”
邵宁连忙凑过去：“说什么了？”
莲无殇翻开白泽书指向幽冥篇，其中有一篇专门记载了桃止山。上面写着：桃止山盛产混元果，混元果又名红果，可入药可食用，混元果树生于阴阳交界处，果树成长时需要生界光照，成熟时需要死界雾气。
“桃止山正好满足这一条件，桃止山半月在仙界半月在幽冥界。根据白泽书上记载，桃止山被称为鬼门关，处于生死交接的地带。当桃止山处于幽冥界时会被幽冥界的雾气笼罩，当处于仙界时，就一切正常。”这简直是栽种混元果的天选之地啊！
高靖之恍然大悟：“难怪小洞天关闭的时候进去的人都出不来，原来他们进入了幽冥！”这时候他才汗毛倒竖：“哎呀娘呀，我以后再也不敢闭关之后来了。太吓人了！”
孟婆蹲在温衡的肩膀上，她闷闷的说道：“温道友，我没带孟婆汤出来。”亏她一直喊着要给高靖之灌孟婆汤，结果出来了才发现，她被温衡拖下来的时候装备都没带。她想了想：“要不，让他们喝一口我送你的那种汤吧，以绝后患。”
高靖之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呢？我得罪你了吗？你竟然要我们的命！”孟婆转过头幽幽的盯着高靖之：“活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们要是将小洞天中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整个幽冥界都要倒霉，我才不会相信你们的话。”
温衡笑道：“孟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给我的那种汤羹到底有什么用。”孟婆道：“这不是有现成的机会，试试就知道了。让他们两个喝一口，你就知道了。”
高靖之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他面色苍白的发誓：“我高靖之愿意以神魂起誓，绝不把小洞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这群人太可怕了，高靖之觉得他现在只能哀求，要是真打起来，他一个仙君，可能不是他们这里任何一个人的对手。
卿如许就淡定很多：“若是害怕我们说出去，我们愿意发神魂誓言。若是这样还不能让大家满意，那你们动手吧。”卿如许道：“我虽实力不如你们，可也是铮铮男儿，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
温衡打圆场道：“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卿道友你们误会了。”卿如许愿意为了莲无殇他们以身涉险，一路上也极有君子之风，温衡觉得他可以信赖。至于高靖之，高靖之让他发个誓言就行了。
孟婆欲言又止：“温道友，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他们真说出去了……”温衡笑道：“说就说吧，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能堵得上一张嘴，还能堵得住天下人的嘴？”
莲无殇看了看卿如许：“我信任卿如许。”
高靖之泪流满面，合着大家不信任的只有他一人啊。高靖之有苦说不出，他举着三根指头发誓：“我，高靖之以道心起誓，若是将小洞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就道心崩坏不得好死。”说完这话之后，高靖之觉得自己的紫府中多出了一条金灿灿的链条，他苦笑着：“神魂誓言果真不能乱发。”
他哪里知道，他现在正对着天道发誓哪，天道顺手就赏了他一根锁链，以后说话的时候可要掂量掂量了。
孟婆摇摇头：“温道友，你们真是……”太天真了。不过这样的温道友才会和其他人不一样，聚集在他身边的人也不像一般人那样满是心眼尔虞我诈。孟婆这双眼睛看人也准，她拍拍翅膀：“希望好人有好报。”
来的时候，众人是跟着高靖之走的小路 ，回去的时候，莲无殇倒是带着大家走了大道。当一群人从山壁中间穿出来后，浩渺的混沌海映入眼帘，卓不凡这时候才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邵宁检查了搁浅在泊岸上面的小舟，他头痛的摇摇头：“不行，都坏了。”就算打上重重结界都没办法带着他们横渡混沌海。
邵宁对温衡说道：“老温，你看你是烧香召唤谁，还是看看能不能召唤来几条海兽？”
卿如许道：“这倒不用，我已经给无恨城的部下发了消息，他们会派小舟来接我们。”那就再好不过了，有人来接再好不过。
可该点的香还是要点的，温衡看了看肩膀上面垂头丧气的孟婆：“等下我会跟萧厉解释，你不要担心。”孟婆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说这个，我一想到好不容易见到温道友和你的朋友们就匆匆忙忙的要分开了，我心里难受。”
孟婆抬起头看着莲无殇：“莲先生比留影石中录下的还要好，剑仙温柔和善，我……还想和你们在一起。”可是人鬼殊途，孟婆不回去不行啊，她不回去没人熬孟婆汤啊！
混沌海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小点，摇着船桨的萧厉全身都笼罩在黑气中，俊秀的少年脸色铁青：“轩辕衡！”温衡讪讪的笑着：“嗨，又见面了……”
萧厉握紧了拳头：“你能耐，竟然把我的部下给拖到生者的世界来了。”萧厉眼睛一瞪，孟婆怂得像个鹌鹑一句话都不敢说。温衡给萧厉顺毛：“别这样么，大家朋友一场，我这不是突发情况么。”
萧厉没好气的说道：“我觉得，我们幽冥界应该派出专员护送你一路到一重天，你看看，短短几天的功夫，你召唤了我几次？你是不是觉得谁都和你一样没事做？”
温衡被萧厉训的头都不敢抬：“我的错我的错，你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萧厉吼道：“我这是义骸！气不坏！”
邵宁他们在旁边幸灾乐祸：“嘿嘿，老温又被骂了。”卿如许面色古怪：“剑仙，方才这位少年是不是喊温道友为……轩辕衡？”轩辕，是天界尊贵的姓氏，卿如许不才，和轩辕家还有点沾亲带故。
邵宁笑了笑：“等下你问老温吧，这事我不好说。”
高靖之咋舌：“来的少年也是幽冥界的人吗？好强大的气势！这么强大的力量，比我们的仙尊都厉害。”他越发笃定了，温衡这群人，各个深藏不露，他只能紧闭嘴巴。啊，憋着的滋味好难受，可是只要他动了想要找人一说的念头，他脑海中的枷锁就勒住了他的神魂。
萧厉发了一通飚就将怒火转移到孟婆身上：“你也是，摘个红果都能出这事。”孟婆蹲在温衡肩上承受着阎君的狂风暴雨，她小声的转移话题：“阎君，这里是桃止山，是蔡郁垒鬼帝的治下，您知道这事吗？”
萧厉的怒火一下就止住了，他看着温衡的双眼：“我知道这里是桃止山。”温衡想起来他离开幽冥界的时候萧厉对他说的那些话，萧厉说，如果他去上界看到蔡郁垒的话，通知他回来。可温衡这次只找到了桃止山，并没看到东方鬼帝。
萧厉神色复杂的叹了一口气：“你，多保重。”温衡弱弱的问道：“老萧，不留下来吃个饭吗？今晚吃火锅呀。”萧厉没好气的瞪了温衡一眼：“就不能给你好脸色。”一脸傻笑的温衡：“别这么说呀，我这不是看到你开心吗。”
萧厉哼了一声，他目光严厉的看向不认识的三人。温衡连忙说道：“这是我和老邵的徒儿卓不凡，不凡，这是你萧师叔。”卓不凡老实的行礼：“晚辈见过萧师叔。”
萧厉的面色变了几变，他在身上摸了两把，然后摸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出来。他走到卓不凡面前，温衡忍不住想笑，萧厉这身高也就到卓不凡的胸口吧。萧厉抬头看向卓不凡：“好孩子，一副好剑骨。这是泰山石，加入到灵剑中能让灵剑更加坚韧。”
141
卓不凡双手接过泰山石规规矩矩的对萧厉行礼：“多谢萧师叔。”
邵宁给温衡传音：“阎君怎么突然就慈爱了？”温衡揣度道：“可能是从来没被人叫过师叔激动了吧？”
萧厉鼓励的拍拍卓不凡的肩膀后又一脸严肃的站到了温衡面前：“好了，我该回去了。”温衡摆摆手，他觉得，不久的将来，他还是会看到萧厉的。萧厉就是劳碌命，碰到温衡只能认栽。
萧厉带着孟婆上了小舟，孟婆挥着小翅膀：“温道友，莲先生，剑仙，后会有期！！”温衡他们拱拱手：“后会有期——”
小舟在混沌海上荡开，没几下就跑的没影子了。温衡突然想起一件事：“哎？萧厉是不是傻？小洞天现在不是处在幽冥界之下吗？他为什么不直接从这里走？”邵宁幽幽的说道：“可能是和你在一起时间长了，他忘记了。”
趁着接大家的小舟还没来，一群人坐在泊岸上，正如温衡所说的，他准备煮火锅。温衡和邵宁正在准备食材，两人还指挥卓不凡去浅海里面摸海鲜。
卿如许面色犹豫的走到了温衡面前，他细细的看了看温衡的眉眼。温衡：？？？被卿如许看的都不好意思了，他又不是什么绝世美人，被卿如许这么看着，会害羞的。厚脸皮的温衡笑道：“卿道友找我有什么事吗？”
卿如许犹豫了半天：“这些天和温道友相处，我知道温道友身上有秘密。你们上能去一重天，下能通幽冥，我想问一声……温道友，您是不是天界的前任太子轩辕衡？”
温衡面色平静的看了看卿如许：“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卿如许道：“我就是想问问，如果您是轩辕衡，您应该是我的长辈。”温衡：！！！
温衡傻眼了：“什么？？”卿如许道：“前太子轩辕衡与我的祖母是表兄妹。”温衡一下就蒙圈了，他喊了一声：“无殇，无殇你过来一下。”他需要支援。
莲无殇走过来的时候只见温衡表情很迷茫，他双眼看着卿如许却在对自己说话：“无殇，卿道友说，我和他的母亲，是表兄妹。快帮我理一下。”
前太子轩辕衡，母亲姓卿来着，这里面弯弯绕绕太多了，温衡左耳进右耳出。莲无殇听了一会儿之后用最简单的话帮温衡理顺了他和卿如许的关系：“简单点说，卿如许是你的姨母的孩子的孩子的孩子。该叫你舅公。”
邵宁在旁边鼓掌：“恭喜老温，还捡到个孙子！”温衡还傻着呢，他上下左右的打量卿如许：“我……孙子？”虽然不是直系的，旁系的孙子也是孙子！
卿如许拱拱手：“舅公。”温衡被卿如许一句舅公给震在原地，他半晌都没回过身来。要不是莲无殇叫他，他还要恍惚很大一会儿。
温衡坐在石头上怀疑人生：“我，一个旱魃，飞升到上界只是想看看上界的风景，然后我竟然有了孙子……无殇，我怎么觉得这么难以置信呢？”飞升上来之后，他看到了灵玉的高祖，见到了白棉花他们的祖宗，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别人的祖先！温衡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这么说，我在上界，还有亲人？”
莲无殇说道：“当然有，你弟弟还是天帝。”温衡茫然的摆摆手：“不，那不一样。”他对那个弟弟，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只知道轩辕律阴死了他，虽然没见到轩辕律，温衡对他的印象已经差到了谷地。可是卿如许不一样啊，卿如许他温和帅气，就连相貌都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温衡偷偷的瞄了瞄卿如许，他怎么觉得不敢正视卿如许了呢？
“你不要有负担，你就把卿如许当成玄天宗你的徒子徒孙。”说真的，上界有亲人又能如何？那些年温衡在泥里挣扎的时候，这些人可是一个都没出面。温衡自然也知道这点，他笑道：“这些年，我有你，有弟子们，有老邵和灵犀他们，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我已经把你们当成了亲人。我只是没习惯。”
他看到过沈柔被自己的家族坑，看到狗子为了自己的家人苦恼，没想到，他竟然也经历了一次。
邵宁对卿如许的态度一下就变了，曾经面对卿如许，他笑称仙君，现在面对卿如许，邵宁已经默认卿如许是他孙子了。邵宁笑道：“如许，你舅公是没反应过来，你看好了，等一会儿他反应过来了，一定开心极了。”
卿如许神色复杂：“在我幼时，家族中长辈就对我说，要我以舅公为榜样，做个清风明月一样的仙人。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在长辈们口中都不及舅公万分之一。”
邵宁了然：“结果看到老温之后，你幻灭了吧？觉得想象中的舅公一下就不一样了对吧？”卿如许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在史书中看到过舅公的英雄事迹，他舌战群儒匡扶弱小性情仁厚。如今一见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高靖之嘿嘿笑了：“这就是偶像在眼前幻灭的感觉啊。”卿如许侧头看了看温衡，随即他又笑了：“现在的舅公虽然有点笨笨的，可是却更加鲜活了。让我觉得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
卿如许一伸手，果真摸到了温衡的大腿。温衡缓冲过来之后乐颠颠的过来认孙子了：“如许啊，乖孙。来来，让舅公看看，哎呀，这孩子长得真好，我们老温家的基因真不错！”邵宁黑线：“老温，你冷静点，你姓温，人家姓卿。而且你们还不是嫡亲的。”都隔代了。
温衡温柔的摸摸卿如许的头发：“以后谢谨言和白芝麻他们显摆自己的小辈的时候，我也有小辈可以显摆了！瞧瞧，这是我的孙子！”完全没听到邵宁说话的温衡乐颠颠的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来来，喜欢什么自己拿。”
卿如许恭敬的跪在地上，温衡一愣赶紧扶他起来：“怎么了这是？怎么还跪下了？”卿如许坚定的对着温衡磕了三个头：“礼不可废。”
温衡对邵宁传音：“这孩子有点死心眼。”邵宁道：“读书读多了都是这样的。”
卿如许磕完头之后才站起来：“舅公。”温衡被这一声舅公叫的心酸：“乖孩子，你还愿意认我这个舅公哪。”换了一般人，知道温衡现在的身份早就跑的远远的了，他现在不是天帝，不能给卿家带来荣耀。可卿如许却主动的认了温衡，这让温衡对他从未谋面的母家有了一点好印象。
卿如许道：“之前不知道舅公身份，如许做了很多冒犯舅公的事，还请舅公原谅如许。”温衡拍拍卿如许的肩膀：“别这么见外，你还是把我当温衡就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温衡觉得自己就是贱的，玄天宗的时候总是嘀咕弟子们对自己太不客气了，没想到现在有人尊敬他了，他又全身不舒服了。
卓不凡背着一储物袋的大扇贝和螃蟹回来了，一回来看到泊岸上的前辈们表情诡异，他纳闷的问道：“师尊，这是怎么了？”等卓不凡知道事情的始末之后，卓不凡都惊呆了，他幽幽的说道：“所以说……我们又多了一个小辈啦？”
卿如许不知道为什么认完温衡之后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邵宁拍着肩膀叫他孙子也就算了，卓不凡都拍着他的肩膀叫自己侄儿。卿如许觉得自己成了公用的了。
不过这没有什么不好的，这群人对自己赤诚，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执界仙君的身份就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卿如许在离恨界见过不少捧高踩低的，和温衡他们出发到现在，他有了一种和这群人终于靠近的感觉了。在此之前，这群人对自己也不错，可是总带着一点疏离，现在，那点疏离感已经不见了。
吃火锅的时候感觉更明显了，温衡烫好了肉先夹给莲无殇，再夹给卿如许。就连莲无殇，都给卿如许夹了一块菜。卿如许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从没想到他和莲先生关系一下突破到这种地步——他成了莲无殇的孙子。有点想哭，这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之前有人对卿如许说你将来会给人当孙子啊，卿如许会冷笑一声嗤之以鼻。结果现在卿如许捧着大碗又想哭又想笑，他这个公用的小辈好像挺受欢迎的。
被冷落的高靖之咬着白萝卜：“切，当孙子了不起啊，切！”他也想当孙子，他也想让莲先生给他夹菜吃。
卿如许到泊岸的时候就给部下发了消息，最快的小舟也要明天再能到，今晚一群人只能住在泊岸上了。这时候卿如许和高靖之看到了温衡他们的装备——小板车！
卿如许看着外表破破烂烂的小板车动容道：“这就是舅公在下界用的法器吗？”温衡杵着讨饭棍：“不，法器在这里，你看到的是我们的移动行宫。乖，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房间，快进去看看。”
卿如许走到了房间中，看到了来自舅公的关爱，这是一个明黄色的房间，无论是地板上天花板上窗帘上还是被套上，都是嫩黄色的小鸡崽子。卿如许的表情一下就僵硬了，舅公的审美和他好像不在一条线上啊。
温衡热情的掏出了一个毛绒枕头放到了床上：“这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好好休息，乖孙！对了，怕你寂寞，舅公我还给你准备了这个！好好休息啊，晚安！”说着温衡就走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卿如许走到床边从被窝里面掏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小鸡玩偶，他和小鸡四目相对，头上垂下黑线：“这……真的没问题？”
莲无殇笑道：“他没说什么？”这间儿童房是温衡亲手给云清布置的，结果云清就爱钻他们的被窝，后来长大之后他又自己布置了房间，久而久之温衡爱的房间就空下来了。
温衡满意的竖起大拇指：“他挺满意的！”他亲手布置的房间还能错了？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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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不凡在房间中挥剑，他没想到这次能得救全靠了归云剑。若不是归云剑被高靖之捡到，若不是高靖之把它献给了卿如许，若不是卿如许把归云剑当做诗会的奖品……他这会儿应该凉了。
邵宁敲敲门：“不凡，我能进来吗？”卓不凡收起剑势拉开了门：“师尊，这么晚了您找徒儿有事？”邵宁笑道：“没事不能来看看你？”卓不凡乐了：“当然可以。”
邵宁有自己的烦心事，如今看到了卓不凡，他也能一吐为快：“不凡，这次你出事给我上了个警钟，仙界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风平浪静。也不知道你师弟师妹们现在身在何方，若是像你一样被人暗算了，师尊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
卓不凡宽慰邵宁：“师尊不要这么想，师弟师妹们聪慧，不会像我这样被人暗算。你要对他们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邵宁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伤春悲秋长叹短吁。邵宁唏嘘道：“不凡哪，师尊问你一件事，我和你温老祖要往上走，你是准备跟着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离恨界？”
卓不凡诧异的看向邵宁：“师尊为何问这种问题？自然是要跟着师尊走。”邵宁道：“好徒儿，师尊知道你一定会这么做，可是，若是师尊希望你能留在离恨界呢？”卓不凡面色严肃：“师尊，可是出了什么事？”
邵宁道：“我们一路上来，遇到了不少飞升的修士，有王家主，李行云他们，可是他们无一例外留了下来。你也知道你温老祖的情况，他一层一层的往上走，自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可是不代表他走过的地方就万无一失了。离恨界是三十三重天的一环，若是不留个人在这里，师尊怕将来出了什么事，这里会脱离掌控。”
卓不凡沉吟道：“师尊的意思是，让我取代执界仙尊的位置？”卓不凡不是没有这个能力，他只是觉得没那个必要：“卿如许是温老祖的孙儿，他应该会帮着我们吧。”邵宁道：“正是因为他和温衡沾亲带故，我才不放心。他在离恨界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二，若是真出事，别说领导离恨界，能否自保都成问题。”
邵宁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你留在离恨界，和卿如许一起好好掌管一方山水，站稳脚跟。”邵宁为什么会专门找卓不凡说这话，就是因为他觉得对不住卓不凡。卓不凡是他的亲传弟子，当时在下界的时候，他们就说好了，到上界之后不分开。结果一到上界，大家分的七零八落的。
本来找到卓不凡之后，邵宁应该履行自己的诺言带着卓不凡上去，可是现在的情况，不见得人越多越好。邵宁还在分析着：“你看，你若是在这里，万一将来我和老温出了点事需要你帮忙，不管你自己出面还是让别人出面，我们好歹多了个保障……”
卓不凡算是听明白邵宁的意思了，他爽朗的笑了：“师尊，您不用特意来同我说这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留在这里，你放心，我会在这里好好的培植属于我们上清宗玄天宗的势力。若是真到了那天，我们也有足够的力量和上界的人抗衡。”
卓不凡说道：“若不是我被人暗算，我本想着这次卖了混元果之后就加入离恨界的剑修队伍，趁机扩展自己的圈子，建立自己的人脉。师尊，你放心吧，我们不是孩子了。”
邵宁笑着拍拍卓不凡的肩膀：“师尊知道你不是孩子……”卓不凡笑了：“在师尊心里，我和师弟师妹们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哪怕他们都飞升了，在邵宁他们面前，这群人前稳重的长老，还能撒个娇。
邵宁乐了：“好了，你能理解师尊就好，这事你别对老温说啊，老温他脑子不好使，我们师徒两决定就行了。好了，床上趴着，师尊给你上药。”卓不凡老老实实的趴下：“师尊放心，我一定不说。”
他们都是久经风霜的剑修，是时候做什么事最有利，他们心里有数。邵宁拉开卓不凡的衣服，看着卓不凡后腰上面蚯蚓一样的伤痕，他咬牙道：“回到无恨城，第一件事就要把那龙傲天抽经扒皮挂在城墙上风干！”
卓不凡脸埋在枕头中无声的笑了，他师尊连威胁人的话都不会变。这世上，也就只有师尊他们能全心全意的对自己好了吧？
卿如许一夜好眠，一开始他并不是很能接受满眼的小黄鸡，可是眼睛一闭之后，他发现……真香。小板车中安静，被子上有暖暖的太阳的气息，旁边有毛茸茸的玩偶陪着，脑袋下枕着舒适的枕头。卿如许秒睡，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精神百倍，灵气运转出乎意料的顺畅。
往常卿如许眼睛一睁开便会立刻起身，他一直是个勤勉自律的人，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躺在一堆小黄鸡中间。这时候他枕头旁边突然传来了响动，他侧头一看，只见一只面盆大小的小黄鸡从枕头里挤了出来，天知道，它那么大个身形，是怎么钻到枕头旁边的缝隙中去的。
卿如许和黄鸡四目相对，黄鸡一屁股坐在了枕头上就这么幽幽的盯着卿如许看着。卿如许：？？？这是个什么东西？
等了大概一炷香后，黄鸡蹭了过来：“早上好~”卿如许被吓了一跳，他伸出手摸摸黄鸡的背：“早，早上好。”摸了鸡之后，黄鸡开心的啾啾了两声，然后又挤到了枕头中。卿如许坐起身抱着枕头左看右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温衡敲门的时候，卿如许还在研究刚刚出现的是什么东西。温衡看到自己的便宜孙子顿时笑容满面：“早啊乖孙，昨晚睡得好吗？”卿如许行了个礼：“舅公早安，睡得很好。舅公，方才有一只黄色的小鸡从枕头里面钻出来了。”
温衡笑道：“哦，这是小鸡闹钟，在我们下界很畅销。”两千个灵石一个枕头，里面带着小鸡闹钟，躺下去之前只要心思一动，第二天小鸡就会准时叫人起床。顺便说一句，温衡的是特制版本，他枕头里面的小鸡比其他的枕头中的小鸡都要大都要圆。
卿如许一愣：“闹钟吗？”温衡笑着说道：“是啊，我还给你推后一个时辰起床，偶尔睡个懒觉的感觉怎么样？”卿如许一愣，原来他比平时都晚起身了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却老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情绪：“很舒服。”感觉卡了很久的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走出满是黄鸡的屋子，温衡轻车熟路道：“走，去吃早饭，无殇估计接你的人要下午才到了。”卿如许走到客厅中，他看到高靖之正泪流满面的往嘴巴里面塞东西。卿如许有些尴尬：“靖之，你怎么了？”
高靖之呼噜噜的喝了一碗豆浆：“呜呜呜，下界真是太好了，仙君，我要去下界，他们的早饭竟然这么丰盛，你看看我们，天天只能喝露水！”卓不凡给卿如许准备了一碗豆花：“侄儿，快来吃早饭。”
卿如许恍惚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是公用的小辈了。豆花的滋味鲜美，卿如许尝了一口赞不绝口：“美味。”难怪高靖之成了这个德行，若是这个能在离恨界开出来一定大受好评。这么想着，卿如许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舅公你们要去上界，这么美味的东西若是能在离恨界推广出来就好了。”
卿如许心念一动，卓不凡就开口了：“温老祖，我想留在离恨界。”温衡想了想：“好呀。”反正都飞升了，在哪里不是呆？卓不凡道：“之前我本来想着加入剑仙的组织，现在我改主意了。”
邵宁温和的说道：“嗯？”卓不凡道：“我准备留在这里继续开我们的飞仙楼。”温衡支持道：“这是好事呀！你就只有一人，太困难了吧。”
邵宁斟酌一番后开口道：“重开飞仙楼当然好，师尊也是支持你的。只是铺子资金还有果蔬的问题怎么处理呢？”卿如许竖起耳朵细细的听，高靖之双眼也亮了：“飞仙楼？听起来和醉仙楼很像啊！”
卓不凡分析道：“我们经营飞仙楼和千机阁中数千年，。铺子的事情好办，在离恨城租个铺子就成。”听到卓不凡这么说，卿如许问道：“飞仙楼，是酒楼吗？”卓不凡他们点头：“是的。”
卿如许道：“铺子和钱的事情我能帮忙。”他好歹是执界仙君，这点能力还是有的。高靖之这时候凑过来：“果蔬的问题我有办法能处理，我上界下界都有认识的朋友，他们中有人专门种植果蔬。”高靖之道：“曾经我也动过在离恨界开酒楼的想法，可是仙君上位之后，大家都歇了这个心思。”
说着高靖之哀怨的看向卿如许：“我们的仙君啊，清风明月不食人间烟火啊！”
叼着饼子的卿如许面色渐渐的变得有些难过，他将手里的饼放下，又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后优雅的擦擦嘴角：“并不是我不食人间烟火，而是离恨界剑修多，厨神本来少。加上醉仙楼的厨神和我有过节，他们就放弃了离恨界，说起来是我的不是，牵连了整个离恨界。”
卿如许道：“我就怕飞仙楼像其他酒楼那样无疾而终。”邵宁道：“嗯？有什么麻烦吗？”
卿如许叹息道：“当初我到离恨界的时候，为了争执界仙尊的位置，我和另一个仙君有了点摩擦。那仙君是醉仙楼厨神的亲人，做菜是有一手，可是论剑术不如我。剑修们当时选我的多，我上位之后，那仙君就放话，说既然剑仙以剑识人，那就终日与剑为伍。”
“那天开始，离恨界的酒楼饭馆就渐渐的少了，他们向着上界或者下界而去，到后来就变成了你们知道的这样。”剑仙们集体不吃饭，靠清风和露水为生，以吟诗坐赋来交流感情。温衡过来的时候还感叹了好多次，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仙界，没有烟火气。合着里面还有这等矛盾呢？原来是想吃吃不着啊。
高靖之感叹道：“是呀，要说厨子最多的地方，当属下四界了。尤其是九霄界，好多厨神都迁到九霄界去了。”温衡闻言呵呵一笑，他到九霄界的时候还在醉仙楼里面打工过呢，听到九霄界醉仙楼六个字，还挺有感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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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道：“九霄界虽然不在了，可是还有九坤界和九浩界啊，总会有厨神在，也总会有厨神愿意担任飞仙楼的掌勺大厨的。”温衡想着，实在不行，他亲自上阵！当然，温衡这个危险的想法很快就被邵宁扼杀了。
卿如许道：“那仙君走的时候放话，若是有厨神到离恨界开酒楼饭馆，便是和醉仙楼过不去。我曾经也想过让下界的厨神过来开酒楼，可是他们都畏惧醉仙楼的权势，都不敢过来，时间长了就不了了之了。”
听到卓不凡要在这里开酒楼，卿如许是双手赞成的，只是当他想到前因后果，就有些迟疑了，“卓师叔擅长烹饪吗？”听说好的厨神，一人能撑起全城的酒楼。卿如许迟疑的看着卓不凡，他眼拙，实在看不出卓不凡能烹饪。
卓不凡闻言沉吟道：“在下界，飞仙楼的后厨都是小师弟一手掌握的。我想建飞仙楼这个想法虽然不错，可是我们没有厨子，难办了。”
哟，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呢？温衡挺想八卦一下的，但是看到孙子的面色有些郁闷，他给卿如许夹了一个麻团：“没事，世上厨神多了去了，不在乎他一个醉仙楼。”
温衡这么说是有道理的，他缓声道：“找厨子这事交给我了，不凡你不用管这些了。”闻言邵宁和莲无殇盯着温衡看了看，邵宁试探的问了一句：“老温，你该不会想……自己上吧？”
温衡从储物袋里翻了翻，他翻出了一个储物袋。打开一看，是食谱！温衡道：“没厨神来，我们找人来学么。”在下界的时候，他们厨房的大厨每一个都是好剑修和法修。
卿如许皱着眉看着温衡：“这……能行吗？”让那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剑修学做菜？
温衡神秘的笑了：“没事，这事不用你操心。”等他到离恨界，就召唤白芝麻他们，人修们有时候喜欢端着架子装腔作势，但是妖修们会率真得多，再说散修盟的那群修士在家里没事还种地呢，给他们食谱让他们做菜，假以时日，他们都是好大厨！
白芝麻在九坤界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总觉得有人在说我。”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至于将来会遇到什么问题，到时候再说。在卿如许的部下们来接他之前，卓不凡他们已经做出决定将来做什么了。
下午时分，卿如许的部下乘着小舟来了，卿如许的这个部下是从小时候就伺候他的剑童。剑童看到温衡之后表情古怪，他时不时的看看卿如许又看看温衡。在上小舟之前，温衡他们已经说好了，他和卿如许的关系，私下里几个人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去，以免招来麻烦。
一群人在混沌海上飘了一天一夜之后有惊无险的回到了离恨界，看看时间，他们竟然去了三四天。
回到无恨城莲无殇的行宫之后，温衡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颠簸散了。然而他们还不能休息，本着有仇必报的原则，温衡邵宁在凳子还没坐热的情况下，又出了大门。
这一次，他们要去找龙傲天的麻烦。温衡再一次吐槽了：“讲真的，这个姓龙的给人介绍自己的时候，不羞耻吗？”邵宁哼了一声：“爹娘给的名字，他没法拒绝。但是出来作恶，就是他不对了。”
卓不凡在前面擦汗：“两位师尊，这事不需要你们出面，我一个人能行。”邵宁哼哼道：“我们不插手。”温衡接口：“除非你对付不了，不然我们不插手。”
卓不凡的行宫在无恨城外五十多里外的一个向阳的山峦上，山峦上长着苍翠的竹子，倒是个雅致的地方。上面有两个洞府，上面的那个是龙傲天的。下面的那个是卓不凡的洞府，卓不凡对温衡他们说道：“师尊，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他的洞府中还放着一些他收集来的东西，这次历练出来的时候，他还收了一些混元果，这些混元果卖了，应该能换个更好的府邸了。结果等卓不凡走到自己的洞府中，和里面一个衣衫半露的女修四目相对。
女修啊的一下尖叫起来：“你是何人？！！”卓不凡连忙遮住双眼灰头土脸的退了出来。那女修穿好衣衫恼怒道：“何方浪荡子，竟敢轻薄老娘！看剑！”说着一柄雪亮的灵剑飞出剑鞘，向着卓不凡袭来。卓不凡轻点那柄灵剑：“这位道友，你误会了。这里是我的洞府，你是何人？”
女修明显愣了一下：“你的洞府？这是我五日前新盘下的洞府！”卓不凡好脾气的说道：“这位道友稍安勿躁，事情是这样的，这里是我的洞府……”卓不凡在身上摸了两把脸色一变：“糟糕，我的契书呢？”
女修这时候拿出了契书，那是一张淡紫色的灵符，上面写着卓不凡洞府的位置，她说道：“这是我的契书。”卓不凡看了看契书上面的内容，这果然是一张标准的契书。上面不止有他洞府的位置，还有转让日期和契书拥有人。卓不凡道：“不对，我是洞府的主人，我不在是何人与你立契？”
邵宁叹了一口气：“不凡哪，这种傻问题别问了。龙傲天都捅你刀子了，自然有办法在契书上作假。别啰嗦了，我们直接去找他吧。”女修惊疑不定的看了看邵宁：“你们说的是龙大人吗？”
温衡一愣，这女修的口气明显在维护龙傲天啊，没看出来龙傲天挺有女人缘啊。这女修哼了一声：“原来你就是卓不凡，龙大人同我说过你，没想到你还有脸来。”
卓不凡一脸懵逼，他苦笑笑：“不知道龙傲天说我什么了？”女修哼了一声：“龙大人说他好心将洞府借给你住，你却在小洞天中觊觎他的混元果，幸亏老天开眼收了你，不然他早就不在了。”
卓不凡简直一脸血，连他身后的温衡和邵宁都感觉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了。温衡叹了一口气：“这事不能善了了。”这叫什么，这叫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啊，卓不凡真是太冤枉了。这是温衡他们找到了他，若是找不到，卓不凡现在已经在混元小洞天变成人干了。
卓不凡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他哼了一声：“是非曲直自有人知，我要找龙傲天说个清楚。”好气，卓不凡气呆了。
卓不凡飞身而起直奔他上面的洞府，龙傲天的洞府外，有七八个仙人正在划拳猜字谜，玩的不亦乐乎。卓不凡落下的时候，龙傲天面色如常：“卓道友，没想到你还敢来。”
卓不凡咬牙切齿：“我为何不敢来。龙傲天，你在混元小洞天中暗算于我，你夺我的混元果，还将我的洞府转卖给他人，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温衡看向龙傲天，端看龙傲天的相貌，这人衣冠楚楚相貌堂堂，绝不像是鸡鸣狗盗之人，不过这世上有一个词语叫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温衡觉得龙傲天就是这种人。
龙傲天站起来之后竟然和卓不凡差不多高，他气势惊人：“卓不凡，我尊称你一声道友，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好心将自己的洞府借给你住，你却在混元小洞天暗算我。你竟然还有脸到我面前来。”
卓不凡那灵气，绷都绷不住了，他的归云剑在剑鞘中震动着昭示着它的主人此刻内心极不平静。
龙傲天旁边的几个仙人也站起来不屑的看着卓不凡：“龙兄，你说的就是这人吧？卑鄙无耻，竟然还敢来。”其中一人说道：“你真无耻，仙界败类。看你人模狗样，做出的事情猪狗不如。龙兄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还倒打一耙。”
卓不凡咬牙切齿：“下面的洞府，是我花了六条灵脉买下来的。第一次去混元小洞天，我找到了两枚混元果，龙傲天，你敢说你忘了？我当初还给了你两条灵脉作为谢礼，感谢你带我去混元小洞天。当时还是你陪着我去无恨城签的文书，你敢说你忘了？”
这时候坐在旁边的一个仙人慢悠悠的开口了：“我记得你，当日龙兄带着你去立契书，我给你立的契书，只不过，你的契书是租赁契书，六条灵脉租赁一个月，我记得清清楚楚。”什么样的洞府一个月需要六条灵脉，这是打劫吗？
卓不凡面色涨红，他看向那个说话的仙人，此人正是当日给卓不凡立契的人，卓不凡还记得他的名字，这人叫盛泽天。当时龙傲天说，他认识盛泽天，能少一条灵脉拿下他想要买的洞府。
直到这事，卓不凡才意识到，这从头到尾都是个圈套！就算他身上带着当日的契书，盛泽天也有办法将他的契书变成废止。
卓不凡盛怒道：“龙傲天，你不要脸。”龙傲天有恃无恐，他笑道：“你才不要脸，大家都知道我龙傲天的为人，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谁说过我龙傲天半句不是？”
是啊，龙傲天就是风评太好了，这才导致卓不凡将他当做朋友。在龙傲天没捅那一刀之前，卓不凡一直觉得他是个热情中正真诚的人。可是现在，他觉得龙傲天是一匹披着羊皮的饿虎。
就在这时，买了卓不凡山洞的女修飞了上来：“龙大人，您看看，这人背后阴人还倒打一耙血口喷人，幸亏我们都有眼睛，不然您真是太冤枉了。”
卓不凡百口莫辩：“明明做坏事的是他，你们不要被他蒙蔽了。”这时候，温衡和邵宁一左一右的站在卓不凡面前，两人一左一右的将手放在卓不凡的肩膀上：“乖徒，被我们说中了吧，这事，你还真处理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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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天在无恨城的剑修圈子里面还挺有名，不只是因为他霸气的名字，还因为他做事。他八面玲珑，和谁都能聊得来。只要和他坐下来聊上一会儿，很多剑修就会和他称兄道弟。
他有两个洞府，一个洞府自己住，平日里他会在这里邀请朋友来闲聊，配上山间的清茶和风景，能被他邀请来的人每个都赞不绝口。正是这样，卓不凡才想和龙傲天住在一个山头上，他想着龙傲天这样的人物，能和他做邻居一定不错。
可卓不凡没想到，他就像是一只蜘蛛掉到了网中。他怒火中烧，却无法发泄。龙傲天嘲讽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主动对我们动手，可以视为挑衅。我可是仙君，就算我杀了你，你连哭诉的地方都没有。”
龙傲天讽刺的看着卓不凡：“识相的赶紧滚，我饶你一条命。再出现在我面前污我清白，我就不客气了。”卓不凡气的身躯都在颤抖，若不是两个师尊的手在他肩膀上，他这会儿已经爆起捅死龙傲天了。可他也知道，真打起来，他可能没有胜算。
龙傲天挺有实力，加上他身边还有七八个朋友，每个都是好手。卓不凡就算有逆天之能，打起来顶多毁了离恨界。可这样做，他的清白就毁了。中正坚毅的归云剑仙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卓不凡握紧了佩剑，心中的怒火快要将他给点燃了。
好气！卓不凡气成了河豚！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两个师尊的笑声：“不凡啊，冷静。”卓不凡的火气竟然奇迹般的全灭了，他委屈的看向邵宁：“师尊。”
邵宁说道：“这种把戏，御灵界就有啊，不凡你怎么忘记了呢？”卓不凡茫然的看向邵宁，邵宁笑道：“御灵界曾经发生过一件事，一个散修在福地洞天上打了两个洞府，自己住一个，还有一个常年空着等有缘人来住。因为洞府位置好，另外一个洞府一直有人居住。可是，住着这个洞府的人，往往会死于非命，不是在遗迹中莫名其妙的陨落，就是无故失踪。”
卓不凡猛然想起这事，他想起来了：“这事我有印象，后来有人起疑了，这才发现原来是洞府的主人以洞府为饵，专门坑杀前来投宿的修士。”
邵宁点头：“是啊，这事之后我还让你们说感悟，结果你们的感悟就是洞府要自己挖，忘记了？”卓不凡听完脸都红了：“师尊，对不起。”他真的忘了这事，一来是自己粗心大意，二来，龙傲天的样貌也言谈举止太有欺骗性了。
温衡笑道：“不凡啊，吃一堑长一智，虽然你活了几千岁，但是人心险恶，龌龊的人是没下限的。”
盛泽天一下红了脸：“你说谁龌龊？”温衡不屑的掏掏耳朵：“谁接话谁下贱。”温衡这人嘴笨，骂人他骂不过别人，不过偶尔爆发的时候战斗力还挺惊人的。
温衡乐呵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们这样脸皮厚手段龌龊人品下贱的人，有你们这样的人在，我都怀疑这离恨界的道木都要被你们给污染断了。”龙傲天眉毛一挑：“你又是何人？”
温衡笑道：“你个小贱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邵宁和卓不凡看向温衡：……温衡这表情好贱，不过他们听着心里好舒服。
龙傲天还没说什么，他旁边的盛泽天就暴怒了：“辱骂仙君可是重罪，你可想清楚了。”温衡对邵宁说道：“仙君了不起啊？就你们这所作所为，撸了你们的仙君之位都是轻的。还仙君，仙尊在我面前我也照骂不误。”
温衡这时候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本本，开始一字一句的读起来：“你们这群垃圾臭虫败类人渣，国之蛀虫家之废物，呼吸污染空气，行走玷污大地。你们缺德事做尽，丧良心，生个孩子没XX……”
邵宁都快惊呆了，他神识扫了扫温衡正在读的本本，只见上面写着《玄天志怪传》。这……这不是灵犀写的么，难怪这话听起来无比的耳熟，这简直是灵犀再现啊，灵犀那张嘴恶毒起来能把人骂的神魂都爆炸了，什么难听说什么。
温衡读了一段话之后，龙傲天这群人已经面红耳赤：“污言秽语！你也是飞升的仙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污秽的话来！”温衡一本正经：“你们都能做出比这个更恶心更缺德的事情来了，敢做还不让我们说？什么人啊。”
盛泽天暴怒道：“你究竟是何人！”温衡眉眼弯弯：“算命的，这位仙君，我见你印堂发黑，似有血光之灾，来一卦逆天改命？”
盛泽天抽出了腰间的灵剑：“胡言乱语，看我怎么收拾你，今天你们三个，谁都走不成！”灵剑呼啸着转了个弯向着天上飞去，飞到了高高的天空之后转了个弯对准了地上的温衡：“拿命来！”
温衡掀起眼帘瞅了瞅那柄剑：“我离你这么近，你眼神不好吗？还要把剑丢到空中去，以为这样力量会大一点吗？噫……”灵剑像是流星一样下坠，在空中分裂出千万道剑气，盛泽天的真剑就藏在了其中一道流星上，这剑招真真假假，一旦落到人身上可让人瞬间肉身炸裂魂飞魄散。
流星旋转着下落，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攻击向温衡三人。结果三人动都没动，盛泽天露出了轻蔑的微笑：“我的流星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躲过去的。”温衡手中的讨饭棍开始拍叶片了，在灵光快要落到地上时，他手中灵光一现，只听一道清脆的断裂声传来，盛泽天的灵剑被温衡一棍子砸断了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在千万道剑光中，温衡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隐藏着真正剑意的光束。不过就算千万道剑意都是真的，温衡也能打断它们！
温衡拽拽的说道：“我虽然不是剑修，可是对付剑招，我还是有点把握的。”在被邵宁还有弟子们追着切磋的那些年里，温衡练就了一手躲避灵剑好功夫。邵宁有很多招式想不出破解方法的时候就去找温衡，往往他都能在温衡身上找到答案。
盛泽天面色一白，一口血喷薄而出。剑修修行到最后，好多都人剑合一，人就是剑，剑就是人。伤害了剑，就等于伤害了人。龙傲天那边的人惊了：“盛大人！”别人他们不清楚，但是盛泽天，他的流星剑很难破解，别说破解了，能在他的流星剑下成功躲避的剑修都少见。
而现在，盛泽天的灵剑竟然被一棍子……砸断了？
温衡乐道：“大人，方才我就对你说，你有血光之灾，让你算一卦逆天改命你又不从，现在好了，悲剧了吧？”邵宁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了：“老温，不地道啊，不过我喜欢。”
龙傲天怒道：“袭击仙君是大罪！”温衡双手一摊：“我可用了留影石的啊，不是我主动出手的，明明是他先动手的。”卓不凡默默的给温衡竖起了大拇指，温老祖太霸气了。
温衡双眼金灿灿的看向龙傲天：“我见你印堂发黑，即将大难临头，要来一卦吗？”说完这句话之后，温衡自言自语：“不不，你已经无卦可解了。”龙傲天心中生出了不妙的感觉，他想走，可是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无法动弹。
他低头一看，只见他的双脚上出现了黑色的树根，树根将他的双腿固定在原处无法动弹。龙傲天嘴上还强硬着：“你放开我，我可是仙君。”温衡呵呵笑着：“老邵，把你的鬼神印让龙仙君瞅瞅。”
邵宁叹了一声：“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我做的越来越溜了。”说着他递上了自己的鬼神印：“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什么身份。”
龙傲天等人脸色一下就变了，再也不能保持淡定。邵宁的鬼神印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柔情剑尊四个字，不起眼的邵宁竟然是仙尊！比他们强大了无数倍！
邵宁呵呵笑了两声：“有没有什么想说的？”龙傲天磕磕碰碰：“不知仙尊大驾光临……”邵宁摆摆手：“有失远迎那一套就算了，我不想听，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坑我的徒儿的。对了，我徒儿就是卓不凡，激动不？惊喜不？”
酷霸狂拽的龙傲天终于怂了：“仙尊恕罪，我愿意将洞府交出来，还请仙尊高抬贵手。”邵宁忍着怒火笑容满面：“哦？只是这样？你是不是有什么没交代的？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龙傲天眼珠子转了几圈，这个时候他只能拼死抵赖，要是承认了他对卓不凡做的事，他一定会死的透透的。不过现在看来他也离死不远了。
邵宁道：“我给你个机会，你来说说，你是怎么给卓不凡下套的。老实交代，我会既往不咎。”龙傲天在迟疑着，邵宁的话听起来好像很有诱惑力，可是他不敢说，若是说了，他以后就没办法在离恨界继续混下去了。
温衡正在翻储物袋，他找到了一个食盒。邵宁一愣：“怎么？你还想一边吃一边问？”温衡道：“不，我给他加加餐。”说着他打开了食盒，食盒中放着一个玉壶，玉壶旁边放着一打酒盅。温衡愣了一下：“哎？我还以为是汤呢，难道不是吗？”
这是孟婆给他的汤，说是温衡将来遇到了难缠的敌人，可以让他喝一杯。温衡提着酒壶自言自语道：“那就试试吧？”
酒壶中倒出的汤竟然还是温热的，温衡觉得看起来像是骨头汤，闻起来还有肉香来。他将汤羹举到龙傲天面前：“来，喝了这碗汤我们再来聊聊。”邵宁伸手去碰玉壶：“闻起来好香啊，我能喝吗？”温衡摇摇头：“不行，这可是给客人喝的，你喝了算什么。”
龙傲天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孟婆汤，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这汤闻起来太香了！突然想起他身上有能解万毒的琅嬛玉，他松了一口气：“喝就喝！”说着他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龙傲天咂咂嘴，温衡笑问：“什么味道？”龙傲天道：“像肉汤的味道。”温衡狐疑的掀开了酒壶，难不成孟婆给他灌了一酒壶的肉汤来？不应该啊。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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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宁戳戳温衡：“你给他喝的什么？有什么用？”温衡看了看龙傲天的脸，龙傲天气定神闲的，温衡都郁闷了：“给他喝的孟婆熬的特质汤，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效果。”邵宁认真的看了看龙傲天的脸色：“该不会在储物袋里面时间长了失效了吧？”
好有道理哦，温衡觉得这个可能是真的。龙傲天喝完了汤羹还好好的，如果不是失效了，就是药效不足，温衡正在考虑，要不要再给龙傲天灌上一杯。
这时候，方才那个女修冲到了龙傲天面前，她愤怒的冲温衡他们吼道：“你们究竟是谁？不许你们伤害龙大人！”哎哟，龙傲天竟然还有个小迷妹。
卓不凡给温衡他们传音：“师尊，龙傲天的女人缘一直很好。”他曾见过龙傲天撩拨女修的能力，说真的，他完全不能理解那些女修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为他说话。所有和龙傲天交往过的女修，哪怕最后分开了，她们也不说他一句不好。真是神奇了。
眼前这个女修，明显和龙傲天打得正火热。龙傲天宠溺的对她说道：“娇娇，我和仙尊们在说话，你先后退。”不知道这个女修名字中有娇字，还是这是两人爱的昵称。反正听到龙傲天说这话之后，这个女修红了脸：“龙大人，我听话。”
温衡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女修后退坐在一边的石凳上，她盯着温衡的目光恨不得要生吞了他，可是看这龙大人的时候，却满眼的崇拜和爱慕。温衡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这可能是恋爱中的姑娘没大脑的表现吧。幸亏他身边的女修中很少有人这样。
龙傲天面色微微发红，他笑道：“是不是觉得这个女人蠢笨如猪？我三言两语，她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了。”温衡和邵宁对视一眼，嘿，来了。龙傲天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不屑的说道：“像她这样的女人，我一个月都要玩十几个，真以为和她上床就是天长地久了吗？”
女修面色一下就白了：“龙傲天，你在说什么？”龙傲天嘿嘿笑着：“说你蠢啊，蠢婆娘，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跪舔我，舔到最后还不是一无所有？你真以为我会和你白头到老啊？我和每一个女修都这么说的。”
卓不凡同情的看了看女修，女修面色涨红，她猛地抽出了手里的佩剑：“龙傲天，你混蛋！”龙傲天根本不畏惧她，他还在乐滋滋的说道：“每一个和我有一腿的女修都像你一样，又蠢又轻贱。我早就看透你们的本性了，哈哈哈哈！”
女修眼泪都滚出了眼眶，旁边有人替女修说话：“龙兄，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一定是温衡方才给他喝的东西有问题，那仙人愤怒的看向温衡：“你到底给他喝了什么？！”
温衡双手一摊，邵宁这时候转着酒壶看到酒壶下面写着字：“口吐真言汤。老温，酒壶下面还有个小册子。”温衡接过去翻了翻，这一翻他倒是笑了出来：“妙啊，太妙了！”
原来这口吐真言汤是幽冥界用来审讯十恶不赦的恶鬼时辅助的汤药，只要一杯汤羹下肚，恶鬼曾经做过的恶，哪怕已经忘却的，都会翻出来。不过有后遗症，服用这种汤药的人，神魂和肉身都会被腐蚀，最后会受尽折磨魂飞魄散。
温衡对着仙人说道：“口吐真言汤，只说真话，不说假话。”温衡说完这句话之后，龙傲天开始抨击方才为女修说话的仙人了：“龙兄？谁和你称兄道弟？要不是你也是仙君，你当我会看上你？我接近你，就是为了你手里的权利和便利啊！”
那仙人愣住了：“你说的可是真心话？”龙傲天呵呵笑道：“就你们？还配我说假话吗？平日里我要请你们游山玩水，全是做样子的，真以为我想和你们结交啊，撒泡尿照照自己吧！你们配吗？”
那仙人面色涨红长袖一甩：“真是，有辱斯文！”
“噗呲。”只听利剑入体的身影，龙傲天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回过头去，只见女修在他的后腰上狠狠的捅了一刀。温衡他们看向女修捅人的匕首，这是一把半尺长的匕首，通体黑色，刀刃上闪着幽蓝色，刀体上刻着血槽。一看到这个匕首，卓不凡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他用来捅我的匕首。”
女修又羞又恼，她咬牙道：“混蛋龙傲天，老娘对你一心一意，你竟然这么看待我。你的匕首老娘还给你了！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老娘跟你一刀两断！”说完女修就要走，温衡幽幽的说道：“姑娘留步，我想你应该听完他说的话。稍微晚一点离去应该没事。”
女修擦了一脸泪，她倔强的站在旁边：“好，我倒要听听他能说什么。”
盛泽天被打断了本命灵剑，疼痛难忍，他哀求道：“龙兄，能否借你的回春丹一用？日后我会还给你。”龙傲天一听盛泽天说这话，他就破口大骂：“好意思问我要回春丹？这些年你明里暗里收了我多少好处？让你帮我做个假，你推三阻四，我得来的东西，你什么都要分走一半！”
温衡叹了一口气：“这人，比恶鬼界的那些恶鬼还要恶毒。”不管怎么说，盛泽天和他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现在恶语相向，岂不是太无情了吗？不过这群人，因利而聚，也会因利而散。
盛泽天惊呆了，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龙傲天，半晌之后他看向温衡：“你们究竟给他吃了什么？”温衡老实的说道：“不是说了么，口吐真言汤。你要不要来一口？”盛泽天颤巍巍的吐出一口血，温衡觉得这口血不止是因为内伤，还因为盛泽天被龙傲天气到了。
邵宁抚掌笑道：“一个泽天一个傲天，这两人在一起坑蒙拐骗的事情没少做吧，如今算是狗咬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龙傲天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哗啦啦全部招供了：“这些年我得到的好处，什么时候少了你的？你哪一次给我留情面了？”
盛泽天面上红一阵白一阵：“龙傲天！往我这么袒护你，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来！”龙傲天不屑的哼了一声：“袒护？你和我分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何来袒护？”
盛泽天涨红了脸，他爆喝一声：“龙傲天，你不要让我把你做过的那些事情都抖出来！”龙傲天哼了一声：“无非就是坑杀过来住我洞府的人，我难道还怕你？”
听到这话，卓不凡双眼一亮：“这么说，你承认你在我的契书上作假，然后在混元小洞天背后捅我刀子的事情了？”龙傲天哈哈一笑：“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你知道吗？这就是无本的买卖，下面的洞府本来就是我捡的别人的，拿过来往这里一放，只要地段好，只要我态度热情一点，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冤大头进来。”
卓不凡压着怒火问道：“那些住过你洞府的人呢？”龙傲天说道：“最长的一个住了半年，只要他们答应去混元小洞天，我就会跟过去，在出发之前，我会当着人多的时候告诫他们，让他们不要在小洞天闭关的时候贪恋混元果。”
龙傲天笑呵呵的说道：“可是人的贪婪让他们坚持到最后一刻，哪怕第一次没找到混元果，只要我透露出稍微延时就能得到混元果的意思，他们就会留下。靠着这个办法，我得了不少混元果啊。”
龙傲天对卓不凡说道：“这群人中，只有你是特例，你运气很好，一过去就找到了混元果，你还提前离开了。让我没机会下手，不过没关系，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给你准备的洞府很不错吧？为了这个洞府，你都要再去一次，可是你哪里知道？你手里的契书是假的。”
盛泽天怒火中烧：“龙傲天，既然你不顾情面，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盛泽天说道：“每次龙傲天带人来买洞府的时候，对他们都说是购买，可是在我这里，拿到的都是租赁契书。在契书失效之前，龙傲天会杀死他们。每一份作假的契书，我会得两条灵脉的好处。”
站在旁边的女修白着脸拿出了那张淡紫色的契书：“我这张也是假的吗？”盛泽天弹出一道灵光，紫色的契书上面的字开始挪动变化，那些字体就像是蚂蚁一样重组又聚集在一起，这时候大家定睛一看，上面果真是租赁。
盛泽天哼了一声：“你运气不错，他们这一闹算救了你，要不然你就是下一个被龙傲天带去混元小洞天杀死的人。”女修颤抖着问龙傲天：“这就是你在我耳边说混元小洞天里面能轻松得到混元果的原因？好狠的心啊！”
龙傲天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不屑的笑道：“无毒不丈夫，我最喜欢和你们这群清风明月的修士打交道，一个个蠢笨如猪，根本不会怀疑。就算有人质疑，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能将我的嫌疑洗清。”
离恨界这群清风明月的修士平日里只知道商讨剑招，一个个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这样让龙傲天这样的卑鄙小人钻了空子！
听到龙傲天的话，在场的其他剑修面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终他们掩面甩袖恼怒的想飞身离开，结果被温衡拦住了：“别走啊各位仙君，各位不是信誓旦旦的为龙傲天做担保么？说句话啊，现在走是什么意思啊？”
之前说温衡有辱斯文的修士遮住了脸：“惭愧，惭愧啊！”龙傲天呵呵一笑：“有什么惭愧的，当初说我品行高洁的不是你们吗？这会儿觉得和我在一起惭愧了？”
剑修们恼怒道：“谁知道你人面兽心做出这等畜生不如的事情来！”龙傲天不在乎的说道：“我和你们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你们谁都没发现我的本来面目，这能怪谁？只能怪你们有眼无珠啊！！”
龙傲天的话引来了一片骂声，温衡叹了一口气：“我还觉得画本子里面的话已经很那啥了，没想到龙傲天骂人更厉害。”邵宁皱眉：“龙傲天这样也太猖狂了吧？后遗症什么时候发作？”
温衡双手一摊：“不知道呀，我没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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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天确实很嚣张，他苦心经营了几千年的好形象在顷刻间就土崩瓦解，可龙傲天根本不在乎。不知道是喝了汤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他整个人陷入一种很亢奋的状态。他面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邵宁狐疑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有后遗症吗？我怎么觉得他像吃了补药一样越来越精神了？”温衡提着酒壶嗅了嗅，一股肉汤的味道，他也纳闷了：“莫非……孟婆给错了汤？”
龙傲天激怒了几个仙君，仙君们怒骂道：“你就不怕我们将你的所作所为昭告天下？”龙傲天不在乎：“你们尽管说去，有谁会在乎吗？”仙君怒道：“你这种行径让执界仙尊知道了，会被剔除仙骨，你会死无葬身之地！”龙傲天哼了两声：“只要你们不说出去，不就没事了吗？”
仙君们互相看看，其中一个道：“龙傲天，你莫非以为你以一人之力能困住我们？你未免也太狂妄了。”龙傲天道：“我洞府上有天罗地网阵，你们没想到吧？”说话间，龙傲天的洞府上空出现了一张蜘蛛网形状的金色阵法，看到这个阵法，下方的仙君面色大变：“龙傲天，你竟然在离恨界用天罗地网阵！”
温衡问邵宁：“天罗地网是什么？”卓不凡回答道：“是一种能将施阵者力量放大百倍的阵法，若是阵法施加的巧妙，能困住仙尊以上的仙人。这种阵法在离恨界乃至上界因为杀伤力太大而被禁止使用。”
温衡道：“他都做出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了，再加一个天罗地网阵也不足为奇。”这里是龙傲天的府邸，他在这里发动天罗地网阵，只要不关注这里的人，几乎不会知道。到时候他杀人灭口轻而易举。温衡抬头看了看阵法，阵法上隐约有雷光闪动，他都感受到了压迫感，难怪这群仙君变了脸色。
邵宁拍拍衣服上的瓜子壳：“这么厉害的吗？让我来会会。”龙傲天嗤笑着：“这位仙尊，不好意思啊，今天您要和您的高徒一起葬身在此处了。不过您不是一个人上路，还有这么多人陪着你一起走。”
龙傲天瞅了瞅盛泽天，他嘲弄的说道：“盛泽天，盛道友，给你个机会，让你做个选择。你是和他们一起死，还是闭上嘴巴，以后我们两个依然能好好合作？”盛泽天看了看龙傲天，最终他提着佩剑站到了龙傲天旁边。
龙傲天伸出手拍拍盛泽天的脸：“立誓，以精血立誓，以后不得背叛我。”盛泽天低声呵斥道：“你不要太过分！”龙傲天冷笑道：“要不，我这里有傀儡练，直接给你套上吧？”
龙傲天伸出了手，在他的手心中有一个金色的阵法正在闪动，仔细一看正是天罗地网阵的微缩版本。盛泽天看到这个阵法后脸色阴沉，他逼出了自己的一滴精血，龙傲天心满意足的将盛泽天的精血吞到腹中。
邵宁面色诡异的问道：“他们在干嘛呢？”温衡膈应道：“吃血呢，恶心死了。又不是烫火锅。”卓不凡哭笑不得：“两位老祖，这是上界的一种以精血立誓的术法，臣服者献出精血，主导者吞下精血之后就形成了一种契约。若是主导者陨落，臣服者也会灰飞烟灭。”
温衡咋舌：“一滴精血罢了，威力有这么大？”话说，他有精血吗？他一直觉得自己血液流动的速度比较慢。邵宁说道：“精血这种东西妖修用的多，人修一般用神魂的多。”这两人咔嚓咔嚓的磕着瓜子，一点都不紧张。
龙傲天冷冷的看了看邵宁：“仙尊，哼，不过如此。”握着瓜子的邵宁一脸懵逼：“我惹你了？”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像温衡和邵宁一样还有心情嗑瓜子的，之前在洞府前兴致极好共赏风月的仙君们着急了，有人想要攻击龙傲天的，有人想要攻击天罗地网阵的。这群仙君商量了片刻之后同步攻向了龙傲天，不得不说，风雅的仙君们一招一式都非常好看！
邵宁站在旁边也不磕瓜子了：“哟，这几个剑修剑招都不错啊。”卓不凡道：“能飞升到上界的修士，自然厉害。”
剑势凛冽，地动山摇，温衡手里的瓜子都快握不住了，他问邵宁：“是让他们继续狗咬狗还是怎么说？”邵宁摆摆手：“让他们打一会儿。”
龙傲天很快就负伤了，这时候就看到刚刚他吸食精血的妙处了，当他身上多出一道伤口，他的伤口很快就会消失继而出现在盛泽天身上。盛泽天没一会儿就被折腾的奄奄一息，眼看就要嗝屁了。
这时候头顶的天罗地网阵中传来炸裂的声音，一道道水缸一般粗的雷重天而降，重重的砸在阵法中的人身上。温衡眼疾手快一把将卓不凡护在身下，一道紫黑色的雷在温衡头顶炸开。
邵宁一惊：“老温！你没事吧？！”温衡扭过头，他看起来还好，就是手里的瓜子成了灰，除此之外，头发有点毛毛的感觉。邵宁拍拍胸口：“没事没事，就是大卷变成了小卷，没问题。”温衡摸摸自己的头发：“嗯……好像是比之前卷的厉害。”
天罗地网阵憋了好久才酝酿了一阵大雷，自然不想这群人能离开。当下被劈中的五六个仙君就躺平了，至于那个女修，看着都危险了。
邵宁道：“算了，再折腾下去就说不清了。”说话间，他挥出了柔情剑。阵法中顿时荡开一阵柔和的灵光，灵光中似乎有千万根生机勃勃的藤蔓在生长。这些藤蔓从下而上，缠住了天罗地网阵，阵法金灿灿的颜色顿时就变得暗淡了，淡青色的灵气散开，像是藤蔓上面落下的叶子。可是这些灵气落到地上，又催生出更多的藤蔓。
耳边传来崩裂的声音，像是凝结了一冬的寒冰裂开的声音。邵宁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见天罗地网阵的脉络一根一根的粉碎断裂，金色的灵光像金沙一样洒下。
龙傲天傻眼了：“这是什么剑？”看起来像是柔情剑，可是柔情剑不是剑修们公认的花架子吗？哄小姑娘的男修才会修炼柔情剑，只为了在剑上开出花朵来博美人一笑。
邵宁温柔的说道：“柔情剑。”温衡在旁边啪啪啪的鼓掌：“我们老邵就是柔情剑仙，不服来战！”明明不是温衡破了阵法，可温衡比自己破了还高兴。他骄傲的看着邵宁，这就是他的朋友，别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他做到了。
龙傲天脸色开始抽搐：“我不信！我不信！”好像邵宁修成了柔情剑对他是一种莫大的打击一样，不过考虑到龙傲天磕了药情绪不太稳，温衡他们也就不理他，随便他想干嘛，无视就行。
龙傲天的面色越来越红，渐渐的他面上的经脉竟然在赤红色的皮肤下清清楚楚的露了出来。他的皮肤像在焚烧，冒出了浓厚的黑烟。龙傲天这时候才觉得周身传来难以形容的痛楚，他丢下了手中的剑双手不停的在皮肤上摸着：“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龙傲天的手摸到哪里，哪里的皮肤就像是木屑一样簌簌的往下落，他的一双手很快就露出了白骨。他惊恐万状的嘶嚎着：“我怎么了？！我的身体怎么了？！”
大量的黑烟从龙傲天的体内喷涌而出，温衡觉得龙傲天现在的样子像一个年久失修的烟囱。龙傲天的皮肤毛发很快就掉光，露出了内里的皮肉和筋骨，可是他的酷刑还在持续，温衡看到黑色的烟气像是跗骨之蛆一样啃噬着他的肌肉，甚至连白骨都被黑烟侵蚀。
被雷砸晕过去的修士们悠然转醒，看到这样的龙傲天，这群人又惊又怕。温衡笑着对这群人说道：“诸位道友莫要害怕，喝了口吐真言汤之后会有一点小小的后遗症。”
众人看向已经不成人形的龙傲天，这叫一点小小的后遗症？？一群人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龙傲天还在嘶吼着，他的声带被腐蚀，很快他连声音都发不出了。他倒在地上，双手抠着地面的泥土。卓不凡看到这样的龙傲天，心中微微有些不忍的同时又生出了一种快意。
在混元小洞天中，被龙傲天捅了之后，他就是在地上这样爬着，想要寻找一线生机。那时候的他，不会比现在的龙傲天好到哪里去。卓不凡轻轻说了一句：“你我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了。”
龙傲天坑他也好捅他也罢，卓不凡已经看到了他的下场。至于那些曾经被龙傲天坑害的人，他们若是在天有灵，现在一定化作黑烟在啃噬他的骨肉。
“出来混，要还的。”温衡收好了留影石，他要将留影石带回去给卿如许。越往上走，规矩就越大，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杀害同僚都是大罪。当然了，犯罪之后会有什么惩罚，处罚轻重缓急，那就各凭本事了。人是群居动物，感情和面子这种东西往往会跳出来作祟。
龙傲天在地上翻滚着，这时候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有这么强悍的肉身还是该悲哀肉身太强悍惩罚时间被延长。他已经不成人形，就像是一块燃烧的碳一样了。若不是温衡他们亲眼所见，一定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一种汤药，看着香喷喷像肉羹。喝下去却蚀骨销魂，谁来都不好使。
看到龙傲天的下场，温衡决定将口吐真言汤给藏好了，万一哪一天谁不明情况喝下去了，岂不是会灰飞烟灭。活在世上，谁心里没点阴暗面，没做过点不为人知的缺德事啊。
龙傲天滚了几圈之后不再动弹，只有他的骨头和肌肉被黑烟啃噬焚烧的声音传来。作恶多端的龙傲天最终成了一坨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完结了他的一生。
邵宁和温衡看了看地上的一坨碳后叹了一声：“人啊，还是善良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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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和邵宁两人坐在龙傲天的洞府前，他们等着卓不凡回来。
卓不凡去了下方原本属于他的洞府中看了看，他留在洞府中的东西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女修的东西。卓不凡回来之后有些失落：“我的储物袋都不见了。”他从下界带来的东西还有他飞升之后收集的东西都没了，卓不凡挺挫败的，任谁的家当被一窝端了，都不会开心。
温衡拍拍他的肩膀指指龙傲天的洞府：“不凡，有没有兴趣看看龙傲天的洞府？”温衡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纯良的人，有时候顺手牵羊的事情他做的挺溜的。
邵宁指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仙君：“他们，你都不管了？”温衡看了看，除了死的透透的龙傲天，盛泽天也挂了。之前为龙傲天挡了那么多刀子，龙傲天还陨落了，他自然也没讨得了什么好处。早知道结果会这样，盛泽天宁愿拼死也不会将精血献给龙傲天。
可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呢？盛泽天都开始凉了。除了盛泽天之外，那个女修伤的挺重。这姑娘一开始坚定的维护龙傲天，后来得知龙傲天的心思之后捅了龙傲天一刀。后来对龙傲天动手的时候，她的下手又狠又快，自然被天罗地网阵招呼的最狠。
这个倒霉的女修躺在地上，衣衫都被雷劫炸裂了。温衡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女修看着温衡流下了屈辱的泪水，温衡缓声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伤的有点重，我这里有丹药，虽然不能立刻让你好转，可是能让你稍微好受一点。你要吗？要就眨眨眼。”
女修缓缓的眨眨眼，温衡逃出一粒丹药用灵气将丹药送到了女修口中。过了一会儿，女修能动了。她裹着毯子踉跄的站起身：“吴娇感谢道友救命之恩，日后若有需要，吴娇当竭尽全力帮助三位道友。”说完她运起全身的灵气御风而去，看这方向，应该是向着下方她的洞府而去了。
邵宁笑了笑：“这姑娘敢爱敢恨，性子倒是像小越。”温衡乐了：“小越的眼光才没这么差。”卓不凡在后面擦汗：“两位师尊，你们不能趁师妹不在就说她，万一被她知道了，又要闹腾了。”
女修走了之后，其他的几位仙君也在邵宁和卓不凡的帮助下服下丹药恢复灵气了，一开始骂温衡的那个不好意思了，这几个仙君对着温衡和邵宁长长的作揖：“对不住了三位道友，是我们有眼无珠误信奸人，给道友们添麻烦了。”
这时候说再多幸灾乐祸或者抱怨的话都没用了，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温衡在储物袋中掏了掏拿出了留影石：“我想几位道友应该需要用到它。”他刚刚拓印了几份，让这群仙君自己去传播吧，龙傲天是什么品性什么为人，他做了什么事，总该让大家知晓。
几个仙君取了留影石头也不回的飞走了，没人觊觎龙傲天的洞府，虽然他们知道洞府中一定有不少好东西。可是他们的性命都是温衡几人救下的，若是觍着脸还想分一杯羹，那就说不过去了。
三人走到了龙傲天的洞府中，呵，那叫一个金碧辉煌，温衡看到龙傲天的地板都是金子做的！他嘀咕道：“龙傲天莫非有妖族血统，怎么喜欢把家里布置得金灿灿的？”这个审美，像极了桑梓岛上的金乌夫妻。
邵宁道：“黄金这东西也就凡人喜欢，修真界的人看不上。”温衡笑道：“可别这么说，要是灵犀在这里，保证连地板都给他铲平了。”邵宁想了想，以他对灵犀的了解，这事他干得出来。
龙傲天家中有不少好东西，他的整个洞府都是用黄金打造的。黄金这东西虽然只有凡人喜欢，可是它传导性极好，灵气在里面流动非常顺畅。方才的天罗地网阵正是因为这所行宫的关系才变得如此强悍。
除了纯金的行宫，温衡他们还发现了大量的混元果，至于里面叫不上名字的宝贝和器物，看得三人眼睛都花了。三人也不客气，温衡准备把龙傲天的行宫给他全部挪走，里面的东西统统不放过。
温衡对卓不凡道：“回去我们就找卿如许，看看他能不能帮忙把这些东西卖掉，这样我们开飞仙楼的灵石就差不多了。”卓不凡笑着点点头：“看这个架势，应该是够了。”
卓不凡在龙傲天的行宫中翻找了三遍都没能找到他的储物袋，他头痛的说道：“师尊，我鬼神印丢了。”飞升到上界的鬼神印不见了，卓不凡弄不好就是黑户了。
温衡安慰道：“没事，等下我帮你算一卦，看看在哪里能找到你的鬼神印。”温衡一边说一边将龙傲天家里的混元果往储物袋里面塞，混蛋龙傲天，他难道是龙族的吗？竟然有屯东西的习惯，看看这里的混元果，比温衡在混元小洞天找到的都要多！
龙傲天一定想不到，他活着的时候阴别人，死了之后，辛辛苦苦存的宝贝被别人一锅端了！幸亏他已经魂飞魄散，不然做鬼他都能气的吐血三升。
温衡将龙傲天的行宫连根拔起，他要带着收获回去见莲无殇了。这么一折腾，天色都晚了。
回到无恨城莲无殇的行宫后，温衡黏在床板上就不想动弹了：“哎呀，好累。”莲无殇给温衡揉着后腰：“让你缓缓，你偏不听。明天去找那小人又能如何？”温衡背过手去牵莲无殇的手，莲无殇将自己的手放在温衡手心中，任由温衡牵到唇边亲了亲。
“我记性不太好，要趁我记得的时候赶紧把想做的事情全部做完。”温衡这么说道。莲无殇笑着叹了一口气，他瞅了瞅温衡的头发：“你啊……”出去一趟回来发型都变了。
“无殇，我们是不是应该拜访一下离恨界的执道仙君了？上来这几天一直忙的脚不沾地，还没空问执道仙君的情况呢。”温衡翻了个身，他拍拍身边的床，莲无殇便顺势躺在了他的旁边。
莲无殇道：“离恨界没有执道仙君。”听到莲无殇这么说，温衡愣了一下：“没有？不是说上界也有执道仙君的吗？还有八个呢。”
莲无殇说道：“是这样的，下四界的执道仙君是李逆天，可能因为下界的道木崩坏的比较严重，李逆天还在九坤界设立了代理执道仙君。离陌仙尊治下只有一个执道仙君，没有临时代理的，这个仙君在二十六层离伤界。”
温衡数了数：“下四界的执道仙君啊，让我来看看。李老和九霄界一起下去了。九坤界他选了文语嫣做执道仙君，不过文语嫣现在撂挑子了，现在九坤界没有执道仙君。九浩界的道木有问题，跟稻草一样乱七八糟，没人管。九州界我就没看到有道木……”
温衡越分析越觉得哪里不对：“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呢？是道木越来越神秘了还是我力量越来越差了？”就只有九霄界和九坤界的道木他能说上个所以然，接下来两界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说起来，离恨界的道木他也没看到，果然是他力量变弱了吗？
莲无殇温柔的说道：“别想了，顺其自然吧。”温衡这人不太擅长思考，他只要一思考马上就要绕得自己都找不到北。莲无殇有时候会帮他想想，但是当莲无殇都想不通的事，他就不想了。
温衡凑到莲无殇脸颊上亲了他一口：“那我们在离恨界岂不是没什么要做的事了？”莲无殇含糊的说道：“没事做可以转转，又不一定非要带有目的性。”老两口本来就随性，走到哪里算哪里。
温衡觉得莲无殇说的有道理，他笑着亲了亲莲无殇的额头：“那明天我们去找孙子玩吧。”温衡还惦记着他多出来的乖孙呢，难得有个小辈，他怎么都要刷一下存在感啊！
可是隔天看到卿如许的时候，卿如许面色不太好看。问了一下原因，原来离恨界一下发生了三件事，每一件都让卿如许头痛。
第一件事，龙傲天的事情爆出来了。当下就有仙君联名要求彻查龙傲天的事，卿如许同意了。事情查是好查，但是越查越心惊，被龙傲天坑害的仙人竟然达到了两百多人。这个数目太大了，他需要告知执界仙尊。
在他的治下发生了这种事，卿如许难辞其咎。
第二件事，是他的私事，卿家老太君一万八千岁生辰，他需要回去庆贺老太君生辰。可是他不太想回去，那个家没有他的位置，可却有他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第三件事，有人在执界仙尊面前告了他一状，说他擅离职守任人唯亲。每五十年都要被告一状的卿如许已经很淡定了，能告他的人无非就是当日和他争离恨界执界仙君的那个仙君。
若是平时，他自然是不怕的，可是正好离恨界出了这么大的事，加上他为了老太君生辰的事情心神不宁，三件事压下来，俊秀的卿如许蔫了。
温衡心疼的摸摸卿如许的脑袋：“乖孙，不怕啊，有什么事说出来让舅公帮你。”卿如许感动道：“舅公，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些事，您还真帮不上忙。”非但帮不上忙，这里面三件事，有两件是因为温衡。
龙傲天的事情是因为温衡爆的，卿如许和家里人关系紧张也是因为他将温衡当成了自己的前辈和楷模的原因。在温衡面前，卿如许一句话都不多说，他笑着对温衡说道：“舅公，没事的，我一个人也能行。”
温衡眼中金光流转，他突然看到了不远的将来卿如许全身是血倒在地上的画面。温衡眉头一皱：“如许，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卿如许老实的回答道：“我要先去离伤界回禀执界仙尊，然后再回卿家。”
温衡道：“不去可以吗？”糟糕，他看到了自己的乖孙大难临头的样子，作为一个神棍，温衡绝不能让这事发生。毕竟他的孙子目前只有这么一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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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许闻言苦笑道：“不行。”若是可以拒绝，他也不会如此苦恼了。温衡想了想：“那舅公陪你一起去。”卿如许眼睛都睁大了，半晌之后他感激的笑了：“舅公，谢谢你，可是这真不是你陪我就能处理好的事。”
无论是去见离陌仙尊还是回自己家，温衡都不宜露面。卿如许都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温衡的身份，何况上界那些见过轩辕衡的人？轩辕衡的死因一直是仙界力图遮掩的话题，直到内情的人一个个的被清除，留下来的人很多都是当时的参与者。
卿如许缓声道：“舅公，您放心，我可以的。”
温衡欲言又止，他很想对卿如许说：“乖孙，你不行，你都躺倒了。”可是看到卿如许认真的眼，他就忍了。
莲无殇看到温衡脸色有异常，他传音给温衡：“怎么了？”温衡回：“看到乖孙一身是血，也不知死活。”
问题严重了啊，莲无殇想了想传音道：“能看出是在哪里出事的吗？”温衡认真的看了看，只看到卿如许在见过一群衣着华丽的女人之后被扣押了，倒下时四周黑洞洞。他摇摇头：“看不出来。”就这样已经不容易了，他到上界之后力量被旧木削弱了不少，好多人的未来他都看不到。
卿如许道：“我在离开之前会把卓师叔的事情安排好。”卿如许说的是卓不凡要开飞仙楼的事，他说道：“我离开之后，会让靖之帮忙，若是遇到什么事，找靖之就行。”
可是大孙子，现在有问题的不是卓不凡的飞仙楼，而是你的小命啊。
卿如许真的很忙，他之前为了温衡他们的事情离开了几天，这段时间堆积在一起的事情就够他忙碌的了。他没什么时间招呼温衡他们，温衡等人转了一圈之后就离开了他的府邸。
看到这种情况，邵宁纳闷道：“卿如许这么忙的吗？为什么我们来到离恨界的时候，看到他又是在莲先生家门前，又是在组织诗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每天只要清风明月呢。
莲无殇说道：“他很少有自己的时间，诗会提前几个月就安排上了。”合着温衡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卿如许轻松的时候，结果他们就觉得卿如许每天都很轻松了。
“做人上人真难啊。”温衡感叹着，“有时候只看到他们风光的样子，却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承受了什么。”
几日后，在卿如许和高靖之的帮助下，仙界第一家飞仙楼选址在了无恨城最繁华的街道上。飞仙楼需要重装，这个时间需要半年。与此同时第一批大厨也从下界赶了上来。温衡在飞仙楼的后院见到了带队的萌萌和白芝麻。
白芝麻长胖了，他的脸颊比一开始温衡看到的时候丰满了不少，好在狐族化形之后每一个都是俊男美女。白芝麻胖了之后俊秀出尘，比曾经那个面黄肌瘦苦大仇深的狐狸美了数倍。他一举一动皆风度，一颦一笑皆风情，过去接他们的高靖之看到白芝麻就开始流鼻血，到现在还蹲在装修石料上痴痴的看白芝麻呢。
白芝麻诧异的看了看温衡的头顶，随后对温衡行了个礼：“散人换发型了？这个发型有点帅，一般人扛不住。”被雷劈得满头小卷卷的温衡困恼又无奈的揉揉头发：“别提了，这纯属意外。”他到底要顶着这个发型多久？
白芝麻很快就放过了温衡的发型，他乐呵呵的说道：“盟主说，恩公你们在离恨界需要支援，接到他的消息之后，我把手里的事情都交给李道友他们就上来了。”
说起李行云，白芝麻对他赞不绝口：“李道友果然像恩公说的那样，能文能武，有他在，我基本上什么事都不要做了。”温衡乐道：“那当然！”想当初他第一眼看到李行云就想挖他来玄天宗，可是神剑门的那些修士不同意，再加上弟子们看到李行云就酸唧唧的，温衡只能歇了这个心思。
事实证明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李行云做神剑门长老的时候混的那叫风生水起，管理器九浩界也半点不差。有他在，萌萌他们才能放心的上来。
萌萌握着温衡的手泪汪汪：“散人啊，我跟你说，我做梦都想做厨子。”白芝麻在旁边贱兮兮的开口：“可惜萌萌一直没机会做厨子，大家都嫌弃萌萌做出来的不够他吃。”这也难怪，萌萌是妖修啊，还是野猪妖，胃口自然好。
温衡乐了：“没事没事，食材管够，随便吃。有这个心就是好的！”开酒楼，难道还怕厨子吃东西？在下界的时候，飞仙楼每个厨子都品尝过飞仙楼的特色菜，而且还专门挑好的和贵的吃。
萌萌听说温衡他们缺厨子，他立刻在散修盟召开了大会，他将温衡的情况一说，散修们立刻举手表态。经过一系列精挑细选之后，萌萌带着两百个散修来到了离恨界，这其中，有五十个人有意向做厨子。这五十个人中还有三人曾经在醉仙楼当过厨子，有他们在，不愁菜谱看不懂！还有一百五十人将成为飞仙楼的小二、采购……等等。
白芝麻说道：“正好我也不是做执界仙君的料，我就在这里当个掌柜吧！”白芝麻这么说完之后，萌萌就捅他刀子了：“军师你搞战术没问题，算账不会算错吧？”
白芝麻不想理萌萌，并向他翻了个白眼儿：“你当我是你吗？”
白芝麻他们的到来解了温衡他们的燃眉之急，卿如许他们搞定了铺子和资金，白芝麻他们搞定了大厨和小二人选。第一家飞仙楼建设很顺利！只等果蔬之类的补给到场，厨子们就能按照食谱操练起来了！
白芝麻和温衡闲聊：“说起来，我们老大本来也想过来，可是九浩界现在在建设中，他走不开。”太史谏之接管了九浩界成了下三界的执界仙尊，他要面对上界的使臣，还要重建九浩界，一时半会真忙不过来。
萌萌说道：“老大说了，等飞仙楼建好了，他要来给飞仙楼题字！”飞仙楼从现在开始建设，半年之后才能好。太史谏之觉得半年之后九浩界差不多也能稳定了，到时候他要赶来喝酒。
温衡乐道：“那真是求之不得啊。等离恨界的飞仙楼建起来，要是谏之有兴趣，我们可以在下三界也建上飞仙楼。”在下界，飞仙楼可是三界最强酒楼，谁没听过飞仙楼的大名。
莲无殇将自己得到的行宫交给了卓不凡，反正他要跟着温衡去上界，行宫他也不想带走，不如就留在这里做卓不凡他们的大本营。白芝麻当天就住到行宫中去了，一群人带着家当说说笑笑选了房间，言语中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说起来还有个笑话，莲无殇解开难解的谜题时，从行宫中飞出了两只瘦凤凰。当然，莲无殇说这是凤凰里面的一个品种叫鸑鷟，不过温衡这脑子记不住，他只记得这两个是凤凰。
紫色的凤凰有时候会在吟风楼蹲着晒太阳，有时候会溜达到莲无殇的行宫中问温衡讨吃的，莲无殇就放开了结界任由两只凤凰进出。
白芝麻过来的时候看到两只凤凰，眼睛都亮了。狐狸对鸡，有着天然的好感，芝麻当时就流口水了，想要把两只凤凰烤了。当然，凤凰没能烤着，凤凰真火倒是体验了一把。白芝麻被凤凰追得妖形都露出来了，胖狐狸脑袋上刚刚冒出的短戳戳的一截红毛被凤凰真火烧着了，可怜的芝麻终于理解温衡满头的小卷卷是怎么来的了。
入住行宫的当天晚上，温衡他们就尝到了飞仙楼新的大厨们做的菜，虽然和下界的飞仙楼相比还差了那么点，不过假以时日，他们都是好大厨啊！
混吃混喝的高靖之对大厨们的饭菜赞不绝口，他表示支持温衡他们在离恨界开酒楼这个决定真的是太明智了。他再也不用为了喝酒跑去上界了。
温衡看了看邵宁，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邵宁今晚没什么胃口，衣服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没事，邵宁这人藏不住心事，过一会儿他会主动招供的。
果然入夜时分，邵宁来找温衡了，他开门见山：“老温，我能不能在离恨界多呆一段时间？”温衡笑着点点头：“好啊。就这个呀？”邵宁一脸纠结，温衡一看就乐了：“进来吧。”
温衡让邵宁进了自己的房间，房中莲无殇正坐在夜明珠下翻看着白泽书。邵宁对莲无殇打了个招呼：“莲先生，我和老温说说话。”莲无殇颔首：“请便。”
这么多年下来莲无殇早就习惯了邵宁和灵犀半夜三更来找温衡了，有时候邵宁还要哭上几嗓子，莲无殇还要在旁边递手帕。灵犀就更麻烦了，喝醉了还会发酒疯，好几次莲无殇还帮着解酒了。
邵宁纠结道：“我……我知道你忧心咱孙子，我也挺担心他的。可是不凡这里刚刚起步，虽说有白芝麻和萌萌他们帮忙，可我这个做师尊的，总不能把问题都交给他处理让他一个人扛吧。我想着，我先在这里留一段时间，等我确认这里没什么问题了，我就和你汇合去。你看怎么样？”
重建飞仙楼和重建下面的三界不一样，说句不好听的，下三界想怎么建设和邵宁他们没关系。而飞仙楼，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的产业，哪怕知道他们到上界有目的，可是谁知道他们要在上界多久？在这里有自己的产业多好啊，更难得的是，他们还得到了这么多人的支持。
温衡眉眼弯弯：“我以为什么事呢，看你吃饭的时候就魂不守舍。原来是为了这个啊，这有什么可纠结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在上面惹事，可是我又不是小孩，再说我身边还有无殇，能出什么事？”
邵宁叹了一声：“要是上界在一个平面就好了，这样我至少能通过传送阵过去找你。”邵宁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留在这里帮助卓不凡，一半跟着温衡一起上去。
这时候邵宁就特别羡慕莲无殇，莲无殇这样的大能，能将自己分成十八份！可邵宁要是这么办，神魂会稀碎拼不回来。
温衡安慰邵宁：“没事，说起来我最近有种隐隐的感觉，可能过不了多久，我们可以乘着传送阵到我们走过的任何地方去了。”温衡的感觉一直很准，自从上次在混元小洞天他乘着树根杀到了幽冥界，他就觉得，某一天，他能像在下界那样到处溜达。
邵宁有点难受：“你说我特意下来找你，结果却因为这事和你分开，我就觉得我对不起你。”邵宁今天看到白芝麻他们，就觉得不凡一个人忙不过来，结果生出了这个想法之后，到现在都没办法解开心结。留下，对不起温衡；离开，对不起卓不凡。
老邵本来就是纠结又柔顺的性格，这会儿幽怨的不行，就差掏出帕子哭一嗓子了。
温衡赶紧顺毛：“多大点事，你又不是不过来了。你不用担心我，二十八层有谢谨言呢，说不定我还能碰到一两个熟人。我身边还有无殇，你就别在这边纠结了。相反的，我还要谢谢你。老邵，要不是你们一直无条件支持我，我可能走不到今天。”
邵宁红着眼：“真的？”温衡开始掏储物袋，他一连摸出了十包瓜子，他推给邵宁：“当然是真的，你看，瓜子全部留给你。你就别纠结了。”
邵宁看了看眼前的瓜子眼睛亮了一下：“我感受到你的诚意了，那我就收下吧。”说着他忙不迭的将瓜子塞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邵宁留下，等他觉得卓不凡这边稳妥了，再上去和温衡他们汇合。
温衡送走邵宁之后回头对莲无殇笑道：“我怎么觉得老邵是专门过来坑我瓜子的呢？”莲无殇放下书本开玩笑道：“能用几包瓜子就帮你这么大忙的朋友可不常见了。”温衡和煦的笑了：“我就是说说。”
温衡亲亲莲无殇的额头，一手抽出了他手里的书卷：“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过几天他们要跟在卿如许身后出发去上界了，总觉得他们在离恨界的时间呆的不长，有好多风景都没来得及看哪。
149
这天晚上温衡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一个山羊胡子的老道在自己面前念着符咒。老道面色发黄头戴羽冠，他左手端着一个碗，右手伸到碗中，枯瘦的手指上沾着黑色的液体，伴随着他的吟诵声，他不时的将液体弹到身边。
落下的液体升腾起紫黑色的烟雾，烟雾凝结成了狰狞的人脸在老道周围打着转转。老道口中念念有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老道的声音一直在温衡耳边回荡，结果第二天温衡醒过来的时候萎靡不振，脑瓜子嗡嗡的在响。莲无殇看了看他的脸色：“这是怎么了？”温衡无奈的说道：“做了个诡异的梦，一个老道士在我耳朵旁边嘀嘀咕咕的，一宿没睡好。”
莲无殇皱眉：“老道？”温衡随口道：“没什么，可能是我昨天看到了什么东西自己不在意晚上做梦就梦到了。”
莲无殇若有所思：“哦……”温衡这人别的不行，直觉特别准，他都觉得诡异，那一定会发生诡异的事。
温衡一下床脚伸到靴子里面去就觉得膈人，他抽出脚丫子来一看，靴子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进来一只臭虫。温衡提着脚，看着臭虫从靴子里面爬了出来，看到温衡瞪着它，臭虫拍拍屁股留下了一团褐色的烟雾。顿时传来了一阵臭味，温衡捏着鼻子哼哼唧唧：“我这是……作了什么孽？”
晚上睡不好，早上第一脚就踩到臭虫。能不能好了？
莲无殇奇怪的说道：“房中有结界，怎会有臭虫在此？”温衡也不知道啊，上一次看到臭虫，还是他讨饭的时候看到的呢。温衡甩甩靴子：“这味道，三天都散不了了。”
莲无殇安慰他：“没事，换一双就行了。”莲无殇突然咦了一声，温衡问道：“怎么了？”
莲无殇心情不错：“得了个好东西。”温衡问道：“什么好东西？让我看看？”莲无殇笑道：“不在这里，是另外的神魂得到了。”温衡也跟着乐了：“真的？是什么东西呀？”
结果莲无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高靖之慌慌张张大呼小叫的声音传来：“不，不好了！执界仙君被执界仙尊的人带走了！！”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怎么觉得今天不太平呢？
温衡他们想的倒是挺好，本想跟着卿如许一起去上界，好保护他。结果没想到的就是不等他们跟着卿如许出发，卿如许就被离陌仙尊派来的修士给带走了！原来卿如许在下界呆的时间太长迟迟不去离陌那里复命，离陌等不急了就来提人了！
那还得了！温衡一听就急了，他急急忙忙的要动身去上界。莲无殇连忙拉住他：“别慌，我们一起去。”
温衡懊恼的说道：“我竟然忘了这茬。”他根本没想到离陌会过来提人，他之前觉得卿如许是离陌的执界仙君，离陌多多少少会给点面子，却没想到离陌竟然是这么个急性子，根本等不及卿如许安排好事情就来拿人了。
再说，龙傲天的事情又不是卿如许默许的，卿如许也被蒙在鼓里啊！
温衡气鼓鼓的：“这都什么人啊，这不是连坐吗？”莲无殇静静的走在温衡身边：“别慌，离陌仙尊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不见得拿人就会处罚他。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分神多了就是好，二十六层天上，莲无殇也有分神哪！
站在离恨界通向上界的传送阵上，邵宁再三保证：“我处理好了就上去。”卓不凡发誓：“我一定会将飞仙楼建设好。”白芝麻他们拱拱手：“恩公放心，等你回来，飞仙楼一定赚的钵盆满溢！”
白芝麻好大的心啊，飞仙楼还在装修中，他就想到将来了。当然，有这样的信心一定是好的。看着邵宁卓不凡和白芝麻他们，温衡觉得自己悬着的心往下落了一点。
温衡笑道：“这里有你们，我放心。”他现在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他的便宜孙子。
出发前温衡再一次用神识扫了扫离恨界，他在离恨界的时间不长，神识却扫了无数次。他还偷偷的用树根伸到离恨界的大地中看了看，结果就是看不到支撑离恨界的道木。这点和下面的九州界简直一模一样，温衡不由得有点纳闷，莫非道木知道他来者不善学会隐身了？
传送阵中灵光一现，温衡他们的身形就不见了。卓不凡安慰邵宁：“师尊不要伤心，等飞仙楼建好，您就能和温老祖汇合了。”邵宁摆摆手：“我不是伤心，我是担忧老温，我就怕他自乱阵脚。”
温衡这人冲动起来的时候特别冲动，希望莲先生能稳住他。
仙界三十三重天，离愁界在二十八层。离愁界的执界仙君名为宁莫愁，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个女修。因着执界仙君的性别，离愁界的女修分外多，可以这么说，放眼一看，十个修士中有九个是女修。
温衡刚踏上离愁界的土地，就闻到阵阵熏香味传来。定睛一看，眼前来往的多是衣着鲜亮美颜娇羞的女修们，少有的几个男修都涂脂抹粉看着还以为是女修。
莲无殇突然眉头一挑，身上溢出一股强大的灵气：“温衡。”温衡感应到莲无殇的灵气，他诧异的回头看向莲无殇，莲无殇平静的说道：“这个神魂不太稳要消散了。”温衡：！！！
消散？消散是什么概念？消散就是没有了！莲无殇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消散了？！温衡一下傻眼了。
莲无殇笑着安慰他：“你不要慌，你听我说，我现在要将所有的神魂都召回青莲洲，现在的青莲洲离你有点远。一时半会我会赶不回来。你放心，我处理好之后，会第一时间来找你。”
在温衡没崩溃之前，莲无殇捧住了他的脸：“方才二十六层天上的神魂传来消息，卿如许没什么事，最少在你按部就班到达上界之前不会有事，你不要乱了阵脚。”
温衡已经慌成了狗子，他摸摸莲无殇微凉的手焦急的问道：“你怎么了？你没发生什么事吧？”莲无殇这时候还在微笑，明明他的衣角已经开始消散了，他凑上来亲了一下温衡的唇角道：“冷静，温衡，你要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无法冷静，这怎么冷静？？莲无殇伸出渐渐透明的手扣住了温衡的手：“别怕，我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在我回来之前，答应我，好好保护自己好么？”
温衡嘴唇翕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的回应莲无殇：“好，我会等你。”莲无殇一定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不然怎会让他的十八个神魂全部回青莲洲？是青莲洲出事了吗？
温衡这么问道，却见莲无殇笑着摇摇头：“并不是，而是我得了异宝，要突破了。”温衡会相信这话吗？他还真信，他能感觉到，莲无殇虽然渐渐的变得透明，可是他的力量却在上升，看起来确实像是在突破。
莲无殇抱歉的说道：“抱歉，在这个时候突然突破，可是我也没办法。你等我。”修行的人都知道，要突破的时候是一刻都等不了的，正因为如此，莲无殇才要收回自己所有的神魂全心全意的投入到突破上面来。
只不过突破的时间有长短，短的瞬息之间就成功了，长的能突破几百年。温衡摸摸莲无殇的脸颊：“快去吧，保护好自己。对了，七色莲台拿上。”他在储物袋中翻了翻找出了一个流光溢彩的莲台：“我上不去，就让这个替你守阵吧。”
说起来令人挫败，道侣突破，他竟然不在身边。他和道侣之间隔着二十六个世界，说说都想哭。
莲无殇收下了莲台，然后在温衡面前慢慢的消散了，温衡看着自己的手心，直到手心中的无殇变成了淡青色的灵气从传送阵中流走，他才回过神来。
他……成了孤家寡人了！！在离恨界的时候信誓旦旦的对邵宁说没事，他身边有无殇哪，结果转头就被打脸了。温衡捂着红肿的脸：哦，好疼。
温衡长叹短吁了一阵，才发现周围围了一圈的女修，每一个都瞪圆了双眼看着温衡。捂着脸的温衡：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这是一个红衣女修柳眉倒竖：“抓住他，他在大街上和同性卿卿我我！”温衡：？？？
离愁界什么毛病？容不得男修吗？温衡在大街上夺路狂奔的时候脑子里面一直闪着这个疑惑。话说他今天真的很倒霉啊，从起床到现在，一直没顺过。一定是晚上做梦梦到的那个奇怪的老道给他施法了，温衡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诅咒了。
150
“别跑！”“哪里来的臭男人，太不懂规矩了，竟然玷污我们离愁界的风水！”“逮到他一定把他送到烟翠楼里面好好的改造！”一群女修跟在温衡后面追着，无数的灵宝闪着灵光在离愁界的街道上闪着灵光。
温衡逃跑的速度极快，他化作了一道黑色的灵光，讨饭棍上的两片小叶子被迎面来的狂风向后吹去，叶子抖得都没办法拍了。
“别跑！！”女修们浩浩荡荡的跑过了长街，结果她们发现方才在她们前面的温衡竟然不见了！为首的女修气愤的说道：“狗男人竟然这么能逃，姐妹们，我们好好的找找，不能让这种人污染我们无愁城！”“就是，还烫着卷毛，这种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心有余悸蹲在一家衣服店角落，用黄色布匹裹着自己的温衡头上垂下冷汗，他摸摸自己的小卷毛：……到底是什么毛病？他和道侣亲亲怎么了？他不小心烫了个小卷卷惹着谁了？话说……离恨界离愁界的主城取名都这么随便吗？离恨界的主城叫无恨城，离愁界的主城叫无愁城吗？这到底是哪个没文化的取的？
温衡腹诽着擦了一把汗，他等了一会儿后才从角落里面钻出来。他的出现吓了店小二一跳：“这位客人您……有什么需要吗？”温衡想着在这里打探一下消息吧，他看了看周围，只见这间衣服店中全是华丽的女性修士的衣服。他想了想：“我想给我的徒儿买两身衣服，不知可有合适的。”
店小二一听要买衣服，顿时热情了。他连忙引着温衡向二楼走去：“有的有的，客官请到楼上细细挑选。”温衡上楼梯的时候看到长街上方才那个追他的红衣姑娘还在来回的寻找，他擦擦汗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了楼。
入眼都是各种衣服，修真界买衣服很好买，无论你高矮胖瘦，只要款式喜欢，都能穿进去。衣服里面的阵法可不是假的！
温衡敷衍的看着衣服上面的吊牌，他瞅了瞅心里在咋舌，一件衣服竟然买两条灵矿！上界真的不会通货膨胀吗？钱不值钱吗？
温衡手中正好摸着一件水蓝色的衣服，店小二开始热情的推销：“客官好眼力，这间衣服精选千灵湖中的千灵藻丝制作，最适合水灵根女修穿。”温衡摆摆手：“不着急，小二哥我问几个问题啊。”
店小二点头哈腰：“客官您请问呢。”温衡问道：“我今日刚到离愁城，见城中女修众多，没几个男修。而且她们似乎很讨厌男性有同性道侣？”
店小二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可不是。我们离愁城的执界仙君是位女修，她对女修们分外好，在离愁城啊，女尊男卑。男修们大多服务女修，这群姑奶奶啊，每一个都难伺候哦。”说起这个，店小二有吐不完的苦水，“离愁城中，和道侣解除婚约的女修地位最高，其次是未婚的女修，再接下来是拖家带口的女修，最低等的就是有同性道侣的男修。”
温衡觉得自己要心梗了，这都是什么奇葩规定？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九坤界文语嫣有强迫症，九坤界的城池就修建得规规整整容不得一点异样；九浩界帝幽仙尊为了爱人青州下令全城养兔子，他治下的修士们就发明了养兔子一条龙服务；到了这里，仙君重女轻男，男修地位就低。这能说什么？只能说仙界人真顺从，他们不但顺从，还纵容上位者的各种小嗜好。
温衡这时候觉得庆幸了，幸亏莲无殇及时收回了他的神魂，不然无殇要是也被追着跑，温衡心里一定接受不了。温衡叹了一口气：“我觉得，离愁界的执界仙君一定是被她的道侣伤过。”温衡阴暗的想着，说不定她的道侣被一个男人抢了，这才导致她对男性道侣们如此抵触。
温衡叹了一口气，他这是做了什么孽，只不过亲亲了一下，就被一条街的姑娘追。
店小二说道：“这年头，男修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最近仙君对男修的排查更严格了。所有的男修都要登记，若是离愁界有什么东西坏了，首先怀疑的就是男修。我这铺子也快开不下去了，我要想办法去下界混混了。”
温衡说道：“我就是从下界来的，下界挺不错的。”一群论剑的男修，清风明月不食人间烟火……哦，等飞仙楼建起来，他们就会食人间烟火了。
温衡挑了两身衣服，准备见到沈柔和楚越的时候给两个孩子，他下到一楼背对着大门结账。店小二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两件衣服一共五条灵矿，再送您两条纱巾，谢谢惠顾。”
温衡苦笑着掏灵矿，不是他小心眼，上界的物价也太高了啊！这样的衣服，在下界顶多五百个灵石就能搞定了，可是在这里竟然要五条灵矿。
温衡刚准备将衣服收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狗男人，一边和男人卿卿我我，一边在这边给女人买衣服！姐妹们，逮住这个渣男！”
温衡震惊的回头，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这群女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温衡一惊，他这是瞎了吗？这么大一群人突然出现他竟然不知道！温衡觉得今天的他不但运气差，还迟钝。他一定是被人诅咒了吧？
为首的红衣女修握着灵剑：“我生平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吃里扒外的渣男！”她身后的女修声讨温衡：“就是就是！躺着锡纸烫的果然是渣男！”
温衡欲哭无泪的揉了一把自己的小卷卷，他无奈的说道：“我这是被雷劈的……”纯属意外啊！
女修门叽叽喳喳：“看！渣得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温衡惊呆了，竟然还能这么解释的吗？他现在问候龙傲天全家来得及吗？
温衡提着衣服解释道：“我在给我的弟子买衣服，你们不要误会了。”这话一出，姑娘们顿时双眼都是火焰：“竟然还有脸说误会！哪个师傅会给自己的女弟子买衣服！你分明是对她们图谋不轨！”
温衡觉得一口老血卡喉咙口，百口莫辩，他要是现在死了，一定是冤枉死的。他将两包衣服塞到储物袋中去，他两手一摊：“说吧，你们想干嘛？”
为首的女修冷笑起来：“干嘛？送你去凝翠楼改造！”温衡眨眨眼：“凝翠楼？改造？”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有种不妙的感觉。
凝翠楼在无愁城最繁华的街上，楼有八层高，外面看起来非常华丽，整栋楼挂着各种各样的彩缎，风一吹华美异常。在楼上能看到不少搔首弄姿的……男人，温衡嘴角抽抽，他觉得，他好像要进到另外一个诡异的世界去了。因为这群男人们，都穿着女装。
女装，温衡也穿过，还是大红色的，他还穿过女修们喜欢的加高的鞋子，当然，差点没摔死他，穿了几个时辰，温衡的脚踝就肿了。但是他从来没见过把女装穿的比女人还女人的男人。
眼前的大兄弟抹着淡紫色的眼影，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像鸦翅一般。他的长发在脑袋后方挽了一个慵懒的发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露出半个白白的圆圆的肩膀。他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玉白色的烟杆子，他风情万种却又端方的走到温衡面前，没说话先吐出一个烟圈。
“干什么的？”男人开口，声音醇厚，听着让人沉醉。不过这话不是问温衡，而是问温衡身边押着温衡的红衣女，红衣女愤怒道：“他在传送阵里和一个男的卿卿我我，结果他道侣消散掉了，他一点都不伤心。他还去店里买衣服给他女弟子，你说，这样的男人是不是渣男？”
男人瞟了一眼温衡，温衡无辜的眨眨眼，现在喊冤枉有用吗？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温衡，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撩起了温衡的长发：“你这头发，谁做的？丑死了。”温衡：“雷劈的。”
红衣女哼了一声：“天雷都看不下去了，你个渣男！”温衡摸摸鼻子不想说话，他从来没觉得这么郁闷过，他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能不顺成这样？
男人吸了一口烟，优雅的对着温衡吐出一个烟圈，温衡顿时就惊了，竟然有人能吐出这么圆的烟圈！长见识了！
男人缓声道：“香水是何人所调？挺有格调。”温衡幽怨的说道：“我说自带的，你信吗？”男人轻笑一声：“我信不信无所谓，关键是，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
这意思，分明是觉得温衡在忽悠他啊。温衡欲哭无泪：“真是自带的。我信。”自从道木开花之后，他就一直是这个味道，现在还好一点，当初道木刚开花的时候，他身上的香味遮都遮不住，香飘十里的那种，那些个小蜜蜂啊小蝴蝶啊天天围着他打转转。
男人慵懒又优雅的说道：“你若是能在凝翠楼里面走一遭，你说什么，我都信。”温衡心里一个咯噔，他不会是……要被上刑了吧？

第六十八章
151
男人优雅的抽着烟走在前面，温衡杵着讨饭棍被两个女修用剑架在脖子上向凝翠楼里面走去。一进凝翠楼，温衡就瞪大了双眼，入眼的都是男人！无论是娇小可爱的还是五大三粗的，他们都无一例外穿着女装。
温衡心惊胆战的低头看了看前面带路的人，这人脚下加高的鞋子有三寸了吧？？他竟然能走得稳稳的，换成温衡，他早就摔得七荤八素找不到北了。
正想着，温衡被红衣女在后面踹了一脚：“看什么看，走你的路！”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啊的一声尖叫，红衣女已经捧着她的脚倒在了地上：“我的骨头啊！”
温衡嘴角抽抽，忘了告诉这群姑娘们，他皮糙肉厚骨头硬，对他动手的时候最好轻一点。温衡叹了一口气想掏储物袋里的丹药给红衣女，却被红衣女的同伴呵斥住了：“给我老实点！站着别动！”温衡只能乖乖的站着，他缓声说道：“你下脚也轻一点啊。”
能将自己踹到骨折，这是多大的力道了啊。
红衣女踹温衡的时候，温衡他们正好进了门站在了大厅中，抬头一看便能看到高达八层的大厅张灯结彩，四周的围栏旁探出无数只脑袋。凝翠楼中的这群大老爷们都顶着一脸的胭脂粉底看热闹呢，温衡头上垂下冷汗，这真的没问题吗？
红衣女暴躁的说道：“不要你管。苏管事，这人交给你了。”闻言男人悠悠的吐了一个烟圈：“放心。”
红衣女被她的同伴搀扶着往大厅旁边的雅间走去，男人对着温衡抬了一下脑袋：“跟我走吧，看什么呢？难道要有人请你才能走？来吧，你们来搭把手。”
说着旁边站出来两个身着火红色长裙的彪形大汉，温衡这么高的个子竟然只到他们的肩膀！大汉满脸络腮胡，红色的裙勒得有点紧，他们的肌肉疙瘩在裙下看的清清楚楚，充满了压迫力。温衡向后退了一步：“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苏管事柔美的在前面走着，温衡一路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苏管事幽幽的说道：“你，在看什么？”温衡老实的说道：“我在看你为什么穿着这么高的鞋子还能屹立不倒，并且还能走出女人的身段。”温衡坚定的表达了自己的感悟：“壮士！”
苏管事身形一滞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他顽强的站稳了，然后僵硬的转过身一字一顿的对温衡说道：“没事，你也可以。”温衡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行。”苏管事斩钉截铁：“我说你行，你就行。”
苏管事对后面两个大汉说道：“带他去静室。”两个汉子接到命令之后行了个礼：“是！”说着一左一右夹住了温衡的胳膊。温衡：？？？咋地，这是来硬的了？
温衡这人有时候坏起来都能坏得冒油，用他小弟子的话形容就是：师尊是一只咸鸭蛋，筷子一戳就流油。温.咸蛋.衡坏坏的站在原地，他对自己的体重很有自信来着。
两个汉子努力的提着他的胳膊向上，可是他们的脸慢慢的涨红了，刚开始只用一只胳膊夹住温衡的汉子们对视一眼，这次面对着温衡，换了两只胳膊。两人使了半天的力气，温衡纹丝不动。温衡温声说道：“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一个汉子不信邪，他呸呸的在自己的手上吐了一口唾沫，脚猛地向着地砖一跺脚，只见直径三丈内的地砖碎裂开来。汉子周身笼罩着黄色的灵光，这是个土灵根的仙人来着。旁边有人惊呼起来：“不得了啊，老孟连崩山坠都使出来了啊！”
汉子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抱住了温衡的腰，他“呀——”的一声大喊出来，一股磅礴的灵气从他身上泄出，引得凝翠楼内挂着的锦缎猎猎作响。“呀——啊……”汉子喊了半天，脸涨得通红，他脸上凝结出一滴滴的汗珠，青筋直爆。
温衡纹丝未动，他还温吞吞的说道：“其实，我真的可以自己走的。”汉子终于泄了气，他松开了温衡的腰站了起来，他惊疑不定的看着温衡：“你是妖修吗？鲲鹏？”温衡摇摇头：“不啊，我就是人修。”
另一个汉子似乎看出了端倪，他冷着脸对温衡说道：“把你手上的讨饭棍丢了。”温衡拒绝道：“这可不行，这是我的本命灵植，不能丢的。”苏管事一脸看戏的举着烟杆，他摆了一个妖娆的姿势：“没事，丢了我赔你一根。”
温衡还是摇头：“不行，这可是我的大宝贝，除了它我谁也不要。”苏管事笑了一下，有种阴森森威胁人的感觉：“那交给我，我帮你保管。”
温衡想了想，他将讨饭棍丢向苏管事：“好。”苏管事伸出一只手去接讨饭棍：“我……”下面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身躯就控制不住的倒在地上了，他觉得他刚刚接住的不是一根棍子，而是泰山！不，而是整个离愁界！
苏管事的一只手被压在讨饭棍下，另一只手顾不得他的烟杆在地上拍着：“快把这该死的棍子拿走！！”他的手快断了！！这时候他已经没什么形象可言了，仅仅是被压住了一只手，他就脸色刷白，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滚下冲花了他精致的妆容。
两个汉子连忙上前帮忙，可是他们用上了全身的力量都不能挪动讨饭棍一丝一毫。苏管事嘶吼着：“快拿开啊！”汉子们涨红了脸，旁边又来了四五个帮忙的，可是讨饭棍就是懒懒的倒在苏管事手上，两片小叶子优哉游哉的时不时的晃两下。
温衡叹了一口气：“看来苏管事没办法帮我保管我的棍子，我还是自己保管吧。”他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捡起了讨饭棍。
苏管事揉着手腕，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说来奇怪。明明他感受到了不可撼动的重力，按道理说手指应该粉碎了，可是他的手指每一根都好好的，连红肿都看不出来。苏管事惊疑不定的看着温衡，目光从温衡的脸上挪到讨饭棍上。
苏管事对着温衡拱拱手：“不知道友尊姓大名，苏步青眼拙，冒犯了仙君。”温衡乐呵呵的摆摆手：“在下温衡，不过我不是什么仙君，我就是个地仙。”
红衣女这时候冒了出来，磕了丹药的她满血复活，她上下打量着温衡冷笑着：“有力气了不起？有力气就能脚踏两条船做人不端正？就是因为世上有你们这种男人，才有多少痴情人被伤害！”
温衡觉得自己说不清了，他对苏步青道：“不是说，我能在凝翠楼走一遭，我说什么你都信了么？那就走一遭吧。”苏步青迟疑着：“你……确定？”
静室在凝翠楼一楼的楼梯旁边，里面中有阵法，外面楼梯上人来人往，里面一点都听不到声音。从内部看起来就是一间普通的雅间，布置倒是雅致，是个适合两三人闲谈的地方能让人平心静气。
就是上方的墙壁被一块灵石取代了。这是一块黑色的灵石，从里面看不出有多厚，不注意的还以为这只是个旋转着星云的屋顶呢。可是当人进去之后，屋子里面的人的样子就清清楚楚的出现在灵石上被投向凝翠楼内部四面八方。
凝翠楼每一层中都有十个阵法在播放着静室中的画面，往常里面没人的时候，阵法中出现的是恢弘旋转的星云。温衡他们进去之后，画面就变成了温衡坐着准备受审的画面了。
温衡神识扫了扫，发现他的神识无法穿透静室。他夸奖道：“这个静室倒是别致。”以前看到的静室都用压抑的杀气石布置，神识虽然穿不透，可是人进去之后难免心浮气躁。
苏步青以光速重新画了妆，这会儿他风情万种的坐在温衡对面的椅子上。他旁边坐着一脸严肃的红衣女，红衣女阴森森的对温衡说道：“你若是冤枉，我给你赔礼道歉，你若是不冤枉，可别怪老娘心狠手辣。”
温衡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头上垂下一滴汗：“哦……”这两人像是生错了性别一般，女装大佬和男人婆的组合让温衡觉得有些头疼。
苏步青对着门口的人点点头，一个穿着淡青色轻纱身形修长的少年捧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一尊青玉色的樽，樽中盛着绿油油的汁液，看起来像是某种果子榨出的果汁一样。酒樽旁边有一只小小的酒盅，只能盛上拇指那么大点汤羹。
苏步青道：“这是言灵果汁，你喝下之后，我们来问你问题。”温衡想了想：“口吐真言汤？”是不是孟婆熬的那种汤？如果是那种，温衡不想喝，他可不想为了证自己的清白让神魂被损毁，本来他就不聪明。
温衡的顾虑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苏步青解释道：“服用之后能口吐真言且对神魂没有伤害，只不过一旦你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就要被留在这里接受改造。”
温衡问道：“所谓对不起别人的事，是指？”苏步青道：“玩弄别人感情。”温衡小心的问道：“那个……捉弄弟子不算吧？”如果这个也算，温衡觉得他可能要呆在这里出不去了。
红衣女哼了一声：“那要看你是什么程度的捉弄了。”若是像红衣女想象的那种捉弄，温衡肯定跑不了了。
温衡看着眼前的言灵果汁，他鼓足勇气端起了酒樽：“为了清白，干了！”然后他吨吨吨的喝了大半樽果汁，放下酒樽的时候他打了个嗝，然后狐疑的看了看酒樽：“看着不大，里面装了不少啊。”
青衫少年刚放下托盘准备用术法给温衡斟上一酒盅珍贵的果汁，他刚拿起酒盅就看到温衡捧起了酒樽，他都惊呆了。他错愕的看了看苏步青。
苏步青和红衣女目瞪口呆的看着温衡，苏步青干涩的说道：“一般人，只要喝一酒盅就行了。”温衡这一顿吨吨吨直接喝掉了他们几百年的言灵果汁。幸亏温衡不知道苏步青隐藏的话，要不然温衡能跳起来：“什么？？果汁都几百年了？过期了吧？？”
不过咂咂嘴，口中一股清香，还挺好喝的，凉凉的酸甜的口感。温衡又打了个嗝：“好了，喝完了。问吧。”口感不错耶，这个言灵果是什么果子？要是可以，能移栽到小白峰上去吗？用这个果汁入药，能大卖吧？
苏步青对着青衫少年点点头，少年带着那个精致的小酒盅出了静室，还将门给关上了。关上门之后，静室中安静的只能听到大家的呼吸声。
苏步青和红衣女坐桌子对面看着温衡，苏步青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册子推给温衡：“翻开来，开始回答吧。”温衡翻开了册子，只见册子中闪出了一片灵光，灵光中出现了一个白胡子老头：“来者何人？”
温衡老实的回答：“温衡。”他为什么心里有种发憷的感觉呢，他觉得他要对着这个老头子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了。
老头子一板一眼的问道：“可有道侣？”温衡点头：“有。”
老头子：“道侣姓名。”温衡：“莲无殇。”
老头：“你们结为道侣多久？”温衡想了想：“六千多年吧，具体的记不清了。”
老头：“说说你的道侣吧，他在你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温衡双眼一下就亮了：“那……我不客气了啊，我说了啊。”
152
喝完言灵果汁的人，会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情绪宣泄出来。苏步青见过不少人，看着和道侣恩恩爱爱，可心里对对方多多少少有点意见。他觉得温衡应该也是这种人，不管表现的多好，可心里更爱的还是自己。
可他没想到的是，温衡一上来就秀恩爱，狗粮砸了他一脸：“我家无殇，那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全世界的人没有比他更好的。我跟你说，无殇有多温柔……”开始诉说一开始小岩镇遇到莲无殇的时候，莲无殇给了他一个铜板让他下葬老温头的事。
苏步青的面色开始变了，这画风不对啊。不过还好，他听到温衡突然说了‘可是’两个字，开始了，一般以可是转折，就是要开始说对方不好了。可他没想到，温衡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在检讨自己。
“可是我那时候穷啊，捡到无殇之后没什么好的给他吃，就只能用半个硬馒头泡水喂给他。”温衡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他一看就是金枝玉叶的人，身体又弱，我怎么能这么对他呢？我怎么着都要去森林里面打一只鸡回来给他炖个汤啊，我真不是东西！”
幸亏莲无殇不在这里，要是他在这里听到温衡这么说，一定会戳穿苏步青他们美好的想象——温衡做的菜吃了会死人的。要是当时的莲无殇喝了温衡的鸡汤，说不定神魂都要受损。
温衡控制不住自己，他不想哭的，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都招了。他红着眼，一边回忆一边陷入对道侣的无尽思念中。能够静下心来理一理他和无殇只见这些年走过的路，真的不容易啊。
“无殇他很聪明，什么阵法看一眼就知道。”开始说青城镇中识破别人阴谋破阵的事情了。莲无殇在他口中成了智勇双全绝无仅有的人。
苏步青他们竟然没发现，他们已经竖着耳朵静静的在听温衡诉说他和莲无殇一路走来的事了。
堂堂青帝，陪着一个讨饭佬克服困难开宗立派，温衡和莲无殇两人不离不弃，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啊。
“我家无殇特别好，人漂亮又聪明，性子又温柔，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和我商量，我有什么不懂的，只要问他，他就能给出答案。能遇到无殇，是我的福分。”温衡一边感动一边自我检讨，“他帮了我这么多，可是我能帮他的机会真的很少，我能做的只有在他身边守着他。”
他觉得，他为莲无殇做过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帮着他收回了镇压异界残魂的半边神魂。就这件事，温衡都做了很久才达成，他愧疚的说道，“我真是个不合格的道侣，若是现在再给我一个选择，我必定在自己羽翼丰满的那天就让无殇好起来，而不会因为种种顾虑让他伤痛那些年。”
“无殇总是安慰我，让我不要着急，让我不要多虑。说天道是公平的，他会把最好的东西送到我面前。我觉得我能遇到无殇，用光了我所有的运气。要不是他，我可能还是个讨饭为生的要饭佬。没有他指点我，我早就陨落；没有他温暖我，我已经被世上的恶吞噬。他总说，遇到我，是他的幸运，可是我觉得，遇到他，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幸福。”
“我们以前一起看过沧浪海的云海，走过御灵界和元灵界的山山水水，品过各地的美食……有他在的每一天，我都幸福又充实。”温衡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笑的特别灿烂，“我觉得，修真带给我最大的好处就是长寿，我和他还能走到更多更远的地方，我们能留下的记忆会越来越多。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我身边会一直有他。”
这时候白胡子老头问了一句话：“你说了这么多，我就问你两个问题，若是将来，你的道侣病了残了，你会怎么办。”这是个残酷的问题，好多人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都会选择放弃。喝下的言灵果汁让他们说不出假话来，温衡秀了这么久的恩爱，不知道面对这个问题该何去何从。
“他若是伤了病了，我背着他走，我会找遍天下所有的名医来医治他。他手伤了，我就成为他的手；他腿断了，我就成为他的腿；他看不到了，我就是他的眼。只要他不嫌弃我，我就会一直一直的陪着他，直到我们的身躯陨落。”温衡话锋一转，“不过这个问题不会存在，我相信无殇的实力，就算我陨落了，他都不会有事。他可是生机幻化而生，他很强。”
温衡和莲无殇相处的时候其实是自卑的，他觉得他完全配不上莲无殇。可是莲无殇拒绝了众多追求者选择了他，在他们户表心意的那天，温衡就拼了全力下定决心：“比起无殇，我差的太远了。我要很努力，才能保护好他，为了他，我要成为更优秀的人。”
白胡子老头又问了一句：“若是哪天你的道侣遇到了比你更加适合他的人，那你又该如何？”这又是一个送命题，若是真心相爱的人突然移情别恋了，那该怎么办？
温衡不假思索道：“这个问题，我其实一直在想，真遇到了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我是放开手成全他，还是卑微的跟在他身边只求他看我一眼。我是嫉妒成狂还是坦然面对……我一直在思考。我不太聪明，这个问题总是让我头疼。然后这个时候，无殇给了我回答，你要听一听吗？”
温衡双眼猛然就亮了，他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他幸福又甜蜜的说道：“无殇是这么对我说的：没有这个假设，没有这个可能。除了我，他谁也不会爱上，我也是，除了他，我谁都不爱。”
温衡愉快的说道：“我和无殇在一起六千多年了，我相信，我们还能继续走下去，只要我们的身躯还在，只要我们的元魂还在，我们就会在一起。我们坚定的相信对方，忠贞坚毅的守着我们的幸福。为了达成这个心愿，我们要变得更强更好，谁都不能破坏我们。”
温衡坚定的说道：“谁来都不行。温衡爱着莲无殇，生生世世。”
白胡子老头满意的合上书：“恭喜你，你和你的爱人达成了恩爱道侣的荣誉，愿你们永远忠于对方，一直幸福下去……”正慷慨激昂的温衡傻眼了：“哎？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哪！”
到这时为止，温衡已经说了一天一夜，他还想拉着老头子继续说。可老头只是册子上一个虚拟的人，说完话之后，他就不见了。温衡怅然的看着面前的册子：“这就完了？？没了？？”他还没说完哪！
他道侣的好，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老头子虽然不见了，可是还有红衣女和苏步青啊。温衡目光灼灼的看向这两人，这两人一个正在抹泪，一个正在沉思。温衡笑呵呵的：“两位道友，我和你们说说我家无殇啊？”
他身形一闪就站在了苏步青和红衣女身后，然后押着这两人强迫他们听了一晚上他和无殇的美好日常，各种美好的，好笑的，温暖的，残酷的……他都说了。
说到最后苏步青红着眼，红衣女两只眼睛已经肿了。除了讲道，温衡难得说这么长时间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来表扬他的道侣。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可是越说到最后越流畅。
红衣女站起来垂着泪握着温衡的手：“温道友，我错了。我顾红衣不该质疑您和您道侣的感情，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我不对。你们的神仙爱情，我信了。”
苏步青感动道：“天下竟然还有这么圣洁的感情，没想到我苏步青竟然能亲眼一见亲耳一闻。温道友，你介意，我把你和青帝大人的事迹整理出来让楼中的人学习吗？”
温衡豪气的说道：“当然可以！！”他还能说，他还能说上三天三夜，他从来没在众人面前这么夸奖过他的道侣。他要大声的自豪的说出来，他拥有全世界最好的道侣！！
顾红衣抹泪：“我就说，这世上还是有真爱的，不是所有的男人都狼心狗肺，还是有有良心讲情义的男人的。温道友，您和您道侣的事，我要说与宁大人听。”宁大人，是执界仙君宁莫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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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静室出来的时候，应该是来到离愁界第二天了。温衡觉得世界就是这么玄幻，昨天他被喊打喊杀，今天他一出来就莫名成红人。
虽然温衡的脸在下界只要修真的人都认识，可是在上界，他就是个刚飞升的小透明啊。但是，当他走出静室的时候，他好像回到了下界一般。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是从他身边经过的姑娘，都红着眼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而男人们则一脸敬佩。温衡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候，他才看到了凝翠楼里面正在循环播放的自己慷慨陈词。若是平时有人这么说话，肯定会有人说他在装。可是画面一开头，温衡吨吨吨灌言灵果汁的场面，大家都惊到了。
凝翠楼上，给温衡送果汁的青衫少年手里拿着个小酒盅手舞足蹈：“真的，这是真的，我看着他喝下去的！他一口喝了我们几百年的果汁，这事绝对错不了！”
有姑娘冲过来塞给温衡一束花：“圣人，保佑我能找到一个像你这样对爱情忠贞不一的道侣吧！”温衡茫然的捧着花：？？？
半晌之后他幽幽的问苏步青：“苏道友，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一下就看不懂离愁界的画风了呢？”昨天不还跟在他身后喊打喊杀的吗？今天就成圣了？
苏步青引着温衡上楼：“温道友，这边请，此时说来话长。”温衡上楼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个身穿黑衣的男人锁骨和四肢上系着沉重的铁链，他赤裸着上半身，能看到古铜色的皮肤上道道伤痕。随着他的走动，他身上的铁链绷直铁链的尽头是半人高的铁球。
男人每走一步，锁骨处就淌下鲜红的血。旁边的人竟然无动于衷，甚至有几个面露鄙夷之色。男人拖着六个沉重的铁球走着，身后拖出了六道沉重的痕迹和一串血脚印，最后，他停在了播出温衡喝果汁画面的阵法前。他身材高大却面容愁苦，看向阵法上的温衡的时候满眼的迷茫。
温衡诧异的问道：“楼下那人是谁？”怎么被整成了这样？有点可怜啊。
苏步青神情淡漠的说道：“他名为独孤煌，凝翠楼就是因他而建。”温衡一头雾水，再想问问却见苏步青眼神中都是冰雪，温衡能感觉到，苏步青对这个男人很不齿。温衡觉得，这种爱恨情仇的事情，他还是不要多问了。
苏步青将温衡引到了八楼中，八楼的房间四面都有个巨大的窗户，透过窗户整个无愁城都能被收入严重。苏步青更偏爱东方的窗户，这里的风景和其他三面相比更加的壮阔。青天白日下，无愁城美丽的像是一块宝石，不远处有个冰蓝色的湖泊，湖泊旁边有皑皑雪山，雪山倒影在湖泊中，美的令人心醉。
深吸一口气，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温衡定睛一看，却见是苏步青揭开了熏香炉，手势熟练的点燃了里面的熏香。苏步青气定神闲的问道：“温道友觉得这香如何？”
大老粗的温衡欣赏不来这些，他点点头：“挺好闻的。”苏步青微笑道：“这是我闲来无事调制的香，您是第一个品鉴的。”温衡头上垂下黑线，他哪里会品鉴，他根本说不出一二三来。
苏步青邀请温衡在窗前的矮塌上盘膝坐下，温衡坐下之后才想起一件事来，他左右看看：“方才那位顾红衣姑娘呢？”苏步青道：“红衣去请执界仙君了。”
温衡缓缓的点头：“哦。”苏步青笑道：“温道友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但是槽点太多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温衡想了想，就从最简单的开始说起：“苏道友你是怎么能在那么高的鞋子上保持稳定的？”苏步青面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他无奈的说道：“温道友的切入点真是与众不同。”
比女人还女人的苏步青伸手在面上一抹，露出了一张俊秀的脸。除去了脂粉之后，苏步青是个非常帅气的男人。明明他的嗓音和动作没什么变化，可是气质却突然从柔美的女性变成了风雅的男性。温衡都快惊呆了，原来一个人化妆和不化妆可以差别这么大的吗？这不是化妆术吧？这是换了个头吧？
苏步青看着东方的雪山，温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终于在雪山之巅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行宫。温衡诧异的问道：“那是？”苏步青道：“执界仙君的府邸。”
哦，好有意境，竟然建在雪山上。温衡觉得离愁界的执界仙君应该是个高冷的女修，他到上界来遇到的几个女修，好像除了顾红衣之外，都挺高冷的。
“离愁界曾经不叫离愁界，以前这里叫忘忧界。这里有个大宗门，叫忘忧宗，宗门老祖有三个得意弟子。大弟子性格爽朗爱周游四方好打抱不平；二弟子温吞腼腆，没什么存在感；三弟子是女弟子，如明月娇花，性情又热情活泼，宗门上下都很喜欢这个小弟子。”
苏步青突然说起离愁界的往事了，温衡竖起耳朵细细的听着：“嗯嗯，然后呢？”
“同门师兄弟在一起最容易日久生情，渐渐的，大师兄和小师妹走到了一起，他们的结合整个宗门都同意，在师尊的证婚下，这两人正式成为了道侣。”苏步青慢悠悠的说着过往，就像是在讲故事一般。
“嗯嗯，然后呢？”温衡觉得接下来可能要听到什么狗血了。
“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好日子过久了就腻了。大师兄对小师妹说，他要出去历练。”苏步青幽幽的说了这话之后久久的沉默了，温衡竖着耳朵：“然后呢？”
这时房间中灵光一闪，两个女修的身形闪现。其中一人是温衡认识的顾红衣，还有一人身材高挑，长着一张美艳的脸，她面如娇花，可是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她身着雪白的长袍，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团冰雪，看一眼都觉得凉飕飕。
这人应该就是离愁界的执界仙君宁莫愁了吧？果然，苏步青对着宁莫愁站起来行了个礼：“仙君。”温衡也依葫芦画瓢行了个礼。
宁莫愁上下打量着温衡：“就是他？”她问的是顾红衣，顾红衣兴奋的点头：“是啊是啊，仙君，他是好男人啊。”
宁莫愁冷静的评价温衡：“看着傻乎乎的。”温衡尴尬的笑笑，对不起啊，他傻不是一天两天了。
宁莫愁毫无情绪波动的问苏步青：“你们两有什么事？就因为他让我亲自过来？”苏步青缓声道：“山中寂寞，仙君也要适当出来走动走动，温道友和他道侣的故事很感动，仙君可以听一听。”
宁莫愁垂着眼帘索然无味的说道：“没兴趣。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顾红衣一听就急了：“怎么能回去呢？仙君，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宁莫愁抬起眼帘看了看顾红衣：“世上好男人确实有，可是，那与我有什么关系？”顾红衣道：“当然有关系了，这个男人对自己的道侣一心一意，他也会对你好的！”
温衡汗毛都竖起来了，顾红衣要干嘛？他从身到心都是莲无殇的，矢志不渝！
宁莫愁嫌弃的说道：“我宁莫愁难道还需要去用一个二手的男人？什么样的男人我找不到。你们两不要在做这种无用功了，我不会放了独孤煌。”
苏步青道：“和独孤煌没有关系，我们只是希望你能重新振作起来。我们让你过来听听温道友和他道侣的故事，就是想告诉你，世上有相扶相依的道侣，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背叛。”
宁莫愁冷冷的说道：“只要是人，就会有情绪；只要有情绪，就会有喜恶，喜欢的时候碰你在手心，不喜欢的时候说背叛就背叛了。这就是人性。”温衡觉得宁莫愁说的有道理，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宁莫愁问温衡道：“你和你的道侣在一起多少年了？”顾红衣插嘴道：“六千多年了！”宁莫愁不悦的看了顾红衣一眼，顾红衣连忙底下了头不敢说话了。
温衡温声道：“六千多年了。”宁莫愁道：“你们在一起六千年心中还有对方，算是长情的了。可是若是六万年呢？六亿年呢？天天对着同样的脸，也会腻。神仙妖魔都会有新鲜感，到时候依然会说不爱就不爱了。”
温衡缓声道：“嗯，说的有道理。”
宁莫愁不带感情的说道：“人的感情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今天你是这么想的，到明天可能就会变。现在的你和几百年几千年后的你又不一样。你现在说出来的话，我不怀疑真假，但是那些话只代表了你现在的想法。”
宁莫愁冷清又悲观的说道：“说到底生生世世都是说来骗骗自己，这辈子都不能确定的事，何谈下辈子下下辈子。”说的真的很有道理，温衡都想给她鼓掌了。
这时候，温衡终于问出了自己的困惑：“苏道友，你让我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有顾道友，你之前说的，如果我脚踏两条船就让我接受改造又是怎么回事？”
宁莫愁闻言淡淡的扫了一下苏步青和顾红衣，她说道：“离愁界因为我的关系，有很多被道侣伤害的人前来投奔，他们很多人都不再相信所谓的感情。大多数人认为，两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感情会变质，能维持下去的就只有亲情和责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很讨厌对家庭和道侣不忠的人，无论男女。”
温衡这时才了然：“原来如此。”别说离愁界的人，就连他自己，都讨厌用情不专一的人。当然，温衡觉得自己的想法不会变那是自己的事，他觉得自己能做到；可是站在宁莫愁的理解上，她理解的也没问题。这种事情看人，每个人的想法和做法不一样，自然就会有不同的观点。
温衡从来不会轻易的否定某种观点，在他看来，每一种思想只要存在，就有它的理由。
温衡觉得宁莫愁的理论很正确，他没有任何要反驳的点。他乐颠颠的拱拱手：“既然说了这都是误会，那我能不能走了？正好执界仙君也在此处，能不能请您帮忙在我的引荐信上添上一笔，让我去上界？”
苏步青和顾红衣在旁边欲言又止，可是看到如此坚决的宁莫愁和非常赞同宁莫愁想法的温衡，两人只能失落的闭上了嘴。
宁莫愁对着温衡伸出手：“引荐信和鬼神印拿来让我看看。”温衡连忙将两样东西递给宁莫愁，宁莫愁展开引荐信看了看后面色一沉：“把他拿下。”
说着一队身穿铠甲遮住面容的修士冲了进来将温衡团团围住，一脸懵逼的温衡和讨饭棍上的小叶子一起举起了手：“怎么了这事？”
宁莫愁道：“执道仙君有命令，拿下你。”温衡更奇怪了，离陌仙尊这里的执道仙君是谁他都不知道啊，为什么他好好的就被拿下了？莫非……是他的身份暴露了？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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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无辜的问道：“仙君，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把我拿下？”宁莫愁指着温衡的引荐信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引荐信上有印记？”
印记？温衡从来没注意过，引荐信是他在九霄界的时候李老给他的，当时九霄界快要沉没，李老得知温衡要去上界，怕他没有引荐信会惹来麻烦。引荐信展开之后，上面有上界三十三重天的城市名字。
只有一界的执道仙君或者执界仙君能点亮下一个城市的名字，这证明此人有资格进入到另一个世界去。
若是仙尊，这三十三重天的名字都是亮的。可温衡是普通的地仙，他的引荐信上只点亮了九霄界到离愁界。其中九霄界的名字还暗了下来，这证明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
温衡仔细的看了看他的引荐信，没什么问题啊。他没看出哪里有异常啊。他甚至在怀疑，是不是宁莫愁看他不顺眼故意说引荐信有问题。
宁莫愁见温衡一脸充楞，她指了指引荐信上离愁界三个字提醒温衡：“有没有觉得这三个字的颜色和其他的城市不一样。”温衡看了看，确实这三个字有点不同，其他的世界被点亮之后，颜色是金灿灿的，这三个字有点暗淡，看起来像是褐色一样。
宁莫愁对温衡说道：“这是本界的执道仙君风大人留下的印记，证明你极其危险，需要将你扣押。”温衡无辜的说道：“我……都没见过你们这里的执道仙君。”
宁莫愁道：“这个我管不着，既然仙君需要扣下你，你就老实一点束手就擒吧。”温衡看了看前后左右，都是穿着统一铠甲的修士，说真的，从这里出去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他要是这么走了之后，从离愁城开始，他就是黑户。以后不管到了哪一界，他都会遇到同样的情况。
温衡无奈的对宁莫愁拱拱手：“仙君，我愿意服从你的命令 ，只是能不能麻烦您同本界的执道仙君联络一下，看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红衣也在帮温衡说话：“是啊仙君，温道友这么好的人，不应该会被仙君通缉，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温衡感激的看了看顾红衣，这姑娘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是心思倒是单纯。
这时候苏步青也在旁边帮腔：“是啊，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我相信以温道友这样的品行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主要还是温衡拉着他们叨叨表扬他家道侣的时候说了太多，苏步青他们觉得就温衡这样的傻缺就算给他作恶的机会，他都不会去做。
宁莫愁道：“先关起来，我向执道仙君求证。”宁莫愁转身就走，她走的潇洒，留下一群穿着铠甲的修士和苏步青面面相觑。苏步青摆摆手：“都回吧，人关在我这里跑不了。”
为首的铠甲人挥挥手，他的部下身形像是闪电一样咻咻的消失了，不过这位领头却一直盯着温衡看没离开，苏步青诧异的问道：“这位将军，可是对苏某不信任？”
铠甲将军摇摇头，看不到他的脸，实在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顾红衣暴躁的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有我们看着他，他还能跑不成？”
铠甲将军伸手卸了脸上的铠甲，露出了一张俊秀的脸。顾红衣震惊了：“你……”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身边默默无闻的铠甲将军竟然是怎么帅的男人！
温衡乐了：“哎呀，谨言呐！”原来这铠甲将军不是别人，正是谢谨言！温衡乐呵呵的：“正愁怎么联系上你，没想到你就在身边。”
谢谨言温声道：“我是执界仙君的大将，飞升之后就一直跟着她，我负责管理离愁界的铠甲军。”
苏步青和顾红衣傻眼了，他们两人看着谢谨言：“难道，你就是温道友口中为了妻儿自愿付出生命的谢家家主谢谨言？”谢谨言瞟了一眼温衡，温衡讪讪的说道：“喝了言灵果汁，藏不住话。谨言呐，我不是故意对大家说你的事的。”
谢谨言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是故意要扣押你，只是职责所在，勿怪。”宁莫愁走的潇洒，作为她的大将，谢谨言自然要将危险降到最低。
谢谨言对着温衡说道：“在你的嫌疑没排除之前，我会一直看着你。”还是那句话，职责所在。谢谨言没有有关下界的记忆，他所知的有关下界的事情，都是听温衡说的，还有就是从温衡给他的留影石上看到的。
谢谨言心中，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离愁界的安危，其次才是个人事情。
温衡配合的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能在这里遇到谢谨言，温衡挺开心的。至于他为什么会被执道仙君盯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几人闲聊了几句之后，苏步青本来想让温衡就住在他安排的房间中。可谢谨言一板一眼说道：“根据离愁城的律例，有嫌疑的人应该被关押起来。若是苏管事这里不关押，那我就带他去营房关押。”
温衡无奈的说道：“谨言，咱好歹也是旧交，你就不能通融通融？”谢谨言一本正经：“我已经通融了，不然我已经带着你回营房了。”合着这样已经算通融了？温衡哭笑不得：“好么。”
苏步青道：“凝翠楼关押人的地方在下面，条件不太好。”谢谨言平静的说道：“营房的囚室条件更差。”温衡无奈的叹了口气：“谨言呐，你这中正的性子真是坑死我了。”他飞升之后和牢房结下了不解之缘，他有一种感觉，这一路下来，他可能会见识每一界的牢房长啥样。
囚室在凝翠楼的地下二层，大多数的囚犯都在地下一层，地下二层的囚室空荡荡，只有一个囚室中有人。苏步青对温衡说道：“你随便找一间吧，这里每间都差不多。”
温衡挑了两面靠墙的，这样他最少还能面壁思过什么的。谢谨言站在门外亲眼看到苏步青将囚室的门给锁了，囚室中灵光一闪，阵法启动了。谢谨言这才满意了，他对苏步青说道：“钥匙给我。”
苏步青将钥匙递给谢谨言的时候问温衡：“他真的是你口中的谢家主？我怎么觉得他跟你有仇？”谢谨言又将铠甲面具给扣上了，他严肃的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
温衡在旁边打圆场：“谨言做事一项公正，他对别人严格，对自己更严格。”谢谨言对苏步青行了个礼：“末将告退。”然后对温衡说道：“你在这里乖乖的，不要有什么小动作，若是证明你是清白的，我会放你出来送你离开。若是你离开这里出了什么事，我就帮不了你了。”
温衡无奈的点头：“知道了。”谨言这性子比起在下界的时候沉闷了好多，一定是因为失忆，加上离愁界到处都是愁苦的痴男怨女的关系。
谢谨言离开之后，苏步青说道：“这里清净，有什么需要我会给你送来。”温衡拱手：“有劳苏道友了。”
顾红衣帮忙说道：“回去之后我会帮你对仙君说情。你……你不要对我们仙君有什么意见，她人其实不错，就是太冷清了些。”温衡怎么觉得顾红衣话里话外是在自己面前说宁莫愁的好呢？这种诡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苏步青顿了顿：“对了，独孤煌也住在这里。他说什么，你听听就是了，不要把他的话当真。”温衡缓缓的点头：“好。”
苏步青和顾红衣离开之后，整个地下二层就只剩下了温衡一人。温衡这才静下心来看看自己的前后左右，虽说是在地下，却没有憋闷的感觉，相反这里灯火通明，除了牢房中间简陋了些，这里倒是像苏步青说的那样，清净。
温衡的储物袋也没被收走，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他先掏出热茶喝了几口，说了太长时间的话，他觉得嗓子有点干涩。修真世界灵气一转，身体的疲惫能够消除，温衡会有这样的感觉纯粹是心理作用。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走在太阳下时间长了都会干瘪。这能找谁说理去？
就在温衡品茶的时候，过道中传来了沉闷的声响。温衡神识一探，发现是独孤煌回来了。独孤煌拽着他那六个大铁球慢吞吞的行走着，留下一串血脚印。他慢慢的走到温衡选择的牢房前，慢吞吞的转了个头和温衡打了个照面，颔首之后走到了温衡对面的牢房中去了。
温衡这时候才惊觉自己选择牢房的眼光竟然和独孤煌如此相似，独孤煌一进去门都不关，六个铁球就堆在牢房门口。而独孤煌本人，正在面壁。
温衡看到对面牢房的墙壁上，到处都是血印，一团团黑色的血印印在墙上，阴森森的。温衡没来由打了个寒战，这室友，有点吓人啊。
这时候，他听到独孤煌沉沉的叹了一声：“哎……”温衡后悔了，他想叫苏步青回来，能不能给他换个牢房？他要选离独孤煌最远的那个牢房。
“你，为什么也被关起来了。”独孤煌背对着温衡幽幽的问道，不等温衡回答他自言自语道，“莫非，你也是变心了，自愿到这里来赎罪？”
温衡抱着茶杯：“不啊，我挺好的啊，就是执道仙君对我有点误会，嫌疑洗清了，我就能出去了。”
独孤煌幽幽的扭头：“哦，原来你还能出去。”温衡一下就炸毛了，大兄弟你好歹注意一下形象，你这形象跟个恶鬼似的，孩童要是看到了晚上都会做噩梦的。
温衡自诩还是个胆大的人，看到独孤煌的形象都不敢说话了。独孤煌面容憔悴双眼血红，他幽幽的说道：“曾经，我也有亲密无间的道侣，可是……”
“啊！！！”独孤煌突然大吼一声，他一边吼着一边做了一件让温衡目瞪口呆的事。他竟然拿自己的脑袋去撞墙，顿时他头破血流，一团新鲜的血一下黏在了墙上！何等的惨烈！温衡总算明白了对面墙上的血印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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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连忙安抚独孤煌：“大兄弟，你可别自残啊，有什么不如意的说出来就好了。别和自己过不去啊！”当然，他的劝慰没什么用，独孤煌头抵着墙壁，脸上血泪交加：“啊——”
独孤煌被血泪糊满的脸上出现了悔恨的神色，可世上没有后悔药，然而独孤煌多么希望能有一粒后悔药，让他重头来过。
温衡温声安慰道：“兄弟，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你何苦自残啊。有什么不如意的，你说出来，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心里就痛快了。”
大概是温衡的劝诫有了一点作用，也可能独孤煌习惯了自言自语。温衡听到了独孤煌在说话。
“离愁界曾经不叫离愁界，以前这里叫忘忧界。这里有个大宗门，叫忘忧宗，宗门老祖有三个得意弟子。大弟子独孤煌豪爽仗义；二弟子苏步青温润如玉；三弟子宁莫愁……娇羞可爱，整个宗门，都很疼爱她。”独孤煌沙哑的说着。
温衡竖起耳朵，这不是苏步青说的吗？只不过苏步青没有说明里面三个弟子的名字，原来独孤煌苏步青宁莫愁还有这样的关系呢？那为何现在会冷漠成这样了呢？
独孤煌却不说下去了，他开始用脑袋砰砰砰的撞墙，撞得墙面都是血印，撞得自己一头一脸都是血。温衡坐在对面的牢房都在为独孤煌担忧，这不是撞出脑震荡来了吧？真没事吗？
还有，这三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想知道！温衡的八卦之魂熊熊的燃烧起来。他恨不得冲到对面的牢房中去拽着独孤煌的肩膀拼命晃：“快说啊，快说啊！”
吊人胃口真的太过分了，温衡哀怨的看着独孤煌撞墙，终于独孤煌闷哼一声，成功把自己撞晕过去了。温衡嘴角抽抽，这都什么人哪。
温衡看着倒在地上的独孤煌，半晌之后他叹了一口气。独孤煌这样也挺可怜的，他的讨饭棍中伸出了根系，根系将独孤煌放平，还在他的肚皮上盖上了一条薄毯。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温衡本想休息一会儿，可是他想了想，反正都伸出树根了，不妨看看整个离愁界吧。
结果这一看竟然看到了和离恨界同样的情况，哪怕道木的根系遍布了整个离愁界，他也看不到旧木的影子。这就稀奇了，难道他真的弱到这种程度了？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他相信，假以时日，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
想通的温衡拿出了大棉被和小鸡枕头，他拍拍枕头钻到了被窝中，没一会儿牢房中就传来了他均匀的呼吸声。说不定睡眠大神会在他的梦中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呢？
温衡做了个梦，梦中他看到了宁莫愁、苏步青还有独孤煌。他看到了三个少年意气风发的年轻时代，狗血的爱恋过程以及热情过后一地鸡毛的场面。
这是个狗血又虐恋的故事，以旁观者的角度，这三个师兄妹一开始感情很好。小师妹宁莫愁活泼热情，她的两个师兄都对她有意思，只不过大师兄独孤煌更加霸气一点，他在二师弟苏步青表明心迹之前先对着小师妹表白了。就这样，他们顺理成章的结为道侣，过上了快乐的日子。
如果是恒天城的画本子，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两个有感情的人幸福甜蜜的生活在一起，还有比这个更美好的结局吗？
可是这不是画本子，生活是残酷的。一开始两人的婚后生活很幸福，夫唱妇随，两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满是幸福。后来，就渐渐的变味了。
独孤煌此人生性豪爽，爱打抱不平。一开始的时候宁莫愁觉得她大师兄好有男人味哦，可是结为道侣之后，独孤煌还是这种性子。他赢得了不少赞誉，得了‘豪侠’的称号，他一开始还带着宁莫愁一起行侠仗义，可是后来宁莫愁有了身孕，他就将宁莫愁放在了忘忧宗自己出去了。
分歧就是在这个时候产生的，宁莫愁心中无限委屈，她腹中孕育着小生命，可是她的丈夫却不在身边。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她的丈夫却在快意恩仇惹来了不少仇家。
而独孤煌则觉得宁莫愁变了，她不像以前那么活泼善良，也没有以前那般善解人意。他是豪侠，世上诸多不平事，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错吗？曾经宁莫愁还鼓励他支持他，可现在只要他出去两三日，符篆和追魂香就一个接一个的催他回来。他觉得自己被困在了方寸间，再也没办法像曾经那样心无旁骛了。
宁莫愁苦恼，独孤煌烦躁。两个恩爱的道侣中间有了积怨，以温衡的眼光看来，他们需要一次深入的交谈，把一切都说开了就好。可是这两人却选择了最傻的方法——他们吵了起来。
独孤煌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一朵解语花，一个温柔解意能红袖添香的姑娘。独孤煌瞬间找到了真爱啊，他觉得他和小师妹的结合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责任。现在他找到了真爱，他要回去和宁莫愁解除道侣关系。
而宁莫愁对此一无所知，当独孤煌带着解语花在外面闯荡的时候，她在忘忧宗一边担忧和自己闹脾气的独孤煌，一边憧憬孩子出生之后为人母的生活。
独孤煌最终还是带着他的解语花回到了忘忧宗，他对师尊和师弟说，他不爱宁莫愁了，他要和解语花成为道侣。听到这话，师尊和师弟火冒三丈，师弟苏步青直接和他动手了。独孤煌自知理亏，只能带着他的解语花仓皇逃窜。
考虑到宁莫愁有了身孕，师尊师弟隐瞒了独孤煌出轨的消息，他们想要等着宁莫愁生下孩子之后再慢慢和她说。可是这个时候忘忧宗的仇家找上了门，原本三个得力徒儿都在身边就能组成剑阵，可大徒儿走了，小徒儿怀有身孕，师傅身边只有二弟子苏步青。
在敌人的攻击面前，师傅寡不敌众陨落，苏步青身受重伤。听到消息的宁莫愁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己最爱的同门血流成河的惨样。也是在这个时候，宁莫愁才知道，原来她的道侣已经出轨了，那朵勾引了她道侣的解语花，正是忘忧宗仇家的一个入门弟子。
多可笑，一个入门弟子就将堂堂豪侠独孤煌迷得五迷三道，在宗门即将倾覆的时候，他身为弟子和道侣竟然不在。
宁莫愁孤立无援，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她发了狠。她以神魂为祭使出了忘忧宗的禁术，诛杀了杀害她师尊的主谋，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可是她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烈的，她最爱的师傅死了，她心心念念的孩子也没能见到阳光。
宁莫愁一夜白头，她眼中的笑意终于被冰霜取代。一夜之间，忘忧宗一片缟素，宁莫愁顾不得虚弱的身体接管了忘忧宗。
等独孤煌听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宁莫愁解除了他们的道侣契约，无论独孤煌如何哀求挽留，宁莫愁将他驱逐出了忘忧宗。
而后天帝下令，忘忧界改名离愁界，归于离陌仙尊治下。宁莫愁成了离愁界的执界仙君，因着她的关系，很多被道侣背叛的女修前来投奔她，久而久之，离愁界就成了现在这样。
温衡做了个长长的梦，梦中刀光剑影光怪陆离。他像是旁观者一样看到了这三人的爱恨情仇，除了一声叹息，他没有别的能说的。
再睁开双眼之后，他看向独孤煌的目光很平静，一开始他对独孤煌还有一点怜悯，现在连那点怜悯都消失了。作为一个男人，他非但不能在道侣需要自己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反而还身心都出轨。这样的男人是温衡最厌恶的存在，他没办法同情这样不忠不义的男人。
别人给个豪侠的名称，就正当自己能普度众生了？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不能保护，如何保护天下人？这样的男人，充其量只有个空壳，他的内心贫瘠的跟荒漠一般，只能活在别人的赞誉之中。
温衡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知道是不是睡的时间有点长，觉得自己有点晕，还有点臭臭的味道。定睛一看，他牢房前面的栅栏上竟然趴着一只大臭虫，臭虫正对着温衡伸着两只触须。温衡膈应的弹了它一下：“怎么哪里都有臭虫？”
臭虫放了一团褐色的屁拍着翅膀飞走了，温衡屏住呼吸，他真的不喜欢臭虫。
苏步青过来的时候看到温衡正运转着灵气，苏步青纳闷的问道：“温道友你在干什么？”温衡哼哼道：“有臭虫。”
苏步青笑道：“温道友说笑了，我凝翠楼不是藏污纳垢之所，怎会有臭虫？”温衡比划了一下：“有这么大一只，熏死人了。”
苏步青妖娆的站在温衡的牢房前：“走吧，执界仙君要见你。”说着阵法中灵光一现，牢房门就打开了。
温衡诧异的问道：“钥匙不是给谨言了吗？”苏步青妖孽一般笑道：“我有备用的。”牢房都是他建的，何况一把备用钥匙？
温衡跟着苏步青转身要走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沙哑的呼唤声：“苏师弟……”苏步青站直了身体：“我不是你师弟。”
独孤煌闷声道：“你让我见见莫愁行不行？”苏步青断然拒绝：“不行。”
独孤煌踉跄着站起来：“看在我们一同长大的份上，能不能求你帮我这个忙。我想和她说几句话，以后就再也不会打扰她了。”
苏步青皱眉，看得出来他很迟疑。温衡静静的站在后面，别人的事他旁观就行了，不用多嘴。
独孤煌哀求道：“师弟，几千年来，我没对你有什么要求，你就让我见见她吧。我，只是想和她说说话。”
苏步青叹息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也罢，我试试吧，不过她见不见你我不能肯定。”独孤煌感激的笑了：“谢谢你，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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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跟着苏步青的脚步向上层走去，离开的时候，他扭头看了看独孤煌，独孤煌正站在牢房中间的过道中，他身后的六个铁球像是封印一样封住了他的豪气，梦中那个豪情万丈仗剑天涯的男修最终成了这样形容凄惨的模样，温衡只能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温衡再一次见到了宁莫愁，他觉得有点奇怪，梦中宁莫愁一夜白头，可是他见到的宁莫愁一头乌发，哪里是梦中的模样？难道他只是做了个梦？不过感觉告诉他，他梦到的都是真的。
宁莫愁冷静的盯着温衡看了看，半晌之后她开口了：“我询问了执道仙君，执道仙君说你是重刑犯，需要我立刻押解你去二十六层天离渊界接受调查。你……究竟做了什么事？”
温衡也想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不过这一切要等他到离渊界看到执道仙君才能清楚了。或许，执道仙君是轩辕衡的仇人？
苏步青对宁莫愁道：“仙君，独孤煌要见你。”闻言宁莫愁淡淡的回应道：“不见。”苏步青欲言又止，然而最后只能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宁莫愁对温衡说道：“走吧。”温衡点头：“好。”他倒是要看看，这位执道仙君到底是谁，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就在这时候，传来一阵铁锁链的声音，温衡他们循声一看，只见蓬头垢面的独孤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苏步青房间的阵法中。束缚着独孤煌的六个铁球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六条断裂的锁链。他深情又愧疚的看向宁莫愁：“莫愁，我有话要对你说。”
宁莫愁眼中终于有了情绪，那是一种压抑的不满，她转头问苏步青：“不是说了不见了吗？”苏步青一脸茫然：“我没让他上来。”
独孤煌从阵法中走出来，他向宁莫愁走去，这时有两道身影闪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一道，是苏步青的。还有一道，是带着铠甲面具的谢谨言的。
苏步青道：“你是怎么上来的？”独孤煌愧疚的说道：“我在凝翠楼几千年，凝翠楼的阵法我了如指掌。”独孤煌只是不想走罢了，他要是想走，早就走了。
宁莫愁眉头微皱，她冷傲的说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独孤煌道：“昨夜，我做了个梦，梦到了少年时我们师兄妹三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这话一出，宁莫愁还好，苏步青面色已经沉下来了：“你就是来说这个的？别忘了，这份快乐是你亲手打破的。”独孤煌沉重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说道：“是啊，我亲手打破的。”
他顿了顿道：“我今日来，想对莫愁你说几句话。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对你说，我错了，对不起。我不求你原谅，只是想对你说一声抱歉。”自从发生了那些事之后，独孤煌还是第一次见到宁莫愁，一方面是宁莫愁不想见她，二来是他自己觉得没脸见人。
他将自己囚禁在凝翠楼几千年，身上背负着沉重的铁球，就是为了赎罪。
“我知道，我的罪孽无法赎清，我不是个好弟子，也不是个好师兄，更不是个好道侣，我……错了。”除了认错，独孤煌没有能说的，但是这句道歉，来的太迟了。
宁莫愁淡淡的开口：“说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苏步青知道，独孤煌来找师妹说话，就证明他已经不想呆在凝翠楼了。当日师尊的死，他确实有错，可是这几千年来他每天都在自虐，苏步青也看在眼里。
苏步青和宁莫愁谁都没有押着独孤煌呆在凝翠楼，是独孤煌自己在凝翠楼建成之后走了进来。当日他来，没人阻止，现在他要走，自然也没人阻止。
独孤煌期盼的看着宁莫愁：“莫愁，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你对我说一句吧。”
温衡想到了梦中三个少年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小师妹像小鸟一样总是叽叽喳喳，独孤煌和苏步青会耐心的听她说话。独孤煌有时候会敷衍的应付一下她，希望小师妹能安静一点。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求着师妹对他说一句话，哪怕是骂他的话也行，也好过这样冷冰冰的把他当成路人。
宁莫愁对谢谨言说道：“将军，送他走。”闻言谢谨言利剑出鞘抵住了独孤煌的胸膛：“请。”
温衡在旁边瞪大了双眼，谨言现在真是一个标准的狗腿子啊，这姿势，这反应速度，专业的！不愧是谢家剑仙！
突然之间，一只褐色的尖脑袋扁身体翅膀还带着棱角的昆虫落在了谢谨言剑尖上。谢谨言一愣，这不是臭虫吗？温衡连忙说道：“别动别动，千万别踩死了，这东西踩死一只臭三天！”
温衡刚准备把臭虫弹走，却听到耳边传来接二连三的轻微拍翅声。神识一扫，不知何时，苏步青的房间中到处都爬满了臭虫！！窗沿上，软塌上，地板上，到处都是四下飞舞的臭虫，优雅的静室突然变成了虫之海洋！
苏步青面色一变：“出去！全部出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步青本能的感觉到他们陷入了麻烦中。他的房间被虫子包围，潮水一般的虫子涌来，首先在温衡的脚下堆积起来。
虫子们飞快的从脚底向着温衡的头顶爬去，看起来温衡就像是被虫子啃噬了一样身形向下陷入。温衡大惊：“怎么这么多虫子？！谨言快拉我一把！”谢谨言二话不说伸出手去拉温衡，结果他感觉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他的身下也堆积起了臭虫，身躯也不受控制的向下陷去。
“不好！”苏步青看到自己脚下也堆积起了虫子，结果他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只能和温衡他们一前一后的被虫子淹没。“师弟！”独孤煌伸出两只手想要拉出苏步青，然后……他也一起下去了。
宁莫愁手中散出一道灵光捆住了独孤煌的胳膊，她身下很快也聚拢了无数的臭虫。电光火石间，房间中的五人就被臭虫吞没了。这之后，房中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顾红衣推开门：“仙君……”她奇怪的看看房间内，“咦？人呢？都去哪里了？”
温衡觉得自己的手被谢谨言抓的紧紧的，关键时候果然是自己人靠谱啊！哪怕谢谨言都失忆了，可是还是会对着自己伸出援手。他觉得他的身躯在下坠，这感觉像是在经过某种传送通道。
这时他的背猛然落到了实处，到底了！温衡还来不及庆幸，就看到谢谨言一下砸到了自己的身上。谢谨言一身铠甲，落下的时候头盔撞到了温衡的鼻子，温衡顿时觉得鼻子一酸。
然后接二连三的，温衡身上又落下了三个人。
宁莫愁落下的时候坐在了独孤煌的背上，独孤煌压在苏步青腿上，苏步青趴在谢谨言胸上，他们全部都堆在温衡身上。温衡泪流满面，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是臭虫？为什么是他？
宁莫愁起身之后，其他几人也坐起来，温衡揉着鼻子站起来对谢谨言抗议：“谨言，你还是脱了这身铠甲吧。撞人真是太痛了。”谢谨言冷静的说道：“这是意外。”作为一个剑修，他落地的时候很有分寸。
“这里是哪里？”苏步青环视四周，他们好像在一处湖心岛上，湖面上碧波荡漾，上面飘着洁白的水汽。长着长长脖子和脚丫的白鸟悠闲的在水面点过，水面便泛起一点涟漪。涟漪下，自在的小鱼摆着尾巴一群群的游弋着……
湖心岛上树木茂盛，灵气浓郁。温衡他们站在湖心岛的边缘地带，一群人正用神识看着他们突然造访的地方，谁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苏步青想不通了：“我房间中只有一个传送阵，传送阵中没有这种地方啊。莫非我们是中了什么幻术？”独孤煌还是有几分见识的：“曾经游历的时候，我听闻有修士能使用秘术侵入其他修士的阵法或者洞府，实现杀人夺宝的目的。”
可他们就这么几个人，要说夺宝，有什么宝可以夺的？五个活宝吗？
这时，宁莫愁乌黑的长发开始从发根开始发白，渐渐的，她一头长发变成了银丝。不过就算头发成了银丝，也不影响宁莫愁的美貌，不如说，变成银发的宁莫愁气质更加冷冽。有种女魔头的感觉。
宁莫愁道：“这里应该没有幻术。”她施加在自己长发上的幻术已经失效了，这里非但没有幻术，反而能化解幻术。那么问题来了，这里是哪里？他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温衡说道：“你们中，有谁认识养臭虫的人吗？”在被臭虫带到这里来之前，他短期内见过两次臭虫。一次，是在离恨界莲无殇的府邸中，一只臭虫爬到了他的靴子里面去；一次是在离愁界的牢房中，一只臭虫站在他的牢房前放了个臭屁。加上这次，已经第三次了，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些臭虫。
闻言四人都在摇头：“不认识。”能飞升的修士好多都是清风明月一样的人，尤其是剑修，以灵剑为伴侣，别说养臭虫，臭虫这种东西都近不了他们的身。可是这里五个人中四个剑修，非但让臭虫近了身，还被它们凭空运到了此处。说出去谁信啊！
独孤煌这会儿不知道是陷入了英雄情结还是怎么回事，他竟然挡在了苏步青和宁莫愁身前：“放心，我这次一定会保护好你们。”苏步青冷着脸：“你挡着我了。”宁莫愁一脸淡然：“走开。”
看着都觉得尴尬，温衡都不忍心看下去了。他真想对独孤煌说一句，这个时候了，您就不要耍帅了。论修为，苏步青和宁莫愁无论是谁的修为都比一个在囚室里面天天把自己撞得脑震荡的男人来的强啊，独孤煌是哪里来的自信啊！
谢谨言站在温衡旁边，他的神识一直在密切的注意着周围，他翻看了周围，竟然没找到一个带他们下来的臭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湖面上传来划水的声音，有谁的身形在白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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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看到划船的，第一反应就是萧厉。毕竟萧厉驾着他的小舟，无数次的将他救出困境。这时湖面上传来了缥缈的歌声，宁莫愁听到这歌声就皱眉：“是他。”
苏步青问道：“是谁？”宁莫愁郁闷的盯着水面：“不是什么好鸟。”
水面上悠悠飘来一艘纯白的小舟，小舟头上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男人，男人广袖流仙生的俊美非凡，他长着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唇角似笑非笑，给人一种活络的感觉。他一手放在腰间别着灵剑剑柄上，一手握着一把月白色镶金边的扇子。扇子上用鎏金的大字写着一个字‘帅’。
男人身后，站着一个和谢谨言一样以恶鬼面具覆面的铠甲男人，看来执界仙君的近卫都不露脸，就连战袍都是统一的。温衡瞅了瞅，觉得那铠甲将军和自己对视了一眼，嗯……有点眼熟。
男人看到宁莫愁之后乐了，他扇子一收笑吟吟的拱拱手：“哎呀，宁仙君，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宁莫愁冷着脸：“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步青纳闷的问宁莫愁：“他是谁啊？”男人笑眯眯的展开扇子，脚尖在小舟上轻轻一点，摆了个非常帅的姿势从小舟上飞到了众人面前。整个过程中，扇子上面的那个帅字熠熠生辉，差点亮瞎温衡的狗眼。
他装模作样的合扇拱拱手：“在下言修玉，是离嗔界的执界仙君。”离嗔界是离愁界上面一界，言修玉竟然是执界仙君？他是温衡他们见过的最会装逼的一个执界仙君。
宁莫愁还是那个问题：“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何处？”言修玉哈哈一笑：“宁仙君竟然不知道？这里是逍遥境呀，你不知道此处怎会到这里来？”
此时说来就无厘头了，温衡觉得他们要是将实情告知言修玉，这个男人肯定不信。若不是亲身经历，温衡也不会信的，他们五人是被臭虫空投到这里来的。
苏步青问道：“逍遥境？是哪里？”宁莫愁道：“逍遥境是混沌海上的一个小洞天，里面有八十八座小岛，在离伤界附近。我们怎会突然到了这里？”
言修玉挑眉：“大概是执道仙君邀请大家来的吧，先前我收到了执界仙君的一道符篆，让我到逍遥境来共赏美景。”共赏美景？这话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宁莫愁太了解言修玉的秉性了，她淡漠的说道：“说吧，仙君要我们做什么？”言修玉叹了一口气：“宁仙君，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执界仙君是个老头字没情调，没想到你比他有过之无不及。”
言修玉收起扇子对着小舟上的侍卫说道：“轮到你了，看到他没？干掉他。”说着言修玉的扇子直指站在旁边发呆的温衡，温衡正在魂游天外，冷不丁听到言修玉的话，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苏步青推推温衡：“嘿，温道友，别傻站着了，你摊上事了。”
温衡猛然惊醒：“嗯？怎么了？”苏步青简直要服了温衡：“执界仙君要杀了你！”
温衡一愣：“我又不认识他，他杀了我干嘛？”言修玉笑了笑：“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要你命，赶紧的洗干净脖子，处理好了事情我们还有空去喝个茶。”
言修玉对宁莫愁说道：“听说离伤界最近开了个飞仙楼物美价廉味道不错，等下一起去？”宁莫愁不感兴趣道：“不去。你确定执界仙君要温衡的性命？我接到的命令是带他来离伤界等执界仙君审判。”言修玉呵呵一笑：“这不是已经审判出结果了么。”
这时宁莫愁身边灵光一闪，一道符篆飞到了宁莫愁面前，她点开符篆看了看，这一看之后，她眉头皱了起来。她看了看符篆，又看了看温衡。她对谢谨言说道：“杀了他。”这个他，指的就是温衡。
温衡傻眼了：“我做什么了我？？”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杀他？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谢谨言有些迟疑：“仙君，这事要不要再问清楚？”宁莫愁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你若下不了手，便换我来。”言修玉哈哈笑了：“不愧是冷血无情宁莫愁，我还以为这人对你很重要。”
宁莫愁和言修玉极有默契，他们一左一右的攻向温衡，而傻乎乎的温衡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两声灵剑相撞的声音传来，温衡定睛一看，左边，谢谨言挡住了言修玉。右边，言修玉带来的铠甲将军挡住了宁莫愁，两个铠甲将军将温衡护在中间。
咦？这可稀奇了！！温衡迟疑的左右看看，越看越觉得眼熟，他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宁莫愁眉头一挑：“谢谨言，你竟然违背我的意愿。”言修玉呵呵一笑：“好你个谢灵玉，没看出来还有自己的小心事。”
两个执界仙君手中剑光一闪，铠甲将军的面具被劈裂，露出了两张相似的脸。这下众人都傻眼了——温衡的左右，站着面容相似，身高相仿犹如双生子的一对儿璧人。
温衡笑开了花，方才他就觉得这个铠甲将军有点眼熟，没想到竟然是谢灵玉！谢灵玉是老邵的最小的弟子，是谢谨言的玄孙，还是嫡亲的！
温衡左边看看：“谨言？”右边看看：“灵玉？”右边的青年笑弯了眉眼，他温润的开口：“温老祖，终于见到你了。”
一开口，就能发现谢灵玉和谢谨言的不同，谢灵玉周身气势浩然，不愧是修行浩然剑道的流云剑仙谢灵玉。而谢谨言剑路比谢谨言要杂，不过他是用惯了剑阵的人，气势上比谢灵玉也查不到哪里去。
温衡乐疯了：“灵玉！！灵玉快来！我找到了你的高祖！！谨言，谨言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你的玄孙灵玉，看看，是不是人如美玉？”太开心了，他竟然能亲眼见一见祖孙相认的美好画面，想想都想哭。
温衡红了双眼，他不好意思的擦擦眼角：“可算见到了。”他心中有酸涩又感动，灵玉本该一出生就在谨言的呵护下长大，而谨言，也本该儿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可是因为种种原因，这对爷孙竟然现在才见面。
两个同样出色的剑修站在面前，说他们是双生子都有人信。谢谨言和谢灵玉四目相对，两人都大吃一惊。谢灵玉小心翼翼的伸出一道神识去碰了碰谢谨言的识海，谢谨言接纳了这道神识。一阵神魂上的悸动传来，谢谨言双眼慢慢的红了，他眼中浸出了泪花亮得惊人。
谢灵玉的神识在谢谨言的识海中转了一圈，像是一条银色的小鱼一样自由的游弋着。谢谨言看着这道神识，他心都要化了，他虽然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神识，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自己的血脉！他的神魂都在震颤，手中的灵剑感应到主人的情绪，正在嗡嗡作响。
谢谨言笑了，一行泪从眼眶中猝不及防的落下了。温衡给他留影石的时候，他看着留影石中的自己，听着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他只是将信将疑。他不记得，因而对那些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看到谢灵玉，他忍不住的就哭了，一颗坚强的心瞬间就化成了一汪春水。
谢灵玉眼眶也红了，他试探的开口唤了一声：“高祖？”一声高祖之后，谢谨言泪雨千行。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绷不住了，或许是他知道这世上他并不是一个人，或许是他已经冷硬太久了。看到这么一个钟灵毓秀的小辈，他的心像是揉成了一团，又酸又涩又甜又苦，这时候他觉得自己死而无憾。
谢谨言哭的都握不住自己的剑，温衡在旁边擦泪，他哽咽的说道：“灵玉，你抱一抱你的高祖，他一个人太苦了。”谢灵玉红着眼上前抱住了谢谨言，他再一次呼唤道：“高祖，我是灵玉，是您的玄孙。”
谢谨言一边哭一边笑：“灵玉，灵玉！好名字，好孩子啊！好孩子啊！”他紧紧的拥抱着谢灵玉，感谢上苍赐予他这么一个后辈。
人的血缘关系是一种特别神奇特别奇妙的关系，就是明明两人第一次见面，却无比的熟悉。两个都冷静自制的剑修这会儿激动的都没办法握剑，他们的灵剑各自悬停在主人的身后嗡嗡作响。灵剑之间也有自己的问候方式，确认过眼神，是自家人。两柄剑还激动的挽了个剑花。
可是世上就是有这么没眼力劲儿的人，宁莫愁和言修玉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决定偷袭温衡。
正在擤鼻涕的温衡感受到两股杀气扑面而来：“嗯？”然后下一秒，他们两人就被树根五花大绑掀翻在地无法动弹。温衡哽咽着教训他们：“有没有眼力劲？怎么这么缺德呢？没看到感人的祖孙相认的场面吗？你们打什么岔！”
宁莫愁挣扎了几下无法动弹，她冷静的说道：“我们没想打扰他们，我们想要杀的是你。”温衡抹着泪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他打了个响指，树根们纠缠起来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两个偷袭他的倒霉仙君被倒吊在树上。风一吹，两人晃晃荡荡，还互相撞撞，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言修玉他们过来的时候，温衡是孤家寡人，谢谨言只能算是他的老乡，宁莫愁要收拾温衡在他们看来是很轻松的一件事。结果没想到，温衡这厮竟然深藏不露，加上谢谨言和谢灵玉的加入，局势一下子就变了。
反正苏步青觉得自己不是谢谨言的对手，现在的独孤煌连苏步青都打不过，更别说谢灵玉了。
温衡看向苏步青和独孤煌：“你们也要杀了我吗？”苏步青后退一步：“不，我没那个意思。”独孤煌掂量了一下他和温衡之间的实力差后弱弱的说道：“能不能把莫愁给放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放是不可能放的，温衡回头看了看瞪着他的言修玉和宁莫愁，他二话不说叠加了十几层禁言术上去：“先让他们反思一下，在别人祖孙相认的时候他们跑出来打岔，这是多么过分的事情。”
苏步青和独孤煌和温衡一起坐在树根上，一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谢谨言和谢灵玉抱头痛哭的感人场景。温衡早就打开了留影石：“我要把这么感动的场面拍下来给老邵看，他一定看一次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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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谨言和谢灵玉脱下了坚硬的铠甲，不知道是不是祖孙之间有心灵感应，这两人都穿着月白色的道袍，那叫一个帅啊！这两人就像双生子一样，温衡一直觉得谢灵玉是上清宗的颜值担当，现在这样的美人又多了一个，看着都觉得心情舒畅。
谢谨言越看谢灵玉心里越高兴，他敢对天发誓，这是他飞升以来最快乐的一天。他遇到了他的玄孙，一个玉树临风的好男儿。开心之余，谢谨言心中也隐隐的升起了一阵失落，若是他没有飞升，一直在下界，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幸亏谢谨言失去了他在下界的记忆，若是他想起来，现在必定痛不欲生，无法像现在这样欣喜若狂。
谢灵玉道：“先前我只听师尊和温老祖说过高祖的事，高祖铮铮男儿，灵玉钦佩不已。”谢谨言笑着拍拍谢灵玉的肩膀：“好孩子啊。”
祖孙两在互相夸奖，彩虹屁吹的一个接一个的。温衡把留影石架好，他要问更加关键的事。温衡的目光落在言修玉身上：“言仙君，温某有几件事情要询问一下仙君，还请仙君如实告知。”温衡等了一会儿：“仙君为何不说话？”
言修玉被树根倒吊着转圈圈：“……”他倒是想说话来着，温衡刚刚给他叠加了禁言术，他说不出来啊。后来苏步青提醒温衡：“温道友，方才你给他们叠加了禁言术。”
温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啊，抱歉，我忘了。”记性不太好的温衡没什么诚意的道歉着。
言修玉的禁言术被解开了，他说道：“没想到谢灵玉竟然认识你们，失策。” 温衡乐道：“我要多谢你把灵玉带过来。还没问你，灵玉怎么成了仙君的近侍了？”
言修玉哼了一声：“离嗔界剑仙大赛上，谢灵玉一举夺魁，我就收他成了我的将军，后来见他做事稳妥，有意栽培他。”结果这就是他栽培出来的大将……言修玉苍凉的转了个圈圈，有一种为他人做了嫁衣裳的感觉。
温衡点头：“原来如此，那仙君能不能告诉我，离嗔界离愁界的执界仙君是何人？你又是何时收到他的符篆要求除了我的？”言修玉道：“符篆在我的袖中，你自己看了便知。”
温衡伸出一根树根在言修玉袖中掏了掏，他掏出了一张黑色的符篆，看起来与宁莫愁方才收到的有点相似。他展开符篆，符篆中升起一道灵光，灵光中出现了一个头戴羽冠的黄脸老道，温衡定睛一看，这不是出现在他梦中的神神叨叨的老道吗？
老道开口道：“言仙君，风某有一事相求，劳驾您去一趟逍遥境，帮老道我除掉一个劲敌。”这之后出现了一段画面，画面中出现了温衡的脸，温衡似乎在熟睡中，画面中他的脸很大还有些扭曲，好像是什么巨人一样。
视觉也很奇怪，除了温衡的这张脸除了被放大之外，颜色也是诡异的红色，头发确是绿色的……这么看来，多帅的脸都像是恶鬼啊！温衡面色纠结的看了好长一段时间后疑惑的想着，言修玉莫非有特异功能，这样都能认出他来？
除了温衡的脸之外，其他地方都模糊，温衡身边似乎还躺着一个人，不过看的不是很清楚。符篆中还传来了嗡嗡嗡拍动翅膀的声音。
温衡想了想，莫非这是附身在飞蝇身上？能躺在温衡身边的人，只有莲无殇了。幸亏画面中出现的只有温衡的脸，若是无殇的脸也被扭曲成这样，温衡能和这个执道仙君拼了。
执界仙君说道：“事成之后，我会给仙君您一块断界石作为报酬。”然后就没了，温衡捏着符篆翻来覆去的看：“没了？”言修玉老实的说道：“没了。”
温衡悲愤不已：“你就为了一块断界石要人命！我的命就值一块断界石吗？！”老温气呼呼的，“你这是对我的藐视！还有，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言修玉道：“你这样的发型一眼就能认出来。”温衡摸了摸自己的小卷卷，再一次在心里问候了龙傲天家祖宗十八代。
言修玉老实说道：“断界石事小，可是能为执界仙君做事，这是一种特别的荣誉。让你给你的领导做事，你会觉得麻烦吗？贴钱你也会去做的吧？”温衡哼了一声:“我要是有领导，才不会惯着他。对了，你们都是执界仙君了，为什么要这么听执道仙君的话？他明明级别和你差不多。”
宁莫愁在一边的树根上动了动，温衡觉得她有话说，于是他便撤去了禁言术。宁莫愁冷淡的说道：“执界仙君，只要有仙君职位的人都能做，可执道仙君，只有被天道认可的人才能做。能为执界仙君做事，在我们的认知中便是替天行道。断界石，是道木上凝结的道义形成的石头，无比珍贵。”
宁莫愁说道：“我和言修玉失策了，若是早知道力量不及你，必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动手。”温衡无奈的说道：“宁仙君，我谢谢你啊。”幸亏宁莫愁他们偷袭，不然谨言和灵玉还见不了面。
温衡叹了一口气：“现在好了，你们偷袭我的计划也失败了，我也有防备了。你们怎么对执界仙君交代呢？”宁莫愁不在意：“技不如人没什么好交代的。”言修玉也接口道：“没办法，顶多被撸了执界仙君的位置呗。哎，可惜了我的三千佳丽，还没焐热呢，我就没特权了。”
温衡突然面色一变，他速度极快的收回了树根。言修玉轻盈的落到地上笑道：“怎么？突然想通了要束手就擒了？”宁莫愁严肃道：“我觉得他要劝降。”
温衡才不会劝降呢，他是看到更可怕的情况发生了。本来宁静的水突然急速的退了下去露出了水下大片的礁石，礁石下还搁浅着无数拍着尾巴的鱼。温衡指指混沌海：“是不是快海啸了？”
本来还想和温衡再过几招的言修玉神识一扫大吃一惊：“卧槽！怎么回事？！”这架势吓人啊！按照潮水退下去的速度和范围估算，海啸要是过来，逍遥境整个就平了啊！大家都要成混沌海中的鱼食了啊！
不过他们是仙人，能飞！言修玉等人想要向天上飞去，可突然之间，他们觉得自己的身躯犹如千斤重，怎么都飞不起来。言修玉变了脸色：“怎么回事？”宁莫愁狼狈的单膝着地：“这里似乎有阵法。”能让大家飞不起来也动弹不得的阵法，可恨的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这点。
这时候，大地开始颤动起来，众人的耳边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神识一扫，只见混沌海上出现了一条墨色的线，这条线在海天交接处快速向着众人逼近。越是靠近，众人越是心惊——这分明是高达数百丈的滔天巨浪！
早上还风景宜人的混沌海这会儿撕开了面纱变得狰狞狂暴，在巨浪面前，逍遥境中的小岛屿根本不堪一击！没一会儿，距离就只剩下了几十里，不要一盏茶的功夫，巨浪会冲毁整个逍遥境！
谢谨言和谢灵玉也不叙旧了，两人站到了温衡身后，灵玉问道：“老祖，怎么办？”关键时候信温衡，谢灵玉一直笃信不已。温衡看着眼前的浪：“首先我要确认一个事，这个……不是幻术吧？”
他特别容易中幻术，中了之后还分不出幻术和现实。不过这个可不是幻术，同时白了脸的众人肯定的告诉温衡：“这是真的，没人能控制混沌海！”
温衡努力的向上飞了一把，发现他笨得像是一块铁一样，根本飞不起来，别说飞了，就连挪动脚步都分外困难。看着越来越近的巨浪，温衡摸了摸储物袋，他摸出了双鱼玉，可是看了看双鱼玉上面的伤痕，他又默默的放下了。
“啪啪啪~”这时候温衡的讨饭棍拍的无比的欢快，似乎想要引起温衡的注意。温衡头疼道：“硬扛吗？”小叶子扭动起来，温衡下定了决心：“那便硬扛吧！”
大地震动起来，只不过这次的震动和巨浪逼近的震动不一样，好像有什么在土层下方滚动，随时都会破土而出！
温衡他们站立的小岛中树木开始倒塌，无数水桶粗细的树根从地底钻出，小岛周围的海床上也冒出了树根，树根向上升起，升到一定高度之后便向着温衡他们的方向卷来。一层层的树根重重叠叠的包裹了众人，世界渐渐的暗了下来。
黑暗中亮起了一点荧光，渐渐的荧光越来越多。谢灵玉知道这是树根嫩嫩的前端，他以前听邵宁说过，可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树根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空腔，空腔外面便是结实有力的树根，每一根树根的前端都冒出了一点荧光，抬头看去，只见周围都是灿烂的荧光，就连脚下，都有荧光！众人仿佛置身在灿烂的星河中。
这种美景难得见到，除了温衡，大家都目瞪口呆。温衡闭着眼睛握着讨饭棍，讨饭棍的树根还在源源不断的生出，他感觉到他的力量在不断的流失。
若是有人现在看到逍遥境，一定会吃惊不已。逍遥境的一个小岛被黑色的树根团团围住，像是一个半球一样护住了什么。
第一波巨浪冲击到树根上，树根发出了断裂的声音，强大的浪潮带走了折断的树根。不过断了一根树根，很快就会生出第二根，第三根……
置身在树根包围中的人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是他们能听到巨大的轰鸣声。轰鸣声远去，树根间有水滴落下，不过那点水滴对立面的人没什么影响。
温衡松了一口气：“最大的浪已经过去了，不过外面的水有点高，你们是在里面还是出去？我觉得困住大家的阵法应该消失了。”这么强大的浪潮过去，什么阵法都冲毁了吧？
众人还想继续留在温衡的树根中，没别的原因，在这里他们身心都无比的顺畅。
温衡松开了讨饭棍，讨饭棍上面的叶子还挺精神的，见温衡看它，它还拍拍。温衡席地而坐：“好险。”
如果换了别人，现在他们经历的确实很险，可是这里有温衡，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惊险啊。感觉就是浪打过来了，温衡支起树根，然后浪走了……就这样的。
可对温衡而言，这确实很险，他几乎在一瞬间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供给了讨饭棍，他就怕浪太强大树根来不及长，巨浪要是冲破了他树根墙，里面的人都会被淹死，到时候浪褪去，只会留下翻着白肚皮的一群人浮在树根中间。想想就太惨了。
温衡有点乏力，他打坐道：“那就先在这里等等吧，诸位道友请便，不用管我。”说着他闭上了双眼，开始恢复灵气。
159
树根中的人面面相觑，这时候，剩下的六人竟然分成了三派。一派，是刚刚相认的谢谨言谢灵玉祖孙，这对祖孙守在温衡旁边继续他们方才没说完的认亲话题。另外的四人，苏步青和言修玉大眼瞪小眼，独孤煌坐在宁莫愁面前似乎想说什么。
宁莫愁闭着眼睛静静的打坐，周围只有安静的水流声，她的内心狠平静。不过独孤煌并不平静。
独孤煌一动，身上断裂的链条就会发出声响，他鼓足了勇气开口：“莫愁，你还好吗？”方才在小道上，宁莫愁和言修玉直接就被放倒了，独孤煌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宁莫愁肯定受了点伤。
宁莫愁不理他，独孤煌小心翼翼的开口：“莫愁，我知道你恨我，你……”宁莫愁这时候睁开了双眼，她平静的对独孤煌说道：“有些事情，我想我有必要对你说清楚。”
独孤煌面色一喜，他不自觉的搓搓手：“你，你说。你说什么我都听着。”他已经好几千年没和宁莫愁好好说话了。
宁莫愁道：“你说我恨你，其实并没有。你对我而言，只是个路人。”独孤煌愣了一下：“怎么会是路人呢？”他们曾经那么亲密无间，后来独孤煌犯了错，独孤煌觉得宁莫愁一定恨毒了他，怎么会是路人呢？
宁莫愁平静的说道：“年少无知的时候，我将甜言蜜语当成了承诺，将山盟海誓当成了信条。我曾经深深的信任你，深情的爱慕你。你对我说要和我结为道侣的那一天，我很快乐。”
宁莫愁道：“那种快乐，就像飞升一般，整个人抑制不住。我那时候想着，能与大师兄在一起，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我们可以一起行侠仗义，一起打抱不平。你爱结交豪侠，我便在你身边陪着你守着你便是。只要你同我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快乐的。”
“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觉得我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我们可以一起并肩看日出，一起游历仙界的山山水水，见更多的人，做更多的事。光想一想，都觉得每一天都很开心。事实上，和你结为道侣之后的那段日子，虽然辛苦，但是我确实感受到快乐了。
只不过，人是会变的，让我想想，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可能是你在危难中救了几个素不相识的道友，却将我置身危险中的时候；也可能是我满怀欣喜想要买想要的灵宝的时候，你却将身上的灵石都给了落难的人的时候。
一次两次，我在想，是我不对，是我狭隘。你是一个伟大的修士，胸怀天下，我不该有这样的小女儿心态。”宁莫愁平静的说着，独孤煌却一脸茫然，他不记得宁莫愁说的是什么事了，他帮助的人太多了，做过的事也太多了。他竟然从不知道宁莫愁有过这样的时候。
独孤煌小心的问道：“你说我将灵石给落难的人，这点我承认，可是你没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啊，如果你说，我一定会给你买。还有你说我把你置身在危险中，我……我不记得啊。”
宁莫愁不在意的说道：“这不重要，后来我学会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买，不再依赖你。也学会了努力修行不再懈怠，这样才能在你转身护住别人的时候保护自己。”
宁莫愁的话让独孤煌一阵心慌：“可是……”
宁莫愁道：“然而那个时候，我对你还是有感情的，我在想，是我做的不够好。呵，这也不奇怪，陷入感情中的女人，有几个是清醒的。”
宁莫愁双目开始放空，她幽幽的说道：“那时候的我，希望自己变得更好，这样你就能多陪陪我，多看看我。我为此努力了一百多年，直到后来有了孩子。对，有了孩子之后，我变了。”
宁莫愁沉沉的叹了一声：“有了孩子，我的心就定下来了。我不想过到处漂泊的日子，我也不想整日面对仇家的追杀。我只想一家人好好的在忘忧宗，有师尊，有师兄，有你，我觉得就足够了。”
“可是你说，你要为我们的孩子变得更强大，然后你出去了。我委屈了，算我那个时候矫情，我觉得我都怀孕了，你就不能停下脚步好好的陪着我们吗？有多重要的事，能大过道侣和自己的子嗣啊。你出去了，留下了满腹牢骚的我。”
“说实话，我到现在想想都觉得那时候的我无比的丑陋，一开始我隔一个时辰就会给你发一个符篆，符篆不够了，我就让二师兄去帮我画。二师兄和师尊总是纵容我的，你知道的。
后来，我每隔一炷香就给你发一个符篆，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知道你是不是还好。可是你总是不回，我就这样等着，然后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偏执。我觉得我已经不是自己了，我不是那个活泼热情的宁莫愁了。
师尊给我取名莫愁，可是我那个时候，满是愁怨。这种状态持续了整个孕期，你不在，我看着我日渐臃肿的身躯和荒废的修为手足无措。我那时候在想，我和你结为道侣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孕育一个孩子然后自己变得不像自己，而你却还是我行我素？
我变了，可是你没变。多不公平。”宁莫愁语气很平静，甚至没有一点怨恨的语气，她只是在陈诉一个事实，冷静的不像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一样。
“天照楼来忘忧宗的那天，你不在。我知道情况冲出去的时候，师尊已经惨死了，二师兄身受重伤。我看着满目疮痍在疑惑，这时候，宗门最强的你在哪里？哦，原来你在天照楼的炉鼎的怀里，那一刻我瞬间就明白了——原来你也变了。”
宁莫愁的目光落在独孤煌的脸上：“我因为你变了，你也因为我变了，原来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对你也有影响。只是我没能换来一个更加体贴疼爱我的丈夫，我只是把你推得更远了。”
“你问我后不后悔？不后悔，宁莫愁言出必行，做过的事就不会反悔。嫁给你为妻，我不后悔，那时候我真心的爱你，想到和你在一起，我是幸福的。孕育我们的子嗣，我不后悔，感受着他在腹中一天天长大，我快要做母亲了，我是幸福的。至于给你一天发无数的符篆，我不后悔，最少我将自己的感受表达出来了。
可是这一切并没有什么用，我没有因为我的不后悔就改变一些事实。事实上，我没能保护好师尊和二师兄，没能保护好宗门，没能生下我期待了数月的孩子。我已经受到了自己天真蠢笨的惩罚，数千年前天照楼血洗忘忧宗的那天，死去的不只是师尊和同门，还有那个天真的宁莫愁。
现在活下来的我，是忘忧宗宗主，是执界仙君，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独孤煌惶恐的问道：“那我呢？莫愁，我呢？我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了？”真是好大的脸，这个时候还觉得自己能和宁莫愁再续前缘呢？那之前找到宁莫愁是旁边听着的言修玉和苏步青面色都变了，这男人真是恶心的可以啊。
宁莫愁平静的说道：“曾经忘忧宗宁莫愁小师妹需要你的时候 ，你在哪里？在宗门遭遇危险的时候，你在哪里？他们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现在你出来又有什么用？执界仙君宁莫愁不需要你，你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
独孤煌身躯在颤抖，他痛苦的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想要往地上哐哐哐撞。温衡闭着眼睛凉飕飕的说道：“别撞我的树根，我的树根很脆弱，撞坏了我就把你的肠子抽出来在你脖子上打个结。”
独孤煌的身躯一下就僵住了，他满眼都是凄凉的看着宁莫愁：“莫愁，求求你，你恨我吧，我不求你爱我，你恨我也好。你骂我打我恨我我都接受，你别这样不理我。”
宁莫愁闭上眼睛：“这话，你应该对你的小师妹说，而不该对我说。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说完之后，宁莫愁切断了自己的五感，任凭独孤煌哀求哭泣都无动于衷。
苏步青哼了一声：“别做样子了，独孤煌，但凡当初你心里有宗门，有师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苏步青终于没忍住，宁莫愁说的云淡风轻，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苏步青没有这么冷静。他恨不得揪着独孤煌暴打他一顿。
苏步青愤怒道：“你知道吗，你把我们三人从小的情谊全部败光了！你还记得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吗？你说，你会好好对她，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个人。就因为这个，我没敢和你争莫愁，我知道莫愁她心里更喜欢你。为了她的幸福，我让了。”
苏步青看看宁莫愁：“结果你做了什么？在夫人有孕的时候，你找了红颜知己，好本事啊独孤煌，不愧是豪侠！多少女修为你神魂颠倒，你能耐。
你跟我说说，天照楼杀来的那天你做了什么？让我来跟你说，你那红颜知己盗了我们宗门的地图！忘忧宗长老全部因此陨落！我们的师尊，从小教育我们仁义礼仪的师尊，你知道死的多惨？他尸骨无存！”
苏步青双眼红了，他吼了出来：“你知道尸骨无存是什么概念吗？？师尊的血肉，是我和师妹，一捧一捧的捧起来的！这些年你睡着的时候就没有一次梦到他老人家吗？！独孤煌，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凝翠楼建成的时候，你默不作声的走了进来，当时我什么都没说。大家同门一场，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法更改，再追究谁的问题没那个必要了。
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你现在惺惺作态干嘛呢？但凡你有一点良知，你就不该打扰我们的生活，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呢？你在凝翠楼膈应了我几千年，作为你的师弟，是我苏步青太好说话了还是你是把你自己看的太重了！”
苏步青就像是一头愤怒的野兽：“因为你，师尊死不瞑目，因为你，师妹和我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你是不是很满意！你究竟还想做什么？是不是非要逼着我出手你才能消失？”
苏步青柳眉倒竖，他双眼红着却骄傲的挺胸抬头，他指着独孤煌一字一顿：“你想让我和师妹送你上路？想都别想，跟你这种人动手，只会脏了我们的手。识相点，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若是还来膈应我们，别觉得我们心狠手辣。”

第七十一章
160
独孤煌面色苍白眼中都是绝望，他嘴唇翕动，可是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苏步青看到这样的独孤煌面上有愤怒有决绝还有隐秘的快意，他与独孤煌四目相对：“我们的同门情谊到此为止。”
独孤煌发出了一声悲鸣，他蜷缩成一团，头抵在地上，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倒下去。不过他会如何已经没人会关心了，宁莫愁切断五感在打坐，苏步青说完这话之后就坐在旁边也开始打坐。
言修玉左看看，谢谨言祖孙两在聊天，右看看，苏步青他们都没人理他。他悄咪咪的挪到温衡身边去，贱兮兮的戳戳温衡的腰：“嘿，和我说说话呗。”
温衡无奈的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能和你聊天？”言修玉展开扇子潇洒一笑：“我这人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你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快和我聊聊，不然我要憋死了。”
温衡算是看出来了，难怪宁莫愁这么讨厌言修玉，合着这个男人嘴碎又八卦。温衡无语道：“你别忘了，你之前还想偷袭我，还让灵玉杀我。”
言修玉没什么负罪感的双手一摊：“我这不是执行任务么，再说了，我都失败成了你的阶下囚了。现在你是老大。”可是这表情，分明没把温衡当成老大啊，他一脸贱兮兮：“快说说，你怎么招惹执道仙君了，他要这么弄死你。”
温衡说道：“我都不知道你们的执道仙君叫什么名字。”言修玉八卦的说道：“风无痕，我不是告诉你了么。现在你知道了，能说说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了么？”
温衡想了想：“我想，这个要我见到你们的仙君再说了。”言修玉哼哼道：“那你可没戏了，我们的风仙君来无影去无踪，只有他来找我们，我们从来找不到他。”哟，听起来好神秘啊！
温衡微微一笑：“没事，他既然想弄死我，一次不成必然还有下一次。”言修玉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我言修玉竟然出师不利，本来以为干掉你之后能回去喝个早茶，结果好了，以后连执界仙君都做不成了。”
温衡不解了：“为什么？难道不是离陌仙尊任命你做执界仙君的吗？”言修玉道：“是离陌仙尊任命的啊，可是离陌仙尊忙着呢，他根本不管谁坐这个仙君的位置，只要不给他惹事，他就觉得无所谓。”
温衡想到了他的大孙子卿如许：“糟了，卿如许被人告了一状，离陌仙尊岂不是觉得他惹事了？”言修玉嗯了一声：“你说卿如许啊，那家伙你不用担心，他可是离陌仙尊的心上宠，我们三个仙君，离陌仙尊对他的评价最好了。只不过他有个对手，就在离伤界，这家伙隔一段时间就告卿如许一状，离陌仙尊早就习惯了。你和卿如许认识呢？”
温衡笑了笑：“是啊，认识，关系还不一般。这次就是因为他被离陌仙尊的人带走，我才想着上来帮帮他。”言修玉稀奇的瞅了瞅温衡：“哎哟，没看出来啊，卿如许那种人还能有朋友呢？”
卿如许那种人？卿如许是哪种人？言修玉展开扇子哼哼道：“像快石头一样又硬又倔，他要是能服软，说不定早就做仙尊了。”
看来里面有很多隐情，不过能确定卿如许现在没事，温衡的心就放下来了。现在卿如许的事情可以先放放，他要想办法揪出想要他命的风无痕。他不记得风无痕，不能确定之前是不是得罪过他，这事真麻烦啊。
言修玉又戳戳温衡的软肉：“嘿，你怎么又不理人了？和我说话的呢？”温衡眨眨眼：“你想说什么？”言修玉指指那边说悄悄话的祖孙两：“这两个，都是你老乡？”
原来是套谢谨言和谢灵玉的事情来了，温衡是那么八卦的人吗？他还真是！没一会儿他就忘记自己正在打坐的事实和言修玉说起谢谨言的故事来了。在温衡的叙述中，谢谨言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男儿，他为了族人可以奉献一切，为了妻儿能付出自己的性命。
言修玉听得唏嘘不已：“我竟然不知道他竟然是怎么一个伟岸的男人，好男人！”他有点理解谢谨言看到谢灵玉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了，要是他经历了这么多，看到自己的玄孙飞升了，他比谢谨言还要激动。
谢谨言觉得自己的记忆正在复苏，看着谢灵玉的脸，他脑海中就出现了兰陵城一开始的样貌。这些是温衡的留影石上没有的内容，他模模糊糊的想起来了。可是更多的事情他却不记得了，只能从孙子的讲述中寻找一点点印象。
谢灵玉道：“我还是孩童的时候就被师尊带去了上清宗，这之后就很少回谢家。不过我知道谢家除了祠堂，还有个祖屋。”谢家的祖屋，是谢谨言成婚之后和他的夫人一手一脚的置办的。那是个不大的院子，灵玉小时候在祖屋中游戏过。
谢谨言听闻之后想起了什么，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干净的小院子，院子中有一个水井，水井旁边有木质的架子，上面爬着嫩绿的葫芦藤，葫芦藤上开着白色的小花。葫芦藤下有个石桌，石桌旁有个面容模糊的女人正同他说什么。
谢谨言神情恍惚起来，他觉得，这个女人对他应该很重要，因为他一进屋就直奔葫芦藤下同她话。可是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他能回忆起他同那女人说话的心情，就像面对谢灵玉的心情一样，他的心中暖暖的。
“高祖，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谢灵玉安慰谢谨言道，“没关系的。”他年幼时听说过他的高祖的事情，在谢家人的评价中，对高祖和高祖奶奶两人的结合评论两极分化很严重。
一部分说，高祖就不该和高祖奶奶在一起，如果不是高祖奶奶，高祖不会死。如果高祖不死，兰陵谢家依然是八大宗门之一。据说高祖娶高祖奶奶的时候，他已经是出窍修士了，而高祖奶奶，只是个普通的女人，连灵根都没有。她生下的孩子，没有一个继承了高祖的天赋。
有些谢家人甚至不承认这个高祖奶奶，灵玉出生的时候，高祖奶奶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毕竟高祖奶奶只是个普通的人，能活五六百岁，已经是极限了。
可是，在温老祖和师尊还有王家主他们的口中，高祖遇到高祖奶奶，是他的幸运。他还记得王芊凝家主说过这么一句话：谨言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你的高祖奶奶苏语曼，语曼她虽然没有灵根，可是她懂谨言。她给了谨言全部的爱，谨言也给了她全部的尊重和温柔，这份温柔，支撑着她一路走下来。她是个伟大的人啊。
王家主和高祖奶奶私交甚笃，她那边有份留影石，录下了高祖奶奶的影像。谢灵玉曾经看过，那是个温柔的女人，有一双温柔睿智又沧桑的双眼，她那时候太老了，早已满头华发。她躺在祖屋的木架下，木架上面结着一只只嫩绿的小葫芦，有的还顶着白色的小花。
谢灵玉那时候太小了，他只匆匆看了一眼，留影石就被王家主收起来了。王家主的笑容很哀伤，她对那时候还年幼的谢灵玉说道：“你和你的高祖，长得真像。若是你的高祖奶奶还在，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谢灵玉没能见到高祖奶奶，可是他见到了高祖。高祖风华正茂，可是他记忆中的高祖奶奶已经垂垂老矣，这两个人终究没能相伴到白头。
谢灵玉都觉得伤感，何况是谢谨言？灵玉觉得，这事情不想起来，反而比较好。
谢谨言微笑的闭上眼，脑海中的小院子渐渐的蒙上了一层轻纱，最终消散了。他的目光看向谢灵玉，同为剑修，他为谢灵玉骄傲：“灵玉你走的是浩然剑道？”谢灵玉点头：“是的，当时选择剑道的时候我还参悟了高祖的剑意。”
谢灵玉选择浩然剑道在邵宁和温衡的预料中，这孩子和谢谨言太像了，谢谨言当年自学成才，若是当年他能有人带，他很有可能也是学浩然剑的。
“我还在下界留了剑意吗？我不记得了。不过我现在的剑意和当初相比肯定有了变化，灵玉你要不要试试？”剑修就是这点讨厌，一旦熟悉之后就要探讨剑招。谢灵玉欣然点头：“好啊，劳烦高祖赐教。”
这两剑修一开始还说温情的话，后来坐在那边剑意就凛冽起来了。温衡不得已打断了两人：“灵玉，给我一点面子，你们两出去再试探行不行？”他就这点树根了，万一这两人切磋过火一剑下来，他的树根要折损一半，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谢谨言没以前的记忆，温衡揍他有点下不了手；谢灵玉又是小辈，温衡又不好意思动真格。要是真被这两人波及了，温衡只能自认倒霉，还是及时切断这两人的想法吧。闻言谢谨言讪讪的对谢灵玉说道：“我们出去再切磋吧？”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会儿有点怕温衡。
这时候，树根中的水滴渐渐的小了，温衡站了起来：“诸位道友，水已经退下去了，我们可以出去了。”温衡的灵气散开，打坐的宁莫愁和苏步青醒了过来，只有独孤煌一脸衰样坐在角落中郁郁不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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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根一层一层退下去，阳光从树根间穿透下来，落在了众人身上。不知为何，众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除了独孤煌，每个人都露出了笑容。
海啸过后，逍遥境的阵法全毁，这群人终于可以飞身到空中看一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一眼看过去，他们都惊呆了。除了被温衡的树根护住的这个小岛，其他的小岛已经消失了。被温衡护住的小岛也不太乐观，树根卷上来的时候弄断了不少原生的树木，现在树根退去，好多树木都折断了露出了森白的断面。
附近的海面一片浑浊，里面漂浮着动物和海中鱼类的尸体，里面还夹杂着逍遥境被冲毁的其他小岛上面的东西。言修玉唏嘘道：“早上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净土。”
可一场海啸过后，这里成了炼狱。
温衡再一次问言修玉：“真的没有人能控制混沌海吗？”言修玉肯定道：“自然没人能控制，怎么，你怀疑海啸是人为的？”温衡想了想：“我觉得像，一切发生的都太巧了。”
言修玉和宁莫愁互相看了看：“你的意思是说……执道仙君也要杀了我们？”言修玉说了这话自己先笑了：“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定是巧合。我们和风大人无冤无仇的，就算我们干不掉你，他也没必要杀了我们啊。杀了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啊？”
宁莫愁也说道：“我们虽然只是仙君，可也不能任人斩杀。”除非风无痕疯了，不然他怎么敢对他们两个下手？宁莫愁也觉得，这是意外。
谢灵玉道：“温老祖，我和您的想法一样，我觉得风无痕要取大家的性命。”众人看向谢灵玉，言修玉哼了一声：“你倒是说说，我们和风无痕有什么过节，就算我们弄不死温衡，他也不能连我们也一起干了啊。”
谢灵玉道：“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离嗔界追随言仙君左右，这两日，我一直觉得言仙君被东西盯上了。”言修玉愣了一下：“什么？我被东西盯上了？什么东西？”
谢灵玉纠结了一会儿：“臭虫。”众人一愣，言修玉怒道：“怎么骂人呢？我对你不差吧谢灵玉，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谢灵玉俊脸微红，他连连摆手：“不，我没有骂您，我是说，有臭虫在盯着您。”谢灵玉道：“我有个朋友对神魂的感应特别强烈，有一日他到仙君的府邸上来寻我，然后问我言仙君是不是能驭虫。”
言修玉愣了下：“我一个剑修又不是虫师，我驭虫干嘛？”谢灵玉道：“我也是这么对我朋友说的，然后他告诉我，仙尊府邸中有人的神识附着在臭虫之上。”
言修玉狐疑的摸着下巴：“臭虫？我的府邸禁制如此森严，还会有臭虫？”宁莫愁沉吟道：“如果是臭虫的话，我们也遇到了。”
温衡苦笑道：“我们都是被臭虫空投来的。这也就算了，在离恨界的时候，我就看到过臭虫。”温衡无奈道：“看来执道仙君风无痕早就盯上我们了。”苏步青纳闷道:“可是，我们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盯上我们呢？”
温衡双手一摊：“这个就要问他了。”
言修玉道：“现在逍遥境也毁了，我任务也失败了。还是离开这里吧，我可不想再遇到海啸，再来几次，我小命就没了。”宁莫愁拍板：“到最近的离伤城去，正好将这事告诉离陌仙尊。”
执道仙君无故伤人，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宁莫愁他们都被卷入了其中，肯定要找他要个说法。不过宁莫愁他们也不无辜，他们都能私下里帮人害人了，告状之后肯定也没好果子吃。
宁莫愁倒是想开了：“执界仙君不做就不做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本来就不在乎这些虚名，本来以为能替天行道，结果没想到自己都快被消灭了，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言修玉笑呵呵的扇扇子：“昂，我就想知道风无痕在干什么，死也要让我当个明白鬼啊。”言修玉合上扇子直指离伤界的方向：“走，让我们去离伤界看看。”
可是……怎么走？？言修玉他们过来乘坐的小舟被海浪不知道卷到哪里去了，宁莫愁他们来的又突然，谁都没想到会到逍遥境来，小舟没带，传讯符篆没带，就连追魂香都没带。从逍遥境到离伤界还挺远的，想叫个救兵都难。
温衡想着，他是给萧厉烧香还是给太史谏之烧香呢？给萧厉烧香，他又要被萧厉骂了；给太史谏之烧香，太史谏之最近好忙，九州界的事就够这条老龙烦了。
这时候谢灵玉开口了：“我给师兄他们发符篆，师兄他们知道您在这里，一定会过来接。”灵玉的师兄……温衡双眼都亮了：“是惊雷吗？惊雷也在这里吗？”
邵宁四个弟子，大弟子卓不凡在离恨界，二弟子楚越不知道在哪里，三弟子是上清宗掌门名为张惊雷，四弟子便是灵玉。灵玉的师兄，排除一下就是张惊雷了！
谢灵玉笑了：“温老祖，我的师兄可不止惊雷师兄啊。”温衡双眼更亮了，他的心狂乱的跳起来：“灵玉啊，你飞升的时候，是一个人到的离嗔界吗？”
谢灵玉笑了：“温老祖什么时候问话都这么拐弯了？我一开始飞升的时候不在离嗔界，我和大家在离伤界，后来师兄们说让我去下界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个熟人，我才去的离嗔界。结果到了离嗔界，正好看到他们在举行剑术比赛，我就去参加了。没想到就成了言仙君的大将。”
温衡手都在哆嗦了，他期待的看着谢灵玉：“都有谁？离伤界都有谁？”
谢灵玉点亮了符篆：“温老祖自己看不就知道了？”符篆燃起冒出一阵青烟，这是温衡最熟悉的符篆之一，青烟那边很快很快就会出现想要找的人的脸。和仙界的追魂香只能一对一不同，符篆那头会出现谁，完全看符篆燃起时对面都有谁。
言修玉在旁边惊呼起来：“这，这不是仙界最近最流行的符篆吗？可以跨越五界联系到人，能在符篆上看到人的脸，能听到他们的声音，能精准的找到他们！这个可不便宜啊！谢灵玉，你竟然有这种宝贝不告诉我！”
温衡看着符篆：“这，这不就是千机阁的符篆吗？”谢灵玉笑而不语，这时候，符篆那头传来了温和的声音，灵光中出现了一个身着蓝白色道袍的温润青年，他尊贵不凡，一看就有世家弟子的气质。
青年温和的开口：“嗯？灵玉？怎么了？在离嗔界遇到事情了吗？”
温衡想哭，他一飞升遇到的熟人都是别人家的弟子，这个时候终于遇到自己家的弟子了！！往常的时候，他看到别人家弟子都要夸一夸，可对着自己的弟子，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骂他们孽徒。他从没发现他自己的弟子在符篆中看起来这么靠谱！
谢灵玉行了个礼：“谭师兄，你猜我遇到了谁？”没错，符篆对面的这人正是温衡的四弟子谭天笑，整个玄天宗的智商担当，赚钱小能手，曾经将温衡坑的一脸血的老谭，谭天笑！！
谭天笑温和的笑着：“让我猜猜？嗯……是我师尊吧？”温衡乐呵呵的蹦了出去：“哎嘿，猜对了！”
符篆那头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谁？！师尊吗？！”谭天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个人给挤到旁边去了：“师弟你让让，快让我瞅瞅！”
这一看，温衡又乐了，他的弟子都是批量出现的吗？一下出现了两个！眼前的青年面色有些发黄，脸上长着一些小雀斑，他不算英俊，可是温衡看到那张脸心里就像炸开了烟花一样。他笑的眼睛都成了两条缝：“狗子。”
符篆那头的青年嗷的一声就哭上了：“呜呜呜，师尊，你跑到哪里去了，呜呜呜，我们想死你了！！”谭天笑温和的挤了进来，他眉眼弯弯对温衡说道：“师尊方才见到我给您行大礼了吗？”
没看到，刚才整张符篆都给狗子的脸遮住了，鬼知道谭天笑在后面干嘛了。不过弟子既然这么说了，温衡就要给面子：“看到了，乖徒儿。”
谭天笑叹了一口气对狗子说道：“别哭了，符篆不完善，师尊都出现幻觉了。师尊方才我骗你的，我没行礼。”温衡笑了，这才是他的弟子，果然是熟悉的感觉。谭天笑向后退了一步，这时候能在符篆中看到他的半身，他这时才对温衡行了个大礼：“谭天笑拜见师尊。”
狗子在旁边擦擦泪也行了个大礼：“李二狗拜见师尊。”这时候符篆后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谁谁谁？找到谁啦？”
这时候符篆那边突然冒出了一双丰满的胸，视线上移才能看到一个女人清秀的下巴。温衡乐了：“棉花？”
离伤界是个好地方，他的朋友和亲人都扎堆出现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雪玉狐一族的白棉花，是白芝麻的后辈！白棉花惊喜的声音传来：“啊啊啊啊——恩公呀！！我想死你啦！！”
这时符篆那边突然闪出一双幽蓝色的大眼睛，有半个女人的脸突然斜插过来挡住了棉花的胸，就冲这双犹如蕴含了星辰大海的双眼，都能看出这女人风华绝代。后面出现的女人眨眨眼：“恩公？”
不只是雪玉狐族，连幻天狐一族的朋友都出现了！幻天狐族蓝盈盈，温衡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爱哭的害羞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女仙。
温衡打招呼：“盈盈。”蓝盈盈抱着脸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是恩公是恩公！！啊啊啊啊，恩公的脸还是这么好看！！”说着盈盈奔放的隔空对着温衡的方向亲了起来，棉花也不甘示弱：“让我来！！”
符篆这边炸锅了，谢谨言红着脸：“这些女修……如此奔放吗？”言修玉惊呆了：“我的三千佳丽在这两个女人面前犹如泥土，啊，我的自尊……啊，温衡艳福不浅。”
苏步青扭过头去：“若不是他喝过言灵果汁，我真不敢相信他的为人。”宁莫愁皱眉：“轻佻。”也不知道是说谁。
温衡哭笑不得：“好了棉花，行了盈盈，说正事哪。我们被困在逍遥境了，谁来接我们一下。”棉花立刻跳起来：“我我我！！”蓝盈盈也举手：“我我我，我来！”
两只狐狸在符篆的那边吵成了一片，突然之间旁边传来了幽幽的一句话：“你们继续吵吧，我想说，玄天宗的那两个，已经去取飞舟了。”说完白棉花和蓝盈盈都傻眼了，两人回头一看，在两座傲人的胸之间，方才谭天笑和李二狗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白棉花火冒三丈：“啊，这两个混蛋，竟然抛弃我们自己跑了！”蓝盈盈同仇敌忾：“回来之后让他们去站街！”
温衡沉声问道：“方才说话的，是云朵吗？”这时候，在符篆的上方从上而下泄下一片银色的发丝，雪玉狐白云朵以神奇的姿势插入了对话，温衡捂脸：“云朵，你是被人吊起来了吗？”
白云朵点点头，符篆中看到他的脸向上提了一提：“方才正在给李道友试符篆，试到一半散人的符篆就来了。然后他们就把我倒吊在这里自己跑了。”
隔着符篆，温衡都感受到了白云朵的无奈和自家弟子对自己深深的爱。白云朵幽幽的说道：“没事，我原谅他们，要是他们被倒吊在这里，我也会这样。对了散人，你后面是谁？我有点眼花，我看到了两个灵玉。”
温衡感动道：“这是谢家家主谢谨言哪，你忘了？”白云朵那边可能是符篆失效了，他整个人噗通一下砸了下来，然后符篆闪了闪，就灭了。
谢灵玉无奈的说道：“这个符篆刚刚做出来，持续的时间不长，没办法像下界那样长久的通话。”就这样已经很好了行吗？要知道天界现在跨界交流流行的还是几万年前的通讯方式——追魂香。
162
很快在逍遥境等待的众人就看到天上飞来一艘飞舟！！飞舟！！他们从来没见过有飞舟能在混沌海上飞好么？！
言修玉目瞪口呆：“道祖在上，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温衡的弟子和朋友们都是什么奇人，这样都能行？！飞舟快速的逼近，言修玉掏出计时沙漏看了看后泪流满面：“比小舟快了十倍不止！！”
他们的小舟，只能坐五到八个人，速度快了会引起混沌海中的妖兽的注意，速度慢了有可能会遇到混沌海的风浪。总之各种不便，他们也想用飞舟啊，可是普通的飞舟一飞到混沌海上空就会沉下去啊！！为什么这群人能做出在混沌海上飞的飞舟？！
飞舟的上方站着两人，一人气质温润，一人热情活泼。温衡站在下面热泪盈眶，灵玉笑着对温衡说道：“温老祖是不是觉得看到师兄们特别激动？”
温衡说道：“你不养狗。”灵玉：？？？
温衡继续说道：“就无法体会狗向你奔来的这种满足感……”灵玉觉得这话要让谭师兄他们听到了，温老祖一定会被扣零花钱。
温衡继续补上：“你没徒儿，就不能理解徒儿向你跑过来的这种幸福感。”这还是句人话！
飞舟还没挺稳，狗子嗷呜一声就飞了下来，他一把抱住了温衡挂在了温衡胸口嗷嗷大哭起来：“阿衡你跑哪里去了？我担心死你了！！”
比起狗子，谭天笑就正常多了，他慢慢的停好了飞舟后从飞舟上飞了下来，他先给温衡行了个礼端方的呼唤了一声师尊之后，第二句话就是：“师尊看来做了一番大事，逍遥境都毁了。”
温衡举手：“我是无辜的，我们遇到了海啸。”谭天笑眉眼弯弯：“没事，故意的也没关系。”
言修玉对苏步青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温衡的这个弟子不好忽悠，有种最终反派的感觉。”苏步青也在点头：“好巧，我也有这种感觉。”
谭天笑看了看温衡身后的人，他的目光落在了谢谨言身上。他惊喜的笑了，然后行了个礼：“谢家主，久违了。”想当初谢谨言在的时候，谭天笑没少和他打交道，谢家穷啊，全靠了飞仙楼和千机阁，谢家才有后来的富裕。
谢谨言不太记得谭天笑了，可是他却觉得谭天笑有点眼熟。他回了一礼：“见过这位道友。”温衡在旁边传音给谭天笑：“老谢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
谭天笑了然道：“是献魂阵的关系吧？”温衡点赞：“什么都瞒不过你。”
谭天笑道：“各位道友请上飞舟。师尊一路辛苦，请上飞舟好好休息。”温衡身上挂着狗子：“辛苦天笑了。”谭天笑愉悦的说道：“还好，我想比起我们，师尊更加辛苦。”
言修玉在飞舟上一惊一乍的：“哎哟，这飞舟是怎么飞起来的？这比小舟华丽太多了啊！”谢灵玉解释道：“这是师兄们到天界之后才制作出来的，速度有点慢。”
无形装逼最致命，谢灵玉是个老实孩子，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话给言修玉他们带来了多大的冲击。这还慢？那混沌海上的小舟，岂不是蜗牛？？
狗子还挂在温衡身上呢，温衡不得不拍拍狗子的后背：“狗子，哭一会儿差不多了，师尊我又不是死了，好了好了，知道你看到我又开心又激动，师尊也想你了。”李二狗吸吸鼻子：“师尊，我最近，太难了。”
李二狗开始告状了：“我们只来得及弄了个飞仙楼出来，缺钱缺人缺支持，太难了。”一群没见识的仙人站在飞舟上观看混沌海的风景，谭天笑他们却在飞舟的客厅中闲聊，谭天笑坐在温衡另一边：“狗子最近快被逼疯了，难为他了。”
狗子哼哼唧唧：“人家飞升了都能当甩手掌柜，就只有我，这什么仙界啊，都不如我们下界。”谭天笑感叹：“御灵界飞升的仙人本来就不多，还被分散开来了，我们只有加快速度，才能找到更多的人。”
谭天笑和李二狗他们飞升之后就到了离伤界，身边都是和他们差不多的仙人，如何才能在人群中吸引更多的注意？谭天笑和李二狗同时想到了他们的产业飞仙楼和千机阁。但是他们人太少了，想要建设飞仙楼和千机阁，需要的是时间精力和钱。
怎么来钱快？谭天笑很有头脑，他对狗子说要做仙界没有的东西。狗子擅长的就是符篆，谭天笑擅长的是经商。谭天笑和狗子研究了之后发现仙界现在的符篆只能在一界使用，想要跨界，目前最流行的就是追魂香。可是追魂香这种东西制作起来麻烦耗时长，下界的符篆不但能传音能对话还能让两人面对面交谈。狗子他们就在努力如何将下界的符篆用到上界来。
狗子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师尊你看，我的头发都掉了不少了。”这都是愁的，飞升之后到现在，狗子只研究出最多能跨越五界的符篆。不过能跨越五界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狗子努力的同时，天笑也在努力，天笑靠一己之力盘下了曾经离伤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分号，期间各种手段都用上了。老谭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太管手段的人，只要不闹出人命，打几个赌还是可以的。只要能争取到一点机会，卖笑陪酒这些事也是可以的。
当然，白棉花和蓝盈盈他们出了不少力……就这样，在温衡他们认为卓不凡在离恨界建立的飞仙楼是第一座飞仙楼的同时，在离愁界两界之上的离伤界，他的师弟们，已经建成了飞仙楼。
当然，因为人力和资金有限，谭天笑他们只将醉仙楼改名成飞仙楼，里面的装饰还是曾经醉仙楼的样子。等以后有钱了，他们会慢慢的将飞仙楼建设的更好。
“现在飞仙楼的最大进账就是狗子的穿界符，就是灵玉用的这种，我们快存够钱了。等钱存够了，千机阁也就能重建了。”离伤界的飞仙楼里面还能看到醉仙楼的影子，有些机密的东西只能放在千机阁。天界肯定有无数的宝贝，等建成千机阁，必定能赚更多钱。
不过这需要时间，谭天笑笑着：“如今找到了师尊，我们也就没有那么焦躁了。师尊，您不在的日子，我们都很想您。”虽然师尊他不靠谱还迟钝，可是没了他就是不行。
温衡感动的说道：“我也想你们，这一路上来，我遇到了不少人，也结交了不少朋友，等以后有机会，我会让你们见见他们。”
正说着，谢灵玉走了进来：“师兄，温老祖，我们到了离伤界的无伤城了。”温衡念叨了几下：“无伤城？无殇城？果真是个好名字。”他和无殇果真有缘，没到无伤城就见到了这么多弟子和朋友，过去了肯定能见到更多。
无伤城在离伤界的东方，飞舟飞出去的时候引起了不少修士的注意。好多神识在打量着飞舟，看到飞舟停在了飞仙楼门前，不少修士又撤去了神识。
谭天笑说道：“我放出话去，说飞仙楼身后有大能坐镇，有炼器和炼丹大师，他们忌惮不敢动飞仙楼，这样就能给飞仙楼争得喘息的时间。不过我本来也不需要骗他们多久。”谭天笑的笑容真的有种反派大佬的感觉，好像什么事都在他的掌握中一样。
言修玉他们对谭天笑多了几分忌惮，这时候，他们必须重新审视温衡了。一开始，他们觉得温衡是个傻乎乎的人，对爱人一腔赤诚，实力不太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得罪了风无痕，可是这不重要，他就像是个小虫子一样，碾死他很容易。
可是在逍遥境中，言修玉和宁莫愁在他身上吃了大亏，谁能想到傻乎乎的温衡竟然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掀翻了。如果温衡当时杀了他们，他们也没办法。可温衡非但没有杀了他们，还在海啸中保护了他们。
这个时候，他们还会觉得温衡是好说话。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早就把他们丢在混沌海中喂鱼去了吧？结果，在他们放心下来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温衡身后的力量，他的弟子竟然能制造出在混沌海上飞行的飞舟！他的朋友们个个都深藏不露！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温衡的人设一下立不住了，宁莫愁再看温衡，就觉得温衡这人城府极深、老奸巨猾、实力还深不可测，再也不是那个傻乎乎好欺负的人了。
宁莫愁的目光太明显了，温衡一脸懵逼：？？？宁莫愁看他的眼神什么意思？他怎么觉得看不懂了呢？
飞舟停在了飞仙楼的院子中，院子中有阵法，不大的后院轻轻松松就停下了巨大的飞舟。温衡想了想：“这……是无殇做的阵法吗？”
谭天笑笑了：“师尊之前不是问我为何能猜到你是吗？莲先生前几天就告诉我们你会来。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温衡心中一片感动，他转过身抱住了谭天笑，拍拍他的后背：“谢谢你天笑，你费心了。”
飞升之后，他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旧木处处和他作对，可是他在天上也不是孤单一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道侣替他安排，有弟子替他操劳，他何德何能能遇到他们啊！
谭天笑一愣然后回抱了温衡：“师尊，能为玄天宗做事，能为你做事，天笑心满意足。”狗子在旁边酸唧唧的说道：“师尊偏心，抱四师弟都不抱我。”
温衡敞开了怀抱：“来，师尊抱！”然后眼前三道灵光闪过，他就被三只狐狸压倒了，白棉花他们变成了妖形蹦到了温衡怀里：“恩公抱我呀！”“恩公，我可想你了！”“都让开，让我来舔！！”
被狐狸们踩了一脸的温衡哭笑不得的倒在地上，他怎么忘了这茬？啊，好重，压死了。

第七十二章
163
雪玉狐和幻天狐们太热情了，他们的若是恢复成妖形，每一个都像小山一样大，可是为了能踩着温衡舔舔他，他们都缩小了妖形，看起来像是大号的狗子一样。不过狐狸们记性都不太好，每次都忘了控制自己的体重，压在温衡身上的分量可不轻啊。
白云朵两只前爪踩着温衡的肩膀忙不迭的在温衡的两颊上舔着：“恩公~可算找到你了。”作为一只公狐狸，白云朵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在雪玉狐一族，只有最尊贵的客人和长辈才能得到爱的舔舔。
白棉花踩着温衡的肚子推搡着白云朵：“舔好了没？轮到我了。”蓝盈盈站的位置非常尴尬，不过她毫无自觉：“还有我，还有我！”可怜的温衡身上压了三座大山，要是换了身体娇弱的，估计已经被三只狐狸踩断肋骨挂掉了。
谭天笑和狗子他们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师尊，你还有今天！”每次看到师尊生无可恋的平躺在地上任由狐狸们蹂躏，他们就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宁莫愁他们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他们看着温衡身上的三只狐狸难以置信：“这是……雪玉狐和幻天狐？”传说中这两种狐狸已经灭绝好久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这两种狐狸是狐族的分支，虽说名气不如九尾神兽那么大，不过实力可不容小觑。
就拿正在舔温衡的那只公狐狸来说，他散发出来的气势一点都不比言修玉和宁莫愁差！
温衡狼狈的坐起来，他揉揉蓝盈盈的脑袋：“好了好了，感受到你们的热情了，谢谢谢谢。”蓝盈盈在温衡脸上又舔了一下：“你不在，我们吃东西都没胃口。”
说完这话之后，蓝盈盈他们变成了风华绝代的大美人，言修玉头一偏就看到了蓝盈盈的酥胸，顿时他鼻血长流。蓝盈盈瞅了瞅言修玉等人，她的目光落在这群人最后颓丧的独孤煌身上。蓝盈盈舔舔嘴角娇声问道：“恩公呀，介个是谁呀？”
白棉花凑到苏步青面前，苏步青红着脸向后退了好几步：“这位姑娘，请自重！”白棉花歪歪头：“恩公呀，这群人是你在上界认识的人吗？是我们的新朋友吗？”
温衡在狗子的搀扶下站起来，他正在整理身上的衣衫：“啊，是的。”白棉花闻言热情的挽住了宁莫愁的胳膊：“你是恩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啦~~走啦走啦，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宁莫愁愣住了，她狐疑的看向温衡。温衡难道不打算将之前在逍遥境的事情告诉大家吗？不过他们迟早会知道，谢灵玉和谢谨言是他们的人，他们一定会说的吧？
谢谨言环视着周围的院子，此时太阳已经偏西，正当到飞仙楼饭点。前方的酒楼中歌舞升平，诱人的饭菜香幽幽飘来，院子里一群人和乐融融，谢谨言欣慰的对谢灵玉说道：“灵玉跟对了师尊啊。”
可惜邵宁不在，要是邵宁在他肯定要松一口气，邵宁一直担心谢谨言恢复记忆要和他拼命，怪他拐走了自己的孙子哪。
言修玉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本来想着干掉温衡他们后能到这里来吃个早茶。没想到早茶没喝到，却在飞仙楼最好的包厢中吃了晚饭，还是免费的。
飞仙楼延续了以往的风格——贵。随便炒个素菜都敢收一条灵矿，温衡给了谭天笑一个肯定的眼神，他竖起大拇指：“天笑，可以的。”
谭天笑笑而不语，狗子在旁边喋喋不休：“师尊，我跟你说嗷，我们一开始真的太艰难了。刚到离伤界什么都没有，物价死贵，买什么都以灵脉灵矿计数，我们下界的灵石根本没用。”
说起来真的是一把辛酸泪，几个飞升的修士两眼一抹黑，全部身家加起来都不足两条灵矿。面对离伤界高额的生活费，这群修士吃够了苦头。
狗子喝了几口酒伤心的拉着温衡的衣袖：“我们，我们把小师弟给我们准备的飞升大礼包都卖出去了。这才凑到了前两个月的生活费。”离伤界物价贵，这么多人也不是不能露宿街头，只是一上来就露宿街头太伤人了。
幸亏他们有飞升大礼包，谭天笑将大家的大礼包收集起来，靠里面小师弟做的吃的味道不错，卖到了不错的价钱。谭天笑端着酒水幽幽的说道：“枉我们在御灵界自诩高人，结果到了上界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是，一切都要重头开始。”
不过这群人中的人修都是经历过苦日子的，重头开始对他们并不难。他们靠着凑来的钱财，靠着厚脸皮和各种手段，最终盘下了最大的醉仙楼！！现在终于快要迎来好日子了！
灵玉他们加上狐狸们满满的坐了一大桌，就连神色抑郁的独孤煌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言修玉已经和白云朵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完全忘了今天早上他还在追杀温衡的事情。
整个酒桌上最冷静的应当属宁莫愁了，宁莫愁到现在都没明白，她怎么就和温衡坐在一张桌子上了。按照她的逻辑，如果温衡刺杀她，只要逮到机会，她就会直接送温衡上路，她才不会磨磨唧唧和伤害过自己的人同桌。
飞仙楼的饭菜味道不错，这些都是曾经醉仙楼的大厨做的。温衡尝了几口赞不绝口：“嗯嗯，好吃，就是比起云清做的，差了点。”也不知道是在夸还是在贬低这些大厨，狗子伤心的说道：“小师弟给我做的叫花鸡，我一只都没舍得吃，都卖出去了。”
温衡闻言在储物袋中翻了翻掏出了一个荷叶包：“师尊这里有。”狗子嗷呜一声扑了过去：“师尊我爱你，师弟，我也爱你！”
谭天笑遗憾的说道：“小师弟的一番心意，都被我们浪费了。”温衡笑道：“也没有浪费，要是他知道自己做的饭菜能让师兄们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他一定会很开心。”
酒席很圆满，大家酒足饭饱。言修玉被小二扶着去了客房，苏步青他们也各自回到了谭天笑为他们准备的房间中。不管他们心中有再多的疑问和警觉，飞仙楼的人对他们都无比热情，弄得他们都不好意思问东问西。
得知卓不凡在离恨界在开飞仙楼，谭天笑立刻盘算着要和卓不凡联系，这样他们能统一调度。吃晚饭之后，谭天笑就忙这事去了。
狗子也不轻松，他要继续去研究他的符篆去了。棉花他们也要去帮忙，温衡看来看去，只有自己一个成了废物，什么都帮不上忙。
温衡正躺在飞仙楼的床上反省呢，突然之间，他看到窗户旁边有什么在慢慢的挪动。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蔫巴巴的臭虫！！这真是凑巧了，温衡嘿了一声操起了鞋底。
修士修行到一定程度，神识覆盖的范围之内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清清楚楚。不过温衡比较懒，谁没事情整天把神识放出去监控自己周围方圆千里的范围？喜欢放出神识掌控周围的人，要么就是极其没有安全感，要么就是没有事情做太无聊。
用神识碾压一只臭虫显得自己太没有格调，温衡本想选择用最传统的方式送臭虫上路。只要一声脆响，臭虫就会变成鞋底一滩看不出形状的碎肉。不过他想了想，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没别的原因，他不想脏了自己的鞋底。不过他并不是没有办法对付这只臭虫。
温衡手指一弹，一抹淡青色的灵光从他的指间射出。臭虫刚刚钻到房间中来，突然就被结界困住了。扁扁的臭虫伸出两只触须触碰着结界，它东转转西转转，转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没办法突破这个结界。只见指甲盖大小的臭虫六条小腿抽了抽，竟然挂掉了！
这时候尸体中间冒出了一缕金色的神魂，神魂很淡，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不过温衡这会儿正无聊，他看得很真切，这缕神魂在游走的时候露出了风无痕的脸。
温衡乐了，没想到这缕神魂竟然能显示原主的脸了？证明这缕神魂对原主而言挺重要的。一般分裂出来的神魂多了，才会出现脸面，若是普通的神识，是不会出现主人的面容的，只会带着一点原主的气息。
金色，如果温衡记得没错，上界的等级划分中，天仙的神魂就是金色的了，仙君的神魂颜色更加明亮。看到这一抹金色，温衡微微一笑：你好啊，风仙君，就怕你不来。
真是打不死的臭虫，没想到竟然还敢到温衡这边来监视他？真当温衡没脾气？
温衡将这一抹神魂连同臭虫的尸体一起收起来了，可惜灵玉将来的另一半，九尾狐景清不在。若是景清在，就能顺着这一缕神魂找到风无痕本人。不过被温衡困住的神魂想要逃走还是有点难度的。困住这一缕神魂的可不是普通的东西，那是莲无殇留在这里的一团藕丝，藕丝结界只要束缚着东西，能逃脱的少之又少。
温衡微笑着看着淡青色藕丝结界中东突西撞的神魂，想逃？温衡笑着和衣而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以为飞仙楼是他家后院呢？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再处理这只臭虫吧。
被藕丝结界困住了，想要逃走，除非神魂的主人狠下心将这缕神魂给灭了。温衡灭了夜明珠，看起来臭虫像是自己不小心触到了结界被困住一样。
温衡翻了个身，今晚风无痕应该要睡不着了吧？
164
第二天日上三竿，温衡醒了。狗子一脸哀怨的坐在温衡床边：“师尊，你睡得真好，我都进来三次了你都没醒。”温衡呵呵一笑：“这不是没什么事么，难得睡个懒觉。怎么了？”
狗子道：“那两个仙君今天一早就走掉了，说是去执界仙尊的府邸去告状去了。”温衡点头：“哦，去就去呗。”狗子道：“我听他们说，你的孙子，叫卿如许的，犯了点事被执界仙尊叫过去问话了？你怎么不着急啊？”
温衡一个翻身坐起来：“哎呀。”狗子问道：“师尊，怎么了？”温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我把我孙子给忘记了。”
温衡急急忙忙的走出门，正好看到手中捧着账本的谭天笑。谭天笑笑道：“师尊要去执界仙尊府邸？”温衡点头：“是啊，有要事要做。”
谭天笑道：“是离恨界执界仙君卿如许的事情吧？”温衡惊了：“怎么什么都瞒不住你？”
谭天笑道：“昨天师尊没对我们说，不过之前莲先生告诉我了，让我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事。这几天我打听到了，卿如许只是被离陌仙尊提过来问几句话，这几天应该就能出去。不过卿家已经派人在执界仙尊府邸等着卿如许了，他出来应该会被他的家人接走。”
闻言温衡愣了一下：“家人？”是哦，卿如许曾经对他说过，他的祖母快要一万八千岁大寿了。温衡那时候没多大的感觉，现在他反应过来了。如果说卿如许是他的孙子的话，他的祖母……岂不是也和自己有血缘关系？
卿家，和自己有血缘关系！温衡猛然停下了脚步，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接近了上辈子的自己。在他认下卿如许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卿家有了亲戚关系。
温衡突然有点紧张了，这感觉说不上来。明明他来去自如惯了，突然间，他有了孙子，现在他孙子后面还有个大家族。
谭天笑一看温衡的表情就知道他对卿家一无所知，谭天笑道：“师尊想要去见卿如许吗？我陪您去见见他。”温衡摆摆手：“不，不去了。”卿家有人在那边，他过去算什么呢？
再说卿如许只要能从离陌仙尊那里平安出来，卿家接到他，他还能有什么危险呢？
谭天笑说道：“卿家在无伤城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卿如许是这一辈的翘楚。卿家人素来低调，我到离伤界这么久，卿家的事情知之甚少。师尊若是有心想要和卿家结交，我会给师尊准备礼物，届时陪您一起去。”
温衡笑道：“天笑你也太贴心了，不过我还没想好。先不管这么多了吧。对了天笑，景清去哪里了？”
昨天在闲聊的时候，温衡得知和谭天笑他们在一起的人还有景清。谭天笑说道：“景清和灵玉两个，一个向着下界发展，一个向着上界走，昨日景清还传了符篆回来，说他到了承澜仙尊治下了。”
温衡想了想：“能不能让景清回来一趟。”谭天笑一愣：“可是……出什么事了？”温衡老实的说道：“我，逮到了一只臭虫。”
都说风无痕仙君来无影去无踪，居无定所神秘非凡。众人可能没想到，这么神秘的仙君会操控臭虫来监控人。温衡捅了捅藕丝结界，结界在桌子上圆润的滚了起来。狗子眼疾手快的接住了结界：“可不能乱滚，要是弄坏了他就溜掉了。”
会操控臭虫监视温衡，能变出臭虫的海洋空投他，还能让人暗杀他……说风无痕是轩辕衡的朋友，谁都不会信。现在好不容易他自投罗网，若是能顺着这点神魂找到风无痕，那就再好不过了。
谭天笑很快就给景清发了符篆，他对温衡说道：“师尊昨晚就捉到了，为何今早才说？”若是昨晚就告知谭天笑他们，说不定现在景清已经回来了。
温衡笑笑：“我见你们昨日为了我的事情忙碌，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我想着等你们睡个好觉，睡醒了才能有精神做事。”谭天笑哭笑不得：“师尊，明明是你自己犯懒，不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温衡哼了一声：“孽徒，这都被你发现了。”
景清没回来，谁都不敢打开藕丝结界，万一风无痕跑了，下次要想再捉住他就难了。
温衡默默的瞪着结界，谭天笑叹道：“师尊莫非准备今日一整天都在这里和这只臭虫大眼瞪小眼？”温衡转头幽怨的说道：“不然呢？你们都忙自己的事情，没人陪我玩，我好寂寞。”
谭天笑捂脸：“师尊你够了。”狗子在旁边摇头：“怎么办才好，昨天看到师尊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师尊，今天就巴不得他早点滚，这是我有毛病了吗？”谭天笑一本正经：“你没毛病，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温衡哼哼道：“孽徒。”
谭天笑掏储物袋了：“师尊，给你十条灵矿，你出去转转吧。无伤城东方有个兰花谷，此时兰花盛放正当花期。”狗子在旁边泼冷水：“师弟，你确定师尊能赏花？”谭天笑道：“就算不赏花，过去闻闻味道也能平心静气。”
温衡大方的拒绝了谭天笑的灵石，他说道：“别小看我，师尊我飞升到仙界，也是赚了点钱的。”狗子：“钱呢？”
温衡道：“留在离恨界让你们卓师兄重建飞仙楼去了。”五百多条灵脉哪！巨款！温衡拽拽的表示他才看不上十条灵矿。
谭天笑将藕丝结界收起来：“师尊，这个我先收着。”他收东西很稳妥，不会出事。要是放在温衡身上，说不定遇到个人给他掏了他都不知道。温衡也知道自己的习惯，他说道：“那行，你先收着吧。对了，谨言呢？”
说起这个狗子的怨气就更大了：“谢家主和灵玉两个出去采购了。”狗子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你看看人家老祖，记忆没恢复就在帮忙做事，你再看看你。”
温衡：“我也能帮忙的！”两个弟子默默的闭嘴，他们走到门口站好，对着门伸出了一只手：“恭送师尊，师尊玩的愉快。”
温衡气呼呼的：“孽徒！”不就是在下界帮忙的时候用力过猛不小心适得其反了吗？至于到现在还防贼一样的防他？温衡提着讨饭棍走出了飞仙楼，走了两步又折回了。
他对着谭天笑伸出手：“我想了想，我还是带点零钱，万一路上遇到什么麻烦说不定能帮上忙。”谭天笑笑着在温衡手心里面放下一个储物袋：“好，师尊走好。对了师尊，兰花谷那边的东西不要买，又贵又不好。”
温衡头也不回的挥挥手：“知道了，忙去吧。”每次和弟子们在一起，他都是最没用的那个，他都习惯了。
从飞仙楼出来，温衡抬头看了看无伤城的天空，天空湛蓝，上面飘着几朵瘦瘦的白云。微风吹拂在脸上，温衡神清气爽。无伤城是个好地方，在这里，他遇到了自己的徒儿，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温衡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蜜果子一边走一边啃，讨饭棍两片叶子扇扇，代表它的心情也不错。
像温衡这样步行至兰花谷的人很多，走了没多久，温衡眼前一亮，他看到了一条河。此时正当枯水期，河中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石头下有清澈的水流流过，这时候温衡才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一片雪山。河中的水都是雪山融水，难怪如此清澈。
水流流过淅淅沥沥作响，过了这条河，对面不远就是兰花谷。有很多仙人御剑从温衡的头顶而过，但是也有和温衡一样撩起了裤腿想淌过河水的。
不远处一个慈祥的圆脸老者就和温衡有同样的想法，温衡看到他的时候，他一手提着靴子，一手撩起道袍，左脚尖浸在水流中龇牙咧嘴呢。温衡对他颔首，老者也笑着颔首：“这水，真刺激。”
温衡学着老者的样子伸出了脚，果然，不用灵气护体确实刺激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温衡对老者说：“老先生可以用灵气护体。”老者摆摆手：“哎？不成不成，灵气护体就不能感受这山川河流了。”
老者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仙人感悟天道飞升，可平时太依赖灵气反而忘记了自己的根本。我们本质上，都是人啊。要卸去自己的伪装，亲近自然感受自然，这样，方能领悟更加深刻的道义。”
温衡受教：“原来如此！”老者招呼温衡：“年轻人到我这里来，我这里的水浅一点，好淌过去。”说着老者涉水向前，要不是他龇牙咧嘴一惊一乍的，温衡还真被他忽悠过去了。
一会儿之后，水中出现了两个龇牙咧嘴一惊一乍的人，温衡哆嗦着：“好凉。”普通的冰山融雪怎会凉成这样？温衡觉得他脚下的不是水，简直是千年寒潭！
老者竖起大拇指：“年轻人可以的，身体不错。哎嘿，你跟着老头子我的脚步走，准没错！回头啊，我就教给你一套我自创的心法，保证你过一次河，身体就强壮一点。”
这时温衡听到御剑过去的人说道：“老疯子又在忽悠人了。”“能被忽悠到的都是傻子，这可是冰灵泉的融水，真不怕死。”
温衡和老头四目相对，温衡挠挠脸颊，他……是不是被忽悠了？
不过别说，站在融水中，温衡确实感受到了自然的真理。他抖着牙齿说道：“真冷啊……”老头子也白着脸哆嗦着：“是……呀……”
灵气在身体中转了一圈，身体就回暖了。温衡和老头走到了河对岸，他们寻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上去。温衡给老者倒了一杯热茶：“老先生每天都来过河吗？”老者笑呵呵的：“哪有，平时不得闲，只能有空过来一趟。”
老者慈祥的看着温衡：“年轻人看着面生，你刚到离伤界吧？第一次来这里吧？”温衡点头：“是啊。您怎么知道？”老者道：“哦，他们只要来过一次的，都不会趟水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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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指向不远处的绵延雪山：“看到这座雪山了吗？”温衡点头，这么大的雪山，看不到是瞎子。老者道：“这是我们离伤界最大的雪山，他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无殇雪山。”
温衡问道：“是无伤城的那个伤吗？”老者摇摇头：“不，另一个殇。”老者手中运起灵气在石头上写了一个字，温衡这时才惊觉，原来老者说的殇，和莲无殇的名字的一样。温衡笑眯了眼：“好名字。”
老者笑道：“是啊，确实是个好名字。不过现在知道这个名字的少了，大家都直接叫他雪山，反正整个离伤界，只有一座雪山。”温衡点头：“只要能辨认就行，名字只是个称呼。”
老者乐呵道：“就是这个理。这雪山深处，有一汪冰灵泉，冰灵泉是先天寒潭，里面虽然是水，可是水温比冰山还要寒冷。我们刚刚淌过的水啊，里面就混了冰灵泉的水。”
温衡道：“这么寒冷的泉水，里面必定有先天灵宝，怎没人下去打探？”老者道：“怎会没人去？有人去了，然后到了冰灵泉里就会被冻死，久而久之就没人打那边的主意了。”
温衡不在意的点头，听听就罢了，他没那个兴趣过去。好好的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过去送死？
老者见温衡低头喝茶，他问道：“我见小年轻面善，你叫什么名字啊？”温衡拱手：“在下温衡。老先生尊姓大名？”老者乐呵呵的：“免贵，姓莫，行三，大家都叫我莫三。”
温衡再一次行礼：“莫老先生。”莫三颔首：“老头子我家在不伤城，平日里家中就只有我一个，着实闷得慌。今日和温小友有缘，不知能否结伴游兰花谷？”
温衡耳朵竖起来了，有当地人带领逛兰花谷？何乐而不为？温衡乐颠颠的：“求之不得。”
两人喝了一点茶，吃了几个茶果子后便向着兰花谷出发。兰花谷地势狭长，谷中长满了兰花。据说有数千个品种的兰花，此时正当兰花绽放的季节，谷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谷地顺着山势蔓延，在谷地中有几条木质的小道悬空架在兰花上空，走在上面犹如置身画中。
美不美温衡欣赏不出来，香是真的香，这里的兰花品种多。有甜甜的奶香，有清冷的幽香，还有热烈的浓香。有些造型奇特的兰花前，还有不少仙人驻足观看，掏留影石的，临时作画的，吟诗作赋的，席地而坐对酒当歌的……温衡觉得不知道是人在看花，还是花在看人。
莫三慢吞吞的向前走，温衡也不紧不慢的跟着。莫三是个很好的向导，而且对兰草很有研究，他给温衡指出了好几株据说别处没有的兰草。温衡眼拙，他觉得花都开得差不多，除了大小样子有点差别，其他的没什么区别啊。
莫三面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他复杂的看着温衡。温衡无奈的拱拱手：“莫老先生，温某是个粗人，不懂欣赏。”莫三叹了一口气：“对于爱花的人，这兰花谷是瑰宝之所，对于不爱花的，这里多名贵的花也只是一株会开花的草罢了。”
是这个理，可是温衡总觉得莫三不开心。他想，一定是他不能给莫三及时的反馈，莫三有些失望了。不过那又如何，温衡不会勉强自己去应和自己不擅长的东西。
莫三很快兴致就来了，他领着温衡继续向前走：“这前面啊，有个兰芳阁，有很多风雅的人士会在这里结交友人。你刚到离伤界，可以过去看看。”
温衡不忍心辜负了莫三的好意，他便跟着莫三一路前进。别说，兰草真香，不开花的时候和野草差不多，可一开花，真香。虽然不像牡丹芍药那样大朵大朵的，也挺有风情的。
幸亏温衡没说出来，他要是说出将兰草和牡丹相提并论的话，在场的好多修士能追着他打。竟然用牡丹这种艳俗的花朵来侮辱高洁的兰草！找打！
温衡这么想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认识一个老凤凰，就爱颜色鲜艳花朵艳丽的花，越艳俗他越喜欢。凤渊曾经站在他刚刚开花的道木上放声高歌，温衡觉得，作为一株植物，他也是艳俗的植物之流啊！
不远处松林掩映之间出现了一栋古朴的建筑，从温衡这个角度，能看到建筑上有人在晃动。转了几个弯之后，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湖泊，兰芳阁就建在湖泊旁边。
兰芳阁有三层，方才温衡看到的那一层是第三层，在下面还有两层。兰芳阁前有一个临水的平台，好多修士会从无伤城飞来直接落在这里。兰芳阁楼左右的小道要比别处宽，上面有不少修士在摆摊。中传来钟鼓之声，不时还有修士的笑声传来。看起来挺热闹。
莫三笑呵呵的说道：“喏，是不是很热闹？”温衡点头：“是啊，看起来好多人啊。”莫三道：“可不是，每年兰花绽放的季节，他们会选出兰花的花魁。有很多人会带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兰草过来。”
温衡问道：“过来卖的吗？”他这么问不是没有理由的，他看到摆摊的修士好多都是在卖兰草的，那些开着漂亮花朵的兰草被栽在精致的花盆里，造型优雅。也有的修士卖的据说是精心培育的兰草幼苗，不过上面没有开花。
莫三笑到：“外面这些就是卖了赚点花用，里面的兰草，有钱也买不到。”温衡挠挠脸颊，他没钱，也不想买。
路过小摊的时候，不少修士都在兜售自己的兰草：“当年开花的兰草啊，只要一个灵矿。”别闹了好么，一个灵矿死贵死贵了，而且还不开花，鬼才买啊！
温衡这么笃定的告诉自己，他可是受过弟子们教育的师尊，怎么会随便买东西呢？然后下一刻他就蹲在一个小摊子前面了：“五个灵石卖不卖？”作为一个好师尊，砍价是必修课。
卖灵草的修士涨红了脸，咻的一下拔出了剑：“你竟敢羞辱我！竟然拿灵石来买我的兰草！”温衡吓得转身就跑，灵石怎么了？灵石也是好东西好不好，在下界灵石可宝贝了！下界的普通人还在用铜板银子和金子在购物，灵石已经很高端了好么？他就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有花不完的灵石。
温衡擦擦汗：“不卖就不卖，这么凶干嘛？”莫三才旁边乐了：“他不是不卖，而是你给的价太低了。”温衡一本正经：“他的兰草看着只是很普通的兰草，五个灵石足够了啊。”
莫三笑道：“倒是真有修士去山中挖兰草来卖，只不过品相都不是很好。”温衡想了想：“算了，大不了我等下去挖一株，带回去当纪念品。”这厮有走到哪里买纪念品的坏习惯，所以谭天笑他们才关照他不要乱买。
莫三提议道：“那你还不如现在去挖，说不定运气好挖了一株旷世奇兰回来，还能碰个花魁回去。”温衡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可能不可能，我又不认识兰花。到时候路边随便捡一株带回去就行了。”
莫三叹道：“也是，这无殇雪山下的森林中要是有品相好的兰花，早早就被人看上了，哪里能轮得到你。”温衡放松的说道：“是啊是啊。”他想要的也就是一株纪念品，能养活，能开花就行。不过他觉得，他挖回去，最终还是丢给弟子们。就他这种性子，养啥啥不行。
说话间，莫三引着温衡进了兰芳阁，兰芳阁入眼都是人，兰花被摆在结界中放在展台上一字排开，好多神识都在围观这些千姿百态的兰花。
温衡百无聊赖的看了看，以他的眼光，没看出什么区别。倒是莫三看的津津有味的，温衡便找了个窗户靠着看风景。温衡开始想莲无殇了，若是无殇在这里，他一定很会欣赏兰花，说不定还能分出个好坏。无殇什么时候才能突破？
这时温衡嗅到了一股清幽的兰香，在兰芳阁里闻到兰花的香味不足为奇，可是温衡却觉得那兰花香不是从室内传来的，而是从室外传来的。他探出脑袋看了看，只见他脚下的兰芳阁邻水而建，从他的角度看，看不到什么东西。
这时候一条游鱼搅乱了水波，温衡看到水波的倒影碎了，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神识往下一探，乐了。
什么叫灯下黑，这就叫灯下黑。谁会想到兰芳阁临水的木质横梁上竟然长着一枝兰草？温衡看了看，这枝兰草长在兰芳阁柱子内侧，贴着温衡站着的地面延伸。它不大，从叶子到根只有一丈长，和里面那些体态修长的兰草相比，它矮墩墩的，挺可爱。
它有两株一芽，只有十片小叶子，可是却顽强的顶了一朵花在上面！温衡都想给它鼓掌，在这么一个犄角旮旯里面，它竟然长得这么好。决定了，就是它了，温衡要把它作为这次的纪念品带回去，交给弟子当礼物！
灵气一转，温衡就将这株兰草小心翼翼又无情的从脚下的缝隙中抠了出来。拿出来之后，他才看清了这朵花的样子。小小的兰草叶片呈现圆形，上面开着一朵绿油油的话，里面的花心有些淡黄色，花瓣像莲花瓣一样，能看到整齐的经络。
温衡捧着这株兰草乐颠颠的去找莫三：“莫老先生，我找到了一株兰花，你看哪里有卖花盆的？”莫三闻言回头一看，就看到温衡手心中的这株兰花，莫三当场就傻眼了：“莲……莲瓣素心兰！”
莫三这话一说出口，旁边就有人围了过来，他们细细的看着温衡手心中的兰花，一个个的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真是莲瓣素心兰！卿二爷一定会喜欢，去通知卿二爷！”温衡一脸懵逼，怎么，这个兰花很珍贵吗？还有，卿二爷是谁？
莫三面色一变，他连忙拉着温衡就向外走：“走走走，我们赶紧走。”温衡纳闷的问道：“不看兰花展了吗？”莫三道：“不走的话，这花就不是你的了。”
莫三他们刚跨出兰芳阁的门槛，突然有三道身形落在温衡他们面前，为首的是一个男生女相的男人，这男人体态有些阴柔，说他是女人可能又有人信。男人身后的两个修士倒是孔武有力的样子，莫三后退一步：“卿二爷。”
卿二爷掩口一笑：“哟，你竟然认识我？我怎没见过你？还有，这位道友，你是谁呀？”卿二爷伸出兰花指点了点温衡的胸口：“这兰花，归我好不好呀？”
温衡笑了：“你要这兰花啊？”卿二爷风骚的挑起温衡的下巴：“我啊，不光要这兰花，连你，我也想要啊。”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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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后退一步避开卿二爷的手指，他眉眼弯弯：“对不起啊，兰花你想要可以买走，但是我是你得不到的男人。”老温名草有主了，谁来都松不了土。
卿二爷并没有被温衡吓到，他翘着兰花指上前一步：“兰花，你想怎么卖？”温衡沉吟了一会儿，他这人卖什么亏什么，买什么赔什么。他决定这次让卿二爷自己开价，反正在他看来，兰花满地都是，这株兰花确实很可爱，若是能换得真金白银，他还是乐意换的。
卿二爷手指轻点温衡手中的兰花叶片：“你，开个价呢，只要我觉得合理，我就收下。”温衡闻言点点头，他转身就向兰芳阁里面走。别以为他傻，他才不傻，里面那么多兰花，好多都是历年的花魁，温衡准备比着之前的兰花找个差不多的价格出手了。赚来的小钱钱还能让弟子们加餐呢，何乐而不为。
卿二爷若有所思的看着温衡的背影：“倒是个妙人。”温衡捧着兰花暗自思忖：送上门来的冤大头，不宰白不宰。
温衡偷偷的问莫三：“这个卿二爷是什么人哪？”莫三叹了一口气：“他是我们无伤城卿家的人，你知道天帝轩辕氏吗？卿家和轩辕氏家族沾亲带故。卿二爷是卿家现在最得势的一个，你可别惹到他了啊。”
温衡小声的问道：“莫老先生，依您的意思，我现在该怎么办？”莫三沉吟道：“不然将兰花给了他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温衡神识一探，只见卿二爷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背影呢，他对莫三道：“您确定，我这会儿把兰花给他，我能没事？”
莫三回头看了看卿二爷，卿二爷都盯着温衡的背影眼冒绿光了。莫三沉痛的摇摇头：“你啊，自求多福吧。”
温衡点头：“那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让卿二爷多出点血，温衡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温衡瞅了瞅旁边的兰花，他看了看兰花下面的标价，眼珠子差点没收的回来。兰花下面的标价，是两千灵脉。灵脉！！温衡瞅了瞅那株顶着两枝花的瘦巴巴的兰花，这样的竟然要两千条灵脉
他觉得他手里的花比这个好看，莫三对温衡说道：“上面一层的花更加精贵，你不上去看看吗？”温衡点头：“好。”
兰芳阁二楼，人少了很多，花也少了很多。正是因为这样，这里显得无比清幽。温衡关心的是幽静的问题吗？他关心的只有价格。结果随便瞄了一眼这边的花，没有一株低于三千中品灵脉的。三千条中品灵脉！温衡扒着指头算了半天，他觉得以他的实力，他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将自己全部的家当拆了卖，估计也卖不了这么多。温衡复杂的脸色被卿二爷收入眼中，卿二爷见惯了品行高洁一身傲骨的修士，猛然见到这么一个画风清奇的，他还来了兴致。这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比较单纯。
卿二爷缓声道：“兰花卖多少？你想好了吗？”温衡比较了一下房间中的兰花，他笑眯眯的转头对卿二爷说道：“五千条中品灵脉，如果一次付清的话，你给四千五百条就可以啦。”
莫三点点头，这个价格也不是太离谱，他还以为温衡会狮子大开口呢。卿二爷痛快的拍拍手：“成交，只不过我这里没有这么多的灵脉，需要回府上去取。温道友一同前往？”
温衡笑道：“这不合适吧？”去卿府？他还没想好呢。再说了真有诚心想要兰花，现在就能让家丁回去取呀，又不远。不过卿二爷不打算给温衡这个选项，他阴柔的说道：“怎会不合适？莫非温道友看不上我卿某？”
看得上，怎么能看不上呢。温衡觉得这孩子如果不是自己的大侄子就是大孙子之流，对自己的亲戚，他目前只接触了一个卿如许。卿如许这孩子太招人疼了，又听话又懂事，像修竹一样品行高洁。
卿二爷见温衡还在迟疑，他呵呵一笑：“温道友，若是没异议的话，就同我一起走一趟吧。”温衡看向莫三，莫三叹息着摇摇头：“哎。”温衡拱手：“就在这里等着吧，卿道友身上有多少灵脉先给我，不足的，您给我打个欠条，有空给我送过来就是。”
卿二爷踱步到温衡面前，他和温衡只见的距离只有一拳。他身上有一股兰香，声音像是温衡喝的果汁一样，有点凉凉的。语调又像是小猫爪子一样，一勾一勾的，听得温衡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说：“温道友这是看不上我啊。你就这么怕我？买卖讲究你情我愿，我卿如念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
说着卿如念伸出右手的食指勾住了温衡的腰带，他眯着眼睛瞄了一眼温衡的腰：“不错。”温衡一愣一愣的，什么不错？哪不错了说清楚啊，他最讨厌说话说一半了。
卿如念？这名字和卿如许很像啊，温衡觉得他可能和卿如许有什么关系。不过都是卿家的人，难免沾亲带故的。
卿如念对莫三说道：“你要看多久？”莫三捂着脸：“我马上就走，这就走。”说着莫三落荒而逃，温衡傻眼了，他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了。
卿如念放开了温衡，他慢慢的跺着步走到了靠窗的锦踏旁边。他指指锦踏的另一边招呼温衡：“来，坐。”温衡应了一声，大刀阔斧的坐下。
卿如念看了看温衡笑道：“兰草我要了，四千五百条中品灵脉。只不过现在不给你，先前我就对你说了，花和你，我都要。花我花了四千五百条灵脉，至于你，你开个价吧。要多少，你能陪我去府上小住一段时日？”
这时候温衡回过神来了，他幽幽的说道：“卿道友，我不卖身。”卿如念柔媚的笑了笑，他伸出手端起旁边的茶盏，然后翘着兰花指捏着茶盏停在唇边：“五千灵脉，买你过府半月，行不行？”
温衡一愣：“这……这不好吧？”不过好多钱啊！！兰花四千五，他要是住上半个月赚五千灵脉，这就九千五了啊！算术不好的老温觉得这是一笔巨款！
卿如念微微一笑，他以为自己的筹码还没让温衡心动：“六千。”温衡双眼冒光，哎呀，破万了！
卿如念道：“想必你也听说过卿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马上老太君一万八千岁大寿，你若是能在里面混个熟脸，以后在离伤界行走就容易多了。你若是有什么亲人朋友，也可以沾着你的风头，扶摇直上啊。”
温衡心念一动，他昨天听狗子说，飞仙楼建成盘下了原来的醉仙楼，以前的醉仙楼老板一直在找天笑他们的麻烦。要是卿家能帮忙摆平这事就再好不过了。
温衡也想过找卿如许帮忙，可是他这个做舅公的，飞升之后就给孙子带来了这么多麻烦。龙傲天的事情就是他们捅出来的，卿如许现在还在执界仙尊的府邸被审问呢。要是再为了这种事情麻烦他，岂不是太过分了么。
卿如念也是有几分眼色的，他见温衡正在迟疑，便说道：“六千五百灵脉，加上连瓣素心兰，一共给你一万一千条中品灵脉。你可想清楚了，过了这村，没有这店了。”
卿如念补充了一句：“想必你也听他们说了，我不是一个长情的人。要是我反悔了，你想再回头，就难了。”温衡终于点了头：“那行，正好我也见识见识大户人家。”
就这样，温衡跟着卿如念从兰芳阁里面走了出来。他神识一扫，莫三早就跑的没影子了。温衡叹了口气，莫三给他的劝诫都没用，他还是可耻的屈服了权贵。
卿如念他们御剑而来，温衡本想着御风前进，卿如念却将脚下的灵剑放大。他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眼神，他妩媚的冲着温衡勾勾手指：“你上来啊。”温衡摸摸鼻子，拿人手短，他只能上去了。
卿如念为人虽然阴柔，可是剑招却一点都不阴柔，相反，他的剑招极其暴烈。修为不行的人很容易被他的剑气所伤，看到卿如念掏飞剑，很多人都躲开了，他带着温衡飞上天空之后，他身后的两个仆人都离他有十丈远。
卿如念咕哝了一句：“你离我，那么远干嘛？靠近点。”温衡闻言向前挪了挪，冷不丁的卿如念向后退了一步，他就这样贴到了温衡的怀里。温衡一手提着讨饭棍，一手聚起来：“抱歉卿道友，在下无意冒犯。”
卿如念微微侧过头，不得不说，卿如念其实是个很美丽的男人，他若是个女人，必定能成为颠倒众生的尤物。从温衡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温衡心中感叹：我孙子长得真好。
不过他转念一想，卿如念是他的孙子吗？他还没确定卿如念是谁呢？可是根据他对世家的了解，只有同辈的人中间会选用同一个字。卿如念应该和卿如许同辈，这么一想，卿如念就是他的大孙子啊。
就是，这个孙子，有点骚。是温衡想揍的存在。
温衡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卿如念也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卿如念说道：“刚到离伤界？”温衡点头：“是啊，昨日才来。”
卿如念点头：“原来如此，就说以前没见过你。你住在哪里？”温衡老实的说道：“飞仙楼。”
卿如念微微一笑：“原来是那里，那边曾经叫醉仙楼，我与以前的主人倒是相识。不过现在换了新的主人，一直没去。”温衡笑道：“飞仙楼挺好的，物美价廉，卿道友有空可以去坐一坐。”
卿如念斜视了温衡一眼：“飞仙楼的新主人给了你多少钱，你这么帮着他说话？”温衡腹诽：嘿，我的零花钱都要靠他给，能不说好话吗？
167
飞行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无伤城，卿家在无伤城的南边，附近有连绵的山麓，卿家就在群山环抱之中。远远看去占地很大，里面亭台楼阁人来人往，看起来很热闹。
卿如念带着温衡在卿家的大门前落下。温衡抬头一看，卿家的大门古朴低调，和他想象中一样。很多世家都有底蕴，不会弄出暴发户的门户出来。卿家的门口雕着两尊灵兽的石像，卿如念落下之后，其中一座石像还吨吨吨的跑了过来摇头摆尾。
这石像里面的阵法不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活物呢。石像摇头摆尾了一会儿之后，又默默的走回了之前的那个位置，然后继续蹲坐着。温衡觉得怪好玩的：“这个石像，哪里有卖的？”
卿如念见温衡一脸惊奇，温衡的表情极大的取悦了他，他越发觉得拉温衡回府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只是门口的一个麒麟雕塑就让温衡叹为观止，等他见识到了卿家的家大业大之后，肯定会离不开他的吧。
卿如念道：“这是麒麟樽，是十八层天上申屠渐大师制作，若是你觉得有趣，回头送你两个小的你把玩就是。”温衡摆摆手：“我也就是一时好奇，等以后安定下来了，我会去找申屠大师做两个的。”
卿如念垂着眼眸：“申屠大师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的。”温衡遗憾的说道：“那算了。回头让纯风研究研究就行了。”
卿如念想要问什么，只见大门中走出了三个素衣姑娘，为首的那个在鬓发上插了一枝玉簪子。三个姑娘低头快步走来，走到卿如念面前的时候行了个礼：“二爷您回来了，夫人等您许久，她让您一回来就去她那里。”
卿如念冷声问道：“何事？”姑娘低声说道：“说是大爷要回来了。”
卿如念冷笑一声：“我当有何事，母亲每次找我都是为了这种事，你告诉她，卿如许回来就回来，我不怕。”温衡眉头一挑，哎哟，果然和卿如许有一腿……呸，有过节呢？看起来关系不是太好啊。
三个姑娘纠结又迟疑，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说卿如念。她们只能低头站在旁边，像是三只战战兢兢的小鹌鹑。卿如念回头和缓的对温衡说道：“温道友，请。”
说话间，方才那个神情冷漠的青年又变成了温衡熟悉的模样，还是这么风骚。温衡再一次感叹，他这个大孙子，生错了性别。
卿如念带着温衡进了门，一进门，温衡就瞪大了眼，呵，好高调的地方，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花园，花园中百花齐放，有无数女修在其中谈笑风生。其中有一拨人正聚在花园中心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在赏花，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人，说不上美丽，不过温柔端方，观之可亲。
卿如念看到这女人倒是规规矩矩的停下了脚步，他行礼：“母亲。”妇人对着卿如念颔首：“如念回来了？”妇人的目光落在了卿如念身后的温衡身上，她有些迟疑：“这位是？”
卿如念介绍道：“这位是孩儿今日在兰芳阁遇见的朋友，与他相谈甚欢，便邀请来做客。温道友，这位是我的母亲。母亲姓杜。”温衡行了个礼：“在下温衡，见过杜夫人。”
杜夫人温和的笑了：“温道友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如念，好好招待你的朋友，有什么缺的，对下人交代一声便是。”
卿如念笑着行礼：“多谢母亲。”温衡也跟在后面行礼，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卿如念对杜夫人客气是客气，却有一种疏离，不像是寻常母子。
卿如念带着温衡走过花园，顺着长长的走廊一路走下去，走廊两边假山奇石荷塘锦鲤，随便一眼都是风景。大家族就是这么有底蕴，这里面的花花草草，放在外面都万金难求，难怪卿如念会给出一株兰草四千五灵脉的高价。只怕温衡储物袋中的兰草在这里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株灵草罢了。
卿如念带着温衡走到了一栋阁楼前，阁楼临水，前面有一个水榭，背靠山峦，有清澈的山泉水倾泻而下。站在阁楼前，身心都觉得静下来了。卿如念看着这栋阁楼：“温道友最近就住在这里吧。”
温衡抬头看了看阁楼，上面挂着牌匾‘雅致’。卿如念道：“这是家中的客房，温道友随意就是了。”
说着卿如念推开了雅致轩的门，入眼的便是古朴大气的各种陈设，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登上二层之后，透过窗户便能看到卿家的花园和湖泊，还能看到两边的青山。
温衡站在窗前刚想夸上几句，突然之间他的胸口就出现了两只手，卿如念从背后抱住了温衡。温衡汗毛又一次竖起来了，这熊孩子，吓死老魃了。卿如念呼吸粗了起来：“你，可真不一样。”
温衡低头盯着自己胸上的两只手，他幽幽的问道：“哪里不一样。”敢摸他立刻拎过来揍，温衡下定了决心。
卿如念对温衡说道：“别动，你让我抱抱你。就这样别动，你的背影和我爹很像。”温衡心里突然就软了，他柔声问道：“你爹呢？”
卿如念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很大一会儿后，卿如念闷声说道：“他死了。”温衡叹了一口气，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卿如念的脸埋在温衡的肩膀上，他闷声说道：“看到你，我就觉得你不一样。”卿如念对着温衡的耳朵小声的说着，还吹了一口气，温衡觉得自己的汗毛被这口气吹得都扭起来了。不行了，该揍就揍吧，不然还没完没了了。
这时候楼下传来了女人愤怒的声音：“卿如念，你给我出来！”然后楼梯上传来有人上来的声音，卿如念松开了温衡。温衡看了看他的脸，卿如念的脸色平静，眼神无奈。
一个穿着黄杉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方才在门口对卿如念说话的三个姑娘。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神色却极为严肃，一上来就劈头盖脸的对卿如念骂道：“卿如念，翅膀硬了是不是？给你长脸了？我对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吧？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还能这么掉以轻心！”
卿如念冷静的开口：“母亲，我与道友在此切磋，您打扰到我们了。”温衡一惊，这女人竟然是卿如念的母亲？那之前的那个女人呢？卿如念有两个母亲？？好复杂，温衡一下就捋不清了。
女人狠狠的看了看温衡，她毫不留情的对卿如念说道：“道友？你从哪里招来的炉鼎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事。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把这些下三滥的人带到府里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到时候怎么办？”
温.下三滥.衡默默的摸摸鼻子，他看看卿如念，卿如念面色平静，可是眼神却无比愤怒。他对女人说道：“母亲，说完了吗？蔻红，带母亲下去吧。”
蔻红就是那头上插着一根玉簪的姑娘，姑娘为难的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又哀求的看了看卿如念：“主子，有什么话你好好同二少说。二少您也是，母子之间坐下来好好商量……”
卿如念的母亲甩手就给了蔻红一巴掌，蔻红惊呼一声就被这巴掌扇得倒在地上唇角挂血。她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求求你们了，两位主子，你们好好说话吧。”
卿如念的母亲指着蔻红：“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做奴才的对我们母子的事情横加评论了？反了你了。”
卿如念板着脸声音冷冽的像是刀子：“母亲，适可而止。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明白，我劝你一句，看看自己的出身，想想自己的地位，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搞砸了，这个家就再也没有你的位置了。”
卿如念的母亲气急败坏指着他的鼻子：“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不趁着这个机会往上爬，你还等着你大哥把你压得死死的？！”
卿如念冷下了脸：“这事我自有分寸，不劳母亲费心。母亲，我要与道友论道，还请母亲出去。”竟然下逐客令了，房中暴烈的剑光隐隐闪动，卿如念的母亲见状有些畏惧，但是她依然气势满满。
她狠狠的甩了一下衣袖：“卿如念，你这么固执，迟早要吃大亏！”卿如念波澜不惊的看着她走下楼梯，三个侍女对着卿如念行了个礼，然后赶紧跟着卿如念的母亲离开了。
卿如念面色虽然平静，可是剑意却还在涌动。他气愤到了极点，他手中的剑意终于没忍住崩了出来，刹那间二楼的陈设都被凛冽的剑意割成了齑粉。若不是雅致楼中阵法强大，说不定剑意已经冲出雅致楼将眼前的一片美景都给毁灭了。
片刻之后，楼中的陈设又慢慢的恢复了。卿如念发泄完了之后像是脱力了一般，他走到了一边的锦踏上懒散的躺下，竟然一句话都不想说。温衡也不问他，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锦踏的另一边。
直到符篆燃起，卿如念皱起眉头，房中燃起了一片青烟。卿如念一愣：“谁找我？”还用这么新型的符篆，这种符篆挺难弄的，谁会用来找他？
温衡笑眯眯的说道：“啊，不好意思，不是找你的，是找我的。”符篆中出现了谭天笑的脸：“师尊，可以回来吃晚饭了，玩的可开心？”
温衡点头：“开心~徒儿我要赚大钱了。”谭天笑梗了一下：“师尊，您又做什么事了？”温衡乐道：“我在兰花谷捡到了一株兰草，然后他们说很稀有。我卖了四千五百条中品灵脉，然后卿家二爷说，要我在卿家住半个月，再给我六千五百条中品灵脉。”
温衡感动的说道：“徒儿，师尊我能赚钱了。”谭天笑一口老血卡喉咙口：“师尊，我让你去看花，不是让你当花被人看的。你在哪里？我现在来接你回来。”得，一激动，谭天笑也不想跟温衡客气了，什么敬语尊称，都见鬼去吧！
168
温衡连忙摆手：“别来，我好不容易能赚点钱，你要相信你师尊我的能力。”谭天笑实在不想戳穿温衡的本质，他只能隔着符篆瞅着温衡，那张天生的笑脸上看起来一脸的苦笑：“师尊，我真不该放你一个人出门。”
后悔是没用的，谭天笑总算领教了温衡的惹事能力。温衡连忙给弟子顺毛：“天笑，你要相信我，我也是能帮忙的。”谭天笑叹了一口气：“那行，回头我跟狗子说说。对了师尊，你在卿府？是我知道的那个卿府吗？”
温衡点头：“哎嘿，对！”谭天笑幽幽的说道：“师尊，你变脸的速度比狗子符篆失灵的速度还快。”早上要出门那会儿，谭天笑还对温衡说，如果温衡要拜访卿府，他会准备好礼物陪同温衡一起来，温衡那时候怎么说的？可坚定了——不，我不去，我还没做好准备。
结果，一天还没到，他老人家已经乐颠颠的去卿府了，这会儿已经在卿府的锦踏上坐着了。谭天笑再一次确认了，师尊的嘴，骗人的鬼，他再也不要相信温衡了。
温衡乐颠颠的：“这不是有人带，省了咱的礼品钱么，再说了，半个月之后，师尊能带一千一百条中品灵脉回去，这可是巨款啊！”谭天笑无奈了：“那师尊，您在卿府要好好的。要是想回来随时给我们发符篆。”
温衡道：“放心吧，卿二爷给我找了个客房，挺华丽的。你们不要担心我，哦，对了，景清回来了吗？”谭天笑说道：“景清没回信，要是明天还不回信，我就让灵玉去找一下他。”
温衡道：“那行，我的臭虫没丢吧。”谭天笑肯定的说道：“没丢，放的好好的。师尊您好好休息，需要什么来个符篆。狗子最近把白玉小鸟身上的阵法给恢复了，用不了几天就能用白玉小鸟送东西了。”
温衡乐道：“好的，辛苦你们了。”谭天笑无奈道：“辛苦倒是不辛苦，一想到师尊你到处乱跑，总觉得你才是弟子，我们是师尊。”天下最坑的师尊，应该就是温衡这款的了，没个师尊的正形。
符篆很快就灭了，温衡笑容满面，有人惦记的滋味真好啊。他在下界没遇到御灵界的修士之前，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有人关心有人疼，温衡觉得自己开心的不得了。
卿如念问道：“你的弟子？”口气中有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羡慕。温衡点头：“是啊，我的四弟子。”
卿如念道：“挺好。”温衡乐道：“是啊，我的几个弟子嘴上嫌弃我，心里却一直惦记我。有他们在，我觉得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
卿如念说道：“弟子还没血缘关系，都能这么惦记你，你和他们关系一定很好。”而他，身在周围都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卿家，却没人问他一句好不好，也没人关心他回不回来吃饭。
温衡笑道：“是啊，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他们几个是我的亲人。”卿如念沉默了一会儿，他羡慕的看了温衡一会儿后变成了之前的模样：“继续我们刚才没完成的事情吧？”
说着他一脚将锦踏中间的矮桌踹下床，然后扑倒了温衡，这一次，他正面抱住了温衡。温衡愣了下，他正想着卿如念要是敢抽他的腰带，他就开揍，却不见他有了下一个动作。卿如念趴在温衡的胸口上，耳朵听着温衡的心跳。过了许久，久到天色都变暗了，温衡才惊觉，卿如念睡着了。
温衡觉得他成了一个大号的抱枕，这孩子也不知道找个舒服的姿势，就这样睡下去了吗？温衡摸摸卿如念的头发：“世家的孩子每一个都很辛苦。”家大业大，要承担的责任和风险也大，卿如念应该是累坏了。
温衡觉得，他应该给卿如念一种很安全的感觉，以至于温衡将他放在锦踏上盖好大棉被他都毫无知觉。温衡在他的怀里塞了个小鸡抱枕，希望这孩子在梦中能快乐一点。然后……他毫无愧疚心的爬上了大床呼噜噜的睡觉去了。
此时的飞仙楼，宁莫愁他们走了又回来了。他们今天组团去离陌仙尊的府邸去告状，结果离陌仙尊敷衍的不得了，根本不在乎这事。几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会自己的世界，觉得没面子，可是留在这里又能去哪里？
这时候，他们想到了飞仙楼，三人又灰头土脸的回到了飞仙楼。为什么还剩三人了呢？是因为独孤煌没跟着他们来，独孤煌今天早上就和他的师弟师妹分开了。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天各一方各自安好。过往的那些爱恨情仇到此为止，活着总要向前看。
独孤煌离开的时候，宁莫愁和苏步青都没有注意到。只有言修玉看到了，言修玉也没提醒这两人，他就这样看着独孤煌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人海中。少了一个人，宁莫愁他们应该早就发现了，可是他们什么都没问。
谭天笑接待了他们，他没想到这群人还会回飞仙楼。他想着要不要给师尊发个符篆，不过看看天色，师尊这个点应该睡下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言修玉郁闷的说道：“我们被风无痕耍了耶，还差点被他灭口，离陌仙尊怎么都不管？”今天一天郁闷坏了，离陌仙尊跑出去大半天，他们在仙尊的府邸等了好久。可是离陌仙尊回来之后魂不守舍的，他们说什么，他都很敷衍。
宁莫愁道：“执界仙君可以有很多，可是执道仙君只会有一个，离陌仙尊不会帮我们。这事需要我们自己出面。”言修玉头疼的挠头发：“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卷入这种是非？我就不能好好的在离嗔界陪我的三千佳丽？为什么要过来面对你这个男人婆？”
苏步青帮腔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莫愁是男人婆，你看看你自己，又啰嗦又麻烦。”言修玉气的指着苏步青：“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只有孤家寡人不是你们两个的对手才故意这么刺激我？”
三人互相打着嘴炮，谭天笑在旁边给他们安排膳食。言修玉问道：“谭道友，你师尊呢？”没见温衡么。
谭天笑笑道：“师尊今日去了卿家做客，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卿家？言修玉睁大了眼睛，是他知道的那个卿家吗？宁莫愁眼神暗了暗，温衡果然是个危险的男人，不显山不露水，可是身后却站着这么可怕的势力。
宁莫愁三人敏感的觉得，他们不经意之间卷入了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中。这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多了，温衡此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三人竟然有了一种被迫站队的感觉。
温衡一夜好眠，雅致轩外虽然有山泉水淅沥沥，可是在室内非常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加上温衡睡眠一直不错，他觉得神清气爽的。结果他刚坐起身，就听到卿如念的声音：“醒了？”
卿如念哀怨的坐在温衡的床边：“你竟然让我躺在那么小的锦踏上，你就不能把我放在床上吗？”温衡振振有词：“我这不是怕移动你会把你吵醒吗？我看你睡的挺好的啊。”
卿如念伸手从温衡的被单上拿起了他抱了一夜的小鸡抱枕：“这个是什么？”他梦中明明做梦抱得是温香软玉，结果早上醒过来就看到这么个圆鼓鼓毛茸茸的东西怼在他怀中，吓得他当场就软掉了。
温衡结果小鸡抱枕揉了两下：“小鸡抱枕啊，治疗失眠专用，下界卖的可好了。”温衡要是睡不着，摸摸小鸡身上毛茸茸又柔软的毛，很快就会入睡。温衡嘚瑟道：“还有加热功能哦，要是觉得冷，可以当暖炉用。”不然凭什么卖五百灵石一只。
温衡将小鸡递给卿如念：“送给你了，希望你每天都能拥有好睡眠。充足的睡眠能让人精神振奋神清气爽，你现在需要的就是放松心情，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
卿如念扑到了温衡身上，他压着温衡。温衡纳闷着，这孩子难道又要抱着他睡觉？可是他很快就知道他想多了，卿如念道伸手在温衡的身上胡乱的摸着：“那现在就让我们来做点开心的事情吧？”
温衡忧伤的叹了一口气：“大孙子，我是你舅公。”卿如念眉头一挑：“你竟然有这个嗜好？要让我喊你舅公吗？也不是不行。”
温衡继续忧伤的说道：“我本来想做个好长辈，友爱后辈的。可是，我做不到了。”卿如念凑到温衡耳边说了一句话，温衡一听之后就炸了：“行啊，你不是要喊舅公吗？现在就能喊了！”
蔻红手中提着食盒刚推开门，她听到了楼上传来了卿如念凄厉的惨叫：“啊——轻点，轻点，我要死了！”“舅公，舅公我错了！”“舅公，你饶了我吧！”“啊！我要死了，舅公，舅公我错了！呜呜呜——”
蔻红面无表情的退了出去，她抬头看了看雅致轩二楼后摇摇头：“往常都是听到炉鼎这么喊，今天竟然听到二少叫的这么大声。舅公是什么鬼？”
听二少的声音，一定又疼又刺激吧，蔻红想着，二少今天可能不会出门了。她有点头疼，不知道等一会儿夫人会不会又来找二少的麻烦。
蔻红脑海中发散思维着，昨天二少带回来的男人看着温文尔雅，没想到在床上这么孟浪。哎呀，想什么呢？蔻红红了脸，然后捂着红红的脸颊跑开了。
温衡坐在床沿上手里提着讨饭棍，他微笑着问道：“乖孙，刺激不？”卿如念涕泪交加，哪里看得出之前的样子，他哭成了狗子，四肢都被打断了啊！好疼！
卿如念哽咽道：“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温道友，我错了。我马上将灵脉给你，你放过我吧，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温衡语重心长：“乖孙，你以后会遇到真心对你的道侣，你爱他，他敬重你，当两情相悦的时候，做那档子事才叫水到渠成，你现在这样是不对的。追求肉体的刺激，会让你迷失自己，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舅公我小小的惩罚了你一下，你别放在心上。”
卿如念在床下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说道：“我不敢了。”

第七十四章
169
卿如念老老实实的躺在大床上，温衡给他端茶倒水，还给他喂食，伺候的挺好。看在卿如念是自己的孙子的份上，温衡给予了棍棒教育之后，就开始喂糖。他一直是这么对他的弟子们的，他的弟子们都挺乖的。温衡觉得，卿如念这样的，最少要让他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让他起来，不然他记不住。
卿如念断了四肢，这会儿躺在床上又乖又脆弱，温衡做什么，他都用神识盯着。温衡转头的时候，他又乖的像个小狗似的。温衡心里又软了，还是让他躺三天吧，三天应该能让他记住了吧？
温衡给他削了个脆脆果，他将脆脆果切成小块，用个牙签挑给卿如念吃。卿如念吃着吃着就红了眼：“你……真好。”温衡：……糟了，这孩子不是给自己打坏了吧？他很注意来着，揍的时候没打头啊。
卿如念吃着美味的脆脆果：“卿家从来没人喂我吃东西。”哪怕他还是个孩童，都没能喝上母亲的乳汁，他被父亲提到灵泉中，从小喝的是玉髓。温衡疑惑道：“你是卿家二少，想要什么没有？”
卿如念道：“卿家规矩礼仪太多，稍有不注意，便会有人告诉父亲。”然后便会被关在静室中，直到自己知错了才能放出来。久而久之，卿如念的暴脾气被压下，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闲着也是闲着，温衡便问道：“卿家现在是谁在当家做主？”卿如念道：“老太君做主。”温衡惊叹道：“老太君这么大年纪还在管卿家？”
“说起来是我们做孙儿的不孝，我和我大哥，没有一个志在卿家，反倒是让旁支的那些兄弟出了风头。”卿如念随意的说道，表情中不见一丝自责。
卿府的老太君名为卿韵竹，这是个经历过风浪的人物。卿家显赫时期，天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卿韵竹的姑姑曾经是天后，生下了前太子轩辕衡。那时卿家风光无限，卿韵竹的爹爹备受当时的天帝信任。不过卿家低调，从不仗势欺人，风评一直挺好。
后来天后陨落，前太子陨落，卿家遭受了狂风暴雨一样的冲击，卿韵竹的爹娘陨落。卿家当时一片缟素，能主事的死的死伤的伤，风雨飘摇中，待字闺中的卿韵竹接手了卿家。
卿家虽然不复当年的荣光，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卿府还是有底蕴在这里的。后来她招赘，生了一儿两女。儿子名为卿文皓，两个女儿一个叫文柔，一个叫文婉。
卿文皓成年后，老太君就想着将卿家交给卿文皓。却不曾想，卿文皓是个不省心的。
卿韵竹是个雷厉风行果决坚毅的女修，到了卿文皓这里，他倒是个优柔寡断的痴情种子。他外出历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姑娘，据说那叫一个娇艳明媚，卿文皓和那女主一见倾心，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卿不嫁。
卿韵竹不是那种势力眼的人，她本来想着儿子喜欢，那就准备好聘礼给孩子办好终身大事吧。结果没想到派出人一打探，问题来了。
卿文皓喜欢的这个女人，竟然是死对头家的孩子。这叫什么事？卿家和女人家隔着的可是血海深仇，说句不好听的，卿韵竹的爹娘的死，就拜这个女的家族所赐。老太君眼睛一闭就能想到当日卿家一地的血，她怎么可能让仇家的女儿到卿家来做少奶奶？打死都不干！
老太君和儿子好话说尽，结果卿文皓还是那个死样。老太太就强硬的来了一招先下手为强，她光速给她看好的媳妇儿家里下聘，管卿文皓乐意不乐意，押着他拜了堂。
这个大儿媳，便是卿如许的母亲，昨日在花园中看到的杜夫人。杜夫人此人胸怀开阔，入了卿府之后将卿府内务打理的井井有条，老太君很满意。
可是老太君满意没毛线用啊，卿文皓不乐意啊，他眸中有他的白月光，心上有他的朱砂痣哪。喜欢一个人哪里能说变心就变心呢？哪怕他都有儿子了，他还是着魔一般的迷恋着仇家的人。
老太君气得，差点就中风了。不过她命大，儿子越是不行，她便越坚强。为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卿韵竹和卿文皓这对母子见面就跟乌眼鸡一样，卿文皓心情好的时候来问个好，母子两敷衍一下。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吵吵一下。卿家在百年之内，每天跟看大戏一样，热闹。
这时候，卿如念的母亲就登场了。卿如念的母亲是个无垢之体，名为花轻语，生的么……这都过了多少年了，她还是那般模样，基本没变过。
花轻语样子当然是拿得出手的，不然也不能生出卿如念这么好看的孩子来。仙界对无垢之体的人也不排挤，九坤界的战神当时还乐颠颠的求娶文雅儿，一直将她呵护在手心里面呢。可花轻语和文雅儿是不同的，花轻语是在青楼卖笑的女人，当然了，她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俗称清倌儿。
卿文皓虽然和母亲吵吵，可本质上性子绵软也算得上是个大家弟子。他本来不会去青楼这种地方，可那段时间他心中苦闷，在几个道友的撺掇下，就徒个新鲜解闷，然后就走了进去。
没想到第一次去就遇到了花轻语，据说花轻语那时候对风度翩翩的卿文皓一见倾心，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搭到了他，然后就有了卿如念。
花轻语珠胎暗结之后，老太君想着这也是卿家的子嗣，虽说母亲的身份不太光彩，不过孩子是无辜的。因为卿如念，花轻语被一盏粉红色的小轿子抬了进了卿家的门。卿家这样的门户，炉鼎按理是进不来的。
可是卿如念的母亲非但进来了，还成了妾室。花轻语原本觉得，她能被养在外面当个外室就足够了，没想到还有这种福气能进卿家。这一切都是因为老太君念在卿家子嗣的份上才有。
花轻语进门之后伏低做小，不久之后就生了卿如念。她的身份也就稳固了，虽说是个无垢之体，可卿如念资质不凡，着实给她长脸。渐渐的，她也没了一开始的压力，在卿家也能说上几句话了。
一切看起来都挺好的是不是？儿子有妻有妾，孙子都两个了。只要卿文皓稍微能理智一些，他就该收收心好好的继承家业了对不对？可没想到，卿文皓和仇家的女人还如胶似漆！那叫一个郎情妾意情意绵绵。
卿文皓心中本来就爱着仇家之女，一看到那女人，心都软了魂都掉了。他哪里把持得住，于是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两人明里暗里经常见面。本来老太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卿文皓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带着那女人到卿家府中来，说那女人有了他的骨肉，他要休妻退妾，将那女人娶为正妻。
老太君气的都哆嗦了，差点就脑梗过去了。可是坚强的老太君磕了灵药，又顽强的爬了起来。她老泪纵横，恨自己纵容子嗣，将自己的儿子养成了这个模样。
之前就说过，卿韵竹经历过大风大浪。她温柔起来的时候非常温柔，可铁血起来的时候，非常铁血。她将她唯一的儿子卿文皓打包丢出了卿府，从此之后与这个儿子恩断义绝。
卿文皓在卿府门前哀求也好，发怒也罢，老太君下定了决心，这种孽子就当她没生过吧。卿文皓后来怎样，老太君也管不着了。儿子靠不住了，她开始重点培养卿如许和卿如念，要选择他们中一个成为卿家下一代族长。她放话下去，等她去世之后，卿府的东西就交给这个族长。
可事与愿违。卿文皓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有几百岁了，搁在普通人的世界，早就轮回了几世，骨头都成化石了。仙界的仙童虽然成长慢，但是不代表他们是傻子啊。
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卿家的氛围就变了。大儿媳杜夫人开始修身养性，丈夫靠不住她就靠自己；而花夫人呢，丈夫靠不住了，她就靠儿子。
卿如许和卿如念两兄弟一开始养在大儿媳杜夫人名下，后来老太君亲力亲为。这两个孩子敏感又聪慧，家中的变故他们都看在眼中。祖母一改养儿子的方法，从温情教育变成了严格教育，这下可把两个孩子折腾的够呛。
孩子有自己的思想，而且每个孩子的想法都不一样。他们成长过程中，身边的人能影响他们。结果卿如许养成了高风亮节的性子，能力是强，就是不想管卿府。卿如许疯狂的崇拜先太子轩辕衡，说他是个伟大的人，能舍小我为大家。他要做这样的人！
这个想法遭到了老太君的批判，为什么呢？因为卿如许口中的这个伟大的人，死的透透的，被人阴死了。卿如许要是学他，将来就是第二个轩辕衡，老太君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卿如许比他爹要温和得多，在他母亲的支持下，这小子离家出走了。溜达到了离愁界做起了执界仙君。老太君得知这种情况之后差点没哭瞎眼，白瞎了卿家的人脉，竟然只混了个执界仙君。
另外一个卿如念呢……卿如念没卿如许那么伟大，他也不想造福大众。他只想平平安安快乐一生，至于他母亲在他耳边耳提命面，他当耳旁风不予理睬。
卿如许离家出走之后，卿如念本来也想效仿他哥。可是他运气不好，没走成，家里配了两个家仆，全天看着他。一旦他走出无伤城的范围，卿家就会立刻派出一堆人来跟着他。
卿如念的性子急躁，现在都被逼成了这样阴阳怪气的了，其实挺可怜的。
不过温衡觉得最可怜的是老太君，教育方法有了问题。养的儿子跟着仇家的女人走了，养的两个孙子一个离家出走，一个耽于声色……
温衡挠挠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大家族真麻烦。”这爱恨情仇的，听着真烧脑。亏温衡还以为卿如念的父亲真的死了呢，原来是跟着心上人私奔了，被自己的亲娘逐出了家门。温衡觉得他要是养这样的儿子，真不如没有，老太君真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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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念平静的说道：“在我有记忆的时候，父亲与祖母就一直在吵架，一开始吵架的时候，我和大哥只能哭。后来我们都习惯了。”
“父亲心在外面，不在家中，妻子孩子对他而言就像是陌生人一样。我记忆中对父亲的印象，只有背影。”卿如许记得父亲离开的背影，无论是他在案桌前翻阅书卷还是提着他和大哥丢到灵泉中淬体，亦或是最后离开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最多的，就是背影。
“兰芳阁中，我看到温道友的背影，就想到了我父亲。”卿如念这么说道，“他从没抱过我和大哥，有时候我在想，哪怕有一次，他能抱着我和大哥，对我们讲讲话，说说父子之间的那些事……”
卿如念话没说话，他就觉得身体一阵轻松，剧痛的身躯一下就变得轻松了。然后他被搂到了一个温暖结实且香风四溢的怀抱中去了，卿如念被温衡抱了个满怀。
温衡说道：“乖孙，我不是你的父亲，没办法代替你父亲弥补你错过的温情。不过我是你舅公，以后你要是难过了伤心了，就同我说说，想要撒娇要抱抱也是可以的。”反正他的徒弟们这么大了，谁难受了，他都会敞开怀抱抱抱他们。
卿如念红了脸，他轻轻推推温衡的胸口别扭的说道：“谁是你孙子啊，你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别蹬鼻子上脸的。还有，谁要你抱啊，我要的抱不是这个抱。”可是他却将脸埋在了温衡的肩膀上，温衡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闻了之后，卿如念觉得自己的心很静。
卿如念闷声说道：“你身上用的什么熏香，挺好闻的。”一点都不女气，闻多了也不上头。
温衡的怀抱和他想象中的父亲的怀抱一模一样，结实，有力，温暖，坚强。卿如念红了眼咕哝道：“真是的，大男人用什么熏香。”
温衡笑了，这大孙子有点别扭，撇开他混乱的个人问题，还是个不错的孩子。毕竟男人么，好色是本性。将来有机会了，他应该能和道和好好的交流，将来揍道和的时候顺带揍卿如念，一举两得啊。
无良的温衡已经在心里给还没出现的王道和记了一笔了，而卿如念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这人，真是他舅公。
突然之间，楼下的门被撞开了，花夫人再一次冲了上来：“卿如念！！”花夫人冲到房间中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儿子红着眼睛靠在她认为的炉鼎的怀里，卿如念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被占了便宜！
花夫人怒发冲冠：“卿如念！你竟然和这样的人鬼混！好你个炉鼎，竟然对卿家二爷出手？我看你的那玩意是不想要了！”
温衡慢悠悠的松开卿如念，他拍拍卿如念的后背：“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卿如念头疼的看了看他的母亲，谁说没有过不去的坎，他母亲就是啊。
花夫人一直执着的想要卿如念取代他大哥卿如许接管卿家，从来不问卿如念是不是喜欢，是不是能胜任。只怪她眼界只有那么大，若不是这是他亲生母亲，卿如念必定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
可人是不能选择自己出身的，摊上这样的母亲，卿如念只能变得更加的扭曲孤僻不好说话。卿如念表情又变得冷漠了，他掀起眼帘对花夫人说道：“母亲，你进门之前不知道敲门吗？”
花夫人脸都涨红了，她抖着手恨铁不成钢：“你平日带炉鼎回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这次你竟然把自己的身子都交出去了？我生的是儿子，不是卖屁股的儿子！”
卿如念脸色一下就冷了：“花夫人，慎言。”这种话说出来也太难听了，可花轻语长在青楼，什么浑话她没听过？这还是小菜，还有更难听的呢。
卿如念从床榻上翻身而起，他背着手站在花夫人面前。花夫人抖着手指着温衡：“我不管，今日你无论如何都要处理掉这个炉鼎！”
温衡在旁边弱弱的表示：“那个……我不是炉鼎。”他可是有道侣有弟子有宗门的好男人，怎么会是炉鼎呢。
花夫人猛地抬高声音，她凄厉的对温衡喊道：“你闭嘴！！你好好的大男人长了个【哔——】不用却用来当搅屎棍！你恶不恶心！”抱着讨饭棍的温衡委屈的眨眨眼，好吧，他无话可说。
卿如念冷声道：“母亲一定要在雅致楼撒泼打滚？要不要我们去老太君那里说道说道？顺便说说你是如何要求我取代卿如许？背地里又对杜夫人母子做了什么？”
卿如念这么一说，花夫人脸上的红晕立刻就变成了苍白，她踉跄着身子：“我是你亲娘啊！如念，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你亲娘啊！我难道会害你吗？”
花夫人眼眶一红大滴的泪滚了下来，她哽咽的说道：“你还小，不知道这里面的轻重缓急，娘不怪你。你要是喜欢被男人捅，等你做家主之后，你养个十个八个也没关系。可是你不能在这个关头胡闹啊，老太君发话了，这次生辰宴上，你和卿如许其中一个要成为卿家家主，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在意？”
“平日里你不管这些也就罢了，这个关头，你难道不能装一下吗？那卿如许再好，他也不在卿府！母亲辛苦给你铺了路，你不能浪费啊！”
卿如念太了解他的母亲了，他警觉地问道：“你又做了什么？”花夫人摇着头：“只要卿如许不回来，只要他在老太君生辰时不回来，家主之位就是你的。”
卿如念冷声道:“所以，你找了谁来对付卿如许？”花夫人坚定的摇头：“我不会告诉你，你不为自己的未来谋算，我要做。”
卿如念眉头一皱：“让我来猜猜，你找了于晏对不对？”于晏和卿如许不对付已经许久，听说在离恨界两人为了争夺执界仙君之位结仇。这么多年了，每过五十年，于晏都要去离陌仙尊那里告卿如许一状，就算扳不倒卿如许 ，给他添点堵也是好的。
卿如念看了看花夫人的表情，他冷笑一声，这一次终于拔出了佩剑。带着火焰的佩剑架到了花夫人脖子上，花夫人大惊失色吓得花容变色：“卿如念！我可是你的母亲！弑母要遭天谴！”
卿如念冷酷的盯着花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如果可以选择母亲，我愿意从来不曾与你见面。你若不是生了我，我早就一剑劈了你。蠢妇，你无知又恶毒。我一直对你说，让你看看你的出身，你都当耳旁风。现在我来给你分析分析。”
“论出身，卿如许的母亲杜夫人出身贵胄，杜家势力虽不在离伤界，可是在上界，杜家也是世家。而你，你无垢之体，青楼出身。你哪点比得上杜夫人？
论见识，你眼中只有卿家的权势，却不知道卿家拥有这一切要承担多大的责任。眼中只有米粒，何能看到宝山？若是卿家真的这么好接受，杜夫人早就让卿如许去争去抢，而不会放任自己的孩子出去打拼。
论感情，你生我不假，可是养我却未必。出生时我被养在杜夫人名下，后来我被老太君教导。之前的那些年，你是教我剑术了还是教我为人的道义了？哦，你教育我了，你让我为了卿家的财产对自己的家人下手，下阴招出诡计。
身上流着你的血，我觉得很恶心，有你这样的母亲，我觉得不幸。我和卿如许手足兄弟，卿家再不济为我遮风挡雨。你呢？你却想让我双手沾上兄弟的血，还打着为了我好的名义。
你能三番两次阴了卿如许，是因为卿如许不和你计较，是我三番两次为你善后。不是你聪明做的滴水不漏，更不是你的运气好老天都在眷顾你。要不是卿如许不说，杜夫人那关你就过不了。亏你还在这里沾沾自喜，觉得他们都不知道，觉得你运气好！
我受够了你的蠢笨和无知。走，现在就去老太君那里，大不了我和你一同被逐出卿府。这辈子做你的儿子，我认了，我会给你养老送终，但是也仅限于此，更过分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你仔细想想，没了卿家，你还剩什么。”
卿如念带着恶意，他的双眼亮得惊人，和花夫人相似的脸上露出了暴戾的情绪：“或者你不去，我直接在这里了解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在你心中 ，我只不过是你的棋子罢了。除了你之后，卿家还天下太平，我顶多被人在背后指点说：果然是娼妓的儿子，难堪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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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夫人一看卿如念动真格的了，她面容一片苍白，她哆嗦着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夹在她脖子上的灵剑传来慑人的压力，她这样的无垢之体碰到都觉得神魂被刺痛。花夫人抬头看了看卿如念的双眼，她伸手去拉卿如念的衣摆：“如念，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卿如念嘲讽的笑了一下，他的眼神冷成了冰。他知道他的母亲从来不爱他，她爱的是卿家的权势，爱的是自己的利用价值。若是自己某天没有利用价值了，她必定一眼都不会过来看。卿如念做了她这么多年的儿子，早就看穿这点了。
卿如念冷声道：“给你三个选择，第一条，我们去见老太君，你做了什么全部让老太君发落。”花夫人连连摇头：“不，不行不行，我会被驱逐出府的，不行……”
“第二条，我现在就杀了你。弑母是重罪，虽然我挂在老太君和杜夫人名下，但是不能否认你是我的生身母亲。我会给你个痛快的死法，然后我过来陪你。”
花夫人哭得梨花带雨：“如念，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杀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卿如念平静的说道：“本来就是俗人，为何要装出圣人的样子。本来就是贪婪之辈，为何要打着我的名号做陷我于不仁不义地步的事？”
“第三条，你把你和于晏说好的事情和我说了，我再帮你善后最后一次。”
听到第三条选择，花夫人泪汪汪的问道：“你不要杀我，也不要把这些事都告诉老太君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作了。以后我还是二夫人，我再也不会肖想卿家的权势和财产了，好不好？”
卿如念就知道花夫人会这么选，他不耐烦的说道：“快说。”花夫人哽咽道：“我让家丁提前去离陌仙尊的府邸接了卿……大少爷。却没让他回卿家，家丁会带着他去见于晏，我不知道于晏用什么招式对他。”
卿如念诧异的说道：“卿如许什么时候从离陌仙尊府邸出来的？”昨日他带着温衡回卿府的时候，蔻红还特意过来说卿如许快回来了，当时他没在意。后来花夫人到这里来吼他，说他迟早要吃大亏，他也没当一回事，结果她回去就安排上了？
花夫人哽咽道：“昨天傍晚就出来了。”卿如念一下就急了：“人呢？！”
昨晚到今天，卿如念还落在了和他有仇的死对头手上，要是于晏追求速度，卿如许这会儿就凉了。卿如念灵剑一动，花夫人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花夫人惊呼一声：“我，我不知道啊！”
卿如念问道：“你同我说说，你是怎么绕过老太君先接到卿如许的？”
花夫人又惊又怕，她抖抖的说道：“离陌仙尊府邸中有个侍卫同于晏交好，卿如许出来的时候便是这个人带着他。卿如许警觉性很高，我便安排了他在府中的随从守在门口去接他。卿如许的随从，那个叫小豆的，早就投了我们这边，卿如许看到小豆不会起疑。小豆会在鸾车上准备卿如许喜爱的吃食，里面放了能让他睡过去的药。里应外合，这样就能避开众人的耳目将卿如许带出来。”
不止是带出离陌仙尊的府邸这么简单，连后续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卿如许哪里会想到，自己刚出了离陌仙尊的府邸，迎来的就是一场叛变他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就失去了知觉，然后被绑到了死对头那里。
卿如念收回灵剑，他冷声道：“我现在去找于晏，若是你说的有一点掺假，回来之后我们老太君那边见。”说着他就要冲向外面，温衡连忙站起来：“等等我。”
卿如念狐疑的回头看向温衡，他看了看温衡，眼中露出了温柔的笑意：“这是我们卿家的事，你是来做客的。你放心，我答应你的灵脉的事，一定会给你。我要出去救我兄长。”
温衡笑道：“好巧，我要去救我的大孙子，一起啊。”卿如念无奈的说道：“都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开玩笑了。于晏此人不好对付，他身后有醉仙楼，势力不比卿家小。”
温衡哼哼了一声：“走吧，别叨叨了，多个人多个助力。万一你一个人不行，我还能搭把手。”卿如念想了想：“那行。”
说完两人飞身就出了雅致楼，冲出门的时候蔻红和侍女们吓了一跳。蔻红狐疑的看着卿如念的背影：“方才，我见二爷在笑。”
卿二爷的笑容随时挂在脸上，不过都不是什么好笑，都是阴笑、奸笑、皮笑肉不笑、冷笑……可是刚刚，蔻红觉得卿如念的笑容很灿烂，很纯粹，好像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了。
卿如念哪里想到，他身边站着的人是新的天道。他今日抽剑架在生母脖子上，这事在此之前他也只敢想想，什么时候敢真正动手了？没想到他这次不但动手了，效果还出人意料的好。他自己都惊到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也能像卿如许一样正大光明的反抗。
这种感觉痛快极了，卿如念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这次若是能救回卿如许，他要站在老太君面前对老太君说，卿家他不要，他只想做回自己。他压抑了许久的本性正在慢慢的苏醒，这一次他想做潇洒的卿二爷，而不是提线木偶一样的卿二爷。
卿如念向着飞仙楼的方向飞去，温衡愣了一下：“于晏在飞仙楼中吗？”不问这个还好，一问，卿如念一下刹住了：“哦，我忘记了，于晏被飞仙楼的新掌柜搞得开不下去醉仙楼，他将醉仙楼盘出去了。”
糟糕，于晏不在他以前知道的地方了。
温衡说道：“不要着急，你想想，于晏要是不在飞仙楼，如果他还在离伤界，他能在哪里。”卿如念说道：“于晏是仙君，他到离伤界的时间短，卿如许去了离恨界他才上来。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我和卿如许关系不好，他就来拉拢我。我和他表面看起来还行，但是没怎么深交过。”
以至于他只知道于晏和醉仙楼的关系，他竟然不知道于晏的府邸在哪里。温衡提醒道：“卿如许不是有个叫小豆的侍从在卿家吗？他都能骗出卿如许将他交给于晏，应该会知道于晏在哪里吧？”
卿如念道：“我这就回去找小豆！”温衡道：“我们分头行动，我去问问我的弟子有没有人知道于晏在哪里的。等一会儿在飞仙楼集合啊。”
卿如念想了想：“好。”说着他驾着灵剑风风火火的冲出去了，温衡看着灵剑后方那长长的火光，他觉得他这个大孙子还真是个奇人。
温衡在飞仙楼落下，一进门就直奔谭天笑的房间。谭天笑房门紧闭，温衡敲了敲门：“天笑，在吗？”门打开了，谭天笑疲惫的揉揉鼻梁：“啊，师尊？你怎么回来了？”
说好赚大钱的呢？这是被卿家赶出来了？
温衡伸手按住了谭天笑的手腕，一股雄浑的灵气冲到了谭天笑的紫府中，谭天笑顿时精神一震。温衡的灵气带有道义，对好多修士而言都大补，温衡一边给弟子灌灵气一边说道：“让你别熬夜，会变老的，你怎么就不听呢？”
谭天笑笑道：“最近楼里事情有点多，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师尊急匆匆回来，是有事吗？”
温衡问道：“天笑，当日你盘下醉仙楼，醉仙楼的掌柜是不是叫于晏？是个仙君？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谭天笑诧异的说道：“师尊怎会问这个？不过你说的是对的，醉仙楼的掌柜确实叫于晏，此人睚眦必报气量极小，我盘下飞仙楼之后怕他捣乱，就暗中监视了他一段时间。”
说着谭天笑让温衡进了房间，他推出一个阵盘，阵盘中印着离伤界的山山水水，俨然是微缩的小世界。哎？这个阵法叫什么来着？温衡想了想：“拓印阵？”
谭天笑乐了：“师尊看来真的在认真学习，对，就是这个阵法。”他手中灵光一挥，里面出现了十几道杂乱的红线。谭天笑说道：“优昙钵损毁之后，我没办法窥探天机，又怕有人对飞仙楼使坏，所以我就在我觉得有危险的人身上系上了灵力缠丝，只要他们靠近飞仙楼，就会有警报。”
谭天笑在下界的时候搞的就是情报，不久的将来，他还要将千机阁搬上来，作为搞情报的人，他的消息必须很灵通。谭天笑指着其中一道红色的灵光线条说道：“这道便是于晏的路线。”
温衡看了看，于晏现在停下了，他所在的位置正闪着灵光。温衡眉头微皱：“这……不是雪山吗？”他对雪山那边不熟，只听说雪山里面有冰灵泉，里面有异宝，但是能冻死人。他还没去过更深处。
谭天笑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温衡老实交代：“哦，这厮绑了我大孙子。”
谭天笑梗了一下：“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啊。”据他所知，于晏心狠手辣，落到他手中的人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啊。
温衡叹了一声：“我要去救我大孙子了。天笑，能借你的阵法用一下吗？我复刻一下。”谭天笑闻言取出留影石录了起来：“阵法不能让你带走，不过复刻是可以的。”
狗子听到声音，从门外走了进来：“咦，师尊你回来啦？赚大钱的呢？”温衡摆摆手：“别说了，钱还没赚到，我孙子，你们的侄儿给人绑了，我要去救他。”狗子一听燃了：“哎哟我去？敢绑我们侄儿！！走，天笑，跟着师尊揍那孙子去！”
温衡连忙摆手：“哎？别别别，你们现在都是有身份的人，这事我去就行。万一被有心人看见了，飞仙楼还办不办啦？放心，我的实力你们还不清楚？一定没事的。”飞仙楼里面能动的人太多了，除了谭天笑和李二狗，还有棉花和谨言他们，可是温衡觉得这事还是自己出手比较好。
正说着，一道火红色的灵光划破天空冲了过来。卿如念停在了飞仙楼上空，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人。此人战战兢兢鼻青脸肿，想哀求都说不出话来了，温衡知道，这应该就是卿如许的侍从小豆。卿如念还没说话，温衡就从下面飞了出来：“走走走，我知道于晏现在在哪里了。”
卿如念也说道：“我也大概知道方向了，就是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把卿如许送到了无殇雪山中。亏卿如许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能下得了手！”说着卿如念踹了一脚小豆，只听咔嚓一声，小豆的腿骨被踹断了，他惨烈的嚎了一声。
卿如念道：“若是卿如许有半点闪失，你会比现在惨千倍万倍！”温衡嫌弃的说道：“别提着他了，费事。我们赶紧走，再晚一点，卿如许就凉了。”
卿如念觉得有道理，他松开了手，小豆直直的掉了下去，重重的摔在飞仙楼的房顶上，他将房顶砸了个窟窿落到了里头。谭天笑他们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神识一扫之后，老谭拿出了算盘，狗子掏出了小本本。
温衡瞪着卿如念：“你惨了，回头你会收到一份长长的赔偿单，飞仙楼的东西都是精品。”卿如念大义凛然：“我赔就是。在离伤界，还没有卿家赔不起的东西。”
听到卿如念这句话，谭天笑默默的将算盘多拨了两位数，狗子也默默的在写下来的物件后面添了两个零。这对师兄弟瞅着师尊和侄儿飞走的样子感叹：“师尊飞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丑。”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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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过兰花谷之后就正式进入了无殇雪山的范围中了，一飞上去，温衡就感觉到了冷。这种冷不只是身体上的冷，而是从骨头里面冷了出来，温衡觉得他的骨头缝里面都在嗖嗖嗖的冒冷气。
卿如念在前面飞着飞着，一头栽了下去，吓得温衡赶紧落下来把他从雪中刨出来。卿如念面色青白，看起来冻得不轻。温衡拍了拍他的脸：“如念？如念？”
卿如念都冻得恍惚了：“大哥……”温衡傻眼了，糟糕了，卿如念不会冻傻了吧？温衡觉得他为了这个大孙子简直操碎了心。
温衡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一床大棉被，他将卿如念在棉被中裹得严严实实的，又伸出两根树根将棉被连同卿如念一起裹了放在后背上，他要背着他的小孙子去找他的大孙子！
卿如念被困的动弹不得，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周围火热，就是被束缚得动弹不得。温衡竟然将他背在了背上，这会儿正带着他吭哧吭哧的在天上飞着。
卿如念恍惚了一会儿觉得难以置信，他竟然被一个男人背在背上？不过这种安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全身上下唯有脑袋还能动，凑到温衡耳朵旁边吹了一口气。温衡猛地向下一落差点砸到雪地里：“哎哟，你个兔崽子，吓死舅公了。”
卿如念好笑道：“你还真上瘾了啊？快放我下来。别飞了，我忘了无殇雪山上有禁制，修士不得御剑飞行。”要是早想起来，他就不会傻乎乎额在天上飞。都是太关心卿如许，结果忘记了，冻成了狗子从天上掉下来了。
卿如念像个蝉蛹一样蹲温衡背上，他纳闷的问道：“温道友，你为什么能在禁制下飞？”他这样的剑修都掉下来了，温衡这样摇摇摆摆御风的竟然没事？
温衡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飞的慢吧。”可能阵法把他当成了鸟？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卿如念竟然被忽悠过去了。“大孙子，你暖和点了吗？”温衡见卿如念的神识乱飞，他觉得卿如念应该是缓过来了，“你帮我看看，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他翻出一个留影石用灵气固定在卿如念眼前，他这人方向感还行，但是现在满眼都是雪山，他觉得都差不多。别等下走错了方向南辕北辙那就惨了，他倒是没事，他怕他去晚了，卿如许就凉了。
卿如念吃惊的盯着眼前的留影石：“这么精妙的地图你是从哪里找到的？”温衡道：“你师叔弄的，里面那个红点点，就是于晏所在之处，你看看，我们离那边还有多远？”
卿如念认真的看了看地图中的雪山形状，然后无情的对温衡说道：“你走偏了。”
地图中，于晏在一个湖泊的旁边，而他们飞行到现在，连湖泊的影子都没看到。卿如念看了看：“这是冰灵泉附近，我知道位置。”温衡停下了身子悬在半空中：“你说往哪边走，我们就向哪边走。”
卿如念辨认了一下方位：“那边。”温衡应道：“好嘞。”然后向着卿如念指的方向飞去，卿如念觉得温衡的背挺温暖的，也挺安全的，就是晃得厉害。过了一会儿卿如念说道：“温道友，你御风的时候，为什么头不动身体在晃？”
温衡：“啊，没办法，我没师尊教，只能自学成才。”虽说是自学成才，可速度不慢，温衡口头说着自己速度慢，可实际上他和剑修的速度差不多。说话间，温衡翻过了一座高大的雪山，这时候他们看到了下方一湾冰蓝色的湖泊。
卿如念说道：“到了，这就是冰灵泉。”
温衡看了看冰灵泉，冰灵泉在雪山环抱之中，按道理说这么冷的地方，这里的湖水早就该结成冰了，可是在这里，湖水没结冰，上面还飘着一缕缕的水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温泉来着。
卿如念说道：“当心点，别掉到冰灵泉里面去了，这里面的水很厉害，不知情的人下去会被冻成冰棍。”温衡点点头，他落在了冰灵泉的岸边，冰灵泉岸边全是皑皑白雪，哪里有人的影子？
温衡纳闷：“于晏真的在这里吗？这里可真冷啊。”说话间，他放下了卿如念，卿如念将棉被还给温衡：“这附近应该会有前人留下的洞府，于晏可能在洞府中。这棉被真暖和。”
前一句还挺严肃，后一句就跑题了。温衡乐颠颠的接过棉被：“是啊，这是你小师叔做的，以后有机会你们可以在一起喝茶聊天。”卿如念都不想说温衡了，温衡占自己的便宜还真占上瘾了。
冰灵泉下有至宝，大家都知道。不过能从冰灵泉中全身而退的人，迄今为止凤毛麟角。虽说现在没有太多人来这里寻宝，可最初的时候，这里非常热闹。周围的雪山上，被白雪覆盖的地方有不少修士遗留下来的山洞或者洞府，运气好的，进去还能捡个漏之类的。
卿如念拿着温衡的留影石转了个方向，他很快就锁定了于晏所在的地方。卿如念对温衡招招手：“跟我来。”说着卿如念将自己的灵气隐去，他身形如闪电，很快就杀到了冰灵泉北侧的山麓上。
北侧的山麓上覆盖的白雪只有薄薄一层，上面有不少碎石，这些碎石有大有小。曾经有不少修士在这里挖洞修建洞府，鼎盛时期，北侧的山麓上到处都是洞洞。修士们出来的时候跟草原上的土拨鼠一样，一波一波的，特别的壮观。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那种盛况了，只有冷风卷着残雪呼呼的吹过。温衡觉得自己的汗毛都被吹得竖起来了，真冷啊，他的动作都迟缓了。
卿如念说道：“冰灵泉这里有异宝，修士到这里之后，神识和行动会受到影响，严重的还会出现幻觉。”曾经有修士出现了幻觉，大白天的喊着美人，然后一头扎进了冰灵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温衡点头，他问道：“你能确定于晏的位置吗？”风一吹，他的神识都快结冰了，这里天寒地冻，若不是天笑给的阵法确认于晏在这里，他都感觉不到这里有别的修士的气息。
温衡本来想着用讨饭棍伸到土中去看一看，结果他试了试，讨饭棍第一次不配合了。不知道它是畏惧寒冷还是惧怕冰灵泉中的异宝，它竟然不肯伸出树根来！
温衡瞅了瞅讨饭棍，上面的两片小叶子讨好的扇了扇，然后就蔫巴巴的装死去了。温衡叹了一口气，讨饭棍罢工了，只能自己来了。
卿如念说道：“我曾听人说过，鼎盛时期有来寻宝的大能将北山掏空了，这里面有个深邃的洞穴，很多修士会在里面寻求庇护。我若是于晏，必定也会选择在这里。”
两人向着上方走了一会儿之后便看到了一尊巨大的石头，石头的背面背风，堆积着一点沾了灰的雪。雪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推拉过的痕迹，两人走近之后才发现，这块石头后面有一道门。门外还有个简易的符篆，看着像是防风符篆。
卿如念拉开了门，门从下方的雪上滑过，留下了一道新的痕迹。卿如念和温衡对视一眼，看来他们找到地方了。
门后便是一道长长的台阶，整个空间黑黢黢的，若不是两人都是修士并且眼力都不错，说不定早就一脚踩空咕噜噜的滚下去了。走了大概有一百多阶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很大，看来北山真的被掏空了，空腔中留着残破的木梁和家具，静静的诉说着当时的繁华。
山洞中还点着几盏长明灯，豆大的长明灯快没油了，灯光颜色有点暗淡，灯光还在摇曳。
温衡看了看山洞，山洞周围有大大小小数百个洞窟，有些洞窟已经倒塌了，有些洞窟中满是尘土。在山洞的内侧，还有个深邃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温衡感叹道：“此处好荒凉啊。”卿如念走了两步：“是啊，不知于晏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就算醉仙楼被人盘下，他也可以在无伤城寻个宅子好好生活，为什么想不通要到这里来？”
这里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于晏生活在这里该多憋屈。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里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黑暗中有影子快速的逼近了卿如念，影子停在了卿如念背后三尺的地方。温衡看到了，他幽幽的问卿如念：“如念，问你个事，你说的于晏，是不是长了个大脸盘子？”
卿如念想了想：“还好吧，脸盘子不大，就是比较圆。”温衡又问了：“那是不是长了一双三白眼。”卿如念不是很懂三白眼是个什么概念，他问道：“三白眼是什么？”
温衡指了指卿如念的背后：“就你背后那个那样的眼睛。”卿如念闻言转过了身，他看到了一双阴鸷的眼睛，这双眼睛瞳孔靠上，眼白比眼珠大。
卿如念瞬间向温衡的方向倒退数十步，他大吃一惊，他竟然迟钝到有人站在身后都没发现？
来者正是于晏，正如卿如念所说，他的脸很圆，简直不可思议，他的脸和温衡放果子的盘子简直一样的圆。他的眼睛也是圆的，虽然是一双三白眼，可是眼睛的轮廓很圆。
于晏左边的嘴角牵了牵，他装模作样的拱拱手：“卿二爷，是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卿如念回礼：“于掌柜，听家里人说，卿如许在你这里，不知于掌柜把他怎么样了？”
于晏闻言笑眯了眼睛：“原来卿二爷是怕我下手太轻，亲自来监工了吗？您来的正好，好戏正在进行时哪！卿二爷，请！”
173
卿如念和于晏两个走在前面，于晏身量不高，只到卿如念的耳朵处。温衡屁颠颠的跟在后面，他要瞅瞅他大孙子现在怎么样了，却不料眼前突然蹿出两道影子挡住了温衡。
温衡一惊：“哎呀。”他算是明白刚刚卿如念为什么会吓成那样了，原来他受到惊吓也会倒退。两个黑影在温衡面前快速的出现了人形，那是两个魁梧的汉子：“站住。”
卿如念听到后面的动静，他回头一看便对于晏说道：“于掌柜的，这是我新看上的炉鼎，让他也开开眼？”于晏猥琐的扫了一眼温衡：“是个美人，卿二爷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卿如念邪魅的笑了：“于掌柜谬赞。”温衡板着脸在后面盯着卿如念的背影，这个兔崽子回头有他好看。
于晏对两个汉子挥挥手，汉子身形快速变成了影子融入到旁边的黑暗中去了。温衡想了想，莫非这些人和九浩界的风神一样，是影子成精？这身法，太诡异了。温衡觉得要是真打起来，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逼这群人现身。山洞中到处都是黑暗，他们要是潜伏在哪里，根本就看不出来啊。
于晏带着他们走的那条路，正是山洞中那条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温衡觉得越走越冷，他看了看周围，周围的墙壁上出现了白色的冰棱，他觉得他们应该离冰灵泉很近了，他们一直在向下走。
走到最后，周围越来越暗，路面还有四周的墙壁上结了厚厚的冰。卿如念问于晏道：“于掌柜，你这是把他放在那里了？”
于晏露出了雪白的大牙：“自然是个好地方，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到这话，温衡心提了起来，他这倒霉的大孙子不会已经凉了吧？
走了一会儿之后，温衡觉得周围的寒冷渗入了骨髓，他没什么出息的裹上了大棉被，这才觉得舒服了点。他还给卿如念丢了一条大棉被，卿如念这才觉得好了点。
卿如念问于晏道：“于掌柜，这里这么冷，是快靠近冰灵泉了吧？”于晏嘿嘿一笑：“是啊，我们已经置身在冰灵泉下了。越往下走，越冷。”
卿如念问道：“敢问于掌柜，您修行的是什么功法？为何寒冷对你不起作用？”于晏得意的笑了：“自然是有秘术在身，二爷您高高在上，哪里知道我们下九流的方法呢。”
啊，好想知道于晏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抵御寒冷，温衡觉得他冷气一直从他的脚底和头顶灌入，他的脑袋和脚都不起作用了。他的脸都冻得有点发青了，这是身上裹着金乌棉被，不然他已经冻僵了。
这时候他们终于来到道路的最尽头，道路尽头是一件石室，里面一点光源都没有。于晏笑着指指里面：“二爷您请看。”这时石室的顶上亮起了几个夜明珠。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卿如许一身是血倒在了地上，他的面色青白，身上的白衣被鲜血染红。
他的脸贴在地面上，面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霜花。温衡细细的看着卿如许的手脚，卿如许的手脚都被拧断了，手脚上面的经脉都被挑断了！卿如念的呼吸一下就沉重了，他强装出来的笑意僵住了：“于掌柜下手真狠啊，卿如许和您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您要这么折磨他？”
于晏心满意足的说道：“深仇大恨？谈不上。我就是看不惯他，从他到离愁界和我竞争执界仙君位置的时候，我就看不上他。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以为自己清风明月高高在上吗？我就想把他踩在脚底，狠狠的碾碎他的自尊和骄傲。我要看着他哭泣求饶，看着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卿如念眼眶红了，他握住了拳头。于晏看了看卿如念：“卿二爷为何是这种表情？您是怪我对卿如许太狠了，您没有发泄的机会吗？”
只怪于晏不知道卿如念和卿如许的真正关系，他以为卿如念专程赶过来是为了看卿如念的惨样。他得意的说道：“别着急，重头戏还没上场。您看到这个屋子了吗？”
卿如念道：“有什么问题吗？”于晏得意道：“这个屋子可不是普通的屋子，这个屋子由玄铁石打造，里面有阵法，我要它冷，它就冷如冰窖，我要它热，它就如火山炼狱。”
于晏说到开心处：“最妙的是，这里有天罗地网阵，卿如许要是断气了，只要几个雷，他就会成为焦炭齑粉，就算有人找到这里，也不会有人认出他是卿家大少。是不是万无一失？”
卿如念咬牙道：“果真是万无一失。”说着卿如念猛地抽出了灵剑刺向了于晏，于晏没想到卿如念会突然发难，他的紫府被捅穿，他一惊：“卿如念，你这是何意？！你在卸磨杀驴？！”
卿如念哼道：“里面的那个人，是我的大哥！是我的手足。我们卿家人就算死，都要光明正大的死，怎能死在这里？”
温衡一看到卿如念动手就暗道一声糟糕，他之前看于晏和他几个随从出现的样子就觉得这人应该是影子成精。普通的招式对他不起作用，他的元魂只要离开紫府躲在黑暗中，就算将他们的肉身剁成齑粉，他们也能完好无损！
这孩子太莽撞了！事已至此，温衡想着该用什么办法补救？弄不好他们也要被困在此处！
于晏握着卿如念的灵剑一脸惊愕，听到卿如念解释之后，他反而笑了。似乎灵剑捅穿的不是他的紫府一样，他呵呵一笑：“不愧是世家弟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兄友弟恭，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们兄弟团聚吧。”
说着于晏双手伸向卿如念，他的手突然拉长，变成了黑色的绸缎一样的东西牢牢的困住了卿如念！只见一个闪身，原本在牢房外面的卿如念就和于晏一起进了牢房内！于晏的肉身在卿如念面前化成了黑色的影子，快速的蹿到房间中的阴影中去了。
牢房中传来于晏的声音：“这么友爱，你们就一起上路吧。”声音在牢房中回荡，本来亮堂堂的房间突然之间变暗，见不到一点光。房中一片死寂，卿如念竖耳倾听，除了地上卿如许微弱的呼吸，他什么都听不到。
突然之间，漆黑的房中传来了咻咻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逼近。卿如念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柄匕首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卿如念张张口一口血喷了出来。他的灵剑在黑暗中散发出红色的灵光，可是却不能帮他抵挡黑暗中四面八方的匕首。
温衡站在牢房外，在卿如念动手的那一刻，他身边就出现了方才拦他的两个大汉，他举起手：“两位好汉饶命，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大汉眼中露出了不屑：“没骨气的兔儿……”
兔儿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温衡手中的棍棍就化作了漆黑的灵光撕裂了两个汉子的身体，黑暗中传来了什么东西破灭的声音，像是肥皂泡在阳光下破碎的声音，极其轻微的两声破裂声，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温衡耳中。
一击得手，温衡能感觉到小叶子在嘚瑟，它方才打爆了两个汉子的神魂。
于晏的声音传来：“没想到你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你是谁？”温衡装模作样的拱拱手：“在下温衡，于掌柜，打个商量呗，你能不能把里面的两个孩子放啦？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卿如许被你整得这么惨，你气也该出了吧。他又没杀你全家，你也不至于这么恨他吧？”
于晏哈哈哈笑了起来：“你知道什么？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他死了，我心里才能平衡。”温衡叹了一口气：“常言道，喜欢一个人需要千万个理由，而讨厌一个人却不需要理由。”
于晏稀奇的说道：“是这个理，我就是觉得奇怪，你是怎么打爆我那两个随从的神魂的？”温衡提着讨饭棍：“啊？打爆了吗？哎哟，太残忍了，这种事不是我干的，我一定是凑巧。”
于晏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这样吧，以后你跟着我干，我保你衣食无忧。”温衡摇头：“那不行那不行，我现在可是卿如念的炉鼎哪。”
温衡听着于晏的声音，想要听出他躲藏在何处，可是那声音飘忽不定，真麻烦啊。温衡发现，继阵法幻术之后，他又开始讨厌影族了。这群人神出鬼没，行走都没声音。
于晏嗤笑了一声：“没想到你倒是有点风骨，如果卿如念他们死了，你是不是能跟着我干？”温衡还是坚定的摇头：“那也不行啊。”
于晏问道：“莫非你是妖族？以精血为契约以神魂为誓言，若是背叛他们就魂飞魄散？”温衡摇摇头：“也不是。”
于晏稀奇的问道：“那是为何？”温衡笑道：“因为，里面两个都是我的大孙子啊！”
说着温衡手里的讨饭棍猛地捣向他身后的墙角，他有种感觉，这个位置有他想要揍的人。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墙角塌了，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大洞！
洞中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温衡神识一探吃了一惊，只见刚刚出现的洞窟不大也不规则。看位置正好处于囚禁卿如念和卿如许的房间下方。洞窟周围都是蓝色的晶体，这些晶体像是冰块，又像是某种冰灵石。在冰灵石上有个巨型阵法，阵法上又有三个嵌套着的阵法。三个小阵法上躺着三个人，分别是于晏和他的两个侍卫。
温衡愣了一下，他这是不小心找到了这三人的肉身所在了？
他细细的看向两个侍卫，只见他们口鼻间都有鲜血渗出，死的不能再死了。而躺在中间的于晏，却神色安详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睡过去一样。温衡从上一跃而下站在了阵法上，说来奇怪，这个洞窟看起来寒冷，可落下来之后却觉得脚底很温暖，有源源不断的热气升起。
难怪于晏他们在这里没被洞窟中的严寒冻僵，原来这里有个阵法能让他们汲取温暖呢。他们的神魂离肉身又不远，肉身只要温暖，神魂就能随时回来。
温衡将大棉被收了起来，他蹲下身看了看于晏：“哟，于掌柜睡在这里，挺安详的啊。”于晏的神魂不在紫府中应该是躲起来了。之前和风神打的时候，他知道影子修炼成身躯不容易，不过若是他们的神魂无损，就能像普通的修士那样夺舍。
温衡盯着于晏的肉身笑道：“于掌柜，打个商量呗。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和卿如许卿如念之间的爱恨情仇要不到此为止了呗。我把你的肉身还给你，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恩怨一笔勾销，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您看怎么样啊？”
174
黑暗中，于晏默不作声，温衡也不着急，他将于晏的两个随从从阵法上挪开放到一边的地上，没一会儿随从的尸身就结成了冰块。他席地坐下，哎哟，真暖和。温衡不着急于晏就着急了啊，他的神魂也会觉得冷啊，长时间不回肉身神魂会被冰灵泉的寒气冻伤，等不到他夺舍，他就会死啊。
这里六个人中，他自己的身躯被温衡看得死死的，没法回去，他的两个随从死的透透的，身躯也没办法用了。要夺舍的话，只能去夺卿如念和卿如许的，可是房中的阵法快要发动了，他怕他进得去出不来。
过了一会儿之后，于晏的声音传来：“你杀了我的两个随从，这笔账怎么算？”温衡想了想：“可是是你的两个随从要杀我啊，我这是正当防卫。再说你也揍了卿如许和卿如念啊，这不是扯平了吗？”
于晏说道：“这怎么能算扯平？让我对付卿如许的可是卿家人，反悔的还是卿家人，当我于晏没脾气？谁都能来踩一脚？”
温衡挠挠脸颊：“嗯，这事确实是卿家人做的不地道。要不你去捉了让你杀卿如许的人？揍她一顿出气？”
于晏哼道：“你当我这么傻？”温衡道：“那就不着急，我们慢慢等，看看谁能御寒。”说着他竟然取出了火锅子拿出了菜来：“哎，这冰天雪地的，吃个火锅最舒服了。于掌柜，您不着急，慢慢考虑。”
于晏没想到温衡竟然这么无赖，不过他还有杀手锏：“呵，房间中的阵法马上就要发动，到时候卿如念卿如许一个都活不下来，我看你还有没有心情吃火锅！”
温衡正忙着将薄薄的肉片儿下到火锅里面去，他一愣：“你说的阵法，是天罗地网阵吗？”他就是被这个阵法劈成了满头小卷卷，温衡抱怨道：“你们有毛病，这种危险又暴虐的阵法不是禁止使用了吗？你们怎么用的这么起劲？”
于晏道：“卿如许沈府重伤，你就不怕他精血流光而死？还有卿如念，你就不怕我在后面再捅他几刀子？”
闻言温衡舔了舔沾了汤汁的筷子，他微微一笑对着虚空说道：“于掌柜，您看好了啊。”说着他筷子尖头向下，对着于晏的丹田方向猛地扎了下去，筷子像匕首一样刺穿的于晏的身体深深的陷入了他的肉中，于晏的肉身抖了抖，丹田竟然被温衡捅穿了。
修士修行，两处最重要，一处在脑海，脑海又称为紫府识海，元魂就住在这里。还有一处，便是肚脐附近，这里称为丹田。紫府受伤，元魂受损；丹田受伤，灵气外泄半身不遂。
温衡不在乎的取出了另一双筷子，他一手拨弄着火锅里面的肉片，另一只手取出了一个放着蘸料的小碗端着。
温衡说道：“我知道你们影子一族不在乎这个，什么紫府被捅穿了啊，肉身没了一半啊，你们只要神魂在，都能复原。我这么做呢，就是想对你说，你捅里面那两个人一刀，我就在你的肉身上扎上一筷子。你要相信我，我这人可含蓄了，除了紫府和丹田，我其他地方不会扎的。”
于晏的声音气急败坏：“姓温的，我和你有什么过节，你就不能当看不到这事滚远点吗？你卷入我们的是非干什么？！”他粗鲁的骂了几句，温衡气定神闲的在吃火锅，哪怕心里慌成了狗子，温衡面上仍然一脸淡定。
他早就知道，两人交锋，焦躁的人必定要先输。
这时候温衡头上突然有灵光闪动，温衡抬头看了看：“嗯？上面这是怎么了？”于晏哼道：“天罗地网阵快要启动了，卿如念或许还能撑过几次，可是卿如许，会死的透透的。”
温衡沉吟了片刻：“这里正好位于牢笼的下方对不对？”虽然讨饭棍的根系罢工了，拱不翻阵法，可是他的蛮力没有消失。若是使用蛮力的话，应该能够打穿地板吧？
哈，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想到呢？果然是又冷又饿让脑子都僵硬了，然后吃了点东西又满血复活了吗？温衡光速将煮了一半的火锅收起来。
躲在黑暗中的于晏：？？？这兔儿爷在干嘛？
温衡大吼一声：“乖孙！准备好了，舅公我要送你们出来！”说着他手中猛然发力，讨饭棍上面的小叶子绷直了，棍子的边缘出现了大量的灵气，和洞窟中的阵法相互作用噼啪作响。
温衡眯着眼睛对着头顶的天花板挥出了重重的一棍子，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洞窟……不，整个山脉都在震动！一股强大的灵气从棍子和天花板交接的地方炸开，躲藏在黑暗中的于晏元魂在震颤，这是什么样的力量，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的元魂都被强烈的光亮灼伤了！
卿如念在黑暗中听到了一声巨响，这时候天地开始震动，地面出现了不规则的裂纹。他眼看着裂纹越来越大，被寒冷和疼痛支配的卿如念只来得及抱住了卿如许，他想飞起来躲过突然出现的空隙，可是他全身的灵气都聚不起来，身躯不自觉的跟着地板掉下去了。
只听噗叽一声脆响，血肉被砸烂的声音传来，于晏定睛一看，他的肉身所在的地方落下了一大块巨型的玄铁。玄铁将于晏的肉身砸了个稀烂，只有粘稠的血液从玄铁下渗出！于晏快要气疯了：“你这个疯子！”他本想用卿家兄弟的性命来交换自己的肉身，结果温衡这么一来 ，他的肉身就全毁了！
温衡则及时的兜住了卿如许和卿如念，卿如许失去了意识，温衡一手夹住了他。卿如念被捅了几刀，虽然流了点血，不过问题不大，他震惊的看着温衡：“温道友，你……”
于晏又震惊又气急败坏，他骂道：“这可是玄铁石！！你竟然打破了玄铁石牢笼！！”温衡乐呵呵的说道：“哎呀，你难道不知道玄铁在寒冷的地方是脆的吗？”
若是普通的钢铁确实这样，遇到寒冷会变脆，遇到炙热会融化，可是玄铁这种东西遇到寒冷会变得更加坚硬。这可是厚达两丈的玄铁石牢笼！！于晏知道这里还是因为他曾经得到在这里居住过的修士的手札，玄铁石牢笼配合着阵法，再加上外面的冰灵泉，这里就是修士的噩梦！
可是这样的噩梦就被温衡一棍子敲碎了，看着轻飘飘的一棍子，力量却这么强大！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肉身被毁，温衡和卿如念无法夺舍，于晏疯了一样直扑卿如许的识海。他要趁着混乱冲到卿如许身躯中去，他要夺了卿如许的身体！
混乱中卿如许昏迷不醒，正当神识脆弱的时候。于晏趁着玄铁落下趁着夜明珠的光亮变得不稳定，他径直冲到了卿如许的紫府中去了。于晏正在庆幸中，突然发现周围一片黑暗，他纳闷不已：卿如许的识海怎会这么黑暗？
这时候，卿如许的识海中亮起了一点荧光，渐渐的，荧光越来越多。于晏看到自己身处一片星海中，他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不愧是世家弟子，识海竟然这么宽阔。”
这时候他听到身边传来了温衡愉悦的声音：“是啊，这么豁达的修士，怎么能被你夺舍了呢？于掌柜你说是不是？”
于晏的神魂一下就扭曲了，他回头一看，只见在他身后的星河中升起了一个巨人，巨人由树木的根系组成，仔细一看，竟然是温衡的样子！他是那样的巨大，于晏甚至不如他的一个指甲盖大。巨大的压迫感传来，于晏的神魂直哆嗦。
于晏听说过，修士的修为越高，他们在识海中的形象便越高大。温衡到底是谁？他的形象竟然像巨人一样无法逾越！于晏这时候知道怕了，他想逃，可是身边都是苍茫的星河，他能往哪里逃？
巨人身形巨大，可是动作却一点都不慢。相反，于晏像是陷入了泥潭，变得寸步难行。巨人用两根指头捏住了于晏的脑袋：“于掌柜，去哪里呀？不聊聊吗？”于晏神魂苍白一团，他觉得自己的灵气飞快的在流失。
于晏想要开口求饶，可是巨人的力量太大了，他张张口什么话都没说得出口，元魂就出现了裂纹。片刻之后，他的元魂就灰飞烟灭了。于晏嚣张跋扈一世，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是这样的死法！
巨人无辜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他无奈的挠挠头：哎呀……都怪身躯太大而于晏的神魂太渺小了，他不是有意的。
温衡哎呀了一声，卿如念忍着疼问道：“温道友，这是怎么了？”温衡无辜的说道：“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他太小了，被我捏死了。”卿如念：？？？说什么呢？
这时候只听头顶的天罗地网阵开始刺啦作响，方才温衡打破的是地板，可天罗地网阵刻在房间四周，这时候还能发出最后的雷霆一击！一道雪亮的霹雳从天而降，温衡眼疾手快的将卿如许塞到卿如念怀中，他向着雷光迎了上去。
只听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卿如念等耀目的电光过后睁开双眼，方才他看到温衡挡在了他们头上，那么强烈的雷光，温衡这样的地仙挨一下会魂飞魄散的！他大惊失色：“温道友！”
温衡悬在他的头顶上，闻言他应了一声：“嗯？乖孙，叫我？”他的头发在刺啦作响，他伸手摸了一把乐了：“哎嘿，我的头发恢复了耶。”比起小卷卷，他更喜欢大卷卷来着！老温恨不得面前有一面镜子，他能好好的看看他的大卷。
卿如念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回事？？”激烈的灵气波动唤醒了卿如许，卿如许睁开了双眼：“如念……”
卿如念欣喜若狂：“大哥，你醒了？！你没事吧？”怎么可能没事，卿如许觉得自己快挂了，他的神魂一直在飘飘荡荡，在一片苍茫中，他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他这才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他抬起走看着天空中的温衡，温衡飞了下来笑吟吟的看着卿如许。温衡的头发冒着白烟，头顶还有天罗地网阵快要消散的亮光，看起来就像是腾云驾雾的神一样。
卿如念怕卿如许不认识温衡，他介绍道：“大哥，这是温衡温道友，若是没有他相助，我们今天都要危险了。”卿如念宠溺的看了看温衡，他决定，回去之后不管温衡要多少银子，他都会给温衡，他还要将温衡追到手，以后好好的呵护他。
卿如许面色苍白的看着温衡，他笑了笑，眼泪顺着眼角挂了下来，他哽咽的呼唤道：“舅公……”温衡一看卿如许这样心都碎了：“哎，乖孙，舅公在呢，别怕别怕，你安全了。咱这就回去，离开这里啊。”
抱着卿如许的卿如念呆若木鸡：……哎？发生……什么事了？

第七十六章
175
来的时候，温衡背着卿如念，回去的时候，温衡前面抱着卿如许后面背着卿如念。他怕两个孩子冻到了，依然用爱的大棉被卷着他们。虽然飞行的样子不太雅观，不过卿如许卿如念两兄弟觉得，很温暖，很安全。
温衡时不时的问问卿如许：“如许啊，感觉怎么样？难受吗？别怕啊，等到了飞仙楼，舅公就给你找无伤城最好的医仙来。”他还会问问卿如念：“如念，你没事吧？冷不冷？丹药起作用了吗？”
其实卿如念被捅了几刀，伤的不算太重。可听到温衡这么说，他就是觉得有点委屈。他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这人竟然是他的祖宗，还是舅公。这……到哪里说理去？
当然，卿如许不知道卿如念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他会告诉卿如念：“你还好，我也看中了一个很好的人，想要和他在一起，然后发现他是我舅公的道侣。这才没地方说理去。”
卿如念闷声说道：“舅公，你可以把我放下来，我可以慢慢走回去。”他又没伤到腿，就算不能御剑，还是可以走出去的。
可温衡坚决不干：“说什么呢？要走就大家一起走，还是你们觉得舅公的实力不行？带不走你们？”不，没人质疑温衡的实力好么？卿如许和卿如念都知道当年的神威太子轩辕衡是个多么可怕的修士，他天资纵横，修行各方面都出类拔萃，在仙界难逢对手。
仙界建立亿万年，神威太子轩辕衡，是第一个以太子的身份就在史书上留下记录的。哪怕他陨落已经一万多年，迄今一直有他的信徒在。史书记载，他能文能武，智勇双全，宅心仁厚……好听的话记载了足足有几千字。
最最关键的是，轩辕衡他长得好。当初有多少女修初见轩辕衡就挪不开双眼，梦中都是这个俊美的太子殿下。
现在再看温衡，不难发现温衡长得是真好，当初卿如许成年的时候，卿韵竹就说过，卿如许长得有几分像神威太子。卿如许觉得这是他离神威太子最近的一次，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能亲眼看一看他当做偶像和楷模的舅公，他竟然还能躺在轩辕衡怀里。
虽然温衡看起来傻乎乎的，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卿如许就是喜欢他，和舅公在一起，觉得身心都舒坦。卿如许本来不想吹温衡的彩虹屁，可是躺在温衡的怀抱里感觉太美好了，他重伤未愈，和温衡说了几句之后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温衡对卿如念说道：“如念，你要是觉得累，就先睡一会儿。等你醒过来，咱就到家了。”卿如念本来不困的，被温衡这么一说，他竟然真的靠在温衡的肩膀上，没一会儿也和他哥一样睡过去了。
温衡腰上别着讨饭棍，他晃悠晃悠的飞过了兰花谷。等他们飞到兰花谷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温衡顺利的飞到了飞仙楼门口。
白棉花他们一看到温衡的架势都吓一跳，他们刚想说什么，就听温衡给他们传音：“嘘，别吵到他们了。刚刚受了伤，棉花，你和云朵能不能帮忙找一下无伤城的医仙？”
谭天笑无奈的看着温衡：“师尊，您出去一趟，就把卿家的两个少爷都拐到我们飞仙楼来了？您也不怕卿家人看到了误会，觉得是您打伤了他们。”温衡不在乎的摆摆手：“我用棉被裹着呢，回来的时候没几个人看到，你放心。”
谭天笑叹了一口气：“师尊的嘴，骗人的鬼。昨天还说不去卿家，结果出去一趟就成这样了。果然不能放您单独出去。”温衡嘿嘿一笑：“这不是赶巧了么，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啊。总之，先治好这两个孩子吧，好歹也是你的侄儿啊。”
谭天笑：……这么凶的侄儿，他不敢要。
到离伤界之后他就听说了卿家的权势，他盘下醉仙楼的时候，本来还觉得有朝一日会和卿家对上。没想到卿家竟然和师尊有亲戚关系，都不知道该说师尊是运气好还是差了。就他所知，卿家的老太君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啊。
棉花他们很快就请来了医仙，趁着医仙给卿如许救治的空档，温衡顺着飞仙楼的走廊一直走到了尽头。他溜达溜达到了谢谨言的房门前，他有目的的敲敲门：“老谢开门。”一会儿之后，谢谨言一脸懵逼的打开了门，谁？是叫他吗？
温衡笑道：“你要有点自觉，都是做高祖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孩子呢？”谢谨言缓缓的点头：“哦……找我有事吗？”
温衡嘿嘿一笑对着谢谨言乐道：“没事不能找你吗？”他也不客气，一脚就溜到了房间中去了，谢谨言房中冷冷清清，温衡看了一眼纳闷的问道：“你没和灵玉在一个房间促膝长谈吗？”
谢谨言道：“灵玉下午出去了，他让我在这里等他。”哦，原来如此，难怪谢谨言这么落寞，合着孙子不在，没人陪他聊天了。
温衡凑过去一把勾住了谢谨言的肩膀，谢谨言震惊的看了看温衡的手，然后抬头瞪着温衡。温衡笑眯眯的问道：“老谢，和你的玄孙相认是不是很开心？”
说起谢灵玉，谢谨言笑了：“是啊，灵玉是个好孩子。飞仙楼是个好地方。”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能这样轻松的活着，他不需要守卫城池，也不需要纠结着过往。曾经做宁莫愁的将军的时候，谢谨言每天有做不完的事。现在到了飞仙楼，他可以花大把的时间来陪着自己的孙儿，谢谨言这几天性子都活泼了些，有些像在下界的时候的样子了。
温衡嘿嘿一笑：“不只是你有孙子，我也有哦。”温衡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本性，他就是来找谢谨言嘚瑟的，他将谢谨言往两个孙儿的房间中拖。温衡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有两个孙儿哦！快来看我的孙子。”
谢谨言无语的看着温衡心中暗思，温衡怕是有毛病吧……竟然专程拖他去看孙子。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孙子，不过他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孙子，都比不过他家灵玉！老谢笃定的想着：天下没有谁会比他家的灵玉更可爱！
房中挨挨挤挤一片人，狗子天笑棉花他们都在，加上请来的医仙，房中的凳子都坐不下了。温衡斜靠在床沿旁指着两个孩子：“看，这就是我的孙子。”谢谨言看了几眼，最终无奈的承认了：“嗯，是芝兰玉树的好孩子，和灵玉一个样。”
卿如许和卿如念两兄弟相貌自然不用多说，就算躺在床上，通身的气度也遮掩不住。温衡笑的贱兮兮的：“看，我的孙子！！我也是有孙子的人了！！”
狗子他们在旁边捂脸：“师尊，你够了。”竟然专门溜达去找谢谨言，由此可见他看到谢谨言和谢灵玉在一起祖孙和乐的时候心里有多嫉妒。
白棉花舔舔嘴角说道：“我知道了，恩公一定是非常羡慕谨言有孙子，所以自己有孙子之后就要炫耀，让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有孙子了！”不得不说，白棉花你真相了。
温衡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他挺开心的：“以后谨言和芝麻在我面前炫孙子的时候，我也是有孙子可以炫的人了。”谢谨言头上垂下冷汗，这几天谢灵玉对他说了很多御灵界和元灵界的事情。温衡在灵玉的描述中，怎么都算得上是个人物。可是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有点猥琐。
温衡哪里还管什么形象，他伸长脖子看着狗子他们请来的医仙：“这两孩子怎么还不醒？”怎么睡这么沉？医仙捋着白胡子：“嗯……老朽给他们服用了丹药，两位少爷要睡上两三日。肉身的伤，服下丹药休息几日就能好。等他们醒来之后，最好让他们静养几日，好恢复神魂上面的伤。”
温衡不解了：“他们神魂受损了吗？”他还看了他们的紫府识海，没看到两孩子神魂有损伤啊。温衡神色凝重的蹙眉，莫非两个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什么暗伤？那可麻烦了啊。
谭天笑一看温衡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对着医仙行礼：“劳烦医仙，只要能治好他们，多贵的药我们都用。”医仙笑道：“谭真人客气了，他们没什么大碍，从天罗地网阵里面出来的人神魂多少会收到点冲击，问题不大。”
这位医仙是谭天笑飞升之后认识的，飞仙楼几次有人受伤都是请他出面。人可靠，口风也紧，这不谭天笑他们首先就想到了他。
温衡摸摸自己的头发：“天罗地网阵这么凶残的吗？我都遇到过两次了，也没什么问题啊。”就是发型被雷劈乱了，从大卷被劈成了小卷，又从小卷被劈成了大卷，其他的一切正常啊。
医仙闻言楞了一下，他上前对温衡说道：“这位……”谭天笑赶紧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尊，千机散人温衡。”医仙对温衡说道：“散人能否让老朽帮您号号脉？”
能两度从天罗地网阵下逃脱的人，这神魂该多强悍啊！
温衡笑眯眯的伸出手：“好。”医仙捏住了温衡的脉搏，一脸的震惊变成了错愕。他面色刷白见鬼一样看着温衡：“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吓得都倒退了两步，若不是谭天笑在后面挡了一下，医仙可能要一屁股坐床上去了。
老医仙神情又震惊又恍惚，然后他保持这个表情，被谭天笑送走了。直到走出门槛的时候 ，医仙还一脸见鬼的样子。温衡纳闷的挠挠自己的脸颊：“我怎么了？”
温衡和狗子面面相觑：“狗子，我怎么了？”狗子看了看竖起大拇指：“发型变回来了，和在下界的发型一样，您又是我们熟悉的师尊了。”温衡嘴角抽抽：“谁和你说这个了。”
谭天笑回来的时候无奈的对温衡说道：“师尊，您吓到医仙了，医仙一直在嘟囔您是死人。”万年老魃惊叹的竖起大拇指，他确实是死人啊：“这医仙名不虚传啊。连我是死人都号得出来。”他明明有呼吸有心跳有脉搏，很多医者摸他的脉搏的时候看不出端倪。
谭天笑苦笑笑：“师尊，您还是低调点吧。我就怕医仙把您的情况说出去，万一在杏林中起了什么风波就麻烦了。”温衡嘟囔着：“我很低调的。”
白云朵一板一眼的说道：“是啊，您扛着卿家两个少爷一路飞了回来，真低调。”卿府要是消息灵通一点，说不定过一会儿就要过来要人了。温衡义正言辞：“我用棉被裹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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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许和卿如念两人需要休息，众人让他们服下丹药之后就离开了房间。按照医仙的说法，他们需要睡上两三天，等他们醒过来之后，又是两条响当当的好汉！
温衡伸了个懒腰：“哎哟，这一天天的，真累啊。”明明没做什么事的人还有资格喊累，狗子他们都不想理温衡了。这时候谭天笑对温衡说道：“师尊，离愁界和离嗔界的执界仙君还在飞仙楼中，臭虫的事情，您要对他们说吗？”
说起臭虫，温衡想起来了，离伤界的执道仙君风无痕和自己有仇，对温衡下过杀手。温衡还逮到了他一点神魂关在结界里面呢，他还在等九尾狐景清回来审问这点神魂呢。温衡问道：“景清回来了吗？”
谭天笑摇摇头：“景清一向有分寸，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才没回来。我让灵玉去上面找了。”温衡想了想：“上面……是承澜治下吧？我和承澜有仇，弄不好景清和灵玉要吃亏。”
听到灵玉有可能要吃亏，护犊子的谢谨言握住了灵剑：“我曾经去过承澜治下，要不我上去找找他们？”温衡笑道：“老谢你别着急啊，灵玉和景清两个孩子很厉害，你过去说不定帮不了忙还添乱。”
谢谨言一板一眼：“我不会给他们添麻烦，我会遮住我的容貌。”温衡想了想：“那行，三日后若是景清和灵玉还不回来，你就跑一趟上界。我不熟悉上界的情况，你要多加小心。”三日后他应该还在离伤界，风无痕的事情他很介意。
谢谨言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温衡嘲笑道：“你看看谨言护犊子的样子，出息。”谭天笑提醒温衡：“师尊，您好像没资格说谢家主。”温衡承认道：“好么，我和他半斤八两。”
温衡拍拍谭天笑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你和狗子了。”他将弟子的辛苦看在眼中，然后自责道，“我也想帮忙的，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谭天笑笑道：“我倒是希望师尊您只要接下来不惹事。”温衡叹了一声：“我觉得，不惹事不太可能。”
宁莫愁正在房间的地上打坐，苏步青坐在椅子上绣花，言修玉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长叹短吁。这时候门被敲响了，言修玉手中灵光一闪，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哎哟，你回来啦！”
温衡提着藕丝结界走了进来：“晚上好啊各位道友，都在干嘛呢？”言修玉控诉道：“男人婆在打坐，人妖在绣花。”
苏步青手中灵光一闪，雪亮的绣花针就扎到了言修玉的后背上：“你说谁是人妖？”言修玉不在乎的拔出绣花针：“哪个大老爷们涂胭脂抹粉还带绣花的？”
宁莫愁睁开了双眼：“你是为了风无痕的事情而来？”他们在飞仙楼中呆了整整一天，就等着温衡出现呢。
宁莫愁的直觉很准，这种野兽一般的直觉数次在战斗中救了她的命，从回到飞仙楼的那一刻开始，宁莫愁就知道他们已经站在温衡这边了。宁莫愁甚至还觉得，想要扳倒风无痕，只能看温衡的。
温衡笑呵呵的提着藕丝结界：“我来给大家看个东西。”三人神识一扫：“这是……神魂？！”还是风无痕的神魂？！温衡什么时候捉到的这个神魂？他果然深藏不露！
温衡乐呵道：“我们从逍遥境回来的那天晚上，这个臭虫钻到了我的房间中去被我困住了。”闻言苏步青不满的说道：“这都过了两日了，为什么你现在才说？”
温衡眨眨眼：“你也没问哪。”宁莫愁道：“长话短说，你现在想怎么办？”
四人坐在地上围着手掌大小的藕丝结界，结界中只有一只正在爬动的臭虫。说来神奇，当风无痕的神识附在臭虫上时，臭虫就能像活物一样活动，可是当他的神魂离开臭虫之后，臭虫就会小腿一蹬，死的透透的。温衡觉得，这种附魂和夺舍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本来想等一个妖修朋友过来帮忙搜魂，好搜出风无痕的踪迹，可是出了点状况，他还没来。我来问问你们，你们中有谁能搜魂的？”温衡将自己的打算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宁莫愁他们。
风无痕得罪的又不止他一个，宁莫愁他们一定很乐意帮忙。
果然宁莫愁听到这句话之后思考了起来，看起来她正在一个个的筛选认识的人。言修玉脑子灵活：“我倒是知道有个人，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忙。”
苏步青皱眉：“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卖关子？”他们三人都搞得有家不能回了，要是不搞定风无痕，指不定哪天风无痕就想个办法将他们团灭了。
言修玉嫌弃的看了看苏步青：“噫，你不帮忙废话还这么多。”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了，宁莫愁说道：“离陌仙尊会搜魂。”
哦？好稀奇！温衡问道：“离陌仙尊难道是妖修吗？”人修也有会搜魂的，不过搜的都不是很好，妖修们就厉害了，哪怕只有一根魂丝，他们都能抽丝剥茧的找到完整的神魂。
宁莫愁摇摇头：“我不清楚，但是我曾经见过离陌仙尊搜魂。”言修玉说的正是离陌仙尊，他说道：“曾经离嗔界发生了一件无头案，嫌疑人有三人，谁都说冤枉。各种阵法符篆都用上了，还是分不出谁是真凶。后来是离陌仙尊出手搜魂，只不过被搜魂的人，不太好看。”
岂止是不好看，那简直是惨到家了，言修玉想当时的场面还后背直冒冷汗。
温衡说道：“若是想要稳妥呢，就等我认识的妖修来处理。若是你们等不及了，并且有把握让离陌仙尊出手，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离陌仙尊的府邸。”
四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这个时候好像选择什么都不稳妥。
这时候，温衡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哎……”温衡汗毛又竖起来了：“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他提着手里的藕丝结界看了看，里面的臭虫又抽了抽小腿挂掉了。
言修玉被温衡唬了一跳：“哪里有什么声音，你出现幻听了吧？别吓我啊。”温衡狐疑的盯着臭虫看：“我听到有人在叹气。”
这时温衡又听到一声沉重的叹气声，那声音像是贴着他传出来一样。温衡都跳起来了：“你们听到了吗!”
“哎……老子在你的养灵囊里面，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这时候苍老的声音的主人忍无可忍的说了出来。温衡闻言一愣，他摸摸养灵囊，硬生生惊出了一身汗。
说起他的养灵囊，大有来头。在下界的时候，他和老邵他们去上古遗迹沧澜遗迹，这是个剑宗遗迹，在遗迹中，他们得到了传承。当时邵宁得到了沧澜遗迹中的剑招传承，灵犀得了里面的灵宝灵植。他得到了七色莲台和太一的神魂。
这个养灵囊就是当时在沧澜遗迹中得到的，之后的几千年一直是太一住在里面。太一出事之后，温衡一直留着这个养灵囊，哪怕后来太一的转世云清出现了，他依然好好的将养灵囊挂在腰间。
到了幽冥界，他看到了通天昏聩的神魂，那时候他就将通天的神魂养在了养灵囊中。后来在九霄界，他又找到了通天的身躯，他也丢到了养灵囊中。在九浩界的时候，有个可怜的猫头鹰肉身损毁，元魂快要消散，他也打包打包丢到了养灵囊中。
他还给通天贴过道木叶子，不过后来一忙就忘记了！后来因为养灵囊中塞了尸身，他觉得不忍心看，就很少去看养灵囊了。
温衡心虚的抽开了腰间养灵囊的束口，一道银白色的身形从养灵囊中爆起，落到了房间中。
灵光散去，须发皆白面容憔悴的通天出现在房间中，他还是魂魄之体。温衡看到他又惊又喜：“通天，你醒啦！”通天没好气的叹了一声：“再不醒，养灵囊就成了乱葬岗了。什么东西都往里面丢。”
看着自己的尸身就已经很膈应了，还要看个猫头鹰血糊糊的尸身，通天真的受不了了。
温衡连忙讨饶：“没想到你突然醒了，我真是太高兴了。”通天神色复杂的看着温衡，半晌之后他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没想到你真的能上来。多谢您，太子殿下。”
说着通天跪在地上对着温衡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有您在，上界的这群人，就有了一条活路。”
宁莫愁和苏步青警惕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神魂，通天的话中传来了太多的讯息。太子？谁是太子？温衡吗？温衡是什么太子？宁莫愁他们各自按好了兵器，要是有什么异变，他们不会客气。倒是言修玉盯着通天的脸皱眉。
突然之间言修玉猛地用扇子拍了一下大腿：“我想起来了！！您是不是李通天？曾经的第一执道仙尊？！我就说看您眼熟！”
通天神色平静，他笑着摆摆手：“李某已经不是执道仙尊了，现在的我，只是一缕苟且偷生的神魂。当不得仙君如此称呼。”温衡扁着眼睛：“你对言修玉好客气，为什么以前对我那么不客气？”
通天笑着看向温衡：“爱之深责之切啊。”温衡叹了一口气：“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温衡可记得呢，他第一次遇到通天，通天把他给拽到通天遗迹中去了，害他和弟子们分离了六十多年。后来每一次出现，要么就是骂温衡愚钝，暴力一点的时候就开揍。只有最后一次，他伤痕累累的出现，对温衡说让他到上界来。
温衡一度觉得，通天只要一出现，就不会有好事发生。当然，他的预感一想很准。
177
通天出现之后，藕丝结界中风无痕的神魂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发疯一样的冲撞起来。通天冷眼看着藕丝结界：“风无痕，你做梦都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吧？”
温衡坐在旁边：“你认识？”通天点头：“认识，轩辕律的好走狗。”
话音一落宁莫愁他们都沉默了，他们的神识齐齐的定在了温衡的脸上。言修玉恍然大悟：“我就说，为什么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你。”苏步青拆台：“你说过吗？”
言修玉合起扇子恭敬的跪直了身体：“言修玉拜见神威太子，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宁莫愁也像言修玉一样：“宁莫愁拜见神威太子。”
苏步青傻眼了：“神威太子？？”这……差的有点大啊，别以为他没看到过神威太子的画像，那叫一个贵气天成尊贵不凡。瞅瞅温衡，哪里有一点贵气？？傻气倒是足足的！
宁莫愁和言修玉肯定的说道：“没错，能让李通天大人叫太子的，只有神威太子。”普通人不知道李通天的身份，他们做执界仙君的，多多少少听说过。
到了这会儿，这两个仙君总算明白他们的无妄之灾哪里来的了。他们果然卷入了更加高层的斗争中去了——曾经死去的神威太子死而复生，他竟然又回到了仙界。真是平地掀起三尺浪，仙界要变天了！
现在的仙帝能放过他吗？当然不行！言修玉现在觉得，他们能活下来，真的是道祖保佑。他们竟然妄图刺杀神威太子！真是活腻了！他们是轩辕律的执界仙君没错，可是他们的刺杀任务失败了，以后还不知道仙帝会怎么整他们。
言修玉和宁莫愁在反应过来温衡真实身份的一瞬间，心中都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然后他们二话不说，集体叛变了。
温衡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诸位仙君还是叫我温衡吧，我已经不是先太子轩辕衡了。事出有因，我不是故意要遮掩我的身份。”言修玉激动的说道：“我知道！”
太子您不要解释了！言修玉他们已经脑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宫斗大戏了，说不定他们还能在里面写上浓墨淡彩的一笔啊！
通天清清嗓子：“那个……太子。”温衡哆嗦了一下，他缩了缩脖子：“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对我吧，你这样我全身都不对劲。”
通天梗了一下，他瞪了一眼温衡：“其实这次，你们还真是卷到了无妄之灾里面去。风无痕没有发现你的身份，他要找的人，是我。”
四人僵硬的看了看通天，通天这是什么意思？？
通天叹了一声：“说来惭愧，我在下界的时候为了迷惑上界派去的使者，就将通天遗迹破坏了。”通天为了保护没有长成的温衡和道木，他将上界派来的使者阴了，将使者困在通天遗迹中之后，还将通天遗迹的道木和上界的断开了。这事温衡知道，他们还阴差阳错的捉住了那个使者。
温衡想了想：“那个使者，是不是叫毕舟？”应该是叫这个名字，他们当时没注意到这个人，还将他困在结界中丢给小弟子当玩具。后来知道这事之后，他们立刻回去寻找，可是怎么都没找到这人。
通天点头：“对，是叫毕舟。毕舟，是轩辕律麾下八大执道仙君其中一个。通天遗迹破坏之后，我就再也不能去御灵界和元灵界，怕上界发现，我就顶着毕舟的名义在上界呆了几千年，直到事情败露，我被轩辕律惩罚，神魂送去了幽冥界，身躯陨落。”
温衡之前听李老说过这事，现在再一次听到，心中五味陈杂。若不是通天，他可能现在都还在下界当他快乐的小乞丐。是通天在遗迹中救活了道木，是他指引着温衡修行。通天是帝师，教过曾经的轩辕衡，也教了后来的温衡。
可是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呢？他灵肉分离，养灵囊能修复他的神魂，却没办法修复他已经被剥除神骨的身躯。他若是投靠了轩辕律，也没他温衡什么事了。某种意义上，通天才是真正心系苍生的人。
通天看了看风无痕的一点神魂后说道：“毕舟折损在御灵界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后来正是因为风无痕才爆出来了。”那时候通天遗迹顶着毕舟的面容在上界几千年了，按道理说根基已经稳了，不太会出破绽。
通天说道：“毕舟和风无痕，是至交好友。我用了毕舟的容貌行事，风无痕最先看出了端倪，他不断的试探我，最终我被他抓住了把柄。”通天说的轻描淡写，可实际上，他当时遇到的情况比他说的要尴尬和险恶千万倍。
毕舟和风无痕，表面看起来是至交好友，可背地里，这两人还能上个床。天知道他们两个，一个迷幻蝶，一个驾驭臭虫的人是怎么搞上的，反正当通天发现这个事实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若是别的事情，通天也就顺水推舟的做了，可是唯独这事，他做不来。渐渐的，风无痕起了疑心，然后多方刺探收集了很多证据，最后戳穿了通天。
毕舟殒身，最伤心的就是风无痕，风无痕恨透了通天，自然不会让他好死。通天死的透透的，他当时亲眼所见，可是当温衡带着通天来到风无痕治下的时候，风无痕就发现了仇敌的气息。这还得了？
风无痕以为通天是夺舍了温衡，他不管夺舍还是不夺舍，只要沾着通天的气息，风无痕就不能忍。他本来想着在离恨界就动手，没想到温衡速度很快，没在离恨界逗留就去了离愁界。
风无痕用手头的权利调动了两界的执界仙君，本来以为能干掉通天，没想到非但没能干掉通天，还暴露了自己。
这就是整个事情的乌龙始末了，听完通天这么说之后，大家都有种微妙的感觉。言修玉展开扇子遮住嘴：“这……槽点太多，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事情反转了又反转，他们一开始以为是温衡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得罪了风无痕。然后发现温衡的身份是前太子，在他们觉得事情很严重，必须要站队于是光速叛变之后……通天告诉他们，他们包括温衡都是卷入其中的倒霉蛋。
通天不好意思的清清嗓子：“事情就是这样的。”温衡幽幽的说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早点说能省了多少事啊，他也不会被追杀啊！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遇到灵玉他们，才能早早的到离伤界遇到他的弟子们。
温衡现在越发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注定的。它们会发生在自己没有防备的时候，但是一旦发生了，就像是雪崩一样会引发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通天叹了一声：“只怪我之前力量不足，不足以提醒你，直到你去了一趟无殇雪山，我才恢复过来。”
温衡一愣，无殇雪山还有什么说法呢？说起来，自从九州界飞升之后，他就没看到这四界的道木在哪里。正好通天来了，温衡刚想问，通天就对他说道：“你是不是，看不见离陌仙尊治下的四个世界的道木？”
温衡点头，通天果真了解他！通天幽幽的说道：“那是因为，这四界，本来就没有道木支撑。”温衡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通天说道：“这里面的事情一时半会我对你说不清楚，需要你亲自去看了才知道。当务之急，是要找出风无痕，他就像个臭虫一样隐藏在暗处，发现你的身份只是时间问题。”温衡嘴角抽抽：“刚刚我们都当着他的面说了这么说了，他难道还不发现？”
通天道：“你对你的道侣的能力一无所知。混沌青莲的藕丝制作成的结界，风无痕这辈子都突破不了，在结界中，他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他顶多只能嗅到味道。”闻言温衡乐了：“哎哟，真的假的？”
通天对温衡说道：“我现在能力不足，你如果想尽快的除掉他，还是去找离陌仙尊。”温衡道：“我和离陌仙尊素未谋面，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哪知道通天狐疑的说道：“你不是见过离陌仙尊了吗？”温衡一愣：“我什么时候见过了？”通天道：“那天带你去兰芳阁的莫三就是啊。”
温衡一脸血的看着通天：“这群人为什么都喜欢乔装打扮？很好玩吗？”通天高深莫测的说道：“离个人兴趣罢了，高手都是寂寞的，只要能有一点乐趣，他们都乐意去做。”
温衡想了想：“我要是去找离陌估计连门都进不了吧？他是仙尊，我可是个地仙啊。”通天道：“你不行，他们可以啊。”通天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宁莫愁他们。
言修玉嘴角抽抽：“离陌仙尊会帮我们搜他的执道仙君的魂吗？”宁莫愁证实道：“仙尊素来怕麻烦，什么事都懒得管，平日出什么事，他都是让我们自己解决。”
温衡觉得离陌不是那样的人啊，他笑道：“不至于吧。”他还在莫三的带领下去了兰芳阁呢，他觉得莫三很好说话啊。
苏步青提议道：“不如稳妥一点，等你认识的那个妖修朋友来？”
通天耐心的解释道：“我让你们先去离陌仙尊那里，就是想让你们争取一下离陌仙尊的支持。你们两个执界仙君，加上卿如许，离陌手下的三个执界仙君都在这里了。若是你们三个同时撂挑子，他会很头疼。若是你们磨磨蹭蹭让风无痕钻了空子先取得了离陌的信任，你们就等着被追杀吧。”
原来如此！温衡这才了解通天的意思。
通天提醒道：“不过容我说一句，我认识的离陌这人是个墙头草，谁强大就投靠谁。你如果去找他，就要让他看到你的实力，不然他会站在他觉得有胜算的一边，到时候你就有危险了。”
宁莫愁他们面面相觑，温衡的实力吗？温衡……个人实力挺强的，宁莫愁觉得他城府也深。但是这些不能和轩辕律抗衡啊，他到底有什么实力？
通天说了这么多话之后身形有点透明，他勉强的说道：“我神魂还没修行到最佳状态，能出来的时间不长。记着，要让他看到咱们的绝对实力，不能让他有迟疑的时候！”说着通天就化成了白色的灵光退到了养灵囊中，若不是众人亲眼所见，还以为刚刚的通天是幻觉。
温衡站起来：“好吧，那我们就夜访仙尊府吧，劳驾两位仙君为我当前锋。”以他的脸，扣不开仙尊府的大门。
言修玉狗腿的问道：“太子啊，我问个事，刚刚通天大人说的绝对实力是什么？你给我们透个底呗？”温衡笑道：“早晚你们会看到的。”

第七十七章
178
离陌仙尊的府邸在无伤城北方，据说仙尊喜欢清静特意将府邸设在群山之间。黑暗中，温衡看到了山间出现了一栋挂着风灯的小楼，小楼只有两层，看起来很普通。小楼前有一个的院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农家小院。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虫鸣声传来。温衡站在楼前感受了一下晚上山间的风，此时正当山中兰花绽放，幽幽的香味传来。温衡惊奇道：“这里离兰花谷这么远，竟然也有兰花。”
言修玉正准备上前叩门：“兰草只要条件适宜就能生长，不见得兰花谷才有兰草。”温衡想要表达的是：“既然门口就有兰花，离陌仙尊为什么要跑到兰花谷去？”他目测了一下，从离陌仙尊到兰花谷的距离不近，反正比到无伤城远。
苏步青道：“但凡大能都有一点奇怪的嗜好，不足为奇。”温衡瞅着女装的苏步青，所以苏步青的嗜好就是穿女装绣花吗？果真神奇。
“离陌仙尊的府邸和我想象的不一样，真低调啊。”若不是宁莫愁他们带着过来，温衡根本就不会想到离陌仙尊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在他的想象中，离陌仙尊应该和下界的其他仙君仙尊一样，有个气派又富丽堂皇的洞府。
言修玉笑吟吟的说道：“等你到了仙尊家中，你才知道什么叫低调。”说着，他在门上扣扣，门上面的铜锁上出现了一张脸，脸上长着眉毛胡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张老人的脸。铜锁似乎在酣睡中被吵醒，它打了个哈欠：“谁呀？”说话的声音都无比苍老。
言修玉和宁莫愁他们行了个礼：“仙尊，是我们。”铜锁上面的人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大晚上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你们这些小年轻哦，真是不体贴老人家。”这时温衡才明白过来，这个铜锁上面的人脸应该是离陌仙尊的样子，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阵法，真神奇。
宁莫愁道：“仙尊，我们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麻烦您老人家。”离陌仙尊抱怨的咕哝了一句：“你们真会挑时间，累死我这个老头子算了。”
说着门打开了，里面一片漆黑。说来奇怪，离陌仙尊的屋子外面还挂着风灯，屋内竟然没有一盏灯！正想着，温衡看到屋中亮起了豆大的灯火，灯火摇晃着向着门的方向飘来。
温衡神识一扫，才发现那是一盏昏黄的油灯，挂在一根前段弯曲的树枝上端。树枝被灵气抬着，一点一点的落在地上，就像个活人一样蹦跶过来了。温衡稀奇的盯着这油灯，真……有个性啊。
油灯停在大门口，这时候树枝弯了弯，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在行礼一样。宁莫愁他们对着树枝行了个礼，温衡也行了个礼。油灯转了方向，然后继续提着油灯一点一点的蹦跶到了房间中，房中传来了哒哒哒的声音。
宁莫愁他们跟着油灯进去了，温衡走在最后面。当他踏进大门之后，他身后的大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眼前一片黑，若不是有那点油灯，这几人都看不到脚下的路。不知道离陌仙尊是什么妖怪，怎么这么奇怪呢？
他们好像在通过虚无一般，两边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他们能做的只有跟着油灯前进。步行了几百步之后，油灯停了下来。此时众人的面前豁然开朗，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陈设很简单，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桌子旁边放着四张木质的凳子。桌子后面便是离陌仙尊的床榻，床榻上，离陌仙尊穿着一身土黄色的道袍郁闷的坐着。
宁莫愁他们又想行礼，离陌摆摆手：“不要来这些虚的，有什么话赶紧说。”宁莫愁和言修玉对视一眼，言修玉拱手说道：“仙尊，其实今日不是我们要找您，而是温衡温道友要找您。”
温衡上前一步：“莫老先生，又见面了。”
离陌一惊，他摸摸自己的脸嘟囔着：“什么莫老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莫老先生。”温衡也不着急，他眉眼弯弯。离陌现在的脸和莫三不一样，莫三一脸慈祥，而离陌面容冷肃。他们长得也不像，莫三鹤发童颜红光满面，离陌仙尊神情严肃，满头乌发。
若不是通天对温衡说离陌就是莫三，温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不过通天说了，还如此肯定 ，必然有他的原因。
温衡笑道：“在下温衡，见过离陌仙尊。”离陌清了清嗓子，他瞟了一眼温衡：“你一个地仙，找我有何事？”
温衡提着手里的藕丝结界：“温某这里有一个结界，结界中有一缕神魂，希望仙尊能帮忙搜魂。”离陌仙尊似笑非笑的盯着温衡看了看：“你倒是好笑，竟然开口让我一个仙尊为你做事，好大的胆子。”
温衡道：“仙尊莫怪，实在是在下身边暂时没人能搜魂，经仙君他们指引才来求助仙尊。”离陌仙尊看了看结界：“搜魂之术乃是上界禁术，你当知道搜魂对修士神魂的影响，不是深仇大恨，没必要搜魂吧？”
温衡说道：“实不相瞒，结界中的人想要杀我和我身边的朋友，还将仙君们卷了进来。”离陌怀疑的看了看宁莫愁和言修玉：“哦？还将你们卷进去了？你们最近真的很忙啊，前两日刚来告风无痕的状，今天又说卷入了是非？”
宁莫愁一言不发，言修玉道：“回禀仙尊，结界里面的神魂，正是执道仙君风无痕的神魂。我们想要拜托仙尊搜他的魂，揪出他在何处……”
言修玉话没说话，就听离陌猛然提高了声音：“放肆！你可知道你说的是谁？！”宁莫愁上前一步：“仙尊息怒，风无痕撺掇我们要温衡的性命在先，事后又妄图抹杀我和言修玉，我们不服。”
离陌看了看周围又压下了声音，他气急败坏又无奈：“你们疯了？他是执道仙君，我们四界的道义都需要通过他来传达，你们现在要我搜他们的魂？要是被天帝知道了，我们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掉！”
宁莫愁冷声道：“若是不明不白就这样敷衍过去，那我们这些年的修行都喂了狗，不如不修行！”言修玉也帮腔：“对，虽然我们只是小小仙君没有发言权，可是也不能任人侮辱。”
离陌仙尊无奈的看着宁莫愁两人：“你们怎么这么犟呢？这么倔强下去，你们会吃亏！还有你！”离陌的炮火对住了温衡:“我到底给我的仙君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有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得罪了执道仙君？现在竟然还让我搜魂，亏你想得出！”
温衡这人不太擅长解释，他微微的歪着脑袋：“仙尊，您真的不帮忙吗？您要是拒绝，我会很困扰的。”离陌二话不说：“不帮！你们疯了我可不能和你们一起疯。我还指望过几百年悠闲日子，不能让你们给搅和了。”
温衡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离陌仙尊点点头：“是啊，我劝你，赶紧将他的神魂给放了，要是让他发现了你们，你们将来都没好果子吃。现在放了他，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将来他若是还对你出手，我从中调和一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不就了解了么。”
温衡挠挠脸颊，离陌仙尊真是……比他还怂啊。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仙尊，胆小怕事窝囊还会墙头草……这种人是怎么做上仙尊的位置的？
离陌在劝宁莫愁他们：“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啊。这事闹下去我跟你们说，你们谁都没好果子吃。仙界这么多年冤死的人太多了，你们能留一条命就已经很不错了，可别再去送……”
离陌仙尊话没说完，温衡已经出手了。讨饭棍上突然爆出了坚韧的树根将毫无防备的离陌卷了起来。离陌被卷了之后，整个洞府都在颤抖，看样子离陌藏在洞府中的灵剑要出来了。可温衡会给他机会吗？温衡笑呵呵的开始吸收离陌仙尊的灵气，别说，仙尊的灵气就是丰沛，抵得上在下界吸收的成千上万的灵石了。
离陌挣扎不得，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恐惧。他声音都变了：“你放开我！！岂有此理，你放开我！宁莫愁！言修玉！你们竟然带人来偷袭仙尊，回头我就把你们的仙君职务给撸了！还不放我下来！”
宁莫愁他们就当没听到，他们甚是稀奇的看着温衡的树根。明明是第二次见到树根，宁莫愁他们还是兴趣不减。言修玉甚至还伸手去摸摸伸到他面前的树根：“太子，您的树根平时都收在哪里的？”温衡道：“在我的棍子里。”
离陌仙尊听到言修玉唤温衡太子，他挣扎了片刻：“太子？哪里的太子？！你……”突然之间，他说不出话来了，他看到温衡对着他微微一笑，离陌猛然睁大了双眼：“你……是神威太子？！”
温衡揉揉脸颊叹了一口气：“徒弟们说我这样笑的时候特别圣洁，可是我觉得这样笑不太舒服。”这么装逼的笑容，他也是学了好久才学会的好么？
事实证明，同样的人同样的脸，变了个性格，人的变化就大的看不出来了。
离陌惊疑不定的被温衡倒吊在半空中：“你是神威太子？？”温衡点头：“曾经是，现在叫温衡。”离陌道：“难怪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眼熟，竟然没认出你来。”
温衡摸摸自己的头发：“大概那时候我顶了个不太好驾驭的发型吧？”
离陌想了想态度软和了下来：“如果是神威太子让我对风无痕搜魂，我答应。”温衡闻言将离陌放了下来：“仙尊您受累，帮忙看看风无痕现在在哪里？”
179
离陌手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灵气，灵气形成了淡青色的结界笼罩了藕丝结界。温衡等结界稳定了，便好奇的问离陌仙尊：“仙尊你是妖修吗？”
离陌仙尊点点头：“是的。我的本体是黄鼬。”黄鼬……不是黄鼠狼吗？？温衡记得黄鼠狼胆子小，这点倒是和离陌的性子极为相似，黄鼠狼灵敏狡猾，离陌正是这种性子啊。
离陌时不时的看看温衡，他难以置信：“您，真的是神威太子吗？”温衡笑而不语，离陌一惊一乍的：“您不是死了吗？”
温衡还是波澜不惊，离陌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您当年没死！现在您回来了，想要夺取这天下。难怪风无痕要追杀您！”温衡笑道：“所以，你到底帮不帮忙？”离陌连忙点头：“帮帮帮。”
离陌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呢，看起来一肚子坏水。温衡不免迟疑了，这真的是之前他遇到的莫老先生吗？差太远了。温衡甚至想着离陌仙尊是不是一体双魂？
离陌手中灵气形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淡金色的球，他对温衡说道：“太子可以松开您的结界了。”温衡笑着对离陌说道：“不急，仙尊，在您开始之前，能对着我发个誓吗？”
离陌道：“发什么誓？”温衡笑道：“发誓，等下我松开风无痕的神魂之后，你不会放他走，也不会和他沆瀣一气来对付我们，更不会转身就将我的情况全部告诉天帝轩辕律。”
离陌的脸一下就僵硬了，他瞪着温衡。温衡眉眼弯弯：“敢不敢发个誓？”离陌笑了笑：“有何不敢的。”说着离陌举起了两根手指头对天起誓：“我离陌，以神魂和修为起誓，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不会有第七个人知道，若是我将太子轩辕衡的消息泄露出去，必将天雷降临让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样的誓言，离陌发过好多次。起誓私底下他和风无痕的关系不好不坏，有好几次怕被天道惩罚，他都偷偷的去找风无痕让风无痕帮他将天罚给消了。
离陌起誓已经想好退路了，他想的就是等一下他要放走风无痕，等自己安全了之后，他要告密，他要让天帝轩辕律来捉轩辕衡。
可是这次，离陌失策了。他没想到，他发下誓言之后，他的紫府和神魂周围瞬间出现了一股强大又浩然的气息。他的紫府中出现了金色的枷锁，锁住了他的神魂。他能感觉到誓约生效的压迫感，从现在开始，若是他的言行违背了誓言，他就会被天道反噬。
离陌正纳闷呢，以前他没少发誓啊，为什么这次的誓约这么强大？离陌白了脸，他只是动了要放了风无痕的心思，系在他神魂上的锁链便勒紧了他的神魂。
温衡笑道：“仙尊面色不好，是不是想了不该想的东西？”离陌勉强的笑笑：“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温衡笑着将讨饭棍放在桌上：“说起来，忘了对仙尊说了，这就是你方才发誓的天道。”离陌仙尊狐疑的看着桌上的讨饭棍，讨饭棍上面的小叶子嘚瑟的卷了起来。
温衡对言修玉说道：“这边是我的实力。这就是新生的鼎天道木。”话音一落，言修玉他们的面色古怪，骗鬼呢？这东西能叫道木？别以为他们不懂，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上界的道木，道木是如此的雄伟。而温衡的道木，跟个牙签似的。
温衡也不多作解释，他对离陌仙尊说道：“仙尊，您可以开始了。”离陌仙尊将信将疑，不过这次他不敢在搜魂的时候放水了，他能感觉到他神魂上面强大的压力，不敢造次。
离陌只能对着结界中的风无痕道了一声抱歉，温衡这时候松开了藕丝结界。一松开结界，结界中那只都快干瘪的臭虫就掉在了桌子上，而风无痕的神魂在离陌的结界中东突西撞：“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离陌手中灵光大现，风无痕的神魂受到了积压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温衡几人及时切断了自己的听觉，他们盯着离陌手中的结界。风无痕的神魂一开始还能出现人脸，后来就像雾气一样散开了。神魂渐渐的分成了两种颜色，一种是灰白色的，慢慢的沉到了结界底部，一团是灰黑色的，慢慢凝结成了一个球。
离陌擦擦头上的汗：“这里只有风无痕不到一半的神魂，我只能提出这么多的记忆。”说着他展开了手中记忆凝结成的圆球，圆球展开之后，众人面前就出现了一幅幅活动的画面。
画面中很多风无痕和毕舟海誓山盟的画面，离陌嘴角抽抽：“没看出来，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然后某一天，毕舟对他冷淡下来了。再后来，他发现那不是毕舟……
在风无痕的记忆中，温衡看到了通天受罚的画面，画面非常的惨烈。风无痕所在的位置靠前，从他的记忆中，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通天的脸。
通天跪在诛仙台上靠在前方一块黑色的石头上。一个仙兵喂通天喝下一种褐色的液体，通天喝完之后就浑浑噩噩的，他无力的趴在了石头上，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哝声。另一个仙兵在通天的后脖子上划了两刀，切出了一个十字形状的伤口。
这时候，温衡看到一个身着红衣的男人走到了通天身后。温衡在幽冥界入了萧厉的记忆的时候看到过这个男人，那时候，他还是个活泼热切的少年，温衡记得他的名字。他是第一个对萧厉自我介绍的，这个男人，名为淳安。是轩辕律的侍读。
淳安表情木然，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悬在了通天脖子后面的伤口处。他的两指呈捏的姿势，两指间灵光闪烁，灵光顺着伤口钻到了通天的身体中去了。
通天惨叫起来，那声音温衡听了无比的心疼。通天疼的意识模糊却不能挣扎，只能任由淳安慢慢的从他的伤口中抽出了一副完整的仙骨。
仙骨，顾名思义是仙人的骨头。仙人品阶越高，仙骨等级越高。仙骨植入到普通人的身躯中去，普通人便能得到成仙。修仙者，谁愿意将自己辛苦淬炼出来的骨头让给人？通天的仙骨呈现白金色，在他惨烈的哀嚎中，他的仙骨被完整的抽出，上面还沾着红色的精血。
仙骨被剔除，通天肉身就崩坏了。他软软的倒在地上，温衡看到他的神魂飘了出来。仙骨没了，神魂能呆在何处？淳安这时候却擦擦手冷酷的收走了通天的仙骨……
温衡只觉得心中酸楚。是因为他的无能，害的自己身边的人吃尽苦头。他对通天道歉：“对不起。”
温衡能感觉到风无痕此刻的快意，害了自己道侣的人在自己面前魂飞魄散，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开心的？事情本该到此结束，没想到还有后续，而温衡他们需要的也就是这个。
这之后，众人看到了他们为什么会被追杀的原因，和通天说的差不多，风无痕一开始只是感觉到了通天的气息。他发现温衡身上有通天的气息，他只想着让宁莫愁带着温衡来上界，他要问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没曾想，当风无痕仔细一看的时候，他看到了温衡手中的讨饭棍。作为执道仙君，还会有人比他们更熟悉道木吗？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温衡手里拿着的，是道木！而且还是活着的道木！再看看温衡的脸，风无痕一下就明白了温衡的身份。
风无痕当下就下定决心，他不能让温衡活着，他要趁着温衡羽翼未丰的时候除了温衡。
不得不说，风无痕是个胆大的凶残的人。要是胆子小的，比如说离陌仙尊，离陌要是发现了温衡的身份，他一定会想办法搬救兵找帮手确保万无一失才敢下手。而风无痕不一样，他想来一票大的，他想宰了温衡之后去邀功。
风无痕想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办法，他在离伤界不远的逍遥境中设下了阵法。就等宁莫愁和言修玉在那边下手杀了温衡。却没想到，温衡运气好，宁莫愁和言修玉带过去的帮手正好是温衡的旧识。
恼羞成怒的风无痕一边咒骂着温衡麻烦，一边反感宁莫愁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启动了离伤界的护界大阵发动了护界海啸，他要毁了温衡，也干掉两个帮不了忙的同僚。温衡觉得这时候风无痕有点疯狂了，他除掉自己可以理解，可是除掉他这边的同僚，这不是傻子才会做的事么？
可能和上界的道木呆的时间太长了，风无痕偏执又倔强 ，他将自己的神魂附着在三只臭虫上想要看看最终结果。没想到……温衡放出了道木根系逃过了海啸，而围观的风无痕运气不咋地，海啸过来的时候，他三分之一的神魂当场被海水吞噬。
三分之一的神魂狼狈不堪的活了下来，跟着温衡到了离伤界。这只被温衡他们给搜魂了，已经凉了。
还有三分之一，当时扒在了温衡的道木根系上，温衡收回根系的时候，把这只臭虫给收到了……下界……在上界的三分之一神魂的最后记忆中，他看到了一株参天巨木，遮天蔽日无比壮观！
温衡还听到了一个少年在说话：“云白，小义它们在咬人！！”
温衡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糟了，他将风无痕送到了自己的大本营中去了！！方才说话的少年，是他的小徒儿云清！云清是他所有的弟子中唯一一个没有飞升的，他被留在了下界。温衡坐不住了：“不行，云清……”
不过他转头就想通了，云清是谁啊，区区一个风无痕能对付得了云清？别的不说，金乌逆天的气运，下界又有他的徒子徒孙，风无痕想活下去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他一旦被云清发现了真实身份，只怕下一刻就要被云清丢到油锅里面油炸臭虫了。
谁能想到这四界的执道仙尊竟然以这样的方法出现了又消失了？还有三分之一的神魂，他能不能从御灵界上来还是个未知数。
温衡表情古怪，他没想到他们忌惮了这么久的风无痕最后是这样的下场，要是早知道，他们何必过来绑架离陌仙尊？宁莫愁他们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全部都哑了。他们能怎么办，总不能顺着道木根系去揍风无痕一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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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完了风无痕的记忆，这群人对温衡倒是毕恭毕敬起来了。没别的原因，温衡之前说他最大的实力是道木，没人信，大家还嘲笑他手里的道木是牙签。结果在风无痕最后看到的画面中，他们看到了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木，鼎天巨木，果真名不虚传。
而且温衡的道木比上界的道木强太多了，他们都听说上界的道木快要腐朽了。而温衡的道木看起来好极了，它枝繁叶茂花果飘香，看得出来还有很大的生长空间。
离陌仙尊开始拍温衡的马屁了：“太子殿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没想到您竟然带着新生的道木上来了。真让人感动啊……”
温衡瞅了瞅离陌仙尊：“离陌，我问你个事。你和莫老先生，真的是同一个人人？”离陌嘿嘿一笑：“自然是一个人。”
结果话音没落，离陌的面容就变了。离陌变成了温衡见过一面的莫老先生，莫老先生还是那样慈眉善目的。莫三拱拱手：“没想到温小友竟然是神威太子，莫三先前冲撞了您，还请您见谅。”
温衡连忙将莫三扶起来，他确认了，莫三和离陌不是同一个人。他们的神魂完全不一样，温衡诧异的问道：“莫老先生，您和仙尊，这是什么情况？”
莫三遮脸羞愧的摇头：“惭愧惭愧。”莫三和离陌是同一个人，同一个魂，但是却是不同性格。莫三道：“我姓莫行三，乃是黄鼬修行而成，修行的是避世道，剑法是离俗剑。可是我却被天帝任命做了执界仙尊，我不喜欢，却又无法拒绝。在这种情况下，离陌就诞生了。”
“离陌诞生之初，我以为他是我的心魔，他胆小瑟缩畏头畏尾，与我性子完全不一样。可是后来我发现，他不是我的心魔，他是另一个我。我的本质就是这样。”
莫三说的轻巧，可他从排斥到接受离陌这段时间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和斗争，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温衡恍然大悟：“难怪我见到您的时候，您在涉水，对我说了那么一番话。”莫三当时是这么说的，温衡记得很清楚，他说：仙人感悟天道飞升，太依赖灵气反而忘记了自己的根本。我们本质上，都是人啊。要卸去自己的伪装，亲近自然感受自然，这样，方能领悟更加深刻的道义。
这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接受另一个不完美的自己啊，温衡顿时觉得莫三能做仙尊是有道理的。
莫三道：“近些年，离陌出现的次数见见的多了，我反而出现的少了。我想，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被离陌吞噬了吧。”离陌和莫三，就像是天平的两端，此消彼长，此起彼伏。莫三豁达，离陌自私；莫三洒脱，离陌纠结；莫三忠诚，离陌狡诈……
莫三道：“我们每个人都是普通人，我也是。我之所以这些年避世不出，就是怕离陌的有些行径给大家带来不好的影响。”他深居简出，偶尔出门会去看看兰花，这就是莫三最大的兴趣爱好了。
温衡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尤其是言修玉，言修玉愧疚不已站起来对莫三行礼：“对不起仙尊，我背地里说了您不少坏话，您不要往心里去。”莫三笑道：“这哪里是坏话呢？都是我要向大家道歉，有时候我不问世事给你们带来麻烦了。你们骂我也是应该的。”
宁莫愁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仙尊竟然有这样的困扰，我们做下属的竟然一无所知。”在离陌仙尊手下这么多年了，她竟然没注意离陌的变化。
莫三道：“莫三和离陌是同一个人，虽然性子不同，可是本质上是同一人。就像我见到殿下的时候，殿下现在名为温衡，可是您本质上，还是轩辕衡。您的双眼至始至终没有变化。”
温衡一愣：“你……认识我？”莫三含笑点头：“见到您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我现在的情况不方便与您相认。离陌出现的晚，他不知道您，可是我出现得早，与您见过几次。”
温衡笑了：“抱歉啊，我不记得了。”莫三笑道：“没事，不记得也不是什么坏事。殿下，这些年我一直战战兢兢内心惶恐，如今看到您，我心就定了。”
温衡不解：“这是为何？”莫三笑道：“你知道为什么离陌这么袒护风无痕吗？”温衡摇摇头：“不清楚。”
莫三道：“因为，在离陌仙尊的治下四界，离恨界、离愁界、离嗔界、离伤界……这四界，是没有道木支撑的。这四界浮在混沌海上，靠阵法不沉下去。阵法的奥秘只有执道仙君知道，就连我，我也不清楚。所以只能让着他捧着他。而您现在带着新的道木出现了，我们有救了。”
温衡想了想：“莫老先生可知道阵法在何处？我可以去看看吗？”莫三摇摇头：“我进不去，阵法在无殇雪山中的冰灵泉下，一个阵法连接了四界，稍有不慎，四界就会沉入混沌海。”
温衡缓缓的点头：“原来是那里。”在冰灵泉附近救清如许的时候，他曾经想召唤出道木根系来看一看周围，可是道木罢工了，温衡当时不知道原因。直到现在莫三说下面有阵法，温衡觉得，道木罢工可能就是因为阵法的缘故。
可是他对阵法的研究不行啊，他能做的就是明日潜入冰灵泉下，看看泉下的阵法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可以录下来，让无殇看看。他家无殇这么聪慧，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情况。
经过一晚上的闹腾，温衡他们在天色微亮的时候又回到了飞仙楼。这一次，莫老也跟着他们过去了，离陌陷入了昏睡，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不过离陌现在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他发下了神魂誓言，就他那种墙头草的性格，现在就算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叛变。
听闻师尊要潜入冰灵泉，天笑和狗子他们一口否决：“去冰灵泉？会冻死的吧？万一您在泉水中出了什么事，谁能帮您？”温衡有自己的理由：“我要去看一看，我们的产业都在这四界，万一突然之间阵法挂了，四界都沉入了混沌海，那可如何是好？到时候师尊去哪里捞你们？”
狗子他们无话可说，师尊也太实在了，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白棉花他们倒是支持的：“去雪山呀？我们最喜欢雪山了！我们陪着恩公去呀！！说不定还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哪！”白棉花他们的故乡就在下界的冰原上，这群狐狸一点都不怕冷，说不定真能帮到忙。
就这样，这群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冰灵泉出发了。在冰灵泉旁边，狗子掏出了一叠火属性的保温符篆，他在温衡衣服里里外外贴了三层。这也就算了，棉花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狐裘，也给温衡裹上了。最过分的是谭天笑，他一本正经的说道：“要不，再裹一床棉被吧？狗子，再加点避水符。”
温衡被弟子们裹得严严实实无法动弹，看着臃肿的自己，温衡哭笑不得：“不至于这样吧？我就下去看一眼。”狗子忙着在温衡腰上系绳子：“那不行，万一你晕了没办法呼救呢？”
温衡觉得他就是个石头墩，丢到水里就会沉底了。他已经没办法走路了，最后下水的时候是白云朵和谢谨言扛着他往水里丢的。下水之前狗子对着温衡竖起大拇指：“师尊您放心，这绳子很长，只要有灵气就能生长，您放心！”
温衡哭笑不得：“我真的只是下去看一看，你们不要这么紧张。”
只听噗通一声，温衡一下就沉底了，岸上盘在一起足有两人多高的绳索快速的被扯到水中去了。在阵法的作用下，岸上的人看到了水里的情况，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上来的冰灵泉中一片白茫茫，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谭天笑和狗子紧张的问道：“师尊，还能听到我们的话吗？”温衡的声音传来：“嗯，能听到，挺清晰的。我还在往下降，我周围，什么都没有。”
狗子问道：“师尊你冷吗？”温衡道：“不冷。”
温衡觉得自己一直在向下滑，贴在他身上的阵法符篆隔开了重重水流，但是彻骨的寒冷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怕弟子们担心，他特意说自己不冷，其实真冷啊，每根骨头里面都像是要结冰了一样。
冰灵泉在上面看着不大，可是越往下，越觉得好大。温衡觉得冰灵泉应该连通着混沌海，再往下掉，不知道他会掉到哪里去？
就在温衡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身躯猛地停顿了一下。他的眼前一片冰蓝色，伸手摸摸，像是巨大的冰山！狗子他们的声音传来：“师尊，怎么了？”
温衡看了看周围：“下面有好大的冰山。你们看到了吗？”温衡转了一圈，众人只看到冰蓝色的世界。温衡神识顺着冰山一扫，这时候他大吃一惊：“你们看到了吗？？”
他的眼中出现了道木的主干，道木还是以前那样，黑漆漆巨大又压抑。冷不丁的看到这样的道木，温衡心都提了起来。在道木和离伤界之间，有巨大的冰川相连。
该怎么形容呢？温衡觉得有人在道木上钉了一个折弯的垂直的钉子，钉子的一头深深的嵌入道木，另一头挑着整个离伤界。这根钉子呈现冰蓝色，看着就冰冷刺骨，它整个儿浸在混沌海中，壮观巨大，却显得无比脆弱。
而这样的冰川，在道木上分四个方向钉了四根！温衡知道，这就是离陌仙尊治下的四界。难怪他的根系延伸的时候没有看到这四界的道木，原来，这四界，真的没有道木。不知道是哪个大师能做出这样的阵法，在道木上硬生生的砸了四根巨大的冰川托起了整个世界，鬼斧神工，太神奇了！
不止温衡惊呆了，岸上正在围观的众人也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想到，他们立足的土地下，竟然是这样！
这时，温衡听到了一阵悲鸣，那声音像是从深远的海水中传来，又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悲鸣。他的神魂都在震颤，他的口鼻中渗出鲜血来，有谁攻击他了吗？温衡没看到有什么人在附近啊。
这时候，一阵灵气荡开，温衡手中一直紧握的讨饭棍上发出了一道灵气。这道灵气顺着冰川延伸开来，传到了旧木上。温衡觉得身上的压力骤减，他抬头看了看冰川上面的离伤界，他能感觉到他的树根在离伤界的土地上飞快的延伸开来。
不止是离伤界，还有其他的三界，就连他没踏入的离嗔界，都有树根在延伸。
“擦咔——”耳边传来清脆的碎裂声，温衡神识看去，只见链接四界的冰川上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纹。他又听到了方才那发出悲鸣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那声音是愉悦的。温衡一下就明白了，发出悲鸣的，是上界的旧木！
“啪啪啪——”讨饭棍上的小叶子拍了起来，似乎在回应旧木。温衡的意识却在涣散，他七窍流血，视线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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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觉得眼前忽明忽暗，口鼻间全是血腥味。可是他却不能现在就倒下去。他要是失去意识，上面的人没有一个能将他拉上去。
幸亏狗子和天笑一直在他耳边说话，狗子说道：“师尊，您和我们说说话。”温衡也想说，可是他说不出来。天笑道：“师尊，您是不是不舒服？”温衡说不出来，他只能努力保持清明。
谭天笑和狗子当机立断：“师尊出事了！快拉！”温衡觉得自己腰间的绳索绷紧，他的身躯向着来时的冰灵泉飞了上去。狗子他们拉的速度极快，压力突然变化让温衡觉得胸腔间痛楚难耐，可是他却不能晕过去。他咬紧牙关告诉自己，就算要晕，也要到上面才晕倒。
温衡拼了全部的毅力握紧了手中的道木，狗子他们焦急的声音不时的传来：“师尊，你坚持住！”
棉花他们化作妖形拽着绳索向着山麓的方向狂奔而去，狗子和天笑一刻不停的在激活绳索上面的阵法，让绳索拉伸的速度更加快。
温衡出来的时候，狗子和天笑眼眶一下就红了。狗子抖着手将温衡从水里拖出来：“好好的人怎么变成这样了？”温衡恍恍惚惚的，耳中什么都听不到，他努力的笑了一下想要安慰弟子们。
白棉花和蓝盈盈嗷的一声就哭了：“这是怎么了呀？”明明下去的时候好好的，还在谈笑风生，怎么上来之后就七窍流血了？
谭天笑还算理智：“快将师尊放出来，我们离开这里。”温衡张张嘴，谭天笑看到他的口型再说：别怕，我没事。谭天笑抬手就扇了自己一个巴掌：“都怪我，要是我能早点发现师尊有异样，早点拉他起来就没事了。”
温衡心疼的看了天笑一眼，然后晕了过去。众人一看手忙脚乱：“恩公/师尊！”冰灵湖畔一片惨烈的呼唤声传来，他们当机立断，雪玉狐白云朵化成妖形：“都到我的背上来！”闻言狗子他们抱着温衡就飞到了狐狸身上，狐狸带着一群人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被留下的讨饭棍拍拍叶子：……为什么每次都是它被留下，它做错了什么？讨饭棍落寞的倒在地上，两片叶子蔫巴巴，它不要呆在这里，它要跟着老温回家。
冰灵泉附近时不时的想起轻微的拍击声，到最后拍击声渐渐的停了下来。只留下萧瑟的风从山间吹过的声音传来。
温衡醒过来的时候，周身非常温暖。他睁开双眼，看到了三只狐狸趴在他身边，大大的尾巴盖在他身上。他张张口：“棉花，盈盈，云朵……”温衡声音哑得厉害，话说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只狐狸猛地跳了起来，白云朵嗷的一声撞开了门冲了出去：“恩公醒了！”白棉花和蓝盈盈跳下床泪汪汪：“恩公，你可吓死我们了。”温衡笑道：“我就是脱力晕了过去。”
蓝盈盈说道：“是的，可是你脱力的时候会七窍流血，我们都吓坏了。”谭天笑找来的医仙帮温衡把了好半天的脉才确定温衡是用力过度而不是遭受了什么攻击，听到这话，老谭和狗子他们立刻给温衡输送了不少灵气，他们还找了数十条灵脉做成阵法，专门给温衡吸收灵气用。
温衡沙哑的问道：“我晕了多久？”棉花伸出三根指头：“三天。”
温衡点点头，不错了，才晕三天，曾经都要晕上半个月。
谭天笑他们笑吟吟的走到了房中：“师尊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温衡直挺挺的：“不太好，动不了。”狗子乐了：“用力过猛了么，很正常。不过师尊，你以前用力过度没像这次这样啊，太吓人了。”
温衡委屈道：“我这不是直面了道木么，一下子接管了四界，容易吗？”老谭点头：“嗯，是不容易。您啊，最好老老实实的再躺个两三天，等身体恢复一些再出门溜达。这几天飞仙楼有点忙，没空照顾你哦。”
温衡一听谭天笑的话眼睛就亮了：“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狗子道：“还真有，咱大侄儿回卿家了，卿家来了管家，说这次卿家的宴席由我们飞仙楼承办。师尊，您无形中给我们拉了个大生意。”
谭天笑也乐呵呵的说道：“除此之外，您一下接管了四界，现在要去另外的四界变得很容易，我和狗子重新弄了阵法，不久之后我们就可以直接去您走过的下八界了。”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老谭他们可以和在下面的人取得联系了！不久的将来，他们就能在下八界开上他们的飞仙楼和千机阁！
温衡全身僵硬：“哦，果然是好消息。”温衡小声的问道：“无殇他回来了吗？”
闻言狗子他们摇摇头：“没回来，莲先生晋级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师尊你要有点耐性。”温衡心里委屈，他笔挺挺的躺着，这时候多么需要无殇温暖的怀抱啊。
温衡又额外躺了两天才能坐起身，狗子他们看着温衡手忙脚乱在床上挣扎的样子在笑：“师尊，您要不再回床上躺着？要不我给您把摇椅拿出来？”
温衡拒绝道：“我要多走走，对了，这两天没看到谨言和灵玉啊，他们去哪里了？”狗子说道：“师尊您真健忘啊，您忘啦？灵玉去上界找景清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谢家主去找他们了。”
温衡愣了一下：“还没回来吗？”莫不是上界发生了什么事？几个孩子陷入麻烦了？
温衡惯性的去摸他的讨饭棍：“哎？我棍棍呢？”温衡的棍棍，还躺在冰灵泉旁边吹冷风。除了温衡和云清，世上没人能拿得动那玩意了。
温衡伸出手对着东方呼唤了一声：“棍棍？”不知道棍子能不能听到他的呼唤飞到他手中来，距离有点远，中间还隔着群山和阵法，要是棍子不来，温衡只能等恢复之后再去一趟冰灵泉找他的棍子了。
天空中飞来一道灵光，长着小叶子的讨饭棍飞了过来一头扎到了温衡的怀里，两片小叶子都挥出了残影。温衡摸摸小叶子：“对不起啊，我失去了意识，让你在那边受苦了。”讨饭棍啪啪啪的拍着叶子，看起来不介意。
握着讨饭棍，温衡觉得力量又回来了。他杵着讨饭棍在房间中走了几圈，狗子问道：“师尊，我和天笑两个查了，冰灵泉下面的阵法叫四象阵。一个阵法分成四个部分，能承托住山川大地，是目前古书上记载的最大的阵法。”
温衡看了看狗子，狗子说道：“我们只能查到这个，具体的四象阵是如何固定在道木上的，我们不清楚。”他们也没能亲眼看到四象阵，站在岸上，他们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断了，大地抖动了几下之后就恢复正常了。
温衡缓声道：“没事，现在搞不懂以后慢慢来，道木根系已经在这四界下蔓延了，以后想要研究很容易。”狗子点点头：“师尊，我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看到上界这么多精妙的阵法。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将上界现有的术法都吃透。”
温衡笑道：“不着急，反正我们都到上界了。术法千变万化推陈出新，活到老学到老，慢慢研究又何妨。我等身体好些就要向上面走，要是到时候看到有术法阵法造诣高深的人，就给你发符篆。”
狗子一路修行到现在，靠的是自学成才和偷师。有时候自己偷不着，还要让温衡帮着他。温衡这个做师尊的非但没有半点的耻辱感，还非常支持弟子。他的办法简单粗暴，狗子想要的阵法，能买的就买，买不到的他就带着留影石闯进去。反正他皮糙肉厚，一般的阵法伤不了他。
这对毫无廉耻心的师徒互相吹了一会儿彩虹屁之后，执界仙尊离陌进来了。离陌进门之后神色复杂：“离陌见过太子殿下。”
温衡连忙摆手：“仙尊叫我温衡就行。要不然，温道友、千机散人，随便你喊，总之不要叫我太子。”离陌开门见山：“散人，前几日四界异动，上界派来使者问我是什么情况 ，我该怎么说？”
温衡沉吟了片刻：“上界有没有派执道仙君下来？”四象阵毁坏，只有掌控阵法的执道仙君能看出问题，表面上是看不出异样的。
离陌说道：“这个不太清楚，那两个使者都是新面孔，没见过。”温衡想了想：“这样吧，你想办法将两个使者约到我们飞仙楼来，放松放松，喝喝酒，聊聊天。”
狗子在旁边笑道：“是啊，我们飞仙楼的酒菜一绝，而且还有美人作陪。保证使者满意而归！”飞仙楼能在下界开那么大，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吃得开。除了专业找茬的，不然进来的人出去的时候都赞不绝口。
论套话，谭天笑他们是专业的！狗子已经在心里给即将被坑的两个使者安排上了。希望这两个使者能扛得住他们一顿忽悠。
离陌对温衡有畏惧之心，温衡觉得应该是他见到离陌的时候直接用道木树根卷住了他，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不过这样也好，离陌和莫三不同，离陌若是不能震慑他，他就会叛变。
离陌得到温衡的指示之后忙不迭的就滚掉了，温衡看了看他的背影：“我有这么吓人吗？”狗子安慰他：“也不是啦，四界归于新天道之后，四界中出了不少不平事。宁莫愁他们都赶回去了，说是等局势稳定些再回来看您。”
也难怪，在旧木的压制下，有些事情就被掩盖了。现在新木笼罩了四界，那些得不到公平被压抑的人自然就爆发了，接下来四界中会时不时的出现一些流血情况，度过了这段时间一切就会好起来。
温衡期待的是自己兵不血刃的接管上界，至于上界人之间的爱恨纠葛，让他们自行解决便是。他笑了笑：“看来最近宁莫愁他们都不会来找我们了，狗子，把师尊的摇摇椅拿出来，师尊躺一躺。”
狗子欢快的应下了：“好嘞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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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陌仙尊果然带来了上界的使者，谭天笑接待了他们。这两个使者品尝了飞仙楼的美食，看到了狐狸们的舞蹈，听着谭天笑和其他仙君们的彩虹屁，早就醉的找不到方向了。
温衡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大棉被。这几天他总觉得有点失落，却不知道哪里失落，明明徒弟们也在身边，朋友们也捎来了问候。他想，一定是因为无殇不在吧？
温衡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爬起来，他要给无殇写信！
谭天笑进门的时候，温衡正在挥毫泼墨，那一手狗爬，天笑都看不下去了。天笑对温衡说道：“师尊，问出来了，来的两个使者只是例行公事过来查探，我们已经把他们忽悠走了。”
温衡其实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若是上界派来的是执道仙君还有可能发现这里的异样。温衡吹吹宣纸上的磨痕：“天笑啊，师尊问你一个事。”谭天笑笑吟吟的：“师尊有什么事直说就行了。”
温衡问道：“你不想小葛吗？”谭天笑一愣，然后面上飞起了两团红晕：“师尊怎突然问这个。”
温衡叹了一声：“我想你师母了。为什么你能这么淡定，你知道小葛现在在哪里吗？你不担心他吗？”谭天笑的另一半名为葛怀瑾，是个难得的炼器炼丹天才。
谭天笑笑的温柔：“自然是担心的，只是怀瑾做事谨慎细致，又有高超的炼丹炼器技术，在哪里都能过得好。我要尽快的将飞仙楼和千机阁开起来，这样才能早点得知他的下落。”
温衡给谭天笑竖起大拇指：“佩服，和你相比，我觉得我定力不足。我现在就想飞到你师母身边，守着他。也不知道他渡劫渡得怎么样了，也没个消息传来。”说到底温衡心里还是紧张莲无殇，看不到莲无殇，他整个人都是焦躁的。
谭天笑安慰温衡：“师尊不要这么紧张，莲先生比怀瑾更加优秀，等他渡劫完成，自然早早的回到您的身边。在他回来之前，您不觉得，您要好好的保护自己的身体吗？要是让莲先生看到现在的你……”谭天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他看到过莲无殇担心温衡而动手的场面，师尊这辈子被莲先生制得死死的，看来无法翻身了。
温衡缩了一下脖子，他幽怨的瞄了一眼谭天笑，然后小心的将他写好的信折叠起来放好。在谭天笑的注视下，他老实的爬上了躺椅，多休息，只有多休息才能让自己恢复。要不然无殇回来看到蹒跚的他，一定会生气的。
温衡又躺了三天，第三天的时候，他终于觉得自己松快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从到上界之后，两次脱力，他恢复的时间都比下界来的短，这是不是说明他的力量在变大呢？
温衡嘚瑟的转了几个圈圈，这时候门被敲响了，温衡头也不抬：“请进。”
卿如许和卿如念两兄弟灰头土脸的进来了，温衡一看到他们就乐了：“怎么了乖孙，怎么成这样了？”卿如许笑了：“抱歉啊舅公，前几日我们不告而别，这几天又没能来见你。”卿如念郁闷的说道：“一回卿家，我和大哥就被罚跪祠堂了，祖母说我们放浪形骸失了体统，跪到今天才被放出来。”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这两个孩子默契的闭嘴了，对祖母说他们兄弟相见太开心了，就在飞仙楼喝醉了，结果就是被罚跪了。可这两人宁可罚跪也没说出花夫人和于晏之间的事情，不知道该说两人是太守信了，还是太迂腐了。
难怪这几天见不到这两个孩子的影子，温衡还以为他们两在忙着老太君的生辰宴席出不来了呢。原来是罚跪去了，大家弟子果然难当。
卿如许从袖中抽出了一份烫金的请柬：“舅公，这是我祖母生辰宴的请帖，我们想邀请您参加。”这对兄弟期盼的看着温衡，虽然温衡认下了他们，可不见得想要和卿家有什么关系。
卿如念道：“您的事，我们没有告诉祖母，先前您陨落，卿家中有人叛变。不过您放心，那些叛变的人，祖母已经除掉了。”卿如念小声的说道：“祖母她这辈子没有几个能依靠的亲人了，我们想着，若是您能去，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温衡想了想，他接过了请柬：“这样，你们祖母的生辰是哪天？我考虑一下。”卿如许眼中迸发了惊人的亮光：“两日之后。”卿如念说道：“两日后舅公要是愿意来，我们兄弟两来接您。”
温衡摆摆手：“你们忙自己的就是，不用管我。我若是要去，自己会去。”卿家两兄弟太高调，那天一定有无数的神识落在他们身上，温衡还不想惹出事端来，他想，他顶多趁人多的时候混进去，远远的看一看自己的表妹。他脑海中没有卿韵竹的样子，可能对面不相识。
温衡的反应让卿家两兄弟喜出望外，卿如许道：“祖母近年来身体越发不好，舅公若是能见她一面，她一定会喜出望外。”因为他们父亲的事，他们已经很久没看到祖母的发自真心的笑了。
温衡点头笑道：“我会考虑的。”他留两个孩子说了一会儿家常，过了一会儿，两个孩子就回去了。温衡手中捏着烫金的请柬却迟迟没翻开，小小的一份请柬在他手中翻转了几百次，温衡几次放下之后又几次拿起。
虽然认下卿如许和卿如念两兄弟，温衡也乐得对谢谨言炫耀两个孩子，可是这仅仅是建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在他心中，卿如许他们和他的徒孙一辈没什么区别，他和这两个孩子有血缘关系不假，可那些可爱的小徒孙们和他相伴百年千年，感情上早就超越了血缘关系。
卿家和卿如许两兄弟是不一样的，卿家是个大家族，里面有形形色色的人，经历了千万年的风雨洗礼，卿家依然存在。它代表的是传承，温衡觉得他若是和卿韵竹相见了，从此之后，他就成了传承中的一份子。
那样他就没办法割舍了，对待上界的人，他心中也就有了亲疏之分。
讨饭棍啪啪啪的拍起叶片来，温衡苦笑一声：“你也觉得我这样是不对的是吗？”
天道下所有的人都应该是平等的，温衡对他们应该一视同仁，不应该有亲疏之分。可事实上温衡有自己的感情，他对待身边的人就是比对待普通人要来的亲密。他一路走来，是弟子和朋友支持着他，他心中，御灵界和元灵界的修士就是不一般。
他飞升的时候发誓了，对上界的人要一视同仁，不去干涉他们，也不去插手他们的事情。可现在，卿家和他有血缘关系，那里有个他不记得的兄妹在镇守。去，从此之后，他对待卿家就要比对待其他家族来的热情；不去，总觉得自己不近人情。
温衡困扰的挠挠头发：“感觉怎么做都是错。”真佩服那些修行无情道的人，对待什么都能一刀切。
温衡为此纠结了整整两天，狗子他们进来的时候，看到温衡孤单的看着窗帘外，那背影无比的萧瑟。狗子他们都心疼了，最终狗子忍不住开口了：“师尊，要是您非常想念师母，您就早些去上界找他吧。师母在一重天和二重天之间的混沌海上，我和天笑会帮您在鬼神印和引荐信上作假，一定不会被他们看出来的。”
合着狗子他们觉得温衡是想念莲无殇才变得这么寂寞来着，温衡哭笑不得：“哎？不是啊。我想的是另外的事。狗子，当日你知道你在世上还有亲人，你是什么感受？”
温衡遇到狗子的时候，狗子是个小乞丐，终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狗子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孤儿，结果等他们定宗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狗子竟然是一个国家的皇子，为了保护他，他的父母才将他护送出来。结果半途护送狗子的侍卫全部战死，狗子就成了小乞丐。
狗子面色古怪的瞅着温衡：“师尊您忘了？我不接受啊，我哭着喊着求着您离开恒天山脉，不要在那里定宗。然后你揍了我一顿，腿都打断了。”
怎么会忘记呢？狗子当时哭的撕心裂肺的，一字一句全是血泪。温衡记得狗子嘶吼的时候说：当时我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不在，现在突然冒出来算什么事呢？温衡理解狗子当时的想法，他当时还觉得狗子一辈子都不会接受那些亲人了。可是后来狗子认了他们，还多加照拂。
温衡揉揉狗子的头发：“不是问你这个，是问你，后来你为什么就能接受你的那些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呢？”
狗子拖了一张小凳子坐下：“嗨，师尊您说这事啊。当时我问了天笑和阿柔，他们都说了自己的事。我想想，有个亲族也不错，虽然我对那边没什么归属感，可是想到这世上还有和我血脉相连的人，我不是孤独的……这么一想，就觉得有人在那边也不错。”
狗子道：“你也知道我的那些族人，没什么资质，基本上都是普通人，修行也就只能修行到练气五六层。我也不图他们什么，他们没我也能过得下去。可怎么说呢，还是不一样的。当我过几十年回祖宅一趟的时候，会有小辈好奇的看我，也会有不认识的年轻人说着我的故事。
哪怕我下次回去，这些小辈已经长大，年长者已经故去。他们中会一直流传着我的名字，只要我回去，就会有人跟我说话。告诉我，他是谁谁谁，第几房的孩子。那种感觉……不一样。就是觉得世上除了宗门外，还有能让我牵挂的地方。”
温衡又拿起了请柬：“狗子，给你一个给师尊做决定的机会。你说，我要不要去参加卿家老太君的宴会？”狗子不假思索：“去呀！当然要去！”温衡诧异的看着狗子，这就替他做好决定了？狗子该不会觉得卿家和他的家族一样好对付吧？
狗子嘿嘿一笑：“老太君的酒宴用的是最高标准，里面有好几样师尊爱吃的菜啊，不去不就亏了么？”温衡差点气了个仰倒：“就这个？”狗子无辜的看着温衡：“不然还能怎样？”
温衡嘴角抽抽，狗子这兔崽子，真是让他又爱又恨。那行吧，他就去吧。俗话说，吃了别人的，省了自己的。温衡觉得他要是不过去吃一顿，都对不起狗子绞尽脑汁来安慰他。
183
卿府老太君卿韵竹是个非常厉害的女修，年轻时，以一人之力稳定了整个卿家。接手卿家之后，她诛叛徒定宗族，招夫婿生子嗣……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
在上界，缝八便是吉日。一万八千岁的生辰宴，应该算是个隆重的宴会了。虽说修士都能寿与天齐，可是最终能不陨落不作死不穷困潦倒平安活到一万八千岁的仙人，不太多。
老太君生辰这天，无伤城上空一直有鸾鸟翩飞。这些都是从各界赶来专程庆祝老太君生辰的仙人，其中不乏仙君，甚至还有几个是上界的仙尊，虽然不是执界仙尊，不过也来头也很大了。
温衡手中提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盒子溜达着走向卿府，卿府门前的几条大街早就被各家的车马堵得水泄不通。那些拉车的灵兽一个个流光溢彩膘肥体壮的，温衡从中间走的时候，好几只灵兽跟在他身后求摸摸求蹭蹭的。温衡觉得他挺受动物喜欢的。
卿府门前人来车往，卿如许和卿如念两个大孙子穿着红色长衫站在门口迎客。这两孩子长身玉立，俊美非凡，多少修士盯着他们红了脸。看到这两人，温衡就想到了玄天宗每次宗门大典之时，他都带着弟子们出去忆苦思甜，而张家、谢家、神剑门、上清宗的剑修们都会自发的站在玄天宗的迎客坪上当迎客松。
当时修真界还有选美比赛来着，甘愿当迎客松的这群人都是常年排在前五前十的人啊！
温衡心里平衡了些，他也是有迎客松的人，卿家再牛逼也没玄天宗厉害！哼哼~没出息的温衡眉开眼笑的跟着大部队走向大门。
卿如许和卿如念早就看到温衡了，这两孩子笑的更加灿烂了。温衡上前装模作样行了个礼，将手中提着的盒子丢给了卿如许和卿如念身后的管家。卿如许行礼：“舅……”
温衡连忙比划了一个安静的姿势，卿如许秒懂，他温润的笑道：“感谢温道友大驾光临，里面请。”他本想亲自迎接温衡进去，可是温衡笑着对他们挥挥手，已经溜达溜达的走到卿府里面去了。
这时候卿府的管家对卿如许说道：“大少爷，方才那位温仙师的礼物是三片叶子，这是什么叶子？”卿如许不动声色道：“什么样的叶子？”
卿府的管家打开了温衡送的盒子，只见盒子中躺着三片细长的嫩绿的叶片，叶片就像是玉雕一般，却又柔软的卷着。一股浩大又威严的灵压从上面传来，卿如许赶紧盖好盖子：“不要声张，把这叶子收好了，等下单独呈给祖母。”
卿如许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三片叶子是道木的叶子。光一片叶子 ，就是无价之宝。卿如许给卿如念传音：“舅公送给祖母道木叶片。”卿如念一惊：“这么大的礼吗？”
温衡跟着大部队在院子中赏赏花，在凉亭中喝喝茶，跑楼台上吹吹风……他太惬意了，把蹭饭的角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上次来到卿家的时候，温衡住在雅致轩，这次的酒宴还在雅致轩更后方。绕过雅致轩前方的回廊之后，便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广场，卿府的孩子都会在这个广场上修行。今日，广场上摆放了上百桌酒宴，放眼一看，全是红彤彤的锦霞锻，上面摆着各种灵果和冷盘。
广场后方便是卿家的祖宅，这是一栋黑色的行宫，行宫门口铺上了大红色的毯子，看着无比的喜庆。这里就是卿韵竹宴请宾客的主要场地，还有一部分酒宴摆在了行宫内，不过能进去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
温衡挑了个靠近靠近角落的位置，他后伸手取了一把坚果剥开。他观察过了，坐在这个位置上就算不放出神识，也能看到红毯上的一举一动。他还能在这里晒晒太阳，顺便听听周围人的八卦。真是太完美了！
“哎，你们刚刚看到了吗？”温衡竖起耳朵，他听到周围有修士在八卦了。“看到什么？”“就那个啊，卿家的大少爷回来了。”“这有什么稀奇的，卿家两个少爷不都在门口迎客呢吗。”温衡点头，是啊，两个孩子都在当迎客松呢，这有什么好八卦的。
“谁和你们说两个小少爷了，我说的是卿家的少爷，卿老太君的儿子。叫什么来着……卿文皓？”“不是吧？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温衡手里的坚果差点掉了，卿文皓回来了？在今天这个时候？咋地，要上演一场母子握手言和重归于好的戏呢？
“我看到了，还带着个女人和孩子。”“哟，拖家带口的来了啊，这是搞事情啊？”
温衡也觉得这是搞事情，早不出现晚不出现，这个时候出现。这不是给卿韵竹添堵呢？可怜的老太君，温衡觉得他要是老太君，一定后悔生出这样的孩子。
说话间，温衡看到两个女修从行宫中走了出去，看样子是要去大门前。旁边的修士又在八卦了：“看到没，那两个是卿老太君的两个女儿。”
温衡听卿如念说过他两个姑姑的名字，一个叫卿文柔，还有一个叫卿文婉，看来这两个女修就是了。虽说这两女修名字都取得温柔，可是她们的行动却行云流水毫不拖沓。温衡想着要不要跟过去看个热闹，看热闹的多了去了，也不差他一个。
卿府门外已经炸锅了，卿如许和卿如念联手在卿家大门前设了结界。两兄弟面色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为首的是个男人，身材倒是高大修长，面容也生的俊美，这男人便是他们那不称职的父亲卿文皓。
卿文皓身边站着一个美艳的女人，这女人娇巧玲珑，一张瓜子脸只有巴掌大。她长了一双凤眼，画了细细的柳叶眉，一笑便露出两个小酒窝和小虎牙，看着非常可爱。女人手拉着一个半大的少年 ，少年皱着眉不耐烦的看着旁边。
卿文皓面露不悦：“孽子，还不放开结界让我回去庆祝母亲生辰？”卿如许平静的说道：“卿家老太君生辰，来往宾客皆有请柬，请这位道友出示请柬。”
卿文皓哼了一声：“我回家 ，还需要请柬？”卿文皓身边的女人拉了拉卿文皓的衣袖：“夫君，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吓到两个孩子了。”
卿如念微微一笑慢悠悠的说道：“好大的脸面，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称呼我们为孩子？还有你，不要脸的东西，莫不是忘了你已经不是卿家人了？竟然还有脸回来，我若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卿家门前，也好过辱没先人脸面。”
之前就说过了，卿如念这人犯浑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他要怼人能把人气的爆体。他和温衡这种骂人都要照着小本本读的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卿如念话音刚落，卿文皓脸色铁青，他上前就要给卿如念一巴掌：“孽子！竟敢这么对父亲说话！”旁边的人也在指责卿如念：“是啊是啊，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啊。”
卿如许上前一步挡在卿如念面前，在卿如许的目光下，卿文皓讪讪的缩回了手：“如许，我好歹是你们的父亲，你把我挡在大门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过来给母亲祝寿。”
卿如许微微一笑：“卿家的请柬出示一下，马上就能让您进去。”卿文皓眼睛一瞪：“你！我是卿家人，还需要什么请柬？”
卿如许道：“抱歉，不见请柬，我们不能让您进去。”卿文皓没说什么，他旁边的少年不耐烦起来了：“爹爹，我们回去吧，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才不要给老虔婆祝寿！”
卿如念本来不想和一个孩子计较 ，可是听到他说老太君是老虔婆，卿如念忍不了了。他双手环胸慢悠悠的说道：“小兔崽子你听好了，这里是卿府，你，和你的爹娘，没资格进去懂吗？就你娘这样的狐狸精只会勾引男人，你身上的血脉更加不被我们卿家承认。要走赶紧走，老子还不想看到你。”
卿如许扭过头去：“如念……”卿如念不缓不急说道：“昂，大哥是不是看到这三张脸觉得恶心反胃？不瞒大哥，看到他们，我隔夜饭都快出来了。快点打发他们走吧，这种没诚意没脸皮的人摊在门口实在污染空气。”
卿文皓腰间的灵剑嗡嗡作响，他灵气暴涨：“你说什么？卿如念！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你父亲说话的？！”
卿如念缓声问卿如许：“大哥，我们有父亲吗？”卿如许想了想：“没有，我们的父亲已经死了。”卿文皓猛地抽出灵剑：“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谁是你们的老子！”说着就要招呼两个孩子。
卿如许和卿如念实力不差，卿如许还能凭借一己之力当上执界仙君，卿如念实力也很惊人，不然这么些年他在离伤界早就被人打了。看到卿文皓拔剑，卿如许和卿如念的灵剑唰的一下出鞘了，刹那间卿府门前一片刀光剑影。
卿文皓一见，立刻就软了。他用眼睛都能看出来，这两个孩子的实力，每个都比他强。他又收回了灵剑，这次换了战术了：“如许如念，你们也这么大了。父亲我当初做错了事不假，可是看在我都离开卿家这么久的份上。你们也该让我回来见见我母亲了，母亲年纪都这么大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若是见不到我这个唯一的儿子，她岂不是会死不瞑目？而我也会抱憾终身哪！”
“好恶毒的心思，竟然在老太君生辰这天诅咒她老人家。大哥，我们做孙儿的决不能忍！”卿如念手中的灵剑唰的一下飞出去了，卿如许的灵剑随后杀到：“你对我们不养不教，对祖母不忠不孝，现在竟然还诅咒她老人家，卿家除非没人了，才会让你如此欺负。”
两柄灵剑出窍，卿文皓面色一白急急的后退，他身后的女人和孩子杀猪一样哭喊了起来：“救命啊——杀人啦——卿家的孙子要杀了卿家的当家啦——”

第七十九章
184
卿文皓带来的女人这么一嚎，卿府门口顿时就热闹了。卿文皓接不住卿如许和卿如念的联手攻击，他脸色刷白：“孽子，竟然要弑父！”
卿如念冷声道：“我可没有你这样的父亲，年幼时候为了真爱不要妻儿和母亲，现在带着外头的野女人跑回来，你打的什么主意？”卿如许这人平时风雅又严肃，可是他补刀的时候一点都不逊色，他淡定的说道：“方才，这女人说他是卿家当家。我们卿家的当家，一直是老太君。”
卿如许这么一说，卿如念就明白了。卿如念缓缓的收回灵剑：“我知道是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原来是听到风声回来抢家主之位来了，你对自己也太自信了吧？你觉得就算没有我和大哥，家主之位就会落到你身上了吗？”
卿如许正色道：“卿先生，即便你现在回来，卿家家主的位置也不会是你的。”卿如许对卿家的家主位置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要不然他也不会跑离恨界去做执界仙君。可是他这么一说，卿文皓却觉得卿如许对卿家势在必得，卿文皓高声道：“自古长幼有序，你父亲还活着，卿家家主之位当然是我的。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话。”
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冷峻的女声，来者是卿文皓的长姐卿文婉。卿文婉掷地有声：“他当然有话语权，如许是母亲指定的卿家家主，谁都不能动摇。”
卿如许皱眉，他刚想说什么，就听旁边的卿如念说道：“卿家当家人除了老太君，只会是我大哥卿如许。卿先生，您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免得惹了一身腥。”
卿如许无奈的看了看弟弟和姑姑，他不想做家主。卿文婉从台阶上走下来：“卿文皓，当日母亲在祠堂里说的话，你莫非都忘记了？你发过的誓言，莫非也都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卿文柔也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两姐妹并肩而立气势惊人：“他不记得没事，我们都帮着他记得。”
卿文柔目光转向卿文皓身边的女人：“素玲儿，只要你一日姓素，卿家就不可能让你进门。”素玲儿正是卿文皓魂牵梦绕的女人，上界几大世家之一的素家的弟子。顺便说一句，素玲儿的堂姑婆，是天帝的未婚道侣，也是前太子的未婚道侣。
素玲儿眼中带泪，看到她一哭，她身边的两个男人当场就怒了。大的那个吼道：“有什么你们冲我来，不要欺负我的玲儿！”小的那个挡在素玲儿面前：“你们欺负我娘亲，你们都是坏人！！”
卿如念阴冷的笑了：“坏人？你别忘了，你站着的可是卿家的地盘，你们一家都是不受欢迎的人。你们才是十恶不赦的人。”卿如许淡淡的说道：“老太君有令，卿家子弟不得与素家结亲，如有违者，逐出卿家。”
卿文柔道：“当初卿文皓为了素玲儿可是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发誓，此生不做卿家人。怎么，现在反悔了？”
卿文皓态度有点软了，他虽然恼怒卿家人在外人面前不给素玲儿脸面，可是他本质上还是怂的，他还记得当时他说了什么话。他对着列祖列宗的面发誓，若是娶了素玲儿，这辈子就与卿家断了关系，从此不是卿家人。
当时说话的时候铿锵有力，现在想起来他还是心虚的。不过他能站在这里，靠的不止是他的厚脸皮，他自然有自己的依仗。他想着，他从家里也走了几千年，当时年轻气盛，现在也知道生活有多艰难了。看在他这些年不容易的份上，他的母亲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他看向素玲儿温柔的说道：“大姐二姐，当年我年轻气盛，做了不少糊涂事。这些年我和玲儿知错了，今日母亲大寿，你们能不能让我进去对母亲拜个寿？我好多年没见母亲，心中着实想念。”
素玲儿眼中带泪，温婉的看向卿文皓，那叫一个楚楚动人含情脉脉：“夫君，有你这句话，我和归儿死而无憾。”一旁的少年悲愤的看着卿如许和卿如念：“你们两个坏人，不让我爹爹去看祖母！”
卿如念会给他骗过去？他掏掏耳朵：“方才，你可不是叫的祖母，让我想想你叫的是什么？哦，老虔婆。我可还记得呢。怎么，这会儿开始走温情戏了？”
少年涨红了脸：“我，我那是被你们气到了，口不择言。”
卿文柔蹙眉：“我记得那年你带着素玲儿大闹卿府，素玲儿已经有孕，为何这个少年才这么大。”若是当时的那个孩子生下来，也只会比卿如念他们小个三五百岁，不至于小这么多啊。
卿文皓难堪的扭过头：“要不就说我年少轻狂，那时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家中列祖列宗，孩子没保住。如归是后来才有的。”
卿如念的表情犹如吃了屎，他念叨着：“卿如归？嘿，卿如归？”他和他哥，一个叫如许，一个叫如念。名字都是卿文皓取得，卿如许的名字，是用来纪念卿文皓和素玲儿之间的那些山盟海誓。到了他，卿如念，是卿文皓为了表达他对素玲儿的思念。
这两个名字不知道的以为很风雅，可是知道内情的，都被恶心吐了。卿如许和卿如念一度要改名字，若不是被杜夫人劝住了，可能早就叫别的名字了。
现在卿文皓和素玲儿的孩子叫如归？宾至如归？还是想着早日归家？膈应谁呢？
卿如念眼中泛起了红光：“太恶心人了。”卿如许伸手在卿如念肩膀上拍拍：“如念，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
卿文皓的那点小心思，他们已经不在意了。他们已经足够强壮，能够为卿家遮挡风雨。这种言语上面的小攻击对他们没有用 。
卿文柔面色依然冷峻：“当日逐你出府是母亲的意思，现在也只有母亲能决定你能不能回来。今天是母亲寿诞，你明日再来吧。”卿文婉也说道：“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若是你还是坚持在这里闹事，休怪我们不顾情面。”
素玲儿和卿文皓对视一眼，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筹备了好久才决定今天回来。今天卿府人多，卿韵竹为了自己的脸面，必定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他们若是现在走了，岂不是错失大好良机？他们还准备今天来一出母慈子孝，好得了卿家的家主之位哪。就算不能得家主之位，至少也能让选举家主的事情往后推呢。
卿府门口热闹非凡，卿府内的修士们神识都落在了府外，看着一个个的在聊天，其实早就默默的关注着府外的一举一动。他们都想知道卿老太君今天准备怎么做，是接纳终于想通了要归家的儿子呢？还是坚持己见从两个孙儿中选一个出来做家主。
两个选择看起来都不错，可实施起来都不太完美。
卿府和素家结仇许久，若是接纳了这个儿子，就等于和素府握手言和了。这样一来，卿韵竹坚持了万年的信念就土崩瓦解。看似皆大欢喜，化干戈为玉帛，可卿韵竹如何面对九泉下的列祖列宗？
绕过儿子选择孙子，两个孙儿都很优秀不假。可是他们太年轻，而且都没有接手卿府的意向。倒是分家有几个弟子跃跃欲试，只怕他们上位之后还会受到分家人的刁难。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犹如一千只麻雀。温衡吃完了手里最后一个坚果，他拍拍手握着讨饭棍站起来。他要换个地方坐，这里太闹腾了。
温衡走过雕花的行宫门槛，走向卿府的行宫内部。他穿过大厅中的酒席桌，趁着人多眼杂走向了后院。他想他应该来过这里，他觉得这里的风景很熟悉。
绕过前厅之后，后方就安静下来了。毕竟后院是卿府女眷呆的地方，来参加宴席的人不会到这里来。温衡也没打算在这里逗留，他在后院的偏门处转了出去，一出去就看到了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这里是卿府的祠堂。
卿韵竹屏退了左右，正在给先祖上香。她已经满头华发，额头上也爬起了皱纹。她虔诚的将三支香举过头顶：“先祖在上，卿家三十四代族长卿韵竹无能，生了不孝子带回了仇家的人。先祖啊，韵竹无能，无颜见列祖列宗啊。”
卿韵竹举着香对着先祖的牌位叩拜起来，在她对面，摆放着上百个灵牌，上面的人基本是卿家死去的先人。这些牌位高高在上，每个牌位前都有一个小香炉，里面燃着小小的长明香。
在众多的姓卿的人中，有一个牌位有些特殊，别的灵牌都是黑色的，只有这个灵牌是金色的。它摆在所有牌位的外侧，上面盖着红色的绸缎，金色的灵牌上用朱砂写着‘神威太子轩辕衡之灵位’。
卿韵竹颓丧的站起来将香插到前方的香炉中去：“先祖啊，我将卿文皓逐出卿府，本想此生不再相见。他又带了素家人来，所图什么我很清楚。然而，他毕竟是我所生，我做不到要他性命，却也不能任他胡闹下去。我知卿文皓此人，卿家的脸面，今日要让我和他丢尽了。”
说完这话，她全身的力气像是散尽了：“冤孽啊！”
185
这时候，祠堂中传来了脚步声。卿韵竹转头看过去，看到自己的大媳妇杜夫人笑吟吟的站在后方。见卿韵竹回头，杜夫人行了个礼：“母亲，客人都到齐了，就等您了。”
卿韵竹苦笑一声：“淳儿好定力。”杜夫人全名杜淳，她是卿韵竹为了她的不孝儿子千挑万选出来的好姑娘。只可惜儿子混账，误了杜淳一生，卿韵竹这些年一直将杜淳当成自己的亲女儿一般对待，甚至，她对杜淳比对卿文柔和卿文婉更好。她心中有愧，杜淳越是大方和善，她便越是觉得对不住她。
杜夫人上前取了三支香，她手中灵气一挥点燃了香。给祖宗上完香之后，她弯下腰想要挽住卿韵竹：“母亲，走吧。”
卿韵竹叹了一声：“淳儿你不怪我吗？他今日一闹，打了我们整个卿家的脸面。若是当时我心狠些，直接抹杀了他就好了。”可是她下不了手，她可以杀敌一千，却不想伤自己的孩子一根头发。正是因为太过骄纵，才导致卿文皓有恃无恐。
杜淳微微一笑：“事已至此母亲就不要多想了，他因何而来，我们都清楚。当务之急是将如许和如念两个孩子招进来，选一个当家主。”杜淳下定决心：“到了这个时候，也管不得他们乐意不乐意了，他们中必须要有一个人做卿家家主。”
卿韵竹定定的看着杜淳：“淳儿颇有我当年的风范，然而我却没有你这般通透。我养废了孩子，误了你一生。若是你能找到一个好夫婿，无论是在修为和生活上，你都会比现在好很多。”
杜淳只有卿如许一个儿子，她却从不娇惯他。卿如许和卿如念对她尊敬又爱戴，反观卿文皓后来找的两个女人，花轻语和素玲儿，哪个有杜淳十分之一的好？
想到这里卿韵竹就恨的捶胸顿足，她恨不得掀开卿文皓的头盖骨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夫人不要，却去外面招惹那些个烂花野草。
杜淳搀扶着卿韵竹轻声道：“母亲你年事已高，近些年为了卿家心力交瘁。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您今日还是将卿家家主给定了，也好断了卿文皓和素玲儿的念头。”
卿韵竹拍着杜淳的手：“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啊，如许如念两个孩子心不在此，强迫他们只怕会耽误他们的前程。文柔温婉虽然是我的女儿，可是心性和天赋上面不行，卿家交到她们手中不妥。分家的那几个……呵，更别说了，空有野心，实力不济。”
卿韵竹的目光落在杜淳身上：“若是淳儿是我儿就好了，有勇有谋中正坚毅，对卿家的大小事务也了解。最合适不过了……”只可惜，杜淳不姓卿。哪怕她嫁到卿家这些年，全府上下都对她赞誉有加，可她是儿媳。
杜淳不在意的说道：“母亲，天下不如意之事常八九。您往常总说您亏欠我，其实我不觉得。我到府中，虽然没能嫁的如意郎君，可是有您将我当成女儿，有如许和如念两个乖孩子陪我，有文柔和文婉两个姑子照顾我。我很自在，比起那些和离的，陨落的，我过的挺好的。”
杜淳眯着眼睛轻松的说道：“人啊，要多想想自己有的，不能去想自己没有的。会越想越多，心就会越来越乱。我都想好了，您从如许和如念中挑一个当家主，然后就能颐养天年。到时候，媳妇儿我陪您去游山玩水，看看这仙界的大好风光。
我都想好了，若是您挑选的是如念，我们就带着如许保驾护航，我们可以去如许执界的离恨界去看看。经常听如念传来追魂香说离恨界的风景好，我们也去领略一番。
若是您挑选的是如许，我们就带着如念出去走走。如念那孩子，您别看他平时在我们面前闷声不语的，其实心思可活络，他会去的地方一定是好地方，我们都没见过。
其实怎么选择，都挺好的。母亲不要困扰，万事自有定数。”杜淳的声音温和，虽然不像普通女子那么柔美，却给人一种信服的感觉。
卿韵竹道：“就怕两个孩子又要苦着脸说我霸道，我年轻的时候卿府历经风浪，等我掌权之后，我就想给我的孩子最好的。可是却养出了卿文皓这样的白眼狼。后面我吸取教训又对如许和如念两个孩子严格，我知道，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怨我的。
年轻时候我不觉得，只知道雷厉风行。到了年纪大了，现在竟然开始心软了。我在想，万一如许或者如念实在不喜欢做家主，我这么做，不是害了他们吗？可是……”
“可是交给不合适的人，不是害了卿家吗？”杜淳笑道，“母亲别伤怀了，再不出去，事情就闹得更难看了。这样吧，我先帮您将信物取出来，等我取出来，我们一起交给下一任家主可好？”
卿韵竹信任的拍拍杜淳的手：“好闺女，信物放在哪里你清楚的吧？”杜淳笑着点头：“母亲不是早就告诉我了么？母亲在此稍事等待，我去去就来。”
说着杜淳就优雅的走掉了，她或许不漂亮，可是那份气度，在整个卿府确实无人能及。卿韵竹看着杜淳的背影擦擦眼角：“可叹我生了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却得了个知冷知暖的闺女……”
“嗯，确实不错。”祠堂中突然冒出了男人的声音，卿韵竹吓得灵魂都飘飘悠悠的飞出来了：“谁？！是谁？！快出来！！”这可是卿家祠堂，这里有最森严的结界，除了卿家人，没有人能进来。
这时候，温衡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落在了卿韵竹面前：“卿老太君莫慌，在下温衡。算是老太君曾经的……”卿韵竹眼眶红了，眼泪在眼中打转转：“小衡哥哥！”
卿韵竹颤抖的伸出手走向温衡，她的手摸到了温衡的胸口：“小衡哥哥，是你吗？我今日大限将至，你来接我了吗？”温衡挠挠脸颊：“老太君，在下温衡，不是轩辕衡。”
卿韵竹揉揉眼睛，她定定神又看看温衡，然后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泪：“这不是小衡哥哥是谁？！你就是我的小衡哥哥啊！”卿韵竹老泪纵横，温衡连忙从储物袋里面掏出帕子递给卿韵竹：“别哭别哭，姑娘家一哭就不好看了。”
卿韵竹噗呲一下笑了，眼泪流的更欢了：“你还当我是小姑娘，还这么逗我。”
卿韵竹擦擦泪，她抬头认真看着温衡的眉眼，她伸手摸摸温衡的眉眼：“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呢。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小衡哥哥，你等我，我先将家主的位置传下去给如许或者是如念，然后我就跟你走。这些年，我太累了，我就想着，你哪天来接我。”
温衡笑道：“老太君，你误会了。”他虽然是个旱魃，可是也是活生生的魃啊！他又不负责引渡灵魂，这是幽冥界鬼帝和无常做的事，哦，他曾经做过几天的兼职鬼帝来着。
卿韵竹上前一步颤巍巍的抱住了温衡：“错不了，是小衡哥哥。”温衡张开手手足无措的看着怀里的老妇人。最终他松开了讨饭棍，温柔的抱住卿韵竹，然后拍拍她的后背：“好啦，我真的不是死人。我也不是来接你上路的灵魂，我是来卿家蹭饭吃的温衡，你看，我这不是活生生的么。”
卿韵竹松开温衡，她难以置信的看看温衡，她还伸出手去摸摸温衡的脖子。触手温热，皮肤光滑，下方还有跳动的脉搏。卿韵竹犯迷糊了：“是啊，你是活人，你是谁呀？你怎么和神威太子轩辕衡长一模一样？”
温衡道：“此事呢说来话长，要是和你解释，一时半会说不完了。详细的事情，你可以问问如许和如念他们，这两孩子我都认识。现在卿文皓在外面闹腾的有点厉害，你要是再不出去啊，如许如念可撑不住了。”
卿韵竹猛地惊醒：“对，不孝子还在外面。我不能让他得逞了。可是如许和如念，选哪个都不行啊，我那些年对他们太严格了，要是不顾他们的意愿，他们会怨我的。”
温衡道：“除了如许和如念，你难道没有别的选择了吗？我是个算命的，要不要帮你算一卦？”卿韵竹一愣：“算命？”
温衡高深莫测的说道：“卿家的下任当家，方才就在祠堂中。”卿韵竹愣了：“你是说……你是说淳儿？”说完之后，卿韵竹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这哪里行呢？淳儿她不姓卿啊。”
温衡说道：“姓名只是个代号罢了，难道不姓卿，就不是卿家人了吗？相反的，难道姓卿的，心里都向着卿家吗？我倒是觉得杜淳挺合适的，心性过人性格稳妥，卿家交到她手中，要比交给姓卿的强。”
卿韵竹想了想：“是这个理，不过淳儿她未必愿意做卿家的家主。”温衡笑道：“这个你可以问问她的意思。她能教出如念如许两个好孩子，心中自然有丘壑。卿家她最信服的一个人是你，若是你让她做，她一定会做到最好。”
卿韵竹点头：“淳儿是这样的心性，平日里至纯至孝，我交代她做什么，她都滴水不漏的做好，就算我没考虑到的，她都帮忙善后。心智和能力上，做家主绰绰有余，只是我想，她从来没想过做卿家家主。若是我将卿家交给她，会不会有些太为难她了。”
温衡笑而不语，卿韵竹却在认真的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卿家从来没有外姓女掌权的事，嗯……不过在我之前，卿家还没有女性家主呢。这个不算什么，若是介意淳儿的姓氏，我直接收她做女儿就行了！”
卿韵竹不愧是经过风浪的，这事要是搁在其他老太身上，必定要哭天喊地纠结到黄花菜都凉了。而到了卿韵竹这里……她确实因为年纪大了有些优柔寡断，可是一旦想通了，她就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决定并且想好了对策。
卿韵竹双眼冒出了惊喜的光芒，她伸出双手握住了温衡的手：“小衡哥哥，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害我，我相信你。你一来就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我感谢你。”温衡笑眯眯的说道：“不用感谢我。”毕竟他等一会儿还要混在广大修士中吃他爱吃的菜来着。
这时候，杜淳手中捧着一个红盒子从祠堂外走了进来。看到卿韵竹之后，她诧异道：“母亲方才与何人在说话？”
卿韵竹看看周围，周围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人。不过她闻到了一股清雅的芳香，像是一道亮光射入了她阴霾的内心中。卿韵竹笑着上前握住了杜淳的手：“方才，母亲见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淳儿，母亲有话要对你说。”杜淳笑道：“母亲只管吩咐。”
186
卿如许和卿如念必须承认，论脸皮，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如他们的父亲厚。就算是卿如许这样品性的人都气的涨红了脸，何况卿如念这种暴躁的脾气？
卿文柔和卿文婉无奈的看着门前抱头痛哭的三人。听听这三人是怎么说的。“我们万里迢迢赶来给母亲祝寿，却被自己的亲儿子拦在了家门口进不去。”“就算当时我做错了，可是我现在也知错了，求求你们看到如归是卿家血脉的份上，让他进去给母亲磕个头。”“我素玲儿做的最大的错事，便是我姓素。可是这不是我能选择的啊，若是可以选择，我也想做个普通人家的女儿。”
还有卿如归呢，人虽然小，嗓门不小。他嚎啕大哭：“父亲母亲不要悲伤，既然祖母不要我们，我们就回去吧！”素玲儿一听悲伤不已：“来来，如归，你跪下，在门口给你祖母磕个头。”
说着三人就在卿府门前跪下，一个个的情真意切。卿文皓涕泪交加：“母亲！！孩儿这次离开，以后想要再见您就难了。孩儿在此遥祝您身体安康福寿万年。”素玲儿将头抵在地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姓素，不该爱上夫君。老妇人您气我就行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了。”卿如归抹着泪：“我以后会乖的，不要赶走我。”
卿如念一直记得这三人一开始的嘴脸，卿如归还骂卿老太君老虔婆。他们三人现在这么低声下气真心悔过的样子，无非是为了让周围的人为他们说话。
这不，周围有不少修士已经为这三人发声了：“有多少深仇大恨啊，母子没有隔夜仇，让他们进去吧。”“是啊是啊，这大喜的日子里哭哭啼啼母子分离的，多不好啊。”“就是，他们都这么有悔过之意了，也该给个机会了吧。”
卿文柔和卿文婉对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卿如许沉着脸一言不发，卿如念的灵气涌动，看起来快要气的爆炸了。
这时候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卿家旁系人开口了：“如许，你们父亲以前确实错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毕竟是他的孩子，让他们进来吧。”卿如念没好气的说道：“我倒是不知道这种父亲有什么值得我们饶的，你们收了他们多少好处，要这么为他们说话？若是觉得他好，你们尽管把他们带回去，我卿如念二话不说。”
花轻语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分家的那群人中，花轻语踟蹰着：“如念哪，要不先让你父亲他们进来吧……”花轻语这人又蠢又毒，听分家人这么说，她竟然觉得卿文皓回来对她应该更有好处。反正儿子都不和她一条心了，她不如靠丈夫。
在花轻语看来，卿文皓毕竟是卿老太君的亲儿子，卿老太君最后还会心软。卿文皓若是进了卿府，说不定会看在自己帮他说了几句好话的份上善待她。
卿如念气的直哆嗦，他咬牙切齿的看着花轻语，眼中都是血丝。卿如许拍拍卿如念的肩膀：“我们没有办法选择父母。”卿如念难堪的转过头，他为自己有这样的父母羞愧。
这时候，卿府门内走出了两个人，在两人身后，跟着睁大光明看热闹的修士们。这两人便是卿韵竹和杜淳，卿韵竹一手拿着凤头拐杖，一手扶在杜淳手上。这对婆媳两人都身着大红色的袍子，尊贵不凡气势惊人。
卿韵竹手中的凤头拐杖猛地向下一砸：“卿文皓！”
卿文皓看到卿韵竹之后涕泪交加，他膝行着向着卿韵竹的方向爬去：“母亲大人！母亲大人！文皓错了，文皓真的错了！文皓以后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求您，让文皓在您身边尽孝！”眼看着卿文皓要爬到台阶上，他的手都快触摸到卿韵竹的裙角了。
这时候卿韵竹的声音传来：“尽孝？你确定？那行，我给你一个机会，想回卿家门，你必须离开这个女人，至于她生的孩子，卿家不认。要回，只能你一个人回来。”
卿文皓猛地抬头爆发了一阵嘶嚎：“母亲！！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我爱素玲儿啊！如归，如归他是您的亲孙儿啊，您怎么能忍心让我们父子分离夫妻不想见啊！！”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卿韵竹叹了一口气：“我的亲孙儿，还有卿如许和卿如念。你的夫人，不止素玲儿，还有杜淳和花轻语。你都忘了吗？”
卿韵竹半点不想给卿文皓留情面：“你是我生的不假，可是我一直在疑惑，我为何会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卿韵竹握住杜淳的手：“作为我的儿子，你在卿家需要你的时候，和素家的女人私奔了。在卿家最困难的时候，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躲得远远的，若不是淳儿和文柔文婉，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被你断送了。
你今日来说要尽孝？你尽的什么孝？你身边带着的女人姓素，不要我告诉你当年卿家血流成河的罪魁祸首是谁吧？你竟然还能和姓素的结为夫妇，卿家那么多列祖列宗都看着你哪！你日日安寝的时候，不觉得害怕吗？！你不怕他们到你的梦里来，对你说他们的绝望和愤怒吗？！
还有你，素玲儿。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喜欢卿文皓，卿文皓也在祖宗面前发下毒誓，他要同你比翼双飞，他不要卿家，只要你。你夺走了我的孩子，夺走了卿家的顶梁柱，你还有什么可委屈的？
你不是说爱卿文皓吗？你尽管把他带会你们素家。你们的孩子姓素也好姓卿也罢，我们卿家不在意。你们现在回来是什么意思？让我猜猜，你们在素家过的不好吧？
原本以为榜上的是卿家大少爷，却不料大少爷被逐出卿家，卿家的东西一点都没沾上。你不甘心了吧？
卿文皓，你又蠢又瞎，放着家中珠玉不要，偏偏要外面的野花杂草。你眼中只有卿如归，可曾想到，你离家的时候，如许和如念都只是孩子？他们出生至今，你可曾抱过他们一次？
现在到我面前来说尽孝，你不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就是为了家主而来！你以为离了你卿文皓的卿家，想找出个合适的家主不容易？”
卿文皓被母亲这么声色俱厉的训了一顿，他反而冷静下来了，他说道：“母亲，母子没有隔夜仇，我知道你恨我为了玲儿和您闹掰。可是我是您的骨肉，从此往后，我会乖乖的呆在卿家，玲儿也不再去素家，这样可好？”
卿文皓过来的时候做好了功课，他早就打探出，卿家最合适的两个继承人是他的儿子。他这个老子回来了，没理由会绕过他选择孙子，他只要伏低做小让他的母亲消气，家主的位置还是他的。
坦白的说，这些年在外头，他过的不好。风花雪月过了之后，他们还要面对生活。素玲儿带着他去了素家，一开始素家人对他还好，可是后来素家听说他已经被卿家逐出家门，一个个的就变了脸色。这些年他也学到了不少，生活不止风花雪月，还有更加现实的，他们要做人上人，除了要有过人的资质之外，还要有权势。
资质？卿文皓和素玲儿都不咋地，虽然都是上界出生的人，但是他们的品阶只是天仙。在天仙一大把的仙界，这个身份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权势？他亲口放弃了卿家，素玲儿也只是素家一个旁支，他们能有的只有边角料。
若不是生活逼迫，他们三人也不会专程回到这里利用众人给卿老太君施压。他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母亲应该想他了吧？
卿韵竹的面色倒是平静下来了：“哦？不去素家？素玲儿改名？以后留在卿家？也可以。”闻言卿文皓大喜：“谢谢母亲谢谢母亲！母亲慈悲！”
卿韵竹平静的说道：“先别急着谢我，你要问过卿家新主人才能进门，我现在已经不是卿家家主了。”闻言卿如许和卿如念互相看了看，他们两个一直在当迎客松，没见祖母派人送信物来啊。卿文柔和卿文婉也是一脸蒙圈，什么？卿家家主？是谁？
卿韵竹牵起杜淳的手：“今日，我接收到列祖列宗的指示，收下杜淳为我的亲生女儿，改命为卿文淳。卿文淳感应天道，成为卿府下任家主。”
众人皆惊，倒是杜淳面色平静，只是她紧紧握住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任谁突然变成家主心里都慌啊，可是这份信任，杜淳不忍辜负。
卿韵竹能够放弃儿女，放弃孙儿，选择她一个嫁过来的女修做卿府的家主，这要什么样的信任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卿如许和卿如念先反应过来，两人眉开眼笑，他们挽了个剑花双双跪倒在卿文淳面前：“恭贺母亲！”卿文淳有点紧张有点恍惚，她求助的看了看卿韵竹，卿韵竹对着她鼓励一笑；她又看了看两个大姑子，两个女修对着她行礼恭祝；她又看了看下面的一对孩子，两个孩子满眼都是喜悦。
卿文淳弯腰伸出手托着两个孩子的手臂：“如许如念不必多礼。”她是家主，她也是他们的母亲。
卿文皓如遭雷击，他大吼一声：“我不同意！！我卿文皓还好好的，为什么不选我要选择她！她是卿府的媳妇，怎么能当家主！我不同意！”打击太大，卿文皓当场失态了。
卿韵竹冷淡的瞅了一眼卿文皓：“卿文淳已经被我认成女儿，与你享有同样的权利。她比你更加适合做家主，你可要掂量清楚了，若是要回卿家，我希望你能对家主客气一些。不然卿家你依然进不来。”
卿韵竹对卿文淳点点头，卿文淳从后方的婢女手中打开的红盒子中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一股浩大的灵气从珠子上传来，顿时在场的修士们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慑力。
这便是卿家压箱底的宝贝——混沌珠！传说中的混沌珠，和混沌青莲、开天斧、造化玉牒并称为混沌四宝！
卿韵竹朗声道：“今日请诸位道友做个见证，此乃卿家至宝混沌珠，能感应天道沟通鸿蒙。接下来就让让天道判断你这个族长是不是合格！”

第八十章
187
卿文淳双手捧着混元珠高举过头顶，灰色有点浑浊的混元珠在她手中慢慢的变红，最终变成了一粒澄澈的红色珠子。与此同时，紫气东来，天上飘来一朵七色的祥云。
耳边似乎有隐隐仙乐作响，紫色的鸿蒙之气和金色的气运金光洋洋洒洒的洒下，站在卿文淳身边的卿如念他们都受益了。卿韵竹运气最好，肉眼可见的，她额头上的皱纹减轻了许多。在众人的目光下，她从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妇变成了和卿文淳差不多的中年妇人。
至于卿文淳，她整个人的精气神更是好了一大圈。整个人笼罩在霞光中，恍若仙人。
卿如许和卿如念他们沐浴在鸿蒙紫气下，他们能感觉到，他们的修为正在稳步上升。看着这个架势，卿文淳的这个族长应该是被天道承认了。
卿文淳被承认了，卿文皓要疯了。谁会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卿文皓本来想着，他有一定的优势才会回来。他是儿子，他是卿韵竹唯一的儿子，如果族长之位被卿文柔和卿文婉得了，他还能以儿子的身份回来闹一闹。
若是做族长的是卿如许和卿如念，他好歹是他们的父亲，他回来应该也能受到礼待。可是为什么会是卿文淳？！卿文淳……不，杜淳，她是自己看不上的媳妇啊！
卿文淳会什么啊，卿文淳不温柔不漂亮也不善解人意。母亲这是疯了才会将族长信物交给她！他不服！
卿文皓当场就跳起来了：“母亲！我不服！混元珠是卿家至宝，谁拿到都会有这样的异相！我不服！”他觉得，若是他拿到混元珠，一定会像杜淳一样引来鸿蒙紫光和功德金光。
说到底这就是个灵宝，用来装装样子的，谁拿都是这样！
卿文皓脸都扭曲了，他愤怒的指着卿文淳的脸：“你敢不敢让我捧着混元珠，若是天道也能降下旨意，那就证明我也能当族长！”
卿韵竹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她看向卿文淳：“淳儿，现在你是家主，卿家的事情有你一个人说了算。你要怎么做，母亲都支持。”她真是太后悔了，她怎么生了这么个货色？
卿文淳淡定的将混元珠捧到卿文皓面前，她眼神冷漠：“请便。”卿文皓二话不说就夺过了混元珠，他疯狂又激动的将混元珠举过头顶：“天道在上，卿家卿文皓是否也能做族长，还请天道降下旨意！！”
素玲儿和卿如归也不哭了，他们紧张的看着卿文皓。卿文皓手中的混元珠果然发亮了，渐渐的变成了通透的红色。难道真的像是卿文皓想的那样，谁拿到混元珠都是这样的效果吗？
这时候，天边开始云朵翻滚，刚刚祥瑞的七色彩云变成了乌压压的黑云，沉闷的雷声从乌云中传来。卿文皓惊疑的放下了珠子，他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轰——”不等卿文皓有反应的时间，天上降下了一道水桶粗的雷，笔直的劈到了卿文皓的身上！用修士们的话来说，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直的雷。
除了这道雷外，还有三条手指一般粗的雷劫，雷劫重重的打到素玲儿、卿如归和花轻语面前，吓得这三人尖叫了一下跳了起来。不过他们并没有受伤，雷劫似乎只是给他们一个警告。
但是卿文皓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当场就被雷劈得皮开肉绽，他全身焦黑，两只眼睛翻了翻，然后噗通一声向前倒去。他手中的混元珠滚落，混元珠上面的红色散去，又变成了混沌色。
素玲儿和卿如归尖叫了起来：“夫君/爹爹！！”这两人上前跪在焦炭一般的卿文皓身边，素玲儿想伸出手去触碰卿文皓，可是刚碰到卿文皓，他身上被劈焦的肉就落了一块下来，吓得她花容失色。
混元珠在地上滚着，滚到了卿文淳脚边。卿文淳弯腰捡起了混元珠：“天道已经降下旨意，你不配做卿家家主。如今你可心服口服了？”
素玲儿惊恐万状，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跪在地上，觉得自己的面皮被扯下来在地上踩了无数脚，她又羞愧又愤怒，连带着对卿文皓的担忧都轻了很多。
卿文淳拱手对围观的修士说道：“各位道友，欢迎诸位前来参加我母亲的大寿。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希望不要影响诸位的雅兴。”旁边的修士见没什么要看的了，他们纷纷收回了神识。
卿文淳将混元珠放到盒子里面收了起来，她搀扶着卿韵竹：“母亲，我们进去吧。”竟然一个眼神都不给地上的卿文皓。
卿韵竹和卿文淳进门之后，卿家的人和客人也都回去了。走在最后花容失色的花夫人紧张的看了看卿文皓，然后头也不回的跟着大部队进门了。卿家的大门，在卿文皓面前重重的关上了。
卿文皓还有意识，他双眼都是血丝，死死的看着紧闭的大门。他想嘶喊，想愤怒，可是他现在只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素玲儿哭了起来：“夫君，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你让我们孤儿寡母的以后怎么办啊？”她嚎了几声，然后擦了擦泪站起身指着卿家大门骂了起来：“丧尽天良啊，卿家人被雷劈成了这样，你们卿家竟然没有一个人管他！”
卿文皓对卿家失望了，他哀求着看着素玲儿，好在他还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玲儿，还有如归，他还有素家。
素玲儿哭了几声：“夫君，你不要觉得我无情，如今你成了这样，素家必定容不下你了。我若是带着你，我和如归都活不下去。你不要怪我们，你不要怪我们……”
卿如归跪在卿文皓身边也哭了起来：“爹爹，我以后会为你报仇的！”
卿文皓：……我还没死啊，我还能抢救一下！
可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素玲儿和卿如归走开了，他目眦尽裂，却无法动弹。他只能发出焦急愤怒意义不明的哼哼声，最终他看到素玲儿乘着他们来时的鸾车飞走了。卿文皓就像是一条死狗一般摊在卿府门前，这一刻，他想到了死。
卿府内高朋满座，寒暄声不绝于耳。卿文皓就这么听着，他觉得他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他曾经以为卿府是一个牢笼，困住了他，让他没有自由。他喜欢的是素玲儿，素玲儿娇俏可爱温柔解意，不像家中不解风情的杜淳死板板，他从卿家离家出走的时候，以为自己得到了整个世界。
外面的世界海阔天空，多自在啊。他那时候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闯出一番事业。结果他用大半生的时间证明，他只是个普通人，离开了卿家，他没有任何优势。
所以他又回来了，想要争得一席之地。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在当日他离开卿家的时候，他就亲手掐断了自己唯一的退路。卿文皓躺在地上，他身上落下的肉引来了几只拉车的灵兽，灵兽们围着他转转，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身上，他惊恐的发现，他没有任何知觉了。
卿文皓心中生出了一种可怕的想法，他觉得，他以后可能一直会这样，好不了了。
小厮在卿文淳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卿文淳面色平静的吩咐道：“带他去医馆，卿府在山外有一个小别院，等他出了别院就让他住在那里。”
坐在桌边的卿韵竹听到卿文淳这么说，她只是摇摇头叹了一声。她知道，卿文淳能这么做，只是看在卿文皓是她孩子的父亲这点上。
卿家大权旁落，分家的人哼哼唧唧却没有办法。如果是卿如许他们，或许他们还能翻出一点浪花来。可是卿文淳这些年对卿家的家业了解的很多。还能怎么办？只能老老实实的缩着脖子。
另外一个缩着脖子的就是花轻语了，自从被雷警告了一下，她到现在面色还发白。她瑟缩的看着卿文淳，同样是卿家的媳妇，卿文淳就能做家主，她却险些被雷劈。以后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万一还有下次雷劫，雷劫估计不会劈歪了。
整场宴会非常成功，卿家一下做了两件大事，宾主尽欢。
卿韵竹和卿文淳敬酒的时候敬到一张靠近角落的桌子时，只见有一张椅子空着，上面放着一个红色的布包。打开一看，只见一株风骨傲然的素心兰被包裹在里面。卿文淳诧异道：“不知是何方道友，怎留下礼物人却离开了？”
卿韵竹看了看卿如许和卿如念，这两孩子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卿韵竹道：“此时说来话长，这礼物先收下吧。”
温衡有些遗憾，他都没能等到他喜欢的烩肉上来就提前走了。不过他也没亏，他趁着其他道友看戏的时候已经吃饱了。至于为什么不和卿文淳还有卿韵竹他们打个照面，他觉得在这种场合不适应。
温衡回来的挺早，他躺在躺椅上晃悠悠的吹着风晒着太阳。他翻出他的引荐信看了看，离陌仙尊已经在他的引荐信上点亮了下面一界，过不了几天，他就要收拾收拾出发去上面一界了。
谭天笑捧着符篆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温衡眯着眼睛笑容满面。他笑道：“师尊心情不错，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温衡看了看天笑的脸色：“我看天笑春风得意，应当是有好事发生了。”
谭天笑道：“方才我收到了卓师兄的符篆，卓师兄说，离恨界的飞仙楼在其他道友的帮助之下应该会提前三月完工。师尊，我给您打个包票，用不了一年，下八界最好的酒楼还是我们飞仙楼。”
有阵法有符篆，下八界之间穿梭变得非常容易。温衡笑道：“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慢慢来么。对了，有符篆吗？我和老邵聊聊天。”
谭天笑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篆还不忘关照一句：“很贵的哦，师尊省着点用哦。”温衡摸摸鼻子，好么，他曾经信誓旦旦要赚钱，结果现在一分钱都没赚到。
卿如念曾经对他说，只要他在卿府住上半月，会给自己六千五百条灵脉，加上素心兰的钱，他可以的一万一千条灵脉。可是他只在卿府住了一夜，素心兰也送给卿文淳当贺礼了。温衡苦着脸，他又成了不会赚钱只会花钱的人了。惨啊，天下有比他更惨的师尊吗？
188
符篆燃起的时候，邵宁正忙得不可开交。温衡瞅着邵宁的背影幽幽的说道：“老邵。”邵宁唬了一跳，手里提着的东西差点砸了一地，不过发现是温衡之后，邵宁就乐了：“哎呀，老温！怎么了你？怎么躺躺椅上了？受伤了？”
温衡打了个嗝：“刚刚去吃酒席，吃撑了。”邵宁捂脸：“你啊……对了，你在上面还好不？听不凡说，你一下接管了四界？躺下了？”
温衡幽怨的说道：“是啊，躺下了，动弹不得。你也不来看我。”邵宁温柔的笑了：“得了吧，你哪里需要我看，你分明是需要莲先生看啊。”
说起这个，温衡怨念更深：“刚到离愁界，无殇就走了，我就只有一个人。”邵宁乐了：“原来如此啊，难怪这么幽怨，合着是没人疼你，你寂寞了吧？别着急啊，不凡这里快弄好了。”
这时候，邵宁那边的符篆中传来了白芝麻的声音：“剑仙，你是在同恩公说话吗？”说着白芝麻的脸出现在符篆中，这才多久没见白芝麻啊，芝麻的脸好像又白又圆了点，看着更美了。
温衡乐了：“对了芝麻，我跟你说个事。还是让他们跟你说吧。”说着温衡亮起嗓子吼了起来：“白棉花！白云朵！快过来跟你们的老祖宗说话！”
白芝麻一惊，他脑门上突然就冒出了两个狐狸耳朵：“等等！是我的小辈吗？我还没准备好，我还没准备好！啊啊啊！！”
白芝麻早就听温衡说过这事，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后人。温衡这段时间根本就忘了这事，这是听到白芝麻说话才想起来，不然估计要等阵法全部弄好，狐狸们相聚的时候才能认亲了。
白棉花很快就跑了过来，她从后面飞扑过来抱住了温衡，一对巨乳就梗在了温衡两耳旁边。棉花双眼亮晶晶：“祖宗在哪里哪？”
白棉花脸一下就红了，他的眼中冒出了晶莹的泪花：“不愧是我雪玉狐的姑娘，一个个都这么好看！”白棉花一看符篆中正在说话的人，她大大方方的打了个招呼：“老祖，我是白棉花！”
然后白芝麻就哭的稀里哗啦了，白芝麻扑在邵宁怀中哭的稀里哗啦：“呜呜呜，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小辈，我有族人！呜呜呜……”可怜邵宁的袍子，糊了一堆的眼泪鼻涕。
白棉花诧异的问温衡：“我祖宗他怎么了？”温衡道：“看到你太开心，喜极而泣了。”
白棉花开心的对着符篆说道：“老祖，我看到你也很开心，等我们飞仙楼内部的阵法通了，我们就可以去找你啦！”白棉花无意之中说出了狗子和天笑最近一直在忙的事。没错，通向下八界的阵法他们只准备装在飞仙楼和千机阁中，这种机密的并且能创收的东西，必须自己牢牢掌控。
白棉花哭的更惨了：“呜呜呜，我的小辈真可爱。小乖乖，老祖看到你太高兴了。”白棉花被白芝麻一哭，眼眶也红了。两只狐狸隔着符篆忆苦思甜去了。
温衡又点了一张符篆，他和邵宁在这边说道：“我准备过几天就去上界。”邵宁：“这么快就上去吗？你难得找到狗子他们，不在那边多呆一段时间吗？”
温衡道：“虽然很想呆，但是上界还有更多的弟子没找到，还有灵犀，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邵宁也纠结了：“是啊，按道理说灵犀是我们里面最聪明的，他不至于现在都没找到我们，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被困住了。”
两人说了几句话，那边两只狐狸隔着符篆放声大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最后狐狸们的符篆灭了，温衡和邵宁就将符篆交给他们，让他们继续聊聊。
一下午，白棉花和白芝麻两人用掉了一打符篆，哭得眼睛都肿了。最后把温衡的符篆全部用光了，他们才依依不舍的道别了。
就这样白棉花还不满足：“呜呜呜，天杀的上界，符篆坚持时间竟然只有一盏茶，下界都能坚持一炷香！！”白棉花擤了一把鼻涕。温衡给她递帕子：“别哭了，等阵法建好了，你们可以天天见面。对了，为什么只有你？云朵和盈盈呢？”
白棉花说道：“云朵和狗子跟离陌仙尊出去了，盈盈在教新收的女修们跳舞。嗯，我不能再说了，我也要教她们呢。”说着白棉花飘然离去，温衡看着一地的用完的符篆头上垂下冷汗，这……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在干什么？
暮色降临的时候，卿如许和卿如念带着两个戴着斗篷的人来到了飞仙楼。温衡又在房间中给无殇写信，卿如念敲门的时候，温衡放下了笔去开门：“乖孙。”
两个孩子后面的人是卿韵竹和卿文淳，没想到卿家新旧两个家主继任和卸任之后第一件事竟然是来找温衡。
卿文淳对着温衡行了个大礼：“侄女卿文淳拜见舅舅。”温衡连忙拉起她：“卿家主折煞温衡了，快起来快起来。”这种感觉太微妙了，卿文淳看着比温衡还要大，温衡觉得自己还小呢。
温衡对卿家两个女人说道：“叫我散人、温道友，或者叫我温衡都行。”卿如许张张口：“舅公……”温衡乐道：“哎。”众人：……什么意思？不接受卿文淳，却能接受两个孩子？
温衡就是这么双标来着，他其实就是想感受一下小辈叫他的感觉。
卿韵竹道：“散人，你的事情我听两个孩子说了。我也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们都理解。”脱胎换骨重新飞升，温衡和曾经的轩辕衡有本质的区别。卿韵竹虽然想在温衡身上找曾经神威太子的痕迹，可是她也承认，温衡和轩辕衡除了是一个相貌之外，其他的差异太大了。
温衡笑呵呵的请四人坐下，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点心和果汁招待他们：“来，不着急，慢慢说。”
从何说起呢，想说的太多了。温衡和轩辕衡之间隔了万年。万年是一段太长太长的时间，长到很多事情都已经模糊。卿韵竹怀念的看着温衡的脸，最终她和脑海中那个清风明月一样的小衡哥哥告别，接受了温衡这个更加鲜活生动的人。
温衡对待女修一直都客客气气，这是卿文淳第二次见到他。坦白的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卿文淳将温衡当成了如念的炉鼎，并没有正眼看他。可是这一次她认真的看了，才惊觉这竟然是这么出色的一个男人。
卿韵竹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想到飞仙楼是散人的产业，若是早知道，先前早就找飞仙楼合作了。”温衡乐道：“这话说的，好像飞仙楼是沾了我的光一样。”
其实……还真是这样。本来这次宴席，卿韵竹准备叫上界的的醉仙楼下来承办，是卿如许和卿如念举荐，她们才临时换的飞仙楼。
不过这一次卿府宴席非常成功，飞仙楼的菜色和服务得到了一大票仙人的肯定。抛开她和温衡私人感情公平的说句话，她觉得飞仙楼比曾经的醉仙楼做的好。假以时日，飞仙楼必定能在仙界闯出一番名堂。
她们这次来可不止是为了飞仙楼，她们是来感谢温衡的。卿如许和卿如念没能经得住祖母和母亲的连番逼问，他们把之前自己做的糊涂事和温衡帮他们的事全部都招了。责罚少不了，等两人从飞仙楼回去之后，还要跪祠堂。
她们明白现在的温衡代表着什么，温衡一出现，就代表不久的将来，天界的局势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她们两个问清温衡的现状之后，两人也迟疑了片刻。不过片刻之后，她们对视一眼，都做好了决定。
于情上，卿家自古就和神威太子一条战线，若是他们想要明哲保身，也不至于沦落成今天这个地步。于理上，温衡一出现就帮他们救了卿如许，还帮卿家稳定了局势，她们该来表达谢意。
今天她们过来，就证明她们已经站好队了。不管将来温衡是输是赢，她们和卿家都会和温衡一条线。
温衡却没想这么多，飞升之后难得有人来找他，他来了兴致，他对卿家没什么印象了。若不是遇到卿如许，他可能就和卿家错开了。
卿如许责怪卿如念道：“我之前不知道如念做的荒唐事，直到今天看到舅公留下的素心兰，才知道原来他竟然对舅公说过那么冒犯的话。”卿如念低着头：“舅公，我错了。”
温衡大方的摆摆手：“多大点事，再说了，我也没吃亏。都是自家人，这点不要放在心上。”话虽如此，他还是心疼他那没能捞到手的一千一百条灵脉啊。
卿文淳笑道：“这是我管教无法，回去之后我会好好的惩罚卿如念。”温衡赶紧为卿如念解围：“可不能再惩罚了，如念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这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提了。再说这孩子纯孝，找兰花也是为了给老太君祝寿。”
卿韵竹笑容满面：“这两孩子就是孝顺，哦，对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温衡先前提过去的礼盒，“这是……道木叶片？”
卿韵竹故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到：“这么珍贵的宝贝，散人怎可随意赠人？若是被别人发现了，免不了又是一番腥风血雨。您快收回去，这可使不得。”
温衡眨眨眼，他早上出发的时候实在想不到能送什么给老太君了，于是就揪了三片叶子放盒子里。看到卿韵竹惶恐的样子，温衡觉得他不是送了个叶子，而是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先前还想着，老太君看到三片叶子会不会觉得有人在恶作剧。
卿韵竹不比其他人，她沧桑的说道：“幼时在上界，道木叶片是修复神魂的至宝，千年才能生出一片。父亲在世的时候我有幸见到过，因而认识。散人虽说持有新木，可也要谨慎对待，切不可因为我损毁道木。”
温衡挠挠脸颊抓住了重点：“上界的道木叶子长得这么慢？”卿韵竹点头：“轩辕太子陨落前，上界道木就只剩了一百零八片叶子。叶片少一片，就要历经千年才能长出，仙人神魂受损，就要去天帝那边求一片叶片，道木叶片往往没能长出就被预定了。卿家到离伤界六千多年，上界的道木叶片应该更少了。”
温衡将盒子推回去：“没事，我的道木没那么娇弱。”他的道木枝繁叶茂，有时候小义或者云清还要揪几片做装饰，少上一片会长出几百片几千片。只要道果不少，问题都不大。
189
听到温衡这么说，卿韵竹想到了她最关心的问题：“我们此次来，就是想见见道木。不知散人可否让我们见见？”温衡笑呵呵的把讨饭棍横放在桌上：“喏，看吧。”
卿韵竹和卿文淳头上垂下冷汗，这道木，和想象中不一样啊。温衡解释道：“这是道木的一个分枝，真正的道木在道木空间中，现在道木太大了，无法移动，我飞升的时候就把它留在下界，只带了棍棍上来。”
讨饭棍上的小叶片拍着，柔韧的叶片卷曲起来扭吧扭吧，听到温衡说它的事情，它挺得意的。
卿韵竹自言自语：“是了是了，既然能飞升，必定已经顶天立地，自然不能随便移动。”温衡道：“现在它的根系已经延伸到离伤界，可能不久的将来，你就会看到它。”
卿韵竹再抬头的时候，眼中都是亮光：“既然散人如此信任我们，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了我们。那我们也该将卿家的秘密告诉给您。”卿韵竹对卿文淳点点头，卿文淳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她打开锦盒，锦盒中放着灰色的混元珠。
温衡奇怪的看着卿韵竹：“这是什么意思？”
卿韵竹对温衡说道：“散人可能不知道，混沌四宝和道木相辅相成。相传上古时期，混沌中孕育出了四件宝贝，分别是混沌青莲、开天斧、混元珠、造化玉牒。
混沌青莲为天地间第一缕生机幻化而成，若是能制成灵宝，必将威力无穷。当时的神威太子，也就是轩辕衡，成年历练时从混沌海中带回了混沌青莲，当时仙界震动。无数的炼器大师跪拜在太子的面前恳求为他打造青莲武器。可是轩辕太子拒绝了，他说，死物怎能比得上天然的造化。
他将混沌青莲栽种了起来，在接下来的数千年时光中，他一直好好的守着青莲。可惜□□开始的时候，有人挖走了青莲，到现在为止，青莲都下落不明。”
温衡嘴角挑起笑意，他知道混沌青莲在哪里啊。轩辕衡总算做了件好事，若是他当时将无殇给练了，现在他就没有道侣了。
卿韵竹说道：“开天斧是混沌孕育的第二件至宝，正是有它劈开混沌，才有了我们现在的天地。开天斧力量惊人，持有者能掌控天下所有力量。”温衡知道这个，他在下界看画本子的时候，那些脑洞大开的文人写了很多故事，里面就有开天斧。
“混沌珠，是混沌孕育的第三件灵宝。混沌珠能遮掩天机，有它在，那些修炼天机道或者神道的修士没办法窥探天机。”温衡看了看混元珠，他怎么觉得混元珠是他的克星来着？他最擅长的就是窥探天机啊，这东西能遮掩天机……
不对啊，道木就是天道的代名词，岂不是说明有混沌珠在，他的道木就没有人能窥探？后知后觉的温衡突然想到了这点，他就觉得混沌珠顺眼了些。
“最后一件至宝，名为造化玉牒。这个宝贝能生出三千大道……”等等，这个设定为什么这么熟悉？温衡瞅了瞅讨饭棍，道木不就是天道的代名词吗？难道……道木是玉牒生出来的？？
温衡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身冷汗，难以想象棍棍对着一块玉喊母亲的场面。
“传说中，上古发了大水，持有造化玉牒的大能体恤天下人无处可躲，便将造化玉牒丢在大水中。洪水中造化玉牒变成了鼎天道木，洪水中的人们在有了能安身的之处。”温衡看了看讨饭棍，原来不是玉生了道木，而是玉变成了道木？
“除了最后的造化玉牒没人见过，其他的三宝，都曾有人见过，都是活生生的。”卿韵竹说道，“可是现在，混沌青莲下落不明。开天斧在天帝轩辕律手中，混沌珠在卿家人手里……上古四宝，只剩下了两宝。”
“神威太子陨落之后，素家为了得到混沌珠对卿家进行了打击报复，卿家血流成河，总算不辱使命……”卿韵竹看着混沌珠，“卿家成也因混沌珠，败也因它。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
卿韵竹将混沌珠推给温衡：“历来仙帝继位，必须得到三宝，在天道的祝福下才能继位。当年神威太子集齐了三宝，可是他却被宵小陷害陨落，如今您回来了。无论您是否要做天帝，这三样灵宝，您必须紧紧的掌握在手中。因为这三样灵宝，握在您的手中，能让道木蓬勃生长。握在敌人手中，能毁了您的道木。”
温衡怔怔的看着卿韵竹：“这不妥吧？”卿韵竹竟然就将卿家的传家宝给了温衡？
卿韵竹轻松的说道：“我的姑母，您的母亲，之所以能成为当时的天后，便是卿家有混沌珠的原因。这本来就是卿家为神威太子准备的礼物，兜兜转转上万年，如今才真正到您的手中。希望您能善待它，将它好好的利用起来。”
温衡亚历山大，他苦着脸问道：“我……”能拒绝吗？混沌四宝的传说他听听就行了，谁知道这些传说是不是真的？上古的故事难免有夸大的成分。他之前只能真的莲无殇是混沌青莲，其他的三宝，他刚听到。
一上来就拿了人家传家宝，这个比连吃带打包恶劣多了啊。温衡乐观的说道：“我虽然身怀道木，可是混沌珠在我手中，我不知道怎么用，放在我这里弄丢了，我到时候没办法跟你交代啊。这可是卿家的传家宝？万一将来卿家要用这个选出新族长了，到时候我拿不出来怎么办？”
卿韵竹说道：“不需要交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卿家家主传承没有信物也没关系，我相信淳儿，她一定能选到最合适的人做家主。”卿文淳笑道：“母亲放心，卿家一定会长久的传承下去。”
温衡麻爪子了，他瞅着桌子上的混沌珠，不知道是不是他产生错觉了，他觉得混沌珠变红了。温衡心里一个咯噔，可别招来什么雷劫啊，这是混沌海的东西，还归在上界道木下，弄不好叛变了，他被劈一下没关系。卿家四个人可经不住劈啊。
温衡正考虑要不要将混沌珠收起来，只见讨饭棍眼疾手快的伸出了树根卷住了混沌珠。温衡：！！！这感觉就像是带着自己的孩子去别人家，自己在努力保持高风亮节，孩子却卷着人家的东西跑了的感觉。
温衡一把提着讨饭棍：“吐出来！这不是你的东西！”讨饭棍毫无畏惧，它利落的将混沌珠收到了道木空间去了，温衡抠都没抠出来。
温衡傻眼了，他和两片小叶子大眼瞪小眼：“你怎么什么都要？”讨饭棍的小叶子啪啪啪的拍着，看起来非常的开心。好吧，得了好东西，难怪会开心。
卿韵竹笑道：“你看，即便你不要，道木也是需要的。收下吧，你不知道怎么用，道木会知道。”都成这样了，温衡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对着卿韵竹和卿文淳行了个大礼：“多谢。”
一开始他还心疼他那一千多灵脉，现在看来，卿家损失太大了。比他的损失大了千百倍啊！
卿韵竹放松道：“这么多年提心吊胆，总算物归原主，以后我再也不要担心混沌珠被人偷走了。”卿家因为这颗珠子风光过也败落过，他们从上界权利中心搬到了离伤界，也是因为素家得不到珠子一直在迫害。现在将珠子交出去了，卿韵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温衡说道：“若是卿家的对头发现混沌珠已经不在卿家了，他们会不会对付你们？”卿文淳听到这话笑了：“今日，我当着众多修士的面展示了混沌珠，他们一定不会想到今天晚上混沌珠就已经不在卿家了。只要您不说，这个秘密能够瞒到下任家主接管卿家的时候。”
而那时候卿家是什么样子，天界是什么样子，谁都说不准。
不得不说卿文淳是个非常睿智的女修，温衡的纠结在她三言两语下就被化解了。温衡对着她竖起大拇指：“厉害。”
说起来，卿文淳还要感谢温衡，若不是温衡及时的点拨了卿韵竹，卿家现在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或许卿文皓已经厚颜无耻的住进去了；或许如许和如念会心不甘情不愿的接手了卿家；或许分家的那些人现在正在祠堂里面闹腾……
卿如许对温衡说道：“舅公是不是快要离开离伤界去上界了？”温衡颔首：“是啊，准备过两天就出发。”卿如许道：“本想请舅公过府一叙，可是卿府这两人人多眼杂。”
温衡揉揉他和如念的头发：“我们不就在一叙么，卿府人多眼杂，飞仙楼安全啊，你们想过来随时过来。”卿如许遗憾的说道：“我也想着多陪舅公几日，可是靖之已经发了五道追魂香过来，说离恨界最近事情很多，他忙不过来了。”
温衡笑了，新的天道下，每个人都会忙起来。只有他，依然是一条不紧不慢的小咸鱼。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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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想要去上界二十五层承恩界，这事狗子和天笑他们是反对的。不是说不让温衡去，温衡飞升到上界为的不就是看看上界的风景么。狗子和天笑觉得，温衡应该带他们一起走。
谭天笑天生一副笑脸，就算蹙眉的时候都在笑：“师尊，你一个人去上界，我不放心。”温衡这么傻，上界的人都是九窍玲珑心，真算计起来，温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狗子也在苦口婆心：“师尊您就不能等等吗？等我和天笑把飞仙楼稳住了……”
温衡笑眯眯的：“别闹，你们安心在这里开飞仙楼，顺便联系联系张初尘他们，等我去上界给你们开疆辟土之后，还指望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把飞仙楼和千机阁建起来啊。”
下八界出现了好多御灵界和元灵界的修士了，整合整合也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狗子和谭天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们这个师尊想要做什么事从来都是来去随心，他们做弟子的说了也是白说。谭天笑道：“其实我们一开始就知道劝说你会是这个结果。哎……”
谭天笑从袖中掏出储物袋：“这里面是符篆和灵脉，你去上界肯定用得着。”谭天笑有时候觉得，他面对的根本就不是师尊，而是儿子。而且还是孽子，专门气他从不悔改的那种。
棉花他们眨眨眼，他们完全不能理解狗子他们为什么要担忧。在他们看来温衡只是去上界走走，温衡这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他们满怀期待：“恩公，要是在上界看到什么好东西，要发符篆告诉我们哦。”看，一个个的都好乐观。
谭天笑好无奈，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衡收拾行囊准备去上界。二十五层承恩界就是承澜管辖之下了，师尊这是羊入虎口啊。谭天笑惆怅不已，他看看温衡，温衡却毫无察觉还在和棉花他们谈笑风生。
到了出发的这天，谭天笑他们一大帮浩浩荡荡的送着温衡去了传送阵那边。其实昨天温衡就到传送阵这里来过了，他来送卿如许回离恨界，今天变成大家送他，这心情还有点微妙呢。
狗子苦着脸，温衡戳戳狗子的腰：“笑一个么，师尊是到上界去，又不是去送死，怎么这个表情呢？”狗子叹了一声：“师尊你这么缺心眼，我怕你一上去就被人卖了。”温衡瞪眼，这个孽徒，不打不行了。他刚操起讨饭棍，狗子就躲到旁边去了。
今天来送行的还有莫老先生，今天是莫老出来的日子，话说这几天莫老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莫老先生对温衡说道：“太子去上界一路要多加小心，我和承澜没有深交过，只知道承澜这人睚眦必报，气量狭小。你若是上去了，最好能暂时避其锋芒。”
温衡颔首：“多谢莫老先生提醒。”莫三道：“飞仙楼你不要担心，只要离陌和我在一天，总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去。再说，还有卿家在，你只管放心的走。”
温衡笑了，看来莫三他们都不知道飞仙楼和千机阁真正的实力。也罢，等飞仙楼和千机阁崭露头角的那一天，希望他们能大吃一惊。
温衡站上了传送阵，谭天笑上前一步：“师尊，多保重。”温衡对一群人挥挥手：“知道了，都回去吧。”
传送阵中灵光一闪，温衡的身形就消失了。狗子失落的说道：“师尊在身边的时候招猫逗狗特讨厌，可是他一走，我这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谭天笑也有同样的感觉，哪怕温衡没事坐在飞仙楼走廊上打瞌睡，他们心里都特别踏实。
“没事的，恩公是什么人哪。再说了，灵玉景清和谢家主他们都在上面，你们还担心他吃亏了去？”白云朵乐观的不行，“我倒是觉得，该担心的是上界的承澜了，估计他一点都不想看到散人的脸。”
白云朵这么一说，众人便放松下来了。也是，温衡身怀道木，有什么样的磨难能难倒他呢。
再说温衡这边，他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承恩界的……天空上！！啊啊啊，为什么上界的传送阵会设在空中！温衡脚下的灵光一闪之后，他的身体就重重的向下落下。
幸亏他也是能御风的修士，这种程度难不倒他！温衡刚刚在空中站定身形，他环视四周惊叹不已。承恩界不愧是三十三界中的中界，这风景就是和下界不同。
这里的土地浮在空中，看着就像是浮在空中的一座座堡垒一样。温衡足下就是一块浮空岛。低头一看，便能看到下方修建得庄严又威武的仙宫。放眼周围，神识所及之处，远远近近大大小小浮着十八座灵岛，至于神识不能看到的地方，就不知道有多少灵岛了。
最近的灵岛就在温衡身侧十里，温衡惊叹的看着这座岛，他看不到岛上的风光，只能看到呈现锥形的浮空岛下方。浮空岛之间飞着他没见过的五颜六色的灵鸟，真是个神仙地方。
这一次，他看到了道木，在遥远的南方，高大的道木遮天蔽日，像是一堵黑色的墙。悬浮在空中的这些岛屿由黑色的盘曲的树枝链接。温衡不知道上界的人能不能看到这些黑色的树枝，反正在温衡的眼中，承恩界的风景太壮观了。
他悬在空中想要仔细的看看他接下来要呆的世界，十八个岛屿呢，看不到的地方可能还有更多的岛，他先去哪里呢？
这时就听见后方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声：“让开！！让开！！”身后有什么快速逼近。
温衡狐疑的转过身：？？？只见一道流光飞速撞来，飞剑上的人是个惊慌失措的少年，少年脚下踩着一只桀骜的灵剑，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控制这柄灵剑，身形摇晃步伐不稳。他大惊失色：“让——”
让不开了，温衡一转头就看到了少年，根本不等他反应过来，少年已经重重的撞到他身上。只听沉闷的咚的一声传来，少年撞在了温衡的怀里，两人撞得眼冒金星在天上抱成一团旋转着向下方砸去，而少年脚下的灵剑失去控制摇摇摆摆的撞向了旁边悬空的岛屿。
只听轰的一声之后，灵剑先砸到了旁边的浮空岛上，浮空岛纹丝未动，灵剑只砸下了一点山石。和巨大的浮空岛相比，灵剑造成的攻击就像是挠痒痒。
下一秒，温衡和少年也着地了，温衡面朝蓝天背部着地，两人落到了一开始温衡看到的建着华丽仙宫的浮空岛上。温衡一口老血快要被砸出来了，啊，好重。这少年重得跟个秤砣似的，不过比起他的小弟子的千斤坠还差了点火候。
温衡倒是没事，少年倒是不太好，那一下撞得太重。少年撞得肋骨断裂鼻血长流。他趴在温衡的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他捂着鼻子止血，一双大眼睛中满是泪光。他捂着鼻子哼哼唧唧：“这位道友对不住，我刚学会御剑，灵剑失控了。你还能站起来吗？”
温衡还没说什么，就听旁边传来了讥笑声：“你们快来看哪，清淡峰的小傻子又摔了，这次还把人从天上撞下来了！”少年眼中都是委屈，他没忍住，哇的一下哭鼻子了。他也顾不上刚坐起身的温衡，自顾自的蹲在温衡身边哭的伤心：“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温衡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摸摸少年的脑袋：“男儿有泪不轻弹，谁都是从初学者到大神，这次撞到人不可怕，以后多注意就好了。”少年抬起泪眼，他瞅瞅鼻涕：“这位道友，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没有骂他没有嫌弃他，还安慰他。少年哽咽道：“你和我师尊一样是个好人！”老好人温衡站起来，他看了看周围：“这里是承恩界吗？我刚到这里不清楚。”
少年连忙点头：“对对对，这里是承恩界的无涯宗，道友你刚到这里吗？你有熟人在这里吗？”温衡摇摇头：“并没有，我刚从下界过来。”少年红着眼崇拜的看着温衡：“哇，从下界来的啊，那你一定很厉害。”
这时候旁边飞来几个仙人，为首的那个嘲笑道：“哈哈哈，真厉害就不会被你撞到了。我说啊，你最好不要和这个小傻子混在一起，你刚到承恩界是不是？那就应该找个靠谱的宗门找个靠谱的师兄弟。”
温衡一愣，怎么？到了承恩界都要拜师学艺的吗？做个快乐的散修不行吗？
为首的仙人仿佛看穿了温衡的想法，他讥笑道：“承恩界五大宗门，我们无涯宗是其中之一。你运气好一下来就遇到了我们无涯宗，我们宗门好进。你要是落到了其他的宗门，比如月照宗之类的，你就惨了。当然，你要是想要做散修，在承恩界很难混。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无涯宗？”
温衡拱拱手：“多谢道友提醒，只是我已经有宗门了。”为首的仙人一愣：“你不是说你刚从下界飞来吗？怎会有宗门了？”
温衡道：“我在下界有宗门了。”闻言为首的仙人哂笑一声：“呵，下界宗门，也配在上界有名字吗？”旁边有人劝他：“何必多废口舌，让他自己碰壁就知道了。哎哟，那小傻子的师傅来了，走了走了。”
说着几个人忙不迭的就滚走了，而他身边的少年则亮晶晶的看着不远处的一道赤红色流光。发出流光的是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面容忧郁的男人。虽说气质忧郁，但是这男人一看就非常温柔，轮椅悬空停在了温衡和少年的身边。
少年委屈的喊了一声：“师尊。”男人无奈叹了一口气，他说道：“小牧，为师同你说什么了？”少年低下头局促不安吱吱呜呜。
男人对着温衡拱拱手：“在下柳月白，弟子鲁莽冲撞了道友，给您赔不是了。”温衡拱手：“在下温衡，见过柳道友。”
191
温衡坐在清淡峰上柳月白的洞府前，柳月白是个非常风雅的男人，他的洞府前生着无数的灵草，灵草间夹杂着几丛修竹，在修竹间又搭建了竹制的凉亭。凉亭间有石桌竹凳，姜牧，也就是把温衡撞下来的少年正忙着给他的师傅和温衡斟茶倒水。
“清淡峰平日只有我和弟子二人，我不利于行，弟子愚钝，来这里的人少。怠慢温道友了。”柳月白面上露出了丝丝困窘，他能拿出来招待温衡的，只有自己制作的竹叶茶。
温衡倒是不介意：“柳道友客气了，我刚从离伤界到承恩界，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幸亏遇到了小姜和柳道友，不然都没人能给我解惑。”
柳月白微微一笑：“你从下界来，自然是不了解上界的情况，也难怪了。”
原来承澜仙尊治下四届分别名为承恩、承泽、承惠、承乾界，四界一共十八个浮空岛。和下界一界一处不同，这四界都在一起，只是根据岛屿漂浮的高低不同来判断哪个岛屿属于哪一界。比如无涯宗所在的无涯岛，平日里和其他四个岛屿漂浮在同样高度，这五个岛屿就属于承恩界。
顺便一提，承泽和承恩各自拥有五个岛屿，而承惠承乾各自拥有四个岛屿。每个岛屿上都有一个做主的宗门，十八个岛就有十八个宗门，宗门宗主直接听命于承澜仙尊。
温衡觉得承澜开会的时候肯定特别壮观，想他只有七个弟子，每次开会要说什么，七嘴八舌的，一会儿就扯得找不到北了，而承澜竟然有十八个……哦，承澜也是岛主之一。
温衡觉得他根本记不住这十八个岛的名字，不如……从一号岛到十八号岛这样取一个好记又靠谱的名字吧！
比如温衡现在所在的无涯岛，上面有无涯宗，温衡在心中默默的对自己说道：我现在来到了承恩界一号岛上……没办法，他脑子不太好，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温衡这次为什么会被空投呢，如果按照正常状态，温衡出来的时候应该不在无涯岛上，而是在小姜的灵剑撞的二号岛上。这十八个岛屿平日里是固定的，可是当各个岛屿上有什么大事发生，比如说岛主更迭的时候，其他的岛屿会比平时靠得紧一些。这样就会有错位，温衡就正好踩在了错位的这个点上出来了。
柳月白是无涯宗的五长老，按道理说，堂堂一个长老不应该混到他这种地步。只怪造化弄人，柳月白遇到了一场灾难，结果双腿再也站不起来。后来他同门师兄上位，给了他一个长老的职位。
柳月白这个长老掌管清淡峰，本来清淡峰上还有一些修行的仙人，可是后来看着跟着柳月白实在没前途，就全部跑了。清淡峰如今就只留下了柳月白和姜牧两人，一个瘸一个傻，清淡峰上连个麻雀都不会来。谁都知道这里没有前途没有油水。
温衡这样的仙人来到承恩界，一般会有两个选择，一个，挑选一个岛屿，入了岛上的宗门，成为宗门一份子开始修行生活该干啥干啥。还有一个，就是做散修，不入宗门全凭自己的本事摸爬滚打。顺便说一句，这十八个岛屿都被主要宗门占据了，散修的日子不好过啊。有什么天才地宝，大宗门的消息多灵通，等散修们过去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温衡沉吟片刻，他是要随大流加个门派混混样子呢，还是坚定自己的立场坚决不换宗门，做个快乐的小散修？不过他本能的感觉到，要是做散修，他的小日子不太好过。
温衡正在思考，就见小姜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师尊师尊，黄师伯他们过来了！！”闻言柳月白缓声说道：“来就来了，怕什么。”小姜急的脸色都红了：“他一定来要我弄丢的灵剑了！”
灵剑？是指失控撞到二号岛上面的那把吗？温衡诧异的挠挠头，这有什么好要的，直接上去取下来不就行了？
可是一问，还真不行。若是在空中也就罢了，可是各个岛屿之间禁制很厉害。灵剑戳到了二号岛的底部就是二号岛的东西，要要回灵剑，就要通过二号岛的人取出。
温衡困惑的挠挠头，这么麻烦的吗？不说他还不知道。不过……一柄灵剑很贵吗？值得一个长老来问另一个长老要？这样的灵剑上清宗玄天宗一抓一大把，别说一把剑，就算徒孙们把长老的本命灵剑都折断了，长老都不会说一句重话，反而会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堕落成这样。
柳月白的师兄很快就到了，一看这师兄就知道了，他只是打着寻找灵剑的名号来找茬的。
小姜紧张的站在柳月白身后，柳月白拱拱手：“师兄。”柳月白的师兄名为黄烨明，长着一双三角眼，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柳月白身上转：“师弟啊，身子怎么样了啊？”看起来像是嘘寒问暖，可是温衡听着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温衡觉得黄烨明在调戏柳月白。当然，温衡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柳月白冷淡的说道：“还是老样子，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吗？”一说这个，黄烨明就笑了：“师弟啊，不是我说你。咱无涯宗家大业大不假，可是也不能像你的弟子一样天天丢灵剑啊，长此以往每人丢一把，无涯宗还用不用开了？”
小姜低着头：“师伯，我错了，下次不敢了。”黄烨明叹了一声虚情假意道：“师伯也不是要为难你，可是小牧啊，你都修行这么久了，好歹也是天仙资质，怎到现在都像无垢之体一样不会御剑？这说出去，要辱没清淡峰名声的啊。”
姜牧的脑袋恨不得垂到地上去了，柳月白淡淡的说道：“师兄不要责怪小牧了，是我命令他勤加修行，灵剑我会赔，就从我的月奉中扣除吧。”
黄烨明讪笑着：“同门师兄弟，怎会为了一柄灵剑扣你月奉，说出去辱没师尊对我们的教诲。我这次来啊，就是看看你，顺便提点提点小牧。对了，有件事要对你说，四师弟他回来了，现在在掌门所在的无涯峰上。要不要师兄带你去看看他啊？”
柳月白淡淡的说道：“不去了，多谢师兄提醒。”黄烨明叹了一声：“都是同门师兄弟，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柳月白垂下眼帘一言不发，黄烨明笑了笑：“我就不打扰师弟了，师弟，三日后师尊忌日，记得来啊。”柳月白颔首：“嗯。”
温衡和姜牧不语，看起来无涯宗水深啊。可是水再深，温衡也要呆啊。一来是因为他刚到承恩界还没搞清楚东南西北，二来姜牧坚定的让温衡留在清淡峰，说是他撞了温衡，无以为报，他要多照顾温衡几天。
柳月白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正好温衡也是。三人在清淡峰详谈一下午之后就变得很热络了。尤其是姜牧，他年纪小，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看到他，温衡就想到了被他留在下界的弟子云清。一想到云清，温衡对姜牧就更加好了。
柳月白坐着轮椅在给灵植浇水，他微笑着说道：“温道友很喜欢孩子？”温衡道：“我有个小弟子，比姜牧小一点，我飞升的时候把他留下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柳月白感触的说道：“修士修行都说断情绝爱，可事实上，能问鼎大道飞升上界的，都是有情有义的人。真正无情无义的，反而会陨落。温道友如此牵挂小弟子，大善。”
温衡还以为他会鄙视自己呢，毕竟修真界好多修士都觉得儿女情长抵不过大道三千，所有的感情都会变质，唯有自己的道心不会变。可事实上，道心会崩，当然了，儿女情长也会变质。
柳月白的洞府有两层，柳月白和姜牧住在下面一层。姜牧带着温衡去了第二层，姜牧推开门对温衡说道：“温仙长，这里是我师尊以前住的屋子，师尊说其他的房间太简陋，怕怠慢了仙长。”
温衡摸摸姜牧的头：“代我谢谢你师尊。”姜牧眯着眼睛笑了，他走到房间里面去帮温衡推开窗：“我们清淡峰的夜景很不错，房间中有阵法，晚上不关窗一眼就能看到外面。”
温衡走到房间中，环视一圈，这是个肃静的房间。里面还残留着房间主人的气息，二楼的桌椅都是给正常人用的，而一楼的桌椅明显矮小，看来柳月白双腿没有废之前，他确实是住在这里的。
只是这么俊秀一个人，怎么好好的毁了双腿了呢？温衡想问，又觉得有点唐突。算了，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为外人所知。柳月白能收留温衡，温衡觉得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他住人家的房子还没花钱，该知足了。
透过窗户一看，温衡就明白姜牧说的夜景很好是什么意思了。之前说过，承恩界的十八个岛屿是漂浮在空中的，只是高低不同。在暮色下，能够看到七八个岛屿的轮廓，这些浮空岛就像是华丽的灯笼一样漂浮在空中。岛上灯火通明，岛外叶明星稀，耳边不时有仙乐传来，确实是仙境。
这样的风景应该录下来让无殇看看，温衡逃出留影石兴致勃勃的拍了起来。姜牧问道：“这是留影石吗？”温衡笑了：“是呀，是留影石。”
姜牧羡慕的说道：“真好呀，我以前也有留影石的，不过被其他峰的弟子都抢走了。里面有好多师尊以前对我说过的话呢。”温衡笑了，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空的留影石递给姜牧：“那你这次要藏好了哦，不能被人抢走了。”
姜牧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温衡：“谢谢温道友，你真是个好人！”温衡笑着看着姜牧蹦跶着出了门，他面对双眼亮晶晶的孩子总是没有抵抗力，一想到他有个同样可爱的弟子被留在了下界，并且还有三分之一的风无痕的神魂去了下界，他的心就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温衡脱下外套，在床上铺上了爱的大棉被。他将讨饭棍放在床边，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灭了夜明珠之后，温衡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嗯，好风景！特别催眠！
温衡看了一会儿之后便闭上了双眼，可能是伸出清淡峰的关系，周围太安静了，清淡峰外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边，坐在轮椅中的柳月白冷冷清清，一边承恩界的仙人热热闹闹。
192
温衡是被人摸醒的，他的睡眠一直不错，就算云清把脚丫踹到他脸上，他也能继续睡。当有人摸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以为是无殇，心里还嘀咕呢，无殇今晚怎么这么热情呢？
可是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无殇不在！问题来了，谁在摸他？！
温衡猛然睁开了双眼，他看到黑暗中有个身材高大的人正坐在床边，一双手在自己的胸口摸着。这人一身酒味，口中还念念有词：“月白，月白，我好想你。我想你啊月白。月白，你胸肌好大……”
温衡终于没忍住爆了粗口，他伸手就抽过了讨饭棍，棍棍唰的一声抽到了这人的双手上，只听咔嚓一声传来……
“啊啊啊啊——”正在熟睡的柳月白猛地被惊醒，清淡峰上鸡飞狗跳。哦，清淡峰没有鸡和狗，只有柳月白和姜牧，姜牧朦朦胧胧的爬起来：“师尊，我听到有人在惨叫，温道友做噩梦了吗？”
柳月白在姜牧的脖子上摸了一把：“你听错了，好好睡吧。”姜牧软软的又倒下了。柳月白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双手撑着身子挪到了轮椅上。
柳月白已经许久没有到二楼了，轮椅不方便从楼中的台阶上下，他还是从二楼窗户进去的。一进去就看到夜明珠下，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正在翻滚，四肢都被打断了。
男人嘶嚎着却叫不出声音来，温衡给他叠了十层禁言术，这事他会乱说？
柳月白从窗户翻入，温衡坐在床上，中间隔了一个打滚的男人。温衡眨眨眼：“那个……你听我解释，柳道友。我不知道这人是谁，大晚上跑房间来摸我，我没忍住……”
柳月白面上红一阵白一阵，他难堪的扭过了头。地上的男人被疼痛惊醒，他双眼血红的看着柳月白，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柳月白挣扎着说道：“让温道友见笑了，这位是无涯宗的四长老裴明月，我的……师兄。”温衡看了看柳月白，他笑着说道：“原来是柳道友的师兄啊，那是温某唐突了。”
温衡手中灵气运转，裴明月觉得自己断了的四肢回来了，方才他觉得他好不了了，要做一辈子的人彘了。裴明月的酒意被疼痛赶走，他惊疑不定的看着温衡：“你是谁？为何会在柳月白的房间中。”
柳月白冷声道：“他是我的客人，有什么问题吗？”裴明月震惊又失望的看着柳月白：“柳月白，你竟然，你竟然……”柳月白推着轮椅到温衡身边：“有什么问题吗？”
裴明月涨红了脸：“你竟然留人住在你的房间里！这小白脸是你的客人？你骗谁呢？”温衡本来不想说话的，可是没忍住，他幽幽的说道：“请不要觊觎我，我是有道侣的人。”
裴明月磕下丹药，他的四肢恢复了。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温衡：“我记住你了，你们两个真好啊。我记住了。”温衡看了看柳月白，柳月白正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裴明月涨红了脸，最终他狠狠的甩了一下衣袖：“哼！”然后翻窗出去了。
温衡觉得明天要是再这样，他要在窗沿后面放上一排的老鼠夹，谁进来谁倒霉。玄天宗出产的老鼠夹，就算是大乘期的老鼠都逃不掉！
啊，好尴尬。温衡没想到会出这事，他瞅了瞅柳月白。他不是不通人事的毛头小伙子，方才裴明月把他当成柳月白，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柳月白尴尬的开口：“我和他……”温衡连忙说道：“没事的柳道友，你不要放在心上。”柳月白心如死灰，这样子太可怜了。温衡说道：“若是裴道友是你的心上人，明天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清楚的。”
柳月白摇摇头：“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和他，不是那么单纯的关系。”温衡小心的问道：“柳道友，你今晚还准备睡觉吗？”柳月白苦笑着摇摇头：“没法睡了。”
好么，温衡也苦笑着，柳月白不睡，他也别想睡了。
温衡扶着柳月白坐在房中的椅子上，他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他取出了茶点招呼柳月白：“反正都睡不着了，来，吃吃东西聊聊天。有什么不愉快的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柳月白失魂落魄的抱着茶盏喝了一口：“他是我的四师兄，我们师兄妹一共六人。大师兄是如今无涯宗的掌门，名为雷劲苍，二师姐名为刀苍烨、三师兄你今天下午见过，名为黄烨明、四师兄裴明月、我柳月白、六师妹方白凤……”
温衡喝了一口茶，感叹着：“你师尊挺有文化。”弟子们的名字，每一个人都承接了上一个人的最后一个字，就这么循环下来，真有纪念意义。不像他在玄天宗给几个山峰命名都被弟子们嫌弃得不得了。
柳月白道：“师尊还在世的时候，我们师兄妹六人还算好。其中，裴明月，和我……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很隐蔽。谁都不知道，只想最后让师尊知道……”在上界同性道侣很常见，同门师兄弟结为道侣也普遍，这没什么。
柳月白双目放空：“可是我没想到小师妹跑过来对我说，她喜欢裴明月。而小师妹，是大家的宠儿。她在我和裴明月说明关系之前，找师尊说了。”
温衡一愣：“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谁先说也没用啊。你师尊一定会问裴明月的意见啊。”柳月白也点头：“是啊，正是因为这样，我和裴明月的关系就瞒不住了。”
温衡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要是这么简单，柳月白的腿不会成了这样，他和裴明月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境地。柳月白道：“我和裴明月的关系暴露之后，小师妹哭的很伤心，说我们两个是骗子，骗了她的感情。”
温衡头上垂下一滴汗，这……小师妹被娇惯坏了吧。
柳月白说道：“当时我和裴明月觉得小师妹只是被娇惯坏了，等她接受现实之后就不会闹了。可是，我们都没有等到心平气和和她说话的机会。小师妹她……陨落了。”
温衡一愣：“怎么会陨落？自杀了？”柳月白道：“师妹虽然骄纵，可是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师妹死了，死在了我的剑下。”
温衡一愣：“怎会？你杀了她？”柳月白摇摇头：“并没有，我有十把佩剑，那是我其中一把，被人盗了去杀了师妹。”柳月白想到当时的场面依然痛楚难当，他的小师妹那么可爱，死的时候却死不瞑目。他的佩剑从她背后捅穿了她的心脏，她的紫府和神魂都被震碎。
柳月白缓声道：“师妹去世之后，师尊相信不是我做的。可是宗门中传出流言，说是我嫉恨师妹和我抢夺裴明月，因而要了师妹的命。我怎会如此……就算这辈子和裴明月不在一起，我也不会对自己的同门举起剑。”
温衡点点头，对同门下手是他的大忌，当初道和就是因为对天笑下手，结果被大家往死里招呼了去。
柳月白道：“师妹没了之后，我只要和裴明月在一起，就会想到她死不瞑目的双眼。我心中有了芥蒂，就渐渐的冷淡了裴明月。他也感觉到了，他一直对我说，这不是我的错，我的佩剑出现在那边只是一个意外。”
“他一直在找能让我们重修于好的机会，直到灵虚境开启，十八岛都会派出弟子进灵虚境寻宝，无涯宗派出了我们师兄弟。在灵虚境中，我们遇到了发狂的灵兽，为了推开裴明月，我被妖兽踩中了脊骨，从此之后就没能站起来。”
“我倒下之后，师尊没办法承受打击，就陨落了。当时大师兄和裴明月都有能力竞争无涯宗掌门之位，可裴明月心中有愧，无法面对我，于是就离开了无涯宗。十五年了，他今日回来了。”柳月白轻描淡写的说了自己和几个同门之间的爱恨纠葛。说的人云淡风轻，可是那些年背负的痛苦和仇怨，难以为外人道。
柳月白叹了一口气，他喝了一口茶：“好茶。”对面的温衡差点就掏出瓜子了，要不是他为了安抚住邵宁把瓜子都献了出去，他这会儿已经磕上了！当然，幸亏他没有磕上，不然柳月白现在就能把他丢出清淡峰。
“十五年来，我寸步不离清淡峰，我这辈子已经是个废人了。他如今回来又能做什么呢？”柳月白失落的说着，温衡在心中狂野的腹诽着：他回来了，他回来摸你，呸，是摸我胸肌了！
要是今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是柳月白，温衡睡在楼下的话，这会儿已经在听活春宫了！
柳月白失落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他就像是死水一样：“我已经不是当时的柳月白了，他也不是当时的裴明月，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我们付出的也太多了，我和他注定了不可能。那就不要给他希望了。”
温衡道：“他对你还是有意的，他一回来就过来找你。”温衡突然觉得自己到清淡峰来的不是时候，要是他晚一天来，说不定这两人还有机会，现在好了，裴明月已经把自己当成柳月白的小白脸了。
温衡不服气的摸摸自己的脸：他白吗？好吧，他确实是白。
柳月白幽幽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就这样吧，如今我只想带着小牧，希望小牧能早日学会御剑。等小牧学成，离开清淡峰，我也就做完自己该做的事了。”
话语中似乎存了死志，温衡担忧的看了看柳月白。他对柳月白说道：“你难道就没有别的追求了吗？”柳月白苦笑笑：“我这样的人，哪里还能有追求。”
温衡道：“当然，世界这么大，有这么多没看过的风景，没吃过的美食。也有想要和自己在一起的人，为什么不好好珍惜。你介意的只是横在你和裴明月之间的小师妹和你的腿，你有没有想过找出是谁杀了你的小师妹？想没想过治好自己的腿？”
柳月白闻言悲怆的笑了：“怎会没有想过。有一段时间，眼睛一闭，就看到师妹哭着喊着让我为她报仇。可是我们实在找不到蛛丝马迹，只能就此作罢。再说我的腿，不会有希望了。”柳月白伸出手抚摸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膝盖，他面上带着死寂：“我完了。”
温衡笑道：“算命吗？我很擅长算卦，要不要卜一卦？不准不要钱。”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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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温衡这么说，柳月白愣了一下：“温道友……你……修行的是天机道？”温衡笑容满面：“没有专门修行过，与生俱来会算命。来一卦吧？”
柳月白笑了：“温道友何必这么安慰我。自从双腿不能动弹之后，在一段时间内，我尝试了各种办法，甚至我花了重金向执道仙尊祈求，祈求天道能让我重新站起来。可是……”可是都不行，还因此掏空了清淡峰的全部积蓄，若不是如此清淡峰现在也不会破落成这种模样。
温衡笑道：“反正闲来无事，算一算呗。”说着他双眼中金光流转，这一看，温衡吃了一惊，他到底是什么运气！他竟然看到柳月白站在大殿中，下方千人臣服。在上界他已经看到过两个人是这样的气运了。
一个是在九坤界，寂灭宗的简真。简真当时紫府破裂不久于人世，温衡花了三片道木叶子救回了他。以简真的智商，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成为寂灭宗宗主，取代他的宗门老祖成为九坤界的执界仙君。
而柳月白现在也是这样的情况，温衡觉得他会取代他的师兄成为无涯宗的掌门。温衡神色复杂，他的运气真是太好了。他觉得天道对他其实挺好的，只要找到快挂的人救了他，就会让旁边的人的命运都产生变化。
且不管柳月白将来会成为什么人，有一件事他能确定，就是他站起来了！方才温衡看得真切，柳月白是站着说话的，气势惊人！
柳月白看着温衡眼中的金色灵光吓了一跳：“温道友，你的眼睛……”温衡摆摆手：“不碍事，帮你看了看，你的腿能好。”
柳月白闻言猛然睁大了眼睛，他的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颤抖：“能……能好？”他的腿能好？柳月白突然笑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他们都说不可能好了，若是能好，又该怎么好起来呢？”
他多么盼望能够再站起来，坐在轮椅上十几年，他虽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滋味，可是若能让他站起来走上一圈，他死而无憾。柳月白抬头满眼都是期盼：“温道友，我这条腿，如何才能好？”
温衡笑着：“能好，不过你要先发个誓。”柳月白嘴唇翕动：“好。”就算用他的修为用他的元寿来交换，他也乐意。
温衡道：“你要用你的道心起誓，接下来的事情不能告知任何人，不然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柳月白二话不说就竖起指头：“我柳月白以道心起誓，若是温道友为我治好了双腿，我不会将我们之间的任何事情说出去，否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柳月白从没用神魂起誓过，他飞升之后在无涯宗一直顺风顺水，直到自己断腿，才看到事态炎凉。第一次用神魂起誓感觉就是不一样，和平常伸出三个指头指天发誓完全不同，他清楚的看到他的紫府中出现了一道金黄色的锁链，锁链系住了他神魂的脖子，柳月白知道，只要自己违背了誓言，这根锁链会扭断自己的神魂。
不过他不后悔，只要温衡能够帮他治好腿，他一切都不在乎。走投无路的柳月白完全没想到，若是温衡是诳他的，接下来要对他图谋不轨，他该如何是好。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柳月白期盼的看着温衡，他还没想到这一点。正是因为他的坦率，温衡才想着这人值得一救。
温衡走到窗户前关上了窗户，外面的风景再好，也和柳月白没有关系。柳月白的目光一直落在温衡身上，仿佛温衡就是他的救赎。
温衡关好窗户之后走到柳月白面前，他看了看柳月白的脸笑道：“我没想到会这么鲁莽的就决定帮你，这也是一种缘分。你能站起来之后，希望你能重拾希望好好的活下去。这世上还有很多美好，多出去溜达溜达，心胸就开阔了。”
柳月白认真的点头：“好。”只要能让他站起来，别说出去溜达溜达，天天在外面溜达都可以。
温衡蹲下身隔着衣服捏捏柳月白的脚踝，柳月白的腿明显开始瘦弱，看来是伤了经脉，灵气无法传送到他的双腿中。普通的肉身在天界这么强大的灵气淬炼下也不会像这样虚弱，温衡伸手从他的小腿开始向上捏，捏到大腿上的时候他问道：“双腿的骨骼和经脉没什么问题，你伤的是椎骨？”
柳月白不想回忆受伤时候惨痛的经历，但是他不得不回忆，他痛苦的说道：“灵虚境中有一群夔兽，我被夔兽的角刺伤了后腰，倒地的时候又被踏了一脚。”
柳月白的下半身当场就成了一滩肉泥，他当场就昏死过去了，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体虽然在丹药和灵气的滋养下恢复了，可是他再也没能站起来。师尊说，他的经脉损毁，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温衡对柳月白说道：“你介意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吗？”柳月白皱眉，后腰伤口位置比较尴尬，若是要查探伤口，免不了要亲眼看一看。
柳月白很快就舒展开眉头：“好。”他用灵气转着轮椅到床边，本想撑着两只双手上床，可是看到床上的大棉被，柳月白的嘴角抽了抽……这背面也太……可爱了吧？
柳月白本来想推开温衡的棉被，温衡不介意的说道：“没事，你直接趴上去吧。”柳月白也不说什么了，他双手用力，就爬到了床上。他的脸和上半身压在棉被上，下半身毫无知觉。
棉被又软又香，柳月白和背面上卖萌的小鸡崽子看了个对眼：“挺可爱。”温衡掀开柳月白的袍子：“是啊，我弟子给做的，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一条给你。”柳月白也不推辞：“多谢。”
温衡也不避嫌，他将柳月白的衣服和裤子分别向上下拉去，然后就看到了他后腰脊椎附近一道手掌大小的伤疤。柳月白被踩成肉泥的身体都能恢复如初，这道伤口为什么没消退？难道夔兽的角有毒？亦或是脊椎处很重要，柳月白的师尊没舍得用重药？
温衡伸手按了按柳月白的伤口，他的皮肤倒是挺有光泽，温衡上下按按问道：“有感觉吗？”柳月白：“上面有感觉，下面没知觉 。”
温衡的神识探到柳月白的皮肤下，只见伤口处的脊椎，骨头倒是完好，但是骨头附近的几条灵脉全部断裂，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断裂，是粉碎状的断裂。柳月白下半身的经脉已经开始萎缩，若是搁在凡人或者无垢之体身上，他们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温衡摸摸讨饭棍，棍棍伸出了一条树根，树根上卷着一条细长的叶片。温衡接过树叶放在柳月白的伤口上，叶片沾到伤口处就自动的化成了青色的灵光钻到了皮肤中去。
温衡看到柳月白断裂的经脉被青色的灵光修复，拉直，延伸，他的经脉正在生长！！只不过一片叶片不太够，温衡又花了两张叶片，经脉才长好。
温衡本想问问柳月白感觉怎么样，可是定睛一看，柳月白已经歪着头趴在棉被上，两只手搂住了小鸡枕头睡着了。温衡：……得，他今晚没地方睡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柳月白才恍恍惚惚的醒过来。他已经自动的钻到棉被中去了，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好好的躺着。柳月白双手一撑翻身坐起，他想要坐到轮椅中去。这十几年他养成了习惯，就算不用腿，双手也能发力。今天的轮椅有点远，他靠在床沿上伸手去拉轮椅的椅背。
轮椅滑动着到了床边，他两只手撑在轮椅两侧，双手一用力，他的身体就灵活的翻到了轮椅上。今天好像比平时顺利，到轮椅上去的时候不需要艰难的翻身。他想了想，这一定是因为他的腰能扭动的原因。
腰？能扭动了？？柳月白猛地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周围，四周一片安静，这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啊。柳月白撩起了裤脚，看到了他恢复如初的双腿。他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试探着将一条腿伸了出去。
动了！腿动了！腿落在地上了！柳月白双手一用力，他身形猛的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因为起身太急，他还前后晃动了两下。他站起来了！
他扶着床沿，对着床上印着小黄鸡的背面笑了。笑着笑着，他就哭了。
姜牧正在吃东西，他崇拜的看着温衡：“温仙师，你竟然会做这么好吃的东西！！”温衡爱怜的摸摸姜牧的脑袋，他该怎么表达这些东西不是他做的？姜牧也太好哄了，温衡不太敢吃的一种裹着蜜的糖果，他吃的津津有味。
姜牧一手拖着一枚桑叶，桑叶上放着五六粒枣子一般大小的形状不太规则的金黄色的糖果，糖果外面沾着白色的细粉。他小心的捻起一粒丢到口中，上下牙床轻轻一合，薄而脆的糖果外衣就会碎裂开来，里面金黄色的糖浆就会滚出来，顿时口舌生香。这种糖果叫一口蜜，因为里面正好包裹着一口蜜。温衡常常因为吃的太多而牙疼，久而久之，他就少吃了。
姜牧吃了一粒后将剩下的糖果用桑叶仔细包起来：“我要留给我师尊吃。谢谢你啊温仙长。”温衡笑而不语：“再休息一会儿来运气，就按照书上写的。”姜牧笑眯了眼睛：“好嘞！”
石桌上放着一本书，书页的封皮上写着《零基础到筑基》，这正是温衡这个大老粗写的两本巨作其中之一。恒天城经典读物之一，因为这本书，恒天城的居民都能练气，因而人均寿命都很长。
温衡仔细的看了看姜牧，带过无数徒子徒孙的温衡一眼就看出姜牧不能御剑的问题所在了。姜牧他灵气太强大，不知道循序渐进，一上来就输出最大的灵气来控制灵剑，这样自然要碰壁。姜牧的资质搁在下界，绝对是奇才，可是在上界，他就不入流了。
仙界出生的人，级别最低也是天仙，作为仙人，运用灵气是最基本的。姜牧出生在上界，竟然不会御剑，难怪无涯宗其他峰的弟子叫他小傻子。可灵气这种东西，少了不行，多了更不行。
这时候温衡的这本零基础到筑基就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姜牧听温衡说了几次之后，就能很顺利的压制自己的灵气了。往常他一跳上飞剑，就灵气开到最大，然后就失控了。这一次，他终于能架着飞剑慢吞吞的在天上飞了。
姜牧兴奋不已：“温仙师，原来御剑不一定要很快很快啊！”温衡坐在竹椅上笑眯眯：“对啊，慢有慢招，快有快法。欲速则不达，慢慢来。你这样就做的很好啊，等下飞一炷香之后就下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姜牧欢乐的不行：“我觉得我能一整天御剑！”温衡笑道：“一开始别太快。”姜牧灵活的指挥着飞剑转了几个圈，往常他一转圈就要摔跟头，今天竟然稳稳的停在了飞剑上。他觉得他的心头甜滋滋的，一定是温衡的一口蜜从他的嘴里甜到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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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牧很聪明，只要方法得当，一提点就能通。柳月白出来的时候，姜牧已经能拽拽的御剑在清淡峰上空飞来飞去了。柳月白推开了门走了出来，虽然十几年没下地，却不妨碍他正常行走。他每一步都走的很稳，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新生活和新希望。
柳月白激动的看着温衡，笼罩在他身上的忧郁一扫而空，他变成了一个神采飞扬的青年。温衡一回头就看到他了：“柳道友早上好啊。”不早了，已经中午了。
柳月白走了几步，他走到温衡面前撩起袍子重重的跪在了地上。温衡都跳起来了：“快起来快起来，这可使不得！”柳月白坚定的磕了三个响头：“温道友，我该如何感激您？”
温衡赶紧上前拉起柳月白：“说什么谢，能遇到你也是你我有缘，快起来。”柳月白被温衡拉起了身，这时候温衡才发现，柳月白长身玉立，是个温文尔雅的修士啊。
姜牧兴奋的从飞剑上下来：“师尊！！师尊，你会走路了！！太好了，我师尊会走路了！”然后他就被温衡捂住了嘴：“嘘，你师尊要给你师伯他们一个惊喜，你不能嚷出去了。”姜牧连连点头：“嗯嗯嗯！”
姜牧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柳月白：“师尊，温仙长教我御剑了，我能御剑了！”说着他跳上了飞剑：“师尊，我飞给你看！”
柳月白红着眼看着在空中飞行的姜牧：“好，好！我原本想着拜托清溪峰给小牧打造别的灵宝，没想到他学会了御剑！温道友，没看到你竟然是这么厉害的剑修！小牧修行剑道可算有指望了。”温衡瞄着柳月白：“柳道友……你不是剑修？？”
柳月白说道：“我是法修。温道友你……难道不是剑修？”
啊，好尴尬。温衡身边的修士大多都是剑修。他自己勉强算是个法修，可是他会的术法加起来不会超过十种，阵法符篆更是不灵。可是他对剑招倒是了如指掌，如果不是老邵和弟子们经常揪着他切磋，估计也不会有这个成就。
温衡看到姜牧御剑的时候就理所当然的觉得柳月白是个剑修，因为一般情况下，师尊是剑修，弟子才会御剑。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柳月白和他一样是个法修。
柳月白的法器是什么呢？他的法器是一柄铁扇子。温衡做梦都没想到啊，他弱弱的问柳月白：“那……你说你有十把灵剑的呢？”柳月白无辜的回答道：“我那是收藏用的。我的法器是铁扇子，不过在灵虚境损毁了。”
柳月白对温衡说道：“温道友的法器在何处？”温衡提起手里的讨饭棍：“这就是我的法器……”两人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笑了。这真是意想不到啊。
“小牧是我双腿失去知觉之后收的弟子，他本是我的一个道童，在灵宝阁中打扫。后来那些弟子嫌弃清淡峰没有前途，纷纷投奔了其他峰头。只有他留了下来，最困难的时候，只有他一人陪在我身边。好几次我存了死志，看到他的笑脸，我才停下了这个想法。
小牧这孩子不笨，就是缺少人点化。我曾经问他想要修行什么，他对我说，他想学剑成为剑修。他对我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把灵宝阁里面的飞剑都卖了，清淡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这个瘸子。他却不嫌弃我，每天照料我鼓励我。我当时想着，这孩子要是不能御剑，我就给他打造一柄飞剑形状的法器，不用他御剑，上去就能飞。
现在我能站起来了，他也能御剑了。我们清淡峰会变得越来越好！”
温衡笑着点头：“这样才好。”柳月白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苍蓝色的天空：“没想到我还能站起来，突然觉得这条命还有要做的事。温道友，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温衡正在摸储物袋：“嗯？”柳月白说道：“你能治好我，能窥探天机，想必能找到杀害我师妹的凶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温衡摸出一个蜜果子塞到口中：“嗯……”柳月白尴尬的说道：“我知道，温道友帮了我这么多，我已经无以为报。再提出这样的要求确实过分了，可是一想到师妹死的惨毫无头绪，我就夜不能眠。”
温衡腹诽着：谁说你夜不能眠的？昨天抱着被子睡得那么香的不是你是谁？不过他是个很有涵养的人，他微笑道：“好。”
好不容易能听到江湖八卦，温衡总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人都是八卦的，好奇心害死魃啊。
温衡在清淡峰上呆了三天，这三天，他大概的了解了承澜仙尊治下的十八界和他在的无涯宗。和下面的八界一样，承澜治下也有执道仙尊，这个执道仙尊名为段不语，是十八岛主之一。
十八个岛的岛主变动还是挺大的，一般百年就会有其中一个岛主被新人更替。每次新岛主上位的时候，十八个岛屿就会靠在一起，承澜就会出现，等承澜认可了岛主，这些新岛主才能在各自所在的宗门站稳脚。
举个例子，比如柳月白现在要代替他师兄雷劲苍，他首先要在宗门大赛上赢了师兄，然后去承澜那边报道，接受其他岛主的审查。审查通过了，他才能回来继续当他的岛主。若是不通过，那不好意思了，估计回不来了。
这三天，柳月白也在头疼。他确实是站起来了，可是他的法器在灵虚境中被破坏了，没有趁手的法器加上这些年他疏于修行，他觉得自己的修为退了不少。柳月白在灵宝阁中寻找了很久，只找到了一些曾经炼器剩下的矿石，这些矿石想要重新打造一把铁扇子，需要好久。
温衡这时候又摸储物袋了，他储物袋中有扇子。下界有个逍遥宗曾经和他打过交道，逍遥宗的长老们不管美丑每个人都握着一把扇子。温衡一度觉得逍遥宗人人会做扇子，宗门专门做扇子批发交易。后来他的朋友清崖子送了他几把自己打造的扇子，温衡是看不出好坏，他收下之后就放在储物袋里面了。
温衡见柳月白这么苦恼，他便拿出了扇子：“来来来，你看看我的扇子能不能用。”温衡记得清崖子一开始送他扇子的说了，这扇子是迷踪扇的加强版，里面有阵法。后来又零零散散送了三四把。
温衡将扇子放在石桌上，石桌的一个角就被扇子压塌了。柳月白倒是眼神一亮，他伸手取过一把洁白扇面的扇子惊叹不已：“不知这扇子是何人所制？竟然如此精妙！”
端看扇面，看着就是一把普通扇子，可是一展开柳月白就发现了里面的不同。他随手拿了一把舞了起来，温衡坐在旁边看着柳月白，不得不说，美人舞扇赏心悦目。
扇子开合间灵光四溢，只听刷的一声，扇子中射出了一片银针，密密麻麻的扎在前方的地上。再一横扫，扇子的上方出现了一片刀光，细细一看，上面竟然镶嵌着一片片雪亮的刀片。
温衡惊了一身冷汗，清崖子竟然送他这么可怕的东西！幸亏他没拿出来用过，要不然扇扇风飞出来一片银针或者几把飞刀，他岂不是很冤枉？！
柳月白双眼都是惊艳：“好扇！定然是炼器大师制作！”温衡笑道：“送你了。”
柳月白震惊的看着温衡，他看看手中的扇子又看看温衡：“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温衡笑道：“放在我这里都浪费，只要你以后不用这扇子对付我就行了。”
柳月白最后的烦恼也没了，他合上扇子对温衡行了个大礼：“温道友对我的大恩大德，柳月白没齿难忘。”
隔天早上一大早，温衡就随着柳月白他们出发去无涯宗的主峰无涯峰了。无涯宗真的太大了，温衡觉得无涯界比恒天山脉大上了四五倍，御剑都要飞两炷香的功夫。
为了不暴露柳月白双腿已经恢复的事实，柳月白还是坐在轮椅上。温衡和小牧站在他身后，轮椅飞行的时候会在下方伸出一块板来，这两人就站在这块板上。
无涯峰上点着香烛，人还没到，香烛味道已经飘然而至。温衡看了看无涯峰，无涯峰山峦险峻，华美的楼阁依着山势而建。柳月白到了无涯峰面色就悲伤起来了：“师尊离世已经十五年了，起劲眼睛一闭都能想到他的音容笑貌。是我不孝，师尊生前不曾让他省心，他去世之后竟然一次都没来给他老人家上过香。”
嗯……确实挺不孝的。不过看到柳月白这么痛苦，温衡就不说什么了。柳月白的轮椅在无涯峰行宫前的广场上停下，有两个人从行宫中迎了过来：“五师弟，你来了。”
这两人，一人是温衡先前见过的黄烨明，还有一个是个女修，这女修一身红衣英气逼人。她眉宇间有凛然傲气，眼神更是霸气，好似在睥睨苍生。看到柳月白的时候，女修的眼神倒是放软了，她颔首道：“月白。”
柳月白对着女修和黄烨明拱拱手礼：“二师姐，三师兄。”这女修正是柳月白的二师姐刀苍烨，刀苍烨这名字霸气，为人更霸气。她转到柳月白身后看了一眼温衡，然后推着柳月白的轮椅向着大殿走去：“十五年了，师兄弟们终于能聚在一起了。”
柳月白难过的说了一句：“是我不好。”因为自己废了双腿，十五年没想离开清淡峰。他不是没有努力过，他越努力，越发现自己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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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他们想要跟着柳月白一起进去，黄烨明拦住了他们：“你们两人在这里候着。”闻言柳月白说道：“三师兄，他是我请来的医仙，为我治腿，我需要靠着他的灵气……我……”
这是柳月白和温衡说好的，只有在给师尊上香的时候，他们才能看到无涯宗的掌门长老和核心弟子。柳月白宁愿示弱也不想失去这个机会，虽说怀疑同门不对，他首先想的就是排除同门的嫌疑，他宁愿是宗门的敌人混进来偷走了他的灵剑伤害了小师妹也不想是自己宗门的人做的。
黄烨明见柳月白这么说只能挥挥手：“进去吧，不要乱走。”温衡赶紧跟上。
那边刀苍烨推着柳月白进了大殿，大殿中放着他们师尊的牌位，柳月白一看到牌位就红了眼：“师尊……”大殿中的弟子们自发的分开一条道，刀苍烨推着柳月白到了前面。
掌门雷劲苍黑着脸看了看柳月白，他是个大高个儿，肤色黝黑，长着络腮胡子。在美男成群的仙界，雷劲苍是颜色不同的烟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靠打家劫舍为生。
他点了三支香递给柳月白。柳月白挣扎了一下站了起来，他想最起码敬香的时候能让师尊看看他的腿好了，他也不想坐在轮椅上给师尊上香。柳月白看似踉跄的站起身，他的手拍拍衣衫然后颤抖着接过了雷劲苍手中的三支香。
柳月白的师兄弟们看到柳月白重新站起来，有惊大于喜的，也有喜大于惊的。柳月白将香举过头顶：“师尊，徒儿不孝，今日才来看您。师尊，对不起。”
柳月白身形踉跄了一下眼看要摔倒，这时候雷劲苍和裴明月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稳住了他的身形。柳月白低声的说道：“谢谢两位师兄。”
雷劲苍黑着脸：“身子不好就不要逞能。”雷劲苍声音低沉，却体贴的将柳月白塞到轮椅中，他的神识在柳月白身上转了一圈：“师弟这身子有所好转？”
柳月白点点头：“我寻了个医仙，在他的帮助下能站起来了，不过想要好起来还需要一些时日。”这也是温衡和他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在混沌珠的遮掩下，柳月白的真实情况只有温衡和当事人柳月白能看的明白。
闻言裴明月惊疑的看向温衡：“是他？”温衡眉眼弯弯和裴明月四目相对，裴明月羞愧的遮住了脸：“师弟，师兄糊涂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柳月白微微点头：“师兄你想多了。”
这时候刀苍烨说道：“既然人都来齐了，就开始吧。”
无涯宗的长老加核心弟子足有千人，温衡站在一旁的角落里围观，别说，真壮观。他眼中金光流转，从掌门开始一个个的看了过去。
没想到雷劲苍这样的黑脸掌门竟然出乎意料的柔软，他竟然是个体贴师尊照顾师兄弟的好师兄。温衡还特意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毕竟最终得力最终上位的人是他。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到雷劲苍做了什么坏事。
第二个看的是黄烨明，这家伙正好站在掌门身后，这一看温衡嘴角抽抽。这家伙修行不行，但是在好色上面真是太有造诣了。光炉鼎这货就有三十几个，就这样他还惦记着柳月白。不过小师妹那事还真不是他做的。
第三个看的是裴明月，在温衡看来，裴明月此人实在难堪重任，他也不是什么良配。他能因为心中愧疚就将残疾的道侣留在无涯宗，自己跑出去十几年不归家，这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种人，说好听点是重情重义，说难听一点是优柔寡断拎不清。不知道自己要什么，遇到点事情就觉得自己过不去，当断不断拖泥带水的。
不过裴明明不是杀害小师妹的凶手，他那时候正和柳月白卿卿我我想着怎么去找小师妹说这事呢。凶手不是他。
还剩一个刀苍烨，刀苍烨正一脸严肃的站在前排，她站在最边缘，离温衡最远。就温衡对人的了解，刀苍烨这样的女修肯定不会做出残害同门的事情来啊。这种女修大多都严于律己勤勉自律，不会为了儿女情长耽误自己的修为。
温衡叹了一口气，看来要在广大的核心弟子里面翻了。这么大的工程量，速度要快一点了。温衡在转开视线的时候还是决定扫一扫刀苍烨，排除一下嫌疑么。
结果一看，温衡直接傻眼了。嗯……刀苍烨就是杀害小师妹方白凤的凶手。温衡看到刀苍烨用灵气卷着灵剑从后背捅穿了她师妹的紫府，捅过去的时候，刀苍烨眼中一片寒冰，她一点表情也没有，看起来冷静的可怕。
凶手是找到了，可是为什么？？温衡还想继续看，可这时候他被打断了。旁边有个内门弟子问他：“这位道友，你眼睛怎么了？”温衡一本正经：“我正在给你们的五长老传送灵气，不能断，断了他就站不起来了。”
吓得那内门弟子缩回脖子不敢说话了。接下来温衡就闭目养神了，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至于动机，这种事情就让柳月白他们这些同门兄弟搞定吧。
在大殿中呆了半日之后，繁琐的祭祀才结束。裴明月推着柳月白：“月白，到我的清雅峰上去聊聊吧？我们许久没有好好聊聊了。”黄烨明嘿嘿笑着：“去什么清雅峰，去我的清涿峰，我们师兄弟好好叙叙旧。”
雷劲苍皱着眉：“师弟身体刚有起色，你们不要让他累到了。我看师弟你还是回你的清淡峰上去，缺什么和师兄说一声就好。”
柳月白对着师兄弟们拱拱手：“多谢师兄们厚爱。”他看了看温衡：“温医师，我们回去吧？”温衡应了一声上前推柳月白，裴明月站在后面欲言又止。温衡注意到刀苍烨的表情，她依然是那么平静，好像一切都不曾在她眼中停留过。
一回到清淡峰，柳月白就让小牧去旁边玩去了。等小牧的身影消失，他急急的问道：“怎么样？有蛛丝马迹吗？”温衡老实的说道：“有，我现在就能把凶手告诉你，只是我不知道她的动机是什么，这个需要你自己去问她。”
柳月白急切的问道：“是谁？”温衡道：“你师姐，刀苍烨。”
柳月白如遭雷击：“为什么？！”温衡双手一摊：“你别问我啊，我告诉你凶手了，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问清楚了。”
柳月白难以置信：“怎么会是师姐？我想过会是大师兄，会是三师兄，甚至会是裴明月，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二师姐。你知道我二师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她冷静自制，平日里只知道修行问道，宗门的大小事务她从不沾手。怎会是她？她和小师妹关系最好了，小师妹无数次在我面前说，她最崇拜的人就是二师姐。怎么会？”
温衡淡定的喝茶：“我觉得，你可以找你二师姐来问清楚。”
柳月白摇着头：“师姐不会告诉我的，一定不会告诉我的。”温衡反问道：“你又不是你师姐，你怎么会知道她不会说？”
刀苍烨的洞府在无涯宗最险峻的一处悬崖上，鸟飞不到，悬崖上一棵草木也没有，只有凌冽的寒风陪着她。从无涯峰回到她的洞府之后，刀苍烨就开始闭关。
夜幕时分，刀苍烨睁开了双眼：“出来。”闻言一身白衣的柳月白出现在她的洞府中，看到柳月白，刀苍烨微微诧异：“月白？”
柳月白干涩的开口：“师姐。今日我来，有一事想要让师姐解惑。”刀苍烨看了看柳月白的腿，她点点头：“你的腿何时恢复的？”
柳月白说起这个就觉得有点伤心，他为了揪出凶手装瘸：“三日前好的。”刀苍烨指了指洞府中的蒲团：“坐着说话，你的腿还要休息。”
柳月白乖乖的坐下，刀苍烨盘膝坐在蒲团对面的塌上，她冷静的说道：“想问什么？”柳月白艰难的说道：“小师妹是你杀的吗？”
刀苍烨点头：“是我杀的。”柳月白没想到她这么坦率就承认了，他问道：“你为何之前不说？”刀苍烨淡定的说道：“你没问。”
柳月白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他想起来了，小师妹被杀之后，师门上下乱成一团，只有刀苍烨还在淡定的闭关，师尊说她正在突破，不要打扰她。柳月白他们就什么都没问，再后来就是他在灵虚境受伤，刀苍烨去清淡峰看过他，见他神情落寞安慰了几句就走了。
柳月白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为什么？小师妹心中待你如至亲，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刀苍烨淡定的对柳月白说道：“你知道我修行的是什么？”柳月白愣了一下：“师姐你修行的是天机道。”
刀苍烨冷静的点点头：“对，我修行天机道，不过天机太深，始终无法参透，倒是让我能窥探人心了。你说，方白凤视我如至亲？她是不是在你面前说过我们宗门所有人的好话，在她的口中，宗门中人都极好？她很幸运能遇到这样的宗门？”
柳月白想了想：“是这样，可这样……”有什么不对吗？这样阳光灿烂的小师妹有什么问题吗？
刀苍烨深呼吸，一字一顿的说道：“眼睛会骗人、耳朵会骗人、话语也会骗人、感官感知到的东西都会骗人。你以为的你以为，往往不是你以为的。”
柳月白被刀苍烨这一串儿像绕口令一般的话语绕住了。
刀苍烨道：“方白凤，我杀的，师尊授意，我动的手。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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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苍烨道：“在你们眼中，方白凤是可爱的小师妹，她入门晚，长了一副好皮囊，又能言会道，师尊偏袒她，我们也对她疼爱有加。她是不是也在很多场合说过她运气很好，能入无涯宗是她的运气？”
柳月白还在恍惚中，听了刀苍烨的话，他迟钝的想了想，是这样的。小师妹经常在自己面前说自己的好话，说其他师兄弟的好话，就算偶尔有抱怨，也都娇嗔可爱，柳月白没将那些抱怨当一回事。
刀苍烨道：“方白凤在入无涯宗之前，是玉女宗的门徒，这事你可知？”柳月白点点头：“有所耳闻。”玉女宗，是十八宗其中之一，位于承恩界，是一个女修众多的宗门，说起来还比无涯宗地位要高。
刀苍烨道：“方白凤本名方璇，她入无涯宗的时候也不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她本是黄烨明的侍女之一。在玉女宗因为编排同门被赶了出来。她对我们说的时候，只说是玉女宗的同门逼迫她，她无家可归。师尊见她聪慧可爱，就收作了我们的小师妹。”
柳月白点点头：“是的。师尊在大殿上讲道，问了一个问题，当时我们都没能答上来，小师妹插话说了出来，因此得了师尊的肯定。”方白凤的身份是黄烨明去核实的，最终得到的结论和方白凤说的差不多。众人对小师妹更加疼爱了。
刀苍烨道：“事实上，黄烨明被小师妹迷的神魂颠倒，他根本没有去求证。只是去玉女宗走了一圈，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柳月白道：“可是，这不能说明什么……”
刀苍烨一字一顿：“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方白凤是什么心性的人，即便她掩饰的再好，也会露出破绽。她吸取了在玉女宗的教训，到了我们无涯宗，将我们几人表面哄的很好。当她想要什么的时候，只要去其中某个人那里娇嗔一下，我们便不会怀疑什么，就将她要的东西送给她。”
柳月白微微蹙眉，他记得是有那么几次，他从遗迹中得了好东西，方白凤看到了喜欢异常，柳月白见她实在喜欢，就送给她了。这是他能记得的，还有不记得的时候，基本上清淡峰有什么好东西，他都会自动的准备一份留给方白凤。
刀苍烨道：“一开始，我也喜欢她，她伶俐可爱活泼，到我洞府中来找我说话聊天。我真心待过她，将她看成自己的亲人过。可是后来，不太对了，她开始在我面前说你们的不妥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我想想，小事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应该是从我出手揍烨明那次开始的。
有一天她哭着过来说黄烨明侮辱了她，我知道烨明的秉性有点好色，当时以为他应该欺负了方白凤。于是我冲到清涿峰上揍了他一顿，烨明被打的莫名其妙。我转头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方白凤在笑，那种笑容怎么形容？就像，我成了她手中的枪。后来我私下问了烨明才问清楚了，他只是和方白凤开了一句玩笑。
方白凤要他的戮神鞭，黄烨明不愿意。就开玩笑说：小师妹，你现在胃口不小啊。就这句话，她让不明情况的我出手揍了自己的师弟。
后来方白凤找我来道歉，说她就是想要给三师兄一点教训，没想到我出手这么狠。我从那时候就开始留意她，但是我没有和她撕破脸面。
后来我发现，她难掩秉性，她会在我面前说你们的坏话。劲苍没能给她炼铁，她说大师兄好小气。烨明没有让她领到东西，她说三师兄抠门……这种事，太多太多了。想必你也应该听到她说其他师兄的不好。”
柳月白认真的想了想：“确实是听到一些，可是……”
刀苍烨道：“可是你们都没在意，想着她年纪小，娇羞可爱，这没有什么。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直到后来发现她越来越过分。你有没有发现，她从我们这里拿走东西，从来没有主动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分享过？”柳月白闻言不做声了，是的，他只记得方白凤要走他的东西，他们做师兄的也不会主动要师妹的东西。
刀苍烨说道这里，终于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师尊信任我，有些事情不同你们商量却会同我商量。”
柳月白点头：“是的，师姐修行天机道，看事情比我们通透。”他和师兄们对此毫无意见，二师姐心性坚毅，从不做有损宗门的事，就算她做了宗门掌门，其他的师兄弟也是认同的。
刀苍烨道：“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方白凤和我走的很近。我之前想着我是师门中和她一样的女修，她亲近我说点体己话也是应该的。后来我觉得她可能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亲近我，方白凤觉得我会是下一任掌门，所以才靠近我。我将我的疑虑对师尊说了，师尊不太相信。因此，我和师尊打了个赌。”
柳月白攒着衣服，他声音有点发抖：“什么赌？”
刀苍烨沉重的看了柳月白一眼：“若是我不是下一任掌门，方白凤会亲近谁。”柳月白面色一白：“所以……裴明月……”
刀苍烨沉重的点点头：“消息是我放出去的，我和师尊说好了，若是我赌赢了，师尊以后就要注意这点，不能被方白凤利用了去。师尊他同意了。我，对她说，我修行天机道，对无涯宗的事情没那么热心，师尊想要将掌门的位置传给裴明月。”
柳月白面色终于变了，他难以置信的说道：“所以……她突然哭着喊着说，她喜欢裴明月？”
刀苍烨的眼神闪了闪，最终她愧疚的看向柳月白：“对，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开始接近裴明月。可是你和裴明月的事，我和师尊一直都清楚。其实，我无心做无涯宗掌门的事，师尊一直清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如此信任我。师尊原本想要选定的继承人，是你。”
柳月白双眼猛地睁大：“我？”
刀苍烨缓缓的点头：“对，是你。可是你性子有点软，太过温柔，师尊觉得你需要锻炼。他正好通过这事看看裴明月和你的感情。师兄弟成为道侣这事很普遍，师尊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他想着，若是你们经受了考验，就将掌门的位置传给你。裴明月的性子太暴躁，没有你这么稳妥。”
柳月白都不知道说什么话了，刀苍烨叹了一声：“你和裴明月都通过了师尊的考验，在我们都觉得你们感情很好的时候，方白凤作出了一个决定。她要杀了你。”
柳月白满脸都是震惊，小师妹要杀他？！为什么？！
刀苍烨道：“因为除掉你，她就能名正言顺的和裴明月在一起了。她去你的灵宝阁拿走了你一把灵剑，想要在灵剑上施加术法，等你不查的时候，灵剑就会在你背后戳穿你的紫府。你可能不信，你十把灵剑，有六把已经被她动过手脚。”
柳月白脑袋轰的一声，他脑海一片空白，他颤抖着问：“为什么？我对她不够好吗？”刀苍烨道：“你对她再好，有直接做掌门来的好吗？她从没将我们当成同门，我们只是她脚下的踏板，是她手中的旗子罢了。在她利用我收拾了黄烨明的时候，她就知道我们五人利用得当，有多大的力量。”
柳月白看到他脑海中的方白凤褪去了娇俏可爱的样子变得面目狰狞，他不认识这样的小师妹了。
刀苍烨道：“事情变得严重了，在第一次我破坏了她留在你剑上的术法的时候，我告诉了师尊。在第五次我破坏的时候，师尊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他对我说，方白凤外表单纯，内心却狠毒狡诈，这种人不能留着。但是他下不了手，于是就变成我下手了。
十六年前那天晚上，我去了她的洞府。她正在你的剑上设置术法，之前的术法被破坏，她觉得是她的术法有问题。她用的术法一次比一次狠毒。我问她，她为何要对你下手，她惊慌失措忙着否认。我没听她狡辩，我握着剑在她身后捅了她。那一剑我捅的是她的心脏，可是她的紫府和元魂却在阵法的作用下裂了。你看，她根本没想过给你留一条活路。
这是她试验了六次的阵法，万无一失。被刺中的人不会有活口，也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方白凤没想过，最后要她命的，是自己耗费心思做出来的阵法。何等讽刺。”
柳月白根本不知道刀苍烨和方白凤之间发生了这些事，更不知道他已经好几次从方白凤的算计下平安脱身。
刀苍烨沧桑的说道：“本以为，这是师尊、我的赌约，却没想到，最终成了五个人都绕不出的结。刺死方白凤的剑是你的，你百口莫辩，和裴明月的关系也受到了影响。我杀了方白凤之后道心不稳，便闭关去了。等再出来的时候，得到的就是你受伤的消息。
师尊让你们去灵虚境，是为了给你和裴明月制造和好的机会，却没想到因此害了你。师尊懊恼自责惭愧，种种情绪交加下，他恨自己识人不清，害了自己的弟子，最终他道心崩溃陨落了。而你，也在清淡峰郁郁寡欢，裴明月远走他乡……而我，一直在想，我这么做是不是害了四人。”
刀苍烨道：“或许不该有那个赌约，我偷偷的处理了方白凤。这样知道内情的只有我一人，师尊只会以为她陨落了，师兄们眼中的她依然纯洁无瑕，你和明月现在依然亲亲热热，说不定已经结为道侣，师尊也能好好的活着……这一切让我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刀苍烨眼中流露出了悲伤：“事到如今，就算真相大白又能如何呢？师尊不在了，你和明月历经磨难再也不是曾经的模样，就连劲苍、烨明他们也变了样。”
柳月白跪在蒲团上，他的泪滚滚而下，他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柳月白哽咽着：“师姐，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刀苍烨看着痛苦的柳月白，她愧疚的低下了头：“对不起。”
她用自己的方法护了柳月白六次，却从没想过告诉柳月白，或许在她的心中，她爱的一直是那个温柔的师弟吧。刀苍烨看着洞府外的天空幽幽的说道：“之前我觉得方白凤自私狠毒，或许，我和她是同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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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刀苍烨洞府中传来了雷劲苍浑厚的嗓音：“怎会是同一类人？”刀苍烨猛地看向门口，门口她的三个师弟一个个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裴明月眼眶发红，雷劲苍和黄烨明倒是神色如常。雷劲苍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他径直坐在柳月白身边。他看了看柳月白黑着脸道：“别哭了，身体好不容易恢复，要好好的养着。”黄烨明露出一贯色眯眯的笑容：“是啊是啊，别哭了。”
裴明月哑着嗓子问刀苍烨：“师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刀苍烨叹了一声：“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怀疑，后来，变成了我和师尊的赌局。再然后，就失控了。告诉你们又能怎样？”
雷劲苍道：“其实这事，我有所察觉。”刀苍烨盯着雷劲苍，雷劲苍道：“师妹性子虽冷淡，可是对我们师兄弟一视同仁。一开始你对方白凤态度与对我们一样，后来我发现你并不待见她。结合她的言行，我就发现了一点端倪。师妹，我们在一起数千年，彼此对对方的为人都清楚。”
雷劲苍道：“那段时间你和师尊两个经常关上门说什么，我无法得知，可是方白凤哭着喊着要嫁给明月的之前，方白凤曾经来找我过我，问我知不知道师尊意图将掌门之位交给谁。我当时说，师尊要交给谁我都没有意见。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事情有问题。”
黄烨明嘿嘿笑了笑：“相处数千年，师兄弟们谁能做些什么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当时我也听到了一点风言风语，说师尊要将掌门之位传给明月，说真，我不信。明月这人不是说他不好，只是做掌门，他不够稳妥。后来看到方白凤哭着喊着要嫁给明月，我就觉得这里面可能另有隐情。”
雷劲苍道：“师妹的性子一贯如此，我们不问，你也不说。当然，这事我们也不会向你求证。月白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一蹶不振，明月远走他乡，你闭关不出，师尊陨落……我不得已临时挑起了无涯宗的大梁。这些年我也用事实证明了，我不是做掌门的料子。”
黄烨明拍拍柳月白的后背：“我也用事实证明了，我就是个俗人。贪财好色，宗门在我手里好不了。自从方白凤成为我们小师妹之后，我们师兄妹之间就坏掉了。再这样下去，无涯宗就毁了。”
裴明月红着眼：“你们之前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们？”雷劲苍奇怪的看了一眼裴明月：“这种事情用眼睛看就能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来？”
裴明月哑语了，回头想想，他难道没有错吗？就算方白凤的事情他是无辜的，可后来他无颜面对柳月白，将他一个人丢在宗门自己远走他乡，这难道就是对的吗？
雷劲苍闷着声音问师弟师妹们：“今天大伙儿都在这里，该说的话也都说开了。我就想问大伙儿一句，咱无涯宗还能继续下去吗？我们五个人，还能将无涯宗撑下去吗”
五人中已经有了嫌隙，之前的那些年互相之间的不理解和伤害已经无法消除。雷劲苍问出这个问题，也是在拷问他自己。他太累了，他真的不是做掌门的料子。无涯宗在他手中，这十几年来已经沦为十八岛最次的宗门，再这样下去，可能就要被别的宗门吞噬了。
刀苍烨难得迷茫，她也不知道该看向谁，她希望有个人能站出来成为师兄弟之间的顶梁柱。可她只能无奈的说道：“我不知。”
黄烨明露出一贯无所谓的笑，他的笑容很猥琐就对了：“怎会撑不下去呢，就现在这样也能撑下去啊。只是不久之后世上再无无涯宗，我们几个人死后无颜面对师尊就是了。”
柳月白终于止住了泪，他红着眼睛一字一顿道：“一定能撑下去，只要师兄弟们还在，只要我们不散，无涯宗就还在。”雷劲苍对柳月白说道：“师弟这么说了，那师兄就相信你。”
因为一个后来加入的方白凤，他们五人生了嫌隙，差点分崩离析。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更改，他们还要继续下去，眼前这种局面必须要打破。
师兄弟五人互相看看，柳月白打破了沉默，他说道：“师尊先前选择我做掌门，那我就试试吧。过往的一切，我们一笑泯之可好？师姐师兄，你们还愿意给师弟撘一把手吗？”
雷劲苍低下头抽抽鼻子，他闷声闷气的说道：“无涯宗是我家，除了这里我哪里都不去。你需要我，就对我说一声。师兄会在你身边。”困难时期，是不善言辞的雷劲苍挑起了大梁，现在师弟归来，他又毫无芥蒂的将自己的位置交了出去。大师兄做成他这样，已经可以了。
柳月白站起来对雷劲苍行了个大礼：“多谢大师兄。”雷劲苍站起来回礼：“掌门。”
刀苍烨站起来，她眼神复杂：“我，还能被你原谅吗？”柳月白应该要恨她，若不是她和师尊的一个赌注，他不会受那么多年的苦。从决定杀了方白凤开始，她就没在意过方白凤。她在意的至始至终只有无涯宗和她的师兄弟们。
柳月白行了个大礼：“若不是师姐，无涯宗此刻是什么样子谁都不可知。”有方白凤这根搅屎棍在，无涯宗好不了。刀苍烨是出手杀人了，接连着引发了一系列的事情。不过这些事情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已经尽力了。柳月白已经想通了，他应该感谢刀苍烨：“师姐救我六次，是我该谢你。”
刀苍烨眼中终于有水光闪动，她回了个礼：“往后需要刀苍烨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柳月白正式的回礼：“多谢师姐。”
黄烨明猥琐的笑着：“哎嘿嘿，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掌门师弟懂我的。”柳月白正色的行礼：“多谢三师兄。”
他怎会不懂黄烨明，黄烨明算不上君子，身上一堆毛病。但是危难时期，他从没有想过离开无涯宗，无涯宗风雨飘摇的时候，是他和雷劲苍挑起了大梁，其他的人都做了逃兵。
柳月白最终对上了裴明月的双眼。裴明月神色复杂，他欲言又止：“月白，我……”柳月白正色道：“从此之后，我与四师兄只是师兄弟关系，前尘过往一笔勾销，以后一起将无涯宗建好，可行？”
裴明月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然而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哭的资本，他当年当了逃兵，在师门需要他的时候，在柳月白需要他的时候，他自己过不去心里的坎，他逃了。现在柳月白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好了，他还能奢望什么？
裴明月眼中的希望落空，他闭上眼睛狠狠的深吸了几口气。等再睁开双眼之后，他拱拱手：“一切听从掌门吩咐。”
温衡悠哉悠哉的躺在躺椅上，他在竹制的凉亭间放上了摇摇椅。姜牧在旁边拽着他满头雾水：“温仙长，你同我说说呀，我到现在都没明白呢。我师尊怎么会变成无涯宗的掌门了？这几天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的，我都快被砸晕了。”
温衡笑而不语，他伸手结过姜牧递给他的葡萄。单纯的姜牧怎会了解成年人之间复杂的感情？无涯宗的这五个师兄弟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会有很多挣扎和纠结，他们之间需要重新磨合。
不过温衡相信，这五个师兄弟经历过那些磨难，最终都能涅槃重生。
温衡噗噗吐出两个葡萄籽，小日子真悠闲啊。趁着这几天还能清闲一些，他就好好歇歇。
这时候温衡身边突然燃起了符篆，温衡点开一看，是狗子和天笑发来的。天笑笑着说道：“师尊，你去了上界，怎一个符篆都不发过来？”狗子责怪道：“不知道我们会担心你吗？”
姜牧在旁边惊叹不已：“哇，这是什么阵法，好厉害，竟然能看到人。原来温仙师也有弟子啊！！”温衡在他手里丢了一挂葡萄：“去玩吧，我和我弟子说说话。”
姜牧得了葡萄就痛快的跑了，他现在可威风了，他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有好多人巴结他！
狗子看到温衡这个架势就笑了：“我和天笑还在担心，师尊会不会上去就被关在黑牢里面，不过看到您这样，我们就放心了。挺滋润的么。”
温衡笑了：“我哪里会有这么惨。”温衡将他到承恩界来遇到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天笑和狗子认真的听着，听完了之后还发表了评论：“看看，这就是师尊你平时对我们说的，沟通和交流很重要。有什么心结一定要说出来，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提出来大家一起解决，绝对不能一个人憋着。”
谭天笑就事论事：“若是方白凤一开始有这个苗头，她的师兄弟们及时掐住了，或许事态不会变成这样。”谭天笑对这个可有经验了，想当初道和混蛋成什么样，还不是在师兄弟的教育下长得根正苗红屁事没有？
这点狗子也赞同：“就是就是，道和那样的都能改好，何况一个姑娘家？该打的时候不能手软。”谭天笑感叹道：“虽说人的本性难改，但是有些东西可以避免，我若是无涯宗的掌门，我都不会收一个小了那么多的弟子。”
狗子在旁边哼哼：“就是，相差这么大，还这么娇惯，无涯宗变成现在这样，和他们的师尊有很大的关系。”
温衡幽幽的说道：“其实，云清比你们也小了很多，你们平时比我还要娇惯他。”仔细想想，方白凤和云清真的在表象上面很像，云清经常哄得大家很开心，大家都很宠着他。
谭天笑笑道：“师尊说笑了，方白凤那种满身都是心眼的女人怎么能和小师弟相提并论。”温衡想了想：“也是，云清是实心的。”
狗子和谭天笑在符篆那边嘴角直抽抽：“这话不能让小师弟听到，师尊你也真是没谱，为什么要拿小师弟和那种女人比？没有可比性。师尊果然傻，您没事的时候就不能吃吃东西睡睡觉吗？非要乱想。”两个徒儿揪着温衡开了一会儿批斗会之后，符篆灭了。
温衡舒了一口气：“孽徒。”他明白了，他的宗门师兄弟之间如此和谐，是因为他们有空的时候就在编排自己说自己的坏话去了。温衡这么一想顿时哭笑不得，他这算是无意中成了弟子们的集火对象了吗？
也罢，被集火总比他们之间有矛盾好。温衡捏了个葡萄：“幸亏我们宗门都是一群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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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白再度回到清淡峰已经是几天后了，他面容有些憔悴，不过神情倒是不错。经历了那些风浪之后，他的心态也明显的平和了。等他回到清淡峰上看到温衡时，他惭愧的对温衡行了个礼：“温道友，这几天委屈你了。”
他这几天太忙了，没空管温衡，只将他和小牧留在清淡峰。温衡倒是没什么，他笑呵呵的说道：“这有什么，我倒是觉得挺自在的，事情忙的怎么样了？”
柳月白笑道：“这些年无涯宗有好多有资质的弟子投奔其他宗门，无涯宗亏损很大，总之不太好处理。不过师兄师姐他们都提起了干劲，这一点我觉得比什么都好。”
温衡颔首：“是的，兄弟齐心合力断金。一个宗门的人就应该团结在一起。”柳月白又叹了一声：“现在我们无涯宗的排名在十八岛中排名最后了。”温衡笑了：“这有什么好叹气的，排在最后证明你们前面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哪。”
柳月白笑道：“温道友的乐观让我羡慕。我今日接到了宗门大比的通知，温道友有兴趣去看看吗？”
温衡双眼一下就亮了：“哎嘿，求之不得啊！！”他正想着怎么看看其他悬空岛的风光呢，这不，机会就上门了。
柳月白道：“今年有六个宗门换了掌门，这次宗门大赛必定龙争虎斗非常精彩。虽然无涯宗过去也只能垫个底，不过看看其他宗门的力量，我们会对自己的实力有个更加清醒的认知。”
温衡咋舌：“六个宗门换掌门呢？这也太多了。”柳月白道：“往年没有的，不知道为何，今年特别多。”都换了三分之一的宗门老大了，看来承澜治下的十八岛竞争很大啊。
时光过的飞快，温衡觉得自己没在躺椅上呆上几天，就到了出发的日子。柳月白今年带了雷劲苍和刀苍烨，以及包括温衡在内的十个核心弟子准备出发。至于黄烨明和裴明月？乖乖在家看家吧。
出发的传送阵在无涯峰前，温衡对无涯宗的两个长老点点头。刀苍烨眉头微皱盯着温衡看了看，温衡笑道：“刀长老为何这么看着我？”刀苍烨道：“你身上，有一股很神奇的力量。”
温衡挠挠脸颊：“神奇？”刀苍烨道：“我窥探天机，多少能窥探别人的一点过去，你的过去，我一无所知。”温衡想了想：“嗯……那大概是刀长老你修为不够吧。”
温衡这么说了之后，众人都傻眼了，温衡应该是第一个当着刀苍烨说她修为不够的人。你当心被刀长老一剑捅肾啊！刀长老生气起来很可怕！
温衡和刀苍烨倒是没什么反应，刀苍烨甚至还认同的点点头：“有道理。”柳月白挡在温衡身后，万一师姐生气起来来这么一下，他好歹能帮忙挡一挡不是？
当然，刀苍烨没动手。温衡问柳月白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是去二号岛吗？”柳月白愣了一下：“二号岛？你说的是我们附近的悬空岛吗？不，我们不去那里。”
宗门大赛的地方在十八岛之外的灵虚境，灵虚境前有一栋灵虚楼，历年宗门大赛的时候都是在灵虚楼举行。因为悬空岛不太稳定，大家怕搞出的动静太大弄塌了悬空岛，灵虚境在混沌海上，没有这个担忧。而且灵虚楼后方就是灵虚境，获胜者能早点去灵虚境寻找想要的灵宝，一举两得。
温衡摸摸自己的下巴，莫不成他一过去就会看到承澜？
传送阵中灵光一现，温衡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无涯峰前。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一个海岛上，对，就是海岛！椰林树影蓝天白云的海岛！
温衡站在沙滩上，放眼一看，能看到蔚蓝色的混沌海，在他周围，有不少修士从传送阵中来来回回。海岛四周低中间高，像个龟壳一样。在最高处椰林掩映中，有一栋巍峨的宫殿。若是能站在宫殿的最高处，神识一扫便能看到承澜治下十八座浮空岛。
神识一扫，宫殿前至少有上千的修士。温衡感叹了一声：“真热闹啊。”说着他手一伸从一边的树上摘了个椰子下来，他在椰子上用手指头戳了个洞洞，喝了几口椰子汁感叹道：“看到这么多人，还没开始我已经感觉到火热的气氛了。”
柳月白说道：“这里确实热。”不过很多修士都会用灵气来控制自己的体温，就算温度高一点，也不怕。
温衡看了看周围，修士们一个个穿着严严实实的道袍，没有一个穿着花裤衩子和花背心的。他其实挺怀念在九坤界和邵宁两个晒过的日光浴来着，他要是在这里换上九坤界的装束，会不会有修士追杀他？
温衡想了想还是决定随大流，万一他太招摇了碰到了承澜，那岂不是太惨了？这么多人都是承澜的手下，承澜一声令下，他就立刻被捅成了筛子。温衡想到了这个可能，顿时觉得椰子汁都酸唧唧的。
雷劲苍带着柳月白他们向着灵虚楼走去：“四界中承恩界有五宗，月白你之前和他们的掌门打过交道吗？”柳月白摇摇头：“师兄说笑了，师尊之前带我来只是让我见见世面认得几个核心弟子，至于宗门掌门，我没有机会结识。”
雷劲苍苦着脸：“我也没见过，师尊去世之后，我就那一年走了一趟。”那一次来灵虚境，雷劲苍全身都不得劲，他觉得他就像是猴一样被下面的掌门围观。好在向征性的比划了几下后，那些掌门就松了口。反正在他们看来，无涯宗是垫底的宗门，掌门怎么换都那样。
一行人很快就穿过椰林中的小径走到了灵虚楼前，温衡抬头一看吃了一惊。这灵虚楼远看就觉得气势凛然，近看更是不得了。灵虚楼前有两座麒麟铜像，这两尊铜像可不比卿家大门口摇头摆尾的麒麟。铜像身上传来的威压甚是吓人，很多来参加宗门大比的修士都不敢与之对视。
温衡和其中一只麒麟对视了一眼，那只麒麟竟然站起来了！他竟然站起来向着温衡走过来了！柳月白他们一愣：“麒麟尊者怎么站起来了？！”
温衡看了看麒麟，这麒麟蹲着的时候就有两人高，站起来的时候像是小山一样，走一步广场都在震动。麒麟尊者走到温衡面前，它低下头看着温衡，因为它太过巨大，两只眼睛都成了斗鸡眼儿。
强大的气流从麒麟鼻腔中呼出，炙热的，仿佛它是活物一般。麒麟的下巴抵到了地上，温衡才堪堪齐到他的鼻尖。温衡拱拱手：“有何贵干？”麒麟呼哧呼哧的喷了温衡几口呼吸，然后用鼻尖轻轻的蹭了一下温衡。可是……在麒麟看来轻轻的一蹭，落在别人眼中就成了狠狠的一砸。因为鼻子太大，温衡整张脸都猝不及防的怼到了麒麟的鼻子上。
温衡捂着鼻子：……这是什么意思？撞的很疼啊！麒麟又站起来，吨吨吨的走到原来的位置趴着了。旁边有修士哈哈哈的笑起来：“有个傻子和麒麟尊者对视了！”
柳月白他们连忙问道：“温道友，你没事吧？”温衡摆摆手乐观的说道：“没事，估计是这麒麟觉得我身上有好吃的东西，来讨食吃的吧。”在无涯宗的时候，温衡已经充分显示了他的特殊之处，他躺下的时候，经常会有鸟兽跑来蹭蹭他。好几次柳月白看到怕人的小鸟就站在温衡的手上。柳月白觉得温衡是个太温柔的人，连麒麟尊者都发现了他的不同。
这时候身边传来了一声寒暄声：“这不是无涯宗的雷掌门吗？幸会幸会。”众人转头一看，只见领头的是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老道。老道名为安奎，是承恩界十绝宗的掌门。
虽然温衡在心里给承恩界的五座悬空岛命名为一号岛到五号岛，可是每座岛屿都有名字。比如无涯宗所在的无涯岛、十绝宗所在的十绝岛、此外承恩界还有玉女岛、水月岛、明月岛。
雷劲苍拱拱手：“安掌门。我已经不是无涯宗的掌门了，现在的掌门是我的师弟。”柳月白行了个礼：“见过安掌门。”安奎吹捧着：“柳掌门龙章凤姿，年轻有为啊。”
温衡轻轻的问刀苍烨：“无涯宗和十绝宗关系好吗？”安奎这么熟络的上来寒暄，可是却对无涯宗不是很了解的样子。刀苍烨面不改色的传音过来：“十绝宗和无涯宗是承恩界五宗之一，往年的比试上，无涯宗倒数第一，十绝宗倒数第二。”
温衡嘴角抽抽，这可真是出人意料的关系啊。
安奎说道：“今年宗门大赛风起云涌啊，承恩界就有两个宗门换了掌门。本来以为只有六个宗门换了掌门，现在一看，竟然有七个宗门换了。”柳月白一愣：“怎会有七个？不是说六个吗？”安奎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承泽界的掌门都换了。这就五个了，我们承恩界加上柳掌门，就换了七个了。”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何止七个，我听说承惠界四大宗门被一个人统一了。从此之后承惠界只有一个宗门了。”温衡他们看过去，只见一个身量高挑颧骨突出的女修正走了过来，这女人便是玉女宗的掌门沈问心。当然，别看人家长得不符合大众审美，这可是个消息灵通的掌门。
“沈掌门。”柳月白和安奎行了个礼。沈问心上下打量着柳月白：“这就是无涯宗的新掌门？不错不错。”
沈问心的目光落在温衡脸上：“这位，是无涯宗新长老吗？”温衡笑着拱拱手：“并不是，在下只是打酱油的。”沈问心：？？？
这时候，沈问心指引着大家看向椰林中的一条小道：“那就是影月宗最近选出来的掌门，听说刚飞升不久，实力惊人。他上位之后，将影月宗改名成了逍遥宗。我之前远远见过一面，实力不可小觑。这次水月门在承恩界的老大位置可能要受到冲击了。”
温衡顺势看过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一个身后背着两把灵剑，穿着青色道袍的俊美修士走了过来。温衡嘿的一下笑了，他遇到熟人了！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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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白看了看正在走来的影月宗……不，现在应该叫逍遥宗了。他看了看正在走来的逍遥宗掌门：“这位掌门是剑修？气势非同一般啊。”温衡微微一笑，这可不是剑修，他可是正经的法修。
安奎咋舌：“看着面相，不好惹。”沈问心哂笑道：“沈掌门还能看面相呢？”安奎指着自己的两只眼睛：“沈掌门说笑了，我们十绝中人，人人有一副慧眼。”
沈问心怀疑的看着安奎：“我之前怎没听说过？”众人也都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安奎面子挂不住了。他嘿了一声对柳月白说：“比如柳掌门，性情温和，品性高洁。比如沈掌门你，你精明利落，这都是一眼都能看出来的。”
众人将信将疑，沈问心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这新来的逍遥宗掌门是个什么样的人？”安奎摸着山羊胡子沉吟道：“嗯……眉清目秀眼神沉静气度不凡，这种气度应该是应该经受过磨难后才能沉淀下来。你们观他走路，明明是第一次来灵虚楼却大步流星心无旁骛，说明周遭的一切他都不关心。”
温衡笑道：“有么？我倒是觉得他很亲切啊。”安奎瞟了一眼温衡：“哎，你这人就没有这种气度，你啊，一看就涉世未深性子和软最好说话了。”温衡笑着歪歪头：“涉世未深？？”
安奎叹了一口气：“刚飞升吧？一看就不谙世事，心地单纯。”温衡摸摸鼻子看看柳月白，柳月白憋着笑点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沈问心突然说道：“他走过来了！”安奎愣了一下：“哎？莫非他认识我们？”以他的判断，逍遥宗的掌门不像是会事先调查人的人啊，难道他看错了？
逍遥宗的新掌门双眼都是亮光，他笑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散人！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温衡笑着拱拱手：“清道友，好久不见啊。”
清崖子行了个大礼：“别说了，最近的生活过得真是……一言难尽。可有空？可以慢慢说给你听。”清崖子熟络的和温衡聊着天，站在温衡身后的三个掌门都傻眼了。咋地？这两人竟然认识？
清崖子看向温衡身后：“这是散人在上界认识的新朋友吗？”温衡笑道：“是的。”
清崖子闻言对着众人行了个礼：“诸位道友好，在下是逍遥宗清崖子。”柳月白他们纷纷回礼报上姓名，从清崖子的面部表情看来，这位大神真的像安奎说的那样，根本没调查过他们啊。
清崖子开心的说道：“散人，我同你一起走吧。”他第一次来到灵虚境，身后竟然连个长老和核心弟子都不带，温衡奇怪的问他：“逍遥宗怎么就来了你一个人呢？”
清崖子不在乎的说道：“这不是为了争夺掌门之位，能打的都被我打趴下了么。不能打的带来也没用啊，我问了几个长老得知掌门上位之后要来灵虚楼接受其他十七岛的盘问……咳，祝贺。我想着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就一个人来了。”
清崖子的话让安奎和沈问心他们惊出了一身冷汗，新上任的逍遥宗掌门有点凶残啊，果真像沈问心说的那样修为高深。又像安奎看到的那样，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这两人行了个礼：“柳掌门，清掌门，我们宗门还有点事，先暂时告退了。”
清崖子和柳月白回了个礼，清崖子就毫无负担的站到了温衡旁边：“这一路走来就只有我一人，着实寂寞。如今看到散人，我心中也就静了下来。”
柳月白他们看了看站在他们中间毫无违和感的清崖子，这位清崖子掌门可不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来的。看的出来，清崖子对温衡很尊敬，看起来温衡的实力不如清崖子，可是清崖子却以温衡为尊。这……很奇怪啊。
一行人走到了灵虚楼中，灵虚楼的的第一层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不问。明明是灵虚楼，怎么会取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柳月白之前来过，他的师尊对他说过这个牌匾的来历：“据说灵虚楼有四层，第一层名为不问境，这一层是我们承恩界的修士居住的地方。第二层名为不言境，是承泽界的人居住的地方；第三层呢，叫不想境，是承惠界人居住的地方。最后一层名为不知境，是承乾界的人居住的地方。
这四层虽在一栋楼上，可是每一层之间想要跨越太难，一层的想要去二层，非邀请不得入内。一般情况，本界的仙人在灵虚楼中只能和同一界的仙人说上几句话。”
温衡纳闷的问道：“可是之前不是说，当十八岛掌门有变动的时候，十八岛会聚集在一起吗？若是一界的人只能同一界的人交流，那该如何得知其他人的意见？”
柳月白笑道：“进去就知道了。”说着他谦虚的邀请清崖子先进去，温衡一点都不客气，他先溜达着进去了。
一进不问境，他就看到了一个微缩的承恩界。大厅不是大厅，他仿佛置身在虚空，居高临下的看着承恩界的情况。从温衡的角度看过去，他看到身边浮着五座微缩的悬空岛。每一座岛屿上面都有建筑，温衡一眼就看到了无涯岛，他甚至还在上面找到了之前呆的清淡峰。
柳月白说道：“这边是灵虚境的奇妙之处。”温衡点点头：“奇妙是挺奇妙的，可是……我们住在那里？”这已经打破了他对宫殿的认知。
在他的一贯认知中，行宫中就算有阵法，进去之后装了再多的假山阁楼凉亭，至少也会有个房间吧？可这里，房间呢？？大家盘腿坐在悬空岛中？是这个意思吗？
这时候柳月白手中出现了一枚红色的令牌，令牌方形，有半个手掌那么大，上面花纹繁复，正面写着无涯两个字，背面写着一个令字。柳月白说道：“温道友不要着急，有这枚岛主印，我们就能进入自己的房间。”
柳月白令牌上灵光闪了闪，这时候原本安静不动的五座悬空岛突然之间旋转了起来。之前离他们有点距离的微缩无涯岛咻的一下飞到了他们脚下，无涯岛上放出一束灵光，与柳月白的令牌上面的灵光相互呼应。
柳月白说道：“根据岛主令和灵光的指引，就能找到我们的住处。”温衡叹为观止：“绝妙！”
清崖子拆台说道：“其实就是在入门的时候设置了幻术和阵法，岛主令用来解除幻术和阵法。没有岛主令的指引硬闯的话，会陷入阵法中被攻击。”温衡给清崖子竖起大拇指：“厉害！这都被你发现了！”
不，这里的人只有你没发现。
清崖子从袖子中摸摸，他也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岛主令。只不过岛主令的正面写着逍遥两个字，清崖子说道：“散人，你是跟着柳道友走还是跟着我走？”
温衡看了看柳月白，他笑嘻嘻的说道：“我跟着你啊。”柳月白有点受伤：“温道友，跟着我们不好吗？”温衡指着柳月白他们说道：“你们有十三个人，清崖子这边就只有一个。”
柳月白幽幽的问道：“你觉得清崖子道友会寂寞吗？”温衡摇头：“不是啊，你们这么多人挤一起，清崖子那边人少地多住着舒服啊。”
这个理由真是无法反驳，清崖子哭笑不得：“散人你又忘了，有阵法。”温衡还是笑眯眯：“怎么？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不想和我说说话吗？好歹咱一个地方出来的，你怎么能这么薄情？”
清崖子捂脸：“为何每次看到散人都觉得我好弱，你赢了。”温衡得意的说道：“到时候我两边窜门，又没有人说进去了之后就不能见面了。”柳月白他们笑了：“那行，反正到了驻地之后，还能在广场上会面。到时候我们就在广场上相会吧。”
温衡摆摆手：“好嘞~”柳月白他们拱拱手，十几人的身形一下就消失在灵光中。他笑吟吟的看向清崖子：“走走走，聊天去！”
灵光一闪，温衡顿时睁大了双眼。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海岛上，海岛上树木繁茂，树林掩映间有一个宫殿。海岛外便是波光粼粼的海面，此时正当早上，水面上还有游鱼跳跃海鸟飞翔。温衡想了想，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的海是混沌海还是一个普通的阵法？
这些事情太复杂，又没人解说。温衡想不通之后就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整个岛上只有他和清崖子两人！！除了树林中的鸟兽，整个岛上真的只有两人的神识。之前还觉得柳月白他们挤的温衡顿时觉得寂寞了，他对清崖子说道：“早知道我们就跟着柳月白他们住了。”
清崖子道：“我听长老说过，岛主令可以捆绑友好宗门，若是散人觉得柳道友他们能结交，回头捆绑了就是。听说捆绑之后，在驻地可以随时去友好宗门那边去窜门。”温衡点点头：“等下次遇到他们就行了。”
放眼一看，岛屿呈现水滴的形状，尖头那边有条长长的小道通向远方。说来奇怪，在海岛上能看到蓝天白云，可是顺着小道看过去，却看到小道的尽头浓雾弥漫，不知道小道另一边有什么。
温衡好奇心又发作了：“你猜小路的另一边是哪里？”清崖子笑道：“散人要去探寻一番吗？”
温衡道：“不着急，反正时间多了去了。让我们进去吃东西聊天吧！”说着他兴奋的拉着清崖子走向海岛上唯一的宫殿，清崖子抬头看了看宫殿：“这座宫殿，与影月宗的大殿一模一样啊。”
走到楼前抬头一看，只见牌匾上写着逍遥二字。清崖子笃定的说道：“这还真是曾经的影月楼，我成了掌门之后改的名字。你看，这两个字还是我写的。”温衡抬头看了看牌匾：“你也挺厉害啊，打了人家的人，占了人家的宗门，还改了人家的名字。以前没见你这么霸道啊。”
清崖子郁闷的说道：“散人说我霸道，你哪里知道我这是迫不得已啊。”宫殿的大门自动的打开了，两人走了进去。这栋楼的格局果然和影月楼一模一样，清崖子轻车熟路的就带着温衡绕过了前殿走到了后殿中。在后殿的房间中，两人找了一间向阳的，一开窗就能看到浩渺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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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崖子道：“散人，你飞升之后去了哪里？”温衡将自己的奇遇说了一下，他可是从幽冥界一步步的走到承恩界的人，可把他自己牛逼坏了。清崖子听得目瞪口呆：“原来竟是如此凶险的吗？我原本以为我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散人比我倒霉数倍。”
说起这个，清崖子一脸血。他飞升之后就到了曾经的影月岛，一上岛就被一个热心的修士拉入了一个小宗门中。承恩界虽说是五大宗为首，在承恩界五座悬空岛上也有其他的宗门和势力，只不过比起五大宗来弱了很多。清崖子进入的第一个小宗门就是这样的宗门，当时整个宗门中只有十个人。
他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觉得能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也挺好的。就这样，他就在这个小宗门中呆了下来。当然，权衡利弊之后，他挂上了小宗门中弟子的名义。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在小宗门中还没有呆够三天，屁股还没热的时候，小宗门被隔壁的小宗门……给吞了。他就成了另一个小宗门的俘虏……这到哪里去说理去？他连东南西北都没闹清楚，就成了第二个小宗门中的杂役。
然后在第二个小宗门中呆了半个月，第二个小宗门和对手打群架，团灭。嗯，一个没留，他作为杂役，又辗转到了第三个宗门中去。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辗转了三家。脾气再好的清崖子都怒了，他只是想找个能安静的地方，为什么这么难？
在第三个宗门的时候，他直接走掉了，这一走，就走到了影月岛最强大的宗门影月宗里。清崖子想着，这下应该能稳妥了吧？他只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静静的打探消息，静待和小伙伴们汇合。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可是为什么这么难以达成？
清崖子进了影月宗后，一开始倒还好。他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打扫杂役不在话下。只是没想到影月宗内部同门竞争特别激烈，他三番两次被人给戏弄陷害。清崖子终于怒了，他直接丢了手里的扫帚取出了自己的灵剑，来啊，不就是打么？怕什么怕？
如果要细说，清崖子这几个月的经历能写三本升级逆袭的画本子。清崖子先揍了外门杂役，再揍了普通弟子，揍了核心弟子之后，直接拱翻了一个长老。
那两个月，清崖子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傀儡人一样，谁来抽谁，谁不服就打谁。打一次不行就打个十次，总有人会怕。靠着杀红了眼和不怕死的精神，清崖子将影月宗的掌门给打趴下了。
当然，清崖子为此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他向温衡展示自己的桃木剑：“散人你看我这桃木剑，当时为了抗住雷劫，就断掉了。哎……”
这柄桃木剑温衡记得很清楚。在下界的时候，清崖子被异界残魂吸干了修为弄断了经脉，这是温衡和莲无殇两人及时找到了他，帮他接上了经脉恢复了神智，不然清崖子早在几千年前就成为一缕冤魂消散了。
恢复神智的清崖子隐姓埋名，连宗门都不回了。他去昆仑求了千年桃木，放在佛宗供奉了几百年，才制作出这柄桃木剑。当时他的师尊逍遥子肉身被异界残魂占据，就是靠了这柄桃木剑才击杀了那道残魂，还了修真界一个短暂的太平。
这把剑上沾着他的师尊逍遥子的血，也见证了那些年他经历过的苦难。他走到哪里都会随身带着警醒自己，而这柄桃木剑也确实厉害，对付魔道的邪祟特别好。那什么招魂幡啊碰到桃木剑就被克制了。
这么好的桃木剑却在争夺掌门之位的时候折断了，清崖子心疼极了：“我想修复桃木剑，却找不到佛宗的人。哎……”温衡只能安慰他：“没事，以后会好的。”
清崖子上位之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影月宗改名成了逍遥宗。一来他是用来怀念下界的逍遥宗，逍遥宗是他的家乡，现在他离家乡千万里，只能靠一个熟悉的名字安慰自己。还有一个，若是有御灵界飞升的人上来，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自己的小伙伴所在的宗门。
两人说说笑笑，转眼之间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温衡取出了储物袋中的美食和清崖子边说边聊，两人许久未见，自然有不少话要说。
正在这时，清崖子眉头微皱，他从腰间摸出了岛主令。岛主令上灵光闪烁：“请各位岛主速来灵虚广场。”温衡和清崖子对视一眼，这灵虚广场，在哪里啊？
不过在这里，一切的指引都可以靠岛主令。两人放下筷子嘴巴一抹，顺着灵光指示的方向走出了逍遥楼站到了广场上。广场上有一个圆形的阵法，阵法中发出了指令红光，这样子是要两人上阵法，这是要将他们传送到灵虚广场吗？
两人走上了传送阵，灵光一闪后，他们果真到了一处更加大的广场上。广场上站着百来号人，只有清崖子这边只有两人，其他宗门最少也带了十几个。温衡看到了柳月白和沈问心他们：“柳道友，这是什么情况？”
柳月白一脸懵逼，他也是第一次以掌门的身份参加宗门大赛。他哪里知道？
这时候旁边的沈问心说道：“应该是承恩界五大宗门都来齐了，宗门大赛要开始了。”温衡看了看广场，只见广场上站着一队身穿统一黑衣的修士。只有为首的修士身着白衣，他是个极为美丽的男人，想必这就是承恩界最厉害的宗门水月门的宗主水波横了吧。
美丽的男人，温衡见过很多，就拿飞升之后他遇到的人来说。他的道侣莲无殇清新淡雅气质如莲……啊，本来就是莲；他的大孙子卿如念男生女相天生一副阴柔的相貌；离愁界凝翠楼的苏步青女装大佬，穿着加高的鞋扭腰的时候比女人还女人……
但是他从来没见过水波横这样的男人，他的眉毛不像清崖子那样上扬，也不像自己的眉毛一样弯弯，而是微微下撇。他眼角带着一点红晕，眼中水光潋滟，像是将哭不哭的样子。他脸上的每个器官，细看都不咋样，可是组合起来，越看越好看。他身量不高，和他身后那群彪悍的修士相比，他算得上娇小。
水波横站在那里就自带忧郁的气息，好像三百年没睡觉别人欠他八百万没还却不能要债一样。他全身上下都写着一个字——怨。不过因为他极其美丽，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非但没让人觉得难以忍受，反而会升起一种怜惜的感觉。
嗯……这个男人，能激发起男人的保护欲。真是太可怕了。
温衡挪开神识，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会有一种对不起无殇的感觉。他神识看了看，这才发现，他们身处的广场是人工建造出来的。在广场周围有六条小道，小道的尽头依然有浓厚的化不开的雾气。
温衡一下就明白了，这条小道应该能通向他们刚刚过来的海岛，只是为什么要用大雾阻隔神识呢？是因为阵法，还是故弄玄虚？还有，他们只有五个宗门，为何会有六条小道？
这时候水波横的神识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他的神识在柳月白、清崖子和温衡的身上短暂的停留片刻后又自然的挪开了。清崖子传音给温衡：“这个水波横不好对付，我能感觉到，他的实力怕是能和柔情剑仙一拼。”
这样的感觉，温衡也有。甚至他觉得，水波横会是他飞升以来遇到过的最难缠的人。这种感觉和萧厉、太史谏之不一样。这么说吧，萧厉虽是阎君，可是温衡却觉得他是真实的，能说笑能打闹。太史谏之是强大的应龙，强大自然不在话下，可是太史谏之行事光明磊落，和温衡相处的时候两人极为默契。
水波横的感觉就没这么好了……温衡看到他，脑子中就闪过了麻烦两个字。他想到了在下界的一种植物，叫菟丝子。这种植物自己没有根，专门趴在别的植物上汲取阳光和雨露。它很脆弱，长着妖艳的细细的藤蔓；可是它也很强悍，它可以在树冠上延伸来来，将百年千年的大树生生的缠死。
温衡对清崖子和柳月白说道：“可以的话，不要与他为敌。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妙。”两人立刻就点头了，柳月白传音道：“水月门的水波横掌门被誉为承恩界最强仙尊，和他作对的，没有好下场。”
温衡一愣，水波横是仙尊啊。说起来老邵也是仙尊，看来越往上去，仙尊越是多。之前温衡只听说上界有八大执界仙尊，看来执界仙尊少，而仙尊还是不少的。
水波横轻轻开口，众人却清楚的听到了他的话语。他的话就像对着众人的耳朵在说，他的语调很轻柔，带着一股幽怨。水波横说道：“劳驾诸位道友等候水某，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忘诸位道友见谅。”
温衡听到这个声音，心就往下沉去。他怎么觉得心情突然就不好了呢？说不上来这种感觉，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阳光明媚的天上突然飘来了一坨乌云的感觉。
谁敢指责水波横啊，这可是大佬。要是哪个脾气暴的指着水波横骂上一句，估计很快就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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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横道：“如果诸位没有意见 ，宗门大赛现在就开始吧。”听到这话，温衡问清崖子：“宗门大赛？怎么个赛法？是像归墟大典宗门大赛的比赛方法吗？”
清崖子双手一摊：“没细问。”这位也是个心大的。
柳月白说道：“宗门大赛，是核心弟子和长老的比试，还有掌门之间的比试。今年我和清掌门要上去比试一场。”温衡说道：“你和清崖子比吗？”
雷劲苍插话道：“那倒不是，掌门会上去抓阄。在其他四个掌门中抓一个上来切磋。”顺便一提，雷劲苍上次就和水波横对上了，被虐成了狗子。惨啊。
清崖子摸摸鼻子：“核心弟子？”他就带了他一个人来，难怪出门的时候那群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戏，合着在等着自己出丑呢？清崖子冷冷的笑了，等他回去再挨个儿揍一顿。
温衡又问了：“不是说……十八岛的岛主都在吗？这里只有五个啊？”雷劲苍道：“会有阵法将我们的比赛场面传给上面三层，他们很少会下来。”
温衡注意到一个词：“很少？”雷劲苍说道：“曾经有掌门继位的时候口出狂言得罪了上面的掌门，然后上面的掌门下来一掌就打死了他。”哦，好悲伤。
水波横的提议自然没人反对，这时候五个岛主身上的岛主令都悬浮到了空中。灵光一闪后，整个广场摇晃起来，在剧烈的晃动中，所有的仙人都选择飞身而起。温衡也不例外，他悬在空中，看到下方本来平坦的广场中间在塌陷，而周围却在抬高，很快广场上就出现了一个中间低周围高的擂台。
擂台不大，不过他们围观的人数也不多。一两百人在擂台周围坐下之后，看起来还挺空旷。
五个掌门这时候上去交换了一下信息，得知清崖子只一个来了之后，逍遥宗就放弃了这次的核心弟子的比试。逍遥宗之前的影月宗历来在五大宗门之间排名第二，因为这次弃权，直接就掉到了最后一个。
清崖子坐在温衡旁边说道：“难怪他们有恃无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温衡问道：“怎么了？”清崖子第二次下定了决心说道：“我出发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提醒我有核心弟子的比试。回去我要再揍他们一次。”
温衡弱弱的问道：“可是，我觉得不是他们不想来啊，之前你不是说了么？你见一个揍一个，他们现在不是都躺着呢？”清崖子：“……是哦。”
坐下之后没多久，核心弟子的打斗……呸，比赛就开始了。首先对战的是无涯宗和玉女宗的弟子，双方在擂台上打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眼花缭乱。
清崖子却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些修士的实力甚至不如御灵界和元灵界出窍期修士的修为。”不止他有这个感觉，温衡也有，但是温衡还是装逼的对他说了一句：“低调。”
清崖子斟酌道：“我本来以为飞升之后，到处都是仙人，我会沦为普通人。当时想过会很艰难，必须要缩着脖子夹着尾巴过日子，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做掌门。散人，你说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上界人的资质还不如下界吗？”
温衡指指天空：“因为啊，这天道坏了。”清崖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
这时候，在擂台周围出现了十三个悬空的黑色镜面。原本飞到天空中的五个岛主令上射出五道灵光，灵光分别笼罩向清崖子这五个岛主。清崖子在灵光中幽幽的说道：“散人你看，我这样是不是被困在阵法中了？”
温衡看了看然后违心的夸奖道：“这还自带灵光，一看就与众不同，挺帅的。”清崖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是在做什么呢？”
旁边的柳月白也不明所以，倒是雷劲苍知道，他解释道：“这是投映阵，通过这个阵法，承恩界的岛主能和上界的岛主们直接交流。”
温衡问清崖子：“你看到什么了吗？”清崖子摇摇头：“什么都没看见。”非但没看见，清崖子说话的声音还失真了，听起来有点像孩童。看来这个投映阵经过几界会发生一点偏差啊。
雷劲苍说道：“现在还没开，要等掌门比试的时候才会开。”温衡嘴角抽抽，就这样都扭曲成这个德行了，开了之后还能看到什么？
五大宗门的核心弟子比试也还是很有看头的，至少在下界的时候，两个出窍期修士打架的时候也会造成很大的杀伤力。最起码温衡看得津津有味，可惜他的瓜子都给邵宁拿过去了，没办法嗑瓜子的温衡只能含着蜜饯解解馋。
那天下午，总共比试了八场，带着核心弟子的宗门都赛了两场。按照这个速度，不要两天，核心弟子的比赛就能结束。一开始投映阵的灵光还让清崖子他们挺不适应的，后来被照着照着就习惯了。
在整个比试中，温衡一直觉得水波横在有意无意的看着这个方向。一开始温衡觉得他在看柳月白和清崖子两个新上任的掌门，可是后来，他觉得水波横在看自己。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温衡也见识过自己飞升之后惹来糟糕事情的能力。他都觉得水波横难缠了，自然不会主动招惹他。可是他不去招惹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招惹他。
在两日之后，核心弟子比试尘埃落定的那个晚上，有一个放松的宴会。宴会的地址就在广场上。岛主令闪过一片红光，广场又变成了原本的模样。
这时候温衡看到了有几百个手捧果蔬菜品的杂役从广场周围的小道上走来，他们快速的布置了一下广场，整个广场很快就成了轻松又休闲的宴会场所。
温衡愣了一下：“这些人……哪里来的？”他还真没注意，怎会有这么多人？他们住在哪里的？
刀苍烨这时候和温衡已经熟悉了，这几日温衡观战的时候一直给他们发小零食，有时候还会凑到他们身边问问下面正在打斗的仙人用的是什么招数。刀苍烨之前以为温衡是个医修，不懂也是难免的，后来她觉得温衡单纯的可爱。在过招上面，他好像真的不懂。
刀苍烨说道：“你忘了？我们是从灵虚楼进来的。我们来时，灵虚楼前有很多人。”温衡回忆了一下，是哦，他们来的时候灵虚楼前足有上千的仙人，可进楼之后承恩界五大宗比试，人数不过一两百。刀苍烨不提醒，他还真想不起来。
雷劲苍道：“这些人就是住在灵虚楼中的杂役，只有在特殊的时候，他们才能进入灵虚境。他们就是为了能去灵虚境的修士服务的，这里面有一些人还是傀儡人。”
温衡这时才想起问最重要的事：“之前就听你们说灵虚境，可是我到现在只看到灵虚楼，还有这比赛的擂台。灵虚境在哪里呢？”柳月白道：“我们现在就在灵虚境中。”
温衡：？？？之前不是说灵虚境在灵虚楼后面吗？他怎么觉得这是在里面啊？一定是阵法的问题，他一看到各种阵法就头疼。
柳月白说道：“在我们现在比赛的擂台旁边，你看到有六条小道了吗？其中有五道，是通向我们五大宗门驻地的，还有一条通向灵虚境。比赛结束之后，我们都能通过这条路去灵虚境走一走。但是在灵虚境中是能得到天才地宝还是陨落，就看各自造化。
灵虚境开放的时间只有十天，十天之后会地动关闭。关闭之后，灵虚境中的活人会自动的被传出去，若是被关在里面，那就要等下次灵虚境开启了。”而灵虚境开启，要在下一次有掌门更替的时候才能开。不知灵虚境是有人控制还是它能自动感应到十八岛的变化，竟然这般神奇。
柳月白说起这个就唏嘘：“我上一次来灵虚境还是十五年前，灵虚境中处处有灵宝，可是也到处都有危险。”他在这里失去了一双腿，这是遇到温衡，不然现在还在清淡峰上蹉跎。
刀苍烨道：“灵虚境关闭的时候，被传出去的人会直接到灵虚楼外面。灵虚楼在整个灵虚境的前方，听说运气好的人，能站在灵虚楼四楼上看到整个灵虚境。”可他们只能在一层，要是去四层，需要人邀请，他们目前没有这个资格。
“咚——”突然之间，擂台上迸发出了一声鼓点声，温衡心都被这一声鼓点给敲得提了起来了。温衡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擂台中间，杂役们搭建了一个舞台，不知何时推上来一面鼓。
这面鼓被架在了舞台中央，鼓面对着修士们。鼓面上的皮子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当鼓槌落到鼓面上时，鼓面传出的声音像是雷击一般震人心魄。
柳月白心有余悸说道：“这应该是灵虚境中夔兽的皮，传说中夔兽只有一条腿，像是牛没有角。剥下它们的皮子做成的鼓，如闷雷霹雳。上界有很多炼器大师会拜托进入灵虚境的修士帮忙捕捉夔兽，可是灵虚境中的夔兽……”都长着一根角四条腿，他差点被夔兽们给捅死啊！灵虚境中的夔兽一定变异了！
这鼓有三人高，有个裸露着上身的健美修士，双手中拿着一支捆绑着红绸的一人多高的鼓槌，在鼓面上咚咚咚的敲了起来。他一边敲，口中发出了呼喝之声，随着他的呼喝声响起，在他的周围出现了数十个背着小鼓的杂役。他们统一露着上身，展示着古铜色的皮肤。
这是一场热情四射的开场表扬，温衡面前的矮桌上摆着碗，碗中的果汁在鼓点下激荡出一圈圈的涟漪，涟漪激荡，果汁甚至溅出了碗口。坐在此处的温衡只觉得他的心魂都被这表演摄去了，明明只有数十人的表演，他却看到了千军万马沙场练兵的气势。
鼓声越来越激昂，在到达最高峰时，鼓点却停住了。这时候传来了女修的吟唱，场中的氛围顿时被扭转了。在强烈的阳刚之气中，突然降临的女人吟唱让氛围变得温柔。修士们躁动的神魂此刻安静了下来，这时候衣着清凉的女修们脚上系着铃铛，像是蝴蝶一般从四面八方飞向了舞台中央。
整个擂台上的氛围热情又婉约，修士们的热情很快就被调起来了。很多修士冲到舞台上，合着鼓点声管它会不会扭，管它跳的好不好。他们舞动着自己的身躯，像是要将自己的一腔热情全部释放出来。
“很壮观，不是吗？”清崖子在自己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温衡点点头：“是啊，很壮观。”咦，好像有哪里不对，温衡回味了一下很快就就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这不是清崖子的声音啊！
温衡猛地扭头一看，只见媚眼如丝的水波横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身边，而原本坐在自己身边的清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柳月白那边和柳月白相谈甚欢。
水波横身上有一股冷香，幽幽入鼻。在周围这么嘈杂的氛围中，温衡依然清晰的听到了水波横说的话，水波横说：“你，在躲着我？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了？”
温衡心中暗自叫苦，他也想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越想避开的越贴过来。

第八十五章
202
水波横见温衡向旁边挪了一下，他幽怨的盯着温衡：“你怕我？”温衡笑道：“我与水掌门素昧平生，哪里谈得上怕？”温衡确实不怕水波横，他就是觉得惹上了水波横会比较麻烦。
水波横闻言浅浅的笑了一下，他的笑容看起来无比的纯洁还带了一点害羞。温衡心里咯噔一下，糟糕，这家伙难道学的是媚术？这种级别的媚术要满级了啊。温衡觉得脑海中莲无殇的脸突然模糊了一下，这感觉不对！关键时候温衡在储物袋中猛掏莲无殇的东西，慌乱时刻管它摸出的是什么，千万要记住自己的道侣是谁。
温衡猛地从储物袋中拽出了一根玉簪子，一看到这根玉簪，温衡的表情就柔和了下来。他抚摸着玉簪水润的簪身，眼前出现了莲无殇温柔的脸。
水波横眉头微蹙，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温衡缓声道：“你，有心上人了？”按道理说第一次问这话挺唐突的，水波横和温衡没说几句话就打探别人的私事，这点很不好。可是水波横有自己的理由，他刚刚对着温衡下了最强的暗示，修行至今，没有人能逃过他的暗示。
若是温衡定力不足，现在应该与水波横推杯换盏在他身边效犬马之劳了，可温衡却无动于衷。这样的男人真的该死的顺眼，尤其是他满眼都是温柔看着玉簪的时候，水波横多希望他能变成温衡手中的一根玉簪啊。
温衡正色说道：“有，我们已经结为道侣了。”水波横眼神中闪出了一丝暗淡，他失落的说道：“哦，原来如此。”周围的环境吵杂，水波横不说话之后，温衡的目光又被吸引到舞台上的表演中去了。
不知道水波横是什么时候走的，温衡觉得，这人倒是挺乖觉的。可能是对自己有点好感吧，当得知自己有道侣之后，就知难而退了。想到了这点，温衡笑着将手里的玉簪放到了储物袋中，他丝毫不知，方才他经历了一场不小的考验。
柳月白和清崖子相谈甚欢，外面吵吵闹闹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两人竟然在做扇子！温衡发现这两人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各自做好了一把扇子，上面还有阵法，一扇起来灵光四溢。
柳月白惊叹不已：“清兄的技艺真是高超，这阵法镶嵌的巧妙。”噫，就这么一会儿，就称兄道弟啦？清崖子倒也大方：“在下界的时候，我们逍遥宗有一司专门做扇子，大概的手法我还是了解的。”
温衡：……不知道清崖子有没有发现，柳月白用的扇子正是他送给温衡的。可能已经发现了吧？不然两人怎么会在扇子的话题上聊得这么开心？
刀苍烨不知何时坐在了温衡身边：“方才水波横与你说什么了？”温衡正眯着眼睛吃零食呢，闻言他老实的回答：“他问我，有没有心上人。”刀苍烨道：“你有福了。”
温衡一愣：“何出此言哪？”刀苍烨道：“水月门掌门水波横飞升八千年，追求他的修士很多，他却孤傲得紧，难得会主动与人说这方面的事。看来他是对你有意。”温衡笑道：“别闹了，我有道侣的。”
刀苍烨愣了一下，她眼神中闪出了吃惊的光芒，她侧头上下打量着温衡：“你有道侣了？”温衡点点头：“有啊。这有什么问题吗？”刀苍烨道：“看着不像。”
温衡道：“这种事情又不能写在脸上，我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确实有道侣。”而且感情还很好。刀苍烨闻言道：“我与水波横打过几次交道，他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你既然有道侣，记得要把持住。”温衡讷讷的：“……哦……”好严重的样子，他看了一眼水月门的方向，只见水波横已经不在原处了，想必应该是回去了。
刀苍烨今日喝了几盏酒，话有点多。她对温衡说道：“小师弟和四师弟不可能了。”温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她的目光正落在柳月白和清崖子身上。
刀苍烨道：“经历了这么多事，小师弟的心也冷了，他不会接受裴明月了。”温衡笑了一声：“人生在世不只是情情爱爱，更重要的是责任和道义。柳月白和裴明月做不成道侣，做师兄弟未尝不可。经历了这事，他们该放下的也要放下了。”
刀苍烨低头喝了一杯果酒：“话虽如此，可我心里总是难受。若不是我，他们……”温衡笑道：“刀长老，你喝醉了。”
刀苍烨眼神有些迷茫：“嗯，喝醉了。这些都是醉话，温道友莫要对小师弟说。”温衡颔首：“好的。”
刀苍烨站起来：“我要回去休息了，明日要开始长老之间的比试了。明日见，温道友。”温衡笑着拱拱手：“明日见。”看着刀苍烨孤独离开的背影，温衡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刀苍烨修行天机道，新的道木对她的诱惑力极大。她虽然平时少言寡语，不代表她内心没有想法。她心里还是希望师弟们能好好的，她的愧疚一时半会好不了，需要时间慢慢抹平。
温衡觉得周围实在太吵闹了，一开始还觉得很热闹，听得时间长了觉得脑仁都突突的震得慌。他站起来对清崖子说道：“我先回去了啊。”清崖子道：“好，你先回去吧。”
回去的通道就在灵虚广场边缘，有五个传送阵，上面分别对应着无涯到水月五个宗门。来时需要靠岛主令指引，可是在灵虚广场，却能通过传送阵到达想要去的宗门。大部分人会回到自己的宗门去，还有一小部分会受邀去别的宗门和道友切磋详谈。
温衡走到了逍遥的传送通道中，通道中灵光一现，他就回到了逍遥所在的海岛上。突然从热闹处到冷清处，温衡还觉得有些不适应。他的脑袋和耳朵中仿佛还回荡着夔牛鼓的鼓点声，晃了几下声音才消散。温衡笑了一下，看来自己年纪大了，已经不习惯这样的热闹了。
周围暗了下来，逍遥楼上亮着银色的灯光。温衡转头看了看小道延伸的方向，浓雾后方的天空隐隐的泛着灰红色，那就是灵虚广场的方向了吧。温衡推开了逍遥楼的门，他杵着讨饭棍走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去。
推开门，身边突然传来了莲无殇的声音：“回来了？”温衡震惊的转过头，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他看到莲无殇含笑坐在他的床边，他惊喜不已：“无殇！你怎么来了？你身体怎么样？不是说晋级吗？怎么样了？”
莲无殇不说话，只笑吟吟的看着温衡，温衡开心的将讨饭棍往旁边一丢。讨饭棍啪啪啪的拍起来，看起来很急切，就像是温衡现在的心一样。
温衡上前就将莲无殇抱了个满怀：“我好想你，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好多事。”莲无殇将头温柔的靠在了温衡的肩头，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他的样子又温柔又乖巧，温衡真是爱到了骨头里。莲无殇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温衡低头嗅了嗅莲无殇身上的香味，一股幽香传来。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很快就放开了：“无殇，你换香薰了？”莲无殇依然柔顺的点头：“嗯。”
闻言温衡叹了一声：“这个香薰不适合我家无殇。”说着他放开了‘莲无殇’，后退了几步重新捡起了他的讨饭棍。温衡郁闷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我以为，真是无殇呢。”
床沿上的莲无殇蹙眉，他身上散出一阵灵气，灵气散光之后，身着白衣的水波横不解的问温衡：“就是因为熏香，你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心上人吗？”
温衡微微一笑：“无殇他不用熏香。他也不太温柔，我倒是希望他能像你一样百依百顺，不过那样也不是高傲的莲无殇了。”水波横叹了一口气：“你真的很爱你的道侣。”
温衡道：“不知水掌门来找温某有何贵干？”水波横从床上站起来，他光洁的脚踩在地上，他轻盈得像是一朵水花。他柔声说道：“我想与你春风一度，我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安全。如果是你，我愿意委身。”
温衡头发都要炸开了，他感觉一道霹雳从天而下，劈得他外焦里嫩的。温衡艰难的说道：“什么？”水波横娇羞的站在温衡面前，他羞涩的笑了笑，然后……拉开了他腰上的衣带。
一件件素白的衣衫缓缓从水波横肩头滑落，水波横的双眼在夜明珠下像是亮着星星。他垂着眼眸：“我……第一次，还请君……怜惜。”
温衡直接就傻掉了，他震惊的盯着水波横的脸，咳，对，只有脸，脑子里面一片浆糊。讨饭棍上的小叶子又啪啪啪的拍起来，温衡的神智被唤回，他艰难的吞吞口水，然后弯下腰，将水波横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再一件件的披在他的身上。
水波横露出了受伤的表情：“为什么？你这么瞧不上我吗？你的道侣难道不是男人吗？”温衡小心的将他的内杉给他披上：“怎会瞧不上？水掌门修为高深，温衡只是一介草莽，和你相比犹如云泥。”
水波横羞愤的红了脸：“那你为什么还不要我？！”温衡不紧不慢的回答他刚刚说的话：“我的道侣确实是个男人，不过我爱他，并不是因为他的性别。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他，他就算是一草一木，我都爱他。鱼水之欢夫妻之实，要在两人两情相悦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最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说话间 ，温衡将水波横的衣服都披上了，他还弯下腰给水波横将腰带系上，虽然系的那个蝴蝶结不太好看。他温和的说道：“水掌门，承蒙你高看温某，觉得温衡是良人。可温某已经有道侣，温某爱他，至死不渝。”
温衡态度非常好，他缓声说道：“水掌门天人之姿，想要找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一定不是什么难事。你值得更好的人去爱你，而不是胡乱的将自己交出去。你这样，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温某和温某道侣的不负责任。
我那道侣啊，好说话的时候非常好说话，脾气上来的时候，我根本拉不动他。若是让他知道我在外面沾花惹草，这辈子我可能都见不到他了。他这人性子高傲的很，可是我爱惨了这样的他。
水掌门，你来找温衡谈经论道，我欢迎。但是若是想要和我春风一度，对不住，要让您失望了。温某这人粗鄙无礼，认死理还犟，辜负了水掌门的一番心意，实在抱歉。”
水波横眼中的情绪变了几变，最终他只能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温衡笑道：“也不尽然，水掌门身边一定有深爱你的人，只是你双眼被遮蔽，看不到他。”
203
水波横无奈的看着温衡：“你可知道，我是草木成精？”温衡一愣：“哦？这倒是不知道。”
水波横道：“我本是山中一株菟丝子，春出冬亡，一年之中就会走完一生。没曾想运气不错，遇到了帝流浆爆发，我沾染了帝流浆，才得知世上有年复一年沧海桑田。植物的本性想要让我攀附巨树一样的男人，可是我深知，这世上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然而看到你，不知为何，我腿软心跳，控制不住的想要亲近你。让你见笑了。”
温衡终于明白了他看到水波横的时候生出的那种觉得他难缠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水波横真的是菟丝子成精啊！这也太巧了吧？温衡给自己点了个赞，真是野兽一般的直觉。
同时他也给自己擦了一把冷汗，若是方才没有及时发现房间里面的人不是真正的莲无殇，那他现在……在干嘛？温衡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若是真和水波横做了那事，温衡觉得他应该无颜见莲无殇了。
水波横对着温衡行了个礼：“是我想岔了。”温衡笑着回礼：“想通了就好。”
水波横在温衡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温道友你刚飞升没多久吧？要不要来我们水月门？”温衡笑着摇摇头：“不了，和我一起飞升的小伙伴还散布在上界三十三重天，我想着，好歹飞升一次，至少要看一看上界风光。”
听到温衡这么说，水波横点点头：“原来如此。这样吧，温道友，若是将来你无处可去，或者你和你的道侣分开了，你就来水月门找我，可好？”温衡很想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不过想了想，他还是点头了：“多谢水掌门。”
水波横站起来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温衡，最终他拱拱手：“温道友早些歇息吧，明日再见。”温衡笑着拱拱手：“明日见。”他亲眼看着水波横走出了逍遥楼，并且从阵法中离开，这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擦擦额头，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有啊，吓死魃了。幸亏没发生什么，要是真发生了，他就没法活了。温衡对道木叶片说道：“你也是，看着我涉险都不提醒我。”
道木叶子停顿了一会儿后疯狂的拍了起来，几个意思啊？欺负它不会说话是不是？！
温衡摸了摸叶片：“你看，多玄哪，差点咱就失去无殇了，以后可要小心再小心，不能让人暗算了去。”道木叶片蔫巴巴的不动弹，温衡叹了一口气：“上界艰难，越往上遇到的人越厉害。走到今天这步，不容易，不能因为这种小事阴沟里面翻船。”
这话说给道木听是假，说给自己听才是真的。温衡觉得自己不聪明也没天分，若是手头的幸福他都不能好好的守护，他还谈什么拯救上界的人？
第二天开始的是宗门长老之间的比试，温衡早上到达灵虚广场的时候愣了一下，昨天还有一两百人，今天怎么就剩十几个了？？仔细一看，那些核心弟子都不见了！
温衡问柳月白：“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昨天晚上那群核心弟子闹腾的太厉害，集体食物中毒了？不至于吧？
柳月白道：“核心弟子已经去灵虚境了，他们的比试结束了，就能先进去。”温衡一愣，还有这个说法呢？他一直以为全部比试结束了，大家呼啦啦一起进去呢。
雷劲苍说道：“灵虚境会根据进入的人修为高低将人分开，里面有很多地方，甚至我怀疑有好几重天。就算大家一起进去，还是要被分开。”温衡疑惑的问道：“你们就不怕里面的宝贝被别人得了？”
柳月白笑着摇摇头：“温道友，等你到了里面你就会明白了，里面宝贝很多，但是要看你有没有能力带出来。”温衡不懂，他没去过这么高级的遗迹。曾经他们那边有遗迹名为洞虚境，里面有很多小洞天，洞虚境有等级限制，筑基期的人不会被分到元婴那边去。可能，两个遗迹原理差不多吧。
这一天的比试，清崖子又不能上阵，他揣着手郁闷的看着擂台中间。温衡觉得他正在心里骂街，他问道：“清道友，想什么呢？”清崖子道：“回去之后，我要再打他们一遍。”
清崖子什么都没做，逍遥宗就因为弃权掉到了倒数第一，他不服啊。温衡笑的肚子都疼了，不过想想就明白了，清崖子这人最看重宗门名誉。当年的逍遥宗的掌门逍遥子被残魂附体做了恶事。旁人说逍遥宗一句不对，清崖子都要急脸。他是个很有宗门荣誉感的人。让他亲眼看到逍遥宗倒数，和打他的脸没有区别。
虽然后来他离开了逍遥宗，将逍遥宗交给了自己的师弟。可是后来他的师弟没办法支持逍遥宗的时候，还是他回去力挽狂澜。逍遥二字深深的刻在了清崖子心中，他不容许逍遥宗一丝一毫不好。
今天的比试中，刀苍烨和雷劲苍也上去比试了一把，他们的对手，一个是玉女宗的女修，一个是十绝宗的一人。还算好，一胜一平，无涯宗的排名倒是比往年都要好，排到了第三。
最厉害的应当属水月门了，虽然水月门的掌门水波横看着柔柔弱弱，可他门下的弟子个个身手不凡。水月门能蝉联承恩界第一数千年，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只一天的功夫，长老的比试就结束了。在下午的时候，终于轮到清崖子和柳月白上去了。
这时候，温衡就看到岛主令上散发出了红光，红光照在场上的掌门身上，温衡注意到，擂台周围的水镜亮了。这是不是证明上界的那些宗门长老正在看？
先上去的是柳月白，柳月白抓阄抓到了十绝的安奎老头子。安奎上去装模作样的比划了几招后拱拱手：“柳掌门，承让。”大家都是将来的同僚，说句不好听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意思真下死手吗？将来还要不要见面了？还能不能混了？
这时候擂台旁边的水镜中闪出了红色的光芒，刀苍烨说道：“小师弟这掌门位置得到了上界的承认了。”
刀苍烨说完这话，擂台上方就投下一道金色的灵光，灵光落在柳月白身上的同时，天空中还响起了一句话：“恭喜无涯宗柳月白继任掌门之位。”
再接下来，上场的是清崖子。清崖子上场之后，擂台旁边的水镜像是坏了一样闪了起来，不过闪了一会儿之后就又好了。清崖子运气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他的对手竟然是水波横。
雷劲苍倒吸一口冷气：“噫，怎么运气这么差，竟然抽到了水掌门。”温衡问道：“水掌门很难缠吗？”
雷劲苍纠结的说道：“您看了就知道了，非常的……黏糊。”黏糊？这是个什么形容词？电光火石间，清崖子已经和水波横对上了，擂台上水波横站的这边突然出了无数金色的小藤蔓，仔细一看，竟然是嫩嫩的菟丝子藤蔓。
菟丝子藤蔓纠结起来，铺天盖地的迎向清崖子。清崖子对这些藤蔓非常的忌惮，他手中的灵剑灵光四溢，砍断了一根藤，很快就会长出第二根。而被砍断的菟丝子落地之后并没有死，而是继续扎根，开始爬。
没一会儿，场上到处都是金色的藤蔓，清崖子被逼到了天空中，他的脚下，到处都是纠结成一团的菟丝子藤蔓，乍一看让人头皮发麻，这也太多了吧？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清崖子斩断了不少藤蔓，当有藤蔓从下方伸出来拽清崖子的腿脚的时候，清崖子就剑光出鞘斩断一大片。那些细碎的菟丝子藤蔓有些没有落下来，不知是太细碎了还是别的原因，它们竟然漂浮在空气中。细细看去就像是金粉一样到处飘。
雷劲苍吞了一口唾沫：“来了。”说话间，那些金色的碎藤向着天空飞去，因为它们太过细小，没办法一一捕捉，清崖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色的碎藤在他的头顶凝结成了一张网。
雷劲苍道：“被这网缠住了，灵气会飞快的流失。”十五年前他上位的时候，差点被缠死在网里。如果光是这也，雷劲苍也不会用黏糊两个字来形容。清崖子很快就被网给缠住了，一缠住，清崖子的脸就变得很古怪，红红白白的。
他周身灵光大阵，金色的网硬生生的被他震碎，清崖子猛地飞到空中忙不迭的拍打着胸襟。温衡注意到，他的灵气冲刷了自己好几遍，像是有虫蚁叮到了他的贴身肉上一般。
雷劲苍同情的看着清崖子：“那东西会钻到衣服里面去，也不疼，就是贴着你的皮肤一个劲的扭，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温衡嘴角抽抽，听这个描述就非常的难受。
清崖子脸都红了，他终于掏出了他的扇子，扇子上写着一个‘崖’字，曾几何时，这把扇子上写着‘天命风流’四个字。清崖子的迷踪扇一出，就意味着他要弃剑用扇子了。话说清崖子本来就是法修来着，法修可以有好几样本命东西，什么本命灵植啊，本命灵剑啊，本命灵扇哪。法修的本命真多，不像剑修，到死就执着一把剑。
清崖子手中的扇子一闪，一阵狂风突然起来，金色的碎藤眼看要被吹散。这时候碎藤在空中自动的凝结成一条粗壮的藤蔓，像灵蛇一样冲向清崖子而去。
逍遥宗曾经的几个长老，每一个都不是善茬。清崖子当然也不是什么善茬，他眼神一凝，扇子一扇，一道火光从猛地燃起，火光中，灵蛇一样的藤蔓被点燃，火势趁着风势越来越大，一会儿之后，擂台上就只看到浓烟滚滚。
雷劲苍咋舌：“我滴个乖乖，我当初怎么没想到可以用火攻？”温衡眨眨眼，他也没想到，要不是看到清崖子用，他可能还在想该怎么破敌。温衡觉得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他没有。
这时候擂台上猛地灵光一现，灵光过后，擂台上清清爽爽空空荡荡。水波横对清崖子行了个礼：“清掌门高招，水某自愧不如。”这是……认输了？不，不对，水横波放水了。他的实力远不止如此！清崖子和温衡同时有这个感觉，那应该错不了了。
清崖子从天上落下来，他合上扇子真诚的行了个礼：“多谢水掌门赐教。”承恩界的修士们大眼瞪小眼，这……新上来的逍遥宗掌门太生猛了，竟然直接拱翻了水波横？
清崖子龇牙咧嘴的走到温衡旁边：“散人，快帮我挠挠。”说着背过身对着温衡，温衡：……还能怎么样，只能认命的伸出手帮他挠了呀。别说，还真被温衡挠出了什么。他隔着衣服摸到了一点硬茬，拖出来一看是一小节还在蠕动的碎藤。
清崖子郁闷的说道：“以后不想和水波横打了，扛不住。”温衡看了看水波横的方向，只见他正遥看着这边。清崖子抱怨着：“我用灵气搜了五遍，还是不能把它们完全给驱逐出去，这东西挺厉害。这是什么啊？”温衡平静的说道：“菟丝子。”
清崖子看着手心中的一小节菟丝子：“噫，太黏糊了。”
204
清崖子也得到了上界宗门掌门的肯定，水镜上一片红光，从始至终温衡没在水镜上看到任何人或者声音出现。承恩界的这些掌门们已经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去灵虚境了。
温衡纳闷的问柳月白：“之前不是说，宗门掌门更换，要获得其他十七岛的认可吗？”怎么大家都不准备看上面承泽界的大佬换届了吗？
雷劲苍叹了一口气：“要是等上面的几界都看完太费时，上面都是神仙打架。只要在岛主令上设定好了，等上面打完了通过了就行了，早点进灵虚境还能在他们之前进去找到点好东西。太晚了人多危险大。”
温衡：……合着擂台旁边的那十三面水镜是摆设呀？难怪只看到一片红光，听不到人声看不到人脸。柳月白说道：“不在投映阵内人还舒服一些，不然还会看到上界的擂台画面，反而会被干扰。”
温衡稀奇的说道：“还真能看到上面的情况啊？”清崖子道：“能的，也能听到吵杂的模糊的声音，实在很扰人。上界的阵法和符篆真不如御灵界。”
温衡连忙捂住了清崖子的嘴：“嘘——你悠着点，万一被上界的人揍了，我帮不了你。”清崖子点点头，他有感而发罢了，只能怪上界人不知道下界符篆的精妙。
清崖子和水波横他们调节了一下岛主令，他们将岛主令留在擂台旁边，然后人准备溜号去灵虚境了。温衡回头看了看擂台上面的五个悬空的岛主令，他吐槽了一句：“这不是在忽悠人么？”
柳月白道：“对，即便知道是在忽悠人，可是该做的场面还是要做。”温衡摇摇头：“浪费时间。”
这时候，通向灵虚境的小道上的雾气终于散开了。雷劲苍说道：“能进灵虚境的人，只能在里面呆十天，超出时间会被传送出来。温道友进去之后若是失散了也不必惊慌，能找到什么各凭机缘。”
温衡一愣，他其实就是过来看热闹的，本来以为能看到承澜，结果别说承澜，承泽界的人都没看到。再说了，他能进灵虚境吗？他不属于五个宗门其中之一啊。
清崖子对温衡说道：“散人在想什么呢？”温衡摇摇头：“不，没什么。”能进灵虚境看看也好啊，万一能挖到什么宝贝呢。
说着温衡就和大家一起走上了通向灵虚境的小道，小道上倒是没有什么阵法能直达灵虚境。小道长约二十里，在海面上像是一条长蛇一样笔直的伸向远方。此时正当夕阳西下，橘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是一湖的金子。
二十里对修士而言不长，脚上用上一点灵气，一盏茶的功夫就过去了。温衡看向海面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小道下混沌海中黑压压的道木枝条。道木？
如果他记得没错，他们之前是在灵虚楼中。之前听雷劲苍他们说，灵虚境在灵虚楼后方，他们难道已经通过这条小路离开灵虚楼了吗？温衡向后看去，他还确实看到了远处有一个孤独的海岛，海岛上有个宫殿的影子若隐若现。
再定睛一看，十八个悬空岛的枝条都弯弯曲曲的集中到了这里。温衡看向枝条的前方，吃惊的发现，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灵虚境正好处在枝条交汇处。看起来所有的道木枝条都是从灵虚境的下方延伸出去的那样。
再细看灵虚境，灵虚境黑压压一片。和悬空岛不同，灵虚境周围都是海水，这点倒是和下界的其他界差不多。
小道不宽，只能容两人并肩行走。温衡和清崖子快速向着灵虚境逼近，清崖子说道：“散人，若是稍后我们在灵虚境中分开，可有办法能聚到一起？”温衡双手一摊：“那就不清楚了，只能看灵虚境能不能把我们分到一起了。”
清崖子道：“若是分开了也不打紧，十日后又能见面。对了散人，您从灵虚境中出来之后就跟我去逍遥宗吧？”清崖子道：“等我把逍遥宗的事情处理好了，我陪你一起去上面的承泽承惠界。”
温衡笑道：“这个要从长计议，不着急。不过我倒是要找水波横，他算是承恩界的执界仙君了吧，我需要他给我摁个印。”清崖子点点头：“那倒是真的，不过不知道他会开口要什么。我听说想要让执界仙君在引荐信上引荐，需要付出代价。我回头帮您打听打听，需要做什么水波横才能在引荐信上签字。”
温衡笑道：“那行，那就拜托你了。”温衡想着，他的身份就是地仙，进去之后一定会被丢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清崖子和水波横他们都是岛主，他们应该会被放到一起。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灵虚境的边缘。灵虚境笼罩在一个巨大的结界下，像是一个巨人一样静静的蛰伏在混沌海上。夕阳的余光静静的洒下，没一会儿最后一丝光也沉到了海面下。灵虚境的结界前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大门，水波横他们一个个的走到了大门中。只见结界中灵光忽闪，看样子进去的人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柳月白他们走在前面：“温道友，我们先进去了。”温衡拱拱手：“好，注意安全。”柳月白他们进去之后，就轮到他和清崖子了。
走到门口，温衡对清崖子说道：“多保重。”他有一种感觉，他会和清崖子分开。清崖子拱手：“散人也是。”两人走到门中，温衡只觉得脚下一空，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向下落去。
这种失重的感觉像极了乘坐传送阵的感觉，温衡脚下猛地一沉，他已经站在了灵虚境的大地上。温衡看看四周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果然落单了。就知道上界的天道对他一点都不友好，这都把他送到哪里去了？
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黑灯瞎火的。温衡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不能趁着白天进来，虽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东西，可是大晚上的从黑暗里面跳出个什么来，也会吓到魃的呀！
温衡站着的地方是一处悬崖边，高高的悬崖下有一条河流弯弯曲曲的流向远方。温衡能听到水流流过的声音，还能听到夜行动物活动的声音。天上一轮新月缓缓的爬上了指头，银色的亮光照耀着大地。
温衡将棍棍竖在身边，他张开双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树林中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温衡想着，他还是找个地方去睡觉比较好。这么想着，他的神识向着周围一放。呵，好家伙，方圆千里一人都没有，黑暗中最少有几百只妖兽盯住了温衡。
温衡转过头去，只见他身后的山崖上，几只野狼双眼雪亮，正对着自己低声发出威胁的声音。温衡眨眨眼，他会把宝贵的睡眠时间浪费在和这群野兽打斗上吗？当然不会。
温衡御风而起，摇摇摆摆的从悬崖上飞了出去，气的悬崖上面的野狼哼哼直叫。一边飞，神识一边扫，温衡很快就找到了今晚能睡觉的好地方，那是一棵巨大的松树，树上有一个鸟窝。
温衡落在鸟窝附近的枝条上，鸟窝应该已经被废弃了，鸟窝中还遗留着鸟遗留下来的威压。从这个威压看，这鸟肯定不一般，不知这是什么鸟的巢穴，里面倒是宽敞干净，能容两三个人躺下。他看了看松树到地面的距离，这个距离，大部分的四足妖兽是爬不上来的。
温衡取出了一床被子摊开，他将棍棍放在了被子旁边 ，然后钻到了被子中去。看了一天别人打架也挺累的啊，没一会儿温衡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黑暗中，有个人影飞快的靠近这棵巨大的松树，人影在山林间穿梭，身形犹如行云流水。没一会儿他就摸到了松树下，他运起灵气飞快的向着上面的鸟窝靠近。
鸟窝中，温衡和棍棍都睡着了，来人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静静的站在鸟窝旁看着温衡的睡颜，过了一会儿，他窸窸窣窣的钻到了温衡的被窝中去了。
本该警觉的温衡和棍棍竟然毫无知觉，温衡幸福的打着小呼噜，棍棍的两片叶片耷拉着，也在均匀的上下。看样子睡得很熟。
第二天，晨光破晓，温衡在鸟鸣声中醒了过来。结果一睁开双眼，他就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不对，他僵硬的转过头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水波横竟然躺在他的怀中睡得舒服，温衡脸刷的一下白了，冷汗哗哗哗的就开始往外冒。他惊慌的摸摸自己的衣衫，还好还好，衣衫完整。
温衡推推水波横：“水掌门，醒醒。”水波横嘤了一声，往温衡的怀里钻了钻。温衡：……现在把他从窝里丢出去能不能行？

第八十六章
205
温衡推了推水波横，水波横睁开了双眼，他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温衡头疼，老兄，你不能这么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温衡对他做了什么了呢。水波横温柔的说道：“早上好，温道友。”
温衡从被子里面爬出去，他挠挠有些杂乱的头发：“早上好。我能问一下水掌门为什么会在温某的被窝中吗？”水波横害羞的说道：“我见温道友睡得香甜，就躺下和你一起眯了一会儿。果然睡的很好，多谢温道友。”
温衡脑仁都在突突突的响，要是被人撞到，他怎么都没办法说清楚了。温衡叹了一口气：“水掌门，下次希望你还是不要做这种事了，温某之前应该与你说清楚了。”水波横有点委屈：“我们两个都是男人，两个男人在一起睡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去了。温衡终于虎着脸了：“总之，不能。你若是想要入睡，可以唤醒温某，温某会给你棉被，但是你不能睡到我的被子里面，这里只有我的道侣能睡。”其实也不对，除了莲无殇，还有他的徒儿能睡。
水波横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哦，我以后不睡就是了。”温衡看了看他，按道理说水波横成仙这么多年，人事应该也懂。他肯定是故意的，可温衡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温衡将棉被塞到储物袋中：“这里是何处？水掌门可知道？”水波横温柔的说道：“这里是四灵境，我曾经来过。”水波横上位数千年，好几次被传送到灵虚境中的四灵境小洞天中来。
温衡环视一圈：“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么？”水波横笑的更开心：“是的。”温衡嘀咕道：“四灵境也太大了，竟然看不到其他人了？”要是让他和水波横在一起，免不了要出点事情，想想就头疼。
水波横道：“温道友深藏不露，四灵境只有仙尊级别的人才能进入，没想到你会被传送到这里来。”温衡愣了一下：“有这事？”他以为这里鸡不拉屎鸟不下蛋呢，原来这么高端呢？看起来四灵境风平浪静，没什么危险啊。
难道是级别越高，去的洞天越是福地？反倒是能力低的地方风险大？
水波横缓声道：“四灵境小洞天是灵虚境中最凶险的小洞天，里面有四灵坐镇，里面还有三种至宝。”温衡来了兴致了：“还请水掌门详细说说。”
水波横道：“四灵境的守卫是上古神兽，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这四位神兽镇守四方，只要不触犯到神兽领地，其他还好。顺便说一句，我们现在就在南朱雀的领地中。”
温衡看看脚下的鸟窝，这里树多，确实适合羽族生活。他之前还在想呢，什么样的鸟能做这么大的窝，普通的鸟能长这么大非常不容易了。如今看来，这里有朱雀神兽坐镇，这里的羽族应该是算得上灵鸟了。
温衡站在鸟窝中：“还好还好。”他对鸟类还挺有好感的，大部分的羽族看到他都挺亲昵的。要是落到青龙啊白虎的领域里头，温衡觉得他不是惹到蛇就是被四足兽追赶了。
水波横道：“四灵境小洞天的三样宝贝，有一种正好在朱雀神兽的领地中。”温衡不在意的说道：“哦。”水波横看温衡兴趣不大的样子，他开始介绍这种灵宝了：“这种灵宝名为七宝灵果，三千年一成熟，得之可肉骨头活死人，正好最近快要成熟了。我正好知道位置，温道友，我带你去吧？”
温衡看了看水波横，他纠结的说道：“这……不太好吧？这么贵重的宝贝，你让我知道了，岂不是多一个人争？”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水波横还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这要么是水波横傻，要么是那里有圈套。
水波横温柔的看着温衡，他坚定的说道：“温道友不是旁人，让你知道没什么。”温衡想了想：“那七宝灵果长得多吗？”
若是像混元果一样一长一大片，那他们就不要着急了。水波横道：“七宝灵果每次只生长七粒，由朱雀神兽镇守，我们早些去守着，一人或许能得一粒。”温衡想了想，为了一粒灵果冒着被朱雀追的风险是不是有点不太值得？下界没有朱雀，不知道长什么样？
不过来都来了，他本来还以为进不来呢。进来随便看看呗，总不能坐在鸟窝里面发呆发个十天什么都不做吧？就是水波横有点麻烦，温衡就怕他狂性大发把自己给糟蹋了。老魃拢了拢自己的衣襟，觉得魃生艰难。
水波横是个不错的领队，撇去他时不时含情脉脉的眼神的话，温衡觉得他能够和他相谈甚欢。他是草木成精，却和温衡这样的道木完全不一样，他善于发现森林中的一点一滴。温衡明明没看到他有什么动作，他就能准确的告诉温衡哪里有灵宝，哪里有危险。
他无数次指出哪里有宝贝，然后让温衡去取，他却含笑站在旁边看着温衡。温衡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他脸皮也厚了。他想着，出去之后把这些灵宝都给卖了，分一半的钱给水波横。
温衡他们向着南方在前进，走过了大片的森林后，南方的山林渐渐的多了起来。在来到四灵境的一天之后，温衡他们看到了成片的山峦，山峦间有不少羽族在这里筑巢，温衡看到数十只雄鹰在中的头顶飞过。好家伙，那翅膀展开数十丈啊！
这么一看，他之前在森林中住的那个鸟窝还不算大。这些鸟儿不止身形巨大，温衡同时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从灵兽的品阶判断，这些鸟儿的品阶都不低啊。
暮色快要降临，水波横对温衡说道：“我们找个地方夜宿吧，这里有很多夜行的鸟儿，若是引来不必要的攻击就麻烦了。”温衡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水波横道：“这附近有个山洞，曾经我在这里歇过脚。”
水波横本来在前面带路，温衡看到周围都是嶙峋的怪石，他单薄的身子在石头中行走的时候显得特脆弱可怜。温衡便对他说道：“我在前面开道吧，你告诉我方向就行。”说完这话，温衡又想抽自己，让你多嘴，让你多嘴！果然水波横幽幽的说道：“温道友真体贴啊。”温衡只能无奈的说道：“我在下界有个宗门，里面有不少弟子，照顾他们已经照顾出习惯来了。”
水波横叹了一声：“即便你这么说，我还是觉得你很了不起。温道友，你放心，你不爱的事同我说了，我就不会再做了。”温衡笑着点点头：“那行。”
水波横说的山洞在群山中间，过去的时候要通过一个峡谷。怕惊扰到晚归的鸟儿，这两人便没有御风飞行。事实上，到了朱雀神兽的领地中，羽族享有绝对的制空权，哪个人修敢在天上飞，立刻会有巨大的羽族教他重新做人。
峡谷中草木萋萋，温衡他们踏着草木飞快的前进。这一路上感觉无数羽族神识落在自己身上，两人却不敢停顿。很快他们就到了一座绝壁上，绝壁上方有一种白头的老鹰筑巢，在绝壁靠近下方处，有个隐匿的山洞。
水波横对温衡说道：“便是在这里了，这上面是白头鹰的巢穴，一般的妖兽不敢到此处来。”温衡神识往山洞中探了一下：“里面有人？”他感觉到三道神识从洞穴深处射出，各个都挺厉害的样子。
水波横缓声道：“应当是他们来了。”他们？他们是谁？
这个答案很快就揭晓了，顺着山洞向内走，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亮起的夜明珠。夜明珠下燃着一堆篝火，篝火上架着一具动物的身体在烤炙，篝火旁有三个男人正围坐着。
其中一人相貌中正眼神清明，看起来就精明利落。没错，这款就是温衡特别喜欢的能干精英型，李行云就是这款的。这男人抬头看了看水波横笑道：“哟，横横来啦？”
水波横微微一笑：“楚道友。”他对温衡介绍道：“这位是碧云天楚云潇。”温衡拱拱手：“楚道友好，在下温衡。”楚云潇回礼：“温道友好。”
在楚云潇旁边，有个神色淡漠的男人，他的两鬓有两根白发，白发被匀称的束在发冠中。看到温衡进来，他头都没抬。水波横对温衡说道：“旁边的是山海阁段不语。”
温衡本想行礼来着，可看段不语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他就歇了这个心思。
段不语身边，有个魁梧的男人，这男人脸大如盆，脸上还长着棕黄色的毛，他一双眼睛在篝火照耀下熠熠生辉。他的手伸出来指甲的位置竟然是兽爪，这人是个妖修。他身后还拖着一条黑黄色的尾巴，说话的时候瓮声瓮气：“水波横你这次竟然带着外人来？”
水波横不理这男人，他对温衡说道：“他是兽皇楼徐泰。”温衡拱拱手，就算打过招呼了。
水波横问楚云潇：“我们来早了吗？他们呢，怎么没来？”楚云潇叹息道：“来不了了，被人干掉了。”水波横一愣：“怎会？”
楚云潇看了看温衡：“你不知么？哦，也怪，你在承恩界，和上界有时候会失联。他们三人治下突然出现了极其厉害的人，然后就被干掉了。”水波横纳闷道：“既然他们不来，那新来的人为何没到这里？”
徐泰嗡嗡的说道：“大概是还不知道四灵境的事情。管它呢，他们不来，这次的七宝灵果我们还能多分点，不过我可说了，你身边的小白脸没份。”温.小白脸.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哪里小了，他明明是万年老魃。
徐泰一爪子将篝火上的野物腿给撕了下来，他也不顾烫，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温衡看到，这野物还没烤熟，里面还血糊糊的呢。徐泰瞪了一眼温衡：“看什么看，看了也不给你吃。”温衡笑了笑：“谢了，我自备干粮。”
206
水波横拉着温衡挤到篝火旁边，温衡正好靠着徐泰，徐泰啃得如痴如醉，野物的骨头他都嘎巴嘎巴的嚼了吞了下去。没一会儿，他就吃完了整个野物。他并不满足，这时候又从储物袋中拖出了一只活物。
温衡看了看，这活物是一头羊。可怜的羊还没能叫唤出来，就被徐泰扭断了脖子。他干净利落的剥了羊皮放了羊血，将羊的内脏丢到了山洞外就将羊继续支在火上烤起来。血粼粼的羊瞪着双眼和温衡对视。温衡撇过了视线，换来了徐泰的嘲讽：“切，没见过杀羊”
楚云潇正在和水波横说话：“你们是从森林的方向来的吗？”水波横点点头：“是的。”楚云潇道：“四灵境中来了一头异常厉害的妖兽，不知道是何物。我们先前从北境过来的时候，北境的巨蛇被肢解了。”
水波横一愣：“肢解？”楚云潇心有余悸的点头：“是的，干净利落，肉身被切断。留下了完整的骨骼、部分内脏和少量碎肉，妖丹和大多数的肉都不见了。”
水波横道：“难道是新来的那些人？能杀了他们三人，那些人应该很有实力。”楚云潇道：“不像是人修的手笔，若是那三个新人，他们没有理由藏头露尾。我倒是觉得来了一头妖兽，实力超群。”
徐泰哼哼道：“我能感觉到是妖兽。没事，要是遇到它我就解决了它。”楚云潇缓声道：“四灵境资源丰富，若是放任这头妖兽成长，长此以往会成祸害。”
温衡本来不想说话的，听到这话，他弱弱的问道：“那个，问一下，不是说四灵境中有四方神兽坐镇吗？难道还怕区区一头妖兽扰乱清明？”
楚云潇对温衡挺客气的，他说道：“是这样的，四灵境的四兽各自有自己的管辖区域，一般情况不会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若是为了一头妖兽引出了青龙白虎他们，四灵境的和平就难以恢复了。所以一般情况遇到残暴的妖兽，都由我们代劳直接处理了。”
徐泰哼哼道：“那妖兽不一般，它竟然会掩饰。”温衡看了看徐泰：“什么意思呢？”徐泰道：“你知道我们是在哪里发现的巨蛇吗？我们是在坑里发现的，那妖兽肢解了巨蛇之后竟然还将它作恶的迹象给抹去了！这东西太聪明了，若是让它长成了，后患无穷。”
徐泰道：“我们一路走来，发现三头曾经横行四灵境的大妖兽惨死，那新出来的妖兽却一点迹象都寻不到。对不对，老段？”闻言段不语缓缓的说了一个字：“嗯。”
温衡想了想，确实挺吓人的啊。一个会肢解人的妖兽，神出鬼没难以寻找行踪，还很有智慧。这玩意在四灵境中一出现，瞬间秒杀了四灵境中的其他东西，说不定会因为它导致整个四灵境的生态被破坏。
走了一天的路，又看到徐泰在旁边呱唧呱唧的吃东西。温衡想了想，他也想吃东西了。水波横是仙尊级别，他能交好的人，必定也都是仙尊。这里有四个仙尊，温衡觉得他安心吃个晚饭问题应该不大吧。
看着徐泰吃东西，温衡也想吃肉了。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锅子，锅子还热腾腾的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他揭开了锅盖，锅中一锅浓油赤酱的烩肉，肉中还夹着绿绿的葱花，看起来刚从炉子上做好。
这个时候，配上一碗灵米饭，就是无上的享受啊。温衡掏了掏储物袋，又翻出了另一个锅，揭开一看，一锅刚焖好的雪白的灵米饭。他想了想，哦，还要来一份蔬菜，不然光吃肉营养不均衡。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取出一盘绿绿的菜薹。
温衡笑着问水波横他们：“要不要吃一点？味道不错的。”水波横双眼亮了，他温柔的说道：“可以吗？”当然可以！温衡掏出两幅碗筷，递了一副给水波横：“别客气。”
徐泰看了看手里半熟的羊肉，他口水哗哗哗的就下来了：“这是什么肉？好香呀。”温衡笑了笑递给他一双筷子：“尝尝？”
最后徐泰他们围着温衡的锅子和菜津津有味的在吃饭，只有段不语正隔着篝火幽幽的看着温衡。温衡对他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样弟子做好的菜：“段道友不来点？”段不语：“不。”
云清做的饭菜真的太美味了，徐泰的手用筷子不太灵活，他只能郁闷的看着大家夹走了烩肉。不过他运气好，最后他抱着温衡的饭锅把所有的菜汤都包圆了。楚云潇眯着眼睛：“嗯……美味，许久没尝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了。”水波横摸着肚子：“一直以来，我都唾弃那些沉迷口腹之欲的人，原来吃东西是这种滋味。”
徐泰：“……我没吃饱。”刮了两锅饭，吃了两锅肉，他还没吃饱。他抱着锅子对温衡说道：“我没吃饱，再来一点吧？我用东西跟你换。”温衡笑着摇头：“不用了，徐道友若是觉得喜欢，以后可以去离伤界飞仙楼去。”
徐泰问道：“这是飞仙楼的东西吗？”温衡点点头：“是呀，飞仙楼的大厨做的。”徐泰哼哼道：“只知有醉仙楼，没想到还有个飞仙楼。我记下了，以后会去捧场的。”
温衡将空了的锅碗瓢盆用灵气洗了，再认真的收了起来。他能感觉到，段不语一直隔着篝火在看他，温衡想着，这人是不是认识他？看这个架势，应该不是什么好友。
一顿饭就拉近了温衡和这群人的距离，徐泰甚至和温衡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了。他勾着温衡的肩膀：“明天你要是再让我吃一锅肉的话，我就允许你拿一粒七宝灵果。”温衡好笑道：“好，不过吃什么我来决定。”徐泰点头：“好！”
楚云潇放松的说道：“温道友是承恩界哪一岛的岛主？改日我好去拜访。”温衡笑了：“逍遥。”没错，在承恩界，逍遥是自己人的地盘。楚云潇点头：“啊，之前是听说承恩界影月宗换名字了，原来是叫逍遥啊。”
楚云潇对温衡说道：“我们小横横眼光高，等了几千年才等到你，你可要好好珍惜他啊。”水波横连忙说道：“楚道友，温道友他有道侣的。”温衡也说道：“是的，我有道侣。我和水掌门不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楚云潇闹了个大红脸：“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该罚该罚。”温衡笑道：“改日我道侣若是回来，我会带着他来拜访诸位，到时候也别嫌弃我啊。”
段不语又一次看向温衡，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走向了里面的山洞盘膝打坐。看到段不语这样，楚云潇对温衡说道：“老段他就这个脾气，温道友你别介意。这饭也吃了话也说了，咱就先歇息了吧。明日要去守着七宝灵果，说不定会有一番苦战。”
闻言徐泰点点头，他走到旁边席地而卧，没有几息，就响起了鼾声。
温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两条棉被，他给了一条给水波横：“睡吧，明天还要赶路。”水波横抱着棉被笑着点点头：“嗯，多谢温道友。”
水波横窸窸窣窣的将被子平铺在他的菟丝子形成的垫子上，然后小心的钻了进去。温衡这时候对他说道：“要枕头吗？”水波横愣了一下：“枕头？”
温衡递过一个枕头：“可以助眠的枕头，送你了。”水波横开心的结果抱在怀里：“谢谢温道友。”
温衡又想扇自己了，让你手贱让你手贱！温衡在心中这么安慰自己：能走到这里认识这几个人都是水波横的功劳，这是他的谢礼。不过以后可不能到处送了，被子不多了。
温衡钻到了棉被中，他将棍棍放在身边，没一会儿也睡熟了。
楚云潇睁开双眼看了看山洞中的情况，他头上垂下冷汗：“这……是来旅行的吗？”又带吃的又带睡的，这也太舒坦了吧？这时候楚云潇看到段不语睁开了双眼，他笑着传音：“老段，这人真有趣。”
段不语回应：“嗯。”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人一样。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一早，楚云潇就看到水波横起身了。他收拾好了东西之后就跪坐在温衡身边，静静的看着温衡的笑颜在痴痴的笑。楚云潇叹了一口气，水波横应该是真的喜欢温衡吧。可惜了，温衡已经有道侣了，而且看着温衡是个长情的，注定了水波横艰难了。
这时候从温衡的枕头中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不光吓了水波横一跳，还吓得楚云潇一愣。这是个什么玩意？等那东西从枕头旁边的小缝中挤出来之后，两人才看到这是一只嫩黄色的鸡。小鸡圆圆的蹲在温衡的脸旁边，等了一会儿之后，小鸡开始叫唤了：“啾啾啾，师尊起床。”
楚云潇嘴角一抽，这是个什么玩意？！小黄鸡锲而不舍的叫着温衡，没能把温衡叫起来，倒是吵醒了徐泰和段不语。
小黄鸡最终蹦到了温衡胸口，两只大大的眼睛盯着温衡的脸：“啾啾啾，师尊起床。”还蹦跶了几下，温衡这才睁开了眼睛，他揉揉黄鸡的脑袋：“早上好。”小黄鸡眯着眼睛嫩嫩的说着：“啾啾啾，师尊早上好。”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这只肥肥的鸡，又挤到了枕头缝里面去了！！楚云潇快要疯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神清气爽的温衡爬起来：“早上好诸位道友。吃早饭了吗？”楚云潇嘴角抽抽，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207
收拾好了之后，这五人就走出了山洞，他们要向着群山深处前进，那里有七宝灵果。而且还是快要成熟的七宝灵果。
走出山洞之后，他们就遇到了问题。或者说是温衡单方面觉得出现了问题，面前就是绝壁，他们要翻过绝壁吗？绝壁上都是巨大的白头鹰，看着战斗力惊人。这么上去真的没事？
这时候水波横展现了他的优势，他身上灵光一现，周围的四人身上都被金色的藤蔓均匀的覆盖住了。水波横说道：“这是我的术法，能骗过大部分的神识，我们现在上去吧。”温衡终于明白了，难怪水波横能大模大样的钻他的被窝，他们一群人从白头鹰巢穴旁边飞过的时候，白头鹰居然任何反应。
都说鹰眼最犀利，没想到水波横竟然有办法骗过他们去。这点上面，水波横就深不可测。
五人齐刷刷的翻过了这片绝壁，走了几步之后就看到了更加险峻的山脉矗立在眼前。在最高的山脉上，有一颗歪脖子古树。楚云潇指着那棵歪脖子树：“看到那棵树了吗？在树洞就长着七宝灵果。”
据说那七宝灵果树只有三尺高，没有叶片，枝干像是玉石一样华美。在每根枝条的最边上，会生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七宝灵果。灵果成熟的时候芳香四溢，当摘走它的果子，它就会快速的开花，然后继续结果，直到下次成熟。
温衡的目光首先被歪脖子树吸引了，然后歪脖子树上蹲着的一只火红色的大鸟。想必这就是神兽朱雀了。这鸟体积不小，一身的羽毛像是燃烧的火焰，此刻它正站在歪脖子树上闷头大睡。至于他们说的树洞和七宝灵果，倒是没看到。
徐泰道：“好机会，我们就这样潜伏过去，不要被它发现了。”本来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有了水波横在变得非常的容易，等一群人来到歪脖子树下时，朱雀都没有发现他们几人。
这时候，温衡才看清了传说中的七宝灵果在哪里。这个位置还真生的巧妙，歪脖子树站在高高的山上，长着两枝粗粗的枝条。其中一支枝条伸向深邃的悬崖，另一只探向悬崖的另一边，上面就蹲着巨大的朱雀。
之前说这棵树歪脖子，这树的树干先向着朱雀的方向扭了一下，再向着悬崖的方向扭了一下。树干上坑坑洼洼，在树干扭曲面相悬崖那边形成了一个树洞，因为这树巨大，树洞也显得特别大，像个山洞一样。
七宝灵果就长在里面，长在这里真是太安全了，一面是深邃的悬崖，另一面有神兽朱雀坐镇。在神兽的威压下，在这里飞行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若是有一点不慎，来探宝的人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好在朱雀正闷头大睡，在巨树的一边有一条小路能通向悬崖那边的树洞。只不过要到达那条小路，一群人需要从朱雀身下走过。这是个非常挑战胆识的行为，若是不小心惊醒了朱雀，这群人立刻就会变成鸟食。
好在他们有惊无险的绕到了小路上，然后一个个的爬到了树洞中。树洞还挺深邃的，温衡特别好奇，第一个发现七宝灵果长在这里的人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他能找到这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树洞中湿润，生着绿绿的苔藓。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正好有一树光从上而下穿透了树干上的树瘤和空洞落到了树洞中。在阳光落下的地方，有一处土明显比其他地方要高，形成了一个和缓的土坡。
土坡上什么都没有，温衡诧异的问水波横：“不是说这里有七宝灵果的吗？”水波横的面色和其他人一样变了，徐泰恼怒的骂了一声：“草，果树呢？！”
楚云潇皱眉上前看了看土坡，土坡上面的土有被翻动的迹象。他用灵气在土中挖掘了一下，翻出了一个中间圆两头尖的粗糙‘玉石’。这可不是玉石，这是七宝灵果的果核！
楚云潇愣住了：“七宝灵果树到时间了已经枯死了？”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话语：“不对，我上次过来，上面还结着果子。”
段不语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声音冷清：“应该是被人挖走了，然后留下了一粒果核在这里让它继续生长。”听到这话，楚云潇他们谁都没有反驳，似乎段不语特别有威信。
段不语道：“四灵境的那妖兽怕不是个普通的妖兽。”楚云潇问道：“老段，你觉得是之前那妖兽干的？”这怎么可能呢，这里有朱雀坐镇，那妖兽怎敢来？它竟然还肆无忌惮的挖走了七宝灵果树！一想到那不知名妖兽在这里大吃特吃灵果，还挑衅的放下果核在这里，众人就怒火中烧。
段不语结过果核看了看，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又将果核埋在了原处。段不语道：“走吧，白跑一趟了。”等候了三千年，全部落空了。
楚云潇问：“老段，你确定是那妖兽做的？”段不语反问一句：“我有这种感觉。”楚云潇自言自语：“老段的感觉自然是准的。”
温衡问水波横：“七宝灵果没戏了是吧？”水波横郁闷的点头：“对，被人捷足先登了。”徐泰哼了一声：“让我逮到那个妖兽，我一定要把它给生吞了！”
段不语道：“首先要能找到它。”
温衡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他一开始也没什么打算。可是这群仙尊气坏了，骂骂咧咧的。
“咕……”这时候，山洞外突然一片火红，定睛一看，朱雀神兽不知何时被惊醒了，正瞪着他们一群人。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朱雀气哼哼的对着树洞就开始喷火，丝毫不管巨树会不会被它点着。不过能承载朱雀的巨树，应该不会畏惧朱雀的火焰。
倒是树洞中的众人被火烧得龇牙咧嘴，尤其是水波横，他本体是菟丝子，对火焰有本能的畏惧。被妖火一烧，他施加在众人身上的术法就失效了。作为神兽，妖火自然不同凡响。
关键时刻楚云潇猛地脱下身上的斗篷披在了水波横身上，他护住了水波横：“冲出去！”不冲出去，在这里迟早要被朱雀给烤成人干。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徐泰化身猛虎，迎着烈火扑了过去。在他身后众人紧紧跟随，想要从小路上返回不可能了。这一路过来都是山峦，前方又是羽族的地方，几人铤而走险决定跳下悬崖！悬崖下有条长长的河流，里面水流湍急。落下去喝几口水总比在上面被朱雀烤得毫无还手之力好。
朱雀跟在众人身后追了一阵，直到五人噗通噗通全部落入悬崖下的水流中，它才在天空中拍着翅膀呱呱的嚷着。过了很久很久，朱雀才拍着翅膀回到了高高的悬崖上。等朱雀走了之后，水里才冒出了五个脑袋。嗯……五个灰头土脸的脑袋。
徐泰擦了一把脸闷声闷气的说道：“哎呀娘呀，这鸟太凶了。我的头发都被烤焦了。”楚云潇关切的问水波横：“横横你没事吧？”水波横摇摇头：“还好。温道友，你没事吧？”楚云潇闻言眼中露出了不可察觉的失落。
温衡抬头看着悬崖：“真高啊，它竟然追了我们这么久。”这也就算了，还在岸边骂骂咧咧半天才走。
五人从水中爬出来，对视一眼，都成了落汤鸡了。几人找了岸边一处和缓的林地坐下，徐泰郁闷的抱怨：“太过分了，我的毛都被烧焦了。”段不语和楚云潇盘膝打坐，温衡倒是若有所思的抱着讨饭棍离开大部队对着河流发呆。
“温道友，你在想什么？”水波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温和的问道。温衡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很安静。”水波横道：“这里是南方和东方交界处，朱雀和青龙的威压同时笼罩这里，这里会比较太平。”
温衡这时候才想起问水波横：“你身体怎么样了？”水波横笑了：“还好。”温衡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水掌门，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水波横道:“哪一句？”
温衡道：“水掌门身边一定有深爱你的人，只是你双眼被遮蔽，看不到他。”水波横狐疑的看着温衡，温衡提醒道：“方才在朱雀火中，楚道友不顾自己的安危先救了你。”
水波横面上不笑了，温衡对他说道：“感情有好多种，怜悯和报恩的感情要不得。水掌门若是对楚道友无意，那就同他说清楚，不要给他希望。”水波横面色有些凝重 ，他拱拱手：“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行程，五人队变的很安静。温衡在若有所思，段不语话本来就少，徐泰毛焦了正在郁闷，水波横和楚云潇也各有心思。入夜时分，这群人运气不错的找到了一个山洞。
今天一天出师不利，做什么都不成功，白跑了一天，众人士气低落。山洞中，夜明珠闪着冷清的光芒，众人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发呆。温衡抱着讨饭棍，今天也不想钻大棉被了。
来到四灵境的第三晚，一群人都没能睡好。隔天早上，楚云潇第一个恢复过来，他对大家说道：“既然七宝灵果被妖兽破坏了，还有剩下两宝，我们去看看。”
话说回来，还有两宝到底是什么？温衡这么问道，然后他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四灵境三宝，一宝是位于南方朱雀境内的七宝灵果。二宝在东方青龙境内，名为巨灵卵。三宝在西方白虎境内，名为天上肉。
这巨灵卵是一种菌类，在青龙沉睡湖泊旁边，每隔数百年就会生出卵一样的蘑菇。这种蘑菇有胳膊那么大，一次能长出十多枚。生吃滋味鲜美，熟食香嫩可口，研磨成粉后入药炼丹或者炼器，都能练出效果非凡的东西来。值得一提的是，这蘑菇旁边有另外一种蘑菇，和巨灵卵一模一样，只是剧毒无比，谁用谁倒霉，也能入药。
而天上肉，是一种专门啃食灵石的灵虫，这种灵虫没有四肢和眼睛，像肉块一样趴在石头上。一只灵虫需要五百多年才能长大，长大之后才巴掌那么大，那时候它就不喜欢动了。这时候的灵虫和巨灵卵一般能吃能炼丹能入药，用途很广但是极难获取。
五人一合计，他们现在就在青龙领地，去看看巨灵卵吧！总不能白来一趟啊！

第八十七章
208
越向着东方前进，山势就越发和缓，渐渐的众人进入了丘陵地区。温衡倒是觉得这里的山脉和玄天宗的山脉差不多，他挺喜欢这里的。
这群人修为都高，下午时分，他们就到了青龙沉睡的湖泊所在的山麓中了。到了神兽所在的地方，想要飞行就有点困难。这群人落在地上在山林间穿行，好在这里的地势和缓，几人行走毫不费力。
突然之间徐泰抽抽鼻子：“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温衡闻了闻，空气中似乎有东西腐烂的味道传来，闻着像是某种巨兽死了的味道。徐泰抽抽鼻子：“这里有个大妖兽死了。”
一听到大妖兽死了，一群人面面相觑。楚云潇皱眉：“莫不是又像之前那样？”之前哪样？后来加入的温衡和水波横互相看看。
徐泰带领着大家走过了几个山头，这时候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盆地，盆地周围的树木倒伏，看来之前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打斗。楚云潇低头查看了一下草木的情况：“这里的战斗有半个月了。”温衡注意到，山谷中的草木生长茂盛，但是在有些地方像是被烧灼过一样，草木变的漆黑。
徐泰道：“是那条鸡冠蛇。这是它的血毒浇灌过的地方，你们看到了吗？寸早不生。”
东方青龙山林间有一头蛇妖，年代久远，堪称山林一霸，它的血液流淌处，草木会枯萎。它的双眼凝视处，修士会被他定住。好几次进入四灵境的修士们吃了这条蛇的亏，尤其是徐泰，有一次不防备差点被蛇给绞死了。现在徐泰竟然说这样的蛇死了？
段不语指着山谷中长着一片青草的地方说道：“挖。”
这是个不太美好的过程，执行者是徐泰，徐泰云起灵气，灵气冲着呈现圆形的青草地奔涌而去。灵气一卷泥土就被翻出，带出了不少白色的蛆虫。一阵浓郁的腐臭味传来，众人切断了自己的嗅觉向着挖出来的坑看去。
坑中有一副巨大的盘曲的蛇骨，这蛇骨若是展开，应该能有数十丈。这是一条巨大的蛇，可是现在它只剩下了一堆骸骨被埋在这里。在骸骨的下方，是它的内脏，白色的蛆虫在内脏间翻涌，看得人快要呕出来了。
“盖上吧。”徐泰也受不了这个情况了，“和之前的那三头妖兽一模一样。”楚云潇迟疑道：“莫非还是那头不知名的妖兽？那妖兽和蛇过不去吗？”
徐泰骂了一声：“埋得挺深。”然后又任劳任怨的将坑给填上了，他不满的说道：“那妖兽把鸡冠蛇都给剃光了，你们看到了吗？骨头上一点肉都没有。”仿佛蠹虫一样掏空了整条蛇，只留下了不想要的垃圾。
温衡皱眉，他倒是觉得这个方法有点眼熟。他的小弟子有这个习惯，烹饪结束之后会挖个坑把厨余埋进去。在这天上还有这样的妖兽和小弟子有同样的习惯吗？这妖兽还有点洁癖呢，看来真是个不太好对付的妖兽。若是真让它长成了，将来它必定会成为四灵境中的霸主。
本来没有得到七宝灵果已经很憋屈了，这时候又发现了第四具惨死的妖兽。修士们愤怒之余倒是燃起了斗志，他们一定要找到这头妖兽，拧断它的脖子，不能让它继续下去了。
温衡给那素未谋面的妖兽在心里点了个蜡烛，被仙尊们盯上，这妖兽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不过在收拾妖兽之前，他们要先去寻找巨灵卵。放开了鸡冠蛇的事，一群人向着不远处的山麓走去。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群山环抱间的湖泊。湖泊翻着微微的涟漪，温暖的阳光照在湖面，湖面像是揉碎了一湖的金子。
湖水湛蓝，在离岸边数十米处还能清楚的看到水底。在湖泊的东方，有一个浅滩，浅滩后方有一座不长草的山，这山像是趴着的巨龙，龙头对着湖泊的方向。在龙头和湖泊之间的浅滩上，密布着灰白色的石头。
一群人走到石头旁，徐泰再一次骂了出来：“我日他老母的！！一朵都不剩！”楚云潇凉凉的说道：“谁说不剩的？那不是还有么。”
温衡定睛看去，在灰白色的石头间，长着一种白色的蘑菇。蘑菇个头挺大，有半条胳膊那么长，眼前有五六朵，有的张开了伞盖，有的支着个长长的柄撑着个大脑袋还没打开。蘑菇盖上，有一圈金色的线，像是光环一般顶在菌盖上，看着挺可爱的。
温衡问水波横：“这不是有蘑菇么？为什么大家都这种表情？”水波横软软的说道：“留下来的都是毒蘑菇，我们要找的巨灵卵一朵都不剩了。”说着水波横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留影石，留影石中露出了一片蘑菇，和眼前的蘑菇长得一模一样，菌盖上都顶着金色的圈，也是同样的大小。
水波横道：“这是巨灵卵。”温衡一脸懵逼：？？？这群人是怎么发现这是毒蘑菇的？这不是长得一样吗？
楚云潇蹲下身气愤的看着这对毒蘑菇：“等了数百年，结果就等来了一堆毒蘑菇。”徐泰气的在旁边跺脚：“呸，气死我了！”
温衡还是一脸懵逼：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认出这个是毒蘑菇的？他看着觉得一模一样啊。温衡把他的疑问告诉了水波横，水波横说道：“巨灵卵和毒蘑菇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可是只要神识一探就能发现不同。巨灵卵的灵气是白色的，而毒蘑菇的灵气是灰色的。”
温衡看了看，还真是这样，不说还没发现，这里的蘑菇散发着灰色的灵气。水波横又说道：“巨灵卵和毒蘑菇相伴而生，若是除了毒蘑菇，巨灵卵就长不起来。”可是若是摘了巨灵卵，毒蘑菇依然完好，是这个意思吗？
楚云潇恨声道：“上次过来我还看到有数十枚巨灵卵，没想到竟然被人摘空了！可恶的小贼！”徐泰气的都快翻白眼了：“希望那小贼还摘了毒蘑菇，毒死它！”
段不语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他突然开口了：“可问龙神。”温衡一惊，什么？还能问神兽呢？
水波横又在解释了：“四灵境中的神兽，只有东方青龙附魂附得好，能说话。”温衡傻眼了：“附魂？”不是说上古神兽么？
水波横道：“上古神兽在仙界都是至尊的存在，哪里能看管区区一个四灵境？这里留下的都是神兽们的一缕神魂。神魂会挑选四灵境的生灵附魂，只要有他们的一丝灵气在这里，就足够震慑其他的妖兽了。”温衡挠挠脸颊，昨天他们被朱雀追得魂都飞了，合着那还不是完整的朱雀？只是朱雀附魂的一只大鸟？？
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上古神兽各个都会化形，就连凤渊那样的凤凰都在上界有自己的尊号，若是四灵境中的是本尊，这里就真成了神仙打架之处了。
段不语对着宁静的湖泊行了个大礼：“在下段不语，恭请龙君降临！”一连说了三遍，水面上依然一点波动都没有。
温衡挠挠脸颊：“龙神睡着了吧？”正这么想着，湖泊中突然冒出了大量的气泡，巨大的水浪从中心涌出，湛蓝的水面变成了黑色。
这时在水面上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龙头，温衡眨眨眼，还真有神龙啊，只是这神龙的气息有点熟悉啊。而且，不是说青龙吗？这龙青黄青黄的，有种营养不良的感觉。龙神威严的从水中探出半个身子：“何事？”
段不语问道：“龙神可知是谁取走了巨灵卵？”龙神鼻孔中喷出一口气，在水面上形成了两条长长的水痕。龙神威严的说道：“不曾看到。不过……”
当神龙说不曾看到的时候，众人的表情变得挺失落的，当听到神龙来了个不过之后，众人的双眼又亮了。只见神龙有些怀念的说道：“半月之前，我觉得非常温暖。”众人：……这……该如何吐槽？
神龙说道：“好像阳光透过水面，直接照到了我身上。在这里数千年，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神龙的话让大家若有所思，这算是异常吗？神龙说完了之后又威严的看向段不语：“还有事？”
段不语行了个礼：“打扰龙神。”神龙喷出一口气，又继续沉到湖泊中去了。
楚云潇说道：“这也算是一个异常，只可惜龙神没有注意到那个小贼，可惜了。”能把巨灵卵摘得一个不剩，不是一点的过分啊。段不语道：“我觉得，偷巨灵卵的小贼，还是那不知名妖兽。”
徐泰说道：“妈的，这次到四灵境什么都没得到！晦气！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小贼，生吞了他！”楚云潇不乐观的说道：“我怀疑，那妖兽也对天上肉下手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就挑天才地宝下手？这气运也太好了吧？”
水波横也若有所思：“是啊，巨灵卵由龙神守护，它竟然全摘走了，龙神还毫无察觉。这东西气运太可怕了。”
段不语对楚云潇道：“你说他也对天上肉下手了？我觉得未必。”徐泰猛地一击掌：“对啊！天上肉的守护是一群豹子啊！想要摘到天上肉，要先通过豹群啊！”
温衡竖起耳朵：……豹子？？
段不语发话：“去白虎辖区看看天上肉。”他就不信了，这东西真这么邪乎，什么都不给他们留。
温衡觉得他绕了个大圈子，从南方到东方，再从东方直奔西方，感觉到了四灵境之后就一直在兜圈子。他这么一说，楚云潇也苦笑起来：“我们也在兜圈子，我们从北境而来，一开始就到了南方，然后转到东方，现在还要去西方，圈子兜得更大。”
温衡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这三个仙尊绕的路比自己绕的还要多，这么一想，温衡心里就平衡了。
209
去西方的路上，一群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水波横他们是仙尊，赶路不算什么，他们吃惊的是温衡。看着他在身后摇摇晃晃的御风，可是速度一点都不慢！水波横好几次看着温衡眼中露出了温柔，可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又沉下去了。
今天天色已晚，他们来不及到西方了。只能在路程中央找了个地方住下。这次他们没能找到山洞，也没能找到鸟窝。一群人在河畔支起结界隐匿了周身的气息。水波横用菟丝子围着结界饶了一圈，他们的驻地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长满了菟丝子的山坡一样，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赶了一天的路，加上再一次遭受打击，几人都蔫巴巴的。温衡笑着拿出了火锅：“都别垂头丧气了的，来，吃点好吃的，明天说不定就有好运气呢。”徐泰一看到火锅双眼就亮了：“好吃的？”
温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桌椅锅碗瓢盆，那些准备好的菜放了满满一桌。他温和的招呼大家：“都来吃点东西吧，段道友？给个面子？”
段不语眉头微皱，他站在夜明珠的光源外看着温衡。徐泰他们也在招呼段不语：“老段来嘛，不要这么客气，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天了，你就别端着了。”闻言段不语才缓缓的走过来，他对着温衡拱拱手，温衡笑着递给他一副碗筷：“多吃点，不客气。”
段不语抓着碗筷若有所思，温衡不再管他，他忙着将肉和各种丸子菜菜都推到火锅里面去，开心的告诉大家吃法。一顿饭吃的挺开心，吃完了之后只要将火锅汤底泼到外面就行，温衡觉得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吃顿火锅最好了。
吃完之后，几人围坐在桌子旁边，温衡拿出了一副从下界带来的麻将：“这个大家知道怎么玩吗？”没想到最矜持的段不语竟然点头了：“知道。”温衡乐了：“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不知道。来，你们玩，我在旁边看着。”
温衡只知道这种麻将在下界非常流行，他在下界六千多年，就看着御灵界和元灵界的修士玩了六千多年，没想到上界还会有人知道这个玩法。那就太好了，因为……他研究了六千多年，依然不会玩。
不过他可以看啊，他这人喜欢热闹，看着别人玩的开心，他也就开心了。
菟丝子纠缠的结界中，四个仙尊开始打麻将，有人气定神闲，比如楚云潇和段不语；有人纠结苦恼，比如水波横；有人手足无措，比如徐泰……温衡拖了一张躺椅坐在旁边晃悠晃悠，还悠闲的吃上了水果。
真是神仙日子啊。
不得不说，温衡的战术搞得好，第二天上路的时候，几个仙尊精神满满，气氛也活络了很多，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明显就亲近了起来了。通向西方的道路也不再枯燥乏味，温衡摇摇晃晃的跟着大部队御风的时候，徐泰终于伸出了援助之手：“别御风了，来我法宝上吧。”
温衡也不推辞，他笑眯眯的坐上了徐泰的法宝。按照他们的行程，今天傍晚就能到西方白虎的管辖区。
温衡对上界不懂啊，他闲下来就想问问题：“四灵境的四个神兽，是上古神兽的一缕神魂吗？这都过了多少年了，还保持得这么好呢？”
楚云潇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几道神识经过数万年的流传，已经变得很虚弱了，每次附魂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这时候，就会选择他们的血脉给他们续上一点神识。这样就能继续传承下去了。”
温衡问道：“怎么个续法？”楚云潇道：“比如东方青龙，他是龙族，当龙魂开始虚弱的时候，我们就会告诉执界仙尊，让仙尊去找龙族最强大的龙，龙会分出一点神识给四灵境中的青龙，这样，青龙的神魂就能坚持数千年。”
徐泰闷声说道：“我知道，上次青龙的龙魂是太史大人续上的。”楚云潇笑道：“是啊，上次龙族不凑巧，就用了太史大人的龙魂。”温衡笑道：“太史大人是龙族的族长吗？”
段不语这时候平静的开口了：“对，太史谏之是应龙一族，可以号令所有龙族。”温衡梗了一下，难怪他觉得青龙的气息熟悉，现在才回过神来，那不是太史谏之的气息么？温衡自言自语：“我说呢，怎么青龙青黄青黄的。”
徐泰乐了：“那是因为太史大人是金龙啊。他的龙魂是金色的。”
温衡又问了：“那朱雀呢？上界有朱雀一族吗？”水波横道：“朱雀自然有的。朱雀本来就是凤凰一脉，上界还有凤族居住的仙岛呢。”温衡点点头：“原来如此啊，那朱雀要是神魂虚弱了，拖一只凤凰来补一下神魂就好了。”
可千万别拖凤渊这样的凤凰来，那样朱雀的脾气就太臭了。
“除了应龙和凤凰，西方白虎也是有子嗣传承。倒是北方的玄武……嗯……”楚云潇露出了一个纠结的表情，“玄武活的太长了，又不爱动弹，基本上没见它虚弱过。”虽然不见它虚弱，可也没见它有什么动静，四灵境中就属玄武最低调了，有他没他没什么区别。
温衡乐了：“四灵境的几头神兽都挺有个性的啊。”楚云潇道：“是的。”
这时候下方有金色一闪而过，温衡愣了一下：“等等，那是什么？”众人停下脚步，仔细一看，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有一片金灿灿的灵米！灵米穗儿沉甸甸的，压得稻杆弯了腰。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就要丰收了。
楚云潇道：“应当是鸟儿吃的灵米落在了这里，这里适合生长就长成了一片。”温衡嘀咕着：“长得真好啊。”一根杂草都没有，就像是专人培育的一般。这样的风景，他在玄天宗的时候经常看到，他伸手折了一支稻穗，徐泰说道：“你摘这个干嘛？又不值钱。”温衡笑而不语：“走吧。”
他珍惜的将稻穗放在储物袋中，灵米这种东西只要有灵气就会生长，一个月就能长成。在仙界，这是最不值钱的灵植，可是在下界，却养活了很多人。若是没有灵米，御灵界那些年战乱饥荒会死很多人，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可爱的植物，大家才能吃饱穿暖。
离开这片灵米田之后，大家继续向着西方前进。等快要到傍晚的时候，他们来到了豹族的聚集地。这里的豹族不像下界的豹子一样能化形，这里的豹子都不能化形，生的魁梧矫健，行动如风。
若是在荒郊野地遇到一群豹妖，嘿，就算是仙尊也要跪。这东西就是这么强大。
豹子只一种非常优雅的动物，不动的时候就懒洋洋的趴着舔毛。他们想隐匿的时候，你难以找到踪迹，想捕猎的时候又快如闪电，加上豹妖特有的雷电……这么说吧，当一群豹子向着你跑来的时候，你想的不是该怎样逃，而是应该想想等下死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天上肉就在豹族居住的山洞深处，想要得到天上肉，就要从山洞中过。温衡他们运气好，到这里的时候正当傍晚，正好是豹子们集体回家准备休息的时候，这时候要是进洞，就意味着要和猎豹们面对面。
楚云潇叹道：“看来今晚只能在这里守着了，等明天一早豹子们出去了，我们就能潜进去了。”温衡问楚云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楚云潇张扬的笑了：“四灵境的天上肉，基本都是我得到的。”好吧，你牛，听你的。
楚云潇知道附近有个废弃的山洞，他们可以住在这里明日一早潜入山洞。温衡这时候幽幽的叹了一声，这群人啊，明明都是仙人了，可一个个的还这么小心谨慎。在他印象中，仙人不是无所畏惧吗？这群人竟然还怕猎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真的飞升到了仙界吗？
幸亏这群人不知道温衡在想什么，不然楚云潇现在就能把温衡打包丢到豹子窝里面去。
今夜不能吃火锅了，也不能吃饭了，这里离豹族太近了，若是发出奇怪的味道或者声音，会引来豹族群攻。再说了，这里除了豹族，还有其他种族，比如狼族和其他的一些凶悍的四足兽。总之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
众人用结界封了洞口，草草的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各自找了个角落打坐的打坐，睡觉的睡觉去了。温衡抱着讨饭棍扒着指头，他这是来到四灵境第几天了？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是第五天了吧？
这几天，四灵境中只有他们五人，也不知清崖子柳月白他们被传送到哪里去了，现在好不好。
这时，水波横突然走向了温衡。温衡顿时警觉起来了，他眉眼弯弯：“水道友，找温某有事？”水波横在温衡面前坐下：“我，有些话要对你说。”温衡正色：“洗耳恭听。”
水波横神色很纠结：“上次你对我说，我身边必定有人会爱我，只是我被蒙蔽了双眼。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事，温道友，本来这些话我不该对你说，可是想来想去，除了你，我不知道该对谁说。”
温衡鼓励的看着他：“嗯，你说吧。”大不了听到一些混账话，他就当没听到好了。
水波横纠结的说道：“你说，感情分很多种，怜悯和感恩的，总归不长久。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的，我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不对的。我想温道友你的本体应该是树，会让我有一种安全感，我无法控制想要接近你依附你，但是其实，我对你这个人，是不了解的。”
温衡眼中露出了惊喜的光芒，水波横可以啊，不愧是仙尊，孺子可教啊！有这种觉悟太好了。
水波横看了看温衡的脸色，他继续说道：“我之前因为自己的原因，给你造成了困扰，很抱歉。以后我不会了，我会克制自己的本性。”
温衡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能想通就再好不过了。”这是温衡能坚持自己，若是碰到个渣男睡了水波横还不负责，水波横该多受伤？
210
水波横道：“我曾经坚持，如果感觉不对，我宁愿独身一人。我想了想我身边的很多人，有仰慕我容貌的，有觊觎我身份地位的，我的感觉都不对。我的直觉救过我很多次，我看到他们，就是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直到遇到你，我的直觉告诉我，对了，就是你。
可是你告诉我‘我身边有真心对我好的人’这句话之后，我心就乱了。我在想，我身边到底有谁真心的对我好呢？直到你对我说，楚云潇在朱雀火中护住了我……这怎么说呢……
我本来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我和他虽然相识数千年，可是他从来没对我说过那方面的话。我一直觉得我们就是朋友的关系，可是被你这么一说之后，我觉得我没办法面对他了，好像他对我确实有点不一般，好像我也对他也不一样了。可我不知道，我的这种感觉是不是错觉。
因此，我很困扰。若是和他挑明了，我觉得我和他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可是若是不挑明，我这人最受不了含含糊糊的暧昧，心里像是憋着一股气，无法面对他。温道友，你说我该怎么办？”
水波横这几天特别纠结，一想到这个连觉都没法睡。他在脑子里面百转千回，纠结了好几天了。实在想不到人倾诉，他只能过来找给他造成这种困扰的温衡解惑了。
温衡听了听，他笑着问水波横：“你觉得楚云潇对你好像有不一样的感觉？能具体的说说吗？”水波横想了想：“我第一次来四灵境，就是楚云潇带我去找的七宝灵果。那时候有八个仙尊，我得不到果子，楚云潇把他的七宝灵果给了我。”
温衡点点头：“嗯，还有呢？”水波横又在旁边说了：“在水月门的时候，我好几次接到他的邀请，他邀请我去他的宗门碧云天谈经论道。我觉得麻烦，就没去，后来他将他听到的誊抄了一份给我送了过来。”
温衡道：“嗯嗯嗯，还有呢？”水波横想了想：“每年我到了我生辰那天，他都会来水月门祝贺我，有时候我忘记了，都是他提醒我。”
温衡笑着说道：“明白了，他的心思我懂了。那么你呢？你对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说起这个，水波横想了想：“他……是我在仙界最好的朋友。和其他人都不同。”更加具体的就说不上来了，水波横声音小的像是蚊蚋：“想到我和他或许是这种关系，我就夜不能寐。”
温衡懂这种心情，当时他和莲无殇两人互表心迹之前，也是这样的情况。温衡觉得世上没有比莲无殇更好的人，在莲无殇心中，他也是不一样的。莲无殇为他能赴汤蹈火，他也甘愿为了莲无殇不顾一切。
温衡对水波横说道：“水道友，你需要我帮你问问吗？”水波横愣了一下：“这种事，怎么能问？”温衡笑了笑：“你等着啊。”
水波横就这样看着温衡站起来走向山洞一个角落正在打坐的楚云潇去了。楚云潇闭着眼睛，温衡走到他身边：“楚道友，楚道友，问你个事。”
楚云潇睁开双眼纳闷的看向温衡：“嗯？”温衡笑嘻嘻的问道：“温某会算卦，你要来算一卦不？”楚云潇一愣：“大晚上的，温道友你在干嘛？”
温衡笑道：“算卦，算不算？不准不收钱。”楚云潇好笑道：“行，你要算什么？”这完全反了啊，一般都是算卦的人主动问被算的人，到这里真的反了。
温衡也不介意，他笑道：“楚道友，温某能算到你心中心爱之人是谁，你信不信？”楚云潇哈哈笑道：“这也能行？那你说说，要是说准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温衡笑吟吟的凑到楚云潇耳边说了三个字，楚云潇眼睛猛然睁大。他愣愣的看着温衡：“这……”温衡眨眨眼：“准不准？”
楚云潇叹了一口气：“准是准了，可是……”温衡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楚云潇双眼中猛然迸发出惊喜，他的笑容刚出现在面上却又凝固了：“这……怎么可能嘛。”
温衡眉眼弯弯对他说道：“这事温某用人格担保，你现在去问他。对了，别忘了答应温某的一个条件啊。”楚云潇忙不迭的爬起来:“若是能成，答应你十个条件又何妨！！”
温衡笑着盘膝坐在刚刚楚云潇坐着的地方，他好笑的看着楚云潇跑向了水波横。希望这一对能修成正果吧。温衡笑着看着两人，猛不丁的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看，他一转头就看到段不语正在他的对面，此刻正幽幽的看着他。
温衡对着段不语颔首，然后闭上眼睛。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下半夜的时候，楚云潇兴奋的把他推醒了：“温道友，温道友你醒醒。”温衡睁开眼：“嗯嗯？”
楚云潇红着脸说道：“他说，我们可以试试。嘿嘿嘿……”楚云潇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竟然手足无措起来，他开心不已：“他说，他对我也有不一般的感觉。温道友，你说我们两能成吗？”
温衡笑道：“成不成不能问我，要问你们两个。总之，挑明之后希望你们都能珍惜对方。”楚云潇肯定的点头：“那当然，多谢你啊温道友。嘿嘿嘿……”
温衡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事的话，我要继续睡了。”楚云潇笑着：“好好好，你继续睡。我继续和他说说话去。”说着又欢乐的走开了，温衡笑着翻了个身，看到这样的楚云潇，温衡觉得他此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当年无殇和他说，他也喜欢他的时候，温衡觉得自己魂都飞出去饶了好几圈才回来。那种幸福的滋味，他现在想起来依然想笑。今晚楚云潇和水波横应该会彻夜长谈，他还是养足精神明天去豹子洞吧。
说起豹子，他的三徒儿现在在哪里呢？这都飞升多久了啊，才见到两个弟子，还有四个不见踪影。哎……
第二天一早，温衡被小鸡枕头叫醒。一睁眼，就看到水波横和楚云潇两人并肩坐在洞口看日出。温衡嘴角抽抽，这两人可以啊，这么早就开始虐狗了？
徐泰在旁边幽幽的说道：“哎，早就知道这两人有一腿，装模作样装腔作势的，我看了都累。”徐泰伸了个懒腰对温衡说道：“走啊温道友，我们去看看天上肉去，我跟你说啊，这天上肉，用火一烤，那味道真是……吸溜……”
温衡看了看徐泰，如果他没记错，这天上肉是一种虫子吧？这么好吃吗？惦记成这样？
段不语走到洞口看了看楚云潇：“可以出发了。”楚云潇起身：“这个点豹子应该出发了，横横，要借你的力量一用了。”
哟，现在直接叫横横啦？温衡衡酸唧唧的了，他也叫衡衡呢。
豹群会在天亮之前倾巢而出，这时候的猎物刚从睡梦中惊醒，还在恍惚中，最容易得手。悬浮在空中的众人隐去了身形，居高临下的观看了一场豹群猎杀牛妖的壮观场面。
四灵境的牛妖虽然食草，但是无比凶悍，公牛长着两只向前挑的尖角，身高都有三四人高。牛群跑动的时候地动山摇，可围在周围的猎豹半点不惧。只见猎豹比下界的普通豹子大了三四倍，每一只都膘肥体壮行动如风。
当它们尖利的爪牙落在牛妖身上时，便会撕扯下大片的血肉。温衡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觉得这样的妖兽要是出现在御灵界，能抵御他们的宗门很少很少。
楚云潇拍拍温衡的肩膀，示意他们该行动了。温衡这才收回神识，他随着众人落在豹族的洞穴前，豹族的洞穴前有一块凸起的石台，石台上有两三只小豹子在嬉戏。
徐泰看到这两三只小豹子就双眼放光：“嘿，好可爱。走吧小乖乖，跟我一起回宗门！！”不能化形的猎豹虽然不能像化形的妖修一样得到很高的地位，可是也会有人愿意豢养。到时候用来拉车或者当宠物，都值得炫耀来着。
段不语阻止了他：“出来再说。”徐泰擦擦手：“好。”现在要是就将小豹子给捉走了，会引起在洞穴附近查探的大豹子的警觉。
众人在水波横的遮掩下隐去了身形向着洞穴内部走去，洞穴内阴暗幽深，好在没有奇怪的味道传来。走了数百米之后，眼前的洞穴突然变窄了，最窄处只能容一人通过。
楚云潇说道：“天上肉就生在里面的灵泉附近，这种东西对声音很敏感，稍有动静就会隐藏在石头内，只有长成的无法动弹才能被捕捉到。”众人闻言将灵气聚集在脚上，争取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几人排着队一个个的沿着通道向着内部走，温衡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低了，湿度也变大了。他伸手摸了一把旁边的岩石，岩石上渗出了水珠。
这时候领头的楚云潇传音道：“到了。”温衡从最里面挤出去一看，他们已经到了一个山洞内，山洞不算大，在正中间有一个倒挂的石钟乳正在向下滴答着灵液。下方，有一汪浅蓝色的灵泉，灵泉水很浅，但是占地倒是挺广的，整个山洞就剩下边缘部分窄窄的一条小路上没有水，其他地方都是水。
温衡已经两脚都踩到了灵泉中，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脚向着头顶游走。他打了个冷战：“噫，真冷。对了，天上肉呢？让我看看。”
这时候，他看到了徐泰他们幽怨又愤怒的眼：“没了，长大的都被挖走了。”温衡看了看周围，他只看到了光秃秃的石壁，这天上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好好奇啊！
水波横指着温衡身边一个巴掌大小的凹坑说道：“你看，这里曾经有一只，可是被挖走了。”温衡定睛看去，他确实看到了一团凹坑，凹坑周围还出现了一道凿痕，像是有利器硬生生的从这里抠下了一块山石一般。
温衡盯着凹坑：“……哦……”所以，四灵境的三宝，他一个都没看到吗？这究竟是什么样的运气啊？到底是什么东西永远快他们一步？能找到这么深邃的地方，这东西运气也太强了吧？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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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灵境中最有价值的宝贝，他们五人什么都没沾到，此时离被传送出四灵境还有一半的日子。四个仙尊发了狠，一定要揪出快他们一步的妖兽，岂有此理。
楚云潇道：“这妖兽气运如此强大，实力也如此强悍，若是不加以制止，只怕下次来到四灵境，这里就是它的天下了。”话是这么说，可温衡觉得楚云潇他们完全是因为没得到宝贝在迁怒。
怎么查呢？那东西不知长得是圆是扁，擅长隐匿，若是遇到了说不定会对面不相识呢？这时候四个仙尊合计了一下：“我们四人分四个方向，还有几日，我们把四灵境翻一遍 ，就算那妖兽有飞天遁地之能，也要逮住它。”
温衡眨眨眼：“那……我呢？”水波横温柔的说道：“温道友自然来去随意，你可以寻找四灵境中有年份的其他灵宝。”温衡笑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才疏学浅，就算看到灵宝，也不认识啊。”
四个仙尊同情的盯着温衡看了一会儿，一个人能无能成这样真不容易啊。楚云潇从储物袋中各自取出两个留影石：“这是仙界灵宝图鉴，你看了就知道了。”温衡伸手接过：“多谢楚道友。”
水波横道：“没事，只要你不遇到那妖兽，你就是安全的，过几天四灵境会自动的将你传送出去。到时候我们灵虚楼前见。”
温衡拱拱手：“那行，灵虚楼前见。”徐泰闷声闷气的说道：“别客气了，我们还要一起出豹子洞，这会儿还要在一起。”温衡挠挠脸颊，是哦，这会儿他们五个还暂时分不开。
回去的路很安静，若是现在引起豹子的注意，一群人会被堵在这里。好在他们平安顺利的从洞中出来了，到洞口的时候，徐泰眼疾手快的将几只还傻乎乎玩耍的豹子捉到了灵兽袋中。温衡问徐泰：“徐道友，你捉回去是要养着当宠物还是拉车？”
徐泰嘿嘿的笑着：“我们兽皇楼有专门的灵兽园，我捉回去养着。”楚云潇笑道：“徐道友本是妖修，对各种妖兽都异乎寻常的热爱，这三只小豹子到兽皇楼，将来会被他驯养成合格听话的灵兽。”
温衡了然的点点头：“哦，原来如此。”兽皇楼大概像是下界的御兽宗一样，里面的人以御兽为生，他们豢养的灵兽能和修士神魂相通，异常听话。温衡也学了几招御兽之术来着，不过他悟性不太高，也就只有几招能用。
在白虎之境分开之后，温衡成了孤家寡人，他眼看着其他四个仙君向着不同的方向遁去。他只能挠挠头发，还剩小半的日子，该怎么打发时光呢？
温衡点开了楚云潇给他的留影石：“让我看看，这里都有什么宝贝？”
从西方白虎境向北，有一片松树林，再向北就会到雪山的范围。那里是玄武镇守的地方，白雪皑皑，里面或许有灵宝。温衡曾经听白棉花和蓝盈盈他们分享过在雪地中怎么寻找宝贝。他准备往玄武境走走看看。
到达松林的时候，温衡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松林。一眼看不到头！松林中茂密的松树遮天蔽日，高高的枝干在头顶铺开，下方落满了松软的松针。温衡一眼看去，就看到大大小小水桶粗的大松树了。
松林下的土地肥沃，长着一些灵草和菌类，偶尔还会看到有小动物跑过。林中幽静深邃，一股松香味传来，让人的精神不由得放松下来。
温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飞升的时候到九霄界，九霄界醉仙楼的参掌柜那时候以为九霄界要沉入混沌海，便拜托他将他的参籽儿找个地方种下去。现在到了这里，温衡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地方，非常适合人参生长。
温衡翻了翻储物袋，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几粒人参籽，他随意的丢在松树下口中念念有词：“参掌柜，这是个不错的地方，你的子孙在这里会好好的。”
温衡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一路走来，他看到了不少人参，因为太多了，人参一个个长得萝卜一样都没人摘。这就是典型的东西多了就不值钱的典范，要是在下界，别说胳膊粗的人参了，就算是拇指大的参，都有人把它的根须给挖出来了。
温衡捡了几百根大的，用玉盒小心的装起来。万一将来能回下界，拿出去让御灵界的那群人开开眼也挺好的啊！
越向北温度越低，在松林中行走半日之后，温衡抬头就看到了飘飘洒洒的雪花，他抬起手接住了一片晶莹的雪花。雪花在他的手心中化成了一点水滴，他微笑着自言自语：“无殇，下雪了。”
从离恨界无殇突然离开到现在，已经这么久了，无殇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温衡心头担忧，却不知该如何找到他，他能做的就是保重好自己，不让道侣担忧。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条毛绒斗篷披上：“天冷添衣~等下吃个火锅。”今晚要找个地方过夜，若是不行，就在雪地里面刨个坑做个雪窝也可以。
突然间，森林中传来了树木倒伏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朝着温衡的方向飞快的奔袭而来。温衡神识一扫就明白了，那是一头小山一样的棕熊。棕熊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大冷天的从冬眠的窝里面跑了出来，正失控的拔足狂奔。它双眼血红，呼出来的气遇到空气形成了两道白色的烟。
温衡想了想，他飞身而起，一般情况下他都是个和平主义者，能不打架就不打架。他是这么想的，可是棕熊好像盯上了他一般，双眼血红的冲着温衡而来。在温衡目瞪口呆中，棕熊它飞起来了！！向着自己飞起来了！
温衡看着山一样巨大的棕熊竖起了大拇指：“厉害！”这么魁梧的身板子都能飞起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妖兽了吧？温衡觉得这事没办法善了了。棕熊也是这么想的，它对着温衡张牙舞爪的咆哮着，长着尖利爪牙的爪子冲着温衡挥来。
温衡连续几个闪身，他无奈的对棕熊说道：“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你追着我打干嘛呀？我和你无冤无仇的。”这时候棕熊在天空中站起了身体，温衡看了看它的肚子改口了：“好吧，是我弄错了。这位大姐，你追着我干嘛呀？我又没找你麻烦。”
这是一头在哺乳期的母熊，温衡连连道歉：“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没注意走到了你的领地。我这就走，这就走。”母熊悬在空中龇牙咧嘴，温衡避开它的视线身形向后退去。棕熊红着双眼凶狠的冲着温衡发出威胁的声音，温衡已经选好了方向。
空中灵光一闪，温衡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母熊一愣，随机爆发出巨大的咆哮声。而它驱赶的对象温衡早就跑到了北方的深山中去了，他对自己逃跑的速度很有自信。
北方群山白雪皑皑，温衡这次不敢大咧咧的到处溜达了。万一再遇到个喂奶的妖兽追杀他，他就太可怜了。
他取出了雪中飞，这种小巧的飞行法宝只要一个灵石就能飞上五十多里，很划算了。他坐上了雪中飞，在法宝前方的小凹槽中放下一个灵石。雪中飞上升起一个透明的结界，温衡坐在雪中飞中捧着热茶，他想着，若是实在不行，他就将雪中飞停在避风处，就在上面呆一晚就行了。
不过飞了一会儿之后，他找到一处不错的地方能过夜，这是一处山坡，上面堆积着厚厚的雪。只要刨一个坑，就是个天然的避风港。
温衡正努力的掏着雪，这是个技术活，要是用力不对，雪屋会塌。正当他干的起劲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野兽威胁的声音，他从雪窝中探出头看了一眼结果愣住了。好家伙，他被一群雪狼围住了！
每一头狼都有两个温衡那么高，不得不说，冰天雪地中的动物就是强悍。如果温衡不是被它们围住了，肯定要夸它们几句。这阵型这身板，真是太帅了！一群巨狼威风凛凛，每一只都皮毛雪亮。
不过……见鬼了，他的神识一直在周围转，怎么被这么大一群狼包围了才发现动静？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群狼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雪亮的夜明珠。温衡皱眉，这群狼能在他神识外放的情况下围住他，看来有本能能隐藏自己的行迹。温衡笑道：“打个商量？我只是想在这里住一晚，我没有恶意。”
狼群呲牙，露出了雪亮的大牙。温衡叹了一声：“我很强的哦，打了你们，你们不要哭哦。”狼群前腿微微弯曲，身体压低做出了要扑的姿势。温衡一看到这个姿势就明白，这事没法善了了。
温衡握住了讨饭棍站在挖了一半的雪窝旁边：“来吧。”
雪山中传来了野兽哀嚎和棍棒打到皮肉上沉闷的声响，片刻之后，温衡握着讨饭棍看着被他打得断腿断牙的狼群：“都跟你们说了我很强，你们一个个的还扑上来，这不是找死吗？”
群狼哀嚎着，温衡数了数，足足躺下了三十多头巨狼，每一头都比温衡大太多了。温衡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雪窝，得，好不容易挖出来的雪窝不知道被哪条狼一脚踩塌了。
倒在地上的雪狼嘤嘤嘤的哭着，有的拼了命的舔满嘴的血，有的舔着自己断了的爪子，还有的被打得在雪地上打滚。温衡头痛的看着一地的狼：“怎么说来着？让你们不要哭的呢？”
领头的狼哀怨的看了看温衡，它站不起来了，四只大牙也被打断了，它现在连狗都不如，往后怎么在雪山上称王称霸？
温衡叹了一口气：“算我倒霉，打了你们还要给你们治。”他先走到头狼面前：“说好了，不许咬我，要是咬我，我就不治你了。非但不治你，我还要把你打包丢到山下喂奶的棕熊那里去，听到了吗？”
头狼乖乖的趴着，一动不动。温衡叹了一口气，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能让断裂的骨头快速长好的灵药。灵药受他的灵气指引落到了头狼口中，他装模作样的在巨狼的四条腿上摸了摸：“这样就好了。”
头狼觉得它断裂的四肢疼痛正在慢慢缓解，就是口中的牙没办法恢复，只能慢慢长出来了。头狼在雪地上趴了一会儿，然后一咕噜的站起来，向着温衡走了一步。
温衡后退一步：“嗯？”难道野狼依然野性难驯，想要起来就给他一口？
头狼看了看它的部下，然后对着温衡低下了头。这算是……臣服了吗？
温衡觉得自己找了个巨大的差事，那就是给被他打断了四肢和牙齿的巨狼们治疗。他其实不擅长治疗，他能做的就是喂它们服下丹药，然后让它们的四肢灵气能流通不再疼痛。
巨狼排着队等着温衡救治，温衡叹了一口气：“你说说你们，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我就是在这里住一晚，你们非要这么小心眼的袭击我。这事弄得，太尴尬了吧？”
头狼被温衡治好了之后一直站在旁边，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温衡的背影。然后几个闪身之后就消失在皑皑白雪中，温衡也没留意它的行踪，他正摸着雪狼柔软的皮毛：“冰天雪地有一身毛，真温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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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将所有的狼都治好之后，他身后已经蹲了一片狼。温衡一转头就看到一群狼趴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他，说真的有点小可爱。
温衡挥挥手：“走吧，断了的牙我治不好，慢慢会长出来。”他已经尽力了，断骨能恢复，断牙只能等重长了。这时候头狼在远处的山头嚎了一声，巨狼们猛地站起来，呼噜噜走了个精光。
看到这群狼跑走，温衡才明白为什么之前他没能发现这群狼靠近。这群狼跑了几步身形就和雪地融为一体，再跑开一段距离，神识中就没有狼群，只剩一地白雪了。温衡叹了一口气，这才是天道宠儿，这么巨大的身形竟然能躲开神识的查探，这群狼就像是雪山上的守护神一般。
狼群跑开了，温衡惆怅的看着被踩的稀巴烂的雪窝，他心塞塞的决定换个地方睡觉去。这一次，他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山洞，山洞不大，封住洞口还挺暖和。
他就在其中睡了半夜，到天明时分，他听到了狼群的哀嚎声。他猛然惊醒从山洞中冲了出去，空气中传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顺着血腥味飞过了两座缓坡，他看到了段不语。段不语正背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雪地，雪地上倒着十几头巨狼。这十几头巨狼都没救了，它们的脖子不知被什么砍断了，神魂在飞快的消亡。
除了这十几头已经死去的巨狼外，还有十几头狼正凶狠的看着空中的段不语，为首的头狼正是昨晚被温衡收拾的那一头。段不语眼神不善的看向头狼，他手中有灵光闪烁，凭着感觉，温衡觉得段不语出手就是杀招。
温衡心里一惊，他连忙发声阻止：“段道友！手下留情！”
段不语看向温衡，他皱眉：“何事？”温衡急切的说道：“它们生长在雪山，是我们侵入了它们的领地，让它们受点教训就行了，为何要了他们的命啊。”
段不语冷声道：“畜生罢了。”温衡心痛的看着一地的狼尸：“它们是畜生不假，可是吓退它们就行了，它们以后就会躲开你了。何必斩尽杀绝？”
段不语冷眼看了看温衡：“我已经杀了，你难道要为一群畜生讨回公道。”温衡道：“已经杀了的没办法复生，但是还剩下的，求你给他们一条生路吧。”
段不语看了看下方的头狼，头狼对着空中的段不语呲牙，眼中血红一片。温衡连忙对着它的天灵盖传话：“快离开，你们不是他的对手，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头狼悲怆的看了看一地的狼尸，它仰头对着天空长长的嚎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剩下的狼群离开了。
段不语对温衡说道：“你还会御兽？”温衡落到地上：“以前学过几招，登不上大雅之堂。”
段不语对温衡说道：“下面的狼尸你要吗？”温衡摇摇头：“不了。”昨天晚上他救治这群狼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今天会给他们收尸。他盯着地上一头双眼睁着的狼，心中有些愧疚，有些凄凉。
段不语道：“你大可不必这么怜悯这群狼，这群狼是北方玄武雪山最强大的妖兽，就算我方才将他们全部杀光，来年，还会有其他的妖兽成为玄武境的霸主。”
温衡道：“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给点小小的教训就差不多了。”段不语盯着温衡的脸看了许久，最终一句话都没说。温衡摸摸鼻子运起灵气，将狼尸全部用雪埋了，这群生灵生于雪山，死了必定也要回归雪山。虽然他知道，这群狼的尸身也是宝贝，但是若是他取了狼尸，他觉得自己和段不语没有任何区别。
段不语对温衡说道：“这附近就有玄武，越靠近玄武的妖兽就越强大。我正在追查那不知名妖兽，你要不要同行？”温衡想了想，同行也好，好过他再被妖兽追逐。再说了，狼群的事情他已经不想看到第二次了，若是下次还有狼群来袭击段不语，他就先吓走它们就好了。
越向北，山越高，不过路上就没遇到什么妖兽了。段不语这人话不多，温衡也不好意思说太多的话，一路上两人都挺沉默的。
到了下午时分，山中突然起了大风，眼看着一场暴风雪就要来临。温衡看了看周围，他对这里不熟，哪里有能躲藏的地方？段不语这时候开口了：“有暴风雪，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山洞，我们躲一躲。”
段不语说的山洞，就在最高的山脉的中间位置，位于一片冰川后方。若不是对这里熟悉，必定找不到。当两人闯入山洞之后，外面的狂风暴雪就开始了，风雪中，神识探出都受到了影响。
但是在山洞中，却没受到任何影响。这山洞的口很小，段不语手一挥支起结界之后，外面的风雪声就被隔绝在外。温衡拿出夜明珠，夜明珠照耀下，山洞的墙壁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定睛一看，这山洞周围生着幽蓝色的晶体。
不知道这些晶体是什么，不像是水晶，也不像是冰川。段不语说道：“这是冰灵石。”温衡点点头，他听说过这种灵石，这种灵石会在极寒的地方生长而出，里面甚至会孕育出冰系灵火。
温衡笑着对段不语说道：“能找到这个好地方，段道友真厉害啊。”段不语道：“来四灵境次数多了，就知道这里一些秘密。”
温衡点点头：“原来如此。”在这群大能眼中，四灵境应该没有秘密了吧？毕竟他们都是一些能和神兽对话的人。
段不语道：“这个山洞，是我几千年前发现的，我称呼这里为琳琅迷宫。”温衡搭话：“迷宫？”段不语道：“这里的冰灵石能让人致幻，山洞深邃，在里面容易迷失。”温衡点点头：“原来如此。”
温衡有点后悔和段不语出来了，段不语总是说点冷话，他都不知道如何应答。两个不熟悉的人在这里很尴尬啊，做点什么缓解一下呢？
温衡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勉强自己去应和别人，一般没有好下场。他对着段不语说道：“段道友若是不介意的话，我想休息了。”外头刮着风，他能找到个睡觉的地方已经很满意了。此刻，他只想钻到小鸡棉被中去放松。
段不语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找了一块地方盘膝坐下，双眼却一直盯着温衡。温衡对着他笑笑，然后坐到了他的对面去，他开始掏他的睡觉装备了。段不语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说真的，被他这么看着，有点渗人。
好在温衡脸皮厚，他笑着问段不语：“段道友，你要不要躺着睡一觉？”段不语道：“睡不着。”
温衡乐呵呵的：“不要用流转灵气，身体累了自然就睡不着了。”段不语道：“看到你，我睡不着。”温衡：……
温衡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尴尬的看着段不语：“段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我睡觉吵到你了吗？”难不成段不语是失眠人士？看到睡眠质量超好的温衡，他嫉妒了？
段不语一字一顿的说道：“你长的太像我的一个故人了。”温衡眨眨眼：“冒昧的问一句，你那故人是你的敌人还是朋友？”
段不语道：“我和他并没有太多交集，严格上说他只是我认识的一个人。”温衡点点头：“哦，原来如此。哈哈哈，我长的像他？缘分啊。”
温衡早就知道段不语说的故人是谁了，肯定是轩辕衡的事啊。
段不语道：“你和他完全是不同的人，这是我前两天的想法。我虽然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但是他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二。你和他不同……可是今天，我发现，你和他还是很像的。”
温衡眉眼弯弯：“哦？那不如你和我说说你那朋友吧。”段不语道：“没什么好说的，他已经死了。”
温衡好暴躁，段不语到底会不会聊天？！这不是把话给堵死吗？段不语突然对着温衡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如果你一定要听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只不过，听完了，你就要死了。你要听吗？”
温衡摇头：“谢了，我不想死。我不听了。”段不语：“不听，你还是要死。”
温衡惊了：“不是，段道友，请问我做错了什么事了？你和我说啊，我如果冒犯你，我向你赔不是。你这样神神叨叨的挺吓人的啊。”
段不语道：“你什么事都没做错，要怪就怪，你和我那故人长得一模一样。我不能让任何危险出现在他身边，你明白吗？”
温衡老实的说道：“不明白。那个他是谁？”段不语道：“承澜仙尊。”
温衡嘴角抽抽，怎么哪里都有承澜？他都要掀桌子了，啊，这里没有桌子给他掀。他只能叹了一口气：“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们这叫迁怒，叫滥杀无辜。”段不语道：“这不重要。”
温衡正色道：“这很重要，你们这样做是错的。”段不语道：“对错本来就不是绝对的，只要我觉得没问题就好。”温衡不想和他争辩：“这样好不好？你就当你没遇到过我，我也不和你发生争执，你放我走好不好？”
段不语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带你到琳琅迷宫中来？”温衡反问道：“为什么？”段不语诡异的笑道：“因为这里是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213
温衡对段不语无话可说：“就因为我长得像轩辕衡，你就要我命？”段不语对温衡说出轩辕衡三个字一点都不吃惊，他淡定的说道：“你看，你果然知道他。”
段不语道：“既然你知道轩辕衡，那想必你也听说过他的事。你像他，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一方面的原因，需要你靠近一点，我告诉你。”温衡对段不语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明知道你要杀我，我还过去？”
段不语道：“我让你过来。”温衡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向着段不语走去，他愣住了，他的身体怎会不受控制了？！他竟然就这样大咧咧的走到了段不语面前，连防备的姿势都没做。
段不语明明坐在地上，眼神却像是俯视温衡。他伸手扯开温衡的腰带，露出温衡光洁的皮肤。温衡汗毛都竖起来了：“你要干嘛？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段不语这时候从袖中取出了一支通体暗红的匕首，匕首一出，温衡就觉得全身不舒服。
这是断界石制作的匕首！段不语直视温衡的双眼，匕首的尖却对准了温衡的丹田位置，他每说一个字，匕首就往下压一点：“我不能让你活着最主要的原因，你知道的。你手里的道木，可是让我在意得紧。你是不是觉得上界没有几个人能认出道木枝条来？”
温衡觉得腰腹间剧痛难忍，可是他却连低头都无法做到。断界石刺入他的丹田，他的灵气飞快的从伤口处流失。若是段不语抽出匕首，温衡还能自行修复伤口，可是他却将匕首留在了温衡丹田上。
他站起来笑着拍拍温衡的脸：“你这张脸，和前太子轩辕衡太像了。之前我以为你们是不同的人，结果今日一试，你们还是很像的。”
温衡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试探？”段不语道：“昨日的棕熊和狼群，都是我让他们去袭击你的，你竟然心软到放了他们。”温衡冷声道：“那是因为我不会和畜生计较。”段不语道：“你说这些没用，你以为你能激怒我吗？”
温衡艰难的说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动弹不了了？”他觉得冷，彻骨的寒冷在丹田间散开，他的血顺着伤口淅淅沥沥滑下，他却连捂着伤口都做不到。
段不语道：“这是我的能力，只要听到我的声音，就会被我控制。”段不语是传说中的使用言灵就能控制人的高手，最可怕的是，知道他这个能力的人，往往都没机会说出来。
他围着温衡转了几圈：“说起来，你和先太子轩辕衡一样心软，只不过，你和他就是云和泥。我本想着放你一命，可是今天早上，你宁愿冒着惹怒我的风险也要让我放了那几头狼，我却觉得你和他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段不语语调中有点怀念，他说道：“先太子是个清风明月的人，仁厚宽容，他适合被放在祭坛上供奉起来。”温衡痛得有点迷糊了，他问段不语：“我和你无冤无仇，就因为这个？”
段不语道：“我和先太子也无冤无仇，可是他和先太子有仇，为了完成他的心愿，我愿意赴汤蹈火。”温衡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是指承澜吗？承澜和轩辕衡到底有什么仇怨？”
段不语道：“这你就不要担心了，或许等你死了去了九泉之下见到先太子，你问问他就是。”
段不语这时看着温衡的棍棍说道：“我不知道你这根道木是从何处而来，倒是可惜了一根道木。”温衡拼了命想要调用全身的灵气冲破段不语的束缚，可是他的灵气一运转，就从丹田泄掉了。他的身体被人开了个大口子！
段不语道：“你最好不要挣扎，越挣扎，死的越快。”他站定在棍棍前面，伸出手一根一根的掰开了温衡的手指，讨饭棍直直的站在地上，两片叶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段不语惊奇的看着两片叶子：“第一次看到如此精神的道木枝条，若是带回去好好栽培，应当能长出新的道木。”他伸手想要取走温衡手中的道木，可是他拿了几次都拿不动。他诧异的皱眉：“奇怪，怎这么重？”
他眼珠子转了几圈，目光落到了温衡身上：“你倒是有本事，竟然将道木收为你的本命灵植。能将道木收为本命灵植的人都是有大气运的人，不过可惜，那些人最后都会被道木反噬。不过你没机会看到了。”
段不语遗憾的说道：“既然这根道木枝条已经认了主，那就不能留了。”温衡咬着牙：“你要做什么？！”他突然之间很惶恐，他必须承认，该死的恐惧再一次吞噬了他。
段不语对温衡邪魅一笑：“没关系，我有办法对付它。”说着段不语从手中灵光乍现，在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笼罩在灵光中的斧头。段不语道：“身为执道仙君，我求天帝赐予我一道开天斧的斧气。你知道吗？开天斧，专门用来剔除道木上的枝干，对付你的道木枝条，自然也不在话下。”
温衡双眼猛地变红：“你敢！”段不语握住了斧头的把手，他的面色涨红：“虽然只是一道斧气，可是这力量也足够了。”
讨饭棍上面的两片小叶片在温衡被刺到的时候就抖成了筛糠，这会儿整个都蔫巴巴的了。温衡的灵气从伤口中喷涌出来，他红着眼睛嘶嚎着：“有什么冲我来！放开我的棍棍！”
温衡的威胁对段不语而言不起作用，事实上温衡越是张牙舞爪，他越是兴奋。他乐道：“没事的温道友，本命灵植被砍断，你会死的更快一点。我想着，可能过不了今晚，你就会成为琳琅迷宫中的一具冻尸。不过你放心，没有人会发现这里，你会在这里被冰封住千万年，将来我回来，会来看你。”
段不语猛然挥下了斧气，只听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传来，温衡直觉心头一阵剧痛。他一口鲜血喷出口，目眦尽裂的看向讨饭棍，讨饭棍从中间位置已经断成了两截。断裂的上半部分落在地上，两片小叶子变成了灰黑色，再也不莹润了。下半截原本稳稳站着的棍子也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滚了一下就没了动静。
温衡眼前忽明忽暗，他对段不语说道：“我记住你了，你记着，下次见到你，我要掏出你的肠子，在你脖子上打个死结。你记住了！！”段不语拍拍手慢悠悠的说道：“这是下辈子的事了，祝你早日投胎成功。”
温衡身形开始摇晃，他踉跄了一下，最终仰面向着地上倒去，腰腹间的鲜血已经凝结成了冰。他倒在地上就像是一条缺氧的鱼，他张开口，面色青白。他的面颊上已经有冰雪在凝结，看起来不太乐观。
段不语居高临下对温衡说道：“温道友，莫怪我心狠，怪只怪你生了一副不该生的脸，怪只怪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温衡双眼通红的瞪了一眼段不语，然后头一歪就失去了意识。
段不语看着地上的温衡和断裂的道木，他叹了一口气：“收。”
若是有人现在在雪山中，就会惊奇的发现，玄武境的暴风雪突然就停下了，露出了漫天的星光。段不语看着温衡和插在他丹田上的断界石匕首，温衡的呼吸和心跳越来越弱，别说撑过今晚，眼看着就要丧命了。
段不语手一挥，封着洞口的结界就消散了，外面的冷气涌进来，温衡的身上和断裂的道木很快就生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段不语回头看了一眼温衡，他又变成了一开始面无表情的模样：“该去寻找那只妖兽了。”
段不语化作一道灵光从山洞中猛地蹿到了天空，他向着雪山外出发。在他看来，温衡已经是个死人了。
在他走了之后没多久，山洞下方的一处雪窝中突然传出了扑簌簌的声音。仔细一看，一只面盆大小的毛茸茸的鸡崽子从雪窝中探出了脑袋，它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上方的洞穴，那里有亮光！
它站起来抖抖身上的雪，这时候可以看到它的身体，它的脑袋和身体就像是贴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的两只球。在面盆一样大的身躯下，有三条细细的小短腿，两只腿像是普通的鸟一样长在正常的位置。第三条腿蜷缩起来，缩在丰厚的羽毛中。若不是它低头拨弄了一下挂在第三条腿上的三个储物袋，根本看不出它竟然有三条腿。
它扑腾着小翅膀从雪窝中起飞，天知道它那么圆的身体是怎么能飞起来的。事实上它不但飞起来了，还飞的非常快非常稳。它飞到了洞穴口，稳稳的停下来。
它探头探脑的向着洞穴里面看了看，结果一看，它啾的一声惨烈的叫唤了起来。它两只金灿灿的大眼睛中噙满了泪，一边惨烈的啾着，一边扑腾着翅膀飞向温衡：“啾啾啾！！”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温衡身上，眼泪落下的地方，温衡身上的薄冰就开始融化。鸡崽子看到了温衡肚子上的匕首，它伸出一只爪子猛地一用力，匕首被拔出了温衡的伤口，一股鲜血飚了出来。鸡崽子用力过猛，第三只爪子抓着匕首在地上滚了几圈。
它快速的滚了几圈后爬起来，凑到温衡身边开始翻自己的储物袋。它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粒丹药送到了温衡口中，它吨吨吨跑到洞口用灵气卷起结界装了一结界的雪。
这时候它扬起一只翅膀对着结界，只见翅膀尖猛地爆出一蓬的火光，火光太炙热，短短几息之间，结界中的水就沸腾了。它带着沸腾的水到了温衡身边，将水凝成一口大小的珠子。结界中的水温经过它这么一番操作，温度又降下去了，成了温热的水珠。确认了温度之后，它喂温衡喝了几口热水。
鸡崽子一边哭一边啾着，它的身形变大。它从温衡的储物袋中掏出了几条大棉被，它以最快的速度铺好被子……不要问一只鸡为什么能这么熟练的铺被子，它不但铺了，速度还快，铺得还好。它将温衡放在棉被上，然后捡回了断成了两截的讨饭棍放到了温衡身边。
鸡崽子挂着泪蹲在温衡身边，它张开了翅膀，它的羽翅短戳戳的但是每一根毛都整整齐齐，看得出来它很在意自己的毛。可是它将温衡和讨饭棍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后，羽翅直接垂到了棉被和地上变得杂乱了，它却毫不在乎。
夜明珠的光照在它的身上，它一身金黄色的绒毛闪着太阳的光芒。它知道，它的翅膀下最温暖，一定能唤醒它最爱的师尊。

第八十九章
214
是的，这只圆滚滚正在哭的鸡崽子是温衡的小弟子，名为云清。温衡飞升的时候，云清还是个少年，修为不足以让他和大家一起飞升，因此他被迫留在了玄天宗接受宗门大小事物。那么他怎么会到了这里？而且还变小了不能说话了呢？
此时说来话长，还是等温衡将来和云清见面的时候再问吧。
云清伸着翅膀看着山洞外黑洞洞的夜色，他另一只翅膀扬了一下，洞口就被结界给封住了。他爬起来蹲在温衡身体两边，像一只孵蛋的母鸡一样小心翼翼又满心煎熬。
“啾啾啾。”云清低头在温衡的脸上蹭着。温衡面上的冰霜渐渐褪去，面色发白，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了。云清不敢松懈，他将自己的灵气均匀的传给温衡，双眼更是不敢离开温衡的脸。就怕一个错眼他师尊就断气了。
温衡遭受重创失血过多，看着这个架势最少要躺个十天半个月。云清低头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扒拉扒拉，他扒拉出一颗拳头那么大的玉石一样的果子。他啄开果子的表皮，露出了柔嫩的果肉。他运起灵气将果肉中的汁水都压榨出来，然后喂给温衡服了下去。
温衡喝了汁水之后猛地喘了一大口气，眉头舒展开来了。云清啾啾了两声，然后又取出一个果子喂温衡吃了下去。他挪了一下身子，神识扫了扫师尊的伤口，可喜可贺，伤口恢复了，只留下一条粉色的伤痕。
洞内都是冰灵石，按道理说会非常的寒冷，普通人进入其中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被冻成冰雕。但是在大棉被和云清的双重温暖下，温衡身上的冰霜渐渐化开，手脚也开始温暖了起来。
云清趴在温衡的胸膛上听了一会儿，听到温衡的心跳恢复了正常，整个人也脱离了危险。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啾啾啾的蹭着温衡的脸，然后从温衡身上爬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翻温衡的储物袋。
他对温衡的储物袋太熟悉了，因为这就是他给温衡准备的飞升大礼包。不过礼包中多出了很多东西，比如……长着十八条长腿的章鱼！云清盯着那十八条巨大的腿双眼放光的看了一会儿，嘴角依稀流出了口水，他吸溜了一下口水，淡定的略过章鱼。
他要找的是能让师尊保持温暖的东西，比如大棉被。可是他掏了掏，棉被少了好几条，倒是多出来不少香烛。
云清面对着一片红红白白的蜡烛，看到这蜡烛，他眼眶就湿了。师尊师兄他们飞升了，就留他一个人在下界，他想师尊的时候，就会去看看师尊和师母还有师兄们的画像。后来每天掏来掏去太麻烦，他就在小白峰的梧桐树下搞了个供桌，上面放着师尊师母他们的画像。
对，没错，就是那种供奉先祖的供桌。云清想他们的时候，就会过去对着供桌说说话，他做好饭菜之后就会在上面放上一份。可以想象一下，长条的供桌靠着金梧木，金梧木上挂着一溜的人画像，前面放着做好的菜菜……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云清听沧浪云海上新出来的九霄界的人说，上界通讯靠烧香。他就在供桌上点了香烛，每天都对着香烛诉说他的思念之情。
为此云白已经揍过他好几次了，可是没啥用。不知道的人到了小白峰，还以为玄天宗的几个长老都嗝屁了呢，这把架势哪里像是飞升了？
云清看到蜡烛就想到了他在下界每日必做的事情——点香。看着躺在被窝中奄奄一息，呸，正在疗养的师尊，云清翅膀一撮，手里拿着的两根香烛上就冒出了火光。
点燃了香烛之后，云清才发现不对劲，他拿的香烛好像不一样长，算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讲究了。云清珍重的将香烛插在温衡被子旁边的冰灵石上，这家伙力气可大了，用爪子轻轻戳一下，地上就会出现一个洞洞。
云清对着香烛啾啾啾的开始许愿了：道祖保佑，保佑我师尊早日恢复。保佑我师兄师姐身体健康胃口棒棒。保佑我云白在玄天宗好好的。保佑我顺顺利利找到各种好吃的……啊，不，重点还是要保佑我师尊能好起来，其他的愿望我暂时都可以不要。
云清因为修为不够，又出了意外被人掳到了仙界，以他的修为，还远远没到飞升那步。因此他身体变小，话也说不出来了。看着香烛，看着香烛后面躺着的师尊，云清突然就脆弱了，他抽抽鼻涕。
整个效果是什么样的呢？温衡躺着盖着厚被子脸色青白，他身前燃着香烛，香烛后面一只鸡正在蹲着啾啾啾的边哭边话痨。看起来温衡就像死了一般，而云清正在哭丧。嗯，就是这样的效果。
云清哭了一会儿之后觉得自己矫情了，他本来不是爱哭的人。只是突然到了上界，人生地不熟的。在四灵境的这段时间，他很努力的在生活了。面对狂暴的比他大数百倍的妖兽，他没有害怕。面对四灵境变化莫测的天气和环境，他没有害怕。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师尊，本来以为找到了组织遇到了亲人，正好发泄一下心头的惶恐。哪知道正好看到师尊遇害，他怕了。他怕师尊在他的眼皮底下断气了！本来想撒娇的云清也撒不了娇了，心理又急又怕。
温衡躺在那里的时候，云清吓得身体直哆嗦。虽然眼泪不停的在掉，可是那都是无意识的泪。等温衡身体好些了，状态恢复些了，云清这时候开始后怕了。他啾啾啾的哭了一会儿，他对天发誓，就哭了一会儿，这才觉得舒坦了。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云清看看自己身上的绒毛，他还是个崽崽哪，当然可以哭！
哭完的云清屁股一转不再管燃烧的香烛，他要继续翻师尊的储物袋。
他从储物袋中拖出了另外两条棉被，厚厚的盖在温衡身上和垫在他身下，看起来温衡就像是藕夹一样。不过这个藕夹是外头卖的那种，厚厚的藕片夹着少少的肉，不像他自己做的，薄薄的藕片里面夹着厚厚的肉。
哼，外头的东西就是心黑，一点都不划算。还是自己做的实惠！云清翻了一个蜜果子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啾啾的小声吐槽着。
看了看师尊的储物袋中的存活，云清松了一口气，师尊储物袋中的东西很充足。就算他在这里躺上十几年，也不会饿死。云清满足的合上了温衡的储物袋，他将储物袋放回温衡的袖中。这时候，他看到了断成了两截的棍棍。
云清惆怅的啾啾了两声，棍棍断掉了。师尊的棍棍打人可疼了，云清小时候一直致力于丢掉棍棍。可是后来他发现，棍棍还是很好的，现在棍棍断了，师尊以后走路会不会摔跟头？云清偏过脑袋伸出一只爪子挠挠头顶上的呆毛，这可怎么办？他不是很擅长修补。不过……试试吧！
他将断裂的棍棍按照以前的样子拼凑起来，棍棍断裂的还挺规整，截面很平整，幸亏不是那种炸炸的断裂面。云清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他掏出了一堆神奇的东西，钉子榔头甚至还有两片铁片。他曾经跟着六师兄葛纯风呆过一段时间，见过师兄修东西的样子，他觉得他可以试试学着他的六师兄的样子帮老温把棍棍修好。
云清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两只翅膀尖尖运起灵气摁着两截棍棍，三只脚一只拿榔头，一只拿玄铁钉，还有一只捏着一枚贴片。这个时候云清就无比感激他有三只爪子，真幸运啊，要是少一只爪子，就不好操作了！
说真的，难度系数有点大，不过万事总要尝试。云清小心的将铁片摁在两根棍棍的断裂面附近，他在铁片上小心翼翼的放上了玄铁钉。然后一只脚猛地用力抡着榔头砸向玄铁钉，只听惨烈的一声啾声响起，玄铁钉崩走了，铁片滚在地上了。
云清一榔头把自己的脚给砸了，都砸破皮了，血都淌出来落到讨饭棍上面了。棍棍躺在地上纹丝不动，云清疼的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一双眼睛都成了煎荷包蛋的样子。他两只翅膀抱着受伤的脚，在地上像个球一样滚来滚去。
云清挂着泪，小心的给自己的脚上药。虽然这点伤没什么大不了，他也不是娇气的人，可是还是疼啊！这是自己砸的，要是别人砸的，他能和他拼了！
这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落在讨饭棍上的云清的血不见了，棍棍断裂的部分延伸出黑色的纹路。棍棍断裂的部分上下慢慢融合，最后变得光滑圆润，一点伤疤都没留下。上面的两片小叶子也叮的一下伸直了。已经冻成灰黑色的叶片慢慢的变成了油亮的嫩绿色，小叶片啪啪啪的拍着。
云清听到响动后猛地扭转了头，只见两片小叶子正对着云清歪歪扭扭的比划了一个心形。见云清看过来，它拍的更欢了。
云清惊喜的啾了一声，他蹒跚着走过去用没受伤的爪子握住了讨饭棍，然后在小叶子上蹭了几下。若是有人能听懂云清在说什么，就会发现云清现在正重复说着太好了三个字。
道木会腐朽，当它承载了太多不该承载的东西，就会像上界的道木一样慢慢的腐烂，流出恶水。但是道木，是不怕雷劈刀斧砍的。在下界的时候温衡晋级，无数次用道木来挡劫，最惨的一次道木的树枝都断光了只剩劈得七零八落的主干，可雷劫过后，道木长出了更多的叶片。
开天斧确实能砍断道木的枝条，可是一棵树被砍断了一根树枝，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它会长出更多的树枝。
段不语做梦都没想到，他辛苦从仙帝那边求来的一道开天斧的气息，非但没能砍断温衡的道木枝条，还让道木无意间得了好处。恢复过来的道木树枝油亮又健康，两片叶子拍的啪啪作响。哪里看得出之前半死不活倒在地上的模样了？
其实温衡也没事，捅在他丹田上的一把断界石制作的匕首确实让他失血过多晕厥过去，但是别忘了，温衡本来就是只旱魃。而旱魃，是死人，已经死了好多年的那种。所以他是不会死的。
虽说不会死，疼是真的疼，老温遭受重创也是真的。不然他不会躺在被窝里面那么脆弱。可怜的老温面色刷白，吃了两个七宝灵果还没醒过来。
云清叼着讨饭棍走到温衡身边，他一只爪子掀开温衡的被窝，将讨饭棍放在温衡手边。讨饭棍上面的小叶片拍着，云清却给它盖上了被子。
圆滚滚的云清温柔的看着温衡唠叨了几句，然后，他眼中的温柔散去露出了愤怒。他身上猛然爆出了一丈高的火焰：“啾啾啾啾！！”说着，他的储物袋中猛然飞出了两把闪着幽蓝色光芒的小菜刀，仔细一看，菜刀上还印着两只梅花形状的小爪印。
云清气愤的转身走向洞口，洞口处，黑夜已经过去，温柔的朝阳将第一缕光芒送了进来。笼罩在阳光下的云清张开短戳戳的翅膀，身边飞着两把菜刀，他长长的啾了一声拍着翅膀就飞出了山洞。他要去给温衡报仇雪恨去！敢暗害他的师尊，鬼神难容！
215
几日后徐泰他们再一次汇合了，这一次他们在四灵境的中间位置汇合，就在之前他们发现的大片的灵米地附近。徐泰闷声闷气：“见鬼了，什么都没看到。”楚云潇也说道：“我追杀了半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横横，你这边呢？有什么发现？”
水波横道：“我也没发现问题，那妖兽好像一下就失去了踪迹。”楚云潇道：“马上就要被传送出四灵境了，下次进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不定我们下次来，那妖兽已经成为四灵境一霸了。”
徐泰问段不语：“老段，你有没有什么发现？”段不语冷声道：“无。”
他这几天在玄武境找了不少妖兽的茬，可是没有一只是他们要寻找的。若不是快要出去了时间不够，段不语还准备继续查探下去。
这时候，树林间突然之间飞出了数千只鸟。徐泰他们神识放了出去：“怎么回事？”只见山林中的妖兽狂乱的奔跑起来，就冲着四人的方向。段不语哼了一声：“一群畜生，竟敢造次。”
说话间，山林间的野猪野马猛地冲了出来，几个修士飞身到空中，躲开了一大波的攻击。这时候段不语猛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了强大的杀气，他眼神一凝：“来了！”
这时两道幽蓝色的灵光飞了出来，像是剑光，又像是法宝。两道灵光一出，树林间树木折断，地动山摇了起来。段不语沉声道：“好杀气！”楚云潇道：“难怪之前找不到这妖兽，竟然能将灵气收放自如到这种地步。”水波横道：“很强大。”
徐泰嘿嘿的上前：“来吧！让我徐大爷领教你的高招！”说着他迎着两朵灵光欺身而上，灵光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灵活的绕过了徐泰，直奔段不语而去。段不语哼了一声：“好剑气！”
就在灵光快要攻击到段不语的时候，徐泰身形猛然变大直奔山林而去：“让爷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妖兽！”楚云潇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灵剑挡在了段不语前：“没看出来，四灵境中的这只妖兽竟然还会剑术。”
结果等灵光和他的灵剑相交发出令人心魂都震颤的嗡鸣声时，他愣了一下：“……菜？菜刀？”那边，水波横也挡下了另一把菜刀的攻击，水波横的菟丝子长鞭被菜刀砍下无数条。就这样，两人都没能制住两把菜刀。
菜刀一见苗头不对转身都向着密林而去，三个仙尊神识都追不上两把刀。这时候密林中传来了徐泰的一声虎啸，那声咆哮声音巨大，当场方圆百里的动物就有不少一头栽倒晕死过去。
水波横双耳淌下血痕：“徐泰竟然用上了虎啸，这到底是什么妖兽？”
再说徐泰那边，一进密林，他什么灵气都感知不到。一般而言，妖兽都会带着天然的戾气，可是他只能感觉到一点淡淡的杀意。有什么东西隐藏了身形埋伏在山林中，徐泰抽着鼻子四下嗅着。
他只闻到了森林的气息，林中野兽众多，妨碍他寻找控制两把菜刀的妖兽露出的灵气。徐泰性格暴躁，他站在山林中直接放大招，一声咆哮之后，山林中到处都是倒下的动物。
徐泰吼着：“你别躲躲藏藏了，我会找到你。”这时候两道幽蓝色的灵光猛地从徐泰身后飞过，速度太快又毫无杀意，徐泰竟然没察觉被吓了一跳。他看到两道灵光往前方的山林而去了，他立刻化作猛虎跟在菜刀后面追逐着。
追过了几个山头，灵光突然消失了。徐泰一头雾水的站在森林中，他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树林中野物都被他震晕震死，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徐泰嗅嗅山间的气息，他闻到了一股太阳的味道，清清爽爽又干干净净的味道。太阳很常见，高高的挂在头顶照耀着大地，可是这是树林中，周围的动物打理得再干净，也难免沾了畜生的味道，那这股太阳的味道从哪里来的？
徐泰凝神四顾起来，他几个跳跃就找到了味道的源泉。他在林间的一块石头上看到了一只圆滚滚金灿灿的小鸡崽子。小鸡崽子只有面盆大小，在众多的山一样大小的妖兽中，这只鸡崽子算得上娇小可爱。鸡崽子蹲坐在石头上，就像是一只球，它毛茸茸的，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微微一歪头，两只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徐泰萌的一脸血。
徐泰柔声问道：“小乖乖，你有没有看到附近有一只特别厉害的妖兽呀？”小鸡崽子萌萌哒的摇头：“啾啾~”
徐泰嘿嘿笑了：“没看到啊，那没事了。”小鸡崽子点点头：“啾啾~”
徐泰笑着盘算着要把这只小鸡崽子给带回兽皇楼去，不过现在还是找妖兽要紧。等下回头再捉这只小鸡崽子，这也太可爱了吧！见到它，徐泰说话的声音都放软了！
眼看徐泰就要绕过石头向更远处的密林中走去，这时候徐泰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莫非，他们苦苦寻找的妖兽并非是妖兽，而是……某种灵兽？某种罕见的却高贵的气运逆天的灵兽？它可能身形不大，却力量超群。
而且它还有神智，能听得懂人言语。仔细一合计，不就是眼前的鸡崽子吗？徐泰的身形猛的一顿，他再次转过头，鸡崽子见势不妙挥着翅膀就要跑。徐泰在身后大吼一声：“哪里跑！”
云清又不傻，现在被逮到，他还有活路吗？他像是一条金光从树林间飞起，他花了好几天才招到害师尊的这个人，却不料他和他的伙伴在一起。若是只有他一人，云清还有能力搏一把，可是四个打一个，云清肯定不是对手啊。
他要赶紧回去找师尊，等师尊醒了再一起对付大坏蛋！云清头也不敢回的往玄武境的方向飞。可惜还没能飞出密林，一副金色的巨网就兜头挡住了他。三两下之间，云清就被收在了网中，他奋力挣扎着，却没法挣脱巨网。
定睛一看，这张网竟然是段不语撒出的，段不语皱着眉看着网中惊慌失措的云清：“就是它？”徐泰化成人形赶紧走过来：“别别别，别杀它。我养着，把它给我吧。这小家伙能听懂人话，将来说不定能化形，别伤到它了。”
段不语沉声问云清：“你要杀我？”云清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准备装无辜，他的大眼睛紧张的盯着段不语，现在开始他什么都装不知道。段不语看了看云清：“不知是哪个种族的，气运逆天。”
楚云潇惊奇的看着网中停止挣扎的云清：“就这么小个个子，能对付得了那条大蛇？”段不语道：“方才两把菜刀你也看到了，你说能不能对付？”楚云潇想了想：“还真能对付。”
云清眼神漂移，什么菜刀，他不知道，他没看到。这时候他就无比庆幸，他提前将储物袋都收到识海中去了，而且还用阵法掩盖了第三条腿。现在他就是一只萌萌哒的小鸡崽子，人畜无害，什么菜刀，他不知道。
徐泰打着圆场：“不一定就是它，你看它这么小，也没看到菜刀在哪里……”段不语沉声道：“徐泰，你还可以再睁着眼继续说瞎话。”徐泰梗住了，好吧，神识一扫，他也看出这只鸡的不同之处了，这鸡的神魂金灿灿的，近乎白色，这种颜色若是以仙人的标准来分类，必定是仙尊以上了。
云清小小声的啾啾了两声，可怜兮兮的。段不语对徐泰说道：“我们这次四灵境一行，什么都没找到，都是拜他所赐。你还要为他说话？”徐泰搓搓手：“它还小的嘛，再说了灵兽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天道眷顾，能找到宝贝是他的能力，也不能怪它嘛。”
段不语恨铁不成钢，他说道：“你要保它？”徐泰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养它。这事别对承澜仙尊说了，行不？”往年他们来四灵境，都能找到一些宝贝，其中肯定有要上供给承澜的，今年什么都没有，承澜那边难以交代。
不过好在十八岛靠在一起时间不长，上一次是十几年前靠在一起的，上一次上交过了，这一次也能说得过去。徐泰恳切的对段不语说：“老段，咱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这次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你看它，这么小这么可爱，将来长大了肯定很有用。到时候我借给你拉车行不行？你别杀他，他还是个孩子哪。”
楚云潇乐呵道：“这还真是个孩子，不知道是哪个羽族的，看它的爪子像是大鹏一族，看嘴巴又像是雄鹰一族，可看这个大脸盘子，又像是猫头鹰。这小东西长得真奇特。”
云清在装无辜中，心里早就骂街骂开了，竟然要养大它拉车？开什么玩笑！它才不拉车。他长得很可爱，师尊师姐他们都说他可爱，爹爹娘亲也说他可爱，他长得才不奇特！
见徐泰放下身段恳求自己，段不语对云清说道：“你摘了七宝灵果，采了巨灵卵，你还挖了天上肉，这些都是你做的。虽说你遵循本能，可这都是你做下的事，就罚你在兽皇楼好好的受训，将来能长成对仙界有用的鸟。”
徐泰乐疯了，他对着段不语连连拱手：“多谢多谢，老段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回头千万别对承澜仙尊说啊，我会好好的养着啾啾的，等到时候它听话了，我押着他去你山海阁给你赔罪！”
徐泰隔着网想要摸摸云清的绒毛，云清啄了他几口，不过没用力。徐泰乐呵呵的：“看看，这小家伙真结实，你等着啊，到了兽皇楼，我会给你喂最好的粮食。养大你，养肥你。啊啊啊，你好可爱啊小啾。”
云清忧愁的看着玄武境的方向，怎么办，他实力不济被人捉走了，只希望师尊能早点醒过来。都怪自己没有掂量自己的轻重就出来寻仇，他怎么就忘了呢，能放倒师尊的人，实力一定不可小觑。
这时候四人身上散发出灵光，水波横对楚云潇说道：“时间到了。”十天的灵虚境一行到此结束了，他们要被传送回去了。楚云潇道：“等出去之后我去水月楼找你。”徐泰抱着云清恨不得隔着网亲他：“走走走，小乖乖，我们回兽皇楼。”
段不语看向玄武境的方向，琳琅迷宫中的温衡，应该凉透了吧？
216
温衡没凉透，他还热乎着。不但热乎着，还在做着光怪陆离的梦，梦中弟子道侣和朋友的脸一直在眼前闪过，他的身子很重，想追他们，可是怎么都追不上。
他梦到自己在一个看不到光亮的地方，周围是死寂一般的沉默，他想呼救却觉得喉咙口火烧火燎说不出话。想动弹，却像鬼压床一般动弹不得。他想，他可能会呆在这个地方直到腐朽。
这时候，他耳边听到了云清的声音，是的，是云清的声音。他一下就听出来了，云清凄厉的在叫着，他很想睁开眼睛看一看，想为小弟子遮风挡雨，可是就连这一点他都做不到。
昏昏沉沉中，他的喉咙中有甘甜的水淌过，他的身体渐渐温暖了起来。他陷入了沉睡，继续做着古怪的梦。
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听到了清崖子的声音：“散人？散人，你怎么样了？”温衡艰难的睁开双眼：“……”清崖子的脸在他的眼中由模糊渐渐清晰，看到他睁开眼，清崖子惊喜道：“散人，你醒了！”
温衡张张口恍惚的问道：“我……这是在哪里？”清崖子道：“你在灵虚楼旁边啊。”这时候身边传来了脚步声，柳月白的声音传来：“温道友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温衡闭上眼回忆起来，他觉得思维有点混乱，眼前黑一阵花一阵。他闭上眼，就看到段不语挥着开天斧砍断了他的道木枝条，他猛地睁开眼：“棍棍！”清崖子连忙道：“棍棍好着呢，好着呢。散人你别担心。”
清崖子扶着温衡坐起来，温衡环视了一周，他正在一个房间中。他迷茫的问道：“这里是哪里？”
灵虚楼有四层，分别是不问不言不想不知，分别对应承澜治下四界。他记得一进灵虚楼一层，他们就要根据岛主令的指引去各个岛主所在的宗门中，这里是哪里？
清崖子说道：“这是灵虚境旁边的竹舍，给来到灵虚境的杂役他们住的地方。”柳月白说道：“本来从灵虚境出来之后，宗门大典就算结束了，各个宗门应该回到自己的驻处去了。不过发生了一点事，大家就都留下了。”
温衡看向清崖子：“发生什么事了？”清崖子道：“对我而言，最大的事就是看着你直挺挺的出了灵虚境，身上还盖着被子。”温衡：？？？被子？
柳月白说道：“长老们被传送到了灵虚境中的一个小洞天中，在那边，他们发现了一具尸身，这具尸身是下界执道仙君风无痕的尸身。为了这事，长老他们提前出来了，现在承澜仙尊和下界的离陌仙尊都派人来处理这事了。”
温衡皱眉：“风无痕？？”清崖子道：“散人有所不知，风无痕是离陌仙尊治下的执道仙君，执道仙君能与道木沟通，很重要。现在他们正在灵虚楼前探查死因。”
温衡疑惑道：“不是在灵虚楼里面吗？”柳月白说道：“大家都去过灵虚境了，再去灵虚楼里面反而累赘，因此他们都在灵虚楼前。”
清崖子道：“散人你在灵虚境遭遇了什么？为什么这样出来了？”温衡笑道：“没什么，被人阴了一下。还能活着算我命大。”清崖子皱眉：“竟然有人阴你！是谁？”
温衡笑着摆摆手：“没事，这事我能处理，不用你们担心。”段不语是承澜治下的执道仙君，若是将这个告诉他们，反而会让他们分心，不如不说，等他到了承乾界山海阁，一定要去打爆段不语的脑袋。
柳月白笑道：“温道友的本命灵植太重了，现在还陷在灵虚楼前，好多修士都想挪动它，可是它纹丝不动。”温衡闻言想到了棍棍断裂时他胸口的剧痛，他摸摸胸口，剧痛已经缓解了。他伸出手唤了一声：“棍棍？”如果灵虚楼附近没有阵法阻隔，他应当能召唤他的讨饭棍。
只听噗通一声，讨饭棍砸墙而进，笔直的落到了温衡怀里。它上面的两片小叶子拍出了风，一片清脆的啪啪啪声显示它现在有多高兴。温衡紧紧的抱住了讨饭棍，他的手在讨饭棍上深深的抚摸着。
讨饭棍跟着他数千年，当他从土里爬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握着它。这么多年下来，讨饭棍上哪里有凹陷哪里有凸起，他知道的清清楚楚。长时间的触摸，讨饭棍比其他的道木枝条都要光滑，它就像是一块黑色的莹润的玉一样。
讨饭棍被段不语用开天斧的斧气劈断了，温衡亲眼所见不会有假。可是现在的棍棍上，一道伤疤都没有，好像根本就没受过伤。温衡摸着讨饭棍，他不会觉得这是他做的一场梦，他这人虽然迷糊，可是对于重要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他和段不语的梁子就算结下了。清崖子对温衡说道：“散人，这几日你就好好的休息，若是闲着无聊，可以去灵虚楼前看看他们查探的究竟。”
温衡问道：“对了，你说风无痕死了？那离陌仙尊派来谁调查？承澜又是派了谁来？”清崖子闻言乐了：“离陌仙尊派了两个他手下的两个仙君过来，一个叫卿如许，一个叫苏步青。至于承澜仙君派来的，是承泽界的两个岛主，散人你猜是谁？”
温衡笑了：“这么一说，应该是我认识的人。不过人太多了，我还真不知道。”清崖子笑眯了眼睛：“就知道你不会猜到。是姬掌门和楚越楚长老。”
温衡一下笑了起来：“真的？是他们两个？”清崖子道：“是他们，不过他们现在正在调查，得知你在这里，姬掌门和楚长老已经过来看了好几次了。您放心，他们都是偷偷来的，不会引人注意。”
这两人，一个是神剑门的掌门姬无双，说起这个姬无双，那就有话说了。这货练绝情剑走绝情道，行动时就是一朵高岭之花啊，只可远观那种。这人道心坚定，本不该和温衡有什么牵扯。
世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神剑门是邵宁从小生长的宗门。邵宁在神剑门中恩师的指点下学艺成人，然后某一天去遗迹的时候，得了木之灵。就因为这个，他的师尊起了歹念，他的宗门也起了歹念，他们想要杀了邵宁夺走他的宝贝。
可邵宁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沾了木之灵。他只知道一夜间温柔的师尊要他性命，平时对他很好的师兄们也露出了爪牙。他迷茫困惑，其中当然也经历了种种的挣扎和纠结，为了活命，还是逃离了养大他的宗门。
这一逃，他就成了神剑门弃徒，背上了欺师灭祖的骂名，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唾弃。哪怕他当时已经成为御灵界为数不多的出窍修士，依然没有世家弟子愿意将自己的族人送去上清宗学艺。
邵宁成了上清宗掌门之后，神剑门更新换代。姬无双打赢了他的师兄们上位，成为了神剑门新一代的掌门。姬无双一开始对邵宁那叫一个看不顺眼，心里唾弃。可在龚定坤告诉他实情之后，姬无双在他的继位大典上当众给邵宁赔礼道歉，洗清了邵宁身上千年的污名。
这之后，姬无双就和邵宁走的很近。说起来真奇怪，绝情剑竟然和柔情剑看对眼了。大概是这么一个情况。
至于楚越，那就更亲切了，楚越是邵宁的二弟子，是跟着温衡和邵宁一路走来打天下的人。狗子他们要是知道楚越来了，一定乐呵呵的跑上来找楚越了。没想到这几个孩子靠的这么近，但天界一层便是一个世界，他们之间想要见面，还要加把劲。
清崖子神秘的说道：“稍后还会有更加劲爆的消息要告诉散人，不过现在你要好好休息，这个就等姬掌门他们来说吧。”温衡笑着说道：“我也没这么脆弱，等下我同你一起去灵虚楼前看看情况。”
没想到来的四个都是熟人，温衡觉得他被段不语阴了的心情开始晴朗起来。抱着怀里的棍棍，温衡觉得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嘛！
柳月白和清崖子说道：“散人现在要去吗？现在过去应当会看到他们四人剖开风无痕的尸身。”温衡双眼亮了，哎哟，这么劲爆的吗？解剖一只臭虫需要四个人的吗？
不能怪温衡，温衡对风无痕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只臭虫身上。他提着讨饭棍下了床，他要去围观解剖臭虫去！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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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虚楼前的广场上搭建了一个凉亭，凉亭中摆着一张案台，案台上躺着一个死人。这人面色呈现土灰色，长着一副山羊胡子带着一副羽冠。他死状凄惨，半张着口，露出口中发黑的舌头。华丽的装束和他本人极不协调，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猴子穿着人的衣衫一般。
温衡皱眉，他还以为他过来会看到一只巨大的臭虫，能看到仙君们各展神通解剖了臭虫呢。结果风无痕竟然是个人啊，而且还是温衡见过的人。
这人正是离陌仙尊治下的执道仙君风无痕，也是出现在温衡梦中诅咒他的那个老道。温衡还记得他出现在自己梦中的时候，左手拿着碗，右手伸在碗中沾着碗中的液体，嘴里还念叨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所以现在……风无痕到底是报仇成功了呢还是没成功呢？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温衡和他不熟，一句话都没说过。
在风无痕的尸身周围，放着五张椅子，上面坐着承恩界的水波横，还有从上界下界来的四个仙君。温衡一眼看去，就看到了冷若冰霜的姬无双和吊儿郎当的楚越。凉亭中有结界，除了岛主，其他长老杂役都不能进去，他们只能站在凉亭外，偶尔听得只言片语。
姬无双和楚越坐在一处，姬无双面若霜雪，楚越满脸不耐烦。这两人竟然能被承澜派下来，承澜这是瞎啊。专挑不喜欢做事的人下来，这是不想找到风无痕的死因了吗？看看下界的离陌仙尊，人派出来的两个都是能做事的。
比如他的乖孙卿如许和女装大佬的苏步青，卿如许谦谦君子，做事谨慎仔细。而苏步青有个凝翠楼，宁莫愁闭关的时候就是他帮着打点离愁界的一切杂事，说他是正牌执界仙君，没人有意见。这两个都是能干的，态度端正，和承澜派来的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卿如许看到温衡顿时就笑了，温衡笑着摆摆手，卿如许心领神会的笑了了。苏步青抬起眼帘看了看温衡，对着温衡点点头，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看热闹的不少，不少掌门长老还有杂役都在附近。温衡熟练的挤到刀苍烨和雷劲苍旁边。没办法，他又不是岛主又不是长老，能给他一个站的地方就不错了。看看清崖子和柳月白他们，他们还能站在凉亭边缘观看，他们只能在稍微后面的地方围观了。
刀苍烨瞟了他一眼：“醒了？”温衡笑着点头：“是啊，现在怎样了？”雷劲苍嘿了一声：“你心真大，前两天还笔挺挺的躺着，今天就出来看热闹了？”温衡眉开眼笑：“八卦，乃是人的本性。”可惜他少了一包瓜子，不然现在一定磕上了。
刀苍烨道：“下界的执界仙君在四灵境死了，被人砍死的。”温衡想用神识一扫，结果没成功。这时候他才发现凉亭周围的结界和阵法让围观的人的神识不能乱飞。
他有点遗憾，不过雷劲苍很快就满足了他的好奇心。雷劲苍递给温衡一个留影石：“风无痕的尸身是我们发现的，发现的时候我就留影了。满足你的好奇心，不过看完了晚上不要睡不着觉啊。”
温衡笑呵呵的接过留影石：“怎会睡不着，多谢了。”看看，他就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留影石中清楚的记录了风无痕的致命伤，伤口在后脖处，一击致命，他的脑袋被利器砍得只剩下一点点皮肉相连。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脑袋怼到了他的肩膀上去了，身体趴在，脸却翻向上方。留影石中，他双目张大面色青紫，确实不太好看。
在看凉亭中，风无痕的尸身完好的平躺这。温衡想了想，尸身能保持平躺的姿势，应该全靠了仙君们用灵气支撑着他的脖子，要不然脖子早就罢工了吧。温衡没忍住发表了感想：“噫……”
雷劲苍就知道温衡会有这个反应：“他被人一刀砍断了脖子，基本上没有反抗，当场就嗝屁了。你这反应还算淡定的，还有直接吐了的。我反正想不通，上界的那些个仙君难道都不食人间烟火一个个没杀过人？就算没杀过人，没看过别人杀人吗？”
雷劲苍后面的吐槽被温衡淡定的略过了。他关注的是另外的点：“死因倒是容易看出来，可是谁下手的？以及他为什么会在四灵境中出现？”
雷劲苍瞅了一眼温衡：“你问我啊？我问鬼啊？”他要是知道也不会在这里看热闹了。
温衡挠挠脸颊，好有道理的样子。不过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记得上一次看到离陌仙尊搜魂的时候，风无痕剩余的三分之一的神魂顺着他的树根去了下界，还被云清发现了。可是他又是如何从下界回来的？而且还到了四灵境中？
温衡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风无痕顺着他的道木根系又爬到了上界，说不定他正好在四灵境中，风无痕就一起过来了。温衡越想越发觉得可能，可是他不能说出来，他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安奎摸着他的胡须说道：“风仙君是被贼人从后方暗算，砍断了脖子。”沈问心道：“这个不要你说，问题是，他的神魂为什么没能逃出来。”看，大家都是神探，一个个的都能戳准正题，不过他们谁都说不上来。
苏步青垂着眼眸冷眼看着风无痕，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被离陌派来。说真的，看到风无痕的尸身，他心中只有畅快，风无痕先是让宁莫愁押解温衡去上界。结果半道又变卦，在他的凝翠楼里面用臭虫掳走了他们。他能说凝翠楼里面的臭虫味道过了这么久还没散掉吗？
这也就算了，在逍遥境，他竟然还引发了海啸想要将宁莫愁他们集体埋葬在里面。这种人，死有余辜。
可是他却不能说，他在离陌仙尊面前发过神魂誓言，有关温衡的事他一个字都不能透露。他不能说出之前遭遇的那些事，只怪他身份低微没办法反抗。不过看到风无痕躺在这里，他心中轻快：“可能是因为风仙君遭遇了一些事情，导致神魂受损，突然遭遇暴击，他没办法反抗，只能神魂陨落。”
苏步青的说法得到了楚越的附和：“我也觉得是这样，不然脖子被砍断了，神魂应该能飞出来。随便夺舍什么总能活下来。”
想想这个风无痕也挺可怜的，好端端的神魂分成了三份。一份用来追踪温衡，被温衡关在了藕丝结界中，又被提到离陌仙尊那边被搜魂。这就去了三分之一。
还有三分之一在他想要在逍遥境发动海啸的时候卷入了海啸，直接被淹死了。这就去了三分之二。
仅剩的三分之一兜兜转转没死在下界，反而跑到上界四灵境中死去了。哎，真是喜闻乐见……呸，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仙界惨案啊。
水波横道：“风仙君被害已经有一个月，那时候四灵境尚未开放，他是如何进去的呢。”楚越语直口快道：“这还不简单，他是执道仙君，总会知道几条捷径吧？在众人之前先到四灵境，能够占得先机。说不定他有随行人员，这人，正是害了他的凶手。”
姬无双终于开口了，他目光沉沉的说道：“这就要调查平日风仙君与谁走得近，他最近都有什么安排，做了哪些事。除此之外，凶手应是剑修，剑意未圆满，经常用的武器中有刀。”
闻言水波横皱眉：“这么查要查到何年？而且……”
而且，谁关注风无痕是怎么死的？承澜只想知道风无痕是怎么钻到四灵境来的。四灵境是他治下最大的宝藏地，说句不好听的，四灵境正好卡在他治下十八岛的咽喉位置。就算是十八岛的岛主都不能随随便便的进入，何况他一个下界的仙君？
要是谁都能进四灵境，往后承澜在上界还有话语权吗？
有时候，一个人死去了，人们并不关注他是怎么死的，而是他死了之后会引发什么事。楚越他们下来就是为了搞清楚风无痕到底怎么进来的，至于凶手是谁，他们不在意。
可是这也太难查了吧？他们和风无痕一点都不熟，并且听卿如许说，风无痕是个少言寡语的人，唯一的兴趣就是养臭虫。请问这种人会有朋友吗？太艰难了。
水波横平静的说道：“神魂已经消散，想要查明曾经发生的事确实有难度，不如求助承惠界的人吧？”承惠界？承惠界干嘛的？温衡问刀苍烨，刀苍烨眼中像是有星光闪烁：“承惠界是所有修行天机道的人的天堂。”严肃的刀苍烨突然变成了这幅模样，温衡和雷劲苍都吓到了。
天机道？温衡突然想到了曾经邵宁对他说的，仙界有个地方，聚集着无数的神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承惠界？坑你一回只要不死欢迎下次再来承蒙惠顾的意思？
刀苍烨道：“我虽也修行天机道，可是同承惠界真正的大能比起来，终究差了太多。”温衡头上垂下冷汗，刀苍烨都这么说了，承惠界难道真是大佬云集？到时候派出一个比李老还厉害的高手下来，一眼就看穿了温衡的来历，到时候温衡岂不是会很惨？
水波横迟疑道：“承惠界最近动静很大，就是不知道仙尊愿不愿意让他们来。”楚越道：“人命关天的事，仙尊一定会同意的。”总之，赶紧找个大佬下来盖棺定案，他们不想每天都掀开风无痕的白布，看到他死不瞑目的眼。
苏步青打了个响指，一块白布从风无痕的脚开始一直盖到了他的头：“那我们就等承惠界的仙尊来吧。”听到楚越他们这么说，下界的两人已经放弃挣扎了，反正人又不是他们杀的。水波横站起来：“我去回禀承澜仙尊。”
姬无双突然开口道：“今日接到仙尊传信，说让我们就在承恩界把事情解决了。”
水波横缓缓点头：“好。”说着几个仙君和岛主都站起来了，互相行了礼之后，他们就走出了凉亭。凉亭中升起阵法，风无痕的尸体就搁在阵法中再也没人管他们了。
温衡挠挠脸颊：……没了？？这就没了？他特意跑来看热闹，就看到风无痕的死相了？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越一边走一边伸懒腰：“哎呀，你说这风无痕好端端的执界仙君不做，跑四灵境来寻死干嘛呢？”苏步青似笑非笑的说道：“不知道。”
四周的杂役们散开，温衡拉住刀苍烨：“哎？这就结束了？”刀苍烨古怪的看了看温衡：“你还想怎样？”温衡道：“最少查出他怎么到的四灵境啊。”
刀苍烨道：“你若是觉得自己能查出死因，现在就能上去。”温衡才不要上去呢，他就是觉得没看到传说中的剖尸断案，有点遗憾。雷劲苍道：“别废话了，没听水月门的水掌门说了么，我们都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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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不解了：“为什么啊？这事就这样不管了？”他刚醒过来，就看了一场戏，这就要离开了？不过瘾啊。
柳月白一直竖着耳朵听温衡他们在闲聊呢，听到温衡有这个疑问，他解惑道：“并不是不管了，而是我们不能继续在灵虚境查风无痕的死因了。一来，我们岛主离开各自的悬空岛时间太长了；二来，灵虚境位置特殊，若是发生什么变故，会影响十八悬空岛。”
温衡似懂非懂：“……哦……”柳月白一看他的表情就乐了：“温道友，你不要担心。虽然我们回到各自的悬空岛，可我们承恩界五岛间有阵法连通。风无痕死在承澜仙尊治下，他必须查出死因。可是又不想让这事影响承泽承惠和承乾界，因此在我们承恩界解决。”
温衡挠挠脸颊：“可上界和下界不都派来了岛主和仙君么，如果去了承恩界，他们能呆在哪里？还有风无痕的尸身，到时候放在哪里？”
柳月白说道：“应当会放在水月宗，水月宗是承恩界第一宗。水波横又是我们承恩界仙尊第一人，放在水月宗争议最小。至于从下界来的岛主和仙君，应当也会在水月宗，只是具体的他们愿意呆在哪里，还要看他们的心情。说不定他们会随意看看，这种情况也没什么问题。”
这时候清崖子走了过来：“散人，你听说了吗？我们要离开了。你是跟我走吧？”言谈间根本没给温衡选择的余地，柳月白看着清崖子：“清掌门，温道友是我无涯宗的人啊，你怎么能把他带去你们逍遥呢？”
清崖子愣了一下：“散人你入了无涯宗？”温衡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只是无涯宗的客人。”啊，人太受欢迎就是这样，苦恼真多。
最终温衡还是跟着清崖子去了逍遥，柳月白自己想通了，清崖子是温衡认识的人，他要去逍遥无可厚非。只怪他们无涯宗前段时间太混乱，错失了让温衡这种人才成为无涯宗弟子的机会啊。不过他们很快又会见面，水月楼在调查风无痕的死因，在死因调查出来之前，他们需要天天去水月楼报道。
走上传送阵的时候温衡遗憾的看着椰林树影蓝天白云：“可惜。”清崖子笑道：“有什么可惜的？”温衡道：“我竟然没机会在这里穿花裤衩！”这么好的温度，适合趴在沙滩上晒黑，邵宁最喜欢做这事了。
清崖子哭笑不得：“散人你别闹了。”温衡问清崖子：“怎么就我们两个，楚越和姬无双他们呢？还有卿如许和苏步青呢？”
温衡很快就知道这群人在哪里了，灵光一闪之后，他就站在了逍遥宗的逍遥楼前。逍遥楼前站着数十个鼻青脸肿的仙人，清崖子道：“这几天趁你晕着，我回来收拾了他们一顿，你放心，现在最起码逍遥楼在我手里。”
温衡给清崖子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清崖子威严的对逍遥宗的那些长老和核心弟子道：“我同道友论道，这几日宗门大小事务不用请示我。各自散去吧。”说完这句话后，那些人咻的一下都散开了，清崖子展开扇子哼了一声：“这群吃硬不吃软的家伙。”
清崖子道：“我已经同姬掌门他们说好了，等会儿他们会从水月宗过来。方才你说，下界的卿如许他们也是散人认识的人？”
温衡笑道：“卿如许是我外孙。”清崖子傻眼了：？？？
逍遥宗遍布崇山峻岭，逍遥楼在最高的山峰上，放眼一看半山腰缠绕着白色的灵烟。逍遥宗宛如泼墨的山水画，每一处都是风景。
温衡有滋有味的喝着果汁：“啊，人间仙境。”清崖子头上垂着冷汗：“散人，人家一般都是喝茶体验清风明月，你竟然喝果汁。而且，这本来就是仙境。”温衡咂咂嘴：“这不重要。他们怎么还没来？逍遥宗管饭不？”
说完这话，就见逍遥宗的传送阵中灵光一闪，水波横带着上界下界的四个人来了。清崖子站起来行了个礼：“见过各位道友。”
水波横软软的说道：“听闻他们都是温道友的熟人，我就带他们来了。温道友，你……”水波横话没说完，楚越已经惊喜的扑上来了抱住了温衡：“温老祖！！”
温衡温柔的拍拍楚越的后背：“小越身体健康嗓门洪亮，老祖看了甚是欣慰。”楚越哈哈笑着：“看到老祖就觉得我到家了。”水波横幽怨的说道：“楚岛主和温道友是什么关系？”
楚越爽朗的笑着：“温老祖是我师尊啊！”温衡笑道：“是的，虽然小越是老邵的弟子，可是也是我的弟子。”水波横迷惑的看着温衡，这年头，弟子还能公用的吗？
事实上，还有更加混乱的。卿如许上前：“舅公。”温衡笑吟吟的对着大家介绍自己的乖孙：“来来来，小越，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外孙，也就是你的师侄。来，如许，这是你楚师伯。”卿如许特别听话：“楚师伯。”
楚越愣了一下，她和卿如许一下就从道友的关系变成师伯和师侄的关系了？
还有更过分的，温衡拉着姬无双：“小姬，这是我外孙，也是你的外孙。如许，来，叫姬舅公。”姬无双多淡定一个人，顿时风中凌乱：“散人，还能这样吗？”
温衡点头：“当然可以，或者你觉得姬舅公不好听，也可以叫你姬爷爷。”神他妈的姬爷爷，这是姬无双和温衡相处以来最无奈的一次，修真界混乱的关系让他头疼。
等温衡向大家介绍了卿如许之后，水波横的表情都快裂了。他挣扎了许久决定离开：“温道友，人我给你带到了，你们好好聊着。几位道友，明日仙尊会有回话，记得来水月宗。”
众人对着水波横行礼，可怜的水波横两眼蒙圈的离开了。下界的人真是太混乱了，弟子公用也就算了，连孙子都公用了吗？
最终大家决定给卿如许一个面子，人好歹是执界仙君，沦落成孙子就算了，真成公用的也太过分了。因此卿如许还是唤各位为道友，只有温衡，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叫舅公。
熟人相见，想说的话自然多。温衡在逍遥楼前架好了火锅，边吃边聊。楚越乐滋滋的掏出了酒罐子：“老祖，你不知道，飞升之后我都没能痛快的喝过酒，这次一定要喝个痛快！”
楚越性情开朗活泼奔放，这段时间可憋死她了。见到温衡，她有说不完的话。温衡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套衣服：“小越，老祖给你买了一套衣服，你看看合身不。”这是在离愁界买的衣服，为了这个，还被顾红衣当成猥亵弟子的渣男。温衡真是太冤枉了。
楚越得了衣服开心的不行：“老祖，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说着她身上灵光一现，当场就换上了温衡给她买的衣服：“好看吗？”温衡竖起大拇指：“好看，一看这衣服就适合你，我还买了一身给柔儿，一模一样就是颜色不同。”
楚越幸福的都冒泡了：“温老祖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直到这个时候，苏步青才相信，温衡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他疼爱他的女弟子就像疼爱他的女儿一样。
这几日他与楚越也说过几句话，楚越苦大仇深，一开始他还以为楚越是那种幽怨的女人。没想到看到温衡之后，她就变了个人，在温衡面前她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样。
除了楚越，还有卿如许，卿如许和温衡说了几句家常，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关系更加亲密了些。
推杯换盏之间，他们从下界说道上界，从熟人聊到了实事，然后说着目前最热门的话题——风无痕之死。
卿如许坦白道：“从离恨界来的时候，离陌仙尊对我说，要让我维护离恨界的名誉，最好给风无痕一个体面的死法。”风无痕死就死了，还给他们留了这么大个烂摊子，惹得两界都不太平。
苏步青郁闷道：“那种人，死了就死了，还要什么体面不体面？我看离陌仙尊就是太顾着名誉，才会让风无痕那种人做了什么的执道仙君。他都能对执界仙君下手了，为什么还要替他遮遮掩掩的？”
本来这次要来的是言修玉或者是宁莫愁，可是言修玉的离嗔界最近着火了忙的不可开交。离陌就转而让宁莫愁来，宁莫愁最近在闭关，没办法就拜托苏步青来了。
姬无双道：“上界各界各怀心思各有打算，他们需要的其实不是真相，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是这个理，可是该如何美化风无痕的行为，这是个难题。
他要是吊死在四灵境，大家也就给他安排一个一时想不通自缢身亡的措辞了，可是他被人杀了。这就麻烦了，下手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从哪里找出一个合情合理的人来顶罪。总不能说是风无痕自己想不通砍死了自己吧。
在场的都是熟人，苏步青甚至还知道风无痕害温衡的始末。温衡也没遮掩，他直言不讳道：“我觉得，风无痕死在四灵境可能是因为我。”他将自己的怀疑对他们说了，这么一说之后，姬无双他们倒是陷入了沉思。
楚越担忧道：“这事我们知道了，老祖你无论如何不能露出马脚。明日承澜会派出承惠界的大师来查探风无痕的死因，别的我倒是不担心，就怕他查到你的头上。听说承惠界的那些修行天机道的人非常敏锐，能洞察天机。”温衡道：“我并没有出手杀风无痕，追查也追查不到我身上。我怀疑，承澜这么在意这事另有原因。”
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面容，温衡宽慰道：“别这么愁眉不展的，再说了，明天看看承惠界的仙君能看出个什么结果来。万一他们神通广大，能找到风无痕死亡的真相呢。”
219
姬无双他们并没有在逍遥宗留宿，他们不想暴露太多，吃完饭后没多久，他们就回水月宗休息去了。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会一直呆在水月宗。至于温衡，他老老实实的呆在逍遥宗，接下来几天会像唱戏一般精彩。
第二天一早，温衡就跟着清崖子去了水月宗。水波横一大早就在传送阵旁边等着了，看到温衡之后，他笑的非常温柔：“温道友，你来了。”惹得清崖子在旁边戳温衡：“散人，你是不是和水波横有什么？”
呵，有的事情多了去了，说出来的话温衡怎么都洗不清。温衡笑而不语：“水掌门，今日能否容许温某看个热闹？”水波横笑道：“自然是可以的，温道友这边请。”
说着水波横引着温衡去了他们的主殿。水月宗所在的悬空岛半边平原半边山地，站在水月宗的主峰放眼一看，能看到大半的悬空岛。水波横站在温衡身边温柔的说道：“温道友若是喜欢水月宗，可以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温衡笑着拱拱手：“那岂不是会打扰水道友？”
水波横道：“自然不会。我和楚云潇之事，说起来还是温道友挑破的。这段时间我仔细的想了我和他的关系，在世人眼中，我万般不好，但是在他看来，他觉得我万般好。或许将来他会厌倦我，但是此刻，他真心对我。人活在当下，就算仙人，也不过如此。长生的道路太漫长，能有个人执手也好。”
温衡闻言久久不语，最后他问道：“水道友，你是因为感恩还是因为寂寞才答应楚云潇的？”水波横摇摇头：“并不，我对他也有不一般的心思，虽然不如对你来的这么直接，可是他对我而言，还是不同的。”
温衡放心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温某就祝愿两位道友能互通心意相知相伴。”水波横笑着行了个礼：“温道友先看着，我先去打理一下宗门事物，对了，您的朋友们很快会来，承恩界其他三岛的岛主也会来此。”
温衡拱手：“水道友自便。”水波横走了之后，清崖子戳戳温衡的腰：“散人，你老实交代了吧？你和水波横真没发生什么？”温衡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你真想知道？”清崖子见温衡面色有异常，他连连摇头：“算了算了。”
众人很快就集中在水月宗的正殿，正殿中，这次放了个棺椁。风无痕总算不是盖着白布躺在那里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温衡找了个椅子坐下看戏，他身边，左边是柳月白，右边是清崖子。三人闲聊了几句之后，就看见姬无双他们走了进来。在姬无双他们身后，走进来左手拿黄幡右手握卦珠身着道褂头戴八卦帽的老头子。老头子长了个奇大无比的脑门，脑门太大，导致他的帽子盖不住，只浅浅的盖住了发冠。
老头名为韩瑃子，是承惠界数一数二的天机道大师。看到这老头，沈问心他们都站了起来。温衡看了看周围：“什么情况？”刀苍烨传音声音竟然有点颤抖：“韩瑃子大师是我们天机道修行第一人，他淡泊名利一心问道，到了现在窥探天机对他而言已经是小事。”
温衡又看了一眼刀苍烨，刀苍烨多冷清自制的一个人，现在看到韩瑃子一个糟老头子，她整个人都像焕发了神采一般，满眼都是星星。温衡嘴角抽抽，看来刀长老一生只佩服高手，一般人难入她的眼了。
韩瑃子进来之后神识一扫：“福生无量天尊。”温衡眨眨眼，这个他知道，这是神棍们打招呼的一个方式！
刀苍烨竟然在行礼，口中也在念念有词：“福生无量天尊。”温衡快要看不下去了，好端端一个刀长老，还修行天机道，竟然崇拜一个老头子。
韩瑃子整理了一下衣衫：“承仙尊之托，韩瑃子前来查探风无痕道友死因，鬼神回避，风无痕速来！”说着手中的黄幡猎猎作响，正殿中猛地涌起一阵寒意。
刀苍烨崇拜的说道：“这是韩瑃子大师最有名的问灵之术，就算元魂破碎，他也能聚集起来。”温衡睁大眼睛看着正殿的方向，这么神奇吗？他要看看。
正殿中的风越来越大，这时候猛然想起了幽幽的叹息声。那声音像是从每个人的耳根后发出的，温衡汗毛炸起，他扭过头去，看到了柳月白好奇的脸。温衡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柳月白传音道：“有啊，韩瑃子大师的三叹之术第一叹啊。”温衡嘴角抽抽，这是个什么招数？
刀苍烨解释：“所谓三叹之术，第一叹，名为叹前尘；第二叹，名为叹过往；第三叹名为叹后世。要询问的灵魂听到这三叹会抛开过往所有恩怨，来到这里。”
说话间，第二叹又在温衡耳边响起了，温衡觉得这声音就在自己耳畔回响，离得挺近。他闭上眼睛用神识查探了一下，身边除了柳月白他们，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可是他还是觉得那东西就贴着自己耳畔，好像只要一挥手，就能抓到。
第二叹落下之后，正殿中的风停下了，倒是阴凉的感觉越来越重。
温衡聚精会神的看向正殿中间，他也是看到过神魂的人，他还曾经担任过冥界的临时鬼帝。灵魂和鬼混，他都见过。可是他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看到，倒是韩瑃子的周身笼罩着紫色的灵光，看起来特别的庄严。
这时候，第三叹又贴着温衡耳边响起来了，温衡再也扛不住了，他挥起巴掌就对着耳朵拍下去了。这一下之后，世界顿时清净了，他好像打爆了什么东西。
温衡摊开手掌心，只见手心中出现了一摊黄豆大小的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血渍。液体中有一个白色的芝麻粒大小的东西，温衡觉得这应该是某种虫子。
说来也怪，他拍了之后，就觉得周身阴冷的感觉消失了。再看向正殿的时候，他就像是独立在众人之外了，他看到周围的柳月白还有清崖子他们身上笼罩了一层紫色的灵光，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看着韩瑃子。就连棺椁旁边的姬无双他们都目不转睛。
这时候，韩瑃子说话了，温衡能听到他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像是隔了几道墙传来的那样。韩瑃子说道：“风无痕，你有什么仇怨，现在就说吧。告诉老夫，是谁杀害了你~”
温衡看向棺椁，他什么都没看见。这时候他心中生出了一点疑惑，是他有问题还是众人着了道了？韩瑃子看不到他的异常吗？还是说他没进入韩瑃子的世界？这一切就是因为他拍死了一只不知名的虫子吗？
温衡定睛看向正中间，只见韩瑃子手舞足蹈：“竟然如此！！原来这样！！”到底哪样？温衡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然而他什么都没看到！
韩瑃子这时候指着棺椁痛骂：“好你个风无痕，竟然生出这样的心事，也罢也罢，念你神魂破碎肉身陨落，这事就揭过不提了吧！”
温衡傻眼了：“什么情况？”这时候他听到了通天的声音：“这老东西是个神棍，比我还会忽悠人。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需要借他的力。”
温衡一愣：“通天，是你啊。你怎么出来了？”通天叹了一声：“这上界执道有关的事，难道还有比我更熟悉的人吗？”温衡点点头：“哦，也是哦，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通天的声音传来：“之前离陌治下的四象阵你还记得吗？”温衡点头：“记得啊。”他在灵泉里面听到道木在交流，顿时七窍流血失去意识。温衡不解道：“这和四象阵有什么关系？”
通天道：“这一切，要从四象阵说起。”温衡：“好，长话短说。”
通天：“四象阵是我砸上去的，当时离恨离愁离嗔离伤四界的道木先腐蚀了，我看着情况不对，就找申屠渐制作了四象阵的阵盘。”温衡问道：“申屠渐是谁？”通天哼了一声：“闭嘴，你到底要不要听了？”温衡闭嘴了。
通天道：“四象阵启动之后，稳稳的托住了四界。后来我因为毕舟的事情被风无痕嫉恨，被剥去仙骨撸去职位，代替我接管四象阵的就是风无痕。”温衡点头：“这事我知道，风无痕和毕舟是好朋友，我还代你受过了。”
通天道：“逍遥境的海啸发生之后，风无痕三分之一的神魂跟着你的道木根系去了下界。然后，在四象阵承受不住新道义崩坏的时候，你的道木根系接管了四界。其实那时候，风无痕就又跟着道木回来了。”
温衡一愣：“那个时候就回来了吗？”他那时候七孔流血，在飞仙楼躺了好久，如果风无痕那时候就回来了，为什么一直没出现？
通天道：“他回来的运气不好，正好遇到四象阵崩坏，仓促之间，他通过四象阵残留的阵法来到了四灵境。本来想着借段不语的势力来收拾你。没想到，你的小弟子云清突然发难，直接砍死了他。”
温衡傻眼了：“等等等等，你说什么？又和云清有什么关系？”通天艰难的说道：“哎，有你这么做师尊的吗？云清应该是被风无痕掳到上界来了，风无痕想要以他来做威胁你的筹码。可是没想到云清突然发难砍死了他。在四灵境中，你被段不语捅刀子，就是云清帮了你，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温衡严肃的问道：“那我徒儿呢？还在四灵境？？”通天道：“不在了，被兽皇楼的徐泰捉走了。”
温衡气的差点跳起来：“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说？！”通天道：“刚恢复点力气，韩瑃子这老东西没召回风无痕的魂，倒是让我的魂魄凝实了点。”
温衡郁闷的问道：“那他这会儿手舞足蹈在干嘛？”通天哼了一声声音渐渐小了：“在忽悠人，他的话，十句信一句就行了。我不行了，睡前给你一句忠告，你的小弟子运气比你好，你不用管他，管好你自己就行。”
温衡气的都快掀桌了，这么重要的事，通天竟然现在才说？！他握紧拳头，不行，他要赶紧去上界兽皇楼找到云清。温衡想到这点就推推旁边的清崖子：“嘿，清崖子别听书了，出事了。”
清崖子毫无反应，倒是棺椁旁边的韩瑃子有反应了，他幽幽的抬头看着温衡：“你是何人？竟然能从老夫的幻术下醒过来？”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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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瑃子双目沉沉的看着温衡：“你是何人？竟然能从老夫的幻术下清醒过来？”温衡刚刚听到通天和他说了不得了的事情，现在正当心头着急。他也懒得和韩瑃子多纠缠，他拱拱手：“在下抵抗力强，您老继续骗，我就是个打酱油的，你不用管我。”说完之后，他就想着离开承恩界去承乾界兽皇楼找到他的小弟子。
一想到他的弟子实力不济被人掳上来，吃不饱穿不暖可能还要受到虐待，他一颗心就像是火烧火燎一样，再也无法冷静。
偏韩瑃子沉下脸：“你想走？”发现了他的幻术，还想全身而退？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这种运气能逃掉！韩瑃子哼了一声：“发现了我的秘密，还想全身而退？”
温衡环视了一圈，这时候他看到了困在幻术中的姬无双水波横等人，他心中的焦灼渐渐的减轻了。就算他现在想要去上界，他也去不了啊。只怪他听了消息之后乱了方寸。云清气运逆天，徐泰也是个爱灵兽的人，应当不会出现自己想象中的情况。何况云清机灵，就算自己有事，他都不会有事。
温衡眉眼弯弯：“韩大师想要如何？”韩瑃子笑了一下，笑容中满是算计。他上下打量着温衡：“我的幻术，迄今为止只有一个人顺利挣脱，你是第二个。我见你有点本事，不如跟着我？我保你平安无事前程似锦。”
温衡道：“承蒙大师厚爱，只是温某有自己的打算，就不跟着大师了。对了大师，我能问一下，你现在不是正在算命么？你这样中途将这群道友定在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厚道？”韩瑃子呵呵笑了两声：“既然不想跟着我，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利。”
温衡双手一摊：“那行，我不说话了，您继续。我发誓，接下来绝不打扰您，您随意您自便。对了大师，您这样真的能找出杀风无痕的凶手？”韩瑃子高深莫测的说道：“有时候，他们需要的并不是真相。”
温衡觉得这老头子应该知道点什么，也罢，他就继续做个围观者，他倒是要看看韩瑃子到底在卖什么药。韩瑃子手灵活的一转，他的手中出现了一粒青色的丹药：“来，你吞下这粒丹药，免得你打乱了我的计划。放心这不是什么蚀骨销魂的剧毒，就是让你暂时说不出话来。我韩瑃子不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只要你不拆我的台，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
温衡握着讨饭棍笑了：“你确定？”韩瑃子还想装深沉呢：“那当然，你问问大家就知道，韩瑃子一言一行光明磊落。”
温衡指着周围还沉浸在幻术里面的人：“这样的……光明磊落？我不吃。”韩瑃子哼了一声：“不吃？不吃就怪不得我无情了。万一你漏出什么风声，我万年声名就毁于一旦了。”
韩瑃子身上灵气暴涨，温衡眯了眯眼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温衡肚子里面冒坏水的时候，笑的比谁都灿烂。
韩瑃子从棺椁旁边化作一道紫色的灵光袭向温衡，温衡手中挥着讨饭棍迎了上去。只听咔嚓咔嚓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和皮肉击打的声音传来。下一刻韩瑃子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他的一只胳膊和一条腿被打断了。
韩瑃子不愧是大家，遭遇这样的袭击依然保持镇定，哪怕痛成了狗子，依然死死的拽着最后的遮羞布。温衡甚是惊奇的站在韩瑃子旁边，他看着韩瑃子将全身的灵气全部传到他握着的卦珠上。顿时正殿中，那些人双眼迷离，似乎陷得更深了。
温衡恨不得给韩瑃子鼓掌了，一般被温衡打断腿的人第一反应都是用全身的灵气修复自己的断腿。可到了韩瑃子这里他竟然将灵气散出去让周围的人看不到他的惨样。这是何等的敬业何等的执着。
温衡蹲下身体问道：“你……不疼吗？”韩瑃子疼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你哪里来的？为什么下手这么狠？我和你有什么冤仇？你要在众人面前毁我名声？我告诉你，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得逞。我韩瑃子，依然是承惠界第二高手！高手中的高高手！谁都不能羞辱我！”
温衡头上垂下冷汗：“你想多了。而且先出手的不是你吗？明明是你要先让我服毒药，还要让我说不出话来，我这是反击。你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哪里来的道理，你说是不是？”
韩瑃子呜呜呜的疼哭了：“我……韩瑃子，几万岁的人了，长这么大，第二次被打成这样。我颜面何存啊？我以后还混不混啦？”这会儿开始委屈上了，温衡也觉得他可怜，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出来当神棍忽悠人。
温衡叹了一口气：“你跟我说说，你准备怎么忽悠这群人？”韩瑃子还凶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小贼？”
温衡握住了讨饭棍笑了笑，韩瑃子立刻改口：“我确实有一点能力，能看到身体上残留的记忆，到时候说个大概就行了。你别打我了，我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打了。再打，我就要死了。”
温衡看了看他的惨样：“你真不是在忽悠他们？”韩瑃子哼哼着：“祖传绝学，我顶多造个势，那就是一个小幻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等我干完这一票，以后再也不卖弄了，行不行啊？这位大仙。”
温衡想了想，他也想看看韩瑃子的绝学是什么样的。他对韩瑃子说道：“你继续，我就站在下面，不过你要把你的幻术解了，太吓人了。”阴风阵阵，声音就在耳朵旁边响起，温衡还以为真闹鬼了呢。
韩瑃子忙不迭的点头，眼中全是惊惧：“要是大仙你能放了我，等我回去之后就回禀了我们老大，让他准我告老还乡，以后我再也不出来卖弄了。”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就差涕泪交加了。
韩瑃子的样子实在可怜，他眼巴巴的看着温衡：“大仙儿，我灵气快接不上了，求您，别让他们看到我这样。”温衡叹了一口气，他的手在韩瑃子被打断的手脚上轻轻拂过，韩瑃子顿时觉得压力骤减剧痛缓解。
他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温衡行了个礼：“大仙您放心，我很快就搞好，不会耽误您做大事。”温衡挠挠脸颊，他感觉很微妙啊，韩瑃子是来搞笑的吗？
他继续站在刀苍烨身边，转头看看刀苍烨，刀苍烨还双眼放光的看着韩瑃子刚刚站的地方。温衡想着，若是刀苍烨知道她崇拜的人背地里是这个德行的，她该多失望啊。
韩瑃子擦擦唇角的血痕，然后处理了脸上的青紫，虽说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是整个人的气质与先前截然不同。先前，他叫一个仙风道骨大家风范，看一眼都觉得这老头子肚子里面有料，不能惹。现在就像是逗败了的公鸡，灰头土脸的，有点萎靡不振。
温衡也不管他，他站定之后没多久，韩瑃子手中灵气一挥，旁边的人就继续活动起来了。温衡看到身前的柳月白他们身形活动起来，身上的紫色灵光也消散了，这时候，他看到一点淡紫色的灵光从柳月白耳畔向着韩瑃子的黄幡飞了过去，然后黏在了黄幡上再也看不出来了。
不只是柳月白耳边飞出了这东西，清崖子他们耳边也都有。可是奇怪的是，他们好像并没有看到这东西。温衡想着，这应该就是韩瑃子刚刚说的蛊虫，在他耳边吹气的那只被他给拍死了。
这蛊虫好奇特，芝麻大小的身体，没有翅膀，倒是整个身体分成了差不多大小的两截，前面一截长着两只白得近乎透明的大眼睛。后面的身体鼓鼓囊囊，肚子里面装着一点点红紫色的东西。
韩瑃子拍着手猛地指向棺椁，他摇头晃脑：“好！你的情况，我已知悉，望你早日聚魂投胎成就仙身！速速离去吧！”说着棺椁上猛地爆出了一阵风，风从棺椁刮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散开了一样从在场的人脚畔流走。
挺唬人的，水波横他们瞪大了眼睛：“韩大师，这就结束了吗？可问出了什么？”韩瑃子捂着胸口喘了口气：“杀害风无痕仙君的，是一只妖兽。金色，用菜刀，身形不大，形体上看起来像是禽类。”
哟呵，温衡来了兴致了，韩瑃子还真说出了云清的特征。他好奇的扫了一眼棺椁中的风无痕，这不是都死的透透的么，竟然还会让韩瑃子捕捉到一点痕迹，莫非身体真会说话？
韩瑃子道：“风无痕仙君，乃是下界执道仙君。他道心受阻，想到四灵境来寻找自己的机缘，却不料被四灵境中的妖兽偷袭而亡。曾经他拜访四灵境的时候留下了一个通道，只有他能进入。他没想到会殒身在此，已经后悔不迭。这事就是这样，所有的一切都是风无痕仙君咎由自取啊，怪不得别人！”
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不只是水波横他们被忽悠住了，连温衡都傻眼了。嘿，这老头子这张嘴真是太会忽悠了。要不是通天同他说了始末，他现在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被这个解释给糊弄过去了。
韩瑃子的话，半真半假，假假真真，混在一起说，根本不知道哪句话能信。
温衡默默的给韩瑃子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韩瑃子不愧是上界追捧的大师。瞧瞧，这洞察力真的不简单。他从风无痕尸身上留下的一点气息就捕捉到了云清的大概，然后又从得知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承澜现在最忌讳的存在。
风无痕已经死了，就算有人往他身上推再多的罪责，他都不会反抗。离陌仙尊那里想要有一张遮羞布，若是查到了什么，承澜的性子很容易会往阴谋上面想。而承澜这里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因此，不管风无痕到底遭遇了什么，有什么委屈。侵入四灵境的这个锅，只能由他自己背。
后知后觉的温衡这次心悦诚服的给韩瑃子竖起了大拇指，这老头子真厉害。如果换了是他，他肯定有一说一，最后事情还是得不到解决，并且还会牵连甚多。
仙尊们需要的是大事化小，韩瑃子成功的做到了这点。光这一点，韩瑃子就称得上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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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韩瑃子大师并不开心，他被打惨了，人生中第二次挨打。他只想赶紧把承恩界的这摊子事情了结了，然后回到他的承惠界去。他再也不想看到温衡了！
可是事情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简单，他三言两语忽悠了一通之后，水波横他们忙着给承澜还有离陌汇报情况。他要在这里等承澜的回信，这里还有像刀苍烨这样的信徒，韩瑃子苦不堪言却还要面带笑容。
温衡也很烦躁，他要赶紧去上界，可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承澜治下四界十八岛，他要找到承乾界下三界十四岛的岛主帮他点亮引荐信，他才能一个岛一个岛的上去。
好在他认识柳月白他们，让柳月白和清崖子帮忙不算什么。可剩下的安奎和沈问心，温衡和他们没太多的交集，只能拜托柳月白他们出面帮忙了。
楚越见温衡面色有异，她特意避开了众人来找温衡：“温老祖，发生什么事了？”温衡看了看楚越，他本来不想将这事说出来，他就怕楚越他们分心，到时候帮不上忙还让他们白着急。可他想了想，楚越现在已经是岛主了，他去了承泽界，免不了要她帮忙。
温衡面有难色：“云清，云清被风无痕从御灵界抓上来了。”楚越呆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她露出了笑容：“温老祖，你说的是真的吗？真是太好了！那小师弟现在在哪里呢？”
温衡说道：“风无痕是云清砍死的，云清被徐泰捉到了承乾界的兽皇楼。我必须要上去找到他，可刚听说，要去兽皇楼，我需要走遍承恩承泽还有承惠界，找到他们的岛主，这样免不了要耽搁时间。我在想，有没有更加快捷的方法。”
楚越笑容满面：“温老祖，这事你不用担心。事实上，我们有个好消息，本来想着你到了承泽界告诉你，不过看你这么焦急，现在告诉你能让你定心一点。你知道，承泽界五岛的岛主是谁吗？”
温衡无奈的看着楚越：“都这个时候了，小越你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你明知道温老祖脑子不太好使。”
楚越笑着站起来：“老祖你等着，我找姬掌门和清崖子来。”温衡点点头：“嗯，去吧。”人多力量大，他一个人搞不定的事情，说不定在大家的帮助下就搞定了。
姬无双很快就来了，他一头雾水：“散人找我有事？”楚越笑道：“姬掌门莫急，这不是有事需要你说么。”姬无双冷清的问道：“何事需要我说？”
温衡狐疑的看了看楚越，这孩子卖什么关子呢？楚越却不看温衡，而是对姬无双说道：“姬掌门，你要是不说，我就说了啊，到时候你不要怪我嘴快。承泽界的其他三岛的岛主是谁？本来我们不是说好了给温老祖一个惊喜的吗？”
姬无双点点头：“嗯，有这事。散人，现在承泽界的五个岛主，分别是上清宗楚越、神剑门姬无双、定坤宗龚定坤，哦，也就是我师尊。还有张家的两个老祖，张修远和张修宁。他们三个分别占了一个悬空岛，打败了掌门当上了岛主。就等你到上界同他们汇合。”
温衡双眼一下就亮了：“你说的是真的？太好了！”只是……“定坤宗是什么鬼？”龚定坤开创的神剑门，到了上界竟然让弟子占了一个改名叫神剑门，自己占了一个直接叫定坤宗了？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难道不应该叫神剑门二号？
对此姬无双也无奈：“师尊说，他宝刀未老，上界剑术精妙，他要好好问道。我们飞升到承泽界后，师尊和张家两位老祖比赛，说看看谁先掌握更多的剑术，然后他们就在上界各个宗门偷师。没多久就占了五个岛，现在他们还想着往上界走继续求道。”
姬无双的师尊龚定坤是个标准的剑痴，一生放浪不羁爱剑道，看到谁剑法精妙都要上前讨教一二。和他相对的是，是张家的两个老祖张修远和张修宁，这两老东西是一对双生子，脾气性格不太一样。年轻的时候还互相坑过，不过后来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张家的家主张初尘在下界养兔子，他做梦都没想到，他家的两个长辈直接把上界的悬空岛给攻占了当上了岛主。只能说张家藏龙卧虎，深不可测啊。
得到了这个消息，温衡真的开心了：“真是太好了，云清有救了。”说着，他将通天对他说的事告诉了大家，闻言姬无双淡定的说道：“散人，恕我直言，现在你最需要的是照顾好自己，云长老机智勇敢，他不会有事。若是你冒冒失失冲上去，反倒是着了别人的道。”
楚越也在旁边点头：“对对，老祖，我的想法和姬掌门一样。承惠界都是一群能掐会算的，我们就担心您去了上界，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阴了。”
清崖子笑道：“你们怎么对散人这么不放心呢？我倒是觉得，散人要是去了上界，必定能在一众天机道修士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温衡的乌鸦嘴，他可领教过，还有人算命会比温衡还准吗？
姬无双道：“引荐信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在承恩承泽两界，我们会帮您搞定，您最大的危险，在承惠界和承乾界。承惠界听说出了一个修行奇才，一飞升就将韩瑃子拉下神坛，若是散人对上他，我们才真担心。”
被同伴们分析说理之后，温衡觉得是这个理。这事急不得，再说了，现在要是上去也不是最好时机，等承澜有了回复之后，温衡可以和楚越他们一起去承泽界，到时候一级一级往上走。
说起这个，清崖子有话要说：“散人，我本来就是为了你飞升，现在已经遇到你了，我想追随你。”温衡笑着感谢了他，然后说了他自己的打算。他想让清崖子他们留在悬空岛上，将来他要是接管承澜治下十八岛的时候，清崖子他们就是他的最强盾牌。
他有预感，这十八悬空岛他一定会接手，他和承澜还有段不语，肯定有一战。
“王家主、李长老、张家主还有狗子和不凡他们都在下界好好发展自己的势力，将来若是免不了和轩辕律一战，我们不能单枪匹马的面对天界的百万大军，若是可以，我希望你们能从内部瓦解敌人。”这就是温衡的打算，他从来都不想和人刀剑相向，可是若是真到了那步，他也不想带着小伙伴们去送死。
他一路走来，遇到了两个仙尊，接管了八个世界，虽说九霄界沉入混沌海，可是他也接管了。这八个世界中，每一界都有能帮得上忙的人在。这就是他的底气，万一将来真打起来了，大不了温衡就带着他接管的几界全部沉入混沌海，谁怕谁？但是道木根系接管的这几界最好能和平，不然岂不是浪费了他们一直以来的努力和付出？
清崖子听了温衡这些话之后有些郁闷：“还以为能和散人一起上去，却不料只有我被留在了承恩界。”他也想要有一起飞升的小伙伴说话啊，看看姬无双和楚越他们多……
清崖子话没说出来就看到了楚越幽怨的眼神：“要不，清道友，我们换一下？你来面对姬掌门和其他三个剑仙？”清崖子头上垂下冷汗，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楚越所在的承泽界的四个小伙伴中，姬无双不高兴说话、龚定坤见人就要比试、张家的两个剑仙和他有代沟。
楚越苦大仇深拉着温衡：“老祖老祖，你让我跟你一起走，我不要留在承泽界了，我快闷死了，我要去找柔柔和云师弟好不好，可以的话，你找个人来顶我一下，我快支持不住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温衡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你们看到谢谨言和灵玉了吗？还有景清，他们三个从离伤界到了上界，结果一去不回头了。”
楚越跳起来了：“灵玉上来了？我怎么没看到他？谢家主也在呢？”清崖子和姬无双对视一眼，原来上界还有熟人呢？
正想好好的说说话，水波横来了。水波横对着众人行了个礼：“承澜仙尊回话了，说风无痕仙君咎由自取，他的事情到此为止。诸位仙君为风仙君的事情操劳多日，今日水月宗略备薄宴，还请诸位仙君大驾光临。”
水波横说完这事之后想转身离开，结果被温衡喊住了：“等等水道友。”水波横回头站定：“温道友找我有事？”温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他的引荐信：“你，能帮我点一下引荐信吗？”
温衡的引荐信点的很顺利，柳月白和清崖子是自己人，水波横和他也有交情，剩下的两个岛主沈问心和安奎本来就是随大流的人，看到大半的岛主都点了，他们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温衡一下就凑齐了承恩界五个岛主的灵气，承恩界的字变得金灿灿的了。
宴席的时候，承恩界的岛主还有卿如许他们坐在主桌上，正好十个人一人不多一人不少。温衡则坐在刀苍烨和雷劲苍旁边，这两人还在感叹韩瑃子大师的鬼斧神工：“大师鬼斧神工，真是太厉害了。”
温衡端着果汁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韩瑃子，韩瑃子正好看向温衡这里，看到温衡正看着他，他脸都白了，只敢慌乱的低下头。
刀苍烨双目灼灼：“天机道修行何其艰难，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成为韩大师这样的大宗师。”温衡笑而不语，刀苍烨这辈子都没办法修行到韩瑃子这个地步了，没别的原因，刀苍烨太实在了，她做不到韩瑃子这样的圆滑和八面玲珑。
韩瑃子偷偷的擦汗，坐在他旁边的水波横问道：“大师可是身体不适？”韩瑃子连连摆手：“不不不，只是通过风仙尊这事认知到了自己的浅薄，回去之后我要好好闭关。”
韩瑃子的话立刻引来了一圈彩虹屁：“大师您太谦逊了。”韩瑃子装逼道：“大道三千，修行不止啊！”突然有点感谢温衡没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脸，不然韩瑃子现在会比死还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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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温衡就要随着楚越他们去承泽界。首先来告别的是无涯宗一行，事情要了结了，他们需要回无涯宗了。这段时间宗门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黄烨明和裴明月，再不回去就怕他们两个兜不住了。
柳月白有点舍不得：“还没能静下心来同温道友好好聊聊天，你就要走了。”若不是温衡，他还在清淡峰半死不活的做个残疾。温衡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却无以为报。
温衡笑着对他说道：“没事，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回来找你聊天的。我刚飞升，其实只想看看这上界风景。”柳月白叹了一声：“我知道的，温道友不是困于方寸之间的人，愿你能在上界得偿所愿。到时候要是累了，不要忘记无涯宗的柳月白还能陪你说一会儿话。”
温衡拱手：“我不会忘的。”
除了柳月白对温衡不舍，还有刀苍烨和雷劲苍。刀苍烨道：“下次见面，我希望我能在修为上更进一步，到时候希望有空能与你论道。”她其实一直有一种预感，他们师兄弟五人能和好，多亏了温衡。
若不是温衡治好了月白的腿，他们无涯宗会渐渐的分崩离析，到最后会被其他的宗门代替。一开始刀苍烨还觉得温衡有其他的意图，可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发现她错了。温衡是个坦荡的君子，修为只会在她之上。
雷劲苍闷声闷气的说道：“你虽然不是我们无涯宗的人，但是你帮了我们，以后就是我们无涯宗的贵客。若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到时候给我们传个话，我们能帮忙的一定帮。”雷劲苍和温衡说的话不多，可是他能给出这样的承诺已经不简单了。
无涯宗的这几个长老都各有特性，只希望他们能在修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温衡看着他们走上了传送阵，灵光一现之后，他们的身形就消失了。
接下来告别的是卿如许和苏步青。卿如许道：“舅公，风无痕的事情只能这样了，离陌仙尊抹不开面子，叫了我和苏步青两个知道内情的人来，就是牵扯出你。你放心吧，若是仙帝派人来查，我们会帮你隐瞒。”
温衡拍拍卿如许的肩膀：“辛苦你了如许。”他温衡何德何能，白得卿如许和卿如念两个大孙子。他交代道：“离恨界的事情你不要过多的干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有空多回家看看你娘和你祖母，多和你弟弟说说话。”
卿如许正色道：“这是自然，舅公不用多挂念。倒是您要多注意身体，上界情况复杂，若是能帮上忙的，尽管给我传信。”温衡笑着点头：“放心吧。”
苏步青就没有卿如许这么开心，从一开始，他就是被牵连的人。本来他可以在他的凝翠楼踩着加高的鞋子安心当他的老大，可是为了温衡的事，他上下跑，容易吗？
他哼了一声：“我都不知道我上来是干嘛的。”温衡安慰他：“你是为了宁莫愁宁仙君上来的，要是你不来，宁莫愁就要来了。”听了温衡这么说，苏步青心情好了些：“这么一想倒也对。”
苏步青正色对温衡说道：“凝翠楼的好你还没细细品过，你可要好好保重，别死了。等你回离愁界，我请你在凝翠楼吃酒。”温衡笑了：“好，温某一定舍命陪君子。”
卿如许拱拱手：“舅公，那我们先回去复命了。你要多保重。”温衡挥挥手，眼看着两人去了下界。温衡觉得自己就像是空巢老父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奔赴远方，这心里啊，酸唧唧的。
再接下来告别的清崖子，清崖子依然很幽怨：“你们都上去了，就剩我了，我早晚有一天要上去。”温衡乐道：“你处理好宗门的事情想上去很容易啊。”
其实并没有这么容易，从承恩界到承泽界的通道只有水月宗有，他和水波横关系一般般。清崖子已经想好了，为了完成这个目标，接下来他要好好的和水月宗的水波横打好关系，到时候想上去就上去。清崖子道：“那行。”
楚越比清崖子更加幽怨：“清道友，要不你和我换换？你真不考虑吗？”比起在上界，楚越更喜欢呆在承恩界，当然，她更喜欢上清宗和师尊师兄师弟他们在一起。
清崖子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姬无双：“不了，楚长老，您多保重。”楚越：……姬无双就是个冰块啊，和他在一起真的没话说啊。偏这人和她的师尊邵宁有不得不说的事，弄得她这个做徒弟的好尴尬啊。
楚越的纠结被温衡看在了眼中，他笑着摸摸楚越的头发：“没事，以后有空你可以经常来下界游玩，这里有清崖子。我同水掌门他们的交情挺好，你若是过来，他们会乐意的。”
听到这话，水波横笑着点点头：“楚掌门若是想到承恩界来，随时欢迎。”这位大佬一直站在传送阵旁边呢，温衡觉得水波横是个很有趣的人。一开始水波横对他穷追猛打，可是后来他拒绝了之后，这两人倒是成了好友。虽然有些事情不能对他说，可是让他关照关照在承恩界的清崖子还有楚越他们，水波横也是乐意的。
温衡对水波横拱拱手：“水道友，温某就先上去了。”水波横回了一个礼，他想了想对温衡说道：“有些话本来不该说，可是我这人藏不住话，心里想什么就想说出来。温道友，四灵境的那一晚，是我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温衡笑道：“将来水道友会有无数个睡得踏实的夜晚，你要相信温某，温某算卦还是有点灵验的。”水波横笑了，他的笑容羞涩像是春日的娇花：“那就祝愿温道友在上界早日寻到你的道侣。若是有空，常来坐坐。”
温衡点头：“那是自然。”话说完了，温衡看了看周围，传送阵周围除了他们几人，就再也没别人了。他好奇的问道：“不是还有个承惠界的韩大师吗？”
水波横道：“韩大师昨日宴席之后就早早的回去了，大师窥探天机自然比我们要忙碌许多。”温衡嘴角抽抽心中暗道：得了吧，那老神棍跑得快，是怕自己找他麻烦吧？不过没事，反正他要去承惠界，他到时候要看看，这家伙会像他说的那样安分守己的修行还是继续忽悠人。
温衡对着水波横和清崖子拱拱手：“我先上去了。”姬无双早就站在传送阵中了，听到温衡这么说，他往旁边挪了挪，楚越也站到了他身边，温衡瞅了他们两人的脸色：“咦，你们为何这么看着我？”
楚越和姬无双那眼神满是八卦，听到温衡这么一问，姬无双缓声道：“四灵境的第一夜，你和水掌门发生什么事了？”温衡：？？？姬无双竟然也这么八卦？？
阵中灵光一闪，温衡他们的身影就消失了。清崖子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问水波横：“水掌门，四灵境中你和散人发生什么了？”水波横微微一笑：“妙不可言。”然后转身就走了，留下清崖子一头雾水：“怎么个妙不可言法啊，倒是跟我说清楚啊。”
传送阵中灵光一闪，三人的身形已经落在了承泽界修远宗的大殿前。修远宗曾经不叫修远宗，而叫镇远观，是承泽界第一大宗门。后来为什么会改名叫修远宗了呢，是因为……张修远把他们之前的宗主给揍趴下了。
张修远和张修宁是御灵界晋陵张家的两个老祖，这两人是兄弟。张修宁是哥哥，张修远是弟弟。这位弟弟，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当时见不惯哥哥吊儿郎当整天风流做有损张家颜面的事，就将他哥给囚禁在张家祠堂里面几千年啊。愣是把他哥从风华正茂的青年，囚禁成了鸡皮鹤发的老头子。
张修远此人城府深境界高，温衡刚踏入修真界宗门都没定的时候，张修远就已经是修真界扛把子的剑修。那时候的张修远和姬无双的师尊龚定坤还有逍遥宗曾经的老祖逍遥子是修真界为数不多的出窍大能，可牛逼了。当时这三人也是铁三角，后来逍遥子陨落，张修远和张修宁重归于好，铁三角就变成了张修远、张修宁和龚定坤。
现在出现在传送阵旁边的就是这三人。要不就说修仙好呢，想当初温衡看到三人的时候，这三人都是老头子，可是飞升让他们重生，这三人成了风神俊美的三个美大叔。
温衡当初看到返老还童的三人之后一愣一愣的，到现在看到三人的脸还反应不过来。张修远留着一把美胡须，站在那里有一股苦大仇深，呸，忧国忧民的气质。而张修宁呢，和他弟弟长得挺像，只不过他长了一双桃花眼，看起来颇有风流之相。
至于龚定坤，这家伙一身黑衣，披头散发。看到温衡第一眼就嚷嚷开了：“来来来散人，可算找到你了，快点来过两招，我最近学了不少剑招！快来陪我练练。张修远和张修宁他们两个老骨头经不住我揍，还是你最好了。”
张修远他们还没来得及说出欢迎温衡的话，就被龚定坤点燃了。张修远道：“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敢口出狂言？”张修宁呵呵笑道：“莫不是忘了昨日是谁被我打倒在地爬不起来了吧？”
龚定坤梗着脖子：“我那是让你们！不服来战！”说着传送阵前方顿时一片刀光剑影，姬无双摇摇头，冷清的绝情剑看到这三个老头子真的头疼，打不得骂不得，还要天天哄着。
温衡看着打的风生水起的三个剑仙：“他们怎么还是这幅样子。”在下界没打够，还要打到上界。
楚越笑道：“他们一直这样。”这时候楚越身边突然燃起了符篆，符篆中有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岛主，您快回来，大长老他们叛变了！”楚越咬牙：“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楚越对着温衡伸出手：“温老祖，你的引荐信给我，我先帮你点了。正好他们四个都在这里，你可以从这里直接去承惠界。”温衡笑着摇摇头：“不，小越，我要和你一起去你的宗门看看。”
楚越爽朗的笑道：“就一个小破岛有什么好看的，就下面那群人不服我，动不动给我找点事。你放心吧，我一个人就能摆平。老祖不如早些去找到小师弟，好师徒团聚。我可想小师弟了，等你找到他，一定要让我揉两把小师弟。”
温衡看着楚越的双眼认真的说道：“小越，你也是我的弟子。”闻言楚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她低下了头道歉道：“对不起，温老祖，我让你担忧了。我……”
楚越说不下去了，温衡上前抱了抱她：“老祖懂的，走吧，老祖去看看我们小越打下的江山。”他怎会看不出来，楚越这孩子一贯洒脱肆意，可是在灵虚楼前见到她，她就很少笑。温衡看出来了，她不开心。
他的弟子，在上界过的不好。想到这点，温衡就心酸。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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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很多种，性格不同，走的路也就不同。有些人心怀天下，振臂一呼天下群雄响应，这种人就适合做领袖；有些人怡然自得，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也能过的有滋有味，这种人就适合做普通人。楚越就是后面这种人。
楚越是温衡和邵宁这群弟子中最努力最勤劳的一个，她天分并不高，天生五灵根。这种灵根被很多修士看来是垃圾灵根。可是她却能将剑意淬炼到大圆满。她对自己在修为上要求极为苛刻，但是在生活作风上，她又是个洒脱的姑娘。
她爱喝酒，有什么不开心的，喝一杯醉一场，醒过来就又是开心潇洒的楚越了。宗门里面的小辈特别喜欢找楚越论道，因为楚越表现出来的永远都是那么的积极乐观。虽然有时候会因为贪杯误事，不过她是两宗的宝贝，师兄弟们都非常信任她。
现在，潇洒的楚越变得沉闷了，只因她飞升之后过的不好。
楚越飞升之后来到的悬空岛名为上弦，上面第一大宗就是惊蛰楼。和清崖子的遭遇类似，楚越到了惊蛰楼之后只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她比清崖子好的一点是什么呢，是她来到上弦没多久，就遇到了惊蛰楼的内门大比。有人要挑战惊蛰楼的上一任宗主取而代之。
楚越本想看个热闹，然后一看之后发现，哎嘿，上一任宗主和他的挑战者都好弱。然后楚越就自告奋勇的上去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威望极高的人给打趴下了。本以为从此之后一帆风顺飞黄腾达走上人生巅峰，却不料，这才是楚越悲剧的开始。
惊蛰楼不是上清宗，楚越上位之后虽然做了宗主，可她在惊蛰楼根基薄弱，宗门的大小事务都被前掌门的心腹弟子牢牢把持着。楚越也努力过，可她在上清宗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段时间下来，她到处碰壁，被碰的灰头土脸的。
虽说她坚持将惊蛰楼改名成了上清宗，可是，只有楚越的上清宗，不是她想要的上清宗。惊蛰楼的山水她不熟悉，惊蛰楼的人，不是她熟悉的，她孤立无援，她茫然孤独。
姬无双占了隔壁的山头之后，她当时有了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可姬无双和她没共同语言，剩下的三个剑仙又是一个她说不上话的铁三角。楚越觉得她太孤独了，这辈子的孤寂，就在飞升之后全袭来了。
温衡随着楚越两站在惊蛰楼的主峰上时，一出传送阵，温衡就嗅到了一股肃杀之气。细看，主峰上面的楼挂了个不伦不类的牌匾，牌匾上写着三个字——凌绝顶。一看这字就是楚越写的，狂放不羁潇洒肆意。
凌绝顶是老邵的行宫，温衡无数次在凌绝顶上睡过大觉。可眼前的行宫和老邵的行宫完全不一样，这里看不出一丝凌绝顶的感觉。主要是因为惊蛰楼都是丘陵，没有上清宗那般气势磅礴的山脉。
传送阵旁边站着一个手足无措的剑童，这剑童看到楚越出来就着急的说道：“掌门，您可回来了。老掌门和大长老他们发难，正在无畏峰开会准备讨伐您哪！”楚越冷静的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小剑童慌忙的行了个礼，然后转头离开了。
楚越眉眼暗淡的对温衡说道：“温老祖，让你见笑了。你看，我真的很没用，区区一个悬空岛都对付不来。”楚越眼中有难堪和痛苦闪过，她要是有她的师兄弟一样有治世之才就好了，或者像姬无双他们一样，能足够强悍，强悍到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说一句反抗的话就好了。
楚越闷声道：“我改了惊蛰楼的名字，换了主殿的牌匾，想着师尊和师兄弟们如果过来，一眼就能知道这里。可是，这里终究不是上清宗，我还是搞砸了。我强悍不足，懦弱又不甘，老祖，我真的……挺失败的。”说着，楚越眼中有水光闪动，她真的委屈了。
这段时间她在惊蛰楼做的事情，比在上清宗的时候做的事更多更累，可是她却始终得不到肯定没办法稳定惊蛰楼。她甚至觉得，她是个无能的人，只是走了狗屎运占了掌门的位置。可是至始至终，她只是个被架空的掌门。
温衡笑着拍拍楚越的肩膀：“谁说你失败的？你这不算什么，我跟你说，知道我捡到不凡的时候他在干嘛吗？”楚越尴尬的扭过头擦擦眼睛，然后绽开笑容：“温老祖遇到大师兄啦？他在干嘛呢？”
温衡道：“不凡被人阴了，被人从背后捅腰子，我和老邵找到他的时候，他躺在山洞里面都快成干尸了。”楚越一惊：！！！还能这样？？
温衡又笑道：“知道我遇到狗子和天笑的时候，他们在干嘛吗？”楚越眼中亮起了光，温衡笑道：“这两个为了能开飞仙楼，各种手段都用上了，他们把云清给他们准备的飞升大礼包都卖了，坑蒙拐骗才得了开飞仙楼的第一桶金。”
温衡安慰道：“小越你和他们相比，一点都不失败。温老祖我才失败，可是那又能如何？我不是照样好好的找到了你们吗？”楚越眼眶微微红了：“温老祖……”
温衡道：“融不进惊蛰楼，咱就不融入，这本来就不是上清宗，就算挂着上清宗的名字，大家都不在，这就只是个空壳。我们小越已经做的很好了，你看，你改了惊蛰楼的名字，老邵要是到这里，一下就能找到你。你很努力了。”
楚越笑着低下了头，她偷偷的擦擦眼：“温老祖，谢谢你。”她见过太多的师尊嫌弃弟子无能，她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大能力，以前在上清宗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拜入了最好的师尊门下，有世上顶好的师兄弟。
温衡抬头看了看牌匾：“这楼这么丑，牌匾上面的字这么好看，配不上牌匾。”温衡运起灵气将写着凌绝顶三个字的牌匾拆下，他问楚越：“这楼以前叫什么名字来着？”楚越道：“叫玄月楼。”
温衡嘿嘿一笑：“那就给它恢复，让老祖我一展身手。”片刻之后，狗爬一般的玄月楼三个大字就挂在了楼前，温衡心满意足的看着牌匾上面的字：“哎哟，看看，老祖我的一手墨宝，气势磅礴，挂在这里真是委屈了我的字。写的真好！”
楚越噗呲一下笑了：“老祖的字越来越好了！”温衡拽拽的：“是啊，都是你们师母教导有方。”
温衡见楚越笑了，他也就放松下来了：“来，接下来让我们去会会玄月楼的前任掌门和长老，不是说要叛变的么？想叛变，也要掂量掂量啊。那什么峰在哪里？”
楚越指着东南方向在山林中的一栋朱红色的行宫道：“那里就是无畏峰的赤月楼，自从我占了玄月楼之后，他们议事就改到了赤月楼。”
赤月楼大门紧闭，大概是觉得楚越不在，也没设结界。站在门外神识一扫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前任掌门玄月真人和挑战他的大长老杨真人正站在大殿中情绪激昂。温衡觉得，这群人应该是看到楚越来了，因此更加激动了。
杨真人是个矮胖的男人，他挺着大肚子，感觉下一秒滚圆的肚子就会拽着他向前倾倒。
然而他依然坚强的站着，像是个球一样在大殿中手舞足蹈道：“那楚越自从占了我们惊蛰楼，就不务正业终日饮酒作乐，我们不能让惊蛰楼的万年基业被她一个黄毛丫头毁了！玄月掌门，你怎么看？”
玄月真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手中握着一柄拂尘，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玄月真人道：“楚越做惊蛰楼掌门，我倒是没意见，只是此女豪放不羁，言谈举止犹如山野丫头，实在难以撑起我惊蛰楼啊。”
说完这话之后，下面的核心弟子和长老就开始畅所欲言了。这个说：“上次我看到楚越大半夜躺在玄月楼顶喝得伶仃大醉，半点女子的端庄都没有。”“这还算好，前几日我看到她在玄月楼接待隔壁的岛主，那叫一个谄媚。好歹也是掌门，怎能如此没气度？”
这些人你一眼我一语，连楚越在路上对人爽朗的笑都拿出来说事，说她不端庄，不能服众。最后一群人竟然喊出了：“废黜楚越上清宗门之位！”这样的词语。
楚越站在无畏楼前，听着里面群情激奋喊着要换了她这个掌门，她羞愧的看了看温衡，然后低下了头。
温衡闻言再也忍不住了，他灵气一震，赤月楼的大门猛地飞了进去，重重的砸在杨真人面前。杨真人和玄月真人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楚越没发难，楚越带来的男人倒是发难了。杨真人和玄月他们摆好了架势 ，顿时赤月楼中泾渭分明。
温衡笑吟吟的走到了赤月楼中，他拱拱手：“各位道友好，在下名为温衡，是楚越的师尊。方才听你们说了我徒儿那么多不是，温某在这里，先给各位配个不是。温某管教无法，导致徒儿在惊蛰楼惹诸位道友不快了。”
温衡笑着对楚越招招手：“来，小越，过来给各位道友陪个不是。”楚越看了看温衡，她上前行了个礼：“对不起。”
玄月上下打量着温衡：“你是楚越的师尊？”温衡拱拱手：“如假包换。”玄月哼了一声：“果真有其师必有其徒，你一言不发就破门而入，有没有规矩？”
温衡笑道：“这种小事玄月真人也要放在心上？修者不拘小节，我上清宗弟子修行的是心，可不是修行这些规矩。再说了，我觉得我徒儿人见人爱乖巧可爱，而温某也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我们师徒再正经不过的人，一般情况下还是懂规矩的。再说了就算真人有意见，当着我面说就是你的问题了。”
楚越低头又笑了，温老祖开始胡搅蛮缠了。楚越深知，当温老祖和灵犀老祖两人胡搅蛮缠的时候，她师尊经常被气的跳脚。
玄月哼道：“不打招呼破门而入，这就是你们上清宗的规矩？”温衡笑着摇摇头：“所以说，你这话有问题呢。首先，这里是什么宗？这里是上清宗，如果记得没错，我徒儿已经将惊蛰楼改名为上清宗了。你作为掌门小弟，非但没有积极的响应掌门的号召，还当着掌门的面称上清宗为你们。是不是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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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面色一沉：“楚越她本来就不该改我惊蛰楼名。她才成为掌门，怎么能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温衡掏掏耳朵：“那我听说，不知是哪个孙子一上位就将宗门改成了惊蛰楼，你猜猜是谁？”
玄月涨红了脸色，没错，他上位的时候也干过这事。不过他干这事的时候，他身后有很多师兄弟相助，楚越算什么？她就一个丫头片子，还想和他一样？
温衡笑道：“这就是你不对了啊，只许你做不许她做，你比楚越还霸道啊。内门大比是你们自己提出来的，是你们技不如人输给楚越。这才给了她上位的机会，温某不才，愿赌服输这事还是能理解的。怎么你们就不能理解了？”
玄月被温衡的话一堵，他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一看就准备冒坏水呢。
温衡微微一笑：“方才，我听你们喊得是，废黜楚越上清宗掌门之职啊？难道你们不准备承认你们是上清宗的人？”
玄月哼道：“楚越是上清宗掌门，我们是惊蛰楼，这有什么冲突的？”杨逑也接话道：“我们惊蛰楼的信物可还是完好无损，上面可没有上清宗三个字。”
温衡一愣问楚越：“什么信物？”楚越也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啊。”
杨逑骄傲的说道：“惊蛰楼的信物那是代代相传，只有掌门才能拥有。你以为你得了岛主令就算完了吗？没有信物，你就不是惊蛰楼的掌门！”
温衡一听眉毛一挑，老家伙原来在这里放大招呢，合着楚越只是上清宗的楚越，他们都是惊蛰楼的人。楚越的一切他们都不承认，他们顶多划出一个山头给楚越，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温衡也不恼，他依然慢条斯理的说道理：“楚越可是按照你们惊蛰楼的规矩选出来的掌门，你们怎么现在开始反悔了呢？她当时胜出的时候，可是打败了惊蛰楼的一众弟子，你们当时不都亲眼见证了吗？怎么现在都不承认她的掌门身份了呢？哦，让我想想，一开始是觉得掀不起风浪，就算当上掌门也能任你们摆布？可是后来发现，她不是你们想要的掌门，所以现在在这里集合在一起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呢？”
还真被温衡说中了，一开始楚越上位的时候，玄月真的想控制楚越做幕后掌柜。可没想到楚越这性子无拘无束的，谁的话都不听，他反而闹了个没趣。
温衡上前一步挡在楚越面前：“你们惊蛰楼的人真的挺……嗯……不要脸且无耻的。定规矩的是你们，破坏规矩的是你们。楚越没上位之前，你们不知道她是什么人？结果等她当了掌门了，觉得无法掌控了，就开始嫌弃她了？”
玄月猛地指着温衡骂道：“哪里来的山野村夫，如此粗鄙！你们师徒一丘之貉，简直脏了我惊蛰楼的清净地！”温衡会怕玄月的这点语言攻击？他淡定的说道：“就事论事，激动个什么劲，万一脑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等下你挂了我还没处说理去了？”
杨真人猛地跳到温衡面前：“呔！你徒弟是上清宗的掌门不假，可是你算是个什么？你在上清宗有记名吗？什么都不是，轮不到你在这里蹦跶。”
楚越偷偷给温衡传音：“温老祖，这杨逑最不是个东西，一开始就是他想要挑战玄月要做掌门。我上位之后三番五次针对我，他断我补给收我灵酒，还想找人来管教我。”
温衡收到楚越的传音之后眼神不善的盯着眼前的杨逑，温衡眯着眼睛：“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是楚越的师尊啊。楚越是上清宗的掌门，你们是上清宗的弟子，而我，是掌门师尊。这么解释还不懂？不懂的话旁边站着别到处蹦跶，我看你再蹦跶下去就像河豚鱼一样，别漏气了。”
温衡眉眼弯弯：“对不起啊，我这人说话直，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们听着就是。你们也看到了，楚越是我徒儿，她在你们口中无礼，那我作为师尊，只会比她更加无礼。”
楚越越听越觉得温衡的话哪里不对，回味了半天，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温衡是胡搅蛮缠不假，他从一开始就在人身攻击这两人。这不是温衡的一贯作风，楚越偷偷的看了看温衡，只见他手里捏着个画本子，正照着画本子上面的话在读呢。
楚越……捂脸。就说呢，温老祖这人哪里会想到这么拐弯抹角强词夺理的话来，原来正在现学现卖呢。
温衡指着玄月道：“你们惊蛰楼的人敢做不敢当，先让楚越上位，后不承认她。现在一言不合想要罢免她？你们晚了，你们可知道，现在宗门大赛都结束了，楚越上清宗掌门的身份，已经得到十八岛岛主和承澜仙尊的认可了。现在想要让她下去，早之前干嘛去了？”
杨逑不屑道：“方才玄月掌门不是说了吗？楚越是上清宗的人，我们是惊蛰楼。楚越和我们惊蛰楼没有关系，你们要作威作福，去别的地方去！惊蛰楼由不得你们放肆。”
楚越这时候觉得有点头疼了，她一上位就改了惊蛰楼名字，还在岛主令上写了上清宗的名字覆盖了以前的名字。她之前想着只是改个名字罢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当时想的轻松，现在她就看出问题来了。
上弦岛上有数百个小宗门，惊蛰楼是最大的宗门。若是现在这群人咬定她和惊蛰楼没关系，她的上清宗就成了不知名角落冒出来的小宗门，暂时顶替了最大宗门惊蛰楼。下次宗门大比的时候，只要玄月对承澜说，上弦岛的最大宗门依然是惊蛰楼，她就成了一个笑话。
温衡看了看对面的一群人：“原来如此，惊蛰楼掌门和长老的嘴脸真让我大开眼界。你们一句话，我徒儿这段时日为上清，哦，惊蛰楼所作所为都化作了泡影。哎，果然是高招，温某认输认输了。”
玄月哼了一声：“既然认输了，还不赶紧带着你徒儿滚出我们惊蛰楼？！”
温衡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既然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我们师徒当然不会死皮赖脸的哭着喊着求着当你们惊蛰楼的掌门，不过，楚越在惊蛰楼受到的折辱和轻视，我这个做师尊的都要一一讨回来。我徒儿做错事，已经对你们道歉了。这是你们做错了事，我也要同你们算算。你们敢不敢派个人来和我比试一场？”
玄月皮笑肉不笑：“你算什么东西？叫不上名号的人也配和我惊蛰楼的长老和掌门比试？”温衡叹了一声：“那就是不能比试了？”
杨逑道：“想要比试？可以，以上清宗的人的身份来踢馆，我们惊蛰楼随时欢迎，只要你有能力抵挡我们整个惊蛰楼的内门弟子，我们惊蛰楼就算让你做掌门又能如何？”
温衡看了看楚越，楚越咬着牙：“温老祖，咱不比了，我们离开这里吧。反正已经找到了你 ，我们可以去找姬掌门他们。惊蛰楼的核心弟子三千三，不好对付。”当初她也是经历了残酷的车轮战才伤痕累累的上位了，没想到他们一句话，她就成了一个笑话。
温衡笑着摸摸楚越的头：“他们说，你是野丫头，你言语无状，你粗鄙不堪……他们都在放屁。在我心里，你和柔儿是天下最可爱的姑娘，他们欺负你，师尊我咽不下这口气。老邵不在，我不能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楚越眼中浸出泪花儿：“老祖！！”楚越哇的一下就哭了，在惊蛰楼宗门大比上，她伤痕累累的时候没哭，在宗门大赛承泽界五岛相比的时候，她垫底也没哭，可是听温衡这么一说，楚越心中的酸楚就哗的一下泛滥了。
她哭着扑到温衡怀里：“老祖，对不起，是楚越没用，让您也受到这样的侮辱。”温衡笑着拍拍她的背：“瞎说什么呢，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小越，老邵和我把你们教成了顶天立地言而有信的人，你有师尊教，可天下不见得其他人都有师尊。惊蛰楼的人是一堆小人，他们会付出代价。”
玄月冷笑着：“说得好听，就算今日你们陨落在赤月楼，又能如何？”温衡眯着眼睛：“你只管试试。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现在动手，我和你在这里分出个胜负。第二个，你开擂台，我来踢馆，你们惊蛰楼有一个算一个，我一个个的过。你怎么选？”
玄月嗤笑道：“口气倒是不小，小小的地仙不知天高地厚。也罢，不要让别的宗门说我们惊蛰楼不懂规矩暗算你们，我们开擂台，欢迎上清宗温道友前来踢馆！”
温衡搂着楚越淡定的笑道：“那行，现在就开，场地任你选择。”玄月对杨逑使了个颜色，杨逑高喊道：“开——擂台——上清宗温衡踢馆啦！！”
玄月冷声对温衡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惊蛰楼的诛天剑阵一出，你会死无葬身之地。”温衡一字一顿：“废话哪里这么多，让你开你就开，一直逼逼，还想拖着我不让我吃午饭吗？”
玄月猛地梗住了，他恼怒的一挥长袖：“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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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越非常担心，她红了眼睛：“温老祖，惊蛰楼的诛天剑阵不太好对付，到时候我同您一起上。”温衡不在乎的摆摆手：“别别，你上了我还不好发挥。你吃牛蹄筋吗？”
在玄月楼前的广场上，温衡和楚越两人正坐在角落吃火锅。温衡一边忙着盯着锅里的肉片，一边端着碗问楚越。楚越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边红着眼还一边调着蘸料。
楚越尝了尝蘸料的味道，她说道：“要吃的。温老祖你真的不要我上？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温衡笑道：“不要担心，我和你师尊对阵千万次，还怕一个剑阵？你多吃点，都饿瘦了。”
楚越捧着碗眼眶又红了：“老祖，我好想念师尊他们，等我们把上界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就一起回去吧？我还是喜欢下界，我喜欢上清宗玄天宗，我每天做梦都想着下界的风景。”
温衡在她的碗中夹了一块炖的软烂的蹄筋笑道：“会有这一天的。”不过在此之前，要吃好喝好玩好，他们来上界可不是为了过苦日子的，他们是来见识上界的风景的。
等温衡吃饱喝足之后，他们看到旁边的山头上飞来了数千道灵光。神识一扫，只见之前的赤月楼前搭建了一个巨大的擂台，擂台旁边挤满了前来观战的人。
上弦岛的修士们听说有人来踢馆，顿时一个个的来了兴致。他们一个个在旁边交头接耳，七嘴八舌间就明白了这事情的始末。
有说惊蛰楼不地道的，好好的宗门大比选出来的掌门，说不认就不认了。有人说楚越和温衡自不量力的，不知道惊蛰楼的势力就来踢馆，踢馆可比惊蛰楼内部的宗门大比凶险了千万倍。站到擂台上的人，可是要签生死状的，之前踢馆的人的坟头草都长了几千年了，竟然还有人不怕死？
八卦的力量无比强大，等到温衡他们要上场的时候，龚定坤他们竟然也闻讯赶来了。龚定坤双眼放光：“散人，我宣布现在我就是上清宗的人，你让我也上场吧？我不行的时候换你行不行？”
温衡叹了一口气对姬无双说道：“看好你师尊，他要是过来捣乱，我就揍他。”姬无双叹了一口气：“好。”
楚越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姬无双突然对她开口了：“楚越，对不起。”楚越惊了一下：“哎？姬掌门你怎么说这话？”吓死她了，突如其来的道歉，这还是姬无双吗？
姬无双道：“我答应过邵宁会好好的照顾你们，可是我却不知道你在惊蛰楼被人欺负。这事是我不对。”闻言旁边的龚定坤和张家的剑修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楚丫头，对不住啊，我们只顾着自己开心了，不知道你被欺负了，你放心，稍后我们会给你报仇。”
楚越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爽朗的笑了：“多谢各位掌门和家主，我师尊会为我报仇的！”楚越眼中都是亮光，她笑容灿烂：“他一定会让惊蛰楼这群小人付出代价的。”
飞升到现在，楚越才绽放了她的华光。她本来就是自信乐观爽朗的姑娘，之前备受打压，现在有人撑腰，她当然腰杆硬了啊。
温衡这时候已经听不到这群人在说话了，他已经大咧咧的站到了擂台上：“上清宗温衡前来踢馆——谁来！”这时候杨逑飞身上来：“不急，温道友，你怕是不知道我们惊蛰楼的规矩，踢馆前要签生死状，就算身死道消，也不能有怨言。而且一旦开始，不能反悔。”
说着他举着一张金色的绸缎，绸缎上流光溢彩，上面写着数十条规矩。温衡大概的看了一眼，接过杨逑递过来的笔，大笔一挥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已经签了，开始吧。对了，如果我不小心失手打死了惊蛰楼的人，你们不会计较吧？”
杨逑满意的合上绸缎：“擂台就是生死场，双方生死不论！”
只听一阵激昂的鼓点响起，温衡站在场中央闭上了双眼，鼓点落下之后，一道青色的灵光就从他的身后袭来。惊蛰楼内门弟子的攻击到了，姬无双沉声道：“这道青灵剑光隐蔽，除非双眼看到，不然神识都看不出来。”
这个能难倒温衡吗？温衡就像身后长了眼睛一般，他身形一偏，就躲过了第一道剑光。举着青灵剑的修士只见眼前温衡的身形一下消失了，他正睁大眼睛在温衡方才站立的地方寻找，只听耳边传来温衡温和的声音：“看哪里呢？”
他震惊的睁大双眼，温衡的笑脸就出现在他的眼中。这修士眼中露出了惊惧，温衡的身形他根本没法捕捉！好快！这时候也顾不得华丽的剑招了，手中的灵剑一转就要向着温衡捅去。
温衡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少年，不行啊。”下一秒，剑修就遭遇了人生中最残酷的攻击。他的胸膛被温衡一拳击穿，他的身体一下就失去了意识，神魂嘤嘤嘤的飞出了紫府在场中团团转。他就像是一只柔软的小乳瓜，被打爆了胸膛！顿时场上血肉横飞，惊蛰楼修士的身体重重的落在地上，撞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原本信心在握的惊蛰楼弟子们都惊到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同门在一招之内就成了地上残破的碎肉。而同门的神魂正嘤嘤嘤的到处乱转，手足无措看起来非常可怜。这时候只要温衡一抬手，这抹神魂就会被无情的碾碎。温衡会这么做吗？他当然不会，他从不滥杀无辜。
温衡依然眉眼弯弯，他身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沾到。他站在擂台上，风吹起他的大卷卷，他看起来到处都是破绽，他毫无防备的笑道：“没事，死不了，服用点丹药就能恢复。”
温衡的话还没说完，接下来的攻击就到了。这次袭来的是两人，两道剑光从左右分别刺向了温衡身侧两处破绽之处。他们是高速剑，以速度快剑招猛闻名。没有人能从他们的夹击下逃脱！没有人！
然后就听两声噗噗之声，地上又多了两具血肉模糊的尸身，天空中三个嘤嘤嘤哭着的神魂到处乱转。温衡竟然还笑着安慰他们：“没事，死不了。只是点皮肉伤罢了。”
龚定坤和张修远张修宁他们皱眉：“散人的身法越发快了。”姬无双看了看身边舒展眉头的楚越，他心里明白，温衡这是生气了。看起来温温吞吞的温衡其实才是最难对付的那个。
姬无双一直没有机会同温衡过招，但是他经常和邵宁过招，每次邵宁遇到瓶颈的时候，都是去找温衡突破。由此可见，看着傻乎乎的温衡，其实是天下最好的剑修，然而，他连个灵剑都没有。
接下来的打斗，太惨烈了。惊蛰楼两千五百名内门弟子最强的那个都没能在温衡手下过完十招。擂台上到处都是被打爆的身体，鲜血从擂台的缝隙间流淌下来，淅淅沥沥的滴到擂台下方去了。
围观的修士们一开始还窃窃私语，随着比赛渐渐开始，他们不再说话了。没别的原因，温衡太强大了，只要一招，他就能打爆惊蛰楼内门弟子的身体，折断他们的灵剑。他甚至连讨饭棍都放在旁边没用。
擂台上方，挨挨挤挤的神魂嘤嘤嘤的哭着，像是一群找不到路的小鸭子柔弱可怜又无助。温衡站在场中央，居高临下一看便能看到，温衡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圆。
这个圆直径有五丈，在圆内没有一具身体，只有偶尔喷溅的鲜血落在里面。温衡脚下甚至还干干爽爽，他杵着讨饭棍站在惊蛰楼的修士身体形成的包围圈中神色都没变。
温衡看了看一地的身体：“惊蛰楼三千三百内门弟子，这里躺了两千五，还剩八百是去组成剑阵了吗？不过我建议，在剑阵启动之前，惊蛰楼最好先清理一下场地。伤了我没关系，可是要是伤了自己人，比如不小心剑气剁了谁的脑袋之类的，那就救不回了。”
温衡指着满天的神魂笑道：“再说了，这里还有这么多神魂，万一伤到了，弄不好就成痴呆了。玄月真人，您觉得我这提议如何？”
玄月真人面色阴沉，他拍拍手，惊蛰楼的杂役们就纷纷上前抬着他们的内门弟子下去了。一边拖动身体，身体的神魂就嘤嘤嘤的跟着杂役飞走了。杂役队伍排得长长的，像是蚂蚁一般将受伤的人抬到他们各自的行宫中去了。神识一扫，惊蛰楼到处都是嘤嘤嘤乱飞的神魂和抬着修士的杂役，真是……太壮观了。
清场的时间有两炷香的功夫，这段时间温衡就站在擂台中央，他盘膝而坐，看到有杂役举不动修士的灵剑，他还帮上一把。等身体都被拖下去之后，温衡好心提醒道：“记得给他们喂丹药啊。”
白玉擂台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就只有温衡脚下有一团白色。温衡站起来拍拍手：“是要上诛天剑阵了吗？那我也要放大招了。”
直到这时，围观的修士们才发现到目前为止，温衡都是用拳脚就打赢了两千多修士。他的大招是什么？好好奇啊！
惊蛰楼的诛天剑阵在承泽五岛都非常有名，这个剑阵五百人以上就能诛杀仙尊，若是力量全开，能在顷刻间毁灭整个悬空岛。正是因为威力无穷，这招一般不轻易使用。玄月真人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惊蛰楼有名的诛天剑阵竟然会用在一个踢馆者身上。
这时候围观的修士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抬头一看，擂台周围出现了八百个修士。修士悬空而立，手中的灵剑散发着雪白的灵光，这灵光比太阳还要明亮，让人不敢直视。
山川河流开始震动，诛天剑阵下，擂台上的白玉开始崩碎，碎片被灵气指引缓缓的向着上方飞去。站在擂台中央的温衡被红红白白的碎片包围，他眯着眼睛神识一扫周围的天空。只见修士们手中的剑光互相辉映，像是一张无法挣脱的大网渐渐的在收拢。
龚定坤和张修远他们兴奋的睁大了双眼：“好强的剑阵！”姬无双也在皱眉，他一时竟然找不到这个剑阵的破阵之处。但凡剑阵，是指剑招和阵法配合，将力量放大至数倍。里面会有一处阵眼，阵眼可以是一个人，一柄剑，甚至一张符篆。姬无双也破过不少剑阵，一看到诛天剑阵，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和其他剑修一样，找阵眼。
温衡微微一笑：“我这人最讨厌阵法。无殇对我说过一句话，在绝对力量面前，所有的招式，都是花架子。”说完这句话之后，温衡脚下猛地蹿出了遮天蔽日的道木根系。树根冲着天空中的修士而去，不容他们反抗，树根就将他们从空中拽下来重重的扔到了地上。
顿时场上响起了一片哀嚎声和灵剑折断的声音，玄月定睛一看，瞬息之间，他引以为傲的诛天剑阵已经土崩瓦解！
惊蛰楼败了！！楚越开心的欢呼起来：“温老祖好棒！！”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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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况刹那间就变了，胜利的一方成了温衡。玄月真人傻眼了，他和杨逑两人呆愣愣的看着场地中的八百核心弟子。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剑阵，一瞬间，就倾覆了。玄月看着笑眯眯的温衡，这时候他再也不能将温衡看成一个傻乎乎的地仙了，什么样的地仙有这种实力？
温衡周围的广场上，惊蛰楼的核心弟子断剑的断骨头的，一个个的在哀嚎。温衡还挺乐观的，他说道：“没事，只是皮外伤，不致命，回去养养就好了。”就这点小伤，比之前的那两千五百名修士的下场好多了啊，之前那些人还要躺几天，这群人只要嗑药打坐就行了啊。
围观的仙人哗然，这种实力，应该远超仙君了吧？有这等实力，不说做一岛的岛主，就算统领一界也轻轻松松。
温衡看向玄月：“玄月掌门，人，我打了；馆，我踢了。现在这个结果您还满意吗？如果您没意见，就对我的弟子道歉吧？”玄月看着地上的弟子，心中明白他和温衡对峙是毫无胜算的，可是让他低头对楚越认错，那不是坐实了他们惊蛰楼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吗？往后在仙界还有谁愿意投入惊蛰楼下？
玄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为了他可笑的尊严，他哼道：“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为了我的宗门，我会和你一战！”温衡叹道：“何必呢？做错了老老实实的道个歉会死吗？非要死要面子活受罪？”
玄月道：“士可杀不可辱。”温衡乐道：“别闹了，谁都没想要辱你，一开始挑事的人是你，别说的好像是我们没事干专门过来找你麻烦一样。”
温衡觉得玄月这种人非常的……嗯……可笑，挑事的是他，反悔的是他，拉不下面子的是他，当然，到最后承担后果的也是他。
玄月对天拱拱手：“我玄月飞升三万六千八百年，惊蛰楼开创两万八千年，今日为了我惊蛰楼的颜面，玄月甘愿死战！”闻言温衡赶紧制止他：“停停停，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我就让你道个歉。说声对不起会死吗？”
温衡扬声道：“诸位道友评评理，我弟子楚越单枪匹马飞升上界，正好遇到惊蛰楼内门弟子大比，她过关斩将成了惊蛰楼的掌门。她为了向玄月真人学习，将惊蛰楼更名成为上清宗，结果惊蛰楼转头就不认了，说楚越是上清宗的人不是惊蛰楼的弟子。现在玄月真人口口声声为了惊蛰楼的颜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温某和弟子无理取闹。诸位道友，温某只求玄月对我的弟子道个歉，这个不为过吧？”
下面人窃窃私语，对着玄月指指点点。玄月涨红了脸：“无理取闹！反正今日我不会道歉，大不了我玄月以身求道，舍生取义。”温衡嘴角抽抽：“合着您修行的是无赖道？温某长见识了。”
楚越这时候开口了：“温老祖，我不要玄月的道歉了。已经够了，惊蛰楼多行不义，以后自有天收。温老祖清风明月的人，何必和泼皮无赖的人计较？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去找小师弟。”温衡为她做的太多了，她不想看到温衡被玄月这样的无赖纠缠。
温衡正色道：“那不行，方才我打的，只是玄月的棋子，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玄月和大长老，若是不能给你讨个公道，我要被老邵骂死。”楚越一听感动的泪汪汪，这就是她的宗门，在她收到委屈之后会不顾一切的安慰她给她讨回公道，她何德何能，能得进入这样的宗门。
温衡对着玄月行了个礼：“本来这事呢，只要你一句道歉就能解决了。可是事到如今，不知情的以为是我们无理取闹了，今天温某还真的要和你比试了。这次，生死不论。来吧，别废话了，为了你的道义上吧。”
玄月梗了一下，温衡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他都说成这样了，他是听不懂还是怎么回事？就不能圆润的滚了吗？围观的人都看出来了，温衡实力过人，玄月对上他就是死路。玄月本想给自己赚个好面子，现在好了，上不来下不去了。
温衡放话之后就站在原处，他抬头看看天空，此时太阳已经西斜：“玄月掌门，温某给你一炷香的功夫准备。”他不准备再听玄月的狡辩，他这人笨，就认死理。
玄月悲壮的对同门拱拱手：“各位同门，玄月去也，以后惊蛰楼就交给各位同门了。”玄月的几个长老对着温衡破口大骂起来：“踢馆就踢馆，还非要要人命！好狠毒的人啊！”“掌门莫要上当，这种人就不能给他脸面，我们几人齐心协力必定能将他赶出惊蛰楼！”
姬无双皱眉：“无耻。”当然，他不是说温衡，温衡的为人他太清楚了。他说的是惊蛰楼的这群人，这群人平日算计别人算计惯了，突然遇到一个实力强大并且执着的人来对峙，他们就原形毕露了。
温衡不在乎的说道：“废话少说，不服我的上来只管和我打一架就是。”温衡话一落，那几个骂骂咧咧的长老瞬间闭嘴了，温衡已经充分展露了实力，他们上去也只会倒下来。
玄月终于下定决心站到温衡面前，玄月手中的拂尘变成了一柄灵剑。他摆出架势，脚下灵光闪动，刹那间剑光配合着阵法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温衡微笑着：“你是想速战速决，还是想回味人生？”玄月一时没能理解温衡在说什么，他一脸充楞：“啊？”温衡解释道：“你若是想速战速决，我便速度快点，你若是想回味人生，我就配合你，给你反悔的时间。”
玄月面色涨红：“休得折辱于我！有什么招数只管放！我玄月不……”
“噗——”玄月的身躯一下被打断成了两截，他的上半身握着灵剑落到了几丈外的地上，下半身噗通一声向前倒去。温衡一棍子直接将玄月的肉身打爆，他慢慢的收回讨饭棍，看着玄月的神魂晕头转向的飞出了紫府。
温衡伸手一握，便将玄月的神魂握在手心中。玄月大惊失色：“你，你不能赶尽杀绝啊！”温衡冷眼看着他，嘴角却还挑着笑意：“玄月真人说笑了，我何时做过赶尽杀绝的事？方才你见我杀了你任何一个弟子吗？”
玄月的神魂是白金色，这种颜色的神魂是仙君的神魂。温衡想着，这样一个内心龌龊的人，为什么还能拥有这么灿烂的神魂颜色？温衡还以为他的神魂是黑色的。
玄月挣扎道：“你快放了我！我道歉便是！”温衡笑了：“你觉得，我的弟子，还缺你一个道歉吗？”玄月尖声说道：“你这是何意？我都已经答应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温衡笑着一用力，玄月的神魂就出现了裂纹，他惨烈的哀嚎起来。温衡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跟你说过了，我给你反悔的时间，但是没说给你反悔的机会。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玄月这时候才真正的害怕了，他先前看温衡一直没对他宗门的弟子下手，就觉得温衡不敢真正的把他怎样。他甚至想着，装腔作势还能继续挽回惊蛰楼和他的颜面。
温衡笑道：“你想所有的好处都归你，却不付出代价，你觉得这事可能吗？我之前就对你说了，我这人脑子笨，认死理。你说你，这么聪明的人，这么会给自己找理由找台阶，为什么这点都看不透？是对自己太自信了，还是太低估别人了？”
温衡不是个喜欢杀戮的人，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终结别人的生命。可他有逆鳞有软肋，谁触碰了就是死！
他手中一用力，玄月的神魂凄惨的叫了一声化作了灵气消散了。温衡挥挥手，像是甩走了什么脏东西。
楚越震惊的看着温衡，她知道温老祖是个多温吞的人，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自己下了杀手！楚越捂着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做修士的，哪个手里没有沾点血？温老祖是他们这群人中沾血最少的人，平日里他都对楚越他们叨叨天理昭昭因果循环，结果他竟然杀人了？
温衡缓声道：“惊蛰楼三千三的内门弟子对我出手，我小小的惩戒一番，是因为他们不是主谋，他们只是棋子。而玄月，身为一宗掌门没有原则罔顾道义。他欺辱我弟子，还再三挑衅我，我杀他情理之中。谁不服，尽管上来，我给他一个说法。”
温衡看向杨逑：“你呢？有没有什么想对楚越和我说的？”
杨逑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滚圆的身体猛地向下一跪，然后噗通噗通的对着楚越和温衡的方向磕头：“楚掌门！！我错了！我不该利益熏心和玄月同流合污！不该不承认你的掌门身份！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掌门之位还是你的！我们惊蛰楼以后就叫上清宗，我们以后尊您为掌门，再也不会生是非！求求您！”
温衡走下擂台到楚越面前：“小越，你还愿不愿意呆在这里？老祖尊重你的选择，你若是要走，我们现在就走。我们去姬无双和老张他们的地盘，你继续做无忧无虑的楚越。你若是还想呆在这里，我也尊重你的选择，我觉得他们以后不敢欺负你了。”
楚越看着温衡的脸：“老祖，我……”跟着你走这四个字即将脱口而出，可楚越想到了什么，她坚定的摇头了：“老祖，我要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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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从他飞升到九霄界开始，就有人想要追随在他身后。御灵界的那些小伙伴，李行云啊，张初尘啊，他们都想跟着温衡走。可是后来他们都留在了飞升后所在的世界，难道他们贪恋那点权势？不，他们一点都不留恋上界，他们考虑的是，如何给温衡扫清障碍。
楚越之前也想跟着温衡走，她飞升到上界这么久，遇到自己的亲人多开心啊。只有温衡替她出头给她讨回公道，这样的长辈，她如何不想跟随。可是就在她站在下面看着温衡为了她收拾惊蛰楼的这群人的时候，楚越觉得，她太没用了，她非但不能给老温帮忙，还给他添乱，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脸面离开？
楚越是个很有干劲的人，她想通了，她要留在这里，她宁愿委曲求全，也要让老祖没用后顾之忧的离开。从此之后，她不会对惊蛰楼的这群人那么客气了。
温衡哪里不知道楚越的想法，他担忧的问道：“小越，不要勉强。”楚越坚定的摇摇头：“我留下，我以后会多多请教姬掌门和三位剑仙，若是哪里做的不对需要帮助，我会询问他们的意见。”
看到楚越重新燃起斗志，这是好事。就是温衡还是担心楚越，楚越这丫头性格大大咧咧的，她无拘无束惯了……可看到楚越这么坚定，他又不好说什么。
再说了，如果楚越跟着他走也不安全。上界局势变化多端，楚越跟着他会比留在这里危险数倍。他应该会把她留在他觉得安全的地方，比如归于姬无双麾下，让姬无双帮忙照料着。可那样楚越心里又会有别的想法，现在楚越坚定的要留下，温衡觉得这或许也是个好办法。
楚越站到擂台上，杨逑捧来了宗门信物，温衡看了看，那是一道青玉色的玉佩。杨逑谄媚的说道：“掌门，这就是掌门信物，有了它，您就真正的成为惊蛰楼，呸，您瞧我这张嘴！”杨逑扇了自己一巴掌，继续谄媚的笑着，“您就是上清宗宗主了，以后啊，全宗都归您调度。”
楚越看着手中的玉佩嗤笑了一声：“就这个？”就因为这个东西，惊蛰楼的人说不承认她就不承认她？她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比不得一块死物？！楚越甩手就将玉佩摔得稀巴烂：“这种信物，我们上清宗不需要。”
杨逑心痛不已却拿楚越没办法：“是是是，以后您是掌门，您说了算。”楚越站在擂台上发号施令：“今日我师尊大驾光临，上清宗有什么好的都拿出来！快去！”
张修远对温衡说道：“楚越这小丫头不适合当掌门，要不我借几个人帮她一把？”温衡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多谢你了，老张。”张修远哀怨的瞅着温衡：“老……张？”
温衡不在乎的说道：“总不能喊你小张吧，那岂不是和张初尘他们分不出来了。”张修宁在旁边捧着肚子笑：“散人真有你的。”
温衡看到这几个人脑海中灵光一现：“来，给我摁个手印，点亮我的引荐信。”姬无双问道：“散人这么着急就要上去吗？”
温衡烦恼道：“不上去不行啊，云清被掳过来了，我必须上去找他。”姬无双同情的在上面摁了手印：“散人，要不我陪您上去？”
温衡摆摆手：“不了，你们现在是承澜治下的岛主，说句不好听的，你们的一举一动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温衡一个人还好一点，若是姬无双跟着走，他可能很快就被承澜发现了。
温衡道：“你们能在这里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就已经帮了大忙了。”他免不了和承澜还有段不语一战，打完了之后他就要接管十八个悬空岛，到时候还需要姬无双他们镇着。
楚越安排好了之后就来找温衡了：“老祖，他们在玄月楼摆宴席了，我们去吧？”
说是宴席，三千多的内门弟子正躺着，玄月挂了，杨逑不敢充老大，只能远远的站着。大殿中只有楚越温衡几人，倒成了自家人的见面会。
龚定坤郁闷的说道：“我在我们定坤宗准备好了宴席，就等散人你过去呢，没想到你竟然先到了楚越丫头这里。”温衡岔开话题：“这不是楚越这里有事么？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好好的神剑门不呆？把名字改成定坤宗了？”
龚定坤指着旁边的张修远和张修宁说道：“还不是他们两，他们先改了名字，我觉得挺好，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宗门，听起来挺不错的，就也跟着改了。”
张修远道：“我们当时想着，晋陵张家这个名字有点招摇了，就想着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这样有熟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温衡嘴角抽抽，这还真是只有熟人能看出来的名字。
龚定坤道：“散人你不会明天就要上去吧？我跟你说，我听说上面的承惠界都是一群算命的，你上去的话说不定能混得风生水起哦。不过也不一定，你直来直去，说不定惹了谁被追杀。”姬无双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师尊，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龚定坤讪讪的看了看姬无双，说起来好笑，龚定坤这个做师尊的，还挺怕姬无双生气的。温衡倒是能理解龚定坤，毕竟他的弟子发脾气的时候，他也怕。
温衡打圆场：“明天不去，我要在小越这里呆几天，等她这边我觉得没问题了，我再上去。”云清是他的弟子不假，可楚越也是他的弟子，他不会放着楚越不管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宴席之后，姬无双他们就回到了自己的宗门。这群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曾经承泽界五岛还有点界限，现在已经成了一家。明日，来自姬无双他们的支援会源源不断的顺着传送阵送到上清宗，到时候看看还有谁敢轻视楚越。
楚越不小心喝多了，温衡在杨逑的指引下，背着她走向她的寝宫。楚越醉醺醺的对温衡嘀咕着：“师尊，师尊！”温衡应了一声：“嗯。我在。”
楚越哼哼着：“难受……”温衡问道：“喝多了吧？师尊帮你用灵气化开？”楚越哼哼：“不是，我心里难受。我……想师兄师弟他们了，师尊，你留在这里多呆几天好不好？”
可楚越转身就自言自语：“不行呀，师尊要走，小师弟他被人绑走了，要去救小师弟。嗯……小师弟最重要……”说着楚越嘟囔着睡着了。楚越的话落在温衡心头，温衡只能叹了一口气，若是他能像无殇一样分成数十个分神一人身边留一个就好了。
将楚越放在床上之后，杨逑谄媚的点头哈腰：“掌门师尊，您的寝宫也为您准备好了。”温衡给楚越盖好被子，他微微一笑：“不急，我有事要对你说。”
杨逑连连拱手：“掌门师尊请讲。”温衡站起来向着门外走去：“出去说，别吵着我徒儿。”杨逑连忙跟在温衡身后。
温衡揣着手眯着眼睛看着杨逑：“你跟着玄月多久了？”杨逑道：“四千多年了。”温衡道：“先前听说你要挑战玄月做掌门？”
杨逑苦着脸：“哎哟，掌门师尊您有所不知，我这是被玄月逼迫的。玄月此人生性多疑，每过五百年，就要让我鼓动宗门中对他有异心的弟子参加宗门大比，这样他才能及时将威胁清除出去。我是被他逼迫的，我哪里有那个能力敢挑衅玄月啊，我就是个地仙……”
温衡笑道：“这么说来，你有苦衷。那以后你还要反楚越吗？”杨逑摇摇头：“不不不，不敢不敢。楚越掌门雷厉风行，掌门师尊您又高深莫测，我哪里敢哪。”
温衡道：“楚越她生性豪迈，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她仗义直爽，在下界的时候我们宗门师兄弟都知道她的为人，平日里她散漫惯了，我们也都由着她。她成了现在这样，我们宠着的，由不得你们在背后说三道四。若是下次让我听到宗门里面有人拿楚越的言谈举止说事，我就有一个算一个，送他去和玄月相会。懂了吗？”
杨逑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他举起手发誓：“掌门师尊您放心，我杨逑只要在上清宗一日，就不会让任何人拿楚越掌门说事。再说，楚越掌门现在是我们上清宗的领袖，她的言行就是我们的标杆。您放一百个心，我们上清宗以后会跟随掌门的步伐，上下同心！”
温衡笑道：“那就好，来，发个誓。”说的天花乱坠的事情多了去了，温衡觉得，他还是让杨逑发个誓比较好。杨逑二话不说就发誓了，结果发完誓他面色就不对了。这次的誓言感觉沉甸甸的，和以往不同啊。
温衡看着杨逑的脸色笑而不语，半晌之后他对杨逑说道：“好了，没你什么事了。去休息吧，对了，玄月的身体，厚葬了吧。”杨逑得令松了一口气：“好嘞！”生怕温衡一个不顺心一棍子砸死他了，看着杨逑连滚带爬的离开，温衡叹了一口气。
做人真难哪，有时候对世界抱有善意，世界却以刀剑回馈自己。有时候自己露出了凶恶的一面，平了周围的议论和谣言，却过不了自己心头的一关。温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今天他亲手捏碎了一个神魂，他终究还是沾染了上界的因果了。不过，他不后悔。若是连身边的人都没办法保护，他飞升到上界来就毫无意义。
楚越沉沉的睡着，温衡回去看了看她。他低声问道：“小越，别太委屈自己了。”楚越沉沉的睡着，嘴角还露出了笑容。
温衡今夜估计要失眠，他看了看窗外的风景，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符篆。符篆燃起，青烟中传来了谭天笑的声音：“师尊？”温衡应了一声：“天笑还没休息？”
谭天笑笑道：“没，今天和狗子去了离嗔界看了飞仙楼的铺子，感觉挺不错的。就多喝了几杯水酒，这会儿正想找人聊聊。”温衡笑道：“巧了，师尊也想找人聊聊。”
谭天笑的声音低沉：“这算不算师徒之间的默契？”温衡乐了：“是啊，必须算。”在玄天宗的时候，他有时候睡不着就会去找弟子们聊天，有时候一聊就是一晚上。
谭天笑细细的说着飞仙楼最近的进展，温衡离开之后，飞仙楼发展迅猛。谭天笑和卓不凡他们已经碰头了，目前飞仙楼已经建起了五个分号，千机阁也在筹备中了。谭天笑道：“师尊你在下界开了个好头，我们得利不少。”
谭天笑发现，离嗔界的执界仙君是温衡的熟人言修玉；离愁界的执界仙君还是温衡的熟人宁莫愁；离恨界的是温衡的孙子卿如许。在这三界想要建飞仙楼，比他们一开始轻松了无数倍。谭天笑觉得，按照这种势头，不用几个月，下界都能建好飞仙楼分号。
谭天笑道：“等下界处理好了，飞仙楼和千机阁就要向着上界走，不过还缺少时间。”温衡笑道：“没事，慢慢来。”
谭天笑笑了几声：“师尊这会儿来符篆，心里应该不舒服，发生什么事了吗？”温衡道：“什么都瞒不住你们，我今天杀人了。”说着他将楚越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几句，谭天笑在符篆的另一头嗯嗯的回应着。
师徒两说了五六张符篆，足足一个时辰才灭了符篆。不得不说，说完了之后，温衡心中舒坦多了。
这时候他不由得感叹，没有一个人飞升到上界真是太好了，身边能有说话的亲人朋友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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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温衡就跟在楚越身后看着她做掌门。楚越真不适合做掌门啊，温衡看着都替楚越心酸，他仿佛看到楚越正逼着自己强硬成长，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无数次温衡话到嘴边都停下了，他觉得他不该打击楚越的积极性。可是连续观察了三日，楚越焦头烂额，姬无双他们送来的人也焦头烂额。楚越都快哭了，温衡眼看着她都快将脑门前面的刘海给拔光了。
楚越做事是一把好手，让她带队教弟子，这事妥妥的。可运筹帷幄确实不是那个料子，温衡想着，实在不行，就让楚越挑选出能下一任掌门的人。他还没来得及对楚越说出这事，事情就有了变化。
温衡来到上清宗的第四天下午，他正抱着讨饭棍看着楚越纠结万分。楚越面前站着十几个吵吵嚷嚷的人，有的是惊蛰楼曾经的管事，有的是姬无双他们送来的人。因为意见不同，因为行为相左，他们互相不服，玄月楼闹的像是菜市场。
楚越坐在椅子后面低着头捂着脸，温衡叹着气一筹莫展。他也听了这群人吵闹的问题，可是他竟然觉得两边说的都有道理！这时候来了一个小道童，小道童对着温衡行了个礼：“启禀掌门师尊，外面的传送阵中来了个男人，说要见您和楚掌门。”
温衡随口问道：“是姬无双他们送来的人吗？”这几天姬无双和张修远他们陆陆续续送来数十人，每一个都是在宗门中能独当一面的高手。
小道童道：“他说，他是掌门师尊的弟子，叫谭天笑。”温衡和楚越两个对视一眼，然后身形如电咻的一下就不见了。
传送阵前，穿着蓝白色道袍的谭天笑风尘仆仆却眉眼含笑，看到温衡和楚越，他先行了个礼：“师尊，师姐。”温衡惊喜不已：“天笑，你怎么来了？！”楚越嗷的一声就扑过去了：“谭师弟！！你怎么来了！”
谭天笑笑道：“那天晚上收到师尊的符篆，我想着师姐这边可能有点问题，就和狗子合计了一下。现在下面的飞仙楼和千机阁问题不大，有很多人帮忙。你们这边可能需要人，我就收拾收拾过来了。”
温衡愧疚道：“给你添麻烦了天笑。”谭天笑乐观道：“师尊何出此言？我本来想着，可能需要半个月才能到这里，结果我只花了三天。您帮了我大忙，若不是你到上界，我竟然不知道原来承恩五岛里面有我们自己人。更惊喜的是，承泽界的岛主都是自己人。我想着，姬掌门和三个剑仙还有师姐都有实力但是不太擅长用人，我就厚着脸皮自荐来了。”
谭天笑笑弯了眉眼：“本来我就想着把飞仙楼和千机阁的业务往上发展，现在师尊和师姐你们直接送来了打好的江山。我就不客气了。”
楚越太开心了：“谭师弟！有你在，师姐我太开心了！”温衡拍拍谭天笑的肩膀：“天笑，多谢你。”
谭天笑有他的考量，他当时一听温衡说楚越姬无双还有张家三个老祖都在一界，就知道这群人战斗力强但是会被人坑。这群人中只有一个张修远有做家主的经验，可张修远一人想要掌控五个悬空岛终究还是有点勉强。
谭天笑一过来，一口茶都没来得及喝就接管了楚越手头的东西。他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将惊蛰楼留下的产业理得清清楚楚，里面的人脉更是弄得明明白白。楚越和温衡两个站在旁边眼中都是星星，楚越甚至给温衡传音：温老祖，你究竟是从哪里挖到谭师弟这个宝贝的？
温衡羞愧不已：我经常欣赏李行云那种类型的人，觉得他们非常能干。现在我发现，原来我的弟子每一个都很能干！
到了傍晚时分，谭天笑已经重新任命了上清宗的各路掌门管事，姬无双他们送来的人被他安排到了合适的岗位上。玄月楼中吵吵嚷嚷的声音平息下来，变成了赞叹声。得到了解决办法的管事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谭天笑笑道：“师姐这里可用之才真多。”
楚越幽幽的说道：“你没来之前，我觉得他们都是废物，包括我也是废物。”谭天笑乐了：“师姐这话就不对了，就算是垃圾，放对了地方也是资源。明日我会去拜访姬掌门和三位剑仙，相信用不了多久，承泽界就会团结如一个宗门。”
温衡突然觉得他无比的英明，他怎么就想到给谭天笑发符篆了呢？真是太聪明了！
谭天笑站起身，灵气在周身流转了几圈，他的疲倦就被带走了。他对温衡说道：“来之前，我收到了谢家主的传信。”温衡一愣：“哎？谨言的吗？对了，他找到灵玉和景清了吗？”
谭天笑说道：“并没有，谢家主已经到了承乾界。”温衡道：“那我明天就去上界，争取早点和老谢碰头，找到灵玉之后就让他到这里和你们汇合，免得大家失散了。”
谭天笑点头：“也好，只是我上来的时候听清崖子说，承惠界不太好相处。师尊需要我陪同你去吗？”温衡笑道：“你能帮忙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谭天笑压力太大了，要是还陪温衡到处跑，他精力跟不上。再说了，老谭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但是论起打斗，他还不是楚越的对手呢。
楚越开心的说道：“有谭师弟在这里，我觉得有什么困难都不怕了。师弟，师姐我不是个好掌门，但是只要你开口，需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谭天笑道：“放心吧师姐，接下来需要你帮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三人在一起其乐融融，谭天笑说道：“本来狗子也想来的，可是我和他只能走一个，因此来的是我。狗子要是知道我在这里和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他一定嫉妒死了。”
温衡道：“你可以现在给狗子发个符篆，我们刺激他一下。”天笑道：“狗子去了离恨界，已经超过了五界，符篆传不到。”温衡这才作罢，真遗憾哪，明明他遇到的弟子都能凑一桌了，却被分开在天界各处。
谭天笑看着温衡的脸色说道：“师尊，我听清崖子说，小师弟被人掳上来了？”温衡听了这话担忧不已：“是啊，云清被兽皇楼的人掳走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谭天笑道：“若是别人我还会担心一下，若是小师弟，我觉得不需要担忧，小师弟运气是我们一群人中最好的。说不定师尊上去看到他，他正在过好日子。”
温衡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他早就飞奔上去了。这时，温衡突然听到了一阵悠长的声音，像是有谁吹起了号角，他问两个徒儿：“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楚越他们竖起耳朵：“没有啊。”
温衡细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了。谭天笑说道：“我见周围有很多悬空岛，说不定是其他悬空岛的人发出的声音。”温衡觉得这个很有道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吃晚饭之后，谭天笑就被温衡打发着去休息了，老谭为了上来一路风尘仆仆，难以想象，他一个刚到上界的人是怎么只用三天就找到这里的。要知道，温衡若不是有柳月白清崖子水波横他们放水，他现在还在无涯宗晃荡呢。
温衡看着谭天笑睡下，他才溜达溜达的往自己的房间走。这时候一滴液体突然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定睛一看，竟然一滴血！他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上方的屋梁上旁边猛然蹿出一道黑影落在了他面前。黑影声音低沉：“是我，别慌张。”
眼前的身形如此熟悉，黑乎乎的斗篷上插着几根茅草 ，仔细一看，这不是白芝麻他们说的能隐匿人身形的草吗？哎？叫什么来着？温衡一下想不起来了。不过斗篷人是谁他倒是挺清楚的，他刚想说话，就见戴着斗篷的黑影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太史谏之的声音传来：“嘘，别说话。”
温衡一愣，只能乖乖的不动。这时候外面又隐约传来了号角声，温衡觉得有神识向着这个方向扫来。太史谏之斗篷对着温衡兜头而下，温衡就被严严实实的遮住了。
斗篷下，太史谏之神色警觉：“巫族的人在附近，别被他们发现了。”温衡一头雾水：巫族？干嘛的？
过了一会儿太史谏之才放开了温衡：“好像走了。”温衡确实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压力离开了，他连忙问道：“你受伤了？”太史谏之沉闷的哼了一声：“不小心被射了一箭，没事死不了。”
温衡连忙架着太史谏之往自己的房间走：“没事吧？能行吗？我有丹药，你先磕几粒。”太史谏之伸手接过温衡的丹药吞了下去。他大半的重量都落在温衡身上，看起来伤的不轻。
不过太史谏之并没有过分关注他的伤口，反而跟温衡说起了别的事：“萧厉应该对你说过，当时轩辕太子身后有八大族支持，可是后来有两族叛变，导致太子陨落。其中一个，是太子未婚妻所在的素家，还有一族，便是巫族。巫族人善占卜吉凶，承惠界就有巫族人分布。”
温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原来如此。不过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太史谏之也一头雾水呢，他奇怪的问温衡：“前段时间，我接到追魂香，你啾啾啾说什么呢？还哭哭啼啼的，我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紧赶慢赶的过来，却发现你在吃火锅？”
温衡：？？？他什么时候啾啾啾了？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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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想了想：“那可能是我的小弟子无知点燃了你的追魂香。”他扶着太史谏之推开了寝宫的大门，再小心的将太史谏之扶到床上。太史谏之脱下了斗篷，露出了后背上一支断裂的箭头，箭头深深的没入太史谏之的身体中，鲜血将他黑色的夜行衣浸透好大一块。
温衡比划了一下那箭头，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箭，伤口有巴掌大，箭竿的材质像是金属，比他的拇指还要粗。一般的箭矢为了能射得高远，都轻便小巧，太史谏之身上的箭矢明显不是这种。
太史谏之还在和温衡说话：“哦？你的小弟子？是穿蓝白袍子的那个吗？看着是个不错的小伙子，精明能干。”温衡皱眉看着太史谏之的伤口回答：“那不是，那是我四弟子和老邵的二弟子，当然，老邵的弟子也是我的弟子。你这伤口不好处理啊。”
太史谏之嘿嘿一笑：“巫族的戮神弓可以屠神，这是用箭的那个小辈修为不够，不然我现在已经凉了。”温衡想要撕下太史谏之的衣服，太史谏之连忙阻止道：“哎哎哎？你要干嘛？”
温衡道：“把你的衣服撕下来清理伤口啊。”太史谏之道：“别撕，我夜行衣就这一套，撕了我就没穿的了，你给我小心的脱下来！”温衡嘴角抽抽：“谏之，你这么穷的吗？”
太史谏之扯腰带苦着脸：“这不是当时从族里走的潇洒什么都没带么，就这些衣服都穿了上万年了，平时有点灵脉就给白芝麻他们建设散修盟去了，我才搞的这么窘迫。”
温衡心酸的说道：“没事，坏了到时候送你几套。”太史谏之乐了：“那行，你撕吧。”说着他噗通一下趴温衡的床上：“我太困了，我睡一会儿。储物袋里面有药，拔出箭头给我撒点药……呼噜噜……”
太史谏之秒睡，温衡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他灵气亏损严重。应该是忙着赶来，又受了伤，这才虚成了这样。温衡扯开了太史谏之的衣服，一眼就愣住了。太史谏之后背整个都淤青起来，在箭矢射入的部分皮肉都变成了紫黑色。这箭头莫不是有毒？
温衡一手握住了箭头，一手握着灵药。他两根手指死死的捏住了箭头，猛地一用力，一枚带血的四棱箭头被他从肉中拔出，顿时一股黑色的血飚了出来。温衡将箭头丢到一边的矮桌上，然后运起灵气将黑色的血液裹在结界中。
中途他不断的观察太史谏之的面色，太史谏之睡得特别沉，就算箭头离身，他身躯猛地一震都没能唤醒他。温衡想着，太史谏之是不是因为太疼晕过去了？可是那一声声打雷一般的呼噜声又显示他睡得挺好。温衡接了一盆的黑血后，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液才变成了红色。他小心的撒上灵药，太史谏之后背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开来。只是伤口还是有淤血缓缓的渗出。
温衡想了想，他摘了一片道木叶子贴到伤口上。叶片贴上之后就化作了青色的灵光消散了，太史谏之长长的呼噜了一声，然后滚了一圈卷着被子就睡到了床里面。温衡举着手：……这算是好了还是没好啊？温衡神识向着太史谏之的后背一探，只见他背后的伤口开始愈合，没一会儿，他的后背光洁如新。
太史谏之裹着被子蜷着睡了起来，面色还是有些发白，不过要比方才好多了。温衡哭笑不得，太史谏之对他真的太放心了，万一他是个刺客，太史谏之的小命就不保了啊。
温衡本来想陪着太史谏之，但是呆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他实在扛不住了。太史谏之的呼噜，是他听过的最响亮的呼噜，声声都像炸雷。温衡不得不给他叠加了结界，大晚上的不能把其他人都吵醒啊。
他手中捏着沾血的箭头打开门，一开门就看到楚越和谭天笑两人正瞪着温衡。温衡一人在他们脑袋上拍了一下：“干嘛呢？”
谭天笑笑道：“本来已经睡下了，突然听到惊天动地的呼噜声，想着师尊应该来客人了。”温衡笑道：“吵醒你们了啊，不好意思。是曾经在天界的熟人，叫太史谏之，可以信任。不过他受伤了，你们看看这个箭头，以前见过这样的箭吗？”
温衡将手里的箭头托在手上给谭天笑他们看了看，楚越拿起来瞅了瞅惊叹道：“这要多大的弓才能射出这么大的箭啊。”谭天笑估摸了一下：“下界没有这种箭头。”温衡道：“谏之说这弓的名字叫戮神弓，我没听说过，天笑你们可听说过？”
楚越摇头，但是谭天笑倒是有点印象：“飞升之后倒是听说过戮神弓，据说是仙界十大兵器之一。师尊的客人被戮神弓所伤？他没事吧？”一般这种神兵利器杀伤力惊人，弄不好当场就凉凉了。
温衡将箭头交给谭天笑：“将来开千机阁的时候留意一下这个箭头，好了，现在你们该回去休息了，天笑尤其是你，不许熬夜。快去。”说着温衡推着谭天笑就向他的寝宫走，“我已经给谏之加上结界了，不会吵到你了。还有你小越，该休息了，不许偷喝酒了。”
楚越偷偷的放下手里的酒坛子嘿嘿的笑着：“谭师弟给了我几坛美酒，我实在是馋得慌。”温衡一手一个推着他们向前走：“该休息就休息，熬夜会秃头。”
看着两个弟子进了门，温衡挠挠头发，他本来想着明天去承惠界，可太史谏之突然到来，行程就被打乱了。哎，头秃。
温衡最后切断了听觉在自己的房间中打地铺，想来想去昏昏沉沉中，他终于睡着了。第二天一早，他被太史谏之推醒，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太史谏之嘴唇开合，却一个字都听不到，温衡这时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他切断听觉了。
重新连上听觉，太史谏之的声音传来：“太子？说话啊？”温衡笑道：“谏之身体怎么样了？”太史谏之光着膀子：“挺好的，连伤疤都没留下。太子，我衣服呢？”
温衡捂脸，他只能翻翻自己的储物袋：“等等啊。”最后他翻出了一身自己备用的衣服，温衡递给太史谏之的时候还特意关照了一句：“新的，我没穿过。”就怕太史谏之觉得膈应，哪知道太史谏之一点都不介意，他大咧咧的套上。当他把黄金一般的长发从黑色的衣服中撩出来的时候，温衡看到了一片金光闪过。
太史谏之猿臂蜂腰，穿着温衡的衣服阵法一闪之后特别合身。他动了动腰腿，然后感叹了一句：“有一种恍若新生的感觉，这个时候，必须吟诗一首。啊~~”然后他推开窗当着温衡的面吟诵了一首诗，温衡瞪着太史谏之，一句话都没听明白。
太史谏之吟诵完了之后又窸窸窣窣的摸上了自己的斗篷：“见你安好，我就放心了。”他接到追魂香的时候还以为温衡怎么着了呢，结果他丢下九州界的事情赶过来就看到温衡在吃火锅，无奈的同时又觉得放心下来了。
温衡倒是没有太史谏之这么放心：“你昨天说的戮神弓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惹到他们了？”
太史谏之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倒了一口水喝了起来：“我和巫族有点个人恩怨，本来我之前在下八界，那里算是我的地盘，巫族看不上那里，我们相安无事也就井水不犯河水。现在我来找你，进入了巫族的地盘，做了点事情惊动了他们，然后就被他们用弓箭射伤了。”
温衡叹道：“巫族未免太霸道了吧？难道还不许你到上界来吗？”太史谏之道：“这倒不是，巫族的主要地盘就集中在承澜治下，我已经万年没从这里走了，这次过来故地重游难免有些感想，就多呆了一会儿。”
温衡听太史谏之这么一说，心里对巫族就没什么好印象了：“这也太霸道了，无凭无据就伤人……”温衡还没说完就见太史谏之露出了挑衅的笑容：“嘿，你猜我干了什么？我去了一趟巫族，把他们的问天盘给拿过来了。”
温衡一头雾水，啥？问天盘？这是个什么东西？只见太史谏之贱兮兮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一尺大小一寸厚度的圆盘，圆盘质地青黑色，像是玉质的基底，在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围着凸起有一圈凹凸不平的呈现圆形的花纹。定睛一看上面刻着数百道长长短短的线条。
温衡嘴角抽抽：“这是什么？”太史谏之随手把问天盘搁在他和温衡中间的茶桌上：“问天盘啊，据说是巫族用来感应天地的法宝，至宝！”温衡幽幽的说道：“合着你是因为偷了问天盘才被巫族追杀的吗？你这不是活该吗？”
太史谏之大义凛然：“又没有谁规定问天盘就一定是巫族的，上古时期这种法宝都是各大家族通用的，应龙一族可以用，麒麟一族也可以，巫族霸道惯了，霸占了这么久还不归还。”
温衡拿着问天盘翻来覆去的看着：“这就是个玉环吧？有什么特别的吗？”太史谏之道：“用这个要配合问天阵使用。巫族那些老东西成天在问天盘上占卜来占卜去。整天打着天道的幌子不做人事，我看不惯他们太久了。”
温衡笑着把问天盘放下：“谏之好强的怨气啊。”太史谏之哼了一声：“万年前，巫族用问天盘策算出轩辕律是天命所归，然后所有的巫族就倒戈了。若不是他们倒戈，你也不会死的那么惨。”
太史谏之口气中出现了怨气：“当年轩辕太子身后八大势力，应龙一族、凤凰一族、麒麟一族、金乌一族、巫族、卿家、素家、鬼族……鬼族被灭，巫族和素家转投轩辕律，其他五家遭受了狂风暴雨一样的扫荡，万年来只能龟缩一隅……憋得太久了啊，太子你就纵容我这次临时起意吧，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可好？”
闻言温衡沉默了，原来太史谏之是为了他偷问天盘，这份情谊，他该如何回馈？温衡笑着对太史谏之说道：“好。”
太史谏之愉快的眯着眼睛，威严的脸上出现了狡黠的笑容：“嘿嘿，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不过这万年来一直提不起精神。现在正好你到了这里，我还要跟着你一起去承惠界看看巫族人手忙脚乱的样子，一想到这个我就开心。”
温衡纵容的对太史谏之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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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太史谏之的胆子不是一点两点的肥。单枪匹马闯到了巫族的领地，从随时有人监视的问天阵上抠下了问天盘。还从承惠界逃到了承泽界，然后还能顺利的找到自己，这种魄力，这种胆气，不愧是上古应龙一族，太凶残了。
太史谏之将问天盘推给温衡：“给你了，收好。”温衡一愣：“给我干嘛啊，我又用不着。”太史谏之道：“这东西我没用，你不是身怀道木么，你看看能不能用这个看出点什么来。”
温衡拿过问天盘细细的看着上面的纹理，说真的，他完全不清楚上面长长短短的花纹代表了什么。“咔——”突然之间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温衡定睛一看，只见问天盘边缘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咔咔作响，没一会儿就贯穿了整张问天盘。
温衡无辜的看向太史谏之：“我什么都没做啊。”他只是把它拿起来，然后它就裂了，这真的不关自己的事啊！太史谏之眉头一挑，温衡连忙将问天盘放在他们中间的茶桌上。
问天盘就像是一块放入沸水中的冰糖一样，上面很快出现了碎冰一样的裂纹，即便已经放下了它，裂纹还在不断的扩大。很快，完整的问天盘碎成了一滩粉末，温衡看到上面溢出了几道青色的灵光。灵光打着转转飞到了讨饭棍的两片小叶片上，小叶子扇扇，像是什么都发生一样。
温衡：……他的道木好像又吸收了奇怪的东西了，怎么才能让它吐出来？
太史谏之道：“巫族在旧木下占卜，得到的是旧木的天道。问天盘上沾着旧木的道义，敌不过新木也很正常。”太史谏之这么一说，温衡倒是放松了。
太史谏之乐呵道：“这样也好，这样算毁尸灭迹，巫族人想找都找不到了。太妙了！”
这时候谭天笑敲了敲温衡的门：“师尊醒了吗？”太史谏之对谭天笑赞不绝口：“这小伙子不错，温文尔雅有治世之才，太子得之大幸！”温衡古怪的看了看太史谏之：“你昨日就见我徒儿一面吧？评价竟然这么高？”
太史谏之道：“他对你的态度不卑不亢又尊敬又热爱，这样的徒儿我见了也喜欢。”温衡瞅了瞅太史谏之，他开门让谭天笑进来。
谭天笑笑道：“师尊早上好。”温衡笑道：“来的正好，你太史师伯对你的评价很高啊。”谭天笑笑着对太史谏之行了个大礼：“晚辈谭天笑，见过太史师伯。”
太史谏之连忙上前扶谭天笑起来：“师侄请起。昨日一见师侄，就觉得师侄玉树临风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更觉得师侄是人中龙凤。”谭天笑也不客气，他说道：“太史师伯气宇轩昂威而不怒亲而不犯，乃是师侄我的楷模。”
温衡站在旁边怀疑人生，他跟不上话题了吗？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弟子和他的朋友在互相吹捧吗？这诡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太史谏之和谭天笑两人竟然能聊到一起去，还聊的很开心。温衡一脸懵逼的盯着他们两，他已经可以预见到不远的将来太史谏之有数不清的灵脉使用了，他怀疑这条老龙拉拢他的徒儿就是看中了他徒儿能赚钱这点。
谭天笑和太史谏之说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想到了他来找温衡的主要事情：“师尊，承惠界来人了，说要缉拿犯人，希望各大宗门配合。楚越在前面挡着，我来通风报信。”
谭天笑补充道：“承惠界最大的世家巫族中的至宝丢失了，犯人据说还在十八岛的范围中。师尊您要不要带着师伯避一避？”谭天笑何等通透，昨日太史谏之受伤前来，背上还留着巫族的箭头，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大家，这货就是偷了巫族至宝的小贼么？
昨天谭天笑没能看到太史谏之的模样，今日一见，他就明白了，这事牵扯甚多。他现在能想到的就是让师尊他们避一避，不要被上界的人逮到了。据说上界人追踪小贼来到了承泽界，晚点姬无双他们都要接受盘查。
悬空五岛就这么大，去哪里能避开呢？温衡正想着他要不要带太史谏之找个山洞躲一躲，就见太史谏之狡黠的露出了大白牙：“太子可听说过灯下黑？”
温衡这种迟钝的人瞬间明白了：“谏之是说……我们去承惠界？”太史谏之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去承惠界，把事情搞大，把水搞混，然后浑水摸鱼！”
谭天笑又开始吹太史谏之的彩虹屁了：“太史师伯这招可行，巫族一定想不到您会去上界。不过，您有办法能隐匿自己吗？”不要浑水摸鱼做不到，还被瓮中捉鳖了。
太史谏之伸展了一下老胳膊老腿，他身上灵光一现：“我已经数万年没变小了，今日就让太子见见我变小的样子吧。”话音一落，太史谏之的身形就消失了，灵光中出现了一条巴掌大小的长着短短翅膀的小金龙。太史谏之围着温衡绕了一圈，最后缠在了温衡讨饭棍上，看起来就像是讨饭棍上的龙形花纹。
温衡和谭天笑两人蹲下来研究了一会儿，这个问：“谏之，你这样难受不？”“太史师伯这样会不会太憋屈？”
太史谏之抬起脑袋，他变得太小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长了角的泥鳅。但是声音依然威严，他说道：“此处挺好，安全还能遮掩气息。而且我们龙族天性就喜欢缠绕在东西上，曾经行宫中还有专门的盘龙柱。”
温衡笑道：“卿家把混沌珠给了我，道木和你的气息都能被遮住，只要你能受得了 ，讨饭棍上确实挺安全的。”闻言太史谏之更放心了：“卿家竟然把混沌珠给你了？这么说，你和卿韵竹相认啦？不错不错。不过我有个事情要对你先说清楚了，我好多年没变小了，变小的时候力量和气息都会变小，这样我对外界的警惕性就不够，太子只能多担待了。”
温衡说道：“放心吧，这个交给我了。我们现在收拾收拾就出发吧。”
说是收拾，其实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谭天笑送温衡到了传送阵旁边，幸亏楚越将巫族使者带到了大殿中，这时候传送阵旁边没人。
谭天笑拱拱手：“师尊，万事小心。”温衡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是，好好照顾好自己。”谭天笑对温衡和太史谏之行了个礼：“天笑不远送了，两位长辈慢行。”
传送阵中灵光一现，温衡遗憾的对太史谏之说道：“可惜了，楚越那丫头你没见着，应该让你见一见的。不过没事，下次还有机会。”太史谏之道：“昨天远远的看了一眼，是个好姑娘，太子身边的人不会差的。”
话音一落，两人已经到了承惠界的大地上，周围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群。定睛一看，这群人好多都头戴羽冠手拿卦珠，身上绣着八卦牌的，腰间挂着八卦阵的，手中拿着八卦幡的……这一切的一切，让温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棍的天堂……呸，天机道修士的天堂……温衡嘟囔了一声：“不就是一群神棍么？刀苍烨一定是没在这里被坑过，才会对这里这么向往。”
温衡刚走出传送阵，就有一个身着明黄色道袍的修士迎了上来：“这位道友，我见你印堂发黑，似有大难降临，来一卦逆天改命啊？”温衡眨眨眼，这话……有点耳熟，一般情况下，这话是他的开场白，现在突然有人对他说，哎嘿，还有点诡异的熟悉感。
这时候旁边又走来一个修士，这人手中拿着白羽扇，头戴白羽冠，穿着白色的道袍，整个人飘飘欲仙。他刷的站在温衡身边开始摇扇子：“我见这位道友龙章凤姿，眼中有精光，近日应有好事将近，道友即将有大机缘，要不要小生帮道友算一卦？算不准不要钱？”
这话……也耳熟，温衡经常对别人说，不准不要钱哦。原来这话由别人说出口是这番滋味啊，怪怪的。
温衡笑容满面，他指指二人：“两位道友，你们两一人说我印堂发黑有大灾快要降临，一人说我有好事将近。我听谁的？要不你们两猜个拳？”
先后到来的两个修士互相看了看，然后对视一眼。温衡呵呵一笑，他也是神棍，这种话就不要重复了么。他刚走了两步，他发誓，只有两步。他的胳膊就被一左一右的拽住了。
左看，是黄杉神棍：“这不冲突啊，大机缘下隐藏着大灾难。”右看，是白羽神棍：“对啊，机缘和灾祸并存，道友不来一卦？”温衡就这样被两人连拖带拽的拉到了一边的楼中，温衡还晕乎乎的呢，就听这两人像连珠炮一样从八卦谈到六壬，从温衡的前世谈到今生。
温衡本来觉得他不会被忽悠，可是听听这两人都说了什么。
“这位道友，你上辈子可是个不得了的人啊，那叫一个位高权重，所以才能修来今世飞升仙界。”这么一说没问题啊，前世他是太子轩辕衡啊，确实位高权重啊。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有血光之灾？我掐指一算，你应该是被小人阴了，到现在心中还愤愤不平，可对？”对啊，没错啊，他在四灵境中被段不语捅了一刀，到现在还气呼呼的要找段不语的麻烦呢。
温衡就这样傻愣愣的被两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他看着两人的口不停的开合，各种阵法算盘在他眼前演示，他竟然无法反驳！直到最后他掏出了五条灵脉去逆天改命去了……
顺便一提，这是温衡全部的灵脉，之前他倒是赚了不少，萧厉给的，一路上赚的，着实赚了不少。可是看到谭天笑之后，他就将全部的灵脉留给了他的弟子。老谭看他可怜，就给他留了五条。
两个修士收了他的灵脉就拱手，然后装模作样的给温衡作了法改了命。温衡就这样看着他们飘然离去，他坐在酒馆的房间中，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史谏之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太子啊……你，真傻……”温衡晃荡了一下空荡荡的储物袋，他刚刚是不是把储物袋里面的灵脉都献出去了？？啊啊啊啊，谭天笑就给他五条灵脉让他买零食的，他竟然就这样被人忽悠了？他还算是个合格的神棍吗？
太史谏之恨铁不成钢：“这两修士就是两个没修行到家的神棍，竟然把你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我提醒你你都不知道，现在好了，太子，你还有钱付账吗？”
温衡摸摸储物袋，差点流下了委屈的泪：“没……没了。”
来到承惠界的第一个时辰，神棍温衡就被其他的神棍骗光了身上所有的灵脉。真是血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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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最可怕的事，最可怕的是这两神棍竟然点了一桌的东西还没付账，温衡兜里面只有几个灵石了，实在没办法支付这桌酒菜钱了。悲愤的温衡坐在桌子钱大吃起来，太史谏之好奇的问温衡：“太子竟然还有胃口吃饭？你不想着追回你的灵脉吗？”
温衡说道：“愿赌服输，他们能把我的灵脉骗走，证明他们也有点本事。至于我……吃完了这顿，等下和小二商量一下，洗盘子抵债吧。”太史谏之一脸懵逼：“洗……洗盘子？太子你是认真的吗？”
温衡将太史谏之从道木上拽下来放在盘子旁边，还给他夹了一大块肉：“你也吃点吧，你放心，我一个人刷盘子就行。”太史谏之心中涌出了一股奇异感觉，这种被豢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恍惚觉得自己成了温衡的宠物。
温衡一边给太史谏之夹菜一边说道：“洗盘子只是权宜之计，咱不是刚到承惠界么，对这里不熟。我们可以留在这座酒楼中，然后趁机打探承惠界的消息。你要相信我，酒楼是一座城市中最能打探消息的地方，我很有经验。”
太史谏之趴在一坨比他还要大的肉上抬着头：“你确定你是因为想要打探消息留下，而不是因为没钱付账被人留下刷盘子吗？”温衡清清嗓子：“我储物袋里面还有一点从四灵境带出来的宝贝，等熟悉了情况之后，我们就去把它们卖了，到时候就可以离开酒楼了。”
太史谏之怀疑的看着温衡，当然，他那两粒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眼睛对温衡毫无杀伤力。
这时候，温衡听到了一声不确定的呼唤：“可是……温道友？”温衡和太史谏之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道袍的女人正看着温衡。太史谏之嚼着口中的肉，两颊鼓鼓的：“太子熟人？”
温衡乐了，他咽下口中食物，然后擦擦嘴：“语嫣？”这个女人，正是温衡在九坤界遇到的执道仙君文语嫣，没想到文语嫣辞了执道仙君的职位之后竟然到了承惠界？这是什么样的狗屎运才能遇到她啊！
你们以为温衡是见到故人心中激动吗？啊，也有，可是最重要的是……文语嫣欠他钱啊！欠了好几千的灵脉哪！对于正缺钱的温衡而言，文语嫣此刻就是行走的灵脉。
温衡不好意思的开口了：“语嫣，问一下，你身上有灵脉吗？我刚刚被人忽悠了，身上的灵脉都被掏空了。”太史谏之恨不得在肉上掏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然而他想了想，依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埋头吃肉。
语嫣愣了一下：“温道友在天机道上的修为如此高深，怎还会被人忽悠了去？”若不是语嫣对温衡的人品有一定的了解，她还以为温衡看到她就问她要钱呢。
温衡尴尬的说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吃馅饼总要掉芝麻的……”太史谏之咬了一口肉唾弃的翻了个白眼儿：“一派胡言。”
万幸的是语嫣身上有钱，她缓声对温衡说道：“温道友只管点，这顿算语嫣请的。”说着她还取出了一个月白色的储物袋递给温衡：“这里面是我答应给温道友的灵脉。”温衡摆摆手：“你还记得呢？”
当时语嫣对温衡放话，只要温衡能说出文家那些藏污纳垢的事，有一件事她就给温衡一条灵矿，结果自然输掉了。温衡将储物袋推给语嫣：“你刚帮了我，这算是我的谢礼。”
语嫣也不容易，文家覆灭之后，她算是净身出户。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她是如何聚集这么多的灵矿的？一个姑娘家在外面行走本来就艰难，温衡要是收了她的灵矿，她若是遇到个什么事怎么办？想到这点，温衡就决定做个豁达的人。再者说来，他们在承惠界遇到语嫣，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她。现在若是就清算，将来就不太好开口了啊。
语嫣坚定的说道：“当日我说过，一定会将灵矿凑齐还给你，若是你不收，我岂不是出尔反尔？”温衡道：“这怎么能算你出尔反尔呢？”
几番推让之后，温衡只能无奈的收下了灵石。他想着，等到时候遇到什么东西语嫣感兴趣，他就帮她拿下吧。
语嫣的目光落在趴在盘子旁边啃肉的太史谏之身上，她稀奇的问道：“这是何物？怎生的如此奇特？”温衡道：“这是我在遗迹中收的灵宠。”语嫣温柔的伸出手摸摸太史谏之小小的身体：“真可爱，它有名字吗？”
温衡惯性脱出口：“太史……啊，谏之，嗯……太贱？”说完之后他心惊胆战的看了看太史谏之，对不起，他一时之间脑子打结，只想在太史谏之四个字里面凑一下，没想到这四个字组合起来非常的……难以启齿。
温衡盯着太史谏之震惊的目光：“你就叫他谏之吧。”语嫣道：“哪个谏？哪个之？”温衡道：“谏言的谏，之乎者也的之。”
语嫣道：“好名字，听说上古应龙一族的族长就是这个名。”她点了点太史谏之的脑袋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柔的微笑：“真可爱。”
温衡觉得语嫣这段时间变化挺大的，曾经见她的时候，她一脸冷漠，不食人间烟火。现在竟然会为了一只小灵宠笑了。
温衡问语嫣道：“对了语嫣，你到这里来了多久了？”语嫣道：“离开九坤界之后我就直接到这里了，这里有很多修行天机道的修士。我想着在这里继续修行，遇到问题也能向周围的道友探讨。”
温衡点点头：“那你知道现在承惠界是什么情况吗？我在下面的时候听说这里来了个很厉害的修士，一上来就把最强的韩瑃子给拉下了位置？”
语嫣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承惠界有四个岛屿，我们现在所在的岛屿是最大的岛屿，名为天机岛，除此之外还有六壬岛、浮生岛以及无妄岛。天机岛上现在最大的宗门名为玄天宗。新来的掌门叫千机散人，这千机散人真厉害，一过来就将天机岛上曾经最大的宗门天机宗的掌门韩瑃子给比下去了。他在短短数月就将其他三岛的宗门都给压下去了，现在一家独大，其他三家都以千机散人为尊。
玄天宗现在成为承惠界能和巫族一拼的宗门，实力不可小觑。实不相瞒，我现在就在玄天宗修行，现在是玄天宗的一个内门弟子。玄天宗的术法精妙，尤其是千机散人，虽不曾见过他的面，可是每次听他讲道，语嫣都有不小的收获。”
温衡面色古怪，听到最后眉头挑起：“玄天宗？千机散人？语嫣能否带我去玄天宗看一看？我也想听千机散人讲道。”语嫣道：“千机散人广设讲坛，谁都能去玄天宗。对了，现在有很多散修都去了玄天宗投奔到玄天宗门下。想要见千机散人的修士很多，温道友若是想见散人，需要排队。”
还有一句话语嫣没有说，她记得温衡在文家卜卦的时候，温衡拿出了一个卜卦的小桌子，她记得温衡的桌子上还写着四个烫金的大字——千机散人。
她来到承惠界听到千机散人这四个字的时候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之前一直没想起来，现在看到温衡，她想起来了。然后她就深切的同情起温衡来了，两个人选用一个道号的事情也有，这时候就看谁更强大了。弱小的人要么另选道号，要么在道号前面加个小字。
比如，如果两人都叫明光真人，强的那个还好，弱的那个就要叫小明光真人。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这个不如另一个啊。
温衡站起来笑道：“没事，排队我排得起。万一我运气好，一下就能见到千机散人呢？”语嫣点头：“也是，温道友气运足，天机道修行很厉害，千机散人应该会见你。”温衡笑而不语，他见太史谏之将一坨肉啃得光光的后，就顺手将他挂在道木上。
油腻腻的太史谏之给温衡传音：“怎么了？”温衡传音过去：“我想，我应该要遇到熟人了。”能够正大光明挂着玄天宗的名号，还把他的名号挂出来的，会是谁呢？
温衡看了看满大街的神棍，突然凉凉的笑了一下，真是意料之外的重逢啊。
语嫣看着温衡的笑容总觉得他笑的很危险，她安慰温衡：“没事的温道友，玄天宗修行天机道的修士多，等待的时间也不难熬。”温衡笑着拱拱手：“如此就劳烦语嫣带路，我们有什么边走边说吧？”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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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的玄天宗在恒天山脉中，温衡对山中的山头都清清楚楚。可是承惠界的玄天宗，就不知道是什么造型的了。语嫣带着他向着城镇外的山麓飞去。温衡看到山麓中有亭台楼阁，一派仙家景象。不过这里和下界的玄天宗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承惠界的玄天宗原本不叫玄天宗，而叫天机宗，天机宗曾经的宗主就是在水月宗被温衡揍得鼻青脸肿的韩瑃子。韩瑃子那时候指天发誓，他以后再也不坑蒙拐骗，要发愤图强重新做人，再也不会忽悠人了。不知道回到了承惠界，他是个什么嘴脸啊。
温衡问道：“语嫣，你认识韩瑃子吗？”语嫣道：“韩长老曾经是天机宗的掌门，千机散人出现之后，他就成了长老。方才我还见到韩长老和其他几个长老在天机峰接待来客。温道友认识韩长老？”
温衡笑道：“在下界打了个照面，他对我说他回来要闭关，看来挺忙的。”语嫣道：“最近出了一件大事，巫族的问天阵被人破坏了，问天盘也不知所踪。四岛的宗主都被惊动了，正在配合巫族人调查。”
温衡沉吟道：“巫族……权势很大吗？”语嫣冷清的点头：“是的，巫族从上古传承至今，出了无数的大能。加上承澜仙尊就是巫族人，巫族在四界虽然低调，地位却不可动摇。”
温衡挑眉：“承澜是巫族的？”这个消息从来没人告诉他啊，他传音问太史谏之：“谏之，承澜是巫族人？”太史谏之哼了一声：“嗯，承澜这人睚眦必报，不是什么好东西。”
太史谏之非常看不上承澜啊，温衡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本能告诉他，这事和他脱不了关系。太史谏之道：“轩辕太子何等人物，他身边的人怎会普通？承澜来自巫族、萧厉来自鬼族、曾经支持你的八大族都是源远流长的宗族。”
温衡叹了一声：“那都是过去式了。”
说话间，玄天宗的山水近在眼前，温衡看到通向主峰的山道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他不禁问道：“这是什么情况？”语嫣指着那群恨不得从山门外就开始排队的人说道：“这些就是来找千机散人批命的人。”
温衡往下一看，好家伙，按照这个架势，他岂不是要排上三四个月？语嫣道：“我有个师兄在山道上，和他打个招呼，应当能让你能少排队。”温衡对着语嫣拱拱手：“多谢。”
虽说温衡觉得那应该是自己的某个熟人，可是在没确定之前，他还是谨慎为妙。他可不想冲到主峰上面去，熟人没看到，却被曾经的仇人看到了。
语嫣落在了半道上，这是山腰上面的一个平台，有很多人在这里休息。语嫣径直向着平台最边缘的一个案台走去，案台后面有块一人多长，两尺高的石台，石台上有个修士脸上盖着半卷绸缎材质的书曲着腿在呼呼大睡。
语嫣过去敲敲案桌：“长板师兄。”闻言案台后面的修士猛地从石台上弹起：“我没有睡觉！！”书从他的脸上滑到地上，他擦擦嘴边的口水印尴尬的笑笑：“语嫣师妹是你啊，怎么有事找我？”
语嫣道：“我有个朋友，想要见千机散人，能否通融一二？”说着语嫣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什么悄悄的塞给了长板，长板面色涨红，他左右看看：“师妹你这是要干嘛？我们师兄妹有什么不能说的？”
话虽如此，可是长板还是收下了语嫣的东西，他上下打量着温衡：“师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叫长板，是玄天宗韩瑃子长老的第八十八位弟子。”温衡拱拱手：“见过这位道友。”他刚刚掰着指头数了数，这算是玄天宗的第几代徒弟了？感觉数不清了。
温衡问语嫣道：“长板的师尊是韩瑃子，那你的师尊也是韩瑃子吗？”若是这样，方才温衡问语嫣是否认识韩瑃子的时候，她怎不说这事？
语嫣淡淡的说道：“不是，我因着曾经做过执界仙君，只想在这里修行天机道，并不想拜师学艺。后来加入天机宗成了内门弟子，和同门也探讨过道义。只是始终觉得自己了解浅薄，就想着在这里多呆一段时日。没曾想没几日，天机宗就来了千机散人，改了名。不过我内门弟子的身份倒是一直没变。我入门晚，各峰的师兄们都挺关照我。”
因此语嫣才会心悦诚服的叫长板为师兄。这本来不符合语嫣的性格，初见文语嫣，她可是冷冰冰生人勿进。现在本质上她还是独来独往的文语嫣，可她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只是……玄天宗的千机散人到底是谁啊？这里能看到玄天宗的教义，可是又和下界的玄天宗完全不同。
温衡扒着指头在算了，莫非是几个佛修在这里？然后忽悠的他们一愣一愣的？他身边的人中除了他没有谁能掐会算了啊。啊，天笑曾经也会算，可是后来改邪归正再也不算了，这人会是谁？
长板见语嫣他们没在说话，就插话道：“来找千机散人的人实在太多了，今日已经批了八十多人了。我帮你找个靠前的号，估计两三日之后就能轮到你。”
语嫣行了个礼：“多谢师兄。”长板红着脸挠挠头发：“不麻烦不麻烦，我们都是同门，老祖交代了，同门之间应该互相帮助。”温衡又在纳闷了，到底是谁还能这么熟悉玄天宗的教义？
长板递给温衡一个灵牌，灵牌上面写着贰佰捌拾捌，温衡瞅了瞅这个小牌牌，嗯……熟悉，这不是玄天宗开山门的时候发给前来投奔的人的灵牌吗？他敲了敲灵牌，灵牌上面灵光闪了闪。
长板连忙阻止温衡：“这位道友可敲不得，要是不小心将上面的灵气敲散了，叫到你的时候灵牌就没反应了。”温衡客气的将灵牌收好，他指指路边正在排队的人问道：“请问一下啊，如果有灵牌可以发给大家，为什么还要大家在这里排队？”
长板叹了一口气：“找千机散人批命的人实在太多了，灵牌数量远远不够，有灵牌的人都是内门弟子或者有点关系的，剩下的只能在这里排队等候了。”说话的当口，温衡看到灵牌上面的数字变成了贰佰捌拾柒。温衡眉头挑了挑：“原来还有这个功能呢？”
语嫣微微诧异道：“我之前竟然不知道有这个，这倒是方便。”长板说道：“这只是能告诉大家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可是若是离主峰太远了，灵牌上面的灵符会失效。最好能有人在这里排着队，不行你们可以去洛师兄那里看看，他那里有能排队的傀儡。你们看这里排队的，好多都是洛师兄做的傀儡呢。”
语嫣说道：“可是炼器峰的洛子玉洛师兄？”长板点头：“对对，是他。”温衡看向排队的人群，只见人群中夹杂了一些体态僵硬的人，这其中还有不少古怪造型的东西，温衡看着像是幼儿玩的七巧板，有圆有方还有锥形呢。
温衡扫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嘀咕道：“怎么这么麻烦？难道就不能在灵牌上面刻上符篆，轮到我们的时候符篆自动提醒？”长板叹了一声：“谁说不是呢，可是谁来刻呢。”
玄天宗这群人多半修行天机道，做神棍他们在行，可是做符篆之类的就不行了。他们忽悠人还来不及，哪里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对付这些小东西？
再说了，人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不珍惜。花三个月排队批命一盏茶，要比过去就找到人批命花一炷香来得珍贵。事实证明，拿了灵牌的人往往会因为不需要在这里等待而错过，而在这里等着的人却不会走空。这就是差距，这也是长板让温衡准备一个傀儡在这里等的原因。
语嫣道：“温道友应该会在玄天宗呆一段时间，总不能将时间都用在排队等待上吧。我们宗门中有个师兄会制作傀儡，可以制作一个傀儡代替你等待。温道友要去看看吗？这样就不用在这里一直等待了。”这是个好办法，温衡笑着拱手：“那就麻烦语嫣带我去见见你的那位师兄吧？”
长板对语嫣说道：“师妹若是要去找洛师兄就尽早去，我方才看到洛师兄回炼器峰了。现在去应该能堵住他，不然他出去了怕下面不熟悉师妹的人怠慢了你。”语嫣行了个礼：“多谢长板师兄。”
长板憨憨的笑着拱拱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温衡对着长板行了个礼，语嫣带着他又飞身而起，这一次，他们飞向了西南方。西南方的山峰上隐隐有火光闪动，还有大锤砸东西的声音传来。
语嫣说道：“这是曾经天机宗的炼器一枝，现在也变成了玄天宗的了。我曾经和洛子玉说过几句话，不知道他能不能记得我了。”
说着，温衡他们已经到了闪动着火光的山峰上。此峰名为炼器峰，是‘玄天宗’的炼器之所，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常。落下来之后，语嫣对着路过的一个弟子说道：“这位同门，请问洛子玉师兄在吗？”那弟子回了个礼：“在的，师妹可与洛师兄约好？”
语嫣道：“倒是没有约……我想来买东西的。”那弟子顿时笑开了花：“原来是来买东西的，师妹你等着，我帮你找洛师兄去。”
说着那弟子向着山腰上的一个山洞跑去，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温衡他们站在山洞前面的平台上静静的等着。山洞内不时传来炼铁声，还有驾着法宝的修士们来来回回，看起来真的很忙。
没一会儿洛子玉就出来了，他挂着两个大黑眼圈，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但是一双眼睛却非常的亮。他未语先笑：“你是哪一峰的弟子啊？需要买什么啊？”双眼就差变成了灵石的形状了。语嫣尴尬的行了个礼：“洛师兄，我是语嫣，我们曾经在文心殿说过几句，你说过若是需要法宝就来寻你。”
洛子玉猛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人记性不太好，还眼拙。竟然没能认出师妹来，该打该打！文师妹需要什么样的法器？”
文语嫣看了看温衡，温衡笑道：“我们想要一个傀儡。”洛子玉眉毛一挑：“傀儡啊，没问题。你们和我来。”
洛子玉走在前面，温衡觉得他的步伐不太稳，像是随时要倒下去。语嫣也是这么想的，她还担忧的问了问洛子玉：“洛师兄，你没事吧？”洛子玉笑了笑：“没事没事，尽早我占卜，说我会遇到贵人。我这欢呼雀跃难掩激动之情呢。”
温衡和语嫣对视一眼，他们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洛子玉带着两人走到了山洞中，温衡放眼一看，山洞两边是一个个石室，每个石室中都有一个弟子在忙着炼器。洛子玉没有带着温衡他们去炼器室，而是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放满了各种各样炼制出来的法宝房间中，他径直走向最里面。
在靠近山洞的方向放着几张架子，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材质。在架子上挨挨挤挤的塞满了东西，乍一看一片白，看的不是很分明。
洛子玉问语嫣：“这些傀儡，有好有丑，师妹你需要什么样的？”语嫣说道：“我们需要一个能为我们排队的傀儡。”洛子玉想了想：“这好办，这个就行。”
说着他走到最外面一个架子上，整个架子上放着一堆锥形和圆球状的东西。洛子玉手中捧着一个诡异的玩意转过身，这东西有着圆圆的头，锥形的身体，和两条细细的腿，如果那是腿的话。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幼儿胡乱涂画出来的东西一般，连个手都没有！
洛子玉道：“这个，五千灵石一个，一抹神识附上，再加一点灵气就能催动，一道灵气就能让它动弹十天半个月。排个队绰绰有余了。”温衡瞪着那个可怜的傀儡，这不是他在排队的人中看到的以为是玩偶的东西吗？？原来这就是排队傀儡？！
温衡震惊脸，就这么个玩意竟然要五千灵石？！怎么不去抢！做的这么敷衍，还好意思拿出来卖？温衡不如直接分裂出一缕神魂出去排队得了！
223
洛子玉看到了温衡的震惊脸，他秒懂：“这是瞧不上这种？好办，我们还有好的。”然后他到了中间的架子上拖出了什么，这个架子上的东西有了人的轮廓了，不过也仅限于脑袋有形状，身体被拉长不是锥形，两条腿也不像之前的那东西一样是两个柱子，而有了两截。不过这东西没有脸，四肢也没有手指。
这也是傀儡，敷衍版本的傀儡。
洛子玉拖了一个出来，这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傀儡在夜明珠下呈现惨白的幽光。傀儡的手掌和脚掌练成一片，竟然没有手指脚趾！啊，脚还不一样长。这真不是一点过分了，这是非常过分了。
洛子玉推销到：“这个就不需要分裂神魂了，只要灵气就能驱动，一有灵气，可以一两年都好好的，端茶倒水跑腿这种事情都能做。要来一个吗？”
温衡嘴角抽抽：“你……认真的吗？”这要是在玄天宗，纯风他们练出这样的东西出来，千机阁会被人砸的了好么？
洛子玉笑了：“看来这位道友有眼光，这种一个灵矿的傀儡你看不上眼。没事，我们还有更好的。”什么玩意？这残疾一般的人形轮廓竟然也要一个灵矿？温衡站在那里怀疑人生了。
洛子玉眼中冒出精光：“我们这里还有更加精致的傀儡，请看这个！”洛子玉从另一个货架上扛出一个猛男，没错，就是那种穿了个裤衩子光着上半身的男人。这男人与人就比较接近了，除此之外双眼紧闭，皮肤是不正常的惨白色，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正常人。
洛子玉拍着猛男的胸肌：“这就是我们天机宗……啊，玄天宗，卖的最好的傀儡。三条灵脉带回家，该有的功能一样不少！”洛子玉猥琐的笑了：“一样不少哦。”
温衡头上出现了冷汗，为什么要突出一样不少四个字？不过，这个傀儡他不想要啊，太丑了啊！温衡记得下界的时候，葛怀瑾他们炼制小瑾傀儡能言善辩。妖族做的白玉小鸟精致如同活物，能夜行千万里！
洛子玉对温衡竖起两根指头：“看在你是师妹朋友的基础上，我给你打个折扣。”他压低声音小声的说道：“两条灵脉加八百灵矿，你带走。”
温衡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要。”洛子玉叹了一声遗憾的说道：“如果不要的话，你就只能自己去排队了。”
温衡说道：“傀儡我也有，只不过不是人形的，既然你这样的傀儡就能排队，想必我的傀儡也能行。”洛子玉遗憾的说道：“没事，您不要傀儡没关系，可以看看其他的么。你看，我们这里还有很多灵宝，您瞅瞅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给您优惠哦！”
温衡瞅了一眼，这里的灵宝丑得厉害。有好几样东西根本连形状都没有，温衡在想，这是不是炼器师在炼器的时候炸炉了？这都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
洛子玉一看温衡的眼神就明白了，这是嫌弃的眼神。他叹道：“只怪我们玄天宗没有炼器大师，我们修天机道的想要炼器真的太艰难了。”洛子玉的话引起了温衡的注意：“你不是炼器师？”
语嫣道：“承惠界四岛大多仙人都修行天机道。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不得不学会炼器炼丹自给自足。这些仙人都是感悟天道自行修行的，没有人教导也没有人带领。”
温衡凉凉的说道：“我倒是觉得是因为你们乱收费把人给吓走了。”洛子玉给温衡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修行天机道的道友，这都被你发现了。”
没错，承惠界就是承蒙错爱坑你没商量下次再来继续坑你多谢惠顾的那个承惠界，无数的法修剑修丹修在这里被坑的一脸血走了。从此之后除非大事，否则他们不会再来。因为被承惠界的人坑了，很多和他们打过交道的人都不想再和他们合作。因此承惠界的仙人只能自给自足，他们练着丑丑的法器，吞着不太美味的丹药。
对他们而言，法器做那么精美有什么用吗？同样是飞行法器，一把精致的灵剑和一块贴片飞起来有区别吗？不，没有。只要能动只要能用就行，外表这种东西都是虚的，重要的是内在！天道都说了，人不可貌相，法器和丹药也是如此！
炼器峰的神棍们就是这么催眠自己的，不需要华丽的外表，他们需要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哼！那些制作精良的法宝难道就不会坏吗？那些华美的傀儡难道就比他们做出来的傀儡结实耐用吗？哼！
当然，他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买，不过受了他们气的修士看到承惠界的人，就会抬价。温衡觉得承惠界的这群神棍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这是个死循环，来承惠界算命的仙人越多，承惠界的人收的卦金就越多，然后坑的人也就越多。承惠界的人拿着他们坑来的灵矿灵脉去买需要的东西的时候，被别人坑的也就越多。买完东西之后兜里没钱了，承惠界的神棍们又对着来批命的人要的更多……
语嫣问道：“温道友，你方才不是说你有傀儡吗？”温衡说道：“有，只是身形不大，平日里我都用它来传……”
温衡突然愣住了，他是不是傻？他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圈子？他直接让白玉小鸟飞一趟主峰多好。这样他的熟人看到白玉小鸟就会主动来找他了！
这么一想，温衡说干就干，他从储物袋中掏了掏，掏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白玉小鸟。洛子玉双眼一下就亮了，他围着小鸟转着：“这是傀儡吗？？我修行的时候听大师说，傀儡做到极致与活物无异。这也太精巧了吧？能让我摸摸吗？”
好吧，神棍再也无法催眠自己了。别人做的东西就是比自己做的好看啊，这样的傀儡小鸟，洛子玉也想有一只啊！
温衡手一抬，小鸟就飞到了洛子玉手中，小鸟啾啾啾的在洛子玉手心中跳动。除了小鸟的小豆眼中没有活物的亮光，它和活物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洛子玉心念一动，他看到了真正的傀儡。再看看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他也开始深深的嫌弃了。这种嫌弃发自灵魂，撕开了往日自欺欺人的谎言。
洛子玉捧着小鸟仰天长叹：“见到这傀儡，我才知道我的炼器术有多浅薄。上苍让我看到这傀儡，一定是在警示我，让我悉心修行不可懈怠。我长久以来窥探天机半途而废，炼制傀儡又三心二意。天道是借这只鸟在提醒我啊！”
温衡嘴角抽抽：“不，天道没有这么说。你想多了。”洛子玉长叹短吁：“或许我该捧起我的八卦盘，再度占卜，我是该炼器还是修行天机道！”
温衡终于忍不住了，他问语嫣：“承惠界的天机道修士都是这款的吗？”要么就神神叨叨骗人钱，要么就疯疯癫癫不知道自己在修行什么？这真的没问题吗？
洛子玉还在神神叨叨，温衡觉得这家伙应该是长久不睡觉导致精神错乱了。洛子玉眼中浸出了泪花：“我窥探天机不如人，我炼器也不如人，或许我应该寻找自己能走的道。啊！”
温衡盯着洛子玉看了一会儿，洛子玉垂着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柄八卦盘。他在嘀咕着：“天道有灵，今日请让我排除迷障窥探真理，我究竟能做什么？请给迷茫的信徒一点指示吧！”
温衡连忙收起了自己的白玉小鸟，他们离开的时候，只见洛子玉还捧着八卦盘用一柄金色的勺子转动着，他头都没抬，周围的情况他都不放在心上了。他正在专心致志的占卜，至于占卜的结果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道吧，温衡觉得修行天机道的人都是奇葩。
从炼器峰下来之后，温衡和语嫣就改飞行为行走了。一路上碰到不少修士，不过都神经兮兮的，一路上温衡碰到十三个想要给他算命的，还有数不清的行为怪异的修士。
语嫣对此见怪不怪：“修行天机道的人超凡脱俗，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样。”温衡看了看站在路边拿着脑袋哐哐撞石头的修士幽幽的问道：“自残也算吗？”
语嫣正色：“如果是天道让他自残，他的所作所为就没问题。”温衡耸耸肩，对不起，他无法理解这样的修士。
语嫣正色：“能窥探天机的人，自然与众不同。”温衡不想说话了他在小鸟口中放了一粒莲子：“往主殿飞一趟，注意别被逮到了。”小鸟展开双翅“啾——”的一声离弦而去。
没一会儿小鸟又“啾——”的一声回来了，温衡一愣：“哎？怎么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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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嫣的洞府离主峰有一段距离，御剑飞行需要一炷香的功夫。此处比较偏僻，靠近天机岛边缘，抬头一看就能看到旁边的一座悬空岛。
语嫣给温衡收拾出了一间客房：“这几日我会在文心殿中的道场修行，温道友放心住在这里。”语嫣和温衡不同，这里是语嫣选定的修行道场，她主动接待温衡留宿，这证明她对温衡挺信任。可是她毕竟是个女修，温衡是男修，多多少少要回避，因此她选择去修行。
温衡对着语嫣行了个礼：“多谢！”语嫣道：“玄天宗除了千机峰是禁地，其他地方可以随意观看。温道友若是有空，可以去转转。”温衡拱手：“好。”
语嫣待温衡真诚，可温衡却不能将他的情况告知语嫣，他要做的事情很危险，少一个人知道安全便多一分。
语嫣将自己的洞府留给了温衡之后就离开了，然后温衡就遭到了太史谏之无情的嘲笑：“哈哈哈哈！！竟然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太子啊，你要找人这种事情还需要躲躲藏藏吗？跟着我，等下就让你在主峰畅通无阻。”
温衡淡定的说道：“谏之，你莫非忘了昨日是谁被箭矢射得血流成河了？”太史谏之不服气：“哪里有血流成河，明明只有一小盆。”
温衡道：“我们不能惹事，一来这里可能有我的同伴，二来，这里是语嫣的的修行场所。她带我们来了这里，我们闹完事拍拍屁股走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办？”太史谏之沉吟道：“也是。”
太史谏之从道木上爬到了温衡手上：“这样，天黑之后，我带你去逛主峰，你不是说可能有你的同伴么。主峰上有结界，白玉小鸟进不去，可我能进去。我带你去，你应该能感应到同伴的气息吧？”温衡挠挠脸：“应当是没问题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有结界，白玉小鸟才没能进去吗？”太史谏之幽幽的说道：“太子，你反应好慢。”
暮色降临之后，王道和翘着二郎腿躺在摇摇椅上。他屏退了左右，正优哉游哉的晃荡着摇椅吃着点心还哼着小曲，他面前悬着一本画本子。点心装在一个金碗中，王道和一边晃悠，金碗中的东西一边自动的跳到他的口中，面前的画本子一边自动的翻页。
在王道和的身边，有一片灿烂的灵光，仔细一看，那些灵光都是从身边的储物袋中发出来的。灿烂犹如星云，比夜明珠的光芒还要盛，这里都是灵矿和灵脉！王道和躺在灵脉的海洋中肆意又潇洒。
这时候门前响起了敲门声，王道和神识一扫：“进来。”进来的是韩瑃子，韩瑃子点头哈腰：“老大。”
王道和慢悠悠的爬起来：“何事？”这时便能看清王道和的样貌了，这是个英俊的青年，脸上带着自信和一点痞气，他两眼灵动唇红齿白，难以想象这样的人竟然能搞定韩瑃子这样的老神棍。
韩瑃子道：“老大，今日属下探知，温衡上来了。”王道和乐了：“哎哟，真的？人呢？”韩瑃子道：“人已经到了我们玄天宗了，住在语嫣的洞府中，现在应该歇息下了。老大您看，要不要折腾他？”
王道和嘿嘿一笑：“快跟我说说，今天你们都怎么折腾他了。”韩瑃子道：“他前脚刚出传送阵，后脚就被两个内门弟子堵住了，三两下，他就把身上的灵脉全部掏出来了。”
王道和表情愉悦：“哎嘿，真傻。嗯……继续说。”说这话的时候，他面上控制不住流露出笑意。韩瑃子道：“他运气不错，在酒楼里遇到了语嫣，语嫣不知情，就将他带到了玄天宗。”
王道和笑道：“他本来就运气不错。还有呢？”韩瑃子道：“本想让他在酒楼中刷盘子刁难没想到语嫣帮了他，到宗门还给他领了灵牌，他要等您批命呢。今日领了灵牌之后还去炼器峰买傀儡，不过傀儡倒是没买到，看着像他不满意的样子。我们把语嫣调开了，现在他一个人在语嫣的洞府里。老大您看，接下来怎么办？”
王道和悠悠的倒在躺椅上：“领了灵牌啊，这还不简单？让他多等几天。今天晚上你就安排人摸到语嫣的洞府去，吓一吓他。记得啊，不要正面接触，要旁敲侧击，他睡着的时候特别没警觉。你们吓一吓就行了，别伤着他。”
韩瑃子纳闷的问道：“老大，我不明白。温衡打了我，您要为我出气，为什么不直接找人……”韩瑃子做了个掐喉咙的动作，王道和阴冷一笑，他捻起旁边的点心就探到韩瑃子眉心：“杀了他？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我吩咐你的事，你做好就行，其他的不要多事。”
韩瑃子点头哈腰：“是是是，老大。还有个问题，他现在到我们玄天宗了，除了惊吓他，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王道和伸手在装着点心的金碗上抹了一圈：“唔，偷他储物袋吧。记住，储物袋偷了要送到我这里来。”
韩瑃子老脸上满是疑惑，他晃了晃头想不通啊，老大这是和姓温的玩游戏呢？不痛不痒的，这样真的能给他报仇吗？他被温衡揍得鼻青脸肿的，到现在腮帮子摸起来还隐隐作痛呢。
王道和说道：“这人的可怕远在你我之上，只可智取，不可硬来，懂了吗？”韩瑃子眼中猛地亮起光来：“老大你是想说慢刀子杀人？不愧是老大，断他财路，逼他到险境，到时候看他还怎么翻身。”
王道和点点头：“嗯，孺子可教，还有一条，不能伤他，不然会发生可怕的事情。”韩瑃子连连点头：“老大你放心，绝不动他一根汗毛。今晚偷他所有贴身物件，明日在灵牌上作假，让他等个三两年。等他走投无路孤立无援，我们就出手！”
王道和笑而不语：“明白就行，出去吧。把门关上，突然觉得有点凉。”韩瑃子嘿嘿笑着退着出了门。
王道和检查了一下房间的结界，完好无损，他继续躺在躺椅上摇摇晃晃：“蠢货，你怎么能明白我对师尊深深的爱。”说着他捻起一粒果子塞到口中。
这时候他听到了温衡含笑的声音：“是啊，我确实不能明白你对我爱有多深，不过，我对你的爱可是沉沉的呢。徒儿。”王道和抬眼一看，双眼猛的睁大。他看到温衡正弯着腰低着头站在他的躺椅边看着他，师尊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身量高大金发金眸的美男子！
这两人都眼神不善的看着王道和，王道和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猛地从躺椅上跳起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嗷，师尊！徒儿我想死你了！”
没错，这货就是温衡的六弟子，玄天宗正儿八经的掌门王道和。说起王道和，这厮是个奇人，他本来是下界昆山王家的人，王家是医修世家，他姨母王芊凝是下界医修中扛把子的人物，救治了无数的人。可是到了王道和这里，就不对了。
这厮是个纨绔，他还是个聪明的纨绔，在王家的时候摸摸小姑娘的手啦，耍耍嘴皮子啦，这些还不算什么。王芊凝看架势不对啊，就求着温衡收他为徒，希望温衡能好好管教他。
结果这货到了玄天宗，开始一个个的阴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他把狗子的千机阁的丹药打乱，害的千机阁损失几百万还是几千万的灵石；他把豹子的灵药田里面的草药全部拔起来再埋回去，美其名曰帮忙松土，害的豹子养了几百年的灵草废了一大半；他讨好老五葛纯风要来了丹药，成功的阴了谭天笑，让老谭和他宝贝了几千年的葛怀瑾突破了那一步……嗯……这么看来还是做了一件好事的。
从此之后，王道和就成了师兄们重点管教对象，谁见他都揍，毫不手软。王道和在师兄们的淬炼下顽强的生长着，练就了一副抗击打的好身板。
他和温衡的恩怨情仇啊，太深了，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大概说的就是温衡和王道和。温衡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王道和还是死性不改，他非常聪明而且还很能干，就是不用在正道上。
天笑禁了他的零花钱，他能空着手出门，回来的时候兜里满满当当。狗子不让他管千机阁，他对千机阁的东西了如指掌，低价进高价出，经常趁狗子不注意捞点外快。为此师兄弟们曾经发誓，不让这厮靠近飞仙楼和千机阁，可他依然活得滋润。出去一趟，多少小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他。你说气不气人。
这样不成器的道和，最后还成为了玄天宗掌门，说起这个，温衡满眼都是泪。都怪邵宁和灵犀，没事拽着他喝什么酒。喝醉了还讨论下一任掌门的问题，也不知道是谁提议说抓阄。结果老邵倒是抓了个好弟子张惊雷去继承上清宗了，他抓了几次阄都是王道和，稀里糊涂的就把玄天宗掌门之位交出去了。
王道和成为掌门之后倒是安分守己无数年，每天都在热切的盼望小师弟长大好接管玄天宗，这样他能出去浪。现在好了，他终于浪到了上界，身边还没有师姐师兄管教，并且讨人厌的师尊也不在。道和同志放飞了，现在开始胆肥了，竟然阴老温了！
温衡握着讨饭棍眉眼弯弯：“道和，想不想为师？”王道和惊恐的跪在地上看着老温的讨饭棍，他欲哭无泪：“想，想死了。”
太史谏之揣着手躺在躺椅上吃着点心看着温衡揍徒弟的画面，他感叹道：“太子竟然还有这样的弟子，嗯，开眼了。看得出您在下界一点都不寂寞。”遇到这样的弟子，气都气死了，还能寂寞？
温衡挥着棍子：“站住，别跑！”王道和抱头鼠窜：“师尊我错了，师尊我真的错了，师尊您再爱我一次！”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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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坐在椅子上，王道和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温衡叹了一口气：“道和，你要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是一日不挨打就皮痒了吗？”王道和声音嗡嗡嗡的，他脸颊肿了说话有点漏气，他可怜兮兮的说着：“我本来想着等师尊山穷水尽的时候出来救你，好让你刮目相看，没想到还没成功就被你发现了。唔，师尊 ，你打的真狠。”
温衡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的弟子，他只能捂脸叹了一声：“家门不幸啊，谏之，让你看笑话了。”在一边喝茶吃东西的老龙：“我觉得这孩子不错，活泼热情，主要是能做常人不能做之事，有勇气，也有胆识。”
闻言王道和苦着脸：“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温衡敏感的捕捉到他话中的意思：“你是想说还有下次？还想坑我呢？”王道和嘿嘿一笑：“师尊你洪福齐天，弟子这是在跟您开玩笑呢。”
温衡指着太史谏之道：“这是你太史师伯，丢人现眼，让你师伯看笑话了吧？”王道和乖觉的搭话：“太史师伯好，我是师尊的六弟子王道和。师伯你要相信我，我对我师尊的爱是真的，不容置疑。”
太史谏之正在喝茶，一口水差点喷出去，他咳了两声笑了：“太子啊，你的这几个弟子各个都是宝贝啊！哈哈哈哈！”温衡痛不欲生的摇头：“哎，家门不幸啊。”
温衡指指旁边的椅子：“坐吧。”王道和挣扎着站起来，屁股刚刚挨到椅子上又跳了起来，他龇牙咧嘴：“师尊，您下次打我能不能不要打……屁股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您不能把我当小孩子对待啊。我也是要面子的……”
温衡瞄了他一眼：“面子？我还要面子呢，一到上界就被自己的徒弟坑，你去问问，哪个师尊像我这样惨的？”王道和面露窘迫：“师尊，我都跟您解释了，您怎么不信呢？我真的只是想让您山穷水尽，然后我好出现在您面前，挽救您于水火。这样您下次对我态度至少能好一点对不对？”
温衡哭笑不得：“你做局，你让我跳，还想让我对你印象好，还要让我对你心存感激？哎嘿，王道和你怎么不上天呢？”王道和嘿嘿一笑：“咱这不是已经上天了么？您看，都飞升了对不对？”
温衡哼了一声：“我看哪，你就是因为没人管教才无法无天。我马上给天笑他们发个符篆，让他们来收拾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王道和一听谭天笑的名字就蔫了，他委委屈屈的说道：“啊？您碰到四师兄了啊？师尊，咱打个商量呗，我把我的灵矿灵脉都交给您，您不要对四师兄说好不好？我欠四师兄的灵石到现在都没还清，回头不知道他又要怎么整我。”
温衡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声，然后对着身边问道：“天笑，你都听到了吧？”
谭天笑的声音传来：“都听到了，道和，你等我上来同你好好聊天。”王道和大吃一惊：“不是师尊……你什么时候给四师兄发的符篆？咱玄天宗什么时候有这种符篆了？我竟然没用过。”
温衡哼了一声：“这是你二狗师兄和谭师兄他们特质出来的传讯符篆，隐秘，传讯悄无声息。”王道和彻底的瘫在椅子上了：“完了，我完了。”
谭天笑温和的说道：“师弟不用紧张，师兄我不是毒蛇猛兽，你不用这么害怕。”王道和嘟囔了一句：“你要真是毒蛇猛兽倒好了。”
谭天笑的声音传来：“师尊，事情我大抵知道了。符篆的时间快到了，等我忙完了小越这边的事就上去找道和聊聊天。”王道和都快哭出来了：“师兄，我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我……我以后不敢了。”
谭天笑温润的声音传来：“师尊，太史师伯，天笑先告退。”说着温衡身后有一道细微的灵气断开了，王道和愣住了：“这种符篆前所未闻，我竟然什么都没发现，师尊您什么时候点的？也给我一份？”
说着不要脸的对温衡伸出了手，温衡直接拍了一下他的手心：“就一张，还在试用，就先拿你开刀了。来，你同我说说，你是怎么成了千机散人，又是怎么统一了承惠界？”
王道和嘿嘿一笑，露出了又贱又滑溜的神情：“嘿嘿，谈不上谈不上。初衷呢，是想让师尊一眼就能看出您有个弟子在这里，我想着啊，还有比玄天宗更加显眼的存在吗？我飞升之后没多久啊，就碰到了正在忽悠人的韩瑃子，论忽悠人，谁能比您……呸，比我更会忽悠啊。然后我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给揍了，就这样，我先混到了天机宗。
等到了天机宗之后啊，韩瑃子对我倒还是挺恭敬的。我就将天机宗改名成了玄天宗，再此之后……”
温衡手一抬：“打住，你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比较清楚的，你同我说说，你是怎么能忽悠住韩瑃子这个老神棍的？你医修出身，往日修行偷奸耍滑，哪里会窥探天机？”
王道和嘿嘿一笑，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指指温衡的手边：“师尊，您看那个。”温衡顺着王道和的指示看向装水果的金碗，他和太史谏之端着果盘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啊。
王道和道：“这个是四师兄的优昙钵啊，您忘了啊？”温衡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东西。谭天笑在下界的时候曾经是有名的神算子，人称谭真人，他用的法宝就是这个妖修留下的优昙钵。这个钵金灿灿，通过抚摸就能窥探天机，反正温衡不明白这是个什么原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优昙钵已经坏了。谭天笑投入温衡门下的时候就坏了，还被温衡的小宠物小义啃了一个洞，现在怎么又能完好无损了呢？
王道和解释道：“飞升之前我去千机阁整理东西，就看到了这个碗，当时这碗都落灰了，我就拿出来看了看。然后狗子师兄他们对我说，这是四师兄曾经的宝贝，他专门找妖修修复了，本想继续给谭师兄，可谭师兄不要。我想着啊，这不要多浪费啊，都是同门师兄，我就用着吧。”
“哪知道飞升之后遇到韩瑃子，这优昙钵还真挡住了韩瑃子的幻术。当时我揪着韩瑃子就一顿暴揍啊，打得他是落花流水……”眼看王道和又要开始天花乱坠的吹起来，温衡凉凉的说道：“说重点。”
“哦，总之，就是靠着优昙钵，我看破了韩瑃子的法术。韩瑃子说我是看破他术法的第一人，要尊我为老大。我心念一想啊，这样也好，在这里先安身立命，等师尊过来。”王道和一本正经，温衡瞄了他几眼，嘿，这兔崽子十句话里面只能听三句话。
温衡似笑非笑：“那你为什么打着我的名号？”王道和一拍大腿：“嘿，这还要解释吗？师尊您是什么人哪，您是天机第一人啊。御灵界有谁不知道您啊，对付上界这群神棍，当然要打一个响亮的招牌出来！千机散人！这名号太响亮了，咱一起飞升的人一看到这个名号就知道是您啊，再不济也知道这里是咱玄天宗的人罩着的地方啊。
再加上师尊您多笨……呸，您多聪慧啊，一听到这个就该知道这是自己人的地盘啊。您看，您这不是通过这个名号找到我了么？若是我不用这个名号，不用玄天宗的名号，您岂不是就找不到我了么？”
王道和对着温衡一顿忽悠，温衡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如果王道和改了其他的名号，说不定他现在还在被王道和坑。这么一看，王道和也就变得顺眼了点了。王道和见温衡看他，立刻笑的比花还灿烂，他对着温衡眨眨眼，一脸纯良。
太史谏之在旁边笑的腮帮子都疼了：“太子，你从哪里找到的宝贝弟子？太有趣了，这孩子我喜欢！”王道和立刻找到了靠山：“嘿，就知道太史师伯慧眼如炬，师伯，您想要什么对师侄我开口就是。只要不是太难搞的，师侄我一定帮你搞到手。”
温衡捂脸，他没脸在太史谏之面前装无辜了，有这样的弟子，他要敢说自己纯善，鬼信哪？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韩瑃子在门外说道：“老大，那温衡不在房间中，在周围查探的弟子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王道和面色一白，他心惊胆战的瞄了瞄温衡的面色然后讨好的笑笑。温衡叹了一声：“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找了你这么个弟子。”
竟然给自己的下属出招来阴自己的师尊，王道和真是奇才。
温衡给王道和一个眼神：“去开门吧？”王道和苦着脸哼哼唧唧的站起来，他求助的看着太史谏之：“太史师伯，等下师尊要是再揍我，您要给我说情啊。”太史谏之乐呵呵的说道：“没问题，去吧。”
王道和打开了门，韩瑃子义愤填膺的说道：“那可恶的温衡狗东西竟然不在！不知道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哎？”王道和一直在对韩瑃子挤眉弄眼，韩瑃子却迟钝的问道：“哎？老大，你的脸怎么了？谁打你了？”
王道和无奈道：“这是爱的痕迹。”韩瑃子不解的重复着：“爱的痕迹？长这样？”
温.狗东西.衡慢悠悠的说道：“对啊，这是深深的爱，韩真人，你要感受一下吗？”韩瑃子顺着声音向着房中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温狗！你怎会在此！”
王道和一听韩瑃子这么称呼他的师尊顿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完了完了，师尊您息怒，您息怒啊！！”温衡握紧讨饭棍：“我觉得我没办法息怒了。”
太史谏之扛不住了，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温狗！！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
226
王道和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师尊，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要以德服人，你不能这么对你可爱的弟子。”温衡掏着药膏在给王道和上药：“哼，以德服人？我难道没有以德服人吗？之前还尊称我为您，这会儿直接开始说你了。”
温衡手中运气灵气化开药膏，然后均匀的涂抹在王道和青紫的双腿上。王道和嗷的一声喊了出来，他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太史谏之的衣袖：“太史师伯，您就这么看着我师尊对我下狠手啊！”
太史谏之同情的说道：“师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劝阻了。”温衡慢悠悠的说道：“要没有谏之，今天你的这双腿肯定要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皮外伤。”太史谏之对着王道和做了一个鼓励的动作：“加油师侄，我知道你能行的！”
韩瑃子跪在床前，他低着头不敢说话。温衡慢悠悠的给王道和上好药之后掀起被子盖住了王道和的身体，他看向韩瑃子笑道：“你是道和的小弟？以玄天宗的辈分，应该是我徒孙辈了。”
韩瑃子心惊胆战的抬头看了看温衡：“常听老大说老祖的事情，您果然和传言一样英俊威猛气度不凡。”
哦？温衡笑容满面的问道和：“你对韩瑃子说过我？”床上的王道和闷声说道：“那当然，日夜都会在他们面前述说你的英雄事迹，我们对你的尊敬和爱戴已经到了极致！”
温衡抬起手就对着王道和的屁股拍了下去：“下次说谎之前先想想，还述说我的英雄事迹，你两都联手坑我了。他要早知道给他十个胆都不敢哪。”
王道和咬着衣袖哼道：“师尊英明。”温衡摇头叹气：“罢了罢了，不追究了。”
温衡看向韩瑃子：“你站起来吧，你们这群人口中的话没有一句能信的。之前在承恩界怎么答应我的？说回来之后要潜心闭关不问世事，结果呢？”韩瑃子噗通噗通磕了几个响头后站起来：“老祖，做我们这行的，这说话您听听就是了，别当真。做神棍的整日忽悠人，我们都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
温衡无奈了，不愧是承惠界的神棍，狠起来连自己都骗。
王道和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说道：“师尊，您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啊？韩瑃子前几天回来对我说你在承恩界，我想着你可能还要过上几个月才能上来，本想着去接你。这才几天啊，你就上来了？”
温衡叹气道：“前几天不是灵虚境开放吗？你不是参加了宗门大比吗？”王道和道：“那种走走过场的东西我不想去，就让他们下面几个岛主去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衡道：“确实发生了很多事，首先，承泽界的五岛都是我们的熟人，其中有你楚越师姐还有姬无双他们。”王道和眼珠子一转：“我说呢，您怎么这么快就能上来，原来楚师姐他们在下面。哎？那谭师兄在哪里的？”
温衡道：“这个三言两语说不清，我为什么会这么快上来呢，是因为在灵虚境的四灵境小洞天中发生了一些事。我被承乾界的段不语给坑了，云清被兽皇楼的徐泰给掳走了。”
闻言王道和也不装虚弱了，他呼噜一下从床上翻坐起来：“小师弟！你是说小师弟云清吗？他怎会在这里？”温衡道：“所以才说三言两语说不清。师尊我必须要尽快的去上界找到你师弟。”
王道和当下拍着胸脯：“师尊你放心，小师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明日我和你一起去上界，我们找到小师弟！”
闻言韩瑃子连忙阻拦道：“不行啊，老大，您忘了，明日您要去巫族和其他的岛主一起占卜问天盘的下落哪。您要是这么走了，我过去肯定不行啊。巫族从上古传承至今，我不敢保证我的蛊虫在巫族还能起作用啊。”
太史谏之哼了一声：“不愧是窥探天机的人会做出来的事，东西丢了找不到凶手就占卜。以为每次都有效果吗？”韩瑃子紧张的看了一眼太史谏之，太史谏之摆摆手：“别怕，我不是说你。”韩瑃子如临大赦，表情顿时松快了不是一点两点。
温衡问太史谏之：“谏之这事你怎么看？”太史谏之笑道：“太子问我？我以为太子会对巫族有兴趣。”
温衡道：“没什么印象，也就谈不上什么兴趣不兴趣。”太史谏之道：“哦，我建议太子过去看一眼，这个家族曾经站在您身后支持您，可是叛变的时候也是不遗余力。当日您被剥神骨，断经络，遭受种种酷刑……巫族没少出力。”
王道和面色一下沉了下来：“太史师伯您说什么？”旁边的韩瑃子疑惑的看着温衡，他心惊不已，觉得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他想着他要不要跪下来发个神魂誓言，免得今日命丧于此。
太史谏之道：“你知道你的师尊曾经是仙界太子的事情吧？”王道和点点头：“曾经听墙角的时候听师尊他们提了几句，怎么了？”太史谏之道：“你们现在的执界仙尊承澜，曾经是你师尊的侍读。你师尊待他如至亲，他却背叛了他。”
太史谏之遗憾的叹道：“曾经的轩辕太子是多高贵的一个人，就被这群畜生给害了。”他复杂的看了看温衡：“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哎……”
温衡不悦的说道：“谏之，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太史谏之叹道：“只叹佳人已逝~”然后吟诵了一段诗词，温衡一句都没听懂。
温衡倒是没感觉，王道和却拍床而起愤怒不已：“岂有此理！竟敢欺负我师尊！我师尊这么傻，他们怎么忍心下手！我师尊只有我能欺负，其他人都不能欺负！巫族是吧？本来我和他们无冤无仇本可相安无事，今日起，我王道和宣布，玄天宗和巫族势不两立！韩瑃子，你给我传令下去，巫族和我们的合作，全部抬价！抬双倍！那些占卜的符篆法器，统统价格翻倍！”
王道和怒道：“欺负到我师尊头上来，不要命了。师尊，明日我去巫族，给你出气！”温衡笑着摸摸道和的狗头：“首先，感谢道和为师尊说话，只是……你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王道和虚弱的趴在了床上，两只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温衡：“师尊您说什么？徒儿怎么会骂师尊呢？徒儿爱您还来不及呢。”温衡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该让我说你什么。”
韩瑃子噗通一声又跪在地上了，他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指天发誓：“我韩瑃子以道心起誓，今日在房间中听到的消息，一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老祖的身份，打死我都不会说出去！如有违抗，天打雷劈！”
温衡幽幽的说道：“行了，别发誓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发誓。上次不也是道心起誓么，结果你还不是回头就把我给卖了。对了，我就想知道，你发的是神魂誓言，为什么没效果？”
上次韩瑃子也对着温衡赌咒发誓来着，当时也举着手指头发誓了，只不过温衡没放在心上。一般在温衡面前发誓的人，一旦有违誓言就会会遭到道心反噬。韩瑃子怎会没事呢？
这时候韩瑃子嘿嘿笑了，他手一招，手心中就出现了一团紫红色的灵气。温衡定睛一看，这团灵气中裹着一只蛊虫，这种蛊虫他先前看过。韩瑃子施幻术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蛊虫。
韩瑃子道：“这种蛊虫名为魂蛊，是我在混沌海遗迹中得到的一种神奇的蛊虫。这种蛊虫能诱惑人的神魂，它无声无形，只要配合灵气就能在人的耳边引诱人的神魂让人迷失。除此之外，我还能将自己的伤害转移到蛊虫身上去。”
韩瑃子骄傲的说道：“上次在您面前发下的誓言已经被我转移到蛊虫身上了。”温衡问道：“那只蛊虫呢？”韩瑃子不好意思的笑了：“自然是死了。”
太史谏之沉声道：“这倒是个不错的脱身方法，若是有千万条蛊虫，你岂不是有千万条性命？”韩瑃子笑了笑还想装高深，王道和在旁边拆台了：“哪里啊，他要真这么厉害还能被我制住？能转移伤害的那种蛊虫，一代蛊虫中只有两只。一代蛊虫要培养出来就要五千年。”
韩瑃子尴尬的笑笑：“嘿嘿，就是这样。”温衡他们了然了，韩瑃子在他们面前炫耀自己能耐呢。不过能将自己的秘密都说出来，这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诚意。
不过韩瑃子老谋深算，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归顺到王道和之下了呢？温衡他们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王道和对韩瑃子说道：“好了，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一起去巫族，我师尊也要在其中，你想办法给他安个身份。莫要被人发现了。”韩瑃子连忙答应：“是，老大。那您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天机峰大殿恭候老大大驾。”
韩瑃子行了个礼之后就退下了，王道和刚想对温衡他们说话，就看到温衡和太史谏之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王道和汗毛倒竖：“师尊，怎么了？”
温衡道：“你就真的只揍了韩瑃子一顿？他怎会这么听话？”王道和骄傲的说道：“细节就不告诉师尊了，怕污了您的耳朵。您只要知道，韩瑃子现在是我们这边的人，不敢背叛就行了。”
温衡点头：“那就好，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了，你休息你的。明天见。”王道和见温衡要走，一把拽着温衡的袖子：“哎？师尊您这就走了？”
温衡狐疑的看着他：“不然呢？”王道和委委屈屈的看着温衡：“师尊……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温衡拍拍脑门：“需要我给你读睡前故事吗？”王道和嘴角抽抽：“您当我是小师弟？您快把您的术法解开，我腿和屁股快疼死了，那点药膏顶什么用啊。还有您看我这鼻青脸肿的，明日我还要见人呢，您不能让我这么出去啊。”
温衡乐了，他还真忘了这事。道木责打下，什么灵丹妙药都没用，只能温衡解开术法才能缓解。王道和已经练就了一身抗击打的能力，换了其他人被温衡这么揍一顿，只有躺在地上哼哼的份了，他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
温衡伸出手指头在王道和眉心弹了一下：“下次可要记得长记性，知道了吗？”王道和摸着眉心眉开眼笑连连点头，他身上的疼痛像潮水一样褪去：“知道了知道了，师尊你真好，师尊我爱你哦！”
温衡笑道:“别装了，你以为你是云清？还学他说话，你少惹事比什么都好。”
227
第二天辰时，温衡就站到了天机峰的大殿外，他手中握着一根讨饭棍。路过的天机峰的弟子见到他纷纷上前打招呼：“三长老好。”“三长老您出关了啊？”温衡点点头：“嗯，早。”
他给太史谏之传音：“谏之，你看看我，我真的和那个三长老一模一样吗？”太史谏之变成了小金龙缠在讨饭棍上，闻言他抬起头来看看温衡的脸：“我觉得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温衡挠挠脸颊，他也觉得他还是温衡。可是为什么路过的人都把他当成了玄天宗三长老？当然，此三长老不是下界的玄天宗三长老。王道和改名的玄天宗都挂在王道和名下，从辈分上面来看，这群人都是他的徒孙辈。
这时候韩瑃子从大殿中走了出来，他对温衡悄声说道：“老祖，您不能可不能动作太大打死了我的蛊虫，这样您的样子就暴露了。您要记得，今日您叫藤禄，是我的三师弟。”
温衡下意识的想要摸自己的左耳朵，他能感觉到他的耳垂上停着一只别人看不见的蛊虫。这蛊虫除了韩瑃子主动让别人看之外，一般人是看不到的。但是温衡却能看到，他第一次的时候就无意识的拍死了蛊虫，想来是他天赋异禀？
韩瑃子今天一早就去了语嫣的洞府给温衡乔装，他本来准备了两只蛊虫，要将太史谏之和温衡都装成玄天宗的弟子。却不料太史谏之直接变成了小金龙缠在道木上，温衡长袖一遮掩，太史谏之的身形就被严严实实的遮住了。
韩瑃子选的这个三长老名为藤禄，经常用的法器是八卦盘。温衡不会用八卦盘，但是没事，藤禄这人常年闭关，偶尔出关几次也就告诉大家他还活着不要惦记，不过也没几个人关心他就是了。
韩瑃子道：“老祖只管跟着我们，我给您老找的这个身份可靠。藤师弟此人话不多，除了我们玄天宗的几个核心弟子之外，其他三岛认识他的人不多。”温衡竖起大拇指：“厉害！”韩瑃子行礼：“过奖过奖。”
一会儿之后，王道和从大殿中走了出来。温衡定睛一看乐了，王道和这家伙带着斗笠遮住了自己的脸，他身着金色的道袍，一手拿着八卦盘，一手拿着优昙钵。温衡噗呲一下笑了：“道和装扮起来还真像神棍。”
太史谏之哼哼道：“这群人中，只有你不像神棍。”温衡道：“我不太会忽悠人，但是我说出来的话多半都是真的。”太史谏之幽幽的说道：“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温衡疑惑问道：“不是这个？那谏之说的是什么？”
太史谏之一字一顿：“外形上看起来，你像传说中讨饭的。”温衡一下梗住了：“不愧是谏之，这都被你发现了。”太史谏之谦虚的说道：“过奖过奖。”
道木上的两片小叶子啪啪啪的拍起来，像是在笑一般。
王道和环视了一下周围，韩瑃子点了藤禄的名字。两人跟在王道和身后，甚是装逼的上了一柄八卦剑。灵剑腾空而起，从天机峰的主峰上起飞。
温衡低头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长长的排队的人群。他问道：“这么多人要求见你，你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王道和说道：“若是让我整日见这些人怎么可能？天机宗本来就有一批人专门占卜策算。我将他们放在房间中，分成三波人马，分别用水镜连着外面，当有人来询问事情的时候，就让他们同时策算。策算出来的结果少数服从多数，这样速度快，结果准，进账快。”
韩瑃子眯着眼睛：“自从老大接手我们天机宗之后，天机宗的风评更好了，大家都说千机散人名不虚传。”温衡想了想对王道和说道：“难道没有算错的吗？”
王道和说道：“来批命的人，本来就对自己不自信。即便有算错的，只要推说命相会变化就行。而且，他们中大部分人是来算物的，都是问一些哪里有灵宝啊，何时能突破啊，什么东西落在哪里的问题。这种事情还是能算一算的，毕竟天机宗的人窥探天机，不至于都是花架子。”
温衡竖起大拇指对王道和说道：“这么说来，回头我要去问问。”王道和奇怪道：“你问什么？”温衡说道：“我要问问你师母什么时候能晋级成功，现在修行到哪步了，什么时候能见面。”
王道和沉吟了片刻说道：“师尊，这是三个问题，一个问题是五条灵脉，这就是十五条灵脉。而且……您确定您不是来砸场子的吗？您自己不是能掐会算？”
温衡淡定的哼了一声：“医者不自医，你难道不知道我算自己的命格从没准过？”王道和幽怨的说道：“可是师尊也没人能够算准您的命格啊。”
说话间，眼前出现了一个城市，这城市无比繁华热闹非常，空中亭台楼阁，无数修士在此间飞过。定睛一看，这不是温衡初次来到这里的城镇吗？
温衡说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这座城叫什么名字。”根据他对上界人的了解，这座城应该叫天机城吧？毕竟岛屿都叫天机岛。结果韩瑃子笑道：“老祖，此城名为承家坞。”
原来这座城市之前是没有的，后来巫族搬到这里来之后，带动着很多修士来到了此处，渐渐的就形成了这么大的一座城池。
王道和说道：“承家坞九层的产业由承家把控，好在其他城市天机宗把握得多，这才能有天机宗和巫族的和平来往。”太史谏之说道：“不仅如此，巫族也非常的低调，这万年来他们收敛了很多。也许是心虚吧。”
他们卜出来的卦让他们集体反了，结果轩辕律上位之后，也只给出了大力的承澜一个执界仙尊的职务。不知巫族人是否后悔。
八卦剑向着城北飞去，在城北有一个圆形的湖泊。这个湖泊非常的明显，它非常的圆，就像是人工丈量出来的一样。一般的湖泊都是不规则的，有深有浅，可这个湖泊湖水非常均匀，湛蓝色的水面印着湖边的湖光山色，显得和周围的那些形状不规则的湖泊格格不入。
太史谏之道：“那就是巫族的问天阵。”温衡一愣：“什么？”那不是一个湖泊吗？
太史谏之道：“这湖是由问天阵长期的力量冲击而成，因而非常的圆。”温衡点头：“长见识了。”他想问天阵是个什么样的阵法，竟然能冲击成这么巨大的湖泊出来。
在湖泊旁边，有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筑呈现八卦的形状分布。最大的建筑面对着湖泊，前方有一块白色的广场。广场上站着一些人，韩瑃子驾着八卦剑冲着那广场飞驰而去。
落下去之后，旁边就有三人围了上来。一人鹤发童颜流着雪白的长胡须，那叫一个仙风道骨。王道和给温衡传音：“这人名为苟不理，是六壬宗的宗主。”温衡愣了一下，这名字……有点一言难尽啊。
苟不理旁边的是个身材瘦高的中年男人，他也留了一把胡子，不过披头散发看起来狂放不羁。王道和道：“他是浮生宗梅天利。”
梅天利旁边站着个满脸郁闷的男人，这男人愁眉苦脸，两笔眉毛下撇嘴巴也下撇，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王道和道：“这是无妄楼于门忠。”
温衡刚想记下这群人的样貌特征，只听王道和说道：“这几个都是打酱油的，师尊不用管他们，他们都是一群忽悠人的。”好么，不用管他们就是了。
苟不理他们对韩瑃子和王道和点头哈腰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温衡在旁边听得叹为观止，不愧是神棍，这话说的，每一句马屁都拍到了心眼里。虽然拍的不是他的马屁。
这时候从广场旁边的楼中走出来两个人，这两人眉清目秀，面容相似。只是一人神色愁苦，另一人满脸堆笑。王道和说道：“这两人便是巫族现在的栋梁，左边这个像被人追债的叫承通，右边那个眉飞色舞的叫承达。我和这两人打过几次交道，滑不溜丢的，不太好搞。”
承通和承达拱拱手，承达道：“感觉各位道友仗义相助，承家遭遇大难，问天盘被贼人偷走下落不明。承家无法占卜，为此家主急火攻心不得已闭关。今日求大家过来，有两件事想要相求。一件，这两日我们在承惠界捉到了一批行踪诡异的人，希望诸位道友能帮忙分辨一二，小贼是否在其中。两件，若是小贼不在其中，请诸位道友能帮忙占卜出问天盘下落。若是能寻回问天盘，承家感激不尽。”
承家的感激可不一般，闻言广场上的这几个岛主掌门长老们纷纷回应：“自当尽力。”
这时候一道灵光从天上远远的飞来，温衡眉头一皱看向灵光的位置。只见灵光上站着一个人，此人身体修长，面容俊美。只是他的双目被黑绸覆盖。他身着黑衣气度不凡，可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阴郁之中，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温衡看到他就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苟不理他们惊呼起来：“是执道仙尊！承澜仙尊下来了！”
太史谏之哼了一声：“叛徒竟然回来了，看来这次夺走了巫族的问天盘，他也着急了。好。”温衡远远的看着承澜，脑海中有谁在呼唤他的名字：“太子殿下，殿下……”
“太子，你怎么了？”太史谏之顺着道木爬到了温衡手上，这才唤回了温衡的意识。温衡道：“方才听到有谁在脑海中唤我。”
太史谏之道：“估计是看到承澜，太子想到了一些事情，不足为奇。”温衡眯着眼睛看着那从远到近的男人，这就是承澜，他曾经的侍读。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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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通和承达两人飞身而起迎着承澜而去，他们在空中站定行了个大礼：“仙尊，您回来了。”承澜冷淡的应了一声：“嗯，家主何在？”
承达比承通活络，他说道：“问天盘丢失，家主悲愤交加道心不稳闭关去了。”承澜轻叹一声：“这就道心不稳了？”承达低下头，承通不说话，诡异的氛围在三人中间弥漫。
承澜道：“走吧，带我去见他。”承通两人连忙站起来缩着脖子向下飞去，落在广场上的时候，承澜神识一扫：“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承达道：“各位岛主听说问天盘丢失，特意过来帮我们占卜寻找。”
承澜点点头：“原来如此，承家的事情竟然让各位道友劳心劳力，多谢了。”温衡不由得传音给太史谏之：“谏之，这群岛主明明是被承家招来的，怎么说我们是主动过来的呢？”
太史谏之说道：“承澜此人极为自负，他不止睚眦必较还极其高傲。若是被他知道了承家主动找人来帮忙，想必承家人要承受他的怒火了。”温衡沉吟道：“哦？是这样的性格吗？”
太史谏之道：“以前做你侍读的时候还能装一装，后来暴露了本性你还说了他几句，我想就因为这几句，他就嫉恨上你了吧？”
温衡不解：“既然承澜如此不堪，为什么巫族会让他做近侍？现在轩辕律还让他做执界仙尊？”太史谏之说道：“自负也是要资本的，承澜性子极为骄傲不假，可他也是巫族万年来最聪慧的弟子，自从他出现之后，巫族无人能超越他。”
温衡疑惑的说道：“咦？巫族能窥探天机，按道理说承澜应该做执道仙尊侍奉道木啊，为什么会变成了执界仙尊？”太史谏之说道：“这就要问你的鸟了。”
温衡：？？？他的鸟？他什么鸟？
太史谏之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听人说过，你曾经有只灵宠，是火系的毕方鸟。承澜和你的鸟有过节，被你的鸟啄瞎了一只眼睛。”温衡纳闷不已：“太一啄瞎了他一只眼睛，他不是还有一只么？另一只眼睛怎么也蒙上了？再说了双眼瞎了也能重新复明，承澜为何不借助神丹妙药重见天日？”
太史谏之道：“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想着，若是可以这样，承澜为何现在还会双眼失明？必定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让他无法这么做。”
温衡嘟囔着：“嗯，搞不懂……”
这时，他感觉到承澜的神识落在了自己身上，他顿时老实了。承澜问道：“这位道友是何人？”温衡恭敬的行了个礼，王道和说道：“回禀仙尊，这是我玄天宗三长老藤禄。”
温衡偷偷问太史谏之：“他怎么突然问我的事了？我不会被看破了吧？”太史谏之想了想：“这种事情我哪里知道，别说话，别被看破了。”
承澜说道：“气息，有点熟悉。”王道和受宠若惊的说道：“能得仙尊如此看重，是藤禄的福气。”承澜被王道和谦卑的态度梗的说不出话来，他只得对着王道和他们点点头：“行。”
然后他就进去了，头也不回。不过温衡觉得他回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瞎么。温衡对太史谏之说道：“他到底是认出我了呢还是没认出来呢？”太史谏之不在乎的说道：“没认出最好不过，不妨碍我们去救小师侄。认出了也无妨，我太史谏之抽他一个承澜还是妥妥的。”
温衡给太史谏之竖起了大拇指，太霸气了。然后他就听到太史谏之说道：“就是这里是巫族的老窝，抽了承澜之后，我们两个可能都逃不掉。”温衡挠挠脸颊，那还是低调吧。
承达陪着承澜进去了，承通苦着脸站在门口。他对着众人行了个礼：“诸位道友，请随我来。”
一群人跟着承通从广场旁边绕着圆形的湖泊走了起来，湖泊旁边有造型精致的水榭楼台，只可惜湖泊中什么活物都没有。普通人家有个院子，都会栽上一些水系的灵植，养上几尾游鱼。可承家坞的湖泊中，连一只小虾米都找不到。
走了一炷香之后，众人停在了一座小院前，小院面对湖泊，院门紧闭。承通说道：“这里关押着今日在承家行踪鬼祟的人，诸位道友帮忙占卜，他们中有没有贼人。”
承通手中灵光一现，小院的大门就打开了。温衡跟着王道和他们进了院子。没一会儿，有数十位修士双手双脚缠着术法被承家的人赶到了小院中。这群人面色苍白，一看就被私下里用过刑了。
这群人中，温衡看到了熟人，还是三个。太史谏之也愣住了：“哎？她怎么会在这里？”
熟人中，有谢灵玉、谢谨言，这对爷孙两从离伤界分别后就不见踪影，现在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除了他们两，还有与温衡有过一面之缘的明萱。明萱低眉顺眼，看着无比温婉，她是这群人中唯一的一个女修。
谢谨言和谢灵玉站在一处，这两人神色警觉，可是再警觉也没用，他们身上的法宝灵器全部都被收缴了，他们只穿着内里的衣服，神识一探就能探出他们的灵脉中被人做了手脚，无法运起灵气。
王道和兴奋的声音传来：“师尊，你看！灵玉！”温衡道：“你就只看到灵玉了吗？没看到旁边的谨言吗？”王道和愣了一下：“哎？真是谢家主，谢家主竟然还活着！我竟然把谢家主认成了灵玉！”
温衡说道：“等下保下他们两，还有旁边一个姑娘，看到了吗？”温衡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看到明萱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温衡挺想和她打招呼的，但是考虑到他现在的情况，还是低调点吧。
承通道：“问天盘丢失前后，这群人在承家坞行踪鬼祟。现在就仰仗各位道友看看他们之中是否有人有嫌疑了。”
听到承通的话，院子中被抓的这群人嚷了起来：“冤枉啊，我们是冤枉的！！”承通看了看这群人：“冤不冤枉，你们说了不算。在我承家坞内外鬼鬼祟祟，你们就有嫌疑。”
这时候，只见苟不理梅天利还有于门忠他们围着这群人团团坐下，刹那间，旁边响起了一片咒语的声音。灵光在这群人身上转了几圈，在场的每个人身上都停了数十道神识。
温衡手中握着八卦盘学着这群人的样子盘膝，他在八卦盘上点了一点灵气，八卦盘上闪出一个明晃晃的阵法在他的身下转动。这么一看，哎嘿，还挺像神棍的。
这时候，一群神棍的可怕之处就显示出来了，没想到当场就有两个真要混到承家的小贼被这群神棍给算出来了。温衡震惊脸：“这也行？！”连他们准备偷什么都能算出来？是不是太可怕了？老温第一次感受到神棍们的可怕之处，他有点绷不住了。
王道和作为这群人中打头阵的，他随手就点了这两人出来：“这两人只是小贼，但是问天盘不是他们偷的。”两个被点出来的小贼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们只是想进来偷一点灵宝，从来没想过打问天盘的主意啊！大人开恩哪！”
承通依然苦着脸，但是他的声音很平静：“来人，带走。”说着旁边的家丁将这两人拖向了宅子深处，温衡想着这两人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吧？
王道和对承通行了个礼：“其他人只是被卷入其中，是无辜的。”承通点点头：“有劳诸位道友。”
说着他拍拍手，家丁们手中托着从这群人身上收缴来的东西走了出来：“让诸位道友受惊了，承家出事，总要排除嫌疑。诸位道友洗清嫌疑就先行离去吧。”
谢灵玉这时候却不答应了：“承道友，我来寻人，我朋友在承家失踪，你们三番五次搪塞于我。”承通掀起眼帘看了看谢灵玉，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的那位朋友我们并没有见过，你是不是搞错了？”
谢灵玉还想说什么，却见谨言拉住了他的胳膊。谢灵玉眉头一皱，谢谨言说道：“即便错了，也该给我们一个说法。”承通道：“你们当我承家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能来要个说法吗？无稽之谈。”
温衡这时候疑惑了，灵玉的朋友不是九尾景清吗？景清在承家失踪了？不应该啊。
明萱这时候开口了：“我们无缘无故被承家所擒，现在一句搞错了就让我们走，想当这事没发生过……承家是不是过分了？你们不要给我一个说法吗？”明萱的声音很稳，即便她现在有些样子有些狼狈，却难以掩饰她的气度。
承通拱拱手：“这位道友，承家错了。这样可以了么？”明萱淡定的拿过了自己的东西，她淡定的披上了自己明黄色的外袍，然后淡定的说道：“不可以。”
承通抬起眼帘：“那你要如何？”
明萱指着王道和说道：“因为承家的事，我无缘无故被抓，现在又让我走。我不想做糊涂蛋，我要跟着他们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承通波澜不惊的说道：“随便你。”
然而想留下来的人少，只有明萱和谢灵玉他们，这三人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站到了神棍们身后。温衡故意慢了一步挪到谢灵玉身边，谢灵玉对着温衡笑了笑。
温衡惊喜的对谢林玉眨眨眼，这孩子认出他来了？谢灵玉刚想说话，就听明萱在他们两人识海中传话：“你们还是悠着点，这里是承家，再不济也是上古大家族，别太高调了。”
温衡：……原来刚从明萱看他的那一眼不是错觉。
承通转出了院子，温衡传音问太史谏之：“巫族不是人人能掐会算？怎么几个小毛贼还要其他的神棍帮忙？”太史谏之没说话，明萱倒是搭话了：“巫族没落了。如今族中能窥探天机者，只有家主和承澜，没了问天阵，他们就废了。”
温衡幽幽的看了一眼明萱，明萱目光看向前方，一个眼神都没给温衡。他有好多话要问明萱，可是想想还是算了，他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太史谏之一路上安静成狗，竟然一句话都不说。温衡心里痒痒的，周围都是可以说话的人，但是偏偏要让他憋着，这滋味真是太艰难了。
229
承通带着这群人离开了院子，这次沿着湖泊继续走，等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一开始落下的那个广场的对面。隔着湖能看到承家的主宅。
这时候温衡依稀看到湖中有东西，像是有个圆形的石头？奇怪，他们方才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到？
明萱的声音传来：“这里离主宅远了，你为何不说话了？”温衡愣了一下，明萱是在和自己说话吗？他正想回应，就听太史谏之道：“你在这里哪里还有我能说话的份？”
明萱叹了一口气：“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太史谏之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萱道：“我收到了追魂香，听到一只小鸟在哭哭啼啼，想着他可能出什么事了，就下来了。结果一来就看到你在撬问天盘。”　温衡摸摸鼻子，云清到底做了什么？能同时招来太史谏之和明萱两人？话说明萱到底是谁啊？怎么和太史谏之势均力敌的样子。
太史谏之道：“我就说那日有人在帮我，原来是你。你就这么下来，不会让人怀疑？”明萱回答道：“没事，最近上界很热闹，他们没空管我。”
太史谏之来了兴致：“我久在下界对上界的情势倒是不了解了，最近有什么消息吗？”明萱道：“你知道混沌青莲化形了吗？他驻扎在一二重天的混沌海上，得了至宝后在晋级。若是他晋级成功，天界势力必将扭转。”
太史谏之哦了一声：“那你还不好好的呆着？跑下来会失去和混沌青莲打好交道的机会哦。”明萱道：“我不知他是何人，自然不会轻举妄动。”太史谏之感叹道：“你还是以前的性子。”
一直旁听的温衡弱弱的插嘴了：“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本来不想插嘴的。我倒是不介意你们在我脑海里面聊天，你们想怎么聊都行。就是明萱，我问你啊，无殇他晋级成功了吗？出关了吗？没人要害他吧？”
明萱道：“没关注太多，只知道他的青莲洲附近有不少人在徘徊，只可惜他还没出来。”
这时承通指着湖中心的石头说道：“这边是我巫族的问天阵，湖中心的问天盘被人盗走。劳烦各位道友施法看看问天盘下落。”
温衡不解的问道：“承家为什么先让我们去盘问那些小贼？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我们带来这里？”太史谏之道：“那自然是因为要先看看这群人的实力啊，若不拿出点证据来，谁敢信？”
也是，即便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声名远播能窥探天机的人，可是是骡子是马不溜溜怎么知道？方才那两个被众人指出来的小贼，就是让承家能安心带这群人到这里的路引。
这时苟不理他们啧啧惊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问天阵！”“是啊是啊，百闻不如一见。”“即便没了问天盘，却依然能感受到问天阵博大的气息！”
温衡瞪着这群人，什么气息，他一点都没感受到！
王道和提议道：“承道友，可否让我们到问天阵上去查探一番，这里离问天阵太远了。”承通道：“问天阵是巫族秘术，可能不太妥当。”王道和叹了一口气：“距离这么远，怕是难以察觉啊。”
承通想了想：“我去问问家主的意思。”这时候只见承达快速飞了过来，温衡注意到，承达飞的时候没从湖泊上飞过，而是和他们一样绕着湖泊在飞。看来这湖泊上面禁制重重，他们来到这里已经是承家人往开一面了。
承达过来之后对承通耳语几句，承通眉头一皱：“果真？”承达点头：“是的。”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是只听明萱说道：“承澜和巫族的家主吵起来了。”温衡大惊：“这你都能听到？！”太史谏之幽幽的说道：“天下神魂交流，能瞒过明萱的，寥寥无几。”
温衡开玩笑道：“那我以后可要当心了，可不能对着明萱不恭敬。”明萱客气的说道：“没事，如果是你，我不介意。”
承通道：“请各位道友就在这里占卜吧，无论结果如何，承家都能接受。”闻言王道和他们走得靠近湖泊，又见八卦盘的灵光闪动，一群人念念有词。
突然，一群人的法器发出了崩裂的声音。定睛一看，他们的法器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唯一没有裂纹的，是王道和的优昙钵。
原本闪动的阵法因为法器的破裂纷纷灭了，王道和见此也灭了脚下的阵法。他叹了一口气：“问天阵果真霸气，这里所有的气运都被问天阵掠夺了，我们没办法占卜凶吉。您也看到了吧？”
承通承达一看众人的法器，他们还带有一丝希望看向王道和：“千机散人的法器不是还完好无损吗？”
听到这话谢灵玉狐疑的看了看温衡，温衡对谢灵玉传话道：“这事说来话长，回头跟你解释。现在在说话的是道和。”灵玉眼中迸发了惊人的亮光。
王道和心里也在虚啊，他就怕再占卜下去优昙钵就坏了，他本来就是个神棍，忽悠忽悠就差不多了。哪里能玩真的？这时温衡给王道和传话了：“道和，问天盘是你太史师伯撬走的，被我弄坏了。你就说问天盘已经毁了，不知何人所为。这么说，就对了。”
王道和的面容隐藏在斗笠之下，若是现在能看到他的脸，一定会发现他满脸的黑线。不愧是他的师尊能做出来的事，一做就做大事。
王道和装模作样道：“我再试试，只是我道行浅薄，怕不能占卜出结果。”承通和承达拱手：“劳烦散人了。”
王道和周身笼罩在金色的灵气中，看起来相当的唬人啊。他手中的优昙钵嗡嗡作响，声音由低沉变得激昂，在声音尖锐到达最高处的时候，声音猛然停下了。王道和舒了一口气行了个礼：“方才我占卜的结果……不太好，出来的结果是问天盘已经被贼人毁去了。然而我在此处占卜，结果不一定正确。”
承通承达对视了一眼，他们对着王道和行了个礼：“多谢千机散人。”
王道和他们又被承通承达带到了一开始落下的广场上。在承家的主宅前，站着承澜和一个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这男人面容愁苦眼中还压抑着难以明说的愤怒。想来他应该是承家的当家人了吧？明萱方才说承澜和家主吵起来了，现在看来是真的。
王道和他们行礼：“见过族长，见过仙尊。”
承澜手一抬：“占卜结果我已经知晓，有劳各位。如果没什么事，各位可以先回去了。”承家家主也在旁边拱拱手：“多谢各位道友鼎力相助。”
苟不理他们互相看看，然后只能行了个礼退下。离开承家那么远之后，苟不理他们才开始吐槽：“什么意思啊？这就打发我们走了？之前说好的东西呢？”梅天利哼了一声：“还想要东西？没见承家家主毫无发言权吗？”
于门忠道：“承澜仙尊明明可以自行占卜，或者让执道仙君来，可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来，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梅天利道：“有什么好想的，谁不知道承澜仙尊不信任段仙君。”苟不理严肃的说道：“梅宗主，慎言！”
一群神棍灰头土脸，法宝都坏了不少。他们互相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悬空岛去了，剩下的就是自己人了。
王道和兴奋不已，他冲上前就拍着谢灵玉的肩膀：“灵玉！我是你道和师兄！”谢灵玉笑道：“方才温老祖对我说过了。师兄，这是我高祖。”王道和对谢谨言行了个礼：“谢家主，好久不见。我现在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等到了宗门就好了。”
很快就到了玄天宗，一番热切的问候和寒暄之后，一群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温衡一直很好奇明萱的身份，他纠结了好大一会儿还是没问出口。明萱能因为一支追魂香从上界下来，就冲着这一点，她都是自己这边的人。既然如此，她是什么人，何必还要在意呢？
谢灵玉来不及感受和师门团聚的快乐，就忧虑的说出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捉的原因——景清不见了。
他从下界一路追踪上来，费劲千辛万苦才打探到景清曾经在承家坞出现过。他正大光明的拜谒巫族，可是巫族人根本看不上他这么一个一文不名的修士，迫于无奈，谢灵玉只能翻墙了，然后就被捉住了。
至于谢谨言，谢谨言是追着谢灵玉来的。他们没有温衡这种运气，有人帮忙，到现在两人还是黑户。
王道和摸着优昙钵：“灵玉你确定景清在这里出现过？要不师兄帮你占卜一下？”明萱说道：“若是在巫族，只怕你占卜不出来，问天阵虽然少了问天盘，可是问天阵的余威仍在，想要渗透巫族的重重禁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王道和讪讪的笑笑，这里都是大佬，轮不到他们说话。
谢灵玉说道：“景清一路上给我留下了记号，记号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承家坞。若是他离开了承家坞，一定会重新给我留记号，我找遍了周围，只看到他进去的记号，没见他出来的记号。”
温衡说道：“景清这孩子一向机灵，灵玉你不用担忧。这样，老祖今晚去一探巫族，大不了把整个巫族翻过来，一定能找到景清。”他有树根可以帮忙，一定没问题！
结果话音一落，就见太史谏之和明萱两面色古怪的看向温衡：“你要去探巫族？”温衡道：“别小看我，我也有点本事。”对此温衡的徒弟们都在点头：“我师尊找人还是很厉害的。”
太史谏之道：“你可知巫族的问天阵下有什么？你就敢放出树根去翻遍巫族？？”温衡疑惑道：“就是一个阵法罢了，有什么问题吗？”
太史谏之摇摇头：“太子啊，你真是无知者无畏啊，那可是承澜的大本营，就算是我，也只敢在阵法上动问天盘，水下的东西，我碰都不敢碰。”
温衡疑惑道：“水下有什么？”明萱道：“听说是一个阵法，和道木息息相关。很厉害，因为这个，承澜治下的十八岛屿才能悬浮在空中。”太史谏之在旁边应和：“嗯嗯！”
温衡毫不客气的拆台：“这么厉害的阵法，谏之你还不是上去拆了问天盘？”太史谏之老脸一红：“我这不是想着给巫族制造点麻烦出来么？”
明萱道：“太史动作还是太大了被发现了，若不是我帮他打了一点掩护，他现在已经被困住了。”温衡幽幽的看向太史谏之，太史谏之尴尬的咳了一下：“别拆我台啊，太子还觉得我超厉害呢。”
明萱叹了一口气：“太子你要用道木根系探巫族，我们不同意。如果你一定要去，要带上我们。”温衡看了看谢灵玉：“我要去，灵玉和谨言，你们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230
夜晚的巫族和白天完全不同，承家坞附近有很多建筑，到了晚上都会亮起各色的灯。但是到了巫族，反而一盏灯都没有，整个承家黑灯瞎火，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墙头上冒出了三个脑袋，太史谏之关照温衡道：“太子这种事你一定没做过，等下你就跟着我们的步伐走，要千万小心，不能落单了。”明萱道：“这边的禁制被我解开了。进去之前，太子我要再跟您强调一遍，到了巫族，你的目标是找人，而不是窥探巫族的秘密。要收好你的树根，不能被人发现了。”
温衡还没说什么呢，太史谏之不服气了：“玄冥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啊，太子又不是小孩子，看几眼又怎么了？”明萱怼道：“你确定现在的太子能看明白？”太史谏之只能幽怨的说道：“也是哦……”
明萱叹道：“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竟然陪着太子在翻墙。”太史谏之也在叹气：“是啊，竟然还翻的是巫族的墙。”两人寂寞的叹道：“我们也落魄了。”
温衡挺淡定的：“这有什么。我在下界和无殇还翻过人祠堂，挖过人坟。这都不算事。”太史谏之和明萱互相看了一眼诡异的沉默了，轩辕太子在下界到底经历了什么？
温衡灵活的翻过了墙传音：“别愣着了，下来吧。”太史谏之震惊道：“竟然比我们都娴熟。”
明萱在前面带路：“我看过那小九尾留下的印记，确实断在了承家。我和谏之已经记下了那孩子的气息，等下分头行动。”温衡道：“行。”
太史谏之和明萱的身形隐没在黑暗中，温衡也不差，得了混元珠之后，他如虎添翼。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在承家人的别院中，地方挺大，但是想要找到人，不用点手段不行啊。
温衡的讨饭棍在地上轻轻敲了敲，顿时地面上出现了无数细如发丝的树根。树根贴着地面爬行，见窗钻窗，见门钻门。明萱他们是说让他不要用道木根系翻地下，可是没说不能在地上翻找啊？他的树根能穿透很多阵法和结界，无数次温衡用树根逃出险境。
他对巫族的秘密不感兴趣，只要找到景清就行。树根从温衡脚下蜿蜒而去，速度极快却又悄无声息。温衡自己站在墙角的阴影下，他的神识随着树根慢慢荡开。
他先看到了在巫族翻找的太史谏之，太史谏之身形犹如鬼魅，走过哪里就悄无声息的钻进去。没一会儿太史谏之就找了十几间小院了。
他又看到了明萱。来历不明的明萱在黑暗中闪躲，温衡差点跟丢她。若不是他的树根分布分布广难以察觉，他可能已经被明萱甩得远远的了。
方才他听太史谏之叫明萱为玄冥，这个名字不是他第一次听到。明萱应该是他曾经的臣子吧？早晚有一天，他会知道明萱的真实身份的。
根系扩散开来，树根像是潮水一样从一件件的小院间翻找。很快，他就找完了巫族东边的小院。他看到明萱他们一个向着南边走去了，一个向着北边而去了，他想着，他应该去西边看看。
西边有承家的主宅，这里多半都是宫殿。温衡他们想着这里住着的人，多半是承家核心人物。他本想避开这里，可是想了想还是准备翻找一遍。
结果你猜怎么着？景清没找到，他竟然找到了承澜！
承澜站在黑暗中突然开口了：“谁？”温衡汗毛都竖起来了，不会吧，承澜感觉这么灵敏的吗？他身处东片区，树根绕过湖泊去了西边，这都能被他发现？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瞎子耳朵灵？
这时候温衡听到了回应：“仙尊。”温衡的神识一扫，只见承澜身边冒出了一道青烟，那声音就是从青烟中传出来的。吓他一跳，他还以为承澜发现他了呢。
细细一听，那声音很耳熟，温衡一辨认，这不是段不语的声音吗？段不语果真是承澜忠心的狗，承澜回自己家，他都不放心？
承澜表情冷淡：“有事？”段不语道：“仙尊今日回巫族，为何不告诉属下？”
承澜平静的说道：“不告诉你，你不也知道？这次又是什么符篆，以前没见你用过。”承澜道：“最近在下界流行的符篆，刚买来就用上了。”
承澜道：“问天盘被人盗走了。”段不语道：“此事属下已经知晓。”
承澜道：“你知道这事是谁做的？”段不语道：“仙尊比属下更能窥探天机，属下不知。”承澜道：“我以为你该知情，神骨的事，你惦记了那么久，不在巫族埋几个人都说不过去。”
段不语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幽幽的说道：“仙尊，属下对您绝无二心。窥探神骨，也只是想让您的双眼好起来。”承澜哼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段不语停了一下：“仙尊，今日淳安仙尊来找您了。”闻言承澜嘴角露出了笑意，左边的脸颊上就出现了一个小酒窝。
温衡记得，他在幽冥界附魂的时候，曾经在梦中看到过少年的承澜，承澜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只可惜，他的双眼现在已经裹在布条下，再也看不见了。
承澜脸上在笑，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冷淡：“他说什么了？”段不语道：“他来找您，说他闷了，想找您聊聊。”
承澜道：“你有没有同他说，等我回去就找他？”段不语的声音很卑微：“说了，淳安仙尊说，让您回来的时候，给他带奶酥卷。属下已经着人去买了……”
承澜道：“这事不用你操心。灵虚境的事情你还没给我一个说法，那风无痕是怎么在灵虚境留下通道你却没发现？”
段不语声音有些低落：“仙尊，属下对您的忠诚苍天可鉴，属下绝不会背叛您。风无痕留下的通道我一定会找出来，仙尊您……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风无痕？不是早就死掉了么？怎么又拿出来说事了？温衡满头雾水，他怎么看不懂承澜和段不语的相处方式了呢？之前调查风无痕死因的时候，还是承澜派出的楚越姬无双还有韩瑃子他们来查的。结果有些敷衍，温衡他们只想着蒙混过关，却不料承澜还盯着这个呢？
承澜道：“机会我当然会给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先撤了，我乏了。”段不语道：“如此就请仙尊早日安寝。”
承澜手一挥，符篆就挂断了。温衡的树根正准备撤出去，就听到承澜冷哼了一声：“神骨……也是他能肖想的。”
温衡对承澜的感觉有点复杂，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想过看到承澜就一棍子敲死他。一路上给自己设置了这么多的障碍，先找帝幽出手，再有段不语阴他，温衡没见到这人就知道这货不是什么好鸟。
他和承澜的这一战免不了，早晚都要打。可现在时机不对啊，他要去找景清。他总觉得若是现在打死了承澜，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这时候温衡听到了太史谏之的声音：“太子，人找到了。在北边，你们快来。”温衡闻言收回树根，身形像是闪电一般冲到了北边的建筑群中去了。
太史谏之站在一座小院前，他说道：“里面的味道非常浓烈，九尾的小辈应该在这里了。”温衡抬头看了看小院上的牌匾，牌匾上写着三个字‘求真院’。
温衡乐了：“这里莫非是个学院？景清这孩子确实爱书籍，一定是他看书着了迷忘了时间吧？”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也省的灵玉在玄天宗揪心不已。
太史谏之却道：“等明萱来。”没一会儿明萱就来了，她一看这院子就皱眉了：“怎会在此处？”温衡问道：“怎么了？”
明萱道：“这是巫族的刑讯室，进去的人会很惨。”温衡一听心都凉了，他竟然还傻乎乎的以为这里是个书院！一个刑讯室怎会叫这么风雅的名字？！顾不得想太多，明萱手中结印，很快就解开了小院前面的禁制。
三人从院子钻进去，院中竟然没有一人把手。温衡心急就要冲到院中的小楼中去，他却被明萱拦住了：“慢着，太子可知为何到现在巫族没有一个人出来活动？”
温衡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想了想：“或许巫族有传统，天黑就睡觉？”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的解释，听到这个解释，太史谏之默默的捂住了脸。
明萱道：“巫族建筑就建在问天阵上，阵法时时刻刻都在变。太史抠走了问天盘，问天阵虽然不能启动，可是余威仍在。巫族的每一条路，每一座院子都是阵法的一部分，若是贸然闯入，会激活整个阵法。今日太子见到的那些被巫族人捉到的修士，运气还算好，运气不好的，当场就灰飞烟灭了。”
明萱上前一步：“接下来由我开道。太子跟在我后面，太史殿后，一步都不能错，明白吗？”温衡点头：“好，麻烦明萱了。”
明萱手中结印，在黑暗中，温衡神识一扫就能看到她手指都挥出了残影。好强悍的术法！只不过温衡有不解的地方，方才他的树根查探了那么多地方，也没见激活阵法啊。
明萱走一步结一次印，她解释道：“活物想要在阵法中行走，就要遵循规则，要么解开术法，要么遭受阵法反噬。我们要带出那孩子，一步都不能错。”
终于明萱推开了小楼的大门，温衡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传来。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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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能在黑暗中视物，站在门前，他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成排的像格子一样的牢笼。楼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仔细看去，地面淤积了不少黑色的血渍，像是陈年累积下来的，刷都刷不干净。
格子间基本都是空着的，只有最里面的格子间关着一个人。这人双手被挂在牢笼中的玄铁链上，他低垂着头颅，原本素白的衣衫都被鲜血染透。
九尾一族人多半会有一头银白色的柔软飘逸的长发，他们走动的时候高贵又优雅，举手投足都是风情。景清更是其中佼佼者，他出身贵胄，天赋过人，却性情谦和温润如玉，世上所有形容君子的词用在他身上都不过分。
可温润的景清现在挂在空中，原本的纯白已经变成了深红。他受伤了！
温衡冲到景清的牢笼前呼唤他的名字：“景清？清清？”这孩子是灵玉的另一半，幸亏来的是温衡，若是来的是灵玉，灵玉现在该多痛苦！
太史谏之抬手便将格子牢笼上面的术法解开了，温衡闪身就钻到了笼子中。景清气息微弱，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洁白的长发被鲜血凝结成一缕一缕的，发梢的位置已经看不出白色了。
“景清？清清？乖孩子，你醒醒。”温衡摸着景清的脸颊，一摸到景清，温衡就知道他灵气枯竭，似乎有油尽灯枯的迹象。温衡怒了，景清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他这是遭遇了什么样的毒打才会变成这样？！
灵气送到景清身体中，景清长长的叹了一声，他虚弱的睁开双眼。看到是温衡之后，他金色的双眸中顿时涌出了泪光，他张张口 ，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温衡一抬手，捆绑在景清四肢和脖子上的锁链就断了，景清的身体向下瘫倒，被温衡一把抱在怀里。景清喉头滚动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温衡紧紧的抱着他：“没事啊，没事，老祖找到你了，你安全了。”
太史谏之在牢笼外说道：“太子，快出来吧，我们要赶紧走了。”温衡将讨饭棍别在腰间，抱着景清就从从牢笼中钻了出来。他时不时的低头看看景清，景清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温衡挤出了笑容：“别怕，会好起来的。”
景清露出了一抹笑容，这个俊秀的孩子见到人就会笑，他的性子最和软。他得了一点灵气，终于能传音了，温衡听到了他的话：“散人，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温衡听了差点要落下泪来，这傻孩子，都到了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衣服。温衡赶紧对他说道：“没事的，你再坚持坚持。灵玉他们在外面等着你，就差你了。等你到家就好好休息，你会好起来的。”
景清微微笑着闭上了眼睛：“灵玉也在啊……”温衡道：“他在，他为了找你，被关起来了。要不是我让他不要跟来，现在你一定见到他了。”景清信任的点点头：“真好。”
景清的丹田被击碎，紫府也有伤，他的神魂已经非常虚弱，他的四肢被打断，全身的经脉断了一大半。这要是个凡人，早就没气了，就算景清是飞升的九尾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景清本来以为自己很坚强，经受了那么重的毒打，他没有屈服。可是躺在温衡怀里的时候，他一下就绷不住了，他哭了。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下，他说：“真好。”
不，一点都不好，温衡眼泪都快下来了。若是景檀还活着看到这样的景清，她有多心痛？飞升的时候，胡斐斐带着九尾一族的精英义无反顾的就上来了。他们对自己如此信任，可是他却让孩子遭遇了这样的磨难！
温衡开始反思自己了，他躲躲藏藏想要以德服人，可有些人他……配吗？
景清小声的说着：“我安全了。”温衡坚定的抱住了他：“没错，你安全了。”
明萱却没有这么乐观，她皱起眉头：“糟糕，阵法动了，我们被困……”明萱话没有说完，就见温衡一手抱着景清，另一只手握住了讨饭棍。讨饭棍重重的在地上一磕，刹那间，天地动摇起来！
承家人等不及从房中出来，围着问天湖泊的建筑就开始崩塌，围绕在承家的阵法和禁制断裂开来，发出璀璨的灵光。黑夜亮成了白昼，在灵光的照耀下，地下有什么东西冲了出来，铺天盖地气势磅礴。
明萱看到这么多的树根一出现，她面色一白：“糟了。”太史谏之沉声道：“你先走吧，你不能出现在这里。”明萱咬牙：“这个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时只见明萱和太史谏之的腰上突然多了两股树根，温衡道：“抓紧了！”说完这话，四人的身形就在承家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出现在玄天宗的天机峰前了。
明萱和太史谏之倒在地上，两人踉跄着爬起来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已经做好了和承家人决一死战的决定了，可是灵光一闪，世界天旋地转之后，他们竟然离开了承家坞？
从承家坞到玄天宗，就算御剑，也要一炷香的功夫。可是站在这里，他们却能看到承家坞上空阵法连连崩溃的灵光闪烁。可以想象到，承家现在有多慌乱！
温衡却没空解释这些，他抱着景清冲向了大殿：“道和！道和！快救人！”
王道和和谢灵玉他们出来的时候，只见温衡怀中抱着已经成了血人的景清。谢灵玉双瞳一下放大：“景清！”景清听到谢灵玉的呼唤，他艰难的转过了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眼泪就已经滚滚而下。
温衡坐在房间外，他不敢到里面去。明萱和太史谏之一左一右的陪着他，温衡双手握着讨饭棍，他低着头，身躯似乎在颤抖？
太史谏之扯开话题：“太子，方才你做了什么？我们怎么一下就从承家坞到了玄天宗？”承家坞因为有问天阵的原因，城中只在外围才有几座传送阵，承家内部是没有传送阵的。
温衡道：“方才我第一次在承惠界用了道木根系，我走过的地方，只要心念一动，就能瞬息到达。”他的声音低沉，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也是，任谁看到景清成了那般模样，也不会好起来。
温衡双手颤抖的握着讨饭棍，他突然开口了：“谏之，我觉得我做人真的很失败，我的修为真的不够。看到景清那孩子变成了这样，我想杀光承家。你懂这是什么感受吗？”
太史谏之沉默了许久，只听温衡说道：“飞升之前我发过誓，以旁观者的态度来看待上界的人和事，不徇私不偏袒。可是我还是做不到，一直以来，我对上界没有归属感，我想着我早晚有一天要回去的。
可……我不得不承认，到了上界，有很多事情超出了我的掌控。萧厉的事情，我逃了。他不怪我，我心中想着，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该放就放，不要因为仇恨蒙蔽了我的双眼。
我是如此的大义凛然，现在我却发现，那只不过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我是个俗人，我之所以会对萧厉说出那些话，只是因为我对死去的鬼族没有印象没有感情，他们对我而言死了就是死了，无足轻重。
景清受伤，我却觉得无比的愤怒。因为景清是我朋友的孩子，这些年我看着他长大，我记忆中有他。我……真的很卑劣。我说的不徇私不偏袒，其实就是一句空话。从飞升的那一刻开始，在我心中已经有一条线，我没有公平的对待上下界的人。我心中早已有了远近亲疏之分。
胡斐斐为了我不确定的一句话，赌上了全部身家来帮我。我却连他的子侄都无法保护。我口口声声说凡事有因果，可景清做错了什么？他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做错了什么？巫族要这么对他？我无法原谅。”
温衡抬起了头，太史谏之看到一贯笑容满面万事不在乎的温衡红了双眼，他眼中有压抑的愤怒。温衡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想杀人，我想让伤害景清的人都付出代价。去他妈的旁观者，去他妈的因果轮回。我只想毁了巫族，让伤害景清的人付出代价。”
明萱说道：“如果这是您想做的，那就去做吧。太子殿下，您一向温润有余魄力不足，难得您想做什么，我们一定帮您达成。”
温衡握着讨饭棍的手背上都出现了青筋，他深深的看着太史谏之和明萱。
太史谏之单膝跪在温衡面前：“从得知您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太史谏之这条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我曾经对您说过，我愿成为你手中的剑，为您冲锋陷阵。这话一直有效，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就让巫族的人付出代价。”
明萱也跪在了温衡面前：“太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您觉得下界的人比我们更加让您信任也很正常。您想和过去斩断一切，以全新的自己迎接未来，我也能理解。您想做什么就大胆的去做，天塌下来有我和太史谏之顶着。应龙一族和麒麟一族，愿意为您付出一切。”
温衡双眼都出现了红光，他呼吸沉重了起来。他握着讨饭棍站起来刚想说什么，就见门打开了，王道和走了出来：“师尊，你要去哪里？景清需要你的帮助。”
温衡的双眼中红光散去，他看向王道和：“景清怎么样了？”王道和语速极快：“不太好。用上了灵药，可是灵气亏空的厉害。师尊，我需要你搭一把手。”
温衡看了看太史谏之和明萱，又看了看正闪着亮光的承家坞，最终他和王道和一起走到了卧室中。
太史谏之和明萱互相看了一眼，太史谏之遗憾的说道：“方才我以为太子会冲出去杀光巫族人。”明萱道：“太子有这个实力。”
明萱幽幽的说道：“只不过在敌人和亲人之间，他选择了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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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清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他脆弱的像是狐族的狐尾花一般。狐尾花开到最灿烂的时候，一阵风刮过，就会碎了。
灵玉跪在床边握着景清的手，景清的手有点凉，他怎么都没办法暖回来。谢谨言站在灵玉身边，他心痛的看着床上的青年。他听灵玉说过无数次景清的名字，在谨言的印象中，灵玉最经常提到的名字就是景清和云清。景清他温文尔雅谦和风雅，就算现在他倒在床上，谢谨言也觉得这话没错。
王道和进门之后对温衡低语：“识海和紫府破裂，灵脉断光，灵根也被毁了。师尊，你能不能救景清？”温衡点头：“我试试。”
谢灵玉擦了擦脸上的泪，他站起来退到一边急切的看着温衡。温衡上前坐下，他从道木上薅下一片叶子贴在景清的额头上。可是这时候异变突起，景清双瞳猛地睁大，一口鲜血猛地喷薄而出！
温衡被景清喷了一脸的血，他来不及擦拭就握住了景清的脉搏。景清紫府中有一股红色的灵气正在疯狂的转动，这股灵气狂暴凶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之前还没有！
景清痛极了，他在床上翻滚着两眼都是泪。谢灵玉扑上来抱着景清抱了个满怀，景清哀哀的看着谢灵玉：“灵玉！”灵玉急切的呼唤温衡的名字：“温老祖！救救景清！”
温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神识猛地冲到了景清的识海中去了。在景清破碎的识海中，红色的灵气像是刀光一样围着景清的神魂在打转。
一道神识明显不能抵挡这么强大的灵气，温衡想都没想，他的神魂从他的紫府中脱离而出全部进入了景清的识海。温衡刷的一下冲到了景清神魂身边，他护住了景清的神魂。这时候看向周边红色的灵气，灵气变得愈加狂躁，它们化作刀枪剑戟冲向了搅事的温衡。
温衡一时不查躲闪不及，他神识被当胸砍了一刀。神识剧痛，温衡看看自己的神魂，只见胸口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而在神魂之外，温衡的身体张开口，一股鲜血猛地溢出，他的身体竟然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王道和吓得魂都飞了：“师尊！！师尊您怎么了？！”王道和他们眼尖的看到，温衡的胸口湿了，再仔细一看，这是鲜血！王道和连忙拔出银针给温衡止血，他拉开温衡的袍子，只见温衡的胸口上有一道一尺长的伤口，几乎横贯了温衡整个胸口！
谢谨言傻眼了：“这是什么了？！”王道和手抖得厉害：“谢家主，我帮我扶着我师尊，你给他施针！”王道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情急之下都语无伦次了。
听到房中异样的明萱和太史谏之冲了进来，一进来明萱就皱眉了：“这是……”
王道和求道：“明前辈，您就别卖关子了！快救救我师尊和景清啊！”明萱仔细的看了看，她身形竟然踉跄了一下向后退去。太史谏之及时的扶住了她：“怎么了？”明萱的脸色刷白：“是巫族的诅咒……”
太史谏之面色一变：“太子的神魂呢？！”明萱无力的说道：“看这个情况，应该是进去了。”
诅咒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自己无能搞定不了对手，只能借助鬼神之力祈求他们降下神力惩罚伤害自己的人。其中怨气越大，效果越好。当然，能飞升的人都是高手，他们的诅咒都很灵验，据说厉害的咒术能凭着一张嘴骂死敌人全家。修真界的人面对咒术好多都无可奈何。
毕竟对手在家发誓，你也不知道对不对？当然，也有人会当着人的面发誓，只不过那种就纯粹是口头逞强罢了。要是惹来对手不开心，当众锤死诅咒别人的人，也不会有人怪他。总之，咒术是一种极其麻烦的，无影无踪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也不知道什么条件下它会发作的玩意儿，弄不好就会死人的东西，仙界的人对此敬而远之。
巫族在上古时期就擅长窥探天机占卜策算，除此之外，他们还会诅咒对手。上古时期曾经有句话，就是宁惹三千敌手，不听巫族一咒。它可能潜藏在任何东西上，一旦触碰到了，得了，就准备面对狂风暴雨一般的打击吧。
温衡运气不好，他抱着景清回来还好。结果用道木叶片救治景清的时候，粘在景清身上的咒术发作了。仔细一想，以巫族人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们怎么可能不在牢笼中做手脚！这术法应当是当有人来救治景清的时候，就会发作。届时不止景清要死，连救治他的人也一并要倒霉。
可为什么倒霉的是温衡？之前王道和和谢灵玉他们也看过景清的识海和紫府啊。明萱想了想：“太子在笼中就给景清传了灵气，可能那时候灵气就认下了太子。”
明萱白着脸：“巫族能用咒术的人应该已经不多了。”太史谏之恨声道：“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留下来的咒术！大意了！太子这下危险了。”
温衡被困在了景清的识海中，若是他能逃出来，景清必定要挂。若是逃不出来，两个都要挂。明萱他们只能白着脸看着温衡，都怪他们，忘了巫族还会诅咒人！
景清的神魂已经非常虚弱了，温衡分给他一点灵气安慰他：“没事，别怕。灵玉在外面等你，你一定会好好的。”景清的神魂已经虚弱到无法维持人形了，他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长着九条小尾巴的狐狸，他金色的大眼睛眨眨：“老祖，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景清又不傻，他非但不傻，还很聪明，在他紫府中翻滚的红色灵气如此狂暴，一定不是什么好鸟。
温衡认真的对景清发誓：“不会，我们会一起出去。”他想了想是什么时候遇到这股灵气的，是他掏出了道木叶片之后，这股灵气才出现的。莫非，他的道木叶片是这灵气的克星？
只是他被困在这里，如何能得到道木叶片？
温衡的血沾到了讨饭棍的叶片上，讨饭棍啪啪啪的拍起了叶子。这时候只见一股连绵不绝的淡青色灵气从叶片上飞了出来，一半飞到了温衡的身体上，还有一部分飞到了景清的识海中。
温衡正在头疼呢，就见景清的识海中传来了熟悉的啪啪啪的声响。他抬头一看，只见一道青色的灵光以雷霆之势杀了过来。灵光的前方，那不是他的棍棍吗！
好开心，温衡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跑别人识海中的时候，棍棍也能跟来。他一直以为棍棍只能在他的识海中打转。上次有个谁要夺舍他的时候，直接就被棍棍的树根搅散了！
温衡握住了讨饭棍对景清说道：“没事的，我们不会死。”这一次比上一次的话更加有信心，温衡觉得他握住了棍棍就握住了全世界，这就是棍棍的力量，讨饭的时候人家看到他拿着棍棍都会多给他一口吃的哪。
红色的灵光化成了一柄刀的形状砍向了温衡，温衡抬手就将这柄刀打散了！断裂的刀头部分变成了普通的灵气消散了，剩下的红色灵光还想变成别的兵器，却被温衡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道木根系将这些红色的灵光围了起来，温衡速度又快。景清只见温衡的棍子挥出了残影，三下五除二就将红色的灵光都打散了。直到景清的识海中没有任何一点红色灵气，温衡才停下了棍子。
他松了一口气对景清笑道：“你看，老祖说过你会没事的对不对。”景清在识海中趴着，九条尾巴摇晃着：“谢谢老祖。”
温衡道：“等你好起来再慢慢谢吧。”说着温衡揉揉景清的脑门，传了一股灵气给他后，神魂就从景清的识海中飞了出去。
一飞出去，温衡就觉得胸口凉凉的，他睁眼一看。只见谢谨言正低着头看着他的胸口，王道和正举着三寸长的灵针要戳自己。温衡抖了一下：“谨言你要干嘛？还有你，孽徒，放下你手里的针。”岂有此理，趁他不在就要戳他。
王道和嗷的一声就抱住了温衡：“师尊你吓死我了！”谢谨言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笑容：“我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他亲眼看到温衡胸口上的伤恢复了，一点伤疤都没留下。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药？
温衡爬起来理了理衣襟：“先救景清再说。”反正他的道木叶片能救人这事在弟子们眼中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至于谨言他们，都是自己人。
温衡拿着方才的那片叶片贴在景清额头上，叶片沾到景清的皮肤就变成了青色的灵光消失了。温衡用了两片叶片，景清的气色和灵气运转就变得正常了。王道和乘胜追击在景清口中塞了几粒灵药，相信景清只要好好的睡一晚，明天他就能恢复了。
温衡赶着王道和他们往外走：“走走走，别打扰灵玉和景清。谨言说你呢，这么大个人了，没点眼力见识吗？”谢谨言连忙点头：“好好好。”王道和潇洒的拱拱手：“师尊，没什么事的话徒儿继续睡觉去了啊。”温衡撵走他：“去去去。”
明萱和太史谏之面面相觑：“太子，这就完了？”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把巫族的诅咒给破除了？要知道，这可是天道的诅咒，一般人解不了啊！
温衡伸了个懒腰：“本来还想着去找巫族的麻烦，可是救了景清之后啊，我想着人还是活着好啊。我还是睡一觉，有什么不愉快的，睡醒了再说。”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哎呀，好困好困，对了，你们两个也赶紧休息去，一晚上真是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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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为了能多睡一会儿，他特意关了小鸡闹钟，免得大清早的被小鸡蹦醒。他醒来之前，景清就醒了。
温衡睡了一觉觉得身体轻快了很多，果然人不能在愤怒的时候做决定。睡饱的温衡觉得神清气爽，看谁都顺眼。
景清半躺在床上，谢灵玉正在旁边陪他说话。两个俊秀的青年经此大难更加明白了对方的心意，此刻真是情意绵绵，好的让人眼红。王道和揣着手：“看到灵玉师弟这样，我都想找个道侣了。”
温衡盯着王道和的脸看了看，然后遗憾的拍拍道和的肩膀：“死了这条心吧，你这性子除了惊雷能受得了，估计没人能扛得住了。”王道和气呼呼的：“师尊你什么意思啊，你什么意思啊！”
温衡没别的意思，他就是想插到谢灵玉他们中间做一个大号的夜明珠。就像云清夹在他和无殇之间的时候那样！啊，他终于明白了做夜明珠是什么滋味，真舒坦。
温衡笑道：“景清，感觉怎么样了？”景清脸颊上飞起了红晕：“多谢老祖，已经好多了。昨日要不是老祖，我已经……”景清一想到他竟然在千机散人怀里哭成那样，他就觉得不好意思了。要不是灵玉在旁边开导他，他都没脸见人了。
温衡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到底是我无能，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是老祖对不住你。景清，我来是想问你，你做了什么被巫族人逮住了？”
温衡问出这话之后，卧室中突然就出现了好几道身影。只见椅子上，太史谏之和明萱两个大咧咧的坐着，门框上，谢谨言正靠着。软塌上王道和正盘着腿……这群人看来对景清的遭遇非常的好奇啊。
景清道：“说来话长，我从离伤界出来之后就到了承恩界。在承恩界，我遇到了一个修士，他名为承涵，一开始我与他相谈甚欢。在他的帮助下，我顺利的解决了几个麻烦。从此之后就将他当成至交好友，在他的帮助下，我很快就找遍了承恩界和承泽界，确定了这两界都没有熟人后，我就来到了承惠界。”
温衡哽咽了一下，这孩子运气到底会差成什么样啊。承恩界有清崖子，承泽界有楚越他们……景清竟然一个都没遇到，由此可见他被那承涵骗的团团转了啊。景清这孩子的玲珑心呢？
不过也不怪景清，如果是姓承的话，那就是巫族的人了。巫族人本来就狡诈，景清是正人君子，将他当成好友之后，一定不会防备他。
景清道：“到了承惠界的当天，承涵面露难色。我见他郁郁寡欢，便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对我说家里的阵法有点问题，他才疏学浅不会处理，弄不好族人会责骂他。我见他实在为难，便自荐说自己对阵法有点了解，说不定可以帮助他。”
谢灵玉面色严肃：“然后呢？”
景清道：“我就随他去了他家，他把我带到一个地方，那地方……说不出来在哪里，像是在地下，又像是在天上。反正很压抑……”
明萱问道：“是不是头顶有水声传来，脚下有风声传来？”景清点头：“对对对，我从没见过这种地方，觉得非常神奇。然而周围非常的诡异，虽说有亮光，却看不到光源，我看到的是一片白色，一片虚无。”
景清回忆道：“承涵在我身后对我说，这是他家祖传的一个阵法，阵法中困着一个万年恶魔，不能让他逃出来。他便带着我前进，我能听到头顶有波涛的声音，脚下有风声，可是我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白色。说不清过了多久之后，我看到了一个祭坛。
祭坛是金色的，上面放着一副骨头。骨头周围有阵法重重的围着，粗粗一看，足足有十八道阵法。我问承涵这是什么，承涵说，那骨头便是他们一直镇压的恶魔。可是我却觉得那骨头就只是骨头，只不过颜色……说不上来，那骨头像是透明一般，很特别。
承涵说的阵法就是围绕着祭坛的阵法，里面的阵法我以前看到过一些。除了最后两道阵法，其他的阵法都是些镇压和分解灵气的阵法。最后的两道阵法我不明白，这时候承涵对我说了，说着倒数第二道，是整个阵盘中最强大的阵法，名为悬空阵。这阵法抽取从骨头中得来的灵气，然后传了出去，至于传向何处，我就不知道了。
最后一道阵法名为以身献祭，原来悬空阵在启动的时候损耗巨大，每隔千年就需要一个天赋之子贡献出自己的神魂来修补悬空阵的损耗，不然悬空阵就会从内部被骨头的灵气瓦解掉。
承涵说完这话之后就暗算了我，原来我就是这个用来献祭的人。我对阵法有了解，灵气也丰沛，重要的是我非常好骗……”景清说起这话的时候，眼中浮现了屈辱的神色，他咬牙道，“他……在阵法前把我的灵气都吸光了，我无法反抗，只能看着我的紫府和灵根断裂……”
灵玉给了景清一个拥抱：“别说了。”他不忍心听下去了，一想到他这么喜欢的人被摁在阵法前像是待宰的羔羊，灵玉心中的恨就快冲垮他的神智。温衡拍拍景清的肩膀：“好孩子，你受苦了。”
景清摇摇头：“最痛苦的不是被抽取灵气修补阵法，而是在修补完了之后，我还活着。如果死了倒也清爽，可是我没死。承涵把我交给了他家里人，然后我就被关起来了。每天都有人来对我用刑，他们问我下面的情况到底如何。我说了，他们却不信，只当我在骗他们。我每天都想着……若是就这样死了，该多好。可是又一想，我若是就这么死了，我的族人怎么办？灵玉怎么办？
温老祖来救我的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喜极而泣。那一刻我知道，我多想活着。我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我不想死，可是我也知道我的情况太糟糕了。我甚至想着，能死在自己人怀里，总比死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中要好上数倍……”
温衡心情无比沉重，他郑重的对景清说道：“景清，你受了委屈，老祖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谢灵玉对温衡说道：“老祖，若是你要去巫族，一定要带上我。”
温衡看着灵玉认真的眼睛，他只能点头：“好。”
明萱和太史谏之一直安静的在听着，温衡见两人若有所思也不着急，等两人和缓之后，他问道：“看来你们两知道点什么。”太史谏之道：“阵法的事情我不如明萱，你问她。”明萱说道：“神骨的事情我不如太史，你问他。”
温衡觉得自己像是皮球一样被踢了个团团转，他笑道：“不告诉我是吧？行。灵玉走，我们去巫族踢馆去！”谢灵玉二话不说提起了手里的剑站起来：“好！”
太史谏之闷闷的说道：“太子你别闹，那是你的神骨。”明萱也叹息道：“那应该是巫族的禁地，承澜治下四界岛屿之所以能悬空，估计就是因为你的一副神骨。”温衡眨眨眼：“什么意思？”
太史谏之道：“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又想起那段记忆。”明萱道：“说吧，他早晚要知道。”
“先太子轩辕衡并不是史书上记载的暴毙，他被人背叛，遭受了酷刑之后才在刻着魂飞魄散阵法的棺椁中下葬。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轩辕律对他进行了惨烈的报复，他的神骨被抽出，经脉一寸寸的被绞断。抽神骨的时候，他全程都保持清醒。他求饶哀求，可是那群刽子手没人怜悯他。剥除轩辕太子神骨的人，是淳安。绞断你经脉的人，是承澜。”
随着太史谏之的诉说，温衡眼前出现了大片的黑，他的身体变得好冷。他的天灵盖像是被开了一个洞，嗖嗖的冒着冷风。他听到有谁在喊：“他的经脉太结实了，承澜你来帮忙搅碎他的经脉。”然后便是剧烈的痛楚从头顶蔓延开来，多痛啊，痛得他不由自主的痉挛起来。
可是这还没有结束，接下来的痛足够让他哀嚎出声，他能感觉到他的身躯中有什么被剥除了。他却连挣扎和痉挛都做不到了，到最后他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钉在了身后的道木上，浓稠的血液从他的伤口处流淌出来，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完了。
温衡双眼涣散，口中无意识的说道：“好……痛……”
“太子！”太史谏之猛然提高了声音，温衡猛然回神：“嗯？我怎么了？”明萱难过的别过了头：“太子，对不起，我们本来不想说。就怕你想起来会难受……”
太史谏之双眼红着：“对不起。”温衡摆摆手：“没事，都过去了。”说着温衡站起来向外走去，太史谏之连忙叫住他：“太子你要去哪里？”
温衡道：“找巫族麻烦。”太史谏之和明萱站起来：“等等，我们也要去！”王道和他们也急忙表态：“还有我们！”他们不能让害了师尊的恶人还逍遥法外，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温衡摆摆手：“我是给景清找公道去，你们凑什么热闹。我的仇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不值一提。再说我现在好好的，只是承家人把景清害的这么惨，不给他讨回公道，我怕今夜景檀到我梦中来找我喝茶。”
巫族的族长承涵快要疯了，一夜之间巫族地上的所有建筑还有阵法全部化为乌有。族人被阵法伤的鼻青脸肿伤痕累累，他却不知道凶手是谁！这不是让他最窝火的原因，最窝火的是昨天晚上承家建筑倒了之后，承澜不顾承家的受灾情况，先骂了自己一顿。
承涵当然不能忍这事，他当场就炸了。他承澜有什么脸面在他面前充老大，这么多年要不是他承涵撑着承家撑着巫族，真以为这么个瞎子能挑起大梁？他是找了个九尾来代替承家弟子献祭，那又怎么了？
承家死的人太多了，万年来，承家就像遭遇了诅咒一样，每一代专门死天才，留下的都是庸才。阵法那么强大，这些庸才的神魂放上去根本不顶事！承澜厉害，有本事自己来献祭啊！
将神骨放在阵法中消磨的是他承澜，可恶果都让承家和他来承担了。他不受这个臭气，于是一气之下，承涵和承澜吵了起来。承澜被气的甩袖就离去了。
天亮之后承涵面对一地的废墟心中一片凄凉。这时候承家人还来传信了：“家主，求真院的那个九尾跑了。”承涵说道：“他跑不了多远，巫族的诅咒离开承家一个时辰就会爆发，他活不下去。”
承通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家主，有几个小辈没逃出来陨落了……”承涵烦躁的说道：“这种事情自己做主，不要什么都来问我！”承涵烦躁透了，他甩袖就向着承家的住宅走去。住宅的房子在阵法下修缮得差不多了，只是依然会觉得不自然。
承涵关上大门，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巫族住宅倒塌，大凶啊，巫族会不会在我的手中断了？”
这时候承涵听到了温润的甚至有些愉快的回答：“会啊。”

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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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涵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神识扫了一圈，却一个人都没发现。他抽出灵剑：“谁？！藏头露尾鬼鬼祟祟！有本事出来！”
这时候他只觉得背后一阵凉意袭来，他的后背被重重的撞了一下，他面朝着地面重重的砸了下来。一声沉闷的噗通声之后，承涵腰以下失去了知觉。他只觉得后背被谁踩住了。他的神识被限制无法放出去，他艰难的转过头，看到了黑色的衣角。
温衡一脚踩在承涵的后背上，不得不说，胖子踩起来真软，他不由得多踩了两脚。承涵破口大骂：“你是何人！你可知这里是哪里？！竟敢偷袭我？！”
温衡眯着眼睛加重了脚下的力道，他温和的问道：“前些日子，你带回来一只九尾。你利用了他还将他折磨得遍体鳞伤，还记得吗？”承涵的骨头终于承受不住温衡的重量，一声沉闷的碎裂声传来，承涵痛苦的呜咽了一声。他感觉自己后背上压了一个山脉！
承涵额头上有冷汗渗出，他不由得降低了声音：“你是九尾一族的人？来寻仇了吗？”温衡轻笑了一声：“呵。”
承涵道：“我查过了，他虽是九尾，却没有九尾一族的印记，他是刚飞升的九尾。我实在没有办法，不得已借他的力量一用，不然十八悬空岛都要落到地上，到时候死伤无数。我……我知道我对不住九尾一族，可是我也是被逼的啊。”
温衡缓声道：“用了他的灵气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折磨他？”承涵闻言大惊：“我没有啊！我只是将他交给了我的同族！”
温衡眼中没有怜悯，他盯着承涵的后背道：“是啊，交给你的族人，然后将他关在了刑房，对他严刑拷打。你虽没亲自动手，却是始作俑者。”
承涵现在还在嘴硬：“我是巫族的现任族长，你不能这么对我。若是我上书给天帝，你们九尾一族也要倒霉。”温衡道：“你当我在意？”
承涵冷汗刷刷刷的下来，他的后背从一开始的麻木到现在火烧火燎的疼了起来，他忍不住哼哼了起来：“是我对不起你们，看在我们从古至今的情谊上，能不能饶过我这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温衡哼了一声：“还有下次？”承涵连连求饶：“不不，不会有下一次了。”
温衡道：“带我去看看悬空阵。”承涵一惊：“不行！那是我巫族禁地！”温衡道：“用我小辈灵气的时候怎不说那是你巫族禁地？怎没见你带巫族人去献祭？”
承涵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意从后脑勺上传来，他只能点头：“好，我带你去，只是我这样，一出门就会被发现了。你先放开我？”
温衡笑了一下，然后承涵看到无数的树根从地底冒出将他捆了个五花大绑。从始至终，他都没看到绑架他的人长什么样，他的身体悬空，朝着大门而去。只看到大门开合了一下，承涵就已经到了房间外。
周围有无数承家人来来往往，承涵的异样却没有一个人发觉。承涵想要呼救，就听而后那人缓缓的说道：“你只管叫，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就算我输。”承涵眼珠子一转，这时候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想活命的，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们悬空阵在哪里，我这人脾气不太好，说错了让我们兜圈子，我直接把你的脖子拧下来。”
温衡瞅了瞅明萱：“你这么威胁他，万一他真的宁死不屈呢？”明萱哼了一声：“巫族人的志气只有那么大，他要是宁死不屈，在被你止住的时候就自爆元魂了，还用等到现在？”温衡和太史谏之默默的给明萱竖起了大拇指，太史谏之还偷偷给温衡传音：“以前我就觉得，明萱是我们这群人里面最不好惹的一个，太子你可不能惹她啊，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温衡觉得很有道理，他们能轻而易举的进入巫族控制住承涵，明萱出了大力气。承涵在明萱没说话之前，一直以为只有温衡一人绑架了他，其实这里有四个人哪！
承涵面如死灰：“好，我带你们去。”
悬空阵的入口在问天湖的另外一边，那是一座已经倒塌的院子，院子中有一口直径仅有两尺的井。承涵腰部以下动弹不得，但是他的手还能行动，他在井口附近双手扣在一起结了一个印，井口突然就放大了，两尺宽的井顿时就成了一丈宽的井，几人并行着都能下去。
井口有一道的台阶，从上往下一看，便能看到台阶沿着井壁螺旋形向下，在井的下方有白色的灵光冒出。温衡想了想，按照这口井的指向的位置，再结合景清说的，悬空阵莫非在问天湖的下方？
明萱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你们竟然将悬空阵布置在这里，不怕人发觉吗？”承涵老实的说道：“问天盘没消失之前，这口井只有家主能看到。”
承涵还是第一次被人提着下了井，井中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冰凉，反而很温暖，与此同时有种摄人的压力传来。步行了足足几百阶台阶之后，一群人走到了井下。严格上说，他们走到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世界突然就变成了纯白色。
纯白色的空间无边无际，头顶有水声传来，脚下有风声呼啸，就像景清说的那样。温衡想了想，在他上方是问天湖泊，下方的风声大概是因为悬空岛悬浮在空中的原因，这么一来，他们的位置也就能确定了，他们正处在悬空岛的中间位置。
承涵闷哼了一声，他求饶道：“这位道友，能不能让我服下丹药？”他太疼了，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温衡松开了他，承涵噗通一声落在了地上，温衡低头看着地面，地面上烟云笼罩，一脚踩上去，烟云就浅浅的流动了一下。温衡在地上蹭了蹭，地面还挺坚实的。
承涵吞了一粒丹药下肚，他身上的疼痛顿时缓解了很多。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只一眼他就认出了明萱和太史谏之：“是你们，应龙一族和麒麟一族这么做要是被天帝知道了，会被责罚！”不过他很快就转了口：“你放心，只要你们保证我平安无事，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太史谏之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明萱也没理他，四人径直向着前方走去。承涵眼珠子转了转，他慢吞吞的爬起来想着要往后退，结果就听明萱说：“你最好老实一点，别想着逃跑。”
承涵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面色变了一变，最终低眉顺眼的跟上了四人。谢灵玉厌恶的看了承涵一眼，就是这样欺软怕硬还奸诈无耻的小人让景清吃尽了苦头，这种人死上一千次都不为过。
走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之后，眼前有灵光山洞，这时候温衡他们才发现，他们到空间中时感受到的灵气正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这是一个巨大的阵法，足足有百丈之大，可是在阵法的正中心，只有一个小小的祭坛。温衡他们眼尖，看到这祭坛上躺着一副骸骨。这幅骸骨呈现透明色，在骸骨的周围不时有灵光闪过。温衡他们看到，骸骨上不时溢出阵阵灵气，即便隔了这么强大的阵法，温衡他们依然能感受到那灵气有多强大。
明萱和太史谏之的脸色变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温衡。温衡感受到他们的视线，他奇怪的转过头：“嗯？怎么了？”明萱和太史谏之道：“太子，你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温衡迟钝的看向两人：“什么？什么熟悉？”太史谏之指着里面的骸骨：“那副神骨，你见了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温衡神识一探后若有所思：“骨头，不都这样吗？”不过他必须要说一句，这是一具非常周正的骨骼，能看得出骨头的主人是个男人，还有着大长腿。然而那有什么用，再好看的骨头，它也是骨头不是？
明萱沉痛的说道：“太子，这是你的神骨。”温衡愣了一下，谢灵玉惊了：“这是……温老祖的骨头？！”那温老祖岂不是没有神骨了？
承涵听到明萱这么说，他面色一凝然后看向温衡的脸。然后他就颤抖了起来：“你，你是……你是神威太子！”温衡哼了一声：“那又如何？”
承涵一听连滚带爬的向外跑，他发疯一样叫起来：“对不起！太子！对不起！这是承澜的意思，这不是我干的！我是无辜的！求求您饶了我！”承涵一定用上了他吃奶的劲，这才多久啊，竟然跑出了数里。
温衡：？？？他只不过表露了他是神威太子的身份，承涵这是见鬼了？
谢灵玉眼神一凝：“哪里跑？！”说着他手中流云剑一闪，承涵的一条腿就离开了他的身躯。小谢同志一般不出手，出手就是杀招啊！承涵又痛又急，一条腿没了之后，他摔倒在地上，却还在连滚带爬的离开这里。
温衡他们看到，承涵的血液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一般汇成了一条浅浅的水流，然后向着阵法的方向爬来。承涵的面色很快就发白，他全身颤抖哆嗦得不成样子。
明萱皱眉叹了一口气：“真难看哪。”温衡手中灵光一闪，好不容易跑出去几里的承涵又被道木根系拽了回来。承涵抖得不成样子，他想跪在地上给温衡磕头，可是少了一条腿，他没办法跪直了，他斜斜的倒在地上，脑袋在地上咚咚咚的磕着：“太子，太子，这事我们巫族的小辈不知道啊，这事是承澜的意思，请您放巫族一条生路！”
温衡缓声道：“我不是噬杀之人，你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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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谏之道：“还是我先说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温衡看向太史谏之，太史谏之双眼微微泛红，他看向祭坛上面的神骨对温衡说道：“你落败之后被轩辕律捉住，他先是囚禁了你，然后剥除了你的神骨。你的神骨是仙界最高贵的神骨，因着这个原因，你才能成为神威太子。
神骨被剥离之后，我本想偷偷的将神骨偷走，不想这幅神骨落到轩辕律手中。可是我失败了，神骨也不知所踪。我本来以为轩辕律会用你的神骨，可是却没想到神骨竟然会在问天阵下！”
明萱道：“我也没想到神骨会在这里，我一直以为轩辕律已经换上了太子的神骨。”
温衡看向承涵，承涵抖得不成样子，他上下颌一直在打颤，竟然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温衡看他实在紧张，他就在承涵口中塞了一粒灵药，灵药的作用下，他腿上的血止住了。承涵眼珠子向上转着，他愣愣的看着温衡许久，然后猛地想到了什么低下了双眼。
承涵说道：“太子，剥除您的神骨这事，我只是有所耳闻。我原先和太史大人他们一样以为神骨会被天帝……不，轩辕律所用，可是后来出了什么岔子，承澜就带回了神骨。他说神骨力量太强大，这股力量必须要利用起来，于是他和几个仙尊一起研究出了这个悬空阵。有了这神骨，悬空十八岛才能离开混沌海面悬浮在空中啊！”
承涵紧张的不行，说一句都要断三句。他说道：“承澜说，我们巫族本来就该是上天选定的种族，和其他在混沌海中挣扎的种族不一样！有了悬空阵之后，悬空十八岛才渐渐的飞到了空中，这才，这才……”
太史谏之恨声道：“巫族是天选之族？好大的脸！”明萱皱眉道：“这种小事就不用计较了。承澜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继续听他说吧。”
承涵说道：“悬空阵附近有障眼法，我……不，小人可以撤去障眼法，让太子看看这里的真实情况。”温衡点点头：“嗯。”承涵太紧张了，他的手在地上画了好几次术法都没成功，最后一次他终于成功了。
这时候空间中的白色烟雾全部散开来了，四周变得透明。明萱他们双瞳猛地一缩，他们看到了一个鬼斧神工的阵法。
下界，比如九霄界，每一界都建在道木的枝条上，巨大的陆地浮在混沌海上。直到到了离陌仙尊治下，离恨界到离伤界四界是没有道木支撑的，连接四界和道木的是四象阵。
承澜治下也是有道木的，只不过道木枝条像温衡的道木根系一样乱七八糟的连着悬空十八岛。温衡去灵虚境的时候，曾经看到悬空十八岛的所有树枝都聚集到了灵虚境。他那时候还觉得上界的道木长得很有特色，到了现在，他才明白，不是道木长得特色，而是悬空十八岛改变了道木树枝的走向。
温衡脚下出现了一块陆地，陆地上面有十八个大大小小的湖泊，湖泊中有一些细细的树根飞到了天上连接这悬空十八岛。十八岛在陆地上空出现了四层，最下面和倒数第二层应该就是承恩界和承泽界，这两界有五个悬空岛。
在这里，能看到五个悬空岛像是台阶一样螺旋形盘旋，然后便是承泽界，这十个岛屿盘旋得很有规律，从低到高。接下来便是温衡他们所在的承惠界，这里有三个悬空岛，也是螺旋形状在盘旋，直到上方的承乾界，也有四个悬空岛……
看到这里，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了？承惠界应该有四个岛屿，但是盘旋的岛屿中，却少了一个岛屿。
承涵解释道：“我们巫族所在的天机岛不止是承惠界最大的岛屿，也是整个阵法的核心所在处。”温衡看到天机岛处在所有岛屿的正中心位置，在天机岛上，有十七条灵气通道连通着其他的岛屿。
仔细看去，天机岛上的灵气呈现白金色，这……不是各个悬空岛的结界的颜色吗？原来各个悬空岛的结界力量来自天机岛吗？再细细看去，十七条灵气通道的尽头正是眼前这个悬空阵！
正是靠着轩辕衡的神骨，十八个悬空岛才能浮现在空中啊！
明萱恨声道：“他竟敢这么做！”太史谏之道：“估计是轩辕律的指示吧，无法融合太子的神骨，也没办法毁了去，就用这种办法削弱神骨的力量，直到最后神骨力量被消除殆尽。”
承涵哆嗦的说着：“是，是的。我曾经听承澜说过，等某一天神骨的力量用完，我们巫族便会落在地面……”温衡指着地面巨大的陆地问道：“下面那是什么地方？”
承涵道：“那是十八悬空岛本来所在的地方，现在我们称呼那里为灵虚境。”闻言温衡愣了一下：“你是说，悬空十八岛原本是灵虚境的一部分？”
承涵道：“是的，以前的人都知道，可是为了居住在上方，他们都离开了灵虚境。灵虚境因此变得不完整，只有在十八岛运行到曾经所在的位置上时，灵虚境才能开启。可是因为阵法的关系，灵虚境开启的时间很短。近年来不知什么原因，灵虚境上出现了一些小洞天，承澜因此很头疼。”
温衡纳闷的问道：“他头疼什么？”承涵道：“十八悬空岛虽然浮上了天空，可是若是有一天神骨的力量用完，小洞天还是会落下。承澜不希望这样，可是悬空岛来自灵虚境，和灵虚境密不可分，他一直想要斩断和灵虚境的关系。灵虚境的小洞天多了，会影响阵法的运转，我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原因……”
温衡道：“我大概明白是什么原因。”道木枝条和根系不一样，枝条不柔软。悬空岛飞到了空中之后，按道理说就自动脱离了枝条，可是因为种种原因，道木的树枝非但没有断开，还变异了，还分裂出十八条枝条连在悬空岛上……
温衡看到有不少神骨的灵气顺着道木的枝条向着下方的灵虚境传去。他曾经听无殇说过，小洞天若要成形，就需要大量的灵气。洞虚境的小洞天出现，应当是因为神骨的原因吧？
一旦灵虚境产生了新的小洞天，灵虚境的格局就会发生变化。将来承澜想要让悬空岛再回去，就没地方呆了。这大概就是他觉得头疼的原因吧？
承澜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他要是老老实实的挖个坑把神骨埋起来，说不定还没这么多问题。他又想飞上天空做人上人，又害怕将来落回地面之后无处可呆，真是什么好处都想沾啊。
温衡看了看悬空十八岛，十八岛远在高高的天空中，若是从这里落下不能回到原来的地方，有些岛屿必定会摔到混沌海中，有些会落在灵虚境上摔得粉碎。离开了地面的岛屿想要回去，太难了。
太史谏之唤回了温衡的思绪：“太子，您现在想怎么做？您要想要拿回您的神骨，我们现在就去拿！”隔着阵法，温衡远远的看了他曾经的神骨，说实话，很陌生。
也是，谁会没事情隔着皮肉看自己的骨头长成什么样？温衡对这幅神骨没有任何的熟悉感，甚至于神骨上面的灵气，他都觉得陌生。他很想问一下，他的神骨到底有什么力量能支撑十八悬空岛在空中悬浮了万年？他有这么厉害吗？
温衡这么想着，他就问了出来。明萱说道：“太子的神骨和其他人的神骨不一样，您的神骨是天道赐予的，和修行来的不一样。”明萱这么说了之后，温衡更好奇了，天道是怎么赐予他一副神骨的？好好奇啊！好想知道啊！
太史谏之撩起袖子：“明萱，干吧！”温衡连忙叫住他们：“等等，你们要干嘛？”
太史谏之狐疑的说道：“这本来就是太子的东西，自然要取回来。”温衡笑着摇摇头：“若是现在取回神骨，十八悬空岛会如何？”太史谏之道：“那自然是落回地面。”
温衡缓声道：“那就是了，一旦悬空岛陨落，总有逃不出来的人。再说了，一副早已离开我身躯的神骨，我拿回来也塞不回去了。我旱魃之躯，这神骨这么晶莹剔透，我配不上的。就让它在这里发挥最后的力量吧。”这幅神骨还是天道赠与的呢，应当是旧木的恩赐吧。
温衡道：“我已经有新的骨骼和生命，就不徒造杀孽了。将来道木根系接管悬空十八岛，神骨说不定还能帮个忙，这样不好么？好好的仙岛坠落之后必将一片狼藉，到时候道木根系只能接管一些残桓断壁，何必呢？”
太史谏之纠结道：“可是……”这是太子的神骨啊，他怎么一点都不想要呢？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神骨有多强大？
明萱道：“听太子的。”她倒是干脆利落，太史谏之挫败的看着明萱：“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明萱道：“太子手中有新的天道，说不定新的道木和神骨意外的合拍呢？”
明萱这么说是有理由的，先前拽着承涵回来的道木根系一直没有回去，它反而趁着温衡不注意悄悄爬到悬空阵中，这会儿已经卷住了神骨，正缠着神骨的左手做出竖大拇指的动作呢。缠绕在神骨上面的道木根系像是吸收到了什么养分，一会儿的功夫就长出了一片树根出来。
温衡回头的时候，阵法中的神骨已经被道木根系密密麻麻的覆盖了，吸收了神骨力量的道木根系开始慢慢的扎入千机岛的地下。温衡看到有些走得快的道木根系已经通过原本的灵气传送通道伸展开来了。看这个架势，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将悬空十八岛都爬个遍。
他还看到有些根系顺着旧木的树枝慢慢的向下爬去，看样子是向着灵虚境走去了。
温衡叹了一口气，他的讨饭棍有时候真的很霸道，他本来还想着过一段时间再接管承澜治下的土地，可讨饭棍看到机会就直接上了。道义果真润物无声无处不在啊。
温衡看了看悬空阵：“这阵法还有必要在吗？”明萱道：“太子作决定。”
承涵这时候竟然应和上了：“自然不需要了！为了这个悬空阵，我们巫族万年来陨落了不少弟子。悬空阵是承澜制作的，需要定期用鲜血和神魂加固，族中那些年出生的好苗子都陨落了……”
温衡对着承涵笑了：“送着族人来这里的，不就是你吗？”承涵苦着脸：“我也没办法啊，我是巫族的族长……”
明萱听不下去了，她再一次说道：“巫族没落了，连骨气都荡然无存了。”温衡叹了一身：“我倒是觉得悬空阵不错，要是突然撤了，十八岛不就掉下去了么？”承涵一下被梗的说不出话来了，他畏畏缩缩的看了看温衡：“那……那就留着吧。”
温衡看了一眼灵玉：“灵玉，你要亲自动手吗？”谢灵玉点点头：“嗯。”他就是为了这个才来到了这里。
承涵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谢灵玉，这个冷面俊俏的青年正杀气腾腾的看着他，他心中顿时感觉不妙。他对着温衡拼命磕头：“太子，太子饶命啊！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会有巫族的诅咒啊！”
温衡淡定的说道：“我从来不怕诅咒，有什么诅咒冲我来就行。”承涵闻言心中一片绝望，他运起全部灵气向着远处飞去。太史谏之学着明萱的样子感叹了一声：“真难看啊。”
谢灵玉流光剑一挥，承涵的脑袋已经滚落到地上。顿时他的身躯和头颅中的血液都被悬空阵吸收了去，悬空阵中顿时灵光大现！有了巫族族长的血，悬空阵还能坚持好几千年呢。
承涵的神魂尖叫着被谢灵玉从紫府中拽了出来，他哭喊着：“饶命啊！饶命啊！”谢灵玉将承涵的神魂困在术法中：“景清是我道侣，他纯真善良，你却用下等龌龊的方法害他。我不能忍。我本想让你感受一下景清受到的伤痛，让你千百倍的体验绝望的滋味。可从小的教养告诉我，我若是这么做了，和你没有任何区别。”
谢灵玉眼中一片肃杀：“所以我会干脆利落的送你上路。”说完这话之后，流光剑化作万千剑影，向着被困住的承涵的神魂飞了过去。承涵尖叫了一声，就被无数的剑光撕碎，他化作了灵光，被悬空阵强大的阵法也吸收了进去。
谁能想到巫族的族长竟然以这样的方法陨落？承涵送了不少人到这里，没想到最后一个祭阵的就是他自己！
谢灵玉眼中的恨稍微淡了一些，温衡拍拍他的肩膀：“灵玉，做的好。”谢灵玉恨声道：“景清温和纯善，从不用宵小的手段，他却被这样的人害……只怪我没能好好保护他。”
温衡应了一声：“人有千虑必有一失么，别说你了，我这不是还打了个盹让云清被人抓走了吗……”谢灵玉震惊的看向温衡：“老祖，云清不是在下界吗？你……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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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玉是云清的好鸡友，谁都不能替代。云清最尊敬的就是他的灵玉师兄，可以毫不客气的说道，要是温衡和谢灵玉打起来了，云清肯定帮着他的灵玉师兄在背后砸他师尊。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特别能说，能叽叽咕咕说几个时辰不重样的，谢灵玉这辈子的话除了对景清说之外，都和云清说了。
谢灵玉这段时间被景清的事情烦恼，王道和他们还没敢把云清的事情告诉他。现在温衡说了这事，谢灵玉顿时就风中凌乱了。
谢灵玉难以置信的问温衡：“他不是在下界吗？他修为不够啊，怎么能上来了呢？”温衡唏嘘道：“是啊，我要赶紧去上面找他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谢灵玉道：“我也要一起去！”
温衡还能说什么：“我们两同时出现，云清肯定飞到你怀里。”谢灵玉笑了：“不会的，他一定会奔到老祖怀里。”
一群人走出了井口，整个巫族兵荒马乱。他们几人身形隐藏得很好，旁边忙碌的巫族人都没有发现他们。
谢灵玉严肃道：“老祖，我还要处理几个人。”温衡摆摆手：“去吧。”给景清上刑的那几个人应当是逃不过去了，那几人还都是巫族有点能力的人哪。只不过灵玉的手段他一直都很清楚，这孩子不出手则以，一出手都是杀招。
没了承涵的巫族本来就是一盘散沙，灵玉再收拾几个，巫族已经不足为惧了。没了问天盘，损了族长，这些年又被悬空阵磨光了族中的精锐。巫族已经翻不出浪花来了。
谢灵玉的身形向着主宅的方向飞去，太史谏之叹道：“这孩子厉害，我应龙一族的小辈能与他一战的，少啊。”温衡笑道：“你是不知道灵玉从小有多少师兄在磨练他。”
谢灵玉在上清宗的那些年，哪个师兄没有指点过他？他资质极高，心性过人，想当年他是下界最年轻的出窍期大能哪，也是飞升的人中最年轻的一个。
明萱对着井口双手结印：“悬空阵的入口我封了，承澜想要过来，也要通过我这关。”太史谏之竖起大拇指：“多少年没见你用术法了。”明萱白了他一眼：“昨日不还在你面前用的么？”太史谏之：……
温衡他们站在承家坞外等着灵玉，没一会儿谢灵玉就回来了，他脚步轻快，一看就得手了。温衡笑道：“怎样？”谢灵玉老实的说道：“问过景清了，对他用刑的一个都没放过。”
温衡道：“那我们回玄天宗吧，道和应当等急了。”明萱清清嗓子：“太子，对不住，我该走了。”
温衡愣了一下：“这么早就走了吗？我还没请你吃饭哪！”太史谏之尴尬的咳了一声，明萱倒是很淡定：“我不能离开太久。”
温衡对着明萱拱拱手：“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景清没有这么容易救回来。”明萱行了个礼道：“举手之劳而已。我在上界等您。”
温衡颔首：“多注意安全。”明萱笑了笑然后身形便消散开了，温衡揣着手问太史谏之：“明萱她是麒麟一族？”
太史谏之道：“是啊，她现在的立场有点尴尬，不能像我和萧厉一样这么光明正大的支持你。太子你不要怪她，她也有很多无奈。”温衡若有所思，太史谏之叹道：“明萱她很不容易，当年的事她也出力了，只是她不能做的太明显。”
温衡奇怪的说道：“我没有怪她啊，我是在想啊……麒麟，长什么样？威武不？”太史谏之嘴角抽抽：“您就问这个？下次让她变成原形让你看看你就知道了，不过我要说一句啊，麒麟一族没成婚的母麒麟一旦看到她们的原形，要娶她们的哦……”
温衡深深的看了太史谏之一样：“多谢提醒，我这辈子都不会看她的原形的。”太史谏之在旁边叽叽咕咕的笑了起来：“太子你也有怂的时候啊。”
温衡揣着手落寞的说道：“我可是有道侣的人，我会为了我家无殇守身如玉。”谢灵玉在旁边嘴角抽抽，温老祖一如既往的没节操。
他们身后，巫族的领地不知道为何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中听到巫族人咋咋呼呼的声音：“祖宅着火啦！！”
温衡他们回到玄天宗的时候，景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谢灵玉抱住了景清：“好些了吗？”温衡看得眼热，他暗搓搓的凑过去关照景清：“清清啊，你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就让灵玉去做知道吗？”
谢谨言见温衡像个大号的牛皮糖一样粘着他玄孙和玄孙的道侣，他没忍住在旁边吐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好意思？”温衡扭头看了看谢谨言：“哎哟，谨言你记忆恢复了吗？”方才那句吐槽，和下界的谢谨言吐槽温衡的语调一模一样啊！
王道和推门而入：“师尊你们回来啦？走走走，我们去上界找小师弟去。”他身后韩瑃子抱住了他的大腿整个人都在地上被王道和拖着走：“老大，不能啊！你不能抛弃我们离我们而去啊！没了你，玄天宗要乱套的啊！！”
王道和嫌弃道：“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师弟！你离我远点！”韩瑃子老泪纵横：“不行啊！没有老大的玄天宗算什么玄天宗，我们会支撑不下去的啊！！”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然而王道和是什么人，他提着韩瑃子的衣襟就把他扔到了门外：“这种小事还要麻烦我？”
温衡清清嗓子：“道和啊，事实上师尊准备一个人上去找你小师弟。”闻言王道和炸了：“什么？！不行！万一你出点事情怎么办？我不同意！”
温衡笑道：“放心吧，我和兽皇楼的岛主还有点交情，上面还有个岛主和我关系还不错。你放心吧。”王道和不放心，他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还有两个可是你的死敌，不让你去！”
温衡道：“我又不傻，我不会先去找云清么？”谢灵玉道：“老祖，我和您一起去吧，云清在上界我不放心。”
温衡头痛不已：“你们人太多，万一暴露反而不好，我一个人去还能轻而易举的带云清出来，人一多万一出什么事，我管不过来。再说了，道和你还有玄天宗一堆事情要处理，灵玉你难道不要照顾景清吗？”
面对两个热切的想要跟着他去上界的弟子，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拉过了太史谏之和谢谨言：“实在不放心我的话，有谏之和谨言，放心我们三个一定不会被坑的！”太史谏之挠挠头发：“放心，上面的那几个岛主都不是我的对手。”
谢谨言郁闷不已：“你找你的弟子，你拉我干嘛？”他还没和玄孙呆够啊，他看到灵玉心情就大好啊。温衡给他传音：“这么大个人了，好意思梗在灵玉和景清之间？要脸不？”好么，谢谨言吐槽温衡的话又被他原封不动的还过来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王道和他们将温衡三人送到了传送阵旁边，王道和再三叮嘱：“师尊，你接到小师弟就赶紧回来，不要在上界逗留啊。”温衡竖起大拇指：“放心，接到云清立刻把他送回来，不会出事的。”
传送阵中灵光闪动，三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这时候谢灵玉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玄天宗上面的阵法通向上界哪一岛？”王道和挠挠头：“没问过耶，韩瑃子，传送阵另一头是哪里？”
韩瑃子摇头晃脑道：“我们承惠界的阵法是时时刻刻变动的，不同的时间连通上四界不同的地方，这个时候上去的话……”韩瑃子掐指一算：“应当是……山海阁！”
王道和愣了一下：“不是应该是兽皇楼吗？”韩瑃子道：“哦上一个时辰是兽皇楼，现在已经到山海阁了。”王道和声音有点飘：“山海阁的岛主是谁？”
韩瑃子拱拱手：“那可是我们的执道仙君段不语段大人的治地啊！”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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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执道仙君段不语，承澜治下四界的岛主们都会给他竖起大拇指。他虽然不善言辞，可是只要有什么问题给他发个符篆，就会收到他详细的回复。他甚至没有自己的行宫，就住在山海阁一座普通山上的小木屋中。
他话不多，除了对承澜仙尊之外，对其他的岛主都不多说。即便如此，他人缘不错，对自己麾下的修士多有照顾，他会在隐患爆发之前先行排除掉。有不少修士慕名前来在山海阁的山峦中安静的修行，段不语的山海阁是十八岛公认的纷争最少的地方。
山海阁一岛没有城镇，只有清修之所。来到这里的修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段不语那里报道和他打个招呼，因此山海阁的传送阵就放在段不语家门口。来山海阁的人一出传送阵就能看到段不语的木屋，运气好的还能看到段不语在门口照顾灵植。
温衡他们落下之后就是这样的，传送阵中灵光一现，三人就落在了段不语的木屋前。正巧的是，段不语手中正提着一个水壶，水壶中正源源不断的喷出晶莹的水珠灌溉着木屋前的灵植。如果不是段不语一脸严肃苦大仇深，这地方真像是隐士居住之处。
段不语看到传送阵中灵光闪动，他抬眼看了一下，然后就愣住了。他和温衡四目相对，温衡笑了一下。段不语眼神一凝：“糟了……”
太史谏之他们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温衡已经化作了黑色的灵光冲到了段不语面前。只听一声轻微的‘噗——’声传来，段不语的脑袋已经被温衡打爆了，顿时脑浆飞溅血肉模糊。
段不语的身躯和他手中提着的水壶重重的落在地上，红色的鲜血和水壶中的水一起蔓延开来。段不语双眼没闭上，还在直直的侧着头看着旁边。
温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神清气爽~”太史谏之和谢谨言傻眼了，温衡竟然一上来就打死了一个人！！
太史谏之惊道：“太子你疯了，你怎么一言不发就打死人呢？”温衡看着段不语的身躯凉凉的说道：“上次发过誓了，再见到他一定打爆他的狗头。”
谢谨言：……原来温衡是这么凶残的吗？温衡无辜的说道：“他趁我不注意捅我刀子，你们知道不，太疼了，我差点就挂了。”
太史谏之盯着段不语看了看：“这是段不语？承澜的跟班？四界的执道仙君？”谢谨言：！！！温衡竟然一下打死了一个大人物！
温衡点点头：“是他，怎么了？”太史谏之道：“有点麻烦，这里随时都有人来往，赶紧把他藏起来。”说着太史谏之用灵气卷着段不语的身躯向着他的小木屋跑去，他一边跑一边说着：“要是被人看到你干掉了执道仙君，你就走不了了！”
温衡环视了一圈，这是一座非常简单的木屋。他根本无法想象这样一间木屋竟然属于一个执道仙君。木屋中央只有一个蒲团，在靠窗的地方还有一个简单的木架，上面放着几个木质的器皿。
太史谏之将段不语放在木屋中的地上，他叹了一声：“太子你也太莽撞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一声。承乾界不比下界，你要去其他的岛，需要段不语点亮你的引荐信啊！”
温衡梗住了，他看了看地上死不瞑目的段不语正在凉的身躯。谢谨言这家伙竟然蹲下来握住了段不语的手指掏出了他的引荐信：“趁热，看看能不能行。”
看到谢谨言这么干，温衡也掏出了引荐信凑了过去：“来来来，加个我。”这两人竟然一本正经的在挤段不语胳膊中没有消散的灵气出来，太史谏之快要绝望了：“你们两……是认真的吗？”
可惜不行，段不语挂掉了，引荐信上只能摁出血手印，引荐信上承乾界的亮点始终暗淡着。温衡困扰的挠挠头发：“哎……早知道就晚点下手了，至少要逼着他给我灵气才行啊。”现在好了，他成了黑户了。
太史谏之无奈了：“别说了。”他将门口的血迹清理了一下，然后关上了大门：“人都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他们只能安心做黑户了。
温衡叹了一口气：“话说回来，段不语也太不经打了吧？我就打了一棍子？神魂都散了？”他明明没用力啊。
太史谏之炸了：“你够了啊！你以为你是用什么在打他啊！天下能经得住你道木一抽的有几个人啊！”温衡委屈上了：“可是我真的没用力气，真的，我要是用力气了，他的脑袋已经缩到胸腔里面去了，你看，现在只是脑袋破了。”
太史谏之指着段不语脑袋上巨大的凹陷：“你管这叫脑袋破了？！行行行你别说了，我求你了。”太史谏之转了个圈苦口婆心的劝温衡：“太子，我不是反对你杀段不语，可是你也要对我说一声啊。你这不声不响的干掉了他，我岂不是会很没面子？”
温衡眨眨眼：“所以你只是因为没面子才生气？”太史谏之哼了一声：“那当然，你带我来上界不就是让我做前锋吗？以后这种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事情，你一定要让我来啊，不然我来干嘛来了？看你揍人？多没面子。”
温衡点点头：“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太史谏之这才宽慰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好了，趁着没人发现，我们离开这里吧。传送阵应该还能用，我们快点到兽皇楼，神不知鬼不觉。”
正说着，只听房中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温衡和太史谏之看向谢谨言：“叹什么气呢？”谢谨言一脸无辜：“不是我。”
这时，房中渐渐消失了，原本素净的房间渐渐扭曲，墙壁渐渐的消失，地上只留下了一只蒲团。没一会儿三人一尸就身处在一处空旷的世界中。温衡郁闷道：“我们是不是又被阵法或者幻术困住了？”
太史谏之想了想：“应该是这样，不过没事。我可以破。”太史谏之双眼猛地冒出一阵金色的灵光，他双手合十，再分开的时候，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柄金光闪闪的灵剑。他哼了一声：“想拦住我太史谏之，太天真了。”
太史谏之握着灵剑转了一圈，最终他选定了一个方向，只见手中的灵剑剑光一闪，一道浑厚的剑气破剑而出：“破！”剑气洒出之后，眼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太史谏之奇怪的挠挠头：“不应该啊，这个方向应该就是破阵所在啊。”
温衡这时拍了拍太史谏之的肩膀：“谏之，你看。”太史谏之转过头，只见蒲团上坐着一团虚影，仔细一看，不是那段不语是谁？
太史谏之眼神一凝：“你竟敢将我们困在幻术中？段不语，你胆子也太大了。”段不语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点微笑：“这并非我本意，太史大人稍安勿躁。这是我保命的一个手段罢了。”
温衡松了一口气：“就说我没用力，你还不信我。”太史谏之又有意见了：“太子，你连杀个人都不彻底，以后这种事情还是我来比较好。放心只要我一出手，他立刻魂飞魄散。”
谢谨言急忙在旁边说道：“别忘了引荐信，等他签了引荐信再说。”太史谏之觉得这个难度有点大，不过若是想要杀了段不语，很容易。
段不语说道：“我足下的蒲团名为三清蒲团。”太史谏之沉吟了一下：“可是神魂依附之后蒲团不毁神魂也不灭的三清蒲团？”段不语点点头：“正是。只是这三清蒲团启动的时候，将你们都困在了其中。还要多谢太史大人将我送到了蒲团周围，如若不然，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凝魂。”
温衡疑问道：“什么意思？”段不语说道：“木屋只是蒲团的一个障眼法，我在木屋内才能让蒲团中的阵法启动。是太史大人将我送了进来……”闻言温衡和谢谨言幽怨的看着太史谏之，太史谏之尴尬的挪开视线：“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本来只想藏尸，给我们争取一点离开时间罢了。”
段不语说道：“在蒲团阵法中，我不生不灭不死不老，你们没有办法杀了我。”
温衡对太史谏之说道：“谏之，你真是救得一手好人啊。”太史谏之捂脸：“这是误会，误会。”都怪他多事，要是早知道段不语有三清蒲团，他才不会藏尸，他会帮着焚尸。对啊，他为什么不直接一口火烧了段不语的尸身？哦，他怕火光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哎……失策啊。
谢谨言才不信这个邪，只见剑光一闪，谢谨言的剑气已经杀到了段不语神魂附近。剑气即将碰到段不语的时候，只见他身下的蒲团猛地爆发出一阵金色的灵光，谢谨言的剑噗通一声落到了地上。
段不语的嘴角露出了一点笑容：“没用的，三清蒲团是上古至宝，想要毁掉蒲团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太史谏之沉重的说道：“是，三清蒲团想要毁坏很难，只要世上还有一根草，蒲团就能重塑。”
温衡头疼的说道：“那段不语岂不是有免死灵牌，怎么都死不了了？”段不语这时候露出了一点笑容：“某种意义上，是的。”
温衡和谢谨言又看向太史谏之了，太史谏之蹲下了身体：“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手贱了。”他怎么会想到段不语有这么强大的作弊神器？
段不语道：“你们现在处于三清蒲团阵法中，想要杀我，难。我现在只是一缕神魂，想要杀你们，也难。虽然不想接受这个现实，我不得不说一句，现在我们势均力敌，谁都不能把对方如何。”
温衡说道：“这样吧，四灵境中你捅我一刀，我现在给了你一棍子，咱扯平了。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放我们出去，我们不打扰你凝魂，你身体……”温衡昧着良心说道，“你身体修修还能用，以后见面咱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段不语摇头：“不行。理由有两点，第一点，我现在很虚弱，没办法开启蒲团的阵法让你们出去。还有一点，你若是出去，必将成为承澜仙尊的敌人。先太子轩辕衡，我不能让你出去。”
太史谏之闷声说道：“承澜给你多少钱？你这么忠心？我太史谏之出双倍行不行？”温衡感动的看了看太史谏之，他脑海中有个疑惑，太史谏之他有钱吗？他看了看太史谏之的靴子，谏之的靴子都快破了啊！
段不语道：“我对承澜仙尊的忠诚，无人可以撼动。”温衡叹了一声：“承澜做人挺不错的，还有个这么忠心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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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谏之也纳闷呢：“对啊，我也想不通，承澜那种人竟然还有忠心的小弟，天理不公啊！”反正他们都闲着，没事做八卦八卦也好啊。
温衡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了火锅：“来来来，吃点东西，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太史谏之和谢谨言两人二话不说就坐下了，温衡点起了火招呼段不语：“你不用管我们，你继续啊。”
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个段不语在说书，这小日子哪里有？温衡一点都没有被困住的窘迫和难堪。他大咧咧的留了个位置正对着蒲团，若不是蒲团离火锅的位置有点远，看起来就像四人在开心的吃火锅似的。
太史谏之嫌火不够快，他打了个响指，火锅中的水立刻就沸腾了。顿时热辣辣的火锅味道就飘出来了，他捞了一块变了色的嫩肉片一边吃一边问段不语：“说说看呢，承澜做了什么，你这么不离不弃的。据我所知，承澜不信任你啊。”
段不语的表情有些暗淡，他说道：“纵然仙尊对我不信任，可我身为他的部下，必将为他扫清障碍让他高枕无忧。”温衡他们太好奇了：“这么忠心，承澜何德何能啊？”
段不语面容出现了温柔的笑容，他怀念的说道：“因为仙尊给了我希望，他让我活了下去。当时我就发誓了，将来为了仙尊，就算要我粉身碎骨，让我魂飞魄散，我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谢谨言从温衡筷子下抢走了一个丸子，他问道：“你倒是说说啊，承澜怎么救了你，我们都非常好奇啊。”温衡从太史谏之筷子下抢了一块肉一边吃一边说道：“对啊，你说说啊，就当满足我们的八卦心。”
段不语已经许久不与人说这些事了，这些事他觉得是他和承澜之间的秘密，一直以来，他守口如瓶。无论承澜对他如何，他都不会放在心上。可今日看到这么放松的温衡他们，他竟然有了一吐为快的冲动。
“我万年前飞升时，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天仙。那时刚飞升，总想着做点什么展示自己的实力，好让别人高看一眼。那时候混沌海上有很多的遗迹和小洞天。我便和同伴驾着小舟去了混沌海深处，我们去的小洞天那时候并没有名字，才刚刚被人发现。
等我们到了小洞天附近，那小洞天被人封了起来。据说里面很危险。需要排除危险之后，我们才能进去。可是我们想着，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于是偷偷的从结界薄弱处潜入了。
进入小洞天之后，青天白日风平浪静，小洞天中灵气丰沛，有很多灵宝，才半日的功夫，我们就得了不少好东西。当时我们都以为自己赌对了，我们觉得这里一定是被大家族给圈成了自己家的遗迹，这么多的灵宝，哪里像是有危险的样子？
正在我们欢呼雀跃的时候，灾难降临了。小洞天白天风平浪静，可是到了夜晚，就成了地狱。有很多从没见过的妖兽潜伏在黑暗中，我的同伴一个个的被它们捕捉。
你们见过三四丈高的蜘蛛吗？我见过，我被那种蜘蛛追着和同伴们失去了联系进入到了小洞天的深处。
我以为我能撑过去，可没想到，到了小洞天第一夜我就被蜘蛛捉到了。那蜘蛛吐出的毒液不但能腐蚀人的皮肤，就连神识都会受到影响。我被毒液喷到了，我那时候比现在还要惨，我双眼被腐蚀，神智被侵蚀。然后被它们带回到它们的洞穴中去当成食物储备起来。
我不知道在蜘蛛洞穴中过了多久，我看不清，听不明，只能闻到蜘蛛洞穴的腥臭味。每当蜘蛛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都惶惶不可终日，我哀求讨饶，却没人回应我。你们知道绝望的滋味吗？我就是蜘蛛的食物，不知道何时会被它们吃掉。
蜘蛛洞中没有白天黑夜，我被蜘蛛丝捆绑。一开始还期待有人来救我，后来我想着，自尽吧。再这样下去，我会在蜘蛛吃掉我之前先疯掉。可是就连这点愿望我都没办法达成，只能绝望的等死。
我修行数千年才飞升上界，却不料刚来上界就成了蜘蛛的食物。我恨，我悔，可是我却毫无办法。就在我心灰意冷的等待死亡的时候，承澜仙尊出现了。
我虽然听不清他的声音，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当蜘蛛洞被他掀开，他将我提到外面的时候。我活了过来。他问我叫什么名字，告诉我，要活下去。他给我服下珍贵的丹药，告诉我蜘蛛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我……我那时候就发誓，若是我能活着出小洞天，必将奉此人为主，段不语这条命，从此就是他的了。
在丹药的作用下，我双眼能看到模模糊糊的画面，耳中也能听到模糊的声音了。我问他，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承澜。我当时就想着，能拥有这么好听名字的人，一定有着伟大的胸襟和宽广的胸怀。承澜仙尊就像一束光，照到了我的心头。
我本想着和他好好相处，他却只给我留下了一瓶丹药。他对我说，他要去将洞虚境中危险的妖兽管束起来，不能陪我太久，让我恢复之后速速离开。
我朦朦胧胧的看着他的身影离开，他穿着白色的衣衫，肩头有一团耀目的红色。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神明。
从小洞天出来之后，我服下了丹药重塑了面容。等到完全恢复之后，我到处打探承澜仙尊的消息，后来才知道，他是巫族的太子，千年一遇的天才。却屈尊做了轩辕太子的侍读，他是何等骄傲的人，竟然要遭受这样的折辱。
我在巫族求见他求了数百年，才得以见到他。可他已经不记得救过我这事了，我虽然有点失落，可是转念一想，仙尊心性高洁，他能救我一人，必然也能救无数人。他虽早已忘了我，可我却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只要我在一天，我就要做仙尊最得力的干将，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在仙尊麾下一呆就是上万年，这期间仙尊性子越来越冷淡，不过在我心中，他一直是小洞天中救我的恩人。”
温衡他们终于明白了段不语对承澜死心塌地的原因，也能理解，若是有人能救他们于水火，他们也会把这人当兄弟，请他吃火锅。
太史谏之却迟疑着：“问你个事，小洞天都有名字，你去的小洞天后来叫了什么名字？”温衡奇怪的问道：“谏之你问这个干嘛？他那时候听不清看不明的，估计出来就再也不想回忆那段记忆了吧？”
太史谏之吃着肉片纳闷：“总觉得承澜的性子不会做这种事。我问个清楚，免得段不语做了冤大头。”
段不语坚定的说道：“承澜仙尊的事，我会调查得清清楚楚。那小洞天最后命名为青莲小洞天，封了小洞天的人便是当时的轩辕太子，他带着承澜仙尊他们去了小洞天。这事一定不会作假！”
太史谏之闻言古怪的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什么小洞天？”段不语道：“青莲小洞天！”
温衡见太史谏之面色古怪，他问道：“怎么了，这个小洞天有什么奇怪的吗？”太史谏之哼了一声：“若是别的小洞天我可能不知道，青莲小洞天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是轩辕太子发现混沌青莲的地方。”
温衡兴奋道：“真的？那里还是我和无殇定情的地方呢？”太史谏之差点呛了：“太子你别闹了。”
太史谏之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对段不语说道：“你可知小洞天为何会叫青莲小洞天？”段不语道：“后来听说在里面发现了混沌青莲，因此命名为青莲小洞天。”
太史谏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段不语啊段不语，你聪明一世，怎么就在关键的事情上犯糊涂了呢？”段不语听太史谏之话不对，他神色一凝：“你什么意思？”
太史谏之道：“发现青莲小洞天的人就是太子轩辕衡，他说小洞天中非常凶险，应该有至宝。可是怕不知情的仙人贸然进入会遭遇不测，便招来了他的亲卫将小洞天封锁起来了，说要将整个小洞天的危险妖兽分开管束起来。
当时，我就是他亲卫的首领，我对他说，既然已经是仙人，想要夺宝就要冒风险。我让他只管将混沌青莲取了，剩下的就不要管了，可他偏不听，一定要留在那里肃清妖兽。
我无法阻拦他，只能陪着他一起在青莲小洞天中。小洞天被封上之后，除了亲卫之外，当时留在青莲小洞天的有五人能自由活动，这五人分别是我、轩辕太子、萧厉、承澜和安哲。
在我们肃清妖兽的过程中，发现有人潜入了小洞天。因为我先前已经将小洞天已经封锁的消息传了出去，却还有人不怕死的过来。为了救这些人，我的亲卫中有人陨落，我怒不可遏下令下去，若是再有人潜入，任由他们去死。我不能因为几个贪财的人让我的部下冒风险。
轩辕太子却不认同我这个观点，他总是偷偷的去救那些被困住的人。丹药不足，他会将自己的随身丹药发出去，被我发现了好几次，太子毫不悔改。他对我说，谏之，他们只是想求财，并不想送命，若是能救还是救了吧。
救你的人一定是轩辕太子，不会是承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因为你的承澜仙尊，当时是我的拥趸。他亲眼看着亲卫陨落，对偷偷潜入的人深恶痛绝。”
段不语愣住了，他震惊了一会儿之后反驳道：“不，你是轩辕太子的人，你一定会帮他说话。我不信，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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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谏之笑了一声：“还号称承澜的事情你都调查了，你就没调查出来，你家承澜仙尊一到青莲小洞天没几天就被潜入者牵连被妖兽啃了身体，在牙帐躺着了，安哲还特意被轩辕太子派着陪他聊天解闷？这种事情都查不出来。”
段不语还是不信：“不，不可能。你骗我！我还有仙尊给我的丹药瓶，这么多年，我一直留着！”段不语慌乱的在蒲团上旁边的缝中寻找着什么，一会儿之后，他找到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精巧的玉瓶。他慌乱的将玉瓶放在手心中：“你看，这是承澜仙尊给我的丹药！”
太史谏之看了看玉瓶后叹了一声：“玉瓶下面是不是有个印章？印章上面是不是有龙首纹？”段不语惊到：“你，你怎会知道？”
太史谏之道：“都跟你说了，太子救了太多人，一开始是分自己的灵药出去救人。后来灵药不足了，就去偷拿亲卫的丹药储备，为了这个我还说了他。”端着碗的温衡：“轩辕太子还做过这事呢？”太史谏之横了他一眼：“你自己不好意思做，你让你的鸟太一来偷！”
段不语面色苍白，他本来就是个神魂了，一下变白了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都快散了。他还在垂死挣扎：“不可能，说不定是承澜仙尊拿了亲卫的瓶子。”
太史谏之忍不了了，他站起来走到段不语面前伸出手：“让我看看这瓶子，我给你证据。你的玉瓶的瓶身上是不是有颜色暗淡的地方？”段不语死死的握着瓶子，他怕一松开手，他就再也没有反驳的力气了。
太史谏之却不给他机会，他强硬的拿过瓶子指着瓶身，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玉瓶的瓶身上有一圈颜色暗淡，不细看还看不出来。太史谏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玉瓶，这玉瓶和段不语珍藏的玉瓶一模一样，只不过上面没有这一圈。
太史谏之道：“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想必你已经调查过了。这玉瓶是青灵玉做的，只有高温才会在上面留下灼烧的痕迹。我们亲卫装丹药的瓶子都是用的青灵玉，你不是想说承澜给你的药瓶么？我先不问你牙帐中的承澜怎么找到你给你丹药，我就让你看看这圈烧灼的痕迹。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太子的鸟干的。太子的鸟是一只毕方，火系灵鸟，只有一条腿。太子缺少丹药却不好意思自己去拿，就示意太一去拿，太一会在它偷拿的丹药瓶上都留下灼烧的痕迹！”
太史谏之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有着灼烧痕迹的玉瓶：“这是我逮住太一的时候从它的爪子下抢下来的玉瓶！你自己看看有什么不同！
太一和承澜不对付，承澜一只眼睛就是它啄瞎的。你不会是想说，太一听承澜的话去偷拿玉瓶吗？你真是想多了，若是他们有这么好的关系，也不至于见面就不对付。”
段不语颤抖着捧住了三个玉瓶，他的手抖动的力度越来越大。太史谏之嘲讽的看了他一眼：“蠢货，自诩聪明，报恩都找错了人。承澜那性子还会救人？你怕是想多了吧？
承澜被潜入者牵连，害得他伤了身体，他对潜入者深恶痛绝。别说让他去救人，看到潜入者他不杀人就算好的了。你竟然觉得是他救了你？你重新找个人，比如萧厉，比如安哲，哪怕是我，都有说服力。唯独他，我是不信的。你跟着他万年，竟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段不语突然嘶嚎了一声：“啊——我找错了人了吗？我跟错了人了吗？！”他的神魂双眼通红，血泪顺着眼眶滚下，他嘶嚎着：“原来我一直跟错了人，报恩错了人，报仇也报错了人！！”
太史谏之火上浇油：“哎嘿嘿，没错，对的！恭喜你瞎了狗眼，找错了主子。”温衡和谢谨言端着碗有着共同的感觉：荒谬。还不如多吃两块肉！
太史谏之还在落井下石：“对啊对啊，是不是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去死？你眼中天人一般的承澜可不是因为谁虐待了他变成这样，他本来就是个恶棍。”段不语绝望的捧着三个玉瓶，他哭成了泪人：“我竟然错了这么多年！我竟然错将恩人当仇人！”
太史谏之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严肃的问道：“问你个事，轩辕太子的死，你有没有出手？”段不语抱着三个瓶子嚎哭着，他从蒲团上滚下来对着温衡的方向重重的磕着头，可是他是灵体，怎么磕都磕不出声音。不过身躯倒是变得越来越淡了，他手中的三个瓶子上沾着他的血泪，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真的太惨了。
可太史谏之问这话也是有理由的：“你是承澜的走狗，承澜这些年做的事你都有参与，按照你和承澜相见的时间推断，那时候轩辕太子还在世，你有没有为他出谋划策？你有没有害过轩辕太子？”
段不语泣不成声：“承澜仙尊……承澜他对我不信任，从我主动找到他投诚的那一刻，他就不信任我。为了获得他的信任，我曾经出计策对付过太子的鸟。太子陨落后，我设法将太一引诱到了阵法中，我将太一做成了干尸！！苍天哪！你何其残忍！为什么要让我做下这种事情？！”
段不语伸出两只手指猛地抠向自己的双眼：“我段不语长了这双眼睛有何用啊？！辨人不明，是非不分，将仇人变成恩人，对恩人却恩将仇报！段不语就算死上千次都不为过啊！”
段不语手中一用力，他竟然将他的双眼硬生生的戳瞎了，顿时他双眼中的血泪奔流的更加快。他哭倒在地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让我成为这样一个不忠不义的小人？万年来我不停的给承澜找理由，觉得他是因为事情太多压力太大才变了性子，原来，一开始就不是他！！”
段不语哭完之后他伸手摸着地上的三个瓶子，他准确的找到了轩辕衡给他的那个丹药瓶。他将丹药瓶深深的卧在了手心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太子，是我识人不明有眼无珠。我无颜面对您，我成为了承澜收下的恶犬和爪牙，为了替他排除隐患，我对只是和轩辕太子相像的你下了毒手。我有罪，段不语不配活在世上。
然而我身无长物，所有的东西都给了承澜。我能有的只有这个三清蒲团，待我死后，蒲团就赠给太子，虽然不能抵挡我做过的恶，却是我最后的一点心意了。太子，对不住你，我若是……我若是早日能发觉，救我的是你，就不会有这事了。”
温衡这时候幽幽的说了一句：“对啊谏之，轩辕衡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说他是轩辕衡，为什么要说是承澜的名字？这不是惹人误会么？”是啊，段不语也想知道。
太史谏之道：“五人中，萧厉和安哲随便您怎么折腾，我虽然对你有意见，但是最终会随了你的意思，只有承澜不同。他不接受你帮助这群潜入者，一直在跟太子生气。太子为了让他对潜入者有改观，便对救下的潜入者说，他就是承澜，希望这群人出去之后能好好的感激承澜。你一番好意，想要为承澜博一个好名声，可是却坑了自己也坑了你救下的人啊。”
温衡若有所思：“嗯……这真是轩辕衡自己作死，怪不得旁人。他老老实实的说自己的身份，不就没有这破事了？”结果段不语误会了，承澜也因为这事一直不信任段不语，一下坑两个。
温衡点评道：“轩辕太子实力作死，自己把自己玩死了。”太史谏之想了想后幽幽的看向温衡：“是这个理，我也一直觉得太子脑子里面有坑。”
温衡乐呵道：“你看我有什么用，我脑子里面又没有坑，我根本没脑子。”温衡对段不语说道：“你呢，也别寻死觅活了，没多大的事，我不是和你说了么，你和我之间，你捅我一刀，我砸你一棍，算是扯平了。但是你和太一之间呢，该还的还是要还的，可不能这么随便的就死了。”
段不语跪在地上：“太子，太一已死，我只能去幽冥找它赔罪。”温衡道：“没啊，太一挺好的，在兽皇楼。你也别想着一死了之，好好的活着，遇到太一之后对他好一点，他这人特别好哄，你只要不坑他，真诚的道歉，他会原谅你的。”
段不语惊愕的抬起头来，他双眼中再度流下血泪：“真的吗？我还能够得到救赎吗？我还能有机会能赎罪吗？”温衡道：“能，首先你要先到蒲团上面坐着，然后先凝魂。你的身体……嗯……”
之前昧着良心说修修还能用的温衡这会儿觉得心虚了，这身躯反正他修不了了。段不语感激涕零：“太子，纵然身躯陨落，纵然我成为一抹游魂，只要太子能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温衡和谢谨言掏出引荐信：“来，先把引荐信给我点了。”段不语还不习惯黑暗的日子，他的手在温衡的引荐信上摸索了一会儿才点亮了承乾界的名字。温衡奇道：“为什么你就能全部点亮？而承惠界他们就需要四个岛主一起点？”
段不语谦卑的说道：“那是因为我是执道仙君，在引荐信这事上，权利和承澜一样。”段不语说起承澜依然有不一样的滋味，他没有想到，他和承澜万年来的相知相伴就是个笑话。
段不语听到温衡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太史谏之他们的惊呼：“卧槽，你收这玩意干嘛？？”温衡忙着将段不语的尸身往养灵囊中丢：“等到上界，如果没人能修好段不语的身体，我就给他做个义骸。”
段不语涕泪交加：“太子……呜呜呜……再下愿意为您肝脑涂地。”太史谏之凉凉的说道：“你已经脑花出来了，别膈应人了。快放我们出去吧。”
温衡拍着养灵囊：“总觉得养灵囊成了藏尸地。”让他看看，养灵囊里面有三具尸身，分别是通天、猫头鹰和段不语的，接下来也会有三个神魂。若是没人偷养灵囊也就罢了，若是有人偷，一打开之后发现三具尸体，哎嘿……一定非常刺激吧？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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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谏之其实不能理解温衡的想法，等温衡将三清蒲团丢到养灵囊中之后。他问温衡：“太子，你为什么要留着段不语的性命？他对你下手，害了太一，你为什么还要劝他？让他死了不是更清净？”
温衡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史谏之反问道：“就这样死了？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这样自我了断了？”太史谏之不理解温衡的意思，他挠挠头发：“不然呢？”
温衡说道：“人能不做错事，那自然再好不过，可是若是做错了事之后只想着一死了之逃避，这是不对的。段不语为了给承澜排除隐患捅我刀子，甚至在万年前坑了太一，这些都真实发生过，若是这样就让他死了，他死的也太轻巧了。
之前我也听说过段不语的一些事情，他是个很有能力的执道仙君，若不是他执意跟在承澜身后，现在应该成为通天之后执道第一人。他的作用比你我想象的都大，除了对承澜盲从之外，他也是可取的么。
我们将来要在仙界行走，最缺的就是自己人。段不语虽然有污点，可是只要他真心悔过，给个机会未尝不可啊。你看他已经很痛苦了。这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吧？”
太史谏之瞪着温衡：“你竟然还说要给他做义骸，你知道做个义骸有多贵吗？”温衡想了想之后拉开了养灵囊对里面喊了一声：“段不语你能听到吗？”段不语连忙从养灵囊中飘了出来，他恭敬的行了个礼：“太子，您找我？”
温衡笑着摆摆手：“都是自己人，不要这么拘礼。我问你个事啊，你……有没有灵矿灵脉？”
段不语尴尬的说道：“这些年并不曾准备太多的钱财，不过我知道有个灵脉就在上界的混沌海中，等太子到了上界，我带太子去开采。那灵脉知道的人少，开采的更少。”
温衡道：“哦，我不是问你要钱的，我就是想着，十八层天不是有个炼器大师叫申屠谁来着么？到时候我要找他做几个义骸，可囊中羞涩啊……”段不语连连作揖：“太子思量周全，是段不语考虑不周。”
温衡叹道：“你说，做一个义骸多少灵脉啊，我在下界看他们卖傀儡，一个丑爆了的傀儡也敢卖五个灵脉。找申屠那谁制作义骸想必更贵，你知道的那个灵脉能挖多少矿脉出来啊？”说起来上界人都财大气粗的，动不动就是一条灵矿一条灵脉的，温衡对此表示怀疑，别他辛辛苦苦的去挖，结果就挖回来一条灵矿，那岂不是白跑一趟？
段不语道：“我估摸着，万条灵脉应该是有的，我观灵脉灿若星火，应该是罕见的巨型矿脉。”温衡对太史谏之说道：“你听到了吗？”
太史谏之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厉害。”谢谨言在后面默默的鄙视了这两人：“你们两好歹一个是前太子，一个是应龙一族的族长，竟然这么执着于钱财。”
温衡凉飕飕的拆台：“谨言，你没资格笑我们，想当初在下界的时候，你为了谢家，穷的底裤都要穿八百年才换。你比我们还要痴迷钱财，虽然你忘记了，但是我还帮你记着。”谢谨言原本还想讥笑一下这两人，结果成功的闭嘴了：“我……原来也是这种人吗？”
温衡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做师尊难啊，要养孩子哪，那么多弟子对着你伸出小手，眼巴巴的看着你。你只能勒紧裤腰带啊。”太史谏之叹了一声：“谁说不是呢，那些年做族长的时候还好，应龙一族财大气粗，可是等我离开族中去了散修盟，白芝麻他们缺东西问我要的时候，我恨不得拔龙鳞给他们去换，哎……”
段不语见三人都陷入了对金钱无比的痴迷中去，他连连作揖：“等去了上界，我就带三位去巨型矿脉中，那地方普通人不知道。”
温衡对着段不语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执道仙君，真厉害。谏之，看到了吗？”太史谏之不得不承认：“段仙君还是有本事的。”段不语掩面：“只可惜我眼盲心瞎，竟然被蒙蔽了万年。”
段不语的神魂双眼被他抠走，神魂的伤害往往是不能逆转的，就算将来他有了义骸，他都眼不能视。这是他给自己的惩罚，温衡也不好说什么。
小木屋扭了一下就消失了，只留下段不语种在门前的几行灵草。温衡问道：“老段，要不要帮你把这些灵植一起带上？”段不语道：“不必了，将来我还会回来的。”
只是这一去，就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再回来。段不语感受了一下附近的气息说道：“这些灵植本来就是山间之物，就算没有我打理，也能好好的。太子你这次专门为了来报仇吗？您接下来要去哪里？”
温衡这才想起了正事：“不不，我没那么小心眼，不会专门来找你麻烦。我本来想去兽皇楼来着，结果走错地方了。”段不语说道：“兽皇楼？太子去兽皇楼作甚？”
温衡讪讪的笑了：“我去接个人。”
徐泰收到了段不语的传信，已经在传送阵旁边守着了。温衡他们一出传送阵，就见徐泰迎了上来：“哎嘿！温道友！”说着上来就给了温衡一个大大的拥抱，温衡只觉得自己的筋骨都在咔咔作响，徐泰太热情了：“原来是你来找我来啦！我还以为是老段来了呢？”
徐泰在传送阵中张望了一下，他只看到了带着斗篷的太史谏之和谢谨言，他挠挠头发：“几日没见，你竟然还找了两个护卫？弄得挺神秘的来？老段呢？老段没来吗？”
老段在温衡腰上的养灵囊中呢，他这个样子怕是没法见人了。温衡拱拱手笑道：“本来想来兽皇楼却不小心走到老段那里去了，老段给我指的路。”
徐泰哈哈哈的笑了：“哎哟，你可真粗心！不过不怪你，第一次上来的人去老段那里报道的多。走走走，别在这里站着，我带你看看我的兽皇楼。”
兽皇楼的岛主是徐泰，徐泰是一名妖修。他对灵兽有着天然的好感，因此兽皇楼中豢养着很多灵兽，这些灵兽很多都供给上下界的仙人们做灵宠，什么文狸赤豹啦、孔雀朱鸟啦……只要能叫得上名号的，他这里都能见到一两只。
正说着，温衡眼前跳上来一只体态优美的花豹，花豹对着徐泰压下前肢，然后亲昵的蹭了上来。温衡叹了一声：“我也有只豹子的。”徐泰来了兴致了，他一边摸着豹子的脑袋一边问温衡：“真的？我就说温道友与我分外亲切，原来你也爱养动物。”
温衡道：“是啊，我在下界的宗门，有猫有狗，有花有鸟，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啊。”徐泰一听就乐了：“一听就是个世外桃源的地方，飞升了之后见不到宗门很寂寞吧？没事，你常到我这里来走走，我这里灵兽可多了，你想要哪款的，我都给你弄来。”
徐泰说道：“我这兽皇楼里面的灵兽多，温道友你们把神识收一收，虽说是灵兽，可到底也是兽，容易被惊扰。”温衡连忙点头：“好的。”
太史谏之在后面给温衡传信：“太子你在下界鸡鸭猫狗养这么多吗？”温衡笑道：“嗯，马上你就会见到鸡了。”太史谏之：“鸡？？”不是说来接小弟子的吗？和鸡有什么关系？
温衡他们出来的传送阵在山脚下，徐泰带着他们向着山上走去。一路上不时有灵兽跳出来展示它们，徐泰乐滋滋的给温衡介绍他的灵兽。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温衡觉得这要比画本子好看多了。
走过了第一个小山头之后，温衡看到了一个浅浅的湖泊，湖泊中有成群的灵鸟在水中嬉戏，水中还游弋着一群群的鱼群，耳边听到鸟鸣兽吼，真是个世外桃源的地方啊。
这时候，路边突然蹿出一个巨大的身影，身影一下就跳到了徐泰面前。温衡他们唬了一跳，定睛看去，只见一头高大的棕色的熊跳到了徐泰面前，它一只都有徐泰三人大了，它却委屈的低着头，坐在了徐泰面前。
“呜呜呜……”怎么还哭上了呢？温衡他们仔细一看，只见熊身上伤痕累累，还有地方正在呲血。温衡迟疑道：“这是……打架了吗？”
徐泰叹了一口气：“不是跟你说过了么？让你不要欺负小啾，你偏不听，被揍了吧？该，让你不长记性。”熊一听哭得更伤心，徐泰一看就心软了：“好好好，给你丹药，别哭了，以后可不许欺负小啾了知道吗？”
熊点点头，徐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灵药，他掏了一粒给熊，熊吞了灵药之后身上的伤口很快就恢复了。徐泰摸摸它巨大的熊掌：“可长记性了？”熊点点头爬起来走到旁边的灌木丛中去了。
温衡笑道：“灵兽果真通灵，和人没什么区别了。”徐泰笑道：“他们可聪明呢，就是爱打架，总想做老大圈地盘。说起来，上次在四灵境的时候我和你分开了，没让你看到我得到的宝贝，我得了一只可听话可聪明的灵兽，太可爱了，一会儿我给你看看。”
温衡摸摸鼻子，他几次想要开口，却被徐泰热情的招呼给憋回去了。
兽皇楼灵兽众多，到处都能看到有着华美皮毛和身段的灵兽出没，别说温衡这个土包子了，就连太史谏之都大开眼界。
这时候他们来到了半山腰上的一个平台上，站在平台上就能看到半个兽皇楼。看看左边的山峦，灵鸟华丽的尾羽带着灵光翩翩起舞，看看右边的古木，灵猴吱吱叫着在树林间跳跃。
太史谏之说道：“这……整个一个动物世界啊。”徐泰道：“眼下仙界能让灵兽生活的土地越来越少，只希望我能多给这些灵兽一个生存的地方吧。”
温衡拱手：“徐道友大爱。”徐泰憨憨的挠挠头发：“嗨，哪有的事，我自己就是妖修，虽比不得上界的大妖修们，可总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听了这话的太史谏之倒是若有所思起来，温衡问道：“想什么呢？”太史谏之说道：“回头，我也在我们应龙一族的领地养点灵兽。”
突然之间，徐泰他们头顶的山道上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嚎叫，温衡他们抬头看去，之间一个黑白交加的动物从山道上滚了下来。徐泰一惊：“胖二！胖二你怎么了？”
徐泰的身形如电冲到了山道上，然后就被胖二给重重的压倒了，徐泰抱着胖二的后背，一人一兽像是球一样滚了下来。落到地上的时候，温衡他们才看清了这动物的长相。
这是一种奇妙的动物，长得像熊，但是只有黑白两色，四肢黑色，肚腹白色，两只耳朵是黑色的，更搞笑的是眼睛圈一周，眼圈周围像是被人揍了一般，黑漆漆的。
太史谏之说道：“食铁兽。”温衡愣了一下：“这个在我们下界，我们叫它猫熊。”谢谨言道：“不不不，我听他们说，这个叫熊猫。”
哟，名字挺多啊。太史谏之哼了一声：“这货我知道，就是食铁兽，看着呆萌，凶悍非常。”说着他上前将食铁兽给拉了起来，露出了下方被压得都翻白眼的徐泰，太史谏之叹了一声：“这东西这么重，你一个虎妖是想不通吗？”
徐泰哼哼着：“都怪我心太软，每次看到胖二滚下来都忍不住要接住他。”胖二坐在旁边摔得头昏眼花，它两只短胖的前爪挠着头，呼哧呼哧的在喘着粗气。
温衡看到胖二的后背白毛被染红了，看起来是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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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胖二，你干什么了？怎么从上面滚下来了？”胖二挥着两只前爪站起来转了两个圈圈，然后抬起了一条腿，又挥着前爪转了两个圈圈。
温衡他们看得一脸蒙圈：“什么意思啊？”徐泰表情古怪：“你是说，你被小啾揍了？”胖二点点头。徐泰捂脸：“胖大呢？”
胖二立刻抱着头蹲下，蹲下之后没一会儿就站起来，对着自己刚刚蹲的地方挥着两只前爪，踢着两条腿：“嗷呜——”徐泰艰难的解读道：“你是说，胖大在上面被小啾打呢？”胖二点头，眼眶中有水光闪动，大滴大滴的泪顺着眼眶滚下，没一会儿就稀里哗啦的哭开了。
徐泰头疼：“还有脸哭呢？你和胖大两个那么大的个子，竟然打不过一只鸟。我白养你们几百年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胖二哭得更可怜了，呜呜咽咽的，巨大的一只往地上一摊，哭的一抽一抽的。
徐泰叹了一口气：“好了好了，别哭了。跟那么说了那么多次，怎么就不听呢？”胖二抽抽搭搭，在地上滚了一圈，看起来可怜极了。
太史谏之说道：“何种灵兽能打败食铁兽？”徐泰看了看太史谏之：“是我在四灵境捉到的一只灵兽，特别可爱，走走走，我带你们去看。”
说着徐泰就要走，温衡指着地上正在抹泪的胖二：“徐道友，你不管你的胖二了吗？”徐泰丢了一粒丹药给胖二：“别哭了，我去帮你找回场子。”
胖二一听犹如打了鸡血，它一口吞了丹药，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了徐泰身后，硬生生的把温衡三人往后挤得退了几步。它连忙推着徐泰向山道上走，见徐泰走得慢，它直接将徐泰扛起来放在脖子上，巨大的身躯就这样向着山上奔去。
站在温衡他们的角度，能看到胖二的肉一抖一抖的。温衡他们三人站在山道下叹了一声：“徐泰这生活，一天天的太滋润了啊。”谢谨言说道：“是啊，有这么多灵兽，这个告一句，那个告一句，每天就忙着劝和了。”
谢谨言话音刚落，只听上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吼叫。温衡抬眼一看，只见山道上咕噜噜的滚下了两个巨大的肉团子。仔细一看，这不是刚上去的胖二吗？胖二前面还有一个猫熊，在两头猫熊中间，还夹着一个徐泰。
温衡点评道：“滚得真圆。”然后只听噗通噗通两声，山道上的两只熊上下交叠滚到了一起，徐泰被两只熊重重的压在了中间。只听徐泰的声音传来：“温……温道友帮忙……”
徐泰脑袋上撞了一个大包，他面前趴着两只猫熊，两只猫熊头上都呲着血抱头痛哭中。小山一样的身板子抖抖的，那可怜的哭嚎声，半个兽皇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徐泰叹了一口气：“别哭了，来，说说。是谁先动手的？”两只熊同时举起小爪子指着上面。徐泰道：“你们当我是傻子呢？小啾从不乱飞，那是我给它的地盘，就说说，你们兄弟两是谁打主意要对小啾出手的？”
两只熊对视了一眼，然后光速的叛变了。胖大指着胖二，胖二指着胖大：“嗷！”
温衡他们笑了，这猫熊也太可爱了吧？太史谏之眼泪都快笑出来了：“食铁兽凶悍，能把食铁兽打败的灵兽，应该不是凡品。”
徐泰给胖大一粒丹药：“好了，都散去吧。丢人现眼的东西，每天都被打，你们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两只猫熊呼哧呼哧的哼哼了几声，然后委委屈屈的坐在地上，大有徐泰不做主它们就坐在这里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徐泰对温衡说道：“温道友见笑了，山中灵兽多，难免有争斗。我带你去看看那小可爱，它现在虽然年幼，可长大了一定会成为了不得的灵兽。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它是什么灵兽。不过我可以答应你，等它长大了，我可以借给你帮你拉一天的车。”
温衡笑而不语，三人跟着徐泰向着山上走去，两头猫熊鸡贼的跟在四人身后。没一会儿他们就走过了长长的石阶来到了山顶。山顶上有一株十人合抱的古树，古树下有一汪小小的灵泉。
灵泉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白色的灵气漫出来，古树下的灵植一般都浸没在白色的灵烟之中。下方还没觉得如何，到了这里，就像来到了秘境。谢谨言和太史谏之不由得掀开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了真容，在这样的仙境中，戴着斗篷实在太碍事了。
徐泰对温衡说道：“从四灵境中出来的小啾就在这里，刚刚打了胖大胖二它们，估计累了去休息了。对了，温道友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温衡笑道：“徐道友，我过来跟你讨个人。”徐泰道：“讨个人？你要我们兽皇楼的人帮你驯养灵兽吗？也不是不可以。”
这时候古树的另一边传来了噗通噗通的声音，徐泰面色一沉：“不好！蛇上来了！”众人连忙跟着徐泰的脚步冲向古树的另一边。
另一边躺着一条正在挣扎的黑色大蛇，大蛇的尾巴垂到灵泉中剧烈的挣扎着，它的身躯缠绕着，身躯却像是动弹不得。仔细看去，在它的身上似乎缠绕着红色的藤蔓。
在石磨一般大的蛇头上，站着一个乳黄色的小鸟。小鸟往蛇头上一站，蛇头就像遭遇了千斤坠一样再也抬不起来了。徐泰急急的喊着：“小啾，小啾！爪下留蛇！！”
那小鸟转过了头，这时候才看到，他只有一个面盆一般大，大大的脑袋，圆圆的身体。脑袋和身体就像是两只贴在一起的球一样。他蹲在蛇头上，和狰狞的黑蛇一比较，又乖又萌。
他颜色嫩黄，全身的绒毛就像是初升的朝阳一般，当他看着徐泰这边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太史谏之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肃杀之气，站在他身后的胖大胖二嗷呜一声，夹着尾巴就逃了。
小啾站在蛇头上，眼睛慢慢的张大了，两只眼睛变得圆圆的亮晶晶的。他微微的歪着头顶着徐泰那边看，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温衡笑了：“云清。”云清大大的眼睛中浸出了泪花，温衡一看到云清这样心都在痛，他上前一步对着云清伸出双手：“徒儿！”
云清啾的一声飞了起来，天知道他那两只短短的小翅膀是怎么支撑起他圆圆的身躯的！云清飞起来之后，众人才看到云清的爪子上系着一根黑色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系在头顶的树枝上，看起来云清的活动范围只有方圆百丈。
云清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向着温衡飞来：“啾啾——”温衡激动的张开双手：“云清！！”云清长长的啾了一声，脚上的铁链绷紧，然后叮的一声断开了。
“啾啾——”云清激动的向着温衡飞去，多么感人的师徒相会场面啊！！温衡正要感受徒弟撞到怀中的喜悦，却见云清打了个拐：“啾啾——灵玉师兄！！！”
谢谨言毫无防备的被撞飞了，他胸口犹如遭受了流星一击，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他的身躯被撞飞顶到了身后的古树上，神魂好像还站在太史谏之的旁边。
谢谨言的肋骨发出了断裂的声音，古树剧烈的晃动了起来，落了一地的叶子。谢谨言颤巍巍的吐出一口血，他怀里沉甸甸热乎乎，他低头一看，只见面盆大小的鸡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啊啊啊啊——灵玉师兄，我好怕！！呜呜呜，灵玉师兄，你飞升之后怎么气息都变了啊？不过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你就是我灵玉师兄！！呜呜呜，我好想你！！”
温衡长着双臂：“……孽徒！”浪费他的感情，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太史谏之傻眼了：“你徒弟？是只鸡？”温衡不想说话，做师尊的尊严被弟子拉下来踩在地上几百次了，他准备三息之内不理云清，好了，三息到了。
徐泰更傻眼了：“什么……情况？”他一直以为云清不会说话，觉得它是一只乖巧可爱的灵兽，怕它飞走了，他还在它的脚上系上了铁链。结果现在开始说话了？能说话的那就不是灵兽也不是妖兽啊，那是妖修啊！若是妖修的话……就是大妖怪的崽子啊！
温衡对着徐泰拱拱手：“徐道友，之前跟你讨的，便是我的小弟子云清。”徐泰眼神复杂的看着古树树干上在谢谨言怀里撒娇的云清：“他……原来有名字的吗？”
有，不但有名字，还有脾气，还有喜欢和厌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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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谨言颤巍巍的抬起了手揉了一把云清，哦，好软，好舒服。他觉得肋骨的疼痛也不算什么了，他温柔的摸摸云清的身体：“乖，不哭了。”这应该还是个孩子吧，和灵玉的关系最好的温衡的弟子，他听灵玉说过好多次了。
云清哭成了泪鸡：“灵玉师兄，我好怕，我好想你们啊。我本来好好的在下界和云白在一起，有个人把我逮住了，然后把我掳到了一个地方，我也不知道那是哪里。我，我还没来得及和云白还有欢欢他们说，就被掳走了。云白看不到我会着急的啊！
我在半路上砍死了掳走我的那个人，然后，然后……我看到师尊被人捅了，我本来以为我在做梦，可是好像又不是梦。我这才知道原来我被带到了上界。我每天都好怕，我好想你们，也好想云白。
师尊，呜呜呜……”云清在谢谨言怀里语无伦次哭成了泪鸡，谢谨言忍着痛抱住了他：“不哭了啊，没事了。”
温衡哼了一声：“孽徒，心里果然只有你灵玉师兄，你一点都不爱我。”云清梗了一下，他抽了一下鼻子：“我爱你啊师尊。”
温衡道：“你方才根本没叫我，就飞到了别人的怀里。”云清一本正经的缩着脖子：“我叫了啊。”
温衡道：“你分明是叫了啾啾，然后嗷的一声就叫你灵玉师兄去了。师尊我听得清清楚楚。”云清道：“我那声啾啾就是叫的师尊呀，师尊我最爱你了。我爱你哟~”然后对着温衡的方向啾啾了两声，温衡顿时绷不住了，他将云清抱起来揉了两下：“乖，师尊也爱你。”
谢谨言艰难的吞下一粒丹药：“小家伙力量好大，一时不查竟然被撞成了内伤。”太史谏之伸手摸了摸云清的脑袋，他一看到云清这样就忍不住想揉。
云清抬头看了看有着金灿灿长发的太史谏之，眼中都是好奇。温衡介绍道：“这是师尊的朋友，是你太史师伯。”云清伸着脖子蹭了蹭太史谏之的手心：“太史伯伯好~”
这一声伯伯直接击中了太史谏之的心脏，啊，太可爱了！太史谏之犹如看到了族中最可爱的后辈一般，他笑开了花：“哎，小乖乖，你是叫云清吗？”云清卖萌：“对呀，太史伯伯好。太史伯伯你长的好高，又高又帅！”
温衡一直知道云清很会拍马屁，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攻略太史谏之。太史谏之抱着云清上下其手揉来揉去：“哎呀，云清清你嘴巴好甜啊，怎么这么可爱呢？”
温衡搀扶起谢谨言：“没事吧谨言？”谢谨言摇摇头：“没事，你的徒儿不简单。”
徐泰哀怨的站在树下：“温道友，你这玩笑开大了啊。”他满心欢喜等着长大的小啾竟然是温衡的弟子？这也就算了，温衡身后的护卫竟然是他尊敬的太史谏之大人？他差点没认出来，要不是温衡对云清介绍，他还没能把这个披头散发的美男子和中正威严的太史谏之联系在一起。
温衡对着徐泰行了个大礼：“此时事出有因，还请徐道友耐心听我说。”
古树下有个石桌，正好能坐四人。方才的大蛇被云清一顿揍，见云清不理它之后赶紧就跑走了。云清乐坏了，他在古木下支起了小炉子，上面放着砂锅，不知道在煮什么，煮的香喷喷的。
徐泰幽怨不已：“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温衡赔不是：“对不起，事出有因。”徐泰叹了一声：“我就说小啾和其他的灵兽不一样。其他的灵兽再通人性也总有兽性在其中，小啾它就像个人一样。我也试探过他会不会说话，他从来都不对我说。看来是我没有得到他的信任。”
太史谏之说道：“若是你被人捉起来还用链条锁起来，估计也信任不起来。”徐泰语结，半晌之后才叹了一声：“是啊，如果是我，我也会如此。”
他看了看那条细细的锁链：“其实我只是怕他会溜走。它这么小，被兽皇楼的其他灵兽遇到了，可能有危险。”太史谏之又在戳穿徐泰：“可是就我们过来这会儿，就已经有四只灵兽来揍云清了。”
徐泰被怼的说不出来了，这时候云清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过来了，他还没有饭桌高。他走到石桌前熟练的运起灵气，托盘上面的四个碗就放在了四人面前。云清乖巧的说道：“师尊、灵玉师兄、太史伯伯、徐泰，吃点心~”
粗瓷大碗中窝着两枚白玉一样的丸子，旁边还点缀着青色的蔬菜，在蔬菜下方有一口细细的面条。闻起来肉香四溢，看起来赏心悦目，太史谏之夸着云清：“云清还会做饭哪？真棒！”云清在旁边拍马屁：“太史伯伯要是喜欢，我每天都给你做饭吃啊！”
徐泰看着面前的碗百感交集：“难怪你瞧不上那些生肉，原来你竟然有这等手艺。”云清啾啾了两声：“还好啦，我吃了你这么多好吃的，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徐泰惭愧的说道：“只怪我没有好好听你说话，若是早知道你是妖修，也不会这般对你。你怪我也是应该的。”云清摇摇头：“没有啊，你对我很好啊。你给我吃的，给我住的地方，为我寻来我喜欢吃的果子。你是个好人啊！只是我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云白说的，在陌生的地方要藏拙，低调才能活下去。”
温衡已经开始品尝云清的手艺了：“自从飞升之后，为师每次想你，就会吃你给我做的食物。”云清感动极了：“这就是师尊的储物袋中食物少了那么多的原因吗？师尊，你果然对我最好了！”
然后师徒两个当着众人的面黏黏糊糊了一会儿，太史谏之看得眼热：“太子有这样的弟子真是太好了。”
温衡眯着眼睛：“我的弟子各个都是好孩子。”云清也说道：“是啊是啊，我没想到师尊能这么快找到我，最让我高兴的是，你竟然还带着灵玉师兄来。我真是太幸福了！”
谢谨言：“我……”我不是灵玉，我是灵玉的高祖，谢谨言想这么说来着，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若是让这孩子知道他不是灵玉，必定要跟他生分了吧？谢谨言不希望这孩子对他毕恭毕敬。
温衡揉了一把云清的腮帮子：“辛辛苦苦养了那么多年，结果又变小了。帝骏看到我要说我没照顾好你了。”云清安慰道：“没事啊，我长的很快。我刚到仙界的时候只能被那人挟持着，后来我就能反抗了。你看我现在都能说话了呢，过不了多久等花花和豆豆恢复了，我会长的很快。”
温衡问道：“现在是不是只能维持妖形？”云清道：“也不是，也能维持人形。就是……”温衡眉头微皱：“怎么了？是哪里不方便吗？”
云清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温衡：“就是……我……长胖了。”被掳到上界，失去了师门的消息，和云白失散，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云清压力山大。他这人压力一大就会吃东西，在四灵境中胡吃海喝就算了，到了兽皇楼，他的食盆中就没有空过。
要不是兽皇楼的那些灵兽天天来找他麻烦，他还能更胖一点。
云清不好意思的从树后面转了出来，他穿着黑色的小衣服，小脸又白又嫩。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他唇红齿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尊贵的小公子，这通身的气度，将来长大了可不得了啊。
温衡捏了捏云清的腮帮子笑道：“哪里胖了？这不是和小时候一样么？等回头去找你师兄他们，他们都想死你了。”云清乖巧的笑着：“我也想师兄他们。我本来想着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力气恢复一点，我就离开兽皇楼去找师尊你们，没想到你竟然来找我了。师尊，你真是太厉害了。”
温衡笑了：“别拍马屁了，去做点好吃的，你在兽皇楼胡吃海喝吃了徐道友那么多好东西，也要留点东西给他。”闻言徐泰红了脸：“不，不用了，那是我心甘情愿的。”
云清想了想：“之前在遇到师尊的那个小洞天中，我找到了一种果子，挺好吃的。”他掏了掏掏出了一个布包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四个七色的灵果，这果子有拳头那么大，看起来犹如玉石。怪好看的。
徐泰和太史谏之一看就惊到了：“这……七宝灵果！”云清嘿嘿的笑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在一个树洞里面找到的，旁边有个大鸟，对我可好了。这个就是大鸟让我摘的，大鸟说树洞中养分不足了，果树在里面长不好了，让我留一个果核在里面，把以前的果树挪走，这样能让灵气恢复恢复，也能重新长出新的果树来。”
云清拿着果子放了一个在温衡面前：“师尊在山洞里面昏迷的时候，我给你吃了两个，不过你一定没尝出是什么味道，这个给你。你再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他放了一个在谢谨言面前：“灵玉师兄，这个给你。”谢谨言一愣：“我也有吗？这么珍贵的果子。”云清淡定的点头：“那当然啦，不给你给谁呀！你是我灵玉师兄啊，这里只有四个果子，其他师兄们的果子再等等就行了。再说了，这果子时间放长了就不好吃了。”
话虽如此，温衡却知道云清的性子，他若是真的不在乎，也不会留着到现在。
云清在太史谏之面前放了一个：“太史伯伯，这个给你。你尝尝，这个果肉啊，好吃~”太史谏之笑着摸摸云清的软发：“谢谢清清，你给了我们，你自己呢？”云清说道：“我有果树啊，我很会种果树，只要回到小白峰，我就有数不清的果子可以吃啦。”
最后一个果子，云清推给了徐泰：“徐泰，这个给你。这段时间多谢你关照我，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胖大胖二他们，要不是他们每天来陪我练手，我还没有这么快恢复。要不是你把我带出了小洞天，我和师尊说不定也会分开到现在还没见面，谢谢你啊。”徐泰抽抽鼻子摸摸云清的脑袋：“别这么说，是我对不住你，我要是早知道你是妖修，也不会锁着你。”
太史谏之给温衡传音：“太子，云清这气运不简单，他这性子不错啊。这孩子是哪个羽族？我竟然看不出来？”温衡将七宝灵果剥开，然后用灵气削了一块果肉送到云清口中：“金乌。”云清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啊，好甜。”他果然喜欢这个果子的，只是更愿意将好东西拿出来分享给大家。
太史谏之惊愕道：“什么？！怎么可能？！金乌一族不会有子嗣！”温衡用灵气削下另一口果肉吃了：“骗你作甚，就是金乌。云清，给你太史伯伯看看你的第三条腿。”

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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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闻言愣了一下，他红了脸：“师尊，这样不好吧？”温衡古怪的反问：“有什么不好的？都是熟人，证明一下身份。”云清捂着脸扭来扭去：“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云白说过，第三条腿只能给心爱的人看啊！”
温衡差点被灵果给呛到，他爆发出了一顿惊天动地的咳嗽。太史谏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太子，你竟然对小弟子耍流氓，过分了啊！”云清红着脸说道：“师尊真是的，自己看也就算了，还让太史伯伯看，这怎么好意思嘛？”
温衡觉得他说不清了，太史谏之和谢谨言他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在审视和怀疑了。他弹了一下云清的脑门：“我说的是妖形！妖形！”云清应了一声：“啊，好嘞。”
说着他又变成了圆滚滚肥嘟嘟的鸡崽子，只不过这次，在他的两只小细腿的中间靠前位置，多了一只蜷缩起来的脚。他正好下巴有点痒，然后低头用这只爪子挠了挠下巴。
太史谏之伸手摸了摸云清的第三只爪子，半晌之后他幽幽的说道：“东皇太一万年前曾经占卜过金乌一族未来的气运，卦象显示，金乌一族从此将断绝不会有子嗣。”金乌一族如今日渐衰落，在金乌一族的聚集地，万年以来都没有小金乌出生。可眼前的这个小金乌，从哪里冒出来的？
太史谏之说道：“东皇要是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云清抖了抖蓬松的绒毛嫩嫩的问道：“东皇是谁呀？”
太史谏之道：“他是金乌一族的老祖。算起来应该是你的……高祖？”云清扇扇翅膀：“啊，我原来还有爷爷呢？原来我爹爹说的是真的，上界真的有爹爹的爹爹。”
太史谏之揉了揉云清的脑袋：“对，还有一个种族的亲人在，看到你，他们一定会很惊喜。”太史谏之疑惑的对温衡说道：“东皇太一当初找巫族的首领卜卦，当时的巫族要比现在的巫族强大的千万倍。问天阵卜卦的结果从没错过，东皇太一得知这个结果之后消沉了足足百年。莫非是巫族错了？”
温衡想了想：“嗯……非要这么说的话，其实也没错。金乌一族确实不会有子嗣了。”当初在下界的时候，帝骏和鸾婴夫妇两就数千年没有子嗣，一直在焦急。有了云清之后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别的子嗣。云清这小傻子眼中只有小凤凰云白，关键是……他和云白都是雄性，他们两个是不会有子嗣了。
太史谏之唏嘘的摸着云清的脑袋：“不容易啊小乖乖。”云清完全不懂太史谏之在感叹什么，他觉得后背有点痒蹭到谢谨言身边去了：“灵玉师兄帮我挠挠背~”
徐泰郁闷了半天也缓过神来了。他爽朗的对温衡他们说道：“既然云清是温道友的小弟子，那我自然不能拒着他了。他与我投缘，以后有空来做客就好了。我带你们看看我兽皇楼的宝贝吧，来了这么久都没带太子殿下和太史大人你们去行宫中看看。”
徐泰就算一开始不知道温衡的身份，现在听太史谏之尊敬的称呼温衡为太子，他也该明白温衡是谁了。他这人对上界局势怎么变化没什么意见，只要他兽皇楼不卷入纷争，谁上位都一样。
云清终于离开了困着他的古树了，他恢复成了人形，乖乖的牵着温衡的手跟着徐泰向着兽皇楼的行宫走去。云清扭头看了看烟雾缭绕的古树，他哼哼道：“师尊 ，回去之后我也要在金梧木下面挖个灵泉。”
温衡眯着眼睛说道：“好。”云清道：“这样就省的每天洗澡跑几个山头啦。”云清特别能说，隔一会儿一个想法，偏偏他说出来的话还很容易达成，温衡任由着他说，每当云清征询他的意见的时候，他就说一句好。云清开心起来，话就更多了。
徐泰笑道：“先前不知道云清的身份，还觉得神奇，我从没见过这么爱洗澡的小啾。每天都要洗澡，特别爱干净，吃东西也不挑剔，当时就觉得这只小啾特别好养活。”
温衡笑道：“他很会照顾人。”徐泰老实说道：“这点倒是没看出来，只知道他下手还挺狠的。兽皇楼的那些妖兽灵兽，能打的他都打了个遍。”
云清偷偷的拽了拽太史谏之的衣袖，太史谏之低头就见云清小声的说道：“太史伯伯，我没有主动去打他们。都是他们来找我麻烦的，云白说的，咱不惹事，可是也不能怕事。”太史谏之笑着揉揉云清的头发：“对，就是这个理，不惹事也不怕事。以后谁要是惹你，你来告诉太史伯伯，打不过的我帮你打。”
云清感动的和太史谏之拍了一下手：“太史伯伯你太好了！”太史谏之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他突然有点想回应龙一族看看了，看看族中是不是也有这么机灵可爱的小辈。
从云清之前所在的古树旁边向着隔壁山头走上一段路，就看到了一座行宫。黑色为主，金色为辅，远远一看气势惊人。徐泰骄傲的说道：“兽皇楼的行宫从上古时期保留到现在，这是上界保留时间最长历史最久远的行宫之一。我接手兽皇楼八千多年，里面的物件摆设，一如我刚接手的样子。”
温衡他们开始拍马屁：“不愧是上古的建筑，真是气派！金碧辉煌！”徐泰一听开心极了，比有人帮他顺毛还开心，他闷声闷气的说道：“兽皇楼的楼主都是妖修，楼中记载了历任楼主在位期间发生的大事件，我带大家去看看。”
太史谏之对温衡说道：“太子可以去看看，你曾经来过兽皇楼。”温衡愣了一下：“哎？我来过？”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走上兽皇楼行宫前的广场，温衡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沧桑。不愧是上古传承至今的建筑，地面上坑洼不平的地砖上刻着时光深深的烙印。兽皇楼上凝聚的千万年的时光在静静的对来到这里的人诉说着它的过往，经历过的辉煌和沧桑。
谢谨言道：“我虽然飞升数千年，可在此之前竟然没有机会一睹仙界风采。”转折点就在他遇到温衡之后，他离开了熟悉的离愁界到了上下界，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看到了瑰丽的风景。眼前的兽皇楼，便是其中之一，谢谨言盯着兽皇楼金色的屋顶，被震撼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被震撼的不止是谢谨言一个，还有云清，云清小小的身体站在大大的兽皇楼前，他歪着脑袋看着兽皇楼上面的牌匾眼睛都不眨了。
徐泰笑了：“早知道小啾对兽皇楼这么有兴趣 ，我就早点带你来了。”云清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说道：“我觉得这里很眼熟呀，我梦里一定来过。”
温衡道：“还梦里来过，你是觉得金色的屋顶像桑梓岛的屋顶吧？因此才觉得熟悉？”云清倒是没觉得窘迫，他大大方方的说道：“师尊这么一说，确实像桑梓岛的房子呀，不过这个行宫要比桑梓岛的行宫年代久远。你看，房顶上还有个洞。”
众人顺着云清的指引看过去，只见最高殿的屋脊上真的有个洞。温衡蹲下来纳闷了：“你怎么发现的？”云清指着自己的双眼：“我的视力可好啦，您忘啦，小白峰的房子坏了都是我修的哪。”所以有一个洞一下就看出来了吗？
徐泰指引着大家向着兽皇楼走去，兽皇楼的牌匾上只写着一个气势惊人的皇字，据说这是上一任天帝留下的墨宝。徐泰介绍道：“兽皇楼在很久之前就给天界三十三重天输送灵兽，数千年前，仙界的各大世家还会慕名前来寻找适合自己的灵兽。”
温衡一脚踏进兽皇楼，他就像进入了流水一样，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糟糕，他不会又陷入某种幻术了吧？早知道就先问问徐泰了，他真是太讨厌各种术法和阵法了，每次都中招，防不胜防。
这时候身边传来了雄厚的声线：“太子殿下，您怎么了？”温衡笑了笑：“没事。”他循声看去，看到了一身明黄色衣衫威严的太史谏之，太史谏之和刚刚有点不一样。温衡奇道：“谏之你换衣服了？方才不是还穿着斗篷呢？”这会儿身披铠甲腰间别着一把宝刀，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上还别着黄金发冠，整个人看起来和先前完全不同了。
温衡的话并没有引起太史谏之的回应，太史谏之行了个礼：“太子，兽皇楼到了。我见您有些倦怠，是不是身体抱恙？需不需要唤医仙来看看？”温衡环顾四周，他这是……到了哪里了？？
只见他半躺在一个锦踏上，身上盖着一条华美的锦被。他这是身处在何处？看起来像是处在鸾车上一般，空间不算大，但是比起普通的鸾车，已经大了数倍。在锦踏上的矮桌上，龙形的香炉上冒着袅袅青烟，闻着令人昏昏欲睡。
温衡听到自己的声音回道：“无事，方才有些乏了，睡了一会儿。对了，律儿和那三个调皮的呢？”太史谏之道：“二殿下和他的随从已经在前面等着您了，萧厉……”
这时候鸾车外传来了少年清爽的声音，萧厉推开了门走了进来：“见你睡得这么好，不忍心叫醒你，结果我就成了调皮的了。”温衡听到了轩辕衡的声音，他似乎很愉悦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呵呵，可不是调皮捣蛋么？”
萧厉别扭的扭过了脸，温衡趁机看了看萧厉的脸。真稀奇，他竟然入了轩辕衡的梦。这是他干涸的脑浆遇到了兽皇楼岁月的洗礼想起了什么吗？
萧厉此时还是个少年，他有一头银发，双眼却是红宝石一样璀璨的红色。他星眉剑目，整个人像是出鞘的灵剑一样精神。他特别白净，然而又穿着黑色衣衫，更显得长身玉立风度翩翩。萧厉精瘦的腰间缠着一柄淡紫色的鞭子，他的一只手摁在鞭子的把手上：“我可和他们不同。”
温衡看到了萧厉的手，他的手犹如玉雕，每一根手指都像是最高明的傀儡师精心雕琢而成的。温衡只见过幽冥界以恶鬼面具覆面的萧厉，萧厉使用的傀儡也不一定像他的本尊。
现在突然看到了萧厉的样子，温衡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可惜的情绪。可惜了萧厉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最终落得如此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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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温衡的视线动了，他这次附在了轩辕衡身上。真稀奇，竟然能通过曾经的自己看到过去发生的事。兽皇楼这是用的什么阵法？
轩辕衡从锦踏上站起来，温衡注意到他身着白色的长袍，长袍的角上还绣着金色的花纹。噫，还挺骚包的呢。温衡酸唧唧的表示，他就没机会穿白色。
太史谏之双手托着一柄通体淡青色的灵剑递到轩辕衡面前：“太子，您的佩剑。”轩辕衡说道：“今日不在朝堂，谏之不需如此多礼。”太史谏之恭敬的行了个礼：“臣是太子亲卫，保护太子是臣的职责。”
萧厉哼哼道：“只是过来选一只灵兽罢了，又没有什么危险。”轩辕衡这点赞同萧厉，他笑道：“萧厉说的没错，这点上谏之应该学学萧厉。”轩辕衡注意到萧厉的嘴角挑起了笑容，这孩子其实还是希望有人能认可他的吧？
轩辕衡大步走向鸾车的门，温衡听到他的腰侧传来玉佩相撞的声响，他神识一扫顿时更酸了。轩辕衡这个败家子儿，竟然在两边腰侧挂了三四块玉，方的圆的大的小的，每一块看起来都挺贵的样子。
萧厉拉开了门，轩辕衡站在门口看了看，这一眼下去看到了五六十人还有十几架鸾车。轩辕衡拉车的可不是普通的鸾鸟，而是两只鸑鷟，仔细一看，这两只鸑鷟不是无殇得到的那两只吗？就喜欢问温衡要坚果吃的那两只？原来那两只鸑鷟和温衡还有这等渊源呢？
两只鸑鷟扬起脖子清越的鸣叫了两声，然后腾空而起翩翩起舞，广场上的其他鸾鸟也应和着鸣叫起来，刹那间广场上一片灵光。这群鸟儿飞舞起来，真是让人目不暇接。
这时候温衡对面的鸾车上有个近侍拉开了门，温衡看了看那近侍，他似乎在萧厉的梦境中看到过这两个近侍。他们其中一人面色发白眉毛稀疏，似乎有不足之症，这人似乎叫……长佩？还有一人虽然穿着和长佩一样的衣服，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和长佩完全不一样，他眉眼俊美，乍一看难分雌雄。这人是叫……淳安？
温衡看向自己的车架旁边，除了萧厉之外，他还看到了两个少年，这两人应该是他的侍读承澜和安哲吧？他们和萧厉一样身着黑色的衣衫。只不过同样的黑色穿在三人身上却完全不同。
承澜是个俊秀的少年，长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他和安哲说话的时候，脸颊上有个小酒窝。他有些期待有些兴奋，轩辕衡笑了：“承澜今日心情不错。”承澜闻言笑了笑：“太子殿下，您醒了？”
另一边的安哲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少年，他没说话就先笑了：“太子太子，今日说好了要让我们都得一只灵宠的哦！”轩辕衡纵容的说道：“我何时说话不算话了？”
这时隔壁的鸾车中传来了咳嗽声：“大哥不能这么纵着他们，若是他们要翻天，你也能答应。”轩辕衡利落的走下了鸾车向着隔壁的鸾车走去：“律儿，慢着点。”
温衡曾经在萧厉的梦中看到过轩辕律的面容，这次再见一眼就能看出来。轩辕律面容和轩辕衡有几分相似。平心而论，轩辕律的容貌算得上上佳。轩辕衡伸出手撘了一把轩辕律，轩辕律温柔的说道：“怎能让大哥来照顾弟弟？”
轩辕衡笑道：“自家兄弟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律儿你当心着些。”轩辕律身上还披着一件雪白的大氅，看起来像是什么动物的皮毛。
轩辕律从鸾车上下来之后，轩辕衡便带着他走向兽皇楼，兽皇楼前站着一个白发妇人，那妇人双眼金色，手中握着一柄龙头丈。见到轩辕衡之后，妇人行了礼：“老身见过神威太子。”
没想到兽皇楼的前任掌门是个女人！不过轩辕衡也没有因此就轻视这位老者。
轩辕衡放开轩辕律的手上前托住了妇人的双臂扶起妇人：“顾前辈无须多礼，衡今日不是太子，只是求灵兽的小辈。”顾掌门笑着对轩辕衡说道：“灵兽已经为您准备好，请您移步至大殿。”
大殿中有一道金色的阵法，阵法中困着数十只灵兽，有娇憨可爱的灵猫，有活灵活现的灵蛇，粗粗看去，仙界受欢迎的灵宠这里占了一大半，每一只都品相出众。
轩辕衡对着顾掌门行了个礼：“让前辈费心了。”顾掌门杵着龙头杖缓声说道：“太子只管挑，若是看不中，后山还有。”
轩辕衡带来的人都是贵胄，他对轩辕律说道：“律儿，你们先挑吧。”轩辕律他们也不推辞，一群人挤在阵法旁边七嘴八舌。
萧厉本来没想着挑什么，他兴致缺缺的站在轩辕衡身后，轩辕衡笑道：“萧厉不去挑吗？”萧厉坦言：“我没心思养灵宠，养不好，就不祸害它们了。”
说话间，承澜挑了一只威猛的雄鹰，安哲挑了个呼呼大睡的树懒，轩辕律看了一圈却没有看上的，这会儿正指点他的随从们挑选心仪的灵兽。
等一群人挑了一轮之后，轩辕衡上前看了看。突然之间，他看到承澜挑选的雄鹰脚下抓着一条瘦小的白蛇。他疑惑道：“那是什么？”
顾掌门道：“这是鹰隼最爱吃的一种灵蛇，承澜侍者挑选的雄鹰此刻肚子不饿，因此正在把玩。”说是把玩，白蛇却可怜极了，鳞片上鲜血淋漓，筷子那么粗的身子动作缓慢，眼看就气息奄奄一命呜呼了。
轩辕衡叹了一声：“虽说万物杀生求生，可这样也太可怜了。顾前辈可否让我看看那条灵蛇？”顾掌门轻轻捻了一下拇指和食指，阵法中灵光一现，那条白蛇从结界中飞了出来。
轩辕衡伸手接住了白蛇，白蛇气息奄奄，鲜血蹭到了温衡手心中。温衡捧着白蛇说道：“也是一条命，若是一口吃了也就罢了，这般虐杀看着实在于心不忍。”他给白蛇传了一点灵气，白蛇的尾巴摆摆，竟然在轩辕衡的手心中直起了半个身子。
轩辕衡对萧厉说道：“萧厉，这白蛇倒是和你很配。”萧厉无奈的伸出手捧住了白蛇嫌弃的说道：“哪里相配了，这么弱，筷子都比它粗。”小白蛇听完之后委屈的团了起来，萧厉继续嫌弃着：“给我养很快就会养死了。”
轩辕衡道：“哦？那上次是谁盯着灵文仙尊的灵蛇目不转睛的？”萧厉别过头：“哼，那也要找一条好的蛇啊，这蛇这么丑，这么弱，一看就长不大。”
轩辕衡点了点白蛇的脑袋：“听到了吗？你主人嫌弃你小呢，你可要争气一点，将来长成最大的蛇啊。”白蛇竟然听懂了，它上下点着脑袋，口中的蛇信吐出来晃了晃。轩辕衡帮小白蛇说话：“你看，小白都说了它以后会好好长大，你就收下它吧。”
轩辕衡笑而不语，他看到萧厉正用灵气梳理灵蛇的鳞片，嘴里还念念有词：“要是死了可不能怪我啊。”他动作轻柔，白蛇感激的伸出脑袋蹭了一下萧厉，萧厉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如此看了十几轮下来，兽皇楼中原本准备的灵兽都被看了一番，可轩辕衡和轩辕律两人却迟迟没有选择灵兽。顾掌门也不着急，她从容的站在两人身侧，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事发生。
轩辕律道：“大哥你看中了什么？”轩辕衡看着阵法中的动物笑道：“总觉得，缺点什么。”轩辕律道：“好巧，我也觉得缺点什么。”两人对视一笑：“那再看看？”
顾掌门微笑道：“太子殿下，大殿中的这些灵兽都是经过豢养好的，还有的就是未豢养的。里面倒是有几种罕见的灵兽，只是有些没出壳，有些体弱，有些性情桀骜。殿下可要看看？若是遇到合眼缘的能亲自驯化，必定能驯化出更加合心意的灵兽。”
轩辕衡笑道：“那就有劳顾掌门了。”顾掌门笑着引路：“请太子和殿下随老身移步幼兽园。”轩辕律的眼睛亮了，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听闻兽皇楼幼兽园中有无数珍奇异兽，一般不与外人开放。”
顾掌门笑道：“太子和殿下自然不是外人。只是幼兽园中的灵兽幼崽折损很多，有很多幼崽等不及驯化就夭折了。因此一般不向人开放。”
幼兽园就在兽皇楼后方，走过后殿后便能看到一座稍稍矮的山，半山腰上有一圈楼宇，里面有无数的修士来往其中。顾掌门道：“此处便是幼兽园，幼崽娇嫩，伺候的人多了些。”
轩辕律说道：“听闻前些日子兽皇楼在混沌海的遗迹中寻到了一些灵兽的蛋，那些蛋可孵出来了？”顾掌门谦卑的行了个礼：“已经在孵化了，只不过破壳的少。也不知是他们照顾不周还是怎么回事，出壳的幼崽只能活下一成。目前最健康的是一条黒蛟龙，就是脾气大了点。”
轩辕律笑道：“灵兽脾气自然大。”顾掌门一听轩辕律的话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她笑着对轩辕律说道：“殿下若是有兴趣，老身带您去见见那黒蛟龙。”
轩辕衡笑道：“律儿原来你想养龙？”轩辕律眯着眼睛说道：“想要有一头龙能带我翱翔九天，一想到能站在龙头上任意遨游，就觉得身子都轻快了些。”
轩辕衡闻言点头：“嗯，那就养吧！只可惜龙族的孩子都能化形，不然为兄一定为你求一条应龙来。”太史谏之站在轩辕衡后方凉凉的说道：“殿下。”轩辕衡连忙讨饶：“哎呀，谏之，我就是开个玩笑。”
一圈人哄笑了起来，轩辕律笑的都咳嗽了，他说道：“我可不敢乘应龙，我怕太史大人找我麻烦。”他盯着太史谏之说道：“应龙一族天生尊贵，一生不认二主。”太史谏之皮笑肉不笑：“殿下说笑了，应龙一族一生就不认主。何来二主之说。”
气氛有点尴尬，不过在这个时候，众人到了目的地了。这是一栋小楼，外表看起来很普通，一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兽皇楼的修士拉开了门恭敬的站在两边，门内，竟然有个山洞！
虽然是山洞，却不阴暗，山洞的地面上铺着柔软的沙粒，洞中温度稍稍有点高，里面灵气充足，倒是个孵化幼崽的好地方。山洞很宽敞，在地上随处可见一个个用灵石和阵法圈起来的不规则的圈圈。这些圈圈靠近山壁，中间留出了宽敞的能让人行走的地方。
圈圈的中间有个凸台，凸台上有的卧着一枚蛋，有的趴着嗷嗷待哺的灵兽，还有的灵兽在圈圈中跌跌撞撞的行走着。
轩辕律一边走一边问轩辕衡：“说起来大哥你想养什么样的灵兽？是冷血的灵蛇和蛟龙？还是四足的虎豹熊？亦或是华美的羽族？”轩辕衡想了想：“嗯……我想养个温暖的，摸起来很舒服的灵兽，最好能有一副好嗓子，能唱个歌之类的。”
众人：……神威太子的要求不太符合他的气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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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百丈之后，山洞突然出现了分叉。顾掌门走到左边的分叉中对轩辕律说：“殿下要看的黒蛟龙在这边。”轩辕律抬腿便想向着顾掌门指引的方向走去，这时却见轩辕衡的目光落在了右边的山洞中。
顾掌门刚想说什么，就见轩辕衡摆摆手。他缓步走到了右边的山洞中，右边的山洞中，有一个圈子，圈子中间的凸台上有一只光溜溜的鸟儿在仰着头长着大嘴巴，看样子在叫，可是却一句鸣叫都叫不出来。
那鸟儿实在可怜，看样子实在可怜。它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毛，只有粉色的皮肉光秃秃的裸露着，它全身只有轩辕衡的一只拳头大，在它的身体两边，有一个破碎的蛋壳。蛋壳呈现朱红色，就连里面的内膜都是朱红色的。
鸟儿没什么力气，它的脑袋仰着张张口，又可怜的低了下来，它需要休息很久才能仰头张一张口。可是在这里没有父母给它喂食，它的声音也淹没在其他灵兽幼崽发出的声音中。它孤零零的蜷缩在蛋壳中，似乎连挣扎都是一种奢侈。
顾掌门奇道：“竟然破壳了？本来以为不会破壳了。”轩辕衡说道：“这是什么鸟？”顾掌门说道：“应该是一只毕方，可是没什么大用。它活不了，它破壳太晚了，和它同期的蛋都破壳了，它却现在才破壳。而且和它一起破壳的毕方鸟都折损了，它这么弱，撑不过去的。”
顾掌门见惯了生死，有些幼崽很珍贵，天生天养的东西，他们没办法培育，只能靠偶得。就比如这批毕方鸟的蛋蛋，没人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孤岛上，四周也没有毕方鸟的踪迹。兽皇楼的人发现了之后就带着它们来到了这里，可他们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破壳的小鸟都活不过一个时辰。
之前破壳的鸟都比这只鸟强壮，它们都没能撑下去。这个光秃秃的小东西更加撑不过去了。
大概是感应到了什么，小鸟再一次仰着头张开了嫩黄色的嘴巴，它依然没能发出一声叫声。不过这一次，它动了！它扑腾着小翅膀从蛋壳中挪了出来，它用了全部的力气从蛋壳所在的窝里面滚了出来，它打了个滚，然后低下了头颅。它死了吗？能从窝里面爬出来，就用光了它所有的力气了吧？
顾掌门叹了一声手中运起灵气：“太可怜了，让它走吧。”轩辕衡伸出手阻止了她：“顾前辈等等，再看看。”
在地上滚了一圈后无力垂着头颅的小鸟颤抖着，却没办法将自己的脑袋抬起来。顾掌门道：“它不行了。”轩辕衡道：“再等等。律儿你们先去看黒蛟龙，我在这里等等。若是它撑不过去，我送它一程。”
轩辕律闻言道：“那大哥，我去看看蛟龙了。”轩辕衡摆摆手：“去吧去吧。”轩辕律带着一群人都呼啦啦离开了，轩辕衡身后就留下了两人，一人是太史谏之，一人是萧厉。
太史谏之道：“太子，它太弱了，活不下去的。”轩辕衡说道：“你看它还没放弃，你先别宣布它死刑啊。再等等，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等了一会儿之后，小鸟猛地抬起了脑袋长大了嘴。这一次没了众人喧闹，温衡听到了小鸟的叫声，那么小，那么弱，它叫着：“哔。”
轩辕衡一锤定音：“就是它了。”他一步跨到了圈圈里，小心翼翼的捧起了没毛的小鸟，小鸟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温度，身上的颤抖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轩辕衡捧着小鸟闭上眼睛，他周围有白金色的灵光闪动。
太史谏之大吃一惊：“太子！你在干什么？！”轩辕衡说道：“分给它一点气运，一点命数，一点灵气，它就能活下去。”萧厉脸都白了：“太子你疯了！”
轩辕衡全身笼罩在灵光中，他手中的小秃鸟也笼罩在灵光中。他笑着对太史谏之和萧厉眨眨眼：“这是我们的秘密，要保密哦。”
萧厉捂着脸：“太子你疯了，你竟然把你的生命和命数分给一只鸟！”轩辕衡不在意的揣着鸟笑道：“所以说让你们不要说么。”
轩辕衡捧着鸟左看右看，有了轩辕衡的灵气加持，小鸟精神了很多，已经能连续的发出哔哔哔的声音了。它的脖子仰着，对着轩辕衡伸着长长的脖子，轩辕衡问道：“给它吃什么呢？怎么喂养呢？”
萧厉嫌弃道：“丑死了，毛都没有一根。”轩辕衡道：“它以后会有丰厚的羽毛的。”太史谏之怀疑的看了看：“这玩意会长毛吗？话说，太子你不准备给它取个名字吗？”
轩辕衡想了想：“嗯……叫什么呢？要想个美好的名字，就叫……阿秃吧。”萧厉和太史谏之：“……太子，你认真的吗？”
轩辕衡认真的说道：“就叫阿秃，在他没法反抗之前就叫阿秃，等他有意识了，就让他自己取名字。”萧厉突然好同情这只小秃鸟，遇到这么个主人，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伸手想要去摸阿秃，不知道肉肉的皮肤摸起来是不是热热的。
结果手还没伸到阿秃那边，缠在萧厉手上的小白蛇就伸出了脑袋一口叼住了阿秃的翅膀尖。阿秃顿时尖叫起来，发出了一连串的哔哔声，萧厉和温衡两个手忙脚乱的分开两只灵宠。太史谏之在旁边捂脸：“我觉得，不久的将来，太子行宫会非常热闹。”
这时候山洞中突然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好了！！二殿下被黒蛟龙伤到了！！”轩辕衡连忙将阿秃揣在灵兽袋中跑到轩辕律那边去。人群围着轩辕律团团站着，见轩辕衡来了连忙分开一条路。
轩辕衡急忙呼唤着轩辕律的名字：“律儿，你怎么样了？！”顾掌门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老身无能，让黒蛟龙伤了二殿下！老身该死！”轩辕衡看了看旁边，只见旁边的圈子中，倒着一只黑色的蛟龙。
蛟龙还很小，身躯只有一人高，它身上束缚着五条锁链，其中束缚着前爪的锁链断裂开了，前爪的指甲上沾着血，应该就是这只爪子伤了轩辕律。蛟龙双眼睁大，脑袋已经离开了身躯，它的血在地上蔓延开来，再也无法挣扎了。
轩辕律的右眼鲜血淋漓，黒蛟龙的爪子有毒，轩辕律剧痛难忍，轩辕衡拉开他的手看到他的伤口附近有黑色的毒气在腐蚀。他横抱起轩辕律急忙说道：“找医仙。顾前辈，此处劳烦您收拾。谏之，准备鸾车。”
就在轩辕衡抱着轩辕律向前跑去的时候，温衡一下脱离开了轩辕衡的身躯。他站在原地看着轩辕衡他们的身躯渐行渐远，巨大的失重感席卷了他。
“笃笃笃。”有谁在敲他的脑袋，温衡一睁开眼就看到太史谏之抱着云清站在他旁边，云清的两只手还抱着温衡的脑袋，他耳朵贴着温衡的脑袋。温衡幽幽的问道：“徒儿，你在干什么？”
云清说道：“我在听师尊脑海中的声音。”温衡一愣：“你听出什么来了？”云清摇头晃脑：“我听到了大海的声音。啊，我的师尊脑海里全是水~”
温衡眨眨眼二话不说把云清提过来拍了两下屁股：“三天不打你要上房揭瓦了啊。”云清哼哼道：“我就知道师尊在发呆，师尊我跟你说，你这样是不对的，回去让王家主给你好好戳几针。听说经常发呆，人会变傻的。”
太史谏之将云清从温衡手里拿过来：“太子你和孩子计较什么。”温衡挑眉看了看云清，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丑巴巴的阿秃最终长成了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东西？
温衡问太史谏之道：“谏之，问你个事情。”太史谏之道：“什么？”
温衡道：“轩辕律瞎了吗？”太史谏之愣了一下：“没瞎。”温衡道：“看来那黒蛟龙并没有下狠手啊。”太史谏之一愣：“太子你……”温衡笑道:“方才看到了一点东西。”
谢谨言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你们快来！这里有个不得了的干尸！”温衡和太史谏之向着里面走去，太史谏之叹息道：“我还以为你想起来了呢。”温衡道：“只看到了一点，轩辕衡在这里收了阿秃，轩辕律在这里被黒蛟龙伤了眼睛。”
太史谏之道：“要是真瞎了倒好了，只可惜那黒蛟龙，据说只是顽劣了些，不小心伤了他就没了一条命。轩辕律眼角留了一道疤，说是去不掉了。”温衡道：“用一条命换一条疤，黒蛟龙一定不想的。对了，阿秃什么时候改名叫太一的？”
太史谏之道：“哦，据说是和承澜的鹰打架打输了，然后怪自己只有一条腿，非常羡慕金乌老祖东皇太一有三条腿，回来之后就缠着你改了名字。”温衡乐了：“哈哈哈，真的假的？它那么小的个子还能和鹰打架？”
这时候温衡他们转过了大殿，只见在大殿后方有阵法，阵法中一只山一般巨大的火红色毕方呈现展翅扑杀的姿势，永远的凝固在了这里。
温衡双瞳一缩：“太一……”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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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是一种长成之后体型巨大的鸟儿，成年的毕方身形虽然比不上鲲鹏，却和凤凰金乌之类的神兽不相上下。在兽皇楼的后殿中，在阵法和结界环绕中，有一只山一样巨大的毕方鸟。
阳光从屋脊上的洞中落下，正好照到毕方鸟的脖颈上。毕方就像是活着一般，它呈现展翅扑杀的姿势，一条腿向着身子前方探去，展开的双翼和兽皇楼宫殿一般宽。这是一只威猛的鸟儿，全身的羽毛像是火焰一般，任谁见了都要赞叹一声。
乍一看毕方，还以为它还活着，可是它眼中已经没有灵光，围绕在它周围的火焰也早已冰冷。它双目圆瞪，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也能隔着阵法看到它的愤怒。
温衡鼻子一酸：“太一。”徐泰说道：“是的，它就是神威太子豢养的灵兽太一，它是从我们兽皇楼中走出去的，最终也回到了我们兽皇楼。它是一个奇迹，上一任掌门说过，太一刚出生的时候太虚弱，随时都会死去，可是神威太子您却将它养的好好的。”
温衡之前就知道段不语说他害了太一的事，可是亲眼看到太一的肉身，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云清惊叹的站在阵法前，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他抬着头看着眼前的大鸟：“好大啊。”温衡转头看了看云清，云清的神识都被太一的身体吸引了，他没注意到温衡在看他。他一手拉着谢谨言，神识在大鸟每一片羽毛上扫过。
太史谏之沉痛道：“您陨落之后，太一消失过一段时间。后来才知道，它为了给您复仇，埋伏在承澜的府邸附近，趁他不注意啄瞎了承澜的一只眼睛。没过多久，它就遇害了。”
温衡向着阵法的方向伸出手，他手心中有一团温热，似乎太一残留的温度还在他掌心中。
猝不及防的，一滴泪就滚出了温衡的眼眶。太史谏之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再见到太一，一定会受不了。在所有人都放弃复仇的想法之后，只有太一还在坚持着为你讨回公道。”
太一落到了什么下场呢？它灵肉分离，神魂陨落。虽说在下界，它遇到了去沧澜遗迹中的温衡，可那些年温衡深埋土中的时候，太一一直一只鸟在遗迹中。它就这么孤单又执着的等待着，等来了能唤出它名字的温衡。
值得吗？温衡一直想问太一，值得吗？肉身因为他成了标本，神魂孤寂了千万年最终还为了温衡而消散。就连投胎重新做人，也坎坎坷坷，没了一条命。
值得吗？温衡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个好主人好道侣，他做事优柔寡断不思进取，从来不像别人那样无所畏惧。他畏畏缩缩，甚至连给太一复仇，都分得清清楚楚。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面对对他全心全意的太一？
值得吗？为了无可救药的轩辕衡和温衡，一次次的付出自己的一切。身为太一留下的一切都烟消云散，能记得他的又有几个？温衡看着阵法中双眼已经失去神采的太一的双眼，好想当面问他一句，到底值不值得？
还记得在下界献魂阵中，太一的神魂和他一起被困住。太一那时候已经能说话了，他叫他师尊，说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能重新遇到温衡，他很高兴。甚至吞下丹药神魂消散的时候，他还在努力安慰温衡，低声说自己不疼……
温衡低下头捂住了双眼，他不配有太一这样的伙伴。
云清偷偷的对谢谨言说道:“灵玉师兄，我师尊怎么了？”谢谨言摸摸云清的脑袋：“阵法中的这只鸟，是你师尊以前的伙伴。”
云清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太一的肉身：“真的吗？它就是太一吗？它这样好帅啊。我好想变成他这样……”然后没说完就被太史谏之快速的捂住了嘴巴：“呸呸呸，小孩子家家的胡言乱语，这种话能乱说吗？”云清挣扎着：“唔……”
温衡擦擦泪对着云清招招手：“云清，过来。”云清顺从的跑了过去：“师尊？”温衡抱着云清站起来面对太一的肉身，这是他唯有的慰藉，太一虽然没了，可是云清却好好的活着。
云清是太一神魂转世，虽说他完全不记得有太一的存在，可是他却和太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是全新的，也是传承者。温衡柔声说着：“他叫太一，是……另外一个你。”
太史谏之闻言猛地睁大了双眼，他身上散发出一阵可怕的威压，可是压力转瞬即逝。他很快收敛了威压好好的站在原处听温衡和云清说话，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心里却早已掀起了狂风巨浪。
云清乖巧的点点头：“嗯，我曾经听灵犀老祖和邵老祖说过，说我以前的名字叫太一。可是我不记得了呀。”温衡笑着说道：“不记得也没关系，师尊就是想让你好好看看它。无论你记不记得都没事，只要你好好的。”
温衡道：“本来这些事情不应该让你知道，可师尊还是想要告诉你一声。如果以后师尊走了……”温衡开始伤感了，若是他在上界走不下去又被人阴死了，他至少希望云清能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像太一一样犯傻，无端断送了自己一条命。
云清脆脆的问道：“师尊你要破碎虚空去别的世界吗？”温衡摇头：“不……”云清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语气有点不善：“那师尊你是准备去哪里？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想像飞升之前一样把我一个人留在下界自己跑了？我跟你说师尊，这次我不答应。”
温衡无奈的转过脸：“你能不能听师尊把话说完？”云清眨眨眼：“好么。”温衡继续语重心长：“假如师尊要是死了……”云清：“是谁杀了你？师尊我要给你报仇。”
这个话题应该说不下去了，温衡看着云清认真的双眼，只见云清握着拳头：“谁杀我师尊，我就杀他师尊，我还要杀了他，可以的话，还要杀了他全家。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温衡头上垂下冷汗：“等等，这话是谁教你的？”他的小弟子是这么偏执可怕的性子吗？云清面色古怪道：“这个需要教吗？他都杀了你了，我还要对他手下留情？”
温衡头痛的叹了一口气，他不在的这段日子，云清到底遭遇了什么？这孩子以前不是这个性子啊，他做事很有分寸，除了有点贪心，谁伤害了他，他只会报复伤害他的人，以前不会株连九族啊。怎么现在开始走偏了？
温衡想着，他是不是应该给云清好好的上个课？结果他还没来得及上课，云清就愤怒上了：“师尊这么傻，那人还要杀你，错的一定是那人。那人的家人不劝阻他还任由他杀你，就要付出代价！我不管，反正欺负我可以，杀我师尊就不行，杀我师门也不行，玄天宗上清宗的师兄弟们必须好好的，一个不能少。”
温衡正色道：“师尊以前不是对你说过，万事有因果，不要滥杀无辜么？”云清身后有太一巨大的标本，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师尊，我从不滥杀无辜，但是若是某天你和师兄师姐们被人害了，就算我豁出这条命，我也要让伤害你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他毁了我最重要的人，我就要让他千百倍的还回来。”
温衡看着云清的小脸，他竟然说的这么认真，难以想象，这是那个平日招招手他就乖乖跑来的小弟子。或许他从来没了解过他的小弟子，又或是说，他的道和云清的道不一样？对了，无殇说过，云清的道义和玄天宗任何一个人的道义都不同。云清比他果断。
太史谏之从温衡手中抱过云清：“太子你就别挣扎了，我觉得这孩子说的话虽然偏执但是在理，你啊就好好的活着。”云清也在旁边点头：“就是就是，好好活着不好么？”
云清说道：“虽然我不是因为自己的意愿来到的上界，我每天都在想云白和欢欢他们，可是我来了，就会好好的活着。谁要我的命，我都不给。我要留着我的命和师兄师姐师尊们相见，我要和大家在一起过好日子。想要伤害我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
云清正色说道：“师尊，你也知道，我的道义是圆，你们都是我的圆环中最重要的一环，若是你们缺失了，我的圆就不完整了。谁让我的道义不圆，我就端了他。”云清双手捧住了温衡的头：“师尊，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孩子，若是你们不在了，我会变成天下最坏的人。所以为了我们，你都要好好的。”
温衡……感动死了，可是却不能表现出来。为师的威严在那里撑着呢，可是这点威严很快也在云清面前荡然无存。云清抱着温衡的脑袋珍重的亲了亲他的额头：“你是我最重要的师尊，谁都不能替代，谁都不能伤害你。师尊，我好爱你。”
温衡眼眶湿了，他笑道：“你从哪里学到的情话？是不是又把师尊当成云白了？”云清哼哼了两声：“我又不傻，我分得清呢。”
太史谏之笑道：“好了，说这么严肃干嘛呢。现在大家都好好的，将来只会越来越好。云清来，让太史伯伯抱抱你。”云清笑着从温衡怀里挣脱出来：“云白说的，男人不能总是被人抱。不过我还是个崽子，当然可以抱啦！”
太史谏之给温衡传音：“云清是太一？”温衡道：“是啊，是太一，他是太一的神魂转世。我原本以为他和太一是不同的两个人，可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太一的魂还在。”
云清这人最好说话，只要一句好话，他马上就尾巴翘翘的找不到北了。可是这样温柔的孩子却当着温衡的面说出要杀人全家这种话来。他一向言出必行，他也极少说谎，这和太一有什么区别？
当年的太一在轩辕衡陨落之后明明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可是它却选择了复仇。这点和云清一模一样，温衡刚刚抱着云清的时候，甚至看到云清的脸和太一重合了。
罢了罢了，他自己的道义都没弄好，怎么能指点徒弟呢？就这样吧，挺好的。为了让他的小弟子一直这么天真烂漫，他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活的比谁都长。然后在小白峰上天天吃好吃的，长成一个胖胖的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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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一边抬头看着太一，一边对太史谏之说道：“太史伯伯，太一好像活着呢。我看到他眼睛里面有光在闪。”太史谏之认真的看了看：“没有啊，你看错了吧？”若是太一还活着，那云清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云清认真的看了看：“活着呢，有光在闪呢。”闻言徐泰说道：“可能是太一体内的妖丹在闪动。太一变成这样之后，他的身魂离体，妖丹却留在了体内。有很多仙尊眼馋太一体内的妖丹，我们一度认为要保不住太一的妖丹了，却没想到谁都不能取出妖丹。”
据说万年前太一的尸身刚到兽皇楼的时候，很多仙尊想要过来挖妖丹，可是都纷纷被强大的妖火焚烧，有个仙尊被烧得到现在脑袋上还没长头发。他们都说太一跟随轩辕太子数千年，早就有天道庇护，若是突破阵法，会被妖火吞噬。因着这个原因，妖丹才好好的保留了下来。
温衡很想带走太一，可是这么大的尸骸，他能放在哪里呢？栩栩如生的太一放在哪里都会勾起他的泪，若是将太一埋了，他舍不得。若是将太一留在这里，他一想到太一孤零零的呆在这里，心里就难受。
云清歪着脑袋微微皱眉：“太史伯伯，太一在喊我。”太史谏之愣了一下：“怎会？”云清指着巨大的太一：“对，太一在呼唤我。”
说着他在太史谏之怀中变成了妖形，然后冲到了阵法中。云清的速度太快，徐泰来不及阻止面色大变：“糟糕！”就在云清冲到阵法中去的一瞬间，阵法中原本安静的空气突然变成了赤红色。
巨大的热浪隔着阵法都逼得太史谏之他们后退了数十丈，阵法中已经成了火焰的海洋。谢谨言着急的握着灵剑：“糟糕！那孩子进去了！”这温度，就算是谢谨言进去也要被烧成灰，云清那么稚嫩，进去之后岂不是要成了烤鸡了！
这时候阵法中传来了一声清越的鸣叫声，温衡和太史谏之眼眶一红：“是……太一的叫声。”太一成为神魂的那些年，经常会从养灵囊中跑出来和温衡腻在一起，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叫上几声。它的声线清越，不比凤凰之类的羽族差。
反倒是云清，大嗓门唱歌从来找不到调，和太一一副好嗓子相比，云清一开口能吵得人半夜睡不着觉。
火光中太一的羽毛燃烧了起来，朱红色的羽毛从翅尖开始一点点的成为了红色的灵光，渐渐的消散在空气中。太一的肉身被焚毁了！周围的温度却越发高了起来，赤红色的火焰变成了明黄色，又变成了青白色，到最后竟然成了一种缥缈的白色。
阵法旁边的装饰着了火，徐泰大惊失色：“怎么会？！”他第一次看到地砖也能燃烧起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热度！
徐泰推搡着温衡他们：“快出去！这里的温度太高了！”他是妖族，太一的妖火就让他难以忍受，等妖火变色之后，他觉得面上的毛都有了焦糊味道。
太史谏之惊叹道：“好强的火焰。”不愧是金乌的火焰，这种火焰，就算有阵法阻隔，他也要退避三舍。他手中却不能停：“别愣着了，快帮忙，你们想要兽皇楼失火吗？！”
金乌火焰再这样灼烧下去，整个兽皇楼都会化为灰烬。太史谏之他们忍着强烈的不适在火焰周围了一道道的阵法。在阵法的阻隔下，妖火总算被控制在了后殿的范围内，没蔓延到前方去。
即便如此，徐泰温衡他们四人也狼狈不堪，美男子太史谏之和谢谨言被妖火烤得皮肤都红了，徐泰面上和手上的毛发都焦了，正散发着一股浓厚的焦糊味，真验证了灰头土脸四个字。至于温衡，他好不到哪里去，帮太史谏之忙的时候，一缕妖火飘了出来，燎了他的发尾，这会儿发尾已经焦掉了。
过了三炷香之后，后殿中的火焰才渐渐的平息下来。仔细一看，整个后殿都化成了飞灰，屋顶上历经万年的砖瓦被烧化了，露出了一个圆圆的洞。后殿中的地砖被烧没了，整个后殿只有一层洁白的灰烬。
在灰烬的上方，小鸡崽一样的云清悬空停着。他一身绒毛更加丰厚，整只鸡大了好几圈，看起来更圆了。他张开了双眼，眼中有红色的灵光一闪而过，他拍拍翅膀：“师尊。”
然后身形化作了灵光撞到了温衡怀里，谢谨言在旁边给温衡竖起了大拇指：“壮士。”温衡怀里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仔细一看，温衡的衣服都燃起来了。
温衡挥起手对着云清的屁股就一巴掌：“快把热度控制一下，师尊快被你烤了！”云清应了一声，然后冒着青烟的小鸡崽子又变得萌萌的，头上的一戳呆毛一翘一翘的：“师尊，我看到太一了。”
温衡抱着云清的手抖了一下：“真的？他对你说什么了？”那应该是太一的妖丹吧，云清是太一的魂魄转世，妖丹依然记得灵魂，因此召唤了云清。
太一妖丹的力量都给了云清，妖丹中存着的那点执念应该也传达给云清了。云清说道：“太一对我说，不要放过任何伤害师尊的人。”
温衡心酸的问道：“然后呢？”云清说道：“我说好的，然后太一就消失了。它可真漂亮啊，虽然只有一条腿，可是真的超级帅！”
温衡揉揉云清的头发：“是啊，他一直特别帅，将来你长大了，也会和他一样帅。”云清正色：“不，我会比他帅！我有三条腿哪，打架的时候我一定能赢。”
温衡哭笑不得，太一一直想要有三条腿，他没能达成的夙愿让云清达成了。就像太史谏之说的那样，他们会越来越好。
从兽皇楼出来之后，温衡给徐泰赔礼道歉：“对不住，小徒儿烧了兽皇楼，该怎么赔你回头理一理，我给你凑出来。”徐泰为难的挠着头发：“太子您这不是为难我么，我们兽皇楼好歹也是上古就传下来的，这……怎么能估计价格呢？”
温衡头痛的看了看在旁边尾巴翘翘一脸无辜的云清，他叹了一声：“我知道兽皇楼是无价之宝，可是事情已经成了这样，总要想办法弥补。是按照曾经的样子修复兽皇楼还是折算成灵矿灵脉，徐道友你做主。”
徐泰特别为难，要是温衡没有轩辕太子的身份罩着，徐泰早就拎着他暴打一顿让他赔偿了。可这怎么开口？
太史谏之道：“若是修复也不难，就几块瓦片和地砖罢了。”徐泰更愁苦了：“太史大人，您有所不知啊。这屋顶的瓦片还好说，只是赤鎏金做的。可下面的椽子，是用金梧木搭建的。如今上界的金梧木都在凤族，难找啊。再说兽皇楼的地面是用玄玉雕刻的。玄玉更难得啊。”
闻言太史谏之也没办法了，他叹道：“赤鎏金还好，凑凑还能凑出来。可……金梧木难得，玄玉更难得。如今凤族的领地普通人进不去，想要求得金梧木太难。我记得上一次仙界发现玄玉矿，还是轩辕太子在位的时候。那时候各族赏了点，想要找玄玉只能去各大家族库里寻找了。”
温衡心里咯噔一下，糟糕，他们说的三种东西，对他而言好像都难找了。赤鎏金在下界的时候就非常珍贵，可太史他们却说那个还算好找。金梧木他也知道，下界也有，可是他要是知道怎么去下界，他肯定第一时间将云清塞回御灵界去。至于玄玉，听着这个描述，好像更难搞啊……
这时候他更加幽怨的看了看云清，云清这小家伙一向运气不错，他一出手都挑大的。
谢谨言已经在翻储物袋了：“我这里有这些年存下的一些宝物，本想给灵玉，可是先给散人救急吧。”温衡也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太伤心了，他的储物袋中只有云清做的吃的，至于灵脉，只有语嫣给的。可能拿出来还不够凑一块玄玉地砖的钱。
太史谏之探头看了看温衡和谢谨言的储物袋，然后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储物袋流下了伤心的泪。他是三人中最穷的，不解释。曾经富可敌国的应龙如今一贫如洗，他豁出去了：“我……有一身鳞片，可以应急。要不，给我留下逆鳞，其他的都拔了吧？”
论三个大人给自家闯祸的孩子兜底都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太史谏之以事实告诉大家——他可以不要鳞片。有这样的长辈，云清真的占了大便宜！
徐泰当然不敢要太史谏之的鳞片，开玩笑，他要是真敢这么做，应龙一族能平了他兽皇楼。更何况太史谏之还是他的偶像，借他十个胆他都不敢对偶像下手啊。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溜达的云清凑了过来：“师尊你们在干什么？”温衡叹道：“你把人房子烧了，师尊要给你想办法啊。”云清不服气的哼哼着：“明明是太一烧的，怎么说是我烧的呢？”
他叹了一口气：“好么，师尊说过太一是另一个我。我总不能让长辈为我操心。”云清忧伤的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还缺什么？”
说着鸡崽子掏出了小山一样的灵石堆，在灵石堆中还混着无数没打开的储物袋。太史谏之眼睛都直了：“清清啊，你这是……”温衡道：“云清运气一向不错。”
徐泰苦着脸：“可是这里的灵石也换不来几条灵脉，金梧木和玄石难找啊。”云清眨眨眼：“金梧木我有啊。”
说着他将灵石都收起来，这次堆在徐泰面前的是一根根水桶粗细的金梧木枝条，云清说道：“前段日子正好在给小白峰和思归山的金梧木修枝。长得太快了遮了果树，老龟也说背上太重了。只能修了，这个能用吗？我还有小苗子，你要吗？”
徐泰双眼都直了：“够了够了。”他捡了一根金梧木枝条看了看，这样的质地，别说做椽子，就算做大梁都足够了！
云清想了想：“玄石是什么？我没见过呀。”温衡指着脚下的砖：“就是这种石头。”云清低下头擦了擦砖面，只见灰尘擦去之后，露出了平整光滑的黑色内里，看起来非常的坚硬，和下界的玄铁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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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想了想：“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东西。”说着他埋着头在翻他的储物袋，没一会儿他就掏出了一个黄色的储物袋，他说道：“这个储物袋不是我的，是那个掳我到上界的人的。我收拾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很多这种石头，我想着应该有用就没丢掉。”
云清是一只很会过日子的鸡，他运气好还抠门，过日子精打细算的。得了储物袋第一时间就会翻看里面有什么，只要不是太糟糕的，他都会留着。这就导致他的储物袋永远鼓鼓囊囊的。
云清说的这个储物袋，是风无痕的。说起这个，云清又要哭一场了。他委屈的不行：“师尊我跟你说，我真的很倒霉，本来我在玄天宗好好的，那天突然感觉到树根有东西，我就过去一看，一看就看到一个人躺在咱千机峰上。我还好心的救治他呢，结果他醒过来就挟持了我，然后就天旋地转。然后我就到了之前遇到师尊你的地方，哦，就是灵虚境。”
“那人太坏了，他欺负我，我刚到那里的时候就听他说什么四象阵断了，要去上界找谁。我那时候动弹不得，他就带着我一直走，到了灵虚境的时候，他发现他要找的人不在。他就放下了我不管，还骂我打我。我趁着他不防备，稍稍恢复了力气之后，就偷袭了他。”
这么说着，云清身边浮起了两把幽蓝色的小菜刀，云清委屈道：“我一刀砍了他的脖子，然后我就躲到了灵虚境中了。”
太史谏之拿着云清的小菜刀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看自己家的小辈格外可爱还是怎么回事，他看云清的菜刀都觉得比别的菜刀可爱。他弹了弹菜刀，菜刀发出了叮叮的声响，这是两把利器。太史谏之道：“风无痕死在这两把菜刀下不委屈。”
云清道：“我砍死他之后，就拿了他的储物袋，里面就有这个。”说着他打开了储物袋，储物袋中倒出了半个广场的玄石。太史谏之双瞳一缩：“风无痕竟然有这么多玄石！！”
温衡说道：“他好歹也是个执道仙君，有点好东西不是正常么？”他揉揉云清的脑袋叹道：“受苦了。”云清对上界的人不熟，他也不知道温衡之前经历的事情，温衡却从他的只言片语之间理清了来龙去脉。
云清本来好好的在下面修行生活，突然被带到了上界。他不仅反杀了风无痕还在灵虚境中混的风生水起，救了被段不语阴了的师尊之后为了给师尊报仇，没报成功还被徐泰逮到了兽皇楼。到了兽皇楼没受委屈，天天好吃好喝养胖了一圈，要不是天天有灵兽来给他练手，他还能再胖一点。
好不容易和师尊汇合了，徐泰知道了他的身份，非但没怪他还好好的对他。在兽皇楼中他竟然还运气极好的得了太一的妖丹中的灵气让自己实力大涨，这也就算了，连他烧的兽皇楼，这会儿都找到了能修复的宝贝。
云清这运气，真是好得让人眼红！温衡觉得，当初他给太一吃的那一粒道果还是有点用的，他自己运气不好，可是身边有这么一个运气极好的小弟子，也足够让人嫉妒了。
兽皇楼前的广场上放着整齐的金梧木和成堆的玄石，云清贴心的问徐泰：“就只要修复刚刚被我烧坏的地方吗？”徐泰愣愣的点头，云清变成了人形，他打了个响指：“我知道啦。好了，豆豆花花，出来工作啦！”
只听哗啦一声，广场上突然多出了无数藤蔓，每一条藤蔓都有水桶一样粗，红色，上面还长着尖利的倒刺。仔细看去，所有的藤蔓其实只是从一根藤蔓上面延伸出来的。这……不是上界的嗜血藤吗？只是颜色不同啊！
太史谏之他们唬了一跳，温衡倒是很淡定：“哦，花花和豆豆也跟过来了吗？”云清有两株本命灵植云花花和云豆豆，都挺厉害的。
云清笑着说道：“是呀，前段时间我没什么力气，花花和豆豆就在休息。刚刚我接受了太一的力气，花花和豆豆也就醒了，看起来比在下界的时候还厉害了一点。”云清这么说着，一条红色的嗜血藤缠绕着过来围着云清蹭了一下。
云清摸了摸嗜血藤对太史谏之介绍道：“太史伯伯，这是我的本命灵植云花花。花花，去跟太史伯伯打个招呼。”嗜血藤在地上快速蔓延着，然后蹭到了太史谏之手边。太史谏之摸了一下嗜血藤，嗜血藤在太史谏之身边扭吧扭吧的。藤蔓都快甩出残影了。
还有一条绕到了温衡身边也在亲昵的蹭着温衡的脸，温衡摸了摸云花花：“花花长大了呀。”嗜血藤从温衡的脚底开始缠绕，将温衡缠绕得结结实实。太史谏之吓了一跳：“太子你没事吧？”
嗜血藤这东西可难缠，仙界的人遇到这东西都绕着走，没想到云清的本命灵植竟然是嗜血藤！这孩子真是什么都敢收啊。
温衡笑道：“没事，花花这是看到我高兴，下次要是再看到你，云花花也会这么对你的。”太史谏之这才放心下来，他摸了一把嗜血藤：“竟然还能这样，真是太神奇了。”
倒是谢谨言站在嗜血藤中有些局促不安，嗜血藤围着他转着圈圈，却不上前。云清笑道：“一定是灵玉师兄飞升之后气息变了，花花都不敢认你了。花花，他是灵玉师兄，你不认得了吗？”
云花花迟疑的伸出一根藤蔓碰了碰谢谨言的手，谢谨言摸了摸云花花呼唤道：“花花。”云花花顿时就开心起来了，它围着谢谨言绕了好几圈，将谢谨言卷起来。谢谨言无意中碰到了云花花的倒刺，他发现花花竟然将倒刺扭开，像是怕伤到了自己一样。
“啪啪啪，啪啪啪~”广场上响起了清脆的拍手的声音。温衡一听这声音就乐了：“豆豆也醒了啊？”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云清身边长出了一株绿油油的植物，这植物长着两片叶子，叶子圆滚滚，仔细一看，叶片挥着叶片对着众人：(づ￣3￣)づ
徐泰和太史谏之他们的脸都快裂了啊！！这又是个什么玩意，竟然还有表情出来，虽然萌萌的，可是太可怕了啊！倒是谢谨言盯着云豆豆若有所思，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云清介绍道：“这是云豆豆，豆豆它最喜欢亲人。”温衡补充道：“这是焚心木云豆豆，长成之后能隐匿人的行踪，别小看它，这是火系的灵植。而且，非常有用。”
说着云豆豆的叶片变大了，它溜达到温衡的身后变成了一张椅子，温衡一屁股坐下：“有时候还能变成床，有豆豆在，在哪里都能睡得舒坦。”
太史谏之脖子僵硬的看着温衡下方的绿色椅子，他觉得他快要维持不住他的表情了。这到底是什么奇葩灵植？
云清打了个响指：“走，花花帮忙，我们去修复后殿去。”说着云花花卷着金梧木和玄石向着后殿的方向涌去，乍一看呼啦啦一大群。一会儿之后后殿中就响起了砖瓦的声音，徐泰愣了一下：“我去看看。”谢谨言也说道：“我也去。”
云清是个动手小能手，自己烧的宫殿自己建好。他的小菜刀削铁如泥，很快在谢谨言的帮助下就将玄玉给劈成了大小一致的地砖。云花花将劈好的地砖一块块的安在地上，都不用谢谨言他们帮忙！
至于屋顶，云清也很快就修复好了。谢谨言站在下面长叹短吁，云清这孩子真的太乖巧太聪慧了，他还有什么不会的？
云清还真有不会的，他不会无中生有，被焚毁的赤鎏金他没有，还是徐泰从库房中拿出来给他的。云清蹲在房顶上一边铺瓦一边唱歌：“云白白，天青青，晨露沾白衣~~”
顿时兽皇楼飞行中的灵兽落下一地，谢谨言手里的赤鎏金砸到脚上去了。没别的原因，云清的歌声真难听。
太史谏之坐在云豆豆椅子上优哉游哉：“太子，你在下界就过着这样的日子吗？”太舒服了，他一开始是看不上云豆豆的，可是这会儿他只想讨个种子回家种着去。
温衡道：“有很多烦恼，也有很多快乐的事。以后有机会，谏之可以去下界转转，虽然比不上上界波澜壮阔，却是我心神向往的地方。”
云清很快就收拾好了后殿，修复好的后殿看起来棒极了！屋顶上的洞洞云清都给补上了，徐泰对此很满意！
本来想着云清弄好后殿之后一群人就离开，可是徐泰太热情了，非要拉着温衡他们在兽皇楼多呆几日。多呆几日是不可能的，但是多呆一晚还是可以的。
第二日一早，温衡四人站在传送阵中对着徐泰拱手：“打扰徐道友了。”徐泰对温衡等人回了一个礼：“温道友此行必定艰难，还请多保重身体。”
他已经知道温衡的身份，却不能正大光明的帮着温衡。他是承澜治下的岛主，兽皇楼有这么多灵兽还需要他照顾。若是卷入了是非被承澜报复，他自己死了没事，可那些灵兽怎么办？只能遥祝温衡一切顺利。
徐泰低头眼神复杂的看着云清，他身后站着几只灵兽。徐泰恳切的说道：“以后有空可要常来兽皇楼转转，胖大胖二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他们会想你的。”云清学着温衡的样子拱拱手：“这段时间多谢徐掌门关照。以后有空我还会来找你的。”徐泰挠挠脸颊，他脸颊上面的毛被烤焦了，一摸一手黑。
云清对着两只熊猫说道：“我先走了哦，将来有空来看你们。”两熊猫：“嗯~~”竟然还依依不舍了，真是见鬼了，莫非是打出感情来了？
温衡再次给徐泰行了个礼，传送阵中灵光一现，四人的身形就消失了。徐泰郁闷的转身：“哎，走了。好了，别看了，都回去吧。人在的时候天天欺负人家，走都走了还望眼欲穿的。”他在两只猫熊身上拍了一下，两只猫熊嘤了一声，跟着徐泰慢慢的走向兽皇楼。
温衡摸摸云清的头发：“等下你就能看到你道和师兄了，说不定还能看到天笑和小越。”云清开心极了：“真哒？”
温衡举手：“真的，不骗你。出了传送阵就是。”云清期待的说道：“好呀好呀，我好想我师兄师姐。”这时候太史谏之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不对，我们怎么传送了这么久还没到？！”
温衡这才感觉到异常，是啊，从兽皇楼出发到现在，按道理说早就应该到承乾界了啊。在传送阵的感觉不舒服，周围一片黑乎乎，耳边传来虎啸的风声，周围的一切都不可查。云清讨厌传送阵，都变成了原形了。
“咔嚓——”太史谏之猛地抬头，这时候看到裹着他们的结界分成了两半。太史谏之大吃一惊：“太子！”平稳的结界碎裂开来，太史谏之的世界顿时天旋地转，他只来得及抓紧了身边人的手，就被黑暗吞没了。
温衡一把抱住了云清护住了他，下一息他的身体就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噗通声。唔，摔得真疼，他这是到哪里了啊？上界传送阵失效了吗？
“好久不见，神威太子。”耳边传来了谁的声音，冰冷无情中还夹杂着一点嘲讽。
温衡抬起头，他看到了蒙着双眼的承澜正坐在高高的大殿上翘着二郎腿。承澜嘴角挑起一丝笑容：“好歹我也是您的随从，您来到上界，怎不来找我？”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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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澜仙尊住在承乾界的沧澜岛上，上古时期，沧澜岛还是灵虚境的一个小洞天的时候，这里有仙界最大的剑修宗门沧澜宗。可是沧澜剑宗渐渐的衰弱下来，到了轩辕衡在世的时候，沧澜剑宗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
虽说只有一个空壳子，可是也比仙界大部分地方要好。当神威太子轩辕衡陨落之后，承澜选择了沧澜岛作为了自己的驻地。他将太一的神魂囚禁在他最不喜欢的主殿中，然后沉入了混沌海。
这些年在沧澜岛，承澜就是说一不二的主。他一般不出门，不过他却不会寂寞。沧澜岛上有十几位仙尊，往日这些仙尊都会去找承澜探讨道义喝茶聊天。他们是承澜麾下最强的力量，和承澜的关系也不错。
十几个仙尊联手，就算是仙帝都要忌惮吧？更何况这些仙尊个个身后都有自己的势力。放在其他的世界，这些仙尊都能做岛主，可是他们却能在承澜的治下相安无事甚至还能给承澜卖命，这就很值得深思了。承澜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么多的仙尊追随？
温衡一摔到地上，就感觉到周围传来可怕的威压。他神识一扫，就看到了他正处在的环境。他处在一个大殿中，身下有阵法正在闪动。在阵法外，站着数十个身着斗篷的黑衣人。如果所料不错，这些人都是仙尊级别的人，他们的面容隐藏在斗篷下，温衡觉得这些仙尊的力量都能和邵宁一拼。
云清在温衡怀里探出头来，他被温衡抱住的时候就变成了拳头那么大。他看了一圈，看到周围有不少寒着脸的人。警觉的云清给温衡传音：“师尊，这是哪里？他是你的仇人吗？”温衡摁住了云清的脑袋：“别乱动，听好了，他现在人多势众，你稍后找到机会就逃出去，找帮手知道吗？”云清乖乖的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承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笑道：“说话啊，轩辕太子。旧友相逢，不说上两句？”温衡决定装傻：“你谁啊？”
承澜哼笑了一声：“竟然忘得这么彻底吗？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吗？”温衡抱着云清站起来，他眉眼弯弯问道：“不，我从没见过你，你是谁？为什么抓我到这里来？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闻言承澜笑了一下，他从高高的王座上走下来，脚步声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下了台阶，在阵法前来回踱步。温衡注意到他的脚，他一步都没有走到温衡所在的阵法中。这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阵法。
承澜慢悠悠的说道：“轩辕衡，今时不比往日，你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威太子了。以你现在的身份，我想要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温衡眨眨眼：“你……似乎有点毛病，你在说什么呢？”
温衡准备将装傻进行到底，反正承澜是瞎子，他看不到温衡的脸。轩辕衡和温衡的差别很大，两人的气息完全不同。温衡觉得他现在就在诓骗一个瞎子，可他却没有任何羞耻感。
承澜却不理会他：“我既然能捉到你，自然不会空口无凭。来人。”说着温衡看到两个身材高大的护卫拖着一辆车架走了进来，车架上的笼子里，分别关着太史谏之和谢谨言。
温衡一惊，承澜凉飕飕的说道：“惊喜吗？我把你的小伙伴一起给你带来了。”
温衡看向牢笼，太史谏之神智还算清醒，可是已经衣衫染血，他四肢被刺穿悬挂在车架上，动一下鲜红的血就顺着铁链滑了下来。太史谏之愤怒的看向承澜：“承澜，我和你一样是执界仙尊，你竟敢如此折辱我！我不会放过你。”
承澜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让你出去？太史谏之，你也是条老龙了，怎么越老却越傻了？”
太史谏之旁边是垂着头昏迷不醒的谢谨言，谢谨言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也一身染血。温衡大吃一惊，这两人才从传送阵中和自己分开，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承澜拍拍手，两个侍卫又拖着车架走了出去，留下阵法中的温衡心急如焚。可是他刚一动，就觉得身躯沉重得不像是他的身体一样，他看到他脚下的阵法中伸出了无数金色的缠丝，结结实实的缠绕在他的双腿和讨饭棍上。
承澜的脸看向温衡，虽然他的双眼上蒙着布，可温衡依然觉得承澜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看。承澜说道：“看到了吗？太史谏之是你的拥趸，除了你，他不会对任何人有这样的热情。”
承澜双手背在身后说道：“我就说，太史谏之一直在下八界好好的做他的缩头龙，怎么突然有兴趣做执界仙尊了。合着是你出现了，我一开始是不信的，毕竟我亲手断了你的经脉，看着你失去了神骨。你能力真大，竟然能从混沌海中爬出来，还能鼓动太史谏之和你一起在仙界行走。你可真厉害，巫族都被你拱翻了，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
温衡不说话，只听承澜凉飕飕的说道：“你既然已经去了巫族，为何不取回你的神骨？莫非，你是怕取回了神骨，悬空十八岛会坠落大地死伤无数？”
说起这个承澜先笑起来了，他笑的前仰后合，若不是双眼瞎了，说不定眼泪都笑出来了。他笑了一会儿说道：“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轩辕衡，都死过一次了，还心怀天下呢？你以为你还是曾经的轩辕太子？可惜了，你这么做，谁都不会记得你。”
温衡眯着眼睛：“这位道友，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一上来就说我是轩辕衡，在下温衡，和轩辕衡没有任何关系。”　承澜摆摆手：“你不用急着承认或者否认，我就和你说说话。”
温衡揉揉云清的脑袋：“嗯，你说。”承澜问道：“你为什么还要上来？既然能重活一回，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是为了复仇而来？”
温衡笑道：“这位道友说话可真有意思，修行之人追求大道长生想要破碎虚空飞升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承澜道：“你来，是为了找仙帝轩辕律的麻烦？”
温衡：“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承澜道：“数月前，在已经被抛弃的世界中，有百人飞升，是不是因为你的关系？”
温衡道：“我虽来自下界，可也知道不畏强权不惧暴力，我好好的在传送阵中，却被你拒到了这里。等我出去，我会去天帝处告发你。”温衡已经决定了，他就要装傻，至少要装到有救兵来。一旦他承认他是轩辕衡，承澜会想办法弄死他。
也许是温衡的表现实在太无辜，承澜有了片刻的疑惑他说道：“莫非你只是和轩辕衡长得很像？”温衡道：“我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承澜道：“既然这样……”温衡道：“我是无辜的，这位道友，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要不你放了我，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温衡想着，承澜若是能将他放了就好了，他能趁机去救太史谏之和谢谨言。
哪知道承澜抬起手残忍的说道：“既然如此，留着你也没什么用。杀了吧。”温衡大惊，他无奈的摸摸云清的脑袋，早知道他就乖乖承认自己是轩辕衡了，他果然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锋，他脑子里面就没什么弯弯绕，很容易就中招了。
站在阵法旁边的仙尊们动了，他们手中灵光闪动，温衡觉得他的力气飞一般的流失。温衡给云清传音：“找到机会冲出去。”云清不说话，身体却紧绷了。温衡知道云清在蓄势待发。
温衡握住了手中的讨饭棍，这一次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他和讨饭棍的联系被切断了，讨饭棍变得轻飘飘的，就像……是一根普通的树枝一样。他召唤不出树根了！一定是脚下阵法的原因！
温衡握紧了讨饭棍对云清说道：“准备好了。”他的身形化作黑色的风冲向了承澜，承澜似乎早就防着他这手，他轻飘飘的向后退了一步，温衡却像撞到了一堵玄铁墙一般无法动弹。
承澜轻笑道：“不装了？我当你还要束手就擒从容赴死。你当这十五个仙尊组建的天罗地网阵困不住你？”这时候承澜却觉得一股灼热的火焰迎面而来，他只觉得面上剧烈的痛了起来，神识只看到一道金灿灿的灵光从温衡的怀里飞了出来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啾——”云清一爪子挠向了承澜的面门，承澜蒙在眼上的布条被扯开，露出了深陷的两个眼窝。不止如此，云清两爪子齐下，挠得承澜面皮剥落鲜血淋漓。炙热的金乌之火燃烧起来，承澜的脑袋很快裹在了火焰中，他抱着头哀嚎着，却不忘对他身边的仙尊说道：“困住轩辕衡！不能让他出去！”
都到到现在了，还惦记着轩辕衡，这是何等的执念啊！
阵法中云清也受到了一点影响，原本以云清的臂力，戳穿承澜的天灵盖不在话下，可是他现在却只能像小鸡崽一样无力的挠几下。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他神识一扫，只见大殿外飞来一团巨大的阴影。
温衡着急的喊道：“走啊！！”云清啾的一声像是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到了大殿外。温衡感受到一股强风逼近，定睛一看，强风中，有一只白头的大雕气势汹汹而来。它是承澜的灵宠，一只雪雕。和圆滚滚的羽毛还没长大的云清相比，这只雕凶猛残暴，它的爪子都是钢爪。它紧盯着云清，像是一道旋风刮到了大殿外。
温衡的神识不能离开阵法太久，他只能看着云清仓皇的逃窜，一会儿后，两只鸟的身形就消失在视线中。再也看不到了。
而承澜脑袋上的火竟然灭了！金乌的火焰竟然都被他灭了！只不过他烧得也不轻，面目全非，这会儿旁边的仙尊正在给他灌药。承澜忍着疼说道：“轩辕衡，这笔账我记下了。”
温衡冷冷的说道：“那又如何？有本事现在就干掉我。”承澜手一抬：“把他关起来。”
250
温衡讨厌断界石，更讨厌断界石牢笼。他蔫巴巴的缩在牢笼中精气神全无，他被吊在大殿上，不过他并不孤独，他身边还有太史谏之和谢谨言。这两人也被关在断界石牢笼中，只不过比温衡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
大殿中随时都有一个仙尊值守，大殿上，悬着两个牢笼。没错，只有两个，太史谏之和谢谨言被关在了一起。
太史谏之蔫巴巴的郁闷不已：“没想到承澜那孙子这么无耻，竟然对传送阵动手脚，将来上界的传送阵都不敢用了。我以后带你走混沌海走，避开传送阵。”温衡没什么精神的回答道：“还说什么将来，我们能不能有明天还是未知数。”
太史谏之难受道：“都是我害了你啊太子，若不是我跟着你，承澜就不会发现你的存在。”温衡有气无力的说道：“别说这个了，谏之你身上有棉被吗？给我一床，我隔一下断界石。”
太史谏之更加气愤：“那些守卫把我们的储物袋都收走了，太子，你的呢？”温衡哼了一声：“给云清带出去了，希望能帮到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下方值守的仙尊哼了一声：“就你那小肥鸟能是白焰将军的对手？怕是早就成了白焰将军的一叠点心了吧？”白焰将军，是承澜的雪雕的名字，从这个名字就能听出它有多威猛。
温衡开始为云清担忧了，云清受到阵法影响，会不会被雪雕捉住了？可云清也不是吃素的，他身上还有云豆豆和云花花，一定能躲过去。但是云清那么小，雪雕那么大，就算加上云豆豆和云花花能是对手吗？
温衡昏昏沉沉的想着，感觉意识都在被剥落，他身体很难受。断界石对温衡的克制作用太大了，他觉得他恨不得从身躯中逃脱出去，不再忍受这样的痛苦。
太史谏之见温衡面色都开始青白了，他担忧的问道：“太子，没事吧？”温衡弱弱的回到：“有事……感觉快死了。”
下面那仙尊又搭话了：“这可是天罗地网阵，你以为是下界那些顶着同样名字却没什么用的阵法？集合了十五个仙尊的力量，就算是先帝看到这个阵法也会忌惮。”太史谏之呛到：“你谁啊？让你说话了吗？闭嘴！”
下面的仙尊不服气了：“太史谏之，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只手遮天的应龙族长？你已经老了，你就是一条可怜虫。”太史谏之气的牙痒痒：“等我出来，我有你好看，小兔崽子。”
谢谨言幽幽的说道：“太史，你尾巴压我脚了。”温衡虚弱的睁开眼睛，只见太史谏之下半身已经变成了金灿灿的龙。龙尾巴正好压在谢谨言脚上。太史谏之愣了一下不做声了，半晌之后他无奈的叹了一声：“我……可能真的老了。”
他的下半身没有知觉了，变成了龙都不知道。谢谨言看了看脚上沾血的龙尾，只见太史谏之的每一片龙鳞下都向外渗着血。谢谨言伸手摸了摸龙尾，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若不是太史谏之替他挡住了传送阵崩坏时候的爆、炸冲击，他可能已经魂飞魄散了吧？在传送阵中，时间被拉长，他清楚的看到太史谏之金灿灿的身躯卷住了他，替他挡住了接二连三的冲击。在失去意识之前，太史谏之冰冷的身躯就是世上最坚实的墙。
他和太史谏之其实没什么交情，顶多见过几次罢了。可在为难时刻，太史谏之竟然能保护他，谢谨言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他觉得，若是这次能活着出去，他应当能与太史谏之推心置腹，坐下来好好喝喝酒聊聊天。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温衡觉得他的感官正在脱离身躯。他疼得快要麻木了，他看着外面的天都觉得是黑的，他对太史谏之虚弱的说道：“谏之，我可能要瞎了。我看到天黑了。”
太史谏之回应道：“太子，你没瞎，外头确实天黑了。”温衡梗了一下：“哦……”还以为自己瞎了呢，他是被关在这里多久了？话说这一次被关起来，要比上一次关起来稍微好一些，上一次关了他一个时辰，他觉得像关了他几个世纪。这次还能熬到天黑呢。
到了半夜的时候，承澜溜达着来了。他可真能耐，明明早上被云清烤得焦头烂额，这会儿又恢复如初了，可惜两只眼睛还是瞎的，挂着布条呢。
承澜哼了一声：“你那鸟挺能耐，到现在白焰将军还没追到。”温衡睁开了眼睛疑惑的看了看他：“你……”
承澜道：“想问什么？”温衡正色道：“你晚上不睡觉的吗？”
众人一片安静，承澜嘴角的笑容都没了，他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你就问这个？”温衡有气无力的回应道：“是啊，你不睡我想睡，我很困，很累。”
承澜嫌弃的看着温衡：“你真是神威太子？怎这个鸟样？”温衡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我是不是轩辕衡对你有那么重要？”
太史谏之哼了一声：“狼心狗肺的东西，太子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对他下毒手。”太史谏之的话引起了承澜的反感，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都说他对我好，可是，好在哪里？”
太史谏之都快笑了：“承澜，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你作为他的近侍，得了多少好处？巫族因为轩辕太子得了多少好处？你能耐了啊，现在翻脸不认人了啊。”承澜面色难看：“那些都是我应得的！”
温衡摆摆手：“别吵……”太史谏之不悦道：“太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劝和？这种白眼狼就不该活着。”承澜哼了一声：“他也就只有这点出息了，表面一套当面一套，外人看他都觉得他是正人君子，其实背地里肮脏淫乱。”
温衡唰的一下坐起来了：“你可以说我脏，但是你决不能说我淫乱，我可是有道侣的人，被他听到了，我要被罚跪的。”说完了之后温衡又噗通一声倒下了，他坚定的维护着自己的最后的尊严：“我对无殇一心一意，天地可鉴。”
太史谏之和谢谨言嘴角抽抽，温衡这是糊涂了吗？温衡摆摆手：“别吵……我脑仁疼……”原来之前的劝和只是想让耳根清净一些吗？可怜的旱魃。
太史谏之道：“承澜，你这脏水真的泼的一盆一盆了，轩辕太子洁身自好天界谁人不知？你给我说说，他陨落之前，就连他的未婚妻的手都没牵过，他和谁淫乱了？你说说？”
承澜冷笑一声：“我已经派人去找淳安了，等淳安一来，自然可以剥下他的面皮。到时候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轩辕衡是个什么货色。别以为他陨落了，还能得一个好名声。我不会让他如愿！”
温衡哼哼了两声：“无殇……云清……”他难受的翻了个身蜷缩起来。承澜看到温衡这样，他快意的唾了一口：“轩辕衡，你也有今天！”
见温衡萎靡不振，承澜也懒得和太史谏之说什么。他转了一会儿耀武扬威之后，就又离开了。
下半夜的时候，太史谏之和谢谨言看到温衡在发抖，太史谏之呼唤温衡：“太子？太子你没事吧？”温衡觉得寒冷已经侵入了他的大脑，他的意识已经远离他了。
这时候只听噗通一声，太史谏之和谢谨言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两人循声看去，只见守夜的仙尊倒在了地上。这时头顶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声音，太史谏之他们抬头一看，只见屋顶上的瓦片被挪开了一条小小的缝。
拳头大小的鸡崽子从缝中挤了进来，他扑腾着翅膀落在了断界石牢笼上。“嘘——”云清给太史谏之他们传音，“我这就救大家出来。”
太史谏之惊奇道：“清清，你怎么做到的？”云清小小声的说道：“我根本没走远，趁着天黑就回来了。”太史谏之道：“我说的是守卫，他可是仙尊啊！”云清这么小的个子，怎么能放倒仙尊的？
云清不好意思的说道：“是雀翎烟，点燃之后能让人昏睡。”太史谏之和谢谨言对着云清连连夸奖：“真是太聪明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乖乖！
云清飞到了太史谏之他们的牢笼前，他看着牢笼上面的枷锁说道：“我要融掉这个锁链。你们注意，别被烫到了。”太史谏之和谢谨言得令，立刻滚到了牢笼最里面。拳头大小的云清两只翅膀一对，他的翅膀尖上出现了一条白金色的火焰。太史谏之他们眼中出现了惊喜的光芒，金乌的火焰应该能熔断断界石吧？
眼看火焰就要舔向结实的锁链，云清却突然惊觉起来：“有人来了。”他仗着身形小，立刻飞到了房梁上。
原来是换班的仙尊来了，太史他们暗道可惜。这时候也为云清捏了一把汗，之前被云清放倒的仙尊还在地上躺着呢。他会不会被发现了？
进门的仙尊看了看倒下的人，他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走到了阵法前。他低声呼唤了温衡的声音：“温道友。”温衡昏昏沉沉的爬起来：“谁？”
来人掀开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了一张严肃的脸：“是我，楚云潇。”楚云潇，承乾界碧云天的岛主，温衡在四灵境认识的仙尊。说起来，楚云潇和水波横能走到一起，还是温衡的功劳呢。
原来楚云潇也是承澜麾下的仙尊之一，先前他默默的隐藏在众仙尊中，等到夜深人静换班的时候，他才来找温衡。他问道：“温道友，你真是前太子轩辕衡么？”
温衡苦笑着：“是啊，楚道友问这个干什么？”楚云潇拱手：“先父曾是太子亲卫，他对我说，轩辕太子宅心仁厚是个值得追随的君王。家父曾想让我也加入太子亲卫，奈何小人作祟导致您陨落。”
太史谏之疑惑的想了想：“亲卫中姓楚的，你是……楚岚义的孩子？”楚云潇对着太史谏之行了个礼：“正是先父，太史大人，先前多有得罪。我这就放你们出来。”
楚云潇手中结印，温衡他们下方的阵法光芒暗淡了很多。楚云潇说道：“阵法太强大，想要完全解除难度有点大，不过我已经削弱了阵法力量。”楚云潇一脚踩到了阵法中，他的表情立刻痛苦了起来，面色发白：“唔……真强。”
楚云潇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等到他走到温衡他们的牢笼前的时候，他的面色已经发白了。面对着断界石的锁链，他束手无策起来：“这……不太好弄啊！”
云清啾的一声落到了牢笼上：“让我来！”楚云潇吓了一跳：“什么东西？！你不是徐泰那里的小啾吗？”云清翅膀尖上火光四溅道：“是哒，我是云清，是师尊的弟子！”
楚云潇头上垂下冷汗，这……什么介绍？
云清和楚云潇两人正聚精会神的烘烤着粗壮的断界石锁链，只见锁链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通透的红色，看起来再加把力就能将断界石熔断了。楚云潇他们在旁边给云清加油：“加油加油！”
这时候大殿的大门开了：“哟，挺热闹啊？”楚云潇和云清扭头，只见承澜阴着脸站在阵法外：“瞧瞧，我都发现了什么，我麾下仙尊和轩辕太子的鸟联手了。你可真有魅力啊轩辕太子，竟然能收买我的人。”
251
牢笼中，又多了一个楚云潇。三人隔着牢笼紧张的看着云清，云清缩着脖子，像是一个金黄色的毛团。它圆圆的蹲在阵法中间，和承澜四目相对……啊，对不起，承澜没有双目。
承澜思忖道：“你以为这次还能伤得了我？上次你伤了我只是侥幸！白焰将军竟然没追到你，到现在还没回来，证明你还是有点能耐的。虽然你是轩辕衡的鸟，可是你只要投奔我，我就保你衣食无忧，如何？”云清回应：“啾。”
承澜抬手呼唤来侍从：“拿铒食来！”三个侍从端来了三盆鸟食，一盆里面放着肉，一盆放着鸟儿爱吃的灵果，还有一盆放着灵泉水。承澜让三人将食盆放下然后退到后面，他声音很温柔：“来吧，今天躲躲藏藏一天了，又累又饿吧？来，吃点东西，过来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云清的脑袋微微的歪了歪：“啾？”承澜笑了：“对，过来吃一点，很美味哦。来吧。”
温衡听到了声音艰难的坐起来，他的视线忽明忽暗，竟然看到承澜在引诱云清？！这是觉得云清不能伤害他？也是，只有拳头那么大的云清看起来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云清竟然站起来了！一开始他有点迟疑，他顿了顿。承澜招招手，他两条小细腿划得飞快，竟然凑到承澜身边去了！他先是凑到灵果那边嗅嗅，承澜乐开了花：“对，都是你的，喜欢吗？”云清低头啄了一只灵果，三两口就吞了一只。
承澜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你喜欢灵果。”云清连吃带拿，一大盆灵果最后竟然只剩下了浅浅的一捧核核。吃完了之后他打了个嗝，又一头扎到旁边盛着灵泉水的盆里面去洗了个澡，看起来洗得还挺投入的。
最后湿哒哒的云清站在水盆边上，他晃了晃全身的水珠，又变成了一只黄呼呼的毛球。他背对着承澜没什么防备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太史谏之他们的心都提起来了，这孩子这是在干什么？
温衡张张口沙哑的喊了一声：“云清……”承澜邪恶的笑了：“它就是一只鸟，谁给它吃的，它就……”
承澜话还没说完，云清扑腾着小翅膀，就临空而起，这次对着承澜又吐了一口烈火，这次承澜全身着火了。云清趁着承澜起火扑腾着翅膀就冲向了宫殿的大门：“啾啾——”
承澜在地上惨烈的滚着嘶嚎着：“不要放过这只鸟！！！啊！！！”大门口突然有一张密实的网兜头而来，云清流畅的转了个弯，向着大殿的屋顶撞去。
“啾啾！！”等云清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动弹不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顶上竟然站着三个仙尊，他们中有个人能用冰系的术法，云清的翅膀结了冰迟滞了一息，就是这么一息的功夫，他就被逮住了。
虽然被逮住了，云清也挺开心的。他发出咻咻咻的笑声，看着冒着烟烧得黑漆漆的承澜被他的侍从拖了下去。云清和温衡呆在同一间牢笼中，这会儿正扒在上方的格子上看热闹呢。
本来捉到云清的仙尊都要摔死云清了，承澜那时候艰难的喊了一声：“关起来，明日当着轩辕衡的面，把他的鸟烤了！”因着这句话，云清才能和温衡关在一起。
承澜的侍从指着云清大骂：“白眼鸡！吃了那么多灵果，竟然还翻脸不认人！”云清笑的更开心了，发出一连串咻咻咻的声音。他还挑衅的抓了个果子啃起来 ，不过太嘚瑟，果子顺着栅格滚出去了。
这里要说一说断界石牢笼了，正常人看来，断界石牢笼的栅格间有三寸的距离。这种密度，人虽钻不出去但拳头大的云清挤一挤还是能出去的。可是当云清进去了之后，每当他想要从栅格间钻出去的时候，栅格的距离就会快速的缩短，变得像网一般。总之，活物想要出断界石牢笼，除非打开牢笼或者破坏了牢笼，否则就乖乖呆在里面等死吧。
侍从隔着阵法骂了云清一炷香的功夫，可惜云清脸皮非常的厚，这点语言攻击对他一点效果都没有！他还隔着牢笼挑衅侍从：“略略略~”
仙尊们涌了进来，重新加固了阵法。也许是怕守着的仙尊再被迷晕，也许是对他们的阵法极其有自信。这一次，没有人在这里守着了。
云清挤到温衡的怀里：“师尊，你感觉怎么样了？”温衡叹着气揉揉云清的头发：“不是跑出去了，怎么又跑回来了？”云清认真的说道：“我给师兄们发符篆啦，是六师兄接到的符篆，他说他会想办法来救我们。”
温衡心疼的摸摸云清：“那你也不要回来啊，太冒险了。连你都被关起来了，我们这群人哪里还会有生的希望。”云清挤到温衡怀里乖巧的说着：“可是我不放心师尊啊。师尊你是不是很难受？我给你做饭吃吧？”
太史谏之坐在对面的牢笼中说道：“方才还以为你真的叛变了。你可吓死我们了。”云清笑嘻嘻的说道：“太史伯伯灵玉师兄你们不要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对了，我给你们弄到了灵果，吃几个解解渴吧？”
云清从储物袋中掏出了灵果，太史谏之笑道：“你自己吃吧，断界石牢笼你出不……”来还没说完，只见一个圆溜溜的果子已经落到了太史谏之的怀里！云清竟然隔着牢笼向着太史谏之他们成功的丢了果子出去！
太史谏之握着果子都惊呆了，云清脆脆的说道：“我先前就发现了，这个牢笼活物出不去，可是果子却能出去。”云清像是发射一般，将他刚刚从承澜那边顺过来的果子丢给了谢谨言他们，他对谢谨言说道：“灵玉师兄，你是不是和师尊一样难受？你要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架。”
谢谨言握着几枚果子笑道：“云清，其实……你在做什么？”他一眼看去，云清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小炉子！除了小炉子，他还拿出了锅碗瓢盆和小菜刀以及各种调味料！谢谨言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操作？
云清一本正经：“给师尊做饭啊，你看我师尊，都蔫掉了。这个时候要吃点好吃的补一补身体！”温衡哭笑不得：“云清，有棉被吗？”他身上的寒冷，都快将他冻结了。
云清连忙掏出棉被：“有的有的。师尊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温衡蜷缩进了棉被，才觉得身体暖和一点。他想了想：“师尊其实给你准备了礼物，有一条章鱼，很大很大……”
云清双眼亮晶晶，他蹭着温衡的脸：“我早就看到啦！我就说这个一定是师尊给我的礼物，它一看就很好吃！我给你做烤串串吧？好不好？再煮个鸟汤好不好？”
温衡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他虚弱的闭上眼睛：“好。”云清乐滋滋的去切章鱼了，他兴奋的对太史谏之他们喊道：“太史伯伯灵玉师兄你们快看，我师尊给我捉了一条好大的章鱼！！我请你们吃烤串！”
太史谏之三人竟然排排坐着看着云清在隔壁牢笼中做菜！云清将章鱼足切成了一口大小的块块，他熟练的洗净了放在特质的烤架上面烤着。为了方便料理，他还变成了人形。
承澜的大殿满是浓浓的烧烤味，太史谏之他们三人手中拿着烤好的章鱼足面面相觑：“这……”是不是哪里不对？他们是阶下囚啊！怎么还吃上夜宵了呢？！
不过章鱼足真好吃啊！云清又快又利索，十八条章鱼腿他只用了最小的一条的一小半，就喂饱了谢谨言和楚云潇。太史谏之本体是应龙，他若是敞开吃，云清的宝贝章鱼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这时候云清开始烧水了，他的小菜刀在储物袋外灵光一现，然后拖出了一条长满了羽毛的巨大的……腿。有十个云清那么大！看着像是鸟腿，爪子上还有尖利的钢爪。
云清哼着歌给腿退毛，楚云潇越看越觉得那腿看着眼熟，他吞吞口水：“这位小兄弟……这是从哪里来的？”云清骄傲的说道：“白天的时候不是有一只鸟追着我么？它挺肥的，应该很好吃。不过我白天没空，这会儿才有空处理它。等下我来给你们煮个鸟腿汤，一定很好吃！”
太史谏之用吃剩的竹签丢温衡：“太子醒醒，云清把承澜的鸟给煮了！就是那个白焰将军！别睡了！这事没法善了了！”
云清哼着小调：“这么大的腿，一定很好吃。灵玉师兄，太史伯伯，你们等着啊，我让花花加一把火，很快就能喝汤啦！不过这么大的腿全部煮汤有点单调，我再红烧一锅，配米饭也很好吃。”
太史谏之吞了吞口水，他第一次庆幸他和云清关系好。若是得罪了云清，说不定某天温衡的餐桌上会出现红烧应龙？

第一百零五章
252
云清真的把白焰将军给红烧了，一条大腿，他一部分用来炖汤，一部分用来红烧。烧的承澜的行宫中肉香四溢，香的谢谨言和楚云潇大半夜睡不着一直盯着云清的小炉子。
云清的炉子中燃着一截红色的藤蔓，细细看去像是云清的本命灵植嗜血藤。这两个本命灵植真的很神奇，它们竟然从云清身上滚出来，在牢笼中滚来滚去。嗜血藤云花花团成一个球，上面顶着长着两片小叶子的云豆豆，这两个灵植根本没把现在的情况放在眼中，它们在牢笼中玩得可开心了。
云花花和云豆豆还会联手去云清储物袋中偷东西吃，楚云潇看到云花花偷了一块糕，掰成两半给了一半云豆豆。他风中凌乱，这到底是什么灵植，天下竟然有这种东西！！
云清用结界裹着烧好的鸡汤鸡肉还有灵米饭送到了隔壁牢笼中。谢谨言看着柔软的结界包裹着滚烫的菜肴挤过了断界石栅栏，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着这一切了。
云清还送来了饭后水果和饮料，太史谏之嗅了嗅，那饮料闻起来清甜，看着像是某种果子的果汁。
云清招呼三人：“有好多哪，放开肚皮吃啊！”说完了之后，他盛了一碗鸡汤跑到温衡旁边：“师尊师尊，你要不要喝点东西？”
温衡难受的紧，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只能无力的揉揉云清的脑袋：“你自己吃吧，师尊没胃口。”云清看了看周围：“师尊平时生龙活虎，是因为在笼子里面太闷了才这样的吗？”
最终温衡也没能吃上云清的爱心夜宵，倒是隔壁的太史谏之吃的很开心。云清后来将汤和饭都给太史谏之送去了，太史谏之之前就收到了云清丢过来的丹药，这会儿吃了一点东西，觉得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太史谏之身形变小：“吃饱了就犯困，谢道友我能在你胳膊上缠一会儿吗？”谢谨言伸出胳膊：“太史大人随意。”太史谏之也不客气，他真的爬到了谢谨言的手腕上呼呼大睡起来。没一会儿隔壁牢笼中就响起了太史谏之霹雳一样的呼噜声，谢谨言和楚云潇两人大眼瞪小眼，这呼噜也太可怕了吧？
这两人苦笑一声，只能切断了自己的听觉。在天罗地网阵中消耗巨大，他们虽然不像温衡一样受到断界石的制约，可是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太阳升起之后，他们还能活多久。
“刺啦刺啦——”突然之间，温衡所在的牢笼中响起了奇怪的声音。仔细看去，面盆一样大的云清两只翅膀尖对了一下，在他的翅膀上闪动着一道光束。他将翅膀对住了断界石，顿时碰到光束的断界石牢笼电光火石刺啦作响。
炼器上面有一招，就是利用雷电和空气将巨大的玄铁分割成小块，云清的六师兄称呼这个为切割。相对应的，还有能人能用一种金属将两块同属性的材质黏合在一起，炼器师们称呼这个为……焊接。
当葛纯风来不及切割的时候，他会去找云清。自从有一次他发现他的小师弟在玩耍的时候无意中弄断了一大块玄铁之后，云清就是葛纯风的御用切割小能手。云清的小翅膀上面的光和热，能切割大部分东西。
在刺啦刺啦的声线中，暗红色的断界石牢笼栅栏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缝，云清凑过缝看了过去，嗯……断了。他又变大了一点，在他方才切割的栅栏上方又刺啦刺啦的切割出了一条缝。只听叮的一声，两条缝之间的断界石落到了地上，成了一截红色的棍棍。
云清从栅栏中伸出脑袋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温衡，然后继续抬起他的翅膀刺啦刺啦的切割起来。
温衡觉得有点晃动，他朦朦胧胧的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坨圆滚滚的鸡屁股怼在他面前。云清背对着他在他的脑袋旁边不知道在干嘛，刺啦刺啦的，还弄得火光四溅。那些星火落在云清身上还没事，落到棉被上，背面上就会烧出一个洞洞。
温衡揉了一把云清：“徒儿你在干嘛？”不知道是他恢复了一点力气还是怎么回事，他竟然觉得身体轻快了很多。云清收回翅膀：“我看师尊睡得不踏实，想着应该是笼子有点憋屈，我给你开了个洞。师尊你看，圆不圆？”
说着云清让开了身体，温衡吃惊的看到云清的身后的栅栏上被他切割出了一个滚圆的洞！温衡：……云清讨好的拍拍翅膀：“圆不圆？”
圆，很圆。只是……有这个精力为什么不切大一点，这样你师尊就能出来了啊，你竟然在纠结圆不圆的事情！温衡捏着云清的脸揉了好几下，这傻东西，有时候看着挺机灵的，有时候怎么能傻成这样？
谢谨言感觉到有东西在戳他的后背，他眉头微皱睁开了双眼转头一看，只见云清正两只爪子抓着断界石牢笼。谢谨言惊喜的笑了：“云清！你怎么出来了？”
云清抱怨着：“灵玉师兄你们切了听觉，我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太史谏之的呼噜声巨大，谢谨言扛不住了，就给他叠了禁言术，顿时世界安静了。
云清对谢谨言说道：“灵玉师兄你们让开一点，我放你出来。”谢谨言看向云清那边的笼子，只见笼子中的温衡已经不见了，正站在下方的阵法中对着谢谨言点头呢。他们之前的笼子上出现了一个大洞，谢谨言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他很快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他拍醒了楚云潇之后，和楚云潇两个蹲在笼子的角落看着另一个角落中火光四溅。凶残的金乌幼崽正在火焰切割断界石牢笼！如此奇特的越狱方式，他们前所未见。
只是第一次云清来救他们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用上呢？对此云清是这么解释的：“我也不知道呀，原来这个石头也能切割呀，我下次就知道了。”
温衡展开云清的小翅膀看了看，他短短的羽翅还没有长成，谁能想到这样的翅膀能有这样的效果？那些柔软的摸起来温热的羽毛竟然这么厉害！
不管怎么说，云清立功了！大殿中没有修士，因而这里的异样也没人看到，温衡握着他的讨饭棍狠狠的砸向地面，他将地面上刻着的天罗地网阵法给破坏了一空。这时候他才觉得他和讨饭棍的联系重新回来了，他迟疑的看着断界石牢笼心中有个奇怪的想法，他觉得这个断界石可能来自旧木，不然为何对他的克制作用有这么强。
云清屁颠颠的跑过去将断界石牢笼收了起来，收拾好了之后他问温衡：“师尊，我们去哪里？”温衡对楚云潇说道：“楚道友，我和承澜之间应该会有一场恶战，你和他无冤无仇，要不还是避一避吧？”
楚云潇潇洒的笑道：“温道友你怕是不知道承澜仙尊的脾性，我帮助了你，他不会饶了我。而且从我答应想要帮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站在了你这边，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又有何惧？”
温衡闻言给楚云潇行了个一个大大的礼：“楚兄高义。”楚云潇回礼：“过奖过奖，我能问一下，太子接下来是要去找承澜的麻烦吗？”
温衡道：“是的，杀他个措手不及如何？”楚云潇道：“我知道承澜仙尊寝宫的位置，我带你们去吧。”
这时温衡的腰间传来了一声苍凉的声音：“不可。”云清吓得汗毛都炸开了，他啾的一声飞到了温衡怀里，炸了毛的云清看起来像是个毛绒球一样。
段不语从温衡的养灵囊中飞了出来，这一路上他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到了兽皇楼为了不让徐泰看出端倪，他硬是在养灵囊里面憋着。还没等他提醒温衡，温衡一行就被承澜暗算了。
在天罗地网阵法中，就算隔着养灵囊，他都觉得非常难受。直到现在他才缓和过来，刚缓和过来就听楚云潇说要去找承澜的麻烦，他连忙飞出来阻止众人。
“老段？”楚云潇诧异的看着身躯已经透明的段不语:“你这是……怎么了？”段不语道：“承澜的寝宫外有障眼法，真正的寝宫在别处，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若是你们去了他的寝宫，这时只会惊动其他十几个仙尊。”
段不语对温衡行了个大礼：“太子，我错一次不会错第二次。请您相信我，我不会骗您。”段不语是执道仙君，这些年中他虽然知道承澜对自己不信任，可是他对承澜却是全心全意的。
发现承澜另有寝宫还是意外，段不语已经不想回忆当初发现承澜不信任自己时候那种伤心欲绝的滋味了。他现在只是个神魂，能帮温衡他们做的事情太少了，能让温衡他们少走弯路已经是他最大的心愿了。
他愧疚的看向云清：“太子，太一，你们信我一次。”云清绒毛又炸开了，他平时胆子可大了，可是他有个小小的弱点，他怕鬼。
要是谁的神魂溜达到他面前，他能吓得说不出话来。这都要怪他小时候云白总是说恐怖故事吓唬他，导致云清到现在看到修行不到家的神魂都会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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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不语真的很好用，有他在，承澜行宫中有多少阵法，他都能探出来。他们从关押温衡他们的行宫后面溜了出来，解开了几个术法之后，趁着最浓厚的夜色向着沧澜岛的最高处飞去。在沧澜岛最高峰上，有个不大的房子。从外面看起来像是废弃已久，谁能想到承澜真正的寝宫就在此处？！
温衡他们潜入的时候遥遥看了看他们飞过来的地方，只见那边灯火通明，困着他们的正殿方向灯火通明。若不是段不语告知他们能从后面走，他们现在应该和那些仙尊缠斗在一起。
温衡和谢谨言对视一眼，两人冲到了房间中。房中漆黑一片，若不是能感觉到承澜的气息，他们还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谁？”承澜话音刚落，就觉得身体无法动弹了。温衡的树根将承澜团团困住，他掏出夜明珠点亮了房间：“哟。”承澜眉头一皱：“轩辕衡？你出来了？怎么可能？！唔……”
承澜一句话没说完，就觉得胸口受到了重击，肋骨都断了三根。在他的神识中，他看到一团金色的光芒落在了他胸口！他咬牙道：“轩辕衡，你竟然玩阴招！”云清站在承澜胸口伸着脖子：“别瞎猜了，我师尊才没有这么无聊。”
承澜听着云清的声音，他这时才发现站在他胸口上的那团金色竟然是活物！他皱眉道：“你究竟是谁？！”云清嘿嘿笑了笑：“我，我是我师尊的弟子啊！”楚云潇擦擦汗，原来云清不是对他这样，他对谁都这样。
承澜猛然想起了什么：“你是那只鸡！你竟然会说话！”云清沉甸甸的压在承澜胸口，他慢吞吞的整理了一下羽毛。楚云潇清楚的听到承澜肋骨断裂的声音传来，云清这是多重啊，看着轻飘飘的啊！
温衡拖了一张凳子坐在承澜床边：“感觉怎么样？猝不及防被人制住的感觉，是不是不舒服？”承澜冷笑一声：“是我小看了你，没想到你竟然能逃开天罗地网阵！”
温衡笑了一声：“你也太自信了，竟然也不留几个人看着，真以为你的阵法万无一失？”承澜道：“谁在帮你？楚云潇没这个能力从牢笼中出来，你能找到这里一定有人在后面帮你。让我猜猜到底是谁。”
这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阵肉香，他眉头一皱：“什么味道！”众人看向云清，云清老实的说道：“有点饿了，方才只顾着做东西，没来得及吃。我吃个炸鸡块儿，你们不用管我。”说着他蹲在承澜的胸口吧唧吧唧的开始啃鸡块，承澜额头上都是冷汗：“让这只鸡从我的胸口上下去！”
云清蹦了一下，承澜的胸骨又被压断了一根。承澜闷哼了一声，云清优哉游哉的说道：“不要，我就喜欢蹲在这里，我就要让你闻着肉香吃不着。”承澜恨到：“早知道就不该饶你一条命！”
云清道：“别闹了，你根本就没有这个好心。对了，昨天追我的那只鸟你闻到了吗？”承澜不懂云清的意思，他不解的问了一句：“什么意思？”云清抓着一个鸡块从承澜面前晃过：“就是那只鸟啊，又肥又大，可好吃了！”
承澜剧烈的挣扎起来：“你竟然杀了白焰将军！！”云清嘿嘿笑了一声：“是呀是呀，来打我呀。”
温衡清清嗓子说道：“云清，别闹了。”云清再闹下去，他怕承澜被云清气死了。就这会儿功夫，承澜就被云清压得气都喘不过来气了。
云清从承澜身上跳下来：“我本来还想着一屁股坐死他呢，这种人这么阴险，就不该活着。”温衡揉揉云清的呆毛：“别闹了，去一边吃东西去。师尊问他几句话。”
承澜哼了一声：“既然落到你手里，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温衡想了想问道：“听说你曾经是轩辕衡的侍从，我想问一下，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恨他。还有你之前说他淫乱，他具体做了什么事？”
承澜闻言阴森森的笑了：“做了什么事？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觉得恶心。假仁假义，用一点小恩小惠就来收买人心！我是巫族的天才，你却折辱我，让我给你端茶倒水也就罢了，还让我和鬼族那下贱坯子平起平坐！我们巫族，从上古时代开始就高高在上，鬼族算什么？！
还有，我事情做得再好，在你那边永远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辛苦了，你从来不像对萧厉一样表扬我。甚至你的鸟，你都知道鼓励他！对我，你从来不放在心上。
你让我照顾你的鸟，我稍微疏忽，你就斥责我。我为你做上千万件事，你却不说我一句好！轩辕衡，轮资质，我不比你差。我凭什么对你俯首称臣？！”
温衡挠挠脸颊：“这样么？”这时候温衡听到了太史谏之的声音：“这东西就是在一派胡言，你不用听他的。他就是看你不顺眼，你做的什么对他而言都是错的。”
太史谏之从谢谨言的胳膊上滑了下来，落到地上之后就变成了身材高大的应龙大人。他看着承澜眼神不善：“我是太子亲卫，太子对他身边的三个侍从一视同仁，你自视甚高，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事实上在我看来，你忠勇不及萧厉，洒脱不及安哲，你付出的太少想要的太多。承澜，你觉得谁都欠你的，可是谁都不欠你。
你说巫族高高在上，可是这些年也没见你对巫族有多少情怀。巫族现在落魄成了这样，也没看到你有什么举动让巫族恢复往日荣耀。你其实挺卑鄙的，你眼里只有你自己，你何尝对身边的人另眼相待？
你在太子身边，连端茶倒水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却口口声声说太子折辱你？你资质能比轩辕太子强？说大话之前也要先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太史谏之伸了个懒腰，他的筋骨发出了咔咔的声响。这时候太阳从最浓厚的黑暗中跳出，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色。太史谏之叹了一声：“啊，天亮了。”关在牢笼中的那段时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出不来了。
承澜冷笑了一声：“谁不知道你太史谏之和轩辕衡是一伙的，我看的清清楚楚，轩辕衡他就是表里不一的人。他对淳安做的那些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他！”温衡挠挠脸颊看向太史谏之：“淳安……是轩辕律的侍读吧？轩辕衡对他做了什么？”
太史谏之也一头雾水呢：“不知道啊，淳安和太子能有什么交集。他就是一个侍读，太子金枝玉叶的，能有什么？”
承澜咬牙吼道：“你还敢说！轩辕衡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竟然对淳安做出了那种事，事后还翻脸不认人！”温衡眨眨眼：“那种事？？哪种事？”承澜阴森森的说道：“你强占了淳安的身子，现在忘得精光！”
温衡觉得一道晴天霹雳从天空落下：“轩辕衡强了淳安？我……”他两眼一黑都快口吐鲜血了，这事要是让无殇知道，他觉得他完了。温衡无助的看向太史谏之：“谏之，你说话啊，这事是真的吗？”
只恨自己没记忆，被人说了之后竟然连反驳都做不到。太史谏之也傻眼了，半晌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哈？？”不过他的眼神满是戏谑：“说话也要动动脑子，你说轩辕太子弄了淳安？”温衡在旁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谏之，说的有点难听了啊。”
太史谏之道：“他就是这么说的啊。太子我跟你说，绝对不可能！这是你放心，你当初说得好听是清风明月，说得不好听是不解风情。从青莲小洞天得了混沌青莲之后，你的生活就只有朝堂和行宫，你经常泡在行宫中，连侍从都不带。”
承澜咬牙道：“就是在他的修行场无妄楼，他禽兽的占有了淳安！淳安他长得好，怎么挣扎都没用，事后淳安都不想活了，可是他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温衡看向太史谏之，太史谏之哼了一声：“你说太子莲妻鸟子我信，你说他欺负了淳安，我一个字都不信。就淳安？那货色本来就不安分，你说他勾引太子我还信。”
承澜冷声道：“你对我如何，我尚可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你明知道我倾慕淳安，你还对他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来！我决不轻饶你！”
温衡呆呆的抱着讨饭棍一脸无辜，他幽幽的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我倒是觉得轩辕太子死的不冤。他真是这么禽兽的人吗？”
太史谏之恨铁不成钢：“太子！你冷静点，别被带偏了！淳安是什么身份，你前世是什么身份，你怎么能看得上淳安。再说了，你要真和淳安有什么，你那未婚妻都不是吃素的！淳安还能到现在还在活蹦乱跳？”
承澜一听太史谏之说起了温衡的未婚妻，他更加愤怒：“我本来还对淳安的说辞将信将疑，可是接下来，轩辕衡的未婚妻竟然派人提走了淳安，还打断了他的神骨！若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素雪何至于如此生气！”
温衡一个头两个大，承澜扯出淳安就够他头疼的了，现在又多了个未婚妻。老魃生无可恋：“我觉得我和无殇解释不清了。”

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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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温郁闷的自闭了，他本来脑子就不太好使，现在被承澜一顿说，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若是能记得一星半点，也好过现在哑口无言啊。
他抱着讨饭棍整个人都萎了，承澜还在耳边冷嘲热讽：“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被供奉在神庙里面。”温衡闻言头垂得更低了，他可以拒绝孟婆水波横他们的示好，因为他是温衡。可他不知道轩辕衡到底是什么人，面对这样的指控，温衡无话可说。
太史谏之怒了他上前揪着承澜的衣襟哐哐两拳就砸下去了，砸的承澜满口鲜血。太史谏之愤怒的说道：“你眼盲了心也瞎了！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那淳安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魅族出来的货色成天就想着攀高枝，太子若是真要了他的身子，他指不定在哪里偷着乐！他也就只能骗骗你这种瞎眼的东西！”
云清挤到温衡怀里：“师尊，你别难过了，你一定不是这种人。”温衡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可是我现在不能证明我的清白。”云清闻言难过的缩起了脖子，他嘟囔着：“反正我师尊一定不是这种人，他是坏蛋，他说的话不可信。”
“轰——”一声巨响传来，大地都在颤动。楚云潇和谢谨言透过房间上面的窗户向着宫殿的方向看去，只见宫殿外打成了一团，无数的灵光闪过，先前囚禁温衡他们的行宫轰然倒塌。
谢谨言愣了一下：“打起来了！”太史谏之凑到窗口一看：“哎哟，这都是谁啊？”他定睛一看：“太子，白芝麻他们上来救你了！”不只是白芝麻，这次为了救老温，谭天笑将来得及调动的力量都调动来了。
老温熟悉或者不太熟悉的人都来了，一大帮人，看起来像是直接从十八悬空岛起飞杀到了沧澜界。
承澜在沧澜界这么多年，有不少追随者。其中最强大的就是其中的十五仙尊……哦，现在只有十四了，因为楚云潇叛变了。这十四个仙尊各自有自己的势力，一时之间外面打得热闹，小木屋晃动起来，椽子都在嘎吱作响。
云清凑在窗户上惊呼一声：“师尊！！是师兄他们！他们来救你了！”云清忍不了了：“我要去帮他们！”说着云清化作人形操着两把菜刀就杀了出去：“冲呀！！”冲出去的不只是云清，还有谢谨言和楚云潇两人。
广场上乱成了一锅粥，在宫殿倒塌的废墟上，一群人缠斗在一起，乍一看还真难分出敌我。
这里面打头阵的是邵宁，邵宁听说温衡被捉住了，二话不说就赶到了上界和徒儿们汇合了！柔情剑光闪出一道道青色的灵光，谁碰到谁长草。
邵宁之后站着楚越和卓不凡，想必卓不凡听到这个消息就坐不住了，他也不顾飞仙楼了，和天笑狗子道和他们汇合在一起了。除了上清宗玄天宗的人，还有柳月白刀苍烨和雷劲苍三人，他们听说温衡遇险，无论如何都要跟来。
在柳月白他们旁边，清崖子出招狠厉，他很快就和一个仙尊对上了。两人你来我往拆了几招，清崖子正觉得后继无力时，姬无双从旁边插了进来，大大减轻了清崖子的压力。
在清崖子和姬无双不远处，张家张修远张修宁又在和龚定坤比赛了，这三人一人找了一个仙尊对上了。张修宁身形后退一步正好撞到了景清身上，他头都没来的及回：“哎哟，对不住了景道友。”
景清正和谢灵玉配合得当，两人困住了一名仙尊，那仙尊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才能抵挡景清和灵玉的双重攻击。
在景清和谢灵玉身边，王道和手中捏着长针，谁上前他就戳谁。他本来是医修世家王家的弟子，对人体的经脉再熟悉不过，被他的长针刺到的仙尊手下纷纷倒地，爬都爬不出来。
最出乎意料的是水波横，他竟然也来了。他缠住了一个仙尊，那仙尊下手狠厉，水波横眉头微皱，这人有些难缠。正当他头疼的时候，却看到楚云潇杀了过来：“横横！我来了！”
转眼之间，承澜治下的十四个仙尊都有了对手。白芝麻和白棉花他们化作本体堵在广场外，但凡有支援的仙君天仙之流，就要先过他们一关。然百密一疏，广场这么大，总会有人混进来让战局变得更加混乱。
这时候云清的声音响了起来：“花花豆豆！上！”鲜红色嗜血藤呼的一下蔓延开来，承澜仙宫前面的广场被快速生长的嗜血藤给裹住了，那些不明情况的天仙们冲了过来就被云花花倒吊着吸光了灵气。云清站在嗜血藤中间，他变成了人形，在云豆豆的保护下，他手握两柄菜刀气势汹汹：“来呀！！”
太史谏之看着混乱的战局，他渐渐的看出了端倪稀奇的说道：“竟然势均力敌！太子你的帮手不少啊，我还以为只能拿承澜威胁他们了。”不过出来的那些人都是温衡在意的人，温衡不说，他也知道该让伤亡降到最低。
他身形如电一把拽起了承澜冲出了小木屋，随机太史谏之的咆哮声整个沧澜界都听得清清楚楚：“沧澜界的仙尊！承澜在我手上，放下你们的武器，束手就擒吧！”温衡随即站到了太史谏之身边，他看着下方的战况，说不感动是假的。他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啊！
温衡一出来之后，认识温衡的人立刻就兴奋了：“快看啊！千机散人！”之前还顾忌温衡被擒束手束脚的众人放开了手脚，邵宁一放松，青色的剑气像是长虹一般穿透了眼前一个仙尊的身躯。那仙尊身上顿时就长出了草，他惊恐万状却只能落了下去。
温衡朗声道：“沧澜界的道友，我是……先太子轩辕衡，劝大家放下手中的兵器，不要徒增无谓的牺牲。”轩辕衡的名号放出来之后，承澜手下的仙尊们面面相觑，手中的招式明显有了迟疑。
承澜这时冷笑一声：“他不是轩辕太子！真正的轩辕太子早就陨落了！这人是冒着太子之名的无耻小人！沧澜界的道友！这群人要颠覆仙界，大家一定要团结起来，不能让他得逞！！援兵马上就要到了，大家坚持！！”
太史谏之一时不查被承澜钻了孔子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他瞪着承澜：“哎？你这家伙真不怕死啊，在我手里你还敢颠倒黑白？到底是谁在颠覆仙界？”比起嗓门，太史谏之当仁不让：“我是应龙太史谏之！！我证明，轩辕太子他回来了！放下武器！”
承澜还想说什么，太史谏之下手迅速，他快速的给承澜叠加了禁言术。这死瞎子这是想要和温衡他们同归于尽啊！
南方的天空突然涌来暗红色的灵光，在灵光之上，站着一个面容艳丽穿着红衣的妖艳男人。此人便是承澜一直倾慕的人淳安，轩辕律的侍从。承澜也是仙尊，虽然不是执界仙尊，手中却有着上千的仙君。
淳安每次出行，必定要随身携带百名以上的仙君随行。他身后乌压压的站着一片仙君，淳安眉头微皱：“我就说好端端的传送阵怎么会突然不能用，原来这里这么热闹。承澜，这是在做什么？”
承澜的神识一看到淳安，双眼虽然不能亮，但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了。太史谏之哼了一声：“淳安和你一样瞎吗？没看到轩辕太子吗？”
说话间，淳安身形像是红色的闪电直奔下方正在和一个仙尊缠斗在一起的龚定坤而去。龚定坤正打到兴头上，最恨别人打断他，他长剑一挥直接将淳安撞了数十里怒吼道：“一边去！没看到我们正在切磋吗？！滚滚滚！”
淳安：……这叫切磋吗？这疯狗一样的打法，有这样的切磋吗？
淳安面露疑惑，他飞身悬在空中目光遥遥看向承澜：“承澜，这是在切磋？”被太史谏之止住的承澜：……说不出话来了，好着急！
淳安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首先，他看到了熟人。他对着太史谏之拱拱手：“什么风将太史大人刮到了此处？”太史谏之颔首：“你很快就会知道是什么风了。”
温衡从太史谏之身后走了出来，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淳安。这是个很美丽的男人，可是再美丽都不能和他家无殇相比啊！他怎会对他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哪知道淳安一见到温衡就像见到了鬼一样，他面色一变，当下也顾不得形象就逃窜到了他带来的大部队前面。他惊疑不定的看向温衡：“你是何人？”
温衡不回答他，淳安却呼吸急促面色慢慢变白。下方谢灵玉和景清二人合作，直接削下了一个仙尊的头颅。淳安就算再搞不清状况，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着他带来的仙君下令：“拿下这群作乱的人！”
这两人还真是好朋友一个说温衡是冒充者，一个看到温衡的脸就认定这群人是作乱者。淳安对轩辕衡的恐惧要比承澜还要严重啊！
太史谏之唾了一口：“真是蛇鼠一窝，这种话都敢说出口。”太史谏之将承澜递到温衡手上：“太子，劳烦你看一下承澜，我去会会那群人！”说着太史谏之仰天长啸一声，一条金光闪闪的巨龙张开双翼冲向了淳安他们：“睁大你们的狗眼！这是轩辕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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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谏之冲到淳安带来的侍从之后就大发神威，他尾巴一扫，就有一人被拍的骨骼尽断落到了下方。瞬息之间，淳安身后的人就被捆绑住了。淳安暴怒：“太史谏之，你竟敢对我出手！”
太史谏之一尾巴拍到了淳安身上：“打的就是你！”一击之下淳安狼狈的在空中滑行了数百丈，最后虚虚的停在了战场中间。淳安双眼冒出了红光，他的手猛地一伸，竟然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柄血红色的长剑！
温衡一看到那长剑心中就警铃大作，这长剑的感觉不妙啊！
淳安身形在空中几个闪动，他就杀到了太史谏之后方，这等身形，太快了！温衡双瞳一缩，他丢下承澜冲到了太史谏之后方。只听一声轰鸣声传来，大地抖了几抖，远处的山峦都被强烈的剑气给轰塌了！
太史谏之回眸，只见温衡用讨饭棍挡住了淳安的长剑。太史谏之双瞳剧烈的收缩起来：“太渊剑！”
仙界不缺宝贝，更不缺有名的法宝。太渊剑就是其中之一，此剑上能屠神下能斩鬼。若是方才太史谏之被这剑给捅了，估计他半边身子都要断了！
温衡不知道太渊剑是什么利器，他只觉得这柄利器不简单。他身为旱魃，能承担他一击的修士不多。淳安看起来并不强壮，可他握剑的双手竟然如此有力，温衡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淳安看到温衡来格挡他，他面色一白眼中有惊惧。但是他手中的招式却不停，他一连几个劈刺，温衡手忙脚乱的招架着。真是奇了怪了，淳安的力气大的离谱了吧？温衡觉得他好像在和另一个自己战斗，每当讨饭棍和太渊剑相撞，他的胳膊就会麻木起来。
太史谏之化作人形站在温衡身边：“太子，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你要当心了，淳安的手臂非同一般。”温衡握住了讨饭棍，他觉得手都在木木的发抖：“我已经感觉到了。”
下方的人看淳安压制了温衡，顿时士气高涨。温衡握紧了讨饭棍：“停手吧。”下方的厮杀太惨烈，鲜血飞溅元魂破损。哪怕折损的不是温衡这边的人，温衡都觉得不值得。
这时候承澜竟然挣脱了温衡的束缚站在了淳安旁边：“没想到吧？轩辕衡，万年前我们能让你死第一次，今日就能让你死第二次！”说话间承澜治下的天空中出现了无数的黑点，那些都是承澜治下的子民们。
一个沧澜界可不止住着承澜等人，还有更多的天仙地仙。那些人正飞快的向着承澜的行宫方向飞来，太史谏之看到这些人就暗道不好：“若是他们来了，光我们这群人招架不住！”蚁多咬死象，再强大的修士也难以抵挡千军万马！
突然之间有一道青色的灵光扑面而来，这道灵光如此的熟悉，温衡猛地睁大了双眼。他眯着眼睛看着南方的天空。只见在沧澜界的千军万马面前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一片片，一团团……清淡的莲香幽幽传来。
云清开心的叫了出来：“师母！！师母！”可是他的声音太小了，淹没在下方术法撞击的声音中了。
温衡双眼一下就亮了，他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无殇！”太史谏之之后一直记得这一幕，温衡就像活过来一般。他见过温衡两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就像是快要干涸而死的树木遇到了一场甘霖，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而这两次，都是在温衡遇到他的道侣莲无殇的时候。
天边的青莲看似缓慢却极其快速的逼近，仔细一看，周围的人都被青莲阻隔。这是莲无殇的阵法，青莲洲上便是这种术法，若是不小心进入到阵法中，就别想出来了。青莲洲上曾经就靠了这个术法，将入侵的妖兽统统绞杀！
天空中出现了一点点的青色灵光，细细一看，那是一朵朵的青莲。莲无殇踏莲而来步步生莲，他是如此的高贵优雅，天地间像是失去了所有颜色，就只剩下了这点青色。
莲无殇几个闪身就到了温衡身边，他看了看温衡眼中露出了温柔。温衡惊喜万分，当下也顾不得承澜和淳安了，也忘了自己还深陷污水中无法自拔。他一步上前笑着看着莲无殇：“无殇？是你吗？”
莲无殇笑着点点头：“嗯。晋级费了点时间，让你久等了。”温衡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事了，他一把拥住了莲无殇。是的，就是这个气息，能让他身心都平静下来的气息。
淳安眉头一凝握住了太渊剑，他想趁着温衡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偷袭他。他刚一动，却感觉到全身周围有东西！尤其是脖子上，传来了一阵剧痛。淳安伸手一摸脖子，摸到了一手的血！他凝神一看，不知何时他和承澜身边出现了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丝线。
丝线是如此的坚韧，一看就不是凡品。这是青帝莲无殇用自己的藕丝制作的兵器，杀人于无形。
莲无殇淡淡的说道：“你只管动手试试，我要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藕丝快。”这话是对淳安他们说的，这话一出，淳安当下不敢动弹了。太史谏之直接缴了太渊剑，淳安和承澜皱眉对视一眼。
莲无殇温柔的回抱着温衡，他静静的靠在温衡的肩膀上：“这次之后我就不走了，就在你身边。”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温衡却觉得这比什么情话都让他开心。
温衡都快落下泪来了：“嗯。无殇，谢谢你。”谢谢无殇及时赶到，谢谢他对自己不离不弃，谢谢他见过了上界万般风景，心却还在自己身上。有这样的道侣，温衡还有什么畏惧的？哦，不，还是有的……
温衡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事沧澜界剧烈的震动了起来。漆黑的树根破开了泥土猛地冲了出来，承澜和淳安的人被快速窜出的根系捆了个结结实实。就连好战的龚定坤也被捆了起来。
温衡一手握着道木，一手搂着莲无殇，他对着淳安露出了一个严肃的表情：“你就是淳安？我有话要问你。”
沧澜界歪了，像是无法承受重量，东方开始向下沉去，而西方却翘了起来。众人坐在广场上面对着被阵法修复的大殿休憩时，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向后仰。他们中有人受了伤，此刻正在疗伤。没受伤的则看着战俘，这群战俘被树根困着丢在广场的另一边动弹不得呢。
云清一屁股坐在广场上，他变成了妖形拍拍翅膀。好酸，虽然没打太久，可还是觉得有点酸，一定是他昨晚没有好好睡觉的原因。他转头看了看宫殿，师尊他们在里面说什么呢？竟然不让他进去，他好想去听一听哦。
云清惆怅的啾啾了两声，这时候他身后传来了惊喜的呼声:“小师弟！”
云清回头一看开心极了：“狗子师兄！！天笑师兄！”他嗷的一声飞了起来，沉甸甸的落到了狗子的怀里，他尽情的在狗子怀里打着滚：“师兄师兄，我好想你们哦！！”天笑伸手揉了揉云清的肚皮：“师兄也想你，没想到你真的上来了。”
云清刚想说什么，就听一声惊呼，然后他就被抱起来了，楚越一脸直接闷到了云清的肚皮上来回蹭着云清的肚皮：“小师弟！！小师弟！师姐想死你了！”云清热泪盈眶：“师姐！！”
回到师姐师兄怀抱的云清幸福的都快飞起来了，冷不丁的，他听到了楚越的话：“狗子，灵玉受伤了，有丹药吗？来点。”狗子连忙从储物袋中掏丹药：“受伤了？没事吧？”楚越道：“还挺重，服了丹药问题应该……”
楚越怀中一轻，云清已经扑腾着翅膀飞走了：“灵玉师兄——灵玉师兄！！”不得了了，灵玉受伤了！云清心急如焚，他眼睛一转就看到了谢谨言。谢谨言正对着自己的玄孙嘘寒问暖，谢灵玉白着脸胸口染了血，却笑着表示没事。
云清一头扎了过去：“灵玉师兄，你没事吧！”他重重的撞到谢谨言的怀里：“呜呜呜，灵玉师兄你吓死我了，楚越师姐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疼不疼啊！！”谢谨言摸着云清：“云清，其实我……”
谢灵玉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没事，我好好的。云清，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云清咔嚓一下僵硬了，他泪汪汪的转过了头，他脖子太粗了，看起来就像是脑袋原地转了一个方向一般。
他抽抽鼻子，一边盯着谢灵玉看看，又迟疑的转过头看了看谢谨言。然后他不好意思的从谢谨言的怀里挣扎了出来站在了两人中间。云清的反应取悦了谢谨言和谢灵玉，他一会儿看看谢灵玉一会儿看看谢谨言，明显已经蒙圈了。
谢灵玉张开了双手：“不认识我了么？”云清嗷的一声扑了过来：“灵玉师兄！！我就说你飞升之后怎么气息变了！”还没撞到谢灵玉怀里，云清就被谢谨言抱住了：“你灵玉师兄现在受伤了，你可不能再添乱了。”
云清仰头看着谢谨言：“这位灵玉师兄，您是谁呀？”谢谨言笑道：“我是灵玉的高祖谢谨言。”云清笑着眯起眼睛：“灵玉师兄的爷爷，也是我的爷爷！谨言爷爷！”谢谨言被这声爷爷叫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孩子是在太贴心了。谢谨言抱着云清回应道：“哎。”
云清认了一圈的人，下界熟悉他的人都趁机在他身上摸了一把。他太开心了，恨不得把自己多了个爷爷的消息赶紧告诉师尊，可是他紧盯着大殿紧闭的大门歪过了头：“师尊他们在里面干嘛呢？”好想去听听哦。

第一百零七章
256
还能说什么，说最温衡最关心的他的贞操问题。他现在心虚成狗子，遇到淳安正好问个明明白白。
邵宁看着温衡：“老温你想说什么？怎么扭扭捏捏的？”温衡对着邵宁挥挥手：“别瞎说，我现在虚着呢。”邵宁一头雾水：“你做什么了？怎么虚了？”
太史谏之在旁边乐呵：“太子说他脏了，承澜泼污水，说太子占了淳安的身……”温衡面色一红，他还没反映过来呢，太史谏之这个大嘴巴就捅出去了。他一把扑过去捂住他的嘴：“你等等，我还没想好！！”
太史谏之挣扎着：“……唔唔唔！！”温衡偷偷的看了一眼莲无殇，糟糕，感觉自己在道侣面前心虚的没法抬头了啊！莲无殇正淡定的喝茶中，就连随手拿的一个茶杯在他手中都显得与众不同啊。温衡不敢想象，要是这事是真的，他以后怎么和无殇相处？这事就像梗在他和无殇之间的一根刺，只要一触碰就会扎的疼。
莲无殇吹了吹茶水悠悠的喝了一口，再浅浅的将茶杯盖儿给合上，他没有把茶盏放在旁边，而是托在了手心上。他终于抬眼看人了，只不过看的不是温衡，而是承澜和淳安。可是却开口对温衡说话了：“难怪你不让他们进来，原来是想问这个。”
莲无殇站起来，他顺手将茶盏搁在旁边，他一步一步走向承澜和淳安，这两人被树根捆得像是两只粽子。淳安头上冒出冷汗，不知为何，莲无殇明明是风雅惊艳的美人儿，可是向他走来的时候，他却只想后退。
莲无殇站在淳安面前，从上到下打量着淳安，他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温衡大气都不敢出，邵宁却八卦的拿出了留影石，他要把这个美好的画面记录下来和灵犀一起欣赏。温衡双眼充血的瞪着邵宁，却换来邵宁宽慰的一笑和单手握拳比划加油的姿势。
温衡真要一脸血了，他这都拽了什么人来帮忙啊。左看太史谏之，这货直接挑明了他的疑虑，让他手足无措。右看邵宁，帮不了忙还在录影，就等着自己出丑。温衡绝望的捂脸，早知道他拉着云清进来也好过现在这样啊，云清都知道帮他说话！
莲无殇围着两人转了几圈后缓缓的开口了：“淳安？有所耳闻，听闻是魅族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轻飘飘一句话，淳安心头警铃大作，他很怕莲无殇，不止是因为莲无殇方才轻而易举的就止住了他。他总觉得有什么更加深邃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
承澜哼了一声：“魅族人又如何？淳安行的正坐得直，比轩辕衡光明磊落千万倍。”莲无殇抬手就封住了承澜的口：“我，并没有对你说话。”
温衡猛地夹住了双腿，他觉得无殇根本就不是封住承澜的口啊，分明是封住了他的口。可怜的温衡委委屈屈的坐在椅子上，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太史谏之同情的拍拍温衡的肩膀，可怜哪，神威太子怕夫人。
莲无殇站在两人面前波澜不惊的问道：“你们两是道侣？”淳安着急的否定道：“不，不是的。我们是朋友！”
莲无殇点点头：“你们两，一个是轩辕衡的侍从，一个是轩辕律的侍从，感情不错。”淳安本来是个很能装腔作势的人，可面对莲无殇，他就不由自主的心虚。他挪开眼睛没什么底气的说道：“还行吧。”
莲无殇微微一笑：“你们两的关系可不是还行这样吧？让我来猜猜，承澜必定迷恋你迷恋得你说什么他都信以为真。而你对承澜，可没这么坦率了吧？”莲无殇说完这话后干脆利落的走到了方才他坐的位置上，他舒适的坐下：“为什么要说谎？”
众人看向莲无殇，莲无殇轻轻的问道：“为什么要对着承澜说谎，说轩辕衡占了你的身子，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说出来除了给轩辕衡泼脏水，难道你自己就没有影响了吗？”
淳安面色一白，他刚想辩驳就听莲无殇说道：“不要在我面前说谎，我有不下十种方法能让你口吐真言。其中有几种用在你身上不会太美好，你确定你要试试？”
承澜看向淳安，他很想表达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见他喉结上下，却听不到他说出一个字。莲无殇分析道：“让我想想，轩辕律要反轩辕衡，他要制住轩辕衡，必定要得到准确的消息。承澜便是那个为你和你的主子传递消息的人吧？你污蔑轩辕衡，一来在承澜面前势弱，让他反水的时候更加坚定。二来，这么说了之后，承澜对你就更加怜惜了吧？”
淳安楚楚可怜起来：“不，我不是，我没有。”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我说你有，你便有。”
莲无殇抬起双眼看向淳安，无殇的双眼瞳色浅浅的，不像妖族那么妖艳，也不像人族那般浑浊。他的双眸通透澄澈，好像世上所有的赃物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莲无殇道：“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给我一个解释。你是魅狐一族，应当听说过九尾一族的搜魂之术吧？门外就有一只九尾，如果不说，我便让他来搜魂。现在开始计时。”莲无殇说完这话之后，面前出现了一个小香炉，里面点着一支香。
太史谏之总算明白温衡为什么会对莲无殇这么畏惧了，他之前没觉得莲无殇这么可怕过啊。他只觉得莲无殇君子端方，和温衡再合适不过。如今一看，莲无殇气场比他这头应龙都要高。他和温衡一样夹紧了尾巴，如果有必要，他会和温衡一起跪。
莲无殇这才看向温衡，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温柔又淡定。他轻笑一声：“你们在干什么？”和太史谏之两挤在角落的温衡猛然惊醒：“没，没什么。”
莲无殇指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吧，太史大人也坐下吧。”太史谏之都快化成原形盘在大殿旁边的柱子上了，莲无殇不禁怀疑，莫非是他这次晋级之后压力没能收敛住，吓到温衡他们了？不应该啊，就算没收敛住，他也没有杀气啊。
温衡坐在椅子上不解的问莲无殇：“无殇，你怎么知道淳安在撒谎？”莲无殇道：“这种事情想想就知道，不合理之处太多。你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他说什么你就信？”温衡郁闷道：“我记忆全失，自然不知道轩辕衡是什么人啊。承澜说的言之凿凿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心里自然是虚的。”
莲无殇无奈的叹了一声：“你啊……以后我不许你这么猜疑自己的人品，在我心中，你清风明月高贵优雅。你绝不是那种对人用下贱手段的人。”温衡眨眨眼：“可是……和你在一起之后，咱两做的坏事还少吗？”挖坟道木听墙角，温衡和莲无殇没少做啊！
莲无殇握住温衡的手：“那些不算。”温衡眼眶一红，他反手握住莲无殇的手，低头贴住莲无殇的手：“我之前很怕，怕轩辕衡真正做了那事，那我该如何面对你？你又该如何看待我？”莲无殇坚定的说道：“我相信你不会做那事。”
温衡满血复活，他的笑容就没断过。邵宁叹了一声，没能看到温衡吃瘪的样子还被撒了一嘴狗粮，他不舒服。太史谏之也恢复过来了，他对莲无殇道：“莲先生，你先前说的不合理之处在哪里？”
莲无殇微微一笑：“魅狐一族以色侍人，若是真被轩辕衡破了身子，淳安必定会宣扬得天下皆知借此上位。可是得知这事的人竟然寥寥无几，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太史谏之说道：“承澜说轩辕衡的未婚妻素雪为此断了淳安的神骨，也许是素雪做的呢？”不说素雪还行，一说温衡又窒息上了，他竟然还有个未婚妻！！他偷偷的瞄了瞄莲无殇，总觉得飞升之后他太对不起无殇了。
莲无殇微微一笑：“素雪仙尊我在上界也见过几次，她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若是淳安真和轩辕衡有了什么，淳安就不是被断手这么简单了。”
这时，一炷香的时间到了，莲无殇看了看淳安：“说还是不说？”淳安还想坚持一下，莲无殇对邵宁说道：“让灵玉和景清进来吧？直接搜魂。”
淳安闻言面色一白：“我说！我说！”
淳安道：“我，我和轩辕太子没有什么。我是二殿下轩辕律的侍读，能见到轩辕太子的机会很少，除了几次在书房相遇之外，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轩辕太子。那时候二殿下对我说，让我接近承澜，好套取轩辕衡的消息。我只是个侍读，哪里能反抗主子？不得已之下，我只能从了。
轩辕律让我送礼品给轩辕太子，太子那时在他的修行行宫无妄境，我去的时候没机会做什么，说了几句之后没找到契机便只能离开。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承澜，为了让承澜帮忙，我就……我就冤枉了……”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你在撒谎，还是让景清来搜魂吧。”
淳安面色真的白了，白的跟土一样。这时候只听温衡腰间传来了通天的声音：“这事我知道，我来说吧。”说着通天从养灵囊中探了出来，看到通天，淳安和承澜两人都大惊失色，淳安脱口而出：“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可能还活着！”
淳安亲眼看着通天断的气！他身上的神骨还是通天的，通天的神魂怎么会在这里！
257
通天对着莲无殇和太史谏之行了个礼：“见过青帝，见过太史大人。”太史谏之都傻了：“帝师！你怎会在此！”太史谏之的目光瞟向温衡腰间的养灵囊，如果记得没错，温衡的养灵囊中还有一只猫头鹰的尸身。难道帝师大人一直和猫头鹰的尸身在一起？！！
温衡捂住了养灵囊的口袋，对不起哦，这里不止有猫头鹰的尸身，还有段不语的尸身拿。养灵囊成了正儿八经的收尸囊，想必制作养灵囊的人做梦都没想到。
通天道：“太子修行的时候一向会屏退左右，有时候我会去找他。有一次我去找他的时候，正好就碰到了淳安来见太子，说是奉轩辕律的命令来给太子送东西来。太子不疑有他，便让他进来了。我虽是帝师，但同时也是轩辕律的恩师，怕被淳安撞到后轩辕律有想法，便避开了。
哪知道，他献了东西之后却迟迟不走。没一会儿太子就有异样，原来他献来的东西上面有媚药，他言语引诱太子，说对太子钦慕已久，想要献身太子，却被太子呵斥。他花招百出，最后被轩辕太子丢出了无妄楼。
这事若是捅出去，淳安必定死路一条。太子体谅他，便对我说，这事谁都不能说出去。我后来从无妄楼出来的时候，还见淳安在无妄楼外哭。
出了无妄境之后没两天，我去轩辕律那边，在轩辕律的府邸外又看到淳安在对承澜哭诉。听人说什么不是君子所为，我等他们两人分开之后就跟着淳安走了一段路。出于好心，我提点了他一句，让他从此之后不要这么行事。他当时也答应我，说一时走偏了，还让我和太子放他一条生路。
事后没多久，淳安便被素雪给捉了去断了双手。当时我还奇怪，莫不是太子说漏了嘴让素雪听了去？直到后来太子陨落，我亲口听素雪说，淳安被周围的人灌醉了，说他摸到了太子金身，素雪断他双臂以示提醒。太子从头至尾没说任何一句话，一直都是淳安在自编自导，他被断臂也是咎由自取。”
淳安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傻了：“你……你说……我被断手，是我自己说出来的？”通天坦然道：“我已经是一抹残魂，没必要隐瞒。若是不信，搜魂便是。若是不信，去找素雪对峙便是。”淳安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眼看就要向下倒去。温衡连忙撤开了他身上的树根，他瘫软的坐在了地上：“竟然……是这样……”
承澜觉得舌尖上的束缚一松，他抖着声音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淳安，淳安你说话啊。他说的是真的吗？”莲无殇道：“若是不相信通天的话，可找人来搜魂。”
莲无殇的威胁很奏效，淳安难堪的偏开了头，他艰难的说道：“我是魅狐，以色侍人，这有什么不对？”承澜悲怆的后退一步，因为身上裹着的树根太结实，他竟然直接倒了下去。承澜在地上滚了几圈，却没人扶他起来。他艰难的说道：“所以你在我面前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同的，原来你和其他的魅狐没有不同。”
淳安眼中挂了泪，他说道：“魅狐在狐族中地位最低，难得我能成为轩辕皇子的近侍，我怎能放过翻身的机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错，我一直在骗你。”承澜咬着牙，他狼狈的在地上扭了几下，终于让自己仰面朝上了。
承澜一字一顿：“我不怪你，背叛轩辕衡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看他不顺眼已久，你对我说的话只是更快让我投奔轩辕律。淳安，你告诉我，占了你身子的不是轩辕衡，是谁？”
淳安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回答这个问题，奈何承澜一直紧追不舍。淳安被逼急了，他恼羞成怒的吼道：“我是二皇子的近侍，以色侍主有什么问题吗？！”
承澜一下就崩溃了，他已经失去双眸的眼睛中竟然浸出了泪，沾湿了他眼睛上面的布：“我其实想过不是他干的，可是我更加相信你。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我？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我，你需要我提供消息，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可是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面骗我？你为什么要把身子给轩辕律？只是为了博取我的同情？淳安，你知不知道，我是真心的爱你啊！”
淳安哽咽着，这时候温衡觉得再用树根捆着承澜有点不人道，他撤去了树根。淳安蹲在了地上嚎啕大哭：“那你让我怎么办？我是魅狐，从古至今有哪个种族看得起我？我之所以成为二皇子侍读，也是因为他们搞错了我的种族以为我是金狐一族。我身份暴露了在轩辕律那边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吗？他们羞辱我，践踏我。我只有爬的更高，更高……他们才不敢欺负我！
献出身子算什么？！真爱算什么？！我不配！我需要更多的权势，更多的荣耀，我才能活下去，才能活的让他们什么都说不出来！承澜，你是巫族天才，我受过的苦，你一无所知。你以为床笫之间受点虐待算什么？比起被千人践踏，只被一个人糟蹋，我要轻松得多！”
承澜声音绝望：“你可以告诉我啊。你告诉我，大不了不做侍读了。我会娶你，我会好好的待你。为什么你不信任我，为什么你不对我说？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你接近我，难道对我没有一点情谊吗？”
淳安挂着泪轻笑一声：“承澜，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拍着胸口说句良心话，我不敢信任你。你这人太无情，对你真心相待，说不定哪天你就变了脸。”
承澜咬着牙：“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对你的真心，你从来看不到吗？”
淳安不顾形象的坐在了地上，他声音幽怨：“凭什么？就凭你是巫族的天才，早些年沾了巫族的光，谁都要高看你一眼。可是巫族落难的时候你却不管不顾！
你说巫族应该高高在上，才将轩辕太子的神骨埋在了巫族地下。可是为了能让巫族高高在上，你根本不去管阵法对你的族人有什么样的伤害。你在乎的，只有你的利益。你需要的时候，就拿来利用，你不需要的时候，就不管不顾。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除了巫族的事情之外，就凭轩辕太子对你那么好你却对他恨的咬牙切齿，我也不敢信你。你还记得万年前的宴仙会吗？太子得了两枚灵果，他给了你一枚，你却说那是萧厉和安哲不要的才轮到你。
你可知道，我想得到一口灵果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我要在轩辕律面前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不能露出一点渴望，不能展现出一点要求。这样我才能得到一口果实，而你……而你却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你将灵果给丢了。”
淳安看向温衡平静道：“太子，对不起，为了求生我只能这般选择。如今落在您手上，我无话可说。只求您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我不想再过那种被人欺辱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了。”
温衡眉头微皱，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淳安对着温衡磕了个头，然后对着通天磕了一个头：“通天大人，为了活下去我坏事做的不少。我的双手被素雪断了之后，您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时候我就发誓了，这辈子我不要做好人，我要做个纯粹的恶人，我要做小人。我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谁都不能欺负我。我要让欺辱我的人一个个的付出代价！
疼痛和屈辱会让人失去理性，在我得到轩辕太子的经脉完全修复好我的手筋之前，我就呆在轩辕律给我的小屋子中看着窗外的天空。我恨啊，我觉得是太子对您说了什么，您告知了素雪。我发誓，出来之后一定不会放过你。素雪、轩辕衡、轩辕律……他们都是我复仇的对象！
轩辕太子的倒台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杰作，我做了轩辕律的走狗，剥除了太子的神骨。事后我也得到了轩辕律赏赐我的东西，我得到了轩辕太子的经脉。你们不知道，太子的经脉真好用啊，我的手从来没这么强健过，我的力量从来没有这么强大过。
我有了权势和地位，开始一个个的清除欺辱我的人。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侍从都死在了暗无天日的地下。谁让我不开心过，我就让他更不开心。
素雪让我断手，我便对着轩辕律吹耳旁风，让她得不到天后的位置！我左右逢源，我口蜜腹剑，我心肝肠子都黑透了。我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再也没有人敢指着我的鼻子拿我的出身说事，这样的日子真舒坦。
毕舟的事情，是我发现端倪告知风无痕的。我承认，亲手剥除您的神骨的时候，我的非常畅快！您是我复仇的最后一个对象，除掉您之后，我踏踏实实过了几千年。
可是好日子总会到头，前些年我就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样舒心的日子像是镜花水月不踏实，早晚会崩塌。
有一天，我梦到了轩辕太子。梦中我到了无妄楼，当着太子的面脱衣服。太子非常难受，却替我穿上衣服，他却对我道歉，说对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一直将我看成朋友。
他说，出身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但是我能选择自己想走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梦中，轩辕太子的手特别温暖，他说，他不会看不起我，也不会说出这事。他让我相信他，不要走偏……
梦中他的双眼一直那么温柔。我知道他是好人，是我自己命不好，我跟错了主人。我若是跟着轩辕太子，他会真心待我。他让我喂鸟，我便去喂鸟；他让我养花，我便去养花。我不会抱怨，也不会有别的心思……
这辈子若是对谁有愧疚，那就只有对轩辕太子有愧疚。他是个真正的君子，是我对不住他。”
淳安落着泪对着温衡磕了一个头：“太子，脱下去的衣服想要穿上太难了，脏了的身子怎么都洗不干净，心一旦凉了就怎么都捂不暖了。对不起，我最终没能成为太子您期待的人。我是个卑贱的无耻的人，我不配有幸福，也不配有未来。这条命早就该结束了，是我不甘心想要奋力一搏，却最终用错了力走错了方向。
太子，世上万般苦，淳安忍受不了，辜负了您的期望。”

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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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安的头趴在地上久久的抬不起来，众人看到这样的淳安觉得他又可怜又可恶。真应了那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承澜沙哑着声音：“所以，你从来都没爱过我。你只是在利用我，平时的玩笑也只是浮于表面。淳安，我们相处快两万年，我竟然才知道你是什么人……只是，为什么我对你还是恨不起来？”
淳安抬起头转向了承澜：“你恨我吧，利用你在先，玩弄你的感情在后，我确实罪无可赦。”承澜爬了起来，他颓丧的坐着：“我承澜这辈子看很多人不顺眼，我讨厌一切在我面前炫耀的人。轩辕衡如此、通天帝师如此、巫族的那些族人如此……唯独你，你是不一样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可爱。我想和你时时刻刻在一起，可是我们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在学院的那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有时候我在想，若是没有萧厉他们阻拦，就只有我们两人，那该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承澜道：“我觉得你对我也是不一样的，我没了一只眼珠子，你对我说，没事，你有两只，分我一只眼的一半，这样我们一人就有一只半。我瞎了两眼，你对我说，没事，你有两只，分我一只，这样我们便能一人有一只。
淳安，这些话我当真了，我都记下了。这些年我的沧澜界对你敞开，我一直以为我们两能一直下去。我却不知道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这么不值得信任。
我确实不是个好东西，我自负阴毒做事不留余地，可是在你的事情上面，我从不掺假。可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并不爱我。”
承澜伸出手摸摸淳安的脸：“淳安，我做了很多的梦。梦中我们在山间搭了一座小屋子，屋中只有你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们就像世上最普通的道侣一样，每天相拥着入眠，清晨亲吻着起身。我们还能养几只灵兽，你不是爱养灵猫吗？那就养上几只。
我们的屋前会有山花烂漫，屋后会有小河清澈。只要看到你在家门口，就算我走再远的路，回来的时候也都充满了力量。淳安，我这辈子真的爱你，爱你到了神魂中。”
淳安握住了承澜的手，他幸福的笑了：“好巧，有一次我也做到了这个梦，梦里美好的不想醒过来。可是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在空荡荡的房间中。承澜，虽然我心中觉得我和你不可能，可是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承澜笑了，左边的脸颊上有个酒窝。他一把搂过了淳安：“你悄悄告诉我，不让他们听到。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淳安眉头微微皱起，却很快舒展开来了。
淳安笑了，他凑在承澜耳边低声说道：“承澜，你笑起来的小酒窝真好看。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只有对着你，我才能坦言心中所想，虽然觉得我们不可能，你出尔反尔，我内心阴暗，可是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只叹这辈子终究错过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来世。我想我这样的人，应当不会有来世了。
不过我还是想期待一下，若是来世。我要投胎做一只普通的小狐狸，不是什么魅狐。就做爹爹和娘亲最爱的那只小狐狸，有人疼着，有人爱着。不谙世事心底纯洁又善良，谁看到都会爱我的一只小狐狸。
到时候我就在洞府门口等着你，你要记得来寻我。我一定是最可爱的那一只，下一世，我会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身子只留给你，笑容也只留给你。你要记得来娶我，记得了吗？要是来晚了，我被人求娶走了，那你就没机会啦……”
淳安的声音渐渐的虚弱了下来，与此同时，他的头渐渐的落在了承澜肩膀上。他的泪一滴滴的落在承澜的肩膀上，双眼微微张开，神采渐渐散去。
承澜一只手搂着淳安，淳安的身体向着旁边歪去，这时就能看到承澜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柄黑色的匕首。匕首洞穿了淳安的丹田，浓稠的鲜血从伤口处溢出，沾湿了承澜的手。承澜侧头亲吻着淳安的眼角眉梢，他回应着：“好，你稍微等我一下，我随后就到。”
太史谏之眉头一皱：“这是何苦？！”捅穿淳安丹田的匕首淬毒，别说捅穿丹田，就算割上一个口子，毒素都会让肉身损毁。这种毒还会让元魂困在身躯中，不然淳安身体都凉了，为何没有看到他的神魂出现？
承澜双手抱着淳安，他坐在地上语调平缓的说道：“这匕首上面的毒会麻痹身体，死的一点都不痛苦。都这样了，难道我还能期待你们给我留一条活路？轩辕衡这人心软不假，可是他身边的人不心软。我和淳安迟早会有一死，我动手，要比你们动手来得强。”
承澜伸手理了理淳安的头发：“这匕首原本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其实在你到帝幽那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上来了。我眼不能见，可不代表我是傻子。”温衡道：“那你为什么不除去我？还放任我到这里？”
承澜道：“你当我不想？护着你的人太多了，前有太史谏之，后有玄冥，我一有动静，他们就会死死的掐住我的咽喉。轩辕律不信任我，背主在任何时候都是大罪，我能动用的人太少了。更何况，我手上的执道仙君段不语还是你轩辕衡的人，我又能如何？
我对你出过三次手。第一次在帝幽那里，你反杀了帝幽；第二次是在灵虚境，段不语放过了你；第三次便是昨日，你却气运逆天活了下来。我明白了，有些人他生来便是克某些人的，能阴你第一次是侥幸，想要再来一次，太难了。
我看不惯你，轩辕衡，我真心讨厌你。上古时期，巫族和轩辕氏相比，轩辕氏还要对巫族俯首称臣。说起来我和你都是上古家族传承的后裔，凭什么到了现在，我就要俯首帖耳任你差遣？
我跟你说，我讨厌照顾你的鸟。那只死鸟连个毛都没有，你竟然对他如此在意。我好歹是你的侍读，你竟然因为我几顿没有喂鸟就训斥我？你谁啊你？
所以你死了之后，我抓住了你的鸟，直接弄死了他。听到这个是不是特别恨我？当初我被你训斥的时候也是这么恨你的鸟和你。
除了这些啊，还有好多好多的事。外人看来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说起来都是我承澜无理取闹。别人看来都是你风光霁月，我上不得台面，可是我真烦你啊，烦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烦你装腔作势。淳安的事情是我冤枉了你，不过我不会为此向你道歉。”
温衡静静的听他说了之后，他叹了一口气：“跟你说几个事情，第一件，段不语在四灵境中没有放过我，我差点就死了。要不是我的小弟子，我现在已经凉了。段不语之前一直认你为主，他在出事之前一直对你忠心耿耿。”
承澜嗤笑一声：“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贴着赶着要认我为主，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这种废物不要也罢。”温衡捂住了养灵囊的束口，说起来这都是轩辕衡脑子有包，要不是他惹人误会，段不语至于认错恩人吗？但是老段好歹和承澜相处这么多年，听到承澜这么说自己，他心里也是不好过的吧？
段不语的声音从养灵囊中飘出：“太子，您不用捂着了。我都听到了。”段不语从养灵囊中飘出来落在地上，他和通天两个站在一起吓了邵宁一跳。邵宁拉过温衡的养灵囊瞅了一眼顿时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段不语行了个礼：“见过青帝。”养灵囊中很无聊，段不语也会很八卦的好不好，他和通天聊聊天，得知了不少事情。莲无殇颔首，算是回答了。
段不语对承澜行了个礼：“仙尊。”承澜冷肃道：“兴师问罪的话就别说了，你来找我认我为主的那天我就问过你，若是将来弄错了人，可不要后悔。”
段不语道：“我并不是来向仙尊兴师问罪的，先前我总是不理解，为何我忠心耿耿，仙尊却对我不冷不热。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阵法失误让您失去了一只眼睛，您心里一只怨恨我。”
承澜认真的说道：“难道不该恨你吗？我就剩下一只眼睛，是你说下界有人渡劫声势浩大，结果我看了一眼，就失去了一只眼睛。这还不够吗？”
259
段不语本不想为自己辩解，这些年他为了这事自责悔恨。可是听承澜这么一说，他委屈道：“仙尊，是您对我说让我时刻注意有没有能飞升的人，好在他们飞升之后第一时间拉拢……”
温衡突然问道：“阵法？什么阵法？”段不语道：“灵虚境数千年前有个阵法，能窥探下界规模很大的劫云。有一次有一界的劫云声势浩大，可是却不是飞升的劫云。我发现了异常便让承澜仙尊过来看看，仙尊对着阵眼看了看，眼珠就爆开了。”
温衡想到了他化婴时候的劫云，那叫一个可怕。他好像打爆了一个眼珠子，莫不会这么巧就打爆了承澜的狗眼吧？温衡试探的问道：“承澜，你在阵法中看到什么了？”
承澜没好气的说道：“能看到什么？蝼蚁一般的世界。渡劫的是个没脸没皮的怪物，还没来得及看清，眼睛就毁了。”温衡和邵宁对视一眼，还真是他度元婴劫的时候干的好事！
段不语行了个礼：“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不仅仅是因为那件事导致仙尊对我有意见。更主要的原因是我寻错了人。想想也就明白了，我本该报恩的是人轩辕太子，仙尊却害了轩辕太子。您怕我得知真相之后会恨你，因而不敢用我。不过，我依然要谢谢仙尊。”
承澜冷笑一声：“你怕是脑子不好，谢我什么？”段不语道：“我谢仙尊一直对我有所保留，除了太一的事，没有让我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承澜哼了一声：“你果然是脑子不好。”
承澜这人一条道走到黑，指望他道歉不可能了。
温衡说道：“还有一件事，你说我因为太一的事情训斥了你？我不记得了，如果惹得你不快你可以告诉我。何必对太一下手？它只是一只鸟，你为何不给它一条生路？”
承澜嗤笑一声：“你以为你那只鸟是什么善茬？那东西在你死了之后竟然伺机啄瞎了我的一只眼珠子。我就算有心饶他一条命，可他做了这种事，我当然不会放过他。”温衡叹了一声：“所以你让段不语将他的身躯留在了阵法中做成了干尸，神魂丢在了沧澜行宫沉到混沌海中去了吗？”
承澜闻言坦然的说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伤害了我的东西，我当然不会留着他。”温衡点点头：“我知道了。”承澜此人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睚眦必报气量狭小。这人是一个标准的小人，却要做出一副大家弟子的气派来。
说起这个，邵宁突然开口了：“承澜仙尊，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承澜认真的听了听邵宁的声音，用神识分辨了一下邵宁，他笑了一下：“原来是你。”
温衡看向邵宁：“老邵，他坑过你？”邵宁道：“飞升之后和他见过一面，他要我留在沧澜界做他麾下的仙尊，我没同意。你也知道，我在下界继承过沧澜遗迹，到了沧澜宗会觉得比较熟悉。他当时还让我去了一趟沧澜宗的藏宝阁，说让我选择一柄灵器，我没要。”
这么说来，承澜对邵宁还算好啊。只是邵宁随后说道：“后来才知道，得了藏宝阁中的东西不成为承澜的人，会收到诅咒。我离开的时候，他也没告诉我要先去一层天接受仙尊头衔。”承澜是巫族人，他的东西可不好拿。
承澜哼了一声：“若是我早知道你会成为轩辕衡的帮手，当日一定不会放你离去。”邵宁微微一笑：“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邵宁本来就是沧澜剑宗的继承人，承澜的宝贝将来都要落到邵宁手中了。
承澜坏得坦坦荡荡，温衡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看了看承澜：“承澜，你现在是自戕还是需要我帮你一程？”承澜哼了一声：“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温衡还以为承澜会自尽呢，他之前还说为自己准备了匕首，结果却用来捅淳安了。
温衡沉吟片刻问莲无殇道：“无殇，承澜你看怎么处理？”莲无殇道：“你做决定便是，不需要问我。”温衡困扰的挠挠头发：“我没有轩辕衡的记忆，也没办法像他那样心狠手辣。这样吧，通天，段不语，你们来决定该如何对付承澜吧？”
承澜嘲讽的笑道：“不劳你们费心，你们一个是手下败将，一个是我从没看得上的奴仆。我看不上你们，我自行了断便是。”说着他拔出了淳安腹部的匕首，他捏着沾血的匕首一手搂着淳安：“只恨我低估了你的实力，若是昨日直接杀了你就好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那是云清在敲门：“师尊师母，我能进来吗？”说着他推开了大殿的门，粉雕玉琢的云清手里拖着一个托盘进来了：“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啦，我给大家做了一点好吃的，吃完了再问吧？”
温衡无奈道：“云清，你又钻结界了。”莲无殇的结界从来困不住云清，或者说天下就没有能困住这个小家伙的结界。云清从承澜旁边走过，承澜突然觉得云清的气息很熟悉：“你……不是那只鸟吗？”
云清瞅了瞅承澜，他嘿嘿一笑：“惊喜吧？我能化形哦！”温衡招招手：“过来。”云清托着他的大托盘就向温衡走去了，他细细的说道：“我给大家做了鸡肉和章鱼脚，灵玉师兄他们说很好吃，我拿一些进来给各位长辈们尝尝。”
承澜悲凉的问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我的白焰将军真的回不来了吗？”云清竖起了大拇指：“放心吧，一刀毙命，我会很好的吃掉它的。你放心！”
温衡在旁边补刀：“你或许想不到，当初被你害了的太一，又以另外一个样子重活于世。”承澜一下就明白温衡说的意思了，他震惊道：“你是想说他就是太一？！不，不可能！”
温衡淡淡的说道：“你机关算尽，却不知道天意难测。落入混沌海中的沧澜界成了下界的一个小洞天，邵宁得了沧澜界传承，而被你困在沧澜宗行宫中的太一的神魂，几经辗转终于有了新的身份。承澜，他们都有了传承，你却没了未来。”
承澜的脸疯狂的扭曲了起来：“不，不可能！不可能！我亲手把它关在了行宫里！我亲眼看着我厌弃的沧澜行宫沉入了混沌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云清揭开一个精致的小蛊双手捧着递给了莲无殇：“师母，您尝尝，这是我在上界找到的果子改良的莲子羹，您尝尝好吃不？”莲无殇摸摸云清的头发：“一看就很好吃。”
云清嘿嘿嘿的笑着，他根本没把疯狂的承澜放在心上。他忙着给师尊他们献菜，看到通天和段不语的时候，他还迟疑了一下，他有点怕没凝结好的神魂。段不语激动的对着云清连连作揖，云清奇怪的看着他：“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段不语的双眼被他自己抠了出来，他现在非常后悔这个举动，若是他现在能看见，他一定要亲眼看看云清的脸。他要看看太一的转世成了什么样，上辈子他害了太一，还好，这辈子他还有补偿的机会。
温衡拿了一串章鱼足：“他叫段不语，出了一点事成了这样。以后他是你的人了，你要和他好好相处。”云清闻言对段不语笑了：“你好，我叫云清，以后我们好好相处。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都跟我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段不语想哭却哭不出来，他只能连连行礼：“云大人，段不语甘愿为您肝脑涂地！”
云清偷偷的看了看温衡手指头点着自己的太阳穴示意着：他是不是有毛病？温衡宽慰的笑了：给你你就用着吧。
温衡这边的和乐融融刺痛了承澜，承澜怀中的淳安失去了温度，他摸了摸淳安的脸低声说道：“淳安，淳安你慢点走，我很快就追上你。”
突然之间承澜爆起，他向着云清的方向化作了一道灵光。承澜好歹也是个仙尊，就算被温衡制住了这么久，他的力量对付一个云清还是绰绰有余的！
温衡双瞳一缩：“不好！”云清正毫无防备的背对着承澜，听到温衡喊不好之后，他还迟钝的看向温衡。
就在电光火石间，就在承澜觉得他得手的瞬间，战局发生了变化！承澜手中一空，他的匕首被人夺了去，随即他胸口一凉。他看不到是谁出的手，他失去了双眼只能看到眼前有模糊的木灵气，像是网格一般。倒下去后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的匕首已经扎到了他的心脏中。
可惜了，他没能拥住淳安，可惜了，他没能拉上一个当垫背。他若是走得快一点，能不能遇到淳安？
承澜重重的倒在地上，云清这才狐疑的回头：“嗯？发生什么事了？”云清背后，云花花和云豆豆气势汹汹的张开了守护。铺天盖地的嗜血藤将云清和温衡他们牢牢的围住了。云清看到满眼的嗜血藤，他奇怪的问了一句：“花花，你在干嘛？”
云花花的藤蔓还握着匕首，见云清转过头，云花花才慢慢的缩小。等到云清看到的时候，承澜已经倒在地上止住了呼吸。云清一头雾水：“怎么好好的死了呢？花花，是你干的吗？”
通天叹了一声：“报应。”承澜想要暗算云清，却被云清的本命灵植反杀。万年前承澜害了太一的性命，万年后，云清又无意中终结了他的命，通天只能叹一声天道有轮回。
地上排着两幅尸骸，淳安体内的神骨还是通天的。温衡对通天说道：“你可知有谁会抽神骨？你的神骨总要还给你的。”通天苍凉的摇摇头：“没用了，神骨已经回不来了。我想到一个好地方，太子可还记得巫族的悬空阵？不若将他们送到悬空阵中去吧，也能为悬空十八岛发挥一点光和热。”
莲无殇正悠悠的喝着莲子羹，他冷不丁的开口了：“有人来了。”这时候大殿的门被敲响了，云清立刻积极响应：“我去开门！”云清想着应该是师兄他们来找师尊吧？结果他打开门，门口却没看到人，他探出脑袋去看了一圈。广场上谢灵玉他们正聚在一起放松的聊天吃饭。
云清狐疑的转过头：“没有人呀，是不是道和师兄在开玩笑呀？”这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高大的人站在了他身后。此人全身笼罩在斗篷中，云清没见过这号人呢。云清转到这人的面前歪着头有礼貌的问道：“您是哪位呀？”
来人掀开了斗篷露出了恶鬼面具和满头的银发，阎君萧厉一字一顿道：“幽冥界萧厉前来收押淳安和承澜二人的神魂。”温衡愣了一下：“萧厉？你怎么来了？好突然啊！云清，这是你萧厉师叔。”
云清的双眼一下就亮了：“哇——萧师叔好帅好帅！！”萧厉低头看了看云清，他的手在怀里摸了一会儿，摸出了一个储物袋递给云清：“师侄，这是见面礼。从混沌海上走的时候遇到了海兽，正好取了几粒妖丹，希望你能喜欢。”
云清打开了储物袋，储物袋中放着几粒比他头都要大的妖丹。妖丹金光闪闪灵气四溢，云清双眼更亮了：“萧师叔好棒！！”

第一百零九章
260
萧厉伸手摸了摸云清的长发：“乖，你喜欢就好。”说完这话之后，萧厉的目光在大殿中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莲无殇脸上。莲无殇微微颔首：“阎君。”
萧厉行了个礼：“莲先生、太子。我来拘承澜和淳安的神魂去幽冥。还请无关人等退下。”这话说了之后，段不语和通天行了个礼回到了养灵囊中，邵宁叹了一声：“哎，看来我就是那个无关人等，走吧。”
说着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抱起了云清走了出去，云清挣扎着：“邵老祖，我还想再看一会儿。”邵宁一本正经：“小孩子看了会长针眼，不能看。乖哦，出去给老祖做饭吃好不好？”云清特别乖的回应道：“好哟~”这两人出门之后就将门给关上了，大殿中顿时阴暗了下来。
萧厉看向太史谏之示意他也要出去：“太史。”太史谏之震惊道：“我也是外人？！”萧厉道：“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让你不太舒服，你最好出去，免得你没胃口。”太史谏之一本正经：“笑话，什么样的场面我没见过？”萧厉波澜不惊道：“你高兴就好。”
萧厉身形像是鬼魅，他看了一眼淳安，又走到承澜面前蹲下。太史谏之问道：“这是干嘛呢？”
萧厉握住了承澜胸口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带出了一串浓稠的血：“这种匕首名为断魂，上面淬着的毒能让肉体快速死亡。但是对神魂却没有太大的阻碍，只是因为肉身死亡太快，紫府被封闭，神魂会被封在其中。”
萧厉站起身，他拽着承澜的头发，拖着他走到了淳安身边。他的声音因为带了面具的原因，听得隐约有回声。难得看到这么有压迫性的萧厉，温衡还挺不习惯的：“萧厉你怎么元神就出来了？你的义骸呢？”萧厉的义骸倒是个阳光明媚的少年，可他的神魂就没有这么明朗了。
萧厉道：“磨损了。”温衡愣了一下：“哎？磨损了？”萧厉道：“最近幽冥界扩大了数倍，酆都印上面的世界已经到了承乾界，义骸使用的太频繁，需要重做。”
萧厉一边说，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只见他就着断魂匕首在承澜的天灵盖上切了一个十字。十字的覆盖面特别大，一道伤从左耳太阳穴附近划过头皮到了右耳太阳穴。另一道上从后脑枕骨处一直划到了承澜的额头。
温衡愣了一下：“萧厉你这是在……干嘛？”萧厉拉着承澜的头皮向着两边一用力 ，只听轻微的刺啦声传来，承澜整个颅骨就……露出来了！森白的头骨上密布着血管，温衡顿时就觉得胃里面酸水向上冒了。
萧厉波澜不惊的说道：“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以为只陨落了一个肉身，神魂就能免除惩罚？太天真了。”他伸手在承澜的天灵盖上敲敲，湿漉漉的天灵盖发出沉闷的突突声。
萧厉的指头在承澜的天灵盖上转了一圈，只见一块圆形的带血的骨头掉了下来。温衡觉得天灵盖激灵了一下，他没出息的闭眼了：“萧厉，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不行了，他看不下去了。
萧厉嫌弃的看了一眼温衡：“轩辕衡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和淳安剥你神骨的时候比这个还要凶残，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很兴奋的看着？”温衡闭上眼睛将脸转向莲无殇，他还拉起了莲无殇的袖子挡住了自己的双眼：“不，我不看，我不看。”
萧厉和太史谏之鄙视的说道：“噫，出息……”莲无殇无奈的叹道：“速度快点吧，别弄得到处都是血。”
萧厉淡定的说道：“不会有太多血。对了，需要我帮你们把神骨抽出来吗？”温衡养灵囊中的通天表态：“抽！”温衡闭着眼睛拍了拍养灵囊：“过分了啊老李。”
通天哼哼了两声：“老李是什么称呼？”温衡道：“你不姓李吗？你叫李通天你弟李逆天，不叫你老李叫什么？”通天叹了一声：“你高兴就好。萧厉，两人的神骨都抽出来。”
太史谏之走下去：“我帮你。”萧厉指指淳安：“那个给你，你行不行啊？”
温衡瞄了一眼，只见萧厉和太史谏之一人抱住一个脑袋，一个正伸手进去掏什么，一个正在淳安的脑袋上划十字。萧厉还抱怨着：“你行不行啊？血都呲我身上来了！”太史谏之不在乎的说道：“你一个魂体在乎这个干嘛？洗洗不就行了？”
温衡不行了，快要作呕了。他伸手握住了莲无殇的手，莲无殇感觉到温衡的手心冰凉。温衡艰难的说道：“看来，我才是最该出去的那个外人。”
莲无殇伸手在温衡的眉心处一点，一股轻柔的灵气注入到温衡的识海，温衡顿时觉得世界清明了。莲无殇道：“现在可好些了？并不是萧厉故意这么对你，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你做个见证。”温衡捂着眼：“哎，剥皮抽骨的见证吗？”
过了一会儿之后，承澜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你现在成了阎君！”温衡猛地睁开了双眼，只见大殿中站着两个虚影，定睛一看，不是承澜和淳安是谁？！
承澜和淳安肉身陨落，神魂却没有出来，他们本想着能这样进入轮回。却不料萧厉直接掏了他们的紫府，连他们的真魂都给掏出来了。
修士化婴之后，他们的神魂便能成为婴孩住在紫府中，随着修为加深，神魂还能成长。能飞升仙界的人，他们的神魂必定强悍，有些狡猾一点的人，还能将神魂分成十几份，随便哪一份都能有独立的人格。像莲无殇这样的，就算被人杀死十七次，他还能又一抹神魂将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
承澜和淳安确实因为断魂的关系陨落了肉身，但是他们的魂魄完整，大可以不通过幽冥自行去投胎。萧厉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当然不会。
萧厉冷冷的说道：“是啊，我成了阎君。是不是很失望？你的这点小把戏骗骗轩辕衡也就算了，你觉得能骗过我？”承澜咬牙道：“萧厉，就算我们有再多不愉快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我已经放弃了肉身，放弃了属于我们的一切，只等时间到了就入轮回，你为何要截断我们的生路？”
淳安和承澜相比，他的目光有点呆滞，不知道是不是在紫府里面憋久了，神魂显得很脆弱。
萧厉笑了：“你有所不知，承乾界现在已经归于幽冥管制。在新的天道下，你和淳安想要投胎，都要先过我幽冥十殿。以你们的罪责，十八地狱各种刑法至少要走一半。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肉身陨落，只要修为散尽，你就能投胎重来？说不定还能投胎到富贵人家做个世家公子重头再来？承澜，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蠢。”
承澜还想说什么，萧厉手一抬，承澜和淳安的身上就出现了重重的枷锁。那枷锁是如此的沉重，承澜踉跄了一下，淳安的身子都被压得弓了起来。承澜骂道：“你有什么冲我来！你别对淳安出手！”
萧厉嘲讽道：“这会儿情深意切？捅淳安的时候没见你手软。别着急，这么想要替他承担，等到了幽冥，你可以慢慢的替他担着。现在，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的神骨是怎么被我抽出来的。你放心，我比你仁慈，当初你和淳安抽出轩辕衡神骨的时候，轩辕衡还活着。你可是让他承受了双倍的痛苦啊，没事，我下手会注意的。”
温衡松了一口气，从两具死尸身上抽出神骨，总比从大活人身上抽出神骨来的轻松吧？结果他刚看过去，就看到萧厉他压着淳安和承澜跪下了。
温衡瞪大了双眼：“不是说……抽神骨吗？”莲无殇淡淡的说道：“你是不是以为神骨像身体骨骼一样在肉身中？”温衡反问一句：“难道不是吗？”
莲无殇摇摇头：“神骨，神魂中的骨头。”温衡大惊失色：“不……是吧？”
太史谏之对温衡说道：“太子，您先出去吧？”莲无殇也对温衡说道：“你出去吧，这里不适合你。”温衡握着莲无殇的手：“无殇，你要留在这里吗？我们一起出去吧？”莲无殇摇摇头：“你的伤和痛，我要为你讨来。把养灵囊留下，有些事需要见证者。”
温衡走出了大殿，他关上了门。大殿外灿烂的阳光落下，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寒意。在身后的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两声惨绝人寰的叫声，那叫声是如此的绝望和无助，穿透了大门刺入了他的耳膜。他不由得捂住了耳朵，却觉得那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他无法呼吸无法逃离。
他不想要这样的复仇，属于他的伤痛已经过去，他可以不在意。可是承澜和淳安伤害的不止是他，无殇留下养灵囊，是想让养灵囊中的通天得到慰藉。他都懂，可是他却没有办法面对。
他杀过人，他打过架，他从来都不是见不得血的东西。事实上他是旱魃之躯，对于血腥和阴暗，他也不排斥。但是承澜他们的惨叫却唤回了他的一点记忆，他觉得疼，那种疼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他想躲却躲不了，想逃却逃不掉。
他深陷泥沼，困于绝望，伸出双手想要得到救赎，可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温衡觉得他被魇住了，温暖的阳光落下，他却觉得遍体身寒。
惨烈的嚎叫声回荡在耳旁，温衡却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这一切。天道只不过借着萧厉的手，将承澜他们做过的恶重新施加在他们身上。可为什么温衡会觉得，自己也被惩罚了呢？
温衡的泪顺着眼眶落下，他不知道这是为了谁在哭泣。是为了站在他身后因他而陨落的那些人哭泣，还是为了曾经的轩辕衡哭泣？他感觉不到快意，虽然他威胁人的时候会说出一些可怕的话，可是让他亲眼看着那些人收到处罚，他都做不到。
是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才知道那是怎样的绝望吗？温衡的手颤抖着，他紧紧的握着讨饭棍，遍体生寒。
这时候温衡的腿突然被人抱住了，他的神识被唤回。他低头一看，只见云清抱住了他的腿：“师尊，里面叫的好惨哦，他们是做错了事受到惩罚了吗？”温衡弯腰抱起云清：“是啊，他们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云清给温衡擦擦泪：“那为什么惩罚的是他们，师尊你却哭了呢？”温衡微微一笑，眼泪却滚滚而下，他说道：“那是因为师尊希望将来不会有人再犯这样的错误被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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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的惨嚎渐渐的小了，云清伸出双手遮住了温衡的耳朵：“师尊，太史伯伯和萧叔叔还有师母他们在里面没事吧？”温衡道：“不会有事的。”
过了一会儿之后，大殿的门开了。温衡转过身对云清说道：“去找你灵玉师兄玩吧，师尊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好。”云清点点头：“好的，我等下会给师尊做你最喜欢吃的烩肉。师尊……你别太难过了。”
温衡微笑道：“我不难过。”云清点点头：“那就好，刚刚看到师尊的表情……很痛很痛，痛到无法忍受的那种。师尊，若是你不想看到他们受惩罚，就不去看了。”温衡摸摸云清，云清比他洒脱，比他敢爱敢恨敢作敢当。
温衡放下云清又重新走回到大殿中。这次大殿的地上多了两幅骨头，这两幅骨头颜色一副呈现白金色，另一幅是白色的，不像轩辕衡那样呈现透明色。明明死了两个人，地上却有四副骸骨。仙人正是因为有了神骨，才和普通人不一样吧？
萧厉擦擦手：“好了，神骨抽出来了。”温衡看向萧厉身边，承澜和淳安的神魂被裹在了一个透明的结界中，两人看起来都晕死了过去。他们的神魂看起来与普通人的神魂并没有什么区别。
温衡指着两人问道：“萧厉，接下来你要怎么对付他们？”萧厉道：“进阎罗殿，走幽冥司，犯下的事有记载。有恩说恩，有仇报仇。不过这两人要在幽冥关上几百年，十八层地狱的酷刑真的要来一半，这个不会说假话。”
温衡欲言又止，半晌之后偏过了头：“嗯，就这么办吧。你是阎君，定功过论是非没有人比你更合适。”萧厉爽快的将淳安和承澜的神魂收起来：“好。”
太史谏之指着地上的神骨：“这两幅神骨我也收起来，等我给明萱发给追魂香，和她一起把两幅神骨放到悬空阵中去。”温衡看向地上淳安和承澜的肉身，这两具尸骸该怎么处理呢？要不要像对帝幽和青州一样，给他们立个坟冢？
莲无殇给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青帝大人打了个响指，两具尸骸就燃烧起来了。温衡盯着两团火焰，他愣愣的转头看向莲无殇，莲无殇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温衡身边。他温柔的靠在了温衡的肩膀上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不愿意。他们伤害了你，我无法原谅他们。至于他们会不会有来生，能不能在一起，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温衡搂住了莲无殇：“无殇，我又让你操心了。”莲无殇摇摇头：“这不算什么，只要你能好好的，什么都好商量。”
太史谏之和萧厉两个刚想说什么，就见温衡横抱起了莲无殇。横抱？？这两人刚想说什么，就听温衡说道：“谏之，萧厉，我和无殇有点话要说，你们先自便。广场上都是自己人，随意！”
大殿中灵光一现，出现了一辆小板车，温衡抱着莲无殇就爬上了小板车。太史谏之和萧厉两面面相觑：……这混蛋的轩辕衡，要道侣不要朋友！
这时候只听云清凉悠悠的说道：“哎，太史伯伯，萧叔叔，你们不用等我师尊师母了，他们这几天不会出来的。”两人寻声看去，只见房梁上面有个圆滚滚的鸡脑袋正看着下方。云清拍拍翅膀飞了下来，落到了地上变成了一个粉嫩的孩童。
云清一手握着萧厉的手，一手拉着太史谏之：“我们出去吧，我做了好吃的！邵老祖他们在那边聊天呢，大家一起去聊天。我们不要理师尊和师母了！”
云清扭过头对着小板车嚷了一嗓子：“师尊！！你要和师母双修吗？？你们今天还出来吗？我要不要给你们送饭？”小板车中飞出了一个糖糕，直奔云清面门而来：“孽徒！出去！”云清跳起来用嘴巴叼着着糖糕：“嗯嗯嗯~”
萧厉头上都是冷汗，轩辕衡的弟子都很有个性啊！
云清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孩子，萧厉换了个磨损的不是很厉害的义骸跟着他出了大殿。大殿门口的广场上，到处都是闲聊的人，云清拉着萧厉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师兄们：“师兄师姐，这是萧厉萧师叔。”
萧厉又在怀里摸了，糟糕，温衡有好多弟子。他之前出手太阔绰，没有合适的礼物了。楚越他们倒是坦荡，一个个的行礼问好：“上清宗弟子楚越见过萧师叔。”“玄天宗李二狗/谭天笑/王道和见过萧师叔。”
萧厉脸都红了：“好，好，都好。”楚越笑嘻嘻的递过一壶酒：“师叔，喝酒吗？”谭天笑将萧厉和太史谏之让到上座，他笑对萧厉说道：“萧师叔莫要见怪，我们师兄弟许久未见，正好又经过了一场大战难，免松懈了些。”
萧厉倒是觉得正好，他一眼看过去面上露出了笑容。温衡的几个弟子收的挺好，每一个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太史谏之对萧厉嘀咕道：“方才和你说话的叫谭天笑，这可是个不得了的师侄。特别能干！”萧厉抬头看了看谭天笑，只见谭天笑眉眼弯弯正在给自己斟酒，他那张脸一看就是个温润君子，谁能知道这是个厉害的商业大佬？
在太史谏之的介绍中，萧厉对温衡的几个弟子有了初步的印象。比如李二狗，火灵根，八面玲珑，在符篆的造诣上登峰造极。比如楚越，是邵宁的弟子，五灵根，勤劳也洒脱，难得的侠义女修。又比如王道和，玄天宗掌门，以一人之力忽悠得一界人都跪在他脚下。还有那长身玉立芝兰玉树的谢灵玉，身正形正，任谁看一眼都要夸一声。
萧厉之前一直听温衡说他弟子的事情，如今亲眼一见，他有了个深深的疑惑。温衡到底做了什么事，才能将这么多的奇葩聚集在一起？
云清正看似小声其实正大声的对邵宁抱怨他师尊：“邵老祖，我师尊实在太过分了，他又和师母滚床单去了！”邵宁连忙捂住云清的口：“嘘，小声点，给你师尊留点面子。”云清哼哼着：“他都没给我留面子，今晚他又不让我爬床了。邵老祖，我今晚和你睡！”
楚越不干了：“小师弟！说好了和师姐睡的呢？！”道和搂着云清的脖子：“怎么能和师姐睡？当然要和六师兄睡呀~”谢灵玉和景清不干了：“云清同我们睡。”云清甜蜜又幸福的说道：“那……今晚大家都开着门吧？我一个个的睡过来？”众人哄堂大笑，这傻孩子，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谭天笑笑道：“小师弟是香饽饽，谁都要和他睡。萧师叔，太史师伯，晚辈敬二位一杯。”萧厉看着酒杯中清冽的酒，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么多人说笑过了。
众人难得有消遣的时候，有美酒有美食，还有美人在，一群人聊得开心。一热闹就热闹到了月上梢头。
广场上升起了几个火堆，太史谏之和萧厉坐在一个火堆旁手里拿着酒壶小声的聊着天。他们身边横七竖八的倒下了不少人，广场上到处都是空酒坛子，一看就知道这群人喝了不少。
萧厉面色微红，耳根也在发烫：“本来想着拘了魂之后就离开，却没想到留下了和一群人在胡闹。若是让下属们知道了，必定要说我。”太史谏之笑道：“多大点事，好歹也是做阎君的人，这点权利总该有。再说了，这些年都隐忍下来了，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还不能庆祝庆祝？”
萧厉看着火光映照下的手：“就是觉得像在做梦，看起来非常的不真实。我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他竟然走到了承乾界，身边竟然有这么多人。”太史谏之笑道：“也不难理解，他本来就很有魅力，值得人追随。若不是这样，你我也不会出手帮他。”
萧厉说道：“现在下十二界都被新天道接管，上界该有震动了。”太史谏之道：“是啊，将来的路会走的愈发艰难，不过我们就是他最强大的后盾。”萧厉双瞳因着橘黄色的火光，他自言自语道：“也该光明正大的亮出我们的实力了。”
小板车内春意融融，久违见面的道侣见面自然是干柴烈火什么姿势都来了一遍。莲无殇气喘吁吁的倒在温衡的臂弯里，他慵懒的卷着温衡的头发说道：“承澜的事情处理之后，我们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温衡愣了一下：“嗯？”莲无殇说道：“上界除了轩辕律之外，只剩五个执界仙尊，还有二十一界。帝骏和荀康也都到了上界的妖族中，他们也会帮忙的。也就是说，我们和轩辕律有了能一战的实力。”
温衡亲亲莲无殇的唇笑道：“我不想血流成河，能和平解决还是和平解决吧。”莲无殇点点头：“好，都依你。”温衡亲昵的凑到莲无殇耳畔说了一句什么，莲无殇轻笑一声：“行，依你。”没一会儿床榻上便人影摇晃，两人渐入佳境。
熟睡的云清说着梦话：“云白……双修……”邵宁给他盖上了被子：“修什么修啊你，毛都没长齐。”
姬无双坐在邵宁身边，给他撑开了一个结界：“要不要睡一会儿？”邵宁道：“不若探讨一下剑招？我之前见你的一剑寒霜练得出神入化。”姬无双浅浅一笑：“那就探讨一下吧？”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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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跟着邵宁杀到沧澜岛的修士们聚在一起开了一个会。会议的主持是邵宁和太史谏之，这两人，一人是温衡现在的好朋友，一人是温衡过去的好朋友。这两人站在场中央，非常有说服力。
会议的内容是打下了沧澜岛干掉了承澜，接下来怎么办，要知道，在下界的时候每一界都有执界仙尊的。干掉帝幽的时候，是太史谏之顶上了，现在干掉承澜 ，谁能顶上执界仙尊的位置？
太史谏之说道：“依我看，根本就不需要执界仙尊了。太子现在都成这样了，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情，何必再遮遮掩掩？”邵宁说道：“话虽如此，可是若是不遮掩，仙帝派人来攻打沧澜岛，受伤受罪的还是无辜的人。”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半天，谁都不知道能定谁当执界仙尊。这时候楚云潇举起了双手：“不行的话，我来暂时接替一下吧？我和衡衡两人一定能接下来。”水波横平静的说道：“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已经成了神魂的段不语说道：“承澜曾经背主，轩辕律并不是很信任他。若是楚道友接任执界仙尊的位置，我可以在旁边辅助，只需应付上界来的使者，便能蒙混过关。”
悬空十八岛平时各自为政，一个岛上发生了什么只要控制得当根本不会传出去。只要仙帝那边没有承澜的魂灯之类的，瞒上几十年根本不成问题。
太史谏之头痛的挠挠头发：“这事你们看着办。”说真的，他觉得很玄幻，在下界的时候他们干掉了帝幽，那么大的事情竟然没爆出去。他可以将理由归在帝幽陨落的时候知道的人不多，并且他的威望尚存的份上。
现在在场的人这么多，不少人看到了温衡的脸。太史谏之觉得这事情根本就瞒不住好么？那么多人杀上来，莲无殇还用阵法止住了沧澜岛其他的修士来支援，这要是能瞒住，除非轩辕律瞎了。
蒙住一个人的双眼没问题，难的是堵住那么多人的嘴巴。
段不语说道：“其实在沧澜岛也曾经有过叛乱，每过几百年，便会有势力蠢蠢欲动。先前都被镇压下来了，上界有时候也会派出使者来询问。不若这次就推到暴乱上面来吧？就说承澜仙尊在暴乱中受了伤，临时受命给楚云潇。我从旁边辅助，问题应该不大。”
段不语话锋一转：“但是，承澜招揽的其他仙尊，怕是不能留了。”留着他们和他们的部下，风险太大了。段不语看了看，除去在混战中陨落了六名仙尊，承澜的十五仙尊叛还剩九名，其中楚云潇还转投了温衡门下，现在就剩八人。沧澜行宫附近一战的敌人连仙尊加他们的部下，一共五百多人。只要杀光这群人，沧澜行宫发生了什么，便不会有人知晓。
温衡的声音传来：“其实倒也不必要他们的命，让他们对着我发一个神魂誓言便可。”众人转过头去，只见温衡和莲无殇两人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老邵揶揄道：“哎呀，你出来了？还以为你出不来呢。”
温衡对着邵宁比划了一个抽人的动作，他笑道：“新的天道下可不能随便发誓。他们之前是承澜的部下，身不由己。现在我给他们选择的机会，发个誓言，不将这事情说出去。”
莲无殇说道：“先前我在沧澜岛用过术法，必定瞒不住。上界若是有使者来盘问这事，让他过来找我。”温衡不免有些诧异：“无殇，他们若是来找你岂不是很麻烦？”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无妨，我晋级之后成了仙界各方招揽的对象，他们不会动我。”过不了多久，青帝莲无殇的名号会传遍上界三十二重天，可惜出关的青帝来不及培植他的势力，就匆匆忙忙的来找温衡了。若是给他时间，若是他愿意，他会成为轩辕律都忌惮的男人。
云清在炒锅中翻炒着东西，他时不时的扭头看向广场的方向，他问萧厉道：“萧叔叔，他们在干什么呢？”萧厉哼了一声：“还不是你那师尊心软，让一群会暴露他的人发誓。誓言若是有效，还要我幽冥干嘛？依我看，就要让我把这群人全部带走才放心。区区一个沧澜岛，区区几十万人，我幽冥还是有地方能放得下的。”
云清忙着将菜盛起来：“萧叔叔不可以这样做事，师尊经常对我们说，凡事皆有因果。即便你是阎君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下杀手。这样是不对的，会被天道惩罚的哦。”萧厉叹了一口气：“你说话的口气和你师尊简直一模一样。云清，有时候人不能太心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云清笑嘻嘻的说道：“是有这句话，可是大家能开开心心的活着不好么？没有哪个傻子放着好生活不过选择去死的。除非是为了挚爱的人复仇。”萧厉想了想，也是，以承澜的人品，他的部下应该不会想着给他报仇吧？至于民众，当新的仙尊上位了，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萧厉站起来：“算了，他高兴就好。反正等他再上去，等上界更多的土地归于新天道之下。他就能有更多的实力和轩辕律抗衡。”云清连忙叫住萧厉：“萧叔叔你要去哪里？”
萧厉伸出手摸摸云清的头发：“我该回去了，本来昨日我就该出发了。幽冥界现在很忙，离不开人。”云清着急的说道：“你再等等，你还没和我师尊告别呢。再等等，我再给你炒几个菜。”
萧厉愣了一下，他就说从早上开始云清就在吭哧吭哧的炒菜，他打包了一个又一个的菜肴。萧厉还觉得奇怪，这孩子怎么一门心思爱做菜，原来这些菜肴是给他准备的吗？
云清着急的说道：“师兄们也有东西要送给你，昨天太史伯伯对我说了，说你很忙，师兄们都去准备东西了。昨天我没来得及准备，还差几道菜，你不要着急，很快就会好的。不骗你。”
萧厉愣住了：“给我的？”他心中顿时五味陈杂，如果不是轩辕衡陨落，鬼族被清扫，他也应该成为鬼族的族长，有家人和朋友在身侧。可是他没有这么多的选择，他遁入幽冥，以恶鬼面具覆面。幽冥界的人都叫他阎君，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大名。
他本来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在幽冥界用铁血的办法惩罚犯错的人，生者无法报的仇和怨将通过他的双手去报复。他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在阴暗中的准备，可现在看到正在为他做菜的云清，他的心突然就被触动了。
在族人离开之后就冰冷的心像是被温暖的羽翼覆盖了，在冰凉中滋生出了柔软又温暖的藤蔓。萧厉看着云清，他突然觉得他并非孤独一人，还是有人会惦记他的。
云清说着：“昨天我看萧叔叔喜欢吃辣辣的东西，可我师尊喜欢酸甜口，师母喜欢纯甜口的。我储物袋里面的东西给他们准备的多，你再等我一会儿，不用多久，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就能好，我做的菜很好吃的。”云清卖力的向萧厉推销自己的菜，萧厉笑着摸摸他的头发：“不着急，你慢慢做，师叔等你。”
萧厉坐在云清身边看着他小小的身子在灶台前忙碌着，他眼前出现了太一火红色的身影，这孩子真的是太一的转世吗？谁能想到那只秃毛的鸟儿竟然有这样的奇遇？不过就算过去了这么久，太一依然这么惹人喜爱。
没一会儿之后，谭天笑和李二狗走了过来。两人对着萧厉行了个礼：“萧师叔。”萧厉站起来回了个礼：“师侄。”
李二狗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玉盒：“知道师叔今日要走，这是师侄们的一番心意。没什么特别的，里面是一些符篆，虽然不及下界燃烧的时间长，现在已经能穿透八个世界了。若是师叔有想要找的人，只要将他们的气息注入符篆，便能联系到他。”
李二狗笑嘻嘻的说道：“前段时间只能穿透五界，最近有了新突破。等过一段时间，有了更好的符篆，师侄再给您送来。我们试过了，比普通的追魂香效果要好。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师侄们的一番心意，还请师叔收下。”
萧厉都快惊呆了好么？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长辈给小辈东西天经地义，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小辈们的礼物！温衡到底收了什么神仙弟子，这也太贴心了吧！
谭天笑笑着从袖中摸出了一块黑色的巴掌大小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棵树木，反面写着一个‘玄’字：“若是哪天萧师叔得空，可以来上界玩，用不了多久，从九坤界到承乾界就会有我们玄天宗开的飞仙楼和千机阁。拿着这个令牌，便能在各界的飞仙楼和千机阁随意出入，内部价获得想要的资源和宝贝。萧师叔，请收下吧。”
萧厉知道飞仙楼啊，现在在九州界可火了，萧厉也去消费过，自然知道这个令牌的分量。他有点不好意思了：“师叔还没有给你们准备礼物……”谭天笑笑了：“师叔昨日已经给过了。您帮师尊这么大一个忙，我们做小辈的感激不尽。”
如果不是萧厉出场，就温衡和邵宁他们的性子，这事到现在还拖拖拉拉呢。
萧厉接过令牌：“多谢师侄。”他有点不想走了，温衡的弟子们太好了吧？萧厉狐疑的看了看傻乎乎的温衡，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聚集起这么多的好弟子？见鬼了。
没多久，楚越和谢灵玉来了。萧厉正奇怪温衡的弟子们怎么都出现了，他转头就看到云清正在笑。一看就是这个小家伙给师兄们发符篆了。
楚越给了萧厉私藏的美酒，这美酒名为千日醉，是下界的酒仙酿制的佳酿。千金难买，喝下去之后对修为有极大的帮助。楚越只有两坛子，她分给萧厉一坛子。
灵玉摸出了一块到了上界之后找到的魂玉。魂玉这种东西，对灵魂修行有极大的帮助，对魂修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萧厉虽然是阎君，可他在幽冥界也是灵魂，有了魂玉能让他神魂稳固，不会被幽冥界的怨憎侵蚀。
最后来的是王道和，王道和正了正发冠苦着脸：“师兄师弟们珠玉在前，道和要给师叔的礼物倒是上不得台面了。”他给萧厉一面收魂幡：“这是师侄偶然得到的一面收魂幡，还望师叔不要嫌弃。”
萧厉看到这鬼幡双瞳一缩：“这是……鬼幡。”这曾是陨落的鬼帝的法宝，怎会在王道和手中？王道和狐疑道：“这是承惠界一个修士输给我的，说是家中传家宝，我试过一次感觉不适合在阳间使用。怎么了师叔？不能用吗？”
萧厉郑重的收下鬼幡行了个礼：“多谢师侄，这本就是幽冥的法宝。多谢。”王道和嘿嘿的笑笑，然后凑到萧厉身边挤挤眼：“师叔你放心，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宝贝，师侄我给你留着！”
萧厉感动不已：“我不得不承认，虽然你们师尊没什么出息，不过你们个个都是好孩子。”所以轩辕衡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有这么多好弟子？萧厉想着，回到幽冥他要不要也收几个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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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猛地一抬头：“哎？萧厉走了？我都忘了和他打招呼了，他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太史谏之不在乎的拿着烤串一边啃说道：“多大点事，他又不是小肚鸡肠的男人。再说了，咱这不是正在忙正事么。”
温衡对太史谏之说道：“也是……听这么多人发了这么多的毒誓，我耳朵都快长茧了。对了谏之，你接下来怎么说？”太史谏之道：“回九州界啊，九州界事情还挺多的，我也不能长时间在这里。再说你身边有莲先生，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大事了。”
除了太史谏之要回去，柳月白清崖子他们一早就离开了，他们好歹是悬空十八岛岛主，为了不让人起疑，他们分批次离开了。白芝麻他们也要回去，几只狐狸现在兴致勃勃在建飞仙楼和千机阁，忙的脚不沾地。要不是温衡的事情比较严重，他们也不会丢下手里的事情赶过来。
所有的人飞升之后都很忙，除了温衡。温衡还要往上走，这一次他总算不是孤独一人了。他身边有了莲无殇！
日暮降临的时候，行宫前面大部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了邵宁和几个弟子。邵宁说道：“你真的不要我们上去？”温衡握着莲无殇的手：“我身边有无殇。”
云清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温衡：“师尊，你竟然不要我了。”温衡捏了捏云清的脸：“上面那么危险，你和你师兄在飞仙楼做好吃的不好吗？飞仙楼的大厨还等着你去教他们做菜哪。”云清想了想：“也是哦。反正你有师母了，对了，下界的沧浪云海上多了一块陆地，名为九霄界。我在上面学了不少菜谱哪。”
温衡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九霄界竟然去了下界？温衡一直知道九霄界被新的天道接管了，可是他一直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听云清说九霄界到了沧浪云海上，他心中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定某一天，道木根系接管的所有世界都能去沧浪云海上，到时候沧浪云海会变成新的混沌海。
温衡摸摸云清的头：“什么时候出现的？你再说得详细一点？”云清说道：“大概在我被抓到上界来之前两个月，我和云白正在沧浪云海上钓鱼，然后突然就出现了一块很大的陆地。上面有好多人啊，有城市有山川河流。他们的领头的是个河蚌，旁边还有个老修士，叫李逆天。这名字真好玩……”
云清得得得的说着：“上面还有酒楼，叫醉仙楼 ，不过我被掳走的时候醉仙楼已经变成我们飞仙楼了。掌柜是个老人参，特别好玩！”温衡捏了捏云清的脸蛋：“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云清眨眨眼：“你也没问哪……”云清有点委屈，他飞升上来和师尊还没呆多久，师尊又要走。这也就算了，云白还不知道他的情况，一定急死了吧？
温衡摸摸云清的头：“乖，师尊会想办法让你早点回去。在此期间你和你的师兄们好好的呆在飞仙楼里，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云清点点头：“我知道了。”
温衡问太史谏之道：“谏之你可知道我们即将要去的上一界叫什么名字？”太史谏之想了想：“嗯……我和上界的执道仙尊念古见过几次，他……有点死板，不过人还好。具体他的治下四界叫什么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分别叫二十一重天、二十重天、十九重天还有十八重天。”闻言众人沉默了，这个名字……是认真的吗？好敷衍，但是非常好记，很有温衡取名的特点。
莲无殇道：“念古是炼器师，对工匠非常敬重，在他治下四界，炼器炼丹的修士很多。有很多修士会慕名前去拜访，制作兵器或者求丹药。和其他四界不太一样，那边非常热闹。”
温衡笑道：“听这话，我觉得纯风和怀瑾若是飞升到了念古仙尊治下，应该会活的很不错。”莲无殇摇摇头：“事实上，只有小部分的炼器炼丹师能有数不清的资源，若是没人脉没灵脉，在念古治下也很艰难，说不定连买灵植炼丹的钱都没有。”
太史谏之坦然道：“不止是在念古治下，在任何一个世界，没钱没势的人都活的艰难。”这倒也是，太史谏之这话没错。温衡笑着：“也要乐观一点嘛，说不定纯风和怀瑾过的日子不错呢。”
温衡对谭天笑说道：“给师尊一点符篆，要是遇到怀瑾，师尊就告诉你。”谭天笑笑了：“师尊，怀瑾他没事。”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出了符篆，他师尊大半夜的找他聊天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万一哪天莲先生生他气了，他还好发个符篆找小师弟救援一下，在下界的时候他们经常集合一个宗门的力量帮助他们这不靠谱的师尊。
温衡决定第二天就出发去二十一重天，弟子们虽然不舍，可是也都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谭天笑他们早就发现了，只有在温衡走过的地方，他们的符篆才能达到在下界的效果。想要早日回到下界，他们只能送温衡踏上行程。
在沧澜岛的主城中有个传送阵能到达上界。一大早，弟子们就来送温衡了，温衡还是以前的温衡，只是他身边的莲无殇却变了个样子。不过莲无殇的这张脸弟子们都熟悉，莲先生乔装的时候经常顶着这张脸。
云清不解的问莲无殇：“师母，你为什么变了个样子啊？这张脸没有你本来的脸好看。”莲无殇说道：“我在上界已经暴露身份，若是还用以前的脸跟着你师尊，会给他引来麻烦。我留了一抹分神在沧澜行宫，若是上界有人来，应当能帮你们抵挡一二。”
还是莲无殇考虑得周到，哪里像温衡，走到哪里闹了一场后拍拍屁股走了，都是弟子和朋友们帮他擦屁股。
邵宁对温衡说道：“上去之后你要找找灵犀，这家伙本来就是散修，也不知道混到哪里去了，我有点担心他。”温衡拍着胸脯：“放心吧，我拿了这么多符篆，一定能找到他。”
传送阵中灵光一现，温衡和莲无殇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云清扁扁嘴：“走掉了。”谢谨言抱起云清：“没事，你师尊会平安无事，走，谨言爷爷带你去飞仙楼。”谢灵玉叹了一声：“自从云清遇到高祖之后，我觉得云清对我的关注就被分掉了一大半。”
温衡脚下灵光一现，他还没站稳身体，就被人推搡了一下。他脚下不稳差点向前摔倒，幸亏莲无殇帮他挡了一下。温衡站稳了身体看向刚刚推搡他的人，只见周围足有数百人，正向着前方的广场飞奔而去。广场中央有阵法在闪烁，巨大的声浪响起：“还魂草促销，买一送一啦！五十株八百年份只要一条灵脉啊——走一走看一看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温衡嘴角抽抽：“这什么情况？”他神识一扫，只见跑过去的人都随身携带这小丹炉或者小榔头，这群人呼啦啦的冲向阵法闪烁的地方，双眼都红了：“给我来五条灵脉的！！”
像这样的情况，整个广场上足足有十多处。有些人前脚离开传送阵，后脚就飞奔了起来，生怕晚了一步就买不到了。
温衡目瞪口呆：“这么夸张？”莲无殇淡定的说道：“不要小看狂热的技术流，他们疯狂起来，比女人还可怕。”

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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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无殇这么一说，温衡秒懂。想当初葛纯风在玄天宗炼器的时候，各种灵宝像流水一样送到了他的小丹峰。要不是玄天宗财大气粗，根本培养不出葛纯风这样的炼器炼丹天才来啊。
温衡开始回忆过去了：“纯风刚到玄天宗的时候，隔三差五的炸炉，也不知道废了多少灵石和灵植。那孩子直来直去的，现在在哪里呢？”温衡开始担忧起他的五弟子了，以他对五弟子的了解，葛纯风很有可能会被人骗的底裤都不在，被卖到黑矿里面去挖灵石……也有可能会被骗到黑窑里面去炼器。
不过那孩子只要给他材料给他炼器炉和丹炉，他可以几十年不出来。饿死不至于，就是出来的时候走路都在打飘。要不是葛纯风已经是飞升的修士不存在猝死的可能，温衡还要顺便担忧一下葛纯风的小身板子。
温衡正想得入迷，莲无殇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走吧。”温衡点点头：“好，我去哪里？”莲无殇说道：“念古治下有个很大的卖灵宝和灵植的地方名为巧盛楼，我们可以去巧盛楼里面去看看。说不定能遇到熟人。既然到了上层，看看风景，体验不曾体验的风土人情才对。”
温衡温柔的给莲无殇理了理长发笑道：“好，就听你的。”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粒糖：“张嘴。”莲无殇张开了唇，口中被塞入了一粒圆溜溜的冰凉的糖果。他舔了舔笑道：“你是不是飞升前把下界的糖果都买光了？怎还有？”
温衡也在自己口中塞了一粒糖果：“你喜欢的总要多备一点。走吧。”说着他拉着莲无殇的手慢慢的穿过人群，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呼唤：“震灵丸特价了啊！！只要三灵脉一瓶！”“看一看啊，多宝阁的风生水起降价啦，八折八折啦！！”
温衡左顾右盼：“要是天笑能把千机阁开到这里来，我们千机阁就赚翻了啊。”莲无殇淡定的说道：“这是迟早的事。”只要温衡走过的地方就会归于天道之下，谭天笑和狗子他们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热闹的不只是广场，随便走上一条街道，两边都是热闹的门店。有卖灵植的，卖灵兽的……琳琅满目因有尽有。更多的人在面前放一块布或者干脆一点敞开储物袋，上面放着自己炼制出来的法宝。
还有高手会帮人定制灵宝，温衡看到有个身形高大的炼器师抡着榔头哐哐哐的砸着面前的一块陨铁，旁边站着个蒙面的女修。没一会儿，那块陨铁经过重重淬炼变成了闪着寒光的几根长针。
“好热闹啊。”温衡这么点评着，“感觉像在下界逛集市一样。”莲无殇含着糖：“是啊，念古治下四界都是这样。有不少上界或者下界的人会到这里来定制东西，尤其是十八层。炼器大师的府邸前，常年水泄不通。”
说话间，女修拿着长针上下看了看，然后递给炼器师一个储物袋。拿了储物袋的炼器师敞开喉咙吆喝起来：“哎——各位道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本人擅长炼器啊，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啊，可定制您想要的法宝啊。若是有损毁的法宝，本人也能帮忙修补啊！！”
听着这吆喝，温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无殇，我的双鱼玉坏掉了。”说着他在储物袋里面摸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掏出了红白色的双鱼玉。两条小鱼首尾相接卧在玉佩表面，鱼神中间有一道贯穿的裂纹。
温衡将双鱼玉递给正在吆喝的炼器师：“这位道友，能帮我看看我的玉佩吗？看看能不能修复？”那炼器师狐疑的接过双鱼玉看了看：“这……不是法器吧，这就是普通的玉佩吧？对不住了您，我只会修复法器，不会修复玉佩。您若是想要修复这个啊，去大一点的巧盛楼多宝阁看看吧，那边工匠多，应该会有能修复的修士。”说着又将双鱼玉还给温衡，还夸了一句：“您这玉佩雕得真不错。”
温衡一脸懵逼，他接过双鱼玉和莲无殇对视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在玉佩上轻轻摆着尾巴的两条小鱼：“普通玉佩？”普通玉佩长这样，让特殊的玉佩怎么活？
莲无殇接过看了看：“双鱼是器灵，普通的工匠别说修复可能根本认不出来。”双鱼在方才那炼器师面前都不摇头摆尾了，证明双鱼根本就看不上这人。他婆娑着双鱼玉，锦鸿和凝雪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动了动鱼鳍。
温衡自责道：“锦鸿和凝雪为了保护我被混沌海的妖兽伤到了，都怪我没有好好的保护它们。”莲无殇安慰道：“事到如今不要说这种话了，双鱼玉来自上界，一定有能工巧匠能修复。不若我们去巧盛楼看看吧？”
沿着长街走了一段路，温衡对莲无殇说道：“无殇，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莲无殇点头：“好。”
温衡笑道：“咱是住店体验一下二十一层天的风光呢，还是住小板车？”莲无殇笑道：“哪里有比自己家更舒服的地方呢？”温衡笑着拉着莲无殇的手亲亲：“好，听你的。”
结果刚亲完莲无殇，温衡就觉得哪里不对了。他环视了一圈，只见周围路过的人对两人露出了不悦的神情。温衡一头雾水：“怎么了这事？”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大多数炼器师和炼丹师因为太过专注于淬炼自身技艺，他们是没有道侣的。”
哦，明白了，温衡在一堆单身狗中间秀恩爱了。难怪这群人看他的眼神这么古怪，又羡慕又嫉妒还有一点痛恨，可能心里还在诅咒这两人早点分手吧？噫，这群可怕的单身狗。
但是温衡是怕事的人吗？在周围人冒着绿光的眼神中，他大大方方的搂住了莲无殇：“走呀无殇，我们去住店去。”说完之后，他和莲无殇感觉到身后蒸腾起强大的杀意。莲无殇似笑非笑的瞟了温衡一眼，温衡嘿嘿一笑见好就收：“嘿嘿，这不是好玩么。”
说完这话之后，温衡拉着莲无殇快速走出了方才的那片街道。他杵着讨饭棍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很快就发现了一两点不同之处：“奇怪了，这里怎见不到一个酒店食肆？”竟然连一个能够住宿的酒楼都没有，清一色的卖灵宝的，唯一不同的还是一家成衣店，店里的衣服也是法宝的一种。
莲无殇道：“修行之人千万种，有人重口腹之欲，自然也有人不重视。”温衡想了想：“可是在下界，炼器师也没表现的这么明显啊。你看，禺山葛家他们还专门找天笑在葛家设立了飞仙楼。”
莲无殇轻描淡写道：“那是在下界，这里是上界。”温衡了然了：“也是，上界的修士比下界的修士厉害么。”都飞升了，不吃饭也不会饿死。
温衡贱兮兮的开始翻储物袋，莲无殇好奇的问道：“你在做什么？”温衡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个香味四溢的鸡大腿：“我试试他们是不是真的不饿。”
莲无殇头上垂下黑线：“你就一定要惹得众人在后面追杀你吗？”温衡耸耸肩：“他们要淡定，要知道，世界那么大，总有人和他们不一样。来一个吗？”莲无殇叹了一口气伸出了手：“来一个吧。”
温衡和莲无殇两个啃着鸡大腿，还是咸鸡腿，走到了巧盛楼所在处。那是一栋三层的建筑，建筑外还有个院子。院门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院中隐隐有青烟升起，像是在烧什么东西。温衡眯着眼睛：“里面怎么还在冒烟呢？”
莲无殇说道：“这里是炼器师炼丹师聚集处，冒烟不是正常么？”温衡摇摇头：“不，我说的不是炼器的烟雾，你没闻到香烛味道吗？”莲无殇红着脸低声道：“我只闻到鸡腿味道了。”都怪云清做的鸡腿太香了。遮住了香烛的味道。
两人走到了院门前，透过院门，他们看到院中立着一个雕像。雕像上面的人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他左手托着一个丹炉，右手握着一柄榔头，双目看向远方。在雕像前放着一个青铜的炉鼎，炉鼎中燃着各色各样的香烛，先前温衡他们看到的青烟就是从这个炉鼎中冒出来的。
在雕像前放着一个灰扑扑的蒲团，不时有人过去祭拜上香。温衡呵了一声：“香火不错啊。这是谁啊？”想必是上界炼器炼丹上面的开山鼻祖？
莲无殇说道：“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两人走到了炉鼎前，只见雕像下方刻着几行小字：‘仙界瑰宝申屠渐丹器双绝威名远 身清形正奠基石万世流芳人人传’。
温衡表情复杂：“噫，还是个打油诗，一看就是和我一样的文盲写的。申屠渐……这不是谏之他们说的炼器大师吗？怎么立了铜像了？他……挂了？”莲无殇连忙用鸡腿堵着温衡的嘴：“你想被人在这里打死吗？”
申屠渐没挂，仙界有几个大佬还在活着的时候就被人建了雕像祭拜。一个是灵尊玄策，据说这个仙尊能点石成金，被仙界人誉为财神；一人是文坛大家焦恒贤，这位仙尊不得了啊，那是出口成诗，仙界中但凡风雅一点的都以和焦大师结识为荣；一人便是申屠渐，据说这位大佬凭借高超的技艺给无数的修士打造了法宝，让他们法力大增。还有几个……就不一一说了。
温衡拉着一个刚刚祭拜完了准备离开的修士问了下：“这位道友，在下想要问一下，你们为何要祭拜申屠大师？”虽说申屠渐给不少人打造了法宝，可二十一重天上有这么多的炼器炼丹的也能炼制法宝啊。
那修士说道：“哦，今日我炼器的时候炼器炉爆了，过来拜拜申屠大师保佑不炸炉。”温衡的手哆嗦了一下，这是多么朴实的愿望啊。他转过头看着炉鼎中密密麻麻的香烛叹了一口气：“申屠大师也不容易啊，话说这些是追魂香吗？”
莲无殇辨认了一下：“大约是的。”这些追魂香应该能直接联系到申屠大师吧？温衡叹了一声：“这群混蛋，求神拜佛连个贡品都不给。我要是申屠大师，我理都不会理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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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旁边有个修士走过：“你们要给申屠大师上香吗？去巧盛楼买追魂香吧，三条灵矿一根香。烧了之后心想事成哦！”温衡梗了一下，三条灵矿一根香，他吃饱了撑的才去买。温衡笑着摆摆手：“不，我们就在这里看看。”
不过光看着有点不好意思啊，温衡对着申屠渐的雕像拱拱手，然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碗，上面搁着两个鸡腿放到了炉鼎边缘：“烧香是不可能烧的，给你来点贡品吧。”
莲无殇幽幽的说道：“贡品一般不都是果品吗？”温衡淡定的说道：“我觉得我若是一直受到人的供奉，我会想吃点不一样的东西。果品哪里有肉好吃，云清的鸡腿不香吗？再说了，果品这种东西申屠大师缺吗？”
莲无殇道：“你要是被追杀，我就当不认识你。”温衡扭头看了一眼莲无殇：“好了好了，我错了。走吧，咱进巧盛楼吧？”两人携手亲亲热热的走进了巧盛楼，而在他们身后，炉鼎上的鸡腿和素白色的盘子一下就消失了。
在进门之前，两人手里的鸡腿终于啃得只剩下骨头了。温衡接过莲无殇手里的鸡骨头丢到了储物袋中专门放厨余的袋子中，两人带着一身肉味进了门。
巧盛楼中人来人往，温衡定睛一看：“呵，比我们千机阁还要气派啊。”巧盛楼一楼的大殿里面放着一排排的货柜，货柜上有一个个的格子，格子中有码的整整齐齐的炼器炼丹的材料。
在货柜间有不少修士在徘徊，他们手中挽着一个篮子，当他们看中了什么灵宝，就放到篮子中。篮子和货柜上有各种阵法，就算是山那么大的灵石，取出来之后也能轻轻松松的放到篮子中。当他们选择好了东西，就提着篮子到出口处，那里有专人负责清点购买的东西。说是清点，其实也很简单，只要篮子上的阵法一闪，就能清楚的知道有多少东西，这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
温衡看着这样的场面不由得问道：“这么来的话，遇到手脚不干净的修士偷偷放在自己的储物袋中，或者破坏了篮子上面的阵法岂不是会将里面的东西偷出来？”
这时温衡听到旁边有个跑堂小二模样的修士说道：“这位道友，我们巧盛楼的阵法很严格，一般人无法破解。若是真的被人将东西带出去了，我们只会加强我们的阵法。”温衡和莲无殇看向这个修士，这修士一本正经的说道：“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我们开门做生意的，相信自己相信客人。这才是我们巧盛楼能做这么大的原因啊！！”
温衡简直要给这个小哥鼓掌了：“说得好！”然后转头就问莲无殇：“什么时候我们给他来个刺激的？”莲无殇淡淡的说道：“这种程度的阵法，半盏茶就差不多了。”当然，这两人不想炫技，也不想偷人东西。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想找点乐子，当然有时候他们的乐子能把别人心脏病吓出来。
温衡对小哥说道：“这位道友，我有个灵宝坏了，不知道你们这里可能修复。”小哥熟练的对温衡介绍说道：“两位道友请上二楼。”
巧盛楼的二楼从一楼的侧面就能上去，只不过左边上去，右边下来。上楼的时候小哥问道：“两位道友你们是第一次来我们巧盛楼吧？”温衡笑道：“是啊，很明显吗？”
小哥活络的说道：“第一次来我们巧盛楼的修士都有和您一样的疑惑，下一次再来就不会有啦！”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二楼，二楼就不像一楼那样满是货架了，而是一间间室内的小房间。房间和房间之间有阵法阻隔，每个房间中都有一个修士。
房间外面看起来不大，没有房门，只在格子间最外面放了一张案台。可是内里却别有洞天，粗粗看去，里面有炼器炉有炼丹炉还有修缮用的一些灵宝。这些修士有的正坐在案台前和前来的客人商谈，有些在里面炼器炼丹。
温衡看了看，整个二楼足足有三百修士，每二十人分成一行，二楼中有十五列。光修复的修士就这么多，而等待修复的修士就更多了。一眼看去，每个格子间面前都有修士在排队，或站着或坐着，表情或焦躁或平淡。因为有阵法的关系，站在楼梯口的温衡并没有听到吵闹声。
小二对温衡行了个礼：“这位道友，二楼便是我们的工匠工作之处，能定制和修复法宝。因修复的法宝和灵器不同，需要的材质和费用也不同，所以在修缮之前请和工匠好好商谈。如果道友带了修缮用的材质，那就只需要出修缮费。如果用我们巧盛楼的材质，可以去楼下购买。修缮的时间有长有短，还请道友不要着急。”
温衡对着小二拱拱手：“多谢。”小二伸手指引着温衡：“我们的工匠手艺都很不错，您可以找一个人少的工匠处。”
小二说完就下去了，温衡和莲无殇两人对视一眼。莲无殇笑道：“这种方式和千机阁真不一样。”温衡笑道：“是啊，千机阁卖的灵宝都是修士们放在这里寄卖的或者是纯风他们炼制出来的，没有修缮之所。”也不随便接定制的东西。
有时候修缮一个灵宝需要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如再买一个灵宝了，除非本命灵宝。可若是本命灵宝受损，下界的好多修士都撑不到找人来修复的时候。
温衡环视一圈，他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个蓬头垢面正趴在案台前睡觉的修士。温衡说道：“看他睡得这么香，都不好意思叫他起来了。”
莲无殇说道：“巧盛楼这么多修缮的人，这些修士说不定终日不得闲，也挺辛苦的。”温衡体谅的说道：“要不，我们去别处吧？”
这时原本趴在案台前熟睡的修士猛地抬起了头伸出手：“不要走！！我还能修！”温衡唬了一跳，这人对修复灵宝有好大的执念啊。
温衡和莲无殇坐在案台前，那修士打了个哈欠然后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抱歉，方才眯了一会儿。二位要修缮什么宝贝？”温衡从储物袋里面摸出了双鱼玉推到了那修士面前。
那修士惊叫一声飞扑过去捧住了双鱼玉：“我的天！！道祖在上，这是琅嬛玉吗？！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到琅嬛玉！”温衡问莲无殇：“琅嬛玉？”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莲无殇说道：“我曾经在白泽书上看到过，普通的玉能存储灵气，可以用来做存储器材。琅嬛玉是一种同时拥有水金木三种属性的玉，制作出来的东西质地坚硬比普通的金属还要强，灵气充沛，比普通的玉饰要厉害。”温衡问道：“那他的水属性呢？”
莲无殇说道：“这种玉佩在自然状态是流动的。”温衡挠挠头发：“感觉很了不起的样子。”
那修士惊喜的捧着双鱼玉，激动的手都在发抖了：“琅嬛玉啊，这是琅嬛玉啊！平生第一次看到琅嬛玉制作的法宝。此生值了！”温衡敲敲案台：“这位道友，值不值的先不谈，请问你能帮忙修好这块玉吗？”
那修士眼中的光明了又灭了：“我……可能修不好。”温衡问道：“很难吗？”修士遗憾说道：第一，琅嬛玉材质难寻，我们巧盛楼没有一块琅嬛玉。第二，您这块法器，一看就是大师手笔，您看看这两条小鱼活灵活现，假以时日一定能长成器灵。我怕破坏了它们的灵气。”
修士将双鱼玉还给温衡：“即便您有琅嬛玉，我也不能诓您。我建议您，最好去十八层天上，找我们巧盛楼的大师们帮忙修复。虽然双鱼玉难得，可是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毁了您的鱼和您的玉。”
温衡站起来接过双鱼玉：“原来如此啊，我知道了。多谢你啊这位道友。”那修士窘迫的开口道：“只怪我学艺不精……”
温衡对着修士拱拱手：“多谢。”他和莲无殇二人看了一眼走下了楼，这时候接待他们的小二问道：“两位道友怎又出来了？是对我们巧盛楼不满意吗？”
温衡笑道：“也不是，说是我的法宝材质难寻。我们要想办法去找法宝。”小二拍拍胸脯：“这事问我呀，我在巧盛楼数千年，需要什么样的材质，即便楼中没有，我也能告知您可以去何处寻啊。”
温衡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琅嬛玉，楼中有吗？”闻言小二哎哟了一声：“这……楼里还真没有。”温衡又问道：“您知道去哪里寻找吗？”
小二满脸都是笑容：“您算是找对人了！琅嬛玉的消息我还真知道。就在我们二十一层天东南面有个遗迹，叫玲珑遗迹。里面曾经出产过琅嬛玉，有人曾经在里面找到琅嬛玉。不过琅嬛玉精贵，找到的人不多。而且一旦有人出售琅嬛玉，会飞快的被抢光。若是您想碰碰运气啊，就去玲珑遗迹看一看。”
温衡笑着拱手：“多谢这位道友。”小二笑容满面：“道友客气了，若是您找到了琅嬛玉啊，还请来我们巧盛楼修复！”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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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遗迹在二十一界的东南方，温衡他们飞升上来的城市位于二十一界的中间。二十一界有八大城市，秉承了念古仙尊的风格，命名为一城到八城。温衡他们处于正中间的五城，想要一个个的走遍八大城市可能性不大，温衡他们他们决定挑一条线走一走。正好他们要去玲珑遗迹，于是向着东南方向的二城出发了。
听说二城中会有修士组团去玲珑遗迹探索，温衡他们想着能有人带着也挺不错的。
他们可以选择从传送阵去二城，只要三条灵矿就能到达二城。可是他们想着慢慢走过去也就几天的功夫，一路上还能看看风景，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两人便携手从五城的南门出了城。
温衡在莲无殇口中塞了一粒糖：“累吗？要不要我背你？”莲无殇眯着眼睛看着温衡，他们才走了半日，温衡一路上就问了七八遍了。修士的体魄强健，别说走上半日，就算连续走上百年千年，只要有灵气，身躯就会恢复力量。
莲无殇心中喜悦，在温衡眼中，他从来都不是那个清风明月高高在上的青帝。他是时刻被捧在手心里的莲无殇，在温衡面前，他可以放下架子放下面子随心做想做的事情。就算他有时候想做点不靠谱的事情，温衡也只会笑眯眯的说好，然后陪着自己，两人在一起恶作剧也好，看风景也好，闲聊也好……做什么事情都觉得开心自在。
莲无殇说道：“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温衡欣然道：“好啊。”然后他取出了小板车，两人将板车停在山林间的路上。二十一层天是炼器炼丹师聚集的地方，这里的道路建设的非常好。哪怕是人迹罕至的深山，主干道也有一丈宽，停一辆板车绰绰有余了。
莲无殇坐在板车的门帘边，温衡坐在板车的扶手上。他给莲无殇剥了个橘子：“你说二十一层天他们都御剑，还修这么好的路，这不是浪费么？”莲无殇尝了一片橘子酸的皱着眉再也不肯吃第二片了：“也不算浪费，这是主干道，总有修士不想在天上飞。”温衡吃着橘子猜测着：“难道他们恐高吗？”
其他修士恐不恐高温衡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道给他提供了极大的便利。看不出材质的道路休憩得整整齐齐，弯弯曲曲的通向第二城。他们想走的时候就走走，不想走的时候就坐下来休息休息。路边若是看到了什么灵植，还能顺手挖了。
一路上两人游山玩水非常惬意，天地间好似就只有他们两人。他们在主干道上行走的第三天的夜晚，夜色下温衡生了一个火堆，莲无殇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两人靠在一起分吃一碗莲子羹。
这时候温衡的身边燃起了一篷青烟，云清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师尊师母，早上好啊。”温衡笑道：“我这里是晚上，你那边是早上吗？”云清脆脆的说道：“是呀，是早上。我现在在离伤界的飞仙楼里面，师兄他们出去了。师尊你想我了吗？”
温衡看了看莲无殇的脸，然后违心的说道：“想了呀。”想个屁，这两天他们谁都没想。云清嘿嘿笑了：“师尊师母，我也想你们了。对了师尊，我才知道原来我多了两个大侄子啦！谢谢师尊。”
温衡一下没转过弯来：“大侄子？”云清说道：“昨天卿家的家主来找师兄，我才知道原来师尊和卿家有亲戚关系呀。我看到一个大侄子了，叫卿如念，长得特别标致，我这个做师叔的第一次见面不好意思空着手，就给他一粒夜明珠。后来回来想想，这个礼物有点单薄了吧？”
云清叨叨叨的，莲无殇都快笑了出来，就云清这样的，毛茸茸的一只还想做卿如念的师叔？想必卿如念收到他的礼物心情一定很复杂。
温衡问道：“给的什么夜明珠？”云清说道：“从我爹的帐子上抠下来的。”温衡想了想那个比他脑袋还要大的夜明珠说道：“够了，这个礼物不单薄了。”云清这才放心下来：“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师尊，我前天跟着师兄他们回来的时候，在传送阵里面捡到了一个蛋。”
温衡愣了一下：“传送阵里面捡到蛋？”云清说道：“是呀，我们不是乘坐传送阵么，然后眼睛一张开就看到它在我身边飘过，我就捞过来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蛋哪，有我脑袋那么大。”
温衡想了想：“嗯，那还真是个好大的蛋。然后呢？蛋被你煎了吃掉了吗？”云清说道：“没呢，师兄们说，这个蛋出现的奇怪，应该是什么大妖怪的蛋，让我好好的孵着。我觉得它快要破壳了哪，要是能孵出一只小鸟来就好了。”
温衡敷衍的说道：“嗯嗯嗯，你高兴就好，好好养着吧。”反正云清这孩子在玄天宗的小白峰上养了不少东西，也不差个小鸟了。云清嘿嘿笑了：“师尊，我连他的名字都想好了，等它出来就叫云乐乐。”
莲无殇笑道：“老云家的势力愈发庞大了。”云清有点低落的说道：“自从云霜死了之后，我们老云家的人就再也没能集齐过。”
云霜是云清认下的第一个老云家的人，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云霜在花楼里面帮了云清，后来跟着云清一路跋山涉水来到了玄天城，云清在玄天宗修行，云霜就在玄天城中开书铺子。
虽说云霜得了不少机缘，比普通人多活了几百年，可是他只是个凡人，时间到了就去了。为此云清还哭了好几个月，想到云霜就郁郁寡欢的。
很多修士不会选择和普通人恋爱，就算两人相识的时候都是风华正茂的少年，可是千年过后，一个依然生机勃发，另一个可能都轮回好几次了。可云霜就有一个修士道侣，说来也巧合，这两人因云清走到了一起，一起走过百年的岁月。
值得一提的是云霜走了之后，破风一直替云霜守着他的书铺子。冷面的破风心中住了一个人，便再也容不下别人，这一守就守了几千年。温衡那时候想，若是谢谨言没有遇到献魂阵，他可能也会和破风一样守着苏语曼和他的孩子们守一辈子。
温衡安慰云清道：“不要难过，灵魂会有轮回，云霜会以全新的面貌回到你身边。到时候你们依然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云清被安慰了，他说道：“嗯嗯，是的，师尊，我要去给云乐乐做个窝去，不和你聊啦。师尊再见，师母再见！”
说完后云清就挂了符篆，温衡笑了：“这家伙真是孩子心性。”隔着这么远还给温衡发符篆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温衡真是又甜蜜又无奈啊。
莲无殇关注的点却和温衡不一样，他若有所思：“传送阵里面的蛋？什么样的蛋会在传送阵里面？”要知道人置身在传送阵中时速度极快，传送阵外的空间接近虚无。什么样的蛋能在虚无中存活？云清能捞到这样一个蛋，一定是靠了云花花吧？
“想这么多干嘛？”温衡搂住了莲无殇的肩膀，“云清都不介意，我们介意什么？要是真孵出一个妖兽来，云清也会处理掉，这个别担心了。”莲无殇想了，还真是这个理。
仙界就是这样不好，很多世界气候始终如一，不像下界四季分明。二十一层天的气候就像是玄天城四五月的天气，湿润又温暖，可能周围是混沌海的原因，这里的空气潮湿，却不觉得憋闷。正适合慢悠悠的在路上行走。
这两人招猫逗狗的一路向着二城出发，到达二城城门外已经是七日之后。仙界很多城市是没有城门的，但是面对混沌海的城市一定会有护城墙和城门，主要是为了抵御混沌海中的海兽。
城墙高大，温衡抬眼看了看：“这城墙……有三十多丈了吧？这么高的城墙，海兽肯定爬不过来。”莲无殇说道：“未必，混沌海的海兽有些能长成千丈，这点高度只能抵挡低级的海兽。不过这城墙上有阵法，海兽侵袭的时候，阵法会发动。”
温衡拖着他的小板车嘎吱嘎吱的走向高大巍峨的城门：“还是无殇懂的多。”这时候，城门前落下了三个修士，三人落下之后诧异的看了看温衡，一开始还没怎么样，结果当温衡嘎吱嘎吱的靠近他们的时候，三人的表情顿时就古怪起来了。
其中一个修士盯着小板车哈哈大笑：“这位道友，你从何处来啊？这年头还有需要人来拉的法器吗？你这个算是法器吗？”另外两人也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下界，这人力车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
温衡笑笑：“这是我的屋子。”比起云巅仙宫，他和他的朋友们更喜欢呆在小板车中。温衡说完这话，旁边爆发出了更大的笑声：“这位道友，你怕是没学过炼器吧，但凡会炼器，也不至于拖着这么大的法器进城啊。”
温衡看了看他的小板车，当初他从小岩镇出发的时候就是拖着这样的板车，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板车上的轮毂和车轱辘都已经腐朽了。他的板车虽然看起来不咋地，可是制作的材料却是他从道木上剔下来的树枝，里面的阵法也经过弟子和莲无殇多次改良，外面看来破破烂烂，里面却别有洞天。
有些修士会制作随身洞府，只要一块精美的玉佩，进去之后就能看到华美的亭台楼阁。有些女修会将洞府雕刻成精致的发簪，取下来之后落地就能成为云雾缥缈的仙山。比起修真界那些漂亮华丽的洞府和修士们精巧的锻造手段，小板车的外观真的上不得台面。
温衡还是笑笑，他身上缠着布条，一手扶着板车扶手，他不打算理这群人。小板车对他们而言只是个能容身的法宝，对他而言，确是他一路走来的见证，是他的伙伴之一。何况上面还有他的道侣，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吗？
发笑的那修士说道：“这位道友，不若我帮你炼制一个洞府怎么样？不要你的钱，我帮你改造改造，你揣着就能走。”温衡笑着拱拱手：“不劳烦道友了，这是我飞升之前就用的板车，换了别的还不习惯哪。”看来这人心也不坏，还想着免费帮忙呢。
那三人憋着笑挥挥手准备离开了：“那行。再会。”再会是不可能再会的，世界这么大，他们三人只会在在入城之后将他们的所见当做笑话讲给他们的朋友听——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用人力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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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无殇拍拍身边的位置：“要上来休息一下么？”温衡转头看看眉眼含笑的莲无殇：“无殇这是在心疼我么？”莲无殇慢悠悠的拖长声音：“温大车夫辛苦了，小人不光心疼还眼疼手疼。”
温衡将布条折叠起来绕在板车扶手上，他蹿到板车上握住了莲无殇的手：“哎哟，手怎么疼了？让我帮你揉揉。”
旁边三个没来得及走的修士瞪大了眼睛，过分了啊，炼器练成这样的人竟然还能找到这么奔放的道侣？更过分的事情在后面，温衡坐上了板车之后，板车的轱辘就自动的转了起来，速度飞快的向着城中滚去，速度比得上金仙御剑飞行。
三个散修：……过分了啊，这个真的太过分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啊，明明可以省力，还在人力拉车！
二城不大，入城之后没多久，温衡就收起了小板车。他牵着莲无殇的手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这里的人好像比五城少点？”莲无殇说道：“这里比五城危险一些，而且通向上下界的传送阵在二十一界的中心几个城市，这里人自然比不过五城。”
走了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巧盛楼二城分号，听说巧盛楼在念古治下的所有大城市中都有分布。温衡说道：“要不去问问怎么去玲珑遗迹？”
巧盛楼分号中依然供奉着申屠渐的雕像，只是其中往来的人少了不少。大概是二城的修士不容易炸炉？
店小二的态度也比五城要敷衍一些，温衡塞了几个灵石，他才不情不愿的说道：“前去玲珑遗迹的人会在南门附近的珍宝坊附近汇合。”
温衡走出巧盛楼分号的时候叹了一声：“即便都是巧盛楼，人和人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啊。”五城的巧盛楼里面的小二哥热情活络，二城的这个就像别人差他十条灵脉一般。差距真大啊。
两人出来之后就向着南门而去，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才得到了指引。这时候温衡就回忆起了千机阁的地图，他遗憾的说道：“若是天笑他们能早日将千机阁地图给弄好了就好了。”莲无殇淡淡的说道：“你不觉得你太依赖天笑他们了么？”
温衡讪讪的笑道：“能者多劳么……”他的弟子们博学多才，轮到他这个师尊，啥都不会。说出去确实挺丢人的啊。
珍宝坊和巧盛楼一比就是个破落地儿，温衡他们在南街转了好大一个圈，才在神识的帮助下找到了牌匾上糊满了蜘蛛网的珍宝坊。站在珍宝坊前，温衡探头看了看里面，珍宝坊里面黑洞洞，根本就看不出有人在经营。它的门面也不大，只有小小的两扇门，其中一扇门还关着。
温衡敲敲门扉：“请问，去玲珑遗迹的道友是不是在这里集合？”这时候里面传来了惊奇的声音：“哎？你不是……温衡，温道友吗？”
温衡愣了一下，他和莲无殇走了进去。珍宝坊中光线昏暗，但是不影响温衡他们看清面前人的样貌。温衡一眼就乐了：“黄老，怎么是你？”
在九霄界的时候，温衡为了找聚魂花加入过一个探险小队。那时候有五条小舟一起出发去了极寒之地，可是回来的时候只有三人，分别是温衡、时斌和作为向导的黄老。
温衡拱拱手：“黄老，九霄界一别，没想到您到了这里啊！”黄老乐呵呵的回礼：“温道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真巧真巧，快坐快坐。”
数月不见，黄老容貌依旧。原来自从那一次他带着温衡从极寒之地回来之后就不想做向导工作了，也许是因为见多了生死，也许是当时的九霄界给他的感觉很不妙。他对帝幽仙尊说明了情况之后，帝幽念在他那些年辛辛苦苦的份上，就让他离开了。
离开了下四界，他直接来投奔了他的旧友。他旧友便是这珍宝坊的店主，只可惜他过来之后，旧友没见着，反倒是看到了破败不堪的珍宝坊。这里好歹是旧友的地盘，若是旧友回来，一定能见到他，这么想着，他就留在了珍宝坊里面。
珍宝坊中空空荡荡，里面的东西都被人洗劫了数遍，黄老过来了之后便收拾了这里。在收拾的过程中找到了旧友留下的留影石。留影石上的画面还是几百年前的，黄老的朋友说，他去了玲珑遗迹寻找灵宝，不日便会回来。
黄老叹了一声：“结果几百年过去了，珍宝坊废了，我那朋友却一直没回来。我在这里守了数月，想着有人若是去玲珑遗迹，能帮我找一找我那朋友。可是到现在为止，去的人倒是不少，回来的一个都没有。”
温衡疑惑的说道：“玲珑遗迹难道离得很远吗？”黄老道：“这倒不是，乘着小舟也就半月时间能到。”莲无殇问道：“莫非玲珑遗迹中凶险异常？有去无回？”黄老同样困惑的摇摇头：“也不应当啊，玲珑遗迹中多多少少都有点灵宝，传闻中也没听说凶险。”
黄老道：“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我在这里的时间尚短，那些去了遗迹的人还没有回来。”来回便要月余，有时候修士为了等待遗迹中的灵植长成，会守在旁边守上百年千年。
温衡笑道：“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黄老，黄老你要和我们一起去玲珑遗迹吗？”黄老遗憾的摆摆手：“去不了去不了，送你们过去倒是可以，但是我自己进不去。”
莲无殇问道：“这是为何？”黄老尴尬的搓搓手：“我年轻时候是个散修，就喜欢那些个遗迹洞天。不是我自夸，这仙界我没去过的遗迹少之又少，可是终日打雁也有被雁啄瞎的时候。有一次在一个遗迹中就被困住了，我那时候是哭天抢地磕头求饶，对着道祖发誓，若是能让我活着离开，以后再也不来遗迹了。后来获救了之后，我就不再去遗迹。可这颗心啊，总是蠢蠢欲动把持不住，这不，只能做些引渡人去遗迹的活了。”
原来如此，发下的誓言要遵守。温衡倒是了然了：“那行，黄老若是不介意，可以将我和无殇送到玲珑遗迹去。”
黄老看了看两人交握的双手惊喜道：“温道友到了上界这么快就找到道侣啦？”温衡点点头向黄老介绍道：“是啊，这是我的道侣无殇。”莲无殇拱手：“黄老。”
黄老对着莲无殇伸出大拇指：“好！温道友好眼光。”莲无殇低头轻笑，就凭他现在这幅容貌，他是配不上温衡的，可是黄老却依然能夸他，这就是给温衡的面子了。
黄老说道：“两位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温衡想了想：“现在？”
反正他们一路走来，看的风景也足够了，二城还没有五城有看头呢。也该出发去找找琅嬛玉了，温衡相信，有莲无殇在，就算琅嬛玉深埋在地底，也能被他发现。
就在三人快要出门的时候，门口来了一个汉子：“敢问道友，这里是不是能去玲珑遗迹？”温衡抬头一看乐了，这不是方才在城门外看到的三人其中之一么？温衡向这人的身后看去，果然看到了另一个人，还有一个却不在。
汉子看到温衡和莲无殇瞪大了眼睛：“哎？是你们？你们也要去玲珑遗迹？”温衡说道：“是啊。”
汉子拱拱手：“在下玄武门常乐。后面这是我同门师弟武志飞。”常乐身材高大，一看就是炼器出身，他的胳膊粗壮，随身携带了一柄斧头。而武志飞身材瘦长，白净面皮，手里提着一个小丹炉。
莲无殇给温衡传音：“玄武门是二十层天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温衡问道：“无殇要让他们同行吗？”莲无殇说道：“多两人而已，无妨。”
就算这两人也是一起去找琅嬛玉的，就算他们真的和温衡莲无殇撞上了，他们也不是对手啊。
黄老看了看四人道：“正好凑一叶舟，那事不宜迟，我们就出发吧？”四人退出了珍宝坊，黄老将珍宝坊开着的半扇门给关上，还不放心的贴了一张符篆在门上：“若是我那旧友回来了，也好知道我来过。”
出了南门向着混沌海的方向走，不用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看到混沌海。黄老袖中灵光一现，一叶柳叶舟就出现在了沙滩上。黄老唏嘘不已：“没想到到了二十一重天，我竟然又做上了引渡的事情。”
五人登上了小舟，小舟在水面轻点，向着深邃的混沌海而去，没有多久站在岸上就看不见踪影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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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坐在小舟的前方，莲无殇和温衡坐在他身后，常乐和武志飞坐在最后。路途遥远，五个人总要说说话。温衡问常乐道：“之前我在城门处看到你们有三个人，还有一个人呢？”
常乐笑道：“哦，那也是我同门师兄弟，他到二城来不是为了寻找材料，而是为了修复他的法器而来。说起来有些丢人，我们玄武门也是炼器炼丹宗门，可是有些复杂的灵宝修复起来确实不如巧盛楼的工匠们好。”
武志飞对莲无殇很有好感，他问道：“吴道友你们去玲珑遗迹是要寻找哪种灵宝？”温衡向黄老他们介绍莲无殇的时候都是直呼无殇，不知情的人以为他姓吴名殇。莲无殇说道：“琅嬛玉。”
武志飞了然的挑起了眉：“也是，玲珑遗迹曾经出产过琅嬛玉。”莲无殇问道：“难道你们不是为了琅嬛玉去的？”武志飞笑道：“琅嬛玉难得，万人中只有一人能找到。我们修为只在中等，拼实力必然比不过那些常年在遗迹中混迹的高手。我们要去玲珑遗迹挖矿，灵矿中有一种黄土精可以用来炼器炼丹。这个比起琅嬛玉要好找很多，只要努力一把，翻找个几日便能有所获。”
常乐问温衡：“温道友你们之前来过玲珑遗迹吗？”温衡道：“并不曾，这是第一次来。”常乐爽快的说道：“我们之前来过几次，我罩着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了。”
闻言温衡客气的拱拱手，武志飞却叹了一声：“师兄，你每次都说大话。到时候到了遗迹中自顾不暇说不定还要麻烦别人。”常乐哼哼了两声不满道：“师弟不要揭我短么。”
一路上五人倒也相处融洽，也没遇到什么风浪。就是有几次夜晚的时候看到了海中妖兽，不过他们及时的压制了灵气，倒也没有出什么岔子。半月之后，他们就到了玲珑遗迹的入口。
温衡原本以为玲珑遗迹像他之前在混沌海上去过的遗迹一样，在海面上出现一座或者数座岛屿，然后在其中寻找灵宝。结果黄老说玲珑遗迹已经到了的时候，温衡四下一看，却没有看到岛屿。
黄老指指小舟下的水面，温衡这时候才注意到，他们脚下的海水同别处不一样。混沌海的海水无非就是深深浅浅的蓝色，蓝到极致之后便是黑色。但是小舟现在所在的地方海水的颜色呈现黄色，像是泥浆水一样有些浑浊。
温衡狐疑的问莲无殇：“这是一个海底遗迹？”他在下界也闯过海底遗迹，他还记得是驺吾遗迹，过程并不美好，别人都满载而归，他却被驺吾嫌弃啥都没捞到。御灵界的海和混沌海可不一样，说句不好听的，下界那些修士，只要有出窍修为，在海底横着走都可以，但是在混沌海中，就算是仙尊下去都经不住那些海兽一顿啃。
温衡惊叹道：“仙界的人真厉害啊，连混沌海都敢钻？”当初发现玲珑遗迹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时候常乐解释了：“玲珑遗迹并不是海底遗迹，而是悬浮在海中的一个岛屿。”
温衡点点头：“哦，原来如此。”原来不是钻到海底去，温衡问莲无殇道：“无殇，你带避水珠了吗？”既然是悬浮在海中的岛屿，必定充满了水吧？
经过半个月的接触，常乐已经大概的了解了温衡的为人。他笑道：“并不需要避水珠，下面和普通的遗迹没什么区别。”但凡福地洞天，总会有点与众不同，玲珑遗迹悬浮在海中还能和其他的遗迹一样有空气，这已经很不一般了。
温衡问道：“怎么进去？”他比划了一个跳水的姿势用眼神问常乐，常乐点点头：“对，就这样跳下去就行。”说完之后常乐便投身到水中去了，武志飞紧随其后，溅起了两朵小小的水花。
温衡转头问黄老：“黄老，我们若是下去了，你怎么办？”黄老说道：“我在此处等你们便是。”温衡看了看茫茫水面：“我们也不知道要在遗迹中待多久，让你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黄老想了想：“那我就先回去。”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储物袋递给温衡，“这里面有一叶舟，希望温道友妥善保管。”温衡双手接过储物袋：“多谢黄老。”
温衡和莲无殇对黄老拱拱手，然后一前一后的往混沌海中跳了下去。温衡看到水面上波纹晃动，黄老和小舟所在的水平面离自己越来越远，没一会儿昏黄的海水就搅乱了他的视线，他再也看不到黄老的身影了。他牵着莲无殇的手感觉身体径直落下，明明是在海水中，却像是在空气中一样，若不是周身传来水的冰凉，他还以为他在空中呢。
没一会儿他看到眼前的水渐渐的变得清明，水面下隐隐约约能看到山峦和树木。莲无殇拉着他猛地冲破了水面，两人飞到了空中。这时候温衡再一次感受到了不一般的感觉，上界的遗迹为什么总是会颠覆他的认知？
他明明是从混沌海上跳下来，混沌海悬浮在海水中，那么这个遗迹的天空之上应该是混沌海，他和无殇应该是从天而降，迎面而来的应该是玲珑遗迹的大地。可事实上，温衡冲出水之后，迎面而来的却是天空。他和无殇正飞在空中，他们脚下是一片宁静的湖泊。
温衡抱怨着：“自从到了上界，我总觉得我一点方向感都没了。”莲无殇轻笑一声：“没事，就算没有方向感也没事。”
两人站在空中放眼一看，只见入眼一片大森林，远处的群山中烟云缭绕，近处鸟语花香。这就是玲珑遗迹！这时候温衡看到不远处的林间有一片建筑群，他和莲无殇对视一眼，玲珑遗迹中竟然有个小镇！
任何地方来的人多了，就会形成村庄，村庄慢慢变大，就会成为城镇。玲珑遗迹在海上这么多年，里面有这么多瑰宝，吸引了无数的仙人前来寻宝。然而大海茫茫，交通极不方便，有些修士便直接留在了玲珑遗迹中生活，这里也是一方福地洞天，生活久了不会觉得这里比上界的其他世界差。
这时候温衡看到眼前飞来两道灵光，定睛一看，是常乐和武志飞。常乐说道：“你们怎么这么慢呢？我都在这里等你们半天了。”温衡无奈的笑道：“常道友夸张了。”他和莲无殇就和黄老说了几句话，这就等半天了？
常乐道：“前面那个小镇叫玲珑小镇，是这些年来到遗迹的仙人们留下的，里面有不少人居住。想要打探遗迹中的消息去那里准没错。”武志飞提着一个储物袋晃晃：“我们要寻的黄土精有不少修士在卖，我们买了一些。”
温衡笑道：“你们的动作真快啊。”莲无殇见温衡后知后觉，他提醒道：“玲珑遗迹可能和七色莲台一样。”温衡愣了一下，七色莲台中呆三月，外界才过一日。原来常乐说他们等自己半天是真的？
温衡郁闷道：“早知道就让黄老等等了，说不定我们出去的时候他没没走。”他就和黄老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遗迹中就过去了半日了。
四人来到了玲珑小镇，小镇并不大，只有两三百座建筑。整个小镇只有一条街，那些建筑就在小道两边高高低低的排列着，一眼就能看到头。
街上人不多，街道旁的铺子中也没几个人。人最多的一个铺子是一家炼铁的铺子，门口支着个大封箱，一个光着膀子的修士正在叮叮当当的砸铁。
常乐他们带着温衡来到了小镇中一座土黄色的房子中：“我们上次就在这里住的店，这家店的老板很会做生意，我给你们开了一间客房，你们也有个落脚点。”常乐还真是个古道热心的人，他之前在城门外说帮温衡免费打造行宫也不只是嘴上说说的。
温衡和莲无殇行了个礼：“多谢常道友。”
武志飞笑道：“我和师兄要去西边的矿山，这边有卖他们挖到的东西，只是太贵了。自己去挖的话费点时间，不过运气好的话能有收获。吴道友，我帮你问了，之前他们发现琅嬛玉的地方集中在南边。可这些年太多人去南边找琅嬛玉，南边的山麓都被挖成了绝地，现在一片荒芜。”
常乐说道：“以前我们过来没注意琅嬛玉的消息，这次才知道，南边的山麓遭到太多破坏，已经成了死地。他们说挖琅嬛玉的人挖到了地脉中，把毒气放了出来。那里常年都笼罩着毒气，有去无回。”武志飞说道：“二位若是想要找琅嬛玉，不妨在周围找一找，就不要进去了。若是无所收获可以来西边矿脉来挖矿，总好过无功而返。”
温衡二人对视一眼，毒地？莲无殇就是生机，他最不怕各种剧毒。听常乐他们一说，这两人还就想到毒地里面走一走。
269
玲珑遗迹向南飞上两日，便会看到十座山峰，这十座山峰像是屏障一般矗立在绵延起伏的丘陵之后。山峰被当地人称为十指山，不是因为它们的形状像手指，而是上面光秃秃，连个草都不长，只有灰白色的山石。在十指山的后方便是灰白色的浓雾，浓雾以十指山为界，沉沉的堆积起来，远远看去竟然有几分圣洁的感觉。
温衡和莲无殇互相看看对方，然后慢悠悠的走到了浓雾中。浓雾果真厉害，一进去之后伸手不见五指。温衡握着莲无殇的手：“可不能走散了。”莲无殇笑道：“走散了有树根，怕什么？”
温衡知道这个理，可是他不喜欢弄丢道侣的感觉。莲无殇走了几步之后疑惑的咦了一声：“好像有阵法之类的东西，可是……”莲无殇说有阵法，那一定不会错。可是这里这么大，想要找到阵眼有点难。
脚下都是灰白色的细碎小石子，这里果然是毒地，寸草不生。温衡叹了一声：“这里曾经也应该是一块福地，却被人挖掘成这样，人心啊，太贪婪了不行。”莲无殇说道：“与其说是被人挖掘的，我倒是觉得这里像是有人交过手。”
他们正在走下坡路，莲无殇的神识伸到了浓雾中，他手中灵光轻轻散开，轻柔的藕丝就飞到了浓雾中。这块洼地的样子正在渐渐成型。
这是一个直径约有五千多丈的洼地，边缘高，中间低，脚下的路面都灰白色的石头。看起来像是大能在这里打斗灵气爆开之后形成的凹坑。这种程度的凹坑，仙尊以上就能做到。
莲无殇眉头突然皱起：“有人。”温衡惊了一下：“这里？”能在这里活下去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此时天色渐渐暗下来，玲珑遗迹竟然有黑夜和白昼之分。
莲无殇带着温衡想着洼地下方飞去，飞了一炷香之后，他们在浓雾中看到了一点光芒。那光芒像是夜明珠的光芒，从一间石屋的窗户中透过。那是一个小小的石屋，外墙呈现琉璃色，屋顶也是同样的色泽。石屋不大，长宽只有五丈。只有一个门，这门的颜色和外墙屋顶类似，若不是门上有个微微透明的把手，还真不容易看出这里有个门。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这小石屋的感觉为什么这么诡异？莲无殇这时候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他擦了擦石头，温衡瞟了一眼惊到了：“灵石？！”这时候他们才发现，石屋附近的地上都是灵石。大大小小的铺了一地，若不是浓雾遮掩，阳光一照，这里必然能亮瞎人眼。
莲无殇将手里的灵石丢到地上，他问温衡道：“这里有古怪。”温衡看到石屋窗户中有人影晃动，隐约还有器物碰撞的声音传来。温衡下定决心：“去看看？”
温衡想用手去敲门来着，可是门的材质却敲不出声音，他只能扯开嗓子喊了：“有人吗？里面有人吗？”这时候石屋中传来了慌乱的声音，似乎主人家被温衡所惊扰摔倒了。石屋里面的人爬了起来，冲到了门边。
温衡摆好了防御姿态，门一打开，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就冲了出来直奔温衡而来。与此同时温衡还听到了沙哑的呼唤：“老温……”温衡赶紧收回了架势，任由门里的人冲到了他怀里。
“老温……”温衡看向怀里的人，一眼就看到了一头凌乱的长发。温衡震惊的和莲无殇对视一眼，眼中的错愕很快就变成了惊喜。温衡抱住了怀里的人：“灵犀，你怎么在这里？”
灵犀早就哭开了，他的眼泪根本就停不下来：“老子……飞升之后……一直在这个鬼地方，这都多少年了……老子还以为自己挂了哪！”说着灵犀就伸手摸温衡的衣襟，温衡连忙握着灵犀的肩膀：“冷静冷静，灵犀，你看清楚了，我可是你的老温。你不能欲求不满对我出手啊！”
灵犀一脸涕泪：“放屁，老子快饿死了，快给老子点吃的！”
之前就说了，石屋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凳子，剩余的地方竟然显得有些空荡。床上堆着一床被子，被子有一半拖到了地上也没人管它。
石屋中的所有东西材质都看不出来，像是翡翠又像是琉璃又像是灵石，一看就价值不菲。若是平时，温衡肯定要笑灵犀一声：“你做梦都想住在灵石搭建的房子里面，这下终于如愿了吧？”可是他看着骨瘦嶙峋的灵犀却说不出话来，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两个木凳，坐在石桌旁边，看着灵犀狼吞虎咽。
灵犀饿惨了，他本来是个形容艳丽的男人，这会儿面黄肌瘦灰头土脸。灵犀捧着饭碗一边吃一边哭：“呜呜呜，好吃……”温衡心疼极了，他和莲无殇一边用灵气帮灵犀梳理身体经脉，一边给他夹菜：“慢点吃，有很多。”
灵犀的眼泪落到了碗中，他扒着饭一口都不肯剩。温衡拿出的几样菜他全吃了，温衡一边对他说别吃坏了，一边又忍不住从储物袋中拿出好消化的食物给他。
灵犀终于放下了碗筷，他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堆空碗。他满足的打了个饱嗝，他红着眼睛说道：“老温，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温衡心疼的笑道：“说什么呢？你活的好好的呢。”
大家一起飞升这才几个月，灵犀竟然成了这把模样。这也太惨了吧？要是邵宁在这里，一定跟着灵犀一起哭了。
灵犀伸手摸摸温衡的脸：“嗯，是老温。”又看看莲无殇：“是莲先生。”他满眼都是困惑：“这里是哪里？我是不是到了幽冥了？一直在鬼打墙？”话音一落，温衡和莲无殇都愣住了：“你不知道？”
灵犀飞升之后就到了玲珑遗迹，他觉得他在这里被困了太久太久了。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说话是什么时候，也不记得储物袋中的食物是什么时候吃完的。他被困在这里，走不出去，外面也没人能进来。
灵犀抱着一杯热茶：“这里一片荒芜，除了灵石什么都没有。我不管怎么走，从哪里走，最终都会回到这里来。这里若是有阵法也太强大了，我在想，莫非是我平时太唠叨，老天罚我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受罪？要不是有萌萌，我早就疯了。”
温衡愣了一下：“萌萌？”灵犀解释道：“哦，我刚到遗迹的时候捡到的一只灵宠。老温你继续听我说，我被困在这里好久好久，我觉得足足有三百多年。我不记得我的食物什么时候吃完的，这里连水都没有，我面对一地的灵石，却无法汲取灵石中的灵气。要是你不来，我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温衡心疼的看着灰头土脸的灵犀：“你受苦了。”玲珑遗迹时间流速比外面快，这里的阵法又这么古怪，平常人飞升几个月，灵犀却被困了几百年，太惨了。
灵犀一听温衡这么说，他嗷嗷嗷的又哭起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和老邵了。”温衡搂过灵犀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着：“没事的，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话说灵犀，你要不要泡个澡？”灵犀兴奋跳起来：“你竟然有浴桶？有水吗？”虽说飞升之后几乎人人都是纯净之体，可是在这里这么久见不到水，灵犀觉得自己快干涸了。这时候要是能泡个澡，就是神仙日子！
灵犀在温衡拿出的屏风后面泡起了澡。莲无殇这时候站了起来：“我去外面看看阵法。这里的阵法很奇怪，灵犀所说他一直在转圈子，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阵眼。”
温衡连忙站起来：“我陪你去。”莲无殇摇摇头笑着指指灵犀：“你陪灵犀说说话吧，我就在门口，你透过窗户就能看到我。”然而温衡还是伸出一根树根绕在了莲无殇的腰上：“嗯。”莲无殇温柔的笑着拍拍温衡的手：“我出去了。”说着给了温衡一个轻吻便打开了门。
灵犀靠在大大的浴桶上眯着眼睛感叹：“老温，我以前觉得灵石万能，可是困在这里这么多年，我觉得灵石比不上一碗饭一杯水。当然，出了这里，灵石还是很有作用的。”温衡叹了一声：“是啊，就算身在宝石搭建的房子中，身边没有亲人没有生活必需品，那就是折磨。”
灵犀沉默了良久，久到温衡觉得他睡着了才听到他的回答：“是啊，孤独能杀人。”温衡深有同感：“对。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你的雪浪袍又破破烂烂的了。”灵犀笑道：“有新衣服吗？借我一身。”温衡掏出了一身新衣服：“我们之间谈不上借。”
门打开又关上，莲无殇走了进来。温衡见他脸色有异常，便问道：“怎么了无殇？”一边问着，他一边将灵犀挂在旁边的雪浪袍慢慢收起来。
莲无殇说道：“我怀疑这个不是阵法，更像是某个大妖怪的领域。”温衡问道：“领域是什么？”
莲无殇说道：“简单来说，就是地盘。若是大妖怪在一个地方时间长了，那片土地沾染了他的灵气和气息，便会成为他的领域。在他的领域中，他便是绝对主宰。你还记得潜龙渊吗？潜龙渊一开始便是荀康的领域，后来才变成了潜龙渊。”
温衡道：“我明白了，就像是白泽的罗浮洲和你的青莲洲一个情况对不对？”莲无殇点头：“对，我怀疑这里有个大妖怪。”
听到这话，灵犀笑了出来：“这里能有什么妖怪，我在这里困了这么多年了，连个蚯蚓都没有。难道是灵石成精了？这里有个灵石怪？哈哈哈哈！！”
温衡笑着将灵犀的储物袋打开：“我给你把雪浪袍……”这时候他才发现他拿错储物袋了，他拿了灵犀的灵兽袋，已经打开了袋子。
灵犀的灵兽袋中有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温衡和他四目相对。
温衡弱弱的向后喊道：“灵犀，灵犀，你的灵兽袋里面有个男人。还没穿衣服……”灵犀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穿上了温衡的衣服，经过灵气的滋润，他又变成了那个美艳如画的灵犀真人了。
灵犀笑眯眯走到温衡后面说道：“灵兽袋里面只有我的萌……”灵犀探出头去，然后声音卡在了喉咙口。只见灵兽袋中，真的有个裸男！！

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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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三人一溜的坐在床上，三人盯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男人。这男人身高与温衡相仿，身体有些瘦弱却步伐稳健。他剑眉星目有一头湖蓝色的长发，这发色倒是有些奇特，温衡想着什么样的妖兽才能长出这个颜色的头发来。大概是温衡的衣服不是凡品，他穿上去之后一看就身份尊贵气度不凡。他面容平静，态度坦然。
男人大大方方的站在三人面前行了个礼：“在下名为玄策，多谢三位道友救命之恩。”听到玄策这话后，三人的反应是这样的：莲无殇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温衡瞪着玄策一脸疑惑；灵犀歪着头皱着眉。三人的反应倒是一致：“谁救你了？”
玄策手老实的站在三人面前，像是被训斥的弟子一般：“此事说来话长。”温衡笑眯眯的：“没事，慢慢说。”
灵犀猛然想起了什么 ，他弱弱的问道：“萌……萌萌？”玄策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是的。”灵犀风中凌乱：“萌萌？！”玄策：“嗯。”
温衡看向灵犀：“什么意思？你是说玄策就是你的灵宠萌萌？”灵犀恍惚的摇头：“你别问我，我不知道。”灵犀的眼泪又要出来了：“我的萌萌是一条五颜六色的小蛇，我遇到它的时候，它还断了尾巴……”
灵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和萌萌这些年在这里生死相依，日日夜夜在一起，我有什么都对它说，它怎么就成了个……成了个男人了呢？”灵犀哭的伤心，温衡和莲无殇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哭的。温衡没心没肺的说道：“这不是正好么？萌萌成了人，你就不用面对生离死别了啊，想想你以前养的寻宝兽小乖乖？”
灵犀一贯有养灵宠的习惯，这些年寻宝兽都被他送走了好几只，每次送走一只年迈的寻宝兽，灵犀都要哭上一场。温衡觉得萌萌成了人挺好，最起码灵犀不用对着灵兽的尸体哭一场了。
不说还好，一说灵犀哭得更惨了：“你懂个屁。”温衡无奈的说道：“好好好，我不懂。”
玄策无奈的看向灵犀：“别哭了灵犀，有什么事我一会儿再说好不好？是我不对，你别哭了。”温衡身上的汗毛炸了一下，他有些惊悚的盯着玄策幽幽说道：“你们两……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闻言灵犀顿住了不哭了，玄策扭过头去，看着地面。
莲无殇转移话题：“玄策，你说我们三个都救了你，这从何说起？”温衡闻言从储物袋中掏出了热茶，莲无殇手一挥，房中出现了一张木桌。四人围在桌子旁边，温衡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拿出一些零嘴来。
玄策手中捧着茶杯：“你们从玲珑遗迹外面来，想必遗迹发现了，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我受伤的时候便会到这里来，在这里就算百年，在外面也就只过去一两月。”莲无殇点头：“是的，这里确实是养伤的好去处。”
玄策道：“数月前，我在荒野中遭遇了妖兽的袭击，我猝不及防被他重创，灵气和力量毁了大半，难以维持人形。我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将自己转移到玲珑遗迹中来，可是我受得伤太重了，只能奄奄一息的倒下。”
玄策温柔的看了一眼灵犀：“那个时候，我遇到了灵犀。”灵犀闷声闷气的说道：“是啊，我那时候飞升到二十层天，想要买一个灵宝，听说这里有个遗迹，我就跟着大部队来探险了。一路上没什么收获，倒是让我看到了萌萌。”
那时候的萌萌可不是玄策这样长身玉立的男人，而是一条断了尾巴的五颜六色的小蛇，它可怜兮兮的倒在灵石旁边，灵犀捡灵石的时候见它还活着，模样乖巧楚楚可怜，于是就帮它包扎了。这之后萌萌在灵兽袋中昏睡了数月，灵犀日日给它输送灵气，这才救回了一条命。
玄策道：“灵犀将我放在灵兽袋中，我体力不支便昏死了过去，等我再度醒来的时候，我和灵犀已经被困在了我以前设下的阵法中。那阵法是用来阻止别人进入我的领地的阵法，阵法启动的时候，外面的人进不来，同样的，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当初设立这个阵法的时候只想着省事，不用弄得太复杂，等我养好伤自然能出去。可是我实力大减，连维持身形都做不到，更别提出去了。”
莲无殇道：“我踏入浓雾的时候，感觉到有阵法的痕迹，可是往里面来，却感觉不到了。阵法被你破坏了？”玄策闻言愧疚的说道：“是的，我自己被困其中也就罢了，可是我不能让灵犀也被困在其中。于是我积攒了灵气想要冲出去，结果我失败了，非但没能出去，反而破坏了阵法，阵法中的灵气渐渐被消耗，阵法笼罩的土地慢慢的成了荒地。”
温衡疑惑的问道：“你说灵气耗尽，可是我看到这里到处是灵石。怎么会没有灵气呢？”玄策欲言又止，灵犀抬起头来看着玄策：“萌萌，其实你的本体是灵石对不对？”
温衡都快惊呆了，他自言自语：“灵石？灵石化形？”这世界真的玄幻了，还有什么不能化形的？当初他看到老人参，想着人参好歹也是植物，化形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在灵石都能化形了？还能飞升了？
莲无殇见温衡如此震惊，他淡淡的对温衡道：“你还是旱魃飞升呢。”温衡摸摸头，竟然就这么神奇的接受了玄策的设定。现在再看看玄策的头发，他越发觉得玄策的发色就像是灵矿灵脉发出的灵光颜色一样。
玄策道：“是的，我是灵脉化形而成的。”当他虚弱到极致的时候，身体会无法凝聚，会成为散落的灵石。玄策本体上的灵石和普通灵石还是有差别的，灵犀面对着山一般的灵石，却无法汲取到里面的一丝灵气。
灵犀捂着脸：“我被困在此处真的不冤，其实我早就知道外面的灵石是从你身上掉落的。我当时以为你是某种能产灵石的灵兽，便想着只要养着你，以后就有用不完的灵石了。没想到却因为自己的贪心，将自己困在这里这么久，落到这样的下场。活该！”
玄策道：“也不全是这样，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因为灵气匮乏失血过多而消散。正是因为你的灵气传输给我，你储物袋里面的东西撑过了我们最艰难的时候，我们才能获救。”
温衡说道：“你说我和无殇救了你……”玄策站起来对莲无殇行了个大礼：“这位大人，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但是自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剩余的阵法就崩溃了再也无法维持，我和灵犀终于能走出这块地方了。”
莲无殇摆摆手：“玄策，你是不是仙界的财神？”闻言灵犀和温衡看向莲无殇：“财神？仙界还有这个职务呢？”
莲无殇缓声道：“丹器双绝申屠渐，富可倾国玄策仙，仙界的人对你的评价很高，说只要有你在，就有数不清的灵脉。”闻言温衡和灵犀双眼发亮的盯着玄策，温衡幽幽的说道：“灵犀，恭喜你，你终于傍到大款了。”灵犀捏了自己一把：“温衡快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玄策闻言眉眼中有点哀愁：“是啊，我就是那个玄策，只是我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石。”玄策站起来看向窗外，此刻正当黑夜，浓厚的夜色吞噬了一切：“说起来，我便是在玲珑遗迹化形的，这里说来算是我的家乡。我在这里呆了亿万年的时间，才修成了人形走了出去。
我的灵气能够浸染大地，我走过的地方，有很大的可能会出现灵矿和灵脉。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将玲珑遗迹的山川河流和湖泊都变成灵石。可是这并不是源源不断的，这需要我付出灵气。
我刚到仙界的时候，人人都以我为尊，因为从我身上能生出灵矿和灵脉。很多人慕名而来看望我，他们带来了宝贝，作为回馈，我会赠给他们灵矿和灵脉。即便我生出灵脉只需要少许的灵气，可是来拜访的人太多了，我渐渐的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我开始嗜睡，无法维持人形。每当维持不了人形的时候，我就会变成龙形……”灵犀幽幽的说了句：“那是龙？你不说我以为是蛇……”
玄策指着自己的脑门：“是龙，有两个角。”灵犀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以为那是你脑门上长了两个痘。”玄策一本正经：“是角。”
灵犀拉着温衡的袖子悄悄传音：“你相信我，他的本体真的不像龙。”温衡拍拍灵犀的手背：“我信你。”
玄策继续说道：“变成龙形之后，我会回到玲珑遗迹来呆上一段时间，在这里呆上数月，外面也就只过去一两天。出去之后，便会有更多的人来拜访我……就这样，我来到玲珑遗迹的时间越来越长，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
我不得不闭门谢客，告诉他们我去闭关了。这一次为了摆脱一直纠缠的人不放，我就谎称去了混沌海上的荒野。本想做做样子骗过那些人就算了，可却没想到路上小舟遇到了海兽，我流落到了荒野上。虽说是荒野，里面灵气倒也富足，我本想在荒野休息。却不料才寻到一处以为安全的地方，我就被一个九头的妖兽偷袭了。”
玄策说道九头妖兽的时候眉头不由自主的蹙起，他的手指蜷缩起来，看来让他想起了不愉快的受伤过程。可是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我不敌那条九头蛇，被他咬掉了半个身子。若不是紧急时候想起我身上有保命用的传送阵，我可能已经死了。来到玲珑遗迹之后没多久，我就遇到了灵犀。”
灵犀唏嘘不已：“原来如此，可是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玄策道：“我本来想告诉你，可第一次聚到灵气，我想带你冲出阵法却失败了。在此之后我羞愧难当，便什么都不敢说了。
再说我那副样子，口吐人言是不可能的了。就算能说话，又怎敢告诉你是因为自己的错将你困在这里这么久？若不是你的两位朋友来到此处，我也不能得到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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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哭笑不得：“你啊，若是老温他们不来，我们两个岂不是会在这里耗空灵气而死？”玄策更加羞愧：“是我对不住你。”灵犀头痛的挠着头发：“啊啊啊啊——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玄策道：“你打我骂我哪怕捅我几刀，只要你能消气，我都会接着。只是……你不要不理我。”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不会这么巧吧？灵犀难道运气这么好的找到了自己的道侣？温衡来了兴致，他眼中金光流转看了一眼玄策。结果他眼中的光很快就散去了，他捂着眼睛：“嗯……”
莲无殇问道：“怎么了？”温衡痛不欲生的说道：“亮瞎眼。”莲无殇道：“玄策是灵脉化形的仙尊，自然亮。”温衡生无可恋的说道：“不是那个亮瞎眼……你别管了。总之这家伙是灵犀的另一半了。”
莲无殇竟然一下就懂了温衡看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在灵犀和玄策身上转来转去：“这不是挺好的么？”温衡还在捂着眼睛：“我的眼睛……”
温衡缓冲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后遗症就是他不敢看灵犀的脸了。灵犀一脸懵逼：“你从刚刚开始就和莲先生眉来眼去的说什么呢？当我不存在呢？”温衡幽幽的说道：“乖，这是你不能知道的东西。”
灵犀庆幸道：“既然现在阵法解除了，咱是不是能出去了？”他在这鬼地方呆了这么多年，就算满地的灵石都没办法缓解他的焦躁，现在能出去了，他只想离开这里。
温衡看了看灵犀：“大晚上的，明天早上走不好么？”说着他在储物袋里面掏了掏，石屋中灵光一现，小板车出现了。灵犀欢呼了一声：“小板车！！”然后飞扑了过去：“我好想念小板车！！”说着他掀开帘子就钻了进去。
玄策尴尬的看着温衡和莲无殇，他再一次拱手致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温衡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容易啊。”被个九头蛇啃了半边身子……等等，这个设定怎么这么熟悉？
温衡心中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情绪，他弱弱的说道：“那个……问一下，那条偷袭你的九头蛇，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玄策眼中露出了痛恨：“化成灰我都记得。”
温衡翻出白泽书指着九婴问他：“是这种吗？”玄策认真的看看：“不是这样的，那九头都是蛇头。”
温衡又翻到了相柳那一页：“是这种吗？”玄策双瞳一缩咬牙切齿：“对，就是它！”温衡收起了白泽书叹了一口气对莲无殇传音：“是云锦干的。”
莲无殇说道：“这种感觉真是……说不出来。”谁能想到啃了玄策的这条九头蛇，是温衡他们的朋友云锦？云锦这家伙胃口奇大，只爱吃的修为还高，他曾经在下界的无间隙中吃到狂暴的妖兽都躲着他。
温衡觉得要把这事告诉灵犀，灵犀这小暴脾气一定炸了，到时候一定会指着云锦叭叭叭骂个半天。不过淡定的云锦根本就不会理会灵犀就对了。
温衡邀请玄策：“这是我们的行宫，比起玄策仙尊的仙宫差了点，不过里面的东西挺全，你要上去呆一晚吗？”玄策看了看他的石屋：“不了，我就呆在石屋中，我要将这些年散落的身躯再聚集起来。怕影响到你们。”
温衡他们也不强求，他们对着玄策拱拱手，就上了板车。一进板车，就看到灵犀呈现大字摊在客厅中。温衡和莲无殇走过去探头一看：“干嘛呢？”灵犀心满意足的滚了两圈：“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真好。老温，谢谢你。要是没有你，要是你晚点来，我可能就不在了。”
温衡轻笑道：“你想多了，不是有句话么？叫祸害遗千年，你死不了。”灵犀气的从地上跳起来追打温衡：“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你个乌鸦嘴！”
第二天阳光暖暖的从石屋的窗户中投到房间中，灵犀跳下板车兴奋的推开门：“啊啊啊啊——太阳！”他推开门一看，声音立刻拔高了许多：“老温，莲先生！你们快来看啊！”
温衡他们走出了房子，一阵绚丽的灵光照射而来，只见他们周围盘曲着一条巨大的龙。那条龙的颜色说不上来是什么颜色，微微的有些透明，每一片鳞片的颜色都有些差异。有些看起来像是湖蓝色，有些却微微有些淡粉色。此外还有紫色、黄色……这是温衡见过的最花哨的龙。
莲无殇说道：“玄策是灵石化形的仙尊，灵石的颜色本来就不是固定的。”温衡杵着讨饭棍：“看到玄策仙尊，我不由得感叹天道神奇，真美丽啊。”
灵犀已经控制不住的扑到了巨龙身上：“啊！看，这片龙鳞真像天灵石啊！好想抠下来！”糟糕，灵犀的本性暴露了，这家伙一生放浪不羁爱灵石，现在玄策仙尊恢复成了本体，就算灵犀有再多的不满，看在灵石的份上，他也会没立场的妥协了。
巨龙听到灵犀的声音，他转过了巨大的头颅，温衡看着那微微透明的龙低下头张开口，只听哗啦啦的声音传来，他们三人就被潮水一样的灵石给淹没了：“无以为报。”
灵犀幸福的扑倒在灵石堆上：“老温！！爷发财了！”什么叫幸福，这就是幸福！灵犀捡起一块灵石在脸上蹭着：“灵石果然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才最美丽啊！”
温衡煞风景的说道：“灵犀，刚刚这个灵石，是从玄策仙尊口中吐出来的。”灵犀捂着耳朵：“不不不，我不听，就算是他拉出来的，我都不嫌弃！”
莲无殇叹道：“灵犀在灵石面前的节操早就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玄策变成巨龙之后，温衡他们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浓郁了数十倍，这是灵石的海洋，飞到空中低头一看，只见巨大的坑中盘踞着一条灵石巨龙，无比壮观！
可是等玄策变成人之后，巨坑就还是巨坑，里面一根草都没有。坑倒是比之前深了数百丈，里面一个灵石都没了，只留下了灰白色的石头。直到现在温衡才发现，原来那些灰白色的石头，是灵气消耗完的灵石。看着坑中的灵石，不难想象玄策为了离开这里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若是玄策能够恢复到巅峰时期，他将是多么美丽的一条龙。
温衡揣着手疑惑道：“等等啊，玄策你姓玄？你不是应该是麒麟一族吗？”闻言莲无殇无奈的看向温衡：“谁告诉你麒麟一族姓玄的？”温衡眨眨眼：“难道不是吗？”明萱本名玄冥啊，她就是麒麟一族，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玄策道：“我并不是麒麟一族。玄字在上界是一个高贵的字眼，如果单指颜色，便是黑色。又可以引申为悠远玄妙之意，上界有很多人取名或者取道号的时候会用这个字。”温衡想了想：“那岂不是很容易重名？”
玄策道：“总之，我不是麒麟。我化形的时候，灵脉中来了一条老龙，他死了之后，我靠着他的一副龙骨才能聚灵。因此我的妖形是龙形的，但是我的本质还是灵石。”玄策看起来高冷，但是解释的时候特别温和，这证明他是个温柔的人。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被仙界的人缠得自己灵气亏损。
说起灵气亏损这事，温衡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玄策，你好歹也是仙界的财神，你难道没觉得仙界的钱不值钱吗？”玄策愣了一下：“嗯？”
温衡抱怨道：“在我们下界，一个饼两三枚铜板，一个灵石便能买下一间不错的宅子。可是在上界，一株灵草都敢要价五个灵矿，一个灵矿中能挖出多少灵石来？你不觉得这个价格不对吗？你的钱给多了吧？”
玄策傻眼了：“这……我并不知……我只知他们没有灵矿会过来问我要，我给的时候就是几万灵矿灵脉给出去。对我而言，生成灵矿只要一点灵气就行了。”温衡叹了一声，他勾着玄策的脖子哥俩好的建议道：“你看看你，这就是你不对了吧。你给的太多了，弄得自己虚脱，结果仙界还通货膨胀了。哦，简单点说就是钱不值钱了。
本来一个灵石就能做到的事情，因为你放了太多的灵矿灵脉出去，就需要用十条灵矿来做。这不是浪费么？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好好的养精蓄锐？钱要用在刀刃上，万事万物都是这样，多了就不值钱了。”
玄策若有所思：“说的有道理。”莲无殇道：“仙界这些年从你身上取走了太多的灵矿，导致现在做什么都要花极大的代价。若是不改变这种情况，早晚有一天你会累死，而仙界的灵矿灵脉也会失去价值，变得和土石没什么区别。”
玄策沉吟道：“有道理……只是，我若是现在断了他们的灵石供应，他们会不会有意见？”温衡笑着拍拍他肩膀：“你都快活不下去了，还管他们有没有意见？我看哪，你应该将这些年发出去的灵矿灵脉收回来比较好。一条灵矿，你就给他们留个五十个灵石，一条灵脉，你就留五百个灵石……”
玄策迟疑的问道：“这样是不是太狠了？”温衡道：“这个你自己定就好，你好歹是仙尊，总要有点不一般之处啊。好了灵犀，别抠灵石了，我们该干正事了。”灵犀正趴在小石屋上抠瓦片，听到这话他才问道：“对了，你们过来干什么的？总不会专门来救我的吧？”
玄策这时候问道：“对了，我还不知两位的尊姓大名。”从昨晚到现在，玄策一直处于被盘问的状态，他只知道这两人一个姓温，一个姓莲。
温衡取出了储物袋中的双鱼玉对灵犀说道：“双鱼玉坏了，我来找琅嬛玉修复他们。啊？你问我的名字？我名为温衡，这是我的道侣莲无殇。”玄策仔细的看着温衡的眉眼和手中的双鱼玉：“说起来，第一次见温道友，就觉得你似曾相识。”

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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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策认真的看了温衡许久：“你和当今的天帝挺像的，但是感觉又不一样。”温衡笑而不语，当今天帝是他那白眼狼弟弟，害的他灵肉分离成为了旱魃，本来温衡对轩辕律是没什么感觉的，听到玄策这么说，他竟然想问一问他和轩辕律除了容貌上面的差异之外，还有哪里不一样。
玄策倒也老实：“当今天帝很威严，但是你……很温和。”温衡听到这个回答又乐了：“我怎么能和天帝比呢？我和天帝相比犹如云泥。”玄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吞吞吐吐的说道：“不，不一样。”
指望玄策找一个合适的词语形容温衡可能性不大了，要是这条龙能言善辩也不会把自己搞到困在自己设置的阵法中无法挣脱。还是说点实质的事情吧，温衡问玄策道：“玄策仙尊你可知道这里哪里能找到琅嬛玉？”玄策是灵脉化形，玲珑遗迹又是他的家乡，世上还能有谁比他更清楚琅嬛玉的位置吗？
结果玄策面色却复杂了起来：“琅嬛玉……其实是灵脉中的一种玉髓，但是和普通的玉髓又不一样。有琅嬛玉的地方容易滋生出神智，说它是山脉的大脑也不为过。但是对我而言，琅嬛玉是我的精血。有几次我受了伤流了血，流出来的就是琅嬛玉。”
温衡听到这话反倒是迟疑了：“精血么？”他困扰的看了看手中的双鱼玉，妖兽的精血很多只有一小团，他手中的这块双鱼玉这么大，要是想要修复它需要用玄策的血的话，感觉对玄策非常的不友好。
玄策接过琅嬛玉看了看：“这条裂痕不大，温道友若是不嫌少，我给你一滴精血。你试试看能不能修复，若是不能的话再来找我。”温衡叹道：“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把自己弄到这种困境中来了。”
玄策性子太软，他就像当年的轩辕衡一样，就算是逆天的气运，也架不住他缺心眼。
温衡说道：“既然知道琅嬛玉是你的精血，到时候修复双鱼玉的时候，还请仙尊伸出援手。温某在此多谢了。”说着温衡行了个大礼，玄策连忙扶起温衡：“要是没有温道友你们帮忙，我早就死在了这里，这是应该的。”
灵犀摆摆手：“都别客气了，都是自己人。咱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吧，我一炷香都不想呆了。”灵犀从来没对一个地方这么讨厌过，他有些遗憾的看向小石屋：“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屋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带走。”说着他疯狂的暗示玄策，就差让玄策出手帮他把小石屋打包了。
果然玄策说道：“这个小石屋本来是我的行宫，因为我修为倒退才成了这样。”灵犀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么好的石屋，不想被别人得了。”
温衡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将来玄策仙尊若是惹恼了灵犀，只要变成原形，灵犀就会扑过来了。”灵犀这个一生挚爱灵石的毛病估计是好不了了。
温衡几人在天空中飞行，玄策的神色越来越严肃：“玲珑遗迹的灵气越发稀薄了。我想可能是进来的人太多了，挖走了太多的灵脉，这样下去不行，玲珑遗迹会毁了。”
玄策难过的说道：“这里是我的家乡，我一个人在这里太久太久了。好不容易接触到外面的世界，能有人同我说话，我便忘乎所以什么都没有保留。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泄露玲珑遗迹的事情，这样遗迹也不会被毁成这样。”灵犀安慰他：“没事，你好歹是玲珑遗迹的神，只要你心念一动，这些人就能被你丢出去。”
玄策还在纠结：“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显得不近人情？因为……当初是我让他们来的。”灵犀不在乎的说道：“你让他们进来是适可而止的挖点灵脉，可是你自己看看，玲珑遗迹都被大家祸害成这样了，你还不阻止，你是想让你的家乡毁了吗？”
温衡对莲无殇说道：“将来有灵犀在玄策身边，玄策应该一个灵石都不会被人抠了去。”莲无殇深有同感：“嗯。”
四人很快就到了玲珑小镇上，看到这个小镇，玄策整个人都傻了：“竟然有这么多人在里面。”神识粗粗一看，小镇上就有上千人，整个遗迹中的人就更多了，那些在灵矿中挖矿的足有上万人。
玄策的神识向着四面八方探去，结果一探，他眼眶就红了：“竟然成了这样了……”他美丽可爱的家乡犹如蝗虫过境，被挖得坑坑洼洼，玲珑遗迹不再玲珑，千疮百孔就像是他身上的鳞片一样失去了光泽。
玄策失落的自言自语：“难道我真的错了吗？”玄策太伤心了，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麻木的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他跟着温衡他们走到了之前常乐和武志飞帮忙开了房间的旅店中。
小二看到温衡和莲无殇就迎了上来：“两位道友，你们昨日预定了客房，虽然没有住，可是房费还是要给的。给您优惠一点，一条灵矿就可以了。”温衡看了看莲无殇，莲无殇看了看灵犀，灵犀看了看玄策，玄策面无表情的盯着小二在看。
温衡说道：“没有住还要出房费吗？”小二坚定的说道：“是的，两位道友，我们这里的房费是整个玲珑遗迹最便宜的了，一条灵矿不能少了。再说你们出去随随便便就能挖到数百条灵矿，一条灵矿合情合理吧？”
温衡笑着推了一个储物袋出去：“行。”小二爽快的从储物袋中取走了一条灵矿，温衡这时候才看到，灵矿是一团巴掌大的灵气团，在灵气团中有无数的星星点点，每一个小点都是一个灵石。这些灵石在漆黑的地下成形，历经千万年才能变成这样绚烂的色彩。
小二热情的问温衡：“四位道友，你们还住店吗？”温衡笑道：“不了，多谢。”说着他转身带着灵犀他们离开了客栈，温衡对灵犀说道：“有小板车，我们就住在板车里面吧，能省一点是一点。”
灵犀自然没意见，他有些担忧的问玄策：“玄策，你面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会儿？”玄策摇摇头：“不了，我想转转。”
玄策想要转，温衡他们自然奉陪。玄策看到了在这里，打造一柄挖灵矿的铁锹要两个灵矿，想要制作高端的法器，那就更贵了。他亲眼看到有个人用五条灵脉买了一根灵草，玄策手都在颤抖。
在林间树下，玄策双手撑着额头颓丧的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在他身边放着小板车。温衡正在升起火堆，他们准备今夜在此处休息。温衡低声问莲无殇：“玄策没事吧？是不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了？”莲无殇端着茶盏淡淡的说道：“一直以来的坚持和心念崩塌，没那么好受。”
灵犀没心没肺的凑在火堆上烤肉串：“哇，好香好香~”温衡上前给了他一脚，灵犀爬起来狐疑的看着温衡：“嗯？踢我干嘛？”温衡指指玄策：“他都那样了，你还有心思吃烤肉？”
灵犀嘿嘿一笑：“没事，每个傻白甜都需要经历伤痛才能成长，你看看你，曾经不也是个傻逼吗？”温衡握住了讨饭棍眯了眯眼睛，灵犀光速将烤肉串放到温衡手上：“我知道了！我去就是。你看着我的肉啊，就这样，不许你加调料。”说着灵犀蹿到了玄策身边：“萌萌啊，一起走走？”
玄策失了魂一般跟着灵犀走了，温衡将烤肉支在火堆旁：“他们两个会说点什么？”莲无殇道：“你想要听很容易，不用问我。”温衡叹了一声：“将自己搞的遍体鳞伤安慰了他人，这到底值不值得？”
莲无殇看着火堆幽幽的问道：“谁知道呢。”曾经的轩辕衡不也是这样么？以最大的善意对待别人，却落得惨死的下场，旁人都说他善良过头是愚蠢，可是他除了对不起自己，还对不起谁呢？谁都从他身上得利，可是反目的时候却是那般凶神恶煞。
温衡靠近了莲无殇：“嗯。”他放松的依靠在莲无殇身上：“无殇，这辈子若是没遇到你和老温头他们，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或许，他连人都算不上，他是旱魃，很容易被恶意带偏。或许当他走偏开始作乱的时候，就会有修真宗门的人来收拾他。
莲无殇握住了温衡的手：“别想了，这辈子你身边有很多人。”即便温衡傻乎乎的讨人嫌，可是依然会有人爱他敬他。
玄策失魂落魄的走在灵犀身边，灵犀指着天上的星云：“萌萌你看，天上好多星星。”玄策勉强的笑了笑：“嗯。”灵犀又从路边摘了一朵野花递给萌萌：“萌萌看，野花。”玄策依然很低落：“嗯。”
灵犀困扰的挠挠头：“我这个人，真的不太擅长安慰人，不过我很擅长听人说。萌萌，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吧，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我听着呢，老温对我说，有些时候别人对你说话不需要你帮忙给意见或者做决定，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的人。”
玄策定定的看着灵犀，他眼中有悲哀滑过：“灵犀，你……会因为我的身份刻意接近我，然后从我这里套走灵石吗？”灵犀愣了一下，只听玄策说道：“他们……我飞升之后一直对我说好话，说我是世上最善良的仙尊的那些人，结果他们都是为了我的灵石而来。”
273
玄策悲伤的说道：“灵犀，或许在很多人看来，我灵脉化形想要弄点灵脉灵矿很简单。可是你知道吗？那些灵石都在地底经历过千锤百炼，在烈火和强大的压力中，才能蜕变成晶莹的灵石。它们并不低贱，它们是黑暗的地下唯一的色彩。
吸收一粒灵石中的灵气或许只要一瞬间，可是形成这粒灵石，却要数万年。那些在地表上生长的植物，有几个能像灵石这样成型？它们怎么就低贱了呢？一个灵矿里面有成千上万的灵石，想要在自然状态下形成灵矿，快一点需要数万年，慢一点需要上亿年。它们怎么就不如一棵灵植了？
灵犀，我心里难受。我一直以为他们是真心待我，想要和我做朋友。可是我受伤的时候，他们没有人真心的慰问我，他们只是带来一些华美的东西来交换我的灵石，而我却依然傻傻的什么都给出去。困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到底有谁能来救我，是和我交情最好的经常来找我聊天说话的星竹仙尊，还是往我的府邸跑的最勤快的子书仙尊……
结果没人来，谁都没来……虽说我对他们说我去荒野，可是我知道，就算我真陨落在荒野，他们也不会有人来。反倒是你的朋友会出现在迷雾中，我想通了，我身边的朋友都是些酒肉朋友，算不得真朋友。
灵犀，我有点怕了，我觉得我身边的人都带有目的在讨好我，他们喜欢的只是我的灵石。等他们得到足够的灵石就不会在乎我了，而我会让我的价值越来越低，到最后我会因为灵气散尽而消散。
灵犀，你会不会和他们一样？你会不会也这么对我？”玄策双手握住了灵犀的肩膀，他哀哀的看着灵犀，他的瞳色因为悲伤变成了淡紫色。
灵犀想了想认真的说道：“如果我不曾在遗迹中遇到萌萌，我捡到的是玄策仙尊，我会和他们一样讨好你。只要能哄你开心，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灵矿，何乐而不为呢？”
玄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果然……他们都一样啊……”
灵犀笑着揉揉玄策的头发：“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呢？”灵犀拉着玄策的走慢慢的走在林间的小道上：“可是我遇到的是萌萌，一开始我觉得萌萌可爱，便收留了它。后来我发现萌萌走过的地方有灵石出现，当时想着我一定要好好的对萌萌，养着它，给它养老送终。
结果我们两却被困住了，那些年我们两相依为命，我不止将你当成灵宠，也当成朋友。如若不然，我饿成那样，早就杀了灵宠来续命了。萌萌，我不太适应你的新样子，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你的转变。但是这不妨碍我对你好，你在我眼中，首先是萌萌，其次才是玄策仙尊。
当然，你仙尊的身份会给我带来一定的便利。你也知道我这人贪财，可是我绝不对朋友下手。”
玄策非常感动，可是也非常的怀疑：“你真的不会因为我的身份对我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吗？”灵犀无奈的叹了一声：“非要我给你来点不一样的你才能信对不对？你跟我来。”
灵犀拉着玄策就向回走，两人走到他们露宿的树下时，温衡正在喂莲无殇喝莲子羹。看灵犀回来，温衡还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聊一会儿？”
灵犀道：“他担心我会因为他的身份利用他，会对他有不一样的想法。”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不至于吧？”灵犀点头：“我也觉得不至于，但是不给点证据他可能不会信我了。老温你介意我暴露你们的身份不？”温衡二人摇头：“不会啊。”
灵犀指着温衡对玄策说道：“你知道温衡是谁不？”玄策迟疑道：“你的朋友啊。”灵犀点头：“对头，是我的朋友，在我们被困在其中的时候，他歪打正着却恰到好处的救了我们。可是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谁？”
玄策困惑的摇摇头，灵犀哼哼了两声：“神威太子轩辕衡知道不？”玄策点点头：“听说是前太子，本该成为现任仙帝……”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他震惊的看向温衡：“你是神威太子？！”
温衡谦虚道：“这是上辈子的事了。”灵犀不客气的说道：“上辈子叫轩辕衡，这辈子叫温衡。怎样？身份是不是比你一个仙尊高大上多了？可是你问问温衡，我利用过他吗？我对他不怀好意吗？只有他偷我灵石用，我从来不会利用他的身份作威作福。”
温衡欲言又止，那些年灵犀偷他的灵牌去千机阁拿灵药难道还少了？算了，看在他在安慰玄策的份上，忍了吧。毕竟这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在温衡落难的时候会毫不犹豫伸出援手的人。
玄策眼中有了亮光：“温道友身份竟然这么高贵，失敬失敬。”温衡笑着摆摆手：“不不不，你高估我了。灵犀说我得对，我就是个傻子。”
灵犀说道：“我正式宣布，你和老温一样，是我灵犀的好友。不只是因为你的地位，而是因为你和我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若是需要，我灵犀这条命随时都能献出去。但是你不能怀疑我利用你，如果下次再说这话，我会生气，你会永远的失去我这个朋友。我是认真的。”
玄策感动的看着灵犀：“灵犀，谢谢你。”灵犀嘿嘿一笑：“我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朋友很好。你放心吧，就算你将来成了一条掉鳞片的丑龙，我也不会嫌弃你。”
玄策被伤透的心才渐渐的暖了过来，回过神的玄策又开始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啊，方才是我太激动了。”灵犀了解的拍拍玄策的肩膀：“能懂的，一直以来以善良对待世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被他们善待。这种滋味不好受……不过没事，会好起来的。”
玄策坐在篝火外，四人围着篝火。玄策唏嘘道：“温道友之前对我说的话，我要开始慎重考虑了。”温衡愣了一下：“嗯？我说什么了？？”玄策道：“你说让我将我给出去的灵矿和灵脉收回来，我觉得有道理。”
灵犀一拍大腿：“本来就有道理，你自己都搞得虚弱不堪了，还往外面散灵石。那群人会感激你吗？不会，他们只会当你是冤大头。我跟你说，不该给的人，你一个灵石都不能给。以后我帮你把关，有些人在你那边得到的好处，必须吐出来！”
温衡笑道：“玄策仙尊你尽管放心，灵犀喜欢灵石不假，可是他的灵石都是靠自己的能力得到的，从不会依赖别人。”灵犀举着三只手指头说道：“如果你不放心我，我可以发誓，我不会私吞你一个灵石。”
玄策微笑道：“我相信你。”灵犀叹道：“想想你也惨，好好的一个财神被弄成了这样，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玄策叹道：“我将花言巧语当成了真情实意，只怪自己不懂世事。”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没事，还来得及。”玄策比轩辕衡好多了，轩辕衡都被阴死了，玄策还有反悔的时间和机会。玄策说道：“我准备将我给出去的灵矿和灵脉全部收回，只给他们留下相应的灵石。”温衡点点头：“有道理。等我出去之后要和天笑他们说一下，做好准备，不要恐慌。”
玄策看了看玲珑遗迹：“首先，我要将玲珑遗迹的人全部赶出去。”玲珑遗迹曾经遍地是灵矿，可现在留存的灵脉灵矿不足曾经的十分之一。他要将他散出去的灵脉收回来，慢慢的填满玲珑遗迹。
温衡笑着递给玄策一块烤肉：“没事，还有时间，慢慢来就行了。吃个烤肉不？我亲手烤的。”玄策感激的接过：“谢谢温道友。”
灵犀欲言又止，可是最后还是告诉他：“没吃过老温做的东西的人都不能算是自己人。”玄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灵犀笑着对他说道：“没事，吃吧。”玄策咬了一口，然后噗通一声倒下了，灵犀探头一看，好家伙都口吐白沫了。
黄老刚刚驾着小舟没走多久，就见海水像是沸腾一样在冒泡。他慌乱的站在小舟上：“这是……怎么了？”说话间好多人从水下冒出了头来，海面上顿时吵杂声一片：“卧槽发生什么事了？！”“老子好好的在挖矿，怎么出来了？！”
不少人取出小舟爬了上去，结果到了小舟上一摸储物袋又是骂声一片：“老子挖的灵矿灵脉呢？！哪个小贼偷走了？！就给我留了几个碎灵石，缺不缺德啊！！”海面上叫骂一片，黄老抛出了几条小舟，救了几个没有小舟的修士。里面就有常乐和武志飞。
黄老问他两：“你们看到温道友他们了吗？”常乐喝了几口水，声音有点沙哑：“前天见到，这两天没见到。”
黄老站在小舟上淡定的说道：“没事。”他看着混沌海水，觉得海水的颜色正由泥浆色渐渐变清，他在船舷上扣扣烟枪：“要变天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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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遗迹中，玄策变成了巨大的本体团在山水之间，他周身围绕着一团团的灵光，有些灵光从他的身上溢出，有些又填充到他的身体中去了。阳光下玄策流光溢彩，月光下，玄策比月亮还要华美。五颜六色的灵光就像绚烂的烟火一样，让人大饱眼福。
又是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温衡拉着莲无殇坐在小板车上，两人吃着灵果互相依偎着看着巨大的玄策。温衡剥开一个灵果对着玄策的方向喊了一声：“玄策，灵光可以大一点吗？”
温衡喊了这句之后，巨大的龙向着天空抬起半边身子，顿时天空炸开了绚丽的灵光。温衡叹道：“好看！”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不太靠谱的想法：“你说将来玄天宗祭典放烟花的时候，不如就让玄策变成原形在空中飞上一圈？”
多好看的烟花啊，重点是多省钱哪！灵犀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这个主意好，可以让玄策隐藏了身形，这样就是满天的灵光，比一般的烟火还要好看。”
温衡递给灵犀一把坚果：“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了。”灵犀欣然接受：“好的，我会尽量说服他。”空中的玄策和板车上的莲无殇：……
温衡说道：“玲珑遗迹的时间过得这么快，我们就算在这里带上数百年外面也才过去几个月，这里太适合道侣在一起了。”他们已经在遗迹中呆了两三个月，外面可能才过去几天。温衡有个七色莲台也有这个效果，飞升的时候留在了玄天宗让弟子们修行。
玄策想了想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这段时间我将玲珑遗迹转移到更加深邃的混沌海处了，现在玲珑遗迹已经成为我的领地了。”温衡无所谓的说道：“你是想说如果我们要回去的话，路上可能要花数月的时间吗？那也没事啊。”
莲无殇问道：“他的意思是说，他心念一动，就能改变玲珑遗迹的时间流速。”玄策道：“是的，在此之前我没有将玲珑遗迹和我联系在一起，结果等玲珑遗迹成为我的领地之后我才发现，时间流速若是和周围的环境不一致需要花费大量的灵气。发现这点之后，我就稍微调节了一下，现在玲珑遗迹内外的时间已经一致啦！”
温衡迟钝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将玲珑遗迹变成你的领地的？”玄策想了想：“大概是……两个月之前？”
温衡：……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时间已经悄无声息的溜走了吗？为什么都没人提醒他？糟糕了，弟子们找不到他岂不是要非常的慌乱？？
温衡哗啦一下站起来：“哎哟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明天我们就出去！”灵犀在旁边都快笑岔气了:“两个月前莲先生提醒你的时候，你不是说在这里过二人世界挺好么？还不肯走呢，现在开始急啦？别着急，玄策也快完成融合了，到时候跟大家一起走。”
温衡疑惑的摸摸脑袋，他委屈的看了看无殇，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提醒我啦？”莲无殇瞄了他一眼：“没错，不过没说这么明白，你也没听懂。”温衡狐疑的挠挠脸颊：“有么？”
玄策说道：“散人不要着急，今日之后我就能完成融合，以后玲珑遗迹就能被我带走。我再也不用担心有人闯入了。”温衡问莲无殇：“这么说来，你的青莲洲也能被你随身带着了？”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是的，只不过青莲洲上有很多莲花，需要日月照耀，冒然移动会影响它们的生长，所以我一般将青莲洲固定在云海中。”温衡点点头：“原来如此。”
两日后，混沌海上灵光一现，一艘小舟出现了。温衡四人站在小舟中，小舟调整了一个方向向着二十一层天飞驰而去。
玄策改变了发色，一头湖蓝色的长发变得乌黑，一双会变色的眼睛成了普通的褐色。他站在灵犀旁边有种莫名的憨厚的感觉：“我们是去二十一层天吗？”灵犀看向温衡：“老温，问你呢。”
温衡说道：“是啊，我们要去找人修复双鱼玉。”玄策说道：“若是找人修复双鱼玉，去十八层天找申屠大师不是更好吗？”温衡笑道：“不着急，我们要从二十一层天一层一层上去。你着急回去吗？”
玄策说道：“并不会，我常年居住在九层天上，很少到下界来，这次我想以萌萌的身份仔细的看看仙界。”温衡说道：“也好，玄策仙尊人见人爱，你看到的都是花团锦簇，让你看看真实的世界也未尝不可。”
玄策苦笑笑：“也许我会被他们骂得很惨。”莲无殇说道：“也许现在仙界正在混乱。”大家的灵石突然就少了，一定非常精彩。
这时候温衡才想起来他的弟子们，他急急忙忙的摸出符篆，符篆燃起冒出一缕青烟。众人耳边很快就响起了谭天笑的声音：“师尊？？”
温衡松了一口气：“是我是我，天笑，我要跟你说个事情。”温衡话一落下，就听谭天笑轻笑一声：“您是不是想告诉我，大家的灵矿和灵脉会变成灵石？”
温衡挠挠头：“啊……我是不是……说晚了？”谭天笑道：“是的，两个月前飞仙楼的金库就缩水了。不只是飞仙楼，从九坤界到承乾界都是这样，灵矿灵脉消失，只留下了灵石。我核对了账本，盘了库存后发现，灵矿消失有规律可循。一个下等灵矿只剩下十个灵石，中等灵矿剩下一百个灵石，而上等的剩下一千个灵石。灵脉的话分别是一万个，以此类推，倒是发现了一定规律。”
玄策在旁边小声说道：“我参考了散人的建议，大概就是这么留的。”全部收回有点说不过去，玄策按照这个比例将他散出去的灵矿和灵脉都变成了灵石。
谭天笑轻笑了一声：“师尊，这事是不是和你有关？”温衡一本正经的说道：“哪有，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尊的德行，花钱如流水，让我赚钱那是不可能的。”
莲无殇问道：“下界是不是乱了？打起来了吗？”谭天笑道：“这倒是没有，不只是我发现了这个规律，也有很多的修士发现了这点。大家都说是上界掌管灵矿灵脉的玄策仙尊陨落了，他给出来的灵矿灵脉都现出了原形。不过他多多少少留下了灵石，仙界的人一下不适应，现在花钱的时候都开始小心翼翼了。”
谭天笑说道：“不过只有上界的人不适应，我们这些从下界飞升的倒是很适应，感觉这样才对。虽然灵矿灵脉减少了，可是感觉灵石更加珍贵了。”
温衡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为师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们，没想到出了一点小岔子就耽搁了。怕你们担心，我一出来就给你们发符篆了。”谭天笑笑道：“想必师尊和师母一定是去过二人世界了，我们哪敢打扰？师尊您放心吧，这种小事我们能搞定。”
温衡笑道：“孽徒，为师失踪两个月，你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谭天笑纠正道：“师尊，您失踪了三个月，师弟每天都给师尊发符篆，可惜师尊你没接到，我们就想着你应该是去了某个遗迹。”
三个月？温衡狐疑的看向玄策，玄策不是说他才融合玲珑遗迹两个月吗？
莲无殇传音道：“应该是从玄策开始吸收仙界三十二重天的灵矿灵脉开始，他就无形中改变了玲珑遗迹的时间。”温衡觉得那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每一天都有绚烂的灵光从天外飞来，仔细想来，那一段时间确实持续了很久。这么一来确实也能说得通。
温衡道：“是啊，去了玲珑遗迹，找到了你灵犀老祖和萌萌。”谭天笑惊喜的说道：“您遇到灵犀老祖了吗？那真是太好了，第一家千机阁已经开张了，灵犀老祖若是寻到什么宝贝可以随时过来卖了。”
灵犀挤开温衡：“天笑啊，好久不见。”谭天笑温润的说道：“灵犀老祖，好久不见，您还好吗？”灵犀看了看玄策笑道：“还不错，你们的事情我听老温说了，不容易啊。”
谭天笑乐道：“邵老祖昨天还在念叨您，今天您就出现了，要不要我把他找来和您说几句？”灵犀乐道：“不用不用，老温这里有符篆，我等下给他发符篆就行了。”
又念叨了几句之后，符篆灭了。玄策惊奇的问道：“散人您的弟子在二十一重天上吗？”温衡说道：“不在吧，应该在离伤界附近。”玄策惊呆了：“离伤界不是离陌仙尊治下吗？从离伤界到这里隔着好几重天！”
温衡晃了晃手里的符篆：“弟子们闲来无事研究了一下符篆，这个符篆在上界的效果不敌下界，但是要比追魂香好用一点。”玄策轻叹道：“仙界人固步自封，殊不知有很多事情需要改变。”
回去的路程无聊，灵犀抢了温衡几张符篆点燃了，点燃之后那边传来了邵宁的声音，邵宁那边有些嘈杂：“老温？你终于有消息了啊？”灵犀笑道：“老邵，哈哈哈哈！！”灵犀乐得跳了起来，惹得小舟晃了晃。邵宁惊喜不已：“灵犀！可算遇到你了，你去哪里了啊？”
灵犀叹道：“此时说来话长，等我见到你再慢慢说吧，对了，你那边吵吵闹闹的在干嘛呢？”邵宁道：“哦，我和谨言在哄云清呢。”
灵犀愣了一下：“云清？云清怎么了？受伤啦？你们惹哭他啦？”邵宁憋笑道：“别提了，可好玩了。我让云清来跟你说几句，来，云清，你灵犀老祖和你说话呢。”
符篆那头传来了脚步声和抽泣的声音，温衡一听心疼道：“云清，怎么啦？谁惹你了？”是不是又是不靠谱的道和偷了云清什么宝贝惹哭了他了？不过云清很坚强，少点东西不会哭成这样啊。
云清哽咽着说道：“师尊好，师母好，灵犀老祖好。师尊，云乐乐他……”温衡愣了一下：“啊……然后呢？”云乐乐是谁？温衡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云清在传送阵中捡到一个蛋取名云乐乐。莫非云乐乐死了？没能破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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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抽抽噎噎：“我……孵蛋孵了三个多月，每天都给云乐乐掸灰，怕它冷，我每天都给它盖被子。我找到最好看最蓬松的羽毛给它做了窝窝，就盼望着它能早日破壳变成一个漂亮的小鸟。可是，可是……云乐乐他……”
云清说到伤心处嚎啕大哭，温衡听到对面一片混乱，还有奇怪的声响发出来。温衡软声安慰他：“别哭，是不是云乐乐没能破壳？你也别太伤心了。”不是每个蛋都能被孵出来，蛋中的小生命也不能每人都能看到蛋壳外的世界。
云清哭得更伤心，他伤心欲绝：“它，它不是小鸟！！它是个黄皮泥鳅！！哇——”
符篆周围的人被震了个目瞪口呆，黄皮泥鳅，这是个什么玩意？云清声讨着云乐乐：“明明是个泥鳅，竟然有蛋壳，我孵了三个月，它对得起我吗？呜呜呜……”
温衡想了想符篆那头的云清，如果他是云清，满心欢喜等着小鸟破壳，出来的却是泥鳅，他也会哭。温衡只能安慰云清：“别哭了，这都孵出来了总不能掐死。要不你好好养养？养大了红烧一锅？”
云清哽咽着：“还能怎么办？它这么小，烧汤都不够一碗，我能怎么办？呜呜呜……为什么是个泥鳅？说好的小鸟呢？”对不起，没有小鸟，就是泥鳅。温衡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了，他转过头捂着嘴巴笑了。
不光他笑了，莲无殇和灵犀也在笑。他们的笑声引起了云清的注意：“师尊，你们刚刚是不是在笑？呜呜呜，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都这么伤心了，你竟然还笑我？！你有没有良心？！呜呜呜呜，早知道，我就把它煎掉了，为什么偏偏是泥鳅？”
符篆那头，邵宁和谢谨言安慰着嚎啕大哭的云清，符篆这头，不负责任的温衡放声大笑。最终温衡的笑声太放肆引来了邵宁的不满：“怎么做师尊的？弟子都伤心成这样了，你还在伤口上撒盐。”
谢谨言哼了一声：“果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就不心疼，小乖乖，跟爷爷走，不理你师尊。”温衡：……等等，云清好像也不是你亲生的吧？谢谨言你闹哪样？你自己不是有孙子么？
邵宁和谢谨言残忍的掐掉了符篆，小舟上温衡和灵犀已经笑出了眼泪。灵犀擦擦泪：“哎哟我的天，云清真是大宝贝，走到哪里都能给我们带来快乐。”
回去的路上，只要温衡他们想到这事就能笑一会儿，过了好几天，云清才重新振作起来。他深思熟虑道：“师尊，我想清楚了，我还是养着它吧，好歹是我孵出来的，泥鳅就泥鳅吧。就算是泥鳅，我也要把它养成最大最肥的那条！”
温衡鼓励道：“加油云清，师尊知道你可以的！”云清郁闷的叹了一声：“云白要是知道我养了个泥鳅，一定要笑死我了。不过没办法，谁让我答应师兄他们要孵它呢？”
又过了几天，云清似乎完全接受了云乐乐的设定，他开始和温衡他们分享云乐乐日常了。比如云乐乐喝了两桶牛乳啦，啃了半头牛啦……温衡觉得正常的泥鳅是不会吃这些东西的，算了，只要弟子开心，养着就养着吧。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之后，在云清日常给温衡叨叨完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混沌海上的二十一重天。他们从南城进了二城，一进城门，他们就发现哪里不太对。走在街上的人神态非常的颓丧，温衡随手拉住了一个人：“这位道友，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叹了一口气：“你们从海上来还不知道吧？二城的巧盛楼和几家大的灵宝阁暂时歇业了。”温衡愣了一下：“嗯？为什么？没有灵宝了吗？”
那人道：“哪里啊，到处都是灵宝，是没有灵石了。”温衡问道：“这是为何？”
那人说道：“三月前玄策仙尊陨落，仙界的灵矿灵脉纷纷缩水成了零散的灵石，一时之间仙界震动。有些人在巧盛楼制作东西，已经付了数十条灵脉的定金，现在他们喊着要退，这不是一点两点的灵石，巧盛楼兵荒马乱，只能宣布暂时闭馆盘点。”
“巧盛楼他们盘点去了没关系，可是有很多人靠着巧盛楼生活啊，原本可以卖五条灵矿的灵植，现在只能卖五十灵石，这谁能接受？你看我手里的这些灵草，这可是拼着性命从混沌海中取来的，怎么只能卖那点灵石呢？这不是胡闹么？”那人长叹短吁，“只怪那玄策仙尊滥竽充数，没钱就没钱，动不动发出那么多的灵矿灵脉。结果自己死就死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真晦气。”
原本还认真听他说的温衡他们沉默了，他们转头看了看玄策，玄策依然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可是他的头却低了下来。
温衡对着那人拱拱手总算送走了他，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安慰玄策。玄策淡定的说道：“不用安慰我，其实我从下定决心收回灵石灵矿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了。我只恨自己不够心硬，我就该一条灵矿只给他们留一个灵石。”
就算玄策给这些人还留了灵石又能如何？不会有人说他的好，曾经讨好他的人现在都开始说他晦气了。玄策苦笑笑：“只恨我之前瞎了眼。”
玄策心情低落，温衡他们见他这样心情也不好。从他们上岸之后，天上就一直阴云密布，没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雨。好在黄老所在的珍宝坊就靠近南门，离温衡他们只有几步的距离。
珍宝坊的大门依然半掩着，温衡站在门口伸出头问道：“黄老在吗？”柜台后面走出一个瘦高的男人，他面容发黄，长了两撇八字胡须，但是他嘴角上扬，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是温道友吗？”
温衡愣了一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留影石。这留影石是黄老给他的，上面有黄老需要他帮忙寻找的朋友的面容。温衡比对了一下：“您是……居韦居掌柜？”
男人打开珍宝坊另一半的门将众人迎了进来：“对对对，我就是黄老的朋友居韦。黄老对我说过你的事，请进请进。”居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店破落，诸位道友莫要见怪。黄老说过，若是你们回来，一定会来找他，他现在出去了，等一会儿就回来，温道友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休息吧？”
第一次来到珍宝坊的时候，温衡和莲无殇记着去玲珑遗迹，并没有在这里仔细看。这一次居韦推开了柜台后方一扇半掩的门，露出了一个雅致的房间。
温衡四人坐在房间中，居韦忙前忙后的端茶倒水。温衡过意不去：“打扰居掌柜了。”居韦笑容满面：“不打扰不打扰。老黄马上就回来，你们再等等。”
莲无殇问道：“居掌柜，之前黄老说您去了玲珑遗迹，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居韦长叹了一声：“嗨，别提了，我本来好好的在玲珑遗迹里面挖矿呢，结果灵光一现，我就出现在了海面上，这是正好遇到老黄，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回来。”
温衡他们没能在玲珑遗迹中找到居韦，可是玄策收回灵矿之前将所有人都赶出了玲珑遗迹，居韦也被丢了出来。也算歪打正着找到了居韦。
居韦道：“说起来，两位去玲珑遗迹，怎么没和我们一起出来？”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被困在玲珑遗迹中数月，最后眼前一黑被送到了海面上，这两位也是被困在玲珑遗迹中的道友，我们结伴出来了。”
温衡看了莲无殇一眼，莲无殇不信任居韦。不过莲无殇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居韦他们不也是被莫名其妙的传送出来了吗？
居韦又问道：“听闻二位去玲珑遗迹是去找琅嬛玉，可曾找到了？”温衡叹了一声：“别提了，别说琅嬛玉了，就连辛苦挖到的灵矿和灵脉都不见了。”居韦笑道：“是啊，大家的灵石都不见了。”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居韦太热切，出现的太巧合，黄老也不在，还是谨慎些好。再说了，黄老和温衡也只有几面之缘，有些事情没必要全盘说出。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黄老的声音：“老居，老居快出来。”居韦连忙站起来走了出去：“老黄，温道友他们回来了。”
门外下起了大雨，黄老急忙推开了门。他身后跟着一个人，定睛一看，这不是常乐吗？常乐背上背着昏迷不醒的武志飞，常乐红着眼：“师弟，师弟你振作。”
居韦一看到这个情况先慌了手脚：“哎哟，这是怎么了？快，快抬到房间里面去。”黄老欣慰的看了看温衡，随后急急的说道：“我稍后再解释，先救人再说。”

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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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无殇的手轻轻的摁着武志飞的脉门，他的灵气在武志飞体内转着。常乐抱着头蹲在床旁边自责不已：“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提议去巧盛楼。”
居韦问莲无殇：“莲先生啊，这位小道友情况怎么样了啊？”莲无殇道：“被人打断了灵脉，问题不是很大，就是他天生体弱，这次之后怕是要好好休息。”居韦在旁边连连说道：“人没事就好，需要什么东西我去给他凑。”
温衡悄悄的问黄老：“黄老，居掌柜和武道友有亲戚关系？”黄老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枪肯定的说道：“没有。”
温衡疑惑道：“那为何居掌柜如此上心？”黄老嘿嘿笑了：“老居没飞升的时候就是个大善人，热心肠，帮助了很多人。他不是修士，是死了之后被当时的天帝封赏才能到天界来的。仙帝封他为善德星君，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样。为了帮助别人，行宫卖了，沦落到开珍宝坊的地步。可是珍宝坊也快被他开得快关门了。”
温衡笑道：“一看他就是个大善人。”黄老却叹了一口气：“慈不掌兵善不掌财，老居这性子就不该开珍宝坊，他寻个地方帮人做事都比自己开个铺子好。这世道啊，虽说是在仙界，可又和下界有什么区别呢。”
外头的雨下得越来越大，灵犀和玄策坐在窗边看着大雨哗哗的下。玄策虽然说了那话，可心里还是不舒服的。路人的一句话就将他之前的贡献全部推翻，他曾是人人追捧的玄策仙尊啊，仙界供奉他的庙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是现在他竟然被人骂晦气。
比玄策还失落的是常乐，常乐坐在床前哽咽道：“都怪我，都怪我。”他失魂落魄，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哪里像之前乐观爽朗喊着要给温衡免费打造行宫的常乐？
温衡问黄老：“常道友和武道友是怎么回事？”黄老叹了一声：“那日我本来准备离开了，突然玲珑遗迹中的人都浮在了海面上，我正好捡到了常乐老居他们。我们就一起结伴回来了。”
“等我们回到了二十一界，正当碰到灵石和灵矿消失的情况。常乐他们挖了不少黄土精，他们的损失比较小，就想着去巧盛楼换需要的宝贝。灵矿虽然消失，可是宝贝之间依然可以兑换。兑换也挺快的，他们挖了两千黄土精，留了一千自用，剩下额一千兑换了八百的赤龙藤。到他们拿到赤龙藤，一切都还正常。”
“他们还没走出巧盛楼，就遇到了他们的那个同门师兄弟，具体名字我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他姓盛。盛师弟是他们三人中炼器技艺最好的一个，他到巧盛楼只是想修复自己的灵宝。巧盛楼的人见他有点本事，就想聘用他让他留在巧盛楼做工匠。
巧盛楼开的条件非常的丰厚，盛师弟有些心动。可是他怕自己不能适应，于是提出在巧盛楼先试试，如果不行就算了。巧盛楼也答应了，然后给了盛师弟一个格子间。
常乐他们听说了这事之后觉得盛师弟做事鲁莽了，有再大的事情要和师门先打个招呼。师兄弟之间可能还吵吵了几句吧，常乐一心想着带走盛师弟，之后几天赌气归赌气，气消了还是惦记盛师弟的。
没想到他们再去巧盛楼，盛师弟却不见了！好端端的人进了巧盛楼，却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常乐他们肯定不答应。
巧盛楼只说最近楼里混乱，很多人趁乱离开了。常乐他们却坚信盛师弟出了意外，于是这两人就天天去巧盛楼要人。巧盛楼暂时歇业的这几天，他们也没有放弃，他们潜入了巧盛楼。
今日我去街上正好看到常乐背着他师弟在巧盛楼外的巷子里面，我就把他们带回来了。具体发生了什么还要问常乐。”
黄老手中的烟枪冒出淡青色的烟，青烟飞到了窗外，很快就消失在白色的雨幕中。
武志飞服下丹药，常乐这时候才缓过神来。人高马大的常乐吓得不轻，他说话的时候还有些语无伦次，温衡他们听了一会儿才理清楚了。
常乐和武志飞他们侵入了巧盛楼一楼和二楼。一楼的抽屉中的货物全部被搬空了，地上只留下几个破损的竹篮。他们的师弟曾经在二楼的格子间中呆过，到了二楼之后他们看到了盛师弟留下的东西，盛师弟做事细致，不会留下自己的吃饭家伙，他们就断定盛师弟出事了。
整个二楼到处都是散乱的器物，一层二层人去楼空。这时候他们听到三楼有声音，两人便服下丹药隐去了气息和身形上了三楼。三楼中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守着入口，武志飞他们不敢靠近，只能在楼梯的间隔间看到三楼有个传送阵。
有两个黑衣人站在传送阵前将被捆绑的修士往里面推，武志飞眼尖的看到里面就有前两天他见过的二楼的工匠。这些工匠身上贴着禁言符篆，双手被反绞在身后，他们的双眼被蒙着，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传送阵中。
武志飞他们觉得他们的师弟在传送阵中，就想出去和他们理论，哪知道还没交手，就被巧盛楼的结界伤到了。武志飞当场不省人事，常乐眼前一黑，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身处巧盛楼的后巷。若不是遇到黄老，常乐现在还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常乐六神无主：“我出发的时候师傅对我说，让我照顾同门师弟，可是三人来，却只有我一个人好好的，我回去该如何面对师傅？还有武师弟和盛师弟，一个气息奄奄，一个下落不明。我怎么办啊？”
只是看到了一个传送阵，还没轮到他出手，他就看到了强大的实力差。他还能怎么办？他就是个炼器的，一身的力量再大也不是体修的对手，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找到师弟太难了。常乐捂着脸：“早知道盛师弟说不想留在巧盛楼的时候，我们就和他一起去解了合同。我怎么有脸说区区十年？别说十年，就算十日都会发生变故。”
常乐的泪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他疑惑的问道：“我们在巧盛楼买卖东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事，为什么这次就出事了呢？”
居韦说道：“以前也有人说在巧盛楼炼器的工匠会突然失踪难寻踪迹，不过后来就不了了之了。该不会那些人被……卖了吧？”
温衡若有所思：“巧盛楼这么大的灵宝阁不至于做出人口买卖的事情来吧？”莲无殇淡淡的说道：“这有什么好猜测的？过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
温衡问道：“对了，巧盛楼是申屠大师的产业吗？”玄策这时候开口了：“并不是，申屠大师没有产业。”温衡疑惑道：“我看到巧盛楼里面都有申屠大师的雕像，还以为这就是他的产业。”
玄策道：“申屠仙尊的雕像有很多灵宝阁会供奉，巧盛楼这么大，有供奉不足为奇。散人为什么问这个？”温衡笑道：“我就是问问罢了，对了，萌萌你知道巧盛楼的老板是谁吗？”
玄策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他平日只在上界行宫中，哪里知道下界的一个珍宝阁的幕后老板？
温衡对莲无殇笑着伸出手：“无殇，要去玩一玩吗？”莲无殇伸出手：“正有此意。”玄策站起来了：“我可以去吗？”灵犀拉住了他：“可别，你过去会添乱。”
玄策不解：“我……实力也不差，关键时刻也能帮上忙。”灵犀笑道：“论实力这两人能对付，你先保留你的实力吧，如果他们回不来，我们再去。”
温衡对黄老和居韦说道：“我们去探一探巧盛楼，我的同伴灵犀和玄策能不能呆在这里？”居韦满口答应：“当然可以，没问题啊！”
温衡走到门前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把青色的伞，伞面上画着一株亭亭玉立的青莲。莲无殇站在温衡身边，两人慢悠悠的走到了雨幕中，没一会儿就消失了。
玄策若有所思的盯着莲无殇的背影说道：“莲先生看起来样貌普通，可是方才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好像变了个人。”灵犀嘿嘿一笑：“这个啊，等他们回来你再问吧。”
温衡手里的伞可不是普通的伞，这伞名为千机伞，是禺山葛家人改良的伞。这是一件集攻击和防御于一身的灵宝，可是在温衡手中，这把伞的作用就是方便他和无殇雨中漫步，真是白瞎了一把好伞。
雨下得挺大，莲无殇挽着温衡的手在雨中慢慢走向二城的巧盛楼。城中经常下雨，大雨中青石街道上积了水，莲无殇踩在水面上竟然没有溅起水花，他的鞋面也没事。温衡就不行了，这家伙不但鞋子湿了，衣服下摆也湿了，就连半边身体都湿了。
雨幕中有人在嗤笑这两人：“看看这两个傻子，竟然跟凡人一样打伞，不会用结界吗？”温衡闻言微微一笑，他的伞往莲无殇那边偏得更多了一点，莲无殇听到了温衡的声音：“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很好听，不是么？”莲无殇笑了：“是。”
两人走到巧盛楼院门前，发现院门已经落了锁。莲无殇手一抬：“解开了。”这天下能困住莲无殇的阵法太少了。
两人利落的翻墙，环视了一周，这才多久啊，巧盛楼的院子里面就长草了！
277
站在走廊下，温衡衣服上都滴下水来了。温衡收好千机伞笑着对莲无殇说道：“好久没这么走过了，感觉还挺不错的哦？”莲无殇手中灵光闪过，温衡的衣服鞋子就干干爽爽的了。莲无殇道：“若是喜欢，下次下雨我们再走走就是。”
巧盛楼的大门关上了，莲无殇手一抬，大门就自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大厅中，他们先前来过二城的巧盛楼，虽说不如五城的繁华，可是里面的货品也算得上琳琅满目。现在只有一地的狼藉，温衡用脚轻轻的碰了碰地上一个用来购物的篮子：“竟然破败成这样了？速度挺快。”
地上都有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空置几十年呢，谁能想到就是几个月的功夫，这里就人去楼空了？
两人也不耽搁，径直向着三楼而去，路过二楼的时候他们看了一眼，果然和常乐说的一样。一地狼藉，似乎这里的人是在匆忙中离开，有不少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温衡捡起一块玄铁石看了看：“这里的东西他们不要了吗？”
莲无殇道：“有可能只是暂时让他们离开，用不了多久还会让他们回来。”温衡想了想：“确实有这种可能，只是我怎么觉得不太像呢？”
要是灵犀在这里，现在一定不客气的把地上的矿石和灵草都捡走了。可温衡他们还是要点脸面的，温衡将矿石放到原来的地上，两人向着三楼走去。
说起来两次来到巧盛楼，他们都没有去三楼看过，巧盛楼三楼做什么的呢？
温衡他们上去一看，只看到一个特别空旷的大厅，大厅周围有几排货柜。莲无殇分析道：“这里应当是摆放比较贵重的东西的地方。巧盛楼的灵宝或者炼制出来的丹药法器应当存放在这里，说不定定期还会像千机阁一样拍卖，价高者得。”
温衡看了看大厅中央的一个凸台，越看越像是千机阁的拍卖场。温衡环顾四周：“常乐说的那个阵法在哪里呢？”他们来的晚，巧盛楼里面的人已经走光了，现在三楼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莲无殇感应了一下径直走向靠近楼梯的角落，他来回踱步，手中有淡青色的灵光闪过。最后他肯定的说道：“这里有传送通道的痕迹。”温衡问道：“能打开吗？”
莲无殇点点头：“问题应当不大，我来试试。”说完他手中灵光闪现，温衡站在他旁边，莲无殇对温衡说道：“抱紧我。”温衡搂住了他的腰，两人身形一现，就消失在了三楼。
眼前一黑，温衡噗通一声掉到了水中，他猛地提气冒出了头：“无殇？！”他看了一眼差点吐出来，他掉到了一汪死水中，水的颜色漆黑，里面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在游动。不用低头都能闻到水的味道，又腥又臭，温衡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不美好。
莲无殇站在臭水沟边伸着手：“怎么运气这么差？不是让你抱紧我的吗？”温衡顿时就放下心了：“没想到通道力量这么强大，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松开你了。”早知道就用道木根系将两人团团捆住，温衡本来轻轻的单手搂着莲无殇的腰身，却不料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的将他拽开。幸好两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若是通道再长一些，温衡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温衡狼狈的从臭水沟中间向着边上爬：“噫，真恶心。这里是哪里啊？”莲无殇伸出手：“我也不知。”温衡避开了莲无殇的手：“别碰我，我这会儿脏兮兮的，等下你要给我叠加十次清洁符咒。”莲无殇笑道：“我给你叠一百次。”
温衡总算清理好了，他嗅嗅自己的身体：“总觉得还是臭烘烘的。”莲无殇淡定的说道：“你在臭水沟旁边闻到的味道肯定不好。”温衡看了看站在臭水沟旁边依然俊秀出尘的莲无殇，他伸出了爪子抱住了莲无殇轻轻晃了晃：“最起码你是香的。”
莲无殇拍拍温衡的手：“别黏糊了，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温衡抬起头来神识转了一圈，这一圈之后他又开始身心不适了。
这是一片焦土，看不到一棵绿色的植物，入眼都是棕黄色的土地，这里的水流是黑黄色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这里的泥土下埋着很多废弃的灵宝。空气中传来阵阵焦糊味道，闻着异常呛人。
温衡楞道：“这里是哪里？”这里和地狱有什么分别吗？隐隐的，远处传来了轰鸣的雷声，温衡他们定睛看去，只见远方的山麓中竟然有劫云闪动！
莲无殇眉头微皱：“这是炼器的劫云。”温衡和莲无殇身形一闪，很快的他们就来到了劫云附近。这是一片山峦，山峦中被掏出了无数的洞穴。这些洞穴有规律的排布着，每一个洞穴口都被封死，里面传来叮当砸铁的声音。来到这里之后，空气中的额焦糊味越发眼中，莲无殇眼尖的看到：“有人。”
温衡也发现了，每个洞穴中有关着一个人，有的正在炼丹，有的正在炼器。这里的空气灼热呛人，头顶还滚动着劫云，温衡觉得幽冥界都没有这样的风景：“萧厉要是看到了，说不定会借鉴这里改造一下恶鬼界和修罗界。”莲无殇道：“萧厉应该不会这么没品位。”
温衡还想往前，莲无殇却一把拉住了他：“有阵法。”一般炼器和炼丹师对阵法这块的造诣还挺高的，如果这里是巧盛楼用来关押工匠的地方，这阵法一定不好解开。
果然莲无殇思索了一会儿，只在阵法上撕开了一条仅能容一人钻过去的洞。莲无殇撑开洞口对温衡说道：“你先进。”温衡看了看眼前出现的淡青色的洞口，他点点头：“好。”他并没有看到什么阵法，不过头顶劫云密布，他却没有看见，这就证明这里有阵法。
温衡钻了进去，下一秒一道雷光噼啪炸响。可怜的师尊虎躯一震，立刻就灰头土脸了。莲无殇进来的时候看到温衡正张口吐出一团黑烟哀怨的说道：“这雷是对着我劈的吧？”
莲无殇违心的安慰道：“劈错了，没事。”说着他还指向两个山头外的一个洞府：“看，雷劫重点劈那里，劈到你只是意外。”温衡擦了一把脸对着雷劫比划了一个中指：“这都能劈错，瞎么？”
头顶雷劫顿时翻滚起来，莲无殇捂住了温衡的嘴：“嘘，还想被劈吗？”温衡惺惺的哼哼了一声：“我真是太讨厌这个体质了。”别人渡劫只要他在旁边，雷劫永远都会更关照他。
两人身形如闪电在山间行走，这里的山岭并不高，有些像丘陵。在山上有几条道，每条道路的旁边都会有几个洞府。这里没有青山绿水，也没有鸟语花香。呆在这里就像在炼狱一样，这里难道是某个遗迹？不为人知，被巧盛楼用来关押匠人？
没多远，温衡警觉的感应到有人靠近：“有人。”莲无殇拉着他快速的解开了旁边一个洞府的禁制，两人闪身而入。洞穴内温度很高，他们进入了一个正在炼丹的修士的洞府，那修士正闭着眼运起灵气注入到他面前的丹炉中去，似乎并没有放心两人进来。
莲无殇和温衡靠在洞穴旁边的一堆杂物后，藏好了身形和神识。他们前脚刚藏好，后脚便看到有三人从旁边的洞府中挨个儿检查过来。
三人在附近的几个洞府中神识转了又转却没看出什么端倪，为首的那个说道：“可能感觉错了，回去吧。”“是啊，这么大的雷劫，可能扰乱了阵法，让我们产生了错误的判断。什么样的人能侵入这里？”“再说了，要是真有人进来，这群人看到了必定要发出动静。”
“对啊对啊，快回去吧，这么大的雷劫，怪吓人的。”“就是，万一被劈一下，神魂都要受损！”三人身形极快的消失在山间的小道上，速度一点都不比御剑慢。
温衡松了一口气：“这些都是巧盛楼的人？”莲无殇道：“多半是了。”温衡吐槽道：“总觉得我们侵入了不得了的地方，早知道让灵犀和萌萌一起过来帮忙。”莲无殇说道：“没事，若是实在不行，我可以回去让他们过来。”
“你们……是谁？”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莲无殇和温衡回头对着洞穴中的原住民行了个礼：“情况紧迫，不得已在道友的府邸避险，还请道友见谅。”
就着丹炉的光芒，温衡他们看到了一个面容黑黄形容枯槁的老道。那老道发色花白，衣衫褴褛，他昏黄的眼珠子正盯着温衡二人：“你们……不是巧盛楼的人？”温衡拱拱手：“不是，我们从外面来。”
老道的眼眶中落下泪来，他也不顾正在冒青烟的丹炉了，他踉跄着站起来，温衡看到他的脚踝上系着玄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了叮当声响。老道向前挪动了几步，然后重重的跪下了：“请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吧！”
老道老泪纵横连连磕头：“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这里不是我的府邸，这里是我的牢笼！”温衡上前扶着老道：“这位道友，有话慢慢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
278
老道名为叶闻新，飞升已经有万年了，他是个散修。说来可怜，散修飞升不容易，在下界全靠自己摸爬滚打，按道理说能做散修的都八面玲珑，叶闻新自以为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却没想到会阴沟里面翻船。
说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叶闻新坐在他的丹炉前痛苦不堪的回忆他的过去：“老道我在下界炼丹都有一手，靠着自己练出来的丹药，我飞升上界。虽说到了上界之后在众仙之间算不得上流，日子也能过得去。我飞升的前些游历了不少遗迹，也寻到了一些宝贝，正巧那时候我的法宝坏了，听闻巧盛楼有能人可以修复法宝，我便来到了巧盛楼。
巧盛楼的人听闻我会炼丹，便让我炼制了一炉丹药。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炉纯阳丹。丹药练成后属于上品，巧盛楼的人大喜，说我有奇才，问我愿不愿意留在巧盛楼帮忙炼丹。待遇非常丰厚，当时的我在各处游历，储物袋中虽然存了一点东西，可是和巧盛楼允诺给我的东西相比，那些东西都不值一提。
我和巧盛楼签订了合同，要在巧盛楼帮忙炼丹五百年，这五百年间，只要帮巧盛楼炼制出能够放在货架上售卖的丹药即可。巧盛楼会给炼丹的材料，炼制出来的丹药也归巧盛楼所有。五百年后，巧盛楼会给一笔丰厚的遣散费，有了这比遣散费，我就能在这附近找个洞府安定下来了。
而且巧盛楼的人还说了，若是在炼丹期间能练出极品的丹药，会有额外的奖励。我就在巧盛楼安安心心的为他们炼丹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过巧盛楼二楼，有一个格子间，我就在二十一重天第三城的巧盛楼二楼的格子间中呆了五百年。
这五百年虽然枯燥乏味，可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巧盛楼给了我几张仙丹的丹方，我觉得足够抵挡这五百年的枯燥了。这期间我兢兢业业，就等着五百年到期。结果没想到五百年到了之后，巧盛楼听闻我不想继续，就变了脸色。
他们要抹除我的记忆，将他们给我炼制的丹方抹去。我自然不同意，奈何他们人多势众。我势单力薄，没办法挣脱，就被关在这里。每一天我都想逃离，可是这里的阵法无比强大，巧盛楼也派人时时刻刻的在巡逻。他们给我灵植，让我在这里炼制丹药。若是不炼制，就掐断我的灵气，让我痛不欲生。”
叶闻新哽咽着：“在这里这么久，我都不知道这是何处。这里就像被世界遗忘了，这里是巧盛楼他们豢养牲畜的场所，我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我们是为他们炼丹炼器的奴隶。”
莲无殇问道：“叶道友，你说了这么多，可知这里是哪里？”叶闻新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我被扭送到这里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只知道这附近有很强大的阵法。”
温衡问道：“这里困了多少人你可清楚？你们有没有……”温衡两根手指对在一起比划着，“私下交流过？”
叶闻新叹道：“现在这里困了可能有两三千人。怎么没有私下交流过呢？被关在这里的人对阵法都有点了解，这些年我们私下建立了无数的联络线，光起义反抗都有七八次，可是每一次都以失败而告终。巧盛楼的人也在不断的加固阵法和结界，一开始我们还能出来透透风，现在干脆门都不让我们出了。”
叶闻新悲愤的说道：“困了多少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巅峰时期这里超过五千人，可是这些年死的死疯的疯，中间不断有新人进来旧人陨落，到现在只知道这里被困了两三千人。可这么多人，没有一个知道这里是哪里。”
长期困在一个狭小的地方，就算再坚强的人都会崩溃。何况这里环境恶劣空气污浊 ，能活下来的都是心志坚定的。没听叶闻新说么？心志不坚定的早就疯的疯死的死了。
叶闻新擦了一把泪：“光听老道哭诉了，丢脸了。”温衡笑道：“ 人之常情，这没什么丢脸的。”叶闻新念叨着：“你们两人如何到的这里？你们也是被巧盛楼抓来后逃脱的修士吗？”
温衡摇摇头：“并不是，我们受人所托来寻找他的师弟。”叶闻新眼中迸发出了惊人的亮光：“你们能潜进来，一定能出去吧？”
可是他眼中的亮很快就灭了：“不，以前也有人潜进来过，可是都没能活着离开这里……老道我碎碎念了半天，哭着喊着让你们救我，可我也知道想要逃离这里难于登天。你们两个能潜进来想要顺利出去都难。罢了罢了，是老道糊涂了，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
莲无殇问道：“叶道友，你能帮忙查一查新人中有没有一个姓盛的具体被关在何处了？”叶闻新低落的说道：“新人被关进来之后会抵抗，他们被关在靠近巧盛楼那些走狗的行宫里。我劝你们不要去送死了，还是回去吧。若是老人我倒是能帮个忙，可是新人那边戒备森严，我实在无能为力。你们两个别耽搁了，趁着雷劫还在，你们快离开这里。”
叶闻新颓丧的说道：“估摸着我也出不去了，临了有两个后生能陪我说说话也是好的。你们快回去吧，出去之后把这里的事情说给他们听，不要再让后面来的人上当了。”
莲无殇道：“既然我们来了，就想将这里的情况摸索清楚。”叶闻新复杂的看了看莲无殇：“老道言尽于此，听不听随便你们吧……”
叶闻新说完这话之后就长叹一声转过身面对他的丹炉，丹炉的火光照耀，温衡看到叶闻新脸上一片水光。叶闻新捡起丹炉旁边一株朱红色的灵植搅碎后投入到丹炉中，丹炉中呲的一声冒出了一阵青烟。丹火舔舐着丹炉的底，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他就像是丹炉里面的灵植，被丹火烘烤，渐渐失去所有的生机和动力。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温衡心中难受。叶闻新做错了什么呢？他为巧盛楼兢兢业业服务了五百年，最终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如果说之前对巧盛楼还挺有好感的话，现在那一点好感都散掉了。温衡对莲无殇说道：“看来我们要大闹一场了。”莲无殇道：“随时奉陪。”
这时候天上的雷劫劈了几下，炸裂声震得叶闻新的洞府都在作响。莲无殇道：“雷劫结束了。”站在他们的位置看不到雷劫具体劈得是哪个洞府，不过雷劫结束之后，在两人面前的两座山的上空亮起了七色霞光。
温衡对叶闻新说道：“叶道友，我们会救你出去。虽然我现在说这话你不太能相信我们，但是你放心，我们言出必行，除非我和我的道侣陨落在这里，不然一定给你们一个说法。”
叶闻新身体震动了一下，他转过了头，两只眼中又落下了泪：“谢，谢谢……”
温衡不犯傻的时候，就凭着他的那张脸，他是很有威慑力的。他和莲无殇两人正准备离开叶闻新被囚禁的牢笼，这时候一道红色的光柱猛地从不远处的山麓中冲上了高高的天空。
光柱冲散了劫云，冲散了七色祥云，然后还在不断的上升上升，直到上升到看不到的时候，天空中猛然传来了一声炸裂声。一朵绚烂的大红色烟花绽放在天幕下，这朵烟花无比巨大，莲无殇目测了一下，这烟花比巧盛楼设置的结界还要大上十倍。
若不是绽放的时间不对，要是在夜间，这朵烟花一定会成为天空中最亮的标志！不过就算在白天，也很显眼了。隔着数千里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温衡和莲无殇眉头一挑，这熟悉的颜色，这强大的威力，这……不是玄天宗宗门大典的时候经常放的烟花吗？
其实这本来不是烟花，这是元灵界九尾一族的穿云箭阵法，这是一种警醒类阵法。当有敌袭的时候，九尾一族的人就会点亮阵法，就算周围的环境中起了浓雾和狂风都无法吹散阵法。阵法炸裂的时候还会有强大的声浪，足够惊醒族人及时躲藏。
当年梼杌入侵九尾一族太突然，若是有人能点亮阵法，景檀也不至于惨死。咳咳……扯远了。
在玄天宗，穿云箭阵法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宗门大典的时候放来看。温衡第一次在九尾一族看到穿云箭阵法，他就觉得这阵法用来放烟花太震撼了！鉴于这烟花个头大，炸开的时候玄天山脉都能被笼罩在阵法中，特别有气势！温衡这个无良的师尊就对葛纯风说，希望他能在九尾一族的阵法上改良一下，放出更大更漂亮的烟花。
眼前这个烟花在天空中炸裂，迟迟不消退。莲无殇依偎温衡着看着天空：“真壮观，要是在晚上放就好了。”温衡没良心的说道：“让纯风再做一个晚上放。”
话音一落，温衡和莲无殇同时意识到了什么。温衡乐了：“纯风在这里。”莲无殇也乐了：“那傻小子一定自己卖了自己，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开始求救了。还不算太傻。”
温衡笑道：“在让他做烟花之前，要先把他救出来啊。”真凑巧，他们本来是想来看看能不能捞出常乐他们的师弟，没想到却意外的捞到了自己的徒弟。
279
两座山外有一个不小的广场，广场前有个行宫，行宫外有数百个黑衣人正满面怒容的围着一个年青人。那青年头发凌乱，面容虽然英俊，却有些木讷，他眼睛下方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的背微微的弯着，头却抬着看向天空。天空中绽放的烟花如此巨大，落在了他乌黑的双眸中。
青年不是温衡的第六个弟子葛纯风是谁？葛纯风低下头直视他面前的黑衣人，他慢悠悠的开口道：“我没有报警，我在放烟花。”
为首的黑衣人姓江名河海，本来是个心胸像江河一般宽广的人，不过此刻正暴跳如雷：“我让你放烟花了吗？！世上有这么大的烟花吗？！你是不是当我们都又瞎又傻？！”葛纯风依然慢悠悠的说着：“有的，这就是世上最大的烟花。我师兄弟们最爱看这烟花，在下界的时候经常放。当宗门有好事的时候就会放了大家一起庆祝。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不太能理解……”
葛纯风困惑的问江河海：“你们不是说我在这里很自由吗？为什么我连放烟花都不行？我刚刚炼制出了宝贝，为什么不让我放个烟花庆祝一下？”江河海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颤抖的指着葛纯风练出来的东西：“你自己看看，你练出了个什么玩意？那么多灵宝给你，你就练出了一口锅？你准备在锅里炒菜呢？！”
葛纯风转身看向他身旁的炼器炉，炼器炉已经毁了，露出了里面一口黝黑的锅，这口锅乌黑油亮，大厨见了一定会非常喜欢。江河海痛心疾首：“小葛，你在炼器和炼丹造诣上出神入化，为何这么不上道呢？韩大师给你天灵石是想让你炼制极品的法器，你练了一口锅！你还放了个……烟花，你这不是找死吗？”
葛纯风走到炼器炉旁边，炼器炉没能扛过天劫的击打，里面的东西却完好的保留了下来。葛纯风取出那口锅，锅在他的手中自由的变大变小，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一口好锅 。”
废话，谁都知道这是一口好锅，这本来应该是一柄好剑！现在变成了一口锅！谁打架的时候拿着锅冲到对手面前去？江河海头痛不已：“小葛，你在我们巧盛楼这几个月做出的功劳和贡献我们都有目共睹，可是你怎么在这事上面犯蠢了呢？现在你怎么对头儿交代？”
葛纯风抱着锅疑惑的问道：“可是我炼制之前问过韩大师，他说炼制的东西什么样并没有要求啊。我练出来了，为什么你们又不满意？”葛纯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河海：“早点说不满意，我可以改啊，你们没人说，我就按照我的想法来了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江河海被葛纯风气的快要吐血了:“老大！我叫你老大行不行？！谁会想到你用极品天灵石和玄铁赤鎏金炼制的东西是一口锅啊！这种材料给其他的炼器师，他们会炼制出削铁如泥的飞剑或者其他灵宝！而不是一口锅！你跟我说说，你是准备把敌人放在炒锅里面煮了吗？”
葛纯风幽幽的说道：“那你可以让他们来练，我就只想练一口锅。炼器九十九道天雷都扛过了，这已经可以证明它有多厉害了。锅怎么了？锅难道对不起你们了吗？”
江河海快疯了：“老大！你饶了我吧！求求你别说了。你这个法宝不合格！不合格知道吗？！必须重新炼制！”葛纯风闷闷不乐的说道：“哦，那这口锅我就不给你们了，你们再给我材料，这次你们说想要什么形状的，我就给你们炼制什么形状的。”
江河海有气无力的说道：“小葛，不是我说你，你看着也是个伶俐的，怎么在这件事情上犯蠢了呢？你不知道这次的材料来的有多艰难？外面有大佬就等着你出新的法宝，你练个锅出来，你这不是……哎！”
葛纯风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来：“哦，看来你们对我的乾坤锅不是很满意。”江河海捂脸：“岂止是不满意，简直是看到了就糟心。赶紧把这口锅融了 ，你练个飞剑都比这个好！乖，听我们的话，赶紧融了！”
葛纯风叹道：“难了，乾坤锅中可盛乾坤，九十九道天雷就是对它的承认，我若是把它融了，会遭天谴的。”江河海快要抓狂，他疯狂的挠着自己的头发：“你不要说话了，我不想听到你说话了！往常看你不言不语的，怎么难得说这么多话我听着这么来气！融了！我说的！赶紧融了！”
葛纯风说话很有特色，他一板一眼，明明看起来非常好的态度，却气得人发狂。
温衡和莲无殇两个躲在不远处的山头上都快笑出声来了：“纯风这幅样子真能气死人。”温衡不禁回忆起葛纯风刚进宗门的时候，一天炸炉炸三次，他是禺山葛家出来的炼器天才，对金钱和材料根本不放在心上，东西坏了他就伸手要。
温衡笑了出来：“我觉得骗了纯风进来的人一定会后悔。”莲无殇道：“有你这样做师尊的吗？弟子都被卖到黑窑里面打黑工了，你竟然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温衡举起手：“冤枉，我这不是太了解纯风了么？看好了，纯风很快就会给他们上点教训。”
天空中的烟花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散开，不知道外界有没有看到这烟花。但是温衡他们看到巧盛楼的这群黑衣人像蚂蚁一样，在穿云箭阵法旁边忙活了很久。
温衡问道：“他们在干什么呢？”莲无殇说道：“他们想要破坏穿云箭阵法，让天空中的信号赶紧灭了。可是纯风很聪明，他在阵法上改良了，就算他们毁了阵法，烟花也不会熄灭。”
葛纯风抱着他的那口锅对江河海说道：“好，我去重新融了。只是我的炼器炉坏了，可以给我重新配一个吗？”江河海这才笑了出来：“哎，这才是明智的小葛么。来人啊，去抬炼器炉。”
温衡两人隐去身形跟着两个江河海进了巧盛楼后面的行宫中，行宫很大，每一层都有数百个房间，房间中放着一些灵植和炼器的矿石。莲无殇看了看：“东西不少啊……”这里的东西足够供养数千个炼器师在这里工作数百年。
温衡道：“圈养动物都知道喂把草料，这里就是巧盛楼的草料。只要一把草就让这群人自产自销了，太狠了。”飞升之后就算不吃东西，也不会觉得饿。这里的修士只要有灵丹能补充灵气，便不会死。
巧盛楼的人让这群人在这里炼丹炼器，然后拿他们练出来的丹药喂给这群人。要是再狠一点，巧盛楼再开辟一块地方专门种草药，嘿，这还真是无本的买卖了。
前面的两个黑衣人向着行宫最里面的库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次的葛大师比之前的都有灵气，就是有点傻，看起来不太开窍。竟然炼制了一口锅！哈哈哈哈！”另一个黑衣人说道：“对啊对啊，竟然还自己放个烟花庆祝一下。若不是平时他太傻，我还以为他深藏不露呢。”
“哎？对了，方才那个烟花是不是穿透我们这里的禁制了？”“不能吧？我听说这里的禁制是申屠仙尊施加的，葛大师没那么大的能力吧？”
这两人一边叨叨着一边从库房中抬出一尊炼器炉。巨大的炼器炉沉重，两人走得有些慢：“咱巧盛楼能练出圣品的炼器炉有十八个，方才炸了一个，记得改一下库存啊。”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只听行宫里传来两声闷哼声后，便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葛纯风百无聊赖的抱着他的锅跟着江河海走到了广场外的山头上，他身后，两个黑衣人抬着一个炼器炉慢悠悠的走着。四人走过一片洞府，听到里面传来了一片叫骂声。
葛纯风问领头：“这是怎么了？”江河海道：“都是些废物，不用理会。对了小葛，这次你练成之后可不能再放烟花了，你要是想看烟花，想要庆祝，等你练好了我们给你庆祝，你知道了吗？”葛纯风过了一会儿应道：“哦。”
葛纯风的洞府在行宫旁边的山头上，有个独立的小楼，看起来待遇挺不错的。江河海指着大厅对后面的两个小弟说道：“放这里。”他转头对葛纯风说道：“小葛啊，这次就不让你在广场上炼制了，你在自己的洞府中炼制会更加得心应手。你若是还需要什么材料，对下面的人说一声就好了。”
葛纯风淡淡的看了一眼两个黑衣人，他缓缓的点点头：“我暂时不用材质，只是……法器已经成型，想要重新融化有点难，对炼器炉破坏性比较大。你不会怪我吧？”
江河海笑着：“不会不会，怎会怪你呢？你只要这次练个正常点的，就算你将我们巧盛楼的炼器炉都毁了也不会有人说你的。”葛纯风点点头：“那行，我试试吧。”
江河海拍拍葛纯风的肩膀：“小葛，加油干，我们都看好你。你要是做得好，你就是我们巧盛楼的下一任大师！”葛纯风木木的点头：“好的。”
江河海带着两个小弟很快就离开了，他们离开之后，小楼中的阵法就启动了。重重禁制下小楼固若金汤，葛纯风眉头微皱看了看周围：“哎……真麻烦。”
江河海和两个小弟刚走到广场上，只见山头上的小楼猛地爆炸了，巨大的声浪和气流把巧盛楼中的黑衣人都震了出来。江河海连忙飞到了小楼前，倒塌的小楼烟尘弥漫，葛纯风灰头土脸的抱着他的锅一脸无辜的从小楼的废墟中爬了出来：“炸炉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280
葛纯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烬，他慢悠悠的说道：“我就说会炸炉，你们还不信，炸了吧？”江河海面色涨成了猪肝色：“你也没说炸得这么快啊！”
葛纯风转头看看倒塌的小楼：“哦，那你现在知道了。”江河海头痛的揉着太阳穴：“祖宗，炸炉就炸炉吧，再给你一个炼器炉，你要赶紧将材料练出来，外边就等着你的东西了。”
葛纯风双手捧着锅递到江河海面前：“喏。”江河海暴躁道：“不是这个！要更加威风的！”葛纯风淡定的说道：“真的不能再给一些材料了吗？”江河海叹了一声：“不是跟你说了么，这次的材料很罕见，只能融出一副灵宝的份额。”
葛纯风遗憾的说道：“哎……那我再试试？”江河海双手合十对着葛纯风作揖：“拜托拜托，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了。”
葛纯风指着小楼：“楼倒了。”江河海转到葛纯风身后推着他想着行宫走去：“倒了就倒了吧，我们重新盖。你现在赶紧去炼器才是真理！”
炼器炉炸炉的危害很大，尤其是能够炼制出圣品法器的炼器炉爆炸开来之后，小楼中原来的阵法都要受到影响。就算其他的物件能够通过复原阵恢复，可炼器炉是无法恢复的。
江河海现在也管不得炸掉一个炼器炉的事情了，他只想让葛纯风赶紧的把他的锅子给炼化了，弄个飞剑出来就完事，可别再节外生枝了。
葛纯风就这样被推到了行宫中，行宫中的黑衣人速度极快的给他准备了一个房间。房间中的炼器炉都给他开炉开好了，葛纯风站在巨大的炼器炉前盯着炉火如有所思。
江河海见葛纯风不动，他讨好的问道：“怎么了？快炼器啊。”葛纯风摇摇头：“不行，这样的炉子融不了我的乾坤锅。”江河海近乎崩溃，要不是葛纯风平时太温顺态度极好，上面的人对他的印象特别好。他已经上手揍他了好么？
江河海咬牙道：“哪里炼化不了了？！这可是圣品的炼器炉！就算是最硬的断界石进去之后都会化成水，怎么就融不了了？！”葛纯风将锅递给江河海：“我怕我弄炸了炉子你要生气，要不你还是找匠人来融化了，我到时候再重新打造吧。”
江河海坚定的说道：“你丢进去融就是，我看着你！”葛纯风耸耸肩，他运起灵气将乾坤锅送到了通红的炼器炉中。一盏茶过去了，一炷香过去了……炼器炉外面都变得赤红，房间中的温度热得可以蒸包子了，可那口乾坤锅只是锅底变红了，哪里有融化的样子？江河海不解的问道：“哎？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融化？小葛你知道原因吗？”
葛纯风解释道：“我这乾坤锅并不是在炼器炉中成形的，而是在天劫中借助天界的力量成形的，这种程度的火焰对它而言没什么影响。想要融化它，就需要比天劫还要强大的力量。”
江河海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葛纯风说道：“有，用丹火慢慢融化。”他看了看炼器炉说道：“看这个架势，只要两百年就能融了。”
江河海抓狂的挠着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葛纯风木木的说道：“你也没问哪。”
江河海快要疯了，他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盯着葛纯风。葛纯风一脸淡定：“怎么了？”江河海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我怎么对韩大师交代！”
这时，在房间外走进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这老头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是个长了根须的干瘪的老土豆一样。老头正是巧盛楼这一任的扛鼎大师韩飞。韩飞双手背在身后踱步进来：“怎么了？”
江河海看到韩飞顿时双眼冒出了亮光：“韩大师，您可来了。小葛他拿客人的天灵石练了一口锅，这和客人的要求不符合啊！我让他重新融了锻造，他说融不了。韩大师您快帮帮忙，这可如何是好啊！”
韩飞走到炼器炉前神识在炉火中绕了一圈：“竟然是一件神器，巧盛楼上千年没有炼制出神器了。”江河海气急：“是神器不假，小葛为此还专门放了烟花庆祝，可是这形状，客人不会要吧？”
韩飞捋了一把白胡子：“这个形状……确实很别致，让我来试试。”葛纯风从他站的位置上离开：“韩大师。”
韩飞乜了一眼葛纯风：“当时你问我需要炼制出什么样子的，我没有言明是对你的信任，可上界不是下界，这样的法器在上界是拿不出手的。”葛纯风点点头：“受教了。”
韩大师很满意葛纯风的态度：“也罢，我就帮你一次吧，你可看好了……”葛纯风淡定的站在旁边，江河海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吧，大师就是大师，小葛你要好好看着，等你学了这一手，你就是大师了。”
韩大师刚站到葛纯风方才站的位置上就哼了一声，那是一种极为压抑的声音。与此同时炼器炉中突然开始颤动起来。韩大师面色一变：“不好！！”
在炼器炉剧烈的颤动中，炼器炉壁上出现了一条裂纹，裂纹在瞬息间就密布了整个炼器炉。缝隙中冒出了耀眼的灵光。韩大师来不及躲避，就听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声炸响。
葛纯风眼疾手快的躲到了房中的柱子后，江河海反应慢了一步，就被巨大的气浪席卷砸到了墙上，而后被落下的东西埋了。
行宫的房间被炸毁了，韩大师作为挡在前面的第一人受到了最重的冲击。可怜的老土豆……呸，韩大师一口老血吐了出来，葛纯风从柱子后面探出脑袋来：“韩大师，您没事吧？”
韩大师颤巍巍的说道：“没……没事……”说是没事，气息早就乱了，喘得不成样子。葛纯风给韩大师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韩大师，竟然能抵挡圣品炼器炉炸炉！”
韩大师有苦说不出，他哪里是能抵挡，他分明是被炼器炉中的乾坤锅庇护了。这口不太好看的锅确实是一口防御神器，要不是这口锅，韩大师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葛纯风将废墟中的江河海刨出来，江河海被砸得元魂都出来飞了几圈。元魂归位之后他晕乎乎的坐起来：“啊，天亮了吗？”等他定睛一看，满地的废墟，他咋舌道：“我滴个乖乖，又炸炉啦？韩大师都练得炸炉啦？”
韩大师面色青一阵白一阵，说起来，他是炼器飞升的仙人。但凡技术人员都非常的犟，对自己的实力都有绝对的自信。有人说他长得丑没关系，但是要是有人说他炼器不行，他能像炼器炉一样炸了。
江河海的话成功的激起了韩飞的匠心，老土豆周身冒起雄浑的灵气：“炼器炉准备——老子今天一定要融了这口锅！！”江河海拦不住韩飞，他只能应下：“好，那我让他们把炼器炉都放倒广场上去。”
葛纯风幽幽的在旁边对韩大师说道：“韩大师，乾坤锅是在天劫中成形的，很难融。要不重新找一副材料让我制作吧，我这次一定做一柄绝世的灵剑。”
韩飞冷笑了一声：“你是在看不起老夫吗？”葛纯风低眉顺眼：“不敢。”
韩飞道：“小葛，你在下界还没出生的时候，老夫我已经飞升。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炼器！你的乾坤锅确实厉害，可是我就要让它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不把它融了，我韩飞就不是巧盛楼的大师！”
葛纯风小小声的说道：“可是您已经是大师了。”韩飞语重心长踮起脚拍拍葛纯风的肩膀：“小葛啊，你有灵气，也有胆识。刚到巧盛楼，你一炉七十二粒上品再造丹就能封神。可是你啊，不够大胆。只要敢干，就能将不可能变为可能。你看好，今日韩某我要让你心悦诚服！”
葛纯风淡淡的点头：“哦。”
韩飞的技术被葛纯风和江河海质疑，老韩气坏了。他撸起袖子露出干瘪的胳膊大模大样的走出了行宫，江河海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葛纯风落后一步，他走在两个黑衣人前面一步。
“韩大师没有注入丹火，为何会炸炉呢？”其中一个黑衣人问道。葛纯风转头看着黑衣人，他的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是因为灵气变化，越是好的炼器炉对灵气的变化越是敏感，若是突然换了人，炼器炉里面的灵气便会无法控制。”
“有道理。”旁边的黑衣人点点头，“原来如此。灵气输送细微的差别人眼虽然看不出来，可是炼器炉却很敏感。里面集聚了大量的灵气，加上乾坤锅本来的力量，情况非常复杂，突然变化确实会炸炉。”
葛纯风慢了一步走在两个黑衣人中间，他转头看向方才说话的人。他俏皮的眨眨眼：“是啊。”葛纯风伸出手偷偷的牵住了左边黑衣人的衣袖，他捏着衣袖前后小幅度的晃了晃。这个动作算是葛纯风对亲近的人撒娇的时候的动作了，纯风已经很肯定身后的两个黑衣人是熟悉的人了。
左边的黑衣人脚步顿了一下，他无奈的笑了一声：“怎么发现的？”说着在黑衣人的斗篷下露出了熟悉的温衡的脸。葛纯风笑道：“即便伪装得再像，可是只要是熟悉的人依然能分辨出来。”
莲无殇道：“我早就说过了，他只是不喜欢说话，不代表他傻啊。”葛纯风满意的眯起了眼睛：“师母，你们来的好快。”
281
温衡和莲无殇收敛了气息，他们打晕了两个黑衣人，将他们丢在灵兽袋中伪装成这两人的气息和身形。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葛纯风很开心，他走在两人中间步伐都轻快了一些。
行宫的走廊很长，他们和江河海他们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温衡问葛纯风：“本来我们是来救一个熟人的师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你也是签了合同被丢进来了？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葛纯风乐观道：“我是主动要求来的。”闻言温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要不是地方不对，他肯定要给纯风一个脑瓜子，看看他的脑子里面都想着什么。
葛纯风轻快的说道：“呆在哪里不是呆呢。飞升之后我就到了十九层，我独身一人，想要找到师兄弟们太难了。一开始身上还有些灵石，可是很快我就发现我根本买不起上界的灵植。我不像师兄他们有能力能赚钱，东南西北也难以摸清，想来想去只能找个地方安身立命。
好在我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了巧盛楼，巧盛楼常年招收炼丹师和炼器师。我便去试了试，很快我就被录用了。上界有不少我没见过的灵植和灵宝，我在下界见过的很多丹方都有了用武之地。我在巧盛楼练出了不少丹药，半个月，我就耗空了十九层巧盛楼的大半灵植。
巧盛楼的人便和我签订了更加优惠的合约，说让我到这里来炼丹炼器，所有的材料都由他们提供，等我离开的时候会给我比先前丰厚数倍的东西。我想着即便不要那些东西，能有一个让我安心炼丹的地方就挺好的。
与其花时间精力去寻找一个洞府，再到处搜寻灵植灵矿来炼器炼丹，还不如留在巧盛楼。巧盛楼提供的灵植就算把我卖了我都买不起，我想要练的丹药和灵宝需要用大量的灵植和灵宝，有人免费提供，何乐而不为？再说了，上界的丹药和灵宝炼制的时候总会有风险，炸炉难免。他们还提供丹炉和炼器炉，何乐而不为呢？
在下界的时候我若是炸炉了，还需要我自己修。可是在这里，炸炉了就有人及时替换，简直比下界待遇还要好。只要我定时拿出东西，他们便不会说什么。
我呆在洞府中也不需要与太多人交流，这种状态非常理想。我一开始觉得我找了个好地方，那段时间着实练了不少东西，巧盛楼的人也很满意。
可是后来我发现了，这里和我想的有点不同。除了我之外，其他的匠人痛不欲生。在玄天宗的时候，我虽然不喜欢出门，可炼丹炼器之外也想站着看看洞府外的风景，可这里有什么风景？除了光秃秃的山麓和黑压压的天空，这里什么都没有。
每当我想出去转转，总会有黑衣人阻拦我。表面上虽然对我说好话，可实际上我发现，我能活动的地方只有他们给我分配的洞府和黑衣人的行宫之间。有一次我趁他们不注意走到了山的那头去看了看，我确定了，这里是个炼狱。
这里有个很大的阵法困住了大家，我以前没有见过，本想着好好研究一番，他们却不给我机会。上个月我看到有个洞府中的修士疯了，黑衣人把他拖到了行宫中去了，我就再也没看到他出来。
他们对我好，是因为我现在还能拿出来他们想要的东西，等到我失去利用价值，我就会和那些修士一样被舍弃。想通了这点之后，我便想着离开这里。那时候有人拿来了上好的天灵石和其他的矿石让我炼制法宝。我便借着要练法宝的名义到了巧盛楼的行宫中……”
葛纯风一边淡定的给两人传音，一边向着广场走去。广场上已经放好了一个炼器炉，炼器炉中的炉火通红。葛纯风和温衡他们站在边缘看着通红的炉火，他们看着韩飞将乾坤锅塞到炼器炉中。很快韩飞脚下就升起了一个金色的阵法，阵法将炼器炉和韩飞联系在一起，随着韩飞的灵气注入到炼器炉中，地上的阵法像是活物一般流动起来。
温衡问葛纯风道：“韩飞是巧盛楼的老板吗？”葛纯风道：“好像不是，他是巧盛楼目前的炼器大师，算是扛把子的人。我曾经听说巧盛楼的老板是一个仙尊。”
温衡又问道：“是申屠渐吗？”葛纯风道：“应该不是，但是我听说这里的阵法是申屠渐制作的。丹器双绝申屠渐……师尊我好想见见他啊！”
温衡：……对葛纯风这样的技术流而言，申屠渐应该是他的楷模和偶像吧？希望纯风见到申屠渐的时候不会幻灭。
莲无殇问道：“纯风，你练的这口锅倒是挺稀奇的，你怎么想到练锅的？”葛纯风说道：“我们飞升之前，小师弟拼命的给我们做菜，我看到他用坏了好几个锅，当时就下定决心要给他练一口结实的锅。”
温衡凉悠悠的传音过来：“哦豁，你给小师弟的锅给韩飞丢到炼器炉里面去了。你的心血要被融化了。”葛纯风闻言自信的回到：“他融不了，他就是个垃圾。”
温衡：……这么说巧盛楼的大师，葛纯风的口气也太狂妄了吧？虽然他是他的师尊，可是听到这个语气也忍不住手痒痒。
葛纯风说道：“炼器炉中的炉火加上修士的丹火，再厉害不会比金乌的火焰厉害，炼器的时候我加入了小师弟的毛。乾坤锅借助了天劫的力量才真正成形，而且我本身就想炼制一口烧不坏打不破的锅，这口锅除非师尊出手，不然不会破。韩飞的丹火我见过，虽然罕见，可是也难强悍到能超越天劫和金乌火焰的地步。”
温衡幽幽的对莲无殇说道：“虽然平时不太爱说话，可是说到自己专业领域的东西，纯风还是很能说的。”莲无殇道：“这就是专业精神，这就是传说中的匠心。”
温衡好奇的问葛纯风：“纯风，方才师尊看到你放了个巨大的烟花。你是想求救的吗？”葛纯风道：“嗯，有这个想法，不过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能用穿云箭试试，方才我认出师尊你们的时候，我真以为是穿云箭阵法起作用了，可是后来想想，可能就是个巧合。”
葛纯风说道：“其实如果师尊不来也没关系，等过一段时间我用光了巧盛楼的灵植，我再做个更大的穿云箭阵法，能击穿三重天的那种。除非这里在混沌海深处，不然肯定会有人发现这里。不过我研究发现，这里可能离周围的世界不太远，因为他们是用传送阵来送东西，如果离得太远传送阵会失效。”
温衡欣慰的对莲无殇说道：“纯风比我聪明好多，我都没发现。”莲无殇也说道：“纯风说的是对的，我虽然也不知道这里是何处，可是方才过来的通道确实不长。”
韩飞站在炼器炉前念念有词，他手中灵光闪动，眼见炼器炉的表面从赤红色变成了青白色，又从青白色转成了白色，周围的火光也从红色变成了青色。
温衡嘀咕着：“看起来能融化啊。”这时候炼器炉变得火热，神识已经无法靠近炼器炉了，就连站在广场外的黑衣人都被热浪逼退了。韩飞的头发和胡子承受不住热量，已经开始焦糊了。不知道葛纯风辛苦练出来的乾坤锅是不是被融了。
葛纯风垂着眼：“他不会成功。”这时候只见周围的人惊呼起来：“炼器炉融了！！”阵法中的巨型炼器炉开始融化，顺着炉璧挂下了红色的铁水。阵法还在起作用，炼器炉却融化了，顿时炼器炉中的灵气开始狂乱的喷涌，连带着炙热的铁水在广场上四下飞溅。
顿时广场上炸开了锅，从天而降的铁水四下飞溅。温衡淡定的撑起了千机伞遮住了莲无殇，葛纯风哀怨的躲了进来：“师尊，还有我呢……”温衡挠挠脸颊：“哦，忘了还有你，不好意思啊。”
广场上的黑衣人四下逃窜，江河海为了去搭救韩飞，头发都被烧焦了。一般情况下，炼丹师和炼器师都是脆皮，拼体力不是法修剑修和体修的对手，但是他们随身携带的法宝都很厉害。
若不是韩飞及时祭出一顶铜鼎挡住了铁水，他和江河海一定会被炼器炉的铁水给烧融了！等到四周安静下来之后，韩飞看向炼器炉的中间，在被融得都看不出原形的炼器炉中，安静的躺着一口铁锅，铁锅中还盛着半锅铁水。
韩飞面色一白一口血喷薄而出：“气死我了！！”说着笔直的往下倒去，江河海连忙接住韩飞：“韩大师！韩大师你振作啊！”韩飞昏迷不醒，他周身的毛发都被炙热的炼器炉烤焦，这次看起来像是个烤糊了的……老土豆。
葛纯风过了一会儿才过去将乾坤锅从炼器炉中捡了出来，铁水四溅，好多都黏在了广场上的金属地面上，黏在上面抠都抠不下来。可是乾坤锅中的铁水却凝成了一个浅浅的半球，只要将锅倒扣过来就能将里面的东西到处去。
葛纯风叹了一口气：“都说了，融不掉的。为什么就不听呢？还是重新准备材料让我炼制吧。”他准备将巧盛楼还剩下的十五个炼器炉都给炸了，完美~
江河海疯了一样指着葛纯风的锅：“拿开这口锅！！我不想见到它！！”葛纯风将锅塞到了储物袋中：“哦。”面无表情的葛纯风对温衡他们传音：多好的不粘锅啊，小师弟一定会很喜欢。

第一百二十章
282
温衡一直以来都觉得葛纯风是个神奇的人，只要给他足够的东西，他能窝在洞府里几百年不出来。温衡一度怀疑他这个弟子会猝死，为此他还经常溜达去葛纯风的小丹峰去看看他。自从他收了云清为徒之后，他不高兴跑的时候就让云清代劳。云清和他的师兄们感情好极了，小丹峰的禁制从来都对云清开放的。
葛纯风给云清练了一口锅，当然不会看着这群人将他的锅融掉变成什么没品位的飞剑。他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可以放心大胆的说，在巧盛楼囚禁的这群匠人中，还没有人能将他的锅子融了。
可是不代表他就能保住这口锅子，他和巧盛楼签了合约，炼制出来的东西巧盛楼有权处置。葛纯风小心翼翼的将乾坤锅塞到他的储物袋中去，他上前帮江河海将韩飞抬起来送到行宫中去。他知道，江河海会将韩飞送到外面去救治：“韩大师他没事吧？”
江河海气都顺不了：“小葛，现在你是关心别人的时候吗？你该多关心关心自己。要是楼主来了，你就惨了。”葛纯风缓冲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楼主……是巧盛楼的楼主吗？”说起来，他还没见过楼主，不知道他长得是圆是扁。
江河海道：“你今天是炼制了一柄神器，可是你还私自放了个烟花，另外还炸了三个炼器炉！”葛纯风平静的纠正他的错误：“我只炸了一个，另外两个是韩大师炸的。”江河海道：“都一样！你还是想想见到楼主你怎么解释！”
葛纯风站在行宫外面，看着江河海和两个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行宫的走廊中，他郁闷的说道：“我只炸了一个。”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葛纯风从来都不是干等着不做事的人。他招呼两个黑衣人：“帮我准备个炼器炉，我看看能不能炼制出能代替乾坤锅的法宝来。”他的表情是如此的认真，这段时间和他接触过的黑衣人对他毫不怀疑。
当下就有黑衣人从库房中抬出了另一座炼丹炉，葛纯风挑选了几种炼器的灵石，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有几个法子，比较激进，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若是成功了，哪怕不用天灵石，也能制作出极品的法宝。”
江河海不在，为首的黑衣人道：“只要能出东西，什么方法都可以试一试。”葛纯风认真的点点头：“那行，那就开炉吧。”
葛纯风身上溢出了一股白金色的丹火，丹火投入到炼器炉中，炼器炉仿佛活了一般。他有条不紊的将矿石融化后再三敲打，排除里面的杂质，很快他面前就出现了三团颜色各异的提纯矿石。
温衡他们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黑衣人闲聊。“能这么快就将铸青石、玄铁石、赤铜石提纯，这手法不得了啊。”“是啊是啊，葛大师年轻又有能力，下一任大师应该就是他了。”
“最重要的是他任劳任怨，就算让他多炼丹炼器，他也从不推辞。”“上个月二十层天的第五分号里面万寿丹没了，还是他出手相助，一个人就顶了五十个炼丹师的成果。真厉害啊。”
“快看，他的手法，有大胆又稳重，前所未见！”“这是要将自身的灵气灌注在炼器炉中，好随时控制里面法宝的样子吗？哦，好大胆。”
围观的黑衣人啧啧称奇，温衡却对莲无殇说道：“这个手法，有点眼熟。”莲无殇道：“没错，躲远一点就对了。”
葛纯风在下界的时候是个奇才，他脑海中总有各种奇思妙想，他会将水属性的东西投入至火属性的东西中，他觉得能炼制出同时具有水火双重属性的东西来。理论上确实可行，可实际上，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过程，就算自然界中那些同时具有水火双重属性的灵宝，都经过了自然界千万年的淬炼才形成的。
葛纯风只靠一个炼器炉就想炼制出这样的宝贝，结果往往是不尽如人意的。他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炸炉，特容易炸炉！他的小丹峰周围都是重重禁制，并不是怕人进去偷他的东西，而是怕葛纯风炼丹又有什么奇思妙想导致炸炉。到时候小丹峰塌了误伤了别人就不好了。
果然，只听火热的炼器炉咔嚓一声，随后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巨响。葛纯风双手一合，早早的刻在炼器炉旁边的阵法起作用了，炼器炉虽然爆开了，可是碎片却没有伤到周围的黑衣人，不过炼器炉是废了。
这要比刚才韩飞炼器练得漫天岩浆雨要客气多了，只见炼器炉坍塌的一个角落中，可以看到里面将要成型的灵宝，灵宝呈现飞剑的形状。
葛纯风双眼亮得惊人：“差一点，差一点！快，给我个炼器炉！”黑衣人一听急忙去库房抬炼器炉，温衡站在旁边对莲无殇说道：“巧盛楼的老板如果见到这个场面，一定连肠子都悔青了。”
今天的结界中特别热闹，从白天开始先有雷劫，再有烟花，然后沉闷的爆裂声时不时的响起。被困在阵法中的炼器师们纷纷走到洞穴附近想了解真相。可他们除了看到广场那边冒起的青烟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都白了，他双手合十恳求的对着老天发誓：“道祖在上，这是最后一个炼器炉了，希望葛大师能炼制出超凡的法器，可怜可怜我吧。要是练不出来，我们都要被江头杀了祭天了。”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广场上却亮如白昼，炼器炉璧就像是一团炙热的大火炉悬空而起，炼器炉中隐隐散发出一阵灵气波动。这时候天空传来了闷雷声，葛纯风的面色已经苍白的像是纸一样，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双眼却亮的惊人：“快成功了！”
虽然是黑夜，却能看到广场上空的云层越来越厚，里面隐隐有雷光闪烁。葛纯风最周围的人挥手：“快散开！雷劫要来了！”黑衣人都快喜极而泣了：“这么厉害的劫云，莫非巧盛楼又要出神级的灵宝了？”
第一道雷劫重重的砸到了炼器炉上，悬空的炼器炉发出了一声闷响炸裂开来。在炸裂的产生的气团中，有一团紫黑色的灵宝正在跳动，它就像有生命一般。在电光中，温衡和莲无殇看清了这个灵宝的模样，这是一幅手甲。这幅手甲像是有人操控一般十指灵活，在雷劫下方四处游走。
水缸那么粗的雷劫砸下，可根本就砸不到手甲上面，手甲在天空快速的飞旋。只能看到天幕中留下了两道紫黑色的灵光。这一副手甲东突西窜，雷劫哐哐往下砸没砸到手甲，却跟着手甲紧追不放。于是下面的行宫被雷劫毁了，黑衣人们顿时无处躲藏，只能狼狈的趴在地上，祈祷手甲不要往这个方向过来。
手甲遇到了巧盛楼的阵法后被挡住了，两只手甲在阵法上戳挠刺，想要逃脱阵法和雷劫的双重逼迫。手甲与阵法相撞的时候，空中就传来了刺耳的刺啦声，阵法闪耀的金光就变得暗淡了几分。手甲的速度极快，电光火石之间就在阵法上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缝。
手甲妄图从缝中钻出去，可缝实在太小了，手甲被卡住了。这时候天劫到了，好家伙，足足五十多条水缸那么粗的雷砸到了阵法上，一时之间地动山摇，巨大的炸裂声震得阵中的众人耳膜破碎血都出来了。
温衡捂着莲无殇的耳朵：“哎哟，没想到纯风竟然成功了！”莲无殇传音给温衡：“他确实是个奇才。”
雷劫发了狠，和卡在阵法上的手甲杠上了，一波一波的雷劫下，阵法终于崩裂开来。金色的阵法在雷劫下一点点崩塌，与此同时在黑衣人没注意到的地方，那些困着匠人的阵法也一个个的打开了。
葛纯风站在广场上，他双目灼灼的看着妄图逃脱的手甲：“我终于练出有神智的灵宝了。”这已经不能用普通的炼器等级来评定这幅手甲了，往常的法器需要和主人共情交流，经过漫长的岁月才有可能生出器灵。而葛纯风竟然炼制出了一副有神智能想着逃离的法宝。这要是传出去，将会引起多少人疯抢啊！不愧是熬坏了十五个圣品炼器炉的法宝，比乾坤锅还要好！
只是，它能熬过天劫吗？葛纯风看着雷光下的阵法上卡着的手甲，他双目灼灼：“好样的，加油！”
在一波猛烈的天雷过后，手甲冒出了青黑色的烟，看起来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天劫似乎也后继乏力，头顶的雷劫依然在涌动。眼看最后一道雷劫就要落下，手甲是能扛过去，还是被雷光劈成废铁呢？突然之间，手甲发疯了一般猛地撕开了已经脆弱不堪的阵法，窜了出去，而最后一道雷劫也落了下来砸到了阵法上。
只听一阵碎裂的声音传来，大地都颤动起来。困着匠人数千年的阵法终于完全崩溃，无数的匠人从牢笼中钻了出来。此时劫云散去，照样伴随着七色的灵光从天外飞来洒在了从牢笼中钻出来的每个人身上。可惜灵光转瞬即逝，应该是跟着手甲飞走了。
“哦！！！”山间突然爆发了呼喊声，“自由啦！！”
283
这群被困了数千年的人终于自由了！他们冲出了牢笼，有的跪倒在牢笼前以头抢地，有的对着阳光哭的不能控制。更多的人冲出了牢笼直奔行宫而去，他们要报仇！他们要发泄！！
广场上一片狼藉，葛纯风站在中间疑惑的看着手甲飞走的方向：“师尊，飞走了。”温衡揉揉他的头发：“师尊没飞走，是你的法宝飞走了。”葛纯风讷讷的问道：“它还会回来吗？”温衡笑道：“若是有缘，还会见到。”
广场上的黑衣人傻眼了，他们的行宫被毁，和巧盛楼的当家还有主事的人失去了联络。面对着上千愤怒的工匠，这群人终于瑟瑟发抖举手投降了。可是那并没有什么用，愤怒的匠人们将他们拖到了牢笼深处，至于他们的下场如何，那就不知道了。
温衡和莲无殇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就恢复了本来面目，当然也有不长眼的人要来绑他们，只不过……温衡现在还坐着两个呢。葛纯风倒是没人能动，他炼器的时候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虽然那群人都被关在山中的洞府中，可是周围几个山头上的修士都能看到他做了什么。
叶闻新茫然的左右看看：“我自由啦？”他在和其他被困的同胞在广场上迷茫的站着，直到他看到了温衡和莲无殇。此时温衡还坐在两个试图偷袭他的匠人身上，他捶捶老腰：“哎哟，老了，站了一晚上感觉腰都酸了。”莲无殇道：“你确定不是被雷劈的？”虽然温衡东躲西藏，可是还是有几道雷落在他身上了。
叶闻新惊呼一声：“同仁们！就是这两人！这两人救了我们！”说着他上前对着温衡和莲无殇跪下：“多谢两位恩公。”
旁边有人不赞同：“老叶你别糊涂了，哪里是他们救了我们，分明是葛工炼制出来的东西撞破了阵法，这是天意啊！”顿时众人七嘴八舌，还有胆大的直接呼唤葛纯风，葛纯风这才没发呆。
葛纯风站到温衡和莲无殇身后乖乖的不说话，旁边有人喊道：“葛工，你说说话啊！你救了大家，说两句吧！”葛纯风摸出一粒丹药丢到口中含着，他慢悠悠的说道：“我没想救你们，想救你们的……是我师尊。”
葛纯风指指温衡：“他就是我师尊，你们有什么，找我师尊。”多说一句话都嫌累的葛纯风累坏了，他一下练出了两件灵宝，每一件都极其耗费心血，他需要休息。
刚刚还叫嚣的人顿时安静下来了，一群人看向温衡。温衡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先将叶闻新扶起来：“叶老客气了，这是应该做的。在下是玄天宗温衡，其实我没有出力，出力的是我的弟子葛纯风，大家要谢就谢他吧。”
周围的人说道：“你们是师徒谢哪个都一样！”温衡道：“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过来是找一个姓盛的道友。不知哪位道友是玄武门常乐和武志飞的师弟盛师弟？盛师弟在不在？”
温衡喊了几声后，一个形容狼狈的青年走了出来。温衡定睛一看，这人正是那日他们在城门外遇到的第三人。盛师弟上前也认出了温衡两人，他一惊后行了个礼：“在下是盛子明，常乐师兄和武志飞师兄的师弟，玄武门的炼丹弟子。多谢两位道友相救。”
温衡说道：“你师兄拜托我们来找你，没想到能歪打正着帮了这么多人。”盛子明闻言感激的笑了：“多谢两位道友……不，多谢两位前辈。”
温衡对盛子明招招手：“你先过来，有什么话稍后再说。”盛子明闻言屁颠屁颠的走到了温衡他们身后，他崇拜的对葛纯风说道：“葛工，你真是太帅了，回头能给我个签名吗？”葛纯风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好。”
莲无殇对温衡说道：“巧盛楼的传送阵因为雷劫断掉了，想要从原来的传送阵出去不可能了。”可惜了，温衡还想在这里等巧盛楼的楼主过来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温衡对眼前的修士们说道：“各位道友，方才我道侣对我说巧盛楼行宫里面的传送阵已经在雷劫下断裂了，现在大家有什么打算吗？”听到这话，修士们七嘴八舌：“我要回宗门去！”“拉倒吧，你都被关在这里五六千年了，你的宗门估计早就没了。”“可是我也不想呆在这里啊，这都是什么鬼地方啊。”
这时候天外突然飞来了一个小点，广场上的人顿时警觉起来了：“那是什么？！快看！！”温衡眯着眼睛看了看：“飞舟？”
没错，从天外飞来的正是一艘飞舟，看样子还不小哪。再仔细一看，样式很眼熟啊。温衡指着飞舟：“无殇你看看，这个是不是我们玄天宗的飞舟？”
广场上的技术流们又分成了两派，一派拿出了看家的东西做好了防御的准备：“老子和他拼了！！”还有一派在认真的讨论：“飞舟这种东西只能在陆地上飞行，难道我们被关在某个小世界的岛屿上？”“不不不，不可能，要是真被关在岛屿上，早就被发现了。你忘了，姚老三之前做了个仪器，说着周围都是海水。”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飞舟终于靠近了。飞舟上站着个风神俊秀的青年，青年身着一身青色的道袍，他带着羽冠，整个人意气风发，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这不是王道和么？为什么道和会过来？
温衡对着众人摆摆手：“不要激动，这是我弟子。”众人一愣：你弟子也太多了，你们约好的么？不过不少人收起了攻击和防御的法器。
王道和将飞舟停靠在远处的山头上，靠近了之后这群人才发现，这是一艘无比雄伟的飞舟！
王道和飞身落在了温衡和莲无殇面前：“弟子王道和见过师尊、莲先生。五师兄，好久不见。”葛纯风笑着从温衡身后走了出来给了道和一个拥抱：“师弟。好久不见。”
王道和一看葛纯风这样就心疼了：“师兄你怎么成这样了？还有这里怎么回事？”温衡说道：“你怎么来了啊？”
王道和笑道：“说来也巧，昨日我在灵虚境和楚云潇他们研究阵法，突然看到灵虚境外的海面上炸开了玄天宗的烟火。我想着应该是哪个师兄弟在这里，就乘着飞舟来了。看，这个飞舟是下界的库存，师兄他们带来的最大的一艘！这段时间师兄他们的符篆研究进行得很顺利，这么大的飞舟也能飞啦！”
温衡太了解王道和的脾气了，这飞舟一定是他死缠烂打从狗子他们手里抢过来的。不过这么多人在，他会给弟子留面子的。
温衡捡着重点将这里的情况对王道和说了，王道和义愤填膺：“巧盛楼真是岂有此理，竟然如此草菅人命，应该告诉执界仙尊告他们一状。诸位道友，我是玄天宗掌门，师尊将掌门之位传给我的时候就告诉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遭遇这样的不公，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王道和不愧是做掌门的人，他揪着修士堆里面几个愤青和他们同仇敌忾，没一会儿就在一群技术宅中间有了很高的声望。王道和拍着胸脯：“诸位道友若是能信得过我，可以上我玄天宗的飞舟，我带大家离开这个鬼地方。你们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的调养，我们玄天宗虽然势单力薄，但是愿意为各位道友奉上微薄之力！”
温衡看得一愣一愣的：“突然觉得道和很靠谱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莲无殇轻笑道：“这不是好事么？”温衡挠挠脸颊：“总觉得道和会骗他们继续去炼丹炼器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王道和带着数千人上了玄天宗的飞舟，温衡的心情非常微妙。他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本来觉得会有一场恶战，他祭出道木根系，和巧盛楼的恶势力大战三千回合，打的天地变色，打的树根掉一地。
温衡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和，你说这里是混沌海上的遗迹？还在灵虚境附近？”王道和正忙着安置那些身心疲惫的修士，他传音回来：“是啊，要不是看到师弟的烟花，我还不知道这里有遗迹。我在混沌海上飞了一夜呢。”
温衡疑惑了，若是在四灵境附近，若是这里在天道笼罩下，那应该会有道木啊，为何他什么都没看到。
温衡的讨饭棍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讨饭棍上出现了无数的树根，树根在地下快速的扩散，没一会儿就占领了整个岛屿。
说是岛屿，其实不太正确，这里的土层特别稀薄，土层下方有很多铁器。整个岛屿的形状看起来像是浮在海面上的一个船的残骸。中间是空气，在浅浅的土层下有着已经被破坏的阵法痕迹。看到这个阵法，温衡庆幸不已，幸亏没有一上来就用树根，不然他的树根一定会在阵法的绞杀下断一地！
不过……这里别说道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最近的灵虚境也要飞舟飞行一夜。周围都是海水，这个岛屿却在海水中岿然不动。
巧盛楼怎么会将这些人关在这里？不过想想，这里确实是关押人的最好地方。若是将人关押在其他层，这么大的地方会被人误认为是小洞天，会有人过来查探。
但是在灵虚境附近就没有这个担忧。第一，灵虚境本来就是个大大的遗迹，有灵虚境珠玉在前，有谁会注意偏远地方的一个小岛？第二，承澜治下悬空十八岛都悬浮在空中，只有在十八岛相遇的时候灵虚境才会开放，一般情况下灵虚境没有人。就算有人从小岛上逃出来，面对茫茫混沌海，他又该怎么活下去？
不得不说巧盛楼的主人真是太聪明了，与此同时温衡心中也生出了寒意。他飞升到上界对各界的情况一无所知，一层一层的走过来，才知道灵虚境的情况。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究其一生都难以跨越两三界，谁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巧盛楼的楼主到底是何人，对灵虚境的情况如此了解，也对混沌海的情况这么了解？竟然能悄无声息关押数千人在这里？他竟然靠着一个传送阵输送人和物资到这里还没人发现，这么胆大又这么的残忍。
温衡推断，巧盛楼幕后的主人一定身居高位。在上位的人若是没有仁慈之心，他们做出来的事情就太可怕了。
王道和在温衡面前挥挥手：“师尊？怎么又发呆了？不包括五师兄和盛子明，一共有两千五百八十八人，我都安顿在飞舟上了。我们走吧？”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道和，你们先走，好好照顾这群人。我和你师母要在这里看看巧盛楼的楼主到底是谁。”他有一种感觉 ，若是这次不多挖掘一些，这个楼主很有可能会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去，再想找到他本尊就难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284
听温衡这么说，王道和立刻表示，他要留下帮忙。王道和说道：“对方是巧盛楼的楼主，长什么样你们都不清楚。我承认师尊和莲先生厉害，可是再厉害，你们两个人能抵得过千军万马吗？”
莲无殇淡淡的说道：“抵得过。”温衡也在旁边应和：“认真起来还是没问题的。”王道和：……
好气，遇到这样的师尊和师母，真是白操心了。王道和又说道：“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要是真遇到危险，你们两个怎么办？你们连援手都没有。”温衡说道：“哦，灵犀和萌萌在，我们要是长时间不回去，他们会过来帮忙。”
王道和气的都要翻白眼了，半晌之后他还想说点什么，就见温衡挥挥手：“快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了。照顾好你师兄和那些工匠，要走要留都随他们。”王道和只能叹了一声：“好的师尊，你们二人多保重。”
温衡他们眼看着王道和上了飞舟，飞舟升空而起，王道和和葛纯风站在飞舟的甲板上挥着手，没一会儿飞舟就不见踪影了。莲无殇松了一口气：“好了，碍事的终于走了。”
温衡问道：“有什么发现吗？”莲无殇手一挥散出一片青色的灵光，灵光中已经成为废墟的巧盛楼行宫渐渐的恢复了。温衡惊叹道：“每次看到这个阵法都觉得很神奇。”莲无殇说道：“普通的复原阵罢了，你若是觉得神奇，我教你便是。”温衡老实的说道：“还是算了，我对阵法这块不太行。”
巧盛楼的行宫走廊尽头原本有传送阵，就是这个传送阵数千年中给被困在这里的匠人提供物资。巧盛楼的人来往也都亏了这个阵法。现在阵法在雷劫的作用下被毁坏了，想要重建还有点困难。
莲无殇的手摁着地砖，他的灵气和神识渗入到地下：“这里的阵法层层嵌套，最外面的阵法毁坏的同时，埋在地底的阵法也坏了。想要重建这条通道有点难，但是可以短暂的复建。”
温衡道：“你是想要通过这个传送阵找到巧盛楼的老窝吗？”莲无殇说道：“这群人胆子这么大，可能在发现有异常的时候就舍弃了此处。”温衡说道：“我倒是觉得他们说不定会以为阵法坏了，可能还会回来看一眼呢？”
莲无殇微笑着看着温衡：“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温衡摸摸鼻子：“嘿嘿。”
莲无殇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过去看一眼就知道了。”莲无殇手中灵光散出，眼前的地砖上出现了火烧一般的痕迹，很快地砖上出现了一个残缺的阵法，莲无殇思索片刻之后蹲在地上用灵气小心的补全这个阵法。
站在旁边围观的温衡全程懵逼加震撼和骄傲脸：“无殇好厉害！”莲无殇叹了一声：“你若是肯下功夫，你也会很厉害。”温衡辩解着：“学这个要天赋的，我天赋不行的。”
莲无殇无奈的说道：“为什么你能这么没负担的说出这种话来，真是羡慕你。”温衡黏糊糊的说道：“那是因为我的脑子都长在你身上去了啊。”
莲无殇补完了最后一笔阵法，黑色的阵法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莲无殇道：“别拍马屁了，做好准备了吗？阵法的那头可能是刀山火海，也有可能是一片荒芜，做好准备了吗？”
温衡正色：“嗯。”他上前一步挡在莲无殇身前：“我先过去。”虽然他没什么脑子，可是他保护道侣的心不会变。
莲无殇微笑着看着温衡的背脊，他轻声说道：“走了。”温衡只觉得耳畔一阵狂风呼啸，眼前的变成了深邃的黑色。他眼疾手快的抱住了莲无殇：“怎么觉得这个阵法比之前的阵法长？”
莲无殇说道：“这个只是临时复建的阵法，总会有点差异。”阵法的事情温衡从来搞不明白，他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莲无殇。很快耳边的风声停了，两人的脚又结实的站在了地上。
温衡眼前一片黑暗，他的夜视能力一向不错，可眼前的黑也让他有了片刻的恍惚：“无殇？你没事吧？”莲无殇在他怀里说道：“这里似乎在……地下？”
没一会儿温衡就看清了他们此刻的处境，他们处在一处封闭的房间中，房间黑暗潮湿，确实像是在地下。两人的夜视能力都不错，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地上雕刻的阵法。莲无殇蹲下看了看阵法：“这里应该是通向之前岛屿的某个分阵。”
传送阵四通八达，就拿玄天宗的传送阵来说，温衡在千机峰上的传送阵能够通向元灵界御灵界的众多地方，只要在入阵之前选择好地方就能到达。
现在问题来了，巧盛楼在仙界有这么多分号，他们可能在仙界各处设立传送阵到混沌海的钢铁岛屿上去。莲无殇他们现在到的这个传送阵是不是他们要找的巧盛楼黑窝呢？
莲无殇道：“我没有复建全部的通道，我只复建了最后一次使用阵法的人去的地方。”最后一次使用阵法的，便是江河海和韩飞，这两人都是在岛上有权威的人，他们到的地方总不会是普通地方。
莲无殇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先上去吧。”在房间的一个角落有个木质的楼梯，楼梯上面被封住了，不过这不能难道这两人。
莲无殇轻而易举的就解开了门口的封印，这两人遮掩了身形和气息从门中钻了出来。结果一出门，两人就愣住了，他们面对的是一条长街，长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温衡狐疑的回头看了看，只见他们方才出来的地方只有一面石墙，哪里有门？
莲无殇面色一变：“不好，上当了！”温衡一头雾水：“怎么了？”莲无殇面色凝重：“没想到阴沟里面翻船，我只想到通向混沌海岛屿的通道有机关，却没想到方才我们上来的门也有机关。”
温衡不是很能理解，莲无殇懊恼道：“方才那个房间中门上的封印里面有阵法，我没防备，所以出来的地方就改变了。”温衡难得见到莲无殇这么郁闷懊恼的表情，他兴致满满的看了一会儿后安慰道：“封印上面的阵法能长距离传输吗？”
莲无殇仔细回想了片刻：“应该不会太长，一般不会离开一界，正是因为距离不长，我才没有发觉。”温衡道：“最起码知道他们来到了这界啊，不要生气，只要他们还在这里，我们就能找到他们。”
莲无殇无比郁闷：“我怎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说出去他还是那个将万事万物掌控在手心中的莲无殇吗？青帝大人对自己阴沟里翻船这事耿耿于怀非常不爽，温衡笑着从身后抱住了他：“好啦，多大点事，你已经很了不起啦。”说着他亲了一口莲无殇的青丝：“没事，反正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慢慢查呗。”
莲无殇还是很疑惑：“我总觉得哪里有点问题，之前还没发觉，现在总算想通了。这人应该是个阵法高手。你还记得我们从巧盛楼是如何到混沌海上的吗？”温衡想了想：“从巧盛楼三楼啊，看到传送阵我们就进去了。”
莲无殇分析道：“这就对了，当时阵法也失效了，是我复建的通道。原本如果没问题，我们应该直接到巧盛楼在结界中的行宫中，可是我们却掉到了结界外。当时我就觉得哪里怪怪的，现在终于确认了，阵法上有能混淆人神智的东西。竟然连我都被混淆了……”
温衡笑着握着莲无殇的手：“没事啦，多大点事。你这不是已经发现了么？”莲无殇面色复杂的看向温衡：“也就是说，有可能我们来的地方说不定不是江河海他们来的地方。”
温衡笑道：“不是就不是呗。”莲无殇叹了一声：“你不是说要追查巧盛楼的楼主么？现在我们都来错了地方，你不焦急吗？”温衡耸耸肩：“我不急啊。”
温衡道：“这人做事阴毒胆子又大性子又毒，他越是遮掩就越是会露出马脚。我们无殇这么聪明，一定会发现他的破绽。我从来没见过能忽悠你的人哪，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骂他。我觉得这人……比我聪明多啦。”
莲无殇哭笑不得：“本来觉得挺挫败的，被你这么一说竟然觉得这确实不算事。”温衡笑道：“是吧。这人下棋说不定能和你一战哦。在此之前，我们先关心另一个问题。”
温衡拦住了一个过路的修士：“请问这位道友，这里是何处呀？”那修士说道：“你是不是傻，这里是二十一层天的第八城啊。”温衡拱拱手：“多谢。”
合着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二十一层天，不过第八城是哪里？温衡想了想给灵犀穿了个符篆。符篆燃起，灵犀的声音响起:“哎哟我勒个去的，可算听到你们的声音，你们跑哪里去了啊？我在这里等了你们一宿，二城的巧盛楼都快被我和萌萌翻了个遍了。”
温衡说道：“我们在第八城，灵犀你知道第八城在哪里吗？”灵犀不是很清楚，温衡听到他在询问居韦。很快符篆那边传来了居韦的声音：“八城是我们二十一层天的执界仙尊居住的地方哪。”
从承澜治下开始，执界的就不止局限于仙君了，比如承恩界的执界仙尊就是水波横，二十一层天执界的也是仙尊。第八城不是最繁华的城市，却是最威严的一个城市。
地理位置上，二城和八城以五城为对称中心，二城在最南边，八城在最北边。灵犀他们嘀咕着：“你们怎么跑到八城去了啊？你们等着，我们很快就来和你汇合。”
温衡应道：“可以的。哦对了，你对常乐还有武志飞说，他们的小师弟盛子明救出来了。在承惠界道和那里呢，让他们放心就是。”灵犀被绕得云里雾里的：“哎？怎么又和承惠界扯上关系了？又和道和有什么关系？”
温衡说道：“灵犀，你和萌萌能尽快的来八城吗？我想我们遇到对手了。”灵犀正色道：“好的，你放心，我们这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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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篆掐了之后，温衡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莲无殇笑道：“还在郁闷呢？别气啦。来，吃一粒糖就不气啦。”莲无殇含着糖：“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自己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温衡纵容的看着莲无殇，然后短短的叹了一声：“看来，要放大招了。”他将讨饭棍别在腰间，莲无殇：？？？
温衡笑容满面的横抱起莲无殇：“啊，我家无殇好生气啊，需要抱抱才能好起来。”莲无殇脸涨红一片：“这么多人看着呢！”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瞪着这两人，温衡笑眯眯的说道：“让他们看着呗。”
莲无殇轻轻的锤了一下温衡的胸口：“好了，我不气了，放我下来。”温衡笑道：“不放。”说真的，在这之前，温衡一直觉得他家无殇是万能的，无殇人聪明脑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阵法符篆难不倒他。他就是应该立在万人之上被人敬仰的神明，他无可挑剔，他万里无一。
温衡面对莲无殇的时候有时候会很自卑，他虽然会很骄傲的对任何人说：这是我的道侣啊！可是反观自己，他却觉得自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无殇在他面前也会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绪，他不是神明，他是鲜活的灵动的莲无殇。有喜怒哀乐，有欢喜和失落。可是今天，温衡却发现原来无殇也会有不会的。虽然有点卑劣，但是温衡心里是开心的。
他喜欢在他面前策算无疑运筹帷幄之中的莲无殇，也喜欢因为阴沟里面翻船而气恼郁闷的莲无殇。温衡亲昵的蹭了蹭莲无殇的额头：“没事的，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莲无殇听了这话之后愣了片刻，随后他放松了身躯微笑着：“嗯，没事，慢慢来就是了。”他总对温衡说，让他不要着急慢慢来，可是实际上，他也会着急，他不喜欢事情超脱他的控制。
今天的事情提醒了他，他在上界也只是个普通的修士，总会有人比他更聪明更狡猾。也提醒了他，今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谨慎，这次只是被迷惑走错了阵法，下次若是再不小心，可能他心爱的人就要受到伤害。
温衡抱着莲无殇慢慢的走在长街上，莲无殇含着糖，觉得郁闷的心情慢慢的好了起来。
温衡看着周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这里炼器炼丹的人不多，但是卖东西的很多。”长街上有很多兜售灵宝法器和丹药的修士，但是像五城和二城那种赤膊抡大锤的挺少，修士们随身携带的炼器炉和炼丹炉都挺精致的。
莲无殇说道：“这里是二十一层天的中心，是执界仙尊所在之处。能居住在这里的修士应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里的人会更加注重面子。”就算开炉炼器炼丹，也会有专门场所，不会在大街上卖起来。
温衡他们走过八城的巧盛楼，出乎意料的是八城的巧盛楼竟然还开着，不过里面的人并不多。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他放下莲无殇：“进去看看？”莲无殇点头：“嗯，去看看。”
两人进了门后不久，一个小二哥就迎了上来：“欢迎……哎？是二位啊！”温衡定睛一看乐了：“你不是五城的小二哥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小二哥乐道：“嗨，您有所不知。前段时间巧盛楼的灵矿和灵脉不翼而飞，弄得整个巧盛楼都乱七八糟的，这不关了好几个城市的分号哪。五城的巧盛楼来了很多其他城市的人，人一下子太多了。正好我有个亲戚在八城做管事，于是就把我调过来帮忙啦！您二位找到材料啦？要来修复东西啦？”
温衡笑道：“是啊，修东西还是找巧盛楼啊，放心。”小二哥嘿嘿笑道：“那可不，我们巧盛楼的能工巧匠不要太多。二位要去楼上看看吗？”
温衡摆摆手：“先不着急，小二哥，我问你个事情啊。”小二哥露出一口小白牙：“您说。”
温衡道：“你知道你们巧盛楼的楼主是谁吗？”小二哥挠挠头：“哎哟，您还真问倒我了。像我们这样的小二哪里能知道楼主是谁啊，我们只知道卖东西就行。您问这个干嘛呀？”
温衡委婉的说道：“巧盛楼开这么大，哪里都有分号，我觉得你们楼主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因此特别崇拜他，想见他一面。”小二哥笑了：“原来是这样啊！说起来我们楼主确实挺厉害的，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听说他过一段时间就要来巧盛楼里面看一看哪。”
温衡道：“那我们能见他一面吗？”小二哥困扰的挠挠头：“哎哟，这我做不了主啊。今天我亲戚开会去了，等他回来我帮你问问。”温衡从袖中摸出了一朵莲蓬偷偷的塞给小二哥：“麻烦了。”
小二摸了摸袖中青莲顿时眉开眼笑：“我明白了，您是那个吧？”温衡一头雾水：“哪个？”小二哥了然的竖起大拇指：“我懂的，现在确实是好时候，我帮您问问，您明天来这里我告诉你消息好不好？”
温衡依旧一头雾水，却笑着拱拱手：“好的。”出了巧盛楼的门，温衡一脸懵逼问莲无殇：“小二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啊？怎么还遮遮掩掩的呢？那个到底是哪个？”
莲无殇也不是很清楚：“不知道，明天我们就知道了。”温衡这时候接到了符篆，一点开灵犀的声音飞了过来：“我们已经到八城了，你们在哪里？”
温衡回头看了看巧盛楼八城的分店：“我们在巧盛楼前。”灵犀道：“好，我们很快就到。”
灵犀他们果然很快就到了，温衡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去小板车上面再说吧。”没一会儿，在八城一个小巷子里就出现了一个小板车。
温衡将他们的所见所闻对灵犀和萌萌说了，萌萌愤恨的握紧了拳头：“禽兽！”灵犀倒是欣慰道：“纯风倒是个好样的，没吃亏。”
莲无殇问萌萌道：“玄策，你曾经是仙界的财神，巧盛楼这么大，他们的老板你一定见过，你仔细想想。”玄策皱着眉想了很久：“我……确实不太清楚。”
灵犀哼哼道：“萌萌就比老温聪明了一点点，你就不要指望了。明天问问小二哥，说不定我们能见一见巧盛楼的楼主呢？”玄策惭愧的低下头：“对不起。”
莲无殇站起来说道：“我也有要去弄明白的东西。”温衡问道：“是不是阵法的问题？”莲无殇坚定的点头：“我要弄清阵法上能让人的神识混淆的东西是什么。”
说完莲无殇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寝宫，灵犀悄悄的问温衡：“莲先生怎么了？感觉不太对啊。”温衡笑道：“他没事。”
灵犀点点头，很快他就转移话题道：“对了，常乐他们已经和他们的小师弟联系上了，你不用担心了。老居和黄老本来也想来，我劝住了他们。要是真有对手，他们两个过来也只是送人头。”
灵犀还说道：“听你说有对手，我给老邵发了个符篆，估计等一会儿他就该到了。”温衡梗了一下：“你把老邵也招来了？”
灵犀狐疑道：“这有什么问题吗？你遇到对手我们来帮忙有什么问题吗？我说姓温的，你这样就不对了啊。说，是不是老邵手里有你做蠢事的证据？你不想让他来？不想被我笑话？”温衡嘿嘿的笑：“这都被你发现了吗？”
灵犀眯着眼睛：“你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还在我面前装。哼哼。”温衡捂脸，他在灵犀和邵宁面前真的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邵宁后半夜就到了二十一层天的第八城，温衡和灵犀去传送阵接的他。传送阵前邵宁和姬无双长身玉立，灵犀顿时就跑偏了：“哎哟！！姬掌门！”
姬无双冷静的行了个礼：“听闻散人需要帮手，我自荐而来。近日我剑法有所精进，希望能帮上忙。”温衡和灵犀瞅了瞅一身肃杀的姬无双，温衡暗搓搓的传音给灵犀：“小姬这样子有点吓人啊。”灵犀哼哼着：“我就知道这孙子对我们老邵有想法，你看他那眼睛，盯着老邵都冒绿光了。”
可是这两人还是虚情假意的回礼了：“多谢姬道友。”
温衡走在邵宁和灵犀中间皱着眉：“以前我觉得走在你们中间没什么问题。”
邵宁和灵犀奇怪的看着温衡：“瞎说什么呢？现在也没什么问题。对了灵犀，我这里有好多老温做傻事的留影石，等下给你看。”
灵犀叽叽咕咕的笑了：“好嘞！今天我们就蹲他床边笑他。”说着两人还隔着温衡击掌。
温衡挠挠脸颊：“现在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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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飞升之后温灵邵三人首度聚在一起，大家心情舒畅，光顾着聚在一起哈哈哈去了。三个倒霉蛋就邵宁好一点没被坑，灵犀和温衡两个人的苦难史拿出来都能写一本画本子了。
这三人在一起还特别不注意形象，什么千机散人啊，柔情剑仙啊，灵犀真人啊…外人面前人模狗样的，聚在一起就原形毕露。这三人坐在地上吃着东西听着对方的糗事笑的滚成一团，三人的开心和另外三人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三人旁边的椅子上分别坐着淡定的莲无殇、局促的萌萌和无语的姬无双。莲无殇道：“今天估计是睡不成了，他们三个在一起会特别闹腾。”随着他说话声响起的是三人开心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萌萌不淡定的说道：“他们三个……经常这样吗？”姬无双也探究的看向莲无殇，莲无殇点点头：“对，习惯就好。”三人坐在一起哈哈哈还算好的，就怕三个人抱头痛哭。莲无殇还经历过大半夜和温衡睡得好好的，突然邵宁或者灵犀来敲门要畅谈人生，莲无殇也只能爬起来听他们叨叨。
萌萌和姬无双佩服的对莲无殇拱手:“莲先生/青帝真不容易啊。”说完这话之后萌萌愣了一下：“青帝？姬道友说的是莲先生吗？”
说起来，萌萌还没见过莲无殇的本来样子，莲无殇也不遮掩了。一阵灵光过后，风雅高贵的青帝就出现在萌萌面前了，萌萌两只眼睛都直了：“……”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我是混沌青莲化形。”萌萌这时候才了解 ，为什么灵犀对温衡和莲无殇这么放心，原来这两个都深藏不露哪？
说真的，莲无殇之前用普通的脸，萌萌都觉得他深不可测。现在莲无殇恢复了原貌，萌萌看着傻缺一样哈哈哈的温衡心里直嘀咕，温衡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找到这么好的道侣？
第二天一早，温衡三人萎靡不振的摊床上了。萌萌看着三个霜打了一样的人弱弱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莲无殇淡定的喝着豆腐汤招呼姬无双和萌萌：“昨天哈多了，没力气了。不用管他们，过一会儿就好了。”姬无双端着碗，眼神却一直向着横躺在床上的三人瞟去：“真没事吗？”
莲无殇道：“没事，没喝酒。”姬无双大惊：“喝酒之后会乱性吗？”莲无殇吃了一口麻团：“比乱性更可怕。”
这三个人喝醉了就没有一个正常的，邵宁会哭哭啼啼的回忆他师尊邵景程，顺便脱温衡或者灵犀的裤子。灵犀会哭哭笑笑说说唱唱，累了之后就会一头栽到在地。最可怕的是温衡，这厮在断片之前一般都很正常，看起来就是话多了一点活泼了一点，他会带着邵宁和灵犀出去‘释放心中的魔鬼’啊！
据可靠统计，温衡喝醉了套人麻袋，招猫逗狗……这种事情做的不要太多。到后来邵宁喝醉了都学会了去绑人，谢灵玉就是这样被邵宁绑回来做徒弟的。
萌萌和姬无双都惊呆了，两人再次对着莲无殇拱手：“厉害厉害，佩服佩服。”莲无殇无比淡定：“习惯就好。”
过了一会儿之后温衡他们果然爬起来了，温衡捶捶老腰：“哎哟，感觉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就是我的腰怎么疼兮兮的？一定是老邵你昨天晚上踹的。”邵宁用灵气梳理了一下全身的经脉：“那是我要踹你吗？那分明是你凑过来抢留影石被灵犀摁住的。”
灵犀伸手去拿油条：“我还没看完呢，太精彩了。对了，等下我们去干哪个孙子？”邵宁随口说道：“好像是巧盛楼的楼主吧？”
灵犀大口的喝着豆腐汤：“管它是谁，保证把他揍得他娘都不认识，老邵，你带麻袋了吗？”邵宁翻了翻储物袋：“带了。”灵犀竖起大拇指：“好多年没套麻袋了，我还从来没想过我们能到仙界来套麻袋哪，真开心。”
姬无双和萌萌：……突然觉得不认识灵犀真人和柔情剑仙了，这三人在一起的时候这么放飞吗？莲无殇用眼神安慰他们：习惯就好。
温衡嚼着麻团：“等下我先去问问情况探探虚实。需要你们的时候，随时支援。”灵核和邵宁从善如流：“没问题。”
吃过早餐之后，温衡和莲无殇就走向巧盛楼八城，在他们身后，邵宁他们分成两波人马装成不认识的样子埋伏在巧盛楼周围。
小二哥看到温衡他们过来就笑开了：“您二位来了啊！昨天的事情我帮你们打听了，你们二位还真来得巧，我们楼主前两天就到了八城了，这两日正在执界仙尊的额府邸上作客哪。您要是想见他也容易，您等等，三日后会有一个谢宾宴。到时候我们二十一界各家分号的管事都会来，您若是想要推销啊，挑那个时候最好了。”
温衡拱拱手：“多谢多谢。”他终于明白了小二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小二把他当成了想方设法要跟巧盛楼搭上关系的商行老板了。
温衡也有产业，虽不曾亲自打理，他也知道里面一些弯弯绕绕。千机阁建成的时候，御灵界有不少修士身上有灵植，自己用太多，就想着卖出去，于是就会想办法找千机阁里面的管事套关系卖药。
还有一些小一点的商行老板，手里会有囤积的灵药，他们会将手里的灵植换成千机阁的东西，然后再转手得来的东西。总有千机阁到不了的地方，这些商行的老板就靠着赚差价生活。
谭天笑和狗子他们出行的时候，总会‘偶遇’各色各样前来搭讪的商行老板，吃饭送礼之类的也免不了。说白了，即使是修真世界也有人情世故，那种只靠自己能力修行不需要别人帮忙的，能成功的很少很少。
这事情呢，有时候是双赢，有时候却会冒风险。一般情况千机阁的灵植都是自己种出来的，可是也有供应不上的时候，这时候就需要天笑和狗子他们去找这些商行老板。运气好的话能收到价廉物美的东西，运气不好的话，有些心黑的商行会以次充好卖给千机阁。
狗子他们也吃过几次亏，从那之后，供给千机阁灵植的商行都经历过层层筛选，宁愿多花点灵石，也要保证质量。
巧盛楼在仙界这么多年，给他们供货的商行一定都是熟人熟事，那些小商行想要攀附上去需要几经辗转各种碰壁才能得到机会。小二哥之前就觉得温衡他们气度不凡，看着不像是普通过来修东西的。昨日温衡又出手阔绰，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小二哥悄咪咪的对温衡说：“要不要我帮你打个招呼？我亲戚也会去，我让他帮您引荐引荐？”温衡笑眯眯的谢道：“麻烦了。”小二哥小声说道：“昨天你给我的莲蓬一看就不是凡品，您出手阔绰，我也不会小气。”
温衡拱手：“说起来，还没请教您尊姓大名。”小二哥说道：“免贵姓陆，您叫我陆英就好。”
温衡拉着陆英到旁边软言道：“陆道友，我们从下界来，也不知道这上界的情况。二十一层的执界仙尊和执道仙尊是谁啊？”陆英诧异的看了温衡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都不知道？胆子真大啊。”
陆英道：“我们的执道仙尊容川大人不在这一层，在十八层呢。至于我们的执界仙尊是闻人杰大人，闻人大人就住在我们八城的城北。您要去闻人大人那边去拜访啊？我劝您哪，还是不要废这个时间和精力了。”温衡摸摸脸，他的意图很明显吗？不过他还是要问一句：“为什么？”
陆英道：“我们闻人仙尊没飞升的时候在下界就是数一数二的炼器大师。想要拜见他的炼器师成千上万，能被他接见的人在炼丹或者炼器上必须要有一技之长。您还是不要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了，我不骗您。”
在陆英心中，温衡这样的‘不入流的商行老板’是不会有机会进入到闻人仙尊的府邸中的，这两人东西坏了都不会自己修，想要让闻人大人高看一眼，太难了。
温衡客气的点头：“好的，多谢陆道友。”世道艰难啊，温衡唏嘘不已，他在下界好端端一个千机散人，到了上界就一文不值。闻人仙尊看不上他，他也知道啊，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他早晚要过闻人杰那一关，就算不为了巧盛楼的楼主而去，他也需要闻人杰帮忙点亮引荐信啊，不然他怎么去二十层天啊。
从巧盛楼出来之后，温衡舒了一口气：“我觉得陆英跟着天笑和道和他们一定会很合适，这口才，我险些招架不住。”莲无殇问道：“你准备去闻人杰府邸还是三日后参加巧盛楼的谢宾宴？”
温衡道：“当然是闻人杰的府邸。”莲无殇摊开手：“看来陆英的口才也不行么，你这么傻的都没能忽悠。”温衡眨眨眼：“无殇，你嫌弃我了吗？”
闻人杰的府邸在北街，北街并不长，在街道尽头就能看到闻人杰的府邸。府邸看起来还行，最震撼的是府邸前面那一长列的人，无数的人排着队，手中捧着灵光闪闪的法宝排着队。
温衡看了看那队伍，不但长，而且粗。温衡震惊了：“这么多人呢？这群人不做事的么？就在排队？莫非这里也有排队用的傀儡？”不好意思，看到排队，他再一次想到了承惠界的玄天宗那个洛子玉炼制的傀儡，丑得惨绝人寰，贵得天理难容。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这里的都是活人。温衡头痛的揉揉额头：“这……只能翻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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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可怜，温衡和莲无殇两个人，一个是堂堂的千机散人，一个是万人敬仰的青帝。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翻墙的事情没少做，总之……排队是不可能排队的，这么多人，排个队都要排到天荒地老。
这时候莲无殇突然想到一件事：“邵宁不是有仙尊的身份么，让邵宁以仙尊的身份拜访，说不定会快上很多。”好歹是仙尊，仙尊的身份在上界还是很吃香的。莲无殇在上界的时候看到很多仙尊，以前从来没见过面，可是见面之后互相说一下身份，然后就能引为挚友。
温衡觉得这招可行：“我和老邵在下界的时候就用他的仙尊身份压过人，挺好用的。”听到温衡说他，邵宁和姬无双从旁边走了过来：“需要我的鬼神印吗？”
他掏出鬼神印递给温衡：“看这个样子，计划有变了吧。”之前的计划中，温衡和莲无殇问出巧盛楼楼主所在之处，然后温衡引他出来，邵宁和灵犀套麻袋，现在却扯出了二十一层的执界仙尊闻人杰，显然之前的计划行不通了。
温衡说道：“是啊，这次又要麻烦你打头阵，我们做你的小弟了。 ”邵宁奇怪道：“我不明白上界的等级是怎么划分的，明明老温你的实力还在我之上，怎么还是个地仙呢？”
灵犀也诧异道：“啊？老温是地仙？不可能吧，连我都是仙尊。”姬无双也说道：“是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也是仙尊。”
温衡嘿嘿笑了：“没想到大家都是仙尊啊，不错不错。”温衡解释道：“我飞升的时候被丢到了幽冥界往生池边，我的鬼神印还是鬼帝赵文和帮我制作的，据说还托了上界的熟人帮忙。”
听到温衡这么说，众人的心才平静下来。不然岂不是太扯了么，战斗力这么强的温衡只是个地仙，除非天道瞎了吧？
萌萌想了想道：“我可以暂时不暴露身份吗？”他现在是已经嗝屁的玄策仙尊，外界人都是这么传的。若是在这里暴露了鬼神印，玄策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灵犀道：“本来也没打算用你的身份。你老老实实的变成本体赚灵兽袋里面吧。”萌萌竟然老实的点头了，温衡和邵宁同情的看了看萌萌，可怜的萌萌被灵犀吃的死死的。
五人商量了一下后以邵宁打头阵，然后大摇大摆的向着闻人杰的府邸而去。府邸前闹哄哄的，看到温衡五人过去，有人骂道：“不要插队！后面去排队！”“什么东西都不拿，还敢去仙尊府邸？！”
这点言语攻击要是对温衡他们有效果那才真是有鬼了，邵宁他们面部红心不跳的走到府邸前。一个身材圆润的老管家走了过来对着几人行礼：“几位道友，我家主人有规矩，凡是找他的，必须拿出能入他眼的灵器灵宝。”
邵宁沉声道：“我是柔情仙尊，特来拜访闻人仙尊。这几位都是仙尊，管家可否告知闻人仙尊？”听到邵宁说这话，管家面有迟疑：“这……”
邵宁缓声道：“可是不信？这是我的鬼神印。”说着他将自己的鬼神印递给管家，“管家可交给闻人仙尊过目。”
管家迟疑接过鬼神印的问邵宁：“敢问仙尊，您身后的这几位仙尊也要见我家主人吗？”邵宁点头：“正是。”
管家说道：“仙尊您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有令，若是有仙尊来拜访他，一定要确认清楚再去禀报。恳请各位仙尊，能不能将你们的鬼神印拿出来让我家主人过目。”
闻言灵犀他们掏出了鬼神印，只有莲无殇特别淡定的说道：“我没带。”温衡也说了一句：“我是柔情仙尊的小厮，我只是个地仙，也要交鬼神印吗？”管家道：“也要的。”
温衡掏出了自己的鬼神印递给了管家，管家对着众人鞠了一躬，然后身形后退而去，他离开的方式很奇特，正面对着温衡他们脚下也没看到他在动，可他后退的速度却特别快。几息之后，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门后了。
温衡他们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口，旁边有小厮正接过正在排队的那些修士手中的灵宝做记录。不过他们并不是每个灵宝都会收下，温衡看了看，有些做工明显不行的灵宝就没有被收下。被收下灵宝的修士顿时喜形于色，灵宝没有被收下的修士脸色灰白，只能走开。
这时候管家又出来了，他又像离开时候那样，面朝着门口又像方才那样过来了。莲无殇说道：“此人是傀儡。”温衡惊了一下，若是莲无殇不说，他还以为这是个真人。他和真人一样有呼吸有心跳，还有灵气流动。
温衡见识过上界的炼器水平，他曾经无情的嘲笑过洛子玉的傀儡们，觉得那些傀儡还不如玄天宗刚入门的那些弟子。现在看来，上界的技艺确实高超，这种程度的傀儡就算是元灵界的炼器大师未必就能做出来。
管家长长的鞠了一个躬笑容满面：“请诸位仙尊随奴才去见我主。”说着管家转了个身，温衡他们紧随其后走到了门中，他们听到了身后修士们的骂声：“凭什么他们就能进去啊！”
温衡看到了管家的脚，管家的脚被袍子遮着，他并不像人一样用两条腿行走，他行走的时候悄无声息，连衣角都不动。这果然是个傀儡，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傀儡里面会不会注入生魂。
乍一看闻人仙尊的府邸和其他仙尊的府邸并没有两样，假山奇石奇花异草，还有成群的侍女和侍卫。只不过再细细看去，花草树木是假的，侍女和侍卫是傀儡，就连在树梢上啾啾叫着的小鸟都是傀儡小鸟！
灵犀不免嘀咕道：“这地方怎么这么邪乎？”他汗毛都竖起来了，哪怕眼前的风景再美，他都感觉到不自在了。
走过长长的回廊后便看到了一汪泉水，泉水中生着一种长着小叶片开白花的植物。莲无殇一眼就认出来了：“一叶莲。”
一叶莲是很普通的一种水生植物，在下界的时候河沟里经常会看到。名字里面虽然有莲字，可是实际上，这东西和莲完全不沾边。它只有一片叶子，就能开花。一片心形的黄绿色叶片上支着一两朵看起来毛茸茸的黄白色的五角星小花，看起来很可爱。
一叶莲很普通，可是在这种环境里面它就不普通了。这种植物在下界常见，可是它没有灵气，不能入药也不能炼器，对修士而言，这是废物。下界没有哪个修士会费心费力的去培养它，但是在这里，它们在灵泉中肆意的舒展着叶片，开着小花朵。这是他们进门之后看到的唯一活着的东西。
邵宁问管家：“闻人仙尊喜欢一叶莲？”管家乐呵呵的说道：“是啊，主子喜欢这种花，说是看到它们心就能静下来。”
姬无双问道：“闻人仙尊是不是正在忙？”管家说道：“有几位仙尊正在后院同他切磋炼器技艺，还请仙尊们见谅。”听到这话，邵宁他们也不再说什么。
管家带着邵宁他们直接绕过了正殿走向了正殿后面的院子，隔着很远，便听到了金属敲击的声音。等众人转过去之后，只见正殿和后殿间有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上有三个人正裸着上半身抡着锤子在哐哐哐的砸铁。伴随着炼器炉中灼热的火焰和呼呼的风声，这三人全神贯注的淬炼他们手中的矿石。
左边一人膀大腰圆身量高大，他肤色古铜，面容坚毅，一看就是个体修。中间一人是个身材纤弱的少年，唇红齿白，双瞳乌黑，他神色认真，动作一点都不比左边的大汉慢。右边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这老者身材瘦弱，看起来站都站不稳了。可是他抡榔头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管家喊道：“仙尊，柔情仙尊他们来了。”听到管家这么喊，正在淬炼矿石的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锤子。
邵宁上前行了个礼：“请问，哪位是闻人仙尊，再下邵宁，有要事来拜访仙尊。”邵宁身后的几人也行了礼。
右边那个老头喘了一声：“老朽……便是闻人杰。”温衡一瞅顿时嘴角抽抽，大爷，您认真的么？您这样太吓人了好不好？闻人杰颤巍巍的行了个礼：“见过柔情仙尊、绝情仙尊、灵犀仙尊。请问，有何事要找老朽？”
邵宁问道：“听闻巧盛楼的楼主大人在您这里做客，不知可有这事？”闻人杰点点头：“对，有这事。子谦，他们找你。”
这时候中间的少年穿好了衣服，他身着白衣风度翩翩举止有礼：“见过各位仙尊，我是巧盛楼楼主安子谦，几位仙尊找我？”
灵犀手中的拂尘暴涨向着安子谦袭来：“废话少说，先捆了再说！”拂尘上面的细丝将安子谦困成了缠丝兔儿，安子谦震惊的看着灵犀，他乌溜溜的眼睛慢慢的红了，他扁扁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眼泪就滚下来了：“这位仙尊，子谦做错了什么？您一言不发就对我动手？”
温衡疑惑不已：“巧盛楼楼主？就这个德行的？差得太远了吧？”他想象中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魁梧男人呢？这个红着眼睛像兔子一样容易被惊吓的少年太干净了，将那么多人困在混沌海遗迹上的事情是他能做出来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288
温衡他们这么做无疑惹恼了闻人杰，这几个人跑他府邸上来，一言不发就捆人，真当他闻人杰是死人？！老头子怒吼一声：“竟敢欺负子谦！傀儡来！布阵！”
之前就说过，好多炼丹炼器的都是脆皮，要不是靠着一身装备，就凭着那点术法和血肉，早就被体修和法修拍在墙上爬不起来了。可是换句话说，能用炼制出来的宝贝就能扛住体修的暴揍或者是法修的术法，器师和丹师也都不是吃闲饭的。
刹那间闻人杰后院风起云涌，那些个端盘子扫地的傀儡侍卫侍女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温衡等人，可怕的灵气从这群傀儡身上散发出来。温衡扫了扫，这群傀儡，实力最低的也是金仙级别，里面好几人都到了仙君级别。
闻人杰砰砰的拍着他苍老的胸膛，温衡担忧的看着他那条条清晰的肋骨汗颜，好担心闻人杰自己把自己的肋骨拍断了。闻人杰大吼一声：“放开子谦！否则让你们血溅当场！”
而一开始就站在安子谦旁边的那个膀大腰圆的修士也狂怒道：“奶奶个熊！哪边来的瘪犊子！嘎哈哪！放淫！不然老子一榔头锤死你们！”那声音大得，就像是夔牛皮制成的鼓一般，听了之后脑仁子都突突的闷响。
此人名为左安 ，和闻人杰一样也是仙尊，他是二十层天的执界仙尊，念古仙尊的心腹。若不是他正毫无防备的在炼器，也不会让灵犀得逞。
灵犀冷笑一声：“哟，一个个的袒护得挺快，怎么不问问这孙子做了什么缺德事？”邵宁说道：“他将数千炼丹师和炼器师扣在混沌海的一个废弃的荒岛上帮他炼丹，那些人死的死疯的疯，我们这里有足够的证据。”
闻言安子谦哗啦啦的哭了：“我没有！我没有！闻人大人，左大人，你们相信我！我没做！”灵犀呼的甩了他一个脑瓜子：“哭哭哭，你这样的人老子见多了，一个个表面白莲花，切开黑芝麻。缺德事情做多了晚上你睡得着觉吗？啊？”
安子谦泣不成声：“我没有，你们凭什么这么污蔑我，我巧盛楼行的正坐得直。”闻人杰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子谦你不要怕，这几个来路不明的人说的话是真是假还不知道。”
莲无殇从袖中掏出一个留影石：“证据在此，看完便知。”
说着留影石中就出现了他和温衡一路走到飞仙楼遇到黑衣人传送到混沌海上的荒岛去的影像，影像中，荒岛上犹如炼狱。那些黑色的水潭和灰黄色的大地，配上低压的铅灰色的天空，看一眼都觉得无比的压抑。
莲无殇记录的可不仅仅就是这个，他还记录了在荒岛上遇到的人。叶闻新对巧盛楼的控诉结束后，众人都沉默了。这些证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虚构的，就凭着这些指控，安子谦都脱不了干系。
闻人杰和那姓左的仙尊互相对视一眼，气氛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剑拔弩张了。莲无殇说道：“若是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荒岛上看一看。”闻人杰拍拍手，围着众人的傀儡就散开了。
安子谦脸色一片惨白，灵犀能够从无尘上感受到他此刻的无助和恐惧。安子谦眼中蓄满了泪：“我没有，我没有……”
闻人杰说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大家都不要激动，坐下来慢慢说。”
闻人杰这么说一方面是看到了莲无殇拿出来的证据，另一方面，他面对温衡这群人，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可怕的感觉。修士的直觉在很多情况下能救命，闻人杰活得这么久，他对自己的直觉非常信任。他觉得，要是他还不顺坡滚，后果会很严重。
一群人坐在闻人杰的大殿中，闻人杰穿好了衣服和左安坐在上首，温衡他们分别坐在两边，中间站着被捆得无法动弹都开始瑟瑟发抖的安子谦。
安子谦哽咽着：“我是巧盛楼楼主，可是巧盛楼规规矩矩做事，我从不知道有这种事情。”莲无殇缓声道：“你知不知情我们问过之后再说。我问，你答，明白吗？”安子谦点点头：“明白了。”
莲无殇缓声道：“巧盛楼是你开创的还是你接管的？”安子谦道：“我是从我爹手中接管的，我爹过世之后，我就成了巧盛楼楼主。”
莲无殇道：“你接管巧盛楼多久了？”安子谦道：“我爹去世一千五百多年了。”闻言温衡等人皆惊，哎哟，安子谦接管巧盛楼都一千五百年了，怎么到现在还是个少年的模样？这也太有欺骗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个少年哪。
莲无殇点点头：“巧盛楼的大小事情，你是亲力亲为还是交给亲信去做？”
安子谦道：“巧盛楼在仙界一共有三十个分号，每个分号都有一个管事的。每年管事的都会找我汇报楼中的情况，我每年也会随机去各个分号视察。”
莲无殇道：“这些年你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安子谦道：“之前巧盛楼各分号总有亏盈，但是大多数都是盈利的，我觉得很正常，并没发现什么不妥。但是在三个多月之前，巧盛楼这些年赚到的灵矿灵脉都不翼而飞了，这才不得已休业整顿。”
莲无殇问道：“之前和巧盛楼签订契约的那些工匠到期之后，你是怎么处理的？”安子谦道：“和工匠签订契约不是我签订的，各个分号的管事的有资格签人，到期之后我们会按照约定给相应的东西。不过签订契约之后，管事的会将契约给我送来，等到期了，我再将契约还给他们。”
安子谦道：“我的府邸中还有现在在飞仙楼中工作的工匠的契约，如果不信，我可以回去拿给你们看。”
莲无殇摆摆手：“不着急，我们会慢慢调查。你认识韩飞吗？”韩飞是巧盛楼中被葛纯风气的吐血的巧盛楼的大师，温衡他们眼见着江河海送着韩飞进了传送阵，然后就失去了联系。
安子谦闻言茫然的摇摇头：“这个名字挺陌生的，有他的样貌吗？”莲无殇将留影石快速翻了一下，画面中出现了韩飞那张犹如发芽土豆的脸。
安子谦仔细的辨认了一会儿，最终他遗憾的摇摇头：“我没见过。”倒是闻人杰眉头一挑，眼中出现了异样的情绪：“嗯？”
莲无殇又问道：“那江河海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安子谦点点头：“我认识这个人，他本来是十九层巧盛楼的管事，在巧盛楼中呆了很长的时间，一直做的挺不错的。后来他说他要离开，我还挽留了很久。我记得，他是八百多年前走的。当时我还问他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他说他要找个洞府去修行。”
莲无殇调出江河海的脸：“是他吗？”安子谦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不过他承认了之后面色更加白了：“莫非有人借着巧盛楼的名义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
莲无殇不顾安子谦的脸色，他对着温衡道：“怎么样？”温衡微笑着：“恭喜安道友洗清嫌疑。”
安子谦弱弱的问道：“我想问，之前你让我喝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温衡淡定的说道：“哦，口吐真言汤，味道不错吧？”
安子谦闻言点点头：“我大概猜到了会是这样的东西。”方才温衡拿出酒盏的时候，他本想拒绝，不过想到自己的清白，他还是喝下去了。
只能说安子谦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么可怕的东西，他若是看到之前龙傲天的死状 ，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喝。温衡拿出这样的汤羹的时候，他想的是，若是安子谦表里如一，喝下汤羹能还他清白。若是他满口谎言，地狱的火焰就会吞噬他。
安子谦说道：“这和我之前见过的真言丹不一样，还挺好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肉汤呢。
温衡说道：“虽然说事情不是你做的，不过你也不能掉以轻心，这群恶徒借着巧盛楼的名义做出这种下作的事，就怕还有更多的事情没有被发现。”
灵犀撤了安子谦身上的拂尘，他有些失望：“还以为是他做的呢，我都做好了揍他的准备了。”安子谦惴惴不安的看了灵犀一眼：“你方才已经打过我了……”语气中满是委屈。
闻人杰这时候说话了：“方才的韩飞，我倒是知道。”听到闻人杰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脸上，闻人杰老树皮一样的脸上出现了疑惑：“可是在我的记忆中，他早就死了啊。”
安子谦急切的说道：“闻人大人，还请您说说韩飞是谁。”闻人杰说道：“这说起来已经是万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刚飞升，还不是执界仙尊。那时候安家的分家也刚搬到十八层天。”
温衡他们竖起了耳朵，看起来这是一个长长的狗血的故事。邵宁已经很有见识的取出了瓜子袋子，灵犀和温衡已经不客气的拿上瓜子袋了。
289
安家是一个古老的家族，流传了数百万年。一个偌大的家族流传至今，不是雄霸一方，就是家道中落。安家就属于雄霸一方那款的，安家势大，这数百万年中出了不少英雄豪杰。当今天帝上位之后，安家的安哲还成了八大执界仙尊其中之一，他也是前太子轩辕衡的侍读之一。
和所有的大家族一样，势力太大了就会有纷争。就拿卿家为例，这是卿家人少，加上卿家的人教育得当，卿如许和卿如念两兄弟才没有反目成仇。可安家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安家人的内斗非常厉害。
斗来斗去，原本属于主家的一支就变成了分家，离开了上面的世界，到了念古治下。
说起来，安家现在的家主和安子谦的爹爹还是亲兄弟呢。安子谦的爹爹还是长兄，可惜宅斗失利的后果和宫斗失败也差不了多少，能留一条小命都算是好的了。
安子谦的爹爹叫安同和，安同和和闻人杰是莫逆之交，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闻人杰对安子谦才会如此照顾。
闻人杰说道：“你爹爹刚到十八层天的时候一穷二白，但是他有个亲善的仆人，那仆人随他来到了下界，不惧苦难，你爹当他是亲人一般，那仆人就是韩飞。”
安子谦疑惑的说道：“若是如此，我爹怎从没对我说起过？”
闻人杰道：“你爹在遗迹中得了资源，萌生了创建巧盛楼的想法。你爹是个奇才，巧盛楼很快就站稳了脚跟有了一席之地。韩飞这时候提出他想帮你爹打理巧盛楼，你爹就答应了。
韩飞此人炼丹炼器有一手，可是管理巧盛楼就不行了。你爹忙着打拼江山，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韩飞打理的一个分号差点就倒闭了。”
众人静静的听着，闻人杰叹了一声：“不过你爹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他说只要人没事就好。当时我和你爹在遗迹中相遇，你爹将这事说给我听，我还说他太傻。术业有专攻，擅长炼丹炼器的不见得就擅长管理。你爹只是笑笑，说确实是这个理。
从那之后你爹就提拔了其他的伙计做了管事，数百年间，巧盛楼在念古仙尊治下开了无数的分号，慢慢的成为这四界最大的商号。那段时间你爹忙的脚不沾地，我和他的联系也少，就算偶尔见面也只能聊上几句。反正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身后都跟着韩飞。
然后有一天你爹来找我，说韩飞死了。我当时就奇怪了，问他是怎么回事。你爹却不肯细说原因，后来喝多了，才哭着说都是假的。我也不方便问什么，你爹酒醒了之后，他还是坚定的说韩飞死了。而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韩飞，也就真当他死了。
要不是方才看到了他的样子，我还真忘了这号人。现在看来，韩飞并不是死了，而是和你爹起了很大的争执，或者说他叛变了。”
温衡说道：“在混沌海荒地中的黑衣人称呼他为韩大师，以他马首是瞻。他们用着巧盛楼的资源和场地，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人一直隐藏在黑暗中操控着巧盛楼？”
莲无殇点点头：“这点毋庸置疑，我还有一点疑问，韩飞是妖吗？”闻人杰点头：“对，是妖。”
莲无殇问道：“他的妖形是什么？”闻人杰想了想：“好像是蝙蝠。”莲无殇若有所思：“……蝙蝠么？”
安子谦气愤又无助：“他们借着巧盛楼的名义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我必定不能轻饶他们。诸位仙尊，安子谦恳请大家能帮忙捉拿这些恶贼。家父传给我巧盛楼的时候对我说，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巧盛楼可以关门，但是绝不能背着这样的污名关门。还请大家帮帮我……”
安子谦气红了眼眶，温衡看到他这样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到上界来看到了无数的悲剧，往往悲剧的人都是重情重义之人，难道善良的人就不配有善终吗？
闻人杰第一个站起来：“子谦你放心，我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会还你和巧盛楼一片清白。”左安也粗声粗气的说道：“不要怕哈，有俺们在，你尽管放一百个心！”
莲无殇看了看两人：“你们两都是炼器师？”闻人杰举起干巴巴的胳膊：“如假包换。”莲无殇道：“那接下来这事你们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闻人杰一愣：“年轻人，小看老头要吃亏的。你说说，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能干的？”莲无殇问道：“看账本，你们会看吗？”
众人都一愣：“看账本？”什么账本？
安子谦倒是回过神来了：“您是说，巧盛楼的账本吗？”莲无殇淡淡的问道：“别告诉我，你们没有账本。”
安子谦连连点头：“有的，我们有专门的账房先生做账。不过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啊。”莲无殇说道：“所以需要专业的人来看。”
莲无殇道：“巧盛楼这些年被挖空了这么多资源，这是一笔不小的账目。就算平均摊到各个分号上，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只要翻看巧盛楼这些年的账本，大概就能查出哪些分号有问题，哪些分号的主管有猫腻。只要翻看巧盛楼历年的账本，哪怕是做的假账，应该也能看出来。”
若是韩飞他们全部控制了巧盛楼，那巧盛楼楼主也就不会是安子谦了，估计早就改头换面成了真正幕后人了。这笔数量巨大的资源流向何处，细细查一定能查出问题。
莲无殇的这个问题说完之后，闻人杰和左安都沉默了：“这个……还真不行。”灵犀这时候兴奋的举起了手：“我来，我行我行！”
莲无殇淡淡的看了灵犀一眼：“两日之内能看完吗？”灵犀双眼放光：“不要小看我，只有有我在，一个灵石我都不会弄错。”
一炷香之后，闻人杰的大殿上堆着小山一样的账册，灵犀一下就怂了：“我勒个去的……这个也太多了吧！！莲先生，我们要加紧了啊。”
莲无殇面色古怪的瞅了他一眼：“谁说我要看了？”灵犀大惊：“啊？！不是吧？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看？这要看到何年马月？！”
邵宁笑了起来：“方才谁说的，只要有我在，一个灵石都不会弄错？”灵犀苦着脸：“我哪里知道会有这么多账本？不这么多太多了，而且为什么非要两日之内看完？你给我两年，不行一年也行啊。”
莲无殇道：“听闻三日后巧盛楼有谢宾宴，届时二十一界的巧盛楼主管都会来。安子谦若是能将巧盛楼所有的主管都叫过来参加谢宾宴，也正好有个名头。这要比过两个月才查出来找人好，我们刚到闻人仙尊府邸，他们还想不到我们的速度有这么快。”
若是韩飞他们真的是主谋，从混沌海上废墟的通道断裂，到莲无殇他们发难找到他们的把柄也就几日时间，时间越短，对我们他们越有利。
灵犀依然苦着脸：“不行啊，太多了。老邵，老温，你们要帮帮我啊。”邵宁双手一摊：“我看不懂啊。”温衡耸耸肩：“对不住，看不明白。”
姬无双他们也表示爱莫能助，论打架他们都有一手，看账本，算了吧。他们宁愿死战一千次，都不想看一本账本。关键是别说一千本了，就算是一本，他们也看不明白啊。
闻人杰道：“我倒是认识几个账房先生，能不能请他们过来帮忙？”莲无殇道：“城中关系盘根错节，万一里面有人和韩飞他们认识，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温衡说道：“我有两个不错的人选，只是我觉得叫他们上来，有点不太厚道。”温衡觉得他一定是全世界最讨厌的师尊，不帮忙还多事，弟子们一定恨死他了。
灵犀眼睛一亮：“是不是天笑和狗子？？”温衡无奈的说道：“天笑还在开拓千机阁的市场，狗子也在研究符篆。感觉很对不住他们啊……”
莲无殇道：“再让天笑他们上来，他们就要累死了，换人吧。我找了个帮手，估计过一会儿他就会来了。”温衡愣了一下：“谁呀？”
温衡在心中盘算着：“李行云？李行云他们在九浩界呢。张初尘？张初尘会看账本吗？还是张家的两个老祖？看着也不像啊。难道是景清和灵玉他们？也不对啊，这两孩子会看账本？云清？云清是很会算账，但是看账本肯定不行，到底是谁？”
安子谦对着莲无殇行了个大礼：“这位仙尊，虽然不知您的尊姓大名，但是若是您帮我巧盛楼揪出蛀虫还我清白，安子谦必当结草衔环当牛做马。”
莲无殇淡淡的说道：“不需要。”
邵宁戳戳温衡的肩膀：“老温，你想什么呢？”温衡说道：“我在想无殇找的帮手，想来想去想不到会是谁。”姬无双也在盘算：“下界飞升的人中，论修为都很强，可是这看账本，确实为难。”
闻人杰拱拱手：“我去把府邸的禁制加强一些，免得有外人来。”安子谦也说道：“我给其他分号的管事发消息，让他们三日后参加谢宾宴。”左安左右看看：“哎哟喂，我怎么觉得这么尴尬呢？不行，我要去砸两段矿石去。”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管家走了进来：“主人，外面有个仙尊说要来见青帝。”
闻人杰：“见谁？？”莲无殇站起来：“见我的，让他进来。”管家闻言就又滑了出去，众人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闻人杰和左安大惊：“您就是青帝大人？！！ ”
温衡开始酸唧唧了：“哎，我家无殇走到哪里都能引起大家狂热的追捧。真好。”
这时候管家又进来的，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白色斗篷的人，隔着斗篷，都能看到这人长身玉立。来人哈哈一笑掀开了斗篷露出一张俊美非凡的脸，让人移不开眼睛。
世上的美人很多，莲无殇就是。可莲无殇和眼前人又是不一样的美，莲无殇是莲，清雅无双。而眼前的男人美得很霸道，能直视他的脸的人都会被他深深的震撼，顺便感叹一声：世上竟然有如此美人！
他眉眼含笑声音清朗：“散人，无殇，各位剑仙们，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他的声音极好听，明明平淡无奇的话语，他说出来却像是美妙的歌声一般。
温衡猛地站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来人：“凤君！！”他怎么会忘了呢，莲无殇认识的人可不止御灵界的修士啊，还有元灵界的大佬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290
来者名为凤渊，是莲无殇的旧友，是一只高傲又臭美的凤凰。他站在闻人杰的大殿中，大殿都变得明亮起来了。
熟人见面免不了寒暄，凤渊先上前同温衡热情友好的握了手：“好久不见，散人修为愈发精进。”温衡笑容满面：“凤君依然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说起来温衡第一次遇到凤渊的时候，凤渊就帮他们搞定了宗门金策，后来不止帮他们划了一个大大的山脉做宗门，还帮他们兜了好几次的麻烦。
在凤渊没有飞升之前，玄天宗同凤族的关系非常好。可是后来凤渊修为太高压不住了，只能突然飞升，留下了年幼的云白继承了凤族。这里面风霜雨雪数千年，看到凤渊，温衡脑海中又控制不住的想到了一些过往。
凤渊是个很健谈的人，他笑着看向邵宁：“剑仙，久违。”邵宁恭敬的行礼：“凤君，好久不见，您风采依旧。”这只爱美的大凤凰哈哈的笑了：“这话我爱听。”
灵犀也同凤渊打了个招呼，凤渊大方的给了灵犀一根凤凰羽：“看到你就想起来了，你曾经向我求过凤凰羽，可惜我飞升突然，给耽搁了。”
说着凤渊从袖中掏出了一根金色的只有一寸长的凤凰羽递给灵犀。灵犀顿时双眼放光：“您还记得呢？谢谢谢谢。”这么开心，温衡问邵宁道：“灵犀什么时候求过凤凰羽了？”
邵宁一脸懵逼：“不知道啊……”不过以灵犀的性子，天下有什么宝贝，他不去求来简直对不住他自己。这一定是灵犀和凤渊的私下交易吧。
凤渊又看向姬无双：“这位剑仙，有些眼生。”凤渊飞升那会儿，姬无双还没那个运气遇到他，因此凤渊才觉得眼生。不过凤渊很快就笑了，他熟络的拍拍姬无双的肩膀：“后生可畏。”
凤渊同一圈人打完招呼之后看向闻人杰三人，他想了想：“咦，这两位仙尊，是不是闻人杰和左安？”
闻人杰和左安一惊，尤其是闻人杰，他都惊得张开口了：“您怎么知道？”凤渊潇洒一笑：“我这双眼睛虽比不得荀康的破晓之眼，可是从我眼中走过的东西，我基本上不会忘记。上次见你，你似乎不是这样。”
闻人杰老树皮一样的脸上出现了愧疚：“让凤君见笑了。”众人狐疑的看着闻人杰，什么情况，闻人杰和莲无殇一样还能换一张脸呢？
左安都傻眼了：“我滴个乖乖，大神哈，您怎么知道我是谁？”凤渊道：“你册封仙尊的时候，我在现场。当时太无聊，觉得你挺有趣，就记住了。”
左安愧疚的行了个礼：“对不住哈凤君，我都没看清您长啥样。”凤渊声音猛然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你竟然没看清我的样子？！”
气呼呼的凤君摸着自己的下巴：“我这么显眼，你竟然没看清？你眼神不行啊。”左安连连讨饶：“对对对，我瞎，我瞎！”
凤渊上前一步：“现在让你看看我的脸，别下次又忘了。”作为高贵的凤凰，凤渊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在见过他之后还不认识他，这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凤凰一族的侮辱！
左安红着脸认真的看着凤渊：“这次记住了，我绝不会忘了！”凤渊展开腰间的扇子扇扇：“下次再认不出来，你就自戳双目。”左安连连点头：“下次绝对不会忘了！”凤渊这才放过了他，他很快将目光转向了莲无殇。
凤渊上下打量着莲无殇，很快他就开始嫌弃莲无殇了：“怎又用这张脸了？看着难受。”莲无殇道：“这样方便。”凤渊阔步走了过来：“正去找墨封聊天，没想到收到了你的传信，幸亏我离得近，不然就错过了。”
凤渊撩了一下长发笑道：“找我过来有事？好稀奇，你竟然有需要我出手的事。”莲无殇对着温衡他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没办法，他们都不会。”
凤渊哈的一下笑了：“散人你们这么多人，还有做不了的事？”温衡惭愧的拱手：“真做不来，只能求助凤君了。”话说，凤君真会看账本吗？在温衡的印象中，这位凤君大人尊贵骄傲，就喜欢美人和美景。
凤族是元灵界中最富有的种族，且不说凤族那些随处可见的价值连城的灵宝，单凤渊的行宫中的地面小径，都是用黄金铺就的。灵犀第一次去行宫差点趴地上把金砖给抠下来。若说凤渊能一眼看到宝贝，温衡是相信的，可是若是说他会看账本，温衡觉得怎么都不可信。
莲无殇拍拍手，大殿中顿时就出现了山一般的账册，每一本账册都用黄色的牛皮纸装订得整整齐齐，闻人杰的大殿被潮水一样的账册给淹没了。
凤渊挑挑眉：“什么意思？”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就这个意思，帮忙看账本。”凤渊呵呵一笑转身就要走，莲无殇手中顿时出现了青色的藕丝拦住了凤渊的去路。
凤渊合上扇子抱怨着：“莲无殇你不厚道，你飞升之后我对你怎么样你摸着心口说说，你竟然让我看账本，你明知道我讨厌看这东西。”莲无殇正色道：“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能在两日之内能看好。”
凤渊道：“别忽悠我，你找荀康去。”莲无殇道：“你知道的，荀康自顾不暇，而且我两日之内就要结果，仙界除了你，我信不过别人。”
凤渊看着山一样的账册，又抱怨着：“你让温衡上啊，都这么多年了，你的本事他难道还没学会？”莲无殇终于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你要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会，尤其是对不太聪明的人。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他一辈子都看不出来。”
站在旁边的温衡感觉胸口中了箭了，他刚刚似乎觉得无殇在嫌弃他。
凤渊用扇子轻点着大殿中的几个仙尊：“都不会看账本？”只有灵犀举起了手：“我会我会。”凤渊叹了一声：“真惨啊，也罢，我就帮你一回吧。不过说好了，回头要给我弹琴。”
莲无殇平静的看向凤渊，凤渊毫不示弱的看回去。莲无殇慢慢的点了点头：“好。”抚琴而已，不算什么。
凤渊神识在账册山中扫了一圈：“呵，好家伙，四十三万六千八百本账册，两天看完。无殇啊无殇，你真会给我找麻烦。”莲无殇说道：“元灵界各族的账册每年都比这个多，你不也照样看完了？”
温衡弱弱的问道：“无殇，凤君以前还帮各族看账呢？”凤渊展开扇子：“不是帮忙看，而是各族的财务情况都需要让我过目。”
莲无殇道：“凤渊没飞升之前，是掌控元灵界经济命脉的男人。”凤渊指正道：“虽然我是男人不假，但是我更喜欢你称呼我为美人。”
凤渊打了个响指，大殿中顿时出现了八个凤渊，这些都是凤渊的分神。为首的凤渊对莲无殇说道：“来吧，手谈一局？”莲无殇从储物袋中掏出了白玉棋盘：“求之不得。”
众人傻傻的看着一个凤渊 和莲无殇去对弈去了，这时候剩下的七个凤渊开始一个个的点名招呼大殿中的其他人了。比如，其中一个凤渊对温衡说道：“散人，给我倒一杯茶。”温衡立刻屁颠颠的走掉了：“好。”
“灵犀真人，别愣着了，我们一起整理一下历年的账册，从最初的账册开始看起。”一个分神招呼灵犀，于是灵犀也跟着走掉了。
“剑仙们，你们帮我把账册按照分号分出来。”邵宁得令：“好！”
安子谦目瞪口呆的看着众人，一群人在凤渊的分神指挥下开始从各个方向分散这些账册。殿中灵光闪烁，只见账册很快就按照时间和巧盛楼的分号排成了三十座小山。
凤渊的神魂抱着一叠账本从安子谦面前走过：“看什么呢？别发呆，你来记账。有疑问的账本，你全部给我记下来。”
凤渊到达之后的一炷香之后，大殿被封闭起来了。莲无殇和凤渊两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悠哉悠哉的下棋，两人看着大殿中忙成一团的人自在的说话。
温衡最傻，他只能做做端茶倒水的工作，不过他这个后勤做的很到位，他能拿出无数的灵果和茶水犒劳众人。在他的照顾下，大殿中的人几乎只要一扭头就能看到新鲜的茶水和果实。
温衡倒是想好好的照顾众人，只不过大家都很忙，除了他之外，其他人还能帮忙记录记录。他本来也想帮忙的，可邵宁他们都在搬东西，他过去反而会影响他们。想帮忙做记录吧，可是他的字太丑了，被凤渊笑话了。
他只能眼看着小伙伴们在做事。左边看看，灵犀在快速翻阅着账本，一本本的账册在他面前像流水一样哗哗哗的翻开又合上，萌萌在旁边帮着灵犀取书或者记录，萌萌的动作很隐蔽，只能看到小小的灵光闪动。
右边看看，邵宁和姬无双被凤渊的两个神魂指挥着，分别挑出账册中有问题的……就连闻人杰和左安他们都分配到了工作。
温衡挫败的杵着讨饭棍站在莲无殇和凤渊身边：“我觉得，我又被大家嫌弃了。”凤渊笑着说道：“将军从来不用冲锋陷阵，冲锋陷阵的都是小兵。”
温衡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凤君，言重了。”凤渊道：“我说的是无殇，你就在这里给我们两端茶倒水，挺好。”温衡：……感觉他被凤渊嫌弃了个彻底。
凤君抬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温衡：“不过散人也是有可取之处的，你站在身边，我觉得神清气爽。道木的芳香，飞升之后就再也没闻到了。”温衡更挫败了，合着凤渊让他站旁边是当花瓶的。
291
凤渊一边落棋一边和莲无殇闲聊：“上面现在翻天了。”莲无殇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凤渊嗤笑了一声：“轩辕律放话出来，要给你青帝的身份，让你和天帝和天后平起平坐。想要招揽你的人太多了，青莲洲外面的混沌海上，到处都是慕名前去拜访你的仙人。”莲无殇不屑道：“无聊。”
凤渊道：“可不就是无聊，你这招闭关用得好，现在他们都以为你在青莲洲。上界的人谁都不会想到你和温衡在一起。”莲无殇淡定的落下一粒白子：“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温衡。”
凤渊叹道：“飞升之后才发现，还不如不飞升。在下界还自在些，到了上界啊，真累。那些个仙尊仙君的，一个个的都各怀鬼胎，若不是你们飞升了，我在上界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不用说的这么可怜，凤君大人在仙界有无数拥趸，想聊天还不容易？再说了，墨封飞升这么久，你总能和他说上几句。”凤渊笑了：“是啊，我经常去找墨封聊天去。”
温衡站在旁边冷汗潺潺，他想着，凤渊可能还不知道云白的遭遇呢。
凤云白是凤渊的独子，凤渊得子太晚，他都到大乘境末期的时候才有了云白一个孩子，本想着留在下界多陪陪儿子，却不料荀康的部下梼杌暗堕害了九尾一族。凤渊不得已只能突破大乘境才关闭了梼杌打开的异界通道飞升上界。
可是他飞升之后，留下了年幼的云白。凤族中的青雀蠢蠢欲动有了不一般的心思，他们想着压制住云白，自己扶持人上位。凤九歌就是被青雀一族推上位置的一只青雀，这是一只白莲花一般的青雀，成功的抢走了云白的未婚道侣。
云白的未婚道侣，正是龙君墨封的二子墨泽，说起来，他们能有这段缘分还是温衡的原因。当年龙君让温衡帮他的三个孩子批命，可温衡一眼就看出墨泽的妖丹将来会成为无尽海的定海珠，这不算是什么好命格，至少对于墨封而言，这不是好事。
于是温衡在莲无殇的提醒下换了个说辞，他将可怜兮兮被困在定海珠附近的龙君墨泽说成了无尽海的英雄，说他会泽被后世万世流芳。老龙君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会偏向二子，于是他求着凤渊，为他的二子定下了娃娃亲。
云白对墨泽倒是挺喜欢的，可能是因为父亲飞升之前给他定下了这个亲事，他对墨泽分外在意。哪知道这个墨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云白他也喜欢，凤九歌他也喜欢。于是他脚踏两条船，惹得云白非常不开心。
云白是骄傲的小凤凰，他对喜欢的人占有欲超乎想象，墨泽觉得和暴躁的云白相比，温柔大方的凤九歌简直就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凤九歌比云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他身体虚弱，修为上面远远没有天才的云白晋级得快。
在云白快要成年之前的归墟大典上，凤九歌使出阴招忽悠墨泽，墨泽竟然挖了云白的妖丹给了凤九歌。这里面一说就是各种血泪史，总之云白被墨泽坑得不轻，小命都快飞了。
这时候就要说说温衡的小弟子云清了，云清的前世是太一，当太一还是一抹神魂的时候，他就很喜欢云白蛋蛋。当他成为云清之后，被已经失去了妖丹的云白捡到了，这里面兜兜转转能写四五本画本子。
云清和云白两人经历了坎坎坷坷，最终过上了幸福快乐的小日子。若是画本子的话，就该这么写结尾。云清对云白特别好，云白也将云清认作了自己的道侣，这辈子小两只不会分开。
可天有不测风云，云清被风无痕掳到仙界来了，也不知道云白在下界成了什么样了。咳，扯远了……
总之，温衡觉得凤渊要是知道这里面发生的事情，他一定不会给墨封好脸色。难以想象 ，他要是知道了真相，他和墨封会变成什么样。
温衡弱弱的问道：“凤君，你知道云白的事情吗？”哪知道凤渊笑道：“知道啊。”
温衡一下就石化了，他难以置信：“你知道？”凤渊道：“这些年我可一直关注着御灵界和元灵界飞升的修士呢。早在几个月之前，我碰到元灵界飞升的妖修的时候，我就问了。”
温衡又弱弱的问道：“那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凤渊语重心长的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君清长大了总要面对风风雨雨，我这个做长辈的总不能事事都为他出头。我家君清经历了风雨才能成长为合格的凤君，我相信他的实力。”云白的另一个名字便是君清，说起来，君清是凤渊取的字，而云白是温衡这个文盲取的名字。
温衡都快给凤渊鼓掌了：“凤君您真的是楷模，真理智！”要是他知道弟子们被别的人欺负了，一定要去讨个说法的。凤渊这么宠爱他的孩子，没想到却是这么理智温和的一个爹爹，温衡自愧不如。
莲无殇这时候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凤渊的真面目：“你别信他的，他知道了真相之后就冲到了龙族把墨封打得半身不遂。这几个月只要有空他就去和墨封打架，可怜墨封现在都躲起来不敢见人了。他就是在去找墨封干架的路上被我召唤过来的。”
温衡呆愣在当场，最终他弱弱的给凤渊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凤君，一如既往的霸气。”凤渊落子：“区区小事无需挂齿，等我看好这边的账本之后，我会再去找墨封。”
凤渊手中捏着一枚黑子，他笑容明朗语调却无比阴森：“墨封那孙子就算躲到混沌海底，我都要把他拽出来打个死结。教子无方的老东西，骗我说会好好对君清，结果竟然伙同那群白眼鸡来伤害我的君清。龙族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看着凤渊杀气腾腾的将棋子放在棋盘上，温衡觉得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身上都渗出了冷汗：“凤君，息怒。”凤渊呵呵一笑：“我没生气啊，我挺好的。”
看账只进行了一天半，到最后记录和翻看的都是凤渊的神魂。凤渊书写了厚厚的三本账册名单，都是里面有问题点。等凤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之后，他愉快的说道：“许久不同无殇手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无殇的棋艺越发精进了。”
莲无殇淡定的将一粒粒的棋子捡起来放在棋盒中，他语调也甚是轻快：“我也许久没有这么畅快的手谈过了。”下界的人能和他棋逢对手的就只有个荀康，荀康常年忙成狗见不着人，莲无殇没有对手也只能遗憾的收了棋子。有时候实在技痒，莲无殇就分出神魂下棋，温衡觉得要是他这么做，八成头发就秃了。
凤渊身上灵光一现，他分出来的七个神魂又都回到了他身上。他手中捧着三本账册名单：“帮你们统计出来了，里面的这些账本有问题，我把上面的问题都记在上面了。总体来说，巧盛楼建成之后这些年，里面的灵植和灵矿都有很大的出入和亏空，虽然做了假账，不过我还是看出来了。
基本上每个分号都有灵植和灵宝的亏损，出入比较大的有十八个分号，涉及到的管事有四十多人。”
凤渊同情的看了一眼安子谦：“我若是你，我说不定会将巧盛楼都关了。这楼开了有什么用？就三十个分号，就有十八个分号的管事和你离心了。剩下的十二个分号里面有四个常年亏损，你养这些人干什么呢？还不辞退了你想做什么呢？”
安子谦面色惨白，他眼眶红着眼泪在眼中直打转：“十八个……这么多么？”凤渊叹道：“这就像是一个水桶，有了一个洞，洞只会越来越大。你自己看看吧，证据都放在这里了。”
安子谦颤抖着接过凤渊手中的账本，他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这么多……”他本来就是个体态纤弱的少年，如今一看就像承受不住打击一样，随时都会倒下去。
可是他不能倒，父亲交给他的巧盛楼，他必须要传承下去。安子谦咬着牙：“明日的谢宾宴，我一定要问出他们的幕后主使是谁。”
人都有私心，想贪一点银钱无可厚非。可是这么多人参与，涉及的金额如此巨大，他不相信这后面没人操控。
安子谦有多难受只有他自己慢慢体会了，凤渊他们这群人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明日看戏了。
安子谦对着温衡行了个礼：“温仙尊……”温衡都快跳起来了：“可使不得，我只是个地仙。”
安子谦道：“温仙尊，这两天下来，我知道你们都不是普通人。明日还请你们帮助我揪出幕后黑手！”温衡点头：“行，若是需要我们帮忙，我们一定帮。”
安子谦道：“之前我喝的口吐真言汤，您能不能分一些给我？”温衡看着安子谦的双眼：“好。”
凤渊来了兴致：“口吐真言汤？听起来不错啊，明天是不是会有戏可以看？无殇我决定了，我明天不走了，我跟你们去看戏。”莲无殇道：“你不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吗？”
凤渊坦然道：“看多了花团锦簇，偶尔也想看点不一样的。”温衡等人看着凤渊，凤渊真是又闲又八卦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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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盛楼的谢宾宴设在第八城最好的酒楼醉仙楼，醉仙楼中人头攒动非常热闹。
说来神奇，炼器师们平日和炼丹炉炼器炉为伍，大多数人觉得吃东西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他们宁愿嗑药，也不想将宝贵的时间耗在吃饭上。因此念古治下的四界中酒楼并不多，整个二十一层天只有三座城有醉仙楼。
可这里往来的人依然很多，这些人多半是从各界慕名而来到二十一层天买卖或者炼制灵宝的人。这些人习惯了吃东西享受，哪怕醉仙楼的饭菜卖的又贵分量又少，这里却不会缺少客人。
凤渊披着斗篷大模大样的走在温衡和莲无殇身后，邵宁他们已经提前过来了。
凤渊看了看醉仙楼喧闹的人群随口问温衡道：“散人，你的弟子们也上来了吧？飞仙楼什么时候能开？我凤族会给你准备好地盘。”
温衡乐了：“凤君这般支持温某，温某感激涕零。”凤渊道：“上界的东西真不行，自从飞升之后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温衡道：“等弟子们忙好了，千机阁和飞仙楼一定会开起来。”凤渊道：“嗯。对了，听说你的小弟子上来了？”
温衡心里一紧，哎哟，凤君这是老丈人看女婿了吗？温衡笑道：“是啊，出了点事情，他被人掳到了上界。凤君要见见那孩子吗？”凤渊哼了一声：“虽然知道他是帝骏他们的孩子，可是我还是觉得他配我家君清不太妥当。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温衡嘴角抽抽，凤渊和帝骏的反应好一致，想当初在下界温衡遇到父子刚刚相认的帝骏时，帝骏也觉得云清和云白在一起不合适。帝骏的理由是：“我还想当爷爷，要辰儿给我生一窝小金乌哪。”
且不说天下到哪里再去找另一只金乌，这个理由也真是太荒谬了。要知道帝骏和鸾婴不孕不育数万年才有了云清一个蛋蛋，这还是太一的机缘。他们自己都没能继续生，却让毛都没长齐的云清生一窝？难度系数真大。
凤渊道：“我家君清我知道，他的道侣必定尊贵不凡对他有体贴入微，帝骏一家都粗心大意，君清和帝骏家的孩子在一起会劳心劳力。再说了，金乌一族的老祖东皇太一是个食古不化的，有他在，就不会有什么好事。”温衡幽幽的说道：“凤君，这事让孩子们自己处理就行了，您今天不是来看戏的吗？”
凤渊这才点头：“啊，别忘了正事。”温衡在心中给云清点了一支蜡烛，可怜的云清做梦都没想到，他和他家云白的恋爱会遭到凤渊的横加阻拦。
进入来到醉仙楼中的人有很多是来参加醉仙楼的谢宾宴的。谢宾宴设置在最高层，沿着楼梯蜿蜒而上，下层的喧闹就被阵法隔绝了。等走到最高层的时候，温衡他们看到来参加宴会的足足有一百五六十人。
温衡不解道：“不是说只有三十个分号么？怎么这么多人？”莲无殇说道：“有些是来攀关系的商行，有些是巧盛楼以前的管事，这次安子谦发了狠，把能请到的都请来了。”
温衡神识一扫竟然看到了江河海，他眯了眯眼睛：“安子谦竟然把他请来了？他之前在哪里？”莲无殇也看到了江河海：“这就不清楚了，不过他能过来就别想走了。”
江河海和那些背叛巧盛楼的管事今天想要全身而退不太可能了，这么多人盯着，江河海想要走太难了。
这时候旁边走来一个气质独特的男人，这男人身量中等，身着青色的衣衫，周身笼罩着一股安静的气息。他眉眼并不是很英俊，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他不像是商贾，倒像是纤弱的书生。
男人径直走到温衡他们面前：“凤君、青帝、温道友。”温衡愣了一下：“你……哪位？”
凤渊道：“这就对了么，好好的一个仙尊，硬要装成鸡皮鹤发的老头子，都是什么趣味？”温衡这才意识到这人是谁，他震惊的看着眼前人：“闻人仙尊？”
闻人杰拱拱手：“正是老朽。”闻人杰用这么年轻的脸说出老朽两个字，温衡觉得无比违和，他嘴角抽抽：“这……也差太多了吧？”
他第一眼看到闻人杰，就觉得他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温衡觉得他之前的形象算不上好，他之前也疑惑呢，为什么闻人杰那么苍老却能做上仙尊。
闻人杰不好意思的说道：“说来惭愧，我本是草木成精。我不能长时间面对炉火，可是又酷爱炼丹炼器，在炉火旁边时间长了就会被丹火烤焦变成老头的样子。不过您放心，只要能及时喝水，我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温衡嘴角抽抽，他好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属性的植物了，犹记得在九霄界的时候，醉仙楼的参掌柜也是这样的。只不过参掌柜是因为大厨被温衡集体毒翻痛哭不止哭得自己都蔫吧了，而闻人杰是自己作死，为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将自己硬生生的从俊秀青年烤成了干瘪的老头子。
莲无殇问道：“对了，左安仙尊呢？”闻人杰道：“左安在外面接应。”莲无殇道：“甚好。”
温衡上下打量着闻人杰，他脑海中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闻人杰年轻的时候风华正茂，老了之后跟个老鹌鹑一样，要是他和莲无殇都老了，那会成为什么样？
生出这个想法之后，他控制不住的向莲无殇看去。莲无殇一下就明白温衡在想什么了，他淡淡的说道：“我不会老。”温衡哦了一声，随后又开始狂野的脑补一个秃顶干瘦的老头子站在莲无殇身边，顿时他就泪奔了。越发觉得自己配不上莲无殇了。
凤渊笑着问莲无殇：“他一直这么傻的吗？”莲无殇无奈的叹道：“一直这么傻，从来没好过。”凤渊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能自己瞎想然后把自己弄郁闷的，他算是第一人。还有 ，不是说傻子不会乱想吗？”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大概是傻得不太彻底吧？”
两人旁若无人的吐槽温衡，站在旁边的温衡瞪着两人：“我听着呢。”听着又能如何，没人将他的抗议放在心上。
闻人杰引着三人走向一旁的酒桌上：“几位仙尊就在这里稍稍休息，子谦年幼难免经验不足，若是需要帮忙，还请大家伸出援助之手。”听到这话温衡有点发笑：“安子谦多大了？他接任巧盛楼都一千多年了吧？这还年幼呢？”
凤渊道：“大妖怪的子嗣还有三千年才会成年的呢，比如我家君清就是这样。”好么，竟然无法反驳。
很快巧盛楼的那些掌柜陆陆续续的到来了，温衡他们的神识隐秘的盯着可疑的管事。他们发现江河海和其中好几个管事有眼神交流。也难怪了，巧盛楼总共三十个分号，已经有十八个分号的账本有问题了。
江河海没在混沌海的钢铁废墟中看到温衡他们，因此还挺放松的，他甚至和好几个管事相谈甚欢 ，完全没有想到接下来会面对狂风暴雨。
等到安子谦进场的时候，所有的管事都站了起来：“楼主。”安子谦摆摆手：“各位管事辛苦了，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来参加今日的谢宾宴。”安子谦站在最前面说了几句，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
客套话之后，安子谦在上面开始诉说巧盛楼建立的不容易了，从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到各个管事为了巧盛楼做出了多少贡献。看样子要开始长篇大论了。
下面的那些管事不知是城府极深还是习惯了这种场面，一个个的都听得专心致志煞有介事的，还有几个眼中都盈满了泪。温衡震惊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感情丰沛的人吗？”
凤渊说道：“不，这看起来很像是被传销洗脑了。”温衡疑惑的看向凤渊：“啥？那是什么？”凤渊说道：“哦，我在上界听到的一个名词，就是说，有些脑子不够用的人，被人一忽悠，就立刻没了立场和主见，成为了只能听别人命令的傀儡。”
莲无殇都震惊了：“竟然有这种邪术？！”凤渊沉痛的点头：“是的，我在最高层见识过。”莲无殇很想问一问凤渊中招之后的感受，可是看凤渊挺有兴致的竖起耳朵去看戏了，他想着，能给凤渊洗脑的人可能不存在吧？
邵宁这时候突然传声过来：“你给安子谦多少口吐真言汤了？”温衡寻声看去，他看到邵宁挤在一堆商行老板中间正对面无表情的看着安子谦。温衡想了想：“我把酒壶给了他，他倒了一盆。”
没想到孟婆给的小小的酒壶里面竟然装了那么多口吐真言汤，温衡本来觉得倒上七八杯就没了，结果安子谦咕嘟咕嘟的倒了一大盆出来，而小酒壶中却依然还有那么多的汤。温衡回忆了一下孟婆熬汤的锅子，想到那口又大又深还加了阵法的锅子，他就不奇怪了。
温衡定睛看去，只见正对着安子谦的三张桌子上，坐着的都是安子谦刚刚点名过的那些‘劳苦功高’的管事。江河海也在其中。
邵宁担忧道：“万一这群人喝了口吐真言汤一个个的都被火烧死了，岂不是找不到幕后凶手了？”温衡想了想龙傲天当日的惨状，他沉吟道：“这个……管不了。”
口吐真言汤是孟婆特质的汤羹，闻起来喝起来都像是肉汤，但是喝下去之后，会控制不住的口吐真言，神魂会被腐蚀，死样凄惨。
温衡本来也在迟疑，他该不该将这样的汤羹给安子谦。若是给了，他就像是无意中插手了别人的恩怨一般，他的行为就像是往要杀人的人手中递刀，给要上吊的人提供绳索一样。
可是转念一想，他不是受害者也不是执行者，他是个旁观者，而且他一出现，有很多事情就已经有了转变。无论他的本意如何，事情总会超出他的控制。他能做的就是闭上嘴巴安静的看事情如何发展下去，这么一想，温衡觉得自己挺卑劣的，不过他本来就不高尚。
293
安子谦在前面感人至深的说了一会儿之后终于进入正题了，在此之前，今日召唤过来的那些曾经或者现在正在背叛巧盛楼的管事们被集中在前三张酒桌上。
温衡看了一眼前三张桌子上面的酒席，在他的设想中，他觉得他会看到一份口吐真言汤羹放在正中间的位置。可是让他失望了，他发现这三张桌子上面的菜肴和他面前的菜肴没什么区别。
温衡嘀咕着：“莫非他放在了酒里？”可是不对啊，口吐真言汤肉香味那么明显，想要混在酒中目标不是太明显了吗？
这时候醉仙楼的美人们手中托着精巧的托盘走了进来，她们训练有素，安静又快速的在在场的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个小玉碗。玉碗上盖着同色的精巧的盖子，碗中渗出了鲜美的肉汤味道。
温衡看着面前的玉碗头上垂下冷汗：“安子谦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走一个吗？”凤渊揭开盖子看了看，只见精致的碗中盛着两枚洁白的丸子，看起来像是鱼丸之类。
安子谦举起酒杯：“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巧盛楼的功臣，今日这杯酒，我先干为敬。多谢大家对巧盛楼的支持，期望接下来的岁月中，大家能够继续为巧盛楼添砖加瓦。”安子谦一饮而尽，下面的人都举起了酒杯：“谢楼主！”
安子谦走到了最中间的宴席桌的上首坐下道：“醉仙楼的菜肴可口，比如这道清水鱼丸。听说是二十一层特有的鱼制作而成，别处都吃不到，大家都尝尝。”说着他端起了小玉碗先尝了一个：“果然鲜嫩可口！”
看到东家都端了碗尝起来，在场的人纷纷端起了小玉碗开始品尝。凤渊揭开盖子吃了一个：“嗯，味道不错。”温衡大吃一惊：“凤君你吃了？！”凤渊道：“有什么问题吗？”
温衡头痛不已，万一凤渊的神魂被侵蚀了，他怎么对得起凤族？？
莲无殇这时候也揭开了盖子：“放心吧，你的口吐真言汤只加在了那些管事的碗中。”莲无殇吃了一粒鱼丸点评道：“不如云清做的好吃。”
温衡问道：“无殇你怎么知道？”莲无殇道：“那边的鱼丸中的汤比我们这一桌的浑浊一些，而且肉香味重一些。”温衡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招呼邵宁他们：“没事，放心大胆的吃吧。”
接下来看起来其乐融融宾主尽欢，巧盛楼的管事们互相吹捧，安子谦看起来非常和乐，醉仙楼的美人们端着大碗小碟的穿梭在房间中不时的添菜。
灵犀给温衡传音：“怎么到现在还没反应啊，该不会真认认真真吃饭去了吧？不做正事？”邵宁解释着：“老温这药反应有点慢，不过效果不错。”
“哗啦——”这时候坐在主桌上面的一个管事面色涨红站了起来，他哈哈大笑起来。安子谦眼中闪出一丝亮光：“梅管事，你怎么了？喝多了吗？”那姓梅的管事笑的无法控制自己，他指着安子谦的鼻子笑骂道：“喝多了？我看你才喝多了，你这个蠢货，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梅姓主管说了这话之后，在场的好多管事都附和上了：“哈哈哈，可不就是个傻子么？巧盛楼都快被人搬空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有听不下去的管事为安子谦说话：“梅主管，酒席刚开始你们就喝多了？说什么胡话呢？怎么能这么说楼主？”
江河海这时候终于出声了，他嗤笑了一声：“楼主？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他算是什么楼主？”安子谦眼神一暗，他也不顾遮掩了：“那真正的楼主不是我会是谁？”
江河海道：“那当然是安家家主安同善啊！”安同善这个名字一出来，安子谦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温衡忙着给莲无殇夹菜，他问坐在旁边的闻人杰：“安同善是谁？”闻人杰道：“算起来算是子谦的亲叔叔，安同和的弟弟。”温衡想了想总算回忆起来了：“哦，就是宅斗胜利的那个？”
凤渊道：“安同善这个人我见过几次，看起来是个豁达和善好说话的，没想到还有这等狗血在里面呢？”温衡问闻人杰：“你知道当时安家两兄弟发生了什么事吗？”
闻人杰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安兄没对我细说，我只知道他们两兄弟争家主之位，兄长安同和失败了，安同善上位了。这之后这么多年，安同和避开他兄长，在念古仙尊治下创建了巧盛楼。而安同善在安哲仙尊治下安心的做他的家主，在安兄陨落之前，两人都没有什么交集。”
安子谦问江河海：“巧盛楼楼主分明是我父亲安同和，为何会变成安同善？你不是喝酒喝多了吧？”江河海哂笑道：“也就只有你爹和你才被蒙在鼓里。巧盛楼能建立，安家家主可出了大力气，我们这些前来投奔巧盛楼的人，可都是安家主授意后才从四面八方来到巧盛楼的。”
凤渊遗憾的叹了一声：“自古兄弟阋墙家宅不和的事情太多了，见怪不怪。”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大概走向，安同善这个幕后主使者冒出来之后，凤渊的八卦之火就灭了一半。
但是灵犀他们很感兴趣啊，包括安子谦，他也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对不住他叔叔的事，要让他这个叔叔借着巧盛楼的名号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来。只可惜江河海他们也只是安家主手中的旗子，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江河海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还挺得意的：“巧盛楼里面得力的管事，都是安家主安插进来的眼线。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安家主的人已经接管了巧盛楼的诸多事务。你们啊，最终还是为人做嫁衣裳了。”
安子谦冷静下来了，他问道：“你们是如何架空巧盛楼的？”江河海道：“巧盛楼的所有灵宝，都被我们做过手脚，买进十成，入库六成。巧盛楼里面的工匠到期之后把他们扣押起来无偿帮忙炼丹炼器，所用的就是克扣下来的四成材料。除此之外，巧盛楼每年的盈利，我们也会做手脚，得利十条灵矿，只会上报六条。安子谦，你和你爹都是蠢货，说什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哈哈哈！！”
安子谦道：“巧盛楼和上界并无联系，你们是如何将物资转移出去的？”江河海道：“这还不容易，在楼中设立阵法，想怎么传就怎么传，你又不是一直盯着，楼里有三两个心腹就能将里面的物资转移出去。”
安子谦压抑着自己的愤怒说道：“那些心腹的名字？”说完这话之后，那些喝了汤药控制不住的管事纷纷张开口说出了一连串的名字。若不是修士的听力和神识都比凡人强了数千倍，安子谦还真没办法记下这么多的名字。不过有了这些名字，巧盛楼里面的那些眼线在事后都能被一一清算。
安子谦又问道：“你们将那些工匠扣押在何处？”江河海道：“曾经十八层天的工匠们想要在海上建立一座城市，可是后来失败了，城市荒废漂流在混沌海上。安家主无意中发现了这座废城，就将那些人关押在了废墟中。”
安子谦终于忍不住了：“巧盛楼楼主虽然和安家主一样都是姓安，可是巧盛楼和安家没有任何关系。安家用巧盛楼的名义做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不怕天谴吗？！”
安子谦拍着桌子狂怒：“巧盛楼以工匠为荣，你们竟然将他们困在废墟上数千年。他们死的死疯的疯，他们也曾经是你们中的一员，你们怎么下得了手？！”
江河海哼哼道：“事情是安家主做的，事已至此你又能如何？你还不是只能干瞪眼白着急？”安子谦怒不可遏：“你们简直是畜生！禽兽！”
江河海不屑的笑了：“要不是这两天废城中的传送通道突然断了，我真想带你去看看。那可是你这种小公子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那里的炼器师炼丹师只会比巧盛楼里面的强。不过可惜，他们永生永世都别想离开那个地方了。”
安子谦气的直哆嗦，他咬牙问道：“韩飞在哪里？”这个问题问出来只会，江河海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你怎么会知道韩飞？不对，我怎么说了这么多事情？你给我们喝了什么？”
可惜他神智清醒，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说道：“韩飞在二十层天的第七城的巧盛楼，他受了内伤，正在养伤。”安子谦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了袅袅青烟，那烟气太淡，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安子谦声音冷冽说道：“左大人，劳烦您去追捕韩飞，不能让他逃了。”青烟中传来了左安粗犷的声音：“放心吧大侄子，包在我身上！”
江河海的面色通红，他不停的摸着自己的脸和脖子：“我的身体为什么这么烫？”不只是他这样，在场足有四十多个人都有这样的情况。这些人有些是巧盛楼现在的管事，有些是曾经的管事。
安子谦道：“这是口吐真言汤，喝下这汤羹，只会说真话。江河海……江管事，我自认为对你不薄，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你在巧盛楼的那些年，该给的我都给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帮着安家主做伤天害理的事？”
江河海不屑道：“跟着你爹和你混，我们永远是商行里面的管事，可是跟着安家主混，他允诺我们，事成之后，会让我们享有仙君的待遇。你和你爹能给吗？”
江河海说这话的时候，被他一直抓挠的脖子上突然落下了一块皮肤，皮肤下的肌肉呈现黑色，黑色在扩大，他的皮肤像是被火焰蚕食了一般。江河海惨烈的叫了出来：“我的皮！我的皮！！”
看到江河海这样，安子谦吓了一跳，他眼神惊恐又畏惧，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玉碗面色发白。他身边江河海这群背叛了的管事很快就出现了同样的情况，他们有人吞丹药，有人妄图剥离元魂的，可是都失败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像是一张纸一样被焚烧。
大殿中传来了焦糊味，惨叫声从那些管事口中传出。他们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像是灰烬一样在掉落。顿时大殿中兵荒马乱，那些前来攀附关系的商行老板像是小鹌鹑一般挤在了房间的角落中惊慌失措。
在房间中间的地上，江河海他们撕心裂肺的哀嚎着翻滚着，而站在那群人中间的安子谦眼中出现了快意和痛恨：“这就是你们背主和残杀工匠的代价！”

第一百二十六章
294
现场的惨状惊呆了众人，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还能保持冷静。温衡看到主桌旁边竟然有四个人哆哆嗦嗦的跪着，好奇怪，这些人竟然没有燃烧起来。难道是孟婆的口吐真言汤失效了吗？亦或是他们根本就没喝汤？
江河海一群人在地上翻滚着，他们的肉身很快就变成了焦炭，可是他们的神魂却无法离开紫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烧死。这种痛楚一般人承受不来，修士的肉体比普通人强健，若是普通人，他们早就断气了。可是他们现在却在地上嘶嚎翻滚，看着自己的肉从骨头上掉下来，看着自己被烧成了一副骸骨，直到断气。
安子谦看到这个场面浑身发抖，他知道这就是口吐真言汤的威力，他也喝过这个汤，当时只觉得味道不错，却不知道原来这汤能让人变成这样。若是当时他知道，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喝。
安子谦看向桌子旁边的四人：“你们没喝汤？”那四个管事连连叩头：“饶命啊，饶命啊楼主！”安子谦看了看四人面前的小玉碗，果真里面的汤没有动。
安子谦呵的笑了一声：“没想到你们竟然有这种运气。”说真的，若是喝了汤羹一起死了也就罢了，这四人活着只怕比死了更痛苦。安子谦会将他们送到念古仙尊治下，到时候剔仙骨断灵根，下场不会好。
四人面如土灰跪在地上，安子谦站了起来，他身形踉跄了一下。他对着闻人杰的方向拱拱手：“闻人仙尊，我们巧盛楼发生的事情您都看到了。”
闻人杰站起来阔步走到安子谦身边：“诸位道友，我是二十一层天执界仙尊闻人杰，巧盛楼的管事目无天条丧尽天良，今朝命丧于此乃是天理循环，此事我会向念古仙尊禀报。”
安子谦对着今日来参加谢宾宴的客人们拱拱手：“巧盛楼招待不周，让诸位道友受惊了。经此一事，巧盛楼元气大伤，需要一段时间重新修整。待到巧盛楼重新开业，还请道友前来商谈。”
说是商谈，可是安子谦也知道，巧盛楼完了。谁会跟着一个一出手就弄死这么多管事的楼主啊？
醉仙楼房间中的禁制打开，那些参加谢宾宴的商行老板赶紧找了个理由溜掉了，留下的只有温衡他们一行和巧盛楼剩下的十二个管事，当然，还有那四个运气极好没有喝汤的人。
安子谦苦涩的一笑，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他对着十二个管事说道：“巧盛楼暂时歇业，各位管事，你们要走要留都随意。要走的，我稍后会将各位的契约还给你们，约定的东西不变。”听到安子谦说这话，当场就有一半的管事拱拱手走人了，只留下五人还站在安子谦旁边。
安子谦潸然泪下：“父亲交给我的巧盛楼，最终该是在我手中败了，我对不起父亲，对不住大家。”听到安子谦说这话，留下的管事们纷纷安慰安子谦：“楼主不要说这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巧盛楼这么大的基业难免会受到冲击，您放心，只要有我们在一天，巧盛楼就会开一天。”
安子谦对着管事们长长的鞠了一个躬：“多谢……”除了说一声谢谢，他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凤渊不是很满意这个结局：“这就结束了？你不做点什么？”安子谦艰难的说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商贾，安家家主背后有整个安家做支撑。安家家大业大，安哲仙尊还是上界执道仙尊。我巧盛楼现在亏损成这样，我又有什么能力能为巧盛楼讨回公道？我又能做什么？”
安子谦的泪哗哗的往下流：“我也知道你们看不起我，我也不想。若是可以，我愿意付出全部让安家家主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现在的情形就是——就算我散尽家财买凶杀人，都不会有人能帮我。”
安子谦不是怂，事实上他很聪明。虽然他长了一副少年的身材，可是他的心智和心理都远超常人。他是商人，自然明白如何将利益最大化。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是生存和死亡的问题。在他看来，将这事忍下去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和安家家主挑明了，才是死路一条。
安子谦站在五个依然信任他的管事前面前泪流满面：“我必须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我才能变得强大。我现在的能力不足以让我和安家家主站在平等的位置上谈判，唯有等我足够强大，我才能将今日的屈辱和他给予我的伤害全部还给他。”
父亲走了之后，没人为他遮风挡雨。这些年他累过哭过，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理智过，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屈辱过。
闻人杰沉声道：“子谦你放心，只要有我闻人杰在一天，我就会帮你讨一天公道。”安子谦感激的对闻人杰说道：“闻人大人，您为我做的已经足够了，我不能把你们卷进去。”
若是安家发难，闻人杰都会受到牵连。
凤渊叹道：“看着真不愉快。”他不喜欢这样的故事，他一向喜欢善恶到头终有报，这样不清不楚的，凤渊觉得闹心，感觉自己白看了账本。他恨铁不成钢：“简直浪费我的感情。”
温衡倒是能理解安子谦：“民斗不过官，贫斗不过富，蝼蚁的呼声从来不会传到巨人耳中。安家那样的大家族，想要扳倒他们，证据还不足，力量还不够。”
哪怕他们有这么多活着或者死了的管事为证，哪怕他们取得了安家在巧盛楼中安插的那些眼线的名单，哪怕他们已经到了混沌海上的废城看到了那些惨样。可光凭这些人的话语，无法说明什么。安家可以倒打一耙，他们完全可以说这是构陷。
因为除了在江河海口中听到安同善的名字之外，这看起来就像是巧盛楼的内乱一般。
安子谦无比挫败，就在这时，左安传来了消息：“子谦！逮住那孙子了！”左安速度极快，他接到安子谦的传信之后就迅速去了二十层天捉到了韩飞。
韩飞是安同善安排在巧盛楼管理江河海这群人的大师，他也是曾经跟着安同和到念古治下开创巧盛楼的元勋之一，他知道的东西一定比江河海这群人多。
闻人杰道：“左大人，你将韩飞带到我府邸上，我们来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安子谦眼中闪着愤恨的光芒：“对，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众人再一次回到了闻人杰的府邸中，一回到府邸，闻人杰就立刻将府邸给封了起来。不过从外面看起来，闻人仙尊的府邸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没发生什么事，外面排队的人依然多，管家依然在挑挑拣拣法宝。
左安回二十重天亲自去押解韩飞了，等他到来还需要一段时间。闻人杰抱着一个大水缸一头闷进去在喝水，他周围温衡他们随意的溜达着。
灵犀嘴角抽抽，他惨不忍睹的看着闻人杰：“这么渴么？”闻人杰说道：“我本体是水生植物，离开水源太远就会觉得渴。”灵犀嘴贱的问道：“水生植物？你的本体是什么？说起来我们莲先生也是水生植物。”
闻人杰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怎敢和青帝相提并论，我只是一株一叶莲。”灵犀了然的点点头：“好厉害，一叶莲不是什么灵植，竟然也能修成仙。”
闻人杰道：“我在水塘中无意接到了帝流浆，这才能化形飞升。”不然他早已和他的同伴们一起在水塘中腐朽了。
灵犀双眼冒光：“帝流浆什么样的？好得到吗？？”闻人杰竟然专心致志的回答他的问题了，温衡在旁边无奈的摇摇头，灵犀这性子，要是知道哪里有帝流浆，可能早就去偷偷摸摸舀一勺了。
温衡觉得自己失宠了，自从凤渊来了，无殇就陪他下棋去了。他只能委委屈屈的在旁边站着，偶尔插个话，时不时的还要被凤渊笑上几声。魃生艰难啊。
莲无殇他们正坐在亭台中，温衡过来的时候只见莲无殇正站起来看着水中的傀儡鱼，而凤君非常不耐烦的在自言自语，他修长的十指敲着期盼：“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唠叨了。我没把他怎么样……我说归梧，你到底是谁的近侍？”
温衡看了看，只见凤渊的耳边有一团青色的烟雾在盘旋。温衡瞪大了双眼，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追魂香吗？？凤渊竟然能闻着青烟就知道传达的内容！
凤渊耳边的青烟散开，他郁闷的叹了一声后点了一支红色的香烛。燃起的青烟中，凤君沉声说道：“归梧，你的抱怨我已经听到了。我暂时没去龙族境地找墨封的麻烦，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说龙凤两族若是开战的后果。我现在和无殇在一起，事情处理好了我就回去，你别念叨了。好了，凤族的事情你先担着，我过几日就回来。”
说着不等香烛燃尽，凤渊就头痛的掐灭了它。他郁闷道：“归梧飞升之后越发唠叨了，我有时候都在想，归梧是不是生错了性别，我从没见过哪个大男人比他还唠叨。”
归梧是凤君的近侍，本体是一只灰雁，当时凤君本想留下归梧让他好好的侍奉君清。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梼杌暗堕，归梧受了重伤，凤渊只能靠着飞升之后的灵气修补归梧，最终他和归梧一起飞升了。
莲无殇冷静的说道：“这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溜出来晃，却把人归梧留在凤族当牛做马？该凤君做的事，你都让人归梧做了。”
温衡在旁边点头，就是，这只大凤凰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多爱君清，结果孵蛋还是人归梧孵的。除了孵蛋，凤族平时的大小事务，凤渊不高兴做的都丢给归梧。据温衡观察，凤渊只爱美人和美景，让他费神的事情他一件都不想做，因此可怜的归梧常年忙得脚不沾地。
295
凤渊哼哼了两声：“归梧说的事情我哪里不知道，我对墨封心里有怨气，下手也控制了好么？要不然你们还以为墨封能活蹦乱跳？”莲无殇再一次戳穿了他的真面目：“我听说，你把龙君打的半身不遂，还打了个死结。这叫活蹦乱跳？”
凤渊：“我打结的时候他跳得可欢了。”温衡觉得凤渊这只老凤凰要是某一天被人拔光了毛也是自找的。
温衡和莲无殇简直不想理凤渊，凤渊见这两人又在亲亲热热，他眉毛一挑：“说起来，你们两个好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成婚？我好给你们证婚？”老凤凰还没死心呢，结果这个想法又给莲无殇拍灭了：“我和温衡早就在天道的见证下在一起了。”
凤渊耸耸肩：“你们两真是没情调。对了，之前那个什么汤药是什么？效果不错啊，哪里来的？”温衡笑道：“这汤药名为口吐真言汤，是幽冥界的孟婆熬制的。”
凤渊幽幽的说了一声：“能耐了啊，连幽冥界的东西都能搞到手？”还不止呢，幽冥界的头头还是温衡曾经的部下呢。
说起这个汤药，温衡就有问题了：“说起来，安子谦也喝了汤，为什么他没事？”同样喝了汤药，之前的龙傲天和巧盛楼的那些管事都变成了焦炭，而安子谦却活蹦乱跳的。温衡不免有点好奇，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东西，难道不是所有人喝下去都会变成焦炭么？
莲无殇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原理，他建议道：“你可以问问孟婆这是什么情况。”莲无殇不会熬汤，对幽冥界的这些东西也不是很了解。
温衡觉得这个有道理，他拿出了一张符篆：“不知道能不能联系到幽冥界。”幽冥界在温衡的认知中在最下层，可是他嘴角又隐隐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他觉得他看到的世界，可能不是他以为的样子。
他点燃了符篆：“不管了，先试试看吧。”弟子们给他的符篆能穿透八个世界，也不知道能不能到达幽冥界。
青烟燃起，出乎意料的是青烟的那头很快就传来了声音，温衡双眼亮了：“哎嘿，真的通了！”符篆那头传来了低沉的声线：“师侄？”温衡笑了一声：“是我。”萧厉的声音顿时就变得冷冽了：“有事？”
温衡嘿嘿了两声：“打扰你了，萧厉我要找一下孟婆。”
凤渊震惊了：“我觉得我这样的美男子是不应该说粗口的，不过此时此刻我依然要说一句。卧槽，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你真的发了个符篆就联系到阴间了？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萧厉明显不太开心：“你找孟婆？直接找她便是，你找我作甚？”温衡乐道：“这不是第一个就想到你了么？你最近怎么样？”
听到温衡的问候，萧厉的心情不错，语调也和缓了下来：“挺好。说起来这还是你第一次用符篆来和我交流，这点你的弟子们就比你上道。”
温衡愣了一下：“哎？那群孽徒麻烦你什么了？”萧厉愉悦的说道：“我可爱的师侄们思念我，给我准备了不少好东西。”温衡酸溜溜的说道：“孽徒，他们都不想我。”
说话间，那边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闹哄哄的，像是菜市场。萧厉低声说道：“闭嘴，谁再说话，拔舌。”顿时那边安静如鸡，阎君的威严隔着符篆也能感受。
萧厉在走路，路上还碰到了鬼帝，听声音像是赵文和。然后温衡他们便听到了呼呼的风声，风声持续了有好几息，温衡还以为符篆出问题的时候，他听到了萧厉的解释：“幽冥界现在扩张了，奈何桥离阎罗殿有点远。快到了。”
萧厉这话说完之后，温衡就听到了孟婆的声音：“一人一碗，喝完过桥。要加香菜的可以赠送半碗！”
萧厉踏上了奈何桥，奈何桥旁边浩浩荡荡正在排队的鬼魂们瑟瑟发抖。孟婆放下了手中的汤勺：“阎君，您找我？”
萧厉道：“温衡找你。”孟婆一听这话激动得尖叫了一声：“呀——”那声音如此的亢奋，温衡他们三人脑仁子都在嗡嗡作响。
孟婆捂着脸娇羞的说道：“温道友，我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温衡笑道：“孟姑娘，好久不见，最近可好？”孟婆立刻回答道：“挺好的，就是上次从混元境回来之后，发现我可以附魂在小鸟身上了。”
阎君凉飕飕的说着：“可幽冥界没有鸟，只有大蝙蝠。她上班时间附魂在蝙蝠身上，被我发现了扣了三百年的香烛，写了十万字的检讨。”孟婆郁闷的说道：“我就溜了一下，正好就被阎君发现了。温道友，我惨哪。”
阎君严肃的说道：“有正事快说，不要说废话。”闻言符篆两头的温衡和孟婆收起了玩笑的情绪。
温衡问道：“孟姑娘，问你个事情。你给我的口吐真言汤……”孟婆激动的说道：“您用了？效果怎么样？自己没喝给别人喝的吧？”
温衡道：“是的，已经用了两次了，效果不错。”孟婆放心的说道：“那就好。您是不是想问这个汤药怎么熬的，有什么作用？”温衡坦言：“是的。”
孟婆说道：“口吐真言汤是用驺吾毛、谛听角、真言兽的肉以及十八味幽冥界特有的灵植和灵果熬制的。味道鲜香醇厚，口感和肉汤类似。您也知道，能用到这种汤药的人多半都十恶不赦，他们的神魂本来就残暴阴暗，叠加了重重负面的情绪和力量。
这汤用药全是至阳至刚的材料，熬成之后对幽冥界的这些犯错的神魂有很大的侵蚀作用。若是用在生人身上，只要他们做过恶事，汤药就会侵蚀他们的肉身和神魂。
喝下汤药后，无论他们愿不愿意，都会直面他们做过的事。他们对做过的事情越是恶毒，汤药的效果就越好。甚至不需要询问，他们就会和盘托出。这个时候，您想问什么，他们都会实话实说。”
温衡好奇的问道：“说是做恶事，这个恶事的评判标准是什么呢？若是一个大奸大恶的人和一个小偷小摸的人都喝了汤，难道他们都会被焚毁身躯和神魂吗？”
孟婆说道：“当然是不同的，汤药焚毁的是神魂中的阴暗，因此每个人的起效不一样。若是小偷小摸之人，只要做的事没有引起很严重的后果，那他喝完了之后只会觉得不太舒服。可是若是换了大奸大恶之人，伤害了很多人的那种，他的神魂会被彻底的焚毁，不会有来世。”
温衡道：“有个人喝了汤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孟婆道：“这证明他没有造成别人死亡，他很坦诚。”
温衡道：“这是不是证明，他算是好人？”孟婆沉吟了片刻说道：“这只能说明他觉得他没有做亏心事，没造成别人死亡或者重大的伤害。在我们幽冥界，口吐真言汤这一关他算是过了。”
温衡疑惑道：“我看他喝完之后并没有不良反应，甚至连不舒服都没有，我还以为汤失效了呢。”孟婆笑道：“不会失效的，这汤能维持万年不坏。您放心大胆的用吧。”
温衡叹道：“可是我也不能总是这么用，总觉得用多了觉得自己在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眼前浮现了巧盛楼那些管事焦黑的尸体，他不是什么圣人，看到这些尸体，他只觉得快意。被这群人关在海上废城中的工匠比他们要悲惨千万倍，他们还能哀嚎求饶，那群工匠只能在暗无天日中绝望的发疯死亡。
孟婆说道：“温道友，有些恶人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哪怕他们做的事在旁人看来罪大恶极罪无可赦，他们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这时候我们就需要一些东西来让他们直视自己做过的错失。幽冥界的这些刑具并不是因为我们有毛病，一定要惩罚他们。有些东西被发明创造出来，只是用来震慑。
就比如这个口吐真言汤。说句实话，人生在世那么长时间，总会做上一些亏心事。喝了这口汤能全身而退的不足千分之一。我将这个汤给您的目的，是希望能帮助您看清一些人的真面目，不要被他们蒙蔽了。如果说您觉得自己让人喝了这汤心里过意不去，您大可不必如此。
他们作恶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受到受害人的反噬，幽冥界有句俗话，食人者人恒食之，施暴者必以暴除之。您不要有这样的负担，若是他们心怀坦荡，必定也会像您的朋友那样毫发无损。”

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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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的话说的有道理，温衡也觉得没什么问题。若是他们心怀坦荡，就算喝了口吐真言汤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比如安子谦，人喝下去活蹦乱跳的。不过温衡自己是没胆量喝这个汤的，他心中有愧疚，有很多人因他而死，就像是许诺和谢谨言还有太一他们。温衡决定，从此之后将这个汤放好了，可不能随便喝。
孟婆心情极好：“温道友，您和莲先生什么时候来幽冥界啊？啊，我不是诅咒你们的意思，我是说幽冥界现在建设的可好了，你们可以过来做客。”温衡还没说什么，萧厉就冷声插话进来：“别胡说，他是活人，怎么能来幽冥界。”
孟婆无辜的说道：“可是温道友刚到幽冥界的时候，也是活人啊。”萧厉梗了一下：“总之，来投胎可以，来做客还是算了。”
符篆很快就要燃尽了，孟婆遗憾的说道：“温道友，有空来玩啊。”萧厉哼了一声：“没事少来烦我。”然后符篆就断了，温衡连一声谢谢和再见都没能说出口。
温衡郁闷的说道：“萧厉好像很讨厌我。”不过也不怪萧厉，毕竟温衡每次一出现就没好事。
左安很快就带着韩飞到了闻人杰的府邸，这是温衡他们第二次近距离的观察他。韩飞依然像发芽土豆，他一开始还嘴硬，结果看到安子谦的时候，他就什么都不说了。
一群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正中间的韩飞，韩飞倒是一副傲骨，无论闻人杰和左安他们如何威逼利诱，他都一言不发。
安子谦走到韩飞面前：“江河海死了，巧盛楼那些被你们收买的管事也死了。我已经知道幕后主使是安家家主安同善了，说起来，安同善算是我血缘上的叔叔。我很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恨我的父亲，恨得他要毁了巧盛楼坏了我爹和我的名誉。”
韩飞抬头看了看安子谦，他嘴唇翕动，带着白胡子也在颤动。韩飞眼神复杂，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有痛恨，有后悔，有解脱，也有些许怜惜和不舍。
安子谦道：“我听说你曾经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他待你如手足。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韩飞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却依然一言不发。
安子谦道：“韩大师，我尊称你一声大师，你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我只想知道真相究竟如何，我知道我现在没有那个能力对安家复仇。我是受害者，我只想求一个真相，难道这个也不行吗？”
闻人杰说道：“不行的话就上口吐真言汤。那个见效快。”温衡又开始摸口吐真言汤去了，不行了，这玩意有依赖性。孟婆给的这个汤简直是审讯利器。
安子谦看了看闻人杰，说出了被抓之后第一句话：“你们杀了我吧。”安子谦眼中出现了痛恨：“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怪我无情。”
韩飞喉头翕动，莲无殇眉头一皱：“想自爆元魂？”在这么多大佬面前寻死，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凤渊隔空一点，韩飞的身体顿时僵硬的说不出话来：“你尽管试试，是你自爆元魂的速度快还是我的凤凰真力力量大。”
安子谦最终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精巧的玉瓶，他揭开了玉瓶的塞子，里面飘出了一阵诱人的肉香：“韩大师，你这么不配合，我们也没办法。”说着不由分说倒入了韩飞口中，韩飞面皮涨红，他的喉头却控制不住的咽下汤。
汤药下肚，安子谦像是经历了严刑拷打一般瘫倒在地。左安上前踹了他一脚：“老兔崽子，之前不是牛得狠么，这会儿怎么蔫吧了？快说哈，不然老子削你。”
韩飞咳了几声之后沙哑的开口了，不过他却是在反问：“废城被发现了？”安子谦老实说道：“是的，前几日就被发现了。”韩飞道：“我早该知道，混沌海上风浪再大，也不会一直没办法连上。”
安子谦不会被他绕进去，他单刀直入问道：“我爹和安家家主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他要这么丧尽天良？”喝下了汤之后的韩飞无法反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话：“他们曾经是一对很好的兄弟。”
故事要从数千年前说起，安家出生了一对双生子。在安家人悉心栽培下，两人模样相同，虽然心性不一样，但是都长成了玉树临风的少年郎。他们兄友弟恭，老大安同和稳重和善，老二安同善豁达温和，两人在安家地位尊贵身份极高。
本该是两兄弟互相扶持将安家代入另一个辉煌之境，却没想到，在两人成年之后在外出历练的途中，却喜欢上了同一个姑娘。这姑娘身份低微，还是个无垢之体，可是她温柔多情，安家出行修行的两兄弟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的。
姑娘对安家兄弟的示好都坚定的拒绝了，她在知道两兄弟的身份之后就明确的对二人说了，她和他们身份相差太大。一来，她对安家两兄弟都有好感，不确定更喜欢谁多一点。二来她虽然是个无垢之体，却也是家世清白的姑娘。她不会无名无分的跟着两人中一人做外室，她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姑娘是理智，可是两兄弟却难过情关。两人约定比试一场，谁得了安家家主之位便去娶这位姑娘，在比试之前没几天安家老二收到了姑娘的邀请，不疑有他的安同和便欣然赴约。
可是安同善到了约定的地点，却看到老大正和那姑娘共赴云雨。安同善伤心欲绝深深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他自诩光明正大和老大比试，却不料老大早就用这样的方法得到了姑娘。
一个姑娘他再喜欢，只要兄长光明正大的赢了他，他也不会说什么，只会远远的祝福两人。可是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和他的尊严不容侵犯，安同和的做法无疑在他心头浇上了热油。
安家老二想要找老大对峙，结果第二天安家老大却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还在和他商量比试的事情。安同善气疯了，他和安同和大吵一架，安同和却不承认自己做的事。拉扯中惊动了家中长辈，兄弟两人的约定曝光，两人双双被关在了小黑屋中。
等二人再被放出来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那姑娘死了。说是暴毙而亡，可是安家两兄弟谁都不信，他们都认为对方害了姑娘，一时之间两人势同水火。后来家主之位落在了安同善身上，安同善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驱逐安同和出安家。
安同善说安同和毁了他的珍宝，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他也会毁了他的珍宝，不计代价。
韩飞说完这段狗血的恩怨情仇之后，众人都沉默了。灵犀挠挠脸颊：“这……槽点太多，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么多不合理的事情同时发生，安家兄弟脑子里面装着的是石头么？他们不会用脚指头想想？”
韩飞自责道：“我是安家的家奴，卖身契在安家家主手中。这种家族隐私的事情不该说给外人听，我违背了誓约，我该死。”
安子谦道：“所以我爹被逐出安家的时候，你就已经接到了安同善的指示跟着他一起离开安家，探查他的行踪，毁了他的事业？”韩飞道：“是的，我还是安家两兄弟的仆人，他们年幼时就由我伺候。”
安子谦冷哼一声：“你也下得去手，我爹对你不够好吗？”韩飞沉重的叹了一声：“我有罪，我的主人是安家家主，而你爹不是。”
安子谦气的都快笑了：“你是傀儡吗？你就没有自己的主见吗？！”韩飞说道：“我忠于安家，家主的命令高于一切。”
韩飞眼中有水光闪动：“你爹本来不会知道我的身份，是我主动告诉他，他才会知道。之前巧盛楼的小打小闹都是我对他的警告，可是你爹是个如此骄傲的人，他说他已经离开了安家，就不会任由安同善摆布。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心中的挚爱，不让任何人染指。”
韩飞叹道：“可是你爹还是太仁义，他应该要我命，更应该放弃巧盛楼的东西重头开始。我对巧盛楼熟悉，他也离安家太近，安同善想要整他易如反掌。这些年架空巧盛楼，扣押工匠，一桩桩一件件，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本来没有这么疯狂的，是你爹突然陨落，安家家主才说该毁了巧盛楼。”
韩飞身上冒出了青烟，他脸上落下一块皮肤，他遗憾的说道：“终于要结束了，这些年唯有在炼器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心里平稳。只要我睡着，我就会想到你爹和安家家主。他们曾经是……那么好的兄弟，就因为一个女人，闹到了这种境地。痛心啊，但是没办法啊，我只是个奴役，我能做的，就是遵照家主的意思。
巧盛楼的事情若是爆出去，家主不会有好结果。我其实一句话都不想说，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知道，家主他后悔了，这些年他无时无刻的都在后悔当年太鲁莽。可是人生啊，一步错步步错。
其实，巧盛楼是个很好的地方。我挺喜欢你爹，你爹他稳重又仁善，他应该有锦绣前程，而不应该死后还要被毁了名声。我想停手，可是不行啊。”
韩飞的身形突然变了，只见他身上突然冒出了一阵闪着红光的灰烬。灰烬中，一只巨大的蝙蝠耷拉着翅膀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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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飞已经保持不住自己的身形了，他的本体是一只蝙蝠。他的翅膀被火焰蚕食，他的声音无比怀念的诉说着：“那两个孩子本来不该走到这一步，只怪我太笨，让我炼器我能行，让我杀人我也可以，让我劝说他们回头，却不可能。
他们都是无比骄傲的人，认定了什么就一条道走到黑。而我只是一只蝠妖……都说我能带来祥瑞，可是为什么我却没有看到祥瑞降临在他们身上呢？所以世人的传言也是假的。
这些年我潜伏在巧盛楼，做着我不想做的事，我早就厌倦了。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他们都说人死了之后能遇到死去的人，也不知道你爹他能不能看我一眼。其实我真的不想伤害他们两人任何一个……
哦，对了。在海上的废城中，有个青年很不错，炼器炼丹都很好，很有灵气。看到他我就想到了曾经的家主和你爹，他们曾经也是那么意气风发有灵气的人。”
韩飞身躯上黑色的覆盖得越来越多，他身上的肉一块块的往下掉变成了黑色的粉末。他应该痛极了也累极了，两只大大的翅膀耷拉在地上，他的脑袋偏在地上，两只眼睛盯着安子谦的方向：“其实，你应该在安家出生，一出生就有锦衣玉食，你应该和你的爹爹还有你的叔叔还有族人在一起。”
安子谦道：“这些都不重要了。”韩飞叹道：“是啊，这些都不重要了。”
莲无殇这时候问了一句：“之前的传送阵，是你做的吗？上面能迷惑人心智的是阵法还是别的什么？”莲无殇为了追踪韩飞他们复刻了传送通道，结果阴沟里面翻船，老莲到现在还在质疑自己的能力。
韩飞的双眼转向莲无殇，他说道：“是声音。”温衡他们听不明白这是什么，倒是莲无殇恍然大悟：“蝠妖的声音普通人听不到，却能扰乱心智，原来如此。”难怪他没有找到痕迹。
蝠妖扑腾了一下已经快要成白骨的翅膀，他口中发出了嘶嘶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的喉咙被烈火烧穿，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了，他的眼睛从莲无殇身上转移到安子谦身上。
他眼中的亮光渐渐的暗了，最终他底下了头颅，失去了生机。安子谦站在还在燃烧的蝠妖面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恨呢，是怨呢，还庆幸呢……这就不得而知了，温衡只知道，安子谦从此再喝口吐真言汤不会再毫发无损了。
还是在闻人杰的府邸中，温衡拉着闻人杰和左安帮他点亮了引荐信，他心情极好的说道：“虽然没有去二十层，不过提前点亮了感觉真好。”左安大咧咧的说道：“要是早知道你要的是这玩意，我早就帮你点了。多大点事！”
说是多大点事，可是对于大多数的仙人，想要遇到执界仙君都难，何况左安他们都是仙尊级别的，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左安拍了拍温衡的肩膀：“大兄弟，回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二十层天？我听说你的目标是看遍仙界风景！马上快过年了，我们二十层天风景可好了！”温衡一听乐了，原来仙界还有过年这个节日呢？温衡还以为这是下界普通人才会过的节日。
他对左安行了个礼：“那一定要去看一看。”二十层都是炼器大师，若是放烟花一定是人间绝景！
凤渊正在和安子谦说话：“安家的事情需要我帮你一把吗？”虽然安子谦的爹和他二叔有各种恩怨纠葛，可安同善做的事情实在太不善，凤渊喜欢凑热闹，安子谦没这个胆量惹安家，他凤渊可不怕。
仙界虽然不像下界有妖帝这个职位，可是他的能力要比大多数的仙尊强。凤渊觉得能给上界的那群高高在上的仙尊仙帝找点事情做也挺好的。
安子谦听到这话眼中露出了惊喜的光芒，可随后他就迟疑了。他当然希望凤渊能帮忙，只是凤渊和他非亲非故，他何德何能能让他出手？
安子谦正在纠结，凤渊摆摆手：“你慢慢想，反正这几日我都在这里。”他这几天准备在附近几个小世界溜达溜达，说不定会遇到很多好事哪。
邵宁和姬无双他们正在闲聊，这时候邵宁身边突然冒出了一道青色的烟，符篆那头传来了谢灵玉的声音：“师尊，你们的事情忙完了吗？”邵宁道：“已经差不多了。”
邵宁笑道：“你灵犀老祖十万火急把我叫上来，我还以为你温老祖出事了呢，结果什么事都没有。就是这几天在结界和阵法中，让你们担心了。”谢灵玉温和的笑了：“师尊和温老祖你们没事就好。对了师尊，仙界也有春节，师兄弟们决定了要聚一聚，目前暂定在承惠界的玄天宗，你们回来吗？”
邵宁还没说什么，灵犀就表态了：“回回回，小乖乖，老祖我飞升之后沾了一身霉运，还没见到你们哪。你们等着，我们一定回！”谢灵玉笑道：“好的灵犀老祖，那我们就等你们回来。”
这时候谢灵玉那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唤，又像是宗门祭奠的时候放烟花的声音一般‘必有必有’的。灵犀纳闷的问道：“灵玉，你那边什么声音？”
谢灵玉道：“是云清养的灵宠云乐乐在叫。”灵犀疑惑的问道：“那不是一条黄皮泥鳅吗？怎么还在叫呢？”云清当时哭得可惨了，期待的小鸟变成了泥鳅，邵宁他们哄了他很久。
谢灵玉道：“现在看来倒不像是泥鳅了，等灵犀老祖回来就能看到他了。云清去混沌海上给萧师叔送年货去了，云乐乐要跟着去，云清没让它跟着，它就一直在叫唤。”灵犀道：“估计是把云清当娘了，小东西都这样。好了灵玉，我们会尽快回去的，你和你师兄弟说一声！”
当听说温衡他们要回去过年的时候，闻人杰他们也表示理解：“仙界的节日少，就春节也不见得每一界都有，这还是有些仙人从下界而来带上来的习俗。”闻人杰想了想：“说起来我们二十一层天也很多年没热闹过了，不妨也凑个热闹过个节？”
说真的，看到巧盛楼那些管事的惨样，他们的情绪多少有些消沉，现在需要一场欢聚来驱散这些不愉快。闻人杰当场拍板：“好，我们二十一层天也过春节！”作为执界仙尊，闻人杰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温衡他们同闻人杰和左安道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后门走出了闻人杰的府邸。凤渊站在后门口：“我堂堂凤凰，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后门出来。”他哪次去拜访别人的府邸的时候，主人不是热情相迎热烈相送？竟然走后门，郁闷的老凤凰心情不美好了。
此时夕阳西斜，路边亮起了朱红色的灯笼。不得不说仙界的执行力真的强，前一刻拍板的事情，后一刻就执行起来了。一群人走向八城的传送阵，他们要先去二城再去五城。只要从五城的传送阵出发，就能回到承乾界。
去二城主要是为了向黄老他们告别，也想暂时的修整一下。这段时间虽然不曾让他们做什么事，却总觉得心累。到了二城之后，萌萌终于从灵兽袋中飞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凤渊：！！！萌萌愧疚的对着凤渊拱拱手：“凤君，别来无恙。”
凤渊上下打量着萌萌：“玄策仙尊，上面都传言你死了。”玄策道：“没死，不过差点就死了，此事说来话长。”温衡笑道：“不着急，那就慢慢说。”
黄老和居韦还在珍宝坊中，看到温衡他们回来，两人挺高兴的。
在王道和接走废城中的那些工匠的第二天，盛子明就到了二城和常乐和武志飞他们汇合了。三人在珍宝坊等了温衡他们三天，可惜温衡他们来的太晚了，他们已经回二十层天了。不过他们留下了追魂香并且拜托了居韦，温衡他们只要回来，就立刻告诉他们。
报了平安并且寒暄了一个时辰之后，温衡他们终于爬上了心爱的小板车。凤君挑挑拣拣选了一间房子，还没入住就先放上了无数珍宝，惹得灵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而温衡一直觉得很疲惫，他同邵宁他们说了一声之后就先回房了。等莲无殇回房的时候，温衡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即便在梦中，温衡睡得也不是很安详，莲无殇坐在床边理了理他的长发，他低头在温衡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温衡微微蹙起的眉头才散开。莲无殇手中溢出一点灵气：“睡吧。”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先是在玲珑遗迹遇到灵犀和萌萌，再为了找盛子明发现了混沌海上的废城，却遇到了葛纯风，再追着韩飞他们来到了八城。随后又有凤君看账本，安子谦对付叛变的人……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来，虽然有些事没有亲力亲为，但是作为旁观者，老温真的累坏了。
即便他是魃，也是最心软的魃。
鼻息间都是清雅的莲香，温衡无意识的靠近了莲无殇。靠在床边的讨饭棍上面的两片小叶子有节奏的微微起伏，看起来也睡着啦！

第一百二十八章
298
温衡一觉睡得踏实，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莲无殇躺在他的身边，朦胧的光线落在他的眼角眉梢上，他看起来如此的美丽又优雅。
温衡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他长而密的睫毛，莲无殇睁开了双眼：“早。”温衡亲亲他的眉眼：“早，是不是吵醒你了？”
莲无殇微笑着：“刚醒。”温衡不好意思的说：“昨天感觉特别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莲无殇握住了温衡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累了就休息休息，还困吗？再睡一会儿？”
温衡道：“身体不累了。”莲无殇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一下：“心累对不对？”温衡缓缓的说了一个嗯字。
“自从飞升之后，我总觉得身上背着很沉重的担子，虽然身边的朋友们都告诉我不要着急，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更快的往上走。我看到了很多事，不公、战乱、强权、霸道……这些事情堆积起来让我觉得很疲惫。
无殇，有的时候我觉得我很无力很弱小，有些时候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出现到底是好是坏。飞升之前我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上界的情况我做了最坏的设想。可是真到了上界，真遇到了事情，面对我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我觉得我也变了很多。
我越发不能将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置上，好像有一张网将我困在了其中。我会苦恼会愤怒会生气，之前设想的云淡风轻正在一点点的崩塌。
无殇，我想我是不是被上界的道义影响了呢，我变得越来越优柔寡断，也变得越来越讨厌自己。我痛恨自己的弱小和犹豫，我讨厌这样含含糊糊拎不清的自己。”
莲无殇偏过身对着温衡，他的手放在了温衡心口：“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温衡眨眨眼：“我对你好？”
莲无殇笑道：“对我好的人成千上万，我可以图财图色图任何东西，但是不只是会图一个人对我好。我喜欢的就是你的温柔和善良，哪怕所有的人都对我说你不行，我也愿意相信你。无论你处在什么逆境中，无论你和你身边的人受到了什么伤害，你始终能保持维持你的底线。
你身居上位，不嗜杀不滥杀，你有同情心，这是我没有的东西。说来可笑，我是混沌青莲化形，可是我从一开始就缺少这点。我一战封神，杀敌千万，直至今日我依然会因为我在乎的人受伤而让世界起纷争和战火。
世人都说我冷清理智，其实那都是表象，我永远都没办法像你这样温柔和善。衡衡，你很强大，你比你认为的，比我们任何人认为的都要强大。可是你又是如此的敏感和脆弱，你的世界哪怕一片黑暗，可是你的眼里和心里却始终有光。
你比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圣人的人都要可爱，你有同理心你有畏惧心，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你温和且包容，从不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批评别人，也从不因为谁声名狼藉而对他另眼相看。
你用你的方式在看待这个世界，别人是什么样，在你眼中投射出来就是什么样。当然，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也不和善，给你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扰。不过你要相信，这是暂时的。
旧木残破，残留的美好不多了。你受到的冲击比任何人都要大，这段时间你做的很好，只有智者和强者才会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和弱小。
休息休息吧，孩子们都等着我们呢。”
莲无殇的手在温衡的胸口轻轻的抚摸着，像是在安慰迷惘的孩童。温衡闭上眼睛：“嗯，咱再眯一会儿，稍后一起回去过年。说起来在玄天宗的时候，每年都会昨年。只是修真无岁月，有时候闭关出来，人间已经过去几百年。”
莲无殇道：“普通人匆匆忙忙几十年，还知道每年借着大小节日好好的休息。何况修士呢？”温衡温柔的拥抱着莲无殇：“嗯，只可惜飞升上来第一个年，阿柔和豹子他们没团圆。”
莲无殇道：“没事的，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等找到他们还有很多机会能团聚。”
两人躺着说了一会儿贴心话后看着时间差不多的，便走出了房间。一出房间就看到邵宁和姬无双正坐在大厅中在修行，这两个剑修真的绝了，只要修行起来，哪怕天塌了都不影响他们练心剑。
莲无殇神识一转，他眉头微微皱起：“凤渊不见了。”温衡愣了一下：“哎？他去哪里了？”凤渊房中飞出了一只小白鸟儿，小白鸟口吐人话，那声音分明是凤渊的声音：“我出门溜达去了，过两天会去下界找你们汇合。”
温衡看着小白鸟：“你去哪里了？”小白鸟蹦蹦跳跳，说出的话却非常的霸气：“出门溜达了呀。”
莲无殇道：“不用管他，到时候他自然会回来。我估计他去附近的遗迹中找灵宝去了，难得到下界来，他一定会借机敛财。”温衡说道：“二十一层天能有什么遗迹，除了玲珑遗迹还有什么……”
说完这话，温衡和莲无殇面面相觑。这时候玄策不好意思的从灵犀的房间走了出来：“那个……凤君听说我在玲珑遗迹化形就想去看看，我不好意思拒绝，就给了他位置和权利。”
莲无殇同情的看着玄策：“节哀。”就凤渊那个脾气，到了玲珑遗迹肯定是看到什么好的就拿什么，不会手软。玄策这次亏大了，话说凤渊提出这个要求，灵犀怎么不拦着？
温衡想去房间找灵犀，却见玄策红着脸拦住了门：“散，散人……灵犀说他身体不太舒服，想要休息休息。”
温衡了然道：“凤渊是不是用凤凰羽贿赂你了？你也不拦着点。”房中传来灵犀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放屁！老子心情不好，你别说话。”
温衡看向玄策：“灵犀吃错药了？怎么火气这么大？你惹他了？”玄策红着脸吱吱呜呜的，灵犀的声音从房间中传出来：“让玄策滚进来！”玄策得令尴尬的笑了笑：“散人，灵犀他叫我。”
温衡摸不着头脑，他无辜的问莲无殇：“这都什么毛病？”莲无殇淡淡的说道：“可能就是身体不舒服吧，不管他们，我们先回去再说。”
出了小板车，温衡遇到了居韦和黄老，这两个好朋友正坐在窗前对弈，看起来不分高下。温衡对二人行了个礼：“黄老，居老。”两人放下手中的棋子笑道：“散人醒了？”
温衡大大方方的说道：“是啊，这段时间麻烦二位了。温某想邀请两位一起去下界过节，不知二老意下如何？”听到这话居韦和黄老顿时就愣住了，在修真界这么多年，他们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尤其是居韦，居韦一脸的震惊和错愕。
居韦从下界飞升而来，他没飞升的时候是个善人，做了不少善事。飞升之后天帝还给了他封号，他也延续了在下界的一贯风格，尽全力去帮助别人。可是他的热情并没有换来多少善意，有很多人得到他的帮助之后还觉得他别有所图。他的大宅子卖了，珍宝坊也衰败了，居韦不得不沦落到去混沌海上挖东西为生的境地。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个后生邀请他过春节，他飞升上界孤身一人无儿无女，那些年走过的那些世界偶尔也会遇到过节，他就只有一人。每当过节时看到别人家人团聚，三两亲朋好友聚在一起，他都会无比的羡慕。反观自己，家财散尽，最终只落得孑然一身的下场。
因此每当过节的时候，他都会关了珍宝坊，闭关几日，出关之后便能告诉自己生活还能继续下去……
居韦眼中都浸出了泪花：“过节吗？过节好，过节好啊！”温衡一看到这个情况就了然了，黄老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居韦的反应，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身为居韦的朋友，黄老怎会不知道居韦的想法。说到底居韦还保留着普通人的想法，而大多数修士一心求道心系长生，对普通人在意的事情他们是不屑一顾的。
温衡笑道：“这样，二老准备一下，收拾收拾和我们一起下去。这珍宝坊的阵法回头无殇会帮忙加固，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居韦激动的站起来：“好，好的！”
就这样，温衡再一次拖着他的小板车走向了二城的传送阵，这一次小板车中坐着好几人，有亲人有朋友有爱人。温衡觉得自己满身都是力气，脚步也轻快了很多。
莲无殇坐在后面的门帘处，靠在板车的门框上，他眯着眼睛时不时的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粒糖来塞到自己口中，也给温衡塞上几粒。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身后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车轮印。
299
承惠界的玄天宗很大，和下界的玄天宗差不多大。这里是曾经天机宗的地盘，后来王道和上来了，天机宗就成了玄天宗。王道和顺利的收服了其他三个岛的岛主，成了承惠界最大的神棍。他还打着温衡的旗号招摇撞骗，现在承惠界谁都知道，千机散人是玄天宗的大佬啊。
玄天宗最高峰的大殿前，王道和和葛纯风站在传送阵旁边，葛纯风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站着打瞌睡，王道和溜达溜达走了几十圈了：“师尊他们真慢哪。”葛纯风慢悠悠的说道：“师弟，淡定。”
王道和哀怨的说道：“师兄，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样不动如山？”葛纯风哼哼道：“少看画本多炼丹，站上半月也不烦。”王道和嘴角抽抽：“怕了你了。”
这时候传送阵中灵光一现，温衡他们的小板车终于出现在阵法中了！温衡摆摆手：“哟，徒儿们。”
葛纯风顿时清醒了，王道和双眼放光，不等他们打招呼，就看到一道金色的灵光从二人身后射来：“师尊！！！”温衡的眯眯眼顿时惊恐的睁大：“等——”
下一个等字还没说完，温衡就被云清一头撞在肚子上。这一击犹如雷霆万钧，温衡觉得他像是被十个邵宁踹了一脚，顿时他身体悬空飞了出去。他在地上砸出了一条数十丈的冲击痕，然后生无可恋的躺倒了。
巨大的声音惊动了板车里面的人，莲无殇他们从板车中冒出头来，只见温衡身上站着云清，云清兴奋的变成了原形，滚圆的鸡崽子沉甸甸的在温衡胸口蹦跶：“嗷嗷嗷，师尊，我好想你！！”
温衡都快被压得翻白眼了，云清还不满足：“师尊师尊，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你想我了吗？一天想三次了吗？嗷，你为什么不说话？”温衡觉得肺腑都被云清撞得移位了，他颤巍巍的吐出一口气：“徒儿，师尊想你。你先从我身上起来好不？”
云清咻的一下就从温衡身上消失了，下一刻他奔向了莲无殇：“师母——师母我好想你！！”莲无殇有了准备，他连忙撑起藕丝格挡，云清这才沉甸甸的落在了莲无殇怀里。他撒着娇蹭着莲无殇：“师母师母！”莲无殇揉揉云清的软毛：“嗯，我也想你。”
灵犀从旁边伸出手抱起了云清：“云清，嘿嘿，你怎么变小啦？”云清乐滋滋的蹭着灵犀：“灵犀老祖，见到你真高兴！”灵犀摸摸云清的容貌：“老祖我也高兴。”
云清心满意足：“啊，就差柔柔师姐、豹子师兄和惊雷师兄啦，我们宗门就全啦！”那边被葛纯风他们扶起来的温衡：“我觉得我早晚有一天要被云清给撞死。”葛纯风说道：“师尊，严格上说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能再死了。”
温衡在见到弟子们没超过一盏茶的时间内终于说了熟悉的两个字：“孽徒。”
居韦他们下了板车，温衡介绍道：“这是来和我们一起过节的黄老和居老。”王道和他们顿时就摆出了招牌笑容：“欢迎欢迎！一路舟车劳顿，快进殿休息片刻！”
这时候只见大殿中奔出来一头金黄色的东西，这东西长得像牛犊一般大，长条的身体像蛇又像龙，身上还有细细的鳞片。可是因为太圆滚滚胖嘟嘟，更像是一条长得过分肥大的泥鳅。细细看去还生了四只爪子，长了胡子，它发出尖利的‘必有必有’声，向着云清的方向奔来。
云清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对温衡说道：“师尊，这就是云乐乐。”这就是他孵了三个月的蛋孵出来的玩意儿，眼泪都哭了三大碗。云乐乐丑萌丑萌的，长得不太好看，不过倒是黏糊，多看几眼就顺眼了。
云乐乐冲到云清身后，它摇头摆尾发出意味不明的叫声。云清对云乐乐说道：“乐乐，这是我的师尊师母，还有灵犀老祖他们。”云乐乐上下点着头，就算是打了招呼了。随后它转了个身对着云清蹭过去，泥鳅形状的尾巴都摇出了残影。
云清头痛的说道：“师尊师母，乐乐饿了，我先喂它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办，云乐乐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尖叫，这玩意真不可爱。云清打了个响指，云花花从他身上冒出来将云乐乐捆成了球，云清拽着云花花往旁边走去。
温衡他们快要进玄天宗大殿的时候，众人回头看了一眼在广场上喂食的云清。云清取出了一团比他自己还要大上三倍的妖兽腿，云乐乐长着嘴巴一口就咬掉了半截。三两口，云乐乐就吃掉了一只妖兽的腿。
云乐乐还在讨食吃，云清惆怅的摸着云乐乐的脑袋：“乐乐，你不能再吃了，你看你，已经这么胖了。再吃下去你只能滚着走了。”云乐乐露出尖牙，每一根牙在阳光下都闪着寒光。
若不是云花花力量大，云乐乐被捆得无法动弹，云乐乐一定能缠着云清再吃下一只妖兽腿。
灵犀眉头一皱：“这云乐乐是什么妖兽？这么年幼却这么可怕？”邵宁说道：“不知道，可能是混沌海的什么妖兽。我们也问了很多人，不过谁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玄天宗的大殿没什么好呆的，王道和带着众人直接走向了后殿。只见后殿中草木苍翠，高山流水，俨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色。
王道和低调的说道：“师兄弟们经过商讨，觉得我这里最适合众人团聚，仓促之中只来得及做成这样。虽然抵不过下界的玄天宗，但是只要大家在一起就足够啦。”温衡夸奖道：“道和有心了。”王道和都快感动死了，他很难得到师尊的夸奖的！
谭天笑他们从竹林掩映中走了出来：“师尊，你们回来了？”谭天笑身边还站着楚越和卓不凡，谭天笑笑道：“这次我们将御灵界和元灵界在下界遇到的所有人都集合起来了，他们都在，师尊你们可以慢慢聊了。”
竹林中走出了很多熟人，有李行云龚定坤这些神剑门的，有张正弘张初尘这些晋陵张家的，有昆山王家的，有兰陵谢家的……他们喜笑颜开，热络的打着招呼。温衡看得眼热，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遇到了这么多人。
这么多熟人在一起，一人说上一盏茶的功夫，都要说上整整一天了。谭天笑他们在后殿放了一片小楼，两三人就能分得一座小楼。熟悉的人住在一起其乐融融，欢笑声不绝于耳，别提多开心了。
王道和他们正和温衡在简单的汇报情况，谭天笑道：“目前飞仙楼已经建成了十座，千机阁有一座已经建成，三个分号正在筹备中。”在众人的努力下，这个速度很感人，已经超出了温衡的预想。
温衡欣慰的拍拍狗子和谭天笑的肩膀：“辛苦了。”他这个做师尊的帮不了忙还在添乱，有点过意不去。
谭天笑说道：“前几日道和从混沌海上接了一些炼器师来，这些人已经妥善安置了。”温衡问道：“这么快就安置好了？”两千多名工匠被扣留在废城中，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精神状况都很差，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王道和道：“王家主帮他们配了药，有人要离开的，我们都准备了盘缠。不过只有不到十个人离开，更多的人愿意留下来。”温衡有点奇怪：“嗯？为什么？”
那群工匠不是一直想着离开废城么？王道和解释道：“他们中有些人还在疗养，暂时走不了。还有一些无处可去，在哪里都无所谓。更多的人是因为五师兄留下的。”
温衡看向葛纯风，葛纯风木讷的眨眨眼：“嗯？和我有什么关系？”狗子道：“你还不知道吗？纯风你在他们心中已经是大师级别的人了，有很多工匠哭着喊着要拜你为师哪。”葛纯风挠挠头发：“……麻烦。”
谭天笑道：“这些人是送上门来的资源，千机阁建设正要人手，若是他们愿意，我们自当礼待。”温衡点头：“应当如此。”
正事说得差不多了，云清也回来了：“师尊师兄，可以开饭啦！”温衡看向云清身后：“云乐乐呢？”云清道：“云乐乐吃饱了就犯困，现在已经睡着啦，我让云花花看着它呢。”
温衡站起来：“好，你去找你灵犀老祖，让他和萌萌来吃饭了。”云清双眼亮了：“萌萌？灵犀老祖又养灵宠了吗？”温衡挠挠脸颊：“嗯……姑且算吧。”
云清欢呼一声：“我要去看萌萌！”说着就扇扇小翅膀跑掉了，温衡奇怪的看着云清的背影：“云清怎么不化成人形？用个妖形到处溜达？”
谭天笑道：“昨日云清去混沌海上给萧师叔送年货，萧师叔送给他一个令牌，说可以带他去幽冥界看一看。在令牌的作用下，云清就成这样了。”温衡惊了一下：“萧厉要带云清去幽冥界看一看？”
狗子说道：“师尊你不要担心，萧师叔说不会有危险。云清好奇过去看一看，一天就会回来。”温衡摆摆手：“不，为师说的不是这个。”众人狐疑的看向温衡：“那是哪个？”
温衡心酸的说道：“萧厉对我说让我没事别烦他，可是他却让云清去幽冥界玩耍……差别待遇。”弟子们露出了了然的笑容：“萧师叔真厉害，这么快就看穿了师尊的本质。”温衡气的抡起了讨饭棍：“孽徒！又在编排为师！”
那边云清哒哒哒的跑到了灵犀的小楼前，他哗啦一下冲了进去：“灵犀老祖，快让我看看萌萌！！”等云清定睛一看，顿时傻眼了，他的灵犀老祖衣衫不整被刚刚跟着他们过来的一个黑发黑眼的大美人压倒在床上亲亲哪！
玄策和灵犀傻眼了，云清也傻眼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云清连忙用小翅膀遮住了双眼：“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说着狂奔而去，穿墙而过，在墙上留了个圆滚滚的洞洞。

第一百二十九章
300
云清捂着脸抱头狂奔，前脚出门后脚就撞到了谢谨言。云清啾的一声翻到在地：“哎呀。”谢谨言看着三脚朝天的云清笑了，他伸手将云清抱起来：“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云清捂着脸：“我做了坏事了。”谢谨言纳闷的看了看云清跑来的方向，他揉揉云清的绒毛笑问：“做什么坏事了？”云清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能说不能说，说了灵犀老祖和师尊都要打我屁股的。”
云清慌慌张张的，倒是让谢谨言一头雾水，他看着云清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什么事情不能说？”
云清这边慌慌张张的跑了，灵犀和萌萌没脸见人了。灵犀面上犹如开了调色盘：“以前听老温说过云清会钻结界，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顽皮！”萌萌惭愧的坐在床边：“是我考虑不周。”
灵犀哼了一声：“做都做了，遮遮掩掩算什么？我跟你说过了，招惹我灵犀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萌萌讨饶：“你想要什么代价，我都给你。”
谭天笑他们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温衡看了看人：“奇怪了，让云清去喊灵犀吃饭，怎么灵犀他们没来，云清也没来？”谢谨言应道：“刚遇到云清，他慌慌张张说自己做错事了，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只说会被灵犀老祖和散人打屁股。我去找找他，别吓到孩子了。”
谢灵玉站起来：“高祖，还是我去找吧。”谢灵玉和云清那是好鸡友，基本上云清有什么话都会对谢灵玉说。就算云清做错了事要挨打，谢灵玉一求情，长辈们都会手下留情。
这时候灵犀走了出来：“嗯？都开始了？”玄策走在灵犀身后，两人大大方方的入座。温衡问灵犀道：“云清惹了你了？”灵犀呵呵一笑语气中颇为无奈：“云清喜欢钻结界的毛病有点讨厌。”
温衡眉毛一挑：“看来不是云清做了什么坏事，是他撞破了你们在做什么好事吧？”闻言玄策脸哗的一下红了，灵犀嫌弃的怼了玄策一下：“出息。”
很快云清就被谢灵玉抱出来了，全程不敢和灵犀直视，可怜的云清缩在谢灵玉和景清旁边，只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灵犀看到云清那可怜样忍不住笑了：“这小可怜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
灵犀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宴席开始之前，有个事情要对大家说一下。”温衡他们竖起耳朵看向灵犀，饶是灵犀脸皮再厚，脸上也飞出了一点红晕：“那个……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我和萌萌能发展发展，诸位做个见证，若是顺利的话，萌萌就是我的道侣了。”
听到灵犀这话，除了莲无殇还能保持冷静外，其他人都惊呆了。过了半晌之后，邵宁带头拍起了手：“好事！好事啊！老温，快让孩子们上酒！这么好的事情值得好好的喝上几杯啊！”
温衡顿时来劲了：“好！云清，上酒！今天不醉不归！”莲无殇幽幽的看了看温衡，看来今天没法安稳了。
姬无双迟疑的看着手中的酒盏，他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就算端着酒盏，不知情的人也觉得他在参悟剑招。他偷偷的看了一眼旁边兴奋的邵宁，又瞟了一眼脸已经红到脖子的萌萌，他的眼中露出了自己都没发觉的羡慕。
云清储物袋中的酒都是下界的酒中仙给的方子，他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他做事细心选料考究做法又认真，他酿制的酒醇香清冽。可惜这样的酒，云清和温衡都喝不来。
温衡一杯酒下肚，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口到肚子都燃烧了起来。灵犀和邵宁在旁边惊叹：“啊，好酒！”而温衡：“啊，好辣！”就从这句话上就能分辨出温衡的酒量了。
看到千机散人喝酒，御灵界和元灵界的修士们都激动了。首先凑过来的就是雪玉狐和幻天狐的狐狸们，这些狐狸根本不知道矜持为何物。白云朵这只公狐狸端着酒杯就缠上来了：“恩公，平日里受到你诸多关照，我敬你一杯。”
温衡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了：“好！来，喝一杯！”温衡豪爽的喝了一口下肚，然后白棉花和蓝盈盈来了，两个美人一左一右的牵住了温衡的手：“散人~~你喝了云朵的酒，也应该喝我们的酒啊。”
温衡心情极好：“我们灵犀有了伴儿了，我今天高兴！喝！”邵宁呼应道：“是的！灵犀除了我们之外有人陪伴了！喝！”
仙界的人对温衡和邵宁不太了解，可是跟着他们飞升的这些人却对他们的脾气性格很清楚。温衡在下界有名的滴酒不沾，邵宁虽然能喝一点，可是甚少会喝的这么痛快。
听到灵犀有伴儿这事，温衡和邵宁比谁都高兴。云清更高兴，他还以为自己撞破了灵犀老祖和萌萌在亲亲后会挨打，没想到灵犀老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终于不要提心吊胆了。他招出了云花花，看到谁的酒杯里面空了，就立刻倒上。
灵犀端着酒杯双眼泛红的看着温衡，他没出息的低下头抽抽鼻子，萌萌连忙给他递过帕子：“别哭。”灵犀哼了一声：“我才没哭！看到没，这就是我兄弟，以后要是你负了我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就我这两个兄弟都会为我出气。”萌萌连忙说软话：“我不会的，我用道心发誓。”
谭天笑唏嘘的看着酒杯：“可惜，怀瑾不在。”老谭的道侣是禺山葛家的家主葛怀瑾，这次也和大家一起飞升了，只是到现在为止都没能遇到。看到灵犀和萌萌幸福在一起，看到师尊和莲先生相濡以沫，他的酒杯中浮现了一双湛蓝色的双眼。
狗子端着酒杯和谭天笑碰了碰杯：“师兄，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来，喝一杯吧！”谭天笑笑道：“是啊，难得相聚，确实要好好喝一杯。”不过就算他说了这话，他也不会喝醉，只要条件允许，谭天笑就要保证自己头脑清醒。
酒过三巡，后殿中的广场上已经乱七八糟倒了一地，不会喝酒的首先阵亡，其中就有温衡。
温衡已经躺在了桌子下，他扯着莲无殇的衣角：“喝……”莲无殇叹了一声：“还喝，自己能喝多少不知道么？”喝了八坛，若是普通人都要醉死了。修士的身躯很强悍，可喝成这样，以温衡的尿性，明天肯定要躺倒了。
温衡哼哼唧唧：“喝……不下了……”莲无殇：……原来是想表达这个，他理解错了。
温衡旁边灵犀正抱着桌腿不放手：“喝啊，喝啊！把酒满上！！来啊！不醉不归啊！醉酒当歌哎~~”他大笑着含糊的唱上了，至于唱得什么，听不清了。萌萌在旁边撑着额头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邵宁……邵宁又和底裤较劲了，他摁着姬无双拼命想要脱下他的裤子：“呜呜呜，师尊，师尊，我的裤裤坏了……”姬无双手忙脚乱，不知道是该推开邵宁还是该提着他的裤子。
至于楚越他们，早就躺下了。楚越王道和还有清崖子他们拼酒，拼得七荤八素的，卓不凡头痛的看着地上堆着的师弟师妹们：“你们啊，怎么每次都这样。”
龚定坤喝高了提着他的剑追着张家的两个老剑修满院子跑：“来啊老张，过两招啊！！”张修远和张修宁对此深恶痛绝：“龚疯子，你再发酒疯我们就不客气了！”然并没有什么用，三人从地上打到空中，最后王芊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个飞走了。
张家的张初尘平时是个苦大仇深……呸，忧国忧民的男人，一旦喝多了就无比的话痨。他正拉着李行云在说着飞升后的心酸史：“他们竟然让我去养兔子！我讨厌兔子！世界上没有比兔子更讨厌的动物了。”李行云醉醺醺的说道：“我觉得麻辣兔丁挺不错的。”这两人鸡对鸭讲竟然奇迹的对上了号。
在喝醉了说血泪史的张初尘旁边，张家的张正弘和张志远睡着了都一板一眼的，两人趴在桌子上，连醉倒的姿势都一模一样。不愧是对自己苛刻的张家人，喝醉了都能保持仪态，太可怕了！
谢谨言喝高了，正坐在地上背靠着桌子打呼噜，他旁边的谢灵玉和景清没能扛住狐狸们的一顿灌，现在也晕头转向爬不起来了。在谢灵玉脚下，云清三脚朝天打着小呼噜，云豆豆变成了一张绿油油的毯子盖在他的肚皮上，他睡得非常惬意。
最喜欢凑热闹和灌人酒的三只狐狸已经化成了原形，在桌子底下睡得四脚朝天呼噜震天了。
居韦和黄老没喝多少酒，此时正当微醺状态正好，居韦竖起了大拇指：“真是太棒了！”菜美味酒好喝人热情，玄天宗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了。
莲无殇轻笑了一声：“这可真是放纵啊。”不过人生难得几回放纵。
莲无殇弯腰抱起了温衡：“走吧，回去休息去。”温衡双眼迷离：“嗯……无殇，我……喝不下了。”莲无殇横抱起温衡，两人慢悠悠的离开，地上留下了一根叶子软趴趴的讨饭棍。
301
莲无殇将温衡放在床上，他正在纠结是让温衡睡下去还是给他醒酒。想了想还是先解酒吧。他手中灵气环绕，温衡身上的酒气顿时就被冲淡了不少。温衡猛地睁开了双眼，双目灼灼的盯着莲无殇看：“无殇！”
莲无殇轻轻的给他擦脸：“嗯，我在。”温衡说道：“我们出去看风景吧？”莲无殇眉头一挑，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在温衡面前晃了晃：“这是几？”温衡一把握住了莲无殇晃动的手放在唇边亲亲：“出去看风景么~~”
莲无殇轻笑了一声：“又在发酒疯了。”温衡这家伙喝醉之后会很可怕，他会把平时不敢做不能做的事情全部做一遍。比如现在，他说的去看风景，这样的话千万不要相信。莲无殇曾经半夜跟着他去掘坟，看着他招呼了灵犀和邵宁出去套人麻袋打人闷棍。
莲无殇道：“大半夜的看什么风景，睡觉吧。”温衡委屈的说道：“不行，我想看风景。”莲无殇无奈的摸摸温衡的额头，好么，额头滚烫：“你要看什么风景？”
温衡：“一重天上是不是风景迷人？我们去一重天吧！我们去捉轩辕律来揍他一顿吧？”莲无殇：……就知道这家伙不靠谱！！
温衡抱着莲无殇的腰蹭着他的胸：“我们去揍他一顿吧，好不好，好不好？”莲无殇想了想：“不好。”温衡嘿嘿一笑：“那算了，无殇最重要。无殇，我要亲亲，要抱抱。”
莲无殇：“我正抱着你呢。”温衡哼哼着：“抱得不够用力，换我来抱你吧。”莲无殇没说话，就被温衡一把拥住了，温衡从背后抱住了莲无殇，他的下巴搁在了莲无殇的肩膀上。
“无殇，我们包红包吧？”温衡这么说道，他的思路无比跳跃，一般人根本接不上他的脑回路。莲无殇依然很淡定：“好。”
青天白日的包什么红包？然而莲无殇竟然满足了他的需求，莲无殇拿出了制作符篆用的红色符纸。他和温衡两个人盘膝坐在床上，莲无殇手中灵光轻点，大红色的符纸就变成了一个个带有阵法的储物袋。
温衡眯着眼睛往储物袋中塞灵石，然而他是个极其抠门的师尊，每个红包里面只塞一个灵石，还有的只塞一根灵植。莲无殇轻声问道：“你方才说要去打轩辕律，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温衡一脸无辜的看着莲无殇：“无殇，我好爱你哦。”莲无殇：……不能和醉鬼讲道理。
莲无殇又问道：“怎么又想到包红包了？”温衡道：“要过年了，要给弟子们发红包。”莲无殇感动了一下：“虽然醉了，但是也没忘记自己是师尊。”
温衡嘿嘿一笑，他指着一个红包说道：“这个是柔儿的，这个是狗子的……”他将和他一起飞升的那些人的名字都说了一遍，甚至连凤渊的名字都说了。
温衡说一个名字，莲无殇就给他准备一个红包，到最后，他捏着一把红包摇摇晃晃的走出了房间。莲无殇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后跟着他后面。
莲无殇以为温衡是要去给广场上的那些人发红包的，事实上温衡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个发红包的方式有点不太对。
温衡他捡起了烂醉如泥的清崖子……塞到了红包里面：“清崖子！！新年快乐！岁岁平安！！”只剩一只脚露在红包外面的清崖子：……
看着温衡发红包的莲无殇目瞪口呆：……
据可靠消息，当日被千机散人塞到红包里面的人足有数十人，大多数人都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屈辱的领了一个灵石的红包。温衡看着满地的红包心满意足：“啊……开心。”
温衡一摇三晃的回到了房间中，他拿出了一个最大的红包，然后三两下将自己装到红包里面。他露出一个脑袋在红包外面，像是一个红色的爆竹一般圆滚滚。温衡对着莲无殇说道：“无殇，这是我给你的红包！”
说着温衡缩回了头，莲无殇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红包。莲无殇没忍住笑了：“不错的红包，我收下了。”
第二天醒酒后的温衡头疼欲裂，他几乎半瘫痪在床上哼哼唧唧：“无殇，我怎么了？”他觉得他的骨头都在痛，好像在睡梦中被人打了八百遍。
莲无殇握着一卷书坐在他身边，他淡定的说道：“昨日你钻到了红包里面。”温衡一脸懵逼：“什么？”
莲无殇毫不客气：“你说要给弟子们还有修真界的众人发红包，然后我就给你制作了红包。你钻进去了。”温衡还是不太理解：“我这么大个人钻红包里面？我有病么？”
莲无殇道：“制作红包的符纸上我刻了阵法，人确实能钻进去，只是会有点后遗症。”温衡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又做坏事了。”
等温衡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满院幽怨的小眼神。谭天笑控诉道：“师尊，您还记得您昨天喝醉了做了什么吗？”温衡挠挠头发：“无殇说了，我喝醉了钻红包里面去了，还要给大家发红包。”
狗子哼哼道：“你这是发红包？你这是把我们当红包发了。你把我们塞到了储物袋里面，你看纯风，胳膊都被你弄断了！！”吊着胳膊的葛纯风幽怨的说道：“我喊着不要，可是师尊你不由分说就把我塞进去了。”
最惨的是劝酒的白棉花他们，这群狐狸被温衡关在红包里面，出来的时候被阵法粘掉了好多毛，现在都没脸见人了。幸亏云清妖形小，要是妖形大了被粘掉了毛，肯定一大早就哭开了。
温衡瞪着眼睛：“……我干的？？”众人异口同声：“对，你干的！”要不是温衡是他们的师尊和朋友，温衡昨晚就变成人干了。
温衡困扰的摸摸自己的头发：“我干的？”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温衡他们回到承惠界的那天按照农历来算就已经是腊月二十八，再过两天就是新年。原本应该张灯结彩庆贺新年的时刻，众人却因为温衡发酒疯而不得不集体躺倒一天。
温衡腰酸背痛趴在床上：“无殇，你怎么不拦着我？”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拦着干嘛？我不拦着你，你还想去一重天打轩辕律一顿。”温衡顿时惊悚了：“我说了？？”
莲无殇那边有留影石，温衡看到了自己的蠢样子顿时觉得没脸见人了。莲无殇语重心长的说道：“昨日看你那么开心，就不忍心劝阻你。没事的，我允许你喝醉。”
这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莲无殇手中灵光一现，只见云清站在门外。温衡招招手：“怎么了？进来啊。”云清进了门，身后跟着云乐乐，那条肥肥的泥鳅看起来更短更圆了。
云清说道：“师尊，我和萧师叔说好了今天要去幽冥界看一看。乐乐它比较调皮，师兄他们又很忙，交给他们我不放心，我想着你和师母能不能帮我照顾一天，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做好吃的。”云乐乐‘必有必有’的叫着，声音尖锐。
莲无殇反手就叠了一堆的禁言术，云乐乐顿时叫不出来了，活灵活现的泥鳅这会儿像是搁在泥土上晒了两个时辰的蚯蚓一样不精神了。
温衡昨日就知道云清要去幽冥界的事，现在听云清来说这事，他只能了然的点头：“好的，你多注意安全。代我向萧厉问好。”云清高兴的拍拍小翅膀：“好的师尊！谢谢师尊，师尊真好！”
温衡揉揉云清的绒毛：“到了幽冥界不要到处跑，你萧厉师叔让你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别东张西望问东问西知道吗？”云清点头：“好的师尊，我知道了。”
云清提着一个储物袋递给温衡：“这是乐乐今天的饭，师尊记得喂它吃饭。乐乐，今天要听师尊的话知道吗？要是不听话，回来我就红烧了你。”云乐乐萎靡不振的扇扇尾巴，大大的眼睛中浸出了水花。
温衡随手接过储物袋放在枕头旁边笑道：“这个办法好，不听话就红烧了。”云乐乐眼中的泪滴滴答答的挂下，它张张口却发不出声音，顿时就更委屈了。
云清一看就心软了：“好了，别哭了，你要是乖，我给你带礼物还给你加餐！”云乐乐双眼挂着泪却突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张张口，发现没法发出声音之后，他就用泥鳅一样的长尾在地上啪啪的拍了几下，还挺响的。
温衡揉揉云清的脖子：“别废话了，去玩吧。玩的开心啊。”其实他也想去幽冥界看看，可是萧厉他不允许啊。差别待遇不要太明显啊。
云清拍拍屁股走人了，温衡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会儿。他又继续懒散的躺下，这一次还拍拍被子邀请莲无殇上来了。莲无殇淡定的躺在温衡身边，老两口含情脉脉的对视着。
就在他想和莲无殇做点什么的时候，就感觉到旁边有强烈的视线在盯着他们。他和莲无殇定睛一看，只见云乐乐一个脑袋搁在了床沿上，两只大大的眼睛正可怜巴巴的盯着他……枕头旁边的储物袋。
被这样的眼睛盯着，温衡不由自主的就软掉了。他一想到今天一整天他看着这么丑萌丑萌的幼崽……心情复杂，不想说话。
温衡郁闷的抱着莲无殇的腰：“总觉得好像揽下了不得了的东西。”现在追回云清还来不来得及？

第一百三十章
302
悬空十八岛浮在空中，要去混沌海，就要通过特殊的传送阵传送到下方的灵虚境附近。灵虚境附近不知为何，温度要比别处高，这里椰林树影蓝天白云，椰子树下沙滩金黄，沙滩外便是浩渺湛蓝的混沌海。
这样的景色犹如世外桃源，令人一看便心旷神怡。
椰子树下坐着萧厉的义骸，他手中托着一个椰子一边喝一边正目光散漫的四处看。他身边还放着一串形状像是心脏的椰子，此时时间尚早，海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冷峻的少年他的长发被吹起。
突然之间，他的目光被什么吸引了。他眼中迸发出亮光来，嘴角也露出了笑意。不远处的传送阵中出现了一只金灿灿的面盆大小的鸡崽子，这不是云清还能是谁？
云清脖子上吊着一个布兜兜，从微微敞开的布兜中能闻到饭菜的香味。云清四下一打量，然后拍拍小翅膀：“萧师叔！！让你久等啦！”萧厉乐了：“我也刚到，你很守时。”
云清嘿嘿笑着：“我把云乐乐托付给师尊照顾了，他缠着我要跟我一起过来。走啊萧师叔，我们去幽冥界玩吧！”萧厉随手将喝光的椰子丢到一边，他伸手提起身边的椰子串：“就你一个人吗？我以为会有人来送你。”
云清蹦蹦跳跳的走在萧厉身边：“本来我师兄他们说来送我的，可是我师尊昨天喝醉了，把大家都塞到了红包里面。我师兄们今天都腰酸背痛的起不来了。”
萧厉疑惑道：“温衡回来了？”云清点点头：“是呀，昨天回来的。对了萧师叔，今天太史伯伯晚上要和我们一起守岁哪，师尊说的，让我晚上带你一起来吃饭。”
萧厉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可是他的声音却无比严肃：“那怎么行，我可是阎君，不能擅离职守。”云清毫不客气的戳穿了萧厉：“萧师叔你现在不就在擅离职守么？一年到头呢，吃个饭又怎么样？你要是不过来，我特意做的饭菜岂不是浪费了呀？”
云清伸出一只小翅膀砰砰萧厉的手，他撒娇道：“来么来么，大家都来了，你不来多伤心啊。我师姐和三师兄他们想来还来不了呢。”萧厉手中碰到了一团轻柔的羽毛，鬼使神差的，他点头了：“那行吧。”
云清这才开心起来，他和萧厉两个人走向了沙滩上的一叶小舟附近。小舟停在海面上，上面放了一只船桨。
“你在这里等着。”看着毛茸茸的师侄，萧厉声音温和。随后撩起裤脚涉水走到小舟边，他先将一串椰子放在小舟的尾部。然后又折回到沙滩上。
云清这才明白萧厉想要干嘛，原来萧厉怕他弄湿了绒毛。他歪着脑袋说道：“萧师叔，其实我可以飞到小舟上去的。”萧厉揉揉云清的脑袋：“你还会飞呢？”云清认真的说道：“我会呀！”别看他这样，他也能飞的，速度还不慢呢。可是他的反抗并没有什么效果，萧厉也没有给他飞的机会。
萧厉弯腰伸手叉住了云清两翅下，他走到浅水中，小心的将云清放在了小舟上。在船舱中多了一个软绵绵的窝窝，刚好能让云清坐下去。萧厉从船尾拽下一个椰子，手中灵光一现，椰子便被开了一个洞。他将这个叶子放在了云清面前：“来，喝椰子。”
云清乖乖的道谢：“谢谢师叔！”萧厉道：“你称呼太史谏之为伯伯，为什么不能唤我叔叔呢？”云清从善如流脆脆的喊了一声：“萧叔叔！”萧厉顿时乐开了花：“哎！”
萧厉利落的上了小舟，他拿起船桨在水面轻点，柳叶舟就向着混沌海滑去了。
云清是个话多的崽子，他好奇的从船舷上探出脑袋看着下面的海水。水中还能看到一群群游鱼，长得五颜六色的，怪好看的来。云清双眼亮晶晶：“萧叔叔，这些鱼能吃吗？”萧厉慢悠悠的摇着船桨说道：“这个我并不清楚，不过我想，应当是能吃的吧？”
云清眯着眼睛：“那我们回来的时候在这里停一下，我捉点鱼回去。”萧厉看了看还没有鱼大的云清：“可以啊。”
云清喝着清凉的椰子水一边好奇的张望，他们很快就看不见灵虚境了。云清问道：“萧叔叔，去幽冥界是不是要很远？”萧厉倒是老实：“还行，以前是很远，不过现在变得很近。”
自从新的酆都印上出现了上界各界的名字，萧厉想要去各界都变得很容易。犹记得曾经到上界，他都要穿过混沌海水，义骸都磨损了无数，现在想要去幽冥界时间快路程短，鬼差们过来勾魂的时候效率也更高了。
小舟周围渐渐出现了雾气，云清身上出现了一层紫色的灵气。仔细一看，这层灵气正是从萧厉给云清的令牌上面发出的。萧厉怕云清害怕便说道：“过了这层雾气很快就会到幽冥界，幽冥界的地府已经恢复了，你要是害怕，我就带你去阎罗殿，那里没有太多的恶鬼。”
云清虽然是个比较怂的崽子，可是身边有熟悉的人，他就开始飘了：“我一点都不怕。在玄天宗的时候，我经常听玄天城的大爷说书，他们说幽冥界有十八层地狱，有往生池，轮回井，有奈何桥和忘川河，我都要看一看呀。”
古往今来，这应该是第一只到地府旅游的鸡来着。云清开心的抖抖翅膀：“我觉得我们速度还要快一点哪，不然看不完幽冥界的风景啦！”萧厉笑了：“好，满足你。”
浓雾过后，眼前出现了一片隐隐绰绰的土地，这边是亡者的国度幽冥界。柳叶小舟滑过了冒着白色水雾的水面向着幽冥界而去。
萧厉站在船尾，云清站在船中央的软垫上，他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去看幽冥界：“哇——萧叔叔，幽冥界好大呀。”
幽冥界已经不是温衡第一开始来的时候只有的三个世界了，现在的幽冥界地府重开，往生池里五道轮回也都重新启动了，现在的幽冥界确实很大。
云清嗅嗅空气：“好像有香烛的味道。”自从阎君重新接管各界，幽冥界现在不缺香火了。香火形成的烟云在幽冥界上空盘旋，形成了一片青紫色的云烟，这种云烟和大雨快来时候的云团不一样，看起来无比的庄重肃穆。
在低压的烟云下，无数身着白色衣衫的神魂在排着队。云清看到周围时不时的闪现出小舟，每个小舟上都会坐着五六个白色的灵魂和押解他们的无常或者鬼差。这些灵魂或哭或笑，或面容悲戚，或表情平静，有凄声哀嚎的，也有朗声大笑的。总之人生百态，每个人都不一样。
萧厉的身形在慢慢的变化，他从又瘦又小的义骸变成了高大威猛还带着面具的阎君了。旁边的小舟上的鬼差低着头不敢直视萧厉的容颜，但是有无数的鬼差正在偷偷的打量萧厉前面的云清。
这一看可不得了啊，这群鬼差双眼放光，嘴角都流出口水来了。凭着直觉，他们都能知道阎君船上的是好东西，它是大补之物啊！对恶鬼而言，这种身怀功德金光的灵兽幼崽就是天然的补品。若是能吃上一口，必定能抵消他们百年的罪孽啊。
萧厉眼神一扫，这些鬼差连忙驾着小舟往旁边避开。云清脑袋搁在船舷上好奇的问萧厉：“萧叔叔，他们怎么都在看我？”萧厉声音温柔：“当然是因为你与众不同。”云清美滋滋：“嘿嘿嘿。”
萧厉看着小傻子一样的云清，他见识过云清的厉害，这群恶鬼想要找云清的麻烦，首先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能经得起这只金乌的功德金光的照耀。少量的功德金光是大补之物，但是一旦真正触碰到云清这样的功德金光庇护的小金乌，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大量的小舟向着一个泊岸而去，云清远远的看着，无数白衣灵魂被鬼差押解着从小舟上离开上了岸。云清指着那片泊岸问道：“萧叔叔，我们不走那个泊岸吗？”萧厉道：“那边太挤，走旁边的。”
云清闻言乖乖的点头：“好的。”萧厉低头看了看乖巧的云清：“你放心，萧叔叔会保护你安全。”云清点头：“嗯嗯，我相信萧叔叔。”
小舟慢慢靠近泊岸，这是一个很小的码头，旁边只停了一艘小舟。萧厉抱着云清提着椰子走上了码头，小舟就稳稳的停在了码头旁边。云清担忧的说道：“萧叔叔，你不把你的小船拴住么？万一它跑了怎么办？”
萧厉道：“没事，它不会跑。”云清哼哼着：“我师尊经常弄丢柳叶舟，他粗心大意老是忘了收，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小舟就不见了。然后每次都会被狗子师兄和天笑师兄骂！”萧厉笑道：“真的？他还会被骂？”
云清道：“会呀，做错事情了就该被骂呀。”萧厉摸摸云清的绒毛，就算隔了手套，他都能感受到掌心的柔软。
303
泊岸上站着一个黄杉中年，这人是南方鬼帝杜子仁，这位鬼帝不怒自威非常有威严。杜子仁对着萧厉行了个礼：“阎君 ，您回来了。”云清眨巴着眼看着杜子仁，杜子仁和云清四目相对。杜子仁眼中出现了疑惑，这是一只鸡吗？
萧厉冷声道：“就你一人回来了？”杜子仁应道：“回禀阎君，杨云和赵文和去押解上界恶鬼还没回来。”萧厉道：“嗯。”
眼看就要冷场了，萧厉这时候对杜子仁介绍云清了：“这是我的侄儿云清，云清，这是南方鬼帝杜子仁。”云清从萧厉怀里探出脑袋来：“鬼帝您好，我是云清，很高兴认识您。”
杜子仁震惊了，鸡，说话了！！云清低下头在他脖子旁边的储物袋中翻找，他很快就翻出了一个纸包。他用一只爪子抓着伸向杜子仁：“初次见面，这是我做的桂花糖，请您尝尝。”
杜子仁控制不住的接过了纸包，却依然满脸震惊，他竟然收到了一只鸡的礼物！
杜子仁还在发呆，萧厉却抱着云清沿着小路走过去了。这是阎罗殿后面的地方，这里曾经是一片大山，幽冥界扩张之后，山向后退了数百里，这里变成了和缓的丘陵。只不过这里不像仙界一样长满了苍翠的树木，这里的丘陵只有一片绿绿的一从从的植物。
云清眼神好，他一眼就认出这些是什么植物：“石蒜！！”萧厉道：“这是彼岸花，开花不见叶，见叶不开花。你来的不是时候，等过几百年开花的时候再来，这里便是漫山遍野的花。”
因为烟云的关系有些天色有些暗沉，石蒜苗漫山遍野，颜色呈现墨绿色。可以想象一旦开花，这里将会是什么样的景色，那一定非常壮观。
云清不以为然：“我知道呀，我种了不少哪，我们玄天宗的石蒜每年都开花哪。我种了好几种颜色，有红色黄色白色还有粉色哪，萧叔叔，你们这里的石蒜是什么颜色的？如果只种石蒜的话，时间长了石蒜会生病的。我建议你们可以种一点其他的花花，这样一年四季都有花看了！我有好多种子，等一下给你哦。”
萧厉和杜子仁：……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对话？正常人不是应该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么？这么淡定的在说石蒜种多会生病……侄儿你是认真的吗？
萧厉沉吟了一会儿：“幽冥界可能种不出石蒜……彼岸花以外的东西。”云清很快就打他的脸了，他从储物袋里面翻出了一股混元果：“可以种这个啊，听说这个是在混元遗迹长的，混元遗迹通向幽冥界哪。这个又甜又脆又好吃，萧叔叔你们可以多种点这个呀！”
杜子仁连忙说道：“幽冥界擅长种植的人不多，幽冥界是灵魂轮回之所，这里的植物都是天生天养的，并没有专人照看。”云清不解：“这里也会有长住的人啊，比如萧叔叔和鬼帝您就住在这里啊。石蒜再好看，可是也没有万紫千红好看呀！”
这话题没法说下去了！阎君和鬼帝的威严荡然无存。幸亏阎罗殿快要到了，云清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云清看着眼前壮观的阎罗殿，他震惊的长大了嘴巴：“哇——好大好威严的行宫啊！！萧叔叔，你们就住在这里吗？”幽冥界的行宫比温衡来的时候壮观了数倍。
如果说温衡之前来的时候幽冥界已经缩水成修真的世界的话，现在的幽冥界正向着众人展现它霸气和残酷的一面。阎罗殿在烟云缭绕中像是一头蛰伏的恶兽，让人一看就心生敬畏。
阎罗殿很大，殿前有长长的队伍排队等着进阎罗殿。正殿里有判官正在细数进殿的人的罪状，有罪者进地府，无罪者喝孟婆汤入轮回。
温衡在大殿前的广场上搬着摇椅晒太阳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这里现在人满为患。人多也就算了，这里的气氛也无比的凝重，到这里胆子小的人都会被青面獠牙的鬼差吓得两股战战直打哆嗦。
云清哇了一声：“哇，这么多人哪！比赶集还热闹。”恒天城有一年一度的庙会，只要云清有空就会过去溜达，那时候十里长街数十万人挨挨挤挤。云清经常被来往的人群簇拥着向前进，看到这样的场面，他不由自主想到了热闹的庙会。
只不过庙会的氛围是热闹轻松的，而阎罗殿的氛围是严肃凝重残酷的。阎罗殿前就有一股肃杀之气，到了阎罗殿中杀气到达了顶点。阎罗殿主色调是黑色的，这里杀气和鬼气非常重，整个大殿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黑色的影子。殿旁燃着香烛，随着进殿的人不同，香烛散发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有的清香，有的恶臭……
阎罗殿空气不太好闻，污染很严重的样子。
萧厉在云清的鼻子上捏了一下，云清狐疑的看着萧厉：“萧叔叔，我没流鼻涕。”萧厉道：“这是为了保护你不被阎罗殿的鬼气侵蚀。”云清点点头：“好的好的。”
抱着云清前脚刚从阎罗殿的侧门走到里面，殿内就爆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大人！！我冤枉啊！”
大殿上有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判官，他身形比其殿下的鬼魂大了数倍，他坐在高高的案台上，匍匐在地上的人犹如蝼蚁。判官道：“阎罗殿中无冤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云清扑腾了一下，他缩着脖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大殿，只见殿下跪了两个白衣灵魂。一个灵魂老年模样，满脸愁苦，另一人青年模样双眼滴溜溜的转。那面容愁苦的人哭着：“大人明鉴，小人名为夏峰，三月前被王锁青害了，他趁我不备抢我灵宝害我性命，求大人为小人做主啊！”
判官旁边跑来一个文官模样的人，手中捧着一本簿子。判官翻了翻簿子对堂下另一人威严道：“王锁青，夏峰告你谋财索命，你可认罪？”王锁青身上背负着厚厚的枷锁，却毫无畏惧道：“小人不服。这本就是我的灵宝，被夏峰占据不还。再说我和夏峰正大光明比试，他技不如我被我杀了，这很正常。”
判官嗯了一声，他翻着簿子：“王锁青，你当这是你阳间？信口雌黄是要吃苦头的。这是生死簿，记录了你生平大小事。这上面写着，三月前，你夺了夏峰的纯阳草，用你的灵剑刺了夏峰三剑造成他死亡。
除此之外，你数年间还谋害了二十一人的性命。生死簿上皆有记录，需要我读一读他们的名字帮你回忆一番？王锁青，你可知你今日为何会在这里？正是因为你恶贯满盈阳寿已到，厉鬼索命来了。
只可惜先前被你害的那些人没有机会站在这里看到你的下场！”
王锁青想争辩什么，突然间，他身上的枷锁变成了红色。王锁青的皮肤和枷锁碰撞的位置被烧焦，他惨烈的哀嚎起来。判官猛地一拍惊堂木：“王锁青，夏峰告你谋财害命，你服还是不服？”
云清闻到一股肉味飘了过来，他嘴角流出了一点口水：“好香啊。”萧厉揉揉他的绒毛：“别看了，这种事情孩子不该看。”说着就遮了云清的眼睛要带走他，云清哼哼着：“我想知道王锁青后来会怎么样？”
杜子仁道：“害了二十二条人命，应当会被罚到刀山火海上刑两百二十年。”果然，判官说的话和杜子仁一模一样：“进刀山两百二十年，惩罚完成后方能投胎。前五世投胎投畜生道。”
听到这个判断，云清抖了一下：“糟糕了……”杀一个人要在刀山上滚二十年哪！！杀人不过头点地，刀山上滚二十年，那他的毛就要掉光了啊！萧厉看到云清这样子有些奇怪，他问道：“怎么了？”云清眼中浸出了泪花：“我……我也杀过人的。”在下界那些人就不说了，他飞升之后就砍死了风无痕。
萧厉摸摸云清：“没事，你那是替天行道。”云清眨眨眼：“真的么？”萧厉肯定的说着：“是的。”云清这样身怀功德和气运的人，他们就算夺了别人的生命，身上的功德都能抵了他的罪。
当然，不只是云清这样，所有身怀功德的人都能如此，只是当他们身上的功德消耗完，他们就会和普通人一样了。
云清搞不懂地府的机制，他只知道，做了坏事到幽冥界是要接受惩罚的。萧厉问云清：“地府很大，你先前说要去看十八层地狱，走吧，我带你去看一看。”
阎罗殿大殿中就有数个传送阵，正好刚刚的王锁青被鬼差押解着走到了传送阵中。萧厉和云清也跟着走了上去：“让你去看看第一层。”
云清转头看了看王锁青，刚刚还激灵想要脱罪的王锁青面色青白，路都走不动了，全靠两个鬼差拖着他。云清看了看两个鬼差，只见他们都以恶鬼面具覆盖。
两个鬼差不敢直视萧厉，他们只敢站在传送阵的角落。萧厉对云清说道：“这些鬼差大多数是恶贯满盈的坏人，他们的罪孽太深……”云清了然：“我知道了，劳动改造，对不对？”
萧厉幽幽的说道：“对，就是这个意思。”真是一个聪慧的师侄，这孩子若是将来到地府来，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当然，萧厉这个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他若是真的将云清拉到地府中做阎君，温衡那一关他就过不了，更别说云清身后还有那么庞大的势力。
阵中灵光一闪，萧厉他们已经到了地狱第一层了。萧厉道：“欢迎来到拔舌地狱。”云清委屈的说道：“萧叔叔，你不想听我说话，我不说就是。我确实很爱说话，求求你不要拔了我的舌头呀。”
萧厉：……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胆子有点小。

第一百三十一章
304
萧厉摸摸云清：“怕了？”云清小小声的说道：“没，没怕。”嘴上说着没怕，大大的眼睛中已经露出了惊恐。萧厉笑了：“如果不能接受，我们就回去，看看往生池，不看十八层地狱了。”
云清梗着脖子大声说道：“不，要看！”自己要求看的地狱，哭着也要看完。
说起来，云清为什么会被萧厉邀请来参观幽冥界呢。这一切都要源于前段日子云清和萧厉的热情互动，云清对这个一见面就给他礼物的小师叔很有好感，和师兄们在一起之后，他每天都在做好吃的。做完之后就开始给散在仙界的师兄们送过去。只有萧厉他不能想去就去。
云清就每天给萧厉发个符篆，反正师兄们的符篆无论外头卖得多贵，对云清而言这些都是自家的东西，用起来从不手软。云清热情又话痨，他得知萧厉住在幽冥界之后，一开始还有些怕怕的，可是很快他就放开了。他给萧厉发符篆的时候就问问幽冥界的事情，萧厉见他这么感兴趣，于是就开口邀请他来参观幽冥界。
事实上，云清是个极其怕鬼的鸡。小时候在思归山上，他不听话的时候，云白就说鬼故事吓他。虽然他在下界经历了涅槃重生忘记了很多事，不过刻在骨头里面的本能让他……怕鬼。
说起来修士修行到元婴境界，就能元婴出窍出来溜达。云清自己还有元婴，但是若是有谁的神魂大半夜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能吓得炸毛直哆嗦。
现在出现在云清面前的就是无数的鬼。十八层地狱的第一层名为拔舌地狱，那些喜欢挑拨是非制造事端的人就会被投入其中，等待他们的是拔舌。
萧厉抱着云清站在正在行刑的鬼差身边，那鬼差看到萧厉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他嘴巴开合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却说不出来。萧厉解释道：“这些鬼差本是在拔舌地狱受刑的恶鬼，罪行比较轻，便征他们来当鬼差。”
因为他们也遭受过拔舌之痛，行刑的时候不会放水。云清这时候还挺好奇的看着这些鬼差们，他缩了缩脖子：“他们和我想的鬼一模一样。”
修士的神魂和幽冥界的鬼有本质的区别，修士的神魂大多数精神饱满，和本人没什么两样。而幽冥界的鬼魂有的青面獠牙，有的骨瘦如柴，总之想要见到几个张相正常的，还挺难的。
鬼差正要拔舌，受刑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他被两个鬼差押解着走了过来，他一路嚎哭着，声音听着都让人不寒而栗。鬼差将他绑在一根铜柱上，四肢和头颅都固定住之后，拔舌就要开始了。
在拔舌之前，要用一个火钳一样的东西撑开恶鬼的嘴巴，然后再用一个夹子夹住他们的舌头。若是不配合的话，他们的牙会被一颗一颗的打下来，嘴巴说不定都会被撕裂变得面目狰狞血肉模糊。
就算是拔舌也有讲究，有些人会受剪舌之刑。所谓剪舌，顾名思义，是指舌头被剪下来。恶鬼的舌头会被拉的长长的伸出嘴唇外。这时候鬼差就会拿着大剪子对着舌头中间部位咔嚓一声，他们的舌头就会被剪下来了。
还有一种便是真正的拔舌。有些鬼罪刑重，他们的舌头会被生生的用夹子扯出来，连皮带肉，虽然不像是□□一样血液飞溅，但是有一种疼叫看着都疼。过程是否利落，时间长还是短全靠恶鬼的罪刑而定。
鬼差用夹子夹住了恶鬼的舌头，云清看了看，恶鬼的舌头是紫红色的，被夹住了之后就像是放了三天的猪肝的颜色。那恶鬼两眼凸出双眼绝望的看向鬼差。鬼差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只听咔嚓一声，舌头就和恶鬼的舌根分离了。被剪下来的舌头被鬼差随手丢在旁边的一个框中，框中已经积攒了几百条舌头了。
那恶鬼面色惨白，他痛极了张开嘴要嘶嚎，结果他还没叫出来，已经有人帮他叫了。
“啊————”云清捂着眼睛放声惨叫，声音巨大，吓得萧厉差点手一抖丢掉他。云清的尖叫响彻了半个拔舌地狱，盖住了正在上刑的恶鬼们的惨叫，也盖住了被剪舌之后的那些恶鬼的呻吟。金乌的声音穿透了他们的耳膜，震得这群恶鬼脑瓜子嗡嗡嗡的，恶鬼和鬼差们伸长了脑袋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能叫得这么大声。这是壮士！
云清捂着眼睛：“啊——好疼啊！！”萧厉拍拍云清的脑袋：“云清，你冷静点。你没有被上刑。”云清拿下了小翅膀，眼泪都在眼眶里面打转：“叔叔，看着好疼啊。”
萧厉冷静道：“很疼对不对？这些人造了口业，因为他们说出来的话，让别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别人因为他们的话承受了无尽的痛苦。人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现在看着都疼，是因为你没有看到被他们害的那些人有多惨。”
云清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乱说话了。我以后都会乖乖的。”萧厉摸摸云清的脑袋：“别怕，你和他们不一样。”云清心惊胆战的看了看那些被绞了舌头正嗷嗷嗷哭的恶鬼，他弱弱的问道：“是不是绞了他们的舌头以后就好了？就可以把他们关在这里了？”
萧厉冷笑了一声：“你想多了，拔舌地狱用的刑具都是特质的，就算绞断了他们的舌头，第二天也会重新长起来。只要有一天他们还在拔舌地狱，他们就要遭受一天的拔舌之刑。”
云清又捂着眼了：“呜呜，听着好疼。”萧厉道：“别怕，我不会对你用刑的。”
云清道：“他们要在这里呆多久？”萧厉道：“有的人口业浅，呆个十几年也就能重新入轮回，有些口业重的，几百年吧。”云清绝望的说道：“太可怕了，每天都要被剪断舌头，多疼啊，这样还能吃东西吗？”
萧厉道：“都入了地狱了，就不可能有东西吃了。好了，我带你去看看下面的地狱吧。”云清缩成了一团：“嗯嗯。”这地方太可怕了，他不想呆了。
不过在离开拔舌地狱之前，云清还是没能忍住：“萧叔叔，我问你个问题。”萧厉道：“嗯，你问吧。”云清道：“剪下来的那些舌头，你们怎么处理的？你们是埋起来还是要回收了做红烧口条？”
云清算的可清楚了，一个人一天贡献一条舌头，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条，十个人一年就是三千六百五十条……这是多么可怕的舌头储存量啊！
拔舌地狱的恶鬼们看着他们的阎君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不过阎君是何等人物，他当然没摔下去。
萧厉有些无奈的问云清：“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奇怪的问题？”云清道：“我看玄天城的画本子里面说，地狱的鬼都会吃鬼呢，还会下油锅呢。”
萧厉揉揉云清的脑袋：“回去告诉你师尊，别让你看这么多画本子。”云清道：“我的画本子都是师尊那边拿过来的，师尊看得才多。”萧厉咬牙：“温衡那个不靠谱的，都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云清道：“我师尊给人批命，有时候结果不是很好。你说他将来会不会也进拔舌地狱？”想到这个云清哗哗哗的就哭起来了：“呜呜呜，我不要我师尊进拔舌地狱。”萧厉咬牙：“你师尊不会，你放心吧。”
接下来的行程中，云清哆嗦着看到了剥皮地狱，他抖得像是自己被人剥了皮一般，叫的比受刑的人还要惨。出来的时候泪雨连连哭成了泪鸡，萧厉看到云清这样都不忍心了：“要不别看了吧？”这孩子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啊。哪知道云清一边擤鼻涕一边坚定的说道：“要看。”
他有幸看到了刚刚被送到刀山的王锁青，那个男人光着身子在高高的刀山上滚下来，沿路的刀子深深的刺入他的身体。他哭嚎着却只能在山下爬起来继续向着山顶爬，若是不爬，就会有鬼差挥着带刺的皮鞭抽打着他们。看一眼都觉得血肉模糊，好疼啊。
接下来……他看到了无数被刺穿在铁山上面的人，看到了被铁锤放在石臼中舂的人，看到了在冰山中瑟瑟发抖冻成冰雕的人，也看到了在滚油中挣扎嘶嚎的人……十八层地狱，十八种死法，每一种都无比的残酷惨烈，每一层都让云清嗷嗷哭着进去再嗷嗷哭着出来。
哦不，在寒冰地狱和烈油地狱的时候，云清没什么感觉，他有丰厚的绒毛能为他抵御寒冷。再说了，炸花毛虫的时候掉到油锅里游个泳也是经常做的事，他没什么感觉。只有这两层，他没哭得嗷嗷的。
这里面，云清看到了熟人，在第十八层地狱中，他看到了承澜和淳安。
说起来十八层地狱和画本子里面记载的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进来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层的刑法都不一样，这里面第十八层最特殊。
十八层不见光，这个世界没有声音，一片荒芜。没有一棵树一朵花，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在蔓延。只有几十盏豆灯能照亮方圆一尺的地方，在豆灯周围的黑暗中，有无数的人眼巴巴的张望。
这世上什么能惩罚人？肉体的痛楚能惩罚人，上面那些人被碾死的被压碎的被锯成几段的……那些痛楚足够让这些人慢慢反思自己做下的罪孽了。
可是还有一种惩罚，虽不曾在肉身上增加痛苦，却在心里上将恐惧和无助最大化。人没有希望便不会失望，置身在黑暗中，没有灯火便不会感觉到黑暗。
305
萧厉让他们置身在黑暗中，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给了他们一盏灯，可是这盏灯很脆弱，大风一吹便会灭了。一开始进来的人不会觉得这灯有多可怕，可是只要在这无间地狱中带上几天，他们便会疯了一样想要看到灯火。哪怕是一点微弱的灯光，在他们眼中心中都是不可侵犯的。
挤在豆灯旁边的人是少数，他们每个人都担惊受怕，怕荒原上面的风将豆灯吹灭，怕自己的灯灭了的人来抢夺他们的灯。每一刻他们都无比煎熬战战兢兢，而豆灯之外的人却在等待，只等着豆灯的所有人稍微松懈，他们便会一拥而上抢走这盏小豆灯。
能被关在十八层的人，都是危害一方的大佬，身体的疼痛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在地狱的最深处为了一盏豆灯大打出手。
萧厉说道：“这里曾经有很多灯，我给的灯足够照亮整个荒原，可是最终留下来的越来越少。灭了灯的不是我，是他们，他们心中有地狱，到哪里都是地狱。”
云清出现的时候，十八层地狱都亮了，云清金光灿灿就像是一轮小太阳。萧厉施加在他身上的阵法根本遮不住云清的光芒，事实上萧厉自己都被云清的光照的双眼发花。
“太阳！！太阳！！”荒原上面的罪犯骚动起来，有很多人向着云清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来。云清有点害怕，他缩在萧厉怀里：“萧叔叔，我不是故意要发光的。”萧厉道：“我知道。”
云清的灵魂纯洁，他同时拥有功德金光和金乌的气运，他行走在幽冥界能触碰他的灵魂很少。眼看那些人涌过来，云清拍拍翅膀：“萧叔叔，他们涌过来了，没事吧？”
萧厉道：“别怕，没事。”他带着云清一下飞到了空中，云清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跌跌撞撞的人群心有余悸：“他们这么想要晒太阳吗？”萧厉道：“是啊。”
云清想了想：“所以这一层就是惩罚他们看不到光吗？也是，我种的菜菜要是很久不见到太阳就会生病死掉，他们也会死掉吗？”萧厉道：“不会，在他们的处罚没有结束之前，他们会一直生活在这里。”
萧厉带着云清一直向着荒原有地势起伏的地方飞去，那边有不少人在深山中建了洞府。能在荒原中修建洞府的人要比之前在平原上抢夺灯火的人要强得多。萧厉带着云清径直向一个洞府飞去，说是洞府，看起来只是一个个浅浅的山洞。
萧厉说道：“这里地质坚硬，即便曾经叱咤风云的大能在这里也只能弄出这样的洞府。”不过比起在荒原上被冷风吹，这样的洞府已经很好了。
云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了淳安和承澜，淳安有点傻傻的，他穿着红色的袍子，盘膝坐在一处背风处。他的膝盖间亮着一盏小豆灯，微弱的灯火在他的眼中跳跃，看起来他的眼中就有灯光闪烁。灯光下的淳安又脆弱又美丽，他安静又柔顺，唇角还挂着温柔的笑意。
在淳安对面坐着承澜，承澜双眼看不见灯火，他却用身体挡住了从洞口吹来的狂风。他伤痕累累，苍白的手却紧紧的握着淳安的手。他低声同淳安说话，紧闭的双眼却看不到灯光下的淳安有多美。
萧厉抱着云清落在了洞口，承澜转过头，他的双眼没了布条遮掩，两只眼睛眼眶凹陷，一只眼睛上还有伤疤。承澜平静的说道：“淳安，萧厉来了。”淳安听到这话并没有抬头，他还是温柔的笑着看着灯火。
承澜道：“洞府狭小，就不招待你了。你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来？”虽然看不到，承澜却感觉到身上的压抑感轻了很多。淳安这时候抬起了头，他轻轻的说了一句：“太阳。”
承澜手一顿，淳安却站了起来，他动作太大，撞翻了双膝之间的豆灯，他向着云清的方向伸出了双手：“太阳。”承澜焦急的在地上摸索了一下，然后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又灭了。”
这已经是他和淳安弄灭的第十盏豆灯了，他眼不能见，淳安又有些迟钝。每当弄灭了一盏灯，淳安便会去荒原抢夺灯去，淳安看不到灯火会暴躁哭泣，他怎能让淳安哭泣？
淳安踉跄着扑到了洞口，他伸出双手渴望的想要触摸云清。云清还记得承澜对他做了什么，不过他从来就不是小心眼的鸡。萧厉低头对云清说道：“我带你来便是想让你看看他们的现状，你现在可出气了？”
承澜听到萧厉在说话，他猛然提高了声音：“你同谁在说话？！”萧厉道：“你不记得他的气息了吗？”承澜猛地站起来：“是他！轩辕衡旁边的那只鸟！”
云清哼哼了一声：“我有名字的，我叫云清。”事实上承澜能这么快的躺倒，还都拜了云清所赐。要不是承澜想要偷袭云清，也不会被云花花放倒。承澜难以置信：“你竟然到了幽冥界？”
云清淡定的说道：“是呀，萧叔叔带我来旅游来了。”承澜不能接受：“旅行？到十八层地狱来旅行？”云清道：“不行么？”
正在云清说话的时候，淳安已经站在了萧厉面前，他伸出双手：“太阳。”云清看了看淳安眼中的光，他抬头看了看萧厉，萧厉叹了一声：“你有决定权。”
淳安心满意足的抱住了云清，他蹭着云清柔软的羽绒：“太阳，好温暖。”云清拍拍翅膀：“我一直很温暖。”看到淳安这么可怜，就勉为其难让他抱一会儿吧。
萧厉看着承澜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补刀说道：“你可知道云清是谁？”承澜道：“轩辕衡的弟子。”
萧厉道：“他这辈子叫云清，是温衡的弟子，说起来上辈子他和你还挺有渊源，你的眼睛还是他抓瞎的。你忘记了吗？”承澜若是有双眼现在一定瞪得老大的，可是他瞎了，只能哆嗦着：“你是说，他是……太一？”
萧厉道：“是，他是太一。承澜你看，你不希望他们活着的人都活的好好的，反观你自己，却目不能视。落到这种境地，你活该。”
承澜凄厉的喊了一声：“不可能！！我亲手把它的神魂困在了沧澜遗迹中沉到了混沌海中！它怎么可能还活着！”云清拍拍翅膀，他被淳安摸得太舒服了，身上的毛毛都蓬松了一圈：“虽然我不太记得太一的事情了，不过老祖他们说过我就是太一来着。怎么，我还是太一的时候你欺负过我吗？”
承澜嘶嚎一声：“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太一，你怎么会是太一？！”他太讨厌太一了，那只独腿的鸟又小心眼又会告状，就因为它，他被轩辕衡训斥一番。
淳安幸福的抱着云清：“太阳。”淳安抱着云清，眼中落下泪来：“太阳，好温暖。”
荒原上没有太阳，这里的温度很低，淳安的手脚冰凉一片。云清不是个心狠的人，他伸出翅膀帮淳安暖了暖手：“萧叔叔，他这样有点可怜。”
萧厉道：“地狱里面的罪人可以得到救赎，只是作恶太多，阳间不会供奉他们。若是你给他们供奉香火，可以减少他们的罪孽。”云清道：“我不，我的香火只供奉我的师兄师尊还有云白爹爹他们，我不给他们供奉香火。”
云清话锋一转：“我可以送他们一点东西吗？”萧厉道：“可以。”阳间会有人烧东西给幽冥中的人，就算在地狱中受刑的人，也能接受来自阳间的礼物。
萧厉抱着云清离开了十八层地狱：“地狱都看完了吧？开心了么？”云清拍拍小翅膀：“开心~~”虽然吓得够呛，但是真开心。云清蹭着萧厉的胸口：“萧叔叔你好厉害，你管理着这么多的犯人！”
萧厉回头看了看荒原中承澜他们洞府的方向，云清留下的东西虽然不能抵消他们的罪孽，却能让他们在荒原上日子渐渐好起来。
在承澜和淳安的洞府中，承澜封了洞口，他们两人裹着一床花花绿绿的大棉被，头顶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有了光，有了温暖，他们的日子确实会好过起来。
承澜从云清走后一直若有所思，最终他问淳安道：“淳安，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可是淳安没办法回答他，淳安嘴角含笑靠紧了承澜，他闭上眼睛：“太阳，好温暖。”
萧厉站在阎罗殿中对云清说道：“你刚刚看到的十八层地狱是你师尊走后才扩建的，你师尊来的时候，幽冥界只有往生界、修罗界和恶鬼界，十八层地狱由恶鬼界扩展而来。接下来我们要看修罗界，说起来你师尊曾经在幽冥界的修罗界临时担任鬼帝。”
云清露出怀疑的目光：“我师尊？做鬼帝？萧叔叔你是认真的吗？我师尊那么不靠谱，他能管好修罗界吗？”萧厉叹了一声：“你去看了就知道，现在的修罗界多由鬼差他们居住，修罗界大概是原来的三界中唯一没有扩展太多的地方了。”
说着萧厉带着云清踏上了通向修罗界的传送阵，只见灵光一闪，两人就已经出现在修罗界的城池中了。
一出传送阵，云清就看到了他师尊，没错，是他师尊。满大街都是他师尊的雕像，最高的建筑物上，是温衡负手而立的雕像，城墙上有温衡抠鼻孔的雕像，街边的商铺中，每个商铺前都放了两尊师尊眉开眼笑的雕像。
云清的嘴巴半天没合上：“我师尊……对修罗界做了什么？”萧厉沉痛的说道：“你师尊已经变成了修罗界的界神，镇界神物。”云清看着路边正捂着头的温衡雕像幽幽的说道：“叔叔，你确定我师尊是镇界神物而不是……吉祥物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306
修罗城是一座正在建设中的新城，在这里随处可以看到正在建的建筑。这里很热闹，长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为幽冥界服务的鬼差和无常们。在这里有酒馆食肆，有武器商铺，和上界的那些城市没有什么区别。
萧厉将云清放下：“在这里你是安全的，想去哪里就去吧。”云清好奇的看向萧厉：“萧叔叔，你不和我一起逛逛么？”萧厉道：“叔叔有点事情要处理，我等一会儿来陪你。”
萧厉打了个响指，他身边出现了两个无常，一人身着白衣，一人身着黑衣，白衣者表情温和眉间一缕红色的火焰纹，此人正是谢必安。黑衣人神情严肃，活像人欠他八百万没还一样，这人便是苦大仇深的范无咎。萧厉对云清说道：“这两个是我幽冥界的无常范无咎和谢必安，他们会代替我陪着你逛街，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他们。”
谢必安弯下腰眉眼弯弯的看着云清：“哎呀，你就是温道友的小弟子呀？你好呀，我是谢必安，你唤我小白就行。那边那个冷着脸的是范无咎，你唤他小黑就行。”云清伸出两只翅膀，两只短戳戳的小翅膀在他滚圆的胸口碰了碰：“小白好，范道友好，我是玄天宗千机散人温衡的弟子云清，你们唤我云清就好。麻烦你们啦！”
谢必安嗷的一声就抱起云清蹭了起来：“哪里来的这么可爱的孩子！！啊，我要死了！！”萧厉对范无咎点点头，范无咎行了个礼，萧厉的身形就消散了。
范无咎有些无奈道：“只是陪着逛街，有小白一个就行了。还有，不要叫我小黑。”他想了想，还是迟疑的问了出来：“你真的是温衡的弟子吗？”云清点点头：“是呀是呀，我师尊是温衡呀。”
云清在储物袋中翻翻，又翻出了两个油纸包，他分别递给黑白无常：“这是我做的梅子糕，你们两个尝尝看是不是合胃口？”不得不说，云清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孩子，没一会儿，范无咎和谢必安就一左一右的走在他身边，两人吃着梅子糕，倒真有逛街的感觉。
云清左顾右盼：“小白，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我师尊的雕像啊？我听说我师尊在这里做过鬼帝，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这里的人会为他建设了这么多雕像？”
谢必安说道：“说起来要是没有你师尊，还没有修罗城哪。你师尊来到幽冥界的时候，掌管修罗界的鬼帝杨云出了一点状况暂时没办法掌管修罗界，你师尊就帮着掌管修罗界了。
那时候在修罗界的都是一些冥顽不化的恶鬼，曾经的修罗界没有城池，只有监牢，那些恶鬼就被关在监牢里。他们各自不服，常年打架，我们这些无常和鬼差根本就压制不住他们。后来你师尊来了，这一切就有了转机。”
云清好奇的问道：“我师尊是不是打遍了修罗界的恶鬼在这里称王称霸啦？”谢必安见云清实在可爱，他控制不住的摸着云清头顶的那一撮呆毛：“没，你师尊在修罗界放了半月的梵音。”
云清问道：“是佛宗念经的那个梵音吗？”谢必安笑道：“对头，就是那个。”云清沉重的叹了一声：“那个放一个时辰我都要疯，何况半个月，修罗界的恶鬼一定会疯的，那个梵音会钻到识海里面去，掐断五感都不行。”
范无咎道：“对，在半个月之后，修罗界的恶鬼就求饶了，然后温衡觉得他们太无聊，就让他们尝试着修建一所属于自己的城市。恶鬼们觉得比起听梵音，这个提议甚好，于是他们就修建了现在的修罗城。”
谢必安笑道：“虽说中间也有过风风雨雨，不过修罗城最后得以保全。现在直属阎君治下，这里还挺平和的呢。”云清不解的问道：“那之前掌管修罗界的鬼帝呢？他去哪里了啊？他不会有意见吗？”
谢必安道：“你是说杨云鬼帝吗？他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在修罗城还有府邸。事实上我们在修罗界都有了自己的府邸。喏，就在前面的长街上，正在建设的就是鬼帝们的府邸。不过你来的太早了，还没完全建好。等你下次来，这里就会建设得很棒啦。”
云清了然道：“哇，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里才有我师尊这么多的雕像啊。这些雕像雕刻得真好啊，和我师尊一模一样。”云清伸出翅膀在路边的一个温衡雕像上摸了摸，虽然是土石制作的温衡，却触感细腻。
这些雕像有大有小，云清摸的这个和温衡等高，雕像手中还杵着黑色的讨饭棍，云清抬头看了看雕像：“制作雕像的这个大师真厉害啊。对了，这些雕像是模子制作出来的，还是用灵气复刻的呀？”
谢必安笑道：“前面就有一个专门卖你师尊雕像的店铺，在我们修罗城，这个商号只有一家，城中的所有雕像都是店主雕刻出来的，你要去看看吗？”云清头都点出了残影：“我要去我要去！！”
在长街的右手边，一家店铺比别家店都要高，显得富丽堂皇的。这家店的房顶上站着杵着讨饭棍迎风而立的温衡雕像，这么看起来师尊真是又高又帅。除了房顶上的温衡，在店铺的大门两边也站着两个分外高大的温衡，一个杵着讨饭棍嗅花，一个拖着腮帮子在发呆。
云清嗷了一声扑了过去：“好像，这个真的好像！！”他打开了留影石乐滋滋的给自己和雕像来了个合照，谢必安发现云清是个非常会找姿势的崽子，他站在温衡旁边，无论哪个姿势都很和谐。
云清拍拍翅膀跳过了门槛，一进门，那简直进入了衡之天堂，入眼都是大大小小的雕像，最小的雕像只有一根指头那么大，可以挂在脖子上当装饰。最大的应当是店铺房顶上的那个了，想要更大的就需要定制了。
云清流着口水站在一排温衡小雕像面前，他嘿嘿的笑着：“我要买些回去送给师兄他们。”
在这里温衡已经成为了产业，温衡坐在板车上打盹的砚台就有一个系列十二种款式，云清看了看，竟然还有他师尊抠鼻孔的！云清捧着那个砚台啧啧称奇：“真是太像了，还有我们的小板车，也好像好像啊！”
云清买东西的时候很吓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买东西的时候都是用储物袋装的。谢必安在旁边满头冷汗：“云清，你买这么多回去做什么？你每天都能见到你师尊，还买不是浪费么？”
云清摆摆手：“我要买回去送人，我师兄他们一定很希望有一个这样的雕像放在他们的案头。”范无咎终于发问了：“为什么？”云清一本正经：“这样当我师尊又惹师兄们生气的时候，师兄就能砸了雕像泄愤了呀。”
范无咎和谢必安：……温衡的地位这么低的吗？
店铺中人来人往，有些鬼差还会在佩刀上刻上温衡的画像，听云清这么说之后，顿时有鬼差不乐意了：“你竟然要砸了温帝的雕像！你好大的胆子！”云清头一歪：“温……温帝？”这是什么称呼？温衡鬼帝的缩写吗？
那恶鬼性如烈火，身上散发熊熊鬼火：“我要撕了你，你竟敢侮辱温帝！”云清还没有什么反应，谢必安和范无咎就挡在了云清面前：“放肆，你可知他是何人！他是温帝的小弟子，今日第一次来到幽冥，你竟敢对他无礼！”
那恶鬼一听身上的鬼火一下就消散了，他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匍匐着向前膝行到云清面前：“原来您是温帝的弟子，是我有眼无珠，请您原谅我！”
恶鬼的声音惊动了店铺中的其他恶鬼，很快地上就呼啦啦跪了一地。谢必安小声的对范无咎说道：“这架势，阎君来了都未必有吧？”范无咎冷冷的说道：“啊。”毕竟阎君好见，而温帝一去不复返。
现在来了个温帝的弟子，这群恶鬼都爱屋及乌了。当然，云清本身也是个不错的孩子，他挠挠头：“快起来快起来。云清何德何能能受大家如此大礼啊！”这是个见过世面的鸡来着，他师尊是千机散人，师母是青帝，爹爹是妖神帝骏，身边的小伙伴是下界的仙人妖神……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店铺中走出来一个面色红润披头散发，在额头正中间长着一根尖角的老头。此人名为宝仙鬼，是当初第一个与温衡对话的恶鬼，他有一双巧手，只要见过一个人，他便能炮制出和那人一模一样的雕像。这家店铺的大大小小的雕像都是出自他的手。
宝仙鬼上下打量着云清：“你是温帝的弟子？”云清点点头：“是呀。”宝仙鬼提起云清的翅膀，就像是在下界人杀鸡之前提着鸡翅膀一样：“你跟我……”后面一个字还没说完，宝仙鬼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了，范无咎面容阴冷：“云清是阎君贵客，岂能容你侮辱？！”
云清连忙拍拍翅膀：“没事啦没事啦，师尊有时候也会这么提着我。”宝仙鬼哼哼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这次他学乖了：“云仙长，有事情想要请教您，还请您赐教。”
原来宝仙鬼见温衡的次数不多，温衡的音容笑貌，他的表情动作，他能揣摩的早就揣摩出来了。他想要制作温帝一百零八雕像群，可是怎么都想不出更多的动作，怎么做都觉得违和。正好云清来了，他心中一喜就冲出来了。
307
云清扑腾了一下翅膀：“嗨，早说呀，我这里有前两天记录下来的师尊喝醉酒的留影石哪，你要看么？”宝仙鬼顿时老泪纵横：“真是帮了大忙了！！”
留影石中的温衡放浪形骸，喝的七荤八素。宝仙鬼也看到了温衡身边的朋友和弟子们，他激动的双手颤抖：“这下齐了，齐了！”云清问道：“这个留影石上面的师尊形象够用吗？不够我还有别的。”
宝仙鬼此刻正看着留影石中的影像双眼放光：“够了够了，云仙长，你介意让我帮你做几个雕像吗？”留影石中，云清窝在温衡的怀里，爬到温衡脖子上，站在温衡头顶上的……温衡的表情都无比的纵容和放松，宝仙鬼大呼过瘾，之前还愁温帝的形象不够饱满，现在一个慈师的形象已经在他脑海中酝酿。
他要做雕像！他现在就要做！他有了新的灵感，下个月的雕像主题便是温帝和他的弟子。
宝仙鬼的作坊就在这座商铺的后院，在后院中有个铺着红绸子的大展台，展台上放着温衡的八具等身雕塑，有站有座。云清在八个雕像前面尽情的展露着自己的圆身体，他一点都没有害臊的想法。
宝仙鬼拿着留影石一边拍双眼一边放光：“好，好，好！”云清特别大方，就算是温衡的雕塑，他站在雕塑旁边都特别和谐。嫩黄色的鸡崽子一会儿跳到板车上坐在温衡对面抬头看着温衡雕像，一会儿扑腾到雕像身上头上。
范无咎和谢必安：……云清真是太会摆造型了。看宝仙鬼这个架势，接下来修罗界的恶鬼们又会随身携带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鸡崽子了吧？
云清拍完了，宝仙鬼已经开始制作了，他制作了一只云清歪着脑袋的雕像。云清站在自己的雕像前面惊叹不已：“哇！这个是我吗？我可真可爱啊。”看，如此的不要脸，云清发挥到了极致。
宝仙鬼说道：“时间仓促，只来得及做这个，云仙长下次来恶鬼界，应该就能看到您和温帝的雕像展了。”云清嘿嘿的笑着：“好呀好呀，其实我还有十个师兄和师姐哪，要是哪天你缺灵感了，你就告诉我萧叔叔，我就给你寄我师兄们的留影石。我师兄师姐们都是美人，又帅又美！”
云清存了私心，他就是想要集齐一套师门雕像。他献宝一样拿出了一个留影石，留影石中灵光一现，出现了飞升前上清宗和玄天宗的长老们，加上邵宁灵犀和青帝云白，一共十六人。云清眼巴巴的看着宝仙鬼：“我想定制一个这个雕像好不好？不要太大，最小的那种就行。给多少钱我都行。”
他要把宗门师兄弟们的雕像做出一套来放在储物袋里，走到哪里都能拿出来看一看，这个很有纪念意义啊。宝仙鬼说，他做的雕像上万年都不会褪色。云清一听就心动了。
宝仙鬼看到这样的群像，他说道：“我已经刻录下来了，云仙长放心，我一定给你做出来。不要你的钱财，我帮你做，做好了就转给阎君让他带给你好不好？只是，这上面没有你啊。”
云清认真的指着站在师兄们最前方的自己：“我在这里啊，看，这就是我。”云清没飞升之前已经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好多人说他长得好哪！他和云白在一起的时候，好多小姑娘会给他们扔花来着。
宝仙鬼看了看留影石中唇红齿白的少年，再看了看地上面盆大小的鸡，他无法将这两个生物联系在一起啊！他幻灭了！！不只是宝仙鬼傻了，谢必安和范无咎也惊呆了。谢必安弱弱的说道：“这真是……鸡不可貌相哦。”范无咎：“嗯……”
离开修罗界的时候 ，云清兜了一兜的雕像：“嘿嘿嘿，修罗界是个好地方呀。小白，范道友，我们下面要去往生界了吗？”在云清的认知中，往生界一定和恶鬼界还有修罗界一样有看头。
只是他失望了，一到往生界，他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海洋。湖面平静，湖畔柳暗花明，让人一看就内心平静。在湖泊边缘不时有人出现然后跳入水中，只见水面上灵光一现，人就消失了。
这样的风景下界也有，一些人迹罕至的荒野，随便一个湖泊都是这样的效果，只是那边没有人投湖罢了。
范无咎说道：“他们去投胎了。”云清幽幽的说道：“你确定他们是去投胎而不是被淹死了吗？”范无咎肯定的说道：“投胎去了。”
曾经他和谢必安还有众多鬼差们划着小舟在小小的往生池上打捞着拼了命想要投胎的神魂，往生界中的神魂堆积了太多，没办法投胎的那些神魂只能在往生池畔徘徊悲凉又绝望的等待下去。谁能想到只是短短数月，幽冥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云清一屁股坐在湖泊的边缘的山上，他舒了一口气：“这里是个好地方呀，很适合睡觉来着。”谢必安听云清这么说连忙把他抱起来：“看来你不能继续在往生界呆了，再呆下去你就要去投胎了。”
云清一脸懵逼：“我没想投胎啊，我就是觉得这里很舒服。”谢必安抱着云清就向传送阵走去：“舒服是留给死人的，你是个大活人，可不能太舒服了。好了，往生界也看完了，该回去了。”
云清扭头看了看蔚蓝色的湖面，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到湖面出现了倒影，倒影中投射出一颗巨大的树。若是别人肯定没办法认出这是什么树，但是云清在道木下那么多年，他怎么会不认识道木的枝丫？最低处的两根枝丫上还系着一根绳呢，那是他用来晒被子的绳子。
云清惊喜的叫了出来：“快看，我们玄天宗的道木！！”
谢必安和范无咎狐疑的转过头，他们看向平静的湖面：“道木？在哪里？”云清指着湖面：“看，在湖里，湖里的倒影！”范无咎和谢必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道木的投影很快就消失了，云清失望的说道：“啊，没了，你们没看到，真可惜啊。”
从往生界出来，云清他们就来到了阎罗殿前，这次他们没在大殿中，而是在大殿外十几里处的奈何桥畔。云清站在奈何桥上，他哒哒哒跑到桥边跳到栏杆上惊呼：“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和忘川河吗？哇，好多石蒜啊！好多人啊！”
谢必安伸出手要抱云清：“别掉下去了。”奈何桥后面的传送阵直通往生界，喝了孟婆汤的人就好滚去投胎了。虽然云清参观的次序和投胎的顺序不一样，不过不妨碍他看完了大体的流程。
云清好奇的看着忘川河下来来往往的小舟，忘川河水一头应该通向萧厉带他来的时候见到的泊岸，河水的另一边拐弯处便是阎罗殿。
谢必安解释道：“这些灵魂被鬼差从上界带来，要先经过忘川河到达阎罗殿，在阎罗殿中接受审判，根据他们的罪刑决定他们是去地狱还是去修罗界还是直接去投胎。过了阎罗殿之后，若是无罪投胎的话，便会在奈何桥前排队，喝了孟婆汤之后便能去投胎了。”
云清点点头：“原来如此啊！”他看了看奈何桥，奈何桥很长，有一里长，有人在桥上踟蹰，有人坚定的向前走。云清探头看向忘川河，忘川河两边都开满了石蒜，水流很急，但是有些人却毅然的跳下了船向着岸边游去。
云清纳闷的问道：“这些人是在干嘛呢？”范无咎道：“这些人大多身怀罪孽，怕过阎罗殿被责打，便中途跳下小舟。幸运的话能直接投胎。”
云清咋舌：“还能这样啊，这算不算是作弊？”范无咎眼神冷冽：“想过忘川河先脱掉一层皮，你当忘川河这么好过？”
云清看了看湍急的河流：“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呀……”结果他很快就不说话了，他看到有个人跳到了忘川河中，那人游泳的速度快极了，像是一条鱼！可是这个人很快就游不动了，他在水中发出了惊恐的叫声。云清看到水中伸出了无数双清白的手牢牢的抓住了这人的身体和四肢，云清顿时汗毛倒竖：“啊——吓死我了！！”
云清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又爱凑热闹还要看恐怖片，这不立刻吓得毛都炸开了。云清挂着泪：“呜呜呜，水里伸出了手！！怎么都不打招呼？呜呜呜，吓死我了。”
谢必安无奈极了：“之前看你去修罗界还有往生界挺好的啊，哪知道……”你怕鬼？你怕鬼还来幽冥界干嘛？找虐吗？
云清找不找虐他们不知道，但是刚刚云清那一叫倒是无差别的攻击了方圆数十里的灵魂，当场就有无数的灵魂白眼一翻晕过去了。谢必安和范无咎表示，云清嚎起来的那一刻，他们仿佛看到了功德金光普照大地，该吓死的是他们才对。这两鬼差被坑的一脸血，还只能安慰云清：“别哭了，这是幽冥界，这种事情很正常。”
范无咎道：“中途跳下河的人会淹死在忘川河中成为水鬼，永生永世只能沉在水底。一万个跳船的人中，只会有一人有这种气运会逃跑成功。忘川河水自带霉运，此人有如此气运，就算过阎罗殿也可安然无恙，但是他跳船后气运会变成霉运，就算投胎也只能做畜生。”
云清压根儿没听范无咎说什么，他哽咽着：“呜呜呜，吓死我了。”
哭了一会儿之后云清回过神来了：“我算是看过幽冥界的三界了吧？我们可以回去了吗？”云清觉得脚软走不动路了，谢必安认命的抱起云清：“早知道你胆子这么小，就不让你看了。”
云清哽咽着说道：“自己要看的幽冥界，哭着也要看完。”黑白无常头上垂下黑线，这是何等毅力，完全就是和自己过不去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308
走过奈何桥，云清便看到一口汤锅。啊，汤锅，他喜欢汤锅！云清双眼一下就亮了，他看向汤锅后面，只见汤锅后方空无一人，他奇怪的问谢必安：“我知道我知道，这里就是孟婆汤了对不对？这里有个熬汤的老婆婆对不对？”
谢必安尴尬的笑道：“这里是孟婆在熬汤，但是她可不是老婆婆，你要是叫她老婆婆，她会生气的。”范无咎眉头一皱：“孟婆这家伙，又溜号了吗？”
在孟婆的汤锅后方的小路上倒了一排的灵魂，这些都是被云清无差别攻击轰倒的灵魂。看架势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云清从谢必安怀里蹦跶出来：“我要去看看孟婆汤！！”结果他刚走到孟婆汤旁边，就从汤锅后面跳出一只五彩斑斓的老虎，尾巴比身体还长。这是萧厉的灵宠驺吾啊！驺吾张牙舞爪扑向云清，谢必安和范无咎面色同时变成了白色，糟糕，云清是生魂，他进幽冥身体会变成假死的状态，在驺吾眼中，云清就是个美味的点心啊！！
驺吾动作极快，而云清却毫无防备的样子，范无咎长剑出鞘想要挡住驺吾，他做梦都没想到云清没有被恶鬼伤害，却被驺吾盯上了！阎君的驺吾有多可怕他们都清楚，对于不服气的恶鬼而言，驺吾就是最可怕的恶鬼！驺吾它不吃活物，但是却会吃死物啊！
眼看血案就要发生，这时候却发生了神奇的一幕。驺吾停住了，它趴在了云清面前，一条尾巴甩出了狂风。它大大的脑袋蹭向云清，云清伸出了中间的爪子挠挠驺吾的腮帮子：“嗷，有只大老虎，小乖乖 ，你是谁呀，你长得真好看~~”
驺吾眯起了眼睛：“哕哕——”云清和驺吾相比，就像是驺吾嘴巴旁边的一块肉，云清却一点都不怕它。不只是因为驺吾的两只大牙断了，而是因为云清对猫猫狗狗有天生的喜欢，他喜欢一切可爱美丽的灵兽，哪怕云乐乐这样丑丑的，云清也照样养的好好的。
云清挠挠驺吾，驺吾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它躺在地上翻身露出白肚皮撒娇。云清瞅了瞅它的皮毛：“噫~你这样会把毛毛弄脏的。”驺吾：“哕哕~”
谢必安捏了一把冷汗：“还以为驺吾会对云清不利，看来是我想多了。”范无咎冷眼瞅着卖萌的驺吾嫌弃道：“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结果看到温道友就成了小猫，看到云清就撒娇起来了。没出息。”
躺在地上露着肚皮求抚摸的驺吾呼噜噜，压根儿不管黑白无常在想什么。云清本来想收回爪子，结果爪子却被驺吾的毛给勾住了，仔细一看，驺吾的毛又开始打结了！
说起来驺吾上次被洗澡还是温衡在这里的时候的事情了，这么多个月过去了，驺吾整天滚在恶鬼堆中摸爬滚打，一身五彩的毛毛都沾了灰。和爱干净的云清相比，驺吾脏兮兮，云清问道：“这是谁养的猫呀？也不给人家洗澡，看看它脏的。牙齿呢？牙齿怎么断了呀？”
谢必安嘿嘿一笑：“不愧是师徒，温道友第一眼看到驺吾也是这般反应。”范无咎道：“这是阎君的灵宠驺吾。它的牙是因为咬你师尊断的。”云清了然的点点头，咬师尊了呀，那断得不冤。
云清遗憾的摸摸驺吾：“哎呀，你是萧叔叔的灵宠呀？你叫什么名字呀？”谢必安道：“它并没有名字，阎君都是叫它驺吾来着。”
云清伸出爪子摸摸驺吾的下巴：“驺吾，你要不要洗个澡啊？”这段时间他每天都给云乐乐洗澡，都洗出习惯来了。云清是个很爱干净的人来着，每天都要用清洁术清洁自己的身体，每天还会泡澡后烘干自己的羽绒。他的身上随时散发着太阳的味道，香喷喷又暖融融。
驺吾舔了一口云清，云清嫌弃的噫了一声，他坚定的说道：“你该洗澡了！”驺吾蹲坐在云清面前，他歪着头看着云清：“哕哕~”
云清掏了掏自己的储物袋，他翻出了一个大大的澡盆，一看到这个澡盆，驺吾顿时就坐不住了，它刚想起身逃跑。云清手中灵光一现，红色的云花花就将驺吾捆了个严严实实。
云清熟练的在澡盆中放上水，然后将无法挣扎的驺吾放到了澡盆中。驺吾一到水中，水就变成了灰色，云清叹了一声：“萧叔叔一定是太忙了，都没空帮你洗澡，不过没关系，以后有时间我会帮你洗的。舒服吗？”
不得不说，云清的动作比温衡熟练多了，他动作轻柔干净利落，一开始还在挣扎的驺吾很快就感受到了水流包裹的舒适。渐渐的驺吾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它大大的脑袋搁在澡盆的边缘，呼哧呼哧的吹着澡盆里面的泡沫。
谢必安和范无咎头上垂下黑线，云清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说给驺吾洗澡就给驺吾洗澡？驺吾最讨厌水了，曾经驺吾不小心掉到了忘川河中，从此对水就有阴影。加上萧厉生性冷肃，给它洗澡这事绝无可能。可以断言，有生之年驺吾就洗过两次澡，分别是温衡师徒二人出手。
驺吾被洗刷刷的正开心，谢必安和范无咎却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从阎罗殿的方向传来。这两人看向阎罗殿，只见阎罗殿前的道路上有一抹红色的身影正快速奔来：“不好了！”
红色的身影正是孟婆，孟婆慌慌张张的喊道：“不好了！阎罗殿里面来了一只凶兽，阎君他们和凶兽打起来了，你们快去帮忙！”范无咎和谢必安一听愣住了：“哪里来的凶兽？！”孟婆道：“阎君说它曾经是荒川之主，不知为什么它陨落了，神魂被杨鬼帝和赵鬼帝押解进了幽冥，你们快去！”
范无咎和谢必安一听这话身形如同闪电就从孟婆汤锅旁边消失了，孟婆担忧的看着阎罗殿的方向：“真吓人啊。”阎罗殿的方向铅云低垂，能看到那些神魂四下逃窜。在巨大的阎罗殿的上方，隐约可以看到一只三头龙的灵气，那龙气将天空中的青烟搅散，无比骇人。
孟婆走到汤锅后搅动了一下汤，她自言自语：“一定会没事，阎罗殿三大鬼帝和阎君都在，一定会没事。”驺吾认同的哕哕了两声，它在大大的澡盆里面软成了一坨猫，澡盆里面的泡沫都溢到了外面来了。
孟婆一低头就和云清四目相对，云清扇扇小翅膀：“漂亮的小姐姐你好，我是温衡的小弟子云清，今天我来参观幽冥界！”孟婆愣了一下，随后双手捧着脸颊尖叫了出来：“啊——好可爱！！”
得知云清是温衡的弟子之后，孟婆幸福的抱着云清转了几圈：“原来你就是温道友的弟子，果然是龙章凤姿英武不凡！！”被孟婆叉着两只翅膀悬在空中的云清：……虽然他长得可爱不假，可是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好不好，他现在和龙凤一点关系都没有，说他是鸡崽子倒是有人信。
云清一边给驺吾过水一边和孟婆说话，驺吾出了浴盆之后一身的毛五颜六色，即便是幽冥界的阴云下，它都像是五彩霞光一样夺人眼球。云清打了个响指，驺吾身上的水就干了，它的毛发像是云朵一样蓬松顺滑，还带了澡豆香喷喷的味道。驺吾洗得心满意足，长长的尾巴都快甩出了残影。
孟婆道：“难怪我昨日在修罗界看到阎君在做软垫子，原来是给你做的呀。”云清愣了一下：“软垫子？”孟婆道：“阎君做了大半日呢，他说有贵客要到幽冥界来，他怕贵客不习惯小舟，要做一个柔软的垫子迎接。”
云清想了想，他想起了过来的时候乘坐的小舟，小舟中就放着一个做工不太漂亮但是坐上去很软绵的窝窝。原来这是阎君专门为他制作的吗？？云清顿时就被感动了：“萧叔叔对我真好啊。”
孟婆笑道：“你对阎君也很好啊，前几日送年礼的就是你吧？我都看到了，阎君把年礼都放在他的府邸中呢，说过两日就分给鬼帝和鬼差，那么多礼物，你费心了。”云清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我听师尊说，幽冥界的大家喜欢闻香烛。”
孟婆道：“一定会喜欢的，温道友在幽冥界的时候曾经拿出你做的饭菜招待众人，那味道实在太棒了。”孟婆眉眼含笑的看着云清：“你和你师尊一样，是个温柔又和善的人哪。”
云清更不好意思了，他扭捏了一下：“我和我师尊相比差远啦。”说完这话之后云清迟疑了一下，他好像谦虚过头了，玄天宗的大家都说他比师尊靠谱来着。算了，都是师徒，要给师尊留点面子。
“轰——”阎罗殿的方向传来了爆裂的声音，孟婆和云清猛地抬头，只见阎罗殿的方向腾起了一朵蘑菇云。一条龙形的尾巴穿透了阎罗殿的房顶，然后砸断了大梁。
孟婆大惊失色：“好可怕的恶鬼！不愧是荒川之主，这等力量和阎君都能一战了。”这还是含蓄的说法，孟婆觉得这种实力，即便是阎君和它正面相撞也会吃亏。不过孟婆并不害怕，只因为阎罗殿中阎君萧厉不是孤军奋战，在萧厉身边，还有三个鬼帝，无论是什么荒川之主遇到这几个人都会跪。
孟婆刚想这么说，却看见一道明黄色的光向着阎罗殿的方向射去，定睛一看，光柱中的不是云清吗？？云清气鼓鼓的冲着阎罗殿的方向而去：“萧叔叔！！我来了！！”他的身体那么圆润，却飞的那么快，连驺吾都追不上他！
孟婆双手捧着脸颊陶醉的说道：“不愧是温道友的弟子，这么勇猛坚强，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
309
阎罗殿中打成了一团，在大殿中有一条三头巨龙，这龙和众人熟悉的应龙或者普通龙族又不一样，这龙更像是妖兽 ，它的脑袋上不止长两只角，在中间位置还有一根角。它的颜色呈现黑色，身上的鳞片不顺滑，还疙疙瘩瘩的。它张开大口，露出满口雪亮的尖牙。
它的三条脖子很长，足足有十丈长，三条脖子向下汇聚，最终汇聚到了身躯上。这是一只三个脑袋共用一个身体的妖兽，看一眼都要做噩梦。妖兽的身躯上束缚着十条锁链，这些锁链都被绷得紧紧的发出了刺耳的声响，眼看其中几条快要承受不住妖兽的拉扯快要断裂开了。
萧厉和三个鬼帝他们悬在大殿的空中，杨云衣衫染血，赵文和形容狼狈，杜子仁面容严肃，萧厉手中的骨鞭周围雷电环绕。四人被妖兽逼得无法出手，这还是头一遭！
杨云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哼一声：“作恶多端的妖兽还想复生重新回到荒原上？死了这条心吧！”这条妖兽之所以难缠，是因为在缠斗的过程中，它正在恢复生机。而这种转变是不被允许的，那妖兽咆哮了一声：“小小鬼差还想要我的命？！我太阿也是你能动的？！”
萧厉道：“你早该在万年前就入轮回，废话莫要多说。”太阿哈哈哈的笑了出来：“我吃下道果，早已超脱生死，你这小小的幽冥界根本不能奈我何！别说你这个小小的鬼族，就算是上一任阎君，也照样被我摁在脚下。小子，识相点的现在就放我离开，我留你一条命，不然我烧了你的幽冥界！”
听太阿说了道果二字，众人的面色一变，萧厉道：“混蛋！”话虽如此，情况却不乐观，萧厉能感觉到太阿妖龙身上的生机越来越强大，他有一种感觉，若是处理不好太阿，他会和上一任阎君一样陨落。
他没有办法，太阿曾经是上一任天帝的臣子，为天帝出生入死，最终入了魔。在他入魔前，他偷吃了道木上面的果实超脱生死轮回之外，天帝为此大为光火。太阿身经百战又狡猾无比，他躲藏在荒原上，在妖兽中间称王称霸，隔上数千年便会冲到仙界去大闹一番。
仙界不是没有派出人去讨伐他，可是去的人最终都没了性命。上一任阎君曾经捉到过太阿，却被他逃跑了。第二次再遇到太阿的时候，阎君便陨落了。
万年间幽冥界实力大减，这是温衡来到幽冥界，幽冥界才渐渐恢复。那些年萧厉想要太阿的命却心有余力不足，等到他觉得力量足够的时候，一直盯着太阿的鬼帝们传来了好消息——太阿和妖兽打斗受了重伤。
就这样两个鬼帝才带着太阿的神魂到了阎罗殿，就凭着太阿的所作所为，他会被关在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想法是好的，就是实施起来有点困难，太阿的强大超出了萧厉他们的想象。论战斗力，太阿比不上阎君和鬼帝联手，可是萧厉他们怕的不是太阿的招式，而是蕴藏在太阿身上的道果的力量，生机越强大，对他们这样的鬼差伤害便越大。
太阿庞大的身躯中溢出的金色灵气腐蚀着困着它的锁链，只听几声巨响之后，沉重的锁链崩坏砸到了地上。太阿三条脑袋向着天空扬起：“我命由我——不由天！！哈——”
太阿身上灵光暴涨，杨云他们面色一凝：“不好！”那种金光照在他们身上就像是将他们投入到炙热的岩浆中一般，一道光落在杜子仁的手背上，杜子仁的手背立刻被烧焦一块发出了呲呲的声响。
比这个更糟糕的是，束缚着太阿的锁链一条条的崩断，眼看最后一条也快断了。一旦锁链断裂，太阿便会火烧幽冥界，届时不知道会有多少恶鬼趁机逃出去祸害世间！
“啾啾！！”关键时刻萧厉面前出现了一只圆滚滚的鸡崽子，云清张开翅膀悬在空中，“你竟敢欺负我萧叔叔！”说着云清两只小翅膀扇扇，他的两只翅膀尖尖上出现了两把寒光闪闪的……小菜刀。
太阿根本没把云清当成威胁，他眼中射出了贪婪的光芒：“金乌崽子？！大补啊！竟然能在这里遇到这么美味的东西，好东西！”说着太阿伸出一只脑袋冲向云清，萧厉眼神一凝：“云清！当心！”
小菜刀带着幽蓝色的灵光砍向太阿的一只脖子，只见寒光闪过，太阿的那只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和脖子一起落到了地上。云清叉着腰：“脖子再粗也怕菜刀！”
太阿痛极了：“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能伤得了我？！”云清拍拍翅膀：“我师兄给我做的小菜刀是世上最好的菜刀！”他最近又得了一口超级好的锅子，云清眼睛眯了眯：“可惜了，你没有肉身了，不然我一定红烧了你。”
太阿狂暴的说道：“区区幼崽口出狂言，看我一口吞了你！”说着太阿身上的灵光大现，有了这层灵光，就算是阎君的骨鞭都没办法伤到他一片鳞片！他剩下的两只脑袋一齐咬向云清，尾巴配合极好紧随其后，云清躲得过尾巴就要落到他的口中，躲得过他的大嘴就会被尾巴扇成肉饼。虽然这么嫩的幼崽扇成饼了有点可惜，可他的脑袋都掉了，不让他付出代价都说不过去。
结果云清躲都没躲，太阿的大牙和尾巴快要触碰到云清的那一刻，他停住了。太阿惊恐的发现他的身上出现了红色的藤蔓，藤蔓长着尖利的倒刺从他的鳞片间伸了进去。耳边只能听到咕嘟咕嘟吞咽的声音，太阿惊慌失措的发现他的精血正在流失！
当日他吞下的道果都化成了他的精血，要是精血流失了，他会死！太阿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就连动一动尾巴尖都变成了极为困难的事情。
他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动不了了？！”云清拍拍翅膀抬起手里的菜刀：“哦，云豆豆会控制别人的身体。”这时候众人眼尖的看见云清的脑袋上冒出了一棵豆芽菜，豆芽菜的叶子摇摇晃晃，嫩嫩的，非常可爱。看到众人看它，豆芽菜还不好意思的扭了扭。
云清道：“虽然因为飞升我的力量被削弱了，云花花和云豆豆的力量也弱了，不过控制你还不算困难。”说完这话，云清利落的挥出了菜刀，太阿的第二只脑袋应声落下。
太阿这时候终于感觉到了害怕，他惊恐万状：“不！我不能这么死！我还没有找那九头蛇报仇！我不能死！”云清拍拍翅膀：“你可以跟阎君告状，等你的九头蛇死了之后你能在奈何桥旁边等它一决高下。”
真是太完美了，云清骄傲的挺起小胸脯对萧厉邀功：“萧叔叔，你跟我说的我都记住了哪。”萧厉欣慰的点头：“做的漂亮！”
云花花咕嘟咕嘟的喝光了太阿的精血，太阿的身形顿时就小了，他奄奄一息的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只和云乐乐差不多大小的龙，这次他只有一只脑袋了。他再也不是天道庇护的能起死回生的大能了，他现在和幽冥界其他的灵魂没有两样。
太阿绝望的趴在阎罗殿的大殿上嚎啕大哭：“我还没有报仇，我要告状，我要告那头九头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高傲的太阿终于服软了。判官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簿子：“好，告状之前先来处理一下你生前欠下的债。”
云清成了幽冥界的团宠，杨云他们得知云清是温衡的弟子之后顿时就乐开了花。一个个的对着云清又摸又抱的，云清都不好意思了。云清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他礼物，成功贿赂了一群鬼帝。
萧厉虽然早就知道云清气运逆天，可是没想到云清身上的气运竟然能强到轻而易举干掉了太阿的地步。他看了看小傻子一样的云清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索性他戴着面具，不管露出什么表情都没关系。
时间悄悄溜走，施加在云清身上的结界也快消失了，云清该回到仙界去了。不然留在这里不是云清倒霉就是这群鬼魂倒霉，目前看起来倒霉的很有可能是幽冥界的这群鬼差。
云清来的时候萧厉抱着他，迎接的只有一个杜子仁，可是他走的时候，送行的却有黑压压一片人。有喜欢松子糖的杨云，有说话轻言细语的赵文和，有黑白无常，有孟婆……云清站在小舟上挥着手：“我还会来看大家的！！保重啊！！”众人：“保重！下次再来啊！”
萧厉抱起云清放在船舱中的窝窝中，他严肃的对他的部下说道：“都站着干嘛？回去工作了。”杨云他们顿时作鸟兽散，云清哼哼道：“萧叔叔你对你的小伙伴太严肃了呀，你这样会不可爱的。”
萧厉揉揉云清的软发：“我不需要可爱，你要是觉得幽冥界不可爱，以后就多来走走，这样幽冥界就会可爱起来了。”云清嘿嘿一笑，深深觉得有道理。
萧厉道：“云清，谢谢你。你帮我报了上一任阎君的仇。”云清正低头看着水里，冷不丁的水里冒出了一张苍白的脸，云清顿时被吓得嗷嗷叫：“啊啊啊啊——鬼啊！！”萧厉：……这孩子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子小？说他胆大，看到个水鬼都吓得半死。说他胆小，他连太阿这种妖兽都干掉了……算了，还是先去哄他吧。
水面上小舟滑过，萧厉站在船尾不紧不慢的摇着船桨，云清坐在船舱中喝椰子，心情好起来的云清开始唱难听的歌。浓雾中的鬼差们纷纷抱怨：“太吓鬼了，到底是谁在鬼哭狼嚎？”
萧厉看着云清的圆身体微微的笑了，从他继任阎君的那一刻开始就发誓要给老阎君报仇，这个愿望过了万年，才终于实现。他心头又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他觉得他越发不像阎君了，自从温衡他们出现之后，他的心就慢慢的暖起来了。或许将来会有一天，他会没有办法继续做阎君，不过真有那天，他也应该是幸福的吧？
小舟很快就进入了迷雾中，云清征询着萧厉的意见：“萧叔叔你方便不，我们去接一下太史伯伯吧？太史伯伯在九州界，离你这里远吗？”萧厉心情不错，云清的任何要求他都会同意：“好。”
周围的迷雾越来越重，云清依稀看到水面上有什么在发光，他眯着眼睛：“萧叔叔，水里面有东西在发光耶。你看看？”萧厉眉头一皱，他定睛一看，果然在不远处的浓雾中看到了一团光晕。
小舟靠近光晕，云清惊喜的叫了出来：“萧叔叔！！水里有个好大的鸟啊！它好漂亮啊！！它死掉了吗？”云清看了看那鸟的身形，比他大好多。云清伸出云花花扒拉了一下大鸟，他看到大鸟有一只翅膀附近的毛都掉光了血肉模糊的。
萧厉道：“混沌海中的东西不要乱捡，说不定会引来奇怪的……”东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云清已经将大鸟拖到了小舟中，小舟顿时就被大鸟塞满了，萧厉站在船尾：……该怎么告诉云清让他不要手贱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310
这是一只很大的鸟儿 ，就云清这样的面盆大小的金乌在同级别的羽族中都属于大型羽族了。而这只鸟儿却能满满当当塞满一条小舟，萧厉的小舟上面坐上七八个大男人都不会嫌小，这鸟上了小舟之后还有一小半的身体浸在水中。
它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脖子上长着五颜六色的羽毛，总体的颜色偏向金色。它半身的毛都被海水浸湿，云清摸了一把它的脖子，还有一点温度。云清瞅了瞅它没了半边毛的身子担忧的说道：“这么好看的鸟儿怎么受伤成了这样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了。”
云清打了个响指，大鸟在小舟上的羽毛就变得干爽了，只是它的尾羽还浸在水中。云清抱着鸟屁股挪了挪，他吃惊的发现这只鸟的尾羽非常的长！又长又华丽，像是五色的锦缎。云清捞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将水中的尾羽给拖上来，他只能遗憾的叹了一口气：“不行了，小舟太小了，只能浸在水里了。”
他……好眼馋这些华丽的尾羽啊，云清贱兮兮的瞟了瞟大鸟的尾羽，然后伸出了爪子揪住了一根。一用力，一根尾羽就被云清拽了下来。云清飞到空中提起了羽毛，这支尾羽竟然有三丈长！比大鸟的身体还要长！尾羽出水之后流光溢彩，上面闪耀着七色的灵光。
云清惊叹着，然后毫不客气的将这条尾羽塞到了他的储物袋中。萧厉道：“需要我帮忙吗？”云清摇摇头：“不了不了，要是大鸟还活着知道我们这么干会生气的。萧叔叔，你说这是什么鸟啊，长得怪好看的。”
萧厉道：“看这个形体，应当是凤凰。”云清吃惊的捂着嘴：“凤凰！”他家云白也是凤凰呢，可是为什么没有这么好看的尾羽？
萧厉道：“海上的这片迷雾成为虚无境，从这里能到达上界各处，这只凤凰流落到这里应当惹了不小的麻烦。说不定会有仇家追杀他，我劝你还是把他丢下去不要惹事。”
云清摇摇头：“不行不行，我捡到的就是我的了。它还有温度呢，要是死了也就罢了，可是还有温度，我这不是见死不救么？不能这样的。”云清伸手在凤凰的羽毛上摸摸：“再说了，万一它活不过来，我也能红烧一大锅，丢了多浪费啊！”
萧厉：……你这样真的不会挨打吗？
云清道：“要是救不回的话，我就烧水退毛，到时候萧叔叔你帮我把它的尾巴毛给摘下来哦。”说完这话，云清就开始清理凤凰的伤口，他发现凤凰的翅膀下方有三道深深的伤口，每一道都能看到骨头，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样。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不过伤口却被海水泡得发白。
云清低头在储物袋中翻翻，他掏出了一个金色的玉瓶，打开之后飘出了一股丹药香味。云清从里面倒出一粒金灿灿的丹药，他用灵气将丹药碾成粉末，然后均匀的敷在了凤凰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凤凰痛极了，它翅膀一拍猛地睁开了双眼，它的头颅猛地抬起，长长的脖子抬高看向云清。云清温柔的摸摸凤凰的毛安慰它：“大乖乖，我在给你上药哦，你要坚强一点。上了药就要好起来哦。咱要努力一点，不然就只能进锅被红烧了哦。”
凤凰听了这话脖子一软又落到了小舟上，它看了看萧厉和云清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萧厉莫名觉得这只凤凰正在审视他们，不过他却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云清捏碎了三粒丹药才敷完了凤凰的翅膀，他还掏出白色的纱布将凤凰的翅膀严严实实的包扎了起来，就连大大的身体都被裹住了。
包扎完了之后，凤渊的身体成了白色的蚕蛹，虽然不太美观，但是却非常结实。全程凤凰都睁着眼睛看着云清，云清做完一切之后踩着凤凰的身体站到了他的脑袋前面，他伸出小翅膀摸摸凤凰的大脑袋，凤凰一只脑袋都有他一个本体大！
美丽的凤凰瞪着金色的眼睛看着云清，云清取了一粒丹药送到凤凰口中：“这是王家主给我的保命丹，你先吃吧，要是有效果我再给你找去。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凤凰对着云清呼了一口气，暖暖的凤凰之气笼罩了云清，云清伸出小翅膀摸摸凤凰的嘴巴：“你这么好看，一定要早点好起来啊大乖乖。”
萧厉问凤凰道：“你能化形说话吗？”凤凰转头看了看萧厉后转过了头，萧厉对云清道：“这只凤凰大概被天敌追杀误入了虚无境，应当不能化形了。”云清道：“我师尊也有两只凤凰，也不会化形，师母说那是两只鸑鷟。个子没有这只凤凰这么大，还是紫色的，等这只凤凰恢复了之后，我就送它和那两只鸑鷟见面吧。”
云清猛地想起了一件事，他踩着凤凰尾巴跑到了凤凰屁股旁边。凤凰抬起头：？？？这种菊花一紧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云清掀开了凤凰尾羽下方裹着菊花的羽绒，他探头看了看：“是一只公凤凰呀！说不定能和那两只鸑鷟生出小凤凰来哪！”凤凰双眼猛地冒出了火焰，他伸出一条腿对着站在他屁股旁边的云清猛地一踹。
云清嗷的一声后噗通掉到了水中，那样子像极了一粒圆润饱满的果子，极有弹性。水面溅起了老大的一圈浪花，凤凰眯了眯眼睛气呼呼的喷出一口气。萧厉大惊：“云清！”
萧厉手中的骨鞭都要出来了，凤凰和萧厉对视了一下。萧厉怒：“你听得懂？他就是个孩子，你和孩子计较什么？！这么高傲有本事不要人救啊！”凤凰哼了一声口吐人言：“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凤凰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冒犯过哪！先前揪它凤凰羽就算了，还敢看他菊花？！哪怕幼崽也不能忍！
萧厉腾空而起要去捞云清，云清在金乌幼崽从水里钻出来扑腾着：“萧叔叔，你等下，我看到下面有鱼群，我下个网。”这……是个落水都不忘带两条鱼上来的幼崽哪！
等云清再度上船的时候，小舟中萧厉给云清坐的窝窝里正盘膝坐着一个气质高贵面容俊美的男人，那男人看向云清似笑非笑：“云清？”云清抖了抖身上的水憨憨的应了一声：“哎，你是大乖乖？你会化形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
萧厉落在云清身边，他看了看男人的脸：“哼，被人救了还这么耀武扬威，凤凰这种羽族活该数量稀少。”男人眉毛一挑看向萧厉：“你是阎君？”萧厉转过头不看男人，他抱起云清：“有没有被呛到？”
云清嘿嘿的笑着，他大大的眼睛眯起来：“我每天都会泡澡，才没有被呛到。话说，大乖乖化形之后真好看啊！他是我除了师尊师母之外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人哪！啊，还有我们家云白，我们家云白长大了一定也会这么好看！”
男人的眼神温柔了些，嘴角也挑起了笑意：“多谢你救了我。”云清开心的说道：“不谢不谢！”
这时候周围的雾气散去，云清他们已经停在了浩渺的混沌海上，不远处便能看到九州界瑰丽的山水。此刻金乌西斜，金黄色的夕阳洒落在海面上，天海一色壮观无比。
云清看了看太阳：“哇，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可是我觉得在幽冥界还没过多久啊，我都没吃午饭哪。”萧厉摸摸云清的脑袋：“幽冥界和仙界不一样，鬼差们不用一日三餐也能生存下去，幽冥界的青烟能让所有的鬼神都保持巅峰状态。加上幽冥界紧张又刺激，因此你才忘记了时间。”
云清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符篆，符篆燃烧冒起一阵青烟，云清等那头传出声音之后大着嗓门：“太史伯伯！”青烟对面传来太史谏之的声音：“哎~小云清，你在哪里呢？”云清道：“我在九州界外面的海面上，我和萧叔叔来接你一起去吃晚饭。你现在还在九州界吗？”
太史谏之嘿嘿笑道：“在啊，你说要来接我，我就等着你哪。你和萧厉等我一下，我很快就来。”云清忙不迭的点头：“不着急不着急，我们在这里等你。”
太史谏之那边掐灭了符篆，萧厉从怀里掏出一个灵石，一道金光从猛地从灵石上升空，这时候九州界的方向也升起一道金色的光。云清兴奋的拍拍翅膀：“这不是我们千机阁的地图吗？师兄他们终于恢复了地图功能了吗？”
萧厉说道：“前几日天笑给我传了一个地图，我摸索了一下觉得挺不错的。”就是幽冥界信号有点差，他经常连不上论坛。不过到了混沌海上就能连上了，云清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灵石：“萧叔叔你加我好友啊。我的名字是玄天宗云清。”
萧厉尝试了一下后失败了：“可能你的地图要拿过去让你师兄们帮你重新制作一下。”云清遗憾的收起了地图：“那我师兄帮我弄好了之后，我来加你哦，萧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萧厉的声音有点纠结，他不好意思的说道：“幽冥大帅。”真是太羞耻了，萧厉感觉自己的面皮被人扒下来丢在地上踩了好几脚，他为什么要起这么丢脸的名字？
等待的时间并不煎熬，云清是个很活络的孩子，就算凤凰不理他，他依然能找到欢乐的事情来做。他和萧厉两个联手在混沌海中捉鱼，已经下了两张网啦，云清捞到了不少海鲜，今晚回去就能送到餐桌上去了。
这时候远方的水面上爆出了数十丈高的水花，水花中央一头金色的龙正疾驰而来。看到这个架势小舟上面的三人都吃了一惊。
萧厉叹了一声：“太史谏之，你能不能低调一点？”云清双眼放光：“太史伯伯好厉害！！”而华丽的凤凰眉头一皱就移开了视线。
太史谏之变成了人形，利落的落在了小舟上，他先抱着云清亲了几口：“哎呀小云清，你越来越圆了。”云清嘿嘿的笑着：“太史伯伯到了我们就去找师尊他们吧。”
萧厉还在不满中：“你别仗着自己是神兽就在混沌海上横行，要是真有哪天遇到海兽撕了你入了我幽冥看你怎么办。”太史谏之根本不把萧厉的威胁放在眼里，他淡定的说道：“真下去了不是还有你么？急什么？”
太史谏之指了指船舱中闭幕的凤渊：“对了，这个大美人是谁？”听到太史谏之夸自己，凤凰睁开了眼睛。云清举起小翅膀：“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我和萧叔叔在海上捡到的大乖乖！”
311
凤凰无奈的看了一眼云清，他对着萧厉和太史谏之拱拱手：“在下凤渊。”太史谏之惊了一下：“你是……凤君？”萧厉道：“原来你就是这代的凤君。”云清歪着脑袋：“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太史谏之拱拱手：“在下太史谏之。是应龙一族。”凤渊道：“我看到了。你的妖形很威武。”闻言太史谏之乐了：“我也觉得我的妖形很不错。”
一条小舟上有阎君有凤君有上代龙君还有个小金乌，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可是却又异常的和谐。凤渊受得伤不轻，就算有云清的丹药，他都需要盘膝打坐许久。他本体上的毛可能还要过上数月才能重新长起来。
太史谏之和云清两个坐在凤渊旁边查看刚刚捕捉到的鱼虾，萧厉站在船尾悠悠的晃着船桨。看着小舟行驶在茫茫的混沌海上，云清有了和他师尊一样的疑惑：“萧叔叔，混沌海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仙界是一层一层的，可是混沌海却不是一层一层的，我们也没有穿透海水啊，我们怎么到达上界呢？”
云清问了这个问题之后，萧厉只能给出一个答案：“我也不知，若是我知道，便能窥探天机。你回去可以问问你师尊，说不定他知道答案。”曾经从幽冥界到九霄界，萧厉还要穿过海水穿越风雨，可是温衡的新道木之下，萧厉只要度过一片迷雾便能来到上界各界。
这是温衡带来的变化，若是天下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也就只有温衡了。
小舟轻摇，很快就到了灵虚境的海滩上。云清觉得非常神奇：“咦，我们快到了耶。”他身上的结界有了变化，他从一只圆滚滚的鸡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
云清站在凤渊面前：“凤渊凤渊，你能站起来吗？我扶你起来？”说着他拉着凤渊的一只胳膊，凤渊伸出修长的指间在云清的眉间一点：“倒是个热心的小家伙。”
云清摸摸眉心狐疑的看着凤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凤渊有点熟悉。挺像云白的，可能是因为云白和凤渊一样都是凤凰吧？
凤君即便再狼狈，也不要一个稚童去搀扶，他随着萧厉第二个下了小舟。步履虽有踉跄，却难掩他的绝代风华。
在他之后太史谏之大大方方的看着凤渊的背影：“不愧是凤君，有傲骨。”云清道：“凤凰都是这样的啦，我家云白以后长大了也会这样。”
很快四人就顺着传送阵来到了承乾界玄天宗的大殿前，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了。莲无殇和温衡两人站在传送阵前面，云清一看到两人就扑过去了：“师尊师母！我回来了！”
温衡张开手准备接住云清，云清从他身边擦过投入到莲无殇的怀抱中去了。温衡叹了一声：“孽徒。”难为他帮云清看了一天的云乐乐，徒弟回来就将他忽视了个彻底。
温衡对着传送阵的方向打招呼：“萧厉和谏之都来了啊。咦？凤君你怎么在这里？”萧厉和太史谏之对视一眼：“你认识凤君？”温衡道：“认识啊，这是我元灵界飞升的凤君啊。”莲无殇怀里的云清咔嚓一下石化了。
莲无殇摸摸云清的头发皱着眉问凤渊：“你不是去玲珑遗迹了么？怎么会成了这样？”不是去寻宝了么？这把架势像是吃了大亏啊。
凤渊摆摆手：“别提了，阴沟里翻船。快给我找个房间让我躺下，我有点站不住。”莲无殇对云清说道：“云清，醒醒了。给你岳父找一个房间去。”
萧厉和太史谏之目瞪口呆的看着云清，两人的神识在凤渊和云清身上来回转着。云清尴尬的转过身，他挠挠头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孩儿云清，拜见爹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凤渊就来气了，这傻小子做个可爱的后辈还行，想拐走他的云白，做不到！
凤渊板着脸：“别叫我爹爹，你爹是桑梓岛帝骏，我是昆仑凤渊。我儿君清与你没有婚约，别乱叫。”云清求助的看了看师尊温衡，无良的温衡给云清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云清又可怜兮兮的看了看莲无殇，莲无殇叹了一声：“你和孩子计较什么？伤了身就不好了，快去躺下。”
凤渊气哼哼的：“这个混小子揪我凤凰羽还亵渎我，还想沾我君清的便宜，没门。就算是帝骏来了都不行！不，就算是金乌老祖东皇太一来了都不行！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云清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转了：“我不知道呀，我不知道您是云白的爹爹。”
萧厉帮云清说话：“云清还救了你，早知道这般翻脸无情，就让你溺死在混沌海上。”凤渊道：“我是凤凰，气运逆天，即便不是你们救我，我也死不了。”
太史谏之连忙打圆场：“哎？别吵吵，大家都是朋友么。凤君你还是先去躺着，孩子们的事情让孩子们来处理，你先保重好自己在说。”
太史谏之话音刚落，就见大殿中冲出了云乐乐，云乐乐一天没看到云清了，它乐疯了。它围着云清‘必有必有’的尖叫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在地上打着滚，龙形的尾巴在地上扫出了一层灰。
云清心情低落：“乐乐，我被爹爹嫌弃了。”云乐乐蹭到云清怀里，用长长的嘴巴去拱云清的储物袋‘必有必有’。
太史谏之面色一下就变了：“等等，这是什么？”太史谏之的神识落在云乐乐身上，可迟钝的云乐乐根本就没注意到太史谏之，还用圆润的身躯妄图卷起难过的云清。
温衡道：“这是云清从传送阵中捡到的蛋孵出来的妖兽，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云清给它取名叫云乐乐，怎么？谏之知道这是什么妖兽？”太史谏之绝望的捂着眼睛蹲下了，看起来比云清还要难受。
温衡大惊：“谏之，谏之你怎么了？！”莫非这是什么能克制应龙一族的妖兽？
太史谏之哽咽着：“苍天啊，我太史谏之作了什么孽。自我离开应龙一族，应龙一族已经衰败成这样了吗？连应龙崽崽都保护不了吗？”
温衡和莲无殇互相看看，又看看高大英俊的太史谏之和肥墩墩的云乐乐，这……还真是出乎意料啊。
凤渊还是老实的躺倒了，他还在坚持自己的意见：“总之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你别叫我爹，叫了我也不会让你和云白在一起的！我儿的夫婿一定要心细威猛对他无微不至，你这样的我不同意。就算你给我做媳妇儿，我也是不同意的。”
云清垂头丧气：“嗯。”他郁闷的不想说话。
同样不想说话的还有太史谏之，太史谏之双手举着云乐乐，小牛犊大小的云乐乐在太史谏之手中实在丑的惨绝人寰，难以想象这货竟然是应龙一族。太史谏之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就是应龙。虽然长得磕碜了点，但是确实是应龙，再大一点就好了。”
旁边的萧厉道：“应龙一族小时候长得这么……奇特的吗？”萧厉的口气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太史谏之一直以应龙一族为荣，一个这么强大的种族竟然弄丢了他们的孩子，这事说出去就是奇耻大辱啊。
温衡道：“没事的，下界金乌夫妻也弄丢过云清。你看云清这不是长得很好么？云乐乐也平安无事的破壳了，这说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不愧是强悍的应龙一族，在传送阵旁边的虚无之境中竟然还能活下来。
云乐乐被太史谏之的威压震慑，只敢眼神漂移看着云清的方向，它尾巴抖抖得，最终眼泪和尿一起掉了下来：“必有……”太史谏之叹了一声：“家门不幸，让大家看笑话了。”
凤渊也叹了一声：“家门不幸啊。”云清这孩子哪哪都好，但是和他家君清在一起就不好。
莲无殇道：“酒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是准备继续在这里哀叹家门不幸还是去喝酒？”凤渊连忙起身：“这种热闹的场合怎么能少了我？”太史谏之道：“这个时候，必须吟诗一首，表达我此刻复杂的内心。”
萧厉嫌弃道：“爱吃不吃，废话真多。”
莲无殇和温衡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总觉得今晚的这顿饭不会太平。

第一百三十五章
312
天色终于完全暗下来了。凤渊拖着病体，他一手搭在莲无殇肩膀上，一手杵着一根玉雕的拐杖蹒跚着走向玄天宗大殿后面的广场。广场上放了数十张桌子，凤渊眉头一挑：“这是找了多少人来？”
和温衡他们一起飞升的也就一百人，现在却有这么多的桌子，多出来的人是谁呢？很快谜底就揭晓了。这里面有温衡的大侄子卿如许卿如念他们，有语嫣他们，有水波横他们……温衡认识的或者弟子们经常交流的人大多来了。
莲无殇道：“下界宗门大典你没参加，和宗门大典相比，这里的人太少了。”凤渊遗憾的说道：“那时候我飞升了，想留下也不行啊。”
玄天宗和上清宗已经联系上的弟子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凤渊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委屈巴巴的云清。他转身坐在旁边的桌子上，云清顿时更委屈了。云清旁边的谢灵玉和景清一左一右拍拍云清的肩膀。谢灵玉已经听说了凤渊的事情了，他安慰道：“没事的，云白现在还在下界，就算他反对，也是没效果的。”
云清还是委屈：“我不知道他是云白的爹爹呀，要是早知道，我就不会拔他的尾巴毛也不会冒犯他了。”云清的心情景清也能理解，想当初他和灵玉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姨夫胡斐斐也是反对的。然而谢灵玉太优秀了，他带着足够的诚意去了一趟青丘，胡斐斐才能点头。
景清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云清你对云白的好大家都看得到。你的岳父之前没见过你，关于你的一切他都是从旁人那边听说的。你要做出表率来，让他看到你的决心和毅力，让他对你改观。这样他才会放心的将云白交给你啊。”
云清一听双眼亮了，他的信心又重新回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对，景清师兄说的没错。我才不会因为岳父说了一两句反对的话就打退堂鼓，我家云白只有我能照顾，其他人不行！”
重拾信心的云清站起来对师兄们说：“师兄，我今天捉了好多大鱼大虾，我去做给你们吃！”说着先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后下了桌子信心满满的走到了隔壁桌去。
隔壁桌上坐着凤君、萧厉还有邵宁他们。云清对着凤渊长长的行了个礼大声的说道：“凤君，我要去做饭了，您吃虫虫吗？吃一盆还是两盆？云白最爱我做的花毛虫了！”凤渊端着酒杯被唬了一跳：“先……来一盆吧。”
云清得令开开心心的跑到广场旁边去了，他最喜欢做菜了。今夜的酒宴上的饭菜都是从仙界的飞仙楼调来的，在下界的时候宗门聚餐都是他亲手做的。
凤渊擦擦汗：“这孩子，吓我一跳。”莲无殇道：“他是个出人意料的孩子，你只管看着吧，早晚你会改变你对他的看法。”凤渊轻笑一声：“君清是我的命根子，他的道侣必须非常好，我才能安心。”
萧厉是个护犊子的人，他对凤渊一点都不客气：“云清是我们大家的宝贝，他的道侣也必须足够优秀才能配得上他。”太史谏之连忙在旁边打圆场：“吃饭吃饭！这饭菜一看就好吃。”
邵宁也在打圆场：“是啊，这个水晶肘子是下界恒天城的特产，还是飞仙楼高价买来的方子哪。”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就聚集在面前的冷盘上，只见圆桌上放了十八盘冷菜。什么水晶肘子啦，三鲜鹅肝啦，口水豆豆啦……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楚云潇道：“这菜式比醉仙楼的还要好。”温衡举起筷子给莲无殇夹了一片凉拌藕片：“都别看着啊，尝尝。”萧厉不满意的看着温衡：“说好的陪我喝酒，你酒盏里面是什么？”
温衡老实的交代：“果汁。”萧厉刚想说什么，灵犀他们就连忙对着萧厉说道：“要喝酒找我们就行了，老温水平不行，酒品太差！来来来，敬萧道友一杯。”
萧厉这才放过温衡，而坐在温衡他们背后的狐狸们这才松了一口气。白棉花忧伤的捋着额前的一缕长发：“我的刘海儿被红包粘掉了一半，今天还没长出来呢。”白云朵也在忧伤的说道：“你还好，我的尾巴都被粘掉了一半的毛。”蓝盈盈郁闷道：“都别说了，散人把我关红包里面，我半边身子的毛都被粘下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出来，我都不敢露出妖形了。”
听到三只狐狸这么说，同桌的清崖子他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总之今天一定要看着温衡，不能让他再喝酒发酒疯了！
云清在广场旁边支起了大炉子，锅中的油已经足够热了，他将处理好的花毛虫倒入油锅中。只听刺啦一声响起，一阵奇异的肉香升起。这是云清提前几日就在准备的花毛虫，这些都是半成品，只要再炸一次就会金黄酥脆了。
云乐乐着急的围着炉子打转转：“必有必有！”云清拿着笊篱推推锅中的花毛虫：“乐乐，你别围着我转啊，你去找太史伯伯去。”一说到太史谏之，云乐乐就哭了：“呦……”
花毛虫很快就炸好了，云清捡了一条递给云乐乐。云乐乐破涕为笑，它一口就叼住了花毛虫，嚼得喷香酥脆。哦……现在已经不能再用这个它字来形容云乐乐了，云乐乐是应龙一族，将来会长成太史谏之这样的高手来着。
可是现在的云乐乐是一条除了吃和睡之外没有追求的应龙，他吃了一条花毛虫后不满足，又跟着云清去布菜。布菜这种事情云清会让云花花去做，云花花藤蔓多，送菜又快又稳。
那些没见过云花花的修士们吓了一跳，猛不丁的看到一段红色的藤蔓端着菜送到桌上，好几个修士都吓得跳起来了。
可是熟悉的人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云花花，比如谭天笑，他伸手摸了摸云花花的藤蔓：“花花真能干。”云花花顿时就在谭天笑身边扭了起来，还蹭着老谭的衣服亲昵了一会儿。
凤渊他们这一桌的花毛虫是云清亲自上的，云清用灵气将一大盆的花毛虫放到了圆桌上：“刚刚炸出来的虫虫最好吃了，大家不要客气！”
萧厉第一次看到这么奇特的食物，他夹了一根仔细看了看：“这像是某一种虫子。”太史谏之已经吃上了：“吃就对了。”结果这东西越嚼越香，太史谏之赞不绝口：“这个真不错。”
凤渊优雅的吃了一个，他眼睛一亮。云清嘴角露出了笑意：“好吃吗？云白每次能吃两盆！”凤渊点头：“不错。”羽族大多都能吃虫，但是能吃毒虫的种族不多，凤凰就是其中之一。甚少有人知道，尊贵的凤凰除了练实和凝露，还喜欢吃毒虫，越是剧毒的虫虫，吃起来越美味。
凤渊连续吃了几个，云清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我去继续做菜去。”云清开心起来就想做菜，广场旁边放了一溜的大锅，锅底下的炉子中燃着熊熊的火焰，每个锅中都煮着新鲜又美味的食材。
一炷香前还在活蹦乱跳的鱼，一炷香后就冒着热气躺在了桌子上。那些鲜活的螃蟹大虾，红彤彤的对众人袒露着身体，只要简单的酱料就能吃到它们鲜甜的肉。那些在上界得到的食材被烹饪得香喷喷，一盘一盘的端上了桌。
大家习惯了云花花的上菜速度，推杯换盏之间众人已经微醺，除了几个不能喝酒的。酒一喝多了话就多了，莲无殇一直很好奇凤渊怎么成了这样，毕竟前几日分开的时候凤君还风华正茂挺开心的。
凤渊气呼呼的拍桌：“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我就来气！我这次阴沟里面翻船，被上面的几个大家族的人阴了，此仇不报我不是凤渊。”凤渊问萌萌要了玲珑遗迹的位置，本想过去寻找灵宝，结果刚到玲珑遗迹没多久就遇到了上界的几个大家族。
萌萌突然收回了仙界的灵矿和灵脉，导致仙界动荡，上界的几个世家损失惨重。他们不信邪的找到了萌萌曾经出现的玲珑遗迹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凤渊过去的时候，这群人还在到处打转转。
凤渊和那几个大家族的人关系有些微妙，先前在上界凤渊的凤族和他们在争夺地盘，凤渊爱财，无意中触动了他们几大家族的利益。最终凤渊赢了，梁子也就结下了。
玲珑遗迹外，几大家族的人联手偷袭了凤渊，要不是凤渊气运强，早就落到了混沌海中喂了鱼。凤渊气的牙痒痒：“等我回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竟然轰了他的毛，他都快秃了，是个鸟都不能忍！
萧厉多喝了几杯，他身边坐着的是温衡和太史谏之，他唾弃着温衡：“说好陪我喝酒，你竟然喝果汁！”温衡赔笑：“我酒品不行，你看，他们都不让我喝酒了。你消消气，你多喝几杯。”
萧厉哼了一声，太史谏之连忙端来酒杯：“我陪你，我陪你。老萧，你辛苦了。”萧厉现在用的是义骸，他眼眶微微的红了：“是啊，辛苦了那么多年，孤单了那么多年，总算现在看到希望了。”
313
萧厉有多苦，温衡他们都知道。这些年他孤孤单单的在幽冥界，说起来心如铁石，但是他心中有多少愤怒和仇恨只有他清楚。回春洲上那一朵朵聚魂花，那一座座坟冢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那些惨痛的过往。别人可以轻松，萧厉不行，他身上背负了太多的愁苦。
萧厉看了看美颜温润的温衡羡慕的说道：“太子，我若是能像你一样把一切都忘了该多好？”温衡幽幽的说道：“我常常因为自己没有脑子而苦恼，你还羡慕我？”萧厉乐了：“太子 ，我觉得你这样很好。”
萧厉甚少叫温衡太子，他看到温衡都不太客气，要么叫他轩辕衡，要么直接要温衡。他难得会和太史谏之一样叫他太子，这是喝多了酒才说了真话吧？
那边太史谏之也在说真话了：“我应龙一族没落了，竟然开始弄丢孩子了。想当初我做族长的时候，族中的崽崽每一个都会好好的在族里，不行，我要回去一趟，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混蛋会弄丢孩子！”
萧厉开始揭穿太史谏之：“你还敢回去吗？当时为了太子的事情你为了保护族人离开应龙一族，这都过去了一万多年了，应龙一族的当家早就不是你了。你回去了还有位置吗？”太史谏之梗着脖子：“此情此景，我必须赋诗一首才能表达我心中的情绪！！”
说着太史谏之还真的即兴发挥了一首诗，不过谁都没听明白罢了。
太史谏之旁边是萌萌和灵犀，萌萌在小心的给灵犀夹菜：“灵犀你不能喝了。”灵犀大手一挥：“满上，今天我高兴！”邵宁端着酒杯摇头晃脑：“嗯，高兴！”
姬无双手中举着酒盏看着邵宁：“阿宁，别喝了，喝多了又要哭了。”邵宁嘿嘿一笑：“不会的，今天一定不会哭。”姬无双信他个鬼，邵宁哪次喝醉了不是哭着去脱别人的底裤？就姬无双都被邵宁脱了好几次了。
他之前一直不明白邵宁对他的底裤有什么执念，直到后来他问了龚定坤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姬无双是神剑门的掌门，本来这个位置轮不到他来坐，而是应该落在邵宁的师尊邵景程的身上。姬无双入门时，邵景程早就陨落了，关于这个六师兄的传闻都是从他师尊或者师兄口中听说的。
邵宁是邵景程捡到的孩子，邵景程对邵宁犹如亲子，他悉心照料邵宁长大。邵宁是个小哭包，每当发现自己不如师兄们的时候，他就躲在旁边哭一场。他又要强，哭完了擦一擦泪又去继续修行，在这种情况下，邵宁的衣物损耗都比别的师兄弟多。
邵景程不会做衣服，但是却会做裤子，邵宁没离开神剑门之前的裤子很多都出自邵景程之手。有时候邵景程觉得邵宁进步很大，就会在邵宁枕边放上一套他做的裤子。邵宁一醒来就会特别开心。
可后来邵景程在遗迹中紫府破损快要不久于人世，那时邵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得了木之灵。为了活下去的邵景程对邵宁出手了，邵宁仓皇逃命的时候，身上依然穿着师尊做的裤子。后来邵景程陨落，邵宁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师尊的裤子。
即便邵景程虐邵宁千万遍，即便逃命的那段时间邵宁满心满眼都是绝望，可到现在邵宁一想到师尊，心中都一片柔软。只有在喝醉的时候，邵宁才会对底裤露出如此执念。哪怕楚越和沈柔她们给邵宁做上千万条裤子，那个能为邵宁做裤子的师尊也已经不在了。
姬无双无奈道：“那行，只能再喝一杯了。”邵宁温柔的笑着：“好。”一遍说着好，一遍往自己的口中倒酒，眨眼之间邵宁就喝了三杯酒了。姬无双头痛的扶额，今晚他的底裤又要保不住了。
旁边的酒桌上楚云潇他们喝醉了，楚云潇和离陌正在猜拳，水波横柳月白他们在旁边谈天说笑。广场上欢声笑语一片，氛围到了最热烈的时候。
这时候葛纯风才从前殿走了进来：“师兄，我准备好了。”云清一惊：“咦？五师兄你刚刚去哪里了？”王道和揉揉云清的头发：“师兄们要送大家一个新年礼物。你可要看好了啊。”云清双眼放光：“啊，我知道了！是要放烟花了吗？！”
谭天笑闻言笑道：“这次我做了个胆大的决定，在各界的千机阁和飞仙楼前放烟花，虽然上界不是每一界都有新年，可是这是我们宗门到上界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总要有点纪念意义。”
葛纯风手中拿着一个阵盘，他手中阵盘灵光一闪飞到了半空中。葛纯风说道：“往日我们都是在地上看烟花，这次我要带大家到空中去看。”
说着广场上的餐桌和凳子慢慢的悬空而起，坐在酒席上的人还没意识到什么，他们已经到了高高的空中。
温衡问道：“纯风，你在做什么呢？”葛纯风道：“想让大家身临其境。”温衡看了看下方，在他们的酒桌下方能看到悬空十八岛，这些岛屿高低错落有有秩序的在旋转着。
葛纯风道：“往年的宗门大典，我们都要看烟花，这次恒天山脉不在，我便在有飞仙楼和千机阁的城市中建了穿云箭阵法，师尊，可以放烟花了吗？”
楚越他们喝高了：“放放放！！”温衡笑道：“放吧！”今年的宗门大典没有道木，他和无殇也不能爬到道木上去看烟花，贴心的纯风帮他弄了阵法，感觉应该也差不多……吧？
“咻——”这时候众人看到了玄天宗的正殿前猛然爆出了一道明黄色的光柱，不止是玄天宗，在承惠界就有四个岛屿上面出现了光柱，悬空十八岛上冒出了十一道光柱。
光柱从岛屿中快速升空，温衡看了看周围，这些光柱高高低低，分布在他们前后左右。待这些光柱升到最高空的时候，只听轰轰的巨响传来，黑夜中绽放了十一朵巨大的烟花，这些烟花穿透了黑暗，将夜空照亮。
烟花炸了第一响之后分裂出数千道闪亮的灵光，灵光缓缓的下降，长长的灵光尾部的光线开始消散，但是在灵光的前方却出现了闪亮的光团。
很快那数千道光团再一次炸裂，又炸裂出更多更细小的灵光来！这次的灵光并不是单一的金色，而是五颜六色，天空中顿时都成了璀璨的烟花海洋！
温衡他们前后左右都被烟花包围，在阵法的包裹下，他们能看到烟花就在眼前绽放，仿佛一伸出手就能触碰到这些绚烂的光线！
第一次看到玄天宗烟花的云乐乐大声的叫着：“呦！！！”仙界的这些仙尊们从没看到过如此大手笔的烟花，玄天宗的弟子们真是实力宠师尊，竟然用四界悬空十八岛来放了个大大的烟花。
宁莫愁双目灼灼的看向烟花：“真美。”可惜烟花虽美却稍纵即逝，这样的美景不能长久。果然宁莫愁这么想了之后，灿烂的烟花果然渐渐的凋零。
宁莫愁刚想挪开视线，却见悬空十八岛又飞上来新的光束。眼看另一场烟火盛宴又在炸响！宁莫愁心头一动，她放眼看去，神识所在之处到处都是闪亮的光束。每一道光速炸开之后都笼罩了它们飞上来的岛屿，就算没有烟火炸开的岛屿也能清楚的看到这些烟花。
灵犀肉痛的问道：“这个要花不少钱吧？”一个穿云箭阵法在下界都要消耗上万灵石，在上界只会更贵吧？谭天笑端着酒杯淡定的说道：“钱赚了就是花的，只要师兄弟们开心，只要师尊他们高兴，这就值得。”
灵犀痛心疾首：“这群败家子！”萌萌道：“没事，师侄们要是没有灵石，我会支援的。”灵犀哼了一声：“不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有度，就算你送给天笑他们，他们也不会要的。玄天宗的这些孩子都是行的正坐得直的人！”
萌萌道：“我问过了，谭师侄比你大。”灵犀梗了一下，随后怒道：“萌萌，你到底会不会说话？”萌萌连忙闭嘴：“不说了，看烟花。真好看。”
烧灵石当然好看了，仙界有几个大家族会这么放烟花？！
卿韵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卿文淳说道：“不知道我们那边的飞仙楼和千机阁有没有放烟花。”悬空十八岛已经离开了离陌仙尊治下，在这里看不到下界的情况。
狗子笑道：“有的，我们玄天宗放烟花从来不小家子气，我们会放一炷香的功夫，只要有千机阁和飞仙楼的世界，我们都在放。”这是他们条件不允许，若是能看到下面的七界，必定会发现仙界三十三重天，有十一界都被烟花笼罩。
谭天笑道：“这么大型的烟花，就当给千机阁和飞仙楼打广告了。往后只要玄天宗有重要的事情，我们都会放烟花庆祝。”
众人放出神识静静的看着烟花在身边绽放，在漫天的烟花雨中，温衡拥着莲无殇：“看到这场烟花，突然觉得这段时间的疲惫都飞走了。”莲无殇看了看身边的众人：“嗯。”
是啊，在这里的这么多人，都是温衡的朋友和亲人，有了这么强大的后盾，接下来的路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温衡亲昵的转过头亲亲莲无殇的唇：“新年快乐，无殇。”莲无殇握住了温衡的手：“新年快乐！”

第一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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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的烟花放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悬空十八岛被烟花包围。如此壮观的烟花炸响赚足了仙界众人的眼球，相信等烟花落幕之后，千机阁和飞仙楼的名号会更加响亮。
众人都喝开心了，除了被大家禁止喝酒的温衡，就连莲无殇都和凤渊喝了几杯。莲无殇洁白如玉的脸上飞起了红晕，温衡这个没出息的眼睛都看直了。
萧厉喝高了和太史谏之双双倒在了桌子下，最后被云清拖着到了房间中，萧厉醉了一夜，太史谏之醉了两天。两人醒过来之后只和师侄们打了个招呼，就先行离开了。萧厉虽然是阎君，可幽冥界的事情也太多了，他也没办法到处溜达，能给自己放一天假已经很不容易了。
温衡和莲无殇再出房间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三天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要回归到正轨上来。温衡他们要向着二十层出发，继续一层一层的往上走；太史谏之要回一趟应龙族，问问谁家丢了孩子；灵犀和萌萌要去下界走一趟，萌萌要亲眼看看没有他的灵矿和灵脉支持，仙界会成了什么样；弟子们要回归到自己的位置上，该开酒楼的去开酒楼，该应酬的去应酬。
相聚的时光快乐且短暂，短暂到温衡觉得他就和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事实上，他也只和大家吃了一顿饭……
凤渊这几天醉的不轻，他本来就受了伤，再喝了几杯酒，最后怎么回的房间都不知道了。莲无殇他们出门之后第一个见的就是凤渊，凤渊坐在摇摇椅中坐在走廊上晒太阳。他左手边放着灵果，右手放着热茶。他眯着眼睛有节奏的哼着小曲儿，太享受了。
莲无殇道：“你这样也太悠闲了。”凤渊睁开双眼笑道：“我是个病号，现在不悠闲还等什么时候悠闲？”莲无殇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凤渊被人阴了，以这只凤凰吃什么都不肯吃亏的性子看，他回去之后一定会掀起腥风血雨。凤渊晃晃悠悠，摇摇椅在他身下发出有规律的嘎吱嘎吱声：“先养伤，养好伤我再回去算账。”
凤渊伸手拿过一个灵果啃了一口：“我发现这里挺不错的，有花有鸟有人伺候。”老凤凰没骨头一样躺在摇摇椅中，温衡笑道：“先前还嫌弃云清，这会儿就和解了吗？”
凤渊伸出手晃晃：“这就错了，你当我是为了几口吃的就能放弃原则的人吗？我只是觉得你这里不错罢了。”正说着云清端着一碗鱼丸汤小跑了过来：“凤君吃鱼丸汤吗？”
凤渊伸手接过汤，他大大方方的吃着鱼丸：“对了，你们找我干嘛来了？”凤渊才醒了几个时辰，都被云清投喂了十几次了。温衡心疼的瞅瞅一脸纯善的小弟子，这可怜的孩子落到了凤渊手里，一定会被折腾惨了。
凤渊捞完了鱼丸喝了汤之后将碗递给云清：“不错。”云清嘿嘿一笑，又抱着碗跑走了：“师尊师母，你们的鱼丸汤我给你们放房间里面嗷。”
温衡道：“别忙了，我和你师母要去二十界了，你留在玄天宗要好好的啊。”云清愣了一下：“师尊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新年还没结束呢。”
温衡揉揉云清的头发：“以后相聚的日子还有很长，再说了，我要快一点往上界走，好早日找到柔儿和豹子他们。”云清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对，这次没看到柔柔师姐和豹子师兄，感觉好寂寞啊。”
莲无殇对凤渊道：“我们来告诉你一声，我们要去二十层了。”凤渊挥挥手：“再见。”
温衡头上垂下汗：“凤君你就不说点什么吗？”老凤凰优哉游哉的闭上眼睛：“嗯……一路顺风？”走就走呗，又不是一去不回了。凤渊已经知道了，早晚有一天温衡走过的地方传送阵都能到达，到时候想要去哪里直接去传送阵就行。
凤渊巴不得温衡早点去上界将上界的传送阵都打通，他好给那群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看来凤渊准备在玄天宗养好身体才会复仇了，莲无殇打完招呼之后就和温衡离开了凤渊的小楼。温衡远远的回过头，正看到他的小弟子又屁颠屁颠的跑到凤渊旁边去了，温衡叹了一口气：“凤渊和云清这对翁婿，也不知道谁在试探谁。”
莲无殇笑道：“无论谁试探谁，结果早就明明白白了。”
温衡走到正殿的时候，就看到王道和正在忽悠他的一群手下，韩瑃子他们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看王道和的眼神就像看到神明一样。
温衡对王道和挥挥手，示意弟子继续忽悠不要停。
他的这群弟子啊，一个个的都太有主意了，就算没有他这个师尊，这群人也能过得好好的。
站上传送阵的时候，温衡笑着握住了莲无殇的手：“走吧，我们去二十层继续。”说起来邵宁他们本来也想跟着温衡他们一起上去，可是温衡他们都出房间了，邵宁和姬无双还没出房间。一看就知道这两个剑痴又修行忘了时间了，结果又只剩温衡和莲无殇继续前进了。
传送阵中灵光一现，温衡他们的身影消失了。承乾界的玄天宗风平浪静，欢闹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温衡先前就拜托了左安点亮了他的引荐信，他们可以直接从二十一层的传送阵到二十层界去，从二十一层中转的时候温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黄老和居韦呢？”
莲无殇道：“天笑留了消息，说黄老和居韦要跟他们去离仇界千机阁看看，昨日就出发了。”温衡笑道：“说起来我这个做师尊的对宗门的事情熟悉程度还不如天笑他们。”莲无殇道：“玄天宗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宗门，若是弟子们不在，你也不会组建宗门。”
温衡笑着摸摸头：“是呀，要是没有弟子们，我还是个讨饭佬哪。”正是因为有了弟子们，他才看到自己肩头的重担，才能义无反顾的前行。
说话间，二十层界就到了，二十层界的执界仙尊是左安，先前他们已经在闻人杰的府邸中见过他了。二十层非常的热闹，比起闻人杰的二十一层界又多了三个城市，因此而是层界一共有十一个大城市。
温衡他们到的便是最大的城市第一城，要说明的是，这里的城市名字和闻人杰那边固定的名字不同。这里的城市名字会变动，就拿这个第一城为例，二十层界每过一百年就会举行炼器比试，他们会以城市为单位比试争夺第一名。若是哪个城市的代表夺魁，那么从夺魁之日开始，代表所在的城市便是第一名。
温衡第一次看到这个说法的时候都惊呆了，半晌之后他才幽幽的问莲无殇：“这到底是哪个傻子想出来的办法？这样岂不是很麻烦？”万一一个修士一直居住在第一城，对别人介绍也是第一城的修士，结果比赛的时候他居住的城市成了第二城了。他中途结交的小伙伴去了第一城找他，这能找到才有鬼啊。
莲无殇道：“各界都有自己的风俗，我们应该尊重。”温衡觉得有道理：“说的也是，或许是我们孤陋寡闻。”
在二十界第一城的街道上走了一会儿之后，温衡他们就看到了无数的炼丹师和炼器师。这些炼器师们和体修体格差不多了，温衡不由得想到了左安，左安那大个子，说他是体修一定不会有人怀疑。
温衡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无殇，我第一次看到左安的时候就莫名觉得他像一个人。”莲无殇问道：“谁？”
温衡道：“还记得我们去无间隙的时候遇到的灵犀的小伙伴袁仞吗？一个散修，大光头，说话的语调很奇怪。我给你学学：大兄弟耶~”最后那个耶字上扬，听起来非常好玩。
莲无殇噗嗤一下笑了：“说起来还真有点像，可能是因为同样的大块头吧？”温衡道：“袁仞没有飞升，倒是灰燕子飞升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呢。无殇你说，要是有些人飞升到上界，我们一直没有遇到他们，他们会如何呢？”
莲无殇道：“应该会有自己的一番经历吧。”
两人在街上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长街上传来了阵法的声音：“第八百八十八届城市争霸赛开始啦！希望第一城的勇士和同盟能踊跃报名参赛，保住我们第一城的荣誉！报名地址：南长街八十八号古月楼！”
阵法中的声音连续说了三次，确保每个人都听到了声音之后，阵法终于消停了。温衡看向莲无殇：“无殇，要不要去凑个热闹？”莲无殇道：“我不太擅长炼丹炼器，不过看热闹还是可以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问，很快就找到了阵法中说的南长街八十八号古月楼，说是楼，不如说这是一个大大的平台。平台足有三百丈长宽，上面铺就着黄色的砖石。平台上放着一千个丹器炉，这种炉子可以炼丹也可以炼器，是仙界比较方便的一种便携式炉子。
每个炉子和旁边的炉子前后左右间隔三丈，放置得整整齐齐，看着特别气派。在平台的正前方只有三阶矮矮的台阶，台阶前侧放着一个案台，一个青衣的修士正坐在案台后面登记信息。
温衡他们到来的时候，案台前已经排了数百号人。青年一一记录下他们的姓名，然后给他们分了个号牌。温衡原本以为拿到号牌的人就会立刻去平台上的丹器炉前开始炼丹炼器，哪知道拿到号牌的修士们转身就走了。
温衡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不比赛吗？”
这时候旁边传来左安的声音：“今天只报名，过几日才会开始比赛。”温衡和莲无殇看向旁边，只见旁边站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这汉子对着温衡他们笑吟吟的拱拱手：“温道友，青帝大人，新年好。”
莲无殇道：“新年好，你直接唤我莲无殇便是。”左安想了想便说道：“那行，我以后就称呼您为莲先生。”他听邵宁他们这么叫莲无殇的。
温衡这会儿确认了左安的身份：“新年好，左仙尊怎变成了这样？”左安笑道：“我伪装了一下，省的每次出门都被人惦记，麻烦。温道友你们这么快就上来了啊？我以为你们要过了正月半才会出现哪。”
温衡笑道：“这不是没什么事么。”左安笑道：“你们可算来的巧，我们二十层每一百年的城市争霸赛都很有看头，会有很多能人异士出现。”
左安道:“若是温道友和莲先生会炼丹炼器，也能去试试。”温衡道：“不行，我和无殇两人看热闹还行，炼丹炼器都不行。”
左安遗憾的说道：“啊，原来如此啊。那可真是可惜了。城市争霸赛的第一名能见到申屠大师，并且能拜托申屠大师炼法器……”左安话还没说完，他便看到温衡老老实实的排在了众修士身后。
左安满头黑线，上一秒还说自己不会炼器，下一秒就排队……真打脸啊。莲无殇对温衡说道：“你不会炼器。”温衡道：“我是不行，可是我弟子能行啊。”
莲无殇道：“你是想要让纯风来参赛？”左安迟疑道：“我们这里不能帮忙代领牌号……”
温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符篆：“没事，需要弟子的时候直接召唤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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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篆燃起，青烟的那一头传来了葛纯风木讷的声音：“谁？”温衡道：“我。”葛纯风闷闷的说道：“哦，师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个不解风情的弟子每次说话都直奔主题，一点都不知道婉转。
温衡笑道：“纯风，有个机会能让你和上界第一炼器炼丹大师见一面，有兴趣不？”葛纯风一下就来了兴致：“师尊你在哪里？我马上来！”
温衡说道：“二十层第一城南长街八十八号。”葛纯风道：“好，我和师兄说一声马上来。”温衡道：“要快哦，马上报名时间就截止了。”
左安嘴角抽抽，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师徒相处模式。他所知道的修真界的师徒关系，都是威严的师尊和乖巧的徒弟，可是到了温衡这里，他竟然能用这样轻快的语调和自己的徒弟说话。真是神奇。
葛纯风速度极快，这家伙飞升的时候到的就是十九层，他的引荐信上到十九层为止都是亮的。葛纯风出现的时候目不斜视，他身形如电闪到了温衡面前：“师尊，仙界第一的大师呢？”
温衡指指排得长长的队伍，在等待葛纯风的这会儿，拍的队伍已经从几百人增加到两千多人了。温衡道：“喏，排队比赛，赢了就能见了，是不是很简单？”葛纯风点点头：“好像不难。”
温衡拍拍纯风的肩膀：“好好去排队，对了，见到申屠渐之后让他帮忙把师尊的双鱼玉给修好了。”葛纯风非常乖的往长长的队伍后面走去：“好。”
左安都不想说话了，温衡真的不是在闹着玩吗？一般人想要见申屠渐，都是想要向他讨得一两点经验教训，可是温衡竟然是要修东西！这种小事随便找个路边摊就能搞定了好么？
再看温衡这没追求的弟子，双眼无神，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和周围人高马大的修士一比就像个小鸡崽子一样瘦弱，他还反应迟钝，温衡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这么傻的弟子，怕是第一轮就要被淘汰了吧？
温衡猛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你们这里的丹器炉结实不？”左安道：“应当结实，温道友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温衡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我这徒儿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炸炉，要是丹炉不结实，他一天能炸十八个。”
左安都快心梗了，温衡真的不是来捣乱的吗？一个经常炸炉的炼丹师，这是菜鸡啊！左安深深后悔自己的多嘴，他让温衡安静的围观不好吗？
幸亏第一城的城市争霸赛参赛人员要经过重重筛选才能最终入围三人，想必温衡的弟子第一轮就会被淘汰吧。
左安想了想温衡和莲无殇对安子谦的帮助，他只能摸摸自己的心口安慰自己，没事的，他二十层的人都不是吃素的，温衡的弟子很快就知难而退了。
温衡看了看越来越长的队伍感叹道：“这有多少人啊？”左安骄傲的说道：“城市争霸赛全程的修士都能参加，往年都有两三万人参赛，不过需要经过种种角逐，最终只有三人能入围。在正月半之前，会从上万的参赛人员之间定下前三名，然后再参加十一城的争霸赛。到时候三十三个高手角逐第一名，第一名者能得到仙君的名号，当然，参赛的很多人已经是仙君了。他们最想要的还是还能见到申屠大师，能同申屠大师面对面的交流一番，一定能受益匪浅。一般在元宵节结束的时候，整个赛事就会结束了。”
温衡摸着下巴：“要从现在到正月十八呢？好像时间有点长。”他就这么一个符篆把纯风叫上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耽搁天笑他们的计划，后知后觉的温衡觉得有点对不住自己的徒弟了。
他又摸出了符篆点燃了，这次接符篆的是狗子。狗子嘿嘿一笑：“师尊您醒啦？”温衡道：“我已经到二十层了。”狗子道：“那你和莲先生跑的挺快，我以为你还在玄天宗呢。对了师尊您找我有什么事？”
温衡说道：“我刚把纯风给叫上来了，会不会影响你们？”狗子道：“这有什么影响的，纯风在不在都一样。不过师尊你要看好纯风，纯风这家伙会乱跑，可不能走丢了再被卖到黑窑里面。”
温衡看了看站在人群中打盹的葛纯风，他心塞塞的叹了一口气：“好，我会看着他的。”他的弟子里面只有纯风会炼器炼丹，其他人都不太擅长啊。纯风都这么大了，他的师兄们还把他当弱智儿童对待，不知道这是幸福还是不幸啊。
葛纯风很快就拿到了牌号，他来的还算早，牌号上面写着十四场八排六列。葛纯风若有所思的盯着这个牌号在看，温衡凑过去：“看什么呢徒儿？”葛纯风道：“这个牌号上面的场次不太明白。”
左安解答道：“哦，这个我知道。古月楼的古月台上有一千个丹器炉，一次能有一千个修士上去比试。每比试一场，只取其中前十名，剩下的人就自动淘汰。直至所有的场次都比完，再将优胜者聚集到一起。然后不断淘汰，只剩最后三人。
比如你，你就在第十四场 ，位置在第八排的第六个丹器炉。”
葛纯风皱着眉看着左安，左安狐疑道：“怎么？没听懂吗？”葛纯风眨眨眼：“听懂了，不过你是谁？”温衡捂脸：“不得无礼，这是左安仙尊，是上界的炼器大师。”
葛纯风上下打量着左安，左安汗毛都被他看得竖起来了。葛纯风郁闷道：“真麻烦。”
温衡竟然理解了纯风说的麻烦是什么意思，纯风是说这么一场一场的比试下来很费时间，不如大家一起比试，连续比赛三场，取其中前三名，这样速度便能快上很多。用上阵法和符篆，将古月台复刻，别说两三万人，就算十万人都能轻轻松松的比赛。
可是左安不知道葛纯风说的是这个意思啊，这个本来脾气就不咋地的仙尊气的吹胡子瞪眼说了家乡话：“说哈呢？你个小瘪犊子，你比试过吗？！当心老子削你啊！”葛纯风平静的看向左安，他竟然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左安快要气死了。
正式比赛要在三日后举行，出于对葛纯风的人身安全的考虑，温衡他们谢绝了左安邀请他们去他的府邸中作客的邀请。温衡实在担心左安会气炸，毕竟他和莲无殇都不会炼器，他们中唯一一个会炼器的葛纯风又是这样的性子。
二十层有很多巷道，温衡随便找个大树下将自己的小板车放了下去。他刚想拉着道侣和弟子去二十层走一走看一看，结果葛纯风又闷在自己的房间中开始炼器，温衡毫不客气的把他提了出来：“纯风啊，你要多溜达溜达，这样才能有益于身心健康。你瞅瞅你的大黑眼圈！你再这样下去会猝死的。”
葛纯风慢悠悠的说道：“师尊，我这是天生的。”温衡才不管这么多，他难得能在弟子们面前展示师尊的情怀，他语重心长：“难得你来到仙界炼器师聚集的地方……”葛纯风接话：“师尊，我飞升的时候就在十九层。”
温衡充耳未闻：“你难道就不想和这群炼器师交流交流吗？”葛纯风：“他们的技艺不行。”温衡嘴角抽抽，这孩子，他要揍人了啊。
温衡道：“就算他们炼器的技艺不行，难道你就不能出去看看那些天才地宝吗？上界总有下界没有的宝贝，你难道不想要吗？”葛纯风的声音多了几分幽怨：“师尊，天才地宝是要钱的。”
温衡开始掏储物袋，葛纯风双眼冒出了亮光，他对着温衡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在葛纯风满是亮光的目光中，温衡在他的手心中放下了一个灵石，葛纯风眼中的光又灭了。葛纯风沉痛的说道：“我还是……继续回房间炼丹吧。”他就知道师尊不会大方的！以前逢年过节给一个铜板让他们出去买吃的，后来发红包都只发一个灵石，这个抠门的师尊！
好歹炼制出来的丹药能卖灵石，和师尊在这里扯皮一个灵石都没有。葛纯风再也不想看到师尊这张脸，他郁闷的转身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中。温衡看着葛纯风紧闭的大门叹息：“纯风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那口气像极了抱怨自己孩子不听话的老母亲。
莲无殇在客厅中练字，他放下笔说道：“你还好意思对他说天才地宝，结果你就给他一个灵石，一个灵石能买什么？”温衡不服气的辩解道：“仙界现在没有很多灵矿灵脉了，一个灵石能买不少东西哪！”
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以前打一个法宝要三五条灵矿，现在只要三五十个灵石，这不是便宜了好多么？！
温衡凑到莲无殇旁边：“纯风不肯出门，无殇，我们出去转转吧？”莲无殇奇怪的看向温衡：“我们不是刚转回来吗？”为了找能停放小板车的地方，他们可是绕了好大的地方。
温衡道：“我就是觉得难得来到炼器师云集的地方，我们出去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宝贝呢。”莲无殇盯着温衡不说话，温衡讪讪的挠挠脸颊：“就算我没那个眼力和运气，这不是还有你么？”
莲无殇顿时就了然了：“我明白了，你想去便宜坊。”
方才左安说二十层中有不少好玩的地方，温衡就问哪里好玩。左安说了几个名字都是些买卖法宝和灵器的地方，听起来和千机阁曾经的拍卖会差不多。众所周知，拍卖会有好东西，但是烧钱啊。
温衡储物袋里面的灵石前段时间都给天笑他们去建设千机阁了，留在手头的灵石不多了。他也知道左安说的是好地方，只是他去不起，他便嘴贱的问了问，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淘到宝贝又能少花钱的。结果左安说了一个名字——便宜坊。
316
便宜坊并不便宜，事实上里面有很多东西很贵。便宜坊是一条长街，里面有很多修士出售各种各样的灵器。有些灵器是修士们用了不想要的，就拿到此处便宜置换。有些是修士出去历练的时候捡到的灵器，这些灵器中不凡高阶的宝贝，但是高阶宝贝很多都有禁制掩去了它们的本来模样，能否识破全看修士的眼力见识。
这个就像下界普通人中间的富豪间喜欢做的赌石一样，一块石头里面是玉还是石，全凭眼里和见识。温衡囊中羞涩，又想溜达溜达，便宜坊无疑是首选之处。反正温衡的原则只有一个，只买对的不买贵的。
他发誓了，这次他带着莲无殇，莲无殇让买的，他就买，莲无殇不让买的，他一定不买。众所周知温衡做生意一定会赔本，高投资一定会巨亏，想投机倒把一定先坑得自己一脸血。温衡对自己的眼力和见识没什么自信。
莲无殇看着温衡的眼神，他微笑着用纸镇压住刚刚写出来的字。他放下手中的笔：“好吧，我们去吧。”温衡乐了：“好的。”他转身对着葛纯风的房间吼了一声：“纯风！好好看家啊！”
葛纯风的房间没有动静，应当是他升起了阵法隔绝了声音在开炉了。温衡摸摸鼻子：“哎，这令人操心的弟子啊。”莲无殇斜视着温衡，能说出这话的温衡脸皮真不是一点厚啊。
便宜坊在第一城的东长街中，入坊处有一块牌坊，上面写着便宜坊三个字。在牌坊后面的长街上满街都是人群，温衡放眼一看不免咋舌：“这么多呢？”
只见入眼处都是各色各样的灵宝，兜售灵宝的修士将这些灵宝放在面前，有些人售卖得多，有些人只用个灰扑扑的袋子装了，有些人高声吆喝，有些人穿着斗篷垂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至于兜售的灵宝也是千奇百怪，有温衡熟悉的刀枪剑戟，也有他不太熟悉的葫芦酒盏，他还看到了一对儿骰子。这对骰子颜色鲜红，上面的数字用一个个圆圆的金色亮点表示，从一到六，六个数字规规整整的刻在六个面上。这对骰子静静的躺在一个漆黑的碗中，看着并不起眼。
温衡的视线从骰子上面扫过就停在了骰子上，这骰子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他盯着骰子看了看，卖骰子那人开始满嘴忽悠：“这是鬼帝用过的骰子，叫心想事成骰子，心中想什么甩一甩就能达成所愿！”
作为神棍第一人的温衡其实是个特别容易被人忽悠，他竟然两眼放光的蹲下了：“多少灵石？”不等卖骰子的修士忽悠温衡，莲无殇就捏了捏温衡的耳垂：“走吧，你竟然还相信这个。”
也是哦，幽冥界的几个鬼帝他都认识，除了没出现的蔡郁垒，他和其他三大鬼帝都说过话喝过茶。他从没听说过有这个骰子，都怪他耳根软，这么容易就被人忽悠了。
修士见温衡要走连忙叫住温衡：“这位道友我见你骨骼清奇，你给我一千个灵石，立刻把鬼帝用过的骰子带回家！”温衡叹了一口气：“五个灵石的话我可以考虑。”
温衡是个不会砍价的人，他问过灵犀，灵犀说如果他觉得一个东西的价格他不确定，只要给个自己心里的最低价就行了。温衡对五个灵石有执念，他曾经用五个灵石买下撕金蚁小义，接下来的数千年中，撕金蚁们就守在道木下任劳任怨的守护道木。
那修士一听温衡这么说立刻就骂人了：“五个灵石，你开什么玩笑？！大过年的你给我找晦气哪？！你看看这材质，你瞅瞅这质地，你再听听这声音，这是五个灵石能买到的吗？”
温衡一本正经：“五个灵石碰撞的声音比这个大还比这个响。你若是不卖就算了。”他也不是非买不可，莲无殇在旁边微微皱眉：“买这个有何用？”
温衡道：“确实没什么用，我又不会投骰子。本来觉得样子有点奇特，想买来当个小玩意。”莲无殇道：“你若是喜欢，回去我给你做几个，这个不难。”听到莲无殇这么说，温衡笑着就跟着莲无殇准备走。
小贩见温衡要走，他骂骂咧咧的：“嗨，真晦气，大过年的第一单生意就碰到你这么个难缠的买主，回来吧，五个灵石给你了！”
温衡看了看莲无殇：“无殇，我能买吗？”莲无殇纵容的说道：“你喜欢便买吧，小玩意罢了。”温衡折回到摊位面前，他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五个灵石递给小贩，那小贩从黑碗中捏着两个骰子丢给温衡，态度一点都不友好。
温衡握着骰子摸了摸，这幅骰子触手冰凉，像是冰块一样。温衡打开了储物袋将这幅骰子丢了进去：“哈哈，用掉了五个灵石。”要温衡赚五个灵石比较困难，但是要是他花钱，那是妥妥的。
接下来的行程中，温衡净挑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看。什么八百年生根，八百年发芽，八百年开花再八百年结果的三千两百年果啊，一听这个敷衍的名字就知道是小贩在忽悠人。温衡竟然煞有介事的花了一个灵石买了一捧种子，他说要回去交给云清种出来。
莲无殇觉得一定是春节还没结束，温衡还处于放飞状态。这个种子拿回去，云清真的不会掺到温衡的饭里面让他吃下去吗？
还有吃下去会长出尾巴的糖丸子，温衡花了两个灵石买了一包。他吃了一粒之后屁股后面就长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可惜只能持续一炷香的功夫，一炷香之后尾巴就会化成一阵风消散了。
温衡自己吃也就算了，他还眼巴巴的看着莲无殇。莲无殇再次确定了，温衡一定是因为春节没玩的开心，现在才找到一点乐趣。
温衡还看上了一个有他两个人大的金灿灿的花瓶，莲无殇终于没忍住制止了温衡。他实在不想看到这个花瓶出现在他和温衡的卧室中。
在莲无殇的严防死守之下，温衡终于浪不起来了。两人手牵着手，一边吃着储物袋里面的糖果向前走。这时候莲无殇的视线突然被一阵灵光吸引了，莲无殇拉了拉温衡的手：“等等。”
温衡顺着莲无殇的神识看过去，他看到了一块残缺的玉环，玉环只有巴掌大，上面还刻着一些花纹。只是因为时间久远，花纹已经模糊了。
莲无殇对温衡传音道：“买下来。”温衡点头，他看向玉环所在处的小摊子，这个小摊子上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有黑黝黝的矿石，有邹巴巴的灵植，有残缺的玉环，也有稀碎的无字书。
卖东西的修士带着斗篷，看不清他的脸。温衡蹲下在玉环旁边的一块灵石上摸了摸：“这个怎么卖？”那修士的声音苍老，应当是做过掩饰：“这是幽灵石，能浮在水面上。这个石头虽然常见，但是这么大的难见，你若诚心要，两百灵石拿走。”
温衡道：“有点贵了，这样，我买了这个石头，你给我搭点东西。不然我就不买。”那修士道：“你若是买了这块幽灵石，其他的东西我都送你。”
温衡爽快的付了钱：“那行，你给我都包起来。”那修士倒也爽快，他直接将眼前的摊子都收起来，这时候温衡才发现原来他面前的布是储物袋。修士将储物袋递给温衡，温衡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都在呢。
东西到手了，温衡有了聊天的心情，他好奇的问道：“这位道友，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东西？看着挺稀奇的。”那修士说道：“这是从上界的荒原上得来的，实不相瞒，去了一趟荒原，我就只采到了这一块幽冥石，其他的都是捡到的。本来以为是什么法宝，结果在便宜坊卖了这么久只是破铜烂铁。我也不高兴在这里等着了，早点卖完早点走吧。”
温衡拱拱手：“多谢了。”他需要的不是幽冥石，而是那一快残破的玉环。他听灵犀说过，捡漏的时候不能直接上去，要宛转一些。他若是一上来就问这个人这个玉环多少钱，说不定这人会起疑不卖了哪？
温衡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哎呀，我是不是傻，我忘了还价了！”光记得捡漏小技巧却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了，温衡开始肉痛了，“早知道还还价，说不定一百八十个灵石就能拿下这么多东西了。”
莲无殇道：“不亏。”温衡看了看莲无殇的面色：“无殇，那是什么？”莲无殇道：“回去告诉你。”
两人在长街上走了两圈，莲无殇在此阻止了温衡想要蠢蠢欲动的爪子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这两人又慢悠悠的回到了板车中，葛纯风还在房间中炼丹，还没出门。
一到板车中，莲无殇就快速的升起了结界，他将温衡袖中的储物袋倒了出来很快就找到了残破的玉环。温衡问道：“无殇，这到底是什么宝贝，你这么急切的让我买下来。”
莲无殇道：“你可知造化玉牒？”温衡点点头：“知道啊，混沌四宝么，混沌青莲、开天斧、造化玉牒、混沌珠。你是说，这是……造化玉牒？”莲无殇道：“算是残卷，只有微小的一部分，但是也能让人修为更加精进！”
看着莲无殇闪亮的双眼，温衡迟疑的拿起了玉环：“这玩意……怎么让人精进了？难不成吃下去？”对不起，这么磕碜的玉环他吃不下，而且谁说的，造化玉牒丢入水中生出了道木，造化玉牒不是应该在道木上了么？这块玉环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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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一脸懵逼：“造化玉牒？我怎么听说造化玉牒落入大水中长成了一棵巨木？无殇你确定这是造化玉牒？”莲无殇道：“先前我突破就是因为在荒原上的分神得了一块造化玉牒。”
莲无殇指着玉牒上面模糊的花纹对温衡说道：“你看这个花纹。”温衡盯着残缺的玉环看着，不好意思，他眼拙，就觉得这上面有线条，但是线条拼凑出了什么图案，他看不明白。
莲无殇道：“这是混沌的图案。你看这花纹是不是混混沌沌像是在变化？”温衡更加认真的看了看：“嗯……”他摸了摸玉环，出乎意料的是，这块玉上面看起来有花纹，触手却光滑细腻，还有微微温热的感觉。
温衡仔细的摸了摸，确实没摸到花纹的痕迹，一般这种玉饰上面的纹路都能摸出来。他再定睛看去，只见残破的玉上有几条浅灰色的线条。温衡莫名觉得这个线条很熟悉，他伸出手指在线条上来回摸了几圈后缓缓的说出了三个字：“千机书？”
这里必须要说说温衡的装备了，他除了讨饭棍，还有一样更可怕的法宝千机书。用千机书策算别人命格的时候，几乎不会出错。但是温衡一直觉得窥探别人的未来，改变别人的命数是一件很龌龊的事情，他每次用千机书看到了别人不好的未来心情总会沉重，因此千机书被他放了起来，数千年没有触碰了。
玉环上面的线条就像是他第一次打开千机书的时候一样，满眼都是长长短短颜色各异的线条。千机书上的每一根线条，都代表着一个生命。
莲无殇道：“你也觉得这个像是千机书上面的线条吗？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像，后来仔细观摩，回来之后查遍仙界的书籍，越发肯定这是传说中的造化玉牒。或者说这是造化玉牒的其中一部分，我的神识深入玉牒中之后看到了很多东西，修为也增长了许多。”
温衡闻言捧着玉璧送到莲无殇手中：“赶紧趁热再增加增加实力。”莲无殇笑道：“你当这是灵石？能源源不断的汲取里面的灵气？不行的，造化玉璧本就是混沌至宝，我是因为本体为混沌青莲，才能从中领悟一些玄机，但是也就只有那么一点。这块玉璧里面的机缘不属于我。”
温衡摸着玉璧迟疑道：“如果是造化玉牒的话为什么会变得四分五裂七零八落的？”莲无殇道：“我知道你的困惑，仙界的记载中说世上生了大水，仙人将造化玉牒投入水中，玉牒入水长成了大树。
可是传说只是众人口口相传的故事，并不一定符合事实。我在上界找到一份资料，有关混沌四宝的，其中混沌珠和开天斧还在仙界完好的保存着，混沌青莲便是我，我化形了。只有造化玉牒，上面说的很模糊。
我估计造化玉牒应当是遇到了什么事损坏了。造化玉牒上有三千大道，它和道木一样无处不在，我一度怀疑你的千机书还有道木都是造化玉牒的一部分，只是我苦于没有证据。
现在有了一块残卷，你不若好好参悟，看看会不会对修为有所帮助？”莲无殇真心实意的对温衡说道，“若是懒得参悟，你让道木试试看能不能吸收这块玉牒。”
闻言温衡的讨饭棍上伸出了一根树根，树根碰了碰玉牒，玉牒依然保持原样，一动不动。
温衡说道：“这上面的花纹和千机书如此相似，要不我拿出千机书试试？”他都好多年没动用过千机书了，他记得他将千机书放在了道木空间中，飞升的时候他并没有关注千机书的事。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取出千机书来。
温衡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了千机书的样子，太久没有触碰千机书了，他都快忘记千机书了。说起千机书，千机书还是通天在通天遗迹中交给温衡的呢……
温衡猛然睁开了双眼：“对了！为什么不问问通天呢？说不定千机书和造化玉牒的关系他能知道一二呢？”说着温衡就摸向腰间的养灵囊，养灵囊中揣着三具尸体，温衡就这样大咧咧的带着通天他们的尸身一路向着上界走。
温衡打开养灵囊的束口向着里面探出神识：“通天，醒着么？”通天的声音传来：“打牌中，三缺一，要来吗？”
温衡头上垂下冷汗：“你现在就是个神魂，好好的休息不行么？还打牌？你哪里来的牌？你和谁打？！”通天和段不语飘了出来，这两人对着莲无殇拱拱手：“见过青帝。”
温衡道：“还有一个不会是那个猫头鹰吧？”通天道：“小猫神魂不像我们这般凝实，暂时没办法出养灵囊，不过每天都能出来和我们打几局牌。养灵囊中枯燥寂寞，幸亏有段仙君和小猫，我才能如此充实。”
温衡嘴角抽抽：“废话就别说了，有个事情想问问你，你知道造化玉牒吗？”通天点头：“混沌四宝之一的造化玉牒，当然知道。”
温衡指指桌上的一块玉牒：“你看看，无殇说这个是造化玉牒。”通天眼神一凝，他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围着造化玉牒看了许久，最终他确定了：“没错，这就是造化玉牒。”
温衡道：“你还记得你曾经给我的千机书吗？我觉得千机书上面的纹路和这块造化玉牒很相似。千机书和造化玉牒有什么关系吗？”
通天道：“千机书就是造化玉牒啊。”温衡不解：“那这块破碎的造化玉牒是怎么回事？”
通天叹了一声：“此时说来话长，要从上古时期开始说起。天地开始之时，世间一片混沌，混沌中孕育了四件至宝……”
温衡木着脸：“劳驾，说重点。”通天道：“我正说着，你不要打岔。”通天本来就是暴脾气，那些年温衡跟着他在通天遗迹修行的时候，通天每天变着花样骂温衡。现在虽然失去了肉身，神魂也不太稳定，通天寄人篱下成了虚弱的神魂，他不得已改了一些脾性。
可是温衡这张脸实在太欠扁，通天生气的时候照样会骂他。果然温衡被吼了一嗓子，就乖乖的坐在旁边不说话了。
段不语佩服的对通天拱拱手：“不愧是帝师，好气魄。”莲无殇看了看乖乖坐在旁边的温衡，也不知道温衡被通天曾经折腾成什么样，看这委屈的样子。
不过通天还是简洁明了，不从开天辟地开始了：“天地被劈开之后，混沌中的三宝便是造化玉牒混元珠和开天斧，其中造化玉牒乃是三千大道的化身，亿万年中一直放在开天辟地之后出现的第一块土地上。那就是现在的荒原，据说亿万年前所有的生灵都居住在荒原上。”
这倒是稀奇了，温衡对荒原没什么认知，但是单单听这个名字，都觉得不是好地方。原来那竟然是万物初始之地？真是意想不到啊。
通天说道：“生灵多了总会有纷争，一开始各种生灵还能和睦相处，可是时间长了就有了战乱和纷争。后来上天生气，大雨下了三月，整个荒原都被浸在了大水中，生灵涂炭惨不忍睹。有智者将造化玉牒投入到大水中，水中便生出了巨大的树木，便是现在的道木。”
到目前为止，通天说的和温衡他们得知的差不了多少，唯一一点他们不知道的便是荒原竟然是万物初始之地。这段历史很多史书上也有记载。只是接下来通天说的，所知的人就不多了。
通天道：“道木越长越高，人们便在道木的枝条上生活，荒原中的各个部落分崩离析，荒原从一块巨大的土地慢慢被分割成无数的小世界。那时候开始便有了三界，无数的生灵围绕着道木繁衍生息。
仙界的人间大局已定，便回到了初始之地想要寻找遗落的造化玉牒。可惜造化玉牒已经破损，道木的根系贯穿了玉牒，上界的人只在道木的根系下找到了一大块造化玉牒，剩下的玉牒便散落在荒原上难寻踪迹。
上界人将找到的造化玉牒带到了上界，玉牒虽然已经不完整，可是上面依然存有道义。关于如何处置这块造化玉牒，当时仙界人分成了两种意见，一种说法是将玉牒还到荒原上，任由道木掌管；更多的人觉得道木已经生成，有了造化玉牒，他们能更好的控制道木。
后来少数服从了多数，造化玉牒便留在了上界。玉牒渐渐的变成了一本书，被历代侍奉道木的仙尊研读。可惜人的力量始终有限，多数的仙尊没办法参悟玉牒中的道义。直到我做了帝师，拿到了玉牒。
我也尝试过研读玉牒，可惜修为不够能力始终无法参悟玉牒。那时候我成了帝师，负责教导你和轩辕律，你天生神骨，我有心将玉牒交给你，可是还没等我正式传给你，你就陨落了。
你陨落之后，轩辕律问我要玉牒，我推说道木腐朽，需要挑选出各界最有气运的人来侍奉道木，这才将玉牒放在了通天遗迹中。轩辕律一开始很执着想要看玉牒，我带他到通天遗迹中看了数次，他发现他不能参悟，之后才死了这条心。
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了。”通天意味深长的看向温衡，“你到了通天遗迹，发现了玉牒，改名为千机书。后来还嫌弃千机书，直接束之高阁……”
说起这个通天就想把温衡拎出去暴打一炷香，这家伙生前是个多知书达理学识渊博的人？变成旱魃之后一看书就犯困，通天不止一次看到他将千机书盖在脸上呼呼大睡。
温衡无视通天幽怨的小眼神：“也就是说，千机书和这个玉牒一样也是造化玉牒的一部分？那道木呢？道木能承载天道，岂不是和造化玉牒一样？”通天道：“我们怀疑玉牒破损就是因为道木吸收了玉牒，玉牒将三千道义转到了道木中。”
温衡眨眨眼，这设定有点复杂，他本来就不太聪明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浆糊。
莲无殇一看到温衡的表情就知道他又理不清了，他解释道：“也就是说，造化玉牒是千机书，是道木，是你眼前的破损的残卷。”温衡狐疑的看向莲无殇：“你不觉得这些东西都重复了么？一个玉牒罢了，还千变万化呢。”
温衡觉得造化玉牒应当是混沌四宝中最惨的一个了。他原本以为被做成兵器已经很惨了，没想到造化玉牒不但被做成了兵器，还成了生活用具，还变成了养料……到哪里去找这么倒霉这么可怜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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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无殇道：“若是造化玉牒要将三千道义转到道木上，那上界人的行为就打断了道义的转化，因此世上才会有破损的造化玉牒和道木。不过这一切只是猜测，你先将千机书拿出来，看看千机书能不能和这块残卷有共鸣。”
温衡闻言点点头：“好。”他方才就是在取出千机书的过程中，只是突然想到了这点才把通天召唤了出来。温衡没什么自信的说道：“千机书我一直放在道木空间中，也不知道成了什么样了。”
能不能取出来还是未知数，只能拜托树根试试了。讨饭棍上灵气汹涌澎湃，让人一感知到就想跪。最终道木的根系卷着一块黑色封皮出来了，温衡松了一口气：“好像拿出来了。”
结果等他定睛一看，千机书只剩下了一个封皮了，封皮都像被小义啃过了一样坑坑洼洼的了。温衡悲痛的嚎了一嗓子：“我的书！！”只不过几千年不见，竟然只剩下一个封皮了！
温衡悲痛的悼念他的千机书了：“我的书啊！！”虽然他是个文盲，可是他也知道千机书是一本很厉害的书，他都没能参透千机书，书怎么就融了呢？他还记得千机书在他手中沉甸甸的感觉，结果到现在只剩下一块封皮了！
通天纳闷道：“你把千机书放在哪里了？”温衡道：“放道木空间了。”
莲无殇道：“看来造化玉牒真的将三千道义转到了道木上，玉牒的消亡便是道木的成长。”千机书被道木当做养料给吸收了，而温衡竟然毫不知情。这是今天想到了千机书才拽出来看看，要是再过上一段时间，千机书的封皮都没了，到时候温衡又要脑补一部阴谋，会觉得是谁偷走了他的书。
莲无殇道：“看来我们有必要去荒原上一趟，去看看万物初始之地，找一找剩余的玉牒。”说着莲无殇拿起桌上的玉牒丢给温衡的树根，树根圆滚的卷着玉牒滚了，那样子像极了从云清那里讨到了糕点的云花花。
莲无殇有些遗憾的说道：“早知如此，我先前找到的那一块造化玉牒就留着了。”他用来晋级了，那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牒已经消失了。
温衡安慰莲无殇：“不要这么说，万事万物皆有定数，就算是三千大道也有消亡和新生，属于你的机缘你当然要牢牢掌握。道木就算没有玉牒也照样会成长的。”
温衡还真不知道，原来鼎天巨木成长的时候不只是需要灵气，还需要道义。道木竟然偷偷的啃了他的千机书，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虽然有些遗憾，不过想到以后不用捧着书看得头痛了，他很快就没出息的舒了一口气。
可怜千机书跟着温衡这个文盲几千年，消失之后竟然换来了温衡松了一口气。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通天和段不语不能在养灵囊外太长时间，他们的神魂依然很虚弱，说了一段时间的话之后，通天的神魂开始变得有点透明。这两人只能继续回到养灵囊中去，至于他们是去修行还是去和小猫打麻将这就不得而知了。
说起来温衡还发过誓，要给通天做最好的遗骸，他现在到了二十界，要是纯风发挥得当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要看到申屠渐大师……温衡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我觉得我的钱好像不够。”
他今日逛街没花什么钱，但是他接下来要花不少钱。他要拜托申屠渐修复双鱼玉，幸好修补双鱼玉的材料琅嬛玉已经找到了，不然要花的钱更多。他还要帮通天还有段不语他们制作义骸……
温衡头痛极了：“不好意思问天笑他们要啊。”谭天笑他们为了这次过年，光烟花都放了数千万灵石，温衡不好意思前脚出门后脚就问弟子要钱啊。最起码他不敢问谭天笑要，他想来想去只能找云清了，云清这家伙气运很强，走在路上都能捡到钱。
温衡嘀咕着：“之前段不语还说他知道上界有个遗迹里面有万条灵脉灿若星河，说带我去挖，结果灵脉呢？”莲无殇似笑非笑：“你还不如直接去揭萌萌的鳞片来得快。”
温衡觉得他真要这么做了，会被灵犀打死的。贫穷的温衡摸着自己的储物袋流下了心酸的泪：“哎，作为一个宗门老祖，我的储物袋竟然比不过我的弟子。”
莲无殇端着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他眨眨眼：“要去赚灵石吗？”温衡闻言乐了：“有灵石？”
莲无殇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条锦缎，锦缎上写着正月十五猜灯谜，第一名者能得到百万灵石！温衡嘴角抽抽：“这个我不行啊。”莲无殇道：“放心，有我在。”
温衡乐滋滋的说着：“作弊是不道德的，不过我和道侣心意相通，这不算作弊。”只不过正月十五哪，还很遥远的样子。
他的储物袋中还有两千多枚灵石，出发的时候天笑给了他三千灵石，他今天逛街就买了东西，剩下的应当能撑到正月十五了吧？
正当这么想着，葛纯风推开了门，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师尊你身上有灵石吗？借我两千五？我灵植用完了要出去买。”温衡摸着储物袋，看着弟子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只能颤抖着接下了储物袋：“省着点用啊，咱没钱了。”
真难，作为宗门老祖，他还要养着一个宗门。弟子伸出小手问他要钱的时候，就算打落牙齿他都要和血吞。啊，他这该死的为师的尊严呀！
莲无殇在旁边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要他在温衡身边，就有数不尽的乐趣。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很快就到了城市挑战赛初赛比试了。比试的那一天，古月楼的古月台前人山人海，众人各显神通，有站在看台旁边的，有悬在空中蹲在各种法器上面的。整个比赛场所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好在大家都是修士，神识一扫就能看清台上的动作。
没有神识的无垢之体也不用担心，看台旁边还有城中各大商铺里面都有留影石录制的比赛画面，能看到赛场上每个人的那种。就算在家里也能将比赛情况尽收眼底，非常的方便。
温衡之前在宁莫愁治下的凝翠楼就看到过这样的留影石了，这次再见到他觉得这玩意甚好，放在飞仙楼中播放提前录好的歌舞，能省下多少小钱钱啊。回头和天笑说一说……不，回头让狗子和纯风好好研究研究，这个是怎么工作的。能自己做的，就不要出去买了。
温衡这么想了之后，台下正带着个红袖章的葛纯风就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他波澜不惊的看向空中，在看古月台正前方有有一处独特的风景。那便是他的师尊和师母了，温衡这家伙把小板车给拖到了看台旁边，莲无殇用了个术法将板车悬在了低空中。
这个位置挺好，不高不低，神识放出去不累还省灵气。温衡觉得这个视角太完美了！这两人窝在板车的门帘旁边正在吃着东西，丝毫不在意身边的人用什么样的目光看着他们。
温衡他们的小板车在一众制作精良的法器和灵宝中间显得又大又笨重非常的不好看，如果要给个评选在场最难看的法器，小板车当之无愧。就看那车把手上，还有温衡缠着的布条哪！
看到炼器师们讥讽的目光，温衡甜蜜的在莲无殇口中塞了一粒糖果，他还趁机亲了亲莲无殇的脸颊。成功感受到周围这群单身狗们暴涨的灵气之后，温衡心满意足。他的小板车再破败又怎样？上面有他心爱的人，就这点就比那些华丽的灵宝好了千万倍！
看到葛纯风看向两人，温衡对着葛纯风比划了一个加油的姿势。莲无殇道：“你别比划了，没这么快，纯风要等到明天才能参赛。”温衡愣了一下：“嗯？明天才参赛吗？那他拍什么队？闲着无聊？”
莲无殇道：“比赛场有个规定，收拾赛场的人能得到额外的灵植奖励。好多人拉不下面子不肯来打扫，纯风第一个报名。”
温衡心酸极了：“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纯风这孩子曾经是多骄傲的性子，现在竟然舍得拉下面子只为了灵植，都是穷闹得啊！
温衡给葛纯风传音：“纯风，你要打扫赛场吗？要不别打扫了，师尊怕你受委屈。”葛纯风微微一笑：“师尊不用担心，我就等着别人炸炉之后把他们的灵植收到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来。我已经看了，都是些不错的材料，能省不少钱。”
温衡的感动全部被扼杀在喉咙口，合着葛纯风是抱着这个想法呢？这孩子飞升之后到底遭遇了什么？之前在巧盛楼做黑工也只是因为自己没钱买灵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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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突然听到了一声不确定的呼唤：“可是温衡温道友和吴殇吴道友？”温衡正在给莲无殇剥橘子吃，两人神识一转就看到了熟人，来人是常乐和武志飞，这两人是温衡他们在二十一层遇到的人。
常乐一看到温衡他们回头就乐了：“果然是你们，我就说这个法器是你们的！还没多谢二位救回我的小师弟！”说着常乐和武志飞长长的行了个礼：“多谢二位道友相救之恩。”
温衡连忙站起来摆摆手：“可别这样，快来坐坐。”温衡和莲无殇将两人请到了小板车中，一进小板车，常乐就惊到了，他愧疚的说道：“是我见识浅薄，不知这法器内部竟然有这样的风景。”
当日在二十一界的二城前，他竟然还口出狂言要帮温衡重新打造一个法器，结果进来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温衡将行宫给拖着走了！
温衡给常乐和武志飞倒了水，他热情的招呼他们坐下：“来来来，请坐请坐。你们是来参加比赛的吗？”常乐道：“是啊，城市争霸赛百年一次，我师父他们说这是一次机会，让我们过来开开眼。温道友，你们呢？”
温衡道:“我和无殇不擅长炼器，还是看看热闹吧。不过我有弟子参加了。”常乐双眼亮了：“可是葛纯风葛大师？”
温衡笑道：“是啊，是纯风，可是他还算不得什么大师。”武志飞道：“小师弟回去之后就在说葛大师的事迹，说他连续两日练出了圣品法器，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大师。说他无论如何都要追随葛大师，不知葛大师在何处？能否让我们拜见？”
温衡指指下面正眼巴巴的瞪着别人炸炉的葛纯风：“喏，那就是纯风。”常乐和武志飞呆住了，半晌之后两人擦擦汗：“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葛大师平易近人能身临其境，不愧是有胆识有魄力能炼制出圣品法器的大师！”
说话间场上有个人的丹器炉砰的一声爆了，那个倒霉蛋被炸得灰头土脸的。葛纯风化作了一道狂风冲到了他炸裂的丹器炉旁边，他先是用轻柔的灵气将倒霉蛋送下了台，然后拿起储物袋将三丈长宽内的东西都收到了他的储物袋中。他的表情是如此虔诚，就连炸裂的丹器炉碎屑都不放过。
温衡捂脸：“感觉没脸见禺山葛家的人了。”想当初多不食人间烟火的孩子，经过了玄天宗的修行之后，现在都变成葛扒皮了。温衡觉得葛纯风现在若是和灵犀在一起，说不定能成为天下最要好的抠门师徒。
台上炸炉接二连三，葛纯风的表情越来越愉悦，他的储物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了起来。莲无殇道：“可别这么说，纯风现在很享受。”毕竟只要捡一捡东西就能得到这么多的灵宝，而他想要赚一根灵植都特别艰难。
温衡突然想到了被他们救出来的盛子明：“对了，你们的小师弟没来参赛？”常乐说道：“小师弟本来也想来的，可是被巧盛楼关押之后，他被毒打了一顿，身体有些亏损。师尊勒令他在宗门养伤，不然他早就去下界寻葛大师了。”
温衡道：“二十一界的事情不是巧盛楼做的，巧盛楼也被利用了。”常乐和武志飞道：“我们也知道，但是人是在巧盛楼没的，巧盛楼再怎么说也都难辞其咎。事情发生之后，巧盛楼已经关得只剩下十八层的总部了。”
温衡道：“巧盛楼也是受害者，但是这次真的要剥一层皮了。”常乐感叹着：“是啊，这是被他们囚禁的人还在修养，等那些人修养结束了回来找巧盛楼算账，巧盛楼掌柜有理也说不清。”
也不知道安子谦现在如何了，就算有闻人杰和左安保护，这一关对他而言也太艰难了。
闲聊了几句之后，常乐他们就要下场准备了。别小看一场比试，想要在众多人中脱颖而出，不拿出一点真本事还真不行。常乐在第八场，武志飞在第九场，算起来要下午才能上场。不过他们已经有内部消息了，需要炼制什么丹药或者器具心里已经有个大概了。
温衡他们又坐在了板车的门帘旁边，两人互相依偎着看下面的比试。这时候第一场比试已经接近尾声了，温衡这时候才留意道，原来第一场比试可以选择，可以选择炼丹或者炼器。
如果要炼丹的话，炼制的丹药就是很常见的舒筋丸，丹药越是常见就越是考验大家的技艺，不然大家都炼制出差不多的东西，那如何评判谁优胜谁淘汰呢？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修士就像另辟蹊径，在材料和炼制手法上下功夫。有几个真不错，炼制出来的丹药药香缭绕。不过更多的因为操作失误急于求成，丹药时间不到就出炉毁了，或者直接炸炉了。
如果想要炼器的话，炼制的东西也是很常见的灵剑。只要发挥不出错，基本上都能炼制出寒光闪闪的灵剑来。
第一轮比试能用的材料都是第一城主办方给出的材料，能练成什么样就看大家的技巧了。第一轮留下了十个人晋级第二轮比试，半个时辰之后，古月台上已经开始下一批人开始比赛了。
温衡不免为葛纯风而担忧：“纯风能行么？”莲无殇道：“你怎么突然就担忧起来了？往常你不是对你的弟子们很放心么？纯风可是能炼制出圣器的修士，不用担心。他的基础很扎实。”
葛纯风可是禺山葛家和玄天宗耗费了无数的灵植灵草还有天才地宝砸出来的炼丹炼器师，可以这么说，死在葛纯风手中的灵植不会比死在云清手里的菜少。
温衡看了一会儿之后觉得很无聊，他不想看了，他只想看纯风的比试。看这群人炼丹就像看初学者在菜鸡互啄一样，非常的没劲。主要还是因为温衡是外行，只看到好多人都在往炼器炉里面丢东西，里面的门道他看不明白。
温衡兴致缺缺的看了一会儿后就钻到板车中，没一会儿莲无殇也跟进来了。葛纯风抬头的之后就看到他们的小板车已经落到了地上，看样子师尊和莲先生都不准备观战了。
等道下午时分，常乐和武志飞都上台的时候，温衡冒出来看了一会儿。很可惜的就是，这两人双双被淘汰，常乐练了一把刀，武志飞练了一把中品的舒筋丸，都不足以让两人晋级。
不过这两人并未灰心，他们看得很开，过来就是见世面的。种在参与么！他们现在有了想看的事情，就是看第二天葛纯风的比试！
第一天一共比试了十场，纯风在第十四场，应当是明天的早晨就能上。
晚上温衡拿出了云清做好的饭菜给葛纯风打气：“纯风多吃点，别紧张，就是一场比试而已。赢了就去见申屠渐，输了也没事，重在参与么。来，吃个鸡腿。”说着温衡在葛纯风的碗里夹了一个鸡腿，葛纯风看了看温衡然后从袖管中掏出了一个储物袋：“师尊，前几天借你的灵石，今天已经赚回来了。还给你。”
温衡摆摆手：“不用了，你先比赛完了再说，师尊和你师母还有点灵石。等你把比赛的事情忙好了再说。”葛纯风说道：“其实昨天就已经卖了丹药赚够了。今天去打扫场地，弄了很多没有被完全炼化的药渣和完整的丹药。等过两天我把它们炼制成丹药，就又有灵石了。”
葛纯风羞涩的笑了一下：“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糟糕吧师尊？”温衡心酸的拍拍纯风的肩膀：“怎么会糟糕呢？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弟子啊。”
葛纯风刚到玄天宗的时候遭受了师兄弟们的联手考验，他一度崩溃到要去打家劫舍，从那之后他就学会了精打细算。虽说宗门确实有钱，他也知道了钱要用在刀刃上。
其实他到上界来的时候，四师兄给了他三万灵石，是给师尊的十倍。他的灵石都买了灵植，眼看师尊苦哈哈，出去逛个街都只敢用几个灵石，他怎么好意思要温衡的钱？
葛纯风纯良的看着温衡的双眼认真的说道：“师尊，你就收下吧，我们几个师兄弟，都比你会赚钱。”虽然花钱能力不见得每个人都能比得过温衡，但是论赚钱能力，确实是每个人都比温衡强的。
温衡嘴角抽抽：“孽徒，哪壶不开提哪壶。”竟然往他的痛处上面戳，岂有此理！
夜晚很快过去，第二天温衡睡了个懒觉，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纯风已经快要上场了。摘了红袖章的葛纯风站在了灵牌上面指定的位置。
温衡正探头看着下面比赛的人群，冷不丁的他又听到了左安的声音：“哎嘿，温道友，轮到你弟子比赛啦？”温衡看去，只见五大三粗的左安做了伪装，他满口的方言：“让我瞅瞅，哎哟，这老大的黑眼圈子，昨晚没睡吗？”
温衡笑了：“天生的。左仙尊你昨天没来啊。”左安道：“这些都是小菜鸟，没什么看头。我这不是太无聊了么，就出来看看呗。”真实诚啊……真不怕被打吗？
左安大咧咧的站在他的法器上，这次他换了个法器，他的法器是个金灿灿的碗，站在温衡他们旁边那灵光快要亮瞎温衡的狗眼了。左安指着碗说道：“温道友看我的法宝海纳碗，坐上十个人都能随便飞。”
温衡竖起大拇指：“漂亮，豪气，有个性！”左安虚伪的应和温衡：“比不上温道友的法器，独树一帜令人过目不忘！”
说起来今天围观的人有点多，温衡很快就找到了原因，今日多了一个宗门的人来围观，在西南方的天空中，有一个宗门数千人悬浮在空中。温衡眼尖的看到常乐和武志飞混在其中，看来这两人连夜回了自己的宗门，告诉大家今天有葛纯风的比赛，因此他们才都来了吧？
只听一声鼓点响起，场中的丹器炉开始火热的燃烧起来。当然，也有些修士嫌弃赛场的丹器炉不好，他们会选择自带的丹器炉。只不过自己的丹器炉要经过在场人员的审查才能使用。
葛纯风打了个哈欠，他看向丹器炉旁边的篮筐中的灵植，他挑挑拣拣选了两三株灵植出来，剩下的灵植都被他小心的塞到了储物袋中。只用两三株灵植就能炼丹了吗？当然是不行的，即便葛纯风能力出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将灵植塞到储物袋之后，又在方才盛灵植的篮筐中倒了一篮筐的灰黑。在场有眼尖的人认出来了：“这是……药渣！”这是昨日葛纯风收拾赛场的时候从炸裂的丹器炉中还有地面上拾起来的药渣。
围观的修士有点楞，左安狐疑的挠挠头：“温道友，你弟子嘎哈？”温衡老实道：“我不会炼丹，看不懂啊。”左安顺口问道：“那你会嘎哈？”

第一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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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纯风在做什么呢？还能做什么，炼丹啊。只不过他不想使用古月楼提供的材料，只想用之前捡到的废料。葛纯风倒出来的废料漆黑一片，这些炸炉的时候被炸飞的废渣颜色漆黑，有的黏糊糊的一团，有的松松散散的一堆，放在先前放置灵植的篮筐中一大堆。
关注葛纯风的众人满头问号，不知道葛纯风到底想要干什么。这时候丹器炉开始运转起来，葛纯风手中灵光一现，一团丹火就被投入到丹器炉中去了。
葛纯风是有自己的炼丹炉和炼器炉的，现场绝大多数修士使用自己的丹器炉。昨天丹炉爆炸的修士都使用了第一城提供的丹器炉，很多人把失败的原因归咎于量产的丹器炉。因此第二天众多的修士吸取了第一天人的经验教训，而葛纯风却垂着眼皮认真的往丹器炉中投入了丹火。
丹火越烧越旺，丹器炉的颜色从青黑色变成了青白色，葛纯风的灵气用得很巧妙。他的丹火均匀的附着在丹器炉的内壁上，先前有些急性子的修士想要快速升高丹炉的温度，把这种量产的丹器炉当成了自己的丹炉，结果丹器炉受热不均，灵植一放进去就炸炉了。
葛纯风见丹炉温度热得差不多了，他便用灵气裹起篮筐中的废渣，废渣在葛纯风手中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灰色的球，直径足足有一尺半。也难怪，昨天炸炉的有那么多人，这里的废渣是上百人炸炉之后的废渣，难怪体积有这么大。
废渣球在葛纯风手中燃烧了起来，葛纯风举着这团巨大的火球投入到了丹器炉中。这时候围观的人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常乐面前的一个老者遗憾的摇摇头：“这葛大师是否言过其实，用废渣炼丹本就有问题。这些废渣出自不同人之手，每个人对药性的提取程度不一样，再加上昨日那些人淬炼的程度也不一样，里面不乏有练过头已经失去药性的药渣。他这样就是胡来啊！”
常乐和武志飞也蒙了，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我们并没有看到葛大师炼器，只是听小师弟说了。”难道是小师弟被巧盛楼关得精神失常出现了幻觉了？这样的炼丹方式闻所未闻啊。
温衡也在担心上了：“纯风这样炼丹真的没事吧？不会又炸炉吧？”那些年中小丹峰上随时炸响的丹炉声音让温衡印象深刻，他没出息的探了探古月台周围，看到古月台周围和场上都有阵法和禁制，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怪温衡对自己的弟子没自信，纯风这孩子会炸炉不是一天两天，他经常会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点子。温衡本来就对炼丹一窍不通，看到这种情况自然蒙圈。加上左安在旁边凉飕飕的泼冷水：“你这弟子简直瞎来，这要是我的门生，我早就把他抡到丹器炉中再造了！你可瞅好了，他保证练出一炉废丹！说不定还会炸炉。”
温衡听了这话就更担心了，他嘀咕着：“没事没事，重在参与，实在不行咱还能去十八层排队见申屠渐大师，纯风只要不出事就好。”
葛纯风心无旁骛，旁人的质疑对他不起半点功夫，他的炼丹炉中冒出了大量的黑气，熏得青白色的丹器炉的盖子都成了黑色。葛纯风手中结印，他并没有像别人那样减小丹火输出，丹器炉周围的丹火反而大涨，而丹器炉的盖子上面可以出气的小孔中的黑色烟气越发大了。
黑烟最大的时刻，只见葛纯风的那个位置黑烟滚滚，甚是吓人。好在黑烟很快就慢下来了，从盖子中冒出了青色的烟云，看起来倒是和旁边的修士丹炉中冒出来的烟云差不多了。
葛纯风控制着丹火减弱，他用小勾子勾开了丹炉上面的盖子往里面瞅了一眼，只不过瞅了一眼之后他眉头皱了起来。温衡嘀咕着：“这孩子不会真的练废了吧？”
莲无殇听温衡在嘀咕，他安慰道：“不会的，纯风不是这般没有分寸的人。即便真的废了，他也有足够的时间重新炼制一炉。”莲无殇很少炼丹，但是他对丹道的了解也挺深的。
葛纯风没有像莲无殇预料的那样重新炼制，他只是合上了盖子，然后控制着丹火慢慢的烘着丹器炉，此刻葛纯风的丹器炉已经变成了红白色，从这个颜色就能看出现在的丹器炉有多热，而葛纯风却还是身体清爽，一点汗都没有出。
很快葛纯风灭了丹火，丹器炉失去了丹火之后慢慢的冷却，此时从丹器炉的盖子上面的小孔中飘出了紫色的丹香。葛纯风揭开了盖子，手中灵气飞快的卷了丹器炉中的丹药。那是一捧紫色的丹药，足有三百多粒。
葛纯风掏出一个玉瓶，装了三百多粒到玉瓶中去，手中只剩下了七粒。做好了这一切之后，葛纯风举起了手：“练好了。”
众人皆惊，这速度未免太快了吧？周围的修士有些刚刚淬炼好丹药，葛纯风就练出了成色这么好的丹药？他到底做了什么？方才这群人都没有看清，只看到他的丹火很稳。
还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取走了三百多粒丹药只留下七粒应付评审，这也太过分了吧？会被打的！
葛纯风将七粒丹药又丢到了丹器炉中，说来也怪，纯风用过的丹器炉即便温度降下去了，颜色也和别的丹器炉颜色不一样。从前的丹器炉颜色青黑色，现在的丹器炉颜色依然也是以青黑色为主，可是质地却散发出一种玉石的光泽。看起来不比旁边那修士千挑万选得来的青玉炉差。
很快葛纯风的丹器炉前就站了三个评审，一个评审从葛纯风的丹器炉中掏出了七粒舒筋丸，另外两个伸手取了两粒看了看：“极品舒筋丸……七粒。”明明有三百多粒的好么？他们都看到了，可是葛纯风竟然真的给了七粒。
不得不说，葛纯风将城市争霸赛比赛规则的漏洞都钻了个遍。首先，城市争霸赛说，可以携带自己的炼丹炼器法宝，但是需要用他们提供的统一材料。材料有固定数量，取用多少都随意。葛纯风用的是废渣，这些废渣从哪里来的呢？是从昨日和前几场比赛中炸炉的修士的丹器炉中取出来的。本质上，这还是第一城的材料，葛纯风没有违规。
至于练成的丹药，除了失败弃权的，每人需要交七粒给争霸赛的主办方。为什么是七粒呢，因为他们给的材料一般能练出八到十粒来，取走七粒算是本钱，剩下的就留给参赛选手做纪念。
葛纯风就踩着这个线留了七粒给评审，评审嘴角抽抽却只能无奈的判定葛纯风通过，他是开赛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炼制出七粒极品舒筋丸的修士，之前的十三场，最好的也就练出了四粒上品丹药，其他的都是中品和下品。
“葛纯风胜出。”听到评审这么说，葛纯风在储物袋里面扒拉扒拉又套上了他的红袖章：“嗯，我可以继续捡废渣了吗？”好像没有规定说同场比试的修士不能清洁赛场。
为首的评审和颜悦色道：“废渣不着急捡，都是你的。在此之前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葛纯风点点头：“嗯，问吧。”
“你用废渣炼丹，里面有那么多的杂质，你是如何剔除杂质将那么多人练废的药渣重新提炼后练成丹药的呢？”评审的问题也是一直盯着葛纯风的那群人的疑问。
葛纯风道：“你们给的材料都是统一的，我之前看了，基本上所有人都用光了你们给的材料，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淬炼材料的时候能不能完全激发药性。舒筋丸是很普通的丹药，给的十七种灵植全株入药，用丹火淬炼融合后形成的就是它，炼制它没有困难。难得就是要练好，很多炸炉的修士一上来就用了猛火，导致丹器炉受热不均爆开。之所以会变成黑色的药渣，正是因为十七种材质没有好好的融合丹器炉就撑不住了。
我要做的，就是剔除不能用的废渣，将还能用的没有完全融合的药渣放在一起，然后重新用丹火淬炼。我的丹火有点特殊，很多杂质都能在其中被烧光，留下的就是精纯的药汁。这时候只要控制好丹火，药汁就能变成合格的丹药了。”
说的很简单，可是能一眼看出那坨药渣不能用，那坨药渣能用，这种眼力见识就已经不是常人能及的了。再加上他能一眼看出其他人炸炉的原因，用最普通的丹器炉就炼制出极品的舒筋丸，这种技术只有大师能达成。最神奇的是他的操作，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繁复的阵法，就像在炉灶前烧火一眼，葛纯风只是精准的控制了丹火，就得到了三百多粒舒筋丸。
舒筋丸这种丹药很普通，谁都会炼制，下品的舒筋丸一个灵石买两粒，中品的三个灵石一粒，上品的十个灵石一粒。至于极品的那就贵了，要五十个灵石一粒，葛纯风用废弃的药渣就炼制出了三百多粒，就赚了一万五千多的灵石，还不算他打扫的时候捡到的灵植。
温衡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的每个弟子都比他会赚钱。温衡舒了一口气：“这孩子，让我白担心一场。”说着他喝了一口果汁，左安瞄了一眼温衡：“你就这么担心的？”
左安这时候才正视葛纯风，先前他对葛纯风是不满意的，这孱弱的小身板，这一脸的苦瓜样，一看就是个炮灰，来参赛就是来凑数的。可是现在左安只想冲到古月台上拉着葛纯风和他好好比试一场，这人有料！
玄武门的修士们和左安有着同样的想法，一开始看到葛纯风用别人炸炉的丹药炼丹，他们都觉得这种行为是胡闹的行为。他们确实觉得葛纯风控制丹火的能力很棒，可是因为不抱希望，也没认真看。现在回想过来悔不当初，他们怎么能错过大师炼器的时候灵气流动呢？
葛纯风带上了红袖章，他还指望着捡一点药渣再炼制几炉丹药呢。实在不行捡点炸炉的碎片也好啊，丹器炉的材质虽然不咋地，可是积少成多，能练一个不错的炉子出来哪。
评审见葛纯风要走连忙叫住他：“葛道友留步，能否让我们看看你的丹火？”葛纯风说他的丹火不一般，这群评委很想见识见识，这不一般的丹火是什么样的。
仙界特殊的火焰上千，能做炼丹炼器师的，能站在这个场地的，哪个手里没有一两朵灵火？不过说起来葛纯风的丹火真的不一样，葛纯风的丹火是白金色的，不太像火焰，倒是像春日蓬松的柳絮。
葛纯风伸出手，在他的手心中冒出了一团柔和的火焰，看起来非常的温柔，可是站在葛纯风对面的三人却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直逼面门。这种丹火前所未见，葛纯风道：“这就是我的丹火。”
“敢问葛道友，你的丹火是何种灵火？”一个评审如此问道，闻言葛纯风回忆了一下：“我想想啊，有金乌妖火、凤凰妖火、九尾狐的妖火还有雪玉狐幻天狐的妖火，加上我师兄的灵火……”
这朵火焰不是天生天养的，而是葛纯风一点一点花了几千年时间淬炼温养，是他身边的亲人和朋友从身体里面匀出来给他的。他的火焰能焚烧一切不洁，烧光他遇到的绝大多数东西。速度快效果好，看着不显眼，却是葛纯风最可怕的武器。
这朵火焰让围观的炼器师们眼红，但是他们也清楚，葛纯风的丹火怕是不能轻易的抢过来，能在自然界找到的灵火可以被抢夺，但是自己研究摸索出来的丹火和自己神魂相连，丹火已经成了葛纯风的一部分，不能再抢走了。
321
葛纯风是第十四场中第一个通过的人，通过了之后他又带着红袖章认真的站在台下盯着台上，有谁的丹炉不正常的冒烟，他就盯着看。今天的炸炉数量明显比昨天要少，纯风觉得有点郁闷。
结果从第十五场开始，葛纯风就不被允许继续做清扫员了，因为他晋级了，需要好好的备战准备接下来的晋级赛。听到这个解释葛纯风只能遗憾的脱了红袖章，不过他也知足了，他捡到的灵植和药渣还能再练几炉，他准备接下来的日子在小板车中闭关。
葛纯风想的容易，可事情不会按照他想的走。他刚走到小板车旁边，就听到有人在叫葛大师，他充耳未闻准备爬小板车。温衡拦住他：“有人叫你呢。”葛纯风狐疑的转头：“嗯？”竟然有人叫他葛大师？真稀奇。
葛纯风一回头，只见眼前站了一片人，为首的人对着葛纯风行了个大礼：“葛大师，在下是玄武门丹青子，今日得见大师炼丹，在下有诸多不明，还请大师能帮忙解惑。”
葛纯风看了看温衡：“我不认识他们。”温衡笑道：“他们都是你的崇拜者，想和你探讨探讨炼丹之术。”葛纯风有些头疼：“可是我还需要炼丹……”
温衡道：“纯风，总是面对丹炉会容易衰老老年痴呆的，你看看你这两个大黑眼圈。”葛纯风再次无奈的解释：“师尊，这是天生的。”
莲无殇道：“同他们交流交流，说不定会有别的收获。你下场比试还有好几日，这段时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葛纯风看了看丹青子，他刚想点头，就听左安说道：“那啥，葛道友哇，你有空不？咱比划比划？”
左安认真的说道：“我跟你赔不是，我先前小看了你。现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你切磋切磋？”葛纯风还在迟疑，左安道：“不会让葛道友为难，我们可以去玄武门切磋，我宝库里面的那些宝贝你可以随便拿！”左安见玄武门全都出动了，若是他这个时候截胡了葛纯风，正在伪装中的他可能会被玄武门的弟子们群殴。
葛纯风双眼放光：“好！”切磋不切磋无所谓，重点是宝库里面的宝贝，听师尊说这人是执界仙尊哪，他还执掌炼器这一界，他的宝库中一定有不少好东西。
说着一群黑压压的人就御风而起向着第一城的东南方向飞去了，常乐和武志飞邀请温衡：“温道友，吴道友，你们要不要去我们玄武门看一看？”常乐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温衡了，一开始他还能坦然的称呼温衡为温道友，现在他们崇拜的葛大师竟然是温衡的弟子。再这么称呼温衡，总觉得冒犯了他。
温衡闻言摇摇头：“算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帮我多照看着纯风，他炼器起来就不知时间。”武志飞奇怪的问温衡：“温道友可是有要事要处理？”温衡含糊的说道：“是的是的。”
听到温衡这么说，这两人才没有继续纠缠下去。莲无殇问温衡道：“你有什么事要处理吗？”温衡拉起莲无殇的手：“自然是和你在一起啊，炼丹我又不会，炼器我又看不懂，对着丹炉烘烤得面皮疼，哪里有和你游山玩水舒服？”
这大概是全世界最不负责的师尊了，前一息还在担心弟子炼丹失误会遭受心灵重创，后一息又将弟子赶出了房间。莲无殇有时候觉得温衡比女人还要女人。
接下来的几天，温衡和莲无殇再也没有关注过争霸赛，不过无论他们走到第一城的哪里，都能及时的得到争霸赛的实时情况。比如，这次争霸赛第一轮共有三十八场，三万七千六百多名修士参赛，但是最终入围的只有三百八十人，这是个吉利的数字。
这三百八十人会在正月初九开始的三天内完成三场比试，最终角逐出前三甲。这三个人即将代表第一城去参加第二十城的城市争霸赛，温衡觉得比赛那一天一定会非常热闹。一场选拔赛第一城就有三万多人参加了，整个二十层十一个城市，那岂不是数十万人参赛？数百万人观战？
夜幕降临，温衡将板车停到了第一城外最高的山峰上，他和莲无殇两人并肩坐在板车外看着第一城绚烂的夜景一边闲聊：“也不知道纯风在玄武门还好不好，这两天也没发消息来。”
莲无殇道：“若是实在关心他，可以去玄武门看一看，又不远。”温衡道：“那我们偷偷的去？”莲无殇不解：“你正大光明去也没事。”
温衡道：“我这不是怕纯风看到我们有压力么，偷偷的去他看不到问题就不大。”莲无殇想了想葛纯风的性子：“我觉得你可能想多了。”
这两人还真趁着夜黑风高去了玄武门，玄武门的弟子们都在广场上集合，他们都在围观葛纯风和左安炼器。温衡远远的看着只觉得周围的氛围很热烈，但是让他说出个所以然还是不行的。看到葛纯风安然无恙，温衡和莲无殇又偷偷的走了。
正月初八，第二轮比赛前的一个晚上，葛纯风终于出现了。他兴奋的提着一个大大的储物袋：“师尊，我得了好东西了。”温衡正在躺在床上让莲无殇帮他画像，听到这话他头也不抬：“嗯？得了什么好东西？”
无非是天才地宝之类，看葛纯风兴奋的样子，温衡实在猜不出来，毕竟这孩子太穷了，经常得到点好东西就一惊一乍的。葛纯风道：“师尊，我得了一个宗门。”温衡还在等着下文：“嗯？一个宗门的什么？”
葛纯风道：“就是一个宗门 ，玄武门归我们玄天宗了。”温衡手一滑，脑袋哐当一下砸床杠上了，只听哐的一声，床杠断了。温衡爬起来：“什么意思？”
葛纯风道：“我收了丹青子和左安为徒。”莲无殇轻轻的放下笔对温衡说道：“今天就不画了。”他转过头问葛纯风：“纯风你是说，你和丹青子还有左安的比试你赢了，然后你收他们为徒了？”
葛纯风飞快的点头：“是的是的。”这下轮到温衡和莲无殇面面相觑了，葛纯风道：“丹青子和左安从今天开始要叫我师傅了，左安不是玄武门的人，我收他做了我的弟子，他们就在门外，师尊您要见见他们吗？”
温衡嘴角抽抽：“纯风，你知道丹青子和左安的身份吗？”葛纯风道：“知道啊。”一个是玄武门掌门，一个是执界仙尊。
比起一文不名的葛纯风，这两人算是二十层的风云人物，可是那又如何，葛纯风道：“愿赌服输，他们输了主动做我的弟子，我当然要遵从约定。”温衡捂脸：“总觉得事情搞大了。”
左安和丹青子进了小板车，再见面的时候，温衡已经从温道友晋级成温老祖了。温衡看到左安一本正经的给自己磕头，就像玄天宗那些徒孙们一样，他控制不住的嘴角抽抽。这该如何是好？
葛纯风说道：“虽然我收了他们为徒弟，可是知道的人不多，我把他们两人带来见师尊，您若是在二十层有什么不方便的只要找他们就行了。”
左安竟然一脸恭敬：“老祖，您有哈吩咐跟我说声，我保证给你弄好了。”丹青子就含蓄多了：“晚辈丹青子见过老祖，老祖您若是有差遣，丹青子愿意效犬马之劳。”
温衡再一次看向葛纯风，只见葛纯风正在旁边数灵石，他确认了几次，这真是他的五弟子不是六弟子。他在怀疑左安和丹青子是不是被纯风洗脑了，怎么出去了几天再回来就成了这样了？
莲无殇道：“左安，你是不是接下来城市争霸赛的评审？”左安恭敬的行了个礼：“莲先生，不只是我，丹青子也是评审之一。”
温衡觉得他妥妥的能见申屠渐了。
果不其然，正月初九三百八十人的比试中，葛纯风以压倒性的胜利成了代表第一城比赛的第一人。温衡感叹着：“若是不知道纯风真实水平的人还会以为他走了后门呢。”
322
时间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这一日，这天二十界张灯结彩，第一城中到处都挂上了红色的造型各异的灯笼，看着颇有年味，今天是下界的元宵节，到了这天要吃元宵猜灯谜。温衡同志今天晚上还要去参加第一城举办的花灯节猜字谜比赛哪，哎哟，一想到这个就好紧张，比看城市争霸赛还紧张。
比起温衡，葛纯风就淡定多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坐在了餐桌旁边：“师尊早，莲先生早。”一看葛纯风的脸就知道他昨夜没睡好，说不定根本没睡。葛纯风道：“师尊我要喝豆腐汤。”
温衡道：“今天是元宵节，按照习俗要吃元宵。”仙界竟然还有元宵节，也不知道是之前的哪个大能从下界飞升，竟然将这个习俗带了上来。温衡昨日逛街的时候就看到有酒楼在兜售元宵。只不过仙界的元宵和下界相比还是有差异的，下界的元宵只有拇指般大小，而仙界的元宵有拳头般大小。
温衡本来想买，说是第二天煮了给纯风当早餐，大家一起打打气。结果莲无殇摁住了温衡，死都不肯让他买。
这能难道温衡吗？温衡储物袋里面有现成的哪！一大早温衡就拿出了煮好的元宵，他给莲无殇还有葛纯风都盛了一碗：“感谢云清准备了现成的元宵。”莲无殇道：“准确一点，这不是元宵。”
温衡看着碗里圆润光滑的小团子：“这不是元宵是什么？”莲无殇道：“这是汤圆。”温衡舀了一粒吃到了口中：“有什么区别吗？”
莲无殇道：“区别我说不上来，你可以问云清。”温衡还真的发了个符篆给云清，符篆那头响起了凤渊的声音：“嗯？”
温衡道：“怎么是你？我徒弟呢？”凤渊道：“去做好吃的了，你们现在怎么样了？”温衡笑道：“挺好的，收获颇丰。凤君在玄天宗还好么？”凤渊乐呵道：“很顺心，非常好。”
正说着云清的声音响起：“师尊，你今天起得好早哦，我以为你还没起床哪，还准备过一会儿给你发符篆哪。”云清一直是个贴心的孩子，只要条件允许他每天都要给温衡发个符篆。云清身边云乐乐在‘必有必有’的叫唤着，那边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温衡笑道：“云清，问你个事，元宵和汤圆是同一种东西吗？”反正他觉得一样，不就是外面裹着米粉里面藏着馅儿么。
云清道：“不一样的，元宵是先准备好馅儿，把馅儿切成小块块丢筛子里面合着米粉滚出来的，汤圆是一个个的包出来的。元宵里面的馅儿多半是甜的，而汤圆的馅儿有甜的有咸的。”云清这么一说，温衡才发觉他吃的这个汤圆竟然是肉的！难以想象，这么小的汤圆里面竟然塞了满满的肉。
云清道：“我们玄天宗吃汤圆的多，我在师尊的储物袋里面放了煮好的汤圆。”温衡笑道：“已经吃上了。”
符篆灭了之后，三人安安静静的吃着汤圆，汤圆果然如同云清所说有咸的有甜的。温衡不太能吃甜的，他看到甜的就舀到莲无殇碗中，而莲无殇看到肉的就放到五碗中。可怜葛纯风大清早的吃了一嘴的甜，只觉得齁得慌。
温衡问道：“纯风你今天有比赛吗？”十一城比赛，要角逐出实力最强的城市，这要是换了下界，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比赛方式。可是到了二十层，比赛方式简单粗暴——每个人练一个灵宝，看看谁炼制的宝贝最好。
比赛的时间只有四天，四天之后没能炼制出法宝的就只能弃权。有些炼器师炼器的时候非常磨叽，炼制个长刀都要磨上几百年，谁有空慢慢看啊。
温衡给葛纯风打气：“加油纯风，师尊会在台下看着你的。话说你准备炼丹还是炼器？”先前的比赛中葛纯风有炼丹也有炼器，葛纯风道：“到时候看吧，给什么材料我就练什么。”
古月楼外人山人海，本来平坦的一眼能看到底的古月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鸟巢形状的建筑，最下方是比赛的平台，在平台周围，有无数的观众席依次往上叠加。
从外面看还好，进入其中才发现，旁边的观众席足有几百丈。温衡嘀咕着：“若是坐在了最上层，岂不是要用神识观看？那和在家看没什么区别啊。”莲无殇说道：“是的，正是因为如此，很多人不会专程赶来。”
这个赛场只能容十万人现场观看，温衡他们早早的就坐到了左安为他们准备的位置上。不愧是执界仙尊，这位置真是太好了。
温衡他们坐下没多久，十一城的修士们就上台了。三十三人在台上呈现圆形面向着看台方向站立，他们拱拱手，喧闹的会场就安静下来了。
这时候左安作为执界仙尊出现在了广场的最中央，左安卸去了伪装，他变成了那个膀大腰圆的魁梧汉子：“欢迎诸位道友前来参加百年一度的城市争霸赛！”
左安是个很会调动情绪的人，他就站在场中央嚎了一嗓子，就有无数的修士应和他：“哦——”左安道：“现在站在赛场上的，是我们这次选拔出来的骄子，接下来的城市命名权即将由他们决定！！”
温衡看着站在正对着他这个方向的葛纯风，纯风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呢。左安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就飞升到了台下，这时候看台边缘突然升起了一圈案台，案台上整齐的摆着无数的宝贝。有矿石有灵植，每一样东西都用红色的绸缎包裹好了，一眼看去红彤彤一片，非常喜庆。
温衡低声问莲无殇：“这是什么情况？不是按人头分材料了吗？”这里的材料显然每个桌上都不同，这就考验在场的人的眼力和能力了。他们不但要眼疾手快，还要对自己想要炼制的东西很明确。
不然就会出现什么情况呢？一种灵丹需要一百种材料，结果因为速度不够快被对手抢了材料，只能拿了其中九十九种，那这个灵丹就没法炼制了。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在场的这些矿石和灵植上，顿时赛场上神识乱飞显得一片混乱。不过很快赛场上就升起了金色的结界，结界像是一个巨大的卵一样护住了平台。修士们的神识顿时就被结界挡住了，看来这个结界能隔绝外界的窥探。也是，若是修士在炼丹炼器过程中被围观的修士控制利用，那岂不是很麻烦？
只听一声沉闷的鼓声响起，赛场上的三十三人身形动了，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用神识确认了平台周围一圈的灵宝。这时候就看他们的实力和运气了。
直到这时温衡才明白左安先前为什么那么嫌弃葛纯风，以及二十层的炼丹炼器师们为什么和别处不同，一个个的都像体修一般。
温衡看到一个文弱的炼丹师冲向了一株灵植，可是斜方向冲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竞争对手，两人重重的撞在一起之后，先前那个文弱的炼丹师就躺倒在地上了。
温衡大惊：“怎么还动粗了呢？！”他还以为和之前的比赛情况差不多，每个人分配好灵植或者矿石，怎么一上来就这么暴力？他不免有些担心的看向葛纯风，纯风不会吃亏吧？
赛场上的氛围热烈了起来，结界中的人打成了一团。为了抢夺灵植不断的有修士流血，每当看到血，围观的人都激动的摇旗呐喊。温衡眉头一皱，他没想到是这样的争霸赛，这和他想的不一样。若是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纯风参加。
说起来，纯风去哪里了？温衡眼神不错，他一下就锁定了场中自由穿梭的葛纯风，葛纯风身着灰色的衣衫，他像是一道灰色的灵气在场中央游走。看起来像是在躲避对手的攻击一样，纯风是被逼到了绝境了吗？
这是一场实力的比拼，不只是炼器技艺的比拼，还是肉身是否强悍的比拼。当温衡看到两个炼器师互相抡锤子的时候，他大吃一惊：“还能这样呢？！”
莲无殇拍拍温衡的手：“别激动，纯风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弱。”葛纯风是赛场上身形较纤细的人之一，下界有很多炼丹师和炼器师都是脆皮，就靠炼制的丹药和法宝保命，肉身往往经不起体修一击。
二十层的炼器师们打破了这一说辞，他们有着体修的体魄，还有着高超的炼器炼丹技艺。这样的炼丹师和炼器师比试起来非常的可怕。
可是葛纯风也不是吃素的，他可是从小在师兄们的蹂躏之下长大的。跟着二师兄狗子，他学会了打架时候要热血，要如同疯狗。跟着三师兄豹子，他学会了能动手不要逼逼，遇到对手干就完了。跟着天笑，他学会了不要给敌人留反抗的机会，逮到机会要往死里整……
同时他还和玄天宗的所有弟子一样，年纪轻轻就被邵宁揪过去练剑。玄天宗和上清宗的每个弟子都是极好的剑修，当然葛纯风也不例外。
以上这些因素一叠加，葛纯风就变成了赛场上颜色不同的花火。他闪退到看台的边缘，左手在翻储物袋，右手在摸乾坤袖。纯风生的好，加上昨晚没睡好面色有点白，他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这时候有个竞争对手抡着锤子向着葛纯风砸来，葛纯风眼睛眯了一下。
突然间场中爆起了火光，巨大的轰鸣声被结界阻挡，可是膨胀起来的烟尘却没办法穿透结界。一时之间在场的修士都没办法看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里面不时传来惊恐的呼叫和倒地的声音。
温衡差点站了起来：“怎么回事？”莲无殇叹了一声：“你看不出来吗？那是狗子的爆燃符。”温衡认真的看了看，好像真是狗子制作的爆燃符，可是爆燃符怎么会在这里？
尘烟散去，葛纯风一手握着没出鞘的长剑，一手捏着一打爆燃符，在他脚下的场地已经被炸得坑坑洼洼，身边倒下了三十二人，看起来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葛纯风松了一口气将长剑和符篆塞到储物袋中，他慢悠悠的走到看台边缘的案台上捡起他要的灵宝。
围观的修士们：……今年的争霸赛还能正常进行吗？第一城的这个修士也太可怕了吧？
温衡弱弱的说道：“突然觉得我一点都不了解我的弟子们。”平日看着一个比一个乖，可是打起架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凶残。

第一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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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纯风慢条斯理的挑选了三十多种自己需要的矿石，看样子他这次要炼器了。果不其然，他选择好了灵宝之后走向了炼器炉，这次的炼器炉依然是古月楼提供的，只不过比起之前的丹器炉，这次的丹炉质量更好了。
葛纯风一出手就打趴了三十二个竞争对手，这是往年的城市争霸赛上从来没有过的情况。往年还有炼器师被竞争者打残打死的情况发生，说句不好听的，进入了赛场情况瞬息万变，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听天由命。
葛纯风能拿了所有的材料，以他那时候抠门的表现，大家都觉得他会将材料都据为己有。可是他只取了自己想要的材料，然后就埋头淬炼起了矿石。他脱下外衫露出了贴身的衣物，隔着薄薄的衣衫，能看到他的衣衫下线条分明的肌肉。他将灵石先砸碎，然后淬炼，一块块的矿石在他手中被砸成了粉末，再被灼热的火焰吞噬后烧出杂质成了一团团颜色各异的液体。
看葛纯风炼器是一种享受，他的工作台面上整整齐齐，和别人满桌子丢东西截然不同。他极有条理，一件一件的淬炼着他得到的灵石。他手法精妙，速度极快。半个时辰之后，他就处理好了十几种材质。
这时候倒在地上的三十二人才悠然转醒，有人忙着继续抢材料，而有人喵上了背对着他们在炼器的葛纯风。葛纯风提纯的材料正好他们也能用，只要灵器没有最终成型，问题都差不多。
第一城除了葛纯风出战之外还有两个修士，这两人揉着后脑勺抱怨着：“葛道友，我们都是第一城的修士，你怎么连我们都收拾？”葛纯风没有理他们，只轻描淡写的说道：“在场的矿石足够炼制上百样灵宝，灵植也足够炼制上百中丹药，根本不需要抢夺。”
他的话并没有安抚到赛场上的修士，该打的还在继续打。这时候有人抡着锤子向着葛纯风的后背袭来：“卧槽你个混球，竟敢炸晕我们！”
“唰——”葛纯风旁边的灵剑出鞘划出了千万道剑影，赛场上顿时杀气腾腾。在葛纯风周围，千万剑影团团包围了他的炼器炉和葛纯风。这是上清宗的剑招，葛纯风修行的不比其他的剑修差。
温衡挑挑眉：“可以啊，纯风剑法不错。”莲无殇道：“邵宁训练出来的人不会差。”
葛纯风头也不回：“想要炼器就老老实实捡了材料去炼器，想要偷袭我，掂量掂量自己实力够不够。”左安坐在台下双眼直冒星星：“卧槽，贼帅！”
在剑气的震慑下，赛场的修士们经过混战之后只能捡了灵植和灵矿老老实实的找到了炼丹炉和炼器炉炼制起来了。这时候葛纯风已经将手中的三十多种矿石融化之后的液体融合在一起了。
又到了温衡看不懂的环节了，炼器的环节枯燥无味，温衡一直不能理解葛纯风为什么能对着炼丹炉或者炼器炉几天几夜。他光看着赛场上的炉火就觉得烤的慌想睡觉。
莲无殇摸摸温衡的头发：“困了么？”温衡道：“有点。”莲无殇道：“你先眯一会儿，纯风要炼制的法器一时半会好不了。”温衡还真的歪过头靠在了莲无殇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葛纯风的灵宝果然没有出来那么快，从他将灵液投掷到炼器炉中去，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眼看太阳都要西斜，葛纯风都在炼器炉前盘膝打坐了，丹器炉下的火焰依然不紧不慢的舔着炼器炉的地步。
温衡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他的敷衍连周围的修士都看不下去了。有个修士怼温衡：“我说这位道友，你到了赛场上就打瞌睡，你来干嘛呢？你不如回家睡觉啊。”正在吃灵果的温衡贱兮兮的回应道：“我乐意。”
晚上温衡和莲无殇还要去参加灯会，也不知道葛纯风能不能跟着一起去。这时候葛纯风突然站了起来，他身上灵气暴涨，他面前的炼丹炉中冒出了巨大的青烟。
温衡盯着炼器炉问莲无殇：“无殇，纯风这是要炼制一个什么东西？”莲无殇道：“没开炉之前只有纯风自己知道。”葛纯风将炼器炉中的东西取了出来，温衡本来以为会看到一柄寒光闪闪的灵剑或者别的灵器，结果葛纯风手中悬空托着一团灵液，和他之前放进去的灵液没什么变化！
众人大失所望，难不成是葛纯风炼制的时候失手了？灵液在炼丹炉中没成型？
修士炼器和普通人炼器不同，普通人炼器会将各种金属化成铁水，然后将铁水灌注道模具之中，让铁水凝固成型。成型之后再经过千锤百炼，最后才能成就一柄铁器。
而修士炼器就没有这么复杂，温衡虽不会炼器，但是没吃过猪肉却看到过猪跑，现在市面上大概的几种炼器方法他也看葛纯风做过。
一种是和普通人一样，按部就班，只不过在锤炼过程中要注入灵气，在灵剑锻造完毕之后还要进入炼器炉再经过炉火淬炼。这样锻造出来的灵宝形状可以由修士自己控制，就是耗费的时间有点长，因为淬炼和锻造的过程需要耐心。邵宁的柔情就是这样锻造出来的，听邵宁说花了数十年才成型呢。
还有一种便是将所有的灵液集中起来丢到炼器炉中，用灵气控制炼器炉中灵液的形状，一次成型，出来的时候运气好还能引来雷劫再次加固灵器。只不过这种方法对炼器师们的技艺考验比较大，炼制出一坨形状诡异的东西来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这种炼器方式比较省时间，一句话，炼制出什么就看天意了。
温衡想着，莫非纯风失手了？
葛纯风却没有失手的样子，他转身将这团灵液放到了身边的模具中去。这下温衡看不懂了，他问莲无殇：“无殇你知道纯风在忙什么吗？”莲无殇道：“之前大概是在淬炼灵液中的杂质，你看这团灵液和先前的有什么区别吗？”
温衡木然的盯着那团灵液看了又看，最终只能遗憾的摇摇头，他眼拙，感觉都差不多来着。莲无殇道：“你不觉得现在纯风手中的灵液比先前的灵液少了么？”杂质被烧出来了，密度大了，液体就小了。温衡不禁又开始拍莲无殇的马屁：“不愧是无殇，我都没能看出来。”
葛纯风将灵液灌入模具之中就收拾了桌上的东西，然后就举起了手：“今日的淬炼到此结束，我想明天来。”温衡大惊：“还能这样的吗？！”
比赛难道不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赛场上，直到结果出来才能立场的吗？葛纯风竟然想半途离场？！
莲无殇道：“好像规定中没有说不能离开。”温衡觉得葛纯风一定是被王道和带坏了，这么会钻空子！果然葛纯风真的将他辛苦淬炼出来的东西丢在了台板上就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金色的结界，全场哗然，葛纯风却揣着手淡定的走掉了。脚步看起来还挺轻快的。
在场上盯着葛纯风背影的道友们：……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这时候暮色也已经降临，温衡和莲无殇趁着人吵杂的时候偷偷离开了位置。没一会儿他们三人就在小板车中集合了，温衡都不知道该对葛纯风说什么话了，葛纯风慢悠悠的说着：“师尊我们吃晚饭吧，吃过了晚饭你和莲先生不是要去猜字谜吗？我也要去。”
难得葛纯风主动愿意跟着温衡他们出去，太阳莫非从西边出来了？温衡摸摸葛纯风的脑门：“纯风，你是不是发热了？”
葛纯风没发热，他老实的说道：“前几日我练了一些丹药，想要卖掉买想要的东西。”原来是顺路去做事，温衡还以为他转性了呢。
第一城到处都挂着灯笼，温衡拉着莲无殇的手慢悠悠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瞪着死鱼眼的葛纯风，像极了正带着傻儿子逛街的一对夫夫。
猜字谜的场地在第一城的城西，城西有个文渊阁，文渊阁前有一个湖泊，湖泊四周有大大的广场。华灯初上，广场上到处都是挨挨挤挤的人群，在广场周边有不少卖灯笼的小贩，这些小贩多是城中的炼器师。
这些五大三粗的炼器师们心灵手巧，制作出来的灯笼更是不同凡响。有活灵活现还会眨眼睛蹦蹦跳跳的彩兔灯；有挂在线上还能徐徐绽放的莲花灯；有依着扶手含羞带怯的美人灯，还有各种精致的亭台楼阁形状的灯笼。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是炼器师们炼制出来的灯笼。温衡笑道：“比下界还要热闹，仙界的人真会玩。”莲无殇道：“有灵气有技艺，想要找点乐子还不容易？”
想当初他们飞仙楼和千机阁卖的莲花灯不也被御灵界的普通人当成宝贝？玄天宗的莲花灯一点燃之后还能飞天呢，玄天宗的莲花灯虽然做的精致，和上界还能绽放的莲灯相比却不如了。
温衡又想买买买了，他一眼就看中了旁边一个小贩正在贩卖的莲灯，那莲灯是青色的，在花瓣的边缘还有白色的纹路，在一群红彤彤的莲灯中，它是那么的独特。温衡拉着莲无殇的手就走过去了：“店家，这个莲灯多少灵石？”
店家笑容满面：“这个二十灵石。”自从萌萌把灵矿和灵脉收回去之后，仙界的物价明显回落了，只不过一盏灯二十个灵石还是挺贵的。
温衡看了看莲灯：“挺好看的啊，无殇我们买一个吧？”莲无殇道：“这个没什么用，买回去也只会落灰。”
温衡亲亲莲无殇的额头：“这个不同，我要买了放在床头，这个颜色你看，是青色的呢。”像极了莲无殇的本体开的青莲花，温衡一眼就喜欢上了。
莲无殇道：“随你，只是你不觉得有点贵吗？”温衡道：“难得出门，花就花点吧，二十个灵石也能接受啊。”温衡还怕莲无殇反对，他还特意转身找葛纯风。
温衡问葛纯风：“纯风，这个灯你能做吗？”葛纯风幽幽的在后面说道：“师尊，我很忙的。”他现在还在比赛中，不要为了这种小事让他分神好么？
太棒了，温衡要的就是这个答案。看看纯风多上道？
最后温衡花了二十个灵石拿下了这盏青色的莲灯，他将莲灯放到莲无殇手中：“无殇，送给你。”莲无殇笑着接过：“谢谢。”温衡只要有条件就会收集莲花形状的东西送给莲无殇，只要是温衡送的，莲无殇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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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走了没两步，温衡就看到一个摊子上挂满了这种青色的莲灯，一问价格才十五个灵石一个，要是还价的话，十二个灵石就能买一个。温衡当场就觉得自己被宰了，连带着看莲无殇手中的莲灯都不特别了。
温衡郁闷极了：“早知道就听你的了。”莲无殇安慰他：“我手中的莲灯比那些莲灯都好看，你看，花瓣都多了两片呢。”温衡又重新开心起来了：“真的耶！”
走在两人身后的葛纯风一脸血，他真的没法看这么傻的师尊了。他对温衡说道：“师尊，我去找店铺卖丹药了，等下我来找你们。”温衡挥挥手：“早去早回。”
葛纯风不在，这两个更加腻歪了。两人花了一个灵石买了两个小小的最简陋的莲灯，在莲灯的花瓣上写下了对方的名字，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湖泊中。莲无殇还给两盏莲灯叠加了术法，能让它们顺水流的更远，蜡烛燃烧的时间更长。
没想到下界的青年男女表达思慕之情的放河灯游戏，这两个老东西玩起来还这么黏黏糊糊。幸亏葛纯风早就走掉了，不然这会儿已经没眼看了。
这两人边走边逛，说着琐碎的小事听着耳畔的欢笑声，他们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很快温衡就到了举行猜字谜的会场，会场就设在文渊阁正对面的广场上。广场上搭建了一个红色的高台，温衡他们过去的时候就见高台上已经站了数十人。
有个灰衣修士正站在台上出题，不时有人上去也有人下来。温衡站在台下听了一会儿，然后一脸懵逼。听听那灰衣人都说了什么？
“一半儿，猜一个字。”
温衡掰着手指头，一半儿？一半儿什么？什么一半儿？还是一个字，什么字只有一半？本来就不聪明的温衡顿时觉得脑子里面开始打结了。
“七人八只眼，猜一个字。”
温衡快要翻白眼了，七个人八只眼？这是有多少个瞎子？可怜的老温觉得他完了。可是他信誓旦旦的发誓自己要赚钱来着，大奖得主能有百万灵石哪！但是就连最简单的他都做不到啊！
每个上台的修士都必须在第一轮猜出十个字谜，不然就没办法进入文渊阁进行第二轮比试。温衡觉得他一定会死在第一轮，他委屈的看了看莲无殇：“无殇，要不我上去了啊。”
莲无殇好笑的点头：“加油。”温衡松开莲无殇的手走了两步就回了三次头：“无殇，我真上去了啊。”莲无殇挥挥手：“去吧！”
温衡对莲无殇说道：“无殇你要记得帮我哦。”莲无殇还没说话，就听台上的灰衣修士说道：“下面的人不能帮忙哦，我们这个看台上有阵法的哦。被发现就要出局的哦。”
听到这话，温衡的脚步更加沉重了。都快走到台阶那边了，就在温衡要硬着头皮上去的时候，莲无殇拉住了温衡的衣袖。
温衡：？？？莲无殇笑着将莲灯放到了温衡手中：“保护好我的莲灯，被别人弄坏了我会生气。”温衡双眼亮的惊人：“嗯！”
打架温衡还能上，这种考验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无殇吧，温衡站在台下一手杵着讨饭棍一手提着青莲灯。他还暗搓搓的拿出了留影石，准备记录下道侣的光辉时刻。
灰衣人见莲无殇上来笑道：“哦！我们又来了挑战者！敢问这位道友尊姓大名？”莲无殇缓声道：“免贵姓吴，名殇。”
灰衣人道：“吴道友请入列，您做好准备了吗？我来说，你来答。”莲无殇慢慢点头，只听灰衣人说道：“七个人头上长了草，猜一个……”莲无殇道：“花。”
温衡正在盘算呢，七个人长草？长草人？草人？长草了就会开花了吗？完了，温衡彻底把自己绕晕了。
灰衣人道：“猜对了！下一题，刀出鞘。”莲无殇：“力。”
灰衣人和莲无殇一问一答，速度太快根本就没有别人插嘴的份。温衡只剩下了满眼的惊叹，不愧是他家的无殇，聪明绝顶。他这辈子的运气都用来和无殇相遇了吧？
莲无殇轻轻松松的就过了第一关晋级到了下一关，下一关就要去后面的文渊阁了。莲无殇从高台后面的红毯直接到了文渊阁中，而温衡则跟着挨挨挤挤的人流挤到了文渊阁中，当然他没有忘记要保护他的青莲灯。
文渊阁中已经站了五十多人，看来能通过第一关的修士还挺多的。莲无殇站在人堆后面，他神识一扫就看到了双目灼灼看着他的温衡，莲无殇冲着温衡眨眨眼，温衡顿时就傻傻的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牙齿都露了出来的那种。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红毯外面不再进来人了，第二轮比试就正式开始了。
第一轮比试每个人都有机会回答字谜，也有时间能慢慢考虑。第二轮十人一组，抢答。十道字谜中答题数量最多的获胜，不过从第二轮开始，失败者也能有奖励了。失败者能提个灯笼出去，文渊阁两边挂着的灯笼就是作为安慰奖给失败者的，做的还挺好看的。当然，获胜者能进入第三轮，到时候不止有灯笼，还能有奖金。
第二局主持的依然是那灰衣修士，此时场中不多不少正好有六十名修士，他们被分成了六组。温衡听了听这次的字谜，别说猜了，他连听完都觉得头晕。
什么尘土飞扬上天去，温衡猜了半天还没想出这是个什么字，结果就有高手抢答了。“尖！”神奇的是他竟然猜对了，可怜的温衡想了半天都没明白尖这个字怎么就上天了。
算了，这不是温衡能思考的领域，他还是认真观战吧？话说他家无殇站在台上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啊，他怎么怎么好看，哪怕不是本来那张脸，温衡依然看的如痴如醉。
葛纯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温衡旁边，他幽幽的提醒温衡：“师尊，你口水掉下来了。”温衡抬手就呼了葛纯风一个脑瓜子：“臭小子，胡言乱语。”
葛纯风熟练的躲过了温衡的攻击，他递给温衡一个储物袋：“给你。”温衡道：“什么？”葛纯风说道：“灵石，你不是说没钱了么？刚刚丹药卖了个好价钱。”
温衡哭笑不得，他的这群弟子也不知道对他是爱是恨，嘴上嫌弃着他，可是每个人都会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尽全力帮他。温衡也不推辞：“谢谢。对了纯风，为师忘了问你了，你明日想炼制什么法宝出来？”
葛纯风说道：“小师弟还差个锅铲和炒勺。”温衡差点摔了：“你认真的？”葛纯风狐疑的看向温衡：“这有什么值得说假话的？”
温衡觉得他失宠了，云清才是师兄们的心头宝，他是顺带的。
很快台上就轮到了莲无殇，灰衣人让十人并排站立，他对莲无殇很有好感，因为莲无殇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不假思索就能说出谜底的人。
灰衣人说道：“请听灯谜：不顾南北。猜一个成语。”莲无殇举手：“东张西望。”
温衡在下面带头鼓掌：“好！真是太厉害了！！”葛纯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温衡，这人竟然是他的师尊，好丢脸哦。
灰衣人还继续问了九个字谜，大多数的字谜在场的人闻所未闻，但是莲无殇几乎没遇到难题就说出谜底来了。流畅得让人觉得他在作弊，可是进入文渊阁楼前时，莲无殇身上的储物袋还有所有的灵宝都被留在外面了，文渊阁的人宁愿相信是谜题外泄也不会承认有人在帮着莲无殇作弊。
不出所料，莲无殇以压倒之势进入了最终局。他站在其他五个胜出者中间时面色从容。温衡在下面对莲无殇握紧拳头比划了一个加油的姿势，莲无殇垂着眼帘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第三轮的检查更加严格了，这次依然是抢答，一共有二十道谜题。这次的谜面更加广了，不止是猜字，还有猜物品和人物的。
灰衣人念着第一题：“千山远影一抹来。”莲无殇道：“丢。”
温衡已经放弃挣扎了，字谜是他无法理解的存在，放弃吧。
灰衣人念着：“冰雪半融，打一个节气。”灰衣人这么说了之后，在场的人愣了一下，包括莲无殇在内。节气这种东西是普通人才会在意的东西，修行无岁月，修真人士多半不关注节气的。
偏偏这个问题温衡知道答案，他暗搓搓的给莲无殇传音：“雨水。”可是他的神识放出去却像碰到了一层屏障，这时候台上的灰衣人笑道：“台下的道友我知道你们也想踊跃参与，但是现在不能干扰台上选手的思绪哦。”
温衡傻眼了，难得他能帮到无殇的忙，无殇却接收不到他的信号。这时候只听莲无殇略有迟疑的声音：“是……雨水吗？”
灰衣人兴奋道：“恭喜吴道友，正是雨水！！”温衡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愧是无殇，这都能知道。
接下来的谜面都比较简单了，有猜上古神兽的，谜底分别是饕餮、白泽和混沌，也有猜灵植灵宝的，莲无殇含蓄了一点，猜够了十道题之后他就退居二线看别人抢了，反正他已经是第一了，百万奖金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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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字谜这种事情对莲无殇没压力，他在台上其他人的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大大方方的领走了百万奖金。
莲无殇下了展台，温衡立刻热情的给了莲无殇一个拥抱：“无殇，你真是太棒了！”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我也是连蒙带猜。”这种敷衍的谦虚真的太可爱了，温衡恨不得将将他抱起来狠狠亲亲。
拿了奖金，温衡心情舒畅，他大手一挥：“走，去买东西去！”话音一落他就被莲无殇止住了：“你还要买什么？还是省省吧。”
被管制的温衡只能绝望的表示，身上有灵石却不让买买买的日子太难受了。莲无殇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灵石放在温衡手心中：“好了，去买买买吧。”温衡：……这日子没法过了。
温衡和莲无殇他们转身就走，灰衣人急急的追出来的时候却不见了三人的身影。灰衣人遗憾的叹了一声：“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拿了钱就走，真是有失风骨。”
按照常理，不是应该和文渊阁的老板客套客套说说话，认识认识么？拿钱转身就走，文渊阁的这群幕后大佬都有一种微妙的被人白嫖了的感觉。
那天晚上青色的莲灯挂在了温衡和莲无殇的床头，只要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青色的华光落下，青莲的花瓣徐徐张开闭合。温衡侧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莲无殇，他给莲无殇掖了掖背角，然后闭上了眼睛继续熟睡。
正月十六的早上，温衡睡了个大懒觉，他醒来的时候葛纯风已经走掉了。等他和莲无殇赶到比赛场地的时候，赛场中一片哗然，大家都很震惊的样子。温衡随口问旁边的修士：“这位道友，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指着漫天的劫云：“你瞎吗？！你看不到吗？！这是劫云啊！炼器的劫云！”温衡这才注意到天空，他就说今天出门就觉得天色不好，阴沉沉的。原来这么厚的都是劫云吗？难怪他睡不醒，都怪劫云挡住了太阳啊。这劫云聚集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明明出门的时候还没这么可怕。
莲无殇道：“这应该是纯风即将练出来的东西引来了劫云。不知道这次他会炼制出什么法器。”旁边那修士接口道：“这种规格的法器，最起码是神器！”他激动的骂了一句脏话：“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厚的云！”
比起这个，温衡更想问这群人：“雷劫就要劈下来了，你们不避开吗？”刚坐下来的温衡表示他要走，他不凑这个热闹了。被雷劈过无数次的温衡决定马上就走，他拉着莲无殇赶紧离开，旁边的修士还满脸不解：“怎么刚来就走？你们不要见证神器诞生吗？”
温衡哼哼着：“有什么好见证的，再好也就是锅铲和炒勺。”孽徒，都不给他做个法宝，他这个做师尊的还要像老牛一样吭哧吭哧拉车，就不知道做一头不要吃草的牛来代替他吗？
刚回到板车中，天就完全黑下来了，那是一种看不到光的黑暗，就像是夏季大暴雨快要来临之前的黑。温衡扒在窗口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炼器的时候落下的雷只会砸在炼器炉和里面的灵宝身上吧？不会砸到旁边的人身上吧？”
莲无殇道：“你又不是没有被雷劈过，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怎么会不被劈到呢？没听人说么，别人渡劫的时候要离得远一点，雷劫这东西任性着呢。
温衡担忧着：“要不我去给纯风挡一挡雷？”说着他走出了板车，讨饭棍在地上轻轻的一放，无数的根系涌动钻到了地下。根系快速向着古月楼的方向而去，等根系来到古月楼的时候，第一道雷劫已经落下。
第一道累就砸穿了古月楼的结界落在了比赛台上，顿时平台上就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坑，平台上面没有炼制完成的炼丹炉炼器炉都滚到了坑里，赛台上一片狼藉。好在那些炼器的修士见情况不妙及时的撤了，现在古月台上只有葛纯风一个人在认真的盯着丹火。
炼器到了最重要的时刻，他一点都不能分神，炼器炉中的东西还差最后一点火候。葛纯风要等最大的雷劫劈来的时候将炼器炉送到雷劫下，让雷劫帮他做完最后一步。他之前炼制乾坤锅的时候有过经验，这次做只会更加顺畅。
眼看第二道雷劫要往葛纯风身上劈，温衡眼疾手快的祭出了道木根系接住了雷劫。
“哎哟——”站在小板车外面的温衡龇牙咧嘴，为什么他都离得那么远了，这雷劫还能传到他身上来？
葛纯风眼神眯了眯，他平静的在等待时机。终于当头顶的电光开始涌动，四面八方的雷光从边缘聚集向雷劫中心的时候，葛纯风操控着灵气让炼器炉飞到了空中，电光火石之间，雷劫打到了炼器炉上，只听一声巨大的爆裂声传来，第一城都抖了抖。
炼器炉炸了，天空中出现了两柄灵器，就是看它们的样子有些奇特，看着不像灵剑之类的，倒是像铲子和圆锤？这是什么法器吗？
被耀眼的雷光炸得睁不开双眼的人们还在顽强的用神识窥探着天空中的神器，葛纯风揣着手看着天空，这种强度的锅铲才能配得上他的乾坤锅啊。
雷劫来得快，落下九十九道雷之后，天道按照惯例洒下了七色灵光。此时古月楼周围已经成了废墟，鸟巢一样的观礼台被砸得破破烂烂，有些来不及逃窜的修士中招被埋在了下面。
在废墟的正中央，葛纯风还差最后一道工序，他小心的寻了地上一段被雷劈断的道木根系，用灵气将树根切成小段，然后做成了锅铲和炒勺上面的把手。
一顿捣鼓之后，葛纯风举起了手：“好了。”
可是没人来检查葛纯风炼制出来的东西了，第一城城市争霸赛的大佬们好几个被雷劈晕过去了。温衡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他觉得二十层的城市争霸赛今后应该不会开了。
温衡灰头土脸的回到小板车上：“又被雷劈了，我觉得道木应该改名叫雷击木。”这些年他给弟子还有朋友们挡的雷劫无数，道木被劈了千千万。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温衡就要愧疚了：“唯独无殇，你帮我守阵守了那么多次，而你上次晋级我却不在你身边。”莲无殇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他赶紧扶着温衡躺下：“你别说话了，你都冒烟了。”温衡哼哼着：“天道跟我有仇，逮到机会就劈我。”
说起来温衡觉得哪里怪怪的，从他到了二十一层就有这种感觉，今天伸出树根的时候他才发现了哪里怪怪的。温衡弹坐而起：“无殇，我知道哪里有问题了！二十一层和二十层，我都没看到道木！”
他的树根都快布满二十层的大地了，可是他到现在都没发现道木的踪迹。难道念古仙尊治下和悬空十八岛一样靠着阵法浮在空中？为什么没看到道木？
亦或是像离陌仙尊治下，四界是靠四象阵固定在道木之上的？他不仅没看到支撑二十一层和二十层天的道木，就连转头都能看到的道木主干都看不到了。温衡不能理解啊，按道理说越往上界，道木的状态不是越完整么？
莲无殇道：“看不到就看不到吧，你越来越往上走，道木总要想办法保护自己。”这么说也有道理，若是让温衡一眼就看穿了，道木也就不是道木了。
温衡又缓缓的躺下：“也是，道木说不定看不到我心情还好一点呢。”
葛纯风过了半日回来了，他身后跟着左安。葛纯风一进温衡的卧室就对着温衡行了个礼：“多谢师尊为我守阵。”躺床上的温衡：“都是小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葛纯风道：“只有我一人把东西练出来了，其他的都失败了，因此第一城还是第一城，其他城市的名字维持原样。方才我对左安说了，让他取消争霸赛，这简直是傻子想出来的办法。”
如此的野蛮又凶残，左安的脑袋上都是被葛纯风敲出来的包。温衡问道：“比起这个，你毁了古月楼，他们没让你赔钱吗？”
左安说道：“他可是我师尊，我怎会让他赔钱。”温衡和葛纯风看向左安，葛纯风慢悠悠的说道：“古月楼果然是你的产业，你先前还说不知道。”
左安连连作揖：“师尊息怒我错了我错了！”他已经很惨了，一百年一度的比赛没看过瘾，这次连古月楼的总部都被毁了。要不是丹青子派出了宗门修士帮他收拾残局，他是古月楼幕后老板的身份已经传得全界都知道了。
根据上界的条例，执界仙尊不能有自己的私产来着。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这年头没点自己的产业活不下去啊。
看着左安的满头包，温衡道：“你被打的不冤。”葛纯风道：“我先前还在想古月楼是申屠大师的产业，看来能让优胜者见申屠大师也是你骗我的了？”
左安道：“不不，能见申屠大师也是真的。我好歹是二十层的执界仙尊，申屠大师还是会给我这个面子的。”左安讨好的对着葛纯风笑道：“师尊，明天我们就去见申屠大师。不过在见申屠大师之前，徒儿想要去找个场子。”
葛纯风看向左安：“需要我做什么？”左安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我和十九层的执界仙尊有点不对付……想让师尊为弟子出个气，削死那个龟孙儿！”
第二天一早众人坐着左安的鸾车飞到了十九层，执界仙尊就是好啊，有鸾车能飞过传送阵，都不用自己走的。一出传送阵，温衡看着十九层的风景：“十九层真热闹啊，这是十九层第一城？”左安道：“这是第二城，执界仙尊府就在这里。”
温衡问道：“你和十九层的执界仙尊有什么过节？”左安哼了一声：“上次他在申屠大师的府邸里面瞅我！我问他：你瞅啥？他竟然不理我！！”
众人头上垂下黑线，这个理由真的值得拖家带口来干仗吗？左安也太熊了吧？人家不理他就来打架找场子？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当场就打起来了么？还带事后报复呢？
左安哼哼着：“我也知道我这样不对，可是我只要一想到他，我就难受。”葛纯风静静的看向左安：“你哪里难受？”
左安握紧拳头：“他不理我，我哪里都难受！”温衡呵呵笑了：“你到底是讨厌人家还是喜欢人家？怎么觉得你在吃醋？”左安哼了一声：“他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这就是看不起我！”
温衡对葛纯风说道：“看来是看上人家了。”左安脸竟然红了，他扭扭捏捏的：“他是长得好看，蓝眼睛白头发特稀罕，可是他不理人，这就是他不对！”

第一百四十章
326
温衡肯定的说道：“嗯，看这样子确实是看上人家了。纯风，这事我们都不好插手。”左安急眼了：“别介啊！你们是我师祖和师尊，你们不帮我谁帮我？！”
葛纯风白了左安一眼：“在我心中炼丹炉和炼器炉最可爱，至于道侣，我没兴趣。也没兴趣帮你处理你个人事情，你要是对人家有心，就别喊打喊杀，伏低做小装乖卖萌对他好，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实际的。”葛纯风要么不说话，每次说话就一针见血。
温衡笑了：“没想到纯风这么有经验啊。”葛纯风道：“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温衡欣慰道：“孺子可教，你能有这种觉悟，将来肯定能找到道侣的。”葛纯风奇怪的看了一眼温衡：“不，我没打算找道侣。”
葛纯风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温衡不免有点纳闷了，他问葛纯风道：“纯风，你真的不想找个道侣吗？”葛纯风平静的看向温衡：“师尊为何要这么问？找道侣有什么好的？”
温衡挠挠头发：“有了道侣，你能和他说知心话啊，有什么困难他能和你一起面对啊。”葛纯风淡定的说道：“这些事情师尊和师兄弟们就能做，就算没有道侣，我也没什么问题。”
温衡握着莲无殇的手：“你看到我和你师母手牵手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吗？”葛纯风终于表达了内心的想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你们两个黏黏糊糊的，跟前几天吃的黏豆糕一样。”
温衡简直气的仰倒：“纯风，你这么想是不对的。万一将来我还有你师兄弟们都不在你身边，你就不想有人能在你身边陪着你吗？”葛纯风眨眨眼：“师尊，我傀儡炼制术已经成了。”言外之意，他可以炼制个傀儡出来陪他。
温衡头痛的扶额，糟糕，他这个弟子炼器练傻了。回想起来，他的这群弟子中，沈柔对男女之事没什么兴趣，但是人好歹是差点结婚的姑娘，心思细腻，而且沈柔也有追求者，不愁嫁。
狗子偶尔还会和他说说哪个宗门的女修好看，看起来只是暂时没遇到合眼缘的。豹子心头有白月光，这个就不说了。天笑已经有道侣了。道和就不用说了，这是温衡他们看得严，加上他和张惊雷关系不错，不然这厮也不知道要带多少个姑娘到玄天宗来厮混了。云清更是早早的就认定了道侣，毛都没长齐就惦记着双修的事情。
这群人中只有纯风，纯风已经进入了炼器到疯魔的程度了。温衡觉得十有八九纯风要孤独终老，他以前旁敲侧击过，得知纯风还是童子之身。温衡看着一脸淡定的纯风深深的觉得对不起他，都怪他在纯风小时候到处溜达，留他一个人在宗门接受师兄弟们的毒打。
纯风都若不是对炼丹和炼器有执念，他都觉得纯风应当被丢到佛宗去修行了。温衡艰难的对莲无殇说道：“无殇，你到上界的时候记得留意一下。”莲无殇不解的问道：“留意什么？”
温衡沉痛道：“看看有没有哪个仙人是炼丹炉或者炼器炉化形的，灵犀那样的都能找到萌萌，我们纯风要是运气好说不定也能捞到一个。”莲无殇唇角可见的抽了一下：“我觉得……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葛纯风不解道：“师尊为何总是要我找道侣？我一个人有什么不好吗？况且道侣有什么好的？都说情关最难过，修行中人还有专门修行绝情道和无情道的，就是为了能避开情关。我也见过被情所伤的人，哪一个不是痛不欲生？所以明知道这不好，为什么还要触碰？是炼丹不开心还是炼器不好玩？如果实在寂寞，去飞仙楼吃吃东西看看风景不好么？陪师兄弟说说话聊聊天不开心吗？
师尊我懂你的意思，你就是担心我没个伴儿，将来会寂寞。可是将来的事情变数太大。我没有师尊这么好的运气能遇到师母这样的人，我没什么大能力，没办法为别人遮风挡雨也不准备让别人为我遮风挡雨。我觉得我一个人挺好的，我又不危害修真界，平日基本在洞府中炼丹，也不和别人起冲突。
若是谁觉得我非要找个道侣，我觉得这种想法就有问题。我一个人活得好好的，干嘛找个人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又不是没宗门又不是没师兄弟，我又不是整天都闲着不做事。
两个人在一起甜蜜的时候当然好，可是闹起来的时候鸡飞狗跳。所以我决定了，还是独身好。”葛纯风话锋一转开始拿温衡举例子了，“你和师母现在挺好，可是我还记得你失恋的时候胡子拉碴……唔！！！”
葛纯风没说完就被温衡摁在了鸾车上：“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不找道侣就不找道侣吧，只要你开心就好。”这个混蛋，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和无殇分开的那些年简直是他心头的痛，纯风竟敢戳他心窝子。这是纯风是自己的弟子，换了别人早就被温衡摁在地上摩擦摩擦了。
葛纯风挣扎着：“唔唔。”温衡这才放开他，他转头就看到了莲无殇含笑的双眼，显然刚刚纯风说的话也触动了莲无殇的心弦。温衡坐回到莲无殇身边，他握住了莲无殇的手若有所思。
葛纯风难得一下说这么长的话，他已经不是孩子了。温衡明白纯风不想找道侣的根源在哪里，根源就在葛纯风的父母亲身上。
葛纯风是禺山葛家旁系的人，自由天资过人，是葛家公认的炼器天才。可是这样的天才的父母却经常吵闹，葛纯风的母亲和父亲算是世交，他父亲性情温和资质一般母亲性子强，自葛纯风年幼的时候，就听到母亲在说他父亲无能，要求年幼的葛纯风不要像他爹那样。
他从小就目睹了自己父母的不幸，直到他被灵犀带走做了灵犀的徒弟，他才逃离了那个家。直到父亲去世，他才明白原来家庭对他的伤害那么大。现在想让他找个道侣，他没那个信心也没那个勇气，他不想步入父母的后尘。他怕了，也倦了。不是每个人都有师尊和小师弟那样的运气，能一眼就认定一个人，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温衡语重心长的道歉：“纯风，方才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不找道侣就不找吧，这天下心系大道独自前行的人多了去了，你只要过得开心快乐，师尊就满意了。”只要他还在一天，他一定会为宗门中的弟子撑起一片天。就像纯风说的，有师兄弟们在，他有什么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左安缩在角落里面不敢吭声，明明这个问题是他先提出来的，明明大家一开始商讨的是该如何给他找回场子，怎么后来变成了师祖让师尊找道侣的话题了？
左安在沉默的时候仔细的想了想，他是真的觉得十九层的执界仙尊和他不对付呢，还是单纯的想用这种方法引起他的注意呢？想来还是后面哪一种可能性比较大吧？
莲无殇对温衡说道：“凡人有句老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管好我们自己就行了，不要逼孩子做不想做的事情。他们早就成年，会对自己负责的。”莲无殇和温衡在一起注定了不会有子嗣，他早已将温衡的这些弟子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听到莲无殇这么说，葛纯风绽开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谢谢师母。”说真的，葛纯风觉得他要是莲无殇，可能都不会和他师尊在一起，毕竟一开始的时候，这两个一个是讨饭佬，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青帝。别说那时候了，就现在他的师尊的温衡都非常的挫。
葛纯风狐疑的在莲无殇和温衡脸上转了几圈，最终放弃了思考这么神奇的问题。反正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
鸾车停了下来，漂亮的鸾鸟仰着头嘎嘎叫了两声。温衡他们从鸾车里面走了出来，没想到从二十层天到十九层时间还挺短的。听说鸾鸟可以穿过大部分传送阵，还有年纪大的鸾鸟能不通过传送阵直接飞越混沌海到达相邻的两个世界哪。
温衡左顾右盼，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别院。别院外围围着围墙，里面能看到青砖黛瓦的小楼，看起来挺风雅的。这里没什么人，看起来并不像有人居住。据左安所说这里就是十九层的执界仙尊的府邸了，这府邸倒是远离闹市，和热闹的城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来十九层的执界仙尊是个喜欢冷清的人，不知是否好相处。
左安的鸾车旁边停着一另一辆鸾车，拉车的是一匹皮毛金黄的灵兽，看着与虎有些类似。看到温衡他们，这灵兽低下了大大的头颅对着温衡他们咧咧嘴露出了两根雪亮的大牙。
鸾鸟对着这匹灵兽叫了两声，灵兽的尾巴甩甩，然后就骄傲的扭过了头用尾巴对着众人了。左安说道：“不愧是他养的灵兽，和他一样。”
温衡在脑海中脑补了一个骄傲矜持的大家少爷，他还指望十九层的执界仙尊把他的鬼神印给点亮呢，希望不要太难说话啊。
这时候一直紧闭的别院大门开了，大门中走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侍卫，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两个傀儡。侍卫站在了门前，似乎在等着门里的人出来。
门中衣衫晃动，走出来一个抱着书卷的清隽的身形。这人身着银白色的长袍，他肤色洁白，双眼像是大海一般湛蓝，一头银发在脑袋后方松松的束了一下。
左安顿时紧张起来了：“是他是他，他就是十九层的执界仙尊。”温衡三人的表情都挺吃惊的，吃惊结束之后温衡眯起了眼睛，哎哟，遇到熟人了。
327
从门中出来的人正是和他一起飞升的修士，他叫葛怀瑾，是禺山葛家的家主。说起来还是葛纯风的长辈呢，葛纯风是旁支的人，而葛怀瑾是葛家的嫡支，直到飞升之前，他还没能卸任家主之位。
除了葛家家主这个身份之外，葛怀瑾还是温衡的四弟子谭天笑的道侣，他们两个的故事认真说起来也要写上三本画本子。葛家家主不太爱说话，但是在炼器和炼丹的造诣上面非常高。他看着不好接近，其实非常好相处也好说话。
葛怀瑾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了他别院面前的温衡一行，他的双眼一下就亮了，就像是灿烂的阳光洒在了海面上泛着点点的金光。葛怀瑾笑了，他依然保持着家主的风度大步的向着温衡他们走来。
左安脸都红了：“哎？笑了笑了。师尊，他笑了，他在对我笑吗？咋整？”左安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蜜罐中一样，他美的都快冒泡了，他伸出了一只爪子对着葛怀瑾摇晃着：“嗨~~”
然后左安就看到他师尊葛纯风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家主。”葛怀瑾先将手中的书交给了葛纯风抱着：“纯风，好久不见。”葛纯风乖乖的抱着书：“好久不见。”
葛怀瑾对着温衡和莲无殇行了个大礼：“见过散人，见过莲先生。”温衡两人回礼：“葛家主，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左安咔嚓一下石化了，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十九层的执界仙尊原来是他师尊的家人吗？
葛怀瑾的双眼亮晶晶，他将温衡他们迎到了自己的府邸中。他给温衡他们斟茶倒水：“府中只有我一人，平日难得有人来，没想到散人你们今天竟然来了。”
温衡笑吟吟的看着葛怀瑾：“怀瑾有大能，飞升之后没多久就成了执界仙尊了，厉害厉害。”葛怀瑾道：“也是运气好，飞升之后到了十九层，正好碰到原来的执界仙尊陨落，我便顶替了他。”
说起来轻描淡写的，可内里的凶险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葛怀瑾一个没有根基的人飞升到了这里，他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成为一界的执界仙尊？这里面盘根错节的势力哪一个好说话？葛怀瑾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就能够证明他的实力有多强。
葛怀瑾微微一笑：“说起来多亏了在葛家做家主，到了十九层才发现做家主和做执界仙尊相比没什么区别，因此我才能在这里呆下去。我本想着再过一段时间若我还没有遇到熟人，我就去上界或者下界找大家，没想到散人你们就来了。”
温衡看着云淡风轻的葛怀瑾，心里却不是滋味。他决定要飞升，下界的道友们为了他齐刷刷的飞升上界，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伸出了援助之手。可是到了上界，大家都失散了，一个人孤苦伶仃举目无亲的在这上界，该受多少的罪啊。
想到这个，温衡开始摸符篆了：“别着急，我找到了不少人，我给你召唤一个。”说着符篆就燃起来了，符篆的那头传来了谭天笑的声音：“师尊？”难得温衡会在大白天找他，一般温衡都会在深更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再会想到他这个弟子。
温衡激动的说道：“天笑，为师帮你找到了怀瑾，你快上来！在十九层的第二层执界仙尊府……”符篆那头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门被打开的声音。众人：……难得看到温文尔雅的谭天笑失态。
符篆那边闹哄哄的，很快那边就没了声响，众人想着那大概是谭天笑要上来的声音吧。只是谭天笑想要到十九层来，他需要点亮二十一层和二十层的鬼神印啊。
左安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他站起来说道：“我去二十一层的传送阵那边去接师伯。”左安和闻人杰关系不错，有他在不愁接不到谭天笑。温衡取出一个留影石翻了翻：“来，记一下你四师伯的样子，别认错了。”
左安看了看：“四师伯龙章凤姿，不会认错的。”
左安驾着他的鸾车走了，估计不用一会儿就会回来。趁着这个时间，温衡他们在闲聊，说的最多的还是葛怀瑾的奇遇，葛怀瑾为什么能当上十九层的执界仙尊呢？因为他飞升的时候遇到了申屠渐大师，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申屠渐是大名鼎鼎被四界追捧的炼器大师。
葛怀瑾当他是个落魄的老者，他帮了申屠渐几次，申屠渐对他大为赞赏。然后那时候十九层的执界仙尊因为去荒原找灵宝被妖兽啃了而陨落，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压住了十九层的其他势力成为了十九界的执界仙尊。
申屠渐一言九鼎，有他做后盾，葛怀瑾也没受到太多的刁难。这段时间做下来，他竟然还意外的受到了城里那些修士的追捧。禺山葛家本来就是下界的炼丹炼器世家，作为家主的葛怀瑾也是资质出众的修士，他炼制的丹药和灵宝还挺受欢迎。
葛怀瑾缓声道：“这里不比下界，我在这里没有根基，我将府邸选择在第二城郊外，一来是自己不擅长应对那些人，图个清静，二来也想让他们摸不清我的实力。”
温衡称赞道：“不愧是怀瑾，考虑得真周到。”说起这个，温衡又看向了葛纯风，葛纯风正老神在在的喝茶，温衡叹了一声：“同样都是飞升到十九界的人，一个成了执界仙尊，一个被卖到黑窑里面打黑工。哎……”
葛纯风幽怨的盯着温衡：“师尊，不是说好不说这茬了么？”葛怀瑾惊了一下：“哎？纯风也飞升到十九层了吗？打黑工？什么情况？”
等温衡将情况一说，葛怀瑾若有所思：“巧盛楼么？我知道的，曾经是十九界乃至十八界最好的一个珍宝坊，里面的东西都不错。后来十九界的关门了，听说只留下了十八界的总店还在经营。先前我也听说巧盛楼的传闻，说巧盛楼被人利用了，囚禁了不少炼器师和炼丹师为其工作，也有人说那是上界的人在捣鬼。不过我并没有太关注，没想到纯风竟然被卖到了里面。”
还是自己卖自己，卖了自己还帮别人数钱。温衡觉得葛纯风和葛怀瑾真是葛家两朵颜色不一样的奇葩了，有这样的弟子，何愁师尊不被气死。
没过多久，门外的禁制被触动了，左安他们回来了。葛怀瑾猛地站起来双目灼灼的盯着客厅前的大门，他的脚步像是被什么牵引了一下慢慢的走向大门。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温衡看到了天笑蓝白色的道袍衣角闪动着。
谭天笑猛地冲到了门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葛怀瑾，此时谭天笑和葛怀瑾只有一丈的距离，两人四目相对，动作都停下了。
葛怀瑾的眼眶微微的红了，谭天笑嘴角的笑容变得隐忍。他们两人就这样痴痴的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左安站在两人视线之外互相看看：“嘎哈呢？”多么美好的再聚就被这个混蛋给搅合了，温衡气的在左安嘴巴上叠加了数十层禁言术。左安张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卡着喉咙狐疑的看向温衡：？？？
被左安惊扰，谭天笑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着颤抖：“怀瑾。久等了。”他那么努力的扩张势力，就想着早一点见到他心爱的道侣，在过节的时候他还许愿，希望道祖庇佑让他的怀瑾在仙界好好的。没想到怀瑾就在十九层，离他那么近！
葛怀瑾眼中有千言万语，可是话到嘴边，他只说了一句温柔的话：“还好，我没有等很久。”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冲到了他的面前，他还是这么的温柔，只是他的眼中满是风霜，面容也染上了疲倦。
温衡终于没忍住，他伸出树根一根卷住了谭天笑，一根卷住了葛怀瑾，两根树根将这两个相爱的人卷到了一起：“你们真是急死我了。”老祖看的都快疯了，就不能给个热情的拥抱？就算当着他们的面来一段热吻，他也不介意的。都是过来人，温衡连小板车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葛怀瑾和谭天笑终于紧紧的抱在了一起，他们抱得这么紧，好像天下没有谁能插到他们之间。
左安一脸懵逼，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可怜巴巴的看向葛纯风：“师尊，这是咋回事啊？”葛纯风说道：“这是我家主，也是你师伯的道侣。”
左安嘀咕着：“这辈分都乱套了哈。”
修真界里面还想要辈分？不存在的。修真界的尊卑只凭实力，如果要论辈分的话，就会经常闹矛盾和笑话。
举个例子，邵宁和谢谨言算是朋友关系，两人见面还能客套一下，互相拱拱手互相叫对方为剑仙。然后邵宁收了谢谨言的玄孙谢灵玉为徒。谢灵玉称呼邵宁为师尊很正常，谢灵玉唤谢谨言高祖也没错。那么问题来了，是师尊大还是高祖大呢？
总之在修真界还是不要管辈分那一套了，理不清的。反正温衡觉得帝骏听到云清喊谢谨言祖爷爷的时候，心情一定会很复杂。
葛怀瑾和谭天笑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温衡非常体贴的把他们两个丢到了小板车中。他和莲无殇两人慢悠悠的走在葛怀瑾的府邸中，看得出来，这个府邸是新建的。听葛怀瑾说，这是十九层的那些势力送给他的府邸，府邸中除了葛怀瑾，其他的都是傀儡，倒是像二十一层的闻人杰了。
两人漫步在走廊上，身后跟着两个傀儡。温衡道：“看来一时半会他们小两口出不来。”莲无殇用一种过来人的语调说道：“很正常，今天估计出不来了。”
温衡提议道：“要不要去旁边的城市转转？”莲无殇想了想：“也行。”他反正觉得念古治下都差不多，到处都是肌肉发达的炼丹师和炼器师，城市的样子也都大同小异，不过温衡这么有兴致，他不能扫了温衡的兴致啊。
327
十九层有十个城市，都挺大的，说起来从二十一层开始到十九层，每一层世界外面都是浩渺的混沌海水，葛怀瑾所在的二城就靠近混沌海，这点倒是像二十一层的二城来着。二城附近有山峦 ，山峦上修建了城墙，应该是防御海中巨兽的。
温衡和莲无殇首先就来看了城墙，城墙高达三十多丈，城内是平静祥和的十九层，城外便是悬崖峭壁，平静的海水仿佛就在脚下流淌，恐高的人看一眼都会不寒而栗。
温衡看了看十九界的地形：“这个地形倒是像个盆，四周高外面低。”说起来上界每一层的地貌都不太一样。莲无殇靠在灰白色的城墙上看着混沌海：“这个地形应该最受仙界众人的欢迎。”四周的高山是天然的屏障，混沌海中的海兽想要侵入内地，首先要通过山峦的考验。
温衡走到莲无殇身边靠着石头，他低头拍拍城墙：“这是山石垒起来的吧？”城墙上面还有大大小小的石头，上面不乏修修补补的痕迹，通过这些痕迹都能看出来当海兽入侵的时候它们有多强大。
说起海兽入侵，温衡拿出了双鱼玉，双鱼玉上面的两条小鱼在阳光下安静的趴着，看到温衡，两条鱼动了动鱼鳍，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温衡叹道：“说起来在九坤界受的伤，到现在都没能给你们两治好，惭愧。不过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去见申屠渐了，现在已经有了琅嬛玉，很快就能修好你们。”
双鱼玉坏了到现在，还没能开启云巅仙宫，温衡都快忘记了他还有这个仙宫。他伸出手搂着莲无殇的腰：“无殇，你说申屠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双鱼玉就算是葛纯风和葛怀瑾都没法修复，能打造出双鱼玉的申屠渐到底是何方高明呢？他和轩辕衡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坏呢？是朋友也就罢了，万一运气不好申屠渐和轩辕衡有仇，那温衡岂不是自投罗网？
莲无殇叹了一声：“人果然不能闲下来。”温衡愣了一下：“什么？”无殇怎么会答非所问了？
莲无殇伸手摸了摸温衡的脸，他和温衡四目相对。莲无殇抬头亲了亲温衡的唇：“这么复杂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去想呢？花这个时间和精力又得不到答复，难道你就不能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温衡双眼亮了，他神识往周围一扫，哎嘿，没人耶。他笑吟吟的凑过去亲了亲莲无殇：“天笑他们在做有意义的事情，我们也不能浪费时间，让我们也开始做吧。”
太阳西斜，这两人依然在城墙上靠着，只不过这次莲无殇半身的重量依靠在了温衡身上。大半天过去了，两个要去看第二城的人还坐在城墙上看夕阳呢。
温衡侧头亲了亲莲无殇的额头：“还难受吗？”莲无殇嗯了一声：“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温衡凑到莲无殇耳边轻声说道：“你在我心里，永远都不会老。”
左安坐在葛怀瑾的客厅里，他腰酸背痛，方才在葛怀瑾的院子里练了一炉丹药弄得他全身不得劲。他郁闷的看着大门：“老祖他们嘎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葛仙尊和我师伯又在嘎哈，怎么这么晚还没出来？”葛纯风正闭着眼睛打瞌睡，听到这话他说道：“你没事做么？”
左安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可忙可忙了。”要是他说自己很闲，葛纯风又会丢给他一张丹方，让他去炼丹，他飞升后这么久还从来没感受过当学徒呢，结果在葛纯风这里，他真正的做到了伏低做小装乖卖萌。惨啊。
天色已晚，温衡他们终于回来了，结果回来之后夫夫两人对着左安打了个招呼就爬上了小板车。葛纯风随后也上了小板车，左安站在暗下来的大厅中挠挠头：“哎？都进去了？那我咋办涅？”葛纯风的声音从小板车中传出来：“还不上来？准备在外面过夜吗？”左安郁闷的爬上了小板车：“这都是啥事啊，真是的。”
他怎么发现他进了贼窝了呢？没地位也就算了，谁都不在乎他是不是仙尊，他觉得他比学徒还惨呢。
郁闷的左安就在小板车里面的客厅睡了一宿，第二天五人才从板车中出来。
葛怀瑾这时候才想起来他昨日要出门做什么事，他不好意思的说道：“本来昨日和申屠大师约好了要上门送整理好的丹方，却不料耽搁了。今日无论如何都要送过去了。”
左安说道：“说起来，我师尊他们也要去见申屠大师，我们一起去吧！”左安话音刚落，就见他的四师伯笑眯眯的看着左安：“师侄，听说纯风在你这里置办了一点产业？我们聊聊？”
左安凭感觉就知道这个师伯不好惹，他无辜的说道：“什么……产业？”谭天笑声音温和：“你师尊没告诉你吗？我们玄天宗也是有产业的，来来来，我们来商量商量。听说纯风还收了个弟子？”
葛纯风接话道：“是的，叫丹青子，是玄武门的掌门。师兄可以帮忙接管了玄武门，正好我们千机阁缺人，这些人你看看能不能用。”
谭天笑笑吟吟：“可以的话，今日想要让师侄陪同我去拜访二十一层的执界仙尊闻人杰大人。”师尊他们走的速度太快，这才几天啊，从二十一层到十九层就都有熟人了，熟人多了好办事啊。谭天笑现在满脑子都是快速扩张飞仙楼和千机阁。
左安在葛纯风的威逼下只能同意了：“那……我陪师伯，师尊你们和葛仙尊去见申屠大师？”温衡给葛纯风传音：“你没卖了你徒弟吧？没告诉你师兄他对怀瑾的心思吧？”葛纯风无奈的回答：“师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会做这种事情么？”
温衡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让天笑知道了左安的心思，估计这趟下来左安要掉一层皮。
在葛怀瑾的府邸前，两个刚见面没多久的恋人又要分开了，温衡心酸不已：“怀瑾啊，我对不住你，你才和天笑见面，我就要让你带我们去十八层见申屠渐。”他转头又对谭天笑说道：“天笑啊，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怀瑾这一走，你就要三秋见不着了。”
谭天笑和葛怀瑾头上垂下汗：“师尊，怀瑾去送资料，今天就能回来。我去拜访了闻人杰仙尊也会回来。”他们只不过出门各奔上下罢了，被师尊说的像是要生离死别一样。戏精师尊，一定是最近太安逸，他又故态复萌找存在感了。
左安迟疑的对葛纯风说道：“师尊，我们老祖是不是有点傻？”葛纯风呼的给了他一个脑瓜子：“我们老祖就算傻，你也不能说出来。”
没一会儿，门口的两只鸾车就各自启动了。左安和谭天笑向着二十一层闻人杰的府邸而去，而温衡他们直奔着申屠渐的府邸而去。
温衡先开车帘，看到了腾云驾雾威武优雅的灵兽，他好奇的问葛怀瑾：“怀瑾，这个是什么灵兽？”葛怀瑾道：“这个是防着赤豹制作的傀儡，不是灵兽。这个傀儡是申屠大师制作的。”
众人吃了一惊，尤其是葛纯风：“这是傀儡？”他竟然没看出来，还以为这是一只活物。就连莲无殇都愣了一下，他的神识在前面的傀儡身上扫了一圈后点点头：“真是傀儡，险些连我都骗过去了。”
这只傀儡身上竟然有灵气在流动，灵气分散的极为均匀，不像普通的傀儡一样只有几条主要的脉络输送灵气。这只豹子的全身都密布着如同经脉一样的通道，身躯里面还有灵核，它还有呼吸和心跳。身上还散发着浓郁的生机，难怪连莲无殇都被骗了过去。
莲无殇道：“这是活尸？”葛怀瑾道：“是的，据说这只豹子生前是申屠大师最爱的灵兽，豹子死后，他将它炮制成了傀儡，重新赋予了它心跳和生机。”
温衡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莲无殇道：“简单点说，算是借尸还魂。”温衡愣了一下：“借尸还魂？这个也太高端了吧？”
车上四人在说话，那豹子还扭头看了看四人，从它的口鼻中还呼出了火焰，它身躯中的每一根线条都无比流畅，温衡竟然觉得这个豹子和他有同类的感觉。
很快，豹子就带着众人穿过了传送阵到了十八层，葛怀瑾对申屠大师的府邸可谓轻车熟路。豹子拉的车架在空中滑过，温衡他们神识一探就看到了下方繁华的城市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温衡没什么见识的惊叹着：“好多人！”
葛怀瑾道：“申屠大师的名声享誉仙界，来寻他做法器求灵丹的人太多了。大师的府邸前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大师的信徒遍布仙界，每天都会有人焚香祈求。”
“丹器双绝申屠渐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大的名气，他算是仙界的活宝了吧？”温衡之前听说过，仙界还活着就给他们立庙的仙尊好像不多，其中一个就是申屠渐。
车架向着城市的正中心飞过去，温衡看到正座城市的街道布局呈现交叠的回字形，在回字形中间又有纵横交错的八条大路向着城市的各个方向辐射而去。
在道路的最中心位置有一座巨大的行宫，行宫正中心有一栋黑色的高耸入云的塔。塔周围有高低错落的亭台楼阁，塔身周围有云雾环绕，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一根擎天柱撑住了天空哪。
整个行宫以塔为中心，方方正正的延伸开来，占了很大的一块地盘。在最外面的围墙上东南西北各自有四个门，四道门每道都正对着一条大路，大路上都是挨挨挤挤的要来求见申屠渐的人，这些人手中提着储物袋或者食盒，排了老长的队伍。温衡瞅了一眼震惊不已：“好家伙，这足足有上万人啊。”
葛怀瑾道：“这些人都不会空手而来，只是能见到申屠大师的人不多。”温衡问道：“说起来怀瑾你见过申屠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葛怀瑾仔细的斟酌着词语：“潇洒、随意、不修边幅……爱吃鸡。”温衡愣了一下：“爱吃鸡？”
葛怀瑾道：“是的，上个月开始突然喜欢上了吃鸡腿，还要吃咸鸡腿。你看，好多人都提了食盒来求见他。”温衡和莲无殇面面相觑，上个月突然喜欢吃咸鸡腿了？哪里感觉怪怪的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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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架向着申屠渐行宫的东门而去，没多久就稳稳的停下了。温衡他们下了车，拉车的傀儡豹子对着温衡他们长长的喷了一口气，温衡转头看的时候只见豹子还伸出爪子试图去勾温衡的衣角。如此灵活生动的动物，怎么会是没有生命的傀儡呢？
莲无殇看了看：“这是偏门？”葛怀瑾解释道：“想要见申屠大师的人太多了，四个门外都排满了。这里虽然是偏门，却能避开大部队快速的到申屠大师的行宫中去。”
就算是偏门，也有好多人想进却进不了。申屠渐的行宫四个方向都有偏门，其中，东门的偏门走的是申屠渐的门客，西门走的是申屠渐的奴仆，南门和北门分别走的是来送材料的杂役和在在行宫中修行的弟子。
能从东门偏门进入，已经是好多人梦寐以求的了。就算是偏门，也有人守着。守门的是个傀儡，看到葛怀瑾的时候傀儡行了个礼：“葛仙尊，您来了。”葛怀瑾行了个礼：“原本昨日就该来送丹方，可是临时有事耽搁了。”
傀儡说道：“请进。”葛怀瑾便大步向着偏门走去，温衡他们紧随其后，可是没想到傀儡却拦住了他们：“对不起，只有葛仙尊一人能进入。”
葛怀瑾连忙过来解释，这位不善言辞的家主斟酌着：“这是我的几位朋友，找申屠大师有要事，其中一位还是二十层城市争霸赛的冠军，能否通融？”那傀儡一脸平静：“对不起，葛仙尊您知道我们仙尊的脾气。他近日心情不好，除了熟悉的人谁都不想见，这几位想要见申屠大师，只能在外面排队等着。”
傀儡抬手指向了长街外长长的队伍：“请不要让我为难。”傀儡是不为难了，为难的是葛怀瑾了，葛怀瑾难堪的看看温衡他们，一张俊脸都窘迫的红了。他没想到申屠渐竟然这般不近人情，也是，他之前都是独来独往，从不曾带人走过偏门。
温衡笑道：“怀瑾，没事的，你先进去做你的事。别管我们，我们等下去排队，别担心我们。”葛怀瑾迟疑道：“那怎么能行，我和散人你们一起等吧。”
说着葛怀瑾将他昨日就整理好的丹方放到了傀儡手中：“劳烦您将丹方转给申屠大师。”傀儡行了个礼走到了门内，黑色的偏门又牢牢的关上了。
温衡笑道：“那我们先排个队吧，看看今日能不能见到申屠大师，到了晚上你就先回去和天笑汇合吧，别担心我们，我们又不是孩子。”葛怀瑾慢悠悠的说道：“我答应左安会将你们带来见申屠大师，没有将大家丢在门外自己却进去的道理。”
葛纯风抬头看了看高大的行宫若有所思，温衡他们转身的时候他还在想着什么，温衡拍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走吧，排队去吧？”葛纯风慢悠悠的说道：“我在想，这么高的行宫，需要多少爆裂符篆才能炸塌。”
温衡梗了一下：“纯风，你这想法是要不得的，人家好好的一个塔你欣赏欣赏就算了，你竟然想着怎么炸塔？为师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吗？”葛纯风揣着手跟着大部队：“我就是见不惯他这幅不可一世的样子。”
谁还不是个被人追捧的大师了？这里排队的有好多都是享誉一方的大师，他申屠渐是有三头六臂？
四人站在队伍的后方，在他们身后不时有人过来排队。温衡突然想到了在承惠界的时候玄天宗的炼器师炼制的排队傀儡。那时候有无数人慕名前去看千机散人，队伍在长长的山道上绵延数十里。有不少人就买了玄天宗特质的排队傀儡，巨丑，还巨贵。到现在温衡一想到那些个不明形状的傀儡都要笑出声来。
申屠渐这边排队的人倒是很少用傀儡，都是真切的在排队中。温衡看了看黑压压的人头疑惑道：“排队的人这么多，难道每个排队的人都能见到申屠渐吗？”
葛怀瑾道：“我听说如果有运气，申屠大师会自己出来见他，如果没有运气的话，在这里等上几百年，都不能见到申屠大师的面容。”温衡挠挠脸颊：“嘿，原来还是随机的。”他还以为要在这里排到天荒地老呢，只不过如果是随机的等待的话，那运气不好岂不是要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
“这群人是没事干吗？在这里干等着岂不是浪费时间？”又不能在这里搭建行宫，每天都要到门口来排队，这是何等的毅力才能做到啊，反正温衡是不行的。
温衡想着，要是今天见不到申屠渐的话，他晚上就去翻墙。虽然比较阴险，他没那个时间和精力求着申屠渐帮忙修理双鱼玉，大不了来硬的。
想到了这个之后，温衡遗憾的叹道：“我也堕落了。”竟然已经开始想着绑架申屠渐了，没出息！
葛怀瑾幽幽的说道：“因为在这里等待的人太多，有很多炼器师耐不住寂寞想要突破申屠大师的禁制冲进去见人，结果都被人抬着丢出去了。”温衡梗了一下，他只不过想一想，葛家主你要不要这么犀利？
莲无殇在旁边忍着笑，温衡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东门正门没有开，温衡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队伍疑惑道：“他们就这么干等着吗？”葛怀瑾说道：“如果他们有运气的话，会看到申屠大师出来见他们。”
温衡想了想掏出了小板车，他说道：“反正都要等下去了，光站着多累啊，来来来，都坐下。”葛怀瑾迟疑道：“这样……是不是对申屠大师不太尊敬？”温衡双手一摊：“你不是说他不见得会出来么？”
葛怀瑾分辨道：“我说的明明是申屠大师会出来见有运气有实力的人。”
这时候只见偏门那边的傀儡小跑着过来了，傀儡对着葛怀瑾行了个礼：“葛仙尊，大师让您和二十层界炼器第一的仙长去见他。”葛怀瑾和葛纯风对视一眼，温衡乐了：“好呀，你们快去啊。纯风，别忘了让他帮忙修双鱼玉。”说着他取出双鱼玉递给了葛纯风，葛纯风顺手接过握在了手心中。
葛纯风本来不想去，听到他师尊这么说，只能站了起来：“我知道了。”温衡对着两人的背影挥挥手：“去吧去吧。”
温衡前面的修士转过头来对温衡说道：“你们是一伙的？”温衡点点头：“是的。”那修士说道：“那仙尊估计不会见你了，你别在这里干等了，要是他想见你早就来了。”
温衡笑道：“没事。”那修士上下打量着温衡的小板车，他嘀咕着：“这什么法器啊，做的这么丑……”温衡和莲无殇坐在小板车的板车上：“没办法，我们不是炼器师，只能做出这样的法器了。”
那修士点头：“原来如此。”说着又转过头去不说话了，温衡见他手中提着食盒，就闻到：“这位道友，你们手中提着的都是咸鸡腿吗？”
旁边的修士说道：“是啊，现在大家都知道申屠大师爱吃咸鸡腿，这些都是我们带来特意献给申屠大师的礼物。”温衡好奇的问道：“那申屠大师收下你们的鸡腿了吗？”话音一落，旁边的修士都在摇头：“连大师的面还没见到呢，这鸡腿还是我托朋友在最好的酒楼买的。”
哦，真是个悲伤的消息。温衡没心没肺的看着正前方高耸入云的塔，他伸手在储物袋里面摸了摸，心里想着纯风他们在里面在干什么。他随手一摸就拿出了一个油纸包，打开油纸包之后，里面躺着一只切成大块的咸香的鸡。
温衡乐了：“巧了，正好就拿到鸡了，无殇，今天就吃鸡可好？”莲无殇无所谓：“没问题。”
温衡捡了一块鸡皮塞到莲无殇口中。这鸡是云清在玄天宗小白峰上面养的走地鸡，从小鸡苗开始就是他一个人在照料着。这些小鸡在小白峰上饿了吃灵米渴了喝灵泉，山上的那些灵果落到地上都是它们的。长大的鸡一只只膘肥体壮毛色鲜亮，每天早上一群群的公鸡就高声报晓。
得知温衡他们要飞升，云清红着眼睛斩杀了小白峰全部成年的鸡，炖汤的红烧的做成咸鸡的……足足好几天的时间，小白峰上的橘子树间挂着一只只正在晾晒的咸鸡，温衡他们飞升的时候，这些咸鸡都被蒸煮好了一只只的放在了他们的飞升大礼包中。
咸鸡最好吃的就是鸡皮，一只合格的咸鸡不需要过多的调味料，只要用盐简单的腌制几天，再用泉水清洗过在阳光下晾晒至半干的状态。吃的时候清水浸泡一个时辰，随便水煮还是清蒸都非常的美味。
做好的咸鸡，鸡皮金黄，热的时候吃口感是软糯的，凉的时候吃是脆弹的。就连莲无殇都爱极了为数不多的鸡皮，莲无殇尤其爱凉了的鸡皮，一口下去鲜香四溢满口脂香却肥而不腻。
温衡捡了一块鸡胸：“真香。”正当温衡要咬下去的时候，只见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小板车旁边。温衡正长着嘴巴准备吃鸡，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视线向着小板车外瞟了过去。
板车外站着一个乞丐，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身上白色的衣服都揉成了灰色，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温衡看了看那乞丐，只见乞丐吞了吞口水，温衡笑道：“你要吃吗？”
乞丐忙不迭的点头：“嗯嗯嗯嗯！”温衡笑着给了他一只鸡腿：“吃吧。”
看到这乞丐，温衡就想到了老温头。没想到仙界还有乞丐，若是老温头能活着到仙界来乞讨，他一定会非常开心。乞丐伸出手接过温衡的鸡腿，温衡看了看他的手，关节粗大皮肤粗糙，却很干净。
乞丐狼吞虎咽就吃了一只鸡腿，吃完了连骨头都不放过的嚼了起来。温衡心中一软：“骨头就别吃了，还有呢。”说着他又递过一只翅膀给乞丐。
乞丐也不客气，他大大方方的往温衡板车的扶手上一坐，离温衡特别近。温衡没闻到奇怪的味道，反倒是闻到一股草药味传来。喜欢看画本子的温衡已经脑补出乞丐的悲惨遭遇了，这一定是个飞升到上界的仙人，说不定飞升之前还金枝玉叶，结果到了上界之后吃了上顿没下蹲，穷困潦倒还受了重伤……
不行了，不能脑补了，温衡都被自己脑补得泪光闪闪了。旁边的莲无殇撕着鸡皮目光在温衡和乞丐身上徘徊，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仔细一看，这乞丐生的很好，若是换个行头吃相再文雅一点，说他是世家公子也不过分。
乞丐坐在板车的扶手上风卷残云，很快就吃了半只鸡。这时候旁边的修士对温衡说道：“这个乞丐常年在申屠大师的行宫附近游荡，问他什么他都不知道。你的鸡给他吃简直浪费了。”
温衡笑而不语，只温和的对乞丐说道：“慢慢吃，还有。”乞丐一口气吃下了半只鸡，他舔舔手指上的油满足的打了个嗝。
温衡将手中剩下的鸡递给乞丐：“给，拿回去慢慢吃，没人和你抢。”乞丐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着温衡的脸，他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惊呼一声身体吼翻从板车的扶手上摔了下去。
幸亏板车的扶手不高，乞丐倒在地上之后仰面朝上。温衡站起来对他伸出手：“没事吧？”
乞丐双眼红了，他沙哑的说道：“没事。”这次轮到温衡惊了，不是说不会说话么？这不是正在说么。温衡还是伸出了手将他拉了起来，乞丐坐在板车扶手上神色复杂的看着温衡，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温衡递过半只鸡：“要不，再吃点儿？”这次乞丐的目光没有看向鸡，他伸手接过了鸡，目光却停在温衡脸上。温衡道：“你认识我？”
乞丐露出了一个像哭又像是在笑的表情，却什么都没说。他揭开了油纸包又拿了一块鸡肉塞到嘴巴里面，一边吃着，眼泪却掉下来了。
329
乞丐一边吃一边哭，一双眼睛还盯着温衡看。温衡被他哭的发毛，却只能安慰他：“别哭，慢慢吃，不和你抢。”最后乞丐珍重的收好了鸡块，然后深深的看了看温衡，转头走了。
温衡看着乞丐的背影，总觉得他的心情不错。也难怪，他当时做小乞丐的时候，有谁给他一只鸡，他能开心的飞起来。
莲无殇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乞丐的背影，温衡笑道：“无殇，在想什么？”莲无殇伸手在温衡的衣服上擦擦并不油的手指头：“总觉得这个乞丐有很多话想说。”
温衡道：“是不是千言万语来不及说，只能转身跑了？”他伸手在储物袋里面摸了摸，这次不知道又能摸出来什么东西。莲无殇道：“你不觉得，他认识你？”
温衡呵呵一笑：“我这张脸，太大众了，谁见了我都觉得我眼熟。”正说着，就见旁边的修士对温衡说道：“哎？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眼熟？”温衡双手一摊：“看，我就说吧。”
这时候之前的傀儡又一路小跑了进来：“可是温衡温道友和莲无殇莲道友？请随我来。”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看来葛纯风和葛怀瑾进去见到申屠渐了。原本以为他们会走偏门，结果傀儡却带着他们走向了正在排队的人群中间。
不知何时人群沉默的分开了一条道，这条道足有一丈宽。两边站着衣着统一的傀儡，傀儡们面对面站着，用身体隔出了一条长长的道路，温衡和莲无殇手牵着手在无数人的目光下走向了东门的正门。在道路的尽头，正门的大门开了。
有修士想要抱不平，可是不知为何，这种阵仗让他们闭上了嘴巴。两人沉默的向着大门走去，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内，那些傀儡就像来时一样又快速的退回到了门内，就像是潮水一样。
在外面等着的修士们一脸迷惑：“进去的两个人是谁啊？这么大的派头。”
派头更大的在里面，温衡他们一进门，大门就轰然关上，正对着大门的便是一条三丈宽的长廊，长廊两边分别站立着衣着统一的人，这群人见温衡他们走到了长廊上，一言不发就开始行礼。行的还是大礼，温衡差点跳了起来，他不习惯的问莲无殇：“什么情况？”
莲无殇道：“这架势，不是申屠渐出来了，就是认出你来了。”温衡眨眨眼：“不会吧。”
正想着，只见长廊尽头有四人正抬着一架纯金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白衣男子，男子身后还站着葛纯风和葛怀瑾，温衡想着，这人应该就是申屠渐了吧？他本想看清申屠渐长什么样，可是神奇的是神识放出去之后，却觉得走廊被无限拉长了，怎么都到不了尽头。
温衡对莲无殇说道：“走廊上有术法。”莲无殇伸手在温衡眼前挥了一下，温衡在觉得长长的走廊恢复过来了，莲无殇道：“申屠渐的府邸中一定有很多阵法，你还是悠着点，不要到处放出神识了。”
温衡乖乖的点头：“好。”
申屠渐一行行走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走到了温衡面前。温衡和莲无殇面前温衡吃了一惊，这人……和放在在外面的那个乞丐简直一模一样。但是他换了装束，现在在温衡面前的不是衣衫狼狈的乞丐，而是白衣胜雪在仙界有无数追随者的炼器大师申屠渐。
申屠渐的衣衫半敞开，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他侧身靠在椅子上，一条腿伸着，一条腿曲着，姿态极为风流。
温衡有点吃不准了，方才外面的乞丐是申屠渐本人，还是和申屠渐长得比较像？
温衡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在下温衡，见过申屠大师。”莲无殇也行了个礼，不过没介绍自己。申屠渐伸出手，他的手很好看，每一根都像被雕琢一般，光洁的手心中放着双鱼玉：“这是你的？”
温衡道：“是的。”申屠渐大手一挥对身边的傀儡说道：“拿下。”
温衡一惊，连身后的葛怀瑾和葛纯风都惊了：“申屠大师，这是为何？”申屠渐轻笑了一声：“这双鱼玉是我亲手打造呈给仙帝的礼物，怎会在你这里？”
温衡现在确认了，眼前的申屠渐和外头那个乞丐还真不是同一个人。这是什么情况？不过不等温衡他们反映过来，那些修为极高的傀儡就已经反绞了温衡的手。申屠渐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温衡一眼：“关起来。”
就这样，温衡和莲无殇被无情的关在了高塔的地下一层中，连带着葛怀瑾和葛纯风也被关起来了。地下一层漆黑一片，温衡他们被分开关在了不同的房间中，温衡身上还系上了锁链，就连讨饭棍也缠上了一根锁链。
讨饭棍上面的两片叶片都耷拉下来了，温衡和讨饭棍一样心情沮丧。他问葛怀瑾：“这什么情况？申屠大师怎么连你也关起来了？”葛怀瑾老实的说道：“我也不知。”
明明之前申屠大师对他赞赏有加，在双鱼玉出现之前，申屠渐还和他有说有笑。可是看到双鱼玉，申屠渐就变了脸。仙界的人翻脸就像翻书一样。
葛纯风的牢笼在不远处，他慢悠悠的说道：“还是研究研究怎么炸了他的塔我们出去吧。”温衡道：“锦鸿和凝雪还在他手中。无殇，你有没有觉得事情有点蹊跷？申屠渐和那个乞丐也太像了吧？莫非申屠渐是离魂了？还是被人夺舍了？”
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莲无殇道：“申屠渐是大师，见过他的人成千上万，想要夺舍他，很有难度。”温衡脑海中又在狂野的放飞了：“那这是什么情况？莫非申屠渐还有兄弟？长得一模一样？”
莲无殇道：“不清楚，这两人的气息一模一样。”莲无殇对气息特别敏感，他看到申屠渐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那个乞丐身上。这是两人言行举止相差太大，不然莲无殇还以为他们是一个人。
这时候葛纯风那边传来了刺啦刺啦的声音，温衡道：“纯风，你冷静点，你不会真的要炸了塔吧？”葛纯风道：“我先准备着。”
葛怀瑾郁闷道：“都怪我太信任申屠渐，我应该再谨慎一些的。”其实真不能怪葛怀瑾，葛怀瑾之前对申屠渐赞誉有加，谁会想到自己的偶像一言不合就翻脸？
温衡叹道：“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莫名其妙的就被关上了，温衡冤枉啊。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走，温衡觉得此时时间应当到晚上了。温衡叹道：“天笑没看到怀瑾回去，一定很担心。”葛怀瑾和谭天笑还说好了今天要回十九层，结果现在好了，他们四人都被关起来了。
就在温衡说了这句之后，地牢中突然之间灯火通明。地牢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起来杂乱无章，有人在骂人：“你脑子里面有坑吗？谁让你关人了？！我特么跟你说的话你就当耳旁风？！还敢顶嘴！”
温衡等人静静的看着通向外界的通道，只见通道口冲进来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仔细一看不就是之前在外面吃鸡的那个乞丐吗？乞丐鼻头都哭红了，他呜咽着：“谁让你关的？你凭什么关他们？你别和我说，我要重新融了你。岂有此理，你气死我了！”
在乞丐后面，跟着缩手缩脚的申屠渐，这时候的申屠渐已经不复之前的潇洒俊逸了，他委屈的跟在乞丐后面：“主人，不是你说的看到有问题的就关起来么……”
330
乞丐一脸泪的拿着钥匙，他扑到温衡的牢笼前一把眼泪一百鼻涕：“对不起，对不起啊太子，都怪我管教无法，让您受委屈了。”他太激动了，钥匙都没能对住锁眼。温衡只能软言安慰他：“不着急，慢慢来。”
乞丐哽咽的跪在地上，他面前有温衡和莲无殇还有葛家两个修士。乞丐磕着头：“太子，对不起，都怪我没和我的器灵说清楚，他把你们当成了可疑人员给关起来了。我才是申屠渐，他是我的器灵楠十三。”
温衡扶起乞丐：“申屠大师请起，这都是误会。”难怪之前在城外申屠渐看到温衡的脸都吓得倒下去了，温衡瞅了瞅跪在旁边还在委屈的楠十三，这个十三点器灵真够吓人的，竟然顶着主人的脸招摇撞骗，吓得温衡不轻。
楠十三可怜巴巴：“又不是我的错，谁知道他就是太子啊。主人您给他炼制的双鱼玉都坏了呢，我还以为就是它弄坏的。”申屠渐转头吼了一句：“你闭嘴！等一会儿再收拾你！”
申屠渐小心翼翼的给温衡他们赔不是：“对不住，对不住，都是我管教无法。”看到这个熟悉的场景，葛怀瑾突然有种报应的感觉。
想当初在下界，葛怀瑾不喜欢说话，他就做了个小瑾人偶代替他说话，结果在数百年的时间里，小瑾人偶顶着葛家家主的身份在外面招摇，他却装成傀儡的样子在小瑾人偶的后面装死。谭天笑将小瑾人偶当成他说了几百年的知心话，现在一报还一报，看苍天饶过谁。
楠十三跪在大殿正中央，他变了个样子，成了一个长着一双漂亮丹凤眼的少年。温衡他们总算不用面对两个申屠渐了，现在就很好区分了。真正的申屠渐换了一身衣衫，变成了楠十三之前伪装的那样。
申屠渐对温衡行了个大礼：“臣申屠渐参见殿下。”温衡连忙站起来：“申屠大师言重了，我现在早已不是轩辕太子，过往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
申屠渐认真的看着温衡：“即便太子忘了一切，您还是那个温和善良的轩辕太子。”他将楠十三化成他的形象安置在行宫内应付那些前来拜见的人，自己则在行宫外的世界游走。这些年感受到的人情冷暖太多了，他能看出来谁是真和善，谁是伪善。
温衡道：“我能称呼你为申屠吗？”总觉得叫渐渐不太好听。申屠渐笑道：“当然可以，太子随意。”温衡好奇道：“申屠，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变成乞丐在外面要饭？”
申屠渐老脸红了一下：“臣并不是要饭的乞丐，只是太子的鸡太香了，没忍住就被吸引了。说起来，一个月前给我鸡腿的，就是太子吧？”温衡愣了一下：“一个月前？”
申屠渐道：“在行宫中有道场，炼器师和炼丹师们会给我烧香传递他们的愿望，这些年只见青烟缭绕，一个月前突然出现了两只鸡腿。我吃了，觉得味道好极了。然后再去寻找这个味道，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今日又闻到了那味道，就没忍住。
我这些年偶尔会在行宫外面游走，会倾听那些人的心愿。虽然我衣衫破败，却不曾要饭。只是上界人难免有以貌取人之人，见我不修边幅，就觉得我是乞丐，其实在今日之前我从没有问别人要过吃的。”
说起不修边幅，葛怀瑾有话要说了：“申屠大师，您能对我说句实话吗？这段日子与我相处的是您还是十三？”申屠渐惭愧道：“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十三，不过你和我相见的时间多。本来昨日你来，遇到的就是我，只是你没来，今日我才想着出去走走。没想到就闹出了这事。”
申屠渐道：“今日在外看到太子的脸，我一下就懵了觉得难以置信。等我回过神来再去找你们的时候，发现你们已经不见了。等我溜达了一圈回到府邸中的时候，才发现你们已经被关起来了，这事怪我，都是我的错。”
楠十三还是不服气：“主人，他们拿着坏了的双鱼玉过来，我肯定要怀疑啊。双鱼玉是您的心血，突然到了他们手里，我谨慎一点也没问题吧。”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申屠渐又要发飙了，还是温衡及时摁住了他：“说起来，申屠，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的。”
申屠渐道：“只要在我能力范围的事，太子殿下尽管开口。”
温衡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温衡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复双鱼玉，他手中托着双鱼玉：“锦鸿和凝雪为了保护我被海里的妖兽弄伤了，你看这伤口，横跨了整个玉佩了。”
两条小鱼听到温衡说他的名字，正摇晃着鱼鳍。申屠渐双手接过双鱼玉：“还好，这种程度的伤问题不大，材料足够的话只要一个月，我就能给您修好。”
葛纯风这时候凑了过来，申屠渐和葛纯风四目相对，申屠渐问道：“这位道友是……”温衡介绍到：“这是我的五弟子葛纯风，和怀瑾一样都是葛家人。他也是炼器师和炼丹师，他应当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申屠渐恍然大悟：“哦，你就是左安说的那个城市争霸赛第一的葛道友对不对？幸会幸会。”葛纯风淡淡的点头：“幸会。”他伸手在申屠渐的手心中拍了一叠符篆出来，申屠渐一头雾水：“这是？”
葛纯风道：“我不喜欢你的塔，本来打算帮你爆掉，不过看在你是我师尊的旧交份上，就算了吧。”申屠渐哈哈一笑：“这种程度的符篆爆不掉我的塔。”
葛纯风道：“能。”申屠渐眉头一挑：“我说不能就不能。”葛纯风不动声色：“要不要试试？”
眼看两个人就要杠起来了，温衡连忙调和：“这种事情以后再说行不行？”好奇怪，葛纯风一向是个话不多的人，怎么对申屠渐有这么大的意见？难道看到申屠渐，葛纯风心中燃起了斗志？
温衡道：“修复双鱼玉的琅嬛玉我们也找到了，只要你开口，我们就把萌萌叫上来。”申屠渐不知道萌萌是谁，但是他正色道：“太子莫不是以为双鱼玉只用琅嬛玉就能修复好？琅嬛玉只是其中一种材料，双鱼玉中最难找的一种材料名为慢慢多。这是一种和息壤类似的东西，但形态却是一种灵石，这种灵石有很强的延展性，只有加入了慢慢多，我才能将云巅仙宫放进双鱼玉的空间中去。”
慢慢多？这是什么东西？闻所未闻啊。
倒是莲无殇对这个材料有印象：“可是一种红色的灵石？在地脉火中才能发现？”申屠渐笑道：“是的，这位先生博学多才。”
温衡笑着说道：“他是我的道侣莲无殇。”申屠渐大惊：“哎？太子您有道侣了吗？！”好吃惊，没想到曾经那个不问风月心中只有天下的太子竟然有了心上人？
申屠渐对着莲无殇行了个大礼：“太子妃。”众人满头黑线，申屠渐真是不怕死啊。莲无殇倒是觉得没什么，倒是申屠渐慢慢的想了想：“太子妃这名字和仙界最近一个炙手可热的人倒是一样。”
温衡对着申屠渐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申屠渐大惊：“莫非臣的猜测是真的？！”莲无殇缓缓点头：“对，是我，我和温衡在你这里的消息，希望你能保密。”
申屠渐喜笑颜开：“放心吧太子妃，这事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温衡的话题转到了双鱼玉上：“那个慢慢多很难找吗？”申屠渐道：“琅嬛玉我这里还有一点，慢慢多的话我记得还有一块，只是已经上万年不曾用到，找起来有点麻烦。我等下就去找。”
温衡道：“不着急，反正我们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你慢慢来就是。纯风也能炼器，要是需要他帮忙，你尽管开口。”葛纯风站在旁边默默的点头。
申屠渐笑道：“我有十三就足够了，怎么敢劳烦太子的高徒。”闻言葛纯风幽幽的转过头顶着申屠渐看，温衡头痛的扶额，看来纯风和申屠渐气场不太合，需要好好磨合。
温衡转移话题：“修复双鱼玉只是其中一个事情，还有另一个事情想要你帮忙。”申屠渐道：“只要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
温衡笑道：“这个事情你一定能帮得上忙。”说着他取下了腰间的养灵囊，他扯开了束口：“喂，通天，你们醒着吗？”通天的声音飘了出来：“打牌呢，三缺一，你来么？”
温衡道：“我不会。我到了申屠渐这里了，你要不要出来见见他？”闻言通天从养灵囊中飞了出来：“好久不见，申屠大师。”
申屠渐一惊：“帝师？您不是已经……”通天哈哈的笑着：“我就知道你会吓一跳，说真的，我也吓了一跳。太子到地府找到了我的神魂，用道木的叶片温养我。后来还找到了我的尸身，只是我魂魄离体太久了，已经没办法附体，需要你帮忙做义骸啊。”
申屠渐满口答应：“义骸吗？没问题的。尸体保管的还行吗？”温衡举手表态：“挺好的。我这就让你看看。”
说着温衡拎着养灵囊的底部往地上扣了扣，通天顿时要炸了，他一个脑瓜子呼到了温衡的脑袋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虽然我是死人，但是你也不能这么不敬我的尸体啊！”
温衡哀怨的挠挠头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通天你最近是不是憋疯了到处找茬？”通天哼哼着：“给我好好的用灵气运出来，好歹那是我的身体，我用了几万年哪！”
温衡叹了一口气：“好吧，依你。”其实直接倒出来又方便又快捷。
温衡灵气流转，地上出现了三具尸体，除了通天之外，剩下的两具都血肉模糊。葛纯风和葛怀瑾都惊到了：“这什么情况？！”
温衡笑道：“这两人一个名为段不语，一个是猫头鹰，他们两个也要制作义骸。还有，萧厉的义骸也要重做了，申屠你看看能不能帮忙做几个好一点的义骸？钱不是问题。”
申屠渐潇洒的挥挥手：“太子还要和我谈钱吗？只是如果需要我亲手制作义骸的话，这么多义骸可能需要一个月才能做完。”温衡道：“时间不是问题，我们会在十八层逗留一段时间。”
申屠渐确认着接下来两个月他需要做的事情：“我要修复双鱼玉，还要制作四人的遗骸，分别是通天帝师、段不语、猫头鹰和萧厉的。前三个有尸体还挺好做，就是萧厉的尸身难找了，可以试试新材料！”
说起来地上的三具尸体真是一具比一具惨。通天的尸首被剥除了神骨，面色青白。段不语被温衡打得脑浆迸裂，到现在尸体的面容还看不出样子来。猫头鹰独腹间被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的脏器都飞走了。尸体的样子太惨了，胆小的人看一眼都要睡不着觉的。
温衡想了想：“说起来你和段不语的神魂我都见过，唯独没见过猫头鹰的。他还好吗？”通天道：“小猫的神魂还是有点虚，他还不敢出养灵囊。”
温衡道：“你总是这么小猫小猫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猫。”明明是个羽族，竟然被通天他们叫的这么萌萌哒，简直和玄策的新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
通天说道：“小猫有名字，名叫猫不闻。”温衡噗呲一下笑了：“猫不闻？我记得承恩界有个岛主叫苟不理。”上界的人的名字真是太随意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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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十八层的这天，本该大家坐下来聊聊天喝喝茶吹吹牛，却因为楠十三的原因，温衡他们被关在了牢里面一整天。等申屠渐明确了温衡他们来找他的目的之后，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申屠渐问道：“太子，您到十八层来除了找我帮忙修复双鱼玉和制作义骸，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温衡闻言微微一笑，想做的事情啊，太多了。他要去点亮他引荐信上面的亮点，这样才能去到上界十七层去。还要看看十八界的风景，如果可以的话还想去拜访一下这四界的执道仙君。
十八层有那么多城市，温衡还想挑几个重点城市去转一转，好歹来了一趟，总要亲眼看看。
温衡道：“明天开始想在十八层走走，我从下界而来，准备一层一层的走上去。”申屠渐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温衡道：“说起来，申屠你是我曾经的部下？那你认识太史谏之和明萱吗？”申屠渐说道：“太史大人是您的亲卫，我见过他，虽说没有太多的交集，也能说上几句话。可是这明萱是谁？”
温衡不好意思的唾弃自己，他不是已经知道玄冥的身份了么，怎么还叫她明萱呢？他连忙改口：“明萱就是玄冥。”
申屠渐道：“哦，原来是玄冥大人啊。玄冥大人我不是太熟，她是尊贵的麒麟，而我是您曾经的御用炼器师，没说过几句话。”温衡笑道：“原来你曾经是轩辕衡的御用炼器师？我倒是第一次知道。”
申屠渐笑道：“是的，那是我刚刚飞升，到了仙界之后举目无亲，正好遇到您，您不嫌弃我身份低微，将我带到了无妄境。申屠渐心中一直记得太子对我的帮助。”
那时候他太艰难了，到上界之后两眼一抹黑。不知变通不通人情世故，靠着炼丹炼器飞升的申屠渐受到了同行排挤，差点就陨落了。幸亏他遇到了轩辕衡，轩辕衡不但救了他，还带他去了太子行宫中炼器，他才能在太子的庇护下活了下来。
因为轩辕衡的关系太子宫殿的人对他极好，后来他炼制出了双鱼玉，引起了整个仙界的轰动。在轩辕太子陨落之前，他一直都是太子的御用炼器师，虽然和轩辕衡见面的次数不多，可是每次见面轩辕太子有意无意的点拨都让他受益匪浅，申屠渐一直感恩轩辕太子的提携之恩。
要不是轩辕太子陨落……陨落……
申屠渐疑惑道：“太子……这些年您一直呆在哪里？”他不曾亲眼看到轩辕衡陨落，他只知道那段时间兵荒马乱，太子让他远离太子行宫。他到十八层没多久，就听到了太子陨落的消息，外界都在传言轩辕太子修行走火入魔陨落。
他怀疑过太子陨落是否有隐情，轩辕太子身体健康，怎会走火入魔突然暴毙？可他只是个炼器师，心中有疑虑想要证实却发现认识的人要么已经不见了，要么对此事避而不谈。
他想去轩辕太子灵前去上支香，都被仙兵阻拦。四处求人的申屠渐没有办法，只能回到十八层界。
一开始他也抱着要追查到底的想法，可是后来这个心思渐渐的就歇下来了。就连太子的近侍承澜和安哲都告诉他，太子是暴毙而亡，他还有什么可追查的呢？
可他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事没这么简单。
他有个旧友，名为赵文和，赵文和曾经送来一段烧焦的胳膊让他帮忙做义骸。他做好义骸之后发现那义骸长得像轩辕太子的近侍萧厉！
做好义骸之后，他很想见一见义骸的主人，可是义骸的主人却一直没出现。赵文和也不肯对他说实情，只说有些事情他不知道比较好。
关于赵文和的身份，申屠渐也有过猜测，只是赵文和从来不正面回答他。所幸申屠渐觉得赵文和性子不错值得相交，赵文和有需要他帮忙的事情，他就顺手做了。他缺少什么材料的时候，赵文和也会帮忙带来。
或许朋友的话是对的，申屠渐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人，有什么话只要憋在心里，他保证会心不在焉炼器的时候都会炸炉。赵文和不会害他，听着赵文和的话，申屠渐决定放开一切向前看。这么多年他炼制了无数的灵宝，靠着自己的手艺成了仙界受追捧的炼器师。
就在他以为轩辕太子再也回不来的时候，温衡出现在他面前了。申屠渐满心都是疑惑，太子这些年都在哪里？
温衡从袖中摸出了他的鬼神印和引荐信道：“这个，你认识吗？”申屠渐接过他的鬼神印看了看：“这是……我制作的鬼神印。”这个还是赵文和拜托他做的！他自己制作出来的东西有独特的记号，一眼就能看出来。
温衡笑道：“这是一个长长的故事，你要听吗？”申屠渐点头：“要听！”
温衡的故事很长，温衡从他下界做一个小乞丐开始讲到他带着百人飞升，再从幽冥界一步步一层层的走到十八层，不止申屠渐双眼放光，就连葛怀瑾和葛纯风都难以置信。
温衡总结道：“故事就是这样的。”说了一晚上的话，温衡口干舌燥，莲无殇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盏灵泉水递给他，温衡接过就吨吨吨灌了起来。
申屠渐震惊不已：“原来太子的经历竟然这般坎坷又离奇！”原来赵文和竟然是幽冥界的鬼帝，他竟然还拜托自己给太子伪造了鬼神印和引荐信！而他认识的萧厉成了阎君，到上界的时候还会用他制作的义骸！太史谏之大人在九州界成了执界仙尊……
这些人早就知道太子回来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申屠渐震惊的同时又有点失落，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太子，我只是个炼器的，揣度人心和人勾心斗角我做不来。”只能说幸亏他之前不知道，若是他之前知道太子要过来，可能太子都走不到十八层，消息就被他泄露出去了。
现在就好了，太子已经走到了十八层，他也不需要遮掩了。
温衡看到申屠渐有些失落，心中有些不好意思。他不记得申屠渐，一出现就让申屠渐做事情，怎么看都是温衡对不住人家。正当温衡想要安慰申屠渐几句的时候，就见申屠渐抬起了头：“太子，我只能炼器，但是只要您不介意，我的这双手依然能为您炼制出最好的法器。只要您需要我，我就会站在您身边。”
申屠渐的声音铿锵有力，一贯肆意的申屠渐难得认真，温衡看着这样的他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这就是他曾经的臣子，如此的忠肝义胆，让他如何回馈他们的一腔热血？
温衡他们来到申屠渐的府邸，最开心的人当然是申屠渐。天亮之后，申屠渐就带着这群人逛着他的行宫。申屠渐的行宫中傀儡比人多，这些傀儡多半都是他制作的。
傀儡们负责打扫和照顾住在行宫中的那些门徒和修士，一大早的傀儡们就忙开了。但是在看到申屠渐一行的时候，他们无一例外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行礼。申屠渐摆摆手，这群人才开始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楠十三闷闷不乐的走在众人身后哼哼唧唧的，申屠渐只要一个眼神，楠十三立刻乖乖的了。看来申屠渐这个主人在器灵面前还是挺有威严的，这点就比邵宁强多了，邵宁面对柔情和素言的无理取闹的时候只能手足无措。
在他们行走的走廊外，葛纯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鼎，鼎中冒着青烟，在鼎外有傀儡正张开嘴巴吸着青烟，看起来无比惊悚。温衡看到这个画面就想到了幽冥界那些抱着香烛猛嗅的鬼帝和无常们。噫，还是有点惊悚啊！
楠十三看到这个鼎立刻从走廊上跳了下去：“主人，我去看看有没有新鲜货！”所谓的新鲜货，是指比较难缠的需求。
一般给申屠渐烧香的这群炼器师只是寻求心理安慰的，比如保佑不要炸炉或者顺利练成某种丹药。但是也会遇到特别的求助，比如几种材料放在一起炼制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不是他想象的东西。遇到这种问题，申屠渐就会按照此人的配比炼制一起，看看问题在哪里。这种比较高端的学术性问题被楠十三定义成为新鲜货，当然，这种新鲜货不常见。
申屠渐说道：“这个鼎能将我制作出来的追魂香的青烟集合起来，一开始是为了方便我和其他的炼器师交流，可是后来大家多半都是在祭拜我，渐渐的就失去了原本的意思了。”
楠十三说道：“上次我们在鼎中发现了两个咸鸡腿，可好吃了！”温衡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合着申屠渐念念不忘的鸡腿正是上次他和莲无殇放在巧盛楼前鼎上的鸡腿。
温衡老脸还没红，倒是申屠渐脸红了，他有些尴尬的说道：“一般我不会收他们的东西，就是那两个鸡腿太香了……”作为大师，申屠渐该有的格局还是有的。有不少人给他送宝贝，他都会拒收，遇到实在喜欢的，他才会收下并且还会将自己炼制的灵宝作为交换给那人。
温衡笑道：“没事的。”圣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很正常。吃两个鸡腿算什么，何况那还是他放的。温衡道：“那两个鸡腿就是我和无殇放的。”
申屠渐哈哈一笑吹了个彩虹屁：“太子的鸡腿都和别人的不一样！”
葛纯风一直在抬头盯着行宫正中央的黑色塔，站在行宫中再看这个塔，更加觉得塔无比巨大。葛纯风没忍住，他问道：“这个塔，是你炼制出来的灵宝吗？”
申屠渐道：“是的，这本来是我想给轩辕太子的塔，可是我练成之后，太子就陨落了，就一直没送出去。”温衡手搭在眼眶上看着这塔：“这塔可真高啊，叫什么名字？”
申屠渐笑道：“还没取名哪，楠十三就是塔中的器灵，本想着让太子您给它命名。太子您要现在要命名吗？”温衡乐了：“哎？我可以吗？”
葛纯风和葛怀瑾幽幽的说道：“你会后悔的。”申屠渐：？？？
只见温衡眉开眼笑：“这塔高耸入云玄妙无比，一定要取个高大上的名字啊。这样吧，就叫大黑塔如何？”申屠渐呆了，众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332
楠十三站在巨鼎旁边都快气炸了！神他妈的大黑塔！他恨不得搬起鼎砸到温衡的脑袋上面去，不得不说，这一刻楠十三和双鱼玉上面的两条小鱼有着相同的感受。
申屠渐还没说什么，楠十三就跳起来了：“不行！我不要叫这个名字！本来叫楠十三就很难听了，你还要叫我大黑塔！”温衡看向楠十三：“我在给塔命名，你继续叫你的楠十三好了，又不影响。”
楠十三涨红了脸，他眼睛都红了，他憋了半天却只能气的跺脚：“总之！我绝对不允许塔的名字叫大黑塔！我讨厌你！你就是过来搅事的！”楠十三吼了一句，不等温衡反应他就化作一道灵光飞到了塔中。
温衡挠挠脸颊：“哎呀，这是生气了么？”申屠渐道：“不管它，楠十三无法无天习惯了。我不在府邸中的时候，楠十三就模仿我的样子行事，这些年下来别的本事没长，倒是虚伪的学了一堆。”
莲无殇看不过去了：“要不还是换个名字吧，大黑塔确实有点难听。”温衡沉吟片刻：“那……就叫小黑吧。”
申屠渐近乎呆滞的看着温衡，他到现在终于相信了一个事实，曾经那个才高八斗的轩辕太子真的死的透透的了。
葛纯风道：“塔里面有什么？”申屠渐道：“你要进去看看吗？现在塔中大半是空的，只有下面的几层被我放了炼制好的灵宝和一些材料。正好我要去找慢慢多，一起去看看？”
申屠渐对温衡一行发出邀请：“太子你们若是不介意能到塔上去看看，风景挺不错的。”
温衡来了兴致了：“塔顶？”他看这塔高耸入云，还真想去看看塔上有什么。一群人向着塔走去，走进了才发现，塔是十六边形的。每一层都高达三丈。玄黑色的塔身低调中透露出一种奢华来，在每一层都有四个门，只是每一层的门都关得紧紧的。
楠十三在里面闹脾气：“我不要他们进来！”楠十三是小玄的器灵，说起来小玄是个法器来着，能当行宫也能当储物灵器，当然，也能将人困在塔中出不来。有了器灵的法器威力更是无穷，楠十三中气十足的吼着：“我不喜欢他！”
温衡无辜的和莲无殇对视：“我取得名字真的不好听吗？”莲无殇道：“岂止是不好听，简直是很难听。”温衡受到了来自莲无殇的诛心一击，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
申屠渐还没说什么，就听葛纯风慢悠悠的说道：“要不我帮你融了它吧，我炼器也可以。”竟敢对着师尊大呼小叫，就算是罕见的器灵都不能忍。葛怀瑾也说道：“纯风是我葛家炼器天才，炼器能力只在我之上。”
申屠渐点点头：“也行，这些年楠十三耍脾气将小玄放在我府邸正中间，占了不少地方。融就融了吧，反正重新炼制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楠十三真的被宠坏了，那些修士有求于申屠渐，到了府邸中就会对着塔一顿夸，对于器灵楠十三这群人也恭敬有加。诸多阿谀奉承下来，楠十三都忘了自己是谁了。平时对着自己耍小性子也就罢了，在太子面前也敢放肆，申屠渐决定给他一点教训。
听到申屠渐说这话，楠十三还在叫嚣：“你们才不会把我融了，我可是器灵！有我在，这个它才有灵魂！”
葛纯风在储物袋中扒拉了一下，他拿出一叠爆燃符出来。申屠渐叹了一口气，他向葛纯风伸出手：“给我一点，你一个人不行。”
葛纯风一本正经：“我能行。”炸一个塔罢了，实在不行让小师弟上来用金乌火焰切割，他就不信炸不了这个塔。
申屠渐和葛纯风大眼瞪小眼，申屠渐：“太子的弟子，你为何这么执着？”葛纯风淡定的说道：“我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种自不量力的人，一种轻视别人的人。”
眼看申屠渐和葛纯风又杠上了，温衡弱弱的问莲无殇：“这两人怎么有点八字不合的感觉？”真是见了鬼了，葛纯风到底哪里和申屠渐不对付？明明葛纯风对别人都不错，申屠渐也是公认的洒脱豪放之人。
申屠渐和葛纯风两个像比赛一样，葛纯风手中的爆燃符贴向了塔外的承重柱子。申屠渐道：“你这样不行，这个塔防御性极强，必须要从内部攻破。炼制的时候我留了一处破绽，符篆能贴到塔里面去。”
葛纯风说道：“破绽在地下？”申屠渐眼中冒出了亮光：“对！”
葛纯风道：“我的灵气已经钻到底部了，现在已经在里面贴上了。”申屠渐哈哈一笑：“好！”葛纯风突然觉得申屠渐顺眼了许多，他嘴角挑起了一丝笑意：“这种爆燃符是我师兄研制出来的，比普通符篆师绘制的符纸威力强了百倍，只要十六张分别贴在里面的十六根立柱上，第一层就能炸塌。”
申屠渐更加开心了：“没错，塔中的立柱是最强壮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难得就是同时攻破。若是符篆真如你所说，那确实能炸塌！”
塔中的楠十三顿时慌了，他带着哭腔说道：“你们认真的？我让你们进来，你们不要炸了我！我这就开门！”说完这话之后，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门都打开了。
楠十三身上贴着十七张符纸飞了出来，他落在地上泪汪汪的：“我错了，我不敢了。求求你们原谅我吧！”
葛纯风道：“器灵确实罕见，可是若是不能服从自己的主人，这种器灵不要也罢。”说起来葛纯风就想到了他那炼制出来就离家出走的手甲了，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楠十三哭了：“我不喜欢大黑塔这个名字！太难听了！”温衡柔声安慰道：“放心吧，现在已经改名了，叫小黑了。”楠十三哇的一下哭出了声：“那也难听啊！”温衡斟酌了一下：“要不，叫小玄？”楠十三哭唧唧：“不好听……”
温衡郁闷的挠挠脸颊，他好像又被嫌弃了。楠十三的哭喊并没有什么用，葛纯风和申屠渐实力护温衡，陪伴楠十三万年的黑塔从此之后正式更名为小玄。
温衡非常不服气：“小玄怎么了？玄天宗第一个字就给它了，玄是个多么玄妙的字啊，上界好多人都以玄命名呢！”
郁闷的老温气鼓鼓的走到了小玄塔的门前，只听哗啦一声响，从塔中涌出来的杂物就从门内冲了出来。温衡和莲无殇他们速度极快的飞到了空中，定睛一看，只见小玄塔中的下面三层从门窗中涌出了不少矿石，在矿石中还有练好的灵气和法宝，甚至还夹杂着不少灵植。
申屠渐大吃一惊：“糟了！”他虽然制作了不少傀儡，可这些傀儡都不能在小玄塔中活动。小玄塔中有禁制，傀儡上的阵法被禁制破坏之后傀儡会失控。因此申屠渐从来不让傀儡到塔中去。
他的府邸虽然巨大，可是他能放心的地方只有这座小玄塔。有时候炼制出来的东西没处放就直接丢在塔中，经年累月下来，塔下四层都被杂物堆满了。平时他进门的时候还能顺着预留出来的通道上去，可是今天楠十三将门窗都开了，本来还能稳定的杂货堆一下倾倒。
乱七八糟的东西倾泻而出，铺满了小玄塔旁边的广场和平地，淹没了方才他们看到的鼎，连旁边正在吸收青烟的傀儡都给埋了。
申屠渐头痛的挠挠头发：“啊啊啊啊——我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旁边的葛纯风眨眨眼，好巧，他也不喜欢收拾东西，幸亏有小师弟帮他收拾，不然他的洞府也会被炼器的材料掩埋。
塔中还在稀里哗啦的倾泻杂物，温衡他们嘴角抽抽，看来申屠渐一时半会整理不好了。小玄塔的动静惊动了府邸中的其他修士，申屠渐不得不站在空中嚎了一嗓子：“无事，我在炼器，无关人士不要靠近。”这样那些修士才没有探头探脑的过来。
温衡提议道：“要不你让人帮你收拾？”申屠渐叹了一声：“太子您有所不知，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材料损了也就罢了，若是让人将小玄塔里面的秘密看了去就麻烦了。”
温衡竖起耳朵：“小玄塔里面还有秘密呢？”那方才申屠渐还和葛纯风一起贴爆燃符篆？合着不是真心想要炸塔啊！
申屠渐手中灵气挥洒，兜起下方的东西又想往小玄塔里面塞。楠十三也跟着申屠渐收拾残局，这对主仆看来非常不太擅长打扫，他们将东西糅在一起，又想塞到小玄塔中。申屠渐还不拘小节的说道：“没事，我只堆了下面四层，等一会儿我们从五层进去就好。”
眼看楠十三将两块矿石装在了一起，只听刺啦一声，其中一块矿石竟然燃烧了起来！葛怀瑾终于看不下去了：“要不还是趁机整理一下吧，不是还要找慢慢多么？”
申屠渐手忙脚乱的扑灭了火，他尴尬的笑着：“这个要收拾起来，可能要很久。”葛怀瑾和葛纯风看着一地的东西，两人认命的挽起袖子，看来真的要收拾很久。
温衡觉得申屠渐缺一个勤快的人帮忙，他提议道：“我认识一个人收拾东西又快又好，还值得信任，要不要他来帮忙？”申屠渐正色道：“太子觉得可靠，那一定可靠。如此就拜托太子出手相助。”
温衡对葛纯风说道：“纯风，去承惠界把你小师弟叫上来吧。”葛纯风叹了一声：“师尊，你这样很不厚道。”每次只有遇到事情的时候才会想到他们师兄弟，有好事的时候就和师母一起。
333
温衡和莲无殇从东边的小门离开了申屠渐的府邸，葛怀瑾和葛纯风要去承惠界去接云清。他们前脚刚走，温衡他们就提议要出来转转。申屠渐当然不会反对温衡的话，他还派出了一个傀儡带着他们去转。
温衡看了看在朝阳中排队的人群：“好多人啊。”到了申屠渐的府邸中温衡才知道，这群人见到的大多不是申屠渐，他们所求的东西多半都是申屠渐的门客帮忙炼制的。可是他们依然前赴后继的在这里排队等待，也不知这群人的等待到底值不值得。
莲无殇缓声道：“申屠渐从来没有让他们在这里排队等候，是他们想要得到他的灵宝。是他们有求于申屠渐，他们自己乐意，你又何必多想。”温衡愣了一下：“我想的又写在脸上了吗？”
莲无殇微微一笑，他伸手握住了温衡的手，两人慢悠悠的迎着阳光向着长街走去。
楠十三嘀咕着：“主人，为什么您对温衡他们那么好？”申屠渐道：“在人前你可以这么唤他，但是在人后，你要称呼他为太子大人。他是一个伟大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很多。”
楠十三嘀咕着：“可是我觉得他傻乎乎的，还笨。”申屠渐踩在小山一般的矿石山上严肃道：“他不是笨，他是大智若愚。”刚说完这话，申屠渐脚下一滑哎呀一声就摔到了矿石堆中去了。
十八层不愧是念古直接管理的时间，这里要比下界繁华很多。大约是因为申屠渐在此处的原因，这里的灵宝比其他地方质量都高了很大一截，当然价格也不菲。
正走着，温衡他们看到了巧盛楼的牌匾。巧盛楼前依然人来人往，迎客的小二依然笑容满面。温衡笑了：“不知道安子谦在不在？”莲无殇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刚走到巧盛楼，就听里面传来一句爆喝：“我可是容川大人部下，拿你一株冰灵花又怎么了？！”两人循声看去，只见两个身着黄色道袍的修士正对着巧盛楼的小二暴怒。
小二点头哈腰赔笑：“大人，大人，若是别的灵植也就罢了，可是这冰灵花使不得呀。我们整个巧盛楼库存已经不多了，而且这个月的冰灵花我们已经上供了。您也要体谅体谅我们巧盛楼啊，小本生意，请大人高抬贵手啊。”
为首的修士满脸横肉长了一副三角眼，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黄牙：“我们容川大人要的就是这冰灵花，巧盛楼有花却不献出来就是对容川大人的不敬！体谅你们？谁体谅容川大人热毒复发？你想害死大人吗？！”
店小二脸都白了：“不敢！小人不敢啊！”
温衡悄声问旁边正在围观的一个修士：“这位道友，容川大人是何人啊？”那修士瞟了一眼温衡：“新来的吧？容川是执道仙君，管理着从二十一层到十八层的道木哪。”
温衡惊了一下，道木？他从二十一层开始就没看到道木的影子！这会儿突然听到执道仙君四个字，他还反应了一下，都没有道木，为何需要执道仙君？
莲无殇问道：“容川大人怎么了？”那修士感叹道：“容川大人数百年前和混沌海的妖兽打斗的时候中了毒，从此之后每月都会燥热难耐，也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如此，只是为何容川的部下取药却是这般模样？
那修士道：“冰灵花能压制容川大人的热毒，只是冰灵花罕见，我们念古仙尊下令，只要有冰灵花都会供给容川大人。念古仙尊下了命令，城中的珍宝坊，每月都要无偿上供一株。
巧盛楼真是倒霉，以前就数巧盛楼给的冰灵花最多了，可前段日子巧盛楼出了事，听说只剩下这个总号还开着。这些人有点落井下石的意思，现在看着像要明抢。本来就艰难了，还雪上加霜，巧盛楼的掌柜日子不好过了。”
听到修士这么说，温衡他们明白了，这是痛打落水狗呢？巧盛楼还真倒霉，遇到个给自己下狠招的安家人也就罢了，好不容易保住了一个总号还有人趁火打劫。
温衡他们站在人群中静静的看着事态发展，小二急的脸都白了：“大人，巧盛楼这个月该上供的冰灵花早就上供了！您拿走我们仅剩的冰灵花，让我们怎么办啊。”
黄牙修士冷哼一声：“容川大人热毒越来越严重，各个珍宝坊都加大了冰灵花的供应，有些珍宝坊将自己的所有花都献出来了。怎么？你们巧盛楼这么特殊？有灵宝却不给，这是要草菅人命吗？”
饶是小二伶牙俐齿，也被这大高帽子给砸晕了。就在小二手足无措的时候，只见安子谦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小吴，将冰灵花给两位大人。”小二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屈辱的转身从身后的抽屉中取出一个玉盒。
安子谦走到小二面前接过玉盒双手捧到黄牙修士面前：“这是我们巧盛楼供给容川大人的冰灵花，期望容川大人早日康复。”
黄牙修士嘿嘿一笑：“还是安掌柜的有格局。多谢了啊！”黄牙修士也不客套，他一手拿了玉盒快速的揣到储物袋中，然后和他的同伴扬长而去。
见两人的背影离开，小二哽咽着：“本来就艰难，他们怎么还这么欺负人？”安子谦道：“别说了，去做该做的事情吧。”他能如何？偌大的巧盛楼在他手中成了这般模样，他就算有心也无力了。
现在只能在前有狼后有虎的十八界能开一天是一天了，数日未见，安子谦的少年模样已经染了愁容。
安子谦叹了一声刚想走，却见两道身影走到了他面前，他抬头一看露出了难堪的眼神：“温道友，青帝大人……让你们看笑话了。”莲无殇道：“他们在欺负你。”
安子谦苦笑道：“我知道，但是我又能如何。两位别在这里说话，随我去雅间吧。”
温衡之前和莲无殇追踪黑衣人到过巧盛楼三楼，那时候分号的三楼已经被搬空了。这一次他们看到了巧盛楼三楼的样子，三楼中有数个房间，看起来像是巧盛楼的员工居住的地方。
安子谦将两人带到一间雅室中，他给温衡他们斟茶倒水：“两位请喝茶。”温衡和莲无殇的视线被窗外吸引了，巧盛楼三楼正临着东大街，一眼就能看到整条东大街的情况。
听到安子谦的话，两人将视线动窗户外收回来。温衡端起茶抿了一口后放下：“可有需要帮忙的？”
安子谦闻言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这个时候了，曾经和巧盛楼来往密切的人都不肯帮忙，温道友却能有这个心，安某心领了。”帮忙？怎么帮？
若是巧盛楼还是曾经的状态，安子谦说不定已经去找关系托人脉将安同善死死的摁住了，现在的他能做什么？就今天来要冰凌草的杂鱼，他都只能亲自应对。曾经巧盛楼强大的时候，这种人见到他只会点头哈腰，何曾这么趾高气昂过？
安子谦复杂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家父当年离开安家到十八层时一穷二白，我不如我爹，偌大的家业竟然就在我手中只剩了这点。我一开始还以为能东山再起，现在看来我并没有那种实力。”
安子谦的手在桌下攒着自己的衣服，他的眼眶微微的红了：“目前能活下去都花了我的全部精力，更别提向安家家主复仇了。他现在要想碾死我，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温衡道：“你可以去二十一层找闻人仙尊或者去找左安仙尊，他们两人挺关照你的。”安子谦笑着摇摇头：“我这个样子和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闻人仙尊是我爹的旧友，自幼我就将他当做家中长辈，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惨样，他会担忧的。”
“左安仙尊与我的交情是好，可是自古以来人都喜欢锦上添花，真落难的时候我要去求他，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这是安子谦这段时间的感悟，“人啊，一无所有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才知道身边的人是人是鬼。”
之前在二十一界举办谢宾宴的时候，那些给了他感动说要留下来帮他的掌柜也走得差不多了。有些人只是为了成全自己的面子，当发现事实不如自己预料的那般乐观的时候，他们就想到了退路。
安子谦眨眨眼，眼泪猝不及防的滚落了下来。他连忙抹去了：“失礼了。”他已经没有撒娇的资本了，他其实早就成年了不是么？不能因为自己长了一副少年模样就能肆无忌惮的将自己当成孩子。
温衡从袖中掏出了一块洁白的帕子递给安子谦：“没事的，谁都有难的时候。难受的时候哭一场也是极好的发泄。”安子谦鼻子酸酸的结果帕子：“谢谢温道友。”
温衡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能办的，你只管开口。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虽然没什么用，可是我的弟子们都很有出息，他们手中也有产业。如果你需要支援，可以开口。”
安子谦擦擦泪：“我知道的，多谢温道友。我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我本来以为你们年后会去左安仙尊治下。”温衡闻言一笑，左安都成了他徒孙了。说起来温衡他们上来的速度真的挺快的，主要是因为葛纯风搞定了左安，而十九层的执界仙尊是葛怀瑾，这给温衡他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温衡说道：“我们昨天到的，准备在这里呆两三个月，然后才去十七层。”安子谦道：“那你们找到住的地方了吗？啊……我忘记了，温道友这样的大能会随身带着灵宝。”温衡的小板车随便往哪边一丢就是现成的行宫。
温衡道：“这段时间我们会住在申屠大师的府上，若是想要找我们去那边找就行了。”
安子谦瞠目结舌：“申屠大师？？”这么快就能进申屠大师府邸了？申屠大师可是有名的只看技艺不认人的大师，能入他府邸的修士在炼器上都有一番造诣。温衡他们会炼器吗？
当左安看向正在喝茶的莲无殇，他很快就明白了：“是了，莲先生是青帝，住在申屠大师的府邸上也是应该的。”在安子谦看来，温衡是个运气极好的傍上了大腿的小白脸儿。
虽然温衡很想解释，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有时候能做个被人包养的小白脸儿也是幸福。

第一百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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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问安子谦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安子谦说道：“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他的情况不算乐观，曾经供货给巧盛楼的那些商贾现在都转投他家，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几个月。
安子谦苦笑着：“能撑一天算一天吧，若是到了实在撑不住的那天……到时候再说吧。”安子谦不想提及这个话题，温衡他们也不便多说，其实他们能理解安子谦的心情。偌大的家业交到他的手中，他非但没能发扬光大，反而还见证了家业的快速衰败。作为一个商人，安子谦此时此刻都像置身在热油之中。
理解归理解，莲无殇却有不同的看法。安子谦现在还有几分骨气，在莲无殇看来，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真正被逼到绝路上面的人是不会顾忌他的自尊，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都会紧紧的抓住救命稻草。
看着吧，等巧盛楼真的到了那一步，安子谦的一直坚持的尊严将会荡然无存，他会来找温衡的。
和安子谦闲聊了几句之后，温衡他们就离开了巧盛楼。回头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巧盛楼的牌匾，牌匾上巧盛楼三个字饱经沧桑，见证着巧盛楼的兴衰。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为了一点理想就能守着家业千万年，还想长长久久的坚持下去。可从长远看来，这世上的商铺成千上万此消彼长，没有什么是真的不朽。
不只是商铺，就算是人，也是你来我去不断的出生和死亡。又有谁能长生？哪怕是已经飞升的修士也不见得每个人都能寿与天齐啊。
修士们修行就是为了飞升，飞升之后比普通人多过上一些岁月。但是目前为止，温衡还没听说仙界有谁从开天辟地那时候就活下来的。这些仙人也会因为各种问题而陨落……
温衡难得思考什么东西，这次竟然想到了这么复杂的问题，难免就对着牌匾发了很久的呆。莲无殇拉拉温衡的手：“怎么了？想什么呢？”温衡笑笑：“想到了长生……”
莲无殇：？？？
莲无殇缓声道：“长生怎么了？”温衡笑道：“突然发现世上没有真正的长生，所有的东西都是相对的。你曾经对我说过，世上有种生灵名为浮游，生命只有一日。对于普通人而言，一日的时间太短暂，因此很多人觉得浮游一生是悲哀的，来不及做什么就消亡了。
普通人匆匆忙忙一辈子几十年，在修士看来或许闭关出来，普通人就已经死了。因而很多修士会觉得普通人是悲哀的，他们的一生太短暂，什么也来不及做。在修真界，很多修士会看不起普通人，哪怕刚刚炼器的修士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修士的寿命有长有短，出窍之后只要不作死，活上几万年都有可能。在普通人看来，这是他们千代人都无法活到的寿命。可修士相对于山川河流而言，寿命也不过白驹过隙。我们脚下的土地存在了何止千万年，这么看来修士修行到尽头还不如地上的一抔土。”
温衡说道：“我这么说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莲无殇握着温衡的手，两人慢悠悠的走在街上。莲无殇眯着眼睛：“不啊，难得听到你说长篇大论。”
温衡道：“飞升之后，我隐隐约约有了一种感觉，我觉得我们修行到尽头，只会是一片荒芜。我们从混沌中来 ，最终也会回到混沌中去。”
莲无殇侧头看了看温衡，他看到温衡眼底有隐约的金光流动，温衡这是……在顿悟？意识到这点，莲无殇想为温衡找个好一点的地方突破。至少不能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顿悟。
莲无殇道：“嗯，然后呢？”其实他上次得到了造化玉牒的碎片突破之后，也隐隐有了一种感觉，那种感觉说不出来，虚无寂寞，莲无殇觉得他再深究下去，就会被不确定的感觉吞噬。
温衡笑道：“无殇你别觉得我啰嗦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想和你说说话。这种感觉很奇妙，我想说给你听。”温衡握住了莲无殇的双手，两人中间，讨饭棍稳稳的站在地上，两片小叶子像是被灵气吹拂，平静的伸展向两边。
眼前的风景一下变了，莲无殇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混沌之中，周围什么都没有，幸亏他手中能感受到温热，那是温衡的温度。这里莲无殇曾经来过，他上次突破的时候就站在这里，看着满眼的混沌和无序。上一次，他没有勇气向着混沌踏出那一步，这一次，他身边站着温衡。
这里是哪里？莲无殇皱眉，他和温衡同时来到了这里，这里不是温衡的紫府识海。温衡的识海莲无殇进入太多次，两人双修的时候，莲无殇有时候会赖在温衡的识海里面不出来。温衡的识海宽阔温柔，莲无殇进入之后就像是一条小鱼。
而周围虽然宁静，却让莲无殇警惕无法安心。
温衡握着莲无殇的手，两人相对而立。温衡温柔的看着莲无殇，他眼中金光越来越强：“无殇。”莲无殇温柔的回应温衡：“嗯，我在。”
温衡道：“你看，我们就是从这样的混沌中而来。万事万物，都起源于混沌。”伴随着温衡的声音，周围的混沌中有了光芒闪烁，莲无殇看到有五颜六色的光芒从混沌中闪耀而出，其中有一道红色的灵光尤为灿烂。
灵光破开了混沌，混沌分成了两半。有无数的灵光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圆圆的或大或小的球。这些球体五颜六色，开始旋转起来。球体的数量无比巨大，形成了灿烂的星云。温衡和莲无殇置身在星云中，身边有无数的星球滑过。
莲无殇双眸睁大，这是他从没见过的景象！绚烂、壮观，莲无殇觉得自己置身在苍穹之中，身边非常的大，他就算探出神识飞上几万年都无法触碰到边际。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像是一枚卵，被坚硬的蛋壳包裹着。
周围飘过去的星球形形色色，每当他们从莲无殇身边擦过时，莲无殇都能感觉到巨大的压迫感。他不得不向着温衡更加靠近，这是一个很冒险的行为。
温衡顿悟的时候带上了莲无殇，顿悟本身是个人的行为，若是加上一个人，有可能会领悟的更多，也有可能会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原因而被打断。莲无殇深深知道这个道理，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的保护自己的同时不影响温衡的顿悟。
温衡对着莲无殇笑道：“别怕。”莲无殇迟疑的看着温衡，这一刻他觉得他熟悉的温衡消失了，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熟悉却陌生。一股强大的灵气从温衡身上传来，莲无殇被灵气冲刷，脑海中像是涌入了成千上万的留言一样，他觉得他的识海快要被这些东西冲破了。
莲无殇不禁低吟了一声，他知道涌入他识海的是好东西。温衡身怀道木，道木顿悟，他遭受的肯定是道义的冲击。莲无殇又痛又爽，那感觉比和温衡双修刺激了千万倍。就在莲无殇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涌向莲无殇识海的灵气停住了。
莲无殇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抬眼看了看温柔的温衡，温衡眼中的金光更加强大。不只是眼中金光流转，就连温衡周身都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央。他是如此的明亮，比远处正在燃烧的星球还要闪亮。
温衡伸手拉住了从他们身边的一个星球，在这里，温衡和他的身躯很大，一个星球在他们手中就像是一粒璇玑子一样。温衡轻轻松松就拉住了它。
这时候眼前的景象快速的变幻起来，莲无殇觉得温衡拉过来的这个星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仔细一看，并不是星球变大了，而是他们变小了！
温衡依然紧紧的握住了莲无殇的手，他的笑容成了天地间让莲无殇最安心的存在。温衡说道：“别怕。”莲无殇笑着点点头：“嗯。”他不怕，只要有温衡在的地方，他都无所畏惧。
温衡拉过来的这棵星球中，正在有神奇的变化发生。莲无殇他们悬在半空中，看到遍布着火山和岩浆的大地渐渐成型。然后出现了灰扑扑的大地和冒着硫磺气息的海洋。
他们头顶日升月落，星云在快速旋转变化着，而他们脚下灰色的地面生出了绿色的植物。一开始，植物都很瘦小，后来植物越长越大，在海洋中出现了长相奇特的鱼？或者说是某种妖兽？
莲无殇觉得他正亲眼目睹一个世界的诞生，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在古书上看了很多，但是从来没有亲眼见证过这么神奇的场景。
他们脚下出现了山川河流，出现了各种奇怪的动物，它们快速的繁衍生息然后死亡。速度快的就像是强大的灵气吹过绢制的书籍一样，来不及细细看。
动物聚集在一起，一开始互相厮杀，后来群体而居，再后来他们制作了能居住的房子，有了自己的城镇……莲无殇觉得自己正在看一场皮影戏，亲眼见证了无数种族的兴衰和消亡。
这时候温衡带着莲无殇落到了大地上，他们甚至还被当地的生灵发现了，有人惊慌失措，还有更多的人向他们跪拜。温衡微微一笑：“带你去看个神奇的。”
莲无殇看到身边的植物越来越大，大到微尘一般的蚂蚁都有他们的数倍大。大到地上的一粒尘土都像是难以逾越的山脉。
温衡说道：“今天看到安子谦苦苦守着自己的家业，我有个问题觉得困惑，是什么样的毅力支撑他这么做下去。然后我就想到了关于长生这一点，我有点不明朗，不过现在开始明白了。”
莲无殇看着周围，只见他们身处在一片巨大的植物之下，这植物如此巨大，看起来比道木小不了多少。但是莲无殇知道，这只是一株不起眼的植物，上面还挂着雨后的一滴水珠，若是他们身体正常的话，这应该应当是极不起眼的一株小草。可是当他们的身形缩小了之后，这里的一切看起来如此的巨大。
莲无殇缓声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温衡道：“我带你来看浮游。”
335
说是浮游，其实并不能算是浮游。这个星球上面的生灵都长得不像人，这里的浮游就更奇怪了。温衡解释道：“这大概算是这个世界的一种浮游吧？无殇你看前面。”
这时候，叶子上面的一滴水珠落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温衡连忙护住了莲无殇，莲无殇才没有被水珠落下后卷起的泥沙冲倒。这是莲无殇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水滴，当身躯缩小之后，看到什么都如此的震撼。
此时夜幕降临，两人面前的水珠开始发亮，在水中，有一团团拳头大小的灵光。仔细一看，那是一种奇特的生物，每一只都只有莲无殇的拳头那么大，长着个蘑菇形状的大脑袋，在脑袋下面有一个短短的身躯，身躯后面还拖着两条分叉的长长的尾巴。
这种生物微微透明，透过它们的躯壳都能看到里面正在搏动的脏器。温衡提醒莲无殇道：“你看。”顺着温衡的指向，莲无殇看到了一粒半透明的卵正在破壳。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卵中的生物用两条长尾将卵壳刺破，然后顺着卵钻了出来。它和它的千万兄弟姐妹一样，一出生就忙着找吃的，它们在水坑中成长。
在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这群生物爬出了已经快要干涸的水滴，它们脱去了身上的一层膜，在大脑袋的下方长出了一层轻纱一般的东西。然后它们飞了起来，像是一盏盏莹亮的小灯笼一样飞到了天空中。
莲无殇震惊的看着天上飞舞的‘浮游’，这些浮游一朵朵一团团一片片照亮了头顶的星空。浮游们在天上嬉戏交、配，然后一对对的落在了草叶子的背面。没多久，草叶背面就出现了一片片莹亮的圆形的卵。
而完成了任务的‘浮游’们成片成片的落下，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这群‘浮游’的身躯快速被太阳烤干，变成褐色的泥土。而它们留在草叶子背后的卵上正孕育着生命，温衡他们抬头便能看到那些微微透明的卵中正在晃动的大脑袋。
莲无殇发觉他看浮游的这段时间要比他看到一个星球的成长时间还要长，不用说，这一定是温衡干的。
温衡笑眯眯的说道：“人们总是喜欢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揣度别人，比如浮游，好多修士都觉得浮游只能活一日，是一种很可悲的生物。可是你也亲眼看到了，浮游的一生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该完成的事情有哪一件没完成的？”
温衡说道：“我突然想到了浮游，就想亲眼看一看这个生物，结果你也看到了。浮游在一夜之间就过完了它们的一生，它们该做的事情却一样都没有落下。我就想到了我们修士，或许在天地眼中，我们修士就如同浮游一般。因此我才觉得，长生这种事其实是相对的。
万事万物的最终归宿就是死亡，浮游会死，普通人会死，修士会死，山川河流也会死，甚至连这天地也会死。可是就算是浮游，在它们活着的时候，它们也尽力去生活了，它们有亲朋挚友，有爱人道侣，消亡的时候也留下了自己的子嗣。没有一件事他们落下了。
然后我就想明白安子谦为何这么执着了，因为他想要证明他活过，他想要证明他存在过。哪怕某一天巧盛楼成为人们口中的传说，它也曾辉煌过，安子谦也曾经在这里呆过。
天道无情，走到最后大家都会毁灭。可是既然天道让我们存活于这个世上，我们就要认真的活下去。不能因为将来会死，大家就颓丧的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天道毁灭大家。”
温衡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眼前光影交错，像是被人大力气的拍出了刚刚的世界。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也就消失了，温衡的顿悟到此结束了。
莲无殇身形晃了晃，这种滋味不好受，好像被人扼住了咽喉灵气被抽空一样。他甚至出现了片刻的眩晕，等眩晕过去之后，周围吵杂的声音才重新进入耳中。
温衡舒了一口气，他笑眯眯的看向莲无殇：“无殇，你没事吧？”莲无殇觉得脚有点软，他进入了不属于他该去的地方，接受了太多的道义，运气真好还能全身而退。
莲无殇道：“腿软。”声音中带了一点委屈，他看看周围：“也不知你顿悟了多久。”修士顿悟可长可短，有人顿悟瞬息之间，有人顿悟几百年，全看各人。不过看着周围的场景，他们还在东长街上。长街上人慌慌张张的，不知道在嚷嚷些什么。两人一眼就能看到申屠渐府邸中的小玄塔。
温衡背起莲无殇：“怎会腿软呢？是不是刚刚不适应？”莲无殇趴在温衡的背上：“你刚刚顿悟了。”温衡咦了一下：“我顿悟了？我就和你说说浮游的事情啊。”
莲无殇道：“你带我去看了混沌海的初期，还带我去看了浮游。”温衡笑着：“是呀，就是想到了就想带你去看看。”
莲无殇问了温衡一个问题：“温衡，你可知方才你带我去的地方在哪里？”温衡愣了一下：“不知道啊，难道不是我脑海中想到的东西吗？”
恕莲无殇直言，就温衡那脑袋里面有什么东西莲无殇比他还清楚。温衡这反应看来他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归咎于他的识海，莲无殇却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也是突破过的人。
莲无殇又问温衡：“你觉得你有什么变化吗？”一般人顿悟之后，实力会大增，别看莲无殇这会儿腿软，等他回去好好消化一下识海中的东西，他的实力肯定要比现在强上数倍。
温衡沉吟道：“我觉得道木好像就在附近。”莲无殇不解：“什么？”要说道木的话，上界的道木确实应该就在附近，只是温衡一直没发现。
温衡缓声道：“说不上来，我觉得上界的道木就在我附近，但是我却看不到它。而且，我觉得玄天宗的道木也在附近。”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隔着一层轻纱，轻纱里面的东西朦朦胧胧，温衡知道是道木，但是却说不清在何处。无论是新木还是旧木，他都无法看到。
莲无殇闭上了眼睛：“看不到就算了，时间还长呢。”温衡背着莲无殇向着申屠渐的府邸走去：“嗯。”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以后一定会有回答的。
等温衡他们回到申屠渐府邸的时候，温衡吃惊的发现在申屠渐大门前排队的修士竟然一个都不剩了。看到这种情况，莲无殇的第一反应就是：“糟糕，莫不是温衡顿悟的时间太长，申屠渐以为我们出了什么事就出去找我们，然后遣散了在行宫前排队的人吧？”
温衡的反应则是：“哎？人呢？到饭点了都去吃饭了？”
东门的大门开了，申屠渐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大门口，他看到两人就松了一口气：“太子太子妃，你们两可算回来了，可急死我了。”莲无殇从温衡背上下来：“怎么了这是？”
申屠渐道：“方才十八层天地动了，你们不知道？”莲无殇眉头一皱：“地动？方才吗？”
方才他和温衡在顿悟，出来之后确实看到有人在奔走，不过他们都没在意。申屠渐道：“地动得可厉害了，那家伙地动山摇的，天上还阴云密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要渡劫了。”
莲无殇问道：“你可知地动了多久？”申屠渐道：“断断续续的，可能有一个时辰。”这是仙界的房子都很牢固，要是换了下界，肯定房屋倒塌人都被埋起来了。
莲无殇估摸着，可能温衡顿悟在一个时辰左右，那还算好。只听申屠渐道：“你们二人从早晨出去，到现在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
莲无殇觉得，温衡顿悟可能不止一个时辰了，他抬头看了看太阳，看这个架势，他和温衡应当顿悟了有半日。一想到他和温衡两个身体站在长街上手牵手像傻子一样，莲无殇就觉得生无可恋。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温衡和莲无殇的样子，这是十八层没有千机阁地图那样的论坛，不然他和温衡在长街上两两相望发呆的样子肯定会被多事的修士拍下来挂到论坛上。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修士会笑话他们，哎……真是防不胜防啊。
莲无殇认真的对温衡说道：“下次要是脑子里面再想什么奇怪的东西，要提前跟我说。”他都没准备，要是早知道，他一定要给两人叠加几个隐身符篆，真是太丢人了。
申屠渐迎着二人往府邸中走去，温衡问道：“外头那些人呢？”申屠渐道：“地动之后，执界仙君容川和执道仙尊念古发出了消息，说害怕混沌海的妖兽趁虚而入，就调用城中的修士去暂时守着十八层界的界墙了。”
十八层天外面就是混沌海，围着混沌海的山峦上会有城墙，除了悬空十八岛外，其他漂浮在混沌海上的世界都建了城墙。原来这个城墙还有名字呢？界墙？嘿，真是形象。
温衡感叹道：“没想到上界的人这么齐心，念古一声令下，他们就立刻去支援了。”他还以为上界的人遇到事情跑的比兔子还快呢。
申屠渐道：“在门口等着的修士有人不愿意离去，我便放出话来，若是去守着界墙，成功斩杀海兽者，能得到我炼制的灵宝一个，然后他们就都过去了。”温衡和莲无殇的脚步迟滞了一下，原来如此啊。
只是问题又来了，温衡说道：“若是他们斩杀了成千上万的海兽，那你哪里能有这么多的灵宝给他们呢？”说起这个申屠渐双眼放光，他猛地握住了温衡的双手：“太子，您的小弟子来了。他真的太有用了！”
温衡：？？？说什么呢？
336
温衡很快就明白申屠渐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在小玄塔周围，密布着红色的嗜血藤。嗜血藤云花花看到温衡他们来了，连忙伸出两根藤蔓卷到了温衡和莲无殇身边扭吧扭吧的撒娇。
温衡摸摸云花花的藤蔓：“花花来了啊，在帮忙哪？花花真厉害。”云花花顿时来劲了，它扬起太的藤蔓，只见上面挂了无数的灵宝和矿石。
“必有必有——”温衡他们听到了云乐乐的声音，两人循声一看顿时乐了，云乐乐卷在走廊旁边的一根柱子上，在他的身下放着两个储物袋，里面露出了颜色相同的某种矿石，看起来像是火炎晶。
云乐乐长得太圆了，他只能在柱子上卷一圈半，不过应龙的本能让他扒拉得很紧，扯都扯不下来。
云乐乐的尾巴在柱子上啪啪的拍着，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温衡他们：“必有必有——”声音还挺大的。温衡想了想，这孩子满眼都是期待，这是想要干嘛呢？
还是莲无殇反应得快：“云乐乐在帮忙看东西吗？真是一个勤快的孩子啊。”云乐乐两只眼睛眯起来：“哟——”
温衡头上垂下汗来，云清带的这群生物，每一个都挺勤劳的，还和云清挺像的。温衡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花花和乐乐都是好孩子，都在帮忙做事呢！真棒！”云花花和云乐乐顿时乐疯了，云花花干的更带劲了。
云豆豆不开心了，只有它五短身材，只有两片叶片，它能做的就是团成一个球守在另外一堆储物袋旁边。听到温衡夸奖云花花和云乐乐，云豆豆伸出了两根豆芽菜一样的叶片晃了晃，温衡赶紧补充道：“哇，我们云豆豆好能干，能看这么多储物袋哪！超级棒！”
云豆豆重新开心起来了，一扭一扭的。温衡擦了一把汗，真是一个都不能少，少了一个就会伤害孩子纯真的心，这份罪名也太大了啊。
当然，也有不吃这套的，云清就不吃这套。云清从小山一样的矿石上爬下来，他身上挂着五六十个储物袋。圆脸的云清郁闷的走过来敷衍的行了个礼：“师母。”
温衡看云清面色不对，他刚想溜掉，就见云清双眼如电看了过来：“师尊，你要去哪里？”温衡嘿嘿一笑：“为师看你辛苦，给你准备茶点去。”云清道：“储物袋里面的东西都是我准备的，还需要准备什么？”
云清得得得的就说上了：“师尊你好过分，好事想不到我们，做事的时候就让我们跑的比兔子还快。有你这么当师尊的吗？啊，师母，我不是说你。”莲无殇淡定的对师徒二人点点头：“我先去休息，你们继续。”
温衡老老实实的坐在走廊的扶手旁，他对着莲无殇挥挥手：“我等会儿去找你。”温衡话没说完，云清就双手捧着温衡的脸将他的脑袋转向了自己：“师尊，麻烦你看着我，看着我！！”温衡点点头：“看着了。”
云清脸都气红了：“千机阁的事情你不管，飞仙楼的事情你也不管，整天就知道游手好闲到处溜达！狗子师兄的符篆你每次只知道拿从不知道省着用……”温衡揭短：“用他的符篆最多的不是你么？”每天几十道符篆一个不落的四处问候。
云清猛地一拍手：“我给钱的好么！”温衡瞬间闭嘴了，只听云清继续得得：“让我做事没问题啊，我又不是不做事，你火急火燎的把我叫上来，我和灵玉师兄他们正准备去支援下四界的飞仙楼的好么？结果我过来了，你竟然去逛街了！你的良心呢？不会痛吗？”
温衡弱弱的说道：“我错了，我应该留在这里帮忙的。”云清嫌弃道：“算了吧，你打扫了我还要重新打扫，我说师尊……”云清巴拉巴拉的开始控诉温衡种种不靠谱，温衡怂怂的低着头随便他说。
申屠渐擦着汗问葛纯风：“太子他……在玄天宗就是这样的？”葛纯风正闭着眼睛靠着珠子打盹儿，听到申屠渐的话，他平静的说道：“也不是，宗门里面能说师尊的只有大师姐和小师弟。”
温衡都无法无天成这样了，莲无殇又只会纵容他，长此以往怎么得了？云清其实也不是故意要说温衡，他就是见不得大家都在忙，就师尊整天游手好闲的样子。哪怕温衡坐在那里没事干打盹儿都比到处溜达的强，反正在云清的认知中是这样的。
云清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他啰嗦了几句之后就消气了。云清在温衡面前放了四个储物袋：“师尊也来帮忙吧，等下云花花分拣出来的东西，你帮忙看看是什么矿石。然后投到相对应的储物袋中去。”
温衡放眼一看，只见小玄塔周围站着上百个傀儡，每个傀儡面前都有四五个储物袋，云花花的每根藤蔓都卷着一个东西。温衡观察了一下，云花花的藤蔓只捡同样的东西。比如云乐乐那边的火炎晶，就只有专门的两根藤蔓在分拣。
然而申屠渐的小玄塔中岂止火炎晶？温衡陨落的时候，小玄塔就已经在打造了，这一万多年间，申屠渐声明双收，他得了多少好东西啊，又炼制出多少好东西啊。就算灵剑，在场的都有数千把，何况那些灵宝和矿石？这里算得上是个宝库了。
这可忙坏了云清，要将东西按照种类分开来装，又要将整理出来的东西放好。这是个大工程啊，云清早上一来就开始收拾了，到现在为止都没能收拾好十分之一，看样子不分拣个几天几夜好不了。
申屠渐一开始也想站在旁边帮忙的，可是随着他的加入，云清反而手忙脚乱了，然后他就被云清隔绝在外了。申屠渐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按照云清的命令制作了上千个储物袋。然后偶尔看一看云花花从矿山里面扒拉出来的不明灵宝，因为云清会优先询问葛纯风，葛纯风不清楚的他才会去看一眼，他反而成了最闲的一个。
申屠渐看着在矿山中翻捡的云清，他能看到云清身上散出的灵气。他赞不绝口：“不愧是太子的弟子，如此的能干。”云清一下午的工作抵得过他府邸中的傀儡大半个月的收纳。
有些灵矿外表看起来不大，可是入手的时候能沉重得怀疑人生。申屠渐就算要拿起这些矿石，都要用灵气护住自己的身体，可是在云清手中，这些矿石就像是没有重量一样，他随便捡起来丢丢就行了。
看着云清收拾就是赏心悦目，云清从小玄塔东边开始收拾，发现新的灵宝就拿来一个储物袋记下这东西的样子和气息，做好标记后，下一次再遇到同样的东西，就能放在一起了。
云清蹲着身体扒拉着，申屠渐觉得挺对不住他的。他想了想：“云少爷，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正在捡矿石的云清顿了一下，他手中的矿石啪嗒一下砸到了脚上，云清嗷的一声跳起来了：“啊，好疼。”
温衡笑道：“申屠大师，你就叫他云清好了。”申屠渐道：“这怎么能行？我是太子的仆人，云少爷和葛少爷他们是您的弟子，论辈分他们也是我的主人啊。”
温衡道：“别想太多，拿出你大师的派头来，他们都是你的师侄。”云清揉着脚指头：“对啊对啊，申屠师叔不是我师尊的朋友么？和太史伯伯他们一样的。”
申屠渐受宠若惊：“哎？还能这样吗？那……云师侄，你休息一下吧，挺累的。”云清摆摆手：“不了，这个要收拾很久，再说了天黑了我就会去休息。趁着还有太阳赶紧再整理一会儿。”云清一直是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好孩子啊。
温衡问葛纯风道：“纯风，怀瑾呢？”葛纯风猛地点了一下头醒过来了：“嗯？哦，他和四师兄在忙千机阁的事情，四师兄好像拿下了下从二十一层到十九层开千机阁的权限。”
温衡深深的唾弃了一下自己，和弟子们相比，他确实不太负责。温衡看了看他脚下的储物袋，然后偷偷溜走了。云清转头一看发现温衡跑掉的时候，他嗷的一声就炸了：“师尊又跑了！太过分了！”算了，反正师尊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再说他的气也消了，要是闹得过分了，晚上师尊不让他爬床就麻烦了。
等温衡回到房中的时候，莲无殇已经熟睡了，白天温衡顿悟，他被塞了一堆的道义在识海中，需要好好的消化。温衡附身亲亲莲无殇的额头，莲无殇睡得很沉，他掀开被子躺在了莲无殇身边，然后抱住了他。
有莲无殇在身边，温衡总是睡得很快，不过他觉得自己没睡多久，就被一阵熟悉的小呼噜声给惊醒了。他转头一看，呵，好家伙，云清什么时候滚到了他和莲无殇中间去了？
化成了原形的云清像是一团塞在他和莲无殇中间的玩偶，云清的脖子伸长搁在温衡的枕头上，身体陷在他和莲无殇中间。温衡觉得胸口沉重犹如被鬼压床，他抬起脖子看了看，只见他胸口上堆着一坨金灿灿，定睛一看，这不是云乐乐么？
小日子没法过了，这两孩子怎么就喜欢躺他们中间睡觉？云清的翅膀拍拍，他哼哼唧唧：“云白……翅膀酸……”温衡认命的伸出一只手帮云清捏翅膀根，一边捏一边轻柔的度灵气过去。
莲无殇悠然转醒，温衡歉意的笑笑：“吵醒你了？”莲无殇伸出另一只手帮云清捏另一边的翅膀：“嗯，你没睡？”温衡用下巴示意莲无殇：“你看我胸口，这还能睡么？”
莲无殇轻笑道：“难为你了。”温衡道：“本以为云清长大了就不会来挤我们了，结果走了个云白，来了个云乐乐。一个比一个沉重啊。”小应龙云乐乐的尾巴从温衡身上耷拉下去，它吧唧吧唧的咂咂嘴，一会儿就滚到了床的那头去了。
温衡摸了摸云清的绒毛：“今天云清说我游手好闲，我想了想，他说的应该是对的。我确实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无殇，我这样是不是很无能？”莲无殇笑道：“孩子的话你能当真？何况他只是嘴上说说，他最喜欢的人不还是你么？”正说着云清的脑袋又往温衡的脖子那边凑了凑。
温衡道：“和弟子们相比，我确实不称职。”莲无殇道：“战场上大帅只管调度，不会冲锋陷阵。”温衡闻言笑了，他眼睛像是两轮弯月，每个细胞都溢出了幸福：“谢谢。”
“轰——”突然之间外面爆出了巨大的声响，与此同时十八界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海兽上岸啦！！！请各路仙君支援啊！！”
温衡和莲无殇翻身而起，云清睡眼惺忪：“嗯？怎么了？”温衡揉揉云清的头发：“没什么，你继续睡觉。”莲无殇伸手在云清和云乐乐身上笼罩了几层静音符咒。
温衡笑道：“刚说大帅只管调度，现在就要冲锋陷阵了。”莲无殇轻拥了温衡：“我陪着你冲锋陷阵呢大帅。”

第一百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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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至上界之后，温衡已经是第二次和混沌海海兽战斗了。第一次是在九坤界的道木上，战神他们封了大营，双鱼玉为了保护温衡结果被海兽所伤 ，到现在为止都没能恢复。
这一次没有道木，海兽直接从混沌海中爬了出来，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十八界。十八层的守护结界张开了，灿烂的灵光照亮了夜空。在结界外能看到张牙舞爪的海兽，界墙上有无数的仙人手中握着兵器在击退海兽的进攻。
温衡他们到达界墙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和很多修士不同的是，他们是直接通过道木的传送通道到达界墙附近的。抬头一看，只见内地的天空中有无数灵光正在向外逼近，那是支援的大部队。
莲无殇本来想问温衡什么时候将树根遍布十八界，不然他们怎么能这么快到达。可是看到情况严峻，他和温衡什么都不说，就飞身而起落在了界墙上。
他们刚上去就遇到了撤下来的仙人，那仙人有半边是身体被海兽的触角贯穿，他满身都是血，仓促中捡了一条命。温衡和莲无殇两人一人堵上了那仙人刚刚撤下后形成的缺口，还有一人扶着仙人靠在界墙的内侧。
莲无殇摸出一粒灵药塞到那仙人口中，仙人痛苦的吞咽下去之后神色明显的好转了起来，他粗喘了一口气，身上的伤口正在飞快的愈合。仙人形容狼狈，他一把抓住莲无殇的手：“加油，顶住！下一波的攻击会更强……”
莲无殇在他的肩膀上拍拍：“好，你休息休息。”那仙人感激的说道：“谢谢……”
温衡直面着混沌海，隔着破损的结界，他看到了数百双邪恶的眼睛。这些眼睛不是长在不同的妖兽身上，而是长在同一只妖兽的身上。温衡只觉得看到了一堵眼睛形成的墙，他汗毛都竖起来了：“噫~~”真恶心啊，这长相看一眼都要做噩梦。
妖兽的头颅巨大，它的身躯站起来高度高达三十多丈，所幸界墙足够高，温衡正好就和它的看了个对眼。在眼睛数百双眼睛下方，温衡看到了一张鸟形状的尖嘴，不过这张嘴可没有小鸟的嘴巴那么玲珑可爱，这张嘴中长满了利齿，嘴巴上类似喙状的部分上还长满了凸起的肉瘤，海兽全身灰黑色，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不，就算是地狱，都没有这么可怕的鬼！
这海兽最可怕的地方不在它的相貌，而在它的嘴和它的触角上。温衡看到它的脑袋下方属于身躯的部分有一团灰黑色的肉，在肉上长出了十八条触角。这些触角比修士的鞭子还要可怕，戳到结界上就会破坏出一个洞。
海兽的本体的行动速度不快，可是它的十八条触角却分外灵活。方才那仙人就是一时不查被其中一条触角给捅了个透心凉。这会儿结界上还留着一个能让三人同时进出的洞。
“啊——”温衡身边传来了惨叫声，温衡神识一扫就看到海兽的一条触角穿透了结界卷向了一个仙人。眼看仙人要被海兽从结界中拖出去，他身边的朋友赶紧伸出了援助之手。三四柄灵剑同时砍向这条触手，却没能伤到触手分毫！看着柔软的触手竟然这般坚韧！
触手吃痛从结界中撤退出去，海兽的数百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看去。温衡听到海兽咕咕叫了几声，同时他感觉到一股摄人的灵压传来。动了，有什么东西上来了！
黑暗中，温衡看到海兽有一半浸在水中的身躯上有红色的东西爬了上来。那些东西密密麻麻，看起来像是大螃蟹一般长着两个大钳子。这么大的螃蟹，只怕一钳子就能将人夹成两段吧？
温衡一下就明白了这头海兽在这次战役中的作用，这玩意是前锋，是搞运输的！它将结界破坏了，然后用它的触须就能运送无数的妖兽上来！不能让这群妖兽上来，现在界墙上面的修士不多，一旦让这群海兽突破结界，后果不堪设想！
温衡看了看手中的讨饭棍，不行，他的力量太强大，在这里一击固然能砸烂海兽的脑袋，但是也会同时将脆弱的结界给破坏掉！温衡想都没想，他从海兽触角刚刚钻出来的洞中跃了出去：“无殇！结界交给你！”
旁边的修士惊呆了：“卧槽，那个傻逼他跳出去了！！外头都是海兽，他是去找死的吗？！”在温衡附近负责这次战役的念古仙尊破口大骂：“我日他娘的，这货谁家的！添什么乱！别管他！集中火力对付这些大个子！不能让下面的虾兵蟹将爬上来！”
温衡跳出结界之后就感受到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一股浓厚的海腥味顺着鼻孔钻到了温衡的五脏六腑，闻着快要作呕。温衡的本意呢，是想跳到海兽的脑袋上，一棍子下去痛痛快快的砸爆海兽的脑袋。
结果他没想到，就在他跳出去的一瞬间，他面前的海兽猛地拔高了身体。他眼前出现的不是海兽光溜溜的骨质的脑袋，而是长着无数尖牙的鸟嘴！牙齿上还挂着残留的血肉，闻起来又腥又臭！
温衡终于没忍住也说了一句脏话：“卧槽，我这个傻逼。”然后划着完美的弧线落到了海兽的口中，海兽闭上了嘴，众人还听到了咕咚一声。
围观的人：……果然是个傻逼。
莲无殇回头正好看到温衡往海兽口中跳，他哭笑不得：“虽然不太聪明，可是也不能笨成这样吧。”没办法，谁让温衡眼神不好呢？莲无殇手中灵气一荡，在莲无殇身边十几里的修士只看到一阵青色的灵光闪过，顿时他们就觉得身体一阵轻灵。失去灵气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
念古大声的说道：“是哪位大能在场？在下是十八层界的执界仙尊念古，感谢道友出手相助！”莲无殇道：“这边的结界我要重新制作，大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这段时间不能让妖兽进来，能不能坚持？”莲无殇的声音没有念古那般慷慨激昂，他依然那么冷清，但是听到的人心头纷纷落下一块巨石。
没错，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冷静的，一定是某位大能！念古吼了一声：“听到了吗！给大佬争取一炷香的时间！不能让一头妖兽出来！”念古一吼完，旁边就有修士着急的喊着：“老大，外头的百眼海兽太大了！我们撑不住啊！”原来外头的大个子海兽叫百眼兽。
好多兄弟折损了，那东西的触手从结界外突然戳过来，防不胜防！好多修士被它捅死了，却奈何不了它。这玩意皮糙肉厚，术法打上去上伤不了它也就算了，反而还会反弹到结界上破坏结界！
正在这时，方才吞下温衡的百眼兽突然发狂的挥舞起它的触角，爬在触角上面的那些红色的长着钳子的海兽反应不及被它抖了下来。
十八层的界墙和之前温衡他们看到的二十层的界墙不一样。二十层的界墙外面就是悬崖峭壁，海水和悬崖中间没有任何过度。但是在十八层，悬崖外有一里左右的海滩，海滩上没有细腻的沙子，只有坚硬的石头。
那些海兽落下去就听到甲壳破碎的声音传来，清脆的，很脆弱的感觉，但是听在耳中无比的悦耳。海兽的十八只触角狂乱的挥舞着，奇怪的是触角打在结界上时却不像之前那般一戳就碎，还反弹了回去。
众人很快就看出了门道，原来海兽的触角最危险的地方在触角的前段，在侧边是没什么危险的。
发狂的海兽蠕动着巨大的身躯缓缓的倒向旁边，还将旁边的一头百眼兽给压倒了，顿时场面一团混乱。外面越混乱，结界中的人就越兴奋。那些术法啊符篆啊像是流星一样从结界中穿透出去，在海兽身上炸开。就着术法发出的光亮，众人才看清，下方的沙滩上已经堆积了无数的尸体。有之前守护结界的修士的尸体，更多的是被修士打死的海兽的尸体。
这时候之前的那头海兽张开了鸟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然后他的脑袋就爆开了，从内向外爆开。紫黑色的血液飞溅落在了旁边金色的结界上。在灵光中，眼尖的人看到那妖兽的脑袋上开了一个巨大的洞。
从洞中越出了一个人形来，那人形被海兽的血液污染，只能看到一双红色的双眼。那人从百眼兽的脑袋中飞出之后就落在了下一头海兽头上。
他就像是点水的蜻蜓一样，看起来只是轻轻的在海兽的脑袋上点了一下，可是被他点中的百眼兽就像是被数十张泰山符压住了一般，一个个的脑浆迸裂！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结界外数百里的百眼兽就一个接一个的脑浆迸裂倒在了地上。修士们顾不上狂欢，倒下的海兽会成为混沌海中的海兽爬上岸的跳板。他们能做的就是发挥出自己的最强实力，能打死一只算一只，能打死一双算一双。
温衡将威胁结界的百眼兽打死了百来头，原本以为十八层的四面八方都是这样的架势，结果在远处却没有这般的情况。远处的攻击力度要比这边小很多。
温衡觉得海兽一定也有指挥员，他之前在九坤界就见识过领导海兽的河豚形状的妖兽。只要打退了指挥者，这群海兽就会暂时撤退。
温衡飞身而起悬在结界外面，他对着结界里面的修士喊道：“外面——”温衡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支灵剑冲着他的胸腔而来。躲剑都习惯的温衡及时一闪，他冲着里面吼道：“卧槽，你打我干嘛？”
隔着结界被温衡吓得魂都飞出去的修士吼道：“鬼他妈的知道你是什么玩意啊！大晚上的你要吓死人啊！”温衡：……
也是哦，在战斗中大家都默认外头都是敌人，他自己飞到空中还隔着结界，确实挺吓人。这么一想温衡也就释然了：“我跟你说，外头的海兽有指挥的！你们找找，指挥的海兽和其他的海兽相比不一样！”
念古听到温衡的声音连忙问道：“指挥的海兽长什么样？！”温衡刚想说什么，只听身后传来了咻咻咻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温衡立刻警觉起来。他的讨饭棍往身后一挥，黑暗中他打落了无数的钢针。
还有一些擦着温衡的头皮钉到了结界上，温衡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混沌海中出现了隐隐绰绰的妖兽。密密麻麻一大片，看着都渗人。
温衡再回头看钉在结界上面的钢针，每一根钢针都有一尺长，两头都是尖的，颜色灰白，看起来像是骨质的。
结界中的人惊呼起来：“是刺骨鱼！这位道友你快回来！”温衡不知什么是刺骨鱼，但是听声音，他却觉得不太妙。只听混沌海上出现了成片的咻咻声。温衡顿时感觉不妙，他左右看看，最远的被百眼兽戳出来的洞他竟然一个都找不着了！
是结界该死的修复能力吗？温衡来不及思考，实在不行只能用着付身躯硬抗一波了！
就在这个时候，温衡的腰上猛然被什么缠住了，他的身躯突然向着后方飞去。温衡看到他穿过了结界，然后落在了界墙上。在他眼前，刚刚穿透时候出现的金色的洞又被修复好了。
338
结界上的洞刚刚被修复好，刺骨鱼的攻击就到了。好家伙，那叫一个密密麻麻，只听外面的结界噗噗噗的，然后结界上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半截头的钢钉。温衡觉得他要是站在外面的话，即便皮糙肉厚，估计也会疼的不轻。
温衡转头想感谢帮了他的人，只见眼前站着一个一身红衣面色潮红的病歪歪的男人，这男人额头上都是虚汗。温衡还没说话，他就先咳嗽了几声，他捂着嘴巴，血液从指缝中落下。
温衡惊到了：“这位道友……你没事吧？”旁边的修士连忙冲过来：“容川大人，您没事吧？！”一直站在界墙上指挥的念古也冲了过来：“容川！没事吧？！”
容川咳得撕心裂肺面色潮红，他粗喘着摆摆手：“没事。”温衡拱拱手：“多谢仙君相救。”
容川对着温衡笑了笑：“做的不错，你是十八层哪一个府的修士？等战役结束之后你到执道仙君府上领赏。”温衡眨眨眼：“我……我是路过打酱油的。”
这时候莲无殇的阵法终于启动了，只见一阵淡青色的阵法贴着方才金色的结界升起。莲无殇的结界强势又温柔的吞噬了金色的结界，然后坚定的取代了原本的结界。
这时候就能看出结界的不同之处了，莲无殇结界的防御性更强！刺骨鱼的钢针能在之前金色的结界上穿透半截，可是在莲无殇的结界上却没能留下一丝痕迹。卡在金色结界上面的钢针纷纷落下，有些落在了界墙上。温衡看到那些卡着的钢针都没了一截，看样子是被莲无殇的结界给抹去了。
容川震撼道：“世上竟然有这种大能制作出这样的结界。念古，我们有救了，咳咳咳……”念古道：“不知是何方大能能到我们十八界，有这个结界，我们这次一定能击退海兽进攻了。”
这时候念古看向温衡：“这位道友，你方才在外面力挽狂澜，若不是你，现在那些虾兵蟹将早就突破了我们的结界。多谢你啊！”温衡想挠挠脸颊，可是这时候他才发现他有多脏。
从百眼兽的脑海中飞出来之后，温衡全身都沾染了百眼兽的血液，现在的他灰头土脸，根本看不出原来帅气的样子。
温衡不好意思的说道：“身上污糟，让仙尊见笑了。”念古摆摆手：“这算什么？只要人没事就好。你看我们，哪个还能全须全尾的？”
温衡这时才看向十八界的执界仙尊念古，念古身材个子不算很高，甚至还没有容川个子高，但是他长得很有阳刚之气。他的皮肤呈现古铜色，脸上沾着血污，就连身上黑色的衣衫都灰扑扑的了。
也是，在战场上生死为大，谁还会注意他们的形象？能活下去将妖兽打退就是第一要素。
温衡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他之前想要说什么了：“对了仙尊，这群海兽有指挥，只要找到指挥打死指挥就能打退这群海兽。”说起这个，念古又岂会不知，他叹道：“我也知道，可是我也没办法。混沌海浩渺，海兽的指挥可大可小，我们不知道它长成什么样，又不知道它有什么能力，想要找出来就太难了。”
温衡想到了莲无殇的话，大帅只负责调度，小兵才会冲锋陷阵。不过也不一定，万一遇到个能打又能调度的海兽，他们岂不是抓瞎了？他想了想：“那就看看险要位置有没有哪只海兽最可疑吧？”
这时候大部队的增援可算到了，界墙上的人顿时多了起来。念古来不及说什么又匆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指挥调度去了。
容川咳得不行，旁边的修士劝他：“大人，您靠在后面休息休息吧？”容川背靠着界墙喘着气，他双眼发出亮光看着青色的结界欣慰道：“不知是哪位大能制作了这个结界，待战事结束之后，我要去感激他。”
这时候莲无殇终于走到了温衡旁边，他就像是一朵青莲，在全身都是妖兽血的大军中，他是如此的耀眼。容川双眼一下就亮了，这，就是他要寻找的制作结界的高手啊！莫非这位高手是来找他的？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温衡劝住了：“仙君你还是坐着吧，他不是来找你的。”
莲无殇真的不是来找容川的，事实上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容川。他温柔的看着一身淤血的温衡：“怎弄成了这样？”温衡郁闷道：“这妖兽的血液有问题，我清洁术都用了好几层了，你看，还是灰头土脸的。”
莲无殇手中灵气一现，温衡顿时觉得自己清爽了，腥臭味被除去，他口鼻间都是清雅的莲无殇的味道。别说温衡舒坦了，就连讨饭棍上的两片小叶子都精神了。温衡笑道：“还是无殇有办法。”
莲无殇说道：“这种海兽的血能炼器，里面的东西黏在身上很麻烦。”温衡看了看莲无殇制作的结界：“结界做的真不错。”
莲无殇谦虚道：“时间不够，若是时间充足，可以重置整个十八层的结界。不过这个结界应当能抵挡一段时间了。”温衡笑道：“是啊，大部队的支援也到了。只是我觉得这场战斗不太乐观，感觉海兽不会善罢甘休。”
温衡说道：“之前在下界九坤界的时候，海兽看到太阳就退去了，这次说不定等到日出它们也就乖乖的退了。”莲无殇摇摇头：“不，太阳不会对海兽造成伤害。你上次在九坤界看到海兽群，估计是因为海兽的首领被你杀了。这次若是不能找出它们的首领，只怕会打持续战。方才我听一个修士说，上一次海兽来袭的时候，他们打了三个月。”
三个月？那打下来会成什么样了？温衡看向浩渺的混沌海头痛：“混沌海这么大，想要找到不知道长成什么样的海兽首领有点麻烦啊。”
容川全程懵逼脸听着温衡和莲无殇的对话，这两大佬从哪里冒出来的？实力惊人也就罢了，还能这么旁若无人的探讨战局？容川成为执道仙君之后还是第一次被人无视了个彻底。
他委屈的坐在地上靠着内侧的界墙，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心酸。大概是看到温衡还能抽个空给莲无殇喂个糖吧？
战况果然如同莲无殇所说的那样陷入了胶着状态，大家都知道海兽有首领，可是首领在哪里，它是圆是扁，是浮在海面上还是沉在深海里，谁都不确定。他们只能隔着结界不断的打退爬上来的海兽，在界墙和混沌海中间的石滩已经被海兽的尸体填平了。海兽的尸体都快超过界墙的高度了，再这样下去，结界就没有作用了。
念古有经验，他对站在界墙上的修士发出了指令：“各路仙君听令——我们将尸体推到混沌海去！”
听着很容易对不对，可真正做起来很麻烦，三十多丈高的界墙下那些尸体足足有上万吨，即便战斗中不时有修士将海兽的尸体丢到混沌海中去，他们推的速度也敌不过海兽死的速度。要知道有些海兽就有几十吨，除非是专门的体修，普通的法修想要将它们推回大海还只能将它们分割成块状然后再丢下去。
靠近十八界的混沌海有十几里飘满了各种海兽的尸体，红色或者蓝色的海兽血液将湛蓝色的海水染成了灰红色。有些海兽饿了甚至开始吃起同伴的尸体，可是更多的海兽隐藏在深水之下，时不时的踩着死去的海兽爬了上来。
妖兽也有休息的时候，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修士们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时候。念古拉着两百多个修士正在运气灵气将结界前的尸体推回混沌海，可是尸体沉重，念古一边推一边骂：“狗日的海兽，一个个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的个子，拖都拖不动。”
念古骂骂咧咧，两百多个修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竟然只能将体积比较小的尸体推下去。这样不行啊，要是等一会儿海兽发动攻击，这些尸体岂不是现成的梯子？
339
温衡问莲无殇道：“如果我用树根，会不会对你的结界有影响？”莲无殇肯定道：“不会。”
温衡就放心了，指了指界墙内侧的土地，莲无殇心领神会。温衡趁着四下无人从界墙上一跃而下，在界墙的脚下，他的讨饭棍落在了地上，在十八界的泥土中，他的道木根系在快速的生长。
这时候十八界又开始震动起来，站在界墙上面的修士惊慌失措：“怎么了？怎么又地动了？！”
容川站起来平静的看向界墙内的大地，他自言自语道：“到时候了。”说着一口血猛的从他的喉咙口喷出，吓得旁边的仙人面容失色：“仙君，您没事吧！！”
容川扶着界墙喘了几口：“不碍事。”这时候他面前出现了一朵莲蓬，一阵清雅的莲香迎面而来，容川胸腔中的剧痛都被这香味压下了几分。
容川转头看去，只见面容冷清的莲无殇正捏着一只莲蓬伸到他面前：“试试这个，应当会比冰灵草有效。”容川眼神复杂：“听闻前些日子，上界出现了妖神青帝，乃是混沌青莲化身。没想到青帝大驾光临十八界……有失远迎。”
莲无殇瞅了他一眼：“要还吃不要？”容川想了想还是伸出了手接过了莲蓬：“多谢青帝大人赐药。”
等等，莲无殇是青帝，那和他关系那么亲近的另一个人是谁？
这时候只听外面惊呼起来：“动了！尸体动了！”容川艰难的走了几步走到了结界那边，只见在结界外，那些修士费心费力撬不动尸体真的慢慢的动了，下面像是有什么破土而出，只看到尸体中出现了无数黑色的树根。树根卷起尸体往混沌海中直丢，有些尸体直接丢得看不见影子了。
树根们速度很快，一盏茶之后，石滩上就能看到被血水染成黑红色的石头了。那些突然出现的树根又沉到了大地中去，再也看不到痕迹。
念古哈哈大笑：“是哪个高手帮忙的啊！回头到我府上领赏！”这时候温衡从界墙下飞了上来，他轻巧的落在莲无殇身边：“好了。”
莲无殇道：“你还要留在这里吗？”界墙外有不少修士在待命，温衡若是长时间在这里，说不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当然，温衡能留在这里最好不过，有他们在，妖兽想要突破这层结界都不可能。
温衡道：“先留着吧。”海兽的首领他没有找出来，也不知道这场战斗会打成什么样。看着其他修士都在流血牺牲，他怎能安心和莲无殇回到申屠渐的府邸中去睡大觉喝茶？
妖兽的攻击一波波的攻打而来，最长的一波攻击打了足足一天，连喘气的时候都没有。在场的修士耗空了身上的灵气，申屠渐还有城里的商户送来了各种灵丹和法宝，就靠着嗑药，大家坚持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四天的时候，修士们精疲力尽，海面上飘着无数的尸体。界墙上每个修士都抓紧时间嗑药恢复体能，容川经过三天三夜的煎熬，现在脸已经白得像纸了。然而他还是坚定的守在界墙上，谁劝都没用。
温衡和莲无殇和大家一起背靠着界墙，只不过他们没在打坐，而是头靠着头在睡觉。旁边的修士吸收好了丹药之后看到以为着的两人羡慕道：“温道友和莲先生的感情真好啊。”“是啊，听说他们已经在一起六千多年啦。”“什么时候我也能找个这样的道侣啊，真让人羡慕。”
容川神色复杂的看着两个依偎着的人，一双眼睛中满是探究和羡慕。
这时候界墙上面骚动起来：“申屠大师来了！！申屠大师来了！！”
温衡猛然被惊醒：“嗯？？怎么了？”莲无殇闭着眼缓声说道：“没事，继续睡吧。”温衡又头一歪靠在了莲无殇头上，他小声嘀咕：“呼……还以为又要和海兽打架了。你说……这些海兽都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一个个长这么大？为什么一个个的要跑岸上来？岸上有什么是他们觊觎的吗？你看下界，无尽海的海兽就从来不怎么上岸。”
莲无殇道：“这么大的混沌海，比上界三十三层天大了太多了，里面的动物能打的架早就打完了，总要找点乐子……”温衡道：“闲得无聊，上岸顶多只能吃几个人，又不能长呆。”
这时候旁边的人跑起来从温衡脚上踩了过去：“别睡了！申屠大师来发宝贝了！快去拿！”被莫名其妙踩了一脚的温衡缩回了脚，那么大的地方，为什么要对着他踩？他得罪谁了？
但是他真的太困了，神识都不想放出去，只想睡一会儿。为什么七色莲台不在，要是在他能进去睡一个时辰的。虽说灵气充沛的时候修士赶紧不到疲倦，可是温衡就是觉得他哪哪都难受。
这时候温衡觉得大腿上猛地一沉，他睁开眼睛，只见腿上趴着一坨金灿灿。云乐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必有必有~~”温衡摸摸云乐乐的脑袋：“乐乐怎么来了啊？”云乐乐的尾巴在莲无殇的腿上划着，莲无殇摸摸他的尾巴：“嗯？乐乐是不是长鳞了？”
云乐乐刚刚孵出来的时候据说长得像黄皮泥鳅，泥鳅是没有鳞片的。云清那时候还在为乐乐深深的忧虑，害怕他被太阳晒坏了，还想给云乐乐做衣服来着。不过后来发现云乐乐的皮肤光滑，就算晒了太阳也不会像普通泥鳅一样裂开，云清这才放松下来。
现在莲无殇发现云乐乐的皮肤上出现了细密的鳞片，这些鳞片软软的贴在皮肤上，小小的，像是小拇指甲盖那么大，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来。温衡摸了摸笑道：“好像真的长鳞片了。”
太史谏之都说了，云乐乐是应龙来着，世上的应龙都会长鳞片的。
正说着，云清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走了过来：“师尊师母，吃早饭了。”温衡笑了：“你不在申屠大师的府邸里面，跑这里来干什么？”云清笑嘻嘻的走到两人面前，他将食盒放下：“申屠师叔家的塔里面东西太多了，我收拾了三天才收拾好。”
云清舀了一碗豆腐汤给温衡：“我早就想来了，今天终于有空了。”温衡接过豆腐汤递给莲无殇：“你五师兄呢？”
云清说道：“五师兄和申屠师叔昨天打了一架，他把师叔的炼器房给砸了，现在正在重新给申屠师叔炼制新的炼器炉呢。”听到这话温衡和莲无殇面面相觑，纯风和申屠渐打架了？这两人怎么会打得起来？
纯风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申屠渐又是爽朗洒脱不拘小节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起来？
云清从食盒中翻出了油条麻团还有几碟子点心放在食盒的盖子上：“我看他们都没生气，估计在切磋吧。哎，大人的世界真是复杂。”云清一屁股坐在两人面前的地上，他抱着一个头大的碗呼噜噜的喝着豆腐汤，云乐乐凑在旁边用闪亮的眼睛看着云清，云清还要时不时的让云乐乐喝一口。
云清嚼着萝卜干问道：“师尊，你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申屠师叔昨天就开始做义骸了，他做了个猫头鹰，可好看了。”温衡喝了一口豆腐汤，只觉得从口中暖到了胃中。
温衡说道：“要等我们击退了妖兽的攻击才能回去，不然别人在卖命，你在吃东西，是不是觉得良心有点过意不去？”云清点点头：“是哦。我本来还说来看看你们之后就回去和灵玉师兄他们汇合，要是现在走了我也不放心，我就再在这里陪陪你们吧。”
陪着申屠渐他们走过来的念古和容川一眼就看到在界墙上吃早饭的师徒三人组，哦，还要加个宠物。温衡他们一抬头就看到三人面色古怪，他淡定的打了个招呼：“吃早饭了吗？要来一点吗？”
申屠渐不客气：“好的太子。”说着他挨着云清坐了下来，念古和容川显然已经从藏不住话的申屠渐口中得知了温衡的身份，现在他们都挺不好意思的。
温衡招呼他们：“两位不来点早饭？”念古他们拒绝道：“还是算了吧，谢谢。”
申屠渐道：“太子，昨天师侄帮我理好了小玄塔中的东西，我记得应该还有一块慢慢多，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了。想着应该在不知道的时候用掉了。我先给大家制作义骸，然后我再去荒原上寻找吧。”
温衡道：“没事，不着急，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就好了。”
这时候云清快速的喝完了早饭，他捡了两根油条，一根塞到自己嘴巴里面，一根塞到云乐乐嘴巴里面：“师尊师母你们慢慢吃，我和乐乐去看看风景。”说着这两个小家伙就凑到界墙的外侧跳到了城墙上去看向混沌海去了。
云清一走，念古他们也觉得看着别人吃东西怪不好意思的，这两人也就知趣的站到旁边去了。温衡看着闷着头吃早餐的申屠渐，他狐疑道：“申屠，我方才听云清说你和纯风打架了？什么情况？没事吧？”
申屠渐笑道：“没事，师侄在炼器上面和我有不同的见解。为了各自的坚持和理想发生争执不为争执，这是合理的切磋。”申屠渐夸奖道：“葛师侄炼器虽然冒失，但是有他的可取之处。假以时日必当成为当世大能！”
温衡道：“你少在我面前说他好话，我的弟子每个人什么性子的我不知道？纯风这人看着话不多，其实心里可通透。他要是找你的茬，你不要客气，揍他就是。”申屠渐叹了一声：“打了，没打过。”
温衡僵了一下，这真是太悲惨了。申屠渐叹道：“我问了云师侄，原来太子你们的宗门对弟子要求这么严格，就算是纯风也是个了不得的剑修，我只是个炼器的，打不过剑修也正常。”
申屠渐悲哀的发现，他不但打不过葛纯风，还打不过云清，就连云清的宠物云乐乐，他不用法器都打不过。申屠渐只能感叹一声：“不愧是太子身边的人，每一个人都深藏不露。”
这时候，温衡突然听到云清的声音：“师尊你来看，云乐乐捉回来一条好可爱的小白鱼！”说着云清提着鱼鳃就跑过来了，温衡他们看了一眼认同道：“嗯，真好看。”
云清手中提着一条通体洁白的鱼，如果这是鱼的话。这鱼长得像是大头金鱼，脑门上长着一坨发着磷光的肉瘤。这鱼长了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短短的身体在云清手中挣扎着。看起来人畜无害，确实挺可爱的。
这鱼身上的鳞片像是上等的绸缎一般光滑细腻，在鱼身的两侧还有一对翅膀，这对翅膀上面还长着羽毛，阳光下羽毛流光溢彩。从任何角度看来，这都是一条美丽的鱼。
莲无殇道：“这是嬴鱼，蠃鱼出就会有大水现。”温衡呵呵一笑：“四面都是混沌海，还有哪里的水比混沌海的水还多吗？”
云清道：“我看到它在岸边咂嘴，云乐乐冲下去把它捉了上来，师尊，我能养着它吗？”温衡看了看在旁边转圈圈的云乐乐，难以想象云乐乐竟然能冲下这么高的界墙，只能说不愧是应龙，小小年纪就展示出超能的体能了。
温衡喝着豆腐汤：“嗯，养着吧！不过你再这么抠着它的腮帮子，说不定就弄死了。”云清想了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个木桶，他将小白鱼丢到水桶中：“以后我就养着你吧！”
这时候小白鱼在水桶中发出了悲怆的呜咽声，与之呼应的是混沌海中的那些海兽。海兽们纷纷从水中探出了头颅，密密麻麻绵延数千里，海兽抬起了头齐齐发出了鸣叫，震得在场的修士好多人七窍流血。
温衡放下手中的豆腐汤：“云清，我觉得你这条鱼怕是养不了了。”他怎么忘记了呢？云清的气运逆天，只要有他在，无论遇到什么难题都不算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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蠃鱼这种生物很神奇，长得人畜无害，非常的漂亮。一双展开和身躯都差不多长的翅膀让它们显得如此的与众不同。它的叫声像是鸳鸯鸟儿的叫声，游动起来的时候身上流光溢彩，明明是一条白色的鱼，放在水桶中竟然像是七彩的霞缎，它大大的鱼鳍和尾巴还有一双翅膀互相配合，华丽又优雅。
就是这么一个玩意，竟然是这次海兽的头领，说出去谁会信？可是事实摆在面前，它还真是头领。
它呜咽着，脑袋上的肉瘤闪着磷光，像是一团冰蓝色的光晕，很多修士看了之后就会有炫目的感觉。它呜咽着，海中本来安静下来的水面像是煮沸了一般，刹那间海中无数的妖兽冒出了脑袋向着界墙的方向游来。
温衡道：“云清，你的鱼养不成了，它就是这次海兽的首领。”云清诧异的看着水桶中的蠃鱼，蠃鱼两只大大的黑眼睛正看着温衡他们，嘴巴还在砸吧着。云清伸手想要摸蠃鱼：“这么小的鱼会是海兽的首领？师尊你没搞错吧？”
看到这条蠃鱼纯属偶然，他和云乐乐正在城墙上玩耍，突然间云清觉得混沌海上飘满尸体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点闪亮。那光亮隐隐绰绰，不仔细看就错过了。云清来回看了几圈，很快就发现在海兽的尸体中间砸吧嘴巴的蠃鱼。
云清拍了拍云乐乐想让他也看看，云乐乐哟了一声就飞了下去，云乐乐还是第一次在云清面前显示它的飞翔能力。虽然他是一条应龙，可是它的翅膀比云清的还要小，看起来根本没办法承托住他那滚圆的身体。
可是就是这样的云乐乐一动就像是闪电一般直扑混沌海，他扑下去的时候云清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等到云乐乐从混沌海中抓着蠃鱼上来，云清才明白云乐乐刚刚做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
云清首先表扬了云乐乐：“呀，乐乐你学会飞了呀！飞得真好。”第二句话就在夸蠃鱼：“这是你抓到的鱼啊，真好看啊。”再然后，蠃鱼就养在了水桶中。
云清看了看温衡和莲无殇，确认了他们表情认真。他遗憾的对云乐乐说道：“乐乐，这条鱼留不住了，师尊说他是海兽的首领。”云乐乐两只大大的眼睛盯着蠃鱼看了看，他扒在大水桶上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气，然后打了个喷嚏，然后就跑开了。
云清说道：“云乐乐说他不在乎。”这是云乐乐捉到的第一条鱼，云清还想着养起来呢，没想到云乐乐并不在意。
界墙上面的修士紧张起来了，混沌海中的海兽已经有爬到下方的沙滩上来的了。已经有心急的修士放出大招招呼这群海兽了，得了申屠大师新装备的这群人觉得自己实力大增！
可是海兽们像是发了狂，他们前仆后继，前面死了，后面的海兽就碾碎它们的尸体毅然的往岸上爬。水桶中的蠃鱼叫了两声，像鸭子叫一样。下方的海兽长长的嚎叫起来，巨大的声响形成了声浪冲击到莲无殇的结界上。结界上闪出了华丽的光线，若不是结界挡着，现在一定有不少修士中招口吐鲜血的倒下了。
温衡对云清说道：“不能留，只要有这条鱼在，他们会一直往上走！”说完这话之后，云清眼疾手快，他一直是个做事干净利落的孩子。他一下就抠住了蠃鱼的鳃将它拎在了手中。
云清提着蠃鱼站在界墙上大吼一声，他的声音这么大，不比下面的海兽声音小到哪里去。温衡他们脑仁子震得嗡嗡的，申屠渐被云清一嗓子吼得一口血卡喉咙口，差点就吐了。
云清吼道：“下面的海兽听着，你们的老大在我手里！！退兵！不然我就在你们面前红烧了它！”海兽们不知道是被云清的声音吼得镇住了还是被他手中提着的蠃鱼镇住了，竟然真的呆愣了片刻。
回应云清的是他手中的蠃鱼，蠃鱼艰难的挺着身体，两只鱼鳍扇扇，发出了像鸭子叫的声音出来。下方的海兽又开始激动了，一群海兽前赴后继的往界墙这边冲来，他们笨重的身躯已经快要到下方的石滩了。
云清眼睛一眯，他左手提着鱼，右手出现了一把小菜刀。他蹲下身体将蠃鱼摁在界墙上，右手握着刀从蠃鱼的一半身体上蹭过去。他的刀身微微倾斜，从鱼尾一路蹭到了鱼头。
蠃鱼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像是鸭子被杀的时候惨嚎一样：“嘎——”刹那间，雪白的鱼鳞飞溅，云清周围散落了一地的流光溢彩的蠃鱼鳞。云清干脆利落，一刀下去就剔除了蠃鱼半身的鳞片。
蠃鱼疼疯了，想要蹦跶，云清哪里会给它机会，他一只脚直接踩住了蠃鱼的尾巴，左手摁住了蠃鱼的脑袋。
蠃鱼发出了嘎的一声之后，海兽们的动作又停顿了，这次谁都没往前冲了。云清拿着小菜刀在蠃鱼面前的地上蹭了两下：“我们玄天宗有一条冉遗鱼叫飞飞，长得非常的丑，还无比的啰嗦。但是飞飞是条好鱼，从来不挑食，会救被困在遗迹中的人类，不会带着部下来攻打别人。你长得这么漂亮，心肠却这么歹毒。我要剖开你的肚子看看，你的心肝是什么颜色的。”
蠃鱼哭了，两只大大的眼睛中流出了清亮的泪水。云清说道：“死在我菜刀下的鱼，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杀你。就算是比你好看的锦鲤我都杀来红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让你的小弟们滚得远远的，不然我现在就当着他们把你开膛剖腹。然后剁成三段，鱼头清蒸，鱼身红烧，鱼尾油炸。”
温衡弱弱的问莲无殇：“云清这么说，蠃鱼能懂吗？”莲无殇道：“不要小看混沌海，混沌海存在千万年，里面的生灵比在岸上的还要强大。若是它什么都不懂，还能指挥这么多海兽前赴后继来攻打人类的城市？”
云清眯着眼睛对蠃鱼说道：“立刻马上退兵，我数到十。”说着云清将蠃鱼翻了个身，露出没被剔除鳞片的另一半身体。蠃鱼似乎还在思考，云清道：“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好了，时间到了。”
云清说的又快又轻松，从十到一说的速度还没有别人说一个数字来的慢。众人目瞪口呆，没见过这么数数的，干脆不要给时间得了！
云清的小菜刀又倾斜过来抵到了蠃鱼的尾部，印着小爪印的菜刀光芒反射到蠃鱼眼中，蠃鱼看到了云清的双眼，然后蠃鱼噗嗤一下从尾鳍那边喷出一条水来。它吓尿了！
蠃鱼尖尖的叫了起来：“嘎嘎嘎嘎嘎——”不知道的还以为云清要杀的是鸭子，蠃鱼的叫声尖利又急促，听到这个声音，海兽们纷纷掉头往混沌海中走去。
蠃鱼流着泪：“嘎嘎嘎——”听起来声音非常悲伤，它准备了几百年的战役，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了。它就不该高估自己，老老实实的呆在混沌海深处不好么？为什么要想不通跑到岸边来作死？
蠃鱼嘎嘎的叫着，眼中的泪淌得更凶了。混沌海面的水声渐渐平息，海兽们可怕的威压渐渐的消散了。站在界墙上面的修士面面相觑：“结束了？”他们苦战三天三夜，以为还要打持久战，这场战争竟然以这么出人意料的方式结束了？
云清又提着没了半边鱼鳞的蠃鱼跳下了界墙，云乐乐在方才云清剃鱼鳞的地方用前面两个小爪子在一片片的捡起地上好看的鱼鳞。
蠃鱼很惨没了半边的鱼鳞，它脆弱的鱼皮被暴力的撕开，雪白的身体染了血。云清还抠着它的鳃，它笔挺挺的挂在云清的手中，两只翅膀也不动弹了。鲜红的血顺着它脆弱而美丽的鱼鳍往下落。
云清顺手将蠃鱼丢回水桶中，蠃鱼双眼无神的翻着白肚皮，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云乐乐捡了一大捧鳞片献宝一样递给云清，云清拿着菜刀在水桶里面涮了一下。他若无其事的将水桶收回了储物袋中：“师尊，现在我可以养鱼了吗？”
温衡等人看着云清：……这孩子太凶残了吧？！所以方才云清只是在威胁蠃鱼吗？而不是真的想要杀他？做的跟真的一样，温衡他们还以为云清是要当着海兽的面斩杀他们的老大来着。
云清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小白鱼改口了么，它要是不让它的小弟们退兵。我就只能剃了它的鳞片把它当鱼烧了呀，我不是都想好了怎么做鱼了么？它要是磨磨唧唧的，现在可能我已经当着它小弟的面该清蒸的清蒸，该红烧的红烧了呀。既然改口了，那还是能养一养的，这是我们家云乐乐捉的第一条鱼啊，多有纪念意义啊。对不对啊乐乐？”
温衡嘴角抽抽，云清果然好凶残。他的弟子们好像没有一个好惹的。
申屠渐弱弱的吞了一口口水：“云师侄，以后师叔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同我说就行了，不要动粗。”云清狐疑的看着申屠渐：“师叔说什么呢？你是我的长辈，我怎么会对你动粗呢？”
申屠渐不信！这孩子上能教训太子，下能摁着海兽剔除鳞片，将来长大了还得了？
341
不管怎么说，战斗就这样乌龙的结束了。因为云清在界墙上的所作所为，他被好多修士认识了。等回到申屠渐府邸的时候，云清的脸已经红了，他可不是害羞的红了的，而是被一群修士挨个儿揉头发捏脸揉红了的。
温衡他们也快累得散架，到了申屠渐府邸中后就开始睡觉。等他们睡醒已经太阳西斜，温衡侧身抱住了莲无殇，莲无殇睁开眼睛：“怎么了？”
温衡说道：“界墙上面人这么多，我们的行踪应该藏不住了。”莲无殇道：“没事，藏不住就不藏。”温衡叹道：“就怕到了上面的世界我们的日子就没这么清静了。”
莲无殇明白温衡的意思，若是界墙上面有上面的耳目，温衡和莲无殇的身份都瞒不住。他们想要一层一层优哉游哉的逛下去就太难了，到了上界很有可能会有上面的人会来截杀他们。
莲无殇轻笑道：“这时候你才想起来这事么？之前让你走，你为何不走？”当温衡他们第一次上界墙的时候，莲无殇就提醒过他，可是淡定的温衡说什么来着？
现在知道郁闷了？莲无殇伸手摸摸温衡的闹到闷闷的笑着：“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又不是没有被追杀过。”在下界的那些年，温衡被多少人追杀过啊，说起来都是辛酸泪来着。
两人在床上说了几句闲话，然后走出了卧室。他们住的地方是申屠渐给他们准备的别苑中假山奇石小桥流水，风景挺不错的。两人走过了曲折的回廊就看到了院子中趴在小桥上看着水面的云清和云乐乐。
小桥下的流水中，失去了一半鳞片的蠃鱼正悠闲的划着它的鱼鳍，看起来挺悠闲的。云清听到脚步声连忙抬头：“师尊，师母 ，你们醒啦？”
温衡两人走到院子中去看了看水中的鱼，蠃鱼从水中探出脑袋来，两只小翅膀拍拍，还对着他们吐了一个水泡。温衡笑道：“干嘛呢这是？”
云清说道：“小鱼说他喜欢这里。”温衡道：“你又知道了，你又不会说鱼话。它又不会说人话。”云清说道：“小鱼对云乐乐说的，乐乐对不对啊？”
云乐乐哼哧哼哧的憋了半天，他张开嘴奶声奶气的说道：“对呀。”温衡和莲无殇惊到了，云乐乐竟然说话了！
云清道：“他们说应龙能生活在水中，混沌海中的很多海兽都不敢招惹应龙。云乐乐能听懂鱼说话，我想这应该是本能吧。”不，比起这个，你养的龙说话了，你一点都不吃惊吗？
云清道：“云乐乐前几天就能说上几句话了，不过说的不太好。花花和豆豆都羡慕坏了，现在都在努力的想要早点说话呢。”仿佛为了印证云清的话，云花花和云豆豆从云清的怀里探出来晃了晃。
说起来在下界的时候云花花和云豆豆在没有遭遇荀康破坏之前都会说话了，那时候云花花的颜色都变成金红色的了，眼看就要化形了。可是它们和云清一样遭受了劫难，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想要修行成为原来的样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
不过幸好都还活着，虽然现在还弱小，可温衡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们才是修真界的中流砥柱。
云乐乐探出脑袋对着温衡和莲无殇哼哼了两声：“必有……师……”云清有耐性的教导他：“是师尊和师母，没事的，慢慢来。”云乐乐两只大大的眼睛看着温衡：“师……”后面那个尊字怎么都说不出来了，他挫败的拍拍尾巴必有必有的叫了几声。
温衡笑着安慰云乐乐：“乐乐很厉害啊，都会喊师尊和师母啦！你一定是世上最聪明的应龙。”云乐乐开心的转着圈圈，眼睛眯起来非常开心的样子。
云清道：“小鱼说他在混沌海里面过的不好，好多大鱼会吃它，它不得不东躲西藏的。它一直很羡慕池塘里面的金鱼，就想做一条有人喂养的鱼。为了这个目的，它才拼了命的想要到岸上来。它很喜欢现在的环境，它说它吃的不多，求我们不要杀它。师尊，我们养着它吧。”
温衡笑道：“行，都依你。”蠃鱼听懂了温衡的话，它脑袋上的肉瘤发出了磷光，看起来非常开心的样子。
云清他们在院子里面玩耍，温衡他们则走出了院子。一边走一边在闲聊：“我怎么觉得蠃鱼说话不可信呢？它要是真像说的这么可怜，还能号令混沌海的海兽？”
莲无殇说道：“可能它说的是真的，蠃鱼这种生物美丽又弱小，每次出现都伴随着大水。在记载中是一种不祥的鱼类，因此明明它长得很好看，修士却不会豢养这种鱼，就怕它带来灾难。
在混沌海中四处危机四伏，蠃鱼不像其他的鱼类那样有尖牙利齿，它能做的就是控制别的鱼类成为它的附庸来保护它。我观察了那条蠃鱼，它的力量像是魂修的手段，能直接对神魂发动攻击。混沌海中的那些海兽应当都被它控制住了。”
温衡脚步顿了顿：“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云清身边没事吧？万一把云清给控制了，岂不是很恐怖？”莲无殇道：“若是蠃鱼有这么大的能力，为什么不控制界墙上面的修士举手投降呢？我想它只能在水里才能有控制作用，换句话说，它只能控制水中的海兽，却控制不了岸上的生灵吧。”
温衡笑道：“还有这事呢？”莲无殇道：“越是复杂的东西越是难以控制，和总是存了自己心思的人类相比。混沌海中的海兽更好控制不是么？”
温衡想了想觉得莲无殇说的有道理，还真是这个原理。之前在下界的时候，他听人说过，修真界有个鬼修能一下控制走尸上千，最后想要控制活人的时候却被人捅死了。人总是复杂的，复杂的东西想要控制太难了。
说完了蠃鱼的事情，温衡又说起了应龙云乐乐的事情：“云乐乐都会说话了，不愧是应龙一族，孩子都早熟。”莲无殇笑道：“很多神兽一出生就能化形，云乐乐能说话也是应该的吧。”
想当初云清破壳之后，也是几个月之后就会说话了。云白这种神兽就更别说了，没多久就直接化形了，老凤凰开心的什么似的。和云清还有云白相比，云乐乐还没这么聪慧呢。
温衡道：“谏之说他去应龙一族看看谁家丢了孩子，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传过来？云乐乐该不会是私生子吧？”莲无殇无奈道：“没事少看恒天城的画本子。”
温衡笑道：“很有可能啊，不然哪里有丢了孩子不去找的爹娘呢？”莲无殇道：“或者他们和荀康一样，以为孩子死了，不抱希望了？”
说起荀康，温衡想到了还在下界的欢欢。欢欢是一条小烛九阴，是妖神荀康的孩子，因为异界残魂作祟，欢欢掉到了恶水中神魂受损，成了一个小傻子被白泽大人收养了。温衡他们没飞升之前，欢欢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小白峰上看美人吃果子找云清玩。
温衡怀念道：“也不知道白泽大人在下界怎么样了。”他们飞升的时候，白泽表示他要在下面看着欢欢，就没有和大部队一起飞升。莲无殇道：“白泽现在的日子应当不会好过。”
温衡纳闷道：“何出此言啊？”莲无殇道：“你忘了？云清被风无痕绑架到上界来了，丢了一个孩子，白泽还不得疯了？”温衡想了想云白和欢欢，要是没了云清，这两个肯定要炸了。
温衡无良的笑道：“突然想要给白泽大人点一根蜡烛，真是不幸啊。”莲无殇道：“白泽要是听到你这话，可能会打你。”
两人在申屠渐的行宫中走了片刻，没一会儿就走到了申屠渐的炼器房周围。申屠渐的炼器房很大，一到院子中就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先前温衡他们并没有细看他的炼器房，现在总算有空了。
一进院子，就看到申屠渐和葛纯风两个人正各自占据着一个炼器炉，炼器炉都被火焰烧灼成白色。葛纯风和申屠渐两人脸色严肃，手中的术法发出的灵光不断闪烁，炼器炉中的火焰随着术法的控制忽大忽小。
这时候就能看出两人的明显不同了，申屠渐的炼器炉旁边散落着不少义骸的部件，这些部件散落了半个院子，也没人来收拾一下。有些手脚也不知道丢在这里多少年了，上面都开始长绿毛了。
而院子的另一边可谓泾渭分明，葛纯风站的那一边干干净净，连一根草都没有。葛纯风的身侧放了一个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的放着义骸的手脚还有矿石之类的。
温衡纳闷着：“以前纯风在玄天宗的时候，每次到他的小丹峰我都觉得像进了垃圾桶，纯风现在改变这么大的吗？”莲无殇诧异的看向温衡：“你不知道的吗？”温衡道：“知道什么？”
莲无殇道：“云清第一次去纯风的洞府就被纯风的东西活埋了，纯风吓得半死，从此之后就学会了把东西分门别类的放置了。”温衡感动道：“我就说是什么让纯风改变这么大，原来是同门之间最伟大的爱啊！”
说起来温衡为什么不知道这事？莲无殇叹了一口气：“你的弟子大概都是你捡来的，你才不在乎吧。”温衡板着脸：“胡说，我可在乎了，特别在乎。”
正说着葛纯风舒了一口气慢慢的停下了手中的灵气输送，申屠渐那边也同样。这两人应该是在进行一场炼器的比拼，刚停手就听申屠渐喊道：“太子太子妃，你们来的正好，我和葛师侄在比试，你们看看，我和师侄炼制的义骸哪个更好？”
葛纯风挂着两个黑眼圈：“师尊，莲先生。”温衡笑道：“纯风最近没睡好？黑眼圈好像更重了。”
葛纯风道：“近日翻看了申屠师叔的记录，受益匪浅。”难怪葛怀瑾对申屠渐如此推崇，申屠渐确实有两把刷子。
来都来了，温衡他们确实想要看看这两人都炼制了什么。等了一会儿之后，两人的炼器炉都打开了，在他们的炼器炉中各自躺着一个义骸，义骸睁着两只大大的无神的眼睛，不知情的还以为发生了凶案呢。
温衡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谁的义骸了：“这不是猫不闻的义骸么？你们练出来了？”
申屠渐道：“没有，因为这个我和葛师侄还发生了争执。”温衡八卦之魂又开始燃烧了：“快来说说，都有什么争执？”
342
猫不闻是一只猫头鹰，他是妖修，既然是妖修就会有两种形态，人形和妖形。制作义骸的时候申屠渐和葛纯风就各执一词了，葛纯风认为，既然要做义骸，那肯定是要尽量还原原本身体的状态，做出来的义骸应该能变成妖形和人形。这才能算是完美。
而申屠渐则表示葛纯风想的太简单，义骸就是义骸，和原本的身躯无法相比。义骸需要的是经久耐用，能最大程度的保留原身的灵活性让元魂更好的依附。如果制作能同时变成两种形态的义骸反而两种形态的能力都无法施展出来，因此他提议做两幅义骸，一种是人形的义骸，一种是妖形的义骸。
就因为这个，掐起来了。打的飞沙走石的，申屠渐没打得过葛纯风，差点气哭。但是葛纯风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他提出要和申屠渐各自炼制出最好的义骸，然后一拼高下。
这就是温衡他们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情况了，只能说技术人才掐架的点让人难以理解。
温衡看着两幅差不多的义骸：“也就说，申屠的义骸只是单纯的人形的义骸，而纯风的义骸可以变成妖形？”单从这幅人形义骸上面来看，似乎葛纯风更占上风。不过温衡会这么偏袒自己的弟子么？
他沉吟道：“我不懂这块，不过我觉得使用义骸的应该更有发言权。”他建议道：“为什么不找猫不闻来试试呢？”
葛纯风和申屠渐面面相觑，然后两人异口同声：“养灵囊不在我们这里。”温衡连忙赔不是：“对不住对不住，我给忘了这一茬了。”
从他在沧澜遗迹中捡到这个养灵囊的时候，养灵囊就甚少离开温衡的身边。只要看到这个养灵囊，温衡就会想起太一来。虽说云清是太一的转世，可是在温衡看来，云清和太一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太一和云清都是他最重要的鸟。
温衡将养灵囊解开，对着养灵囊唤了一声：“通天？让小猫出来试义骸。”通天的声音传来：“小猫在睡觉，晚上再试吧。”
温衡看了看西斜的太阳：“这不是已经是晚上了吗？快让他出来。”通天这才不情不愿的说道：“好。小猫的义骸做好了吗？那我们的呢？”
葛纯风说道：“还没切割，等炼制好猫不闻的再炼制你们的。”通天纠结的说道：“还要切割的吗？”
申屠渐说道：“是啊，义骸中使用原来的身体越多，制作出来的义骸越接近本体，不过原本的身体不能直接使用，要切割成小块像矿石一般提炼，才能提取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温衡又好奇了：“人能提取出什么东西来？都被放到炼器炉里面去了，能出来的岂不是只有骨灰？”葛纯风慢悠悠的说道：“师尊，这种问题太复杂而且又没有解释，不太适合您听。”
温衡气的提起了讨饭棍：“孽徒，又在编排为师！”虽然不想承认，葛纯风说的还真没问题，温衡奇迹般的停止了追问。
猫不闻的灵魂从养灵囊中轻飘飘的飞了出来，他一出现周围的温度就立刻阴冷了不少。难怪云清怕鬼，虚弱的神魂真的让人恐惧，尤其是猫不闻的面色还发青，看起来特难看。
猫不闻瞪着两只眼睛：“……”他的眼睛特别大，他就这么瞪着温衡，温衡汗毛都竖起来了：“有什么要说的吗？”猫不闻摇摇头：“……”
通天在养灵囊里面解释道：“小猫没睡醒这会儿在蒙着呢。”温衡头上垂下冷汗，这到底是什么什么神奇的种族，也太吓人了吧？
院子中一共有三个义骸，两个人形，一个妖形。这里特别要说一说那个妖形的义骸，这义骸呆萌呆萌的，有一人高，圆滚滚的脑袋大大的圆眼睛，灰扑扑的羽毛……看着特别想要让人摸一摸。
申屠渐骄傲的说道：“羽毛的颜色还能自己调的哦，只是不能生长，要是掉毛了就会秃，想要重新长起来就要 回炉重新炼制。不过这个义骸可大可小，变大能有三丈高，变小只有一尺高。”
另外两具便是人形的义骸了，申屠渐和葛纯风炼制出来的义骸都差不多，与猫不闻的本来样子很像。
猫不闻飘到了葛纯风制作的义骸上，温衡他们只见猫不闻飘到了义骸上，然后通过义骸的口鼻进入到义骸中去了，这时候义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变化。义骸的颜色不再苍白，而是变成了健康的肤色，义骸有了呼吸和心跳，看起来和真人没什么区别。
义骸的手动了动，猫不闻四肢僵硬的动弹了几下，然后撑起了双手坐在了地上：“嗯……”葛纯风问道：“有哪里觉得卡着吗？”
猫不闻摇摇头，他踉跄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刚进入义骸，身躯从漂浮状态变成脚踏实地的状态，这需要一个过渡时间。猫不闻腰上系了一条围巾，他在院子中走了几步之后明显顺畅了很多。
他的四肢能灵活的活动了，他活动了一下四肢说了第一句话：“我弓呢？”
猫不闻有一张长弓，是他爹给的。当日他身躯被炸开，长弓染血也被温衡收到了养灵囊中。听到这话，温衡翻了翻养灵囊取出了长弓。
猫不闻接过了长弓怀念的握在了手上，他掂量着长弓，然后从背后取出了一根箭。长弓拉满，猫不闻眯着眼睛盯着院子中的一根红色的柱子。
只听‘噔’的一声，长箭直奔柱子而去，箭头深深的陷入柱子中。猫头鹰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葛纯风说道：“你试试看变成妖形试试。”
猫不闻点点头，这时候他身上灵光一现，只见院中出现了一只三尺高的猫头鹰，猫头鹰拍拍翅膀，飞到了旁边的墙上去了。
猫头鹰在院墙上用一只脚站立着，他先闭上一只眼睛，随后又闭上了第二只眼睛，再接下来就没动静了。温衡疑惑道：“他是在感受新的躯体吗？”
结果没一会儿，猫头鹰就发出了鼾声，温衡他们差点摔倒：“别睡啊！”温衡抡着棍子将猫头鹰捅醒了：“大白天的你睡什么睡？养灵囊中你没睡够？”
猫不闻木讷的从葛纯风的义骸中飞出，落在了申屠渐炼制的义骸中去。猫头鹰首先进入的是人形的义骸，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和方才一样，感受新的义骸。
然后他对着柱子又射了一箭，只不过这一箭和方才那一箭明显不一样。这一箭射穿了第一根柱子，又射穿了第二根柱子，然后深深的陷入在柱子后方的墙上。
这一箭一出手，葛纯风当下就挂不住面子了，就算他是外行都看出这一箭的威力差别了。等猫不闻从人形的义骸飞到猫头鹰义骸中时，猫头鹰义骸一飞冲天，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一只鹰呢。
葛纯风面色不是很好看，被人摁在地上碾压的感觉不好受。
猫头鹰终于可以说感受了，他飞下来蹲在墙上抬起一只脚慢悠悠的说道：“论威力，后面两个义骸和我以前的状态差不多。但是我更喜欢前一种义骸的感觉，舒服。”
温衡对两个炼器师说：“都听到了？猫头鹰说他两个都喜欢，所以两位能不能齐心协力做出又强大又舒适的义骸出来？”说的容易，可是这一句话说出来申屠渐和葛纯风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
葛纯风和申屠渐互相看了一眼，还是申屠渐先开了口：“葛师侄，一起研究研究？”葛纯风道：“好的。”
看样子这两人这几天应该出不来了，葛纯风他们在院子中摆了一张案桌在商量了起来。说的内容太复杂了，听不明白，温衡还是干脆的带着莲无殇离开了。
猫不闻更喜欢葛纯风制作的义骸，他变成了一尺高的猫头鹰圆滚滚的蹲在院墙上。温衡离开的时候不由得回头看了他好几次，惹得莲无殇都在问了：“看什么呢？”
温衡说道：“总觉得猫头鹰很开心。”莲无殇笑道：“若是我能死而复生，我也会很开心。”
两人离开炼器炉没多久，就看到一个傀儡手中托着一份烫金的帖子跑了过来：“太子，太子妃，外面有两个人要见二位。”
莲无殇结过帖子打开一看，他眉头一挑：“念古和容川来了。”温衡疑惑道：“大晚上的来拜访我们？有这个道理吗？”一般拜访人不都是大白天么？只有不速之客才会晚上来吧？
莲无殇道：“去看看吧，应当没有恶意。”温衡道：“白天刚打仗结束，不多睡一会儿？这群人真有劲。”
申屠渐给了温衡他们最高的权限，府邸中任何一处两人都能去。他们很快就在大堂中看到了念古和容川，这两人已经换了一身行头。温衡给莲无殇传音：“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来。”莲无殇回到：“好歹他们是执界仙尊和执道仙君。”
温衡和莲无殇一进门，念古和容川就跪下来行了个大礼：“念古/容川参见轩辕太子，参见青帝。”
温衡扶起两人：“不必行此大礼，我已经不是轩辕太子了。两位称我为温衡就行。”容川咳了两声：“不敢。”
温衡道：“名字就是个代号，想怎么叫都可以。”莲无殇道：“他有个道号名为千机散人，你们就和下界的修士一样唤他散人就行。”两人立刻松了一口气：“散人。”
温衡道：“两位来找温某可是有事？”念古道：“之前不知是散人，冒犯了您，特来请罪！”容川说道：“多谢散人和青帝仗义相助，若不是二位，现在十八界是什么样子还不清楚。”
温衡笑道：“这不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两位不要放在心上。比起这个，我还有事想要拜托二位，本想过几日去拜访仙尊府邸，没想到二位今天就上门来找我了。”念古说道：“不知有什么事情能为散人效劳的？”
温衡掏出了引荐信：“帮我把十七层的引荐信点亮，谢谢。”念古结果引荐信打开一看，好家伙，他从来没见过谁的引荐信上这么整齐的点亮了一半的光点。再仔细一看，从九坤界到十八层都点亮了啊。
念古震惊道：“散人难道是从下界……”温衡笑道：“一层一层走上来的。”念古连忙伸手将十七层的引荐信点亮，温衡满意的看着引荐信：“这下就好了。”
收好了引荐信之后，温衡正色看向容川：“仙君，温某有一事不解，还请仙君解惑。”容川认真的问道：“散人请讲。”
温衡疑惑道：“从二十一层到十八层天的道木去哪里了？我怎么看不到？”

第一百四十六章
343
听到温衡说道木，容川的面色变了有变。温衡笑道：“容川大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告诉温某吗？”容川轻轻的咳了几声，他苦笑笑：“太子，不是容川不方便告诉您，而是这事情不知道如何对您说起。”
温衡笑道：“不着急，慢慢说。”他从踏入二十一层之后就没看到道木，他之前一直在揣度，莫非念古治下和承澜还有离陌他们治下一样，没有道木阵法来凑？
容川叹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我想太子亲眼去看看就能明白了。”温衡道：“那行。”容川道：“只是不能现在去，要等半月之后，半月之后的月圆之夜，我来带太子和青帝去看四界的道木。”
温衡奇了怪了：“为何要等半月？”容川面有难色，温衡也不多问：“那行吧，半月之后就劳烦容川仙君了。”
容川站起来行了个礼：“多谢太子体谅。”容川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子，就咳了起来。这次咳得比较严重，他不得不弯着腰捂着口，然后鲜血又从指缝中淌出来了。
念古连忙上前拍拍容川的后背：“容川，你还好吧？”回答念古的是一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可怜的容川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莲无殇站起来走向容川，他伸出右手捏住了容川的脉门，神识往容川身体里面一探，莲无殇就明白容川为什么会这样了。容川的肺被一种红色的物质腐蚀，变得坑坑洼洼的。他的肺上有无数的气孔，他还能站在这里呼吸，纯粹是因为修为扎实。换了普通人早就无法呼吸嗝屁了。
按道理说容川这样的肺除非是天生的，不然修行之后都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可若是容川是天生这样的孔洞肺，他会像是九坤界的简真一样早早的陨落掉。哦，当然，简真也是后天被破坏了紫府，也不是先天的。
莲无殇的神识仔细的看了看，简真的肺部有红色的东西附着在洞口上，莲无殇的灵气入体之后转了几圈，这些红色的东西慢慢的消失了。可是当莲无殇停止灵气输送之后，那些红色的东西又像没有燃尽的灰烬一般闪着红色的光继续附着在肺部。
容川感觉到莲无殇的灵气压下了他胸腔中的痛楚，他感激的说道：“多谢青帝大人出手相助。”莲无殇道：“那些红色的东西，是什么？”容川干涩的笑了笑，他的眼眶微微的泛红了：“是……道木。”
温衡连忙给莲无殇传音：“无殇，你看到什么了？”莲无殇说道：“他的肺好像喝了口吐真言汤一样，被烧得坑坑洼洼的。”温衡惊了：“什么？”
温衡有时候也是有判断能力的，从容川的说法中，造成他胸腔这种情况的东西是道木。别开玩笑了好么？温衡手上就提着道木呢，他的道木和普通的树并没有什么两样，难不成哪个大佬把道木烧燃了捅到容川的肺里面去了？
容川的咳嗽断断续续，莲无殇问道：“给你的莲子没用吗？”容川拱拱手：“多谢青帝赐药，只是我这身躯，想要恢复太难了。”
念古扶着容川道：“太子，青帝，我先带容川回去休息，明日再来拜访二位。”温衡他们看着容川涨红的面色，两人只能点头送念古他们回去。
眼见念古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时夜幕也正式降临了。今天的晚饭只有温衡他们四个，葛纯风和申屠渐在炼器，府中的那些门客都远离别院。四人围着桌子坐着，温衡和莲无殇心不在焉的吃着东西。云乐乐蹲在椅子上，两只前爪抱着一只大碗，脑袋都摁到碗里面去了。
云清说道：“师尊师母，你们从刚刚开始就在想什么呢？”他不满意的在温衡和莲无殇碗里面各自夹了一个大虾：“明日我就要回去照顾凤君了，你们都不珍惜和我一起吃饭的机会。”
温衡笑道：“在想一些你们孩子不能理解的东西，别问了，快吃饭吧。”云清狐疑的盯着温衡看，他也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欲言又止，后来下定了决心一般对莲无殇说道：“师母，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哦。从刚才开始，你身上有一股很讨厌的味道。”
莲无殇愣了一下：“什么？”很讨厌的味道？莲无殇放下碗用了几个清洁术：“也许是沾了什么东西，现在还有么？”身为混沌青莲，莲无殇出淤泥而不染，云清竟然说莲无殇身上有讨厌的味道？
云清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上一次莲无殇听他说这话，他们还在下界呢。那时候他刚刚入了玄天宗的门，在恒天城买了一座小房子。宗门大典开始的时候，温衡为了保护云清，就让他先去恒天城避一避，莲无殇守在他旁边保护他。
那时候还远在恒天城的云清感觉到什么就对莲无殇说了相似的话，说玄天宗主峰的方向有讨厌的味道。结果事后证实，大典中还真有令人不愉快的东西混了进去。那时候的荀康妖神已经被异界残魂蛊惑。
云清这才点点头：“现在好多了。”听到云清说这话，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更加狐疑了。
莲无殇道：“云清，明天你先别回去好不好？我们带你去看一个人。”云清想了想：“好吧，那我等下给灵玉师兄他们发个符篆。”
莲无殇今天没遇到什么陌生人，也没有去别的地方。他只有在刚刚用神识探了探容川的身体，容川是个病人不假，可是他不会像普通人一样身体溃烂发出异味。云清说他身上有讨厌的味道，想必就是容川体内的味道。
云清之前和申屠渐去过界墙上，那时候也和容川打过照面，也没见云清露出奇怪的表情，这会儿突然说这话，看来确实有问题。
第二天一早，温衡他们就带着云清走出了申屠渐的府邸。申屠渐的府邸前排队的人少了很多，听说前几日海兽出没的时候，申屠渐提着储物袋去界墙上发了很多法器，很多前去支援的修士都得到了法器。
云清乐滋滋的：“申屠师叔炼制的东西太多了，好多都放在哪里好几千年落灰了，我帮他收拾了收拾，他收出来好大一包分给大家了。申屠师叔说，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虽然没有换来资源，可是能让十八界稳定下来，比什么都好。”
温衡摸摸云清的脑袋：“做的不错。”如果不是云清，那些灵宝还被关在小玄塔里面难见天日呢。
容川的府邸在南街上，和念古的府邸毗邻。温衡他们到容川府邸的时候，只见府邸前等着不少人，温衡震惊着：“上界人的时间不是时间吗？一个个的排队排的这么开心？都没事做吗？”
这么说着，他依然老老实实的排在了队伍的后面。云清翻出一个枣糕一边吃一边吐槽：“可能真的没事干吧，不像我，我都快忙死了。”
云清叹道：“云乐乐还在师叔府上和小白鱼玩耍呢，希望他不要出什么事吧。”云清还真是忙死了，一颗心要惦记的人太多了。又要分心给下界的云白欢欢他们，又要惦记灵玉师兄谨言爷爷他们，还要惦记着师兄弟，现在又多了云乐乐和小白鱼……
好在队伍排的很快，温衡看到很多人只是将手中的灵草交给了门口的管家。管家头也不抬，只管接下灵植。
温衡轻声问排在他前面的修士：“这位道友，大家都是来献药的吗？”那修士面容愁苦：“哎，这是任务啊，每个月月初都要做的任务。”
温衡狐疑道：“什么任务？”那修士道：“你们不知道？不知道你们来干嘛来了？”温衡笑道：“我来拜访执道仙君的。”
修士叹道：“我们这四界的执道仙君容川大人中了火毒，需要冰灵草压制，念古大人就给城中的珍宝坊都下了命令。每个商家每个月要无偿贡献五株冰灵草。月初前三天送到执道仙君府上，若是违抗，只怕商铺都开不下去。冰灵草虽说不是贵重的灵植，可是架不住数量不多，容川大人一个月要用一千多株冰灵草入药。我们也心疼啊，可是没办法啊。前几天混沌海海兽作乱，去海上寻找冰灵草的船队没有一个回来。城里的冰灵草越来越少了。”
修士还对温衡说道：“我觉得你今天应该见不到容川大人了，容川大人前几天在界墙上面伤势恶化，听说昨日就咯血倒下了。你不要浪费时间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温衡腹诽着，容川昨天晚上还来见过他。今天就倒下了？这么脆弱的吗？就这样还说半个月之后来带他去看道木？温衡觉得半个月之后看到的不是道木吧，是容川的坟墓吧？
但是不管那修士说什么，温衡还是笑着等队伍里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送药离开。等轮到温衡的时候还好，也就过去一炷香的功夫。云清也才吃了三个糕点而已。
莲无殇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一支青莲递给门口的管家：“通报容川，就说莲无殇来访。”管家看了看青莲，又看了看莲无殇。平时眼高于顶的管家竟然听话的进去通报了。
温衡给莲无殇竖起大拇指：“关键时刻还是我们无殇靠谱，气场强大！”云清也在旁边拍马屁：“对对对，师母好厉害。”
就算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莲无殇的尊贵也让人难以忽视。
344
没过多久，念古亲自跑了出来：“青……”莲无殇摆摆手，念古连忙改口：“请进请进，莲道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念古仙尊，你这么客气反而让人起疑好么？
不管怎么说，一群人还是顺利的进入了容川的府邸，容川的府邸倒是和别的仙君的府邸没什么两样，风景挺好。温衡随口问道：“容川还好么？”
说起这个，念古的神色就变得压抑了：“不太好。”
等温衡他们看到容川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不太好是什么意思了。容川的房中萦绕着一股苦苦的草药味道，在房间里有个小小的炼器炉，炉子前有个修士正在将一株株冰灵草从玉盒中取出来。
温衡站在炼器炉旁看了一会儿，他问念古道：“这不是收来的冰灵草吗？这是要炼化冰灵草吗？”念古道：“并不是炼化，而是冰灵草有一定的寒毒，需要在炼器炉中经过丹火淬炼去寒毒之后才能入药。”
温衡看到炼器炉旁边有个罐子，罐子上放着一个青玉的瓮。从炼器炉中取出来的冰灵草通体粉红，不像一开始那样呈现冰块一样的颜色了。粉红色的冰灵草被丢在了瓮中，不知瓮中是什么灵液，冰灵草竟然慢慢化开了，成了一碗粉色的汤药。
容川躺在床上，神智虽然还算清醒，整个人却像是要虚脱一般瘦到了皮包骨的样子。看到莲无殇他们，容川露出了难堪的笑容：“太子……青帝……容川这幅样子，污了两位大人的眼睛了。念古，扶我起来……”
温衡他们连忙摆手：“不不，容川仙君你躺着就行！别动！”容川那样子脆弱得就像随时会走一样，温衡他们哪里敢让他动弹？
温衡细细的看着容川的面容暗自大吃一惊，昨天见到容川的时候，容川虽然在咳嗽也没成这样啊？昨天的容川还是个病美人呢，今天的容川就成了这幅行将就木的样子了，容川难道是街上卖的皮球吗？一戳就漏气了？
容川艰难道：“我身体中的毒素特殊，会在月初的时候无法动弹，在月中的时候恢复正常。我想着于情于理都要去拜见太子和青帝，可是正当月末月初交替时刻，我这身体不争气，怕一病不起让太子和青帝不愉快。昨日我服下了莲子，在莲子的作用下，我才能坚持到半夜。”
说着容川露出了庆幸的笑容：“幸亏昨日不顾念古的劝阻去了，若是今日，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了。”
原来如此，温衡突然觉得挺对不住容川的。他叹道：“你身体不好就好好的养着，我和无殇又不会跑掉，等你养好了身体再来找我们也来得及啊。”
容川苦涩的说道：“太子仁善，只是容川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好不了了。只能拖一天算一天。”
在他们说话的当口，云清一直站在温衡和莲无殇身后。云清不说话的时候乖乖巧巧唇红齿白，一看就是个身份高贵矜持自傲的好孩子，容川的房间中甚少有这样的客人来访，当容川看到云清的时候神色都柔和了：“这位就是太子的小弟子吧，还没感谢他昨日在界墙上逼退海兽大军。多谢小仙长出手相助。”
云清双眼亮亮的看着容川，听到容川和他说话，他有模有样的拱拱手：“在下玄天宗千机散人座下云清，见过容川仙君，见过念古仙尊。”容川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钟灵毓秀，前途无量啊。”
容川招呼念古：“快让太子他们坐下，我那边还有上界拿来的仙茶。”念古这才回过神来：“哎，你看我这脑子。”念古手一挥，床边就出现了三张椅子。
容川对念古说道：“你去前面开我的抽屉，第三格有个盒子拿过来。”念古应了一声：“哎。”说着就往房间外面跑，看起来对容川的府邸无比熟悉。
莲无殇敏感的捕捉到容川和念古之间不一般的情愫，若是说邻居之间互相帮助对府邸熟悉也就罢了，可是念古也太听容川的话了吧？
莲无殇缓声问道：“容川仙君，你和念古仙尊……”容川低头一笑：“就算有那个心，都没有那个机会了。”容川叹道：“没受伤之前，我自持骄傲，甚少给念古好脸色，总觉得他大大咧咧举止粗鄙。受伤之后才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可是这样的我，已经没机会报答他了。”
这样一幅身躯，容川自己看了都会作呕，难为念古不嫌弃了。
这时候念古从前殿跑了过来，手中托着一个木盒子。容川对念古说道：“把盒子给云小仙长。”云清站起来推迟着：“不了，云清没做什么事，那些都是误打误撞的。”
容川笑道：“拿着吧，这本来是我留给打退妖兽攻击的修士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拿着吧。”温衡对云清说道：“收下吧。”云清拱拱手收下了盒子，他才没有含蓄这一说，他直接打开了盒子，只见盒子中放着满满的金灿灿的妖丹！差点亮瞎云清的眼睛。
容川道：“这些妖丹都是这些年来攻打十八界的海兽的妖丹，每场战斗我都会收一些妖丹放着。”云清大大方方的感谢着：“谢谢容川仙君。”有了这些妖丹，谭师兄能建两个千机阁了！
这时候莲无殇对云清说道：“云清，你去摸摸容川仙君的脉门，神识伸到他的肺部看看。”云清闻言走到了容川的床前，他伸出了手按住了容川的脉门：“失……”
失礼两个字还没说完，云清就松开了手：“噫……”云清的表情很奇怪，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好讨厌。”
莲无殇明了了：“是容川仙君肺里面的东西让你觉得不舒服吗？”云清点点头：“肺里面有红色的东西，很讨厌。”
莲无殇明了了：“我想，容川仙君中的不是什么火毒，而是诅咒。”听到这话，容川和念古大吃一惊：“什么？！”倒是温衡不动声色，他就知道莲无殇带云清过来不是这么简单的。
云清是金乌之体，之前被荀康浸在上古最阴毒的咒术里面，云清破壳的时候和普通的小金乌不一样。别的小金乌金灿灿，云清黑漆漆，他一度以为自己是长不大的畸形的鬼鸦。后来经过他自己的努力，顺利摆脱了冥魂咒的束缚，不过因为长期浸染在咒术中的原因，他对阴邪的咒术非常敏感。
昨天云清说莲无殇身上有讨厌的味道，莲无殇就怀疑容川中毒的真相了。
容川难以置信：“怎么会是咒术呢？我侍奉的是天道啊！”念古轻轻的拍拍容川的肩膀：“别着急，有太子和青帝在这里，找到根源就好了。”
温衡问道：“容川仙君，你能说说你是怎么中毒的吗？”容川道：“先前太子不是问我为何看不见四界的道木吗？在三百多年前，支撑这四界的道木有一支颜色发红。道木变成红色之后，一开始会变得脆弱，然后会慢慢的生出红色的粉末，只要一摸就会变成红色的灰烬飘落。
我是第一个发现道木变成红色的人，发现道木的情况有变化之后，我询问过上界的执道仙君们。上界的还真大人对我说，道木生了病，需要剔除生病的道木。我向仙帝禀明情况，仙帝给了我一缕妖火，说能焚烧掉道木上面的红色病菌。
我带着妖火回来的时候，四界的道木都变成了红色。当我将妖火靠近道木的时候，道木一下就燃烧起来了！四界的道木同时燃烧起来，我控制不住火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道木在我眼前变成了红色的灰烬。
原本以为四界都会沉入混沌海，结果四界竟然都稳稳的浮在了海上。我们想了很久的原因，很有可能是申屠大师之前制作的阵法起了作用。数千年前申屠大师想要制作一个能飘在混沌海上的堡垒，那时候他也在四界设置了阵法。虽然后来堡垒失败了，可是阵法却保留下来了。正是因为这样的阵法，四界才能漂浮在海面上。
也因为脱离了道木，我们的四界特别容易受到海兽的攻击。
太子昨日问我，能不能带你去看看道木。我也想看一眼道木，可是现在的我除了一片红色的迷雾，什么都看不到。从那次使用了妖火之后，我就开始虚弱。所有的人都说我中了火毒，只有青帝您对我说，这是咒术。
我……做错了什么，谁要来惩罚我？是天道还是仙帝？如果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我容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只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我无法接受。”
容川宁愿相信他是因为使用妖火不慎中了火毒，也不愿意相信他是中了咒术。
莲无殇安慰道：“找到了原因就好办了，冰灵草可以停下了。”冰灵草那东西服用多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处，虽说容川服用的冰灵草都经过炼器炉简单的炮制了一下，可是冰灵草里面存的寒气还是积压在了他身体里面。
莲无殇道：“我对咒术没什么研究，不过我能帮忙找找典籍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化解咒术。”要是白泽在就好了，白泽对这些咒术之类的还是挺有研究的，可惜白泽在下界，还没飞升上来。
莲无殇是个实干派，他对容川说道：“给我一个房间，我来找找资料。”念古连忙站起来：“好好的！”温衡举手：“无殇我帮你！”
莲无殇在温衡和云清之间眼神游离，最终他夹起了云清：“你在这里陪他们聊聊天就好，我和云清去翻书就行。”温衡的运气他太了解了，有温衡在一定不会顺利，但是有云清在就不一样，云清的气运强得莲无殇都羡慕。
眼看着道侣夹着弟子走了，温衡委屈上了：“哎？走了？不带我？我有这么差劲？”
念古将整个正殿都收了出来，在周围布上了密密麻麻的结界。在大殿中，云清给莲无殇拿出一张案桌，然后让云豆豆变成了椅子。他在旁边端茶倒水偶尔帮忙搬书。莲无殇手一挥，大殿中出现了前排书架，每一个书架上面都放着密密麻麻的各种材质的书籍。
莲无殇和云清两翻得认真，温衡寂寞了。他和容川还有念古大眼瞪小眼，念古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子，您现在想要做什么？”
温衡道：“我想要去无殇身边，你能让他放我进去吗？”念古觉得这是个做不到的事情，青帝已经说了，有云清在就行，温衡进来了会误事。
于是念古只能对着温衡说了抱歉：“对不住了太子。”
345
温衡他们等了大半日，水都喝了三壶，在正午的时候莲无殇他们终于出来了。云清乐滋滋的跑进来：“找到了！”
莲无殇跟在云清身后：“很顺利，找到了。”结果他和云清一看，只见温衡整个人都萎靡了。莲无殇问道：“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了？”
温衡哀怨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半日没见，怎么都算一个半秋没见吧？你有没有想我？”容川和念古目瞪口呆，轩辕太子和传言中不太一样啊。
云清对着两人叹道：“对不住，我师尊和师母只要一分开，这里就不太好。”云清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食指绕了两个圈圈，然后他就被温衡提起来拍了两下：“又在编排为师。”
云清无奈道：“你们都看到了吧，我师尊只要离开师母就是这样的不正常。”容川和念古闷闷的点头，长见识了。
莲无殇摸了摸温衡的手，算是安抚了他。他坐在椅子中说道：“这种咒术名为穿心噬肺，将肺消耗完了之后就会轮到心脏了。中了咒术的人可用幽冥之花焚烧为灰烬之后解除咒术。”
念古问道：“幽冥花是指只要开在幽冥里面的花还是长在外面的什么花呢？”莲无殇道：“应当是幽冥界特有的一种花。”听到这话，念古面色灰败：“上界和幽冥断开已经上万年，我们想要去求花也没有人能帮忙了。”
这时候云清举起了手：“我可以帮忙去幽冥界取幽冥花哦。”他和萧厉师叔感情可好了，他还去过幽冥界旅行了一天呢。云清道：“师母，有幽冥花的样子吗？我让萧师叔送来都可以。”
莲无殇道：“有，不过不知是否正确。”莲无殇没去过幽冥界，没见过幽冥界的风景。倒是听温衡说过几个鬼帝的事情，也看过云清从幽冥界录下来的留影石，说真的，就听云清在惨叫了，具体什么画面都没看清。
莲无殇从袖中摸出了一卷羊皮纸的树：“这是上古残卷，里面有幽冥花的记载。幽冥界中除了彼岸花之外，最多的就是这种幽冥花。”羊皮纸上画着一株单薄的植物，只有三四片细叶子，还顶着几朵灰白色的小花。看起来非常不吉利的样子……
云清一看到这个花就知道了：“啊，我看到过，有的有的。阎罗殿后面的山峦上不少哪，有点臭烘烘的，不太好闻。”云清征询莲无殇的意见：“师母，我现在给萧叔叔发符篆？”
温衡却劝阻道：“等等。别忙着发符篆。”听到这话，念古他们都看向了温衡。念古更是脑补了不少，他噗通一下给温衡跪下：“太子！求求您救救容川，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温衡面色古怪：“不，我是说，这花我储物袋里面就有。”说着温衡在他的储物袋里面扒拉了几下，还真被他扒拉出了一个盒子，打开盒子之后，里面放着几束花。
这花……不太好看，叶子灰扑扑，花朵也是灰白色，开的稀稀拉拉的。一束花只有一尺长，下面有一大半长着细细的羽毛笔一样粗茎，歪歪扭扭的花茎更单薄了，像是承受不住上头那指甲盖一样大的花的重量一般。
别的花芳香扑鼻姹紫嫣红，到了这里，这花就像是水墨画出来的一样，无比的惨淡难看……还臭烘烘的。温衡拿出来的时候云清嗷的一声就扑到了莲无殇怀里：“我的鼻子！”莲无殇摸摸云清的头发：“应该就是这个了。”
温衡叹道：“这是修罗界的恶鬼还有孟婆送我的花，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重见天日。”离开幽冥界之后，温衡就将这些花雪藏了，真是太臭了。
温衡将玉盒交给念古：“应该是这个没错了，具体的使用方法你要问无殇。”念古伸出双手，他的手在控制不住的颤抖。容川也惊喜的看着玉盒，有这个，他的病能好了吗？
莲无殇念着残卷里面的解法：“将幽冥花焚烧，取灰与酒吞服。”念古听到这话立刻跑到外面将炼器炉拿到了房间里面：“焚烧，焚烧……”他一把抓起全部的花塞到了炼器炉内，因为激动，还有两朵花被炼器炉的盖子打落在地上。
念古跪在地上，他的表情无比虔诚。他捡起两朵掉落的幽冥花，珍重的放在了炼器炉中。他关上了盖子，灼热的丹火燃烧起来了，炼器炉中冒出一缕黑烟，说来奇怪，这幽冥花闻着恶臭，但是焚烧之后竟然芳香扑鼻，云清觉得那味道和春天的橘子花很像。
没一会儿炼器炉中的幽冥花就成了一堆细碎的灰白色的粉末，念古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这粉末。这粉末如此珍贵，他该用什么来装？
这时候念古身边出了一只粗瓷大碗，云清好心的递过来：“用这个吧，等下还要和着酒吞呢。”念古擦擦手接过了云清的碗，他运气灵气小心翼翼的将灰烬全部抖到碗中，连大气都不敢出。看着这样的念古，容川眼中泪光闪闪。
念古将灰烬都放到了碗中，他站起来：“我去找酒！”说起来，他和容川的府邸中还真没有酒。原本他们两个都是贪杯的人，自从容川受伤之后，医修都说他要控制饮酒。念古便将两人府邸中的酒都丢了，为此容川还和他闹了不愉快。从那一天开始，两人就再也没有碰过酒。
念古冲到了门前念念有词：“酒酒酒……哪里有酒？我去醉仙楼看看！”结果还没跨出门槛他又折回了：“我们这里没有醉仙楼……我去找，容川你等着，我去找！”他又像没头苍蝇一样要撞出去了。
云清从储物袋里面翻出了一壶酒，他拿了一根筷子一边将清亮的酒倒在灰烬中，一边搅合：“师母，是这样吗？”莲无殇道：“应该是这样的。”云清又问道：“要倒多少酒？什么时候才能好？”
莲无殇说道：“待酒香消失，汤色透明便可。”云清闻言慢慢的倒酒慢慢的搅合，说来也奇怪，按道理说酒倒入灰烬，会得到一碗灰呼呼的药。可是当烈酒入了幽冥花的灰烬之后，灰烬竟然慢慢消失了，而碗中的香味也越来越不像酒香，倒像是花香，越来越浓烈。
云清搅合了数十下，只见碗中已经看不到灰烬了，空气中的酒香也变成了花香。闻起来像是蜜蜂采了橘子花粉之后吐出的蜜一样，好香的味道。
“吸溜……”云清嗅嗅没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好好吃的感觉啊。我回头要问萧叔叔买幽冥花。”估计萧厉自己都不知道幽冥花有这个作用，云清竟然已经把主意打到幽冥花身上去了。
温衡说道：“这可是药，你怎么什么都吃，吃出毛病来看你怎么办。”莲无殇护着云清：“他是金乌，百毒不侵，还怕这一碗药？”
云清将粗瓷大碗端到容川身边，念古看到云清倒酒的时候就已经眼巴巴的站在他身后了。见云清要喂容川，念古连忙接过药碗：“我来我来！”云清将大碗交给念古：“当心点哦，只有这一碗哦。”
念古顿时觉得手的粗瓷碗重成了泰山，他小心翼翼的用汤匙舀了一勺子喂给容川，容川还没喝，他的手就抖得不成样子。容川看了看温衡他们，又深深的看了看念古。
其实容川和念古两人都在害怕，这毕竟是传说中的方子，谁知道对不对呢？要是喝下去好了也就罢了，要是喝下去一命呜呼，两人就从此天人永隔了。容川的一眼包含了无尽的情绪，念古眼眶微红，他抖着唇：“容川，喝了这个就会好了。”
念古的声音快速又低沉，与其说是对容川说话，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容川张开了没有血色的嘴巴喝了一口，只听他轻轻的咽下了这口汤，喉间发出了咕嘟一声。念古的手还在抖，抖得都汤匙中的汤都要洒出来了。容川安慰念古：“念古，别怕。”
云清看不下去了，这么好喝的汤这两人搞得像是在喝毒药一般。他语调轻快的问道：“容川仙君，这个药是不是很好喝？是不是甜甜的？像蜂蜜水一样？”
说真的，容川没细细品味，他笑道：“我再喝一口告诉你啊。”念古给云清一打岔也忘了伤春悲秋了，他手也不抖了唇也不颤了。
容川又喝了一口品味道：“入口甘醇，清凉舒爽，比蜂蜜水更香甜。”云清坚定的握住了拳头：“我等下就跟萧师叔说，我要买幽冥花，我要让他运一船过来，不，运十船！”他好馋这个汤药，要是躺在床上的是他师尊，他已经抢先喝一口了。
温衡竟然神奇的读懂了云清的表情，他轻轻的在云清脑袋上敲了一下：“孽徒，脑补什么呢？”云清哀怨的摸出了两个一口蜜，他塞了一个给莲无殇，还有一个自己吃了，就不给温衡，气的温衡又敲了他一下。
容川将一碗药全部都喝光了，要不是这边有人看着，念古还准备让容川舔一下碗。喝完之后大家都期待的看着容川，念古问道：“有没有什么感觉？”云清问道：“舒服点了吗？”
容川摇摇头：“并没有什么感觉。”他还是有点想咳嗽，甚至还有点想吐。说完这话没多久，容川面色一变，他趴在床边哇的一下就吐了，念古手足无措，他只能抱着容川，轻轻的用灵气梳理着容川的后背。
容川吐出来的东西黑红色，里面夹杂着血块，还有一些污糟，这些东西将念古的衣服都弄脏了。可念古却浑然不知，他只是焦急的问莲无殇：“青帝，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
莲无殇道：“应当是正在起作用。”云清看到念古吐的那一刻，他跳了起来，然后跑到了门旁边。如果是妖形的话，云清现在已经炸毛了。看到云清的这个反应，莲无殇缓声道：“吐出来的应该就是穿心噬肺了。”
温衡这时候想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无殇，我问你，他吐出来的东西是从肺里面出来的还是从胃里面出来的？”莲无殇含着糖呆住了，他刚刚咬破一口蜜，里面浓稠的蜂蜜流出来了，这时候突然觉得一点都不香了。
莲无殇叹道：“这个时候，你为什么会想起来问这么奇葩的问题？”正常人谁会想到去研究容川吐出来的东西从哪里出来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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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竟然在认认真真的思考，容川的呕吐物是从胃里面出来的还是从肺里面出来的。莲无殇真的不想理他，云清都嫌弃的直翻白眼了。
念古完全没有温衡三人这般轻松，他一颗心都揪紧了，他的灵气渗入到容川的体内。容川非常的痛苦，他的面色呈现青白色，他狼狈不堪呼吸困难。
他肺中的东西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哗啦啦的涌了出来。容川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幸亏念古的灵气及时的涌到他的身躯中，他才能将肺中的东西原原本本的吐出来。
容川趴在床边吐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地上的秽物淤积了一大滩。一炷香之后，容川疲惫不堪的倒在地上，他虚弱的对念古说道：“让……太子他们先回避一下……”这样的他被人看到了，真的想死。
念古着急的问容川：“容川，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容川点点头：“先回避……我不想让他们看到……这样的我。”
站在旁边的温衡三人组：说晚了好么？他们已经看完了。只是呕吐物罢了，这不算什么，温衡还和莲无殇看过更加恶心的玩意呢，这点不算什么。
而体贴的云清已经准备着手帮忙打扫了。念古抬头看了看三人，他眼中流露出了哀求的神色：“太子，青帝，能否暂时回避？”温衡他们笑笑，然后两人提着云清的一只手将他提出了卧室。
容川的院子风景不错，有假山池塘还有亭台楼阁。温衡他们在凉亭中先吃了午饭，午饭之后云清在凉亭的扶手旁躺下睡午觉，温衡两人摆出了棋局在对弈。
伴随着云清的小呼噜声，温衡和莲无殇在聊天。莲无殇眉头轻蹙：“这招上次不是教过你破解方法了么？”温衡捏着黑子傻笑：“我想让你再教我一次。”莲无殇闻言笑了：“那好，落在这里。”
说着他牵起温衡的手将他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温衡反手握住了莲无殇：“不愧是我家无殇，厉害。”莲无殇轻笑道：“你啊，每次都一副懂了懂了的样子，其实每次都记不住。”温衡厚着脸皮：“我已经努力的在记了。”
莲无殇道：“等纯风他们做好义骸，你去核查了道木的情况，我们就要去上一层了。”温衡道：“是啊，回想起来，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像在十八界一样安安心心呆上几天的，一直都往上走。”
莲无殇道：“上面四界的执界仙尊是安哲。”听了这个名字，温衡莫名觉得有点耳熟：“昂。”
莲无殇说道：“安哲曾经是你的侍从，也是现在在仙界声名赫赫的安家家族中的中流砥柱。”温衡点头：“嗯嗯。”
莲无殇看了看温衡的表情，他就知道温衡什么都没想。莲无殇笑道：“不知安哲看到现在的你会是什么反应。”温衡道：“估计会大吃一惊。 ”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儿，念古这时候从回廊外快步走来。他双眼发亮，走到凉亭外他听了下来对着温衡他们行了个大礼：“多谢太子和青帝出手相救，容川现在好多了！”
“噗通”一声传来，温衡他们循声看去，只见云清被念古的声音惊到了从扶手下方滚到了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他摸着脑袋晕乎乎：“嗯？我怎么掉地上来了？”
温衡放下棋子走过去揉揉云清的脑袋对念古说道：“既然仙君已经没什么大碍，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他好起来在出来一叙吧。”莲无殇将棋盘收好：“这几天让容川好好休息，他虽然有所好转，但是身体亏空也严重。道木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念古感恩戴德的将温衡他们送到大门口，门口排队送草药的人已经走了。温衡道：“既然以后不需要冰灵草了，就让城里的商户不要送了吧。”劳民伤财不说，还有人趁机敲竹杠，城里的商户怨声载道。
念古连连应下：“是是是，太子……散人说的对！我马上就吩咐下去。”
离开容川府邸的时候，温衡叹了一声：“都说念古仙尊一心在炼器上洒脱不羁，结果和传言也不符。”温衡看到的分明是一个为了爱人的身躯日夜操劳担忧的傻男人，哪里有传言说的那般不羁？由此可见，情这一个字能让人性情大变。
等他们到申屠渐府邸中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温衡他们一进门没走两步就觉得一股摄人的目光正盯着他们，两人神识一扫，只见在小玄塔的十三层的廊檐上站着一只猫头鹰。
猫头鹰见温衡他们看过来 ，他展开翅膀扑簌簌飞了下来。云清乐了：“咦，这不是我师兄练出来的义骸吗？”
猫头鹰落到地上化成人形对着温衡他们行了个礼：“猫不闻感谢散人和青帝相助。”看到猫不闻这样，温衡先笑了：“你终于醒啦？”
说起猫不闻，温衡只记得他那一箭，那时候他和白芝麻还有蒙猛在兵荒马乱的九浩界相见，白芝麻和蒙猛作为探子要打探敌情。作为鹰眼的猫不闻一人站在大松树上，那箭射的……真厉害。
不过温衡也就只看到这么一次猫不闻的英姿，剩下的时候，他都在睡觉。各种睡，睁着眼睛睡，闭着眼睛睡。被他的树根从敌营里面绑出来的时候也在睡，容易么？
猫不闻认真的说道：“猫头鹰一族的特性便是白日休息，夜晚活动。在白天我们视力不行。”在说话的当口，猫不闻两只眼睛亮闪闪，像是两个夜明珠一般怪渗人的。
猫不闻低头看向云清，他斟酌着说道：“你身上有一股很摄人的力量。”猫头鹰看到云清的时候腿有点软，哪怕云清还是个幼崽，他心头都生出了警觉。
云清眨眨眼笑道：“我本体是金乌。”猫不闻了然道：“难怪，虽然我也是猛禽，但是你对我有天生的血脉压制。”云清秒懂：“是不是像耗子遇到了猫一样？”猫不闻认真的想了想：“大概就是那样的吧。”
温衡问道：“你刚刚在小玄塔上干嘛呢？”猫不闻道：“我在找全府最高处，好观察黑夜中的情况。”温衡道：“那你应该飞得高一点，小玄塔还能更高呢。”
莲无殇道：“小玄塔只有十三层。”听到莲无殇这么说，温衡难以置信：“说什么呢？这不是遮云蔽日么？你看，都到云霄中了。”
闻言身边的三个人都同情的看着温衡，云清叹了一口气：“师尊真可怜，永远都会中招。”莲无殇不忍心的说道：“上面有阵法，其实只有十三层，看不出来么？是叠加阵，我以前演示给你看过，只不过这次是向上叠加。”
温衡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你们三个都看出来了？就我一个没看明白？”面对三个人的目光，温衡郁闷的都不想说话了，他真的很讨厌阵法幻术，讨厌一切需要动脑子看眼力的东西。魃生艰难啊！
小玄塔竟然只有十三层！亏温衡一直以为遮天蔽日，他还在想等申屠渐忙完了之后问问他，小玄塔往上是不是能到十七层界。原来只有十三层！！
温衡郁闷不已：“早知道就不给你取名叫小玄塔。就叫矮胖子得了。”被小玄塔周围的阵法和幻术蒙蔽了双眼的温衡愤愤不平。
申屠渐和葛纯风两个已经面对炼器炉一天一夜了，两人像是在较劲，脚步黏在地上像是生了根。温衡他们过去看望他们的时候，这两人在院子周围设了阵法，没办法的温衡还是爬墙才看到了两个倔强的背影。技术流的坚持他不懂，他还是洗洗睡了吧。
第二天阳光灿烂，云清早上要带着云乐乐和小白鱼去下界找他的师兄。温衡和莲无殇把他送到了阵法前：“回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不要到处乱跑。”云清点头：“好的师尊 ，我已经和四师兄他们说好了，他们就在十九层的传送阵旁边等着我呢，你们不要担心我。”
如此贴心的徒弟要走了，温衡真是要感动的笑出来。他已经许久没有和莲无殇温存了，没办法，有云清在，床上永远都会有个犹如夜明珠一样的云清，还要加上云乐乐。这年头想要过二人世界真难啊。
温衡眉开眼笑的挥挥手：“走吧走吧。”云清狐疑的看了看温衡：“师尊，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开心的样子？你难道这么希望我走吗？”温衡口不对心的说道：“哪里，师尊这是在舍不得你啊。好好保重自己啊！”
说着温衡用讨饭棍摁了一下传送阵旁边的开关，阵法中灵光一现，云清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莲无殇瞅了瞅温衡：“你这样也太敷衍了。”一边说着舍不得，一边提前启动了传送阵，下一次见面，估计云清要断温衡的粮了。
送走了云清之后，温衡慢悠悠的和莲无殇又回到了申屠渐的府邸中，这一次他们准备去小玄塔看一看。
申屠渐说小玄塔中有秘密，温衡很好奇秘密在哪里。
347
说起来这还是温衡第二次进入小玄塔，两人刚到小玄塔附近，小玄塔的大门就打开了。楠十三一脸憋屈的站在门内，看到楠十三，温衡才明白这几天像是少了一个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他怎么会忘了楠十三了呢？
温衡笑道：“楠十三最近在忙什么？最近几天都没见到你。”楠十三敷衍的行了个礼：“见过太子大人，见过青帝。是主人对我说让我在塔中反省。”
温衡乐了：“关禁闭呢？要关多久？”楠十三抓狂的说道：“要关一个月哪！我都在塔里被关了六天了！！我不行了，我想要出去！”他哀求温衡：“太子，您帮我说说话吧，我以后不敢了！”
温衡笑道：“行，等你主人炼器结束我帮你说情。对了，申屠渐说塔里有秘密，我们来看看所谓的秘密。”楠十三兴致缺缺：“整个塔就在这里，你们随便看。哎……”
温衡看向楠十三：“你不带我们走一走吗？”楠十三哀怨的说道：“我去继续关禁闭了，你们自己看吧。”言语之中丝毫没有把温衡放在心上，说完这话之后，楠十三的身形就消散了。
温衡和莲无殇踏入塔中，踏入的那一刻温衡恍惚了一下，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他不由得抓住了莲无殇的手：“无殇，我刚刚是不是又中了什么术法？”莲无殇道：“是的，小玄塔整座塔都有术法，不过没事，塔里有楠十三，不会出什么事的。”
若是生人闯入塔内，这座塔顷刻间就会变成炼狱，而温衡他们进来之后看到的是小玄塔最初的样子。阳光静静的从窗户中穿过，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阳光中有微小的灰尘上下飞舞着，小玄塔看起来和一座年代久远的房子没什么两样。
小玄塔的第一层放着上千个货架，这些黑色的玄铁打造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放着一个个的储物袋。所有的储物袋都束着口，储物袋下方放着一个木制的标签，上面写着储物袋中的东西的名字。
温衡神识一扫就看到了木牌牌上面的字，那字体端正大方，一看就是云清的手笔。云清这孩子有毅力，舍得下功夫，小小年纪写的一手好字。
温衡笑了：“看到这么多储物袋，就知道云清那三天有多忙了。”在温衡和莲无殇支援界墙的那三天，云清也没闲着。这里就是云清的战果，那些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灵气灵矿灵植现在都整整齐齐的了。申屠渐看到整整齐齐的小玄塔都感动哭了呢。
莲无殇看的更多：“这里的东西拿出去能让天笑建设数百座千机阁。”温衡不服气的想着：“我们千机阁根基没这么浅薄吧？这点东西就能建数百座？”
千机阁的东西也很多的好么？
莲无殇瞟了一眼温衡：“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是买商铺和建设的费用，又不是说千机阁里面的东西。”温衡的笑容一下就灿烂了：“我什么都没想啊。”
小玄塔第一层放着申屠渐上万年中收集来的各种物资，第二层放着他炼制好的很多灵宝。第二层更像是在展览，那些灵宝流光溢彩，可惜能欣赏的只有温衡两人和器灵楠十三。
温衡惊叹的看着眼前长长短短的上千把灵剑：“申屠制作的这些灵剑都能组建一个建宗了吧？”楠十三的声音飘出来：“本来更多呢，有些宝贝被主人拿出去给那些修士了。”
当然，拿出去的绝大多数是申屠渐觉得不太好的，他觉得好的都留在这里呢。要是邵宁在这里，一定双眼放光。想当初他在沧澜遗迹找到一套灵剑都快乐疯了，现在看到这上千把灵剑，一定开心疯了。
二楼的货架比一楼还要多，上面按照灵宝的种类归纳成了十八类。这些都是申屠渐炼制出来的，留下的灵宝随便拿出一件出去都能让修士眼红疯抢。
因为东西太多，二楼放不下。还有很多放到了三楼。这三层的物资和灵宝数量惊人，温衡觉得小玄塔里面的东西若是卖了，说不定真能建设数百座千机阁。
三楼中除了申屠渐炼制出来的灵宝，还有很多丹药。丹药放在瓶子中占地倒是不大，但是数量之巨品种之多，让人叹为观止！
可是……这三层都是申屠渐的私人物品，小玄塔的秘密在哪里呢？
莲无殇道：“向上走走吧？”温衡欣然应道：“好的。”他不能再看下去了，他怕他在看下去会忍不住把申屠渐的这些东西给私吞了。
从第四层开始，塔中就空旷了起来。之前说过，小玄塔是正十六边形的，没有货架的遮拦之后，温衡他们看到了空旷的场地，在场地的边缘还有十六根巨大的立柱。
一到第四层，温衡就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莲无殇解释道：“小玄塔的每一层都能自成一个世界。”温衡见识过这样的结构，他说道：“我记得沧澜遗迹的主殿就是这样的结构，里面有三层，每一层的风景都不一样。”
莲无殇点头道：“是的，这里面会变成什么样完全看小玄塔持有者的心情，是刀山火海还是寒冰地狱，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温衡站在第四层的正中间，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压力。这座庄严古朴的塔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温衡展示着威力，恍惚间温衡成了塔，顶天立地稳重坚强。
莲无殇招呼温衡：“我们上去吧？”温衡连忙收回神识，那种感觉好奇怪，他狐疑的对莲无殇说道：“刚刚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好像变成了塔。”莲无殇想了想：“是不是因为楠十三的关系？”
塔中有器灵，器灵让温衡和自己共情也不是什么难事。温衡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就是方才那一刻感觉到很强大的压力，也觉得自己很强大。”
第五层到第十三层，塔内的风景都差不多，倒是塔外，随着视线的拔高，十八界的风景尽收眼底。仙界的风景不管什么时候看起来都这么赏心悦目。
不过这些景色也在意料之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温衡他们也没发现传说中的秘密，或许申屠渐想要对温衡他们展示的正是他的那些收藏？当然，那些收藏确实令人震惊，但是一个炼器师有一些收藏不应该算是秘密吧？
温衡不免有些失望，他对莲无殇说道：“还是等申屠练完义骸之后再问他吧？”莲无殇道：“或许有秘密不在上面？”
听到这话温衡猛然想起了，他记得他和楠十三一打照面，楠十三就将他们捆了起来丢在了小玄塔的地下！温衡双眼一亮：“楠十三，你在吗？”
委委屈屈的楠十三显露出身形：“干嘛？”温衡也不计较，他笑道：“小玄塔下面还有几层？”
楠十三道：“就一层，我上次不是把你们关在那里的么？那里平时也不关人，我就是吓唬吓唬你们的。”温衡安慰道：“你别怕，我就是问问你。那边有什么秘密吗？”
楠十三狐疑道：“那里黑洞洞的，能有什么秘密啊。我自己都不高兴去那里，那里原本也是塔身的一部分，后来下陷了，终日不见光，我就不想去了。”
莲无殇问道：“有没有什么地方申屠渐交代你不要去的，或者你自己想去却无法靠近的？”楠十三认真的想了想，还真被他想到了一个地方：“有，我带你们去看。”
温衡他们的视线飞快的旋转了起来，他握住了莲无殇。该怎么说眼前的画面呢？他觉得他没有动，可是眼前的风景在动起来，听起来像是在坐传送阵一样对不对？可事实上不是这样的，温衡觉得眼前的小玄塔像是被拆散了，那些立柱和楼梯乱七八糟的在眼前闪现，看着毫无章法令人头晕眼花。
莲无殇说道：“小玄塔中的术法众多，当很多术法叠加的时候，就会出现空间叠加的画面，会有眩晕的感觉。不过没事，楠十三正带着我们走近道。”原来如此，不过这种感觉依然很奇妙，温衡觉得他眼前犹如出现了万花筒，冷不丁这里窜出一块木头，那里冒出一阶楼梯。
这时候光怪陆离的画面消失了，楠十三淡定的说道：“到了。”
这时候温衡他们看到眼前有一座黑色的大门，两人回头一看，哎嘿，这不是一开始关押他们的地牢的尽头么？温衡还看到了之前被关押的那个地牢了。
楠十三抽抽鼻子：“我……我都给你们把灯点上了。你记得出去的时候对主人说说，别让他关我了哦。你可千万不能忘了啊。”温衡再一次发誓：“好的，你放心，你主人炼器一结束，我就替你说情。”
楠十三这才开心起来：“喏，就是这里。我成形的时候，这个房间就已经存在了。不过我从来没能进去过，主人说这里面的东西一般人不能看。”
温衡笑问楠十三：“你这么听话呢？申屠渐不让你进去你就不进去？”楠十三道：“不是啊，我想进去，可是这里的墙，很硬。你知道吗？我们器灵能在灵器的各个地方穿梭。小玄塔就像是我的身体，我在里面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能轻松的穿过。只有这里，我穿不过进不去。”
楠十三嘀咕着：“从我有神智开始，这里就是我不想来的地方。”温衡问道：“怎么说？你怕黑？”
楠十三嚷嚷着：“怎么可能？我才不怕黑！”莲无殇道：“那就是你害怕了。”从方才开始，楠十三就一直往温衡后面躲，莲无殇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是楠十三无意识的动作。可是能让一个器灵无意识的躲避，这种感觉多半就是害怕了。
楠十三面色一红：“也不是害怕啦……好吧，我承认，我不太敢靠的太近。我觉得里面住着怪物，会冲出来吃了我。”听到这个解释，温衡和莲无殇都笑了，楠十三真的是个器灵，上万岁的器灵现在依然单纯的像是孩童。
温衡也不为难他了：“好了，多谢你带我们到这里来。我们看看就回去，你先走吧。”楠十三再一次对温衡说道：“别忘了对我主人求情哦，我才被关了六天就要疯了，再关二十四天，我就真的疯了！”
温衡只能再度保证：“好的，你先去吧。”温衡看着黑色的门，说真的，若不是楠十三带着他们到这里，他们多半都不会发现这道门，这道门如此的隐秘，镶嵌在墙上中间只有一条细细的缝儿，门的两边倒是有两个半月形的门把手，只不过门把手没有凸出来，而是凹下去，手需要伸进去抠一下。
温衡首先伸手到月牙形中摸了摸，里面挺光滑的，触手冰凉，似乎没什么问题。看来这就是个普通的门把手。
温衡在门旁边摸了摸：“这门是不是有什么钥匙？或者机关？一般这种埋藏着秘密的门应当有这个东西吧？”温衡还在画本子中看到有些门上有术法，还要献祭鲜血。
莲无殇走到门前手中灵光一现，出乎意料的是门上竟然什么阵法都没有。莲无殇道：“没有阵法。”温衡肯定的说道：“那就是有机关了。”
估计是有那种万吨之力才能开启的机关在里面吧，温衡铆足力气撞向黑色的门，只听沉闷的轰声响起，小玄塔都动了动，可是大门竟然纹丝不动！
温衡还想再撞一下，莲无殇拦住了他：“别用蛮力了，你看申屠渐力气跟个小鸡似的，这附近应当有解开机关的东西吧。”温衡脑洞大开：“我看到画本子上面机关会刻在门附近，或者在附近的某个砖这边，摁一下就能摁出来了。”
说着温衡在讨饭棍上伸出了无数树根，他将门附近能摁的地方都摁了一遍。莲无殇满头都是黑线：“你看看这里哪里有砖？”大门平滑，上面的两个月牙形的门把像是在嘲笑温衡一般。
温衡郁闷道：“奇了怪了，没有阵法没有机关，推又推不动，撞又撞不开。申屠制作的东西也太复杂了吧？”莲无殇眯着眼睛：“我看了申屠渐制作的东西，他崇尚极简，应当不会设置太复杂的机关。”
温衡叹道：“要是实在打不开，大不了就等他炼器完了再来吧。”莲无殇伸手在月牙把手上握了握，他随手推拉了一下：“也只能……”
“吱呀——”门竟然开了一条缝！温衡和莲无殇面面相觑看着门上的缝，搞半天这道门是——向外拉的！温衡之前又摸又撞的，原来用力方向错了！
莲无殇轻轻松松的就拉开了门！温衡哭笑不得：“大师果然是大师，不能用一般的想法来揣度他。”
莲无殇不得不为申屠渐说了一句公道话：“其实……往外拉的门，也是有的。”温衡服气了：“嗯，你说的都对。”
348
大门打开之后里面黑洞洞，温衡正要取出夜明珠，只见黑暗中亮起了微光。莲无殇的呼吸一下就乱了，温衡担忧的握住了莲无殇的手：“无殇，怎么了？”
温衡的双眼在黑暗中像是两粒红色的灵石，莲无殇不由得握紧了温衡的手，他的双眼却盯着黑暗中的那一团微光：“混沌……青莲……”
一听这个，温衡连忙亮起了夜明珠。莲无殇的面容上泛起了红晕，不知是兴奋还是在紧张。温衡更是大吃一惊：“怎么会？”
这世上难道会有两株混沌青莲？莲无殇自己就是混沌青莲，他说的混沌青莲是什么？夜明珠亮起之后，温衡看向了微光亮起之处，他看到了一汪灵泉，灵泉上灵气缭绕，因为这一汪灵泉，这里的空气中灵气丰沛，让人精神一震。
可是若是如此，这里不至于让楠十三无法进入。大门关上之后，温衡看到房间中的墙壁上灵光闪闪，这是锁灵阵。难怪楠十三不敢进来，若是他这样的器灵被困在其中，小日子不好过啊。
在灵泉的中央，有一片莲叶。莲无殇身形晃了晃，他踉跄着向前走，温衡连忙扶住他：“无殇，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莲无殇双唇翕动，面色更加红：“混沌青莲。”
那是一片黄绿色的莲叶，只有一片微微蜷缩的莲叶浮在水面上。它只有碗口那么大，细细的茎从底部冒出来支撑着它浮在水面上。温衡看了看这片青莲，他神识一扫，就看到在青莲的下方有拳头那么大的一小团藕，可是藕的情况不太乐观，已经开始发黑了。
这团藕和叶片像是被人用暴力挖断了之后栽种在此处的，虽然营养不良的样子，可是温衡却从叶片上感受到了熟悉的灵气波动。这股灵气和莲无殇的灵气一模一样，温衡想着，可能无殇是混沌青莲，这也是青莲，他们是同源的，所以气息也一样。
莲无殇站在灵泉边，说是灵泉，其实并不大，整个灵泉只有两尺见方，更像是恒天城中风雅的人家用来养花的盆栽。莲无殇一弯腰就能将这一株状态不佳的青莲从灵泉下的土中拔出来。
事实上，莲无殇真的这么做了，他弯腰伸手拔莲一气呵成。等温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一团断藕已经被莲无殇托在手心上了。莲无殇双眼迷离，温衡担心不已：“无殇？无殇你怎么了？”
莲无殇猛地收拢手心，那团本就脆弱的莲藕顷刻之间成为了粉末。温衡看到一阵青色的灵光荡开，莲无殇的身影渐渐的模糊了。他着急的呼唤着莲无殇的名字，可是眼前青气弥漫莲香扑鼻，他像是置身在迷雾中一般。
这时候眼前出现了朦胧的画面，有人在低声说话。温衡凝神细看，只见眼前的雾气渐渐的散开，他正站在荷塘中，和岸上一个身着白衣的人四目相对。
温衡吃了一惊，站在白玉扶手后方的那个男人不是轩辕衡吗？！轩辕衡手中握着一支笔，脚下散落着数张纸。温衡来过这里，这里是无妄境轩辕衡的行宫，温衡现在正在的地方是荷塘！轩辕衡将混沌青莲栽种到了这里。
温衡神识一扫，他就看到了身边的一池莲花。这里的莲花各色各样，最耀眼的还是他身边的混沌青莲。混沌青莲生了十片叶子，最小的一片浅浅的浮在水面上，剩下的九支亭亭玉立的立在水面，里面还生着一支含苞待放的花苞。
轩辕衡叹了一声：“无殇，我应当是躲不过这一劫了。律儿和我的道不同，我终究成了他的绊脚石。今日之后，我也不知我会成为何种模样。亲卫、侍从、各大家族……都承认了律儿。我能在行宫里和你相处的时间终究要到尽头。
你快要化形，若是我倒台，你必定不会有什么善终。我死了没事，只是你还没看到这世界，我总想让你亲眼看一看，听一听，走一走这个世界。无殇，你留在上界难逃一死，我准备把你挖出来放到下界。你放心，以你的造化和气运，一定会没事。
你……化形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我会尽量小心不伤到你的根，以后一个人要坚强，不可再有小脾气。”
听到轩辕衡这话，荷塘中的混沌青莲无风自动，荷塘中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纹。轩辕衡微微笑了：“不是说了不发小脾气么？非常时期，我不得不这么做。若是我能躲过这一劫，我一定会去寻你。”
轩辕衡身边走来一个身影，温衡定睛一看，竟然是申屠渐！那时候的申屠渐和现在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神态却判若两人。那时候的申屠渐谦卑又谨慎：“太子。”
轩辕衡对申屠渐点点头：“动手吧，不要伤到根系。”申屠渐手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碗状的法器：“是，太子。”
申屠渐将黑碗甩到荷塘上空，黑碗变大，渐渐的笼罩了混沌青莲所在的地方。黑碗倒扣，有金色的灵气从上而下笼罩了一整株混沌青莲。就在申屠渐要动手的时候，轩辕衡突然开口了：“等等，还是让我来吧。它平日就娇贵，最后的分别，还是我来吧……”
轩辕衡站在了申屠渐的位置上，申屠渐木讷的往后退了一步：“太子殿下，这么好的花，您说不要就不要了吗？”轩辕衡的笑容有几分苦涩又有几分期待：“他本来该有海阔天空，被困在方寸之间已经折辱了他。”
说话间，轩辕衡运气了灵气，金色的灵光落在了水中，混沌青莲整体都被拔高了。眼看青莲整个儿就要被收到黑碗中去了，这时候青莲突然剧烈的动了一下。整株青莲向着轩辕衡的方向挪动了一大步。这就导致刚长出来的一片叶片和叶片下方的土被金色的灵气给削掉了！
轩辕衡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无殇！”青莲不再动弹，只有被削断的藕中淌出了嫩嫩的汁液。轩辕衡看着黑碗：“无殇……或许没有这段记忆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保重。”说着他长袖一挥，在空中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通道，像是天空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这应当就是通向下界的通道，黑碗带着混沌青莲从通道中消失了。
黑碗消失之后，画面却没有消失。轩辕衡心疼的捡起了被削下来的青莲捧在手心中：“本想护他周全，结果还是伤了他。”手心中的混沌青莲细细的叶子耷拉着，剩下的半截藕也在流着汁水。
轩辕衡将这只叶片交给申屠渐：“申屠，帮我一个忙。”申屠渐连忙行礼：“太子殿下只管开口。”轩辕衡说道：“保护好它，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他，也不要让任何人伤到他。”
申屠渐跪下双手捧过青莲：“太子，只要申屠渐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有人发现混沌青莲的存在。”
画面渐渐的消散，莲无殇通红的双眼出现在温衡面前。温衡刚刚伸出手，莲无殇就扑到了他怀里。莲无殇流着泪疯狂的亲吻着温衡的眼角眉梢，他深吻着挚爱的人，手不断撕扯着他的衣衫。
温衡丢开了讨饭棍，紧紧的抱住了他的爱人。灵泉旁边青色和黑色的衣衫凌乱，讨饭棍倒在旁边寂寞的拍着自己的小叶片。
温衡心疼的拥抱着莲无殇：“对不起，我不记得了。”莲无殇笑着落泪：“我记起来了。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缺失了记忆，我的藕上有一道伤疤，无论如何回忆，我都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能回忆的只有铺天盖地的疼痛和黑暗，莲无殇一直觉得那是黑暗的不堪回首的记忆，却不料，原来这是他遗忘的美好。原来当它还是一株青莲的时候，就有人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温衡与莲无殇十指交握：“对不起，伤到你了。”莲无殇笑着说道：“你给我的一切，我都甘之如饴。”温衡抱紧了莲无殇：“感谢天道将你送到了我身边。”前世成为轩辕衡心中的一片净土，今生成为他黑暗生命中的一道光。
感谢命运，让已经错过的两人又以全新的面貌相见，有让他们成为了更好的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349
申屠渐和葛纯风两人终于打开了炼器炉，在他们身边躺着数十具义骸。这些义骸都长着差不多的面容，定睛一看这些都和猫不闻的人形长得一模一样。
两人有些期待的将炼器炉中的义骸拖了出来，这时候的葛纯风和申屠渐灰头土脸两只眼睛血红，但是却异常的闪亮。这是结合他们各自的经验和理论制作出来的义骸，他们经理了数十次的失败，一次比一次进步。他们坚信着，每一次失败都是向着成功更进一步。
这次的义骸很成功，躺在案台上和真人没什么两样！申屠渐抬头对着墙头打盹的猫不闻吼道：“小猫，来试义骸！”猫不闻打着呼噜充耳未闻，葛纯风在旁边摸了一个矿石一下就丢中了猫不闻的胸口。猫不闻来不及反应，噗通一声被砸到了墙的另一边去了。
申屠渐说道：“他会不会落到地上了还在睡？”葛纯风淡定的说道：“应当不会，方才我的力道足够将他的魂魄打出义骸了。”申屠渐惊恐的看了看葛纯风，这个师侄真的很可怕啊！
这时候两人面前的义骸睁开了双眼，这几天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场面了。说真的，若是不知情的人到了这里，会被突然睁开眼的义骸吓得魂都飞出去，但是这两人已经很适应了。
申屠渐期待的问道：“感觉如何？”猫不闻站起来溜达了两步，给两人竖起了大拇指：“很舒服。”
葛纯风从旁边取出一柄长弓递到猫不闻手中：“试试。”猫不闻弯弓射箭一气呵成，只听轰轰轰的爆裂声传来，申屠渐别院中的长廊倒了一片！
“好耶！”申屠渐和葛纯风兴奋的击掌，“漂亮！”申屠渐开心道：“这次之后，我终于可以给妖族的修士制作出完美的义骸了，葛师侄，多亏了你啊！”
葛纯风幽幽的看了看申屠渐，他慢悠悠的说道：“其实我觉得世上没有完美，只有更好。不过义骸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申屠师叔，你真厉害。”
被葛纯风突然夸奖了，申屠渐还不习惯了。他嘀咕着：“噫，你吃错药了？突然这么对我说话，真别扭。”这段时间他们不知道干了多少次架，大多数时候申屠渐都被葛纯风摁在地上摩擦。申屠渐和葛纯风更像是对手，现在葛纯风突然客气了，申屠渐全身不对劲。
“我觉得挺好的，睡觉也比以前舒服了。”眯着大眼睛又想睡觉的猫不闻趁两人没杆上之前赶紧开口。要是这两个人再打起来，他怕刚刚得到的义骸被他们给毁了。
葛纯风道：“我们还有段不语、萧厉和通天的义骸要制作，要加紧时间了。”申屠渐随意的说道：“没关系，攻克了最难的妖族义骸，人族的义骸我有经验。”
葛纯风眨眨眼，他又要生气了：“师叔，你一直都是这么不负责任的吗？”有事情在眼前能不能先做完在休息？葛纯风就瞧不上申屠渐这幅没紧迫感的样子。
申屠渐也来气了：“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的义骸，难道还不能休息休息？放在哪里慢慢做呗，又不是说不做。你这么火急火燎的会把自己弄疯的吧？”申屠渐也看不上葛纯风这种不会劳逸结合的炼器师，在他看来，葛纯风这样子迟早要猝死。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猫不闻只能头痛的变成了妖形，他继续飞到了墙头眯起眼睛。不得不说，新的义骸很舒服，不管是站着睡躺着睡趴着睡都非常的舒服。猫不闻在墙上蹲得圆圆的，在和煦的阳光中，他打着呼噜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而申屠渐和葛纯风又双眼冒火四目放电的掐在一起了，两个人眼看就又要打起来了。这时候楠十三出现在了别院中：“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他们了！”
申屠渐和葛纯风被突然打断了，两人愣了一下，随后各自扭开了头。申屠渐疑惑的看向楠十三：“十三，你不是被关禁闭了吗？怎么又溜出来了？”
楠十三又生气又委屈，他冲着申屠渐吼道：“你果然不爱我！你心里只有炼器炉！我为什么不是炼器炉的器灵，我在小玄塔里面已经关了一个月了！我都快疯掉了！你一点都不重视我！”
申屠渐和葛纯风愣了一下，一个月？他们研究妖族义骸的制作方法已经一个月了吗？怎么觉得才几天而已？
楠十三越说越委屈，他呜咽着：“你们都是大骗子。你们那个温衡，二十四天前就去了小玄塔，我还说让他们在你面前为我说情。结果我都出来了，他们都还没出来，呜呜呜，我再也不要相信人类了。人类都是大骗子！”
申屠渐和葛纯风对视一眼：“你是说？太子和太子妃在小玄塔里面二十多天了？还没出来？”楠十三哽咽着：“出来什么啊，两个人在小黑屋里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到现在都没消息。我讨厌死他了！大骗子！”
葛纯风和申屠渐连忙向着小玄塔跑去，葛纯风问道：“塔中没有什么难缠的机关吧？”申屠渐说道：“有啊，能置人于死地的各种机关和术法加起来一千八百种，不知情的人闯到塔中运气好的被困到天荒地老，运气不好的当场成为肉泥。”
申屠渐道：“塔中别的地方都很危险，不过有楠十三在，他有分寸。整个塔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太子他们所在的房间，那里是世界上防范最强的地方。”
等申屠渐拉开门的时候，葛纯风瞪着他：“这就是你说的世界上防范最强的地方？”申屠渐声音一下拔高：“你什么意思啦？你要知道能到这里来的人要闯过我的重重术法的好不好？！”
就在申屠渐将门快要拉开的时候，葛纯风猛地将门合上了：“等一下！”申屠渐不解道：“怎么了？”
葛纯风说道：“你说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申屠渐点头：“是呀。”葛纯风：“这里面干什么的？放了什么？”申屠渐哼了一声：“我会告诉你吗？我才不会告诉你，这是我放混沌青莲的地方呢！”
葛纯风无语：“你这不是说了么。”申屠渐大惊失色：“糟糕，我这该死的嘴巴！怎么就藏不住话呢？”申屠渐懊恼的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葛纯风想了想：“那行，别进去了。现在进去会打扰师尊和莲先生双修。”申屠渐的脸哗一下就红了：“双……双修？？”这么刺激的吗？
葛纯风狐疑的看着申屠渐：“他们是道侣，双修很正常，你怎么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没见过人双修吗？”申屠渐话都说不全了：“我还真没看过人双修……”
葛纯风一本正经：“改天我教你。”申屠渐红着脸：“这个事情能教吗？”葛纯风：“虽然我也没试过，不过总要尝试一下，就像炼器和炼丹一样，第一次不成功坚持下去总有成功的时候。不过我们的态度要很端正，我们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而不是别的态度。”
申屠渐想了想：“嗯，听起来很有道理，不过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葛纯风揣着手：“如果说哪里怪怪的话，师尊说过，双修这种事情只有心爱的人在一起做才会非常的快乐。我和师叔可能会差点感觉吧。”
申屠渐竟然跟着葛纯风向着外面走去：“有道理，这大概就是天时地利人和里面的人和吧。不过没事，我们是探讨和学习，有没有感觉应该不重要吧？”
在门内准备出门的温衡满头冷汗：“他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莲无殇淡定的说道：“不用理他们，好的炼器师炼丹师都是疯子，天才和疯子其实没什么区别，他们高兴就好。”
温衡又开始担忧了：“他们两不是认真的吧？他们能双修成功吗？”莲无殇道：“这就不知道了，如果是抱着探讨的想法，我觉得不会成功的。”
温衡擦着汗：“这两人到底在想什么呢？这种事情都能拿出来探讨？”莲无殇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分，若是真的探讨真功了，也是一段缘分。”
温衡他们终于从甜蜜的双修中脱离出来了，两人看了看这个隐秘的小黑屋。莲无殇身躯的一部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了上万年，幸亏那一部分混沌青莲没有知觉，若是一个活人在这里那将会多么寂寞啊。
温衡牵起莲无殇的手亲亲他的手指：“可惜了那一截藕了，被你捏碎了，无法回到你本体上了。”莲无殇笑道：“本体上的伤早就愈合万年了，这一点藕节生机已经不足，已经没办法接上了。索性里面的力量还在，我吸收了里面的力量实力又强了一分。”
温衡凑到莲无殇耳边轻轻的说了什么，莲无殇轻笑着用手肘后怼了温衡的肚子：“没正经。”温衡拉着莲无殇：“走吧，也该出去了，我们还要给楠十三求情哪。”
莲无殇欲言又止，温衡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他们在这里呆了多久。楠十三看到温衡可能不会开心。
果不其然，温衡一出小玄塔，楠十三就一脸悲愤：“大骗子！我看穿你了！你就是个花言巧语哄骗器灵的大坏蛋，还说帮我求情。我都出来了，你才出来！”
温衡摸摸脑袋：“哎？这么久了吗？”难怪这次双修感觉如此餍足，他和无殇感觉如此的默契。
楠十三哇哇大哭：“我想过我主人炼器完一个月就过去了，可是我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这么狠。欺骗器灵的感情很好玩吗？你们两个狗男人，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们了。”
温狗和莲狗看着哭的伤心的楠十三哭笑不得，算了，看在他是个器灵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350
温衡他们这次双修倒是满足，但是外面的人却着急了。容川和念古从温衡他们到了小黑屋的第三天开始就坚持不懈的来拜访申屠大师的府邸，结果温衡他们却不见了。这两人傻眼了，这算是什么情况？神龙见首不见尾？玩突然失踪？
不过他们依然没放弃，得知温衡他们还在申屠大师的府邸，两人每天都来拜访。
温衡他们出来之后没多久，管家就告诉两人执界仙尊和执道仙君在外面等候。温衡和莲无殇想起来答应好容川他们的事，饶是这么厚脸皮的温衡都不好意思了：“我们好像放人鸽子了。”
温衡他们很快就到了府邸外见到了容川和念古。容川已经恢复了，他身着一身红衣，唇红齿白眉眼如画。说真的乍一看到容川 ，温衡竟然想到了淳安，大概是他们都是穿着红衣很惊艳的男人吧？
温衡不好意思的行了个礼：“对不住了二位，我和无殇耽搁了。”念古和容川哪里真敢对温衡抱怨，他们客气的说道：“太子客气了。”
容川道：“之前太子说要去看上界的道木，这次我来带二位去看看，只是道木已经崩溃三百多年，现在过去大抵也看不到什么。”温衡笑道：“无妨，我们过去见识见识就好。”
容川道：“我们需要去混沌海上才能看到道木。”温衡理解道：“好，劳烦容川仙君了。”
容川带着温衡他们径直走向了城中的传送阵，容川解释道：“原本我的府邸中有个传送阵能直接到道木所在处，但是自从道木崩溃之后，我也没有修复传送阵，现在已经不能用了。好在我们十八界离四界的道木所在不是太远，只要两日就能到达。”
温衡和莲无殇跟在后面：“嗯嗯，两日而已，没问题。”
他们来到了沙滩上，坐上了小小的柳叶舟向着道木所在的位置滑去，第一个两日的时候，大海上茫茫一片，看不到任何岛屿的模样。第二个两日的时候，依旧一片水茫茫，没有任何岛屿。第三个两日……
温衡沧桑的坐在船尾问尴尬的容川：“容川仙君，你跟我说实话吧，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容川虽然尴尬，但是立场坚定：“小舟上面刻着阵法，能直接到道木所在的岛屿上，这点应该不会错的。”
温衡幽幽的说道：“可是，这已经是第六天了。”这六天中，他和莲无殇钓的鱼都有一船舱了，小岛呢？莫非小岛跑了？
这时候小舟好像滑过了一片膜，温衡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他抬头一看便看到了上界的道木，温衡道：“我看到道木了。”
容川也看到了道木：“是的，这就是我们的道木。”这时候莲无殇突然在叫什么的名字，那是温衡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这么激动：“温衡！”温衡转头一看，他褐色的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道木。一棵全新的繁盛的花叶满枝头的道木！
混沌海面上有一条船，这条船处于中间位置，在左边，是黑色的上界的道木所在。上界的道木光秃秃，只能看到巨大的漆黑的枝干向着上方延伸而去，旧木这边的空气显得暗沉一点，温衡他们更偏向旧木这边。
而在小舟的另一边，在天水相接的地方，有一株同样遮天蔽日的巨木。只不过这株道木枝繁叶茂，一眼看去能看到满眼的青绿，因着这一抹青色，另一边的空气显得清新不少。
容川和念古震惊的看向小舟的那边：“那是……什么？”
不等两人细细看，小舟另一边的道木像是欢迎一样消失了。温衡诧异道：“刚刚那是我们家的道木吗？”莲无殇道：“应当是的。”
温衡疑惑道：“为什么方才能看到，现在又看不到了？”莲无殇解释道：“应当是我们的道木形成了道木空间，新木和旧木的道木空间碰撞了，所以我们才能看到这样的景象。至于为什么持续的时间不长，大约是因为我们正在向着旧木而去。”
容川震惊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那是……那是……道木？苍天啊！这么强壮的道木！为什么我先前没有看到它？！”
温衡笑道：“别说你没看到，我也没看到。”这是两棵道木的道木空间碰撞才能看到这样的奇景，不然他只能感觉到道木在他身边，但是遥远不可捉摸。
容川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太子，那是道木啊，那是道木！上界道木崩溃，而混沌海的另一边竟然有全新的一株道木！我们仙界有救了！”
温衡提醒道：“容川仙界，我们现在要去看这四界的道木呢。”容川眼中露出了疯狂：“有了新的道木，为什么还要去管旧的道木？那株道木如此强壮，能承托多少世界啊！不行，我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上界的大家，我等不及了！”
念古迟疑的看向温衡：“太子，那棵道木，和您有关系是不是？”温衡也不避讳：“对，那是我种下的树。”
容川扑上来抱住了温衡的大腿：“太子！太子！您种下了树就一定有办法挽救上界的对不对？对不对？！大家都还有救对不对？”
一直有礼的镇定的容川在看到新木的这一刻哭了出来：“太子，我好惶恐。自从做了执界仙君知道了道木的情况之后，我就没能睡过一个好觉。我觉得我们会在某一天集体葬身在混沌海底，或许等不到道木崩溃，上界的各种纷争就先压垮了我们。”
容川虔诚的跪在船舱哽咽中：“我自己就是下界的人口中的神，可是自从我接管了四界的道木之后，我就不再信奉神灵。我们只不过是依附着道木生存的可怜虫，道木一旦毁了，我们也就毁了。太子，您从天而降却给了我们生的希望……”
念古为难的想要拉起容川：“容川你先起来，你这样让太子很为难。”容川落着泪：“我也知道我卑鄙，可是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想争一争。我是四界的执道仙君，眼前有新的道木，我们却只能在原来的道木下苦苦挣扎……”
温衡叹了一口气扶起容川：“容川，你现在太激动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只是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要去看旧木的情况，先去看了再说好么？”
容川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擦擦泪：“失礼了。”他好想向着全世界宣告，他看到了新的道木！
温衡等容川的情绪稳定了一点才开口道：“这事说来话长，等回去之后我再慢慢同你说。你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帮忙。”容川又对着温衡重重的跪下了：“太子高义。”
在混沌海上向着旧木的方向又行走了一天一夜，温衡他们才到达容川说的那个小岛。此时他们离旧木已经很近了，温衡头一抬便能看到道木主干上一个腐蚀出来的巨大的洞。
温衡沉吟道：“容川念古，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道木跑了，而是上界的道木和你治下的四界脱离了，你们四界已经滑到了混沌海中去了？”
听到这话，念古和容川面面相觑，最终他们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念古说道：“说起来，我们四界的传送阵都经过申屠大师加固过，在道木断掉的那些时间，总有人说他们迷失在传送阵中，想要去别的城市，结果却被传送到了混沌海上。”
温衡觉得念古他们是神人，治下四界都跑没了还不知道。本来从十八界到能看到道木的岛屿乘坐小舟只要两天，现在都需要七天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更神奇的是申屠渐，这些年他靠着修修补补竟然还坚强的维持着跑偏的四界和旧木之间其他世界的联系。
温衡不由得感叹了一声：“都是高手。”
靠近道木的方向上出现了一座岛屿，这座岛屿不大，像是倒扣的鸟巢一样，最顶部有一座暗红色行宫。小舟慢慢靠近岛屿，念古在岛屿的泊岸上将小舟系好，容川跳下了小舟对温衡说道：“上面便是我以前监管四界的行宫。”
一行人从小岛下方爬到了上方，站在行宫面前，温衡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从行宫中传来。莲无殇手一挥，众人身上就裹上了淡青色的结界。莲无殇缓声道：“之前听容川说道木已经崩溃，若是容川中的咒术不是因为妖火的原因，而是因为道木的原因，那从现在开始，我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容川上前推开了行宫的大门，门一开，他身上的结界就闪了起来。从门中飘出了很多红色的烟雾，这些烟雾附着在行宫的柱子上还有小岛上的植被上。行宫之所以成为暗红色，就是因为这些烟雾的原因。
温衡不喜欢这种感觉，若不是有莲无殇的结界守护，他可能已经中招了。
大殿中红色的烟雾弥漫，讨饭棍上面的两片小叶子蔫巴巴的耷拉了下来，看来也很讨厌这东西。莲无殇赶紧在讨饭棍上面也叠加了一个结界，小叶子才精神了起来。
容川走到大殿之中：“在后殿中有阵法，能看到四界的道木情况，以前也能直接将人传到道木上面去，可是道木崩了，现在应该只能看，不能传送了。”
三人跟着容川走向后殿，在后殿中有个金色的阵法，阵法有三丈高直径也有三丈。在阵法中有一段黑红色的树干，仔细一看，这并不是真的树干，而是投影出来的图像。
这段树干对应的应该就是念古治下的道木。只见道木的一侧剩下了四根短戳戳的树干，树干已经腐朽的很厉害了，上面能看到大面积的红色。原本这些树干应该伸长，然后承托着二十一界到十八界，可是现在只剩下了一小劫。
温衡看了看在阵法中的黑红色道木：“原来已经成了这样了啊。”容川说道：“是的，我已经三百多年没到这里来了。我们四界已经没有道木可以依托了。”
温衡闻言没说什么，他能感觉到宫殿中的这些红色的烟雾是从这个阵法中喷出来的。他好奇的问道：“这个阵法以前能将人传送到道木上面去吗？”
容川道：“可以的，真正的道木哪怕只是一根枝条都很庞大。”话音刚落，容川就回过神来了，他怎么能在温衡面前说这话呢，温衡可是种出了道木的人啊。
容川道：“这个阵法和四界的道木相连，若是关闭了阵法，这里也没办法看到道木的状态了。”温衡伸手想要去摸阵法旁边的墙壁，墙壁上红色的烟雾凝结成了薄薄的一层暗红色的晶体，看起来甚是眼熟。
他的手刚想触碰烟雾，就被莲无殇阻止了：“最好不要触碰，因为这些都是诅咒。”温衡若有所思：“我觉得很眼熟，这个颜色……”
他仔细的想了想，猛然想到了一种物质：“断界石！！”是了他被关在断界石牢笼里面的时候可是吃够了苦头，怎么会忘了这个东西呢？
听温衡这么一说容川他们也惊了一下：“断界石？”念古说道：“断界石在上界是一种很难得的材料，质地坚硬，炼器的时候放一点炼制出来的法宝非常的坚硬。可断界石难寻，谁都说不清那是从哪里来的。”
莲无殇道：“温衡被断界石控制之后，我曾经查过记录。最初的断界石就是从上界的执界仙君手中流出来的。现在看来，应当是执界仙君将道木上面的这些粉末聚集起来，然后才形成了断界石。”
温衡不解了：“断界石我能解释，那诅咒又怎么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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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无殇道：“你也培养道木，在你的天道下，任何人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就连你都不例外。可是上界人不同，上界人可以抢夺其他世界人的气运来修补道木，自己做的做事都不用付出代价。久而久之，道木就会腐朽。”
温衡理解的说道：“我知道，下界的恶水就是道木腐朽的产物。”莲无殇道：“若是道木无法腐朽呢？道木里面无法化成恶水的东西又该怎么处理呢？那些惨死的人的怨憎和恨意又去了哪里呢？”
莲无殇分析道：“我觉得，道木腐朽之后会出现两种物质，一种就是恶水，一种就是怨憎。两种东西虽然形态相差甚远，但是都是道木崩溃的一种表现。具体表现其实也很像，比如人落到了恶水中，会被腐蚀心智。而断界石则充满了怨憎，接触到的人就如同容川，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念古迟疑着：“可是青帝，这样说不通啊。断界石的制品在仙界很受欢迎，也没听说谁受到诅咒啊。”莲无殇道：“冰灵草里面的寒毒能通过炮制去除，断界石里面的诅咒也应该有办法能去除。”
莲无殇他灵气一扫，后殿和大殿中的柱子上地面上的红色粉末就被他隔空揉成了一团。一大团的红色粉末散发着令人厌恶的不祥的感觉，隔着结界温衡都觉得讨厌这股气息。
莲无殇在这团粉末上叠加了重重结界，然后用各种术法封印着，将它塞到了储物袋中：“回去我会试着看看如何解除诅咒。”莲无殇确定剩下的就是断界石，他原本不明白执道仙君从哪里得到的断界石。更不明白断界石为什么对温衡的克制力那么强大。
现在他明白了，道木腐烂之后的恶水，新的道木还能吸收，但是断界石是旧木中无法腐朽的东西，新的道木无法吸收这玩意，因此才会对温衡的克制力如此之大。
温衡呆了没一会儿就觉得难受的不行：“无殇，我们回去吧？”某种程度上温衡还是挺娇气的，就站在这里这会儿，他就开始面色发白双腿发软。要不是莲无殇的结界，他已经躺倒在地上成为一条咸鱼了。
莲无殇看了看蔫巴巴的温衡：“好吧，回去吧。”道木的情况他们已经明了了，原本以为越往上走道木的情况会越发好。果然是他们想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棵树烂了，没有一根枝条能好。
等小舟滑出去好几个时辰之后，温衡才缓过神来：“原来让我忌惮的断界石竟然是旧木腐朽之后留下的东西，真是太阴险了。”开天斧没能干掉道木，反倒是断界石让温衡吃亏不轻，至今想到那几次被关在断界石牢笼中的时候，温衡都觉得自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莲无殇道：“知道断界石怎么来的以后就好防范了。”温衡一脸郁闷：“我倒是觉得没办法防范了，道木枝条那么庞大，一根树枝腐朽之后能有多少断界石啊，要是都打造出兵器出来，我岂不是寸步难行。”
莲无殇道：“你怕什么？你身后有同伴，还有道木。”
在混沌海上滑行了一天一夜之后，他们再一次来到了新木和旧木道木空间交汇处。这一次容川特意放慢了速度，当小舟从旧木的领域进入新木的领域之后，容川潸然泪下如获新生。
温衡看着前进方向上的新木更郁闷了：“这就是个虚影啊，真正的道木在哪里呢？”莲无殇道：“不管怎么说，新木的道义已经到了这里了，用不了多久，等新木更加壮大，你应当就能知道它在哪里了。”
温衡笑了：“其实最近一直有一种感觉，觉得道木无处不在，之前在小玄塔的时候，感觉我离道木很近。”莲无殇打趣道：“这难道不是你已经放出了根系接管了十八界的原因？”
容川和念古站在船尾觉得自己像傻子：“什么？十八界已经处于新的天道之下了吗？”莲无殇笑道：“当然，你们难道没发现吗？你们是从新木的道义下滑到旧木的道义下的。”
容川尴尬的低下头，他竟然在看到新木的那一刻失去了判断力，竟然抱着轩辕太子的大腿哭成了那样，没法见人了。
温衡还不忘补刀：“我懂的，容川仙君，你不用觉得难为情，我都懂的。”容川绝望的看着念古，恨不得从小舟上跳下去。
新木的道义下，混沌海里面的海兽都平和很多。他们在旧木下的混沌海中行驶的时候，海面下的海兽蠢蠢欲动，好几次温衡他们都以为要打起来了。可是到了新木这里，蓝天白云海天一色，美的像是一幅画。可惜就是新木的身形消失了，不然看起来更加的壮观。
等温衡他们再次回到十八界的时候，传送阵旁边竟然站了两个熟悉的人。通天和段不语穿上了义骸站在传送阵旁边，看到莲无殇他们出来，通天还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参见太子。”
温衡围着通天的义骸转了一圈：“嗯，真像！”通天竖起大拇指：“申屠大师给我做了三幅义骸，省着点用能用数十万年！”
段不语则很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温衡笑眯眯的看向段不语：“不错不错。”总算不是那副被他打爆狗头的模样了，低眉顺眼的段不语竟然还配上了眼睛。温衡在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看到，毕竟那时候段不语狠下心来抠出自己的双眼，那副狠厉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令人心惊。
温衡在段不语眼前晃了晃：“能看到吗？”段不语道：“眼睛虽然看不到，但是耳朵还是能听到的。”果然神魂受伤很难逆转啊，其实温衡还是有办法能替段不语治好眼睛的，只是他本人都没有这个意向，还是算了吧。
容川看到通天和段不语之后大吃一惊：“你们不是……通天帝师和段仙君吗？”通天和段不语回礼：“容川仙君，久违了。”
温衡笑道：“你们不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么？找通天，通天会解释一切的。”温衡将锅利落的甩给了通天和段不语，他和莲无殇拍拍屁股溜之大吉，哪里有传说中的那副仙风道骨普济众生的样子？
容川他们还真的跟着通天走掉了，温衡这才松快的活动了一下筋骨：“在小舟上呆了十几天，感觉自己都快长毛了。”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尸体在成为旱魃之前……”
温衡无辜的看向莲无殇，满眼都是疑问：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了？然而他却等着莲无殇的下文，没问出口。莲无殇道：“在成为旱魃之前，你已经长过毛了。”
温衡喀嚓一下石化了，他哀怨的说道：“无殇，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一定是嫌弃我了。我都长毛了！我还发绿了！”莲无殇笑眯眯的在温衡面颊上亲了一口：“我就喜欢长毛的。”
温衡重新开心了起来，他轻松的握住莲无殇的手：“纯风和申屠效率挺高的啊，义骸应该都做好了吧？也不知道双鱼玉有没有修好了。哦，我们还要给萧厉发个符篆让他来拿义骸……”
温衡在安排这接下来的琐事，只听莲无殇说道：“你一定没认真听申屠渐的话。”温衡疑惑道：“什么话？”
莲无殇道：“那日在界墙上，申屠渐说他没有找到修复双鱼玉的材料慢慢多，我估计双鱼玉没修好。”温衡想了想：“那个慢慢多很难找吗？”
莲无殇道：“应当是极其难找的东西，白泽书上说，这东西在荒原，和息壤一样难得。”玄天宗息壤倒是有几块，反正那玩意只要灵气充足，只要种上足够多的灵植，就能无限的生长。可这慢慢多……温衡没见过啊。
两人回到了申屠渐的府邸中，申屠渐和葛纯风两个终于离开了炼器炉了，他们从炼器炉旁边挪到了别院中的凉亭中。两人正头碰头的在研究什么。
温衡走过去的时候，只见桌面上散落着一叠厚厚的图纸，上面有的画着行宫，有的画着双鱼。在图纸上方，双鱼玉正充当着纸镇的角色，任劳任怨的压着图纸呢。看到温衡过来，两条小鱼摇摇鱼鳍摆摆鱼尾。
温衡跟两条鱼打招呼：“哟，锦鸿凝雪，感觉怎么样了啊？”两条鱼张张口，没能听到它们的回到。倒是听到了申屠渐的声音：“太子，太子妃，你们回来了啊。”葛纯风敷衍的点头：“师尊，莲先生。”
温衡的目光在葛纯风和申屠渐身上来回扫视，不知道这段时间，这两个傻子有没有完成双修学习。不过看这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应当是没成功吧。
莲无殇伸手从图纸中捡起了一张画着锦鸿和凝雪的图，在图纸上，两条栩栩如生的鱼儿像是随时会活过来。温衡笑道：“申屠你画工不错呀，这鱼和锦鸿凝雪简直一模一样。”
申屠渐看了看图纸说道：“这不是我画的，这是太子您画的。”莲无殇指着图纸右下角，下方有一行题字，字体笔走龙蛇力透纸背，轩辕衡三个大字旁还有一方圆形的小印，小印上用古篆写着轩辕二字。
莲无殇欣赏的看着这幅画：“大家手笔，这幅图我能留着吗？”申屠渐笑道：“这是太子的亲笔书画，当时有很多人想要出高价买走，我都没舍得卖。太子妃您若是喜欢，让太子再画一幅便是。”
莲无殇遗憾的看了一眼图画，又复杂的看了一眼温衡，最终他放下了图画叹了一口气走掉了。温衡伸着手：“无殇！你等着，我马上给你画！画一百张！”

第一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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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葛纯风正在卧室中睡熟，连日的炼器加上和申屠渐敲定双鱼玉的修补计划，葛纯风倒下去就睡得找不到北了。虽说修士只要有灵气就能撑下去，可是玄天宗从开宗立派那一天起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顺应自然。
可以这么说，除了小丹峰那些炼器的夜猫子和不得已闭关的修士，玄天宗的修士从上到下都遵循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规律。
葛纯风是温衡所有弟子中作息最不规律的那个，为此温衡没有少担心他猝死。后来有了云清，云清会每天三顿饭的提醒葛纯风认真吃饭，即便如此，葛纯风的睡眠依然是众人中最不规律的一个。
葛纯风的睡眠很深，但是架不住他设置在房中的术法被触动，刹那之间只听刀枪剑戟断裂的声音传来。葛纯风抱着他的丹炉就跳起来了：“谁？！”
葛纯风连忙抹掏出夜明珠，只见门旁边温衡的头发上插着一支羽箭。温衡伸手将箭取出来随手扔在地上，在温衡面前有一堆已经折断的灵剑。温衡忍着疼摸摸自己的胸：“大晚上的，设置这么多阵法干什么？难道在申屠府邸中还会有人害你不成？”
葛纯风木木的放下丹炉：“师尊怎么是你？”温衡踢了踢身边的剑，他随手将门关上：“师尊来看你睡得好不好。”
葛纯风老实的说道：“本来睡得挺熟，不过现在已经醒了。”就刚刚那阵仗，只要不是死人都被吵醒了好么？
温衡瞅了瞅葛纯风身边的丹炉：“你睡觉还抱着丹炉？”什么毛病？以前怎么没发现？
葛纯风从床的内侧摸出一把灵剑：“本来是想要用灵剑护体的，结果平时用丹炉习惯了就拿了丹炉。”温衡走到葛纯风的床边，他掀开被子坐在了床的另一边。
葛纯风瞪着两巨大的黑眼圈：“师尊？你找我有事？”温衡摆摆手笑道：“别紧张啊，师尊明天要和你师母去荒原找慢慢多了，走之前有些事情要对你说。”
葛纯风恭恭敬敬的坐直身体，温衡懒散的靠在床另一边，他还翻出个小鸡枕头垫在了自己背后。他笑道：“这么毕恭毕敬的做什么？师尊又不是别人，又不会吃了你。放松点放松点。喏，给你个枕头抱着。”
说着他对着葛纯风丢出个黄色的小鸡枕头，葛纯风接过抱枕挪了下身体学着温衡的样子靠在了床的另一边。
温衡打量着葛纯风：“一眨眼，我们纯风已经这么大了。”完了，一听到这个开场白，葛纯风就明白今天一定会是长篇大论了，虽然他极少被温衡这么叨叨，但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温衡晚上睡不着失眠的时候就会去找他的弟子们聊天，每次都要叨叨好久！
葛纯风瞅了瞅外面的天色，看着这个天色，应当是子时吧？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找他聊天，葛纯风眉头一挑，看来师尊应当是被师母赶出来了。
葛纯风眨眨眼：“师尊，我已经五千多岁了。”不知情的还以为葛纯风是离家很久没见父母的普通孩子，一见面父母就摸着他的脸来上这么一句。
葛纯风继续补刀：“而且师尊，您能不能换个开场白？”每次都是这么一句，玄天宗的弟子们都免疫了好么？明明天天见，硬要搞出一副许久不见异常怀念的样子，温衡也太敷衍了。
温衡笑道：“这不是想和你聊点大人之间的事情么？”葛纯风一本正经：“师尊，我成年很久了，我又不是小师弟。”宗门中除了三师兄豹子和小师弟云清之外全部都是人修，人修没有那种三千年还是未成年的崽子。
温衡点头：“是啊，你已经成年很久了。但是师尊一直不曾找你聊过深层次的问题，今天我们来聊聊道侣的这个问题。”葛纯风无奈的说道：“师尊，我上次已经说了，我不需要道侣。”
温衡笑道：“别着急啊，上次你确实是说了这话。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师尊一直知道你心系炼器炼丹，无心处理个人事情，因此一直没和你探讨过这个问题。”
温衡道：“那天我在小玄塔里听到你要和申屠研究双修的事情，还说你要教他，是不是有这事？”葛纯风点点头：“是的。”
温衡温和的笑了：“纯风，你别害怕，师尊就是问问你的意见，没有别的意思。上次师尊对你说，要不要找个道侣的时候，你对我说，你不需要道侣。可是为什么又突然之间想要双修了呢？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话，觉得双修这种事情很快乐？”
葛纯风倒也老实：“常听人说双修很快乐，可是我一直觉得麻烦。上次师尊对我说道侣的事情，我事后想了想，或许我可以不要道侣就双修。而且双修是什么样的，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情。”
温衡闻言身形猛的蹿到了葛纯风那边去了，葛纯风被温衡的动作吓了一跳。温衡抱着小鸡枕头挤挤葛纯风：“往里头去，咱师徒两面对面的说话不亲热。”葛纯风头上垂下黑线，他真往里面滚了滚，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三把灵剑八只飞刀还有无数长着尖刺的暗器，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个玉瓶。
温衡嘴角抽抽：“不是……纯风你的床上怎么弄这么多的东西？”不知情的还以为葛纯风随时被追杀，睡觉都不安稳呢。
葛纯风慢吞吞的说道：“这是小师弟告诉我的，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样将来要是遇到突发情况才能有反应的时间。”温衡点点头：“云清什么时候对你说这话的？”葛纯风：“烧菜拿调料的时候。”
温衡头上垂下冷汗，他的弟子各个都是人才。
好了言归正传，温衡语重心长的说道：“纯风，当日师尊听你和申屠说了这话之后，总觉得不妥，然后就来找你说说。世上确实有人不是道侣就发生了关系，但是那不叫双修，那叫媾和。所谓的双修，只有双方是道侣，才能在一起。”
温衡摸摸葛纯风的头发：“我们纯风从进入玄天宗开始，就对男女之事看得比较淡。这次突然有了这种想法，一定是被我影响了。其实师尊上次对你说让你考虑考虑找个道侣，你坚定的拒绝了之后，师尊也就不勉强你了。没想到你突然对双修感兴趣了。师尊今天就来说说，师尊的一些理解。你听听就是。”
葛纯风抱着小鸡枕头，他和温衡一样散散的靠着栏杆。
温衡说道：“世上有千万种人，有千万种缘分。有些人思想相同追求一致，就结合在一起共同修仙问道。这时候他们可以进行更加亲密的了解，那就是双修。
还有一种人呢，他们不在乎对方是否道义一致，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们只追求肉身的刺激，就媾和在一起了。这种人多了去了，你也应该知道，千机阁论坛上面那些风流韵事你也应该没少看。
纯风，你告诉师尊，你对申屠是真的动心了，还是觉得他只是一个和你能说得上话，有共同语言，能一起炼器一起探讨难题的朋友？”
葛纯风想了想：“后者，不……可能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见面说不了几句就会掐架，申屠渐小嘴叭叭叭的不饶人，葛纯风气不过还会动手的那种。
温衡道：“那你就不能和申屠探讨双修的问题。师尊知道，你和申屠对这事都很好奇，有些事情能探讨，比如你们一起炼制义骸一起修补双鱼玉这事就没问题。但是有些事就不能探讨。
双修就是其中不能探讨的问题。这是一条线，你和申屠如果双修了，就算你们自己没什么问题都能接受，可你们周围的人怎么看待呢？”
葛纯风不解的问道：“师尊不是经常对我们说，随心而为，不要被外人的言语动摇么？”
温衡温和的说道：“那是说的是你们所要探寻的问题合情合理并且对你们是有利的前提下才能随心而为，经常有修士打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旗号为非作歹，他们确实随心所欲了，可是他们做的是对的吗？”
葛纯风不解：“可是师尊，我和申屠渐如果真的双修了，也没有影响任何人啊。只有我和申屠两个人，你情我愿有何不可。”
温衡道：“这就要说道师尊方才对你说的那条线了，这条线是感情和道德的界限。你和申屠渐双修虽然各自都点了头，这个合情，但是其实这是不道德的。师尊假设一下你和申屠渐双修完了，你准备和他结为道侣吗？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或者下次还能继续双修一下？
你已经五千多岁了，若是普通人，想必已经轮回无数世子孙满堂了，按道理和别人双修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若是你现在说你要和申屠结为道侣，师尊我二话不说立刻替你对申屠提亲，以后你们想怎么双修都可以。但是看你的表情，你应当不想要一个道侣。你这样做，和那些追求刺激的修士有什么两样？
纯风，双修确实很美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每一次双修你都会觉得很幸福。可是申屠渐是你爱的人吗？你要了他的身子，然后呢？你能给他什么？
师尊知道你的性子，你虽然不爱说话，可是确实我的这群弟子里面最通透的一个。你蠢蠢欲动心心念念想要品尝双修的美好，却不想承担该承担的责任。你觉得这样对申屠渐公平吗？
当然，你会说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的身子也可以给申屠渐，两个人都献出了第一次，这很公平。可是纯风，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觉得公平就是真正的公平。”
葛纯风静静的听着，他转过头去看温衡眼中有迷惑。
温衡叹道：“申屠渐是轩辕衡曾经的部下，他这人单纯坦诚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可以断言，这万年间他最爱的就是炼器炉和炼丹炉，这点和你一模一样。因此你想试试双修，可是你现在为止和他在一起合拍吗？
两个人在一起，会有很多的摩擦。你们会因为意见不同发生口角，你嘴笨说不过申屠，真吵起来你不是申屠渐的对手。申屠渐武力上不是你的对手，真要动起手来，你会伤到他。纯风，你一直性格果断，想事情的时候经常能一针见血直奔重心。现在你们就这么吵吵闹闹的，真要双修了，以后再相处就更复杂了。
双修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能做的比较快乐的事情之一，你可能觉得，两个人双修了，快乐了就好。可是有些快乐是沾不得的。
人走在一条路上的时候会幻想另一条路上的风景，可是真到了另一条路上，想到的就不同了。你和申屠渐，你们谁都没有做好有个道侣的准备，你们两的出发点就错了。
想要双修，想要品尝这个美好。首先要建立在你们结为道侣的前提之前，在结为道侣之前，还有种种问题需要你们一起思考和承担。师尊就问你一个最简单的事情：如果你在炼器在紧要关头，申屠渐他掉到坑里面去了，你是顾着丹炉还是去拉申屠渐一把？”
葛纯风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回答了：“炼丹！”
温衡叹道：“你看，你根本就没有学会爱人，又怎能学会做一个好的道侣呢？让我再问一个问题：如果掉下去的是你的师兄弟呢？”葛纯风迟疑着：“救……师兄弟。”
温衡道：“师兄弟不能成为你的道侣。你自己想想，你对师兄弟的重视要超过丹炉，丹炉的地位还要超过申屠渐。丹炉是死的，申屠渐是活的。他是人，有思想有灵魂，就算现在和你双修了，他没有意见，将来你能保证他一直不开窍？不会想起这件事情来就恨你？”
温衡摸摸纯风的头发：“你还没做好准备，你现在只是一时好奇，想要越过界限去看一看对面的风景。你还想着如果不好的话就回头，可是有些时候线断了就是断了，突破了关系就再也不能回头。
我们玄天宗的人都很长情，你看看你天笑师兄，看看你云清师弟，看看我。我想我们都做了一个不错的榜样，你也对左安长篇大论过，让他喜欢一个人就对人家好。可是落到你身上，你怎么就看不到了呢？”
葛纯风眼神闪烁：“师尊，我……”
温衡摸摸葛纯风的头发：“多好的一个孩子，难得遇到了一个有缘人，你不好好珍惜，却和他在讨论现在不能讨论的问题。你们都做好对对方不离不弃了吗？你和他都走到对方心上了吗？都能为对方设身处地的着想了吗？如果这些事情都没能达成没能想好，那你们别说双修了，就连朋友都做不成。”
温衡软言道：“纯风，排遣寂寞想要获得快乐的方式有很多，对你而言，炼制出一个圣品的法器、研究出一个以前没能想通的问题……这些都要比和申屠渐无名无分的媾和要更有意义。
你是个聪明的人，师尊说的这些话其实你早就懂。你就是好奇，想要探究。相信我，这个问题暂时不要探究好。就像一棵果子，你可以等它长到成熟变得香甜的时候才去采摘，但是你偏要在刚开花之后就直接连枝条都砍了，这是一个很不明智的举动。
申屠渐他不是我的弟子，有些话我不方便对他说，有些事情他不懂也就罢了。但是你不同，你是有师尊的人，师尊不能放任你走偏走错。一句话，如果你哪天对我说，师尊，我想好了，我想要有个道侣了，我和谁谁谁情投意合了。师尊和师兄弟们就算倾一个宗门的力量都会帮你争取。
但是在此之前，你不能做任何越界的事情。就算你真的哪一天动心了，真心喜欢了申屠渐，你也不能霸王硬上弓。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们的身份是平等的，就算你取得再多的成绩，你在外面有多不可一世。可是回到家里面对你的道侣，你只有一个身份，你是他的另一半。
你们可以共享快乐，分担忧愁，一起面对风风雨雨。你们互相尊敬互相了解，对方是独立的人，但是在你眼中就是世上最亲切的人。
恒天城的画本子里面有很多我看了都要骂人的故事，那什么白狐报恩，小姐殉情的故事我看了都觉得不对劲。在我看来真正的情投意合，就是你一个眼神，他都能理解你的意思。你想要自然而然的拥有他的一切，分享他的一切，而不是通过强取豪夺和不正当的关系去威逼利诱他。
在师尊看来，你要好好的学学你四师兄。天笑和怀瑾你也看到了，他们两个都很优秀，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在各自的领域中都非常的优秀和出色。在一起的时候又特别的甜蜜，走到哪里他们都会惦记着对方。
像你四师兄和怀瑾这种情况很少，世上不见得所有的爱恋都能开花结果。你看你邵老祖和姬掌门，这都多少年了，都没有个子丑寅卯来。万一将来你真的爱上了申屠渐，爱到无法自拔，那你也只能打动他，让他明白你的心意。若是他坚定的拒绝了你，你也只能祝他幸福。”
葛纯风点点头：“师尊，我明白了，这个事情我不会再提了。以后我会和申屠师叔认真的探讨炼丹炼器，至于今后的事情，交给时间。”温衡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笑着揉揉葛纯风的头发：“这就对了。两个人在一起啊，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若是没有感情就突破了那一步，等着你们的会是万丈深渊和痛不欲生。”
温衡伸出一只手勾着葛纯风的脖子眯着眼睛：“若是真的一方动心另一方没有回应的话也不用伤心，这世上总有个人能和你契合。只要有心，总能遇到适合你的另一半。”
葛纯风问道：“师尊，若是当时师母没有和你在一起，你会另外找道侣吗？”
葛纯风的问题倒是问住了温衡，温衡一直感谢天道将莲无殇送到了自己身边。突然被弟子这么一问，他倒是恍惚了片刻：“或许不会了吧，如果没能和无殇在一起，别人再好都不会是他了。和任何人在一起我都会不由自主的对比，他哪里哪里不如无殇，这样对别人不公平，这样一来倒不如一个人来的好，省的去祸害人。”
葛纯风又问道：“若是将来你或者师母遇到了比你们更好的人，那人对你们各自有意思，你们会怎么办呢？”
温衡很快就笑了出来：“没有发生的事情想这个干嘛呢？纯风你要知道，人生中先来后到的顺序很重要。我先认识的无殇，他也认同我。从此之后就算世上有万千繁花，我也只会认无殇一人。我相信无殇也是这样的，我们能做道侣，对对方都会有足够的了解。”
葛纯风还想拆台：“万一真有这人呢？”
温衡眯着眼睛说道：“当着无殇的面，我会祝福他们一直幸福下去。背地里，我会带上你们去套那孙子的麻袋，敢挖我的无殇走，皮都给他剥掉一层。不过你放心，就算我拼了这条命，都不会让他得逞的。我和无殇是道侣，我相信无殇不会弃我而去的。”
葛纯风幽幽的说道：“师尊，我说的是你，万一你遇到个更好的呢？”温衡笑着弹了一下葛纯风的脑门：“想什么呢？你师尊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吗？”
温衡说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他今天来的主题：“师尊今天来的意思你都明白了吧？”葛纯风抱着小鸡枕头：“明白了，以后不能和申屠师叔探讨双修的问题；想要双修就要先找道侣；如果喜欢一个人不能强取豪夺要感化他；要是他不喜欢我，我就继续单着。”
前面几条总结还好，可是听最后一条，温衡听出毛病来了：“什么叫他不喜欢你你就单着呢？你要擦干眼泪往前看，前面风景更好！”
葛纯风不服气了：“可是师尊你明明说的，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以后见到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和喜欢的人比较，那样不是在害人么？”
温衡哼哼道：“师尊说的是我自己的情况，你小小年纪的别想这些。适合你的人成千上万，总有一款会让你情根深种无法自拔的！”
葛纯风点点头：“懂了，如果他不喜欢我，我又想继续找道侣的话，就目光向前看。师尊，我总结的对吗？”温衡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个理。”
说着温衡身体往下一探，他随手将小鸡枕头枕在自己的脑袋下面：“这么晚了，赶紧睡觉吧。”抱着小鸡枕头的葛纯风幽幽的说道：“师尊，我本来睡得好好的。而且，你不回去和师母睡？”
葛纯风猛地想明白了：“师尊，你其实是被师母赶出来了吧？让我猜猜，是不是今天下午你捉了一百条鱼在拓印鱼被师母发现了？”温衡哼哼了两声：“知道还问，孽徒。”
前一刻还是乖徒儿，后一刻就变成了孽徒，葛纯风摇摇头：“所以你为什么要找道侣，一个人不好吗？一张床睡不香吗？”
温衡笑道：“之前不是和你说了么？因为我爱你师母啊。就算他把我赶出房间，我心里还是惦记着他呢，你快睡，等你睡着了，我还要回去看看他睡得好不好。”
葛纯风嘴角抽抽，他将小鸡枕头放到床里头然后在里面躺下：“真挤，师尊你往外头滚滚。”温衡道：“纯风你变了，小时候你还是个要和师尊睡在一起的小可爱，现在竟然嫌弃师尊了。”
葛纯风叹了一口气：“师尊，污蔑我也不能这样。我什么时候这么做过？你说的分明是小师弟吧？”温衡闭上眼睛：“不说话了，赶紧睡觉了啊。”
没一会儿温衡就呼噜噜睡着了，葛纯风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他翻了一会儿刚有一点睡意，突然之间鼻尖传来了幽幽的莲香。葛纯风猛然睁开了双眼看向床边，只见穿着内衣的莲无殇对着他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温衡睡得特别香，一看就是累坏了。今天下午他可是捉了一百条鱼，用上他不太擅长的术法作了一百张画哪！他觉得画的挺不错的，可是还是被莲无殇一下就看穿了，然后莲无殇就连人带画把他丢出了卧室。
莲无殇在卧室中听完了温衡和葛纯风的全部对话，看到温衡还惦记着睡一会回去看他，他就再也坐不住了。他给温衡施了一点术法，温衡睡得特别沉，这家伙对所有的术法都没有抵抗力。
莲无殇掀开被子横抱起温衡，他对葛纯风说道：“夜深了，快睡吧。”然后就抱走了温衡。
葛纯风：？？？这两人在干什么？这是来找他秀恩爱的吧？
葛纯风郁闷的倒在床上，作为一个技术宅他能睡个好觉容易吗？双修有什么好的？道侣有什么好的？一个人不是挺好的吗？他真是脑残了才会想着和申屠渐双修，去他大爷的双修，好好睡觉不行么？
354
温衡要离开十八界了，不过不是他们预想的那样先去十七界，而是去荒原找修复双鱼玉的宝贝慢慢多。没有慢慢多，双鱼玉就算修好了外形，内里的破坏也没办法修复。
没办法，温衡和莲无殇就准备提前走一趟荒原。荒原很大，荒原独立于三十三界之外，作为万物初始之地，荒原的位置谁都说不清。有人说想要去荒原，只要乘着小舟向着混沌海深处航行三个月就能到，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可以。有人说荒原漂浮在混沌海上，是活动的。有人认为荒原在上界，有人说荒原在下界。
唯一一点能确定的，就是荒原只要想去就能去，只要在混沌海中迷路而又没有沉入海底，最终的目的地都是荒原。荒原上物产丰富，什么样的灵宝都有，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凶险。据说去荒原的人，百人去一人归……
申屠渐头也不抬：“他们说的都是对的，我去过荒原，差点就死在了那里。十九界的执界仙尊知道吗？就是想不开去了荒原，然后就被妖兽啃了。跟他一起去寻找灵宝的人只有一人回来，这才让葛怀瑾当上了十九界的仙尊之位。太子你们要是过去，一定要特别小心。”
申屠渐终于整理好手头的东西了，他将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温衡道：“这是我准备的一些法器，虽然太子你们不一定能用到，但是有备无患，随身带着吧。”
他转身又在对莲无殇说有关慢慢多的消息：“万年前我在荒原的北面海边的石头上找到过慢慢多，荒原特别大，你们到达那里之后会落到荒原的哪里完全看天意。若是运气不好需要穿过荒原的话，太子妃你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真是最不吉利的叮嘱了，温衡还没说什么，就见葛纯风慢悠悠的说道：“我和申屠师叔重新炼制了小舟，速度会更快。听说在荒原上所有的阵法符篆都无法联络到上界三十三重天，我之前就给狗子师兄他们发了符篆，他们给你们寄来了不少符篆，应该够师尊你们用上一段时间了。”
说着葛纯风给他们他们递过一个储物袋，温衡神识往里面一探，好家伙，密密麻麻的符篆，都是些攻击性防御性极强的符篆。上面整齐划一的符文一看就是狗子的手笔！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团金黄色毛茸茸的绒毛，温衡取出来看了看：“这不是云清的毛么？怎么，拿出来让我们当护身符吗？”云清这家伙莫不是以为他的运气好，他身上的绒毛也能辟邪？
除了云清的毛，还有云花花断裂的藤蔓。温衡疑惑着：“怎么云花花也来凑热闹了，这年头流行用自己身体的部件来送人吗？”葛纯风道：“云清的毛和狗子师兄的符篆配合使用效果很好，云花花的藤蔓可以在荒原上生火，不用担心燃料的问题。”
哦，原来如此。温衡不好意思的收下了储物袋：“替我跟他们说一声谢谢。”
葛纯风道：“师尊师母，你们出去的时候也要小心，荒原上凶险，千万注意安全。”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说话的葛纯风也学会了关心师门了，温衡甚是欣慰。不等他感动完就听葛纯风继续说道：“万一你们真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去哪里给你们收尸。”
温衡终于没忍住，他提着讨饭棍跟着葛纯风身后追打：“孽徒！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打闹归打闹，弟子的叮嘱他们记下了。念古和容川他们送着温衡他们到了混沌海边，容川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再看到温衡，他还是不太好意思。毕竟之前太丢脸了，他看到新的道木太激动，说了不少冒犯温衡的话。回过头想想觉得自己确实不该。
昨天和通天还有段不语他们交流完了之后，容川就觉得臊得慌，和伟大的轩辕太子相比，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容川拱拱手：“太子，青帝，此去荒原路途遥远，两位珍重。”念古笑吟吟的拱手：“等二位回来的时候，想必我治下四界千机阁和飞仙楼就修建到位了。”
念古觉得无以为报，昨天听通天他们说了温衡的事情之后，就决定全力支持温衡和莲无殇。这样好的领袖，他必定要誓死追随。他能做什么呢？他能做的就是用他手里的权利给温衡和他的弟子们提供最好的庇护，当然，温衡的弟子他已经见到了两个。今天送温衡走了之后，他要去见温衡的四弟子谭天笑商量飞仙楼和千机阁的事情。没钱他来出，没人他来帮。温衡他们救回了容川，他能做的比起他们做的实在微不足道。
温衡他们取出了申屠渐和葛纯风改造后的小舟，出乎意料的是小舟上竟然有个小棚子，棚子两边还挂着帘子看起来像恒天城的乌篷船。有了这个小棚子，混沌海上漂泊的时候才能遮风挡雨。
温衡乐了：“看起来不错啊。”他和莲无殇两人轻巧的上了小舟，两人对着容川他们拱拱手，还没来得及客套，小舟咻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温衡二人：……不愧是纯风和申屠渐改造的小舟，碾压一切小舟的速度！
容川二人：……不愧是太子他们坐的小舟，就是如此与众不同！
温衡掀开了帘子走了进去，结果一进去吃了一惊：“好大的手笔！”纯风他们在小舟上给温衡他们做了个宽大的房间，就是不知道万一在海上遇到风暴，房中的这些摆设是不是会上下颠倒。
犹记得那时候他们乘坐卿如许的小舟去混元境，结果路上遇到了风暴，卿如许的小舟没能经得起几下就散了。希望这个小舟不会像之前的小舟那样不经折腾吧？
温衡在房中溜达了片刻，小舟平稳，几乎感受不到海面的波动，当然，此刻的海面情况很好。温衡松散的躺在床上：“接下来要在海面上行驶三个月，没想到去荒原需要那么久。无殇你说小舟怎么到荒原呢？”
莲无殇走到案台前，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白泽书摊开：“我也不知道啊。”好难得，无殇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温衡侧身撑着头看着莲无殇在翻书，无殇做什么都这么好看。
耳边传来了莲无殇手指落到白泽书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窗外传来了小舟破水的声音，温衡听了一会儿之后就困了。他抬起眼帘看了看莲无殇，确认了莲无殇在案台那边，他便枕着头闭上了眼睛。
莲无殇正等着温衡和他说话呢，结果头一抬，看到温衡已经熟睡了。他微微一笑手中灵气一转就帮他盖上了薄薄的毯子，确认温衡睡得踏实之后，他又继续低头翻看白泽书了。
不需要每天对着对方说什么甜言蜜语，只要一抬头一转身，看到对方还在，在莲无殇看来这就已经很踏实了。房间中安静的只有莲无殇翻书的声音和温衡均匀的呼吸声，每当呼吸声顿了一下，翻书的声音也会停下。
温衡和莲无殇在一起，就算关小黑屋这两人都会很惬意。何况经过纯风改造的小舟宽大，比起普通的小舟活动空间大了数百倍。这两人在小舟中闲聊，画画，偶尔会跑到小舟的前后方撒上一网，至于能网上来什么，那就看天意了。
在混沌海中滑行了六天之后，莲无殇又叫来温衡，两人再一次看到了新旧道木交替出现的场景。温衡叹道：“真壮观。”在道木面前，一切皆是蝼蚁。
温衡道：“应该让通天来看看这种情况，说不定他能分辨出我们道木的位置。”莲无殇道：“他刚得了义骸，现在和段不语他们正准备大展拳脚，你让他跟你去荒原，他才没这个耐心。”温衡想了想通天的脾气：“也是哦。”
在混沌海上航行了十天之后，温衡他们迷失了方向，他们看不到旧木也看不到新木，四周都是茫茫的海水，若不是小舟从水面滑过会形成长长的涟漪，他们会觉得自己静止在水面上。
第十五天之后，所有的通讯符篆都不能用了，他们和离开的十八界断了联系。从现在开始，他们两人成了海上落单的人，弟子们的担忧和思念通通无法传达到他们耳中。索性他们还有对方，也不觉得可怕。
一个月后，这两人还是没能找到方向，只能任由小舟随意的漂泊。倒也不寂寞，解锁了几个新姿势，无比惬意。
两个月后，莲无殇终于完成了一直想做的事情，他给温衡画了十张非常传神的画。不得不说，光摆造型不说话的温衡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两个月带十天，海面起了大风。狂风巨浪将小舟高高的顶起又重重的抛下，就算是申屠渐他们的阵法如此强劲，温衡依然觉得有一只小手伸到了他的喉咙口揪着他的喉头让他的五脏六腑发紧。
在海上颠簸了几日之后，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混沌海的情况更加恶劣。他们在海浪中看到了残破的碎木，看样子有小舟陨落在海上，不过并没有看到人。两人不得不裹着结界站在船头随时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以防海兽突袭或者海浪卷着小舟砸到暗礁上。
温衡想着他们应该离荒原很近了，因为只有浅海才会有暗礁。小舟在温衡他们的操控中顺利躲过了暗礁，海面也渐渐的平息下来了。此时天空一片黑暗，分不出是天黑了还是云层太厚。天空中的云流动的速度极快，不知情的还以为有大能在这里打架。
“呜——”就在温衡觉得他们躲过了一劫的时候，小舟下方突然传来了悠长的嚎叫声，那声音如泣如诉。温衡的汗毛一下就炸开了，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气向他们逼近。
莲无殇同时感觉到不妙：“走！”两人从小舟上一跃而起置身在空中，温衡将小舟收到储物袋中，两人防备的看着下方的水域。突然之间温衡身后阴风大作，温衡警觉的一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的情况，他就被什么重重的拍到了水中！
温衡眼前一黑顿时手忙脚乱：“唔！！”到底是什么偷袭了他，他浮出水面擦了一把脸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天空中的阴云中探出了数千条触角，每一条都像小山一样。温衡瞳孔一缩：“海兽……跑天上去了？”

第一百五十章
355
温衡擦了一把脸在海中沉浮，他抬头看着天空，只见阴沉的天空中铅云低垂，在铅云下方有上千条黑色的触角。他从没看到过这样的触角，触角并不是笔直的，而是向着某个方向弯曲，上面有四截，每一根触角都有三十多丈长。
这些触角异常灵活，在云层的遮掩中快速的滑动着，看着令人头皮发麻。云层中有东西在活动，随着电闪雷鸣，触角上方隐约可见巨大的影子在快速的行动。温衡目测了一下，这玩意蜿蜒，粗粗看来足有一千多丈！
在影子的前方，云层中有两团巨大的红色的东西在发光，它速度极快在天空中忽高忽低。温衡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两团红光竟然是眼睛！这到底是什么妖兽，竟然这般可怕？！
“温衡！”莲无殇从高空冲下想要提起温衡，海浪翻涌，温衡呛了一口水。他刚想伸出手去触碰莲无殇，却突然觉得身形一麻！
莲无殇居高临下看到温衡身下的海水下方有电光闪动，方圆千里的海面都被电光照亮。电光闪烁了几下，海面上竟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哗——”一只庞大的钩子从海中猛地蹿出，那钩子迅速又凶猛的冲到了天空中。钩子下方有一条长着尖利鳞片的尾巴，尾巴从海面下伸出，却直达天空中的浓雾。
只听一声剧烈的金属碰撞声传来，天空中猛地爆发出一阵惨嚎。莲无殇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耳膜已经被这声嚎叫给震破。他顾不得保护自己，连忙伸出藕丝卷住了温衡。可怜的老温被刚刚海中的妖兽放电给电的不轻，头发都从大卷变成小卷了！
莲无殇猛地将温衡从水中提出来，温衡身体还在麻痹着，他说话都有点费劲：“好……大……”荒原不愧是万物初始之地，刚到这里就碰到了这样两头史诗级别的妖兽。
两人身形猛地窜起，往旁边窜出了几十里，离开了两头妖兽的争斗中心。海面上又卷起了巨浪，一条条小山一样的海兽尸体从海中飘了上来，应该是方才海中的海兽放电的时候被电死的。
一般来说，大妖怪打架的时候最好不要围观，因为这群东西一旦动手就是你死我活。它们战斗力强，力量强大，每次一打架时间长波及范围广杀伤力又惊人，要是冒然围观，反而会被伤到。
但是在这茫茫海面上，温衡和莲无殇失去了方向，他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是安全的。两人神识外放，在神识所过之处只能感受到天空中和海中妖兽可怕的灵压。
温衡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这样重量级别的战斗了，虽然精彩，但是保命要紧啊。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在海兽的灵压波动中间，温衡他们看到了一片礁石。两人赶紧向着礁石的方向而去，好在两人速度都不慢，落到一块比较大的礁石上的时候，两头妖兽的打斗正到精彩之处。
温衡被电得缓冲了好大一会儿，站在礁石上，他连忙运起灵气才能让自己恢复正常。莲无殇心疼的给他输送灵气：“没事吧？”温衡摆摆手：“让你担心了，我主要是没防备。这两只是什么海兽，怎么这么可怕？”
这时候只见海面上爆出了百丈高的浪花，从巨浪中飞扑出了一条巨蛇。这条蛇呈现红黑色，它的脑袋比山峦还要可怕，那长长的獠牙足有二十多丈寒光闪闪。巨蛇笔直的冲向天空，却不料天空中猛地探出了一只扁圆的脑袋，一只巨大的蜈蚣从云层中猛扑而下！
蜈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了巨蛇的身躯，这时候温衡他们才看清了蜈蚣大半的样子。这条蜈蚣身躯黑色，除了两条血红色眼睛之外，其他地方都坚不可摧。
原先温衡在空中看到的那数千条‘触角’竟然是蜈蚣的布足，这些尖利的布足死死的扣着海中巨蛇的身躯，布足划拉一下就在巨蛇的鳞片上划出深深的痕迹。不过这些并不能真正的伤到这条巨蛇，巨蛇一见自己被缠住，便往海面上倒下，与此同时，巨蛇探出了下半身的尾巴，拼了命的向着蜈蚣的脑袋刺去。
温衡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他落入水中的时候看到的巨大的钩子正长在巨蛇的尾部。温衡震惊不已：“这……都是什么妖兽啊，太可怕了吧？”
莲无殇道：“天上的是千足蜈蚣，能修行到这么大，必定有几百万年的修为。而海中的蛇名为钩蛇，钩蛇尾巴上面长着钩子，喜欢在水中伸出钩子钩食岸上的牲畜。这么大的钩蛇，修为应该远超仙尊了。”
远超仙尊都是含蓄的说法了，说句不谦虚的话，就算是上界的天帝都拿这些荒原巨兽毫无办法。温衡咋舌：“太可怕了，莫非荒原中的所有妖兽都是这样的吗？那人修还有活路吗？”难怪千人到荒原，只有一人回，这把架势，能回一人都是妖兽放他们回来通风报信的吧？
两头海兽打得难解难分天地失色，海面上狂风巨浪发出了可怕的呼号声，狂暴的巨浪拍击礁石，好几次温衡他们差点站不住脚落入混沌海中去。脚下的海水像是深渊的巨口，一旦落下去便再难爬上来。
即便是混沌青莲和道木的持有者，面对混沌海，这两人也只能认怂。而混沌海孕育出来的两只巨兽正在他们面前缠斗，打的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面对这样的巨兽，温衡觉得要是自己和他们硬扛上，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温衡一只手紧紧的抱着莲无殇，他一棍子将讨饭棍嵌入礁石中，就靠着讨饭棍撑过了一波接一波的巨浪。莲无殇用上结界，淡青色的结界隔去了两人对混沌海深深的恐惧，也让他们能更加真切的看到两只妖兽的打斗过程。
千足蜈蚣想要将钩蛇拽到天空，而钩蛇又想将千足蜈蚣拽入混沌海。两只妖兽互相不让，打的鳞片飞溅布足断裂，却没有一个先松口。大片大片的血液从半空中倾泻而下落入混沌海，海水都被染成了黑红色。不少鱼翻了上来，海水变得腥臭。
莲无殇道：“千足蜈蚣和钩蛇都有剧毒，都小心了，不要被它们的毒给伤到了。”千足蜈蚣的毒液在口中的两对钳子上，钩蛇的毒在尾巴上的钩子中，两个毒物的打斗让海面上生灵涂炭。钩蛇的血液红色，千足蜈蚣的血液呈现蓝色，这两个算起来都是冷血动物，可是血液入海竟然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声音。仿佛那不是血液，而是岩浆！
除了剧毒之外，这两只妖兽身躯巨大。温衡觉得在妖兽面前，他就是一只蝼蚁，连钩蛇的一片鳞片都抵不上。
千足蜈蚣身形要比钩蛇大，当钩蛇被千足蜈蚣缠住之后，它想要再回到混沌海就非常的困难了。这时候千足蜈蚣竟然带着千足蜈蚣向着礁石之外而去，看来荒原就在那个方向了。
钩蛇狂暴的吼着，它的口中渗出了鲜血，它垂死挣扎着，长着钩子的尾巴往千足蜈蚣一截一截的身躯链接部位戳去。它痛到了极点，拼命猛刺之下竟然刺穿了千足蜈蚣的铠甲。千足蜈蚣下半截身体松开来，可上半截身体却发了狠，蜈蚣的两只大钳子死死的咬住了钩蛇的喉咙位置。
温衡他们远远的看着钩蛇的鳞片掉落，鲜红的血洒下。钩蛇挣扎着，尾巴在刚刚刺入的地方扭动起来，只见蜈蚣猛地扬起了脑袋，与此同时蜈蚣的半截身子与上半身分离，轰然落入混沌海中！
蜈蚣痛极了，它发了狠，死死的钳着钩蛇的咽喉不放。它没有放弃自己的策略，它拖着钩蛇向着荒原的方向而去。温衡他们觉得这两只海兽还能再打个几天，哪怕蜈蚣没了半截身体，哪怕钩蛇看起来奄奄一息。
大妖怪的生命力是可怕的，就算战到只有一条胳膊是好的，就算只剩下一口牙，他们都能啃下敌人一口肉！
温衡见两只大妖怪远去，他舒了一口气：“荒原真可怕，还没看到荒原的边就看到了这么可怕的两只妖兽。”看着渐渐恢复的混沌海，只见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飘着无数的海兽和鱼类的尸身，这些海兽们睁着大大的双眼死不瞑目。
温衡轻笑了一声：“无殇，你看，这些海兽攻击十八界的时候如此的残忍，看起来无法战胜。可是在混沌海中，它们也只是最底层的存在，大妖怪的一次争斗就死了这么多。”莲无殇道：“天道无情，弱肉强食从古至今都是真理。”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笑，荒原一行可能真的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温衡松了一口气将讨饭棍从礁石上拔出：“走吧，我们还是要去荒原的。”难以想象，看到这样的巨兽，申屠渐那样的脆皮竟然活下来了，他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海面上风浪依然巨大，莲无殇他们准备直接往荒原那边飞过去，免得取出了小舟之后被惊魂不定的海兽攻击。看着荒原那边低压的铅云，温衡他们觉得亚历山大。
“要不……再等等吧？现在过去岂不是正好看到两只妖兽再战斗？”说真的，温衡并不喜欢看到你死我活的争斗，他宁愿过去的时候看到妖兽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莲无殇道：“那行，我们将小舟泊在此处吧。”附近的礁石应当能保护他们一阵子，说起来可笑，在御灵界横着走的千机散人和青帝此刻竟然怂了。
温衡还是取出了小舟，他将小舟系在了礁石上。两人钻到了小舟中，说真的，温衡觉得看到那两只妖兽，到现在都惊魂未定。他叹道：“若是荒原上的妖兽都这样，我们过去只能装孙子了，这也太可怕了。”可怜的老魃觉得自己成了弱鸡，以后行事要低调了。
莲无殇还没来得及安慰温衡，就听小舟外传来了歌声。
温衡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他的小弟子了，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唱歌的，除了鬼应该没有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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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无殇看着脸都白了的温衡哭笑不得：“温衡，别多想，混沌海中有无数的海兽，会唱歌的品种还是有的。”温衡开始脑补：“我听说在混沌海中有一种奇丑无比的鱼，脑门上长着一个大灯笼，用亮光将小鱼吸引过来然后一口吃掉。这种一定是用歌声引诱我们出去的鱼，我们还是不要出去了，以免引来麻烦。”
他们不想惹麻烦，不代表麻烦不来找他们啊。两人刚准备老老实实的呆在小舟中。就听小舟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这是哪个憨憨在孤影大人和鸿蜈大人打架的时候还敢跑这么近来围观？看吧，人都死了吧？”
旁边有瓮声瓮气的声音在附和：“你不知道这些人修，一个个的力量比水母还小，但是好奇心却比鲸鱼还要大。这一看就是不懂事的看到两个大人打架想来偷师，结果被电死了。还有一条小船，这条小船上面还有个盖子，挺不错的哈。他们拖回去给颜大人吧。”
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温衡掀开了帘子。和两个皮肤幽蓝色长着鱼头的……鱼，面面相觑。温衡看着两条长着鲶鱼脑袋的鱼人腹诽着：这……长得也太随意了，难道是因为混沌海中见不到光，大家都随意长长吗？
时间停止了，温衡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两条鱼尖叫着出了声音：“啊——有人啊！！见人啦！！”其中一条鱼惊慌失措治下还将手中的鱼叉丢到了小舟上，它惊恐的用长条形的鱼鳍捧着脸尖叫着：“不要过来！！”然后转身就跳到了水中，还算华丽的鱼尾在水面上猛地划了一下就看不到它的影子了。
还有一条鱼，就是那条说人类的胆小的像水母的那条，眼珠子向上一翻，它嘤的一声就翻着白肚皮飘到了水面上。手里的鱼叉也飘在了旁边，看起来跟个死鱼似的。
莲无殇掀开了帘子：“怎么了？”温衡嘴角抽抽：“两条鱼……一条看到我被吓晕过去了，一条逃走了。”
莲无殇皱着眉看了看飘在海上的那条鱼，说来也奇怪，在礁石旁边的混沌海水如此湍急，这鱼竟然能浮在海上纹丝不动，真是高手中的高高手。
莲无殇卷起落在小舟上的鱼叉轻轻的碰碰那条鱼的鱼肚子：“喂，醒醒。”那条鱼又嘤的一下悠然转醒，它眼珠子一转然后用两条鱼鳍捧着脸：“救命啊！！有人啊！！不要吃我啊！！哦，我死了……”
然后眼珠子一翻又晕过去了……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这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的鱼，比飞飞鱼还要好笑。
这时候水下隐约传来了缥缈的歌声那歌声与他们在小舟上听到的一模一样，水面下有蓝色的灵光在闪动。刚刚在装死的那条鱼一咕噜的沉到了水中只留一个脑袋浮在水面上，它大声的呸了一口：“丑陋的人类！！我们美丽的颜大人来了！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绝世美颜！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至尊实力！”
这条狐假虎威的鱼激动的在水面上打着圈圈：“我们荒原水域的新星，我们美丽端方的颜大人一定会为我们讨回公道的！”温衡弱弱的说道：“我什么都没对你做吧？”这鱼怎么一副温衡把它怎么样了的样子？
温衡哭笑不得：“荒原水域的修士都是这么胡搅蛮缠的吗？”这时候第一条离开的鱼从旁边冒出了头。本来呢，这种鱼在温衡眼中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温衡是如何确定他是第一条离开的鱼呢？
那条鱼竖起一条鱼鳍指着温衡：“呔！丑陋的可恶的狡猾的人类!把我的护身宝叉还给我！！你们人类想要在我们荒原上为非作歹！做梦！我们都是有组织有纪律有原则的鱼！收起你贪婪的眼神！不许你觊觎我美丽的身体！”
莲无殇幽幽的看向温衡，温衡举起双手：“无殇你要相信我……”莲无殇道：“我相信你，你没瞎。”
这时候水面上出现了小型的旋涡，旋涡中冒出了一个个的脑袋，不过不是这种鱼的脑袋，而是极其美丽的人脑袋。温衡乐了：“鲛人一族？”
这时候水中传来了不确定的呼唤：“千机散人？”温衡他们寻声看去，只见旁边的礁石上出现了一只鲛人。
这人袒露着上半身，他的上半身每一块肌肉都非常完美，就像是玉石经过了匠人静心雕琢的一样，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前胸的皮肤像是被烧灼过一般露出了骇人的伤疤。从肚脐下方开始，原本应该长着双腿的地方是一条长长的圆形鱼身，鱼身顺着礁石自然的垂下，绸缎一般的鱼尾在水中轻轻的滑动着。
温衡看向鲛人的脸，他眉头一挑：“颜道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啊！”来者是自己熟悉的人，鲛人族的首领颜培卿。飞升的时候无尽海中只飞升了龙族和鲛人一族，其中就有颜培卿。
说起颜培卿，温衡和他颇有不打不相识的感觉。鲛人一族和龙族争地盘，龙族用了一点龌龊的手段赢了，然后将鲛人一族赶出了无尽海。颜培卿也是个狠人，直接带着一族的老小在沧浪云海上打劫为生，成立了一个盗匪联盟屠戮天，一时之间成了沧浪云海上一霸。
屠戮天在沧浪云海上称王称霸，有不少修士加入了他们做起了无本的买卖。那时候还是个小萌新的温衡还不知莲无殇的身份，两人双双被颜培卿给逮住了。在莲无殇当时的青鸿舰上，温衡被颜培卿打成了狗子。
要不是温衡和莲无殇，鲛人一族说不定现在还会在沧浪云海上做着盗匪的勾当。颜培卿能为他的族人讨回公道，能飞升上界，还要多亏了温衡。而颜培卿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一看到温衡这张笑眯眯的脸就觉得身上的伤疤在隐隐作痛。
颜培卿和温衡没多少交集，虽然同是下界的修士，可鲛人一族居住在无尽海中，温衡没事也不会跑过去溜达去。能在这里看到故人，大家都挺开心的。
两条鱼看到颜培卿出来立刻捧着脸尖叫：“啊——我们美丽的颜大人出来了！啊，我要死了！”说着两条鱼白眼儿一翻就晕倒在海上。温衡和莲无殇斜眼看着海上飘着的两条鱼幽幽的问颜培卿：“你……部下？挺特别的啊。”
颜培卿不好意思的遮住脸：“让您见笑了，这边化形的水族大多数都是这个德行的。”温衡笑眯眯的盯着颜培卿：“别啊，他们特别爱戴你，夸你绝世美颜美丽端方，还有至尊实力。有这么拥护你的部下，你应该开心的。”
不像温衡，周围的人都嫌弃他。
颜培卿哭笑不得：“散人不要拿我开玩笑了。”他身形轻巧的落在了小舟上，鱼尾已经变成了修长的人腿。电光火石之间颜培卿已经穿上了一身流光溢彩的青黑色道袍，温衡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化形自带这衣服，好像在别的地方没看到这样的衣服啊。
颜培卿对着温衡和莲无殇拱拱手：“颜培卿见过散人，见过青帝。”温衡他们掀开帘子：“别客套了，快进来聊聊。”
颜培卿转身对着身边的水域说道：“你们继续做事，不要停。”周围的水中传来了柔美的歌声，一群蓝色的灵光在小舟周围散开。
温衡笑道：“小弟不少呀。”颜培卿微笑道：“我这边能化形的不多，墨冽那边的不少。”
温衡惊喜道：“墨冽也在？”颜培卿道：“是啊，飞升之后我和墨冽就到了这里，最近我们才当上了水域中的管理，墨冽协助孤影治理内部的内河，我在周围的海域活动。”
温衡请颜培卿坐下，给他倒上热热的茶：“真不容易啊，这里的海兽这么厉害，颜道友还能拥有一群拥戴你的人……”温衡想了想，这个时候应当说鱼更加准确吧。
莲无殇道：“颜培卿，你飞升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可知这里是何处？”颜培卿迟疑的皱眉：“并不是很清楚，只听他们说这里是荒川，也有的说这里是荒原。和飞升之前了解的不同，我本来以为这里会有一层一层的世界。结果到这里来之后，我还没能在荒川行走。”
温衡深有感触：“不出去是对的，方才我们看到两只海兽在打架，那架势真吓人。荒原上真是藏龙卧虎，不敢小觑啊。”听到温衡说这话，颜培新微微笑道：“方才在打斗的是荒川上的两霸，算得上是位于荒川食物链最顶层的人了。”
温衡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荒原所有的妖兽都是这样，那也太可怕了。”
莲无殇说道：“你和墨冽不知为何会被天道送到了这里，这里并不属于上界三十三重天。这里被仙界的人成为万物初始之地。幸亏我们到了此处，不然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遇到你们。”颜培卿闻言了然的点头：“果然如此，我就说为何仙界会是这般模样。”
莲无殇问道：“你在荒原这么久，这里的情况你都知道多少？方才那两只在争斗的海兽，都是什么人？”
颜培卿说道：“荒原上以前有三股势力，分别是东南鸿蜈、西北太阿和河网孤影，这三只妖兽的原型分别是千足蜈蚣、三头巨龙和钩蛇。鸿蜈的领地在荒川的东边和南边，太阿在西边和北边。而他们分界的地方则是江河和湖泊，这些水域属于钩蛇孤影的领地。
三股势力相安无事几十万年，直到最近，西北太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三足鼎立的局势一下就变了。太阿消失之后，鸿蜈和孤影就在争夺荒川霸主的地位。散人你们来的时候，他们在此之前已经打了一个月了。再过几日应当就能分出胜负了。”
温衡点点头：“原来如此，哦，对了，你说你和墨冽都在水域里面，那你们现在是……钩蛇的部下？”颜培卿道：“按道理说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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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不免好奇道：“若是这场战斗钩蛇挂了，你们岂不是会成为荒川水域里面新的霸主？”哎哟，没想到飞升的人还能当霸主呢，真是可喜可贺。若是颜培卿或者墨冽成了这里的霸主，那岂不是美滋滋？温衡觉得他要找点什么来庆祝一下。
颜培卿淡定的说道：“散人你想多了，若是钩蛇战败，其他的鱼类还能活，但是我们是活不了的。东南鸿蜈应当会把我们都捉过去杀死，然后培育出自己的势力接管河网。”
温衡惊了：“你怎么这么淡定？”颜培卿道：“我和墨冽商量过了，若是钩蛇战败，我们也无处可躲。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到时候我们就和鸿蜈同归于尽。”
温衡给颜培卿竖起大拇指，要么说颜培卿是条狠鱼呢，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温衡安慰他：“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想开一点，你下界还有道侣呢。为了他你都要好好活下来。”颜培卿的眼神和表情温柔了下来：“劲松他知道我，若是我真的回不去，他也不会苟活。”
温衡一直记得颜培卿的道侣，那是一条柔弱却心善的鲛人，温柔又体贴。颜培卿费劲一切让资质一般的劲松出窍、化神，难为劲松了，什么功法都不会，只会在家缝缝补补的一条鱼竟然成了无尽海中的大能之一。
颜培卿说道：“我和墨冽计算过，钩蛇的力量虽然不及鸿蜈，但是也能重创鸿蜈。我和墨冽联手未必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散人你们来了，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颜培卿这才想起来问最重要的问题：“对了散人，你们不是说荒原不属于上界三十三重天吗？那你们为何会来到此处？”温衡老实的回答道：“我到这里的北边海域找一种灵宝叫慢慢多，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原本温衡不想卷入荒原霸主之间的争斗，现在听颜培卿这么一说，他有点不好意思了：“我……”
这时小舟外传来了鱼的尖叫：“啊——不得了啦！！死鱼啦！！颜大人！！墨大人被鲲大人啃啦！！”闻言颜培卿和温衡他们连忙走出了小舟，颜培卿正色问道：“什么情况？”
水面上团团转的蓝色的鱼两只鱼鳍捧着扁平的脸惊慌失措：“方才我听颜大人的命令去收割妖丹，妖丹收割了好多，我带着妖丹顺着水流而上……”颜培卿板着脸：“说重点。”
鱼瞪着两只大眼睛梗了一会儿，就在温衡他们以为它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它连珠炮一样的开口了：“我回去送妖丹，听到墨大人和鲲大人在闲聊，我还给他们问好了，鲲大人还回应我了，不过墨大人没回应我。我就去行宫里面送妖丹，送完妖丹之后我离开了库房，可是突然我的护身宝叉给忘在库房里面了……”
颜培卿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温衡他们同情的拍拍颜培卿的肩膀：“习惯就好，淡定，它好歹是你的小弟。”难为颜培卿了，看到这样的小弟，温衡以后再也不会嫌弃云清唠叨了。云清要是某一天成为这条鱼这样，玄天宗才真正的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鱼继续连珠炮一样的开口：“我转身拿了护身宝叉之后正要出去，可是还没走到库房门口，我就听到鲲大人和墨大人在吵架。墨大人说鲲大人：我从来不知道你胃口竟然这么大，孤影他一定不知道自己身边竟然埋伏着你这么个探子。
鲲大人说墨大人：我没想到你们这些刚来的对孤影如此忠心耿耿，孤影要是能活着回来一定会特别骄傲。不过你们没有机会了，这次行动是鸿蜈大人策划了几万年的，我十几万年前就被派到孤影身边。你和颜培卿这个后来的竟然后来居上？
墨大人对鲲大人说：只能说你对孤影太敷衍，孤影对你的信任都不及对我们的信任，你这个探子做的真失败。
然后说了这话之后鲲大人就生气了，他就和墨大人打了起来了。墨大人不是鲲大人的对手，他被鲲大人摁在地上啃了好几口出了好多血！
我吓得要死，连忙冲过来向您禀报，我连我的护身宝叉都丢了，这下我要被责罚了。好了颜大人，我的话说完了。”
鱼一鼓作气说完之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它两只大大的眼睛中水光闪闪：“颜大人，我说的每一句都是重点，我想了想没有一句能忽略的。您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真是辛苦这条鱼了，温衡两人更加同情的看了看颜培卿。颜培卿刚想冷酷的点头，就见鱼双眼闪亮的看着自己，颜培卿不解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温衡太了解这种目光是什么意思了，这是需要夸奖的目光啊！云乐乐经常会用这样的目光盯着云清！
温衡提醒颜培卿：“快夸他能干，不能寒了小弟的心！”颜培卿嘴角抽抽口不对心的说道：“辛苦你了，多谢了。”
鱼幸福的捧着脸尖叫一声：“啊——颜大人夸我了！！拥有盛世美颜的颜大人夸我了！！啊，我死了！！”说着鱼双眼一翻，又飘在了海面上。
颜培卿叹了一声：“我尽力了，荒川这边的海兽大多数都是这个德行。”但是要是真遇到厉害的，颜培卿也要退避三尺。
三人在海水中疾行，有了颜培卿在，温衡他们在海水中飞行就和在天空中飞行一样。海床渐渐的抬高，看样子离荒川越来越近了。游了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一种神奇的景象。
水被分成了两种样子，沉在下面的水洁白像是云朵，上方的水则清澈见底。两股水流界限分明，有一些游鱼时不时的从上方沉入下方或者从下方蹿到上方，这让温衡觉得它们像是漂浮在空气中一样，如此的惬意。
颜培卿解释道：“下面的水是混沌海的海水，海水中盐份多，上面的是荒原上面的河流冲下来的淡水。这里的物产丰富，钩蛇舍不得放弃这片水域，便在每条河流的入海口设置了自己的地盘，估算下来只会比荒川上面的另外两个妖兽的地盘大。”
温衡弱弱的点头：“哦。”他的问题难道又写在脸上了吗？他明明什么都没问啊。
颜培卿道：“混沌海中的海兽能力低的不能化形，能力高的钩蛇又驾驭不住，得知我的本体是鲛人之后，便让我守着咸淡水交接的地盘，墨冽对咸水和淡水没有那么多的要求，他就留在里面的行宫帮忙。”
温衡再次了然的点头，他心中有个疑问：“天道为什么不将墨冽送到老龙君那里？为什么要把他送到荒原上？”颜培卿淡定的说道：“我不是天道，你不用问我。”
温衡瞪眼：“我刚刚，什么都没问。”见鬼了，莲无殇也就罢了，就连颜培卿都能读他的心思了吗？
一群人游了一段时间之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峡谷，说是峡谷，其实这是一条入海的河流。河流裹挟着沙子在海床上冲出了一个呈现扇形的大峡谷。峡谷周围生着各种水生植物，里面各种各样的大鱼悠闲的游来游去。
在宽大的河床上，有一座行宫，这座行宫呈现朱红色，远远的就能看清了。这里便是钩蛇的行宫，钩蛇平日里就在这里休憩。而此时的钩蛇已经不在行宫中了，他被千足蜈蚣不知道拖到哪里去干架去了。
温衡他们几人在行宫前的台阶上落下，说是台阶，这里的台阶都高的惊人，每个台阶都高达三丈，温衡他们落下之后隐藏在台阶旁边的青色的水草中，旁边游过去的大虾都有一个温衡那么大。
颜培卿说道：“我进去探探情况，散人你们若是发现情况不对就及时撤。”温衡点点头：“颜道友一定要注意安全。”颜培卿化成了鲛人，华丽的尾巴甩出巨大的水花，他像是一条离弦的箭冲到了行宫中去了。
温衡总觉得他被什么东西监视了，等他环视一圈，只见他和无殇的前后左右包括上方的水草上都爬着大大的虾。这些虾子通体青色，微微有透明的感觉，两只眼睛大大的凸在脑门上，看起来红彤彤的。它们傻乎乎的看着温衡和莲无殇，两只爪子在水草上叨来叨去的，时不时的剪下一点水草往嘴巴里面塞。
温衡头上垂下冷汗：“这虾……好大……”一只虾都比他大了，要是云清在这里，还不要乐疯了？温衡正在考虑要不要给云清捉几只回去，就听行宫中传来了一声爆喝：“去死吧！”
颜培卿被一股巨大的力从行宫中掀了出来，可怜的人鱼在水中打了几个转后重重的落在了台阶下的地上，看起来伤得不轻。温衡一惊：“颜道友！”
这时候从行宫中游出了一条巨大的鱼，这条鱼全身蓝盈盈闪着幽光，背上的鱼鳍上有三根尖利的骨刺。值得一提的是它的鱼鳍，两侧的鱼鳍比它的身体还要大。加上那条大大的尾巴，这条鱼一看就与众不同，就别说它那整体都超过百丈的身长了。
温衡倒吸一口气：“这就是传说中的鲲？”他曾经在无尽海中看到过一条年幼的鲲，长得和这个差不多，但是……无尽海的那条幼年鲲比这个鲲体型大了数倍。温衡最近一次看到那条鲲的时候，甚至觉得无尽海装不下它了。
温衡想着：“这个应当是拥有鲲血统的鱼，不是纯种的。”温衡刚想完，就听鲲大吼一声：“何方小贼鬼鬼祟祟！出来！”
颜培卿咳了几声从地上爬起来，他哼了一声：“藏得真深啊，这次孤影和鸿蜈的比拼是不是早就在你的预料之中了？”
鲲张开了嘴巴，从嘴巴中吐出了一团黑色出来，这圈落在了颜培卿旁边。温衡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墨冽，元灵界中的墨冽上神现在样子凄惨，他的尾巴少了很长的一段肉，露出了森白色的骨头。墨冽软软的倒在地上，颜培卿给他输送了一点灵气，墨冽猛地喘出一口气睁开了双眼：“鲲颉！！你竟敢偷袭我！！”
鲲颉摆摆尾巴落到了高台上变成了一个相貌阴鸷的男人：“区区一条龙也敢在我面前造次，我可是有鲲鹏血统的海神，这荒川水域之主本来就该是我的！”
温衡刚想给莲无殇传音：“咱这是赶上了水族内斗了吗？”莲无殇面色复杂的对温衡说道：“你同我说话传音就行，声音不用这么大。”温衡委屈：“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哪。”见鬼了，他明明只在心里想了，怎么大家都知道他说什么了？
鲲颉长袖一甩：“呵，这里竟然还有同党！也罢，就让你们一起成为鸿蜈的旗子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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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无殇终于发现温衡的异常了，温衡没有对他传音，他也没张开口。他和周围的人就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温衡的话。好像……温衡的心思在一刻被所有的人都洞悉了。
这种情况很可怕，人若是没有隐私，什么都暴露在别人面前的话，这人和案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意识到这点之后莲无殇伸手就在温衡身上叠加了一个结界。
莲无殇道：“这是困灵结界，以前用来处罚犯错的人，不管他们说什么想什么，外界都无法感知到，与此相对的，就是外面的人说什么，里面的人也不知道，不知能不能帮你一把。”温衡张张口，很好，莲无殇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也感受不到温衡脑海中在想什么了。
问题来了，从现在开始，温衡若是想要和莲无殇配合的话，只能靠两人的默契。这是个很可怕的试验，曾经温衡也羡慕葛怀瑾和谭天笑的默契，他尝试着和灵犀对视了一眼，灵犀却觉得他眼睛抽筋了。
叠加了结界之后，温衡和莲无殇两人身形如电站在了颜培卿和墨冽身前。巨大的黑龙低头看了看温衡眼中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散人！”温衡根本没听到，连头都没回。
莲无殇解释道：“他应当是中了某种术法，脑中所思所想都会被人窥探，不得已我给他施加了困灵结界。他现在听不到你的声音。”听莲无殇解释了，墨冽才淡定下来，他就说呢，温衡没这么大的架子啊。
墨冽化成了人形，他的双腿染血，站在原处都脚步踉跄。温衡这时候转头对着墨冽拱拱手眉开眼笑：“墨冽上神，好久不见。”可是他说的话墨冽听不到，只能全靠猜。墨冽白着脸拱拱手：“散人。”
鲲颉冷哼一声：“哪里来的杂碎，竟敢口出狂言。”竟然说他血统不纯，岂有此理。鲲颉阴郁的笑了一声：“两个人修跑来凑什么热闹？这是我们荒川水域的家务事，我劝你们识相的赶快滚，我还能饶你们一条性命。”可惜鲲颉猜错了，这两个都不是人修。
莲无殇霸气道：“区区一条鲲，口气倒不小。”温衡一脸懵逼，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又不会唇语，只能看到众人的嘴巴动来动去的。温衡站在莲无殇旁边，完全衬托不出莲无殇的话有多霸气。
至少从鲲颉的目光看来，这两人一个清隽的书生模样，一个就是个傻子样。鲲颉长袖一挥：“口气不小！试试我的大鹏展翅！”无数道水刃从鲲颉的长袖中飞出，直奔四人而来。这些水刃颜色漆黑，明明是水凝结而成，却在水中清晰可见，说这些水刃像金属也不为过。
看到水刃，墨冽面色严肃：“青帝小心，这是鲲颉的大招，这些水刃比剑修的灵剑还可怕，里面还有毒！”他就是被鲲颉偷袭，被数道水刃穿透了身躯，然后身躯被麻痹。
莲无殇差点笑出来：“你这一辈子，估计都做不了大鹏吧？”只是一只拥有鲲鹏血统的杂鱼罢了，就算用尽一生心血，都达不到正统的鲲鹏的程度了。
莲无殇连脚步都没挪动，他只是轻轻的挥了挥他的手。温衡看到淡青色的藕丝从他的指缝中快速交织成一张网迎向了那些水刃。
鲲颉的水刃遇到藕丝之前还势如破竹，可是碰到藕丝之后，就化成了清亮的水，就连水刃中含有的毒素都被藕丝净化了。这在莲无殇看来无比正常的事，落在鲲颉眼中就不同了，他只看到莲无殇手指动了动，他的水刃就……消散了。
温衡站在旁边啪啪啪的拍手，他拍手的速度和讨饭棍拍叶子的速度一模一样。然而他拍手的声音没传出来，讨饭棍拍叶子的声音却出来了：“啪啪啪~~”
莲无殇回头对着温衡温柔一笑，温衡双眼亮晶晶，写满了敬佩。
鲲颉面色一凝：“试试我的这招！”他右手一挥，看着轻飘飘的扇了扇，可是右手却突然暴涨成了一条巨大的鱼鳍扇向了四人。
饶是鲲颉不是纯种的鲲鹏，这一手杀伤力也挺大的。谁会想到他甩甩手就变出一个利器出来？他身形巨大，要是被拍中了，肉身都要变成肉泥！眼看淡蓝色的鱼鳍像是小山一样砸向众人，温衡提着讨饭棍就上去了。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半截鱼鳍离开了鲲颉的身体，重重的飞到了行宫旁边的水草中去，压死了一片大虾，没被压死的虾子疯了一样弓着身体四下逃串。鲲颉顿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啊！我的鳍啊！！”
他是鲲鹏，他的骨头比玄铁石还要硬，他的鱼鳍看着柔软，可是里面有十八根骨头，每一根都像玄铁棍一样！若是说有人能挡下他这出其不意的一击，他觉得还能接受。可是他不相信他的鱼鳍直接断了！
剧烈的疼痛提醒着他，他的鱼鳍真的断了！鲲颉收回半截右手，袖口中涌出了鲜血。他震惊之余露出了阴鸷的眼神，他挥挥左手：“上！”
这肯定不是说给温衡他们听的，而是说给鲲颉的爪牙说的。温衡刚刚站定，就感觉到莲无殇拉了拉他的手。
他一回头，只见方才他们游过来的海域中气势汹汹的冲过来黑压压的海兽。打头阵的是巨大的长着獠牙的鳗鱼，噼里啪啦的放着电，后方的是鲨鱼，还有很多长相奇特但是一看就杀伤力惊人的鱼！
莲无殇解开了温衡身上的结界：“走！”世界一下就清晰了，温衡当下不敢迟疑连忙跟着墨泽他们向着内河的方向游去。这时候鲲颉长袖一挥，温衡他们头顶出现了一层紫黑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羽毛形状的水草，这些水草快速蔓延开来向网一样向着温衡他们卷来。
颜培卿眉头一皱：“糟糕！是勾魂草！”墨冽语速极快的解释：“这是一种长在海沟里面的草，只要感受到灵气波动，就会疯长，要是被它缠上，它会生生吸干海兽的灵气，直到将它们全身的灵气全部吸食干。这是一种连海兽都不敢招惹的草。鲲颉竟然准备了这个。”
眼前的勾魂草显然被鲲颉驯化过，它们只在温衡他们的上方快速的蔓延，而对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海兽大军视而不见。上面不能走，两边被限死，大海的方向有凶兽。
还能走的路只有一条，颜培卿不太喜欢淡水，但是情况危急，他化成了人形带着大家向着内河而去。一边逃，颜培卿心里就涌出了不安的感觉。
鲲颉忍着痛狂笑起来：“颜培卿！墨冽！你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敢动手吗？！”墨冽双腿受伤，速度明显慢，早在四人准备逃的时候温衡一把就夹着墨冽了。他们才不管鲲颉如何叫嚣，能逃出去他们就成功。
他们和颜培卿的目的不同，他们到荒原来可不是为了做霸主，他们只要找到慢慢多，任务就完成了。对温衡他们而言，能保存实力再好不过，能不动粗就不动粗，全身而退比什么都好。
颜培卿仗着自己是鲛人，在水中前行的时候像是一道幽蓝色的灵光。眼看勾魂草的生长速度敌不过颜培卿一群人的逃跑速度，看起来胜利就在眼前了，可是突然之间颜培卿猛地停住了身形。他的鱼尾僵直，整个人在水中抽了两下就笔直的往下落去。
莲无殇连忙夹住了颜培卿问道：“怎么了？”颜培卿僵硬的说不出话来，就连嘴巴都不能张开。幸亏他还能给温衡他们传音：“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动弹不了了。”这时候墨冽闷闷传音：“是鲲颉的毒。”
这时候后方的海兽即将杀到，头顶的勾魂草压了下来，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两人一人夹了一个向着内河的方向飞驰而去。没有颜培卿在前面开道，这两人速度也不慢。就是眼前的水域突然变得浑浊了起来，水的颜色不再清澈，水中出现了很多杂质。
莲无殇道：“我们要上去。”在河网中，他们是打不过荒川的原住民的。温衡觉得莲无殇说的对，两人像是灵光一般直奔水面而去。
眼看水面近在眼前，只听鲲颉狂笑着说道：“出去吧，只要你们一出去，颜培卿和墨冽两个人就会没命了！”听到鲲颉说这话，颜培卿并不放在心上，他对温衡他们传音：“散人，你们不要听他的，赶紧走。”
鲲颉道：“他们中了我调制的毒，一旦离开了水域，毒便会发作。他们会在你们手中化成血水，魂飞魄散！”仿佛为了印证鲲颉的话，颜培卿和墨冽的面色慢慢的变成了青紫色，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这两人都是水族，变成人形体温都不会太高，可是这会儿，他们的体温在飞快的上升。
墨冽平静的传音：“散人，鲲颉说的可能是真的。你们把我们放下来自己先走吧。鲲颉和我们不和，他不会这么快就杀了我们。若是你们留下，他们不会对你们客气。”
尤其是刚刚温衡打断了鲲颉的一条胳膊，鲲颉恨温衡恨的牙齿都在痒痒，被他逮到，温衡这顿毒打少不了。温衡看向莲无殇，莲无殇又听到了温衡的声音：“无殇你有办法能解开他们体内的毒吗？”
这时候，莲无殇感觉到了温衡对他的无比信任和依赖。然而莲无殇只能实话实说：“对不起，我也不是万能的。”就算混沌青莲能免疫大多数的毒素，可要解开别人身上的毒素，也需要时间和精力。
墨冽说完这话之后头颅就垂了下来，温衡只能感觉到墨冽身上灼热的体温。他停下了脚步：“无殇，你先走吧。把颜培卿交给我。”
莲无殇潇洒的转身：“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会弃你不顾。”然后，莲无殇就被温衡的脑海中的声音惊得耳朵都在嗡嗡响：“啊啊啊，我家无殇真是对我太好了。我何德何能能找到无殇这样的道侣啊，啊，现在就算我死了我都是幸福死的。无殇真是太可爱了……”
莲无殇不得已对着温衡伸出了一根指头，他红着脸说道：“太啰嗦了你。”困灵结界重新升起，温衡只能隔着结界嘿嘿傻笑了。
359
温衡被鲲颉重点关照了，他被玄铁和勾魂草绑在柱子上，有一个长着人身鲨鱼脑袋的汉子拿着鞭子在抽打他。温衡嘴巴张开：“打人不打脸啊。”可是他张张口，什么声音都没说出来。
鲨鱼打得火冒三丈：“狗日的，怎么打都不出声，以为自己是硬骨头？！”然后打得更重了，温衡倒是不觉得这点攻击算什么，说句实话，这种程度的攻击还比不过云清半夜睡不着在他肚子上跳的力道。
莲无殇被勾魂草缠住了，他面容平静的被鲲颉关在了牢笼中，他旁边的牢笼中躺着昏迷不醒的颜培卿和墨冽。
鲲颉正在尝试将他的半截胳膊接回来，可是他试了有一个时辰了，胳膊还是无法变回去。这条暴躁的大鱼在行宫中破口大骂：“该死的人修！手段竟然这么下作阴毒！打！给我重重的打！你没吃饭啊！继续打！”
正在抽打温衡的鲨鱼搓搓手，然后抡起了狼牙棒对着温衡的肚子砸过去：“去死吧！”温衡看着满是尖刺的狼牙棒艰难的闭上了眼睛，被这个打中了，应该会疼的吧。
狼牙棒重重的敲到了温衡的肚子上，只听咔嚓一声，温衡身后的柱子断了，温衡仰面朝闷哼一声，这力道和云清飞扑的力道差不多了。
温衡被换到了另一根柱子上，被各种抽打了一个时辰之后，鲲颉终于放弃了接回他的胳膊。看着都没见血的温衡，他暴躁的一尾巴扫开了他的鱼鳍，然后冲着温衡的方向张开血盆大口咬了过来。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之后，鲲颉满口的白牙断了一半。鲲颉嗷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被捆在柱子上的温衡嚣张的笑了笑：“对不住啊，爷是旱魃，天生硬骨头。”
鲲颉化成了人形捂着嘴，疼的眼泪都出来了。钩蛇曾经的行宫因为要容纳钩蛇的身体修建得非常大，鲲颉的身躯变到最大在行宫中也只占大半的空间。等他化成人之后，鲲颉和温衡他们并没有两样。
这也是很多海兽不想化成人形的原因，谁愿意好好的一个身体变成蝼蚁的模样？原来的身躯多么威武雄壮啊！
鲲颉缓冲了好长时间，他拿出一个玉瓶张开口对着玉瓶吐了一口，这一口东西颜色猩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不信你刀枪不入。”说着他上前一步捏住了温衡的嘴巴，温衡挣扎着：“不要过来！！”
温衡的力量很大，一般情况下他只是不想与人为敌。被抽到了这么长时间，他都尽力忍耐。可是看到鲲颉要灌他喝他吐出来的东西，温衡不能忍了！
这么一挣扎，他直接挣脱了玄铁链和勾魂草的双重束缚重重的打到了鲲颉的脸颊上。鲲颉的身躯飞了出去，手里的玉瓶落到了莲无殇身边去了。
鲲颉被温衡一拳头打得趴在地上许久回不过神，温衡连忙挣脱了束缚跑到莲无殇身边嘴巴开合：“无殇你没事吧？”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没什么问题。”若是莲无殇是人修，勾魂草或许真能给他造成麻烦，可是他是混沌青莲，作为植物系的老大，勾魂草的束缚根本就不算什么。
莲无殇道：“我正在想墨冽他们中的是什么毒。”他和温衡想要离开很容易，但是想要带着颜培卿他们离开，首先就要想办法解除他们身上的毒。
温衡周围围上来不少鲲颉的部下，温衡眉眼弯弯的看了他们一眼，这群鱼竟然被温衡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温衡对莲无殇道：“只要打倒鲲颉就知道了。”鲲颉已经被温衡一拳锤趴下，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这时候想要对付他还是比较容易的。
温衡伸出手召唤自己的讨饭棍，方才在他举手投降的时候，讨饭棍落到了行宫外的海沟中。温衡叹了一声，他本想着和平解决，没想到还是要大打出手了。
只希望讨饭棍能听到他的呼唤。温衡静等了片刻，讨饭棍唰的一声从行宫外冲了进来，温衡一手握着棍子：“来吧！”
鲲颉的部下互相看看，然后张牙舞爪前赴后继的扑向了温衡，只见温衡周围讨饭棍挥出了黑色的残影，飞扑过去的那些化形的妖兽海兽一一被打飞。刹那间鬼哭狼嚎鳞片和鲜血齐飞，每一条残影挥出都能打出一条肥鱼。
等鲲颉捂着腮帮子坐起身的时候，他身边已经倒下了一片他的部下，满地都是鱼鳞。
莲无殇解开了温衡的结界，温衡双眸通红的看着鲲颉：“交出解药。”鲲颉左右看看：“不可能！你是什么人？”温衡居高临下，他将讨饭棍悬在鲲颉的大腿上：“我再问一遍，解药呢？”
鲲颉还想装腔作势，他刚哼了一声，就见温衡松开了手。讨饭棍看似轻飘飘的落在了鲲颉的双腿上，鲲颉没能说出口的冷笑顿时就变成了惨叫，他拼了命的用左手去推讨饭棍，可是那根看起来毫无重量的讨饭棍沉重得超出想象。
他觉得那棍子根本就不是落在了他的腿上，而是压住了他的神魂，他疼痛难忍，恨不得剁掉双腿。可是若是真的剁掉双腿，他想要再接回来就难了。
鲲颉幼时被海兽咬住过尾巴，那时候还弱小的他没办法挣脱，只能绝望的扭动着上半身求生。他已经不记得后来他是怎么脱险的了，但是从那之后，他就发誓，他要成为最强大的海兽，谁都不能欺负他。
这一刻鲲颉仿佛回到了那一刻，被海兽即将吞噬的那一刻。恐惧从心底蔓延上来，鲲颉挣扎着想要逃离。温衡笑眯眯的蹲下：“我本来不想动粗的，是你逼我的。你说你做什么不好？偏偏要用这种办法把我们留下来？今天你要是不交出解药，你的小命就没了。”
鲲颉想要变成本体挣脱讨饭棍的钳制，可是他惊恐的发现，他的灵气像是被开了一道口子，从双腿源源不断的涌了出去。他没办法变成原形了！！鲲颉惊恐万状，仅剩的一只手握着讨饭棍努力想要抬起来，却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鲲颉惊恐万状：“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温衡笑道：“你才是东西，解药赶紧交出来。”
鲲颉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他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玩意？刀枪不入皮糙肉厚，还力大惊人。看着温衡红色的双眼，鲲颉慌忙道：“我交，我交！”
原来鲲颉给墨冽他们下的毒正是他自带的毒，本来天生自带的毒是没办法解的。可是鲲颉在海中发现一种螺的壳子磨成粉之后能解除他的毒，从此之后，这种他生活的地方就再也见不到这种海螺了。不过他还随身带了几个海螺壳以备不时之需。
温衡面前就出现了几个橘黄色的拳头大小的海螺壳子，鲲颉道：“把这个磨成粉让他们服下就好。”温衡将信将疑的看了看鲲颉，鲲颉哀求着：“求求你，放开我吧，我疼的实在受不了了。”
他这是作了什么孽，断了一条胳膊，没了半口牙齿，现在双腿都要疼得断掉了。温衡只是笑着看着他，鲲颉却听到了温衡脑海中的声音：“比起你对墨冽还有颜培卿做的，这只是小巫见大巫吧？这点疼都忍不了了？”
鲲颉闻言终于忍不住了，他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谁能想到堂堂的鲲颉会哭成这个样子？
温衡将海螺壳递给莲无殇：“他说这个壳能解他们的毒。”莲无殇看了看这个海螺壳，又拿出白泽书翻了翻，他摇摇头：“看来白泽也没到海底来过，没有这种螺的记载。”
温衡问道：“无殇是怕他使坏吗？”莲无殇道：“我不怀疑他的话，只是这螺壳吃下去之后会不会有后遗症还有待商榷。”
这时候颜培卿虚弱的开口了：“我认识这种海螺，这种海螺在无尽海也有，确实能解除好多鱼类自带的毒。”听到颜培卿这么说，温衡连忙将海螺壳递给他。
说真的，看到颜培卿这样的大美人在啃海螺壳，这样子……挺惊悚的。颜培卿牙口不错，啃得咔嚓咔嚓的。这让温衡觉得他不是在吃不美味的壳子，而是在吃锅巴。
吃了螺壳之后，颜培卿的面色显而易见的好转了，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盘膝在牢笼中打坐了起来。而那边墨冽的伤势要比颜培卿的严重许多，他到现在为止还昏迷不醒着。
温衡和莲无殇打开了牢笼走到了墨冽身边，墨冽化作人形之后是个相貌冷冽的男人。温衡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墨冽的时候，那是在凤君为庆祝云白破壳的宴席上，还是少年的墨冽到处寻找走丢的弟弟。
一眨眼，曾经的少年已经变成了玉树临风的青年，而他这些年间遇到的一些事情，温衡他们也有所耳闻。
说起来，这还是温衡做的孽。凤渊的宴会上，老龙君求他为他的三个孩子批命，而乌鸦嘴的温衡被众人警告不能再赤裸裸的说惊悚的话，于是温衡就委婉了一下。
他看到龙君的三个孩子，龙老大墨冽孤单一生最终飞升了，龙老二墨泽的内丹成了定海珠痛不欲生，龙老三墨浈成了无尽海龙族的首领亚历山大。温衡怕老龙君得知自己的三个孩子最终成了这样心里会难受，然后就‘委婉’的说墨冽问鼎长生，墨泽泽被天下，墨浈衣食无忧。
结果老龙君果然没有理解温衡的用意，他认为墨冽心系长生对无尽海不感兴趣，而墨泽会成为下一任龙君，小儿子墨浈则是不学无术的纨绔。有了这个印象，墨冽被他送到了元灵界留在昆仑修行，墨泽则被他当成了继承人来培养，至于墨浈，直接被散养了。
龙君为了墨泽费尽心思，还给二子墨泽求了凤君的孩子凤云白做道侣。凤渊看在他和龙君的情分上点头了，只说两个孩子好好相处就是。结果墨泽这家伙脚踏两条船，竟敢挖了云白的妖丹……说起来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这个故事，看似没有墨冽的出场，但是其实墨冽自从第一眼看到凤云白的时候，就非常的喜欢云白。墨冽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愿，又不想破坏弟弟的感情，更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还不能为云白讨回公道。最后落得一个谁都埋怨他的下场，看似孤傲的墨冽上神，最终落到了谁都不理解他的份上，真可怜啊。
温衡弯腰掀起墨冽的裤子，只见墨冽的小腿和大腿上面的肉消失了好几块。殷红的血液不停的溢出，看着都疼。
温衡将海螺壳拍碎用灵气送到墨冽口中，墨冽的呼吸才顺畅了一些。莲无殇等墨冽的面色明显好转了之后，才掏出了丹药给他服下：“先前不敢给他用丹药，现在希望他能好好的吸收了丹药早点好起来。”
服下了丹药之后，墨冽的呼吸明显的顺畅起来。温衡将他仰面向上躺着，还给他输送了一点灵气。他直起身看着直挺挺的墨冽：“这孩子躺着的样子怎么这么吓人呢？像死人似的。”
墨冽的面色苍白，失血过多让他意识全无。温衡还把他的手放在了肚子上，看起来真的和死人差不多。
莲无殇笑道：“谁让你给他摆了个这个造型？”温衡乐了：“这不是想让他睡得舒服一点么。哎？不对啊，无殇，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不说话你们都能听到我在想什么？”
这还得了？魃还能有点面子吗？
莲无殇困惑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和荒原有关。”温衡不解：“荒原？荒原怎么了？”
莲无殇道：“荒原被称为万物初始之地，据史书记载，道木也是在此处生长的。也许是你带着道木来到此处，才会有这种现象吧？”具体的原因莲无殇并不知情，他只是这么揣测。
在两人讨论的时候，鲲颉的那些部下终于悠然转醒。不是所有的海兽都有资格来到钩蛇的行宫中的，只有能化形的海兽才能来到此处。这里也就七八十只海兽，温衡之前还是手下留情了，即便温衡能打爆他们的脑袋，可他依然只是出棍让他们晕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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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兽们晕乎乎的爬起来互相看看，等他们看到地上的鲲颉的时候，有几条鱼上前围观。鲲颉破口大骂：“看什么看？还不赶快帮我把这该死的棍子给挪到旁边去？！”鲲颉不敢挪开脸上的左臂，他怕被部下们发现他满脸的泪痕。
两个鲨鱼头人身的海兽分别抬着棍子的两条，他们还喊着号子，结果棍子纹丝未动。鲲颉惨嚎着哭出了声：“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他生不如死啊！！
温衡走到鲲颉面前，刚准备弯腰捡起棍子，只见一道红色的灵光从宫殿外面落到了大殿中。
红光中涌出了几百穿着红色铠甲的兵丁。为首的长得像个干瘪的老山芋，老山芋神识在大殿中转了一圈，然后落到温衡身上。
老山芋呵呵笑了两声对温衡倨傲道：“钩蛇孤影已经伏诛。”那个巨大的长着钩子的水中霸主竟然死了？不过也不难想象，温衡他们之前在海上看到他们打斗的时候就看到钩蛇露出了疲态。从形体上，千足蜈蚣都比钩蛇大了许多，现在的结果也在预料之中。
温衡点点头：“那又如何？与我何干？”他又不是孤影的部下。
老山芋道：“这些年在孤影手下做探子委屈你了，鲲颉大人，鸿蜈大人让我对您说，今日之后，您就是荒川水域的霸主。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大将！”
温衡还没来得及说话，躺在地上的鲲颉就嚎叫了起来：“他不是鲲颉！！我才是！！”温衡依然在点头：“对，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老山芋吃了一惊：“酱油……是何物？”温衡还一本正经的解释：“一种咸味的调味料，吃生鱼片的时候沾点酱油挺不错的。”
老山芋很快就绕过酱油这个点了，他笑容满面如沐春风：“啊，不管是谁赢了，鸿蜈大人都说了，从此之后，他就是荒川水域的王。这是鸿蜈大人赐予你的玉玺，接好了。”
说着老山芋无视鲲颉的咆哮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包裹着暗红色绸缎的东西递给温衡，温衡瞪着老山芋：“我不是……”老山芋笑容满面：“哎，海王不要这么谦虚，鸿蜈大人说了，以后这天下啊，还要仰仗您哪。”
温衡鬼使神差的伸手接过了绸缎，入手还挺沉的呢：“鸿蜈还说了什么？”老山芋道：“鸿蜈大人说，让您速速带着您的精兵上岸，我们两军要联手攻占西北地区，要趁太阿没回来之前将大局给定下。”
温衡嘴角抽抽，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能点点头：“我知道了。”老山芋道：“大人啊，事不宜迟啊，趁着太阿还没回来您要早点出兵啊，明日，就明日好不好？明日就在南州坝前集合好不好？”
温衡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手捧着玉玺：“明日？明日是不是太仓促了？现在水族兵荒马乱。”老山芋道：“大人您放心，您看到我身后的这群兵了吗？这都是我们鸿蜈大人手下最得力的将士。鸿蜈大人将他们留给你，专治各种不服。明日南州坝前，大人一定要整合起您的精兵，我们大人在岸上等着您哪。”
温衡嘴角抽抽，这鸿蜈是缺心眼还是怎么回事？怎么派出这样的一个人来？找错了人不说，还不由分说给自己下达任务。温衡只是想来找慢慢多啊，他一点都不想卷入荒原大作战啊！！
老山芋熟络的说道：“还未请教大人的姓名，我还会去给鸿蜈大人复命。”温衡幽幽的说道：“我叫什么名字重要吗？”
老山芋点点头：“大人说的有道理，确实不重要。”温衡神识扫了一下老山芋带来的那些兵，这些兵应该都是荒原上的凶兽，在他们身上，温衡感受到了在下界无间隙中那些化形的妖兽身上的力量。
这些妖兵，能杀了行宫中这些化形还不太成功的海兽。两者的实力差的太多了。
在鸿蜈看来，没有了钩蛇的水域，只是一片乌合之众啊，他根本没有将鲲颉放在眼中。谁做了水域的王都和鸿蜈关系不大，反正若是不从，鸿蜈会派出他收下的兵将这里的海兽屠杀殆尽。
温衡看了看躺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鲲颉，不知道他看到这样的结果是什么感受。辛辛苦苦出卖了钩蛇，投奔了鸿蜈，没想到鸿蜈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老山芋笑着拱拱手：“这位大人，千万别忘记了哦，明天早上南州坝，不见不散哦。这些兵随便大人调遣，相信给大人一夜的时间，大人一定能抽调出水域中最强壮的海兽。”
老山芋说完这话之后就化作一道灵光飞走了，说来奇怪，温衡在这个老山芋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灵气波动，可是直觉却告诉他，这老山芋挺厉害。
温衡一手捧着玉玺，一手弯腰捡起讨饭棍。讨饭棍被抽起来的一瞬间，鲲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温衡将玉玺递给莲无殇：“我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莲无殇关注的不是玉玺，而是温衡：“好像我听不到你脑海中的话了。”温衡这才意识到，从老山芋到行宫中，温衡的内心活动就没有人能窥探了。
什么情况？温衡实在想不明白。不光他想不明白，莲无殇也莫名其妙，他若有所思。
温衡踢了踢鲲颉：“嘿，起来，你梦寐以求的事情终于达成了。恭喜你做了海王了，多霸气，赶紧带着你的精兵去岸上帮忙攻城略地吧。”鲲颉翻了个身颓丧的坐在地上：“呵……”
若是之前他还对做水中霸主有兴趣，被温衡这么一打击，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他本来想着，借鸿蜈的手杀了孤影之后，他再除去颜培卿和墨冽，他就能号令水族成为荒原河网中的霸主了。
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温衡断了他的手，断了他的牙，随随便便一棍子下来，他就无法抵抗了。
这也就算了，就连他之前抱了极大希望准备投靠的鸿蜈也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鸿蜈派来的这个老山芋温衡不认识，他认识。这是跟在鸿蜈身边时间最长的一个军师，名为猴因，是一只老猿猴。
猴因这人平时装傻充愣，可是遇到关键的事情绝不含糊。他将玉玺给了温衡，就证明鸿蜈一开始就看不上鲲颉。若是能看得上鲲颉，看到鲲颉倒在地上，他至少会让他身后的这些妖兵帮忙对付温衡。
可是猴因不但没帮忙，甚至连温衡的名字都不问。鲲颉明白了，就算他带着最强的兵去岸上，也只能做鸿蜈的爪牙，做他们的前锋对上太阿的兵。
鲲颉沉闷的说道：“猴因把玉玺给了你，你就是水域的王了。”温衡随意道：“我没兴趣，这是你求来的，给你。”
说着温衡将玉玺丢给了鲲颉，红绸带松开来了，露出了一方黑红色的印。温衡刚刚转过去的视线又被强力的扭转了过来了，他在这方印的四周看到了一个字‘酆’。这……不是萧厉一直在寻找的酆都印吗？
为了找这方酆都印，萧厉派出了他最信任的鬼帝蔡郁垒，结果酆都印没找到，蔡郁垒也不知所踪。酆都印怎会在鸿蜈的手上？难道是鸿蜈杀了蔡郁垒？
温衡又将酆都印给收回去了，他笑眯眯的说道：“你伤的这么重，还是好好休养吧，明日还要出征哪，加油。我先帮你保管着大印哦。”
鲲颉瞪着温衡，半晌之后他幽幽的吐出一口气，温衡看到他脸上像是被打翻了莲无殇用的彩绘墨一般五颜六色的。鲲颉声音沙哑的说道：“你，要杀便杀吧，何必如此羞辱我？”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求死的方法有很多，你若是诚心想死早就自戕了。何必在此惺惺作态，还不去按照鸿蜈的指示做事？”
鲲颉被莲无殇说得挂不住脸，他艰难的爬起来看了看那几百妖兵。到了这个时候，就算他想拒绝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若是不照做，只怕这些妖兵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
鲲颉擦了擦嘴角的血，他踉跄的爬起来走到这群妖兵之前：“跟我走。”也罢，事情已经到了这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大殿中很快只剩下了温衡四人，温衡抱着酆都印对莲无殇说道：“无殇你看，我竟然无意中找到了萧厉的酆都印。”莲无殇如有所思：“传说中酆都印能让人摆脱轮回因果超出五道之外，怎么会在这里？”
温衡也不解：“我也不知啊，我觉得到了荒原遇到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太多了。”先是他想什么都能被人听到，现在好不容易好了，结果却出现了酆都印！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温衡笑道：“看来荒川之行处处都是谜团和惊喜啊。”莲无殇倒是有点担忧：“明日要上岸，你要和鸿蜈见面，这里你能用的人只有我们几人，若是鸿蜈发难就麻烦了。”
不过转念一想莲无殇又放心道：“放心吧，鸿蜈还要我们帮他开疆辟土，他不会杀了你的。”温衡笑道：“我也没这么容易就被杀了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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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冽是被一阵诱人的食物的香味给唤醒的，原本他正在做着苦大仇深的梦，突然之间梦中蹦过了油焖大虾，过了一会儿又爬过了一只清蒸螃蟹。墨冽忍无可忍的睁开了双眼，果然他的鼻子旁边放着一盘海鲜，上面就有油焖大虾和螃蟹。
他抬头一看，只见盘子旁边有一条绚烂的鱼尾。颜培卿他们三个人背对着他在吃蒸锅，大大的锅子上面蒸着大虾扇贝。从墨冽这个角度看去，温衡正在给莲无殇剥虾，一只只通体粉色的虾挂在莲无殇的碗上，看起来特别可爱。
温衡第一个发现墨冽醒了，他笑道：“龙君醒了啊？来，吃点东西吧。你都晕了好几个时辰了。”墨冽头昏眼花的爬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不是中了毒，被鲲颉给捉了么？”
颜培卿往旁边让了让，给他挪了个位置出来。墨冽晕乎乎的坐下面对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说真的，他从来没想过会在海底吃蒸锅。
温衡剥了一只虾沾了一点酱塞到莲无殇口中笑道：“云清说的没错，海鲜果然要吃活的。”墨冽瞪着大锅，现在是海鲜是死是活的问题吗？现在是他们怎么从鲲颉的追捕下逃出来的！
墨冽环视一周，他发现自己正在钩蛇的行宫中。他们所处的地方竟然是个牢房，牢房外还有勾魂草在招摇！果然他们一群人都被抓住了啊，墨冽面无表情的看着温衡三人，他能说什么呢？这群人心真大，被逮住了还有心思吃饭？
颜培卿吞下一口章鱼足，他对墨冽说道：“钩蛇孤影死了。”墨冽一愣：“死了？这么快就分出胜负了吗？”
颜培卿不冷不热的说道：“鸿蜈有备而来，孤影实力本就不如鸿蜈，长久以来孤影只是仗着鸿蜈不擅长水战才能占据河网，现在有了鲲颉里应外合，孤影死的也正常。”
莲无殇给墨冽递过一只碗，冷酷的龙君不好意思浪费青帝的心意。他只能端起碗筷子伸向了眼前的一只鲍鱼：“现在我们都成了鲲颉的阶下囚，鲲颉此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有这么深的心思。他现在还没对我们下手，只怕还有后招等着大家。”
听墨冽说这话，颜培卿都笑了出来。三人揶揄的看向墨冽：“你身体怎样了？”墨冽道：“恢复的挺不错的。”
说完这话，墨冽对着三人拱拱手感激道：“多谢大家相助。”经过大家提醒，他才意识到他的双腿都恢复了，一点都不痛了。身体中的灵气也都恢复了正常，看来鲲颉之前留在他体内的毒已经被清除了。
颜培卿闻言摆摆手道：“我没帮你，帮你的是青帝和散人。你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很神奇的事情，总之我们现在不是阶下囚。”墨冽狐疑的看了看牢笼，这是水域中最强大的牢笼了吧？就这样还不是阶下囚？
温衡道：“对了，还没恭喜你当上海王，等天亮之后你就将带着荒川水域最强的兵去岸上南州坝见鸿蜈。”墨冽一头雾水，他到底昏过去多久？为什么醒过来的时候听不懂大家的聊天了？
等墨冽终于搞懂来龙去脉的时候，他方了：“所以，你们三人决定让我来顶替鲲颉成为荒川水域的霸主？”温衡笑道：“是啊，鸿蜈给的玉玺还在这里呢，不过出于某种原因，我要暂时保管着玉玺。总之，天亮之后我们都要听你的。”
墨冽哭笑不得：“三位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虽然鲍鱼很嫩，可是墨冽却觉得一点都不香，他还不如继续晕着呢。
水域中的白天是什么样的呢？在此之前温衡觉得水中是没有白天和夜晚的，反正他在下界去无尽海遗迹的时候，水面以下一片混沌，不用神识根本看不清前面的道路。
可是等温衡站在钩蛇行宫中的时候，他竟然看到了水中的白天。他看到橘黄色的光芒从头顶的水面洒下。光入水就有了形态，不像岸上那般均匀，而是一条条一片片一段段的往水面以下钻。水中的游鱼开始活络起来，在头顶来回游荡，从温衡那个位置看去，只看到一群鱼露出了白肚皮。
阳光想要到达底部，除非水特别清澈，可是这里的水很浑浊，阳光只能照下三四丈。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钩蛇的行宫前排着数千个化形的海兽。这群海兽有的化形挺成功，有的还保留着鱼的形态。
温衡站在墨冽身后看着这群海兽怨声载道的往内河的方向而去，颜培卿也站在墨冽身后。
鲲颉正板着脸对墨冽汇报这次的情况：“大王，这是我们水域中能上岸的所有人。除去鸿蜈的妖兵，我们水族的兵有一千五百名。”温衡他们看到鸿蜈的妖兵整齐的站在旁边，而水中的海兽分成了三个方阵，每一个方阵前都有一名领头者。
哪怕他们收敛了妖气，温衡他们都能感受到这群水中妖兽渗人的威压。说真的，在这里的海兽力量要远远超过了鸿蜈的妖兵，可是墨冽并不想趁机处理了这群妖兵。
荒原局势复杂，太阿不见踪影，钩蛇战死，现在鸿蜈一家独大。若是现在就和鸿蜈杠上，水域中的这些海兽能赢一次赢不了第二次。而且海兽这边压力也很大，混沌海的那些大海兽一直觊觎着这片河网。
若是墨冽带着现在手头的海兽和鸿蜈杠上，海中的海兽趁虚而入，那接下来的战局会更加混乱。
就算做鸿蜈的部下又能如何？反正鸿蜈又不能住在水里。而且上岸之后情况究竟如何，现在谁能说得清？
墨冽波澜不惊的看了看鲲颉，鲲颉果然如同温衡他们说的那样乖顺，看起来真不习惯啊。鲲颉还剩一只手，他恭敬的行了个礼：“大军随时可以上岸，请大王下令。”
墨冽冷冽的点头：“上岸。”
荒原中央有一座巨型的山脉，山脉上常年覆盖着皑皑白雪，从山脉四周蜿蜒而下形成了八条大河，分别流向荒原的四面八方。这些大河又有细密的河网，里面居住这不少水域的居民。
荒原南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湖泊，名为南州坝。南州坝的形状像是向下拍击的手掌印，手掌印中指所指的方向便是钩蛇行宫的方向。顺着内河直接游走，便能直接到南州坝。
温衡他们走在大军后面，时不时的可以听到海兽们在抱怨：“我还没上过岸，我现在离开水时间长了皮肤会裂开，你看我连夜制作出来的护肤膏，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嗨，我也是啊，我做了十包呢。我离开水两百年皮就裂开了，你现在能离开水多少年了？”“和你差不多，两三百年吧。”
温衡扁着眼睛看着两只耳朵位置长着鳃的鱼，他还以为这群鱼像是普通鱼一样出水就没招了呢。
跟在大部队之后听一群鱼八卦挺好玩的。温衡听到准备上岸的鱼叽叽喳喳：“嘿，可算能上岸了，我这次把我的牙全部拔了重新长的，看看，亮不亮！”“我屯了不少小鱼干，没电的时候来一口就来电了。”“岸上的那些妖兽挺凶的，我想了想，上岸之后要是遇到妖兽打起来我们变不成妖形很吃亏。所以我用结界带了好多海水！”“哦！！还是你厉害，我赶紧带点！”
温衡听着听着都快笑起来了：“这群鱼挺可爱的。”墨冽道：“这群海兽都是自告奋勇想要上岸的，不想上岸的，就凭鲲颉是没办法命令他们出来的。这群海兽都是好战分子，在他们的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战斗。有敌人的时候打敌人，没有敌人的时候和自己人打。”
温衡擦擦冷汗：“这么彪悍的吗？”墨冽道：“混沌海和无尽海一样，里面的生物都遵循着古老的法则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若是贪图安逸，迟早会被更加强大的海兽吃掉。无尽海的龙族平日都不能懈怠，就怕被别的生物取代。”
温衡给墨冽竖起大拇指：“你不去统一混沌海真是可惜了。”闻言颜培卿嗤笑了一声：“墨冽是没这个心思，不过他爹当年为了统一无尽海，弄得我们鲛人一族颠沛流离，最后也没见他得到什么好。”
温衡看看莲无殇，尴尬的挠挠脸颊。他怎么忘了呢，其实颜培卿和龙族的关系并不好。鲛人一族被龙族坑的一脸血，在沧浪云海上打劫为生上千年，这会儿颜培卿和墨冽能说上几句话，纯粹是因为他们都是从元灵界飞升的。真不容易啊，在这么烧脑的爱恨情仇下还能达成一致目标，只能说颜培卿和墨冽都是高手。
海兽大军兴致勃勃跃跃欲试，一个个根本就没有害怕的情绪，每一只海兽眼中都冒着嗜血的光。他们一边说着好笑的话，一边气势汹汹的向着内河而去，内河中弱小的水族感知到他们的气息，老早就躲起来了。
这时候前方的水域突然变窄了，这时候的水已经完全变成了淡水。温衡听到前面的鲨鱼哼哼了两声：“呸，这水什么味儿，一点劲都没有，还是我们那边的水味道好！”
鲲颉从前方游过来站在墨冽身前：“大王，南州坝到了。”墨冽点点头：“辛苦了。”
说完这话之后，墨冽飞身而起带着温衡他们破水而出。南州坝旁边都是密林，鸿蜈的士兵已经在密林边等着了。
一只只趴在地上就三丈高的蜈蚣正张开两只口器对着水域嘶嘶作响，蜈蚣队伍整齐的趴在左岸绵延数百里，每一只蜈蚣脑袋上都站着四个身穿红色甲胄的妖兵。在一只最大的蜈蚣扁平的脑袋上，盘膝坐着一个满头红发相貌阴柔的男人。男人身后站着老山芋猴因还有数十个带着斗篷的人，这男人正是鸿蜈。
墨冽破水而出看到这架势，他打了个响指，从水中飞出来一个长着大钳子的海兽。海兽轰然落在了右边的岸上，变成了一只十丈高的大螃蟹，螃蟹比树木还要高大，墨冽带着温衡他们径直站在了螃蟹背上。
363
墨冽居高临下的看着鸿蜈，哪怕他明知道目前手头的兵力不足以和鸿蜈抗衡，可是他依然要保持龙族的威严。墨冽的这个举动非但没让鸿蜈觉得自己被冒犯，他反倒是欣赏的看着墨冽。
鸿蜈问猴因：“这就是接替钩蛇的水族霸主？”猴因迟疑的看着墨冽：“跟……昨晚的那个长的不一样。”
温衡站在后方笑眯眯的看着这只老山芋，他和墨冽如果说有什么相似的话，那大概就是穿着同样黑色的衣服吧。
猴因说道：“大人，水族赴约前来，这就足够了吧？”鸿蜈点点头：“也是，只要来了就行。”
鸿蜈对墨冽说道：“我乃荒川鸿蜈，敢问大人尊姓大名？”墨冽垂着眼帘，眼中金光流转：“在下墨冽。”
鸿蜈道：“墨大人能号令水族，不知是何种族？”墨冽冷声道：“龙族。”
鸿蜈笑道：“墨大人尊贵不凡，原来是水族王者龙族。听说水域还有一鲛人，不知今日可来了。”闻言颜培卿上前一步：“鲛人一族，颜培卿。”
鸿蜈笑容满面态度非常好，根本就看不出本体是一只巨型的蜈蚣：“原谅我不能站起来同两位大人行礼，还请两位见谅。”这时候温衡他们才看到鸿蜈的衣衫下，他的双腿空荡荡。
钩蛇当时的一击将鸿蜈的半边身体给绞断，鸿蜈非但没死，还带着半边身体大模大样跑出来见客。不知道是鸿蜈自视甚高还是他没把墨冽他们放在眼里。
鸿蜈谈笑风生哪怕坐在比墨冽他们矮小的蜈蚣身上，气场却一点都不比墨冽差。墨冽倒是没觉得自己比鸿蜈弱到哪里去，他淡定的拱拱手：“不知鸿蜈大人召唤墨冽前来有何要事？”
鸿蜈笑道：“我原以为猴因已经将事情都告知墨冽大人了，也罢，猴因年迈，现在做事越发糊涂。此次邀请大人前来，是想和大人共同起事对抗西北太阿。
西北太阿这些年在荒原上残酷霸道势力庞大，荒原各处的势力早已对他不满。若是墨大人能加入联军共同对抗，太阿横行霸道的日子很快就能终结。”
温衡在后面听着不停的在腹诽，这鸿蜈也是个神人，明明他强势的责令荒川水域的水族来，却委婉的说邀请他们前来。明明是趁着太阿不在家想要吞没西北的土地，却还假惺惺的说是对抗西北太阿。明明两个都是同样货色，鸿蜈还能往对方身上泼一盆污水，这是觉得自己的壳子黑的还不够彻底吧？
温衡是不知道太阿是什么妖怪，要是看到太阿，温衡一定要同情太阿一下。遇到一只身体能盘曲大脑更能想的蜈蚣，太阿真是太不幸了。瞧瞧鸿蜈的姿态，都快低到尘埃里面了，再看他的实力，联合了水族之后，他能在荒原横着走。
墨冽道：“我刚接管水域，对荒川的情况不是很清楚。我和太阿无冤无仇，坦白讲，我并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鸿蜈微微一笑：“墨大人这么想也正常，您刚接管水域，自然是有所不知。我听说太阿联军里面有不少神人，其中有人能号令水族。听说内河网中的很多水兽都归顺太阿联军了。不知可有此事？”
墨冽闻言一言不发。温衡偷偷的问颜培卿：“还有这事呢？”颜培卿传音：“我听孤影说过，说西北的水域的四条大河中的领主最近都不来复命，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孤影正准备去西北看看情况，不料鸿蜈就发难了。看这架势，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吧？”
鸿蜈道：“看来传言是真的了。实不相瞒，墨大人，我也并非一定要和太阿过不去，只是西北最近动静太大。听说太阿得了一只凤凰，你知道的，羽族是我的天敌。荒原这么多年从不见羽族踏入，现在太阿竟然破坏了规矩得到了凤凰，他对我还有我的子孙都是一种威胁，我不能允许天敌在我的枕边蹦跶。”
鸿蜈委婉之后又突然的直白，这么掏心窝子的一说，好像他和墨冽联手是大势所趋不得不做的事情一样。墨冽神情依然冷酷：“水族离开水域就不能战斗，在陆地上打斗，我们的战斗力不行。”
鸿蜈笑道：“原来墨大人担心的是这点。您放心，这点不算什么问题。一来，荒川中河网密布，就算在深山老林，都有大量的河流小溪存在。墨大人的部下都是精锐之师，就算离开水都能支撑百年的时间，攻打太阿不需要百年，快的话数月便能结束。
二来，除了水族，我东南其他势力也都加入了联军，请看这边，这些都是我东南的各家代表。真正对抗的时候，大家都是同盟，都会互相帮助。”
鸿蜈指指他身体后方，只见猴因身后站着数十个穿着斗篷的人，他们身材高低体型大小都不一样，看起来神秘得很。
温衡又在问颜培卿了：“这些都是什么人？”颜培卿答不上来了：“我飞升至今，今日还是第一次上岸。”他要是能知道鸿蜈背后的斗篷人是谁才见鬼了呢。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鲲颉轻轻的开口了：“他们是荒原东南地区的走兽，有虎族有狐族有灵猫……这些部族力量不敌鸿蜈和他的子孙，只能依附鸿蜈生存。”
温衡诧异的看了看鲲颉，鲲颉狐疑的问道：“看着我做什么？”温衡笑道：“没什么。”其他的势力活在陆上，打不过鸿蜈只能依附，可是鲲颉到底怎么想的呢？竟然背叛了钩蛇寻求陆地上的人的帮助，也不知道鲲颉是脑子不清醒还是他走投无路。
说真的，如果温衡要背叛，一定去混沌海找救兵，混沌海的海兽多可怕啊。真找到高手的话，分分钟踩死鸿蜈都有可能。
温衡转念一想，若是真的找了混沌海的海兽，海兽太强大了，鲲颉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虽然在鸿蜈面前，鲲颉也没那个资格，可人总要心存幻想的吧？在没意识到自己有几斤几两之前，总会高估自己的是不是？
墨冽终于点头了：“嗯。”鸿蜈笑着：“那一切行动听从我的调度可以吗？”墨冽：“好。”
鸿蜈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欢迎水族墨大人加入我们东南联盟，欢迎水族的兄弟成为我们的战友。”鸿蜈声音不高，但是说出来之后响应他的妖兽特别多，尤其是那些身披红色盔甲的妖兵，他们沉闷的嚎叫起来，声音像是闷雷一般。
东南联军的阵地在南州坝偏东五百里外的盆地中，盆地中寸草不生，周围的山呈现诡异的红色。山上还萦绕着红色的烟雾。在进入盆地的当天，温衡他们就被告知，不要去触碰这些烟雾，这是鸿蜈的毒气，一旦触碰了很麻烦。
这里是鸿蜈的根据地，这里的山石只要一掀开，便能看到大大小小的蜈蚣。这些蜈蚣黑红黑红的，小的有筷子那么长，大的就是鸿蜈了，上千丈，一飞起来遮天蔽日的。
然而身形这么巨大的鸿蜈和荒原比起来，也非常不起眼。温衡飞到天空中放眼一看就知道了，荒原不愧是万物初始之地——真特么大啊！
这里的妖兽大，鸿蜈这种的就不说了，就连个普通的蚂蚁，都比温衡还要大。温衡这时候才明白，原来在混沌海里面看到的比他还要大的虾都算得上是小虾了。这里的树木也高大，御灵界中的树木最高的也就百丈，那已经是不得了的高度了。可是在荒原上，百丈高的树木比比皆是。
难怪荒原能孕育出道木，温衡觉得就算是遮天蔽日的道木到了荒原上，也不会显得很巨大。
盆地中有个湖泊，湖泊中的水倒是清亮，水族们欢欢喜喜的跳了进去。温衡他们的营帐就在湖泊旁边，他和莲无殇两个安顿好了之后便走出了营帐想要随便走走。可是走了没几步，他们就被一只穿着红色甲胄的妖兵拦下来了。
温衡和莲无殇只能扭头走向营帐，温衡扭头看了一眼拦住他们的妖兵，总觉得这些妖兵的气息太像无间隙的那些化形妖兽了。
莲无殇见温衡神色有异，他担忧的问道：“怎么了？”温衡道：“无殇你觉不觉得，这些妖兵长得像无间隙的短尾巴？”
短尾巴是温衡在无间隙养的一只妖兽，本体像是能站立起来的大蜥蜴，脑子不太好使，但是特别单纯。短尾巴这群妖兽很能吃，也很能生。有些妖兽出生只能成为别的妖兽的食粮，而有些妖兽，通过吞噬和修行，它们可以化形。
温衡的短尾巴是青黑色的，身材和其他的妖兽相比并不高大。能够化形的妖兽颜色呈现红色，等级越高，红色越纯粹。
温衡他们飞升之前去了一趟无间隙，道木的根系接管了无间隙，从此之后妖兽也能生死轮回，世上再无无间隙。无间隙自成一界，成了下界道木根系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世界。
温衡本来没往妖兽上面想，看到这些红色的妖兵时，很多人第一反应认为这是鸿蜈的子嗣，他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短尾巴这样的妖兽。
说起来，他第一次见到无间隙的妖兽，那是他的道木刚刚萌发成树，他在归墟遗迹中的灵矿深处正欣赏道木。却不料妖兽冲了出来，还叼走了他的道木枝条，温衡守着道木和这些妖兽大战了不知道多少回合。
温衡这么说了之后，莲无殇若有所思：“你这么说……确实，气息很像。”无间隙的妖兽的气息和别的妖兽不一样，莲无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两人对视一眼，又折回到方才那个拦着他们的妖兵面前去了。隔着妖兵的头盔，温衡看到了一双红色的双眼，双眼中的瞳孔是竖着的。
温衡问道：“你的本体是什么？”盔甲中的妖兵眨眨眼，但是没有回答温衡。温衡伸手想要去掀开妖兵的头盔，妖兵身形猛的向后退去，他喉咙中发出了沉闷的低嚎。
莲无殇连忙拦着温衡：“算了算了，不要在这里动手。”就算掀开了头盔看到了妖兵的本来样子又能如何？妖兵现在是人形，只要他不愿意，温衡他们也不能逼着他化成原型。
363
温衡坐在牙帐中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到了荒原上，哪里都觉得不对劲呢？”说着他摸出了酆都印，他将酆都印放在牙帐的桌子上。
这是旧木治下的酆都印，萧厉丢失了酆都印，就失去了和上界道木的联系。酆都印能让人脱离轮回，超出五道之外。
温衡之前看到过新的道木下的酆都印，长得和这个样子有点像，但是颜色也大小不一样。新木治下的酆都印，正上方有个‘酆’字，四侧会有各个世界的浮影。神识一探会有厚重的感觉，因而神识无法穿透酆都印。萧厉那时候拿出的酆都印只有巴掌一般大，颜色赤红晶莹剔透，上面已经有了四五个世界的浮影。
而眼前的酆都印颜色发黑，只在棱角处会隐约透出暗红色来。这方印有温衡的脑袋那么大，入手沉重，神识能轻易的穿透它。若不是正上方有个‘酆’字，温衡还以为这是一方普通的大印。
温衡闲着无聊，他随手将酆都印在桌子上面摁了一下。等他挪开酆都印之后，平整的桌面上出现了一副烧灼的图案，图案呈现圆形，中间有一颗郁郁葱葱的树木。
温衡唤来莲无殇：“无殇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意思？”莲无殇走过来看看：“看起来像是道木。”
温衡觉得就是道木，他奇道：“看起来还像是咱玄天宗的道木，好神奇。”莲无殇拿起酆都印看了看，他也在桌子上摁了一下，这次竟然什么都没出现。
温衡见莲无殇摁了之后没出现道木的画面，他顺手接过又在方才的图案旁边又摁了一下。桌面上出现了两团一模一样的图案，温衡头痛的挠着头发：“这也太难了吧，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莲无殇坐在温衡对面两人大眼瞪小眼，这时候莲无殇脑海中灵光一现，他竟然从长袖中翻出了白泽书！他翻开了白泽书打开到幽冥那一卷，只见在幽冥卷的第三页就出现了酆都印的介绍。
可是介绍极为敷衍，上面寥寥数语，只说酆都印能了因果，阎君能用它断生死定前途。温衡叹道：“看来只能等见到萧厉的时候问问他了。”为什么到了荒原上面通讯之类的符篆都不能用了？要不现在问一问该多好？
莲无殇摸了摸酆都印：“鸿蜈为什么会有酆都印？还将酆都印送给了你？”严格上说不是送给温衡的，而是送给荒川水域的霸主，鸿蜈是不知道酆都印的情况吗？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这时候一阵细微的灵气波动传来，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温衡觉得后背的汗毛一下炸开，他猛地向前一扑抱着莲无殇滚了一圈：“小心。”
空气扭动了一下，四道紫色的灵光往温衡方才坐的地方划出了四道弧线，弧线没有击中温衡，只听一声尖利的让人牙酸的声音传来，弧线将桌子抓烂，在地上划出了四道深深的沟。
这时就要说说温衡他们所在的牙帐的地面了，盆地中的地面都经过了加强，就算是身高几百丈的海兽在这里行走，地上都不会出现印子。莲无殇还在他们的牙帐周围加了不少阵法，可以断言，能够轻而易举的破开莲无殇的阵法还在地上留下这么深的痕迹的攻击若是落到温衡身上，温衡现在已经躺倒了。
就算是旱魃，也有承受极限，比如温衡之前和荀康打架，打得胳膊都掉了。虽说普通妖兽的啃咬不能伤到温衡，但是这种程度的攻击，足够在温衡背后留下伤口了。
莲无殇眼神一凝，竟然在他面前偷袭温衡？！当他是死的吗？！
莲无殇手中藕丝猛地顺着扭曲的空间伸进去，这些细而韧的藕丝绷紧之后比千锤百炼的匕首还要锋利！莲无殇的藕丝缠住了什么，温衡的攻击很快就到了，讨饭棍一挥，温衡击中了什么，一团紫黑色的东西从扭曲的空间中飞了出来，落到了牙帐的旁边。
莲无殇感觉到有东西在攻击他的藕丝，他双手指头微微曲起，藕丝从紧绷状态变成了柔软的丝线。温衡看到更多的藕丝探入到空气中，莲无殇抓住的东西，想要挣脱就太难了。
这是一种空间通道，打开通道的人能在千里外攻击对手，加上这样的手段这样的速度，可谓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若不是对手是温衡和莲无殇，此刻凶手已经成功的杀人后逍遥去了。
通道已经关闭了，可是莲无殇却硬生生的将通道重新打开了！温衡看到空气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洞，莲无殇的藕丝发出噌噌声，像是紧绷的琴弦。藕丝一点一点的向着莲无殇的方向而来，洞中的东西被一点一点的拖了出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只被勒得血肉模糊的手，这只手的皮肤被藕丝勒烂，藕丝深深的陷入了皮肉中，鲜红的血顺着藕丝滑落，却没有粘在藕丝上。
再然后，出现的是一条胳膊，胳膊上的衣服已经被藕丝勒烂。莲无殇眯着眼睛：“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我眼下暗杀。”
温衡嘴角翘起一点弧度，他竟然还有机会被人暗杀！
只要莲无殇愿意，他的藕丝能随时勒断敌人的脖子，可是他像是处刑一样，一点一点的将敌人拖出了通道。通道中出现了半个身体，身体慢慢的变多。
最终莲无殇手上一用力，一个身量中等带着斗篷的人被莲无殇从通道中拽了出来。通道随即关闭，莲无殇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眼中杀气腾腾：“你是何人？”
地上的人蜷缩起来，他被藕丝缠绕得无法动弹，殷红的血液蔓延开来。他头颅耷拉在地上，一只手上带着一只紫黑色的手甲，温衡细细看去，方才被他一棍子砸出来的手甲应该和他手上的手甲是一对。
这人的样子有点凄惨，莲无殇一出手就是杀招，没等一个照面，此人已经全身染血。
温衡伸出讨饭棍挑起这人的斗篷，带着斗篷，这人的面容和气息都能被遮拦。等他挑开斗篷之后，温衡大吃一惊：“是鹤寒！无殇快松开！”
莲无殇手中的藕丝快速收回来了：“怎么会是鹤寒？”地上的人一见莲无殇松了束缚，他抬头愤恨的瞪了一眼温衡，然后夺路而逃。他落下的另一只手甲飞了起来，紧跟着他的身形消失在了牙帐外。
在方才电光火石的对视间，温衡和莲无殇都看到了来人的相貌。来人和他们在御灵界遇到的一只八尾灵猫长得一模一样，八位灵猫名为鹤寒。
说起鹤寒，鹤寒本来是元灵界青丘普通的一只灵猫，因为豺狼一族肆虐，鹤寒的家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人逃了出来。年幼的他遇到了御灵界无极仙宗的老祖无心，无心可怜他无依无靠就收他做了弟子。
鹤寒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他恩怨分明，对他好的，他能豁出性命去保护。伤害他的，他哪怕跑到天涯海角都要复仇。他是妖修，对人类并没有怜悯之心，温衡初遇鹤寒的时候，被鹤寒坑的一脸血。
鹤寒言辞犀利从不给人留情面，只有一人，鹤寒一直将他当成眸中月光，那人便是温衡的三弟子温豹。温豹以一人之力杀了豺狼一族，鹤寒知道了之后便将温豹视若神明。
被异界残魂控制的逍遥子等人使用了献魂阵，献魂阵先夺走了谢谨言的生命，后来又同时夺走了太一和鹤寒的性命。太一和鹤寒各自为了温衡和温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方才电光火石四目相对之间，温衡看到了鹤寒的脸。鹤寒依然面如少年，只是他的神色不像在无极仙宗那般轻松惬意，而是满脸的愤怒和震惊。以鹤寒的性子，应当是记恨温衡和莲无殇伤了他吧。
温衡震惊的同时心中又在狂喜：“对了，谨言都能活，鹤寒为什么不能活！”说不定他的太一也能活过来！温衡好想给豹子发个符篆，告诉豹子，鹤寒还活着。
可是温衡马上又开始头痛了：“鹤寒脑抽了啊？偷袭我干嘛？我和他有仇？！”莲无殇面色凝重：“幸亏他没有伤到你，不然我不会让他全身而退。”
温衡连忙安慰莲无殇：“哎呀，好啦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鹤寒那个臭脾气。他一定是失去了记忆，以为我得罪了他，或者他得了谁的命令要干掉我。相信我，他这次失手还会有下一次。”
莲无殇咬牙：“他是不是还记得不重要，只要他还敢对你出手，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温衡又忙着顺毛了：“多大点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好了好了，不生气了。”
莲无殇红着眼：“你可知鹤寒手上的手甲有多厉害？”温衡倒是没注意，他只看到是一副紫黑色的手甲。莲无殇道：“那是一副已经有灵智的手甲，鹤寒有了这手甲，修为比先前强大了数倍。他和谢谨言一样飞升上界，这些年修为只会更高。这是你反应快，若是方才慢一息，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想到这个莲无殇就后怕，傻乎乎的温衡刚到荒原，他招谁惹谁了？要说认识的人，他也只认识颜培卿墨冽这群人，他又能得罪谁？！
这时候莲无殇的目光落在了酆都印上：“莫非……鹤寒是为了酆都印而来？”温衡无奈道：“现在猜什么都没用了，人都被你打跑了。还是等下次他来找我们的时候再问问吧，好了好了，不生气了。”
莲无殇咬牙：“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后面捣鬼，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温衡笑笑给了莲无殇一个拥抱：“好啦，你刚刚已经把鹤寒打成了那样，他就算想来都要等伤口养好再说。”
这时候牙帐外面传来了颜培卿和墨冽的声音：“我们可以进来吗？”温衡连忙迎着他们进门：“请进请进，不要客气。”
一进门两人就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沟和砸翻的桌子，他们面色古怪的看着温衡和莲无殇，莲无殇转过头去擦擦微红的双眼。一阵死寂的沉默之后，颜培卿皱着眉斟酌的说道：“散人、青帝，按道理说我不该说这话，两人在一起有什么话要好好说，不能动手啊。”
真是道德沦丧啊，散人竟然在家里关上门家暴青帝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364
听颜培卿这么一说，温衡莫名其妙，他缓冲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两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合着他们三人以为自己对无殇动手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温衡和莲无殇在一起的时候，那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好么？莲无殇说往东，他不会往西；莲无殇让他跪着，他绝不会站起来。玄天宗的弟子们都知道，温衡是个没原则的道侣奴，只要道侣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他有一口气，他都会去做。
莲无殇也哭笑不得：“你们误会了，方才温衡被人暗杀了。”幸亏鹤寒没有得手，要是得手了，莲无殇该有多心痛啊。就这样他都觉得心有余悸了。
墨冽和颜培卿惊了：“暗杀？谁会来暗杀散人？”温衡倒也老实：“鹤寒，暗杀我们的是鹤寒。”
墨冽想了好大一会儿都没想出鹤寒是谁，他没听过这个名字。温衡解释道：“鹤寒是御灵界的妖修，和晋陵谢家的家主一样被献魂阵献祭到了上界。我想鹤寒应该是失去了记忆不认识我们才会暗杀我们。只是，我刚到荒原，除了这方酆都印，我想不出来鹤寒有别的理由暗杀我。”
墨冽迟疑着问道：“酆都印？是什么？”温衡见墨冽一脸茫然，他笑道：“是鸿蜈让猴因给我的玉玺，本来应该转交给你，不过我认出这个是酆都印，就暂时留着了。”
四人围坐在温衡取出的桌子旁边看着正中间的酆都印大眼瞪小眼。墨冽问道：“为什么鸿蜈要把酆都印给水中的霸主？”莲无殇斟酌道：“鸿蜈以上位者的姿态赐给你玉玺，是希望你能俯首称臣，收下了他赏赐的东西，以后就是他的附属。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是酆都印？他在荒原这么多年，手中的玉石灵器成千上万，为什么会给你酆都印？是为了凸显他对水族的看中吗？”
温衡揣测道：“或者他不知道这是酆都印？酆都印在阎君手中才能有作用吧？或者酆都印正在失效，已经没有以前的作用了，鸿蜈随手就将酆都印给了水域的王者，以此彰显自己的大度？”
温衡说完这话之后，众人觉得还挺有道理的，可是仔细推敲又觉得没这么简单。莲无殇道：“或许这个问题只有鸿蜈能回答。”众人也不好意思拿着酆都印去找鸿蜈啊。
墨冽道：“或许我们可以找到鹤寒，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温衡摆摆手：“我觉得还是算了吧，鹤寒这人你们没和他打过交道，他这人心思不深但是下手挺狠。没有记忆的鹤寒就像是一把刀子，不好惹。”
鹤寒在无极仙宗的时候用外门杂役来喂养他饲养的灵兽，在他眼中，人和其他的灵兽没有什么两样。献魂阵中，他为了豹子一刀捅死了他的四师兄万星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心情好的时候眉开眼笑，像是不谙世事的邻家少年，还能和温衡说上两句；心情不好的时候，全世界什么都碍事，理都不理无关紧要的人。
温衡一度觉得鹤寒是个精神病妖修，要不是宗门温豹和他关系好，他看到鹤寒都要绕着走。现在要找鹤寒？呵呵，好好活着不好吗？
莲无殇道：“鹤寒此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他还会来的。”莲无殇准备部下险境，只要鹤寒还敢来，他就敢逮住他往死里揍。反正温豹不在，没人给他求情。
温衡看到莲无殇眼中的阴鸷，他在心里默默的给鹤寒点了一支蜡烛。
说完了鹤寒的事情，墨冽才想起来他们过来想要告诉温衡他们的事情。墨冽道：“方才鸿蜈让我们过去开了个会，我们要做前锋去西北方。”不出所料，水族会对上西北境内最强大的种族，鸿蜈特意将水族招上岸，可不是让这群鱼躲在水里搞偷袭的。
温衡不懂战术，他看着墨冽取出一块灵石，灵石上刻着荒原的部分地形。他们在地图上只有一个小红点，而太阿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这个小红点直线距离都有数万里。墨冽他们显然不准备走直线，因为直线上不但有荒原的最高山脉，还没有河网。
墨冽从红点所在的位置，沿着河网画出了一条比较近的路。这条路从红点所在的南方开始，先向着东方绕了一圈，再转向北方：“我查看了，这条路对我们而言比较保险。河网比较多，距离也近。遇到埋伏也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
颜培卿道：“这条路也最大限度的避开了鸿蜈治下的大半势力。”那些势力名义上为联军，但是真正等到打起来的时候，谁知道是手中的匕首还是背后的刀子？
温衡道：“我们真的要打吗？”墨冽道：“鸿蜈策划这一仗已经很久，他不会罢手。”颜培卿道：“鸿蜈不顾残兵之躯都要抢占先机，他就是要趁太阿那边不注意，攻击不备。”
温衡叹道：“太复杂了。”以前他觉得人心最复杂，妖怪大多都直白，现在他觉得未必。高阶的大妖怪耍起心眼来只会比普通人更加可怕，他们不但有力量，还有智慧。这样的种族若是走出荒原，也不知世上会多了多少纷争。
墨冽道：“明日我们就要带着大军开拔，我们有个任务，就是找到太阿那边的凤凰。将凤凰带到鸿蜈面前，不论生死。”温衡道：“你还真准备捉凤凰呢？”
墨冽唇角竟然挑起了一丝笑意：“怎会？”他不是他那糊涂弟弟，他对凤凰这个种族非常的尊敬。他道：“荒原这么大，我怎会正好遇到凤凰，我们水族大军在河网中游走，只要没有人来拦截我们，我们就不会与他们发生冲突。”
颜培卿道：“我们飞升上来可不是为了和人打架，也不是为了做荒原霸主。”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在荒原上走一圈，然后跟着温衡离开荒原。
温衡笑道：“若是现在我带着你们离开这里直接去找慢慢多，你们算不算临阵脱逃？”
入夜时分，温衡单手搂着莲无殇：“他被你伤得这么重，今天应该不会来了。”莲无殇道：“他应该就在我们周围，我能感觉到，那个通道开启的位置距离我们的牙帐很近。鹤寒一定隐藏在哪里觊觎着酆都印。”
温衡亲亲莲无殇的额头：“明天我们就跟着大军一起走了，鹤寒除非跟着我们一起走，不然他没机会了。”大军开拔的时候在水中行动，鹤寒不喜欢水。
温衡侧头看了看牙帐中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方裹着红绸子的玉玺，温衡觉得鹤寒应该没这么笨吧，这么明显的诱饵还看不出来？
结果后半夜的时候，一阵凄厉的猫叫响起。温衡和莲无殇翻身而起，黑暗中，温衡看到玉玺旁边出现了一匹八尾灵猫，灵猫的两只前爪上套着紫黑色的护甲，他被莲无殇的阵法困住不得脱身，只能龇牙咧嘴的冲着温衡他们咆哮。
温衡头上垂下冷汗：“我睡前还和无殇说这么明显的诱饵不会有人上当吧？鹤寒，我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傻？”以前不是特精明的一个人么，怎么飞升之后反而变笨了？难道记忆缺失了，智商也离家出走了？
要按照这么说的话，谢谨言也没笨到家啊。这果然还是品种的问题吧！
鹤寒龇牙咧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温衡亮起了夜明珠，夜明珠的光芒下，鹤寒的皮毛油光水滑，四肢落在地上一人多高的鹤寒是一只漂亮的大猫啊。
温衡笑道：“我当然知道啊，我还是你的同伴啊。”
鹤寒咧开唇露出了尖利的牙齿：“我不信！”温衡对莲无殇商量道：“无殇，要不放开他吧？”
莲无殇转头看了看温衡，又盯着鹤寒看了看，他淡定的说道：“不行。”话音一落，鹤寒周围灵光一闪，只听鹤寒凄厉的叫了一声，矫健的身躯开始扭曲。
等光芒闪过，地上出现了一副手甲，手甲中间站着一只拳头大小的小猫。小猫头大身体小，尾巴蓬松成一团。他愤怒的冲着莲无殇喵喵叫着。莲无殇道：“我从来不和失去记忆的野兽讲道理。”
温衡走过去无视鹤寒的威胁，小猫一样的鹤寒那点爪子落在温衡手上像是在挠痒痒一般。温衡提起了鹤寒的后颈皮，鹤寒的身躯蜷缩成一团，还在发出‘皮皮’的威胁声，还在哈温衡。
温衡乐了：“这么看，觉得好可爱。”说着他不顾鹤寒的反对将鹤寒从头撸到脚，鹤寒气的抱着温衡的手指直啃，可惜他的嘴巴太小，竟然连温衡的皮都咬不破！
莲无殇在鹤寒的脖子上系了一个铃铛，铃铛并没有发出声音。莲无殇手中灵光闪动，温衡觉得一阵清凉的灵气缠绕到了他的手腕上。莲无殇道：“这是随叫随到铃，就算你跑到天边，只要温衡心念一动，你也只能乖乖回来。你尽管试试。”
说着莲无殇撤开了结界，鹤寒撒丫子就跑，拳头大的猫竟然跑出了残影一头扎向了牙帐外。鹤寒身后，两只比鹤寒身体还要大的手甲一左一右的飞着，像是他的护卫一样。
温衡差点要笑死了：“鹤寒要是恢复记忆，他一定会讨厌死我们两个人的。”莲无殇满不在乎：“他若是恢复记忆，想起自己都做了什么，他应该躲在家里不出来才是。”
莲无殇等鹤寒跑的没影子了，他对温衡说道：“召唤一下试试。”温衡眉头一挑：“怎么召唤？”莲无殇道：“叫一下他的名字就行。”
温衡点点头：“鹤寒？”温衡叫完没多久，就见牙帐帘子下一动，拳头大小的鹤寒带着他的手甲满眼愤怒的看着温衡。
温衡笑道：“没事，我就是试试随叫随到铃，看看有没有作用。”鹤寒愤怒的喵了几嗓子，又冲出了牙帐。
温衡笑对莲无殇说道：“这个好玩，这个铃铛有用。也给我弄一个，系在我脖子上，以后无殇你想我的时候，只要叫一声我的名字，我就能过来了。”莲无殇眉眼在夜明珠下温柔得像是在发光：“这个只是个小术法，是豢养灵兽的人做出来的东西，你不是灵兽，怎能用这个。”
温衡深情的拥住了莲无殇：“我就是你的灵兽。”莲无殇笑道：“好了，你是我养的旱魃。其实这个术法不难，很多人都能解开。以鹤寒以前的水平，这个根本困不住他。”
温衡道：“那他岂不是很快就会挣脱？”莲无殇笑着摇摇头：“我既然捉住了他，又怎么会让他跑掉？我用了束缚他原型的阵法，他的能力被束缚到极致。现在的他也就比普通的猫强了一些，只要我不点头，他永远都只能做一只猫。而且因为他的能力被限制得厉害，就算有厉害的手甲在旁边，他也不能用。”
真是太可怜了，明明身边就有能对付随叫随到铃的法器，可是鹤寒却不能用。温衡越发同情鹤寒了，然后他笑容满面的打了个响指：“看来跑了有一段距离了。鹤寒！”
一会儿之后，鹤寒双眼冒着火光冲到了牙帐中气的团团转，身后两只手甲无辜的悬浮在空中。温衡笑眯眯的说道：“没事，我就叫叫你。”
365
温衡和莲无殇就这么无情的折腾了鹤寒半夜，天色破晓的时候，鹤寒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温衡摸摸他的身体：“无殇你还别说，这么一看，我觉得鹤寒还是挺好看的。你看，呆头呆脑的。”
世上竟然有这种傻猫，不信邪的跑了半夜，结果自己先累瘫了。如果他还是杀伐果断的鹤寒，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他奔袭千里杀上数十人了。可是他现在是一只被压缩了灵气的猫崽子，就连外头的大猫都能一爪子掀翻他的那种。鹤寒跑了一晚上，加起来都没能跑到鸿蜈的阵营外。
温衡同情道：“真是太可怜了。”鹤寒累的直喘气，他从来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竟然用这么卑鄙的办法来对付他。
温衡取出一个灵兽袋，鹤寒看到了拼了命的要挣扎。温衡道：“你不是要酆都印么？你乖乖进去，我就把酆都印放在里面。”闻言鹤寒想了想，然后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温衡咋舌，一边将酆都印往灵兽袋里面塞一边对莲无殇说道：“鹤寒对酆都印的执念好深啊。”鹤寒是个特别骄傲的灵猫，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优雅的灵猫一族，这种钻灵兽袋的事情是那种不会化形的妖兽才呆的地方，谁让他钻进去，他能问候对方全家。可是现在为了酆都印，鹤寒尊严都不要了。
温衡隔着灵兽袋问鹤寒：“鹤寒，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酆都印不？”鹤寒凶狠的声音传来：“喵！”温衡竟然神奇的听懂了：“他骂我。”莲无殇叹了一口气：“养猫这种事情急不得，你们需要磨合。”
收拾好了鹤寒，温衡就看到着急的围着温衡转圈圈的两只手甲。温衡迟疑的看着手甲：“哎哟，这手甲……眼熟啊。无殇你看，这个是不是纯风炼制的手甲？”
莲无殇凑过来伸手想要拿起一只手甲看看，两只手甲竟然敢攻击莲无殇！莲无殇是吃素的吗？他正面接住了一只手甲的攻击，反手就将手甲往地上扔去。
另一只手甲从莲无殇身后尖利的捅向他的心脏部位，温衡一棍子就砸过去了！只听一声巨响，手甲在空中就被砸的七零八落，圆形的指套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在看被莲无殇丢到地上的那一只手甲，像是被万吨的山脉给砸了，都变得扁扁的了。被这么一砸，两只手甲直接报废了。
鹤寒在灵兽袋中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温衡不理他，他在地上的一片覆盖着掌心的残骸上看到了葛纯风的标记。莲无殇道：“应当是纯风炼制的那对。”
犹记得在海上废墟上，葛纯风辛辛苦苦炼制出了一副圣品的手甲，结果天雷降临，手甲在结界上抠了一个洞夺路而逃不见踪影，原来竟然跑到鹤寒这里来了！
温衡笑道：“这手甲还真找到了一个合拍的主人，都一样的欠揍。”以为是灵器就能耍脾气了？就算是炼制出它的人，看到温衡也只能乖乖的。
温衡灵气一扫，将手甲的残骸收拾了起来：“下次看到纯风让它再炼制吧。”莲无殇冷声道：“这种蛮不讲理的器灵，必须要重新回炉。”
手甲中差点被打散的器灵终于忍不住嘤嘤嘤的哭了，温衡毫无怜悯之心的将手甲残骸丢到了灵兽袋中。他就冷酷无情了，怎么着？
在温衡和莲无殇眼中，对方的安危比自己的安危更加重要。敢对对方出手，那就等着狂风暴雨一般的报复吧！
欺负完了鹤寒和他的手甲，温衡心中的那点愧疚之心早就飞走了。
不顾鹤寒愤怒的喵声，温衡坚定的系好了灵兽袋的束口，他准备关鹤寒几天。管他说不说，管他是不是自己的熟人，也不管他和温豹的爱恨纠葛，他先开心了再说。
两人收拾好了行囊走出了牙帐，牙帐外晨曦破晓。温衡看到那些红色的妖兵还稳稳的站在原地：“他们难道不需要休息吗？”就算是妖兵，这执行力也太好了吧？就昨天拦住温衡的那个妖兵，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修士打坐入定的时候身躯都会有无意识的动作，像妖兵这样保持一个动作不动弹的真的很少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了某种术法身躯被固定住了呢。
莲无殇听温衡嘀咕着，他瞟了一眼妖兵，不知为何，他觉得方才那一刻妖兵身上没有灵气波动，就像是死人一般。
鸿蜈的阵营中有很多的妖兵，最多的就是大大小小的蜈蚣。一出牙帐温衡就差点踩到了一只胳膊那么长的蜈蚣。温衡嘀咕着：“这里的蜈蚣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长这么大啊？”
温衡听到了一声爽朗的笑声：“这些都是我的子孙，虽然其中绝大部分没办法化形，不过在荒原，它们总能填饱肚子。”温衡他们寻声看去，只见鸿蜈坐在轮椅上被猴因推着正从不远处走来。
温衡和莲无殇行了个礼：“鸿蜈大人。”鸿蜈笑吟吟的摆摆手：“不必拘礼，你们是墨冽大人的部下吧？昨日我在墨冽大人身后看到过你们。”温衡笑着点头：“是的。”
鸿蜈上下打量着温衡：“你们是人修？”温衡道：“是的。”鸿蜈好奇道：“荒原上也有人修，你们怎么和墨冽混在一起了？”温衡实话实说：“我们刚到荒原，就看到鸿蜈大人和钩蛇打斗，慌乱中落下了混沌海，被墨冽大人救了。我们跟着墨冽大人想要去北境找灵宝。”
鸿蜈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说你们二人的气息有点熟。对不住啊，我和钩蛇的争斗不小心波及到了你们，让你们受惊了。”温衡拱手：“大人客气了。”
鸿蜈道：“二位来荒原上要找什么灵宝？”温衡道：“慢慢多。”
鸿蜈若有所思：“慢慢多啊，不太好找。北境那边有，我们东南没见这种东西，看来你们运气还不错，正好跟着大军去北境。”温衡随口说道：“是啊，听说荒原上到处都是危险，能遇到墨冽大人是我们的运气啊。”
鸿蜈笑道：“那就祝你们早日找到慢慢多。”温衡和莲无殇恭敬的行了个礼，看着猴因推着鸿蜈离开。温衡竖起了大拇指：“这是何等的敬业，身残志坚。”
要是温衡没了下半身，他一定会好好的在床上躺着，不会坐着轮椅满世界溜达。
温衡突然想到了一个神奇的问题：“蜈蚣没了半边身体的话，还能长出来吗？”莲无殇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鸿蜈这样的能力，应当只是修为受损吧？他的腿应该还会长起来。”
温衡嘀咕着：“要是能长出来的话，那岂不是和蚯蚓一样了？切下一半还能变成两个。鸿蜈要是有这能力那该多强啊，他可以把自己切成两半，变成两个鸿蜈，或者切成四段，就可以组团打麻将了啊！”
莲无殇看到猴因的脚步迟滞了一下，他幽幽的提醒温衡：“我想他应该听到你说话了。”温衡赶紧捂着嘴拉着莲无殇溜之大吉。
鲲颉自从被温衡他们扁了一顿之后明显低调了很多，他一大早就整理好队伍，随时准备出发了。和鲲颉相比，墨冽还有个带队者的样子。颜培卿就不行了，颜培卿化成原型在大军前面一飞，军中竟然传出了欢呼和口哨声。
这些五大三粗的鱼人看到身材娇小的半人半鱼的颜培卿，一个个都像是脑残粉一样。温衡下水之后就看到颜培卿板着脸，他面前有个螃蟹化成的海兽钳子上正夹着一束水草：“颜大人，您真好看啊！请和我交配吧！”
温衡二人：……他们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颜培卿一尾巴直接将海兽扇飞，海兽飞出去的时候满脸的血却神情陶醉：“啊！颜大人的尾巴真好看啊！我摸到颜大人的尾巴了！啊！我死而无憾啦！”
颜培卿叹了一声：“我之前就说过了，荒原的海兽都是这个德行的。”温衡笑道：“没办法，谁让你在他们眼中有盛世美颜？”
颜培卿都快心梗了：“这群鱼的审美有问题。”虽说鲛人一族被誉为水中九尾族，不论男女都非常美丽，可是也经不起这么多海兽纠缠啊。颜培卿每次看到拿着水草向他求爱的海兽就气的牙痒痒。
温衡笑道：“幸亏你那唠叨的部下没跟过来，要不然你更头疼。”颜培卿板着脸：“你当他不想来？他们在我面前哭诉了整个晚上，求我把他们带上。可是他们修为不够，上了岸支撑不到几天就会变成咸鱼。”
温衡和莲无殇叽叽咕咕的笑着：“颜大人果然还是动心了，竟然对小鱼这么温柔。”颜培卿无奈极了：“好了，准备出发吧。”
颜培卿不太喜欢淡水，他很快就变成了人形。一群人坐在一只大螃蟹的背上，荒原里面的水域狭窄，海兽的灵活性被大大的限制。他们脚下的螃蟹是坐骑，也是开道者。在螃蟹身后，那些海兽在水底化作人形在慢慢行走。
温衡疑惑道：“就算海兽在内陆的水系中不灵活，可也不用慢慢走吧？”墨冽解释道：“荒原有结界守护，在荒原中除了羽族能在高空飞行，其他的种族只能低空飞行。此处山林众多，飞行反而麻烦，等到了东方之后有平原，那时候就能御风了。”
颜培卿道：“还有一个原因，这群海兽中能飞行的很少，就算到了东方平原，离开了水，大部分的海兽也只能靠双腿走。他们现在速度慢是因为突然从海水中到了淡水中，在晕水。”
温衡点点头：“原来如此。”长见识了，原来还有晕水一说，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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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他们其实更想在陆地上走走，两边都是茂密的森林和树木，里面一定有很多物产。现在他们身处的大河有百丈，这是南部荒原中最大的两条河之一，顺着南河向着中间行走，然后就通过一条支流向着东方最大的河流而去。
温衡看到了有妖兽在跟着水族的大部队。两边都有，各自有一百多吧，左边的看起来像是马，右边的像是狗。温衡问道：“旁边树林里面的是谁？你们不是单独行动的吗？”
颜培卿道：“这些是鸿蜈派来的各势力代表，鸿蜈怕我们不听话，就让天马族和荒原狼族跟着我们行动了。”温衡眼中冒出了好奇的目光：“天马族？”
莲无殇道：“这是一种妖兽，和普通的马相比就是多了一双翅膀，额头上也长着一根独角，也有叫他们独角兽的。你想去见见吗？”温衡连连点头，他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奔腾的骏马，元灵界没有马族，他还从没看到过上界的马哪！
温衡和莲无殇从空中落下，只见密林下方一只只膘肥体壮长着翅膀的各色骏马在树林间穿梭。他们肋骨两侧果然长着一对翅膀，只是在奔跑的时候，这对翅膀是收起来的。
上界的马比下界的马漂亮多了，温衡不由得夸奖道：“真优美啊！”温衡这么夸奖了之后，只听领头的马抬起头口吐人言：“有眼光！”
温衡和莲无殇落在马族领头前面，他拱拱手：“在下温衡，这是我的道侣莲无殇。见过马族首领。”马族的首领停下脚步狐疑的盯着温衡看了看：“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呢？”温衡哈哈的敷衍着：“好多人对我说过这种话，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
马族首领拍拍翅膀，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他上半身的肌肉非常匀称，双腿修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体修。他拍着自己的胸脯：“我是马鸣，东方平原马族的首领。即将由我带领你们去东方平原。”
马鸣是个性情爽直的汉子，他有三种形态，一种是人形，一种是半人半马的形态，最后一种就是温衡他们看到的原形。为了方便行走，他变成了半人半马的形态。他说道：“用人形最费灵气，可是用原形和你们说话总觉得不对劲。”
温衡看了看比他高了近半个身体的半人半马，他笑道：“马首领随意，只要你们方便就好。”
马鸣笑道：“我已经许久没看到人修啦。”看得出来马鸣对人修的态度挺友好的，他笑道：“我们在东方平原上，以前偶尔会看到人修，人修看到我们都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又亲又摸的，哈哈哈哈！”
温衡笑道：“大概是人修看到马族的兄弟都被你们的优美姿态俘获啦！”马鸣笑的更大声了：“哈哈哈，这话我爱听！人修到了荒原上都很规矩，虽然内部互相争斗，但是对我们还挺友好的。”
在下界，普通人和马的关系就很好。马这种动物高大俊美，脾气温和，能帮着人拖车或者背负沉重的货物，普通人家谁家要是有几匹马，都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温衡笑道：“我知道的马都很温和。”马鸣笑哈哈的：“是啊是啊，我们都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马，脾气当然好啦！”马鸣这话说完就被自己的族人拆台了：“哪有啊，我们首领昨天还把狼族的一个人踹得半身不遂了呢。”
马鸣哼哼的说道：“那能怪我吗？这群荒原狼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鸿蜈还让我们和荒原狼一起行动，我见一个就要踹一个。”温衡笑道：“马首领这叫真性情。”
马鸣乐呵呵的：“要不就说人修会说话哪！这话我爱听！对了，你们怎么和水族混在一起了？我看到水族的首领了，听说还是一头龙哪，看起来很不好说话的样子。”
温衡笑道：“墨冽只是性格冷清了些，人挺不错的。”马鸣点头：“那就好那就好，鸿蜈让我们给他打配合，我和他也就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哪。好说话就行，我这人最讨厌说一句留半句的人了。”
温衡道：“马首领，你们为什么会答应帮助鸿蜈啊？”马鸣道：“因为我讨厌太阿啊。”
温衡梗了一下，只听马鸣抱怨着：“其实我们马群适合生存在西方的大草原上，那里水草丰美特别适合奔跑。我们的祖先就生活在西方草原上，可是后来太阿吃了我们太多的族人，没办法，我们先祖只好转移到东方平原去了。
我没有去过西方草原，从小就听我的家人说西边的草比东边的好吃。心里就一直想着去西边看看。可是西边处于太阿治下，过去了就要被吃掉。而且东方平原的东北部和北方相邻，从北方逃难来的那些妖怪都说太阿部下的那些人太狠毒了。”
温衡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啊。”马鸣问道：“那水族为什么要帮着鸿蜈呢？”
温衡道：“水族的前任老大钩蛇被鸿蜈杀了啊，只能听鸿蜈的了。”马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就说前几天电闪雷鸣的，原来是鸿蜈和孤影打起来了啊。”
温衡稀奇道：“马首领住在东方平原还知道钩蛇孤影呢？”马鸣笑道：“西北太阿、东南鸿蜈、水域孤影，这三个是我们整个荒原上最强大的三个妖修。你们刚来荒原不知道，等你们呆上一段时间就知道啦。”
这时候从前方跑来一匹白马：“族长！前面出现了好多撕金蚁！我们过不去了！”马鸣闻言手一抬：“原地待命！”马群停了下来，一各个俊美的人马满脸狐疑：“发生什么事了？”
白马道：“前面出现了一具巨大的尸体，横了数百里，成千上万的撕金蚁都在啃食尸体，估计还要啃噬一段时间。”马鸣闻言拍拍翅膀：“我去看看。”说着马鸣腾空而起飞向前方，温衡他们也紧跟其后。
水中的墨冽他们也得知了消息，等温衡他们看到前方的尸体的时候，天空中停着数人。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山峦间横着一副被啃食了一半的尸体，尸体绵延数百里，长长的尾巴上长着一个钩子。这正是水域的霸主钩蛇孤影的尸身，孤影横尸山野，肚腹间破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妖丹已经被人抠走了。除了鸿蜈，还有谁会抠了孤影的妖丹？
若是单单一具尸身横在山间也就罢了，最麻烦的是在尸体的周围足足有几十里地遍布着红色的蚂蚁。温衡一到荒原的时候就看到这蚂蚁了，当时他还郁闷的说蚂蚁都比他大。
这群蚂蚁长着巨大的口器，在尸体上爬着啃食着足下的尸身。有些蚂蚁吃饱了，就咬下一大块同身躯差不多大的肉拖走了。
这就是蚂蚁的海洋！温衡虽然养了一窝蚂蚁，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大的蚂蚁！
他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莲无殇的手：“别怕。”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我从不惧怕这些东西。”
马鸣化成了原形拍着翅膀咒骂了一声：“可恶！怎么这么多撕金蚁！”温衡方才就听白马说了撕金蚁三个字，他当时以为是下界的撕金蚁，小义那种的蚂蚁。结果现在告诉他，这玩意也叫撕金蚁？！
温衡嘴角抽抽：“这也相差太多了吧！这也能叫撕金蚁？！”
马鸣郁闷道：“只能后退等蚂蚁吃完了才过去了。”温衡不解：“为什么？大家不是可以飞过去吗？”马鸣道：“你不知道，我们荒原上面的撕金蚁特别霸道，若是进入它们的领地，别管是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统统都是它们的攻击目标。”
温衡疑惑的看了看撕金蚁分布的地方：“这完全能飞过去的吧。”虽然尸身很大，两边都有数十里的蚂蚁群，可是飞过去的话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吧？
马鸣左右看看，他从树丛中捡了一块木头：“我演示给你看看啊。”他猛地将木头丢到了撕金蚁的上空，只听嘶嘶嘶几声传来，温衡他们看到下方的蚂蚁抬起了腹部，对着天空中的木头喷射着体液。木头还没能落到地上，就被腐蚀得差不多了。
温衡目瞪口呆：“这真是撕金蚁？？”上界的撕金蚁这么凶悍哪？！他还一直觉得他养的小义凶悍，没想到和上界的撕金蚁比起来算个屁啊！
墨冽道：“还是不要冒险了，我们先后退十里，这群蚂蚁不用几日就能将所有的骨头都啃噬完。”马鸣对白马说道：“你让族人往后退十里，不要前进了。”
更旁边的荒原狼的首领也说道：“后退。”温衡看了看他，那是个穿着毛皮大衣的汉子，画着浓妆，头发编成了小辫子，看起来颇有异域风情。
荒原狼的首领狐疑的盯着温衡：“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温衡笑道：“好多人对我说过这话了，你不是第一个。在下温衡，这是我的道侣莲无殇。”
荒原狼的首领看了两人一眼，就飞身离去了。
马鸣不屑道：“人修我跟你说，最好不要和这群狼有什么交集，他们没有一个好东西。就领头的那个，叫狼千里。死在他手上的人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温衡点点头：“多谢提醒。”
荒原上若是所有的种族都像马族一样对人修友好，人修也不至于千人至一人归。

第一百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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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在原来的基础之上又向后退了二十多里，撕金蚁这种东西蛮不讲理，荒原的生物都很怕它们。温衡自己也养了一窝撕金蚁，但是说真的，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撕金蚁能变得这么恐怖。
这群撕金蚁能口中喷出毒液攻击天上的飞鸟，能几个成群沉入水中捕捉路过的游鱼。钩蛇孤影的尸体绵延几百里，身躯横跨了山谷河流，尸体无论落在了什么地势复杂的地方，撕金蚁都能爬过去咬下一坨肉来。
这么可怕的生物，谁敢上前？
马鸣心有余悸：“我们隔壁是山羊族，羊族的一群人在灾年的时候听说撕金蚁的领地里面水草丰美，就不顾风险闯入进去。等我们得知情况的时候，哎……真是太惨了。”温衡弱弱的问道：“都……被咬死了？”
马鸣哼了一声：“岂止是咬死了这么简单？一地的骸骨啊！幸亏撕金蚁有固定的活动区域，若是荒原上到处都是撕金蚁，只怕别的生灵都没有活路了。”
莲无殇来了兴趣：“固定的活动区域？撕金蚁都在哪里活动？”马鸣道：“撕金蚁主要集中在东南方向的丛林中，听说他们的窝在圣山上。哦，圣山你们不知道是什么吧？就那里。”马鸣指了指荒原中央白雪皑皑的最高山，“那就是我们的圣山。”
马鸣道：“他们都说撕金蚁受神庙保护，只要不闯入它们的活动领地，不攻击它们，就能相安无事。”
莲无殇看向所谓的圣山：“神庙？”马鸣道：“在圣山之巅有一座神庙，神庙中供奉着天道和神灵，我们这些荒原中的部族每次更换首领的时候，首领就会去神庙祭拜天道获得认可。”
温衡竖起大拇指：“壮士，竟敢跑到撕金蚁活动的地盘去。”马鸣笑哈哈的摆摆手：“我哪里敢和撕金蚁正面对抗啊。我们只能趁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进去，那时候撕金蚁都冬眠了，就是路难走了些，不过要比遇到撕金蚁大军来的好啊。”
温衡和马鸣在树林中闲聊，莲无殇若有所思。
马鸣的部下各个都性格开朗，丛林不是他们经常活动的区域，在这里急行军对他们而言有点不适应。但是一旦停下来休憩之后，这群马就恢复了本性，他们自由活泼，在树林间扑腾着翅膀，用额头上尖尖的独角互相磨蹭着。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挑衅。
他们展开双翅站起来的时候优美得就像是一幅幅画卷，难怪那些人修看到这些美丽的种族会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扑过去摸一摸，就连温衡都想摸一摸他们矫健的身姿和华丽的翅膀。
夜幕降临，马鸣在树林中一片开阔地带升起了火堆，潮湿的南方森林中有很多蚊蝇。马鸣在火堆中添加了一些草药，顿时火焰中升腾起一股股浓烟，围在群马周围的蚊蝇一哄而散，只敢在周围嗡嗡嗡的飞舞着。
为什么不在身上笼罩结界呢？对此马鸣是这么解释的：“我们荒原上面的部族要遵循荒原的规矩，不能因为我们能化形，能用灵气，就觉得自己比其他的生灵高贵。在荒原上要敬畏每一个种族，哪怕你觉得你能轻易对付他们。若是生出了轻视之心，很有可能会万劫不复。”
好有道理的样子，温衡默默的对马鸣拱拱手：“嗯，言之有理。”
也罢，就让马鸣他们在岸上被烟火熏，被蚊虫叮吧。温衡他们准备沉到水中和墨冽他们汇合去，他们还有心爱的小板车，才不受这种罪。
马鸣这边安静下来了，倒是荒原狼狼千里他们的队伍散开了。一只只身形矫健的巨狼三五成群向着丛林深处而去，看样子是去打猎了。
水族蹲在大河中，墨冽他们在螃蟹背上支起结界在打坐。无论两边是热闹还是严肃，都和他们无关。
温衡他们回到水族区域中的时候，墨冽睁开了眼睛：“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呆五六天了。”颜培卿道：“我计算了撕金蚁啃噬的速度，要过五六天，这群蚂蚁才能离开。”
温衡道：“可以啊，反正在哪里不是呆。”越早通过南方的水域，就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到时候千军万马死伤无数，这不是温衡想要的结果。
这时候，荒原狼所在的森林中亮起了一道红色的灵光，一阵惨叫划破夜空：“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温衡和莲无殇神识一扫，只见一群巨狼追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修在林中狂奔。温衡他们对视一眼：“人修？”
墨冽道：“散人，你要救下人修吗？对狼千里他们而言，人修只是普通的食物。你若是干预了，他们说不定会对你有什么意见。”在荒原上，妖修处于上位，他们对待人修和对待其他的物种没什么两样。就像在人类的修真界，人修也不把妖修的命当成命一样。
温衡微微一笑：“就看他的造化吧。”
群狼将人修逼到了河岸边，人修向着撕金蚁的方向跑了一阵，很快就陷入了四面困难的境地。向前有撕金蚁，向后有狼群，左边是一群看热闹的水族，右边还是绿着双眼的狼群。
人修慌乱之中神识乱放，他竟然神奇的看到了螃蟹背上的温衡和莲无殇。人修嗷嗷的喊了起来：“太子，轩辕太子救命啊！”
正在喝茶的温衡一口水喷了出来，这又是他的哪个倒霉部下？？
温衡看了看莲无殇：“救？”莲无殇点头：“嗯。”说完这话之后，两人的身形猛地落到了那人修面前挡住了巨狼。
狼千里从森林中走了出来，他化成了原形，他的本体是一头高达三丈的巨狼，全身的皮毛呈现灰白色，双眼像是两个巨大的夜明珠在黑暗中非常渗人。狼千里呲牙：“人修，不要多管闲事！这人鬼鬼祟祟跟着我们一路，一定是敌方派来的探子！”
闻言那狼狈不堪的人修嗷的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了温衡的大腿：“太子！！我是东方鬼帝蔡郁垒！虽然您不认识我，可是我认识您啊！求求您救救我吧！”
温衡嘴角抽抽：“蔡郁垒？”蔡郁垒嗷的一声嚎出了声：“这是我最后一个义骸了，被吃完了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义骸能用了！没有义骸我在这里会散掉的！”
温衡想要安抚的摸摸蔡郁垒的头发，结果他的手愣是没能摸下去，这特么……也太脏了吧？这头发几百年没洗了吧？都成一团破布了！
算了，还是处理好狼千里这边的事情吧，温衡正在斟酌想要说的话，就见狼千里上下打量着温衡：“……”温衡尴尬的拱拱手：“狼首领，能否看在温某的面子上放了这人？”
温衡觉得这话说出来就和废话没什么两样，就凭狼千里对人修的厌恶，狼千里多半会怼一句：“你算什么东西！”可是狼千里却底下了头：“太子，您有这个面子。”
温衡惊到了，他这张脸到底怎么了？能刷脸的吗？现在开始进入太子附体模式了吗？
蔡郁垒终于把自己拾掇拾掇变得人模狗样了，他的义骸是个圆脸凸肚皮的胖大叔，他不好意思的走到温衡面前跪下：“多谢太子赏赐衣服。”温衡的衣服穿在温衡身上显得他身长玉立，可是穿在蔡郁垒身上，蔡郁垒就像是个黑色的油桶。温衡看着他这体型，一度怀疑狼千里他们盯上他是因为他太圆了，目标太明显了。
马鸣和狼千里也在，马鸣激动的满脸通红：“我就说我第一眼见到温大人就觉得眼熟！原来我在神庙里面看到过您的雕像！您的传闻我们都听说过，您是仙界最仁善的轩辕太子！我们荒原的部族都知道您！”
温衡压力山大，他只能老实的说道：“其实我遇到了一些事，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狼千里沉声道：“轩辕太子在万年前曾经来到过荒原，因为轩辕太子，混乱的荒原局势才能稳定下来。为了感谢您，荒原的妖修们在神庙中为您修建了神像。说起来，轩辕太子您来到荒原的时候，我还是个刚出生的狼崽子。是您保护了我们草原狼一族。”
温衡头上冷汗潺潺而下，他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他就是那个借着轩辕衡权势的狐狸，明明这些事情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是他做的，可是这群妖修都将功德记到了他的头上。感觉自己是个卑鄙无耻玩弄妖修感情的混蛋。
温衡道：“都别客气了，你们不要把我当成轩辕衡，我早已不是他。我是温衡，和轩辕太子相比，我是个微不足道的人。”听到这话，马鸣他们都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看着温衡。温衡不得不无视他们的目光，他转头看向蔡郁垒。
“鬼帝，你怎么会在这里？萧厉一直在找你。”温衡这么问了之后，蔡郁垒委屈的都快哭了：“此事说来话长。”
“不急不急，反正时间很长，我们可以慢慢说。”温衡说道，“我想首领们也很想知道你的故事。”
蔡郁垒叹了一口气：“这事说起来，是一万五千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幽冥界还没有与上界断交，有一日荒原太阿到了我们的阎罗殿，我们四大鬼帝联手都没能制服太阿。太阿在阎罗殿大闹一番，很多恶鬼趁机从传送通道中溜了出去，幽冥界兵荒马乱，太阿最后还阳，回到了荒原。
慌乱过后，我们的酆都印就消失了。酆都印对幽冥界至关重要，那时候萧厉阎君刚上任，酆都印丢失事关重大，阎君便命令我来到人间来寻找酆都印。
我拿着那日从幽冥界逃走的恶鬼清单逐一寻找，将逃出去的那些恶鬼都重新压入幽冥，但是这些恶鬼都没有见过酆都印。我思来想去，觉得酆都印很有可能在荒原。我便来到了荒原想要寻找酆都印的下落，可是太阿极为谨慎，我一直没能找到破绽。
本来想回到幽冥界去和阎君汇报情况，可是……我这人贪杯误事了。我落入了混沌海，身上的东西被海水全部卷走。上界和幽冥界的通道断裂开来，我又失去了信物。我在混沌海上漂流了数月，最终还是到了荒原。”
368
可是再度到了荒原上面的蔡郁垒太惨了，他不在是能断人生死的鬼帝，而成了一个缩在义骸中茕茕孑立的漂泊者。蔡郁垒唏嘘道：“荒原上求生何其艰难，这些年我在荒原各部之间流转，想要求一线生机，也想找到酆都印。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这么久。
本来以为再也不会有酆都印的消息，这时候我突然看到了太阿手下出现了妖兵！酆都印能调用亡灵，这事知道的人很少，而我就是其中之一。太阿那些红色的妖兵都是亡魂，或者说是异界的士兵，本来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看到这些妖兵，我就知道酆都印在太阿手中。
可是太阿奸诈狡猾强大，他手下的妖修无比强大，我根本无法靠近。我一直潜伏在北境希望能将酆都印拿出来，但是试了那么多次，却没有一次能成功，还将自己搞成了这般模样。
前些日子，太阿和两头不知名的妖兽打斗，打斗情况实在骇人，我本想靠近查看，却心有余力不足。太阿没了消息，他的那些妖兵也没了动静，这时候我发现太阿的那些妖兵归于鸿蜈麾下了！看来酆都印已经从太阿手中转移到鸿蜈手中了。
我便从北境赶来，结果就看到鸿蜈在召集兵力要攻打太阿。我是幽冥界的人，上界就算血流成河，也和我没什么关系。我盯着太阿的营地数月，终于有一天发现了酆都印的踪迹！
我循着酆都印的气息一路追踪，不料今日被狼群追捕。若不是遇到太子，我的小命就完了！”蔡郁垒心有余悸，可是众人听完了之后一头雾水。
温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却说不上来。好在莲无殇出马了：“酆都印能召唤妖兵？这事太阿和鸿蜈都知道？”蔡郁垒点点头：“是的，都知道。只是被他们不懂真正的召唤之术，召唤出来的妖兵只能听从最简单的命令。这些妖兵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却不能为他们所用。”
墨冽皱眉：“我来分析一下，是不是鸿蜈觉得太阿强大就是因为这些妖兵的关系，所以他派人将酆都印偷了出来。可是他用了之后觉得酆都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强大，对他而言没有什么作用，所以就将酆都印交给作前锋的水族。另一边太阿丢失了酆都印，必定会震怒，到时候看到拿着酆都印的水族，必将大怒。”
颜培卿说道：“所以从一开始，鸿蜈就没有想着让任何人有机会做河网中的霸主，他只想一人独吞荒原。”名义上是联合了水军去攻打太阿，其实是想等水族和太阿打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好作收渔翁之利。
马鸣和狼千里背后直冒冷汗：“鸿蜈让我们在旁边辅助，是不是也想把我们一网打尽？”说完这话之后，马鸣嘀咕着：“没道理啊，我们马族吃草，又不和蜈蚣抢粮食。”
狼千里沉声说道：“马吃草，可是蜈蚣可以吃马。”听狼千里这么一说，马鸣面色都变了：“这个狗日的，我们对他难道还不够忠心吗？”狼千里淡淡的说道：“你们连种族都不同，他会相信你的忠心吗？”
狼千里道：“我一直知道鸿蜈太阿都不是善类，我不在乎他们是不是善类，我只想等他们打完了能回到西北的山峦上去带着族人捕猎。可是若是他们连这点希望都要剥夺，我就不干了。”
一直在旁边不出声的鲲颉也跟着说了一句话：“我原以为自己和鸿蜈下了一场棋，却不料我们都是他的棋子。”鲲颉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其实钩蛇待他还不错，他就是为了心里的那点念想背叛了钩蛇。背叛钩蛇，他不后悔，他后悔的是看错了人，落得现在这番境地只能怪自己瞎。
眼看三族的士气越来越低，有了一种就地解散的感觉。温衡这时候提醒道：“若是现在回去，你们能保证全身而退吗？”听到这话马鸣和狼千里面色一凝。马鸣挣扎道：“在我来的同时，鸿蜈派出了他的人去了东方草原，说帮我照顾族人，带他们到安全的地方。”
狼千里道：“他也是这么对我们的族人的。”
墨冽沉声道：“他没有这么对付我们水族。”颜培卿道：“只怕我们前脚离开，后脚他就派出自己的人去了钩蛇的行宫了吧？”
墨冽想了想，河网中能打的想要打的都跟着自己出来了，留下的都是些胆小怕事的。就算鸿蜈真的占了钩蛇的行宫，他们也不会做什么。
墨冽嗤笑了一声：“没想到，小小的一只蜈蚣竟然将这么多妖修玩弄在股掌之中。”若不是蔡郁垒说了酆都印的事，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温衡问道：“你们现在想要怎么办？”就他们三个种族想要反鸿蜈有点困难，何况还有那么多被鸿蜈许下的承诺诓骗的种族到现在都在为鸿蜈卖命。
蔡郁垒叹道：“我只想拿到酆都印回幽冥界，幽冥界现在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蔡郁垒的话没能激起别人的认同，马鸣他们在此之前连酆都印是什么都不清楚。
马鸣道：“我想带着我的族人去西边的草原生活。”狼千里道：“我想带着族人去北境生活，不被太阿和鸿蜈他们欺辱。”鲲颉道：“我想不被人欺负。”
墨冽和颜培卿没说话，他们只看向温衡。这时候蔡郁垒也狐疑的看向了温衡：“说起来，太子您不是已经陨落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荒原上？”温衡笑道：“想知道这事？回去问萧厉去。”
蔡郁垒委屈的缩在旁边嘀咕着：“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他的幸运骰子丢了，他的宝葫芦丢了，义骸破破烂烂快支撑不住了，酆都印还下落不明。蔡郁垒憋了一眼的泪：“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在蔡郁垒抹泪的这个时候，三族的首领竟然快速的交换了意见。温衡一抬头就看到一群人满眼是亮光看着自己：“太子，您说怎么办？”
温衡嘴角抽抽，他只能看向了自己最强大的支援莲无殇：“无殇，怎么办？”
莲无殇很有调理：“荒原的事情也不能置之不理，总之，一件一件的解决吧。我们三族肯定不能和太阿或者鸿蜈抗衡，现在只能顺着河网继续走下去，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机。至于蔡鬼帝和酆都印的事，这个好办。把酆都印给他，让他回幽冥界。”
蔡郁垒猛地从地上蹦起来：“酆都印？你是说酆都印吗？！酆都印在太子这里吗？！哦！太子，您太伟大了，您一出来就找到了酆都印，我爱您！”温衡嘴角抽抽：“难以想象，你竟然和杜子仁还有赵文和他们是同僚。”这性格也差得太多了吧？
温衡打开了灵兽袋想要掏出酆都印，结果酆都印没掏出，却被鹤寒叼住了手指头。小猫一样的鹤寒愤怒的喵着，一边凶着温衡，一边四肢扒在酆都印的红绸上。
莲无殇解开了鹤寒的禁言术，他问道：“鹤寒，我之前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要找酆都印？”鹤寒哼了一声奶声奶气道：“你们都是骗子，我不会相信你们。之前还说将酆都印给我，现在竟然要把酆都印交给这个人。我不交，要杀头点地，酆都印绝不交！”
莲无殇道：“你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吗？”听到莲无殇的话，鹤寒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他眼中出现了哀伤：“我觉得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莲无殇道：“作为交换，我们告诉你，你之前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酆都印？”
鹤寒圆圆的蹲在酆都印上：“从我在荒原上醒过来，我就是独自一人。这些年我总觉得我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我总是想不起来。我听说神庙中有神明，能实现人的心愿。于是我数月前就去了神庙中祈愿，希望我能想起以前的事情。
我正在祈愿的时候，突然有一副手甲重天而降，这幅手甲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制一样。”说起手甲这两个字，鹤寒突然狠狠的挖了温衡两眼，这两个混蛋竟然把他的手甲给打散了。
可是温衡和莲无殇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一样，鹤寒气呼呼的说道：“我从神庙中走出来，就遇到了鸿蜈，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荒原的霸主之一。他见我得了手甲便上来对我攀谈，然后告诉我说，太阿那里有一方印台，得到了酆都印就能变得强大，神庙中的神明便能让我想起所有的事。
他告诉我太阿的位置，给我定制了计划。什么时候出击，什么时候回来，会经过哪些暗哨和埋伏，他都说得清清楚楚的，只是他说，等我得到酆都印用完之后，酆都印需要让他用一下。我觉得可行，于是就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我九死一生从太阿的身边偷走了酆都印，赶到了和鸿蜈约定好的地方。可是等待我的不是送我去神庙的人，而是差点要了我命的人。”
鹤寒立起身体，他两只爪子扒拉了一下肚皮上的毛，只见在他的肋骨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这道伤口几乎横贯了鹤寒的身体，可以想象当时的鹤寒遭受了多么狠毒的攻击。
鹤寒呵了一声：“我命大，捡回了一条命。从那之后我就隐藏在鸿蜈的阵营周围，直到我再度看到了酆都印。我一定要得到酆都印，我要去神庙中找回我的记忆，在我找回记忆之前，谁都别想从我手里抢走酆都印。”
鹤寒霸道的占着酆都印，他脖子上系着铃铛，歪头歪脑的说着威胁的话，可是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莲无殇道：“蔡鬼帝，在你带着酆都印回幽冥界之前，你先陪鹤寒去一趟圣山上的神殿了了他的心愿。”蔡郁垒乐滋滋的点头：“好好好！”可是他很快就迟疑了：“可是酆都印只能召唤异界的死魂，不太可能会让人想起以前的记忆吧？”
鹤寒哼哼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要骗人，刚刚还说要告诉我以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就把我打发走了……”莲无殇袖中弹出一粒留影石：“等你到了神殿，用了酆都印不起作用之后再看。”
鹤寒扒拉着留影石：“为什么不让我现在看？”莲无殇道：“你若是现在看也可以，东西给你了就是你的。”
温衡偷偷的问莲无殇：“那是什么？”莲无殇道：“鹤寒和温豹的一些记录，不知道能不能帮助他。”鹤寒为了温豹而死，这足够证明温豹在他心中有多重要了。
鹤寒心满意足的舔舔爪子：“这还差不多。”蔡郁垒看着梗在他们和圣山之间的撕金蚁大军叹道：“若是我的幸运骰子还在就好了，只要投掷一下，心中想要去哪里，就能去哪里了。”
369
温衡奇道：“还有这样的灵宝？”莲无殇道：“大约是某种空间系的灵宝，就像是个随时能建立通道的传送阵，上古时期这样的灵宝很流行。”
蔡郁垒叹道：“是啊是啊，我的那副骰子颜色鲜红，是所有的幸运骰子中的上品，传送起来又快又稳，可惜被我弄丢了。”蔡郁垒刚说完这话，就见眼前出现了一对精致的骰子。
蔡郁垒双眼猛地睁大，他抖着手去拿那一对骰子：“我的……幸运骰子！”温衡笑道：“我们在二十层的便宜坊找到的，卖骰子的人说这是鬼帝用过的骰子。我当时觉精致就买下来了，没想到这真是你的东西，拿去吧。”
蔡郁垒……感动的哇哇大哭，他一把抱住了温衡涕泪交加：“太子，太子你真是太好了！我谢谢你！等我回到幽冥界，我天天给你烧香，烧最大份的香！”
温衡幽幽道：“我觉得，等你回到幽冥界，一定会吓一跳。”幽冥界这段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蔡郁垒说不定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蔡郁垒一手托着酆都印，一手捏着幸运骰子，鹤寒蹲在他的肩膀上。蔡郁垒感激的说道：“太子，多谢您。等我把事情都做好了，我一定来找您，当面感谢您！”鹤寒道：“你们最好不要骗我，不然等我回来，有你们好看。”
幸运骰子落在了海蟹的背上，一阵红色的灵光闪动，面前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旋涡。蔡郁垒带着鹤寒激动的跳到了旋涡中，等二人的身影消失之后，旋涡也消失了。
温衡嘀咕道：“这灵宝还真方便啊”。剩下来的人大眼瞪小眼看向温衡，墨冽道：“散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温衡道：“等撕金蚁们散开之后按照原定计划前进。”他们现在还在南方森林之中，这里还是鸿蜈的地盘，在这里一旦有异动就很容易被鸿蜈发觉。
正说着，马鸣的部下远远的飞了过来，而狼千里的部下在前方的山头上悠长的嚎叫了起来。狼千里面色一变：“撕金蚁向着我们这个方向来了！”
莲无殇道：“马族和狼族到水族背上来，我们向后再退十里。”水流是个好东西，能隔绝很多气息。撕金蚁虽然能靠着身躯携带一些空气进入水中，可是不能待得太长久。
听到莲无殇的话，两边的妖修立刻行动。温衡他们脚下的螃蟹变得更大了些，等岸上两个种族的妖修都上了蟹背之后。螃蟹身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结界，然后缓缓地沉入了水下。
温衡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神识正向着他的方向探来，幸亏螃蟹沉的快，后退的也快，神识才没有捕捉到他们。
等众人再浮出水面，已经是五日之后的下午了，这时候钩蛇的身躯已经变成了白色的骸骨。撕金蚁大军此时也撤了，说来奇怪，那么多的撕金蚁从哪里冒出来的呢？他们又去了哪里呢？难道真的藏在了圣山中？圣山上看起来冰天雪地的，这些蚂蚁不会冻死吗？
在原地停止了五日之后，这群人终于向着原本的线路前进了。一路上风平浪静的，就是在经过钩蛇的骸骨附近的时候，众人都沉默了。数日前还无比强悍的水中霸主，现在已经成了山林间的白骨。
用不了多久，他的骸骨会断裂开来，有些被冲走，有些被埋在地下，有些裸露在外面最终长出了青苔……钩蛇孤影的名字会慢慢的被人淡忘，直到最后这个名字再也不会出现。
孤影是大妖怪，他的下场不过如此，何况他们这些还不如孤影的人呢？
过了孤影的骸骨向前五十多里，众人就从南方的主要河流转向了支流。支流狭小，螃蟹的身躯变小，水族的妖兵们怨声载道。众人的士气低迷，若是说有什么好事的话，就是三个种族的族人配合挺好的。
转入支流之后，水流的速度明显的放缓了，岸边也不像先前那边都是森林，这里有和缓的丘陵，能看到岸边的动物警觉的吃草或者觅食。偶尔还会听到小鸟的叫声传来，只不过叫上几声之后，小鸟就闭嘴不叫了。
温衡不免好奇的问马鸣：“马鸣，为什么荒原没有羽族？”马鸣笑道：“羽族曾经有啊，羽族的妖修多半都是瑞兽，都去了条件更好的仙界去了。剩下的羽族多半都不能化形，加上羽族能吃蜈蚣之类的昆虫，引起了鸿蜈的不满。荒原上面很多羽族都被鸿蜈灭了，现在留下来的一些羽族都是以草籽果实为生的，对蜈蚣之类构不成伤害。”
温衡道：“这不行啊，若是一个地方没有不能控制昆虫的鸟儿，那这个地方就要乱了啊。你们这里一定经常发生虫灾。”马鸣头痛道：“可不是么，一会儿发生蝗灾，一会儿又是毛虫灾，最麻烦的是那个黑翅金尾深渊蝶，那玩意的幼虫太烦了。就最近我们东方草原上还在闹虫灾。那个虫子多的啊，没法下脚！我们好几片草场都被吃光了，太烦人了，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温衡笑道：“你们需要一只金乌。”马鸣哈哈笑着：“散人你可别闹了，金乌那么尊贵的鸟儿会到荒原上面来帮我们捉虫？”
温衡说道：“你放心，若是我能出荒原，我会让人来帮你们捉虫的。”马鸣也就客套道：“那行，我就指望散人啦。你可要快点让金乌来捉虫，不然虫都把我们的草场啃完了啊！”
沿着支流走了两天之后，他们进入了东部平原。东方的两条河流有一条是横向流淌的，顺着这条河流走上十几日就能到北方了。进入东方之后，气温明显的低了，若是到了北方只怕墨冽带来的这群热带鱼都要趴窝。
在东方河流走了五天之后，鱼群的士气已经到了萎靡不振的地步了。大螃蟹不想爬了，它蹲在河道中像是一座小山一样，两只大大的眼睛竖起来：“我想回家了。我不想去北境了。”
螃蟹后面的那些鲨鱼海鳗之类的也有同样的反应，出征的时候有多雄赳赳气昂昂，现在就有多挫。温衡看到一条鲨鱼啃着海鱼干在哭：“我一定是脑抽了，我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呆在海里？我讨厌这里的水，一股子泥沙味。我不喜欢这里的鱼，又瘦又是刺，我想要……回家。”
鲲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好几次都露出了疲态化成了原形趴在螃蟹身上。幸亏螃蟹足够大，才能支撑他的躯体。鲲颉苦笑着：“我真是……自讨苦吃，以后我会好好的呆在海里的。”竟然幻想着做河网中的霸主，可是就连淡水这一关他都过不了。
进入东方平原之后，最开心的就是马鸣他们了。成群结队的马群在平原上飞奔，那姿态真是太美丽了。温衡还挺有心情的上岸了，他和莲无殇两个骑上了不能化形的天马，还在天上飞了几圈，两人惬意极了。
墨冽哭笑不得：“散人这样子根本就不像来打仗。”颜培卿道：“千机散人根本就不期待战争，说真的，看着他们这么幸福，我就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事。”
这时候水中的螃蟹突然惊慌失措的举起了大钳子：“敌袭！！敌袭！！”三族连忙摆出了防御的架势，只见远方的水面鱼群激动的跳跃，有些都蹦跶到岸边了。水中像是有非常可怕的东西冲了过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水中的海族两股战战正在发抖。
没想到首先打过来的敌人竟然不是岸上的种族，而是水中的种族！墨冽摆好了防御的阵法，他和颜培卿站在大军之前蓄势待发。不远处的水域中出现了什么东西，暗红色的长条的，像是龙形，但是又和龙的形状不一样。
墨冽的神色越来越奇怪，颜培卿也皱起眉：“这是个……什么东西？”
温衡他们站在墨冽身边，只觉得冲过来的东西气息无比的熟悉。这时候那东西已经杀到了众人面前，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那是一条暗红色的小龙，他摇头摆尾活灵活现的，前爪上面抓着一个黑色的碗。
颜培卿对墨冽说道：“你同类？”墨冽迟疑道：“这好像不是龙。”
小龙举着碗在水里捞大鱼，那些可怜的大鱼被小龙尾巴一甩就晕头转向。小龙手中的碗很快就装满了，他还在哼哼着歌。突然之间，他看到了墨冽他们，他的动作一下就停住了。
小龙怂怂的从水里冒出了一只脑袋出来，他小小声的呼唤了一声：“师尊？”
墨冽他们愣了一下，这小龙是傻子么？叫谁师尊呢？
温衡从看到小龙的那一刻就傻眼了，听到小龙唤他师尊，他才回过神来：“欢欢？白欢？”眼前的这条小龙不是下界三大妖神荀康的孩子吗？
白欢是一条烛九阴，和云清交好。他吸食了恶水腐蚀了心智被白泽收养，一辈子都只能是单纯的白欢。温衡他们飞升的时候，欢欢的修为不足以飞上，他怎么会到了荒原上？！
白欢一听到温衡叫他，他嗷的一声就丢掉了大碗化成了人形。他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他一头扑到温衡怀里：“师尊师尊！！阿泽！！我捉鱼捉到师尊啦！！”
温衡难以置信的摸摸白欢的头发：“欢欢，真是你吗？”他看向莲无殇：“无殇，我是不是又中什么奇怪的术法了？”
莲无殇肯定的告诉温衡：“不，你没中术法，他是真的白欢。”温衡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触感：“真是欢欢……”莲无殇指着白欢装鱼的大碗：“遣龙令也在，不会有错了。”
欢欢冲到了莲无殇怀里：“大美美，我好想你哦！你和乖乖他们都去哪里啦？我和阿泽他们担心死你们了。”莲无殇道：“白泽飞升了吗？”是白泽飞升了才带着欢欢也上来了吗？
白欢嘿嘿一笑：“阿泽和美美他们都在，就差乖乖啦。”温衡愣了一下，白欢口中的大美美是指莲无殇，美美是谁来着？温衡猛然想起来了：“欢欢，你是说，凤云白也在？”
白欢忙不迭的点着头：“是呀是呀，他们在说话，让欢欢出来捉鱼呀！”

第一百五十五章
370
温衡摸了摸欢欢的脑袋：“欢欢乖，白泽和云白他们在哪里呢？”白欢仰头看着温衡，他两只大大的眼睛眯起来看起来特别享受。他随手指了指前方水域：“在那边的那边，阿泽他们遇到了好多虫虫，在那边说话呢。”
温衡笑道：“欢欢，你能不能带我们去见白泽他们？”白欢头都点出残影来了，他连连答应道：“好的好的。阿泽他们一直在找乖乖。你们跟我来！”
温衡对墨冽他们说道：“让大军在这里待命吧？我们一起去见见白泽他们？”马鸣激动道：“可是传说中通晓世间万物的白泽神兽？”
温衡挠挠脸颊：“通晓世间万物……这个倒是看不出来，不过脾气挺好的。”马鸣和狼千里双眼都发光了：“要去！要去！我们要去拜见白泽大人！”
呵，白泽在荒原上面的脸面真大啊。老温酸溜溜的说道：“拜见？”他家无殇都没人拜见呢！
白欢噗通一声跳到了河里：“来啊来啊，师尊你们跟我来啊！”说着就向着前方的水域游去，他的脑袋搁在水面上，红色的身躯在水里游着，和墨冽含蓄的泳姿不同，欢欢特别闹腾，那尾巴甩得水花四溅。岸边的那些花花草草被淋得趴在地上了。
莲无殇看了看装着大鱼被白欢丢在岸边的遣龙令，他眼神扫了一下温衡，温衡立刻招呼欢欢：“欢欢，你的碗！”墨冽难以置信的看着大碗：“这是……遣龙令？”用遣龙令装鱼？白欢竟然这么对元灵界三宝之一的遣龙令？不怕遭天谴吗？
白欢闻言又回头拖着遣龙令的边：“哎嘿嘿，我看到师尊太开心啦，都忘记啦。师尊，今天我们吃鱼好不好？”温衡温和的看着欢欢：“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白欢抱怨着：“可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现在只有鱼了！云锦可能吃了，他趁着我们睡着把我们的储物袋里面的好吃的都给翻走了。我讨厌死他了！”
温衡眉头一挑：“谁？还有谁？”白欢哼哼唧唧的抱着遣龙令：“我今天捉的鱼都给师尊，一条都不给云锦。”
白欢不聪明，见到温衡他们之后开心坏了。他在水域中冲在前面，完全不顾后面的这群人。
颜培卿看着白欢在水中游得欢乐：“他是不是荀康妖神的孩子？”温衡点点头：“是的，他的原名叫荀御，可是被异界残魂迫害，神智被恶水腐蚀，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恢复了。所幸白泽大人待他如同亲子，他们在玄天宗也挺好的。”
墨冽道：“在昆仑的时候我也听说过这事，之前我还在想为何荀康大人寻到了孩子却不带回潜龙渊，原来里面还有这个原因。”墨冽在没飞升之前看到过欢欢，那时候云白带着云清不完全涅槃，两人都成了圆润的鸡崽子。墨冽去玄天宗的时候还看到过到处撒欢的欢欢，不过那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墨冽迟疑着：“按道理说，荀御应该成年了啊，怎么到现在还是少年的样子？难道是因为被恶水侵蚀了神智的原因？”
温衡笑道：“我们飞升的时候欢欢就已经长大了，至于他为什么会又变成少年，应当是和云清一样，不是通过自己的能力飞升，被天道剥除了能力吧？”云清就从风华正茂的少年变成了圆滚滚的鸡崽子，辛辛苦苦成长了一千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白欢速度极快，温衡他们顾忌着马鸣和狼千里他们的速度，因此放慢了速度。欢欢游到没有影子的时候又再度折回，这样折腾了好几次，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旁边。
湖泊旁边有个小屋，小屋前有个身着素衣的女人正在晾被子，那被子就像是云朵一般轻盈。欢欢看到那女人就叫了出来：“阿姐！我找到了师尊！”
女人转头一看，只见水域上面出现了温衡一群人。墨冽瞳孔一缩：“澄樱大将？”
眼前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荀康手下八大将为首的九婴澄樱。澄樱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来见白泽的吗？
而马鸣长长的嘶了一声：“白泽大人竟然是个姑娘！好美！”澄樱对着温衡他们的方向行了个大礼：“散人，青帝，墨冽上神、颜道友。”
颜培卿看到澄樱就觉得全身不对劲，澄樱和穷奇两个曾经在无尽海闹了一场，颜培卿运气好没和他们正面冲突，不过也损失不小。可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必要揪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放。
马鸣震惊道：“你们都认识白泽大人呢？”颜培卿道：“她不是白泽，她叫澄樱。”马鸣脸上飞出了红晕：“澄樱吗？多好听的名字呀！”
狼千里同情的看了看马鸣，这头傻马大概还没意识到澄樱的本体是什么，他作为荒原狼，对血腥的味道非常敏感。这女人虽然端庄，可是身上萦绕的血腥味非常的重。
澄樱上前笑对一群人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散人你们。”莲无殇点头：“我们也没想到会遇到你。其他人呢？”
早在澄樱和一群人说话的时候，白欢已经冲到了小木屋里面去了：“阿泽！我捡到了师尊……啊！云锦你又吃我的糖！你讨厌，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小木屋中走出了一个一身白衣清隽温柔的男人，这男人手中握着一卷书，看到温衡他们的时候双眼放光：“温衡，无殇！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温衡他们对白泽拱拱手：“白泽，好久不见。”白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身后走出了一个提着储物袋正在摸糖吃的懒散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男人一出场，马鸣和狼千里他们全身的汗毛全部竖起来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还有点傻乎乎的男人一定不是什么菜鸟。
温衡乐了：“云锦，你竟然也在！！”云锦嗯了一声，他也没行礼，他径直走向了温衡，双眼亮晶晶的。等他走到温衡面前，他伸出了罪恶的手去摸了温衡的储物袋：“有吃的吗？”
温衡所有的感动都被卡在喉咙口，他哭笑不得的递给云锦一个储物袋：“给你给你。你飞升之后没吃饱吗？”云锦抱怨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有灵石没地花，只能啃一点野兽，我现在只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
说着云锦从储物袋里面摸出了一只鸡，他双眼放光的撕下一只鸡腿啃了起来。
温衡无奈的捂脸：“云锦就是云锦，不管什么时候，吃东西都放在首位。”
眼前这位威压比白泽还可怕的云锦是云清的家人，说起来云家人都不姓云。云锦原名项迩，是元灵界排名数一数二的妖修，项迩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想着吃东西。
他吃遍了元灵界之后就隐藏在无间隙中，靠着吞噬妖兽为生，为了讨一口吃的，他做过不少事。最后阴差阳错成为了云清的家人，也因此终于能吃饱。没飞升前云锦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只可惜温衡他们要飞升，他想了想也就凑了个热闹。
澄樱笑道：“你们别听他的，他从西边吃到北边，能吃的都吃了，早就撑得不行了。”云锦哼哼着：“我是没有你这么好的定力，美食当前我不能吃难道还不能分散一下注意力吗？”
温衡回味了一下：“美食当前？”
这时候从小木屋中走出了一个银发金眸的孩童，这孩童和云清身量差不多。他穿着洁白的衣服，小小年纪却矜持尊贵，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家子弟。此人正是凤渊的孩子，元灵界小凤君凤君清，也是云清心心念念的凤凰云白。
云白看了看温衡身边，他和墨冽看了看对眼后又失望的移开了双眼：“我们是为了云清才想办法飞升的，没想到飞升之后就遇到了云锦和澄樱，然后就组团行动了。温衡，云清被人掳走了，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说起云清，云白眼中满是担忧。温衡笑道：“我看到云清了，我已经和云清汇合了，他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听到温衡说这话，云白面容上的冷清一下就消散了：“真的？太好了！”
欢欢从房中出来，他安慰云白道：“美美，我之前就对你说了，乖乖那么厉害，他一定会没事的！”云白眼中出现了希望：“是啊，他运气那么好，我就知道他没事。”
然后他就被白泽毫不留情的拆台了：“嗯，现在嘴上说的好，之前也不知道是谁难过得半夜起来哭。”云白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谁哭了？我才没有哭！”
澄樱笑道：“别站在外面了，赶紧进来吧。”温衡等人一个个的走到了小木屋中，走进去才发现，这里是澄樱的行宫。温衡他们在下界赤土通道想要去无间隙的时候见过这个小木屋。
那时候的小木屋中住着澄樱和梼杌大将，小木屋常年在悬崖边镇守变得破破烂烂的。温衡站在整洁的木屋中有了片刻恍惚，几千年的时光在他眼前快速的流走，身边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最终留下的，都是最亲密的人啊。
澄樱是个优雅的女性，她的小木屋中住了这么多人依然干净整洁。澄樱的桌子旁边坐了一圈，一大群人看起来特别热闹。澄樱道：“我去给大家泡茶。”欢欢立刻举手：“阿姐我帮你。”
欢欢他们转到了隔壁的厨房中，听着厨房中传来的声响，温衡笑道：“欢欢怎么叫澄樱阿姐了呢？这不是乱套了么？”白泽道：“欢欢说澄樱看起来像是大姐姐，他特别喜欢澄樱。除了云白，他最喜欢的就是澄樱了。”
温衡打趣的看着还在闷头吃糖果的云锦：“看来欢欢最讨厌的应该是云锦了吧？”云锦含着糖：“嗯，好吃。”
温衡：……合着云锦根本没在听。云锦嚼了一会儿吃的，他扭过头去对着云白深深的一嗅：“嗯，好香。”凤云白抡起桌上的果盘啪的一下砸到了云锦脑袋上去了：“离我远点，你这个变态。”
马鸣他们吓了一跳：“怎么还动手了哪？”凤云白冷声道：“他本体是相柳，相柳最喜欢小金乌小凤凰，我们羽族和相柳一族是天敌。”墨冽等人：……这么神奇的组合，他们闻所未闻。
妖修们都知道，当遇到自己种族的天敌的时候，就会有血脉压制。有些种族是单向压制的，比如猫族和鼠族；有些是双向压制的，比如凤凰一族和相柳一族。单向压制中比较弱小的种族遇到天敌，只能乖乖洗干净等死。而双向压制的种族就神奇了，简单一点就是谁强大谁就能吃了谁。
比如凤云白这样的小凤凰和强大的相柳在一起，小凤凰会腿软的毫无反抗之力就被相柳吃掉。而小相柳遇到大凤凰的时候，腿软的又会变成相柳了。
在场的大多数……不，在场的人，目前看来都是妖修。妖修深知这个道理，马鸣和狼千里他们还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和谐的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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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云白拍了的云锦顿了顿，继续开始吃东西，他抱怨着：“你这么香，我受不了了啊。要不你让我含一下，我保证不吞下去。”云白嫌弃道：“离我远点，今晚再看到你在我房间门口晃悠，我就切下你的尾巴油煎了吃。”
云白在和云锦打嘴炮，白泽对狼千里他们解释道：“别看他们这样，他们是一家人。”狼千里：……
云白叹了一声：“白泽没说错，我们都是云家人。我是老大，云锦是老二。”马鸣幽幽的说道：“能将你们变成一家人的那个人一定很伟大。”
一说这话，云白和云锦同时点头：“是的。”能将人族妖族聚在一起，能将天敌都放在一起还能相安无事的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澄樱这时候端着茶出来了：“诸位道友请喝茶。”温衡笑道：“澄樱仙子不要忙了，一起坐下来聊聊吧？”澄樱笑道：“还有两个同伴在外面，我去召唤他们回来。”
温衡惊了一下：“还有两个人呢？”白泽笑道：“是啊，还是散人认识的人，多亏了他们，我们才能够到上界来。”温衡惊道：“还有比白泽大人更厉害的人呢？”
白泽道：“散人看了便会清楚了。”门外澄樱飞身而起向着更加深邃的平原而去了，看来那两个神秘的客人跑得挺远的。
白泽看向莲无殇：“青帝为何又在伪装？”莲无殇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白泽笑道：“这里都是自己人，你还是用回你原来的脸吧，对着这张脸说话总觉得别扭。”
莲无殇身上灵光一现，眉眼如画的青帝便出现在众人面前了。温衡顿时就直了眼，哪怕看无殇这张脸看了千万次，每次他看到还是会忍不住惊艳不已。
马鸣他们手中的茶都泼出来了：“……”原本以为轩辕衡已经很出色了，他的道侣竟然这么出色的吗？而且……青帝？看这样的脸，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号。
白泽这才放心的说道：“这下熟悉了。”白欢没出息的扑过去了：“大美美！！我好喜欢你啊！”
云白对白泽说道：“你真的不管管吗？欢欢这个性格以后走出去真的不会被人打死吗？”白泽道：“欢欢坚定不移的爱美人，听说从娘胎里面就有这个习惯，应该是改不了了。”
云锦又忍不住去闻了云白一下，云白捞起了桌上的茶盏拍了过去。看样子云锦已经被打习惯了，被云白拍了之后，云锦郁闷的把头搁在桌子上：“看得着却吃不着，太煎熬了。”
云白没好气的说道：“你吃的还不够多吗？这一路你吃了多少了？”云锦闷闷的说着：“那些都不如你一根手指头。”这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情意绵绵的话，可惜在场的人都明白，云锦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云锦痛不欲生的说道：“为什么凤凰就不能切下一个部件之后还能长？给我一根手指头也好啊！”
云白翻了个白眼：“做梦去吧你。”白泽已经习惯了两人的日常争吵，他给温衡斟茶：“散人你们可知这里是哪里？”
温衡说道：“这里是荒原，独立于上界三十三层天。白泽大人你们怎么会到了这里？”白泽道：“说起来，我就是在荒原上诞生的，这里被誉为万物初始之地，是很多神兽的家乡。只不过荒原数十万年前荒原兵荒马乱的时候，我就破开虚空去了别的地方。”
白泽是神兽，还是爱好和平的神兽。只有天下太平的时候，他才会出现，他对战乱非常的讨厌，荒原局势一乱，白泽比谁都敏感。他微笑道：“离开荒原没多久，我就找不到回荒原的路了，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在罗浮洲。”
要不是捡到了欢欢后又捡到了云清，白泽现在还在罗浮洲中，他还会在混沌的世界中漂浮着。
白泽说道：“数月前，大概在散人你们飞升后四个多月之后，云清在千机峰上找到了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我从他的言行举止看出来他是上界的人，这只是他三分之一的神魂。这男人经过我的救治身体恢复了些，结果他挟持了云清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白恨声道：“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东西，云清好心好意收留他为他治病，他竟然带着云清消失了。我们怎能咽下这口气？当下我们就决定要到上界来。”
温衡疑惑道：“所以你们怎么能找到通向上界的路的？”白泽的能力温衡是知道的，白泽就是怕麻烦，他一个人飞升不算什么，他能带着欢欢和云白一起上来，这真是高手中的高高手啊。
白泽还在卖关子，他笑着看向温衡：“这个要问散人自己了。”温衡一头雾水：“问我？”温衡自己还灰头土脸呢，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墨冽深深的看了看云白：“云白，你还好吗？”墨冽眼中的温柔藏都藏不住，颜培卿看了一眼墨冽，这是他和墨冽相处这么久以来，他第二次笑。第一次笑的时候，也是说起了凤凰二字的时候。
莲无殇和温衡抱着杯子喝茶中，尤其是温衡，心虚的一塌糊涂。要不是他给墨冽他们批命，说不定墨冽还真能和云白成就一段佳话。谁知道冷面的墨冽心中藏着一团火焰？他对眼前的小凤凰云白特别喜爱。
云白坦然的点头：“挺好的啊。没想到墨冽上神也在荒原，好巧。”云白延续了下界对墨冽的称呼，听到这个称呼，墨冽微微一笑：“何必如此生分，龙凤两族的情谊还在，你我之间也还是好友。”
云白刚想说什么，就听外面传来叫声：“老温！！老温！！”温衡猛地站起来：“灵犀的声音？灵犀在这里？”
白泽眉头一挑：“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大家都聚集在一起了啊。”话音刚落，门前就出现了人影，邵宁灵犀他们一前一后的闯入了屋中：“老温！我们来啦！哈哈哈哈~”温衡惊喜不已：“哈哈哈，你们怎么来了？好突然啊！”
灵犀身后走进来玄策仙尊和姬无双，灵犀叭叭叭的就开始说了：“还不是老邵听说荒原很危险，怕你一个人对付不过来，你走了没多久，我们就跟着来了。不过我们和你不在同一个位置上，我们从东边来的。一过来就遇到了澄樱仙子，听说你在这里，我们就过来了。”
邵宁神识一扫看到了一屋子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他乐呵道：“哎呀，真热闹。云白，你快出来，我们帮你把云清带来了。”
云清？云白一听到云清的名字立刻站起来跑了出去：“云清在哪里？”
屋外阳光温柔的洒下，蓝天白云水面波光粼粼。云清背上背着一个大箩筐站在被子前面，听到木屋里面的动静，他红着眼睛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云白出现在门边。
云清想要笑，可是他的眼泪猝不及防的就掉下来了，他张张口，只说了‘云白’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云白一开始还在笑，但是看到云清哭了，他心中一酸也低头哭了。
云清和云白跑向对方，然后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云清嚎啕大哭，天知道他有多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云白。在仙界的这些天，他只要一想到在下界的云白就难受得睡不着觉。
云白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不敢想象云清被掳到了何处，不敢想象云清在他们不在的情况下遭受虐待。现在以修为为代价看到了云清，云白心中的大石头也就落地了。
云白手忙脚乱的给云清擦眼泪：“别哭了，你看，我们都好好的。”感谢天道，让他再次见到了云清。云清哽咽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能见到你真好，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小两口的感情好的让人眼热，邵宁他们站在木屋边眉眼含笑看着两个孩子。很快欢欢欢呼着扑了过去：“乖乖！！乖乖！”云清乐坏了：“欢欢！你也在啊！让你们为我担忧了，对不起啊。”
云清道：“我本来不知道你们都在，我老远就看到我们家被子了。看到这个被子，我就在想你会不会在呢？结果你们竟然真的在。”
灵犀对温衡说道：“云清被老凤凰折腾的不轻，他的花毛虫都被吃完了。他听说荒原上可能会有花毛虫，就想带着云乐乐来找花毛虫，我们就顺手将他带上了。”
邵宁道：“刚刚遇到澄樱仙子的时候，我们都不敢认，还是云清一眼就认出来了。”澄樱笑道：“是啊，若不是云清唤了我一声，说不定大家就错过了。”
澄樱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我去唤另外两个道友回来。”她走到一半遇到了邵宁他们就先将邵宁他们带回来了，结果温衡他们期待的神秘人还是没有出现。
这时候云清的背篓里面探出了一个扎着小辫的小脑袋。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个头上戴着小花的小姑娘，她穿着粉色的小衣服小小声的叫了云清一声：“清清。”
云清猛地想起了这事，他不好意思的擦擦泪，然后拉着云白的手：“云白云白，我们老云家又添人口啦。这是云乐乐，乐乐，这就是我对你说的云白。”
云乐乐害羞的缩在云清背后的箩筐中：“白白……”云白一愣：“哪里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粉雕玉琢，她长着金色的头发有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她皮肤白净，圆圆的脸颊上一笑就有两个小酒窝。她对着云白一笑，云白心都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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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笑道：“云乐乐是我到上界之后捡到的一个蛋孵出来的，云乐乐是应龙哪。”云乐乐点点头脑袋上两个小揪揪也跟着一点一点的：“白白。”谁敢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几个月之前还是一只被抛弃的蛋蛋，孵出来之后还让云清哭了好久，嫌弃她是一只黄皮泥鳅？
云清现在只在庆幸，幸亏当初没嫌弃乐乐长得丑丢了她或者红烧了她。看来人家说的女大十八变是真的，云乐乐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云白哭笑不得：“我才和你分开几个月？你就养了个孩子。”云清乱捡人的毛病应该好不了了，不过云白这么说着却将云乐乐从背篓里面抱了出来：“呵，好重。”
云乐乐乖巧的趴在云白的肩膀上，她眯着眼睛：“白白。”还是孩童的云白抱着云乐乐显得有点手脚僵硬，不过众人都看得出来，云白已经接受了这个小姑娘。云清在后面给云乐乐整理了一下小裙子：“乐乐她在学着说话，不过还没完全学好。”
灵犀对温衡吐槽道：“我们过来的时候云乐乐突然在暴风雨中化形了，我们一直以为云乐乐是个男孩子，没想到是个小姑娘。我们手忙脚乱的，神兽真是太不按规矩化形了，都不提前打招呼。”
邵宁笑呵呵的：“还以为小姑娘娇气，没想到乐乐是个很皮实的小姑娘，一路上也不闹腾。”就是刚化形的云乐乐还不习惯用两条腿走路，跌跌撞撞的，云清用个箩筐就把她带过来了。
小木屋外其乐融融一片温馨，小木屋中却没这么祥和了。玄策和云锦打起来了！！
温衡他们还背对着小木屋在看云清他们的温馨相遇，突然之间小木屋炸开了！温衡他们被突然爆开的灵气惊呆了：……发生什么事了？
湖边一下就成了战场，巨大的玄策化成本体和云锦缠打在一起，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温衡杵着讨饭棍：“发生什么事了？”
玄策一口咬住了云锦的尾巴：“就是他伤的我！我在北岸上休憩的时候，他偷袭了我！我差点陨落！”云锦九只脑袋齐刷刷的啃向玄策：“你一点都不好吃，像是在啃石头！”
云清卷起他心爱的被子塞到背篓里面，他身边快速涌出了无数的嗜血藤，嗜血藤团团保护着他们。云白惊到了：“发生什么事了？”白欢嗷嗷叫着：“好可怕啊，我好害怕啊！！”云乐乐哇的一下吓哭了。
眼看云锦和玄策打成一团，灵犀连忙劝玄策：“萌萌，他是我们的朋友！”玄策红着眼：“我差点就被他害死了！你忘了我们被困在玲珑遗迹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差点也死在了里面！”
白泽也在劝云锦：“云锦，这是我们的新伙伴！”云锦九条脑袋吼道：“是他先打我的！他把我的尾巴咬掉了！”众人看向地上，只见一条巨大的蛇尾躺在湖泊边上，殷红的血液化开，慢慢的在染红湖泊……
这个仇结大了，好不了了。温衡和莲无殇正想着该如何收场，这时候就见澄樱身后带着两个人飘了过来。温衡吃惊的发现，这两人竟然是九霄界的执界仙君水神和执道仙君李老！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他们真没想到白泽他们说的熟人是这两人，他们不是随着九霄界沉入混沌海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此时并不适合寒暄。澄樱飞回来的时候就见两头巨兽打得飞沙走石天地变色，温衡他们像是小鹌鹑一样躲在旁边。澄樱低头看了看她的小木屋，她心爱的小木屋已经在巨兽们动手的那一刻爆裂开来成了一地的废墟了。
“啊——”澄樱一声怒吼，天地间顿时出现了一头九头的九婴，九婴的声音像是婴儿在嚎哭，颜色呈现红色。一只脑袋都像是山一般庞大。
马鸣尖叫一声：“我的天啊！！”他的女神本体竟然是这样的！马鸣双腿就快站不住了！狼千里在旁边幸灾乐祸：“你活该。”马鸣抖得都站不住了：“娘呀，救救我！”
马鸣一看到澄樱，连他们将来孩子叫什么名字，以后他们葬在哪里都想好了。结果澄樱的本体一出现，马鸣脑海中的想法都忽悠忽悠的飞走了。他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敢打澄樱的主意了。
澄樱疯了一样冲到了云锦和萌萌中间，她三只脑袋叼住了萌萌的咽喉，还有六只脑袋摁着云锦就开咬：“我的房子！！你们赔我！！”澄樱的无差别攻击吓到了云锦和萌萌，两只巨兽竟然奇迹般的停手了。
澄樱双手环着胸，她双眼中都是火焰。萌萌和云锦两个跪在湖泊旁边的草地上，萌萌双手捧着灵剑，云锦双手捧着储物袋。两人怂怂的在道歉：“对不起，以后再也不敢了。”
澄樱不解气：“还有以后？”云锦迟疑着：“再也不会有下次了。”萌萌也跟着点头：“对，不会有下次了，所有的损失我来赔。”不愧是财大气粗的玄策仙尊，这口气真是太大了。
温衡抡着锤子，他同情的看了看萌萌他们：“哎，落到澄樱手上了吧，活该。”白泽在旁边递过木料：“散人你就别看了，太阳落山前不把澄樱仙子的小木屋复原，我们都要倒霉。”
灵犀光着膀子和邵宁两个蹲在屋顶上叮叮当当，灵犀摇头叹道：“怎么说来着？女人比巨兽还要可怕。”邵宁想了：“女巨兽比一切生物都要可怕。”
姬无双拿着两片看起来完全一样的木头在迟疑：“这个，哪个在左哪个在右？”澄樱的房子有阵法加持，原本可以复原，可是两个巨兽太狠了，直接压垮了她的阵法，这就导致要重建。澄樱不希望她的木屋和以前的木屋有任何的不同，这就苦了这群人，管你是神兽还是剑仙，除了未成年，统统来给她修房子。
澄樱还没气过头，她就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家都给她拆没了。她听着两个大男人在道歉，总觉得不够过瘾：“万一你们以后再犯怎么办？”
这时候指挥着云花花到处捡澄樱房子碎片的云清说道：“你可以让他们面对面夸对方啊，夸对方一千句好话不能重复，这样他们以后就会成为好朋友啦，就不会动手啦！”
听到云清这话之后，众人齐齐僵硬了。温衡对着云清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徒儿，不愧跟着天笑那么久，整人的办法学得一套一套的。”灵犀幸灾乐祸：“萌萌会疯的。哈哈哈哈！！”言语中根本没有在心疼玄策。
李老抱着一摞被莲无殇修复好的木头递给温衡：“太子，没想到我们会在荒原上见到你。”温衡笑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就是你们帮助白泽找到了来上界的通道吧？”
李老乐呵呵道：“是啊，我们一起研究了通向上界的传送阵，然后在白泽大人和云白大人的指挥下一起过来了。”温衡笑道：“真是多谢你们了，对了，水神怎么也来了？”
李老说道：“白泽大人分析，通道可能要经过混沌海，水神在的话能让我们在海水中畅通无阻。”闻言温衡看了看正泡在水中的大河蚌水神，水神周围云乐乐和白欢化成了原形正围着他转，水神紧张兮兮的：“别过来！”
李老说道：“我们九霄界落到了沧澜云海上，我们看到了您的道木。太子，您真的了不起，您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温衡谦虚道：“那些都是过去式了，你们能不畏艰险送白泽大人他们上来，谢谢你们了。”
墨冽和颜培卿回去安顿了大军又回到湖泊旁边的时候，只听到湖泊旁边萌萌和云锦手牵手，两个大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澄樱道：“要饱含深情，来吧，开始吧。一千句赞美，不能重复。”
云锦想了想开口了：“你五颜六色。”萌萌：“你身形如山。”……“你国色天香。”“你看起来很好吃。”……
一开始画风还正常，后来就开始崩了，一群人笑的前仰后合的。可怜萌萌和云锦两个要忍着笑，还要绞尽脑汁不能重样，说道最后只能大眼瞪小眼，两人的眼神倒是统一了，都是同样的无奈。
澄樱的房子看起来简单，可一群人结结实实的忙活了一下午才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把房子给复原了。众人看着复原的小木屋松了一口气，澄樱仙子的小木屋绝对是这世上最贵的行宫，太艰难了。
夕阳西下，云清在湖泊边的草地上搭好了炉子，他早早的就将云锦的尾巴给捡了回来：“我们今天晚上吃烤肉吧！！云锦的尾巴可好吃了。”早在玄天宗就吃过相柳肉的温衡他们竖起大拇指：“好！”
墨冽他们惊呆了：“还能这样？！”和萌萌四目相对了一下午的云锦没骨头的倒在地上慵懒的说道：“有什么关系，我尾巴挺好吃的，又嫩又香，就是产量不高，不然我天天吃。”
这是个狠人，饿极了自己吃自己。墨冽他们默默的给云锦竖起了大拇指。
云清将一片片剥去了外皮的肉切下放在火堆旁边烤着，不一会儿诱人的芳香就传出来了。云乐乐馋的口水都留下来了：“肉……肉……”
邵宁乐道：“好香啊，应该要喝上两杯才过瘾！”姬无双默默的拉紧了自己的底裤，他的底裤已经存货不多了。
温衡道：“这里是东方平原吧？死不是和北境很接近了？北境的太阿大军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吧？”澄樱淡定的说道：“太阿？是三头龙吗？”
马鸣他们连连点头：“对，太阿是一头凶狠的三头巨龙！”澄樱指指盯着自己尾巴上的肉正在咽口水的云锦说道：“太阿在前些日子已经被云锦吃掉了。”
众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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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藤燃烧起来的时候会带有一点草木的清香，这点清香混合着相柳肥嫩的尾巴肉的香味，强烈的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嗅觉。云乐乐口水哗啦啦的落了一地，小胖手对着火堆的方向伸出去：“肉……肉……”
除了几个没成年的崽子，其他的人都沉默了。众人面色古怪的看着云锦，云锦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肉在吞口水。温衡忍不住问云锦：“云锦，你真的把太阿吃了？”
云锦连眼神都没有给温衡，他随意的说道：“是啊，吃掉了。三头龙味道一般般，长得时间太长了，又糙又硬。”说完这话，云锦幽怨的看了看火堆另一边的云清和云白，“要是他嫩一点的话，我觉得会好吃一点。”
不，谁问你太阿的味道了！云锦到底知不知道他到底吃了什么？
太阿可是荒原三巨头其中之一啊，云锦吃了太阿居然还能全身而退？！太阿的那些部下难道没有攻击云锦？
说起这事，澄樱淡定的说道：“云锦吃完了太阿之后，还吃了不少太阿的属下。因为吃的太多，还积食了。”众人猛地看向云锦，云锦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去拿离他最近的肉了，云清捡了个石子丢过来：“还没熟呢！”
积食？澄樱是认真的吗？云锦这样跟饿死鬼似的，哪里有积食的样子？！然而温衡知道澄樱的性子，澄樱从来不屑说谎话，她说云锦吃了那肯定就是吃了。
何况旁边还有白泽作证：“这个我们能作证，他确实吃了。”温衡好奇道：“白泽大人，你们上来多久了？”白泽道：“有一两个月吧？可能经过传送通道的时候感知会有点错乱。但是我们来到荒原的时候，正好碰到澄樱和云锦在和太阿对峙。”
云清听到白泽说这话，他心疼的对云白说道：“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云白道：“这又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把你掳上来的那个人，我要是遇到他，一定要把他抽经扒皮了。”
莲无殇坐在云白身边，他手中捧着一碗莲子羹。他喝了一口莲子羹道：“你已经没这个机会了，他已经死了。”李老道：“说起来，我总觉得掳走云清的那个人应当是上界的某个执道仙君。除了执道仙君，上界应当很少会有人知道如何操纵道木的通道。”
温衡道：“还真被你说对了，他叫风无痕，是离陌仙尊治下的执道仙君。”风无痕的本体还是臭虫，最后被云清一菜刀削掉了脑袋，说起来风无痕的相好毕舟也是死在了云清手上。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圆满？两人都如此有缘的死在了同一人手上。
云清哼哼着：“那个白眼狼已经被我砍掉了脑袋，再也不会欺负我了。”风无痕还趁着云清无法反抗揍了云清，云清现在想想一刀砍了他都算轻的。
李老叹道：“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难怪在所有的执道仙君中，风无痕对我的态度那么差。”李老唏嘘不已，但是他的感叹很快就被欢呼声打断了。
云清用筷子戳了戳正在滴油的肉肉：“熟啦！！”配上他调制的调料，那香味像是活过来一样从众人的鼻腔钻入五脏六腑，墨冽这样清心寡欲的修士都觉得馋虫蠢蠢欲动。
云清开始分肉了，他将一块块的肉切成厚厚的肉块放到了洁白的大碗中，再用灵气将这些肉送到众人面前。他存了私心的，云白和他师尊师母的肉是最多的，而可怜的墨冽分到的那块肉有点焦了。
墨冽：……从他第一次见到云清的时候云清就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现在已经发展到在众人面前毫不掩饰的地步了吗？
白欢双手抓着肉，吃的嘴角流油：“好吃，好好吃！！”颜培卿看了看不顾形象的白欢，这是他第二次看到白欢，第一次看到白欢的时候是在无尽海中。那时候白泽的罗浮洲卡在了无尽海底的结界旁边，他和玄天宗的卓不凡他们去救云清。
那时候他只觉得白欢是一头活泼过头的小龙，并没有往别的方面想。他和族人自从回到无尽海之后，就在深海中足不出户，和外界的交流也极少。直到后来他才听说了荀康的孩子的事情，谁能想到荀康妖神的孩子竟然变成了一个痴傻的孩童？
颜培卿若有所思，冷不丁的，他碗里的肉块就被伸过来的筷子夹走了。颜培卿转头一看，只见云锦正将他的肉放到口中大嚼特嚼：“好吃，嫩！”
云清气的都要跳起来了：“云锦！你怎么可以抢别人的肉？”颜培卿认真一看，云锦不止抢了他一个人的肉，还抢了马鸣的。马鸣倒是无所谓，他有鲜嫩的草可以吃，不需要吃肉。
云清从一边的烤肉上剃下了一大块肉又放到了颜培卿和马鸣的碗中：“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云锦哼哼着：“太好吃了啊。”
不怪云锦馋成这样，火堆前面的这群修士吃了一口相柳肉都纷纷竖起了大拇指。万年相柳的尾巴，只要撕下外面那层坚韧厚实的外皮，就能看到洁白的油脂。油脂下鲜红色的肉中均匀的分布着白色的脂肪，看起来像是雪花一般。
只需要小火慢烤，边缘的油脂便会化开，变成焦黄色的油渣，鲜红色的肉会变成灰色，刷上云清特调的酱料……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
萌萌吃的尤其多，他没想到上午咬下的云锦的尾巴竟然这么美味。早知道他就多咬掉一段了，萌萌期待的问云锦：“云锦，你的尾巴需要多久才能长出来？”
云锦想了想：“快的话两三个月就能长出来，慢的话要两三百年往上。”
邵宁笑道：“还分时间呢？看来你经常断尾巴啊。”云锦老实的说道：“如果我吃别的妖兽比较多，灵气充沛，长起来速度就快。如果饿肚子的话，就长得慢。有一次我实在找不到食物了，就吃了自己的尾巴，那一次花了五百多年才长了起来。”
众人皆惊，这家伙太可怕了，自己吃自己的吗？
看着盘子里面的肉，众人突然觉得这肉的分量太沉重了，真想采访一下云锦，看着众人吃自己的肉是什么感受。
结果还没等大家开口问，烤熟的第一波肉已经被云清分完了。云锦站起来：“我帮你切肉去。”说着他真的走向了小木屋旁边的尾巴，只见灵光一闪，云锦扛着一断肉过来了：“快烤快烤，火大一点！”
众人嚼着肉，看来云锦没什么意见。
这群人中最沉默的应当是水神了，就餐的时候，水神就坐的离火堆最远。邵宁他们开了酒，在场的成年人除了温衡大多端起了酒杯，温衡这时才发现离火堆远远的正一口一口吃肉的水神。他招呼水神：“水神？来喝酒啊！坐那么远干什么？”
水神面色复杂的看了看正在刷酱料烤肉的云清：“不了，我还是在这里坐着比较好。”温衡笑道：“还没感谢你送白泽大人他们上来，来吧，不要客气。我虽然不能喝酒，可是总有人陪你喝醉的。”
水神迟疑着：“那……我就喝一小杯？”
听到水神说这话，云清和云白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除了烤肉，云清还准备了很多美味的食物，这里面有嫩嫩的菜心，有肥美的妖兽肉，有鲜活的海鲜，还有各种以前就烹制好的菜肴。大人们喝酒喝得满足，觥筹交错间一片欢声笑语。
战斗力比较差的少年儿童组已经吃饱喝足离场了，云乐乐吃了三块肉后就躺在了草地上睡着了，白欢疯了一天也躺在了云乐乐旁边。
云清升起了小炉子，里面燃着一块白色的固体状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妖兽的骨头。他右手拿着筷子，不时从左手提着的储物袋中夹出肥肥的花毛虫。这些花毛虫是他到了东方平原上才捡到的，云清还没来得及料理花毛虫上面的绒毛。忙活了一天，现在才来得及处理这些虫虫们。
夹着花毛虫在火上一转，花毛虫周身的绒毛就被燎完了，挣扎的花毛虫也就直挺挺的露出了微微发黑的身躯了。云清将这些花毛虫丢到了旁边的水盆中，清洗过的花毛虫个个都有成人拇指粗，最长的足有十寸长。
云白端着碗坐在云清身边，时不时的在云清口中塞一口吃的。云清道：“玄天宗的花毛虫该收了，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人帮忙收。”云白道：“没事，苏瑾瑜他们应当会帮忙的，再说就算忘记收，我们也会回去的。”
云清絮絮叨叨道：“我从下界带来的花毛虫都被凤君吃了，我这次出来是为了给凤君找花毛虫的。”云白早就知道他爹在上界，他哼了一声：“你别理他，他要吃让他自己捉。”
云清有些为难的说道：“他毕竟是你的爹爹，我对他好也是应该的。”云白道：“可是我刚刚听剑仙他们说，他在折腾你。”
云清闻言有些难受的说道：“凤君他不喜欢我。”云清对人的感情很敏锐，凤君对他的态度他明白，凤君觉得他配不上云白。就算别人对云清说，不要轻易放弃。云清想起来也会难受。
云白在云清口中塞了一口扇贝肉：“他喜不喜欢你又能如何？我喜欢你就行。”云清一听这话，双眼就亮了。
云白认真的说道：“他没有在我被掏妖丹的时候背着我离开归墟，他没有陪着我在思归山住上那么多年，他没有为了寻找我踏出不见头的的不归林，他也没有为了我建凤归楼和小白峰。云清，你别管他在想什么，我喜欢就够了。至于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我在。”
云清闻言眼中有水光闪动，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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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之后，该躺倒的都躺倒了。
狼千里和李老他们呼噜打得震天。墨冽和颜培卿两人倒在地上酒坛子洒落一地。水神睡得原型都出来了，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河蚌躺在草地上微微的张开口露出里面的肉。
澄樱喝多了，早已撑不住回到小木屋中休息去了。云锦终于停下了他的嘴巴，他红着脸抱着酒坛子在打呼噜了，云锦旁边，玄策仙尊满脸通红的咕哝着：“再来一壶……”
只能说飞仙楼的酒真的厉害，就连马鸣这种食草的喝了几杯都找不到北了。
但是还是有清醒的人，比如姬无双和莲无殇。姬无双盘膝打坐，神色淡定，要不是刚刚众人看着他喝掉了三坛子酒，还以为他用灵气驱散了酒意哪。
莲无殇喝了几口，他散散的躺在了草地上，盯着天上的星云在魂游天外。听着云清和云白他们的小声说话声，他觉得心情非常的放松。
邵宁眯着小酒：“老温，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荒原上我竟然有一种回到了御灵界的感觉。”灵犀脸上已经飞起了红霞：“是啊是啊。这里的气息让我想到了御灵界。”温衡也有这种感觉：“是啊，飞升之后第一次感觉如此畅快。”就连上一次和众人在一起过新年都没有这种感觉。
温衡没喝酒，他的酒品有目共睹，不是看不起老温，要是他喝了酒，今天也不知道要发酒疯到什么时候。
等云清炸好了花毛虫和云白吃上了之后再回头，只见一地都是人。云清手中端着花毛虫盘子：“师尊，你吃花毛虫吗？”
温衡吃了一肚子的肉，他摆摆手：“不吃了。等下你帮忙把他们都搬到房间里。”温衡刚想站起来就被灵犀和邵宁拉住了：“往哪里走？还没说完那？”
温衡叹了一声，他还不如喝一杯酒把自己灌醉哪，今晚他没法睡了。
第二天晨光破晓，众人被水神一声尖叫惊醒：“啊——云清！我跟你拼了！！”温衡那时候正枕着邵宁的大腿，他爬起来一看，只见水神站在他的蚌壳中疯狂的在抖着他的衣衫。
昨夜喝醉的人纷纷醒来，一个个的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水神冲着温衡吼道：“你到底管不管你的徒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我的裙衣里面放石头了！”
温衡满头雾水：“怎么了水神？有话好好说。”水神气的脸都涨红了：“我就知道我不该来淌这趟浑水！在下界也就算了，怎么到了上界还是这样！”
李老对温衡说道：“从我们九霄界落到了沧浪云海上，云清和云白便是第一个到九霄界的人。他们得知水神的本体之后，就想办法要让水神帮忙孕育出珍珠。”
水神的本体是河蚌啊，哪里有河蚌不会产珍珠的？于是在水神不乐意的情况下，云清这个小混蛋在水神的裙衣中塞了不少石头，别说，还真被他们弄出来好几个华美的珍珠。水神现在看到这两个小混蛋就全身发毛，本来昨天想着人多，云清他们不会对自己下手，结果今天早上一起来，水神的裙衣里面就被丢了一个脑袋大小的石头啊！
温衡无奈的捂脸：“对不起，我马上揍他。”水神气呼呼的从裙衣里面抖出一个石头，这石头上面已经多了一层莹润的珍珠光泽。难怪云清会对水神下手，这么有用的珍珠蚌，温衡也想拥有。
结果温衡还在到处找云清他们，却被澄樱告知，一大早云清就带着云白还有云乐乐他们去东方草原上去捉虫了。温衡再三向着水神保证：“等云清回来，我一定揍他。”水神的火气才小了不少。
昨日的欢聚过后，大家要坐下来讨论更加实际的问题了——接下来怎么办？
鸿蜈显然不知道太阿已经被吃了的事实，他还幻想着坐收渔翁之利。墨冽他们带着三族的兵都行进到东方平原上了，本来想着加装和北方的士兵遭遇一下，好蒙混过关，现在好了，他们的敌人都没了。
云锦道：“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要听一个蜈蚣的话。”他相信，以他的实力他可以吃掉鸿蜈的。
马鸣道：“你们从荒原外面而来，可能不知道荒原的情况。鸿蜈和太阿的实力不一样，太阿是自身实力强大，而鸿蜈的种族很厉害，就算吃了鸿蜈，蜈蚣一族还有无数实力惊人的族人。”
温衡道：“若是鸿蜈这么厉害，之前为什么不敢和太阿抗衡？”狼千里道：“鸿蜈一直在等机会，这些年中，他一直在等待着一个能将太阿还有钩蛇一网打尽的机会。”蜈蚣一族繁育了数十万年，现在东南境地中羽族凋零便是他们的功劳。
墨冽道：“若是让鸿蜈知道太阿已经陨落，他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西北境还有水中的海兽了。”他们这些被派出来的海兽首当其冲会成为鸿蜈抹杀的对象。
莲无殇道：“他早晚会知道的。”太阿已经死了的事情能瞒一个月两个月，却瞒不了数十年。鸿蜈一肚子的野心，他想要统一荒原是早就定下的事，他不会更改的。
白泽道：“在我看来，现在要担心的不是你们，而是鸿蜈。”白泽说完这话之后，众人都看向了他。白泽微微一笑：“我是白泽，只有天下太平的时候才会出现，而我出现在了荒原上，这说明了什么？”
温衡想了想：“说明了你转性了？”白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明这荒原快要天下太平了。在我看来，鸿蜈的实力完全不能和你们相比。”
温衡笑了：“白泽你又说笑了，鸿蜈有个种族，而我们，我们都是一群打酱油的。”鸿蜈那边聚集了东南领地中的那么多的种族，人家还有规模庞大的营地，反观他们这边，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盘散沙，怎么和纪律严明的军队打？
白泽道：“天命在你这边，天道会向着你的。”温衡摆摆手：“我可从来没有一统天下的意思。”他是来找慢慢多修复双鱼玉的，可没想着带兵打仗。
莲无殇道：“我觉得白泽说的对。”听到莲无殇这么说，温衡无奈的叹了一声：“无殇你怎么也这么说？”
莲无殇道：“我昨天静下心来想了想，我们来到荒原未尝不是天道的召唤。目前水域的强兵都在我们手中，必要的时候我们有遣龙令能召唤海兽。哪怕不能召唤到深海中的那些可怕的海兽，至少调动河网中的水兽没有问题。
除了遣龙令，我们还有凤凰翎。鸿蜈的族人确实很厉害，可是面对羽族，也只有被打的份。我们还有云锦澄樱，还有剑仙，还有你和我。论战斗力，不会比鸿蜈弱。”
灵犀疑惑道：“遣龙令我能理解，能调令天下水族。荒原中河网多，有遣龙令在手墨冽他们实力会大增。海兽在水中力量强大，可若是上岸，实力会大减。鸿蜈的部下能到水中的毕竟是少数，何况荒原中没有这么多羽族，凤凰翎就算召唤天下羽族，能回应凤凰翎的又有几人？”
邵宁道：“对啊，我们从东方而来，东方现在正在闹虫灾，已经到了生灵涂炭的地步了。若是荒原上有能以虫为食的羽族，也没办法除掉这么多虫啊。这种情况下，大家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这个精力反抗鸿蜈？我们的个人能力再厉害，对付鸿蜈那边的大将也行，总不能一条条的捏死那些蜈蚣吧？”
萌萌道：“云清师侄能捉虫，他能不能帮忙？我看他的云花花挺能干的。”听萌萌这么一说，众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云清就算在荒原上捉上千年的虫都捉不完。”
白泽笑道：“你们知道荒原上有个神庙吗？”马鸣他们立刻响应起来：“知道啊！在圣山上！”
白泽道：“我们就是从神庙中来到荒原的，我发现神庙中有传送阵，虽然想要打开和御灵界元灵界的通道有点困难，但是上面的传送阵能连通上界。我们可以向上界的羽族求助！”
莲无殇道：“是的，上界的羽族应该很乐意帮这个忙。”温衡道：“既然你们都决定了，我们就这么干吧？那我们现在要去神庙？”
温衡这么说了之后，白泽和莲无殇都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温衡笑道：“果然是人多力量大，这么快就定下了方案。等我们召唤出羽族，一定能给鸿蜈一个措手不及！”
温衡还没乐呵完，就听马鸣和狼千里幽幽的说道：“你们要去神庙？这个季节去？”温衡猛然想起了马鸣他们惧怕的存在：“你们是说……撕金蚁？”
撕金蚁结束了一冬的冬眠，现在正是倾巢而出找吃的的时候，这个季节去神庙，那是去喂蚂蚁吧？
温衡叹了一声：“要是有蔡郁垒的幸运骰子在就好了，只要投掷一下，我们就能到神庙。”一说到蔡郁垒，温衡就想起了还是小猫的鹤寒，他猛然一惊：“鹤寒去了神庙这么多天，不会被蚂蚁吃掉了吧？！”
莲无殇道：“放心吧，他还活的好好的。”温衡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白泽疑惑道：“撕金蚁？我们一两个月前下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啊。”马鸣道：“上个月大雪封山，这个月才冰雪消融，你们这是运气好，没碰到要命的撕金蚁，不然连骨头都不会留下。”
莲无殇对温衡说道：“试试吧，以我们两个的修为，总能飞上神庙。”白泽摆摆手：“你们没去过神庙，可别以为这是容易的事情，那边可飞不上去，到了那边可能因为怕灵气影响传送阵，那边的阵法非常厉害，就算是我，力量都被压制了。”
温衡道：“没事，我可以用道木根系。”就是荒原离仙界那么远，他的道木根系不知能不能到达这里。
不过总要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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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站在小木屋前正准备召唤他的道木根系，这时候就听云清踩在云花花上飞快的从南方水域旁边飞驰而来：“师尊！！师尊！我遇到小义了！！”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云花花上站着背着云乐乐的云清，旁边站着云白，欢欢也跟在他们身后。在四个孩子身后有一只一丈高的蚂蚁！
那蚂蚁暗红色，肚皮上有两圈金色的纹路，还真是小义。看到温衡，小义的两只大颚咔哒咔哒的作响。与此同时温衡脑海中嗡的一下炸开了：“啊啊啊啊啊啊——主人！！”
温衡一口老血差点被小义嚎出来，他脸一白，连忙切断了和小义的神魂相连。小义探着两只大触角颤巍巍的，两只大大的眼睛满是疑惑。
很快云清他们就来到了小木屋前，小义蚂蚁熟练的从云花花上爬下来，它速度极快的爬到温衡面前。它居高临下看着温衡，大颚咔哒咔哒的，前面两只爪子不停的去摸着它的触角。
温衡狼狈的说道：“小义，见到你很高兴，不过咱先说好了，不许在我脑袋里面尖叫！”小义兴奋的点头：“好的主人！”这一下，不止温衡听到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云清惊奇道：“小义你会说话了？”小义不屑的说道：“会啊，我只是不想和你说话。”听到这话，云清眨眨眼，下一秒，小义就被云清用云花花卷着丢到了湖泊中。
云清骂着：“亏我好心好意带你回来见师尊，你竟然这么对我，我要把你泡酒！”小义在湖泊中挥着长腿：“你来啊，你这只臭鸟！我和你的仇不共戴天！”云清气的脸都红了，眼看着小菜刀就要拿出来了。
温衡连忙摸摸云清的脑袋：“云清别闹，师尊和小义有重要的事情说。”云清收回菜刀：“我知道了，师尊你先说，等你说完了我再杀蚂蚁。”小义嚣张的在湖里游泳：“来啊，来杀我啊，略略略~”
温衡叹了一口气，云清和小义的关系应该好不了了。
小义身躯特别高，温衡记得他飞升之前身形只有面盆那么大。他不解的问小义：“小义，你飞升之后怎么变得这么大了？”听到这话小义狐疑的对温衡说道：“飞升？我没飞升呀主人，这里一直是我们觅食的地方呀。”
众人皆惊：“什么？！”
小义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呢一直住在那边的山上。”小义抬起触角转向皑皑雪山，“每年天气暖和的时候，我们就会过来找吃的。我的身体在这里就是这么大的，可是在玄天宗的时候，我们就变小了。
我一直以为是主人你身材高大，结果现在一看你，哎嘿，主人你好矮哦。”小义伸出了一条腿摸了摸温衡的头发，“好小哦。”
温衡抬起了讨饭棍，小义连忙放下了爪子：“总之这里一直是我们觅食的场地，前几天我在南方森林那边感觉到主人你的气息啦，我想跟你打招呼来着，可是你跑的好快，我没追上。后来我沿着河找到现在才找到你。主人，你也是来这里觅食的吗？”
听到小义的话，众人都沉默了，温衡满头的雾水：“小义你说，你一直住在这里？”见鬼了吗？白泽他们来到这里都用了九牛二虎之力，而小义竟然说这里就是它的狩猎场？
小义大颚咔哒咔哒的：“是呀，我本来就是这里的蚁啊，只是有一次贪玩顺着树根爬啊爬，然后就被人捉住了，然后就遇到了主人。主人你对我太好啦，给我们捉蜘蛛吃，让我们在大树下做窝，我们现在有好多子民！不过主人你放心，我们不会吃太多的，我会控制好蚁的数量的。”
温衡对小义说道：“小义，你能带我们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吗？”小义点点头：“好呀。”说着小义转了个身对着湖泊的方向两只触角互相触碰着。
温衡他们听不懂小义他们的语言，只见小义捣鼓了一阵之后便转过头对温衡说道：“主人，我的子民很快就会过来啦。你稍微等一等，等我料理了这只鸟再说。”
说着小义凶狠的冲向了云清：“死鸟！拿命来！”云清会怕小义？云清挥着他的乾坤锅一跃而起对着小义的脑袋就呼了过去：“垃圾蚂蚁，早知道就不该带你来这里！你恩将仇报！”
云清和小义打起来了，墨冽问温衡道：“散人你不管管吗？”温衡叹道：“打一会儿就好了。”反正在玄天宗，小义和云清见面就掐，但是每次都很有分寸。
果然身形巨大的小义并没有在云清这里占到便宜，云清飞升之后得了不少机缘，小义气呼呼的：“好了，改日再战！”云清哼哼着：“迟早用你泡酒。”
这时候云清他们过来的方向隐约有红色的东西正快速而来，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蚂蚁！
一只只的蚂蚁各个都有一丈高，比牛还要强壮。放大的蚂蚁极具视觉冲击，它们双眼发着红光，全身像是披着黑红色的铠甲一般。看到这样的蚂蚁大军，众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义指着云清放声大笑：“看到了吧！臭鸟！这就是我的实力！以后你再欺负我，我就撕了你！”云清没说话，云清背后的云乐乐哇的一下就吓哭了：“蚁，蚁！”云清怒道：“你吓哭云乐乐了！”
不止是云乐乐想哭，李老和水神他们也想哭，这么多的蚂蚁，谁看到都会觉得可怕的吧？云清还有胆子和小义对骂，他们连直视撕金蚁的勇气都没有。
骑蚂蚁的滋味怎么样？温衡终于能告诉别人了：“还挺稳的，小义 ，谢谢你啊。”温衡和莲无殇坐在小义的背上，姬无双他们各自找了一只大蚂蚁坐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骑着蚂蚁向着神庙的方向而去了。
撕金蚁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从地图上面看，从小木屋到神庙靠脚来走的话要走三四日。这还是看在小木屋所在的湖泊距离圣山比较近，加上修士们的脚力都惊人的份上。可是坐上蚂蚁，这段路变得非常的快。
蚂蚁走的是直线，高山也好，沟壑也罢，它们几只一合作就能快速搭建出桥梁，其他的蚂蚁踩着下方蚂蚁的背就轻松的过去了。它们遇树推树，遇水涉水，温衡有一种人仗蚁势的感觉。
小义是母蚁，撕金蚁的母蚁体型不像普通的母蚁那样身形巨大，小义的身形在一群蚂蚁中只能算是中等。小义身边有一群黑压压的工蚁，这群工蚁每一只都像是钢铁怪兽一般，一看就不好惹。
一群蚂蚁行军，温衡本来以为这种速度已经很快了。可是小义却觉得速度不够快，它扬起头咔哒咔哒的说了两句，眼前的蚁群突然聚集起来抱成了一个巨大的球。
小义转过头来对温衡说道：“主人，走起来太慢啦，我们滚过去吧！”温衡正想问什么样的滚法，就见他们的头顶突然变黑了。身上坐着人的蚂蚁被蚁群护在了最中间。温衡他们头顶有数只强壮的工蚁用它们的身躯搭建了一个个结实的支撑，小义喊了一声：“抓好啦！我们滚啦！！”
小义一声令下，温衡他们只觉得视线上下颠倒起来。神识外放，他们就看到自己正处在蚁群中间，撕金蚁的蚁群成了山一般的球，在东方平原上滚得速度极快。关健是这么快的速度下，竟然没有一只蚂蚁掉队！
温衡一直以自己的速度为傲，可是他发现，他的速度和撕金蚁相比竟然不值一提！多么打击人啊！
一个时辰不到，看起来远在天边的圣山就近在眼前了。小义说道：“我们有规矩哒，尽量不在外面过夜，为了获取更多的食物，我们只能跑的更快更远，才能在每天晚上回家。除非食物特别充足，我们舍不得放弃才会通宵搬运。”
温衡道：“前几天在南方森林里面吃钩蛇身体的是你们吗？”小义道：“是呀是呀，就是那个时候我发现了主人的气息。”
温衡哭笑不得，他还以为撕金蚁要来找他们的麻烦，哪里知道竟然是熟人？不，熟蚁？
滚到圣山山脚下的时候，蚁群就自动散开了。马鸣说道：“我从来没想过我竟然能在春天看到圣山的样子。”他们这群首领只有当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才会来圣山，其他时候都会离东方南方的森林千丈远。
小义道：“不，你们看不到。”狼千里脑海中顿时出现了各种阴谋论，他甚至在考虑这群蚂蚁是不是要叛变弑主了。
小义对温衡说道：“我们从来不到山道上去，我们都是走下面走的。”说着小义带着温衡钻到了山脚下面的蚂蚁窝去了。
温衡等人叹为观止，原本以为漆黑的蚂蚁窝中竟然透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云清他们惊叹出了声：“哇——”
整座山都被小义他们掏空了，在山壁上挂着一些漆黑的树根，有些树根的颠颠上还有莹润的光芒透出。温衡和莲无殇看了之后愣了一下：“这不是……道木根系吗？”
温衡太熟悉这样的树根了，他每次用树根，出来的都是这样的树根，只是小义这边的树根更加粗壮，而且是从深深的地下探出的。道木根系竟然在温衡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到了荒原了？
小义说道：“以前这里的根只有一条两条，我们就顺着这些根爬到别的地方去觅食。可是这几个月长出了好多根啊，我都搞不清哪条树根通向哪里啦。”
小义在一面墙前停下，它拍拍树根说道：“主人你看，这条树根，就是我们通向大树经常走的那条根。”温衡这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墙！这是一根完整的坚韧的树根！在树根上有一条深深的沟壑，这些沟壑向下延伸开来，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不规则的通道，这些就是小义他们经常走的通道。
温衡的呼吸乱了，他飞升到上界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回御灵界的通道！莲无殇握住了温衡的手：“如果你想回去，我也支持你。”温衡拉起莲无殇的手亲了亲：“不了，知道这里有回去的路，我们以后想回去就回去。”
这里的道木这么密集，温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里的道木怕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蔓延了。那就奇怪了，他分明是第一次来到荒原，而且过来这么久从来没用过树根，这里的树根什么时候长得这么粗壮了？
若不是这里有小义，他还以为这里有另一棵道木！温衡的手贴在道木根系上，熟悉的波动传来，这就是他的道木，只是这些根系长在这里足有数千年。而数千年前，他的道木才刚刚萌芽。

第一百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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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这些年一直在散养道木，道木在玄天宗千机峰上定下之前，都被他随身带着到处跑。其中更有几次凶险到道木差点都挂了，飞升之后他的讨饭棍还被段不语一斧头砍断过。从这点看来，温衡不是一个合格的道木持有者。
自从道木长成了树之后，温衡就竭尽所能保护着道木，道木成长成了参天大树就是证明。温衡对他的道木根系很熟悉，对他的道木上面长了几根枝丫也很清楚。
但是现在他对着长在圣山中的道木根系疑惑了，他从来没有调动过这么粗的根系。
温衡若有所思，莲无殇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犯难，他安慰道：“先别着急，再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答案。”温衡点点头：“嗯，我没着急。”他身边有这么多伙伴，怎么会着急呢？
撕金蚁的巢穴四通八达，转过这根最粗壮的树根之后，再向前走了数百米眼前豁然开朗。温衡他们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巢穴！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呈现竖立的卵状。周围的山壁上被凿空，撕金蚁们行走的通道呈现螺旋状向着上方蔓延开。温衡抬头一看，这些通道的高度足有三十丈，宽度也有数十丈，小义他们这么高的身形在里面走的时候都能并排走上十只。
卵状的山洞上方透着光，上面有一片巴掌大小的圆形洞口，依稀能看到蓝天白云。这个洞口看着小，那是因为他们现在站在山洞底部，若是能走到上方，想必那巴掌大的洞口一定很大。
众人惊叹不已：“这洞穴好大啊。”小义骄傲的说道：“上面那个洞洞是我们的通风口，我们的巢穴中常年都保持合适的温度，这样食物不会腐坏，蚂蚁卵也能顺利孵化。你们到了这里是不是觉得不难受？”
听小义这么一说，温衡他们才发现还真是小义说的那样。自然界的很多山洞，进入之后都会觉得憋闷。然而温衡他们进入到现在，一点都没觉得呼吸困难，他们甚至能感觉到微风从隐藏在山洞璧上面的洞口均匀的吹来。
小义道：“上面的通风口可以遮盖哒，今天天气好，打开来能透透气。要是刮风下雨，我们可以用盖子把它盖上。”
众人看向天空，只觉得天空离他们好遥远。温衡笑道：“上面的洞直径都有百丈了吧？怎么盖？”莫非小义他们会用阵法和符篆遮盖？
小义骄傲的说道道：“别小看我们撕金蚁，就算上面的洞口再大一倍，我们撕金蚁也能给它加上盖子！”正说着，温衡看到上方的洞穴附近有无数红色的蚂蚁在聚集，神识一放，只见密密麻麻的大脑袋和触角。
撕金蚁们堆叠在一起，他们身体扒在洞口附近的山壁上，脑袋探向洞口方向。口中分泌出黑色的胶质，这些胶质黏在一起形成了黑色的膜一般的东西，很快温衡他们就看见洞口黑压压一片像是长出了一片大大的盖子。
小义摇头晃脑：“看，主人，我们就是这么加上盖子的！”温衡竖起大拇指：“小义真厉害。”云清也被撕金蚁惊呆了：“好厉害。”
小义一听云清夸他，兴奋得眼睛都亮了：“看到没！这就是我们撕金蚁的力量！以后要对我好点，不许再拿我们泡酒了！”云清瞟了一眼小义：“那要看你的表现。”
眼看云清又要和小义掐起来了，白泽好奇的问温衡道：“云清这么好的脾气，怎么会和蚂蚁过不去？”温衡笑道：“说起来这是三世的恩怨了。”
温衡在通天遗迹外花了五个灵石买到了受伤的小义，小义要逃跑，被还是残魂的太一一口叼了，从那天开始，鸟和蚁就没好过。后来太一变成了云清，云清刚到玄天宗千机峰下，就被小义咬的满身都是包。再之后……就彻底的好不了了。小义没事就偷袭云清，云清心情好了就去抠抠蚂蚁窝。
金色的光线斜斜的照在山洞璧上，撕金蚁们口中叼着食物，一个接一个的从温衡他们面前爬过。这群蚂蚁们将今天寻觅到的食物都堆在了洞穴底部。食物很快就在这里堆成了小山，这些蚂蚁却没有一点留恋，放下之后就走掉了。
温衡看向撕金蚁的食物，他犹如看到了云清的储物袋，那里面什么都有。有成熟的果实，有切成块块的肉，有河中的鱼，还有绿色的植物。小义道：“这个季节外面的食物充足，工蚁在外面都吃饱啦，这些都是拖回来喂孩子的。经过这个春天，我们的族人出生一万只。”
温衡咋舌：“一万只？那现在有多少撕金蚁？”小义想了想：“可能只有三四十万只吧，我们的族群从三千多年前开始就一直维持这个数量啦。蚂蚁多了吃的多，对其他生物不好。”
小义道：“我对主人发过誓的，我们不会吃太多的，我们只吃该吃的东西。每年出生这么多的蚂蚁，就会死去差不多数量的蚂蚁，我们撕金蚁的工蚁生命有三四十年。”
温衡听完之后心中一痛，他从来不知道小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竟然默默的控制着这么大的种族。荒原上的种族生命动不动就是几万年，而小义的工蚁生命只有三四十年，和想要霸占荒原的鸿蜈相比，小义做的太出色了。出色到温衡都心疼他：“小义，三四十年的生命是不是太短了？”
小义哈哈笑着：“御灵界的蚂蚁只能活几个月，我们能活三四十年已经很好啦。我已经是撕金蚁里面活的最长的蚁啦，可能再过一些年，我也要死啦。不过主人你放心，在我死之前，我会培育出新的小义来接替我的位置的。”
温衡温和的说道：“别说这种话，你会好好的。”小义揉揉触角：“嘿嘿，难得主人到我们的地盘来，我带大家看看这里好不好？”
小义带着温衡他们穿过了巨大的山洞向着另一边走去：“像这样的洞穴在这里有八个，有四个是用来储存食物的，三个住着成熟的工蚁，还有一个是用来养育孩子的。每年冬天我就会产下一万只卵，春天就能孵化出新的蚂蚁啦。现在我们要去的就是孵化蚂蚁蛋蛋的山洞。这边的路有点窄，大家注意不要撞到头哦。”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小义带着温衡他们走的是小道，小道仅能容纳两只蚂蚁并排，高度也只有三丈多。温衡他们需要趴下身体才不会撞到上面的山洞。
温衡笑道：“小义你可真行啊，这应该是个大工程吧？你们挖空山脉不容易吧？”光这些大大小小的道路都让温衡看得眼花缭乱，小义他们竟然挖出了这么大的山洞，这一定要挖上好几千年吧？
小义晃晃大脑袋：“不是啊，外面的山洞是本来就有的，就这些小路才是我们挖出来的。挖这些小路确实不容易啊，死了好多蚁啊。”
莲无殇问道：“你是说，在你们撕金蚁占领这里之前，这里就已经这样了？”小义点点头：“是呀是呀。”
白泽道：“我就说外面的通道比小义他们的身形大了太多，原来那是以前居住在这里的动物挖掘的。以通道的大小来看，之前居住在这里的动物体型不小啊。”
小义接口道：“是啊是啊，好多好多呢。我们挖小路的时候还挖到了很多骸骨。这里的山麓有二十四座山 ，我们只占了八座，其他的山洞里面到现在还住着那种动物呢。不过它们好像已经死掉了，都不动了呢。”
小义终于带着温衡他们穿过了小路来到了另外的山洞，这个山洞依然巨大。在山洞璧上有一个个的洞穴，在这些洞穴前，黑红色的撕金蚁来回巡视着。众人眼尖的看到，每一个洞穴中都放着一枚卵或者是蛹。
卵呈现米白色椭圆形，高度有一丈，有些里面一片混沌，就像是个蛋一般。有些里面出现了蜷缩的蚂蚁的轮廓，看起来挺渗人的。
蛹则像是虫子，颜色有些发黄，有些外面裹着一层黑色的物质，和成年的撕金蚁高度差不多。
温衡看到好几只撕金蚁在微微发黄的卵外面吐胶质，小义解释道：“蚂蚁蛋蛋长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蛹，变成蛹之后要成年的蚁帮他们裹上丝才能孵化出新的蚂蚁。”
众人神识一扫，一万只蛋蛋密密麻麻的摆在每一个洞中，每一只蛋蛋旁边就有一个蚂蚁在照顾它。这里的温度要比方才存食物的地方要温暖一些，也安静一些，只有大蚂蚁偶尔发出的咔哒声传来。
小义说道：“这就是我的子民们。”小义说完这话之后，众人都盯住了小义的肚皮。最终云清没忍住：“小义，这些蛋蛋都是你生的？”小义肯定道：“当然！”
云清竖起大拇指：“小义你真能生。”一万只蛋蛋堆起来都比小义的体积大了数百倍，小义岂不是整个冬天都在下蛋？？这也太厉害了吧？比母鸡还厉害！
温衡想了想：“云清有时候会去挖蚂蚁蛋吃，那些蛋怎么没有这么大？”小义哼哼道：“之前我在大树下面下蛋总是被臭鸟端了，所以我才转移到这里来，到这里他再也挖不到了吧！”
云清嘀咕着：“原来如此，我说我怎么挖不到蚂蚁蛋了呢。”小义哼哼着：“每次你挖走了，我都要重新下，太麻烦了。”
怕云清觊觎这里的蚂蚁蛋，小义说道：“我带大家去看看我们撕金蚁住的地方吧？”说着小义顺着通道爬了数千丈，在经过一个洞口的时候，众人正好看到一只新生的撕金蚁咬开了黑色的胶质爬了出来。
它身上的颜色还没有其他的蚂蚁那么深，它站在洞口两只触角紧张的探知着这个世界。没一会儿，温衡他们就看到一只成年的撕金蚁带着它离开了洞穴，这只蚂蚁即将开始它的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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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义又吭哧吭哧带着温衡他们爬到了隔壁的洞府中去，这一次温衡他们看到了山洞四周和下方密密麻麻的撕金蚁。这支撕金蚁大军一只挨着一只，放眼看去神识所到之处都是蚂蚁，让人头皮发麻。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很多蚂蚁都休息了，静止的蚂蚁比活动的蚂蚁要让人安心，一群修士才没有丢脸的支起结界保护自己。
在洞穴的正中央有一个高台，高台周围有无数蚂蚁簇拥，但是没有一只爬到高台上去。小义通过蚁群的时候，蚂蚁们自发向两边分开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通道。
温衡他们知道，这里是小义的王台，只有小义才有资格在这里休息。小义带着温衡他们爬上了高台，而载着云清他们的那些蚂蚁在高台下停下来了，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小义压低身体对温衡说道：“主人，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今天天色已经晚了，明天我带你们去山上的庙好不好？”蚂蚁不在晚上活动，温衡他们也能理解。
小义趴在高台上休息了，一群修士坐在高台的旁边盘膝的盘膝，闲聊的闲聊。这群人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在蚂蚁窝里面睡觉，而且还是撕金蚁的窝！
李老都要给温衡跪了：“太子，您太厉害了。”温衡摆摆手：“我也被吓了一跳，厉害的不是我，是小义。”他要是知道小义在荒原弄了这么大的工程，平时就不会看着小义和云清打架了。
白泽道：“都说撕金蚁狂暴凶狠，可是我在小义他们身上只看到了纪律和克制，他们很有原则。”无论是主动的控制蚁群的数量，还是悉心的照料子嗣，撕金蚁推翻了白泽以前对它们的认知。
云清说道：“我以后再也不挖小义的蛋蛋了。”他以前只觉得蚂蚁蛋蛋好吃，原来他不知情的时候给小义他们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云锦听云清这么说有意见了：“为什么不挖？如果你怕打不过他，我帮你啊。”蚂蚁蛋蛋挺好吃的啊。
澄樱笑了一声：“这里可有三十多万只撕金蚁，你确定你是撕金蚁的对手？”云锦听完之后默默的闭嘴了，蚁多咬死相柳，他还是乖一点吧。
灵犀想的则是不一样的问题：“老温，小义一个蚂蚁就生了这么大的族群，它怎么做到的？它没有道侣吗？”邵宁一看到灵犀满脸的猥琐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一只活了几千岁的蚂蚁，没有公蚂蚁的情况下，它是怎么培育这么大的族群的呢？
众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黑暗中响起了温衡迟疑的声音：“可能……小义天赋异禀吧……”
温衡他们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只见高台下面的蚂蚁已经蚁去洞空。小义看温衡他们醒过来便凑过来：“主人，我带你们去看神庙吧！”
得到温衡的同意之后，小义对着山壁的方向咔哒了几声。昨天背大家到蚂蚁洞的几只工蚁又爬出来了，众人轻车熟路的翻身上了蚂蚁。
邵宁怀念道：“我还记得我们在无间隙养了一只宠物，本来以为短尾巴去世之后我们就没坐骑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坐在蚂蚁身上。”灵犀说道：“我记得，你们还给那宠物取了个名字叫短尾巴。后来交给灰燕子林翰养了，寿终正寝了吧？”
温衡应道：“是啊，短尾巴活不了多久。只活了几百年吧……”话音一落温衡就不好意思了，他们身下的撕金蚁活的更短，希望小义听到了不要觉得伤心。
小义絮絮叨叨的根本没注意温衡说什么：“我们每年春夏秋就到这里来觅食，其他时候这里太冷啦。”一年就四季，三季都在这里觅食了，小义还说的很委屈的样子。温衡听了不免好笑，他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圣山上白雪皑皑，你现在上去不冷吗？”从外面看圣山，现在只能看到雪山，想必上面会很冷吧。
小义道：“不会啊，上面还挺暖和的。”等小义沿着螺旋形状的通道爬到最上面的通道口之后，众人就明白他说的很暖和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一个盆地，盆地中有森林湖泊，遍地都是奇花异草，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座高大的行宫，行宫是白色的，和盆地周围的山麓上面的雪山遥相呼应。行宫前面有一个湖泊，湖泊倒影着蓝天白云，这是一个仙境一般的地方！
马鸣和狼千里惊叹不已：“原来传说是真的！”传说中神殿周围百花绽放美不胜收，可是他们惧怕撕金蚁，每次只敢在大雪封山的时候来到这里。而那时候，所有的美景都被封印在雪下，就连湖泊也都成了冻得结结实实的冰湖。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神殿？
小义载着温衡他们穿过了深林，路过了湖泊，走向了洁白的神殿。神殿前方芳草萋萋，看起来许久没有人进入了。温衡他们翻身从蚂蚁身上下来问白泽：“就在这里吗？”
白泽道：“就是这里了，上次我们离开的时候，这里还一片荒芜，这才多久，就成了这样。”莲无殇道：“传送阵在里面？”
白泽点头：“是的。”不过他们好像遇到麻烦了，他们那时候出来的时候，大门是敞开着的，而现在的神殿，大门是关着的。这扇门一看就无比沉重，看起来不太好推开。
这能难倒温衡他们？在座的妖修们好几个都力大无穷。云锦上前试探的推了推：“嗯……挺沉。”云锦手上一发力，洁白的大门发出了沉重的吱呀声。
门刚刚敞开了一条缝，从门缝中就快速的窜出来一道灰色的身影，邵宁眼神一凝：“有暗器！”柔情剑唰的一下出窍，下一秒只听喵的一声，拳头大的小猫被柔情剃掉了脑袋上的一片毛。
众人：……这是个什么玩意？
看到鹤寒，温衡才想起来了，他忘记告诉邵宁他们了：“老邵！这是鹤寒！”邵宁连忙收回剑又惊又喜：“鹤寒？！鹤寒你还活着？！”
鹤寒猫一点都不领情，他飞扑到邵宁身上勾住了邵宁的衣角：“喵嗷！”竟敢偷袭我！邵宁看到鹤寒控诉的目光才知道他刚做了什么事：“哎呀，糟糕了。”
鹤寒本来就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邵宁剃了他的头发肯定好不了了。邵宁求助的看向老温：“老温，快帮帮我，他喵喵喵的，我怎么办？”
莲无殇手中灵光一现：“鹤寒，你在神庙里面有什么发现吗？”温衡问道：“蔡郁垒走了吗？”
鹤寒从邵宁衣角上下来，他口吐人言却没有回答温衡他们的问题，他问了一个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他在哪里？”这个他是谁？
鹤寒急切的问道：“那个人在哪里？”温衡想了想：“你是说温豹吗？”
鹤寒点着头：“是了，他叫温豹。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他在哪里？”温衡为难道：“我们一起飞升上界，我还没有遇到他，他应该在上界。你想起他了？”
莲无殇道：“我们先进去吧。”鹤寒暗杀老温的事情他到现在还没忘，在温衡的事情上，没有一件是小事。莲无殇不准备这么轻易的就放过鹤寒。
鹤寒迈着小短腿咬着温衡的衣角：“喵嗷，告诉我，告诉我！我要知道温豹的下落！”温衡乐道：“你都想起来了吗？”鹤寒说道：“没有。”温衡眉头一挑：“没有想起来，你就算见到温豹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鹤寒委屈的低下头，他蹲在地上就像一只毛球：“我已经知道我错了，求你们不要和我计较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暗杀你了。我觉得我一直遗忘的很重要的东西就是温豹，求求你们，告诉我好不好？”众人看向温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鹤寒竟然还暗杀温衡了？
鹤寒的样子太可怜，温衡叹了一声摸了摸他秃了的脑门：“温豹在上界，我还没遇到他。你先跟着我们一起走吧，等我们从荒原出去就会往上走，我们和温豹迟早会见面。”
鹤寒点点头：“好，我信你们。”莲无殇淡淡的说道：“下不为例。”再有下次，莲无殇一定拔了鹤寒的指甲。
鹤寒身上灵光一现，他变成了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只是少年秃了脑门。灵犀和邵宁对视一眼：“还真是鹤寒。”对不起，他们本来不想笑的，可是一看到鹤寒的脑门，他们就忍不住。这一刻他们终于理解了云清对自己头发的执念。
众人向着神殿中走去，一进门就看见神殿两边立着二十四座石像，每一座石像都有十丈高，人走在石像脚边渺小的就像是蚂蚁。哦，对不住，蚂蚁都比他们高。
白泽从进门开始就在研究着每一座神像：“嚯，这是……从开天辟地开始的历代天帝的雕像啊！”云白愣住了：“有这么多呢？”
白泽感叹：“天地开辟至今数千万年，才出了二十四个才德兼备的天帝，已经很不错了。”鹤寒嘀咕着：“这么高的像，谁看得到。”不用神识根本看不到这些雕像的脸好么？而且在鹤寒看来，这些雕像都一个调调，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白欢这群小朋友很开心的向着里面跑去：“好大的地方啊！哈哈哈！”云乐乐化成了原形：“大！”
二十四座雕像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个天帝都有生平的事迹刻在雕像脚下。白泽他们一边走一边看，这时候温衡的目光落在了神庙中的长明灯上，这些长明灯就点在每一座雕像的足下，可高度也在温衡他们的头顶上了。
温衡戳了戳莲无殇：“无殇你看这个长明灯，是不是和通天遗迹的长明灯一样？”这里的长明灯是一个个短手大肚皮的妖兽造型，和通天遗迹地牢中的长明灯一模一样。这些妖兽像极了无间隙的妖兽，温衡他们在下界和这样的妖兽战斗了数千年，真正的妖兽可没有这么可爱，它们残酷又残暴。
小义说道：“啊，这个样子的东西我看到过，我们巢穴旁边的山洞里面就是这样的生物。我们现在居住的巢穴以前就是它们挖出来的！”小义的话让白泽他们吃了一惊：“小义，你说这种妖兽正在神殿周围的山麓里面？”
小义道：“是呀，不过已经死了好久啦。”
无间隙的怪兽为什么会出现在荒原的神庙附近？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这时候云清的声音传来：“师尊！这里有你的雕像！”云白笑道：“散人你也太自恋了，竟然还给自己立了雕像，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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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急忙走到云白他们说的雕像前面，只见雕像的足下刻着轩辕衡三个字，介绍那一栏用方正的字体刻着轩辕衡的生平事迹。轩辕衡和其他的天帝不同，他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没能当上天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以太子的身份就在这里立了雕像的人。
白泽眉头一挑：“可以啊，轩辕太子还学会给自己立雕像了。看来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啊。”邵宁和灵犀叽叽咕咕的笑着：“哈哈哈，看看老温上辈子的样子，人模狗样的。”
雕像上的轩辕衡穿着白色的袍子，袍子上的花纹都清清楚楚的。他挽着发冠，头上三花聚顶，他一手轻拈莲花一手执剑，他看起来尊贵不凡。
再看看杵着讨饭棍披头散发的温衡，众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散人和上辈子相比差别还是挺大的。”温衡无奈的说道：“笑吧笑吧。”也不能怪别人笑，他和轩辕衡确实犹如云泥。
莲无殇眯起眼睛看了看轩辕衡的雕像，他一手握住了温衡的手：“挺好的。”不知是在评价雕像还是在评价现在的老温。
点评了一会儿老温的雕像之后，众人转过了大殿走向了后殿的位置。后殿的地面上刻着一道繁复的阵法，白泽道：“我们就是从这里来的。”
鹤寒道：“蔡郁垒也是在这里回去的。”蔡郁垒发动酆都印的时候，弄得动静太大，结果大殿的门一下就关上了，害的鹤寒被关在神殿中这么久。
白泽和莲无殇两人蹲下来研究着阵法，白泽道：“青帝你看，这里的阵法是不是与上界的感应特别强？”白泽当时就是找到了九霄界执道仙君府邸中通向荒原的阵法才能到达这里。
莲无殇手中灵光闪动，等了一会儿之后他点头：“是的，和上界十几个世界的联系很强，只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白泽问道：“哪里不对？”
莲无殇摇摇头：“不清楚，不过若是在现在的阵法上召唤羽族，可能还不够，还要加强一些。”
鉴于白泽和莲无殇说的话题太深奥，超出了温衡的理解范围，温衡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觉得和听天书没什么差别。算了，还是不要戳在这里碍事了，老温和其他人一样到处晃荡着。众人四散开来，明明有十几人在场，可是很快大家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神殿这么大却只有两个殿，温衡伸手在后殿的墙壁上摸了摸：“这么大的神殿，就放了几座雕像和传送阵？太浪费了吧？”难道神殿中的神明就是这二十四座雕像吗？其中还有轩辕衡这个充数的。
这时候温衡脚下一滑，他的身体竟然猛地向下落去，他只能稳住自己的身形。眼前一片漆黑，周围安静一片，温衡喊了几声：“有人吗？我掉下来了！”他就知道，他就不该乱跑，一定又中了什么阵法了！
这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微弱的光芒，温衡循着光线看过去，只见漆黑中出现了一团莹润的青光。温衡想着青光靠近，在一个小小的花坛中，有一根碗口粗细的树枝孤独的站着。
这些树枝无比的眼熟，它们和温衡的道木长着同样的叶子，它们的枝干漆黑像是玉石一般，在黑暗中它们静静的散发着华光。这是道木的枝条！
这根枝条不知遭遇了什么，它像是被人用暴力折断之后插在了这里，它叶片上面的华光已经没有那么光芒四射。温衡伸手摸了摸这根枝条，这是旧木的枝条吗？
这时候树枝在温衡手中化成了青色的灵气，温衡恍然大悟，这是他的道木的树枝！他还记得道木在归墟遗迹中吞噬了灵气长出了树木，有妖兽破空而来咬断了他的树枝。他严防死守，却还是让妖兽叼走了一根树枝。
温衡轻声问道：“你不是被叼走了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道木枝条消失之后，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温衡掏出了夜明珠，可是夜明珠的光辉却不能穿透黑暗。他应当是被困在了极为厉害的阵法中了。
这时候温衡面前突然出现了影子，有红色的光芒从他身后射来。温衡一手托着夜明珠，一手杵着讨饭棍转过了头。
他看到了一头妖兽，一头青黑色的妖兽，和当年叼走他的道木枝条的妖兽一模一样。这妖兽三十多丈高，它周身弥漫着红色的光，它面目狰狞一张巨口都能吞下好几个温衡。妖兽还活着，它低头对着温衡呼哧呼哧喷了几口气，然后低下了头颅。
温衡在看到这妖兽的一瞬间心中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妖兽并不想吃了他，而是想带着他去看什么东西。果然，看到妖兽低下头，他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养的短尾巴在希望自己乘坐它的时候也会这样低下头。
温衡翻身坐在了妖兽的脖子上，妖兽还转过头看了看温衡。那双无机质的金色眼睛中映出了温衡的身影，温衡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妖兽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一步一步的走向深邃的黑暗中。它走的很慢，和跳脱的短尾巴不同，这头妖兽感觉垂垂老矣，每走一步，它的骨头都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温衡心想着：它真的很老了。
妖兽在黑暗中行走着，温衡能听到妖兽粗重的呼吸声。温衡伸手摸摸它的后颈：“你要带我去哪里呢？”妖兽没有停下步伐，在这一瞬间，温衡觉得妖兽像是个沧桑的老者背负年轻的希望。
妖兽行走了很久，久到温衡觉得再也到达不了尽头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片混沌。混沌中有一片星云，这里他曾经来过，他还带莲无殇来到这里过。上次他顿悟的时候就来过这里，只不过这一次他看到了星云上空出现了一棵大树的影子。
这棵大树凌驾在星云之上，它的树根串起了无数的星云，它是那么巨大，大得遮天蔽日。它又是那么渺小，小的可以托在手心上。
“呼——”妖兽低下头示意温衡下来，温衡从妖兽脖子上下来，他静静的站在妖兽面前，妖兽居高临下的看着温衡。温衡问道：“这里是哪里？”
妖兽终于回应温衡了，它声音苍老，像是一位睿智的老者：“这里是道域。”温衡又问道：“你是谁？”
妖兽道：“我本是道木的守护者。我和我的族人，是道木的守护者。”温衡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在他的所知中，这群妖兽脑子不太好使，只想着吃东西，还想着入侵御灵界和元灵界，还啃了他的道木枝条。
妖兽道：“我们是道木选出来的宠儿，我们力大无穷生命长久，从上古时期，我们便守卫着道木。”温衡静静的看着妖兽，妖兽低下头，它巨大的鼻子触碰到温衡的脑袋，温衡感觉到识海中有什么冲了进来。
刹那间，斗转星移，他看到了一棵树的成长史。茫茫洪水中，一棵树从大地上拔地而起，洪水中挣扎的生灵紧紧的依附着大树。大树越长越高越长越大，它的根浸泡在洪水中，却让人居住在它的枝条上。大树真的太大了，繁盛时期，它脚下的洪水都不算什么。
终于有一天，洪水分开了，大树的根系上出现了很多妖兽，妖兽们顺着枝条爬行，遇到腐朽的枝条就啃食掉枝条，遇到人破坏道木，便无情的将人丢下洪水。在它们的守护下，大树上承载了更多的生命。
人们敬畏它们，于是在道木的脚下为它们修建了神庙，将它们奉为神明。只有它们自己明白，它们和上界的人一样，只不过是依附大树存在的生命。
它们在大树底下繁衍生息，然后某一天，道木上方出现了海水，海水阻隔了它们和大树的联系，海水下的树干渐渐的烂开了。树要死了，它们要失去大树了。
它们派出了大部队去寻找新的大树，数千年过去了，大树没有找到，它们中间却出现了变异。
有些守卫者变得疯狂，失去了记忆，开始无休无止的掠夺和繁衍，当然它们繁衍出来的子嗣很多都无法化形。它们却被困在了不同的世界中痛苦挣扎，为了争夺生存空间对其他的世界下手，最终成为了妖兽，然后惨淡的死去。
没有变异的这些守卫者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清醒的越来越少。但是它们依然执着的想要寻找出路，想要恢复大树本来的样子。
终于有一天，在浩渺的星云上出现了一株幼小的树苗，它那么小，却那么健康。它们开心坏了，一心想要将那株树苗带到大树曾经扎根的土地上。可是它们的出现惊动了树苗的守护者，损失了好几个兄弟，它们只能叼回来一根枝条。
若是它们倾巢出动，足够将树苗的守卫者撕成碎片。也许是怕小树和大树遭遇同样的事情，也许是它们觉得弱小的树苗经不起摧残……它们最终还是停手了。道木有了新的守护者，它们明白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它们被抛弃了。
妖兽的声音在温衡耳边回荡：“我的种族没有名字，千万年来，我们守卫着道木，旧的道木已经灭亡，新的道木不再需要我们，我们终将走向灭亡。年轻的守卫者，希望你能倾听我们的声音，不要重蹈覆辙。”
温衡脑海中响起了苍凉悲壮的嚎叫声，那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回荡。温衡听到了不甘寂寞伤痛，也听到了希望和美好。咆哮声响了很久，久到温衡早已泪流满面却毫不自知。
守卫者说道：“我们取了新木的枝条放在我们肉身可见处，希望这点光芒能让我们得到安息。新木的根系在数千年前就已经追着枝条而来，它是这么健康，守着这样的道木，一定很幸福吧？”
“我们的灵魂终将沉睡，我们的躯体依然长存埋葬在庙宇附近的山脉下。道木制成的灵器‘酆都印’能唤醒我们沉睡的灵魂，以道木为指引你能命令我们做任何事。若是你需要我们的帮助，年轻的守卫者，我们愿意奉献出最后一点力量为新木开道。”
温衡脑海中回荡着守卫者的话，这一刻有很多事情他想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他的道木根系会莫名其妙的跑到了荒原上，是因为道木的枝条在这里。他也明白了通天遗迹中那些宫灯的形状是妖兽的形状，是因为在他们口中的妖兽，是旧木选择的守卫者。他明白了鸿蜈手下的那些红色妖兵是怎么回事了，那是被酆都印召唤却没有道木指引的守卫者。
他不敢想象，在数万年的黑暗中，这些守卫者是如何眼巴巴的寻求一点光明。
温衡睁开眼，他身边出现了数千头或躺或趴的守卫者，这些颜色各异的守卫者呈现圆形围绕着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有土被翻出，那是他的道木枝条呆了数千年的地方。
只可惜，他的枝条没能在这里生出根来，只能散发一点微弱的光芒。不知这点光芒，是否慰藉了这群孤独的守卫者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379
祭坛中插着的道木枝条已经化作了灵气回到了温衡的讨饭棍中，过不了多久，道木上面就会长出新的枝条来。这些黑暗中的旧木守卫者却头向着祭坛的方向无声的渴求着。温衡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他惯性的拔走了道木，这些守卫者又能怎么办呢？
黑暗中，带着温衡到道域中的守卫者说话了：“年轻的守卫者，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以后就看你的了。”说完这话，它迟缓的消散在了最靠近祭坛的妖兽旁边，温衡这才发现，原来这只妖兽并不是他理解的有血有肉的生灵，它是魂魄，它是被温衡惊醒的魂魄。
温衡脑海中一直闪着两只金色的无机质的大眼睛，那双眼睛中满是守卫者都没发现的渴求和希冀。作为旧木的守护者，它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旧木腐朽，却毫无反抗之力。
站在这么多守卫者中间，温衡觉得他的心很沉重。即便知道它们被旧木抛弃，它们依然在执着的守护着道木。它们甚至对温衡说，如果他需要，它们还能派上用场。
温衡怎能让它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消亡？
温衡听到悠远的嚎叫从他的识海深处响起，他知道，他该离开这个地方了。身边灵光一闪，他的身体猛地向上一跃，清新的空气充满了他的肺部，方才的压抑一散而空。他猛地喘了一口气，咳出一口水来。
周围传来吵杂的声音，他听到莲无殇的声音传来：“温衡？温衡你怎么样了？”温衡睁开了眼睛，他觉得自己肺部隐隐作痛：“嗯……我怎么了？”
众人心有余悸七嘴八舌：“你飘在外面的湖泊里面了！也不知道飘了多久，我们差点以为你死了！”
众人在神庙中分散开来到处溜达，等莲无殇和白泽敲定了通道该怎么打通将众人聚在一起商量的时候，大家突然发现温衡不见了！众人慌乱的在神庙中来回寻找，足足寻找了一个时辰都没能找到温衡的踪迹。
幸亏小义的蚂蚁们一直在神庙外面寻找，这时候有蚂蚁告诉小义他们——温衡飘在了湖泊中！
莲无殇他们冲出神庙的时候，只见温衡双手握着讨饭棍浸在水中，他直挺挺的呼吸和心跳全无。邵宁他们想要下水拖温衡，可是讨饭棍太重了，他们根本拖不动！幸亏云清在，还是云清下去将温衡背了上来。
温衡不知道漂浮了多久，喝了一肚子的水。众人手忙脚乱的施救了很久，他才活过来！莲无殇双眼都红了：“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温衡张张口：“无殇，我看到了旧木的守护者。”灵犀唾了一口：“呸！就知道旧木没安好心，你差点就淹死了，这哪里是守护者，这分明是水鬼找替死！”
温衡摇摇手：“你们听我说。”温衡坐在神庙前面的台阶上，将他和众人分开之后见到的情况说了。温衡总结道：“我想他们并不是有意要让我飘在水上，而是他们沉睡的地方有阵法，我只能从湖泊上出来。”
莲无殇听了之后久久没说话，他和白泽两人都一脸深思的样子。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判断温衡所说的话的真假。这时候莲无殇道：“我想明白了，难怪我先前我一直觉得神庙中的阵法怪怪的。”
白泽道：“我来简单的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神庙是旧木的守护者，也就是我们口中的妖兽以前生活的地方，这里曾经是旧木生长的地方，上界的人在神庙中修建了传送阵，方便到神庙这里来祭拜道木。可是因为道木腐朽，传送阵断开了，妖兽和上界的联系也被切断了。
可是旧木的树根却依然和下界有联系，妖兽们就顺着树根去了下界，有些妖兽失去了意识变得凶残，有些却遵循着本能，一直在寻找着道木的痕迹。
在散人的道木萌芽的时候，这些妖兽就发现了新木的存在。它们顺着旧木没腐朽的树根去了下界，然后叼了散人的道木树枝来。这就导致散人的道木空间延伸到了荒原上，也就有树根延伸到了此处。
然而，妖兽是旧木的守护者，它们没办法操控新的道木。因此它们选择守着一份希望在这里陷入沉睡，或者说是死亡才对，因为被旧木抛弃的它们最终的归宿就是消亡。
然而旧木现在还没有完全的灭亡，还有东西能唤醒这些守卫者的灵魂，那东西就是酆都印。但是光光唤醒了妖兽的灵魂，他们的身体却不能达到原来的程度，除非它们有道木的指引。
然而旧木的酆都印一直都在幽冥界由阎君保管，太阿大闹阎罗殿盗走了酆都印。他无意中发现了酆都印和神庙中妖兵的关系，他唤醒了部分妖兵，这让他在荒原实力大增。
幽冥界丢失了酆都印，便派出鬼帝来寻找，这才有了鬼帝蔡郁垒在荒原上漂流数千年。期间鸿蜈知道了酆都印的存在，便委托鹤寒去盗取酆都印，鹤寒成功了之后，鸿蜈却翻脸不认人。
鸿蜈得了酆都印想要唤醒妖兵，却发现妖兵不像他想的那么厉害。于是他将酆都印丢给水族，想让水族和太阿打得你死我活……这就是由酆都印引起的风雨。”
莲无殇道：“白泽说了酆都印的情况，我再来说说新木的根系对荒原的影响。我和白泽研究了阵法，发现阵法只能到十八界以下的世界。一开始我们以为是通向十八界以上的阵法断裂不能使用了，刚刚听温衡说了守护者的事情，我们才明白，原来神庙中的阵法和下界的阵法一样，依托的是道木的根系。
上界的道木根系腐朽了，所以上界的那些修士想要再来荒原就要乘坐小舟花费数月的时间。数千年前妖兽将道木枝条叼上来的时候，新木的根系就已经覆盖到了荒原。从那时候开始，荒原的传送阵就已经从旧木的根系转移到了新木的根系上来。
也就是说，白泽你们之所以能到达荒原，是因为荒原这里有个传送阵早就和御灵界元灵界联系起来了。
温衡走到哪里，道木的根系就会覆盖到哪里。为什么传送阵没办法连通到十八层以上的世界，就是因为温衡到现在为止还没去十七层！
因为荒原这里的传送阵存在的时间最长最稳定。理论上，只要用这个传送阵，从下界的御灵界元灵界，到上界的九霄界至十八界，只要温衡愿意，他现在可以到任何一个地方。”
莲无殇这么一说，温衡都吓了一跳：“有这么厉害？”莲无殇笑道：“你可以试试，验证我们的想法是否正确。”
听到这话，温衡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莲无殇的想法是对的，那他们还辛辛苦苦经历雷劫飞升干嘛？直接从御灵界坐着传送阵就能到上界，还费那个劲做什么？
温衡站起来：“走吧，就让我们去验证一下是不是这样的。”他好想一下就回到御灵界千机峰。
众人再一次来到了后殿的传送阵的位置，这一次温衡站在正中间。他的讨饭棍落在了阵法上：“回御灵界千机峰。”众人的视线猛地扭转，他们的身躯向着下方坠去。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过了一会儿。众人的脚终于落到了实处，大家睁开了双眼只见眼前……依然是神庙的后殿。
众人幽幽的看向莲无殇，莲无殇老脸一红，莲无殇说的话很少失误，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结果这么快就打脸了。白泽连忙打圆场：“御灵界的距离也太远了，要是这么容易就回去，我还用得着研究那么久？来个实际的，挑个上界最近的世界试试。”
温衡点点头：“那，试试十八界。”他就是从十八界来的，来的时候坐了三个月的小舟呢。要是回去能变得轻松，这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啊。
马鸣期待的说道：“我还没出过荒原哪！”一下就能到上界第十八界，马鸣想想就激动。
这时候小义主动的退出了传送阵：“主人，天快黑了，我要回去睡觉了，等明天天亮我来接你们哦。”就算天塌下来，小义都是准点睡觉的蚂蚁，说完这话小义头也不回的溜达出去了，众人还听到它在哼歌。
众人：……小义也太潇洒了，也是，它是蚂蚁又不是狗。
温衡吸了一口气：“去十八层界。”这时候传送阵中出现了和方才同样的反应，传送阵中灵光一现，一群人齐刷刷的消失在传送阵中。
这一次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真的站在十八层界的传送阵中，而且还是容川的府邸中！容川正和念古很有情调的坐在凉亭中吃葡萄，冷不丁的院子里面出现了十几人，吓得念古当场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马鸣乐疯了：“我终于出荒原了！！”
莲无殇松了一口气，他眯着眼睛对温衡说道：“看，我的理论还是准确的吧？”温衡之前就发现莲无殇的这点小固执了，他容不得自己有一点出错。
温衡握着莲无殇的手轻轻的晃了晃：“是啊，我们无殇最厉害了。”
380
容川和念古一脸懵逼的看着温衡，温衡总结道：“总之，事情就是刚才我们说的那样，我们需要大量的鸟儿。”容川木木的反应了一会儿：“好，我去找鸟。”
莲无殇说道：“不需要你找鸟，我们需要你帮忙打开四界的传送阵，在鸟儿通过传送阵的时候保持传送阵稳定。”容川终于反应过来了：“好。”
荒原地方很大，只念古治下的鸟儿数量不够。他们还需要去找传送阵能到达的那些世界的执道仙君，传送阵开启的时候，一头需要莲无殇和白泽稳定，另外一头还需要这些执道仙君帮忙。
目前的执道仙君除了风无痕死了之外，温衡和其他的执道仙君关系都不错。他们现在还有李老、通天，只要人员到位，传送阵随时可以开启。
数日后，鸿蜈正坐在轮椅上被部下推着在阵营中溜达的时候，猴因手中提着一个大笼子来了：“鸿蜈大人！大喜啊！水族墨冽捉到了凤凰！”
凤凰？周围的蜈蚣一听纷纷投过来神识。只见猴因手上有个三尺高的笼子，笼中关着两只圆滚滚的鸟，这两只鸟一大一小，大的那只乳黄色肥嘟嘟圆滚滚，有面盆那么大。小的那只乳白色，比乳黄色的那只小了一个号。
两只鸟萎靡不振的挤在不太宽敞的笼子中，耷拉着眼皮，连个正眼都不给鸿蜈。鸿蜈迟疑的看着两只鸟：“这就是墨冽他们捉到的凤凰？”
猴因点头哈腰：“是啊，墨冽是龙族，他一眼就认出这只白色的是凤凰。”鸿蜈指着旁边的小黄鸡问道：“那这个是个什么玩意？这么肥？”
听到鸿蜈说他肥，小黄鸡睁开了大大的眼睛瞪了一眼鸿蜈。猴因说道：“墨冽说，这是伺候凤凰的鸟。”鸿蜈呵呵笑了两声：“就这么个玩意，就让我担惊受怕到现在？”
他以为的凤凰是那种翱翔九天全身笼罩着凤凰灵火的神兽，而不是这种乳臭未干的幼崽。可笑，他听到太阿那边有凤凰助阵之后竟然设想了种种可能发生的情况。结果他忌惮的凤凰竟然是这样的？该不会弄错了吧？
鸿蜈道：“墨冽亲自送来的？”猴因道：“不是，是水族那边的一个人修。”鸿蜈点点头：“嗯，让他来见我。”
温衡大步走向鸿蜈，他身后有无数站起来几十丈的大蜈蚣跟着他涌向鸿蜈这里。温衡行了个礼：“鸿蜈大人。”
鸿蜈点点头笑容满面：“我记得你，你是墨冽那边的人修。”温衡道：“在下温衡。”鸿蜈颔首：“辛苦你远道而来，只是我想确认一下，这真的是凤凰吗？我只能说，它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温衡看了看笼中的两只鸟，他笑道：“墨冽大人说白色的像云朵的那只就是凤凰，在下眼拙，没见过凤凰。不过墨冽大人这么说了，应该错不了了。”看着笼中的两个孩子，温衡忍不住想笑。
为了召唤羽族的时候精确打击目标，云白和云清真是拼了啊。这两个竟然提出来要以身做饵，到了鸿蜈的营地再挥动凤凰翎。按照他们约定的时间，等到辰时蜈蚣都出来晒太阳的时候，羽族就会蜂拥而至。此刻莲无殇和白泽已经在神庙中打开了阵法，而从九坤界到十八界的各界的执道仙君都守在传送阵旁边，看着成群的小鸟在头顶盘旋。
鸿蜈伸出一只手指想要去戳云白的翅膀，云清伸出脑袋就啄了鸿蜈一下，这一下鸿蜈手上就破了一块皮。鸿蜈眉头一皱：“好凶的鸟。看来应当是猛禽。”
温衡点点头：“能伺候凤凰的羽族，一般都不是温和的羽族。”他要想办法放云白他们出来挥凤凰翎了，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鸿蜈对猴因说道：“猴因，溺死它们。”
温衡惊了：“大人？你要溺死他们？！你不看看他们的英姿吗？”鸿蜈兴致缺缺的看着自己破了皮的手指：“溺死了吧，我从来没有容忍天敌在我面前蹦跶的习惯。”这竟然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反派！一般反派不都喜欢作死吗？为什么鸿蜈不这么干？
猴因提着笼子就要离开，温衡一看急了：“不行不行，不能溺死！”鸿蜈似笑非笑的看着温衡：“怎么？温道友和两只羽族相处时间长了有感情了？那行，我满足你，猴因，一起溺死吧。”
有这么一瞬间，温衡是想骂脏话来着，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叹了一声：“我本来想让你看一看凤凰飞舞的英姿。”凤云白蹲在笼子里凉凉的说道：“别废话了，我毛都没长齐，有什么英姿。”云清附和着：“对啊对啊，他们都要溺死我们了，你不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沦落到和两只鸟一起被溺死的地步，要你何用？
温衡在两个孩子的白眼中无地自容，他也没想到他会窝囊成这样。算了，不装了吧。
温衡身形一闪，棍子一挥就砸向了猴因的笼子。鸿蜈没想到温衡的动作这么快，只听扑簌簌的声音响起，笼子碎裂开来，从笼子中飞出了两坨圆滚滚。两只鸟太圆了，与其说是飞到了空中，倒不如说像是两只球弹到了空中。到了空中之后，两个孩子化成人形，凤云白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凤凰翎，凤凰翎在空中越变越大，一阵阵灵气波动顺着空气四下传播开来。
下方的蜈蚣探出身子看向天空，就连鸿蜈都看了云白一会儿：“这是在干嘛？”
云白卖力的挥了一会儿后将凤凰翎丢给了云清，云清借着挥了一会儿。云清接手之后，凤凰翎渐渐的变小了，最后变成了手帕那么大，云清提着凤凰翎甩了甩：“云白，没气了。”
温衡知道这两个孩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的灵气被凤凰翎消耗完了，而竟然没有一只羽族飞过来。莫非是他们的修为不够，不足以发挥出凤凰翎的全部力量？不应该啊，云白和云清两个合力在下界能坑杀出窍期的大能，在上界能对付仙尊。
鸿蜈嗤笑了一声：“耍宝呢？以为这样我就能放你们一马？温衡，你说实话，这是怎么回事？”温衡笑道：“大人难道不觉得这两只鸟儿特别可爱吗？看到他们，你的心难道没有融化吗？”
鸿蜈道：“我的心有没有融化你是不知道了，但是你马上要融化了是真的。”
猴因涨红了脸，老山芋一样的猴因身形猛的暴涨了数十倍，他从一个干瘪的老头变成了一只青面獠牙的猿猴！猴因身上的毛发发红，他呲着牙：“人修！你竟敢偷袭我！受死吧！！”
猴因弹跳而起身形飞上天空数百丈，他在空中猛地翻了个跟头，拳头向下冲着温衡而来：“去死吧！！”因为速度太快，猴因的拳头上竟然燃起了炙热的火焰，看起来就像是正在被烧烤的猴子一般。
温衡觉得这点攻击对他没有效果，在他的想象中，他只要伸出讨饭棍，就能轻而易举的化解猴因的攻击。猴因会被他一棍子打落，然后半身不遂的倒在地上，他还能趁机说一句拽拽的话，惊掉别人的眼球。
可是当猴因往下落的同时，一支羽箭光速从鸿蜈阵营北方的山头上飞来。温衡还没来得及伸出他的讨饭棍，猴因已经被强有力的一箭射穿了丹田。猴因的身躯在空中被羽箭带飞了数十丈，天空洒下一片血，鸿蜈的脸上都溅上了猴因的血。
猴因重重的砸在地上，还将路过的一只蜈蚣的半截身子砸到了土中。猴因的妖丹破裂了，他被一箭射死了！
鸿蜈震惊的看向阵地的北方，只见北方光秃秃的山峦背后更远的一座山上有一株大树。在大树的枝丫上站着一个表情木讷双眼却大得惊人的男人，这男人背上背着长弓。见长箭射穿了猴因的妖丹之后，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坐在了树枝上靠着大树闭上了眼睛打盹去了。
鸿蜈微微眯起眼睛，他的眼中出现了阴鸷的神色，他问温衡：“你的人？”温衡弱弱的说道：“我要是说，我不认识他，你相信吗？”鸿蜈皮笑肉不笑：“你觉得我会信吗？”
鸿蜈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了，才离开了数日，他的腿竟然已经长起来了：“捉住他！”鸿蜈的阵营顿时炸开了锅，无数黑红色的蜈蚣向着北方蜿蜒而去。而鸿蜈则猛地攻向了温衡，鸿蜈的速度也不慢，但是他出手极为阴险。
和普通人攻击不同，鸿蜈攻击的时候脸贴着地面，他的手化作了步足，随便一划拉便能撕碎修士的身躯。鸿蜈的身躯拉长，他变成了一个顶着人头的蜈蚣！
温衡只觉得裆下一阵劲风袭来，他猛地伸出讨饭棍挡住了自下而上的攻击。等他看清鸿蜈的样子时，他差点吐出来了：“鸿蜈大人，您的形象不要了吗？！”
鸿蜈阴冷的笑了一声：“你怕是搞错了，我鸿蜈从来就没有注意过形象。”说话间，鸿蜈的步足像是镰刀一般砍向温衡的四肢。温衡连连后退，讨饭棍打在鸿蜈的步足上发出金属敲击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就是玄铁呢。
温衡眼神一凛，鸿蜈这是要他命啊，温衡收起了玩笑之心。他终于认真对上了鸿蜈。当鸿蜈的步足再一次攻向温衡的大腿根部位时，温衡终于忍无可忍了。讨饭棍猛地挥了出去，一下就将鸿蜈的左边两条步足给打断了。
温衡严肃道：“打我其他地方也就算了，那地方可不能打。我可是有道侣的人。”鸿蜈嘶了一声，他落在地上蜿蜒开来，身形在不断的变大，鸿蜈身边的族人四下逃窜开来，生怕被族长被碾碎了。
“师尊加油！”这时候头顶传来了助威声，温衡抬头一看，只见天空中两个孩子正居高临下晃着凤凰翎给他摇旗助威，“加油加油！”
结果刚喊完这话没多久，云白他们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两人抬眼一看，只见天空中出现了浅黑色的阴云。温衡一看到这云层就觉得不妙，他对着云白他们大喊一声：“快离开天空！”
鸿蜈会飞，温衡刚到荒原的时候就看到鸿蜈和钩蛇打架，那时候鸿蜈就在天空中将钩蛇硬生生的吊起来了。虽说鸿蜈现在没了半边身体，但是对付云清和云白也是绰绰有余的。
云层在鸿蜈阵地中堆积起来，铅云和四周的山峦一般高，四周的山峦上站着数万条站起来都有五十多丈高的蜈蚣。这些都是鸿蜈的族人，是鸿蜈手下最强的战斗力！
鸿蜈飞身而起，这一次飞到了天上的云层中，浓密的云层隐藏了鸿蜈的身形。云白和云清感觉到大事不妙，他们连忙落到了地上。可是地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蜈蚣，最小的那种站起来都有云白他们那么高！
天空伸出数只巨大的步足，鸿蜈愤怒的声音传来：“人修，今日我要你命丧于此！”阵营中的三人顿时感觉到强大的威压从上而下袭向了三人。天空中下起了红色的雨，雨滴落在地上就刺啦一声，定睛一看，这哪里是雨滴，这分明是鸿蜈的毒液啊！
温衡一把搂着两个孩子：“身形变小！”云白和云清顿时变成了小鸡崽子的大小，温衡将他们两人揣到了腰间的养灵囊中：“呆在这里别出去！”
他是旱魃，是这世上的污秽和阴暗汇聚而成的东西，他虽然很容易被阵法和幻术给放倒，可是面对毒液，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抗体的。温衡抡着讨饭棍迎着毒液而上，这时候他身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莹润的结界，那结界呈现白金色，落在结界上的毒液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却不能腐蚀掉结界一寸。
温衡来不及思考这个结界是怎么回事，他力量全开向着云层挥去。这一击犹如一道黑色的利剑将天空劈成了两半，刹那间浅灰色的阴云就被撕开了一道缺口，缺口中能看到外面的蓝天白云。
从云层中落下了三截巨大的蜈蚣身躯，看样子温衡一击即中，可惜没能打中鸿蜈的要害。
381
温衡一连击打了数十次，除了第一次打中了鸿蜈，接下来的数十次攻击竟然一次都没能打中鸿蜈。他想鸿蜈应该是将自己的身形缩小了，在他的灵气形成的云层中，到处都是鸿蜈的气息。
山峦旁边的蜈蚣晃动，搅乱了他的神识，他没办法精确的找到鸿蜈。这些讨厌的蜈蚣兵真是太讨厌了！
这时候温衡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老温——我们来帮你了！！”从温衡撕开的阴云缺口中，他看到了北方的天空中飞来了两道熟悉的灵光，那是邵宁和灵犀！
邵宁和灵犀身后跟着萌萌和姬无双，还有云锦和澄樱。在这群人身后，他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云层又像是飞蝗正向着这个方向而来，他的大部队来了！
鸿蜈阵营面向中间圣山，地理位置上，鸿蜈阵营在南方森林中。阵营朝北北方，背靠南方混沌海，左边和西境接壤，右边和东方平原相接。现在四个方向都有支援而来。
正北方，莲无殇他们打开了通道，千万只鸟儿扑腾着翅膀从传送阵中飞出，它们感应到了凤凰翎的召唤，叽叽喳喳的跟在邵宁他们身后飞向了浩蜈的阵地。森林中一时之间鸟鸣啾啾，数千年不见羽族的蜈蚣一开始还凶，可是面对长了尖尖喙部和利爪的羽族，蜈蚣很快就落了下风。
体型比较大的羽族提着不能飞行的大蜈蚣飞到天空，然后一松爪子，蜈蚣就重重的落在地上摔得内脏四散。体型稍小的羽族也不落后，它们三两成群，几下就能将比它们要大的蜈蚣给啄得无法反抗。
北方森林中的小鸟战斗力惊人，就连隐藏在树叶下的蜈蚣都能被它们翻出来啄死后吃掉。难怪蜈蚣一族会害怕羽族，羽族看着可爱，它们一身绒毛，蜈蚣的毒液无法打湿它们的毛。它们的速度又快又敏捷，尖尖的喙一啄，张牙舞爪的蜈蚣就再也不能动弹。
马鸣和狼千里他们联系了能联系到的很多种族，他们从鸿蜈阵营的左边和蜈蚣大军缠斗在了一起。荒原上的部族能出动的都出动了，这是一场灭蜈蚣大战，那些比天马族还要高大的蜈蚣一只只的被凶狠的荒原兽族撕咬分尸。西方的森林中很快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蜈蚣尸体。
马鸣眼中出现了快意，这场战斗打得爽快。他抬起两只前蹄，利落的将眼前的蜈蚣踩死。他以前真是傻了，若是让鸿蜈统治了荒原，不管东方还是西方的草原上很快就会被蜈蚣占据了吧？
鸿蜈阵营的右侧便是东方森林，森林中成群结队的撕金蚁大军倾巢而出。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撕金蚁见到蜈蚣立刻死死的咬住了它们，直到它们停止了挣扎。遇到比较大的蜈蚣，撕金蚁们一哄而上，爬满了蜈蚣的身体。不将蜈蚣分尸，撕金蚁都不会松口。
如果说撕金蚁就已经很残暴的话，那些颜色青黑色的妖兽大军更加显眼和凶残。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妖兽们身披厚重的铠甲，冲到了山峦上，和那些体型巨大的蜈蚣撕咬在了一起。它们仿佛从天而降，一下就落到了鸿蜈阵营的核心位置。
妖兽大军身上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在妖兽大军的上方，有一个穿着盔甲身形高大的男人。这男人以恶鬼面具覆面，周身笼罩着黑气，他一手握着骨鞭一手托着酆都印。此人正是阎君萧厉，听说温衡需要平定荒原，他丢下了手里一切事情从幽冥界赶到了荒原。
除了撕金蚁和妖兽大军，水族的进攻也非常勇猛。海兽从南方的混沌海爬上来，虽然体态笨拙，但是战斗力惊人。大螃蟹们挥着两只大钳子，见到在它面前逃窜的大蜈蚣，他就死死的夹住蜈蚣，硬生生的将它扯成三段。
蜈蚣们只剩下了四下逃窜，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到处都是能歼灭它们的敌人。天上地上似乎没有地方能躲藏了，有聪明的蜈蚣开始往水里爬，可是水里就安全吗？
河网中的水兽早就严阵以待，欢欢抓着遣龙令不停的拍着水面：“冲呀！冲呀！”水中的水兽和海兽收到遣龙令的控制，攻击得愈发疯狂。一时间水面像是烧开了锅，不小心落到水中的蜈蚣都被大鱼拽到了水底溺死了。
四面八方的支援声让鸿蜈心惊胆战，他咆哮着：“人修！你竟然对我蜈蚣一族发动攻击！我不会善罢甘休，我要你死！！”说话间，灵犀他们已经冲到了阵营中，邵宁的柔情一剑出窍，淡青色的灵光顿时就席卷了半个天空。
值得一提的是邵宁是木灵根，他的柔情剑中住着的柔情剑灵本来是天下五灵之一的木之灵，木本来就有净化的作用。一剑挥出之后，天空中的阴云顿时就变得透明了些。
灵犀手中的拂尘化作千万道丝线密密麻麻的伸向天空中：“躲？大爷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躲到哪里去。”灵犀的拂尘在大多数时候就是个装饰，但是若是真正注入灵气的时候，这一把小小的拂尘能化作灵犀的千万只眼睛和耳朵。
温衡挺感动的：“其实我能行的……”温衡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云清和云白拆台了：“我师尊刚刚连个结界都不用就冲上去囤毒液！”“就是就是，空有一身的蛮力竟然不知道灵活变通，他竟然就拿着个棍棍到处打，我都看不下去了。”
温衡：……孽徒！
大部队来了，温衡似乎没了可以勇武之处了。他眼看着天上的云层越来越淡，云层中的鸿蜈再也没办法隐藏了。鸿蜈落到了地上，就算没了半截身体，他的身形依然巨大！
鸿蜈叫嚣着：“人修！！今日之仇我鸿蜈记下了！放马过来吧！”他本想坐收渔翁之利，却不料他竟然被人反将了一军：“你们竟然和太阿联手阴我，我不会放过你们！”
温衡笑道：“其实太阿早就死了。”鸿蜈愣了一下：“你说什么？”鸿蜈巨大的身体竖起，他的步足残缺不全渗出了蓝色的血液，他样貌狰狞，胆小的人都不敢与他对视。然而在场的人都经历过大风大浪，怎么会害怕他？
在鸿蜈的后方走过来一个正在磕着瓜子的人，这人披头散发，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手心中只剩一小把瓜子，因而他磕得特别认真，他捻起一粒瓜子，放到口中含一下，然后再磕开，最后吐出来的时候就是两半被浸湿的瓜子壳。
温衡道：“太阿被人吃了。”鸿蜈吼道：“人修！你竟敢诓骗我！”
温衡指指鸿蜈身后：“没骗你，吃掉太阿的人就在你身后，你回头看看就能看到他。”鸿蜈神识往后面一扫，就看到了把最后一粒瓜子认真放到口中的云锦。
云锦周围的灵气很平静，或者说，云锦大多数时候都懒得用灵气。他若是不爆发，很少有人能看透他的真身。他揣着手微微抬着头看向鸿蜈，鸿蜈的身形很高，云锦那个角度应该看不到鸿蜈的脑袋。可是云锦不在乎，他不需要看到鸿蜈的样子，他从来不会记住食物的模样。
云锦张开口，往地上吐了两片瓜子壳。他嚼了嚼瓜子仁：“你……看起来不太好吃的样子，可能需要火烤一下。云清，是不是火烤一下就会好吃一点了？”
云清从温衡的养灵囊中探出脑袋来：“是呀，火烤或者水煮蜈蚣都很鲜美啊！”云锦点点头：“那就火烤一下吧，帮我烤一烤？”
不等云清说话，云锦就动了，他双眼从无害的褐色突然变成了金色，一阵狂暴的灵气从他的身上涌出。云锦周围的地面被灵气冲刷得干干净净，巨大的灵气卷起浮土，云锦那边突然一片混沌，尘土弥漫。
鸿蜈的瞳孔竟然剧烈的收缩了一下，他的声音带了一点颤抖：“那是……什么？”他的神识竟然无法穿透那些浮土！浮土中出现了隐隐绰绰的九条长脖子。不等鸿蜈看清，云锦猛地发动了攻击，鸿蜈是蜈蚣，它最擅长的攻击手段就是卷曲和缠绕，可是面对九条脑袋的云锦，鸿蜈就算再长出一万条腿都没有办法从地上爬起来。
鸿蜈的身躯被云锦长长的蛇形的脖子缠绕着，云锦的脑袋张开大口，尖利的牙齿将鸿蜈一截一截的身躯从身体上拽下来，鸿蜈疼疯了，他发疯一样翻滚着，可是却无法逃脱云锦的束缚。
众人之看到一截又一截的鸿蜈身躯重重的落在地上，没有一会儿就堆积成了小山的形状，满地都是蓝色的血液。鸿蜈哀嚎着：“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灵犀吞吞口水：“我觉得我快吐了。”邵宁心有余悸：“幸亏没有和云锦为敌。”

第一百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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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蜈的哀嚎声震得在场的每个人心肝都在颤抖，不过他的哀嚎声越来越低。地上的蜈蚣身躯越来越多，直到一粒直径有三丈的沾着蓝色血液的金色妖丹重重的砸到地上，鸿蜈的哭嚎戛然而止。
鸿蜈的身躯落到了地上，一对金色的眼睛可怕的睁大着。他死了，神魂在快速的消散开来。
鸿蜈死了之后，云锦巨大的身躯灵光一现，等到光芒散去，云锦霸气的站在了鸿蜈的脑袋上：“结束了吧？”众人看着云锦默默的点点头：“嗯……”云锦开心的笑了起来：“云清云清，快点来烤蜈蚣吃！”
云清看着比山还要大的蜈蚣，他头痛极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要不先收起来好不好？等我有心情的时候帮你烤？”云锦郁闷的撇撇嘴，他取出了储物袋：“好吧，我来收拾。”说着他居然认真的收拾起了鸿蜈的尸体，可怜鸿蜈辛苦十几万年培养了这么多的族人，最终连他的子嗣带自己都成了荒原上的妖兽还有上界羽族的自助餐。
鸿蜈要是现在还有意识，一定会气的吐血的吧？
云锦收拾好了尸体，他眯着眼睛：“结束了吧？我们回去吧？”周围传来了鸟鸣啾啾声，鸿蜈虽然倒下了，可是荒原妖兽和鸿蜈大军的战斗还在进行时。温衡他们对视一眼：“外面还需要我们的帮忙。”
这一收拾，就收拾了三天三夜。那些大大小小的蜈蚣尸体像是山一般躺在森林中，在幽深的地下，还有更多的蜈蚣蛰伏着。这是一场持久战，想要真正的肃清荒原上的蜈蚣是不可能的，但是蜈蚣一族遭受重创是不争的事实。
若是蜈蚣一族中有鸿蜈那样的头领，可能再过上数十万年，荒原又会变成今天的局面。不过数十万年之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荒原上的羽族也不是吃素的。
三天三夜之后，战斗慢慢的平息下来了，森林中那些大大小小的尸体被吃的吃埋得埋。森林中的树木被战斗波及倒下了很多看起来惨不忍睹，然而几场雨水之后森林就会快速的恢复。
神庙中众人都累瘫了，温衡靠在雕像足下，他和其他人一样都灰头土脸的。莲无殇依偎在他身边闭目养神，邵宁他们此刻连动都不想动了。
夜幕降临了，萧厉走了进来：“事情完成了，我该回幽冥界了。”温衡抬头招呼萧厉：“走那么快干嘛？你也累坏了，快来休息休息吧。”萧厉哼了一声：“你当我是你？能四处溜达？我还有一个幽冥界等着我回去呢。”话是这么说，可萧厉却盘膝坐在了一群人中。
温衡真诚的对萧厉说道：“萧厉，多谢你了。”从他们决定攻打荒原被萧厉得知开始，萧厉就捧着酆都印来到了荒原，这三天中，他指挥着妖兽大军对上了最凶狠的蜈蚣，可以断言，有九成的巨型蜈蚣都是被萧厉的妖兽大军给灭的。
萧厉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好谢的。”他早就说过，若是温衡要攻打上界，他愿意成为温衡手中的刀枪剑戟，为他冲锋陷阵，现在虽然只是对上了蜈蚣军团，萧厉尽然也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温衡笑问道：“新的义骸怎么样？”萧厉用的是全新的义骸，说起来萧厉的运气挺不错的。他赶到荒原的时候原来的义骸已经破破烂烂了，那时候温衡他们正好在神庙布局。看到这种情况后，温衡立刻去了一趟十八界，拿回了申屠渐他们给萧厉做的新义骸。
萧厉满意的说道：“挺好，帮我谢谢申屠渐和葛师侄。”不得不说，新的义骸就是舒服，以前的义骸和他的神魂不匹配，进去的时候神魂会有被束缚的感觉，行动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像是提线木偶，很多动作没办法自如的做出来。
但是新义骸就不一样了，一进入新义骸，萧厉觉得他的神魂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原来的身躯上一般。之前束缚的感觉消散了，力量也比之前强大了数十倍，这个更像是为神魂量身定制的法器。
其实萧厉更想感谢的人是温衡，只有温衡才想着不惜代价帮他定做一个义骸吧？被人惦记的感觉挺好的。
萧厉将酆都印递给温衡：“这个给你。”温衡愣了一下：“给我做什么？你是阎君，这个不是应该交给你保管吗？”萧厉为了寻找这枚酆都印，把蔡郁垒派出去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又给温衡了？
萧厉道：“幽冥界有了新的酆都印，这个对我而言已经没有用了。”这是旧木下的酆都印，因为道木的腐蚀，酆都印留存的力量已经很微弱了，微弱到只能驱使一些妖兽。萧厉可不想还要分神继续照顾这些妖兽大军：“那些妖兽现在已经沉睡在神庙周围的山峦下了，那些东西的神魂现在还在酆都印中，我留着没什么用了。”
温衡问道：“那边有多少妖兽来着？”萧厉道：“八千妖兽，我觉得他们跟着你更好。”八千只妖兽，算是一股不大也不小的力量。但是因为它们是旧木的守卫者，它们的神魂已经超脱了五道之外，萧厉也没有办法让这群妖兽进入轮回，他将这个烫手的山芋都丢给了温衡。
温衡想了想：“那行，我会想办法安顿它们的。”执掌道木，温衡有些时候权利比萧厉还要大。
这时候莲无殇睁开了双眼，他和白泽两个这三天一直用自己的力量维持着从荒原到上界十五界的传送通道，这是个艰巨的任务。就算是他和白泽都感觉到了疲惫，他现在能醒过来，还是因为温衡一直在给他输送灵气的原因。那边倒霉的白泽非但没能醒过来，还被白欢在胸口碎大石式的压着呢。
温衡关切的问道：“无殇，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再躺一躺？”莲无殇摇摇头：“不了。”
莲无殇坐起来神识一扫，好家伙，神庙中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邵宁他们的呼噜打得震天响。莲无殇笑道：“感觉到了上界，人反而娇气了。”
莲无殇化形初期经历仙魔大战的时候，战斗打响了数百年，莲无殇曾经几十年不眠不休镇守一方。结果跑上界来，才三天，就躺倒了这么多，这不是娇气是什么？
澄樱正盘膝聚灵中，听到了莲无殇的话，她睁开了双眼：“我飞升之后就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上界的灵气浓郁，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到了荒原之后我发现我会在外界灵气浓郁的情况下出现体力不支的情况。明明灵气吸收没问题，却始终觉得没办法将仙界的灵气化为自己使用。”
白泽终于爬起来了：“哎哟……欢欢，我快被你压死了。我差点就因为灵气匮乏挂掉了……”白泽晕头转向的将睡得找不到北的欢欢放平，他盘膝坐着：“澄樱仙子感觉到的事情我也感觉到了，之前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不是通过飞升上来的，上界的道义排斥我，现在看来，应当是仙界的灵气不能为我们使用。”
云锦正在吃花生糖，他咔嚓咔嚓的咬着糖：“有吗？我觉得上界挺不错的啊，不管是灵兽还是妖兽长得个子很大，吃一个就管饱了。”众人凉凉的看了看云锦，可能这群人中唯一觉得没问题的就是云锦了吧？毕竟云锦是一个只要有吃的就能快速汲取灵气的妖修啊。
温衡道：“我一直觉得上界的这些天仙地仙还有仙君不经打。”温衡随手指了指靠在玄策身边的灵犀，“就灵犀这样的，都一个能打两个。”话音没落，灵犀的拂尘已经勒住了温衡的脖子，灵犀双眼充血：“我听到你在说我坏话。”温衡挣扎着：“我错了……”
白泽道：“我觉得有可能是因为道木快要崩溃，灵气也有了改变吧。算了不用纠结于此，只要温衡走的地方够多，新木的道义迟早能笼罩上界。”
温衡摸着脖子调侃自己：“我觉得我才是开疆辟土第一人，太辛苦了，不请我吃点好吃的我就真的不干了。”云锦听完这话提起了在凤凰翎中呼呼大睡的云清晃了晃：“起床，做宵夜，你师尊要吃宵夜。”
萧厉看着这团闹哄哄的人，他的面容隐藏在恶鬼面具之下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的声音很愉悦：“好了，我先回去了。需要我的时候再联系我。”
自从温衡的弟子们飞升之后，幽冥界已经改变了通讯靠烧香烧纸的原始方式。只要一个符篆，就算隔了十重天，都能面对面聊天，幽冥界的鬼差和无常现在都哭着喊着求千机阁开到幽冥界哪。
温衡要爬起来送萧厉，萧厉弯腰摁住了温衡的肩膀：“太子，你好好休息吧。”温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厉的身形消散开来：“萧厉他还是第一次对我态度这么友好。”他掂了掂手中的酆都印，不知为何，他觉得酆都印变轻了。
云清打着哈欠在神庙中升起了炉子，云锦狗腿的凑在旁边帮忙扇风。温衡和莲无殇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邵宁他们打坐的打坐，打呼的打呼。
就在神庙中肉香浓郁的时候，大殿外走进来一个背着长弓的男人，男人双眼又大又亮，他精神奕奕，完全看不出这货白天的时候一直都萎靡不振。
温衡笑道：“猫将军，你醒了？”猫不闻点点头：“嗯！”
上界的修士很多都保持着天性，比如小义，一到点管你是谁，它都要溜达回去睡觉。比如猫不闻，白天哪怕天塌下来，他都不管。但是一到了晚上，猫不闻比谁都精神。
猫不闻大大方方的挤到众人中：“那些羽族都睡了，我在外面看了一个时辰，应当没有漏网之鱼了。”猫不闻是温衡养灵囊三人组中唯一一个来到荒原支援的人，通天和段不语留在了传送阵另外一头帮着莲无殇他们稳定通道，身为羽族的猫不闻就背着他的长弓来支援了。
猫不闻的长弓非常厉害，他的夜视能力在这几天的夜战中挽救了很多妖兽的性命。一时之间，猫不闻在羽族中的名声鹊起，直逼金乌云清和凤凰云白了。
383
猫不闻道：“混沌海的海兽也都回去了，我看到墨冽他们领着螃蟹和鲨鱼大军下水了。”大战之后需要的是休憩，温衡他们尚且知道在神庙中休憩，混沌海的海兽也不傻。
那些鲨鱼和螃蟹大虾们听说能回去了，一个个的嗷嗷嗷的向着混沌海的方向冲去，就连遣龙令都无法挽留他们要回家的身心。海兽们也明白，陆上不是他们能呆的地方，那只最大的螃蟹海兽看到对着他流口水的云清的时候恨不得再长出八条腿飞快的跑走才好。
猫不闻道：“水族有个大将受伤了，我看到海兽抬着他下的水。”温衡想了想：“是鲲颉吗？就是那个没了半只鱼鳍的大鱼？”
猫不闻点点头：“对，是他。我看到他的尾巴被蜈蚣给咬残了。”温衡没良心的笑了笑对莲无殇说道：“估计鲲颉经过这一战之后再也不想上岸了。”
莲无殇道：“应当会重新审视自己吧。”鲲颉也是个奇人，一上来就觉得自己能日天日地，结果遇到温衡他们后被教训了一顿，现在到岸上看到了鸿蜈大军还受了伤，回去之后说不定会躲起来哭鼻子。
莲无殇道：“墨冽和颜培卿从荒原水域离开之后，也不知道谁会成为水域的霸主。”温衡想了想：“如果混沌海的海兽不杀过来的话，我觉得能醒悟过来的鲲颉倒是可以试试。”
云清终于烤好了蜈蚣肉，蜈蚣的肉经过烘烤颜色从微微透明变成了雪白，看起来一丝一丝的，闻起来也挺香的。云锦吃的满口淌汁：“好吃好吃！”
云清端着盘子递给温衡他们：“师尊师母，吃夜宵了。”温衡摸摸云清的头发：“谢了。对了徒儿，师尊有个问题想问你，我和鸿蜈打斗的时候，我身上的结界是你做的吗？”
温衡那时候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身上出现了一个防护结界，颜色和气息温衡都不熟悉，那个结界帮温衡挡了不少鸿蜈的毒，温衡到现在才响起来问云清。云清闻言点点头：“是我和云白一起做的。”难怪了，原来是混合了两人的能力做出来的，倒是新鲜，以前没见两个孩子做过。
莲无殇无论如何都吃不下鸿蜈的肉，不得已，云清给他做了莲子羹。喝着莲子羹的莲无殇轻言慢语道：“荒原上的局势大体定了，鸿蜈倒台之后，会有一些种族为了抢占地盘发生局部小冲突，但是都不会太严重。冲突过后，荒原应当就能稳定下来了。”
温衡点点头：“嗯，至于谁输谁赢，我们就不用去关注了吧？”
通道关闭前，有一些羽族决定留在荒原上，帮忙捉虫，在这里繁衍生息。经历了这场大战，很多种族都有损伤，在短期内应当不会有激烈的冲突了。
荒原上还有撕金蚁小义，若是真的打的两败俱伤，便宜的还是小义。
白泽笑道：“好多人都说温衡你温柔，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还是挺无情的。”听到白泽这么说，众人都睁开了双眼看着白泽。白泽道：“荒原上百废待兴，这时候你要想接管荒原再好不过。可是你却选择任由其发展，甚至不会去关注谁输谁赢，这不是无情是什么？你本可以避免下一次的冲突。”
温衡听了这话笑了笑：“避免了下一次的冲突没问题啊，那下下次呢？下次爆发冲突的时间有多长？是一年两年，还是一百年两百年？我们来到荒原本来就引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若是没有我们干涉，鸿蜈的大军就会席卷了荒原，荒原上的生物从此之后就在鸿蜈的统治之下。在某种程度上，鸿蜈就会成为荒原的神明，下面的那些种族有了冲突，他就会出来阻止。
如果我接管了荒原，和鸿蜈大军有什么区别呢？你会说，鸿蜈的军队会滥杀无辜，我不会。我不这么觉得，这次战斗，死在荒原上的蜈蚣何止万条，各种族也有伤亡。难道别的种族的生命是命，蜈蚣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荒原和上界任何一样，需要的不是统治者，而是平衡。生命本来就会寻找平衡点，如果我们不插手，鸿蜈大军在席卷荒原之后也不一定就会一帆风顺。
白泽大人，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确实挺无情的。我觉得任何一种选择都有利有弊，不存在绝对的失败也不存在绝对的胜利。不知道我这样的理解，大人你能不能认同？”
白泽无辜的眨眨眼：“我又没说你不好，天道本来就无情，你叭叭叭的跟我说这个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你看，无殇看着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众人又哄的一下笑起来了，白欢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嗯？怎么啦？天亮啦？”
众人修整了一夜之后，第二天神清气爽。推开神庙的大门，众人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啊，风景真好。”
灵犀道：“接下来大家都准备做什么？我可先说好了，我看到荒原上有不少灵宝，我要去挖灵宝。”不管在什么时候，灵犀眼中都能发现灵宝。
邵宁想了想：“我对灵宝没什么兴趣，我想先回去，不凡他们正在筹备千机阁，我要回去帮忙。我走的时候还将事情交给了谢谨言，再不回去他肯定要炸了。”这次若不是担忧温衡，邵宁也不会放着弟子们跑荒原上来，弟子们有个老温这样到处溜达的师尊已经很可怜了，他要是再不负责，就太说不过去了。
云清举手：“我要去东方平原上找花毛虫，我看到了好多，又大又肥！也不知道别的小鸟有没有捷足先登给我吃掉了。”云白说道：“我和云清一起。”反正云乐乐之前已经丢给十八界的葛纯风他们了，云清他们可以没有负担的去收花毛虫了。
而且现在回仙界变得非常方便，莲无殇和传送阵那头的执道仙君们努力了一把，将通向荒原的传送阵都稳定了下来，现在回去只要一炷香的功夫。
白泽说道：“我啊，我想要去上界走走看看，白泽书可能要重新编写了，接下来我应该会很忙。欢欢，你是跟着云清他们还是跟着我？”白欢顿时陷入了两难的纠结中：“啊？必须要选择吗？不能一起选择吗？怎么办？我想和阿泽在一起，又想和乖乖美美他们在一起。”
为难死白欢了，白欢眼巴巴的看着白泽，又可怜兮兮的看着云白他们，眉毛都快打结了。
澄樱道：“我要去仙界找主上，我是他的部下，我必须在他身边才能安心。”澄樱的做法在温衡他们的预料之中，事实上澄樱一直不能理解云清和云白他们，他们两个的爹爹都在上界，为什么他们还能这么淡定的去捉花毛虫？果然如同传言所说的一样，羽族都心大吗？
云锦没说话，但是他用眼神告诉了大家他的选择。他的眼睛都快黏在了云白和云清身上了，天知道温衡有多担心，万一云锦忍不住体内的天性，一口吞了这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澄樱一把拉着云锦的胳膊：“这家伙和我一起。”云锦嘟囔着：“为什么？”澄樱道：“我不放心，只有把你放在我的眼皮下，我才能确定你没有出去惹事。”想当初云锦就是趁她没注意跑出去啃了太阿，这才造成了荒原上后续事情。云锦就是那个导火索，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温衡他们对着澄樱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澄樱仙子，有大局观。”澄樱叹道：“他和穷奇一样，一眼看不到就会惹事。幸亏穷奇不在荒原上，不然荒原能被他们两个搅得底朝天。”
不得不说，澄樱仙子真的太了解云锦和穷奇了。
云锦郁闷不已：“跟着你有什么好的，又凶又唠叨，我才不喜欢你这款的。我喜欢柔柔，我要去找柔柔。”温衡的大弟子沈柔不知什么时候入了云锦的眼，这些年云锦一直对沈柔穷追猛打，奈何沈柔一心向道，对这些情啊爱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云锦这么大的个子，这么强的力量，遇到沈柔也只能抓瞎。
温衡笑道：“云锦，告诉你个好消息哦，阿柔就在上界，说不定你会在我之前遇到她。”云锦顿时两眼放光：“这个好，我这次一定会制造出一个完美的偶遇。”
温衡他们给云锦比划了一个握拳的姿势：“加油！”他们已经可以预料到云锦撞铁板的画面了，一想到那个画面……嗯，对不住，他们实在忍不住想要笑。
这时候众人背后传来一阵呼噜声，循声一看，只见神殿大门旁边的柱子后面，猫不闻闭着眼睛睡的口水都出来了。温衡道：“猫不闻呢？他是留在这里还是怎么说？”
灵犀蹲下来戳了戳猫不闻的脸，猫不闻动都不动：“我觉得还是给他留个纸条随便他怎么选择吧？”猫不闻和灵犀他们不一样，他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他是自由的。
温衡道：“我和无殇想要去北境的海边找慢慢多回去修补双鱼玉。”他们只想找双鱼玉来着，却见证了一场恢弘的战斗，真不知道是运气太好了还是太差了。
玄策若有所思：“慢慢多吗？我听说过这种东西，据说长在水中有点难找，正好灵犀和我要去寻宝，不如跟着你们一起吧？”灵犀道：“对对对，还有，听说北境的海域水流湍急，要不在带上颜培卿和墨冽，他们两个是水族，对水里的事情比我们清楚。”
温衡觉得很有道理：“那我们再这里等等颜培卿他们。”话说……颜培卿他们生活在水里，要是他们跟着温衡走的话，温衡在想，他是不是要在板车上准备一个大大的水缸让这两个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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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各奔东西，澄樱怕云锦反悔，和大家说了一声就光速夹着云锦走了。在白欢的嚎哭声中，白泽这些要去仙界的修士站上了传送阵。
白泽笑着看着欢欢：“欢欢，多保重身体啊。云清，欢欢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云清背着箩筐：“好的。”反正在云清看来，照顾白欢和照顾云乐乐差不多。
白欢一听哭得更惨了，云清嫌弃道：“别哭啦，又不是生离死别，很快你们就会又见面啦。”白欢哽咽着：“呜呜呜，阿泽就只有欢欢一个，乖乖却有美美……我不和你们在一起了，我要和阿泽在一起。”
白欢最终还是哭着扑向了传送阵中的白泽，白泽感动不已：“欢欢……”这就是自己养的孩子，哪怕平时再不懂事，关键时刻还是向着自己的。
白欢扑在白泽怀里放声大哭：“呜呜呜，我其实也想和乖乖他们在一起捉虫虫的！怎么办阿泽，我又不想和你在一起了。”白泽感觉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
邵宁叹了一口气，他对着温衡他们摆摆手：“这一路没法消停了，好了，仙界见。多保重。”温衡挥挥手，传送阵中灵光一现，白欢的哭泣声终于消失了。
云清松了一口气：“白欢比云乐乐还能哭，真娇气。”云白点点头：“对，羽族的孩子就不像这么娇气，还是我们羽族孩子好。”两个身形只有孩童那么大的孩子一边吐槽着龙族的孩子，一边跨上了等在神庙外面的撕金蚁。
云清挥挥手：“师尊，我去捉虫虫啦，你和师母多注意身体哦。”说完这话，撕金蚁拔腿就跑，没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灵犀对温衡说道：“我和玄策先在神庙周围转转，你们出发的时候叫我们。”说着他和玄策两人真的御剑而去了，看样子不挖上一箩筐的灵植，他们是不会出现的了。
神庙顿时冷清了下来，听着猫不闻的呼噜声，温衡牵住了莲无殇的手：“无殇，去看看妖兽大军？”莲无殇点点头：“好。”
温衡第一次被妖兽带到道域的时候差点被溺死，他只知道他摸了一下后殿的墙壁就到了妖兽大军所在处。这一次酆都印在手，他再睁开眼睛竟然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周围绵延的群山里沉睡的八千头妖兽。
虽然知道它们是旧木的守卫者，和普通的妖兽不同，可这几天和萧厉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他会不由自主的称呼这群守卫者为妖兽。妖兽挖空了山脉，在密集的道木根系包围下，它们困在红色的结界中就像是一支亡灵大军。
酆都印中有八千妖兽的灵魂，这次拿到酆都印之后，温衡觉得他能很轻松的驾驭酆都印。酆都印在他的眼中就像是一个储物袋一样，他可以掏出里面的灵魂，是拿出来用还是毁灭它们就在一念之间。
大战一场之后，温衡觉得自己和荒原中间的道木根系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些。说来奇怪，这些树根明明都是他的道木上长出来的。可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它们长到荒原的时候温衡不知情，温衡想要调用道木的时候会有迟滞的感觉。不过这种迟滞的感觉正在消失，温衡心念一动，他和莲无殇已经到了妖兽沉睡的地方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祭坛，祭坛中的土前几天还厚厚一层，现在竟然变得薄薄的，就像是一层灰贴在地面上。温衡这才发现，原来这层土是息壤。
息壤可以无限延伸，上面种的植物越多，息壤就会变得更加肥沃更加深厚。玄天宗很多珍贵的灵植都用息壤栽培在盆土中，一小片息壤可以连续分离数次都能保持延展性。温衡刚刚收起来的这点息壤一看就是没有被分离过的，若是放在玄天宗，必将孕育出一片肥沃的土地。
祭坛旁边，妖兽们依然头向着祭坛的方向静静的趴着。温衡取出酆都印，他轻轻的对着酆都印吹了一口气，酆都印中飘出了八千只发红的妖兽神魂。这些神魂飘到了它们的肉身所在处，然后依附到了肉身上。
妖兽们睁开了金色的双眼，它们齐刷刷的站起来了。就在昨日，它们刚刚结束了和蜈蚣的对抗，今日又有人唤醒它们了。领头的妖兽一看到温衡就低下了头：“年轻的守卫者，您是来取我们的性命的吗？”
听头领这么说，后面的妖兽陆陆续续的低下了头，有不忿者鼻孔中喷出气流，但是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颅。明明是体型这么大的妖兽，明明长着尖牙利齿，明明一拥而上就能将酆都印夺回来，将温衡和莲无殇撕咬成碎片……这些妖兽却沉默的低下了头，静静的等待着死亡降临。
看着这群妖兽，温衡不由得想到了通天遗迹中那些出卖了自己的灵魂的修士，他们和眼前的妖兽一样，在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中挣扎。那些门徒最终都怎么样了呢？用家人的生命和气运换来的无限生命和修为却没有可以用武的地方，他们只能在通天遗迹中活下去。
门徒是奢求自己不该有的东西才落得了那样的下场，温衡出现了之后，打断了他们无止境的命运轨迹，让他们最终都能长眠。而妖兽们却没有选择，它们生来就是道木的守卫者，期间它们也经历了残酷的考验，留在这里的妖兽早就知道，它们迟早会和旧木一起消亡。
八千多头妖兽身上发出暗红色的灵光，昨日它们走向神庙的时候，它们的牙齿和爪子上还沾着蜈蚣蓝色的血液，而今天，那些血迹已经不见了。这群妖兽和无间隙的同类有着太多的不同，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它们也有着自己的原则。
温衡可以想象，昨日它们回到了这里，一个个的舔干净了身上的血污，确认自己干干净净的了，就静静的趴下，继续陷入沉睡……
温衡清清嗓子：“有件事情想要和你们商量，你们可以先听听，我会同你们说清楚里面的轻重缓急，然后你们自由选择。”闻言妖兽们抬起了头，无机质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温衡，生怕错过了温衡说的每一句话。
温衡昨天想了一整晚，他该如何安置这些守卫者。它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了道木，它们付出了一切，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温衡道：“你们先前有族人为了寻找新的道木去了下界，结果失去了神智变得凶残且能生，在长达万年的时间中一直觊觎下界。”闻言为首的妖兽闷闷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温衡笑道：“祸害下界的又不是你们，你们不需要说对不起。再说了，那些妖兽已经被我们处理了。”妖兽迟疑着：“我们的种族一旦开始繁衍，速度会非常快。数万年的时间足够繁衍出数千万的族人，您是如何处理的？”
温衡道：“我给了他们一个世界。”温衡手中出现了一粒旋转着星云的珠子：“你们是道木的守卫者，应当知道这是什么。”领头的妖兽定定的看了看这粒珠子，它说道：“这是……璇玑子。”
上界的道木崩溃的时候，树根下的世界先承受不住，上界人为了维护上界的气运，便抽空了下界的千万小世界。每一个被抽取了气运和灵气的世界，就会变成这样一粒珠子，这种珠子名为璇玑子。
温衡道：“我将你们的族人放到了一个璇玑子中，它们在其中繁衍生息生死轮回，现在已经自成一界。”领头的妖兽再一次低下了头，这一次它的语调中出现了惊喜：“多谢您。”
它们的命运和道木捆绑在一起，不会再有来生，那些失去了记忆的同族却能传承下去。它们这个种族总算有了一点希望，听到这个消息，妖兽头领感激不尽：“多谢。”
温衡道：“先别谢我，我要说的事情在后面。你们的族人繁衍的时候有严苛的等级，修为越高的妖兽生命越长，如今妖兽所在的璇玑子中，普通的妖兽已经轮回了数百世，而纷争和战斗依然时时刻刻的上演。”
温衡只不过给了这些妖兽一个地方，让它们自己内斗不去骚扰其他的世界罢了。璇玑子里面大多数妖兽都能入轮回，但是那些高阶妖兽太强大了，有它们在，悲剧还在不断的上演。
温衡道：“它们是你们的同族，若是你们能进入璇玑子维持那个世界的秩序就再好不过了。只是璇玑子现在处于我的道义覆盖下，你们的神魂却在旧木的酆都印中，想要进入璇玑子，我就需要切断你们和酆都印的联系，这也就意味着你们要失去守卫者的身份。
你们的灵魂会回到肉体，你们会生病受伤流血死亡，除了拥有和现在一样的肉身，守卫者的一切特权你们都会失去。等你们处理完璇玑子中的那些高阶妖兽，你们也会和它们一样进入轮回。”
这是温衡能想到的比较好的安置妖兽的方法了，他也考虑过让妖兽继续守卫着新木，或者放任它们在荒原上溜达，可是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妥。他的道木不需要守卫者，就算是温衡，都不敢说自己守卫着道木。这样的一支妖兽军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放在上界或者下界任何一界都不行。
温衡觉得将这些守卫者送去璇玑子中去处理它们遗留下来的问题挺好的，处理好了之后大家一起轮回。比起绝望的等待消亡没有来生，能有未来能入轮回是一件挺不错的事。
温衡从来不觉得长生不老有什么好的，当然，这只是温衡的打算，若是妖兽们不想这样，他也只能收起酆都印，等酆都印腐朽完，妖兽的神魂也就灰飞烟灭了。而妖兽的肉身则会留在荒原深处，最终称为道木的养料。
妖兽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温衡笑道：“不着急，你们慢慢考虑。”头领不等温衡继续说，它就代表整个妖兽族群点头了：“好！这样的事情我们很乐意去做，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妖兽眼中的沧桑和痛苦被希望和兴奋所取代，温衡笑道：“璇玑子所在的世界在下界，我的力量暂时还没有强大到能将你们送过去。等过一段时间我想到办法了，一定将你们送到你们的族人所在的世界。就这样说定了可好？”
妖兽们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温衡笑道：“在此之前，还要委屈你们在这里暂时先呆一段时间，也许还要被我时不时的召唤一番。”
妖兽们长嚎起来，那吼声中满是希望，温衡听到了妖兽们的回应：“好！”
温衡握着莲无殇的手笑道：“那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等到他能将妖兽送回璇玑子所在的那个世界，他应当也能心念一动回到御灵界了吧？

第一百六十章
385
墨冽和颜培卿再度来到神庙的时候，只见神庙中只剩下正在对弈的温衡和莲无殇。颜培卿环视一周：“人呢？”温衡正手忙脚乱的想下一招，听到颜培卿问话，他如临大赦。他愉悦的将棋子丢在棋盘旁边的玉盒中：“你们来啦。”
墨冽和颜培卿弱弱的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觉得散人看到他们的时候态度太好了。
莲无殇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认命的放下棋子。温衡狗腿的呲着白牙：“无殇，放着我来收拾，我来我来！”然后忙不迭的将棋盘上面的旗子打乱。
莲无殇轻笑道：“想不出来认输就是。”温衡嘿嘿的傻笑：“总不能一直这样输下去啊，多对不起你啊。”莲无殇白了温衡一眼，这家伙还好意思说对不起莲无殇？莲无殇教他下棋教了六千年了，就连围观的云清和云白都成了棋艺高手了。温衡却依然会被莲无殇杀的丢盔弃甲抱头鼠窜，明明相同的棋局莲无殇说了无数次解法，温衡硬是转个身就忘了。
温衡收好了棋盘之后又是高深莫测的千机散人了，他笑对颜培卿他们说道：“水里面的事情都处理好啦？”
墨冽点点头：“是的，以后水里的事情交给鲲颉了。”温衡乐道：“鲲颉一定开心坏了，没想到这荒原水域霸主最终还是落到了他身上。”
颜培卿道：“只怕没这么容易，荒原水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一帆风顺，鲲颉想要坐稳位置，还要再增加一点实力。”鲲颉在荒原上受了伤，一时半会好不了，他没有想到颜培卿他们志不在荒原水域，本想着在颜培卿和墨冽的手下讨生活，却不料这两人甩手不干了。
鲲颉现在心头百味陈杂，不知道是喜还是忧。喜的是荒原水域目前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忧的是不知他能在荒原水域当多久的老大。
温衡说道：“他们已经去了仙界了，有向上走的，也有向下走的。”澄樱他们去了上界找荀康妖神去了，白泽他们去了下界重新编写白泽书去了。
墨冽沉吟着：“我们也应该离开荒原了吧？散人你们是特意等我们的吗？”温衡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二位，听说荒原北方的海中有灵宝慢慢多，那边水流湍急，我想麻烦两位同我们一起去寻找灵宝。不知两位可乐意？”
温衡都这么说了，墨冽他们哪里好意思拒绝？反正他们去上界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北，在荒原转转也好。
颜培卿郁闷道：“早知我们要去北方水域，就不用那么急切的和他们分开了。”他们以为到了神庙之后就会离开荒原，走的时候让那些部下哭了个稀里哗啦。那些长着鱼头的唠叨部下一个个的摸着颜培卿的鱼尾哭着喊着就算做了咸鱼都要和颜培卿一起走，当然，它们是没办法达成心愿的，颜培卿也不会让它们冒这个险。现在要是再回去，那多丢人啊。
墨冽打趣道：“颜大人还是可以回去的，你现在若是出现，他们依然会热情的欢迎你。”颜培卿脑补了一下那些疯狂又唠叨的鱼，他头上垂下冷汗：“还是……算了吧……”
找慢慢多又不是人越多越好，机缘很重要啊。
温衡道：“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好，让我们向着北方海域出发吧。”温衡往天上放了一支红色的符篆：“灵犀和玄策仙尊要和我们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
墨冽想了想点点头：“好。”灵犀在没飞升的时候就是下界散修中扛把子的人，散修对于灵宝有天生的敏感。
颜培卿问道：“那日我见灵犀身边的仙尊化形是龙形，他也是龙族吗？”墨冽迟疑着：“我从没见过那样的龙族。”自古龙族的颜色就那么几种，他们还从来没见过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巨龙呢。墨冽那时候就想问了，但是碍于面子，他硬是憋到了现在。
温衡道：“你们说的是萌萌吗？他是灵犀的道侣。”颜培卿和墨冽嘴角抽抽：“对，就是萌萌……”这个名字过分可爱了吧？温衡又补充了一句：“他也是上界掌管灵石的玄策仙尊，他是灵脉化形而成的，听说他化形的时候灵脉中有一头巨龙的骸骨，他化形之后就成了这样。”颜培卿和墨冽了然的点头：“原来如此啊！”
温衡放出的符篆灭了之后，在北方的天空中亮起了一朵同样红色的符篆。温衡笑道：“灵犀他们在那边，我们过去和他们汇合吧？”
四人飞身而起向着符篆炸开的地方飞去。自从大战之后，荒原的天空中就出现了成群结队的羽族，有了羽族的天空显得更加的高远，温衡他们觉得到了荒原之后那些压抑的感觉正在消失。
向北飞了几个时辰之后，温衡他们和灵犀他们汇合了。灵犀一看到温衡就双眼放光：“老温！！看，我找到了好多宝贝！”说着他提着储物袋在温衡眼前晃了晃，温衡眼尖的看到储物袋中装了满满的灵宝，看灵犀满面红光，就知道他在这里太满足了。
荒原巨大，之前荒原三巨头混战，主战场在南方森林鸿蜈的阵地附近，北方遭受的冲击反而小了很多。荒原上的很多灵宝在荒原的原住民眼中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到了人修眼中就被疯狂的追捧。就比如比胳膊还粗的千年人参，荒原中的鹿群还不乐意吃呢，觉得有一股怪味。
越靠近北境太阿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这里的宝贝就越多，灵犀兴奋的双眼都放光了：“这些拿出去都是钱啊。”萌萌无奈的对灵犀说道：“你缺钱吗？”
灵犀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缺钱，但是我喜欢被灵石环绕的感觉。”萌萌缓缓的点点头：“那我今晚睡觉的时候环着你睡。”众人梗了一下，灵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张老脸红的都快滴血了：“在……孩子面前你说什么呢？”
颜培卿淡定的对墨冽说道：“这里你最小，少儿不宜，你要不回避一下？”颜培卿岁数比灵犀他们要大很多，倒是墨冽，看着老成其实温衡他们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少年。至于他活了多少岁，谁在乎啊？现在众人需要一个孩子来躺枪。
墨冽哭笑不得：“我早就成年了。”
众人向着北方混沌海飞去。温衡说道：“我问过马鸣和狼千里他们了，他们说只要向着正北方前进，翻过太阿以前居住的地方，再走个几天的冰原，就能看到北方的混沌海了。”
莲无殇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森林：“再往北方去，要冷下来了。”温衡问道：“嗯？怎么这么说？”
莲无殇指指众人下方的森林：“这里的森林中的树木长着针叶，越往北边针叶林的覆盖范围越大。这证明温度正在慢慢的变低。”他们飞在空中有结界守护，因而感觉没有这么灵敏。
墨冽道：“听说北方的水域常年被冰覆盖，只有水流强劲的地方才能见到水面。”温衡想了想：“现在是春季，若是再等等，到夏季的时候，冰层会不会变薄一些？”
莲无殇道：“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等我们到了北方的海边再说吧。”灵犀也在点头：“对对对，若是冰层封得那么严实，怎么还会有人知道慢慢多在海中？所以一定有办法的。再说了，我们这里有两个最厉害的水族，有他们在我们还怕什么？”
温衡笑着点点头：“嗯嗯，再说申屠渐也来过北境，他那样的都能找到慢慢多，我们这么多人的战斗力比他强多了。”灵犀眉头一挑：“说起来，我还没恭喜你啊，竟然能和上界赫赫有名的申屠大师搭上关系，不错啊老温，有前途啊。”
温衡眯了灵犀一眼：“你还把上界大名鼎鼎的玄策仙尊给搞到手了呢，我说什么了吗？”灵犀差点从空中掉下去：“老温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温衡笑容满面：“论前途，你前途比我好啊。”
在温衡和灵犀的插科打诨中，他们面前出了一片绵延的山麓，山麓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山麓和圣山相比并不高，但是入眼一片白茫茫，在荒原的其他地方都已经春暖花开，这里却还堆积着常年不化的雪。温衡他们一到山麓附近就被迎面而来的风雪吹了个透心凉，温衡道：“我们应该到了太阿居住的地方了。”
众人停在了山麓脚下，到了这里，高大的树林已经变得稀疏了，地上的植物也被短短的苔藓代替。暗灰色的苔藓铺在地上，这里一块哪里一块的，苔藓中夹杂着没有融化的冰雪，看起来像是大地秃了一般。
到了这里，两个水族的反应很大。颜培卿已经控制不住的支起结界抵御寒冷了：“这里怎么这么冷？”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像是被凌迟一般疼痛难忍。墨冽稍微好一点，但是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来，身形也变得迟滞。
水族生活在水中，自然界中的水除了那种先天性的寒泉温度比冰还要冷之外，正常的水温都比冰要来得高。墨冽从出生开始就没到过这么冷的地方，他有几次去过归墟附近的冰川，但是那都是在装备齐全的情况下才去的。墨冽其实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来着。
温衡看了看两个水族，他担忧的问道：“你们没事吧？”没想到水族比人修还不经冻，温衡说道：“还是收起你们的结界吧，万一灵气运转过度力量消耗殆尽，到时候就麻烦了。”
温衡自有办法抵御寒冷，他说完这话之后就开始掏储物袋，在众人的目光中，他掏出了两条棉被。一条上面印着满被子的卖萌的小黄鸡，一条上面印着大红大绿的牡丹花。他将两条被子递给墨冽他们：“来吧，裹着吧，能舒服很多。”
墨冽和颜培卿本想维护他们水族的骄傲，可是看着白雪皑皑的雪山，他们还是怂了。颜培卿眼疾手快拿走了小黄鸡被子，墨冽只能皱着眉纠结的选择了牡丹花被子。
裹着被子之后，颜培卿觉得身上像是笼罩了一层温暖的结界，没一会儿皮肤上刀割一般的疼痛就消散了。他看向温衡：“散人的储物袋里面真是什么都有。”温衡骄傲的说道：“没办法，谁让云清喜欢屯东西。”
灵犀嘿嘿笑着：“这个时候，我就无比庆幸我有雪浪袍。”他的雪浪袍是一件防御的法器，就算外头天寒地冻，雪浪袍都能自发的支起结界保护他，这不，一阵风吹来，灵犀身上的雪浪袍散发着莹润的灵光。
墨冽心酸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牡丹花，他觉得这些艳丽的花正在笑话他：“等我去了上界，我也做一件这样的衣服。”
386
萌萌是灵石化形，他不畏惧寒冷，他和灵犀两个在寒风中依然潇洒飘逸。这时候温衡又在掏储物袋了，灵犀笑道：“老温你也要裹被子吗？哈哈哈哈，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选花色的时候不要敷衍了，结果你看，活该了吧？”
这些夹杂着金乌毛的被子都是云清托元灵界最会纺织的妖修制作的，当时云清拿了数十张花色来让温衡参考。云清说他做的被子多，要的时间又着急，元灵界的妖修让他选几种花色集中起来纺织。
当时拿过来的底图中有风雅的梅兰竹菊，有富贵的牡丹芍药，有可爱的小鸡小猫……温衡随手挑了挑，他捡了小鸡的图案：“这个可爱。”又捡了牡丹花的图案：“这个热闹。”还挑了一副春花烂漫的：“这个喜庆。”
结果温衡他们飞升的太快，妖修们只来得及赶出来小鸡和牡丹花底色的，春花烂漫款的直到云清被掳到上界还没能出来。
灵犀呲牙笑着：“我见过老温裸奔的样子，还没见过你裹被子的样子哪，快裹起来让我看看。”他拿出了留影石，要将这么美好的画面录下来拿回去给老邵看看。
温衡会如他所愿吗？温衡笑呵呵的取出了一件狐皮大氅，他温柔的给莲无殇系上：“别冻着了。”
看着莲无殇身上的狐裘，众人的眼珠子都快绿了，灵犀都快跳起来了：“啊啊啊，这是九尾狐的狐裘啊，你从哪里弄过来的？我也想要啊！！”温衡道：“你不是有雪浪袍了么？一边去。”
灵犀眼红的嘟囔着：“真好啊，有狐裘……快说，你什么时候去买狐裘的，你都不带上我。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要和你绝交。”温衡道：“这是九尾一族献给无殇的狐裘，我代为保管的，你想到哪里去了？再说了，九尾一族如此富有，会看得上那些金银？胡斐斐要是知道有人去九尾一族买狐裘，保证打得那人缺胳膊断腿。”
温衡给莲无殇穿好了狐裘之后，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床小黄鸡被子裹着：“我啊，还是裹着我徒儿做的爱心大棉被吧，暖和！”被面上的小黄鸡在风雪中眉开眼笑，看起来可爱极了。颜培卿和墨冽这才放下了面子——千机散人都裹被子了，他都不怕丢脸，他们也不怕！
天色越来越暗，风雪越来越大，众人在寻找能落脚的地方。山峦中有个峡谷，峡谷旁边是陡峭的山崖，在峡谷的中间有一座山将峡谷分成了两条路。山势险峻，在靠近下方的位置有个巨大的山洞。山洞中黑黝黝，像是一张巨口面对着峡谷。
莲无殇神识一扫就看到了一个山洞，他指指山洞：“今天到山洞中休息吧。”风雪这么大，就算仗着有灵气和神识护体一时，也不能保证接下来的行程就能万无一失。还不如好好的休息，保存好体力明天再出发。
等众人顶着风雪走到洞穴中时，他们都被眼前的惨象给惊呆了，这里简直就是屠杀场！
山洞很大，直径足有百丈，山洞口堆积着雪，来往的脚印压实了这些雪，众人看到雪下压着密密麻麻的骨头。神识一探，只见更深处的山洞中入眼之处到处都是骸骨！骸骨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山洞，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骸骨有大有小，有新有旧，这些骸骨应当是荒原上各种动物的骸骨。骸骨散乱，很多都已经断裂开来。看得出来，这应当是某个大型食肉妖兽的洞穴，可是洞穴中空无一物，除了这些骸骨静静的在诉说着它们遭受的苦难。
莲无殇道：“这里应当是太阿的洞穴。”温衡他们没见过太阿，在马鸣他们的诉说中，太阿是一只三头巨龙，他生性残暴冷酷，荒原上面很多动物听到他的吼声都吓得站不起来。
太阿的巢穴就在北境森林之后的山峦中，这里除了太阿还有依附他的一些妖怪。这片山峦是自然屏障，太阿坐拥荒原西北境，当他拖着荒原上的动物来到洞穴的时候，谁敢上前阻止？
也就只有眼中只有食物的云锦才会按照本能寻找巨大的妖兽下口，之前温衡他们还觉得云锦这家伙除了吃之外就没什么本事了。现在看来，云锦吃了太阿，起码保佑了西北境百年内的平安，这样满是骸骨的山洞应当不会再出现了。
众人向着山洞内走去，山洞太大了，走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底。温衡苦笑着：“太阿一定是一个不爱干净的妖兽，吃了这么多动物竟然不打扫。”满地的骨头，看着都渗人。幸亏太阿已经被云锦吃了有一段时间了，洞穴中的腥臭味散去了大半，不然温衡他们肯定没有勇气往里面走。
墨冽他们早在进入洞穴之后就将棉被给脱下来了，这么好的被子在骸骨上扫一扫，多膈应啊。一群人走了一个时辰之后来到了更大的一个山洞中。看起来太阿将整个山都掏空了，里面有好几条通道通向外界。
外面狂风呼啸，呆在山洞中能听到风吹过山洞的呜咽声，像是千万只殒命于此的妖兽在哭泣。
太阿虽是三头妖龙却和墨冽这种龙族不一样，他没有囤积财富的意识，他的山洞中除了骸骨之外什么都没有。当然，众人也没指望能在这里找到什么宝贝。
荒原上实力为尊，人修世界的很多灵宝在这里根本不受重视。只有人类才会为了冰冷的灵石或者灵植放弃优渥的生活跑来荒原上，荒原上的妖兽们只想有食物。这么多骸骨，便是太阿的炫富方式。
众人在山洞的一个角落寻了一个骸骨比较少的地方，墨冽他们本来想着打坐过一夜，温衡却在这个时候祭出了他的小板车。灵犀一看到小板车就嗷嗷嗷的往板车上爬：“小板车！我最爱小板车了！！”
温衡掀起帘子对墨冽他们说道：“上来吧，我给你们准备了两个房间，希望你们能喜欢。”温衡可算能在两个水族面前拽一把了，前几日他们都在荒原中席地而坐，小板车一直没有出场的机会。今天看到满地的骸骨，温衡觉得小板车此时出场真是太惊艳了。
温衡推开了房间门，只见门内只有一片湛蓝色的大海。温衡对颜培卿道：“这里面的水是我从混沌海调过来的，无殇施加的阵法，只要不特意攻击应当不会破，下面我还给你准备了鲛人喜欢的礁石，希望你能喜欢。”
颜培卿恭敬的行了个礼，到了现在，他才觉得温衡是个真正温柔的人啊。只见灵光一闪，长着蓝色鱼尾的颜培卿纵身一跃就跳到了水中，水面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只见水中华丽的鱼尾闪了闪，颜培卿心满意足的探出了水面：“多谢散人，多谢青帝。”
温衡挥挥手：“早些休息吧。”颜培卿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长尾在水面打了个漂亮的水花后就沉入了水底。
温衡对墨冽说道：“我知道你其实在水中和在陆地上都没什么关系，所以没有特意为你准备。”墨冽拱拱手：“能有个容身之处就很好了。”
温衡推开门，墨冽双眼一亮，房间中加了阵法，他就算变成原形都没事，最妙的是在房中有一根粗粗的柱子，这是龙族都爱的盘龙柱啊！
墨冽嘴角上扬，他恭敬的行了个礼：“多谢散人，多谢青帝。”他没想到他的这点小爱好都被两人得知了，比起化成人形，他更喜欢原形状态肆意洒脱。
温衡给墨冽关上门：“早些休息。”墨冽站在房中长长的行了个礼。
关上房门之后，温衡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他还挺喜欢的。”莲无殇道：“龙族应当都喜欢这个，你看云乐乐扒着柱子撕都撕不下来。”温衡笑道：“要不是谏之，我还不知道龙族有这个习惯。”
太史谏之受伤那会儿就执着的要卷着什么东西入眠，他可以卷在道木上，可以卷在温衡的手指和手腕上，还能卷在房梁上，总之只要有一根柱子，就没有龙族不敢卷的。
灵犀和萌萌早就轻车熟路的去了自己的房间，温衡路过他们的房间的时候早已大门紧闭。温衡握着莲无殇的手慢慢的走在板车中的走廊上，外面狂风呼啸鬼哭狼嚎，板车中却温暖如春。
到了板车上，温衡觉得满地骸骨的冲击渐渐的散开了。莲无殇提议道：“明天离开这里的时候，毁了这个山洞吧。”山洞中的骸骨太多了，想要焚烧也不知道要烧多久，倒不如直接将山洞弄塌。
温衡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这些骸骨埋在山下和埋在土里没什么区别，总好过在山洞里继续风化。”
两人说着闲话进了自己的卧室，他们的房间经过莲无殇的改造早已变成了小型的行宫。莲无殇对温衡说道：“数日没洗漱，我想泡个澡。”温衡笑道：“好，一起泡。”
水波摇晃，莲无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靠在了温衡光洁的肩头，他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温衡侧头亲了亲莲无殇：“来到荒原的时候，以为是我们两个人的旅行，却不料经历了这么多。”
莲无殇眯着眼睛，温衡的卷发贴到了他的面颊上，他慵懒得不想动弹。过了一会儿后温衡感觉到莲无殇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他微微一笑抱着莲无殇从水中站起来：“累坏了吧？”
两人身上灵光一现，温热的水迹便从他们的皮肤上消失了。他走到床前，将莲无殇轻轻的放在锦被中。他认真的给莲无殇整理了长发盖上了被子，然后躺在了莲无殇身边。他侧了侧身体抱住了莲无殇，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就变成了两道。
387
第二天众人从房中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大厅中灵犀正在对墨冽他们显摆：“嘿，这可是跟着老温打天下的板车，自然不同凡响了。你们感觉到灵气正在恢复吗？那是因为这个板车的底部刻着一个聚灵阵拿！知道九尾的藏辉阁吗？板车的聚灵阵和藏辉阁的聚灵阵一模一样。”
墨冽心服口服：“难怪今日觉得身体轻松很多，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灵犀继续吹：“可不止这个原因！你知道这个板车是什么材料做的吗？”灵犀指指地板：“外面的车轱辘和框架主体是老温从道木上剔下来的枝条做的，这些房间里面的家具木头分别是昆仑的金梧木，桑梓岛的桑木。”
两个水族睁大了眼睛：“哦~~这么名贵吗？”灵犀还在继续吹嘘：“当然，只有名贵的木材，才能经受上千阵法的考验啊。板车中的房间现在能有上千个，可是在外面看起来却一点都不臃肿对不对？这都是因为木材和阵法配合得当。这些阵法多半都是青帝加的！”
温衡笑道：“大清早的就听你在吹。”灵犀哼哼着：“我实话实说好不好，你摸着良心说，我刚刚说的有一句假话吗？”温衡想了想：“还确实没有假话。”
六人围着餐桌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后，温衡将他想要炸了山洞的想法对众人说了，灵犀他们立刻点头，表示他们会帮温衡一起动手。
吃完早饭之后，众人又从就近的通道退到了山峦外面，一到外面，颜培卿他们立刻将自己裹成了球。众人立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座山，只见山卡在峡谷中间，将道路分成了两边，在峡谷的尽头便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冰原。
温衡深吸一口气，他手中的讨饭棍慢慢的抬起。墨冽他们看到了奇怪的画面，温衡抬起讨饭棍的速度很慢，可是讨饭棍竟然出现了残影！温衡双眸一凝，猛地向下一劈，讨饭棍上涌出了强大的灵气。这些灵气呈现黑色，中间夹杂了一些金色。
灵气一触碰到山峦，山峦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山体的岩石开始断裂，上方的残雪开始往下滚去。大地震动了起来，峡谷两侧的白雪哗哗的往下滑去，顿时雪粒弥漫。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太阿的洞府塌了。
坍塌的洞府成了一滩巨大的碎石，原本矗立在峡谷中的山峦变成了矮上一截的坟包。残雪中黑色的山石裸露着，用不了多久，可能等到下一场雪降临的时候，碎石堆就会被雪覆盖。碎石下的妖兽骸骨会连通太阿的传说一起被埋在雪下。
众人看着峡谷中雪粒升起再静止，没过一会儿，温衡笑着对众人说道：“好了，走吧。”
六人向着峡谷外的冰原飞去，冰原比之前的山峦低了很多，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雪盖，向着北方千里之内不见一草一木。温衡在雪盖上走了几步，发现雪盖冻得和岩石一样结实。
如果说之前在山峦前颜培卿只是轻微不适应，到了冰原上，这条可怜的鲛人就萎靡了。颜培卿开始发烧，咳嗽拖鼻涕，他甚至没有办法维持人形。
温衡把他安置在了小板车中，他对众人说道：“我来拖车吧，你们都进去。”反正一群人也是飞，一个人也是飞，温衡一个人飞还能飞得快一点呢。
莲无殇却不同意：“你到车上来，我让阵法运作。我们慢一点出发，颜培卿还有时间能恢复身体。”灵犀他们觉得莲无殇说的有道理：“是啊是啊，就算现在火急火燎的到了混沌海，颜培卿这样子也好不了啊。”
温衡不好意思的对颜培卿说道：“颜道友，让你受苦了。”颜培卿倒是不好意思了：“是我拖累了大家的行程，该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说起来简直见鬼了，颜培卿自认为自己身体强壮，他可是在沧浪云海上当过霸主的鲛人，结果竟然会得风寒？荒原上面的风寒有点可怕吧？颜培卿磕了药也不见好转，可怜的鲛人只能拖着他的尾巴斜斜的躺在锦踏上擦鼻涕。
温衡和灵犀还甚是严肃的讨论了一个问题：颜培卿是呆在水里风寒容易好还是在岸上容易好，两人各执一词。温衡认为鱼生活在水里，当然在水里恢复得快。灵犀则认为，颜培卿是鲛人，鲛人是一种特殊的海兽，有兽的血统，水中冰凉，这不是加重风寒了吗？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萌萌和墨冽无语的看向莲无殇：“青帝，你不管管吗？”莲无殇淡定的翻着书：“管不了，习惯就好。你们该庆幸邵宁不在这里，要是邵宁在，他们三个能打起来。”
墨冽和萌萌：……这三人在一起这么可怕的吗？
进入冰原的第一天，颜培卿生病了；第二天，墨冽开始咳嗽了；第三天萌萌挂着鼻涕了；第四天灵犀发烧了；到了第五天，温衡说不出话来了。
除了莲无殇，这群人全部都败给了冰原上面的风寒。几个病号萎靡不振的瘫在大厅中，现在只能用神识来传音了。温衡抱着热水：“不是说旱魃是不会生病的吗？”莲无殇翻书的频率快了许多，他声音依然温柔：“都说修士飞升后能长生不老，可是你看上界不照样死的死病的病？”
好有道理，温衡竟然无法反驳。灵犀哼哼着：“老温，我刚刚梦到了我死去的外公站在一条河边对我招手。”温衡问道：“河边有红色的石蒜吗？”
灵犀想了想：“没有，只有青草。”温衡说道：“你放心吧，你只是梦到你外公了，不是病的快要去幽冥界了。再说，萧厉说了，要是我们在上界死了落入幽冥，他会安排我们还阳。”
灵犀咋舌：“你们这是走后门！”温衡道：“所以你放心吧，我们死不了。”
这时候莲无殇道：“找到原因了。”萎靡的众人看向莲无殇，莲无殇道：“找到大家生病的原因了，我这几日翻遍了古籍，再循着我们来时遇到的事情，总算找到是什么让我们生病了。”
温衡道：“嗯？到底是什么原因？”莲无殇眼中有星星在闪啊闪：“是太阿的问题，太阿是上古大妖怪三头妖龙，他身上寄生着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妖兽，叫‘风邪’。风邪这种妖兽乘风而来无声无息，被风邪侵扰的人就会头痛脑热咳嗽流涕全身乏力，若是情况严重还会神魂被侵蚀而陨落。
风邪这种妖兽畏惧火焰，遇到火焰便会消亡。我想是因为我们到了太阿的洞府中，风邪便趁机附身到了你们身上繁衍。我这就升起火焰让大家烤烤火。”
众人互相看看：“看不见的妖兽？这么神奇？”他们都是修士，五感无比敏锐，竟然有妖兽靠近，他们却毫不知情？这也太荒谬了吧？
莲无殇说干就干，他在大厅中支起了一个结界，结界中放着几根嗜血藤的藤蔓，藤蔓正冒着熊熊的火：“这是最普通的火焰，来吧，一个个的跳进来烤一烤吧？”
众人皆惊，原来青帝说的烤烤火不是让他们依偎在火堆旁伸出小爪子烤火，而是让他们跳到火中去烧一烧啊？青帝比风邪还要可怕！
温衡看着熊熊的火光，他深吸一口气：“我先来吧。”说着他带着讨饭棍噗通一声跳到了结界中，说来也怪，温衡跳到火焰中的时候，他周身燃起了一层诡异的紫色火焰，那层紫色火焰快速消散了。温衡顿时觉得火焰灼热：“哎呀，我还是出来吧。”
莲无殇却一爪子把温衡摁倒了火中：“不行，多烤烤。”温衡只能缩了回去，等莲无殇觉得他能出来的时候，温衡的头发都已经被燎掉了一层，变得灰头土脸的。
莲无殇疑惑道：“不应该啊，这确实是普通的火焰，我没有用妖火啊。”冒着烟的温衡吐出一口青黑色的烟圈：“无殇，火焰是正经火焰，你确定嗜血藤是正经的木头吗？”嗜血藤是不是正经的木头温衡不知道，反正他知道嗜血藤云花花会漫山遍野的跑，还会产出紫极玉，云清还用它的火焰来烤云锦的尾巴。
莲无殇和温衡四目相对，半晌之后，在嗜血藤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中，莲无殇不好意思的挪开了眼睛：“我……给你们换上普通的木头吧。”
接下来进入火焰的人身上都燃起了紫色的火焰，从火中出来的每个人都觉得身体的症状在快速的好转。唯一一个不太好的就是温衡，灵犀坐在温衡旁边放肆的嘲笑着：“哈哈哈哈，该！这叫什么，这叫关心则乱！你放心，我已经把你的英姿录下来了，等咱千机阁论坛恢复了，我就挂上去，取名就叫——烈火烧自己！”
温衡喝着千年凝露哼了一声：“你懂个屁，这就是爱。”莲无殇坐在旁边默默的用竹简遮住了自己的脸，他的耳垂都红啦。
又过了两日，众人的身体完全恢复了，这一日当灵犀他们在大厅中打麻将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了湍急的流水声。温衡掀开了帘子看了看，只见冰盖前方出现了混沌海！小板车慢悠悠的停了下来，温衡招呼众人：“我们到了。”
可是没人理他，墨冽他们正在热火朝天的打麻将，莲无殇正靠在一边的锦踏上看书。温衡摸摸鼻子，不会打麻将又看不进去书的旱魃真可怜，哪边都融不进去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388
小板车停在了混沌海边缘，靠近混沌海的冰盖已经变得很薄了，温衡能感觉到汹涌的水拍击着不远处的冰盖。边缘的冰盖不时的崩裂开来滑到了混沌海中，温衡想了想指挥着小板车向后退了数百丈。他倒是不怕落到水中，反正他结实，落下去再爬起来就是，他就是怕小板车落到水中打扰了里面打麻将看书的人的雅兴。
温衡第三次站到圆桌旁边的时候，墨冽和颜培卿已经连身上的底裤都快输出去了。
灵犀兴致勃勃：“还来吗？”墨冽纠结道：“再输下去，我怕我的龙珠都快输出去了。”灵犀嘻嘻笑了一下，贪婪的目光在墨冽胳膊上扫了一下：“我怎么敢要你的龙珠？不过龙鳞可以有哦！”墨冽一哆嗦，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灵犀真人真是太鸡贼了。
灵犀又看向颜培卿，颜培卿忙不迭的摆手：“不行了不行了，鲛珠都被我输光了。”灵犀嘿了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鲛珠是鲛人的泪，你哭几下就有数不清的鲛珠啦。”颜培卿欲哭无泪：“真人，我真的哭不出来。”他一个好端端的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哭？
灵犀见两人不肯继续了，他只能遗憾的叹了一声，然后心满意足的收起了大堆的珍珠和灵宝：“嘿嘿，发财了发财了！！”坐在灵犀旁边的萌萌温和的看着灵犀，引来墨冽和颜培卿哀怨的目光。颜培卿叹了一声：“要是我能像萌萌一样就好了。”
在颜培卿和墨冽看来，萌萌就是在想各种办法给灵犀送灵石，他只要在身上随便摸一下，就能摸出脑袋那么大的灵石。墨冽和颜培卿恨不得把萌萌摁在地上揍一顿心里才开心，可是他们想了想还是忍下来了。毕竟大家还要继续相处一段时间，闹僵了不好看。
温衡看灵犀收好东西，他狗腿的凑莲无殇身边给莲无殇捶腿捏肩：“舒服吗？”莲无殇无奈的瞟了温衡一眼：“我知道了，我不看就是。”温衡连忙说道：“不啊，你继续看继续看，没事的。”莲无殇轻笑了一声放下了书：“我刚刚是在找慢慢多的记载。”
温衡笑道：“找到记载了吗？古书上面有没有说在哪里能发现慢慢多？”莲无殇道：“翻了好几遍古书，只说慢慢多会在水中出现，质地是液体，可是确是某种灵石，样子还像是土壤。”听到莲无殇的话，众人一头雾水，这是个什么神器的东西？温衡问道：“颜色呢？是什么颜色的？”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点，若是只知道慢慢多是液态的土壤，在苍茫的混沌海中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好意思，针好歹还有个形态，慢慢多在海中，那就是泥水啊。在大海里面找泥水，难度太大了啊。
莲无殇道：“史书记载，慢慢多会依附在水底的礁石上，颜色从乳白色到淡金色。慢慢多在水中是液态的，离开水面之后就会变成土壤质地的金属，用不了多久还会风化……”听到莲无殇这么说，众人觉得这玩意真麻烦，话说申屠渐是怎么发现这玩意的？
温衡这时候庆幸的看了看颜培卿和墨冽：“谢天谢地，我们这里有两个水族，在水中找东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温衡想的很简单，只要沉入水底，找到礁石，细细寻找慢慢多的踪迹，然后再慢慢的取下，简直完美。
可是等一群人来到混沌海边上的时候，一群人面面相觑。没别的，下面的水啊……它远处看起来湛蓝色特好看，可是靠近冰盖的这边的水黑漆漆，一眼看不到底。
颜培卿缩手缩脚的走到冰盖附近：“让我来吧。”说真的，冰原上真的太冷了啊，他觉得水里一定会暖和一点。他将大棉被郑重的交到温衡手中，温衡关照了一句：“多注意安全啊。”
颜培卿道：“我是在深海中生长的鲛人，这种程度的水对我们没什么影响。”说着这话，颜培卿就冲向了混沌海，他纵身一跃，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变成了华丽的人鱼。
只听噗通一声，颜培卿跳到了水中，连一丝浪花都没有。温衡不由得在旁边鼓掌：“好厉害。”灵犀嘿嘿的在旁边吐槽：“要是我们老温下去，就只听到噗通一声，然后就没影子了吧。”
水面上还算平静，偶尔会有细碎的波浪拍下破碎的冰盖，但是那些滑下去的冰盖无一例外，没有一个浮上来的。众人静静的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颜培卿还没从下面冒出头来。
温衡不免担忧道：“要不我下去看看吧？”墨冽道：“我下去吧。”他是龙，身形要比颜培卿大了数百倍，他虽然是一条相对而言娇生惯养的龙，但是也经历过风浪。
墨冽一头就扎到了水中，没一会儿也没了音讯。温衡和灵犀他们面面相觑，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人还是没生息。温衡开始担忧了：“该不会下面有暗流，他们被冲走了吧？”
莲无殇道：“这两人的实力应该不至于会被暗流冲走。”话说能冲走一条龙和一条鲛人暗流，那该多强啊，温衡他们下去岂不是瞬间就没影子了？
萌萌说道：“我去看看吧，我虽然不曾在水中居住过，好歹我的本体是龙。”这时候温衡斩钉截铁的说道：“都别闹，我放出树根看一看。”
一条漆黑的碗口那么粗的树根从讨饭棍底下探出来，根系向着混沌海蔓延而去。温衡对莲无殇说道：“这边的冰盖下面没有土地，我能感觉到荒原上的树根离这里还挺远的。”
莲无殇道：“那是自然，这里的温度这么低，混沌海水都结了冰，下面没有土地也正常。”在下界的不归林的北方，就有很大的一片冰原，那片冰原下就是结冰的水。
说话间，根系蔓延到了混沌海边，根系向着水下探去，神识依附在道木根系上的温衡一哆嗦：“好冷。”怎么觉得在水下比在冰原上还要冷？他都看到树根的前面结冰了！
下一刻，根系变得很沉重，好似有上千个人在猛拽根系，幸亏温衡对自己的体重有自信，他下压身体，树根开始坚强的向下蔓延开来。四周黑洞洞，温衡有种窒息的感觉，树根延伸得越长，他觉得自己受到的拉力就越大。
树根越来越长，温衡的面色微微有些发白：“下面真的有暗流。”而且还是很强大的暗流，能改变他道木根系延伸的方向，他的本意是向下延伸根系，结果树根却被暗流卷得飘向了远方。
莲无殇按住了温衡的手：“别放树根了。”他帮着温衡计算了一下，温衡的树根长起来很快，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之类，树根至少已经放出了千丈。千丈的树根若是都被暗流卷走，温衡受到的压力很大。
温衡收回了道木根系，他看向苍茫的混沌海眼泪都快出来了：“颜培卿和墨冽在下面，也不知道被卷到哪里去了。糟糕了。”莲无殇安慰他：“没事，我陪你去找。”
温衡看了看莲无殇：“下面又冷又黑，一旦下水不知道会被卷到哪里去了，我下去就行了，无殇你和灵犀他们在这里等着。”灵犀哼了一声：“瞧瞧，这是说的人话吗？我跟你说姓温的，今天你要是不带着我下去，我就和你绝交。”
莲无殇道：“如果下面的水流真的这么大的话，我们身上的储物袋就不能携带这么多，我提议将身上的东西都放在小板车上。我用阵法将小板车送到后方安全的平原上去，我们只携带能装慢慢多的玉盒，为了避免我们在水下耽搁的时间太长小板车落入水中，最好要有一个人帮忙看着板车。还有我们几人必须要牢牢的被拴在一起，决不能撒手。”
灵犀看向萌萌：“萌萌，听到了吗？你在上面看着我们的全部家当，要是少了一个灵石我就唯你是问。”萌萌为难的说道：“灵犀，你明知道我想和你们一起下去，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要是你们在水下遇到什么事，我好歹还能帮一帮。”
萌萌坚决不肯留在岸上，莲无殇这时候清清嗓子：“其实，我们车上还有一个人。”众人闻言一惊：“还有谁？”
莲无殇手中灵光一现，只见小板车的帘子中飞出了一团银灰色的毛球。鹤寒被莲无殇的灵气拽着飞到了众人面前，他落在地上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喵！”
温衡疑惑道：“鹤寒？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你身上的阵法不是已经被解开了么？怎么又成了这样了？”鹤寒冲着莲无殇喵喵直叫唤，莲无殇淡定的说道：“那天我们在给墨冽还有颜培卿布置房间，他鬼鬼祟祟的躲了进来，我就控制住了他。”
温衡嘴角抽抽：“鹤寒，为什么你还是这样死性不改？”之前都说好了要做小伙伴了，结果倒好这家伙前脚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就本性复发谁都不信了。难怪先前众人商量要去哪里的时候不见鹤寒，温衡还以为鹤寒去荒原上溜达了，合着这家伙竟然偷偷摸摸的躲到了他们的小板车中。
莲无殇看着张牙舞爪的鹤寒说道：“虽说我们以前在板车里面确实留了你的房间，但是你未经允许就上来了，这是对我们的不尊敬。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莲无殇道：“我们在水下的这段时间，劳烦你帮忙看一下我们的板车和储物袋。储物袋的盒子里面有符篆，等我们上来之后会发出符篆，看到符篆升空的时候，麻烦你带着小板车来接我们一下。如果你觉得为难，我可以另外找办法。”
鹤寒口吐人言：“好的，只是你不能让我继续变成这么小的猫，荒原上这么危险，你们弄坏了我的手甲，还让我成了这幅模样，要是遇到了危险，我只有等死的份了。”
闻言莲无殇点点头，他手中灵光一现，鹤寒有变成了唇红齿白的少年。温衡从袖中摸出了几个储物袋放到了鹤寒手中：“拜托了啊。”鹤寒别扭的挪开视线：“知道了……”
灵犀很快就解下了身上的储物袋：“交给你了哦鹤寒，不许弄丢一个灵石啊。”鹤寒哼了一声：“你以为我鹤寒像你一样见钱眼开吗？”
鹤寒手中提着数个储物袋，他站在众人周围好奇的看着温衡伸出树根在每个人的腰间系了一根树根。他嘀咕着：“这么细的树根能行吗？”
温衡觉得有道理，莲无殇和灵犀两个一个用上了术法，一个用上了捆仙绳，四人的腰上顿时就被缠得结结实实。温衡打头阵，在他之后隔了一丈远便是莲无殇，再接下来是灵犀和萌萌。
温衡看了看漆黑的水，他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跳到了水中。灵犀看了看巨大的水花吐槽着：“颜培卿他们入水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老温下水分明是一瓢水倒入了油锅。”
没等大家有回应，众人腰间的绳索和根系就拉紧了。众人一个接一个的落入到了水中，鹤寒探出脑袋看了看水面，这四人刚下水就连影子都看不到了。鹤寒嘟囔了一句，然后提着储物袋走向了小板车：“德行，拽什么拽，等我恢复记忆，我才不理你们。”
389
一下水莲无殇的结界就发挥作用了，众人身上笼罩了一个淡青色的结界。提前服下了避水丹的众人在水中并没有沾到水，也没有憋闷的感觉。可是周围黑洞洞，强大的水流冲刷着结界，众人被水流冲得上下颠倒东倒西歪。
温衡一手楼主了莲无殇，萌萌一把搂住了灵犀，灵犀死死的拽住了温衡的讨饭棍，棍棍上面的两片小叶子慌乱的拍着，就像四人现在慌乱的心情一般。
一下了水，他们要去哪里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好在暗流汹涌，海中没出现什么可怕的海兽。众人就这样被暗流带着一路前行，不知过了多久，温衡看到身边的暗流中出现了一条黑色的龙尾。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墨冽正在暗流中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身形，巨大的黑龙面对混沌海的暗流也只能束手无策。关键时刻讨饭棍上伸出了无数的树根，树根卷住了灵犀和萌萌，也裹住了旁边的墨冽。一群人终于被捆绑在了一起，顺着暗流继续向着深海前进。
莲无殇这时候有些担忧了：“也不知暗流要将我们带到何处。”若是带到混沌海深处，那就麻烦了。海中海兽众多，修为又高，若是到了海中，等着他们的也不知是什么下场。
温衡道：“我现在就担心颜培卿和我们失散了，他孤身一人在海中很危险。”墨冽道：“我能感觉到颜培卿就在前方，鲛人的气息很特别。”
听墨冽说了这话，温衡才感觉好受了些。果然如同墨冽所说的那样，过了一会儿众人看到了水流前方在暗流中躺平了身躯的颜培卿。
别说，蓝色的鲛人在水中怎么看都好看，可是当树根毫不留情的卷着这条鲛人的时候，颜培卿的美感就被破坏了。
温衡舒了一口气：“颜道友，你没事吧？”颜培卿道：“没事，这种程度的暗流对我们鲛人而言不值一提。”众人瞅了瞅颜培卿少了几片鳞片的尾巴，颜培卿依然淡定：“那是方才躲闪不及时撞到了冰盖，问题不大。”
众人的表情一言难尽：大哥，你都飙血了，你示弱一下会死吗？算了颜培卿好歹是海上霸主，掉了几片鳞片不算什么。
莲无殇道：“你们能不能探知一下海流流向了哪边？”墨冽干脆利落的说道：“不能。”
好么，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周围黑洞洞，突然黑暗中闪出了银润的光芒，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群身形细长的鱼出现在他们身下。这群鱼游的方向和温衡他们相反，温衡他们只能看到光芒快速的过来，然后又快速的经过他们的下方。
修士们的神识都很强，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众人就看清了这些小鱼的长相。
小鱼最大的也就只有温衡的手掌那么长，细细圆圆的身躯呈现纺锤状，最粗的地方只有一枚鸽子蛋那么粗。它们的身躯是透明的，透过身躯能看到它们的内脏。内脏只有一小团，上面像是镀了一层银一样亮闪闪的。内脏生长在小鱼身躯最粗的地方，却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点，在银色的内脏后面，众人看到了比内脏大上了数倍的鱼籽团。
鱼籽团的颜色呈现乳白色或者是浅黄色，它们积压着内脏的空间，让小鱼的肚子凸起。一条小鱼并不显眼，但是一大群小鱼聚集在一起，就形成了星河一般壮观的灵光河流。
这是一群要去产卵的鱼，看到这群鱼，墨冽和颜培卿双眼一亮：“跟着它们！”
在水中改变前进的路线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周围有这么强劲的暗流。周围还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温衡他们抓一下。关键时候温衡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我把你们丢出去！”
说着他的树根将众人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圆球，墨冽本来想缩小身形，却被温衡制止了：“就这样挺好！接下来可能有点晕，你们保护好自己啊！”
温衡手中的树根慢慢伸长，他渐渐的离开了众人站到了旁边。他左手握着讨饭棍，讨饭棍和右手之间攒着长长的一截树根。他开始抡着树根转圆圈，灵犀他们在树根中嗷嗷的叫起来：“啊啊啊，好晕啊！”
温衡不好意思的说道：“先忍一忍。”转圈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温衡觉得力道足够的时候，他松开了右手的树根，顿时讨饭棍的树根被绷直，墨冽他们向着下方的鱼群飞速的射去。
温衡能感觉到道木离开他们所在这股暗流时候力道猛然卸去，然后墨冽他们又投身到了鱼群所在的暗流中，道木上传来的拉拽力猛然大了起来。
来不及确认无殇他们是不是安好，温衡手上的树根就已经绷直了，然后带着他快速的坠入下方。温衡眼前一花，只感觉到自己破开了让人窒息的暗流进入到了和缓的流水中，然后又被拖拽到了另一股暗流中。
他来不及停下身形，就噗通一声撞到了他丢出去的墨冽他们身上。温衡唔了一声，他的鼻血都被砸出来了。
道木散去，众人立刻围了上来：“还好吗？”温衡擦擦鼻血：“还行还行。我们到了下方了吗？”莲无殇道：“已经到了，你看。”
鱼群所在的暗流流速比先前的那道流速和缓了太多了，小鱼们顺着水流只要偶尔的动动鱼鳍和鱼尾就能向着前方而去。因为温衡他们落下的突然，尤其是墨冽的身形巨大，龙息惊走了很多小鱼。
随着众人收起灵气，墨冽变成了人形，有些小鱼又慢慢的靠了过来，温衡觉得只要一伸手就能捉到好几条鱼。这就是鱼的海洋！有好多小鱼围着颜培卿转圈圈，还有胆大的直接停在了颜培卿的身上。
好了，现在问题来了，方才是谁说要跟着这群鱼的？灵犀他们看向墨冽和颜培卿：“为什么要跟着这群鱼？”
颜培卿道：“这种鱼在无尽海也有，名为小香鱼。小香鱼长在深海，可是却会去岸上产卵，跟着它们我们就能到陆地。”这附近的陆地除了荒原没有别的了吧？反正温衡他们是不想被卷到深海中喂海兽去。
墨冽道：“这种鱼的鱼籽是珍馐，就算是龙族每年得到的小香鱼也不过千条。不愧是无尽海，竟然有这么多的小香鱼。散人你们要不要尝尝？”
温衡笑着摇摇头：“这些都是产卵的鱼，还是算了吧。”要不是遇到小香鱼，他们也不知道要被暗流卷到什么地方去，没必要刚刚安全了就对救命恩鱼痛下杀手吧？再看看它们一肚子的卵，实在下不了嘴啊。不过这些鱼真的长得很好吃的样子。
小香鱼们常年居住在混沌海，对海中的海流肯定要比岸上的人熟悉，它们每年都乘着同一股海流到岸边产卵，产完卵后……对不起，产完卵后，它们再也没办法回到海里了。
一条小香鱼一生只能产一次卵，它们不顾被大鱼吞噬的危险穿过漫漫的洋流，就是为了到岸边生下它们的下一代。可是沿路危机重重，到达岸边之后它们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交配和产卵上，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海中了。
这些绵延不断的鱼群正遵循着古老的记忆踏上死亡和新生的道路！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沉默了。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温衡看着身边的这群透明的小鱼，觉得它们又渺小又伟大，即便是修士，又有几个人能为了自己的子嗣付出生命呢？
温衡神识一扫：“这边的鱼……很多啊。它们聚集在一起，不怕遭受海兽的攻击吗？”密密麻麻都是鱼，数以亿计的鱼群点亮了黑暗的海水，向着前方前进。据温衡所知，有很多海兽都以鱼为食。
墨冽道：“小香鱼聚集的时候海中的海兽会成群结队的来捕获它们，最后能到达岸边的只有十分之一，大部分都葬送在海兽和大鱼的口中。到了岸边也不见得就是安全的，岸边会有羽族人族还有很多野兽会以它们为食，最终能产下卵的鱼不足百分之一。
产下的鱼卵也不见得都能孵化，有很多海雀就喜欢吃鱼卵，能躲过这一劫的鱼卵不足千分之一。等它们孵化出来之后，又会顺着洋流回到海中，路上还会有夭折的……这么一筛选，能回到海中的小香鱼就更少了。”
灵犀咋舌：“这么个损耗方法，小香鱼早就该灭绝了吧？”墨冽摇摇头：“不会啊，小鱼有小鱼的生存之道，你知道一条小香鱼能生出多少粒鱼籽吗？”
温衡他们茫然，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小香鱼，哪里知道这些？墨冽道：“在无尽海的时候为了保护小香鱼不灭绝，我们曾经派人专门培育过，每一对小香鱼能产下十万粒卵。”
十万粒！！众人都震惊了，拇指这么大的鱼籽团中竟然有十万粒卵吗？小香鱼的卵该有多细啊！
莲无殇道：“换而言之，从大局上面出发，哪怕只有一对鱼冲破了重重围堵成功产卵孵化，小香鱼就多了十万条小鱼。”这也是小香鱼没有灭绝的原因之一，能生啊！
颜培卿点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它们聚集在一起确实增加了暴露的可能，可是对族群而言，却大大增加了成功的几率。它们一股脑的上岸，用弱小的身躯为自己也为了同族开道。虽然最终都是奔赴死亡，但是却能最大限度的产下子嗣。夏季的时候就会有新的小鱼出生再顺着洋流回来。”
390
听墨冽和颜培卿两人一说，众人都钦佩的看着鱼群。这么伟大的小香鱼，谁还舍得吃啊？
结果颜培卿提着一条小鱼就丢到了口中嚼嚼：“你们不吃吗？这个生吃很甘美，尤其是带籽的小香鱼，又鲜又嫩。在无尽海中难得看到这么多鱼，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灵犀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颜培卿：“你是恶鬼吗？！这么伟大的鱼你也吃得下去？！”温衡唾弃道：“就是就是，那条小鱼还停在你身上，你竟然把它给吃了，你的良心不痛吗？！”
墨冽也摸了一条嚼了嚼：“混沌海中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很正常吧？话说散人你们真的不来一条？真的很香啊。”温衡四人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可耻的伸出了罪恶的爪子。
结果一吃就停不下来了……灵犀哽咽着：“对不起啊，我也不想吃你们，可是你们太好吃了，我真的忍不住。”一条鱼就是十万鱼籽啊！每一口都是罪恶。
温衡还好，吃了三条之后他就不吃了：“真好吃，但是尝个味道就行了。”小香鱼确实就像是墨冽他们说的那样又鲜又嫩，吃了一口还想吃下一口。
颜培卿这时候哼了一声：“散人平时吃的鸡鸭鹅不也是生命吗？平时你吃的时候也没见你少吃一口，现在竟然客气上了。难道那些鸡鸭鹅活着的时候不可爱吗？它们也会生下蛋，孵出小鸡小鸭，它们还有神智，还能认人。”
温衡被颜培卿堵得半晌没说话，最终他开口了：“人活于世，杀生求生是本能。我不是圣人，甚至我还挺崇尚修士返璞归真，我们玄天宗的飞仙楼还专门给修士提供美味，满足修士的口腹之欲。死在飞仙楼中的生灵何止千万？我现在这么做确实挺恶心的，说到底是我仁慈不彻底，绝情也不够深。我能做的就是不嗜杀，不虐杀，不滥杀。
可能你们说，吃了一条和吃了千万条有什么区别。其实某种程度上没什么区别，一条命和一千条命相比，难道一千条命就能重于一条命了吗？其实不然，我也就寻求一个心理安慰罢了。总觉得少吃一条，就能怎么样一样。
小香鱼会因为我少吃一条就多生出很多小鱼了吗？也会因为我多吃几条就灭绝了吗？我们一行人就算敞开肚皮吃，都不敌海中妖兽一口。道理我都懂，但是我还是觉得差不多就行了。因为一想到它们是活的，还在我口中蹦跶，被我的牙齿撕碎，我就觉得我在伤天害理。
若是小香鱼产完卵死了飘在我面前，我倒是能毫无顾忌的吃上不少。其实我是个特虚伪的人啊，说一套做一套。做圣人不行，做俗人又放不开，真麻烦啊。”
灵犀赶紧打岔：“嘿嘿嘿，说什么呢？来劲了是不是？这都能扯到道义上面来了？去你大爷的，让不让人吃了？”温衡连忙打住：“对不住啊，你们继续继续。”
可是接下来的行程中，没有人再对身边的小香鱼动过手。很显然，这群人都是做圣人不行做俗人也不行的。
跟着小香鱼游了很久很久，温衡觉得游了可能有三天，他们明显感觉到暗流变缓了，他们从深海到了浅水区，海域中出现了很多礁石。水流不再平稳，浅滩上面的礁石分开了水流，小香鱼们被水流分开。
温衡他们终于从水中冒出了脑袋。结果一出水面，众人就吃了一惊，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滩涂，上面密布着大大小小的石头，小香鱼在石头间的水流中甩着尾巴。到了这个时候，很多小香鱼的身躯慢慢的从透明变成了白色。
滩涂上的石头间的水流呈现黄色，上面泛着泡沫，有不少产完卵之后奄奄一息的小香鱼随着水流起伏。温衡捡了一条吃了吃，没有了鱼籽的小香鱼口感差了很多，肉质不太紧实没有了鲜甜的口感，不过这会儿吃温衡心中没有负罪感。
灵犀站在水中的礁石边：“这里是哪里啊？还是北境吗？怎么不见冰原了呢？还有这里的水怎么这个颜色？怪恶心的。”墨冽道：“这些都是鱼籽，小香鱼产卵的时候雄鱼应该会吐出一种胶质黏在礁石上，胶质会形成囊袋的样子，母鱼再将鱼籽都产在囊袋中。
这些黄色都是鱼籽，母鱼没能在岸上找到合适的公鱼就迫不及待的产卵了，鱼卵就将海水给染成了黄色。这些鱼籽都没有用，没有囊袋的保护，就算已经受精的鱼卵都会被海中的鱼虾和岸上的小虫给吃掉。”
温衡神识一扫，长达五十多里的海岸线上到处都是这种情况，这哪里是产卵，这分明就是成群结队来岸边自杀。在海岸边已经集结出很多海鸟，海鸟们吃得肚皮圆鼓鼓，还一个个的叼着小香鱼飞到海岸线后面的树丛中去喂养它们的雏鸟。
温衡道：“小香鱼产卵的季节，也是海鸟繁衍的季节。”墨冽道：“是的，除了海鸟，春天是很多动物繁衍的季节，死去的小香鱼会成为它们的美餐，它们能靠着这些养育它们的孩子。”
温衡杵着讨饭棍站在礁石中任由成群的小香鱼在脚边撞来撞去，他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自然界中没有哪个物种是独立存在的，它们都和别的生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温衡轻笑了一声：“哎，我可真傻。”
看到小香鱼为了子嗣献身被感动了，看到海鸟靠着小香鱼繁衍子嗣也被感动了……人间处处是感动，就是温衡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当然，温衡的发呆结束在灵犀的敲头杀中：“看看看，看什么看？！来找东西啊，你的慢慢多不要啦？你再看下去，慢慢多就变成非常少了，快来找！”温衡恍然大悟，他是要找慢慢多修双鱼玉的人啊，所以，慢慢多到底在哪里呢？
石头间的水都变成了黄色，泛着浓郁的腥味，奄奄一息或者已经死去的小香鱼堆积在石头缝间，简直不能下脚。
温衡他们在礁石上细细的寻找，结果他们只找到了公鱼为了母鱼编制的胶质囊袋，这些囊袋有葡萄大小，飘在水中呈现透明色，有些里面有鱼籽，颜色就会变成了黄色。乍一看就像是礁石上长了无数的黏糊糊的触角一样，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众人再一次看向莲无殇：“青帝，慢慢多到底是什么样的？”莲无殇也说不上来了，他只能说道：“古籍记载的东西我反复看了很久，只说在海中礁石上，有乳白色有金色……质地像是土壤又像是水，离开水会变成金属，但是会快速风化掉。”听到莲无殇这么说，众人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礁石：……这个描述好像挺像是小香鱼的囊袋和卵的啊。
灵犀大手一挥涉水走到附近的一块石头边：“不管了！我先试试，不成功再说！”说着灵犀猛地弯腰伸手去摸一只空囊袋，说来奇怪，明明空囊袋就在眼前，灵犀却捞了好几次都没捞到他嘀咕着：“这玩意怎么这样？见鬼了啊？”
温衡涉水而来：“怎么了？”灵犀古怪道：“你看这个囊袋，看起来在那边对不对？可是我摸上去却感觉像是摸到了很普通的水一样。”温衡自己试了试：“好像是这样的。”
温衡在玄天宗看到过池塘里面青蛙产卵，那些黑色或者黑色的卵一粒粒的依附在水草上，摸起来滑腻腻的。温衡觉得小香鱼的囊袋摸起来应该也是这个手感，可是他摸了下去，却什么都没摸到一样。
温衡不信邪的在礁石上摸了摸，他在囊袋和礁石链接的位置摸到了一点不一样的触感。他从水中取出了一小片灰黑色的胶质，这些胶质链接着礁石和囊袋，温衡取下了胶质，囊袋就被带了上来。温衡赶紧他像是拔走了根带出了水草一般。
接下来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灰黑色的胶质连同不大的囊袋在温衡手中快速的风干，成了泥土一样触感的东西，摸起来还有点颗粒状在里面。灵犀兴奋道：“这一定就是慢慢多！你们快来看！”
众人凑过来，只见温衡手心中的慢慢多萎缩起来，很快就干透了，呈现了黑金色，摸起来确实有金属的质地。灵犀打开了玉盒：“快放进来。”
莲无殇想了想道：“估计古籍中记载的是慢慢多的原始状态，你看，小香鱼的囊袋是乳白色的，卵是金黄色的，摸起来是水的质地，风干后像泥土又有金属质地。因为小香鱼的囊袋有延展性，所以慢慢多也有这个特性。”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慢慢多是海里的一团泥水，现在看来所有的记载都对，但是都不全面。
灵犀乐道：“那还等什么？咱快取吧？”莲无殇道：“嗯，取足能修补双鱼玉的量，我们就不取了。”可惜一个囊袋风干之后只有几粒沙子那么多，要装一玉盒的玉盒，需要多少囊袋啊。
温衡想了想：“等等啊，申屠渐说，他那边有一块慢慢多，他是以块来形容慢慢多的。可是我们找到的却是鲜活的囊袋，一个个取出来要多少囊袋才能装满玉盒？而且这些不是一块一块的，还是散沙似的，和申屠渐说的块状不是一个概念。这是不是说明，其实慢慢多摘取没有这么麻烦？”
温衡随手在礁石上扣了扣，坚硬的礁石被抠出了一个洞，露出了里面黑金色的土壤质地，摸起来还挺坚硬的。慢慢多！这就是申屠渐找到的慢慢多！整座礁石山都是小香鱼的囊袋长年累月的累积起来的，这么多的礁石，都是慢慢多！
灵犀双眼放光：“慢慢多！！这么多哪！老温你怎么突然脑子好使了？你怎么知道里面会有这样的慢慢多？！”
温衡道：“就是一种感觉。觉得小香鱼在这种礁石附近产卵的特别多。长年累月下来，一定积累了不少囊袋，一个囊袋很容易被风干，可是成百上千的囊袋堆叠在一起，经过风吹日晒后就会有奇迹发生。”
小香鱼的族群千万年来穿过混沌海在这里繁衍生息，每年都有亿万条小香鱼在这里死去。它们幸存的孩子会顺着潮汐回到水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里重复着新生和死亡。这片滩涂是见证者，总会留下什么来纪念这些绚烂的生命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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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涂中的礁石大大小小成千上万，这其中大部分的礁石下都隐藏着慢慢多。慢慢多遇到太阳就风化，和石头没什么区别神识穿透之后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正是因为这样，这里的慢慢多才能完好的保存下来。
萌萌在齐腰深的水中随手搭在一块礁石上，他抠了抠表皮，露出了里面黑黄色的慢慢多：“为什么会叫这么个名字呢？慢慢多……要是不知道这是什么的人，还以为这是个什么神兽呢。”
莲无殇道：“应当是这些小香鱼的囊袋和卵长年累月的叠加，附着在礁石表面导致礁石慢慢的生长，慢慢多了起来吧。”莲无殇现在觉得这个名字挺贴切的。
墨冽道：“小香鱼的卵在囊袋中并不是一直那么大，囊袋会吸收海中的灵气，里面的鱼籽会慢慢长大，单粒鱼籽肉眼几乎不可见，等到孵化的时候就有线头那么大，身形扩张了岂止千倍。”所以风化后的慢慢多也具有强大的延展性。
一个葡萄那么大的囊袋最后会变成柚子那么大，沉甸甸的挂在礁石上，里面装满了鱼卵。灵犀叹道：“我们这是来的早，要是来得晚的话，礁石上岂不是挤都挤不下了？”
颜培卿道：“其实不然，体积变得越大，风险也就越大。海中的鱼虾还有岸上的鸟兽都可以以鱼卵为食，最终留下来的鱼卵必定是隐藏得最好的。”
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了，若是礁石上挂满了柚子那么大的囊袋，早就引人注意了。
小香鱼在众人面前戏水，橙黄色的鱼籽在水中弥漫开来。温衡道：“我们挖一点慢慢多就回去吧。”
众人也是这么想的，灵犀带头在旁边礁石的顶上劈开了一个洞，很快他就装满了一盒慢慢多，他没有停手，直到装了五盒慢慢多之后，灵犀才松了一口气：“好了。”
温衡诧异的看向灵犀：“怎么这次这么客气？我以为你会背一个礁石回去。”灵犀哼哼了两声：“我在你眼中是那么贪得无厌的人吗？”
灵犀道：“这些鱼不容易，可能从上古时期它们就在这里产卵了。我取的这块礁石是不多，却也是亿万条鱼的心血。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古书上面记载慢慢多的记录那么的含糊了，若是详细记载了，别说慢慢多，就连小香鱼都会灭绝了。”
灵犀给了温衡一个玉盒：“我们虽然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修士，就像你说的，做圣人不行，做俗人又拉不下面子，但是良知还是有的。”
脆弱的小香鱼们成群结队前赴后继的死在这片滩涂上，就为了给族群留下生机，众人怎么忍心让这些鱼被世人发现后灭绝？
温衡将玉盒踹在了袖中：“是啊，这样就行了。我们等下走远一点再发符篆，别让这里暴露了。话说……这是哪里？这里还在北境吗？”这个问题刚从就问过了，可是众人没有一个人说得清的。
因为有人在这里，岸上的鸟儿便绕着这片地方飞不敢落下来，温衡他们看着堆积的奄奄一息的小香鱼有种想要鸟口夺食的冲动。这时候温衡的劣性就出来了：“这些鱼产完卵之后就不行了啊，留在这里也是喂鸟，这么多鱼，鸟要吃到什么时候，我们来帮忙吃掉一点吧？”
虽然产完卵之后的小香鱼没有带籽的那么鲜活好吃，可是嚼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温衡回味了一下在海中吃的三条小香鱼的滋味，他忍不住弯腰捡了一条直挺挺的小鱼丢到了口中。小鱼刚死，鱼肉比起先前略略有些柴，身躯也从透明色变成了乳白色，可是入口之后嚼一嚼，鱼肉还是脆弹的，里面的骨头嫩嫩的，一点都不扎人。
小香鱼若是带着鱼籽，那吃起来味道会更奇妙，鱼籽细腻甘甜，入口回味无穷。只可惜他们还是舍不下面子对没有产卵的小香鱼下手，只能便宜了岸边的鸟儿了，它们吃起来绝不嘴软。
莲无殇听到温衡这么说，他手中灵光一现，附近滩涂中那些产完卵奄奄一息的小香鱼被他装了一个巨大的结界。藕丝包裹的结界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储物空间，空间缩小之后，莲无殇便将杏子一般大的空间用一片幻化出的莲叶包裹起来丢给了温衡。
温衡笑道：“好了，我们出发吧。”一群人走向了滩涂边的树林中，此时正当树林中的海鸟繁衍子嗣。不知这里是不是因为在北境，鸿蜈大军没有杀到这里，这群鸟儿数量还挺多的。
众人腾空而起向着内陆飞了一段时间，等过了树林之后进入到了和缓的丘陵地带，他们才落了下来。一落到地上，众人汗毛都竖起来了：“噫……”
周围的灌木丛中都是虫子，明明树林中就有羽族聚集，这里的虫子竟然这么猖獗将丘陵中的灌木都给祸害了。这些虫子各种各样，有青色的小肉虫，有长着绒毛的五颜六色的毛毛虫。还有更可怕的存在，黑翅金尾深渊蝶的幼虫。
黑翅金尾深渊蝶的幼虫又名花毛虫，这玩意的绒毛有剧毒，谁碰谁知道，谁摸谁倒霉。在下界花毛虫和勾魂蠹、撕金蚁、迷幻蝶并称为四大害，它们生长速度快，体型又大，食量又可怕，无数次玄天宗灵药田中闹虫灾，玄天宗的修士们都痛心疾首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花毛虫们成群结队啃完了大片大片的灵药田。
只有极少数的羽族会以花毛虫为食，比如温衡的小弟子云清他们，只是这么多的花毛虫就算云清在这里，都来不及捉吧。虽然云清捉虫特别厉害……
莲无殇看到花毛虫就头疼，那时候他和温衡他们在下界一起投奔无极仙宗，他和沈柔两个就在无极仙宗的灵药田中捉虫。捉到最后梦中都是蠕动的花毛虫，莲无殇实在受够了：“我们走吧，给云清他们发个信号，告诉他们这里有虫，估计云清他们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温衡嘿嘿一笑：“我倒是想发符篆，可是这里只有一张符篆了，准备召唤鹤寒用的。”鹤寒应该还在冰盖上等着温衡他们，关键是冰盖离这里到底有多远还不清楚。
温衡猛地看向灵犀：“灵犀！你是不是在身上藏着储物袋？！”先前下水的时候，莲无殇提议将身上的储物袋放在鹤寒那里保管，灵犀当时拿出了好多个。温衡他们还只保留了装慢慢多的玉盒，结果灵犀刚刚分明拿出了五个玉盒在装慢慢多！
听到温衡说这话，灵犀大呼冤枉：“我都留给鹤寒了，我就留了一个玉盒！我这玉盒是特质的套盒，一套有五个！姓温的你再冤枉我，我就把你摁花毛虫里面去！”温衡讪讪的摸摸鼻子：“我这不是问问你么 ，这么激动干什么？”
灵犀都炸毛了：“激动？你看看这周围都是花毛虫，我还能不激动？我都快激动死了！”甚少有人知道灵犀有个致命弱点，他看到活的软体虫会害怕，全身汗毛都竖起来的这种。可是这家伙隐藏的太好了，每次吃花毛虫的时候也不少吃，温衡他们竟然没发现他还有这个软肋。
灵犀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起来了：“别啰嗦了，快走吧，我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了。”灵犀觉得旁边的灌木上的花毛虫都快爬到他的雪浪袍上来了！他太佩服那些羽族了，竟然有勇气捉花毛虫！
吵吵闹闹之间，温衡感觉到两道神识飞了过来，他神识一扫嘿嘿笑了出来：“云清他们来了。”灵犀也不炸毛了：“哎？云清他们在这里？他们不是在东方平原上面捉虫吗？”
温衡他们向着云清和云白的方向飞过去，在一片苍翠的草地上，云清在地上摊了一张红艳艳的锦霞锻，他和云白一个坐在边缘处理花毛虫，一个坐在锦霞锻上枕着云豆豆打盹。
看到温衡他们飞过来，云清跳了起来：“师尊师尊！云白你看，师尊和师母他们过来了！”云白站了起来敷衍的说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云白的面色有些发白，莲无殇落下来之后关切的问道：“身体不舒服？”云白还没说话，云清就已经在旁边叽叽咕咕的告状了：“云白昨天说他能吃三盆花毛虫，结果吃撑了，到现在还没好。”
云白从身边捡了个小石子砸到云清的脑袋上：“让你多嘴。”这种程度的袭击对云清而言就像是挠痒痒，云白问莲无殇道：“你们不是去找慢慢多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莲无殇道：“这里不是北境吗？”北境的滩涂上有慢慢多，他们是向着北境出发的，只是这一路走来莲无殇他们也发现了，这里的景色和茫茫冰原相比热闹太多了。
云白道：“这里是东方平原啊，你们看，那就是我们过来的神庙。”云白向着西方的天空摇摇一指，只见西方的天空下有一片巍峨的群山，那不是圣山是什么？从圣山到这里如果用飞的，可能只要两三日的时间。
云清道：“严格上说，这里是东北边，我们这几天沿着北边走的，我发现这里的花毛虫和思归山那边的一样，在稍稍冷一点的地方会长得好。”说着云清向着温衡他们展示了他这几天的战果，只一眼，在场的修士都竖起了鸡皮疙瘩。这是多么沉甸甸的花毛虫大军啊！足足装了数十个储物袋！
云清热情的招呼着温衡他们：“师尊你们坐呀，我和云白正准备过一会儿就吃晚饭哪。”一听到晚饭两个字，温衡他们就乐颠颠的坐了下来：“徒儿，师尊给你带了礼物哦。”结果温衡并没有听到意料中的欢呼声，莲无殇对温衡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狐疑一看，只见云清和墨冽杠上了。
392
云清抬着头看着墨冽，他和墨冽四目相对。云清只到了墨冽的腰部，气场却一点都不比墨冽差。
温衡无奈的捂脸：“又开始了。”云清对墨冽有一种天然的敌意，除了墨冽和下界的墨泽，云清对龙族的态度非常好，看看云乐乐，云乐乐在云清的照顾下养的多好啊。再看看太史谏之，太史伯伯每次看到云清都要抱起来举高高，亲热的连温衡都看不下去。
唯独看到墨冽，云清就炸毛了。墨冽看着云清的大眼睛，他叹了一声：“云长老，你对我有意见？”别看云清这样，他可是千机散人七弟子哪，玄天宗名正言顺的七长老，掌管小白峰。
云清眨眨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墨冽就这么火大，就算白欢弄坏了他的东西，他都没有这么大的火。
云清揣着手说道：“要脱鞋。”墨冽狐疑的问道：“什么？”云清道：“到我的锦霞锻上坐着要脱鞋，不许穿着鞋子上来。”墨冽瞅了瞅穿着鞋就踩上去的温衡众人，面冷心热好脾气的龙君点点头：“好。”
听到云清这么对墨冽说，温衡他们也默默的脱下了脚上的鞋子。墨冽坐到了颜培卿旁边，他的另一边就是凤云白。一看到墨冽坐到那个位置上，云清立刻小心眼的站到了墨冽身后：“这个位置是我的，云白身边的位置是我的。”
墨冽转过头看了看云清，他点点头：“好。”然后他挤到了萌萌旁边，萌萌同情的给墨冽传音：“你什么时候得罪了云清？”
墨冽道：“我自认为没有得罪，不过我想他对我有意见应当是为了云白吧。”萌萌笑了一声：“墨道友难道和云白有过节？”墨冽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曾经倾慕小凤君。”
萌萌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同情的拍拍墨冽的肩膀：“难怪了。节哀。”
云清做的饭菜真的太美味了，在海水中泡了几天的修士们都吃撑了，尤其是新鲜的刚刚处理好的花毛虫，酥脆可口。灵犀这种不要脸的一边膈应一边吃了一大盆，他觉得他下午被花毛虫活体吓到之后终于找到机会出气了。
云清研究了小香鱼的十种吃法，清蒸红烧油炸煮汤……他和云白特别喜欢这种乳白色的小鱼，一个劲的问温衡这是在哪里找到的。温衡不好意思告诉他，这是他捡的死鱼，鲜活的鱼是透明的。他只能敷衍的告诉云清，这是从海里捉到的小香鱼。
云清双眼亮晶晶，发誓一定要去海里捞一网小香鱼，这也太好吃了吧？他都吃撑了。
酒足饭饱之后，灵犀和萌萌变出了小石屋，石屋扩大，众人总算不要露宿森林了。然而晚上都吃撑的众人决定晃悠一段时间再休息，这附近向南的虫都被云清他们捉走了，剩下的小虫有些小羽族会过来收拾掉。
荒原上景色很好，暮色降临之后一片星斗。温衡和莲无殇两个走到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放了符篆，红色的烟花高高的升到空中，然后绚烂的炸开。看着漫天的烟花，温衡肯定的说道：“鹤寒只要没睡过去，应当会看到符篆的吧？”
若是三日后鹤寒还赶不过来，他们就准备沿着海岸线向着北方冰盖走。总不能把鹤寒一个人丢在冰盖上啊，虽然有了小板车，鹤寒就算在冰盖上也能过上好日子。
温衡和莲无殇手拉着手在山坡上走，这两人收敛了神识，像是平时散步一样四处溜达。东方平原向北就会进入丘陵地带，严格上说，这里应该不算是平原了。
温衡吐槽着：“申屠渐还说慢慢多在北境，结果呢，跑到东边来了。这个方向感真是绝了。”莲无殇道：“如果申屠渐走的是我们走的那条路，可能他已经死了。”
且不说横在北方森林深处的太阿那一关难过，就算侥幸过了太阿那一关，茫茫冰原就够申屠渐吃一壶。加上到了冰盖附近，混沌海中的暗流那么大，申屠渐那个小身板子下去了肯定就上不来了。
温衡道：“我觉得申屠渐的运气真好。”虽然是个路痴，生活不太能自理的白痴，但是竟然奇迹一般的找到了慢慢多，又奇迹一般的回去了。这要不是运气好，温衡就活吞一只花毛虫。
莲无殇道：“你没有发现吗？你身边的人运气都不错，只有你的运气不太好。”温衡想了想无奈的笑了：“没办法，我天生运气不好，我想可能和我是旱魃有关，不是记载旱魃是怨气化形而成么？我都吸收了这么多怨气了，怎么还会有运气呢？不过我的运气也挺好的，我身边有你们，哪怕用我全部的运气换，我都乐意。”
莲无殇微微一笑：“嗯。”这就是他喜欢的温衡，能直面自己的本心，偶尔会有怨气却能自己化解，他是温和的平静的，对谁都没有架子。明明是身怀道木的圣人，却能对大家说出他不合格。不是所有人都能将自己的面子和尊严放下，也不是谁都能直面自己的弱点坦然的承认。
这时候旁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这两人顿时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他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偷偷的潜伏了过去。
说话的是云白和墨冽，两人在一个山谷中闲聊，云白坐在石头上，墨冽站在石头旁边靠在树上。墨冽道：“我没想到他对我的意见还是这么大。”
云白道：“他的记忆会慢慢复苏，我想他应当是把你的气息和墨泽的气息搞混了。”墨冽平静的说道：“云清是一个通透的人，我虽然和他没见过几次，可是我知道他将我和墨泽分得很清楚。找你出来只是想让你从中周旋一番，我祝福你和云清，不希望他对我有敌意。”
云白笑道：“云清遭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以前的记忆断断续续的。现在我们身形又小了，他现在的心智就是个孩子，你和他计较什么？”墨冽道：“我不是和他计较，我只是一看到他敌对的眼神心里很难受。我也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放任了墨泽伤害了你。君清，我其实挺卑鄙的，我甚至想着，某一天我能像其他的人一样，见到你和云清的时候你们能对我毫无芥蒂。我对他，对你，都毫无恶意。”
温衡明白了，原来墨冽是在找云白告状呢。
墨冽的二弟墨泽是个风流情种，脚踏两条船，想要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墨泽为了挽救他的小情人，他竟然糊涂到挖了云白的妖丹给他的小情人。可怜云白从小爹娘不在身边，喜欢的人对自己下了这种狠手，重创之下他万念俱灰，差点灰飞烟灭。
若不是云清及时出现，云白早已陨落。那段经历成了云白不能触碰的痛，现在墨冽再度提起，云白的面色还是严肃了起来：“墨冽大哥，你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们的事，你将我的肉身放在你的行宫中好好保存那么久，我已经很感激了。
你一说这些，我就想到了被墨泽挖去妖丹的痛楚。云清亲眼看着我被挖去妖丹，他虽然现在不记得这些，可是当时的恐惧和无助已经刻在了骨头里面。他对无尽海龙族的人防备也能理解，你没飞升之前住在昆仑，飞升之后又在荒原，云清和你只见过为数不多的几次。
他是个很好的人，只要多和他相处，他对你的敌意自然会消失。我自然会帮大哥你周旋，可是我也希望大哥你能放下姿态同云清好好相处。或许在你看来，云清现在只是孩子气，很听我的话，只要我三言两语他就能放下对你的敌意。
对，你想法没错，只要是我想要的，云清都会全力为我达成。只是墨冽大哥，云清不是我的宠物，他是我认定的道侣，他尊重我的同时，我也尊重他。他是独立的，想要让他对你态度好起来，不应当由我开口，应该你主动去争取。
他是个很好哄的人，你帮他做点事情，和他聊聊天，他就能对你掏心掏肺。墨冽大哥，或许你没有发现，你嘴上喊他云长老，但是你没有把他当成独立的平等的人来看待。”
墨冽被云白这么一说竟然有点恍惚，他愣了一会儿之后竟然笑了：“君清，你知道吗？刚才你维护云清的时候，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凤君又回来了。”墨冽怀念的看着云白：“凤族小凤君天生贵胄，尊贵矜持。你不喜欢的人，便连一个正眼都不会看他。你喜欢的人，会拼上一切的去维护他。”
墨冽曾经看到云白在羽族面前维护过墨泽，那时候的云白明亮得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他的双眼亮晶晶，眼中除了墨泽谁都容不下，那一刻他便动心了。
可是云白眼中的光在墨泽移情别恋的时候就消失了，他变得患得患失变得敏感多疑。云白在仙家学院求学的时候，墨冽经常去看他，可是他看来看去，却觉得云白和第一眼看到的小凤君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现在云白在他面前维护云清的样子像极了当时的云白，甚至比当时还要明亮。他突然就明白了，原来云白那些年失去的是不顾一切爱一个人的决心，是全心全意信任一个人的力量。
墨泽杀死了热情骄傲的小凤君，然后云清却让已经死去的小凤君又活过来了。现在的凤云白不会敏感多疑，不会自怨自艾，不会去为了命定道侣和别人黏黏糊糊而烦恼。
墨冽笑容更甚：“君清，欢迎回来。”云白从石头上跳下来：“墨冽大哥，下次你要是想和我说话直接来找我就是。我家云清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不然他会担心我的。”
墨冽跟着云白走：“好，回去吧。我和云清说说话去。”云白的话点醒了墨冽，云清不是云白养的狗，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怎么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都不曾尊敬云清，云清又怎么会对他有善意？
温衡他们远远的看着，只见云白和墨冽一前一后的向着小石屋走去。小石屋前，云清手上托着夜明珠正在四下张望，看到云白的影子，他立刻迎了过去。
温衡笑着对莲无殇说道：“这几个孩子都出乎意料的单纯。”莲无殇道：“这是好事啊，我不喜欢使心眼耍心机的人。内心强大的人才真强大，这几个孩子都是好样的。”
393
温衡他们在原地等了鹤寒三天，这三天他们也不是都闲着。
灵犀和萌萌开始地毯式的搜寻周围的灵宝，从灵植挖到灵矿，他借了云清三个储物袋，没多久就装满了一个。萌萌原本是个清风明月的大佬，可是也被灵犀带着觉得每一根灵植都是宝贝了，这两人在附近的丘陵中找东西找的不亦乐乎。
颜培卿对岸上的灵宝没多大的兴趣，他有自己的小爱好。谁能知道颜培卿这么大个男人，竟然是个纺织高手？一根线在他手中能变成一片流光溢彩的布！一片布能被他做成合身的袍子！温衡震惊的看着这厮收集了丘陵中的那些虫子吐出的丝线，然后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抽丝剥茧纺纱成线，然后做了两条围巾？
这是种族技能，温衡学不来，他能做的就是蹲在颜培卿旁边叹为观止目不转睛：“颜道友，你不得了啊，你一个人就能撑起一个卖衣服的铺子。”颜培卿坦言：“我是我们族中织布最慢最差的一个，劲松的速度比我快三倍。”
闻言温衡给鲛人一族跪了，这个种族都是人才，眼泪掉下来就成了鲛珠，随手找找材料就能纺织出漂亮的绸缎或者布匹！温衡眼睁睁的看着颜培卿在围巾的角落分别绣了两只圆滚滚的小鸡崽子，原来围巾是给云白和云清织的？
颜培卿道：“岸上的虫茧质量不如无尽海中的蛟纱，时间有限，我只能做一些小玩意给两个孩子玩玩。这里没有合适的染料，若是有染料，颜色会更好看一些。”温衡看着洁白的围巾心悦诚服：“大佬。”
云清和云白出去捉虫虫了，有云花花的帮助，他们的捉虫速度快的惊人。云花花是植物不假，可是它灵活的藤蔓一卷，就能将肥大的花毛虫给丢到储物袋中去，如果光凭云清两只小短手，还不知道要捉到猴年马月呢。
云清一边捉虫，一边认真的给墨冽说着周围的植物：“你看这个灌木，有点干枯的样子对不对？遇到这种的就要扒开下面的土，花毛虫一定在下面睡觉……”
云白头上垂下冷汗，自从那天他和墨冽谈了之后，墨冽当天晚上就找云清认错了，摆明了态度之后还帮着云清做事。这才几天啊，云清就和墨冽哥俩好上了。
云清是个很认真的人，又勤劳又努力，墨冽和他相处了两天就明白了，云白跟着云清一定会幸福的。云清身上有的扎实和体贴是他缺少的，和云清相比，他真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好在云清从来都不是记仇的人，就算记仇，也只记墨泽一个。云清从一颗红色的灌木上折下两根刚刚冒出来的还没被花毛虫祸害的枝条分别递给墨冽和云白：“尝尝，这个甜津津的，挺好吃的。”然后墨冽和云白就在那边吃嫩枝条了，墨冽品尝着只有些许甘甜的枝条竖起了大拇指：“很好吃。”
这些他走过都看不上眼的野草也如此有味道，这是墨冽从来不曾知道的事情。听着云清的念叨，墨冽觉得他就想像云白一样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他的父君从他小时候就在耳边对他说，要他严于律己为弟弟们做好榜样，他已经忘记了他上一次撒娇是什么时候了。
在和云清相处的这几天，墨冽身上的冷冽散去了不少，整个人鲜活……或者说接地气了许多。
至于莲大仙儿，青帝大人和温衡四处溜达，不是看颜培卿织布，就是看灵犀他们挖宝，要不就去围观云花花他们捉虫。别人都有事情做，只有这两人到处晃荡无所事事。
第三天的下午，灰头土脸的鹤寒终于拖着小板车爬到了温衡他们所在的丘陵上。他一到小石屋前就噗通趴在了地上：“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拉车了。”三天三夜啊，从冰盖到东北方的这片丘陵，他一个人就这么拖着板车走了过来。
冰盖上面还好，好歹有阵法，地面也平摊，鹤寒还能偷懒，结果到了东北丘陵这边，山路崎岖就没一条好路。鹤寒想要带着小板车飞都做不到啊！这玩意比纯玄铁还要重！
他能顺利到达东北丘陵地区，纯粹是道祖保佑，天知道他多想丢了这个板车甩手不干了？
温衡眉开眼笑：“哎呀，辛苦了。我们本来想着要是你明天还不来，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冰原找你。”鹤寒一听欲哭无泪：“早知道我就在原地不动了。”
云清他们的速度很快，温衡本来觉得他们还要在荒原多呆一段时间，没几天云清就将东北方泛滥成灾的花毛虫给捉了大半。云清摇头晃脑的感叹：“荒原真是个好地方，在我们思归山只有夏天和秋天才有这么好的花毛虫！”
该找到的东西找了，该捉的虫捉了，也该回仙界去了。
众人向着圣山的方向走了几日之后终于来到了神庙前，神庙前猫不闻还在呼呼大睡，温衡上前拍了拍猫不闻的脸：“嘿，醒醒。”猫不闻翻了个身继续幸福的打呼噜。
温衡叹了一声：“算了，还是把他带回十八层天吧，丢他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说着温衡伸出树根将猫不闻五花大绑，像极了温衡第一次绑架猫不闻的时候，猫不闻眼皮都没抬睡得口水都出来了。
站在传送阵中，温衡深吸了一口气：“这次荒原之行就到此为止啦。”竟然还有点舍不得，这么大的荒原，他和莲无殇也没能好好的转转，他们还没去过西境的草原，听说那里牧草丰美。
莲无殇道：“下次有时间再来走走便是。”这里已经归于新天道之下，现在又有了现成的传送阵，想要到荒原来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温衡笑着握住了莲无殇的手：“对，下次再来。”
阵法中灵光一现，众人再一次出现在了容川的府邸中。容川现在已经聪明了，他已经搬到了隔壁念古的府邸中，他可不想在家好好的喝着茶，传送阵中冒出来这么多人。
周围的空气带着炼器时候特有的矿石气息，温衡深吸一口气：“回来了。”本来只想着去荒原找慢慢多，结果他们找到了两个同伴，打了一场混战，见到了撕金蚁小义，还吃到了美味的小香鱼。
可以了，这次荒原之行算得上是满载而归。
他们穿过了人流密集的街道走向了申屠渐的府邸，路过东长街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在巧盛楼前站着的安子谦。巧盛楼前人来人往，有往外搬东西的，也有往里面搬东西的。安子谦神色复杂的抬头看着巧盛楼的牌匾，他的眼神难过的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可是嘴角却挑起了一丝笑容。
温衡打了个招呼：“安掌柜，巧盛楼这是在重装？”安子谦笑着回了一个礼：“散人，莲先生。你们回来了？”
温衡笑道：“嗯，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安子谦道：“巧盛楼被收购了。”温衡疑惑的嗯了一声：“收购了？安掌柜不是说能撑一天是一天吗？”太可惜了，温衡本来还想帮安子谦一把呢。也不知道是谁家这么缺德，趁虚而入盘下了巧盛楼这么大的基业，这不是要赚翻了吗？
安子谦道：“从此之后，我就是千机阁在十八界总号的掌柜。”温衡一口老血卡喉咙口，原来那个缺德的货是他啊！
安子谦笑道：“谭长老给的条件很好，连巧盛楼三个字都保存下来了。我很感激他，散人，多谢您。若不是您帮忙，巧盛楼可能早就亡了。”温衡不好意思了，若不是他和纯风，巧盛楼可能到现在为止外表还好好的。
安子谦的笑容有点羞涩：“过不了几天，千机阁巧盛楼分号就会开业了。我一定会将这个分号经营好的。”温衡笑着拱手：“安掌柜一定会是个优秀的掌柜。”
告别了安子谦之后，众人顺着东长街向着申屠渐的府邸走去，去荒原不过三四个月，申屠渐门口的队伍越发粗壮了。只不过这次这群修士求见的人又多了一个：“让我们见见葛仙师吧！”
葛仙师？是葛纯风吗？才几个月不见，纯风的名声就这么响了吗？
温衡叹了一声：“哎，青出于蓝，弟子都比师尊能干。为师老了哦~”这群人走到东侧小门那边敲了敲门，这次开门的竟然不是傀儡管家，而是仙风道骨的葛怀瑾！
温衡眼睛一亮：“怀瑾？你竟然在这里！”葛怀瑾行了个礼温润的开口：“欢迎回来。”
这段时间十八界的千机阁要开业，谭天笑他们便在申屠渐的府邸中处理相关事情，过不了几天等巧盛楼稳定了，玄天宗也就算是正式在十八界站稳了脚跟。
来不及寒暄，温衡便去了申屠渐的院子，院子中两个炼丹炉正热火朝天的开着。葛纯风和申屠渐两个正一丝不苟的对着炼丹炉，丹炉中的药香正幽幽飘出。温衡本来想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一看到这个架势声音都小了好几分，他弱弱的问葛怀瑾：“这是怎么了？”
葛怀瑾说道：“千机阁要开业，没有特色的丹药，纯风和申屠大师正在加紧炼制。”哎呀，原来是被压着给千机阁打工呢？他们都这么辛苦了，再让他们帮忙修补双鱼玉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温衡想了想之后还是体贴的将玉盒放到了葛怀瑾手上：“这是慢慢多，让他们有空的时候帮忙修补一下吧。”葛怀瑾点头：“好。”说着葛怀瑾走到了院子中：“慢慢多到了，你们两个去修补双鱼玉，炼丹炉我来看着。”
温衡擦擦汗，他差点忘了，葛家家主也是厉害的炼器炼丹师，虽然他不太爱说话，但是论气场，他能碾压申屠渐和葛纯风两个。
温衡抬头看了看天空，可能是因为知道十八界已经归于他的天道之下，他现在觉得十八界的天空都比之前高远了很多。

第一百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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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温衡和莲无殇正在熟睡中，突然之间传来了爆裂声，爆裂声巨大，震得申屠渐的府邸都动了动。温衡猛然惊醒：“纯风炸炉了？！”
温衡一起身，正躺在温衡身上熟睡的云清和云乐乐就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幸亏云乐乐用的是原形，摔地上也没摔疼。三条腿的云清七荤八素的爬起来：“肯定是五师兄炸炉了。”这种声音，他听得太多了，小丹峰上经常传来这样的声音，小丹峰的弟子动不动就炸炉，有一次连环炸炉，小丹峰都被炸平了。
莲无殇也醒了过来，他摸了摸怀里化成原形云白的脑袋：“还是出去看看吧。”这个动静不小 ，这个炉炸的应该特别壮观。
温衡他们走了出来，只见天空中铅云密布，入睡前能看的清清楚楚的星河被阴云遮住。一股摄人的威压从铅云中传来，这不是普通的雷雨云，而是劫云。莲无殇道：“看来是练出了什么，要引来雷劫了。”
空气变得干燥而灼热，铅云中有雷光闪动。温衡他们正对着雷劫的中心位置，他抬头看了看：“好大的劫云。”这么一看，一个城池都被劫云覆盖，申屠渐的府邸这么大，劫云圆圆的中心正对着申屠渐的府邸。
温衡对莲无殇说道：“你带着孩子们去避一避，我去看看。”温衡别的本事没有，帮忙挡雷劫的本事一等一。只要有他在，多大的雷劫都会准确的劈到他身上。
莲无殇道：“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温衡笑着在莲无殇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那行，你多照顾好自己。”说着温衡身形猛地消失了。
温衡来到申屠渐和葛纯风炼器的院子时，两人灰头土脸，双眼却亮的惊人。如同温衡他们猜测的那样，炼器炉果真炸开了。一地的残骸，在原先炼器炉所在的地方，有一团红白色的灵光在山洞，灵光中似乎有活物在游动。
温衡拍拍两人的肩膀：“快去避一避，这里交给我。”申屠渐笑道：“太子，不用避开，双鱼玉被我们加强了，这种程度的劫雷它们能抵挡。”
温衡听了有点不敢相信，还能抵挡呢？当时锦鸿和凝雪被海兽吐了一口就裂开了，这么大的劫雷下来，两条鱼肯定要翻白肚皮了。
葛纯风双眼亮晶晶：“师尊，这次炼制的双鱼玉会有法器那么强大的防御能力，您看好了就是。”话音刚落，天上一道劫雷往葛纯风面前一落，幸亏温衡眼疾手快，要不然葛纯风就要受到波及了。
温衡一人呼了他们一个脑瓜子：“避难去！你们两个在这里添乱！”葛纯风还好一点，申屠渐就是个脆皮，万一被雷劫劈中了，他肯定倒在当场醒不过过来了。
申屠渐和葛纯风还想嘀咕什么，温衡眼神一凝：“来了！”刹那间劫雷中落下了十几道雷光，有的砸到了申屠渐的房子上，有的落到了小玄塔上，更多的雷光落向了这个院子。申屠渐道：“我的府邸有阵法，应当能抵挡一阵。”
果然如同申屠渐所说，落下去的雷劫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的府邸中升起了一道淡黄色的结界，结界笼罩了整个申屠府邸，不少雷砸到了结界上被化解，发出了噼啪的声响。申屠渐骄傲的说道：“我府邸中的阵法能抵挡数十位仙尊的联手攻击。”
温衡这才放松下来，他笑道：“很厉害啊，不过你的阵法能抵挡多长时间的攻击？”申屠渐想了想：“嗯……大概能坚持一炷香的功夫吧？”温衡一听嘴角抽抽：“你还是避难去吧！”
申屠渐这家伙炼器练傻了吧？一炷香的功夫能顶什么事？厉害的雷劫能劈上百年！当然，温衡没遇到过劈了这么长时间的雷劫，他经历的最长的雷劫就是邵宁出窍那一次的雷劫，劈了足足一个月。
申屠渐可能觉得他不会被数十个仙尊联手攻击一炷香的时间吧？
申屠渐说道：“放心吧，除了守护府邸的阵法，我的府邸中多的就是防御法器。就算结界破开，我的府邸也能撑上数十日。”这是何等的自信！
只听一声巨响，申屠渐府邸的结界被破开了，申屠渐眉头一皱：“嗯？已经到了一炷香的功夫了吗？”温衡道：“我觉得应该没有。”
申屠渐疑惑道：“不应该啊。”在他的预料中，应当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的啊？不过没关系，他申屠渐多的就是防御法器，要是连自己的府邸都保护不了，他算是什么炼器大师？
果然结界被破开之后，小玄塔上散发出了一道金色的灵光，灵光一闪后小玄塔周身的术法破开显露出了原形。十三层高的小玄塔尖上升起了一道金色的屏障，屏障笼罩了申屠渐的府邸，楠十三站在了天幕下：“欺负谁呢？谁没度过天劫？！”
众人头顶的劫云越发厚实，云层中的灵气越发汹涌。温衡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楠十三！退开！”说话间楠十三的头顶落下一道紫黑色的雷光，雷光一下在屏障上方炸开，位于屏障下方的楠十三尖叫了一声：“啊！我的眼睛！！”
温衡树根一卷便将楠十三卷了下来，楠十三捂着双眼嗷嗷的叫痛：“主人，主人！我的眼睛要瞎了！”楠十三一倒下，小玄塔上的屏障就开始变得稀薄，摇摇欲坠的样子。
申屠渐现在慌了：“眼睛怎么了？十三，你没事吧？！”楠十三哇的一下哭了出来：“我要瞎掉了，我看不见了！”温衡很有经验：“别闹了，快躲起来。这个雷劫非同小可，不是你们以前经历过的雷劫。”
十八界已经位于新天道笼罩之下，在新木下，就连温衡都被劈得头昏眼花灰头土脸，何况是申屠渐之前制作的阵法和结界？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雷劫劈了楠十三之后就停止了落雷，好像那道雷只是为了警告楠十三一般。其实不然，劫云在酝酿更大的雷电。头顶的劫云翻涌，温衡祭出了道木。道木根系从申屠渐的府邸周围升起，向着中间位置聚拢而来。
葛纯风祭出了飞剑：“师尊，我也能抵挡一阵。”温衡拍拍葛纯风的肩膀：“快带着他们去避难，去你师母那里，对了，叫怀瑾和天笑一起去。”
葛纯风和申屠渐终于不再坚持，两人扛着扭动的楠十三就出了院子，院子中就留下了温衡和正在闪动红白色灵光的要渡劫的双鱼玉。温衡笑了一声：“锦鸿凝雪，之前都是你们保护我，这次换我来保护你们。”
酝酿了许久的雷劫终于放了一个大招，只听接连不断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雷劫落下了数百道雷光。雷光砸到道木根系上，刹那间根系断裂，破损的树根四下飞溅。
温衡身上涌出了更多的灵气，破损的树根很快就被修复了，那些断裂的树根也重新变成了灵气回到了温衡身上。突然之间温衡听到了莲无殇的声音：“他们都在我这里，你安心渡劫就是。”
温衡循声看去，只见先前他和莲无殇居住的别院升起了一片青莹莹的莲叶，就算在黑暗中，莲叶依然显眼。温衡道：“无殇，拜托了。”
莲无殇没有回应温衡，但是温衡却觉得一股强大的灵气顺着树根涌到了他的体内，这是莲无殇和弟子们的灵气，他们用这样的方法支持自己。
温衡笑道：“现在还用不着，你们多保护自己就行。”莲无殇道：“别说话，雷劫来了。”
看到温衡有人帮忙，头顶的雷劫终于憋不住了。众人在道木根系下抬头一看，只见空中的树根出现了数百个洞。乍一看千疮百孔，弟子们不免为温衡表示担忧。
灵犀忍不住了：“不行，我要过去帮老温一把。”他现在置身在莲无殇的保护之下，却让自己的朋友在雷劫下挨劈，他怎么能忍心？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我相信温衡和双鱼玉，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不要过去添乱。”莲无殇这么一说之后，灵犀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他嘀咕着：“也是，老温在下界的时候经常被劈，这种程度的雷劫，他应该早就习惯了。”
温衡确实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雷劫，比这个更可怕的雷劫他也经历过，他的道木曾经被劈得只剩下主干，他自己被劈得躺在床上三个月不能动弹。
不过这种程度的雷劫已经很可怕了，温衡不由得看向眼前的一团红白，灵光中有两条鱼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好似下一秒两条鱼就会从灵光中冲出来了。
四五波雷劫过去之后，温衡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充沛的灵气席卷了整个申屠渐的府邸。温衡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他的身体轻盈的飞起来了！
他像是进入到了水中，可是伸出双手，却没有触碰到水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温衡觉得自己被什么包裹起来了。之前的一切都在快速远去，头顶的雷劫声变得很遥远，温衡像是进入了海洋一般，周围的灵气和缓，和先前暴烈的雷劫灵气完全不一样。
这时候他面前晃过了一堵墙，这堵墙上有一片片洁白的鳞片。温衡定睛一看，好家伙，他看到一条巨大的鱼在他眼前游过。这条鱼有多大呢？比他看到的鲲颉的本体还要大！就算是墨冽的本体都不一定比这条鱼大。
这条鱼身姿优雅，它划着洁白的微微透明的鱼鳍从温衡眼前游过，温衡抬头看了看鱼背，只见白鱼背上有一团红色。白鱼快速游过，不一会儿又游过来一条同样巨大的红鱼，红鱼的背上有一团白色。
这两条鱼，正是温衡的锦鸿和凝雪啊！
395
锦鸿和凝雪正在首尾相接的转着圈圈，温衡见他们游得认真，便在旁边认真的看着。他感觉到他和道木的联系被隔绝了，他低头一看 ，只见他正悬浮在空中，申屠渐的府邸就在脚下。他还能看到脚下被砸得千疮百孔的申屠渐府邸，透过根系上面的孔洞，温衡看到了树根下莲叶的灵光。
锦鸿和凝雪一开始在转圈圈，随着它们的游动，温衡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灵气从两条鱼身上溢出。头顶的雷劫噼里啪啦砸下，可是却无法砸中两条鱼。温衡抬头看到，两条鱼的周围出现了像水流又像是空气的灵气团。灵气团像是卵一般将两鱼一人团团围住，雷光砸在灵气团上竟然连一点火花都没有冒出来。
申屠渐兴奋的握拳喊着：“太好了，这就是双鱼玉的领域！在领域中，万物皆可被守护！太完美了！”话音一落，一道雷光猛地落在了莲无殇的莲叶上，莲叶虚晃了一下。
莲无殇眉头微皱：“下次……不要在我耳朵旁边大喊。”他没有被雷劫吓到，倒是被申屠渐的一嗓子嚎得耳朵一麻。
鹤寒他们幽幽的看向申屠渐，申屠渐弱弱的举起了手：“我不说话了，不说话了。”葛纯风对谭天笑说道：“这次我们在双鱼玉的材料中添加了三种矿石，之前我想过会炸炉，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炸开。本来在我们的预计中，双鱼成型之后炼器炉才会承受不住灵气炸开，没想到提前炸开了。”语气中竟然透着浓浓的遗憾和担忧。
谭天笑道：“我懂你的意思，你觉得没办法掌控自己炼制出来的东西，感觉不好受是吗？”葛怀瑾道：“其实大可不必，炼器师和炼丹师就像是父母一般，虽然给予了灵器和丹药的外形，但是却不能一直操控它们。”
葛纯风皱眉道：“我觉得……双鱼玉的力量超过了我的控制和想象。”一个灵宝炼制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失控了，他有些担心后续温衡使用的时候出状况。
这时候莲无殇从储物袋中提出了一副残骸递到葛纯风手中：“这个忘了给你了。”葛纯风定睛一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鹤寒就嚷起来了：“啊！我的手甲！”
莲无殇淡淡的说道：“这幅手甲一出世就超出了你的控制，它有了灵智，自己寻找了主人。然后成了鹤寒攻击温衡的工具，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对了，这幅手甲是我和温衡联手废掉的。”
莲无殇是想告诉葛纯风：就算再厉害的灵宝，只要敢伤害自己人，他们都有办法能控制它。葛纯风捧着手甲的残骸眨眨眼：“嗯……”没想到他一直惦记的手甲以这样的形状回到了自己的手中，真是出乎意料啊。
双鱼身形忽大忽小，大的时候身形长达百丈，传出来的气息比巨型的海兽还要可怕；小的时候只有温衡的巴掌那么大，玲珑可爱。双鱼游了一段时间之后停下了身形，两条鱼摇摇尾巴，温衡听到了水泡破裂的声音，他的耳边传来了波波的声音。
波波声后，两条鱼向着温衡游来，它们围着温衡转了几圈，温衡听到了它们的声音：“主人，主人。”声音像是两个孩子发出来的，温衡这时候才发现，凝雪的声音是男孩的声音，而锦鸿的声音是小姑娘的声音。
温衡伸出手摸摸两条鱼的脑袋，入手冰凉顺滑，温衡笑道：“身体都好了吗？”两条鱼摇摇摆摆：“都好啦！”温衡道：“现在要过雷劫这一关，都做好准备了吗？”
锦鸿摆摆尾巴：“好了好了。”然后它和凝雪猛然变大，两条鱼像是两尊海兽一般出现在申屠渐府邸的上空。凝雪对着温衡波的一声吐出了气泡，温衡很快就被气泡包围了。
之前两鱼一人所在的卵状灵气团轰然散开，锦鸿和凝雪一左一右凶猛的冲向了天空中的劫云。温衡都吓了一跳，这两条鱼也太彪悍了吧？也不怕雷劫把它们的鱼鳞都给轰下来？
然而锦鸿和凝雪冲到了雷劫中，雷劫反而停下来了。温衡看到有一道雷光被凝雪一尾巴给扫没了！这是什么情况？还能这样吗？
两条鱼张开口大口的吞噬着劫云，带着雷电的劫云竟然就被它们分别吞噬到了口中。一开始劫云还能闪一闪，后来竟然像是大片的棉花糖一样被两条鱼撕碎后吞掉了！
这可是劫云啊！这两条鱼到底什么来头？！两条鱼在劫云中上下翻涌，将劫云当成了泳池。这时候劫云开始消散开来，两条鱼却紧追不放，这哪里像是渡劫？这简直是在加餐！
天空中的劫云散开，露出了漫天的星斗。温衡在气泡中傻愣愣的，这是他见过的最神奇的渡劫方法。之前他见云清渡劫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云清的气运逆天了，怎么到了锦鸿和凝雪这边，它们的渡劫方法更加厉害？
两条鱼摇摇摆摆从天上飞下来，空气中出现了水雾，整个天空都成了锦鸿和凝雪活动的场地。
锦鸿和凝雪飞到温衡面前开始首尾相接转圈圈，它们的身形越来越小，最终它们变成了红白双色的双鱼玉佩。温衡摸摸两条鱼鱼背：“怎么又回去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锦鸿回答道：“刚刚吞了劫云，我们要赶紧炼化，这样才能更坚固！”凝雪说道：“炼化了之后，我们以后就不会这么容易碎掉啦。”
温衡笑着婆娑着双鱼玉，双鱼玉上面的裂痕已经修补好了。真是为难这两条鱼了，自从在不归林深处发现了云巅仙宫，这两条鱼就任劳任怨的替温衡看守着云巅仙宫。
温衡落到了莲无殇面前：“无殇，好了。”莲无殇看到双鱼在吞噬雷劫的时候就撤去了他的莲叶，听到温衡说话，莲叶下的人七嘴八舌：“师尊/老温，让我们看看双鱼玉！”温衡笑着递过双鱼玉：“看吧，不过不要打扰它们炼化啊。”
首先接过双鱼玉的是灵犀，灵犀眼睛都绿了：“这要是放在千机阁里面，多少灵石才能买到啊！”听到灵犀夸奖它们，两条鱼摇摇摆摆心情极好。
葛怀瑾和谭天笑看了看：“这是无价之宝，没办法估算价值。只能留着自己用了。”这么珍贵的双鱼玉，必须留着自己人用啊，要是落到别人手中，那会成为别人的利器，极有商业头脑的谭天笑非常了解这个道理。
云清早就伸着手嗷嗷的叫着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他小心的从谭天笑手中接过了双鱼玉，看了一眼之后他就惊叹了：“哇，好漂亮啊！我本来觉得小白就很好看了，没想到师尊的两条鱼和小白一样好看。”
小白是云清捡到的一条蠃鱼，云清现在把它安放在太史谏之治下的湖泊中。云清献宝的把双鱼玉递给了云白：“云白你看看。”云白瞅了一眼后递给了云乐乐：“挺好看的。”云乐乐伸着小胖手：“好看。”
双鱼玉转到了通天手中，又从通天的手中转过了段不语、李老等人……最终双鱼玉回到了制作他们的人的手中。
申屠渐翻来覆去的摸着双鱼玉：“啊，这触感比以前还要温润，葛师侄你瞧瞧，我就说那几种材料加的对！再让我们看看这硬度！”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将双鱼玉猛地往地上砸去，温衡心都悬在嗓子眼了！申屠渐这家伙为了测试双鱼玉的硬度，竟然将玉佩往地上扔！岂有此理！
双鱼玉在地上蹦跶了一下，这还没完，葛纯风这厮竟然抡着大锤就砸了下去。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众人皆惊：双鱼玉的制作者怎么对它们这么粗暴！
温衡心都提起来了：“你们做什么呢？！”这里面可是两条活生生的小鱼，难道器灵就不是生命了吗？！温衡心痛的捡起双鱼玉，他仔细的摸着上面的纹路责怪着两人：“怎么能这么粗鲁？要是弄坏了怎么办？！”
葛纯风毫不在乎的说道：“弄坏了就重新炼……”话音未落，两条鱼从双鱼玉中冲了出来，锦鸿的尾巴对着葛纯风的脸一扫。凝雪的尾鳍对着申屠渐的脸一拍，只听啪啪两声脆响之后，葛纯风和申屠渐飞出去了。
两条鱼气呼呼的转了几个圈圈，他们说话的声音像是透过水波传来一样：“太过分了！”众人看着黏在墙上的两个人点点头，对，太过分了！活该挨打。
太阳升起后，昨日渡劫留下的痕迹就暴露出来了。申屠渐拍着胸口说他的府邸中有结界，可是府邸还是遭到了沉重的打击，有好几处行宫和别院都倒塌了。一大早，行宫中的门人和弟子就忙着在重新修复行宫。
温衡他们在别院中正在安慰嗷嗷大哭的楠十三，楠十三揪着莲无殇的袖子：“呜呜呜，莲先生，我的眼睛不会瞎了吧？”他昨天被天雷打了一下，到现在还觉得眼睛有点花。
楠十三哭得伤心：“求求你们一定要为我求情，让我的主人不要把我重新融了。我以后会听话的，我再也不捣蛋，再也不强出头了。求求你们帮帮我。”
温衡看向莲无殇：“怎么样了？”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没什么大问题，过几天就能好。”楠十三的双眼被雷电闪了一下，出现了短暂的视盲情况，要是搁在普通人身上，眼睛也就保不住了。但是楠十三是器灵，只要小玄塔没事，他也会恢复的，只是这个娇气的喜欢窝里横的器灵什么时候受到这样的打击，他觉得他快瞎了，已经哭了一上午了。
楠十三一听这话顿时就止住了哭泣，他破涕为笑：“真哒？”温衡乐了：“嗯，真的。”
楠十三蹦蹦跳跳的出去了，鹤寒随后闪了进来阴森森的笑着：“喂，听说你们要去上界了？带着我一起走啊，不是说好要带我去见温豹吗？你们别想抛开我偷偷的跑上界去，我会盯着你们的，一直盯着你们。”
温衡和莲无殇无视了鹤寒的唠叨，鹤寒嚷了几声见没人理他，他只能寂寞的在旁边舔毛了。没一会儿肿着脸的葛纯风和申屠渐就进来了，这两人被双鱼玉抽了一顿，到现在都觉得脑瓜子嗡嗡嗡的。
申屠渐含糊的说道：“太子，谭师侄他们说千机阁巧盛楼分号要开张了，让你们一起去看看。”葛纯风哼哼着：“真麻烦，不想出门，师尊我能不出去吗？麻烦你对四师兄他们说，我脑袋肿了不想见人。”
温衡哭笑不得：“好好，我们去。你们在家好好呆着吧。”说着他拉起莲无殇的手：“走吧，去凑个热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温衡有时候会觉得吵吵闹闹的，但是……这么多人能凑到一起就是缘分啊。
396
站在通向上界的传送阵前，容川再三说明：“已经有很多年不曾有人用过这个传送阵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使用。太子你们确定要用吗？”通天在旁边呵呵的笑着：“没事，让他们用吧，若是他们都用不了，估计也没人能用了。”
通天和段不语他们这段时间将念古治下的四界传送阵重新梳理了一遍，通向上界和下界的传送阵，他们都认真的修补过。
温衡对着容川和念古他们拱拱手：“徒儿们还有朋友们就拜托仙尊了。”念古回了个礼：“这是应当的，太子，青帝大人，你们去了上界也要多照顾自己。”
温衡点点头，他握住了莲无殇的手：“那我们就出发了啊。”说话间，传送阵中灵光闪现，温衡和莲无殇的身影瞬间就消失了。在两人身形消失的那一瞬间，有一团银灰色冲到了传送阵中残留的阵法中去了。
念古愣了一下：“方才那是……一只猫吗？”通天面色一变：“不好，还是让他发现了！”
温衡他们要离开的具体时间谁都没通知，众人只知道他们要去上界，但是何时走没有一个人知道。温衡怕的就是一群人过来送他和莲无殇，弄得生离死别一样。其实他只是想和莲无殇一起去上界看看不一样的风景罢了。
现在下界已经有了他们的根据地，无论在哪一个世界都有从御灵界还有元灵界飞升的修士。众人留在下界要比去上界要安全很多，也能找到很多能做的事。
比如墨冽和颜培卿，这两人就打消了要去上界的想法，他们被谭天笑押着帮忙做事呢。还有通天和李老他们，去上界做什么呢？是嫌自己目标还不够明显，非要告诉上界人——轩辕太子回来啦，你们快来找他麻烦啊。
这不是没事找事么？温衡和莲无殇特意挑了一个大家都有事的下午溜达出了门，反正他们两个溜达是常态。等众人发现他们不见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上界了。
这群人中，温衡最想避开的人就是鹤寒，鹤寒这家伙嘴巴毒做事危险，温衡本想着让他好好的在下界和弟子们磨合。可是他们千算万算，忘记了鹤寒的执着和耐性。
温衡他们前脚消失，鹤寒后脚就跳到了传送阵中跟着出发了。通天无奈的捂脸：“温衡他们这下多了个拖油瓶了。”两人的二人世界就这样消失了。
传送阵中，温衡只觉得越来越凉，他感觉到好像到了水中，果然当他们到了十七层的时候，四周都是水！
温衡定睛一看，通向十八界的传送阵为什么会到了水底？！好在他们都是修士不会被淹死，他们身上还有锦鸿和凝雪，锦鸿它们感觉到有水，立刻就给两人支起了结界，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没沾上一滴水。
温衡纳闷的问莲无殇：“十七界沉到水底了？”莫非他们来晚了，十七界因为道木腐朽已经沉入混沌海了？正当莲无殇要回答的时候，一只拳头大小的猫从他们的脚下挣扎着向着上面浮去，这猫的水性不是太好，刚浮到和温衡他们视线齐平的时候，猫就呛水了，四肢挣扎得速度就慢下来了。
温衡大惊：“哎哟，他怎么还是跟来了！”温衡急忙揪着鹤寒的后颈皮将他提到了双鱼玉的结界中来了。鹤寒趴在温衡的手心中吐了好几口水，才有气无力的开口了：“混蛋……我就知道你们会丢下我跑路，幸亏我一直看着你们，我看你们这次怎么甩掉我！”
温衡无奈不已：“你太执着了吧？我们明明是为了你好，你非要过来。你看，一过来就差点被溺死了吧？”鹤寒哼哼着：“我不管，反正我要跟着你们一起找温豹。”
温衡挤干鹤寒身上的水：“你都不记得以前了，怎么还想着温豹呢？真见到温豹，你又不记得他，岂不是会很尴尬？”鹤寒呛了水，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他低声嘟囔着：“我不管，反正我要找到温豹。我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是我脑子里面一直有个声音对我说，我遗忘了重要的人。”
鹤寒道：“留影石中第一眼看到温豹，我就觉得我忘记的人就是他。我要找到他，不论我是不是还记得他，他是不是还认识我。我都要找到他。”
温衡叹了一声：“怕了你了。好吧，我们就带着你一起吧，对了，你有通向上界的鬼神印和引荐信吗？”鹤寒疑惑的说道：“那是什么？”
温衡笑道：“那你就保持这样吧，你现在在上界，是个黑户。”没有鬼神印和引荐信的人会被拖到混沌海上丢下去，可是鹤寒若是保持灵兽的样子，他就不需要这些。
鹤寒身形敏捷的顺着他的袖子爬到了肩膀上，他蹲在温衡的肩膀上：“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这里都是水，我讨厌水。”鹤寒本体是八尾灵猫，大部分的猫都讨厌水，弄湿了皮毛之后的感觉太痛苦了。
双鱼带着温衡和莲无殇向着上面游去，水域不深，他们很快就在水中冒头了。两人神识一扫，这是一个湖泊，湖泊周围有楼阁殿宇，有平台广场，人来人往还挺热闹的。
温衡和莲无殇上了岸，结果一上岸就看到有好几个修士正好奇的看着他们。这几个修士身边都跟着几只灵兽，有身形比较大的赤豹，也有体型小一些的灵鹊。看来安哲治下的修士喜欢养灵兽，由此可以推断，安哲应该喜欢豢养灵兽。温衡笑着颔首：“诸位道友，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传送阵会在湖底？”
为首那人听到温衡这么笑道：“可能是传送阵又出问题了，你们本来应该出现在那边的平安广场上，有时候传送阵会不稳定，会有人从湖底爬出来。”听那人这么解释，温衡他们就明白了：“原来如此啊，多谢道友。”
温衡他们刚想走，就被那人叫住了：“这位道友，你肩膀上的这只灵兽是……八尾灵猫的幼崽吗？”温衡点点头：“是呀。”
那人感兴趣的走过来：“八尾灵猫虽然不如其他的灵兽攻击力强大，但是胜在身形灵活。就是八尾灵猫普遍不黏人，这位道友你的灵猫倒是挺黏人的，蹲在你肩膀上不跑也不闹，挺好的。”说着那人招呼他身边的其他人：“你们来看看，这猫不错哦。”
一群人上来连连点头：“怪可爱的，我也想养一只了。”“我不行，猫这种东西白眼狼，养不熟。我还是喜欢我的提灵犬。”
温衡瞅了瞅说话那人，只见那人身边蹲着一只半人高的大狗，身形瘦长，像是没吃饭一样细细的。鹤寒对着点评他的人呲牙，那些人收回手：“哈哈哈，小猫害怕了。这猫真不错，毛色鲜亮还黏人。这位道友你从何处得来的？我们也去寻一寻。”
温衡笑道：“这是我的一位朋友送我的，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捉来的。”鹤寒听到这话已经快要炸了，他蹲在温衡的耳边发出了‘皮皮’的威胁声，身上的毛都炸开了。
一开始的那人赞赏的看了看鹤寒：“你这猫不错，卖不卖？要是卖的话，我给你五万灵石。”
谢天谢地，上界的物价总算降下来了，温衡一开始到上界的时候一根灵草都要三条灵矿。萌萌实在受不了了将他散出去的灵脉都收了回来，现在上界人用灵石都挺克制的了。
五万灵石是个不高不低的价格，买鹤寒这样的‘幼猫’已经算得上是高价了。温衡竟然认真的在思考要不要把鹤寒卖了，毕竟有鹤寒跟着，他和莲无殇说什么做什么都不方便。反正卖了鹤寒他会找回来……
温衡沉吟了片刻：“不好意思，这是故人所托，不能卖的。”温衡要是再想下去，鹤寒都快扑到面前的人脸上用爪子招呼他了：他鹤寒一个堂堂的化形大妖怪，竟然只值五万灵石？！这人瞎了吗？！没见识！
那人只能遗憾的说道：“既然如此，君子不夺人所爱，道友好好的养着吧。对了，八尾灵猫喜欢小鱼干，道友若是想要他皮毛发亮，可以去平安广场旁边的店铺中买海鱼干，很多猫科的灵兽都爱吃。”
温衡拱拱手：“多谢道友赐教。”看着那群人离开，鹤寒炸开的毛才服帖下来：“再啰嗦下去，我都想要戳死他了。”
温衡笑着：“你的脾气也太暴躁了吧？他还挺欣赏你的。”鹤寒舔舔爪子：“我稀罕他的欣赏？哼，愚蠢的人修！”
莲无殇道：“安哲治下四界分别叫平安界、静安界、祥安界、和安界。我们现在正在和安界，这四界的人喜欢豢养灵兽，在这里可以看到各色各样的灵兽。”
温衡道：“无殇对这四界很了解啊。”莲无殇微笑道：“当时为了找你，我的一个分神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温衡一听就心疼了，他一路走来经过了这么多的世界，才走了一半的世界。他家无殇飞升的时候在第二层，为了找到他，无殇将自己分成了十八个神魂一层一层的找过去。
莲无殇一看温衡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温柔的说道：“这些都过去了。”最终他找到了温衡，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呕——”鹤寒在温衡的肩头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我有点后悔了，我不应该和你们两个在一起。”真是恶心死猫了，这两人在一起这么黏黏糊糊的，鹤寒的毛都竖起来了。
温衡笑道：“你本来就不该跟过来，你看你一路跟来虐待了自己还打扰了我们，你的良心不痛吗？”鹤寒气呼呼的晃了晃他毛茸茸的八条尾巴：“哼，狗男男。”
温衡威胁道：“本来打算给你买小鱼干，你这么说的话……小鱼干就算了吧。”鹤寒冷酷的说道：“我是那种给小鱼干就能听话的人吗？你想多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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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广场围绕着湖泊而建，在正北方有一个很大的楼，上面挂着牌匾，牌匾上有三个大字——平安楼。温衡笑道：“无殇你先去不是说我们在和安界吗？为什么这边的楼却叫平安楼？”
莲无殇道：“平安楼是安家人的产业，就像下界的巧盛楼一样。”温衡点点头：“安家人的啊。”他还记得安家家主出手就把巧盛楼整得无法翻身，要不是谭天笑最后出手，巧盛楼总部都保不住。
温衡道：“不知道平安楼是干什么的？”莲无殇道：“做的事情多了去了，能吃饭住店，能拍卖寻宝，能寄卖领养……”温衡道：“听起来像是飞仙楼和千机阁的集合。不过……领养是什么情况？”
莲无殇笑道：“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两人走到了平安楼中，一进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古城，古城中有饭店食肆，有车水马龙，好热闹！
温衡嘀咕着：“平安楼也太大了吧？”比千机阁和飞仙楼任何一座分号都大了数十倍，安家人真是大手笔啊。莲无殇一看到温衡这样就笑了：“方才我们进入的是一个传送阵，平安楼只有一个，出口却有成千上万个，只要在各处设置了传送阵，进来就能到平安楼。”
温衡双眼一亮：“这个好！回头要跟天笑说说，让他也按照这个来一下，这样将来千机阁和飞仙楼就不需要到处找地址，到处扩充人手了，千机阁的各个分号也能聚集在一起了，大家不用东奔西跑，不错不错。”
温衡这么说完，就见莲无殇眯着眼睛瞅着自己，温衡摸摸脸：“怎么了？”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幸亏天笑他们不在这里，要不然他们能拍你一脸。”温衡无辜：“为什么？”
莲无殇道：“平时不帮忙建设飞仙楼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给他们找事，他们肯定会有意见。”温衡哼哼着：“我这不是为他们省事么，要是他们不乐意也没关系啊。”莲无殇笑着摇摇头：“你啊……你到现在都不知道飞仙楼和千机阁的实力有多大对不对？”
莲无殇正色道：“我就这么和你说，如果千机阁和飞仙楼要像平安楼这样做，需要的场地比平安楼要大了千倍，这里面的阵法套叠会比现在更加复杂。”温衡一听阵法就头大：“啊……那当我没说。”
温衡赶紧转移视线：“无殇你看，这个店卖什么的？这名字取得挺可爱的。”莲无殇顺着温衡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左侧有一栋小楼，小楼两边蹲着两个会摇头摆尾的石狮子。温衡在卿家门口看到过这样的狮子，上面有阵法，狮子就像是活的一样。
在小楼上有个牌匾，刻着四个圆圆的字——有求必应。这四个字仿若活物一般，在牌匾上滚来滚去，有时候挤成一团，有时候又分开来滚在牌匾的四个角落，怪可爱的。
莲无殇道：“这里是卖灵宠们食物的地方。”温衡眼睛一亮：“进去看看。”
鹤寒嫌弃的哼了一声：“出息，竟然要逛这种地方，你有灵宠吗？昂？”温衡好脾气的回应道：“我有啊，我有猫有狗还养了两只鸡两条鱼一窝蚂蚁还有一棵树，都是灵宠。”鹤寒用爪子捂着脸：“你放屁。”
进了小楼之后，温衡眼睛就睁大了，他看到了各色的零食。这些零食专门为各种灵兽准备，有巨大的棒骨，有小小的肉粒，有散发着腥味的小鱼干，有捆扎整齐的牧草……这些零食整整齐齐的放在透明的货架上，一格一格摆放得清清楚楚的，占地足有方圆百丈。各种杂物散发的气息混杂在一起，非但不觉得恶心，反而让人产生了想要看一看逛一逛买一买的冲动。
不少修士正往来其中，他们挑选着想要的零食，温衡笑道：“真热闹啊。”说着他摸了摸储物袋，打开看了看之后他放心了：“还好还好，咱还有灵石呢。”上一次用灵石还是过年的时候，他给大家发红包，这之后存下的灵石还没机会用呢。
两人刚踏入，就有一个圆脸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小姑娘对着温衡和莲无殇行了个礼：“两位仙长，我们这里不能带灵宠进入的，如果需要携带灵宠，需要将灵宠放在灵兽袋里面。”
鹤寒一听就要炸了，可是还没等他炸，就见莲无殇一爪子提起了鹤寒的后颈皮，将他塞到了灵兽袋里：“好了。”小姑娘笑眯眯的又行了个礼：“多谢两位仙长体谅。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吧？您的灵宠可真可爱，只可惜我们这里有规定的，只能委屈他了。”
温衡笑道：“是啊，确实是第一次来。你们家的名字挺吸引人的。”小姑娘一听眼睛都笑成了两条缝：“嘿嘿，这是荣耀哦，我们店铺本来的名字叫萌兽零食铺，后来在平安楼内部被推选为人气最高的店铺才有了这个荣誉称号。一进门的修士就能看到我们家哦！”
啊……原来外头的牌匾是荣誉啊，温衡觉得还是以前的名字更可爱一点，有求必应屋听起来像是算命的小屋一样。
小姑娘眉开眼笑，她指引着温衡和莲无殇：“一看您二位就是心善温和的仙长，您的灵兽如此信任您，您一定在它身上花费了无数心血。”听到这个，温衡心虚的挠挠脸颊：“还……还行吧。”鹤寒这家伙做了这么多年黑户，他能长成这样都是自己的功劳，温衡什么事都没做。
小姑娘开始推销：“我见您的宠物是八尾灵猫，我们这里有一批新进的混沌海小鱼干，酥脆可口不含盐分，猫咪吃了可好了！两位请随我看看。”说着小姑娘将温衡他们带到了一排专门卖小鱼的地方，这里的鱼有鲜活的正在游得，还有已经被风干了直挺挺的。
浓郁的鱼腥味直扑鼻腔，小姑娘带着两人走过活鱼区向着里面的鱼干去走去：“您的猫猫还是幼崽，更加适合我们的海鱼，等它再大一点，就能尝试我们这里的活鱼啦！”
温衡向旁边看去，只见透明的格子中，一条鱼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满口的尖牙，神识一探，好家伙，这鱼比温衡和莲无殇都大。放眼看这里的活鱼，都差不多这种规格的。难怪小姑娘不推荐买。
他们进入了海鱼区，只见五尺高的货架上放着各色各样的鱼干，有的鱼长得磕碜的……温衡都不忍心看。这里的海鱼品种足足几百种，大大小小颜色各不相同。小姑娘终于停下了脚步，温衡和莲无殇站定之后发现，姑娘带着来的地方放的鱼都不大，就像他们之前吃的小香鱼那般大。
小姑娘拿着一个白瓷盘，分别捡了十多种小鱼干放在上面，她将瓷盘捧到两人面前：“两位仙长，这些鱼干都挺适合你们家的猫猫食用的。您看看您更中意哪种？”
温衡扫了一眼就明白这家店为什么会得到有求必应的招牌了，这小姑娘捡的鱼干都只有手指长，最适合鹤寒那么大的猫了。而且他们走在货架间，即便同时有四五个人并排，都不会觉得拥挤，更不会觉得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显然货架间有阵法。
温衡捡起一条鱼干嗅了嗅，小鱼干晒得硬邦邦，一股鱼腥味钻入鼻腔。他又闻了另外几种后为难的放下了：“我……还真不知道哪种适合。”小姑娘笑着将一把小鱼干都抓起来：“这种事情让您的猫猫来挑选吧。”
说着她捧着小鱼干凑到了挂在温衡腰间的灵兽袋前解开了一道小口子：“猫猫，猫猫，你更喜欢哪一款呀？”鹤寒从灵兽袋中伸出了爪子，一把将小鱼干都掏走了……
温衡和莲无殇：……死猫，之前谁说他们没出息会逛这种地方的呢？
只听灵兽袋中传来了咀嚼声，没一会儿鹤寒又伸出了爪子在一勾一勾的。小姑娘道：“看来……您的猫猫都挺中意的呢。”温衡笑着点点头：“既然这样的话，捡最便宜的，来两包。”
鹤寒的爪子一下就僵住了，他开始勾着温衡的衣袖，温衡看了看那只锲而不舍的爪子道：“嗯……再加一包吧。”
一包鱼干还挺多的，温衡掂了掂感觉一包有一石那么重。小姑娘道：“一包鱼干三百灵石，现在正好在特价，三包九百灵石。”
只是一包鱼干罢了，竟然这么贵！温衡遗憾的想着，下次要是再见到小香鱼，他一定会多撒一网！
小姑娘利落的将三包鱼干放在了一个粉色的储物袋中，储物袋上绣着猫爪印，她笑着问道：“两位还有其他的灵宠吗？还要看看我们家其他的东西吗？”
温衡笑着说道：“我们自己转转，你先去忙吧。”小姑娘笑着将储物袋双手捧着送到温衡面前：“那行，二位仙长先看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只要捏一下储物袋上面的绳索就可以了。”
小姑娘身形利落的去招待其他的客人去了，温衡看了看手里的储物袋，乍一看这个储物袋还挺可爱的。莲无殇道：“这是一次性的储物袋，上面的束口绳上有术法，要是没有付款就离开这里，就会发出警报。”
温衡笑着将储物袋挂在讨饭棍上：“再转转？”他也不是吃白食不给钱的人啊，何况鹤寒刚刚吃的那一把小鱼干也值不少钱了吧？
398
有求必应屋里面的零食种类多种多样，除了常规的零食，还有意想不到的玩意，比如……虫。羽族喜欢吃的虫足有上千种，有活的有死的。温衡特意看了一下花毛虫干，活的花毛虫五个灵石一条，做成虫干之后身上的绒毛还没褪去，竟然要十个灵石一条。
温衡咋舌，云清那十个储物袋的花毛虫该多贵啊。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庆幸，幸亏他养的灵宠都能自力更生，不然靠他养，他连吃的都买不起。
还有各种各样的粮食，有金灿灿的米粒，有青莹莹的练实，有紫色的坚硬的坚果……更多的温衡都没见过。无一例外的是，每一种温衡没见过的零食，都贵出天际！
过了羽族零食区之后，就到了爬行类的灵宠喜欢吃的零食区了，莲无殇和温衡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就被各色的蛇虫鼠蚁给吓退了。
两人终于失去了转的兴趣，提着他们的三包小鱼干付了九百个灵石出了大门。温衡将小鱼干塞到了储物袋里面，鹤寒从灵兽袋中跳了出来：“给我啊！”
温衡道：“你不是刚吃了一把么？”鹤寒哼哼着：“那点哪里够？你不就是为了我买的吗？”温衡道：“你不是不要吗？”
鹤寒呲牙：“小气鬼！连小鱼干都不给我！”温衡笑了笑：“好了，给你两包，留一包给温豹。温豹应该也会喜欢鱼干的。”鹤寒听了之后竟然罕见的沉默了，他哼哧哼哧的说道：“那……我就再吃一根，剩下的都留给温豹吧。”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没想到鹤寒竟然这么在意已经忘记了的温豹？温衡心不由得软了，他摸摸鹤寒圆滚滚的脑袋：“吃吧，不够再买。”
鹤寒一听跳起来了：“买买买！再买十包！”温衡嘴角抽抽，他就不应该对这只会得寸进尺的猫心软！
鹤寒蹲在温衡肩膀上，他一个爪子勾着一个粉色的储物袋，另一个爪子时不时的从储物袋中掏出小鱼干往嘴巴里面塞。鹤寒吃得开心，温衡的肩膀上却洒下了不少细小的鱼鳞。温衡有意见了：“鹤寒，吃归吃，你可不能把我的衣服弄脏，给我处理干净了。”
鹤寒闻言伸出爪子在温衡肩膀上拍了拍，拍得银色的细小鳞片到处飞：“好了。”真是太不注意了！温衡郁闷了，他虽然是个不太注意个人形象的旱魃，云清也经常爬到温衡身上吃东西。可是云清就算爬到温衡头上吃东西，他都不会弄得到处掉渣。鹤寒这样也太敷衍了吧？
不等温衡说什么，鹤寒又被莲无殇提着丢到了灵兽袋里面去：“吃完了再出来，没规矩。”鹤寒进了灵兽袋之后，温衡耳边顿时清净了：“真不知道将来豹子见到鹤寒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鹤寒若是一直想不起豹子，还是这般肆意妄为任性的话，也不知温豹和他究竟能走多远。
莲无殇道：“那就不得而知了。”这不是他需要关注的事，他想关注的人只有身边傻乎乎的温衡。莲无殇伸出手握住了温衡：“逛完了零食铺，还想逛哪里？”
温衡笑道：“老规矩，随便走。”他和莲无殇逛街从来都没有目的性，走到哪里算哪里。沿着零食铺前面的长街向前走，路边都是热闹的店铺，光光卖灵宠的店铺都有数十家，至于像有求必应屋那样的零食铺也有七、八家。
温衡停在了一间买卖灵兽的店铺前，这家店铺给温衡的感觉很奇怪，别的店铺的小二都在拼命的招揽客人，但是这家店的门口竟然什么都没有，只有大门开着，里面黑洞洞阴森森。
温衡好奇道：“这家店……有点奇怪哦。”他突然好想进去看一看，人有时候会有好奇心，温衡和莲无殇的好奇心从来没因为年岁增长就消停过。莲无殇看了看店铺，果断的对温衡说道：“走，进去看看。”
两人刚到店内，就感觉到一股阴寒扑面而来，阴寒中还夹杂着一些腥臭味。难怪这家店生意这么差，这味道也太恶心了吧。
门内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神识不要乱放，随便看，看中了有缘便带走。”两人寻声看去，只见货架深处有个柜台，柜台后面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男人说了这话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温衡本想退出去，这边的货物摆放也太糟糕了吧？这家商铺中没有用阵法，只在两边墙上打了两组货架。货架上放着大大小小无数的笼子，大部分的笼子都是空的，少数的几个笼子中装着的灵兽都半死不活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温衡看到一个笼子中装着一只青面獠牙的……灵兽，如果这能算是灵兽的话……他不禁问道：“这是什么？”男人说道：“这是犼，一种上古凶兽。”
温衡终于明白这家店为什么人这么少了，别人都卖灵兽，他竟然卖凶兽！真的能卖出去吗？
众所周知，灵兽通人性善良，能听从主人的命令帮忙做事。而凶兽这种东西随心所欲，开心的时候还能舔舔爪子，不开心的时候连主人都吞噬了。这世上从来不缺少特立独行的人，总有一些人想要养一些奇怪的东西。能在这里开这么一家店，证明来买凶兽的人也有的吧？
温衡没有兴趣养这只犼，他向前走了走，看到一只笼子里面竟然关着一条鳄鱼！这条鳄鱼双眼通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笼子上有阵法，这条鳄鱼看起来虽然不大，可是笼子上面写着鳄鱼的特征：骨喰鳄，身长一百三十八丈……
温衡赶紧挪开了视线，这都从哪里找到的玩意，这也太渗人了吧？温衡刚想离开，却看到更里面的一排货架上放着一个笼子。笼子中有一条白色的蛇！
这条蛇闭着眼睛，在蛇头上长了一根独角。蛇盘在笼子中，白色的身躯伤痕累累，它看起来只有一尺长，外面的笼子写着：彻骨寒蛇，身长八十丈，发现地：彻骨寒地。
温衡越看越觉得这条蛇眼熟，当看到彻骨寒地四个字的时候，他猛然想起来他在哪里见过这条蛇了！彻骨寒地又名回春洲，正是曾经的鬼族所在的地方！温衡去那边找过聚魂花，还遇到过一条大白蛇。这条蛇若是放大到正常体型，不就是萧厉养的小白吗？！
小白怎么会到了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温衡再三确认了一下，没错，这就是小白，小白的牙齿还没长出来。温衡轻轻的拍了拍笼子，小白睁开了双眼，它吐着蛇信子看着温衡，它竖起了身子，鳞片中渗出了血液，一条白蛇都被染成了红蛇。
小白金色的眼睛里面滚下泪，它行动迟缓的向着温衡的方向游来，可是当靠到笼子的时候，笼子上却发出了一道灵光。只听刺啦一声，小白张张口身形倒向了后方。它一定很痛，它的身躯翻滚着蜷缩了起来，鳞片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温衡他们站在外面却没有听到一点动静，看到这样的小白，温衡眼眶一红。他对斗篷人说道：“这条蛇我买了。”
斗篷人说道：“这条蛇不卖。”温衡一愣：“为什么，放在这里的东西为什么不卖？”斗篷人道：“这条蛇是从彻骨寒地捉来的，为了捉这条蛇，我损失了数百部下。”
温衡道：“我可以加钱，我很喜欢这条蛇，能不能把它卖给我？”斗篷人道：“这不是钱的事，它吞了我那么多兄弟，我不能让它这么轻松的就被人买了去。我要留它在这里吃尽苦头受尽磨难再将它切碎喂这边的妖兽。它不是妖兽，它是灵兽，身为灵兽还如此凶残，这条蛇不该活着。”
温衡一听就急了，他刚想说什么，就见莲无殇上前一步挡在温衡面前。他对着温衡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激动，莲无殇淡定的说道：“若是想要将这条蛇剁碎了喂妖兽，你就不会在笼子上标注信息。捕捉这些凶兽，哪一次不要流血牺牲？难道单单就是这条蛇吞噬了别人的命？你想要的不过就是抬高这条蛇的价钱，说吧，你要多少灵石？”
温衡这才冷静下来，是了，他刚刚表现的太急切了，小白也表现的太明显了。这人就是想要抬高小白的价格，开店做生意的，哪里有不想赚钱的？
果然听莲无殇这么一说之后，斗篷人压低了声音：“这条蛇我要一百万灵石。少一分我都不会卖！”一百万灵石……挺贵的，现在又不是以前，谁都能拿出几百条灵矿灵脉来。现在的一百万灵石，搁在之前可是数千条灵矿啊。
斗篷人坐实了他要抬高灵蛇身家的意图，他死咬着不放：“这条蛇是珍贵的灵蛇，它的鳞片可以炼器，皮肉可以食用或者炼丹，它身躯中的妖丹都是无价之宝！”
莲无殇道：“五万灵石，不能再多，不卖就算了。”温衡倒吸一口气，五万灵石？这么还价真的没问题吗？莲无殇淡淡的看向温衡：“你有什么想说的？”
温衡的话拐到嘴边奇迹般的拐了个弯：“五万？！抢劫呢？五千都嫌多好不好？这么大的蛇光喂它吃东西都喂不起，五万灵石我为什么不去买别的灵兽？”莲无殇给了温衡一个赞赏的眼神。
斗篷人生气了：“你们两个是来砸场子的吧？！”莲无殇半点不畏惧：“五万，爱要不要。恕我直言你这条蛇快死了，如果真的死了，你一个灵石都赚不了，只能剁碎了喂妖兽。”
斗篷人冷笑一声：“这条蛇在这里月余，一直生龙活虎，你说它要死了，它就真的会死？！”莲无殇道：“我是木灵根修士，我对生机无比敏锐，你这条蛇生机将散。”
斗篷人将信将疑的看向笼子，只见笼子中小白的头软哒哒倒在身躯旁边，有一截肚皮都向上翻出来了！斗篷人一下愣了，他连忙从柜台后面钻出来，他身上散发出一阵腥臭味，就算隔了斗篷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他的神识往笼子里面一探顿时暴怒：“你们对这条蛇做了什么！它方才还好好的！”白蛇身上的气息弱了很多，确实呈现出一副将死之相。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只能得到一条死蛇了！
虽然他嘴上说着蛇就算死了都能利用，可是死物的价值是固定的，灵蛇只有活着才能卖出高价！
莲无殇道：“它本来就伤痕累累，你看不出来吗？你一直将它关在笼子里面不管不顾，它当然会很虚弱，它的妖丹濒临破损，这种蛇一旦死了，肉身就会被毒素污染。算了，我不同你说了，既然五万你不卖，你就留着喂你的妖兽吧。”
说着莲无殇拉着温衡就要走，温衡还在嘀咕着：“五万也太贵了吧，还是算了吧。让它自己留着吧。”
这时候笼子中的灵蛇生机更加虚弱，眼看就要活不成了。斗篷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再这样下去，他拿不到一个灵石，他猛地叫了出来：“五万就五万！拿走拿走！”
399
出了店铺之后，温衡他们还觉得身上围绕着一股呛人的腥臭味。但是温衡关注的不是这个，他着急的提着笼子：“小白怎么不动了呢？无殇，它不会出事吧？”
莲无殇手中的灵气微微放出：“我抽取了它的一点生机，这样它能装的更像一点。这条蛇你认识？”温衡道：“这是萧厉养的蛇，一直镇守在回春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捉到了这里，萧厉一定不知道这事。”
莲无殇道：“它没事，只是它的身形很大，若是将它放出来，说不定会惹出骚乱来。”说话间小白悠然转醒，眼看它又要靠向温衡，温衡连忙挥挥手：“别动别动。小白，你听我说，我们正在想办法安置你，你先别动。”
莲无殇道：“小白的原形太大了，我们带着太显眼了。不知将它装在灵兽袋中可行不？”温衡迟疑道：“这是一个办法，只是小白没进过灵兽袋，怕它不适应。”莲无殇托腮想了想：“你等等，我去问问这里有没有能让妖兽缩小形体的丹药。”
莲无殇向着旁边卖灵兽服用的丹药的店铺中走去，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还真被他找到了这种丹药。莲无殇取出了一粒丹药：“一粒丹药能管一个月，吃下去之后身形能够随意的变大或者变小。”
莲无殇隔着笼子将丹药丢到了小白的口中，他打开了笼子，没一会儿后一条一尺长的小白蛇伤痕累累的爬了出来。温衡心疼的捧住了小白：“之前都对你说了，让你谨言慎行，结果现在好了，被人捉住了吧？”
小白张开嘴巴，两只眼睛中滚出眼泪。它低下头蹭着温衡的手心，似乎在撒娇，又似在检讨。温衡叹了一声：“好了好了，快别动了，我们给你治伤。”小白闻言果真不再动弹，它卷在温衡的手心中，两只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温衡他们。
莲无殇手头灵光闪动，小白身上的血迹就被清除了，露出了红白交加的身躯。白色的是小白的鳞片，原本光洁平滑的鳞片现在变得毛毛躁躁的。红色则是小白受伤之后留下的伤痕，温衡数了数，足足有上百条。
想到小白被砸断了牙齿之后对着萧厉哭诉，就知道小白多怕疼了。这么多伤痕落在小白身上，萧厉看到要心疼死了。
莲无殇取出了丹药掰成小块之后喂小白吃下，小白伸着脖子一口一口的咽下丹药。温衡怕它噎着，还给它准备了凝露。小白服下丹药之后灵气渐渐的强了起来，身上的伤痕也在慢慢好转。它对着两人连连点头，然后它探起身体伸到了讨饭棍上。顺着讨饭棍卷了几圈后，小白的脑袋轻轻的靠在了两片叶子下方，它就这样睡着了。
温衡摸了摸小白的身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捉住了，幸亏遇到了它，不然也不知道要成什么样。”温衡将小白的事情对莲无殇说了，莲无殇听完之后淡淡的说道：“这次算它运气好，它吞噬了那么多人迟早会有这一劫。希望之后它能安分守己吧。”
温衡感叹道：“方才那个店家一开口就是一百万灵石，我都担心买不了小白。”他身上几万的灵石是有的，但是百万灵石，就算卖了他也拿不出来。
莲无殇看了看方才他们进去的那家店：“那个店家快死了。”温衡一愣：“嗯？什么？”
莲无殇道：“他身上的生机很淡，全身有一股腥臭味，他应当是中了某种凶兽的毒。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他需要购买大量的丹药续命。他的店中有很多灵兽被他处理掉了，店也快要开不下去了。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宰一个算一个，所以他才会漫天要价。”
温衡道：“懂了，是我一进去就看中了小白，他觉得我是个冤大头！”温衡长了一张谁都能欺负的脸，一看就是肥羊和傻子，这种人不宰太可惜了。幸亏有莲无殇在身边，温衡才避免了被宰的命运。
若是没有莲无殇在身边，他一定会想办法去凑钱为小白赎身。温衡笑眯眯的握住了莲无殇的手：“还是无殇好……”
“这是什么？蛇吗？”吃完了小鱼干的鹤寒从灵兽袋中探出了脑袋，他一眼就看到了讨饭棍上面的蛇。手欠的鹤寒伸出爪子去碰了碰小白的身体，小白沉沉的睡着没有理鹤寒。
鹤寒舔舔嘴巴，他从灵兽袋中飞扑而起：“这个看起来很好吃！！”下一秒鹤寒脑袋上被敲出了一个大大的包，鹤寒倒在地上两只爪子抱着头：“啊……我的脑袋！”
莲无殇冷着脸道：“这是我们刚买的灵兽，你最好对它友好一点。”鹤寒都快蹦起来了：“你们疯了吗？！竟然买一条小蛇当灵宠？！这种蛇除了长得好看了一点，哪里有用了？！你们看看，这蛇和筷子差不多吧？能干什么？！”
莲无殇眼神一凝：“你……还想进灵兽袋吗？”鹤寒果断的闭嘴了，野兽的本能告诉他，莲无殇不是好惹的。
鹤寒不想回到憋闷的灵兽袋中，他蹲在了温衡的肩膀上看着两人继续光着平安楼。平安楼占地很大，说它是一座城池都不为过。一路走来温衡他们看到了无数的灵兽，各色各样，从羽族到蛇虫鼠蚁应有尽有。
这些灵兽跟在主人的身侧，或俯首听命，或自在溜达，无比的惬意。温衡和莲无殇慢悠悠的走着：“这里真热闹。”动物多的地方欢笑声就多，有很多人不擅长和同类打交道，却喜欢和动物相处。
其中有几次，温衡看到有养着老鼠的人从他们身边路过。那些老鼠比鹤寒现在都要大，那些修士任由它们爬在身上，蹲在肩上，顶在头上。这让肩膀上顶着猫的温衡觉得压力有点大，他一个养猫的，竟然干不过养老鼠的！
“咦？？这不是……温衡温道友吗？！”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温衡转过头去就看到两只食铁兽走了过来，食铁兽后面跟着虎背熊腰的徐泰！
温衡乐了：“好巧啊！徐道友，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温衡向莲无殇介绍道：“无殇，这是徐泰，是承乾界兽皇楼的岛主。我就是从他那里接到了云清，他后面的两只食铁兽叫胖大和胖二。徐道友，这是我的道侣无殇。”
莲无殇对着徐泰颔首：“徐道友好。”徐泰憨憨的伸出了手：“你好你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徐泰期待的看向温衡身边：“温道友，小啾没跟着你吗？”
温衡笑道：“云清在十八界和他师兄弟在一起。”徐泰遗憾的叹了一声：“小啾走了之后，我就没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温衡哭笑不得，徐泰还真是对灵兽爱到了骨头里面：“放心吧，能吃能睡，最近一切烦心事都没有，每天都挺开心的。”
徐泰哈哈笑着：“小啾就是小啾，自从他走了之后，我们兽皇楼可寂寞了。山上的那些灵兽都想念小啾了！胖大胖二对不对啊？”两只憨厚的食铁兽点点头：“嘤~”
温衡听到食铁兽的叫声就想笑，这么大的身躯，发出来的声音竟然这么柔弱，真是和它们的形象不相符啊。
温衡道：“徐道友你到这里来买灵兽的吗？”徐泰道：“是呀是呀，平安楼每十年都会举行大型的灵兽拍卖会，届时会出现很多稀罕的灵兽，我过来看看，要是有合适的就带回兽皇楼。”
徐泰拍了拍胖大和胖二的身躯：“我们家胖大胖二还有很多灵兽都是从平安楼带回去的。温道友你们难道不是为了拍卖会来的？”温衡笑道：“我和道侣随处走走，没想到这里有拍卖会。”
徐泰热情的邀请道：“嚯，我跟你们说，拍卖会可热闹了。你们一定要去看看！来到平安楼不参加拍卖会就白来了，一定要来！”徐泰砰砰的拍着自己的胸口，温衡觉得他力气再大一点就能把自己的肋骨给拍断了。
温衡道：“不知拍卖会什么时候举行，可有入场要求？”徐泰道：“三日后举行，没什么要求。你们住在那里？我到时候来找你们，我有平安楼的贵宾牌，到时候你们和我一起。”
温衡行了个礼：“多谢多谢，我们刚到平安楼，还没来得及找住处，不知徐道友可有靠谱的客栈推荐？”徐泰嘿嘿的笑着一巴掌横向拍向温衡：“跟我一起住啊！还要找什么客栈，真是太见外了！”
一股强劲的灵气从徐泰手中溢出，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徐泰在攻击温衡。温衡是知道徐泰风格的，他稍稍运转灵气就化解了徐泰的掌力：“那就麻烦徐道友了。”
徐泰瓮声瓮气的说道：“这是应该的，走吧走吧！”说着他热情的招呼温衡他们，“我住在平安楼的安宁客栈里面，这是安家人开的，挺不错的。”
一群人转了几条长街之后便来到了徐泰说的安宁客栈，客栈看起来古朴大气，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私家别院。客栈门口也没有几个人在进出，温衡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俊秀的青年手中正拿着扇子看向天空，青年的肩膀上蹲着一只火红色的大鸟。
青年戴着一个灰色的帽子身体松散的靠在客栈门口，他眯着眼睛时不时的扇扇子，扇面上一个大大的宁字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面上挂着闲散的笑容，还在哼着小曲儿。
徐泰上前走到青年身边，他拍拍青年的肩膀：“嘿，小安，给你灵牌，把我的胖大胖二带去下面好好照顾着。再上点酒菜，我要同我的朋友饮酒！”徐泰介绍道：“这是宁安客栈中最好的小二，他叫小安。”
小安眉毛一挑，他笑嘻嘻的点头：“行啊，我马上去做。”小安的视线随意的从温衡和莲无殇脸上一扫，然后他又快速的移回了目光。
小安和温衡四目相对之后又仓促的挪开了目光，他笑嘻嘻的说道：“行了客人，你们先上去吧！我保证把你们的灵兽都照顾好了！”说着他招呼着胖大胖二：“来来来，跟我走。”
温衡走到客栈中回过头看了看门口，小安已经不在门口了。莲无殇问道：“怎么了？”温衡微微一笑：“小安……刚才好像快哭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400
徐泰一挥就叫小二上酒：“上二十坛子！！”很快小二就带着酒坛子到了房间中，裹着红绸的酒坛子放在桌边铺了一地。
徐泰一开始还和莲无殇他们假斯文一下，他先是用小酒盅倒了两杯砸吧了一下，然后更换了大碗。结果大碗也满足不了他，他直接提着酒壶就灌起来了：“温道友！吴道友！我先干为敬！”
温衡和莲无殇才喝了两杯酒，徐泰就咕咚咕咚灌了一坛子下去了。没一会儿豪放的徐泰将酒坛子往桌上一放就开始唱歌，说来也怪，徐泰说话的时候会瓮声瓮气，但是一唱歌却有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他的歌声更像是咆哮，听得人心神激荡。
在徐泰开始吟唱的时候，房间门就打开了。小安托着一个巨大的食盘走了进来：“徐掌门，我们家的酒后劲足，你可不能这么喝啊。”
徐泰哈哈哈的笑起来：“小安你这是看不起我！今天我在平安楼遇到了我朋友，我开心！我跟你说啊小安，温道友他特别幸福，他有一只小啾，又乖又强。以后有机会让你看看。”小安将食盘上的下酒菜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我们安宁客栈的特色菜聪明果，请三位仙长品尝。”
温衡和莲无殇看向桌子，只见桌上放着五个碟子，放在正中间的碟子中装着数十粒只有指头那么大小的不太规则的红果子，看起来像油炸的花生米。温衡尝了一粒红色的‘花生米’，一口之后差点吐了。那味道太刺激了，又辣又冲还有说不出来的焦糊味道。可怜温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憋得一张脸都红了。
看到温衡这个反应，小安的神色暗淡了一下。他将徐泰喝空的坛子放在食盘上带走，然后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小安一走，温衡头一偏就吐了出来：“真难吃……”结果温衡一扭头就看见莲无殇正淡定的嚼着‘花生米’，他震惊了：“无殇，你竟然能吃得下去？”
莲无殇道：“这是含慧灵果。”温衡竖起耳朵：“嗯？”莲无殇道：“据说这种果实会挑人，越聪明的人品尝的时候就越美味。”
徐泰掏了几粒丢到口中咔吧咔吧的嚼着：“香啊！真香啊！小安真不错，还特意给我们准备了含慧灵果，这果子很难得哪。”温衡欲哭无泪：“我吃不了这东西，是不是证明我没有智慧？”
他又捏了一粒丢到口中，结果嚼了几下就忍无可忍的吐了，这次的果子又苦又涩还酸唧唧的，他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果子。莲无殇看到温衡这个反应只能安慰他：“没事，不用勉强。”他倒是觉得挺不错的，又脆又香。
太伤人了，就连吃饭都要被刺激。温衡气呼呼的喝了一盅酒，辣得他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徐泰叨叨着说了很多话，温衡和莲无殇静静的听着他说。当他喝了十几坛子酒之后，徐泰脱掉了上衣，站在了房间中的桌子上变成了原身。巨大的老虎色彩斑斓，徐泰冲着窗户嚎了一嗓子，来了个虎啸山林之后就噗通一声滚在地上去了。
温衡喝了几盏酒，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了：“无殇，我没有智慧”。莲无殇一看到他这样就乐了：“不喝了，我们去休息吧。”温衡昏昏沉沉还在计较他吃不了的果子：“唔，我没有智慧……你会不会嫌弃我啊？唔，怎么办，我好笨啊……”
莲无殇哭笑不得连哄带骗：“我喜欢你啊，我只喜欢你。”温衡哼哼唧唧的：“我笨。”安宁楼的酒后劲确实足，按照温衡的尿性醉酒之后一定不会安分，不过他被打击了，叨叨几句也就消停了。莲无殇安顿好温衡之后，他也倒在了旁边睡了起来。
温衡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他身处在一片浓雾之中。浓雾有谁在说话，那些声音缥缈模糊，像是在很近的地方，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温衡顺着浓雾向前走，他听到了耳边有鸟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突然之间浓雾散去，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少年，少年慵懒的侧身躺在院子中的石头上，他头下枕着自己的左胳膊。又黑又密的长发顺着坡度滑到了石头后面，此时院中春光明媚，大朵大朵的花朵绽放枝头，好一副少年春睡图。
少年熟睡着，温衡也没有打扰他。过了一会儿，一只火红色的独腿大鸟飞了过来落在了少年的头发上，鸟儿踩着少年的头发，低头蹭了蹭少年的脸颊：“必——”
温衡认出来了，鸟儿正是太一。他这是到了哪里？眼前的少年是谁？是轩辕衡吗？可是看起来不太像啊。温衡又不是没看过自己的脸，这少年和自己长得明显不一样啊。
少年被鸟一踩就醒过来了，他翻了个身：“太一——你踩着我了。”太一必必的叫了两声，少年伸出手挠挠太一的脖子：“你脖子上面的毛怎么还这么少？这不行啊，回头我给你找点长毛的补一补。”
太一很信任少年，听到少年这么说，它又叫唤了两声。少年抱怨着：“难得偷懒打个盹都被你发现了，你对太子说，我再睡一会儿就去，他要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先放在那里，我等下去做。”太一啄啄少年的头发，少年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我去还不行么？”
少年从石头上翻身而起，他抖了抖衣服对着大鸟伸出了胳膊：“走吧，我们去找太子去。”温衡想要跟着少年向前走，可是他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一样沉重，他只能眼看着少年和太一渐渐远去，他想叫住他们，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睁开双眼，就看到鹤寒放大的脸，鹤寒看到温衡醒了就老老实实的蹲着：“小鱼干。”温衡揉了揉眉心：“鹤寒……你为什么这么重？从我身上下去。”
鹤寒哼哼着跳到了床下：“你都睡了多久了？小鱼干交出来。”温衡晕乎乎的爬起来：“我睡多久了？”他看向身边，身边空无一人：“无殇呢？”
鹤寒道：“莲无殇和徐泰去逛街了，你惨了，你被抛弃了。哈哈哈哈~”温衡还在迷糊中：“我怎么觉得我刚睡下？”他只来得及做了个梦就被鹤寒压醒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梦中少年是谁。
鹤寒锲而不舍的问温衡要小鱼干，温衡无奈的翻储物袋：“昨天不是刚给你一包吗？”鹤寒道：“昨天就吃掉了，快给我，然后再去买小鱼干！”温衡递了一包给鹤寒：“这么小的个子，这么能吃。”
温衡头昏眼花的又倒下了，他晕乎乎的看着自己的房间。只见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床边的案桌上，还有一部分落在了温衡脚边的锦被上。空气中有细小灰尘在上下飞舞，除了鹤寒吃小鱼干的声音，周围的一切显得那么静谧。
温衡又闭上了眼睛，他真的要发誓再也不喝酒了。每次喝完酒后遗症总是这么重，他觉得他的脑袋一片混沌，像是要炸裂开来了。
他和莲无殇就住在徐泰开的房间，说是一间房间，却比普通的客房大了数倍。徐泰睡在东边，他和莲无殇睡在西边。温衡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床上的，他只记得徐泰昨天的歌声和莲无殇的脸。
突然卧室的门被轻轻的敲响了，不等温衡回答，就见门自动的打开了。门开的时候没听到一点动静，温衡侧头看过去，就看到捧着热水和毛巾的小安走了进来。小安眉开眼笑：“我估摸着温道友应该醒了，我伺候您洗漱。”
温衡猛地坐了起来：“不用不用，我自己……”来那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热乎乎的毛巾竟然就擦到了温衡的脸上。无论是力道还是动作都非常合适，温衡竟然从手忙脚乱到认命的享受上了。
小安身上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息，那是一种非常干净纯粹的气息，不浓郁也不寡淡，就像是春天的风一般温柔又干净。小安的手隔着毛巾细细的擦着温衡的眼角眉梢，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有一种虔诚的感觉。
温衡不好意思了：“好了，小安，谢谢你。”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伺候过。小安收回了手自然的将毛巾放到了旁边的热水中淘洗，他说道：“您的道侣一早就醒了，看您还在休息就没有打扰您。他陪着徐掌门去了我们平安楼的幼兽坊。”
温衡笑着站起来，他活动了几下：“多谢。”小安笑道：“温道友您要去找您的道侣吗？我可以陪您一起去。”
温衡笑着拱拱手：“如此就多谢了。”幼兽坊在哪里来着？没人带还真不知道。
温衡和小安出了安宁客栈，温衡忍不住问道：“小安，你陪着我出门，你们老板没有意见吗？”小安道：“老板说，要让住进来的客人宾至如归，陪客人逛街也是分内的事情啊。”
温衡给安宁客栈的老板点了个赞：“你们老板想的真周到。”小安道：“我对我们平安楼内的那些店铺都挺熟悉的，温道友您想知道哪家店的事情我都能告诉你。”
走向幼兽坊需要绕过几条长街，一路走来难免郁闷，有了小安就很好打发时间了。温衡想了想就问了昨天卖凶兽的那家店铺的情况：“昨日在零食铺前面的长街上有一个卖凶兽的店，那家店叫什么名字？”
小安想了想：“温道友您问的是镇凶坊吗？在东长街上，店老板叫秦初宇，店铺在那边开了好几千年了吧，一直都有卖凶兽和罕见的灵兽，在我们这里的群英阁里面之前一直有他招募修士去捕捉罕见灵兽的公告。
近几个月好像公告停了，听说他中了凶兽的毒有点难治，前段时间在打公告便宜处理手头的灵兽。温道友你们去了镇凶坊了吗？秦老板不是什么善人，不知情的过去一定会被他坑。”
401
温衡笑道：“昨天去了，买了一条小蛇。”温衡提起了讨饭棍，让小安看了看缠在讨饭棍上面的小白，小安笑吟吟的摸了摸小白蛇：“这小蛇不错，温道友花了不少灵石吧？”温衡笑眯眯的张开了手：“有无殇在，花了五万灵石。”
小安竖起大拇指：“划算，这个价格就算在其他的铺子里面想要买一条差不多的灵蛇都难，更何况是镇凶坊？镇凶坊的灵兽出了名的贵，这个价格很划算了。”温衡笑道：“是啊，多亏了无殇，本来老板开价一百万灵石哪。”
小安睁大了眼睛：“吴道友那么厉害的吗？”温衡笑道：“他当然厉害。”言语中满是骄傲，小安羡慕的说道：“温道友和您的道侣关系真好啊。”温衡点点头：“这辈子能遇到他是我最大的荣幸。”
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幼兽坊，顾名思义，这里寄卖的都是幼兽，有些幼兽还在蛋蛋里面就被拎出来标价了。至于孵出来什么全靠运气，运气好的能孵出品相好的灵兽，运气不好说不定会孵出极其普通的小兽。
看到店门前的一排蛋蛋，温衡不由得想到了云清孵云乐乐的时候。云清满心欢喜的等着小鸟出壳，结果破壳而出的竟然是一支黄皮泥鳅，那时候还不知道云乐乐真身的云清嚎啕大哭，邵宁和谢谨言哄了他好久。他想到了好笑的不由得就笑出了声：“有没有倒霉的人买了蛋回去孵出来的东西是自己不想要的？”
小安道：“这是经常遇到的事情啊，所以大家宁愿加价买已经孵出来的灵兽。”蛋壳中的生灵那么脆弱，强大的神识刺探会让它们陨落在壳中。没办法看到蛋壳中的生灵，众人买蛋回去全靠运气，而大部分人的运气都不是太好。
莲无殇感应到温衡的气息，他从楼中走了出来：“醒了？”温衡笑吟吟的上前拥抱了他的道侣：“下午好。”没错，这厮醒来就已经是下午了，要不是鹤寒把他踩醒，他能睡到月亮爬起来。
温衡问道：“看中了什么？有想要买的吗？”莲无殇道：“你知道的，我不养灵兽。”他青莲洲上在数千年的时光中只有一个蛇童，后来蛇童修为上去了，就回到了自己的种族。
小安对温衡和莲无殇说道：“两位仙长你们先聊着，我先回安宁客栈了。”将温衡送到了安宁客栈，小安的任务就完成了，他还有一个客栈要打理，自然不能到处溜达。
温衡和莲无殇手牵手站在幼兽坊门前看着小安离开，温衡笑着对莲无殇说道：“小安真能干。”莲无殇问道：“和云清相比呢？”温衡想了想老实的说道：“……还是不一样的。”
两人携手进了幼兽坊，徐泰正一脸纠结的站在两颗长了鳞片的蛋蛋前面一脸深思：“这两蛋，看起来都挺不错的。”当然，价格也很不错，一颗蛋就要十五万灵石！
成年人不做选择，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徐泰以二十八万买下了这两个蛋，他兴致勃勃的抱着蛋：“这两个蛋一看就不是凡品，说不定我能孵出与众不同的灵兽来呢。”温衡不忍心打击他，万一徐泰像云清那样孵出了不想要的东西该怎么办呢？徐泰显然没有云清运气好，随便捡捡就能捡一头应龙啊。
温衡嘀咕着：“说起来，谏之去了应龙一族怎么到现在都没声音？人呢？”该不会走到半路上累了倒头就睡了？太史谏之这样的成年应龙很能睡，要是受伤后没有得到灵气补充，他能睡上几百年。
温衡给太史谏之发了个符篆，符篆那头竟然没人接。温衡嘀咕着：“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莲无殇道：“上界能暗算太史谏之的人不多。”
温衡道：“上次谏之还被巫族的那什么弓给暗算了，不过我觉得他睡着的可能性大。”
又过了两日，徐泰期待已久的拍卖会就开始了。出发之前，徐泰纠结的坐在客厅中看着他的储物袋，他翻来覆去将里面的灵石清点了数遍。他皱着眉粗声粗气的说道：“糟糕了，之前买东西太多了，带的一千万灵石还剩六百万了。不够啊……”
徐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温衡和莲无殇：“我听说这次的拍卖会上会有非常漂亮的紫云豹，价格应该不会低于八百万灵石，我还差两百万灵石，两位道友……”
看着徐泰渴求的目光，温衡解开了他的储物袋，他将储物袋推给徐泰：“徐道友，我就只有这么多了……”他身上放不了太多灵石，弟子们都知道，只要温衡身上灵石一多，他就会乱用。
徐泰数了数：“这里有四十八万灵石，我先借着，等我回兽皇楼之后再还给你好不好？”温衡点点头：“好，只是离八百万还差了一百五十二万。徐道友还有认识的人吗？还能借到吗？”
本来不动声色的莲无殇解开了一个储物袋推了过去，推过去之后，他又在淡定的看起了书。徐泰打开了储物袋一看双眼放光：“谢谢吴道友！！你帮了大忙了！”
温衡笑道：“无殇你身上竟然有灵石，好稀奇。”莲无殇古怪的看了温衡一眼：“很稀奇吗？”好歹是青帝，虽说外形上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可也没有落魄到一个灵石都没有的地步吧。
捏着储物袋的徐泰大手一挥，他带着胖大胖二就向着平安楼中最大的拍卖场走去。温衡他们跟在徐泰身后，感觉徐泰不是去参加拍卖会的，徐泰那架势气势汹汹，更像是找人打架的。
拍卖场位于平安楼的正中间，外表看起来是一座三层高的八面形塔楼。塔楼前的广场上人来人往，好多人都带着自己的灵兽在排队。徐泰走到大门口，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灵牌，灵牌上灵光一现，守门的小哥立刻行了个礼：“徐仙尊请走这边。”
托了徐泰的福，温衡他们顺利的进入了塔楼，一进塔楼，他们看到的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一边有一个个的房间。小哥领着徐泰走到了一个房间前，温衡抬头看了看房间上的牌子——龙八。
推开门之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宽大的客厅，客厅中放着几样家具，椅子面对的方向无一例外都向着门的对面。正对面一片透明，正居高临下对着一个大大的展台。
展台位于最低处，在房间下方密密麻麻的摆着数千张椅子，这些椅子从低到高呈现圆形包围住了展台，中间只留了十二条过道让参加拍卖会的客人进来。此时不少修士手中拿着灵牌在找自己的座位，下面人声鼎沸，可是在房间中一点都不吵闹。
莲无殇猜测道：“方才我看了一下，这里一共有一百四十四个房间，分别以十二生肖和十二个数字组合。下面的十二条过道将场地分成了十二个区，每个修士都有对应的位置。”
徐泰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样的。不过下面的位置又挤又吵，我第一次来参加拍卖会的时候不知道，只买了下面的位置，结果被一只羊驼挡住了视线。”徐泰抱怨着：“羊驼这种东西我最讨厌了，那玩意会对着人吐口水！还能屏蔽别人的神识，整个拍卖会就看了羊驼的屁股”
真是太惨了，但是温衡他们忍不住想笑是怎么回事？
胖大胖二熟练的找了位置趴下，徐泰他们三人也坐在了位置上。鹤寒也从灵兽袋中爬了出来，他大模大样的蹲在椅子的扶手上舔毛，真是一只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猫。
徐泰诧异的看着温衡：“温道友，这猫是你养的？”温衡道：“贴上来的，能吃又闹腾，可烦了。”听到这话鹤寒对着温衡呲牙：“你放屁。”
徐泰更诧异了：“已经能说话了？温道友我发现你身边的灵兽怎么都这么棒？先是小啾，再是小猫，这些灵兽都比我兽皇楼的灵兽厉害啊。”温衡嘴角抽抽：“他明明在骂我，你关注的为什么是他能说话这点？”
离开场还有一会儿，温衡身边突然冒起了符篆燃烧之后青色的灵烟，温衡以为是太史谏之回应他了。他刚想说话就听到萧厉有些火大的声音：“你昨天找我？”
温衡想了想，昨天买到小白之后，温衡就给萧厉发了个符篆，可是萧厉没有接。温衡道：“是的，我们在十七层的平安楼买到了小白，你不要担心，小白现在挺好的。我怕你担心跟你说一声，它现在跟着我和无殇。”
听到温衡这么说，萧厉那边突然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萧厉才应道：“你现在在哪里？”温衡道：“在平安楼的拍卖场，龙八房间。你现在要过来吗？如果你要过来，带点灵石过来。”
萧厉反问道：“我上次不是给过你灵石？”温衡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的师侄们怕我乱用钱，给我收走当千机阁和飞仙楼的资本去了。我正在参加拍卖会，你带点过来有备无患吧。”萧厉干脆利落的掐了符篆，也不知道他又没有听进去。
徐泰闷闷的问道：“方才那人是温道友你们的朋友？”温衡笑道：“是啊，昨天我们运气好，在这里找到了他的灵宠。”徐泰愤愤道：“平安楼这边确实会有人偷别人的灵宠拿到这边的黑市来卖，之前还有人偷到了我们兽皇楼。胖大胖二差点就被偷走了，这些人太坏了，不想自己培育灵兽专门偷别人的，比凶兽还要坏。”
原来这里还有这事呢？
徐泰左右看看悄声对温衡他们说道：“我听说这里还有人贩卖妖修，妖修，你懂么？就是像我这样的修士。给他们服下不能变形的药，将他们变成灵兽贩卖。”
温衡和莲无殇震惊了：“还有这事？！”徐泰点头：“上一次参加拍卖会，有一头灵狐我怀疑就是妖修。可是我手里的灵石不足，没能买下来。后来听说狐族修士过来找人，那灵狐已经疯了。”
温衡不是很明白，灵狐买回去会变疯？是因为好端端的妖修被人当做普通灵兽对待受不了打击疯了吗？徐泰看到温衡的表情就明白温衡没有理解他说的话，他沉痛的说道：“那灵狐是个女修，买回去的人压制了她的灵气，让她恢复了人形把她当炉鼎用了。”
温衡双瞳一缩气愤道：“丧尽天良！”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事，他愤怒的问道：“后来呢？”
徐泰叹了一声：“狐族把灵狐带回去了，之后怎么样就不知道了。这些年听说上界的妖修都有这种事情发生，有些能发现，有些发现不了。丢的妖修都是些姑娘小伙，下场都太惨了。我有心都把他们救下来，可是我眼力见识有限，妖修服下了丹药之后和普通的灵兽别无两样，我看不出来。哎……”
除了一声沉痛的叹息，徐泰能做的太少了。
温衡问道：“平安楼做这种勾当，安家人不管吗？”说完这话之后温衡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安家不是善茬他在下界就知道，就凭安家家主安同善架空巧盛楼的那些手段，就可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为人。
徐泰叹道：“怎么管？这里是安哲仙尊治下，安哲可是安家的人，虽说关系不远不近，但是也不可能大义灭亲吧？而且这事安家到底有没有做这种勾当谁知道？带那些妖修来拍卖的人又不是安家的人，安家顶多来一句不知情被骗，还能说什么？”
402
听了徐泰说这些话，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安哲是温衡曾经的侍读，不知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只听一声鼓声响起，场中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温衡神识一扫，只见下方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除了人就是各色的灵兽。很多修士不将他们灵兽放在灵兽袋中，反而炫耀式的放了出来，好在这些妖兽的口上都带了束口的装置。要不然下面人没打起来，灵兽先掐起来了。
温衡伸手戳了戳前面，他摸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这是某种阵法吗？”先前他还以为这里没有遮挡，现在看来倒不是这样的。莲无殇道：“是的，这种阵法能看到场中任何一个地方。”
要不然在吵杂的环境中，大家都放出神识，很有可能会互相干扰，谁都看不明白。有了这个阵法，至少贵宾房中的修士都能看清想要看清的东西。
看台上走上来一个穿着清凉的美人，这美人的皮肤都白的像是发光，她的腰细的像轻轻一勾就要断了。美人走到台上，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口哨声，就连徐泰就热切的站了起来：“啊，是桃夭仙子！桃夭仙子可真美啊！”
徐泰趴在透明的墙上兴奋的耳朵和尾巴都露出来了，他口水都快淌出来了：“嗷嗷，桃夭仙子，看我，看我啊！啊！好想日！”温衡正在喝茶，听到徐泰这么一喊，他差点被一口茶呛死。果然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调调，看到美人就无法自拔了吗？
莲无殇伸手拍拍温衡的肩膀：“你要知道，徐道友是妖修，妖修们大多数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想法。”温衡简直一脸血：“没想到徐泰竟然会喜欢这样的美女，徐泰不是应该喜欢母老虎吗？”
听到温衡这么说，徐泰郁闷的转过头喷温衡：“温道友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虽然是妖修也有审美观的好不好？当然，母老虎也很可爱！我们虎族的姑娘健康美丽，那肌肉疙瘩一看就能生！”
温衡和莲无殇黑线不想说话，倒是鹤寒幽幽的吐槽了一句：“啊，好贱。”只有这一次，莲无殇不想收拾鹤寒并且觉得鹤寒说的对。
桃夭在台上伸出一只手，她转了一圈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嘘——”台下的人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桃夭嗲嗲的说道：“你们不要这么大声，会吓到你们的小可爱的哦。”刚刚安静下去的人群顿时就爆发出了更强大的欢呼声，徐泰嗷嗷的捧着脸：“桃夭仙子！！太骚了！想日！”
温衡没忍住捡了茶壶盖子丢到了徐泰的后脑勺上，茶壶盖子粉碎，徐泰竟然连头都没回。温衡叹道：“知道的以为我们来的是拍卖场，不知道的以为我们两逛青楼。”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我们又不是没逛过。”
温衡想了想，是哦，他们连青楼都逛过了。温衡握住了莲无殇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无殇，我这辈子只想睡你。”莲无殇面颊一红，他瞟了温衡一眼：“除了我，你还想睡谁？还能和谁睡？”
温衡双手一摊：“可多了，云清啊，云白啊，现在还多了云乐乐，偶尔还有云花花和云豆豆……”温衡说的这几个都是经常爬他和无殇床的，尤其是云清，这家伙根本就没有避嫌的概念。
鹤寒叼着小鱼干幽幽的说道：“狗男男……”他的听觉为什么要这么灵敏？为什么要听到这两人的情话？真讨厌。
桃夭手中灵光一现，在她身后就出现了一个两人高的笼子，笼子上盖着一块红色的绸缎。桃夭拉住了红绸的一个角，她垫着脚，身体紧绷，徐泰和台下众人眼珠子都快黏在桃夭身上了。
桃夭兴奋的扯下红绸，绸缎中冒出了红色的灵光，桃夭愉悦的说道：“大家请看，这是一只朱雀！”今天的第一样被拍卖的灵兽，乃是一只赤色的凤凰，赤色凤凰名为朱雀。下界也有朱雀，不过看起来体型都没有这么大。
莲无殇说道：“下界没有朱雀，只有朱鸟，朱鸟只有几分凤凰的血统，和纯正的朱雀还是差了很多。你还记得御兽宗那个朱雀化形的长老吗？他化形还是因为得到了墨泽的一滴精血。”
温衡问道：“这只朱雀不能化形吗？既然有凤凰的血统，应当能像凤渊一样化形吧？”莲无殇摇摇头：“这只凤凰已经成年，要化形早就化形了，一般凤凰破壳之后三百年内就会化形。”
温衡道：“不能化形的凤凰和凤渊他们有什么区别呢？”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区别大了，凤渊的修为更强大，更聪慧，是位于顶点的大妖怪。而不能化形的凤凰只比普通的羽族体型大了点，有些东西他们一辈子都无法领悟。差距就相当于人修和猴子的差别。”
温衡想了想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我觉得有些猴子比人聪明。”莲无殇挑眉看向温衡，温衡嘿嘿一笑：“我不说了。”
桃夭介绍了朱雀之后，便给出了底价：“朱雀五十万灵石起拍，五千灵石一加价！”下面顿时就有修士报价了，当价格到达八十万灵石之后，加价的人就少了，最终这只朱雀被人以八十一万的灵石拿下了。
这里要说的是，上界的灵石不像下界一样分成上中下三等，上界的灵石品质更贴近下界的中品灵石。温衡扒着指头算了算：“八十一万中品灵石，这个价格不低了。”
要是有人把他捉了来拍卖，他一只魃可能还没人要。
朱雀被拍走了之后，又陆续上了几只灵兽，被拍卖的灵兽确实挺罕见的，起价也比普通的灵兽高了很多。温衡看着这些珍禽异兽叹了一声：“也不知这些灵兽是被人豢养好，还是回到自然好。”
莲无殇道：“有喜欢荒野的就会有喜欢被人豢养的。”比如云清捡到的蠃鱼，它就喜欢被人豢养，但是因为名声的原因，没人愿意养它，蠃鱼郁闷极了。
在拍卖第四只灵兽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温衡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俊美男人，那男人面色洁白，剑眉星目，一双手尤其好看，就是这气场也太强大了吧？温衡竟然有种大气都不敢出的感觉，也不知这男人是什么来头。男人盯着温衡瞅了瞅：“小白呢？”
温衡猛然松了一口气：“萧厉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萧厉义骸的模样，义骸状态的人可以改变他们的气息，萧厉隐藏了他的气息，温衡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没想到萧厉的样子竟然是这么的……英俊，和鬼面阎君一点都不像。萧厉就像是一把开刃的剑，全身上下都凌厉万分。
萧厉皱眉：“我们分开没几天吧？”上次才在神庙分开，这才几天就一副不认识的样子了？萧厉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温衡了。温衡嘿嘿笑着：“这不是没看到过你的脸吗？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厉闪身进了房间：“幽冥界扩张之后我一直没什么时间去回春洲，这次心血来潮回去一趟，却发现小白不见了。”萧厉在回春洲找小白找了好几日，若不是温衡给他发符篆，他就要去翻生死簿了。
温衡将讨饭棍上的小白揭下来递给萧厉，萧厉看着在手心中的小白：……
要不是他和温衡认识并且他熟知小白的气息，他已经把蛇塞到温衡喉咙里面了。他的小白怎么了？那么大的小白缩水成这样了？
温衡解释道：“小白身形太大了，我们给它服用了丹药，它要维持这样一个月。”萧厉咬牙：“这样的小白放到回春洲，你是嫌它死的不够快？”回春洲上冰天雪地，小白现在像一条筷子，它能在冰原上活下来在真有鬼了呢。
温衡接过小白：“要不我暂时帮你养着？等一个月之后你再来接它？”萧厉瞪着温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之后他问道：“小白你是在哪里找到的？”温衡老实的说道：“平安楼东街的镇凶坊里面找到的，那个店主中了凶兽的毒，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去找你了。”
萧厉道：“你以为我会伺机报复？我是阎君，我会公平公正不徇私不枉法，就算他到了我幽冥界，我也不会给他随便加刑或者减刑，该怎样就怎样。”温衡竖起大拇指：“还是阎君厉害。”
这时候场下爆发出一阵惊叹，莲无殇猛然喊了出来：“温衡！”温衡一转头，就看到台下的展台上有个巨大的笼子，笼子高达三丈，长达五丈，宽度有两丈。这么大的笼子里面只有一头动物。
那是一只花斑豹子，这只豹子体型匀称身姿健美，它身形巨大，这么大的笼子只能容他转个圈。花豹在笼中狂躁的走着，它的爪子在坚硬的笼子上抓着，四只爪子早已鲜血淋漓。豹子眼中冒着嗜血的光，只要让它冲破笼子，它就能咬破无数修士的咽喉。
温衡他们震惊的不是花豹的强大和凶残，而是这是他们熟悉的豹子。鹤寒期待的站了起来：“他是温豹吗？”
温衡摇摇头：“虽然长得很像，但是必须遗憾的告诉你。你家豹神从来都不会被人关在笼子里，就算死，他都不会任人宰割。”鹤寒疑惑道：“那他是谁？我觉得他挺熟悉的。”
温衡道：“他是你豹神的弟弟，邢正天。”

第一百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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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寒一头雾水：“温豹还有弟弟？”他想了想后就明白了：“猫科妖修都挺能生的，有兄弟姐妹不算什么。”鹤寒的目光看向展台上的邢正天，拳头大小的鹤寒咋舌：“哇，这只豹子好魁梧啊。”
不只是鹤寒这么想，在场的好多修士都有和鹤寒同样的想法。这头豹子形体惊人，比普通的紫云豹大了两倍。就算是化形的豹族妖修也少见这样的体魄。
修士们贪婪又直白的神识落在邢正天身上，邢正天暴躁的呲牙目露凶光。若不是他的灵气受阻，他何至于被人装在笼子里面被卖？
桃夭仙子兴奋的说道：“这是一头成年健壮的紫云豹，来自平安界的雪雾森林。为了捕捉这只紫云豹，我们损失了八十多个修士，由此可见这只紫云豹的战斗力！诸位道友，这种品阶的紫云豹可遇不可求，若是能炼化它的精血成为它的主人，诸位的修为必定更加高深！”
温衡疑惑的问莲无殇：“什么意思？炼化了妖兽的精血之后修为还能高深呢？”莲无殇反问温衡：“你竟然不知道？”温衡一脸蒙圈：“知道什么？”
莲无殇道：“我还以为风鹤壁对你说过，所谓御兽就是炼化灵兽或者妖兽的精血，让它们为自己所用。若是妖兽的实力比自己强大了太多，炼化了精血之后，主人的实力会大增。但是炼化过程并不是没有风险的，若是灵兽的修为比修士强大了太多，炼化的时候会被反噬。
为了能够顺利炼化妖兽的精血，人修研制出了克制灵兽的丹药，这样会将炼化过程中的风险大大降低。很多豢养灵兽的修士都想拥有一头或者几头强大的灵兽，这样在遇到险境的时候，他们的灵兽就会成为他们的爪牙。”
从看到豹子的那一刻开始，徐泰的全部注意力就被豹子吸引了。他双眼放光：“就是这个豹子，果然和传言中一样，漂亮！我要买了这头豹子！你们看它的爪子，看它的线条，这豹子要是去了我们兽皇楼，战斗力一定能排前几名！”
萧厉皱眉：“野蛮。”他一贯看不起那些投机取巧的修士，不好好的磨练自己的修为，却将主意打在旁门左道上。萧厉对那种暗兽伤人的修士特别鄙视，他在这里一分钟都不想呆了。
温衡道：“这头豹子是我们的熟人，我们想要把他买下来。萧厉你带灵石了吗？”萧厉哼了一声丢了一个储物袋过去：“只带了五千万，省着点用。”
温衡原本只伸出一只手去接储物袋，听到萧厉这么说，他丢了讨饭棍双手接住了储物袋：“五千万？？”真有钱！
不过仔细想想，萧厉要是没钱，这世上还有谁有钱？萧厉可是阎君，他坐拥一个幽冥界，幽冥界扩张之后地大物博鬼魂多。那些在幽冥中轮回的鬼魂总有点私房，萧厉一定是这世上知道最多宝藏位置的人！
眼看萧厉站起来就要走，温衡说道：“对了，我们在平安楼的安宁客栈里面有个房间，你要是不着急回去就先住在那边吧？我们买了豹子很快就会回去。”萧厉愣了一下：“安宁客栈？”
萧厉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他盯着温衡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温衡都被他看得发毛了：“怎……怎么了？”萧厉嗤笑了一声：“你挺会找地方。”温衡谦虚道：“不是我找的，是徐泰找的，我们只是跟过去罢了。”
萧厉出了房间，温衡提着储物袋擦了一把汗：“萧厉那什么表情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呢。”莲无殇提醒温衡：“别走神了，开始拍卖了。”
徐泰已经开始疯狂的加价了：“三百二十万！！”温衡吃了一惊：“哎？我就和萧厉说了一会儿话，价格就这么疯狂了？没看出来啊，邢正天竟然有这么多人爱。”
鹤寒嚼着小鱼干犀利的说道：“这不叫爱，下面的人只是馋豹子的身子。”温衡神识一扫，已经看到不少眼睛发绿的修士盯着邢正天的大腿流口水了，温衡点头：“没错，这确实不是爱。”
莲无殇道：“邢正天的起拍价就有两百万，按照这个价格加下去，可能会突破八百万。”这倒是和徐泰的估计差不多，徐泰兴奋不已：“三百六十万！”
温衡见徐泰喊得这么疯狂，他对莲无殇说道：“徐泰到底知不知道邢正天不是灵兽而是妖修？”莲无殇瞅了一眼徐泰的花尾巴：“估计……没听见吧。”
温衡对莲无殇说道：“我们要是算计徐泰是不是不太好？”莲无殇道：“没什么不好的，徐泰自己都说了，他有心要拯救妖修，就当他在做好事吧。让邢正天还徐泰一个人情也挺不错的。”
温衡表示怀疑：“邢正天那款的能有人情味？”反正他是不信的，在温衡看来，邢正天一直是个拽到天上目无尊卑的白眼豹子。
邢正天听到四周的修士不断的抬高价格，他恼怒的呲出了白牙，他从来不知道上界的人修竟然这么大胆，敢买卖妖修！因为愤怒，他周身雷光闪动，笼子周围不时传出炸裂的噼啪声。
价格很快就飙到了八百万灵石，这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桃夭仙子兴奋极了，她的面颊上飞出了两坨红晕：“我们的紫云豹正在展示他的不一般，诸位道友，请大家看看它精纯的雷灵气。各位，千万不要错过这样的极品啊！”
桃夭顿了顿说道：“这样的极品，不管什么样的用法体验都很棒！诸位女修，不要客气啊！”桃夭这话说完了之后，下意识的看了看豹子的下身。邢正天一听更加恼怒，他夹着两条后腿：“吼——”
这样明目张胆又下流的目光，邢正天又不傻！这群人要把他当炉鼎用了！邢正天怒火中烧，笼子周围的雷灵气更加浓郁，桃夭尖叫一声：“啊——这么威猛的豹子，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温衡转头问莲无殇：“我们真的进的是拍卖场而不是青楼？”莲无殇指了指下方的人：“确实是拍卖场。”温衡同情的看了看笼子中的邢正天：“希望小邢经过这次之后不会萎了。”
被这么多修士查看自己那方面的功能，一般人只怕会落下心理阴影。
听桃夭这么说了之后，在场的修士竟然奇迹的沉默了片刻，片刻之后现场爆发出了更加炙热的欢呼声：“八百五十万！！”这声叫价的声音竟然出自一个女修之口，显然她们都意识到了笼子中的是妖修。
这么雄壮的妖修，只要融了他的精血，他就是自己的人。这种好事到哪里去找？
第一个女修加价之后，接下来就有接二连三的女修在加价。温衡震惊不已：“他们疯了吗？”
房中的徐泰自从听到桃夭那么说话之后反而沉默了，他闷闷的回答道：“她们没有疯，她们比谁都清醒。温道友，笼中的不是灵兽，而是妖修。”听到徐泰这么一本正经，温衡哭笑不得的点点头：“嗯嗯。”
徐泰愤怒的说道：“这群饥渴的娘们，表面上看起来冰清玉洁，结果看到一个顺眼的妖修腿都软了。太过分了！难道我不帅吗？！为什么没有女修看中我！”
温衡和莲无殇齐刷刷的看向了徐泰，徐泰愤怒的竟然是这点啊？真是出乎意料啊。徐泰哼哼着：“我才不会让我的妖修兄弟落到这些老女人手里，我一定要拯救他，不能让他一头纯洁的豹子变成炉鼎！”
徐泰颇有气势的加价了：“一千万！！”温衡他们觉得徐泰分明是在表达不慢，这一声叫价吼出了他内心的不忿和酸楚，他这么帅的一只虎，为什么没有女修看上他？他哪里比豹子差了？！他也是龙精虎猛的妖修啊！长得也很帅的好不好！
温衡擦擦汗对莲无殇说道：“真可怕，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男人的好胜心和女人的嫉妒心。”温衡觉得徐泰要是看到邢正天化形之后，他还能再酸一点。
不过在上界，买卖人口在明面上是大忌，起码邢正天不能现在就变成人形。也幸亏不能变成人形，不然叫价的那些女修能疯狂了。要知道邢正天化形之后人模狗样的，他不是那种脸红齿白的奶油小生，而是非常阳刚非常有男人味的那款。
徐泰和其他的修士竞价中，温衡忍不住问莲无殇：“你之前给徐泰的储物袋里面到底有多少灵石？”莲无殇想了想：“五百万。”
温衡扒着指头算了算，徐泰自己还剩六百万，温衡借给他五十万，莲无殇借了五百万。现在徐泰他们的报价已经快要逼近一千一百五十万了，徐泰快要落败了。
徐泰也想到了这点，他摸了摸储物袋，现在出价都只敢五千五千的往上加了。
关键时刻温衡丢给徐泰一个储物袋：“方才我朋友给我送了一点灵石过来，里面有五千万灵石，加油徐泰冲啊！”徐泰一听犹如灌了鸡血，他斗志昂扬：“好！等拍卖会回去，我到了兽皇楼就还钱给你们。”
可怜的徐泰还没明白他到底钻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圈套中去。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两人气定神闲的坐下了。鹤寒嚼着小鱼干唾弃两人：“呸，狗男男。”
他一只猫都看不下去了，然而他不会也不敢现在告诉徐泰真相。要怪只怪徐泰光顾着看美人看灵兽没听到温衡他们说话，活该他被温衡两人卖了还给他们数钱。
鹤寒庆幸着：“还是我好。”他好歹还赚了两包小鱼干，六百灵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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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徐泰以一千五百万灵石买下了邢正天，在桃夭仙子落锤之后，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温衡打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平安楼伙计站在门口：“尊贵的客人，您刚才买下的灵兽已经为您准备好，请您随我们来取货。”
温衡看了看下方的展台，只见巨大的笼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出现了一个水缸，水缸中出现了一头三头的怪鱼。徐泰对怪鱼没兴趣，他迫不及待的要去见他买下的紫云豹。因为在他的理解中，他拯救了一个妖修。
温衡他们想要跟着徐泰一起下去见邢正天，可是他们被拍卖场的人阻拦了：“对不起，只有出价的修士才能去。”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他们本想说什么，却见徐泰回头对温衡说道：“温道友，你们放心，我不会乱来的。你们在这里帮我照顾好胖大胖二，我等一会儿就回来。”
温衡他们那里是怕徐泰对邢正天做什么，他们分明是怕邢正天对徐泰做什么啊。不过邢正天只要脑子还清醒，就应该不会在这里对买了他的人下手。再说了，徐泰是妖修，他的本意也不是为了炼化邢正天的精血。
温衡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徐泰跟着拍卖场的人走了，两人坐在房间中百无聊赖的看着下面的拍卖。那只三头鱼显然没有邢正天那么受欢迎，起拍价五万都无人问津，最终这条鱼又被收了回去。
温衡吐槽着：“这玩意要是灵兽我就把我的讨饭棍吃下去。”那么磕碜的鱼，他也不想要啊。
在鱼之后，又陆续上了几只灵兽，都挺好看的。只是桃夭再也没说出暗示性的话来，不过现场的氛围很热烈，倒也没冷场。一般来说这样的拍卖总有压轴的，温衡他们等的就是压轴的。
这时候台上灵光一现出现了一个笼子，笼子中出现了一个衣衫素白的青年。青年手中握着一卷书，他面前还有一个简单的石桌。若不是他坐在石桌旁，这幅画面将会更加顺眼。
青年眉头一皱看向周围，他和桃夭仙子大眼瞪小眼。桃夭仙子面色一白，慌乱之中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温衡这次正在吃果子，他看到青年的时候一口果肉卡在喉咙口差点没被噎死。他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莲无殇伸出一条胳膊给温衡敲背，他哭笑不得的看着青年：“这可真是意外啊……”
才从荒原离开几天啊，白泽竟然被人拍卖了！然而不知道是拍卖场的人没能放倒白泽，还是因为神兽的威仪无法侵犯，总之拍卖法的丹药失灵了，本来应该露出原形的神兽大人变成了笼子中看书的青年。
虽然大家都明白拍卖场里面这点勾当，但是若是明晃晃的展示出来那就变味道了。台下的修士窃窃私语，桃夭仙子面色还是一片雪白，她求助的看了看猪一房间，然后面容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桃夭仙子眼珠子乱转，过了一会儿后她想好了说辞：“诸位道友是不是觉得很吃惊？我们拍卖坊里面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神奇的场面？大家看这个笼子，大家看到的是不是一个青年在看书？其实不是！笼中的只一种新发现的灵兽，这种灵兽能改变自己的外形，变得和他见过的修士一样。是不是很神奇？”
说着桃夭仙子拍拍手，只见台上灵光一现，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衣衫和白泽一模一样的修士。那修士拱拱手：“诸位道友，最近我在照顾这只灵兽，它变成了我的外形。”外面的修士叹了一口气揉揉自己的眉心：“哎……变成这样，真是意想不到啊。”
笼中的白泽合上书揉揉眉心：“这……真是意想不到啊。”
温衡已经快要笑的坐不稳了：“我要把这个录下来，哈哈哈哈！！”谁能想到白泽神兽都被人弄过来拍卖了？他不是好好的和欢欢去游历仙界了吗？他这是游历到哪里去了？若是欢欢被人捉住倒是情有可原，可是白泽的修为竟然也中招了，温衡笑完了之后又觉得不太好笑。这只能证明上界贩卖妖修的势力强大。
不管怎么说白泽还是要救的，只能说幸亏白泽露了原形，仓促间拍卖场的人又找了这么个说辞。明明通晓世间万物的白泽神兽被说成了只能复制别人的外形。这样的灵兽似乎挺鸡肋的，出价的人不多，起拍的价格也不高。
没一会儿之后白泽以八十万价格被温衡买下了。
买下白泽之后，拍卖会就到此结束了。房门被敲响了，温衡打开门后看到了拍卖场的人：“这位客人，您买的灵兽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您随我去取它。”
温衡对莲无殇和鹤寒说道：“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去去就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白泽看到他的表情了。
温衡跟着出了房间后左拐右拐就看到了一个乡下延伸的楼梯，楼梯昏暗，带领温衡的小厮还体贴的让温衡注意脚下。温衡跟着他一直向下走去，走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才终于走到了楼梯的底部。
那是一个幽暗的仓库，仓库中放着无数的笼子，大部分的笼子是空的，只有极少数的几个笼子里面有东西。下面有几个人，温衡看了看，那些人都是方才拍下了灵兽的修士。
温衡听到有争吵声传来，听起来像是个中年男人，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是温衡听力不错，就算周围传来灵兽的咆哮声，他依然听得清清楚楚的。事实上只要温衡愿意，他能听到道木延伸处所有的声音，看到所有的动静。
“怎么搞？！你问我怎么搞？！我还想问你！我们拍卖场上万年的规矩就被你破坏了！”
和中年男人针锋相对的是另一个声音，那声音沙哑低沉还带着嘲讽：“到底是谁坏了规矩？一个神兽你卖出了白菜价。八十万灵石，我们亏得本都没了！”温衡觉得那声音还挺熟悉的，他回味了一下，这不是镇凶坊的秦老板的声音吗？
话说秦老板叫什么名字来着？小安说了一遍，温衡竟然一下不记得了。
温衡竟然还听到了白泽劝架的声音：“哎呀，两位不要吵了么，多大点事。我身为苦主被人卖了都没什么意见，你们怎么还打起来了？我还郁闷呢，我就只值八十万灵石。”
听白泽这么说，两个声音竟然神奇的停下来了，白泽和缓的说道：“好了，别吵吵了。反正我也没抵抗，又没有人受伤。你们也就少卖了点钱。让我猜猜，你们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是不是准备打买了我的这个修士的闷棍？杀了他之后，然后把我继续扣着，等下次拍卖的时候好多卖点灵石？”
白泽道：“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有能让人消除记忆的办法，等下那人到我面前，我就把他的记忆消除了。你们把他丢远一点，别害了他的命。”
听到这话，温衡顿时感觉到周围传来了肃杀之气，黑暗中有无数的神识投向了他，看来是真想杀人灭口啊。
温衡乐颠颠的走到笼子面前，笼子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镇凶坊的秦老板，另一个身量中等，穿着一身灰黄色的袍子，他面容威严，留着一副喜感的山羊胡子。这副胡子长在他脸上极为不配，温衡猜了猜，他觉得这人应当是拍卖场的某个管事。
他很快挪开了视线，眉开眼笑上下打量着白泽：“嗯，不错。”白泽一看到温衡也乐了：“哎呀，不错。”
隔着笼子温衡笑道：“据说你能幻化出不同的相貌，可有此事？”白泽乐呵呵：“有啊，化形之术每个修士都会的嘛。”温衡道：“那你为什么不化出一副更加惊艳的相貌？像凤君和无殇那样的？”
白泽道：“做人要低调，虽然那对我而言不是什么难事，我觉得我这幅面容挺不错的。我第一次化形的时候就是这张脸，用习惯了就不想改了，再说了，要是我变成别的样子，你能认出我来？”温衡想了想：“嗯，有道理。”
温衡和白泽自然的一问一答，旁边的两个人疑惑的看向温衡。温衡笑着对他们说道：“二位不要着急，我正在和我的神兽联络感情。”白泽也乐呵呵的说道：“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主人，好像跟对了人。”
秦老板咦了一声：“是你？”他记得温衡，这是个冤大头，看着很傻，身边有个很精明的年轻人。他们花了五万灵石就买走了彻骨寒地的白蛇。
温衡也装出刚认识秦老板的样子：“哎？你不是……那家店的老板吗？好巧哦，没想到又看到你了。”秦老板身上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他哼了一声：“你运气倒好，让你捡了一个神兽。”
温衡拱拱手：“还行吧，这不是正好看对眼了吗？敢问老板尊姓大名？”秦老板道：“秦初宇。”温衡点点头：“在下温衡。那这位是？”
温衡问的是旁边的那人，那人威严道：“安同知。拍卖场的管事。”嗯，看起来是安家人，还是安家级别比较高的人。
温衡拱拱手：“安管事好。安管事，我能带我的神兽走了吗？”白泽笑道：“你走不了啦，这两个准备杀你灭口，我正说让他们别杀你，消除了你的记忆把你丢的远远的就算了。”
温衡横了一眼白泽：“这种话你怎么能说出来？还是不是神兽了？”白泽道：“是啊，当然是啊，如假包换。对了，你要看我最近写的白泽书吗？”
温衡摇摇头：“我是文盲，看不懂。还是赶紧把你带走比较好。”温衡看向秦初宇和安同知：“两位，有什么手续需要办吗？我付了八十万灵石呢！”
白泽郁闷道：“我竟然只值八十万灵石。”温衡道：“你知足吧，要是我被拍卖了，都不会有人买我。”白泽闻言笑了：“那倒也是。”
安同知嘴角挑起一丝笑意：“识相点就自己离开，我会把八十万灵石还给你，要是不识相，小命留下来。”温衡为难的挠挠头发：“哎呀……好像有点难以抉择。”
白泽站在笼子里面：“有什么难以抉择的。”温衡道：“我觉得我该带你走，可是又不想和他们发生冲突。”
白泽叹了一声：“你就是这个性子。算了，我来帮你选择吧。”白泽身形化开，然后出现在温衡的身边，安同知和秦初宇大吃一惊：“怎么可能？！这可是最好的困兽笼！”就连一只蚂蚁都别想逃出去，可是白泽竟然轻而易举的逃出去了。
白泽笑吟吟的说道：“我又不是兽。”温衡问道：“你怎么就被他们捉住了？欢欢呢？”
白泽道：“欢欢在我朋友那边，我看到这伙人在雪雾森林中捉妖修，就跟着来看了看。”到了这里，安同知他们要是还不知道温衡和白泽认识，他们就可以回炉重造了。
白泽说道：“和你们分开之后我本来想从下界开始走，在出发之前我想到了一个旧友，就到平安界的雪雾森林去找他了。结果在森林中看到了这伙人在捉妖修，这就奇怪了，捉灵兽我能理解，捉妖修我不能理解啊。我就试探了一下，然后我就到这里了。”
温衡乐道：“还被拍卖了一次，感觉怎么样？”白泽道：“我也太便宜了，才八十万灵石，买我你赚大发了。”温衡道：“得了吧，你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买你只会惹一堆麻烦。你看，我现在就惹麻烦了。”
405
安同知大手一挥：“上！”黑暗中只听咻咻咻的声音传来，顿时数千道弓弩划破黑暗而来。看到飞蝗一般的弩箭，秦初宇大惊失色扑向旁边的安同知：“安同知！”
秦初宇扑了一个空，在安同知说出那个字的时候，他的身形就随着脚下灵光一现散开了。秦初宇没能和安同知一起消失，反而被迎面而来的弓弩射成了刺猬。也不知秦初宇有没有制作义骸，要是有义骸倒是能躲一躲，不过看这个架势，义骸还没能拿出来，秦初宇的神魂就先散了。
温衡和白泽两人一看，满地的脑花，这两人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噫……”说话间，两人身上生出了一层白色的结界，弓弩落在结界上没能射出个花来，反倒是叮叮当当的落了一地。温衡只看到结界上的箭头像是雨点一样密密麻麻的，结界中只听唰唰唰的声音密集的响起。
白泽道：“力道挺大的，你离那么远干嘛？近一点啊，我这结界支起来挺费力的，你离得近我好缩一缩。”温衡闻言向着白泽那边走了一步：“哎，本来我就想陪着徐泰来买个灵兽，结果先看到邢正天，又看到你，真是的，只想好好的逛个街看个戏，现在却要落得被安家人通缉的下场了。”
白泽眉毛一挑：“嗯？什么意思？”温衡道：“我们都砸了安家的拍卖场了，还不会被通缉？亏你还是神兽来。”白泽笑眯眯的说道：“关我什么事？我长这么大也没想过被人通缉啊。”
白泽可是神兽，走到哪里都会被顶礼膜拜的那种，现在温衡竟然告诉他，他要被通缉了？温衡哼哼了两声：“你还没想到你会被拍卖呢。”
白泽挠挠脸颊，温润的白泽想了想：“嗯，好像也是哦。”
讨饭棍猛地往地上一磕，正卷在讨饭棍上打盹的小白被抖了下来，小白一个激灵爬了起来。就见身边出现了黑色的森林，温衡召唤出了他的树根：“开拆！”
莲无殇突然觉得警铃大作，他双手各自提着一只食铁兽，鹤寒跳到了他的肩膀上，莲无殇身形一闪就冲到了拍卖场外的广场上。他对温衡的灵气太熟悉了，温衡灵气暴起的瞬间，他就知道出事了。
莲无殇前脚刚落地，后脚还有人正在撤退的拍卖场就爆了，从拍卖场的地下涌出了铺天盖地的黑色树根，树根搅动下，三层的拍卖场瞬间崩塌，里面还来不及跑出来的人就被埋在了里面。好在修士的肉身都强悍，这种程度的掩埋死不了人。
白泽惊叹道：“每次看到你用树根，我都觉得好神奇。”温衡道：“别废话了，快帮忙找刚才溜掉的安同知。”白泽的手附在了温衡的树根上，半晌之后他就锁定了安同知的位置：“在旁边的一个别院里面。”
平安楼的各家店铺之间有不少阵法，拍卖场里面的阵法更加混乱。幸亏有白泽在，两人才能这么快就将安同知揪了出来。
安同知通过阵法溜到了旁边的一个别院中，别院离拍卖场有三里左右。温衡当然没客气，他的树根很快从地下钻出，碾碎了别院，然而安同知速度极快，他通过院子中的阵法又转移走了。
白泽头痛的分析了一会儿：“东南六里。”六里外的一个店铺轰然倒塌，树根张牙舞爪，却没能捉住泥鳅一样滑溜的安同知。
温衡抱怨着：“行不行啊？你的速度太慢了吧？”白泽不客气的回怼：“有本事你上啊。”温衡烦躁的挠头：“我要是能分析这么多阵法，我早就天下无敌了好吗？”要是温衡出手的话，他会选择荡平平安楼。他就不信所有的阵法都失效了，安同知还能到处溜达。
平安楼炸了，不明情况的修士们四下逃窜，一时之间兵荒马乱。莲无殇站在广场上看着平安楼内到处冒出的树根，他疑惑道：“做什么呢？”平安楼各处的出口都关闭了，城里的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窜六神无主。
温衡和白泽配合显然不太成功，这两人互相抱怨着，结果就是拆了平安楼内一半的建筑，然后……他们还弄丢了安同知。
徐泰灰头土脸一脸伤的从拍卖场的废墟中爬出来，他身后跟着形容狼狈的邢正天。邢正天一看到莲无殇双眼就亮了：“青……”后面的字还没说完，徐泰吐了一口带灰尘的口水：“吴道友！温道友哪？！他老娘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楼怎么塌了？”
徐泰神识一扫就看到了正在弄塌楼的树根：“这又是什么玩意？！哪个木系的大佬在打架？！”邢正天看到树根眼睛更亮了，他刚想说什么就，就听莲无殇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去安宁客栈。”
温衡收了树根，他和白泽两个互相看看，然后伸手在对方身上摸了点灰，趁着乱这两人爬出了废墟。
平安楼已经炸窝了，突然出现的树根席卷了平安楼，楼内的高手纷纷出动，温衡他们前脚爬出来，后脚强大的神识就扫了过来。
白泽和温衡两抱头鼠窜，和逃难的修士没什么两样。白泽道：“我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神奇的场面，有一天我竟然落到了抱头逃命的地步。”温衡揪着一点不放：“你都被人拍卖了，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吧。”
白泽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温衡道：“去我们之前落脚的院子。”
小安正站在安宁客栈外面伸头看向骚乱的地方，温衡和白泽冲到了门口。小安一看到温衡就松了一口气：“温仙长，您这是怎么了？”温衡道：“无殇回来了吗？”小安道：“已经回来了。”
温衡拍拍小安的肩膀：“那就好，给我们上点热水。”小安机敏的点头：“好的。”
温衡和白泽进门之后，小安哐当一声把大门给关了，他还像模像样的上了门栓。小安看了看衣衫狼狈的温衡他们：“我给二位上点热水吧？”
温衡拱拱手：“麻烦了。”小安潇洒的一笑：“应该的！”
等温衡和白泽回到房间的时候，徐泰首先迎了上来：“温道友，他是谁？”温衡拍拍白泽的肩膀：“买的神兽，八十万灵石。”白泽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卷书砸到了老温头上，这点攻击对老温没什么效果。
徐泰擦擦脸：“他娘的，好好的楼突然塌了，吓死我了。”徐泰擦完脸上的灰后，温衡才发现他满脸的伤。他眉头一挑：“脸怎么了？”徐泰不在乎的挥挥手：“这不是和买到的妖修兄弟见面么，妖修兄弟以为我是坏人，也不听我解释，上来就抓了我满脸开花。别说，妖修兄弟修为不低，我已经很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温衡他们看向站在旁边的邢正天，邢正天讷讷的开口：“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这段时间又惊又怒，上了拍卖台又被人逼迫要献出精血，邢正天能答应？当下就和徐泰打成了一团，要不是楼塌了，黑暗中徐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徐泰的皮都能被邢正天剥掉一层。
徐泰嘿嘿一笑，他勾着邢正天的脖子：“温道友你看，我买的妖修就比你买的妖修厉害，当然了，我花了一千五百万灵石，你才花了八十万灵石，有差距很正常的。这位妖修兄弟，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啊。”
邢正天心惊胆战的看了看眉眼弯弯的温衡，又看了看不动声色的白泽，他老老实实的说道：“邢正天。”徐泰立刻开始竖大拇指：“这名字好，一看就特别有正气！那边的妖修兄弟呢？你叫什么名字？”
白泽温文尔雅的拱拱手：“白泽。”徐泰闻言点点头：“嗯，和神兽同名了。”
萧厉从房中走了出来：“你们做什么了？平安楼都炸了。”温衡道：“嘘，隔墙有耳，我们慢慢说就是。”萧厉道：“若是平安楼内还有安全的地方，那就只有这里了。说吧，这里没什么问题。”
温衡平铺直叙：“我花了八十万赎回白泽，他们觉得白泽的价格卖低了，要杀我灭口把白泽重新标价下次继续拍卖。”众人听到这话都沉默了，过了很大一会儿，徐泰才反应过来：“啥？！刚刚的动静是温道友你们整出来的？”
温衡和白泽点点头，白泽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怪温衡速度慢，我们没能逮住幕后黑手。”温衡瞪着白泽：“你怎么不说你解阵速度慢？”
徐泰瞪着眼睛：“你们认识哈？”温衡点点头：“是啊，我们认识。”
徐泰道：“原来是认识的人，那花八十万灵石买倒是不亏。倒是邢大兄弟你遭罪了，幸亏你遇到了我，要是遇到了别人，你现在已经成为别人的奴隶了。”邢正天拱拱手不好意思的说道：“多谢徐道友相助之恩。”他以为徐泰是要炼化他精血的恶人，上来就把人给揍了。
徐泰豪放的摆摆手：“没事没事，只要能救人一命，这些都是小意思。哦，对了，温道友，欠你们的灵石我一定会还的，我徐泰发誓，回到兽皇楼我一定还！”
温衡幽幽的说道：“徐道友，你就不考虑一下？你欠了我们九百万灵石呢，你确定要还？”徐泰还没意识到他掉坑里了：“那当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都发誓了！你们还能不相信我？！要是我还不了的话，我就把胖大胖二放在你们这里抵债！”
眼看温衡他们要笑出声来了，邢正天无奈道：“徐道友，你误会了，我和散人……我和温道友他们认识。”徐泰愣了一下：“哎？！”

第一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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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温递给邢正天一杯水：“来，喝了这杯水。”邢正天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温衡，然后伸出了手接过了水杯，一张帅脸都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温衡给他的是口吐真言汤呢。
其实不怪邢正天害怕，虽然邢正天和大部队一起飞升，可是他还记得温衡和温豹给他的那些胖揍，邢正天知道，温衡一直看不上自己。这次他被拍卖竟然碰到了温衡，邢正天觉得温衡下一秒又要把他摁地上打一顿。先前还为遇到大部队而高兴，结果开心没多久，就想到了他和温衡的过节。
温衡笑了笑：“别紧张，就是普通的水。”说着他倒了一杯水给白泽，白泽嘀咕着：“我都被拍卖了，都是你的灵兽了，你就给我喝白水？把你的珍藏都交出来。”
温衡指指白泽对邢正天说道：“看到没，你应该像他一样放松随意。”他转过头对白泽说道：“给你水已经不错了，不要挑三拣四。”白泽抱着水杯：“好歹我是神兽啊，就这待遇？”
温衡对白泽的抱怨充耳未闻，他对邢正天说道：“喝杯水压压惊。然后告诉我们，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怎么好好的被捉住了。”
邢正天脸一红：“飞升之后没多久，我就弄丢了我的鬼神印和引荐信。鬼神印和引荐信遗失不补，我成了黑户被困在了平安界，没办法去上界或者下界。有人对我说，平安界的雪雾森林中有灵兽，若是能捉住的话可以换得灵石，凑齐三百万灵石，会有黑市的人帮我重新制作鬼神印。
迫于无奈我就到了平安界的雪雾森林中捕捉灵兽，不过我运气不好，没能捕获珍惜的灵兽。数月之后，与我同行的人修偷走了我的储物袋，我只能在森林中流浪。再然后，我就被人修捉到了，被送到了这里被拍卖。”
邢正天说的简单，这里面经历的无奈痛苦和屈辱只有他清楚。都说飞升到上界是无上的荣耀，可是他飞升之后竟然被人拍卖了。心高气傲的邢正天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
温衡同情的对他说道：“没事，今天开始就好了。回头出了平安楼，我托人帮你重新制作鬼神印和引荐信。”听到温衡这么说，邢正天眼中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同时他心中的愧疚更加深了：“散人，对不起。”
温衡一愣：“为什么这么说？”邢正天说道：“当年我不懂事，给温豹和你带来了麻烦。”
温衡闻言笑了，他拍拍邢正天的肩膀：“别放在心上，事实上我还要对你道歉。”邢正天不解的看向温衡：“嗯？散人做错了什么事了吗？”
温衡道：“在下界的时候有一次我和豹子去了青丘，你也知道青丘的九尾都热情，非要灌我酒。我这人喝醉了酒品不行。我就拉着豹子过去洗劫了豹族，还揍了你。后来酒醒了之后，我又把洗劫来的东西都送回去了，不过你好像被我们揍得不轻。对不住啊。”
邢正天难以置信的瞪着温衡，他都傻眼了好么？豹族莫名被袭击事件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那一日，他正在族中修行，不知哪里刮来一阵妖风，他就晕过去了。等他醒过来之后鼻青脸肿身上的骨头都断了好几根，躺在家里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地，这也就算了，豹族损失惨重，连小姑娘种的花盆都被人洗劫了！
虽说过了几日那些东西又回来了，可是邢正天一直没能找到幕后凶手，他们一族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事。现在真相总算水落石出了，竟然是温衡干的！哦，还要加上一个人——帮凶温豹！
邢正天只敢傻傻的瞪着温衡，却不敢抡起拳头往温衡的脸上砸去。他刚刚看了，温衡这一行中，除了鹤寒他能打得过之外，其他人都打不过！
邢正天好生气！快内伤了！这种只能憋着却无法发泄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莲无殇说道：“出去之后再说鬼神印的事情吧，现在平安楼被封住了，安家人一定会重点在平安楼里面排查。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吧。”温衡非常淡定的说道：“有无殇你在，我们还需要担心吗？”
大家都知道莲无殇是阵法高手，有他在没有破不了的阵法。要是实在不行，温衡还能强硬的闯出去！
莲无殇看了看温衡：“这是一个复杂的阵盘。”温衡点点头，一看就不明白阵盘是个什么概念。白泽乐了：“无殇你和他说不就相当于对牛弹琴么？还是我来解释吧。听好了啊。”
温衡眉头一挑看向白泽：“白泽我怎么发现欢欢不在你身边，你就起飞了啊？”白泽微微一笑：“我本来就能飞，我是神兽啊。听好了啊，我会用最简洁的语言对你解释一遍，要是你听不懂呢，我不会再说第二遍的。”
温衡嘴角抽抽：“真啰嗦。”
白泽悠然的喝了一口水叹了一声：“所谓阵盘，是无数的阵法交叠之后形成的独立的空间和时间，也就是说阵盘可以隔开世界独立成一界。平安楼在阵盘中，只有阵盘的掌控者才能操控。现在平安楼的出入口已经完全断开，我们现在被困在了阵盘中。
想要出去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安家人主动打开了通向外界的传送阵。还有一个，就是某个大能能破开阵盘所在的虚空，联系到外界去。”
温衡一听头都大了，他本来就搞不清楚阵法和幻术，他揉揉眉头：“你和无殇解不了吗？”
白泽闻言阴阴一笑：“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应当能解开了。”莲无殇道：“三个月之后你能保证安家人没找到你头上来？”
温衡想了想：“要不我用树根突围试试？”白泽点点头站起来指着大门：“去吧千机散人，一路走好！”言语中充满了对温衡的不信任。
莲无殇笑道：“别为难他了，他可能觉得阵盘和普通的阵法一样，和他熟悉的上界在一个时空中。”温衡傻乎乎的问道：“难道……不是吗？”
白泽忍不了了，他看向莲无殇：“我以前觉得你脾气不好，现在我发现，你分明是把最好的脾气留给了你家这位。看着他这张傻脸，你真的不会被拉低智商吗？”温衡气的拿了个果子丢白泽，他发现欢欢不在白泽身边，白泽果然变得很讨厌。
温衡还记得他和白泽第一次见面，他要推销玄天宗的传送阵，就被白泽从罗浮洲给骂了出来。现在的白泽才正常嘛，有欢欢在身边，白泽都要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其实白泽才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泽道：“你当然可以用树根突围，但是等你的树根冲出了阵盘就会落在了虚无之中，你寻到的土地将不是你熟悉的地方，你会出现在哪里全靠运气。”
温衡苦恼的掰着手指头：“等等？术法和阵法所在的空间难道不是我们熟悉的空间吗？虚无之境又是什么鬼？”莲无殇同情的叹了一声：“传送阵之所以能快速到达想要去的地方，就是因为空间被折叠了，通行的速度会加快很多。在传送通道附近时间和空间会扭曲，这就是传说中的虚无之境。很多人会迷失在虚无之境，一旦进入之后会永远在扭曲的时空中被流放。”
温衡不再说话了，他一脸懵逼的看着白泽和莲无殇：“真出不去了？”莲无殇和白泽道：“基本上是出不去了，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可以等我们解开阵盘或者破碎虚空。”
白泽笑呵呵的：“解开阵盘需要三月左右，破碎虚空的话……我觉得这种程度的，我需要半年。”莲无殇道：“这点白泽你比我厉害，我需要八九个月。”白泽和莲无殇赞赏的看着对方，眼中冒着学霸之间惺惺相惜的光芒。
在两人之外，其他的人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玩意。不过他们现在知道的就是，他们被困住了，现在要想办法躲过去。
萧厉叹了一声对温衡说道：“幽冥界这么忙，我竟然还被困在这里，都是你的错。”温衡嘀咕着：“哪里是我的错，分明是小白的错，之前都对它说了，让它谨慎行事。看吧，被人逮住了，小白你说对不对？”
温衡看向讨饭棍，只见两片小叶子下空荡荡，小白竟然不翼而飞了！温衡当场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小白呢？！”萧厉握紧了拳头，骨头攒得咔吧直响：“我的蛇呢？”
温衡手忙脚乱：“萧厉，你要冷静，你听我说。小白可能在我第一次祭出树根的时候被我震到地上去了，我这就出门去找它。”萧厉道：“还是我出去吧，安家人说不定已经记住了你这张脸，你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正当萧厉站起来的时候，只听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小安的声音传来：“客人们，我给你们送茶水来了。”温衡走过去打开了门，只见小安手中托着一个巨大的托盘，托盘上放着茶具和果品。
小安眉开眼笑：“外面已经戒严了，看来一时半会出不去了，大家就在我家先呆着。”看得出来小安心情很好，小安轻车熟路的走到了桌子旁边，他的胳膊上卷着一圈白色，温衡定睛一看：“啊，小白。”
小安胳膊上的一圈白色正是不见了的小白，小白蛇乖巧的吐着蛇信子，看到温衡和萧厉，它还张大了嘴巴露出了粉色的断了大牙的牙床。看起来挺开心的。
小安道：“方才我在准备东西，看到它在门口晃悠，我寻思着这是萧厉的蛇就放它进来了。”小安说了这话之后，温衡总觉得哪里不对，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反应过来了。
温衡道：“小安，我问你一个问题。”小安正熟练的将茶具和果品放在桌子上，他笑道：“嗯，您说。”
温衡道：“你怎么知道小白是萧厉的蛇？”在小安送温衡去幼兽坊的时候，温衡向他展示过小白，小安就热情的摸过小白的身体。小白当时还睁开了眼睛看了小安一眼尾巴还晃了晃。当时温衡没多想，他想着小安在一个专门卖灵兽的地方生活，身上沾着灵兽的气息，小白正在恢复期，因此对小安态度友好。
现在想来，小白那种反应分明是见到了熟人的反应。温衡从来没对小安说过小白和萧厉的关系，小安竟然知道小白的真正主人是萧厉。难道萧厉一进门就主动说了他是小白的主人？以温衡对萧厉的了解，萧厉才没这么八卦。
而且萧厉得知他们住在安宁客栈，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他夸温衡会找地方。
温衡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安：“小安，你到底是什么人？”
407
温衡一说出这种话，小安的身躯就顿了一下，他不自然的将果盘放在桌上。他回过头定定的看着温衡的脸，脸上明明在笑，可是眼神却非常的痛苦，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一样。
萧厉叹了一声：“你就实话实说了吧，你离他这么近，他迟早会知道你是谁。”小安眨眨通红的双眼，他扯着嘴微微笑了一下：“是啊。我本来以为我没有这么快就暴露的。”
莲无殇和白泽互相看看，两人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什么都没说。小安揭下了头上的帽子，帽子下一头乌黑丰厚的长发滑了下来，于此同时小安的面容起了变化。
小安的脸型还是那样，可是他的五官都发生了变化。他的眼睛变成了一双桃花眼，鼻子高了一点，嘴唇稍稍厚了一点。就这么一点变化，小安就变成了和先前截然不同的一个人，先前的小安潇洒活络，而现在的小安沉静了许多，周身萦绕了散不去的忧郁。
徐泰一看就傻眼了：“卧槽。”他在安宁客栈住了上千年，他从来不知道小安竟然还有另外一幅面孔。
小安深情又悲伤的看着温衡：“我是安哲，温道友，我是轩辕太子的侍从之一，是萧厉的朋友，是自小就伺候您的侍读。”温衡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小安，他没有想到他一直想要见的安哲仙尊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了眼前。
安哲没有和萧厉还有太史谏之那般承认温衡的身份，他红着眼哑着嗓子说道：“您……进门的那一瞬间，我就认出了您。世上千万人，和轩辕太子相似的也很多，但是他们都不是轩辕太子。我们做侍读的，对您和您的身体太熟悉了，您的面容，您的躯体就是轩辕太子的。
我欣喜若狂，以为太子他回来了。可是狂喜之后我又冷静了下来，您的气息和神态和轩辕太子相差太远，我便试探了您。
那一碟子聪明果便是试探，轩辕太子最爱聪明果了，他说每次吃聪明果都觉得滋味鲜美回味无穷。可是您吃了却难以下咽，就冲这一点，您和轩辕太子就有天渊之别。您的言行举止神情态度也和轩辕太子不一样，我知道的，您不是轩辕太子。
我摸了您的脸，我确定了您的身躯是太子的身躯。我当时觉得您借尸还魂依附到了太子的身躯上，可是后来想想总觉得不对。
您虽然和轩辕太子相差了太多，但是也会有共同点。我疑惑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您。直到萧厉出现，我终于确定了，您不是太子，但是您也是太子。您是在太子身躯中浴血而生的温衡温道友，您源自于他却不同于他。”
安哲的泪还是没能忍住，他的泪顺着眼眶掉落，他踉跄着上前抓住了温衡的肩膀：“萧厉对我说了很多事，很多以前我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事情。您……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磨难才成了今天这样？走到这里又遇到了怎样的折磨？
萧厉对我说，您孕育出了道木。温道友，这样的世界不值得您拯救，您在下界可以过得很好，为什么还要上来？好好的活着不好吗？”
安哲颤抖着抱住了温衡：“我的太子啊，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他们对你那么残忍，你为什么还要拯救他们？”温衡心神一震，他终于知道来到安宁客栈的那个晚上梦中的少年是谁了，那个少年正是安哲。
安哲哭了好大一会儿才停下来，好在温衡见过邵宁哭，比起邵宁那个哭包，安哲哭得还算含蓄。
众人在客厅中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徐泰他们乖乖的闭嘴，现在的事情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了解了。
萧厉道：“轩辕太子有三个侍读，鬼族萧厉、巫族承澜、安家安哲，我后来加入，在此之前太子身边只有承澜和安哲。承澜此人心高气傲表里不一，他享受太子给他带来的便利，背地里却觉得轩辕太子对他不好，后来他背叛了太子投入了轩辕律门下。这个白眼狼我已经不想再说了，十八层地狱挺适合他，反正他现在过得不好，我就舒坦了。
我是鬼族的太子，被族人送到了太子身边做了侍读。我的事情你也知道，这里也就不说什么了。
三个侍读只有安哲的事情最神奇。轩辕太子在寻访途中路过一界，遇到走丢的安哲在路边酣睡，身边有灵兽相护。太子甚是惊奇，便将自己的衣衫脱下盖在了安哲身上。安哲醒来看到太子便拽着太子不放，哪怕家人找来都不愿意离开，太子要走他便嚎啕大哭。
安家人说安哲生来就痴傻，见到太子却能如正常孩童一般哭闹，他们哀求太子，让安哲能时时看到太子，不要在做痴傻的儿童。太子见安家人这般恳求，就将安哲带回了太子行宫当了侍读，安家人也搬到了上界能经常看到安哲。
安家在仙界没有根基，但是因为安哲当了侍读，也渐渐的发展壮大。安哲平日最喜欢灵兽，太子后来养了太一，承澜苛待太一，安哲却能衣不解带的照顾它。
我和承澜有时候还会听听上界的风吹草动，安哲却从不管这些事，他和太子宫中的所有人都交好，从没和谁红过脸。太子出事之前，安哲离开了太子行宫。太子陨落之后，安家渐渐的发展壮大，发展到现在，已经取代了卿家成为了新的八大族。”
萧厉叹了一声：“鬼族覆灭之后，我有一段时间对承澜还有安哲恨之入骨，我恨他们一个背叛了太子，一个在太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身边。可是后来静下来想想，承澜是帮凶不假，而安哲却不像会做这些事的人。安哲可能到现在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是这种性子，只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事，心中不会有别的想法。安哲，当着太子的面，你好好的解释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哲道：“我确实不知道，太子陨落之前族人说我家人生病让我速速回家，我同太子请了假，到家后却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大病一场。等我病好了之后，太子陨落，你不见踪影，承澜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四处打探却毫无头绪，后来二殿下继位，承澜和我都成了执界仙尊，我想了很久都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比我强大比我聪慧的仙人太多了，为什么要选我做执界仙尊？我一开始觉得可能是二殿下体恤太子留下的人，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做了执界仙尊之后，我的日子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除了豢养灵兽，我什么都做不了。回到族中也和族人有诸多矛盾，后来我就要了这座宅子，从安家搬了出来。”
安哲泪如雨下：“我一直记得最后一次见轩辕太子是什么样的，太子在无妄楼前画青莲。我对他说：太子殿下，我家人生病了，我要回去看一看。我说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给太一带好吃的。我还记得太子的眼神，太子对我笑，对我挥挥手，让我好好的在家陪家人。那次太子看了我好久，等我快要离开无妄楼的时候，太子对我说让我多保重。
我好后悔，我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异样？我应该留在太子和太一身边，我为什么要回去？
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太子陨落了，他们说太子练功走火入魔，他和无妄楼一起灰飞烟灭了。他们还说，太一入魔偷袭承澜，承澜不得已反击，太一被打死了……
我去兽皇楼看过太一的身体，它就像活着一样。我怎么叫它，怎么叫……它都不回应我了。太子死了，太一也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二殿下成了新的天帝，我熟悉的人一个个都不见了。
我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说太子的死是二殿下搞的鬼。我到处找人求证，可是我熟悉的人除了承澜和二殿下，其他人要么不见了，要么守口如瓶。太子的亲卫太史谏之大人辞去了职务不知所踪，明萱大人一言不发，东皇太一大人见到我就骂我。我不知道我还能找谁，我恨我自己无能为力，我恨我平日吊儿郎当不做正事。
我想改却再也没有机会了，我稀里糊涂的被推上了执界仙尊的位置，才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
萧厉叹了一声：“别哭了。以前我觉得你和承澜是一路的，之前我还对温衡说你也是叛徒。后来想想其实以你的性子，你做不出那种事情来。而且你被安家叫走未必是坏事。你当时不在，不知道太子身边有多危险，你就算留下，也只会和我一样没了命。”
安哲抬手就打了萧厉的胳膊一下：“还有你！还有你！这么多年啊，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让我猜，你明知道我不聪明我猜不到啊！你对我说当时的事情会死吗？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萧厉摸摸胳膊幽幽的说道：“你还真说对了，我当时还真死了。不止我死了，就连我的族人都死了。我告诉你做什么？且不说我能不能离开幽冥界到上界来，就算我能来告诉你，以你的性子和脑子你又能做什么事？你到现在都没查出安家到底有没有对太子落井下石，这样的你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安哲的眼泪还挂在眼眶上，被萧厉这么一说，他一下就哭不出来了。他涨红着脸气呼呼的盯着萧厉看，就在大家觉得安哲会把萧厉打一顿的时候，安哲犹如霜打了的茄子：“是啊……你说的没错，我这样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安哲沮丧的说道：“我也想像你一样敏锐，像承澜那样聪慧，可是我做不到。我只能靠着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来猜测，有时候想到了一些可能发生的可怕的事，还没去求证，自己先把自己吓得半死。”
温衡算是看明白了，他曾经的三个侍读：承澜是个白眼狼，萧厉是个愣头青，安哲是个傻白甜。
408
温衡安慰安哲：“别想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更改。”说了这句话之后，温衡想到了什么，没错，云清那边还真有一块能回到过去的镜子，只是改变过去要付出的代价很大，那块回溯镜也已经损坏很久了。
温衡赶紧拉回自己的思绪：“要多看看未来，往好处想想。我没想到我会以这样的姿态见到我曾经的侍读，有句话你说的对，我确实不是轩辕衡，但是只要你愿意，你还是我的伙伴。”
安哲一听才停止的眼泪又挂下来了：“可是太子，我能为你做什么呢？虽然我是个执界仙尊，可是我没有实权啊！”
萧厉心塞塞的看着安哲：“你的权呢？”安哲委屈的说道：“我只想养灵兽，执界仙尊的事情做不来，执道仙君秦初晴和安家家主说，我只要养灵兽就行了，剩下的他们来做。我……这些年一直在平安楼，这就是我的府邸。”
安哲道：“我这里本来只有我一人和几个家奴，后来实在太冷清了，家奴都跑回安家了。我就买了几个傀儡回来，家里就算添了一点人气。后来徐泰来参加拍卖会，那次拍卖会来的人特别多，徐泰没有找到住处，就带着两只熊猫蹲在墙角那边。我看两只熊猫可怜，就让他进来了。”
徐泰大惊：“啥？你竟然不觉得我可怜！你竟然觉得胖大胖二可怜？！”可怜的徐泰被打击的不轻。
安哲没理徐泰，他说道：“徐泰进来之后我发现家里多了几个人还挺热闹的，然后我就把前面的宅子理出来做了客栈，平日高兴的时候就招待招待住宿的客人。”
萧厉没忍住呼了安哲一脑瓜子：“你啊，活了这么久还跟个白痴一样！”安哲又气又急：“我也不想啊，我除了擅长养灵兽之外，什么都不擅长了啊！”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真是难为安哲活到现在，温衡觉得他已经很傻了，安哲竟然比他还要傻。
白泽笑眯眯的说道：“不管怎么说，安哲仙尊，你现在还是有点用的。”安哲双目灼灼的看向白泽：“您是神兽白泽大人？您说，需要我做什么？”
徐泰咔嚓一下石化了，他难以置信的看向白泽：“什么？白泽真的是神兽白泽大人？”
白泽道：“劳烦你替我们挡一挡，不要让安家人发现我们。”安哲连连点头，点完头之后他又后知后觉的问道：“对了，我还没问，温道友你为什么要拆了平安楼？”
徐泰道：“你不知道啊？你们平安楼的拍卖场里面买卖妖修！邢正天和白泽大人就是我们从拍卖场买回来的妖修！”安哲大惊：“拍卖妖修和买卖人口一样恶劣，天条不允许！”
温衡道：“天条是天条，仙人自己制定的东西总有会钻空子的。”别说天条了，就算天道都能腐朽，区区天条算什么。
安哲道：“温道友，萧厉，你们放心，只要在我这里，安家人会给我面子不会来查，你们只要藏好了，问题都不大。”听到安哲这么保证，温衡他们觉得又好笑又有点悲哀，堂堂的执界仙尊竟然只能做这点事。
想想之前的执界仙尊，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亲卫，到了安哲这里居然混到当起了客栈小二。不知道安哲是怎么长大的，他被人保护的太好了。
萧厉看到温衡的表情，他忍无可忍的说道：“别看了，安哲成这样你要负责，他还是个孩子就跟着你了。”众人闻言挠挠脸颊，白泽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了。”
轩辕衡自己就是个傻白甜，他能养出什么好鸟来？无辜的温衡中枪：“不要看我啊，我又不是轩辕衡。你看我后来养的几个弟子，不都挺好的么？又聪明又能干又可爱。”莲无殇终于忍不住了：“他们明明是自学成才。”
平安楼中的骚乱还在持续着，但是在安宁客栈中的众人却挺惬意的。萧厉无语的看着这群人：“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他一眼看过去莲无殇在给温衡画像，温衡摆着极其妖娆的姿势。
白泽正在和人打麻将，徐泰邢正天还有鹤寒三人愁眉苦脸的。众人的面前堆着白色的绸子，一条绸子代表一万灵石，白泽面前的绸子堆得最多，足有一百多条。徐泰面前只剩下三条了，徐泰嘀咕着：“还好还好，我还有三条。”
温衡嘿嘿的笑了：“别这么严肃啊，你也找点乐子啊。”萧厉哼了一声，他抓着小白揉了两下：“我不像你们这么闲，我幽冥界还有事情要做。”
温衡道：“你现在不是出不去么？幽冥界少你一个没关系，杨云他们能搞定的。”萧厉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得了吧，蔡郁垒从荒原回去之后也不知道成什么样了，我还没机会和他说话。”
萧厉带着酆都印就杀到了荒原，战斗结束之后就在找小白，现在小白找到了，他却被困在了这里。被耽误的都是时间啊，萧厉最看不惯的就是温衡他们一脸淡定无所谓的样子。
这时候徐泰终于输掉了面前的三条绸子，他痛不欲生的嚎了一声：“啊——我已经输掉三百多万灵石了呀！”每一局第一个输掉的就是他，这才玩了多少局啊，他觉得再输下去，他的兽皇楼都被输掉了。
徐泰郁闷的说道：“不应该啊，我在兽皇楼也会和灵兽们打牌，为什么他们从来都赢不了我？”亏徐泰一直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很聪明来着，结果和白泽他们打牌，输得最惨的就是他了。
邢正天说道：“也许是兽皇楼的灵兽灵智未开，徐道友你是他们中最聪明的一个。”听到邢正天这么说，徐泰憋屈的说道：“有这个可能。我是老虎啊，你们都比我聪明。”
这里有一只豹子一只八尾灵猫一只白泽，只有他一头老虎，他比不过他们情有可原啊。徐泰竟然已经忘记了自己也是猫科的事实！真是太可怕了。
鹤寒凉凉的说道：“输给你，你心情好了还能给它们加餐，要是赢了你你心情不好了，它们岂不是没饭吃？一时之爽和一世之爽，它们还是分得清的。”
鹤寒说的更可怕，有这么一瞬间，徐泰都在怀疑虎生了，他真的有这么笨？
白泽笑吟吟的捡了八十条绸带出来，他将这些绸带打成了团丢给温衡：“喏，我的赎身钱。拿着这些，到时候问徐泰要钱。”白泽先想出来用绸带代替灵石作为筹码，四人中最有钱的徐泰扯下了自己的袍子撕成了两百条。他平均分给四人，每人五十条，鹤寒他们拿到的绸带算是暂时借徐泰的。
没想到徐泰从债主变成了最大的输家，其他三人不但填平了欠账还有剩余，只有他不信邪的撘进去三百多万。徐泰欲哭无泪：“难道我真的这么傻？”
温衡才不买账：“灵兽一旦售出，除非主人同意才能再度贩卖，我不许你赎身。”白泽眼睛眯了起来，他撩起了袖子：“嘿，给你脸了是吧？”
说着白泽偷袭了温衡，温衡反应不及时被白泽一下掀翻在地。温衡大叫着：“无殇在给我画画，你不能这样！老白！别闹了！”白泽摁着温衡：“不收拾你简直无法无天！”
安哲进门的时候看到一群人正热闹，他充楞的盯着和白泽打闹的温衡。半晌之后安哲笑了：“做侍读的时候，从没见过他这么开心。”萧厉哼了一声：“以前高高在上，现在他哪里有太子的样子。”
安哲有些羡慕的说道：“太子很开心，他比做太子的时候要幸福。萧厉，其实太子这样挺好的。”有朋友有亲人，可以痛快的玩耍打闹，能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的真性情，比起太子行宫中高不可攀清风明月的轩辕太子，温衡更幸福更快乐。
萧厉回应道：“是啊，不过就算换了个芯子，他还是这么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点长进。”安哲眨眨眼：“萧厉你刚刚是在说太子还是在说我？”
萧厉转移了一个话题：“对了，外面怎么样了？”安哲这才想起来他来的目的：“外面各家客栈里面的人都排查了，所有去过拍卖场的人都被带走了。”
萧厉嗤笑着：“知情的知道他们做了亏心事，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在替天行道呢。”萧厉说着又横了一眼安哲，安哲无辜的问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萧厉道：“要不是你随随便便的把执界仙尊的权利交出去，他们敢这么嚣张？！”安哲困恼的摸摸头：“我先前也不知道啊。”萧厉恨铁不成钢：“你一问三不知，跟个傻子似的。真不知道这些年你都活成什么样了！”
安哲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外头传来了呱的一声。众人寻声看去，只见大开的门外飞进来一只红色的鸟，这鸟和鹦鹉有点像，通身的毛除了有点稀之外，剩余的毛竟然没有一根杂毛。
安哲猛地站起来：“快藏起来，安家人来了。”闻言温衡他们齐齐停止了打闹，安哲说道：“你们都随我进后院。”
安哲匆匆忙忙的走在前面，温衡他们跟着他快速的转移到了后院中。后院很安静，一院子的花开得正艳。花丛中胖大和胖二正在打盹，徐泰嘴角抽抽：“我们住在前院，胖大胖二竟然住在后院？！”
安哲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安哲走到后院的小楼中，他随手在小楼旁的柱子上拍了一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墙上就出现了一个门。
安哲道：“这里是一个暗道，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大家先在这里躲一躲，我先把安家人应付过去再说。”众人走到了暗道内，安哲又拍了一下柱子，暗道的门随后关上了。
四周黑洞洞，温衡掏出了夜明珠，这是一个不太大的房间，里面的布置倒是齐全。众人正四下张望的时候，只听一声开门声传来，正当众人以为是暗道的门又开了安哲有事情要交代时，大家听到了一声问责。
“开门怎么这么慢？”众人眼前出现了一副画面，画面居高临下，能鸟瞰安哲的府邸。安哲的大门前站着三个安家人，为首的正是拍卖场的管事安同知。
安哲揣着手淡淡的问了一声：“有事？”安同知道：“有人说看到你的府邸中有人去过拍卖场。”安哲嗤笑一声：“我只管客栈里面的事，客人的事我管不着。”
安同知对身后的安家人说道：“进去搜。”安哲懒散的靠在门框上拦住了三人：“你当我执界仙尊的府邸是你安家的后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第一百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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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哲不说这话也就罢了，一说这话，安同知竟然讥笑了一声：“呵。”安哲伸出手挡住三人：“要摆安家人的谱去别的地方，这是我的府邸，我不同意你们进来，你们就只能在外面。”
安同知上下打量了安哲几下，他指着安哲的鼻子说道：“给你脸了是吧？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告诉你，别拿着执界仙尊的名号吓唬人，没了安家，我看你当什么执界仙尊。”
安哲不动声色道：“有本事你去找天帝把我的位置撤了。离开安家的时候我说过了，往后我和安家没有任何关系，今日只要你踏入我的府邸一步，我就收回我的执界仙尊权利。”安哲站直身体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了大门，“你只管进来，我说到做到。”
安同知眉头一皱：“安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平安楼被人砸了，你无动于衷也就罢了，竟然还横加阻挠。安哲，你这执界仙尊怕也做……”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完，安哲冷笑一声上前啪啪甩了安同知两巴掌。
这两巴掌力道惊人，安同知满口大牙和鲜血一起飞了出来，他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安同知身后的两个安家人惊呆了：“长老！”
安同知又惊又怒，他指着安哲抖着手：“你竟然敢打我！你经敢打我！！”安哲哼了一声：“论辈分，你还是我的后辈，轮得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以前是看在你爷爷的份上不同你计较，今日你口出狂言，我给你一点教训。”
安哲跨出了大门冷眼看着两个安家人：“今天的事，你们回去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们的长辈。我安哲就算是一条狗，你们打狗要看主人，我的府邸不允许没规矩的人来。就算是安家家主到我安哲府邸也要毕恭毕敬，轮得到你们这群小辈蹬鼻子上脸？滚。”
安哲肩膀上的大鸟呱的一声张开了双翅，两个安家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安同知同地上爬起来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他捂着脸：“我是小辈，我奈何不了你，可是自然有能料理你的人。咱们走着瞧！”
说着三个安家人灰溜溜的走远了，后面的两个小辈还想去搀扶安同知，却被安同知粗暴的甩开了手。安哲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呼——”
安哲打开了暗道的大门，他手摁在柱子上姿势特别帅气。一群人正盯着他看，没想到安哲竟然敢说动手就动手，之前说好的傻白甜呢？萧厉稀奇的看了看安哲：“可以啊！这些年还是有长进的，现在的气势比以前强多了，都敢动手了。”
安哲苦着脸：“萧厉你来扶我一下，我腿软，动不了了。”萧厉梗了一下，安哲带着哭腔：“我打了安家的人了，这下要捅马蜂窝了。怎么办，等下安家把那几个老东西搬出来，我扛不过去啊。”
众人哭笑不得，果然不能高看安哲，刚表扬他雄起，结果他就怂了。萧厉过去扶了一把安哲，安哲手心冰凉腿软心虚，他痛不欲生的说道：“我怎么就没能控制住自己呢，我应该大门一关随便他骂，怎么就动手了呢？”
温衡叹了一声：“后悔打他了？”安哲点点头后又摇摇头：“打的时候挺痛快的，那个瘪犊子本来就不是个东西，我忍他很久了。可是……接下来我要面对安家几个老人的狂风暴雨了，我怎么扛得住啊！！”
安哲委屈巴巴的拽着萧厉的衣袖：“萧厉，萧厉，你赶紧帮我想想办法，我到时候怎么才能蒙混过关。”萧厉嘴角抽抽：“你就这点出息？”
白泽道：“没事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该说安哲帮我们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安家不在平安楼内，安同和如果奈何不了你，必定要打开通道回去搬救兵。无殇，我们可以准备一下了。”
莲无殇点点头：“只要他们敢开通道，我们就敢拓印下通道。”这就是学霸的自信！
安哲闻言并没有轻松一点，他苦兮兮的说道：“他们不用开通道，平安楼里面还有个长辈，说起来算是我的门房叔叔，名为安嘉鱼。看好了，他很快就会为安同知来出头了。”
温衡好奇的问道：“安哲，安家的情况很复杂吗？你不也是安家人吗？为什么会这么惧怕安家人？”萧厉叹了一声：“安哲他不是安家的嫡系弟子。”
温衡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说？”安哲隐忍的说道：“我是我爹的外室生的孩子，我从小就没见过我娘。”
在两万多年前，安家只是上界一个小门小户，他们的先祖飞升到上界之后给后世的子孙留下了一点基业，传到安哲爹爹他们那一辈的时候手中的时候，也就不剩什么了。
安哲爹那一辈有兄弟好几个，安哲的爹又是个多情种子，安哲是他众多私生子中的一个。安哲的娘亲生下安哲之后就将安哲丢给了他爹，他爹没办法就只能将安哲带回了安家。
安哲在安家过的并不好，他的资质并不出众，和他一起的还有嫡系的孩子。在他死死的拽住轩辕太子的衣服之前，他在安家可有可无。听起来和下界那些大家族里面的宅斗没什么两样，若是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下去，安哲会在安家受尽欺负，如果能活到成年，安家会分给安哲一点东西然后将他分出去。
唯一不同的是，安哲运气不错，他抓住了轩辕太子的衣服，也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成为太子侍读之后，年幼的安哲多数时候居住在太子行宫，对安家的记忆倒是不多，只停留在安家的家长很凶这个模糊的印象上。
在轩辕衡的栽培下，安哲很快就忘记了在安家的那些不愉快，当他回到安家的时候，安家人笑颜相待，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对他很好。安哲长成了一个友善活泼的青年，他将幼年的不快都抛在了脑后，得了什么好东西就拿回安家去。安家人也乐意见到这样的情况，每当安哲回去，家里就一片祥和美好的画面。
如果轩辕衡不出事，安哲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可是轩辕衡死了，安哲稀里糊涂的就成了执界仙尊。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能力不足以胜任这个位置，他同轩辕律说过这事，可是轩辕律却说他当得。
刚当上执界仙尊的时候还好，可是后来就慢慢变味了。安哲确实不太擅长处理那些事，这时候安家的人就提出来帮安哲治理四界。安哲想了，都是一家人，谁治理不都一样么？然后他就将自己的权利分出去了。
自从分出去之后，他在安家的地位就变了。首先当时的安家家主，他的长兄对他亮出了獠牙，说执界仙尊的位置本来是他的，安哲只是个越俎代庖的。再然后，安家就没了安哲的容身之处，当安哲的爹去世之后，在族中几个叔伯的见证下，安哲分到了这个宅子，然后就被赶出了安家。
可怜一个堂堂执界仙尊，竟然混成了这般模样，除了这座宅子，他一无所有。好在安哲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有这个宅子，他也怡然自得，在这里养养灵兽看看风景也挺好的。只是有时候安哲会想到逝去的轩辕太子，再想想安家的那些糟心事，他会心中难免会有悲伤。
就这样过了万年，本来潇洒活泼的安哲渐渐变成了今天这幅憋屈忧伤的德行。他和安家人的关系一直处于他被欺负的状态，只要他足够隐忍，安家人就找不到借口发作他，就这么相安无事过了这么多年。
直到温衡他们的到来打破了宁静，安哲终于鼓起了勇气扇了安同知两巴掌。
安哲抱着萧厉的腰委屈的抹泪：“怎么办？怎么办？安嘉鱼和我爹同辈，他一贯看不上我，等下他一定会来为安同知出头！”萧厉恨铁不成钢的揉揉安哲的头发：“你的骨气都变成头发白长在你脑袋上了吗？”
温衡没忍住上去摸了一把，别说，手感挺不错的。温衡道：“别怕，他赶来，我就敢揍他。不过安哲，我想问一句，你和安家的关系还好吗？如果我把安家给拱翻了，你有意见吗？”
安哲在萧厉的衣服上擦擦泪，萧厉呼的给了他一个爆栗：“笨蛋！不许在我衣服上擦鼻涕啊！”安哲摸摸被萧厉砸过的地方，他认真的说道：“我虽然姓安，但是我和安家的关系早在我拿到这座宅子的时候就断了。太子若是要拱翻安家，只管动手。”
温衡看着安哲眼中的闪躲，他笑着摸摸安哲的头发：“我知道了。”安哲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安哲看到吧。这么纯善的人就这么一直傻下去好了。
有安哲这么一句话，温衡就敢放心大胆的开干了。温衡对安哲说道：“有空的话你把你宅子里面的东西收一下吧，等通道一打开，我们就一起离开平安楼。到时候你可能会被安家人追杀，你做好准备了吗？”
安哲惧怕安家都到了这种程度，温衡他们若是在利用了安哲之后又不带着他走，以安哲的脾性一定会被安家害了。安哲点点头：“我一定会跟着温道友的，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这一次，他会死死的盯着温衡，再也不被调走，再也不会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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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哲说的那个门房叔叔果然很快就来替安同知出头了，安嘉鱼在安哲门口叫骂：“安哲！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打安家的嫡系子孙！他们敬你是长辈，你竟敢倚老卖老！安哲！你给老夫出来！”
安哲像是个小鹌鹑一样缩成了一团，胖大胖二挤在他的身边，安哲堵着耳朵表情痛苦。每当他听到安嘉鱼的声音，双腿就发软，身体就会觉得不舒服。这可能是因为安哲小时候没少被这个长辈打的原因，虽然安哲记性不太好后来忘记了，可是身体却记住了当时的恐惧。
徐泰袖子一撩：“他奶奶的！骂的也太难听了，这老混蛋嘴巴吃屎了吗？这么臭！小安，你别怕，老子帮你揍他！”
温衡不解的说道：“安家人到底怎么想的，安家能有今天，和安哲密不可分，是谁给了他们勇气这么对安哲？”萧厉扫了一眼温衡：“万一他们的勇气是自己挣的呢？”
温衡不解：“什么意思？”萧厉道：“安哲没想过这些，我想了很久。为什么安哲会在太子倒台的时候突然被调走？事后安哲还能全身而退的做了执界仙尊？安家人敢说他们没对轩辕太子下毒手？你不觉得安家人和轩辕律做了交易吗？”
听到这话，众人齐齐看向萧厉：“这话怎么说？”萧厉道：“我听说安哲当上执界仙尊之后，安家当时的家主闹得很凶。说他才该当执界仙尊，安哲不配。”
白泽道：“这么猜测有什么用，找个人问一问不就好了么？”白泽笑眯眯的指指大门口：“那边不就有个送上门来的安家人么？而且辈分还挺高，估计有不少事他都清楚。”
安嘉鱼在安哲的大门前骂的唾沫星子乱飞，难听的话半个平安楼都能听得到。不明所以的修士面面相觑：“这是谁啊？怎么这么嚣张？”知道内情的人便会告知这群人：“别东张西望的，这是安家的家务事，多管闲事会倒霉的。”
安同知的脸已经消肿了，他站在安嘉鱼的旁边说道：“太爷爷，安哲敢打我一定有鬼，孙儿怀疑安哲的客栈中藏匿着破坏我们平安楼的人。安哲他不让我们进去检查就说明他心虚了，特殊时期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攻破他府邸的阵法吧？”
安嘉鱼须发皆白，长着一双三角眼，这双眼睛看向安哲府邸的时候满是不屑，但是再挪到安同知脸上的时候集聚了化不开的慈爱：“好孙儿，听你的。”
听到老人这么说，安同知对身后的两个安家人点点头，那两人手中拿着金色的灵器对准了安哲的大门。就在他们要攻击时，只见大门慢慢的在两人面前打开了。可是门内却空无一人。
安哲的声音传来：“有本事在外面叫唤，敢不敢进门好好说道说道？敢不敢让安嘉鱼看看你们先前都对我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安同知胸口猛地爆出了一股怒气：“有何不敢！”安嘉鱼背着手：“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东西来。”说着四人依次踏入了安哲的大门，在他们进入大门之后，大门关起来了。
白泽打了个响指：“哎嘿，搞定~”安哲还在心虚中：“萧厉你快揪我一下，我刚刚是反抗了安嘉鱼吗？”
萧厉啪的甩了安哲一个巴掌，他翻了个白眼：“清醒了吗？够不够疼？不够再来一下。”安哲捂着红彤彤的脸含糊的说道：“嗯，醒了。”
莲无殇惊喜的看向白泽手中的黑色球体：“这是白泽你的领域吗？”白泽点头，他将黑球在手里掂来抛去：“对呀，在我的领域里面，他们要吃点苦头了。不过我是仁兽，我一般不杀生的。”
温衡知道大妖怪都有自己的领域，在大妖的领域中，很多招数都施展不出来，而且只要大妖怪心念一动，领域中是刀山火海还是风平浪静能在瞬间切换。
白泽将黑球丢在院子中任由胖大胖二玩耍，他则和莲无殇对弈起来了。鹤寒他们又开始打麻将了，不过因为白泽退出了，这次打牌的换成了萧厉。
安哲和温衡两人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躺椅是温衡搬出来的。安哲看着躺椅中优哉游哉的温衡，又看了看被胖大胖二来回拍的黑球，他问道：“温道友……”挺别扭的，他总是不自觉的想要唤出太子两个字，可能不久之后，他就会忘记温衡和轩辕衡的差距说出自己喜欢的称呼来了吧？
安哲迟疑着问道：“你知道他们在白泽大人的领域中在做什么呢？”温衡正晃悠晃悠的往嘴巴里面丢烤好的花生米吃，他眯着眼睛道：“可能只有白泽和在里面的四个人知道，你担心他们？”
安哲摇摇头，他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其实挺开心的。真的，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欺负我，我很早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对他们了。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说起来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温衡笑道：“所谓家人，有些会以血缘为纽带互相关心和爱护，你和他们之间确实有血缘关系，只是他们关爱你了吗？这些年他们对你好吗？”安哲摇摇头：“不好，他们蔑视我侮辱我，我不开心。”
温衡道：“那不就对了么，这种会打击你的就不能算是家人。”安哲抬头看了看天：“其实我知道他们一直看不起我，我不够聪明，不够强大，挡了嫡子的道，碍了很多人的眼。我觉得我已经足够忍让了，他们想要什么，我便给什么，给到现在，我只有这个宅子，这还不够吗？”
温衡道：“有时候不是你给谁的东西给的越多，他就能越记你的好的。凡人有句话，叫斗米恩升米仇，给的越多只会养大了他们的心，最后一旦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你做的所有的都会被抹杀。”
安哲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温衡，温衡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安哲笑了：“这话好熟悉，以前跟在太子身边的时候，经常听到东皇太一大人这么说你。”
温衡挑挑眉：“那当时的轩辕太子是怎么说的呢？”安哲道：“太子说：我心里有数，给予他们的东西，他们早晚会吐出来。”温衡道：“哦？还有这事？然后他们吐出来了吗？”
安哲摇摇头：“然后太子就陨落了啊。”温衡尴尬的笑了笑：“那时候的我还不懂这个道理，只能怪自己眼力不行啊。”
安哲嘿嘿的笑了一会儿，他学着温衡的样子躺在了摇椅上，过了一会儿之后又翻了个身侧着头看向温衡：“太子，我心里高兴。”温衡递给他一包花生米：“说说看，哪里高兴？”
安哲接过花生米：“看到你能回来，我高兴；看到萧厉还活着，我高兴；看到平安楼被砸了，我高兴；看到你们能为我出头，我高兴；我能对着安同知他们挥拳头，我高兴……”安哲眨眨眼，他一边笑着，眼泪却顺着眼角滑下来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太子，我不像承澜他们有强大的后台，也不像萧厉那样有强壮的体魄。我还很小心眼，安家养育了我，我却乐意看到安家的倒台，我是个心理阴暗的卑鄙小人。无能窝囊阴暗卑贱，这样的我真的没资格成为太子的侍读吧？”安哲像是在对温衡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温衡笑道：“那你觉得轩辕太子怎么样呢？”安哲道：“太子很好啊，太子光明磊落仁爱和善，大家都很尊敬你。”温衡道：“可是在我看来，轩辕衡是个傻子。他放任身边的势力吞没了自己，最终落得神魂消散肉体成了旱魃的下场。”
安哲不赞同的看着温衡，仿佛温衡再说一句轩辕衡的坏话，安哲就要发怒了一般。温衡笑道：“别激动，我只是发表我的看法。你看，你眼中风光霁月的轩辕太子，在我这个后来者眼中也不是那么的美好，这就说明人无完人。对自己有清楚的认识是好事，但是若是质疑自己，对自己没有自信，那反而不好。
我觉得你挺好的，安家对你这么差，你这么多年选择避其锋芒。或许有人会说你窝囊，但是在我看来你很聪明，力量不足以保护自己，选择退却避其锋芒要比鲁莽的冲上去送死强很多。当然，若是原则问题，就算身死也要维护。我说的原则是自身之外的大义，比如和平。若是谁侵犯了家园，就算粉身碎骨，也该将入侵的人赶出去。
你口中的轩辕太子这么好，他不是照样被人阴死了吗？所以只要你觉得不违背你的本心，想做的事就去做吧。别管别人怎么说你怎么看你，你只要觉得你没错就好。”
温衡想了想笑道：“说起来，我挺佩服承澜的。承澜就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人，他就算坏都坏的理所当然，他不觉得自己坏，某种程度上他比我们两人都坚强且坚定。”
安哲哭笑不得：“太子你在胡说什么呢。”安哲叹了一口气：“在萧厉没告诉我真相之前，我其实也挺佩服承澜的。我和他伺候您数千年，他起了背叛之心，却从来没让我知道。萧厉不说，我还以为他和我一样无辜。”
温衡笑道：“你看，我们都要学学承澜的厚脸皮和心机。承澜和巫族的关系一般般，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承澜是怎么做的呢？他毫不犹豫的把巫族踩在了脚下。他从不为巫族的事情患得患失，他可以用巫族人的命来填补阵法。我不是让你学的这么狠毒和绝情，我是想要你学学他断情的决绝。
安家这些人对你不好，你便要加倍对自己好。将来的路，你要更加坚强的走下去。你在轩辕太子身边的时候没有忘记提携安家，他们却在你落魄的时候对你落井下石。就算你父母给你生命，你的恩情已经在你爹娘去世的时候就还清了。
安哲，你不欠他们的，反而他们欠你一个道歉。当然，可能这个道歉你并不需要。”
温衡这么说了，安哲觉得自己的心情无比复杂，他蜷缩在躺椅上，任由眼泪肆意的流着：“您说的对，他们对我不好，我要加倍的对自己好。我和安家的孽缘早就该结束了，是我优柔寡断，到现在还住在安家人给我打造的笼子中。”
温衡抬起胳膊摸摸安哲的头发：“乖，所有的不愉快都会过去的。”安哲双手握住了温衡的手：“嗯！”安哲没有告诉温衡，在他刚到太子行宫不适应而哭泣的时候，轩辕太子就是这么摸着他的头对他说的。
安哲破涕为笑：“太子，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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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泽和莲无殇下棋到晚上，等大家吃过了晚饭大眼瞪小眼之后。白泽终于将他的黑球拿了出来：“来，让我们来看看安家人。”白泽将黑球往地上一扔，黑球一下就扩大了，最终淹没了整个房间。
黑暗中亮起了灯，白泽的脸出现在安同知他们面前。安同知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他们四个颓然的坐在地上，眼中失去了神采。
安同知看到了白泽，他一惊：“是你！果然是你！”白泽点点头：“还好，没傻，最近怎么样啊？”安同知身后的两个安家人哭了出来：“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是无辜的，所有的坏事都是他们指示我们做的！”
温衡他们隐藏在黑暗中，众人看向安家四人就像是在看留影石的画面，不过这要比留影石的画面真实多了。他给莲无殇传音：“白泽不是只关了他们一下午吗？我怎么觉得像是关了他们几百年一样？”
莲无殇道：“说不定白泽真的就是这么做的。”可能还会配合一些阵法和幻术，白泽的阵法使用和莲无殇一样厉害，这四人在里面肯定没好果子吃，这才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白泽笑道：“别着急，我会慢慢的问，你们慢慢回答我就行。”安嘉鱼哼了一声：“妖兽，你就只有这点伎俩吗？”
白泽眉头一挑：“我白泽活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叫我妖兽的。那行，就从你开始。首先，你们来说说，捕捉妖修贩卖这事是你们安家谁牵头的？”
安嘉鱼本来想无视白泽，可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他的嘴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他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贩卖妖修就是安家上一任家主想出来的，上一任家主去世后的这数千年我们做的挺好。最多的一次拍卖会上，我们卖出了五个妖修。”
拍卖会十年一次，数千年岂不是卖出了上千的妖修？真是害人不浅！白泽眼中出现了愤怒：“丧尽天良。”
白泽平静的问道：“安家贩卖妖修这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现在安家主事的是谁？”安嘉鱼道：“安家人都知道，每次拍卖得到的灵石都送回了安家主宅。安家现在主事的是现任的家主安同善，除了安同善之外，还有两个长老，是和我同辈的兄弟安嘉燕和安嘉鹤。”
白泽点头道：“也就是安家人都知情了，挺好的，这样算账的时候一个都跑不掉。安哲也知道吗？”虽然安哲说他不知道，但是人都是会骗人的，白泽多问一句也没错。安嘉鱼道：“除了安哲，安家人都知道。”
白泽疑惑的问道：“安哲不是你安家子嗣吗？为什么你们对他这么差？”听到白泽问这个问题，安哲的手猛地攒了起来，他像是在听审判的人一般，一句话都不想错过。
安嘉鱼冷哼一声：“安哲？他都没资格用族谱字命名，他不是安家人。”白泽道：“就是因为他是外室生的子嗣吗？”
安嘉鱼道：“他不是安家人，他的母亲是个炉鼎，也不知道伺候了多少人。他母亲生了他之后便谎称他是安家弟子，安哲的爹是个糊涂虫，就把他抱了回来。结果后来用测灵一验，他根本不是安家的种。他母亲怕事情败露，根本不敢出面，安家为了维持积善之家的形象，便收养了他。不料他有那样的运气被轩辕太子看中，这也是他的造化。”
安哲听到这话，面色一白，但是却露出了解脱的神情。他遭遇的一切不公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不是安家人。他曾经也渴求父亲的拥抱和族人的善意，虽然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那段记忆已经模糊。但是在后来他和安家人相处的时候，他总会不由自主的去讨好他们。这就是小时候缺爱的表现啊！
白泽道：“除了贩卖妖修，安家还做过什么缺德事？”安嘉鱼道：“在平安楼里面张贴告示，让修士去追捕灵兽，捉到了灵兽之后愿意归顺安家的人便能分得灵石。若是不服从的，便会被杀人灭口。大部分的修士会成为安家的人，现在安家有一支千人的捕兽队伍。
不过最近有人想要瓜分这笔生意，秦家姐弟两也想插一手。因此我们做局杀了秦初宇，断了秦初晴的左膀右臂。
除了捕捉灵兽，我们在四界有专人偷窃妖修的鬼神印和引荐信。没有引荐信，他们就会被困在四界。等妖修发现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便会安排人鼓动他们，让他们一起去捕捉灵兽，但是真正的目标其实是那些妖修。”
白泽道：“这些年在你们手中遇害的妖修名单目录可有？买下他们的人名单可有？”安嘉鱼点头：“有，在平安楼我的府邸中，放在藏书阁三楼的挂历后的阵法中。”
白泽听完面色凝重：“安家还真是作孽，原本以为只是出去捕捉妖修这么龌龊的事，没想到你们还引诱妖修。真是无本买卖，心都黑了。”
白泽看向莲无殇：“我问完了，你有没有要问的？”白泽介意的就是他被拍卖这事，他就想问个水落石出，现在终于明白了。安家人找修士捉灵兽已经是无本的买卖了，他们竟然还丧心病狂的坑害妖修。
邢正天愤怒的说道：“我就说，我的鬼神印和引荐信为什么会不翼而飞。”亏他还想着赚足灵石请人重新打造鬼神印和引荐信！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踏入了安家人的阴谋之中！其心可诛！
邢正天恨不得冲上去咬断这群人的咽喉，温衡摁住了他：“不要激动，等一会儿我会将他们交给你。”温衡没有资格处置安家人，但是这群受害者有资格。
莲无殇接替白泽成了第二个询问的人。当莲无殇的面容出现的时候，四人大吃一惊：“这里竟然还有人？”
看来四人只能看到白泽让他们看到的人。莲无殇充耳未闻：“轩辕衡倒台，安家有没有出手？”安嘉鱼一听面色一变：“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问这个！”
莲无殇看了看白泽：“搭把手。”白泽欣然点头：“好嘞。”白泽打了个响指，安嘉鱼面色雪白，声音却不受控制的传了出来：“安哲是轩辕太子的侍读，他越长大，从太子哪里搞来的东西就越不行。自从太子到了他修行的行宫中，他身边的人就只有那几个。
现任天帝轩辕律，当时的二殿下找到了我们，让我们稳住安哲，我们会用阵法拓印下安哲的气息做成傀儡，里应外合打开太子行宫的大门。作为交换，等轩辕律起事成功之后，会给我们安家无上的荣耀。”
安哲听到这话只觉得从头顶凉到了脚底心，他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太子？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安哲颤抖的太厉害，萧厉不得不站起来双手摁住了安哲：“我们相信你。”安哲面色白成了雪声音凄厉：“萧厉，我害了太子，我害了太子！”
太子三个侍读，只有他经常出入太子行宫。因为太子特许安哲时常回家，却不料太子的一番心意和安哲的思家之情都被安家人利用了！
安哲心头一痛，一口血喷了出来。萧厉连忙给安哲传送灵气：“安哲，安哲，你别多想，那些都过去了！”安哲痛不欲生的抓住了萧厉的手：“所以是我的傀儡打开了大门才让太子被捉的？！”
萧厉看着安哲的双眼，他沉重的扭过头：“我不知道，那天我也不在。我被太子遣散了。”安哲嚎啕大哭起来，他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我都做了什么啊！你们是畜生吗？！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安哲哭得太惨，温衡不得不站起来，他走到安哲面前抱住了安哲：“别哭，都过去了。”安哲泣不成声：“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得知他不是安家人，安哲只有解脱的感觉。可是得知安家人利用自己的气息做了傀儡打开了太子行宫的大门，他好恨！
安哲绝望的脑补着，那些手中握着利刃的仙兵冲到了太子行宫中，对着太子挥出了手中的刀剑。接下来太子被剥神骨毁灵根，钉死在鼎天道木上。这是怎样的痛？！而始作俑者的他却毫不知情，心安理得的活了数万年！
安嘉鱼说道：“轩辕律上位之后却没有履行对安家的承诺，我们都以为他会让安家当时的家主做执界仙尊。他却点了安哲做了仙尊，好在安哲是个软骨头，我们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执界仙尊该有的权利。这些年安家越发壮大，已经快要取代曾经的卿家成为新的八大世家了。”
安哲松开了温衡站了起来，他眼泪滴滴的从墙上取下了一把带着璎珞的佩剑直奔安嘉鱼：“安嘉鱼！！老子跟你拼了！”
安哲发了狠，只见灵光一现，安哲的佩剑洞穿了安嘉鱼的胸膛。安嘉鱼震惊的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剑，他震惊的转头看向安哲：“你……你……”安哲愤怒的拔出剑，他将剑当成了匕首，捅了一剑又一剑。
鲜血飚到了安哲的头上脸上身上，双手从没沾过血的安哲成了血人。但是他心中的恨却没有因为这一剑一剑而轻松，他眼中都是愤怒：“为什么要这么对太子！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安嘉鱼的胸腔很快就被安哲捅烂，他的神魂却没有这么快消散。安哲不善用武器，就连他取下的佩剑也只是装饰。安嘉鱼眼中都是惊恐：“安哲……”
安哲挥剑看向安嘉鱼的脖子，只听吭的一声，佩剑砍入了安嘉鱼的脖子却卡在骨头中断了。安嘉鱼还活着，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的身躯向着地上倒去，老迈的面上出现了畏惧和害怕。
安哲没有放过他，他跪在地上用手撕开了他的皮，他砸断了他的肋骨，将手伸入了他的胸膛。他将鲜血淋漓的心脏拽了出来：“我要看看你们的心，是不是铁石心肠，是不是黑心肝！”可是安哲只掏出了一颗微微跳动的鲜红的心脏。
安哲擦了一下脸上滑下的鲜血，他将安嘉鱼的心脏随手往地上一扔：“竟然是红色的。你这种人也配？！”安哲满脸都是血泪，他一字一顿：“此仇不报，我安哲誓不为人！”
安嘉鱼惊恐的看着安哲，虽然平日里他看不上安哲，可是他也知道安哲曾经伺候过轩辕太子，不是一般的人。安嘉鱼身边的安同知他们已经惊恐的站都站不起来了。
安哲一脚踩碎了安嘉鱼的心脏，他左右一看，看样子不解气，还要打碎安嘉鱼的脑袋。安嘉鱼的心脏被踩碎的同时，他的神魂也慢慢的离开了身体。萧厉手上灵光一现，安嘉鱼的灵魂就被他收起来了。接下来只要回到幽冥，等着他的就会是地狱之刑。
温衡身形一闪站到了安哲面前，安哲就像是暴怒的妖兽又怒又恨。安哲红着眼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锤子呢？！锤子呢？！”温衡抱住了安哲：“安哲，够了。”安哲推着温衡挣扎了几下，最终停下了动作，他在温衡的怀里嚎啕大哭，哭得比任何一次都惨。
温衡看了看安哲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安哲的手染上了鲜血。他的手本是用来招猫逗狗养花养草的手，不是用来杀人毁尸的手。
安哲本来一片纯白，却还是沾上了血污。花间沉睡的那个少年最终渐行渐远，再也回不去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412
萧厉将安哲背回了他的房间，温衡他们在黑暗中继续看着剩下的安家三人。安同知他们没想到安哲会来这么一手，他们被吓破了胆子。安同知心惊胆战的跪着，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众人。
莲无殇道：“安家人和轩辕律除了在对付轩辕衡这件事上有过交易之外，这些年还有没有别的交易？”安同知慌乱的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平安楼的管事，安家的其他事我做不了主啊！”
莲无殇想了想：“控制平安楼各个阵法的机关在哪里？”安同知道：“在安家设立在平安楼的府邸中。”
莲无殇对着白泽点点头：“好了。”白泽道：“那我把他们交给苦主了啊？”莲无殇点点头。
白泽对邢正天说道：“好了，交给你了。”邢正天早就压抑着一腔怒火，听到这话之后他站起来走向三人。莲无殇对温衡说道：“走吧，可以出去了。”
眼前浓郁的黑色化开，黑暗中出现了淡淡的月光。温衡他们刚出门，就听到房中传来了惨叫和豹子低沉的呜咽声。大门关上，惨叫声被关在了门内。
徐泰闷闷的说道：“我本来以为平安楼是除了兽皇楼以外最好的地方，没想到这里也是藏污纳垢之所。哎……”徐泰沮丧得耳朵都冒出来了，“这世上哪里才有净土？”
听到徐泰的这声叹息，众人都沉默了。
转过回廊，萧厉靠在柱子上。温衡问道：“安哲睡下了？”萧厉道：“一直在哭。”温衡对莲无殇道：“我进去看看安哲。”莲无殇点点头：“去吧。我和白泽去一趟安家在平安楼的府邸，找到阵盘和买卖记录。”
温衡握着莲无殇的手亲了一下：“嗯，多注意安全。”莲无殇笑着摸摸温衡的脸：“你也是。”
萧厉对莲无殇道：“青帝，我跟你们一起去。”有白泽和青帝，再加一个萧厉，安家在平安楼的这点人手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温衡看着莲无殇他们出了门，他抬头看了看月光。不知今夜之后，平安楼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温衡敲了敲安哲的寝室门：“我进来了。”不等安哲回答，温衡便推开了门。安哲的房间在后院，温衡他们之前一直住在前院，这还是他第一次到安哲的卧室中来。
一打开门，温衡就惊到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安哲不好意思让别人到他的卧室来了。只见房中满是布偶！温衡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的布偶娃娃，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个姑娘家的闺房。
这些花花绿绿的布偶，都是些样貌乖巧的灵兽模样，每一个都憨态可掬。它们凌乱的堆成了小山，在小山环抱之中有一床被子，安哲裹在被子里面正在哭泣。
温衡弯腰将地上的布偶拿开清理出一条路，他跪坐在安哲的被子前面。被子在颤抖着，安哲低声的啜泣声传来：“太，太子……我再哭一会儿，以后我就再也不哭了。”
温衡伸手摸摸安哲露在被子外面的浓密的长发，又摸摸安哲的额头。萧厉替安哲用了清洁术，安哲身上的血污消失了，可是他的双眼依然通红。温衡软言道：“哭吧，想哭就哭。”
安哲抽泣着：“我太软弱了，太子，对不起。”温衡笑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再说，男人就不能哭了吗？我有个好朋友，是个剑修，你和他比起来差远了。他可以一天哭上好几次，心情不好大半夜就来找我哭一场，他还是个宗门的掌门，可他依然是整个修真界顶尖的剑修之一。”
安哲握住温衡的手：“他们欺负我，我可以忍，我可以告诉自己，我不在乎。可是他们竟然利用我打开了太子行宫的大门，而我竟然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我对不起您。”
温衡笑道：“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要是你早早就知道这事，你现在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以安哲的性子，他要是知道安家人利用他对太子不利，他可能早就被安家人杀了，根本等不到今天。
安哲声音沙哑：“其实我……怀疑过的。我也听说过一些风声，可是一来我没有勇气去求证，二来我也找不到能为我解惑的人。”安哲的声音低低的，他紧紧的握着温衡的手，就像这是他的救命稻草一样。
温衡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如果他是安哲，可能不会比他做的好吧？
安哲抽抽搭搭的哭了一会儿，后来他握着温衡的手慢慢安静下来了。温衡转移了话题：“房间里面的娃娃挺可爱的，你从哪里弄过来的？”安哲道：“我亲手做的，他们都觉得我喜欢做娃娃很没出息丢人现眼，现在我只在自己的房间做了。”
温衡随手拿过安哲枕头旁边的一个布娃娃，这是个人形娃娃，头大身体小，穿着有些破旧袍子，眉眼有些眼熟。温衡仔细看了看，这娃娃长得挺像他的。
温衡道：“这是按照轩辕太子的形象做的娃娃吗？”安哲点点头：“嗯，除了太子的，还有萧厉和承澜的。承澜的我之前送给了他，现在这里还有萧厉的。”安哲爬起来在身边的玩偶山中翻腾了一下，他翻出了一个和温衡手中娃娃类似的大头娃娃。
这时候温衡就看出两个娃娃的不同之处了，轩辕衡的那个娃娃眉眼温润却姿态威严，手还背在背后。萧厉的这个娃娃却满脸不耐烦，别扭的性格都快溢出娃娃了。温衡笑了：“还挺像。”
温衡陪安哲说了一会儿话，等安哲情绪稳定睡下了，他便站起来走出了门去。出门之前他转身看了看被娃娃环绕的安哲，见安哲没有醒过来，他放心的关上了门。
白泽会怀疑安哲的品性，但是温衡不会。放在安哲枕头边的那个轩辕衡娃娃是众多娃娃中比较老旧的一个，看得出来经过多年的盘摸。如果不是对轩辕衡爱的深沉，安哲是不会做这样的布偶出来陪着他的。
温衡顺着走廊慢慢走向前院，院子中胖大胖二的呼声震天。鹤寒蹲在走廊的扶手上：“那个安哲，我先前倒是小看他了，没想到他还有几分血性。”温衡摸了摸鹤寒的脑袋：“人总有自己珍视的人或者是物，当自己珍爱的被人践踏，大多数人都会愤怒的。”
鹤寒伸出爪子打了温衡一下：“不要摸我的脑袋，会变傻的。哼！”看到温衡收回了手，骄傲的鹤寒舔着爪子：“安哲应该很爱轩辕太子。”
温衡眉头一挑：“怎么说？”鹤寒蹲成圆圆的一团，他奶声奶气的说道：“他被安家这么欺负都不反抗，但是一听说安家利用了他害了轩辕太子，他竟然拿了个玩具刀就捅人了，我估计他是第一次见血杀人。他就像是被逼急了咬人的兔子，有点凶残，有点可怜，也有点霸气。”
温衡笑道：“他和你不一样，他这一生没经历什么大风大浪。”鹤寒抬起一只后腿挠挠下巴：“今天他捅了安家人，明天开始他就要开始面对狂风巨浪了。”
温衡笑而不语，他挠挠鹤寒的下巴：“长跳蚤啦？”鹤寒炸毛：“你才长跳蚤了呢！你全身都是跳蚤！话说你不是说带我去找温豹吗？！为什么现在还没找到？喂，我和你说话呢，你回答我啊。”
温衡不理鹤寒，鹤寒蹦到了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唠唠叨叨的。温衡径直走到了大门口，他打开了安宁客栈的大门坐在了门槛上。不知无殇他们进行的怎么样了，温衡想着要不他也过去看看。
安宁客栈所在的街道本来就没什么人烟，最近平安楼出事，出来晃悠的修士就更少了。大晚上的，温衡抱着讨饭棍对着漆黑的长街看着，鹤寒蹲在他肩膀上开始打盹。
子夜时分，地面震动了起来，周围不断有神识乱飞，平安楼通向外界的通道打开了！平安楼内瞬间炸开了锅，被困在楼内的修士们卷着家当就冲向了各界的通道。
温衡站起来走到了街上，长街上出现了三道身影。温衡一眼就认出正是白泽他们三人，三人停在温衡面前：“搞到手了，今天不能睡了，我们要马上离开平安楼。”
温衡疑惑道：“怎么了？你们被安家人发现了？”莲无殇道：“安家人的阵盘需要安家人的血脉才能稳定下来，我们不知情结果导致阵盘崩了，快离开这里。”
平安楼一片兵荒马乱，大地开始持续的抖动起来，在平安楼边缘的楼宇已经开始倒塌。
平安楼的传送通道做的很好看，从外面看起来是三层的小楼，进入之后才是另外一个世界。从里面看不到三层小楼，只能看到一个大大的牌坊立在长街的尽头，牌坊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平安楼。穿过牌坊下面才能到达平安楼外面。
牌坊前挤满了修士，众人争先恐后的往外面闯，身上背着大包小包。但是牌坊出口像是被堵住了，修士挤在牌坊门口出不去。牌坊正对的长街上兵荒马乱。很多人来不及管自己的灵兽，就将它们丢下来自生自灭。这些手足无措的灵兽呆愣在原地，后面来的修士躲闪不及撞上去搞得人仰马翻。
后面的人吼着：“前面的！往外走啊！里面快要塌了！”前面的修士吼着：“外头有人堵着！！出不去啊！别挤了！”
“闪开！！”萧厉站在小白头上一马当先，“让开道！我来撞开！！”众人一看来势汹汹的小白和全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萧厉纷纷闪开露出了一个通道。前面来不及闪躲的那些修士被小白巨大的身躯重重的撞在了阵法上。
小白尾巴一扫，只见牌坊前面那些用阵法围堵里面人的修士被一尾巴甩飞出去。小白尾巴过处只听骨头断裂声传来，刹那间那些围堵着牌坊的人鲜血飞溅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小白将围堵撕开了一道口子，平安楼内的人像是流水一样找到了倾泻口。他们一涌而出四散逃开，广场上有人声嘶力竭的吼着：“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小白落地就变成了筷子大小的小蛇，萧厉带着小蛇看了一眼正在叫嚣的人。他眯了眯眼睛，身形化成了黑色的雾气消散开来。那些叫嚣的人就像给扼住了脖子的鸡再也叫唤不出来了。
413
潮水一般的人群和灵兽们终于从平安楼中逃了出来，温衡他们混在人群中闪身到了平安楼附近的山头上。他们远远的看着平安广场上面的骚动，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平安楼的三层小楼倒塌了。
温衡道：“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没能逃出来的修士或者灵兽。无殇，阵法要是崩溃，里面没能出来的生灵还能活着吗？”听到这话白泽和莲无殇互相看了一眼，莲无殇道：“不能，他们会跟着阵法一起灰飞烟灭。”
白泽检讨道：“都怪我莽撞了，没想到安家人这么心狠，一旦发现指挥阵法的人不是安家血统，立刻就启动了自毁阵法。邢正天懊恼的说道：“早知道我就不咬断安同知的脖子，让他们跟你们一起去就好了。”安哲更自责：“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冲动捅死安嘉鱼了。”
莲无殇道：“别自责了，能解开阵法打开通道已经很不容易了。”萧厉淡定的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陨落在这里也是他们的造化，不用自责。”听完萧厉的话，众人……更自责了。
徐泰咋舌：“这么大个平安楼就这么倒了？安家这次损失不小啊。”萧厉道：“我和小白冲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人拦着，不知道那些是不是安家的人，如果是，安家人太毒了。”
虽说萧厉撞开阵法之后很多人逃了出来，可是要不是这群人挡着，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早早的逃出来。之前也不会发生踩踏挤压事件，更多的人能获救。
温衡看了看周围：“这里是哪里？这里不是我们来的时候那个地方吧？”温衡他们从和安界进入平安楼，他们记得平安楼对面有一个巨大的湖泊，而他们现在处在的地方到处都是山林，根本不见湖泊的影子。
安哲说道：“这里应当是祥安界。”安哲道：“我曾经来过这里，这里是执道仙君秦初晴的道场。”
温衡皱眉：“秦初晴？我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莲无殇提醒道：“安嘉鱼说有人要和他们抢贩卖妖修的生意，那人便是秦初晴和秦初宇。”
白泽道：“莫非拦着人不让出门的是秦初晴？”莲无殇道：“这个就不清楚了。”
萧厉看了看东方发白的天空说道：“我不能再在这里逗留了，我需要回幽冥界去。”他将盘在手心里面的小白交给安哲：“小白就交给你照顾了，回春洲已经不适合它呆，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它。”
之前萧厉也想过让他在上界熟悉的人帮他照顾小白，他也想过把小白送到安哲这里来，只是那时候他对谁都有怀疑，他觉得安哲背叛了太子，也不曾花时间来了解。现在误会解除了，萧厉终于能放心的将小白托付给安哲了。
安哲照顾灵兽有一手，一起在太子行宫时，不管是太一还是小白都喜欢和他在一起。有安哲在，小白总算不要一条蛇呆在冰天雪地的回春洲孤寂的等待主人了。
温衡扁着眼睛对萧厉挥挥手：“慢走。”萧厉古怪的看了一眼温衡：“你想对我说什么？”温衡老实的说道：“每次你都匆匆忙忙的来又急急忙忙的走，理由都是同一个，下次能不能换其他的理由？”
萧厉简直要气笑了：“你真当我这个阎君每天什么都不做？”温衡挥挥手：“一路顺风。”
萧厉哼了一声：“看好了，最近会有很多人涌到幽冥界。”温衡已经走到了安哲治下，不管萧厉愿意不愿意，很快这四界也将归于温衡手中。按照现在的态势发展，安家倒台是意料之中的事，萧厉要回去给地狱腾地方，免得这么多魂一起涌入，地狱放不下。
萧厉消散不见，安哲捧着小白沉重的看向萧厉离开的方向。温衡提醒安哲道：“安哲，你的那只鸟好像没带出来。”安哲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是个傀儡，不是真鸟。那是我按照太一的样子请人做的傀儡，只是做出来不太像。”
温衡表情都快裂了好么？要是太一在这里肯定要拍安哲一脸，太一的毛才没有这么稀疏！太一比安哲做的傀儡好看多了！
温衡看向徐泰：“徐道友，接下来我们和安家有点帐要算，你是回兽皇楼还是在这里再逛逛？”徐泰气哼哼的说道：“什么意思啊温道友？看不起我徐泰？我难道就这么没用吗？！”
温衡连连道歉：“不是这个意思，你和安家没有仇怨，我怕我们被安家清算了还把你卷……”徐泰上前就砰砰砰的拍着温衡的后背，声音大的恨不得把温衡拍到地上：“不！温道友你放心吧！这个时候只要有点骨气的人都不会走！安家人作恶多端，决不能姑息！我徐泰虽然是个莽夫，但是我还能分清是非曲直！”
温衡笑着拱拱手：“那行，那就麻烦徐道友和小邢在外面接应。”被点名的邢正天虎躯……不，豹躯一震：“好，好的！”
白泽笑道：“我正想安排两个人在外面接应，没想到你都已经想好了。看来你也没那么笨嘛。”莲无殇道：“有时候还是能灵光一现说上一两句到点的。”
白泽道：“我们现在在祥安界，我觉得我们该拜访一下秦初晴。”莲无殇点头：“我同意。”温衡不解：“嗯？为什么？”
安哲猜测道：“因为秦初晴是四界的执道仙君！”鹤寒叹了一口气：“因为秦初晴的人被安家杀了，若是秦初晴能出手，我们就多了一个帮手。”
温衡和安哲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好聪明啊！”白泽叹了一声对莲无殇说道：“这么傻，把他卖了可能还会帮别人数钱。”
执道仙君秦初晴的府邸在祥安界最大的城市祥安城的郊外，据说他的府邸富丽堂皇极尽奢华，整个祥安界有一大半的土地都在他的名下。可以这么说，祥安城外的郊区都是秦初晴的领地，祥安城内也有不少产业是秦初晴的。
温衡他们出来的地方正好在祥安城的南城，他们趁着天黑躲到了山林中，事实证明这是个明智的举动。天亮之后祥安城开始捉人了，从平安楼内出来的那些人被一个个的揪了出去，看得温衡他们心惊胆战。
温衡不解：“安家人这是什么意思？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吗？”莲无殇道：“在平安楼阵法崩溃之前，不知安家人是不是得到了消息。”白泽道：“平安楼这么大，安家人肯定不少，昨夜兵荒马乱的，之前没逃出来的安家人估计都跑出来了。我觉得要是我们去了城里，可能会被认出来。”
温衡疑惑的问道：“你们两个破坏阵法的时候被阵法录下来了？”莲无殇摇摇头：“不清楚。”白泽无所谓的一笑：“无所谓，我可以变一张脸。”
徐泰道：“你们要去执道仙君的府邸，我会想办法混入城中打探消息。”徐泰道：“好歹我是仙尊，还是悬空十八岛的岛主之一，在这里应该能有几分薄面吧。”邢正天道：“打探消息我也在行。”
温衡揪着鹤寒的后颈皮递给徐泰：“这里还有个很强的，可以让他传递消息。”鹤寒气呼呼的：“放开我，你讨厌。”
七人兵分两路，徐泰他们向着祥安城走了过去，温衡他们则向着秦初晴的府邸走去。秦初晴的府邸在北方的山林中，远远看去就看到云雾缥缈，亭台楼阁在玉带一般的灵气环绕中仙气缥缈。
温衡问安哲：“安哲，秦初晴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安哲皱眉想了想：“我和她相处不多，她挺强势的。雷厉风行，和安家的好几任家主关系都挺好的。”
温衡还是第一次看到执界仙尊和执道仙君关系这么疏远的，除了在离陌治下，风无痕自己作死早早的挂掉了，其他任何一个世界执界和执道的都来往密切。
安哲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已经六千多年没有离开平安楼了，上一次看到秦初晴还是在安家新任家主继位的宴会上。”白泽笑吟吟的：“哎呀，秦初晴和安家关系看来不错啊，好期待看着秦初晴和安家反目啊。”
安哲欲言又止，他目光复杂的看向秦初晴的府邸：“我也说不上来他们和安家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坏。”说感情好，秦初晴他们能抢安家的生意，说感情坏，安家和秦初晴的联系非常紧密。
众人很快就到了秦初晴的府邸门口，两个貌美的侍女拦住了一行人：“站住，做什么的？可有拜帖？”安哲拱拱手：“劳烦仙子姐姐通传一声，就说执界仙尊安哲前来拜访。”
侍女吃了一惊：“安哲仙尊？”“竟然是安哲仙尊？”“快去禀报大人。”
很快前去禀报的侍女就回来了，她恭敬的对安哲行了个礼：“安哲仙尊，我们大人现在正在待客，请大人稍稍等待。”安哲拱拱手：“好。”
说着一群人真的在门口傻傻的等了起来，这一等就是一天。众人从站着恭敬等待，变成散漫的靠在府邸的台阶边缘，再然后……就齐刷刷的躺下了。
温衡躺在躺椅上晃悠晃悠，他递给身边的莲无殇一粒青翠欲滴的葡萄：“无殇张嘴，啊~”莲无殇张开口吃下了葡萄，白泽哼了一声：“岂有此理，我的葡萄呢？”
温衡丢给白泽一盘子：“白泽大人，您好像没少吃啊。”白泽的躺椅旁边一地的葡萄皮和樱桃核，他伸手不客气的接过葡萄吃了起来：“啊，真甜。到上界来得匆忙，储物袋没带。我很久没吃这么新鲜的水果了。”
温衡用灵气给安哲送了几牙翠绿色的小香瓜，安哲手中抱着一个玩偶睡得正香。安哲在平安楼中除了带出了他的玩偶，其他的东西什么都没带出来。
看着睡得香的安哲，白泽叹了一声：“可怜，安哲这个执界仙尊也太憋屈了。”安家人不重视也就罢了，连执道仙君都这么看不上他。
莲无殇道：“好在他心大。”能在别人大门前呼呼大睡，还睡得这么香，一般人做不来。
温衡笑道：“这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么？”难为安哲了，昨天晚上先是捅人，又哭了大半夜，好不容易睡下去，哎嘿……平安楼又毁了，安哲一晚上就没能好好休息。
安哲抱着轩辕衡的娃娃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睡得实在太舒服了。众人发现他睡了的时候就给他把躺椅的高度又往下调了调，还在他身上盖了一床薄毯。
站在秦初晴门口的两个仙子脸都快青了，这群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她们见过很多被秦初晴拒绝的人，他们有的会骂骂咧咧，有的会诚惶诚恐。可是从来没有人能淡定的在别人家门口吃东西睡觉的！
414
安哲终于睡饱了，他睁开了双眼，只见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安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啊，好舒服。我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安哲夹着人偶娃娃凑到白泽他们身边：“好香呀，大家在做什么？”
温衡取出了一张圆桌子正在布菜，小桌子中间放着个铜锅，铜锅分成了两边，一边里面煮着红彤彤的辣椒油，另一边翻腾着乳白色的浓汤，里面各色的肉类正在上下翻滚。旁边放着各色菜肴，从青绿色的蔬菜到各种颜色的肉片片，到长相奇特的鱼虾蟹……应有尽有，一张桌子放不下，温衡还在桌子旁边放了两张专门用来放菜的带着轱辘可以推着走的三层小车。
诱人的香味飘出去数里，幸亏两个守门的女修在早上就关上了大门，不然这会儿不知道要用什么眼神看着这四人了。温衡递给安哲一双筷子：“把玩偶收了准备吃饭了。”安哲乖乖的做了，然后盯着火锅吸溜着：“好香啊，比醉仙楼的美味还要香。”
白泽端着小碗伸向铜锅里面的涮肉片：“我不客气啦，难得欢欢不在，我可以安心的吃一顿饭了。”温衡先给莲无殇夹了几片肉，再给安哲夹了几筷子肉：“尝尝味道。”
安哲吃了一口，眼泪都要下来了：“好吃！这个真好吃！”吃下去觉得身体都暖和了，比专门补充灵气的丹药还要管用。
莲无殇不太能吃辣，温衡给他推了一点蘸料：“这是你喜欢的蘸酱。”莲无殇夹着肉片在蘸酱中一滚，一粒粒的蘑菇粒便黏在了肉片上。他细嚼慢咽：“无论什么时候吃，都觉得云清做的东西最好吃。”
白泽伸出碗：“怎么？还有私藏呢？交出来。”温衡端了一个白色的脑袋大的圆瓮出来：“这是云清做的蘑菇酱，用玄天宗的蘑菇做的，云清不是给你们都送了吗？你没吃过？”白泽皱眉：“可能又被欢欢偷吃了，不管了，来点。”
众人吃得热火朝天，突然之间白泽疑惑的向后看：“嗯？”温衡问道：“怎么了？”白泽道：“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众人的神识向着白泽身后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色裙子的小姑娘正躲在树木后面眼巴巴的看向桌子上面的铜锅。小姑娘披头散发灰头土脸，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看到众人看向她，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露出了两个小酒窝。可是她的眼睛还是没从火锅上挪开！！
温衡正好面对着小姑娘，他笑着招招手：“你是谁家的小姑娘？不嫌弃的话一起来吃吧？”小姑娘笑着连连点头，她跑到众人面前对着众人鞠了一个躬，然后挤到了温衡和莲无殇中间。
白泽噗嗤一下笑出来了：“哈哈哈，让你们不分场合秀恩爱啊，连小姑娘都看不下去了，该！”温衡倒是觉得没什么，他给小姑娘递过了干净的碗筷，又给她夹了之前就煮在锅里的肉骨头：“慢点吃，别烫着。”
小姑娘笑嘻嘻的点点头，然后抱着骨头狼吞虎咽起来，众人都被惊到了。安哲道：“这小姑娘吃相真惊人。”莲无殇也缓声道：“慢点吃，还有很多。”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他们从姑娘身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气波动，但是两人都说不出这是谁的灵气。
小姑娘一连吃了三锅肉，她终于满足的抬起了头，温衡给她擦擦脸：“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是秦仙君府中的人吗？”小姑娘打了个嗝，她对着温衡笑笑，然后又转头看向莲无殇。
白泽嘀咕着：“这姑娘该不会不会说话吧？”从一开始她就一言不发，都吃了这么多肉了，竟然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小姑娘伸出了双手一手抓住了温衡的袖子，一手抓住了莲无殇的衣袖，她张张口双眼亮晶晶的喊了出来：“爹爹，娘亲。”温衡和莲无殇咔嚓一下石化了，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温衡倒是想有儿女呢，可是他和莲无殇在一起就不会有孩子，这个小姑娘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人担忧的对视一眼，这姑娘怕是个傻子吧？
温衡好心好意的解释道：“姑娘，我和我的道侣都是男人，男人你懂吗？我们不是你的爹爹和娘亲。”小姑娘认真的呼唤道：“爹爹，娘亲。”莲无殇握住了小姑娘的脉搏，灵气在她的身体中转了一圈：“灵气运转正常，莫非是神识受损了？”
姑娘说道：“他们说，只有自己的爹爹和娘亲，才会给猫猫饭吃。”温衡闻言笑了：“原来你叫猫猫啊？是因为我们给你饭吃，你才认我们做爹娘吗？不过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你的爹娘，你是谁家的姑娘？你的家在哪里？我们带你去找你爹娘好不好？”
莲无殇这时候放下了猫猫的手，他神色复杂的看向温衡：“温衡，猫猫的灵气和道木很像。”温衡一愣：“什么？”莲无殇肯定的说道：“和道木很像，但是不同于新木，也不同于旧木。”
温衡仔细感知了一下，好像真的和莲无殇说的一样，猫猫身上的气息像是道木的气息，但是比起纯正的道木又弱了很多。
猫猫小声的问道：“爹爹，我还能再吃一点吗？”温衡给她添饭：“好，但是不能撑坏肚子啊。”莲无殇神识往猫猫身上一转，说来也怪，猫猫方才吃下去的东西都化作了灵气，此刻一看胃里空空荡荡。
猫猫很能吃，温衡拿出来的菜最终都到了猫猫肚子里面。吃饱了之后猫猫拍拍肚皮：“饱了，谢谢爹爹娘亲。”温衡软言道：“猫猫，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家？”猫猫笑吟吟的说道：“爹爹娘亲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
这一刻温衡感动的想哭，他要是有女儿，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能把天上的太阳给她摘下来。可是他清楚的知道，他和莲无殇两个大男人是不会有孩子的。
莲无殇道：“猫猫，你为什么一个人在山中？你身边的其他人呢？”猫猫道：“猫猫一直在很黑很黑的地方呆着，然后我看到了爹爹和娘亲身上的光，我就出来啦！”
莲无殇细细的问道：“很黑很黑的地方？你被人关起来了吗？”猫猫闻言皱着眉：“嗯……没有，但是我出来的时候，谁都不理我，她们都敷衍我哄我睡觉。只有爹爹和娘亲理我。”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猫猫的来历太奇怪了。莫非她是执道仙君府中的人？白泽想了想便站起来走到大门前拍了拍门：“有人吗？出来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你们家的。”
白泽喊了几声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他无奈的耸耸肩：“看来今天我们要在府邸前过夜了。”这都什么事啊，来求见秦初晴却吃了闭门羹，好好的吃个饭就多出来一个小姑娘。
温衡拿出了他的小板车，白泽进房间之前认真的对温衡说道：“那姑娘来历不明，你们两晚上警醒点。”温衡和莲无殇当然知道这个，他们又不是傻子，如果猫猫真的是敌人，他和莲无殇不会因为他是姑娘就手软的。
猫猫一到他们的房间就睁大了眼睛：“哇——好大好漂亮的房子啊。爹爹娘亲，你们住的地方好好看啊。猫猫把你们家弄脏了。”猫猫低头窘迫的看了看自己的脚，这时候温衡他们才发现，猫猫竟然光着脚。
温衡心中一酸涩，他低头柔声说道：“爹爹帮你洗漱好不好？”猫猫双眼亮晶晶：“好啊好啊！”
帮女孩子洗漱，温衡从没做过这种事，虽然他有女弟子，可是柔儿跟着他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自然不能像云清一样还要师尊给搓背。温衡对女性一直很有距离，他还有道侣，自然不能像对付云清一样给猫猫洗澡。温衡虽然不能亲力亲为，不过他有别的法子。他和莲无殇有傀儡，只要注入灵气，就能让傀儡像人一样行动了。
听着猫猫在屏风中戏水洗漱的声音，他和莲无殇两人在翻储物袋。莲无殇说道：“我这里的衣服都是男款的，拿一件改成小裙子吧。”温衡看了看：“我的衣服都是黑色或者灰色的，还是无殇你的衣服颜色好看，猫猫可能更喜欢你的衣服。”
两个大男人捡了莲无殇的一件新衣服，笨手笨脚的将华丽的长袍改成了两条小裙子。鉴于他们水平有限，做出来的裙子没有袖子，直筒状的宽宽大大的，估计只能遮住身子吧。就这也是在荒原上那几天跟着颜培卿学来的本事，不然他们会对着一堆破布束手无策。
莲无殇不好意思的说道：“回头我去研究研究怎么做衣服，下次可以做的更好看。”温衡笑道：“废那个时间和精力做什么？花钱去买吧。”
傀儡捧着一条小裙子走到了屏风中，很快猫猫就穿着裙子走了出来。一看到猫猫，温衡和莲无殇都傻了，不是裙子不好，裙子上面有术法，还挺合身，只是猫猫这体型怎么回事？
之前看猫猫只觉得她娇小可爱，那张圆圆的小脸和普通的美少女没什么两样，可是等她换了小裙子，美少女就成了美少女……壮士。
猫猫的肌肉竟然和温衡有得一拼，比莲无殇的看起来都结实！看那健壮的肱二头肌，温衡觉得一般的少年都没有这种体魄啊！
猫猫欢呼着：“小裙裙！！我有小裙裙了！谢谢爹爹，谢谢娘亲！！”说着她扑过来抱住了温衡，松开之后又抱住了莲无殇。猫猫就像是小雀一样欢乐活泼，这让温衡两人对她的身份更加疑惑了。

第一百七十章
415
猫猫穿着小裙子转了几个圈圈：“爹爹娘亲，猫猫穿这个小裙裙好看吗？”温衡他们看着猫猫快乐的笑脸忍不住笑了出来，就算猫猫有强健的肌肉，她本质上还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啊。温衡笑着点头：“好看，特别适合我们猫猫。”
莲无殇说道：“好看，等明天给你去城里买几身更好看的好不好？”猫猫笑眯了眼睛：“好！”猫猫踩着新鞋子：“我也有新鞋子啦。”
温衡他们看向猫猫的脚，这双靴子是由莲无殇的术法幻化的。莲无殇他们不懂姑娘家喜欢什么样的鞋子，于是就按照他们穿的靴子幻化了一双，穿在猫猫的脚上显得格格不入，猫猫却特别喜欢这双鞋子：“好看。”
莲无殇手里化出一把梳子：“猫猫来，我给你梳头。”猫猫连忙跑过去仰头看向莲无殇，莲无殇拍拍床：“坐下吧。”猫猫开心的坐在了床上，任由莲无殇握住了她的软发开始梳头。
莲无殇自然不会梳华丽繁复的发髻，他能给猫猫扎两个圆揪揪都不容易了。
温衡坐在猫猫身边，他眉眼含笑看着眼神灵动的猫猫：“猫猫，你说你以前住在很黑的地方？你对那地方还有印象吗？”猫猫想要摇头，不过她想到莲无殇正在帮她扎小辫子，她只能转过眼珠子：“嗯……反正就是很黑很黑啦。周围很安静，以前还能看到很大的树，可是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很大的树？”猫猫的脑袋不敢动，但是她却用胳膊比划了一下：“好大好大一棵树，不过树生病了，猫猫很着急。然后有一天猫猫就被关起来了。”
温衡手中出现了道木的样子：“是这样的吗？”温衡给猫猫看的是他的新木的样子，这是他飞升之前录下的玄天宗的山水，在自己想家的时候能拿出来看看。
猫猫认真的看着道木的影像，她迟疑着：“嗯……长得很像是很像……但是不太一样，我之前看到的树没有这么多枝条，也没有这么多的树叶，上面也没有花花，更没有果果。之前看到的大树坏掉了，叶子都快落光了，树干烂掉了，猫猫好着急。”
莲无殇确认了：“是旧木。”温衡道：“上界能看到旧木的人不多，也就只有各界的执道仙君。我们离秦初晴的府邸这么近，我想猫猫应该和秦初晴有什么关系吧？”
莲无殇用青色的绸带给猫猫扎了两个圆揪揪，他缓声道：“好了。”然后他在猫猫面前升出了水镜：“喜欢吗？”猫猫开心的摸摸她的圆髻，她幸福的扑到了莲无殇的怀里：“喜欢！谢谢娘亲！”
温衡和莲无殇将猫猫带到屏风外面的锦踏上，锦踏上已经铺好了锦被，看起来像是云朵一般松软。温衡道：“猫猫，这是你的床。”
猫猫自觉地爬到了床上：“谢谢爹爹娘亲！”她乖巧的钻到了被窝里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太阳的味道，好暖和啊！”看着猫猫露在锦被外面的脸颊，温衡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好好休息，以后这就是你的床啦。”猫猫拽着被子点头：“嗯嗯嗯。”
多可爱的小姑娘，虽然长了一身肌肉疙瘩，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温衡和莲无殇在猫猫的床边放了一个夜明珠：“若是怕黑，我们就在屏风那边。需要什么就对我们说，不要客气。”
猫猫伸出手去触摸夜明珠：“好漂亮的球球。”温衡和莲无殇对她笑了笑：“我们就在屏风这边，好好休息。”猫猫点头：“嗯嗯嗯。”
温衡和莲无殇两爬上了床，无殇说道：“明日若是秦初晴还是不见我们，我们就翻墙进去，我觉得猫猫和她一定有关系。”温衡给莲无殇掖好被子：“好，就算不为了猫猫，安家的事情还要我们去做。也不知道鹤寒和邢正天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被温衡惦记的三人重重的打了个一个喷嚏，徐泰闷闷的说道：“他奶奶的，安家也太过分了，我好歹也是个仙尊，竟然不管用。”徐泰看了看周围，只见他被关在了一间牢房中，在他身边还有胖大胖二和邢正天的妖形。他们周围的牢笼中还关着无数从平安楼出来的修士，徐泰气呼呼的：“安家只手遮天，等我出去，一定要去告他们一状。”
邢正天抬起头传音：“幸亏鹤寒机敏逃了出去，不然我们三个都被关了。”徐泰郁闷不已：“也不知道要关到什么时候。”
没错，在温衡和莲无殇熟睡的时候，被他们安排来接应的徐泰和邢正天已经被关起来了！到哪里去说理去！
温衡和莲无殇一直关注着屏风那边的猫猫，猫猫在床上辗转反侧几遍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就在温衡他们以为她要睡觉的时候，猫猫掀开了被子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她转过了屏风然后站在了温衡他们床边，温衡他们闭着眼睛，他们倒是要看看猫猫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见猫猫轻手轻脚的爬上了两个人的床，她竟然从两人的脚边钻了进来 ，然后一拱一拱的挤在了温衡和莲无殇中间。终于猫猫成功的将脑袋挤出了被子，她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她盯着温衡的侧脸看了看，又转过头看了看莲无殇，就连两人枕的小鸡枕头，她都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卡在两人的枕头中间，愉快的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的双手小心翼翼的从两人的胳膊下伸出，心满意足的勾住了两人的胳膊。
没一会儿猫猫的呼吸就均匀了起来，温衡和莲无殇睁开了眼睛对视一眼。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啊。也罢，只要猫猫没什么危险，这些都不是事。
莲无殇传音道：“听说孩子若是缺爱，就会特别黏大人。”温衡回应道：“云清刚来玄天宗的时候，晚上睡觉也会无意识的靠近我。猫猫应该被忽视太久，才会这么小心翼翼吧。”
莲无殇道：“若是明天去秦初晴的府邸中发现猫猫和她没什么关系，我们就留着猫猫吧。”温衡笑道：“嗯，玄天宗这么大，养一个孩子还是养得起的。”
玄天宗已经有很多孩子了，不在乎再多一个猫猫。
温衡他们一开始还挺警觉的，后来慢慢的就睡着了，不光安哲累，他们也会觉得疲惫，这段时间在平安楼，他们也有要操心的事。
天色大亮的时候，温衡正在最深的睡眠中，他翻了个身惯性的去拥抱莲无殇。他随意的摸了几下还纳闷，无殇今天好小好软。然后他的脸上就被重重的打了一巴掌。“啪——”一个女人的声音怒吼着：“流氓！”
温衡顿时眼冒金星，他猛地坐了起来：“哎？”他捂着脸看向身边，只见身边有个身材修长的姑娘一脸悲愤的捂着自己的胸，她身上套着一条淡青色的小裙子，小裙子太短，上面的吊带一头滑下了香肩，丰满的胸呼之欲出，短裙下一双美腿显露无疑。
这样一个尤物躺在自己的床上，任何男人都会激动起来的。温衡也不例外，他嗷的一声往后一跳，然后头重脚轻的倒在了地上摔得四脚朝天：“无殇！！无殇！”
莲无殇睁开双眼，虽然他一脸淡定，但是双眼还迷糊着，他一时有点闹不清状况：“嗯？”结果莲无殇和女人四目相对，莲无殇冷着脸：“你是谁？”
莲无殇速度极快，他像是一道青色的灵气从床上瞬间转移到了地上。他和温衡都穿着贴身的衣物，莲无殇伸出手拉了温衡一把，温衡狼狈的爬了起来，一道鼻血长流：“我好像流鼻血了。”
莲无殇瞅了一眼温衡，岂止是流鼻血了，半个脸都肿了。莲无殇冷冽的看向他们的床，床上的女人卷着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躯，女人明眸皓齿是个难得的大美人，眼神却带着阴郁。她的脑袋上还有一个没有散开的圆髻，还有一边的头发披散开来。
莲无殇掏出丹药给温衡服下：“乖，没事了。”温衡委屈死了：“我还没睁开眼就被打了，这是猫猫吗？”他揉揉自己的脸颊，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挨打？
女人咬牙一脸的愤怒和屈辱：“你们两是不是要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对我做了什么？”莲无殇道：“这是我们的地盘，你在我们的床上，昨天躺在我们床上的小姑娘叫猫猫，你认识她吗？”
听到猫猫这个名字，女人面色一凝。随即她低头掀开了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躯。过了一会儿后她道：“算你们还有点人性没对她做什么。”
莲无殇道：“说吧，你是谁，猫猫是谁？还有，你为什么要打温衡？”女人哼了一声：“我的大名怎么会告诉你们两个凡夫俗子，至于那个小贱人，她趁我不注意跑了出来。我为什么打他，他自己不清楚吗？”
温衡好无辜：“我一点都不清楚，我做什么了我？”女人怒不可遏的看向温衡：“你在我身上摸得过瘾吗？你这个禽兽！”
莲无殇转头看向温衡，温衡顿时觉得自己怎么都洗不干净了。他欲哭无泪：“我忘了猫猫了，我以为身边睡的是无殇，难怪我觉得无殇变软了。”莲无殇：……
女人更加愤怒的看向莲无殇两人，她的脸颊上竟然飞出了两团红晕：“你们两个畜生昨天对那个小贱人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感觉这么奇怪？”
莲无殇终于忍不住了，他叹了一口气对温衡说道：“这张床我不要了，这张被子我也不要了。”温衡连忙问道：“那我呢？你难道不要我了吗？”莲无殇哭笑不得：“说什么胡话？”
416
白泽打着哈欠趴在桌子上，神兽的威严荡然无存，他睡眼惺忪：“大清早的，闹什么闹啊？”温衡和莲无殇一脸菜色坐在桌子旁边：“我们被人污蔑了贞操和节操。”
白泽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温衡他们：“哈？说什么呢？”莲无殇道：“昨天的小姑娘猫猫今天早上在我们床上变成了一个风骚的女人。”难得青帝大人竟然用这个词语形容一个女修，可见他已经愤怒成什么样了。
白泽狐疑的看了看两人：“你们两昨天让猫猫上床了？虽然我说让你们看着她，可是你们也不要这么负责吧？”温衡无奈的说道：“小姑娘为了等我们睡着，硬是折腾到半夜，等她觉得我们睡着了，才可怜兮兮的挤到了我和无殇中间。我就问你，怎么忍心赶走她？”
莲无殇叹了一声：“谁知道早上等来的不是猫猫的笑脸，而是陌生女人的迎面一巴掌。”温衡郁闷极了：“打的可疼了。”
白泽瞪着这两人：“你们两真是人才，真的，我说真的。温衡蠢是常态，无殇你怎么也跟着犯傻了？”莲无殇叹了一声：“只怪昨天的姑娘太可爱，我和温衡没想到她会变身。”
猫猫是美少女壮士他们两也就认了，今天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莲无殇一想起来就觉得膈应。他要是妖形的话，这会儿莲叶和莲花都萎靡的耷拉下来了。
穿好了衣服的女人从温衡他们房间走了出来，她梳着繁复的发髻，换上了明黄色的衣裙，看起来美艳又伶俐。白泽愣住了：“她？昨天的猫猫？这也差太多了吧？”
温衡叹了一声：“你明白我和无殇的感受了吧？”白泽点头：“确实让我大吃一惊，我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莲无殇膈应的说道：“这间房子我也不想要了。”
温衡觉得莲无殇可能会把整个小板车都翻一遍，洁癖且龟毛的青帝大人有时候超级不讲道理。
女人估计查看了自己的身躯，她应该已经确定自己没被温衡他们侵犯了。她高傲的颔首：“看在你们没有过分的份上，我给你们这个面子，我叫秦初晴，是从平安界到和安界的执道仙君。”
众人波澜不惊的说道：“哦。”最让他们吃惊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温衡他们也猜到了猫猫和秦初晴有关系，没想到猫猫和秦初晴竟然是一体双魂的存在。
莲无殇看了秦初晴一眼，他颔首示意秦初晴坐下：“坐。你和猫猫是一体双魂的关系吗？”
秦初晴倨傲的看了莲无殇一眼：“你是何人？你让我解释我就会解释吗？”一股庞大的灵气从莲无殇身上涌出，秦初晴身躯一震被震慑得不敢动弹，她已经很多年没感受到这样的压迫力了。
白泽在旁边擦汗：“无殇，冷静冷静。”莲无殇道：“我已经很冷静了。”
秦初晴乖乖的坐在了小板车的客厅中，她发现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和修为在眼前三个男人面前竟然什么都不是！她就像是被困在虎豹群中的小白兔，这三个男人的气息一个比一个可怕。
莲无殇道：“你和猫猫是一体双魂的关系吗？”
一体双魂，温衡知道这事。下界的离陌仙尊就是这个情况，因为道木腐朽，离陌仙尊被天道影响变出了两个人格。一个人格是须发皆白的睿智老者形象，还有一个是前倨后恭谨小慎微的中年男人形象。这两个人格不管从外貌还是人格上都相差甚远，不知情的会以为这是两个人。
秦初晴闻言老实的点头：“对，如果非要给她一个定义的话，她确实是沉睡在我这幅身体中的另一个人。”莲无殇问道：“先有的你还是先有的猫猫？”
秦初晴挑起眼帘，她嗤笑一声：“当然是先有的我。说起来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她的存在，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变得嗜睡，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会多出很多伤痕，也会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不过后来她就慢慢消失了，直到最近我被人偷袭受了伤，那个小贱人又趁我不注意跑了出来。”
莲无殇凉悠悠的说道：“我倒是觉得猫猫比你可爱千万倍。”
秦初晴闻言面色涨红：“你！你可知道你在对谁说话？！”莲无殇扭头对温衡说道：“小板车我也不想要了。”
温衡连忙安抚莲无殇：“回头她走过的地方我来刷，床我丢给云清当木头烧，被子我拆了好不好？”莲无殇这才缓缓点头：“好。”
温衡擦擦汗，犹记得当年颜培卿在莲无殇的青鸿舰上烧烤吐痰，莲无殇恨不得把青鸿舰给丢了。后来还是温衡洗刷刷了好几遍，莲无殇才勉为其难的上了飞舟，有个洁癖的道侣不好办啊。
白泽叩叩桌子：“嘿，执道仙君，看我。有个问题我要问你一下，你知道最近平安楼发生什么事了吗？”闻言秦初晴面色变得阴沉：“平安楼发生这么大的事，谁会不知晓。我的亲弟弟在平安楼内殒命，安家还没有给我一个说法。”
白泽眉毛一挑：“安家怎么对你说的？”秦初晴道：“安家人说有贼子偷袭了平安楼内的拍卖场，平安楼内建筑损毁，我想要去平安楼内寻找凶手，却不料安家把平安楼封起来了。我正要交涉，就被人偷袭了。现在也不知安家问出了什么来。”
白泽笑了一声：“仙君，你的消息有些滞后了。你可能不知道，平安楼已经毁了。”秦初晴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可能？！”
白泽道：“你什么时候受的伤？”秦初晴道：“三日前，有黑衣人夜袭了我，之后我一直在闭关疗伤。”白泽道：“那就对了，平安楼在前夜已经毁了。”
白泽沉吟片刻：“看来堵着平安楼出口不让里面的人出来的应该不是你。”秦初晴愤怒的站起来：“你们到底怎么看我？我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人吗？！”
说完房间内的三个男人同时点头：“嗯，像。”白泽补刀：“你一看就是那种心狠手辣为了达成目的不折手段的女人。”秦初晴紧紧的握着手，攒得骨头咔咔直响，她双目圆瞪：“胡言乱语！”
秦初晴气的半死：“安家说要给我一个交代，我弟弟惨死他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平安楼毁了，他们一定会说凶手就死在了其中。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白泽笑道：“不巧，我正好是你弟弟陨落前的证人之一，我这里有留影石，你要看看吗？”秦初晴一听对着白泽伸出了手：“让我看看！”
白泽回放了留影石，留影石中数万道飞蝗一般的箭头射向了秦初宇，秦初宇连反抗都没有就被射成了刺猬。秦初晴咬牙切齿：“安同知！他竟敢如此对我弟弟！”
白泽笑道：“别着急，安同知已经死了，看这个留影石。”接下来秦初晴看到了安嘉鱼死之前的画面，听到了他们的计划，秦初晴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安家人竟敢做这种事！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白泽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搞定的笑容，然后就听秦初晴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留影石？我怎么知道你们没有伪造？若是你们想挑起我和安家的不和，我岂不是中了你们的招？”
白泽叹了一声：“古书怎么说来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不但心狠手辣不折手段，还疑神疑鬼。我能有什么办法？”秦初晴冷哼一声：“不要小看我，我虽是女人，虽然被你们三人囚禁在此处，但是我也不是吃素的。真惹急了我，大不了同归于尽。”
莲无殇站起来说道：“没人会和你同归于尽，你爱信不信。”说完这话莲无殇甩袖就走，他实在没办法和这样的女性呆在一个屋檐下了。温衡连忙追着莲无殇而去：“无殇，无殇等等我呀。”
白泽双手一摊：“好了秦仙君，该说的我们已经说完了，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我们从来没想过要囚禁你。”
秦初晴疑惑的看向白泽：“这就完了？你们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谁是杀害我弟弟的凶手？”白泽叹了一声：“你刚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还要重复做什么？真麻烦。”
这时候只听后面传来脚步声，安哲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哎？早啊白泽大人，你们醒的好早。”安哲伸了个懒腰：“我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发生什么事啦？”
秦初晴转身看向安哲，两人四目相对，安哲乐了：“哎？秦仙君，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安哲啊，是四界的执界仙尊啊。”秦初晴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哲：“我当然认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哲道：“说来话长，仙君请坐。”白泽拍拍安哲的肩膀：“重要信息我已经对她说了，至于她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好了，交给你了，我回去补眠了。”
说着白泽利落的闪到了他的房间中去了，只听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秦初晴疑惑不已：“这三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莲无殇走出了小板车，温衡紧随其后：“无殇，等等我啊，你怎么啦？怎么还生气了？”莲无殇一板一眼：“我没生气。”温衡笑吟吟的说道：“你生气了，让我猜猜，还是因为我。是不是气我摸了秦初晴？对不起啊，我忘记猫猫躺在我们身边了，我现在就去洗澡，你说什么时候好，我就什么时候爬起来好不好？”
莲无殇叹了一声：“我气的不是这个。我气的是，你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了，却只会喊我的名字。你是傻的吗？你不会还手吗？”温衡不好意思的笑了：“你知道，我这人一般不动手，我的力道太大，能接住我招数的人不多。万一一棍子下去打成了肉泥，岂不是更膈应？”
莲无殇听到这话哭笑不得：“总之让我看着你被别人打，我心里不舒服。”温衡放下讨饭棍握住了莲无殇的手：“我那时睡眼朦胧没反应过来，我保证下次不会让别人打我我却不反抗了好不好？除了你谁都不能打我行不行？”
莲无殇嘴角这才露出了一点微笑：“这样才对，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是傻子。别人欺负你，你能一笑而过。我就不行，我做不到。”莲无殇看着平静其实是个暴脾气，他叹了一声反手握住了温衡的手：“好了，气消了，我们吃早饭吧？”
温衡乐颠颠的：“好啊好啊。”
小桌上放着莲无殇喜欢的莲子羹和荷花酥，莲无殇的口味和温衡不同，他喜欢甜口的东西，而温衡喜欢咸鲜口的，对甜的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小麻团是温衡喜欢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温衡喝着豆腐汤就着小麻团：“好可惜，本来还想着今天醒了给猫猫去买衣服去，没想到猫猫竟然就是秦初晴。”莲无殇道：“是啊，很突然。”若是他们昨日知道会是这样，如论如何都不会让猫猫和他们呆在一个房间中的。
温衡遗憾的说道：“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见到猫猫了。”莲无殇道：“秦初晴说，她虚弱的时候猫猫就会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不过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哪怕我们再喜欢猫猫，也不能扼杀别人。”
不是所有他们看不顺眼的人都必须去死，世上千万种人，总有一半的人与自己八字不合。
417
秦初晴终于出了小板车，一行人跟着她来到了她的府邸中。秦初晴的府邸奢华漂亮，随便一座别院都比得上别人的行宫。温衡甚至觉得双鱼玉中的云巅仙宫都不如她的府邸这么奢华。
秦初晴满意的看着温衡他们的表情，她淡定的说道：“我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圈地建房子。女人么，总有点不一样的兴趣。”白泽道：“难怪你要插手贩卖妖修的事情，原来你的钱都用在建房子上了。”
秦初晴看向白泽认真的说道：“那又如何？这世上千般苦，我在浊世中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不行吗？总不能像他一样一直浑浑噩噩，被人算计的骨头都快成渣了，自己还没醒悟过来。”秦初晴说的他，指的是安哲。
不知道安哲是怎么对秦初晴说的，反正秦初晴决定帮着安哲对付安家。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原来安哲把他的执界仙尊的印章给交出去了，一直放在安家主宅里面呢。
秦初晴道：“安家的主宅在平安界，我们现在在祥安界，在我们上下有和安界和静安界，论经济，安家占了四界六层的财力。论战斗力，安家有安哲的印章，能调用四界的仙兵，这就比较麻烦了。”
秦初晴建议道：“我建议你们先想办法将执界仙尊的印章给拿回来。不管你们是用抢的偷得还是别的什么法子，总之安哲只要控制了大印，安家就没办法调用仙兵。我们也能借用仙兵的力量给安家一个致命的打击。”
安哲忙不迭的点头：“好有道理！”秦初晴叹了一声：“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人，你这样的到现在还活着真的是安家人手下留情。”
安哲挠挠脸颊：“我这样的，大概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秦初晴对众人说道：“最好先把大印偷来。不过我这么说，你们也未必能通过祥安界的传送通道去平安界安家主宅。也罢，我来想办法吧。”
秦初晴气场全开，安哲和她一比，就像个小姑娘一般。白泽道：“虽然不想承认，秦初晴这样更像个执道仙君。”猫猫那小姑娘确实单纯可爱，可是秦初晴的性格和处事方法更适合做执道仙君。
秦初晴眼神凌冽道：“你们在后面嘀嘀咕咕做什么？上来一起听计划，不是你们要推翻安家吗？总不能让我秦初晴打头阵你们躲在后面吧？”
听到秦初晴这话，温衡他们互相看看。秦初晴竟然想要使唤他们三个？白泽他们的本意就是想要秦初晴打头阵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啊。现在秦初晴把他们三个算上还想让他们打头阵，他们当然不乐意了。
温衡说道：“我先去把我的小板车洗了。”莲无殇道：“我去看一会儿书。”白泽道：“我的白泽书还没写完，我继续。”
说完三人拔腿就走，气的秦初晴在后面丢笔：“你们三个怎么搞得？你们是来开玩笑的吗？！安哲，你找的都是什么人啊！和你一样不靠谱！”安哲笑呵呵的说道：“消消气么，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么？能者多劳，你就帮帮忙吧？”
秦初晴还是妥协了，她给自己的那些部下发了消息，一时之间之间祥安界各处都有灵光向着秦初晴的府邸飞来。秦初晴在祥安界有一些产业，对付祥安界的安家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对上四界的安家势力就不够看了。
秦初晴的计划是这样的，她先让自己的人去摸清楚安家主宅的情况，搞清楚执界仙尊的大印放在何处。然后温衡他们再出手去取回大印，然后她会联系四界的其他家联合打压安家的经济，到时候哪怕安哲不出动仙兵，安家也没办法逃过狂风暴雨一般的打击。
想法是好的，执行起来就有一点困难。尤其秦初晴自己也沾了不少麻烦，很多人不服安家是真，不服秦初晴也不假。
再者秦初晴现在最担忧的是另一件事，数日前她在府邸中被人偷袭了。她运气好才侥幸逃了一条小命，差一点她就直接嗝屁了。她之前一直怀疑刺杀她的人是安家派出的，因为秦初宇的事情，安家对她有了动作，安家能杀了秦初宇就能杀了她。她的猜测合情合理，安家的嫌疑确实很大。
然而这只是怀疑，秦初晴没有证据证明这就是安家做的，她为人高调，得罪的势力也不少。想要她命的不止安家一个，她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上次刺杀她的人修为太可怕了，若是再有下次偷袭，秦初晴觉得她没那个运气能再逃掉了。
秦初晴见温衡修为高深，她便提出，让温衡他们保障她的安全。
这件事白泽他们欣然答应了，让他们去偷大印他们做不来，但是保护他们的临时队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秦初晴的内院中有不少女修，这些女修一个个面若娇花，走过之处香风四溢。当她们路过秦初晴长住的行宫附近时，她们纷纷红着脸掩口娇笑：“哎呀，他在做什么呀？大人竟然放任他胡来。”
不怪这些女修会有这样的想法，她们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过在院子中趴在地上洗刷刷的男人了。
温衡脱下了碍事的长袍，他学着云清的样子用一根带子系着自己的衣袖裤管还有长发。他面前放着从小板车上拆下来的板子，他将板子泡在放了澡豆的浴盆里充分浸泡，浸泡完了便一块块的刷着板材。小板车被他拆的七零八落，就剩下一个框架还完好。
讨饭棍被温衡放在地上拍着小叶子，像是在给温衡鼓掌加油，不时有泡沫飞溅到叶子上，整个内院成了泡沫的海洋。看到温衡这样，安哲也有模有样的在陪着他刷板车。
白泽手中拿着笔，他在锦书上随意的写了几笔挑眉问莲无殇：“你还真让他刷啊？”莲无殇道：“之前我有一座飞舟，温衡刷过好几遍。”
白泽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也不怕他把你刻着的阵法给刷没了。”莲无殇翻着书：“早在改造板车的时候我就想到会有这天，所以我把阵法都刻在了木板的中心位置，刷掉三寸都不会影响阵法运转。”
白泽拱拱手：“佩服佩服。”鼎天道木打造的小板车，别说刷掉三寸，就算刷掉皮毛都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来的了。
温衡满身都是自己刷出来的泡泡，他狼狈的擦擦脸看了看对面的安哲。出乎意料的是安哲竟然做的很好，条理分明清清爽爽，一点都不像温衡那样手忙脚乱。温衡夸奖道：“挺能干的啊。”安哲不好意思了：“以前在太子行宫的时候经常帮太一洗窝，练出来了。”
秦初晴从行宫中走了出来，她震惊的看着满院子的泡沫：“你们在做什么？！”温衡道：“刷地板啊。”要不是秦初晴走了一趟让无殇膈应了，他至于这么惨吗？
秦初晴冷哼一声：“没出息。我的人会在这几日传来消息，等确定了安家主宅中大印所在的位置，你们就要想办法把大印拿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捉住那个来偷袭我的人。”
温衡道：“他一次没成功，你怎么能保证他还来？”秦初晴道：“不来最好，但是万一要是来了，你们放跑了他，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众人听完耸耸肩，到底是谁想不开来偷袭这么个脾气不好疑神疑鬼的女人？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之后，某天夜里温衡正靠在小板车上盯着秦初晴的寝宫值班，他一手握着讨饭棍，另一只手摸着储物袋中的坚果吃，突然之间他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灵气正在靠近。这要得益于莲无殇放出去的藕丝，那些藕丝飘散在空中就像蛛丝一般，若是有修士不小心撞到，便会暴露了自己。
温衡叹了一声：“还真有人来啊。”他将坚果放回储物袋后又系好了束口，然后站起来将讨饭棍立在了地上。无数的树根在地下快速的蔓延。
这是他来到安哲治下之后第一次用讨饭棍，之前在平安楼里用的不算。平安楼是阵盘，那里的地面不是土地，而是人工建成的。
树根将府邸内外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在府邸的东南角，有个黑影像是闪电一般翻过了秦初晴府邸中的重重阵法快速向着他们这个位置逼近。来人穿着斗篷，看不见他的面容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他的身形矫健的像是豹子。来者莫非是邢正天？
温衡一看到那背影就乐了，他终于理解邵宁说的那句话了。当初邵宁一眼就分出了谢谨言和谢灵玉的区别，邵宁说过，只要是熟悉的人，哪怕是一个背影，他也能分得清清楚楚。温衡现在也是这般，他也一眼就分出了邢正天和温豹的区别。
黑影很快就到了内院，他一只手撑着围墙，就在他的半个身子快要冲到内院的时候，他看到了内院中有人，他的身法因此出现了片刻的迟滞！内院中温衡握着讨饭棍眉眼弯弯：“哟，徒儿。”
黑影脚下一滑一个踉跄从墙上摔了下来，不过他身体敏捷，落在地上也没发出声音。黑影揭开了斗篷露出了一张阳刚帅气的脸，这人正是温衡的三徒儿温豹！温豹一脸的警觉在看到温衡之后变成了充楞，他竟然歪了歪脑袋：“师尊？师尊怎么会在这里？我出现幻觉了？”
温豹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温衡笑吟吟的：“发什么呆呢？你没出现幻觉！是为师！”温豹惊喜万分：“师尊！您怎么会在这里！”
温豹上前双手抱拳单膝下跪：“徒儿温豹拜见师尊！”

第一百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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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笑吟吟的扶起温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这话温豹也想说好么？他月夜奔来本想取人首级，结果竟然看到他师尊笑容满面的对他打招呼，他都吓得从墙上摔下来了好吗？
温衡指指小板车：“我们进去再说吧。”豹子身形敏捷的向着小板车窜去，温衡连忙在后面提醒道：“等等——”只听咚的一声传来，豹子捂着脑袋倒在了板车门帘外，他龇牙咧嘴：“怎么回事？”
玄天宗的小板车他很熟悉啊，从温衡把小板车从北巷老张头那边拖回来的时候，温豹就趴在板车上的稻草上晒太阳了。这些年虽然鸟枪换炮，做板车的材料高大上了很多，可小板车就是小板车，怎么回家还撞墙上了呢？
温衡将温豹拉起来：“这不是前几天你师母觉得膈应么？就让师尊刷了一下小板车，刷完了之后有些阵法还没能复位。这段时间进门的时候要慢一点，不然撞上的就是防御阵法了。”
温衡掀开了额头上的流海，只见流海下还顶着两个青紫色的包：“看到没，速度快了就是这个下场。你师母说可能还要过两天才能好起来。”温豹撞得倒吸冷气：“感觉我的脑袋被师尊抡了一棍子似的。”
温衡幽幽的说道：“我都被抡了两棍子了，习惯就好。快进去吧，慢点哦。”温豹伸出手摸了摸门帘，然后小心翼翼的挪了进去。
莲无殇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他看到温豹之后笑了：“回来啦？”温豹上前行了个大礼：“莲先生！”出于对莲无殇的尊敬，温衡的弟子们大多都称呼他为莲先生，莲无殇自己也满意这个称呼。
莲无殇道：“我听到外面有声响，没想到是你回来了。”温豹乐呵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师尊。”
温衡走了进来：“好意外，原来秦初晴说的那个刺杀她的人是咱徒儿。”温豹叹了一口气：“此时说来话长。”温衡指指客厅中的桌椅：“不着急，在自己家里，慢慢说就是了。”
豹子终于回到了他心爱的椅子上，他大大方方的靠着椅背：“我飞升的时候在祁阳仙尊治下的妖族领地中，一飞升我就发现和师兄弟们失散了。当时我想了想，以师尊的运气，很可能被丢到了下界，然后我就离开了妖族领地向着下界走。不过我走的速度不够快，祁阳仙尊治下的两族实在太难跨越了，我走了大半年才来到了平安界。”
不得不说，玄天宗的弟子们都太有默契了，他们在发现师尊不见了之后竟然同时觉得温衡在下界而不是在上界。温衡虽然有些不服气，不过不得不佩服弟子们的悟性。
豹子说道：“到了平安界路就比较好走了，平安界有个很大的森林，出了森林之后，我就向着人修的城市出发。从我出了森林开始，就一直有人在跟着我。在平安界我问路的时候，有人要偷走我的引荐信和鬼神印，我捉了那人。”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他们骄傲极了，看看，这就是他们的弟子，这种战斗力，这种智商！碾压他那个傻弟弟邢正天！从温豹和邢正天身上就能看出两个孩子的生长环境对他们未来的影响，刀头舔血的孩子就是比温室里面的花朵强大。
温豹在豹族的暗部里面摸爬滚打，他想要问什么东西，那人一定扛不住豹子的几招。豹子轻松的就从这人口中得到了平安界的人修贩卖妖修这事，其实豹子在听到这事的时候本来没想太多，他从来都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他本想除掉那人继续上路，然后他无意中得知了，他的傻弟弟邢正天被这群人给捉住了，然后还给送到了平安楼中。
豹子本想去平安楼里面将邢正天救出来，可是平安楼封楼了，他进不去了！豹子没办法就只能在平安楼外转悠探知拐卖妖修的人的头目。结果还真被他打探到了，拐卖邢正天的人名为秦初宇，是执道仙君秦初晴的弟弟。
温豹本来的计划不是杀秦初晴，而是想要绑架秦初晴，用秦初晴换邢正天。可是他第一次行动的时候因为情报失误而失手，还弄伤了秦初晴。
等他回去继续想办法的时候，平安楼毁了。豹子动了杀心，他一向是一个有仇报仇的人，虽然邢正天傻的无可救药，温豹和他的感情不好，可是看在同是下界飞升的修士这点上，温豹就有足够的理由出手了。
然后就是温衡他们知道的事情了，温豹在秦初晴的府邸中发现了他家师尊。
温豹道：“事情就是这样的。师尊你们会在这里？”温衡笑道：“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要听听吗？”
没等温衡说什么，就听小板车外面传来了猫叫，温衡眉头一挑：“对了豹子，有个人一定要让你见见。”温衡走到板车门口，他掀开了帘子从外面冲来一团银灰色的光团，只听咚的一声，光团撞到了帘子里升出的阵法上。光团被撞到了板车外面发出了尖利的一声猫叫。
温衡嘀咕着探出了身体：“无殇，这阵法到底什么时候能好？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是急性子，再撞下去都要变傻了。”温衡提着鹤寒进门，鹤寒脑门上肿了一个大包，整只猫都软趴趴的了。
温衡将鹤寒递给温豹：“给你个惊喜，希望你能善待他。”温豹的目光一直落在鹤寒身上，他擦擦手伸出了双手捧住了鹤寒的身躯。巴掌大小的鹤寒自己把自己撞晕过去，软绵绵的躺在了温豹的手心中，他的身体温热，肚皮有规律的在起伏。
温豹难以置信的抬头看了看温豹：“八尾灵猫？”温衡点点头：“是啊，不认识他了吗？”温豹嘴唇翕动着：“鹤寒？”
温衡道：“献魂阵中的人来到了上界，谢谨言也活着，鹤寒也不例外。只不过他到上界之后一直在荒原，为了找你，他才从荒原跟着我们来到了上界。对了豹子，鹤寒他没有以前的记忆了，他会不记得你。”谢谨言和鹤寒都回来了，只有他的太一，再也回不来了。
温豹低下头用眉心抵住了手心中的鹤寒的身躯，他闷闷的回应道：“嗯。”
温衡道：“你的傻弟弟邢正天也没事，我让他和我在上界认识的一个朋友在祥安城里面接应打探消息去了。”温豹估计没听清，他敷衍的点头：“好。”
温衡道：“你一路辛劳，要不好好休息休息？”温豹魂不守舍：“好。”
看着温豹心不在焉的样子，温衡挥挥手：“早些休息。我和你师母也睡下了，对了，白泽和你安哲师叔都在板车上，你们两动静小点。”温豹这才回过神来：“师尊 ，您在说什么呢？”嘿，连敬语都用上了。
终于不要守夜了，温衡和莲无殇终于能放松的睡觉去了。温衡躺在床上握着莲无殇的手：“他们会不会打起来？”莲无殇想了想：“不清楚，鹤寒要是觉得温豹不是他想要的人，可能会发飙。”
鹤寒这只八尾猫在下界的时候就无法无天，要不是有温豹这个偶像在温衡团队里面，鹤寒一个正眼都不会给温衡。鹤寒觉得他遗忘了很重要的人，虽然他拿了莲无殇的留影石得知了温豹的存在，可现在真见到温豹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说不清楚。
就算是谢谨言那样严于律己的人失去记忆之后还六亲不认，更别说鹤寒了。
温衡不放心的问道：“要是真打起来的话，不会把小板车拆了吧？”莲无殇眯着眼睛：“没事，每个房间的阵法都很厉害，顶多打破他们那个房间的阵法。”
温衡追问道：“要是打破了他们房间的阵法打到外面来了呢？”鹤寒和温豹的身手都无比敏捷，温衡正在头疼的想着怎么劝架呢。
莲无殇翻了个身更加靠近温衡：“要是打破了房间里的阵法会让房间内的防御阵法启动，他们会被一起关在阵法中。”好么，果然是莲无殇的作风，有莲无殇在此，鹤寒放肆不起来。
再说另一间房中，温豹将鹤寒小心的放在了他的床上。鹤寒现在只有拳头一般大，像极了幼猫，若说和幼猫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鹤寒的爪子无比尖利，身后的尾巴蓬松一大团，足足有八根之多。
温豹坐在床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鹤寒，他眼前浮现了鹤寒代替他献祭之前的画面。鹤寒是在他的怀抱中消散的，直到鹤寒消失之前，他才明白鹤寒对他抱着的是什么心思。
温豹上刀山下火海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面对感情，他会迟疑会害怕会退缩。在下界，他动过一次心，一次是对着羽族的小玉。小玉将伤痕累累的他从沧浪云海中捞了起来，为他治疗哄他开心，在小玉身上他看到了从没有过的希望和快乐。
他真心想要和小玉好好过日子，他都想好了他和小玉的将来。他们会在橘子林的深处建一个小房子，每天早上小玉去捉虫打理橘子树，他就背着箩筐去各个山头收那些美味的果子献给妖神。
可是豺狼一族打破了他的美梦，面对小玉残破的尸身，豹子狠狠的关上了自己的心门。
后来遇到了鹤寒，一开始的时候鹤寒是高高在上的无极仙宗长老，他则是被师尊打断四肢的豹子。他那时候无数次的想要弄死鹤寒，可是却发现鹤寒和他实在太像。他们都是活在黑暗中的人，都有同样的血泪。
鹤寒的全家都被闯出来的豺狼一族给杀害了，哪怕后来无心老祖给了鹤寒很多爱，鹤寒心中的阴暗却还是没有散开。鹤寒将屠了豺狼一族的温豹当成了神，他一直热情的唤温豹为豹神。
温豹清楚的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神，他是一个伤痕累累却侥幸找到了容身之处的妖修。但是在鹤寒眼中，温豹是他一个人的神。
419
鹤寒细细的吸了一口气，他伸出前爪摸摸自己的脑袋：“我怎么了？混蛋温衡是不是暗算我了？”鹤寒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他的脑袋上顶着一个圆圆的包，鹤寒伸出爪子摸了一把就开骂了：“哪个畜生偷袭我了？！”
温豹看着身体虽小却性如烈火的鹤寒缓缓的笑了，鹤寒的性子和以前相比一点都没改变。鹤寒感觉到身边有人，他转过头看了过去，只一眼，鹤寒就放下了爪子。
他端正的坐着，还用八条尾巴从后面伸出围住了自己的前爪。他歪了歪头，两只大大的眼睛闪着亮光看向温豹。温豹和他四目相对，不知为何，温豹的鼻子有点酸涩，眼眶也慢慢的红了。
鹤寒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眼中出现了水光，他张张口：“温豹？”温豹点点头：“鹤寒……”他该说什么呢？他想了很久，是应该开心的对他说‘鹤寒，恭喜你还活着呢？’还是‘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呢？’
他设想了很久，可是却只唤了鹤寒的名字。鹤寒身上灵光一现，一个跪坐的清秀少年就坐在了床上。两人互相对视着，似有千言万语，可是谁都没有开口继续说话。
鹤寒死了三千多年了，在温豹眼中，鹤寒就是死了。他死在了自己的怀里，化成了金色的灵光消散了。他记得鹤寒的温度，记得他的气息，记得他的那个吻。
那是温豹生命中的第一个吻，却那么冷，那么疼。鹤寒说：世上妖修千千万，只有豹神是最特别的。鹤寒说，他知道豹子心里有了小玉，这辈子他从没想过能和豹神在一起，只要能追随他的脚步，看到他的人，他便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在鹤寒最后消散的时候，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便是鹤寒的最后告别。
鹤寒伸出手摸了摸温豹的脸，他看起来快要哭了：“我听过你的声音，我记得你的气息。你是温豹，温豹你好，我是鹤寒。”温豹红着眼眶：“是的，我们曾经一起呆过两千多年，你是我在下界最好的……”
温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能再违心的说出那两个字，可是以他目前的立场，他也只能说出那两个字：“朋友。”鹤寒笑了，他的眼泪却哗哗的落下了。
在荒原被妖兽欺负的时候，他没哭，被鸿蜈暗算差点陨落的时候，他没哭。但是在看到温豹的时候，他没忍住，他摸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我觉得好开心，可是开心的时候不是应该笑吗？好奇怪，我的眼泪为什么会止不住？我，我可以唤你豹神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要这么叫你。”
豹神，只有鹤寒一个人这么呼唤温豹。温豹无法拒绝：“好，只要你乐意，叫什么都可以。”
鹤寒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心，透明的眼泪砸到手心中是温热的，一滴接一滴。鹤寒擦着泪疑惑着：“咦？我为什么止不住眼泪？”
温豹没说话，他站起来抱住了鹤寒。鹤寒没有反抗，他闭上眼睛说道：“豹神的胸膛好暖，我……好开心啊。”
鹤寒反手回抱了鹤寒：“他们说，我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不过没关系，我一看到你就满心欢喜，一直空落落的心好像就被塞满了。你一定就是我遗忘的那个最重要的人，我会努力的去想以前发生的事情的。我很聪明的，我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温豹沙哑的说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以后会有很多的时间。以前发生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止是以前的事，将来我们也能在一起做很多想要做的事。”
鹤寒开心极了眼泪却淌得更厉害：“真的？那我想要走一遍当年和你一起走过的路，我们以前一起做过的事也要再做一遍。还有还有，我还想让你一起去荒原，荒原上的那些妖兽可讨厌了，总是欺负我。不过没事，我都狠狠的反击了，我要带你到他们面前，告诉他们你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
还有还有，我们要一起走遍上界和下界，看日出和日落，吃最好吃的小鱼干！”鹤寒打开了话匣子，他叽叽呱呱的开始话痨，这一点和在下界没有任何区别。
鹤寒在别人面前是高冷的，可是面对温豹的时候，他只是温豹一个人的鹤寒。外人面前神秘莫测诡辩狡诈的鹤寒，到了温豹面前就变成了单纯的鹤寒。
鹤寒猛地一拍脑门：“豹神，我给你带了礼物！”说着鹤寒开始翻自己的储物袋，他献宝一样拖出来一包小鱼干：“这个小鱼干可好吃了！我忍了好久才给你留的！”
变成了人形，小鱼干就不像妖形时候看到的那么大。温豹看向鹤寒拿出来的鱼干，那些鱼干只有三寸长，细细长长的散发着鱼腥味。
鹤寒眯起眼睛继续往储物袋里面翻，很快他又翻出了几条别的品种的鱼干，足足有一把！鹤寒珍惜的捡起一条献宝一样塞到温豹口中：“这些一看就很好吃。不过温衡太抠门了，这种太贵了，他只肯给我买最便宜的。我一闻这个味道就觉得好吃，好吃吧？可惜平安楼毁了，不然我可以带你去尝更多的口味。”
这是有求必应屋里面的小姐姐拿给鹤寒试吃的，鹤寒只吃了看起来最不好吃的，他将其他的鱼干都存了下来。温豹嚼着鱼干：“嗯，好吃！”
鹤寒便开心了起来，他捡起一条通体银白色的鱼干：“这条看起来更好吃，豹神你尝尝。”温豹接过了鱼干，他将鱼干折成了两半，将下半身肉比较多的那半塞到了鹤寒口中：“一起吃。”
夜明珠下，温豹和鹤寒两个细细的品着小鱼干。突然之间鹤寒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豹神？豹神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是不是鱼干太难吃了？你别哭啊。”
温豹拥住了鹤寒认真的说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鱼干，将来赚了钱我请你吃更多的好吃的。”鹤寒手忙脚乱的给温豹擦眼泪，他自己的眼泪还没刹住多久，现在又哗哗哗的落下了：“嗯嗯！”
第二天温衡起床的时候神清气爽：“嗯？昨天好像挺太平的，那两个没打架。”莲无殇道：“真打起来鹤寒也不是温豹的对手啊。”
温衡猛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说不定真的打架了，神仙打架。”莲无殇瞪着温衡：“不会这么快吧？”温衡若有所思：“这谁知道？万一两人干柴烈火的一点就着，两个都是成年人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行不行，我要给豹子送点东西去。”
莲无殇瞅着温衡屁颠屁颠的背影：“……你确定你不是去添乱的？”
结果一出门，温衡就看到了鹤寒和温豹两人，两人看起来精神不错，鹤寒站在温豹身边和在下界的时候站的位置一模一样。温衡吃了一惊：“哎？鹤寒想起来了？”
温豹摇摇头：“没有想起来，不过我答应了他，以后会帮他恢复记忆。”鹤寒看到温衡就伸出了手：“鱼干没了！给我钱去买鱼干。”
温衡狐疑的看向两人：“你们两怎么一身鱼腥味？”温豹说道：“吃了一晚上的鱼干。”温衡快给这两个人跪下了：“良辰美景大好时光你们两却在吃鱼干？温豹，你怎么想的？”
鹤寒呲牙：“不许你说我豹神！”温衡举起双手：“好好好，不说你家豹神。豹子，晚点到师尊这里来，给你一点丹药和工具。”温豹挺老实的：“师尊在上界买了更好的丹药了吗？那行，给我一些吧。”
温衡头痛的拍拍头：“不是你理解的那种丹药。”温豹瞪着温衡，他反应了好一会儿然后脸都红了：“师尊……不是，我和鹤寒还没到那一步。”
温衡语重心长：“两人情投意合肌肤相亲很正常，你和天笑是我的弟子中对感情最慎重的。为师希望你不要留下遗憾。”温衡这一说倒是闹得温豹满脸通红：“师尊……我……”
鹤寒倒是双眼亮了，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着，也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温衡看向鹤寒：“不是让你留在城里接应的吗？你怎么来了？”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鹤寒就有话要说了：“你们也太过分了，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你知道徐泰和邢正天他们怎么了吗？他们一进城就被关起来了！”
温衡嘴角抽抽：“徐泰不是说他是执界仙尊，上界的人多少会给他一点面子的吗？”鹤寒哼了一声：“他的那点面子在上界根本不够看，刚说他是从平安楼出来的，安家就把他给捉了。我看着情况不对赶紧逃了出来，我知道他们被关在了哪里，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们下一步怎么办。”难为鹤寒找了好几天才找到温衡他们的踪迹。
白泽从房间走了出来，他伸了个懒腰：“我就说昨晚吵吵闹闹的，原来是温豹回来了啊。”温豹转身行了个礼：“白泽大人。”
温衡道：“下一步做什么，就要看秦初晴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说话间安哲走了出来：“秦初晴让我们去大殿，说是找到安家放大印的地方了。”
安哲说完这话之后才发现板车里多了两人，他迟疑的看着温豹：“这位是？”温衡道：“这是我的三弟子温豹，温豹，这是你安哲师叔。”
温豹行了个礼：“晚辈温豹，见过安哲师叔。”安哲的手足顿时无法安放了，他激动的说道：“好，好。”
温衡问温豹：“你上次偷袭秦初晴让她看到你的脸了吗？”温豹摇摇头：“没有。”正是因为没有让秦初晴看到脸，秦初晴才会觉得刺杀自己的人修为高深。
温衡道：“走吧，一起去听听她怎么安排的。”白泽对温豹解释道：“我们打算让秦初晴对付安家人。”
温豹佩服的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白泽大人，这招可行。”
秦初晴倚在大殿中的椅子上，她眼神凌厉：“让你们捉刺客，你们把我的府邸当成了待客场。他们是谁？”秦初晴的目光在鹤寒和温豹身上徘徊，温衡道：“这是我们的外援，若是你找到了安家大印所在的地方，我们可以让他们两去取回大印。”
温衡不是在说笑，原本他想将这个任务交给邢正天和鹤寒，不过现在有了温豹，温豹比邢正天要合适多了。
秦初晴这才移开了视线：“确实有大印的消息了，具体位置会有人带你们去。你们什么时候动身？”秦初晴雷厉风行，一旦有了消息就要立刻执行，温豹现在还不太明白情况。温衡对着他的眉心一点送了一缕神识进去，温豹很快就明白了师尊他们要做什么。
温豹沉声道：“我们现在就出发。”鹤寒道：“对对对，现在就走。”
秦初晴道：“平安界的吉祥楼内有我的人手，你们带着这个去，他会安排你们进去。”秦初晴手中出现了一个黄色的玉环，她将玉环送到温豹手中：“你们记住了，机会只有一次，错失了就不会有下次。如果不能全身而退，安家人会将你们两个撕碎。”
莲无殇道：“若是得手，暂时隐藏起来，不必着急回来。”温豹拱拱手：“好。”
安哲弱弱的举起了手：“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我好歹是大印的主人，我过去可能会好一点？”听到安哲说这话，众人都眯着眼睛看着他，安哲嘿嘿傻笑了一下：“不……不行么？”
当然不行，就凭安哲的身手，过去也只会给温豹和鹤寒添堵。鹤寒那暴脾气上来，安哲可能活不到拿大印的时候。温衡道：“没事，你留下也有别的事情做，以你的身份对付和安界和祥安界的安家人应该足够了。”
安哲乐呵道：“那行，等豹子师侄他们得手，我就去找那些人的茬。”
温豹对温衡行了个礼：“师尊，我和鹤寒出发了。”温衡道：“身上有灵石吗？出门在外一定要有点灵石傍身。”说着温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几万灵石给温豹：“路上买点吃的，不要苦了自己。好好照顾鹤寒。”
420
温豹他们离开了秦初晴的府邸，温衡他们又继续和秦初晴大眼瞪小眼了。秦初晴脾气挺暴躁，但是也有可爱的时候。温衡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秦初晴在接到一个邀请函之后面上飞出了两团红晕。
秦初晴清了清嗓子：“走吧。”温衡他们一脸懵逼：“去哪里？”他们总是搞不清女修们到底在想什么，她们的思维跳跃得温衡连跑带飞都追不上。
秦初晴道：“收拾收拾跟我去赴宴。”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这个时候赴宴？您觉得合适吗？”白泽道：“就是就是，安家人说不定认识我这张脸。”
秦初晴皱眉：“你们没学过术法？不知道换一张脸吗？”白泽板着脸：“对不起，我这张脸看着赏心悦目，不打算换的。我不去。”
神兽白泽一贯有风骨。秦初晴哼了一声：“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指望你去。你和你，一起去。”秦初晴直接点了温衡和莲无殇，温衡点点头：“好吧。”
安哲弱弱的举起手：“那我呢？”秦初晴皱眉：“你还是老实一点呆在这里吧，你的气质太特殊，一出去就会被安家人发现。”可怜的安哲只能缩回了手：“好吧。”他还是回去给师侄做娃娃吧。
温衡他们确实要去祥安城了，不过不只是为了赴宴，而是为了去把被关起来的徐泰他们给放出来。
秦初晴速度极快，说好了要去赴宴，竟然片刻都等不得。她连连催促着温衡两人：“慢死了，速度快一点。”温衡叹了一声：“若是柔儿是这个性子，我觉得玄天宗要疯了。”莲无殇叹道：“还是猫猫可爱。”
坐在秦初晴的鸾车上，秦初晴眯着眼睛嘴角的弧度一直抑制不住的上扬。温衡吐槽道：“看这个表情，应当是去见情郎吧？”秦初晴哼了一声：“你当我秦初晴是什么人？我看上的男儿必当有铮铮傲骨，惊世之才。”
莲无殇道：“你要见谁？为什么要带我们？”秦初晴道：“我要见的人是静安界的一个剑仙，他飞升之后在静安界大展拳脚，现在静安界的修士多半都归于他的麾下。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成为能和安家比肩的存在。这次他主动约我，我当然要见他。”
温衡道：“很帅吧？”秦初晴点点头：“当然。”温衡耸耸肩对莲无殇说道：“大部分的女修首先关注的就是脸，脸不好看，剑术再好也没用。”莲无殇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觉得温衡说的有道理。
鸾车停在了祥安城，这是温衡他们第一次看到祥安城的全貌。祥安城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宁静安详，在朝阳中祥安城活了过来。祥安城商贾众多，到处都是林立的酒馆食肆和珍宝阁，修士们脚踩灵剑御风而来。看着这样的景象，谁能想到这样的城市也会有藏污纳垢之所，也有丧尽天良之人？
温衡下了鸾车，他看向长长的街道惊叹道：“我原先以为平安楼已经是四界最大的铺子，现在一看，祥安城里和平安楼一样热闹啊。”
秦初晴道：“平安楼是安家炫富之所，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平安楼破碎了虚空独立存在。上界八大世家，安家作为后起之秀取代了名门卿家，除了安家，还没有哪个世家愿意劳心劳力破碎虚空建设一个商贾城市。因为知名度高，有很多客人会去平安楼。和平安楼相比，四界的城市难免逊色了些。
你们现在看到的商铺有些是我的，有些是城中其他商贾势力的。当然，也有不少是安家人的。失去了平安楼安家暂时会遭受重创，但是不出千年，他们依然能建设另一座平安楼。
安家这次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我的忍受程度，我不会再给他们机会重新崛起。”趁他病要他命，秦初晴能成为执道仙君果然有理由。
温衡看向前面的楼，上面写着三个造型古朴的大字：晴初阁。秦初晴道：“这是我的产业，没想到他会把见面地点选择在这里。”说完这话，秦初晴露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
温衡对莲无殇道：“邢正天他们被关在了东南方向的一处别院的地下，看起来像是安家的地盘。”得益于树根，温衡轻松的就确定了邢正天和徐泰的方向。莲无殇问道：“安家人对他们用刑了吗？”
温衡仔细看了看：“没有，安家人有点乱，看起来匆匆忙忙的样子，看起来在戴孝？”不怪安家人会这样，平安楼毁了，安家还有几个重要的人陨落在平安楼里面，戴孝也是正常的。
温衡问道：“若是我现在将安家扣押的那些人给放了，你说安家人会不会讨厌死我？”莲无殇道：“你可以试试，目前你能放的只有祥安界和和安界被扣押的人，上面还有两界的人你放不了。”温衡无奈道：“没办法，我还没能到静安界呢。”
说话间，温衡他们走到了晴初阁中，这是一间风雅的阁楼，里面有女修在抚琴吟唱。修士们三五成群在雅间中闲聊切磋，外面的街道车水马龙，可在晴初阁中却能享受片刻的安宁。
很难想象秦初晴这样的人能有这种产业。秦初晴道：“原本的晴初阁是供修士娱乐玩耍之所，虽然热闹，但是和普通的铺子没什么区别。前些日子我去了上界，看到上界的素心阁采用的就是这样的经营法子，我觉得不错就套用了来。没想到挺受欢迎。”
温衡他们不说话了，就说呢，秦初晴这么强硬的人，怎么会想到这么温柔的方法。
秦初晴来的比较早，她径直上了最高层。她找了几个管事的女修来，一二三四五的交代了几条，温衡他们全程当壁画，完全插不上嘴。
秦初晴让她的部下下去了，她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的风景：“约的是巳时，现在是辰时中，希望张剑仙能如约而至吧。”温衡他们了然，原来剑仙姓张啊！说起来，和温衡他们一起飞升的张家人挺多的，要不是他们都在下界，温衡还会以为这是张家的某个剑仙呢。
温衡问道：“仙君你打算和张剑仙联手对付安家吗？”秦初晴乜了一眼温衡：“自然，这个时候盟友越多越好。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吧？”
温衡能说什么，他对各界的势力又不清楚。真是太委屈他了，气呼呼的温衡伸出了树根，在关着徐泰他们的笼子上拽开了缺口。
天边飞来了一道剑光，秦初晴站了起来：“来了！我跟你们说，张剑仙是我很重要的客人。你们在我家中不顾形象也就罢了，千万不能在他面前失礼。”温衡不解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让我们跟着你来？你直接带你的侍女来不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吗？”
秦初晴哼了一声：“你当我愿意？还不是你们没能捉到偷袭我的小贼？不然我用得着走到哪里都小心翼翼？”
温衡要给秦初晴跪了，他无奈的看向莲无殇：“你说女修到底怎么想的？她力气大得能打得我鼻血长流，现在竟然担心被人暗杀？”要知道温衡的身躯非常的强壮，豺狼虎豹咬他都要崩断牙。他从土里爬出来这么多年，躯体甚少受伤。
可是秦初晴竟然一巴掌把他打得鼻青脸肿，这么强大的攻击力，修真界难找到几个人了。可是她竟然担心自己被刺杀？温衡搞不懂了。
莲无殇幽幽说道：“不要研究女修了，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女修们胆小起来，一条虫子都能吓得她们尖叫晕厥，可是胆子大起来，情敌的天灵盖都能给你拧下来。”温衡认同的点头：“有道理。”
剑光越来越近，在剑光上站着一个人。这里必须要说一点，修真界的御剑而行，不是人傻乎乎的站在一柄细长的剑上飞的。除了使用重剑的，轻薄的剑身能站几个人啊？
邵宁他们御剑的时候，从来都是灵剑在前或者在下，然后灵剑上会蒸腾出强大的剑气，众人在剑气的保护下才能飞行。有时候要携带的人多了，修士会适当的将剑体扩大，这样剑气的范围也会扩大。
这样剑修们飞行的时候才会有人未至剑先到的强悍气势，有些厉害的剑修剑气能达到数千丈，飞行的时候犹如一道霞光，煞是好看。
来者的剑气便是如此，人没到，剑气先到了。温衡他们感受到此人的剑意时眉头一挑，神识一探只见此人眉目俊朗面容坚毅身姿如松，穿着月白色的长袍，有剑修的凌厉又有儒生的风雅，确实是一个出色的剑修。
更妙的是，这是温衡他们的熟人。温衡眯着眼睛对莲无殇说道：“安哲治下四界真是风水宝地，我们一来就遇到了好多熟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421
来者是谁呢？是邵宁的三弟子，上清宗掌门张惊雷。说起张惊雷，下界的修士都要竖起大拇指夸他，张惊雷努力执着稳重还坦荡，自从他当上清宗掌门之后，只要有修士想要讨教，他都不辞辛劳为他们解惑答疑。
柔情剑仙座下四君子，张惊雷的名声是最响的。
然而甚少有人知道他来自剑修世家张家，他是张家的分支，在少年时候偶然遇到了邵宁，邵宁为他解围之后。他下定决心要成为邵宁的弟子，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不惜和张家脱离关系，半大的少年就靠着两条腿跋山涉水，从晋陵张家来到了上清宗拜师。
那时候邵宁的污名刚刚被洗清，他留在神剑门和姬无双切磋。从张家走了两年才到上清宗的张惊雷灰头土脸形容狼狈，但是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听他说完他为什么要拜邵宁为师之后，温衡出面替邵宁收下了张惊雷，张惊雷因此一直都很感激温衡。
惊雷这孩子也确实没让老邵和温衡失望，他严于律己友爱同门责任心特别强，邵宁交代他做的事，他每一件都认真的做完了。
邵宁收下张惊雷之后没多久，温衡就遇到了王道和这个冤孽。王道和偷奸耍滑油嘴滑舌，有张惊雷一对比，王道和就是问题儿童。温衡气的没办法，天天在王道和面前给他立榜样，张惊雷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最后温衡没辙了，直接将王道和丢给了张惊雷，让张惊雷去管教王道和。王道和那玩意儿滑不溜丢的，可怜的惊雷从此之后就过上了替师弟背锅，替师弟挨骂，和师弟一起罚跪的日子。
后来温衡和邵宁喝醉了，想要隐退做甩手掌柜，一时之间想不到该选谁做掌门。灵犀那个不靠谱的提议说让他两抓阄，抓阄的结果就是张惊雷成了上清宗掌门，王道和成了玄天宗掌门。
张惊雷当掌门，邵宁一点意见都没有。可是温衡意见大了去了，但他抓了五次，都显示的是王道和。温衡只能从了天道，还有什么办法呢？
这之后张惊雷经常在处理上清宗政务的时候接到王道和的求助符篆，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两个宗门的政务一起分担了。
说这么多，就是想要说明张惊雷这个孩子是多么的靠谱多么的牛掰。
张惊雷由远及近，很快就要到晴初阁了。秦初晴快速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发髻和衣衫，她眉眼含笑，竟然像是怀春少女一般娇羞了起来。温衡和莲无殇幽幽的看着秦初晴，秦初晴眼睛一瞪：“看什么看？没看过老娘？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我可警告你们，张剑仙对我特别重要，不许你们乱说话。”
温衡和莲无殇点点头，温衡传音给莲无殇：“秦初晴这款的不太适合咱惊雷。”莲无殇道：“放心吧，惊雷眼光一向不错。”
秦初晴哼了一声：“你们两从现在开始，给我老老实实的站着，不许啰嗦不许提问。知道了吗？”温衡反问道：“若是他要对我们说话呢？”
秦初晴嗤笑一声：“你当张剑仙很闲？他怎会看上你们。”
秦初晴带着温衡他们往晴初阁门前走去，她大步流星向前走一边还在嘱咐温衡他们：“关于我被刺杀这事，你们不许乱说。懂了啊？”温衡点点头：“好，不过为什么不能让张剑仙知道？”
秦初晴道：“张剑仙那种男子是谪仙一样的人物，怎能让他为了我的事情担忧。”温衡脚下一滑差点趴地上，姑娘耶，你想的也太多了吧？
也不怪秦初晴会有这样的想法，温衡和邵宁养出来的这群小白菜，哪一个走出去不是风光霁月的人物？多少修士的眼珠子黏在他们身上撕都撕不下来。这就是魅力！培养了这么多小白菜的温衡深深的骄傲了。
他和莲无殇站在秦初晴身后，秦初晴看着剑光逼近倒是摆出了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来了。温衡又疑惑了：“你怎么冷静下来了？不是应该很激动吗？”
秦初晴连一个正眼都不看温衡，她端庄又高傲的抬起头：“即便我仰慕他到了疯狂的地步，在他面前，我也是骄傲的秦初晴。和别的聒噪的女修不一样。”
温衡嘴角抽抽，好么，这位姑娘在塑造形象呢。哎，女修的内心戏真多啊。
张惊雷从灵剑上翻身而下，一落下就双膝着地跪在了地上。秦初晴红了脸：“哎？张剑仙您这是怎么了？”
张惊雷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弟子张惊雷，拜见温老祖，拜见莲先生。”秦初晴的笑容咔嚓一声就碎了，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啊。
四人坐在雅室中，秦初晴神色诡异，她看了看张惊雷，又瞅了瞅温衡他们。温衡热情的招呼张惊雷中：“数月不见惊雷，似乎消瘦了许多？没好好吃饭？”张惊雷笑道：“大概是思念师兄弟们，加上静安界事情有点杂，这才稍稍瘦了点吧？一个人吃起来总觉得没什么食欲，即便如此云师弟给的飞升大礼包里面的食物已经少了很多了。”
温衡笑道：“尽管放心大胆的吃，不够的话我让老邵他们带点上来。”张惊雷惊喜不已：“温老祖您已经和我师尊汇合了？”
眼看众人要热络的聊起来，秦初晴清清嗓子：“张剑仙，不知今日你约我有什么事情？”她辛辛苦苦画好了妆早早的来到晴初阁，可不是为了见张惊雷认祖归宗的。
张惊雷对着秦初晴拱拱手：“多谢仙君前来赴约。是这样的，我想和仙君联手管制一下安家。”张惊雷早就打探过秦初晴的为人了，秦初晴讨厌说话绕弯子的人。
张惊雷运气不错，他飞升之后就到了静安界，静安界中多是商贾。一般来说经商的人脑子灵光，而剑仙……众所周知，剑仙都是死脑筋，但是当一个灵活的剑仙精通商贾之术时，他就能在众多商贾中脱颖而出。
张惊雷一开始被静安界的一个商人聘为护卫，在保护商人行走时，商人发现这个剑修与众不同。他对商贾之道门清，还对大局把控的很准。商人便破格提拔了张惊雷做了管事，没多久又提拔他做了掌柜，再然后，张惊雷就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在这段时间内，张惊雷的威信和声望日渐上升。几次和安家人发生冲突却全身而退之后，他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剑修渐渐的成了静安界的商贾们仰望的存在。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张惊雷若是一个剑修，自然不会清楚静安界的情况。他之前一直知道安家霸道，但是那时候他不需要冲锋陷阵。当他成了静安界其他商贾们仰仗的人之后，他才深刻的体会到安家究竟有多过分。
安家人背后的靠山是执界仙尊，他们趁机盘下了很多地盘，城中的商贾都要看安家的颜色行事。
张惊雷坦诚道：“仙君可以考虑我的建议，您不必现在就给我结果。”温衡他们似笑非笑，看来大家都是狠人，都想趁着安家乱的时候摁死安家。
慈不掌财义不掌兵，张惊雷是有原则，但是他也是个合格的掌门，还是个在众多师兄们教导下出来的掌门。他要么不做决定，一旦做了决定就会执行到底。
秦初晴刚想说什么，就听外面传来了骚动：“人跑了！快！捉住他们！！”
众人看向窗外，只见祥安城上空灵光攒动，无数的灵光冲向了传送阵，在他们身后，肩上戴着孝的安家人穷追不舍。骚乱在扩大，不明情况的修士被卷入其中，有的人混在里面一起逃跑。场面失控了，各种术法和剑招乱杂，不少商铺被卷入其中，一时之间祥安城骚乱四起。
温衡摸摸鼻子，他刚刚将安家扣押修士的牢笼给撕开了口子，这才多一会儿，事态就成了这样。
张惊雷眉头微皱：“看来祥安城今日有大事发生。”秦初晴道：“能惹出这么大骚动的，除了那家不会有别人了。”骚乱从东南角开始，那里正是安家的领地。
在众人四下逃窜的时候，东南方向升起了一团耀眼的红色光团。秦初晴看到这团灵光大吃一惊：“不好！那家人要用封禁之术！”
封禁之术，是将自己的地盘隔绝起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被封禁之后，修为术法会被限制住，再厉害的修士也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安家人为了留住那些逃窜的修士，竟然想将祥安城变成另一个平安楼！这个封禁术一启动，别说祥安城，就连祥安城外秦初晴的领地都会被封印住。秦初晴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秦初晴怒吼一声：“岂有此理！！”她一拍桌子飞身到了窗外，化身一道黄色的灵光直冲红色的光团而去。
温衡连忙道：“惊雷！快拉住她！”温衡用肉眼都能看出来，秦初晴的单人力量和那团红光相差太多，她这样冲上去一定会受伤。秦初晴要是受伤，对付安家的大计就要搁浅了！
张惊雷一听紧随其后追着秦初晴而去，秦初晴的叫骂全城都能听到：“祥安界不是你安家一家说了算！休想拉着我们为你们做的蠢事负责！”
温衡的神识紧紧的跟着秦初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必须要说一句，秦初晴这性子真的很帅。”性如烈火，敢爱敢恨。莲无殇道：“她有这个底气。”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秦初晴一剑劈中了红光，红色的灵光爆开，红光深处有一团赤红色的东西正在燃烧，这团东西直径有五十寸左右，看起来像是一个内核。红光爆裂的一瞬间，秦初晴首当其冲受到了波及，她一口鲜血喷出，身躯软软的落了下来。张惊雷一手接住了秦初晴的身体，另一只手拔出了他的惊云剑。
张惊雷横向一挥，一道青紫色的剑光夹杂着雷电呈现扇形攻向了内核，只听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传来，内核碎裂开来，变成了破碎的红色的晶体向下落去。
红色晶体落下的地方便是安家的别院，别院中的人大惊失色：“不好了！封禁之术被破开了！！”晶体轰然落下，安家的别院中出现了红色的灵光。
灵光快速扩散，很快将安家和安家附近的几座别院给笼罩了，不过灵光很快就停止了蔓延，像是个红色的蛋壳一般出现在了祥安城的东南角。被笼罩在红光中的人面容惊恐，身躯却保持着停滞的状态。
张惊雷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阵法，他迟疑着：“这是什么晶石？怎么这么古怪？”秦初晴咳了几声：“不能在这里……赶紧走……”
张惊雷连忙给秦初晴输送了灵气：“仙君，您没事吧？”秦初晴苦涩的笑了笑：“只怕……有事。”说完这话，秦初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422
温衡他们离开晴初阁的时候正好看到徐泰坐在胖大身上在街上狂奔，徐泰身前有一头豹子，那是邢正天化成了妖形在给他们带路。
温衡招招手：“这里，这里！”徐泰利落的从胖大身上落在地上：“他奶奶的！这都是什么事啊！安家人简直有病，我一个仙尊！他们说抓就抓！”
张惊雷带着秦初晴落在了地上：“安家那边有红色的灵光罩，被罩住的人身形就被定住了。秦初晴昏迷之前让我们赶紧离开。”温衡手一挥：“走，上鸾车！”
一群人还要两只熊猫挤在鸾车中，鸾鸟飞行的时候显得很吃力。回到秦初晴府邸的时候，两只鸾鸟都累得倒在地上了。秦初晴府邸中的女修花容失色，一个个哭丧着脸，好像秦初晴已经死了那样。
温衡将这群女修隔绝在秦初晴的寝室外，还让徐泰和邢正天守着门，一群女修哭哭啼啼的声音真让人头大。
秦初晴躺在锦踏上，莲无殇收回手说道：“她受到的冲击挺大的，灵气波动得很剧烈，不知神识会不会有影响。”温衡道：“希望人没事就好。”
莲无殇道：“若不是她，我们现在都会被困在安家的封禁之术中。”温衡眉头一挑：“无殇你认真的？”什么样的阵法能困住莲无殇？莲无殇想了想改口：“若不是她，你们现在都会被困在安家的阵法中。”
众人齐齐黑线，这也太敷衍了吧？
床上的秦初晴咳了几声睁开了眼睛，她眉头皱起看向周围：“是你们啊。”温衡觉得她话语中有话，便凑过去问道：“你想要看到谁？我帮你叫来？是你行宫中的侍女吗？”
秦初晴吃力的摆摆手：“别让她们进来，一个个虚情假意的，进来只会吵得脑壳疼。”温衡不由得给秦初晴点了个赞，她想的还真不错。
秦初晴身上有灵光闪动，她懊恼道：“没想到这么重要的时刻竟然只有你们在身边，也罢，生死有命了。”莲无殇见秦初晴身上的灵气翻涌得厉害，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撕裂着她。莲无殇问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秦初晴苦笑一声：“什么都不用做。我和猫猫要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了，这一次就看我和她能活下谁来了。”众人一惊：“什么意思？”
秦初晴闷哼一声，她身上的灵光出现了金色和青色两种分明的颜色。目前看起来金色占了上风。秦初晴嗤笑了一声：“只怪我不自量力，明知道那小贱人最近苏醒了，还要去阻止安家阵法。是我活该。”
温衡柔声说道：“也不是啊，要不是你出手，现在我们都被困在祥安城无法脱身了。”秦初晴眉眼中出现了一缕轻松：“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秦初晴定定的看着温衡的眉眼：“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总觉得你很眼熟。”温衡张张口想说什么，就听秦初晴道：“算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张剑仙在吗？”
温衡连忙叫张惊雷：“惊雷，秦仙君叫你。”张惊雷连忙走到了床边：“秦仙君，我在。”为什么有种交代遗言的感觉？
秦初晴道：“我的执道仙君的印章在晴初阁的顶层的房梁上，房梁中间被掏空，你找一找就能找到。我赞成你的意见，安家现在正当虚弱，此时不动手，后患无穷。
不知我还能不能醒过来，若是醒不过来，出现的就是我的另一个人人格。那家伙脑子单纯的只有一条线，空有一身力气，做什么都不行。若是醒过来的是她，你就拿了我的印章自行调用祥安界我的部下。我在和安界也有一些人马，若是你有需要，可以调用他们，虽然都是些废物，不过人多了总能有点用吧。”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张惊雷安慰道：“仙君不要想这么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清明。”秦初晴微微一笑：“多谢张剑仙关心，我的身体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
秦初晴身上的青色灵光又盛了一些，她抬眼看着温衡和莲无殇：“其实我骗了你们，我之前对你们说，是先有的我才有的那家伙。其实不是的，是先有的她，才有的我。我本来在黑暗中，是她一直在哭把我吵醒了。
我就这么看着她，她真的好弱啊，谁都不把她当一回事，谁都可以欺负她。好好的一个女修，空长了一身的肌肉疙瘩，却被那些侍女欺负。真弱，真可笑啊。
有一次她饿了，府里的人却在欺辱她，让她吃泔水。你们知道吗？她竟然真的吃了，她像一条狗一样在泔水桶里面翻找，而那些下人却在哈哈大笑。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死了算了。
于是我取代了她，变成了我想要的模样。
我变成她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处死了府邸中所有欺辱过她的人。我讨厌她的软弱，讨厌她的鼻涕眼泪。一个人若是自己不自强，就不要怪别人欺负她。哪怕世上人都说我冷酷无情，我也不想被那群人践踏。弱者从来都没有发言权，同样是秦初晴，身为猫猫只能吃泔水衣不蔽体，而我却能坐拥我想要的一切。
她和我是两个极端，我从来不看中那些所谓的感情，我要的是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然而我不是天道，没办法掌控万事万物。
秦初宇死了。说来可笑，这个废物活着的时候只会借用我的名义耀武扬威，可是他死了，那家伙却跑出来哭了几嗓子。我恶心坏了。秦初宇一直都知道那家伙的存在，可是他从来就没有承认过她。这样的废物有什么值得她哭的？
一想到离开之后她会拥有这幅身体，继续窝囊的活着，我就闹心。但是我没办法了，也不知道她最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大，我这次和她会有一个永远消失掉。”
秦初晴慢慢的说了这么多，她的面色已经变得像白雪一般。她很痛苦，她的手紧紧的攒着被单不甘心的说道：“可恶……为什么死的不是她？比我早出现了不起吗？我秦初晴做的哪点比她差？”
众人都沉默了，温衡低声说道：“是啊，你做的很好了。”秦初晴闻言竟然笑了：“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不过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句：废话，我秦初晴需要你来肯定吗？”
温衡不和秦初晴计较，秦初晴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了：“如果我消失了，劳烦你们帮忙唤醒一下库房里面的傀儡。那是我早就帮她买好的傀儡，只要放入灵石就能用，照顾她一日三餐衣食住行不成问题。
我的府邸中不能留一个人，那些女修平时对我恭敬，在背地里也没少说我坏话。要是我不在，她压不住他们。劳烦你们将那些女修遣散了，遣散了这群人之后，帮我将府邸中的阵法升起来。这么大的领地，有足够的傀儡照顾她，她就能活下去了。
若是她一定要跟着你们走，你们就看着办。我库房中有灵石，不会让你们白照顾她的。她……吃的比较多，别嫌弃她。”
听到秦初晴这么安排，房间中的人都沉默了。
秦初晴伸出手挥了挥：“我看不到了，谁让我握一下手。”众人看向秦初晴的双眼，她眼中的光像是被打散了一样变得朦胧。
莲无殇对温衡说道：“去吧。”温衡闻言伸出了手，他手中有道木，也许会对秦初晴有帮助。
秦初晴的手冰凉，她的手指并不修长，关节也挺粗的。温衡摸了摸，她的手心中竟然有一层层的茧。很少会有女修手中出现这样的老茧，秦初晴一定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付出过很多努力。
说真的，一开始和秦初晴见面，温衡对她的印象不好。她飞扬跋扈不讲道理，脾气大性子急，难得露出一点娇羞还是因为她看到了心仪的男人。在温衡他们看来，猫猫比她可爱千万倍，他们觉得挺可惜的，为什么这样的性子能压下单纯的猫猫控制这具身体呢？不是说越是单纯的人力量越强大吗？
听秦初晴说了那些话之后，温衡心头又涌上了不一样的感觉。她也是个可怜的人啊，若是没有她强硬的接过猫猫的身躯，猫猫可能早就被欺凌死了。
她强势暴脾气不假，对猫猫也没有好言好语，可是却在很早之前就在为这一天到来做准备了。
秦初晴的手动了动摸了摸温衡的手心，她眉头皱起：“便宜你了，老娘的手还没男人牵过呢，却被你这个老男人牵住了。”温衡温和的说道：“有一只手给你，你就知足吧。”竟然说他是老男人，温衡真想捏她一爪子。
秦初晴微微一笑：“是啊，该知足了。这世上我来过了，该有的我有了，该享受的我享受了。该走了。”虽是这么说，秦初晴眼角却有泪滑下，她闭上眼睛：“喂，你叫什么名字？”
温衡先前介绍过自己，不过秦初晴没记住过，她都是以喂来代替温衡他们的。温衡道：“温衡。”秦初晴命令道：“温衡，帮我把眼泪给擦了，老娘的手动不了了。哭唧唧的走太难看了。”
温衡逃出帕子帮她擦眼泪，秦初晴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一句她说的是什么，谁都没听清。
秦初晴闭上眼睛之后她身上的灵光顿时就斑驳起来了，金色和青色的灵光互相交替，那些灵气像是要冲破她的皮肤。渐渐的，两种灵光慢慢融合，青色的灵光越来越重。
秦初晴的身躯在缩小，床上很快出现了一个肌肉魁梧的小姑娘。这不是猫猫是谁？
猫猫哼哼唧唧的不是很安稳，她念念叨叨的：“不要走，不要走……”像是被魇住了一般。温衡的面色突然白了起来：“我……勒个去……的……”
刚刚温衡只是想想去捏秦初晴一爪子，猫猫却货真价实的捏了回来。温衡的手被猫猫反手握住，四根手指头像是上了夹棍一样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这就是酷刑啊！老魃疼得直拍床板了：“断了断了！”
白泽没什么同情心的噗呲一下笑出来了：“这小姑娘可以啊，力量好大。”安哲手忙脚乱：“太子，我帮你撬开！”安哲和张惊雷两人掰着猫猫的手指头，怕把猫猫的指头掰断，又怕温衡在猫猫手中继续受刑，这两人紧张兮兮的。
终于温衡抽出了自己红肿的手指头，果然不出所料，他的右手四根手指头全部都碎了！莲无殇连忙掏出丹药让温衡服下，温衡哭丧着脸：“我的手指头要修养很久才能好了。”
他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受了伤之后服下丹药很快就能重生。他却不行，尤其是伤了骨头断了筋这种，他需要修养很久。
莲无殇道：“我帮你把王家主叫来。”温衡受伤一直是王芊凝帮忙调养的，之前温衡和荀康那一架打得胳膊都断了，也是王芊凝帮忙缝上去的。
423
在众人都关注温衡的时候，床上的猫猫身形猛的长大了许多，她的那张脸像是年幼的秦初晴，可是身躯却比徐泰还魁梧。等众人发现猫猫变成这样之后都傻眼了：“这是怎么了？”
猫猫身躯上互相纠缠的灵气全部都散开了，她的灵气变得和缓，和温衡他们之前见的猫猫一模一样。猫猫长长的叹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卷着被子幸福的打起了小呼噜。
温衡回头一看简直要哭出声来，之前的猫猫有一身腱子肉他就不说什么了。怎么猫猫融合了秦初晴之后身躯变得比体修还要魁梧了？若是站起来，可能比温衡还要高啊！这可如何是好啊？温衡想要一个乖乖巧巧可爱的女儿啊！
温衡手疼心疼，他眼泪都在打转了。莲无殇同情的拍拍温衡：“我帮你叫王家主上来，你好好休息吧。”
入夜时分王家主到了祥安界，邢正天去接的她。
王芊凝看到温衡就忍不住想笑，她在下界听说温衡受伤了，当下什么都丢下火急火燎的就上来了。下界每一界的熟人都在传送阵旁边等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温衡命不久矣危在旦夕。
王芊凝轻言细语的对温衡说道：“来之前我想过散人的伤可能很重，可能比您之前和荀康妖神战斗更加惨烈。没想到您第一次受伤竟然如此的……嗯……”温衡叹了一声：“如此的可笑对不对？谁会想到我竟然被人硬生生的捏碎了手指。”还不能生气，还不能报复。
王芊凝忍着笑：“上界藏龙卧虎，散人错估了情况也很正常。”王芊凝将温衡的右手包成了熊掌，温衡苦着脸：“惨了，这段时间吃饭都成问题了。”
正在旁边看书的莲无殇淡淡的说道：“我喂你。”听到这话王芊凝忍不住笑了：“散人您不用操心这个问题了。”白泽哼哼了两声：“这两人总是不分场合的黏糊，有道侣了不起啊。”
温衡刚想说什么，他身边便燃起了符篆的青烟。青烟中传来了温豹的声音：“师尊，得手了。”他和鹤寒两个一出手就直接将安哲的执界仙尊大印拿到了手，安家人到现在还没发现异常。
白泽一下就跳了起来：“惊雷，好行动了！”张惊雷立刻应道：“好，我马上出发。”
张惊雷连夜带着秦初晴的大印去祥安界还有和安界找人去了。接下来安家要面对的就是狂风暴雨一般的报复，安家人擅长做生意，若是让他们看到他们辛苦万年建成的产业在几日内化为乌有却无法反抗，不知道他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王芊凝正在给温衡上药，她细心的用纱布一层一层的裹着温衡的手：“散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温衡笑道：“王家主问就是了。”
王芊凝道；“我在下界听说了您的很多事，您每到一界，就会掀起风浪。可是我发现您甚少出手，明明以您的实力，只要用道木的根系就能将上界扫平还上界一个清净，您为什么要费心费力的去花那个时间和精力让更多的人卷入其中呢？就比如祥安界发生的事情，您都毁了平安楼了，为什么不直接将安家抹平了呢？”
温衡笑了：“王家主，我要纠正你一个说法，我没有毁了平安楼。”平安楼是无殇和白泽两人不小心碰到了阵法，结果阵法自爆才毁掉的。
王芊凝笑了笑：“那行，这是我口误，只是后面的问题您还没回答我呢。”
温衡道：“王家主，我不是天道，不是圣人。大家随我飞升的时候，我说的也是带大家一起看看上界的风景，好歹修行不已，总想着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哪怕大家都知道上界道木已经腐朽，上界还不如下界。”
王芊凝想了想：“对，是这样的。”温衡道：“用道木根系将自己不顺眼的势力全部摧毁听起来很痛快，做起来也容易，只是那么做了之后王家主不觉得我太霸道了吗？”
王芊凝不是很理解：“嗯？您身怀道木，即便真的这么做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吧？”温衡道：“之前我常对弟子们说，让大家不要随意沾染因果，哪怕看起来很爽快的事情也再三思考之后才能去做。就比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很多人觉得这很热血，有不少人入道的时候都想快意恩仇，因此修真界的腥风血雨一直没少过。
这世上不缺热血和敢作敢为的人，可是我更相信另外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人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每个人看同一个人，对这个人的印象都是不一样的。可能有些人觉得此人和蔼可亲，有些人又觉得他面目可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看到的事情就不能一概而论。
很多看到壮汉在欺负瘦弱的人的时候就会觉得壮汉是恶人，却不知瘦弱的人是个惯偷，壮汉在为民除害。
所以我们看到的东西其实很片面，有时候我们认为的正义并不是正义，我们觉得邪恶的东西也不见得都邪恶。眼睛会欺骗人，耳朵会误导人，就连我们自身有时候都会矛盾。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又怎么能对别人下结论呢？
就拿安家的事情来说，安家真的十恶不赦了吗？没错，他们贩卖妖修，欺压同行，做下的恶事一箩筐，任何一件事捅出去足够大家口诛笔伐，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安家人了。
可是他们就没有做过好事吗？安哲治下的四界因为安家吸引来无数的商贾，四界欣欣向荣，安家给无数的修士提供了帮助。不管他们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在这之前的那些年，安家一直是上界被人追捧的世家。
这样的家族难道一点作用都没有？也不见得吧？
我有资格对安家做什么吗？我觉得我没有。我飞升之后，安家人没有伤害我。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没资格否定安家。我更没有理由将自己当成救世主一样灭了安家，还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这种行为很可耻。
在我看来能制裁安家的，能决定安家生存还是灭亡的，是安家侵害过的那些人。那些被卖掉的妖修，那些被欺压的同行，那些被安家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只有他们才有权利决定是否原谅安家。”
王芊凝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明白了。”温衡笑道：“你飞升上界之后遇到了上界的人学到了新的医术，救死扶伤努力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就算我没有找到你，你也能过的很好。和上界人相处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吗？”
王芊凝摇摇头：“并没有，我倒是觉得上界的医者很可敬。”
温衡道：“我飞升之后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与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有些人和我八字不合，这辈子不想再说第二句话。我并没有身怀道木就将他们一视同仁，我待人也会有亲疏远近之分。你看，这点上我们和上界的人并没有两样。同样是人，谁又比谁高尚呢？谁又能无缘无故的断别人的生死呢？”
白泽和莲无殇对视一眼，白泽摇摇头：“都是俗人，谁比谁高尚啊。”
王芊凝在小板车中有房间，她进房间之前再三对温衡交代：“散人，你的手不可碰水，不可用灵气，不可剧烈的运动，您明白我的意思吗？”王芊凝就差在脸上明晃晃的写着禁止房事了，温衡哪里还能不懂。他无奈的摆摆手：“我懂的。”
折腾了一天，温衡终于躺下了：“也不知道惊雷现在怎么样了。猫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他们将猫猫放在了秦初晴的寝宫中，还让两个傀儡在守着门。
莲无殇侧着身握住了温衡肿成了熊掌的手，他眯着眼睛在纱布上点点画画。没一会儿纱布上出现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温衡笑道：“不用这么麻烦的，说不定休息几日就好了。”莲无殇道：“你的身体我还不清楚么？没这么快的。”
温衡刚想说话，就见莲无殇坐了起来。温衡诧异的看向莲无殇：“怎么了？”莲无殇道：“猫猫醒了。”
温衡和莲无殇翻身而起出了板车，他们的板车就停在了秦初晴的寝宫门口。两人一掀开帘子便看到一脸茫然的猫猫站在门口。
猫猫的身形已经缩小了，她一身可怕的腱子肉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她迷茫的看向温衡和莲无殇。温衡竟然有点紧张，他温柔的唤了一声：“猫猫，你还记得我吗？”
猫猫迟疑着：“温衡爹爹……”温衡刚想说什么，就听猫猫怨念嘀咕着：“老男人竟敢占我便宜。”
温衡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到底是猫猫还是秦初晴？给个准话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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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了两步，她皱着眉头，像是在经受巨大的痛苦。温衡小声的问道：“猫猫，你没事吧？”猫猫一手扶住了走廊上的柱子，她摇摇头，另一只手胡乱的在脑袋前面晃了晃，像是想要把面前的东西给撵开。
猫猫脚下一软身体顺着柱子往下滑去，温衡连忙走了过去：“猫猫？”猫猫摆摆手：“别过来，我靠一会儿就好。”这样的神态不像猫猫也不像秦初晴。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莲无殇缓缓的问道：“你是猫猫，还是秦初晴？”猫猫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摁着太阳穴揉了几下：“我是秦初晴，也是猫猫。”
莲无殇皱眉：“这是……融合了吗？”秦初晴尴尬的看着温衡和莲无殇，她咬牙着牙眼中浸出了泪花，声音都沾上了哭腔：“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忍不了这种感觉了，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你们能抱抱我吗？”
秦初晴的身体颤抖着，她很难堪：“我脑子里面有两个声音，一个对我说，做人要自强自立，不可依靠别人；另一个说爹爹娘亲不是坏人，他们当然可以依靠……我受不了了。”
秦初晴没说完，温衡和莲无殇已经一左一右的走到了她的身边，秦初晴伸出了双手抱住了莲无殇的腰，莲无殇能感觉到她正在颤抖。
秦初晴呜咽着出了声音：“我变得好奇怪。”想要靠近，却又害怕靠近。秦初晴拒人于千里之外，猫猫却无条件的相信别人，二者融合之后就成了这样的秦初晴。或许这样的秦初晴才是正常的人吧。
莲无殇摸摸她的脑袋：“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温衡一手握着讨饭棍，一手肿得像熊掌，即便如此，他还是坚强的用他的熊掌在秦初晴脑袋上摸了摸：“没事，欢迎回来。”
从此之后猫猫和秦初晴会变成全新的人，她会试着拒绝别人，也会试着相信别人。
温衡他们将秦初晴带到了小板车里，这一次秦初晴有了自己的房间。秦初晴洗漱完毕之后语无伦次的对温衡他们说道：“我觉得我还是我，但是我却不是我。这种感觉爹爹和娘亲能明白吗？”
莲无殇道：“大概能明白。”莲无殇经常分神，每个分神会遇到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情。当他将分神收回的时候，会有刹那间的恍惚和陌生的感觉，可是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了。秦初晴和猫猫的融合过程应当像他神魂融合时候的感觉，只是秦初晴和猫猫从来没融合过，所以不适的时间会变得漫长。
秦初晴坐在温衡和莲无殇中间的椅子上，她一手拉着莲无殇的手，一手牵着温衡的衣袖。她迟疑着说道：“我觉得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的我一会儿很强大，一会儿又恨弱小，一会儿被人欺负，一会儿又在欺负别人。我不知道哪一个我才是真实的。”
秦初晴并不是为了获得温衡或者莲无殇的回答才在说话，她是为了倾诉。莲无殇也有这种时候，那时候他分裂了神魂镇压万魔坑。经常会出现幻觉和不安。他也有过迷茫，他是谁，哪个他才是真的。
是青莲洲上云淡风轻的莲无殇是真实的，还是在万魔坑中被残魂侵蚀的青莲才是真实的？庆幸的是那时候凤渊和帝骏荀康他们经常去青莲洲上找他聊天，有些事情他只要说出来，就会自行找到答案。
莲无殇觉得，以猫猫的灵性和秦初晴的韧性，这个问题不会困扰她太久。
秦初晴唠唠叨叨了很久，最终在天亮的时候睡着了。看着她的睡颜温衡有种恍惚的感觉：“难以相信两个相差这么大的人竟然能共存。”莲无殇道：“人本来就是多面的，这不奇怪。我一直觉得那些只有一根筋和表里如一的人很可怕。”
说完莲无殇看了看温衡，温衡眨眨眼：“无殇，刚刚你是在说我吗？你是在骂我还是夸我？”莲无殇轻笑一声：“你想多了。”温衡跟着莲无殇走向外面：“有吗？我觉得你刚在说我。”
祥安界翻天了，安家做的事情被爆了出来，很多人聚集在安家的铺子前要安家给个说法，可是安家人被困在了阵法中无法表态。
白泽将安家贩卖的妖修名字放了出去，上界的妖修迟早会知道安家做了什么，这事只会越闹越大。
祥安界闹翻了天，不少人涌到了秦初晴的府邸前让秦初晴主持公道。在大家的印象中，秦初晴是执道仙君，是和安哲一样重要的人物。安哲和安家的恩怨纠葛知道的人不多，外界的人还以为安哲和安家捆绑在一起，因此他们不会去找安哲要这个公道。更何况他们现在也找不到安哲在哪里。
秦初晴和安家的那些交易不为人知，而且做这事的人主要是秦初宇，秦初宇已经死在安家的算计之下。说起来秦初宇挺倒霉的，第一次贩卖妖修卖的就是白泽，他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大度’的白泽已经不计较了。
和安家人一比较，秦初晴似乎更值得信赖。加上昨天秦初晴以一马当先打下了祥安城中安家的封禁之术，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时候谁能帮忙。
温衡他们神识一扫，就看见了在执道仙君府邸前请命的人，人数众多无比壮观。这些人多半是先前一直保持中立的人，他们不属于安家那一派，也不属于秦初晴的联盟。当初秦初晴曾经花了大量时间和心力想要招揽他们，可是这群老狐狸却滑不溜丢两边都不得罪。现在他们出现在秦初晴的府邸，只能说大家有着相同的目标。
人还在聚集，他们在府邸外呼唤秦初晴的名字，希望她能出来说句话。可秦初晴现在融合了神魂还在倒头大睡，那些呼唤和呐喊根本传不到她的耳中。
白泽正在和莲无殇下棋，任凭外面呼唤声震天，这两人都不放开秦初晴府邸外的阵法。邢正天不解的问道：“白泽大人，为什么我们不把实情告诉他们？而让他们在外面干等？”
白泽捏着棋子呵呵一笑：“人的情绪需要调动，若是他们一来请愿，秦初晴就出去满足他们的要求，那岂不是得来的太容易了？让他们再等等，不然一个个的都觉得使唤别人狠容易。”
莲无殇丢下了手中的旗子：“不下了。”白泽疑惑的说道：“嗯？别啊，还没下完呢。你是不是觉得这局你赢不了就跑了？”
莲无殇一本正经的说道：“有人来找你，你心不定。”白泽随意的说道：“找就找呗，多大点事。你一定是觉得自己快要输了故意跑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莲无殇。”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我给温衡喂水果去。”白泽气恼的将棋子丢在棋盘上：“这棋没法下了。”
秦初晴的府邸外人山人海，他们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大门打开。终于在午时左右，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众人的神识纷纷向着大门的方向投来。
门内走出一个眉眼温和的青年，仔细一看，不是安哲是谁？可安哲存在感实在太低了，一群人竟然只觉得他眼熟，却没人想出他是谁。不过没事，安哲很快就自报家门了。
安哲对着府邸外的修士拱拱手：“诸位道友，我是安哲，是祥安界的执界仙尊。”安哲话音一落，现场诡异的安静了下来，众人脑中已经出现了各种阴谋论，难不成秦初晴已经遭了安家的毒手了？
安哲道：“秦仙君昨日以身涉险阻挡了安家的封禁之术，她身受重伤正在休养。还请大家不要惊扰她休息。”安哲这话一出，犹如冷水进了热油锅，下面顿时就炸了：“你就是安家人！！谁不知道你和安家的关系！秦仙君是不是已经被你们害了！！”
安哲拱拱手语调依然从容：“大家不要激动，听我说两句。今天大家聚在这里所求何事我已经清楚了，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对大家说。”安哲的声音顺着阵法传出去很远，祥安界的修士只要不是特意隔绝了五感的，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安哲说：“首先对大家说一件事，我虽然姓安，可是我不是安家人，我和安家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我也是近日才知道这个消息，在此之前我和大家一样，觉得自己是安家人，哪怕安家人对我并不好，我也没有起疑过。在此之前，我一直呆在平安楼中不问世事，是因为我觉得我没有治世之才，若是我管理四界，我觉得我管理不好。
安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便将自己的执界仙尊的大印交给了他们，想要借助家族的力量更好的做决策。却不知我却在养虎为患，安家借机敛财，我也被赶出了安家。
说来惭愧，这本来是我的私事，最终却变成了这般情况。因为我的消极躲避，才让安家人打着我的旗号作威作福。我要对大家道歉，是我失职，让大家蒙受了损失，让四界变成了这样。”
安哲这话说出去之后本来有人将信将疑，有人质疑：“安哲仙尊现在说这些你觉得有人能信吗？你说安家和你没关系就没关系了？你一句话就能脱身了？让秦仙君出来！我们不信你！”
这时候人群中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我相信安哲仙尊说的，之前我去平安楼，看到安家人在欺负仙尊。当时我还在想安家怎敢这么对仙尊，原来仙尊并不是安家人，他们才敢这么对他。”
众人看去，只见人群中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这老者相貌中正，慈祥中透露出几分威严，他手握一卷古书，有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看到这个老者众人窃窃私语：“是焦大师！！”“焦大师不是在上界吗？怎么来了？”“焦大师说的肯定不会有错，我们听听吧。”
安哲一看到老者双眼就亮了，他急匆匆的下了台阶走到老者面前长长的行了个礼：“焦大师。”焦大师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安哲的双手，他上下打量着安哲：“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为什么不说？”
安哲眼眶发红：“焦大师，我……”
焦大师将书卷塞到袖中，然后拍了拍安哲的手：“乖孩子，你受苦了。”焦大师叹了一声环视四周：“诸位，安哲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大家应当都听说过他和神威太子的过往，安哲年幼就被太子带回了太子行宫，在太子陨落之前，他一直蒙太子教育。太子教导出来的人，品性不会差。”
听到这话，众人点点头，似乎认同焦大师的话。
在府邸中吃果子的温衡疑惑的问道：“焦大师是谁？看起来很有威严的样子。”莲无殇戳了一块果子塞到他的口中：“上界只有三人还活着的时候就被人立了庙，他就是其中之一，文坛巨匠焦恒贤。”
温衡眨眨眼：“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另外两个被立庙的人分别是玄策仙尊和申屠渐。温衡疑惑道：“焦恒贤怎么跑这里来了？好好的上界不待着跑这里来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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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恒贤道：“安哲深受轩辕太子教导，他秉性纯良对安家万分信任。若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安家竟然这么对他？安哲，你受委屈了。”
安哲一听这话嗷的就哭出来了，他抱着焦恒贤的肩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先生，我对不住太子，我对不住我的子民。是我天真，以为用真心能换真心；是我愚蠢，以为世上的人都像太子一般风光霁月。安家骗了我，也骗了太子，先生，安哲罪该万死！”
安哲的一嗓子倒是把周围的人都给惊到了，众人一看到安哲这幅样子就了然了。难怪安哲会被安家拿捏成这样，原来这家伙的性子竟然软成了这样，不欺负他欺负谁？
焦恒贤心疼的摸摸安哲的头：“别哭，事已至此，总要有解决办法。你对我说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安哲擦擦泪，他情绪还有点激动，但是却表情坚定一字一顿的说道：“安家所作所为天理难容，我要取回我的大印，将他们绳之以法。”
听到安哲这么说，众人点点头：“这才有执界仙尊的模样。”听到这话，焦恒贤却叹了一声：“安哲啊，你想法是好的，只是你想的太单纯了，你知道吗？平安界已经封起来了。”
众人闻言一愣：“什么？！”焦恒贤道：“昨夜平安界已经封了。”
安哲诧异道：“先生，您怎么知道？！”焦恒贤道：“昨夜我在静安界夜观星象，突然看到通向上界的传送阵被封了。想要去上界难了。”
安哲刚想说什么，就听人群中有个坚毅的声音传来，张惊雷走出人群一脸坚毅：“平安界的事情暂时可以放下，现在安哲仙尊治下的剩下三界必须要肃清。安家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安哲默默的给张惊雷点了个赞，他差点就兜不住话了，还好张惊雷及时救场。
张惊雷的话转移了众人的关注点，大家的关注点立刻从安哲身上转移到祥安界的安家人身上去了。那些被安家抛弃在下界的安家人此刻一定在瑟瑟发抖。
安哲道：“祥安界的子民们，请你们再相信我一次，这一次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听到安哲的话，在场的修士握拳呐喊了起来：“相信仙尊！打倒安家！”
院子中的温衡满头黑线：“无殇，你们在做什么呢？这是什么意思？要弄得这么复杂？”
莲无殇道：“安家倒台之后，你打算让谁做执界仙尊？”温衡愣了一下：“嗯？我怎么知道？谁爱做谁做呗。惊雷吧，惊雷我觉得不错。”莲无殇叹了一声给温衡塞了一口果子：“你啊，就是想得太简单。”
“越是混乱，众人就越需要一个首领。惊雷的能力当然可以当执界仙尊，可是做执界仙尊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你想过没有，若是惊雷被轩辕律提前召唤了，用了上界的秘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会是什么下场？”
温衡顿时觉得嘴里的果子不香了：“对哦……”他真的没想到。
莲无殇道：“这时候安哲的作用就来了，今天这出戏就是让大家看到和安家完全撇开干系，甚至算是受害者的安哲。安哲现在和他们站在一个立场上，甚至还会带着他们一起推翻安家。等事情结束大局已定，安哲又是执界仙尊了。”
温衡皱眉：“可是安哲他的性子不适合做执界仙尊啊。哦，我懂了，我们需要的是安哲当一个表面的幌子，至于真正的管理者是谁可以再商议！”
莲无殇点头：“是这样的，包括秦初晴，都需要重新洗白。”温衡叹了一声：“无殇，我讨厌这些弯弯绕绕。”
莲无殇道：“若不是为了减少伤亡，我们也不会用这个法子。现在的目标是安家，等安家倒台了之后若是没有执界仙尊和执道仙君，这四界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两个位置？到时候产生的纷争会比现在还要大。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安哲的性子不适合做执界仙尊，秦初晴也不算完美无垢的人。但是这上界的人谁敢说自己是完美的？”
温衡点点头：“好吧我不问了。对了，平安界被封了，豹子他们没事吧？”莲无殇道：“焦恒贤说平安界是昨夜封的，应当是安家发现大印丢了在封城搜查。豹子他们不知道有没有转移出来，不过以他们两个的身手，想要发现他们还要有点本事。”
这倒是真的，这两个要是变成妖形当两流浪猫，鬼才能找得到。
莲无殇道：“等平息了三界的安家，平安界撑不了多久。安家能关闭传送通道几个月，关不了几年的。”温衡感叹着：“能关几个月，安家也厉害了。”
莲无殇道：“不是安家厉害，是焦恒贤厉害。”温衡不解：“关他什么事？”莲无殇道：“焦恒贤的道场在雪雾森林中，每年十月，上下界的文人墨客都会过去听他讲道。虽然每一界的时间和风景不同，可雪雾森林有一半在平安界。到了十月，安家不开也要开。或许他们根本撑不到十月，九月就要自动打开，除非他们想面对上下界的那些修士的口诛笔伐。”
温衡想了想：“也就是不需要我们主动去攻打平安界，他们到时候就会撤了？”莲无殇点点头：“是这样。所以不用为了平安界担忧，安安心心呆着吧。”
温衡点点头：“没想到焦恒贤老头子还挺有用。”听到这话白泽叹了一声：“幸亏这里没有焦恒贤的学生，不然你能被他们打死。”
白泽摆摆手：“不对，算起来焦恒贤的学生这里有两个。”温衡挑眉：“嗯？谁？”白泽道：“安哲和你。”
温衡哽了：“什么？我还有老师？？”莲无殇道：“对，你当轩辕太子的时候，有很多老师，不下十个。”白泽幽幽的说道：“无论是哪个帝师，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就是轩辕太子。”温衡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幸亏我不是轩辕衡。”
莲无殇和白泽同时给温衡竖起了大拇指，这种不要脸的精神，他们什么时候能够拥有？
秦初晴府邸外的修士群情激动，安哲带着他们呼啦啦的冲到了祥安城去了，这时候安家就要感激他们之前搞的封禁之术封住了他们的府邸，要不然他们的老巢已经被激动的修士掀翻了！
府邸前却留下了一个人，焦恒贤竟然没有跟着大部队出发，他站在府邸前对着府邸的方向拱拱手：“白泽大人。”原来莲无殇之前说的来找白泽的人是焦恒贤！
谁会想到在上界赫赫有名的焦恒贤竟然和白泽相识？看这个样子，焦恒贤对白泽还非常尊敬。
温衡对白泽说：“找你呢。”白泽头痛的扶额：“一定没好事。”
果然焦恒贤一见到白泽就慌了：“白泽大人，欢欢丢了！”可怜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说话都在抖：“他出了雪雾森林，闯出了您留下的禁制往下界来了，我一路跟着他，却始终追不上他。白泽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都怪我，都怪我！”
白泽神识往焦恒贤身上一探：“欢欢没伤到你吧？”焦恒贤摇摇头：“那倒没有，就是这天下这么大，那孩子身无分文也不知道流落到何处，怎么办啊白泽大人，他要是饿着冻着受欺负了怎么办啊？”
原来白泽之前说的朋友就是焦恒贤，他竟然将欢欢交给了焦恒贤照顾！看焦恒贤老胳膊老腿的，哪里是欢欢的对手？别看欢欢小，爆发力特别强。毕竟是上古神兽的后裔，温衡觉得欢欢剩余的智商都用在捣蛋和吃东西上了。
温衡猜测道：“欢欢肯定去找云清他们去了。”白泽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从荒原和我在一起之后，每天都哭闹着要去找云清，我甚至想着当时就不该带着他，就该让云清和云白管着他。这熊孩子，真是气死我了。”
温衡道：“没事，只要他出了平安界向着下界来，就能找到他。我对弟子们说一声，让云清留意一下。”白泽捂脸：“我就应该去上界找到荀康，把他儿子留给他照顾，心软真的要不得。”
焦恒贤从温衡开口的那一刻就傻眼了，他痴痴的站在白泽面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温衡。焦恒贤的目光太震惊，温衡只能对着他拱拱手：“晚辈温衡，见过焦大师。”
焦恒贤身形一晃竟然向前栽倒了！白泽连忙扶着焦恒贤：“哎，又来了。”焦恒贤双眼紧闭嘴唇咬的死死的，竟然晕死过去了！糟糕，连呼吸和心跳都停了！
温衡傻眼了：“我是不是出现的太突然了？我应该让他有点缓冲的时间？”没想到焦恒贤对轩辕衡的情谊这么深刻，深刻到看到温衡的脸就能激动的挂掉了！
温衡觉得他要被上下界的文人墨客追杀了，不知道这事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他。
白泽叹了一声抬手在焦恒贤脸上啪啪两声，只听两声清脆的拍打声后焦恒贤悠然转醒。白泽道：“你这一激动就装死的毛病真的不能改了？”焦恒贤捂着脸：“这是我们一族的本能，我也没办法啊。”
温衡站在原地嘴角抽抽，他突然好好奇焦恒贤到底是什么妖修了，这世上有一激动就假死的妖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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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无殇道：“有一种妖鼠很会装死，白泽书里面有介绍。”白泽道：“没错，他就是鼠族。他们这个种族的人喜欢将东西背在背上，因此也被称为负鼠。”
温衡甚是惊叹的看着焦恒贤：“没想到享誉天下的焦大师竟然是鼠族。”焦恒贤还在震惊的看着温衡，温衡对着他挥挥爪子：“焦大师。”
眼看焦恒贤又要翻白眼了，白泽举起了手：“再装死我就让你永远的闭眼。”焦恒贤抽了一口气猛地坐直了身体：“白泽大人，这是种族特性，当我们遇到让我们震惊的事情就会进入假死状态，我也控制不住啊。”
温衡笑道：“白泽，你和焦大师是朋友吗？”一只神兽和一只负鼠也能成为好朋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白泽微微一笑：“他和下界的医仙一样，都算我的半个弟子。只不过医仙得了我医术，他得了我的学术。”温衡犀利的吐槽：“得了吧，就你的水平也就是庸医和附庸风雅的那个级别……”
白泽咧开嘴角阴森森的笑着：“姓温的，你道侣都是我救回来的，你再胡言乱语试试？”温衡连忙赔礼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白泽道：“当时候我还在上界游走，走到雪雾森林中的时候，焦恒贤来偷我的东西，结果被我逮住了。”温衡道：“他偷你什么东西了？”白泽似笑非笑：“他偷我找到的灵果。”焦恒贤竟然哆嗦了一下，像极了受惊的鼠类，和他先前在门外威严的形象完全不同。
温衡感叹：“然后你就收他为徒了？没想到白泽你挺有眼光啊，竟然得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徒弟。”说起来焦恒贤还是帝师呢，想必有一肚子的学问吧。
白泽对焦恒贤道：“还是你来说吧。”焦恒贤哽咽了一下：“白泽大人拴住了我的尾巴，让我天天给他研墨读书，我吃了他三个灵果，他困了我三百年。每一天都让我帮他找书籍，伺候他衣食起居。”
莲无殇道：“莫非是这三百年间他将你的学识学了去？”白泽点头：“正是如此，我见他有点灵气，便指点了他一二。没想到他有这种造化，在我破碎虚空之后他竟然成为上界的文坛巨匠。”
温衡感叹着：“没想到他竟然还教了轩辕衡。”说起来也算是帝师了。
焦恒贤谦虚道：“我教导轩辕太子的时间不长，太子聪明睿智，我能教您的太少了。”温衡连忙摆手：“焦大师，我不是轩辕衡，您不用这么称呼我。”
白泽笑了一声：“他和通天不同，通天是真正的帝师，为了栽培轩辕衡什么都搭上了。而他不同，他一直对上界的各家敬而远之，被聘为帝师之后，他怕卷入是非，只教了短短数日就跑路了。因为他坚定的辞去了帝师的位置，竟然被轩辕太子夸奖有圣贤之风，然后整个仙界的人就开始吹捧他。
因为负鼠的谨慎和胆小天性，焦恒贤不想与人多靠近，他选择住在人迹罕至的雪雾森林清修。却没想到轩辕太子锲而不舍的找他聊人生理想，聊诗词歌赋，可是怕惹上麻烦的焦恒贤却常常避而不见。一来二去的，他圣贤的名声就传的更远了。再然后上界就有人为他立庙，开始供奉他了。”
焦恒贤继续谨慎的拱手：“事情就是白泽大人说的那样，不过我要说一声啊，那些庙是他们非要给我立的，我之前都不知道啊。而且我也没有一直避而不见，太子知道我怕惹麻烦，就经常让安哲给我带孤本和手抄本。说起来我见安哲的次数要比见到轩辕太子多得多。”
莲无殇叹了一声：“传言和事实总有不符的，这不算什么。”温衡道：“偶像走下神坛之后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我懂的。”
焦恒贤迟疑的看向轩辕衡：“太子，您不是已经……”温衡笑着指指白泽：“我的事情你可以问白泽，他会告诉你的。我能说的就是我不是轩辕衡，我名为温衡。”
焦恒贤搓搓手，他愧疚的说道：“太子对不起啊……您出事那会儿我也想为您讨回公道，可是我不敢啊。”白泽嗤笑一声：“你对他说没什么用，他不是轩辕衡。”
焦恒贤叹了一声：“世人不知我是负鼠，都当我是什么清风明月视权势如粪土的高人，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有几斤几两。我能做的只不过写写诗词吟诵风月，那些权势之争太复杂也太残酷，我不想沾染。有权有势的人伸出指头都能碾死我，我是真怕了。”
白泽也不知道是在为焦恒贤解释还是在嘲笑他：“焦恒贤的族人住在上界的妖族，他却不敢光明正大的回去，就怕有心之人利用他的族人来要挟他。也不知道他是聪明还是窝囊。”
焦恒贤遗憾道：“白泽大人将欢欢托付给我，可是欢欢却闯出了禁制跑到了下界来了。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离开了雪雾森林找他，我没能找到欢欢的踪迹，却看到了安家人的所作所为。我心里愤怒，可是却不能做些什么。”
温衡笑道：“挺好的，这样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族人。”而且他也不觉得焦恒贤窝囊，方才他能为安哲发声，就足够温衡尊称他一声大师了。
说起欢欢，白泽道：“欢欢不在祥安界，若是他和我在一个世界，我能感应到他。他皮糙肉厚，能伤他的人不多，也是时候让他吃点苦头了。”
焦恒贤松了一口气：“白泽大人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白泽嫌弃的瞟了一眼焦恒贤：“你是不是特别担心我一巴掌拍死你？放心，我是仁兽，一般不杀生的。”
这时候小板车的帘子掀开了，穿着淡青色小裙裙的猫猫钻了出来：“温道友，莲先生，我醒了。”猫猫的声音很沉静，不像之前那般跳脱，也不像秦初晴那般蛮狠无礼。温衡心中有些失落，那个叫他们爹爹娘亲的猫猫终究回不到之前了。
温衡微微一笑：“醒了啊？感觉怎么样？”猫猫眯起眼睛：“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之后很惬意。以后我的大名是秦初晴，小名是猫猫。这次融合之后，我想到了一件遗忘了很久的事，承托四界的道木已经快要坏了，这些年没去看道木，我很担心。”
温衡道：“正好，我们和你一起去。”他在祥安界用道木根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道木枝条，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上界的道木树枝每一根都很独特，上界人为了求生也是花样百出。
猫猫眯起眼睛盯着温衡的讨饭棍：“温道友，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想问你，你手里握着的，是不是道木枝条？”温衡笑道：“是呀。”猫猫伸出手：“能让我看看吗？”
温衡笑着却没有将讨饭棍递给她：“你过来看吧，这根枝条很重，一般人拿不动。”秦初晴肯定的说道：“我拿得动，我曾经亲手折断过上界的道木枝条。”
温衡闻言将枝条递给了秦初晴，莫非秦初晴会和云清一样，成为第三个能拿起道木枝条的人？
“啊。”道木一入手，秦初晴轻叫一声就被带倒在地。不等她呼痛，温衡就捡起了讨饭棍，树枝上面的两片小叶子扭了扭，荡漾的伸展着叶片。温衡揪了小叶子一把：“不许笑人家。”
秦初晴红了脸：“果然好重。这……不是上界的道木吧？”温衡坦荡的点头：“是啊，这是新木。”秦初晴眼眶微红，她笑了：“真好，上界有救了。”
温衡这时候发现，越往上的执道仙君，对道木的感知就越敏锐，被道木影响得也越深，但是他们为了挽救天下的心是一样的。
莲无殇道：“你要去哪里看道木？”秦初晴道：“能看到道木的阵法在和安界，以前我的府邸在和安界，后来和下面的人不对付，我就搬到了上界，已经数千年没去看过了。想要去下界，只能通过城里的阵法过去了。”
白泽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小焦你就留在这里帮安哲他们。这几天祥安界和静安界有点乱，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走，不会有人伤害你的。”焦恒贤松了一口气：“多谢白泽大人。”他巴不得躲在那里不要动，要是有必要，他会在院子里面挖个洞藏起来。
听说温衡他们要去下界，王芊凝特意来给温衡换了药。猫猫得知温衡的手是被她捏断的之后特别愧疚，她看着温衡肿成了紫皮萝卜的手指头，眼泪都快下来了。在王芊凝再三交代温衡不许动手之后，四人离开了秦初晴的府邸。
祥安界果然兵荒马乱，温衡他们再次来到祥安城的时候，城中好几处地方燃起了大火。天空中的修士像是蜜蜂一般到处乱窜，每一个都行色匆匆。
秦初晴看着祥安城淡定的说道：“每一次的混乱之后就会迎来新生，祥安城经过这次之后会进入一个新的繁荣时期。”温衡正在给张惊雷他们发符篆告诉他们自己要去下界，挂了符篆之后正好听到秦初晴说这话，温衡笑了：“是啊。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执道仙君。”对天道的感悟这么透彻，一般人做不到。
传送阵中灵光一现，众人的身躯就从祥安界转移到了和安界。这是温衡他们第二次来到和安界，上一次到和安界，他们没能看到和安界的风景就进了平安楼，再出来的时候，平安楼已经毁了，他们直接去了祥安界。
众人降落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和温衡他们从下界来的广场不是同一处。广场周围到处都是酒馆食肆，一群人刚落下没多久，就有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凑了过来：“几位仙长，吃饭还是住店啊？我们醉仙楼的饭菜可是一绝！”
秦初晴冷冷的说道：“不吃饭也不住店。”小二闻言白了秦初晴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掉了。
秦初晴哼了一声：“醉仙楼的这群人最难缠，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温衡算是看出来了，猫猫和醉仙楼有过节。温衡笑道：“我刚飞升的时候还在醉仙楼打过工呢。”
莲无殇看了看周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太热闹了？上面的祥安界和静安界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可是和安界竟然还是这么和平，不觉得奇怪吗？”在莲无殇他们的设想中，和安界也应该打起来了啊。
秦初晴道：“不奇怪，和安界的安家势力不多，这些年下来应该也被醉仙楼吞并了。”
白泽扭头看向附近的街道：“我感觉到欢欢的气息了。”温衡笑道：“欢欢挺会找地方的，一找就找到到处是吃的地方。”白泽幽幽的说道：“他……好像被人当成食材捉起来了，我看到他被关在笼子里面了。”
众人：……他们觉得现在应该没人会卖妖修了，没想到现在有人直接吃妖修了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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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对秦初晴说道：“猫猫，我们要去找欢欢，你介意等一等吗？”秦初晴看向和安城东边的山麓，只见山麓上有一座巨大的行宫，她心不在焉道：“没事，传送通道只有我能打开，先找欢欢吧。”
温衡他们顺着秦初晴的目光看过去：“哎哟，这些房子和你府邸中的房子样式差不多？”看起来挺有秦初晴的风格的，乍一看还以为是秦初晴在上界的府邸的翻版呢。秦初晴咬牙：“那里曾经是我的府邸。”
白泽道：“说起来你身为执道仙君，为什么不在平安界设府邸，反而在祥安界建设自己的府邸呢？”秦初晴道：“我在和安界长大，我的老家就在东边的山里。”秦初晴说了这句之后低下了头神色暗淡，温衡放下讨饭棍用左手揉揉她的头发：“都过去啦。”
秦初晴坚定的抬头：“我会把我的府邸抢回来的，姓阎的一定会付出代价。”众人疑惑的挠挠脸颊：“哦……”姓阎的是谁？看来秦初晴在和安界有一段不太美好的过往啊。
白泽说道：“我先去把欢欢救出来。”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了欢欢的，白泽自从收留了欢欢之后经常被气的胸口疼，但是却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白泽郁闷道：“冤孽啊，明明是荀康的儿子，我怎么觉得比我自己的孩子还难缠？”
听到白泽的抱怨，温衡和莲无殇两个没什么同情心的笑了：“欢欢情况比较特殊，你就忍了他吧。再说了，欢欢不淘气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反正白欢无数次都放弃了美人好吃的还有小伙伴选择跟白泽走，白泽生病的时候欢欢也会坐在床边眼巴巴的看着，这还不够贴心吗？
白泽手中出现了乳白色的灵光，灵光中出现了一枚小小的箭头，箭头的方向指着广场外南边的一条长街。白泽叹道：“我的术法在修真界不说登峰造极，也是拿得出手的。结果从我隐退到现在，术法基本上都用来找欢欢了。”
温衡他们笑的更开心了：“自己收养的孩子，哭着也要继续养啊。”白泽头痛不已：“这熊孩子真让我头疼，无数次想要让他吃点苦头，可一看到他有麻烦，又控制不住自己，生怕他吃亏了。”
温衡幸灾乐祸的说道：“这就是慈父之心啊，恭喜白泽大人能体会我们体会不到的心情。”白泽瞅了一眼温衡轻笑一声：“你别说我，你弟子比我多，我不信你没有为弟子头痛心痛的时候。”
白泽这话可谓诛心，温衡不得不承认，白泽说的是对的。他被弟子们坑的一脸血的时候还不是只能擦擦泪忍了？
白泽向着南边的街道走去，温衡他们跟在后面，在走出去几步之后温衡回头看到秦初晴还站在原地一脸纠结。温衡笑道：“猫猫，看什么呢？走吧？”
温衡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到了和安界的时候正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四人大模大样的顺着南街走着，过了一会儿之后白泽停在了一家商铺门口：“应该就是这里了。”
温衡一抬头乐了：“嘿，这不是醉仙楼么？”看到这熟悉的招牌，温衡不由得想起了他在九霄界毒翻了醉仙楼分号中一群大厨的场景，犹记得参掌柜哭干了水分变成了干瘪的老人参。
温衡对醉仙楼的印象不差，他刚到仙界无处可走的时候就来到了醉仙楼端盘子。九霄界要沉到混沌海中的时候，楼中的小二和大厨将他们的菜谱留给了温衡后选择从容赴死。这对温衡的触动很大，虽然温衡知道这群人在新天道之下会有新的生机，只是当时醉仙楼中的那些人不知道。
温衡提议道：“若是今天回不去祥安界，我们就住在醉仙楼吧。”温衡转头对莲无殇说道：“无殇，醉仙楼是仙界最大的酒楼，里面的东西挺不错的，等下我请你吃好吃的。”莲无殇点点头：“好。”
猫猫站在醉仙楼门口表情复杂：“我在外面等你们可好？我不想进去。”众人疑惑的看着猫猫：“嗯？为什么？”猫猫说道：“我和醉仙楼的老板不太对付……”
温衡闻言笑道：“那行，那我们就换其他的酒楼。白泽，去把欢欢领回来吧。”温衡对九霄界醉仙楼印象不错，现在在他面前的是和安界醉仙楼，不是同一回事。猫猫才是他们的伙伴，没必要为了那一点情怀让猫猫不开心。
白泽道：“行，你们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白泽刚进门，就有小二迎了上来，定睛一看，这不是方才在广场上招揽他们的小二吗？小二一看到白泽就乐了：“仙长您来啦？里面请~”
白泽道：“小二，我找你们的掌柜有点事，不知能否带我见见他？”小二有点为难的说道：“仙长，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就是个跑堂的小二，我们掌柜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哪里有资格知道他在哪里？要不您先进来等等？等他回来了，我再通知您？”
白泽道：“是这样的，我的孩子可能比较顽皮误入了你们的后厨，不知我能不能将他领回来，灵石不是问题。”小二一听面色有些僵硬神色还有些闪躲：“仙长您说什么呢？您的孩子怎么会在我们后厨呢？您是不是搞错了？”
听小二这么一说，从楼中走出一个体态圆润的壮年男人，这男人满面油光。他走到白泽面前上下打量着白泽：“你们到我们后厨来找孩子？这话说得像我们醉仙楼像黑店一样，你们是来砸场子的？”
白泽好脾气的说道：“并不是，我的孩子是个妖修，生性顽劣，他与我失散数日，我跟着符篆找到这里。”男人哼了一声：“我们醉仙楼的后厨有那么多的大厨，里面有那么多的秘籍食谱，每天不知道有多少来历不明的人找各种借口想要去后厨，你说后厨有你的孩子就是真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别的酒楼派来的奸细来打探我们的新菜谱和秘籍的？”
白泽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他瞪着男人：“我……看起来像是厨子？像是会打探你们食谱的人？”男人将白泽从头打量到尾：“人不可貌相，谁知道你肚子里面有什么花花肠子。”
白泽袖子一撩：“我这个暴脾气……”他不打算忍了，这都是什么人啊，竟然敢这么污蔑他这个神兽。
就在白泽快要爆发的时候，温衡一下冲了过来：“别别别，大家以和为贵。我们确实是为了找孩子而来，你们不要误会。”白泽给温衡传音：“这群人这么污蔑我们，你也能忍？”
温衡道：“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你和他们动手了，然后被这群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丢了出来。”白泽：……谁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白泽虽然是神兽，但是他最强大之处不在他的肉身，而在他的大脑。都说白泽通晓世间万物，其实这货只是很能推演。他推演的水平还不如温衡张开嘴瞎咧咧来的真实呢。他的肉身在妖修中只能算是中等，要是白泽真的和醉仙楼的人发生冲突，醉仙楼中的那些打手一拥而上，白泽一定招架不住。
温衡对白泽说道：“别着急，我有办法。”白泽狐疑的看向温衡：“你又有什么馊点子？”
入夜时分，白泽翻过了醉仙楼的墙头对温衡哼道：“这就是你说的办法？”作为神兽，他竟然大半夜的过来爬墙！就知道温衡不靠谱。
温衡笨拙的挂在墙头道：“别废话了，快拉我一把，我手用不上劲。”白泽实在看不下去了：“真是笨死了。”温衡道：“猫猫对醉仙楼有意见，不然我们能住在醉仙楼里面，那样就不用翻墙了。”
醉仙楼这么大的酒楼周围必定禁制重重阵法环绕，能翻墙进来的都是高人。白泽扯了温衡一把：“笨手笨脚的，早知道就该让无殇来。”温衡道：“你说话要有点良心，要不是无殇，我们两能这么轻松的翻过来？别废话了，快找欢欢。”
白泽道：“欢欢应该就在厨房里面。”温衡道：“嗯，我知道了。”根据温衡对飞仙楼的了解，厨房一般在整个酒楼的后方，有条件的酒楼还会将厨房和前面分开，以防客人被油烟呛到。
虽然夜色已深，但是楼中依然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一片。明明只隔了一堵墙，墙里和墙外就是两个世界。温衡对白泽说道：“只要顺着食物的味道就能找到厨房。”两人压低身形快速的穿过了一条小巷后，就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栋三层的小楼。
站在老远处就能闻到小楼中传来的菜香，透过打开窗户可以看到醉仙楼里面整齐的炉灶正燃烧着大大小小的火烹饪着各种菜肴。
白泽道：“就是那里了，我们从窗户进去。”温衡觉得有道理：“对，到了这个点，点菜的人就比较少了，后厨中应该没有几个厨子留守 。后厨中一般都炖着需要长时间烹煮的菜肴，只要有阵法火焰就能被控制得好好的，要是我们运气好，还能尝尝醉仙楼厨子的手艺。”
两人速度极快的靠近了窗户，白泽激动的面色都红了：“长这么大，我第一次翻窗户！”就在白泽准备翻窗户的时候，窗户上出现了两条胳膊，两人定睛一看——有个修士靠在了窗户边！白泽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这人应该是醉仙楼的厨子，他肩膀上挂着一条油腻腻的毛巾，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吧嗒吧嗒的开始抽烟袋。他张张口，吐出一片青白色的烟云。温衡和白泽两个就在窗户旁边，只要修士一探出脑袋就能看到他们两。
白泽心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他近乎抓狂的问温衡：“你和莲无殇到底怎么想的？昂？怎么想的？竟然不给个隐身结界，也不给个隐身斗篷，说什么玩的就是心跳，我们两就这样跑进来了？”温衡笑嘻嘻的看向白泽：“我和无殇一直都是这样，你不觉得很刺激再说了，你有意见你上啊，你不是说自己的术法挺好的吗？”
白泽被温衡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叹了一声手中结了复杂的印，两人的身形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夜色中。靠在窗户旁边的厨子只觉得一阵风吹散了面前的青烟，他咕哝了一声之后关上了窗户。
428
后厨中只有四个厨子，方才打开窗户厨子揭开锅盖看了看，他刚想喝一口汤，就觉得脖子一痛脚下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软倒在地上晕死过去了。
不等旁边正在闲谈的厨子们发现这边的异常，就有一道白色的灵光扑到了剩下的三人身边，只听噗通噗通三声传来，醉仙楼后厨中守夜的四个厨子全部倒下了。
两人将四个厨子塞在了旁边的柜子中，白泽松了一口气：“搞定了，比想象中容易啊。”温衡笑道：“是呀。”
两人神识一扫，只见醉仙楼的后厨中放着不下一千个炉灶，白泽咋舌：“好家伙，真够气派的。”温衡提醒白泽：“别感叹了，快去找欢欢。”
这时候他们听到了欢欢的呼唤声：“阿泽……”两人循声看去，只见厨房后方有个门，里面存贮着食材，在门边上有一个金色的笼子，欢欢就被关在笼子里面。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欢欢变成了原形两只爪子抓着笼子的栏杆。不知是笼子上面有阵法，还是欢欢变小了身形，从外面看起来欢欢就像是一条胳膊粗的赤红色的蛇一般。
白泽一看到欢欢成了这样，又气又急眼泪都快下来了：“欢欢，你这熊孩子，让你不要乱跑。”欢欢眼泪滴滴答答的下来了，他讨好的说道：“阿泽，给你吃鸭腿。”
说着白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鸭腿，鸭腿比欢欢的脑袋还大，上面有一口被咬过的月牙形的痕迹，看得出来鸭腿已经不太新鲜了。
隔着笼子欢欢想将鸭腿递给白泽：“快吃吧，不然我又要忍不住了……”可是明明能从栏杆中伸出来的鸭腿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一般，欢欢整张脸都贴在了鸭腿上。
欢欢这么一说，那个口水哗哗哗的掉了下来，落在了地上，地上早就积起了一滩水，应该是欢欢弄出来的。白泽哪里能吃得下去，白欢果然最懂怎么戳白泽的心，一看到这个鸭腿，白泽就再也无法苛责白欢了。
白欢眼巴巴的看着手上的鸭腿：“这个真是太香了。”白泽心疼不已：“我不饿，你吃吧。等会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准备。”白欢甩甩尾巴心情好了起来：“要吃乖乖做的泥鳅……没有泥鳅的话，鱼也可以。”
温衡说道：“快带欢欢离开这里吧，万一来人了，我们就要被追杀了。”白泽刚想去触碰牢笼，只见笼子上灵光一现，竟然有阵法阻挡了白泽的试探！白泽一惊：“这是什么阵法？？”
白欢小心翼翼的啃着鸭腿道：“他们说过两天会有厨神争霸赛，我会被作为奖品给厨神，然后他们要用我的心肝做菜，他们说我很嫩，心肝一定很好吃。”白欢啃着啃着就哭了：“阿泽，我不是故意被他们关起来的，我本来想去找你和乖乖他们，可是我走下来的时候太饿了。我看到笼子里面有烤鸭，我就钻进来了，然后我就再也出不去了。阿泽对不起，欢欢要被吃掉了，呜呜呜……”
白欢一边啃着鸭腿一边哭：“呜呜呜，我要被吃掉了。”白欢小口小口的咬着鸭腿，眼泪顺着他的眼眶哗哗哗的落下。
白泽恨声道：“我倒是要看看谁敢用你的心肝做菜。”温衡上前想细细端详着笼子：“我看不出上面有什么阵法，或许无殇可以解开。我们先把笼子带回去吧。”
说着温衡将讨饭棍别在腰间伸出左手想要去抱走笼子，结果阵法弹出，温衡也被弹开了！温衡和白泽对视一眼，两人不信邪了，结果试了好几次，他们都没办法触碰到牢笼。
白泽细细看过去：“坏了，这是嵌套的阵法，施阵的人只要不愿意解开，只要他心念一动，欢欢就会和笼子一起灰飞烟灭。”白泽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要是我们强硬的带走欢欢，可能我们没走出醉仙楼，欢欢就没命了！”
温衡着急道：“施阵的人是谁你能找到吗？”白泽摇摇头：“我没这个能力。”
欢欢的声音颤抖着，他惊恐的问道：“阿泽，我会被吃掉吗？”因为恐惧，欢欢的身体都在颤抖，白泽就连伸手触摸他都做不到。白泽对欢欢保证道：“你不会有事的，阿泽向你保证。”
温衡眼中金光流转：“我来看看谁在欢欢的笼子上施了阵法。”他已经很久不用这招了，要不是下午看到了白泽的下场，他差不多都忘记了。
温衡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色，他皱眉：“嗯？这是什么？”白泽问道：“怎么了？”温衡道：“我看到了一片黑色，像是影子一样……”
说起影子，他想起了下界的风神，风神就是影子化形的，莫非上界也有影子化形的仙人？还是说他和旧木靠的太近被影响了？
白欢哽咽着：“阿泽，师尊，我害怕。”看起来只有盒子大小的笼子竟然成了温衡和白泽无法触碰的存在，这种感觉不好受。白泽只能徒劳的安慰欢欢：“别怕，阿泽不会让你出事的。”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温衡和白泽警觉的披上了斗篷隐藏了身形。欢欢一下看不到两人，他无助的哭喊了起来：“阿泽，师尊，你们在哪里？呜呜呜，你们不要丢下欢欢。呜呜呜……”
有两个修士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一高一矮，高的一进门就疑惑的问道：“哎？今天不是老赵他们守夜吗？”另一个矮的说道：“溜号了呗。大晚上的有姑娘陪着，谁愿意留在厨房里面啊？再说了，这里面还有个烛九阴，你听说过没？烛九阴这种东西会诅咒人的。”
两人站在笼子前面，欢欢恐惧的直抽抽。个高的说道：“小龙你别怪我们，谁让你嘴馋中了招？你的心肝早就被大人物预定了，希望新上任的厨神能给你一个痛快吧。”个矮的问道：“这次的厨神你觉得会是谁？”
个高的肯定的说道：“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我们阎大厨啊，他不止是我们阎王爷的亲传弟子，还是侄儿。其他参赛的不都是做陪衬么？你看，就连奖品都放在了我们醉仙楼，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暗示么？”
矮个的笑道：“是啊，有阎王爷庇护我们醉仙楼，我们才能在和安界长长久久的呆下去。别说一副龙肝，就算他要吃凤胆，我们也要想办法给他弄来啊。”
矮个的又问了：“这条小龙不用喂吗？都好几天了，天天哭唧唧的，不要还没等到比赛就死掉了吧？”高个的笑道：“哪里这么容易死，这些神兽哪怕是幼崽都强悍得可怕。看到这个笼子了吗？别以为这只是随意的放着，这笼子上面的门道可多了。不信你试试？”
矮个的伸手结果被阵法弹开，他惊讶的说道：“哎？这是怎么回事？”高个的说道：“我也说不清，反正一般人是碰不到这个笼子的。好了，别看了，看着怪可怜的。”
两人说完顺了两只烧鸡就出去了，温衡和白泽对视一眼神情严肃：“阎王爷？”
一群人坐在小板车中，猫猫道：“阎王爷是醉仙楼的开创者，名为阎望，也是个仙尊。他以厨入道，飞升之后就创立了醉仙楼。这数十万年间，他的醉仙楼在仙界各界都有分布，因为他的名字和阎王同音，很多厨子会尊称他为阎王爷。
在和安界还不是和安界的时候，这里本来名为醉仙界。就是因为阎望在这一界，阎家在和安界数千年取的就是醉仙楼前面的两个字。后来天帝上位，这里划给了安哲管制，阎家才结束了在这里一家独大的局面。
安家渐渐发展壮大，其间阎望也和安家有过冲突，不过最终还是达成了和解。在和安界，两家互相庇护，这也是为什么祥安界打成一片，和安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阎望此人性子霸道专横，我成为执道仙君之后，他试图拉拢过我。可是后来发现我是一个扶不上墙的傻子，他就彻底放下了对我的拉拢。秦家原本的府邸在东方山麓，秦初晴接手了猫猫的身体之后便圈了自己的府邸，没想到因为府邸和阎望发生了冲突……”
然后秦初晴就被阎家赶出了和安界，那时候秦初晴只当阎家霸道，还想着去找安家从中调和。现在想来，安家人应该觉得比起阎望，秦初晴的威胁更大。
秦初晴就这样在祥安界安营扎寨，混到现在也只在祥安界占了一席之地。要不是现在的秦初晴融合了猫猫和先前的秦初晴的记忆，她可能到现在都没理顺发生了什么。
白泽从回来之后一直忧心忡忡：“阎望在他的府邸中吗？我们现在过去能不能找到他？”秦初晴摇摇头：“别说你们没见过阎望，就连我都没见过他，虽然我和他有过冲突，可是我只听过他的声音，从没见过他的人。他的模样大概只有醉仙楼中他的心腹弟子才见过。”
白泽咬牙：“欢欢那孩子从小就娇惯，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我要去找阎望。”白泽发了狠，哪怕用阎望的命来换欢欢，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莲无殇道：“我和你一起去。”温衡道：“我也去，我也去。”
秦初晴道：“我觉得你们要想别的办法，你们万一打扫惊蛇了，你们想过欢欢会成为什么样吗？你们谁能保证阎望不是那个施术者？”白泽听到这话脸色一白，他想到昨天在醉仙楼门前问小二要欢欢的事情了，若是阎望已经有了警惕，他们岂不是将欢欢送到了绝路上？
白泽苦笑一声，他难过的快要哭了：“世人都说我能通宵世间万物，可是我也有不知情的时候。要是欢欢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能原谅自己？”
莲无殇道：“其实还有个办法，我们赢了醉仙楼的人得了冠军，就有机会能接触到欢欢。”听到这话，白泽摇摇头：“我们四人，谁能做菜？是我？是你？还是猫猫？温衡就更别说了，他一出手大家都要倒，何况他现在根本无法动弹。”
白泽果然乱了阵脚，欢欢还没出事他已经慌得不行了。温衡倒是灵光一现：“你是说……云清？云清能行吗？”
莲无殇道：“论实力，我们飞仙楼不会比醉仙楼差。我们把云清叫上来比赛，趁云清比赛的时候，我们密切的关注一切有可能的施术者，到时候控制住他。这样做两手准备，要比我们现在不管不顾的冲到阎望府邸打草惊蛇的好。”
白泽有些乱：“我现在没办法思考，我需要冷静一下。”白泽揉着太阳穴，温衡叹了一声：“不用担心欢欢，欢欢这孩子运气一向不错，他会逢凶化吉的。”
秦初晴轻笑了一声：“我本来想着看一看道木就走，看样子还要在这里多呆几天了。也罢，上界现在到处都是纷争，我就在这里躲一躲吧。”
429
厨神争霸赛一共举行三天，温衡他们来的巧，第二天就是正式报名的时候。在和安界的大广场上，无数的酒楼饭馆派出了人来参赛。这些参赛的人会在广场上领了牌子，然后按照序号领了食材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菜，做出来的菜肴会让八位德高望重的厨子评选。
秦初晴道：“今天要选出五百名厨师进入第二轮比赛，你们的徒儿还没来吗？”温衡和莲无殇站在传送阵旁边：“快了，他要从下面过来，要花一点时间的。”
正说着，传送阵中灵光一现，谢谨言带着云清和云白出现了。云清背上背着个箩筐，箩筐中坐着乖巧得像是洋娃娃的云乐乐。
云清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师尊，师母！”凤云白就含蓄多了，他微微颔首：“又见面了。”
谢谨言皱着眉：“两孩子刚到下界，你就火急火燎的催他上来。”温衡嘴角抽抽：“不知道的还以为云清是你孙子呢，你还亲自护送他们过来的？”谢谨言道：“有什么问题吗？听说你手伤了，这是我们谢家祖传的金疮药。”温衡开始怀念还在下界的谢谨言了，那时候的谢谨言多好说话啊，现在失了记忆又护短，像变了个人似的。
云清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摸摸温衡肿胀的手掌：“师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受伤了？”温衡指指秦初晴：“去给秦仙君打个招呼。”
云清大大方方的打招呼：“秦仙君好，我是温衡的七弟子云清。见到你很高兴！”云清背后的云乐乐笑着露出了小酒窝：“高兴~”秦初晴对着两个孩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们好。”这三个孩子长得真周正，一看就是世家弟子。
莲无殇递过领到的牌子对云清说道：“今天要做两道菜，你不要紧张，就按照平时的发挥就好。”云清接过灵牌点点头：“好的。没想到师母你们会让我来参加厨神争霸，嘿嘿，我之前想参加来着……”
温衡挥挥手打断了云清的唠叨：“去吧。”云清放下了云乐乐，他摸摸云乐乐的头发：“乐乐，你和云白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炒个菜就回来。”云乐乐乖巧的趴在箩筐上：“好！”
云白站在莲无殇身边问道：“出事了吧？”莲无殇道：“嗯，欢欢被人捉了，云清要夺冠才有救他的希望。”云白从容的点点头：“难怪火急火燎的叫他上来，我什么都没告诉云清，云清要是知道欢欢被捉了会着急。除了夺冠这点，还有别的办法能救欢欢吗？”
莲无殇道：“欢欢被关的笼子上面有术法，施术者心念一动，欢欢就会灰飞烟灭，现在没办法确定施术者是谁。”云白疑惑的看向莲无殇：“你对于咒术这一块不是比谁都清楚吗？连你也不行？”
莲无殇道：“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一旦打草惊蛇，白泽受不了这个打击。”云白问道：“白泽呢？”
莲无殇叹了一声：“潜入醉仙楼陪欢欢去了。”凤云白道：“没想到冷静睿智的神兽也会有自乱阵脚的时候，这就是关心则乱啊。”
云清领了牌子进入了场内，第一场比试是爆炒，云清领了一个尖头的比拳头大小的菜，有点像下界的牛角包菜，只不过颜色是诡异的蓝色的。
云清掰了一小块菜叶子尝了尝，他眉头一挑似乎确认了方向。他连菜刀都没用，徒手就将白菜叶片撕成了半个巴掌大小的不规则的碎片，然后放在清水中清洗了三遍。他也没用自己的锅，就着炉灶前面的锅，他点火倒油爆炒，一气呵成。
在别的修士还在苦思冥想如何将菜做出花样来的时候，云清已经端着盘子走向了评委席。蓝色的菜经过爆炒之后变成了通透的紫色，看起来倒是挺好看的。
评委席上八人一人夹了一片菜叶子，身为评委他们不会每一盘菜都吃，有些菜看着就难吃，他们是不会吃的。只要吃一片之后他们就会明白这是什么水平，然后给出自己的评判。
八人吃了云清爆炒的菜之后没忍住又夹了一筷子，然后云清就笑嘻嘻的过关了。云清成了整场比试中第一个出来的人，也是第一个通过的人！
再看看云清之后走出来的人，不是端了一盘漆黑的菜过去，就是里面有太多的配菜喧宾夺主了。有人来问云清成功的诀窍，云清也不藏私：“爆炒就是要火大速度快呀，这个菜脆甜，只要加一点点盐就会很好吃啦。”云清这么坦荡倒是让不少人觉得不好意思了，他们想的太多反倒没有读懂要求。
第二场比试会在第二天举行，下午时候云清带着云白他们去逛街买特产去了。莲无殇特意关照众人不要将欢欢的事情告诉云清，不然以云清的性子早就坐不住跑醉仙楼去了，更别提还有闲工夫去买特产。
温衡和莲无殇则跟着秦初晴飞过了东方山麓，反正等着也是等着，去看看道木也不耽搁。
在山麓的尽头便是混沌海，和安界没有界墙，可是四周都是悬崖峭壁，比界墙还要难以翻越。浩渺的海水拍打着悬崖，温衡他们向下一看，好家伙，海水离岸边足有五十多丈，这种高度，海兽一定爬不上来吧？
秦初晴道：“我听说下界会有海兽爬上岸偷袭，安哲治下四界却没有这个烦恼。”温衡笑道：“这也是很多仙人羡慕上界的原因。”
越往上走，温衡就觉得人越发少，仙界的气氛越发祥和。也不知到了最上面会是什么样的风景，温衡突然有了一点期待了。他环视周围：“猫猫，我怎么没看见道木？”
秦初晴指指海水：“我们要跳下去。”跳下去？下面不就是海水了吗？莫非道木和下界的一样浸在了水中？
秦初晴对温衡和莲无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下来我的样子会有点不太好看，你们不要笑话我。”温衡笑道：“怎么会呢？”
秦初晴点点头，她身上灵光一现，她的身材正在拔高，衣裙下的肌肉开始一块块的出现。温衡和莲无殇定定的看着比体修还要强壮的秦初晴，两人表情还挺淡定，但是脑海中已经在疯狂的呐喊了：出现了！融合之后那个壮士出现了！
秦初晴道：“因为要穿越混沌海，我需要强壮的身躯。融合之后我的身躯比以前更加强大，这次去看道木应该问题不大。温道友，莲先生，你们跟着我走，千万不要用灵气保护自己，也不要服用避水丹，不然永远都看不到道木。”
说着秦初晴一跃而起向下跳去，她根本不给温衡他们问问题的时间，估计她是想要让温衡他们亲自体验一下吧。温衡他们有好多疑问，却只能咽下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只听咚咚咚三声入水声后，温衡和莲无殇全身浸在了水中。入水的一瞬间两人只觉得周身冰凉，四周的水流像是山一样压向了两人。有这么一瞬间，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运起灵气，可是想到了秦初晴的话，他们硬生生的忍住了。
这是一件不太美好的事情，明明体内蕴藏了巨大的灵气，也习惯了使用灵气，可是却要压制这种冲动。这滋味谁试谁知道，温衡的右手还在添乱的疼了起来。他和莲无殇只能看到猫猫在下面奋力的向下游，随着猫猫的游动，大量的气泡翻涌而起拍在两人脸上。
一开始眼前是不见底的黑，可是慢慢的，眼前出现了光亮。猫猫已经加快了速度，温衡他们也紧追不放。终于眼前豁然开朗，温衡他们破水而出，快要憋爆的肺部终于有了新鲜空气！
温衡和莲无殇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秦初晴担忧的问道：“没事吧？”温衡摇摇头：“没事，猫猫你还真能干啊，我和无殇两都不如你。”他和莲无殇憋得够呛，猫猫还游刃有余，这就是差距。
温衡擦了一把脸，他看到了一堵黑色的墙，这堵墙有三十多丈高，水下的部分更大，长度难以估测。定睛一看，这不是道木么？温衡看向道木，只一眼就震惊了。
消失了很久的旧木枝干也出现在了眼前，在枝干上延伸出了两根树枝。这两根枝条向着同样的方向延伸，一条在高高的天空中，还有一条便是横在温衡他们面前的这一条。
上面的枝条上承托着一个世界，看起来比下面的三界大上了数十倍。在两根枝条间有三层世界，让温衡意外的是这三层世界竟然是由一层一层的海水托住的。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场景，四界以水流为承托，中间夹杂着空气，看起来就像是云清做的水晶糕一般一层一层的。
温衡在荒原上去过神庙之后就知道混沌海不是实心的，在下界的时候他看多了道木沉入海水中被吞噬。却没想到海水还能承托住世界！
众人飞身而起落在了道木枝条上。刚到了枝条上猫猫的眉头就皱起来了：“不行了，道木坏得更厉害了。”
温衡他们定睛看去，只见他们足下的道木上面出现了很多断界石粉末，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溃烂。猫猫心痛的说道：“道木撑不了多久了，要是下面的道木坏了，和安界到静安界都会掉下来沉入混沌海。”
猫猫用脚踢了踢道木上面红色的断界石痛心疾首：“这些都是怨恨和诅咒，附着在道木上会加快腐蚀。以前我会一个人来处理，可是腐蚀的太多了，我根本没办法处理这么多。”
难怪猫猫说大树生病了，她很着急。原来那时候的猫猫就穿过了混沌海水到道木上面来照顾道木吗？原来她一身的腱子肉是因为打扫道木需要才长出来的吗？
温衡觉得猫猫那壮硕的身体怎么看怎么顺眼，他安慰道：“没事的，等新木接手了四界之后，旧木的负担就不会这么重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430
满地都是断界石的粉末，温衡很快就感觉到了不适应。莲无殇看到温衡皱眉，他说道：“上次我们在念古仙尊那边得到的断界石我和白泽研究了很久，但是还是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成形的。”
在十八层界时，他们架着小舟去了能看到道木的地方，整个山头都被红色的断界石给染成了红色。容川说这是一种诅咒，莲无殇就用灵气卷了一点断界石回去，到现在还没分析出什么来。
猫猫听到这话倒是有话要说：“其实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猫猫道：“我成为执道仙君也有些日子了，一开始的时候道木上面没有这些红色的粉末。在道木腐朽之后，我们发现气运可以修补腐朽，于是上界的人抽取了很多小世界的气运。在大量的使用了气运之后，就出现了这些红色的粉末，我们将粉末收集起来，就成为了他们所说的断界石。
后来经过上界多位执道仙君的研究，大家发现这些东西是咒怨。这些东西是道木之下的生灵的怨气所化而成，天道有因有果，有些人做了恶事伤害了别人，他们就会受到报复。可是因为气运的关系，他们非但没有遭到报复，还获得了各种荣誉权势。这是不正常的，原本应该施加在这些人身上的处罚迟迟不能释放，都堆积在道木上，道木上就出现了断界石。
这些东西对人无害，对普通人而言只是过分坚硬的晶石，但是对道木而言，这些就是无法消化的咒怨，道木只能将这些东西排出体外。断界石依附在道木之上，伤害最大的就是道木。被断界石依附过的道木很容易腐朽。”
猫猫心痛不已：“以前我还会将上面的断界石收集起来，可是后来粉末越来越多，我来不及。再后来我就成了秦初晴，再也没心情来到这里了。”她低着头对道木道歉：“对不起，是我失职了。”
温衡夹着讨饭棍，他伸出左手想摸摸秦初晴的脑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侍奉道木的人受到道木的影响最大。你之前的人格分成了两部分，大概就是因为受到道木影响的关系。”
此时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了，温衡忍着不适对秦初晴说道：“我们回去吧？”秦初晴点点头：“好的。”长时间呆在断界石周围，会对新木有影响，秦初晴怀抱着对旧木的愧疚和对新木的期待。她抬头看了看四界：“我们四界会好起来的吧？”
温衡笑道：“当然，一定会好起来的。”秦初晴走到道木边缘，她转头再看了一次四界，她发现在祥安界的下方出现了无数莹亮的光点。她眉头一挑，那是……树根？
所以新木不会将世界承托在树枝上，而是用树根卷着吗？秦初晴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办法，世界被承托在树枝上，需要树枝来供养它们。而世界被挂在树根上，每一界都一视同仁，道木在支持它们的同时，它们也能温养着道木。
秦初晴笑着跳到了水中，她想下次她再来这里，看到的应当是另外一幅景象，那会是多么壮观的存在呢？
回去的路和过来的时候差不多，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教训，第二次就觉得轻松了一些。然而这依然是非常耗费体力的行为，温衡和莲无殇两坐在和安界的边上缓冲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温衡的爪子疼的厉害，他觉得他的手肿的更大了些。莲无殇轻柔的灵气顺着纱布进入温衡体内，他对温衡说道：“不行的话让王家主来一趟？”温衡笑着亲了莲无殇一口：“王家主已经够忙的了，就别麻烦她了，没事，我会好起来的。”
温衡他们将小板车放在了和安界的一个小巷子里，温衡他们回去的时候云清已经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了。一掀开帘子就看到云乐乐和云花花他们在大厅中玩耍，云清围着小围裙手上捧着菜：“师尊师母秦姐姐你们回来啦！快来开饭啦！”
秦初晴眉头一挑，秦姐姐？这个称呼倒是新鲜。
秦初晴有个不成器的弟弟秦初宇，审美和普通人不同，别人卖灵兽他卖凶兽。整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每次到她的府邸中去就是要钱或者有事，秦初晴都懒得搭理他 。最后他沾了凶兽的毒，死在了安家人的算计之下。秦初晴对他的感情没有多深，两个神魂融合之后她对秦初宇的感情和记忆更加陌生了。
云清的这声呼唤却让她觉得很温暖，她竟然想到了她和秦初宇之间那点为数不多的温情。秦初晴想着，等这件事之后，她去给秦初宇立一个衣冠冢吧？也不枉他们姐弟一场。
谢谨言正在给众人盛饭，谢家的美男子哪怕做这种杂事都是如此的赏心悦目！温衡笑着入座对谢谨言说道：“谨言现在越来越有人气了。”谢谨言瞅了瞅温衡：“我本来就是活生生的人啊。”
云清将最后一道菜放在了中间，他大大方方的挤在了云白身边：“灵玉师兄和景清师兄两太忙了，我都好久没和灵玉师兄好好聊天了。”
温衡笑着招呼秦初晴，秦初晴坐在了云清身边。云清自然的就给秦初晴拿了碗筷：“秦姐姐不要客气。”秦初晴道了一声谢，她还从来没有和这么多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呢。
温衡环视一周，发现白泽没回来。看来欢欢被关，白泽会全程守着欢欢。温衡笑着用左手拿起了筷子：“开饭吧！”
云乐乐已经学会了用筷子，不过不太熟练，她吃得满脸都是饭粒子。有时候饭粒太多了她就会抬起头，谢谨言就会耐心的给她擦擦小脸。
温衡看着谢谨言的动作对莲无殇说道：“谨言若是没有发生那些糟心的事情，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父亲。”若是谢谨言的夫人苏语曼还活着，谢谨言会不会像鹤寒一样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知道她就是他一直在寻觅的人呢？
莲无殇给温衡夹了一口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我倒是觉得谢谨言现在这样不错。”是啊，世上哪里有这么多如果呢？世事变化无常，还是珍惜当下吧。
云清炒了一道今天比赛的时候炒的那种菜，菜经过爆炒之后呈现通透的紫色。入口之后香脆甘甜，云清加了一点肉沫，非常的下饭。
吃饭的时候就不能说太沉重的事情，温衡笑道：“徒儿，这是什么菜啊？”云清道：“今天下午买菜的时候我问了一下，他们说这叫蓝心菜，没炒之前蓝色的。好像是和安界的特产菜！我比赛的时候才看到这个菜，这个菜一看就很好储存。”
秦初晴夸奖道：“第一次见到的菜还能做得这么好，云师侄很厉害啊。”云清笑嘻嘻的说道：“就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所以我一开始比赛的时候才那么随意，晚上我改良了一下，是不是好吃很多？”
温衡笑了：“我们没有尝过你第一次炒的味道，怎么知道好吃不好吃呢？”云清道：“一定会好吃的，因为我里面加了肉了呀，只要有肉，一定会好吃的！”这是身为吃货的敏感直觉。
莲无殇道：“明天的比试内容是什么？”云清摇摇头：“不知道呀，可能到了那边才知道吧。”云清忙着给云白还有秦初晴他们夹菜，“我就是来长见识的，还是师尊和师母好，竟然还替我报名了！”
温衡他们欲言又止，这个小傻子还不知道他过来的真正目的。可惜了不能说，要是让他知道他的成败关系着欢欢的未来，他一定会很紧张，到时候反而发挥失常。
云白淡定的在云清的碗里放了一块红烧肉：“对，我们就是来长见识的，你只要尽力去做就好了。”云清笑吟吟的：“嗯嗯嗯！”
秦初晴一直在闷头苦吃中，自从夸了云清之后，她就没抬起头来。云清给云乐乐添饭一回头发现锅里空了，他顿时就震惊了。他一直以为他很能吃，原来秦姐姐比他还能吃的吗？！
云清也没表露出来，他只是更开心的去煮了另外一锅饭，取出了储物袋中的更多菜肴。秦初晴吃了三桌之后才长叹了一口气：“好吃。云师侄做的每一样菜都很美味，比醉仙楼的大厨都做的好。”
云清笑着说道：“秦姐姐要是喜欢的话，以后常来吃饭呀！”云清最喜欢别人夸他，能将他做的菜菜都吃光，他比什么都高兴。秦初晴笑着揉揉云清的头发：“那好，就是别嫌弃我啊。”“怎么会呢？我们玄天宗的人最好客了！”
云清和秦初晴一顿饭就吃出了情谊，吃过饭之后秦初晴竟然跟着云清去后厨洗碗去了！温衡都惊呆了：“我没看错吧？”秦初晴还是那个骄傲的女修吗？被一顿饭就收服了？
云白淡定的喝茶中：“这就是吃货的情谊，我们不懂。你的手没事吧？正在发抖耶。”莲无殇顺着云白的视线看过去，温衡快速的放下了右手用袖子遮住：“你看错了吧？哪里在抖？”
凤云白耸耸肩：“随便你嘴硬，反正疼的又不是我。”说着他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玉瓶：“喏，止疼药给你，还挺有用的。”谢谨言皱眉：“给你的金疮药没用吗？”
眼看云乐乐和云花花都要凑过来看热闹了，温衡连忙站起来：“天色不早了，大家早点去休息，明天还要去给云清加油呢！”莲无殇盯着温衡的背影若有所思。
温衡进了房间面色就一白，他也不知道他的手怎么了，疼的厉害，他恨不得将手给斩断了。就在他坐在床上忍着疼痛的时候，莲无殇进了门：“让我看看你的手。”
温衡把手向着身后背去：“没事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云白的性子，这孩子就喜欢一惊一乍的。”莲无殇站在温衡面前，温衡顿时觉得他道侣的气场比界墙还要高，他怂了却还在嘴硬：“真没事……”
莲无殇向着他的方向逼近了一步，一双长腿卡住了温衡的右腿，温衡想往后退都退不了，他只能向着床倒去。莲无殇的脸离他越来越近，然后莲无殇闭上了眼睛，温衡顿时就没出息的看直了眼睛，无殇这是要亲他吗？
说起来温衡他们好久没双修了，难道无殇突然想要了？身为道侣，一定要满足道侣的需求！温衡撅着嘴就向着莲无殇亲来，还没等温衡荡漾开，他的右胳膊就被莲无殇给握住了。
温衡：！！！不带这样的，还用美人计？！
431
莲无殇无奈的看着温衡的手，他的这只手都呈现紫色了，手指头各个肿得像云清做菜的小萝卜，手指头都并不拢了。莲无殇输送了几次灵气，这只手却没有消肿。
莲无殇自责道：“是我不好，昨天答应你让你和白泽翻墙，今天又纵容你下水，王家主再三叮嘱让你不要动用灵气，不要有大动作，你都做了。”莲无殇难受的都快哭出来了，温衡手忙脚乱的安慰他：“怎么是你的错呢？我也没想到这手他这么娇贵啊！无殇，无殇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心比手还疼。”
莲无殇红着眼睛：“我没哭。”温衡哄着他：“好好好，没哭没哭。”
这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秦初晴的声音响起：“温道友，莲先生，我能和你们说几句话吗？”温衡连忙走过来：“来了来了~”这时候只要能让无殇转移注意力的人都是他的恩人！
打开了门，秦初晴站在门外，她穿着蓝色的小裙子，看起来准备休息去了。秦初晴对温衡说道：“听说温道友的手受伤了。”温衡：……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他手的消息啊！猫猫你真是太不可爱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秦初晴继续说道：“我听云白他们说，你受伤之后所有的丹药和术法都没办法修复。我想，这可能是因为你身体里面的不是神骨，而是道骨的原因。”
温衡一头雾水：“什么？”秦初晴道：“轩辕太子在世的时候，他的神骨是天道所赐，神骨被抽出之后，按道理轩辕太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重生回来。我想来想去，温道友现在身体里面的骨头，不是神骨，而是道骨。”
莲无殇从旁边走来：“猫猫你进来细说。”秦初晴点点头：“好的。”
莲无殇坐在猫猫旁边，温衡可怜兮兮的被他们两个无视了。猫猫道：“道骨是比神骨更加玄妙的存在，据说数百万年中，才会出现一个天生道骨的人。身怀道骨的人不需要修行就能羽化登仙，他们是天道真正的宠儿。”
一听到这个，温衡就笑了：“我觉得天道就没有宠过我，我一定不是你说的道骨。”莲无殇丢了一粒莲子到温衡口中：“安静一点。”
猫猫道：“身怀道骨的人比任何人都要接近天道，我成为执道仙君的时候曾经听同僚们说过，若是我们中有谁能身怀道骨，一定能和沟通天道，将来甚至能以身合道成为道祖。”
温衡嚼着莲子：“我觉得我和天道从来就没有沟通成功过，他总是坑我。”莲无殇忍无可忍的丢了好几个莲子过去：“都说让你安静了。”
猫猫说道：“身怀道骨的人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一旦受伤，愈合的时间会很长，任何充盈灵气的行为都不会对伤口愈合有帮助。”莲无殇道：“那如果身怀道骨的人如果受伤了，该如何治愈？”
猫猫想了想说道：“这个倒是没有记载，不过我觉得，道骨和道木是不是有相似之处，是不是可以用气运来弥补？”听到猫猫这么说，温衡和莲无殇都沉默了。
莲无殇道：“从哪里可以找到气运？”温衡连忙说道：“无殇，不要这么做。”
莲无殇充耳未闻，他问猫猫：“听说执道仙君手中会有气运凝聚的液体，你这里还有吗？”温衡站起来抱住了莲无殇：“无殇，不要这么做。你忘了溃烂的道木了吗？我手中握着的是新木，若是我用了别人的气运，新木会受影响的。”
莲无殇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身怀道木却连自己都没有特权？那这个道木要了有何用？”猫猫一看情况不对，她对两人说道：“以前的气运都用来修补道木去了，你们可以问问有没有认识的执道仙君，他们手中说不定有。温道友，莲先生，你们好好休息。”
说了这话之后，猫猫就快步走出了房间。出了房间之后猫猫擦了擦汗：“好吓人，还以为他们要吵起来了。”
事实上猫猫出了房间之后，温衡和莲无殇两相顾无言大眼瞪小眼，两人之间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在赌气？
没想到修真界公认的模范道侣温莲夫夫竟然也会赌气，看来任何相爱的人在一起不发生摩擦是不太可能的。
两人躺在了床上，温衡转头却只看到了莲无殇的后脑勺。他知道无殇是为了他好，可是他若是这么做了，和那些搞特权走后门的有什么区别？温衡小心的给莲无殇掖好了被子，他蹭了蹭莲无殇的的软发：“晚安……”
温衡翻了个身却睁着眼睛看着卧室，他有很多话想要和莲无殇说，却第一次没能说出口。他有他的原则，莲无殇有莲无殇的立场。他们都没错，可是为什么心里却这么难受呢？
就在温衡觉得今晚他一定睡不着的时候，门被打开了，云白云清云乐乐三个小朋友洗干净了，他们化成了妖形冲到了两人的房间里：“冲呀——”
云清嗷的一声就跳到了床上打着滚，他和云白拍着翅膀像是两团毛绒玩具一般。他们惯性的挤到了温衡和莲无殇中间去了，云乐乐在两人的脚边打着滚，现在的云乐乐已经很有应龙的样子了，她的背上开始长出翅膀了，不过现在还不成型，看着像是两团绒球。
三个孩子太闹腾，温衡和莲无殇不得不坐起来重新整一下床铺。两人倒是有了眼神交流，只是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云清嘿嘿的笑着歪道理一堆：“我们好久没和师尊师母睡啦，他们说小孩子的成长时间只有那么多年，要是我们长大了，你们想要再和我们睡就难啦！”温衡哭笑不得的用左手摸着云清的背：“就你废话多。”
云清伸出一只爪子挠挠温衡右手的纱布：“师尊，你的手肿得好大呀，疼不疼呀？”温衡轻声的说道：“不疼。”
云乐乐正在学说话，她在床里面滚来滚去：“疼不疼~疼不疼~”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得莲无殇心情都好多了。莲无殇面向着里面伸手摸着云白的翅膀，眯着眼睛看着云乐乐：“乐乐长得真快。”云白淡定的说道：“每天能吃能喝能睡，不长大都对不起大家的投喂。”
莲无殇想要忘记不愉快，他缓声问云白：“你看到你爹爹了吗？”凤云白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没见到，我们去悬空十八岛的时候，我爹他已经去了上界了。”
莲无殇道：“你可以给他发符篆，他知道你上来了一定会来见你的。”云白将脑袋搁在莲无殇的手上：“不了，我还没想好和他说什么。”
时间是残酷的东西，可以让热恋的人生疏，也可以让亲近的人变得遥远。凤渊飞升的时候云白太小了，他已经快要忘记有爹爹是什么样的感觉了。云白说道：“我现在有大家，挺好的。”
莲无殇声音柔和了些：“不急，总会有一天你们会再度相遇的。”云白嘟囔了一句：“谁要见到他啊……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现在回来一点意义都没有。”莲无殇给凤渊点了一支蜡烛，云白这脾气别扭的厉害，这对父子两需要好好的磨合。
莲无殇那边的声音渐渐消停了，云乐乐已经裹着小被子幸福的睡着了。温衡还是睡不着，他怀里抱着云清，心里却犹如乱麻。他好担心莲无殇会厌弃他，就算他是天生道骨又怎样？没有无殇他什么都不是。
温衡心烦着，可是云清却没心没肺的睡得特别香。云清的身体像是一只大大的毛团看起来特别柔软，他伸出肿胀的右手搁在云清身上，总觉得这样做会舒服一点。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右手本来已经疼得没有别的感觉了，在触碰到云清的绒毛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到了一阵轻松！
这不是他的错觉，他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肿！没一会儿，缠得紧紧的纱布就变得松松垮垮的。温衡动了动他的手指头，他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飞快的好转！
温衡张张口：“无殇……无殇……手好了！”他一激动就喊无殇的毛病应该好不了了。温衡的声音太激动，莲无殇本来还在生气中，他神识一扫：“嗯？”
莲无殇猛地弹坐而起，吓得云白和云清毛都炸开了。莲无殇扯过温衡的手，他扯开了纱布，看到了温衡的手。温衡的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之前可怕的青紫消退得无影无踪。
莲无殇震惊不已：“发生了什么事？”温衡指指云清：“我把手搁在了云清背上，然后手就恢复了！”莲无殇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了：“你试试看运转一下灵气。”
温衡握住了莲无殇的手，莲无殇能感觉到熟悉的灵气流畅的从温衡的手上流淌而出。温衡自己还莫名其妙呢：“好了，怎么就好了呢？”
云白和云清两个正蹲在背面上仰着脖子看着他们两个人呢，云清歪歪脑袋：“师尊的手好了吗？”温衡抱起了云清：“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难不成温衡吸了云清的气运？若是这样云清的运气还在吗？温衡开始为云清担忧起来了。
莲无殇弄了个结界出来，他在里面放了一些纸团：“这里面有一张纸团上面写着字，其他没有，云清你要是抓到写字的，师母给你奖励。”云清伸出一只爪子到结界里面抓了一张出来，莲无殇打开了纸团，上面写着：奖励。
莲无殇也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没事，应该是云清的运气太好了，分给了你一点也没什么影响。”温衡揉着云清的毛：“师尊真是谢谢你了。”
云清伸出了爪子：“师尊，奖励呢？”说好的奖励要给啊！
432
第二天太阳升起，众人围坐在一起吃早点。谢谨言上下打量着温衡：“还是我的药管用吧。”温衡笑着给谢谨言夹了一个麻团：“是啊，很管用。”
云清恍恍惚惚的坐在了椅子上，云白担忧的问他：“没事吧？”云清艰难的说道：“昨天师尊说给我奖励，结果就对着我唱歌，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云白你看我的黑眼圈，都快和五师兄一样大了。”
温衡哼哼了两声：“孽徒，一般人听不到为师的歌声，还有你根本就没有黑眼圈。”云清吐槽着：“真难听。虽然我唱的也不好听……”云乐乐趴在桌子上重复着：“不好听……”
不管怎么说，云清帮他解决了他和无殇成为道侣之后最大的一次冲突，温衡特别感激他。于是将他珍藏版的歌声唱给了徒弟听，虽然徒弟不给面子，不过这不能影响温衡的好心情啊。
云清喝了几碗豆腐汤之后醒过来了：“今天的比赛场地好像换了，不在广场上了。”谢谨言道：“是的，转移到和安城最大的赛场上去了，等下跟着我走就行。”谢谨言昨天就把路都摸熟了，和谢谨言一比，温衡这个做师尊的真的太失职了。
吃过了早饭众人跟着谢谨言来到了和安成最大的一个擂台场前，这是一栋圆筒形的建筑，里面有个大大的场地，和安城有什么大型的赛事都会在这里举行。
此刻正是辰时，擂台前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云清昨天领了牌子，他的序号挺好：一百一十一号。温衡在给云清打气：“正常发挥就好了，师尊知道你的实力。”
谢谨言交代道：“这场比试只能携带自己的锅具和刀具，其他的东西尽量不要带，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云清点点头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他的乾坤锅和小菜刀。他将锅子背在背上，又将两把菜刀塞在腰带上：“好嘞，我先进去了！”
众人看着云清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是谁带头的，反正都笑出了声。云白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云清那样真的好像老龟。”老龟是他们两的邻居，是一只老玄武。
云清进去了之后，温衡他们也可以入场了。在入场之前温衡收到了一个符篆，符篆是张惊雷发来的：“温老祖，静安界和祥安界的安家人已经被我们全部捉了，我将大部分的安家人交给了那些商户，只有一个人我扣留了下来，我和安哲一致觉得你可以见一见。”
温衡笑道：“谁啊？总不会是安家家主吧？”张惊雷笑道：“不是，是安家的长老之一，名为安嘉鹤。我们在静安界捉到他的，没想到他会躲在这里。这几天的清扫收获挺多的，老祖您准备什么时候上来？”
温衡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惊雷，你吃早饭了吗？”张惊雷愣了一下：“没吃……老祖怎么问这个？”温衡道：“要是没吃早饭的话你和安哲一起到和安界来一趟，云清在这里比赛呢。”
张惊雷一听就乐了：“好的师尊，我马上下去。”
没一会儿温衡他们就等到了安哲和张惊雷，张惊雷乐开了花：“云师弟什么时候飞升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情？”温衡他们和张惊雷碰面之后还没空唠叨，张惊雷就卷入了静安界和祥安界和安家斗争的大事中去了。
温衡指指比赛场：“进去再说吧。”一群人每人出了五十个灵石的入场费之后进入了场内，一入场这群人就惊了，只见下方的场地边缘有一圈从低到高的柜子，柜子上放满了食材。甚至还有活着的食材！
温衡他们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无论他们坐在哪个角落，神识都可以自如的放出。这点要比之前参加平安楼拍卖会好多了，平安楼拍卖会中还有灵兽会挡住视线或者神识呢。
温衡问道：“徐泰和邢正天呢？”张惊雷道：“邢正天看着安嘉鹤，徐泰受了点伤，在秦仙君的府邸中修养呢，不过不碍事。”众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只听一声鼓点声响起，参加第二场比赛的厨师们分成四组整齐的走到了场上。
张惊雷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小师弟，他乐了：“小师弟和这群厨子的画风一点都不相同。”厨神大多数都膀大腰圆，就算有风流俊秀的也是少数，云清在这群人中是最小的一个，他模样乖巧人又爱笑。一出场就有不少女修母爱泛滥关注他的牌号了。
温衡他们的注意力不在云清身上，他们的神识落向了场内的前排，那里是这次比赛的评委席。今天的评委席上有十张椅子，看来要增加人。
云白说道：“听说上任厨神和醉仙楼已经隐退的仙尊会担任接下来两场的评委。”正说着，评委们已经走了出来，和昨天相比，这次多了两个不太认识的人，一个是个面容和善鹤发童颜的老者，一个是面容严肃身形消瘦的青年人。
从周围人的喧哗中温衡得知了，阎王爷便是那老者，端看老者的面容看不出什么异常。莲无殇眉头微皱：“奇怪……”温衡传音道：“怎么了？”
莲无殇道：“阎望身上的灵气很奇怪……不是生机，更像是死气。”温衡瞅了瞅：“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不过你说他有问题，那他一定有问题。”莲无殇道：“我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在我的眼中更像是个死人……一个活死人。”
周围人太多，围观的足有两千多人，这么多双眼睛下温衡他们有疑问也不好动手。温衡道：“反正我们盯着他，看看他棺材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莲无殇幽幽的说道：“一般……不是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吗？”温衡无辜道：“不是你说他是活死人吗？”好有道理，莲无殇无言以对。
又听一声鼓点声响后，云清他们的比赛开始了。这次的比赛题目是——肉，在两个时辰之内做出好吃的肉来，材料不限菜谱不限，全凭评委们的选择。
鼓点响起之后在场的厨子倒是没有慌乱，他们分散开来在各食材之间挑挑拣拣，取走了自己想要的食材。食材很充分，别说五百人比试，就算再多一千人，也绰绰有余。这点要比纯风之前参加城市争霸赛众人争抢材料有风度多了！
温衡他们的神识在台下的厨子身上转过去，有些厨子已经选好了肉开始烹饪了，而有些厨子却在杀鸡杀鱼，看样子他们更喜欢自己亲手得到的材料。
再看云清，云清没有杀任何东西，他选了一块五花肉，还拿了一点鹌鹑蛋。温衡看到云清拿的东西就猜到云清要做什么了：“云清要做红烧肉了！”云清做的红烧肉偏甜，浓油赤酱，温衡可以吃三碗饭，连汤汁都不剩下来！
云清旁边的厨子扛着半头猪走过来：“小道友，你就只拿了这么点食材不够吧？”云清抬头疑惑的问道：“啊？有数量要求的吗？”厨子好心的说道：“是啊，这次的评委不只是十大厨神啊，还有在场的观众哪！”
温衡惊了一下：“哎？我们也能吃？？”谢谨言向旁边的修士打探了一下：“没错，虽然有评委，可是观众的评价也很重要。”
在场两千多人，每人吃一块也要两千多块肉，这是个巨大的工程啊！云清再看向肉，那边宰杀好的猪肉已经所剩不多，剩下的都是些肥腻的部位。云清挠挠头发：“哎呀，没有了。”
不过这能难倒云清？云清走向了活物区，他站在了一头大猪面前。仙界的猪都体型巨大，云清也就和猪腿差不多高！这时候旁边一个一身肌肉疙瘩的厨子看向云清：“小道友你也想要猪？你这小身板怕是对付不了他们吧。没事，我正好要杀猪，分你一半应该就够了。”
云清大大方方的感谢他：“谢谢这位道友，不知道友尊姓大名。我叫云清，是飞仙楼的厨子。”那厨子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我叫包新，你让开一点。”云清站在旁边嘀咕着：“包心？”这个名字好，真好记。
包新身上溢出了一股红色的灵光，他双手呈拳猛地攻向了栅栏中还在吃东西的猪，只听轰的一声响动之后，猪轰然倒地断了生机。包新从身上取出了一把剔骨刀，跳到了栅栏里面，对着猪皮划拉了几下，巨大的猪就被他分成了两半。
包新简单的给猪燎了一下毛，然后云清就得到了半只不太好看的猪。包新还贴心的帮云清扛到了位置上，云清更加感激了：“谢谢包大哥。”包新嘿嘿一笑：“加油吧小道友！”
温衡他们坐在赛场上满头黑线：“不是……这画风不太对啊……”在他们的设想中，众人应该抢疯了，会为了食材开打啊，为什么还会出现这么和谐友爱的一幕？
有疑问的不止是温衡他们，还有在场的其他修士，有人嘀咕着：“今年的氛围异乎寻常的和谐啊，见鬼了吗？大家都吃错药了？”
云清将肉给分割成大小均匀的块，一边分还有人夸他：“嘿，小道友你这刀不错，刀工更漂亮！”云清乐呵呵的：“这是我师兄帮我炼制的刀！”他将小菜刀上面的小爪印露给旁边的厨子看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周围的厨子哄的一下笑了，这哪里像是在比赛，分明是在春游。在场有个厨子乐呵呵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天的心情特别好，特别放松。”
云清周围的厨师们个个手段了得，那刀工秀的，云清眼睛都黏上去了：“哇，好厉害！”有人在煎肉，有人在炖肉，有人在煮着高汤，云清的锅里……煮着一锅的鹌鹑蛋。眼看时间慢慢过去，众人竟然没有紧迫感。
温衡挠挠脸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有这种感觉的不只是温衡，还有评委们。这时候一个评委站了起来，他指了指站在不起眼的灶台后面的一个修士：“抓住他！他携带了悠哉灵兽！”
顿时有四道灵光从四面闪现在那修士面前变成了四个护卫，护卫们都用灵气护着自己的身躯，其中一个护卫从那厨子的衣襟中掏出了一个储物袋。打开储物袋之后，里面有一只行动迟缓的粉红色的灵兽爬了出来。那灵兽有狐狸那么大，看到它，温衡都觉得自己心情很好，整个人都慵懒了起来了。
在场的修士愤怒的喊了出来：“作弊！！这是作弊！！”温衡不解：“怎么了？”
秦初晴解释道：“这种灵兽名为悠哉，它能释放出让人心情好的灵气出来。在赛场上携带悠哉灵兽，会让对手们失去斗志变得乐观慵懒失去争斗之心。”
护卫一手捏死了悠哉灵兽，只见在场的修士们面色一凝，都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云清也狐疑的看着眼前的沙漏：“哎？我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了？哎呀，要来不及了。”
温衡叹道：“灵兽无辜，人心可恶啊。”可怜那只死不瞑目的悠哉灵兽，本该是一只给人带来欢乐的灵兽，却陨落在这个地方。

第一百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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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规携带悠哉灵兽的那个厨子被拖出了赛场，地上躺着一只口鼻淌血的灵兽。那灵兽有一半身体还在灵兽袋中，半边身体探出了储物袋。从云清的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它圆圆的后脑勺。
因为跟错了主人，原本应该悠哉快乐的灵兽陨落在这里，云清盯着灵兽看了几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不过他很快就回过了神，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感慨。
锅里的水早就开了，半锅鹌鹑蛋很快就被云清倒了出来。他另外烧了一口锅，在锅中倒上了油，他需要将鹌鹑蛋先过一遍油做成虎皮蛋。这时候就能看出云清的速度了，一枚枚的鹌鹑蛋从云清手中一过就只剩下了白嫩的蛋，满是花纹的蛋壳就给他丢在了旁边的厨余桶中。
等他将鹌鹑蛋剥好了，锅里的油也热的差不多了。为了测试油温，他含蓄的拿了一根筷子，筷子尖入油锅冒出了细密的白色泡沫之后，他将干干净净的鹌鹑蛋们顺着锅边滑到了锅里。只听锅中冒出了滋滋的油炸声，云清拿了个笊篱不时的推着里面的蛋蛋，他的目光却不时的飘到了旁边的大厨们的锅里。
左边的大厨在做小炒肉，辣椒翠绿，肉片薄薄微卷，看起来好好吃。右边的大厨在做手抓肉，一揭开锅盖汤白肉香，沸腾的汤锅里面的肉在抖啊抖的，云清口水都下来了。他踮起脚看了看前面的大厨，啊！大厨在做糖醋排骨，一块块的小排骨大小均匀，一看就很好吃啊！
他咽着口水转过头，他后面的大厨做了一锅母鸡汤，一锅子的金黄，里面还有笋！！云清都快忘了自己在做什么了，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摸出了小碗凑到了正在做小炒肉的大厨旁边，就差口水哗哗哗的流了。
他旁边的大厨强忍着笑，然后从锅里舀了一勺肉放到了云清碗中，云清高兴的就差摇尾巴了：“谢谢谢谢！”当然，云清没有尾巴，他只有小圆脸和让人忘记烦恼的笑容。
众人哄堂大笑，这小厨子也太可爱了。别人的肉都快熟了，他的肉还白花花的放在案板上，他就只煎了鹌鹑蛋，这样子能在规定时间做好吗？
云清才不管这个，两个时辰呢，就算还剩一个时辰，他都来得及做。他美滋滋的夹了一片小炒肉吃了：“好好吃啊！师傅你好厉害！”大厨没忍住摸摸云清的头发：“好好做菜。”
云清点头：“好的好的！”他大大方方的将碗里刚出锅的肉片捡光了，就连当配菜的辣椒都丢到了嘴里吃光了。看到云清这幅样子，周围的大厨都笑了起来：“小道友到我这里来，我的快熟了！”
云清还记得他的正事呢，他笑嘻嘻的说道：“谢谢谢谢，等我把我的肉烧在锅里就过去。”说着他的乾坤锅给放到了火上，倒油下糖炒完糖色之后，他将案板上面的肉全部丢到了锅里颠了起来。两千多块红烧肉放到锅中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多，云清掂起来也很轻松。
厨子们友善的笑了：“小道友的锅不错。有阵法的吧？”云清笑着说道：“是呀，我师兄做的，里面可以烧很多很多菜！”
云清做菜很粗犷，同样是烧红烧肉，其他的厨师烧红烧肉还会用炖锅还会用蒸锅，他从头到尾就只有一口小铁锅。当然，现在小铁锅已经鸟枪换炮变成了乾坤锅了。
白色的五花肉沾了糖色之后变成了晶亮的红色，他放上了糖，酱油还有酒和姜。别人的生姜都切成了均匀的薄片，这货直接啪啪啪的把生姜拍碎，力气大的像是要把灶台给拍散架了。看他这个架势分明是惦记着别人锅里面的肉，急着将肉下锅之后好去蹭肉吃。
云清的做菜方法引起笑声一片，温衡他们不由得开始担忧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云白很有经验：“没事，你们平时吃的肉也是这样做出来的。”听到云白的解释，温衡才稍稍安心了一点：“真是太让人担忧了，他也太敷衍了。”
云白道：“要不这场比试之后，我告诉他真实情况，对他说欢欢被人绑架了，让他认真一点别分心？”众人想了想：“算了，还是不要说了。”就怕说了这句之后，云清做菜都苦大仇深谨小慎微了。
秦初晴道：“比起这个，还从来没有人能在和别人比试的时候跑过去吃别人的参赛作品的。云清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谢谨言道：“我看了比赛说明，没有说不许品尝别人的东西。”只不过大家都默认了比赛是严肃的事情，身边的人都是自己的对手，没有谁愿意承认对手比自己优秀罢了。
云清很快就放好了作料，还添上了没过肉的水，他等火将水烧开之后便一股脑的将鹌鹑蛋倒入锅内，然后随意的翻了几下就盖上了锅盖。他的一番操作引得围观的人笑声不断：“那是谁家的小娃娃，也太好玩了吧？”“虽然做菜方式粗鲁了一点，不过炒糖色和切肉的时候有模有样的。”“鹌鹑蛋放早了吧？”
云清可不管这些议论，他盖好了锅盖继续捧着小碗出发了。厨子们看到捧着碗双眼亮晶晶的云清就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云清也携带了悠哉灵兽。做厨子的都不会吝啬锅里的那一块肉，云清就在这里喝一碗鸡汤，那边尝一片火腿的，没一会儿他就满场转圈圈，谁的菜熟了他就跑去蹭一点。
云清嘴巴甜，他吃了别人的菜都会夸别人一句。厨子们乐呵的不行，倒是下面的评委面面相觑：“那个小厨子……该不会就是悠哉灵兽化形的吧？”不过他们拿云清一点办法都没有，有几个评委看到云清之后眼睛都亮了：“这孩子脸皮厚吃得开！将来一定有所作为。”
云清也不是吝啬的人，他吃了别人的肉也会还的。等沙漏快要走到底部的时候，他终于打着饱嗝回到了自己的炉子前揭开了锅盖。
只见一锅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每一块肉都有五层肥瘦相间的花纹。肉方方正正，肥肉透亮，瘦肉红润，夹在筷子上颤巍巍的。在红烧肉中间还有一颗颗吸饱了汤汁的虎皮鹌鹑蛋，一股甜香扑鼻而来。
云清戳了一筷子满意的点头：“好了！”然后他热情的招呼大家：“熟啦！我的红烧肉烧好啦！大家来尝尝啊！”
这时候只听一声鼓点响起，评委中有人站起来喊道：“时间到——上菜！”
云清举着小铲子利落的铲了一碗肉放在案板上，旁边的厨子提醒云清：“要排队把肉送到评委那边去。”云清想了想：“嗯……那行吧，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不过这不能难倒他，他可是火系的妖修，冷了再加热一下呗。云清眼疾手快的夹了一筷子肉递给给他小炒肉吃的厨子：“您尝尝我做的红烧肉，可还合口味？”
那厨子被塞了一嘴肉，他瞪大了眼睛。他的牙轻轻一碰就抿到了酥烂的肉皮，接下来便是肥而不腻的肥肉层，再是柔软不柴的瘦肉层。一块肉层次分明，入口即化，那厨子回味的咂咂嘴：“不错，好多年没吃过这么正宗的红烧肉了。”
云清笑眯了眼睛：“锅里很多哪！等评审完了再来吃哦。”
可是给云清小炒肉的厨子没有机会继续吃他做的红烧肉了，他做的小炒肉被十个评委中大部分人判定不合格，理由是肉太柴了。云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厨子垂头丧气的走出了赛场。
五百人中，只有五十人能晋级明天的决赛，十人中只有一人能留下来。云清捧着红烧肉看着厨子离开的背影为他叫屈：“哪里柴了？我觉得很好吃啊。”
可是那不只是评委们的意见，台下的围观的修士也有大半的人判定不行。云清这才发现，方才那厨子的锅子前有人站着在分肉，场下的修士们灵气一转就能拿走他的小炒肉。
温衡正看着手中的牌子：“每个人都有五十次品尝机会？那不能浪费啊，必须用起来啊。”那边的秦初晴已经吃上了，她说道：“如果品尝下来觉得好，可以将意见反馈给评委席。厨子做的菜品尝的人越多，夸奖的人也多，那这人获胜的机会会大大增加。”
云白道：“也就只有胃口极大的人才会用完这五十次机会吧，我看大多数的人只会尝一尝自己感兴趣的菜式。能不能成还是看评委的意见吧？”
莲无殇道：“是的，评委评分比较高的菜式，品尝的人会多一点。”莲无殇手中就端着一份汤，这是方才评委都点头的菜色，莲无殇就取了一份来，他喝了一口觉得不是很合他的口味，于是就放在了一边。
终于轮到云清了，云清端着统一的白瓷盘站在了评委面前。评委们看到云清就先笑了：“小道友比我们品尝的菜色还要多，这次比赛你不亏啊。”云清一手托着瓷盘底部一手挠挠头：“主要是大家做的菜都太好吃了，没忍住。”
阎望上下打量着云清：“你做的什么菜？”云清大大方方的说道：“我做的红烧肉，请大家品尝。”说着他上前将肉放在了评委席上，瓷盘上有个盖子，揭开盖子之后放得整整齐齐的肉周围摆着一粒粒的鹌鹑蛋，挺好看的。
有个评委笑了：“这孩子倒是会摆盘，样子看起来不错，味道闻起来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九个评委都用灵气卷了一块红烧肉 ，只有阎望盯着云清在看：“你是妖修？”
云清点点头：“是呀。”阎望说道：“你变出原形让我看看，我怀疑你是悠哉灵兽化形的。”云清眨眨眼，然后身上灵光一现，评委面前出现了一只面盆大小的……鸡。
嫩黄色毛茸茸的鸡崽子蹲在地上圆得像是个球，他张张口：“我是羽族，我也是幼崽，但是我不是悠哉灵兽。”评委们差点把口中的肉给喷出来，一直围观的修士们再一次哄堂大笑：“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也太可爱了吧？”
莲无殇皱眉：“让妖修变成妖形是对妖修的一种侮辱，幸亏云清心大，要是换了脾气爆一点的，都能直接捶死阎望了。”温衡正美滋滋的吃着徒儿做的红烧肉，他大吃一惊：“这么……严重的吗？”他有时还会招呼豹子或者云清他们变成妖形，原来他在无意中做了这么失礼的事情吗？
434
云清大大方方的展露着自己的妖形，他拍拍翅膀：“我能变回来了吗？”阎望嘴角抽抽：“好。”原来是羽族，看起来还是大妖怪的子嗣，难怪能让人放下戒备变得放松。
云清这么坦荡，给他赢来了不少好感，一时之间他锅里的红烧肉给周围的修士们取走了不少。不尝不知道一尝吓一跳，云清准备了两千多人份的红烧肉，就算在乾坤锅里都满满一大锅。就在他一回头的功夫，锅里的肉就没了大半。
评委们纷纷点头：“味道不错。”这声点评之后，有些一直在观望的人也对云清的肉伸出了手，眼看锅里就要见底了，急的云清跺脚了：“你们给厨子师傅们留点，我吃了人家的肉呢！要还的！”
云清不说这个还好，一说之后，原本没想尝试的修士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只见一道道灵气涌向云清的锅。结果……云清的肉被分光了！
他看着空空的乾坤锅难过的底下了头：“我吃了人家那么多肉呢……”别的厨子纷纷安慰云清：“没事啦，你是哪个酒楼的？我们以后会去找你切磋，吃你做的红烧肉的。能在赛场上做出被大家认可的菜肴，这是一种荣幸。”
云清这才觉得好受了一点：“我是飞仙楼的云清，你们以后记得要去飞仙楼找我啊，报我的名字，我请大家吃肉，免费的，不要钱！”被淘汰的厨子们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他们揉了揉云清的头发然后潇洒的走出了赛场。
赛场上最终只剩下了五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云清站在了第一排，他刚站定就感觉到身边有一股不善的气息传来。他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瘦高的厨子正盯着他看，不只是这厨子，还有评委里面让他变成妖形的厨神也对他不是很友好。
云清无辜的挠挠脸颊，他没见过这些人啊，为什么他们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温衡端着红烧肉一边吃一边问莲无殇：“阎望对云清的敌意你感觉到了吗？”莲无殇应了一声：“嗯，我感觉到了。”温衡道：“没道理啊，云清这孩子活络，一般不会树敌，阎望怎么会这么对他？”
方才云清的红烧肉，九个评委都给了通过，而阎望直接给了不通过，他连尝都没有尝。莲无殇道：“可能他就是见不得好吧。比起这个，我发现他到现在为止没有放出神识出来过。”
这就很不正常了啊，作为一个评委，场上每个厨子的表现他们都要看在眼中。阎望是不屑于看这群人还是不能看？
温衡道：“没事，我们继续盯着他就是了。”莲无殇应了一声：“我已经盯准了他。”只要阎望有什么动静，他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张惊雷指了指站在云清后面的那个高瘦的男人：“那人是谁？为什么这么忌惮云清？”剑修对于杀气感知得清清楚楚，那人就是不怀好意。
谢谨言连忙向旁边的修士打探了一番，他说道：“那是醉仙楼的大厨，阎望的侄儿，叫阎强。”若是只有一个阎望对云清有意见，温衡他们还能将原因归咎在云清扰乱了比赛场上的秩序。阎强和云清无冤无仇的，云清也没吃他的肉啊，不至于现在就觉得云清是威胁了吧？
云清顺利晋级决赛，但是他的休息时间只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他依然要回到这个赛场中。因为第三场比试需要他亲自去寻找食材，现在的赛场会被改造成为密林，修士们需要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找到可食用的食材，并且利用手头的一切做成菜肴。
这里要说的是，密林并不是没有危险的，相反里面危机四伏，弄不好会丢了性命。有三个厨子一听说就退出了，他们是来比赛的，可不是来搏命的。
而一群评委却觉得这个没什么问题：“厨神便是在一切困难的环境中都能利用能找到的材料做出美味食物给大家带来欢乐的人，没有这种觉悟，还是早点退出吧。”
这群人能携带的东西就只有自己的炊具，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能携带。第三场比试果然更加严格，不过云清却觉得没什么，他可是走出了不归林，打遍了四灵境的鸡，他无所畏惧。
在一群厨子退出赛场准备下一场比试的时候，云清侧头看了看倒在赛场上的那只悠哉灵兽。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他觉得那只灵兽似乎动了一下。云清走到了灵兽旁边，他蹲下身体看了看这只灵兽，之前他只看到了灵兽的后脑勺，现在他看到了灵兽的脸。
这灵兽身上长着粉红色的绒毛，脸看起来有些像是狐狸又有些像猫，但是它的耳朵是圆形的，短短的贴在头皮上。两只前爪也没有尖利的爪子，它的爪子像是猴子的爪子，长着扁圆的指甲。
云清没有看错，悠哉灵兽还有呼吸，它还在垂死挣扎！云清小心翼翼的抱起了灵兽，他给灵兽送了一点灵气。他问赛场上的护卫：“我能带它出去吗？它要是留在这里会死的。”护卫淡定的说道：“现在不在比赛时间，它不归我们管。”
云清没说什么，他抱着灵兽就出了赛场的门。门外温衡他们已经等着云清了，温衡看到他的小徒弟手里抱着粉红色的悠哉灵兽跑了过来：“师尊师母，它还活着哪，能不能救救它？”
莲无殇伸手在灵兽身上探了探：“还能活。”云清松了一口气将灵兽交给莲无殇，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张惊雷：“惊雷师兄！！”
云清一个飞扑，张惊雷开心的举起了云清：“小师弟！听说你在比赛，我就来了。”云清开心极了：“好高兴哦，惊雷师兄也出现了！”
云清和张惊雷叽叽呱呱的寒暄去了，莲无殇蹲着身体在给悠哉灵兽治疗。灵兽细细的抽了一口气嘤嘤嘤的叫唤了起来。莲无殇道：“这种灵兽没有攻击性，因为行动迟缓，很容易被修士或者别的灵兽偷袭。为了保护自己，它们释放出能让人变得和缓的灵气，却没想还是被人利用了。”
灵兽张开了眼睛，温衡看到灵兽的眼睛是淡紫色的，像是通透的宝石一般。灵兽看到众人便嘤嘤嘤的叫唤起来，看起来它很害怕。它的锁骨被捏断了，一条前爪不能用力，即便这样，它还是努力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莲无殇道：“幸亏捏断的不是颈椎，不然早就凉了。”温衡道：“没事，慢慢养着吧。回头送给灵犀，他就喜欢养这种东西。”
莲无殇道：“我以为你会留下来自己养。”温衡笑了一声：“我平时已经够懒的了，再加上它岂不是更加懒了？”
白泽身形一闪，他一下出现在了众人身边：“欢欢不见了。”温衡他们一惊：“什么？”白泽刚想解释，他一下就看到了云清，他转了个口：“大概是出去找美人了，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云清和云白上前对白泽打了个招呼，白泽的面色很难看，他双眼中都是血丝。他强忍着悲伤和惶恐对着云白他们笑笑。他摸摸云清的脑袋：“要是欢欢像你一样乖巧就好了。”
云清大咧咧的说道：“没事啦，欢欢会回来的，他一定出去找美人或者好吃的了。”白泽苦涩的点点头：“也只能这样想了。”
两个时辰稍纵即逝，云清他们再入场的时候，太阳已经西下。这次入场的灵石已经升级到两百灵石了，比第二场比试翻了四倍，而付灵石入场的修士更多了，温衡看了看，观看的修士已经上万人了。之前参赛的很多厨子都来围观了，有厨子看到云清和温衡他们在一起，见到温衡他们都在热情的寒暄：“哎，你们是云清的同门吗？那小家伙好厉害。”
温衡他们坐在一起，一坐下他们就看到了下方新的比赛场地。比赛场地已经换了，这次换成了一处占地足有方圆千里的密林，众人就悬在密林上空，神识向下一转就能看到密林中的一草一木。密林中央有一座山，山上有座房子。云清他们需要在明日午时之前到达这里并且做出菜肴来。
温衡笑道：“感觉自己像是神一样高高在上的。”莲无殇抽了温衡一眼：“我们都是飞升上来的仙人，当然也能算是神明了。”温衡拍拍头：“对，有道理！”
云清不在，白泽可以坦言了，除了不谙世事的云乐乐没有加入，众人在识海中交流。白泽道：“我一直守着笼子，刚才笼子突然消失了！我跟着笼子到了这里，我想笼子应该在赛场中的某一处。我不敢打草惊蛇，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莲无殇道：“我看到了阎望，但是阎望就像是个活死人，他的神识和灵气几乎没有变化。我一直盯着他，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动。”白泽道：“只希望云清能夺冠，只要他看到欢欢，一定会想办法把欢欢救出来的。”
温衡安慰道：“会的，云清一定会救出欢欢。”白泽这才发现温衡的手：“哎，你手恢复了？”温衡道：“跟你说个事，我天生道骨哦。”白泽笑了：“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运气这么差的天生道骨。”
温衡嘟囔着：“这不是好运气都给云清了么，所以云清一定能救回欢欢。”
435
另一边，四十七个参赛的厨子终于从传送阵进了密林。只听一声鼓点响起，比赛正式开始了。温衡他们看到四十七人从密林的各个方向出现。有的运气好，一落下就看到了食材，有的运气不太好，直接落到了池塘里。
云清从东方出现了，在他前方不远处有一群狼。狼群正在围堵一个厨子，那厨子不是别人，正是第二场比试给了云清半头猪的包新。包新一下来就遇到了狼群，他当场吓得屁滚尿流，夜色下他被数十头身形巨大眼冒绿光的狼发现了，他觉得他的神魂快要从天灵盖冒出忽悠忽悠飞到天上了。
好在包新不是普通人，虽然他是个厨师，但是他也是个能飞升的厨师啊！他拔腿就跑，可是几炷香之后他被群狼追得走投无路，他只能爬上了高达数十丈的大树。妖狼停在了树下围着树团团转起来，其实这种高度的树对狼群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它们戏谑的围着树跳跃着，每次跳跃它们都能在包新身上带出一条血痕。它们显然将包新当成了饭后消食的小玩意，正不紧不慢的逗着他。
包新已经伤痕累累，他觉得今日他多半要命丧于此了。他又怕又疼，想要呼救却不知道该向谁呼救。围观的修士们也发现了这里的争斗，无数的神识投了过来，但是他们不能对场中的修士有任何的干扰。
秦初晴皱眉：“看来这个厨子凶多吉少了，没想到一上来就会见血。”温衡道：“这倒不见得。”在众人的神识被包新吸引的时候，温衡却一直关注着云清，云清已经向着群狼的方向飞奔而来了。
他身形虽小，速度却极快。在众人都以为包新要命丧狼口的时候，群狼突然压低了身形对着东方低声的威胁起来。
黑暗中闪出了一个孩子，云清背着乾坤锅，手中捏着两把小菜刀出现了。围观的修士顿时惊呼起来：“糟糕，云清和狼群遇上了！他会被吃掉的！”“没有守卫在下面吗？快去救他们啊！”
包新心惊胆战的低头向下看去，他来不及招呼云清就看到了让他心跳到了嗓子眼的一幕——狼群对着云清扑过去了！那些身形高大的妖狼每一只都高达两三丈，而云清只有三尺半。狼妖的一只爪子，都能将他碾死！
这时候让众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云清动了，他手中的小菜刀脱手而出，巨狼们保持着在空中飞扑的姿势，云清却优哉游哉的从狼群身下慢慢走了过来。群狼身上呲出了血，那些血像是瀑布一样喷出，但是却没有一滴溅到云清身上。小菜刀利落的在每一头狼的脖子上割了一刀，然后飞到了云清的手上。
云清走到树下站定，他抬头看了看树梢笑了：“包新，你在上面做什么呢？”云清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在他身后，巨大的狼妖噗通噗通落了一地，它们都死了，落下来的尸身沉重的砸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众人都傻眼了，更别说包新了。云清看向没有攻击他的狼群，他挥挥手道：“走吧，师尊说过我不能太贪心，要留点做种子。”剩下的四五只狼互相看看，然后夹着尾巴头也不回的跑了。
包新抖得不成样子，他又冷又疼不由得哭出了声：“好丢人……”他这么大的个子在狼妖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群狼面对云清也毫无招架之力。由此可见，云清的战斗力大于狼也大于他，他却在第二场比试的时候还给云清半扇肉，太丢人了。
云清灵巧的顺着树干跳跃着，他很快就提着包新落在了地上：“我还以为你吓尿了呢，这不是没尿么，没事啦。”包新哇的一下哭出了声：“要是尿了我就不活了！”
云清升起了火堆，他将锅支在火堆上煮了一锅水。他在山林中随意的找了找就找到了几种止血的草药。
他将草药碾碎之后涂在了包新的伤口上：“你坚持坚持，等到明天中午出去了就有丹药啦。”包新疑惑的看着云清：“云清，你又这么大的能耐，为什么之前不展现出来？”
云清拿着几片树叶子，他手中不停，不时有灵光闪现，一会儿后他手中就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储物袋。云清一脸懵逼：“啊？你说什么？”
包新羡慕的说道：“又会做菜，长得又可爱，还会做储物袋，还能斩杀这么多狼群，你怎么这么厉害？”云清狐疑的说道：“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不，这不简单，围观的修士们在狂野的吐槽着。方才云清斩杀群狼的身手和剑修一般，他做储物袋的速度又像是法修，他是打破了剑修法修和厨子间厚厚壁垒的神人！
云清很淡定的说道：“我家的师兄们都比我厉害啊。”云清手中灵光一现，一道红色的藤蔓延伸出来卷着一头狼吊到了树上。云清一边熟练的扒皮一边说道：“我和我师兄们相比差远了，我跟你说我的师兄师姐们，他们的剑术超级厉害！我经常被师兄们打的满地打滚。”
包新和众人惊呆了：“这么凶残的吗？你们飞仙楼难道是剑修宗门吗？”云清道：“飞仙楼是我们宗门的产业呀，我们宗门叫玄天宗，是个法修宗门。怎么会凶残呢？我师兄们不要太好，他们的术法可厉害了。我二师兄做的符篆，一个就能把这边的密林都炸平了。”
云清骄傲的竖着大拇指：“还有我五师兄，给你看，这是他给我做的锅。这个菜刀是我六师兄和惊雷师兄做的，我身上的衣服是我柔柔师姐和楚越师姐做的。我们玄天宗的师兄师姐是全世界最好的师兄师姐啦！还有我师尊师母，也是最好的人啊，我应该是整个玄天宗最差的一个了。”
温衡感动得不行：“没白养。”白泽怨念的叹了一口气：“每次看到云清，都觉得欢欢是条白眼龙。”
云清说完继续利落的剥狼皮：“这次比赛也是我师尊帮我报名的，就是让我来见见世面。我觉得你们好厉害啊，我今天吃了好多美味啊！”
包新道：“不，你比我们更厉害。”他们这些厨子整天和灶台打交道，他们会的也只有那点厨房里面的功夫，不像云清，什么都会。
云清很快就把一头狼给清理出来了，他运起水流将狼肉洗干净了，然后利落的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肉。他丢了一条狼腿到锅里，剩下的就塞到了储物袋里面。塞了三四头狼之后，云清将储物袋递给包新：“喏，给你。谢谢你白天送我半头猪，这是回礼。”
包新震惊不已：“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狼妖这么难以对付，我只是在栅栏里面打死了一头猪，不是一个概念。再说了，你给我了，你用什么食材？”
云清毫不在乎：“这不是还有一个密林么？还有几条狼没剥皮呢，我等下剥这个就行了。不过狼妖味道比较重，我觉得做出来味道不太好。不过没关系，我的原则是不走空，只要被我碰到的就是食材。”
云清笑眯眯的说道：“捉不到动物，我就去捉鱼，没有鱼我就摘野菜，没有野菜我就去挖灵植，没有灵植我就去挖矿石。总之我不会空着手回去，六师兄说我这是贼不走空，我觉得这么大的密林总不会让我空手而回吧。如果实在没什么值得挖的，我还可以打劫。不过我一般不会打劫的，除非他们来打劫我。”
包新满头都是黑线：“你的宗门都是什么人啊……”
温衡举起双手：“我……真的没有这么教他。”张惊雷骄傲道：“温老祖，你应该骄傲，小师弟这叫集众家之长，出门在外吃什么都不会吃亏。”
厨子们没有携带调料进去，他们能带的只有一口锅和常用的刀。看着锅里的狼腿，云清皱眉了：“我去找找有没有调味料。”然后在月光下，云清捅了一个蜜蜂窝，他得到了一兜蜂蜜。除此之外他还挖找到了一窝姜，找到了几种看起来就很酸的果子。
等云清回到火堆旁边的时候，锅里的狼腿已经煮的差不多了。云清将嗅嗅狼腿：“有点腥，我试试能不能改一下味道。”他将狼腿支在火堆旁，刷上了姜汁和用蜂蜜和果子汁调成的酱料。
包新几乎是跪着看云清做事的：“我好想知道你们宗门到底还收不收人，我能入你们宗门吗？”云清尝了一块肉，他点点头后削下另一片狼肉给包新：“收人呀，不过我师尊不会收了，我是最小的那个。我师兄们会收的，我五师兄六师兄飞升之后收了好多弟子哪。”
众人就看着云清和包新大吃大喝，吃饱了之后云清用清水擦擦嘴，他对着包新挥挥手：“我先睡了啊，明天还要去山顶呢。”说着他……变成了妖形蹲在了树梢上，一会儿后他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云清熟睡之后，他身上散出了白金色的灵气，方圆几里出现了一个圆，野性的妖兽都不敢靠近了。
白泽问道：“云清已经形成领域了吗？”莲无殇道：“如果你有那么多强大的师兄，你也会有压力。”
云清和包新在熟睡的同时，其他的厨子日子就没有这么好过了。他们中有人遭遇了野性妖兽的袭击，有的偷袭了别人，有的在做险境但是一无所获，有的则像开挂一样一路遇到的都是些温顺的小动物。
阎强从密林的西边进来，一进来后没多久就遇到了一头鹿，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放倒了鹿。这一路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他找到了配料，也找到了调料。众人一开始还感叹他运气好，后来就觉得醉仙楼这样明目张胆的做文章太恶心了。
在夜色最黑的时候，莲无殇轻轻的说了一句：“阎望动了。”白泽眉头一皱：“我感觉到欢欢的气息了。”
山顶上的行宫中出现了阎望和评委们的身影，在评委们面前有个巨大的笼子，笼子中有一只熟睡的赤红色小龙。那不是欢欢会是谁？？众人惊呼起来：“那就是这次用来献祭给厨神的灵兽吗？”
白泽握着拳：“笼子上的阵法到底和谁联系在一起？”莲无殇道：“不是阎望，阎望身上没有灵气波动。”白泽道：“下午欢欢的笼子就无故消失了，我也没感觉到灵气波动。这不正常。”
太阳刚刚升起，云清就变成了人形，他向着山顶的方向跋涉而去。说来也怪，这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是也没找到什么能用的东西。昨天的蜂蜜和果子就像是恩赐一般成了云清手中唯一能用的调味料。
云清嘀咕着：“密林难道贫瘠成这个德行了吗？”包新道：“我觉得昨天的烤狼腿味道就不错，要不到时候就做烤狼腿吧？”云清叹了一声：“如果实在找不到也只能这样了。”
围观的众人都看不下去了，有能力的云清缺调料，而开后门的阎强却什么都得到了。白泽恨的眼睛都红了，他死死的盯着阎强：“这个鳖孙也太过分了。”
阎强大模大样的扛着鹿穿过密林向着山顶走去，别人的山路都难以攀登，但是他走的路却无比的平坦。就在阎强踏上山麓的那一刻，一阵波动传来，欢欢笼子上的阵法终于有了波动！施术者竟然是阎强！
白泽恨的牙痒痒：“我为什么没有早些想到，他是阎望的接班人，还是醉仙楼的大厨。我为什么没有发现！”若是早点发现，阎强早就被白泽控制起来了。
莲无殇道：“从一开始这场比赛的冠军就是内定的，只有阎强才能是冠军，只有他才能打开欢欢的笼子。云清做到现在都做了无用功……”这个发现让温衡一群人愤怒，他们恨不得告诉全部人这个真相，可是他们在阵法之外，阵法内只有一个云清。
云白道：“我相信云清，他的运气一向很好，我觉得云清会救出欢欢。”莲无殇对白泽说道：“不能全靠着云清，我们把这个阵法给破了。”白泽点头：“他们不给我们公平，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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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和包新很快就出了密林，他们没有阎强的运气，没能寻找到调味料和其他的菜。他们只带了狼肉、蜂蜜和长得寒碜的果子。云清一边走视线一边在身边的灌木中徘徊，这种灌木最容易长花毛虫，实在不行油炸花毛虫也可以的啊。
云清抬头看了看山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山顶上有一团黑色的烟云笼罩。云清歪着头：“包新，你看到山上的黑云了吗？是要下雨了吗？”包新狐疑的抬头看了看：“没有啊。”他只看到了蓝天白云。
现在是卯时中，到午时还有三个时辰呢，现在上去有点早。云清想着他可以在附近找一找有没有别的菜，哪怕捉一只野兔或者摘一把野菜都是好的啊。
空中的修士们恨不得传音给云清，只要云清转个方向，那边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食材。不过从山峦的东边走到西边距离挺远的，云清的神识不一定能穿过山麓看到西边的情况，他也不一定愿意花那么长的时间去西边。众人只能干着急，有修士都气的愤然离场了：“这还有什么好看的，醉仙楼也做的太过分了，都内定了冠军了还让这么多厨子陪他们玩吗？”
云清他们是离开密林比较早的一批人，在密林中还有很多厨子，他们什么都没寻到，有些人甚至被密林中的野兽逼得无处躲藏，只能挂在树上等待比赛结束被人救出去。
包新郁闷的说道：“云清，看来我们找不到食材了，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还不如去山上想想办法，怎么把狼肉做的好吃。”云清却迟疑的盯着山的西边：“我觉得……西边可能有好东西。”
围观的修士们一愣，有些已经起身的修士又坐回去了。他们现在只想关注云清的一举一动，听云清说起了密林西边，一群人顿时激动起来了：“对对对，去西边！”可是他们的声音没办法传入云清的耳朵。
包新摇摇头：“西边离这里太远了……”云清对包新说道：“你先去山上，我去西边看看。如果我在巳时中没能到山上，你就帮我把狼腿烤了好不好？”包新还想说什么，就见云清身上灵光一闪，云清再一次在众人面前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鸡崽子。
之前看到云清的妖形，大家都觉得他造型可爱暖萌，圆滚滚肥嘟嘟，像个球一样。不过萌萌的东西大多数行动迟缓，他们对云清的速度也不抱希望，当看到云清变成妖形在空中扑腾着小翅膀对包新说话的时候，一群人又笑了出来。就这样的小鸡崽子，飞到西山的时候可能比赛时间都过了吧？
然而云清再一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只见金色的鸡崽子气势全开，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灵光直冲西边而去，那速度比很多剑修的灵剑还要快！
云白骄傲的说道：“不要小看大妖怪的孩子，即便是幼崽，也是人修无法匹敌的存在。”
云清像是一道金光划破了半边天空，一炷香之后，他稳稳的落在了西方的密林中。刚一落地，云清就看到了一头健壮的鹿。他啾了一声一脚踹到了鹿身上，可怜的鹿顿时就躺倒了。云清乐滋滋的扛着鹿：“我就说么，这么大的林子不会这么贫瘠么~”
接下来云清也和阎强一般走了好运，云清眼神不错，他在树梢上站一站就会看到合适的菜，没用几炷香的时间，他的储物袋就多了好几个。就在他乐颠颠的在树下整理食材的时候，树丛后面传来了声音。云清眼神一凛，小菜刀咻的一下就出去了。只听树丛后面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声音：“别动刀！云道友，是我们！”
树丛中钻出了六个灰头土脸的厨子，领头的厨子心有余悸，方才云清的菜刀飞过来的时候，他们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杀了。
云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我怕放出神识将野味惊跑了，没能及时发现你们。没伤到你们吧？”领头的厨子叹了一口气：“枉我们都以厨入道，可是在密林中连自保都难。我们已经被困在林中大半夜了，能不能走出去还是个问题。”若是他们有云清这样的身手，何至于此啊。
当在赛场上遇到了对手，一般人会怎么做呢？不打压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了。可是云清不一样，云清吃了他们做的菜，他是个有恩必报的孩子！云清笑着说道：“幸亏你们遇到了我呀，跟着我走，我带大家去山顶。对了，你们都找到食材了吗？”
跟着云清的六个厨子惭愧不已：“只找到了一些野菜和调味料，密林中的动物都太警觉了，我们挖的陷阱它们都不上钩。”云清嘿嘿一笑，他大大方方的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只见储物袋中出现了嗝屁的鹿，挂彩的野鸡，翻白眼的野兔，还有一扎扎的用藤蔓绑好的五颜六色的野菜。
云清道：“我找到了一些食材，大家来拿吧。”修士们互相看看：“这样不好吧？我们都在比赛中，你把食材给了我们，你自己不就没用的了吗？”
云清淡定的说道：“我们是对手不假，可是我们也是朋友呀。我们无冤无仇的，我还吃了大家做的肉呢。这次的比赛项目不就是自己找食材然后去山顶做菜么？比赛规则又没有说不能接收别人的菜。等下你们跟着我走，我带你们出密林，然后我还要去找一些食材，说不定还能找到几个落单的选手呢。”
听到云清这话，围观的修士们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修士嘀咕：“这孩子心眼太好了吧？就不怕给这群人坑了？”旁边有修士说道：“只怕这六个厨子联起手来都不是云清的对手。云清有大将之风，不像阎强，只顾着自己。”
厨子们听云清这么说了之后也不客气了，领头的厨子说：“我不白拿你的东西，我找到了一些盐，我给你一半。”云清感激不已：“谢谢谢谢，我正愁着去哪里找盐呢。”
六个厨子并非一无所获，他们将自己找到的最珍贵的调味料分给云清一半，然后各自领了自己想要的食材。等大家都收拾好了之后，云清对他们说道：“你们跟着我走，我带你们出去。”
大多数厨子的身手不太行，云清想了个办法，他身上灵光一现出现了一条红色的藤蔓。藤蔓一卷便将六个厨子都卷住了。云清飞上了天，难以想象这么大个鸡飞起来竟然力量这么大。
云清脚下拽着六个厨子眯着眼睛向着山麓的方向飞去，太阳升起，密林就像是彩绘一般。他眯起眼睛：“今天天气不错嗷。”几个厨子应和着：“是啊是啊，今天好天气！”
云白堵住了自己的耳朵：“来了。”温衡他们也叹了一声：“开始了。”
云清心情不错的说道：“这么好的风景，应该唱一首歌，要是大家不介意，我想唱几句。”厨子们得云清相助正在开心：“想唱就唱吧！”
云清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云白白！！天青青！！晨露沾白衣！风绵绵，雨淅淅，鎏金沙儿沉桓溪……”毫无防备的修士和厨子们被云清的一嗓子吼得魂都飞出去，就差口吐白沫了。
等云清将六个厨子放在地上的时候，厨子们还恍恍惚惚的回不过神来。云清抬起翅膀指指山麓：“好啦，从这里上去就能到山顶啦，我再去找找食材，等一会儿见！”
说着云清又腾空而起唱着他的歌：“鎏金沙儿沉桓溪~~”密林中的鸟儿被云清的歌声惊起飞起一大片，厨子们看着云清离开的方向擦擦汗：“这……人无完人啊。”
被云清吸引去了注意力的修士们突然发现了一件事：“阎强呢？”是啊，阎强呢？从云清冲向西方的时候，原本已经向着山上出发的阎强去哪里了？山顶并没有阎强的存在啊？
有修士迟疑的说道：“方才云清到西山的时候，我看到阎强的身形消失了，奇怪了……他去哪里了？”这时候众人看到西方的山里间有一道雾气紧紧的跟着云清。从雾气时而聚拢时而分开，聚拢的时候那个身形不是阎强是谁？
阎强再一次回到了西方密林中，并且跟在了云清身后。修士们猜疑着：“阎强难道是想打劫云清？”
厨神争霸第三关就算有人殒命也很正常，更别说打劫别人的食材了。阎强身为阎望的侄儿，他从一出生开始就经历了各种修行，阎望还请了剑仙来教导阎望修行剑术。阎望若是对上云清，总觉得云清会是吃亏的那一个。
阎望的身形像是黑色的雾气一般散开，有眼尖的修士道：“这是阎家的秘术，能隐匿自己的身形，奇怪了，阎家秘术一般人是看不到的。难道是因为阵法的原因才让我们看到了？”
温衡问莲无殇道：“无殇，是你做的吗？”莲无殇应了一声：“刚侵入阵法，不敢有大动作，不过让宵小现形的本事还是有的。”白泽道：“西方密林有阵法，醉仙楼好大的手笔，阎强就算在里面杀人放火都不会有人知道。”
说着西方的密林中突然起了雾，白白的雾气很快就遮住了修士们的视线。围观的修士们咒骂了起来：“什么意思啊？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看不到了？”
云清本来飞的好好的，突然之间身边起了雾气。他落在了树梢上变成了原形，他看向自己的身后：“你是谁，为什么鬼鬼祟祟跟着我？”
阎强阴阴的笑了了一声：“你竟然能发现我？”云清古怪的看着阎强：“你的呼吸声音比鹿都要大，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还有，你身上有讨厌的味道，我不喜欢你。”
浓雾中很快出现了阎强和云清的画面，白泽手指尖灵光闪动：“我倒要让大家看看，你真正的嘴脸。以为这种程度的阵法就能对付得了我？”
阎强对着云清舔舔嘴角：“可是我喜欢你啊，你这样的幼崽，我最喜欢吃了。你的骨头还是嫩的，嚼在嘴里咯吱咯吱的，你的心脏只有一包血，又鲜又嫩。啊……”
云清手中出现了小菜刀：“你是人修吗？在上界吃妖修是不对的。”阎强笑道：“没事，他们看不到我们，只要我在这里偷偷的吃掉你，他们只会以为你因为大意陨落在这里。”
437
云清严肃的说道：“你有毛病吗？我来参加比赛，你竟然要吃掉我。难怪你之前对我流露出那么强大的杀意，我没得罪你吧？我也没吃你做的肉吧？”
阎强哈哈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有毛病？没错，我就是有毛病，我隔上几十年不吃妖修我就难受啊。你明白那种感觉吗？我的心脏就像有虫子在钻，我的肉就像要腐烂掉一半，只有妖修强大的灵气和修为才能让我支撑下去。”
云清皱着眉：“你这是什么毛病？有毛病要早点治，吃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且我很凶，你不是我的对手。”阎强哈哈哈大笑：“我活了数十万年，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幼崽，有灵气有胆识，你一定很好吃。”
众人哗然，活了数十万年？阎强才多大啊？这就活了数十万年了？
云清皱眉道：“评委里面有个人的气息和你很像，不过他的气息很奇怪，他是你的叔叔吗？你们就是为了骗我来比赛才举行的厨艺大赛吗？”
云清郁闷的叹了一口气：“我师尊真傻，自己卖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连弟子都卖了。给我报名之前都不打探清楚的，真讨厌。”中枪的温衡捂着脸：“对对，我的错。”
阎强手中出现了黑色的长刀，那刀足足有四尺长，刀身狭长通体黑色：“来吧小羽族，乖乖的让我吃掉你吧。你放心，一刀我就能断你的脖子，然后一口就能把你吃掉。”
阎强心情很好：“今天是个好日子，本来只想吃一条烛龙，没想到还有一只羽族送上门。你是凤凰还是大鹏金翅鸟？不，你是谁都没关系……”云清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人就喜欢把话说清楚了，你要是不对我说明白，我一定会反抗。你刚刚说的烛龙是谁？”
阎强哈哈笑道：“他和你一样，是闯入我们醉仙楼的糊涂虫，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大妖怪的子嗣。不过他可没你这么聪明，只用了一只烤鸭，他就进了我的牢笼中。没事，等一会儿你们两会在我的肚子中相会。”
云清头痛的拍了拍额头：“欢欢这个大笨蛋……”
阎强身形像是狂风一样卷向云清，他手中的长刀居高临下的劈下云清：“来吧小乖乖，我的时间很宝贵，乖乖让我吃了你吧！”云清双手举着菜刀格挡住了长刀的进攻，三把刀相撞呲出了一连串的火花。只听叮的一声刀剑相向，阎强和云清打了起来。
云清太吃亏了，他的菜刀用来切菜切肉可以，但是用来格挡阎强还是太勉强了，长度不够啊。不过云清身形敏捷，他在空中利落的后退百丈，两把菜刀围着他呈现了防御姿势。
阎强的声音沙哑，他的双眼变红口角流出了涎水：“好快的身形，好利落的身手，你家长辈把你教的不错。”云清哼了一声：“你已经主动攻击我一次了，你要是再打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阎强兴奋不已：“我就喜欢你这种活泼的幼崽，一定好吃极了！”阎强冲向了云清，这一次想象中的刀剑相撞声没有传来，迎接阎强的是铺天盖地的红色嗜血藤。
云花花张牙舞爪的扎根在密林中，红色的藤蔓上微微染上了一点金色。到上界之后云清胡吃海喝，云花花和云豆豆成长也很快。围观的修士们大惊：“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骇人？！”“看着像嗜血藤！”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先前云清用来卷巨狼的藤蔓还有刚刚卷着六个厨子的正是嗜血藤！云清一路上给大家带来了太多的惊喜，他身手利落，术法也很扎实，做菜更好吃。现在他还能调用嗜血藤，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云清道：“花花，上。”云花花速度极快，一把就卷住了阎强的长刀，无数的嗜血藤将阎强团团围住，阎强毫无抵抗力的就被云清给困住了。
阎强被嗜血藤卷住了身体却一点都不慌张，他竟然还在笑：“嗜血藤？你的本命灵植竟然是嗜血藤？有趣，有这么强大的气运，又能驾驭嗜血藤。我突然不想吃你了，我想——要你的身体。”
云清膈应的抖了一下：“噫，你个变态。我可是好人家的孩子，可不像你这么随便！”阎强哈哈大笑：“太有趣了，有你这样的身躯，我又何必培育我的肉身？虽然我没试过用妖修的身体，不过如果是你的身体，我能接受。”
云清疑惑道：“什么意思？我跟你说嗷，你要是再说奇怪的话，我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我的云花花会吸血的哦，把你吸成人干干！”阎强有恃无恐的张开了双手：“你来啊~你只管来啊~”
云清终于怒了，他打了个响指：“花花，不要客气！”云花花的倒刺猛然长长扎入了阎强的身体中，只听咕嘟咕嘟了两声，阎强……就真的被吸成人干了。
云清欲哭无泪：“糟糕了，我是来参加比赛的，我却杀人了。我得不到冠军了……”云清还没感叹完，只见干瘪的阎强身上溢出了一股黑色的雾气，那黑色如此的浓密，比周围的雾气还要可怕。
于此同时的山顶行宫中，阎望的身躯开始冒出了大量的黑气，黑气冒出之后向着云清的方向而来。黑气离开阎望的身躯之后，评委们惊慌失措的发现阎望竟然一头栽到在地上，身躯快速的腐朽了。评委们惊慌失措：“阎厨神！厨神！”
阎望的躯体自然没办法回应他们，评委们大惊失色要打开通向外界的传送通道。可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打不开通道了！整个遗迹黑雾弥漫，像是大雨将至，评委们的神识无法穿透黑雾，也没办法向着外面求救。
他们为什么要求救呢？因为关着灵兽的笼子松动了，里面正趴着的灵兽苏醒过来了！烛龙睁开了眼睛！
而外面围观的修士们却能清清楚楚的看清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们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阎望的声音：“啊——十三万年了，我终于脱离了那具腐朽的身躯。小羽族，你看到我这样，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云清面前出现了一个高达五十多丈的身躯，这具身躯由黑色的雾气组成。他勉强聚成了一个人形，他没有口鼻，脑袋只是一个黑色的不太光溜的球形。他也没有双眼，只在脑袋上竖向裂开了一个口子，口子中露出了红色的眼珠子。
云清必须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说真的云清有点害怕了，他心虚的问道：“你是谁？你是阎强吗？”
阎强嗤笑了一声，他的声音比地狱中的恶鬼还要可怕：“阎强？他只是我培育的一个肉身罢了。十三万年中，我培育了太多的肉身。只不过每一个都无法承载我的神识太久。可是你不同，你的身躯虽然幼小，却给我一种能用很久的感觉。”
云清不是很懂，他疑惑的问道：“你不是阎强？那你是谁？”雾气笑了一声：“我，我是阎王爷！”
云清幽幽的说道：“我必须要告诉你一声，我也是去幽冥界旅游过的鸡，你这样说，萧叔叔会有意见的。”雾气哈哈哈笑着：“没想到今天有这种运气能得到一具肉身，挺好，挺好！”
云清道：“所以你的肉身因为你经常吃妖修变成了这样吗？你的肉身无法承载已经坏掉的你，然后你就只能培养很多很多的肉身来承载这样的神魂对不对？那那些被你培养出来的人他们的神识呢？”
阎望弯下腰，他弯腰的时候在云清看来就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云花花都害怕的抖了起来，云清还在强撑着：“你……你别过来啊，我师尊师母好厉害的，他们不会看着你欺负我的。”
阎望的眼睛充满着暴虐和无情：“这里已经被我封闭起来了，外面的人根本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会进入你的身躯成为新的厨神。只怪你之前做的太好了，你仁爱善良，给我打了很好的基础。我成为厨神也是众望所归！”
这时候黑雾中飞过来一条红色的小龙，小龙哭的稀里哗啦的：“乖乖，乖乖！他是坏蛋！他要吃了我们！”白欢冲到了云清身边，他化成了人形和云清抱成了一团：“怎么办，乖乖，我好怕啊！呜呜呜！”
云清比白欢好不了多少，但是他依然在淡定的安慰白欢：“不要担心，白泽和我师尊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阎望的面孔上又横向裂开了一个口子，口中出现了尖利的牙齿。
阎望笑了一声，吓得白欢尖叫一声更加紧的抱住了云清。阎望一字一顿：“你们听不懂我的话吗？这里现在在我的掌控中，你们的长辈有再大的能力都进不来了。我会好好的吃掉你，小烛龙，原本我想留着你等到午时过后才吃的，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提前吃掉你。吃掉你再吃掉山上那些比赛的厨子，等我附身到你身上之后，就说烛龙趁乱逃了出来，吃掉了这些人，他们不会知道的。”
白欢声音发抖，他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底线：“胡说，我才不吃人！”
阎望的手抓向了欢欢，说是手，其实那就是一长条黑色的雾气。云清握着菜刀站在了欢欢面前：“不许你动欢欢！”欢欢感动的泪汪汪：“乖乖……”
云清的菜刀挥舞着，却从阎望的身躯中穿透而过。云清急的汗都出来了，他对欢欢喊道：“欢欢，你快跑！”欢欢没出息的哭了：“乖乖，我跑不动了……”
就在雾气要碰到云清的时候，一阵黑色的狂风刮过，阎望的胳膊顿时就被打散了。温衡挡在了两个孩子面前：“虽然不太想用这种办法出场，但是你要欺负我弟子，我不能同意。”
阎望大吃一惊：“谁？！是谁偷袭我？！”
场外的修士们爆发出一顿咒骂：“看不到了！为什么又看不到了！！”太抓狂了！
438
阎望巨大的身躯面前出现了三个人，三人呈品字形站立，将两个孩子护在了中间。站在最前面的便是温衡，后面的是莲无殇和白泽。
云清和欢欢惊喜的叫了出来：“师母/阿泽！！”说完两个孩子一个扑向了莲无殇，另一个扑向了白泽。莲无殇摸摸云清的脑袋，他将云清的储物袋递给了他：“带着欢欢跑远一点，玄武壳还在吗？躲起来。”
云清一听连连点头，他快速的转身将欢欢从白泽身上撕下来就向着身后的密林深处躲去，只见灵光一闪，两个孩子就跑的没影子了。
阎望惊怒道：“哪里跑！”被温衡挥断的手再一次长了起来，莲无殇上前一步手中散出了青色的灵光：“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现在我才明白了，你暗堕了。”
暗堕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一般发生在妖修身上，妖修暗堕之后会丧失神智只剩下了杀戮。阎望会暗堕就说明他是妖修，但是阎望的暗堕情况又和其他暗堕的妖修不一样，他的欲望不在杀戮上，而在食欲上。
他对妖修有着异乎寻常的执念和食欲，温衡他们不知道阎望暗堕了多久，但是从他暗堕之后神魂变成了这种模样，可见时间不会短。他周身的黑雾便是他引来的怨念，他的肉身早已承载不住这样的神魂崩溃了。
莲无殇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阎望像是个活死人了，他小心翼翼的用灵气制作了一个壳，他需要那具肉身给他带来便利。他是上界最厉害的一个厨神，醉仙楼在上界各处开花就是因为他坐镇。若是没了那具肉身，醉仙楼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帆风顺了。
他将真身和一小半的神魂藏在了壳子里，还有一半一直在找人依附。就比如之前被他附身的阎强，名义上是他的侄儿，其实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人。阎望培养他，给他找剑仙教育他，都是为了能得到一副更加强韧的肉身。
阎强这样的肉身能让他用上数千年，等肉身不行的时候，他又会继续培养下一个肉身。这次之所以忘乎所以的从他以前的肉身中出来，只因为他看到了云清的价值。
云清在这几场表现中太出色，他又是妖修肉身强大，阎望若是附身在他身上就能光明正大的当上厨神，真正的摆脱那一副老朽的躯体。若是云清真的贸贸然参加了这次比赛，现在早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阎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他千算万算，没能算到白泽的护犊之情，也低估了莲无殇和白泽在阵法上的造诣。
白泽道：“和安界其他的仙君都想尽一切办法跟秦初晴打好关系，只有你不管不顾的要赶走她。你担心秦初晴发现你的异样对你不利，在你看来她是执道仙君，一定会发现你的存在。”其实阎望真的想多了，秦初晴自己都被道木影响得不轻，她又怎会去管阎望的破事。
白泽道：“我本来可以不管这些破事，要怪只怪你不开眼掳走了我的孩子，受死吧。”温衡和莲无殇看向白泽，他们刚想看看白泽准备用什么样的武器对付阎望，就见白泽挥着手：“你俩看我做什么？上啊！”
温衡嘴角抽抽：“你大爷的，原来你就准备动动嘴皮子，让我和无殇冲锋陷阵啊？”白泽双手一摊：“我可是仁兽，你见过史书记载过我的暴行吗？”
莲无殇道：“别废话了，来了。”阎望受了刺激：“受死吧！！你们都去死吧！”他的躯体从肚腹的位置冒出了数十双手，每一双手都扑向了三人。
莲无殇手中灵光一现，刚到他面前的黑雾就被斩断了。温衡挥着讨饭棍一棍子将面前的几条手臂都打散了，他虽然不像莲无殇是生机化形而成，可是他好歹也执掌道木，打散一点怨气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白泽竟然真的站在后面看戏了，温衡气的想敲断他的腿。莲无殇不愧是以杀证道第一人，他手中灵光爆闪，青莹莹的藕丝顿时就将阎望裹得严严实实。
阎望就像是掉入了渔网中的鱼一样，他的身躯不能再化开后再聚集。莲无殇的藕丝每一根都深深的勒紧了黑雾中，阎望发出了惨叫声，伴随着他的惨叫声，黑色的雾气在快速的消散。
三人眼见阎望的身躯越来越小，最后出现在藕丝包围中的是一个黑乎乎的玩意，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他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和一张嘴，那张嘴占了面部的三分之一。嘴上没有唇，只有森白的牙齿。
白泽膈应的说道：“噫……这是个什么玩意。”莲无殇更膈应，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藕丝丢了算了，回头又要洗藕丝了。
莲无殇道：“这是阎望残留的真身，这是以前他无法抛弃的东西。”以前不能抛弃，不代表以后不能抛弃。
以前是因为他的神魂根植于肉身，失去了肉身他就没办法控制壳子了。若是他真的占了云清的身躯，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开这副令人作呕的残躯获得新生。
阎望独眼一片血红，一只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他口角留着涎水：“吃了他，吃了他！！”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想的最多的还是吃，这是何等的执着。
白泽道：“他以厨入道，为了制作出他满意的东西，他对妖修下了手。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就再也无法挽回了。不过也算他能耐，这么多年他竟然没被人发现。”
莲无殇道：“这么大的醉仙楼一天要消耗掉多少食材？每天要进出多少人修和妖修？偶尔消失掉几个独身的妖修又有几人会注意？”温衡道：“这东西的真身是什么？我之前想要看他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团黑，看来我没看错，是他暗堕了我才没看出来。”
白泽蹲下细细的看了看：“应该是诸犍。”
诸犍是一种人面豹身的神兽，长着一条长尾巴。力大无穷擅长用尾巴射杀猎物，被他射中的人九死一生。可是看向阎望的身躯，他们没有看到长尾巴，诸犍的身躯臃肿，也不像豹子那般灵敏。
白泽道：“暗堕之后赖以生存的长尾没了吧，所以只能靠着坑蒙拐骗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如果没有遇到莲无殇他们也不知道阎望还要坑杀多少无辜的妖修。
莲无殇转过了头，在他身后藕丝猛地勒紧了，只听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传来，阎望已经成了一滩碎肉。被莲无殇的藕丝控住，就算神魂都无法逃脱，不过已经暗堕的阎望本来就不像普通妖修那样还有来生。被莲无殇杀了，他就真正的消亡了。
莲无殇膈应的甩了甩手，没有沾到任何血迹的藕丝轻飘飘的落在了温衡手中。温衡笑吟吟的将藕丝团起来：“回头我去洗了。”
白泽对莲无殇说道：“好了，该出去了，让比赛继续吧？”说完白泽身形一晃就到了密林中去了，只见密林深处的树丛中有个杏子那么大的龟壳，白泽他们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个龟壳。白泽将龟壳拿起来轻轻的敲了敲：“云清？欢欢？好了，可以出来了。”
欢欢嗷的一声从龟壳中冲了出来，云清紧随其后爬了出来：“哎哟，吓死我了。”
温衡和莲无殇摸摸云清的脑袋：“危机已经解除了，你可以继续去比赛了。”云清点点头：“好嘞！”
赛场中的黑雾渐渐散开，渐渐的露出了里面的蓝天白云。众人看到在密林的西方，阎望和云清战斗过的地方有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云清正定定的站在那团东西之前，最终他打了个响指，阎望的尸体就燃烧了起来了。
在场的修士发出了欢呼声：“云清好样的！竟然打死了阎望！”当然也有修士质疑：“说不定云清已经被阎望占据了身躯了吧？”不过他们的怀疑很快就消除了，云清的目标还是在搜寻食材，最终他提着几个叶子做的储物袋向着山峦飞去：“云白白~天青青~”
欢欢已经被白泽他们带走了，云清飞到山顶上的行宫中时，行宫中有九个评委，参赛的选手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只有七个人，加上云清也才八个人比赛。评委比做菜的都多，还有些倒霉的厨子被困在了密林中，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云清提着食材大大方方的问道：“还比赛吗？”评委们愁眉苦脸：“阎厨神都死了，还比什么啊，而且我们也出不去了。”云清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他眨眨眼：“说不定比赛结束我们就能出去了呢？”
最后一场比赛，修士们食材都挺充足的。云清烧了一锅兔子汤，这是他在思归山的时候做的最好的一道菜，现在看来那时候的他做的菜可难吃了。这道兔子汤是云白当时唯一能吃得下去的东西，其实兔子一点都不适合做汤。
旁边的厨子们做了叫花鸡 ，清蒸鹿肉，清炒时蔬等等……每一个的卖相都比云清的一锅兔子汤好多了。可是云清还是赢了，评委们一喝云清做的兔子汤就舒坦的叹了一口气：“真舒服……”
云清嘿嘿一笑，能不舒服么？他在下界涅槃之后忘记了以前的事，关于思归山的一切都是他通过云白和身边的人的诉说慢慢回忆起来的。这道兔子汤早就不是在思归山上清汤寡水的汤了，这道汤是他钻研了数千年才做出来的，保证吃了就不会忘！
正午时分，评委们给出了结果——新一代的厨神正是云清！
顿时场外的修士们欢呼起来了！云白骄傲的说道：“这都是我的功劳啊！”要不是他这么挑嘴，云清才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午时之后，场内的阵法失效了。原来之前的阵法到时候会自动解除啊，那些评委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云清和参赛的评委和厨子们出现在了擂台上。
云清胸口多了一个金色的徽章，欢欢得意的对旁边的修士说道：“你看到了吗？那是我的朋友！他是今年的厨神耶！”旁边的修士一脸懵逼：“哎？你不是刚才在里面的小烛龙么？你怎么到了这里？”欢欢吐吐舌头转了过来，他好像又给阿泽他们添麻烦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439
白欢低着头站在客厅中，他时不时的抬起眼睛怯生生的看着白泽他们。白泽沉着脸：“知错了吗？”白欢吱吱呜呜顾左言右：“阿泽……我饿了……”
白泽一听就心软了，一想到欢欢被关在笼子里面好几天就靠着一只烤鸭活着，他就恨不得把储物袋中的所有好吃的都拿出来。白泽刚想有所动作，就听云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哎……你这样不行啊。”
白泽愣了一下：“嗯？”云白道：“这不是第一次了吧？每次都是这样，白泽你累不累？你不累我看着都累。你哪次能拿出点真家伙来让白欢长点记性？”
白泽哑口无言，云白说的是对的，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对欢欢太过放纵。欢欢掉到了恶水中被腐蚀了心智，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一想到这个就觉得他要对欢欢更好些才能弥补这孩子受到的伤害，他常年在罗浮洲，能和欢欢作伴的只有后山的那些小动物。他一直觉得欢欢这样没什么问题，直到云清被欢欢拽到了罗浮洲，他才发现原来孩子和孩子之间能相差这么大。
云清吃饭不用喊，看书不用吼，睡觉不用哄……这一切欢欢都做不到。云清那时候比欢欢还要小，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云白道：“白泽，你要是想接下来一次又一次的找欢欢，一次又一次的为他擦屁股，你就纵容着他吧。”白泽叹了一声背过了身体：“你说怎么来吧。”
云白猛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搁，茶盏发出了老大的声音，里面的茶水都泼出来了。云白吼道：“跪下！”白欢一脸懵逼，他求救式的看着白泽手足无措：“阿泽？”
云白冷着脸对白泽说道：“你出去。”白泽竟然被云白的气息威慑，他对白欢说道：“帮不了你了。”
说着白泽走到了板车外，他遇到了正乐颠颠进门的云清。云清心情超好，他刚得了第一名耶，醉仙楼的掌柜来找他了，希望他能做醉仙楼的掌柜，掌柜耶！听着好厉害的样子！
云清拿不定主意，他准备到小板车中找他师尊师母帮忙，他没掀开帘子就看到了白泽，他打了个招呼：“白泽先生，你要去哪里呀？”白泽含含糊糊的摆摆手：“没去哪里。”
云清狐疑的看了白泽一眼，他看错了吗？白泽眼眶有点红耶。狐疑归狐疑，他掀开帘子准备进去，就听帘子中云白怒道：“跪下！”
正在进门的云清噗通一声就跪了，他一脸懵逼：“怎……怎么了？”看到云清跪了，白欢也怂怂的跪下了，他委委屈屈：“美美好凶哦，吓死我了……”白欢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转了，云白冷哼一声：“从现在开始，你只要掉一滴猫泪，我就让你多跪一炷香。”
云清还闹不清情况，他张张口想说话，但是看了看云白的脸色他还是闭嘴了。不就是罚跪么？他又不是没被罚过。
云白站起来走到云清面前将他拉起来：“你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替白欢求情。”云清给了白欢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溜达溜达去找温衡他们去了。白欢一看云清走了，当下就咧开嘴角哭了：“呜呜呜……”
云白没什么同情心的站在白欢面前看着他泪珠滚滚：“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好了白欢，你今天没有晚饭吃了。”白欢嚎啕大哭：“呜呜呜，为什么呀？我做错了什么？呜呜呜，我不要和你好了，我要阿泽，我要阿泽！”
温衡他们一出门就听到白欢在哭，温衡疑惑道：“什么情况？白泽不要他的小傻子了？”莲无殇道：“自己不管的熊孩子，总有人帮忙管。温衡你和云清去处理醉仙楼的事情吧，我休息一会儿。”
莲无殇从昨晚开始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入侵赛场中的阵法，虽然没有受伤，他一宿没睡，现在生物钟起作用了。如果白欢没有太闹腾的话，他可以睡到吃晚饭的时候。
白欢在客厅中打着滚，他又哭又闹：“阿泽，阿泽！我要阿泽！我做错了什么呀！呜呜呜，为什么这么对我？”云白慢悠悠的说道：“你做错了什么？我来告诉你。白泽将你交给他的朋友照料，让你好好的听话，你不但没听话，还闯出了白泽给你设下的禁制跑了出来。这是第一错。
你没头没脑的往不认识的地方钻，让自己陷入险境，也让你身边的人陷入困难，这是第二错。你家白泽为了安慰你，一直守在你身边，温衡他们忙的一塌糊涂，却为了你滞留在这里，云清为了你还去参加比赛，差点就被敌人给吃掉了。你呢？你做了什么？你蹲在笼子里面等大家来救你，行啊白欢，你以为你是谁？
大家救你是因为你是我们中的一员，为了你愿意付出，可是不代表你能随意的糟蹋大家的时间精力还有感情。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你从罗浮洲出来的时候被美人引诱差点被卖了，害的白泽为了救你被人偷袭。你当时怎么说的？你哭着喊着说以后你再也不犯了，可是才过了多久你又继续犯了？
白欢，我知道你不傻。云清做的好吃的，你每次都能偷着摸着找到。我说的话你听得懂，如果你一定要装聋作哑在地上撒泼打滚，没事，随意。”
白欢呜呜呜的哭着：“美美好凶，你喜欢乖乖不喜欢我了！呜呜呜……”
云白都快笑出声来了：“你也知道我喜欢云清啊，你说说看你哪里比得了云清？云清比你小，比你听话，比你可爱，比你会做事，还比你努力认真。你除了会对白泽撒娇你还会做什么？
我坦白告诉你，要是云清和你身份互换，我早就动手了。看在白泽的面子我忍你到现在，你尽管哭，哭开心了就好。你现在掉下的每一滴眼泪，都是一炷香的时间。好了，你哭吧。”
云白走了两圈，他提高声音对板车中的安哲他们说道：“我知道诸位都在，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清楚了。我凤云白管孩子的时候，谁都不许来劝和，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安哲咋舌，他对张惊雷传音道：“这个小师侄是什么人啊？小小年纪气场这么可怕。”张惊雷笑道：“他是我们下界的小凤君。”安哲愣了一下：“那上界的凤君……”张惊雷道：“凤君是云白的爹爹。”
安哲长叹短吁：“果然虎父无犬子啊！”这气场，谁的面子都不给。
白欢还真的被云白给降服了，他一开始躺在地上打滚，后来渐渐的不哭了。再然后哼哼唧唧磨磨唧唧的跪下了，他眼神到处乱飘，指望着谁能帮他说说话。
可惜的是从客厅中来来往往的人竟然只给他一个加油的眼神，白欢没指望了。他低着脑袋怂怂的跪下了，下跪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哪怕是面对着柱子，白欢都想嚎几嗓子。可是他一想到云白说的话，就不敢哭了。
他不敢哭，可是有人敢哭啊。
白泽蹲在板车外的大树下嚎啕大哭，清隽的白泽满脸都是泪，吵得莲无殇睡不下去了。莲无殇叹了一口气爬起来，他穿过了走廊来到了客厅处瞟了一眼白欢。白欢跪的挺好，正对着柱子反思呢。
云白手里举着一本书正坐在客厅中看着他，莲无殇对着云白点点头：“有一手。”凤云白传音：“我从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他用的招数我都玩腻了。”
莲无殇微微一笑，幸亏云清遇到的是云白，要是云清也被白泽捡了，说不定现在就成了第二个欢欢了。
白泽哭的一抽一抽的，莲无殇走到他身边叹了一口气递过帕子：“至于么？”白泽呜咽着：“我……心疼啊。我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明明欢欢不是我亲生的，明明我知道云白做的是对的，可是我还是心疼啊。”
莲无殇道：“你是史书记载的仁兽，面对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确实下不去手。现在有人帮你管教了，你还哭哭啼啼的……过分了啊，你难道希望欢欢以后一直这么熊下去？说句不好听的，白欢肯定要长大，将来要有自己的生活。你能为他解决一次麻烦，还能一直持续下去？总有一天他犯的错会大到你兜不住的时候，到时候你怎么办？
看到你这样，我明白白欢成了今天这样就是你的问题，你就是熊孩子身后的熊家长。就算云清这么好的孩子跟着你，迟早也会成为第二个欢欢。你承认不？”
白泽接过莲无殇的帕子擦脸，他郁闷的说道：“我长这么大就没掉过泪，没想到今天会为了欢欢掉眼泪。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他要好好管教，可是我就是心疼。”
白泽看向莲无殇：“我挺佩服你的，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会失态。”莲无殇从储物袋里面取出另一张帕子递给白泽：“只是你没看到罢了，我也有软肋和在意的人，为挚爱担忧没有什么丢脸的。”
白泽心情慢慢的平复了：“我确实太纵容欢欢了，我也知道云白这次没有下狠手。要是换了是云清，云白早就开揍了。我需要放手让欢欢成长，在下界你们飞升了之后，欢欢只要跟着云清他们就会变得礼貌懂事，可见云白的教育没什么问题。我就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走吧，我请你去喝一杯。”
莲无殇眉头一挑：“走吧。”白泽道：“方才我见温衡他们出去了，是为了醉仙楼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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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无殇道：“是啊，醉仙楼那边好像出大事了，过去看看？”白泽又恢复成了那个通晓天下事的神兽了：“现在醉仙楼找上云清了吧？不过想要让云清当冤大头是不行的。”
小板车里面留下了正在罚跪的白欢和盯着他的云白，其他人已经到了醉仙楼那边了。白泽他们过去的时候醉仙楼前人山人海，醉仙楼的大门敞开，里面挤满了修士和厨子。
白泽随意的问旁边的修士：“现在什么情况了？”那修士道：“听说醉仙楼要让云清做掌柜，云清带来了他师尊和师兄，正在交涉呢。”
醉仙楼这次的危机太大了，阎望身为妖修却吃了妖修，这事闹得太大没法善了。醉仙楼接下去要么倒闭，要么赶紧找人投靠。然而醉仙楼能投靠的人太少了，在仙界这么多年，醉仙楼多多少少得罪过人，有的人就等着醉仙楼一遭倒霉好落井下石。
在阎望出事之后醉仙楼的那些厨子能跑路的就跑路了，不能跑路的就在盘算解决办法。他们思来想去便将目光盯在了新任的厨神云清身上，若是别人上位，醉仙楼可能还要考虑考虑。
云清不一样，他从下界而来，飞仙楼现在在仙界没什么根基，给人一种很好把控的感觉。再加上云清在三场比赛中表现可圈可点，能养出这样孩子的宗门不会差，醉仙楼便想着让云清来当醉仙楼的新掌柜。
趁着醉仙楼的事情还没闹大，感觉培植一个新掌柜好当挡箭牌，将来天帝要是追究下来 ，还有个能挡枪的人啊！
云清不太懂这些，当醉仙楼的人找他说明来意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要和师兄们商量商量。他先找来了温衡，感觉师尊不太靠谱之后，他又拉来了张惊雷。
张惊雷是谁啊，上清宗掌门，在师兄们的教育下，他一个剑仙都开始精通商贾之术了。醉仙楼的那些老狐狸对上张惊雷想要啃下来有点难，眼看风头不对要进入胶着状态，云清就想到了他亲爱的谭师兄。
谭师兄就在十八界，最近刚在忙巧盛楼改成千机阁的事情。云清一个符篆过去如此这般的说了一会儿，他家谭师兄就带着葛怀瑾杀上来了。
围观的修士们惊叹不已：“不知道玄天宗是什么地方，弟子各个都很出色，就是宗门老祖看起来傻乎乎的……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深藏不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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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无殇和白泽挤开人群到了醉仙楼中，醉仙楼通向二楼的楼梯上都挤满了人。这两人身形一晃就出现在醉仙楼三楼正在谈判的地方了。
对面的厨子看到突然多了两个人刚想说什么，就听云清说道：“这是我师母和白泽先生，你们这次捉的欢欢就是白泽先生的孩子。”厨子们顿时尴尬的坐下，倒是谭天笑和葛怀瑾站了起来：“莲先生，白泽先生。”
莲无殇点点头：“辛苦了，现在怎么样了？”谭天笑笑道：“醉仙楼想要让云清做掌柜，但是不接受我们的收购。我们现在给的收购价格是八千条灵脉，这个价格在我们看来已经很有诚意了。”温衡道：“正在协商呢，要是不行的话就只能放弃了。”
温衡说的这个放弃，对面的厨子们理解的意思是飞仙楼放弃收购醉仙楼，只让云清来做掌柜。毕竟云清要是做了醉仙楼的掌柜，对飞仙楼的帮助很大，给飞仙楼带来的好处太多了。
而温衡他们的放弃，是指不折腾了，直接等醉仙楼快倒闭的时候将它盘下来。虽然要多花一点灵石，但是总比让云清挂着醉仙楼的名号替他们挡枪好。或者干脆不要醉仙楼，让它自生自灭吧。
莲无殇看了看对面的厨子对温衡他们说道：“放弃吧。”云清他们一听就点头了：“好的师母。”谭天笑他们笑吟吟的站起来对醉仙楼的厨子们拱拱手：“诸位道友，既然双方无法达成共识，我们的协商就到此为止吧。”
云清对着对面的厨子拱拱手：“承蒙各位厨神厚爱，云清首先是玄天宗的弟子，然后才是飞仙楼的厨子，再是新一任的厨神。醉仙楼中厨神众多，一定能挑选合适的厨神当掌柜。云清才疏学浅，还需要好好历练，我自认为我没有这个缘分做醉仙楼的掌柜。”
云清说完这话之后笑嘻嘻的转到了温衡身边，他牵住了温衡的手：“走吧师尊，都说了一下午了，我们好回去做晚饭了。”众人转身就走，头都不回，对面的厨子们直接傻眼了——这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个放弃啊！
云清他们有没有搞清楚？他们醉仙楼在上下界大多数城市中都有分号。做了醉仙楼的掌柜，他们飞仙楼也能沾沾光，云清也能名声大噪。他们之前也想过云清身后的宗门想要将醉仙楼变成他们的产业，可是若是醉仙楼变成了飞仙楼，他们这些在醉仙楼投了全部身家的厨子不就不能做主了吗？
他们想到会和云清他们会经过一次次的协商和谈判，最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可是云清他们竟然连协商都不愿意协商掉头就走，这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啊！可若是非要让醉仙楼归于飞仙楼之下，他们特意挑选云清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泽叹了一声：“可惜这偌大的醉仙楼了，过了今日只能成为历史了。”谭天笑笑道：“是啊，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各界，到时候对醉仙楼有意见的人就会出手，这么多分号最终能保留下来的又有几个呢？”
云清愧疚的说道：“对不起啊谭师兄，你这么忙我还让你白跑一趟。”谭天笑摸摸云清的头发：“没事，这次过来我也有收获。”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初晴和安哲对视一眼站了起来，她没有跟着大部队走，反而走向了对面正搞不清状况发蒙的厨子们。秦初晴变了模样，到现在为止厨子们还没有认出秦初晴来。
秦初晴和安哲本来不想说什么，实在是因为醉仙楼的吃相太难看才逼得他们出手。想保住的东西那么多，却什么都不想付出，他们打得一手好算盘。让云清成为醉仙楼的厨神还要保留醉仙楼？面对飞仙楼提出的收购条件还高高在上不肯低头？秦初晴还真不想惯着他们。
秦初晴性格中的霸道和嚣张终于展露出来了，她冷笑一声站在了醉仙楼的这群厨子面前。她认识这群人，这些都是同阎望交好的人，有些甚至不是厨神，只是依附阎望的走狗。
秦初晴不客气的叉着腰盛气凌人：“知道我是谁吗？”厨子充楞的摇摇头：“不知阁下是……”有点眼熟，只是他们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小姑娘。
秦初晴淡定的说道：“阎望数千年前仗着醉仙楼人多势众财大气粗将我赶出了和安界，他占我洞府，你们是他的走狗，这笔账我一直记得。今日之后，秦初晴治下四界不会有醉仙楼。”
秦初晴！厨子们瞬间白了脸，他们没想到云清身后竟然站着秦初晴！和安界数千年中只有醉仙楼和安家，他们怎么还会记得已经被赶到上界的执道仙君？
安哲也笑着说道：“我是执界仙尊安哲。你们以为你们现在还有选择权？阎望身为仙尊却知法犯法，醉仙楼即日起被本尊收回。
你们以为我带飞仙楼的众人来是跟你们讨价还价的吗？不，是因为我给云厨神一个面子，让他优先享有收购醉仙楼的权利而已。八千条灵脉你们看不上？是觉得你们醉仙楼还是之前的醉仙楼？不好意思啊，容我对你们说明一下，阎望是罪人，他的产业从他被定罪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属于他了，懂吗？”
秦初晴不悦道：“你同他们说什么道理？他们还觉得醉仙楼只要换一个掌柜就能高枕无忧了。直接派出仙兵都抓起来吧！”安哲叹了一声：“秦仙君，你这性子实在太急躁，不是要以德服人么。”
秦初晴嘴角抽抽：“他们都不要脸皮了，你和他们说什么德？他们配吗？你要是没人手我借你。”安哲耸耸肩看着厨子们：“我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么多了。”
厨子们哆嗦了起来，安哲？竟然是安哲？安哲不是和秦初晴不对付吗？为什么安哲会在这里？若是今天不将醉仙楼改名成飞仙楼，他们不但会血本无归，还会被阎望连累锒铛入狱！
眼看云清他们都离开了房间，为首的厨子连忙冲了出来：“厨神留步！！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葛怀瑾一般不出手，但是他只要出手就会咬下对手的一块肉：“五千条灵脉。”直接降价三千条灵脉，谁让醉仙楼的这群人不识相？厨子们咬牙：“五千条就五千条！！有话好商量！”
白泽嗤笑一声：“早这样还谈什么谈，直接让安哲和秦初晴出面多好。”简直浪费了他们的时间和精力，他早就该知道上界的这群人都是一些欺软怕硬的怂货。
醉仙楼被飞仙楼收购了！醉仙楼下上百座分号全部变成了飞仙楼的产业。因为现在平安界被封闭了，上界的分号暂时没办法通知到位。但是从九坤界到和安界的所有醉仙楼分号的厨子都得到了消息，从此之后他们一直在的醉仙楼就要换东家了。
云清代表飞仙楼走了出来，他像模像样的对着修士们行了个礼：“玄天宗云清见过各位道友，经过协商，从今日开始，醉仙楼已被飞仙楼收购。”
有修士质疑：“云厨神，阎望之前吃的妖修你们怎么补偿？不能换个名字就把这事给揭过去了！说是收购，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背地里交易了？”
这次云清没说话，秦初晴和安哲从云清背后走了出来，安哲自报家门：“我是执界仙尊安哲，方才在我的见证下，飞仙楼花了五千条灵脉收购了醉仙楼。”听到安哲这话，众人咋舌，五千条灵脉呢？搁在以前也不算什么大数目，可是玄策仙尊‘陨落’之后，能拿出一百条灵脉的人都是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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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飞仙楼有底气啊，别的不说，在场的这些修士中有不少是四界的酒楼掌柜，能拿出五千条灵脉的几乎没有。而且收购了醉仙楼不代表就结束了，还有后续的改造、培训费用，这一系列下来，岂不是上万条的灵脉了？！
安哲道：“这五千条灵脉将作为对死亡妖修的补偿，若是有妖修道友能拿出证据证明阎望吃了自己的亲人、族人、可以凭借证据来执道仙君府邸领取补偿金。阎望已经身死，我们没办法让他再付出代价，只希望这些灵脉能够让他们活着的亲人生活的更好。”
秦初晴上前一步：“今日起，飞仙楼是飞仙楼，醉仙楼是醉仙楼。不可将醉仙楼与飞仙楼相提并论。若是有人借此名义来骚扰打砸飞仙楼，我秦初晴不会放过他们。”
修士们嘀咕着：“飞仙楼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执界仙尊和执道仙君维护他，难道云厨神的后台这么大？”“别嘀咕了，云厨神是羽族，一看就是大妖怪的孩子。羽族的妖怪最厉害的都在上面，肯定有后台。”
云清笑嘻嘻的对着修士们拱拱手：“各位道友，飞仙楼收购醉仙楼之后将暂时关闭所有醉仙楼分号进行改造，不久之后将会重新对大家开放。希望大家到时能多多捧场！我们飞仙楼的饭菜很好吃的哦！量大优惠！”
云清的这番话又让围观的修士们放松了下来，众人哄笑着：“云厨神，你一下拥有了这么多的分号，以后你在哪个分号做菜？我们去捧你的场啊！”云清挠挠头：“哎？我……我要修行的呀，师尊说我不能总是想着做菜就偷懒不修行。我会将我做菜的方法写成菜谱挂在飞仙楼，道友们要是想学只管来拿就是了。我们飞仙楼有其他的大厨哒，每个做菜都比我做的好吃！”
云清举着小爪子发誓：“偷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将来飞仙楼开业了，你们进去报我的名字，可以打八折哦！还有第二场比赛给我肉肉吃的大厨们，可以吃免费大餐哦！不过只能吃一顿，吃多了我家会亏本的！”
众人在笑声中散开了，云清愉快的将醉仙楼的大门给关上了，下一次再打开这扇门的时候，这栋楼就变成了飞仙楼了。在夕阳的余晖中一群人向着小板车而去。
云清扒着指头问葛怀瑾：“怀瑾师兄，五千条灵脉，是不是好大一笔钱？我们买醉仙楼是赚了还是亏了？”葛怀瑾摸摸云清的脑袋：“醉仙楼在上界一共有一百五十六座分号，都在每一界最繁华富庶的地带。我们在离恨界盘了一个醉仙楼亏损的分号下来就花了八百万灵石了，若是按照正常计算，盘下全部分号八千条灵脉可能还不够。现在只花了五千条，已经赚了。”
玄策仙尊‘陨落’之后，上界一条灵脉相当于一千万灵石。五千条灵脉堆在一起都像山一样了！
云清这才高兴起来：“太好了，我还挺担心我们亏了呢。其实我们在下界也盘了醉仙楼的铺子，我花了五百个灵石盘下了九霄界的醉仙楼。”温衡嘴角抽抽：“你那不叫盘下来，你那是直接拿过来。参掌柜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弟子才将醉仙楼交给了你。”
云清笑嘻嘻的：“不管，反正我已经挂上飞仙楼的名号了！”众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温衡他们要回到祥安界处理安家留下的破事，云清他们要将静安界以下的飞仙楼厨子都集中起来筛选培训……大家都很忙啊，不过再忙也能聚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
众人掀开帘子之后笑声一下低了下去，他们看到老老实实对着柱子跪着的欢欢，云白还坐在椅子上盯着欢欢呢。一看到欢欢，白泽就开始心疼了。
不等白泽说话，云白就懒散的站起来了：“回来了？事情做的怎么样了？”云清笑嘻嘻的：“我们花了五千条灵脉盘下了醉仙楼和它所有的分号！！我们赚了呢！”云白笑道：“看来今天有喜事，值得庆祝。”
云清点着头：“是呀是呀，我去给大家做好吃的去。”云白交代了一句：“做泥鳅，红烧的那种。”云清看了看欢欢，欢欢可怜兮兮的看了看云清。云清笑了：“好嘞~做泥鳅去了！”
云白问欢欢：“知错了吗？”欢欢闷闷的点头：“知错了。”云白再问：“错哪了？”欢欢垂头丧气的说道：“我不该不听阿泽的话到处乱跑，不该为了吃的让自己陷入危险，也不该让大家为我担忧。我……错了。”
白泽心一软，刚想说什么就听云白说道：“还有下次吗？”白欢坚定的说道：“没有下次了。”云白威胁道：“要是还有下次，我就把你吊起来打！知道了吗？”白欢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云白叹了一口气：“好了，起来吧。”跪了一下午也该收敛收敛了，再罚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了。
白欢动动腿，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白泽走到了白欢面前：“不要有下次了知道吗？”白欢抱住了白泽的腰：“对不起，阿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白泽甚是欣慰，差点又要老泪纵横，但是看到周围这群人八卦的眼神，他硬生生把他的眼泪憋回去了。就不给你们看，神兽也是有尊严的！
云清做了丰盛的一桌菜，谢谨言他们围着桌子坐了一大桌。众人举杯同庆，庆祝短暂的相聚时光。
云乐乐吃惊的看着坐她身边的白欢，白欢脑袋都埋在碗里面了，他吃的满脸都是饭黏子，泥鳅的骨头在他碗旁边堆成了小山。云乐乐颤巍巍的夹起一个鸡翅放到白欢碗里：“吃……”白欢感动极了：“谢谢乐乐，谢谢乖乖！”
云清坐在白欢的另一边：“欢欢，你慢点吃，别噎着了。”白欢道：“我都好久没吃饭了，和你们在荒原上分开之后，我就只吃过一只烤鸭。”
白泽愣道：“焦恒贤没给你吃饭？”白欢道：“他让我吃果子，对我说我听不懂的话。果子吃不饱，我也听不懂他说什么，我实在太想阿泽和乖乖美美才溜出来的。”白欢委屈的看了看云白：“我以后不敢了……”
云清心疼的给白欢夹了一堆的吃的：“慢慢吃，以后你和我们在一起吧？”白泽道：“对，以后就跟着你们。”他也不想去上界晃悠了，在有熟人的地方行动总比他带着欢欢去上界好。
谭天笑在张惊雷还有葛怀瑾他们在说上下界发生的事情，秦初晴和白欢还有云乐乐埋头苦吃，云清添饭添菜忙的不亦乐乎安哲在给他打下手，白泽和莲无殇两个眯着眼睛喝着小酒，谢谨言在照顾云乐乐和白欢……
温衡笑着看着一桌子的朋友，耳边吵吵闹闹，但是他的心里特别平静：“真好。”虽然和身边的人在一起聚少离多，但是每次见面都会发现一些令人愉快的变化。
或许明天他们就要分开，但是未来不管遇到什么，只要想到他身边的这群人，温衡的心里都会暖暖的。
莲无殇喝了一点酒，面颊上飞起了红晕。温衡眼睛都看直了，他倒在床上搂着莲无殇的腰：“无殇，今天怎么想起来和白泽喝酒了？”莲无殇缓声说道：“今天看到白泽为欢欢哭了。”
温衡笑了：“白泽也有今天啊，你怎么没有录下来让我们欣赏欣赏。”莲无殇道：“要是这么做，白泽会诅咒你的。”温衡笑道：“白泽真把欢欢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了啊。”
莲无殇正色道：“因为在乎，才会哭。上次你受伤的事，我现在想起来心里依然不舒服。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吗？如果你受伤了，我愿意为你屠杀百人千人，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不在乎。可是为什么你却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呢？”
温衡心里一咯噔，糟糕，无殇竟然在这里等着他，他还以为这阵风已经吹过了呢。莲无殇甚少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温衡知道无殇一定在心里憋了好几天，这次借着酒意才说了出来。
温衡笑着握住了莲无殇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无殇，当我是个讨饭佬的时候，别人让我做保镖，我就去做保镖，因为那样能够给老温头和狗子赚来食物；当我是门外修士的时候，别人让我挖矿，我就去挖矿，因为那样我才能保护我的弟子和你。
我是个没什么大用的人，性格软弱难成大事。唯有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们支持着我走下来，可以这么说，哪怕要我温衡的命来换你们的幸福，我也乐意。你们让我变得更加坚强，也更加软弱。我每当想到身边有你们，再难的路我都能走下去，再多的苦我都能吃。
我可以吃苦受累，但是你们不行。你说我不把我当一回事？其实不是的。无殇，我很努力的保护我自己了，只是有时候结果可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满意。
我知道你还在气我不用气运让自己的手恢复的事。对，我认识这么多的执道仙君，还有执界仙尊，只要开口，就会有人把气运金瓶送到我面前来。听着很诱人，很简单是不是？可是我怕呀。
天道对我和对其他人并无两样，我占了别人的气运，天道就会在我或者我身边的人身上夺回去。可能是你，可能是云清，可能是我的任何一个弟子或者朋友。我一个都不想失去，你明白吗？
太一的事情就给了我警示，我没有那么幸运。天道公平，看似有情其实最无情，宠你的时候你就是宠儿，不宠你的时候，你的骨头都要被它碾碎。
我可以废了一只手，没了一条胳膊，甚至于我可以把我这条命都给天道。但是我不能看着你们受伤，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恨自己，为什么明知道后果还要贪图那一点便利？
无殇，我懂你的想法。如果受伤的是你，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为你争取。可是受伤的是我，我想我应该有权利选择吧？对不起啊，让你不愉快了好几天，我以为我的手恢复了，你就不会追究下去了。是我不好，我应该对你说清楚，免得你胡思乱想的。”
温衡珍惜的在莲无殇面颊上亲亲一吻，他幸福的抱着莲无殇：“我很喜欢我现在的日子，有朋友有亲人有道侣有弟子，别人都想着成就一番霸业，可是我只想着守着身边的人过着幸福的小日子。我这样是不是很失败？”
莲无殇反手握住了温衡：“我说你一句，你叨叨这么多句，云清说得对，你确实是个唠叨的师尊。”温衡轻笑着：“他好意思说我，他自己才最唠叨。”
莲无殇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是我关心则乱了。反正以后我也知道了，你下次再受伤，我就让你天天抱着云清睡觉。反正云清身上的运气本该属于你，他的运气都多得溢出来了，给你这个倒霉师尊补一补也是应该的。”
温衡思来想去：“可是无殇，我现在只想要拥抱你啊。”莲无殇灭了夜明珠：“我一直都在。”
房中人影成双，轻薄的衣衫滑到了床下。

第一百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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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温衡他们就要各奔东西了，白泽带着欢欢和云清他们在一起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们会非常的忙碌。他们会在谭天笑的统一调度下处理醉仙楼各个分号的事情。而温衡则和张惊雷安哲他们奔向上界，秦初晴的宅子里面还关着安家三巨头之一的安嘉鹤呢。
临出发前谢谨言把悠哉灵兽提给了温衡，温衡狐疑的看着谢谨言：“怎么给我了，不是说给灵犀拿过去吗？”谢谨言说道：“灵犀真人说，他不养这玩意，本来他就不想做事，养这玩意他就要废掉了，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
悠哉灵兽嘤嘤嘤的叫唤着，显然它还在惶恐中。温衡一低头，悠哉灵兽就飞快的对着他吐了一口口水，当然没能吐中温衡。温衡嘀咕着：“不是说它速度慢么？我看它吐口水挺快的。”
莲无殇道：“据史书记载，见过它吐口水的人会有好运气，恭喜你了。”温衡扁着眼睛道：“我觉得你在敷衍我。”温衡叹了一声和悠哉灵兽大眼瞪小眼：“我连自己都养不好，还养它？”灵兽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嘤嘤嘤……”
就在温衡一筹莫展之际，他正好看到了安哲。安哲正在和云清说话，他手上拿着几个大头娃娃，明显是按照云清他们的样子做的。安哲笑嘻嘻的将娃娃递给云清：“云师侄，师叔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是给你们做的娃娃，不要嫌弃啊。”
云清感激不已：“哇，安师叔会做娃娃啊，好精致啊！做的真好！谢谢师叔！”安哲不止给云清做了，他还给云乐乐还有云白以及白欢做了，每个娃娃都和他们的本尊神似。尤其是云乐乐的那个娃娃，放在云乐乐身边就像是她的分身一样。不得不说安哲的这一手在云清他们面前刷足了好感，就连别扭的云白都大大方方的收下了安哲手中属于他的大头娃娃。
温衡招招手：“安哲，这个给你照顾。”安哲和云清他们说了几句之后屁颠屁颠的就过去了，温衡将悠哉灵兽递给了安哲：“还是交给你照顾吧。”别说，安哲的气质和悠哉灵兽竟然诡异的相似……
站在传送阵中，温衡对谭天笑他们说道：“天笑、怀瑾，辛苦你们了。白泽大人，几个孩子就拜托你照顾了。”白泽点点头：“回去对焦恒贤说，我等欢欢这边稳妥了再过去看他。”
众人在传送阵前分开了，只见传送阵中灵光一现，温衡他们再一次来到了祥安城。几天前他们离开祥安城的时候，城内兵荒马乱，这才过了几天，回来一看，城内风平浪静。
秦初晴的鸾车在晴初阁门口等待着众人，哪怕从祥安城到秦初晴的府邸御风飞行只要几炷香的功夫，秦初晴也坚持着要坐鸾车。用她的话说，这是她执道仙君的身份象征，看到鸾车，宵小就知道她回来，就不敢造次了。
温衡他们嘴角抽抽，当日他们离开祥安城的时候可没几个人知道啊，秦初晴甚至还对外宣传在闭关。现在再乘着鸾车回去，这不是自己打脸吗？
安哲对温衡说道：“前几日张师侄清理两界的安家时捉到了安嘉鹤。安嘉鹤是安家嫡支的人，名义上是我的二伯父。安嘉鱼是旁支的弟子，对安家勾结轩辕律那些事了解的不是太多，我想安嘉鹤知道的会多一些。”
温衡静静的听安哲叨叨，等安哲说完了之后，温衡笑着开口了：“安哲，过去的那些我已经不计较了。你有什么想要问安嘉鹤的尽管问，但是有关轩辕太子的，不用对我说的太清楚。”安哲张张口，他满眼都是痛：“……太子，您不介意的事，我介意。”
温衡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介意，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年，现在追究起来又能如何？我更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做你的安哲，不要去管这些破事。”安哲若有所思，接下来的行程他一言不发。
鸾车很快就停在了秦初晴的府邸前，秦初晴跳出了鸾车，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说起来我的老家在和安界，可是这次回到和安界我发现，我好像对现在的府邸更加有归属感，果然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吧？”听到秦初晴这么说，温衡他们笑了：“在一个地方住的时间长了肯定有感情，猫猫你在这里住了几千年，对这里的山川河流风土人情早已熟悉，这里也是你的家了啊。”
看到秦初晴下来，她府邸中的女修们急忙来行礼：“欢迎仙君回府。”秦初晴点点头：“都下去吧，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我。”女修们齐齐行礼：“是！”
看着女修们整齐划一的退下，温衡笑着问秦初晴：“猫猫，你对我说句实话，每次招手或者挥手都能使唤这么多人，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秦初晴想了想：“有时候心情好的时候会觉得这样很爽，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一想到她们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就觉得也就那样。”
落地后没多久，胖大和胖二就嘤嘤嘤的跑过来了，它们的身躯如此庞大，一跑动全身的皮毛和肉都在抖动。徐泰和邢正天跟在后面，看到温衡之后两人行了个礼：“温道友/散人，你们回来了？”
温衡他们回了个礼，张惊雷问邢正天：“安嘉鹤怎么样了？”邢正天道：“什么都不肯说，本想给他点颜色看看，但是看他老态龙钟的，怕不小心打死了反而误事。”
温衡笑着拍拍邢正天的肩膀：“做的好，走，我们去会会安家的长老。”
安家现存的三个老家伙……呸，老长老，都已经存活了数万年了，安哲还没出生，他们就已经是仙界中人了。
温衡他们在平安楼听安嘉鱼说过安家的大体情况，安嘉鹤和安嘉燕是安家地位堪比家主的人，没想到安家封闭平安界，竟然将安嘉鹤给关在了下界。安嘉鹤老态龙钟，他满脸都是老人斑。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脑袋往旁边一偏，嘴巴张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嗝屁了呢。
难怪邢正天没对安嘉鹤动手，温衡觉得安嘉鹤这样的老身板子都经不起邢正天一拳头。温衡甚至怀疑，安家是不是不想照顾安嘉鹤特意把他丢出来送死的。
众人进门之后没多久，安嘉鹤就悠然转醒了，他老眼昏花眯着眼睛：“谁呀？”安哲看到这样的安嘉鹤不禁唏嘘道：“我小时候他打我可凶了，竟然昏聩成这样。”
温衡走到安嘉鹤面前挥挥手：“他能看到我的脸吗？”安嘉鹤眼神渐渐清明，他瞳孔一缩：“是！是！是你！！轩辕太子！！轩辕太子索命来了！！”
安嘉鹤面部涨红，他手舞足蹈吓得从椅子上栽到在地上。他像是看到鬼一眼拼了命的向着后面的椅子底下钻，这样子哪里像是修士？
安嘉鹤哆嗦着，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的你，是安嘉燕！是安嘉燕做的！别来找我！！咔——”随着安嘉鹤喉头中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咔，他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双目惊恐的睁大，随着身躯轻轻的抽了几下，他断气了。
众人：……
温衡傻眼了，他摸着自己的脸：“他看到我的脸，然后就吓死了？？我这么吓人？”莲无殇声音带着冷意：“亏心事做多了总会遭到报应，就算他没被吓死，我也没打算留他的命。”
张惊雷哭笑不得：“还指望在他身上问出和安家通讯的方法，哪知道温老祖一出来直接断送了所有的念想。这下好了，我们可能真的要等上数月才能到平安界去了。”
温衡双手一摊：“怪我咯？”一定是因为安嘉鹤身体太差，才不是他的问题。
莲无殇道：“以后审讯这种事还是让我们来吧，你在外面等着就行了。”温衡能说什么，他只能叹了一声：“太冤枉了。”温衡觉得自己都没地方说理去，真憋屈。
安嘉鹤挂了，祥安界和静安界的安家都被肃清了，剩下的就是平安界的安家。可平安界被封锁了，一时半会解不了封。众人只能在秦初晴的府邸中大眼瞪小眼，没几天，徐泰就先熬不住了。
徐泰为难的说道：“我出来就是想要参加平安楼拍卖会，虽没买到灵兽，但也干了一番大事。我也想跟着温道友你们继续向上界走，可是我还有个宗门在承乾界，再不回去小兔崽子要闹翻天了。”胖大胖二嘤嘤嘤的在旁边表示同意，他们已经离开兽皇楼太久了，再不回去楼里的灵兽就不知道谁是老大了。
温衡道：“徐道友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能自己处理，你有什么事先回去忙吧。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就这样，徐泰先撤了。
温衡他们在秦初晴的府邸中又呆了几日，没多久祥安界就传出了奇怪的流言：静安界的张惊雷为了讨好秦初晴，给她送了两个容颜绝世的面首，就连安哲仙尊都沉迷于这两个面首的容颜，安哲和秦初晴对两个面首情根深种对他们言听计从，因而握手言和，然后共用这两个面首。
听说他们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秦初晴的府邸前不时有修士在徘徊想要一睹这两个绝世美人的芳容。然后真的被他们看到了手拉手散步的温衡和莲无殇，当时就有人对温衡的容颜沉醉不已。于是这两人莫名其妙的就成了面首，接下来他们去祥安界喝茶溜圈和买东西的时候，都会有一脸猥琐的修士盯着他们看。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初晴气得不顾形象变出了一身肌肉疙瘩出去找外面那群修士干架，结果反而越描越黑，秦初晴变成了能夜御十个猛男的女人，两个面首在床上经常被她折磨得哀声求饶。
秦初晴气的一口老血卡喉咙口，她将府邸中的那些嚼舌根的女修统统发卖了出去，气的多吃了十桶饭。
喂灵兽做娃娃的安哲听到传言之后一脸懵逼，面首？什么是面首？谁是面首？是说温衡和莲无殇吗？单纯的安哲特意去找焦恒贤问了一下，结果安哲仙尊自闭了。一连几天都面容呆滞的看着天，连娃娃都不肯做了。
温衡他们觉得这里不能再呆了，再呆下去流言就要杀人了。只怪他们之前不严谨，他们一群大男人住在秦初晴的府邸，还从秦初晴的鸾车上下来，就算他们做得正，但架不住有人想的歪啊。
温衡叹了一声给张惊雷发了个符篆：“惊雷，你在上界有府邸吗？我们呆不住了。”张惊雷显然也听说了这个传言，他愧疚不已：“对不起，温老祖，我让你们受委屈了。”
温衡哭笑不得：“说的好像真是你做的一样，我和你师母很快就到静安界来，猫猫和安哲还有焦恒贤也来。”祥安界的八卦太可怕了，再呆下去他们也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了。
443
温衡他们出现在了静安城，静安城是个靠海的城市，一出传送阵就闻到了浓郁的海产品味道。张惊雷和邢正天在传送阵前面等着温衡他们，一见到温衡，张惊雷就抱歉的说道：“温老祖，莲先生，对不起啊……”
温衡笑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人言可畏罢了。”焦恒贤感叹道：“世上人都喜欢人云亦云，越是夸大离奇的消息，越是有人深信不疑。靠着一星半点的异样，就胡乱猜疑，哎……”
焦恒贤都想心疼温衡和莲无殇，这两个一个是温柔敦厚的前太子，一个是清风明月的混沌青莲，这两个要是做面首了，世上有谁能配得上这样的面首？
张惊雷的府邸在静安城的西边，离静安城还有一段距离。说是宅子，其实并不大。从外面看起来只有两三间屋子的样子，周围也没什么人家，院子外面还有开垦的农田，田里的小白菜结满了狭长的菜籽荚，白色的粉蝶在田间穿行。还有青蛙和虫子吱哇吱哇的叫声传来。
张惊雷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平时不住在这里，修行之人一剑走天下，哪里需要我，我就在哪里。这个宅子是我来到静安界的时候商铺老板感谢我救了他的性命给我的，小是小了点，但是胜在清净。”
门一推，只见院中芳草萋萋，果真很清净。张惊雷红了脸：“才数十日没回，怎么成了这般模样？温老祖，你们先休息片刻，我收拾收拾。”
温衡笑道：“没事，你有事就先忙，我来收拾就行。”从飞升之后到现在，他第一次看到如此有生活气息的地方，这一切让他想起了玄天城的烟火气。
众人在祥安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正愁找不到发泄的方法呢。现在看到了张惊雷的小院子，一群人顿时干劲十足。温衡提议：“我建议大家不要用术法，就凭自己的双手收拾这间屋子怎么样？”除了焦恒贤之外其他人都举起了双手：“好~”
焦恒贤站在院子门口即兴赋诗一首，什么田园人家，什么山村野趣的，温衡终于明白欢欢为什么要逃跑了。要是有人天天在他耳边这么念叨，他也会和欢欢一样拱开禁制逃出去的。
温衡丢了一块抹布给焦恒贤：“焦大师，别吟诗了，来帮忙打扫。”焦恒贤手中捧着书卷一脸无辜：“我不会呀……”温衡笑道：“擦灰总会吧？劈柴也可以吧？”
焦恒贤遮住耳朵：“我心中有山河日月，一草一木皆是生灵，就让它们安静的长着不好么？反正我们也住不了多久，灰尘就灰尘吧。”温衡笑吟吟的：“那行，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吃饭，你就站在门口面对清风明月就别吃饭了。我怕这些俗物玷污了您的肚子。”
焦恒贤憋屈的看了看温衡：“好么，我做。”
院子中猫猫正在利落的除草，她力气大，就连已经长到几丈高的小树都被她连根拔起了。安哲和温衡去了附近的林子中找到了合适的木头，回来就可以加固房子了。莲无殇正在宣纸上勾勾画画，焦恒贤提着木桶进屋的时候瞟了一眼，那上面画着一个宅子。
众人忙的热火朝天，他们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再加上术法加持……虽然温衡提议说不用灵气和术法，可是最终他们都没能忍住，不让用灵气和不让呼吸空气有什么区别？
等张惊雷他们回来的时候，宅子已经变了样子。
原来败落的宅院变成了整洁干净的农家小院，院子中铺着湿漉漉的青砖，宅子的柱子和椽子都是重做的。院子的角落还留了花坛，花坛中还种着几株从山间挖回来的正在开花的灵草。
温衡他们在院中做了一张石桌，安哲猫猫他们正围着石桌吃东西的吃东西做娃娃的做娃娃。温衡他们则在廊檐下放了两张躺椅在优哉游哉的晃悠着。客厅中，焦恒贤正在泼墨，他正在给小院子题词。
虽然不能和仙界各色行宫相比，可这个宅子像是有了灵魂一样，张惊雷一进来就觉得喜欢得紧：“温老祖，你们真厉害。”温衡谦虚的说道：“只是个宅子罢了，随便布置了一下。对了，宅子里面有阵法，想住多少人都可以。”
张惊雷笑道：“一看就知道是莲先生的手笔，多谢莲先生。”莲无殇淡淡的说道：“不谢，比起这个，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听莲无殇这么一说，温衡才意识到，这几天张惊雷一直忙的脚不沾地都没办法去祥安界，每次给他发符篆的时候他都很忙碌。今天来到静安界，以他的性子，只要不是很麻烦的事，他都会推开然后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整理宅子。可是他还是去了静安城，回来之后到现在眉头还没完全舒展开来。
温衡坐起来招招手：“来来来，乖孩子，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和老祖说说。”说着温衡手中灵光一现，他旁边就出现了两张躺椅。
张惊雷还迟疑着不肯说，可是邢正天已经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静安界的那群商贾利用惊雷剑仙对付了安家，现在安家倒台了，他们有的想一脚将惊雷剑仙踹开，有的想要紧紧的缠着他不放。”
张惊雷叹了一声：“我并非迷恋权势不肯松手，只是安家现在还没有真正的倒台，平安界还在封锁中，安家的主力还在上界。我怎么能掉以轻心？若是真正消灭了安家，就算他们求我，我也不会留在静安界。”
累啊，做生意的人眼中只有利益没有道义，张惊雷前脚刚收拾了安家还没好，后脚就被之前那群可怜兮兮的‘盟友’捅刀子了。温衡笑道：“他们要什么给他们就是了。”
张惊雷叹道：“这种名利之物我自然不放在心上，可是有的事情还真难推。您还记得我之前对您说过，我飞升到上界的时候有个商贾看中了我，让我做他的护卫后来还提拔了我的事情吗？”温衡点头：“记得啊，这个宅子不就是那个商贾赐给你的吗？”
张惊雷点头：“这个商贾姓贾，名为贾泓。贾泓搭上了全部身家让我成为静安界讨伐安家的领头人，我现在才知道，他想要让我接手他的家业，让我照顾他的独女。”
邢正天嗤笑了一声：“打得一手好算盘，贾泓的女儿和惊雷剑仙根本不相配。贾泓仗着之前给剑仙的那点恩惠，想要让剑仙接盘呢。”
张惊雷叹道：“别的商贾觉得我德不配位没关系，我可以退位。但是贾老板想让我做……我烦躁得紧。”温衡理解道：“我明白了，贾家之前给了你帮助，以此来要挟你，你觉得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完，暂时不能离开，因此烦躁对不对？”
张惊雷愧疚的点头：“是的。”温衡想了想：“贾家小姐心性如何？”张惊雷老实道：“只见过几次，看起来温婉大方。”
温衡笑道：“不喜欢她？”张惊雷无奈极了：“老祖，你也知道我们做剑仙的以剑为伴侣，我从没有过那方面的心思啊。”邢正天道：“贾家小姐对惊雷剑仙满意得很，今日送汤明日送衣，剑仙没见过这种阵仗，前面还要和那群不要脸的商贾谈判，后面还要应对闺阁女子的一厢情愿。”
温衡笑了：“我们惊雷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有姑娘喜欢你很正常。你若是不喜欢，直接说明就行了。”张惊雷叹了一声：“我自然说明了，可是贾老板对着我痛哭流涕，只要我流露出拒绝之意，他就痛不欲生寻死觅活。”
温衡坐了起来：“哎哟，这么难缠呢？”张惊雷叹了一声：“贾老板大限将至，他是在托孤。我若是拒绝他，现在离开，他一旦死了，贾家小姐将来的命运就如同无根之萍，我受过贾家恩惠，这样做违背我的道义。可是我若是接受了，我又觉得不妥。”
秦初晴一直在吃东西，她突然插嘴道：“简单一点，就是给你恩惠让你用身体和未来来偿还，你拒绝了你就会变成不仁不义的白眼狼，你接受了就要憋屈一辈子。”
张惊雷点头：“是这个道理，贾老板大限将至，我到现在都没能找到折中之法，因此分外头疼。”
莲无殇问道：“贾老板什么毛病？”张惊雷道：“贾老板是无垢之体，前些年去进货的时候被人袭击伤了肺腑，他的肺已经快要烂了，现在靠着丹药续命，丹药已经不管作用了，他撑不了多久了。”
温衡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张惊雷，张惊雷小心的问道：“老祖，您怎么这么看着我？”温衡笑道：“没什么，贾老板今天会死吗？”张惊雷一直知道他老祖口无遮拦，他坦言道：“应当不会死吧？”
温衡笑道：“那你今天就什么都别想，好好的吃过饭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明天说。我就说看到你的时候你瘦的厉害，原来陷入了这种事情中。我们惊雷一直有原则讲义气，但是没有人能以这样的理由威胁你绑架你。”
444
吃完晚饭之后张惊雷终于睡下了，这时候天空飘起了雨点。温衡到上界之后遇到下雨天不多，上次看到下雨还是在二十一层。窗外雨淅淅沥沥，屋内夜明珠明亮，温衡和莲无殇躺在床上听着雨声说着闲话。隔壁房间中安哲猫猫他们也都躺下了，住在自己建的宅子里睡眠都会变得踏实。
房间的椽子和柱子散发着木头的清香，雨点打在瓦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廊檐外的雨滴滴滴答答，院子外面的青蛙在雨水中叫声都弱了许多。
莲无殇依偎在温衡的怀中：“惊雷看着稳重，其实还是个孩子，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应该相当苦恼吧。”温衡搂着莲无殇：“是啊，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谁都能说上几句，可是轮到自己的时候，怎么抉择都困难。若是惊雷真的答应了贾老板，我们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支持孩子。”
莲无殇道：“无垢之体只要保养得当和修士没什么区别，若是惊雷答应要贾老板接受贾家小姐为道侣，邵宁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温衡笑道：“是啊，老邵一直娇惯孩子。只能说贾老板慧眼识英才，一眼就看出惊雷的不同。我也能理解他临终托孤的心情，只是总觉得惊雷和贾家姑娘不合适。”
莲无殇轻笑一声：“有些人结为道侣并不是因为爱，有人因为责任和义务有了道侣，有人因为利益和前途有了道侣。总之我们做长辈的可以适当规劝，却不能棒打鸳鸯，要是惊雷真有那方面的意思，成全就对了。”
温衡眯着眼：“是啊……对了无殇，我今天去树林里面取木头，眼睛里面可能落了毛刺，你帮我看看。”莲无殇凑过来神识一转：“难怪看你一直在眯眼睛，是有毛刺，已经帮你取出来了。你怎么之前不说？”温衡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可是夹在眼中就是觉得膈应。”
雨越下越大，哗哗的水声中青蛙都闭嘴了。温衡和莲无殇已经陷入了昏睡，突然之间院落的门被人敲响了，有个姑娘在门外哭喊：“惊雷剑仙！！惊雷剑仙！！求求你去见见我父亲吧！！”
莲无殇睁开眼睛叹了一声：“今夜看来没法睡了。”邢正天披着衣服走了出来，他嘟囔了一句：“又来了。”
安哲不解的问道：“刑道友，你说的又来了是什么意思？”邢正天没好气的说道：“只要惊雷剑仙离开贾家超过半日，贾老板一定会派人来寻找他。这几天每天都要找一次，张惊雷也真是倒霉。”
莲无殇他们让姑娘进了院门，姑娘踉跄的进了门，一进门她就被门槛绊了个跟头。她摔倒在泥水中一身污糟，手上还擦破了皮。她爬了起来哭着：“惊雷剑仙，您去看看我父亲吧，父亲他不行了！他喘不过气来了！”
张惊雷一听对着温衡他们拱拱手：“老祖，我去去就来。”温衡披着衣服：“一起去。”
数道灵光从宅子中飞起直奔静安城而去，没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看到了夜色中灯火通明的贾家。贾家在静安城的城西，离张惊雷的宅子不到五里地。五里地对修士而言很近，但是对贾家小姐而言跑五里路够呛啊。
贾家小姐一身都是泥水，她蹲在张惊雷的灵剑上忍不住的哆嗦：“晚饭后爹爹说他想休息休息，可是方才李伯去看爹爹，发现他喘不过气来。我们喂了他丹药，可是他还是没办法呼吸！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张惊雷安慰道：“别急，会有办法的。”说话间众人落在了贾家府中，一落下贾家小姐就直奔着眼前的两层小楼而去：“爹爹！”众人跟着贾家小姐进了门，只见二楼的房间中跪满了人，有正在抹泪的妇人，有表情木然的下人。
贾老板面色雪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贾家小姐扑在床边泪雨连连：“爹爹，惊雷剑仙来了！爹爹，你睁开眼看看！”贾老板艰难的睁开了双眼，他伸出手握住了贾家小姐的手：“娴儿……”
他对着张惊雷的方向渴求的伸出了手：“剑仙……”看样子要托孤了！只要张惊雷伸出了手，以后贾家小姐就是他甩不掉的责任了。张惊雷皱着眉看着贾泓的手，那只手不是手，是他一生最难接的一把剑。
说时迟那时快，温衡从后面上来屁股一扭将张惊雷撞到了旁边，他伸出两只手握住了贾老板的手：“你好你好，我是惊雷的师尊温衡，很高兴能见到你。”
众人一脸惊愕，张惊雷都傻眼了。温衡笑容满面：“贾老板有话就对我说吧。”贾老板一双眼睛瞪得老圆，他的身体抖啊抖的，像是随时要厥过去一般。
温衡柔声道：“贾老板身子不太好，我给您送点灵气，您会觉得舒服一些。”说着温衡传了一些灵气给贾泓，贾泓的面上出现了一点红晕，他的呼吸也顺畅了很多。温衡对着众人挥挥手：“都聚在一起做什么？散开散开，让新鲜的空气流进来。”
贾家小姐一脸错愕，听到温衡这么说，她委屈的看着温衡。温衡柔声道：“贾姑娘，你先去将衣服换了吧，姑娘家受凉对身体不好，这里有我和惊雷就可以了。”
张惊雷这时候回过神来了，他对贾家小姐点点头：“听我师尊的，去换衣服吧。”贾家小姐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床上的贾泓和张惊雷，她看向温衡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贾家小姐下去之后，秦初晴不悦的对着满屋的人说道：“都堵在这里做什么？你们当家好好的呢。”
秦初晴这么一说，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秦初晴哼了一声：“怎么？你们还怕惊雷剑仙的家人害了你们家当家？”不，他们巴不得惊雷剑仙的家人和贾泓有点什么呢，这样他们才能更加正大光明的要挟张惊雷啊。他们互相看看，然后退出了房间。
贾泓声音比较慢：“惊雷师尊，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您。我这样……怠慢您了。”温衡还握着贾泓的手：“贾老板这话就不对了，修行之人不重这些繁文缛节。您对惊雷的照顾惊雷都告诉我了，惊雷飞升至静安界，若不是由您提携，现在还是个寂寂无名的剑修，我们要感谢您啊。”
贾泓喘了两声面上有了一抹笑容：“惊雷剑仙是个好人啊……”温衡笑道：“是啊，惊雷这孩子从小就有原则讲义气，为兄弟两肋插刀，对宗门众人都尊敬有加。他有没有告诉您，他是我们上清宗的掌门？”
贾泓双眼亮了，他想要急切的说话，但是实力不允许，他只能艰难的说道：“原来惊雷剑仙还是掌门哪……”
温衡笑道：“我们上清宗有规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惊雷对我说，您不堪忍受安家迫害，他已经将祥安界和静安界的安家全部都扳倒了。贾老板应当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吧？”
贾泓笑道：“是啊，惊雷剑仙好样的。”贾泓说话间，贾家小姐已经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她站在贾泓床边就红了眼睛，要哭不哭的样子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贾泓叹道：“其实安家或者其他商贾对我已经不重要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师尊啊，我这辈子只得了一个女儿，我若是走了，我家娴儿怎么办呢？娴儿她对商贾之事不通，这些年我树敌不少，我若是去了，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办呢？师尊，我想豁出去，求您一件事，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们家娴儿找个好人家？”
温衡满口答应：“行啊，我们玄天宗和上清宗加起来足有十几万修士，贾娴姑娘喜欢哪款的我可以做媒。”贾泓看了看张惊雷：“惊雷这样的就很好……”
温衡笑道：“惊雷这样的确实好，只是容我问贾娴姑娘几个问题。”温衡微笑着看向贾娴：“姑娘，你可知张惊雷是什么人？”贾娴说道：“他是惊雷剑仙。”
温衡笑道：“你可知他的秉性？”贾娴道：“他是君子。”温衡道：“你喜欢张惊雷，想要嫁给他，是这个意思吗？”贾娴犹豫了一下，随后坚定的点头了：“嗯，他会对我好的。”
温衡又笑道：“那你可知，他心中有谁？”贾娴猛然睁大了眼睛看向张惊雷，张惊雷垂下了眼帘，他熟知温老祖的脾气，温老祖又要瞎咧咧了。
温衡笑道：“实不相瞒，我们惊雷在没飞升的时候心中就有了喜欢的人，为了能和喜欢的人双宿双飞，他认真修行飞升。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吗？”贾娴眼眶红了：“我……我和剑仙并没说几句话。”
温衡笑道：“是啊，你们没说过多少话，你只知道他是君子，是剑仙。可是你对他的过去和他的打算一无所知，只是因为你觉得合适，你就认定他要做你的道侣，你可问过他，他愿意吗？”
温衡对贾泓说道：“儿女之事，我们做长辈的可以引导可以给参考意见，但是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胡来。对于我们修真人士而言，寻得一个一心一意的道侣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惊雷是剑仙，他对剑道的痴迷和执着贾娴姑娘不清楚，他的过去经历和未来打算，贾娴姑娘不了解也不打算了解。我觉得这两个孩子不太合适。”
温衡拍拍贾泓的手：“我能理解贾老板的心情，想要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合适的人。这样的人很多，只是惊雷他正好出现在了你们最尴尬的时期，他以自己的能力为你们解决了麻烦。你们认可了他的能力，知道了他的为人，只要能让他点头，他便会负责到底，可是你们谁都没有问问惊雷的意思，我们家惊雷他不乐意。”
温衡依然眉眼弯弯：“贾老板，您的女儿是大家闺秀，喜欢她的青年才俊会很多很多。她为什么不能找一个自己喜欢并且对方也喜欢她的道侣呢？为什么要在没说过几句话不知对方是什么人的情况下把自己给嫁了呢？这不是不负责吗？
当然，贾老板您会觉得您若是有时间一定会认真慎重的给贾娴小姐挑选夫婿，您现在没有时间，才死死的咬定张惊雷不放松。如果我说，您的病我能治，您是否能改变主意呢？”
听到这话贾泓沉默了，贾娴噗通一下给温衡跪下了：“求仙长救救我的父亲！”
温衡笑道：“雨夜奔跑五里路很艰难吧？明明可以用符篆来召唤张惊雷，却选择自己跑过去，这一路凄风苦雨不好受吧？贾老板很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这么折磨自己吧？为人父母，总想给子女稳妥的人生，我能理解。
看着自己的父亲倒在床上无能为力的滋味很痛苦吧？若是有选择的机会，宁愿自己代替父亲承受痛苦吧？贾娴姑娘，想要完成父亲的心愿的你也没错，我也能理解。
只是希望你们也能体谅一下我，我是张惊雷的长辈。这孩子能有更远大的前程，会有更加合适的道侣，他不该被困在这里扛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你们给予惊雷的那点东西，对于玄天宗和上清宗而言微不足道，惊雷从来不欠你们的恩情。
我给你父亲治病，也希望你们能放过张惊雷，请不要道德绑架他了，好吗？”
张惊雷闻言红了眼睛，他不好意思的转过了身偷偷的擦拭眼泪。他知道贾娴的雨夜救助和贾泓的‘病危’只是为了逼自己就范，要是没有温衡，他真的不知道今夜怎么过这一关。现在温老祖给了他一个示范，将来再遇到这种情况，随着本心坚定的说不就行了。

第一百八十章
445
安哲他们紧张的看着贾泓的卧室，安哲紧张的来回踱步：“太子他能行吗？他会给人看病？他在下界是医修吗？”莲无殇淡定的表示：“他不是医修。”安哲那个表情顿时就惊恐了：“那他拿什么给人治病啊。”
不只是安哲有这个疑惑，贾家的那些人都有同样的疑惑。不过莲无殇不准备给这群人解惑，他坐在二楼的窗户边听着窗外的雨声。
张惊雷红着眼坐在莲无殇旁边，他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张惊雷能做上清宗的掌门，就证明他是个心志坚定的人。他到上清宗投奔邵宁的时候，晋陵张家是御灵界数一数二的剑修宗门，他们的宗门老祖张修远和张修宁在邵宁之前就已经是出窍剑修了。张惊雷和张家断了关系时，邵宁身上的污名还没有洗清。他走了两年才从张家走到上清宗，一路上遇到多少困难和磨难，他都不曾放弃。
他成为掌门之后，也经历过无数的风雨，但是他从未退缩。他是个让邵宁和温衡都省心的孩子，如果说王道和是来讨债的，张惊雷就是来还债的。
张惊雷其实知道贾泓他们的打算，若是换了其他的事，他必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没经验。他可以毫不犹豫和张家划清界限，因为张家人苛待他，他能做到问心无愧。他也能在上清宗各种决策中做到公平公正，因为他做决定的时候不涉及私人恩怨。
莲无殇递给张惊雷一杯茶：“压压惊。”张惊雷愣了下，他接过了茶：“谢谢莲先生。”莲无殇缓声道：“这事你没错，你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别人对你有恩，你有恩报恩，这没什么问题。
只是你以前没见过这种阵仗，我知道给你时间，你一定会处理好这事，但是他们不会给你时间。人心难测，有时候为了自己的利益会不折手段。
贾家将姑娘托付给你，将家产托付给你，其实他们也有诚意，只是对你而言这不合适。你若是真心喜欢贾家姑娘，回头邵宁和温衡会为你三媒六聘将贾娴娶回来，该给你和她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你也知道你的三个师尊都不是轻贱别人的人，他们不会因为贾娴的出身身份或者她的家庭情况就会轻视她。
温衡替你出面，只是因为他看到你的迟疑，也看到了贾家对你的算计。你不要怪他，他这人见不得弟子受委屈。”
今天若是张惊雷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握住了贾泓，温衡一句话都不会说，他会传信给邵宁，让他来这里一起处理贾泓的后世，然后将贾娴姑娘风光的娶回上清宗。
张惊雷慌忙说道：“怎么会怪温老祖呢？是我优柔寡断让大家为难了……莲先生，我本来想着送贾老板走了之后将贾娴姑娘认作自己的义妹，可是还没等我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就……”
莲无殇摆摆手：“事已至此就不必多说了吧，以后若是再遇到姑娘递个帕子送个汤，若是对她无意就不要收了，免得落人口舌自己纠结。”张惊雷有些委屈：“莲先生，我没有收。”
莲无殇缓声道：“只是打个比方，以后的事还要你自己把握。若是哪天你对我们说你找到了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我们所有人都会祝福你。”
张惊雷红着眼微笑了起来：“嗯，经过这事我也学到了，报恩的方法有很多，以身相许是对自己对他人最不负责的一种方式。以后我会注意的，这种事情不会有下次了。”
莲无殇点点头：“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张惊雷苦笑一声：“以前看到道和总是和姑娘们黏糊暧昧，我总是一本正经的规劝他，结果道和将这些事情处理得很好，反倒是我……轮到我，我竟然六神无主了。我的修为还是不够，回去之后我会和道和好好讨教。”
莲无殇欲言又止，半晌之后他幽幽的说道：“只可以讨教，若是王道和带你去奇怪的地方，你要记得告诉我们，温衡会去收拾他的。”莲无殇都能想到，张惊雷要是为了这事去找王道和，以王道和的脾性，他一定会带着张惊雷去找各种姑娘……真是太可怕了。
这时候门开了，温衡走了出来。众人围上去：“怎么样了？”温衡笑道：“没什么大碍了，睡一觉起来就可以了。”听到温衡这么一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张惊雷，他像是卸下了重担一般。
温衡对着贾娴招招手：“贾家小姐，劳驾。”贾娴连忙走过来行了个礼，温衡笑道：“你爹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你们要答应温某一件事，这一个月让贾老板老老实实呆在贾府哪里都不要去。”
贾娴迟疑的问道：“可是我爹爹有什么不妥……”温衡笑道：“你爹爹他很好，这是温某的一点私心。温某给贾老板服下的是我们宗门不外传的秘药，这本是我宗门中人保命的法子不该为外人所知。若是贾老板今日病危明日就完好无损的出去溜达，会给温某带来一点麻烦。你们就说，找到了一位云游的神医，神医给了一味方子，贾老板服用之后就恢复正常了。”
贾娴点点头：“若能救回我爹爹，贾娴必当守口如瓶。”温衡笑着对她说道：“好了，你能去看看你爹了。”
贾家人呼啦啦的涌到了房间中，温衡笑着对莲无殇他们说道：“走吧，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们回去可以睡个懒觉。对了惊雷，我已经和贾老板说清楚了，从此之后你和贾家的恩怨一笔勾销两不相欠，你想做什么放心大胆的去做吧。”
张惊雷感动不已：“多谢温老祖。”
一群人又御剑回到了小院中，这次一群人围着温衡转。安哲急不可耐的问道：“太子，你用什么法子救回了贾泓？我刚在贾家的时候听说，贾泓为了续命找遍了上界的名医都没什么效果，你怎么做到的呢？”
温衡笑着从袖子中捏起一片叶片，叶片上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洞，像是被虫啃了一般：“用的它。”秦初晴拿过叶片狐疑着：“这不就是树叶么……”
突然之间，树叶在秦初晴的手中有了变化，上面的洞洞更大了，细细一看，一条狭长的翠绿的叶片竟然少了一大半。秦初晴的表情也从疑惑变成了惊叹：“这……是什么？”
她觉得头脑一阵清灵，仿佛一道灵光从头顶而下充斥了她的全身。和猫猫融合之后的混沌感消失了，秦初晴觉得她从来没这么清醒过！这种感觉让她上瘾，她还想再来一点。可是那种感觉却稍纵即逝，她手中只剩下了半片残叶。
温衡笑道：“道木叶子。”这话一出，除了莲无殇之外的众人皆惊，尤其是秦初晴，她目瞪口呆：“你是说……鼎天道木的叶片？原来道木真的有叶片？这种肉骨头生死人的宝贝，你竟然用来救贾泓？”
温衡道：“贾泓只用了指甲盖大小的叶片，你用了一大半，怎么看都是你沾光了。”秦初晴面色一红：“我若是知道那是道木叶子，我根本就不会直接拿在手上！”
讨饭棍上面的两片叶子啪啪啪的拍着，似乎在嘲笑秦初晴。秦初晴看向叶片：“先前我以为这上面的叶子是小术法，为了让棍子更可爱专门做的术法，原来这是道木叶片？”
听到这话温衡疑惑了：“你好歹也是执道仙君，没见过道木的叶片吗？”秦初晴摇摇头：“我从没见过道木的叶片，在我记事开始，道木就没有叶片。但是我听上界的执界仙君说过，道木以前是有叶片的，叶片能活死人肉白骨，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温衡笑道：“那有机会一定要让你见见我们的道木，一定会颠覆你的想象。”
安哲小心翼翼的从秦初晴手中接过了半片残叶：“道木叶子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是宝贝啊……”温衡道：“其实也没有众人传说的那样厉害，道木叶片对神魂损伤很有用，若是灵根有损毁，用这个效果不错。除此之外内脏要是有伤也能修补修补。”
邢正天惊叹道：“这还不厉害吗？可是为什么在下界没人知晓？”下界的道木遮天蔽日，上面都是花和叶，若是消息散布出去，会有多少人疯狂啊。可惜下界的人只知道道果珍贵！
温衡狡猾的笑着：“要是让下界的人知道了，我的道木叶片还能保得住吗？小邢，你出去之后也不能乱说，不然我会找你麻烦。”邢正天举起手：“保证不说！”
莲无殇正色对屋子里面的人说道：“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要说出去。”温衡道：“救治贾泓的时候，我把他弄晕了，贾家人是不知情的。”莲无殇道：“所以，一旦消息泄露给温衡引来麻烦，我就会找你们麻烦。”
这两人在一起时间太长了，说话的语气都如此相似。房中的四人举起手发起了誓，等他们发好誓之后，焦恒贤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面出来了：“你们大晚上不睡觉吗？怎么都在这里？”
众人互相看看对方，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方才焦恒贤没和他们一起走！
446
一场雨下了三天三夜，这三天中众人在宅子中悠哉悠哉，吃饭睡觉看书绘画发呆。静安界的气候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样宁静又平安。温衡躺在廊檐下的摇椅上手里抱着小鸡枕头晃悠晃悠，微风带着细雨吹到他的脚边。
听着院子中的雨水潺潺，看着院中偶尔蹦跶过的几只灰色的小田鸡，盯着院中水缸中的水纹摇曳。温衡觉得特别的惬意，惬意到他希望时间能慢一点走，能让他多享受一会儿。啊……不想动……温衡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散掉了。
安哲坐在门槛附近正在和悠哉灵兽说话：“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就知道嘤嘤嘤，你想怎么样啊？我叫你大爷行不行？你别哭了，哎哟……太子你快看看吧，悠哉灵兽一直在哭哭啼啼的。”
温衡总算明白从下午开始那种挥之不去的悠哉情绪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因为悠哉灵兽的关系啊。他懒懒的翻了个身：“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安哲郁闷道：“它好几天不吃东西了，是在想以前的主人还是害怕我们呢？”
温衡晃悠晃悠：“可能……想家了吧。”莲无殇走来将灵兽袋系好，温衡眨眨眼：“无殇你要来躺一躺吗？这个天气太适合犯懒了。”莲无殇没有理温衡，他对安哲道：“悠哉灵兽生活在森林中，平安界附近的雪雾森林中就有悠哉灵兽的聚集地。等到了雪雾森林，我们把它放了吧。”
安哲沉重的说道：“还是放了吧。虽然我喜欢灵兽，可是看着它哭唧唧的样子，养着也不开心。”
温衡继续在躺椅上晃悠晃悠，莲无殇道：“我本来以为是悠哉灵兽让你这么懒，看来不是灵兽的关系。”温衡笑道：“下雨天适合犯懒，挺好的啊。无殇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呆呆，反正现在平安界还没开，静安城就那样，我们就在这里呆到平安界被迫打开的时候。完美~”
莲无殇在温衡身边坐下：“只要你觉得没问题就在这里呆着吧。”
临近傍晚时分，雨渐渐的停了下来，土地被雨水充分的浸润，小道上积着一个个坑坑洼洼的水坑。温衡在院中伸了个懒腰：“哎呀，真舒坦。”厨房的烟囱中冒出了灰色的烟，一股烟火气传来，温衡惬意的蹲下身看了看院中那几颗被雨水打的七零八落的野花。
焦恒贤已经带着书卷跑外面去画画去了，用他的话来说，他的一支笔能记下千万种风景。温衡不懂大师的情怀，他只知道他喜欢这样的环境，比住在城中最豪华的酒楼中都要舒服。
温衡提议道：“回头我要对天笑说说，让他给做几个这样的宅子。”莲无殇笑道：“这个要麻烦天笑做什么？自己就能做。”温衡道：“我们把宅子丢在玄天宗的荒山上，说不定会有修士返璞归真的时候过来住住。”
莲无殇笑了：“玄天宗还有荒山？不是都被云清包了么？”温衡想了想：“那就丢在云清的果园子里面，你看，修士们还能锄地摘果子，挺惬意的。”莲无殇噗嗤一下笑了：“你回去和云清商量去，你说了不算。”
温衡嘀咕着：“我怎么说了就不算了，哼，不行我就建在老邵那边的荒山上！”莲无殇笑的更开心了：“你还不知道？邵宁那边的荒山也被云清包了。”温衡都要震惊了：“什么时候的事？他包那边的荒山做什么？那边的山头像刀劈了似的，树都不长，他要来干嘛？”
莲无殇道：“说是和温豹联手在种灵植，有些灵植就喜欢长在悬崖峭壁上，效果不错。”温衡叹了一口气：“我真成了宗门里面最没出息的一个。”
莲无殇温柔的看着温衡：“你是给他们定目标竖标杆的那个。”温衡瞬间被莲无殇安慰了，他心情极好：“这话我喜欢。”
这时候只见焦恒贤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太子青帝！外头来了一群人正向着这个方向来。”温衡眉头一挑：“嗯？”他和莲无殇神识一扫后面面相觑，竟然是贾家人！
贾泓什么意思？温衡不是已经和他们说好了让他们好好在家宅着么？为什么还要来找温衡？温衡顿时脑补了一系列的麻烦事，莲无殇面色都沉了下来：“他们来做什么？”
没一会儿一辆赤豹拉着的车停在了院子外，拉车的人是贾家的管家，莲无殇记得他姓李。李伯掀开了帘子，贾泓探出头下了车，紧随其后贾娴也下了车。
一见到温衡，贾泓就眉开眼笑的拱拱手：“温仙长！多谢您赐药，我的身体好起来了！老李，你把我给仙长准备的礼物拿出来。”温衡微微一笑，他连礼都不想回了：“贾老板，你是不是忘记了和我的约定了？”
秦初晴和安哲他们在贾泓进门的时候就站到了温衡身边，贾泓解释道：“温仙长，我坐着车而来，上面有术法看不到我。”莲无殇缓声到：“我和温衡神识一扫就看到你们了。”
贾泓闻言老脸一红，他讷讷的说道：“两位仙长修为高深，是贾某唐突了。贾某此次前来，是想感谢两位仙长，也想对惊雷剑仙赔个不是。”
温衡道：“感谢就不用感谢了，只要贾老板能遵守和我的约定就行。我不想日后走到哪里会被莫名其妙的人追着求药，希望贾老板能体谅。”贾泓连连作揖：“是贾某处事不当，我们说完话就会回去。娴儿，娴儿，你不是有话要对惊雷剑仙说的吗？”
众人看向张惊雷，张惊雷表情淡定：“贾小姐找我有事？”贾娴低着头上前行了个礼，她红着脸挣扎道：“能否借一步说话？”张惊雷看了看这么多人，他点点头：“请随我来。”张惊雷走到了院子的一个角落，然后支起了结界。
贾娴吞吞吐吐的问道：“按理说这是剑仙的私事，本来我不该问，但是心中万分好奇，还请仙剑解惑。”张惊雷道：“请问。”贾娴道：“剑仙心上人也在上界吗？她和你一起飞升了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我倾慕剑仙已久，我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配不上剑仙。我就想问问剑仙，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惊雷如同遇到五雷轰顶，他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一下。他能说这是温老祖瞎咧咧的吗？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心上人。他在下界最重要的就是宗门师兄弟，其次就是他的惊雷剑。
张惊雷梗着了，贾家小姐却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储物袋，她低着头将储物袋捧在手中：“这是……寒菱纱做的流仙裙，我没这个福气穿，请剑仙收下转交给您的心上人。贾娴祝剑仙和您的道侣长长久久恩恩爱爱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张惊雷又犯难了，他挣扎着不知道如何拒绝。灵光一闪中，张惊雷艰难的开口了：“你怎么知道他是女人？”贾娴惊愕的看向张惊雷，她满眼都是震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红着眼眶：“原来是这样啊……”
张惊雷好想扇自己一巴掌，让你胡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啊！他根本就没有那个人啊！万一贾娴哭了怎么办？他最不擅长哄女人了！
张惊雷钢铁笔直，却不妨碍他有强有力的后盾，温衡传音过来：“让贾家姑娘自己穿，姑娘家辛苦做成的裙子怎么能穿在别的女人的身上？”张惊雷顿时就找到了主心骨，果然是老祖厉害！
张惊雷沉声道：“贾小姐，裙子你留着自己穿，早晚有一天你会穿着这身裙子见到你的良配。你是个好姑娘，一定会有男人真心相待！”
贾娴闻言笑了，她对着张惊雷行了个礼：“那就借剑仙吉言，祝剑仙平安顺遂诸事如意。”张惊雷拱拱手：“祝姑娘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贾娴在和张惊雷说话的时候，贾泓一直搓着手看着温衡。温衡笑着：“贾老板还有事？”贾泓为难的对温衡说道：“温仙长救我一命却分文不取，贾某羞愧难当。”贾泓从身后的李伯手中捧过一个木制的盒子：“温仙长对贾某有再造之恩，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请温仙长笑纳。”
温衡刚想拒绝，就听贾泓说道：“说来惭愧，我们对剑仙的那点恩惠剑仙早已还清，我为了家族和女儿对剑仙提出了不合适的要求，您没怪罪我，我已经很感动了。您若是不收下这个礼物，我心难安哪！”
温衡终于知道张惊雷面对贾家父女为何这么纠结了，贾家人确实很会做人。温衡想了想便伸手接过了盒子：“那温某就不客气了。”贾泓眉开眼笑：“应该的应该的。”
贾娴和张惊雷说完话之后，两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贾泓从袖中摸出了一张烫金的请柬：“这张请柬是文渊阁发给剑仙的帖子，我顺道带来了。”
温衡觉得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文渊阁的名字，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张惊雷接过请柬对着贾泓拱拱手：“多谢贾老板。”贾泓父女对着众人行了个礼，然后又爬上了车回去了。
温衡捧着盒子站在门口：“都没让他们喝口水，感觉是我们做的不对。”莲无殇道：“贾泓是天生的商人。哪怕他做的不对，都能让别人对他恨不起来。”
焦恒贤从房间里面出来了，他松了一口气：“人都走了吧？”秦初晴不解的问焦恒贤：“焦大师，你怎么这么紧张？又不是见不得人？”
焦恒贤叹了一声：“别提了，要是被那些文人发现了我，只怕我们都要不得清净了。”秦初晴嗤笑了一声：“不见得吧？你在我执界仙君府邸外露面之后，也没人来看你啊。”
焦恒贤道：“那是因为祥安界厨子多，马上要到我开讲坛的时候了，往年他们会聚在平安界，今年平安界被封了，很多人会聚在静安界，总之还是小心点为妙。”众人实在难将胆小的焦恒贤和文坛巨匠联系在一起，尤其知道他是白泽的半个弟子之后对他都很随意：“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呆着不出门吧。”
焦恒贤委屈不已：“我要用我的笔记录下山川河流记录下世间美好的！”温衡正准备打开木盒子，他头也不抬：“那你去城里住好了，反正他们找你又不是找我。”
焦恒贤都快哭了：“太子，如果我被发现了，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只要你不告密，他一定跑得掉。”
木盒子制作的很精致，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块完整的木头，等抽出侧边的一块楔子之后，盒子就如同莲花一般自动的打开了。盒子中装了几张散发着灵光的绸布，温衡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房契。
他翻看了一下，这里面的都是房契和地契，张惊雷粗粗的扫了扫，这相当于贾家半边身家了。温衡想了想将契书放在了盒子里面收好，他交给了张惊雷：“你收着，这些地方以后就算是咱宗门的土地了。”
不管贾泓是真心实意也好，是虚情假意也罢，他送出的这些东西以后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447
张惊雷翻看着文渊阁的帖子，温衡正在饭后消食，他探头问道：“这个文渊阁是做什么的地方？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焦恒贤说道：“文渊阁是我的产业，专门给天下文人骚客吟诗作对切磋探讨的地方。”
众人：……没和焦恒贤打交道之前，他还是风光霁月的焦大师。和他打交道之后，看到他的脸就想到他胆小如鼠的性子，众人就再也没办法直视他了。
温衡笑道：“这是好事啊，要不老焦你陪惊雷走一趟？”焦恒贤嘟囔着：“去了麻烦，可麻烦了，被他们发现了吵吵闹闹的。”温衡道：“反正你都要开讲坛，你说不定能造造势，早点打开通向平安界的通道。”
焦恒贤思忖了片刻：“也好，我离开老窝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众人哑然失笑，其实焦恒贤也没离开家多久吧？张惊雷却没众人这么轻松，他眉头微皱：“我不是很想去文渊阁。”
温衡疑惑道：“怎么了？文渊阁有很麻烦的人？”张惊雷道：“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人，就是之前和我一同推翻安家的那几个家族的人，现在邀请我去，怕是觉得我得了安家不少好处。”
温衡不解：“推翻安家还有好处呢？”张惊雷道：“安家的那些产业之前已经让他们瓜分完了，我就只提了一个安嘉鹤走，可是安嘉鹤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死了……”
是啊，安嘉鹤看到温衡那张脸就挂掉了，温衡遗憾的说道：“早知道你还不如拿安家的财产，就提了个老头子，还害的我们给他挖了一座坟。”张惊雷叹道：“我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安家的那些铺子和地，我一块都不让。”
温衡问莲无殇道：“无殇，你觉得惊雷要不要赴约？”莲无殇道：“去啊，为什么不去。不但要去，还要让他们把吞下去的都读吐出来。”安哲笑嘻嘻的举手：“带上我和猫猫，我们两个应该能帮上忙！”
第二天辰时，温衡他们就驾着剑光冲向了文渊阁，文渊阁在城东，地理位置特别好，背靠青山面朝湖泊，更远处还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混沌海。
众人在文渊阁的广场前落下，只见广场前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雕像。雕像刻的是焦恒贤，只见焦恒贤左手搂着书卷，右手提着一支笔，他目光悠远的看着前方，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圣人模样。
在雕像下方放着青铜鼎，鼎中烟雾缭绕，偶尔会有路过的修士走到这里给焦恒贤行个礼上柱香。众人看向带着斗笠的焦恒贤，温衡幽幽的问道：“老焦，你同我说说，你看到这些雕像的时候心虚吗？”
焦恒贤清清嗓子：“又不是我让他们建的，再说了，成了今天这样，也和太子你脱不了干系。”焦恒贤真是推得一手好锅！众人笑着摇摇头，果然不能对他有什么期待。
文渊阁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仙人，仙人们举手投足潇洒风流，他们三五成群向着文渊阁走去。温衡他们分头行动了起来，温衡和莲无殇在文渊阁前的广场附近拿着留影石转了转。猫猫安哲和焦恒贤已经溜到了楼里，而张惊雷和邢正天两人也向着楼走了去。
还没进去，从文渊阁的左边走廊上便走来了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一个黑衣男人，他长着一双三角眼，两腮没有肉。后面的一个穿着紫衣，长得倒是一团和气。最后的是一个黄杉男子，倒是这个男人一看到张惊雷就寒暄上了：“惊雷剑仙！好久不见！”张惊雷转头淡定的行了个礼：“姚老板。”
温衡给邢正天传音：“那人是谁啊？”邢正天道：“静安城中一个二流商户，叫姚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邢正天一句话就给姚钟定了型，温衡他们也就不多问什么了。
邢正天说道：“姚钟前面那个穿紫衣服的叫邱礼，黑衣服的叫魏维。魏家和邱家是静安城中和贾家地位差不多的商户，姓姚的是他们的狗。”
魏维和邱礼对着张惊雷点点头：“张剑仙今日倒是来的早，还以为你又像前几日一样不来了。”张惊雷道：“前几日家中有事。”姚钟道：“我们听说了，贾老板身体还好吗？”
张惊雷道：“挺好的。”姚钟叹了一声：“还以为这次再见剑仙，就该称呼您为张老板了。”张惊雷波澜不惊：“我是剑修。”
饶是温衡这种不太会说话的都明白邢正天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姚钟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魏维对着楼的方向伸出手：“张剑仙请。”张惊雷和邢正天两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他们大步的走进了楼内。温衡他们在外面看到了这三人阴鸷的眼神，今天的这场会注定不会太平。
温衡他们担心张惊雷便向着文渊阁走去，这时候后方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呼唤：“温道友！莲先生！”温衡他们回头一看，他们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人竟然是安子谦！安子谦肩膀上蹲着一只打盹的猫头鹰，猫不闻竟然也来了！
安子谦快步跑来，脸颊上都出现了红晕：“我老远的就看到了你们，依稀觉得像，走过来一看果然是你们！”温衡笑道：“安道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安子谦道：“是谭长老让我来的。”谭长老？哪号人？还是莲无殇提醒了温衡一句：“他说的是天笑。”温衡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天笑啊，天笑竟然让你到这边来，是有事吗？”
安子谦道：“我们最近不是盘下了醉仙楼吗？谭长老说静安界的醉仙楼太多了，想要将其中的两座改成千机阁，就让我上来看看位置。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大家，好巧！”
温衡伸手摸了摸正在打盹的猫不闻：“小猫怎么也来了？”安子谦道：“谭长老说我一个人出发不放心，就让猫将军陪我一起来。”温衡笑道：“你确定这家伙白天除了睡觉之外还能做其他的事？”
猫不闻睁开一只眼睛：“我现在用的义骸是升级版本的，就算在白天也能活动，还有你能别摸了吗？我的发型乱了。”温衡正揉的开心，冷不丁的被猫不闻吓了一大跳，这也太吓人了。他讪讪的将被他弄乱的羽毛给抹平了：“没办法，猫将军的发型实在太可爱了。”
猫不闻继续稳稳的蹲着：“你们要去文渊阁啊？”温衡道：“是啊，一起进去？他们要讨论安家财产的归属。”听到安家财产这几个字，安子谦面色一白。他经历过可怕的时刻便是巧盛楼被清算的时候，一夜之间他就失去了九成的财产。
温衡对安子谦道：“我觉得安道友可以进去听一听，虽然你也姓安，但是此安非彼安。”猫不闻道：“是上界的安家？”温衡笑道：“是啊，安家在和安祥安静安三界的产业全完了。”
安子谦失去血色的面容才慢慢的缓和了过来，他眼中闪出了快意的光芒：“好，我要进去。”能看到安家的倒台，安子谦非常痛快！
进入楼中之后，温衡他们想要向着上层走去，却不料楼中的侍卫拦在了楼梯口：“上层宾客已满，请在楼下入座。”幸亏秦初晴出来接了一下，这四人才能上去。
二楼有一个大大的厅堂，厅堂中放着数百张椅子，椅子面向一个红色的展台。温衡他们来的晚，椅子上面早就坐满了人，不过没事，更多的人站在厅堂周围呢。
展台上放着一排案桌，案桌后面有数十张椅子，张惊雷就坐在其中。看到温衡他们进来，张惊雷对着温衡他们的方向点点头。温衡小声的问安哲：“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安哲道：“上面的坐着的都是这次推翻安家的商号，名义上说是处置安家的那些财产，其实大部分的财产已经被他们私吞了，能拿出来的都是些明面上的东西，现在他们要和大家商量该怎么处置财产。还有估计就要让惊雷交代安嘉鹤的下落吧。还有，这孩子是谁？”
温衡笑道：“和你一样姓安，但是不是安家人。他叫安子谦，是安同和的孩子，安同和你知道吧？”安哲想了想：“是……兄弟两为了抢一个女的闹得离家出走的那位吧？有点印象。”
安子谦震惊的看着安哲：“您是……”安哲眯着眼睛笑道：“我是安哲，执界仙尊安哲。”可怜安子谦双眼一翻嘤的一下就晕了，安哲忙不迭的接住他：“这孩子怎么了？怎么好好的晕了？”
温衡想了想：“其实我觉得安子谦和安哲更像是一脉相承，你看，这性子多像啊。”莲无殇看了看：“嗯……还真像……”
说话间魏维开始说话了：“静安界对抗安家过程中，缴获如下产业。产业都写在了这里，大家可以看一看。”他将手中的一叠单子用灵气卷着送到了在场每个修士手中，温衡也拿到了一份。不得不说，安家还是有底蕴的，虽然被吞了不少，拿出来的这些铺子也有数百间。
魏维道：“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这些商铺接下来要在文渊阁二楼拍卖，欢迎有兴趣的道友前来参加。”修士们热烈的鼓起掌来。
温衡幽幽说道：“我看到了墙倒众人推……”莲无殇很淡定：“很正常，要是你经营不善，将来玄天宗的产业也会这样被拍卖。”温衡瞪着莲无殇：“你故意的吗？”
魏维道：“这次推翻安家的暴行中，各家各户出钱出力，魏某在此非常感激。但是魏某发现，我们当中的有些人和安家勾结，放跑了安狗！”
温衡他们激动起来了，重头戏来了吗？张惊雷慢悠悠的说道：“魏老板不妨直说是我张惊雷放走了安家人如何？何必含沙射影？”
魏维手中拿着一个留影石：“请大家看看留影石的内容。”随着魏维的讲话，展台后方有画面在播放，留影石中张惊雷和邢正天提着安嘉鹤说道：“我需要问他一些事。”过了一会儿后，留影石中的张惊雷淡定的说道：“安嘉鹤已经死了，我什么都没问出来。”
魏维眯着眼睛一字一顿：“诸位道友，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张惊雷放跑了安嘉鹤！”众人哗然，有人指着张惊雷怒斥道：“好你个张惊雷，你竟然吃里扒外！把安家的狗贼交出来！给我们一个解释！”
魏维义愤填膺：“你和安家达成了什么交易？安家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做出这种不仁不义之事？！”

第一百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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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魏维的话，张惊雷嘲讽的笑了：“就凭留影石上的一点证据，魏老板就咬定我和安家有交易。魏老板，当日我们可是说好的。”
魏维面色一凝：“张惊雷，我们现在说的是安嘉鹤的事。你将他提走，现在却告诉我们他已经死了。证据呢？你觉得我污蔑你，那请你在大家面前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张惊雷慢慢的说道：“安嘉鹤埋在祥安界的山林里，你们可以去挖坟。”
魏维嗤笑一声：“祥安界？谁不知道祥安界是执道仙君秦初晴的地盘？你和秦初晴的那点事情谁不知道。”秦初晴郁闷的挠挠脸颊：“我和张惊雷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没融合之前倾慕他吗？难道不行吗？”
温衡同情的拍拍猫猫的肩膀：“别气了，我和无殇还被传成你和安哲的面首，你看我们不是照样淡定？”听到面首两个字，安哲一脸灰败的靠在了柱子上：“我要气死了……”
魏维咬定了张惊雷放跑了安嘉鹤，群情激动之下一群人指责张惊雷：“亏我们一直仰慕你，你竟然在背地里做这种事！”“就是就是，之前一剑破安家结界，说不定也只是个幌子。”“可能早就和安家勾搭上了。”
面对这些指责，张惊雷波澜不惊。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和安家并无勾结，我提走安嘉鹤确实是因为私人原因，但是具体情况我不能和大家说明。一剑破安家结界也是因为我修为的原因，并不是事先说好。”可惜张惊雷的解释说明并不能服众，反而让群情更加激动。
姚钟八卦道：“我听说张剑仙和贾家划清道了？贾老板以家产和爱女托付都不能让你留在贾家，贾家是我们静安城数一数二的商铺，若不是你有了更好的选择，你能舍得放弃这么丰厚的利益？”
魏维站起来对着众人高声道：“诸位，是非曲直自在人心，张惊雷没有对我们吐露实情，我觉得他已经不适合当我们静安盟的盟主了。”众人呼应着：“对！下台！下台！”
温衡惊讶道：“什么萌？萌什么？”莲无殇淡定的说道：“为了对付安家临时组建的什么联盟吧，现在安家倒台了，他们要将惊雷赶下台自己当盟主。”
邢正天解释道：“静安盟是指静安城中除了安家之外的商户联合组建的商会，已经存在数千年了，之前就是解决解决各商户之间的争端。原来的盟主是贾泓，后来贾泓推举了惊雷剑仙当了盟主，惊雷剑仙将安家肃清之后，这群人听说贾泓一病不起，就想将惊雷赶下去。”
温衡不解：“一个盟主的位置罢了，又没有很多油水，至于吃相这么难看吗？我们惊雷又不在乎。”秦初晴道：“大小商户交的费用，里面的人事调动之类的还是很有油水的。张惊雷看不上，不代表这群人看不上。”
看着张惊雷面对众人的指责，温衡站不住了：“这群孙子敢污蔑我们惊雷，我要给惊雷作证去。”秦初晴一把拉住了温衡：“杀鸡焉用牛刀？让我来。”
秦初晴拍了拍安哲的肩膀：“别装死了，准备开工了。”站在安哲旁边的焦恒贤听到装死两个字连忙否认：“我没装死啊！”秦初晴嫌弃道：“没和你说。”
安哲怀里的安子谦悠然转醒，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周围闹哄哄的。安哲将安子谦放下：“你还好吗？能站得住吗？”安子谦张张口：“挺好的，谢谢仙尊。”安哲笑道：“你放心，我和你一样不是安家人，你别紧张。”
秦初晴大步的从走道中走向最前方的展台，她从侧边的台阶上走到了展台上。下方一片喧哗：“谁家的孩子这么没规矩！赶紧领走，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下去！下去！”
坐在最边上的姚钟连忙拦住了秦初晴的去路：“小姑娘，这里不是你玩耍的地方，你快回到你爹娘身边去吧。”秦初晴面色阴沉，她直视姚钟：“滚。”
姚钟一愣：“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谁家的，这么没规矩！”话音一落，秦初晴一脚就将姚钟踢到了台下，姚钟没想到秦初晴突然发难，到了台下之后撞翻了好几张椅子压倒了好几个仙君后才停下了身子。
众人哗然，秦初晴径直走到案桌正中间的位置，案桌中间的位置上坐着张惊雷和魏维，张惊雷刚想站起来就被秦初晴按住了肩膀：“师侄，你坐着。”秦初晴面无表情的对魏维说道：“起来。”
魏维面色阴沉：“你——”秦初晴伸出手直接提着魏维的衣领子一手将他丢到了旁边，魏维摔得口鼻都是鲜血。众人刚想发作，就听秦初晴开口了：“我是本界的执道仙君秦初晴，这是我的大印。”
说着秦初晴从袖中丢出了一方暗红色的印章，印章落在案台上散发着一股浩大的灵气。在场的修士就像是被掐住了咽喉的鸭子，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
张惊雷站起来为秦初晴挪了一下椅子，秦初晴大大方方的坐下：“若是有谁质疑我的身份，只管上前看我的大印就行。”众人的神识往秦初晴的印章上扫了一眼，顿时不少人就被道义伤了神识。
秦初晴环视一周：“静安界是我治下四界之一，虽然我的府邸不在此界，但是静安界的大小事，执道仙君和执界仙尊都有资格参加。我说的可有错？”台下不少修士被大印伤的口鼻流血，听到秦初晴这话，他们只能默默的点头：“没错没错。”
秦初晴道：“安嘉鹤是我让惊雷剑仙提到我府邸中去审讯的，我亲眼看到安嘉鹤死了，你们还要质疑吗？”秦初晴这么一说，还真有人质疑了，质疑的人是满口都是血的魏维，还有去搀扶魏维的邱礼。
邱礼不满道：“秦仙君，我们敬您，可是您下手也不能这么狠。您有话可以好好说，何必一上来就动粗？”秦初晴转过脑袋看了看邱礼和魏维：“我的礼貌只留给有礼的人，对于你们，我觉得我方才已经很礼貌了。”
秦初晴站起来慢步到魏维身边：“利用别人的时候点头哈腰，不用别人的时候就泼脏水赶人走，这种人连畜生都不如。毕竟我喂狗的话，狗见到我都会摇摇尾巴。”
魏维面色一白：“秦初晴，你说什么！”秦初晴双手一摊：“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你们几家暗地里吞的安家财产还不够多吗？那些东西还不够喂饱你们？”
魏维眼神游离：“你说什么我不清楚，你不能含血喷人！”秦初晴笑道：“含血喷人的事情我做的不如你，你们让张惊雷来找我联手对付安家，安家还没倒台，就说我和张惊雷有那点事。”
秦初晴笑的渗人：“说说看，我和张惊雷有哪点事？事先说明了，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你们也都听说过我的传闻，我嚣张跋扈不讲道理还力气大，你要是说不出让我满意的解释，可要小心你的脑袋。”
安哲这时候出场了，没有人注意他是怎么到的展台上，他笑眯眯的对秦初晴说道：“秦仙君不要这么粗暴嘛，这里面有误会对不对，好好说就行了，误会解开了大家还是一界的道友对不对？”
温衡快要笑死了：“我从来不知道猫猫和安哲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么好玩。”莲无殇道：“要是我们两个暴露了身份上去更好玩。”
众人的目光落到了安哲身上，安哲笑吟吟的挥挥手：“嗨，诸位道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哲。本界的执界仙尊安哲，很高兴见到大家。”
安哲！安哲竟然到静安界来了！是了，安哲先前在祥安界露过面，而且还在秦初晴的府邸前面露过面。魏维原本想着，等赶跑了张惊雷之后，他还要代表静安界的人去祥安界拜见这两人，没想到他们两竟然提前上来了。
魏维他们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安哲慢悠悠的坐在了中间，他手中拿着一个留影石：“说起来啊，我这里有证明惊雷剑仙清白的证据。就让我们来看看吧？”
留影石播放的时候需要提前往后面翻，安哲捣鼓了一阵，只见眼前出现了一道灵光。灵光中出现了安嘉鹤的脸，安嘉鹤在抽抽，没一会儿就断气了。
安哲嘀咕着：“哎呀，我没用过这个留影石，我试试往前翻啊。”
温衡疑惑的问莲无殇：“留影石哪里来的？不会把安嘉鹤死的时候都录下来了吧？”莲无殇道：“我录下来的，本来以为能从安嘉鹤的话中分析出蛛丝马迹出来，没想到刚拿出来他就死了。昨天我问惊雷要了他的留影石，把这段画面放到了他的留影石中。”
温衡不解：“嗯？为什么要用惊雷的留影石？”莲无殇微笑道：“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安哲抱歉的说道：“对不住啊，这不是我的留影石，用起来有点不顺手。让我们往后面调一调~”
留影石中突然出现了魏维和邱礼还有台上几个老板的脸，张惊雷的声音传来：“安家的东西我都不要，你们随意处理。只有一个要求，安嘉鹤让我带走，我需要问他一点事。如果诸位有事情要问他，你们可以先问。”
画面中邱礼笑呵呵的说道：“惊雷剑仙一剑破安家结界，您辛苦了。您尽管带走安嘉鹤，话说，安家的这些宝贝您真的不要吗？”留影石中出现了山一般的灵石堆和灵宝，张惊雷淡定的声音传来：“不了，我用不着。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把安嘉鹤带走了。”
先前魏维他们放的留影石的内容只是截取出来的！真正的内容竟然还有这么多！
安哲挠挠头：“嗯？这真是意想不到啊。安家还有这么多灵石和宝贝留下来呢？”众人沉默了，无数的神识落在了台上这些老板的脸上，邱礼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张惊雷！你竟敢暗算我们！”
张惊雷道：“我们宗门有不成文规定，商议事情的时候必须留着记录，当日后出现分歧的时候有据可循。我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它。”
台下的修士愤怒的吼道：“魏维！你们怎么好意思吞了那么多宝贝！”“原来把我们当傻子戏弄哪！”“难怪要处心积虑把惊雷剑仙赶走，原来吞了安家财产还要吞我们的财产！好黑的心啊！”
449
之前义愤填膺指责张惊雷的人一面倒的指责起了台上的那些商铺老板，张惊雷坐在椅子上看着这样的场面只觉得很搞笑。
眼看在场的人快要失控，安哲清清嗓子：“大家稍安勿躁不要激动，我想这里面有误会，不要着急，坐下来慢慢说。”台下有人对安哲说道：“安哲仙尊，这事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安哲笑道：“这事当然会做主，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安哲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可是之前坐在台上的那些商贾都趁着刚才的慌乱下了台，就连魏维和邱礼他们也缩在了展台后面的柱子旁边。一时之间展台上只剩下了安哲秦初晴和张惊雷三人。
台下有修士叫嚷着：“安哲仙尊，那些浑水摸鱼的家伙都跑啦！”安哲笑笑：“放心吧，我已经在文渊阁周围部下阵法，他们跑不了。再说了，他们跑得了人跑不了庙。”
安哲笑道：“先前大家针对安家的清扫活动我是支持的，安家倒行逆施封平安楼让无数妖修和修士陨落其中，我作为执界仙尊应该带头推翻安家。然而因为一些原因，我没有调用仙兵，多谢大家伸出援手才能这么快就平息了混乱。”
安哲这么一说之后，众人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安哲之前一直是安家的庇护伞来着，众人就是因为忌惮安哲这么多年才忍了安家，没想到现在安哲竟然带头反起了安家……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秦初晴翻了个白眼，她冷声道：“诸位，我秦初晴脾气急性子直，我就不和大家说这么多虚情假意的话了。讨伐安家的事原本应该由安哲和我牵头，现在安家在平安界嚣张，这个时候就开始拍卖安家财产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而且，安家的财产被收缴之后都属于天庭，就算拍卖也应该在安哲和我的见证下拍卖。
大家对安家的财产有兴趣，也应当等安家完全倒台之后由安哲指示在各界进行拍卖。而不应该在这里任由几个商贾老板联合起来自作主张。稍后散会之后，我和安哲会重新调查安家财产的去向，我们向大家保证，安家的财产每一块灵石的流向我们都会标得清清楚楚。”
温衡对莲无殇说道：“猫猫他们是想把安家的财产都吞下来？”莲无殇淡定的说道：“不止是收下现有的财产，还会让那几个牵头的家族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而且他们栽赃惊雷，惊雷这边的人不会饶了他们。”
温衡叹了一口气：“太复杂了。”莲无殇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我喜欢这种反转。魏维他们现在一定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们的算盘打得好，却没料到惊雷不是单枪匹马的人。”
话虽如此，莲无殇也知道张惊雷今天遇到的事情对他的影响有多大，一个不小心，张惊雷就会身败名裂。幸亏安哲和秦初晴在这里，他们四两拨千斤，轻而易举的就粉碎了魏维他们的阴谋，还将他们的心思都摊开来放在了阳光下。张惊雷保全了名声，安哲他们也得了一笔横财。
安哲又红着眼眶了：“诸位道友，我身为执界仙尊却长久以来不管四界的事，虽然我不是安家人，但是安家所作所为和我脱不了干系。等安家的事情摆平之后，我会上书天帝辞去我执界仙尊的职务。”
邢正天戳了戳焦恒贤：“大师该你上场了。”焦恒贤猛然回过神来：“到我了？好。”
温衡他们嘴角抽抽，焦恒贤看戏也看得太入迷了吧？不过不怪他，温衡也没反应过来。
焦恒贤扬声道：“此事怎么能怪安哲仙尊？”说话间，他大步走向展台，等来到展台上的时候，他猛然掀开了头上的斗篷。在场的修士们齐刷刷的喊了出来：“焦大师！！”“是焦大师！！”
焦恒贤不愧是能开讲坛的人，他威严的挥挥手：“诸位道友听老朽一言。”众人奇迹般的安静了，温衡擦擦汗：“这老负鼠有一手啊，不过我怎么觉得他的本性和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呢？”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胆小是本性，遇事能忽悠是能力，不冲突。”温衡觉得有道理！
焦恒贤叹了一声：“诸位道友，老朽不才正好亲眼见证了三界混乱，老朽想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一说这事。
老朽前些日子去了平安楼，没想到碰到了平安楼封楼事件，老朽我九死一生逃了出来。路遇安哲仙尊，可怜安哲仙尊一直被安家蒙蔽，对安家拍卖妖修的事一无所知。
安家长久以来打着安哲仙尊的名号胡作非为，实际上对仙尊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仙尊他性子软生性纯良，竟然被安家一直蒙蔽至平安楼破之日，哎……
安哲仙尊和秦仙君联合了张剑仙，两界同时举事才将现存的安家一网打尽。在此过程中，静安界的诸位道友捉住了安家的长老安嘉鹤，为了得到安家的情报，仙尊和仙君让惊雷剑仙将安嘉鹤提到祥安界细细审问。
然而没能问出什么，安嘉鹤就惊厥致死。这是老朽亲眼所见之事，不会作假。安嘉鹤死后，我们还在秦仙君的领地中给他立了一个坟冢。确实不是惊雷剑放跑了他，老朽以人格担保。”
众人窃窃私语，这次说的又截然不同了，方才还有人骂张惊雷是张狗，现在一个个都点头夸他了。
焦恒贤叹了一声：“我们来到静安界就是为了去平安界将安家一网打尽，安家将平安界封印至今，也不知上界有多少商户要被安家祸害。诸位道友，老朽已经年迈，此事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没想到安家会如此丧心病狂。多在这里等待一日，上界的情况就越加麻烦，老朽在此恳求诸位，若是哪位道友能联系到上界的亲友，劳烦他们帮忙一起打开安家的封印，还四界一个清净！”
焦恒贤通篇都没说魏维他们的事，他说的都是现在对付安家有多紧急和迫切。然而焦恒贤这么一说要比劈头盖脸的痛骂静安盟的这些搅屎棍效果更要好，修士们义愤填膺，他们一边痛骂魏维他们做事不厚道，一边心疼安哲他们不容易。
邢正天都看傻了：“……就这样？这就完了？”莲无殇道：“有些事不用说的太明白，自然有人会帮忙做。”邢正天表示难以理解：“然后呢？魏维他们会落得什么下场呢？为什么不说？”温衡笑道：“你且看吧。”
焦恒贤说了这话之后，张惊雷拱拱手：“惊雷临危受命，如今静安界安家大势已去，惊雷的任务也圆满了。从现在开始，我辞去静安盟盟主职务，多谢诸位道友的关照。”
说完这话之后，张惊雷从袖中掏出了一方明黄色的玉佩放在了案桌上。他说完就御剑而去，留下了风中凌乱的众人。安哲他们对众人拱拱手：“诸位道友，这段时间我们住在惊雷剑仙的府邸中，若是有事可随时来找我们。”
安哲他们说完之后也御风而去了，众人更加凌乱了。幸亏有焦恒贤镇场：“仙尊和仙君为了安家的事夜不能寐，诸位道友若是能帮忙，请大家务必伸出援手。老朽在此谢谢大家了。”
莲无殇对温衡说道：“好了，我们该走了。”温衡握住了莲无殇的手：“嗯，回去吧？对了，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们在城里逛逛呗？”莲无殇想了想：“好啊。”
邢正天郁闷的挠挠头：“这就完了？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众人会把魏维他们给撕了呢，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没了？他看向温衡和莲无殇，这两人正手牵手悠哉悠哉的，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邢正天郁闷的叹了一口气：“我讨厌死这群人修了，说话只做一半，做事也不痛快。”
还是做豹子好，直来直去的，永远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等温衡回到小宅子的时候，秦初晴在吃饭，安哲在喂悠哉灵兽，张惊雷在练心剑……他们一个个的看着都比邢正天淡定，只有邢正天在院中烦躁的踱步。
温衡手中提着大包小包：“哎？焦恒贤没回来吗？”邢正天说道：“他好像被很多文人扣下了，在文渊阁里面讲道，这几天说不定都回不来了。”
焦恒贤没回来没关系，家里还多了两个人。安子谦和猫不闻搬进来了，安子谦对谭天笑请了假，他想要跟着温衡他们去上界安家，他要问一问安同善，他和他爹到底做错了什么，安同善会用那么恶毒的办法对付他的巧盛楼。猫不闻想要回到雪雾森林中，他的家人在森林中，他想回去看看他们。
这两人住在了最边上的房子中，得知宅子是大家一起建的，两人无比满足。
秦初晴欢呼一声：“好吃的！”她跑到温衡身边从他手上拿了几个纸包，。秦初晴对温衡和莲无殇很信任，融合之后她能对其他人凶，但是对着温衡和莲无殇，她没笑都会挤出点笑容来。当然，这笑容也给她换了不少好吃的，温衡储物袋中的吃的飞快的在消耗。秦初晴的胃口比云清和云乐乐加起来都要厉害，不是大户人家还养不起。
邢正天郁闷的化成了原形，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拍着身下还有些湿漉漉的青砖：“不开心，魏维他们都没什么报应。”众人笑了：“别着急啊，好戏还在后头呢。”
当天晚上就有几个修士踏着月色而来，他们送来了魏维他们侵吞掉的安家的财产清单。清单足有一人高，写在轻薄的绸布上铺开足有数里。清单被安哲收到了储物袋中，安哲对着几个修士长长的鞠了一躬，惊得几个修士面红耳赤忙称不敢当。
几个修士是静安盟中的小商贾，原本轮不到他们出面，这次魏维他们做事不地道，反而给他们制造了好机会。为首的修士说道：“在查找安家财产的过程中，我们还发现魏家、邱家以及数十家商铺存在违规行为，涉事的人都被静安盟扣押起来了，请惊雷剑仙回去主持大局。”
张惊雷推辞道：“我已经辞去了职务了，你们另外推选盟主吧。”修士们对视一眼噗通跪在地上：“惊雷剑仙，先前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静安盟若是没有您会陷入乱局和僵局，请剑仙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我们吧！”
邢正天摇着尾巴放下心来：“原来如此啊……人修的世界真复杂。”有些东西你开口要，别人不会给，可是你不要的时候，反而会有人捧着送到你面前来。
450
张惊雷的小宅子很快就没了清净，温衡他们再也不能躺在廊檐下晃悠着发呆了。来往的修士络绎不绝，小院子里面都快挤不下了。修士们看着这间如此贫穷的小屋对张惊雷的人品更加信服了，惊雷剑仙的名声传得更远了。
温衡叹了一声：“早知道就弄个大宅子出来。”莲无殇道：“你本来就有大宅子啊。”温衡看了看莲无殇猛然一拍脑袋，他怎么忘记了呢？他可是有云巅仙宫的人啊！
当下温衡就摸出了双鱼玉，他探出头对张惊雷和安哲他们说道：“惊雷，你们换个地方办公吧？我想和你师母清净一点。”说着他将双鱼玉放到了张惊雷手中：“你们两乖乖的，别闹脾气。”
张惊雷笑道：“温老祖说笑了，怎么会闹脾气？”温衡摆摆手：“没和你说话。”
张惊雷手中灵光一现，双鱼玉化作了一团红白色的灵气，锦鸿和凝雪两的身形从灵气中冲出。两条鱼飞到了天空中围着房子绕了几个圈圈，然后在空中就出现了一座威严的黑色行宫。
温衡指指行宫：“好了，去用吧。不过不要弄得太乱，不然锦鸿他们会生气。”安哲兴奋不已：“是锦鸿和凝雪！太子！你竟然遇到了他们！”安哲笑着笑着就呜呜呜的哭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它们了……”
锦鸿和凝雪从天上飞下来化作两条小鱼围着安哲转了转。锦鸿开口说道：“安哲大傻瓜！！”凝雪：“略略略~”安哲的感动咔嚓一下碎了：“你们两给我站住！”
温衡挠挠脸颊幽幽的说道：“好像……和我想象中的重逢不太一样，感情不是太好的样子。好难得，竟然能看到和安哲气场不和的灵兽。”莲无殇道：“凝雪和锦鸿是器灵，不能算是灵兽了。”
安哲气的拿着扫帚追着两条鱼：“太过分了！凝雪你又喷我一身水！锦鸿你过分了啊！”两条鱼将安哲耍了个团团转，看起来两鱼一人心情都挺不错的。
温衡看着修士们飞向了云巅仙宫，他咬了一口灵果：“悠哉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了。”
真被温衡说中了，没过几天后的半夜，张惊雷唤醒了温衡：“温老祖，传送通道快要打开了。”温衡和莲无殇穿好衣服走了出来，他们走到院中看到天空出现了诡异的云层，云层黑中透红，在静安城的顶上形成了旋涡正在缓缓转动。
莲无殇手中灵光闪烁，他推演了一会儿道：“没想到安家的封禁之术这么强大，是从内部攻破的吧？”张惊雷道：“是的，静安界的修士用追魂香联系到了上界的亲友，双方约定了在今夜子时攻开通道。”
莲无殇道：“强硬攻开的通道会不太稳定，我也去助一臂之力。”说着莲无殇身形一晃化作了青色的灵光散开了，温衡紧随其后：“无殇等我！”
旋涡的中心位置正对着静安界城中广场，广场周围有上百的修士围成一圈对着地面释放着术法，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有三十多丈的花纹繁复的阵法，阵法中红色的灵光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印住了正在奋力挣扎。
莲无殇径直落到了阵法中心，他手中出现了一柄灵光凝结而成的剑，他将长剑猛地刺入地面，只听咔嚓一声，地面的阵法破碎了！红色的光芒闪了闪后灭了，取而代之的是青色的灵光，灵光形成了一个直径只有两丈的传送阵，传送阵中冲出来几个人：“通了！！”
莲无殇神识一扫就看到温衡在他身后，他对着温衡伸出手：“走！”温衡二话不说冲了下来握住了莲无殇：“惊雷！剩下的交给你了！”
两人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传送阵中，张惊雷他们赶来的时候只听到了温衡的一声呼唤。安哲和猫猫他们紧随其后跳到了传送阵中，万一再出什么幺蛾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开通道了。
温衡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他的身体在传送阵中失去了控制，他一把搂紧了莲无殇：“无殇，别怕。”莲无殇依偎在温衡的胸口：“你当心，传送通道不太稳定，不知道我们会被传送到哪里去。”
眼前混沌一片，温衡轻笑道：“无所谓，若是被传到了奇怪的地方，就来一场属于我们两的旅行。”话音一落，温衡只觉得身躯在快速下坠，不等他运起灵气抵挡，他的后背就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温衡闷哼了一声，莲无殇紧张的爬起来问道：“怎么了？”温衡喘了几口气：“磕地上了。”莲无殇灵气往温衡身体中一探，确认他没伤到筋骨才将他扶起来：“还好吧？”温衡笑着：“没问题，不过……这里是哪里？”
两人神识一扫，只见周围一片野草，草都长得比人高了，唯独在两人站立的地方，一片碎石堆。温衡郁闷道：“有没有搞错，这么多草不让我摔，偏偏让我摔石头上，天道你和我有仇吗？”
在草丛中有一个个圆形的石堆，方才温衡就落到了其中的一个石堆上。在石堆周围都是密林，温衡眉头一挑，这感觉……不太美好啊，怎么看怎么像是乱坟岗啊！为什么在仙界还会有乱坟岗？
温衡从坟堆上下来对着坟堆拱拱手：“惊扰了，对不住了。”对于死者，温衡总是心存敬畏。莲无殇道：“我们到了平安界了。”温衡笑道：“你怎么知道？”
莲无殇遥遥的指向东方的天空，只见天幕下有一个笼罩在红色结界中的城市，这个城市上空的结界上不时闪过各色的灵光，远远看去像是在放烟花一样。
莲无殇道：“这应该就是安家的封禁之术，之前在祥安界安家的封禁之术被秦初晴打散没能释放，我看后来形成的结界和灵气团，和这个很像。我们已经到了平安界，只不过没有落在平安城中。”
温衡哭笑不得的看着周围：“这都是什么名字啊，还平安界呢，一过来就看到一地的坟包，哪里平安了？”莲无殇道：“在平安界的西方有雪雾森林，雪舞森林连接着祁阳仙尊治下的太虚界。严格上说，我们进入了人族和妖族的交界地带雪雾森林。”
温衡乐了：“雪雾森林好呀，妖族的修士都是好朋友。”莲无殇幽幽的说道：“你想多了，妖修能走的都去了上界，留在这里的能化形的妖修不多，多的是无法化形也没有多少灵智的妖兽。”
温衡弱弱的问道：“是不是类似于狼妖熊妖之类的？”莲无殇点头：“对，就是这种，杀伤力比野兽大，到雪雾森林极易迷失，弄不好就会死无全尸。这里蛇虫鼠蚁能杀人，花花草草能杀人，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步都是杀机。”
温衡惊了：“这么可怕呢？”莲无殇道：“是的，等你切身感受到了就会知道了。最可怕的是想要去上界，必须穿过雪雾森林，看到这些坟包了吗？这些都是陨落在森林边缘的修士的尸骸。”
温衡没说话，他的神识向着森林的西边探去，这一探他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是什么东西？”他觉得自己的神识像是进入了一张巨大的口，无法看穿森林的尽头在何处，也无法探明森林中潜在的危险。
莲无殇道：“现在说这个太早，等我们处理好平安界的事情再说雪雾森林吧。”温衡收回了神识，他身上竟然起了鸡皮疙瘩，他不禁打了个寒噤：“这森林挺可怕的。”
两人飞身而起向着平安城的方向而去，这时候他们看到平安城上空的红色结界恢复了稳定，结界屹立不倒，看来上下界人的攻击行为没能对结界有太大的影响。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平安城边缘，温衡摸出了引荐信，引荐信上从和安界到平安界的光点都被点亮了。认识执界仙尊和执道仙君真好啊，温衡不费吹灰之力就点亮了前路，只是他有点不理解：“以前下界的仙尊都能点亮到上界的第一层，为什么安哲他们没能点亮太虚境的光点？”
莲无殇道：“太虚境开始就到了上仙界，想要去上仙界就要通过各界的考验才能进入城门，引荐信上面的亮点只能靠上界的人点亮了。”温衡道：“没事，等我们先解决掉平安城的事情再说。”
正值夜晚，城门紧闭，温衡叹了一声：“看来要等到天亮才能进去了。”莲无殇笑道：“没事，慢慢等，只要能进去问题就不大了。”
温衡又掏出了他的小板车：“哎呀，走的太急忘了带双鱼玉了，锦鸿凝雪看到我要抽我了。”莲无殇道：“没办法，谁让我们走得急？不过没事，惊雷应当会把双鱼玉带上来。”前提是他们能打开通向下界的传送通道。
在板车中眯了几个时辰之后，天色亮了。城门大开，门口依然没人排队，不过已经有守城的小哥站着了。温衡眉开眼笑的拿出了引荐信，守城的小哥皱眉看了看温衡：“对不起，你不能进去。”温衡疑惑道：“为什么？！”
守城小哥说道：“奉执界仙尊命令，只允许上界的人进城，下界的人不能进城。”温衡气的都快摔了引荐信了，什么毛病？看不起下界的人吗？！当心他去投诉执界仙尊啊！
温衡转念一想，不对啊……平安界的执界仙尊，不就是安哲吗？安哲的大印不是已经被豹子偷走了吗？那这些仙兵从哪里得到的命令？

第一百八十二章
451
咋办，平安城就在眼前，老温却被卡在了城外。温衡的目光左右游离，要不再等一晚，等到夜黑风高的时候他翻墙进去？
守城小哥眉头一挑：“你不会是想着翻墙进去吧？我可告诉你，我们平安城的护城结界厉害的很，就您这样的，一进去就粉身碎骨了，更别说现在还有封禁之术，若是贸然翻进去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哦。”
温衡眨眨眼回头问莲无殇：“我的想法难道写在脸上了吗？”莲无殇叹了一声：“你啊……”长着一张老实人的脸，一旦有使坏的想法，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莲无殇淡定的伸出了手，手心中冒出了一朵青玉色的莲花，他对着守城小哥：“这个可行？”小哥面色一白连连叩首：“不知天尊大驾光临！请天尊恕罪！”莲无殇缓声说道：“没事，我到平安界的事情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小哥兴奋的双眼都冒光了：“是是是！”莲无殇指指温衡：“他要跟我一起进去。”小哥连忙放行：“好好好！”
温衡走到平安城里面的时候还蒙圈呢：“发生……什么事了？无殇，那是什么？”莲无殇淡定的将手心展开：“我的身份徽章，只有仙尊级别以上的人才有，整个仙界不超过五个人有。拥有徽章，仙界畅通无阻。”
温衡羡慕不已：“难怪从不见你用鬼神印和引荐信，这个真方便。”莲无殇笑了：“你就这点出息？”温衡郁闷的掏出了引荐信：“我辛辛苦苦一路收集，没想到还是不行。”
进入平安城之后抬头看天空只看到了蓝天白云，看来封禁术从内部看是看不到红色的。城里人来人往，和下界的城市没什么区别。平安城的街道布局和平安楼很像，放眼一看好多卖灵兽和灵兽用品的店铺。来往的修士们手里也牵着各色的灵兽，数量比下面的三界多多了。
温衡牵着莲无殇的手慢悠悠的：“我们逛逛？”莲无殇眯着眼睛：“好啊。”这两人正在临街的商店中买小鱼干，就听到身边的客人在闲聊：“听说了吗？主家捉到了好多攻打结界的叛徒。”
“这不是找死么？安家的阵法多强大啊，他们竟然敢攻打？”
“就是就是，昨天子时到现在，动手的都逮住了，听说还逮住了几个从下界来的叛党哪！”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两人随意的提了几包小鱼干结了账。上界的人反应好奇怪，下面三界讨伐安家的事情人尽皆知，而平安界竟然没有风吹草动？
温衡道：“我记得豹子他们在吉祥楼，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莲无殇道：“过去看看便知。”没多久他们就找到了传说中的吉祥楼，看着吉祥楼，温衡和莲无殇两人齐刷刷的傻眼了。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在湖泊中心建造的四层花楼，楼上的栏杆上缠着各色的绸带，穿着清亮花哨的姑娘们靠在栏杆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着两人挥着手帕：“来啊大爷~来玩啊~”看起来一宿没睡好不容易准备休息了又被迫营业一般。
温衡嘴角抽抽：“秦初晴不是说这是她的产业么？她怎么还有花楼？”不过想想秦初晴的性子，温衡他们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莲无殇皱眉：“温豹他们就在这里？”
不过任何一个城市鱼龙混杂之地最容易藏人，温豹他们藏在这里确实不容易被发现。只是温衡还是在为豹子担忧，他可爱的徒儿……节操和贞操安在？
两人神识一扫没发现温豹他们的气息，也是，若是温豹能让他们神识一扫就发现，他也不是温豹了。温豹和鹤寒都是妖修，他们想要躲藏起来，除非自己出现，不然要花点功夫。
进青楼这种事情温衡和莲无殇之前做过，这两人淡定的走到了楼里，一进门就看到穿的花枝招展的妈妈迎面走来，五丈外就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的脂粉味道：“哟~两位仙长好眼光，第一次来我们吉祥楼吧？我们这里的姑娘呀，个顶个的漂亮！”
没想到在生意最冷清的早上会有生意，真是意外之财啊！
温衡眉眼弯弯向里走：“哦？可惜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妈妈连忙改口：“男人也有的！我们这里有甜美可爱的，有威猛雄壮的~”
温衡和莲无殇两慵懒的靠在锦踏上，温衡没什么兴趣的看着眼前一排排沾着脂粉香的男人：“好了好了，给我们上点酒菜 ，都下去吧。”妈妈迟疑道：“两位客人可是对小店有什么不满？到了店里不找姑娘不点小伙，有点……不合规矩啊。”
温衡笑道：“我喜欢毛茸茸的，有吗？”妈妈双眼一亮：“有！！”
过了一回儿后，温衡和莲无殇怀里多了两只灰白的狐狸，妈妈满脸堆笑：“客人您早说呀，我们楼里呀什么都有，二位好好享受吧！”温衡低头看了看怀里正翻着白肚皮撒娇的公狐狸，他和莲无殇面面相觑。
两只狐狸很会讨好人，它们用粉粉的舌头舔着温衡和莲无殇的手指头，在他们的大腿上四脚朝天的撒娇。温衡清清嗓子：“两位道友，请问一下，你们有没有在楼里见过一只豹子和一只猫？”
两只狐狸继续翻肚皮舔爪子在锦踏上打滚，莲无殇道：“我们知道你们两是妖修，不用装。”温衡在下界给狐狸们铲了数千年的屎，他要是分不出普通狐狸和妖修，他可以去死了。
这时候莲无殇身边的那只狐狸开口了：“我们确实是妖修，只是我们有契约在身，不能随便透露楼内的消息。”温衡笑道：“你们两是飞天狐族吧？怎么到花楼里面来了？”
温衡这边的狐狸舔舔嘴角：“花楼里面好玩呀，人来人往的，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让人揉揉皮毛就会有好吃的好玩的送过来。”噫……这两只堕落的狐狸！
狐狸们异口同声的说道：“要我们告诉你们豹子和猫的下落，你们要给我们五百灵石！”刚说不能随便透露楼内消息的呢？温衡笑道：“五百灵石挺贵的。”狐狸舔舔爪子：“不贵不贵，一袋肉干的价格。”“对对，零食铺的肉干最好吃了！”
温衡笑了：“行啊，给你们五百灵石，现在可以告诉我豹子和猫的下落了吗？”狐狸们从床上站起来扭着腰：“你们跟我来。”两人跟着狐狸走出了房间，下了楼梯，走到了走廊上，再从走廊走到了后面那一座楼。
狐狸说道：“他们两来了之后，为了看着他们呀，我们接客的机会都少了呢，损失了好多肉干。”温衡头上垂下黑线：“接客？”
狐狸们甩着大大的尾巴：“总有一些有特殊嗜好的客人呀，他们不喜欢做那种事，就喜欢到吉祥楼来摸我们华丽的皮毛。哦，还有的家伙喜欢皮肤光滑的，我们掉毛的时候生意也不错呢~”
莲无殇快忍不住笑出声了，这两只狐狸也太好玩了吧。狐狸们扭着屁股进了门，一进到楼内温衡他们就发现这里和前面那栋楼的区别了。这里没有那么浓郁的脂粉味道，也没有喧闹的丝竹之声。
与其说这里是青楼，不如说是员工宿舍。狐狸们坐在地上对着温衡伸出爪子：“五百灵石！！”温衡也没诳这两狐狸，他点了五百个灵石用储物袋兜着给了两只狐狸：“去买肉干吃吧。”
狐狸嘿嘿一笑：“没想到你真的给了。”另一只狐狸指指走廊尽头的房间：“放心吧，他们藏得好好的，没人来问他们的消息。”
两只狐狸拔腿就跑，温衡头上垂下黑线：“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被两只狐狸涮了。”莲无殇笑道：“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你要来。”
两人叩响了走廊尽头的门，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一只圆滚滚的猫打开了门，鹤寒满口都是小鱼干：“唔唔唔？？”温衡一步跨入房内：“豹子呢？怎么只有你？还有你怎么突然长这么胖了？你吃了多少小鱼干？”
鹤寒吞下了口中的鱼干幸福的叹了一口气，他对着温衡露出了圆鼓鼓的肚皮：“你懂个屁，这不是肉，这是爱！”莲无殇道：“豹子呢？”鹤寒道：“他出去打探消息了，一会儿就回来。你放我下来，你身上的狐狸味道臭死了。”
说话间窗户上灵光一现，一道黑金色的光闪了进来。温衡他们定睛看去，只见豹子缩小了身形变得犹如普通家猫那么大，他兴奋的在地上一滚变成了人形：“师尊！莲先生！”
四人围着房间中的桌子坐下，温豹推过一块包裹着金色绸缎的包裹：“这是安哲师叔的大印。”温衡伸手将大印给放到了储物袋中：“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吉祥楼？”
温豹笑道：“是啊，吉祥楼的老板是两只狐妖，他们把我们藏得很好。”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没想到秦初晴还有狐妖部下？真是出人意料，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安家的人才没有对吉祥楼起疑吧？
这两只狐狸真是没一句实话，原来他们才是吉祥楼幕后老板。只怕温衡他们一进来这两只狐狸就知道他们的来意了。吉祥楼这么大，要买多少肉干没有？竟然还坑温衡五百灵石去买肉干……狐狸果然都是憨批。
不过托了他们的福，温豹他们才没有暴露，这么一想五百灵石的肉干花的值。
温豹道：“吉祥楼在这段时间经历了十次搜查，要不是方老板们，我们已经暴露了。昨夜安家遭受了攻击，我觉得应该和师尊你们有关，方才出去探了探。”
温衡问道：“探到什么了吗？还有，我怎么觉得平安界的人对安家做的事情一无所知？”温豹道：“安家的势力庞大，平安城内有九成的人都依附安家生活，安家要是倒台了，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安家把持着平安界，就算安哲师叔的大印丢了，他们也能用安家的名义封了平安界。昨夜攻击安家的那些人都被关在了安家了，还有几个从下界过来的人也被关了起来。”
温衡眉头微微皱起：“不知昨日惊雷他们是不是也跟着过来了，要是他们被关起来了就麻烦了。无殇，我们去探一下安家吧？”温豹沉声道：“这段时间我探安家好几次，我熟悉路，师尊我带你们去。”
鹤寒哼了一声：“你确定他们能走我们走的路？”温豹迟疑了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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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鹤寒和温豹两个来到了一条河边，两人指着河边的宅子：“这就是安家。”围墙有一丈高，沿着小河绵延了数十里。墙里便是安家，安家的占地也太大了，比秦初晴的府邸还要大一倍！
围墙周围有阵法，神识无法穿透，莲无殇研究了一番：“安家的阵法很强大，想要悄无声息的入侵很难啊。你们从哪里进去的？”
正说着温豹说道：“师尊，你们隐身好。”莲无殇连忙支起了结界笼罩住了温衡，两人的身形消失了。而温豹和鹤寒两迈着小短腿走向围墙上的一道小门去，两人……不，两猫在门口喵喵喵的叫了起来。
温衡和莲无殇嘴角抽抽：“这招……出乎意料啊。”莲无殇对温衡说道：“这招一定是豹子想出来的。”身为豹族暗部出身的豹子，只要能达成目标，他不择手段。
豹子他们的招数真的奏效，只见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个圆脸的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姑娘开了门。她紧张兮兮的左右看看：“咪咪，今天没有好吃的，你们两快走吧。”
这时候温衡他们听到了温豹的传音：“师尊，你们进去吧。我们在外面接应你们。”说着温豹竖着尾巴蹭着小姑娘的大腿，另一边鹤寒也在蹭大腿，小姑娘为难极了：“你们不要蹭我呀，哎呀，败给你们了，只给你们吃一块糕点，吃完了就走知道吗？”
温衡他们进门的时候只看到两只猫围着小姑娘讨糕点吃，温衡都快掉眼泪了：“果然是能成大事的豹子，我自叹不如。”莲无殇竟然奇迹的理解了温衡说的是什么：“没事的，你讨饭的时候也讨到过东西。”
两人进入的地方是安家的后厨，一个后厨都比别人家的别院大，两人左拐右拐走了几炷香之后才绕到了前院，只见前院的花园中百花盛放争奇斗艳。可惜了这番风景，却没有人欣赏。
安家人看起来都很忙，也是，谁家昨天晚上遭受了袭击都没办法淡定。温衡看到好几座楼阁塌了，安家人正在动用术法修复。两人一边走收集消息，没一会儿他们就知道了，昨夜偷袭的人被关在了安家的地牢中！
安家的地牢在偏院中，说是偏院，从外面看起来这是一座很阔气的楼阁。只是一进去之后就听到了鞭打声和哀嚎声，安家人正在对昨夜攻击安家阵法的那些修士用刑，那些修士被禁了修为，被鞭子抽打得血肉模糊。
温衡不认识正在受刑的这些人，但是他知道，他们能提前来到上界就是因为这些人伸出了援手。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把瓜子，灵气一卷，瓜子就击中了楼阁中的守卫们。只听噗通噗通，守卫们软倒在地。
正在受刑的修士奄奄一息，他坚强的抬起头环视周围：“不知是何方道友相助，多谢……”莲无殇摸出了一粒丹药塞到他口中：“其他的人呢？”
那修士道：“在下面，求求高人救救他们。”温衡随手扯断了修士手中的玄铁链，他将他放在旁边：“你先在这里休息片刻，我先去下面看看。”
顺着一楼的楼梯向下，温衡他们很快就到了地牢中，地牢中关着三十多个修士，有些已经被上过刑了生死不知伤痕累累，更多的人盘膝坐着表情麻木，他们不知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
温衡在牢中看到了秦初晴和猫不闻！温衡闪到牢房前：“猫猫。”秦初晴猛然睁大了眼睛爬了起来：“温道友！！”
温衡道：“长话短说，我要救你们出去。我徒儿温豹在外面接应大家。”莲无殇伸手揭下了牢房门上的符篆，温衡一棍子砸断了锁链。牢房中的修士们正要激动，温衡低声说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大家先逃出去再说。”
莲无殇道：“我会给大家支起结界，出去的通道在后厨那边。”修士中有人快速说道：“我们知道那边。”
莲无殇速度极快，他给修士们支起了结界，眼看一个个的修士身形隐去了，温衡给门口的温豹穿了个信：“豹子，你和鹤寒准备好安置昨夜攻击阵法的道友。”温豹回：“好。”温豹身边，那个给他们糕点的小姑娘靠在门后甜甜的睡着了，小门虚掩着。
修士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地牢，受伤的修士也被他们带走了。秦初晴对温衡说道：“安哲和安子谦被安家人带走了。我和你们一起去救他们！”
温衡道：“不用，这里有我和无殇就够了。这个给你，你安顿好了修士之后就去找仙兵，让他们派兵过来。”温衡给秦初晴的正是执界仙尊的大印，有了这个大印，加上秦初晴的身份，足够调动平安界的仙兵了！
秦初晴也不啰嗦，她收好了大印便隐去了身形：“好，你们两多保重。”
没一会儿后，温衡就收到了温豹他们的传信，他们已经接到逃出去的修士了。温衡松了一口气：“不能让这群人流血还流泪，现在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开始了。”
话虽这么说，这两人一般不杀生，他们只是在出去的时候将地牢中的安家人再用瓜子砸了一遍。莲无殇道：“足够他们昏迷到今天晚上了。”
莲无殇出地牢的时候还贴心的给他们加了一层阵法，没个三五天出不来。
两人很快就寻到了安哲和安子谦的灵气，安家人为什么会把这两个人提出来呢？很简单啊，他们两一个是安家曾经的保护伞，一个是安家的血脉。
两人竟然顺着安哲的灵气找到了祠堂，温衡他们本来以为能看到一群安家人在这审问安哲他们，没想到这里一共就只有八个人。
安哲和安子谦两红着眼眶，活像两只受惊的兔子。温衡觉得安子谦这一脉一定是长歪了，不然怎么会和不是安家人的安哲脾性这么相似？
安哲面前坐着六个安家人，为首的两人一个年迈却精神奕奕，一双眼睛像是毒蛇一般阴鸷，这人是安家目前除了家主之外辈分最高的安嘉燕。安嘉燕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和安子谦竟然有几分相似，此人便是安家的家主安同善。
说起来，安同善是安子谦的叔父。不过他做的那些事情太恶心了，安子谦看到安同善眼中满是厌恶和痛恨。
温衡和莲无殇两蹲在祠堂的房梁上，这两人翻人家祠堂不是第一次了。温衡传音道：“我觉得安家的祠堂可以翻一翻。”莲无殇道：“我也觉得可以有。”
温衡他们进城的时间早，摸到安家的速度也快，安嘉燕他们对安哲的审讯已经开始一会儿了。安哲脸上已经青了，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一条腿看起来不太利索的样子，不知道这倒霉孩子遭遇了什么，怎么一到平安界就被安家逮住了？
哪怕安哲成了这样，他依然挡在安子谦面前，他双眼微红：“有什么冲我来就是。”安嘉燕哼了一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今日为了让安家的列祖列宗看看你的德行，你都没资格进安家祠堂。”
安哲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当我稀罕你们安家祠堂？一群依附着太子发家的吸血虫罢了。”安嘉燕道：“既然你已经知晓你的身份，就该知道你再回来就是找死。”
安嘉燕身后的四个人手中捧着水盆银针毛巾还有装在木盒子中的丹药，温衡传音问道：“无殇，看到后面四个人手里的东西了吗？那是做什么的？”莲无殇也不知：“不知道，我们且看下去吧。”
安嘉燕道：“其实你早就该死了，你爹……不，安嘉鸫把你抱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我们安家的种。要不是轩辕太子你能活到今天？你若是知趣老老实实呆在平安楼做你的甩手掌柜也就算了，可惜你偏偏不知趣要刨根问底，那就别怪我心狠。”
安哲咬着牙，唇角都浸出了血：“安嘉燕，你卑鄙无耻不得好死！”安嘉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不得好死？我倒是要看看我们两谁不得好死？安哲，你文不成武不就就是运气好，小时候你靠着抓轩辕太子的衣服混到了太子行宫，长大了你靠着一问三不知活到了现在。”
不说轩辕太子还好，一说这个，安哲就怒成了雄狮：“狼心狗肺的贱人，你们也配提太子的名讳！”安嘉燕嗤笑一声：“你真以为安家的荣耀都是你带来的？或许一开始确实借了太子的势，但是我们安家真正发家是在太子陨落后啊。”
安哲目眦尽裂，他气的都在哆嗦，幸亏有安子谦扶着，不然安哲都滑到地上去了。
安嘉燕冷笑着：“不知道安嘉鱼对你说了什么，你才下定决心反抗安家。不过我老实告诉你，没用的。安家能有今天靠的不只是你安哲，我们背后站着的是当今天帝轩辕律。
你以为你派人偷走执界仙尊的大印我们就奈何不了你了？你错了，就连你执界仙尊的位置本来就该属于我们安家人，你身上没有安家的血，你一开始就不够格。”
安哲死死的盯着安嘉燕，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口肉：“把话说清楚了。”安嘉燕道：“天帝允诺我们事成之后让当时的安家家主当执界仙尊，可是后来他反悔了，他选择了你。”
天帝为什么会选择安哲呢？因为安哲什么都不知道，他和轩辕律的关系还不错。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轩辕律不敢重用安家人，会背叛轩辕衡的家族，早晚有一天也会背叛他轩辕律。但是话已经说出口无法更改，轩辕律就选了毫不知情的安哲上位。
这个道理安家人也能参透，就是心里不舒服啊。轩辕律选了安哲就是在提醒安家——不要猖狂，我能提携你们，也能废了你们。
因此当他们看到占了位置的安哲，恨的眼睛都绿了。
安嘉燕道：“安家谁都能当执界仙尊，不缺你安哲一个，你既然不想乖乖做傀儡，那我们就给你创造机会让你做傀儡。”安嘉燕稳稳的坐在椅子上：“稍后我们会抹去你的神识，戳瞎你的双眼，缴去你的舌头，让你永远做一个听话的傀儡。”
温衡恍然大悟，原来安嘉燕身后的那四个人是为了这个存在的。安哲道：“你做梦，我就算自爆都不会给你机会。”
安嘉燕哈哈大笑起来：“安哲，我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人我会不了解？你这人软弱无能，但凡你有一点的脑子和骨气，你早就该和轩辕太子一起死了。”安哲恨的牙齿都痒痒，他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看起来都快被气得爆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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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嘉燕看向安子谦：“我没想到我们安家还有一脉流落到了下界，更没想到你竟然有胆子来攻打安家。你是同和的孩子吧？面容有些像，就是手法不够狠，你和你爹一样也太仁义难成大事。不过要比安哲好，安哲是个彻底的软骨头，你不同，你至少还会反抗。”
安子谦直视安嘉燕：“我来到这里不是听你对我品头论足，我来是为了问安同善一句话。”安子谦虽然神态凛然，可是发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安同善眉头一挑：“找我？找我有什么事？我和你没见过面。”安子谦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爹和你争家产败了之后远走他乡，你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为什么还要架空巧盛楼拘留工匠为你炼器炼丹？我爹刨你祖坟了？你要这么对他？”
安子谦几乎崩溃，他一边问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落：“我爹他绝不会杀人，你们都喜欢的那个姑娘一定不是他杀的。我和我爹已经在下界了，和安家隔了这么多界，为什么还要这么狠毒？你知道死了多少工匠吗？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安同善听到这话却笑了起来，他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你该不会以为我和你爹是为了一个女人反目的吧？你听谁说的？”
安子谦道：“韩飞告诉我的！”安同善念叨了几句：“韩飞啊？你不说我都忘记他了。那只老蝙蝠，吃里扒外，早就该死了。”听到这话不止安子谦，就连温衡和莲无殇都愣了，当时审问韩飞的时候场面历历在目，现在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安同善微笑着，他的声音竟然柔和了起来：“看在你是我侄儿的份上，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从一开始，那个女人就是我的人。我和你爹是双胞胎，我处处比你爹强，可你爹的风评却比我好，他要是成了安家家主，我该多膈应啊。所以我在外面找了个无垢之体，只花了一条下品灵脉，那个女人就同意配合我的演出。
你们都被骗了是不是？哈哈哈哈！你的傻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戏，然后他入戏了。入戏的只有他，他满脑子想着和那个女人双宿双飞，那个女人也是个贱货，她要是答应你爹和他私奔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她竟然提出来让我和你爹比拼，谁成了家主，她就嫁给谁。
她一个无垢之体竟然敢提这样的要求？她以为她是谁？表面装得冰清玉洁，背地里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用过了。我当时也没说什么，我就看着你爹一头热的扎进去，呵……
后来快到我和他比赛的时候了，我把那女人约出来，本想给她一笔钱，让她远走高飞，她却要挟我要把这事告诉安同和。我好说歹说安抚住了她，让她在比赛前打击你爹，背地里我却知道她不能留了。
这时候我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你猜是什么？没错，我回去和你爹大吵了一架，说我亲眼看着他和那无垢之体媾和，你爹百口莫辩，我们两齐齐被关了小黑屋。多么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在我们被关小黑屋的时候，我派人拧断了那女人的脖子，做出了暴毙而亡的样子。然后你爹果然心神不定，他输了！！我不能让他留在安家发现我做的事，我所以我把他赶出去。
可是他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他竟然在下界建了什么巧盛楼。就他那智商，我想玩死他太容易了，我让韩飞跟着他，韩飞那只老蝙蝠还以为我和他能和好？不，其实我和他从出生开始就是错误的，我们两只能留一个。我活着，他必须死。
我要让他后悔成为安家人，我要让他知道和我作对没有好下场！我更要让他明白，他这辈子只能在我安同善之下！”
听到这话，温衡和莲无殇都安静了。这和老蝙蝠韩飞临终前说的完全不一样。在韩飞的描述中，安家的两个兄弟都是至纯至善之人，他们是因为误会才会分开，只要误会解开了他们就能和好如初……
现在想来韩飞其实没有那么坏吧？所以他才没有感觉到安同善的恶意。他到死都在可惜安家的这对兄弟，还责怪自己本是带来幸福的蝙蝠却没能让两兄弟幸福，现在只能说，韩飞错付了。
他和安同和一样，都没能分出谁是人谁是鬼。鬼不轮回始终是鬼，而人有的时候却不是人。
安同善竟然当着安家人的面将这件事说出来了，可是在场的安家人竟然波澜不惊，好像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秘密。也是，巧盛楼被控制的那些年炼制出来的宝贝和灵器都送到了上界，安家只要能说得上话的人多半都知情吧？能出现在这个祠堂中的安家人应该都是有分量的人吧？
安子谦难以置信的看着安同善：“就为了这个原因？你毁了我爹也毁了巧盛楼？你是妖兽吗？妖兽都比你干净！”
安同善笑呵呵的说道：“成大事者不需要拘小节，你爹那样的性子，安家交给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还有什么疑惑？都说出来吧，不管怎么说，我还算是你的叔父。”
安子谦恶心坏了，他唾了一声：“呸！就你这样的还是我叔父！你也配！我爹会在天上等着你！”
安同善微微一笑：“他想要等着是他的事，不过我什么时候去天上只有我说了算。侄儿你放心，等一会儿我们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放心吧，一点都不会痛。”
温衡这时候终于出声了：“你又没死过，你怎么知道不会痛？”听到温衡的话，下面的人都激动了。安哲他们满脸都是惊喜：“太子/温道友！”
而安同善他们则惊慌失措：“你是何人？！竟敢侵入我安家祠堂！”
温衡利落的从房梁上翻下来，他笑道：“安家的祠堂建的挺气派的。就是可惜了，里面住着的都是些畜生。”四个安家人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抽出了灵剑袭向了温衡：“拿命来！”
温衡躲剑招是常态，安家人的剑招软绵绵，甚至不敌老邵一剑。温衡提着棍子微微一笑，只听啪啪啪啪四声响声传来，安家人执剑的手都被温衡敲断了！
温衡的速度太快，就算是安嘉燕这种见多识广的都没能看清他的招式。安同善回过头还没来得及抽出灵剑，温衡一只手就抵住了他的剑柄笑眯眯的说道：“速度不行啊，你这样的，在上清宗要被罚跑圈的。”
温衡抡起了棍子对着安同善的两条腿砸了去，只听血肉断裂的声音传来，安同善凄厉的叫了出来：“啊——”他的一双腿被硬生生的砸断飞了出去，一条撞到了祠堂里供奉的灵位上，一条撞在了灵位下面的蜡烛上。
只听噼里啪啦声传来，安家供奉的灵位倒了一地。安同善痛楚难耐在满地打滚。祠堂中的四人见情况不对便冲向了门口，看样子是要去找救兵了。这时候他们却噗通噗通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四人用单手摸着：“是结界！”莲无殇的身形在结界中出现：“嗯，是结界。”四人大吃一惊攻向莲无殇，只听噗噗四声响动之后，四人的一条腿和另一只胳膊都被藕丝割断了！
刹那间鲜红的血喷溅而出，原本干净的祠堂中顿时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完好无损的人只剩下了安嘉燕，安嘉燕毕竟老迈，他的行动速度比不过年轻人。他刚走了一步，就被温衡用讨饭棍抵住了肚子：“原本我和无殇不准备出手的，我们觉得因果这种东西能不沾就不沾吧。但是在房梁上听着听着我就生气了，其实我这人很少生气。”
温衡瞳孔周围有一圈火焰一般的红色，那双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地狱中的厉鬼一般。可他偏偏面带笑容，安嘉燕看到这个笑容就像是被冷水从头泼到了尾一般。
安嘉燕向后退去，他额头上滚下了豆大的汗珠。他认出了眼前的这张脸，安嘉燕吞吞口水：“轩……轩辕太子……”
五个安家人的声音实在太吵了，莲无殇回头便叠加了几个禁言术，这群人在地上翻滚着，却没办法发出嘶嚎。安子谦看了又痛快又解气：“活该！”
温衡笑道：“你能认出这张脸，看来你以前见过轩辕衡。突然看到我这张脸，是不是很激动？对了，你有个兄弟，叫什么来着？安嘉鹤，安嘉鹤看到我的脸就激动的死掉了。他临死前对我说了让我很在意的话，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你做的？安长老，你对我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安嘉燕全身颤抖，他腿脚发软只敢往后退，没多久他就退到了祠堂供奉牌位的墙附近，突然之间他一脚踩到了地上的一条腿，他踉跄着向后倒去，身体靠在了安家人的牌位前。
安嘉燕抖得不成样子，和他形成对比的是温衡，温衡提着棍子抵在他的肚子上。温衡笑道：“别紧张啊，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活了这么久，一定能帮我解惑对不对？”
安嘉燕点头：“是是……”温衡笑道：“第一个问题，安哲的亲生父母是谁？”
安哲红着眼眶看着温衡，他以为太子要问安家人如何暗害轩辕太子的事，却不料温衡却问他父母的事情！安哲哽咽着：“太子，已经不重要了。”
他在知道自己不是安家人的时候有一天坐在门口想事情，温衡走过来问他在想什么，他随口就说不知道他父母是什么人，家里是不是还有兄弟姐妹……原来太子一直记在心上。
安哲泪雨千行：“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不在意了。”对安哲而言，他成长的时候遇到了轩辕衡，这就足够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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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嘉燕听温衡这么一问，他反而愣了一下：“安哲的父母？”眼看安嘉燕眼珠子乱转，温衡微微一笑：“别着急，给你吃点好东西。”
说着温衡运起灵气倒了一杯肉香四溢的汤羹出来，他递给安嘉燕：“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安嘉燕惊疑不定的看着温衡手中的杯子，他挣扎了一会儿便伸手接过了杯子一饮而尽：“这是……”
温衡笑眯眯的说道：“口吐真言汤。”安嘉燕神色反而放松了，他早就猜到这是类似于真言丹一类的东西。不过他并没有想在安哲父母这个问题上就有什么隐瞒。
他老实的开口了：“这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的母亲是妓子，是安嘉鸫经常去的青楼中的一个妓子，后来她有孕产子坏了规矩被赶出了青楼，她就抱着安哲来找安嘉鸫。安嘉鸫一开始还给她置了一个宅子，后来再去找她的时候，她人已经不见了，只把安哲丢在了宅子里面。”
温衡问道：“然后呢？”他心中总有疑惑，根据萧厉的说法，轩辕太子是在微服的时候遇到安哲的，安哲躺在荒郊野外的石头上，身边还有灵兽守护。一个稚童如何会跑到野外去？
安嘉燕道：“安嘉鸫那个傻子见没人照顾安哲，就把他带到了安家。可是验血那一关他就没有过，我们本想把他丢掉，然而那时候安家惹上了一点事，有不少眼睛盯着我们。我们便把他塞在别院中让他和分家的那些子弟一起生活。
安哲是个怂包，只会哭哭啼啼的，让家中的长辈极不满意。等过了一两年后，我们便有人将安哲丢到了雪雾森林中让他自生自灭，却不料他运气好，遇到了轩辕太子。”
安哲哭的已经站不住了，他嘶哑着说道：“在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我明明是主家的孩子，待遇还不如分家的那些人。我对安家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高门大院，永远都关着的门还有安家人的怒骂。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做的一个梦，可是现在我才知道，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难怪这些年我对安家的长辈都会有畏惧心理，因为你们从来没有给予过我关爱，安嘉鸫无视我，你们奚落我。只是因为我不是安家人，要不是遇到了太子，我早就死在雪雾森林中。
原来我的命从那一天开始就是太子给我的，可笑我不知道，还在傻傻的讨好你们。好狠的心啊！”
温衡在安哲的泪眼中看到了一段场景，幼小的安哲一手抱着一个破损的布偶，一手牵着一个高大的人。大人走的很快，他的眼神阴郁，根本不管安哲是不是能跟上他。安哲不敢说话，只敢小跑着跟紧他。
眼前的人流从密集变得稀疏，周围的房屋慢慢的被树林取代。大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安哲抱着布偶紧紧的跟着眼前的大人跑着。突然间安哲被地上的树枝绊倒了，等他爬起来的，那人已经不见了。
安哲不敢哭，他的眼泪糊了满脸，他呼吸急促像个没头苍蝇一般在树林中乱转。树枝划破了他的衣衫弄伤了他的皮肤，他惊慌失措终于敌不过心中的惶恐哭了出来，阴冷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能给安哲安慰的只有手中不会说话的脏兮兮的布偶。
没有人回应安哲，安哲一边哭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不知道他走了多久，他哭到声音沙哑走到实在没有力气走下去，又惊又怕的安哲爬上了路边的石头上。泪眼朦胧中，他看到森林中走出了一只美丽的灵兽，灵兽走到他面前，安哲抽抽搭搭的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安哲面前出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人，他比安哲见过的所有的人都要好看。安哲看到那人的时候觉得好开心啊，那人的衣服好精致，他的笑容好温柔，他的手中握着安哲最爱的布偶，他一定是好人。安哲伸出了脏兮兮的小手拽住了那人的衣袖，他对着那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温衡看到坐在石头上的轩辕衡温和的抱起了安哲，他像是穿透了时空一般看到了安哲和轩辕衡相遇的那一日。若是那一天没有遇到轩辕衡，安哲会成为森林中的一副白骨。
安哲擦着自己的泪，但是眼泪像是失控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狼狈的就像初遇轩辕衡那天一样。之前的安哲没有选择的权利，可是现在的安哲有了选择权了。
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扑到了温衡的怀里嚎啕大哭：“对不起，太子！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包容我的软弱无能和任性，谢谢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可是我非但没能报答你保护你，还害得你陨落，对不起！！”
温衡拍拍安哲的肩膀等他缓冲了一会儿后柔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在问话呢，要感动等一会儿感动行不行？”安哲的眼泪浸湿了温衡的肩膀，温衡笑道：“你真应该见见老邵，你和他一样能哭。”
安哲心里柔软成一片，他破涕为笑。温衡掏出帕子擦擦安哲的脸：“事情都过去了，一切向前看就好。你先去旁边坐着，我问完话再说？”安哲不好意思的向后退去，安子谦眼疾手快已经拖了一张椅子放在旁边了。
看来安哲的亲生父母是没办法知道的了，温衡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起了反轩辕衡的心？当时和轩辕律是怎么交易的？在对付轩辕衡这件事情上，怎么说的？是谁牵头的？”
安嘉燕说道：“一开始没有想那么多，安哲在太子行宫过的挺好，太子对安家也多有提携。可是有一次安家和金乌一族有了冲突，金乌老祖在轩辕衡面前将我们安家骂的体无完肤，轩辕太子却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还在让金乌老祖消气。
家主回来将这事对我们一说，我们觉得跟着轩辕衡太没有尊严了。不反他，我们安家永远都是末流家族，随便哪个世家都能踩着我们上位。后来二皇子身边的长佩侍读来找我们，让我们考虑和二皇子联手。
从上古时期到现在，仙帝一位有能者居之，哪个仙帝上位的时候不要掀起一片腥风血雨？那时候仙界传出了流言，说轩辕太子太过仁义是非不分，这样的人根本做不了明君。想到安家受到的屈辱，我们就和二皇子合作了。
太子从成年之后多半都居住在太子行宫中，太子行宫只有太子身边亲近的人才能进入。长佩要求我们从安哲的口中套出太子行宫的阵法设置和地图。可是安哲的口风太紧，我们很难问出什么来，这样持续了数十年之后，长佩说让我们直接控制安哲套用他的灵气。
太子行宫被破那一日，我们用傀儡打开了太子行宫的大门。后来的事情我们就不清楚了，只听说轩辕太子身边一个近侍都没有，没有费一兵一卒，太子就投降了。
之后听说太子暴毙，轩辕律成了仙帝。可是他出尔反尔，答应我们的事情没做到。他指了安哲做执道仙尊，我们也能想到轩辕律对安家有防备，好在有安哲这个傻子帮忙，安家在平安界也过得风生水起。”
温衡转头问安哲和安子谦：“我问完了，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安哲红着眼握着拳摇头，安子谦也在摇头：“我没有什么要问的。”
莲无殇却走了过来：“我有。”温衡狐疑的看着莲无殇：“无殇？你要问什么？”莲无殇道：“轩辕律和安家的联络人只有长佩吗？”
安嘉燕道：“一开始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都是靠追魂香交流，后来无意中遇到了轩辕律和他的两个侍读，我们发现其中一个侍读长佩就是给我们传递消息的那个。”
温衡低声问安哲：“长佩是谁？”安哲咬牙道：“长佩是轩辕律的侍读，他和淳安一起照顾轩辕律，不过长佩少年时候出行遇到轩辕律被刺杀，他以身挡下了攻击，落下了重症。轩辕律上位之后没多久，长佩就旧伤复发死了。”
安哲气的又要打人了：“那个鳖孙，平日轩辕太子对他多好啊，他少什么丹药直接从太子库房拿。他竟然也做帮凶！”安哲没能说出口的就是，长佩去世的时候，他作为长佩的朋友也去参加了葬礼，在葬礼上安哲哭的稀里哗啦站都站不稳。
要是早知道长佩也在里面捣鬼了，安哲估计会把他拖出来鞭尸。幸亏长佩死了，不然安哲回头就能提着刀去找他麻烦。
莲无殇又问安嘉燕道：“当时害了轩辕太子的世家除了素家之外，还有谁出手了？”安嘉燕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说实话，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以轩辕太子当时的人脉和影响力，他要是反抗的话，轩辕律一定不会成功。他为什么不反抗呢？”
温衡摸摸鼻子，他也想知道轩辕衡为什么不反抗呢？估计还是缺脑子太傻白甜了吧？觉得轩辕律小打小闹？
安嘉燕的面色开始发红，他自己在无意识的擦汗。他的汗珠越来越多，直到他将自己面上的一块皮肉给擦了下来。口吐真言汤起作用了！
安子谦站在旁边看得全身发凉，当时他也喝过这个汤，当时他完好无损。但是现在要是让他再喝，他觉得他会和江河海还有韩飞他们一样灰飞烟灭。
安嘉燕惊恐万状：“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吐真剂对不对！轩辕衡！你给我喝了什么？！啊——”安嘉燕倒在地上翻滚着，他身上冒起了青烟，他的皮肤像是斑驳的画纸一般被侵蚀。
这是一个惨烈又痛苦的过程，温衡本来不打算用，但是看到这群人对安哲和安子谦做的事情之后，他还是拿出来了。他柔声说道：“这是口吐真言汤，幽冥界的孟婆熬制的，喝下去之后作恶的人会灰飞烟灭。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投身畜生道都侮辱了畜生二字。”
安嘉燕的情况太惨，地上翻滚的其他五个安家人都吓尿了。尤其是安同善，他两只手抠着地砖向着门口爬着，身后留下了两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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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安嘉燕就骂不出来了，他的神魂和他的肉身一样被焚烧，细小的火焰侵蚀了他的声带。他嘶嚎不出来了，慢慢的，他不动弹了。最后他变成了一坨焦黑的玩意，冒着青烟。
温衡叹了一声：“也是个人才，做了那么多的恶，没想到还是让我出手了。”本来应该将安嘉燕交到受害者手中去的，可是太生气了，忘了这茬。
安子谦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他对着温衡磕了三个响头：“散人，求您一件事。”温衡疑惑的看过去：“嗯？什么事？”安子谦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满脸是泪，他一字一顿说道：“求您，赏我一杯口吐真言汤。”
温衡愣了：“别这样啊，傻孩子，没什么过不去的坎，犯不着寻死啊！”众人傻眼了，温衡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懂了懂了，你不是自己吃对不对？你确实有这个资格。”
温衡从青玉壶中倒了一杯汤递给安子谦，安子谦从地上爬起来，他端着汤坚定的走到了安同善面前。安同善不敢抬头，出于本能他还在坚定的往前爬。安子谦蹲在了他的身边，他钳住了安同善的下巴，然后用灵气将一杯汤灌到了安同善的胃中。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坚定，安同善的下巴上被安子谦的手指捏出了两团白色。安子谦深深的看着安同善：“这张脸，和我爹爹长得好像。可是我爹他没有你这样的眼神，你的狠毒和自私让我大开眼界。我无法替我爹爹原谅你，更无法替巧盛楼中被你害死的工匠原谅你，包括我自己也无法原谅你。
我不管你是不是安家家主，在巧盛楼破楼的那天我发过誓，若是让我逮住幕后主使，我会让他生不如死。经过这段时间的平复，我已经不这么想了，我想你这种人不配去见我爹爹，更不配见那些被你害死的工匠。
这杯口吐真言汤我喝过，味道挺不错，要是可以我还想再喝一次，但是可惜的是因为你，我再也没办法承受了。”
安子谦和安哲两都是软和的性子，不被逼急了，他们只会躲避。安子谦说完这话之后眼神冷冽，他看了安同善一眼，然后起身将杯子还给了温衡。
莲无殇问安子谦道：“你要听听他的惨叫吗？或许你心里会好受一点？”来自敌人的哭泣求饶会让自己身心愉悦，莲无殇觉得安子谦可能需要这个。
安子谦微微摇摇头：“算了，我没那个兴趣。”他怕听到安同善的哭嚎晚上会睡不着觉。
没过一会儿，安同善的面色也变成了红色，他在地上翻滚着，甚至将祠堂放在两边的椅子都给撞翻了。椅子被撞翻的声音不时的传来，直到最后消失，安子谦都没有回头。
处理完了安同善，接下来就轮到这四个安家人了。他们的四肢只有一条腿能用了，四人在地上趴着像是四只蛆虫一般狼狈。因为疼痛，他们已经晕厥过去，但是他们的神魂还好。应当能问出不少事情吧。
温衡看了看这四人：“能在这个时候进祠堂的人应该是安家身份地位不低的人，安家总要留下几个能说话的人。好了无殇，我们打开祠堂吧。”
莲无殇道：“猫猫他们还没来，打开之后可能会有安家人来找茬。”温衡笑道：“不怕了，想来就来吧。”
莲无殇他们将四个丢出了祠堂，安哲和安子谦两互相搀扶着站在祠堂前。在他们身后冒出了无数黑色的树根，在平安界盘踞数万年的安家今日起将荣耀不再。
祠堂轰然倒塌，惊动了不少安家人。安家人赶来将祠堂团团围住，有不少人认识安哲的脸，他们惊疑不定的互相看看，却没有一个人敢对安哲大放厥词，安哲面前的四个昏迷不醒的人提醒他们，眼前的安哲不再是他们的庇护伞了。
秦初晴很快就带着仙兵过来了，剩下扫尾的工作就交给安哲和秦初晴了。他们两一个是执界仙尊一个是执道仙君，安家的这些事能让他们忙活很久吧。
温衡和莲无殇从后厨那边溜达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之前喂温豹和鹤寒的那个小姑娘。小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和其他安家人被仙兵们押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懵懂。
温衡道：“一个家族的覆灭总是让人心痛，安家虽大，总有无辜之人。”莲无殇持有不同的想法：“生在安家，享受着安家的庇护，她吃的用的穿的都是安家盘剥而来。这世上谁都无辜，可是谁也不无辜。”
温衡抬头看了看天空，他幽幽的说道：“我突然有点理解轩辕衡了。”莲无殇应了一声：“理解什么了？”
温衡道：“区区一个安家覆灭就有这么多人卷入其中，若是轩辕衡当时和轩辕律对抗，会死多少人？无殇，或许大家都觉得他优柔寡断软弱可欺，可是他当时想的应该是——如果以我一人之力能阻止这场杀戮，我愿意以自己的死亡为代价平息仙界的战火。”
温衡笑了笑：“可惜的就是他死了之后，依然有人意难平。鬼族的覆灭，五大家族的隐忍和退让……这一切的损失不知轩辕衡有没有预料到。”
莲无殇道：“以轩辕衡的性子，他应当料到会有伤亡，只是他选择了用最小的牺牲换来了他以为的最大的和平。”温衡心里突然酸酸的：“突然觉得很委屈，很难受。”
莲无殇回头的时候只见温衡挂下了两行泪，温衡不好意思的擦擦泪，他微笑道：“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就哭了呢，又不是孩子了。”
莲无殇什么都没说，他转身抱住了温衡：“那些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温衡抱着莲无殇很久很久，在杨柳依依的小河边，他等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心情好了些。
莲无殇道：“回头我给安哲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从轻发落安家那些没有直接参与的人。你不要太难过了，不是你经常挂在口边的吗？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安家会有今天，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温衡应了一声：“我没想到安家倒台会来的这么快。”莲无殇轻轻在温衡唇边一吻：“别想了。”当年轩辕太子被害的时候，也是一夜之间就变了天，这世上的诸多事情谁能看得透呢？
两人手牵手在路上走着，温衡突然觉得视野开阔了起来，他疑惑的看向天空：“好像有什么揭开了。”莲无殇道：“封禁之术已经解除了，虽然在里面看不到安家封禁术，可是灵气流通更加顺畅了。”
两人来到小桥上，莲无殇看着水面两人的倒影：“温衡，你已经很久没有批算过别人的命格了。”温衡笑道：“自从在下界算到你会因我而陨落，我就再也不算了。”飞升之后连千机书都被道木啃了，就算天道偶尔有提示，温衡也没有深究。
莲无殇双手捧着温衡的脸认真的对温衡说道：“你看看我。”温衡笑道：“怎么？突然要我给你批命？”
莲无殇道：“不是让你给我批命，而是想要你认真的看一看我。”温衡不解：“你就是你啊，你是我的无殇啊。”莲无殇笑了：“你记住我的脸，当你难受悲伤的时候，希望你能想到我。接下来的路会更加难走，我们即将进入上层世界，无论你愿意不愿意，你的出现会给上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你看得到或者看不到的地方，会有无数的生灵被卷入其中。你心软我知道，我们两从飞升的时候就说好了，以旁观者的目光来看待上界，一路走来我们也尽量的没有出手。但是到了上界，我们难免会被形势左右。
我想告诉你，不管你遇到了什么，我都在你身边。我不会因为你的决定看轻你，也不会因为你的意见和我不同就离你而去。我希望你能时刻的保持清明，做我最爱的温衡。
我喜欢的温衡从来不是什么杀伐果断的高人，他是温柔而和善的，他有喜怒哀乐，有自己的原则和执念。就算全世界告诉你，你这么做是错的，你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我只想告诉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别人的建议听一听就罢了，不要放在心上。
你执掌道木，只要你愿意，世间万物都可以按照你的喜好繁衍生息，但是你却任由人发展。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对的，你是温衡，你不是道木。我喜欢现在的你，会怜悯会同情会柔软，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你从没要求我做什么样的莲无殇，我只希望你能做现在的温衡。温衡，你已经很好了，你只管往前走，其他的不用多想。该来的总会来，你想多了反而让自己迷茫困惑。”
温衡搂住了莲无殇的腰，他深深的吻了莲无殇。他好像再一次被莲无殇给安慰了，他何德何能才能寻觅到这样一位道侣？
安家败落的很快，温衡他们回到吉祥楼的时候，楼内已经华灯初上。往常这个点，楼中必定恩客满座，可是今天的吉祥楼安静如鸡，竟然找不到一个寻欢作乐的客人。
温衡他们进门的时候看到厅堂中有两个明眸皓齿的少年，少年穿着雪白的袍子，一双眼睛像是紫色的宝石，他们正在吃肉干。看到温衡他们回来，少年蹦跶了过来，他们一左一右的环住了温衡和莲无殇的胳膊：“回来啦~”
温衡头上垂下一滴汗，这两少年也太热情了吧？莲无殇对温衡说道：“他们就是先前的两只狐狸。”温衡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们啊。”
狐狸们蹦跶到温衡面前，左边的那个眼睛圆一点，他介绍道：“我是吉祥楼的老板方笛，这是我弟弟方筝。”右边的方筝个子要矮一点：“是的是的，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温衡笑道：“等我有什么事吗？”方笛搓搓手说道：“我是来跟你算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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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温衡和莲无殇面面相觑，算账？算什么账？很快温衡他们就知道这两狐狸和他们算什么账了，在温豹和鹤寒住的房间里，方笛在拨算盘，方筝在拿笔勾勾画画。温豹和鹤寒两满脸黑线的看着这两狐狸，温衡和莲无殇则坐在桌子对面看着狐狸们美滋滋的拨算盘。
“鹤寒和温豹在我们吉祥楼住了二十五天，每天的房费算六百灵石，他们一日三餐每一餐算一百灵石。除此之外，为了应对每次检查，我们全楼都要提心吊胆，这样，每次灵石算八百次……”
大概是太希望温衡付钱了，这两小狐狸激动的都语无伦次了。两只狐狸还没完，还在噼里啪啦的拨算盘：“还有还有，今天中午又收留了三十多个人，每个一个房间，哎嘿~他们住的时间长吗？要是长的话我给你打折，打八折！”
方筝还没说完，鹤寒已经一爪子招呼到了他的脑门上。方筝脑门上顶着一个猫爪印：“看看，你的人打我了，伤筋动骨了，没有一千灵石我起不来！”
方笛啪啪啪的打完了算盘：“截止到今天为止，你们要给我们四万八千五百灵石，给你抹个零头，给我们五万灵石就行了！”
温衡卡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标新立异的抹零方法。”正常人不是给四万八的灵石吗？还能越抹越多了？
温豹叹了一声捂着眼睛：“师尊，不要理这两个狐狸，他们就是在胡闹。”方笛急了，他下意识的舔着嘴角：“怎么能说我们胡闹呢？我们吉祥楼要营业的！你和鹤寒不能吃霸王餐啊！”方筝眼睛水汪汪，温衡觉得方筝的眼睛像极了云清煎的荷包蛋：“对啊，你们不能白嫖我们！”
温衡快要笑翻过去了，他从没见过这么财迷的狐狸。他心情挺好：“行，钱我付。”温豹恼怒的说道：“师尊你不用管他们，你们两，再对我师尊出言不逊我就咬断你们的咽喉。”
方笛抖着腿啪啪啪的拨算盘：“我被温豹威胁了，精神饱受创伤，没有三百灵石好不了了。”方筝提醒道：“哥，之前温豹和鹤寒还对咱动过手，你忘了算了。”方笛一拍脑门：“对哦！”
门突然开了，秦初晴走了进来。方笛和方筝一看到秦初晴立刻丢下算盘和小本本化成妖形夺路而逃：“快跑啊，秦初晴那个凶婆娘出现了！”可是没等两只狐狸跑出大门，他们就被秦初晴给逮住了。
猫猫淡定的一手提了一只狐狸，她粗鲁的用脚将大门带上。温衡笑吟吟的站起来：“猫猫，情况怎么样了？”
猫猫随手将两只狐狸丢在地上道：“你知道安家有多少人？说出来吓死你，光安家的主家分家就有一万多人，更别说依附安家的那些商户，估计总有十几万人牵扯进来了，安哲今天别想睡了。我等下也要过去帮忙，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张惊雷和邢正天他们来了。已经被我们扣下了在帮忙。”
两只狐狸钻到温衡的袍子下伸出脑袋：“不帮忙不帮忙！”秦初晴眼睛一瞪：“再说一遍！”两只狐狸猛地缩回脖子，方笛的声音弱弱的传出来：“要帮忙的也可以，三千灵石起步。”
秦初晴哼了一声：“看来你们两是皮痒了，再和我贫嘴，当心我把你们剥了做围脖！”方筝嗷的一下就嚷开了：“你怎么能这样啊，你使唤我们做工多少年啦？别人嫖我们还给钱，你每次都不给钱！”
温衡忍不住了：“猫猫，你的部下真有趣。”秦初晴困恼的拍拍脑门：“我真是手贱才捡了这两东西，早知道不如让他们被妖兽吃了才好。”
想当年，秦初晴在雪雾森林中行走，看到两只快要葬身妖兽口中的狐狸。她一时心软就救下了它们，没想到两只狐狸竟然是妖修，它们一定要跟着秦初晴出森林，说要干一番大事业。
秦初晴那时候刚搬到祥安界，她手下正缺人，于是就收了两只狐狸做小弟。哪知道这两狐狸最大的心愿竟然是开青楼！除了算账，这两东西做啥啥不行。两狐狸每天对着秦初晴哭哭啼啼的，秦初晴看着心烦，就给了他们一笔钱把他俩遣返了。
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吉祥楼就在平安界开业了，秦初晴本来不知道吉祥楼是两只狐狸的产业。当她收到狐狸们的邀请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实在看不上他们，秦初晴这些年也没管他们。
除了当事人之外，甚少有人知道吉祥楼是秦初晴的产业。吉祥楼奇迹般的在平安界站稳了脚跟，直到这次为了偷安家大印，秦初晴才启用了两只狐狸。
这段时间温豹他们躲在吉祥楼非常的安全，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两狐狸还是有点本事的。
秦初晴说了一会儿后就对温豹和鹤寒说道：“你们两也一起帮忙做事吧，我们人手不够。”她提着两只嘤嘤嘤的狐狸就准备出门 ，温衡唤住了她：“猫猫，你不需要我帮忙吗？”
听到这话秦初晴欲言又止，她纠结了一会儿老实的说道：“在下界的时候，师侄们再三提醒我，让我能不喊你尽量不要喊你。”温衡欣慰道：“没想到我的弟子们如此关心我，怕我操劳还特意对你说了，不过没事的，我可以的！”
秦初晴残忍的说道：“谭师侄、云师侄以及张惊雷对我说：温老祖做好事不行坏事一等一，如果遇到事千万别叫他来添乱。”
鹤寒笑的倒在地上眼泪都飚出来了，温豹转过身只能看到他肩膀耸动，看来忍得很辛苦。温衡气呼呼的：“孽徒！岂有此理！”他为师的尊严碎了一地，这群孽徒，再见到他们一定棍子招呼。
秦初晴带走了温豹他们，房中留下了莲无殇和温衡，温衡郁闷的都不想睡觉了：“我有这么没用吗？最少我还能打啊！”莲无殇笑道：“交给他们吧。”莲无殇还不乐意温衡卷入安家的是非中去呢，对付安家，有张惊雷他们就足够了。
这间卧室是温豹和鹤寒的，两人不准备睡在这里，他们走出门之后正好看到了一轮圆月挂在枝头。夜风吹在身上带着微微的凉意，前面的吉祥楼张灯结彩，温衡心念一动：“无殇，我们一起去看看风景吧？”
找个最高处，老两口坐下来看看风景说说闲话，他们经常做这种事。虽然大多数看风景都以抱在一起告终，可是要的不就是这个情趣么。
平安城中最高的建筑在城南，那是一座文渊阁，建在山顶上。今日城中骚乱不断，往日灯火通明的文渊阁今夜静悄悄的。两人溜到了文渊阁顶楼上，神识一探平安城的灯火尽收眼底。
每一次在夜色中看到璀璨的灯火，两人的心就很平静。平安城的星火像是黑暗中的珍珠一样，在西方有大片的阴影无边无际没有尽头。在平安城的事情尘埃落地之后，他们要穿越雪雾森林到达妖族的领地。
温衡道：“上次和猫猫去看道木的时候，发现上面的世界特别大，我在想妖界的道木是什么样的呢？如何能承托住这么大的世界呢？”
莲无殇缓声道：“这个只能我们自己过去才能知道了。”温衡道：“无殇，上界你都走过一遍了吧？妖族的领地什么样呢？”
莲无殇坦言道：“其实妖族的领地，我只走了凤凰和麒麟的领地，还没有完全走完，中间有四界我过不去。”温衡有点好奇，他点点头：“看来有点难度哪。”
莲无殇道：“没事，这次我们一起去就是了。”莲无殇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来，被喘息声代替了。
温衡和莲无殇在平安界逗留了一个多月，等张惊雷他们将安家的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安家作恶的修士都被关了起来，该挨打的挨打，该剥夺身份的就被剥夺了身份。
一些陈年老账都被翻了出来，涉及到的财产人数之多，让人瞠目结舌叹为观止。安家彻底完了，虽然安哲还是执界仙尊，但是安家已经好不了了。
这次事件中平安城的大部分商户都受到了牵连，只有极少数的商户从中获利了。其中获利最多的是千机阁和飞仙楼。
安哲知道了太子的事情之后，心再也不会向着轩辕律了，他手中的兵和钱都会变成对付轩辕律的刀子，他会将这些无保留的交给温衡的弟子们。
这一个月间秦初晴他们忙成了狗子，只有温衡两人优哉游哉，秦初晴好几次眼珠子都绿了，她好羡慕温衡他们。得知温衡他们这样是常态之后，秦初晴都快自闭了。
在月末的时候，平安城来了很多文人，他们大多是从下界来听焦恒贤开坛讲道的。焦恒贤在月中的时候就悄悄的来到了吉祥楼，他躲在楼中不敢露面，生怕一露面就被学生们要求说上个几天几夜，太痛苦了。
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城里就变天了。这里不再是安家的天下，秦初晴和安哲重新执掌了平安界，完全看不出来一月前的那场骚乱痕迹了。安家在平安界上万年，最终也没能翻出个水花来。
一个月之后，温衡和莲无殇走到了平安城外，张惊雷愧疚的说道：“温老祖，莲先生，此行去雪雾森林务必当心。”张惊雷还要留在四界帮着师兄弟们处理飞仙楼千机阁的事情，不光是他不能去，就连温豹他们也必须留下。
温衡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出来，每次扫尾的都是他的弟子们。温衡笑着拍拍张惊雷和温豹的肩膀：“辛苦你们了。还有小邢和鹤寒，多谢了。”
安哲和安子谦红了眼眶，安哲沙哑的说道：“太子，到了森林里面一定要当心，那边的路不好走。”焦恒贤道：“放心吧，我会将太子和太子妃送到太虚界。”焦恒贤在雪雾森林中这么多年，对森林还是有点了解的，这次温衡他们会跟着焦恒贤一起走。
秦初晴不太好受，她别扭的装过头，直到温衡招呼她：“猫猫，我们走了呀，你要多照顾自己。”秦初晴抽抽鼻子：“走吧走吧，又不是生离死别，总会见面的。”
秦初晴旁边的两只狐狸惊呼起来：“凶婆娘掉眼泪了！”然后方笛和方筝就被揍了。
温衡对着来送行的众人挥挥手：“都回去忙吧，别送了。”走出一段路之后，他再回头发现城门外，这群人还站着呢。他挥挥手：“回去吧！”不知道为什么，温衡心中又开始酸溜溜的了，下次若是再走，一定不能让这么多人送。
都怪焦恒贤磨磨唧唧的睡懒觉，要不然他们一大早就已经出发了。焦恒贤紧张的看了看周围：“太子，你们跟紧我，实不相瞒我觉得我后背一阵凉意，一定有东西盯上我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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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雪雾森林，温衡他们就感觉到了夏天的气息。上次他们落在森林中是夜晚，而且还是在一个多月前，那时候还没感觉到温度的异常，这次一进入森林，那个汗啊刷刷刷的就往下面掉。
自从筑基之后温衡就难得出汗，除非受伤或者遇到了特殊的情况。飞升之后就算面对火海，他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可是到了森林中就见鬼了！温衡手里的帕子都能拧出水来了，他的衣衫都湿透了。
不只是他如此，焦恒贤也好不到哪里去，焦恒贤都脱得只剩下薄薄的单衣了，要不是为了带温衡他们，他估计都变成妖形直接窜出去了。
焦恒贤手里拿着一把寒玉扇子，一阵阵凉气从扇子上面溢出，可是和周围又湿又闷的环境比起来，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只有莲无殇一身清爽，还散发着莲香，温衡羡慕极了：“无殇，我明明已经用灵气控制体温，为什么还是降不下来？”
可怜的老魃一出汗，满身都是道木花香，那个香风飘出去足有十里地。幸亏周围没有别人，不然老温没法见人了。
莲无殇伸手握住温衡的手腕，他的灵气慢慢的传到温衡体内：“森林自成一界，虽然东临平安界，西接太虚境，但是从我们踏入森林中的那一刻开始，已经成为了森林的一环受到管辖。”
温衡不是很了解：“什么意思？”莲无殇沉吟道：“我是这么猜测的，雪雾森林已经有自己的意识了。”一座有意识的森林会什么样？只要在森林中行走的动物都是森林的一份子，一草一木也是森林的组成部分。
温衡不是没见过有意识的山川河流，当初在下界他定宗玄天宗的时候，恒天山脉就在灵气的滋生下生出了山魂。偌大的雪雾森林若是有意识，那他该是多么牛逼的一个妖修啊！
温衡和莲无殇也是妖修，他们顶多能拿出一个道果或者一朵青莲，但是雪雾森林若是能化形，他挠挠头发会掉下一头鹿，拔一根汗毛能变成灵植！
温衡苦笑道：“要是雪雾森林能化形，他说不定比萌萌还要有钱。”莲无殇道：“是啊，就是不知道这片森林还要孕育多久才能化形，说不定再过上数十万年还是这样。”
温衡叹道：“什么都好，就是温度也太高了吧？”其实修士对温度的敏感度比普通人差多了，普通人碰到普通的火焰很快就会被烫伤烧死，而很多修士对普通的火焰没有什么反应。
周围的温度显然没有达到普通火焰的温度，放眼一看森林中青枝绿叶，还有风吹过树梢。哪里像是有火焰再燃烧？然而温衡还是觉得心头有一股火在烧，他没忍住脱下了汗津津的衣衫，他嫌弃的嗅了嗅衣衫：“噫……我觉得我像个大号的香炉。”
焦恒贤羡慕的说道：“太子您还好啦，您好歹还是香的，我都不敢靠近你们两个了。”焦恒贤的本体是负鼠，装死的时候还会产生腐肉一般的臭味。这货只敢走在温衡他们的下风向，他要是走在温衡他们前面，温衡他们估计能疯。
温衡脱得只剩下一条单衣，单衣贴在温衡的皮肤上，莲无殇随手在温衡的衣服上拍了一张符篆。温衡哆嗦了一下，他觉得周身一凉，可是心里的火更旺了，他郁闷道：“无殇你别拍了，我觉得有术法更难受了。”
莲无殇想了想：“要不，我教你一段静心术，你修行修行，心静自然凉？”温衡快跪了：“不，我不练，我们还是往前面走吧。”
温衡回头问焦恒贤：“老焦，还有多久能到太虚境。”焦恒贤扒着指头算了算：“如果御剑飞行的话，需要一个月，像我们这样走的话，一个月之后能到我的洞府，再走一个月就能到啦！”
温衡嘴角抽抽：“谢谢，我们还是早点走吧。”焦恒贤叹了一声：“太子，您就别抱怨了，这个季节进森林的人不多，本来我建议您再过一个月等秋天的时候再来，您偏要提前。雪舞森林里面就连花花草草都会杀人，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已经算安全的了。”
温衡看了看身边树下的花花草草，这里生长着一种一人高开的形态优美的植物，像是温衡在下界看到的一种名为铁筷子的植物。它们能开出很灿烂的花朵，每一朵花都有面盆大小，金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开完花之后，它们就会长出西瓜那么大的圆溜溜的果荚。
等待果荚成熟的时候，只要受到一点点震动，果荚就会从植株上弹出去然后爆开，里面的种子咻咻咻的就会飞出来。能轻松的在修士们的法器上打出洞洞来。听说有倒霉的修士御剑飞过雪雾森林的时候正好遇到果荚大规模的炸开，哎哟，那个飞剑被找到的时候和烂铁一样了。
焦恒贤道：“我们走的这条路已经抄了近道了，再过半个月果荚会大量的炸开，到时候这条路就不能走了。”温衡郁闷道：“老焦，我说的是为什么不走天上飞，现在果荚不是还没炸开吗？”
焦恒贤吞吞吐吐：“因为……我没从天上飞过，我只认识这条路，要是飞上天我会迷路的。”温衡笑道：“多大点事，来，我们一起御风吧！”焦恒贤面色刷白：“我……我恐高啊！”
那没辙了，温衡他们只能继续在湿热的森林中继续行走了。光光对付心里的焦躁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焦恒贤。刚进入森林不足半日，焦恒贤已经一惊一乍的装死过五六次了！不足一个时辰就要死一次，真不知道白泽当时怎么扣得住这货让他帮他读书研磨的。
焦恒贤怎么没臭死白泽呢？温衡严肃的想着这个问题。
突然之间焦恒贤惊叫一声：“有鸟！！”他眼珠子一番噗通一声倒在地上，随即一阵腐臭味弥漫开来，温衡断了嗅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来了，他面无表情的一巴掌拍到了焦恒贤脸上，焦恒贤幽幽的转醒了：“鸟！”
温衡他们看向头顶，只见头顶飞过一只体型挺大的鸟，看着像是苍鹰或者是金雕。别开玩笑了，这样的鸟会看得上焦恒贤？！再说了，这么茂密的树林，它们也飞不下来啊。
温衡正这么想着只见头顶的大鸟收起翅膀笔直的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温衡吃了一惊：“不是吧？”温衡只觉得右胳膊被尖利的爪子拽了一下，只听嘎的一声惨叫，比温衡他们大上四五倍的鸟儿噗通一下栽倒在地。
笨拙的鸟儿蹦跶着爬了起来，它无辜的看向温衡在怀疑鸟生。按照它的经验，这么大小的猎物会轻松的被他抓到天上去啊，为什么它反而会被扣在了地上？这人是实心的吗？实心的也不能重成这样啊。
温衡神奇的懂了鸟的意思，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抱歉啊，我比你想的要重。”站起来高达一丈的鸟和温衡大眼瞪小眼，一阵腐臭味传来，温衡看向大鸟的脚下，只见焦恒贤正被鸟踩着，他面色青紫口角还有血，分不出来是被鸟一脚踩死了还是在装死。
温衡赶紧提着讨饭棍撵走鸟：“走开走开，我朋友快被你踩死了。”大鸟呱的一声炸开毛，它两只翅膀耷拉在身体左右，只见它左右摇摆两脚跑的飞快，没一会儿已经消失在树木间了。
温衡和莲无殇蹲在焦恒贤身边：“这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莲无殇道：“再打打？”温衡看着焦恒贤都肿起来的脸：“不能了吧？好歹是文坛巨匠，脸都被我打成这样了，有点可怜啊。”
莲无殇估摸着：“臭味没散，估计是在装死吧，我们再等等吧。”这两人切了嗅觉有滋有味的在旁边吃起了糖，一炷香之后，焦恒贤悠悠转醒。
一醒来焦恒贤就嚎啕大哭：“天杀的游隼！吓死我了！呜呜呜，我不带路了！我要变成妖形！我不走了！”焦恒贤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温衡和莲无殇面面相觑：“有点惨啊……”
焦恒贤还是变成了妖形，眼前出现了一只身高四尺，长约八尺的尖嘴白面老鼠。说是老鼠其实也不太正确，和老鼠长得还是不一样的。细细的看还挺可爱的，如果不装死的话。焦恒贤的两只眼睛眼珠子向着鼻梁的方向凑来，看起来非常的好笑。
温衡乐了：“老焦，没看出来你还是斗鸡眼啊。”焦恒贤哼哼唧唧的：“没办法，就长这样了。”
焦恒贤在前面带路，一条没什么毛的长尾巴在前面扫啊扫的。恢复成妖形的焦恒贤哪里看得出半点儒雅的样子？他溜得挺快，咻一下就窜出去很远了。
温衡他们跟在焦恒贤身后，三人的速度其实不慢，但是没走多久三人还是停下来了。没别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茂密的灌木，灌木中有一条幽深的通道，刚好能容焦恒贤的妖形通过，但是温衡他们想要进去，就有点困难了。
焦恒贤犯难了：“这条路可以穿山而过，比较近，如果走上面的话危险很大，我从来没走过。”温衡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要不老焦你先在山的那头等我们，等我们翻过了山再和你汇合，就是要让你等一等我们了。”
焦恒贤坚定的摇头：“那不行，我答应了要带你们去太虚境，怎么能半途把你们丢下呢？虽然我是个贪生怕死的负鼠，可是该有的道义和原则我还是有的。”
温衡想了想：“要不，你住在灵兽袋里怎么样？既能帮我们指路，也不会直面危险。就是怕你觉得我们在羞辱你……”其实温衡早就想这么干了，一路看老负鼠一惊一乍又装死又装样子的，真是太难为他了。
哪知道温衡这么一说，焦恒贤心情特别好的就同意了：“好好好！”其实他也早就想开口了，以前去雪舞森林之外，都有人护送他，要不是为了寻找欢欢，打死他他都不敢一个人出门。
温衡从储物袋中翻出了灵兽袋，结果一打开灵兽袋，从袋子中就冒出了两只狐狸脑袋。温衡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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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狐狸腮帮子圆鼓鼓，正在吃东西，左边这只一开口就是方笛的声音：“啊，老温你终于发现我们啦！”右边的方筝捧着一个果子正吃得香：“你的储物袋里面好多吃的呀！”
温衡吓得汗都出来了：“你们没乱翻东西吧？没喝小玉壶里面的口吐真言汤吧？”方笛道：“我们很有原则的，只拿油纸包里面的东西，话说这东西好好吃啊，你从哪里弄过来的？”
温衡擦擦汗，他储物袋中最危险的就是口吐真言汤，要是狐狸们不小心喝了，后果不堪设想。这两只没心没肺的狐狸跳出了储物袋，他们落在地上洗脸舔爪子：“啊，真好吃！”
莲无殇淡淡的问道：“你们不是应该在平安城吗？怎么会跑到温衡的储物袋中？”方筝嘿嘿一笑：“你们还欠我们的灵石哪！灵石不给不许走！”
方笛拿出小算盘啪嗒啪嗒的打着：“一个月前你们欠我们五万灵石，现在已经不止五万啦，我来算一算嗷——你们已经欠我们十八万灵石啦！”
温衡幽幽的说道：“你们是为了讨灵石才跟着我们的吗？为什么在城里的时候不说？”方筝哼哼着：“还不是秦初晴那个凶婆娘，最近动不动就吼我们，我们没狐权！我们要自由！”
莲无殇道：“早上出发的时候平安城城门外的两个狐狸是你们的幻术？”方笛点头：“是呀是呀，是不是很逼真？哈哈哈哈！秦初晴再指使我们做事，我们就在她面前死掉，吓死她！！哈哈哈哈！”
温衡抬起拳头对着两只狐狸的脑门敲了下去，只听两声沉闷的噗通声后，方筝和方笛抱着脑袋眼泪汪汪：“打狐狸了！我要告你虐待！”
温衡严肃的说道：“以后不许做这种恶作剧，对秦初晴有再多的不满，不能用这种事情吓唬她。想要跟我们出来也要光明正大的和朋友们说明了，你们难道不知道他们会担心你们吗？”
方笛讪讪的挠挠脑袋：“知……知道啦……”方筝嘟着嘴：“他们才不会关心我们呢，哼，秦初晴只关心我们能不能帮他做事。”
温衡也没说什么，他取出了符篆对莲无殇说道：“我们出来这么久了，不知道符篆能不能穿过雪雾森林到平安城，试试吧。”莲无殇道：“这种距离问题不大。”
符篆燃起，另一头是温豹，温豹诧异的问道：“师尊？您出什么事了吗？”温衡道：“方筝和方笛跟着我们来了，一直躲灵兽袋里面呢，告诉猫猫让她不要着急。”
温豹一板一眼的声音传来：“好的师尊。”听到温豹这么说，方笛和方筝嗷嗷的叫了两声：“告诉她干嘛呀，就该吓吓她，让她一点都不在乎我们！”
温豹问温衡道：“师尊你们没遇到什么困难吧？有困难随时说。”温衡笑道：“一路风平浪静，挺顺利的。不用担心我们，你们辛苦了。”温豹想了想说道“哦，师尊，除了方筝他们之外，灵兽袋里还有猫不闻，他可能会睡过头，不要忘记他了。”
听到猫不闻这三个字，温衡提着灵兽袋的底部，他抖了抖灵兽袋，从里面掉出一只圆脸的猫头鹰。猫不闻艰难的睁开眼睛：“天……亮了吗？”
温衡头痛的捂脸：“这……都是什么人啊。”
温衡他们再次出发了，这一次他们飞身到了空中，虽然温衡飞行的姿势一如既往的丑，不过不妨碍人多热闹啊。
焦恒贤的脑袋露在灵兽袋外老泪横流：“没想到有一日，轩辕太子会带着我在天上飞！！”温衡幽幽的提醒道：“老焦，激动归激动，你又不是黄鼬，不用放屁。”焦恒贤弱弱的开口：“对不起，太开心了就忘记了这茬了。”
两只狐狸缩小了身形被温衡一只胳膊抱着，方筝和方笛兴奋的大喊着：“啊啊啊——老家，我们回来了！！”“带着小钱钱回来了！！”“欠我们的十八万一定要还！！”“爷爷，孙子回来看您啦！！”
因为他们叫得太刺耳，莲无殇无情的给他们贴了十层禁言术，世界终于清静了。
猫不闻蹲温衡肩膀上吐槽温衡：“飞的丑死了。”温衡唾弃他：“嫌弃我飞的丑，自己下去飞。”猫不闻淡定的说道：“就不。”这是一只能省一两力都好的懒鬼，不能对他有什么期待。
起飞没多久，温衡他们就进入了绵延的山区，刚飞过了几座山头。温衡就感觉到强大的神识扫了过来，他定睛一看，只见前方数十里外，一群金雕还是大鹏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温衡嗯了一声：“好像是刚才那只鸟。”
莲无殇道：“没想到森林中的游隼竟然能长得这么大，不知它们有没有化形是不是妖修，还是避一避吧。”闻言温衡向下落去，只听焦恒贤抖着声说道：“糟糕了，这个季节正好是游隼们繁衍的季节！我们进入了游隼的领地！没法善了了！”
温衡笑道：“没事，我们试试呗，我经常养鸟来着，说不定羽族对我比较友好呢？”说起养鸟这事，焦恒贤抖露了一个从来不敢对外人说的秘密：“其实太子，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当年我为什么不做你的师傅！”
说话间，温衡和莲无殇已经轻巧的落在了山林中的树枝上，只听焦恒贤哆嗦着说道：“因为太子你养的那只鸟太可怕了！！它第一次见到我就想吃了我！我都被它吓尿了！”
温衡笑吟吟的说道：“那你惨了，以后你还会和他见面的。”焦恒贤刚想问什么，就听莲无殇说道：“来了。”
温衡笑道：“我还从没感受过被羽族追逐的滋味，试试？”两只狐狸在温衡怀中挣扎起来，看来吓得不轻。猫不闻已经面无表情的变成了人，他已经拉弓圆满了：“不服就干，谁怂谁孙子。”
只听咻的一声，猫不闻的长弓已经直奔领头的游隼而去了，温衡瞳孔一缩：“糟糕！”没想到猫不闻会主动出手！这一箭下去游隼是会避开还是会怒火中烧？
一箭钉在了领头的游隼胸口，只听游隼拍拍翅膀惨叫一声落了下去。其他的游隼竟然转了个弯走掉了！猫不闻睁着两大眼睛：“哼，乌合之众。”
温衡看向猫不闻：“小猫，下次你出手之前能不能和我们商量一下？”猫不闻淡定的应了一声：“好。”
温衡还想说什么只觉得身前一阵湿热，他低头一看，两只狐狸哭唧唧的吓尿了，灵兽袋里的焦恒贤又散发出了腐臭味。莲无殇皱眉看向温衡：“不走了，洗澡。”
温衡被莲无殇摁在澡盆里面洗了两炷香的功夫，温衡觉得他的皮都要被泡得皱起来了。温衡讨饶：“我也没想到他们两说尿就尿了。”莲无殇叹了一声：“起来吧。”
温衡可怜兮兮的从澡盆里面爬起来，他们这次住的是小板车，虽然张惊雷将双鱼玉给了温衡，可是开启云巅仙宫需要锦鸿和凝雪付出灵气。这么一想还是小板车方便，随便往哪棵树下一停就能凑合一夜。
两只狐狸乐疯了，正在板车前烤鸡吃。这是他们在林中猎到的野鸡，他们准备把这个给温衡作为他们赔礼道歉的礼物。温衡出来的时候两只狐狸正凑在火堆前嗅着鸡：“熟了熟了！”
焦恒贤坐在下风嗅了一肚子的烤鸡味道，看到温衡他们过来，焦恒贤连忙打了个招呼：“太子，您没事吧？”温衡摆摆手：“又没受伤，怎么会有大碍？对了，猫不闻呢？”
焦恒贤道：“小猫说他去望风，要是有危险靠近他会提醒大家。”温衡点点头：“其实可以不用这么辛苦。”温衡觉得以他和莲无殇两个人的修为，能在雪雾森林中伤到他们两个的野兽不多。
看到温衡和莲无殇坐下来，方笛和方筝两举着烤鸡就凑过来了。方笛已经变成了少年模样，他傲娇的说道：“喏，这个给你，不许你对别人说我们尿了的事情哦。”方筝讨好的看着莲无殇：“这个鸡烤的特别好吃，我们狐狸一族最喜欢吃这样的鸡了！这个给你，不许生气了哦。”
温衡接过了鸡，一扯，只见里面还有血缓缓渗出，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果然不能对他们有什么期待。”莲无殇将鸡又还给了方筝：“我不生气了，我不太爱吃鸡，你吃吧。”
方筝和方笛两抱着鸡啃得满口都是血，温衡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外面看起来都焦了的鸡里面还是生的。算了，不能深究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
猫不闻从树上灵巧的下来说了说他看到的事情：“那只游隼还活着，不过正在被野兽围攻。”温衡想了想：“我觉得你该去救他，是你射下的他。”
猫不闻聪耳不闻：“他要袭击我，我反击这有什么问题吗？”说的很有道理，看起来猫不闻不准备去处理这事了。可是温衡却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他看向莲无殇：“我去去就来。”
莲无殇抬手递给他一瓶丹药：“用这个应该就行了。”猫不闻不能理解：“我不太能理解你们在想什么，他们要杀你们，你们还想着救他。你们脑子有问题吗？”
温衡笑了笑：“是啊，就是因为脑子不太好使，所以才会救下你啊。”猫不闻当时还是敌军呢，和温衡他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要不是温衡收了他的神魂，给他做了义骸，他早不知道去哪里投胎去了。
温衡走了之后，猫不闻抱着他的长弓跳到了高高的树上，他深深的凝望着温衡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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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看到那只游隼的时候，它正被一群狗一样的动物围着，它脖子上面的毛全部炸开了，胸口插着箭，下方的毛沾了鲜血成了一络一络的。纵然身陷兽群包围，游隼依然露出了帝王一般的气场。
它张开双翅站直身躯，当有野兽靠近的时候，它就一翅膀扇过去。妖兽虽然数量多，但是一时半刻之间竟然拿游隼没办法。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游隼最终会被野兽消耗掉全部体力，然后陨落。
猫不闻很懂攻击，他一箭就将游隼的王给射了下来。温衡也知道，少了一个王，很快会有另外的游隼替补上。自然界任何时候都是残酷的，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是他就是想试一试挽救一下这条命，一方面温衡觉得若不是他们侵入了游隼的领地，这只游隼也不会遭受这样的灾难。另一方面，温衡觉得修士修行不就是为了逆天而行？不向命运屈服，不向苦难和痛楚低头。
温衡放出了一点威压，妖兽们感受到温衡的威压夹着尾巴嗷呜一声四下逃窜。游隼看到了温衡炸开了毛：“嘎——”温衡伸出一只手柔声说道：“你不要害怕我，我来是想救你的，你别怕。”
温衡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云清给他准备的坚果，一般的小鸟可喜欢这种坚果了。可是这只游隼只是淡淡的瞄了一下坚果，然后双眼锐利的盯着温衡，它张开翅膀，呈现威胁的姿势，若是一般的仙人被这样的游隼啄一下，小日子可不好过啊。
可是温衡是什么人呢，他一点点的靠近游隼，将游隼的威胁视若无物。游隼还在炸毛，温衡握住了长箭。猫不闻的长箭是用轻便又坚硬的陨铁制作的，不用灵气的情况下，一箭都能射上数十里。
这只游隼应该庆幸，猫不闻没有用灵气，不然这只箭能射穿它的胸膛从背后穿过。温衡伸出手，轻柔的灵气顺着长箭传到了游隼身体中。怕游隼挣扎，温衡伸出了一点树根，树根极快的将游隼捆住了。游隼挣扎了一阵，温衡吸收了一点灵气，它就软软的倒下了。
温衡放开了讨饭棍，他一手握紧了长箭，一手摸到了游隼的皮肤上。他能感觉到游隼剧烈的心跳，能感受到它急促的呼吸。温衡柔声道：“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说到好那个字的时候，温衡猛地拔出了长箭。一阵鲜血呲了出来，游隼的身体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它发出了惨烈的叫声。温衡连忙捏碎了一粒丹药均匀的撒在了它的伤口上。为了伤口不至于被感染，他还将周围染血的羽毛切掉了一圈。
伤口在丹药的作用下快速愈合，温衡怕伤口反复，他还在游隼口中塞了一粒丹药：“这是丹药，吃下去就会好了。”这时候温衡听到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游隼体内发出：“人修，你这么做我也不会感谢你。”
温衡愣了：“哎？你会说话啊？你是能说话的灵兽呢？还是能化形的妖修呢？”游隼哼了一声：“不敌你们被你们所伤，是我大意，但是我也没有低三下四的求你来给我治伤。我不怪你，但是我也不会感谢你。”
温衡笑道：“我也没要你感谢我啊，再说你也是因为我们受伤的，要说抱歉也是我。”游隼嗤笑一声：“你们人类都像你这样虚情假意吗？”
温衡检查了一下伤口：“已经在愈合了，等到天亮伤势应该就愈合了，你能飞到树上去睡吗？明天一早你就会恢复了。”游隼特别高傲的扭过头：“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温衡好脾气的笑着：“好好好，不指手画脚。好了，你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这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对。我们只是想翻过山林去太虚境，没想到这个季节是你们繁衍的季节。抱歉了啊。”
游隼目光锐利的看着温衡，温衡收回了他的树根：“好了，好好照顾自己啊。”
过了一会儿后，温衡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相貌周正身量比他还要高的俊美男人，这男人长着鹰一般的眼睛。温衡讶然：“哎？”
游隼居高临下瞅着温衡：“我们游隼一族向来恩怨分明。你救我命，我护送你出山。”温衡哭笑不得，谁刚刚说不感谢温衡的呢？
温衡向大家介绍游隼：“就是这样的，这位……道友，接下来会护送我们出山。”焦恒贤看到游隼就吓得直哆嗦，一阵阵腐臭味飘了过来，两只狐狸熏得捏住了鼻子。
莲无殇对着游隼颔首：“有劳。”温衡介绍道：“我是温衡，这是我的道侣无殇。”
游隼高贵冷艳的说道：“游隼一族孙辉。”听到孙辉这个名字，焦恒贤猛地回过神来了：“是你？你就是孙辉？！”
雪雾森林中的妖修也有帮派，羽族以孙辉为首，地上的走兽一族以方淮为首，还有中立派以焦恒贤为首。妖修们各自盘踞着地盘，森林的东边的山林被羽族占据，而西边的草原被走兽占据。中间的夹缝中挤着焦恒贤这些胆小怕事又想生存的中立派。
焦恒贤疑惑的看着孙辉：“可是，我之前见到的孙辉不是你这样的。”孙辉看向焦恒贤：“你是……那是臭鼬？”焦恒贤顿时炸毛了：“太失礼了！谁是臭鼬！我是负鼠！负鼠！”
孙辉冷笑一声：“你在人修中有名声，可是在雪雾森林不够看，若不是除了你们费时间也费事，我早就带着部下扫平你们了。就你这样的还指望我去看你？”孙辉直接丢了一个部下去见焦恒贤，他本人连面都没有露出来。焦恒贤气的之乎者也的说了一堆，不过没人理他。
孙辉看着温衡和莲无殇：“你们两要去太虚境？我劝你们最近不要去。”温衡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孙辉坐在那边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他慢悠悠的说道：“西边来的小羽族说太虚境最近战火连绵，死了很多人，你们现在过去正好撞在枪口上。”
温衡问莲无殇：“太虚境的执界仙尊是祁阳仙尊吧？不是说上界相对平和吗？怎么也在打仗？”莲无殇也不了解情况，他困惑的摇摇头：“不清楚。”
孙辉看向西方的天空：“祁阳身为妖修，却不将羽族放在心上，这一次羽族们终于愤怒了。祁阳正在承受大妖怪的怒火。”温衡又问莲无殇：“大妖怪？”
莲无殇道：“说的应该是凤渊和东皇太一吧。”孙辉点头眼中流露出了憧憬之色：“对，这两只大妖怪铁骨铮铮，能号令我们羽族。”
温衡幽幽的说道：“诉我冒昧啊，要是凤渊真的这么厉害，祁阳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能在太虚境兴风作浪？”莲无殇眯着眼睛说道：“这话你说说就行了，不要让凤渊听到，不然我帮不了你。”
孙辉道：“不许直呼凤君的名讳。”温衡梗了一下：“你是凤君的部下？”孙辉说道：“我不是，但是我一直憧憬着有一天能拜见凤君和东皇大人。”
温衡道：“想去你随时可以去啊。”孙辉不说话了，这时候只听焦恒贤说道：“走兽一族和羽族的战斗自古以来就有，近些年更激烈，双方互不相让看到就不死不休。”
温衡看向孙辉：“你们到底有什么矛盾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大家都在一片森林中，吹着同一片风，顶着同一片天，至于这样以命相搏吗？你们撅了兽族的坟啦？”
孙辉道：“只有你们人修才会修坟，我们羽族死后回归天地不需要那些奇怪的东西来证明自己存在过。羽族和兽族积怨已久，三言两语说不清，数千年前爆发过最大的一次冲突的原因是因为方淮那鳖孙一口咬定我们羽族吃了他的子孙。他带人捅了我们的老巢，那一年的小隼折损的很惨，羽族境地尸横遍野。然后我们反扑了回去，从那之后就没有好过。”
从孙辉坐在火堆旁边的时候，两只小狐狸就非常的安静。两只狐狸甚至不敢抬头看孙辉，他们缩着脖子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莲无殇问道：“方淮是什么种族的走兽？虎族？狼族？还是蛇族？”孙辉道：“是狐族。”
听到这话，温衡问方笛和方筝：“你们认识方淮吗？”两只小狐狸吱吱呜呜的，最后才说了出来：“认识……方淮是我们的……爷爷。”
所以这两个小狐狸就是导致羽族和走兽一族混战千年的罪魁祸首！！孙辉一听周身的灵气熊熊的冒了出来，温衡一把摁住他：“别激动别激动，他们也是无辜的！”
孙辉挣扎了几下：“你们知道因为你们，我们一族的小隼陨落了多少吗！你们怎么还能坐在这里吃吃喝喝！”
毫不掩饰的杀意袭向了两只小狐狸，方笛哆嗦着挡在了方筝身前：“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也是被人追杀才离开家的！有一条大蛇，好大好大要吃了我们，要不是秦初晴，我们就被吃掉了！”
孙辉不听解释，他恨不得现在就绞断两只兔崽子的脖子。就在他想要挪动脚步的时候，一只长箭狠狠的钉在了孙辉脚边。孙辉抬头一看，只见猫不闻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再动一步，瞄准的就是你的心脏，你只管试试。”
孙辉疑惑的看着猫不闻的长弓：“这只弓，我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这大脸盘子，总觉得眼熟。您是不是……猫家的人？”猫不闻闻言从高高的树上跳了下来：“你知道猫家？”孙辉单手扣在胸口对着猫不闻行了个大礼：“我曾是猫不见将军的部下，猫不见将军一直带领我们对抗走兽一族。”
猫不闻右手握拳扣在心口：“我是猫不闻，猫不见的兄长。很高兴看到你，羽族威武的战士。”孙辉双眼一下就亮了，他竟然红着脸开始吹捧猫不闻：“猫将军箭术出神入化，难怪我会被您一箭射下。您太厉害了！”
温衡他们满头黑线，这世界太玄幻了，孙辉变脸也太快了吧？前一瞬间还是个高冷帝王，后一瞬就成了小迷弟了？还有猫不闻，你们家长取名字的时候是认真的吗？猫不闻猫不见？有没有猫不听？

第一百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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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孙辉和猫不闻聊得火热，温衡和莲无殇两头疼的揉揉额头：“睡觉去了。”方筝和方笛嗷的一声变成妖形扑上来一左一右的抱住了温衡的大腿：“老温救我！”“你不能走，你一走他们会吃了我的！”
温衡艰难的向前挪了两步，狐狸抱得更紧了。方笛咬牙喊了出来：“只要你救我，十八万的灵石就不要你还了！”莲无殇叹了一声：“温衡他本来就不欠你十八万。”整个吉祥楼的产业都是秦初晴的，人秦初晴还没说什么，这两狐狸倒是牢牢的抓住这点不放了。
方筝一听就哭了：“呜呜呜，救了我和我哥哥，我给你们五万灵石好不好？只能五万，不能多了。”温衡沉默的看着这两哭唧唧的狐狸，方笛咬牙道：“十万！！十万不能再多了！”
温衡叹道：“你们两傻了吗？孙辉杀你们有什么用？他这样像是会杀了你们的人吗？”听到这话，孙辉板着脸转过头来：“等我和猫将军叙旧完我们再说这两只狐狸的事情。”
方筝方笛哭的稀里哗啦：“你看你看，他会杀了我们的！”“我们还没能到家，还没看到爷爷呢，不能死啊！！”
狐狸们太闹腾了，莲无殇没忍住又给他们禁言了，世界终于安静了。莲无殇看向孙辉和猫不闻：“你们慢慢叙旧，我和温衡先进去睡了。”焦恒贤连忙向着小板车跑来：“我也是，我也是，我去睡觉了。”
孙辉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两只狐狸扒着温衡的腿上了板车，猫不闻道：“他们两跑不了，你不用担心。”
到了房中之后，温衡低头对两只狐狸说道：“现在已经安全了，你们能把我们放下来了吗？”方笛和方筝才小心翼翼的从温衡的大腿上下来了，一下来两只狐狸就呲溜一下钻到莲无殇他们的床底下去了。
莲无殇敲敲床板：“出来说话，不许你们呆在床下。”方笛和方筝两脑袋探了出来，身体还藏在床下，他们泪汪汪的看着莲无殇，莲无殇看他们实在可怜，便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禁言术。
方笛委屈巴巴的说道：“我和方筝离开雪雾森林的时候还小呢，我们也不知道羽族和兽族因为我们起了这么大的冲突啊。”
温衡叹道：“你们两为什么这么皮？离家出走为什么不和家里人打一声招呼？”难怪他们离开平安城的时候都不和秦初晴打招呼，合着有前科呢。
方筝谨慎的说道：“不是我们不想和家里打招呼，而是我们不敢。我和哥哥被人追杀，千辛万苦才跑出来的。”方笛道：“是啊，我们之前太小了，回去之后一定会被人杀了的。”
莲无殇缓声道：“谁追杀你们？”方笛斟酌着说道：“是一条好大好大的蛇，我在村子旁边见过好多次，它好像是我爷爷部下养的蛇。可是我们要是对爷爷说，爷爷一定不会相信我们。”
方笛道：“是的，爷爷他好凶啊。他只会让我们不要乱跑，我们以前被大蛇追的时候，爷爷说大蛇在救我们，他不相信我们。现在我们长大了，爷爷一定会相信我们的。”
方筝道：“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平安城赚灵石，有了灵石，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村里的那些人就不会小看我们了。他们就会相信我们说的话了。”方笛道：“是的是的。”
两只狐狸你一言我一语，听得温衡和莲无殇眉头直皱。半晌之后温衡幽幽的说道：“你们在村子里面一定调皮捣蛋没少惹事。”两只狐狸双眼一亮：“你怎么知道？”
温衡叹了一声，遇到这么调皮的狐狸，狐族的长辈也真是头疼。算了，等过了羽族就到了走兽的土地了，误会一定会解开的。
两只狐狸抱着温衡的靴子睡了一宿，温衡和莲无殇倒是没什么负担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一出小板车，温衡就看到了两个萎靡不振的男人。猫不闻抱着长弓缩在大树下呼呼大睡，而孙辉显然一宿没睡好，两只好看的眼睛下出现了大大的黑眼圈。
温衡惊叹道：“你们两昨天做什么了？怎么成了这样了？”孙辉艰难的说道：“见到猫将军心中欢喜，和将军探讨箭术的时候用力过猛崩了伤口……”
温衡摇摇头叹了一声：“你活该。”
这一次再御风的时候，温衡他们就不用担心游隼来袭了。这一次，狐狸们和焦恒贤挤在了灵兽袋中，猫不闻继续蹲温衡左肩膀上，而孙辉化成了拳头大的妖形蹲在了温衡的右肩膀上。
这两隔着温衡的耳朵在聊天，猫不闻说道：“飞得丑死了。”孙辉呼应：“就是，没见过御风这么丑的人。”温衡气呼呼的：“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有意见的自己下去飞行不行？”
猫不闻：“就不。”孙辉：“我要是能飞，至于坐在你肩膀上？”这两鸟真的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御风飞行了三天之后，温衡他们的眼前出现了陡峭的悬崖峭壁。他们到了游隼的领地了！温衡他们一开始以为游隼的领地离事发地点很近，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游隼繁育后代的地方竟然还在更深处。
孙辉之所以在东方现身，是因为他和他的部下正在巡视他的领地。那是例行巡视，在弹弹花的果荚开始炸裂之后，他们就不巡视了。哦，弹弹花就是那种金红色的果荚炸裂之后能杀人的花，每年最热的时候，便是果荚成熟的季节。在半个月的时间内，雪雾森林东方的领空少有活物飞过。
三天中大家相处倒是融洽，这里的融洽只是直孙辉猫不闻和温衡莲无殇之间的融洽，剩下的三只小动物非常的不融洽。
尤其是方筝和方笛两个狐狸，他们平时放纵惯了，在灵兽袋里觉得憋屈的时候就嫌弃焦恒贤，出来放风一看到孙辉的脸就见鬼似的缩回去。然后继续和焦恒贤吵架，三天的行程中，温衡一直觉得他的灵兽袋乱糟糟的。
孙辉对猫不闻说道：“猫将军，前面就是我们游隼一族的领地了，猫家的领地在东北一百里处，您先在我们游隼一族休息一晚，明天我就和您一起去拜访猫不见将军！”猫不闻点点头：“多谢孙将军。”
温衡叹了一口气：“你们两，能不能不要对着我耳朵聊天？”左一言右一语的，温衡觉得他都快分裂了。
游隼们喜欢在悬崖上建造巢穴，他们的巢穴巨大无比，有的巢穴里面都有一只游隼正在孵蛋，有的里面会有一两只光秃秃或者毛茸茸的小雏鸟。说是雏鸟，每一只都比云清的本体大上两倍，这是温衡见过的最大的雏鸟了！
进入悬崖的范围之后，游隼大军便呼啸着过来，当它们看到蹲在温衡肩膀上的孙辉的时候，又乖乖退下了。孙辉仰头长啸一声，温衡身形猛的向下一降，孙辉的这嗓子差点把温衡的耳膜给啸穿。有那么一瞬间，温衡好像看到了去世的老温头站在河边召唤他。
猫不闻和孙辉两拍着翅膀还在吐槽温衡：“飞都飞不稳，垃圾。”“没错，人修在飞行这点上永远都比不过羽族。”
温衡被坑的一脸血：“我谢谢你们了啊。”莲无殇叹了一声：“不行把这两丢下去吧。”温衡道：“都到了羽族领地了，现在丢有点晚了。”
不过因为孙辉的一嗓子，游隼们倒是放下了防御姿势。孙辉指引着温衡他们直接飞到了他的洞府中，孙辉的洞府和其他的游隼一样镶嵌在山上，只见如同刀削一般的山体上被游隼们掏空，形成了一排排的洞。有些洞洞还互相连通，一眼看去就像是山上多了几条通道一般。
孙辉的洞府就在其中一条通道中，温衡他们落下之后看着头顶，洞顶有五丈高，往里面有数十丈深。里面只有一些凌乱的树枝和羽毛，稀稀拉拉的，连个窝的形状都没有。左手边，能看到一窝小游隼正趴在树枝上盯着这边好奇的看，它们刚长了几根毛的身体看起来无比的滑稽。但是那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充满了天真和探究。
右手边，游隼母亲正忙着孵化自己的蛋蛋，看到温衡他们的时候，游隼母亲还对着这群人修竖起了脖子上的毛。在万物都在繁衍的季节，孙辉的洞中却没有雌性和小鸟。
温衡问道：“孙道友，你的夫人呢？”孙辉淡定的说道：“去世很久了。”众人不免替孙辉心酸上了，尤其是温衡，已经脑补出一场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了。
猫不闻道：“节哀。”游隼是衷情的羽族，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孙辉的夫人去世了，将来只有他一只鸟孤零零的走下去了……
正在大家脑补的时候，只见右手边的游隼对着孙辉嘎了一声，孙辉皱眉：“有客人在，说人话。”母游隼郁闷的说道：“爹啊！你怎么把人带家里来了！”孙辉落在地上化成人形：“这是猫不闻将军和他的……仆从。”
温衡的表情咔嚓一下裂了，他幽幽的看向猫不闻：“你怎么跟他说的？”猫不闻淡定的说道：“我解释了，他非要这么理解，我有什么办法。”
母游隼对着猫不闻低下头：“猫将军，常常听闻您的传言，没想到今日有幸能见到您。我是孙辉的女儿。”猫不闻点头：“你好。”
母游隼对着右边的小游隼们说道：“不是已经学会说话了吗？”右手边的一窝小游隼对着孙辉啾啾的乱叫：“爷爷！”“外公！”“你们都错了，娘亲说了，这是太祖！”“太祖太祖！”
孙辉淡定的说道：“我有两百多个孩子，还有几千个孙子，虽然陨落了不少，目前留下的还有不少。在这个洞里的都是我的直系家人。”游隼家的关系也太复杂了！！
众人：……把他们的同情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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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辉虽然没了夫人，可是在他的族中只要他吼一嗓子，还能跑出数十个他的儿孙。游隼一族遵循着森林中古老的法则，他们在这里休养生息维护着森林的平衡。
孙辉的领地中到了晚上没有光源，傍晚的时候，游隼们纷纷带着收获回到了巢穴中。饿了一天的另一半或者是幼鸟扯开猎物的皮毛大口大口的吞咽着生肉。
孙辉道：“现在是繁育的季节，能活下多少小隼，就看这段时间能带回多少猎物。”温衡不解：“孙道友，你都能化形了，为什么不像妖修那样修行呢？修建自己的行宫，囤积足够的食物，或者带着族人直接搬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去。”为什么要居住在这么危险的悬崖上呢？有些窝就靠在悬崖边，里面的小隼一个不小心落下去便会有去无回。
孙辉道：“我们当然会修行，我们族群中就有不少妖修，只是我们遵循着古老的训诫。只有经历过风吹雨打活下来的小隼才是最强的战士，我们属于天空属于山林，这里是我们的故土，我们世世代代都会留在这里。
我们的族人会在这里出生成长，死亡或者老去之后又会被森林中的动物吞噬回到森林中。我不觉得人修的修行方法哪里有优越性，诚然，搬到食物丰富地势和缓的地方，我们的孩子能活下来的机会会大大的增长。
可是不经历过风雨的洗礼，他们就不知道生命的残酷和温柔。食物充足，他们便会觉得理所当然不知感恩；活的太容易，他们便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以身涉险去做危险的事情。据我所知，你们人类就是这样，你们生了一堆，养了一堆，最后战火连绵，千万人死于自己发起的战争。
很多人修为了飞升上界坏事做绝，最后不还是死了吗？我觉得风雨让我们坚强，苦难让我们团结。我们的身躯虽然比不过人修的法器和术法，但是我们有老天赐予我们的尖牙利爪。老天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权利，我们便会努力争取。老天若是要让我们集体灭亡，那我们尽力之后也会接受。”
听完孙辉说的这些话后，温衡坐在洞口看着黑色的森林久久无言。他的左右，一只只的游隼们呵护着羽翼下的小宝宝，偶尔有不听话的小隼探出脑袋到处溜达，父母也会毫不留情的啄它一口。虽然会换来小隼哭唧唧，可是他们最后又都会回到窝里。
温衡抱着讨饭棍沉思着，每一个种族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人修觉得妖修的方法落后，妖修觉得人修的方法虚伪。他们谁都没问题，只是处于的环境不一样，遇到的事情也不同。
猫不闻不知何时坐在了温衡身边，这家伙一到晚上就特别精神。他手中拿着一块生肉递给温衡：“吃吗？”温衡笑着婉拒了，猫不闻却遗憾的看着生肉：“我很想吃，可是我却吞不下去了。这幅义骸靠灵气催动，吃下东西反而会给身躯带来负担。”
猫不闻道：“以前我也和孙辉一样有一个很大的家族，我们猫头鹰一族住在雪雾森林东北方的林子里面。我们的山林也像游隼一族这样高高的。我本来，也可以像孙辉一样飞翔在森林的天空中，有自己的子嗣和家族……”
温衡疑惑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是十三层天的猫头鹰一族的一个普通子民，觅食的时候伤了祁阳心爱的小白鼠……可是现在我们没到十三层天太虚境啊。”
猫不闻道：“雪雾森林属于祁阳仙尊治下，只是因为地方太大，祁阳管不过来，后来也就不管了。”原来如此，原来地理上面划分雪雾森林属于十三界啊。
猫不闻道：“因为一只白鼠，我颠沛流离，先是到帝幽治下，又因为一只兔子被丢给了风神。要不是遇到你，我已经凉透了。温衡，我从没对你说过谢谢，因为我觉得我的苦难没有尽头，但是今天我觉得我该对你说这一声谢谢。”
猫不闻站起来郑重的看向温衡，他右手握拳虎口的位置抵住了自己的胸口，他跪下了一条腿：“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再也回不到故土。见不到浩渺的森林，听不到族人的消息，谢谢。”
温衡将猫不闻扶起来：“举手之劳罢了。”猫不闻正色道：“我其实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我觉得轩辕衡是个傻逼，你是个蠢货，你们这样的人活该被祭天。我曾经无比唾弃你们这种所谓的好人，但是我必须要承认，这世上正是因为你们这样的傻子，才变得让人期待。”
温衡嘴角抽抽：“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猫不闻道：“以后需要我帮助，只要你说一声就好。”妖修都重承诺，他们不像人修一样可以说出冠冕堂皇的话，他们的诺言很简单，但是一旦承诺了，哪怕付出一条命，他们都会去完成。
温衡笑道：“好的，谢了。说起来我想问问你，明天我们去你家了，你激动吗？”猫不闻沉默了：“昨天孙辉告诉我，我的爹娘已经不在了，只有两个弟弟还活着。我回去看看他们之后就会离开。”
温衡愣了：“嗯？为什么？你不想留在家里吗？我记得你说过，你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在家里的大树上睡一觉，难得都回来了，为什么不留下？”猫不闻闻言淡淡的笑了：“我离开的太久了，这里是我的故乡，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这里长眠着我的亲人。或许我以后会回来，但是不是现在。
你和你的弟子们正在做的事情，足以撼动整个仙界。我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也知道知恩图报，我要回去帮他们做事。虽然我没什么用，只会拉弓射箭，不过我可以在夜晚替大家望风，让他们睡个好觉。
再说了，我还不知道家里人的情况，说不定猫头鹰一族早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我现在用的还是义骸，已经不能算是一只完整的猫头鹰了。明天回去看一看，顶多呆几天，我就和你们一起去太虚境。
那只老负鼠胆子又小又啰嗦，跟着他走，你们的行程会被拖慢。等到了他的领地，把他丢下来，剩下的路我带你们走。”一直不声不响的猫头鹰竟然想了这么多，温衡发现他和猫不闻同行的这段时间，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
不过还不晚，现在了解也不晚。
第二天一早，游隼们的叫声就惊醒了温衡，温衡睁开眼睛就看到莲无殇完美的侧脸，他起身在莲无殇脸颊上亲了一口：“早。”莲无殇微笑着合上手里的书：“早。猫不闻问我们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猫头鹰一族，要是我们不愿意，可以留在游隼一族等他回来。”
温衡笑道：“当然去啊！”灵兽袋中的三只已经怕的不敢出头了，从昨天到了游隼领地之后，他们再也没说过一句话，真是为难他们了。
去的时候温衡和莲无殇他们坐着的是游隼，终于不要御风飞行了！温衡惊叹的抚摸着身下游隼光洁的羽毛：“好漂亮的羽毛啊！”温衡身下的游隼嘿嘿笑了：“每天都要梳洗哪，对了，上次我抓你的时候，为什么你那么重，而今天你又轻飘飘的了？”
原来这只游隼就是一开始在东方森林里面偷袭温衡的那只啊！真是不好意思，温衡竟然没能认出来，只能怪游隼一族妖形长得差不多。
温衡笑而不语，那当然是他能控制重量啊！他要是不控制，这只游隼怎么都飞不起来。
带猫不闻他们去猫头鹰领地的游隼一共有五只，除了孙辉外，都是健康强壮的妖修。孙辉自己还坐在一只游隼的脖子上，百里的距离对于这群游隼而言也就是不到一个时辰的飞行时间。
温衡眯着眼睛看着身下的雪雾森林，而且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之前毒辣的太阳落在身上都变得清凉了，这让昨晚没睡好的温衡忍不住打起了盹。为了不让自己睡过去然后摔下去，他盯着游隼的羽毛看，游隼的毛呈现黑灰色，有不规则的花纹。不看还好，一看温衡更晕乎了。
越往北方飞，温度就越低。在飞到某个区域的时候，领头的游隼一声呼啸，所有的游隼猛地拔高了身形。温衡他们定睛看去，只见下方出现了一粒粒丹药那么大的圆溜溜的东西，密密麻麻的从森林中快速的呼啸而来。
温衡用灵气卷起一个看了看，那东西黑灰色，上面还有一层湿滑的黏液，拿在手上有一股植物的清香。他想了想问道：“这个是不是弹弹花的种子？不是说还有半个月果荚才会炸开吗？”
孙辉道：“是的，这就是弹弹花的种子。这里的弹弹花要比我们领地中的早开花半个月，现在正好是北边的弹弹花炸果荚的时候，再飞高一点，这玩意打身上老疼了。”
看着飞蝗似的种子，温衡觉得要是飞低了真的会被打落在地上。
很快他们就到了猫头鹰一族的领地中，那是一片有着高大松林的领地，在松林中央有一片白色的山峦，山峦挺高，上面还覆盖着一层白雪。孙辉足下的游隼张口叫了一声，没一会儿，他们就看见雪山上飞出了两只灰白的猫头鹰，这两猫头鹰身形和游隼一般大，肚腹雪白，只有尾巴和翅膀尖尖覆盖着一层有不太规则的灰色花纹的羽毛。
温衡忍不住惊叹了一声：“好漂亮的雪鸮！”两只雪鸮围着温衡他们转了几圈之后，便向着山峦飞去，一边飞还一边频频的回头看，像是在示意众人跟他们一起走。
猫不闻的面色已经开始紧张得变红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自己的同族了！
温衡他们在山峦的中间落了下来，猫头鹰们的府邸和游隼的布局差不多，可是里面要暖和多了！两只雪鸮落在地上变成了亮光风神俊秀的……大脸盘子青年。
温衡觉得他的期待咔嚓一下破灭了，为什么猫头鹰们化形的时候不能好好的提高一下自己的审美？为什么都是这个调调？
为首的雪鸮对着孙辉行了个礼：“孙将军，您是来商量围剿兽族时间的吗？”游隼们对着雪鸮回了一个礼：“猫将军，你们看我把谁给你们送回来了！”
雪鸮们吃惊的看着猫不闻，他们大大的眼中突然迸发了惊人的神采：“是猫将军！！是猫不语将军！”孙辉嘴角抽抽：“不是，这是猫不闻将军。”
雪鸮们挠挠头：“对哦，猫不语将军不是一直在家里睡觉的么？”雪鸮们嗷嗷嗷的喊了起来：“猫不闻将军回来啦！！”
温衡对莲无殇吐槽道：“难以想象这么傻缺的猫头鹰一族竟然会养出猫不闻这样苦大仇深的性子。”莲无殇道：“你要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你也会苦大仇深。”
462
猫不闻有三个弟弟，一个叫猫不见，一个叫猫不听，一个叫猫不语。猫不听没能活到成年，但是猫不见和猫不语都活到了现在。出现在猫不闻面前的猫不见缺了一条胳膊，再也没办法飞向蓝天；猫不语没了一只眼睛，左脸上一道长长的疤。
岁月在猫家三兄弟身上烙下了残忍的印迹，但是幸运的是，他们还能重逢。
猫不闻面无表情，眼泪却哗哗哗的往下掉，他伸手拉住了猫不见空荡荡的衣袖，又看着猫不语仅剩的一只眼睛。兄弟三人什么都没说，他们抱成了一团。
洞中的猫头鹰们哭成了一片，看得温衡心里都酸酸的。猫头鹰们拿出了珍藏的食物和果子，他们招待着送猫不闻回家的游隼和温衡他们。得知温衡他们是人修，这群猫头鹰竟然也不介意。
有只雪鸮哭得稀里哗啦的对温衡说道：“我们都听猫不闻将军说了，要不是您，他早就死了，多谢您帮他做了义骸送他回家。我们感激您！这只老鼠，请您务必收下！这是我今天猎到的最大的老鼠，送给您了！呜呜呜，太感动了！！”
温衡瞅着和猪一样大的老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等他拒绝雪鸮就将老鼠丢在了温衡面前哭着走掉了，温衡和死老鼠四目相对……这份沉重的好意，他不想收啊。
不只是温衡收到了礼物，莲无殇和孙辉他们也收到了礼物。对猫头鹰而言，肥美的田鼠是最好的礼物，温衡他们收了几十只田鼠，装了一个储物袋。
猫头鹰们多半夜行，而隼族多半在白天活动，这两个种族联手领着其他羽族对抗着地上的走兽一族。猫不见的胳膊和猫不语的眼睛就是在一次次的对抗兽族的战斗中失去的。
众人盘膝坐在猫头鹰的府邸中，猫不语现在已经接过了猫不见的重担，他兴奋的部署道：“大哥回来了，今年秋天我们的战斗一定会赢，听说兽族那边的方淮老头子死了，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扫平兽族！”
听到这话猫不闻淡淡的说道：“不，你们搞错了，我这次回来只是看看你们，我不想参加这次的围剿。”猫头鹰们都惊呆了，尤其是猫不见，他激动得都快站起来了：“大哥你说什么？！你不参加围剿！你回来做什么的？！”
猫不语声音都冷了下来：“大哥，你是不是在人类的世界混了太久，已经磨掉了骨气和血性了？”猫不见接口道：“就是，走兽那边那么嚣张，那些个蛇鼠狐吃了我们那么多的子嗣，你难道都忘记了吗？”
猫不闻淡淡的说道：“我想对你们介绍一个人。”温衡心里一跳，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果然他听猫不闻说道：“这位，是轩辕衡，曾经的神威太子。”
听到这话，不止是猫不见他们傻了，连孙辉他们都傻了。半晌之后，猫不见嘴角抽抽：“我不信。”
这时候焦恒贤从灵兽袋里面爬了出来：“憋死我了，我证明，他就是轩辕太子！我对你们说，轩辕太子这次回来，就是给你们带来希望！”
温衡头上垂下冷汗：……这一个个都在给他安排什么戏份呢？他其实只是想看一看上界风景啊。
给温衡大老鼠的那只雪鸮上下打量着温衡：“看着傻乎乎的，真是轩辕太子，还有……这不是中间那个臭鼬吗？”焦恒贤已经懒得理这群鸟了：“我是负鼠。”
猫不见双眼猛地一亮：“大哥，你傍上了轩辕太子，要搞定所有的兽族吗？原来你有这样的雄伟志愿，那我们支持你！”
猫不闻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告诉大家，这人是曾经的轩辕太子。他现在不叫轩辕衡，他叫温衡，从下界飞升而来。我在九浩界就遇到了他，我在他的储物袋里面住了好久，我跟着他的脚步一路走到了十八界，直到我拥有了义骸离开了养灵囊。
我想对大家说，这个人走过的地方，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有战争的地方会被他平息，看似和平的地方会撕开虚伪的假象爆发战争。但是无一例外，他走过的地方会和以前的世界截然不同。
我信任他，我相信有他在，我们羽族和兽族会达成平衡。我会继续跟着他走下去，用我的力量帮他做一点事情。”
温衡听感动的，他从来不知道猫不闻是这么看他的。猫不闻说完之后，焦恒贤也激动的开口了：“我是焦恒贤，我支持猫将军说的，温道友他有大智慧，有他在的地方，大家能安居乐业。”
猫不语沉吟道：“我以为的安居乐业，是灭掉了狐族和鼠族的那些修士，以后我们掌管着森林。”
猫不语说完，温衡的储物袋中就爬出了两只小狐狸，方笛和方筝哆嗦着化成了两个少年。他们满脸都是泪，声音都在发抖：“凭什么呀！你们羽族也太霸道了，大家都是一个森林里面的动物，你们凭什么就要灭掉我们呀！我们做错了什么就要被你们吃掉？”
方筝哽咽着：“你们吃我的族人的时候，从天而降一声不吭，我的小伙伴被你们吃掉了好多。如果你们非要灭掉我们，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把你们的窝捣碎？把你们的幼鸟给吃掉？”
猫不语猛地提高声音：“是你们先发动的战争！是你们先捣毁了我们的巢穴吞了我们的幼鸟！”眼看要吵起来了，温衡温声说道：“能否听我一言？稍稍安静一下？”羽族的嗓门普遍比较大，莲无殇觉得还是加了禁言术管用。
一阵灵光过后，猫不语他们卡着喉咙口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听到两只狐狸擤鼻涕的声音。
温衡道：“这是羽族的巢穴，是猫头鹰一族世世代代都居住的地方吧？当在座的各位还是幼崽的时候，你们吃到的第一口肉是从哪里来的呢？是你们的长辈捕捉的森林中的动物。这些动物，大半都是走兽吧？
现在说谁先挑事本来就说不清了，在第一只鸟吃了第一只兽，在第一只兽吞了第一只鸟的时候……羽族和兽族就开始了竞争和共存。森林本来就有完整的食物链和生物圈，鸟儿吃田鼠，田鼠吃果子，没有任何问题。难道鸟儿就不能被更加强大的动物猎食吗？鸟儿其实也是森林中的一环罢了。
你们想要灭掉兽族，是指灭掉兽族里面能反抗能伤害你们的妖修吧？那么换位思考，兽族里面的妖修是不是也想灭掉你们？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生生世世的争斗下去，矛盾只会越来越激烈？战斗只会越来越残酷？
在我看来，羽族和兽族都应该有自己的生存空间。双方都有在森林中活下去的权利，你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了任何一个种族，另外一个都讨不了好。
我觉得羽族和兽族的首领应该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好好的为你们的子孙后代考虑考虑，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规则，然后遵守它。”
猫不语瞪着一只独眼，看得出来他很想发表一下言论。莲无殇解开了猫不语的禁言术，只听猫不语说道：“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想到了？我们和兽族谈了多少次了？！哪一次不是无功而返，狐族的方淮就是个疯子，你以为我这只眼睛怎么丢的？我就是中了他和谈的圈套才丢了一只眼睛。
温衡，我敬你是轩辕太子，对你还算客气。你想的我们都想过，但凡有一线希望能争取到和平，我们都会去争取。我们现在明白了，狐狸和鸟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多说无用！”
温衡正色对猫不语说道：“我去谈。这次我去谈。”听到温衡这话，猫不语惊疑不定的看着温衡：“你去谈？你能行吗？我跟你说，方淮前段日子被暗算死了，现在兽族兵荒马乱，现在是我们反扑的最好时机。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机会就难找了。”
温衡笑道：“万一方淮没死呢？万一他放话出来就是诈你们的呢？我去谈吧，我和羽族兽族无冤无仇，我是中间人，有什么话我来传达。”
莲无殇对温衡说道：“森林中的狐狸不是下界的狐狸，他们不会给你面子，你确定要淌这趟浑水？”温衡淡定的说道：“没事，大不了谈崩了让他们打个你死我活呗。”众人满头黑线，温衡说话也太不负责任了。
温衡指指两只小狐狸：“再说了，方淮当年说羽族吞吃了他的孙子，这两孩子现在在这里，狐狸一族如果先动手，他们应该对羽族说一句道歉。明天我就出发去兽族说明情况。”
方筝和方笛满脸都是泪，温衡从他们的嘴型看出来，他们在喊爷爷。两个孩子得知了爷爷的死讯难以接受，这也在所难免。
焦恒贤迟疑道：“我出门找欢欢的时候还遇到过方淮，他死了？不应该啊……太子，你一个人去太冒险，最好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莲无殇道：“我和温衡一起去，只是我们不知道兽族的领地在哪里。”猫不语说道：“明天我带你们去，只是这两个崽子要留在我们羽族，万一我回不来，兄弟们就拿这两个崽子祭天。”
猫不见指指自己的喉咙，莲无殇给他解开了禁言术。猫不见说道：“不语不能去，羽族还需要你指挥。我去！”猫不闻淡淡的说道：“你们都留着，我和他们一起去，我用的是义骸，要比你们两个都快一点。三两天就能到兽族领地了，兽族还住在九里坡那边吗？”
方笛和方筝哆嗦着抱在一起，温衡摸摸他们的脑袋：“没事，你们先留在这里，焦恒贤会在这里照顾你们。你们等我们的消息。”
被点名的焦恒贤看了看周围这么多猫头鹰，他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一阵腐臭味弥漫开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463
猫不闻变成了妖形，他的妖形能长大到十几丈高，但是他只变成了和猫不见他们差不多大小。温衡和莲无殇坐在他身上，一群人向着西方的兽族领地而去，猫不闻的速度很快，比游隼孙辉他们的速度还要快上数倍。温衡他们只看到下方的森林咻咻咻的滑过。
天气依然闷热，温衡将讨饭棍横放在腿上，双手捧着一碗冰凉的莲子羹在喝：“真热啊。”猫不闻幽幽的说道：“你够了啊，还没让你飞。”温衡摸摸猫不闻的毛：“辛苦我们小猫了，加油！”
莲无殇沉吟道：“我觉得你到了森林中变得异常敏感。”温衡仔细的想了想：“好像是的。”他比别人都要觉得热，这种燥热让他心神不宁，焦恒贤他们顶多嘴上嚷嚷着热，但是温衡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觉得五脏像是有火焰在燃烧一般睡不安稳。
莲无殇伸手摸了摸温衡的皮肤，明明他的皮肤摸起来冰凉一片，可是汗珠依然顺着温衡的额头往下滚落。莲无殇断定道：“不正常，温衡，森林里面肯定有东西对你有很大的影响。”
温衡笑道：“可是我除了觉得热，没觉得哪里不对啊。”莲无殇盯着温衡：“你感觉到热就已经是很大的不对劲了。”
兽族的领地在猫头鹰一族的西南方向三千多里的地方，按照游隼们的速度，飞过去需要五六天的功夫，但是猫不闻速度快，飞行了一两天之后，他们就看到了大片的平原。
说是平原，其实里面还夹杂着和缓的小土丘，这里水草丰美，成群的牛羊在这里饮水吃草。偶尔会看到成片的小灌木，灌木中会跳出一些小动物。天空中没有大型的鸟类，猫不闻飞过的时候，下方的动物抬起头来看了看，然后向征性的躲了躲。
猫不闻哼了一声：“如此没有警觉性，遇到敌人只有死路一条。”这个调调和孙辉简直一模一样，可能猛禽们都有同样的想法。温衡一直觉得他身边的羽族都很警觉，比兽族警觉。
第二天下午时分，眼前出现了一片丘陵，秋林上植物繁茂，长着一丛丛毛茸茸的狐尾花。温衡开心道：“无殇你看，下面有狐尾花，我一直以为狐尾花只能长在青丘。”
莲无殇道：“可能下面有九尾居住，花花草草只要气候和温度适宜，它们就能生长。”
温衡正悠悠的喝着冰凉的莲子羹，猛然间猫不闻拔高了身形，他的速度极快，在瞬间身躯就从平行飞行状态变成了向上飞行状态。温衡手中的一碗汤羹哗的一声都泼到他脸上去了，莲无殇一手拽住了猫不闻的羽毛，一手握住了温衡的手：“有敌袭。”
说话间温衡看到身边出现了很多尖利的钢针，每一根针都有一丈长，上端细而白，下端略粗呈现黑灰色。一股渗人的灵压传来，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哦，对不住，温衡没办法睁开眼睛，他左眼上粘着一朵银耳呢。
猫不闻唾骂一声：“狗贼竟敢偷袭！要你好看！”说着他在天空中变成了人形，莲无殇他们悬在空中，只见猫不闻眯着眼睛一箭钉下去。只听下面传来一声怒骂：“哪个龟孙偷袭我！！”
莲无殇放出了一点灵压，只见下方冲出一道淡紫色的灵光，灵光中体型巨大的虎形妖兽背后长着一双矫健的翅膀，他全身的毛看着柔软，可是仔细看去，这不就是刚才在温衡他们身边飞的钢针吗？妖兽背上扎着一支羽箭，这不是猫不闻刚才射出去的是什么？
猫不闻的长弓又拉满了，眼看另一只箭矢就要飞出去，温衡连忙叫住了他：“小猫，这是自己人！”妖兽看到温衡和莲无殇就乐了：“哎嘿嘿嘿嘿，这不是散人和青帝吗？嘿嘿嘿……”
眼前的妖兽正是上古凶兽穷奇，是和温衡他们一起飞升的元灵界的小伙伴，也是荀康妖神麾下的将军。穷奇以他的种族命名，他呲着两只大白牙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他抖抖身体，身上的毛像是雨一样哗哗哗的往下掉：“哎嘿嘿，最近正好在换毛 ，不好意思啊。”
温衡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好久不见。”穷奇化成人形，他成了一个皮肤古铜色的精装的汉子，他露着一口白牙对着温衡他们拱拱手：“好久不见。散人您帮个忙，我背上好像被戳了一箭，帮我拔一下。”
这一箭的位置非常巧妙，正好卡在穷奇的两只翅膀之间，他化成人形之后向后背过手，怎么都够不着箭矢。穷奇大咧咧的对着温衡转过身，温衡也不和他客气，他握住了箭矢随手一拔，一道血飚了出来。
穷奇龇牙咧嘴对着猫不闻道：“好兄弟，身手不错！”猫不闻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知阁下是自己人，误伤了您，抱歉了。”穷奇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啦，这叫不打不相识！回头咱两切磋切磋。”
温衡笑问穷奇：“你知道这附近有个兽族吗？兽族的前首领叫方淮，我们是来找方淮的。”穷奇揣着手道：“你们来找方淮啊？不巧了，方淮死了。”
温衡又问道：“那兽族现在谁做主？”问完这句话之后，穷奇突然挑眉笑了：“你们猜？”温衡他们齐齐看向了穷奇，以穷奇的修为，他想要统领兽族不是什么难事。温衡斟酌道：“兽族现在的首领，难道是你？”
穷奇摇摇头：“我才懒得管这么多破事，我带你们去看你们就知道了。跟我来。”穷奇转身就走，他身后的血还在渗出，莲无殇随手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药粉，穷奇被药粉激得龇牙咧嘴：“哎呀青帝，这种小伤就让他去吧，总会好的！”
猫不闻古怪的看着穷奇：“这种悍将实属罕见。”猫不闻很快就想到了荒原上更加彪悍的澄樱和云锦他们，他也就觉得不奇怪了。温衡好歹是前太子，能聚集在他身边的人多半不是普通人。这么一想，猫不闻眉头一挑，他好像也是温衡身边的人之一啊。
温衡微笑着看着猫不闻：“想什么好事呢？笑的这么开心。”猫不闻很快有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没什么。”
温衡他们很快就落到了地上，微微起伏的丘陵中有茂密的灌木和稀疏的树，一条条小道隐藏在灌木中通向灌木密集处。在灌木丛附近，有一座座圆形的小拱门，拱门的附近无一例外都种着一两株狐尾花。
有不少小狐狸探头探脑的从门中探出了脑袋，温衡笑了：“穷奇，现在在狐族做主的，莫非是胡族长？”穷奇猛地一拍大腿：“哎，对了！就是老胡！”
温衡口中的老胡，是下界九尾一族的族长胡斐斐。说起胡斐斐，他是一个伤心人。他原本不是族长，他的夫人景檀是族长，可是因为梼杌暗堕，景檀被虐待致死，九尾一族元气大伤。胡斐斐家破人亡，伤心绝望之际他成了九尾一族的族长，带领着九尾一族重整旗鼓。
远远的，温衡看到了一座熟悉的小屋，小屋一半镶嵌在秋林中，木质的门敞开着。门口有个身量修长的白衣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给狐尾草浇水。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了头。此人眉眼如画，哪怕手里提着个水壶，都像是贵公子在握笔作画。他周身萦绕着一股忧郁的气息，不过这不妨碍迷恋他的人排着队。
温衡一眼就看到胡斐斐家附近有不少狐狸正捧着脸死死的盯着他看。
温衡举手招呼着胡斐斐：“老胡！！”胡斐斐笑了，就像是寒冰乍破春暖花开，不等胡斐斐说话，他周围就传来了噗噗倒地的声音，那些迷恋他的小狐狸们鼻血长流幸福的晕死在地上了。
胡斐斐将温衡和莲无殇他们迎到了府邸中，他给温衡他们倒了一杯清茶：“没想到是散人和青帝大人来了。”温衡笑道：“别客气了，快坐下聊聊天。我们本来是找方淮和谈的，没想到会遇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胡斐斐笑道：“说来话长，我们飞升之后就到了祁阳治下的太虚境。”温衡道：“嗯嗯，然后呢？”
胡斐斐笑道：“散人的性子一点都没变。”温衡乐了：“我们难道飞升很久了吗？不是才一年多没见么？”胡斐斐道：“也是，飞升到太虚境之后，我便投奔了凤君，不知你可记得已经飞升的凤君凤渊。”
温衡道：“当然记得，我们这次就是来找他的。”胡斐斐道：“在凤君手下的日子太悠闲，数月前凤君对我说，雪雾森林中居住着文坛巨匠焦恒贤，如果我实在无聊，可以来找他交流交流，我便收拾出发了。
我入森林是冬天，大雪封路寸步难行，我便在山中住了下来，等着春天到了再出发。等到春暖花开之后，我便沿着标记好的路出发了。没多久我就遇到了穷奇，穷奇和兽族的一只虎妖有了过节，弄死了虎妖之后，兽族一直纠缠不放。我们因此耽搁了很久。
兽族首领方淮见穷奇勇猛，便招揽他做部下。穷奇不答应，就来问我该如何推辞。我便带着穷奇来找方淮，希望这事能和平解决。
没想到到了兽族，我们竟然看到了方淮被他的部下蛇妖暗算，然后我和穷奇就出手解决了蛇妖。再然后我们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兽族的首领了。”
胡斐斐苦恼的皱眉：“说真的，九尾一族天性爱好和平，不喜欢争斗，成为首领之后我不想和羽族发生冲突。飞升至上界之后，我一直得到凤君的庇护，我对羽族很有好感。”
以胡斐斐的计谋要是想对付羽族，他早就趁着羽族繁衍生息的时候带着穷奇把这群羽族一锅端了，可是他没有出手，羽族才能够孕育出后代。往年春季和夏季是森林中兽族和羽族冲突最多的季节，今年的春季和夏季分外的安稳。羽族那边只当兽族没了首领群龙无首，还想着趁着兽族大乱将兽族一网打尽。
只能说幸亏孙辉他们没做这种蠢事，要不然对上九尾胡斐斐，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猫不闻坐在旁边冷汗潺潺，幸亏来的是温衡他们，若是换了猫不见他们，这次的战斗一定会比往年都要惨烈。
464
温衡给焦恒贤发了符篆：“老焦，我已经到了兽族领地，并且和兽族的首领谈了。兽族首领同意和谈，但是需要双方首领找个地方坐下来细聊，孙辉和猫不见他们在旁边吗？”
猫不见的声音传来：“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诳我们？”猫不闻道：“我在这里亲眼所见不会有假，兽族换了新的首领，非常强大。”
猫不语道：“大哥，你不能灭自己志气涨别人威风啊。”猫不闻道：“这次兽族的首领是九尾狐。”对面的羽族都安静了，九尾的传言他们听过，传说中的九尾是祥瑞之兽，不会主动挑起战斗，但是若是要战，九尾一族会让对手哭都没地方哭去。
对面的羽族们安静下来了，过了一会儿后猫不见问道：“兽族准备在哪里和我们和谈？”这时候羽族们听到了一道温润的声音：“羽族们做决定就行了，我都可以。”
猫不见哼了一声：“你们狐狸最狡猾不过，我信不过你们，要我说，和谈的地方就在我们羽族领地，你敢不敢来？知道羽族领地中有个断翅岭吗？就在那里和谈。”以前和谈的时候，兽族将和谈的地方放在了两族交界处，那一次猫不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兽族的狡猾他们早就清楚，想要和谈？敢不敢来羽族？不敢来就是没诚意。
胡斐斐淡淡的笑了：“好啊。明日我会和散人青帝他们一起去羽族。”胡斐斐答应的太快，羽族们反而愣了，他们甚至在怀疑兽族是不是又有阴谋了。
不得不说，论搞阴谋这方面，直来直去的羽族确实不是九曲十八弯的兽族的对手。在羽族们懵逼中，胡斐斐已经敲定了接下来的议程，猫不见他们一愣一愣的。
温衡他们心安理得的在胡斐斐家住下了，胡斐斐的宅子是他在下界的洞府，他飞升的时候把宅子也一起打包带上来了。这不是温衡他们第一次到胡斐斐家，九尾一族的人性子温和，他们的洞府布置得温馨又肃静。
胡斐斐的家里缺了女主人，但是家里的布置却还是和在下界时一模一样。温衡站在客厅中有了片刻恍惚，他觉得数千年的时光在这里停滞了，这座宅子还在等待着它的女主人归来。
温衡给景檀上了一炷香，青烟袅袅中，檀香幽幽。温衡盯着牌位上面景檀两个字陷入了回忆。
他先认识的景檀，然后才认识的胡斐斐。莲无殇那时候捉到了被残魂控制的人，他召唤了景檀。高贵优雅的景檀破空而来，她一出现的时候，世界都安静了。景檀对敌人绝不手软，但是对自己人有求必应。她温柔端庄，优雅贤淑，温衡一直觉得他的大弟子沈柔将来会成为景檀这样的人。
可是这么好的景檀没了，留下了她的爱侣胡斐斐孤零零一个人留在世上。
温衡蹲在门口的花坛边，他出神的看着狐尾草，狐尾草的叶子像是大号的狗尾巴草，可是开出的花却非常美丽。在下界的那些年，狐尾花开的时候，他经常和莲无殇去看花。
胡斐斐很快也蹲在了温衡身边，他手中拿着一把小锄头给狐尾花松土：“这是今年春天才种下去的狐尾花，已经长这么大了。这段时间的气候好像很适合它们生长，只是我担心它们挺不过雪雾森林的冬季。”
温衡微笑道：“已经不错了，云清从青丘移回去的狐尾花就没有一株长到这么大的。说不定这里能成为狐尾花第二个故乡呢。”胡斐斐闻言笑了：“要是这样也挺好的。”
说话间，一只红毛的小狐狸嘴里叼了一枝花快速冲到了胡斐斐脚边，它放下花抬头看了看胡斐斐，然后头也不回的跑掉了。温衡打趣道：“你在这里很受欢迎啊。”
胡斐斐道：“九尾化形之后会比普通的狐狸好看一点，他们只是被我的皮囊迷惑罢了。”温衡眨眨眼：“我觉得我长得也不差，为什么他们不给我送花？”
胡斐斐闻言将手里的花递给了温衡：“我送你。”温衡接过花笑吟吟的：“我等下送给无殇。”说完这话之后温衡小心翼翼的看了胡斐斐一眼，他好像不小心戳到胡斐斐的伤心事了。
胡斐斐倒是坦然：“我真羡慕散人和青帝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是这么恩爱。要是我的坛坛还活着，我们也会这样好。”温衡转过头去，只见胡斐斐眼中一片深情，他看向狐尾花的眼神，让温衡眼眶酸涩。
温衡肯定的对他说道：“是的，若是景檀族长还在，你们会是最恩爱的夫妻。”胡斐斐骄傲的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能让胡斐斐再沉浸在无穷无尽的思念中，温衡果断的转移了一个话题：“对了，你之前说方淮被蛇妖暗算了？怎么回事？”
胡斐斐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和穷奇来找方淮的时候，方淮已经被蛇妖咬的半身都失去知觉了。那只蛇妖是方淮的部下，方淮说这条蛇害死了他的孙儿，他到死都恨那条蛇。兽族这边种族很多，不像羽族那么单纯，很多种族都存了异心。我和穷奇上位之后就端了三个种族的族长，要不是他们，我都忘记杀戮的感觉了。”
温衡点点头：“对了，方淮的两个孙子没死，现在被扣押在羽族呢。还有你想见的焦恒贤，也跟他们一起被扣押在羽族，我跟你说，焦恒贤的本体是负鼠哦，特胆小，一受到惊吓就会装死。”胡斐斐膈应的说道：“……我突然不想和他交流了。”
温衡还在继续补刀：“你找他还不如找白泽啊，焦恒贤是白泽的半个弟子。”胡斐斐惊了：“还有这事！”
温衡和胡斐斐两蹲在花坛边叽叽咕咕了大半夜，温衡将他一路走来遇到的事情都对胡斐斐说了，听得胡斐斐双眼都是亮光。
最后两个脚蹲麻了的人是被莲无殇和穷奇抱回房间的，两没出息的都忘了换个姿势聊天。
温衡揉着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在森林中，我的灵气消耗的特别快。”莲无殇给他揉腿：“你分明是聊得太开心了，要是我不出去找你，你和胡斐斐还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猫不闻他们坐在了穷奇的背上向着羽族而去，在穷奇之后，兽族具有代表性的几大种族都出现了，里面甚至还有羽族。
温衡刚看到那一只羽族的时候还吃了一惊，为何羽族会出现在兽族的麾下？胡斐斐解释道，这是一种专门吃羽族和小动物的鸟，名为伯劳，身形虽小但是无比凶悍。因为吃的羽族比兽族多，伯劳已经被羽族踢出了大部队啦。
温衡悄悄的看了看跟在大部队中的小少年，明眸皓齿的少年见温衡看他，还对着温衡友善的笑一笑。温衡脑海中却浮现出这货揪着别的鸟拔毛的凶残场面，他冷汗潺潺的转过头。
莲无殇纳闷的问他：“怎么这个表情？”温衡指给莲无殇：“那是伯劳鸟，很凶悍的一种鸟，看着可爱其实专门吃羽族。”莲无殇古怪的看着温衡：“云清不是比他可爱？死在云清手里的鸡那么多，你怎么不说？”
温衡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啊。他又回头对着伯劳鸟笑了笑，伯劳鸟黑亮的眼中满是疑惑，不过他依然友好的笑了笑。温衡乐呵呵：“看到没，我就是这么受羽族的欢迎。”莲无殇犀利的说道：“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和羽族一样傻吗？”
兽族大军飞行了四五日之后，终于到了传说中的断翅岭，片山岭像是刀削斧凿一般笔直冲向天空。别说兽族了，就连羽族翻越的时候不小心也会弄断翅膀，断翅岭这个名字就是从这里来的。
断翅岭半山腰有一块不大的平地，因为下方都是石头，上面寸草不生。兽族们爬上来都废了千辛万苦，更别说提前在这里设伏了。
猫不见他们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孙辉老远就看到兽族过来了，他连忙叫醒打盹的猫不见和猫不语：“猫将军，他们来了！”正在努力克服睡意的两只猫头鹰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忘了对他们说，让他们晚上来了……”孙辉无奈的扶额：“将军你们振作啊！”
在场的除了羽族，还有焦恒贤和两只小狐狸，焦恒贤看到这么盛大的场面早就两眼一翻晕过去了。这位文坛巨匠果然只能面对人修，面对妖修，他无法承受他们可怕的灵压。
两只小狐狸可怜兮兮的缩在众人身后，温衡他们出去的这段时间，两只狐狸觉得每天都生不如死。只要一想到已经死去的爷爷，他们两就忍不住想要哭。
穷奇带着温衡他们猛地冲了上来，他利落的停在了平台上对着羽族们打了个招呼：“哎哟，大家好啊。”猫不见他们一看到穷奇面色就变了，兽族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可怕的战斗力？明明是兽族却能翱翔在天空，看这矫健的翅膀，看这锋利的爪子，若是敌对，羽族会惨败！
温衡他们从穷奇背上下来，胡斐斐一落地，猫不见他们就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悠哉灵兽带来了呢。
胡斐斐对着羽族们行了个礼：“羽族的道友们，我是兽族临时首领胡斐斐。有幸参加今日的和谈，希望双方能达成愉快的共识。”猫不见他们回了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次和谈会非常愉快。
事实上和谈确实谈的很愉快，羽族和兽族本来生活的领地就没有什么冲突，羽族属于天空，兽族属于大地。双方从白天谈到黑夜，等到午夜时分，终于握手言和了，
莲无殇偷偷的给温衡传音：“要是被羽族和兽族发现你带了悠哉灵兽，他们会打死你。”温衡笑嘻嘻的将灵兽袋封好：“他们这不是没发现么？”
没错，现场之所以会这么轻松愉快，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悠哉灵兽的关系，温衡从飞上了断翅岭之后就解开了另一个灵兽袋的束口。幸亏这两人没在一进入森林之后就将悠哉灵兽给放了，不然这次和谈可能还要扯皮一段时间。
465
今夜之后，羽族将会飞到西方的平原上狩猎，兽族也会到东方的树林中繁衍生息。双方约定，将会对各自辖区内的妖修登记，到时候会统一发放身份灵牌。捕猎的时候只能捕食不能化形的妖兽，若是不小心捕捉到妖修，要主动放行。
以前发的事情既往不咎，从今日起羽族兽族共同生活在雪雾森林。推选孙辉和胡斐斐为双方的首领，平时各自管理本族的事情，若是遇到需要协商的事情，首领互相协商。
大体上讨论出了几条，以后若是有更好的建议或者是意见，再增加到雪雾森林规定中去。等大家商谈到尾声的时候，焦恒贤终于醒过来了，他本来就希望雪雾森林的环境变得和谐，听到这样的结果，老负鼠喜极而泣。
唯一不高兴的应该是两只小狐狸了，他们离家出走了一番，结果家都没了。等到和谈结束时，方笛和方筝被羽族还给了兽族，两只小狐狸抱成了一团哇哇大哭。
温衡看了看天上的圆月：“觉得这次和谈出乎意料的顺利。”莲无殇握住了温衡的手：“是啊。”
时间太晚了，兽族们便在断翅岭这边趴下休憩了起来，温衡他们也不例外。板车外燃起了几堆火堆，兽族的修士们趴在火堆旁边浅眠。方筝和方笛两兄弟围着胡斐斐在说方淮的事，能听到他们隐忍又压抑的哭声。
温衡叹了一声躺下了：“这两只狐狸要是知道离开家的后果会这么惨烈，他们一定会提前回来吧？”莲无殇依偎在温衡怀中：“是的。”
这段时间为了赶路，温衡没能好好休息过，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之后，温衡就呼噜噜的睡着了。莲无殇摸摸温衡的额头，温衡的额头火热，莲无殇给他传了一点灵气后也睡下了。
温衡睡得不安稳，他觉得他的神识飘出了身躯，他能看到莲无殇给他传灵气，能看到断翅岭上正在软言安慰方笛方筝的胡斐斐，能听到妖修们的呼吸声，也能看到断翅岭上正在望风的猫不闻。
温衡的视线和神识探得越来越多，他的神识从断翅岭开始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哗啦啦——”兽族们猛然惊醒，他们看到月色下周围的森林中惊起了无数的鸟儿，森林中的小动物无论是夜行的还是日行的都探出了脑袋。大地开始震动起来，胡斐斐和孙辉告诉大家不要乱跑，用灵气护体。
莲无殇也惊醒了，他推推温衡：“温衡，地震了！！”他一连推了温衡几下，温衡却陷入了沉睡中没有醒来。这不是莲无殇第一次见到温衡这样，以前温衡也有过这种时刻，每一次温衡都会醒来，但是每一次莲无殇都觉得他的心被人狠狠的挖走了。
莲无殇依偎在温衡旁边，他低声说道：“没事的，我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你一定能醒过来的。”
渐渐的，温衡看到了雪雾森林的全部，他的视线从天空浸入了地下。这一次，他看到了漆黑的道木枝条。
先前在和安界，他跟着秦初晴看到了四界的道木，当时他觉得平安界的土地特别大，只是因为高度和能力的关系，他只看到了支撑着平安界的那根道木枝条，那根枝条细细的，和和安界的道木枝条几乎平行。
在那根枝条之上，还有一根更大更粗的枝条。严格上说，这已经不是枝条了，这是道木的主干。道木的主干在平安界这里转了个弯，它不再笔直的向上，而是和支撑平安界的道木枝条一起弯向了雪雾森林的方向。
难怪雪雾森林会这么大，原来这片土地的下方有道木主干。
温衡觉得道木主干可能快要到尽头了，和下方的主干相比，它已经很细了，细到能被雪雾森林和后面的土地压弯了。东方的情况一目了然，但是温衡的神识向着西方而去，却看到了一道金灿灿的灵光挡住了他的神识，他看不到后面的情况了。
难怪他到了雪雾森林就觉得燥热灵气消耗得极快，原来他走到了主干上，他从没这么亲密的接触过主干。旧木已经不堪重负，埋藏在深深土壤中的主干虽然没有腐朽，但是看起来特别脆弱。
温衡不免有些心疼这样的道木，道木只是一棵树，却承载了这么多东西。它若是有神识，该多疲惫多绝望？
温衡耳边响起了一声悲鸣，他曾经听过这个声音。当时他在离陌仙尊治下的离伤界，为了看道木，他潜入了水下，当时他听到了水中传来了悲鸣声，他被震得七窍流血差点就上不来了。那是道木的声音，温衡再一次听到了这声悲鸣，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就像在耳边发出的。
莲无殇发现他们床边的讨饭棍正散发着一阵阵的灵光，然后悬在了两人的床边。讨饭棍上面的小叶子扇扇，一股浩大的灵气传播开来，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下臣服。
温衡听到了一阵稚嫩的回应，这是新木的声音，他也听到过。在新木呼应了之后，雪雾森林下方的泥土中出现了快速生长的树根，东起平安界，西至金色的墙，道木的根系快速的蔓延开来。
温衡觉得他的体内的燥热渐渐的消散开来，他再一次听到了旧木的声音，这次的声音像是钻到他的耳中叹了一声一般。温衡感觉到旧木很满足。在此之后，旧木再也没有声响了。
讨饭棍慢慢的落到了温衡的床边，温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睁开了双眼对上了莲无殇担忧的双眼。温衡笑了笑：“刚刚旧木和我说话了。”莲无殇明明很紧张，却要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来：“说什么了？”
温衡笑道：“他在我耳中叹了一声，很满足。”莲无殇笑了笑：“那就好，你有没有不舒服？”温衡道：“从来没觉得这么舒服过。”他伸手揽住了莲无殇的肩膀：“我觉得一点都不热了。”
不止温衡有这个感觉，羽族和兽族的修士们也感觉到了，他们觉得长久以来的压抑和苦难就像是被什么吹走了一般。以前纠结的东西就这样轻飘飘的散了，这种感觉很玄妙，玄妙到有好几个修士趴在火堆旁边就顿悟了。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的修为会更加高深。
森林中震动渐渐的平静下来，胡斐斐站在断翅岭上看着地面，他看到脚下的顽石上冒出了细细的草。他看向停在身边的小板车，看来这一切和温衡脱不开关系。
当第一缕太阳照在雪雾森林的时候，众人眼前豁然开朗。整片森林像是一夜之间进入了秋天一般，入眼的是五颜六色的树，阳光落在身上也不再烫的受不了。
孙辉他们纳闷道：“奇怪了，现在是盛夏，怎么弄得像秋天一样？不过秋天好啊，秋天最舒服了。”疑惑了一会儿之后，这群羽族以最快的速度接受了森林的变化。
温衡出了小板车看天的时候，他看到先前的蓝天白云之外出现了一个庞大的影子。温衡笑道：“无殇，你看天上。”莲无殇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莲无殇好奇的问道：“看到什么了？”
温衡握住了莲无殇的手，莲无殇双瞳一缩，他看到了玄天宗的道木！！
玄天宗的道木已经到了旧木没办法到达的高度，它是那么繁盛那么高大，郁郁葱葱，顶天立地。
森林中的温度变得舒适了之后，新一轮的烦恼就来了。没等温衡他们到焦恒贤的府邸，弹弹花们的果荚熟了，果荚中的种子到处乱飞。穷奇不信邪的飞上天体会了一把，结果被种子打得嗷嗷叫。
能把穷奇打成狗的种子可不敢小觑，温衡不由得感叹道：“弹弹花也太霸道了，这么多的种子要是落在地上都发芽，森林中早晚都成了弹弹花的天下。”
焦恒贤笑道：“并不是，弹弹花的种子是不少食草类小动物的粮食。每年果荚成熟的季节，便是林中的鼠兔虫子繁衍生息的季节。这种种子养活了林中大半的食草动物，小动物们巴不得弹弹花能开遍森林。”
温衡若有所思，也是，森林存在这么多年，若是弹弹花能占据森林，早就占据了。他在这里瞎操心什么呢？新道木之下，万事万物都会有自己的作用。
温衡挠挠头：“对了老焦，秋天你要开讲坛的吧？”焦恒贤道：“是啊，很快就会有不少修士从上下界来到雪雾森林，太子，你们要听我讲课吗？”
温衡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了不了。或许无殇愿意听课？无殇，你要留下来听老焦讲课不？”莲无殇的声音传来：“我为什么不找白泽去？”焦恒贤饱受打击：“我在太子和太子妃心中如此的不堪吗？”
人啊，欠下的东西总要还的。当年焦恒贤坚定的不肯教轩辕衡，惹得轩辕衡跟在他身后要死要活。时过境迁，如今的温衡成了焦恒贤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的顽石，就算焦恒贤愿意为他一人讲道，老温都不愿意听。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看谁绕过谁。
温衡从袖中掏出了灵兽袋递给了焦恒贤：“老焦，这个给你，随便你养着还是放了。”焦恒贤打开一看慌忙又收起来了：“悠哉灵兽？太子你不会在他们和谈的时候带着它……吧？”
温衡笑而不语，焦恒贤面色刷白：“我的太子哎，你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要弄出人命的。”焦恒贤在耳边唠唠叨叨，温衡充耳不闻：“他们不是不知道吗？要是他们知道了，就是你说出去的。你看着办。”焦恒贤痛心疾首：“曾经那个仁厚和善的太子哪里去了！”
突然之间穷奇从天而降：“散人！凤君那边出了点事，你赶紧去吧！！”温衡莲无殇对视一眼：“凤渊出事了？什么情况？”胡斐斐着急道：“归梧吱吱呜呜的不肯说明，我想事情一定不小，你们别悠哉了，我这就将你们送过去！”
温衡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无殇，凤渊上次为什么没了半身毛你还记得吗？”莲无殇说道：“他说有几个家族看他不顺眼。”
两人对视一眼，大事不妙，凤渊不会被几个家族的人合伙拔了另一半的毛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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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恒贤的府邸在雪雾森林的中间位置，因为他身份特殊和人修交往的多，还给自己搞了个行宫。温衡他们刚到他的行宫没多久，就听说凤君那边出事了。
听说温衡他们急着要去太虚境，猫不闻他们一个个都准备护送温衡他们走。焦恒贤也想去，只是他腿短，实在跑不过彪悍的羽族和兽族。焦恒贤抹着老泪：“太子，我答应过平安界的道友们，要把你们送到太虚境的城门外，可是我也没办法啊……”
恐高也就算了，还会装死。穷奇一个眼神瞪过来，焦恒贤就能抽抽半天。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躲在温衡的灵兽袋里面爬上凶兽的背啊。
温衡只能安慰焦恒贤：“没事，有猫不闻和穷奇他们，你就不用担心了。再说了，马上就要到你开道场的时候了，你还是把家里好好的收收吧。”欢欢在焦恒贤这里的时候把他家里的禁制和术法破坏得乱七八糟，以焦恒贤的修为，想赶在讲坛开始之前把家里收拾好还挺有难度的。
焦恒贤身边站着两小狐狸，方笛和方筝这几天变化很大。他们从活蹦乱跳的小财迷渐渐的变沉静了。他们已经没了能回去的家，也没了朝思暮想的爷爷。
见温衡他们要走，方笛一步上前递过了一个储物袋：“给你。”温衡以为里面是什么野果子之类的，结果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储物袋的灵石！数量之巨温衡都吃了一惊，这两狐狸转性了？
方笛说道：“其实我和方筝一直有个愿望，我们希望能带着爷爷离开雪雾森林去太虚境定居。只是太虚境的地盘太贵太贵了，爷爷说，我们去了那边没有灵石会活不下去。
森林中不用灵石，只要有本领就能活下去。可是我和方筝一点都不想看到爷爷整天和人打架。我们讨厌他身边的人分走了他的注意力，讨厌他总是骂我们什么都不懂只会给他添乱。
我和方筝从蛇口逃出去之后发过誓，要出人头地，回来告诉爷爷我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瓜。为了证明我们能干，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平安界开吉祥楼。为的就是早一日回来，带着爷爷去太虚境。”
方筝道：“其实我们一点都不喜欢笑脸迎客，但是为了小钱钱，为了爷爷，我们还是坚持下来了。这个储物袋里面有我和哥哥存下的灵石，本来这些……爷爷不在了，狐族也不是我们熟悉的狐族了，这些钱我们也用不着了。”
方笛低声说道：“等你们走了之后，我们会回吉祥楼。这些灵石我们用不着，送给你路上做盘缠。本来我们想要存一千万条灵脉的，可是后来灵脉缩水，这里面只留下了这么多。
本来我想把这些灵石给胡首领的，可是胡首领说，让我们把灵石给你们。你们要去太虚境，需要很多灵石。我和方筝想了想，这一路上你们对我们挺照顾的。你们还是秦初晴信任的人，就留给你们吧。”
狐狸们给温衡灵石，不是因为他是前太子轩辕衡，也不是因为他改变了雪雾森林。而是因为秦初晴信任他们、胡斐斐信任他们、并且这一路上温衡他们对两人也挺关照的。
温衡伸出手摸摸方笛的脑袋：“可是你们不是不喜欢秦初晴吗？”方笛说道：“其实秦初晴对我们挺好的，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凶巴巴的，可是要不是她，我和方筝早就死了。我们没什么本领，捉老鼠和兔子总是比不过其他的小狐狸，爷爷总说我们在森林中会饿死。
这些年我们在平安界修为已经退化，要是留在森林，可能真的会像爷爷说的那样饿死，回到吉祥楼我们两还能有一点作用。”
莲无殇看着两只小狐狸，他柔声道：“为什么你们不去太虚境呢？你们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吗？”方笛摇摇头：“小时候不懂事，他们说只要能进太虚境，日子就会好过起来了，我们就觉得太虚境是个好地方。可是现在长大了就明白了，这世上哪里都不是净土。爷爷已经死了，再去太虚境也没有意义了。”
方筝道：“是啊，还不如回到平安界，好歹我和哥哥在那边呆了那么多年。吉祥楼还是我和哥哥一手创建出来的，这次回去，我和哥哥要把吉祥楼建设成为仙界最大的青楼！”
他们其实能带着灵石回到吉祥楼，但是再三思量之后，他们决定将为了梦想存下来的灵石留给更有需要的人。他们还小，将来会有很多的时间和机会去赚灵石。
温衡看向胡斐斐，胡斐斐点点头：“收下吧，这是两孩子的一片心意，稍后我会让兽族的修士护送他们去平安界。”温衡郑重的将储物袋放到了衣袖中，他对着两只狐狸拱拱手：“多谢二位道友。”
方笛和方筝笑了起来，两个少年眉眼弯弯又活跃了起来：“不要客气，等你们再回到吉祥楼，我请你们泡最美的姑娘！”“对！摸最帅的小伙！”
温衡两人哭笑不得：“行，你们加油。多谢了！”
穷奇腾空而起，他背上坐着温衡他们，温衡对着下方挥挥手：“再见！”焦恒贤和两只小狐狸在挥手：“再见！！”穷奇越飞越快，焦恒贤的行宫很快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森林中。
胡斐斐张张口开始说正事了：“雪雾森林名义上属于祁阳仙尊管理，可是祁阳并不在意。我听凤君说，森林中妖修众多长期混战，上界的家族虽然有心染指但是没这个实力。
现在羽族和兽族已经握手言和，接下来我会按照种族给森林中的妖修登记，然后将森林中的情况给摸清楚。等把大家送到太虚境城门口，我和穷奇就会回来继续处理森林中的事情。森林的治理权我不准备交给祁阳，我本意是想交给凤君，只是凤君连羽族事务都懒得处理，我觉得给他不靠谱。
散人，你在仙界行走，应当会认识很多有识之士，若是可以请你找一个能统领森林的人。你身份特殊，和仙界人的这一战若是要爆发，森林中的妖族届时将成为你强大的战斗力。所以这个人一定要是自己人。”
温衡和莲无殇笑吟吟的看着胡斐斐，他们听着胡斐斐一本正经的分析接下来的情况。直到胡斐斐发现不对劲停了下来：“散人青帝，我在说正事，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温衡笑道：“能力出众的自己人，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吗？”胡斐斐后知后觉，他顿时哭笑不得：“散人，你这就太为难我了吧。”
温衡乐了：“老胡，你不要有什么压力。我只是觉得你脑子灵光为人又能服众，有你在这里，森林里面的妖修很放心。我也清楚九尾一族热爱和平，你不喜欢流血和冲突。好巧，我也是这样的性子。
雪雾森林里妖修众多，要是落在狂热的战斗分子手中，我还担心呢。有你在就太好了。你什么都别想，以前在青丘什么样，现在也什么样。你就带着他们休养生息。
万一我真的要和仙界的人开战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管闷着头压着这群人老老实实呆在森林不要出去乱跑就行。只要没人侵犯大家，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穷奇有意见了：“那多没劲啊！要我说就要培养出很多很多的战士，打仗的时候那才叫一个爽！”温衡指指身下的穷奇对胡斐斐说道：“看到没？尤其是这家伙，一定要看好了。要是你不小心被穷奇夺权了，到时候森林中血流成河，我想你一定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吧？”
胡斐斐深思熟虑之后：“嗯……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雪雾森林还真的只能让我来。就怕羽族的那些妖修有意见。”一直蹲在温衡肩膀上装死的猫不闻睁开了眼睛：“他们不会有意见的，谁都不愿意自己的家乡染血，只要不侵犯羽族的地界，他们不会有意见。”
接下来的行程，胡斐斐一直在思考温衡说的话。温衡他们也不打扰他，就让他慢慢的想。当然，人多了话也多，温衡和穷奇说道：“你看到澄樱和云锦了吗？”
穷奇摇摇头：“没看到啊，他们在哪里啊？”温衡道：“他们去找荀康妖神了。”穷奇应了一声：“一定是大姐头的主意，她巴不得早点见到妖神。”
温衡笑了：“你难道不想早点见到妖神？”穷奇拍着翅膀：“有什么好见的，每次见面妖神都要唠叨一大堆，哪里像在森林里这么自由自在。”好么穷奇，你飘了，要是让荀康听到这话，穷奇耳根会更加不得清净了。
穷奇道：“我们妖神要是需要我们，一定会召唤我们，他现在风平浪静的，一定好好的，不用担心他。”温衡忍不住为荀康点了一支蜡烛，他觉得荀康看到穷奇的反应，和他见到道和的反应应该差不多。
从焦恒贤的行宫往西飞上五日之后便看到森林的尽头有一堵金灿灿的墙，墙有百丈高。胡斐斐道：“墙里便是太虚境了。”
温衡讶然：“这就到了？我们刚进森林的时候，焦恒贤说，要是用飞的，需要飞一个月，要是用走的，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到。”胡斐斐认真的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负鼠腿短吧……”
好有道理，温衡无法反驳。
猫不闻轻轻的叹了一声：“我回来了。”温衡笑道：“对了小猫，你以后要一直跟着我们走吗？”温衡听猫不闻说，他一开始只是想回来看看自己的家人，后来他对他的弟弟们说，他要继续跟着温衡他们的步伐向前走。
温衡觉得猫不闻跟着也行，猫不闻白天睡觉晚上望风，是个很知趣的鸟。猫不闻道：“不，等到了太虚境，我做完一件事之后就会回去。”
温衡叹了一声：“猫头鹰的嘴，骗人的鬼。”之前还说会一直跟着他们，结果现在还不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莲无殇问道：“小猫你到太虚境要做什么事？”猫不闻睁开了两只大眼睛，他执着的看着金灿灿的围墙：“我要去找祁阳。”
穷奇笑道：“你和祁阳是朋友？”猫不闻坚定的说道：“我要用我的长弓，一箭射穿他的心脏。”
温衡嘴角抽抽，现在把猫不闻丢下去还行吗？原来这货跟着温衡他们是来惹事的啊。不过温衡很快就想通了，猫不闻的不幸是从一只小白鼠开始的，要不是因为祁阳的一只小白鼠，猫不闻会和他的兄弟们翱翔在天空中。
温衡摸摸猫头鹰圆滚滚的后脑勺：“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他不是猫不闻，无法劝说他放下仇恨。
467
看到城墙后，穷奇又飞行了半日，半日后离城墙还有十多里的时候，穷奇突然俯身而下。温衡他们看到下方的林子中有一个一长着鸦青色长发，身背长刀的青年。
“归梧！！”温衡他们兴奋的对着归梧招手了。归梧单膝着地对着众人行了个大礼：“凤君近侍归梧拜见青帝，拜见千机散人，拜见胡族长，拜见穷奇大将。”
数千年不见，归梧还是那样一板一眼一本正经和……苦大仇深。瞧瞧俊脸上那对都快皱得打结的眉毛，每次看到归梧都觉得他在忧国忧民。
莲无殇淡定的颔首：“好。凤渊什么情况？”归梧眉头皱得更紧了：“凤君他……受伤了。”温衡连忙问道：“严重吗？”归梧仔细斟酌之后说道：“大家看了就知道了。”
胡斐斐对着归梧回了个礼：“归梧大将，散人和青帝我已经带到，接下来就拜托大将带他们去见凤君。”归梧严肃道：“多谢胡族长，多谢穷奇大将。”
胡斐斐又坐着穷奇回去了，归梧道：“前方不远就是太虚境，请二位随我一同前行。散人，您肩膀上的猫头鹰是妖修还是灵宠？”猫不闻落在地上变成了人形：“在下猫不闻。”归梧想了想：“可是雪雾森林猫家的修士？猫将军，百闻不如一见。”
猫不闻竟然罕见的和归梧看对眼了，两人惺惺相惜互相看了好久。温衡在旁边摸着下巴对莲无殇传音：“不得不说，老凤这审美就是强，看看归梧这人形化得，多标致。再瞅瞅小猫……哎……白瞎了那么大的眼睛。”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小猫的妖形化得也不错啊，整个脸上眼睛最大，挺好的。还有，最好不要这么称呼凤渊，不然我帮不了你。”温衡摸摸鼻子，凤渊生气的样子他好像没见过。
接下来的行程由归梧带着，走了几里之后，地上出现了道路，也出现了不少进出雪雾森林的修士。归梧说道：“这些仙人靠着去雪雾森林中挖掘灵植和灵矿为生，不过他们只敢在森林的浅处活动，再深入就不敢了。”
温衡想到了他们刚到平安界的时候那一片坟冢，那些都是陨落在森林中的人，虽然他们有惊无险的过来了，可是不代表所有人都有这个运气和修为。
很快他们就走出了森林，出现在眼前的是金灿灿的城墙。在正对着森林的东方有一座高达十丈宽六丈的城门，城门口有不少修士正在穿行。城门上方的城墙上有三个火红色的大字——太虚境。
温衡不解：“森林中的妖兽难道会袭击太虚境？至于建这么高的城墙吗？”比下界的界墙还要高。归梧正色道：“这堵墙不是为了保护太虚境，而是为了保护雪雾森林，城里的妖修要比雪雾森林中的妖修更加可怕。”
听到这个答案，温衡沉默了，竟然还能这样。归梧带着两人大大方方的走到城门前，猫不闻又变成了妖形蹲在了温衡的肩膀上。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结界挡住了众人的去路，只见归梧手中灵光一现，结界就消失不见了。
温衡看了看，出入城门的修士眼前都会出现这样的结界。有些人被结界挡着就退到旁边，城墙边有一排人揣着手，那些被挡住的人便上去找这些人攀谈。
温衡亲眼看着有个被挡住的修士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根灵草递给城墙下的人，那人便站起来带着掏了灵草的修士走向城墙。只见领头的手中灵光一现，他便带着后方的修士进了城门。
温衡刚想问什么，就听归梧说道：“那些都是没有取得太虚境居住资格的修士，他们留在这里连城门都出不去，只能靠着去雪雾森林中找点灵植讨生活。城墙下的人是城里的居民，因为有通行证，他们可以在城墙下等着那些没身份的修士，只要付出酬劳，他们就可以带着这些没身份的人进入太虚境。”
温衡皱眉：“没人管吗？”归梧道：“有需求就有市场，管不了。不管是人修还是妖修都想到更好的地方生活，这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是我还是觉得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归梧进城的时候，很多修士都像见鬼一样避开了他，有些人甚至开始哆嗦了。城墙宽三十多丈，没一会儿温衡他们就走到了另一头。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看到了仙界。眼前的建筑错落有致的悬浮在空中，这里金碧辉煌，每一处都在彰显上界的优越性。
只是城内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好多建筑都损毁了，有的建筑还在燃烧着。仙界的仙气硬生生被燃起的硝烟给搅散了。
在内门外，有不少修士看着城墙在指指点点，还有不少抬头一看就面色一变底下了头。归梧带着温衡他们向前走了数十丈之后站定了，他对温衡他们说道：“散人，青帝，请你们回头看城墙上。”
温衡和莲无殇狐疑的回头一看，两人瞳孔一缩，只见城门上挂了一排尸体，每一个尸体脑袋都光秃秃的，他们的咽喉处被长钉贯穿，牢牢的钉在了城墙上。他们面容惊恐，表情狰狞，好多人都不敢直视他们。
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数量足有两百多具。温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得罪了城里的大妖怪被钉死了？
归梧叹道：“这事等见了凤君再说吧。”说着归梧腾空而起，温衡他们随着他向着最高处的一座正在燃烧的行宫而去。温衡大惊：“着火了！！老凤没事吧！”
莲无殇心里一凉：“归梧，你实话实说，凤渊他到底怎么了？再吞吞吐吐，我唯你是问。”归梧表情特别的复杂，他幽幽的说道：“青帝大人，我说不出口。”
温衡心里一凉：“凤渊他……还活着吗？”凤渊的行宫都着火了！以凤渊的脾气肯定要炸了，他要不是遇到了大事，能让火焰一直燃着？看来凤渊不止是秃毛这么简单，温衡心里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想法。
没多久，归梧他们就落在了正在燃烧的行宫前方，归梧带着两人直接穿过了走廊，绕过了繁花盛开的院子，走到了行宫后院的亭子中。亭子中有一个躺椅，凤渊一身素衣正闭着眼睛直挺挺的躺着，因为结界和术法的原因，他们感受不到凤渊的心跳和脉搏。
温衡鼻子一酸，他和莲无殇两飞奔到凤渊面前，这一眼，他们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认识凤渊这么久，他们什么时候看到凤渊这么狼狈过？眼前的凤渊面色雪白，他美目紧闭，面颊上还有没有愈合的伤口。他的双腿不自然的扭着，左胳膊处的衣衫染着血。
莲无殇抖着手摸了摸凤渊的双腿，凤渊的双腿断了，骨头有损伤。温衡摸向凤渊的胳膊，凤渊的右手还好，但是左胳膊明显是断了之后被接回去的样子。凤渊的头发没秃，还好好的，但是他的长发却变得有些干枯，比秃了还让温衡他们心疼。
温衡抖着手探了探凤渊的呼吸，还好，还有呼吸。莲无殇的灵气往凤渊体内探去，还好，凤渊的灵气运转没问题。虽然微弱，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碍。
温衡怒了：“凤渊到底遭遇了什么！归梧，你实话实说！”这只老凤凰臭美得厉害，他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归梧噗通一声跪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温衡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摸着凤渊的长发：“老凤啊，你这是怎么了？”这时候凤渊猛然睁开了双眼：“谁是老凤？再瞎说我就剁了你。哟，无殇你来啦？散人把你的爪子从我的头发上拿开，脏兮兮的，别弄脏了我的头发。”
温衡和莲无殇的感动卡在喉咙口，凤渊这幅中气十足的样子，和他表现出来的虚弱完全不是一回事啊。凤渊美滋滋的对归梧说道：“跪着干嘛呀？咱飞升这么久散人第一次来，快给他们上茶！快坐快坐。”
温衡和莲无殇：……
凤渊半躺在躺椅上，他眉飞色舞：“不好意思让你们看到我这幅样子，都怪归梧神经兮兮的，我都跟他说了没事，休息几天就行了。他非要跟胡斐斐他们说，让你们来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正在给温衡泡茶的归梧慢悠悠的揭了凤渊的老底：“明明是凤君听胡族长说你们到雪雾森林了，连忙让我给胡族长发符篆，让你们赶紧来看他的战果。”凤渊被揭穿了老底也不恼，他乐呵呵的使唤温衡：“散人给我递一碗凝露来。”
温衡认命的递过桌上的凝露，不等凤渊接过，温衡就主动的说道：“我来喂你喝吧。”凤渊被人伺候惯了，他一点都不客气的喝了一杯凝露，然后愉快的叹了一口气：“舒服。”
莲无殇看了看正在燃烧的宫殿：“行宫都被烧了，还能舒服得出来？到底怎么回事？我和你认识这么久，没见过你吃这么大的亏。”
凤渊继续使唤温衡：“散人给我拿一碗练实，对，就那碗。”温衡能怎么办，病号最大，他只能认命的搬了凳子做躺椅旁边往凤渊口中填东西。
凤渊问归梧：“刚你让散人他们看了我的战果了吗？”归梧眼眶一红：“看……了。”
温衡和莲无殇面面相觑，什么战果？他们一路过来没看什么啊。不，有东西，归梧特意让他们回头看的，城墙上钉成一排的尸体！
凤渊乐呵呵的说道：“看到就好。上次不是对你们说，有几个家族看我不顺眼 ，趁我去玲珑遗迹的时候阴了我吗？墙上挂着的就是那群人，从承惠界回来之后，我就找这群人算账了，打的真舒坦。”
温衡和莲无殇还有温衡肩膀上的猫不闻都傻了，城墙上的那些人都是凤渊钉上去的？这老凤凰也太彪悍了。
归梧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都说了不要这么做，凤君还是让我把那群人都挂在了城墙上，现在城里的人看到我都像看到了屠夫。四个城门，一千多具尸体，我挂了四天四夜才挂完，呜呜呜呜……我的一世雁名。全！毁！了！”
468
认识归梧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掉眼泪。归梧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难怪之前怎么问他，他都不肯说。温衡觉得要是莲无殇杀了人还让自己帮忙挂尸体出去展示，他也会崩溃。
凤渊笑呵呵的：“归梧的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差，这群人都敢对你的主子出手了，你还和他们客气。他们这些人，就该被挂在城墙上展示！敢动我凤渊，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归梧擤了一把鼻涕哭诉着：“青帝大人您不知道，凤君还让我挂他们的时候先给他们剃毛。我一只雁，一边挂人一边剃毛，城墙下的头发堆了一堆……城里的孩子看到我吓哭了，我那么喜欢孩子，现在他们都不敢靠近我了。呜呜呜……”
莲无殇同情的给归梧递帕子：“辛苦你了。”归梧抽噎着：“万一以后小殿下飞升之后听说了我的凶名不再靠近我怎么办？”原来归梧担心的是这个，真是奇特的担忧点。
凤君磕着练实：“多大点事，君清和那些没见过血的小雏鸟可不一样。他可是凤凰，我们凤凰一族尊贵矜持，谁敢欺负我们，我们一定会双倍报复回去的。”
温衡端着碗瞅着凤渊：“所以你的这身伤……”凤渊满不在乎的说道：“以我一身伤换城里四大家族覆灭，我乐意。可惜的是姓祁的那家伙跑了，不然我一定把他钉在城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温衡弱弱的问道：“姓祁的？”凤渊道：“执界仙尊祁阳，这货跑的速度比兔子还快，我没撵上他。不过没事，我天天在这里躺着等他来复仇呢，只要他敢来，我就敢把他钉城墙上。”
温衡和莲无殇四目相对，原来凤渊躺这里身边也没个近侍是为了吸引敌人来复仇呢？
莲无殇道：“这行宫的火是你自己放的？”凤渊笑吟吟的说道：“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凤凰灵火这么弱了。这是我躺这里做诱饵的时候，那群想要复仇的人来放的火。”
归梧道：“我想去灭火，凤君却不让我灭火，说等他恢复了，他会亲手去烧了四大家族的宅子。”温衡弱弱的给凤渊竖起了大拇指，从没想过凤渊做事会如此狂野。不过他早就该知道，凤渊这人不太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当初在下界的时候凤渊为了不飞升，将自己的神魂分裂成两半强硬的镇压。
这点就能看出他做事有多厉害，当然，把自己分裂成十八份出来找人的莲无殇更加凶残。
莲无殇握住了凤渊的右手脉搏：“让我给你治一治吧。”凤渊欣然同意了：“无殇你真是太好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温衡不解的问归梧：“归梧，凤渊受伤了你怎么不帮忙治一治？”归梧眼眶还红着呢，一听温衡这么说，他又心疼又生气：“凤君嫌弃我水平不行，不让我治。”
凤渊哼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我左胳膊明明只是断了胳膊，你直接给我拽下来了，我还敢让你治？！”归梧老脸一红：“我忘了控制自己的力气了，对不起啊凤君。”
莲无殇不解：“你怎么不用丹药？没有丹药了吗？”凤渊侧过头看着莲无殇：“前段时间那群人偷袭了我，烧毁了我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都没了。归梧拿着灵石去买丹药，城里的商行竟然不卖给我。我一气之下索性不治了，他们的丹药我也不要了。”
归梧心疼道：“凤君端了四大家族之后，城里的那些商户纷纷来送丹药和灵宝，凤君看都不看一眼，硬生生的熬到了现在，我怎么劝他，他都不听。”
凤渊笑的云淡风轻：“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原本我行宫里面伺候我的没有一千也有几百。结果和四大家闹起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归梧，现在他们想要回来，我也不要了。更别说外面那些人送的丹药了，哪怕能让我立竿见影好起来，我也不想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几粒丹药一下肚，凤渊的面色便快速的恢复了，躺在躺椅上的凤渊风流俊逸，谁能想到这货竟然以一己之力屠了那么多人？凤渊对着莲无殇张开嘴巴：“给我一粒塑颜丹，我头发都快干枯成稻草了。”
莲无殇往凤渊口中丢了一粒丹药：“来的时候，我和温衡以为你秃了。”凤渊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秃了，吃过一次亏，我会上当第二次？”
温衡问道：“城里的四大家族怎么回事？怎么就和你有冲突了呢？”凤渊眯着眼睛感受着药力在体内流动，他慢悠悠的说道：“此事啊说来话长，细说的话要追溯到我刚飞升那一会儿了。”
凤渊一飞升，因为凤凰的身份就受到了天帝的礼遇，天帝让他选择定居界，凤渊看了看觉得太虚境比较符合他的审美，便决定在太虚境建行宫。凤渊带着金策来到了这里，他左右看看之后便决定在最高处建行宫。
一般的修士来到太虚境定居，都会先和这里的执界仙尊和执道仙君打招呼，得到他们的允许之后才能继续建行宫。可凤渊没打招呼，他直接动工了。这可捅了马蜂窝，当下他就把祁阳和本界的执道仙君冉修玉给得罪了。
祁阳和冉修玉还在府邸里面等着凤渊去给他们赔礼道歉呢，结果凤渊压根儿没理他们，就这样大模大样的在太虚境住下了。从那之后，以执界仙尊为代表的祁家和以冉修玉为代表的冉家就和凤渊不对付了，连带着城里的另外两大商户上官家和汤家都对凤渊有了意见。
不过凤渊不在乎，他在太虚境赏花逗鸟满街溜达，没把这四家放在眼里。凤渊是神兽，他又喜欢花花草草，他观察了之后就在城里开了几家店。结果动了四大家族的利益了，城中的衣食住行各个产业都被四大家族牢牢把控着，凤渊也不作调查，直接就把店给开了，偏偏生意还极好。
四大家族气疯了，没见过狂妄的妖修，神兽又如何？总有让凤渊哭的时候。结果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住在八重天上的玄策仙尊突然消失了，得到消息的各大家族纷纷去玲珑遗迹碰运气，结果碰上了凤渊。
凤渊那次被阴得可惨了，没了半身毛，还被打得半死丢在了混沌海水中。说真的，凤渊失去意识的时候真觉得自己会死，可是他运气好，被去幽冥界一日游的云清给捞上来了。这后来的事情温衡他们也就清楚了，凤渊在承惠界休息了一个月，不等毛长齐了，他就杀回来复仇了。
这段经历说起来云淡风轻，可是燃烧的凤凰行宫和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太虚境能够证明这段时间的战斗有多惨烈。
莲无殇拍拍凤渊的手：“辛苦你了。”凤渊眯着眼睛感受着身躯在快速好转：“我已经很仁慈了，四大家族的那些没成年的，我可一个都没动。”
莲无殇道：“就算你动了，我也能理解。”凤渊这性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他没把四大家族灭族了已经手下留情了。不过他在城墙上钉人的行为已经震慑了太虚境的所有人。
凤渊在丹药和灵气的滋润下很快成了油光水亮……呸，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只是他的双腿骨头被碾碎，还要休息几日才能完全恢复。
他对着温衡伸出手：“出来的时候师侄们给了我一些符篆，结果我给弄丢了。你的小弟子也太不够意思了，竟然一个符篆都不给我发，是在气我吃光了他的花毛虫吗？也太小气了，来，给我符篆，我和那小子聊聊天。”
温衡想到了一件事，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凤渊：“凤君最近都在忙着打架？”凤渊狐疑的瞅了瞅温衡：“这不是废话么？”
温衡笑道：“那你真的错过了大事件。”凤渊眉头一挑：“什么大事件？”温衡递给凤渊一打符篆：“不告诉你，你自己去发现吧。”
凤渊接过符篆甩了甩：“嘿，还对我卖关子。我跟你说，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现在我也不告诉你，你自己去发现吧。”凤渊手指一捻，符篆就燃烧起来了。
凤渊躺在躺椅上晃悠晃悠：“这小子在忙什么呢？也不接符篆？是不是忘记我了？”这时候符篆被接通了，云清的声音传来了：“师尊？你找我呀，你到焦恒贤家了吗？路上好玩吗？”云清那边的声音很乱，有小姑娘在学说话的声音，有孩童在打闹的声音。
凤渊笑吟吟的开口：“你师尊到我家了，小傻子，你还记得我吗？”符篆的那一头卡了，云清紧张的声音传来：“凤君？”符篆那头传来了东西落到地上的声音，凤渊心情愉悦：“别紧张啊，我又不会吃了你。花毛虫找到了吗？”
这时候只听云清小小声的说道：“云白，你爹爹的符篆，你要接一下吗？”然后符篆就被粗暴的掐掉了！！
凤渊和归梧两面面相觑，半晌之后凤渊掐着温衡的脖子拼命的摇晃着温衡：“我儿是不是上来了！我家君清怎么上来的！姓温的！快告诉我实话！！”
归梧苦大仇深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小凤君上来了！！太好了！”
温衡对着莲无殇伸出爪子：“无殇……救命……”他快被凤渊掐死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469
凤渊激动得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云白身边去，要不是莲无殇用藕丝捆住了他，这老凤凰才不管自己捅出来的篓子，早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凤渊哼哼着：“无殇，我们这么多年的好友，你竟然对我出手！”温衡揉着脖子看着被藕丝捆得不能动弹的凤渊，他安抚道：“凤君，你冷静冷静。云白他又不是孩子，他要是想来见你，早就过来了。”
凤渊直挺挺的躺躺椅上，风华绝代的老凤君裹得像个蚕茧。归梧也在旁边劝凤渊：“凤君，太虚境现在还没完全稳定下来，您要是现在离开，会很麻烦。祁阳还没找到，您要是去找小凤君，您就不怕祁阳暗中对小凤君下手吗？”
温衡嘴角抽抽，凤君清实力不差，祁阳要是真敢跟着凤渊出去，指不定谁揍谁。
莲无殇缓声道：“不该你去找他，于情于理，都该他这个做儿子的来找你这个做父亲的。”凤渊滚了一圈眼巴巴的看着温衡：“散人，给我符篆，我要和云白说话。”
温衡清清嗓子指指满地的符纸：“凤君，方才我的符篆都给你了。”凤渊知道云白来了之后一张又一张的点燃符篆，妄图和他儿子能说上话，可惜符篆都被那头残忍的掐断了。用脚指头想想掐断符篆的就是云白，云清那种抠门鸡哪一次舍得浪费符篆了？
凤渊皱眉：“没了？就这么点？你也太小气了吧？”温衡被凤渊气的仰倒：“凤君，麻烦你摸摸良心看看地上的符纸，一张符纸在上界卖八十灵石，这里一百张总有了吧？八千灵石被你用了，你还说我小气？”
凤渊对归梧说道：“归梧，给散人八万灵石，把他身上的符纸都掏出来。”归梧果然眼神不善的看向了温衡，温衡捂着袖子：“停停停！归梧你不能跟着凤君乱来！云白不想接符篆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们强求是强求不来的。”
莲无殇叹了一声：“我知道你将君清当眼珠子护着，但是事情不是你这么弄的。”凤渊叹了一声反向滚了一圈面相莲无殇：“无殇，这事你要帮我。君清他不想见我一定是对我有意见，我想他一定是气我在他还小的时候就把他抛下了。你要帮我。”
莲无殇缓声道：“行，我试试，但是要是不成功你也要冷静。”凤渊道：“好。”
莲无殇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符篆，凤渊双眼一亮：“符篆！你刚才不是说没了么？”莲无殇瞟了凤渊一眼：“方才你问的是温衡，你没问我。”管它呢，凤渊眼巴巴的看着莲无殇：“快点燃！”
莲无殇打了个响指，凤渊就说不出话来了，凤渊满头问号：？？？莲无殇道：“你太闹腾了。”
淡青色的符篆燃起，那边传来了白泽的声音，白泽温润的问道：“嗯？”莲无殇：“找一下云白，告诉他，他爹快死了，问他要不要来见最后一面。”
温衡和归梧一口老血卡喉咙口，两人一脸血的看向躺椅上无法动弹的凤渊，凤渊正瞪着莲无殇呢。生龙活虎中气十足的，哪里快死了？
白泽疑惑道：“快死了？方才燃起一百多道符篆都是凤君干的吧？先前还和云清聊天呢，这不是挺精神的么？”莲无殇道：“凤渊之前被太虚境四大家族阴了身受重伤。他得知云白到了，血压飙升激动的全身呲血，这会儿已经不行了。”
莲无殇说完这句话之后温衡在旁边演上了：“归梧，归梧你快摁着！”归梧回神了，他激动的冲着莲无殇的方向吼着：“凤君，您不要吓我！凤君，您要是死了小凤君怎么办啊！”
凤渊崩溃的看着两人在演，一直从容的凤渊竟然露出了绝望之色，他身边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啊？
莲无殇对白泽说完这话之后，白泽也愣住了：“你……认真的？”莲无殇道：“你看我像是会骗人的人吗？”莲无殇瞅了一眼归梧，归梧猛然拔高了声音：“凤君啊！！！”
这一声嘶嚎犹如杜鹃啼血，听者伤心闻者落泪。莲无殇对白泽说道：“问一下凤云白愿不愿意来，不愿意的话我们就帮他把爹埋了。”凤渊双眼无神的盯着莲无殇的侧脸，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睛。
白泽那边传来声音，只听云白的声音传来：“我爹他……怎么了？”莲无殇道：“听说你到了太激动，我觉得可能是脑梗要不就是血压高。”凤君萎靡的瘫在了躺椅上，他已经绝望了，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云白道：“我在静安界飞仙楼，有传送阵能到太虚境吗？”莲无殇看向温衡，温衡连忙点头：“有，你等着，我马上就做！”
说着温衡在凉亭中猛地将讨饭棍往地上一戳，在他的想象中，他很快就可以和脚下的树根有联系，可是他等了半天发现行不通。温衡猛然想起来，在森林中遇到旧木的时候，他的道木根系到了一堵金灿灿的墙之后就停下来了。
温衡道：“我去城外建传送阵，归梧你和我一起去。”归梧连忙丢下了‘濒死’的凤君：“好！”
莲无殇对温衡说道：“不用勉强，如果压力太大就让凤渊去了吧。”温衡道：“我怎么能阻止父子两最后相见？就算拼了这条命我都会把通道建出来。对了，云清，你现在就带着云白去平安界的传送阵。”
符篆那边传来了云清的回应：“好的师尊，云白我们赶紧走吧，凤君一定伤得很严重。”云白似乎还在迟疑：“我觉得太巧了，总觉得他们在骗我。”
莲无殇也不解释，他利落的掐了符篆，然后对上了温衡他们傻乎乎的眼睛。莲无殇道：“去吧。”
猫不闻不解的说道：“这样真的能把小凤凰骗过来？”莲无殇道：“正常人听到爹要死了，都会来看一看的吧。”凤渊终于解开了莲无殇的禁言术，他木然着脸：“莲无殇，我想知道我飞升的这些年你遭遇了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温衡他们离开的时候听莲无殇淡定的对凤渊说道：“不是你求我帮忙的么？”
看着温衡他们向着城墙而去，凤渊扭了扭：“把我松开，你给我瞎编什么呢，等下君清看到我活蹦乱跳的，他肯定要恨死我了。”莲无殇喝了一口茶后瞄着凤渊的胸：“你想要几成瘫？我会满足你。”
凤渊被莲无殇梗的说不出话来：“无殇，你以前多优雅一个人，现在怎么变得油腔滑调的？”莲无殇淡定的恢复道：“你以前尊贵矜持，背地里还不是又八卦又懒惰。”
凤渊败了：“你赢了。那边的猫头鹰，来，给我喂个练实。”本来已经蹦到房梁上打盹的猫不闻被点名，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落了下来：“好。”
凤渊一边磕着练实一边对莲无殇说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太虚境，我本来以为你们要再过几年才会上来。你们的速度挺快的。”莲无殇道：“一路的风景都差不多，想来想去还是回去好。”
凤渊理解道：“是啊，还是下界风光好，我已经很久没看到道木了，不知道道木上有没有结出我的道果来。对了，温衡做传送阵要多久啊？我飞过雪雾森林都用了两天呢。”
莲无殇道：“应该会很快吧。”森林中的地下已经有树根，温衡走过的地方就能随心所欲的做出传送阵。
莲无殇道：“你先前说有个惊喜要给我们，是什么？”凤渊笑道：“想知道啊？等我见到我儿之后再说。”
凤渊从躺椅上踉跄着站起来，他的腿骨还是不太能用力，他坐在了凉亭中石桌旁：“无殇，我见过轩辕律，坦白的说，那人不是个草包。温衡一路过来这么高调，他应该早就知道了，但是他却一直放任温衡，你不觉得里面有问题吗？”
莲无殇道：“那又如何？我相信温衡。”凤渊叹了一声：“情能让人蒙蔽双眼，也罢，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没用了。”
莲无殇向着城墙的方向看了看，他转移了话题：“你把执道仙君也给灭了？”
凤渊哼了一声：“管他是不是执道仙君，反正我到太虚境就没见那家伙做过什么实事。执道又如何？还不是只有一条命。”莲无殇道：“杀了执界仙尊和执道仙君，会惊动轩辕律，到时候你会卷入事端。”
凤渊潇洒的笑了一声：“怕什么？想要我的命，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再说了，祁阳不是还没死么，要是细说起来还是他们先动的手。趁着他们还没来，咱先手谈一局？放眼整个仙界，竟然没人与我手谈，太寂寞了。”
莲无殇刚想拿出棋盘，他就看到城门处灵光一闪。他将棋盘又揣回了储物袋，凤渊不解的问他：“怎么了？”莲无殇站起来走到了凤渊面前，在凤渊充楞的眼神中，莲无殇将手放到了凤渊胸口：“忍着点。”凤渊一头雾水：？？？
下一秒，可怜的老凤凰全身飚血，口鼻都是血痕，他咳了一口鲜血顺着唇角直滚。莲无殇瞅了瞅：“嗯，好像还差了点感觉，早知道方才不给你治伤了。要不我再补一掌？”
凤渊面色苍白摇摇欲坠：“莲无殇！你狠……”莲无殇将凤渊扶到躺椅上：“做戏要做全套，让我再补一掌，震碎了肺就像了。”凤渊连忙握住了莲无殇的手：“不用了，我装一装就行，你放过我吧。”
莲无殇淡定的给凤渊盖上了绣着小鸡的薄毯子：“记得装得像一点，不能露馅了。”凤渊正眼巴巴的看着城墙的方向，听到莲无殇这句话，他收回了视线：“哦。”
温衡和归梧带着一群小朋友来了，云白着急的走在归梧身边，归梧像是哭过的样子。归梧身后跟着云清白欢，云清背后还背着云乐乐，云乐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金发金眸的小姑娘对着温衡甜甜的笑着。惹得温衡没忍住将她抱了起来：“我们乐乐成了大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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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境的惨样惊到了云白，云白声音在抑制不住的颤抖：“这都是四大家族干的？”归梧哽咽着：“是的，小殿下，凤君被四大家族伤的已经站不起来了，您快去看看他吧。”
归梧腾空而起，要不是云白不认识路，云白早就飞到了归梧前面。眼看归梧飞向了最高处正在燃烧的行宫，云白的心沉沉的往下掉。云清连忙扶了一把云白：“云白你振作，凤君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
云白面色看起来还挺平静，但是云清一握着云白的手，就感觉到了云白在细细的颤抖。
等归梧落在行宫前方时，云白的呼吸就已经不稳了。等他看到凉亭中躺椅上的凤渊时，云白脚步犹如千斤重。莲无殇给凤渊传音：“别穿帮了，不然你自己哄。”
莲无殇对着云白点点头：“来吧，见你爹最后一面吧。”云白觉得全身冷的厉害，他看到躺椅上的男人，男人面色苍白全身染血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一头金发犹如衰草。
云清看到凤渊的那一刻惊呼了一声：“凤君怎么伤得这么重！”明明上次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当下云清的眼眶就红了：“这是谁干的？太过分了！！”
温衡瞅着莲无殇：“太过分了，怎么下得了手？”莲无殇表情很淡定毫无负罪感。
云白站在了躺椅旁边，他伸出手想要探一探凤渊的呼吸，可是手还没伸出去，眼泪就掉下来了。云白收回手胡乱的擦着脸，可是越擦，脸上的泪越多。
看到云白一哭，云乐乐哇的一声就哭了，云乐乐一哭，白欢也哇的一声哭了。在这种氛围下，云清也小声的哭了出来。有哭声做背景，煽情的氛围就出来了。归梧还怕伤感不到位，他红着眼走到了凤君身边：“小凤君，凤君他飞升之后日夜思念着您。没想到您能够来到上界，凤君他要是还有意识，看到您一定会很高兴。”
温衡木着脸给归梧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归梧，说好的忧国忧民刚正不阿呢？戏精，都是戏精。
云白温热的手终于摸到了凤渊的脸颊上，凤渊面颊一片冰凉。云白泪雨连连：“你起来，你起来……爹爹，你起来啊。我，我不是故意要和你闹脾气的，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和你见面。”
听到儿子哭了，凤渊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睁开了双眼。结果刚睁开双眼就受到了莲无殇的警告：“不许穿帮。”凤渊硬生生的憋住了，他‘虚弱’的咳了一声。天杀的莲无殇，多年好友，他竟然下这么狠的手，一咳嗽就忍不住想咯血。
凤渊抬起了手，因为拉动了肺腑中的伤，他的动作显得分外的吃力：“君清，你来了啊。我们君清，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凤渊这话一说出口，自己就憋不住哭了出来。
美人落泪让人分外垂怜，温衡本来正在看戏，渐渐的也入戏了。
凤渊飞升的时候，君清还很小，不到三百岁，凤族三千岁成年，三百岁的小雏鸟多半还在围着爹娘讨食吃。凤渊也想多陪君清几百年，他千辛万苦压住了自己一半的神魂，却不料梼杌打开了通向异界的通道。凤渊为了保护元灵界的土地，只能释放了自己的全部修为堵上了通道。
原本凤渊打算着留归梧在凤族陪伴云白长大，可是归梧那时候受了重伤。凤渊不得已带着归梧一起飞升到了仙界，留下了他的心尖尖在下界。
凤渊飞升的时候，云白的身形比现在还要小一些。按道理说，经过了数千年，凤君清早就应该成为玉树临风的青年了，可是他经历了被人剖去妖丹的痛，还有不完全的涅槃，再加上又强硬的飞升上界，到现在身形还犹如稚童。
凤渊看着眼前单薄得让人心疼的孩子，他伸出手摸了摸云白的脸：“对不起啊，爹爹……让你在下界受苦了，对不起啊，爹爹不是好爹爹。让我们君清受罪了……”
云白哭的看不清凤渊的脸，他拉住了凤渊的手贴在了脸上：“爹爹，对不起，我本来该一飞升就来看你的。可是我不知道见到您说什么。”
凤渊挣扎着坐起来，他抱住了云白：“爹爹知道你要说什么。对不起，你被青雀一族欺负的时候，爹爹不在；你被龙族的小瘪三欺负的时候，爹爹也不在；你住在思归山那么多年，身份尊严都被踩在脚下的时候，爹爹还是不在。你该怨我，是我没好好保护你，是我留你一个人在下界受尽了欺凌，对不起啊君清。”
凤渊亲吻着云白的额头，就像他飞升前抱着君清一样。凤渊的喉头酸涩，他自责不已：“都怪我无能，将我们家君清留在了下界尝尽苦楚。”
云白哇的一下哭了出来，他像是要将千年的委屈都宣泄出来一样。他说道：“你告诉我，我们凤凰一族本该是尊贵不凡的妖族，可是你走了之后，我活的不如青雀。我很努力了，爹爹，我真的很努力了。
我努力的修行，努力的治理凤族。可是我得到的是背叛和磨难，那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我爹爹不在呢？要是我爹还在，他们不敢这么欺负我。我很小心眼的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了您身上，可是我知道，那不是您的错。
是我太弱了，我辜负了您对我的期待。我始终不想承认这一点，我始终觉得只要我把责任推给你，我就有机会能偷懒，我就可以给自己找借口。因为我知道，您和归梧能无条件的包容我，能纵容我的任性和无能。
我没能治理好您留下的凤族，也没能力对伤害我的人报复。我只敢把责任往你们身上推，这样我就可以安慰自己，其实我没有那么差。我做的不好，只是因为我没有爹爹。
可是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世上没有爹爹的孩子千千万，难道没有爹的孩子就别人差吗？其实不是的，很多人比我强，比如云清，他就比我强太多。我落到被人夺权，被人剖丹都是因为自己无能！
爹爹，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期待。我害怕见到您眼中的失望，爹爹，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个好孩子君清。我拯救不了凤族，拯救不了自己，我唯一会做的就是对身边对我好的人发脾气。其实我才是这群人中最无能的一个，我身上的毛病一大堆，我自己都嫌弃自己！
他们都说小凤君云白天资纵横有凤君威严，可是我和您相比差远了。爹爹，对不起，我毁了您印象中的君清，我不是您期待的样子。”
凤渊心如刀绞，他紧紧的抱着君清，归梧早就跪在云白身边泣不成声。凤渊亲吻着云白的额头：“不是的，君清，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爹爹心疼你，能成长到这一步一定吃过不少苦头吧？对不起啊……”
莲无殇悄悄的扯了扯温衡，示意他跟着自己走。这群人听人父子聊天也差不多了，总不能全程看下去。温衡将讨饭棍挂在腰上，他一手抱着云乐乐，一手夹着白欢。莲无殇一手提起了云清，一群人将凉亭让给了凤凰父子还有他们最亲近的近侍归梧。
莲无殇觉得，就算凤渊此刻被戳穿，云白应该也能原谅他了。
云清哭得一抽一抽的：“云白真倒霉，刚见到凤君，凤君就要死了。呜呜呜……早知道我就不和凤君计较了，要是没有凤君，云白以后该多可怜啊。”云乐乐应声虫一般哭着：“可怜啊，可怜啊……”
白欢哭得直抽抽：“我想阿泽了，我不要和阿泽分开了。”温衡没忍住在云清和白欢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别哭了，凤君好着呢。还有你欢欢，明明是你自己要跟着出来的。”
白欢抽抽鼻涕眨眨泪汪汪的眼睛：“是哦。”云清拿出帕子擦擦眼泪：“真的吗？”温衡肯定的点点头：“凤君没事，他的伤会好的。”云清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到云白这么哭，我也想我爹了。”
温衡嘴角抽抽：“你还记得你有爹呢？”不愧是云白养出来的孩子，忘爹都是一等一的。云清唏嘘道：“我想见我爹娘了，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白欢后知后觉的说道：“我也有爹的，我也想见我爹了。”温衡他们觉得白欢纯粹是在起哄，就他那脑子，能记住荀康长什么样都不容易了，更别说想见荀康了。在白欢心中，白泽的分量远超过荀康，而欢欢经常在看到美人和好吃的的时候就忘记了白泽。
云乐乐止住了哭泣，她哼哼唧唧的说道：“爹、娘……”温衡笑着摇摇头，这群孩子啊一个带头各个起哄，白欢好歹还能找到爹。云乐乐的爹娘还不知道是生是死是圆是扁呢。
过了一会儿之后，猫不闻飞了过来。温衡笑道：“怎么了？”猫不闻两只眼睛水汪汪道：“太煽情了，扛不住。”温衡他们再次为自己提前离开点赞。
闲着也是闲着，温衡他们觉得他们能将凤渊家起火的行宫给灭了。说干就干，云清打了个响指，燃烧的火焰就灭了。莲无殇很快就将破损的阵法给修补好了。就是主殿上面的琉璃瓦被焚烧后无法复原，主殿上多了一个巨大的洞洞。
忙完这一切之后，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温衡他们觉得凤渊他们应该说完了吧？莲无殇道：“我去给凤渊治疗去，再不治疗，老凤凰要留后遗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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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渊心满意足的躺下了，他抓住了莲无殇的手：“兄弟，我觉得我圆满了。”莲无殇微笑道：“和解了？”凤渊唏嘘不已：“是啊，没想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君清。君清这孩子性子有些别扭，不过也难怪，我离开的这些年，他受罪了。要是小婉还活着，肯定心疼坏了。”
凤渊的夫人名为静婉，性子温柔贤淑，是元灵界一等一的大美人。凤渊和她一见钟情，当年凤渊和静婉大婚时，婚嫁的单子还保留在玄天宗呢。弟子们都以此为标准在给师尊屯聘礼呢。凤渊和静婉成婚之后琴瑟和谐，可惜他们和帝骏他们一样多年没有子嗣。
凤渊本来不在乎这些，他本来想着和静婉好好过一辈子就行。可是静婉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便吞了孕子丹，用全部的修为和生命产下了一枚蛋蛋。静婉生下蛋蛋之后就撒手人寰，凤渊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有了新的目标，他要为了云白打算。
凤渊是个豁达的人，在静婉离世之后，莲无殇他们都担心凤渊想不开会和静婉一起走。但是从那天开始，凤渊一句话都没提到过静婉，不知情的还以为凤君薄情寡义。
现在他突然说出了云白娘亲的名字，莲无殇都愣了一下。凤渊叹了一声：“我多想将君清永远放在眼皮底下，可是我也知道他要成长就要经历风雨。无殇，我不在的那些年多谢你帮我照顾君清，你把他教的很好，多谢。”
鲜少有人知道，小凤君云白在幼时除了在凤族，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便是莲无殇的青莲洲。在莲无殇和温衡分开的那段时间，小凤君是出入青莲洲时间最长的一个人。
凤渊感激道：“谢了。”莲无殇缓声道：“我以为你会怪我没有帮君清。”凤渊笑道：“我知道你的性子，在君清的事情上你已经尽力了。说起来我一直觉得温衡走了狗屎运，他何德何能能入你青眼，能得你为他筹划？”
温衡在旁边清清嗓子：“凤君，你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啊。”凤渊拍拍脑袋：“哎呀，被发现了啊。”
入夜时分，凉亭中摆了一张圆桌子，众人围着圆桌坐下。云白担忧的问凤渊：“爹爹，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再躺躺？”
凤渊笑吟吟的摸摸云白的头：“爹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对了云清，怎么你这次看到我都不说话了？”云清和云乐乐坐在一起，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凤君讨厌我，我能做的就是少说话多做事。”
凤渊差点呛死：“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云清委屈的说道：“你说我做事毛躁，笨手笨脚，还说我脸大长得丑。”
云白幽幽的转头盯着凤渊：“爹你怎么能这么说云清？”凤渊冤枉的不得了：“我有说过吗？我说过吗？”云清点头给了凤渊致命一击：“说过，你还说我小兔崽子胆子肥了，敢拔你的凤凰羽，可是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云白的爹爹。”
凤渊完全不记得了：“这是我的口头禅啊！再说了，难道我没有表扬过你吗？！”云清更委屈了：“你表扬过我的花毛虫炸的好吃，然后把我储物袋里面的花毛虫都吃光了……”
凤渊捂着胸口：“我这么恶劣？我对你这么差劲吗？”云清笑嘻嘻的说道：“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了，谁让你是云白的爹爹呢。这次我去荒原捉了好多花毛虫，凤君你能放开肚皮吃。”
归梧幽幽的盯着云清看：“我记得散人曾经养过一只鸟名为太一，这个孩子让我想到了太一。”凤渊道：“说起来，太一和我们云白小时候最要好哪，对了，散人你的那只鸟呢？云白你还记得太一吗？”
温衡笑着端起酒盏：“别聊天了，吃饭吧！”凤渊感觉到了温衡对这个话题的回避，他知趣的端起了酒杯：“干杯！”结果一口下肚，凤渊不满的皱眉：“怎么是果汁？酒呢？”
云清一本正经：“师尊不能喝酒，凤君大病初愈，都不适合喝酒，我帮你们换成了果汁啦！”云白夸奖云清道：“做得漂亮！”
凤渊叹了一声：“罢了罢了，这年头还要受孩子管束。”云白夹了一个花毛虫给凤渊：“爹爹，尝尝花毛虫。”
云清做的菜无可挑剔，纵然是对云清有点莫名情绪的归梧都忍不住夸奖了云清。自从飞升之后，归梧还是第一次和同伴安心的坐下来吃一顿团圆饭，这顿饭他奢望了数千年，如今终于实现了。
吃过晚饭之后，温衡和莲无殇围着凤渊的行宫走动消食，凤渊的行宫很大，放眼一看路边都是争奇斗艳的花朵。凤渊这人就爱鲜艳的大花，什么风雅的兰花，清新素净的小花，他统统不爱。他就爱牡丹芍药，花朵越大颜色越鲜艳香味越浓郁，他越喜欢。
曾经凤渊曾经带着他还是蛋蛋的儿子爬到了温衡的道木上，这货对着道木的花载歌载舞，还趴树上孵蛋。因为道木的满树花，凤渊对温衡特别有好感，从一开始就给了温衡最大的便利。
温衡随手从路边摘下碗口大的一朵不知名的花戴在了莲无殇耳边，他眯着眼睛左看右看：“嗯，好看。”莲无殇眉头一挑，片刻后温衡被莲无殇插了满头的花。
最后温衡抱了一捧的鲜花回去当插花，反正凤渊这的花多得采不完。
猫不闻正坐在最高的大殿的飞檐上，白天萎靡不振的眼睛这会儿瞪得像铜铃。温衡招呼道：“小猫，望风呢？”猫不闻道：“听凤君说，祁阳没死，他有可能会来偷袭凤君。我在这里守着，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如果在这里守上几日还是没收获的话，猫不闻估计就会飞到太虚境的各个角落去寻找祁阳了。猫不闻有足够的耐性，只要祁阳还在太虚境，猫不闻就能把他揪出来。
温衡给猫不闻竖起了大拇指：“加油哦！”猫不闻咕咕叫了两声，然后脑袋水平的转了个方向，吓得温衡一愣：“他脑袋能这么转的吗？！”太吓人了好不好！
羽族技能真是吓人，温衡还记得雪雾森林中有一种羽族名为沙锥，化成人形之后脑袋不动，脖子和身躯却在有规律的上下摆动。温衡第一次看到沙锥的时候都惊呆了，他本来以为这样的羽族就够让他吃惊的了。结果看到猫不闻原地转脖子之后，他再一次受到了惊吓。
莲无殇缓声道：“每个妖族都有自己的特性，这些特性让他们能躲避天敌或者更容易寻找食物，没有什么奇怪的。”温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觉得要是我的脸转到后背那边，我脖子就断了。”
凉亭中放上了小板车，凤渊他们已经爬上了小板车。温衡他们上去的时候只见客厅中灯火通明，归梧和凤君他们正在闲聊。温衡他们也不打扰，他们两抱着鲜花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床上的被子鼓起了一个包，温衡笑着掀开了被子：“怎么不去你的房间里面睡？”云清转过头：“师尊，今天我和你们一起睡。云白今天肯定不会和我一起睡了。”
白欢和云乐乐早就进入了梦乡，往常这个点，云清也早就呼噜噜了。可是今天他觉得心里难受，他躺在温衡和莲无殇中间翻来覆去。
温衡伸手拍拍云清：“凤渊不是说不讨厌你么？你怎么好好的失眠了？”云清吞吞吐吐的开口：“师尊，你之前说过，太一是另一个我，今天凤君说太一和云白曾经是最好的伙伴，后来太一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了我？”
温衡的手顿住了，他看着云清明亮的双眼苦涩的笑了笑：“太一他救了我，然后就变成了你。”云清对这段历史不了解，他竖着耳朵：“太一是怎么救的师尊呀？师尊你愿意和我说一说吗？”
这段记忆是温衡的痛，哪怕太一转世成了云清，可温衡还是觉得云清是云清，太一是太一。莲无殇缓声说道：“太一和你的师尊被困在了献魂阵中，为了救温衡，太一将自己献祭了。”
云清道：“我知道献魂阵，谨言爷爷和鹤寒就是因为那个阵法来到上界的，可是他们失去了记忆。那么太一有没有可能也来到了上界呢？他会不会还活着呢？”
温衡揉揉云清的软发：“太一的生机全部转到了你的身上，你是太一的转世，可是你不同于太一。云清，你是你，太一是太一。师尊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长大就好。”
云清很聪慧，他感觉得出师尊情绪突如其来的低落了，就是因为他说了太一的事情，才会让师尊难过。云清抱住了温衡的胳膊，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小声的说道：“师尊，我不是太一，我没有曾经和大家在一起的记忆。可是要是大家需要我，我也愿意为大家付出生命。”
温衡心头一软，他笑道：“小傻子别乱想了，赶紧睡吧，谁都不会让你付出生命的。”云清摊平在两人中间，他一手抓着温衡的头发，一手握着莲无殇的头发：“今天云白见到爹爹了，长这么大，我第一次看到云白哭得这么惨。不过我觉得云白一定很高兴，他以后也是有爹爹疼的孩子了。”
莲无殇闭着眼睛敷衍的嗯了一声，就听云清说道：“欢欢也有爹爹疼，就是我们乐乐的爹娘不知道在哪里。师尊，我想去一趟应龙的领地，帮云乐乐找找爹娘。”
温衡道：“这事你太史伯伯已经在做了。”云清怅然道：“是哦……可是太史伯伯好久都没回音了，不会出事了吧？”
莲无殇道：“太虚境横跨了两界，旁边是太渊界。云清你爹娘不出意外就在太渊界。过了太渊界，便是应龙一族的领地，你先去看看你爹娘，再去帮云乐乐找爹娘怎么样？”云清想了想觉得师母说得对，他愉快的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抱住了莲无殇。一会儿后，这家伙呼噜噜的睡着了。
温衡若有所思：“谏之确实好久没消息了，不会出事了吧？”莲无殇没回应他，温衡侧头一看，只见莲无殇已经睡熟了。他微微一笑：“睡吧。”
半夜时分，温衡猛然睁开了双眼，他抬起头，和正在掀被子的云白四目相对。温衡哑然失笑：“你怎么过来了？你爹呢？”
云白利落的滚到了两人中间挤在了云清旁边：“我爹太闹腾了，好不容易把他哄睡了我就过来了。”说着云白打了个哈欠抱住了云清留给温衡一个后脑勺，没一会儿云白就睡熟了。温衡：……他和无殇的床这两孩子爬起来为什么毫无负担？算了，好歹看着他们破壳而出，温衡忍了。
温衡本来觉得今夜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脚那边漏风。他探头一看，好家伙，白欢和云乐乐大大方方的挤到了他们脚边，被抓包了也不怕。
温衡叹了一声，这觉没法睡了，赶紧把这些孩子还给他们爹娘吧，再这样下去他和无殇的二人世界再也不会有清净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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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这一觉注定睡不好，天还没亮，他的房间门就被敲响了。不等温衡开门，一道身影就刷的一下冲到了温衡床边。睡眼朦胧的温衡恍惚中看到了能亮瞎眼的光，他眯着眼睛：“嗯？？凤君？”
凤渊焦急不已：“我儿丢了！”温衡打了个哈欠：“大清早的，你不睡别人不睡吗？”凤渊都快崩溃了：“我说，我儿丢了！昨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他还在，可是今天早上醒过来，他不见了！”
凤渊还要嚎，温衡抬起一只手掀开了被子：“这不在的么？别闹了，快回去睡觉，再闹腾大家都要被你吵醒了。”凤渊低头一看都快惊呆了，只见温衡的胸口上横着云清，睡得妖形都出来了，毛茸茸的鸡崽子均匀的打着小呼噜。
在温衡和莲无殇中间还卡着另一只洁白的鸡崽子，比云清小了一号，脚丫子正踹着温衡的脖子。这不是云白是谁？
凤渊刚想说什么，就听被窝中传来了哼哼唧唧的声音，他将被子掀开得大了一点，只见白欢正抱着温衡的脚丫子。凤渊嘴角抽抽：“这……真是意想不到啊。”
莲无殇睁开了双眼：“出去。”他的房间成了什么了？谁都能来掀他的被窝吗？
凤渊爱怜的摸了摸云白，然后小心翼翼的给温衡盖好了被子。在温衡和莲无殇的眼神杀中，他讪笑着关上了房门。温衡舒了一口气：“老凤凰也太操心了。”莲无殇缓声道：“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自然会小心的护着。”
温衡闭上了眼睛：“这一晚上睡得太糟糕了。”话音刚落，云清一脚蹬到了温衡的下巴上，温衡淡定的挠了挠云清的脚丫子，那只脚丫子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莲无殇道：“明天可以睡懒觉，外头在下雨。”莲无殇说的没错，太虚境真的在下大雨，雨水声从窗户外面传来，引得人昏昏欲睡。
在温衡他们看来很正常的事，落在太虚境的修士们眼中就成了百年难遇的事情。在他们赖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太虚境已经翻天了。
有修士集中在太虚境城中最大的广场中在吟唱，细细听来，他们在说凤凰无德暴行伤人，天降大雨要惩罚胡作非为的凤渊。越来越多的修士聚集到了广场中，吟唱声越来越大。
这一切和温衡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温衡腰酸背痛的睁开眼睛，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云清的两只大眼睛。云清趴在温衡胸口上伸了个懒腰：“师尊早上好，今天下雨，我不想起床。”
云清是师兄弟中作息最规律的一个，一般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就在做早饭了，太阳落下的时候他就去洗澡了。只有下雨天，他会偷懒。温衡摸摸云清的脑袋：“又长重了。”害得温衡一宿都在做噩梦，觉得胸口燃烧着一团火焰。
云清笑嘻嘻的滚到了温衡身边蹲在了云白身边：“师尊你要起床吗？”温衡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听他的骨节咔吧作响。
莲无殇轻声问道：“起床了吗？”温衡一手撑在枕头边，他附身在莲无殇额头上亲了一口：“想要吃什么？”莲无殇想了想：“莲花酥和小发糕。”
云白嫌弃的伸出了脑袋：“你们两真是的，黏黏糊糊的，这里还有孩子呢。”温衡笑容满面：“你算哪门子的孩子？”
云白嘀咕着：“我不管，我身上还有绒毛，我就是孩子。”云清也伸出了脑袋，仔细一看莲无殇身边多了两鸡脑袋，挺好玩的。云清怀疑的问道：“师尊你会做早饭？”
温衡翻着储物袋：“你之前做好的，为师只要放在精致的盘子里面，就是一顿丰盛的早饭。”两只鸡同时唾弃温衡：“噫~”温衡脸皮厚着呢：“生活，要有仪式感。”
温衡摆盘挺漂亮的，他用莲花酥做花瓣，小发糕做花蕊，拼了一朵漂亮的大花出来。可是刚做好端到莲无殇面前，被窝里面就伸出了两只手准确的把他的花蕊给抓走了。白欢特别友爱的给云乐乐递了一块发糕：“乐乐吃发糕。”云乐乐顶着被子开心的接过了发糕：“谢谢~”
看着七零八落的花，温衡哭笑不得：“过分了啊，过分了啊。”莲无殇捻起一块莲花酥：“你和孩子计较什么。”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雨幕中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温衡推开了窗户，顿时一阵清新的带着湿气的空气从窗外吹来。莲无殇狐疑道：“什么声音？”温衡不解：“不知道啊，好像有人在唱歌？”
等温衡和莲无殇收拾好了出了房间门，凤渊早就在板车的客厅中坐好了，尊贵的凤君除非落难，不然都会把自己拾掇得人模狗样的。归梧板着脸正对凤渊说话：“那群人现在要你去给他们一个说法。”
凤渊哼了一声：“要本君给他们说法？做梦。归梧你告诉他们，本君能杀一千就能杀一万，谁对我有意见，只管来找我。”归梧有些苦恼：“凤君，这样会激起民愤的。”
仙界不是凤族，不是凤渊一家独大的地方。凤渊修为确实高深，可是若是群起而攻之，小日子也不好过。
莲无殇问道：“怎么了？”凤渊摆摆手：“没什么，你起来了？我儿呢？”莲无殇说道：“今天下雨，和云清他们正在赖床。”凤渊笑容满面：“小孩子睡眠就是好，让他们多睡睡吧。”
莲无殇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谁要你给什么说法？”莲无殇这次问的是归梧，归梧道：“在太虚境下大雨是不祥之兆，今天暴雨突至，太虚境的人说是因为凤君屠了城中四大家族，现在正聚集在太虚广场上要凤君给个说法。”
凤渊嗤笑一声：“要我给说法？做梦。”温衡关注的是另外一个点：“刮风下雨很正常啊，怎么就成了不祥之兆了？”
归梧道：“据太虚境史书记载，太虚境的结界是两大执道仙君联手设置的，受到天道庇佑。自太虚境结界启用的那一天起，结界中的土地阳光普照水源丰沛，若是有狂风暴雨，则是上天给城中人的警示。”
莲无殇道：“之前没下过雨？”归梧道：“上一次下雨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城中有凶兽混入屠杀了数百居民，屠杀之日城中狂风暴雨。然而那一日的狂风暴雨也只持续了一个时辰，这次的雨已经从昨夜子时下到现在了。”
凤渊满不在乎：“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是祁阳操控结界逼我就范吧，这孙子藏头露尾的，以为我拿他没办法？等我逮到他，我会亲手剃光他的头发，并且把他钉在城墙上。”
莲无殇听完之后便向着板车外走去，温衡跟在他身后。凤渊道：“无殇你去哪里？你理他们干嘛？这群人都是一些愚民，不需要理会。”
莲无殇掀开了帘子，小板车停在凉亭中，雨没有打到板车上，不过凉亭下面低洼的地方已经积了水。瓢泼的大雨哗啦啦的落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水中吟唱的声音大了起来。
温衡细细的听了一会儿乐了：“这群人骂人还用唱的，挺有特色的。”唱的还挺押韵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凤渊真是十恶不赦的混蛋呢。
温衡和莲无殇神识一扫，便看到在凤渊的行宫下方有个巨大的广场，仔细一看，这个广场竟然悬浮在空中！广场上黑压压一片人，他们也不支起结界阻挡雨水，就这么站在雨幕中直勾勾的看着凤渊的行宫。
猫不闻在凉亭下的梁上咕咕了两声，温衡抬头一看，只听猫不闻说道：“昨夜子时下雨的时候就有人聚集在这里了，我每个人都看了，没有祁阳。”莲无殇道：“如果真的像凤渊说的是祁阳出手，在凤渊没表态之前，他一定会按兵不动。等凤渊被众人指责无力还击的时候，他就会出来煽风点火。”
温衡沉重的点头：“是的，画本子里面的反派都是这个德行的。”
凤渊跟在温衡他们身后走了出来：“理这群人做什么？一群人云亦云的乌合之众。没下雨之前，这群人可把我当成了救世主一样的对待，结果下了一场雨我就成了祸害了？”
凤渊平了四大家族，城中受到四大家族欺压的人确实很感激他。可是若是处理不好这场雨，真的很麻烦啊……
莲无殇对凤渊说道：“我去查一查这场雨从哪里来的。”极少下雨的地方突然来了狂风暴雨，一定会有迹可循。莲无殇的灵气化作了淡青色的灵子消失在雨幕中，片刻之后莲无殇疑惑的睁开了眼睛：“嗯？”
温衡连忙问道：“怎么了？”莲无殇迟疑道：“太虚境的阵法封住了。”
阵法封住了？温衡不太了解这是个什么意思。凤渊神态从容的说道：“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想要出入太虚境都不可能了，除非能找到封印住阵法的人。”
莲无殇用更加简单的方法对温衡说道：“太虚境和下界的其他世界都不一样，其他世界从低到高排列下来，而到了太虚境之后，祁阳和玄冥仙尊管辖的四境八界在同一片土地上。
结界分隔了四境，在结界中又根据位置高低区分出上境和下境。比如我们现在就站在太虚境的上境。千丈之下的那些人，就在下境。上下境以五百丈为分隔。”
温衡不解了：“都在同一片土地上，只是因为能飞起来就成了上境？这也太荒谬了吧？”凤渊道：“住在上境的人多半是修为高深家境殷实之辈。而居住在下境之人，鱼龙混杂数量庞大。”
就算在仙界也有众生相，温衡还能说什么，他只能深深的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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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渊神识一扫：“这么多人想要我命？真是为难他们了。”温衡沉默了，他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这群人只要凤渊出来道歉几句就能了事。他们聚集在这里，应当是借用下雨的名义，要除了凤渊。
凤渊背着手大步走到雨幕中，温衡皱眉：“凤君想做什么？”这时候站出去是在挑衅吗？
莲无殇道：“凤渊想要硬碰硬，做好开打的准备吧。”太虚境都关了，关闭结界的人就是想关门打狗。
正常人一定会想尽办法迂回一番，比如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让大家痛哭流涕俯首称臣。或者还可以伸手指天，让天上云销雨霁彩彻区明，以喜剧来结尾。
但是凤渊从来不喜欢搞这种小动作，他堂堂凤君从不屑像后宅妇人那般搞宅斗。他的方法很简单，他就站在这里，看不顺眼的尽管过来，凤渊要是认怂，他就不是凤凰。
凤渊的声音在雨幕中传出去很远，雨水在他周围纷纷落下，但是都被他周身的灵气弹开。凤渊道：“你就只有这点本事？挑唆一群乌合之众来和我斗？祁阳，枉我认为你也是人物，没想到你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凤渊抬头挺胸对广场上的人说道：“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为什么屠四族，因为他们先对我出手。我知道你们会满口大义谴责我，但是我不在乎。”
凤渊这话说完之后，下方顿时嘈杂一片，各种谩骂传来。凤渊轻蔑的一笑：“我就站在这里，在雨停之前，对我有意见的只管来。有本事的可以当场将我凤渊斩杀在刀下，但是若是技不如我，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来吧，现在开始吧。”
温衡嘴角抽抽：“老凤，你也太硬气了吧？”凤渊不悦的转头：“谁是老凤？我抽你啊！”他明明是风华正茂的美男子，敢说他老？
莲无殇问道：“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凤渊愉悦的眯起眼睛：“昨日我家君清哄我入睡，我的伤早就好了。”莲无殇淡定的点点头：“也就是没好透。也罢，身为你的挚友，我该帮你一把。”
莲无殇上前一步站在凤渊身边，他面上的幻术完全散开，露出了真容。温衡那个没出息的顿时就看直了眼：“我家无殇怎么看怎么好看。”
莲无殇柔声对下方的人说道：“我是凤渊挚友，挚友有难，我应当帮忙。诸位想要车轮战也好，一哄而上也罢，我们两人接着。”莲无殇说完这话之后，下面就有修士指着莲无殇骂开了：“哪里来的兔儿爷，也敢助纣为虐！”
听完这话之后莲无殇对温衡说道：“你别对我说因果之类的，我从来不惧这些东西，今天我不听你说教。”温衡能说什么，他只能握着讨饭棍站在旁边摸摸鼻子：“那好吧。”莲无殇的容貌总是会给他带来一点小麻烦，这世上以貌取人之人太多了。
凤渊扬眉对莲无殇说道：“你不必为我做到这步。”莲无殇道：“我伤的你，我清楚。别啰嗦了，准备开战。”凤渊笑了，他豪放道：“说起来，仙魔大战之后就再也没和你联手过，今日你可不能藏拙，要让我看看你的修为。”
莲无殇微微一笑：“正有此意。”
归梧雁血沸腾，他就差在旁边扛着旗子挥舞了：“凤君和青帝大人联手了！！太棒了！不愧是我的楷模，太帅气了！”温衡幽幽的看向归梧：“归梧大将，你的形象已经裂了。”归梧毫不在乎：“形象算什么？就算凤君和青帝要我现在去死，我也会去死。”
下方飞上来一个手拿长棍的人：“口出狂言的妖修！看棍！”凤渊和莲无殇静静的看着他飞上来，凤渊甚至还点评了一下：“有点气势。”莲无殇应了一声：“嗯。”
凤渊对归梧招招手：“归梧，刀。”归梧解下了背后的长刀，温衡讶然：“这把刀原来不是大将的兵器吗？”归梧脸颊泛红：“我们凤君精通各种兵器，这种场合下，长刀更霸气。”
温衡嘴角抽抽，原来凤渊用兵器还要看场合的吗？不知何时温衡身边已经挤了四个孩子，云清和云白双眼放光的看着天幕下的凤渊。温衡低头一看：“你们怎么出来了？这种场合少儿不宜，快给我进去。”
四个孩子都没理温衡，云白双眼都是骄傲：“来了！”他怎么会错过两大妖神联手揍人的场面？
只听一声轰鸣声传来，凤渊手中的长刀和下方修士的长棍撞击在一起，一道圆形的冲击波划开了雨幕向外扩散开来。凤渊一刀砍断了长棍，从那修士脑门劈下。
被灵气震荡开的雨停了瞬间后又继续下，而第一个敢冲上去的修士的身躯伴随着雨幕轰然坠地，溅起了一朵微小的水花。凤渊鬓发都没有乱，长刀上甚至没有沾上一丝血。他和莲无殇从千丈高空落向广场：“我们还是落下来再战，免得你们说我们欺负你们。”
凤渊他们落下之后，云白和云清身形咻的一下站到了方才莲无殇他们站的位置。温衡和归梧很快就挡在了他们面前，万一有宵小伤害他们，温衡绝不会对他们手软。
凤渊和莲无殇落在了广场上，他们身边的人纷纷退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凤渊手握长刀：“来吧。”
周围的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听广场上猛然爆发出了一阵嘶喊：“杀——”数十个修士呈现圆形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他们手中灵光闪动，有的人还没到，手中的暗器就已经杀到了。
凤渊横劈一刀，只见长刀划出了一道明亮的扇形弧线，位于弧线中的修士无一幸免统统中招。凤渊的招式大开大合，他人又生的美，令人赏心悦目的同时又有酣畅淋漓的感觉。
当然，这个畅快的感觉只针对温衡他们，广场上的修士可不这么认为的。他们发现凤渊比传言中还要难以对付之后，就看向了一直默默站在凤渊背后的莲无殇，这兔儿爷长得更美，看着就不像会动手的。这群人想要看莲无殇哭啊！
莲无殇身前足有五十多个修士爆起，他们一哄而上想要控制住莲无殇。可惜了，他们不知莲无殇的武器早就趁着大雨隐藏在他们周围。他们身形刚刚飞到最高处，身躯就四分五裂开来，五十多人瞬间成了一地的肉块，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莲无殇往后退了一步，有一具尸体落下的时候离他的脚太近了，晕出来的血污会污了他的脚下。莲无殇眼睛都没眨就杀了五十多人，身上一滴血都没沾。
这一招很像云清在厨神争霸赛上对付狼妖的拿一手，温衡看向云清，只听云清兴奋的喊了出来：“出现了！师母的千里弦杀术！这招真是太漂亮了，可是我怎么学都没有师母这么利落，果然只能用藕丝才能成功吧？我用小菜刀太勉强了。”
云白安慰云清：“没事，能把菜刀运用到那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云清握拳：“我要以师母为榜样，早晚有一天我也能这么厉害的！”温衡嘴角抽抽，这几个孩子没有一个像他。
凤渊神识一瞟：“你给我留几个啊，你切菜呢？早知道不让你下来了。”莲无殇道：“磨磨唧唧，若不是其他人没有杀意，我已经扫平广场了。”
围在莲无殇身边的修士们全身冰凉，他们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杀神？
凤渊哼道：“天上下雨最正常不过，到了你们口中就成了上天对我的惩罚了？我倒是要看看他对我有什么惩罚。”莲无殇沉声道：“我一直觉得，天罚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仙魔大战的时候，莲无殇以一人之力诛杀成千上万的异界残魂，他的藕丝上曾经浸满了鲜血，也不见天道对他有什么惩罚。直到他遇到了温衡，他才学会了收敛和包容。他到现在依然不太赞同温衡的某些观点和理念，但是作为道侣，他会无条件的支持他。平时小打小闹心软不做声，莲无殇什么都不会说。但是今日，这群人犯了莲无殇的忌讳。
莲无殇最恨没有原则和立场的人，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仙魔大战的时候因为这种人折损了多少战士？他们容易被人蛊惑，被残魂煽动之后做下了一件件惨案。
温衡看着莲无殇脚下绽开的鲜血，他和云清他们一样，眼中都是崇拜。他一直知道莲无殇厉害，但是无殇在他面前是温柔的善解人意的。他难得看到锋芒毕露的莲无殇，一眼他就挪不开视线了，他的无殇就像是雨中绽放的花一般，美极了。
归梧道：“散人，其实说句实在话，我以前一直觉得你配不上青帝。青帝优雅强大聪慧理智，可是他却会为了你乱了神软了性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觉得你是青帝的拖累。我甚至觉得青帝会因为你而毁了自己的人生，可是现在我撤回这句话。
青帝还是青帝，他并没有成为你的道侣之后就放下了自己的矜持和骄傲，也没有荒废自己的修为。他还是让元灵界众生仰望的妖神。”
温衡微笑着：“无殇首先是一株化形的青莲，再是元灵界的青帝，最后才是我的道侣。”温衡觉得自己不能算是一个很好的道侣，他和莲无殇在一起的时候，多半是莲无殇在指引他开导他。有时候他还会对着莲无殇叨叨因果，但是无论是他还是莲无殇，都从来没有为了对方放弃过自己的原则和道义。
他们两互相扶持互相进步的同时，也都是独立而完整的人啊。
莲无殇一出手吓懵了广场上喊打喊杀的仙人，在这里聚集的很多仙人都是无垢之体，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在太虚境。他们虽然不曾用双手杀过人，可是他们有他们的厉害之处，他们的口舌能杀人。只要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他们就能置人于死地。
谁能想到不显示不露水的莲无殇一出手就是杀招？他杀人的时候甚至没有杀气！
莲无殇声音不急不缓：“还有谁要来，尽管过来。”凤渊轻笑一声：“对，尽管过来，雨要是停了，你们就没机会了。”之前太虚境有难的时候，那些灾祸都是在雨停之前就被止住了。若是凤渊是灾祸，雨停之前凤渊也会被肃清。
两人神识过处，那些想要凤渊给个解释的修士连连后退。凤渊嘲讽道：“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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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着，雨幕治下的太虚广场上血色晕开染红了一小片地面。凤渊执刀而立：“我准备好了，想要斩我凤渊于刀下的道友，放马过来吧。”
莲无殇轻声的嗤笑了一声，这一声笑声像是抽打在这群人脸上的巴掌。莲无殇说道：“太虚境只是上界一境罢了，风雨雷电都是自然现象。竟然有蠢货认为这是天谴，我无法想象在仙界还有这样的人。”
凤渊蔑视着这群人：“我屠四大家族之前可是堂堂正正宣战，四大家族欣然应战最后不敌我，胜者当然有资格处理战败者。我挂人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出来阻止？不说我凤渊阴险狡诈蛮狠粗野？你们真是好笑，下了一场雨，就都跑出来作妖了。”
场中还有人在义愤填膺：“太虚境历来风调雨顺，这次你杀了执道仙君天降大雨，这就是太虚境对大家的警示！！”凤渊身形一晃，下一瞬间，人群中有一颗头颅飞了起来。说话的那个人头落到地上之后，身躯才软倒在地上。
凤渊甩了一把长刀：“这种蠢话别让我再听到了，我不喜欢你们像后宅妇人一般只会口诛笔伐。承认自己是修士的，看不惯我的，拿起你们的兵器和我一战。赢了，我凤渊头颅奉上，不敌我就闭嘴。”
场中有个老者颤巍巍的说道：“你能杀十人百人千人，你难道能杀尽天下正义之士吗？”凤渊眉头一挑：“竟然敢说自己是正义之士？好大的脸。”
老者还想说什么，就感觉到脖子上一凉，莲无殇的声音传来：“天下的正义之士不像你们这么蠢，若是天下人都认定凤渊是暴徒，那这天下要了何用？”
话音一落，老者的头颅落地，他双眼还惊恐的眨了两下。围在老者身边的人大惊失色：“老徐离那兔儿爷这么远，他怎么做到的？！”
莲无殇缓声道：“是非曲直不是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既然你们都想以身证道，那就拿出实际行动来。我不想听到任何一个人再诋毁凤渊，只要你们有人开口，我会杀他于千里之外。”
云清捧着脸：“好帅！！”云乐乐双眼亮晶晶：“帅！”温衡摸了摸云清的头，无殇说的没错，若是一个世界中连一个有智力的都没有，那就没有拯救的必要了。
飞升到现在，温衡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情绪。
雨还在增大，云清抬头看了看天空：“好大的雨啊……哎？师尊你看，天上有个球在转。”温衡狐疑的抬头看了看天空，哪里有球？云清指着天空：“你看，就在乌云里面。”云乐乐也举起了手：“球，球！”
温衡的神识投向乌云中，云层中确实有个灰色的球体正在转动，那球体只有拳头大，隐藏在云层中极不容易发现。云清竟然能一眼看到这个球？不愧是集气运于一身的金乌啊。
温衡本想伸出树根将那球给拽过来，可是他怕球太滑溜失手就麻烦了。温衡神识一扫就扫到了一个极其好用的人，他向着行宫中的猫不闻飞了过去，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阵之后，猫不闻拉满了长弓。
太虚广场上倒下了几十具尸体，莲无殇和凤渊身边百步范围内空无一人。凤渊豪迈的说道：“想当初仙魔大战的时候，那些异界残魂可没这么怂。”莲无殇道：“他们只想逼你就范却不想付出代价罢了，残魂可是豁出命来想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不能相提并论。”
这时候只听的一声巨响，天空中有什么裂开了！莲无殇他们抬头一看，只见一支长箭穿透了云层，长箭似乎穿透了什么，归梧飞身而起追着长箭去了。
猫不闻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好了。”温衡夸奖道：“可以啊小猫，眼神不错。”猫不闻骄傲道：“不止眼神不错，箭术也不错。”
倾盆大雨竟然消停了，漫天的乌云竟然快速的散去了。没到三息的功夫，天上的乌云就不见了踪影，天空中讽刺的挂出了两道彩虹。
凤渊眯着眼睛：“哎呀，雨停了，看来我并非什么灾祸。”莲无殇道：“看来是某种能穿透结界的布雨阵法，太虚境还有这种高人？”
凤渊道：“冉修玉做执道仙君这么多年，总有点压箱底的东西吧。不奇怪，只怪我心还是太软，就不该给四大家族留活口。”凤渊说完这话之后扫了一眼太虚广场：“看什么看？太阳都出来了，还不收工？等着我砍你们呢？”
广场上的修士顿时作鸟兽散开了，没一会儿逃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地上没人收尸的残尸。
凤渊冷笑了一声：“就这种伎俩？”莲无殇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技巧没有任何用武之处。”说完这话之后，两人飞身而起回到了凤凰行宫。凤渊还在笑着那群人：“乌合之众，和他们计较都浪费我们的时间精力。”
两人一落下就受到了小朋友们火热的追捧，云乐乐一点都不含蓄的抱住了莲无殇的大腿：“帅！”云清双眼冒光：“师母，你好厉害啊！”
云白激动的脸颊都红了，他有些拘谨。凤渊倒是豪放，他一把就抱住了云白：“君清？爹爹的表现如何？”云白说道：“爹爹身姿和当年一模一样。”和当年一样的高大威猛英俊潇洒，身为凤渊的儿子，凤云白特别骄傲。
归梧很快回来了，他手中握着一支长箭，长箭的箭头上穿着一个灰色的球。归梧一落下之后就将箭头捧过头顶呈给了凤渊，凤渊疑惑的看着灰色的球：“这是什么？”
莲无殇仔细的看了看球体，他手中有灵气渗入到球体中。结果没等他细细研究，球体突然变成了灰色的齑粉爆了！幸亏莲无殇眼疾手快兜住了这捧齑粉，他研究了好一会儿后说道：“是阵盘。”
温衡一听到阵盘就头疼：“怎么又是阵盘？”莲无殇道：“太虚境外的结界其实就是一种阵法，想要在阵法中沟通外界的天气行云布雨，单凭普通的阵法无法达成。这个阵盘有些年头了，可惜没来得及细细研究就碎了。”
猫不闻道歉道：“啊，对不起，要是早知道你需要用它，我就不用那么大的力气了。”莲无殇摆摆手：“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就算你用网兜住了阵盘，它也会自毁。”
凤渊想了想问道：“是祁阳做的吗？”莲无殇摇头：“没有捕捉到灵气，不能断定是他。”凤渊笃定道：“除了那孙子没别人了，我想他一定躲在下境在监视我们。”
温衡问道：“你已经知道祁阳在下境了，为什么不派人去抓他？”凤渊正抱着他家君清呢，他老实的说道：“这不是没人么？你们昨天来的时候，我还躺着呢。”
温衡笑了：“是啊，你运气还真好。”莲无殇缓声说道：“是的，运气真好。若是凤渊还是昨日的状态，今天可能已经被人逼死了。”
凤渊想了想后冷汗都出来了，确实是这个理，要不是昨天温衡他们来到这里救好了他，他那一身伤肯定撑不过今天的车轮战。就算有归梧在旁边帮忙，最终都逃不过为主战死的下场。
莲无殇疑惑道：“如果这事是祁阳做的，有一点我没想明白。凤渊你之前受伤那么重，以自己为引诱祁阳上钩他却一直没中计，为什么偏偏今天发难了？他若是一直关注你，难道会不知道我们昨天来到你身边，你多了帮手吗？”
听到这话温衡的表情微妙了：“可能祁阳觉得我们不像是助力。”
正常的助力，看起来都会比较靠谱吧。而温衡他们昨天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看着傻乎乎的温衡加上一看就温柔清隽的莲无殇，这两人一看就很好欺负。归梧带温衡他们过来的时候还一脸的纠结和苦难，这组合一看就不像是来支援的。
期间归梧和温衡还去了一趟城外，若是有人盯着他们，会发现他们带了一串孩子来。归梧和云白还红了眼，看着就更不像来帮忙的，更像是临终托孤的。
凤族行宫地势极高，昨夜又有猫不闻坐镇，想要潜入行宫看凤渊状况非常艰难。幕后之人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这时候用一场大雨便能轻而易举的调起愚民的情绪来围攻凤渊。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凤渊已经恢复了。他的人海战术非但没能逼迫凤渊就范，还让凤渊越战越勇。人算不如天算，祁阳若是早一天这么做，说不定温衡他们昨天看到的就是凤渊的尸体了。
莲无殇道：“我要是祁阳，现在保命的方法就是按兵不动。”祁阳固然能离开太虚境去别的世界，可是以他前期那么小心的试探和今日这么大胆的行动看来，这人有谋略能忍也极为自信。他一定不能容忍自己的领地被凤渊占了去，他会蛰伏起来等待机会将凤渊除掉。
凤渊道：“只要他能忍得住，只管忍就是了。我忍不了，我现在就想宰了他。”莲无殇道：“祁阳的府邸还在吗？”
凤渊道：“还在，里面的人都走光了，几个行宫也被我烧了。你想做什么？”莲无殇道：“占他的宅子，用他的人，让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人现在为你马首是瞻。你说祁阳他能忍多久？”
凤渊挑挑眉：“无殇你真的变了啊，你以前从来不想这些招数。”莲无殇道：“没办法，我可以不为自己考虑，总要为身边的人想一想。当身边有个不想思考的人时，会忍不住多为他考虑考虑。”
凤渊不想去看温衡和莲无殇黏黏糊糊的，他招呼归梧：“归梧，走，我们去祁阳的宅子里，对了，去醉红楼请最好的舞姬，我们去他宅子里面听曲看舞去。”
温衡握住了莲无殇的手：“突然觉得祁阳仙尊运气不太好，竟然碰到了你和凤君联手。”多么不幸的仙尊，温衡觉得他要是看到祁阳，要给祁阳点一支白蜡烛。

第一百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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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的宅子在上境城南，高度和占地都比不过凤渊的宅子。凤渊这人就喜欢囤地建漂亮的行宫，他飞升之后搞到的灵石基本上都砸到了宅子上。站在凤渊行宫的屋顶，放眼一看就能将大半个太虚境收入眼底。
放着这么豪华的行宫不住，要跑去住祁阳的宅子，其实凤渊是不乐意的。但是想到他的目的，凤渊还是带着大部队出发了。临出发之前他还在关照归梧：“把我的茶具带去，还有我的锦被，哦，对了，多带几身衣裳。”
归梧身上挂着数十个储物袋，莲无殇都看不下去了：“你搬家呢？”凤渊淡定的说道：“凤凰不住无德之居，他那宅子我嫌脏，但是为了能捉到祁阳，我只能勉为其难的牺牲一下了。”
云清悄声对云白说道：“云白，你爹不愧是你爹，和你一样洁癖龟毛难伺候。”话音一落，云白已经一脑瓜子呼到了云清脑袋上，云清脑袋上顶着一个包：“对，还不能说。”
凤君还在磨磨唧唧的不肯走，归梧说道：“凤君，我已经让人把祁阳的宅子收拾了三遍了，您只是过去暂住，不用几日就能回来了。”老凤凰叹了一口气：“为了太虚境的安定，我付出了太多。”
温衡忍不住对莲无殇说道：“凤君幸亏修为高，修为要是低一点，说不定早就被打死了。”莲无殇缓声道：“凤渊就喜欢别人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一群人跟着凤渊和归梧来到了祁阳的宅子里，刚到门口，就看到列队欢迎的修士站在大门两边。整齐的呐喊响彻了南城：“欢迎凤君大驾光临！”
凤渊矜持的摆摆手：“不必多礼。”有个管事模样的人凑过来说道：“凤君，酒宴已经为您备好，请的是您最爱的醉红楼的班子。”凤渊含蓄的点点头，他神识一扫环视一圈：“今日我凤渊在祁阳宅子中宴请宾客，有兴趣的道友可来赴宴。”
说完这话之后，凤渊大步走向祁阳的宅子。温衡他们看到不少流光向着这个方向飞来，看来凤君对他们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主要是因为凤渊前期高调又强势，他坚定的拒绝了城中各家的友好示意，这次凤渊放低了姿态，当然会有修士追着赶着贴上来。
莲无殇对温衡传音道：“来参加宴会的修士里面会有祁阳的人，你帮我留意一下，你若是觉得谁不对劲，就盯着他。”温衡满口答应：“好的！”
结果温衡觉得全场最不对劲的就是他，左看，云清和云白正美滋滋的听曲子，右看宾客们陶醉其中还合着节拍哼哼几句。温衡求助的看向莲无殇，却发现莲无殇和凤渊两正相谈甚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可怜的老魃顿时酸溜溜的。
温衡一脸懵逼的看着台上那群正在舞动身躯唱曲的仙子，是他落伍了吗？他欣赏不来，他觉得这群仙子唱得还不如他自己唱的呢。
看这架势，这场宴席一时半会停不下来，温衡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他扛不住了，他要去找个清静的地方躺一躺，这几日孩子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个晚上就喜欢挤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温衡顺着损毁的大殿走了半圈，然后又顺着走廊走向了僻静处。祁阳的宅子被凤渊用凤凰灵火烧过，院子里面一片残桓断壁。绕过了这片废墟，温衡来到了一座霸气的小楼前，小楼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已经被人翻动过了，留下了一地的书简。
看来这里曾经是个书房，书房好啊，温衡就喜欢在书房里面看书，每当他睡不着的时候，一看书就能很快入睡。
踏入书房之后，温衡随手捡了几本遗落在地上的残卷。他看向曾经的书架，书架上的摆设和值钱的都被洗劫了，架子东倒西歪的，上面积了浅浅的灰。
温衡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张躺椅，他还顺便捞出了一床毯子。躺椅的扶手上放着他从地上捡起来的残卷，残卷写在了绢布上。温衡愉快的捻了捻绢布，这种材质的书籍挺好，盖在脸上也不会闷，更不会因为手滑砸到脸上来。
以温衡对上界仙人的了解，他手中的书籍一定是仙界广为流传的道书，有可能是对天道的感悟，有可能是各种心得术法。温衡一展开绢布，上面写着一排字《傲天灭世录》，下方落款是祁阳。
温衡眉头一挑，这是祁阳的手札？这名字真不是一般的霸气啊。祁阳还会写书呢？温衡怀着万分敬意继续看了下去。
这年头其实只要修为强一点的都能写个心法体会之类的，就连温衡自己，都写了两本旷世名书《从零基础到筑基》以及《从零基础到金丹》。就是不知道祁阳能写出个什么样子的书来。
温衡摸出了一个果盘，他摸了一粒樱桃塞到口中。他运起灵气卷着绢布悬在自己眼前。
书页的开头是这么写的：元历三年，锦城祁家诞生了一个男婴，男婴出生之时漫天霞光紫气东来天降祥瑞，祁家家主给他命名为祁阳。
樱桃一下卡在了温衡的喉咙口，温衡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他没想到祁阳能这么自恋，这算是什么？自传吗？
温衡理顺了呼吸，这次他不敢吃樱桃了，他挑了一盘子蜜瓜放旁边。随着他的神识渗入绢布，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少年身姿挺拔容貌俊美，站在人群中，他就是最能吸引眼球的那个人。
祁阳的故事很长，毕竟一个修士能修行至羽化登仙总要数千年，数千年中会发生很多事情，祁阳也不例外。
故事的开头，祁阳在下界的修真世家祁家中诞生。他在童年时期就展示了与众不同的资质，被家族众人精心培养。祁家快要衰败，就算祁阳得了整个家族的好处，他也没办法和修真宗门的弟子相比。
家中人商量了一下，要把祁阳送到当时最大的宗门去磨练。祁家人求爹爹告奶奶的，总算给祁阳争取了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就在祁阳准备出发的时候，祁家的老太爷死了，祁家的天塌了。
墙倒众人推，原本和祁阳定了娃娃亲的青梅竹马也趁机和祁阳解除了婚约。可能每个修真的男主都经历过惨痛的被退婚桥段，祁阳也经历了这样狗血的桥段。
他的未婚妻说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不想和祁阳在一起了。和她的心上人相比，她的心上人是天上的明月，祁阳就是地上的沙子。总之未婚妻说了很多羞辱祁阳的话，祁阳心中发下了誓言，等他出人头地之日，必定要这女人付出代价。
看到这里，祁阳的遭遇和温衡看得修真画本子里面的男主没什么两样，他还觉得挺热血的，还挺同情祁阳的。可是等祁阳到了修真宗门中的时候，画风开始渐渐的变了。
修真宗门中弟子来自各大世家，祁家快要没落，自然没什么话语权。祁阳在外门就受到了欺负，他被宗门中的人派出去看管灵植。灵植园中有个修士名为穆辰，两人遭遇相似惺惺相惜变成了挚友。祁阳比穆辰年纪小，就成了穆辰的师弟。
在灵植园中的日子倒也快活，在穆辰的照顾下，祁阳顺利的练气筑基了。某一天内门的弟子来取灵植，祁阳心中不忿，觉得内门弟子整天胡作非为养的脑满肠肥却能取走他们辛辛苦苦照顾下养好的灵植，这不公平。他便拒绝了内门弟子的要求，结果被内门弟子们一顿胖揍，从此之后就结下了梁子。
内门弟子借着职务之便，让祁阳出去找灵植。穆辰担忧祁阳便与他同行了，到了遗迹中后两人和大部队失散了，穆辰说最好原地休憩不要冒然前进。可是祁阳坚持要前行，他还举出了一二三四五个理由来说服穆辰，耳根子软的穆辰就跟着祁阳上路了。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灵植，穆辰为了引开看守灵植的灵兽受了伤。祁阳得了灵植，两人正要撤退，却碰上了鬼面毒蛛，穆辰被蜘蛛逮住没了性命，祁阳却带着他的储物袋逃了出来与大部队汇合了。祁阳握着穆辰的储物袋痛哭流涕情真意切，同行的人都夸他至情至性，是个好人。
等回到了宗门之后，祁阳因为得了灵植受到了宗门夸奖，在宗门的大殿中，祁阳见到了穆辰的家人。原来穆辰是皇室中的皇子，身份显赫。这群人是来调查穆辰的死因的，祁阳不敢将实情告知这群人，只在心里对穆辰说了句抱歉，然后就将所有的责任推给了穆辰。
皇室中人觉得穆辰是自己作死，反倒是这个少年骨骼清奇至纯至善，值得好好栽培。皇室对宗门打了招呼，宗门自然不敢怠慢，祁阳就这样从外门弟子变成了内门弟子，还成了掌门的关门弟子。
祁阳成了内门弟子之后拼命修行，他资质不差，加上宗门的资源和皇室的资源，修行起来事半功倍。在此期间和他作对的同门都被他一一铲除。
等他学成了之后，他下了一趟山，他找到了已经成为人妇的青梅竹马。他将背叛过他的青梅竹马全家给绑了起来，区区普通人怎会是修士的对手？祁阳将他当日受过的侮辱全部都还给了他的青梅，他当着那对夫妻的面虐杀了他们的孩子和家人，最后灭了她全家。
祁阳就是故事中的主角，不管走到哪里，他的运气都好得惊人。就算其中偶尔会遇到坎坷和磨难，他都会有惊无险。化险为夷之后，他还能得到更大的机缘。和他作对的人最后都以惨败而告终，祁阳有惊无险顺风顺水的飞升了，然后更加顺利的成了执界仙尊，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打不倒的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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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祁阳的立场上，这确实是一部能傲视灭天的修仙经历，不管他做什么，他都能给自己找到合理的理由和动机。看他写的自传确实会有热血沸腾的感觉，会有很强的代入感。温衡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成了祁阳，祁阳的所作所为，他完全能理解，有时候他甚至会支持。
可是温衡看着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等他合上绢布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在祁阳入宗门之前，他的遭遇令人同情可怜，可是在入了宗门之后，他的行为就不对了。
温衡自己有宗门，内门弟子确实有别于外门弟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有些人在修行上就是有天赋，但是他们也承担了宗门的重担。很多宗门任务只能由内门弟子去做，外门弟子甚至一辈子都无法接触那些血腥和杀戮。
在这种情况下，内门弟子的待遇要比外门弟子好上数倍。在玄天宗，内门弟子每月的份例是外门弟子的十五倍，至于核心弟子就更多了。像云清这种级别的，只要他开口，宗门可以为他掏空。
祁阳投奔的宗门也是这样的，内门弟子得到的资源要比外门弟子多。温衡觉得内门弟子去要灵植完全没问题啊，看管灵植能遇到什么风险？若是出行的时候遇到危险补给不及时，很可能会有去无回。
可祁阳觉得这是不正常的，他拒绝给内门弟子灵植，因此结下了梁子。始作俑者是他，也就不怪内门弟子报复他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了。
温衡觉得祁阳被发配到遗迹中寻找灵植纯粹是自己找的，只是可怜单纯的穆辰惨死遗迹尸骨无存。而讽刺的是祁阳却借着穆辰的家世平步青云，身份地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祁阳成为亲传弟子之后的所作所为，温衡也觉得毫无道理。有些师兄弟只是因为对祁阳有质疑，他们就被祁阳找理由丢到了危险的遗迹中有去无回。祁阳一句质疑的话都不允许同门说，他也太霸道了吧？
至于学成之后回去找他曾经的青梅竹马后做的那些事情，已经不能单单用霸道两个字形容了吧？就算祁阳的尊严被他的青梅竹马踩在地上，他要报复报复一个人就可以了，至于让别人整个家族陪葬？
温衡觉得祁阳很会推责任，他擅长将自己的错误推到别人身上，还擅长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借口。所有看他不顺眼或者他看不顺眼的人，就会被他列入反派之列，然后便会遭受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这样的人竟然能飞升？天道竟然还选择了他做执界仙尊？温衡觉得天道真的坏到了骨头里面。
祁阳是个很自负的人，他的自传写的很长。温衡在书房中翻找了很久，才将他的自传按照时间顺序给拼凑了起来。
太阳落山了，书房中亮起了夜明珠。温衡的神识还沉浸在绢布中，他眉头微皱，直到莲无殇的手摸到了他的额头上：“难得见你看东西看得这么投入。”绢布失去了灵气的支撑落了下来，盖在了温衡的脸上。温衡随手扯下后舒了一口气：“无殇？听完戏啦？”
莲无殇道：“嗯，早就发现你到这里来了，看着没什么危险就随便你了。晚宴要开始了，你不去吃饭吗？”温衡手里握着绢布：“我在看祁阳的自传呢，可把我恶心坏了。”
莲无殇眉头一挑：“难得会遇到你讨厌的事情，让我看看。”莲无殇神识向绢布中投去，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笑了一声：“我想，我找到能更快激怒祁阳的办法了。”
数日之后，太虚境中流传出一本自传，刻在玉石中贩卖，书名叫《祁阳自传》，著作人就是祁阳。这本书讲述了祁阳的生平，从他还是个孩童讲述到他成为执界仙尊经历过的一系列事情。自传一发行之后，太虚境整个就炸了。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看到三五个人聚在一起闲聊。
闲聊的内容是什么呢？就是这本《祁阳自传》，只不过这次的视角不是祁阳。神识一投入到玉石中，便会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说道：“元历三年，锦城祁家诞生了一个男婴，男婴出生之时漫天霞光紫气东来天降祥瑞，祁家家主给他命名为祁阳。”
这声音温润亲切，哪怕他说的内容听起来很可笑，都能让人静下心去听。这可是温衡熬了好几日才做出来的东西，他用上了哄孩子睡觉的声音才有这个效果！
云清眯着眼睛听着师尊的声音，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他对温衡说道：“师尊，世上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坏？因为别人多看了他一眼，他就把人家灭门了。”云清听的已经是祁阳成为宗门掌门之后的事情了，他更加的霸道蛮横。
云白也在旁边说道：“虽说修真界实力为尊，可是因为别人的一句传言就灭人一家。太坏了吧？”云白听完了之后只觉得祁阳这个人坏到了骨头里面，要不是温衡的声音好听，他已经弃了。
在祁阳的自传中，他是个神勇无比得天道眷顾的人，可是到了玉石中，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经历大多成了他的污点。他斤斤计较凶狠残暴刚愎自用导致同伴死亡……
一桩桩一件件，这些真实发生过的事原本已经被掩盖在历史的尘埃中，随着祁阳所在的小世界毁灭了。如今却因为祁阳的自传都被翻出放在了阳光下，是非曲直都由别人评说去了。
祁阳的自传本来没结尾，因为他还没写完。他刚写到和凤渊约战，估计就被凤渊的狠厉给吓得退缩了。不过这不妨碍温衡给了他一个结局。
温衡叹息道：谁都会遭遇不幸，亲人离去，众叛亲离，朋友的陨落，这些都令人悲伤。可是这难道就能成为他给自己找理由滥杀无辜的借口吗？因为他是画本子里面的男主角，所以他就能在胡作非为之后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吗？祁阳的故事还在继续，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和他有交集，谁又能保证有朝一日他不会用同样的方法伤害我们和我们身边的亲人呢？
祁阳的自传很长，足足有上百卷绢布，当然后来的绢布换成了绸布，记载的内容就更多了。祁阳还保留着下界的方法，一个字一个字的记录下他的经历，若是要大家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估计很多人都没耐性看完。
于是莲无殇他们想了一个办法，将他的自传拓印下来，刻在了灵石中。幸亏修士们的神魂强韧，刻在灵石中之后修士用神魂读取速度快。就是苦了温衡，大家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最无害，于是温衡说得口干舌燥才刻录了进去。后遗症就是温衡在刻录完了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一个字都不想说。
《祁阳自传》爆火，凤渊躺在躺椅上美滋滋：“我就不信祁阳还能坐得住，归梧，再加急去刻录五千份，一个灵石一份，让下面的商铺放在店门口卖。”
莲无殇道：“祁阳一定没有想到，他眼中无比正义的事情在我们看来漏洞百出，当他发现他的形象不再完美之后，他一定会来找你麻烦。”
凤渊毫不在乎：“等的就是他。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万一憋狠了道心崩溃入魔了，那我要笑死了。”温衡萎靡不振的喝着水，凤渊笑吟吟的看向温衡：“散人你说对不对？”
温衡抬起头对着凤渊张张嘴，用口型对凤渊说道：“让我安静一会儿。”凤渊哼了一声：“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温衡他们在祁阳的宅子中呆了半个月，就在他们准备再追加《祁阳自传》的数量的时候，祁阳终于有了动静。祁阳带兵杀回来的时候，温衡他们正坐在院子中闲谈。可怜温衡缓冲了好几天才想开口说话，他觉得刻录祁阳自传的那几天，把他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祁阳带着他手底下八百精兵团团围住了曾经的宅子，他站在天空中大吼一声：“凤渊小儿！出来受死！”温衡他们感觉到强大的威压从天空压来，祁阳的宅子都被压得往下坠了几丈。
祁阳身披铠甲，背后披着一条大红色的披风，他身形高大猿臂蜂腰，手中握着一杆造型特异的戟，锋利的戟上闪着幽幽的红光。祁阳容貌迤逦，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个女人，不过必须要承认，这样的相貌让他在人群中得到了更多的关注。但是眉眼间的阴鸷和狠毒出卖了他，他周身涌动的狂暴的灵气也出卖了他——这是个凶狠的人物，可不像姑娘一般温柔可人。
凤渊慢悠悠的吐了一口樱桃核，他淡定的笑了笑：“就这么点人？我以为你会多带点人来。”祁阳冷哼一声：“这是我太虚境的精兵，凤渊，不管你怎么诋毁我的名声，我还是太虚境的执界仙尊。我以仙尊之名要你伏诛！”
凤渊微笑的摆摆手：“之前我对你动手的时候就说过了，不要拿身份压人。你是执界仙尊又能如何？你滥用职权以权谋私，但凡有点脑子的将士都不会听从你调遣。”
凤渊气定神闲的看了看八百精兵，果然有很多将士正在皱着眉头迟疑。凤渊当日和祁阳动手，双方都约好了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死战，不拿身份说事。今天祁阳突然要这群守护太虚境的将士出面解决自己的私事，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祁阳周身的灵气已经隐隐的冒出了黑色，他双眼也染上了红色：“对于你这种卑鄙无耻辱人清白的小人，根本不需要对你讲道理！”
凤渊嗤笑了一声：“我辱人清白？你搞错了吧祁阳？我们两到底是谁卑鄙无耻？我可不像你事后报复还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我行的正坐得直。我凤渊看不起你，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了执界仙尊的，这里面有多少黑幕可能只有你自己知道吧？”
祁阳气的双眼通红一片：“胡说！我被天道选中，我堂堂正正以自身实力当上执界仙尊！修行之人谁手上没有染过血？你敢说你没杀过人？！”
凤渊笑吟吟：“我杀过，半个月前我还当着大家的面在太虚广场上杀了对我出言不逊和对我动手的人。可是那又如何，我又没有在杀了他们之后拿走了他们的储物袋抢了他们的机缘，更没有在他们死了之后还利用他们的死亡占了他们的家族资源。”
凤渊火上浇油：“我也没有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怀疑别人对自己不利然后杀人夺宝。祁阳，你没资格对我说教，我不像你，又要做盗匪又要装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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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哼了一声：“那些人，他们死有余辜！”莲无殇道：“穆辰也死有余辜吗？”
祁阳眼中出现了阴寒：“他死了我也很不好受，但是我已经道歉了，我成为宗门掌门之后也给了穆家很多帮助。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温衡叹了一声：“你看看你，这就是我们和你说不下去的原因。你这不是在耍流氓么？别人因为你的狂妄和大意丢失了性命，你害了他的命，还占了他的资源飞黄腾达。真毒啊。穆辰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一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祁阳听到温衡的声音眼珠子都红了：“是你，那个声音是你！！”温衡点头：“对，是我。”他说了好几天呢，说的嗓子都干了。
祁阳惊疑不定的看着温衡：“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温衡笑道：“可能是在梦里吧。”祁阳飞升的时候，轩辕衡还活着，那时候祁阳和帝幽是轩辕律手下两员得力的大将，祁阳比帝幽的权利还大。祁阳见过轩辕衡，但是此刻的祁阳看起来隐约有入魔之状，他周身的灵气中隐约露出了黑色。
祁阳听温衡这么说后，他不屑的哼了一声：“凤渊手下的蝼蚁罢了，等我收拾完了凤渊，再来收拾你。”温衡无奈的耸耸肩，他对几个孩子说道：“别玩了，快躲起来吧。”
看到仙兵们围在宅子周围，云白他们竟然还满怀兴趣的拿出了留影石四下拍着，完全不把周围的杀气放在眼里。温衡没办法，他在云清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师尊和你说话呢，别玩了，快带着乐乐他们躲起来。”
云清收好了留影石：“好的师尊。”他掏出了龟壳放在了院子中，只见一个行宫那么庞大的玄武壳稳稳的停在了原来正殿的位置，将还没倒塌的一堵墙结结实实的压塌了。
四个孩子排着队走到龟壳中：“爹爹加油。”“师尊师母加油！”“大家加油！”“加油！”加油小分队钻到了龟壳中去没了动静。
祁阳的眼神温柔：“我也有子嗣，可是都被你杀了！！凤渊，你罪该万死！”凤渊掏掏耳朵：“我又没给你杀光？你灭人宗族的时候从来不留活口，我还比你好呢。”
莲无殇道：“你该知道，杀人者人恒杀之，你嚣张跋扈，总会付出代价。”温衡在旁边鼓掌，讨饭棍上面的小叶子也在拍着：“说得对！”
祁阳拿出了执界仙尊的大印，这印章和安哲的大印一模一样，祁阳举着大印对仙兵们说道：“我以执界仙尊的名义命令你们，拿下凤渊和他的同党！”
莲无殇道：“但凡有原则的仙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你们要想好了，你们虽然是仙兵，但是在成为将士之前首先是有原则的修士。”听到莲无殇这么说，仙兵们面面相觑面露难色。他们确实知道这事祁阳做的不地道，可是他们是士兵，看到仙尊的大印，就要听从命令。
祁阳猛地抬高声音：“还不动手！”
仙兵们迟疑着看着凤渊他们，听到祁阳的这声爆喝，他们终于下定了决心。八百灵剑对准了凤渊他们，惊人的杀气从兵刃上传了过来。
莲无殇上前一步，却被温衡拦住了，温衡提高声音：“等等——我有话说！！”要是让莲无殇出手，这群仙兵一个都逃不掉。温衡握着讨饭棍似乎在蓄力，祁阳哼了一声：“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
突然之间太虚境下境开始震动，温衡舒了一口气：“有结界隔着有点麻烦，稍微花了一点时间。凤渊，我和无殇给你清理战场，你和祁阳放手一战吧。”
话音一落，铺天盖地的黑色树根拔地千尺像是一张黑色的巨网从地下窜出卷住了空中的八百仙兵。天空中顿时哀嚎一片，一个个仙兵被裹成了粽子，但凡有想要反抗的，都被温衡逮着一顿猛吸，经不住几息，这些仙兵只能软绵绵的动弹不得了。
太虚境南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结界，由树根形成的结界将祁阳的宅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树根隔绝了城中众修士的神识，它们像是一个黑色的球一边飘在空中遮天蔽日，看到的人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敬畏情绪。
莲无殇皱眉：“何必对他们这么客气，要是他们动手，直接杀了就是。”莲无殇怎么会看不出来，温衡的这些树根是从祁阳宅子的地下钻出来的，换句话说，这是温衡存在讨饭棍中用来保命的树根。当温衡被困在阵法中和道木失去联系的时候，就靠着这些树根帮忙，而温衡却用这些树根困住了仙兵想要救他们的命。
温衡面色微微发白，他笑了笑：“他们也没办法，他们就像是刀子，刀子是没有对错的。他们的善恶只在握刀人的一念之间，多体谅体谅吧。”莲无殇又心疼又无奈：“我们现在被困在太虚境，你的树根若是和道木联系不上，用一根就少一根。你想清楚了就行。”
祁阳皮笑肉不笑：“这种程度的树根还想挑衅我？”他手中的长戟一挥，一道暗红色的灵光对着空中的树根而去。莲无殇身形一闪径直冲到了树根前方，他手中灵光闪动，藕丝结成了一张网，硬生生的兜住了长戟的灵气。
藕丝从莲无殇手心中发出，这是他用本体中的藕丝做成的兵器，看着轻柔实则坚韧非常。在长达千万的使用中，藕丝从来没发生过断裂的情况，可是这一次藕丝兜住的灵气竟然一根根的截断了莲无殇的藕丝。
那些青莹莹的藕丝在接触到长戟的灵气之后就变了颜色，一开始白色的，后来变成了红色，当变成赤红色的时候，藕丝就断了。莲无殇的手心中浸出了鲜血，只听藕丝断裂的声音传来，他的眉头凝重了起来。
温衡狠狠的吸了几口仙兵们的灵气，仙兵们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他猛地收回了树根，天上的仙兵们纷纷落地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温衡的动作极快，他冲着莲无殇喊道：“无殇！松开！”
莲无殇猛地松开了钳制长戟灵气的藕丝，灵气爆裂开来，将旁边宅子里面的亭台楼阁给一刀切了。
凤渊倒吸一口冷气：“这什么玩意？这么邪乎！”祁阳冷笑一声：“这是用断裂的开天斧和断界石做的长戟，凤渊，受死吧！”听到这话，莲无殇和温衡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温衡还记得在四灵境中，他的讨饭棍给段不语一斧子砍断的事情，想到那一次，他到现在都觉得肚子上隐隐作痛。现在又出现了开天斧的碎片做的长戟？天道对温衡和莲无殇到底有多大的恶意啊，竟然派出这种玩意来折磨他们！
混沌四宝中只有开天斧对道木还有混沌青莲有实质性的伤害，开天斧就是上天用来克制温衡和莲无殇的东西，温衡他们能做的就是避开长戟。
两人齐齐的看向凤渊，凤渊手中握着归梧的长刀，他已经冲到了祁阳身前：“鹿死谁手还说不准！”
凤渊横刀扫向了祁阳的胸口，一道明光色的灵光冲着祁阳的胸口而去，眼看就要伤到祁阳的时候，祁阳长戟一挑竟然打散了刀气！凤渊震惊了：“你作弊！！”
祁阳冷笑着，他咬牙切齿：“被你击败之后我去了下境找到了炼器大师，这柄长戟花了我十五日才成型。凤渊，今日我一定会将你斩杀于此！”难怪祁阳半个月都不出面，原来他去锻造兵器去了。有了这种神兵在手，凤渊就算是神兽都扛不住祁阳一捅啊。
祁阳一边说着，长戟就戳向了凤渊的脖子，一道暗红色的灵气从长戟的刃上射出来。凤渊心头警铃大作，他险险的偏过身子，灵气从他的脖子旁边擦过，他的脸颊被划破了一条五寸的伤口，鲜血溢了出来。
凤渊耳边的一戳金发被灵气截断，忽悠忽悠的落了下来。他来不及捡起这缕长发哀嚎几声，祁阳的下一场攻击就到了。
祁阳一击没中凤渊，他变刺为劈，尖利的长戟向着凤渊的脖子下劈了过来，凤渊猛地后退。祁阳寸步不让，凤渊越退，他的进攻就越疯狂。
祁阳举着他的长戟在凤渊胸口的位置连续戳了数十下，最后一下眼看就要戳中凤渊了。凤渊及时的用长刀挡了一下，只听咔嚓的一声，长刀被长戟一截两半！
在祁阳对凤渊发动攻击的时候，天空就开始阴沉了下来，不知从何起的妖风大作，狂风吹得在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天空越来越暗，祁阳的动作却越来越快！他周围散出的黑色妖气和天上的云层融合，刹那间阴风呼啸天昏地暗。凤渊大惊：“暗堕！”
祁阳竟然暗堕了！但是祁阳却没有意识到这点，他恨凤渊恨的入骨：“凤渊！拿命来！”暗堕之后的祁阳速度极快，他冲着凤渊肋下一戳，凤渊身形一闪，长戟从他的身躯和胳膊间穿过。见没戳到凤渊之后，祁阳竟然转了一下长戟将长戟拉了回来。
长戟的样子不规则，转了个方向之后，凸出的利刃便对住了凤渊的侧腰。只听噗嗤一声后，凤渊闷哼一声捂住了侧腰。鲜红的血从凤渊的伤口中飚出，凤渊当场就站不稳了。他觉得他的灵气都被方才那一击给冻住了，他冷的厉害！
归梧化作了灰色的灵气冲向了祁阳：“竟敢伤我主子！！”祁阳……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只见乌云下方出现了一团黑色的人形。人形的右手握着长戟，看到归梧冲来，祁阳长戟一挑一刺。归梧躲闪不及，肚子被长戟刺中，带出了一串温热的血。
莲无殇皱眉：“兵器太难对付了。”温衡撸起袖子冲向了祁阳：“我对付祁阳，无殇把老凤和归梧拖走！”
凤渊颤巍巍的吐了一口血：“谁是老凤？我抽你啊……”

第一百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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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对凤渊的执念太深了，就在温衡说话的当口，他一脚就踹飞了归梧。归梧像是一团破布一般往下落去。凤渊伸出手：“归梧！”
归梧已经失去了意识，莲无殇身形化作了青色的灵光卷向归梧。凤渊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一道红色的灵光冲着自己而来，祁阳双眼血红的盯着凤渊：“凤渊！杀了你！”
凤渊心知不妙，他想动一动身躯，身躯却像结冰了一般僵硬。“糟糕……”凤渊眼中只剩下了快速向自己逼近的灵光，要是被这一刀砍中，他……估计能当场涅槃吧？
就在凤渊盘算着涅槃的时候，一道身影杀到了他面前，温衡握着讨饭棍挡在了凤渊身前。灵光在讨饭棍上砍了一道浅浅的伤痕，温衡顿时觉得身体一痛。说不上来到底哪里痛，但是他是真的痛了。
凤渊低声说道：“当心了，这东西邪乎的厉害。我动不了了。”温衡道：“我先挡一阵。”他知道这种感觉，曾经被段不语阴的时候，他觉得身体都结了冰，要不是云清，他估计到现在还躺在四灵境的山洞中呢。
暗堕之后的祁阳一开始还能维持人形，可是渐渐的，他的样子变得越来越大，像是小山一般。他的身形和天空中的乌云融为一体，已经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了。不过温衡他们都读过祁阳的自传，祁阳是半妖，有一半龙族的血统。
隐没在云层中的祁阳哪里像是一条龙，他看起来没头没尾，说他是蚯蚓都有人信。若是祁阳真的成了蚯蚓也就罢了，可是……见过蚯蚓长了爪子没？更别说他的每个爪子上都抓着一柄长戟了。
温衡忍不住爆了一句脏话：“什么情况？！还能分裂呢？”凤渊道：“剑修修行的时候经常将灵剑分成百份千份，估计长戟也能通过灵气以虚化实吧？”
从温衡他们的角度看去，祁阳现在成了一只背着壳长着爪子的蚯蚓。在这团诡异的生物下方探出了一团黑漆漆的玩意，上面长了两个巨大的红色的眼睛，眼睛下方长着一个漩涡。这难道就是祁阳的脑袋吗？
祁阳声音沙哑，声音便从这个旋涡中传出来：“凤渊，拿命来！！”温衡他们才明白，原来这个旋涡竟然是祁阳的嘴巴！
祁阳四个爪子乱挥，数道红色的灵光从长戟上飞出。有的砸到了他的行宫上，行宫顿时就毁了。有的落在了地上，地面顿时被撕出一个深深的沟壑。
其中有两道红光一前一后的冲着凤渊而来，温衡迎着红光就上。只听沉闷的两声声响之后，讨饭棍上又多了两条伤。温衡闷哼了一声：“老凤，你到底怎么得罪祁阳了，他为什么对你的意见这么大。”
凤渊哼哼了两声：“不许叫我老凤。估计他是顺风顺水习惯了，突然遇到一个气运比他强的就觉得像挖了他的祖坟一样难受。这就是小心眼，嫉妒我呢。”动弹不得的老凤凰这么说道。
祁阳巨大的头颅冲着温衡他们而来，温衡眼神一凝：“老凤，得罪了！”凤渊一头雾水：“嗯？？”只见温衡的脚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然后凤渊就被温衡一脚踹到了下方，凤渊化作了灵光飞快的落了下来。
凤渊破口大骂：“姓温的！你竟敢用脚丫子踹我！”莲无殇轻巧的接住了凤渊：“要不然呢？用道木怼你一下，你会比现在还惨。”凤渊哼哼着：“反正不能用脚丫子踹我，也不能叫我老凤。”
温衡深吸一口气，自从飞升之后，他还从没和人打架的时候被动成这样。摆在眼前的是祁阳的长戟，这东西用温衡最讨厌的两种材料融合而成，温衡引以为傲的讨饭棍在长戟的压制下丝毫显示不出优势来。
温衡能依仗的就是他的身法，他仗着速度快冲到了祁阳的脑袋下方。讨饭棍挥出一道黑色的弧线重重的砸在祁阳的脑袋上。可是一棍子下去，温衡心中就知道大事不妙。他打空了！讨饭棍没有落到实处！他以为的脑袋不是脑袋，竟然是祁阳幻化出来的影子。
温衡一击落空之后身形猛的向后撤去，可是他发现，他的前后左右都出现了一只握着长戟的爪子。温衡向下冲去，可是他的眼前突然一片黑，祁阳吞噬了温衡！
温衡置身于黑暗之中，他周围一片嘈杂，无数的神识涌向了他的识海，每一条神识携带的灵气都无比的狂暴。“杀了他。”“杀！”“杀！”
温衡像是被什么勒住了咽喉，他伸手摸了摸喉咙，却什么都没摸到。
凤渊面色一变：“糟糕，温衡被吞进去了。”莲无殇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祁阳，不知是不是因为吞了温衡，云团看起来没有那么张牙舞爪了。
莲无殇觉得这是个机会，他手中灵光闪动，一团藕丝向着祁阳卷去。暗堕的祁阳不可怕，莲无殇的藕丝是暗堕者的克星。可是还是那句话，长戟真的很烦。
眼看藕丝就要兜住云团了，云团中突然冒出了数百道红色的弧形灵光。藕丝被灵光撕碎，莲无殇面色一白：“麻烦。”
温衡觉得他的脑袋快要炸开了，识海中充斥着杀意，他的双眸已经变成了红色。他握紧了讨饭棍，无数的树根从讨饭棍中伸出，他知道这是不明智的举动，隐藏在黑暗中的长戟会砍断他的树根，但是只要有一根树根卷住了祁阳，祁阳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了。
黑暗中传来了噗嗤噗嗤的声响，温衡觉得周身剧痛。他的树根在快速的被砍断。不过他也摸索到了祁阳的原身，有几根树根缠住了祁阳滑腻的身躯。按道理说龙族会有鳞片，可是暗堕的祁阳比泥鳅还要滑腻，好几次都差点从树根中逃出来。
温衡猛地勒紧了树根，他听到了祁阳的嚎叫声。可能温衡勒得太紧，只听断裂的声音传来，祁阳的身体……断了！！温衡自己都惊到了，这就断了？祁阳也太不经勒了吧？
周围的攻击停息了片刻，没等温衡有什么乐观的猜测，下一波攻击就到了。一开始勒着祁阳的树根被砍断了！他的耳边出现了呼呼的风声，有什么东西正围着他快速的旋转。
温衡握紧了讨饭棍，就算双眼看不见，就算识海满是暴戾，温衡也能准确的击中袭击到他身边的东西。只不过每当他打中靠近的东西之后，他的身躯就疼上一份，识海就隐隐作痛一分。
若是有人能看到云团中的情况，他们会发现温衡正处在残酷的攻击中。温衡周围有四团红光围着，每一团红光中都裹着一根长戟。长戟绕着温衡劈挑勾刺，瞬息之间招数千变万化。温衡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可是还是有不少的攻击落到了他的身躯上。
温衡的袍子已经染血，鲜红的血从袍子角上滴下，他的面色渐渐发白，握着讨饭棍的手上指甲开始变得尖利。位于温衡身后的一根长戟猛地向前一戳，温衡背后像长了眼睛一般，他身形猛地一晃，讨饭棍被他高高的抬起重重的落下。
只听一声轰鸣声传来，这根原本要刺到温衡背后的长戟被温衡打断了！长戟打断之后，握着长戟的一团黑影也被温衡一棍子给灭了。温衡耳边传来了一声尖叫声，温衡觉得世界稍稍见了一点光，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像天色快要破晓之前的黑暗，隐隐约约有一点光。
那根断掉的长戟扭曲了一下像雾气一样蒸发了，温衡觉得身边的压力小了不少。
莲无殇他们看着天上的云团中开始往下掉树根，大片大片的树根纷纷落下。要不是落到地上就会变成灵气消散，掉落的树根足够堆满祁阳的行宫。
云团中不时传出祁阳的低吼，不知祁阳是不是将温衡认成了凤渊，他一直在吼着要杀了凤渊。莲无殇周身涌动着灵气：“我要去帮温衡。”
凤渊对莲无殇丢出了一个储物袋，他艰难的说道：“去吧。”莲无殇反手接过储物袋，储物袋中装着凤渊的灵器们，有锋利的长剑，有风雅的长琴。莲无殇随手抽了一把灵剑，他足下灵光一点，身躯就轻盈的飞向了云团。
云团的颜色呈现出诡异的黑红色，祁阳惨嚎一声之后，云团中渐渐没了动静。可是当莲无殇杀到云团附近时，他眼前突然蹿出了一支长戟。
长戟在黑色的雾气控制下像是有生命一般专门冲着莲无殇的软肋而去，若是被戳中了，只怕莲无殇受伤会不轻。眼前的长戟猛地朝着莲无殇胸前劈去，莲无殇举剑迎上。只听咔嚓一声传来，凤渊的灵剑竟然被劈断了！
幸亏无殇反应快，他身躯轻盈的向后撤去，长戟上溢出的灵气凶狠的从他的胸前擦过，劈开了他的前襟。
“师母！！这个给你！！”突然之间有一顶黑色的圆锅飞向了莲无殇，莲无殇定睛一看，这不是云清的锅吗？这孩子凑什么热闹呢？
云清喊道：“这是葛师兄给的乾坤锅！扣在脑袋上能抵挡攻击！”莲无殇眼睛一亮，对了，乾坤锅是圣品的灵器，又是防御性质的法器。莲无殇一手握住了锅边的把手，他挥着锅就怼上了前方气势汹汹的长戟！
只听硄的一声巨响，长戟磕到了锅底，而莲无殇的手被传来的震动震得发麻。咔嚓一声之后，长戟上崩裂了一道口子。莲无殇眼前一亮，他顾不得发麻的双手，直接扣着铁锅狠狠的砸向了长戟。
长戟的后方隐没在云团中，莲无殇一锅砸过去之后，长戟竟然被砸出了云团。在长戟后方有一团黑红色的不规则东西在游走。莲无殇眼神一凝，他眼疾手快的伸出了另一只手，青莹莹的藕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了那团黑红色。
莲无殇单手一握，那团黑红色的灵气就被藕丝分割了，云团中传出了第二声惨叫。随着惨叫声传来，头顶的云团缩小了二分之一。
莲无殇对着云团喊道：“温衡，你还清醒着吗？祁阳分裂了他的神魂在控制长戟！他已经摒弃了肉身，你攻击他的元神！”云团中传出一声愤怒的嚎叫，像是野兽在发怒。温衡有没有听到莲无殇的传话不知道，祁阳是听到了。
黑色的云团兜头而下，莲无殇眼前顿时一黑。祁阳吞噬了莲无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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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无殇的神识中顿时涌入了大量的恶意，好在他是混沌青莲化形，这些恶意对他伤害不大。但是他清楚的知道，断了这么多树根的温衡被恶意攻击很容易会激发体内的戾气，他的道侣可是旱魃之躯啊！
莲无殇的神识探向周围，可是他一放出神识，就会被长戟截断。只要祁阳还活着或者长戟还完好无损，这片浓雾便会成为让温衡和莲无殇忌惮的修罗场。
莲无殇想了想，以他对祁阳的了解，祁阳应该将自己的神魂分裂成了四份。因为在祁阳自传中，祁阳能一人分成四人，在进遗迹的时候就靠着其他三个分神给他收集更多的灵宝。
从刚才两声惨烈的嚎叫看来，他的神魂应当被他和温衡各自干掉了一个，还剩两个神魂，这两个神魂手中会有一个握着长戟的本体。
莲无殇按兵不动，他周围的声音渐渐的消失了，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莲无殇一下就听出这个呼吸声是谁的了，这是温衡的呼吸声！莲无殇眼前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手中握着道木的温衡青面獠牙的出现在他面前。
一看到温衡，莲无殇心疼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温衡的身躯强悍，到现在为止受到的最大的伤害就是被荀康扯断手的那次。其间偶尔会遇到点断骨头啊断鼻梁的小伤，莲无殇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温衡。
温衡身上的袍子已经破破烂烂了，他从头到脚伤痕累累，最严重的地方都看得到骨头了。温衡的呼吸声沉重，他双眸血红，可是却还保持着清明：“无殇。”
突然之间，温衡猛地冲向了莲无殇，他举起了讨饭棍。他的表情狰狞速度太快，不知情的以为他要攻击莲无殇！莲无殇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温衡已经来到了他身后。只听噗嗤一声传来，温衡手中的讨饭棍狠狠的落下。
在莲无殇愣神的那一瞬间，祁阳的一个分神指挥着长戟刺向了莲无殇的后心。要不是温衡，现在就轮到莲无殇透心凉了！讨饭棍落下砸死了长戟后方的分神，代价就是温衡肚子被一根长戟贯穿而过，讨饭棍也被长戟的柄给崩断了！
祁阳惨叫一声 ，温衡两人的视线更加的明亮。温衡痛楚难耐的蜷缩起了身体，他手中握着半截讨饭棍，上面的两片小叶子都枯萎了。温衡咳了一声：“唔……”
莲无殇心中一惊，他连忙搀扶着温衡：“温衡，你怎么样了？”温衡满头都是冷汗，他伸出右手坚定的握住了身前长戟的柄。他忍着剧痛一把拔出了长戟。
莲无殇眼疾手快的用乾坤锅砸断了长戟，温衡面色发青，口中的犬牙变得尖利。温衡身躯控制不住的往地上瘫去，莲无殇连忙抱住了他，他虚弱的笑了笑：“你没事吧？”莲无殇给他传了一点灵气：“别说话。”他明知道这点灵气对温衡而言没什么作用，神识一扫，莲无殇心头一凉。温衡的脊骨被方才的长戟给截断了！
温衡疼的在微微的发抖，他清楚的从莲无殇的瞳孔中看到了他的倒影。温衡笑了笑：“我这样不太好看。”莲无殇道：“你别说话，只要有云清在，你会恢复！”
前提是他们能从祁阳的围困中出来，祁阳的分神还剩一个。根据各种定律，留下的这个一定是最强的那个。温衡他们眼前起了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时不时的传来愤怒的低吼声。
莲无殇反手将乾坤锅扣在了温衡的胸口：“你在这里好好的呆着，我去会会祁阳。”莲无殇说着身上灵光暴涨，他一个混沌青莲，竟然会被一柄长戟逼到了这种地步！
雾气中绽放出一朵朵青莲，莲无殇直接在祁阳的身体中展开了他的领域。莲叶和莲花过处，只要祁阳在，他就无处遁形！当然，代价也是惨烈的，若是本体在领域中受伤，受到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
随着青莲叶一片片的铺开，莲无殇一点点的看到了周围的情况。突然之间，莲无殇眉头一动，找到了！祁阳缩在东南的一个角落，当祁阳看到莲无殇发现他时，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祁阳手中握着长戟冲了过来。
莲无殇调用起无数的莲叶挡在了他的身前，他的目标只有长戟之后的祁阳！可是加了开天斧的长戟并不畏惧莲无殇的莲叶和藕丝，长戟长驱直入，所过之处莲叶落地莲花残，莲无殇的领域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化形至今这么多年，莲无殇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天敌的克制。这只是加了断界石和开天斧的兵器，若是真正的开天斧在这里，莲无殇觉得他会被开天斧撕碎！
莲无殇的身形连连后退，长戟像是一道红色的光撕开了青莲编制的幻像。温衡着急的探起身子：“无殇！”他讨厌现在的自己，可是他站不起来了！他的腿不受控制了！
不过他还有手能用，温衡毫不犹豫的将手中仅剩的半截讨饭棍丢向了祁阳的分神。可惜讨饭棍没能打中祁阳，它甚至没能突破长戟形成的结界！
眼看莲无殇身前的莲叶和藕丝越来越少，温衡爬向了莲无殇，他不能看着无殇在他面前受伤！顶在温衡胸口的乾坤锅从他身上滑下来了，乾坤锅破开了祁阳的阵法向着地面落去了，可是温衡没发现这点。
眼看长戟快要到莲无殇身前了，只见一道金色的灵光从下方飞扑而来。云清一手提着锅一手握着菜刀上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云清从温衡眼前飞过，从莲无殇身边穿过，他破开了长戟形成的红色结界。他左手抡着乾坤锅就用锅底招呼了祁阳的脸，如果那东西有脸的话。
祁阳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一只金乌，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乾坤锅砸飞了！小小的一团神魂尖叫着不受控制的向着后面飞去，被神魂控制的长戟猛然停住了，然后轰然落地！
这还没完，云清凶狠的招呼了祁阳之后，他又赶在祁阳落地之前用锅兜住了祁阳。他掂了掂锅，祁阳的神魂在锅中被颠了起来。云清瞅准机会，小菜刀刷刷刷的就招呼过去了。
在祁阳的惨叫中，他的神魂被分成了两片、四片、八片……可是不管云清劈得再小，祁阳的分神依然活着！他甚至在锅子里面对着云清耀武扬威：“小畜生，你杀不了我！”
云清看着他的小菜刀，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惨烈的事实，他的小菜刀切菜还行，但是要是切暗堕的神魂是不行的。不过这能难倒云清吗？云清喊了一声：“猫不闻！！轮到你了！！”
云清猛地颠起了锅，祁阳在锅中被高高的抛起。这时候一支长箭从雾气中射了过来。长箭的箭头上裹着一团莹润的青色，然后洞穿了祁阳的神魂。
祁阳惨叫起来，他的神魂上出现了一个洞，能看到洞越来越大，有青色的灵光越来越大，然后一点一点的吞噬了他的整个神魂。
吞噬的过程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祁阳叫骂声不绝，他早就没了神智，什么难听就骂什么。但是谁会在乎一个将死之人的叫骂？反正温衡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猫不闻收了长弓，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对着莲无殇颔首：“多谢。”他的长箭本来伤不了已经是神魂状态的祁阳，但是莲无殇用自己的藕丝在箭头上缠了一圈。猫不闻总算能报了心头的恨了。莲无殇正抱起温衡：“不用谢。”
祁阳的叫骂还在继续，他将温衡他们骂了个遍，最终骂到了猫不闻：“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丧尽天良！我会在黄泉路上等你！去死去死去死！”
猫不闻淡淡的说道：“你或许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我始终记得你。因为你的一只小白鼠，我背井离乡这么多年。今日这一箭我早就想还给你了，祁阳，因为你，我的命运被改写。我知道你丧失了神智听不懂我说什么了。我只想告诉你，你不会有来世了，你这种人，幽冥界不会收。”
猫不闻说完这话时候就像是卸下了重担，他化作了妖形，拍拍翅膀飞走了。在他身后祁阳还在不断的咒骂着，随着他身上的洞越来越大，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他的神魂消散开来。
在祁阳神魂消散的同时，温衡他们的视线终于清明了，天空中的黑云散开，露出了一条腐烂的蛇形生物。那生物被分得支离破碎，应当是被温衡的树根分割成这样的。
这应该就是祁阳的本体了，失去了神魂和灵气的支持，已经腐烂的尸身轰然坠地，重重的砸在了祁阳的宅子中。那味道闻着都要作呕，幸亏云白眼疾手快已经将他爹和归梧他们放到了龟壳中转移了阵地，要不然被这样的尸体砸一下沾到了味道……云白估计连爹都不想要了。
温衡伤的很重，他的讨饭棍不知散落到了什么地方。莲无殇抱起他的时候面色很不好，一来因为他自己也受了伤，二来温衡伤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温衡满足的叹了一口气：“结束了。”他身上的血染红了莲无殇的衣衫，这场战斗打得太惨烈了。莲无殇对凤云白说道：“云白，烧了这脏东西。”
云白本来就嫌弃那玩意嫌弃的要命，听到这话，他手中露出了白金色的本命妖火。妖火落下，祁阳的尸体燃烧起来，连带着祁阳的宅子也燃烧了起来。凤凰妖火能燃烧一切杂质，幸亏燃烧的时候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不然众人能吐出来。
那八百仙兵早在莲无殇他们和祁阳打斗的时候就醒过来撤退了，不然现在也被云白顺便火化了。
大火熊熊的燃烧了起来，足足燃烧了三天三夜才停息下来。
480
凤渊的府邸前排满了人，这群人争着抢着要来帮凤渊修缮行宫，还有想要到凤渊宅子里面谋一份差事的。胸口裹着纱布的归梧和凤云白接待了他们。小凤君威仪不比凤君差，想要进入凤渊宫中，必须要他点头。
有质疑云白的人，不等云白动手，归梧就主动出手将人丢出去了。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他们的小凤君，世上还能有谁比小凤君更重要？
不过云白也充分继承了他爹的懒惰和三心二意，他只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云白伸了个懒腰溜达溜达往后殿走去：“归梧，我帮你去找猫不闻。”
猫不闻大仇得报，他又没受什么伤，这几天他被归梧拉着在凤渊的手底下做事呢，忙的脚不沾地的。可怜猫不闻，他觉得自己现在过的日子，比被驱逐之后过的日子还要惨，他都好几天没能睡个好觉了。可怜的猫头鹰两只大眼睛下面竟然出现了黑眼圈！！
因为这个黑眼圈，猫头鹰还被众人围观了，大家啧啧称奇夸奖申屠渐和葛纯风两人。现在的义骸能做到这步，基本上可以以假乱真了，凤渊甚至觉得，给这两人多一点时间，他们能研究出用义骸繁衍后代的方法出来。
凤云白溜达到了后殿中，在繁花似锦的花园中，有好几张锦踏。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化成了妖形的云清了，云清身形变得巨大，他正像母鸡孵蛋一样蹲在一张锦踏上。
云清身下传来了温衡的声音：“徒儿，好热。”云清闻言抬起了腿，露出了身下被裹得像是蚕茧一样的师尊，温衡接触到了空气：“嗯，凉快了。”
莲无殇斜斜的靠在另一张锦踏上，他手里正握着一卷书在看。看到云清抬起来，莲无殇缓声道：“云清，不要惯着你师尊。”云清闻言乖乖的又趴下了：“师尊，师母说了，不能惯着你。”温衡无奈道：“我听到了。你往后挪一挪，我脸埋在你毛里面了。”
云清挪了一下身体：“好。”莲无殇道：“云清，挪回去。”云清又乖乖的往前挪了一下：“师尊，师母让我挪回去。”温衡无奈的叹了一声：“无殇，我好难受。”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长身体吃点苦头算什么？云清的气运对你有好处，你全身最好都置于云清的包围中。”
温衡痛不欲生的说道：“我觉得我好了，真的，我真的好了。”自从上次被猫猫捏断了骨头之后，莲无殇和温衡就发现了云清的气运能让道骨快速的恢复。
从祁阳被灭了之后，温衡就被莲无殇他们严严实实的包扎了起来送到了云清的身下。云清尝试过各种大小，各种姿势，最终才发现变成锦踏这么大将师尊放在身下，能将温衡最大的包裹起来。
只是云清是金乌之体啊，他的绒毛太暖了吧！温衡觉得他像是被大火炉包围住了，前面烤完了烤后面，后面烤完了还要烤侧面。本来就已经很闷热了，莲无殇还把他裹得无法动弹，恨不得在旁边给他夹上几个夹板了。
来自道侣的关爱真让温衡头痛，温衡叹了一口气：“该翻面了。”作为一个合格的病号，要时刻关注着自己的身体情况。温衡已经能准确的知道什么时候翻身会让自己最舒服了。
云清低头在身下拨了一下，温衡就从仰面状态变成了俯身状态。云清安慰温衡道：“师尊，你再坚持坚持。”温衡嘀咕着：“我觉得我好了。”
凤渊似笑非笑的看着云清那边锦踏上的道木：“好？好什么好？道木叶子还没长出来，你的讨饭棍还没恢复呢。哪里好了？”
众人看向云清身边的道木，道木上面的两片叶子已经长出了柔韧的新叶子，听到众人说它，道木叶片还害羞的卷了起来。道木断裂的地方已经修补好了，只是上面被长戟削出来的深深浅浅的坑还留着。
不过再过几日，道木就会完全恢复的。云清探出脑袋挪了一下道木，他将道木也塞到了身下：“棍棍，你会和师尊一样很快就好起来的。”
温衡叹了一声：“我记得你以前可讨厌讨饭棍了，一直想要丢掉它，怎么现在这么友好了？”云清哼哼两声：“那不是少不更事吗？现在才知道原来棍棍承载了这么多，我当然要对它好一点啊。”
云清身下的讨饭棍努力的挥着两片小叶子啪啪出声，真是难为他了。
温衡郁闷不已：“我觉得我真的好了，我的腿都能动了。”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腿有意识了，他还撅了两下。凤渊站起来掀了一下云清的毛，露出了缠着纱布的两条大长腿，凤渊道：“我摁你你有感觉吗？”
温衡连忙点头：“有感觉。”凤渊板着脸：“呸，我根本没摁你。”温衡嘴角抽抽：“凤君，看在我救你命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说说好话？我真的好热。”
凤渊似笑非笑，他溜达溜达走到温衡脑袋旁边：“我需要你救命？我可是凤凰，我会涅槃。”温衡痛不欲生的拍着床板：“无殇，你行行好，让云清下去吧。”
众人都不答应，莲无殇道：“云清是金乌，又吃过你的道果，一日中太阳最盛的时候，他的力量越强大。别嚎了，云清都没意见。本来云清要去照顾云乐乐他们的，现在为了你，乐乐他们只能吃外面的食物。你快点好起来才是对大家最好的回报。”
温衡生无可恋：“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云清体贴的问道：“师尊，还要翻面吗？”莲无殇制止道：“不要频繁翻身，骨骼会错位。”云清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温衡问莲无殇道：“无殇，你看什么书呢？”无聊且寂寞的人最可怕，温衡必须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才能让自己好受起来。莲无殇说道：“我在找古籍，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对付开天斧和断界石。”
这两个东西对温衡和莲无殇的克制太明显也太强大了，若是找不到解决办法，往后谁拿着开天斧和断界石都能把温衡克制得死死的。
凤渊问道：“找到办法了吗？”说真的，被长戟伤到的时候，凤渊觉得他完全无法反抗，祁阳的长戟看来还能压制凤渊。莲无殇道：“据我所知混沌四宝中开天斧可以用来修剪道木，据说开天斧在轩辕律手中。可祁阳却用开天斧的碎片炼制成了长戟，难道说轩辕律手中的开天斧已经坏了？”
凤渊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要是祁阳或者冉修玉还在，可能还能问问。”莲无殇白了凤渊一眼：“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莲无殇道：“史书没有记载有什么能克制开天斧，如果实在没有捷径，我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来对付开天斧了。”云白插嘴道：“什么办法？”
莲无殇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的很多，可是也会出现两者相克却能共存的情况。当双方的力量持平的时候，一方就奈何不了另一方。”凤渊笑道：“意思就是说我们现在的修为还不够强大，需要修行？”
莲无殇道：“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凤渊感兴趣的说道：“自从飞升之后，仙界众人除了体修，还注重修行的就不太多了，你们准备怎么修行？”
莲无殇手中灵气一卷，从后殿中飞出一道红色的灵光。灵光在花园中猛然落下，笔直的竖在了花园中，众人定睛一看：“这不是祁阳的长戟吗？！怎么还没毁掉？”
祁阳将自己的神魂分成了四份分别握着长戟的一道灵气，温衡他们打断了三根长戟，只有最后一根长戟留下来了。看到这根长戟，众人都觉得身体又冷又疼。
莲无殇道：“人和妖身体都会有记忆，会产生抵抗力。第一次遇到开天斧不敌很正常，可是若是经常遭受开天斧和断界石的攻击，抵抗力便会强起来……”
听到莲无殇说了这句话之后，众人都惊呆了。云清弱弱的问道：“师母，你说的那个意思，是我理解的这个意思吗？”莲无殇反问道：“你理解的是什么意思？”震惊的鸡崽子吞了吞口水：“难道我们要拿着长戟互相捅对方吗？”
莲无殇纠正道：“云清，你说错了，我们不是要捅对方，而是在修行。长戟中含有断界石和开天斧，多练几次流点血留点汗没什么，总比下次遇到手足无措被制住好。身躯可以通过修行越发坚韧，我和你师尊的肉身也能淬炼得更加强壮。”
凤渊倒吸了一口冷气：“莲无殇，你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啊。好，这个提议我有兴趣，我加入。”云白也说道：“我也是凤凰，我也要加入。”云清苦着脸：“那好吧，我也加入。”
莲无殇道：“你们暂时不用加入，我、温衡和凤渊三人先尝试一番。若是有进步再让你们也试试。”云清点点头：“好的师母。”
众人突然觉得很安静，莲无殇问温衡的意思：“温衡，你是什么意见？”云清低头一看连忙从床上翻身下来：“不好啦！师尊又热得中暑啦！！”锦踏上温衡面朝下已经热晕过去了，他周身的纱布都湿透了。
一群人兵荒马乱之后，温衡终于悠悠转醒：“求你们了，别给我缠纱布了，也不要让云清盖着我了。我真的快不行了……”他宁愿疼着也不想接受亲友们的关爱了。
云清同情的说道：“师尊你知道吗？你和师母还有凤君很快就要用长戟互相捅了，真可怜啊。”温衡一脸懵逼：“什么？捅什么？”
莲无殇和凤渊互相看了一眼：“为了增加你的抵抗力，等你恢复了，我和凤渊会用长戟和你战斗，你的肉身会产生抵抗力变得更加坚韧。”
身上的疼还没散去，他即将接受亲友们爱的捅刀。温衡翻了个白眼生无可恋：“魃生太艰难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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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总算能动弹了，他像一个大号的蛋被他的爱徒塞在肚子底下孵了半个月，要是莲无殇他们再不把他放出来，温衡觉得他就要疯了。温衡神清气爽的站起来溜达溜达，云清也轻松愉快的满院子跑了。
云清捏着云乐乐的脸颊哼哼着：“师尊你看，这几天为了照顾你，乐乐都瘦了。”温衡看着云乐乐圆鼓鼓的脸颊，他嘴角抽抽：“你师尊我还没瞎，哪里瘦了？”云乐乐从兜里掏出一块糕一边吃一边说：“瘦了！”
不等温衡悠闲片刻，归梧走了过来：“散人，凤君和青帝大人已将修行场准备好了，您随时都可以过去。”温衡听到这话转身就走：“我才刚好！刚好！”
不等温衡走到行宫的门口，莲无殇和凤渊两个已经一左一右的扯着温衡的胳膊往行宫拖了。温衡两条腿拖在地上拽出了两条痕迹，他怨念着：“无殇你不爱我了！”
莲无殇板着脸：“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也会陪你的。”温衡崩溃道：“你明知道我对你下不了手。”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我和凤渊已经说好了，我捅你，你捅他，他捅我，很公平。”温衡傻眼了，这算是哪门子的公平？凤渊咧开白牙：“散人，拿出你压箱底的本事吧。”
过了没多久，趴在修行场中窗户上的云白和云清捂上了眼睛：“好惨……”云清叹着气：“师尊也太可怜了，一开始明明说好了师尊能招呼凤君，现在师母和凤君都在揍师尊。”
云白摇着头：“太惨了。”白欢点评着：“师尊还不如欢欢呢，欢欢都没他这么笨。”云乐乐咬着最后一个字：“笨。”
第一天的试炼，温衡是被凤渊和莲无殇拖进去再拖出来的。进去的时候两人夹着他的胳膊，出来的时候两人拽着他的腿。地上站了一条血，温衡的脸和地面亲密接触。
云清关切的蹲下身问道：“师尊，你感觉怎么样？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做。”温衡灰头土脸的说道：“给师尊做点补血的东西。”
不是说好了他能捅凤渊的吗？为什么凤渊一点机会都不给温衡？温衡身上被凤渊戳了十八个窟窿，都快疼哭了。
凤渊气定神闲的把脚搁在再一次被裹成了蚕茧的温衡身上：“这第一天呢，算是热身，我们两就想让你看看我们的实力如何，你今天太含蓄了，明天可千万不能让着我了啊。”
温衡看着他胸口的大脚丫子，他弱弱的说道：“我怀疑你在公报私仇。”凤渊眉毛一挑：“没有啊？我怎么会因为你叫我老凤还用脚丫子踹我就对你公报私仇呢？我是那种人吗？你别多想了，将来回玄天宗，我还要去道木上看花摘道果呢。”
凤渊的脚丫子晃晃，温衡满头黑线：“还说不是公报私仇。”旁边的小朋友们都看不下去了。
云清叹了一口气：“我师尊真傻，真的。他明知道你爹懒惰龟毛还小心眼，他竟然还相信他的话。”云白夹了一根花毛虫一边吃一边说道：“你这话最好不要被我爹听到了，不然我帮不了你。”
接下来的半个月，温衡被凤渊和莲无殇联手虐的不轻，好几次他都是被两人拖出来的。但是有几次，凤渊也被拖出来了。到最后，莲无殇也衣衫染血踉跄着出来了。
三人都动了真格，他们在修行场中的时间越来越长，受伤的次数越来越少，伤口愈合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终于有一天温衡伸手握住了长戟，他用一只手，就捏碎了祁阳引以为傲的兵器。那天吃晚饭的时候，莲无殇说道：“我们已经暂时适应了祁阳的长戟，但是长戟和开天斧还有很大的差距，修行场还要改造。”
凤渊说道：“我前些日子定好的东西应该到了。”正在吃东西的温衡心头涌出了不祥的预感：“你们还想做什么？”
第二天他就明白凤渊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了。凤渊将整个修行场都改造了，一块块断界石打造而成的地砖整齐的铺开，乍一看特别壮观。除了这个之外，凤渊还从祁阳的私库中翻出了开天斧的残片，他花了重金在太虚境求购其他的开天斧，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了。
凤渊用开天斧的残片混合着断界石打造了一柄灵剑，灵剑一出剑鞘，温衡觉得血液都被冻结了。
温衡泪流满面的被凤渊和莲无殇再次拖到修行场中，云白他们几个小家伙同情的摇头：“师尊这次又要惨了。”
夏去秋至暑往寒来，三人在修行场中不断的淬炼自己的筋骨，他们经常伤痕累累的出来休息一夜之后又精神抖擞的进去了。在太虚境飘下第一片雪花的时候，这三人终于走出了修行场。
修行场中坚硬的断界石地砖没有一块完好，那柄一开始对温衡和莲无殇造成很大压迫力的灵剑坑坑洼洼的插在残损的地砖上。看到这样的场景，云清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师尊师母凤君！你们好棒啊！！”
凤渊松了一口气：“其实我就是个陪练，今天开始我的任务也结束了。”云白问道：“爹爹，从此之后青帝和散人他们就能抵抗断界石和开天斧了吗？”
凤渊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应当能抵挡一阵子了，会比看到开天斧和断界石就束手无策要好。”云白不解：“那为什么不继续了呢？”
凤渊叹了一口气：“那是因为我能找到的断界石和能找到的开天斧只有这么多了。”开天斧又不是路边的野菜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凤渊能凑齐一把灵剑的材料都很不容易了。
莲无殇道：“虽然祁阳死了之后我们就解开了太虚境的结界，可是太虚境通向上界的通道只留了一条通向太渊境。我们能找到这么多断界石多亏了容川和猫猫他们。想要找更多的开天斧碎片，只能往上界走了。”
温衡这段时间饱受摧残，他沧桑的说道：“我再也不想看到断界石和开天斧了，要是下次再有谁拿着这两东西在我眼前晃，我就把它们塞到他肚子里面去。”天知道当他一开始置身断界石牢笼中的时候有多难受，别说反击了，他连站都不想站起来。
太虚境下雪了，自从祁阳和冉修玉死了之后，太虚境的结界就变得有些弱了。温衡他们来到太虚境的时候还是烈日炎炎的夏季，等他们出了修行场之后，太虚境已经一片雪白了。
站在凤渊的行宫外向下一看，一片白茫茫，厚厚的雪堆积在悬空的建筑顶上别有一番风情。云清他们用冰雪建了一个滑梯，云乐乐和白欢会从高高的正殿一路盘旋下滑至几百丈以下的行宫。
孩童的欢笑声让凤渊的行宫多了很多欢乐，温衡都被云乐乐他们拽过去玩滑梯去了，笨拙的老温卡在滑道上扭了半天才扭下去。
凤渊正和莲无殇对弈，凤渊叹道：“飞升至上界几千年，也就这几个月才觉得我活过来了。一想到你们要走，我突然想跟你们一起走了。”莲无殇道：“我们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太长了，也该走了。”
凤渊和祁阳他们的这一架打了半年，损失惨重。凤渊的身份尊贵，祁阳本来想悄咪咪的把凤渊摁死。结果他失算了，他非但没能在太虚境外将凤渊除了，还让凤渊杀回了太虚境。
看到凤渊一回来，祁阳就想在城中直接除掉凤渊，为此他花费了不少时间精力去封口。没想到最后他的努力反而给凤渊提供了契机。在太虚境最混乱的时候，很多不明情况的仙人本来有机会可以离开，将混乱的消息传出去。可是祁阳封了结界，很多人被封在了城中，因此祁阳死去的消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被上界知晓。
后来祁阳死了，凤渊和莲无殇解开了结界的封印，但是太虚境通向上界的传送阵只有一个还好，唯一一个好的还是通向太渊境的传送阵。
太渊境的主人是金乌东皇太一，据说那是一只脾气特别暴躁的鸡。祁阳一开始接手四界的时候，他本来想将四界统一，结果东皇太一鸟都不鸟他，祁阳男主光环在老金乌面前一点用都没有。东皇太一直接放话，金乌一族居住的地方人修和半妖休想踏足。
东皇太一直接将金乌的驻地从祁阳的治下分了出来自己管理，取名为太渊。祁阳一看，他治下的土地五分之四都被东皇给分走了，他颜面何存啊？祁阳一开始还想去找东皇太一交涉，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交涉的，反正几个月之后祁阳出来了，出来之后祁阳便将他的治下分成了太虚和太渊境，他住在太虚境。
太渊境从那天开始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能进入的人少，进去了能出来的人更少。据出来的人说，太渊境一片蛮荒，比荒原还要可怕，很多人有去无回，渐渐的就没什么人去太渊境了。
太虚境原有通道可以直接到更上一层玄冥仙尊的治下，可现在通道被弄坏了，修士们想要去上界就必须要走太渊境走。但是谁知道太渊境是什么样的情况？太渊境里面有没有通道能到上界还不知道呢，毕竟上界的人都听说过东皇的暴脾气，想与东皇建交的少。
这也给凤渊他们创造了时间，太虚境现在只能通向下界，下界已经处于温衡他们的范围内。通向上界的路被堵死了，太虚境现在和太渊境一样封闭了。
凤渊他们只要乐意，完全可以圈地，等过上十几年之后，祁阳估计就被人忘得差不多了。除了四大家族的家眷，估计也没谁会给他们讨公道了。当凤渊听到温衡他们要走的消息之后，他不太能理解。又不着急去上界，多住一段日子又怎么样？
482
然而莲无殇和温衡去意已决，凤渊长叹短吁一阵之后也能理解了：“去吧去吧，呆在我这里也不是事。上界还有那么多地方没走过，去看看也好。”
莲无殇捏着棋子：“金乌老祖东皇太一是从上古就活下来的大妖怪了吧？他是个什么样的妖？”凤渊落棋的动作顿了一下：“嗯……不太好说。”
莲无殇问道：“什么意思？”凤渊道：“我和那位老祖没见过面，他大概是整个仙界唯一一个能对天帝撂脸子的妖。”莲无殇沉吟片刻：“好像有所耳闻。”
凤渊道：“我们飞升被加冕的时候，按道理说上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混个熟脸日后好相见对不对？结果你看到东皇太一了吗？”莲无殇摇摇头：“若是见到了，也不会问你了。”
凤渊道：“听闻轩辕律也很恼怒他的所作所为，但是他有实力，若是动了他，仙界的太阳将永远不会升起。”莲无殇微微一笑：“据说上古时期，金乌化成太阳给大地带来光和热。我看帝骏他们在下界也没化成太阳，所以我觉得这只是传闻罢了。我觉得东皇太一手里有能让轩辕律忌惮的东西才是真。”
凤渊笑了：“也是，反正你们快去太渊境了，帝骏他们就在太渊境，你们进去不成问题。”莲无殇问道：“你见过帝骏他们了吗？”
凤渊道：“远远的看了一眼，我没能进得去。”凤渊眉头一皱：“没能进去是什么意思？”
凤渊道：“太渊境中还有一层比执道仙君做的结界还要厉害的结界，听说是东皇太一的宝物东皇钟上面自带的结界，结界占地很广，我试了试没能进去就放弃了。”
莲无殇疑惑道：“不应该啊，以帝骏夫妇的为人，他们飞升之后一定会来找旧友，你进不去，他们能出来啊。”凤渊摆摆手：“你错了，他们也出不来。东皇太一好像对他们特别关照，不许他们出门。”
莲无殇沉吟片刻：“所以帝骏夫妇飞升之后被自家长辈关起来了吗？”真是出乎意料啊。
外面的笑声更大了，鹅毛一般的大雪簌簌的落下。莲无殇循着笑声看过去，只见云清他们在堆雪人，温衡也在笨手笨脚的帮忙，不过因为做的不够圆被孩子们嫌弃了。
莲无殇放下了手里的棋子看向了正在和孩子们打闹的温衡，凤渊也放下棋子转过了头。凤渊轻笑道：“散人好像一直很得孩子们喜欢。”凤渊第一次看到温衡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身份，本来祥瑞的凤渊竟然会给旱魃大开方便之门。虽然这里面有一半是因为莲无殇的关系，还有一半是因为温衡本身很特别。
莲无殇笑道：“是啊，能遇到他我觉得挺幸福的。对了凤渊，忘了问你，你对云清和云白的事情是怎么看的？”凤渊眼神温柔的看向了正在打雪仗的儿子：“云清是个好孩子，不过他和我们君清还是不太般配的。”
莲无殇诧异的看向凤渊，凤渊狐疑的问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已经同意这两孩子的事情了吧？我只是觉得他们还太小，未来还很长，会有很多变数。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只要分开一段时间就会忘记对方了。尤其是我们君清，他一开始多喜欢温衡的太一啊，可是后来还不是忘记了。”
凤渊安排道：“你们去太渊境的话，把云清带走吧。剩下的几个孩子我会替你们照顾，你们去太渊境他能帮上忙，好歹是金乌，东皇太一不会看着金乌子嗣流落在外的。”
莲无殇眉头微皱：“你不和君清商量一下吗？”凤渊微笑道：“他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地面的雪积了两尺深，云乐乐跳到雪地中就只露出一个脑袋在雪上。一群孩子在雪中疯了一下午，晚上早就洗洗刷刷上床休息了。
云清也不例外，他和云白两个化成了原形窝在窝中。云清给云白梳理着羽毛：“我听师尊他们说，明天就要出发去太渊境了。我要去见我爹爹和娘亲了，云白你会跟着我一起去吗？”云白眯着眼睛：“当然啊，不是说好不分开的吗？”
这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凤渊的声音响起：“君清，爹爹能进来吗？”云清跳到了地上：“凤君您等等，我给您开门。”卧室的门打开之后，凤渊低头看了看云清：“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想和君清说点话，你能回避一下吗？”
云清点点头：“好的，我先去师尊他们那边挤一挤。”云清颠颠的就出门了，出门前他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云白挪了一下位置，他和云清的窝窝变大了。云白和云清的窝很柔软，下面垫着厚厚的棉絮羽绒，和毛毯，上面还盖着凤凰翎和大棉被，两只小鸟在这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
凤渊满意的在窝里翻了个身，他身上灵光一现变成了一只优美的凤凰。用妖形和儿子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都会觉得很亲近。
云白眯着眼睛任由他爹帮他梳理了一下羽毛，他说道：“爹爹，你是不是知道我明天要走了今天来和我告别的？我已经是大人啦，不用搞得这么肉麻的。”
凤渊低低的笑了一声：“不会啊，爹爹只是来告诉你，明天云清会和温衡他们去太渊境，你和云乐乐他们会留在行宫里面。爹爹怕你不知道，明天傻傻的跟着他们走了。”
云白瞪大了眼睛，他身上灵光一现变成了孩童的样子。面容精致的云白裹在被子里面严肃的问道：“爹爹，不让我跟他们走是你的意思吧？”凤渊乐呵呵的：“那当然，我是你爹，你是我儿子，在这里多陪陪我很正常吧？”
云白拒绝道：“我和云清说好了，要陪着他一起去太渊境，然后一起去找到云乐乐的爹娘。等我们都处理好了之后会回来看爹爹的。要是我不和云清走，他一个人会多难过啊。”
凤渊身上灵光一现，他也变成了人形，他正色道：“君清，爹爹只有你一个孩子，做的决定都是为你好。你也说了你不是孩子了，那你也该清楚的知道，你和云清是不可能的。你和云清都是公的！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子嗣的，也不会有正常的家庭的。你们要是继续在一起，对你对他都不好。”
凤君清定定的看着凤渊，他的表情从惊讶变得冷漠：“原来你今天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温衡和莲无殇正窝在床上一个看书一个看着莲无殇的侧脸发呆，只见云清溜达溜达的进来了：“师尊，我先在你们这里玩一会儿，凤君在和云白说话呢。”
云清利落的跳到了温衡旁边，他熟练的向着被窝里面挤过去。一边挤过去一边还在唠叨：“刚刚我去看了乐乐，乐乐睡得口水都出来了，天气好了要给她晒被子了。还有白欢又踹被子了，还好今天没闹着要白泽。”
温衡突然抱住了正在翻越他身体的云清，云清开心的说道：“师尊你要帮我挠痒痒吗？”云清喜欢人帮他挠痒痒，一挠就会睡着。温衡看着云清的眼睛，他的手不缓不急的挠着云清背上的绒毛：“嗯，一眨眼我们云清也长成大人了。”
云清嘿嘿嘿的笑了，要不是出了事，他早就成年了。
莲无殇对温衡说道：“你确定要现在告诉他吗？”温衡淡定的说道：“真正的男人敢于面对一切困难，就算今天不知道，他明天也会知道。”云清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师尊，你想说什么？”
温衡对云清说道：“云清，凤君他不同意你和云白在一起，明天你会跟着我们去太渊境，而乐乐他们都会和云白一起留在这里。你以后还可以来看云白的……”
云清傻了，他两只大眼睛中出现了水光，他伤心的问温衡：“为什么呀？凤君不是说他不讨厌我吗？他为什么反对我和云白在一起呀？”
温衡叹了一声：“因为云白是他的儿子，他觉得你们不般配。”就如同凤渊自己说的那样，云清是个好孩子，但是和君清不配。上界还有别的凤凰，就算没有凤凰，还会有别的羽族。凤云白能和其他的羽族成婚留下子嗣过上正常的生活，如果和云清在一起，这一切就都没了。
在凤渊眼中，云清能照顾人能做一手好菜……这些优点只适合做个近侍，凤渊能接受云清做云白的近侍，却不能接受他做云白的道侣。
云清猛地拍起了翅膀，他像是一团火焰一般飞了起来：“我要去问凤君！我不同意！”云清破门而出，在门上留下了一个圆圆的洞洞。莲无殇批了一身衣服坐起来：“起来吧，可能要吵起来。”
云清冲到他和云白的房间中的时候，云白已经和凤渊吵起来了。云白双眼通红：“你总是不问我的意见就给我做决定！你问过我的意思了吗？你觉得你认为的就是对的吗？！”
凤渊半点不让：“凤君清我是你老子，我现在做的决定你虽然不能理解，但是等你长大了，你会感谢我！”云白暴躁的在地上走来走去：“我感谢你？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温衡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云白在骂脏话，这两人惊到了，凤渊也惊了：“你是小凤君，怎可如此粗鲁？”
云白双眼红的可怕，他面色涨红了：“粗鲁？我还能更粗鲁。凤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儿子就活该被你摆布啊？生我的是我娘，孵我的是归梧和太一，你陪我不足三百年，却给我留下一条又一条的不可以！
我是小凤君，生来尊贵，不可以和普通的羽族相提并论，必须要出类拔萃处处碾压他们；我不可以懈怠不可以悠哉，我必须保持我凤君的矜持和高贵，不能给凤族丢脸；我受了委屈不能哭，不能让别人看到我的眼泪和软弱，不然我会被人抓住软肋和把柄……
我曾经把你的话当做圣旨！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了心里。可是你呢？你失约了！你说飞升就飞升了，说走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凤族。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我知道我爹为了元灵界的千万妖修背叛飞升不得已，你是他们的英雄。可是你想过我吗？
你走了，归梧走了，孔雀一族的长老和族长死的死伤得伤，我孤立无援却还要时刻记得我是凤君，我不能给凤族丢脸！我尽量去做那些我不喜欢的事情，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飞升，我爹会对我说，孩子，你做的好。
我知道我做的不好，我已经很努力了。我说过我不是你想要的孩子，在我被墨泽掏妖丹的时候，那个一心为了凤族想要做好君王好儿子的凤云白已经死了！
你知道我被掏了妖丹之后的那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是他！”云白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指着愤怒的云清，“是他以神魂之躯背着我从凤族逃了出来！是他带着我跨越了千山万水去了不归林的思归山！
是他在山上给我盖了房子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是他种下了金梧木，让我有了能仰望的存在！也是他支持我熬过了漫长的五百年，还是他来到了我身边，陪着我度过了十几年最幸福的光阴。
在思归山上和云清一起过的日子，是我被挖了妖丹之后最幸福的日子。我不是小凤君，我也不是谁的好儿子，我活的很轻松。我只是云白，是云清让我知道，我还活着，我还可以无拘无束以云白的身份活着。
我被人修抓走，救我的不是你和归梧，也不是你留下的凤族中的任何一个人。还是他！他那时候才十几岁，毛都没长全，他就为了我走出了思归山，一路南下，一路坎坷，为的就是救回我这个废物。
你以为一句少不更事将来多变就能将我和他分开？我告诉你，这辈子我他妈谁都不认，我就认云清！他是太一的时候是我最好的伙伴，成为云清之后是我最爱的家人。”
凤云白擦了一把泪，他勇敢的盯着凤渊的眼睛：“我对你说过，我不是你想要的儿子。你想要开枝散叶，自己再找母鸟下蛋去，我不是你繁衍子嗣的工具。这辈子我断子绝孙也好，我不得好死也罢，我就认云清，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483
怒发冲冠的云清听到云白的这些话之后眼泪哗哗哗的就掉下来了：“呜呜呜呜……云白……”
云白坚定的抱起了云清：“别怕，他威胁不了我。他陪我三百年，你陪我三千多年。他虽然生了我，可是你还把我孵出来了。世上除了你谁能包容我的暴脾气？谁能给我做好吃的？谁能不管不顾的只要我开心？只要你不离不弃，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就算没有锦衣玉食，我们可以一起回思归山种地。我们可以养很多花毛虫，还能种很多果树。我们的生活不会被任何人打乱，眼前的云白早就因为你一个而活，其他的人的意见我可以参考，但是谁都不能干涉我的生活。”
云清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呜呜呜嗝，我好感动……呜呜呜……我决定了，我不揍你爹了……”
温衡他们傻眼了，云清能揍凤渊？啊，云清还真能揍。这是云清的房间，这个房间中有多少武器谁都想不到，比如在凤渊身后挂在墙上做装饰的云花花，早已蠢蠢欲动。
云白替云清擦了一把眼泪坚定道：“明天我会和你一起走，谁都别想留住我。”云清认真的说道：“对！”
云清落到地上变成了穿着贴身衣服的孩童，他气势惊人的对凤渊说道：“我尊敬你是云白的爹爹，一直对你不错。但是有些话我要对你说清楚了。”
云清正色道：“我名为云清，取这个名字的人是云白。我和云白早就约定好了，成年之后就做道侣，像师尊和师母那样幸福的过一辈子。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和云白一手建起来的，云白我不会让给你。云乐乐和白欢我也不会给你留下，你有本事就自己生自己孵去，不许抢我的家人，不许扣留我的云白！”
云清乌溜溜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灿烂的金色，房间的温度高的惊人：“如果你一定要拆散我和云白，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云清的声音变得很低沉，他对着凤渊伸出了手：“你从我和云白的家里出去！我们不欢迎你！”一股灼热的金乌火焰猛地喷到了凤渊身上。
被儿子和云清惊到的凤渊头发都被燎着了，他受到的刺激太大，出门的时候还在一步三晃踉踉跄跄的。凤渊前脚一出门，后脚房门就被云清关上了，凤渊走了一步之后眼眶就红了。
他翕动着嘴唇无助的看向莲无殇：“无殇，我是不是错了？”
凤渊在温衡他们的房中静静的坐着，温衡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凤渊喝水的手都在抖，他喝了几口水之后才抬起通红的眼睛：“我为了君清好才想把他留下，可是他却讨厌我。我错了吗？我哪里错了？”
凤渊低着头哽咽着：“我承认我不是个好爹爹，我陪着君清的时间太短了。现在父子终于有时间能相处下去了，他为什么不理解我呢？难道我的想法真的不可取？难道我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正常的家庭，也像我一样能享受天伦之乐，难道错了？”
莲无殇缓声道：“你没错，君清也没错，你们只不过立场不同。”凤渊头痛的摁着太阳穴：“怎么会立场不同？我们都是凤凰啊，他是我的骨血啊！”
温衡道：“可是他也是独立的人，从他破壳而出的那一天起，他就是有独立思想的人。”莲无殇道：“他经历什么事，遇到什么人，会有什么想法……你都无法预测。或许你能控制他一时，但是你不可能一直替他操持。他不是你的傀儡，他源自于你，却也不同于你。”
凤渊心疼道：“我知道这两个孩子不容易，我也知道云清很好，但是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选择走一条艰难的路呢？他们都可以生儿育女有家有室，能和其他的妖修一样。为什么偏偏就认定了对方了呢？”
莲无殇道：“你觉得回归正常的家庭生活是幸福，君清觉得和云清在一起是幸福的，这就是你们的分歧。如果云清是个姑娘家，你会反对吗？”凤渊摇头：“怎么会？”
莲无殇道：“那你就是看不起同性的道侣？”凤渊也在摇头：“我也没有这种想法，我觉得你和千机散人这样也很好，并且曾经我就给云白选了同性的道侣。”莲无殇道：“那你为什么非要让两个孩子分开？”
温衡道：“是因为爱，因为凤渊和夫人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夫人离去之后，至少还有君清支撑着他走下去。也因为怕，怕君清再一次受伤。”莲无殇叹了一声：“我一直觉得你很豁达，但是在君清这件事情上，你确实小气了。”
凤渊抖着手：“我也想大方，可是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他若是过的不幸福，我该如何对静婉交代？他若是一条道走到黑，哪一天他后悔了对我说爹爹，早知道听您的，您当时为什么不劝我，我该怎么办？”
莲无殇平静的说道：“我和温衡在一起很幸福，我们在一起六千多年了。虽然会有小打小闹，但是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君清和云清在一起也很幸福，从云清还是太一的时候他们就相识了，期间经历了风风雨雨，但是两个孩子还是坚定的走到了现在。”
温衡道：“是啊，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千多年了，太一孵出了云白之后，又以云清的姿态回到了他的身边。三千多年，修真界有多少对道侣会分道扬镳？三千年，有多少的人会死掉？他们哪一个不是别人的孩子？”
莲无殇道：“我们不是在帮云清说好话，云清也不需要我们帮忙。在我们看来，云清也是个家世显赫认真刻苦的孩子，他和谁在一起都会幸福。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不妨好好的想想。
第一：你能保证君清以后能遇到比云清更好的人吗？第二，你能保证君清听你的将来能一直幸福下去吗？不着急，你慢慢想。”
说完这话之后，莲无殇和温衡两个就静静的依偎在床上，两人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凤渊颓废的走出了他们的卧室，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子旁边，桌上有一束永生花，盯着桌上的花，他眼眶酸涩满脸都是怆然。
第二天一早风雪已经停了，外面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云乐乐一大早就被云清装在了背篓中，她穿着红色的袄子，还披着红色的小披风，整个人就像是年画娃娃一般。白欢奇怪的看着云白和云清：“你们两个昨天晚上是不是背着我们出去玩了？你们肯定一宿没睡，眼睛都肿了。”
云白板着脸不想说话，云清瞟了白欢一眼：“就你多嘴。”归梧疑惑的在敲凤渊的门：“凤君，凤君，散人他们要走啦。”奇怪了，凤君为什么不说话？睡过头了吗？
温衡他们对着归梧拱拱手：“凤君可能还没起床，就不惊扰他了。”温衡转过头对云白他们说道：“跟凤君小别一下，很快你们就会回来看他了。”
云白闻言跪在了地上，他对着凤渊的卧室方向磕了三个响头。云清本来不想磕头，但是看到云白在磕头，他还是放下了云乐乐跪在了地上，他也和云白一样磕了三个头。
在两个孩子磕完了头之后，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憔悴的凤君走了出来，他走到两个云白和云清面前，云白撇过了眼睛不看他，云清瞪着凤渊半点不惧。
凤渊低声说道：“我想了一夜，或许你们是对的。未来多变，我们活在当下，我确实想的太多管的太多。其实道理我都懂，即便真的有家庭，不幸福的家庭多了去了。这世上能得一心人不容易，既然两个孩子都认定了对方，我这个做父亲的只能祝福他们。”
莲无殇和温衡对视一眼，凤渊做出这个决定是一种妥协。凤渊风光一世骄傲一世，最终败给了自己的骨肉。凤渊低头扶起了云白，他低声说道：“去太渊境多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和爹爹联系。”
云白眼眶一酸涩：“对不起，爹爹。”他最终还是做了个不孝子，没能做让爹爹骄傲的孩子。凤渊爱怜的摸摸云白的头发：“我们君清从小就有主见，爹爹相信你的眼光。”
凤渊从行囊中抖出一件金色的披风给云白披上，这是凤渊的凤凰羽做的披风，天寒地冻中，这是凤渊唯一能让儿子带走的温度。
凤渊给云白系好了披风的领带之后又将地上的云清扶了起来：“我……把我们家君清托付给你了，你要好好待他。小两口有事好好商量，别吵架。”
云清郑重的点点头：“好的凤君。昨天晚上我想了想，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凤君，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凤渊轻轻弹了云清一个脑瓜：“以后见到我，叫爹爹，知道了吗？”云清揉揉眉心响亮的叫了一声：“爹爹！”
凤渊一把将云白和云清拥在了怀里：“哎……出门在外，好好照顾自己。”他多希望能一辈子将孩子置身于羽翼之下，可是他也知道，不经历风雨，雏凤永远都无法面对狂风暴雨。

第一百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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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渊一路送着温衡他们到了西城城门，城门上的一串儿尸体从夏天挂到了冬天，都成了干尸了还没撤下来。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雪，大雪过后道路两边的积雪有好几尺深，不过主干道上面只有零星残雪，应当是有修士帮忙清理了。
下雪天在路上行走的人少，凤渊他们到西城城门的时候路上只看到几个出来赏雪的人。凤渊对温衡他们说道：“过了西城城门之后就到太渊境了，那边的结界应该还好，应该不像太虚境这么冷。”
温衡拱拱手：“凤君不必相送了，回去吧。”凤渊看着云白：“君清，去太渊境看看风景也好，就是这一路上要多注意安全。”云白不舍的看着凤渊：“爹爹，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温衡他们走到了西城城门下，走了十几丈之后众人转头看向太虚境，只见凤渊和归梧还有猫不闻正站在门口，看到他们转头，凤渊还在挥手。
云白的眼眶酸涩：“我昨天，本来不想对爹爹说那些话的，我伤了我爹的心了。”莲无殇摸摸云白的头：“凤渊他不会介意的，只要你过的幸福，他比谁都高兴。”
归梧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凤君还没在这里呆几个月呢，就匆匆忙忙的走了。”凤渊安慰归梧：“孩子大了总要走的。”
归梧哽咽着：“凤君您怎么不把他留下来？我以为您会把他们留下来的。”凤渊此人懒散又龟毛，君清出生的时候还是个蛋蛋，本该做爹的凤渊去孵蛋，结果他甩手就把这个工作丢给了归梧。
归梧在小凤君身上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太多了，他对云白的感情真挚而热烈。飞升的时候，归梧的心都快碎了，一想到小凤君在下界不知道要遭受什么，严肃的归梧就会难过得红了眼眶。
听到归梧这么说，凤渊叹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留下他？可是君清和我吵了起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说起来我们给他安排的道路未必就是最好的。”
他为什么能在一夜之间就能想明白，是因为他已经错过一回了。莲无殇和温衡他们说的，他都清楚，他哪里不知道能得一心人是多么可贵的一件事。云清对云白的心意他都看在了眼里，可是他还是怕啊。
他曾经亲手给云白选了道侣，墨封是他的好友，龙凤二族从上古时期开始就关系不错。他亲手挑选的门当户对的孩子一开始对君清表现出的也是无微不至的呵护和关爱，可是最后呢，还不是掏了云白的妖丹？
凤渊一直都知道云清是个好孩子，他的身份地位甚至能力都不在云白之下。可是那又能如何呢？他们还年少，长到成年还要遇到多少诱惑，还会有多少的不定性？不说云清自己将来会不会变心，他身后的金乌一族有哪一个好相处？
凤渊不是觉得云清配不上云白，而是觉得这两个孩子不配。他想着，云白已经在另一条路上受挫了，为什么不能稳妥顺遂的过一辈子呢？云白也能找个羽族生儿育女享受天伦之乐，母凤凰再凶总打不过云白吧？抱着这样的心思，凤渊就和云白提了一嘴，结果他一整晚都没能睡着。
凤渊痴痴的看着云白他们的身影向着城西越走越远，凤渊挥着的手渐渐的放了下来。偏就在这个时候，云白他们停下来回了头，凤渊又举起了手。归梧一看哭的更惨了：“呜呜呜，还没相处几天呢，小凤君就又走了，金乌一族东皇名声谁人不知？也不知道他们去太渊境会遇到什么危险。”
凤渊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别瞎说，温衡和莲无殇一个执掌道木，一个是混沌青莲化身，他们不会有危险的。”归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凤君，你怎么舍得？”凤渊的眉头微微皱起：“归梧，你先回去处理别的事情，这城西的城门通道比城东宽了数倍，君清怕黑，我把他们送到那头就回头。”
归梧还没回过神来，凤渊的身形已经化作了一片金色的灵光蹿到了温衡他们身后。温衡他们眼见凤渊飞了过来，莲无殇对着凤渊眨眨眼：“嗯？”
凤渊一本正经的说道：“过了这道城门，那边便是太渊境。我送你们到那边便回头。”温衡和莲无殇什么都没说，他们只是将云白旁边的位置让了出来，凤渊心满意足的挤了进去握住了云白的手。
一群人不紧不慢的走在长长的隧道中，温衡目测了一下：“西城的城墙有这么厚吗？我们走了都有百丈了吧？”凤渊道：“城西的城墙和其他地方的差不多，只不过通向太渊境的传送通道就在这里，因而走的时候会觉得比城东的路要长。一般走上两炷香的功夫就能到了。”
云白一直没说话，他握着他爹的手，能感觉到凤渊手中的热度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云白希望时间能慢下来，他还想和爹爹在一起。三炷香的功夫之后，众人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已经站在了一片宽阔的平原上，身边有一片绵延的城墙。
放眼向着西方看去，只见天幕上出现了金色的卵状的灵光，灵光高度足有几千丈笼罩着眼前的土地，里面隐约还有好几层灵光，像是某种嵌套的阵法一般。想必这就是凤渊说的太渊境自己的结界了吧？最近的一层结界离众人有十几里，凤渊对温衡他们说道：“我将你们送到第一道结界那边去吧。”
十几里地对于温衡他们这样的修士不算长，没多久他们就到了结界边，只见金色的结界像是流动的水流一般，上面隐约还有文字。莲无殇伸手触摸了一下眼前的结界，只见结界上亮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莲无殇思忖了片刻：“这个像是某种灵器……莫非是传说中的……东皇钟？”这时，周围响起了一阵威严的声音：“来者何人？”
凤渊道：“来者凤渊，是太虚境的凤凰，护送我的朋友来太渊境拜见东皇大人。”凤渊这话说完之后，七道灵光从天洒下将七人都笼罩在了灵光中，片刻之后声音响起：“现有凤凰两只，金乌一只，应龙一头，烛九阴一头，旱魃一只，青莲一株进入太渊境。允。”
温衡气呼呼的：“他只看出我是旱魃吗？？昂？有我这么帅的旱魃吗？”云清忙着给温衡熄火顺毛：“师尊你别气啦，师母都不能算人了，你看师母不也没生气？”凤渊叹了一声：“你知足吧，这玩意说我的数量单位你没听吗？是只啊，一只凤凰，真是太不尊敬我了。”
眼前的灵光上出现了波纹，波纹上出现了一道金色的门，只见门向着两边打开，门内的世界像画卷一样展开了。众人走到了结界中的世界，只见眼前峰峦叠翠，层层叠叠的山峦中环绕着大片白色的灵气，山峦中间不时有各种羽族飞过，这里是鸟儿的天堂。
温衡他们正站在最外面的山顶，凤渊惊叹道：“没想到太渊境内部竟然是如此景象，真美啊。”
莲无殇疑惑的问道：“你不是说你之前来过吗？还见到过帝骏两口子？”凤渊道：“没错啊，我之前是来过，不过没进得来罢了。”
温衡不解了：“那你从哪里看到凤渊他们两口子的。”凤渊一本正经的盯着西方金光最浓郁的地方：“我用神识远远的看了一眼，看到了帝骏他们留下的灵气团。见人灵气如同见人，我说我远远的瞧了他们一眼应该没错吧？”
众人无奈的扶额，凤渊这家伙真是……太不靠谱了。云清有点疑惑：“凤君，我爹娘的灵气团是什么呀？我怎么不知道呀？”
凤渊道：“你爹一生气就会爆炸，你没见过你爹爆炸后留下的蘑菇云吗？”云清嘴角抽抽：“我不想知道了。”
莲无殇道：“帝骏在自己家为什么会生气到爆炸？莫非有什么隐情？”凤渊道：“我不知道啊，不过这好歹是他们两口子的老家，有他们的亲族在这里，应当不会有生命之忧吧？”
莲无殇叹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和帝骏他们见过面，原来你也不清楚。”凤渊笑了：“我也是第一次来太渊境的结界中啊，我也不知道啊。”温衡郁闷道：“好了凤君，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凤渊环着手道：“我送你们到这里来，你们竟然要赶我走？温衡你有没有良心？算了，我也不和你争了，我还是回去吧。”凤渊回头一看，只见之前那道金灿灿的结界不见了。
凤渊疑惑道：“嗯？结界呢？”凤渊往前走了两步，他突然觉得身体像被什么制住了一样，再也无法前进半步。结界中传来了方才那道声音：“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太渊境。”
凤渊和莲无殇他们面面相觑，哦豁，出不去了。凤渊倒也想得开，他愉快的说道：“出不去就出不去吧，幸亏把归梧留下做事去了，我就多陪陪我家君清吧。”
一直没说话的云白笑了起来：“好的爹爹！”现在正好能和爹爹同游太渊境，真是太好了。
一群人不能总是站在高高的山巅上啊，他们御风而起向着西方第二道结界处飞去。太渊境比太虚境大了四倍不止，凤渊叹道：“祁阳也真够憋屈的，辛辛苦苦混了个执界仙尊当当，结果自己的土地被人分走了五分之四，我要是祁阳，我能气死。”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建在云巅的城市，温衡知道有一种胶能让天空中的白云变得和地面一般坚实。可是眼前的城市显然不是用他知道的那种胶建造的。一落到城市的地面上，温衡就觉得自己踩在了棉花上，每一脚都虚，感觉下一刻就会踩破了地面落到下方去了。
可是东倒西歪的走了几步之后，温衡却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起来，他觉得这种地面很适合蹦跳。
城中居住的大半是羽族，这些羽族们有的直接化成妖形在楼宇间飞行。有的化成人形，背后长着又大又华丽的翅膀。他们有的在天上飞着，有的在地上蹦着走。
温衡蹦了几下之后觉得挺有趣的，然后他们也学着城里的人一般蹦蹦跳跳的向着城里走去。
485
这个城市名为桃花源，在白云之间的建筑都是粉红色的，城市中还种着不少果树，随处可见一树繁花或者一树灵果。
几个孩子乐坏了，云乐乐和白欢乐得都在地上打起了滚。云清随手摸了摸路边房子前的院子栏杆，栏杆也软绵绵的，摸起来有一点暖意。云清惊奇不已：“好神奇啊！”
飞升到现在，温衡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是呀，真的好神奇呀。东皇太一真的是个神人，这样的城市都能被他建造出来。”莲无殇缓声道：“若是喜欢就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温衡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来到桃花源，他们突然就不想住小板车了，他们也想要住在粉红色的云朵一般的小房子里面。结果他们失望了，这里没有客栈！！因为这里的羽族都是本地人，这里的房子都是羽族们自己建立的。
而且这里不用灵石做货币，这里买东西用的东西是各种虫虫，还有小蜥蜴小青蛙之类的！能想象一个身形俊美的羽族青年来到摊子前从兜里掏出一把菜青虫的样子吗？反正温衡是傻眼了。
温衡头痛的坐在柔软的台阶上，他靠着身后的粉色房子：“我从来没想过太渊境竟然不用钱。”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地方，怎么办？难不成集体去下面的山林间捉虫子去？
这时候云清默默的掏了一把花毛虫出来：“我……有花毛虫，不知能不能用。”还活着的花毛虫蠕动着，莲无殇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
云清和云白两对视一眼准备去试试他们的花毛虫能不能用，温衡他们留在小板车上等着消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身上没有能交流的货币，温衡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凤渊哭笑不得：“我从没想过堂堂凤君的我，到了一个城市竟然沦落到露宿街头。”这是老凤凤生中遇到的沉重的打击，他都快自闭了。
云乐乐和白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倒是很开心，他们从没见过白色的绵软的地面，从刚开始就在板车外的地上打滚呢。
云清和云白很快就回来了，云清隔着小板车欢乐的招呼温衡他们：“师尊师尊，我找到愿意收留我们的人家了！”温衡他们从板车上出来，只见云清他们身后跟着一个长身玉立长着黑灰色翅膀的赤足青年。青年温和的颔首：“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你们好。我是燕十四，我听云清说了你们的遭遇，若是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住在我家。”
温衡笑吟吟的拱手：“多谢燕道友。”他们终于可以满足住在云朵做成的房子中的愿望了！
因为房子是用粉色的云朵建造的，不像其他地方的房子一样有棱有角。有的房子圆乎乎的有的不规则，它们挨挨挤挤的堆在一起，看起来摇摇欲坠却顽强的屹立不倒。温衡看到一阵风来好多房子都在摇摇晃晃，连带着他都忍不住跟着摇晃了起来。
燕十四的家就在城北三条街外，房子像是一个被压得微微扁的粉色的糯米团子，在面相南方的墙上有一个不太圆的门和几个不规则的窗。云清夸奖燕十四：“燕大哥你家的房子建的好可爱啊！”
燕十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家就只有我一个人，和兄弟们分开之后我就来到了桃花源，我第一次撘房子，没有我的兄弟们搭建得好。”谦虚了，这样的房子要是让温衡来撘，他一辈子都建不好。
凤渊问道：“这个房子是你自己建的？你怎么建的？”燕十四从地上扯了一团白色的云朵：“这种云朵不能搭建房子，只能保持凝结的状态，要是用这种云朵做房子，房子会化开。”他从自己的房子上扯下一团粉色的云朵：“这里面添加了粉晶，建出来的房子就不会化开。”
燕十四开了家门：“请进来吧。”温衡他们好奇的探头看向了燕十四的家，外面看起来不太大，里面却别有洞天。这里的一切都是绵软的没规则的，看起来特别新奇好玩。
燕十四眯着眼睛邀请众人进来：“平日只有我一人在家，家中有点乱。”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到了自己家，燕十四还有点紧张呢。
云清他们大大方方的对燕十四道谢了之后进了房间，房间中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片粉色。在燕十四家可以躺可以坐可以趴，就算在地上打滚都不会撞到哪里。
温衡他们将靴子脱下放在门边，他们钻到了燕十四的家中。燕十四热情的拽了一团粉色捏了个盘子，他拿出了一盘桃子招待温衡他们：“在我家不要拘谨，大家随意就好。”
温衡看到桃子上有好几个洞，这桃子肯定咬一口就能吃到好几条虫子。这是羽族们最喜欢的桃子啊！可惜温衡他们消受不了。
燕十四大大方方的坐在凤渊身边，凤渊好奇的看了看燕十四的后背：“我看到你们这边的妖修背后都有翅膀，这是本体上面的翅膀吗？”燕十四道：“是的。”
凤渊道：“我听说上古时期，羽族化形之后背后会有羽翼，只是后来保持羽翼有些费灵气，很多羽族化形之后就不留羽翼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么古老的化形方式。”
燕十四道：“我从小就在桃花源，听先辈们说过外面的世界，我还没出过桃花源呢……”凤渊抬起手问燕十四：“介意我摸摸你的翅膀吗？”燕十四慌忙的转过了翅膀：“不可以，翅膀只有伴侣才能摸呢。”
凤渊颔首：“唐突了，抱歉。”燕十四松了一口气：“没事，你们从外面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
温衡笑道：“没想到燕道友能收留我们，真是太好了，还以为今天要夜宿街头了。”燕十四含蓄的说道：“云清给了我一兜子高级的虫子，能买下我这个房子了。”
云清一脸懵：“可是我就只给了你一把花毛虫呀，难道花毛虫很高级吗？”燕十四肯定的说道：“很高级，这么好的货色只有尊贵的羽族才能享用，你今天给我的那么多花毛虫，可以让我换一斗粉晶，足够我再建一座这样的屋子了。”
云清震惊道：“这样啊？！”温衡小声的给莲无殇传音道：“我估计是这里的羽族太多了，虫子稀缺了。”在荒原上鸿蜈和太阿大战，导致羽族稀疏满地都是虫子。鸟多的地方虫子自然就少了。
燕十四道：“桃花源已经有很久没有外面的修士进来了，没想到今天能遇到大家。”燕十四抬起眼睛看了看温衡他们，他吞吞吐吐道：“我……对外面的世界有很多的问题，不知大家能不能为我解惑。”
这是一只对外界不了解的鸟来着，他性格也单纯，因此才敢将从没见过的人往家带。当他听说凤渊他们也是羽族之后他双眼都亮了。他激动的搓着手：“我，我从没见过外面的羽族呢，难怪你们一行每一个都气宇轩昂。”
云清和云白正在酝酿，他们觉得燕十四背上的翅膀好看极了，他们也想要。凤渊看着脸都红了的小家伙们，他笑了：“君清，试试灵气往背上涌，你还记得你化形的感觉吗？”
云清嘀咕着：“我一直觉得我化形之后翅膀就是我的胳膊呢。”他以前还特别担心化形之后会有三条腿，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样的。
凤渊打头阵，他的背后猛地出现了一双又大又华丽的金色羽翼，看到那双翅膀，燕十四都惊呆了：“外面的羽族都能长出这么好看的翅膀来吗？”燕十四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摸凤渊的翅膀，凤渊倒是大方：“摸吧。”
燕十四没好意思摸，倒是温衡和莲无殇一左一右的摸了凤渊一会儿。凤渊骄傲极了：“本君的翅膀一定是羽族最美的翅膀，看吧。”温衡想暗搓搓的拔一根凤凰毛下来，凤渊似笑非笑：“敢动我的羽毛，就要承受我的打击，你想好了啊。”温衡讪讪的缩回了手，这老凤凰可记仇，还是算了吧。
凤渊成功了之后没多久，云白云清还有云乐乐背上都出现了小翅膀，不过云清和云白一看到背上的翅膀就自闭了。他们的翅膀和凤渊的比起来真是丑爆了，背后的翅膀毛茸茸，扁羽短戳戳的，这对翅膀就像玩具似的。
温衡安慰的摸着云清的头：“没事，你将来会长出很好看的翅膀的。”云清和云白还是丧气的将翅膀收起来了，一点都不习惯，总觉得人形长出了翅膀之后走路都不会走了。倒是云乐乐很开心，她的小翅膀金灿灿毛茸茸的，和她的发色一模一样。
白欢郁闷坏了：“为什么我没有翅膀？”温衡安慰道：“你不是羽族啊，当然长不出翅膀，你看，我也没有翅膀。”白欢羡慕的摸着云乐乐的翅膀：“有翅膀真好啊，我也想有翅膀。”
云乐乐的小翅膀长出来了就没能收回去，她对灵气的控制还不熟。温衡他们觉得这也没什么，小姑娘多了一对小翅膀更好看了，在桃花源也不碍眼，喜欢长就让她长着吧。
结果他们正在和燕十四闲谈的时候，云乐乐哭了出来，她和白欢在滚地板的时候，白欢压到了她的翅膀，还不小心揪下了一团绒毛下来。最后还是云清拿云乐乐落下的毛给她做了个毽子才哄住了她，不然云乐乐还能再哭上一个时辰。
在燕十四家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温衡他们决定出门逛一逛，难得来到桃花源，他们想要看看桃花源的景色。正好燕十四要去买粉晶，温衡他们准备陪着燕十四一起去。
卖粉晶的地方在城南，出门之后燕十四展开了双翼想要起飞，可是他看到没有翅膀的温衡之后便落在了地上：“我带大家一起去吧。”然后清隽的燕十四就在大家眼前蹦跳着走了，羽族蹦跳的时候动作特别敏捷，看着赏心悦目，而温衡蹦跳的时候……
云清他们觉得温衡每跳一下，地面都要抖一下。
486
粉晶是一种粉色的矿石，燕十四用一捧花毛虫真的换了一斗的粉晶。莲无殇捏了一块粉晶看了看，他手中的粉晶有拳头大，微微有种透明的质感，里面还有一些气泡状的东西。
莲无殇看了很久：“凤渊你看看，这种矿石你见过没？”凤渊接过来看了看，还嗅了嗅：“没什么印象。”莲无殇自认为自己博学多才竟然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矿石，看来他回去要好好的翻翻白泽书了。
燕十四笑着说道：“听说粉晶只有在我们太渊境才有，其他地方都没有的。”看来还是特产啊！莲无殇沉吟了一会儿问云清要了一把花毛虫，他也去换了一斗的粉晶。他当然不会想着在桃花源建房子，他只是想拿回去研究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羽族们休息得很早，夕阳西下的时候，羽族们就从下方的森林中飞了回来，他们纷纷的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等到太阳落下的时候，桃花源黑洞洞，街道上连走动的羽族都不见踪影了。
温衡透过窗口看去：“羽族睡得好早啊。”莲无殇正就着夜明珠翻着白泽书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本来就是生物的本能，桃花源的羽族们只是遵循了本心罢了。”
凤渊大咧咧的躺在了地上，翻着地方大，他可以随便滚。他对莲无殇说道：“等我回太虚境，我也要用粉晶建一座房子，睡在这个房子里面，我觉得很轻松。”
不止是凤渊有这种感觉，温衡也有同样的感觉：“是的，从进入太渊境开始，我就觉得很轻松。像是回到了……玄天宗。”不止是因为太虚境瑰丽的山水，更因为这里的灵气还有见到的羽族，给温衡的感觉都非常的纯净。
今天家中人多，燕十四化成了本体蹲在角落睡着了。燕十四是一只燕子，胸口和尾巴上有棕红色的羽毛，其他地方的羽毛呈现青黑色。这是温衡见过的最大的燕子了，他在恒天城见到的小燕子只有拳头大小，会用泥巴做出精致的窝来。
莲无殇合上了书灭了夜明珠，他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挺困。”温衡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困了就休息吧。”可能是因为精神放松了，温衡觉得身体有些乏力。
莲无殇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温衡搂着他也闭上了眼睛。
温衡做了个梦，梦中他置身在一片火海中，周围的温度很高，温衡看着熊熊的火焰想要逃却不知该往哪里逃。这时候一声苍凉的声音响起：“你来啦。”
温衡眼前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盏巨大的金色的灯，仔细看去，这哪里是灯？这分明是一只巨大的鸟！这只鸟身上拴着无数的铁链，他身体几乎动弹不得，只有脖子还能伸缩自如。那两盏被温衡误认为是灯的东西，其实是鸟的眼睛。
温衡看着这只大鸟，他心中有些酸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嘴唇一动，就听大鸟对着他唾了一口：“傻逼玩意滚回来祸害老子干嘛！老子要把你的狗头打爆了，你脑袋里面装的都是屎吧？跟你说千万遍你一句都不听，你还死回来做什么？你往我这边走一走？打不死你我明天就找根树枝吊着去！”
温衡：……他……在自己的梦里，被一只鸟骂了。
可怜的温衡吓醒了，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觉得面上火热。原来是云清睡着了又化成了妖形爬到他头上去了，温衡松了一口气，他揪着云清丢到旁边：“什么坏习惯。”
睡熟的云清哼哼唧唧的滚到了旁边的凤渊身边，他熟练的爬上了凤渊的胸口，没一会儿凤渊揪着云清又丢到旁边去了。
第二天一早，温衡他们都挂上了黑眼圈，莲无殇疲惫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休息了一整晚很累。”温衡抱怨着：“我眼睛一闭就在挨骂。”凤渊叹着提着云清：“你什么坏毛病？为什么喜欢睡人胸口上？我被你压了一整晚你知道吗？”
云清也很无辜：“我梦到有坏蛋追杀我，我拼命的在爬山，爬了一整晚，每当我爬上山顶就被丢下来了。”云白也面色忧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觉的地面太软了，我梦到了墨泽，恶心了我一整晚。”
白欢也难得郁闷，他哼哼唧唧的：“梦到了黑色的水，我快被淹死了。”云乐乐蔫巴巴的玩着毽子：“黑……”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看来都没睡好。
燕十四睡了一宿神清气爽，他看着疲惫不堪的客人们疑惑道：“大家昨晚睡得不好吗？是不是因为认床？”温衡他们觉得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没事，一回生二回熟。能随便滚的云朵房子还是很好的，温衡他们觉得他们还能在桃花源多住几天。
桃花源的房子很可爱，羽族们优雅又美丽，虽然吃的不是很好，但是风景是一等一的好。尤其是羽族人多半能歌善舞，一亮嗓子，就连温衡这种没什么音乐细胞的都觉得唱的好听，虽然不知道羽族们唱的是什么。
然而温衡他们在桃花源逛了几天之后，还是撑不住了。他们很困，整晚整晚的做噩梦，只要眼睛一闭就在做噩梦。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像被人吸收了灵气一般，可是一检查体内的灵气，他们的灵气又好端端的没有亏损的迹象。
那种感觉很痛苦，精神很亢奋，可是身体很疲惫，想睡却睡不好。
几天下来孩子们都萎了，云清指着自己的黑眼圈：“师尊你看，我的黑眼圈比五师兄的还要大了。”温衡揉揉云清的脸：“嗯，脸都瘦了。”
凤渊嘀咕着：“我们进太渊境的时候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冲撞了谁不知情？”温衡疑惑道：“没有啊，我们到桃花源之后就没遇到什么人啊。”
众人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作为房东的燕十四也心急如焚。这一日他终于打听到了一件事，燕十四提前从森林中回来了，他愧疚的说道：“我向其他的羽族打听了一下，对不起，你们可能不能住在我家了。”
听到这话众人不解了：“为什么啊？”燕十四惭愧的说道：“在太渊境有个传言，外面来的人不被妖神祝福，会陨落在此。想要活命，只能去下方的森林中。如果强行留在桃花源，会出现深思倦怠精神不济各种情况。趁着天色尚早，我送你们去下面的森林吧。”
温衡他们面面相觑，燕十四难过的低下了头：“都是我不好，我没见过外面来的修士，什么都没打听就把你们带回来了。害的你们这几天都精神不济。”
温衡安慰燕十四道：“别难过了燕道友，这不是你的错。”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都知道燕十四的秉性不差。
燕十四难过的都要哭出来了：“你们都是好人，可是下面的森林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安全，下面有很多凶兽出没，弄不好要送命的。你们三个大人还带着四个孩子，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好啊。”
凤渊他们笑道：“多大点事，不要小看我们几个啊。”
燕十四还是带着温衡他们去了桃花源下面的森林，之前说过，整座森林景色宜人，峰峦叠翠山腰上有洁白的灵气环绕。燕十三带着一行人落在了一座山头上，他严肃的说道：“灵气上方比较安全，灵气下方有很多凶兽。我们捉猎物的时候会尽量避免去下面。可以的话你们尽量在灵气上面休息。”
温衡他们对着燕十四拱拱手：“多谢燕道友相助。”燕十四更难过了：“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这只善良的大燕子能做到这步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们非亲非故，只靠了一把花毛虫就能替温衡他们想到这步。
云清从兜里面拿出了一包花毛虫递给燕十四：“这是我处理好的花毛虫，可以直接吃。我不确定能不能换粉晶，不过我觉得换其他的虫虫问题不大。这个送给你，这几天打扰了。”燕十四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呢？”
云清坚定的将花毛虫塞给了燕十四：“拿着吧，我这里有很多，谢谢燕大哥帮忙，要不然我和师尊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燕十四哭着飞走了，他走了之后温衡他们大眼瞪小眼。然后众人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小板车！！”
躺在小板车中，他们才明白什么叫家的感觉。温衡嘀咕了一句：“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说完之后他就睡着了。
一群人一睡就睡了整个白天，那只喊着要打爆温衡狗头的大鸟终于消停了，温衡睡了一觉起来觉得身心舒畅。他抱着莲无殇温存了片刻：“还说用粉晶做个柔软的房间，看来没这个命了。”
莲无殇愉快的伸了一个懒腰：“别管什么柔软不柔软了，能睡个好觉就行。”温衡亲了他一口：“是啊。”
“啊——”门外传来了白欢的惨叫声，温衡他们翻身而起警觉的冲出了门。只见欢欢一屁股坐在走廊上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指着自己的房间：“窗户窗户！”
温衡他们看向窗户外，只见窗户外出现了一张可怕的脸，那张脸像是人又像是鬼怪，一张脸青黑色，长着獠牙。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眼睛呈现金色，里面的瞳孔却是立着的竖瞳！
难怪白欢吓成了这样，冷不丁的看到这张脸，温衡都觉得汗毛竖起来了。
凤渊手中飞出了一道金色的灵光，灵光穿透了窗户袭向了窗户外的怪物，怪物嚎了一声然后蹿走了。温衡将白欢扶起来拍了拍：“去云清他们的房间中，带上乐乐一起，没有我们的命令不许出来。”白欢连忙冲到了云乐乐房中，他夹着云乐乐就冲向了云清他们的房间。
云清他们被白欢惊醒了，白欢语无伦次：“外面有怪物。师尊让我们过来……”云白掀开了窗户上的窗帘，只见外面黑洞洞的没看出什么异常。可是将神识往外面一探，却发现外面的灵气特别狂躁，有什么东西正围着他们的小板车周围蠢蠢欲动，数量还不少！
云清他们出来的时候只看到温衡他们离开的背影，凤渊对云白说道：“呆在里面别出来。”温衡对云清道：“保护好你和你的小伙伴。”
云清点点头：“花花豆豆！”凤渊前脚刚离开板车，就看到板车外面快速的缠上了层层叠叠的藤蔓。凤渊吓了一跳，手中的凤凰灵火差点就烧过去了。温衡连忙阻止他：“这是云清的本命灵植云花花，不碍事。”
莲无殇的声音传来：“看来今夜有一场硬仗要打。”只见他们面前的山林中钻出了上千的人形怪物，每一只比普通人大一点，他们身上长满了皮毛，身躯前倾弓着腰，一双手垂到了地上。上千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们身上的灵气狂暴凶悍异常。
凤渊从储物袋中抽出了一柄灵剑，他轻笑了一声：“确实是一场硬仗。”他方才射出的灵光竟然没能伤到怪物，看来这东西有点难缠。
温衡握紧了讨饭棍：“看来前几日做噩梦都是轻的，今夜太渊境会让我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噩梦。”

第一百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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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一看就能看到上千的凶兽，更别说密林阴影中蛰伏着的了。莲无殇手中灵光闪动，他的藕丝已经随着灵气飘了出去。不知是夜色太浓还是怎么回事，莲无殇的藕丝在夜色中看的清清楚楚的，莲无殇自己都惊了一下。
藕丝像是一张不规则的网一般在密林中散发着青色的灵光，有些灵光已经兜住了正在前进的凶兽。莲无殇猛地崩直了他的藕丝，柔韧的藕丝像钢刀一般切开了凶兽的肉身，刹那间鲜血飚溅尸骸落地。
见到此情此景，那些侥幸逃脱的凶兽做了一件让众人想不到的事，他们的身形猛的向地下窜去，瞬息间地上就不见了凶兽的踪迹。
莲无殇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藕丝在空中和密林中倒是能有用武之地，可是遇到泥土之类的介质就不行了。莲无殇对温衡说道：“靠你了。”
温衡猛地将讨饭棍往地上一磕，山川大地震动了起来，无数的树根在四周的泥土中翻拱着，一只只凶兽嚎叫着被甩出了地面，它们有的啃咬着树根有的向着莲无殇他们扑过来。
杀戮开始了，凤渊手中的灵剑划出了金色的灵光，灵光过处，那些飞扑而来的凶兽就被切成了两半。
三人在修行场修行多日，配合不说非常默契，至少对方放什么大招心里都有个数。这世上甚少有人能扛得住这三人的集中爆发，然而时间越来越长，温衡他们却觉得越来越焦灼。
无数的凶兽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从道木的缝隙中爬出，从莲无殇的藕丝间隙中窜出。周围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腥臭的野兽气息仿佛从皮肤上钻入到他们的识海中，熏得他们快要作呕。
凤渊一剑砍死了一头扑向他的凶兽，从容的凤凰面上露出了焦虑：“怎么这么多东西？这是什么玩意？”数量多的吓人，味道腥臭难闻，还会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四面八方传来的咆哮声像是进攻的信号又像是在招呼更远处的凶兽，让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些东西明明长着皮毛却滑不溜丢的，树根想要勒死这些凶兽挺困难的。每当温衡用力的时候，已经被树根捆住的凶兽就呲溜一下滑走了。在地下捉不住它们，树根只能将它们赶向天空中。可是树根若是太多，莲无殇操控藕丝的时候又会误伤道木树根。
渐渐的，温衡他们脚下的土变得松软，太多的从土下冒出，整座山峦都被拱翻了。小板车在云花花的保护下还稳稳的停在土层上，可能因为云花花是植物的关系，这些凶兽竟然没有一个扑向板车。这也在无形中给温衡他们减轻了压力，光是对付潮水一般的凶兽就够麻烦的了，要是还要保护板车上的孩子，他们会分神。
凤渊的衣袍已经粘上了腥臭的凶兽血液，他狼狈的踩着脚下的凶兽尸身：“没完没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莲无殇摇头：“不清楚。”他的藕丝上凝结了一层浓稠的兽血，用起来的时候非常不顺手。
温衡眼睛发出了红光，他的树根被凶兽咬断的，被莲无殇的藕丝绞断的……不亚于当日和祁阳一战。
三人从戌时坚持到了子时，温衡觉得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快麻木了。莲无殇摸出一瓶丹药自己磕了几粒再丢给凤渊和温衡几粒：“还没结束。”
要不是脚下堆积成山的尸体还有余温，莲无殇会怀疑他们进入了某种幻术。温衡吞下几粒丹药之后觉得身躯稍稍灵活了一点：“数量也太多了，打鸿蜈大军的时候都没这么多。”
凤渊苦笑一声吞了几粒丹药：“太渊境也太可怕了，白日看着青山绿水，夜晚就成了地狱。幸亏桃花源的羽族们晚上睡得早，要是晚睡看到这么多凶兽还不得吓死？”
温衡笑了：“我们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别抱怨了，开干吧。太渊境到底有多大？我都怀疑太渊境的地下都是这种凶兽，也不知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能不能喘息片刻。”
躲在小板车中的孩子们看不下去了，云白和云清对白欢说道：“欢欢，你和乐乐好好的呆在家里，我们去支援师尊师母他们。”白欢坚定的说道：“我也去！”
白欢的身手不差，就是平日里白泽对他太骄纵，他磕了碰了都要喊上几嗓子才舒服。不过外面的情况这么恶劣，白欢要是出去不小心被凶兽伤了没人能救他。
云白凶凶的说道：“上次你怎么对我发誓的？你说你会听话的哪？不听话的话明天就不许吃午饭！”白欢委屈巴巴的：“好，好吧。”
云清道：“你在这里好好照顾乐乐，保护好自己。”说着云清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了两把菜刀，他都走到板车门口了，却硬生生的折回了，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龟壳给白欢：“钻龟壳里面去，保护好自己。”
云清看向云白：“给你一把小菜刀？”云白接过了一把骂道：“落云剑那个背主的玩意，主人都被掳走了，他竟然还有脸呆在别人那里不回来。”落云剑是云白为云清打造的灵剑，已经有了剑灵，不过他和主人云清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云清被掳走之后，身为剑灵的落云剑竟然不要脸的留在下界的琉璃医仙处，根本不管他主人的死活。
两个孩子杀出去的时候气势汹汹，尤其是云花花，它猛地长大了身形从板车上蔓延开来，附近几个山头上面只要冒出了脑袋的凶兽都被带刺的嗜血藤给缠住了。
凤渊他们听各处传来了吞咽声，一时间低沉的咆哮被惨嚎代替，惨嚎声此起彼伏，吞咽声倒是越来越大。凤渊身躯一寒：“这么凶悍？！”
温衡对云清说道：“你们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别被妖兽伤到了。”云清担忧的说道：“我看师尊师母你们苦战数个时辰了，我来支援你们一把。”温衡道：“快回去，我们能撑得住。”
他是师尊，只要他还有一口气，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弟子冲锋陷阵。
云清道：“花花已经饿了很久了，就让她吃一会儿吧。”云花花伸出一条红色的藤蔓撒娇似的在温衡身上蹭了一下，温衡无奈道：“那行，如果有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进去知道吗？”
温衡走向了莲无殇：“无殇，你感觉怎么样了？”云花花一出，莲无殇得以片刻清闲，他松了一口气：“无碍。”趁着休息的空隙，他用灵气重新洗涤了藕丝，藕丝上面浓稠腥臭的血液被冲刷，露出了青莹莹的藕丝。
凤渊背后出现了一只凶兽，那凶兽还没能爬出地面，云花花就眼疾手快的卷住了它。凤渊回头一看，只见那头和人无比相似的妖兽被云花花缠绕了三四圈，赤红色的嗜血藤在黑暗中发出微微的红光。那些微微蜷缩的倒刺在卷住凶兽之后猛然伸长深深的扎入了凶兽的皮肤中，只听凶兽悲鸣一声，它脸上青黑色的皮肤就渐渐的开始发白，身躯也渐渐的干瘪起来。
嗜血藤的尖刺就像是嘴巴一样在吸食凶兽的血液和灵气，在凤渊惊愕的目光中，想要偷袭他的凶兽被吸成了干瘪瘪的干尸。嗜血藤收回了藤蔓向着旁边蔓延去了，地上留下了一条青白色的干瘪的尸体。凶兽原本金灿灿的眼睛成了两个黑洞洞，正空洞的看着凤渊的方向，凤渊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是凤渊见过的最可怕的嗜血藤，没有之一！他之前看到的云花花，会和云豆豆在一起偷糕点吃，还会帮云清传菜。凤渊只当那是云清养来玩的，没想到玲珑可爱的云花花本体竟然这么可怕啊。
偏云花花还在卖萌，它伸出一根藤蔓绕着云白的胳膊蹭了两下，云白熟练的摸摸云花花：“花花做的好。”云花花兴高采烈的扭着藤蔓爬走了，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凤渊。
让温衡和莲无殇无比头疼的凶兽竟然被云花花给压制住了，嗜血藤这东西只要有灵气就能长，它吸食的血肉和灵气越多，长出的藤蔓就越多越粗壮。
附近的几个山头还在地上的凶兽被云花花捡拾一空，连地上那些被砍成了尸块的凶兽都没逃过云花花的一顿猛吸。那些躲藏在土中想要偷袭温衡他们的凶兽只要一冒头就被嗜血藤卷成了球，三两下之后就会被吸干。
温衡他们：……他们之前打了几个时辰到底为了什么？
温衡郁闷的夹住了云清，在云清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温衡捏了捏云清的脸颊：“师尊好想要一个金乌做成的盾牌，遇到事情的时候就把盾牌挡在身前。”所有在温衡看来特别难达成的事情，只要有云清在就会变得非常容易解决，师尊的威严荡然无存。
云清想了想认真的说道：“那师尊你以后要去不熟悉的地方可以带上我啊，我可以打头阵。”温衡叹了一口气揉揉云清的脑袋：“还是算了吧。”好歹是做师尊的人，怎么真的让弟子冲锋陷阵？
黑暗中的咆哮声越来越少越来越低，温衡他们觉得骇人的灵压正在褪去。云花花的藤蔓蔓延开来，附近的几座山头上到处都能看到红色的像是血管一般的嗜血藤藤蔓。
这场从戌时就开始打的仗持续到寅时结束了，虽然有云花花混在尸骸中胡吃海喝，但是周围的尸骸还是堆积成了山。温衡他们所处的山峦被凶兽和道木搅塌，滑到了下方成了一个大大的土坡，附近的几个山头上光秃秃一片，树木都被卷入到了战斗中。
温衡他们灰头土脸的靠在了板车的扶手上，云花花还在做最后的收尾。云清体贴的说道：“师尊师母爹爹，你们进去休息吧，我和花花继续守着。”
温衡摇摇头：“你们进去吧，我在这里守着。”莲无殇一锤定音：“都进去休息，花花在这里守着，花花可好？”云花花伸出一根藤蔓扭了扭，害羞的卷起来蹭了莲无殇一下，就算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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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他们一身腥臭，谁会想到桃花源下方是修罗场？他们打了大半夜，要不是有云花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场。经历了一场恶战之后，温衡反而睡不着了。他换了衣裳坐在了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尸山，从他这个角度看去，他还能看到云花花不死心的在尸山中翻捡，偶尔会捡到一两具被它遗漏的尸身，花花就会细细的缠着小心的吸食着。
莲无殇正在翻看古籍，过了很久之后他合上了书。温衡上前给他揉揉两边的太阳穴：“有什么发现了吗？袭击我们的怪物是什么？”莲无殇道：“我翻看了很多古籍，并没有这种凶兽的介绍，我怀疑是某种后来出现的生物，或者是某种生物的变形。”
温衡问道：“我们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的凶兽呢？燕十四确实说这里有很多凶兽，但是没说凶兽会成群结队的攻击来到森林中的修士啊。难道这偌大的森林中没有别的羽族或者修士了？若是有的话，这些东西为什么不攻击他们？”莲无殇只能困惑的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这时候凤渊突然闯了进来，他手中用灵气卷着一条胳膊：“你们过来看！”温衡他们看过去，凤渊手中的这条胳膊是从外头的那些凶兽身上切下来的，因为被云花花吸过，本来粗壮的胳膊现在只有一层皮包骨。
凶兽的手臂上覆盖着厚厚的羽毛，它的手指和人一样有五根手指。温衡他们看向手指的时候面色大变，只见这只干尸的无名指上竟然戴着一枚戒指！
这是一枚女式戒指，还是蓝宝石戒面的，下方的黄金戒托已经发黑了，蓝宝石上面也染了血看着像是假的一般。看到这一枚戒指，温衡他们产生了片刻的眩晕，世上只有修士才会佩戴戒指，漂亮的宝石会被人类赋予各种意义然后高价售卖。爱美的女修们从来不会错过华丽的珠宝，而现在这枚戒指出现在了凶兽的手指上，这只能说明……
莲无殇沉重的说出了一个事实：“这些凶兽是修士，或者是人修或者是妖修，总之它曾经是人。”
这个回答让三人的情绪落到了谷地，他们方才杀了那么多的凶兽，原来都是在杀人吗？
莲无殇道：“这些人理智全无身躯已经变成了妖兽的形态，应当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变成了这般模样，就是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恢复。”若是这些人还能恢复，那他们就犯了大错了。
凤渊沉吟道：“若是不反抗，我们只能在黑暗中东躲西藏，现在也不知成了什么模样。若是他们还有一丝人性，也不会对我们死缠烂打紧追不舍。”
三人沉默了起来，他们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外面传来了惊呼声：“天哪！！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人活着吗？”温衡他们对视一眼连忙走出了小板车，只见天空中出现了很多羽族，这些早起的鸟儿都是来捉虫的。
燕十四就在其中，他一看到温衡他们就冲了下来：“你们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昨天还是好好的山峦，今天就成了骇人的尸山。
云清对着燕十四打了个招呼：“燕大哥，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妖兽吗？他们昨天晚上成群结队的来偷袭我们，幸亏我师尊师母他们修为高深，不然现在你都见不到我们了。”燕十四紧张的看了看满地的尸骸，他说话都在语无伦次了：“我不认识啊，我不知道啊。这些都是你们杀的吗？”
云清点点头：“是呀，杀了大半夜呢，可辛苦了，成千上万呢。”燕十四求助一般飞上了天空，他对着天空中一个长着白金色长翅膀的羽族说道：“城主，这些客人前些日子到了我们桃花源，可是在桃花源中怎么都睡不好。我就带他们到森林中来休息……”
城主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到一边去。”城主和他身后的十几个修士从高空落下，他双翅卷了卷，便将地上堆积的尸身给卷到了旁边然后落在了泥土上。城主对着温衡他们行了个礼，他的行礼方式和雪雾森林猫不闻他们的行礼方式一模一样：“我是桃花源的城主银雀团团，昨夜的骚动就是各位惹出来的吧？”
凤渊上前一步对着银雀团团回了个礼：“我是凤凰一族凤渊。”银雀团团双眼猛地亮了：“凤凰？！”银雀团团责怪的对燕十四说道：“城中来了贵客为何不通报城主？”燕十四满脸通红局促不安，温衡他们连忙给他解围：“燕道友第一次见到太渊境外的修士，难免好奇了些，城主切莫责怪他。”
温衡他们将银雀团团和他的几个侍卫迎到了板车中，燕十四也在其中，他是被云清单独叫进来的。银雀团团看着桌上的那只胳膊，他坦言道：“他们是游荡在森林中的凶兽，他们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其中有些人还是羽族。”
银雀团团说道：“知道这事的人不多，只有城中几个长辈才清楚。一万多年前，在太渊境还不是太渊境的时候，可怕的疫病席卷了整片土地。生病的人会变成面目狰狞的凶兽，他们神智全无，只剩下了可怕的食欲和强大的攻击性。
他们会一拥而上将修士的血肉撕碎吞咽下，只要还能动，就能无休止的吃下去。他们的力量也变得比修士强大，哪怕曾是无垢之体，生病之后也会变得比金仙还可怕。
羽族们身上的羽毛纷纷凋零变成了赤裸的皮肤，不久之后皮肤上面就长出了浓密的皮毛。他们变得不能站立行走，只能蜷起四肢在地上爬行。但是不用几天，他们就能成群结队的出去觅食，他们经过的城市火光冲天血流成河。
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这片土地上大半的城市毁灭了，超过七成的修士变成了怪物。
后来东皇大人启用了东皇钟，将所有的怪物都圈在了东皇钟下以免这些怪物扩散出去祸害别人。这些怪物畏惧阳光，白天的时候会将自己埋在土中，只在夜晚出来觅食。
经过活下来的修士们的研究发现，怪物们无法飞行，只要羽族飞到空中他们就不能奈何正常的羽族。然后大家就建造了云上城市，这羽族们只在白天的时候到森林中来采集需要的食物，夜晚就飞回云上城市。”
银雀团团严肃的说道：“得病的人一开始会无法入睡，会噩梦连连。哪怕到了现在，羽族们依然没能对付得了疫病。我们只能告知羽族们不可深入下方的森林，不能在夜晚的森林中逗留。”
燕十四白了脸：“这些事情，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银雀团团道：“又不是什么好事，告诉你们有什么用，除了增加恐慌之外半点作用都不起。小羽族适合叽叽喳喳开开心心的生活，这种残酷的事情我们几个老家伙知道就成了。”
燕十四愧疚的说道：“可我昨天打听的时候，听到他们对我说，外来的人住不了桃花源，要到森林中来才能好。我要是早知道……早知道……”他要是早知道把云清他们送下来会让他们被怪物袭击，他一定不会把他们放在这里的。
银雀团团说道：“你要是早知道，给你十个胆你也不敢收留外面来的修士。”团团看向温衡他们：“你们出现睡不着做噩梦神思倦怠有几日了？”
温衡想了想：“有三四日了，昨天白天倒是睡着了。”银雀团团同情的看向温衡他们：“你们中可能已经有人感染了疫病。一般来说十天之内要是没变成凶兽的，就有了抵抗力再也不会变成凶兽了。但是若是中间有人睡下去叫不醒，就要做好变成凶兽的准备。”
莲无殇问道：“单单就是睡不醒？”银雀团团沉重的说道：“以我们的经验，感染了疫病的人在正式变成凶兽之前会睡下去。这段时间差不多有四个时辰，期间他们的心跳和呼吸会变快，体温会降低。尤其身上的皮肤颜色会变，羽族落羽，人族生毛。等再睁开眼睛，就会变成凶兽了。
凶兽一开始攻击性不强，但是过上几日之后便会产生强大的食欲，他们最喜欢生肉，尤其是修士的血肉。一旦发现有灵气的生肉在附近，百里之外便能发现，然后会蜂拥而至群起攻之。”
凤渊道：“所以昨天他们是嗅到了我们的气息，然后就涌过来了。”这是他和莲无殇他们修为高，若是普通修士遇到这样的凶兽大军，早就被生吞活剥了，哪里还会有下文？
银雀团团说道：“你们从外面而来，抵抗力不如我们羽族，很容易就被疫病侵蚀。鉴于你们已经出现了失眠做噩梦的情况，我觉得不适合带你们回桃花源。”万一温衡他们变成凶兽了，会给桃花源的羽族带来麻烦。
凤渊理解的说道：“若是我做城主，也会这么做。”银雀团团说道：“你们一晚上消灭了这么多的凶兽，我作为桃花源的城主万分感激你们，你们需要什么对我们说就是了，只要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帮忙。”
温衡问道：“那些变成凶兽的人，真的不能变回来了吗？”银雀团团闻言沉重的垂下了眼帘：“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他们能恢复。这种疫病很麻烦，羽族最好的医者都找不到原因。从凶兽出现至今上万年，我们从未中断过对凶兽和疫病的研究，可是却一无所获。
这种疫病发病时间短，大家怎么感染的也没有定论。上万年中有数百万的修士被疫病吞噬，现在我们除了将他们放在地面森林中，我们毫无办法。”
打，太渊境那么多的羽族都不够凶兽填肚皮的；不打，就只能容忍他们在森林中出没，偶尔落单的羽族就会成为他们的猎物。幸亏这么可怕的疫病没有传开，要是传开了，仙界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银雀团团说道：“东皇大人不忍心山河染血生灵涂炭，他在太渊境危难之时祭出了东皇钟。凶兽一日不除，太渊境的修士便一日不得离开。”
凤渊恍然道：“难怪我到太虚境的那些年很少见到太渊境出来的人。”银雀团团认真的说道：“凤君此言差矣，太渊境万年来没能离开过任何一个人，你看到的那些所谓从太渊境离开的人，其实根本没来过这里。”
银雀团团说道：“东皇钟和外面的结界只见还有十几里的空间，那边的土地被我们清理过，没有凶兽。那些人可以从外围绕道。”
不过外围有什么一眼就能看到，也没什么修士愿意放弃好好的传送阵不走绕远路。
489
银雀团团他们离开了，温衡他们走出了小板车看着青天白日的只觉得心情沉重。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云花花捡起了漫山遍野的尸骸，众人挖了一个大坑将尸骸都丢到了大坑中。凤渊和凤云白的妖火落下，坑中的尸骸猛烈的燃烧了起来，没多久就烧得只剩下白色的灰。
等尸骸燃烧光了之后，众人又将坑给填上了。
一群人坐在板车中，温衡作为代表清清嗓子：“方才羽族的城主对我们说，我们有可能都感染了疫病。现在大家集思广益一下，怎么办？”
莲无殇道：“我们毫无防备的进入了太渊境，这几日大家都神思倦怠，我建议大家好好休息。昨夜为了对付凶兽大家一夜未睡，今夜凶兽还有可能来袭，我们说不定还会有一场大战。”
凤渊道：“我认同无殇的意见，就算我们真的全员染上了疫病，在没死之前尽量的除掉一些凶兽就当做功德了。如果我们中有人……发病了。没有发病的人辛苦一下，紫府心脏脖子，速度快一点别让发病的遭罪。”
凤渊这话说得温衡心中满是愧疚：“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我一人来就好了。”莲无殇拍拍他肩膀：“别说这种话了，现在我们不还是好好的么？”
云清道：“我觉得大家心态要好一些，该吃吃该喝喝。我听王家主说，病人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身体干净，心态要好。像我师尊这种，说不定还没得疫病就把自己吓死了。大家不要学他！”
云清不说话也就罢了，一说话之后凤渊就想起了一件事：“你那嗜血藤怎么样了？昨天吸食了那么多的血肉，要是发病也是你的嗜血藤第一个发病。”
听到凤渊说这话，云清挠挠头：“啊？花花挺好的啊。”他手中放出了一团灵光，只见灵光中云花花颜色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不过精神倒是不错。
云花花落地之后满地乱爬，它向着各种圆形的东西爬去，没一会儿客厅中的花盆花瓶被它碰落了一地。云清不解的问道：“花花，你怎么了？”云花花伸出两根藤蔓比划了一个圆形。
云白猜测着：“圆？球？你想要一个圆球？不，你想要一个结界！”云花花听到这话忙不迭的甩着藤蔓：“嗯！”
云清惊喜不已：“花花，你学会说话了！”云花花甩着藤蔓：“嗯！”
莲无殇用藕丝做了个透明的圆球一样的结界，云花花卷着结界就向着板车外爬去。温衡他们跟了出去，只见云花花变成了本体，结界变大笼罩住了云花花。云花花伸出一根紫红色的水桶粗的藤蔓，它努力的甩了甩，藤蔓就断裂在了结界中。
温衡他们见过云花花这么做过，嗜血藤吸食了足够的血肉之后会生出一种罕见的材料名为紫极玉。紫极玉在下界是重金难求的炼器和炼丹材料，云花花上次产出的紫极玉让玄天宗练出了好多化婴丹。
只见结界中的藤蔓开始缩水，最后留下了数十条大腿粗的微微通透的紫极玉。这还没完，产生紫极玉的那条藤蔓出现了伤口，凤渊眼见的看到那条中空藤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云花花哗啦啦的对着结界倾倒了起来，只见结界中出了一种鲜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矿石。矿石的形状不规则，但是却散发出熟悉的灵气。
温衡捡起一粒看了看，他皱起了眉头：“这感觉有点像断界石。”凤渊也捏了一粒：“我觉得像祁阳的长戟。”祁阳的长戟是用断界石和开天斧混合起来做的！
温衡三人面面相觑，他们看向了结界中。云花花甩了甩藤蔓，结界中铺上了浅浅的一层红色矿石！这些矿石是云花花从凶兽的血肉中吸出来的吗？
云花花将结界交给了云清：“给~”云清表扬云花花：“花花做的好！”云花花得意洋洋的回到了云清的识海中去了，云清将结界交给了温衡：“师尊，你们是不是要用这个？”
几个孩子在房间中呼呼大睡，温衡三人对着结界中的矿石犯难了。莲无殇捏着矿石翻来覆去的看着：“难道太渊境的人是因为不小心触碰到了断界石才产生了异变？”
温衡不同意：“断界石会让修士行为异常，但是若是它会让修士们变成凶兽……那下界的修士为什么没变异？”早在九霄界，温衡就见过断界石了，断界石还被修士们广泛的应用起来。上界的容川和猫猫他们哪一个没有亲密接触过断界石，可是他们都好好的没变成凶兽啊。
莲无殇斟酌了一会儿：“会不会……和开天斧有关？开天斧已经坏了，这群人是不是无意中沾染了开天斧的粉末？”话音刚落，三人面面相觑。
云清和云白正在睡梦中被摇醒了，云清睁开眼睛，只见温衡长叹短吁：“徒儿，为师可能活不了了，要是我变成凶兽，以后讨饭棍就交给你了。你回去之后好好和你师兄们说，别报仇。以后好好的生活，等道木力量足够强大的时候，你们就回玄天宗……”
温衡这边逮着一头雾水的云清巴拉巴拉，另一边凤渊红了眼眶。凤渊就含蓄多了：“君清，爹爹在凤族的行宫下面还埋了不少宝贝，你回去之后好好的挖一挖。还有，善待归梧，好歹他孵了你一场，以后我不在了，你就是凤族唯一的凤君……”
云乐乐和白欢奇怪的看着他们，白欢挠挠头发看向莲无殇：“师母，师尊和凤君他们在说什么呢？吵吵闹闹的，觉都睡不踏实了。”
等温衡他们交代了‘遗言’之后，温衡和凤渊两个没什么出息的躺平在床上了。
凤渊叹了一声：“人生啊，真短暂啊。我刚和君清见面没多久，就要变成凶兽了，那玩意丑死了，不想变成那东西。”温衡给他打气：“加油凤君，只要我们不睡着，疫病就赶不上我们。”
莲无殇实在忍不了这两个傻子了，他叹了一声：“在凤族行宫中我们三人都碰到了开天斧和断界石，可是那都是数月之前的事情了，要是发病早就发了吧？”
不说还好，一说凤渊就更伤心了：“说不定是我凤族行宫缺少发病的条件呢？一到太渊境，隐藏在我们身体里面的疫病就爆发了呢？”温衡叹了一声：“魃生苦短，无殇，我们要直面惨淡的人生。”
莲无殇叹了一口气，他为什么会选了这么傻的道侣还找了个这么不靠谱的朋友？
温衡他们消极怠工，而打了鸡血一般的云花花晚上就代替温衡他们守在了小板车边上。太阳刚落山，山林中就传出了怒吼声，今夜聚拢来的凶兽更多了。
一想到他们曾经是人修，温衡他们就觉得有点下不了手。不过没关系，有云花花在。云花花浩浩荡荡的展开了自己的妖形。长出了四条藤蔓的嗜血藤占地方圆五十里，它早早的就将小板车用最粗壮的藤蔓给支在了半空中。
在温衡他们躺尸的时候，云花花像是收拾地鼠一样，不管是从天上来的还是从地下来的，被它卷住了，它就咕嘟咕嘟一顿吸。当凶兽们咬断了它的一根藤蔓，它就长出两根。
云清他们都没出门，就听到了云花花唱的极其难听的歌声：“云白白天青青~”看起来云花花心情特别好，不到亥时末，云花花就消停了，四周的低吼声也消停了。
第二天众人出小板车的时候，只见周围出现了环形的尸骸山，云花花屹立在尸骸山上幸福的抖着它的尖刺。吃了一夜的云花花长出了五根藤蔓，到现在为止，云花花跟着云清飞升到上界被天道坑掉的力量又回来了。
数日后温衡强忍着困意对莲无殇说道：“无殇，我是旱魃之身，如果说我们三人中有人能活，活下来的那个一定是你。”温衡握住莲无殇的手：“无殇你看我，你别看书啊。”
莲无殇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着可怜兮兮挂着两黑眼圈的温衡：“你要是实在困你就休息休息，别硬撑。要么我帮你用灵气走一圈。”修士的身体有了困意只要有灵气就能恢复，温衡这种程度的几天不睡根本不会出现黑眼圈。
可是温衡和上界的仙人一个调调，他坚定的认为大道至简，他要返璞归真，坚定的认为普通人的生活非常好。这就导致了他坚定的不肯嗑药也不肯用灵气淬体，他委屈的拉着莲无殇的手：“我不能把疫病传给你。”
莲无殇不想理温衡，不知温衡和凤渊在演什么，这两个明明好好的，硬是要搞出一副自己快挂了的感觉。温衡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莲无殇道：“听好了温衡，你，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旱魃本来就是死人了，你已经不会死了。再说了就算你死了，去了幽冥界萧厉也会让你走后门回来，你怕什么？”
温衡将脑袋搁在莲无殇大腿上：“我怕你不理我，我也怕闭上眼睛再也看不到你。”莲无殇和温衡四目相对，他轻轻的在温衡的额头亲了亲：“你不会有事的，别自己吓自己。”
云清敲门进来：“师尊，花花说附近的凶兽已经不多了，我们今天换个地方吧，不然花花今晚没吃的了。”温衡颓丧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云清嘀咕着关上门：“这几天师尊和凤君像傻子似的。”云清摸摸云乐乐的脑袋教导道：“乐乐你以后可不能和师尊学，他那叫自己吓自己，没病都吓出病来了。”
云乐乐受教：“嗯！”她一定会成为一条乐观开朗积极向上的应龙的，她绝不会变成懒惰龟毛傻缺还脑残的应龙！

第一百九十五章
490
银雀团团再一次来到下方森林的时候，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从高空往下看去，只见森林中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土地，仔细看去，那哪里是什么土地，那分明是一株盘桓在山林中的巨大的红色的植物。植物的藤蔓粗壮，蔓延开来足有上百里。
银雀团团在植物旁边飞了几圈，就听下方传来了脆脆的招呼声：“哟！”吓得银雀团团差点翅膀打滑落了下去。
在植物的正中心位置有一个小板车，燕十四正站在板车前和云清相谈甚欢。银雀团团看到了燕十四也就不纠结了，他也落了下去。他怕踩到了红色的藤蔓，还特意挑了一块空隙落下。
等他落下之后才发现，周围的藤蔓都无比粗壮，随便一根藤蔓的直径都有一丈。他以为的空隙下不是土地，而是重重叠叠的藤蔓，巨大的压迫感传来，银雀团团觉得自己的腿不由自主的在颤抖。
云清客客气气的行了个礼：“银雀城主。”燕十四拘谨的说道：“城主，我就是来看看云清他们。”他特意从森林中寻了一些果子来，每一个果子都是被虫蛀过的，羽族们最爱这种果子了。
银雀团团点点头：“云道友，你的师尊他们怎么样了？”云清有些头痛的叹了一口气：“师尊和凤君已经好几天没睡了，怕睡下去醒不过来。银雀城主，我们进入太渊境也快有十日了，要是过了十日没发病，是不是就证明我们都是健康的？”
银雀团团有些含糊的回答着：“我不知外界的修士对疫病的抵抗力如何，总之还是谨慎些为妙。”云清叹了一声：“再这样下去，师尊他们非得把自己给吓出毛病来。”
银雀团团道：“让你师尊他们不必忧心，若是真的发病，他们是抵挡不住困意的。”云清拱拱手：“多谢城主，我会告知我师尊他们的。”
银雀团团迟疑着说道：“云道友，敢问这个奇妙的植物是……”云清笑着说道：“这是我的本命灵植云花花，城主不必畏惧，花花不会伤害你们的。”
银雀团团再次震惊了，身为城主，他觉得他已经见过了不少大场面了，可是温衡他们来了之后，他已经震惊了数次了：“这么巨大的本命灵植？”云清连忙解释道：“其实不大的，花花只是在翻附近山地中的凶兽，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罢了。”云花花在他的识海中的时候小小一团，一点都不大！
银雀团团道：“自从你们来到太渊境，桃花源管辖森林中的凶兽已经日渐减少了，我不知该如何表达对你们的感谢之意。等十日之期到了之后，我想请你们去桃花源城主府做客。”
云清笑着点点头：“好的好的，我先代替我师尊他们谢谢城主。城主，我想求您一件事。”银雀团团说道：“请讲，只要我能做到的只管开口。”
云清说道：“云花花能吞食凶兽，这附近的凶兽所剩不多，我想请您帮我留意附近哪片山林中的凶兽多，我想带着花花去捕猎。”
银雀团团眼睛一亮：“这你可问对人了！百里外的山峦中到处都是凶兽，我们羽族白天都不敢靠近的。”
温衡的脑袋正搁在莲无殇的大腿上，他浅浅的眯着，莲无殇正在不紧不慢的翻着书。突然之间温衡睁开了眼睛：“我睡了多久了？”莲无殇看着温衡战战兢兢的样子，他心疼道：“刚眯了一炷香的功夫，你再睡一会儿。你要是睡下去，我会叫醒你的。”
温衡盘算着：“今天是我们来到太渊境的第几天了？”莲无殇道：“第九天了。”温衡闭上了眼睛：“若是要发病早就该发了吧？不过还是不可粗心大意。”
莲无殇见温衡面色不太好，他问道：“梦中是不是又出现了那只鸟？”温衡摇摇头：“出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压抑痛苦，他在黑暗中呆了很久很久，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温衡觉得无法呼吸，他还在做噩梦，究竟能不能好了？
莲无殇伸手在温衡的额头上摸了摸：“这只是梦罢了，你一定是累坏了。”温衡道：“只要大家都好好的，累一点不算什么。”莲无殇哭笑不得，他明知道温衡脑子不灵光还是个缺心眼，认定的事情多半不会变。
当他听银雀团团说了他们有可能得了疫病，再分析分析疫病来源可能是断界石和开天斧之后，他就开始心慌意乱。从那天开始，他一步都没离开过房间。他倒不是怕自己死，而是怕自己若是发病了会危害身边的人。
云清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蹭到温衡身边摸摸温衡的脑袋：“银雀团团来了，对我们说他要设宴款待我们。我代替师尊师母做决定了，等过几日师尊和凤君爹爹不咋咋呼呼了，我们就去赴宴。”
温衡笑了一下：“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不是说不要随便进来吗？要是我变成凶兽了看你怎么办。”云清没什么良心的说道：“师尊你放心吧，云白说有脑子的人才会变成凶兽，你和凤君没有脑子，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温衡瞪了一眼云清：“孽徒，又在编排为师，为师没脑子那我脑袋里面是什么？”云清伸手在温衡的脑袋上敲了敲，他还趴上去听了听，莲无殇忍不住问道：“可听到什么声音了。”
云清装腔作势的叹了一声：“我听到师尊的脑海中传来了大海的声音，我想师尊的脑子里面应该全是水。”云清说完就跑，温衡翻身都没能逮住他。温衡哭笑不得：“小兔崽子跑得倒是快，逮住他非要打他一顿，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几日之后，云花花转移到了百里外的山头，有肥嫩的云乐乐做诱饵，百里内的凶兽前仆后继的扑过来。云花花吃得生出了第五条藤蔓。而温衡他们终于走出了板车，此时距离他们来到太渊境早已过了十日，他们依然生龙活虎。
银雀团团过来的时候，温衡他们正坐在云豆豆身上晒太阳喝茶。银雀团团飞的极快，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对温衡他们说，他化成了妖形一路冲过来。来不及寒暄，他就落在了温衡他们面前的藤蔓上。
温衡他们正在闲聊，突然看到一只球一般的鸟儿落在了云花花的藤蔓上。温衡惊到了：“好……圆的鸟。”莲无殇见多识广：“好像是银喉长尾山雀。”凤渊点头：“没错，就是这种山雀，怪可爱的。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山雀。”
银雀团团扑腾了一下翅膀：“银雀团团见过各位道友。”
“噗——”温衡喷了。什么？这只鸟竟然是他们之前见过的城主？！不过直到现在为止，他们才明白银雀团团这个名字是个多么贴切的名字。眼前的山雀像个雪团子一样圆滚滚，长长的尾巴忽上忽下。
银雀团团说道：“诸位道友现在所在的森林离桃花源有点远，化成妖形速度会更快一些。”原来如此啊……
银雀团团正想说话，冷不丁的从旁边蹿出一道金色的灵光，吓得银雀团团啾的惊叫了一声。他仔细看去，只见温衡他们这边的小姑娘正兴致勃勃的看着他的……尾巴。
山雀一族多半长着长长的尾羽，说话的时候尾巴上下灵活的摆动着，云乐乐把银雀团团的尾巴当成了猎物。银雀团团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几圈的化成人形，温衡这群人都不可小觑，一个小姑娘战斗力都这么强，他险些没有招架得住。
温衡连忙制止了云乐乐并向银雀团团致歉：“对不住了城主，孩子少不更事，城主莫怪。”银雀团团当然不会和孩子计较，他化成了长着翅膀的青年，他拱拱手：“是我失礼在先，今日过来是想让诸位随我去桃花源。”
温衡笑道：“城主不必客气，现在森林中凶兽未除，现在去桃花源赴宴有些惭愧。”银雀团团欲言又止：“城里要来人了。”
银雀团团口中的城里，指的是内城。东皇钟笼罩下有三层领地，银雀团团他们在最外层，中间的那一层名为内层，至于最中间的，那只有最精锐的羽族才能住在那里。
温衡他们面面相觑：“城里来人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银雀团团说道：“城里的人说你们的队伍中有尊贵的金乌，需要接金乌去城里。”
温衡和莲无殇面面相觑，然后看向了云清。他们心中升起了疑惑，内城的人已经知道这里有只金乌，但是没有指名道姓要云清去，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不确定哪一个是云清？可是在他们入太渊境的时候，天空中的那个声音可是将他们一行人的本体都报出来了。那声音竟然不知哪个是金乌？这是不是有问题？
这里是金乌东皇太一的治下，金乌是东皇钟下最尊贵的羽族，就连凤凰在这里的权利都没有金乌大。可是来接云清的只有银雀团团？是不是太敷衍了些？
银雀团团仿佛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他愧疚的说道：“本来这里有尊贵的金乌大人，我该带着桃花源最美丽的羽族来迎接大人。只是我们外城的羽族懒散惯了，一大早他们就分散在森林中，实在难以凑齐。我怕内城的羽族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就赶紧过来找你们。”
银雀团团说完这话之后，他深深的看向众人：“不知，哪一位是金乌大人？”温衡他们对视一眼，看来羽族人也没办法一眼就分辨出别人的本体啊。
银雀团团问完这话之后不好意思的说道：“说来惭愧，我虽然是桃花源的城主，但是从我出生开始，就没见过金乌。是我冒犯了。”云清坦荡的说道：“是我。”城里的人来接他了，他要去见他的爹爹和娘亲了！
温衡他们收拾了东西跟着银雀团团飞去了桃花源，桃花源静静的飘在天空中，怎么看怎么觉得梦幻可爱。
银雀团团的城主府在城西，他的府邸建在一棵大树上。说起来很神奇，天上的云朵中竟然还能长出树来。不过羽族们都能用云朵做房子了，云朵上长出树来也不是什么神奇的事了吧？
这棵树高三十多丈，虬髯有力的树根牢牢的抓着云朵。抬头一看，可见各个枝丫上都顶着一个玲珑可爱的粉色窝。最高处的那个房子比别的窝都要大，银雀团团道：“那就是我们桃花源接待尊贵客人的地方。”
温衡他们灵巧的飞上了最高处，入眼只见一座粉色的行宫出现在眼前，说是行宫，又要比普通的行宫要小。白欢看到这座行宫就惊呼出了声：“好漂亮啊！”
不怪白欢有这样的想法，温衡他们也觉得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精致的行宫。摸摸行宫的地面，明明手感绵软，可是这座行宫却像下界的建筑一样有棱有角。和桃花源千奇百怪的房子相比，这座行宫就像是粉玉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整座行宫折射出玉石一般温润的光芒。
温衡他们刚向着行宫走去，就见行宫中跑出了一串拳头大小的白玉团子一样的小鸟，领头的那个慌慌张张的：“爹爹怎么来了，快走快走！”
温衡他们仔细看去，这是一群小山雀，和银雀团团是同一个种族的。山雀们的颜值都很高，他们的身躯圆滚滚，长长的尾巴一点一点，他们在地上蹦跳着，像是满地乱滚的雪球。
银雀团团面色一沉：“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不要到这里玩耍，为什么不听！”银雀团团手中灵光一现，一串的小山雀被拴着脚倒挂了起来，小山雀们放声大哭：“下次不敢了！！”
温衡他们都快笑出声来了，这也太可爱了吧？一串儿的小山雀扑腾着吵闹着，听着却不觉得聒噪反而觉得热闹。
银雀团团训斥了小山雀们几句之后从行宫下匆匆飞上来一个美妇，银雀团团将小山雀们交到美妇手上：“这回可不能再纵容他们了！”美妇接过了小山雀们：“官人息怒，我会责罚他们的。”
美妇对着温衡他们行了个礼，就提着一串吵闹的小鸟走了。银雀团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稚子顽皮，让客人见笑了。”温衡他们客套道：“哪里，小羽族们非常可爱。”
凤渊嗯了一声：“好像人来了。”温衡他们看向西方的天空，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道五色灵光，灵光上有十八个仙气飘渺的羽族向着众人而来。看到这道灵光，温衡笑着对云清说道：“云清你看，你爹娘来接你了。”
云清眼巴巴的看着灵光而后失望道：“没有啊，上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491
帝骏的近侍名为墨斋，如果是帝骏要来接云清，最起码要派出墨斋来接，可是五色灵光上的十八个人，云清一个都不认得。不一会儿，五色灵光就到了桃花源的行宫中。上面的十八人衣冠被灵气带起 ，顿时行宫中灵光四溢，十八人身上的熏香味道香飘数里
为首的羽族是个神情倨傲的男人，他的身材很高，比温衡都要高出一个头。他眉眼凌厉，两只眉毛高高扬起几乎要到鬓角的位置，他的红发像是流动的火焰一般通红。他张扬肆意，一身差点亮瞎众人眼睛的羽裳忽闪忽闪，让人不敢直视他的容颜。
温衡给凤渊传音：“老凤，你的风头被这只鸟给压过了。”他第一次看到比凤渊还要臭美的羽族，他有预感，眼前这个华丽的美男子将力压老凤，成为仙界最耀眼的男人。
凤渊凉凉的传音：“再叫我老凤，我就打死你。”凤渊声音带了轻微的杀意：“他算是个什么玩意，还敢和我凤凰比？羽族中凤凰最美，不需要反驳。”凤云白无奈的捂住了脸：“爹爹，你够了。”
来者高傲的颔首就算打了招呼：“我是流光城城主濯焰，敢问哪位是金乌大人？”濯焰的目光落在了凤渊头上，他的神识转了一圈，心中就有了盘算。
自古金乌就是满头金发，在场的这七个人中，只有两个金发，想必金乌就在其中吧。
云清刚想说话，就见他半个爹凤渊微微一笑：“濯焰城主，幸会。我是凤凰凤渊。”敢在他面前装，谁怕谁？
濯焰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上下打量着凤渊：“没想到我族还有遗落在外面的分支，我是凤凰濯焰。论血统，要比你高贵。”濯焰竟然也是凤凰！！还是红色的凤凰！
温衡就差摸出瓜子来磕了，莲无殇也露出了看好戏的眼神。温衡给莲无殇传音道：“对了无殇，你上次说，红凤凰叫什么来着？”莲无殇顺便给温衡再一次复习了一下：“凤凰按照羽毛来区分，红凤凰比较正统，称为凤。黄凤凰，就是凤渊这款的，叫鹓鶵。紫色的，就是我们在下界遇到的两只叫鸑鷟。青色羽毛的名为青鸾，白色的，云白这样的，叫鸿鹄。”
温衡乐了：“老凤一直自诩为最尊贵的凤凰，在元灵界就差横着走了，现在竟然有鸟说比他高贵，这个梁子结大了。”莲无殇对温衡说道：“你声音小点，老凤那人看着万事不在乎，谁要是撞他枪口上去，小日子好不了。”
凤渊的手已经握成拳了，呸，大家都是五色凤凰，谁比谁高贵呢？他还生了天下毛色最纯的白凤凰呢！他骄傲了吗？！
凤渊还在保持着笑容：“原来在东皇钟内，还有我的同族，百闻不如一见。”这么庸俗的鸟，怎能比得上他凤渊优雅矜持，哼。他可是承袭了凤这个姓氏的凤族，谁敢和他比血统。
凤渊不缓不急的说道：“濯焰道友，方才你有句话说错了，你说你血统比我高贵，殊不知，我可是承袭了凤这个姓氏的凤凰。只有人修才会用凤凰五色来区分，在我们凤族，血统尊贵与否，看的是实力。”
空气中已经隐隐有了雷光闪动，凤渊和濯焰四目相对，众人仿佛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刀光剑影电闪雷鸣。凤渊从来都是不吃亏的性子，尤其在他最擅长的领域，他要是输了，他明天就改名不姓凤！
濯焰皮笑肉不笑：“凤道友，姓氏这种东西可以改的。我们东皇钟内还有凤凰族群定居，没想到今日能遇到你，想来这些年在外面风餐露宿日晒雨淋也过得可怜，看看你，毛色都不亮了。等回到族中，我做主，咱凤凰可是金贵的羽族，你好生修养修养，一定能养成油光水亮的大凤凰。”
凤渊身上的灵气蹭蹭蹭的就上来了。什么？！说谁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他凤渊可是在仙界横着走的角色，竟敢这么说他！云白弱弱的在旁边捂脸：“爹爹，他没说你灰头土脸狼狈不堪，那是你自己在脑补。”
凤渊的灵气反而激起了濯焰的笑意：“流落在外不比在家里，咱凤凰一族的弟子，哪一个不是金枝玉叶温文尔雅的。在外面受苦了吧？可怜，随我去族中吧。凤族会给你温暖，你丢失的那些矜持和尊贵，我们会帮你捡起来的。”
凤渊笑着闭上了眼睛，云白他们清楚的看到凤渊衣袖下的拳头已经攒出青筋来了。莲无殇叹了一声：“老凤要气疯了。”温衡长叹短吁：“忍字心头一把刀，不好过啊。难得见到一个同族，怎么是这个德行的。老凤忍得很辛苦吧。”
濯焰无视了凤渊快要发飙的表情，他弯下了腰身对着拿着毽子一脸懵懂的云乐乐：“想必，这位就是金乌大人吧？主城传来的消息果然没错。说是尊贵的金乌崽崽回到了我们太渊境。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接下来将由我们将您带到您的族中。”
云乐乐傻傻的歪着脑袋：“嗯？”她是小应龙呀，她不是小金乌呀。
云清刚想说什么，就听凤渊说道：“虽然金乌罕见，但是也不必伏低做小到如此地步。我们凤族又不比金乌低贱。”濯焰哼了一声：“你一个外来的知道什么？方才给你留面子，才同你好言好语。要不是看在你护送金乌崽子有功，我都不会让你回凤族，你这种程度的鹓鶵，放在凤族一抓一大把。识相点的赶紧将金乌大人交出来，我们好领了大人复命去。若是不识相，凤族都不让你回。”
凤渊嗤笑了一声：“上界的凤族已经堕落成这般模样了吗？我问你，我们一群人在此，你准备怎么对我们？”
濯焰道：“金乌大人自然要回金乌一族，她尊贵不凡，自然不能在外面受委屈。至于你，勉强能让你回凤族。旁边的这些人，念在你们保护金乌大人有功，这些宝贝你们收下，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温衡他们对视一眼，金乌老祖够狠的啊，只要金乌，其他人看都不看一眼的？
银雀团团眼看众人要打起来了，他慌忙劝和：“大家都是为了金乌大人才到了这里，不要生气，不要动怒啊。”凤渊骄傲道：“你这话说错了，我不是为了金乌才到这里，我是因为我的儿子才到的这里。”
濯焰乜了银雀团团一眼：“区区山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濯焰身上迸发出一股威压，银雀团团两股战战，他惊叫一声瘫软在地，嘴角滑出了血痕。凤凰的威压对其他的羽族有致命的打击，银雀团团的内脏被濯焰的威压刺伤了。
凤渊憋不住了：“好大的威严，对无辜的羽族也能下手，你能配做凤凰？！”凤渊这人平时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是一旦触到他，他也是话不多说该动手就动手的性子。
凤渊一拳就挥到了濯焰面颊上，一拳下去之后濯焰的身体飞出了行宫外面。濯焰的脑子嗡嗡嗡的，他狼狈的站直了身体晃悠了几下脑袋，他张张口吐出了一口血水，血水中竟然还夹着他的几只大牙！
濯焰出生到现在，何尝受过这种委屈！他划破身边的虚空抽出了一条火红色的灵剑：“竟敢伤我？！来人，把这伙人拿下！”
濯焰带来的十七人丢下了手里的东西抽出了兵器，温衡他们一看：“哎哟我去，真打啊！”莲无殇道：“好歹是同族，留点面子。”
几个孩子一看要打架了，他们特别自觉，云乐乐和白欢两钻龟壳去了，云清和云白小菜刀飞出来了。
桃花源精致的粉色行宫遭殃了，参天的巨树顶上打成了一团。银雀团团抱着头蜷缩着身体：“别打啦！！别打啦！”桃花源住的都是些弱小的羽族，他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场面。
云清眼疾手快在银雀团团脑袋上扣了一口锅：“城主顶着锅！别怕！”云清身手利落，他身形又小，三两下就偷袭了想要绑着云白的一个羽族。
温衡本来不想用树根的，他前段时间为了对付凶兽不少树根被绞断了，本来需要休息一两个月树根才能长好呢。可是眼看战局越来越乱，温衡不得已祭出了树根。
濯焰带来的羽族身手都不差，温衡树根刚一祭出，就有个羽族使出了剑影重重。那羽族一开始就站在濯焰身后，想来是这群人里面能打的。温衡没想到上界羽族中会有人用这么精妙的剑招，一时之间他想到了被他遗忘了很久的好朋友邵宁。也不知老邵现在怎么样了。
温衡本着切磋切磋的想法，便和那羽族动起手来。一根讨饭棍愣是被温衡耍成了灵剑。那羽族从一开始的轻视慢慢的变成了正视，到后来他基本上就是被温衡压着打了。温衡还特别好意的点拨他起来：“方才你那招若是再往前一步，就能刺入我的胸膛，但是若是你往前，你的罩门就失守了……”
那羽族眼中的正色变成了羞恼，羞恼过后又成了无奈。最终他说：“多谢道友点拨，只是我们正在对战，请道友严肃一点。”要严肃，很简单啊！
然后温衡就一棍子敲晕了这只小鸟，可怜那羽族都没看清温衡是怎么出手的，就晕了过去，手中的灵剑也咔嚓一声被劈成了两半。
莲无殇没出手，他出手都是杀招，这里的羽族又不是死敌，没必要一上来就闹的不死不休的。莲无殇正观战凤渊和濯焰。
云清和云白一起联手，很快就将其他的羽族给捆了起来，虽然受了点小伤。但是两个孩子能做到这步挺不容易的了，何况他们还在分神观战外头。
492
整个桃花源的人都出来了，他们都在观战。没别的原因，两只凤凰打架真的太好看了啊！又美又凶又残酷。尤其是凤渊，出手那叫狠厉，什么打人不打脸，完全没这回事。他专门挑着濯焰的脸揍。
凤渊可是经历了仙魔大战的凤凰，虽说后来那些年他修为圆满不想飞升不得已修身养性，但是他的本质其实和云白一样。啊？云白是什么脾气的？那还用说？龟毛磨叽还暴躁。凤渊是他的老子，只有过之而无不及。濯焰在东皇钟中娇养着长大，他怎么会是凤渊的对手？
凤渊怕波及桃花源，他拽着濯焰就飞到了高空中，都快贴近东皇钟的顶部了。这种高度，普通的羽族可飞不上来，就算不小心炸了，也不会弄伤下方观战的吃瓜群众。没错，温衡真的拿出了一牙蜜瓜在啃着，白欢和云清他们排排坐着看着天空呢。
凤渊赤手空拳，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对着濯焰招招另一只手：“来。”濯焰心中已经开始惊疑不定了，他的脸被凤渊哐哐哐砸了数十拳，这会儿脑瓜子嗡嗡嗡的。
濯焰挥着灵剑直冲凤渊，他就像是一道红色的霹雳一般，灵剑尖头都出现了飞溅的火花。眼看这剑来的迅速，普通人根本无法躲闪。濯焰心中得意，这是他的绝技，锋利的长剑配上无与伦比的速度，很多对手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的灵剑一劈两半了。若是劈不中也没关系，他可以在瞬息间再补上数十剑，让对手没有躲闪的余地。
凤渊轻轻一个侧身道：“看来你爹没教你，你的剑招不太纯粹，与其说是剑招，不如说是刀路。也罢，身为正统凤凰的我今天我来教你，剑，不是这么用的。你可看好了。”
凤渊的身形轻飘飘的往旁边一闪，濯焰眼中的狂喜就被震惊取代了，他明明看到了凤渊的动作，可是他却没办法调整自己的身体做出改变。他已经很快了！凤渊为什么能做到这点？
温衡挑眉：“老凤的速度可以呀。”莲无殇点评道：“前段时间我们三人在修行场中修行，他总是被你用速度偷袭，为了对付你，他下了功夫了。”温衡平时看着晃晃悠悠跟个蜗牛似的，可是真打起来的时候他速度很快力量还大，能和他正面扛的人挺少的。
濯焰惊恐的看着自己握剑的手腕被凤渊往下一掰，他不受控制的松开了手，他已经数千年没被人夺过手中剑了，没想到这次竟然会被凤渊轻描淡写的夺走了。这也就算了，他的身躯慢慢的飞到了凤渊的身边，凤渊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抬起膝盖顶了一下濯焰的肚子，濯焰身躯向上飞去，没等他飞多高，他的后背被凤渊一个向下的肘击打中了！
明明只是在瞬息间发生的事，濯焰却看得清清楚楚，他躲不掉逃不开，只能眼看着自己的身躯往下坠。而不明情况的路人只看到一道红色的灵光从高空猛然追下轰然落到了桃花源下方的森林中，砸出了一片蘑菇云！
凤渊身形犹如闪电冲到了下方，一群小羽族呼啦啦的跟着飞了下去。
温衡他们眼看着凤渊追这濯焰到了下方，濯焰身躯剧痛，他觉得他的神魂都要飞出身躯了！可是神魂还没能飞出去，就被一阵金色的灵光给强硬的压回到身体中。
凤渊双眼中有金色的灵光在燃烧，他手中握着火红色的长剑冲着濯焰而下。若是被这一剑刺中，不死也要没半条命！濯焰挣扎着在地上滚了两圈，他自以为自己避开了长剑。正在他想要翻滚的时候，只见眼前一阵红光闪过，他的灵剑插在了他的脑袋旁边，将他的一把头发给截断了。
凤渊屈身一条腿搁在濯焰胸口上，他居高临下一字一顿的说道：“小子，若是我要杀你，你觉得你能躲得过？”濯焰心里已经开始虚了，但是还在嘴硬，他说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残杀同族，你永世不得入凤族。”
凤渊微微一笑：“凤族？我就是凤族，有我的地方就有凤凰，我稀罕你们种族？我不会杀你，但是……你确实该受点教训了。”凤渊的手伸向了濯焰的衣襟，濯焰瞳孔一缩惊慌失措：“你，你要干什么！住手！住手！不许你这么对我！！”
濯焰的羽裳在凤渊手中变成了稀碎的碎片，凤渊语调微冷：“尊贵的凤族是吧，红凤凰是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身上有几根红毛。你是自己变还是我帮你变？”
羽族们捂住了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偷的看。只见凤渊摁住了比他还要高大的青年，他三两下就把濯焰给剥成了白条鸡。当然，濯焰的身材还是很有看头的，只是凤渊要的不是这个。
温衡手里的蜜瓜都快落到地上了：“老凤……原来有这种嗜好的吗？”光天化日之下用这种方式侮辱对手吗？有点禽兽啊？不过凤渊本来就是禽啊。
莲无殇道：“这话别被凤渊听到了，不然我真帮不了你。”温衡无辜的看向下面：“可是老凤这个动作，真的很让人产生遐想啊。”
凤渊身下灵光一现，一只五色的大凤凰出现了，因为被蹂躏过，这只凤凰身上的羽毛杂乱，灰头土脸的。周围的小羽族惊叹不已：“哇，那就是凤凰啊，真漂亮啊！”
然后凤渊也变成了一只更巨大的凤凰，他和濯焰一样，都是五色凤凰。只不过濯焰身上的毛色更偏向红色，而凤渊身上金色的羽毛比较多。
凤渊摁住了濯焰开始拔毛！濯焰叫的好惨，可是凤渊一点都没手软。濯焰不是说他是尊贵的红凤凰吗？等凤渊把他身上的红毛拔光，看他怎么拽。
周围的森林中红色的凤凰羽乱飞，凤渊灵气像是刀子一样刮过濯焰的皮肤，濯焰脖子上红色的翎毛纷纷被剃下。濯焰一开始还在叫骂，后来骂不出来了只剩下了惨叫。等凤渊将他翅膀上的一根最长的红色羽毛拔下来之后，濯焰哭了。
凤渊听到濯焰哭了，才停下了动作：“知错了？”濯焰呜呜咽咽的：“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根羽毛……”凤渊哼了一声：“你若是不认错，我会让你全身的毛都和那根毛一起落下。”
濯焰狼狈的变成了人形，他蜷缩在凤渊身下。凤渊化作人形丢给他一件披风：“若不是你出言不逊，我也不会对你出手。我凤渊飞升上界，轩辕律都要对我礼待三分。你这黄口小儿却在我面前信口雌黄，这次给你一点小教训，若是还有下次，我就将你全身的毛剃了，把你钉在东皇钟上让全太渊境的人来观赏。”
濯焰还倒在地上呜呜咽咽，他的尊严啊，都碎了！再也拼不回了。
凤渊看了濯焰一眼：“丢人现眼，哭完了爬起来，我们凤族人宁可死都不会让人看到自己的泪，你家长辈怎么教你的，这点规矩都不懂。”濯焰这次乖顺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拢了拢披风怕自己走光。凤渊傲然的抬着头飞身而起，濯焰低着头跟着他飞了上来。
云白用脚指头都能看出来，他爹实在太骄傲了，要是周围没人，凤渊肯定要唱上几句，再吟诵几句。可是周围有这么多小羽族看着，他不好意思了。
粉色的行宫已经成了废墟，不过因为制作的材料都是云朵，这些废墟变成了粉色的烟霞飘在大树的顶部。银雀团团看着这幅惨象险些一口血飚出来：“桃园行宫在我手里成了废墟，我怎么对得起上一任城主啊！”
云白安慰他：“没事，你稍后把账单弄出来给濯焰带回去，凤凰一族会为你买单的。”云清这时候却才迟疑，他在点数：“十五十六……云白，好像少了个人。”
云白一看，确实少了一个人，濯焰带来十七人，现在只剩下十六人了。还有一人去哪里了呢？
这时候云清才发现一个事情：“乐乐呢？”众人看去，却发现云乐乐也不见了！云清一下就急了，他慌忙呼唤着云乐乐的名字。温衡他们发现远处一道灵光正快速的向着东皇钟的第二层结界而去！
白欢惊叫道：“乐乐被人抓走了！！”一听到这个，云清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什么？！”云白连忙稳住了云清：“别着急，乐乐就算被带走都是去吃香的喝辣的，一定是那群人认为乐乐是金乌，才带走了他。他们带走我们一人，我们这里可有他们十七人，论数量，我们占大头。”
凤渊看了一眼濯焰：“人呢？”濯焰道：“来之前我就对他们说了，若是你们不肯将金乌大人交给我们，哪怕硬抢，我们都要带走他。”
凤渊笑了一声：“倒是能耐，竟然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拐走我们家的孩子。”濯焰被凤渊一顿收拾，现在收敛了很多，他哼哧哼哧的：“这十八人中，有一只能隐形的羽族。”
能隐形啊，难怪能悄无声息的绑走了云乐乐。凤渊道：“你们这是来接人还是来抢人？一言不发就抢走了孩子，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
濯焰欲言又止，可是凤渊瞟了他一眼，高大的青年只能低三下四的说道：“凤君，来之前我们得到了上面的命令，说你们这群人中有一人不得入主城，就让他在外城呆着，最好带走小金乌之后就让他滚出太渊境。”
听到这话众人疑惑的互相看看，到底是谁惹得主城的人如此厌弃？这时候温衡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太好的想法，他想到了那只在他梦中破口大骂的鸟。
只听濯焰说道：“主城中没说是谁，我没想到我们十八人不敌你们，为了带走小金乌，我们只能出此下策。如今小金乌已经被我们带走，第二层结界也会被封起来，别说你们去不了内城，我们也去不了了。”
云清都快炸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事？云乐乐才多大啊，你们就把她抓走了？”云乐乐从破壳到现在，就没离开过云清身边。云乐乐一丢，云清心烦意乱。
温衡拍拍云清的肩膀：“徒儿莫急，他们会回来的。”云清急啊：“师尊，我怎么能不急呢？乐乐虽然乖，可是离开了我也会哭闹的。万一他们发现乐乐不是金乌，乐乐又在哭闹，他们把乐乐给丢了怎么办？！”
濯焰睁大了双眼：“什么？方才那小姑娘不是金乌？？怎么可能？她明明有一头金发啊！”凤渊凉凉的说道：“原来你们就靠着发色辨明正身？被打的确实不冤。”
493
云乐乐被人抱着一路冲到了第二层结界中，抱走她的羽族修士擦擦汗：“幸不辱命，总算把你带回来了。金乌大人，您别怕，我们会送您去您的家中。”
云乐乐手上还拿着云清给她做的毽子，她一开始被羽族制住了加上没反应过来，现在可算反应过来了。云乐乐拿着毽子放声大哭起来：“清清！我要清清！我要师尊！你们是坏蛋！”
云乐乐来不及看东皇钟第二层结界中的风景，她就被塞上了一架豪华的鸾车。鸾车起飞，带着嚎啕大哭的云乐乐飞向了最里面的主城。
濯焰上下打量着云清：“我从没见过黑发的金乌。”云清板着脸：“你现在见到了。”
云清还是个蛋蛋的时候被浸到了上古恶毒的咒术中去了，他第一次化形便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孩童，后来他虽然经过了不完全的涅槃，身体却记住了一开始化形的模样。他站在云白身边的时候一黑一白，特别好认。
濯焰看着面容精致的云清，他头痛的蹲下了身体：“糟糕了，我会被主城的那群人笑死的。”这种送功德的事情他都没做好，本来以为接过小金乌送他回家之后就能给凤凰一族争取来不少好处，现在好了，那些好处长着翅膀飞走了。
云清烦躁不已：“我要去主城，我不能放着乐乐不管。”莲无殇缓声道：“你若是去了主城，虽见着了云乐乐，可是也中了他们一开始的招数，只要你能稳住，主城的人发现乐乐不是金乌，他们会回来找你。切不可自乱阵脚。”
云清低头红了眼眶：“可是乐乐从没离开过我。”云乐乐是云清用一颗蛋孵出来的，虽然一开始乐乐长得不是云清想要的样子，可是后来的日子里，云乐乐乖巧懂事听话，云清正式的把她当成了云家最小的妹妹来看待。
老云家的人没了一个云霜，又来了一个乐乐，云清觉得挺好的。他还没能把乐乐带回去祭拜云霜的牌位，却和乐乐失散了。可是他也知道师母说的对，若是现在去主城，反而会乱了阵脚。而且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他的爹娘就在主城中，有他们在，乐乐会平安无事的。
凤渊疑惑道：“我们中间到底是谁得罪了东皇太一，还要让他滚。”温衡叹了一声：“我想，那个人应该是我吧。”也不知道轩辕衡和东皇太一有什么过节，东皇太一这么不待见他。
莲无殇摸摸云清的头：“知道你难受，但是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该做什么做什么，你要相信你的爹娘，相信你的种族，他们不会对乐乐做什么的。”
云清眼泪都快挂下来了：“嗯。”他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做，森林中还有那么多凶兽没处理，不让那么多被疫病折磨的修士入土为安，云清觉得他见到爹娘都不会高兴。
濯焰被留了下来，他和凤渊打架弄塌的行宫必须建起来。那十六个濯焰带来的修士被留下来当了苦力，银雀团团指挥着他们认真的修缮着行宫。濯焰虽然嘀咕着觉得不公平，但是没办法，凤渊的拳头大啊。
凤渊也不急着去凤族了，他已经对上界的凤族没什么兴趣。他曾经在下界拼了命维护凤族的骄傲和尊严，哪怕只有他和云白两只凤凰，他都要告诉云白不可丢了凤族的颜面。可是那又能怎样呢？世上的凤凰又有几只呢？所谓的凤族里面更多的是其他的羽族，整天吵吵闹闹，为了几个果子都能闹翻天的。他就算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飞升了之后，凤渊其实也清楚上界的凤凰在东皇钟内定居，他本来可以和归梧两个到太渊境来继续统帅凤族。可是飞升之后，他不想这么做了。要是再到凤族来处理那些内务，归梧一定会疯掉。
凤渊心安理得的使唤着濯焰，短短几天时间，濯焰就憔悴了很多。平日端茶倒水，濯焰也不是不能做，其中最凶险的是什么呢？是凤渊让他做诱饵！
夜晚的森林黑洞洞，那些长着金色瞳孔的妖魔在树林中蛰伏。濯焰就被云花花卷着放在正中间做诱饵。以前这个诱饵都是温衡他们做的，修士的血肉对这些凶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现在有了濯焰，诱饵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落到了濯焰头上，濯焰觉得要不是自己是凤凰，凤渊能把自己扒光了划伤几刀挂在嗜血藤上面引来更多的凶兽。
东皇钟第二层的结界中也有森林，森林中也有凶兽。濯焰以前也带领过下属讨伐过凶兽，但是凶兽的数量太多，他们白天藏在土中不肯出来，到了夜晚森林成了它们的天下。濯焰和凶兽战斗的时候最多的一晚除掉过两千多头凶兽，凶兽的尸身堆积成了小山，濯焰站在小山前得意洋洋，觉得自己牛逼坏了。
可是那点成绩现在完全不够看，这里的人随便出手都是大杀招。比如那个清雅的青年，名字也以莲命名，莲无殇藕丝一出，一个山头上的凶兽就会被分割成尸块，那何止是两千头的数量啊！
又比如那个看着就傻乎乎很好欺负的温衡，平日里总是笑眯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他手里有一根棍子，往地上一戳就会冒出无数的树根来。这几日看到温衡的树根能卷住的凶兽越来越多，他和莲无殇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这两个一出手就能抵挡上万的凶兽。
还比如小金乌云清，这个就更要膜拜了。云清的本命灵植就是云花花，云花花藤蔓一卷，方圆十里的凶兽就都成了它的养料。云花花吞咽的声音很可怕，但是比起凶兽低低的咆哮声，云花花的吞咽声也就不算什么了。
濯焰离开凤族的时候耀武扬威，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事，主城的人让他来迎接小金乌，只是因为他是尊贵的凤凰。结果他没想到，这根本就是送他来劳动改造的吧？
濯焰在云花花上扛着长刀砍杀着冒出头来的凶兽，他身后的板车中还会传出指指点点的声音。
凤渊懒洋洋的说道：“没吃晚饭？跟你说过几次，你手里的是剑不是刀，不行你改学刀法吧。”过了一会儿“你叫什么濯焰，我看你眼睛被雁啄了，有你这么笨的吗？凶兽都跑你脚下了，你都没发现？”没消停一会儿“我觉得你该取名叫眼拙，不该叫濯焰，你那火焰燎到云花花了！那么粗的藤蔓，你没看到？！”
骂完了濯焰，凤渊还要安慰安慰云花花：“花花不哭哦，我帮你骂他了。”然后巨大的嗜血藤便会发出脆脆的回应声：“嗯！”
凤渊在操练濯焰的时候，小板车中云白正在安慰云清和白欢。白欢看着云乐乐用过的东西自责不已：“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光顾着看凤君他们打架，乐乐也不会被抢走。”云清低声说道：“福祸相依，乐乐被带走也不全是坏事。城里现在还没动静，说明乐乐还很安全。”
另一边，温衡头痛欲裂的爬起来：“到底能不能好了。”莲无殇给他度了一点灵气：“又被骂了？”温衡喘了一口粗气：“夜夜到我梦里来骂我，我到底得罪了哪位大神？这次要不是我醒得快，我祖宗十八代都被他问候了。”
莲无殇提醒道：“虽然你被骂很可怜，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你是旱魃，你的祖宗十八代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了。”温衡道：“我觉得骂我的就是东皇太一。”
莲无殇笑道：“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你说是他就是他。”温衡叹了一声：“不知老鸡和轩辕衡到底有什么过节，轩辕衡都死了几万年了，还会梦到他在骂人，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温衡继续躺下，莲无殇也躺下依偎在他身边：“东皇太一是史书记载中圣人下第一人，传言他温润如玉温文尔雅胸怀天下，你虽然没和他见过面，但是也不能太不尊重他了。”
莲无殇闭上眼睛嘴角挑出了笑容：“以后老鸡这种称呼，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说。”温衡揉揉太阳穴：“骂的太难听了，灵犀嘴那么毒都不敌他十分之一。”
板车外传来云花花消灭凶兽的声音，板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后听到了莲无殇的回应：“看来确实骂的很难听，难为你了。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要不要听一听？”温衡感兴趣的说道：“嗯？什么主意？”
莲无殇道：“你睡前读几本画本子，就是骂人很厉害的那个书生写的画本子，你多背几遍骂人的话。然后他要是在梦里再骂你，你就骂他，看看你们谁比谁厉害。”温衡是个嘴笨的，他骂人只会翻来覆去说上那几句。以前和人吵架他也会对着画本子读恶毒的话还击。
温衡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我现在就背。无殇你帮忙，把那些话刻在我识海中。我，我喷不死他！”莲无殇笑道：“喷死他是不可能的，不过总好过你毫无反击之力吧？”
房中亮起了夜明珠，温衡捧着画本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在记脏话。一边记，温衡一边苦大仇深的说道：“真不知道这群人脑子里面到底装着什么，这么恶毒的话他们信手拈来，而我照着背竟然都会忘记，啊，好气。”
莲无殇都快笑翻过去了：“这是天赋，一般人学不来的。你多记几句吧。”温衡只能咬牙切齿的继续背脏话：“我觉得我和他说话，我的身心都收到了污染。”
背了一脑袋脏话的温衡终于睡下了，这次他又看到了那只被捆绑的大鸡，不等鸡开口，温衡先发制人：“哼长得丑嘴巴又贱又毒，是不是你妈生你的时候没用草纸给你擦过嘴？”
鸡愣了一下，然后整只鸡暴跳如雷：“你他妈脑壳有屎，你头上长疮脚底流脓你妈生你的时候丢了孩子把胎盘养大了，你……”温衡就得以片刻清净，随后便遭受了狂风暴雨一般的言语攻击。
温衡幽幽的睁开了眼睛：“无殇，我觉得我骂不过他。”莲无殇叹了一口气：“那你只能认命了，骂人是天赋，一般人学不来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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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只要一闭眼，不是梦到黑漆漆就是梦到被困的鸡，这小日子真的没法过了。前夜老温终于在莲无殇的支持下奋起反击狂背三百条脏话去反击，结果一开口就受到了狂风暴雨一般的言语攻击，可怜老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喷醒了。
温衡能说自己已经不敢闭眼了吗？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那些让他怀疑人生的话。他可怜兮兮的坐在板车的扶手上生无可恋的看着眼前的森林，那萧瑟的背影和颓丧的身姿，让凤渊他们都觉得可怜。
凤渊问莲无殇道：“什么情况？散人怎么像散了架一样？”莲无殇叹了一口气：“一闭上眼睛就被来路不明的鸡骂，他从进入太渊境到现在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凤渊沉吟片刻：“好像挺惨啊……”凤渊和莲无殇互相看了看，然后噗呲笑了出来，虽然温衡很惨，但是他们还是忍不住。
濯焰从板车外走了进来，他对着凤渊和莲无殇行了个礼：“凤君、莲先生，内城传话来了。我们可以去内城了。”看来内城的人已经发现云乐乐不是小金乌了，云乐乐好样的，竟然能撑七八日才露馅。
云清和云花花铆足了劲，他们在第一层结界的森林中总共呆了二十多日，东皇钟外第一层结界下的凶兽被他们除了一大片。云清他们甚至不需要主动行走，那些凶兽便成群结队的翻山越岭向他们的方向袭来。以至于后来的那几日，只有零星的几个凶兽出现，大部队已经被云花花吸干了血肉后被烧成了灰，然后埋在了泥土中。
现在濯焰再化成妖形在林中走，都能看到夜行动物出来觅食了。就算他们现在去第二层结界中，剩下的凶兽也难成气候。
莲无殇代替温衡拍板了：“那就去内城吧。”继续呆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大家迟早都要去主城接云乐乐的。
听说温衡他们要去内城，桃花源的小羽族们夹道欢送。云清他们帮他们处理了好多凶兽，他们以后敢在森林中多逗留一段时间了。
银雀团团代表桃花源的羽族们给温衡他们送了礼物，礼物是一个装在透明的结界中的粉色房子。在结界中，房子看起来圆圆的，像是个鸟巢一般，只要进入结界，这个房子就能飞在空中同正常的房子一般使用。
看到这个粉色的房子，温衡觉得连日来的失眠产生的焦躁都缓轻了。
燕十四也来送云清他们，他握着云清的手感激道：“森林中的凶兽少了很多，我们现在觅食的时间边长了，能去的地方也更大了。我给你们找了一筐子果子，每一个都被虫子蛀过，希望你能喜欢。”
云白欲言又止，但是云清还是开心的收下了：“谢谢燕大哥。”对羽族而言，虫蛀果是好东西，有荤有素，味道还特别甜美。
于是温衡他们带着桃花源的羽族们赠送的东西踩上了五色灵光向着第二层结界而去。
穿透第二层结界的时候，众人觉得周围的灵气更加浓郁，眼前山河壮丽，看一眼都觉得心旷神怡。云巅上有大大小小数十座城池，这些城池围绕着第三层结界而建，众星拱月一般围绕着主城，看起来特别壮观。
第三层结界中隐约可见一棵大树，看着那样子像是桑梓岛的桑树一般。桑树下隐约有行宫，这就是金乌们居住的地方了。
东皇钟下三层结界，被他们当地人分成了外城内城和主城，还真是一目了然简洁明了啊。
濯焰小心翼翼的问凤渊：“凤君，您要不要去凤族看一看？”凤族在流光城，流光城是内城最大的一个城池，里面居住着无数尊贵的羽族。
凤渊颔首：“那就去看看吧。”来都来了，不去岂不是浪费？再说了，若是不去流光城，凤渊他们就只能在森林中对付凶兽，他们又不犯贱，千里迢迢跑来给东皇太一打工。
云清眼巴巴的看了看主城的方向，云乐乐已经和他们分开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主城中的桑树下，有一座金灿灿的行宫，这里从地砖到瓦片，全部都是由灿烂的金色的灵石打造而成。行宫中有貌美的仙子手中捧着各种奇珍异宝来来回回，她们体态优美步履轻盈，却没有一个敢左顾右盼。她们低着头快速的从走廊上走过，将一盆盆的宝贝送到一个行宫中去。
行宫中有一个金色的鸟巢，鸟巢中云乐乐正在熟睡，她脸上还挂着泪。纵然身边有再多的宝贝，她都没有丢开手中那个毽子。
门外走来一对夫妇，男的身姿挺拔高大威猛，他星眉剑目不怒自威周身萦绕着一股帝王之气，女的温婉柔美优雅端庄，看着就是和蔼可亲的性子。两人都身着金色的衣袍，任谁看一眼都会夸一声璧人。若是云清在这里，他会发现，这就是他的爹娘啊！
帝骏眉头紧缩，鸾婴脸上也带了些愁色。他们放缓了脚步走向金色的窝，他们看了一眼云乐乐后惆怅的对视一眼。帝骏招招手唤来在旁边立着的宫娥：“今天可好些了？”
宫娥行了个礼小声的说道：“还是没吃东西。她看到我们就哈我们，不让我们靠近。没人的时候就在哭，哭累了之后就睡下去了。”
帝骏挥挥手宫娥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帝骏叹了一声：“这可如何是好？老祖也太不靠谱了，说是去接小金乌，接来一个小应龙也就罢了，这么小的孩子离开了家人能不害怕吗？这孩子现在一定把我们都当坏人了。”
鸾婴也跟着叹了一声：“老祖的脾气你难道不知？他说有金乌进来的时候，我以为是……现在看来，老祖弄错了也很正常。也不知这孩子的家人在外城有多揪心。”
帝骏道：“我已经给凤族传话了，让他们把这孩子的家人带到内城来了，按着时间算，应当已经到内城了。”鸾婴欲言又止：“你背着老祖传话，老祖知道了又要责罚你了。”
帝骏愁眉苦脸：“没飞升之前，我也不知道我们的老祖这么难伺候啊。”鸾婴提醒帝骏：“快别说了，被老祖听到了，又要拖你去修行场了。”帝骏听到这话生无可恋：“哎……”
云乐乐抽抽了一两声：“清清……”可怜的乐乐哭了七八天，圆脸都瘦了两圈了。
鸾婴小声说道：“这孩子虽不是金乌，却也是金枝玉叶的妖族。若是在我们金乌一族有三长两短，我们如何和应龙一族的人交代？不若通知应龙一族的人来吧？”
帝骏更头痛：“东皇钟内我们还能传个话，东皇钟外的事情，老祖不点头，我们能传的出去？”鸾婴迟疑着：“也是……”
云乐乐猛地睁开了眼睛，露出了金色的瞳孔。她恍惚了片刻然后看了看周围，当她看到帝骏和鸾婴两站在窝外的时候。云乐乐身形犹如闪电，她快速的退到了窝的另一边对着帝骏他们亮出了小白牙。
在不明情况的人眼中，云乐乐是对着帝骏他们畏惧又讨好的笑。而对于了解龙族特性的夫妻二人而言，云乐乐在威胁他们，乐乐的两只虎牙只有米粒那么大。她若是原形，只怕身上的鳞片都炸开了。
帝骏柔声对着云乐乐说道：“孩子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云乐乐对着帝骏哈气，大眼睛中水汪汪，她明明吓得发抖，却没吓尿。比起以前进步大了！
鸾婴对着云乐乐伸出手：“乖孩子，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带你去找清清好不好？”这孩子从到金乌一族领地之后就一直哭喊着要清清，估计清清是她很重要的人吧。
听到云清的名字，云乐乐终于抖着声音说了这几日来的第一句话：“我还要云白，要师尊，要师母，要欢欢……”
帝骏和鸾婴对视一眼，这些名字好熟悉！帝骏突然激动了：“乖孩子，你说清楚，你的清清全名叫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身边的人叫什么名字呀？”云乐乐防备的看了一眼帝骏，犹豫了一会儿后，她说道：“我，我叫云乐乐。清清叫云清，师尊叫温衡，师母叫莲无殇，欢欢叫白欢。我家住在御灵界玄天宗小白峰，我是云家的六姑娘云乐乐。”
这是云清一直让乐乐记住的东西，他们的家在下界。在云乐乐从没去过的御灵界，那里有道木，有玄天宗，有小白峰和凤归楼。云清一直对乐乐说将来他们会回到御灵界，以后他们会在小白峰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乐乐从小听着云清说家乡的事情，她已经记住了自己是谁。可是她却被人掳走了，到了这个金灿灿的地方，她虽然自己也金灿灿，也喜欢金灿灿，可是没有清清他们，她吃饭都不香了。
帝骏抖着声音对身边的宫娥说道：“给凤族传信，让他们带着……不！我们亲自去接他们！！鸾婴，准备准备！不，不要准备，我们现在就走！去凤族，去找濯焰！”
云乐乐看着两人狂奔出行宫，她走了两步扒着窝窝上的枝条看着行宫的大门。她抽抽鼻子，泪花又滚下来了。
凤渊他们一行终于到了凤族，凤族是流光城中最尊贵的羽族，濯焰那个臭美的红凤凰竟然是凤族的族长，往常出行的时候，濯焰都是站在灵光最前面的。而这次，濯焰自动的滚到了温衡一行人的后面。
温衡挂着两黑眼圈：“我觉得我的黑眼圈比纯风的都要大。”莲无殇安慰他：“别这么想，你这不是黑眼圈，你这是卧蚕。”天地良心，无殇这样的道侣真的太伟大了，无论道侣矬成了什么样，他都能昧着良心变着花样夸他。
云清垂头丧气的：“也不知道云乐乐怎么样了。”自从云乐乐走了之后，云清就没能睡一个好觉。白欢回应道：“对啊，也不知道乐乐会不会被他们打，要是乐乐挨打了怎么办啊？她身上的鳞片还软着呢，不经打啊。”
白欢话音一落，云清就红了眼眶，白欢眼中也泪光点点。云白忍无可忍的叹了一口气：“你们两得了啊，金乌一族不会对应龙做什么的，你们放心吧。”
495
凤族在流光城圈了南城的一块地，虽然是云巅上的城市，可是城中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什么雕栏画栋亭台楼阁，凤渊在太虚境的行宫都比不过凤族的行宫。
凤族人看到濯焰的五色灵光，早就在凤族的大殿前恭候了。首先下来的是凤渊，凤渊环视一圈：“不错。”说不激动是假的，凤族的修士化形之后都是大美人，在场足有十几只凤凰，每一个都长身玉立。白欢这个没出息的当场就走不动道了，要不是云清拽着，他已经飞扑上去了。
凤凰们面面相觑，濯焰咳了一声：“这位便是我们的新族长凤渊。”这位新族长的威名早就在数日前就响彻凤族了，什么一见面就把濯焰给摁在地上暴打啊，打的濯焰鼻青脸肿还拔了濯焰的毛啊。
当时凤族人都震惊了，他们在脑海中将凤渊想象成了一个蛮不讲理残暴冷酷的坏鸟。结果看到英俊潇洒的凤渊时，他们一个个竟然眼冒金光——新族长也太帅了吧！
再看新族长旁边板着脸的云白，这一定是纯白的小凤凰了吧？风族人激动死了，天降祥瑞，他们一族竟然有了纯白的小凤凰，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凤渊轻笑了一声：“我们是走流程还是别有安排？”按照流程的话，应当会有几个凤族跳出来说凤渊名不正言不顺，凤渊正好杀鸡儆猴。但是若是别有安排，就不知道凤族会出什么幺蛾子了，不过凤渊也不惧，他会见招拆招。
濯焰无辜的看向凤渊：“走什么流程？”凤渊刚想说什么，就见主城方向灵光一现，结界上飞出了两道灵光。
这里要说的是，凤族离主城很近，只有十几里地就能触碰到结界。灵光中帝骏和鸾婴的身姿清晰可见，莲无殇他们一回头就乐了：“云清，你爹娘来了。”
帝骏老远就喊开了：“凤君！！散人！！无殇！！辰儿！！”两道灵光转瞬即逝，鸾婴落到地上都不顾和周围的人寒暄，她对着云清就伸出了双手拥抱了过去：“辰儿！！”
云清上前几步投入到了鸾婴的怀抱：“娘亲！”白欢也凑热闹的跑了过来：“娘亲！”鸾婴一手搂着一个：“乖孩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怎么成了这样了？受罪了啊。”
鸾婴太激动了，她的声音都哽咽了，她紧紧的拥抱着云清和白欢在他们的额头上亲了又亲。她的泪落下，亲了一嘴的咸。云清本来觉得没什么，可是扑到娘怀里，他眼睛就不受控制的酸涩了。
帝骏要比鸾婴含蓄许多，他看着另一边抱成一团的鸾婴他们偷偷红了眼眶。可是他却强迫自己转身和凤渊他们寒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们，凤君，久违了。散人，无殇，近来可好？”凤渊笑道：“我们可是到太渊境快一个月了，想在太渊境前进一步真的太难了。”
没等几人更加热情的寒暄，白欢已经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娘亲，乐乐被抓走了！”
凤族的行宫很大，来往的凤凰们都好奇的看着行宫中的新族长和金乌帝骏一行人。一行人在开心的交流飞升之后遇到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一群人从白天说到了夜晚，惹得凤凰们纷纷探出神识在听这群人的探险经历。
听凤渊他们说起飞升之后的故事，那叫一个波澜壮阔惊心动魄。听得周围的凤凰们热血沸腾，恨不得跟着新族长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建功立业大杀四方去。
帝骏惭愧的说道：“本来想着飞升之后能做一番大事业，没想到一飞升就被关在了太渊境。说来惭愧，今天还是我和鸾婴第一次出主城。就这还是我们家老祖潜修去了，不然我和鸾婴连主城都出不来。”
莲无殇道：“史书记载，东皇太一是圣人下第一人，温文尔雅君子端方，我们没有亲眼见过他，不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听到这话，帝骏似有千言万语要倾诉，然而最后他只能拍拍莲无殇的手：“无殇何不亲眼去看一看？不过……我和鸾婴只能带两人去主城。”
只能带两个人？温衡他们犯难了，该让谁去主城？是温衡莲无殇去，还是凤渊和莲无殇去？不太好分配啊。
帝骏叹了一声：“我们这个老祖不知是胆大还是胆小，主城的人到外面，最多只能带一人回。城里的人数控制得死死的。”莲无殇问道：“若是硬闯会如何？”
这要戳到帝骏的伤心处了：“我和鸾婴也试过硬闯出城，结果根本无法突破东皇钟的结界。”非但没能出去，还耗尽了一身的灵气，被东皇钟撞成了内伤，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好。
莲无殇看了看：“温衡，你和帝骏他们去吧。你和东皇太一之间的事情总要解决。”温衡愣了一下：“我去？我去了还不得被东皇太一给骂死？”帝骏他们一头雾水：“散人和我们老祖见过？”温衡实在不好意思告诉这两人，他已经在梦里被他们老祖骂了二十多天了。
温衡不想说，不过不代表凤渊不会揭穿他：“散人估计和东皇是旧识，从他进入东皇钟开始，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东皇太一。”帝骏乐了：“原来散人和我们老祖神交已久啊。”
温衡没好气的说道：“神交谈不上，反正一闭眼，他就会来骂我。”骂……帝骏纠结的说道：“老祖的脾气是暴躁了些，不过他和散人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骂你吗？”
温衡也郁闷呢：“是啊，我和他都没见过面，能有什么仇怨。说真的，我真不想去见他。”莲无殇道：“你要去，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不去，怎么知道东皇太一为什么骂你？”
好有道理，温衡只能摸摸鼻子认命了。那还有一个人呢？谁要去呢？温衡其实希望莲无殇能同行，但是他也明白，能去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云清。
云清身为金乌，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进主城。凤渊长长的手指扣着桌面：“还有一人肯定是云清了。君清，正好你和爹爹一起看看凤族，让云清去他的族里转转吧。”
白欢嘟囔着：“我也想去呀，带上我呀。”云白眼睛一横：“白欢，出来的时候你答应我们什么了？”白欢委屈的扁扁嘴：“好么，我不去了。”
云清对云白说道：“我去看看乐乐好不好，我会给你发符篆的，你放心。”云白笑了：“有东皇钟隔着，你还想发符篆？放心去吧，我和爹爹在凤族不会走丢。等你搞定了你的老祖，再带着乐乐出来。”
温衡他们本来觉得他们能在内城呆上一段日子，慢慢的将内城森林中的凶兽给收拾干净了再去主城。可是没想到刚到凤族屁股还没坐热，他们就准备转移至主城了。
天色正晚，东皇钟上的金色灵光照亮了结界附近的路。温衡他们跟着帝骏和鸾婴来到了最后一层灵光中，只见灵光上荡开了一圈水纹状的波浪，温衡觉得周身一暖，他们已经站在了主城的地上。
一进入主城，温衡他们就发现主城和外面两个世界的区别。他们的脚下不是白色的云朵，而是坚硬的地面。先前他们明明在内城看到里面有两层，看来这是一座悬空岛啊！
上层的山峦上有金灿灿的行宫，这极有金乌特色的行宫明晃晃的，放眼一看简直要亮瞎众人的双眼。温衡看了看前面金灿灿的夫妇两，要不是夫妇两颜值高，可能也扛不住这么晃眼睛的衣服吧？金乌一族的审美还有救吗？
温衡心有余悸的看了看云清，云清的审美在云白的教育下明显有了好转。虽然他也喜欢金灿灿，但是小白峰上面的凤归楼没有金灿灿，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小白峰也像桑梓岛一样金闪闪，温衡觉得他到小白峰就会心梗吧。
帝骏解释道：“到了金乌一族的领地，就不能在空中飞行了。会犯了老祖的忌讳，我们走路过去吧。”幸亏主城不大，方圆也就三十里左右，翻过几座山头很快就能到金乌一族的主殿了。
帝骏指了指中央，只见山峦中有一颗巨大的桑树，桑树的叶子在结界的灵光照耀下微微的折射着金光。这种桑树温衡他们见过，帝骏他们的老家桑梓岛中就有十三颗这样的桑树。这种桑树结出的桑葚儿甜美灵气足，会被帝骏夫妇当做礼物赠送给元灵界的妖修们。
帝骏对云清道：“乐乐就在主行宫中，看到那棵桑树了吗？就在桑树下面。”桑树下能看到一片金灿灿的屋脊，比其他山峦上面的行宫占地都要大，这里应当就是行宫了吧。
鸾婴解释道：“原本元灵界的桑梓岛就是太渊境的一部分，后来天界崩落，很多土地都遗落到了下界。我们桑梓岛不是有十三株桑木吗？就是由这株古桑木上折下的枝条慢慢长成的。”
云清咂咂嘴：“这么大的桑木，一定很会结桑葚，娘亲，我飞升的突然，桑梓岛的桑葚都被我丢在下界了。”在恒天城，桑葚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桑枣。云清双眼亮了：“等我找到乐乐，我们去摘桑枣吃吧！”
鸾婴笑了笑：“这株桑树太老了，已经不结桑葚了。”云清才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想法：“是哦，小白峰上的橘子树年纪大了就不太喜欢结果了。”
众人翻山越岭，当第一缕阳光落到桑木上时，他们终于爬上了高高的台阶站在了行宫前。温衡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我差点忘记问你们了，妖神，金乌一族中的金乌有多少只？”
金乌在下界可罕见了，只有帝骏鸾婴和云清三只金乌。但是这不是到了上界么，上界和下界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就比如凤渊，凤渊本来以为世上只有他和云白两只凤凰，结果到凤族之后发现还有上百只凤凰呢，数量挺多的。
帝骏老实的说道：“不算我和鸾婴，还有九个族人，都是我们的长辈。看到这些山峦了吗？长辈们都住在周围的山峦上，主殿中只有老祖和我们夫妇。我想老祖是因为还没来得及给我们划分山头，才留我们在行宫中。”
温衡放眼一看，只见周围有金色行宫的山头一共有十二座，其中有三座行宫瓦片都比别家的稍稍暗淡些。
温衡他们随着帝骏夫妇向着行宫中走去，帝骏说道：“老祖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飞升之后也只见过他几次，平日他不在行宫中。”云清颠颠的跑在前面：“乐乐！！云乐乐！！”
帝骏都没能拉的住云清：“老祖喜欢安静，辰儿，你声音小一点。”云清转身就答应了：“好。”然后一转头就大声的喊了出来：“云乐乐！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了！”
云乐乐一听到熟悉的呼唤就从行宫中冲出来了，她一头扎到云清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清清！清清……我好怕呀！”
云乐乐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都给倾泻出来一样。云清抱着她慢慢的踱着步转着圈圈小声的哄着她，和谐的场面让帝骏和鸾婴看得眼热：“辰儿真会照顾人。”
496
帝骏请温衡来到了行宫中，他给温衡倒了一杯茶水：“老祖最近在闭关清修，稍后我带你去他清修之所。散人您先休息休息。”温衡道：“你们这位老祖是不是脾气不太好？”
帝骏讪讪的笑着：“确实……脾气不太好。”温衡问道：“你们飞升的时候就到了太虚境吗？”
鸾婴道：“并不是，我们飞升到第一界，是老祖带我们回到东皇钟里的。我和夫君本想着去找元灵界的其他人，可没想到一进入东皇钟，老祖就把我们关起来了。”温衡问道：“是因为凶兽和疫病的原因金乌老祖没让你们出去吗？”
所有进太渊境的人都不能出去，除非搞定了疫病，不然没法好。温衡觉得多半因为这个原因，东皇太一才扣住了帝骏两口子吧？
结果鸾婴红了脸，帝骏吞吞吐吐：“老祖说，让我们趁着年轻，赶紧再生几个孩子。”温衡的表情咔嚓一下裂了，东皇太一是认真的吗？
鸾婴无奈的说道：“我和夫君成婚数千年才有的辰儿，辰儿出生后那些年，我们也没有别的子嗣。就算把我们扣在这里，一时半会根本也不可能孕育出子嗣。可是老祖下定了决心，不让我们孕育出子嗣，就不让我们出去。”帝骏怨念的嘀咕着：“天天让宫娥给我们炖各种补品，我和鸾婴都快扛不住了。”
温衡擦擦头上的汗：“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啊。”竟然是用这个原因扣住了他们，东皇太一想要孩子想疯了吧？
帝骏叹道：“我也能理解老祖的心情，金乌一族人丁稀少，上古时期金乌可以一窝一窝的生，可是现在想要一枚蛋蛋真的太难了。老祖在我们身上寄托了厚望，我们只能让他失望了。”
鸾婴爱怜的看向云清，云清正在喂云乐乐吃东西。鸾婴说道：“幸亏我们有了辰儿，或许老祖会看在辰儿的面子上放过我们。”温衡觉得鸾婴想多了，云清只有一个，东皇太一想要的可能是一窝，帝骏和鸾婴的孩子数量远远达不到老祖的要求啊。
云清对云乐乐说道：“他们确实是我的爹爹娘亲，你不用怕他们。我的爹娘就是你的爹娘，你也可以做他们的宝宝的。”云清已经大方的将自己的爹娘共享出去了，他不是第一次做这事，白欢那时候就跟着云清认爹娘了。
云乐乐羞怯的看看帝骏和鸾婴，她悄声的对云清说道：“我之前凶了清清的爹爹娘亲，他们不会生气吧？”云清摸摸云乐乐的头发：“没事，他们不会生气。等你认了他们，我给你梳辫子，梳你喜欢的那种花辫子！”
一听说有花辫子，云乐乐从碗里面抬起小脸，她怯生生的又期待的看着帝骏和鸾婴，然后脆生生的叫了起来：“爹爹，娘亲。”帝骏和鸾婴听了就笑开了花：“哎~乐乐乖。好好吃饭！”“乐乐长得真好看啊，等一会儿娘亲给你梳头发，比你清清哥哥梳得还漂亮，好不好？”
云乐乐开心的点头：“谢谢娘亲！”鸾婴的那一颗无处安放的慈母之心顿时就软成了一滩水，她若是能有个女儿，一定也会像乐乐这样乖巧可爱吧？
云乐乐吃过饭之后就被鸾婴拉到了旁边梳头发去了，鸾婴的一手绝技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一口气给云乐乐梳了七八个发型，云乐乐乐得当场就叛变滚到鸾婴怀里不出来了。
云清见爹爹和师尊在说话，娘亲和乐乐在梳发型。他摸了摸符篆对温衡他们说道：“师尊，我去给云白他们回个信，我不会走远。”
帝骏冲着云清挥挥手：“去吧，不要乱走啊。”帝骏他们对自己的孩子特别放心，云清一直是省心又乖巧的孩子，在自家的土地上，不会有危险的。
云清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温衡他们，只见他们聊得正开心，他也就溜达溜达的走出去了。
金乌一族的行宫真华丽啊，放眼一看入眼的都是天才地宝，云清喜欢得紧。他想要把房顶上的瓦片揭下来看看，又想把地上的地砖抠起来瞧一瞧。云清东摸摸西看看，还惦记着要给云白发符篆。
周围的宫娥好奇的看着云清，云清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和云白说话，神识一扫，他就看到了头顶巨大的桑树。在下界的时候，他经常跑到道木上和云白一起吃果子呢，现在虽然没有道木，但是有桑树也挺不错的啊。
云清腾空而起飞向了大桑树，桑树就在行宫附近，飞过一片池塘和几片果园之后就到了。他落在了桑木上掏出了符篆，符篆燃起却冒出了一股黑烟，东皇钟的威力果然强大，符篆发不出去呢。
云清有些挫败的叹了一口气，不知云白有没有想他，他才离开云白一会儿就开始想云白了呢。惆怅的云清抬头看了看桑树，这一看他就乐了，娘亲还说桑木上没有桑葚，这不是结满了桑葚吗？只不过桑葚看着比较青涩，不像熟了的样子。
不过这么多桑葚，肯定有提前熟了的。乐乐还没吃过桑梓岛的桑葚哪，云清想着他可以去找成熟的桑葚，哪怕找到一颗也是好的啊。
说干就干，云清利落的将头发和袍子用袋子扎起来，他在桑树的枝丫间跳跃翻找。突然之间他嗅到了一阵浓郁的甜香味道，这个味道太熟悉了，这是成熟的桑葚的味道！
云清眼睛一亮，他循着嗅觉跳跃到高处一根枯死的枝条上去。抬头一看便能看到上方一根枝叶繁茂的枝条上结了一串桑葚，里面好几个熟了的！云清小心翼翼的掀开了遮挡在眼前的叶子，他一手提着衣角，一手伸向了紫黑色的大桑葚儿。
可是没等他碰到桑葚，他眼前出现了一只手。云清吓了一跳：“哎呀。”低垂的树枝后传来了一声威严的声音：“谁在那里！”云清拨开叶子钻了出去，只见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少年。这少年身着桑梓岛金灿灿的衣服，衣服上还绣着金色的祥云。
少年尊贵不凡，他的瞳孔颜色不是纯正的金色，还带了一点粉色。他的眉眼长得好看极了，云清觉得他和师尊师母一般好看，而且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傲气。他的眉心处有一个倒扣的金色钟的图案，怪特别的，云清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少年一手背在身后，本来伸向桑葚的手却在看到云清之后垂了下来。
云清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在后面。”少年上下打量着云清：“你是哪家的孩子？身上怎会有这么邪恶的气息？不知道这是上古桑木，你上来做什么？”
云清挠挠头发，最近云花花吃凶兽吃得有点多，气息难免凶悍了一些。可是等云花花吸收了那些灵气之后，他身上的凶煞之气就会消失了啊。
云清解释道：“我想摘桑葚来着，不过你要吃，我就让给你吧。”云清遗憾的看了看那几个熟了的桑葚，他嘀咕着：“没事，过不了几天桑葚就会都熟了，我到时候再来摘就是。”
恒天城的桑树结了桑葚儿，城里的孩子可以随便去摘的。云清自己也种了桑树，虽然不像桑梓岛那般金贵 ，可是结出的桑葚也很甜，每年桑葚熟的时候，城里的小孩子还会结伴来摘。云清还会帮他们摘好了送他们回城，在云清的认知中，好东西就是要大家一起吃才好吃的。
少年嗤笑了一声：“好大的口气，你妈没教你不问自取就是偷吗？这又不是你家的树，你好大的脸。说摘就摘，你当这是你家后宅呢？还说让给我，我需要你让？”云清郁闷的说道：“看你长得这么漂亮，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少年冷哼一声：“难听？你污秽之躯爬了桑木，污染了桑木是大罪，我没治你的罪你还敢狡辩？看你人不大，心眼不小，小小年纪不学好，还不滚下去。也不知爹娘怎么教的。等我查一下，你爹娘到底是谁，我要把他们驱逐出主城。和他们说了多少次，不要带无知孩童来主城，为什么不听？”
云清眼神已经不善了：“你说我也就罢了，说我爹娘做什么？你没有爹娘？你家的桑树精贵，我摘不起走了就是，你至于这么揪着不放？小小年纪长得这么好看，嘴巴这么恶毒。可见也是个没爹娘教的。”
少年眉头猛地一皱：“来劲了是吧？你个小兔崽子，趁着老祖我没生气赶紧滚。晚走一步我就让你血溅当场！”云清来气了：“我还就不走了，你有本事来打我呀，略略略~”
少年打了个响指：“和你这样的小孩动手，简直浪费我精力。”云清周围飞起数道金光，眼看就要将云清捆绑起来。说时迟那时快，两把小菜刀突然出现唰唰唰的将金光砍得四分五裂。
少年瞳孔一缩：“怎么可能？”云清已经扑了过来：“是你先动手的！今天不把你打哭，我就不叫云清！”
主城猛地震动起来，温衡和帝骏他们吃惊道：“地震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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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钟笼罩下的主城中桑木上有两个人打起来了，打的羽毛乱飞鲜血四溅，桑木上没成熟的桑葚和叶子哗啦啦的往下落了一地。巨大的桑木在两股巨大的灵气碰撞中瑟瑟发抖，连带着在悬浮在空中的地面都颤动了起来。
云清打架的时候从来不屑于去薅别人的头发，他觉得只有无知的妇人才喜欢薅头发。可是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少年身形没站稳竟然拽了一下他的头发，当下就有一小撮头发被拽下来了！这还得了！云清最恨别人对他的头发动手动脚了！
云清和少年竟然打红了眼睛，双方你来我往你追我赶两人缠斗在一起，云清薅着少年的一头金发：“你敢揪我的头发！你个秃子！”少年双眼通红：“我没站稳！你放开我！我对你不客气了！”
少年一生气就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把金色的灵剑，灵剑就像是活物一样追着云清而来。若是云清被刺中，只怕不死也会没半条命。说时迟那时快，两把菜刀一左一右的袭向了灵剑，碰撞后发出尖锐的轰鸣声，产生了巨大的声浪。
声浪爆开，两人脚下的枯枝应声而断，脚下一空两人从高高的枝头向下坠去。云清吃什么都不吃亏，他本来薅断了少年大把金发，少年吃痛对着云清的肚子狠狠的锤了几下。云清像是蛇似的缠住了少年，他张开口就咬住了少年的脸颊。
少年吃痛大惊：“你竟敢咬我！！”不带这样的！他的脸一定被咬破了！云清松口说道：“咬你怎么了？”他还没用三师兄教的阴招呢，他还会手掏蛋蛋呢。
少年没见过这么阴损的打法，一时不查他就被云清抱住了身体，云清像是个秤砣一般压在了少年的身上。
云清在上少年在下，少年压断了不少枝条后重重的落到了地面。云清骑在少年的腰上对着少年的脸抡起拳头哐哐就砸下去了。少年吃了两记重拳，他仗着人比云清高猛然一翻身就将云清摁在了地上。
少年眼中冒火：“小子，竟敢对我不敬！要你好看！”少年也学着云清的样子想要哐哐砸云清两下，可是他没想到云清还有杀器。云清大喊了一声：“花花！！”
少年大惊失色，只见云清怀中飞快的探出了一根长着倒刺的金红色的嗜血藤，然后猛地卷住了他。他的身形不受控制的就被吊到了上方，云花花灵活的勾住了少年的脚将他倒挂在桑木的枝条上。
这是花花的独门绝技倒挂金钟，以前在上清宗和玄天宗的时候，它和云豆豆经常偷袭修行场中的修士，把他们一串串的挂在修行场外面的剑木上去。太渊境没有剑木，但是有桑木在效果也是一样的。
少年咬牙切齿双眼都要冒出火来：“小兔崽子，你竟然敢偷袭！你等着。等我下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云清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他抬头看着倒吊的少年：“凶什么凶，有本事现在就下来啊。再凶我就让花花把你的衣服扒了，让大家都看看你光着身子的样子，哼！”
少年面色涨红又羞又恼：“你敢！”云清阴险的笑了笑：“我为什么不敢？”
少年怒吼一声：“圣堂！！”金色的灵剑裹挟着万钧之力杀了下来，云花花一时不查被截断了藤蔓。其中一截藤蔓竟然燃烧了起来，花花惊叫一声快速蹿回到云清的识海中去了，看来少年手中的灵剑不是凡品，花花都怕了。
云清双手一握，两把菜刀咻咻两声就飞到了他的手中。桑树叶子慢慢的落下扑了一地的青绿，旁边还有一截嗜血藤藤蔓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散发着一股草木的清香。云清和少年手中握着兵器在树下站着，两人眼中火光四溅电闪雷鸣。
少年道：“这是我的灵剑圣堂，可诛妖邪斩凶兽，今日你落到我手中，只怪你时运不济。”
云清梗了一下，都怪落云剑不在他身边，让他没办法说出霸气的话。他硬着头皮说道：“这是我的小菜刀，师兄给打的，可以斩海鲜剁时蔬。遇到它们算你倒霉！”
少年对着云清的方向伸出了长剑：“来吧！”云清双手握着菜刀眼神凝重：“来吧。”
圣堂灵剑化作了万千的剑影袭向了云清，刹那间，桑木下剑影重重杀气冷冽。普通人见到这阵仗早就软了，哪里还能想到抵抗之力？可是云清只是眯了眯眼睛，他笑了起来。云清的师兄们都是剑仙，这样的剑招对云清而言不难。
云清就地滚了几圈就利落的躲过了灵剑们的袭击，这招虽然不好看，但是实用啊。想当初他在上清宗的剑池中烤鸡翅被灵剑们追杀，尾巴毛都被剃掉了。他早就学会了逃跑！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云清手中的两把小菜刀挥舞起来形成了一个屏障牢牢的护住了他。云清冲向了东皇太一，他飞身而起，两只脚重重的踹向了少年的肚子：“我踹！”
少年眼疾手快的以手作盾拦住了云清的脚丫子，他趁机握住了云清的脚踝。云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糟糕，他低估了少年的速度。只见少年抡起云清就像地上砸去，哐哐哐几下之后，云清便口鼻冒出了鲜血灰头土脸的了。
少年竟然如此凶悍，就不怪云清放大招了，云清喊了一声：“花花！！”云花花猛然爆开，像是一朵血做的花一般绽放开来。云花花的藤蔓毫不留情的抽向了少年，只听咻咻咻的抽打声传来，少年闷哼出声。
他的身形飞快的向着后方跃去，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全身染血，周身的衣服都被云花花撕得破破烂烂的了。云花花挡在了云清面前，对着少年露出了尖利的倒刺。
少年眉眼变得冷厉：“原来那股暴戾之气来自这里，先前还装装样子，怎么现在不装了？妖物，今日见我，你休想有活路。”少年手中灵剑一挥，一道灼热的剑气向着云花花飞速而来。若是击中了云花花，花花的藤蔓将被砍掉大半，这剑气如此灼热，说不定砍断的藤蔓会燃烧起来。
突然间，云花花面前爆出了一道莹润的结界，结界还在颤抖，像是夏天吃的青色冰糕一样还在抖动看着特别脆弱。可是这道脆弱的结界却接住了灼热的剑气，只听刺啦一声响，剑光劈开了结界，但是热量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年眉头皱起：“这是什么东西？”只见结界中钻出了一只三片叶子的灵植，细细看去，灵植竟然对着他：(づ￣3￣)づ……
少年冷哼一声：“本事学不会，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不少。”话音刚落，灵植对着少年喷出了一道火焰，这是云清的另一个本命灵植云豆豆，大多数情况下，豆豆的存在感都低得可怜。但是为了云清，它将辛苦积攒了几年的火焰都一口喷了。
火焰燎着了少年的袍子，可少年不畏惧火焰，他打了个响指，身上的火焰就消停下来了。
云清对两个灵植道：“花花豆豆，不关你们的事，你们进去。”两个灵植扭捏了一下，都回到了云清的识海中去了。云清和少年在一起四目相对，这一次，双方的眼神中都带了审视和疑虑。
两人看着都挺惨的，云清灰头土脸口鼻染血，少年全身都是云花花戳出来的血洞，估计也伤的不轻。
确认过眼神，不是好对付的人。两人握紧了灵器，眼看山雨欲来，只见周围有数道灵光飞速而至。云清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糟糕，他也不知道少年是什么身份，要是被他的家人逮住了，说不定他一身的毛就保不住了。
风紧，赶紧撤！
云清猛地指着少年的身后：“看，那是什么？！”少年扭头一看，只见天上有灵光快速逼近：“我的族人罢了，你怕……”
少年一回头，只见眼前空荡荡，黑发黑眸的孩子早就不见了踪影。少年气的顿足：“好狡猾的小魔物，竟然着了他的道！不行，这种魔物不能留，假以时日必定成大患。”
灵光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个长身玉立的青年，每一个都威风堂堂，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为首的男人看到少年这幅模样吃了一惊，他行了个礼 ：“老祖，您这是……”
没错，少年便是金乌一族的老祖东皇太一。东皇太一擦擦脸颊上的血：“去行宫，有魔物入侵！”一群人面面相觑：“魔物？！”
温衡他们站在行宫前，眼看数道灵光从桑木下飞起向着这个方向而来。帝骏沉吟道：“老祖回来了，方才那是什么情况？”帝骏有点摸不准状况，他好像感觉到辰儿的灵气和老祖的灵气在碰撞，可是窥探桑木是大忌，那边有禁制，神识也进不去，因而看的不是很真切。
东皇太一带着他的金乌们从行宫的东边回廊走了过来，他衣衫染血狼狈不堪。结果刚走到行宫前他就愣住了，他的眉头紧锁死死的盯着温衡，温衡眉眼弯弯对着金乌的方向弯腰行礼。
这时候云清从西边回来了：“师尊！爹爹！我跟你们说，我遇到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我和他打起来了！”帝骏回头一看自己的崽子，只见云清灰头土脸满脸血。帝骏顿时就慌了：“辰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你啊！！”
云清和东皇太一四目相对，云清气呼呼：“就是他！”帝骏一看云清指的方向顿时就慌了：“辰儿，这是我们的老祖东皇太一！”东皇太一背着手，看得出来他正在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此时此刻，温衡想要吟诗一首：悄悄是别离的笙箫，金乌也为此沉默，沉默，是今天的金乌行宫……当然，温衡没吟出来就被奇怪的声音打断了，只见云清和东皇太一像是被戳爆的水球一般正在向外呲血。
云清和东皇太一终于成功相认，他们太激动了，本来缓缓流淌的血都激动的呲出来了。
498
云清老老实实的跪在了行宫前，他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乖乖的跪下了。要不是云豆豆眼疾手快在云清的膝盖下形成了结界，云清磕在地砖上一定会把膝盖磕出淤血来。
帝骏陪着云清跪着：“辰儿别怕，老祖虽然脾气爆，但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爹爹陪你跪。”帝骏刚说完这话，就听行宫里面传来了吼声：“帝骏，给老子滚进来！”帝骏应了一声，他揉揉云清的脑袋：“乖，别怕。”
云清垂头丧气的，他要是早知道他是自己的老祖，也不敢对他动手啊。行宫中有阵法，但是云清依然能听到老祖的咆哮声：“你竟然还敢来？你自己来也就算了，你还带了你弟子来？你弟子都被你教成这个逼样了，你还好意思为他求情？！轩辕衡，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对付你？给老子滚！来人，把他给我吊在行宫上！”
温衡弱弱的说道：“东皇大人息怒，我是温衡不是轩辕衡，您认错我了。”东皇太一更生气：“你当我瞎是不是？你以为你换个壳子换个芯子以前做过的事情就能一笔揭过了？！”
帝骏走了进去，正好碰到了老祖的一顿狂喷，东皇太一吼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能耐了？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带他来的金乌行宫？”旁边的金乌们连忙给帝骏打眼色，帝骏老老实实的跪下：“老祖息怒，我和鸾婴思子心切，辰儿就在内城，我们实在没办法冷静。”
东皇太一气的呼呼的，他对温衡说道：“看到你这张蠢脸我就来气！你竟敢凑过来找骂！滚出去和你的弟子一起跪！”温衡能说什么，他只能委屈的走出了行宫。
云清往旁边挪了挪，他的屁股都快坐在地上了：“师尊，你也要跪吗？”温衡叹了一声：“跪，不跪的话我们都出不去。”东皇太一对他的意见太大，若是不跪，难以让他消气啊。
温衡在云清身边跪下，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帕子擦擦云清的脸：“吃了丹药了吗？”云清眨眨眼：“吃了。”云清又不傻，他才不高兴用苦肉计呢，要不是为了爹爹和娘亲还有乐乐能早日离开这个地方，他才不跪呢。
温衡悄声对云清说道：“师尊支持你的。”打得好！让这只老鸡天天在他脑子里面骂他，温衡得意的用胳膊怼了云清一下。云清嘿嘿的笑了：“可是连累师尊也罚跪了。”
温衡倒是觉得无所谓：“师尊又不是跪不得的人，再说你看金乌一族的行宫多气派啊，能在这里跪着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啊。”云清又乐了，他挪了挪身体往温衡那边靠了靠：“师尊，你抬一下腿，豆豆给你做个结界，跪着会舒服很多。”
温衡抬了一下膝盖，膝盖下方顿时变得绵软舒适，像跪在云朵上一般，果然舒服了很多。温衡摸摸云清的脑袋：“替我谢谢豆豆。”
帝骏被两只金乌给拖走关小黑屋了，行宫前留下了温衡师徒。偶尔会有金乌走过，温衡能感觉到落在他和云清身上探究的神识。
东皇太一一直在行宫中没露面，温衡和云清倒也不着急，这两人面相行宫外的天空老老实实的跪着，看着天上的云朵慢悠悠的飞来飞去，这两人还挺有闲情逸致的。
云清一开始还跪着，后来他的两条腿向着两边越分越开，然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后来云清觉得跪着也不舒服了，他就靠在了温衡的身上：“师尊，我想云白了。”温衡惆怅的摸摸云清的脑袋：“我也想你师母了。”
云清又问道：“师尊，我们要在这里跪多久啊？”温衡老实的说道：“这就不知道了，要看你老祖的心情了。”云清低声说道：“那惨了，我觉得老祖不会这么容易原谅我的。”
两人从白天跪到了黑夜，入夜的时候云清饿了，他郁闷的说道：“老祖为什么想要把我们关在这里啊，他要是一生气把我们丢出主城多好啊。”他还不想呆在这里呢，他要去找云白。
温衡道：“东皇钟内你老祖最大，就算我们出得了主城，还是出不了东皇钟。他一日不原谅我，我就要在这里得到他的原谅。”云清嘀咕着：“师尊又没做错什么事，凭什么要得到他的原谅啊。”
温衡叹了一声：“上辈子的事情了，可能师尊上辈子做的事情不够好，让东皇大人至今不能释怀吧。”东皇太一一看到温衡就将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要不是看在周围有金乌同族的份上，估计东皇太一直接上手了。
温衡之前听太史谏之说过，东皇太一是唯一一个敢惩罚轩辕衡的大人，不止是太史谏之，就连当今天帝轩辕律都对东皇太一毕恭毕敬。
温衡也曾经读过上古的一些史书，上古战争中，金乌一族曾经大杀四方，可是后来的一场战斗太惨烈，当时的金乌领袖帝俊陨落当场，他的弟弟东皇太一自爆未遂活了下来。他是仙界唯一一个从上古活到现在的人，他的圣堂剑一出，能抵挡的人少之又少。
温衡不记得他和东皇太一之间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但是能肯定的是，他让东皇太一失望了吧？
云清从怀里摸出一块饼递给温衡：“师尊吃饼，我们可能要跪很久，一定要保持好体力。”要不是他们要表现出诚意，云清一定掏出锅子在金乌行宫前面烤鸡吃。
温衡接过了饼和云清两吃了起来，天上开始落雨了，温衡伸出手接住了飘落的雨丝。云清站起来走动了几步：“师尊，下雨了，我们去廊檐下跪着吧。”温衡转头看向云清：“嗯？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放肆了？”
云清哼哼着：“哪里放肆了，总不能让我们淋雨吧。当然，淋雨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饼要是沾了雨就不好吃了。而且撑着结界太耗费灵气了呀。走走走，我们去廊檐中跪着。”说着云清就拉着温衡，师徒两人跪在了鎏金的廊檐下双手捧着饼啃着。
东皇太一出来的时候就闻到肉饼的香味一阵一阵的传来，怪勾人的。他转头一看，只见温衡师徒俩像仓鼠一样捧着肉饼吃的正香。温衡看到东皇太一出来还招呼他：“东皇大人，吃了吗？”云清讪讪的笑着：“老祖，来一个？”
东皇太一眼睛一瞪，眉心的钟形纹路都亮了：“吃吃吃！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饿死鬼似的，以前做神威太子的时候蠢就算了，现在连节操都丢了！还有你，哪里有金乌的样子！”
东皇太一袖子一甩又气呼呼的走到了行宫中，温衡和云清面面相觑：“切，不吃算了。”
吃完了肉饼听着外面的雨水声，云清有点犯困了。温衡搂着云清：“睡吧。”云清也不客气，他打了个哈欠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床薄毯搭在了他和温衡身上，然后脑袋往温衡身上一靠，没一会儿云清就睡着了。
温衡温柔的摸着云清的头发，一边看着黑沉沉的天色。过了一会儿后，他眼前一亮，仔细一看，竟然是云乐乐！乐乐脑袋上梳着可爱的圆髻，乐乐掀开毯子看了看云清，云清已经睡下了。
云乐乐小声的说道：“娘亲说清清做错了事被罚了，乐乐要陪清清。”温衡笑着对云乐乐招招手，云乐乐凑到了温衡另一边，她钻到了毯子下挤到了温衡的另一边。
乐乐白天睡了很久，她现在很精神，她小声的问温衡：“师尊也做错事了吗？为什么也在这里跪着？”温衡温和的说道：“师尊忘记了过去，让对我心存希望的人失望了。”
乐乐似懂非懂，她趴在了温衡的腿上：“让人失望也是错吗？”温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乐乐这个问题，他能做的就是摸摸乐乐的头发：“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乐乐没有刨根问底，她靠着温衡很快就重新陷入了睡眠，倒是温衡看着雨幕睡不着了。让人失望是错吗？或许是错吧，东皇太一对轩辕衡寄予那么大的希望，可是轩辕衡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时间是一种神奇的东西，能淡化很多爱恨情仇。可是哪怕过去了一万多年，哪怕温衡已经脱胎换骨回来，东皇太一依然在生气。由此可见，东皇太一对轩辕衡当年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恨。最可悲的是，温衡已经不记得了，他不记得他和东皇之间有什么承诺。
雨声潺潺，微微的凉意从走廊上吹来，温衡给两个孩子盖好薄毯，他向后靠在鎏金额墙上闭上了眼睛。他以为闭上眼又会看到怒骂他的鸡，没想到这次的梦出乎意料的美好，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微风和煦满地的鲜花，温衡沉沉的睡着了。
在三人睡着之后，东皇太一走了出来，他看了看靠在一起的温衡他们，除了一声长叹，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温衡他们一跪就是三天，金乌们一开始还对温衡和云清的小心翼翼，三天后就变成了路过打个招呼。云清嘴甜，没几天就记住了他同族的爷爷们。老金乌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可爱的小金乌，一个个的心都软了。有事没事就往行宫这边走，就为了走的时候偷偷给云清丢下什么好东西。
金乌一族的关系有点乱，东皇太一活的太久了，他是目前所有金乌的老祖。可是这些孩子和他都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史书记载，东皇太一没有伴侣没有子嗣，现在的这些金乌族人，都是他哥帝俊留下的子嗣。
上古时期，金乌一生就是一窝，在鼎盛时期，金乌一族有过上千人。可后来陨落的陨落，消亡的消亡，金乌一族到现在只剩下这几只金乌。
根据金乌族人的推测，帝骏和鸾婴是太渊界的土地落到混沌海时跟着土地一起遗落至下界的蛋蛋。帝俊和鸾婴那一批蛋蛋中只有他们两个存活了下来，按照辈分来算，他们是东皇太一的仍孙，云清往下一辈，是云孙。
云清虽然还跪着，可是他已经成功的收服了老金乌们的心，已经有金乌向东皇太一求情去了。“老祖，孩子还小，您小惩大诫，他已经知错了。”“那孩子聪明，他以后一定会改的。”
可惜金乌们纷纷撞到了枪口上，东皇太一把他们统统骂了一遍赶出了行宫，想要在他的眼皮子下保人？做梦！
499
跪了五天五夜之后，东皇太一允许温衡他们站起来了，但是他依然不许温衡他们离开主城。东皇太一对温衡说道：“我不让你来，你偏要过来。现在你想走就能走？做梦。”
温衡好脾气的笑了笑：“东皇大人所言极是。”他不着急，来的时候莲无殇就对温衡说过了，东皇太一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他只要比谁能沉得住气就好了。
于是温衡便在主城中到处晃悠，他先去看了被关小黑屋的帝骏和鸾婴，这对夫妻因为带着他进了主城被罚着关在小黑屋里面。温衡没能见到两人的面，听说他们要被关上半个月。没想到在下界堂堂妖神，飞升之后竟然连孙子都不如。
然后他和其他的金乌们结交，其中有个相貌不凡名为太叔的金乌和温衡意外投缘。太叔住在南方的山峦中，站在他的行宫上一眼就能看到巨大的桑木。
温衡本想带着两个孩子拜访太叔，可是云清要带着云乐乐去看桑木。他还想去结界附近，看看能不能看到凤族的领地，他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云白了。温衡只能一个人去了太叔的府邸，好在太叔热情的接待了他，要不然温衡多尴尬啊。
太叔开门见山的说道：“太子您或许不记得我了，您出生的时候，我和老祖曾经去过看过您。您天生神骨，当时巫族给您卜卦，卜算到您将成为万古第一帝，将来会成圣以身合道。您能化腐朽为神奇，能惠泽万民，您会成为一代明君长久的统领仙界。后来发生的事情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可是如今您能回来，我想巫族的卦象还是准的。”
巫族是承澜所在的种族，上古时期算卦就挺准的，不过现在已经凋零的不成样子了。承澜死后巫族人应当没有几个能担当重任了。现在巫族虽然式微，可是在上古时期，巫族确是世上能和妖族一战的种族。
若是说起上古的事情，那就太长了。哪个种族流传至今没一个历史啊？若是时时刻刻记住过往的那些不愉快，日子还过不过了？总之轩辕衡在世的时候，仙界的八大家族相处的挺融洽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挺不错的。
太叔说道：“我们老祖活了太久了，见过了太多的恩怨情仇，他活着唯一的执念就是希望我们的祖先帝俊大人苏醒。他本来以为您天生神骨，能创造不可能……可是后来您陨落了，他也就不想了。您曾经是他最大的执念，他如今这般模样，也是因为无法面对您。”
温衡微微一笑：“据我所知，帝俊大人不是在巫妖大战的时候就自爆元神陨落了吗？”难怪东皇太一看到温衡之后的反应如此气急败坏，竟然还扯出了一个上古人物！
东皇太一的执念从来不是轩辕衡，而是他的兄长帝俊，这么多年，他一直守护着金乌一族，守护着帝俊的子孙后代们。他就像溺水濒死的人一样，哪怕有一根稻草，他都会死死的抓住。
温衡突然就能理解东皇太一为什么看到他会这么生气了。因为巫族的那些卜卦，东皇太一在轩辕衡身上看到了他哥哥苏醒的机会，可是轩辕衡却没能帮他达成心愿。再次回来的温衡比轩辕衡差了十万八千里，老鸡觉得希望更加渺茫，因此才会对温衡如此态度。
太叔叹了一声：“史书记载并不全对，我们帝俊老祖确实受了重伤，到现在为止还沉睡在金乌一族的禁地中。不过他能不能醒来，我们也没有把握。有些史书还记载了我们东皇大人也自爆元神陨落了，可事实上他不是好好的么？”
又是一起传言和事实不符的例子，温衡已经习惯了。
温衡道：“金乌一族的禁地也在东皇钟里面吗？”太叔笑道：“是啊，要不我们金乌一族也不会退居到这里。”
温衡刚想说什么，就听太叔说道：“太子，您若是想去禁地，只能找我们老祖，整个东皇钟还有禁地都在他的保护之下，除了他没有人能进入禁地。”
温衡和太叔闲聊了半日，这半日的闲聊，他得到了不少讯息。可惜他脑子不太聪明，若是无殇在这里，一定能帮他想到办法和东皇太一面对面和平商谈的机会的。温衡惆怅的叹了一口气，他神识一扫就看到了在结界附近的云清和云乐乐。
这两孩子翻山越岭的跑到了最外面的土地，正眼巴巴的看着十几里外的凤族呢。明明和凤族离得这么近，可是想要去凤族却像是要跨越千山万水。
温衡走到两个孩子身后看向凤族，不知无殇他们在凤族好不好。东皇太一铁了心，他准备把温衡他们关在这里关到天荒地老。
突然之间，只见凤族的方向飞来了点点青色的光芒，温衡的心狂跳起来，他眼中迸发出了惊人的神采——是无殇！！无殇来了！！
隔着东皇钟的结界，莲无殇竟然发现他来到了这里！这就叫心有灵犀！！
莲无殇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来了云白。云清开心的都跳起来了：“云白，云白！！”
莲无殇停在了金色的结界前，温衡觉得他和无殇之间只隔了一尺的距离，可是就是这一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他和莲无殇四目相对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他将手贴在了结界上，莲无殇也将手贴在了上面。温衡张开口：“无殇。”莲无殇微微的笑了，他张张口：“你还好吗？”
不开口说话还行，一开口，众人就发现了，他们的声音没办法穿过结界。温衡苦笑着看着莲无殇的脸，明明这么近，他竟然撞不破这一层结界。
还是云清有办法，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个木板，他在木板上贴了符篆，他做了个简单的刻字符篆。这种符篆能将人说的话变成文字显示出来，云清看着云白的脸对着木板叭叭叭的：“云白，我好想你啊，你在凤族还好吗？”
说完这话之后，符篆上生出了金色的字体，云白也从怀里掏出了符篆，他找不到能贴着符篆的载体，就问莲无殇要了一片青莲叶子。
靠着这种办法，小两只竟然交谈的特别顺畅！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然后温衡就无情的抢了云清的符篆，和莲无殇闲聊了起来。
温衡他们在主城的这段时间，莲无殇他们一直在凤族，凤族挺好的，凤凰们都接受了凤渊做族长，没人使绊子也没人出幺蛾子，大家相处融洽。
温衡将这几天的遭遇对莲无殇说了，最后他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莲无殇手中捧着一片莲叶，莲叶上发出金色的灵光：不必着急，等下去就是，看看谁先沉不住气。温衡痴痴的看着莲无殇的脸：“我怕老鸡关我们几百年，那样我们岂不是太惨了。”
莲无殇道：“没事，若是关你几百年，我便在这里做一个行宫，日日都能相见。”温衡温柔的笑了：“行，若是关上几百年，我就在这里撘一个房子。”
接下来的日子，温衡和云清他们每天都向着结界处跑，莲无殇会带着云白和欢欢他们来看他们。其间凤渊还来欣赏了一下温衡他们三人，一番嬉笑之后还说温衡他们看起来像是被关在笼子里面的鸟，温衡简直不想理凤渊。
东皇太一继续清修闭关，他也没为难温衡他们。金乌行宫他们想要住哪间就住哪间，结界旁边他们爱呆多久就呆多久，老鸡不动声色波澜不惊。除此之外，帝骏两口子还在关禁闭，主城的金乌们对温衡他们都很友好……一切看起来都风平浪静的对不对？
可是云清却越来越焦躁，他和云乐乐两个每天天不亮就跑到结界处等着。这两个要了不少符纸，在东皇钟结界边在绘符篆。一周之后的半夜，一声巨响响彻了整个主城，主城都震动了起来。
温衡他们跑出去一看，只见云清和云乐乐两个灰头土脸的站在结界中。他们无助的看着东皇钟金色的结界，漫天飞舞着爆燃符篆的碎片。原来这段时间，他们绘制的符篆竟然是爆燃符篆。
两个孩子绘制了上千张符篆，他们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将符篆贴在了结界上，然后引爆了符篆。符篆的威力很大，两个孩子被爆炸产生的火焰熏得灰头土脸的，可是结界竟然毫发无损！
云乐乐一看到完好的结界鼻子一抽哇的一声就哭了：“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云白，我要欢欢，我要师母！！”乐乐一哭，云清也哭了，他伤心的转过头无助的看着温衡：“师尊，我不想呆在金乌一族，我想出去。”
金乌们也给爆炸声给惊动了，太叔他们沉默的看着这个场面。
云清哽咽着说道：“金乌一族确实很好，到处金灿灿，没人拘束我，我爹娘虽然也在这里……可是我不喜欢这里，这里不像家，这里是个牢笼。我想要出去，我想云白了，我也想外面的师兄他们了。师尊，我想出去。”
温衡心疼的上前抱住了两个嚎啕大哭的孩子：“乖，再等等，再等等我们就能出去了。”云清红着眼眶：“我听到你们说的话了，我觉得老祖会一直关着我们，会关我们几百年几千年，只要东皇钟在一天，他就不会放我们出去。”
温衡还没说话，东皇太一的声音就凉凉的传了过来：“你有这个觉悟就好，我早就对你们说了，我金乌一族可不是任由你们来来去去的地方。你是我金乌族人，就该留在这里。”
云清擦擦泪从温衡怀里探出头来，他狠狠的盯着东皇太一：“你给大家做了个牢笼，你想让大家陪着你一起死！”东皇太一哈的一声笑了：“世道这么险恶，哪里不是牢笼？小鸡崽子，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就你画的这种符篆，就算用上一万张，都不能撼动东皇钟！”
金乌们同情的看着云清：“小云清，你别难过了，明天爷爷带你去钓鱼，去摘桑葚。”“明天我们教你金乌的绝学好不好？”
云清坚定的摇着头：“不好！”东皇太一强硬的说道：“和小鸡崽子说什么道理，他想要发脾气就由他发去，关起来饿几天自然就会服软了。”
云清眼中的火焰一下就升腾起来了，他从温衡怀里退出去深吸了一口气。东皇太一残忍的笑了：“收起你的那一套，你对你爹娘哭喊还有一点用，对我哭喊，一点用都不会有。”
云清身上灵光暴涨，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东皇太一吼了出来：“东皇太一！！你这个没人爱的老秃子！！活该你在牢笼里老死！！”
众人都愣了，东皇太一都傻眼了，从来没人敢在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还敢对着他大呼小叫的。而且这还是自己的子嗣，东皇太一看着灵光中的孩子，他仿佛看到了云清身后冒出了一双燃烧的翅膀。这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兄长浴火而出。
云清吼完这句话之后身躯飞了起来，他化成了原形。在众多金乌的目光中，他变成了一只圆滚滚金灿灿毛茸茸的面盆大小的鸡崽子。云乐乐也跟着云清化成了原形，乐乐的原形有牛那么大了。
云清拍拍翅膀飞了两圈，他长长的啾了一声之后冲着东皇钟的方向猛地撞了过去。云乐乐紧随其后，两个孩子像是两道闪电一样撞向了东皇钟结界。
这事帝骏也做过，然后内脏受损躺床上半个月。这么稚嫩的崽子若是撞上去，一定会血溅当场！
东皇太一面色一变：“不好！！”

第一百九十九章
500
东皇钟是上古至宝，云清和云乐乐两个孩子竟然想用血肉之躯去撞东皇钟？！云清虽然气运逆天能钻各种结界，可是东皇钟若是只有结界，莲无殇早就破解了。东皇钟从上古流传至今依然完好无损，真撞上去只怕两个孩子会血溅当场血肉横飞。不只是东皇太一明白这个后果，温衡也明白。
云清和云乐乐一前一后像是两道流星一般向着东皇钟的位置直奔而去，温衡眼神一凝，他手中的讨饭棍爆出了无数的树根挡在了云清前面。云清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就像是撞到了密林中一般，速度大大的降低了。
云清之后的云乐乐被东皇太一给提出了，金乌老祖一出手果然吓人，云乐乐被他拽住了尾巴在空中摇摇晃晃。不过乐乐凶起来也很可怕，她卷住了东皇太一的大腿，五个爪子抱住了大腿张口就咬住了东皇太一的腿肉。
温衡松了一口气，他的树根卷着云清，云清速度太快，身上的毛都被打落了好几处露出了血丝。温衡摸摸云清的脑袋：“傻徒儿，以后可不能这么吓人了。”一言不合就去撞东皇钟，温衡没想到云清竟然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
云乐乐惨嚎了起来，她还没能将东皇太一的腿上咬下一口肉来，尾巴就快要被东皇太一捏断了。云乐乐像是泥鳅一样在东皇太一的手中挣扎了起来，东皇太一抖了抖，云乐乐就头朝地尾朝天的拉直了。
东皇太一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咬牙切齿的说道：“长大了，能耐了。当面顶撞长辈，还寻死觅活？你这样的金乌崽子我可要不起。”云清比东皇太一还要凶：“我也不想要你这样的老祖！是非不分无理取闹，活该你没人爱！”
温衡轻轻的在云清大腿上拍了拍，他对着东皇太一弯下腰：“东皇大人莫怪，徒儿口不择言，我会责罚他。”温衡之后，太叔他们也跪下来为云清求情：“老祖，云清还小，您不要同他计较。”
东皇太一红了双眼：“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做好人，你们都有情有义，你们都完美无瑕。恶人都由我来做，真不错。滚，都给我滚！”
东皇太一手一挥，面前的东皇钟结界变得暗淡了些，东皇太一指着外城的方向吼道：“滚！都给老子滚！”
云清大着胆子喊道：“把云乐乐还给我！”东皇太一手中灵光一现，云乐乐像是一道灵光飞向了云清，云清上前化作人形接住了云乐乐。云清上下检查了一下云乐乐，见云乐乐完好无损，他头也不回的就向着结界外飞去。
温衡唤住了云清：“云清，你爹娘还在里面。”云清梗了一下，他回头对着东皇太一喊道：“还有我爹娘，把我爹娘还给我！”
帝骏和鸾婴听到骚动之后被金乌一族的人从小黑屋中放了出来，云清喊完这话之后，夫妇二人就已经脚踩灵光飞速而来。云清大喜：“爹爹娘亲，我们快离开内城吧！”
帝骏和鸾婴却迟疑了，他们看向东皇太一。东皇太一转过了身背对着金乌一族的人，他声音低沉对金乌一族的人说道：“都走吧，留在这里也不过是陪着我这个老不死的一起腐朽。滚吧，外面天大地大，以后天高海阔，你们尽情发挥。东皇钟的结界我会分时间打开。”
东皇太一说完这话之后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他飞向了金乌行宫的方向，留下了金乌一族的人大眼瞪小眼。他们没想到老祖竟然真的打开了结界，可是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云清眨着眼看着东皇太一的背影，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东皇太一先前还强悍得可怕，却在看到他撞向东皇钟之后就服软了呢？
太叔他们面面相觑，眼看老祖的身影又消失在眼前，一群人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云清有些不安了，他弱弱的问温衡：“师尊，他不会做傻事吧？”温衡摸摸云清的头发：“从上古就活下来的人，怎会做傻事？你和你爹娘先去凤族，我先去看看他，跟你师母说一声，让他不要担心我。”云清欣然应下。
太叔对其他的金乌们说道：“内城下方森林中有凶兽出没危害羽族，就算我们要离开太渊境，也要将太渊境的凶兽肃清了才能走。”其他的金乌们纷纷回应：“对，太叔说的没错。”“早就想和这群凶兽决一死战了。”
东皇钟的主城外的结界中灵光闪烁了数百下，那是有人离开时破开结界发出的灵光，不光金乌们离开了，连主城伺候的那些人也走了。东皇太一站在行宫的庭院中看着巨大的结界，他的面容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他张口问道：“你为何不走？他们都走了，你留下当什么好人？东皇钟要是关上，你就再也回不来了。”温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东皇太一的身后，他的声音依然温柔：“他们出去对付凶兽去了，我来是替云清道歉的，这孩子脾气暴躁，冲撞了东皇大人。还请大人不要生他的气，若是您心中有不忿，温衡接着便是。”
东皇太一转过身打量着温衡，他冷笑了一声：“唱完红脸唱白脸，你们师徒配合的不错啊？怎么？你以为我不敢对他怎么样？你以为我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温衡弯着腰：“不敢，东皇大人是世上少有的圣人，您要做什么自然有您的理由。云清以自己的肉身威胁大人确实不该，大人心善怜悯他，才让他捡了一条小命。”
主城中的结界灵光慢慢恢复了，温衡想要出去已经变得很难了。东皇太一冷漠的坐在了行宫中豪华的椅子上：“我哪里是心善怜悯他？像我这样的人，活了这么久，心早就硬了。”
话虽如此，东皇太一却还是心软的放走了云清和他的同族，偌大的金乌行宫只留下他和温衡两人。两人静默了一段时间之后，东皇太一对温衡说道：“你怕我？”
温衡回到：“并没有。”东皇太一道：“他们都不肯对我说实话，其实我知道，他们都讨厌我。我脾气暴躁古板还不近人情，你到太渊境这么久一入梦就被我骂，对我畏惧也是正常的。”
温衡依然淡定的说道：“东皇大人，我并不怕你，我只是尊敬你。”东皇太一眉头微皱，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尊敬我？呵呵……你尊敬个屁，你要是尊敬我，能让你的鸟叫我的名？你还不如说你怕我，也比说出尊敬两个字让我舒坦。”
温衡瞅了瞅东皇太一的身体：“大人你的原形被封印了吧？你现在的实力不足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我虽然能力有限，但是对付这样的你还是不成问题的。”东皇太一嗤了一声：“你还真是不会说话，和以前那个讨喜的轩辕衡确实不一样了。离那么远做什么？反正现在主城只有我们两人，说不定将来你会和我一起老死在这里。坐近一点。”
温衡随意的坐在了东皇太一的手边，东皇太一看着行宫外的桑树久久的沉默了。温衡也不着急，他抱着讨饭棍打起盹来，要不是云清和云乐乐那么一闹，他现在还在梦中呢。
东皇太一突然开口了：“桑木结桑葚了。它已经有三万年不曾结果了。”温衡猛然惊醒：“听说植物快死的时候就会把全部的营养都用来繁育后代。”说完这话之后温衡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吉利的话了？算了，反正就剩他和东皇太一两个人了，真打起来东皇太一未必是他的对手。
东皇太一竟然认同了温衡的观点：“是的，它快要死了。金乌一族的神木，寿命与这天地相似。对于金乌一族而言，它就是金乌一族的根骨和道木。它快死了，证明太渊境快要崩溃了，金乌一族最大的灾难也快降临了。”
温衡宽慰道：“树会枯死人有尽时，自然规律罢了，大人不必这么忧心。”东皇太一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倾诉的冲动，他看着温衡：“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你看着人模狗样的，但是就像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现在虽然也是那样，但是竟然接地气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蠢了。”
温衡笑了笑：“多谢大人夸奖，不过我还是要负责任的说一句，他们都说我比轩辕衡笨。”东皇太一愉快的笑了两声：“有趣。你知道么？你陨落之前，我提醒过你，让你注意你那狼子野心的弟弟。他看着乖顺，其实骨子里面都是阴毒，结果你知道你对我说什么？你说随他去吧……”
温衡嘴角抽抽，只听东皇太一继续说道：“再三劝阻之后，我也劝不了你什么，于是就随他去了。然后你就被抽骨断筋被封印在棺材里面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轩辕衡，我很想知道，你遭遇了什么能爬上来？”
温衡想了想：“这事，说来话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如果东皇大人感兴趣，我可以细细说给你听。”东皇太一摆摆手：“免了，我没那个兴趣听你说。”
东皇太一站了起来：“横竖你也睡不着了，跟我走吧。”温衡其实很想告诉东皇太一，给他一张床，他能睡到明天日上三竿。但是他觉得东皇太一的表情太可怕了，他只能站了起来跟着东皇太一走出了行宫。
东皇太一带着温衡走向了桑木，在主城这么长时间，温衡还是第一次向着桑木走去。黑暗中的桑木像是行将就木的老者，遮天蔽日却又无比寂寞。它和东皇太一一样，孤独的守着金乌们的故土。看着高大的桑木竟然快枯死了？温衡怎么觉得这样子不太像将死，更像是枯木逢春呢？
东皇太一对温衡说道：“太渊境以前不叫太渊境，这里叫扶桑，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后来经历了桑海桑田，扶桑中最后一棵桑木变成了这么大。”温衡还在想事情，他回应道：“嗯。”
他们走过金灿灿的行宫，走过了行宫外的果园和灵田，绕过了几片池塘湖泊，最终来到了桑木下。站在桑木下，就能闻到桑木上传来的浓郁的桑葚香味。东皇太一抬头一看，只见桑木上黑压压的桑葚压弯了指头。
他抬手摘了几粒下来，然后丢到了口中：“真甜，难怪那孩子要来摘。”温衡也不客气，他也伸手摘了一捧在细细的吃着。
东皇太一道：“我族和巫族关系缓和的那段时间看过巫族的阵盘，当时巫族的族长为了讨好我，帮我推演了我们金乌一族的运势。你知道吗？金乌一族的最终运势是：在太阳升起的地方，十三只金乌会和太阳一起落下。在我用东皇钟封闭了太渊境的时候，太渊境中，连我和沉睡的大哥在内，正好有十三只金乌。”
501
温衡想了想：“你觉得巫族说的金乌和太阳一起落下，就是这个意思吗？”东皇太一反问道：“不然呢？难道还会有奇迹吗？”
东皇太一说道：“在封闭了太渊境的这几年内，族中有两只金乌陨落了，加上沉睡的大哥，族中的十三人变成了十人。我们的族人，正变得越来越少。和巫族的卜算一模一样。”
温衡想到了帝骏对他说的话，帝骏说，金乌一族除了他和鸾婴之外，一共有九个长辈。而东皇太一却说这里有十人，那是因为帝骏不知金乌的禁地中还沉睡着他们另一个老祖。
东皇太一道：“我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自己的族人，我何尝不知东皇钟是我们的保护伞也是我们的牢笼，可是我没有办法。天道无情，我和我的兄长由天道孕育而出，他让我们活，我们便能活，他让我们死，我们只能死。只是我还是想挣扎一番，可是无论我怎么挣扎，我知道最后等着我们的都是消亡。”
东皇太一深深的看着温衡：“你能体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族人赴死的滋味吗？”温衡平静的说道：“我们每个人，从出生开始，每过一天就会向着死亡前进一步。”
东皇太一梗了一下，他说道：“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人都是自私的。我死了没什么，可是我的族群不能消亡，留在太渊境的金乌，都是我兄长的子嗣。我保护不了我兄长，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能护他们一护。”
东皇太一长叹一声，他凄凉的环视一圈：“可是他们终究也厌弃了我，找到机会，他们就离开了太渊境。突然觉得，我活的好失败啊。”
温衡沉默的吃桑葚中，他还不忘拿出玉盒帮无殇摘了一盒子。
东皇太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将他们都放出去吗？”温衡摇摇头：“大人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
东皇太一道：“巫族说我们十三只金乌会在太渊境陨落，我一开始信了，可是后来帝骏和鸾婴回来了。我在巫族的阵法中看到，我们的族人应该早就断绝了，他们竟然还能回来，我心中升起了一点希望。再后来，云清……云清跟着你们也回来了。”
“东皇钟感应到金乌的气息之后就告诉了我，一开始我本来不想让他进来，因为他一进来，活着的金乌数量又变成了十三，这是个危险的数字。可是思量了很久，我还是让他进来了。”
东皇太一对温衡说道：“其实有件事我骗了你和云清，云清是个好孩子，我一开始就知道。若不是我把他关急了，他也不会半夜炸东皇钟。他敢作敢当有勇有谋，在他身上，我看到我兄长的影子了。”
温衡微笑着，他以一个师尊的身份骄傲的说道：“他一直是一个很有主见和能力的孩子。”
东皇太一说道：“看到他能撞向东皇钟，我心就像被什么触动了一样。我想，这样的孩子不应该跟着我一起陨落在这里，他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放一个是放，放一群也是放，我便将他们都放走了。”
温衡道：“你后悔了吗？”东皇太一看着东方：“做都做了，有什么后悔的。”
接下来东皇太一站上了高高的桑木，他双眼放空盯着太渊境沉默不语。温衡则不然，他优哉游哉的抓着玉盒，捡着成熟的桑葚儿一盒子一盒子的装。完全没有和东皇太一共生死的觉悟，也没有被关在主城的焦躁。
温衡不急，倒是把云清他们急了个半死，云清天天怼东皇钟结界旁边给师尊贴条子，让他抓紧机会出来。可是温衡看到莲无殇的脸就只顾着傻笑了，云清恨铁不成钢。
莲无殇在结界外写到：金乌们都去除凶兽了，云花花被他们借了过去，现在战果很惊人。温衡问道：“他们没出去吗？”莲无殇道：“没出去，他们害怕将凶兽放出去，还特意在结界旁边守着。”
问了几句同伴们的情况之后，温衡便和莲无殇说起了家长。温衡说主城的桑木结的桑葚很大很甜，他给莲无殇摘了好几盒子，等出去了就交给莲无殇。莲无殇回应着：凤族有一人作画栩栩如生，莲无殇在他那里定了几幅他和温衡的画像。
这两人哪里像是分隔两方的人，明明是老夫老妻对面聊天的架势。温衡有再多的焦躁，看到莲无殇的脸，他就冷静下来了。说来也怪，只要温衡来到结界旁边，莲无殇总会不缓不急的出现，温衡觉得他和莲无殇一定太有默契了。
时间就这么慢悠悠的过去了，在温衡被关在主城的十日之后，温衡察觉到东皇太一的灵气消失了。偌大的主城中只有温衡和东皇太一两人，东皇太一突然失踪，温衡肯定要去找一找。
东皇太一最后出现的地方在桑木下，温衡过去的时候看到桑木下灵光闪烁，看着像是个传送阵！温衡没有细想就踏上了传送阵，眼前猛地一黑，他应该进入了地下，他能感觉到他的身躯在快速的下坠。
等他的身形稳住了之后，他睁开了双眼。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金灿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墙壁上每隔一丈便点着一盏长明灯。虽然处在地下，可因为这里的地面和墙壁都金灿灿的，因而这里看起来并不暗淡。空气中有一股化不开的香味，熏得温衡昏昏欲睡。可是他不能睡，在这里睡下去说不定就要长眠了。这应当就是金乌一族的禁地了吧？
温衡用树根在两边的墙上轻轻点了一下，细细的树根顺着走廊蔓延开来。温衡所处的空间便收入眼中，这是一座地下行宫。行宫靠在一起，一共有十三座。温衡正处在正西方的行宫中，和其他的十一座行宫众星拱月一般围着正中间的行宫。
其中有三座行宫中有墓室，东皇太一便在中间的行宫中。
树根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温衡看到了正中间的行宫大殿中有个奇怪的法器。那是一口金灿灿的钟，如果所料不错，这也应该是东皇钟的某一层结界，它像是虚影一样罩着下方的一口棺材。棺材的盖板打开来，里面有个面容威严英俊帅气的男人闭着眼躺着。说他死了，可是他就像睡着了一般，好像随时能睁开双眼。
东皇太一以手结印，他的手指尖出现了一股鲜红的血。血液受到了东皇钟的牵引飞向了东皇钟，东皇钟上的灵光正强烈了些，温衡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气从东皇钟上溢出传向了远方。血液中的灵气被吸收光了之后，血液的颜色开始变淡体积反而变大了。
慢慢的，血液变成了一大团粉色的晶石。温衡定睛一看，这不是燕十四他们买来用来盖房子的粉晶吗？！莲无殇还买了一斗用来研究，原来这是东皇太一的血和东皇钟结界接触之后的产物！
东皇太一的血被抽出之后，他的面色白了几分。这时候东皇钟的结界变淡了，东皇太一上前一步走到了东皇钟内。他站在了棺椁旁，他从袖中抽出了一方帕子擦擦自己的手。然后弯下腰替棺椁中的帝俊整理了头发和衣衫，他还细细的用灵气充盈了帝俊的身子。
难怪帝俊沉睡这么多年都能栩栩如生，原来一直靠太一的灵气蕴养着。
东皇太一终于忙好了，他坐在了帝俊的棺椁前握住了帝骏的一只手：“兄长，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把孩子们都放出去了。那孩子和兄长太像了，他骂我说我活该老死在这里。他骂我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兄长。若是您还活着，看到现在的我，也会叱责我吧？
兄长，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史书说我是圣人下第一人，可是有些事情，我也没有答案。巫族当年说十三只金乌会陨落在此，我原以为不会有变数。可是外来的三只小金乌让我产生了怀疑，现在太渊境内，加上你我，一共十三只金乌。
我不知我将他们放出去会不会遭来灾祸，或许会有新生，或许会加速金乌一族的灭亡。兄长，我觉得我很无助。我不是想要对您抱怨什么，从我做出决定启用东皇钟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或许我早就应该和您一起陨落了，只是我侥幸活了下来，总想做点什么证明我还活着。您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或许您要是醒过来，看到这样的我，也会觉得陌生吧？
你知道吗？轩辕衡他回来了，他以旱魃之躯回来了。东皇钟感应到他，我确认了很久才确定是他。我想他应该遭了很多罪，可是他和以前差不多，还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看着就来气。这样的人，真的能成为万古一帝？
其实我一直觉得世上的君王，没有一个能敌得过兄长。轩辕衡太蠢，我其实早就想到他会被他狼子野心的兄弟给吞了。兄长你看，世上的兄弟，也不都像我们这般融洽。
轩辕衡没做到的事情，我觉得温衡更做不到。我曾经对他抱有过希望，但是事到如今，我对他已经不抱希望了。兄长，以前都是您劝我凡事要乐观，您看，您不在了，我变得越发的消极了。
太叔他们都出去了，他们都是好孩子，出去之后应当也能闯出一番天地来。您要是醒着会不会怪我？我自私的把他们留在了太渊境，现在又把他们撵走了。我甚至不敢想他们心里会不会怨我，他们若是怨我，我也没有办法。
您不在，我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我准备把温衡赶出去了，我们的孙儿说我是个没人爱的老秃子，其实他说得对。爱我的人已经长眠在此，我将有人爱的人圈在这里确实不对，等我出去，我就放他出去。他有个道侣，是混沌青莲化身，我远远的看了一眼，特别好，就像兄长和长嫂一样的般配。
我许久没和您聊天了，东拉西扯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兄长勿怪……兄长，我只是想说，我思念您。”东皇太一缓声说完了之后便将脸贴在了帝俊的手上，温衡看到他的肩头在微微的耸动。
东皇太一在太渊境这么多年，守着他的子嗣和臣民，可是能和他交流的人却躺在了这里，他的心里一定早就荒芜了吧。
502
东皇太一不知道自己贴着兄长的手贴了多久，他恍恍惚惚的靠在棺椁旁睡了一觉。一觉醒来之后，周围安静无声。东皇太一已经习惯了这种寂静，他觉得他的未来也会在一片死寂中消亡，就像是桑木一般。
温衡也不知站在东皇太一身后站了多久，见太一站起来了，他也就发出了一点声响。东皇太一一惊，他猛地回头看到了结界外的温衡。顿时一阵惊天动地的骂声冲着温衡而来，温衡顿时就怂了，他弱弱的争辩着：“东皇大人，我不是故意要跟来的。”
东皇太一吓得毛都炸开了，温衡这家伙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他差点把魂给吓出了紫府。
东皇太一骂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温衡被他骂的都快自闭了。不愧是圣人下第一人，旁征博引谈古论今，骂的温衡觉得自己就该找个地缝钻进去。幸好在温衡准备挖坑的时候，东皇太一终于消停了。
东皇太一见好就收，他没好气的说道：“你下来做什么？”温衡说道：“我看到桑木下有结界在闪动，然后就过来了。”东皇太一道：“你倒是机敏，禁制只开启一盏茶的功夫，都能被你找到。”
温衡不想和东皇太一讨论禁制的问题，他转移了话题：“这位就是帝俊天帝了吧？”帝俊可是当过天帝的人物啊，金乌祖上都是了不起的大能。
说起了帝俊，东皇太一的表情明显柔软了下来：“对，是他。”温衡隔着结界看了看：“不知能否让我近距离的瞻仰仙帝姿容？”东皇太一看了看温衡：“你进来吧。”
说着东皇太一手在结界上一点，有那么一瞬间，温衡看到一道金色的枷锁在太一的脖子上一闪而过。结界被打开了，温衡走到了结界中。
一进入这层结界，温衡就觉得一股难以说明的压迫感，就在他想要抵抗的时候，他听到了东皇太一的声音：“这是东皇钟的威压，你身上没有金乌的血统，进入结界之后受到的压力会很大。”温衡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结界，他看到结界顶部有个拳头大小的玩意，细细一看，那竟然是一座金灿灿的钟！
东皇太一道：“没错，那就是东皇钟的本体。只有金乌一族才能操控东皇钟。”温衡问道：“需要用血来操控吗？”听温衡说了这话，东皇太一道：“看来你很早就跟着我进来了，没错，只有血液才能开启东皇钟。”
温衡道：“你的血液遇到东皇钟之后会变成粉晶吗？能让外面的羽族做房子的粉晶。”东皇太一坦然道：“对。你到底要不要看我兄长？不看就出去，我没工夫在这里听你闲聊。”
温衡转身看向棺椁中的帝俊，越看越觉得帝俊有帝王之资。在史书记载中，金乌老祖帝俊是个胸怀天下一心搞政治的鸡，这只鸡趁着龙凤两族打内战，趁着人族和巫族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统仙界当起了帝王。如此心计，如此策算，世上罕见。
温衡觉得金乌的两个老祖一定是浓缩了金乌一族的精华才诞生的天才，要不在帝骏和东皇太一之后，金乌一族怎么尽出缺心眼呢？
温衡伸出手摸了摸帝俊的手，他的灵气向着帝俊的身体中探去，一探之后他便明白了：“仙帝的经脉都断了？”东皇太一道：“兄长自爆了元神，这幅血肉之躯也是我和族人们后来拼凑出来的。”要不是有太一的灵气温养，帝俊早就没了。
温衡看向帝俊的紫府，紫府已经稀碎，里面倒是有个稀薄的元神，和帝俊一模一样。东皇太一道：“兄长的元神太虚弱了，有东皇钟温养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不见起色。”
温衡明白了，眼前的帝俊说他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太片面，他是个活死人。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了，太痛苦了。
东皇太一痛苦的说道：“我愿意以我的身体承担兄长的痛楚，但是我怎么都没办法让他复原。巫族卜算出你是万古一帝，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我想着等你继位之后，我一定会让你来到金乌一族拯救我的兄长。只是……”
不谈也罢了，东皇太一勉强也算是轩辕衡的帝师之一，他哪里不知道轩辕衡的性子，他千叮咛万嘱咐，还是眼看着轩辕衡着了道。他能说什么？
东皇太一说道：“你陨落了之后，轩辕律来找过我，他要我交出东皇钟。我知道他的心思，他上位名不正言不顺，你之前傻缺归傻缺，可是累积起来的名声还在。他不敢对你的名声做什么手脚，只说你走火入魔而亡。
东皇钟要用来温养我的兄长，兄长还在金乌一族的事情，除了金乌一族的人，我谁都没告诉过。我不答应他，他便动了手，只可惜他低估了我，他的开天斧被东皇钟碰碎了。而后他调集了仙兵围住了太渊境，想要强抢东皇钟。
可没想到，破碎的开天斧和腐朽的道木形成了疫病，污染了太渊境的土地，很多人病倒了成了神智全无的凶兽。我不想让他抢走东皇钟，也不能让被一柄祸害的人逃出去祸害别人，便启用了东皇钟镇住了太渊境。
轩辕律看到这种情况也不敢强抢了，金乌一族才能在这里待下来。只是东皇钟内的生灵就被我圈住了，纵然太渊境天大地大，可是族人们还是见不到外面的天空了。”
温衡侧目看向东皇太一，大概是面对自己的兄长，东皇太一分外的坦诚？他之前明明说他不和自己闲聊，结果自己却先打开了话匣子，真是复杂的老鸡。
东皇太一道：“凶兽占据了地面，我能做的就是让羽族们飞在空中。多亏了东皇钟，羽族们才能在空中建造城市。”东皇太一说的轻描淡写，可是据温衡所知，那些用来在云巅建造房子的粉晶都是东皇太一的血啊！建设了这么多城市，需要多少粉晶才足够？
温衡道：“你脖子上面的枷锁是怎么回事？”东皇太一道：“想要让羽族飞在空中，总要付出一点代价。”东皇太一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只见眉心处突然迸发出了一阵金色的灵光。
温衡面前出现了一个金灿灿的阵法，阵法中一只金色的鸟被枷锁束缚住。鸟的下方有一盏钟，大鸟蹲在钟上闭着眼睛，他的脖子和翅膀上有几十道锁链缠绕着，每一道锁链的下方都有一座云巅上的城市。那些城市是如此的城中，压得太一的脖子和翅膀再也无法在原来的位置。
温衡在阵法中看到了他去过的桃花源，看到了凤族的流光城。原来这些城市都靠着太一在东皇钟上强硬的拉扯！这是什么样的耐力，这是什么样的精神，温衡震撼不已。
东皇太一道：“我的血液就算离开了身躯变了颜色，却能遵循着本能向我靠近。将血液掺在云朵中做成房子，能让城市的重量变轻。我的能力越来越弱了，可能过不了多久，我就再也拉不动这些城市了。东皇钟上的是我的本体，我其实只是一缕分神，要是离开太渊境就会消散。”
在外面只能看到东皇钟上有三道结界，可是在这个阵法中，能看到东皇钟上有四道结界。第四道结界，便是笼罩在帝俊身边的这一层结界。阵法中的东皇太一展开了双翼牢牢的守护着太渊境和他的同族，可是在结界中，众人抬头一看却只能看到蓝天白云，没人能看到东皇钟上忍辱负重的东皇太一。
看到这么执着的东皇太一，温衡心中对他的那点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了。
东皇太一表情疑惑，他狐疑的收了阵法道：“见鬼了，你给我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为什么会什么都想告诉你？快点看我兄长，看完了早点滚出去。”
温衡微笑道：“我有一味药，对灵根断裂经脉毁坏有奇效，也能温补虚弱的残魂。不知大人敢不敢让我试试？”东皇太一愣了：“你说什么？”
温衡手中的讨饭棍啪啪啪的拍了起来，温衡笑着说道：“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大人可愿意让我试试？”东皇太一惊疑不定的看着温衡，半晌之后他单膝着地对着温衡跪了下来：“只要你能让我兄长睁开眼，东皇太一这条命便归你了。”
温衡扶起了东皇太一：“那我试试，如果不成功，你也不能怪我。”东皇太一坚定的说道：“好。”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是兄长醒不过来，也是他们两兄弟的命运，谁都怪不得。
温衡转过身面对帝俊，他手中的讨饭棍上延伸出树根来，树根卷着一片片莹润的道木叶子送到了温衡手中。温衡捏了一片放在了帝俊的头顶，这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道木叶子像是被虫啃了一个洞，慢慢的，洞越来越大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温衡也不着急，他一片又一片的放道木叶子，东皇太一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等温衡放到九十九片叶片的时候，叶片终于不吸收了。
东皇太一这时才真正的看向道木，先前他一直没有留意温衡的棍子。现在定睛一看，这……和道木简直一模一样啊！不，这就是道木！道木叶子能活死人肉白骨，他的兄长有救了！巫族的那些神棍的预言竟然成真了！温衡竟然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
棺椁中的帝俊面色红润，东皇太一扑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灵气往帝俊身体中一探，顿时太一就红了眼眶，他的兄长体内断裂的经脉都连上了！！不止如此，兄长还有了呼吸和心跳。
东皇太一的额头抵着帝俊的额头，他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着笑着他的泪就滚下来了。兄长的紫府从来不对他设防，这一次，他看到了紫府中的元神，虽然虚弱，却睁开了眼睛。
帝俊的元神对着东皇太一打了个招呼：“太一，我好像睡了很久。”东皇太一又哭又笑：“兄长！！”
温衡站在旁边看得眼眶湿润，他受不了生离死别和欢喜重逢的场面，他觉得他还是出去比较好。去摘点桑葚，可能多不了多久，太渊境主城的结界就要消散了，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金乌和他抢桑葚。

第二百章
503
温衡正站在桑木上慢悠悠的摘桑葚中，冷不丁的前面伸出了一只手摘下了他想要摘的那一粒桑葚。隔着叶子，他行了个礼：“在下温衡，见过帝俊大人。”叶子的另一边传来帝俊亲切爽朗的声音：“我听太一说你救了我，多谢。”
帝俊掀开了叶子，他赞赏的看着温衡：“温道友天人之姿，太一，为何在你的说辞中他是那般模样？”
桑木上站着金乌老祖两兄弟，兄长帝俊醒过来后身躯虽然孱弱，但是难掩他高贵的气质。值得一提的是，在帝俊身后站着一个温柔俊秀的青年，这青年眉眼温润，细细看去……这不是东皇太一的放大版本么？怎么着？哥哥醒了连带着他身体也长大了？
最让温衡难以接受的是，明明暴躁的老鸡此刻竟然变成了温文尔雅的君子，只见他对着帝俊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兄长不知内情，日后您就明白了。”温衡差点从桑树上摔下去了，那个出口成脏的东皇太一呢？他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夺舍了吗？？
这时候温衡听到了一声细如蚊讷的传音：“我兄长大病初愈需要保持身心愉悦，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掂量着。”温衡嘴角抽抽的的看着东皇太一，他确定了，这家伙在他兄长面前的嘴脸实在太丑陋了！
帝俊感叹的站在桑木上看着太渊境的风景，他说道：“没想到我沉睡的这些年，天地已经变成了这番模样。”东皇太一温柔的说道：“是啊兄长，沧海桑田日月变幻，您所认知的世界早已远去。不过没关系，我会陪您重新熟悉这个世界，您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您。”
帝俊感动的拍拍东皇太一的肩膀：“太一，谢谢你，辛苦你了。”东皇太一动容道：“只要兄长能醒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温衡塞了两粒桑葚到口中，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兄弟。他曾经看过史书，这两兄弟是上古洪荒时代特别牛逼的人物，他们是天生的政治家。谁说的？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金乌两兄弟的两张嘴。就是说，这两人表面功夫做的特别棒，谁要是不服，会被他们坑的底裤都留不住。
内城的结界还是打开了，金乌们又回来了。和东皇太一以为的叛逃不一样，他们一腔热血全身都是勃发的热情。连日来在内城森林中与凶兽搏命，这群在高高的天幕中养尊处优的金乌们重新找回了原始的血性和野性。
站在金乌行宫中的十二只金乌，一个个都像是出鞘的利刃，随便一个走出去都能让仙界抖三抖。唯独地上跪着的这只有点不一样。
云清再一次跪下了，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地砖打死不道歉。帝骏悄声对云清传音：“辰儿你别犟了，说句我错了，老祖们不会跟你过不去的。”云清坚定的说道：“我不道歉。”
帝俊坐在椅子上，他眉眼含笑的看着云清：“这是我们的小孙孙吗？来来来，小乖乖，站起来让老祖看看。”云清抬起头，帝俊笑容更灿烂了：“哎哟，这孩子长得好。只是怎么一头黑发？这是现在流行的发色吗？太一你看，我觉得这孩子长得像你小时候。”
东皇太一眯着眼睛温柔的笑着：“我倒是觉得他和兄长少年时很像，一样的热血。这孩子第一次见我，就和我打起来了。”帝俊讶然道：“打起来了？谁赢了？”东皇太一笑而不语。
云清鼓着脸瞅着一脸贤良站在旁边的东皇太一，他气呼呼的说道：“老祖何必遮遮掩掩，云清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帝俊笑了：“哎哟，还生气了，哈哈哈，快别气了。快上来让老祖看看。”
云清老老实实的跪着：“云清不敢起来。师尊说云清冲撞了长辈，以血肉之躯威胁长辈开结界，长辈想怎么责罚我，我都认。”云清越说越委屈，他看到主城的结界开了，立刻和师母冲进来想要拉温衡出去，结果师尊没被他拉出去，他莫名其妙就多了个老祖。
云清郁闷的看着东皇太一，他讨厌死东皇太一了。明明是他不讲道理在前，他只不过反击罢了，可是凭什么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跪着。他不服气！
这时候最让云清生气的事情发生了，东皇太一他竟然主动认错了！！东皇太一对着帝俊说道：“兄长，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是弟弟的不是。这孩子刚到内城就去摘桑葚，我没见过他，就对他言语叱责。动手之后我也没留情，后来我还罚他跪在了行宫前，并且还将他关在了内城。都是弟弟的错，兄长就饶了这孩子吧。”
云清……云清快要气炸了。当下他也顾不得什么涵养了，他直爽的说道：“太一老祖，你说话的这个调调，和恒天城画本子里面那些勾心斗角想要抢男人的后宅女人的调调是一模一样的。你本来就有错，竟然还在这里以退为进，我真讨厌你。”
帝俊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今天开眼了，太一这么温润的性子竟然也能惹得小金乌生气。”云清叹了一声：“帝俊老祖，虽然您是我们的先祖，可是我还是要说一句。您……眼神可能不太好。您身边的这位太一老祖，骂人的时候可凶可难听了。”东皇太一哪里温润了？他要是温润，云清能把他的乾坤锅给吃了。
帝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从王座上走下来抱住了云清：“你是哪里来的小乖乖哦，这个暴脾气真的得了我们金乌一族的真传。你太一老祖这些年压力有点大，你也要理解他。这样吧，以前发生的事情既往不咎好不好？以后握手言和？”
云清纠结的看着东皇太一，只见东皇太一对着他握着拳头挥了挥，可是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云清又要炸了：“老祖您看，太一老祖在威胁我！”
帝俊回过头去，只见东皇太一双手踹在衣袖中，一派谦谦君子做派。
温衡在莲无殇口中塞了一粒桑葚儿：“可怜的云清，他哪里是东皇太一的对手。”莲无殇道：“比心眼，世上很少有人能比得过东皇太一，但是也不必担忧，他就算满身长满了心眼，云清也是他的小辈。”
温衡笑道：“是啊，这是他们金乌一族的内政，我们就不要说什么了。对了无殇，我救了帝俊会不会对仙界有什么影响？”莲无殇捏了一粒桑葚塞到温衡口中：“自然是有的，帝俊此人对权势有极大的兴趣，他曾经是仙界的仙帝。这次复活之后，只怕他依然会对那个位置念念不忘。我觉得轩辕律若是知道帝俊苏醒的消息，他一定会头疼的。”
温衡笑了：“那不是正好，反正我们对仙帝的位置都没什么兴趣，帝俊想要当就当呗。我们应该快要离开太渊境了吧？”莲无殇道：“嗯，外城的云巅之城已经慢慢的往地上落了。等过几天内城的凶兽处理得差不多，我想东皇钟就要敞开结界了。”
莲无殇道：“我没想到粉晶是东皇太一的血，他为了太渊境的子民真的操碎了心，必须要承认，他是个很负责的君王。”温衡叹道：“是啊，一个人将自己的兄长藏在地下这么多年，还守护着自己的子民这么久，身上的担子一日都没有放松。也难怪他变得尖酸刻薄，一般人落到他这种田地早就疯了吧。”
莲无殇道：“帝俊和东皇太一都是上古记载的圣人，若是修为不足，可能早就陨落了。”更别说还能在这个时代重新续写他们的辉煌了。
温衡搂着莲无殇的腰，两人坐在金乌行宫中鸾婴给云乐乐做的秋千上晃悠晃悠。莲无殇道：“其实你不必对他们如此卑躬屈膝，你的身份不比他们低。”温衡乐了：“道理我都懂，只是好歹是上古活下来的人，总要有点敬意。而且他们还是云清的长辈，总要客气客气的。”
莲无殇道：“东皇太一还好，他好歹接受过现实的毒打。我就怕帝俊把心思动到你身上来。”温衡挑眉：“嗯？什么意思？”
莲无殇道：“你执掌道木，你是目前整个修真界离天道最近的人，若是你以身合道，你就是道祖也是天道。虽然我知道你从没有这么想过，但是帝俊他们会这么想，若是有一天，他们到你面前要求你给他们一点好处。比如说道木叶子，比如说天道启示，你给还是不给？我想，你会以不合道来推脱。但是你一日不合道，他们有了足够的权势之后，就会逼迫你交出道木，到时候你交还是不交？”
温衡挠着脸颊：“嗯……总觉得我无意中招惹了一个不得了的麻烦。”莲无殇坦言：“我就知道你没想这么多，不过你放心吧，若是真的有那天。我不会饶了帝俊和东皇太一，哪怕他们是云清的老祖，我也会护着你。”
身为混沌青莲的莲无殇这么说，温衡感动极了，他不顾正在吃桑葚，就在莲无殇脸上亲了一口，结果亲出了一个不规则的紫色吻痕。温衡道：“你放心吧，若是他们真的有心染指道木，也要有本事接过去。就算我要把道木交出去，也会交给云清。云清看着好哄，其实心里跟镜子一样，他清楚着呢。”
温衡看了看靠在秋千旁边的讨饭棍，讨饭棍上面的叶子晃了晃。温衡道：“想要接管道木，首先要拿得动道木，若是连讨饭棍都扛不住。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504
主城的结界打开了，凤渊他们来到了主城叩拜帝俊兄弟两。坦白的说，凤渊对上古的神祇没多大的兴趣，要不是看在东皇太一这么多年护住了凤凰一族的份上，他都懒得往主城跑。主城有什么好的，还是凤族好，花团锦簇，处处都是好风光。
帝俊两兄弟在行宫中大摆酒席招待前来的羽族们，这是金乌行宫这么多年来最热闹的时刻。温衡和莲无殇被安排到了主桌上，和帝俊他们同席，他们身边的人，都是内城外城的城主和能一呼百应的羽族们。
大殿中满满当当坐了数十桌人，羽族大多都长得美，放眼一看各色美人尽收眼底。凤渊笑道：“幸亏白欢没闹着跟过来，不然看到这么多美人，肯定走不动道。”白欢留在凤族呢，天天追着漂亮的凤族人哥哥长姐姐短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都忘了去想念白泽了。
凤渊捅了捅温衡：“喂，给我一句实话。”温衡正在磕灵果，他狐疑的看向凤渊：“怎么了？”凤渊道：“你怎么想的？唤醒了这么一个难缠的主。”
凤渊和莲无殇想到了一起去了，他们都觉得帝俊会抢天帝之位。凤渊道：“你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想过天帝的位置啊。”
温衡白了凤渊一眼：“我还就没想过。”
凤渊轻笑了一声：“你啊，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该说你手段高。你是不是想要让帝俊打头阵去对付轩辕律？我可提醒你了啊，帝俊可不是我们这群人，他才是螳螂背后的黄雀。
你可别辛辛苦苦打天下，最后功劳都被他得了。还有啊，你身怀道木这事要是被帝俊他们知道了，他们想要打压你就太容易了，你可别傻乎乎的不设防啊。”
温衡梗了，他看起来真的这么不靠谱？连凤渊这个从来不去处理政务的老凤凰都在为他担忧？
食过五味酒过三巡后，帝俊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诸位同袍，今日大家能聚在这里，我帝俊万分感激。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帝俊端着酒杯离席，他站在了温衡旁边。温衡连忙站起来行了个礼：“仙帝。”
帝俊客气的对温衡行了个礼：“感谢温道友救我于水火，感谢您对金乌一族的帮助。今日请您与我同饮此杯，将来只要您需要，金乌一族将为您效犬马功。”说完帝俊拿起一个干净的酒盅将手中的酒倒了一半到酒盅中去。他这话说得太谦卑了，温衡谦虚道：“不敢不敢，仙帝言重了。”
帝俊豪放的拍了拍温衡的肩膀，强势的将酒盅塞给温衡：“我真情实意，温道友切莫推辞，若是推辞，便是看不上我！”温衡还能说什么？他只能接下了半杯酒，糟糕，这半杯酒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温衡举着酒盅准备认命，帝俊还在情真意切：“温道友，若是不介意我托大，我就唤您一声贤弟。”温衡头上垂下冷汗：“这……不太妥吧？仙帝是准圣修为，温某只是个地仙……”帝俊这么套近乎，他真的扛不住啊。加上他对这些酒桌文化真的一窍不通啊！该怎么办？
帝俊爽朗的笑着：“贤弟太客气了，上界的这些条条框框本就做给外人看的。你我都知道，你有这资格！”这时候有一道脆脆的声音传出来：“老祖，你降辈分啦。”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云清一板一眼的说道：“我是我师尊的亲传弟子，您要是认了我师尊为贤弟，那您以后就是我师伯，就不是老祖啦。您辈分降啦！”
温衡赶紧接着云清的话说道：“对对，云清说的有道理。仙帝还是称我为温衡吧！温衡在此恭祝仙帝能恢复健康！我先干为敬！”温衡举着酒杯趁着帝俊若有所思的时候和帝俊碰了杯，他一口吞了酒盅里面的酒，辣的他面容都不自然的抽了一下。
羽族的酒就是烈，温衡吞下去没多久就觉得自己着火了，他眼前晕乎乎的：“无殇，无殇，不行了，我要醉了！”莲无殇缓声说道：“我在这里，没事。”于是温衡就安心的瘫到地上去了。
帝俊端着酒杯目瞪口呆：“这，这……”
莲无殇起身颔首：“抱歉，我道侣不胜酒力，我带他下去休息了。”帝俊还能说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莲无殇和凤渊掺走了温衡，温衡向死狗一样被两人拖走了，留下讨饭棍搁在桌子旁边。帝俊举杯对大家说道：“没想到温道友酒量这么差，我们继续，继续！”
小板车停在行宫中的院子中，凤渊和莲无殇将温衡丢在床上，看着浑身散发着酒气瘫软成一团的温衡。凤渊叹了一声：“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子，竟然连美酒都无福消受。”莲无殇倒是很淡定：“他若是哪天能千杯不醉，他就不是温衡了。”
凤渊问莲无殇道：“你不觉得帝俊对温衡的态度太热情了吗？我总觉得他来者不善。”莲无殇道：“对救命恩人，多热情也不过分。只是他不该在这个场合说温衡是他的救命恩人，总会有羽族想知道温衡是用什么办法救了他，帝俊越是遮遮掩掩，温衡身上的秘密就越会被人发现。”
凤渊眉头一凝：“那两只老鸡安的什么心？”莲无殇道：“大概是急切的想要将温衡圈成自己人吧？就算不能控制温衡，最起码也要在众人面前留下一个他和温衡是一伙的这种印象。”
凤渊揣着手：“真麻烦，我讨厌和这种满身都是心眼的鸡说话。”莲无殇道：“你拱手不要的东西，总会有人视若珍宝。帝俊一朝苏醒，金乌一族已经势弱成这样，整个太渊境的羽族加起来也不是轩辕律的对手。他不止要争取温衡，还要争取其他种族才能和轩辕律抗衡。”
凤渊眉头一挑：“这老鸡刚醒就想得这么深远了？是不是我们想多了？”莲无殇道：“和人相处，我从来不会把他们想的纯白良善。不过只要他们没有伤害温衡，我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我多想了，也比毫不防备被人阴了的好。”轩辕衡就是前车之鉴。
凤渊叹了一声：“真麻烦，不过坦白的说，帝俊真的是个政治家。他身为上古妖帝，姿态能放得这么低，实属罕见。”莲无殇道：“要不然他能当仙帝？”
在凤渊他们在小板车中揣度的时候，行宫中的羽族们已经酒足饭饱该撤的都撤了。金乌们也喝的不省人事被送回到各自的行宫去了，大殿中只留下了帝俊和东皇太一。他们两人正在看着竖立在大殿中的讨饭棍。
帝俊肯定的说道：“是道木，但是和先前的那一颗不一样。”帝俊好歹是做过天帝的人，他做天帝那一会儿，上界的道木还枝繁叶茂呢，只不过那时候的仙人们只顾着圈地盘，谁都没注意道木的问题。
东皇太一道：“温衡用九十九片道木叶片救了兄长，这个情分，有朝一日我会还给他。兄长，您给我一句实话，您是不是还在觊觎那个位置？”帝俊笑而不语。
东皇太一道：“如今上界已经不是兄长还在的那般模样，如今巫族萧条人族兴起，我们的敌人不是轩辕律，而是腐朽的道木。”帝俊双目灼灼：“我知道，我要的也不是如今天帝的位置。若是光要一个仙帝的位置，当年巫妖大战，我们为何还要血战至此？”东皇太一猛然想到了什么：“兄长您是想……”
帝俊颔首：“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温衡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会用下作的手段对付他。但是若是能在新的道木下占有一席之地，我们金乌一族便有了生机和转机。”东皇太一认同的点头：“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帮着温衡推翻现在的天帝！”
帝俊道：“你同我说过轩辕衡的为人，我也亲眼见到了温衡。他这人实力是有的，野心却不足，他会成为一个仁慈宽厚的君王。只要我们真心诚意的帮他，将来何愁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东皇太一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兄长要对付轩辕律，想要拉拢温衡和其他的势力呢。”
帝俊笑了：“天道崩溃不是一日两日，巫妖之战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天道有异常了，没必要再执着于过去。当年我陨落之前听到了你的呐喊，你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生灵为蝼蚁……我都听到了。”
东皇太一苦涩一笑：“没想到当日的话竟然被兄长听了去，我本来以为我能自爆成功，便豁出去喊了这些话，后来却发现自己还活着。我就像是蝼蚁一般在这世上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天道要灭妖族，我们还能如何挣扎？”
帝俊叹道：“是啊，当时我们就觉得在这样的天道下没有活路了。这些年妖族龟缩于一隅，人族统帅了仙界，眼看道木将颓，其实我是开心的。既然你我看这样的天道不顺眼已久，为何不推翻了这天道？”东皇太一动容道：“不愧是兄长，是我目光短浅，以为兄长只想争仙帝之位。”
帝俊笑道：“仙帝不仙帝的我早就不在乎了，我们曾经都是准圣的修为，后来还不是落得凄惨的下场？我见温衡是个好的，他身边的妖族很多。无论是他的道侣，还是他的朋友，甚至他的弟子，都是妖族。有他在，他的天道下一定有妖族的容身之处。”
这时候只见云清走到了大殿中，帝俊看到云清便眉开眼笑：“小乖乖，怎么还不去休息呀？”他们两人都没发现云清站在大殿外，不知云清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话。这孩子是温衡的弟子，若是他们将他们说的话告诉给温衡，这就不妙了……会影响温衡对他们的看法的呀，目前温衡对他们好像不是很信任啊。
云清瞅了瞅两个老祖道：“我看到师尊的棍棍落在了这里，我帮师尊拿回去。”帝俊上前一步握着棍棍：“老祖帮……”然后老祖就说不出话来了，这是他有生以来提过的最重的棍棍！他根本提不起来！！
东皇太一见他兄长面色有异便上前帮忙，结果道木一入手，一股浩大的灵气就席卷而来。东皇太一脚下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这就是……道木的力量……”
云清笑了：“这是棍棍的力量。”他上前随手一提，道木就轻巧的到了云清手中，看到这个场面的两只老鸡都傻眼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505
云清拿着棍棍在手中转了几个圈圈：“我曾经不是云清，我是师尊身边的一只鸟，因为打架打输了，特别羡慕有三条腿的金乌一族。因此当时的我死乞白赖的求着师尊给我取了金乌老祖东皇太一名字的后一半，我上辈子，名为太一。”
听到这话，东皇太一瞳孔猛地一缩。太一！他们的小孙孙上辈子竟然是太一！这怎么可能呢？
东皇太一到现在还记得轩辕衡的那只鸟呢，那只鸟每次看到他，都会害羞的盯着他看。可是他对一只不会化形的羽族没多大的兴趣，而且那只鸟还用了他的名讳，他见到太一从来不给好脸色。
后来轩辕衡陨落，东皇太一本来想过出手救下太一鸟，可是他还是慢了一步。等他发现的时候，太一鸟已经被做成了标本放在了兽皇楼。
云清笑道：“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了，是安哲师叔和萧厉师叔他们告诉我的。”
东皇太一干涩的问道：“那你后来怎么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了呢？”东皇太一还奇怪呢，他见过巫族的阵法，上面说十三只金乌会随着太阳落下，在他的理解中，金乌一族会就此断绝。他揣测是因为道木的关系，新的道木下孕育出了新的金乌。
云清道：“因为我吃了师尊的道果，得了师尊的全部气运。”云清说道：“太一的神魂被困在沧澜剑宗的行宫中落入了下界，师尊遇到了太一，便一直把太一带在身上。后来太一为了救师尊，神魂陨落。在神魂陨落之前，师尊将自己的道果全部给太一吃了，然后才有了我。要是没有师尊，就不会有金乌云清。”
云清继续说道：“这些事情都是别人告诉我的，师尊执掌道木，道木只会在他的修为到一定境界的时候才结出一颗道果。这是天道赏赐给他的运气，他却把他的好运气全部给了我。从此之后，师尊走到哪里运气都好差劲，但是我却走到哪里都好运连连。
老祖，这辈子投胎做金乌，我很幸福也很满意。我爱我的爹娘，也爱我的师门。我的师尊平时看着不靠谱，但是他对我对我的师兄师姐们都很好，他对他身边的朋友也很好。只要真心对他，他就会待之以诚。
我听到了你们说的话，很高兴，你们对我师尊没有抱有恶意。若是你们想要用下作的方法背后阴他，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们。可是你们是善意的，我就想要说上几句。
我师尊这人其实特别好哄，你对他好一点，他便会十倍百倍的回馈给你们。他这人还懒，做天帝这种事情，估计他也做不来。以前在御灵界，大家都想让我师尊做人修这边的头领，可是我师尊嫌麻烦，死都不肯答应。他对权势和地位从来不迷恋，他最喜欢的就是过平静祥和的日子。
所以你们不要这么小心翼翼的防着他讨好他，他虽然看着傻，其实心里什么都知道。你们也不用用金乌一族的前途来赌，师尊对我说过，任何赌注都有风险。师尊和师母飞升上界，只是想看看上界的风光，在这里他遇到了很多的人，看到了很多的风景，对他而言这就足够了。
他从来没想过做仙帝，虽然他上辈子被他的弟弟阴死了，可是我觉得他要是真见到他的弟弟，可能也只是想把他揪过来打一顿。我师尊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城府，他也从没有刻意的去打压哪个种族。
新的道木长在了玄天宗上空，现在遮天蔽日的荫庇着御灵界和元灵界的众人。在御灵界，人修和妖修生活得很好，虽然偶尔会打打闹闹，但是大家都是朋友，不会向上界一样下死手。
我师尊身边的朋友也不止是妖修，师尊他们飞升的时候，人修这边飞升了五十多人，妖修那边飞升了四十多人。他们跟着师尊一起上来，是出于对我师尊的信任，哪怕我师尊从没要求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乐意为我师尊做事情。
至于我的同门，我们玄天宗弟子七名，只有我和三师兄是妖修。但是我师尊从来没有因为我们是妖修的身份就苛待我们，他对我们一视同仁，对上清宗的师兄们也是如此。
我觉得我师尊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值得追随。老祖，若是你们觉得我师尊还算可以，还能依靠，就请把他当成你们的朋友。不要算计他，不要讨好他，就这么真诚的对他。他会接受大家的，他对路边的小猫小狗都很好，何况是金乌一族？”
云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我说多了，本来不应该在两位老祖面前说这些话，只是话到嘴边有感而发。老祖，我是温衡的弟子，也是金乌的子嗣。我希望师尊和族里的所有人都能好好的，大家一起看看上界的风景，然后一起去小白峰。我觉得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帝俊和东皇太一认真的听完了云清的话，最终他们上前摸了摸云清的软发：“你师尊把你教的很好，是我们想多了。”过了这么多年提心吊胆尔虞我诈的日子，他们习惯了去算计和权衡，现在想来若是他们带有这样的心态接近温衡，就算置身在新的天道下，他们心中的恶也会毁了现在的平衡。
东皇太一对着云清道歉道：“云清，对不起。先前是我不对，不管我处于什么情况下，我脾气暴躁骂人成性是事实。我不该打你骂你关你爹娘还把你关在主城，你讨厌我也是正常的。”
云清更不好意思了：“我听凤君说了，这些年太渊境都是老祖您守护，您还用自己的血给羽族们建房子。是我不懂事，冲撞了老祖，老祖莫生气。我，我本来想找您道歉的，可是我一直拉不下面子。”
东皇太一抱住了云清：“好孩子。”这是他们金乌一族的希望，是神威太子轩辕衡前世今生养出来的孩子。他气运逆天敢作敢当，有这样的孩子在，根本不需要殚精竭虑盘算万千。这是天道赏赐给金乌一族的希望。
云清小声的对东皇太一说道：“其实我一直想对老祖您说，老祖，您骂人的样子好帅气，您长得真好看，和我师尊师母他们一样好看。还有啊，你长大了更帅，白泽都不如你温柔。这话你不能告诉白泽啊，不然他要骂我的。”
东皇太一惊喜不已：“白泽？你认识白泽？”云清掰着指头：“是呀是呀，我师尊在下界认识好多人哪。”
东皇太一叹了一声：“之前温衡对我说，他在下界遇到的事情很多，三言两语说不清，我当时暴躁的打断了他。看来我错过了很多精彩的内容。”云清笑道：“不着急呀，我说给你们听呀！我也是从我师兄师姐还有别的人那边听来的，只要老祖愿意听，我就说给你们听！”
行宫中亮起了夜明珠，云清坐在了帝俊和东皇太一中间，他绘声绘色的说道：“这个，要从我师尊从土里爬起来遇到老温头爷爷开始说起了……”
板车中凤渊翻了个身：“嗯？不是让云清去取道木了吗？怎么还不回来？”凤渊嘀咕了几声之后又闭上了眼睛，晚上多喝了几杯水酒，他这会儿晕乎的厉害。
而另一边房间中的温衡正在运动，莲无殇喘息着：“不，不行了。就知道不能让你喝酒。”温衡搂着莲无殇亲吻着：“无殇，我好爱你。”莲无殇咬牙：“我和你这醉鬼有什么好说的，啊。”
第二天一早，云清挂着两个大黑眼圈敲响了温衡他们的房间：“师尊师母，吃早饭了……”温衡神清气爽的开了门：“早啊徒儿，你这是怎么了？没睡？”云清嘿嘿笑了起来：“昨天和老祖他们讲故事呢，把师尊的故事和他们说了一遍。”说得口干舌燥的，喝了好多水才压下去。
云清迈着小短腿走到了房中他神识一扫声音就低下来了：“师母还在睡呢？”莲无殇侧身躺在床上，眉头舒展开来，脖子上有几团红色的痕迹。云清打了个哈欠：“师尊我再睡一会儿。”他轻车熟路爬上了温衡的床，没一会儿床上就传来云清均匀的呼吸声。
温衡轻手轻脚的拉了门，走了几步就遇到了凤渊，凤渊正在客厅中拽温衡讨饭棍上面的叶子玩。可怜的叶子无法反抗，只能努力的扭曲着躲避凤渊的魔爪。凤渊托着腮帮子：“哟，醒了呀。无殇说你酒品不行，昨天倒是安静，我以为你喝醉了要在金乌一族的领地中大闹一场呢。”
温衡讪笑着：“我难道这么不懂分寸吗？”凤渊看了看温衡身后：“无殇呢？”温衡道：“无殇累了正在睡呢。”凤渊眉头一挑：“好你个温衡，你昨晚闹无殇了吧？”
温衡捏了一个麻团不紧不慢的吃着：“你能放过我的棍棍吗？都快被你弄死了。”凤渊随意的说道：“你死了它都不会死。”
站在板车外的帝俊和东皇太一将凤渊和温衡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看来温衡的性子真的和云清说的那样随意，和他相处不用刻意，只需要用最正常的自己面对他就行了。帝俊清清嗓子：“散人，我们能进来吗？”
凤渊捅捅温衡：“你可悠着点，这两人可都不是什么好鸟，别被套进去了。”温衡放下手里的豆腐汤：“仙帝和东皇大人请进。”
帝俊掀开了帘子和东皇太一一前一后的进来，看到一桌子的美食，他们两乐了：“哎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来我们有口福了。”温衡和凤渊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人觉得今天的老鸡兄弟比昨天的态度诚恳了很多。
温衡笑了：“来来来，多两双筷子的事情。这是云清做的早点，这孩子的手艺还是可以的，快来尝尝。”谢天谢地，帝俊他们不说场面话的时候还是很好相处的嘛。

第二百零一章
506
帝骏觉得这两天族里的长辈们对他的态度不太对劲，在帝俊老祖醒来后没几天，大家就集体改口唤他小骏了。一会儿太叔召唤他“小骏，南边森林里面还有一块地没有巡，今晚你和我一起去巡山吧。”过了一会儿又有别的长辈来了“小骏，这个给小云清带回去，他一定喜欢。”
帝骏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好好的他就成了小骏了呢？明明他到金乌一族之后，族中的长辈都一本正经的叫他的名字帝骏。
帝骏摸着下巴一脸惆怅，他在下界好歹还是个妖神，怎么到了上界地位还不如他的儿子了呢？对此鸾婴笑而不语。
帝骏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山野菜回来的时候，云清正在金乌行宫里面烧烤。金乌行宫飘着一股子烟熏木头味，火烧火燎的，一股羊肉串和鱿鱼味道扑面而来。帝骏刚回来，就听到云清热情的招呼声：“爹爹，你回来啦！快来快来，刚烤好的鱿鱼须须。”
帝骏看到儿子，什么疑问和烦恼都没了，他走过去抱着云清转了好几个圈圈：“儿砸！”云清手里拿着夹子：“爹爹，你别乱动，我的肉要糊了。”帝骏亲了云清好几口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真乖。”
蹲在烤架旁边的温衡他们正埋头吃烤串，帝骏放下儿子之后才发现。他的老祖帝俊和东皇太一正缩在一群人里面啃得正带劲！帝骏差点脚下一滑摔了个大马趴。
帝俊手里拿着肉串威严的对着帝骏颔首：“小骏回来了？来，吃东西。”在别人做起来分外猥琐的动作，落在帝俊身上竟然也满是帝王气质。就算拿着烤串，他和他弟弟东皇太一也是最靓的鸡。帝骏还能说什么，他只能顺从的点头：“好的老祖。”
明明是他儿子做的烤串，帝骏接过烤串的时候却觉得像是接下了老祖的赏赐一般。这种微妙的情绪真的让帝骏不知道说什么好，没办法，谁让整个金乌行宫中，帝骏和鸾婴的辈分只比云清高呢？
温衡对云清说道：“云清，鱿鱼须须好了么？我给你师母拿点去。”云清应了一声：“好了好了。”
板车中凤渊和莲无殇一前一后的下来了，莲无殇缓声道：“不用拿了，我出来了。”凤渊揣着手大模大样的凑云清旁边：“嗯，撒点辣椒面。我给君清带话了，可能过一会儿君清就会带着白欢他们过来了。”
云清眉开眼笑：“谢谢爹爹！”帝俊愣了一下：“哎？云清你怎么叫凤君爹爹呢？”
凤渊颔首：“这孩子和我家君清情投意合，这门亲事我同意了。再说了，这事小骏难道不知道？”帝骏哀怨的瞅了一眼凤渊：“凤君，我们好歹做了上万年的朋友，怎么连你也开始喊我小骏了。”
凤渊道：“没办法，谁让你的名字和你的老祖名字如此相似。本来你是要改名的，可是你老祖觉得你用惯了这个名字，一下改了不适应，他退了一步不让你改。但是在金乌一族，你就是金乌小辈，以后大家都会叫你小骏。”
云清一边熟练的翻着手里的烤串儿，一边遗憾的说道：“老祖和大爷们帮爹爹想了好多名字哪。我本来觉得让爹爹和我一起叫云骏很好听来着，可是他们都说没有老子跟着儿子姓的。”温衡贱兮兮的说道：“除此之外，候选名字还有：帝霄、帝夋、帝马夋、小帝骏、帝二骏还有帝骏二代目，经过仔细的斟酌，我们觉得都不太靠谱。”
帝骏手里握着烤串嘴角抽抽：“我，我真是谢谢你们啊。”他叫这个名字叫了上万年了，结果现在被迫改名，这也就算了，大家还都和他名字中的马杠上了。
帝骏还没遗憾结束，就见他的老祖目光如电射向了他：“小骏，你给云清结娃娃亲了？这事你怎么之前没告诉我们？”东皇太一站起来对凤渊说道：“凤君家的姑娘今年多大了？我来给他们合八字吧，挑个黄道吉日，我们金乌一族去凤族下聘。”
握着烤串的东皇太一那姿态实在太赏心悦目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手里握着的是上古奇书呢。不过凤渊也不差，这个风雅的美男子眉头一挑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折扇：“东皇大人有所不知，我的孩子君清是雄性。”
空气一下就凝固了，死寂一般的沉默弥漫在金乌行宫中，两只老鸡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满眼都是震惊。云清倒是毫无反应，他乐颠颠的在给烤肉翻面，他还从兜兜里面掏出了素菜和花毛虫搁在了烤架上：“我家云白最喜欢吃这些了，等他过来正好吃现成的。”
温衡和莲无殇看好戏一般缩在旁边，他们倒是要看看怎么收场。是帝俊先发难还是东皇太一先反对呢？好不容易族里有了新的希望，好不容易他们欢天喜地的接纳了云清这个小辈。结果现在告诉他们，他们的小辈云清看上了一只公凤凰，两个老祖要哭了。
温衡觉得暴脾气的东皇太一可能先憋不住，毕竟这只老鸡有太多的前科了，他可能下一秒就会爆发。没想到先爆发的竟然是帝俊！
只见帝俊难以置信的说道：“小骏，这事你同意了？你点头了？”帝骏顶着巨大的压力：“是的老祖，我点头了。”他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做心理建设，最后成功说服了自己，容易吗？他也想要一窝一窝的小黄鸡啊。
帝俊深吸一口气：“这事不妥，我觉得要从长计议。”本来都已经改口的凤渊眉头一挑，他扇子遮住口，温衡清楚的看到这厮从烤架上拿了一串花毛虫在吃。凤君，您以为用扇子遮着，大家就看不到你眼中的精光了吗？
要知道凤渊也是不同意的，当时君清几乎和凤渊闹翻了才换来凤渊点头。凤渊早就说过这两孩子都很好，但是不配。现在金乌家的老祖反对，他正好能打消君清的念头。现在凤族中有好几个姑娘都和君清差不多大，好好发展发展，凤渊还是能抱上小凤凰的。
凤渊说道：“我也觉得这事需要从长计议，两个孩子还小呢。”
帝骏唯唯诺诺的不敢说什么，倒是云清狐疑的抬起头了：“爹爹，老祖，你们瞎说什么呢？这事怎么能从长计议呢？云白和我要过一辈子的。”帝俊苦口婆心：“哎哟我的小乖乖，你这么点大，哪里知道一辈子是什么概念？我们族里虽然没有姑娘，但是你最起码找个姑娘生一窝蛋蛋吧。”
云清拿起一串烤的滋滋冒油的花毛虫捏了捏，他满意的放在了旁边：“生蛋蛋的事情为什么要交给我？爹爹和娘亲能生，族中的爷爷们也能生，实在不行，这不是还有两位老祖么？”
云清笑嘻嘻的看着帝俊和东皇太一：“两位老祖龙章凤姿卓尔不凡，走出去一定会有羽族的姑娘们愿意为你们生蛋蛋的！加油老祖，我相信你们哒！”
两位老鸡虎躯一震后背一凉半晌反应不过来，帝俊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个反驳高手，但没想到竟然被云清套进去了。东皇太一清清嗓子：“云清，我们年级已经很大了，再说你本来就是我们的云孙，算是我们的子嗣。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你怎么能把这个问题反过来抛给我们呢？”
云清递给莲无殇几串鱿鱼须须，他自己也捏了一串来吃：“我没什么问题啊，我挺好的。我又不要生蛋蛋，我也有喜欢的人。我和云白都挺好哒！”
凤渊一边捡着盘子里面烤好的花毛虫吃一边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们老祖的意思是说，你和君清都是公的，以后会没有子嗣的。”云清疑惑的说道：“没有子嗣就没有子嗣呗，难道生孩子才是活着的目的吗？”
帝俊道：“不生孩子，怎么能有宗族呢？怎么能繁荣昌盛呢？你看看你老祖我，我有十个儿子！！没有我没有我的子嗣们，怎么会有你爹爹和你呢？”云清狐疑的看着帝俊说道：“老祖，我前几天和你们说话的时候不是说了么？我是因为师尊才出现的。您为什么又忘记了呢？”
东皇太一道：“我们的意思是，你还小，婚姻大事不应该这么草率的就定下来了。”凤渊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就是。我也这么说我家君清的。”
云清嘻嘻一笑：“不草率啊，我和云白在一起好几千年呢，我们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决定在一起哒。没有崽崽也没关系，如果实在喜欢崽崽，我们可以去捡别人不要的蛋蛋回来孵，云乐乐就是这么孵出来的。金乌一族和凤族也不会因为我和云白生不了蛋蛋就灭亡的，不是还有其他的族人么？”
帝俊叹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不明白我们说的是什么呢？你是整个金乌一族的希望，怎么就不明白我们的苦心呢？你若是不成家不生孩子，种族如何延续啊？你想要让金乌一族灭亡吗？”云清古怪的看着帝俊和东皇太一：“我听说，上古时候的大妖怪都是从混沌中而来，两位老祖也是如此。你们这么着急做什么呢？万一混沌中就冒出了别的蛋蛋呢？说不定里面就有金乌一族呢。”
帝俊和东皇太一发现，他们的这个云孙脑回路永远和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看着傻乎乎的，可是脑子转得飞快。
温衡和莲无殇在旁边憋笑，只要战火不烧到他们身上，他们能再吃十串烤串儿。
东皇太一道：“你还小，什么都不懂。老祖现在就不勉强你了，反正以后你会留在金乌一族，小凤凰会在凤族，你有空的时候多去看看小凤凰就是了。”云清古怪的看了看东皇太一：“老祖，谁对你说我要留在金乌一族了？”
帝俊都快炸了：“你不留在金乌一族，你要去哪里？！”云清翻着手里的木签签眯着眼睛说道：“我和云白说好了，等太渊境打开了，我们要去应龙一族的领地帮乐乐找爹娘。”
东皇太一叹了一声：“你也知道帮云乐乐找爹娘，你怎能不理解爹娘的心情。”云清毫不在意：“我挺理解的呀。”
帝俊退了一步：“那行吧，等你从应龙一族回来之后，就回到金乌一族，到时候凤君和您儿子在凤族。你们有空可以常见面。”帝俊给了凤渊一个‘你懂的’眼神，小孩子么，三分钟热度，三天见不到面也就忘了对方了。只要分开他们，就能趁虚而入了。
哪知道云清又出杀手锏了：“啊？我不回金乌一族呀，我要回悬空十八岛哪。我们飞仙楼和千机阁盘下了醉仙楼，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我离开太久了，都没空培训大厨啦。师兄们都快忙死了，我可不能长时间在外面溜达。”
507
云清这家伙滑不溜丢的，东皇太一觉得这厮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这个孩子吃软不吃硬，要是和他硬碰硬，他能以身撞东皇钟。
云清烤好了一盘子的花毛虫，他将花毛虫递给他爹。他在小围裙上擦擦手笑着说道：“其实我能理解老祖们你们的意思，你们是想要让我和云白分开。但是我实话实说了吧，这辈子我的道侣只会是凤族凤云白。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云清温柔的说道：“我家云白他脾气暴躁龟毛磨叽，身上有不少的毛病，离开了我，他伤心难过了怎么办？我知道你们会说，他是凤族的殿下，想要照顾他的人能排上长队。但是我觉得，他们都不如我。
我从小就离开了爹爹和娘亲，是云白把我捡回去。我觉得我配不上他，才会努力的学习修行生活，云白是我的目标。我喜欢他，没了他就不行。
我其实……我其实不小啦。我本来也该成年了，站在这里也应该是玉树临风的青年了。可是中间出了一点事，我身受重伤神魂濒临破碎。要不是我的宗门和云白，我早就死了。是师母留下了我的神魂，是云白带着我不完全的涅槃让我重塑肉身，是我的同门给了我们安身立命之处。
云白从小教我，做人作妖都要知恩图报，我也知道世上有很多道侣并不是因为爱情而在一起的。可是我清楚的知道，我喜欢凤云白，从我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再也挪不开眼睛。我眼睛里面有他，心里有他，做梦也会念着他。没有他在我身边，我就不是现在的云清。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凤凰，也不是因为他漂亮，而是因为他是云白。他是男是女都没关系，只要是他，我就想要和他在一起。
我和云白已经想好了，我们以后会像我师尊和师母一样。我们会走遍名山大川，看各处的风景。族里需要我们做事，该承担的责任，我们一定不会推辞。
我和云白在一起其实唯一的障碍就是不能生崽崽，这点我之前也说了，我不在意，他也不在意。在意的只是家中的长辈，可是各位长辈年富力强，想要崽崽可以随时找别人生。金乌一族和凤族不会因为我和云白没有蛋蛋就灭亡。
而我和云白却会因为大家的阻挠而困扰，我们深爱着对方，却也害怕看到长辈失望的眼神。云白他……云白他因为顶撞了凤君忤逆了凤君的意思哭了一整晚，我也会因为老祖和爹爹娘亲的阻挠而萎靡不振。
你们和云白一样，是我最亲的人。我不能因为有了金乌一族就放弃了和我一起同甘共苦并肩走来的云白，我也不能因为金乌一族的重任就随便找个人下蛋蛋，那样对姑娘是不负责任的，对出生的崽崽也是不负责任的，对自己的人生更是不负责任的。
师尊说过，人或者妖的命数皆有天定，元寿有长有短。运气好不作死的话能寿与天齐，要是我侥幸能活得那么长，我身边的人不是我爱的人，和被关在牢房里面有什么区别？若是我运气差，活不了多久就死了，那在我死之前没有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生命该多无趣多委屈啊。
帝俊老祖你也有过妻儿，若是您不爱您的夫人，您愿意和她生崽崽吗？东皇太一老祖，您活了这么多年还形单影只，您又为什么不成家立业呢？
我能理解两位老祖的意思，还是那句话，金乌一族和凤族若是需要我和云白，该出的钱该出的力我们都会出，哪怕需要我和云白的命，我们也愿意为种族去死。为种族做贡献的方式很多很多，传宗接代是其一，守护种族是其二。两位老祖觉得呢？”
帝俊和他的妻子羲和生了十个儿子，金乌一族若是没有他和他的子嗣们。可东皇太一这么多年默默守护金乌一族，离开了东皇太一，金乌一族怕是早已不存在了。这对兄弟分别用自己的方式绵延和守护了种族，他们可敬可亲。然而现在他们却集中火力要分开两个相爱的小鸟，是不是太残忍了呢？
帝俊叹了一声：“我原以为我游说各族的时候已经很厉害了，如今看来若是当年有你在，可能也就没我什么事了。”东皇太一也感叹了一句：“凡事皆有天定，不可强求。”
云清嘿嘿的笑着：“我就说么，两位老祖年富力强，要是觉得族里的崽崽不多，可以再生么。”凭着帝俊和东皇太一还有族中各位金乌的容貌和修为，走出去不知道有多少羽族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他们呢。
帝骏敲了一下云清的脑袋：“越说越得意忘形了，这话也能随便说？”云清捂着脑袋吐吐舌头：“我错了。”
凤渊不知何时已经蹲莲无殇身边啃花毛虫串去了，莲无殇问道：“如今可放心了？”凤渊笑道：“表现不错，不过他可不能大意，要是哪天对我家君清不好。我亲自动手，谁都拦不住我。”
就在帝俊和东皇太一消化的时候，白欢他们冲了进来：“乖乖，我们来啦！！”云乐乐抱住了云清的大腿：“清清~”
走在最后的云白一出场，金乌一族的两个老祖眼前就一亮，这么出色的孩子确实人间罕见。云白对着众人行了个礼：“凤族云白见过各位长辈。”通身的气度一看就尊贵不凡，确实是尊贵的妖族出来的孩子。
云清乐颠颠的：“知道你要来，给你烤了花毛虫，云白快来吃！”两个孩子相视一笑，刹那间春暖花开阳光明媚。
帝俊对东皇太一叹了一声：“我真的老了。”看到两个孩子在一起的画面，他竟然想起了去世许久的羲和，那种心动情动的感觉，至今想起来依然让他眼眶发热。东皇太一对凤渊说道：“凤君，把小殿下的八字给我，挑个黄道吉日，我们把两个孩子的事情定下来吧。”
温衡眉开眼笑的喂莲无殇吃鱿鱼须中，这世上能得一心人太难了，他何其幸运能遇到莲无殇？云清又何其幸运能遇到云白？
等内城森林中的凶兽被肃清得差不多的时候，云花花长出了第七根藤蔓，如今的云花花和云豆豆说话都利索了很多。漂浮在空中的城市也慢慢的落回到地面了，东皇太一终于卸下了周身的枷锁。
东皇钟的结界解除的那一天，十三声悠远的钟鸣响彻天地。随着最后一声钟鸣结束，从主城到外城的结界依次的解开了。结界中的灵气流到了太渊境，在太渊境结界外广漠的草地被灵气洗涤，地上开出了绚烂的花朵。与之相对的，是原本在结界中的灵气变得稀薄了。
但是奇怪的是灵气变得稀薄之后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压抑，反而让人觉得舒坦了些。莲无殇说，那是因为空气中的灵气都是东皇钟圈来的灵气，这些灵气被困在钟内，无法和天地沟通。现在结界撤除了，灵气也回归了天地。虽然没有以前的灵气那么丰沛，但是与天地的沟通更加畅快了。尤其是现在的大地中新木的树根越来越多，这些灵气越发的活跃。
讨饭棍戳在地上，温衡能感觉到他的树根在太渊境下方快速的生根。但是和在太虚境一样的情况，树根没办法穿透执道仙君冉修玉设下的结界。
温衡将这个困惑对莲无殇说了，莲无殇道：“冉修玉设下的结界看着薄薄一层，但是里面用上了很强大的阵法，每一界之间的距离可能并不像我们看到的这么近。若是实在没办法将太虚境和太渊境连起来，那就不要强求了。”温衡觉得有道理，他也就不纠结了。
东皇太一从空中落下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枚金色的东皇钟。温衡等人凑过去一看，只见这枚小小的东皇钟只有巴掌那么大，金色的钟身上刻着一些看不明白的上古字体。有些字体上甚至变成了粉色。
这是东皇太一的血长期浸染的原因，东皇钟催动需要强大的灵气，要不是东皇太一一直撑着，东皇钟早就失控了。失控的东皇钟能吞噬天地，后果很严重。东皇太一非但控制住了东皇钟，还让他的子民在东皇钟内生存了千万年。
东皇钟收回之后，东皇太一的气质更加的内敛温润。他和一开始看到的那个暴躁的老鸡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若不是温衡他们亲自体会过暴躁太一，现在一定不会将眼前这个温润的青年和之前的少年联系起来。
东皇太一托着东皇钟看了许久，帝俊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东皇太一微微一笑：“其实还没有过去。”
东皇太一转了个身对温衡说道：“本来想将东皇钟交给你，但是你没有金乌血统驾驭不了东皇钟。东皇钟我就先留着了，若是你有需要，随时对我说就行。”
温衡感激的行了个礼：“多谢东皇大人。”东皇太一欲言又止，最终他说道：“其实，我的全名就是东皇太一，我不姓东皇。只有人类才会用姓氏传承，我们妖族没有这个传统。”
温衡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先前称呼东皇太一为东皇大人有多傻，不过傻就傻了呗。
508
凤渊摸摸云白的头：“你确定要去天海境？那边都是龙族，你去了不膈应吗？”云白淡定的说道：“怕什么，乐乐也是龙族。”云白早就放下了。
凤渊道：“行吧，去找找那孩子的父母，要是她父母不行，就断了这个念想。”云白点点头：“好的，爹爹你也要多保重。”凤渊潇洒的背过手：“你爹爹我一直都很会保重身体，等你们走了，我就回太虚境，我离开这么久，归梧一定急疯了。”
云白凉飕飕的说道：“我觉得你再不回去，归梧都能篡位做凤君了。”比起凤渊这个懒散不靠谱的，认真勤劳的归梧多靠谱啊。凤族的子民都认同凤君之位应该交给归梧来当！
帝骏诧异的对凤渊说道：“凤君，你不留在凤族吗？为什么回太虚境？”凤渊笑道：“太虚境地方虽然小，牛鬼蛇神倒是不少，我不过去镇着，万一上头的人查过来了会惹事。”云清小声的对帝骏说道：“凤君把太虚境和太渊境的执界仙尊祁阳和执道仙君冉修玉还有城中的四大家族的成年人都钉死在城墙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金乌们都吃了一惊，连凤族的濯焰他们都吓了一跳，凤渊看起来贵公子似的，做事这么凶悍的？不过濯焰他们很快就想明白了，凤渊确实不是什么好脾气。
东皇太一眉头舒展：“祁阳死了？你杀了他？”凤渊淡定的说道：“这孙子趁我外出竟敢伙同其他家族的人阴我，此仇不报非君子。”
帝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全消灭干净了？”凤渊道：“没呢，没成年的都留着呢，我可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给点教训差不多得了。”话虽这么说，但是凤渊一出手就把四大家族的成年人都给干掉了，剩下的也成不了气候了。就算有遗留，凤渊也不会畏惧他们。
东皇太一仿佛想到了很好玩的事情，他微微一笑：“记得祁阳当上了执界仙尊之后不久就来问我要土地，我那时候才知道轩辕律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他竟然把我们金乌一族的治地分给了一个半妖来治理。那时候东皇钟已经封住了这片土地，祁阳气势汹汹的来找我，让我把土地让出来。”
帝俊问道：“然后呢？”东皇太一笑了一声：“我把他丢到了森林中让他瞅瞅凶兽，他吓得屁滚尿流头也不回的跑了。”
温衡想到了在太虚境听到的说辞，说太虚境有上下两境就是仿照太渊境而来，祁阳治下的土地被东皇钟占了五分之四。别的仙尊都能治理四界，他却只能屈居在五分之一的土地上。看来祁阳这个仙尊做的也挺憋屈的，不过谁管他呢，反正他已经死了。
东皇太一对莲无殇说道：“方才我听你和温衡说结界的事情，我没见过冉修玉，但是我见过另一个执道仙君。那时候我和轩辕律刚刚闹掰，太渊境这边的结界还没有支起来。有个女人来到了太渊境，她没有到东皇钟里面来，只在外围转了一圈，然后设置了这道结界。”
莲无殇狐疑道：“女人？”根据莲无殇得到的消息，祁阳和玄冥治下一共有八界，分成了四境。四境的结界是由两个执道仙君设立的，冉修玉是男人，那这个女人应当就是玄冥治下的执道仙君了。
东皇太一道：“是的，若是你们想要让道木的根系蔓延至四境，我建议你们可以去找她。我没封闭太渊境的时候就和她打过交道，她人很稳妥，若是你们上去需要她的帮助，可以去找她。”
东皇太一在袖中翻找了一阵，他找出了一封黑色的信函：“这是四境的城主才有的黑函，若是四境中的结界出问题，可以拿着这个黑函直接去找执道仙君。我一直没用过，不知道具体情况，现在本境的执道仙君已经死了，你们可以去拜访一下玄冥那边的执道仙尊。”
莲无殇接过了黑函：“执道仙尊？”飞升至今，第一次听说执道仙尊，以前遇到的都是执道仙君，看来玄冥治下的这个女人比其他的执道者都要厉害啊。
东皇太一道：“是的，是执道仙尊，只是她人比较低调不常露面，外面有关她的传闻也不多。若是可以，尽量不要与她为敌，这个女人很可怕。”能让东皇太一都觉得可怕的女人……那该是什么样的女人？
温衡问凤渊道：“对了老凤……唔……”温衡话没说完，凤渊已经一拳怼温衡脸上去了，温衡捂着脸：“打我做什么？”凤渊甩着手：“谁是老凤？二不过三，跟你说过这么多次怎么不长记性？真硬，手都打疼了。你要问我什么？”
温衡问道：“在太渊境的时候你就说有惊喜要告诉我，到现在你都没说。”凤渊还准备卖关子，他似笑非笑：“等你到了上一层，去素心阁，你就知道我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温衡抖了一下：“不会是我上辈子那恶毒的未婚妻搞的东西吧？”莲无殇幽幽的说道：“你还惦记着呢？”温衡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怎么会呢。”他和莲无殇甜甜蜜蜜，可不能再来什么恶毒未婚妻了。
凤渊看了看太阳对温衡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要走就趁早走，我也该出发了。”现在看着时间还早，但是等温衡他们到目的地，只怕时间已经不早了。有孩子在身边，还是不要赶夜路的好，至少凤渊是这么认为的。濯焰急急的说道：“族长，您还会回来吗？”
凤渊笑道：“当然会回来，现在太虚境也是我们凤族的领地，你们若是在太渊境呆的烦了可以去太虚境逛一逛。太虚境东边有雪雾森林，里面不少好东西呢。”濯焰他们连连点头：“好的族长，我们处理好族里的事情一定会去投奔您的。”
凤渊摸摸云白的头发，又捏捏云乐乐的脸：“要去帮你找爹娘了，你开心吗？”云乐乐手中拿着小毽子，她甜甜的笑着：“开心！”白欢也开心：“我也要去见我爹爹了！”
听说温衡他们要去的天海境，里面有应龙有烛龙还有普通的龙族，白欢虽然不太能理解爹爹这两个字的含义，但是他每次看到荀康心情都会不错。荀康的长脖子卷着睡可舒服了！
凤渊潇洒的离开了，他向着太渊境的东城墙出发了，而温衡他们要向着西城出发。帝俊身体还没恢复，东皇太一要留下来照顾他。送温衡他们去西城的是帝骏和鸾婴，鸾婴一路上抱着云乐乐，她实在舍不得让几个孩子离开她的视线。但是她也明白，不放开手，孩子们永远都长不大。
向西行了一千多里后，他们看到了一片海域。在离岸数十里的地方，能看到金色的城墙。夕阳西下城墙金灿灿的和天空融为一体，海面上倒影着天上的云层和城墙，分不出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如此瑰丽的场景难得一见，温衡拿出了留影石拍了起来。
温衡眉头一挑：“哎？城墙怎么建在水中？”莲无殇道：“水其实也是做结界的一种材质，很多东西能被封印在水下。”温衡不由得想起了无尽海的那些海兽，一个个的都力大无穷修为高深。
温衡又有了下一个问题：“这是混沌海吗？”从飞升到现在，海水并不稀奇，但是那些海水都是混沌海的海水。温衡本来觉得向着西边走是广阔的土地，然后应龙一族就在其中。没想到入眼的都是海水，而且这里的海水和陆地之间没有落差。
帝骏给了温衡肯定的回答：“是混沌海，荀康他们就在天海境。飞升之后我还没能和他联系过，你看到他的话帮我带句问候。”温衡欣然应允。
柳叶舟悄悄的在水面上荡开，温衡他们站在船头对着帝骏夫妇拱手：“妖神，回去吧。”帝骏和鸾婴站在岸上不舍的看着云清：“等你们到城墙那边，我们就回去。”云清挥着手：“爹爹娘亲，我和云白很快就回来看你们！”
远远的，云清看到娘亲在低头擦泪，爹爹在安慰她。云清心中有些酸涩，但是他一想到云白也是这样告别了他爹爹，就没什么难过的了。他还会和云白回来的！
城墙很快就近在眼前了，可是温衡却发现城墙上没有城门！温衡嘀咕着：“难道是我们走错了方向错过了城门？”莲无殇摇摇头：“不，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白欢惊呼起来：“透明的！！”走到了城墙跟前，才发现城墙竟然只是一道虚影！莲无殇操控着小舟来到了城墙边，他的手在城墙上轻轻一点，金色的城墙就像是斑驳的画一般剥落。
城墙的另一边还是水，在水的中央，有陆地和城市，城市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整个城市像是纯金打造的一般。金乌行宫已经够华丽了，可是看到这座城市，温衡却觉得更雄伟华丽。
温衡他们向后看去，只见身后的城墙又慢慢的恢复了，高大坚实的城墙立在水面上，看着像是真实的一般。温衡惊叹不已：“东皇太一说的是对的，能制造出这么雄伟城墙的女修一定很厉害。”温衡摸了摸胸口中的黑函，他带着善意而来，希望不要被执道仙尊丢出府邸。
小舟轻点向着城市疾驰而去，没一会儿便靠了岸。泊岸上的人看到温衡他们来的方向震惊不已：“敢问道友，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温衡回礼：“我们从太渊境而来。”
泊岸上的人惊叹着：“原来东边的城墙里真的能出来人啊……”温衡狐疑，什么意思？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泊岸上的人看向了云清背后的背篓，他们顿时露出了惊喜的光芒：“这小龙卖吗？”云清警觉的后退一步：“不，我们不卖。”云清的背篓中只有云乐乐，这群人竟然敢买卖人口？！

第二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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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背后的背篓里面只有云乐乐，不知乐乐是怎么回事，刚刚过城墙的时候，她突然变成了本体。乐乐的本体现在已经很大了，像牛一般大。莲无殇怕云清一直背着压坏了云清的身体，就在云清的背篓里面设置了阵法。乐乐蹲在背篓里看着就像是一条拳头粗的小蛇一样，只不过背上长了两只金灿灿的小翅膀。
刚到天海境的泊岸上，竟然有人问云乐乐卖不卖？怎么？龙族现在已经沦落到卖儿卖女的地步了吗？
泊岸上问话的那个修士见云清神色警觉，他讪讪的笑了一声：“何必这么紧张，也就是你把拟龙看得这么紧张罢了，这种东西不值钱。虽然我叫它小龙，可是其实它不是龙族。我看它样子长得不错，想买下来炼丹用，本来想着给你一个好价钱，你不愿意就算了。”
云清听到这话火气就上来了，他争辩道：“我们乐乐才不是什么拟龙，她是小应龙！而且她还不太会吐妖火，你炼丹也没用。”那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哈哈，你说什么？应龙？就这蛇一样的玩意，你管它叫应龙？你见过应龙吗？”
云清气呼呼：“就是应龙！”太史伯伯都帮乐乐辨明过正身了，乐乐就是应龙！
那人笑道：“看在你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我帮你们介绍一下。这世上呢不是长得像龙的都是龙，比如你背后的这个玩意，这东西就是一种拟龙。真正的应龙和龙族，身上应该会有龙气和龙纹，这东西根本没有龙气，虽然长得和龙很像，其实就是一种灵蛇罢了。这种灵蛇名为拟龙，很多外地人会被他们欺骗，以为他们是龙族。其实这东西只能炼丹用，以它们的骨血入丹药，能炼制出升龙丹。半妖服用了升龙丹，修为能大大的增长。”
莲无殇缓声问道：“请问这位道友，龙息和龙纹是什么？”那人倒也热情，他沉吟道：“龙息啊，就是龙族在蛋蛋中就自带的气息，有龙息的龙族才能化形。”那人周身灵气翻涌，温衡他们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气席卷而来，他们耳边传来了龙吟低啸，若是此人现在在修真界，这道龙息足够震慑元婴以下的修士。
那人说道：“我有龙族血统，你这小拟龙身上没有龙息，方才我用灵气一试探就试出来了。至于龙纹……”那人扯开了衣襟露出了他的脖子，只见他的脖子上有一道黑色的龙形图案。
他指着这道龙形图案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龙纹。龙纹会出现在龙身上的任何一处，虽然颜色和大小会有差异，但是哪怕只有一点龙族的血脉，都会出现龙纹。这是区分拟龙和真龙的区别。”
温衡眉眼弯弯的行礼：“多谢道友告知，受教了。”那人还挺感兴趣的：“你们的这条小龙真的不卖吗？我出八千灵石，要是到城里就卖不出这个价钱了。”云清抢在温衡之前气呼呼的说道：“不卖，不卖的！”
温衡软言道：“多谢这位道友，这是孩子重要的伙伴，我们不卖。”那人倒也没说什么：“那行吧。”他嘀咕道：“我倒是第一次看到长得这么大的拟龙，养得怪好的。”
温衡一群人从泊岸上慢慢的向着城里走去，云清气鼓鼓的对云白和白欢说道：“那人简直眼瞎，我们乐乐早就会化形了，怎么可能是拟龙？”云乐乐从背篓里面探出脑袋来，她‘必有必有’的叫了两声，似乎认同云清的话。
白欢安慰云乐乐：“乐乐你放心吧，就算你真的是拟龙，我们都不会卖了你的。你是我们重要的伙伴呀！”云乐乐眯起了眼睛，两只小翅膀扑腾扑腾‘必有必有’。
温衡笑吟吟的说道：“至于生这么大的气么？云乐乐的正身可是你太史伯伯验明的，太史谏之再瞎也不至于认错同族啊。再说云乐乐是不是应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大家在一起好好的不就行了，别气了啊，你一生气周围的温度就升高。”云清还是不忿：“我就是见不得他贬低乐乐。”
温衡感叹道：“少年就是好，这么热血。”像他这种老年魃，已经很少有事情能激起他的热情了。
云白走了几步叹道：“天海境这么繁华的吗？”他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妖修，无论是他爹还是云清的族人，他们的行宫都没有天海境的城池这么繁华。温衡踩了踩地面：“呵，大手笔啊。”地面的地砖都是黄金和灵石打造而成的，如此富丽堂皇的城市，他前所未闻。
莲无殇道：“这就是萌萌的杰作。”冷不丁的听到萌萌两个字，温衡还没反应过来，半晌之后他反应过来了：“哎？你说的是玄策啊。这和玄策有什么关系？”
莲无殇道：“我们现在到的是玄冥仙尊治下的天海境，天海境分北境和南境，也有四界。南境和北境都分别有一界位于水底，不过水底的面积不是很大。北境曾经的城主是玄策，这座城池就是在玄策的支持下建设起来的。”温衡了然了：“难怪这么舍得用钱，合着是钱多的没处花。”玄策那个傻龙，别人说一句好话，他恨不得把身上的鳞片都扒下来送给别人。
温衡来到的正是玄策在上界除了玲珑遗迹之外的老窝。温衡笑道：“也不知道灵犀他们现在在哪里，好久没看到他们了。”灵犀和萌萌去看仙界风光去了，也不知道跑哪个城市去了。温衡突然有点想念他的好朋友们了。自从到了太虚境之后，受到结界的影响，他想要联系弟子和朋友们就变得很困难了。
要是结界不除，弟子们的符篆可能一日就不能突破上界。想到这个温衡不由得感叹了：“真厉害啊。”莲无殇没理解温衡感叹的是什么：“嗯？”
温衡道：“我说申屠渐真厉害，做出来的追魂香竟然能穿透结界。”众人哑语，温衡为什么想到的是这个？正常人不会往这事情上面想吧？
此时夕阳渐渐西下，温衡握住了莲无殇的手：“走吧无殇，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莲无殇道：“我以为你会先去找荀康或者先找个素心阁。”
温衡淡定的说道：“不着急，我们刚到这里，先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再去找熟人也不迟么。”旅行，就是要慢悠悠的，不带有目的性，随心而走。至少温衡是这么想的。
天海境北境到处都能看到供奉玄策的神庙，可惜不少神庙都已经毁坏。看来玄策收回了他散出去的灵矿和灵脉，引起了上界人的强烈不满。温衡看着眼前一座倒塌的神庙心酸不已：“不知玄策看到神庙有什么想法。”莲无殇道：“人走茶凉罢了，没什么好想的。”
温衡笑道：“之前还觉得能被人立神庙是挺荣耀的事情，可是看到此情此景，我觉得还是低调些比较好。”温衡又神奇的想到了一个问题：“无殇，我有个问题。你说是死了被人立庙供奉好，还是活着的时候被人立庙好？”
莲无殇想了想：“总觉得你到了天海境之后奇怪的想法特别多。”温衡跟上了莲无殇脚步：“我就问问么，问问么。”
云乐乐扒在云清的背篓上看着金灿灿的城市，突然之间她像是看到了可怕的东西一般缩回了头“必有必有”。一群人在夕阳的余晖中走向了一间客栈，温衡激动着：“我们今晚说不定能住在纯金和灵石打造的房间中！”他还没住过这么奢华的房间呢，想想觉得有点小期待啊。
可不知怎么回事，他们一连走了七八家客栈，竟然都满客了。温衡一脸疑惑的问客栈的掌柜：“掌柜，天海境的人这么多吗？为什么都满客了呀？”
掌柜的笑容满面：“客官您有所不知，我们天海境的原城主玄策仙尊不幸陨落，他的府邸将会被拍卖出去。”温衡惊讶道：“拍卖？”掌柜的点点头：“是呀，玄策仙尊是仙界财神爷，他的府邸中有无数的珍宝，仙长们从上界赶来，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有缘拿下什么宝贝。”
玄策能把整座城池建的如此奢华，他的府邸更不用多说。仙界财神爷随便从指缝里面漏点什么东西出来，都够贫穷的小仙人用上一阵子了。能全须全尾拿下玄策府邸的人不多，大多数人过来就是看个热闹，顺便摸摸自己的钱包能不能捡点东西回去用。幸亏太虚境到上界的通道被祁阳给毁了，要不然消息放出来，天海境肯定要被从上界下界来的仙人们挤爆。
温衡郁闷的走出了客栈，他对莲无殇说道：“看来我们今晚住不了纯金的房间了。”莲无殇笑道：“没事，小板车住住也挺好的。”
云清目光游离，突然之间他看到了一个身影：“师尊，师尊你看那是不是灵犀老祖？”温衡循着云清的指引一看，只见不远处正飘过两个笼罩在斗篷中的人，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连气息都分辨不出来。
温衡嘴角抽抽：“徒儿，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是灵犀了？”莲无殇认真的瞅了瞅，也没看出来是灵犀。
云清已经开心的叫出声来了：“灵犀老祖！！萌萌师叔！！”结果在温衡他们错愕的目光中，那两个裹着斗篷的人竟然停下来了！！竟然向他们走过来了！！
温衡目瞪口呆的看着其中一人拉开了斗篷抱起了云清：“哎哟小乖乖，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发现我的？哎？老温，你怎么在这里？”竟然真的是灵犀！温衡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灵犀了：“你……裹成这个鬼样竟然还能被人认出来？”
灵犀热情的给了温衡一个肘击：“哎哟老温，好久不见，你又变傻了。”温衡呼了灵犀一脑瓜子：“你才傻了。”话虽如此，他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
510
温衡他们得到了一个免费的房间，灵犀和萌萌在一家僻静的客栈中开了一间房。夜幕降临，客栈的院子中亮起了瑰丽的宫灯，一群人围坐在桌子旁边吃晚饭。
灵犀和萌萌乐开了花：“没想到你们来到天海境了，也不给我们发个消息。”温衡叹道：“没法发，有结界隔着呢。我们刚到没多久？你们到了多久了？”灵犀道：“我和萌萌也到了没多久，比你们早三天。”
莲无殇问道：“太虚境的通道不是坏了么？你们怎么来的？”灵犀道：“我们就是从太虚境过来的，通道已经修复好了，归梧给我们放行的。”灵犀顺便感叹了一下凤君的敢作敢为：“过城墙的时候真的吓到我了，没想到凤君那人看起来那么风雅，做出的事情竟然这么犀利。”
太虚境的通道竟然开了？温衡之前还在感叹幸亏太虚境的通道关着呢。灵犀道：“幸亏我们来得早还定了个房间，来晚了估计大街都不让睡了。”
萌萌道：“灵犀听说我以前的府邸要被拍卖，他火急火燎的便带着我上来。我觉得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不值得冒险。”灵犀哼哼了两声：“知道你有钱，但是也不能这样浪费啊。自己的东西怎么能被人拍卖出去呢？反正我一定要拿回来。”
灵犀贱兮兮的：“老温，有钱不？给点钱呗。”温衡惊讶道：“你要买下萌萌以前的府邸？我虽然没见过府邸长什么样，但是我知道府邸的价格不菲，可能要上亿的灵石，数千的灵脉。”
灵犀道：“不用那么多，我只想拍里面的一样东西。萌萌说他以前收集了一枚罕见的灵丹，能让人起死回生，我要买来备用。萌萌，那丹药叫什么名字来着？”老实的玄策仙尊思考了片刻：“起死回生丹。”众人满头黑线，这真是……敷衍的名字。
灵犀伸手去摸温衡的储物袋道：“萌萌说他把那粒丹药放在了一个木匣子中，外人不知道这粒丹药的价值，只会将这个木匣子当做普通的梳妆盒拍卖。我打听了一下，估计要十五万灵石，我身上灵石不足。”温衡任由他翻找，他不解：“你的灵石呢？”
灵犀和萌萌在一起，怎么会缺少灵石？灵犀抱怨了一声：“还不是老邵给我掏空了，他硬说要同甘共苦，把我的储物袋掏空了去建飞仙楼去了。”萌萌有些郁闷：“其实，你需要多少灵石，我可以给的。”
灵犀特别有骨气：“去去去，爷看着是那种被人包养的小白脸吗？爷要挣钱养你，可不是让你包养我的。”温衡笑着对莲无殇说道：“看到没，灵犀的执着点总是和别人不一样。”灵犀怼道：“你懂个屁，我这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取之有道的灵犀毫不客气的从温衡的储物袋中掏灵石，温衡阻止道：“取之有道的呢？你这明明是剥削我。”灵犀哼哼了两声：“你身上不能留钱，一留钱你就乱用。再说了，你现在住的客栈也是要花灵石的，现在客栈这么紧俏，这间房子八百灵石一天呢。”
温衡随便灵犀怎么折腾了，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吃过了晚饭。吃过晚饭之后，孩子们洗漱了就爬床了。灵犀他们继续坐在桌子旁边闲聊：“本来我和萌萌想要悄悄潜入府邸去看看，可是没想到府邸周围出现了强大的禁制，我们差点被人发现了。”
萌萌说道：“我想那个禁制应该是执道仙尊的手笔，拍卖我的洞府算是大事，她听到了风声应当过来了。我虽然在天海境许久，却和她没见过几次面。我觉得若是有人能买下我的府邸，她便是最有竞争力的一个。坦白的说，我宁愿我的府邸被她买了，也好过被别家买。”天海境的这个执道仙尊确实厉害，不管是凤渊还是萌萌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灵犀猛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老温，你看到柔儿了吗？”温衡笑道：“没有。你看到了吗？”
灵犀一拍手：“看我这个记性，我来的时候归梧对我们说，说上界的素心阁是柔儿的产业，让我们有困难去找柔儿。我和萌萌正准备出发去找她，结果就找到了你们。走走走，现在去找她去。天海境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一定在这里的素心阁。”
温衡笑了起来：“柔儿真的在这里？？”灵犀乐了：“我用得着骗你？走走走，一起去。”
温衡看了看莲无殇：“无殇？”莲无殇站起来：“同去。”
温衡对云清交代了几句：“师尊有事要出门，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乱跑啊。”回答温衡的是孩子们均匀的小呼噜声，看来都睡熟了。刚走出客栈，灵犀就兜头丢给温衡两件斗篷：“披上披上，我们现在都是身份敏感的人士，要有自觉，不要引起骚动。”
温衡能说什么，他老老实实的披上了斗篷，说真的，披上了斗篷之后，他连莲无殇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他就奇怪了，云清是怎么能认出灵犀和萌萌两个人的呢？难道是凭着可怕的第六感？
街上有不少修士都披着斗篷，他们四人这幅打扮倒也正常。他们居住的地方在城东，沈柔的素心阁分号在城南，走过去的话需要走上一个多时辰，御剑的话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若是只有温衡和莲无殇，他们必定会欣赏着天海境的夜景慢慢的走过去，但是现在有灵犀和萌萌在，多在街上走一步，萌萌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御风在空中，天海城像是一座不夜城。因为城市用纯金和灵石打造，只要有一点微光，便能看到各处颜色各异的灵光。不止是温衡他们，天空中有不少修士停下了身形正在观看美景，有的修士甚至在空中打坐。
灵犀摇摇的指了指城中的一座高塔：“高塔那边便是萌萌的府邸。”高塔由通透的灵石打造，就算在夜间也灵光四射，有不少修士都趁着夜色登高望远。温衡笑道：“真是仙界绝景。”
萌萌本来一直没怎么说话，听到温衡这么说之后，他开口了：“以前我也觉得是绝景，能看到大家在灵石打造的城市中幸福的生活，我觉得那就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可是自从被困在玲珑遗迹中之后，我想通了很多事。我其实给自己打造了一个牢笼，本来我能收回这些灵石和宝石，可是想了想，我还是留下来了。”
感情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单纯的玄策仙尊以为天海境是梦中仙境，后来才发现这只是个花团锦簇的牢笼。他能毁了这里，可是却还是舍不得。毕竟在这里曾经有他美好的回忆，若是毁了，就再也找不回了。
温衡问萌萌：“你和灵犀在一起开心吗？”萌萌的声音带上了轻快：“嗯，很开心。我喜欢和他还有朋友们在一起。”和温衡这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玄策仙尊，而是萌萌师叔。大家不会因为他有很多钱就对他虚情假意，也不会因为他贫穷困顿就对他落井下石。他喜欢现在这种踏实的日子，他现在也学着像灵犀一样一个一个的攒灵石了。
温衡笑眯了眼睛：“开心就好。”
一炷香之后，他们就到了城南的素心阁。之前在晴初阁，秦初晴就对上界的素心阁赞不绝口，她还改变了晴初阁的经营模式学了素心阁。温衡他们在晴初阁的时候觉得内心很宁静，现在看到素心阁，宁静之后还带了一点熟悉的感觉。
素心阁从外表看上去是水蓝色的，它由几栋小楼和别院组成。最高的一栋楼位于正中间池塘包围中，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心中的浮躁之气沉静了下来。素心阁周围回荡着若有若无的琴音，应当是琴修弹奏出来的能让人平心静气的曲子。
素心阁前门庭若市，不知情的还以为这里是烟花之地，可是这里没有招揽客人的娇媚姑娘，因为这里进门的，都是姑娘。温衡他们落在了素心阁前，四人向着素心阁内走去。
一进素心阁，一阵清雅的琴音便悠然入耳，温衡他们的步调都缓了下来。与琴音呼应的，是一阵阵幽香，像是兰花香，又像是素心梅的香味。印入眼帘的是一座雕刻着侍女的石屏风，左手边是进口，右手边是出口。
温衡他们本想跟着前面的女修们走，却不料刚走了几步就有个端庄的姑娘对着他们福了福：“仙长止步，素心阁不接待男宾。”
温衡他们看去，只见屏风旁边站着六个穿着统一衣着的女修，她们体态或许不柔美，但是却给人一种安静温柔的感觉。
温衡他们后退一步：“啊？抱歉。”温衡问那姑娘：“姑娘，我们都戴着斗篷，你为何能发现我们是男修？”
姑娘回了个礼笑道：“几位仙长身高明显是男修，若是奴说错了，仙长必定会争辩。”温衡他们虽然穿着斗篷遮住了身形，可是身高摆在那里，就算修真界有和男人一样的女修，在被人制止之后也会发声表明自己的身份。
温衡嘀咕着：“要是有人有心男扮女装混进去会发生什么事？”这时候温衡看到出口那边有个人被架了出来，两个女修各自夹着男修的一条胳膊：“客人请谅解，素心阁不接待男修。”男修骂骂咧咧的：“凭什么不接待？爷出钱还不行吗？！”
架着男人出来的女修行了个礼：“请客人谅解，素心阁不接待男修。”那人还想说什么，只见女修手中拿出了一方灵牌，这是一方雪白的玉石，上面刻着金色的‘素’字。看到这个灵牌，男人面色大变也顾不得骂骂咧咧了，他拔腿就走，生怕跑的不够快被留下来。
温衡疑惑道：“那是什么牌牌？”萌萌说道：“好像是上界素家的灵牌。”素家？？素心阁和素家有什么关系吗？
这时候莲无殇上前一步对女修说道：“我找你们管事有要事商量，请帮忙通传一声。”女修狐疑的看了看温衡四人，她心中有疑惑，却还是端正的行了个礼：“客人可有凭证？可有什么物件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温衡上下摸了摸，他摸出了玄天宗的灵牌：“不知这个可行不？”玄天宗的灵牌上刻着一棵树，玄天宗的弟子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灵牌，希望这里的管事能认识这个灵牌。
灵牌拿出来之后，女修双眼一亮：“原来是我们阁主尊贵的客人，请走这边。”说着女修带着温衡他们从右手边的屏风走了进去。她却没有拐向院子，而是带着温衡他们走向了屏风旁边一条僻静的小路。
隔着树木和竹子，温衡他们看到了热闹的庭院。温衡看了一眼庭院中，只见院中女修们吃酒的划拳的嬉笑的静坐的……难怪不让男修进入，这里是女修的天堂，男修进来确实冲撞了他们。温衡很快挪回了视线，灵犀嘀咕着：“柔丫头挺会来事的。”
温衡笑了：“我的弟子每一个都比我能干。”灵犀赞同：“这倒是真的。”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温衡，温衡郁闷的说道：“你夸我一下会死？”灵犀一本正经：“会。”
女修带着温衡他们绕过了庭院，绕过了前面几栋热闹的小楼，径直走向了最深处的一座小别院。别院中竹影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女修在别院前面停下来，她尊敬的敲了敲院门：“管事，有人执玄天宗木牌来找您了。”
本来安静的别院中传出了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就站在了门前。院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对女修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辛苦了。”女修行了个礼，听话的走掉了。
温衡他们等了片刻，院门打开了。
门内有个穿着斗篷的人，温衡上下打量了一下：“嗯？不是柔儿？”那人掀开了斗篷露出了一张温柔的面孔，他竟然是个男人！！
温衡定睛一看笑了：“哎哟，这不是言修吗？”此人名为孔言修，是温衡的徒孙辈了。孔言修双眼一亮，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祖！可把您盼来了！”
温衡连忙扶起孔言修：“我以为能看到柔儿呢，没想到遇到了你。”孔言修连忙让温衡他们进到了门中：“老祖，快进来。没想到今日老祖回来，弟子什么都没准备，唐突老祖了。”温衡乐颠颠的环视周围：“挺好的小院子，就你一个人？”
孔言修道：“天海境的素心阁刚建立没多久，人手不太足，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不过马上这里要开拍卖会了，枫眠和师伯他们会过来。”孔言修兴冲冲的走在前面，他开心得狐狸尾巴都藏不住了。
温衡盯着孔言修那不由自主摇晃的尾巴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他的两个徒孙孔言修和张枫眠在徒孙辈中资质和实力都拔尖，就是运气不太好，修行的时候陨落了肉身只留下了神魂。他们两意外的被云清捡到了，然后便躲在养魂木中等待机缘，没想到还真的被他们捡到了机缘。妖兽入侵遗迹，九尾一族的一对兄弟伤势太重神魂受损不治而亡，他们就捡了两具九尾的壳子。
后来看在温衡和九尾一族关系甚好的份上，九尾一族甚至将他们的绝学教给了他们。这两人学成之后又回到了玄天宗，温衡他们飞升的时候，他们和其他弟子一样飞升上界。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孔言修性子温柔人又勤勉认真，难以想象这样的人竟然是王道和教出来的。夜色已经降临，他还在点着夜明珠伏案工作，一桌子的账簿正等着他看。
孔言修将温衡他们迎进门之后便给温衡他们跪下行了个大礼：“弟子孔言修，见过老祖、见过莲先生、见过灵犀老祖、见过玄策仙尊。”拉开了斗篷的萌萌无辜的眨眨眼：“你怎么认识我？”孔言修正色道：“天海境到处都是您的雕像，没想到玄策仙尊没有陨落，真是太好了。”
孔言修他们飞升之后没多久就遇到了玄策仙尊陨落，仙界灵矿灵脉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到处都动荡不安。沈柔他们就是趁着这个时机用从下界带来的灵石盘下了第一间铺子开了素心阁。沈柔是女修，她深知上界的女修想要有个属于自己的清净地有多艰难，也清楚的知道能在上界行走的女修都不是傻子。她们或有强大的修为，或有雄厚的家世背景。
沈柔便开了这间只招待女修的素心阁，只有女修能进来。女修在这里能得到充分的尊重和宁静，素心阁一开业，在上界就大火。很多女修闻风而来，她们在这里交友放松，没几个月，沈柔就在上八界开了好几家素心阁。
孔言修给沈柔他们发了追魂香，温衡嘀咕着：“柔儿能收到追魂香吗？”孔言修道：“虽然不能和下界的符篆比，但是也能用。我现在告知师伯，只怕师伯会连夜赶过来。”孔言修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问道：“老祖，你们现在住在哪里？”温衡道：“在城东的一家小客栈中，八百灵石一晚呢。”
孔言修笑道：“老祖既然到了自家里，断然没有在外面住的说法。您不如搬过来住吧，师伯在城中购置了一处别院，就在素心阁的后巷中。”温衡惊讶的说道：“哎？还有别院呢？”
孔言修道：“师伯在上界都购置了产业，为的就是将来师祖你们上来之后大家能聚在一起不受打扰。素心阁再好，也只是一个产业，更别说这里只有女修。我也只是每天来这里看账簿，为了不暴露身份，每天还要穿斗篷。”
莲无殇道：“方才温衡将玄天宗的灵牌给侍女看了看，她就知道我们是玄天宗的人然后带我们过来，她可靠吗？”孔言修说道：“莲先生请放心，这些侍女都签了死契，不会乱说的。师伯将一起飞升的宗门标识都收集起来展示给这些侍女看过。说将来若是有人拿着标有这些标识的物件来找她的，直接带客人来见管事就行。”
孔言修开心的说道：“素心阁的管事都是自己人，有人修也有妖修。”温衡叹道：“还是柔儿做事细心妥帖。”
孔言修合上了账簿：“今日不看账簿了，我带师祖回宅子吧。师伯若是回来，也会先去宅子里面的。”温衡道：“不急，我们今天还要回客栈去。”
孔言修诧异的问道：“老祖，为何还要回去？可是有重要的东西丢在了那里？老祖告诉我地址，我派人去取来便是。大家一路舟车劳顿，今夜还是好好休息，这点小事交给弟子就行。”温衡道：“我们把孩子们留在了客栈中，你要去也可以。”
孔言修一头雾水：“孩……孩子？”孔言修惊疑不定的目光飘向了温衡和莲无殇的肚子，俊秀的青年风中凌乱：“孩子？”温衡肯定的点头：“对，孩子。”
沈柔购置的宅子就在素心阁的后巷中，宅子不大，但是分外清净。宅子里面有阵法，外面金灿灿亮晶晶，里面依然静谧。温衡他们在宅子中刚安顿之后没多久，只见孔言修灰头土脸的回来了，看那样子被揍得不轻。他背上背着箩筐，手里牵着白欢，云白和云清两缩着脑袋蔫巴巴的。
温衡惊了：“怎么了？”孔言修擦擦鼻血苦笑着：“原来您说的孩子是云师叔。没想到云师叔也飞升了啊。”
云清被唤醒后萎靡不振：“孔师侄大半夜跑去叫我们，只说让我们跟他走，又不说清楚。我和云白把他当成拐卖孩子的人贩子了，就揍了他一顿。”云□□神不济：“大晚上的为什么要搬家？明天白天不行么？我好困。”
白欢揉着眼睛：“好困……”云乐乐睡眠质量特别好，云白和云清怼着孔言修一顿揍都没能吵醒她。
孔言修擦擦脸：“是弟子不好，惊扰了云师叔。”云清瞟了一眼孔言修：“我也有错，谁让你大半夜鬼鬼祟祟的进来的。”云白嘀咕着：“这么多年一点长劲都没有。”
萌萌疑惑的对灵犀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我觉得云师侄分外的不待见孔言修。”灵犀笑道：“当年他和另一个弟子一起跟着云清行走江湖，两人住在养魂木中把云清的窘态看了个遍，云清以后看到他们就没好脸色。”
可怜的孔言修在见到老祖的第一晚本想为老祖解忧，却得到了一顿胖揍，简直没地儿说理去。揍了人的云清和云白没什么诚意的道了歉，然后一拱一拱的又爬到了床上，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不好好睡觉会衰老变丑猝死，他们要做最嫩的鸡崽子！
第二天一早，温衡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说话。窗外鸟鸣啾啾，风吹着树梢发出温柔的沙沙声。温衡听到了沈柔的声音，沈柔对孔言修小声的在说话：“我们去外面等吧，别打扰了师尊他们休息。”孔言修说道：“是，师伯您一宿没睡，要不也去休息休息吧？”
沈柔柔声说道：“我不累。小师弟他们也来了？”
温衡起身打开了门，门外阳光晴脆，温衡看到他的大弟子沈柔穿着水蓝色的长裙俏生生的站在门外。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沈柔猛地回头，只一眼沈柔眼中就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重逢的喜悦让沈柔的笑容变得更加欣喜，温衡眉开眼笑：“柔儿！”
沈柔笑着笑着眼眶就微红了：“师尊！”她上前一步正要跪下，却被温衡拦住了：“我们柔儿受委屈了，一个人在上界搞了这么大的产业，辛苦了。”沈柔笑吟吟的含着泪：“不辛苦。”她就知道有一日，她想要见到的人一定会住到她置办的宅子中来！
隔壁的门突然打开了，云清兴奋的站在门口：“师姐！！”沈柔抬头看向云清，她惊喜不已：“小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清一头扑向沈柔，沈柔热情的抱住了云清，云清一脸埋在沈柔的胸里蹭着：“师姐，我好想你！！”沈柔难得失态，今日和同门重逢让她激动不已，她抱着云清转了两个圈：“师姐也好想你。”
温衡在掏储物袋：“柔儿，师尊有礼物要给你！”沈柔放下云清笑吟吟的看向温衡：“师尊给的，一定是好东西。”温衡掏出了一个丹炉，丹炉中放着一支香烛，香烛上趴着豆大一点的水蓝色的灵光。这是温衡在九霄界水神府邸中收服的冰魄离火，当时第一眼看到这团灵火，温衡就觉得特别适合沈柔，现在他终于能把灵火交给他的爱徒了。
温衡弹了弹灵光：“嘿，起来了，答应给你找的主人已经在面前了。”冰魄离火动了动不满意的说道：“怎么是个娘们？”
温衡将丹炉递给沈柔：“这东西是先天灵火，已经开了灵智，它是罕见的水中灵火……有点欠调教，不过力量还是可以的，交给你了。”沈柔笑了：“还是师尊懂我，我的灵剑中正好缺剑灵。”
冰魄离火不满意：“我不要娘们做我的主人，我……”话音刚落，一道水柱便将冰魄离火从香烛上打落，冰魄离火嗷嗷大叫，沈柔轻而易举的团住了灵火。她盈盈的对着温衡一拜：“徒儿沈柔谢师尊赏赐。”

第二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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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遇到温衡他们，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说不定师尊他们会失联数十年数百年。也有可能千年之后，她才能回到朝思暮想的玄天宗。现在她就能看到小师弟可爱的笑脸，听到师尊温柔关切的话语，真是太幸福了。
温衡还有不少东西要交给沈柔，他还给沈柔买了衣服呢：“柔儿来看，师尊给你买了一身衣服，一看到这件衣服，师尊就觉得特别适合你。”为了这件衣服，他被顾红衣当做了变态还被关了起来，事实上温衡只是想给徒弟买衣服罢了。
沈柔捧着衣服就笑了：“师尊真是，总是把我当孩子。”温衡乐呵呵的：“你在师尊眼中就是孩子啊。”
沈柔笑吟吟的收下了师尊的心意，她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房门口站着一个金发金瞳的可爱小姑娘。云清介绍道：“师姐，她是云乐乐，是我到上界来捡到的蛋蛋中孵出的孩子。乐乐，这是我们的大师姐。”乐乐颠颠的走到沈柔旁边，她还没说话就笑出了两个酒窝：“师姐好，我是云乐乐。”
沈柔心都快化了，她弯腰抱起了乐乐：“乐乐乖，你真可爱呀。”云乐乐嘿嘿的笑了。
温衡一群人都是男人，云乐乐一路走来，见到的女修少得可怜。现在见到了沈柔，云乐乐开心得不得了。她翻出了自己的小储物袋，云清他们给她的小玩意儿，她全部拿出去给沈柔玩了。沈柔哪里会要乐乐的东西，但是这份诚挚的感情，沈柔收下了。
莲无殇走了出来：“柔儿来了？”沈柔端庄的行了个礼：“莲先生。好久不见。”
温衡疑惑的看着莲无殇和沈柔：“哎？你们见过面了？”沈柔笑道：“开素心阁还是莲先生给我出的点子，后来莲先生去下界找师尊，我才没见到他。”莲无殇颔首：“素心阁经营得不错，辛苦你了。”
温衡嘀咕着：“无殇你不爱我了，柔儿就在这里，你竟然不告诉我。”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告诉了你，你也要一步步的走到上界来。倒不如让你自己发现她来得开心。”沈柔眯着眼睛：“是呢。”温衡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也是哦，就算我知道柔儿在这里，柔儿也很忙，我也要一步步的走上来。”
灵犀从房中走了出来：“哎哟，小柔来了呀。好久不见！”沈柔行了个礼：“灵犀老祖。”
灵犀身后走出了玄策，沈柔眉头一挑：“想必这位就是玄策仙尊了吧？见过玄策仙尊。”玄策回了个礼：“沈师侄你好。”沈柔不动声色，心中却嘀咕开了，灵犀和玄策看着分外亲近，这是什么回事？
云清在旁边扯了扯沈柔的衣袖，他小声的说道：“师姐，玄策师叔和灵犀老祖在一起啦。”沈柔吃了一惊，看来师尊的队伍越发庞大了，竟然能拉来玄策仙尊这样强大的助力。
温衡灵犀他们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沈柔缓声说着她到上界来之后的遭遇：“飞升之后，我就到了素雪仙尊治下的第四界。当时我想着在仙界做些什么，最好能大一点，显眼一点，好让和我们一起飞升的同伴一眼就知道这是我们的产业。
我想过开飞仙楼或者千机阁，可是后来遇到了莲先生，莲先生说这两个产业都不适合我做。他建议我建一个能打探消息，又能隐藏自己的产业，最好能和上界的女修打成一片。于是我便生出了建立素心阁的心思。
一开始并不顺利，我们从下界带来的灵石在上界不够看。但是后来上界灵矿和灵脉纷纷缩水，市场一片混乱。我也算是投机倒把盘下了一间店铺，这才有了立足之处。再后来机缘巧合下，我救了素家的人，和素家攀上了关系。托了素家的福，素心阁才能在上界开了几家分号。”
沈柔手中露出了一方灵牌，温衡他们昨夜在素心阁门口就在侍女手中看到过这样的灵牌。原来这块灵牌代表的是素家啊，难怪昨夜那男人看到灵牌面色都变了。
沈柔说道：“师尊你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玄策师叔的府邸要拍卖的事情来的吗？”沈柔是个聪慧的姑娘，她看到玄策在这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玄策明明还活着，却不肯露面，他一定遇到了很麻烦的事。说不定他能力全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府邸被拍卖掉。沈柔道：“这段时间素心阁赚了一些灵石，若是玄策师叔需要，我可以挪出来。”
灵犀笑着对玄策说道：“怎么样？我就说吧，老温的这几个弟子都挺好的。”玄策对着沈柔回了个礼：“多谢沈师侄。其实我们会到天海境来是灵犀的意思，他想要买下我府邸中的一枚丹药。我们目前已经凑足灵石了。”
沈柔诧异的看向灵犀：“灵犀老祖，果真如此吗？”灵犀笑道：“当然，我什么时候和你客气过。玄策能力还在，要多少灵石都能有。他的府邸中奇珍异宝虽然多，不过也没什么打紧的，不要也无妨。”
温衡笑道：“至于我和你师母，我们是来看天海境的风景的。到此一看，果真波澜壮阔雄浑壮丽。”沈柔掩口一笑，这才是温衡的画风，她师尊一直慢悠悠，要是真为了什么火急火燎的，他也不会这么惬意。
欢欢举手道：“我是来见我爹爹的！”沈柔笑道：“荀康妖神在天海境南境，我前两日还遇到过他，还有澄樱仙子和云锦……”沈柔说道云锦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她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云清说道：“师姐，要是云锦骚扰你，你只管揍就是，不要看我的面子。”沈柔眉头舒展开来：“都是同时飞升的伙伴，哪里真能下狠手。不过他若是对我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我也不会轻饶他。”沈柔的力量云清还是清楚的，大师姐要么不爆发，一旦爆发也很可怕的。
云白说道：“我和云清来到这里是为了帮云乐乐找爹娘的，乐乐是应龙，师姐认识应龙一族的人吗？能帮我打听打听谁家丢了孩子吗？”沈柔讶然的看向坐在椅子上自己玩耍的云乐乐：“应龙？行，我会帮忙留意的。”
温衡道：“昨夜言修给你发了追魂香，你急着赶来肯定一宿没睡吧？要不你去休息休息？我和你师母就在天海境随处逛逛，你不用担心我们。”沈柔笑道：“我哪里这么娇弱。”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沈柔有说不完的话想要对同门说。
温衡他们就在沈柔的宅子里面住下来了，这几天大家分头行动。沈柔得了离魄灵火后闭关修行去了，没个七八日出不来；灵犀和萌萌神神秘秘的，每天一大早就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云清背着云乐乐和白欢和云白出去买特产，没几天就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玩意。至于温衡和莲无殇，这两个慢悠悠的，东边看个日出，西边吹个风，南边喝喝茶，北边钓钓鱼……
几日之后，天海境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温衡他们出门的时候觉得街上挨挨挤挤都是带着斗篷的修士，他和莲无殇出门的时候必须要手牵手，要不然被人群一冲散，放眼一看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这一日天上飘起了细雨，众人难得的都没出去，一个个的都窝在宅子里面犯懒。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云清是最勤劳的，他长长的问道：“谁呀——”然后一边问一边跑去开门。门一打开，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着斗篷的人。
云清的表情顿时就从期待变成了郁闷：“师侄，是你啊。”张枫眠掀开了斗篷行了个礼：“云师叔，老祖他们在吗？”在云清他们来到天海境的第三天，张枫眠就从上界来到天海境了。只不过来了之后不久，他就和孔言修两不见了，也许是去素心阁看账本去了，也有可能是去打探消息了。反正云清从来不关注这两个师侄的动向。
云清指指走廊，走廊下温衡正在晃悠晃悠的吃瓜：“枫眠来了啊，这么急匆匆的，可是有什么事？”张枫眠行了个礼：“老祖，莲先生，荀康妖神和应龙的人打起来了。”
温衡一口瓜卡喉咙口，他差点被呛死：“谁？谁和谁打起来了？”
天海境势力很复杂，虽然说这是龙族的聚集地，可是龙族也分好多种的对不对？光温衡认得的就有烛龙、应龙、普通青龙金龙白龙红龙黑龙，除此之外还有蛟蛇飞升之后变成的蛟龙，或者有龙族血统的杂龙……
温衡惊讶的站起来：“荀康妖神不是在天海境南境么？他什么时候来的北境？”张枫眠道：“今天早上来的，一进城就和应龙的人杠上了。”温衡问道：“应龙那边的首领是谁？是太史谏之吗？荀康吃亏了吗？”可千万别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了起来。
张枫眠道：“应龙那边的首领名为太史傲，和荀康妖神起冲突的就是他。荀康妖神没吃亏，荀康妖神麾下有澄樱大将和云锦还有龙君墨封，现在正在胶着状态。我见情况不对赶紧来告诉老祖。”
温衡问道：“他们在哪里杠上了？”张枫眠道：“在南境泊岸上。”
天海境一共四个泊岸，分别位于东南西北。温衡他们就是从东边的泊岸来的，现在他们住的地方在南城，离南边的泊岸很近。
温衡从椅子上弹起：“无殇，走，我们去看看。”不管怎么说，太史谏之也是应龙一族，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莲无殇站了起来：“走。”灵犀和萌萌冒了出来：“我们就不去了，你记得开留影石啊。”
下雨天云白正在犯懒，他不想出门。云清见云白不想出去，他也就不想出去了。倒是欢欢和乐乐两个小朋友屁颠颠的跟上了温衡：“师尊，师尊带我们走。”温衡摁下了白欢：“小孩子不要凑热闹。”万一被他看到荀康挨揍的场面，会影响荀康在白欢心中的形象的。
白欢只能郁闷的扁扁嘴：“好么，不看就不看。”云乐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不看。”
雨越下越大，温衡将门掩上，他和莲无殇两人走出了门。两人走了之后没多久，只见门打开了一条缝。云乐乐和白欢两个鬼鬼祟祟的相对一笑，也跟了上去。
513
南境的泊岸很大，泊岸上两股势力正在胶着。两股力量浸染了天空中的云朵，云朵在泊岸上空分成了两种颜色，一种颜色呈现金黄色，一种呈现紫黑色。云朵下，应龙一族剑拔弩张，数十只应龙变成了本体在云层间翻涌。另一侧的云朵中，澄樱的身躯呈现红色，云锦的身躯是青黑色的。云朵被这群大能都快搅得沸腾了，若是怕蛇的人看到这番场景，鸡皮疙瘩能掉一地。
温衡他们到达泊岸的时候，泊岸周围有无数的人正在远远的围观。无数的神识投向了正在较劲的两族，可是却没人敢凑过去看热闹。
温衡随口问身边一个看热闹的修士：“这位道友，发生了什么事了？怎么好好的打起来了？”喜欢看热闹的人大多数都嘴碎，那人见场中还在胶着便说道：“嗨，你还不知道呀？天海境要翻天啦！”
玄策还在的时候，城中的势力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以玄策为首的拜金龙派，由各种半龙组成。反正只要有钱，玄策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当然，以温衡对玄策的了解，事实应该是反的，应该是这群人要玄策做什么，玄策就去做什么。
第二派是以应龙为首的龙族，他们身份尊贵修为高深，从古至今在龙族中都备受推崇。他们自封为天龙一族。
第三派是普通龙族组成的中间势力，他们不屑于对应龙低头，也不肯和拜金龙们为伍，所以一直占据着天海境附近的海域生存，他们就变成了水龙族。
然后世人都传说玄策陨落了，杂龙们顿时萎了，找不到能为他们出头的龙。这群龙就开始两极分化了，他们有人投入到应龙麾下，有人凑到了普通龙的队伍中。原本水龙族是没办法和天龙族抗衡的，在众人都这么认为的时候，水龙族来了个逆袭。
那修士说道：“大前年，天海境飞升了一个特别厉害的烛龙，烛龙你知道不？那可是上古的神祇啊，能和应龙一拼。在大家都认为烛龙会投奔天龙族的时候，他却投奔到了水龙族，水龙族实力大增。那只烛龙直接取代了水龙族原来的族长，带领水龙族的人直接端了天龙族的海上产业。然后从那之后天龙族和水龙族就没好过。”
温衡了然的点头，原来如此啊。水龙族原来的族长应该是早就飞升的龙君墨封，墨封一直是荀康的部下，荀康飞升之后去找墨封也没什么不对的。
那修士见温衡对这些事情不知情，他便得意洋洋的说道：“说起来烛龙为什么会这么轻松上位呢？里面还有故事呢。”
温衡见修士表情猥琐，他笑道：“哦？还有内情哪？说说呢？”那修士眉飞色舞：“我们龙族，一个个都是风流坯子。水龙族的族长也是如此，他管不住自己的那玩意，招惹了一只凤凰。把凤凰吃干抹尽了之后就跑路了，那可是凤凰啊，九天之上的神鸟，能吃这种亏？！被白占了身子的凤凰天天来找水龙族族长打架，水龙族族长被打得惨的哟，听说在床上躺了大半年。然后烛龙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水龙族的族长。”
温衡幽幽的对莲无殇传音：“老凤要是听到这种传言，能气疯了。”莲无殇叹了一声：“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竟然这么编排凤渊，要是让凤渊知道了，凤渊一定会把这群龙一条一条钉死在城墙上。
修士还在念叨：“水龙族这边有问题，天龙族那边也出了问题。我听说啊，天龙族原来的首领数万年来都是太史谏之大人，太史谏之大人常年不在应龙族，族中的变化自然大。数月前，太史傲突然上位，说他是族中的族长。太史傲上位，应龙一族也有不少人不服，听说应龙一族关上门处理了好些龙哪。”
难得有人听自己念叨那修士特别兴奋：“你们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打起来的吗？”温衡和莲无殇摇头，修士说道：“这次啊，是为了一个女人。”
温衡对莲无殇说道：“别听了，肯定又是什么桃色消息。”莲无殇也认同。
修士滔滔不绝：“应龙一族的首领一直爱慕一个女人，那女人对他爱理不理。可是却对烛龙一见钟情，就为了这个女人啊，天龙族和水龙族的矛盾更加激化了。方才在泊岸上，那女人和水龙族的统领说了几句话，天龙族首领就翻脸了。看吧，这次一定会打得很精彩。”
温衡凝神看向应龙那边的首领，确认过眼神，是不认识的龙。虽然同是应龙，应龙现任首领太史傲和太史谏之却截然不同。太史谏之霸气可靠，这个首领给温衡的感觉却面容阴鸷，他的双眼狭长，透着一股阴气。
他身后站着一人，应当是他的部下，相貌倒是周正，只是他的眉宇间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看着像是走神一般。温衡不免多看了这个部下一眼，能在这种场合走神的，也是高手。
再看荀康这边，荀康妖神一如既往的威严端正，他身姿挺拔身材高大，一双深邃的紫色双眼让他看起来和普通龙族截然不同。荀康身后站着龙君墨封，说起这个墨封，温衡就心虚。这是墨冽的爹爹，当日温衡给他的三个儿子批命来着。
墨封还是老样子，明明在温衡之前好几千年前就飞升了，现在看起来却还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上古的神兽们化形之后颜值一般都很高，龙君墨封看起来也是个温柔的美大叔啊。只是美大叔现在正在和应龙一族对峙：“太史首领太霸道了吧？执道仙尊不过与我们族长说了几句，你们就喊打喊杀。”
太史傲哼了一声：“三月前，你们端了我海上的行宫，是不是？”荀康正色：“原来那是太史大人的行宫，我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把行宫安放到我们龙族腹地。”
太史傲冷哼道：“现在你知道了，还不赶紧磕头赔罪？”荀康微微一笑：“赔罪？何罪之有？”
太史傲上下打量着荀康：“从下界飞升的龙族也能蛮横成这样？若是你端茶倒水磕头认罪，把毁坏的行宫给我修复了，我便能承认你族长的位置。如若不然，应龙一族的大阵一出，你可要吃一番苦头。”荀康半点不惧：“族长何须多言，应龙一族有什么手段，使出来便是。”
太史傲眉头一凝：“看来你要打了？”荀康道：“我龙族虽然人少，但是骨气从来不丢。要战便战。”
太史傲手一挥：“你可别后悔，百龙阵！”随着太史傲的手势一变，只见他头顶的云团刹那变大，云团中杀气腾腾，金色的龙身翻滚，煞是吓人。太史傲后面的人眉头皱得更紧：“族长，不要这么冲动。”太史傲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不想帮忙就滚一边去。”
荀康对头顶的云团说了一句：“不用客气，放手一搏。”云团中传来了低吟声，震得周围的修士身躯都在颤抖。
修士惊叫一声：“打起来了！”温衡他们循声看去，只见天幕上两团云已经卷到了一起，刹那间狂暴的灵气席卷了整个泊岸。灵气卷起的狂风让众人睁不开眼睛，狂风中还有飞溅的鳞片羽毛和血肉，龙族们的低吟传来，刚一交锋就有龙受伤了！
泊岸上乱成了一团，方才投射出神识的一些修士被强大的灵气震伤，他们口鼻渗血，有些已经倒在地上翻滚了。爆裂的灵气炸开，泊岸附近的房屋损毁严重。大雨倾盆而下，鲜血混着雨水晕开，整个泊岸都被染成了红色。
云团中不时有东西掉落，有各色的鳞片，有凌乱的羽毛，有滚烫的龙血，也有抛洒的肉块。没一会儿，泊岸就满地鲜血。
鲜血中荀康手中出现了一柄长戟：“烛龙荀康，今日讨教应龙一族高招。”荀康声音刚落下，身形就化作了紫色的闪电，他的长戟裹挟着雷电扑向了太史傲，太史傲眼神一凝：“好快！！”幸亏他躲闪得及时，长戟才险险的避开了他的心脏戳到了他的胳膊上。
荀康眼神凌冽：“族长，不用客气。”太史傲身形快速后退，将身后没什么防备的青年给撞倒在地。他手中出现了一柄灵剑：“荀康，你竟敢偷袭我！！”
荀康没说话，他步伐紧跟其后。温衡这种不太会招式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太史傲依仗的是力量，他其实没有什么技巧，或者说他的招式浮于表面都是花架子。而荀康可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人，荀康的长戟用的比祁阳溜多了，他招招见血，没一会儿太史傲就被荀康逼得弃剑了。
太史傲一身是血，荀康轻描淡写的说道：“乡下来的龙没有先祖庇佑，只能自己磨练，让太史族长见笑了。”荀康完全能一戟劈断太史傲的脖子，可是他却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他横过了长戟对着太史傲的侧腰狠狠的一击。
太史傲飞出去了！！化作一道流星一般飞出去了，然后落到了海中！
荀康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青年，他淡定的问道：“你的族长被我拍飞了，你不说点什么吗？”青年站起来叹了一口气行了个礼：“失礼了，我们族长心高气傲，冲撞了族长，抱歉。”荀康颔首：“你的修为比他高，为何会让他做了族长？”
青年底下了头沉吟不语，荀康道：“不便说就不说吧。”荀康对着头顶正在厮杀的龙族喊了一声：“澄樱，云锦，差不多了。”
空中灵光一现，云锦和澄樱擦着嘴落了下来，云锦还在嚼着什么：“没了？我还没吃完。”澄樱被磕掉了好几颗牙：“应龙一族果然硬。”
青年身后落下了数十道灵光，落下来的龙都变成了伤痕累累的人形，每一个都全身染血。瓢泼大雨渐渐的停下来了，荀康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瓶丢给了为首的青年：“无论是水龙族还是天龙族都是龙族，不要为了这种小事离心。下次见面，大家还是朋友。”
青年接下了丹药，他愧疚的行了个礼：“失礼了。”荀康回了个礼：“暂且别过。”
514
荀康他们踩着血水向着城南走来，因为方才的打斗，波及到的修士太多了，很多人都在血泊中失去了意识。但是温衡和莲无殇倒是没什么大碍，他们两人并肩而立，站在了荀康他们必经之路的中央。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笼罩在结界中的温衡和莲无殇。荀康双眼亮了：“散人，无殇！！你们怎么在这里！！”云锦和澄樱倒是淡定，他们早就见过温衡了。倒是墨封死死的盯着温衡，他咬牙切齿：“散人，别来无恙啊。”
温衡觉得墨封都在磨牙了，他讪讪的笑了：“妖神、龙君，好久不见啊。”莲无殇淡定的颔首：“做的漂亮。”若是荀康一长戟弄死了太史傲反倒是让两派结仇了，这样挺好，打了应龙一族的脸，维护了自己的尊严，显示了自己的实力，也没太大的伤亡。
一群人熟络的说说笑笑向着城南走去，留在泊岸上的应龙们面面相觑。青年将手中的丹药发给了同族：“都服药吧。”同族们低着头：“应龙一族的脸面都被丢尽了。”“太邪性了，他们只有两个人，却能压制住我们十几个人。”“你怎么不说他们每个人都有九个脑袋？”“啊，我的背上被咬了一块肉下来了。”
青年看向海中：“去把族长捞上来吧。”后面有人不忿：“太史傲也太不自量力了，没打探清楚情况就贸然冲上去了。”“他这个族长真的做的太恶心了。锦穆大人，我就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同意让他做族长？明明您更合适。”原来青年的名字叫太史锦穆，看起来在族中的威信颇高。
太史锦穆叹了一声：“别说了，去把族长捞上来吧。这是……谏之大人的意思。”族人们叹息着飞向海中，堂堂应龙一族的族长被人摁在地上打脸，传出去脸都丢光了。
太史锦穆看着满地的鲜红，龙族的血落在地上被雨水冲散。太史锦穆鼻尖一片血腥味，原本这样的场面会让他奋起反击，可他的眼中却一片荒芜。
这时候太史锦穆听到了哭声，这是应龙一族才能听到的哭声，他听到奶声奶气的‘必有必有’声。太史锦穆眼神一凝，他飞身而起飞到了泊岸附近的巷子里。巷子里有个金发的小姑娘正着急的推着地上的孩童，那孩童被群龙打架的龙息威慑，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小姑娘着急的都不会说话了，她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她的小裙子被瓦砾划破。孩童倒在地上的瓦砾中，双手还呈现保护的姿态，若不是这个孩童，只怕小姑娘已经被龙息所伤了。
感觉到身后有人走来，云乐乐擦了一把泪，她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温柔的青年走了过来。这人和她一样有金灿灿的头发，她好喜欢这人的气息。她本来想凶这人的，可是她无论如何都凶不起来了。她只能挂着泪看着青年越走越近，完全忘了抵抗。
太史锦穆温柔的弯下腰摸摸云乐乐的头发：“你怎么会我们龙族的语言？你是小应龙吗？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云乐乐挂着泪：“我，我是玄天宗小白峰的云乐乐，求求你救救欢欢，欢欢他摔倒了。呜呜呜……”
太史锦穆抱起云乐乐：“不哭不哭，叔叔会帮忙救欢欢的。”太史锦穆一手抱着云乐乐，一手夹住了失去意识的白欢，两人消失在泥泞的雨巷中。
荀康听说白欢也来了，他开心坏了。没想到孩子竟然飞升了！可是还没能等温衡他们到沈柔的宅子里，就听见云清和云白疯了一样在呼唤云乐乐和白欢。云清淋得全身湿透，他一脸都是泪：“欢欢，乐乐！！”云白安慰云清：“一定是白欢带着乐乐出去玩了，你不要着急。”
云清哽咽着：“都怪我偷懒想睡觉没看好他们，我明知道天海境有人贩子。要是欢欢他们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白泽交代。乐乐要是被人练成了丹药可怎么办啊？”
看到温衡的身影的时候，云清仰着头就哭了：“师尊！欢欢和乐乐丢了！！”温衡心里一惊：“糟了，一定是两个孩子跟着我和无殇去观战了！”
荀康他们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加入了寻找孩子的队伍，一群人各种术法都用上了。最后才在泥泞的巷子中找到了云乐乐已经被泥水污了的毽子。地上还有破碎的隐身符篆，一看就是两个孩子怕被温衡他们发现才用上了符篆。
莲无殇分析道：“欢欢带着乐乐跟在我们身后，怕被我们发现，不敢靠的太近。结果走到这里的时候，龙族就开始打架了。两个孩子被威压伤了失去了意识，往好处想想，说不定被人发现了救走了他们。”莲无殇这么说了之后并没有缓解众人的紧张，泊岸附近被龙息伤到的修士到现在还有昏迷不醒的呢，也没见谁好心救了他们。
云清握着毽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都怪我，都怪我！早知道我陪着他们出来就好了。”荀康也在自责：“怪我，是我没能忍住和应龙一族动了手。”要是早知道孩子在附近，就算荀康站着被太史傲唾骂又能如何？
温衡眼中金光流转，孩子都丢了，他必须要放大招了。在无数的残片中，温衡看到了不久之前小巷子中发生的事情。
白欢和云乐乐鬼鬼祟祟的跟着他和莲无殇走到了这里，两人还在暗自开心躲过了长辈的探查。结果一阵凶残的灵气卷来，白欢眼见不妙，他连忙抱住了云乐乐用后背挡住了灵气。灵气卷过，屋舍倒塌，白欢抱着云乐乐倒在了地上，两个孩子都晕了过去。
等到雨停了，云乐乐先醒了过来 ，她放声大哭。哭声引来了应龙一族的人，抱起云乐乐的是……
温衡忙问荀康：“站在太史傲身后的那条应龙你认识吗？他抱走了乐乐，带走了欢欢。”荀康皱眉：“这……我不太清楚。”
墨封说道：“他叫太史锦穆，是天龙族除了太史谏之之外最有声望做族长的龙之一。他的风评很好，为人谦和有礼做事张弛有度。我本以为这次天龙族换族长，上位的会是他，可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上位的却是太史傲。”
荀康带着他的部下说道：“走，我们去应龙一族要人。”莲无殇道：“你现在过去要人，是去送人头的。”荀康刚打了太史傲，应龙一族的人被云锦和澄樱啃得千疮百孔的，现在要是看到这群人，应龙一族群情激动，说不定情况反而更糟糕。
温衡说道：“我去应龙一族要人吧，我和太史谏之认识，说不定看在太史谏之的面子上。他们会把乐乐和欢欢交给我们。”云清连忙擦干了泪：“我也去，乐乐看不到我会哭的，我也去。”
云白心疼的说道：“你已经找人找了很久了，你先歇一歇。”云清红着眼睛说道：“我不累，我要去。”
温衡摸了摸云清的脑袋：“别逞强，你好好的在家等消息。师尊去把欢欢和乐乐带回来。”云清还想说什么，可是还是妥协了。他握住了温衡的手：“师尊，一定要把他们都带回来。我等着你。”
应龙一族的龙舟原本停在南境的泊岸上，因为族长被打落到海中，龙族们的泊岸离开了岸边停在了海中。看这个样子应该捞起了族长，正在救人。
温衡和莲无殇两坐在小舟上滑向了龙舟，甲板上有个应龙在高声道：“这里是龙族领地，来者何人？”温衡拱拱手：“地仙温衡和道侣无殇前来拜访龙族族长，我们的孩子贪玩迷路，被龙族人收留了。请道友网开一面，让我们接回两个孩子。”
甲板上的应龙愣了一下，片刻之后，龙舟旁边的结界打开了。应龙们探出头来：“结界打开了，你们自己上来吧。”
温衡飞身而起落在了应龙一族的甲板上，应龙一族的品味和金乌相似，入眼都是金灿灿的。龙舟上弥漫着一股萎靡的气氛，看来族长被人揍了，对心高气傲的应龙们打击挺大的。
温衡和莲无殇走到了船舱中，他们很快就看到了太史锦穆，太史锦穆面容一反先前的幽怨，他像是活过来一般双眼都透着亮光。
温衡对他行了个礼：“太史大人，两个孩子顽皮，多谢大人收留了他们。”太史锦穆上前一步握住了温衡的手：“温道友不必客气，是我要感激您，多谢您将我的女儿，应龙一族的帝姬送回到我身边。”
温衡一愣：“什么？”太史锦穆掀开袍子对着温衡重重的跪下了，温衡连忙扶起他：“太史大人有话好说，不要激动。”云乐乐不是他捡的，他受之有愧啊！
太史锦穆红了眼眶：“这孩子原本不叫云乐乐，她叫太史玄垣。我和她的娘亲想了很久才给她取的名字，我们……小心翼翼的守着她，就等她破壳了，可是她却突然不见了。”温衡一听就明白了，有一个和帝骏鸾婴一样丢崽的爹娘。估计又是该死的种族内斗吧？
云清是被荀康搞出去的，太史锦穆又得罪了谁呢？温衡安慰着激动的太史锦穆：“别激动，别激动。先让我们看看孩子好不好？你是怎么发现乐乐是你的女儿的？会不会弄错了？”
温衡他们到天海境的时候，有人还将乐乐认成了拟龙，说她没有龙息和龙纹呢。太史锦穆遇到云乐乐的时候，他也没认出乐乐是他的女儿，怎么这会儿就认出来了？
温衡他们看到了熟睡的云乐乐，云乐乐梦中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其实细细看起来，乐乐确实和太史锦穆有些相似，尤其是皱眉的时候。太史锦穆小心的掀开了云乐乐的锦被露出了她的脚丫子。只见乐乐的脚板心那边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肤色的龙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太史锦穆眼眶一红：“这孩子的龙纹和我的龙纹一模一样，长得地方也一模一样。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她的龙息不见了，万幸的是龙纹还在。”太史锦穆小心的婆娑了一下乐乐的脚丫，乐乐飞速的将脚缩了回去。
太史锦穆快要落下泪来：“天道垂怜，内人为了孩子的事情茶饭不思神智几乎崩溃，如今能再见到这孩子，我们夫妇也可瞑目了。”太史锦穆又要给温衡跪下：“多谢温道友，若不是你，我不知何年才能见到我的女儿。”

第二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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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父母，最不能接受的便是与子女分离了吧？还是毫无征兆的分离。女儿丢失之后，太史锦穆和夫人的神魂都像被抽走了一般，他们找遍了应龙一族的领地，天海境、山海境……只要听说哪里有疑似蛋蛋出现的消息，他们便会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赶过去。可是一次次的希望落空，这对夫妇生无可恋。
他们知道，刚出生的小应龙很娇嫩。在蛋壳中的时候，尚有坚硬的蛋壳保护他们，可是一旦出了蛋壳，能保护他们的就只有他们稚嫩的肉身了。玄垣失踪的时候就快破壳，温度的变化，环境的变化，都会让刚出生的小应龙死去。
在玄垣本该出壳的那一天，太史锦穆没能盼来朝思暮想的孩子，他只能和夫人在为玄垣准备的房间中抱头痛哭。没了玄垣就失去了动力，太史锦穆这段时间活的犹如行尸走肉。
太史锦穆坚定的跪在地上：“我该给恩公磕头，谢谢恩公救了玄垣。”温衡只能实话实说：“太史大人赶紧起来，其实救了玄垣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小徒儿，太史大人若是想要感谢，就去感谢我的徒儿去。”
太史锦穆有自己的一套道理：“恩公的徒儿我必定也会感谢，但是现在我必须要对你们表达我的谢意。”总之，太史锦穆不感谢不舒服，不跪下磕几个头，他整条龙都不好了。
温衡没办法，只能任由太史锦穆磕了三个响头。太史锦穆爬起来的时候，脑袋都磕出了血印，地上都磕出了裂痕。温衡给莲无殇传音：“这是用了多大的力啊。”莲无殇叹了一声：“父母之心就是这样。若是弟子们遇难被人搭救，你我也会如此。”
云乐乐被温衡他们的声音吵醒，她睁开眼睛揉揉眼睛：“师尊？师母？”云乐乐咧开了嘴哇的一下就哭了：“师尊，欢欢他腿断了！！”云乐乐从床上翻身下来光着脚跑向了温衡，太史锦穆想要拦住她，却被她躲过了。乐乐抱住了温衡的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的：“我错了师尊，我以后，以后不乱跑了。”
乐乐哭得打起了嗝，温衡抱起了乐乐拍拍她的后背：“没事的，乐乐会没事的。”莲无殇看向太史锦穆：“另一个孩子在何处？”
太史锦穆连忙带着两人走向旁边的隔间：“那位少侠在这里。”床上白欢一条腿上缠上了白纱还上了夹板，太史锦穆说道：“少侠断了腿，已经服下丹药了，怕他乱动骨头错位才给他上的夹板。”
莲无殇伸手探了探白欢的大腿，欢欢的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白欢眼皮颤动，他终于醒了过来，他神情呆滞的缓冲了一会儿：“这是哪里啊？”白欢闭上眼睛想了想，他猛然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他从床上弹起：“乐乐呢？！”
云乐乐唤了一声：“欢欢。”白欢循声看去就看到了抱着云乐乐的温衡和莲无殇。看到这两人，白欢顿时就怂了，白欢眼泪汪汪的：“师尊，师尊我好怕啊！”
温衡叹了一声：“让你们不要跟来，你们偏要跟路，吃苦头了吧？”白欢现在开始后怕了：“突然有一阵风刮过来，房子都倒了。”莲无殇道：“大妖怪的争斗哪里是你这种修为的孩子能围观的，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不错了。”
若是直面荀康和太史傲的灵气，白欢和乐乐的肺腑都要被震碎。能捡回一条命 ，还是两边的房子抵挡了大多数的灵气。
白欢揉了揉腿眼泪渐渐的浸了出来：“我的腿断了吗？呜呜呜，我要做瘸子了吗？”莲无殇道：“不会瘸。”白欢抽抽鼻涕：“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乱跑了。你别告诉乖乖和美美……不然以后他们不带着我玩了。”
温衡气的没招了，他伸手在白欢脑门上弹了一下：“这个时候还想着玩，云清和云白两都快被你们急死了。再有下次师尊都要罚你了。”白欢抬起手挡住了脑袋可怜兮兮：“我以后不敢了。”
太史锦穆眼巴巴的看着扒着温衡的云乐乐道：“幸亏两个孩子平安无事……”太史锦穆的目光太炙热，温衡摸摸云乐乐的头发：“乐乐，师尊对你说一件事。”云乐乐以为温衡要训斥她，她检讨着：“师尊，我以后不敢跟路了。”
温衡笑道：“跟路确实不好，不过师尊要说的不是这个。乐乐，他是你的爹爹。”云乐乐的目光和太史锦穆对上了，太史锦穆伸出了双手：“乐乐，是爹爹呀。”
云乐乐先前就见过太史锦穆，她还挺喜欢太史锦穆的。但是说真的，她从出生开始就不明白爹爹和娘亲是什么概念，她身边有云清和师兄师姐们。她小小声的问道：“他是爹爹，凤渊是爹爹，帝骏也是爹爹，乐乐有三个爹爹吗？”
白欢打岔：“不止啦，你还有一个荀康爹爹哪！”云乐乐点点头：“乐乐本来有三个爹爹，现在有四个爹爹了吗？”
温衡和莲无殇听了又心酸又无奈，他柔声说道：“凤渊是云白的爹爹、帝骏是云清的爹爹、荀康是白欢的爹爹、而他太史锦穆是你云乐乐的爹爹。去，让你爹爹抱抱你。”乐乐是个听话的孩子，温衡说完了之后便放下了她，她转头看了看温衡又看了看莲无殇，最后才转头看向满眼都是希冀的太史锦穆。
云乐乐脆脆的呼唤道：“爹爹。”太史锦穆颤抖着声音答应了：“哎——”太史锦穆上前一步抱住了云乐乐，他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往下直落。他抱得那样紧，再也不想松开自己的孩子。
乐乐有了爹爹，她还能跟着温衡他们回去吗？太史锦穆这个架势显然不想让乐乐和温衡他们回去的，可是温衡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们有经验。
两个孩子没一会儿又睡着了，白天又惊又吓，现在看到了熟人放心下来就又没心没肺的睡着了。太史锦穆指指外面的房间：“恩公，我们出去说吧。”
太史锦穆估计是想和温衡他们谈判，他恭敬的给温衡他们倒上了水。温衡笑道：“太史大人不要着急，我有问题想要问你。”太史锦穆问道：“恩公尽管问，只要我知道，必定告诉您。”
温衡笑道：“太史大人可认识应龙太史谏之？”太史锦穆讶然：“谏之大人是我应龙一族族长，谁人不知？”温衡道：“他人呢？现在在应龙族吗？”
太史锦穆更惊讶的看向温衡，温衡眉眼弯弯：“我和谏之认识，上次分别之后就没了他的消息。给他发追魂香也没消息，不知他在应龙一族可好。”太史锦穆疑惑的说道：“族长不在应龙一族啊，族长去年年初回来了一趟，认命太史傲为族长后就离开了。”
温衡疑惑道：“你见到谏之了吗？他亲口对应龙一族的人说认命太史傲为族长了吗？”太史锦穆摇摇头：“这倒没有，族长回来的很快，像是遇到了什么急事。他匆匆的留下了几句话就走了，然后他留下了逆鳞做信物。有信物在，太史傲就成了族长。”
温衡眉头一皱：“遇到急事？族中没有一个人问他的去向吗？”太史锦穆也迟疑了：“那段时间我不在族中，为了找玄垣，我和夫人去了天海境。等我们回去之后，太史傲已经拿着信物上位了。说起来……族中有几位老人对太史傲上位有异议，说族长回来的时候挺好的，被太史傲父子接待了之后就不见了……”
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谏之为什么去龙族，你们有人问过吗？”太史锦穆眉头皱得更紧：“这倒是不知，族长这些年甚少回来，可能他是回来看看族中一切可好的吧？”这话太史锦穆自己都不信，太史谏之是什么人，他哪次回来不是有要事？
温衡给莲无殇一个眼神，莲无殇手中灵光一闪，房间周围出现了青色的结界。太史锦穆提防道：“恩公这是何意？有什么话还需要支起结界说？”
温衡道：“锦穆大人勿怪，有些话我不便被人得知，所以说与你一人听，你听完了之后再作判断。”太史锦穆神色凝重的点头：“恩公请讲。”
温衡道：“云乐乐的身份是太史谏之发现的，去年过年的时候，谏之同我们在承惠界一起过年，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乐乐是黄皮泥鳅，谏之说乐乐是应龙。年后，谏之就忧心忡忡的回了应龙一族，他说他要回来问问是哪个马大哈丢了孩子还不找。”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没错，温衡还拿出了留影石。温衡有个好习惯，他遇到欢聚的时刻就会打开留影石。留影石中太史谏之捧住了还没化形的云乐乐，太史锦穆听到太史谏之的声音传来：“这是小应龙啊。”乐乐还被太史谏之吓尿了，笑的一群人发出了鹅叫。
温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太史谏之给他的追魂香：“这是谏之给我的追魂香，已经用掉了几根，你可以看看真假。”太史锦穆拿起了追魂香分辨了一番，他没有直接说追魂香的真假，而是盯着温衡看了起来。温衡和莲无殇不动声色的任由太史锦穆看，太史锦穆眉头紧锁，而后他恍然大悟：“您是，神威太子！！”
太史锦穆觉得世界都荒谬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史书中记载已经死亡的神威太子还活着？还以这幅姿态出现在他面前？不，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太史谏之族长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莲无殇道：“太史谏之做了这么多年应龙族的族长，族中人的品性他大概能了解。我想我若是太史谏之，我不会选一个做事冲动的人做族长。太史谏之和我们分开之后就失去了音讯，他若是回到了九州界做执界仙尊，我们一定会知道。我想，应龙一族出现了大麻烦，将太史谏之和云乐乐都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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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锦穆是个冷静且聪慧的应龙，他在应龙一族中声望挺高。之前他不愿意多想主要是因为他没那个心情，现在他冷静下来了。太史锦穆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写写画画，一边写一边对温衡他们分析着。
“长久以来，我们应龙一族的族长便是太史谏之大人，大人修为高深做事稳妥，族人都很信服他。但是这些年谏之大人基本不在族中，族人就有了别的声音。他们想要一个能在族中管理种族的族长，族中有两人呼声很高，一人是我，还有一人是我的兄长太史锦肃。只是我的兄长自小身体孱弱，到了现在已经不能独立行走。因此族里有什么事情，多半是由我出面。”
莲无殇问道：“那太史傲是谁？”这人挺厉害，能越过族中呼声很高的两人做了族长，后台很强硬啊。
太史锦穆挣扎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了：“太史傲是旁支的龙，但是我知道，兄长年轻的时候与旁支的姑娘有一个子嗣，那子嗣便是太史傲。”莲无殇不解：“既然有了子嗣，直接娶了旁支的姑娘便是，为何太史傲还是旁支？”
太史锦穆吱吱呜呜：“此事说来……丢人。我兄长喜欢的是一个有夫之妇，有了子嗣之后，也不敢带回来，只敢在外面养着。兄长到现在明面上还未婚配，不知情的以为他身体不行，其实我知道，太史傲就是他的孩子。”温衡猛地一拍手：“看看，我说什么了，兄弟阋墙的戏码。赌十包瓜子，云乐乐就是被你那兄弟给丢了的。”
太史锦穆握紧了拳头：“其实我也想过会是太史锦肃下的手，可是玄垣丢了之后，他重病不起，看着伤心欲绝。玄垣没孵化的时候，他最喜欢去看玄垣，还经常抱着玄垣给她度灵气……”莲无殇问道：“最喜欢去看乐乐？给她度灵气？”
太史锦穆说道：“小龙孵化的时候需要大量的灵气，也需要来自长辈的龙息稳定神魂。每日我都需要给玄垣度灵气，锦肃见我太忙，就说我的龙息和他的龙息相似，伯父也是父，便提出帮忙度龙息。有了锦肃帮忙，玄垣在蛋壳中孵化很顺利。”
莲无殇问道：“孵化孩子的卧室能进来的有几人？”太史锦穆说道：“玄垣不见了之后，我们进行了排查，那一日出入玄垣房间的只有三人，分别是我、我夫人、还有锦肃。我们也怀疑过他，可是那一日锦肃是第二个进去的，我夫人进去的时候，玄垣还在。”
太史锦穆不想回忆当日有多兵荒马乱撕心裂肺，他觉得头痛欲裂：“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是怎么将玄垣带出去的呢？又是如何骗过夫人的眼睛的呢？而且事后锦肃伤心欲绝卧床不起，差点就一命呜呼，若不是遭受重创，怎会如此？”
莲无殇道：“你知道乐乐是在哪里被发现的吗？”太史锦穆清醒了片刻：“在哪里？”蛋壳坚硬，即便用锋利的灵剑也不能从外部敲破，无论是在水中还是火中，蛋壳都能保护里面的生命。想要无声无息的丢掉一个蛋蛋要比砸破蛋蛋弄死里面的生命容易的多。
太史锦穆想过偷走蛋蛋的人会将蛋蛋丢在混沌海中，茫茫大海随着潮水漂流。也有可能会埋在土中，上面压上石块。可是这样做都不能阻止玄垣破壳，围绕在蛋壳中的龙息会保护玄垣。他却没想到莲无殇说了一句话打碎了他的想法。莲无殇说道：“云乐乐，是云清在虚无境找到的。”
虚无境，人在传动通道中快速通行的时候会造成周围的空间扭曲，进去了就出不来了。那里无声无息荒凉寂寞，玄垣竟然被丢到了虚无境去了？？太史锦穆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直落，他沙哑着喉咙字字泣血：“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莲无殇说道：“想要破开虚无之境，要么就是靠近传送阵，要么就是修为足够强大能破碎虚空。你回去好好查查，应龙一族当日有谁靠近过传送阵……”
太史锦穆摆摆手，他哭得太惨烈，温衡递过去的帕子都被他浸湿了几条了。他哽咽着摆摆手：“不用查了，是他。”太史锦穆痛苦的说道：“是他做的，我也知道他是怎么骗过我夫人的了。”
温衡问道：“如何骗过的？”太史锦穆道：“太史锦肃擅长幻术，他抽出了玄垣刚成型的龙息，做了个幻术。因为他太了解玄垣在蛋壳中的温度灵气和龙息了，只要有一点幻术，夫人就被骗过去了。至于他得知玄垣不见之后饱受重创口吐鲜血伤心欲绝，饱受重创是真的，那是因为他破碎了虚空将玄垣丢了进去！而后，当我们对他说玄垣的消息时，他就能大惊失色口吐鲜血，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卧床不起伤心欲绝……好算计啊，我这兄长，好算计啊！！”
孩子做错了什么？要遭到这样恶毒的对待？难怪乐乐身上没有龙息，原来她和云清一样，还是个蛋蛋的时候，就被人抽走了重要的东西。
莲无殇问道：“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针对你呢？”太史锦穆痛苦的捂着额头：“因为我和他理念不同，我遵从太史谏之大人的意见，从不接受仙帝的招揽，而他觉得为了应龙一族，我们应该顺应天时。玄垣若是破壳，她就是应龙一族名正言顺的帝姬，而他的儿子只能做旁系的野种。”
太史锦穆后悔万分：“好毒啊，原来我真诚相待的竟然是一条毒蛇！”
温衡等太史锦穆冷静了一些之后问出了最初的问题：“所以你觉得太史谏之会在哪里？他还会在应龙一族吗？”太史锦穆一晚上知道的真相太惨烈，他觉得脑子都快炸了：“太子，您容我想想，我现在很乱。”
温衡他们能理解的，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喧闹声：“太史锦穆你给我出来！！”是太史傲的声音，看来他被荀康抽了一顿之后醒过来了。
温衡和莲无殇看向太史锦穆，不知道太史锦穆会怎么做。太史锦穆站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莲无殇解开了结界：“你能行吗？”太史锦穆说道：“我不会将自己的软肋暴露给敌人。”
不愧是应龙一族的代理族长，这种魄力让人动容。
太史傲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在兴师问罪：“太史锦穆，你好样的，应龙一族被水龙族摁在地上打脸，你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嗯？你们两是谁？”温衡好脾气的拱拱手：“见过族长大人，锦穆大人救了我们的两个孩子，我们是来感谢他的。”
见是无关紧要的人，太史傲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温衡他们了。他步步紧逼问太史锦穆：“看到我被打，你竟然袖手旁观，你就是这么对族长表达忠诚的吗？”太史锦穆面无表情的说道：“对不起族长，在我看来挑事的是您。水龙族的族长并非蛮不讲理之人，是您先动手的。”
太史傲哈的笑了：“荀康都把我们一族的行宫给端了，他的巴掌都打到我们脸上来了，你还敢说是我们先动手的？太史锦穆，你的骨头被人抽走了吧？”太史锦穆说道：“天龙族和水龙族自古井水不犯河水，我们有自己的水域，当初您在水龙族放行宫，我劝阻过您。”
太史傲火冒三丈：“现在都成了我的不是了对不对？你还是不是应龙一族的人？”太史锦穆依然不动声色：“族长，你的一言一行，我会在回到应龙一族之后告知全体龙族。”
太史傲勃然大怒：“凭你也敢告状？！你以为你是谁？！”太史锦穆眼神凛冽：“我为何不敢告状？于公，我是应龙一族的前任代理族长，于私，我是你的叔父。我为何不敢？我还是应龙一族的三公，族长有错，三公也敢责罚。我为何不敢？！”
太史锦穆突然的变脸倒是吓住了太史傲，他嘀咕着：“你凶什么凶，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代理族长吗？三公，三公就只有你一个了！”太史锦穆冷哼一声：“太史傲，明德公和谦和公突然闭关，是不是另有隐情？”
太史傲面色一变：“能有什么隐情？还不是对我不服呗。”太史锦穆眼神一凝：“明知道他们不服你，你还争强好胜，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置应龙一族的颜面不顾。你知道今日的泊岸上有多少人围观？应龙一族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平日里我念着你小，年轻气盛，你做错了事我都轻描淡写的揭过。今日你让应龙一族没脸成这样，还敢到我面前来兴师问罪？谁给你的胆子？你爹吗？”
太史傲习惯了太史锦穆软言说话，太史锦穆猛不丁的一顿爆发，他竟然怂了！
太史锦穆气呼呼的走出了房间门：“来人，将族长送入房中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飞舟上的应龙站在了太史傲身后，太史傲倨傲的说道：“不用他们，我自己走！”临走之前他还大放厥词：“太史锦穆，你给我等着。”
太史锦穆阴沉着脸：“我等着便是。”说完这话之后，太史锦穆又回到了房中，他对着温衡和莲无殇拱拱手：“家门不幸，让太子见笑了。”
温衡说道：“谁家都有一堆事，很正常。我觉得这种情况下，乐乐不太适合回到应龙一族，您觉得呢？”太史锦穆正色道：“太子和这位先生唤我锦穆便是。”这两人身份尊贵，一个是曾经的太子轩辕衡，另一个虽然没见过，但是能和神威太子在一起的，必定不是草角。太史锦穆若是这点都没看出来，这么多年的族长他算是白当了。
太史锦穆道：“玄垣确实不适合现在回应龙一族，劳烦太子和这位先生……”莲无殇颔首：“莲无殇。”太史锦穆接口道：“劳烦太子和莲先生暂时帮忙照顾玄垣，今夜我会回到应龙一族打探情况，若是有谏之大人的消息，我会告诉二位。”
太史锦穆道：“本想来参加玄策仙尊府邸拍卖会便提前来了，却不料发生了这么多事……”太史锦穆现在心里一团复杂，不知是喜悦还是忧愁，总之特别纠结。
莲无殇淡定的开口：“其实，不需要你回应龙一族打探消息。消息是现成的。”听到莲无殇说这话，太史锦穆愣了一下：“您是说……”
莲无殇道：“只要锦穆舍得太史傲，三日之后，我便给你答案。”太史锦穆双眼一凝：“好。”到了这个时候，别怪他心狠手辣。
莲无殇道：“这条龙舟上你的人有多少？此事最好不要泄露风声，不然会打草惊蛇。”太史锦穆道：“龙舟里面的人手由我搞定，太史傲交给两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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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和白欢被罚跪了，两孩子跪在廊檐下可怜兮兮的。路过的温衡他们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云白捏着小竹枝：“下次再犯，打断腿。”白欢委委屈屈的：“不敢了，我的腿已经断掉了。”
云白这才丢了竹枝：“好了，起来吧。”白欢和乐乐才委委屈屈的爬起来。白欢投入了荀康的怀抱：“爹爹，我以后不敢了。”荀康又心疼又无奈：“御儿，以后不许调皮捣蛋了明白吗？因为你，云清一宿没睡好。”
乐乐投入了云清的怀抱，云清正肿着眼睛给她揉腿。他听师尊说了，乐乐的爹爹找到了，是应龙一族的挺厉害的人呢。乐乐这么小，肯定要和爹娘在一起的，云清觉得他现在看乐乐一眼就会少一眼。
房中，灵犀膈应的说道：“噫，你们怎么把他弄回来了，要是弄不好，惹一身腥的。”温衡和莲无殇两看着被五花大绑昏迷不醒的太史傲正在商量：“是让胡斐斐来还是让景清来？”九尾一族搜魂术一出，不愁得不到消息。
云清双眼一亮，他说道：“让景清师兄来吧！灵玉师兄能跟着一起来！”云清好久没见他灵玉师兄了，他都快想死谢灵玉了。
莲无殇道：“距离上，胡斐斐离这里更近。”温衡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自己的弟子：“那就找斐斐来。哎哟，真麻烦呀，还要去金乌一族让人传话。要是结界开了就好了，一个符篆就能告诉斐斐了。”
灵犀白了一眼温衡道：“你傻了啊？从太渊境绕不是走多路了么？要我说，直接从太虚境走。”是哦，反正传送通道开了，有归梧他们在，也没人会拦着他们。只是温衡有些头疼，他不想跑，他只想懒懒的躺着。于是懒惰的温衡对着院子喊了一声：“谁有空帮忙走一趟啊？去雪雾森林一趟，找一下胡斐斐。”
院子中有十几号人，勤快的以云清为代表，懒惰的以云锦为代表，靠谱的以荀康为代表……荀康想了想：“澄樱，你跑一趟吧，你从雪雾森林中来，从南境的北境出发，就能到太虚境。”澄樱领命：“我知道的，属下现在就出发。”
澄樱说干就干，她对着温衡行了个礼二话不说就穿上了斗篷走出了大门，这等执行力，不愧是荀康妖神手下最得力的大将。温衡感慨着：“有个靠谱的属下真好啊……”云清不服气：“师尊，我也很勤快的！”温衡敷衍的说道：“你是弟子，又不是属下。”好么，云清无话可说。
荀康想了想对温衡他们说道：“对了，有个事情我不太确定，想问问你们两个的意见。”温衡笑道：“妖神有话直说，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纠结的。”
荀康问道：“你们见过本界的执道仙尊了吗？”温衡摇摇头：“并没有，只知道她是个厉害的女修。”荀康迟疑着：“我觉得，那位仙尊有些像一个故人，不过我不太确定。”温衡笑道：“妖神还卖关子呢？哪个故人啊？”
荀康正色道：“景檀。九尾一族的景檀族长，不知你们可还记得。”
怎会不记得？景檀是温衡他们心头永远的痛，胡斐斐到现在为止一想到景檀还郁郁寡欢生无可恋。等等？景檀不是早就陨落了吗？梼杌暗堕的时候她就陨落了。她陨落的那一天正好是凤渊被迫飞升的那一天。
荀康道：“这位执道仙尊的名字正好也叫景檀，那日在泊岸上我同她说了几句话，她带着头纱，我看不真切，但是我觉得她身形特别像是景檀族长。她问我，见我面善，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我觉得她的声音和景檀族长很像。”
温衡问道：“你确定吗？”荀康道：“我只是将我的感觉告诉了你们，但是具体是不是她，我不敢肯定。”温衡问荀康：“你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吗？”
荀康摇摇头：“我并不知情。”
这时候孔言修正好进门，他有些头痛的叹气：“真难缠。”张枫眠从屋内走了出来：“怎么了？”孔言修说道：“还不是那执道仙尊，对我们素心阁多有挑剔，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张枫眠安慰道：“若是要求太出格了，不理会她便是。”
温衡他们看向孔言修他们：“你们是说，执道仙尊现在就在素心阁？”就在一墙之外的素心阁？！
老温再一次穿上了女装，沈柔贡献出了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云白和云清他们跑街上去买了最好的胭脂水粉，莲无殇帮忙画的妆。云乐乐贡献出两个小蝴蝶发卡，云锦……贡献出两个橙子。在大家东拼西凑之下，眉眼英俊的温姑娘带着头纱走了出来。
荀康没什么诚意的鼓掌：“好！”墨封阴阳怪气：“人间绝色，来，我这里有一串珊瑚珠，套上之后你就是最美的女修。”
温衡苦笑着：“龙君你还记仇呢？”墨封哼了一声：“哪敢？我一点都不记仇。”温衡给他孩子批命瞎咧咧害他会错意什么的，他一点都不记仇。
莲无殇道：“柔儿会陪你去。”温衡诧异道：“哎？无殇你不去吗？”莲无殇忍着笑：“不，我就不去了。”温衡失落道：“你是不是因为不想穿女装？”莲无殇实话实说道：“我只是想看你穿女装。”
温衡能说什么，只要道侣开心，他就开心。老温刚翘起莲花指走了两步就一脚踩到裙摆上摔了个大马趴，墨封的笑声是一群人中最嚣张的。
沈柔在府中设置了水镜，众人在府邸中就能看到温衡他们看到的东西。沈柔一步三回头，生怕师尊踩着裙角再摔个大跟头。温衡郁闷道：“柔儿，其实你完全可以引执道仙尊出来的么。”
沈柔笑道：“师尊莫不是忘了，大家只是想看你穿女装，他们不在乎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引执道仙尊出来，他们只是想看你穿女装。”温衡踩着女式的靴子一扭一扭的：“只要无殇高兴，我的付出算什么？”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位执道仙尊太低调，她一言不合就消失不见。若是沈柔去引她出来，若是察觉不对，她说不定当场就甩袖子走人了。
在温衡坚定的给自己找借口的时候，他和沈柔已经到了素心阁门口。温衡又想嘀咕了：“不是有后门可以走的么，为什么一定要走前门。”
沈柔笑道：“抱歉啊师尊，只有走前门才能绕过阵法到主楼中。”温衡提着裙角嘀咕着：“我发现女修真的很厉害，这鞋子我怎么都无法驾驭，你们竟然能健步如飞。还有这裙子，看着好看，可是怎么都不对劲。哎哟我胸歪了。”说着温衡揉了揉胸前的两个橙子摆正。
沈柔宅子中的一群人已经笑疯了，云锦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说道：“早知道我就该给他两个椰子。”荀康笑的都快呛到了：“散人会把你打成椰子。”
跟着沈柔，温衡很容易就通过了第一关，走过那六个排查的侍女的时候，温衡还甩了甩帕子风情万种的哼了一声，侍女们的脸顿时就扭曲了。估计侍女们在嘀咕：这特么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男人婆……
温衡一扭一扭的跟着沈柔，他终于来到了素雅的庭院中，这次没有竹影遮挡，他清楚的看到了庭院中正在嬉戏玩耍的女修们。难怪这里不许男宾进入，这里确实是女修的天堂。放眼一看，各色美人应有尽有，很多男人进来都会走不动道。
温衡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他转过头跟着沈柔一路向前很快就来到了素心阁的主楼。沈柔带着温衡向着素心阁主楼最高处爬去，温衡问道：“柔儿，在素心阁一日的费用不菲吧？”
沈柔说道：“最便宜的一千五灵石一天一夜，最贵的十万灵石一夜。执道仙尊所在的房间便是这种规格的。”温衡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他气呼呼的：“这么多钱，为什么不建一个好一点的传送阵。”沈柔轻轻的说道：“师尊，端庄，不要露馅了。”
温衡也就不抱怨了，他继续提着裙角爬楼梯。沈柔温柔的说道：“您看楼梯外。”温衡看向楼梯，他吃惊的发现楼梯旁边的外墙竟然是透明的，竟然能一眼看清素心阁的场景。越往高处爬，越能看得远。沈柔道：“这也是风景，若是坐传送阵就错过了。而且我们是有传送阵的，只不过比较狭窄，师尊不方便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素心阁的最高处，整个高处竟然只有一间房间。温衡他们上来的时候只见偌大的房间中只有一个身着素衫的女子背对着他们站着。听到沈柔他们的动静，女子没有回头，她说道：“我没有要任何东西。”
沈柔道：“听闻执道仙尊来到素心阁，我是素心阁的掌柜，特来拜访仙尊。”女人侧过身，温衡看到她的脸上蒙了面纱。她不悦的说道：“我以为素心阁是清净之处，没想到是我错了。”
没错，这个身形，这个声音，确实像景檀族长！温衡唤了出来：“景檀！”
景檀转过身看向温衡和沈柔，她疑惑道：“你是何人？竟敢直呼我名讳。还有你……你很眼熟。”温衡拱拱手：“得罪了！”
温衡身形如同闪电冲向了景檀，他的本意呢，是想揭下景檀的面纱看看下面的那张脸是不是和九尾一族景檀族长一样。可是他高估了自己，刚冲了两步，他一脚踩中了裙摆五体投地的趴在了地上。
两个橙子从温衡衣襟中咕噜噜的滚了出来撞到了景檀的脚停了下来，水镜那边的众人面容扭曲，片刻之后一个个都笑的滚到了地上。

第二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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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的这一下不是很疼，但是却特别丢脸。温衡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能让他钻进去，他本来想扯了景檀的面纱看看她的脸，结果自己却像个大乌龟一样趴着了。看着眼前两个已经滚到了景檀脚边的橙子，温衡觉得他没脸见人了。
沈柔努力的控制自己上扬的嘴角，她连忙上前想要搀扶温衡：“师尊，您没事吧？”景檀这时候补了一刀：“不必行此大礼。”温衡捂着脸：“不想活了。”
为什么女人的裙子看着这么好看，动起来的时候却会踩到裙角？温衡想不明白。温衡对着景檀拱拱手：“失敬了。”景檀上下打量着温衡，眼前的人眉眼艳丽身材高大，虽然面容看起来很惊艳，但是从身材上看起来……景檀皱眉：“男人？”
景檀看向沈柔：“掌柜这是何意？”沈柔行了个礼：“仙尊见谅，我和师尊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确认。”温衡直言道：“我想看看你的脸。”
景檀看了看温衡，半晌之后她丢给温衡一张帕子：“先卸了妆才来。”温衡松了一口气，他总算不要顶着这一脸的粉了，他觉得他的皮肤像是被东西糊住了一样，难以想象女修们竟然每天都要涂胭脂抹粉，太艰难了。
倒是水镜后面的人一个个遗憾不已：“哎？这就卸妆了？散人画这个妆很惊艳啊。”灵犀美滋滋的说道：“没事，我方才已经录了留影石了，回头挂千机阁论坛上去。”这群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是温衡的挚友，一个个坑起温衡来半点不手软。
温衡总算洗了脸换了袍子，他出现在景檀面前的时候，景檀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了：“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温衡对着景檀行了个礼：“景檀族长能否将面纱取下？”
温衡说的是族长，而不是仙尊，景檀却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景檀伸出了右手伸到了耳边取下了面纱，面纱下露出了一张端庄的面容。看到这张脸，温衡嘴角扬起了笑意，确实是景檀的脸。只是比起下界温柔端庄的景檀族长，眼前的景檀仙尊凛然不可侵犯。
景檀和温衡他们面对面的坐在矮桌两边，沈柔替温衡和景檀斟茶倒水。景檀迟疑的说道：“万年前，在我升起了四境八界的结界之后，我便闭关修行去了。因为灵气损耗很严重，这次闭关，我闭关了足有万年，直到四千多年前我再度醒来，可是脑海中却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画面。”
温衡温声道：“都有什么画面？”景檀摇摇头之后像是很困惑：“很模糊，一些人一些事都很模糊。一开始的时候，只在我梦中出现，可是最近就算在白天，我都能感觉到那些画面在我脑海中出现。比如说你……”
温衡和沈柔两看向景檀，景檀迟疑的说道：“我觉得我看到过你的脸，还有你。”景檀说的是沈柔，景檀道：“我依稀记得你是个坚强隐忍的姑娘。”沈柔确实如此，景檀虽然不记得沈柔的名字了，可是却还是记得沈柔的大概特性。
景檀对温衡说道：“我也记得你，印象中你是个了不起的人。”温衡谦虚的拱手：“景檀族长说笑了，温某是个文盲。”景檀道：“文盲是真文盲，但是厉害也是真厉害。”温衡承受了来自景檀的诛心一击，他尴尬的举杯喝水。
景檀说道：“还有一棵树，遮天蔽日，我觉得是道木。”景檀说了这句之后就不再开口了，她是上界的执道仙尊，上界道木成了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她一定是在做梦，不然哪里会有遮天蔽日的道木呢？
温衡见景檀久久不语，他从储物袋中往外掏东西，半晌之后，他掏出了一根狐尾花的枝条。他捏着枝条在景檀面前晃了晃，景檀的目光顿时就被枝条吸引住了：“狐尾花？”景檀还能记得狐尾花！
温衡笑着将狐尾花递给景檀：“是啊，这是狐尾花。景檀族长可还记得什么？”景檀握住了狐尾花，狐尾花在温衡的储物袋中放了这么多年，却依然新鲜，上面还残留着青草香。
景檀道：“梦里有一片山丘，山丘中长着大片大片的灌木，有小狐狸在灌木中嬉笑打闹。有个男人……”温衡关切的问道：“有个男人，然后呢？”景檀道：“有个男人握着我的手和我说话。”
梦里微风和煦阳光晴脆，景檀坐在门槛上，男人坐在身侧。男人握着她的手，细细的同她说些家长，他会取出灵果削好了递到她的口中，会亲吻她的眼角眉梢，会抚摸她的长发和肩头……会深情的拥抱着她，唤她坛坛。
景檀差点溺死在这个梦里，她在梦中久久的不肯醒过来，她觉得那是她遗失的美好。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会醒来，醒来之后，就再也记不住男人的脸。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去调查她的梦，可是现实中没有元灵界，她梦中的青丘早就沉入了混沌海底。
景檀觉得，那应该是她前世的记忆。一定是因为她和道木接触的比较多，所以才会看到前世发生的一些事。
景檀看向温衡：“我梦到的那些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吗？”温衡笑道：“景檀族长，是不是真实发生的，需要你自己去判断。”温衡盘算着，以澄樱的速度，胡斐斐明日就能过来了吧？他能确定眼前的人就是景檀，或者说她有景檀的记忆。等她看到胡斐斐，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景檀将面纱戴上了，她有些失望，她垂眸看着桌上的茶水，过了一会儿后才说道：“不知二位今日过来找我有何事？”
温衡一看就觉得景檀要将她和他们分开界限，他急忙说道：“明日想请族长见一个人。”景檀本想拒绝，可是她还是缓缓点头了：“好。明日过来，不用穿女装了。”
温衡和沈柔两行了个礼就离开了，沈柔抬手给温衡设置了一个结界，她可不想素心阁的招牌被砸了。两人出了素心阁，温衡若有所思：“景檀仙尊一直在仙界，她是如何跑到下界去的呢？”沈柔也有疑惑：“是啊，我看景檀族长的样子，不像是九尾一族。”
带着疑问，两人回到了宅子中。一推开门，只见院子中一群人眼神游离，一看就是强忍着笑容。温衡无奈的挠挠头发：“笑吧笑吧，别憋坏了。”众人哄堂大笑，难为老温舍身博众人一笑了。
笑完了之后要说正事了，莲无殇分析道：“刚刚我查了上界的记载，景檀是上界有名的女修，在没有做执道仙尊之前，她对天道的领悟已经在圣人之下。很多人猜测，她会领悟天道最终以身合道，可是她却没有合道，反而接受了轩辕律的招揽，成了执道仙尊。她和通天曾经是执道仙尊中至尊的存在，在升起八界四境的结界之后，景檀却闭关了。直到通天出事后，景檀才出关。”
荀康说道：“我听说，上界仙人会分裂出神魂去各处历练。景檀仙尊是不是由于某些原因神魂流落到下界投身成了九尾一族景檀族长？我和景檀族长打过交道，景檀接任九尾一族族长之位的时候，我也参加了接任典礼。从景檀出生到陨落这段时间，和上界的景檀仙尊闭关时间能对得上。”
莲无殇道：“若是分裂神魂去历练，神魂归为之后会记得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景檀仙尊却不记得了。”温衡接话道：“会不会因为景檀在下界死之前被梼杌搜魂了？”
梼杌暗堕拼命想要九尾一族的聚魂珠重聚墨沧的元魂，作为九尾一族的族长，景檀被梼杌硬生生搜魂致死。搜魂之术虽然能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可是对神魂的伤害也是不可逆转的，景檀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记得？
听温衡这么一说，荀康惭愧的底下了头：“对不起，是我的错。”他身为梼杌的主君，没能阻止梼杌也就罢了，还被异界残魂用惑心石蒙蔽沉浸在虚假的幻想中，险些铸成大错。
莲无殇拍拍荀康的肩膀：“都过去了，别想了。等胡斐斐来了，自然什么都明白了。”景檀记得最多的就是胡斐斐和九尾一族，当她看到活生生的胡斐斐站在眼前的时候，不知道她能恢复多少记忆。
入夜时分，温衡拥着莲无殇躺在床上：“无殇，若是哪一天我忘了你的存在，可如何是好？”温衡觉得自己的记性好差，若是他像景檀一般被搜魂，他可不能保证自己还能想起来。可能那时候他会像谢谨言一样，觉得弄丢了重要的东西。
莲无殇抬起身在温衡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他认真的看向温衡：“若是你真的忘记了我，那我便会找到你，然后告诉你我们的过往。若是我也忘记了，还会有身边这么多朋友告诉我们过往。”
温衡愉快的笑了：“也是，若是他们都不在了，我们也没有必要纠结这种小事了。”莲无殇笑着蹭着温衡的脸颊：“你总是喜欢东想西想，然后自己把自己绕进入。”温衡无辜的说道：“没办法啊，我本来就笨，不多想想，你们又要说我有脑子也不用。”
温衡翻了个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莲无殇：“生命充满了不确定，与其东想西想，不如让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莲无殇轻笑道：“等一下，我去看看太史傲。”
太史傲被困在莲无殇的结界中整整一天了，他早就醒过来了。温衡他们过来的时候，他破口大骂：“你们两个小贼！是不是和太史锦穆串通好了故意整我的？！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我是应龙一族的族长！我要是有什么闪失，我要你们九族都不得安宁！”
温衡微微一笑，他抬起讨饭棍就砸向了太史傲的腿，只听咔嚓一声之后，太史傲的双腿都断了。他凄厉的喊了出来，莲无殇觉得他太聒噪，刚准备让他晕过去时，他已经眼珠子一转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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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樱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上午，风尘仆仆的胡斐斐就到了宅子中，他身后跟着澄樱和穷奇。穷奇灰头土脸的，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他一上来就给荀康跪下了：“见过主上！”荀康笑道：“穷奇大将来了啊，这是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澄樱没好气的说道：“他明知主上在天海境，竟然躲在雪雾森林图清净。”这种部下不揍一顿都对不起澄樱，穷奇郁闷的说道：“主上这不是好好的么，大姐头你就是关心则乱。”
澄樱挥着拳头：“你还敢顶嘴？”穷奇立刻闭嘴了，他相信，大姐头就算在主上的面前要揍他谁也劝不住。
温衡上前一步对胡斐斐行了礼，胡斐斐回礼道：“事情我都听澄樱仙子说了，人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温衡笑道：“多谢胡道友相助，只是搜魂这事先缓缓，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要做。你，带了你的房子了吗？”
胡斐斐不好意思的说道：“带了，我怕离开的时候，小辈们不懂事到家里乱翻。”胡斐斐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他和景檀亲手布置的小窝，景檀没了之后，这个家是他唯一的念想了，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将房间弄乱。
温衡笑着对胡斐斐伸出手：“胡道友，能否借你的房子一用？”胡斐斐疑惑的看向温衡：“这是……为何？”
沈柔又带着温衡来了，这次温衡清清爽爽，不像昨天见面的时候浓妆艳抹。景檀疑惑道：“不是说让我见一个人的么？”温衡这次没裙角可踩，他速度极快上前就对着景檀的眉心点了一下。景檀眼前的景色顿时就变了。
她看到了一副画卷在她面前徐徐展开，不知何时，她已经置身在苍翠的草地上。这是一片缓和的丘陵，和她梦中的丘陵一模一样。她的脚边有到膝盖的灌木，灌木散发着清新的香味，仔细看去，灌木上还开着小白花。
几只小狐狸嬉闹着从她的脚畔窜了出去，景檀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弧线。顺着灌木丛中的青石小路，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人字型的屋脊。房屋依着山坡而建，比别的房屋小，但是每一户的门口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看起来无比精致。
景檀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就顺着青石小路向前走，她一边走，路边的房子中就会走出人来，他们热情的对着景檀打招呼：“族长，您回来啦。”景檀点头：“嗯。”她是在梦中吗？可是感觉又不像。
眼前的是幻像吗？可景檀又看不出有幻术的痕迹。她的脚像是被什么牵引一样不由自主的向着最高处的山坡走去，上山的小道旁边种着无数的狐尾花，此时狐尾花正在花期，散发着甜甜的香味。灿烂的狐尾花蒸腾出一片粉色的云霞，山上的房子掩映在花丛中，景檀觉得房中有人在召唤她。
她无数次的做到这个梦，可是每次，她都进不去房子，她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间房子的门槛上看着眼前的风景。景檀顺着斜坡向着房子走去，她记得脚下的青石一共有三十二阶。青石台阶中间被磨光了，比旁边要粗糙一些，上面沾了一些细碎的花瓣。
景檀走到了房间门口，她转身一看便看到了一副美景。眼前的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田地，里面的灵植长势正旺，灵植间有俊美的狐族们在耕作。景檀嗅着狐尾花的香味，她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坐在了门槛上托着下巴看着眼前的风景，也在期待山路上那个会回来的人。
这个人啊，她从来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每当他的身影在小路的尽头闪现时，景檀便会知道是他回来了。今天也不例外，她看到花丛间有个白衣身影正在走来。往常那人走到山坡下第一块青石之前会抬头，今天他也抬头了。
但是这一次，景檀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个长相俊美的男人，他面容精致气质温润，像是一块打磨了许久的玉石一般，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睛。景檀觉得，若是世上有佳人，便应该是这样的面容。她喜欢山脚下走来的男人，她的心为此狂乱的跳动。
男人对着景檀微微一笑，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沙哑，他的眼眶有些红：“坛坛，你回来啦。”景檀点点头：“嗯。”此情此景，景檀很轻松的就叫出了男人的名字：“老胡。”
胡斐斐快要落下泪来，景檀没了之后，他每次回到家里都不敢抬头看，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景檀坐在门槛上眼巴巴等他的场面。
胡斐斐一步步的走向景檀，他的身躯在控制不住的颤抖，三十二阶台阶，他每一步都像是飘上来的。他只看到他离朝思暮想的坛坛近了，更近了。最终他走到了景檀面前，他已经分出了眼前这个景檀和以前的景檀的不同之处。气息变了，面容也微微变了。
胡斐斐多想伸手摸一摸景檀的脸，他却记住了温衡他们说的话，不要轻举妄动，做平时他和景檀最经常做的事情，帮助景檀恢复记忆。胡斐斐伸出了一只手，他的手落到了景檀的头发上，他虔诚的在景檀的额头上一吻：“别傻站着了，快回家吧。”
回家？景檀看向身后的房子，是了，这是她的家。她一直想进去来着，但是每次走到门口，她就像是被强大的结界挡住了一般再也不能前进半步。这一次胡斐斐握住了她的手，他将景檀带回了他们的家。
一看到屋子里面的陈设，景檀就走不动道了。她清楚的知道屋里有几根柱子，几条椽子，几个房间，几把椅子……她怀念的在木质的椅子上抚摸着，椅子上有细小的灰尘，触感并没有那么光滑。但是景檀知道，就该是这种感觉。
脚下的青砖有一块豁了角，是胡斐斐捧着东西时不小心砸的。柱子后面的八仙桌上刻着歪七扭八的字，那是她的徒儿们不懂事的时候挠出来的……
眼前的一切像是活过来一样，景檀看到什么，她都能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她眼前像是有无数的景檀，她们温柔却强势的告诉景檀——这就是我的家，无可替代。
景檀的心剧烈的痛了起来，她扶住了柱子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胡斐斐赶紧抱起了她关切的问道：“坛坛，你没事吧？”景檀觉得脑海像是被打开了一道口子，无数的记忆像是潮水一般向她涌来，她快要窒息了。
胡斐斐连忙将景檀抱回了他们的房间，他将景檀放在了床上，然后捏着散人给的树叶子贴在景檀的额头上：“坛坛，你忍一忍。你会没事的。”景檀觉得脑袋不那么混沌了，她额头上的道木叶子在飞快的消失。眼见第一片叶子消失了，胡斐斐赶紧贴上了第二片叶子。
在第二片叶子还剩一半的时候，景檀终于冷静下来了，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一睁开眼睛，景檀就看向了床边的胡斐斐，她张张口伸出手摸向了胡斐斐的脸。她的眼眶红了，泪花充盈了眼眶，在胡斐斐关切的目光中，景檀说了一句话：“老胡，你瘦了。”
胡斐斐欣喜若狂的看向景檀，最终他一把抱住了景檀：“坛坛，坛坛！！”他的坛坛回来了，哪怕不是九尾之身，他也甘之如饴。
景檀和胡斐斐两口子终于拥抱在了一起，眼看就要亲上了。温衡一把捂住了沈柔的双眼：“噫，非礼勿视，走走走。封了这层，不让别人来打扰他们。”沈柔笑道：“师尊，你以为我还是孩子吗？”
温衡愉快的说道：“不管怎么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总是令人动容的，胡斐斐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经历了长久的离别，他们一定有很多话说，就是不知道这两人要多久才能说完话出来。
沈柔道：“师尊您怎么知道用道木叶片能让景檀族长恢复清明？”温衡道：“我猜的。”景檀的失忆若是真的因为被搜魂，她的情况就属于神魂受损，道木叶子能修复这个。
总之过程很顺利，结果也很不错，温衡和沈柔两开开心心的去宅子里面等着胡斐斐他们了。
哪知道刚到宅子，就听云清对着沈柔告状：“师姐师姐，你的沉溪练逃了！”沈柔眉头一挑：“逃了？逃到哪里去了？”云清道：“被师母逮住了，正关在结界里面呢。”
温衡眉头一挑：“柔儿，你没收服离魄灵火？”沈柔温柔的笑道：“我将它和沉溪练融合了，本来想抹去它的神智，见它哭的可怜说得动容，于是就留下了它。幸亏今日没带他出去，不然说不定就搅了局了。”
莲无殇为了让景檀更加顺利的恢复记忆，还将他们的宅子封在了白泽书里面加上了幻术。要是幻术发动的时候沉溪练对着白泽书抽一下，只怕景檀和胡斐斐都要受伤。
云清遗憾的哦豁了一声：“沉溪练要倒霉了。”温衡摸摸云清：“不，倒霉的只有离魄灵火，沉溪练不会倒霉。”
在下界的时候，温衡曾试图凑齐过世界本源交给徒儿们，他找到过土之灵、金之灵、木之灵还有火之灵，唯独没找到过水之灵。飞升之后机缘巧合治下见到了离魄灵火，这也算是一种水之灵，他当时就想到了弟子中唯一一个水灵根弟子沈柔，哪知道水之灵这么鸡贼？
不过也是，要是它不鸡贼，也不会烧空了水神的府邸，让那么多修士折损在寒潭中。
沈柔到客厅中的时候，只见莲无殇正在翻书，他随手指了指柱子旁边。沈柔行了个礼，她看向柱子后，只见柱子后有个青色的结界，结界中沉溪练正在摆动。融合了离魄灵火之后的沉溪练威力比先前更加强大，颜色也从洁白变成了冰蓝色。
沈柔试过了，以前沉溪练能裹挟着大量的水砸向敌人，现在有了离魄灵火，水能变成冰，杀伤力更加强大了。只是再强大的杀伤力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和垃圾没什么区别。
沈柔手中运起了灵气托起了结界，结界外还有一层禁言术，看来是它太闹腾吵到莲无殇了。莲无殇手指一抬，禁言术就被撤去了。一阵咆哮声传了出来：“放我出来！！凶婆娘！！”
云清和云乐乐躲在门边探头探脑：“乐乐，你看好了，以后你要做师姐那样的女修哦。你看看师姐是怎么对付不听话的人的。”乐乐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她忙不迭的点着头：“哦哦哦。”
沈柔软言说道：“当日我问你可愿意做我的器灵，你满口答应现在怎么反悔了？”离魄灵火叫嚣着：“那是因为我在温衡的储物袋里面关了太久了，我没力气了！我现在有力气了！”
沈柔道：“原来如此，有了沉溪练做载体，你修为大增。那么你现在还愿意做我的器灵吗？”离魄灵火骂了一句脏话：“我做你娘的【哔——】凶婆娘，你一个娘们就想做我的主人！你做梦！！”
温衡正好进门，只听沉溪练骂道：“还有你温衡，嘴上说给我找个好主人，你就给我找这么个女人？”温衡无辜的对沈柔说道：“柔儿，你要相信我，当年它没这么猖狂。”沈柔笑道：“师尊的话我信的。”
520
离魄灵火有了沉溪练做载体，它觉得它的火生已经得到了升华。曾经的他只能在水中游走，现在却拥有了一片天空。沉溪练中有数不尽的水灵气，它在其中如鱼得水，沉溪练还能破碎，哪怕只有一小片，水灵气也能源源不断的修补沉溪练。这是一条能自行修复的法宝哪，离魄灵火觉得非常满意。
沈柔叹了一声：“既然你不想做我的器灵，那你就从沉溪练中退出来吧。”离魄灵火哼哼着：“就不，就不！你能拿我怎么样？”
沈柔道：“你有恃无恐，无非是发现沉溪练可以分割开来，让我猜猜，沉溪练应当有一块不在结界中，你的本体也不在结界里。这个结界中只有你的一缕神识吧？”器灵修行到最后也能化成人形和人修无异，离魄灵火实力大增，它确实有这种能力。
沈柔说完之后，离魄灵火的声音就不从结界中发出来了，而是从宅子周围四面八方传来，离魄灵火挑衅道：“是呀，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来找我呀，你来抓我呀，来来来~”
到现在为止，沈柔的脾气还挺好的：“你确定不出来吗？”离魄灵火嗤笑道：“这么好的载体，我才不会还给你。”沈柔道：“我给过你机会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这话之后，沈柔手中闪过一阵蓝色的灵光，灵光中宅子周围的水灵气都被抽空。温衡听到身下的椅子噼啪作响，他一个不注意啪嗒一声就摔了。莲无殇将他搀扶起来：“走吧，出去吧。”温衡看向自己的身下，他坐得椅子已经成了一堆碳。失去了水分的木头原来是这般模样？
不光是桌椅遭殃，沈柔的宅子也遭殃了。偌大的宅子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地的灰黑，太史傲倒在灰黑中还昏迷不醒呢。宅子中种的花花草草倒是没什么影响，只是土地龟裂开来，地砖也成了粉末，连带着花花草草都有些蔫吧了。
温衡咋舌：“柔儿现在对水的控制更加高深了，若是我和柔儿对上，说不定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沈柔能抽空空气中的水份，温衡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他要是失去了水分就会成为一具干尸吧？
莲无殇道：“并不会，抽空死物中的水份要比抽空活物中的水份来得容易。”人体会抵抗，谁都不是傻子任由对方杀死自己啊。
空中出现了一滚圆的直径有一丈的水球，水球中有一条漂浮的沉溪练。幸亏宅子周围莲无殇设置了阵法，才没人看到这里的景象。也幸亏荀康他们带着白欢出去玩了，不然白欢现在已经咋咋呼呼上了。
沉溪练在水球中东突西走，但是触碰到水流边缘的时候，它就缩了回来。沉溪练此刻有些惊恐了，它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附近？”
沈柔缓声道：“且不说我宅子附近有阵法，你凭自身能力无法突破。单单以我对沉溪练的了解，你不会离得太远。”沉溪练嘀咕着：“可怕的女人，这么大的房子你说毁就毁了。”
沈柔笑道：“房子毁了能重建，但是信任却不能重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沉溪练吞吞吐吐：“你，你什么意思啊？你要知道我在水里，你是没办法烧毁我的。我本来就是灵火，你拿我没办法的。而且我还附着在沉溪练上，想要伤到我，就要伤了你的沉溪练。”
沈柔转身对着温衡行了个礼：“师尊，徒儿不孝，要毁了您赠与的法宝。”沉溪练到了沈柔手中之后沈柔有多珍惜，众人都清楚，沈柔在御灵界还有个称号名为‘沉溪仙子’，她竟然下定决心要毁了沉溪练？一般人可下不了这个决定啊。这可是陪着她一路走来的法器啊。
沈柔这么做，温衡倒是不意外。他身边的人除了邵宁和他做事比较拖沓之外，其他人都很有主见。温衡道歉道：“柔儿，以后师尊帮你寻更好的法宝。”沈柔笑道：“多谢师尊。”
沈柔对着凤云白行了个礼：“小凤君，可否借您的妖火一用。”云白颔首：“可。”
云白手中出现了一团白金色的火焰，这团火焰是他的本命妖火。云白说道：“你想清楚了吗？凤凰妖火能焚烧一切不洁，一旦我的妖火进入水中，你的沉溪练就没了。”沈柔道：“劳烦凤君出手相助。”
云白笑着拍拍手：“不愧是大师姐，有魄力。”云白运起妖火向着水球而去，水球中的沉溪练顿时就感受到了可怕的热度传来。哪怕它是火焰，也会被火焰吞噬！
沉溪练惊慌失措：“等等！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以后我乖乖听话，再也不会反悔了。我和你签订契约，用我的神智起誓！”云白看向沈柔：“他求饶了。”
沈柔道：“不是所有的认错都能换来原谅，我给过它两次机会，二不过三，它没机会了。”云白也就不说什么了，灵火贴上了水球，水球立刻变成了灼热的火球。火球中沉溪练疯狂的扑腾着，叫骂声不绝于耳。众人能看到水球变成了冰球，似乎这样能拖延时间。
只是离魄灵火低估了凤凰灵火，灵火钻入了冰球中，沉溪练周围燃起了白色的妖火，冰球在某个瞬间咔嚓一声裂开了，沉溪练从空中坠落地面四分五裂。然而灵火还在焚烧，沉溪练中的离魄灵火渐渐的没了声音，最终沉溪练化成了白色的一小撮灰烬，满地的碎冰化成了水。
沈柔手中灵光一转，倒塌的房屋便又恢复了。阵法很神奇，没有生命的死物就算破坏得再厉害，也还是能恢复。但是有生命的东西一旦死亡，就再也不能恢复。宅子又恢复了宁静，除了院中的花草有些蔫吧，好像一切都没发生。
温衡遗憾的拍拍沈柔的肩膀：“下次师尊再帮你重找法器。”云清也安慰道：“师姐不要伤心，让五师兄重新炼制一块沉溪练就好了。”沈柔笑道：“多谢师尊，多谢小师弟。”
一件趁手的法器没了确实值得遗憾，温衡唯一愧疚的是，他本来觉得给沈柔带的是机缘，却不料浪费了柔儿的时间，还浪费了……温衡还没遗憾结束，沈柔却笑了：“可是我觉得我和沉溪练的联系还没断。”
修士们的本命法器一般都和神魂相连，沈柔说没断，那就证明沉溪练还存在。沈柔看向云乐乐头发上的发卡，发卡上有一朵白色的小花，旁边有一个粉色的蝴蝶，做得栩栩如生。这是沈柔亲手为云乐乐做的发卡，她走到乐乐旁边：“乐乐，师姐能不能看看你的发卡啊？”
云乐乐大方的取下了发卡递到了沈柔手中：“师姐给~”沈柔从发卡上取下了那一朵小白花，这是昨日她从沉溪练上截下的一小片布料做成的，上面带了沈柔的一点威压。这样再有宵小伤害乐乐的时候，沈柔就能知道。没想到这竟然成了沉溪练留在世上最后一点存在！
小小的一团沉溪练在沈柔手心中不断的长大，温衡等人震惊不已：“还能这样？？”最终沉溪练成了一条白中带着冰蓝的轻纱，沈柔笑道：“恢复了。”她从沉溪练上截下了一小片做成了另一朵小白花镶嵌在发卡上后又还给了云乐乐。
沈柔捧着沉溪练：“离魄灵火一定没想到我一把火烧没了它的神智却留下了它的力量。”沈柔自己也没想到沉溪练还能恢复，幸亏昨日因为太喜欢乐乐想要保护她才做了发卡，不然今日沉溪练早就毁在了凤凰灵火中。
结果是好的就行，温衡也不想说离魄灵火什么了，只能说它咎由自取。
云乐乐看着沈柔双眼都是亮光：“师姐好帅哦，乐乐以后要做师姐这样的女修！”云白悄声对云清说道：“你们师尊幸亏身边有这么多有主见的弟子镇着，不然就他那个脾气，早就被人坑死了。”沈柔还没说什么，温衡倒是心疼上了，这种性子的人太好欺负了。
等宅子收拾妥当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了，荀康他们也回来了，一群人大包小包浩浩荡荡的走到了宅子中。白欢兴奋得不得了：“乖乖美美，我今天看到了好大好大的龙啊！”
荀康奇怪的看看结界：“总觉得宅子中的水灵气比出去的时候丰沛了很多。”温衡给荀康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妖神，太敏感了。”荀康道：“胡斐斐和景檀族长见面了吗？情况怎么样？”温衡想了想：“可能今天出不来了。”
荀康道：“今日我和墨封他们去看了拍卖会的会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三日之后应当会如期举行，我拿了一张单子回来，散人您不妨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话音刚落，莲无殇已经伸手取走了荀康手中的灵牌：“还是我来看吧。”温衡身上只要有钱就会乱买，他不放心。
没一会儿宅子的门被敲响了，温衡以为是灵犀回来了：“自己进来，灵犀你现在越来越懒了。”结果门还在响，温衡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闪进来一个穿着斗篷的人。
斗篷人一进来就握住了温衡的手：“恩公，谏之大人有危险！”温衡定睛一看，这人不是太史锦穆是谁？！

第二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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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锦穆下一句就问到：“恩公，太史傲说什么了吗？”听到这话，温衡想起了他和太史锦穆的约定，他说，三天之内就能给答案。可是……这都第二天傍晚了，太史傲一句话都没说。不，他说了，他骂了几句就被温衡打断了腿。温衡还没想到盘问他呢。
灵犀进门而来：“老温，我回来啦~”说着在温衡怀里丢了一个油纸包，温衡狐疑的瞅了瞅灵犀：“总觉得你神清气爽的。”灵犀哈哈哈的笑着：“是呀，我和萌萌总算把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灵犀目光落在了太史锦穆身上：“哎？这谁啊？”
温衡道：“乐乐的爹爹。”灵犀恍然大悟：“哦哦哦，你们先忙，我和萌萌先撤了。”说完灵犀乐颠颠的走了进去。
温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他对太史锦穆说道：“进来再说吧。”灵犀给他带了什么？闻起来怎么这么香？温衡悄咪咪的打开了油纸包，发现里面放着一堆褐色的果实，闻起来甜甜的。
太史锦穆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乐乐才几天没见到锦穆，就把他忘得差不多了。锦穆提醒了好几遍，乐乐才恍然大悟：“爹爹！”心不甘情不愿的，果然不是自己主动认的爹，忘起来真彻底。乐乐叫了太史锦穆一声，然后就和白欢他们玩耍去了，可怜太史锦穆那一颗慈父之心碎了一地。
温衡给太史锦穆倒了一杯茶：“喝茶，你说谏之有危险，什么情况？”太史锦穆道：“那夜和恩公你们分开之后，我就和部下回到了族里，我们打探了很久，最终确认了太史谏之大人确实在应龙一族，他被关在了万龙阵中，这地方凶险得紧，进去的龙都九死一生。时间越长，生还的可能性就越低。按照谏之大人上次回到龙族的时间来算，他已经被关进去一年了！”
温衡问道：“万龙阵？无殇你听说过吗？”莲无殇道：“我不是很清楚。”
荀康插话道：“我倒是知道一些，传说中龙族最强的惩罚大阵就是万龙阵，融合了上古神龙的妖丹和灵气的阵法凶险无比，犯错的龙被关押在其中每天都会生不如死。他们的鳞片会被灵气剃下，皮肤会被剥开，血肉会被剃下……可怕的是在受刑的时候，受刑者是清醒的。”
温衡咋舌：“这不是凌迟吗？”荀康道：“比凌迟还要可怕，龙族的身躯强劲，不能像凡人一样被剔除了血肉之后就能死亡进入轮回。龙族的血肉会再生，一边剔除一边再生……”温衡抖了一下，光是想一想那个可怕的画面都觉得毛骨悚然。
荀康道：“直到最后灵气被耗空，再也不能生出血肉来。这时候龙族的妖丹就会变得黯淡无光，但是龙族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他们会看到灵气一点点的粉碎他们的骨头，直到神魂消亡。”温衡坐不住了：“锦穆，应龙一族的万龙阵在哪里？你带我去。”
太史锦穆道：“万龙阵就在应龙一族的禁地中，地方倒是不难找，难的是怎么进去。我不知道别的龙族怎么样，但是在应龙一族，犯错的龙需要经过三公确认之后才能被投入到万龙阵中，然后三公会在万龙阵外设下结界封闭阵法，解开阵法的时候也需要三公的龙息一起注入。可太史谏之大人修为高深，族中能制住他的人少之又少，我实在想不出除了太史傲之外还有谁对谏之大人出手。
应龙族目前的三公分别是：明德公、谦和公和我。他们来定位是中正坚毅的应龙，因为太史傲上位这事，他们两人都气的闭关了，这种阴毒的事情他们做不出来。我需要知道太史傲到底让族中的谁的龙息注入到阵法中了，不然打不开阵法，谏之大人生死不明啊。”
莲无殇问道：“难道不能感应阵法中的龙息属于谁吗？”太史锦穆道：“阵法已经启动，除了注入龙息的龙能靠近，其他人靠近会被阵法所伤。阵法附近的灵气狂暴，实在分辨不出啊。”
温衡道：“看来我要提前打断胡斐斐和景檀族长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没。”莲无殇道：“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温衡看向莲无殇：“嗯？”莲无殇道：“孔言修和张枫眠也是半个九尾，为何不用他们来搜魂？”听到这话众人都愣了，是哦，玄天宗的两个师侄也是九尾，也会搜魂，为什么就忘记了他们呢？
云清提着东西从旁边走过去：“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个存在感太低了吧……”大家都忘记了他们，可怜孔言修和张枫眠，玄天双杰竟然被老祖们无视成了这样。
就在温衡他们准备召唤徒孙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胡斐斐带着景檀站在门外。云清开的门，一开门胡斐斐就揉了揉云清的脸：“云长老。”云清大模大样的行了礼：“胡族长。”云清笑吟吟的看向胡斐斐身边的景檀：“想必这位就是景檀族长了吧？我是玄天宗云清，师尊他们在里面等着你们哪。”
景檀对着众人盈盈一拜：“散人、青帝大人、妖神还有诸位道友，久违了。”温衡顾不得客套：“景檀族长您来得正好，寒暄的话咱晚点说，现在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做，劳烦您动动手，帮忙搜个魂。”景檀端庄的颔首：“好。”
每次看到九尾一族搜魂，温衡都觉得特别神奇。无论那人有多强硬，神识如何抵抗，面对九尾的灵气都无法抵抗。景檀和胡斐斐进了房间，莲无殇他们跟着一起进去了。莲无殇手一挥，房间周围就笼罩上了结界，结界中面色惨白双腿断了的太史傲不复之前的骄傲。
太史傲颓然的坐在地上，他抬眼看了看周围一群人：“太史锦穆，果然是搞的鬼，我不会放过你的。”莲无殇对着景檀颔首，景檀上前一步，她纤长的手指悬在了太史傲的头颅上方。一阵金色的灵光溢出，太史傲的面色顿时一片雪白，他哀嚎了出来，凄厉的嚎叫若是让结界外的人听到必然要做噩梦。可是在场的人哪一个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想到太史谏之现在的处境，他们觉得他叫的还能再惨一点。
景檀从太史傲头部抽出了一团灰色的灵气，灵气笼罩在淡金色的微微透明的结界中，里面的灵气像是活的一般东突西走。景檀缓缓的展开了手中的灵气球，众人眼前出现了鲜活的画面。周围顿时阴风怒号，眼前出现了森然的白骨和嶙峋的山石。山石中有紫黑色的灵光在闪动，即便隔了这么远，温衡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森然的灵气直透骨髓。
温衡觉得这更像是真实的场面，而不像是记忆。莲无殇赞赏道：“景檀族长的修为更加高深了。”景檀客气的颔首：“比起九尾景檀修为确实是高了。”可是对于执道仙尊景檀而言，她现在的修为已经降了很多，在下界的那些惨痛的经历不怎么愉快，对景檀的伤害也无法完全修复。
搜魂术越厉害，能看到的场面越发的真实，景檀确实是九尾一族的天才。
众人眼前出现了两道人影，前面那人走路踉踉跄跄，太史锦穆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太史锦肃。”太史锦肃因为身体原因，他的身形看起来无比的消瘦。在太史锦肃之前，还有一道身影，温衡他们认出来了：“是谏之。”
和场面和大家想象的不太一样，在温衡他们想想中，人数会比现在多，至少会有两人架着太史谏之将他押入万龙阵。可是眼前这情景，怎么像是太史谏之为他们冲锋陷阵呢？温衡看向太史谏之的后背，只见谏之的衣衫已经染血，他却连头都没回。
这时候，太史锦肃咳了几声。众人听到太史傲的声音传来：“爹，您没事吧。”太史傲一步上前扶住了太史锦肃的胳膊，众人看到了太史锦肃的脸。其实太史锦肃和太史锦穆挺像的，只是因为长期的生病，他看起来面色枯黄形容枯槁，脸颊上都没有几两肉了。
太史锦肃面色虽然差，不过他的神态却有些兴奋。他眼白发黄，上面密布着细小的血丝，笑起来的时候像是风干了许久的老腊肉。太史锦肃说道：“我儿，过了今天，你就是应龙一族的族长，你爹我没这个福气，不过没事，我不能让我儿也和我一样被埋没在应龙一族。”
周围的人都感觉到四周传来的可怕灵气和压力，太史傲挡在太史锦肃之前：“爹，我帮你挡一挡。”太史锦肃欣慰的说道：“我儿长大了。不过爹爹不需要你保护。你做好准备，等太史谏之将龙息注入到阵法中，你就紧随其后将他推进去，然后赶紧注入自己的龙息。这盘龙香只能支持一炷香的功夫，若是他醒来，我们两个谁都跑不了。”
盘龙香是一种能让龙族意乱神迷晕晕乎乎的香，吸食了盘龙香之后，狂躁的龙族能安静下来。盘龙香在应龙一族是禁物，只有在族中长老处有一点存货，一般给族人治伤止痛的时候才会用到。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对太史谏之用了盘龙香，难怪太史谏之看起来如此的恍惚和乖顺，就连刀子一般的灵气刻在身上都没能唤醒他。
太史谏之像是傀儡一般顺着白骨和山间的小道走到了阵法边缘，说来也怪，走到阵法旁边灵气反而没有那么狂暴了。温衡他们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深邃的坑，坑中有大大小小数百个石柱，这些石柱表面疙疙瘩瘩，有些石柱上面还缠绕着龙族的尸骨。在石柱下方凌乱的散着断裂的骨头，细细看去骨头并不是落在坚实的地面上，而是漂浮在淤泥一般的东西上。这些是千万年来在万龙阵死去的那些恶龙的血肉和化成的东西，腥臭无比，剧毒无比。
是缠绕在柱子上被狂风一刀刀的劈死，还是掉落在下方的淤泥中被毒死……对进入万龙阵中的龙来说都是一件难以抉择的选项。
坑边有十八道盘旋的台阶向下盘旋，台阶只有三寸宽，别说站人了，就连手指都没办法施力。与其说这是台阶，不如说这更像是坑旁边的花纹。台阶下方都淹没在淤泥中，偶尔淤泥涌动的时候，能看到凝结在台阶上紫黑色的物质，这里的毒素放出去能毒翻整个应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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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谏之走到了阵法前，他面前便有一条向下的台阶。他停下了脚步不再上前，这时候他伸出了手，他手心中有一道金色的龙气呼啸着涌出。这是太史谏之的龙息，龙息横扫了整个坑，坑上出现了一道紫黑色的结界。龙息顺着坑游走了两圈之后开始向着结界的顶部游去，最终在达到最高处的时候，龙息停住了。
此时眼前的结界中出现了一道圆形的缺口，太史傲急忙在太史谏之背后一推，太史谏之踉跄着就栽到了结界中。他没能停下脚步，也没能拉住坑的两边，他像是一坨木头结结实实的掉入了泥浆之中。
太史傲不等太史谏之有反应，他急忙在结界上注入了自己的龙息。应龙一族的龙息金灿灿，太史傲的也不例外，只是他的龙息比起太史谏之差远了。龙息盘旋了两圈也停在了最高处，只差最关键的第三道龙息了。
太史锦肃从怀中掏出了一粒金灿灿的妖丹，妖丹中有一道金色的龙形影子正在游走。看到这个妖丹，太史锦穆面色一变。温衡他们猜测，这可能是某位龙族的妖丹。
太史锦肃说话了：“好侄女，你的龙息用在这里也不算埋没了你。”谁？太史锦肃的侄女是谁？温衡他们很快意识到，太史锦肃口中的侄女正是云乐乐！妖丹里面存着的是云乐乐被抽走的龙息！
太史锦肃对着妖丹摸了摸：“他们不会知道最后一道龙息属于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龙，他们永远都打不开万龙阵。哈哈哈！！”说完这话之后太史锦肃咳了几声，他的口鼻中甚至涌出鲜血来。
太史锦穆脸色阴沉得可怕，任何一个父亲看到这种场面都要疯：“好狠的心，竟然用自己的妖丹存玄垣的龙息，玄垣被他抛到虚无之境中，他料定玄垣不会回来了。”可是用自己的妖丹温养别人的龙息要付出代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自己的妖丹中，想必太史锦肃也过得很艰难吧。
第三道龙息顺着结界游走，最终和前面的两道龙息头对头，停在了结界的最上方。结界中顿时阴云密布，阴云中甚至有泪光闪动，而结界上方的三道龙息竟然渐渐得变得透明，最后再也看不见了。
太史锦肃拉着太史傲就跑：“快跑，快离开这里！”周围的灵气越来越凛冽，太史锦肃身上被灵气划拉出不少鲜红的血迹来。太史傲最后回头看了看万龙阵，只见阵中的淤泥中有一头金色的巨龙正凄厉的仰天长啸。
画面渐渐的变化了，温衡他们最想知道的三道龙息属于谁已经清楚了。太史谏之是如何中了太史锦肃的招的呢？只见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化。
这一次，众人坐在了一座金色的楼阁中，太史谏之正大刀阔斧的坐在太史锦肃的面前：“这么说，是锦穆家的孩子丢了？”太史锦肃叹了一声：“谁说不是呢，锦穆都快急疯了，现在还在天海境找孩子。咳咳……可惜我这幅身体实在不中用，帮不上锦穆什么忙。”
太史谏之道：“你对锦穆的爱护之心，锦穆能理解。这些年你为族人呕心沥血确实也辛苦你了。我这次回来有两件事，一件是来看看谁家丢了孩子，第二件是想告诉全族，变天了，应龙一族要站队了。”太史锦肃惊讶的问道：“站队？族长您想通了要接受仙帝的招揽了吗？”
太史谏之嗤笑了一声：“轩辕律那种玩意，和他多说一句我都嫌脏。我回来，自然是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太史锦肃惊奇的问道：“是谁？”太史谏之愉快的说道：“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他到我们应龙一族，我会向他引荐你和锦穆，到时候应龙一族的三公和族长都要在。”
太史锦肃端起了茶水对着温衡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当然不是看温衡的，而是因为搜魂术的关系，站在温衡他们这个位置的是太史傲。太史傲借着给太史锦肃倒茶的理由退到了旁边，他周身笼罩了结界，小心翼翼的点燃了盘龙香。
盘龙香是一种像盘曲的龙形一样的香，颜色呈现白色，燃烧的时候只看到上面有一点亮光闪动，片刻后浅白色的烟便散开了。因为结界的关系，众人并没有闻到盘龙香的香味。不过太史谏之却闻到了。
阁楼中的香闻着令人放松，太史谏之打了个哈欠：“这一路舟车劳顿的，竟然有了困意。我先睡一睡，你着人让锦穆回来，告诉他，孩子找到了，挺好的。”太史谏之大咧咧的就倒下了。
太史锦肃站起来对着太史谏之的眉心位置轻轻一拍，太史谏之就像是傀儡一般坐了起来。太史傲挪开了太史谏之面前的桌子，他拉开了太史谏之的衣襟。太史谏之体型健壮，虽然是一条老龙，但是一身的肌肉还是很有看头的。
太史锦肃他们可不是为了看他的肌肉才用上盘龙香的，他们在太史谏之的心口位置拨了一下，一片金色的鳞片便出现在皮肤中若隐若现。太史锦肃手化成了龙爪，他长而利的指甲深深的扎入到谏之的皮肤中，然后剥开了皮肤硬生生的扯出了这片鳞片。
带血的鳞片被取出，太史锦肃将鳞片小心的放好。他对太史傲说道：“我们只有一炷香的功夫，速度要快。”太史傲说道：“放心吧，我已经买通了人了，禁地随时会打开。”
画面渐渐淡去，最后出现在温衡他们面前的是太史谏之犹如傀儡一般站起来的画面。
景檀问道：“还要抽取吗？”太史锦穆红着眼：“抽！”他想看太史锦肃是如何害了玄垣的。但是温衡及时的阻止了他：“别看了，他不是太史锦肃。等捉到了太史锦肃，你若是还有兴趣，便让族长帮忙吧。”
莲无殇对景檀颔首：“多谢景檀族长。”景檀回礼：“说起来这也是在我治下发生的事情，若是需要我帮忙只管开口。”景檀这话是说给太史锦穆听的，太史锦穆红着眼说了一声谢谢。
现在问题来了，三道龙息属于谁都清楚了，怎么取出来呢？太史傲好办，捆着都能去。另外两道龙息怎么收回呢？云乐乐一团天真，她甚至都不知道龙息这种东西，让她去取龙息，说不定还没到那边，小姑娘就被狂暴的灵气吓得不轻。再加上自己给自己下套的太史谏之，太史谏之都被关在了阵法中了，龙息又如何取出呢？
莲无殇若有所思：“我要去查一查困龙阵的记载。”景檀说道：“我对阵法也有些研究，不若和青帝大人一同查阅。”有景檀在也不错啊，总比莲无殇孤军奋战好。
太史锦穆在太史傲身上踢了两脚，温衡他们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要不是想要太史傲去开阵法，太史锦穆能打死这家伙。
夜幕正式降临，沈柔的宅子中却灯火通明。莲无殇他们正在翻有关困龙阵的记载，看看有没有办法能破阵。温衡他们也在旁边打下手，看看能不能有帮助。可是温衡刚帮忙了一会儿就将书弄乱了，他被荀康澄樱他们赶出来了。
温衡搂着讨饭棍站在院子中长叹，他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他也可以帮忙的好么？
温衡看到乐乐的房中有微弱的灯光透出，这么晚了，这孩子应该早就睡了吧？难道是忘了落灯？温衡推开门进去看了看，只见太史锦穆正坐在乐乐的床边轻轻的哼着歌，他一手握着乐乐的小手，一手轻轻的拍着乐乐胸口的被子。见温衡进来，太史锦穆对着温衡点点头，他小声的打招呼：“恩公。”
温衡走到乐乐床前，他对锦穆说道：“乐乐睡着了打雷都吵不醒。”太史锦穆笑了：“好巧，我也是如此。这点应该随了我了。”温衡随手拖了个凳子坐下：“告诉你夫人了吗？”
太史锦穆摇摇头：“不敢告诉，怕打草惊蛇。孩子就在这里不会跑丢，只要应龙一族太平了，早晚都能回去。”男人大多数时候会比女人更加清醒。
锦穆伸手描着云乐乐的眉毛：“这孩子的眉毛和眼睛像她娘，下巴像我。就是这酒窝不知道像谁，听说我祖母也有酒窝，可能是随了我的祖母吧。”太史锦穆像任何一个爹爹一样对孩子的相貌研究得入迷。
太史锦穆不好意思的说道：“恩公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傻？其实玄垣没出生之前，我和夫人想过，我要做严父，她来做慈母，以后孩子做错了事我来教育。可是玄垣这么一丢，我和夫人的魂就没了，也就顾不得什么严父慈母了。我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肝全部掏出来，只要她能一生顺遂，就算要了我这条命又能如何？”
太史锦穆又愧疚又希冀的说道：“有这个想法之后我就知道我完了，孩子跟着我们肯定会被我们宠坏了。可是恩公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天下所有的好，我都愿意捧到她面前来。看着她睡在这里，我就想着呀，将来哪个臭小子有这种福气娶了我家玄垣。”
温衡笑道：“很正常，我能理解。”他和无殇没有子嗣，一直以来将弟子们当孩子。有时候看着长身玉立的弟子们，温衡也会生出这样的感觉——这么好的孩子，到底会便宜了谁。
太史锦穆道：“今日看到太史锦肃取出了玄垣的龙息，我气疯了，若是他在我面前，我必定会捅他千刀万刀。我自认为对他不薄，就算我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他针对我就行了。玄垣做错了什么呢？小小年纪就要遭受这种大难。实不相瞒，恩公，我今日差点就暗堕了。”
他深情的看向云乐乐，声音又柔软了些：“可是一想到我家玄垣还好好的活着，我就冷静下来了。失去了龙息不算什么，只要她还能好好的。我还要看着她长大成人，嫁人生子，怎么能现在就毁了一切？”温衡静静的挺太史锦穆说着，他知道锦穆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
太史锦穆说道：“您的小徒儿我见了，是个好孩子。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奉上我能付出的一切来感激他。”温衡笑道：“这倒不必，云清并不是需要你的感激才收留的云乐乐。”太史锦穆感激的说道：“你们将玄垣养的很好，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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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乐乐房间出来的时候，温衡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走廊上走动。他身形如电跟了过去，只见人影停在了沈柔的房门前。白日里沈柔的沉溪练遭受重创，她需要再次磨合沉溪练，因而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参与，这么晚了，谁找沈柔有事吗？
温衡定睛一看，人影竟然是云锦！！云锦在沈柔的房门口放上了一个果盘，果盘中有糕点，有水果，每一个看起来都无比的新鲜。一看到这个场景，温衡就乐了。云锦还没死心呢？还在拼命的追求沈柔呢？难为他这么个大吃货了，能从他嘴里抠出东西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云锦用各色的灵果和糕点摆了一座华丽的果盘，摆好了之后他就将果盘悬在了空中。他身形一闪就消失在沈柔的房门口，与此同时，房门被敲响了。沈柔打开了门：“谁？”她面前的只有一个果盘，看到这个果盘，沈柔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云锦躲在了柱子后面一直看着沈柔的动作，直到他看到沈柔无情的关上了门。云锦的帅脸顿时纠结成一片，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册子，拿起了毛笔勾勾画画。温衡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半夜送吃的，后面打了个鲜红的叉。
温衡憋着笑：“难为你了。”云锦郁闷道：“说什么风凉话呢？你有道侣了也不帮帮忙，你是沈柔的师尊，你说话比谁都管用。你对她说呀，让她喜欢我呀。你看，我给她送胭脂送吃的送法宝送灵植，她统统不要。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追求到她了，这年头，想要要个媳妇怎么这么难？”
温衡还没说话，倒是穷奇的声音传来了，温衡循声一看，只见穷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房顶上去了，估计云锦刚刚的小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穷奇正躺在屋脊上喝酒：“要媳妇做什么？媳妇有什么好的，你看看散人，青帝一句话，他比孙子还怂。”
温衡瞪着穷奇：“我惹你了吗？我什么都没做吧，你扯上我做什么？”穷奇翻了个身：“我说项迩，你也别纠结了。这男欢女爱的有什么好，是吃的不好还是睡得不香？你这不是找虐么？人沈柔根本看不上你。”
云锦道：“我就看沈柔顺眼，我要和她生孩子。”温衡捂脸：“难怪柔儿不接受你，是我我也不能接受。”云锦锲而不舍：“喜欢她我才想和她生孩子，我都想好了，生十个！”
温衡觉得他没办法和云锦交流，他只能拍拍云锦的肩膀：“你加油，不过你要是骚扰我家柔儿，我白天没空，晚上都要揍死你。”云锦摸了个果子啃着：“你不一定打得过我。”温衡还能说什么，他身边的这群妖修的修为一个比一个可怕，他经常觉得自己是食物链底端的可怜魃，没尊严没自信的。
这时候客厅中突然传出了声音：“找到解法了！”温衡一听连忙跑了进去：“什么样的解法？！”
客厅中灯火通明，四个夜明珠在众人的脑袋上空明晃晃的亮着。莲无殇道：“太史傲的龙息不难收回，可以直接用傀儡之术控制他收回。这点墨封就能做。”墨封点点头：“没问题。”
莲无殇道：“云乐乐情况特殊，她太年幼了，又没有触碰过龙息。我们查到龙息会靠近原宿主的血液和妖丹，因此想出了一个代替的方法。太史锦穆你是乐乐的爹爹，到时候抽一点乐乐的精血，你用你的妖丹融合她的精血吸引她的龙息。”这是莲无殇他们想到能比较靠谱的能唤回乐乐龙息的办法，就是太史锦穆要稍微受点伤。
要不然只能掏出乐乐的妖丹，到时候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妖丹要是受伤了，乐乐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太史锦穆稍微想了想就明白莲无殇他们的意思，这点风险他毫不犹豫的就承担了。
最后也是最难缠的，莲无殇说道：“太史谏之的身躯已经被困在了阵法中，想要得到他的精血不可能，我们需要保全他的龙息救下他。所以我们想到了一个比较冒险的方法，那就是覆盖。用更强大的龙的龙息覆盖太史谏之的龙息。”
景檀道：“先吸引乐乐的龙息，再控制太史傲收回他的龙息，最后再覆盖太史谏之大人的龙息，这三个步骤一步都不能错，一旦错了，很有可能会被阵法反噬。到时候大家都会有危险。”
温衡吃一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们在座的，谁的龙息能比太史谏之强？”听到温衡这话，荀康站直了身躯：“我可以试试。”
烛龙在血统上是唯一能和应龙一拼的龙族，荀康也是在场所有的龙族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元灵界的三大妖神，都不是吹出来的。荀康道：“龙息是一种威压，我们烛龙也有，只是不常用罢了。今夜我会求教太史锦穆阁下，让他教我如何运行灵气……”
云锦不太服气：“等等，如果按照你这么说，我也可以。”众人看向云锦，云锦骄傲的说道：“我比荀康能打，而且我还有九个脑袋。”澄樱幽幽的说道：“可是，你不属于龙族，你是蛇族。”
云锦摸摸脑袋：“嗯？我们不都是长条形的吗？还有区别的吗？”反正在云锦眼中，蛇和龙区别也就在于有没有长角。温衡递给云锦一包果子：“好意心领了，你还是去旁边歇一歇吧。”云锦嘀咕着接过果子，这群人竟然看不起他，岂有此理。
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一群人准备明天就出发去应龙一族。只是应龙一族一来一来回就需要两日，加上要救太史谏之的时间，他们要错过拍卖会了。
不过不要紧，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应龙族，至少灵犀和萌萌就会留下来参加拍卖会。温衡他们隔天出发的时候，灵犀长叹短吁的对温衡说道：“玄策府邸拍卖会规模太大了，你竟然看不到。我会给你录留影石的，快把你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万一看到什么好东西，我就帮你拍下来。”
温衡笑着交出了储物袋：“你上次不就翻过了吗？”灵犀道：“那不一样，上次是我借钱，算我借的。这次算是给你买，性质不一样。”温衡笑而不语，灵犀说得好像他借钱还过一样。
几个孩子留下来看家，太史锦穆心疼的亲了亲云乐乐：“玄垣，还疼吗？”云乐乐在睡梦中被抽了一滴精血，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嗯？”太史锦穆对云乐乐起誓道：“等爹爹下次再来，就接我们玄垣去应龙一族，你等着爹爹啊。”云乐乐云里雾里：“嗯？？”
荀康对澄樱说道：“我和龙君走了之后，劳烦你看着云锦和穷奇，别让他们惹事。”澄樱保证道：“好，属下在此恭候主公凯旋而归。”
莲无殇对景檀说道：“这几日不在，族长多担待，若是有人欺辱我们的人，族长不必客气。”景檀颔首：“青帝只管放心，只要他们敢来，必让他们有去无回。”胡斐斐化身悍妻身边的娇夫，只顾着在旁边傻笑了。
温衡对沈柔说道：“家里人多，柔儿多操心了。”沈柔行了个礼：“师尊，早去早回。”云白从旁边飘过：“切，又不是不回来。”一个个弄得生离死别死的，弄得云白都紧张了。
应龙族在天海境南境，从北境的泊岸上坐龙舟需要一天一夜才能到应龙一族的领地。泊岸上已经停满了龙舟，挨挨挤挤的，看着非常壮观。在下界修士们喜欢用飞舟出行，到了上界，大家除了用柳叶舟，用得最多的便是这种龙舟了。因为体积太大，龙舟已经不太好收入储物袋中了。
说是龙舟，其实就是放大版的柳叶舟。温衡之前见过他那大侄子卿如许有个带棚子的小舟，里面装修得可好了，可是后来还是坏在海中了。上界的龙舟和下界的飞舟差不多，只不过它们不能在空中飞，只能在水面航行。龙舟被雕刻成各种形状，有鲜花形状的，有动物形状的，泊岸上的龙舟每一只都代表着其背后的势力。
就在大部队往北境来的时候，应龙一族的龙舟却缓缓的离开了北境，金色的龙舟在水面上快速滑动，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温衡在甲板上放了两个躺椅，他和莲无殇两个人优哉游哉的躺着说着闲话。荀康正在旁边练龙息，墨封更可怕，他指挥着太史傲在擦飞舟。太史傲的腿断了，他双目空洞的跪在船板上擦拭着地板。温衡没来由得打了个寒战，他扭头看向墨封：“龙君，你刚刚是不是在诅咒我？”
一般会傀儡之术的人诅咒别人也很在行，温衡总觉得墨封走到他身后，他的背后就凉飕飕。墨封皮笑肉不笑：“我哪敢诅咒散人啊。呵呵……”
墨封还记得温衡给他批命的时候说的是什么，现在想来特别郁闷。
温衡说长子墨冽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他一生顺遂，只是姻缘一事不可强求。墨封就没有考虑过墨冽的婚姻大事，结果后来才知道长子倾慕凤云白，他乱点了鸳鸯谱！
他说次子墨泽他会福泽无尽海成为海中万民敬仰的妖修，于是墨封认为墨泽会成为龙君，格外的偏爱他，还给他定了小凤凰做道侣。结果墨泽成了定海珠！他还做了一堆糊涂事，就连墨封都被凤渊打得半身不遂，现在都不敢直面凤君。
他还说三子墨浈心性纯良，不要给他太大的压力。然后墨封理解成墨浈不堪重任，以后是个纨绔。结果墨浈却成了龙君！！
一想到这个，墨封就气的牙痒痒，他一心为孩子们谋划，现在到哪里说理去！
莲无殇缓声道：“当日温衡批命，若是直接对你说，墨泽的妖丹会成为定海珠，墨冽会孤单一人，墨浈会成为龙君忙得不可开交，你心里是不是会舒服点？”
墨封梗住了：“好像……更不舒服了。”要是温衡这么告诉他，他可能更加不能接受吧？说不定早就摁着温衡开打了吧？

第二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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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其实不好当，话说得好听也就罢了，一句说得不好就能让人跳脚。温衡又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他这人好的不灵坏的灵。算别人家破人亡他张口就来，遇到脾气爆的，当场就能把他给揍了。当然，温衡本身皮糙肉厚，稍微揍一揍问题不大。
当年给墨封批命那会儿，墨封是元灵界赫赫有名的龙君，而温衡最大的头衔便是青帝莲无殇的男人。他拐弯抹角的说了墨封三个孩子将来的情况，事后他也心虚。
莲无殇轻描淡写的说道：“批命本就是逆天而为，温衡只是讨巧说得比较委婉，你自己领会出错，难道还要找他麻烦？温衡没让你把龙君之位交给墨泽，也没有让墨冽去顶替你的位置，更没有让你把墨浈当纨绔子弟养。
更何况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温衡又怎能插手？他让墨泽脚踏两条船见一个爱一个了吗？他让墨泽鬼迷心窍去抠凤云白的妖丹了吗？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是你的好儿子，而不是温衡。与其在这里抱怨温衡，不如回去好好的反省自己是怎么做父亲的。”
莲无殇甚少会这么当面斥责谁，一直以来他在元灵界话都不太多，只有和他交好的人才知道他的本性。其实青帝的脾气并不温和，性子也不软和。
墨封给莲无殇这么说了几句，当下就燥得面色通红，他忙不迭的拱拱手：“散人见谅，是墨封出言不逊了。”温衡能说什么，他只能拱拱手：“龙君能理解就行。”
墨封其实心很塞啊，他当年真的带着一百二十万分的诚意去找温衡批命，根据温衡的批算，他才对自己的三个孩子采取了不同的态度。他飞升得早，想要在飞升之前给孩子们选顺遂的道路。可是千算万算，最终还是让孩子们走了弯路。
他也知道自己找温衡的茬纯粹是因为意难平，凡是有神智的，做错了事情之后都会下意识的找原因推责任。墨封只是不想面对失败的自己，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们。
墨封最终垂头丧气的走到了龙舟的船舱中，温衡扭头看着他颓丧的背影：“他没事吧？”莲无殇道：“惯会找别人毛病的人不会有事的，你也不要担心他会想不通，他想得很通。你也不必去做和事佬，我既然已经为你说了话，也不希望你将我的心意给浪费了。”
温衡笑着牵着莲无殇的手：“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可能在你们看来我是老好人，但是有时候我觉得我一点都不好。”莲无殇微微一笑：“你能拎清就好。”
莲无殇讨厌一种人，自己不敢出头，别人帮忙了之后，他躲在背后忙着推卸责任。坏人都是别人来做，他自己永远纯洁无瑕，莲无殇觉得这种人比真小人还要膈应。
好在温衡不是这种没原则的老好人，涉及到莲无殇和朋友们的事情，他一向都是无条件的站在自己人这边。
不知道龙君是怎么想的，反正第二天他从龙舟中出来之后，他对温衡的态度好了许多。说话也不再阴阳怪气了，既然这事揭过了，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摁下不谈了吧。
第二天的早上，他们来到了天海境的南境。放眼一看，南境比北境要素净多了，至少满眼的金灿灿不见了。应龙一族的领地在南境的东方，占了老大的一块地，从海上看去倒是一块青山绿水的福地。
龙舟不能靠岸，太史锦穆他们回到应龙一族本来就是秘密行事的，能不惊动人尽量不惊动。在离岸百里的地方，龙舟停住了。太史锦穆对温衡他们说道：“恩公，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换到小舟上了。”再开着龙舟向前，应龙一族的人就会发现他们。
几人从龙舟换成了柳叶舟，太史傲还是墨封提下来的。太史傲神智还是不太清醒，他瘫在柳叶舟中神情呆滞，倒是省了墨封很多事。
太史锦穆没有向岸上而去，而是驾驭着柳叶舟向前方的一片礁石附近而去。太史锦穆道：“龙族的禁地在水下，恩公你们可有不善水性的？”温衡举手：“我还行吧，我可以服用避水丹。”太史锦穆从怀里掏出了两片龙鳞，他将龙鳞递给了温衡和莲无殇：“有避水丹和龙鳞，应该能顺利到达龙族禁地了。”
太史锦穆对荀康和墨封拱拱手：“两位道友都是龙族，我就不给龙鳞了。”墨封和荀康点头：“好。”他们自己就是能上天入水的龙族，要是还需要别人的龙鳞庇护，岂不是弱得都没脸看了？
柳叶舟摇摇晃晃到了礁石附近，这片礁石连绵成一片，只有少数的礁石露出水面，大片的礁石黑压压的沉在水底，看着特别渗人。柳叶舟避开了露出在水面的礁石，径直向着正中间的最大的一处礁石而去，没一会儿众人来到了这块礁石下方。
礁石的颜色呈现青黑色，与其说这是礁石，不如说这是一座山。温衡他们过来的时候是从山的侧面来的，山势一边高一边低，上面还有柱状的凸起和圆形的凹陷……看着有点眼熟，莲无殇看了看：“这是龙族的骨骼？”
莲无殇一说这个，太史锦穆就点头了：“是的，应龙一族的禁地其实是龙族的坟冢，我们每条龙的最终归宿便是这里。在这里看到龙骨再正常不过。这是我们的祖先，从上古时期就在镇守在此地。诸位道友莫怕，我们的先祖只会庇佑我们。”
温衡马上就明白哪里眼熟了。他记得回春洲上萧厉栽种聚魂花安葬族人的山就像是一个龙头。只不过回春洲的龙头上面覆盖着皑皑白雪，而应龙一族禁地的这个颅骨颜色青黑上面爬满了水中生物，看得不太分明了。如此巨大的颅骨，它的主人妖形完全展开要多大啊。就算是太史谏之的妖形都不敌此龙的四分之一，若是这位先祖还活着，他该是何等的威严。
温衡之前觉得此地渗人，现在只剩下了对上古前辈们的尊敬。他对着龙头的方向行了个礼，表达对龙族前辈的敬意。
巨龙张着口，时间太长了，它的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型的山洞。此时潮水只到洞口中间位置。小舟绕过了一行高低错落的礁石后向着山洞中滑去，众人的视线暗了下来。潮水在外面的礁石中拍打的时候还很激烈，到了龙口中却变得安静了下来，四周只能听到水滴声传来。
温衡抬头看的时候，看到他们的头顶还长着很多贝类，一串串的挂在上方。太史锦穆说道：“潮水会涨起来，最终会淹没整个龙口。”温衡感叹着：“龙族的禁地好隐蔽，还浸没在水中，能发现此地的人就更少了。”
太史锦穆感叹道：“是啊，此地周围还有阵法，若没有应龙一族的人带路，普通人根本无法到达此处。”听到这话温衡愣了：“哎？有阵法吗？我怎么没感觉？”众人看向温衡：“没感觉吗？”方才进阵法的时候除了温衡以外，其他人都感觉到了啊。
温衡讪讪的笑了：“我不太擅长解阵法和幻术。”莲无殇叹了一声：“你啊，若是哪天遇到真正的幻术高手，一根绳都能整死你。”温衡能说什么，他只能忧郁的看着龙口上方。
小舟越往里面走，水位就越来越高，龙口上部分离众人也越来越近。直到最后眼前无路可走了，太史锦穆道：“可以下水了。”众人一个接一个的下了水，一进入水中，温衡胸口的龙鳞就撑开了一道金色的结界，他觉得身体一暖，根本不像在水中，更像是悬浮在了空中。
完全进入到水中之后，眼前的视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昏暗，他们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荧光。仔细一看，他们像是置身在一个水底的洞穴中，洞穴周围布满了瑰丽的海底生物。大片大片的贝壳和珊瑚闪着灵光，水底都被灵光照亮。
温衡被眼前的风景美到了，要不是因为这里是龙族禁地，他一定会拿出留影石来录下纪念一番。当然，他也没时间做这种傻事，他和莲无殇紧跟着眼前的四人游向了眼前更加深邃的通道。
温衡想着，他们可能进入了巨龙的咽喉？巨龙的咽喉部位并不像温衡想象的一样是空空荡荡的骨头，而是像海底山脉一样坚实，只偶尔会出现一两个洞口连通着外面的混沌海。他们从五光十色的海底生物旁边游过，一群群的小鱼被惊扰，从他们身边仓皇的逃窜。
在通道中游了一会儿后，龙族的禁地很快就出现在眼前。温衡觉得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他们已经离开了巨龙的咽喉。此时一座巨大的水下的堡垒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环形山脉，细细看去，这其实不是山，而是巨龙盘曲的身子。十八头巨龙的身躯首尾相接，它们早已逝去，只留下巨大的骸骨沉睡在水底。它们的身躯圈起了一方土地，在深邃的海底，上古的巨龙们给自己的子孙们建造了一片长眠之所！
在十八头巨龙围绕中有个透明的结界，结界充盈着空气。无数的应龙们在结界中长眠，他们有的呈现昂首的姿态，有的呈现盘曲的形状……这里没有水生动植物侵扰，他们的骨骼在空气中裸露着，层层叠叠的骨骼堆满了结界。放眼一看让人心中一颤，再也生不起玩笑之心。
太史锦穆带着温衡他们穿过了透明的结界，他们轻盈的落到了结界中，在众多森然的骨架下方有一条小路。太史锦穆熟练的带着众人站在了小路上：“这是祖先们为后人开辟的路，这条路上不会有龙骨，走在这里，不会惊扰到先祖们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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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氛围中，众人不想说话，只有太史傲不自在的哼哼着。他的两条腿已经完全肿胀了起来，要不是墨封拖着他走，他根本走不动了。
顺着小道向着中间走去，他们看到了龙族的万龙阵，万龙阵上方笼罩着一层紫黑色的结界，就像太史锦穆说的那样，别说去解开封印了，就连靠近都很艰难。凛冽的灵气吹向众人，温衡觉得自己的面皮已经够厚了，但是还是被吹得生疼。
太史锦穆面色有些发白，荀康对着他说道：“锦穆，我走前面吧。”太史锦穆本来想坚持，可是他还是后退了一步，他感激的对荀康说道：“多谢妖神。”他已经知道了，温衡这群人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昨日他抽了玄垣一滴精血，这滴精血还挺乖顺的，它乖乖的团在锦穆的妖丹中没有作妖。若是精血不乖顺，太史锦穆可能连禁地都进不来就已经躺下了。妖丹是多么重要的东西，虽然存放的是至亲的精血，可是没有炼化的精血就不属于本人，就会给锦穆带来负担。
太史锦穆接下来还要指挥玄垣的精血吸引龙息回妖丹，因而他需要最大程度的保存体力。就在荀康准备站在最前面的时候，温衡笑着拍了拍荀康的肩膀：“妖神，还是我来吧。”
温衡是这群人中自认为最结实的，这群人中每个人都有要事，只有他是打酱油的。唯一能用到他的机会就在此时，温衡眉眼弯弯：“也让我帮大家做点事吧。”
荀康看了看温衡，他爽朗的笑了：“散人请。”温衡杵着他的讨饭棍走在了最前面，一站到前面，他觉得狂暴的灵气就像是刀子一样。温衡手中的树根撑开了一片屏障，身后的一群人压力顿时减少了很多。
每前进一步，温衡就觉得受到的阻力更加强劲。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凛冽的灵气顺着他的皮肤钻入了他的身躯，他的身躯快要被冻结了。他开始担心太史谏之了，没在阵中他都感受到了这么可怕的灵气，阵中的谏之还好吗？
想到太史谏之，温衡的脚步就更快了，直到道木的根系像是遇到了一堵墙再也无法前进了，温衡才撤开了道木。根系在众人身边形成了一道圆形的包围圈，温衡说道：“可以开始了。”
莲无殇对墨封点了个头：“开始吧。”墨封眼神一凝：“好。”他手中溢出了一阵青色的灵光，灵光涌向了太史傲的紫府，太史傲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站了起来。太史傲的腿已经被温衡打断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温衡能听到他的腿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听着都觉得腿疼。
太史傲双眼空洞的上前一步，他的手贴在了结界上。黑色的结界中响起了一声龙吟。一道若隐若现的龙形灵气在结界的最顶上挣扎着，温衡他们看向结界的顶部，只见顶部出现了一道漩涡模样的气旋，气旋边有三道龙息的影子。
墨封身上灵光大现，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而太史傲也不轻松，他脸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太史傲的龙息猛地一甩尾，金色的龙息猛地冲到了太史傲体内。
太史傲和墨封双双倒地，只是墨封运气好，温衡准确的接住了他，还给墨封度了一点灵气。墨封的面色才好了起来：“多谢散人……这结界太厉害了，我的力量差点被吸空了。锦肃和妖神，你们要当心。”
太史傲没这个运气，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口鼻中都出现了鲜血。但是他也恢复了清明，在地上小声的哼哼起来：“你们……不得好死。”当然，有人理他才怪了呢。
结界上的黑色渐渐的变淡了，轮到太史锦穆上场了。太史锦穆手悬在他的小腹前，他眼中金光乍现，额头上顿时崩出了青筋。片刻之后，他的手中出了一个金色的妖丹，妖丹中有一小滴红色的精血正在滴溜溜的转动着。
太史锦穆将妖丹贴在了结界上，他口中低语道：“玄垣，回家了，玄垣，跟爹爹回家。”结界上最小的那一道龙息像是受到了引诱一般摆动了起来，可是它似乎在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回去。太史锦穆觉得自己的灵气在快速的流失，他咬牙道：“玄垣，是爹爹呀，跟爹爹回家吧。回来吧，玄垣……”
太史锦穆的额头上青筋直跳，他的腿一软单膝跪在了结界前，可是他的手却始终抵着自己的妖丹贴在结界上没有松手。太史锦穆的灵气快速的虚弱了下来，结界正在吸收他的灵气，然而云乐乐的龙息却在迟疑不肯回来。就连妖丹里的那一滴精血都不像一开始一般活跃了。
莲无殇上前一步手抵在了太史锦穆的后心，太史锦穆感觉到一股浩大的灵气冲入自己的体内，他精神顿时一阵。他咬破了自己的手凝聚出一滴精血滴在了自己的妖丹上：“玄垣是我的孩子，她一定能融合我的精血。”太史锦穆疯了，他竟然让女儿的精血吞噬自己的精血！
温衡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以太史锦穆的修为，云乐乐那滴精血他想要融合就是片刻的事情，他却要反其道而行之。损失自己的修为也要让孩子的龙息回来，他不只是为了太史谏之，也是为了云乐乐。慈父之心，令人动容。
云乐乐的精血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太史锦穆的精血，片刻之后，只见两滴精血合二为一。太史锦穆的妖丹顿时金光大现，云乐乐的龙息长吟一声就冲到了太史锦穆的妖丹之中了。
龙息一入妖丹，太史锦穆就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般向下瘫软。莲无殇提着太史锦穆向后一步：“荀康。”荀康上前一步：“该我了。”
莲无殇将太史锦穆交给了温衡：“我会配合荀康覆盖太史谏之的龙息，争取将他的龙息赶出结界。你保护好他们。”温衡点头：“好。”他爱极了莲无殇眼中的坚毅和果断，不管什么时候看，他都能挪不开眼睛。
荀康身上出现一道强大的紫色灵气，一条暗红色的龙息猛地冲到了结界最上方。上方的旋涡中只剩最后一道龙息，此时旋涡几乎已经看不见了。荀康眉头微皱：“比预想中的耗费灵气。”莲无殇缓声道：“我和温衡在，你放心大胆的驱赶就是。”
温衡一边给太史锦穆度灵气，一边看向结界。太史谏之的龙息没想到会有别的龙息敢来骚扰它，它一开始还不在意，后来发现三番两次被拖离了结界顶部之后，龙息怒了，两道龙息扭打在了一起。
荀康面色发白：“好强大……”仅仅是龙息的较量，荀康就能感觉到它的主人会有多强。
温衡看向结界中，此时的结界已经能看清里面的构造了。结界中的景象和他们在太史傲记忆中看到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在正中间的柱子上缠绕着一条鲜血淋漓的巨龙。
巨龙闭着眼睛缠绕着柱子，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凛冽的灵气还像刀子一般从他的身躯上片下一片片血肉。每一片血肉掉落的时候，他的身躯就不由自主的抽动一下，若不是痛极了，怎会如此？
莲无殇一手撑在了荀康背后，另一只手在快速的结印，趁着两条龙息在缠斗，结界上竟然被莲无殇攻开了一道口子。莲无殇对温衡传音：“温衡，去救太史谏之。”
不用莲无殇多说，温衡就明白他的意思了，铺天盖地的树根从莲无殇撑开的口子中卷向了结界中的太史谏之。树根一入结界，温衡就感觉到强劲的灵气截断了他的树根。树根落到下方涌动的淤泥中时便发出刺啦一声冒出一阵青烟，温衡感受了一下，他的树根们没办法化成灵气回到主干上来了。好在树根伸出去的多，等树根够到太史谏之的时候还剩下不少。
温衡呼唤着太史谏之的名字：“谏之，我们来救你了！”树根们分工合作卷住了太史谏之的身体，温衡本来想强硬的拽下谏之，可是他很快发现，谏之将柱子当成了最后的依靠，他缠绕得非常的紧。若是强硬的拽来，谏之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会受伤！
温衡是个实干派，怕伤了太史谏之，他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要将整个柱子拆下来！
树根们凝结成一团狠狠的抽向了柱子下方，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地抖动了起来，龙族的结界上面开始渗水。太史锦穆大吃一惊：“恩公，不可动万龙阵！！”温衡赶紧收回了树根，别谏之还没救回来，他先把应龙一族的禁地给毁了。到时候他可能要跪着给太史谏之赔罪！
震动唤回了太史谏之的一点意识，他的眼皮微微的动了一下。温衡急忙传音：“谏之，你快松开柱子，我带你出去。”太史谏之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他双眼无神嘴唇翕动：“太……子……”
说完这话之后，太史谏之身形一变，巨大的应龙变成了赤裸的伤痕累累的男人。太史谏之的身躯向着下方坠落，树根及时的卷住了他，温衡手中一用力便将太史谏之拖出了结界。
谏之一出结界，荀康也就松了力气。暗红色的龙息摆摆尾巴消散了，金色的龙息摇头摆尾，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荀康和莲无殇踉跄一步及时的稳住了身形，谢天谢地，他们将太史谏之救出来了。
太史谏之伤的很重，温衡甚至不敢看他的身体。一年前分别的时候，太史谏之还是个健壮的龙，现在的他全身上下没有哪块肉是好的，他全身赤裸，金色的长发犹如枯草，英俊的面容露出了痛苦之色。温衡看得一阵阵心疼，他连忙脱下了自己的外袍将太史谏之盖上：“谏之，你会好起来的。”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回复灵气的丹药，不要钱似的让他服下，一股股的灵气涌入了太史谏之的体内。太史谏之却还是意识昏聩，温衡自责道：“要是我早日来天海境就好了，谏之就不用受这么久的罪了。”
失去了两道龙息的结界开始变得温顺，周围的灵气也不像一开始那般狂暴了。在道木根系的包围中，一群人坐在地上打坐的打坐，守护的守护。
温衡确认了莲无殇他们的身体情况之后心落回了一半，这群人受伤都挺严重的，相对而言，温衡反而是受伤最轻的那个。幸亏出门的时候他带足了丹药，几粒丹药下肚，莲无殇他们的灵气也就慢慢的恢复了。
太史锦穆手中捧着他的妖丹，他从身体稳定下来之后就一直在看妖丹中那一条游动的龙息。他看得如此的认真和深情，温衡都不忍心打扰了。
伤的最重的还是太史谏之，谏之在道木根系上服用了好几粒丹药之后都没有恢复。他面色青白，身上的伤口还在缓慢的向外渗血。温衡怕他神魂受损，他准备给太史谏之用上了道木叶子。可是他刚翻储物袋，就听见莲无殇对他说话了：“用青莲子吧，能排毒。”
温衡想了想就明白了，莲无殇不想让他的秘密被更多的人知道。虽然这里的人除了太史傲都算是自己的伙伴，但是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安全。温衡于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青莲子，九品青莲的莲子，能祛除世上大多数的毒，不知谏之中的毒能不能好一些。
一粒莲子下毒，太史谏之的面色稍稍的和缓了一点。温衡却不敢给他继续用药了，他盘膝坐在太史谏之身边。他的双眼落在了谏之的双腿上，谏之的双腿上的伤痕已经开始结痂了，看起来特别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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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伸手去摁了摁太史谏之的腿，他的灵气探查了他的骨骼，谢天谢地，谏之的骨骼还好，没被灵气啃下来。手过之处，血痂渐渐脱落，太史谏之的腿上出现了交叠的伤痕，新长出来的皮肉无比娇嫩，温衡不敢再触碰了。
这时候他们听到了太史谏之的声音：“太子……我是在做梦吗？”温衡连忙转过头去，他本想对着太史谏之露出宽慰的笑容，可是笑出来却比哭还难看：“谏之，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痛吗？”太史谏之眉头皱起：“我……已经死了吗？”
莲无殇他们凑到太史谏之身边：“别乱想，等你稍微恢复，我们就离开这里。”太史谏之打了个招呼：“多谢太子妃。”
太史谏之神识一扫：“果然在这里……小兔崽子，竟敢暗算我。”温衡缓声道：“等我们从这里出去，这群小兔崽子一个都跑不掉。”太史谏之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差点就死在这里了，万龙阵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在万龙阵附近休息了一个时辰，直到太史谏之能站起来了。温衡才解开了根系放太史谏之出去了，太史谏之披着温衡的外袍，身材高大的他现在形容消瘦，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
可是狂风最终没能吹走太史谏之，太史谏之伸出手对着结界的方向：“回来吧。”
那道荀康搏斗了好长时间的龙息摇头摆尾的回到了太史谏之的身体中，龙息回来了之后，结界就平静下来了，露出了里面数百根直冲天际的柱子。太史谏之的面色更加好了，龙息回来他的灵气也稳定了很多，他对着万龙阵周围的龙骨深深的一鞠躬，四个方向都鞠躬完毕之后，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太史谏之活下来了，感谢先祖庇佑。”
出去的时候，墨封提着太史傲，他原本想将太史傲丢到万龙阵中的。可是太史锦穆说道，不用着急，到时候一起发作，他只能继续提着他回来了。
荀康扶着太史锦穆：“再坚持坚持就能上去了。”太史锦穆愉快的说道：“多谢妖神。”荀康道：“没想到你会贡献出自己的精血让孩子的精血吞噬，这次之后你的修为会有点损伤。”太史锦穆不在乎的说道：“没关系，修为可以再练。这次我给我家玄垣找到了龙息，以后玄垣就能拥有龙息了。”
温衡背着太史谏之，太史谏之不好意思的说着：“太子，怎么能让您背我呢？”温衡道：“你身体正虚弱，回去之后无殇还要给你好好的治疗。再说了，你也背过我，这没什么。”莲无殇道：“是的，你虽然捡回一条命，可是不好好调养，怕会落下病根。”
太史谏之身体还是挺虚弱的，但是比起困在万龙阵中，他已经很庆幸了。他缓声道：“自古以来，从没有哪一条应龙能在万龙阵中撑过一年，少的几日，多的七八月，都会化作万龙阵中的污泥。”温衡眯着眼睛：“这只能说明谏之你修为高啊。”
太史谏之道：“不是，万龙阵中陨落的恶龙修为比我高的多的去了。在我昏昏沉沉之际，我耳边一直听到龙吟声。”温衡想了想：“嗯……那估计是先祖庇佑吧。”
太史谏之低声笑了：“是的，我也觉得是先祖庇佑，不然我等不到太子你们来救我。”温衡道：“龙塚沉睡着这么多的龙神，他们从没离开过，一直在守卫着子孙后代。”
离开坟冢的时候，太史谏之回头看了看，他声音低沉的说道：“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回到这里，到时候，我也会用我的身躯庇佑我族的后辈。”这就是应龙一族的传承，太史谏之是受益者，也将成为传递者。
众人回到龙舟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不经意间他们竟然在龙族的禁地呆了整个白天，明明没觉得时间过得有多快。
莲无殇给太史谏之号了脉：“只是虚弱了些，慢慢养着就能养好。”可能真是先祖庇护，太史谏之竟然没中毒！
要知道万龙阵中的淤泥可是剧毒的玩意，太史谏之不但被太史锦肃他们推下去了，他还卷在柱子上被毒气熏了一年，换了其他人早就死的透透的了。太史谏之竟然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莲无殇可不觉得他让温衡喂给太史谏之的青莲子有这么大的功效。
太史谏之老实的躺着，他双眼圆瞪：“太子你看，我真的没事，你不必这么紧张。”温衡淡定的说道：“即便你没中毒，你也身受重伤，别以为你还是少年能活蹦乱跳的。你要注意保养，你可是老龙了，不好好保护身体，早晚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
太史谏之头痛的捂着头：“太子，我不想躺着，你让我起来走一走吧。”温衡一只手摁住了太史谏之：“不行，你老实的躺着。”犹记得在太虚境，他被凤渊和莲无殇逼着躺在云清的翅膀下，热得他都中暑了，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太史谏之也感受一下。
莲无殇一眼就看出了温衡的想法，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温衡。温衡无辜的眨眨眼：“我这是为了谏之好，他都伤成这样了，当然只能躺着了。”太史谏之伸出手：“实在不行让我睡在小板车里面也行啊，我要盘龙柱。”躺着睡不如卷着睡有感觉啊。
温衡道：“你先给我躺上三天再说。”太史谏之正色：“躺一晚可以，躺三天我憋不住。”太史谏之咬牙道：“我明天一早就要杀到应龙一族，不把太史锦肃这个瘪犊子打死，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太史谏之气狠了：“被关在万龙阵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想来想去都觉得那孙子有问题。”太史谏之扯开了自己的衣襟，他的胸口有一道鲜红色的伤疤：“这孙子拿走我的逆鳞一定没什么好事。”
温衡道：“是啊，他让他的儿子太史傲上位了，还趁机将族里反抗他的龙都清理了一遍。对了，云乐乐还被他抽走了龙息丢到了虚无之境中。”太史谏之愤怒的握住了拳：“这么阴毒，我就没见过这么阴险的应龙。”
莲无殇道：“应龙一族的家事我们不干预，等你身体恢复了，自行处置就好。”太史谏之点头：“我身为应龙一族的族长，竟然不知道族人竟然已经成了这样，让太子妃见笑了。”
温衡笑着对太史谏之说道：“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说。夜深了，你先睡吧。”太史谏之正色道：“太子，谢谢你。”说实话，被关在万龙阵的时候，太史谏之也想过会有人发现他在这里来救他。他想了很久很久，最终希望变成了失望，失望变成了绝望。
他也想过温衡会来救他，他甚至想着太子会犹如神兵天降。可是最终温衡来救他的时候，他却意识昏聩，依稀记得太子一行都形容狼狈。不过太史谏之还是感激，若是没有温衡他们舍身赴死，他的磨难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温衡笑着拍拍太史谏之的胸口：“好好休息，我和无殇就在隔壁，有需要唤我们一声就好。”太史谏之对着温衡他们笑了笑：“好。”
说完这话后，温衡和莲无殇离开了太史谏之的房间，他们两人可没太史谏之这么轻松。他们在讨论一个严肃的话题。
温衡说道：“谏之在万龙阵中关了一年身心受损，你说他被救出来之后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莲无殇道：“确实有很多人修和妖修在遭受重大的磨难之后出现精神恍惚噩梦连连的情况，我看了谏之的神魂，虽然没受损，不过难免留下阴影。要不我让白泽上来一趟吧，白泽比我擅长调理精神方面的问题。”
温衡觉得有道理：“嗯，白泽惯会忽悠人的，有他在谏之应该会快速的忘记这些伤痛吧？”温衡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行，他想问问太史谏之的意见，若是谏之愿意，他就麻烦白泽跑一趟。温衡返打开了门：“谏之……”
门一开，温衡和莲无殇都被震耳欲聋的呼噜声惊到了，他们难道说了很多话了吗？明明没说几句话吧？之前还哭着喊着要下床要盘龙柱的太史谏之，这会儿呼噜像炸雷一样。说好的失眠多梦抑郁惊慌的呢？
温衡挠挠脸颊：“我觉得……谏之这样完全没问题，不需要为他担心。”莲无殇分析道：“他能在万龙阵中活下来，说不定就是因为心大。”要是敏感多疑的，自己就吓死自己了。
再想到太史谏之一心想回应龙一族找太史锦肃的茬，温衡他们觉得自己想多了。算了算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两人走了两步看到太史锦穆的房中亮着灯，想到今日他也遭受了重创。温衡对莲无殇说道：“给锦穆送点丹药吧，他今日受伤也挺重的。”
温衡他们刚想敲门，却发现锦穆的门开着。两人神识往门缝中一透，就看见太史锦穆和衣倒在床上已经呼呼大睡，他身躯蜷缩着，整个人呈现守护的姿势守着腰腹间的妖丹。妖丹上一条小小的龙息正围着精血团着，似乎也睡下了。
太史锦穆在睡梦中嘴角都在上扬，不知他的梦里梦到了什么好事。
温衡他们相视一笑，随后用灵气卷着一瓶丹药放在了锦穆的床头，然后轻轻的合上了门。夜深了，不打扰这群做美梦的人了。

第二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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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谏之就是典型的晚上不肯睡，早上不肯起的人。昨天晚上哭着喊着要盘龙柱，结果温衡他们一转身，他的呼噜就像霹雳一般响起了。今天早上过去一看，好家伙，这家伙闭着眼睛睡得昏天黑地，温衡叫了半晌都没能把他叫醒。
温衡想到刚遇到太史谏之那会儿，他一睡就能睡几百年，他不免有些担忧了：“糟糕，谏之不会睡上几百年吧？”莲无殇沉重的点头：“有这个可能。”毕竟大妖怪们都很有个性，睡个几百年算什么？太史谏之绝对有这个实力。
就在温衡他们纠结着要不要唤醒太史谏之的时候，太史谏之的呼噜戛然而止，他咂咂嘴睁开了眼睛：“睡得真香，可惜没有盘龙柱。”还惦记着盘龙柱呢……温衡笑道：“今天晚上允许你睡在小板车中，我看你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卷着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太史谏之愉快的说道：“行嘞。”他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床单上一片金灿灿。温衡定睛一看吃了一惊，只见床单上到处都是金色的长发和鳞片：“谏之，你落发了！还有你的鳞片，也遭殃了。”太史谏之无所谓的挠挠：“被关在万龙阵中损耗挺大，身上的鳞片和毛发都干枯不亮了，这时候需要重新生长。太子不用担心，这都是正常的情况，用不了几天新的鳞片和头发就能长出来。新长出来的鳞片和毛发会比现在的更加油亮，状态会好上数倍。”
说着太史谏之从脑袋上扯下了一团金发：“很久之前龙族还会脱壳呢，脱下来的鳞片会被做成很好的法器。太子你要来点吗？”温衡瞅了瞅太史谏之手中一团金色的乱毛，他觉得怎么都下不了手，此时莲无殇倒是不客气的开口了：“多谢。”
太史谏之抖了抖身体，从他的衣衫下像是下金子一样哗啦啦落了一地的鳞片：“我的鳞片自带术法，能做成防御性的法器。”温衡捡了一片巴掌大的鳞片，他记得太史谏之原形上的鳞片每一片直径都有一两丈。手中一片鳞片若是展开，应当会变成巨大的鳞片。
说起掉鳞片和落发这种事情，在几个孩子看来这是不得了的事情。要是云清哪天起床看到自己的床上一床的羽绒，他肯定第一时间就嚎起来了，不哭个天昏地暗，不躲到床底下不出来，他就不是云清了。
太史谏之却很淡定，他抖落了一地的龙鳞之后，又在脑袋上抓了抓。大把大把的金色长发纷纷的落在地上，没一会儿谏之就成了一个顶着一头细碎金色短发的……美龙。
太史谏之将龙鳞和长发都收了起来，他大大方方的递给莲无殇：“给，太子妃。这里的鳞片能做几件不错的法器。”莲无殇伸手接过：“多谢了。”
温衡古怪的看着顶着短发的太史谏之，太史谏之爽快的摸摸自己的短发：“太子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奇怪？没事的，今天下午头发就能长出来了，我的头发长得挺快的。”温衡没忍住抬起手摸了摸太史谏之的头发，他感慨道：“突然觉得谏之很神奇，睡了一觉就换了皮囊。”
他还摸了摸太史谏之的手，脱去了旧鳞片，太史谏之的皮肤特别光滑。温衡不由得多摸了两把，他能感觉到谏之白皙光滑的皮肤下涌动的灵气和结实的筋骨。只用了一晚上，昨天那个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的太史谏之就脱胎换骨。
温衡扯开太史谏之的衣襟看了看，他看到了谏之结实的胸肌。这是一副结实健壮的躯体，只是左胸口上一道血红色的月牙形伤却永远的留下了。太史谏之唾了一口：“那两兔崽子，竟敢拔我逆鳞，我最喜欢那片鳞片了。”温衡笑道：“能留一条命你就偷着乐吧。”
太史谏之也不避讳温衡，他大大咧咧的脱下外衫换起了衣袍：“太子，你和太子妃还没去过我们应龙一族吧？走，我带你们一起去看看。”温衡瞅着太史谏之的后背，他早就听说龙族的身躯强悍，但是没想到会强悍成这样，只用了一晚上，太史谏之就能恢复肉身强悍。听到太史谏之对他说话，温衡连忙答应：“嗯？好，好的。”
莲无殇给温衡传音：“我觉得还是要让白泽来一趟，我觉得谏之的状态不对。”温衡不解：“哪里不对了？”温衡觉得太史谏之的状态很好啊，能吃能睡，现在身躯也快速的恢复了，哪里不对了？
莲无殇道：“就是因为恢复得太好了，我才会担心。若是你被关在万龙阵中一年，你出来之后能这么冷静？”温衡挠挠脸颊：“嗯……确实不能。”他觉得他不躺个一周，不做十天半个月的噩梦都对不起他在苦难中走了一遭。
莲无殇道：“谏之表现得越是不在乎，我就越是担心。万一将来落下了阴影暗堕了就麻烦了。”温衡赶紧说道：“行，等景檀帮忙把结界撤了，我们就给白泽发个符篆。”太史谏之大步走在前头，他根本没意识到，他已经被温衡和莲无殇打上了行为异常的标签。
太史锦穆已经在甲板上等着太史谏之了，见到太史谏之，他行了个礼：“族长。”太史谏之拍拍太史锦穆的肩膀：“去族里吧。”
龙舟从海上向着应龙一族的泊岸开去，太史锦穆在对太史谏之说着族里的情况：“族里的三公除了我，剩下的两位因为不满太史傲上位，都闭关去了。太史傲做族长之后，应龙一族就和水龙族的关系急速恶化，现在两族交接处经常发生小冲突。太史傲手下的那些小年轻被蛊惑，做事不分轻重全凭一腔热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半龙依附了应龙一族。现在有几只已经登堂入室，成了族中能说得上话的龙。太史傲上位之后，我们的人受到了打压，有好几人都愤而离族。目前族里不太平……前些日子，太史傲和上界的来使接触了，说是已经答应接受轩辕律的招揽。应龙一族将会成为轩辕律的亲兵，守卫一方安宁。这事我极力反对，但是效果不大，现在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了。”
说起这些，太史锦穆非常惭愧：“我有愧族长嘱托，玄垣的事情让我心神不宁，这才被他们钻了空子。族长，您责罚我吧。”太史谏之淡定的拍拍锦穆的肩膀：“为人父母，孩子丢了不去找才有问题。别说你大意了，我不也大意了被关在了万龙阵中吗？这群人都能丧心病狂到拔我逆鳞，他们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我看哪，就是应龙一族安逸太久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和平从何而来。”
太史谏之看着不远处的大陆，他幽幽的说道：“他们自诩为高贵的种族，其实骨子里面争强好胜。一群没经历过战争的奶龙竟然在渴求鲜血和战争的刺激，真是不知死活。”太史谏之道：“当年若不是太子，应龙一族早就没了，这群兔崽子翅膀硬了，敢接受轩辕律的招揽了？做轩辕律的亲兵？他也配？
应龙一族从上古开始出过三个天帝，当年我答应做神威太子的亲兵是因为我看到了希望，能让族人远离纷争远离战乱的希望。轩辕衡天赐神骨，为人谦和温柔，追随他，我心甘情愿。轩辕律算是个什么东西？弑兄篡位刚愎自用，他也敢用应龙一族做亲兵？昏了他的头！”
温衡站在旁边扁着眼睛挠挠脸颊：“谏之你别生气。”太史谏之叹了一声：“太子，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我却没有一天忘记过。当日你被轩辕律软禁，我们想要营救你，你却说让我们放弃，保存实力。
你说谁做天帝都是做，但是生命逝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轩辕律手中的力量当时比我们强大了一些，若是强硬的碰撞固然能救出你，可是六大家族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说，区区一个轩辕衡不算什么，但是要是让天下千万的子民为了你流血牺牲，不值得。你说若是连命都没了，还有什么未来可言？你说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不活下来，哪里能知道史书上记载了什么？
我被你说服了，我带着族人到了故土，封锁疆土，从此闭门不出。你牺牲自己给我们换来的和平，换来了龙族万年的安宁，我很感激你。
但是从今天开始，这份安宁不再了。轩辕律没有像你我预想的那样放过你，他蛰伏了万年之后还是对着应龙一族伸出了手。族中的这群没骨气的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颅摇尾乞怜了，太子，看到这样的结果，我很痛心。
我很后悔，当日我就该带着全族奋力厮杀，哪怕战死沙场，应龙一族从此灰飞烟灭，也好过见到眼前的场面。我的逆鳞若是被敌人拔了，那是我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可是我的逆鳞却被小辈拔了，我心里不是滋味。
太子，我不是责怪您。事情发展到这步，是我这个做族长的无能，是我们辜负了你的期待和信任。我很愧疚，你飞升后第一次到应龙族就要看到血腥暴力和厮杀。但是我相信，经历这次教训，他们才能理解和平的珍贵，才会明白应龙一族可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温衡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弱弱的点头：“好。”他已经可以预料到这次去应龙一族会看到太史谏之发飙了，只是他没有立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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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还有一会儿靠岸，一群人站在了甲板上。太史谏之看向荀康：“听说您就是水龙族的族长，昨日多谢您出手相助。我听族人说了，近日族人对水龙族多有冒犯，我身为应龙族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此向您道歉了。”太史谏之对着荀康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荀康连忙上前扶住了太史谏之：“太史大人客气了，你我同是散人的朋友。过往的一切就一笔勾销，从此以后，水龙族和天龙族应当齐心协力，再也不能被人随意的挑拨。”
太史谏之爽朗的笑了：“那是当然，听闻您在下界是元灵界的三大妖神，我能唤您妖神吗？”荀康连忙拱手：“太史大人折煞荀康了，您唤我荀康便是。”
两人相视而笑，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看来不久之后天龙族和水龙族便会冰释前嫌，共同进退了。
龙舟终于在泊岸上停好了，太史谏之和太史锦穆两人率先飞身下了龙舟。显然龙舟靠近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通知了族人，温衡他们下龙舟的时候，泊岸上已经有不少应龙围了过来。看到太史谏之，一群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谏之族长怎么回来了？”“是啊，是啊，之前没听说呀。”
当这群龙看到墨封手中的太史傲的时候，他们的声音更加混乱了：“这不是我们的新族长吗？”“快去告诉三公，大事不好了。”“水龙族的人来找茬了！”
太史谏之飞身而起向着正对着泊岸的一座高山上而去，高亢的龙吟响彻了天海境南境：“全体应龙，到前殿集合。”
太史谏之对应龙一族的号召力很强大，就在说完这话之后数百道金色的流光从天海境各处飞起直奔高山的位置。温衡神识一扫，他便将应龙一族的情况看了大概，应龙们大多身形巨大，他们的行宫也比其他的行宫看着大。行宫颜色和金乌一族很像都是金灿灿的，但是夹在青山绿水之间的行宫却不让人眼花缭乱，而给人一种庄重的感觉。
应龙们的行宫分散在各个山头，偶尔会有几座行宫靠在一处，从体积上看就像是人修城市的小城镇一般。
太史谏之前行的方向正是他自己的行宫，因为他常年不在应龙一族，行宫常年闲置，龙族的人便将这里当成了商量要事的地方。其实太史谏之是条富有的龙来着，光行宫他就有两个，一个在应龙一族，一个在散修盟。只不过他的行宫都被部下们用了。
温衡他们落下之后，行宫前面巨大的广场上就已经有几百头应龙在此等着了，还有不少流光正在快速的逼近。见太史谏之气势汹汹的回来，群龙连大气都不敢出。
太史谏之落到地上之后接过了墨封手中的太史傲，他随手将太史傲丢在了广场上：“人都来了吗？我们长话短说。”
太史谏之话音刚落就有五个身着灰衣的人叫嚷了出来：“这不是我们应龙一族的族长吗？大胆！你是何人，竟敢伤害我们的族长！”太史谏之瞅了瞅那五人，他一眼就看出这几人不是应龙。太史锦穆说道：“他们就是我说的新加入应龙一族的半龙，和太史傲关系好，在族中已经隐隐要取代三公了。”
太史谏之闻言眼睛一眯，五人为首的还要叫嚷，太史谏之身形一闪，五人的头颅便咕噜噜的落到了地上砸出了沉闷的声响。眨眼之间，好不容易挤进应龙族以为自己有话语权的五人脑袋就被太史谏之拧下来了。
太史谏之随手甩了甩：“眼瞎的玩意，轮得到你们说话？”太史谏之这一手震慑了蠢蠢欲动的半龙们，他仰首阔步：“万年来，我甚少回应龙族，族中新生的小龙不认识我情有可原。都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我，是你们的族长，太史谏之！”
带着龙威的灵气席卷了广场，太史谏之一声龙吟之后，应龙们才反应过来。太史锦穆带头跪在地上：“欢迎族长回归！”应龙们纷纷跪下，那些不服气的半龙也跟着大部队跪下了。站在太史谏之身边的温衡他们就显得无比扎眼了。
温衡悄声问莲无殇：“无殇，怎么办？我们要跪吗？”莲无殇沉吟道：“如果为了给太史谏之面子的话，我们也可以跪。但是……”但是他们是太史谏之的朋友，可以不跪，后面半句莲无殇还没说完，就见温衡噗通一下跪了。
荀康他们擦着汗：“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傻。”莲无殇嘴角抽抽，算了，温衡想跪就跪着吧，反正他不是轩辕衡，而且鬼神印上，他的级别是地仙。
温衡这一跪差点吓得太史谏之跳起来，他忙不迭的对温衡使眼色让他站起来。温衡挠着头发：“谏之好像不太乐意看到我跪。”莲无殇缓声道：“你知道就好。”
太史谏之被温衡打断了发言，他看了看太史傲才想起来他想要做什么。太史谏之威严的说道：“太史锦肃何在？”人群中出现了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他身形狼狈，站都站不稳了。
太史谏之扬声道：“好大的胆子，用盘龙香迷晕了我，拔了我的逆鳞将我关进万龙阵，还让你的儿子上位做族长。打得一手好算盘，你可有算过我还能活着回来？”太史锦肃眼中露出了惊惶，但是他还在强撑：“族长之位是谏之大人禅让给太史傲的，大人为何说这话？”
太史谏之闻言微微一笑：“这口才，做应龙真的屈才了，按你这么说，你还委屈了是吗？你觉得，我今日回来会给你辩解的机会？”太史谏之摆摆手，他的龙息卷住了太史锦肃：“你想多了，你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听。”
龙息一用力，太史锦肃被卷到了广场中央摔得七荤八素，他口鼻出血，和太史傲一起狼狈的趴在地上。
太史谏之扬声道：“这对父子对我做的事情，我就不重复了。他们残害同族手段恶劣，我要将他们关在万龙阵中，有人要为他们辩解吗？”谁还敢辩解啊，方才那五个人的尸体还没凉呢。
太史谏之对太史锦穆说道：“三公归位之后送他们去万龙阵。”太史锦穆拱手：“是，族长大人。”太史锦穆招招手，人群中走出四个人高马大的族人，他们拉着太史锦肃和太史傲的胳膊就准备下去了。
太史谏之这时候却叫住了他们：“等等，让他们把我的逆鳞还我。”太史谏之的逆鳞最终从太史锦肃的衣袖中被找到了，太史谏之握着他的逆鳞：“看你平日谨小慎微，下手倒是狠厉，我真是小看了你。我不是你，没那个兴趣弯弯绕绕，你的逆鳞我就不拔了，给你留个全尸。”
太史锦肃想要说话，可是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只要一开口，口舌就不住的在哆嗦。太史傲这几天已经被折腾得不想说话了，听到太史谏之的话之后，他连眼睛都没抬。事到如今，他已经放弃了抵抗，随便太史谏之怎么处理了。昨日从万龙阵出来，他就知道他活不成了。
太史锦肃和太史傲两人被拖离了广场，没有人聒噪，也没人敢为他们叫屈。太史谏之虽然不动声色，但是眼中的怒意他们都看得到。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如此干脆利落处置族人的场景，以往族中有谁犯错要被关万龙阵，哪一次不是三公会审，不折腾个十天半个月才有定论。
太史谏之二话不说手刃五人，还将太史锦肃和太史傲给丢万龙阵中，他的眼神和气场告诉大家，谁再啰嗦，下场会和太史傲他们父子一样。短发的太史谏之气场强大，温衡他们和应龙一族的人一样都不敢说话了。
太史谏之踱着步看着在广场中集合的龙族，他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族人们身上：“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想什么，你们觉得太史谏之老了，跟不上时代了。你们要跟着更加年轻更加有干劲的族长，你们想要新的时代，新的秩序，你们渴求天空渴求鲜血渴求刺激。你们想要封王拜将，想要建功立业，想要挣脱长辈给你们的钳制做出一番事业让众人看看。
若是你们中间真的有人能胜任族长一职，我太史谏之二话不说，立刻将族长之位传给他。可是，你们中间没有人有这个能力。你们就像是一群没断奶的小奶龙，被人一鼓动，嗷嗷的就往前冲。你们根本不管前面是圈套还是泥浆，就这么冲进去了。
在我看来，你们武断无脑还眼瞎，被人三言两语就忽悠得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忘了自己的种族和骄傲。你们这群蠢蠢欲动的小崽子们，真以为自己力量强大得能和外界的敌人一拼？做轩辕律的亲兵，你们真的面对过大能吗？”
人群中传出了不服气的声音：“谏之族长说这话太过分了吧？你没见过我们的实力，怎么知道我们不行！”太史谏之都快笑出声来了，但是他还是压下自己的唇角：“我们的先祖曾经放过话，族长一职，有能者居之。太史谏之不才，也做了万年的族长。我就站在这里，谁觉得有能力做族长，谁就上前试试。若是连我都打不过，更别说出去做亲卫面对比我还要残暴的大能了。”
太史谏之说完这话之后，人群中真的有三个年轻人站了出来：“请太史谏之族长赐教！”他们周身灵光涌动，他们不顾家中长辈的劝诫，一个个的眼中都是精光。在人群中，还有数十人和眼前的三人有同样的神色，太史谏之知道，这群人崇拜太史傲，觉得太史傲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可惜了，你谏之族长今天要教你们重新做龙了。
太史谏之微微一笑：“就你们三个？没事的，人还可以更多一点的。”人群中的青年们交换了眼神，顿时场中爆发出十几条灵气：“呀——”
太史谏之眉头微微皱起：“现在的小年轻都和谁学的？还没动手先喊出来，生怕敌人不知道你们的位置吗？”一边说话，他的手一抬，十几个年轻人便被龙息压得趴在了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太史谏之蔑视道：“赐教？你们不配，连我的龙息都敌不过，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
年轻人们被压得面色通红，他们像是乌龟一样在地上划动着四肢却无法爬起来。虽然看起来很可笑，可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笑出声来。
太史谏之道：“整个应龙族，经历过战争经历过杀戮的人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你们这群小年轻学了点本事就觉得自己能飞了，就你们这样的，遇到敌人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会被敌人打飞了。就你们这样的，还想着做亲卫？还想着去战场上厮杀搏命？都醒醒吧，一群鳞片都软着的龙，若不是先祖庇佑，你们早就死得透透的了。还想着封侯拜相大杀四方？你们丢人么？”
确实好丢人，十几个人对着太史谏之出手，可是手指头还没能沾到他的衣角，就被龙息给压得动弹不得了。他们从出生到现在，何尝受到过这样的打击？太史谏之压下他们之后便不再理睬他们，毕竟是热血青年，冲动难免的。其实想着建功立业也能理解，谁都有过对自己认识不清的时候。等到被人抡过巴掌了，自然就清醒了。
一手摁下了想要去做亲卫的年轻人，太史谏之又将矛头对着族里那群骚动不安的杂龙们和应龙们。
太史谏之看向其他的族人：“听说我进万龙阵的这一年龙族非常热闹啊，在外和水龙族抢地盘，在内被杂龙指手画脚。你们可真是应龙一族的好子孙，真是让我高看你们啊。你们的龙骨被灵石压断了吗？你们的翅膀只是长着扇风的吗？”
太史谏之说完这话，场中传出了很多不和谐的声音：“他不就仗着修为高了点吗？就在这里大放厥词，平时对应龙一族不管不顾，现在跑来充什么老大。”“就是就是，我们可是真金白银的送给应龙族的，我们可没有白拿应龙族的东西。”“就是，应龙了不起啊，说杀就杀，没天理了吗？”
温衡他们循声看去，只见喧闹声最大的是外围的一群人，他们身上的灵气并没有应龙这么纯粹，应当是投靠应龙一族的半龙了吧。
太史谏之勃然大怒：“应龙一族穷到揭不开锅了？杂龙拿点灵石来，你们就敞开胸怀接受他们了？什么时候应龙一族的事情轮得到半龙来插话了？
在场的半龙，应龙一族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既然看不上应龙，那么你们死乞白赖的来到应龙一族做什么？在这场会议结束之前，你们还有机会离开应龙一族的领地。散会之后，我有一个杀一个，不信只管试试。”
太史谏之恨铁不成钢，他的龙族最多不超出一千人，可是广场上陆陆续续已经来了两千多人。这群杂龙躲在后方指指点点，看这个架势还想为方才被杀的五人出头。结果太史谏之放话之后，他们顿时傻眼了，一时之间他们也顾不得在这里看戏了，一道道灵光从广场上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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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谏之冷笑一声：“都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选择的盟友，这群龙原本就是见风使舵的玩意。你们以为接纳了他们，他们就是你们的同伴了？你们错了！大错特错！他们用糖衣炮弹腐蚀了你们根骨，区区一年的时间他们就能登堂入室，用上十年百年千年，应龙一族就完了！
他们给予你们一点好处，便会想着百倍千倍的从你们这里挣回去。谁若是觉得他们真心待你们，只管和他们离开。太史谏之今日开放应龙结界，想要去的尽管走。”
说完这话之后，温衡看到头顶有一道金色的结界闪现了一下。原来应龙一族的领地中有这么大的结界，他好像对应龙一族的结界感应都不强烈，置身在结界中这么久，他竟然没发现头顶有结界。
没想到的是在场竟然还真有十几头龙跟着离开了，可能他们觉得太史谏之的话太难听了吧，亦或是他们觉得在这里活不下去了吧。他们的家人想要挽留，可是却没能挽留成功。
太史谏之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这里面的一些人曾经得太史锦肃引荐，他们看到太史锦肃父子的下场，觉得继续呆下去不会有活路，因此才离开吧。
这十几个人离开之后，场中传出了几声哭泣声，不过没一会儿，哭泣声就止住了。太史谏之说道：“还有想要离开的，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若是不走，我便关上门说话了。”太史谏之等了一会儿后，确认在场的半龙走光了，也确认没有应龙要离开了。他手一挥，广场周围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禁制。禁制笼罩了在场的龙族，这可真是关上门说话的架势。
太史谏之的声音柔软了下来：“留在广场上的我的同胞，我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应龙一族传承至今，靠的是前辈的打拼，靠的是各位的努力，靠的是我们龙族不灭的龙魂和肉体的根骨。我是个暴脾气，我可以在战场上杀敌殒身，却无法接受我的族人对着我最柔软的肚腹捅刀子。方才我言辞激烈行事冲动，若是说话冒犯了族人，还请大家见谅。”
场中有两个青年站了出来，他们对着太史谏之拱拱手：“谏之族长，太史锦肃和太史傲的所作所为我们虽有所猜疑，但是一直拿不出切实的证据。我们愧对族长的信任和嘱托，让小人在龙族兴风作浪了。”这两人便是太史锦穆口中的另外两公，太史谏之不在的时候，他们负责族中的大小事务。
太史明德惭愧的说道：“族长方才教训得是，族中小辈不知外界险恶，被有心之人挑拨便晕头转向。请族长看在他们是初犯，惩罚之后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太史谏之叹道：“应龙一族从上古开始子嗣就稀薄，每一个孩子都是族里的希望。我怎会真正下狠手。”
太史谏之点点头，他看向方才被压在地上乌龟爬的那十几个青年，他们红着脸站到了家中长辈后面。太史谏之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全部都留下了，他欣慰的点头：“他们都是我族的好儿郎，热血勇敢。”
不，谏之大人，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突然被夸奖的青年们有点晕乎乎的，从地上到天上的感觉让他们飘不起来，只剩下了尴尬。太史谏之一出手，他们就明白他们和族长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所谓的热血儿郎，十几个都没打得过谏之族长的一招，说出去太丢人了。
太史谏之对族人们说道：“我被困在万龙阵中，是水龙族的族长出手相救，若是没有他们，我也不知何时才能出来。”太史谏之将荀康引荐给了众人，应龙们对着荀康行了个礼，荀康回礼：“举手之劳罢了。”
太史谦和惭愧道：“太史傲上位之后做了很多挑衅之事，水龙族和我族从上古开始井水不犯河水，我们知道错的是太史傲，却没能出言劝阻。族长教训得是……”
三公在太史谏之面前跪下：“请族长责罚。”太史谏之唏嘘的扶起三公：“三公请起。今日我还有幸能站在这里同大家说道说道，可是有些族人却没有机会为自己讨回公道。谏之言行无状，给族人们道歉了。”
太史谏之袍子一掀开，他噗通就给在场的族人跪下了。三公连忙搀扶着太史谏之：“族长，您快起来！您何错之有啊！”族人们也噗通噗通跪了一大片：“请族长起身！”
太史谏之磕了三个头：“我对不起族人们，长久以来，我不在应龙一族，我这个族长没能为族里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这次太史锦肃父子之乱，我有错。是我识人不清着了道。我，痛心疾首。
太史锦肃父子为了当上族长，他们对着族中的孩子下手。他们将锦穆的孩子抽了龙息，丢在了虚无之境中。为了上位，他们处心积虑残骸同族，我身为族长没能及时发现他们的狼子野心，反而着了他们的道。我对不起大家。”
明德和谦和惊愕的看向太史锦穆：“锦穆，玄垣的失踪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太史锦穆艰难的点点头：“是的，谏之族长正是因为在外面看到了已经破壳的玄垣才赶回族中，没想到却着了他们父子的道。”
这时候应龙一族的族人激奋起来了：“为了族长之位竟敢对着无辜的孩子下手 ，简直丧心病狂！！”“对对，活该他们被丢到万龙阵中！”
太史谏之叹道：“太史傲做族长期间和上界的使者达成了协议，要抽调族中的精锐做当今天帝的近卫。说真的，但凡这事能做，万年前我就已经点头了。当今天帝弑兄篡位刚愎自用残忍嗜杀，跟着他做亲卫，我们一族在作孽啊！我们的先祖都是英明神武的大能，数千万年累积下来的声明怎能在我手中被毁了？我怕我死后没脸回到龙塚中面对先祖啊！”
三公齐声道：“和上界的使者达成协议的时候，三公都不在场，这事做不得数。谏之族长回来之后，我们自当以谏之族长为首，不被小人左右。”族人们义愤填膺：“太史傲做事也太缺德了，这种事情都能随便的答应。”“要是真做了仙帝的亲卫，我们就是助纣为虐，应龙一族的声明就全毁了。”“就是就是，要是想要做亲卫，万年前谏之大人就是神威太子的亲卫。”
族人们纷纷表态：“谏之族长，我们听您的！”
太史谏之唏嘘不已：“其实我确实有心想要组建曾经的亲卫，但是我想守卫的人不是轩辕律，而是……”太史谏之走到了温衡身边，他单膝对着温衡跪下：“神威太子轩辕衡。”听到这话，应龙一族的人哗然：“神威太子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本来在吃瓜看戏的温衡一下傻眼了，突然被点名的他一下没反应过来。太史谏之这是在应龙一族前点名了他的身份了吗？温衡清清嗓子，他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能钻进去。他扶起了太史谏之：“谏之，你这是何苦。我已经不是神威太子了，你又何必为了我费心费力？”
太史谏之眼眶微红：“太子，万年前若不是您极力保全我们应龙一族，现在的族人大多都已经不在世上了。太史谏之追随您的决心从未改变，若是您需要，我愿意成为您手中的刀枪剑戟，为您冲锋陷阵。”这不是太史谏之第一次说这话，这话他说了三次。
太史谏之握住了温衡的手，他面向他的族人举起了温衡的手：“神威太子轩辕衡被弟弟虐杀，他却重新回到了上界，他脱胎换骨却还是温柔和善。跟着这样的君王，应龙一族才能有明天还会有希望。”
应龙一族的人欢呼了起来：“太子！太子！”“族长！族长！”
温衡觉得他见证了一场大型的洗脑会，谁说太史谏之傻的？他一上来就拍的太史锦肃父子毫无反击之力，三下五除二摁下了那群不自量力的半龙和想要做亲卫的应龙小年轻。然后在应龙一族凝聚力最强的时候又把温衡推了出来，他告诉应龙一族的人，即便要组建亲卫，要保护的人也是轩辕衡。
温衡感叹道：“谏之，我觉得你才是适合做天帝的人。”决定了，白泽必须预约上，不然某天谏之要是暗堕了，他能把周围的一圈人都算计进去。

第二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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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谏之在应龙一族面前将温衡强推了出去，他才不管温衡是不是乐意，他只想告诉所有人——他太史谏之这辈子就算做近侍，也只会伺候轩辕衡。哪怕温衡犹如烂泥扶不上墙，太史谏之都要强抹上去！
送走了应龙一族的族人之后，太史谏之松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引着温衡他们：“太子，太子妃，我们去行宫一叙吧。”温衡郁闷道：“谏之，我从下界走到现在，只有在应龙族才弄得人尽皆知。”太史谏之爽朗的一笑，他伸手捋了一下到耳根的头发：“太子说笑了，你又不是见不得人，在我看来，你回来的那一天就该昭告天下。我倒是要看看，轩辕律那孙子还能不能坐得住。”
不得不说太史谏之的头发长得真快，这才多久啊，就从一层小短发变成了齐耳的头发，可能不到午时，就会变成披肩长发了。这惊人的生发能力若是让云清看到了，一定会哭着喊着求着他太史伯伯告诉他如何做到的。温衡面无表情的盯着太史谏之的头发看着，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大卷卷，不知道他的头发要是剪了，能不能长这么快。
太史谏之是轩辕衡以前的同伴中最希望温衡一路杀上去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说出愿为温衡粉身碎骨的话。温衡看着太史谏之的笑容，他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声：“谏之啊，跟着我真是委屈了你了。”
要是轩辕律能得太史谏之辅佐，说不定早就没轩辕衡什么事了。可能是因为温衡的表情太直白，太史谏之他们都神奇的读懂了温衡的意思。
荀康笑道：“散人，其实很多时候聪慧的帝王手下奸臣辈出，碌碌无为的君王手下反而容易出现贤臣。”温衡幽幽的说道：“是不是因为主君太聪明了，部下们都害怕主君心眼太多肚量太小，等到他们事情做完了，主君会卸磨杀驴，所以都留了一手。而傻乎乎的主君一问三不知，臣子们为了让主君不至于被人阴死，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为他考虑周全？”
温衡这话说出口之后，众人都沉默了，半晌之后莲无殇说道：“可能……还真有这个意思。”温衡叹道：“多累啊，为了一个位置争来争去的。一个个为权为势宫斗宅斗的，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荀康说道：“散人的想法很好，可是世上有太多的不公，无权无势的人总会被欺凌。所以大家才会铆足劲向上爬，为了权势修为不折手段。”温衡看看天：“想想都觉得累。”
墨封突然说道：“有时候我其实很羡慕普通人。”温衡看向墨封：“嗯？龙君何出此言？”很少会有修士羡慕普通吧？
墨封道：“普通人匆匆忙忙活一辈子，只要有一口吃的，只要能穿暖，他们就能过一生，短短数十年之后堕入轮回重新开始。而修士想要的东西太多，想要寿与天齐，想要逍遥自在，想要万人之上……修士的生命太长了，见多了尔虞我诈后就对陌生人再也无法信任了。”
莲无殇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抱有各自的目的互相猜忌，都不想先敞开心扉，自然就换不来真心实意了。”
温衡挠挠脸颊：“你们……怎么突然说得这么高深？你们是在讨论道义吗？”他明明只是感慨太史谏之的不容易，怎么一个个的都感慨一堆堆的？听到温衡说这话，众人笑了起来，谈笑中他们终于爬上了太史谏之的行宫前高高的台阶，大殿的门就在眼前。
太史谏之豪气的伸手：“欢迎太子太子妃莅临我的行宫！！”温衡激动起来了：“谏之这房子看着金灿灿的，里面一定有不少好东西吧？”在太渊境的时候，他去别的金乌家做客，看到金乌的宅子中到处都是稀世珍宝。谏之是应龙一族族长，他的老窝里面一定有不少好东西吧！
结果一进门，温衡他们的笑容就凝滞在脸上了。眼前的行宫入眼处都是耀眼的金色，可是仔细一看，行宫里面光秃秃，一根毛都没有啊！！想象中的稀世珍宝一个都没见着，行宫空荡得只能听见回声。和高大上的外表不同，里面竟然如此的寒酸和窘迫。
温衡想起来了，初见太史谏之的时候，一件隐身衣被他穿的破破烂烂，他都打了补丁舍不得丢。温衡捂住了脸，他真是傻了，竟然会觉得太史谏之有钱。一定是金灿灿的外表蒙蔽了温衡的双眼，不是所有的金灿灿都是金子啊！
太史谏之有些窘迫的嘿嘿一笑：“好久没回来了，家里有点空。”莲无殇幽幽的说道：“这不是有点空，这是非常空。”普通行宫中的那些装饰，这里一个都没有，甚至连支撑的柱子都比其他的行宫少了好几根。
太史谏之挠挠脸颊：“至少还能变成妖形睡觉的嘛。来来来，都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温衡叹了一口气：“谏之，我终于明白那些杂龙为什么用灵石就能叩开应龙一族的大门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上古高贵的神祇应龙能穷成这样吗？”
太史谏之忧郁的叹了一声：“上古时期，应龙都争强好胜，太子您看过史书应该清楚。应龙出战的时候片甲不留，重则陨落，轻则重伤。龙族辛苦存了点小钱钱，要么就是打架打输了割地赔款，要么就是打赢了买丹药治伤去了。
别的种族都有一技之长，比如青丘狐族，他们会种植灵果之类的，比如金乌一族，他们自带逆天气运，走路都能捡到灵石。但是应龙一族除了皮糙肉厚，好像没什么技能了。种植东西又不会，打猎得来的猎物还不够出行一趟的消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应龙一族都是靠着做打手活下来的。只要能出钱，就算是仙帝我们都可以帮忙揍。”
莲无殇迟疑道：“史书记载，有一股悍匪流窜在仙界各处，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做。”太史谏之正色道：“对，那是我们的老祖，不过老祖们也有自己的规矩。老弱妇孺不伤，背信弃义者不帮。因为条条框框太多，能找老祖们做打手的多半都是仙界结仇的那些仙人。总之，老祖们靠着这点收入勉强维持着族人的生存。
到了我这辈，侥幸成了神威太子的近侍，应龙一族的生活条件才好了起来。不过太子过世这么久了，那段时间存下的灵石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太史谏之苦哈哈的握着温衡的手说道：“穷啊，太穷了。最穷的时候我都变卖了身上的鳞片换了灵石，不过我卖鳞片的次数太多了，那些相熟的炼器师都给不了我什么好价格了。好在我们还有这片土地，这些年我在外面也找到过几条灵矿，这才让族人过上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温衡都快惊呆了：“谏之，你我这么熟悉，你遇到困境为何不对我说？”太史谏之叹了一声：“这不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么？不知情的人以为我们是高高在上的应龙，我总要给龙族留点面子。太子，我有个不情之请，你看将来我要是组建了亲卫之后，你能给我们把薪水调高点吗？”
温衡一口老血卡喉咙口，他哽咽得握住了太史谏之的手：“谏之，我真心觉得，你不如让应龙一族的人去千机阁或者飞仙楼打工，好歹包吃包住还管灵石。”放弃组建亲卫的想法吧，温衡真的不想出行的时候身后跟着一排齐刷刷的应龙。
荀康和莲无殇对视一眼，两人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了，实在看不下去了。
最后在太史谏之空荡荡的行宫中，太史谏之终于决定，他要将应龙一族的那些想要做亲卫的青年送到飞仙楼和千机阁中去历练去。用不着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是千机阁或者飞仙楼的小二，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是最强大的打手。
说起打手这件事，温衡不由得惊叹道：“谏之，你挺厉害啊。你一人用龙息就摁下了族中的小年轻。”是太史谏之实在厉害还是族中的那些青年龙不经打？不过若是真的不经打，太史谏之也不会让这群龙去做亲卫了。
太史谏之笑了：“行宫前面的广场上有禁制，在禁制中他们的力量会被削弱，我的龙息和禁制在一起压下，他们会无法反抗。”温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荀康三人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温衡和太史谏之两人实在傻得没法看了。
太史谏之的头发果然长得很快，中午时分，他的头发就到了腰上了。金色的长发柔软蓬松，温衡羡慕的捏了捏：“这么丰厚的发量真是让人羡慕。”太史谏之道：“头发我也卖过的，只是他们说头发的强度没有鳞片好。”
墨封嘴角抽抽：“太史族长还真是不容易啊。”莲无殇道：“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卖身养全族的龙，难怪他不愿意呆在族中……”
幸亏太史谏之出去的时候找到了几条灵脉，要不然也不知太史谏之还能卖什么。温衡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凄惨的龙，和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完全不相符。犹记得下界初遇谢谨言那会儿，谢谨言也是为了谢氏弄得自己家家徒四壁，但是谢谨言好歹没卖身啊。
温衡唏嘘不已：“谏之，以后要是遇到有关钱的问题，你就去找你谭师侄，他一定会帮你搞定的。”
正午时分，温衡取出了火锅，他记得太史谏之很喜欢吃火锅：“谏之，中午吃火锅吧。”太史谏之舔舔嘴角：“好。”上一次吃饭还是和温衡他们在承惠界过年那次吃饭了，太史谏之双眼雪亮，只要温衡一句话，他立刻口吐妖火帮着烧火。
正当众人聚在一起准备吃午餐的时候，行宫外跑来一个美妇人。那夫人哭着跪在行宫前：“族长！求您让我去禁地封住太史锦肃吧！求您了！！”美妇长了一双俏丽的桃花眼，五官端正面容秀丽。她以头抢地，磕出了血痕，她鬓发凌乱却难掩天生丽质。温衡看向美妇问太史谏之：“她是谁？”
太史谏之正捧着碗准备去夹丸子吃，见到这个场面，他放下了碗：“并非我不近人情，只是启动万龙阵的龙息需要很强大，你的修为不足。”太史谏之小声的对温衡他们说道：“她是锦穆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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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锦穆的夫人？那不就是云乐乐的娘亲吗？
应龙一族的人都姓太史，龙族和其他的妖族不一样，他们有姓氏传承。太史锦穆的夫人名为太史青湘，见到此情此景，众人都明白，这位母亲已经得知自己孩子的遭遇了。太史锦穆化作灵光飞了过来：“族长，青湘失态了。”
太史谏之叹了一声：“我懂，只是她的龙息太弱，若是长期处于万龙阵中，说不定会对她有损伤。”太史青湘红着眼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在乎，我只想看到太史锦肃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太史谏之看向太史锦穆，太史锦穆为难道：“族长见谅，我们已经准备把太史锦肃和太史傲押入禁地，可是青湘她……”太史青湘一定要跟着三公去禁地，她要看着害了她孩子的人死。这个要求其实不过分，只是龙族禁地不是谁都能去的，所以青湘才来求谏之。
谏之点点头：“去吧。”太史青湘狂喜不已，她面容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多谢族长，多谢族长！”
眼看夫妇两的身形消失在眼前，温衡问道：“谏之你不去看看吗？”太史谏之操起了筷子去夹丸子：“不去了，和内心阴毒的人有什么可说的。嗯，这个丸子真好吃！”
温衡赶紧从太史谏之筷子下夹起几个丸子给莲无殇，谏之将自己的修为都用来抢菜了，稍微慢一点烫熟的菜就没了。
傍晚时分，太史锦穆他们从禁地中出来了。此时谏之的头发已经和温衡一样长了，看得温衡再一次没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不光自己摸，还拉着莲无殇一起摸，要不是怕太史谏之揍他们，温衡都准备薅他一把头发下来了。
他们准备出发去北境，北境中的拍卖会还在进行时，北境也有同伴们。太史谏之本来不想去北境，一听云清他们也在北境，立刻忙不迭的上船了。
温衡坐在船舱的房间中听到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他探出头看了看：“什么声音？”莲无殇道：“乐乐的娘在给乐乐搬她的玩具。”温衡神识一扫瞠目结舌，甲板上放着数十口一人高的大箱子。这些箱子大多数都开着，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有些箱子里面放着玩具，有的放着精致的小裙子。
青湘正依偎在锦穆怀里，她手中握着一件金色的小衣服，她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的问道：“夫君，你说玄垣还能记得我吗？”太史锦穆有点心不在焉，他说道：“玄垣离开我们的时候还是个蛋蛋，她记性没这么好的。”
青湘又问：“那你觉得她会喜欢我给她准备的东西吗？”锦穆点点头：“嗯……”
青湘叹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衣服：“夫君，可是还惦记太史锦肃？”太史锦穆沉默了，青湘也不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后太史锦穆说道：“他……是我兄长，少年时对我百般呵护，在你我大婚的时候还献上了美好的祝愿。我宁愿去想全世界背叛了我，也从不曾想过他会伤害我们伤害玄垣。青湘，得知真相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是不是我对他不够关注，才让他下此狠手。”
青湘道：“今日你也问了他原因，他不是解释了么？他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我们对他再好，他还是想要为太史傲谋划。我感激他成全了你我，但是我也痛恨他对玄垣下杀手。”锦穆搂住了青湘：“别想了，他已经灰飞烟灭了。”
温衡问莲无殇：“太史锦肃这就死了？”莲无殇道：“听谏之和三公的对话，说是太史锦肃放下去没一会儿就不行了，太史傲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他们作恶的时候一定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被关在万龙阵中。”温衡道：“不知道他们灰飞烟灭的时候会不会后悔，不过……后悔也没什么用了。”
龙舟行走了一天一夜，离开北境的第四天，他们一行人又回到了泊岸上。青湘一直在紧张的问锦穆：“我的妆容可好？”她就要去见自己的女儿了，怎能不激动？
温衡则和莲无殇他们闲聊：“好多人啊。” 荀康笑道：“玄策仙尊的府邸中好东西太多了，太多人想要捡漏了。”捡漏是要钱的，没有钱的话什么都拍不到。北境的泊岸上到处都是要置换灵宝的修士，偌大的长街上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温衡他们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孔言修和张枫眠向着他们走来了：“老祖，莲先生，妖神大人，师伯让我们在这里守着你们。她和其他人在拍卖场的房间中等着你们。”真是有人好办事啊，街上的多少仙人都没办法挤进拍卖场，而他们却在拍卖场中有专有房间！
拍卖场在北境的正中间，那座五光十色的宝塔便是拍卖场主会场。远看宝塔还没什么感觉，走近了一看，众人才发现这座塔比想象中大多了。正巧温衡他们身边有仙人带着他的友人路过：“这座八宝琉璃塔是我们北境的镇境之宝，据说是玄策仙尊得道时便在此处，有缘人进入塔中，还会被财神眷顾天降灵石呢。”
温衡将信将疑：“天降灵石？”莲无殇道：“这么高的塔若是落下一枚灵石也足够将脑袋打一个洞了。”温衡觉得莲无殇说的有道理：“对，天上不会掉灵石的。”反正温衡从来没被灵石砸过头，他只被玄铁兜头砸过，那滋味，不提也罢。
宝塔八面都有入口，孔言修他们带着温衡等人从正南面的入口进入。一进宝塔众人都睁大了眼睛，他们恍若置身在灵石的世界，放眼一看全是灵石，地面柱子墙壁楼梯……都是亮晶晶的各种灵石做成的。五光十色奢华无比，温衡站在地面上都怕把地上弄脏了，他竟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有这样反应的修士不止温衡一个，听说很多修士第一次来到八宝琉璃塔中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一群人中只有莲无殇一人神色如常，其他人都在盯着自己的身体看看，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有不妥。
太史谏之这个没出息的甚至暗搓搓的问温衡：“太子你看我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温衡瞅了瞅太史谏之：“感觉你灰头土脸的。”
威武不可一世的太史谏之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穷。贫穷让龙抬不起头来。
孔言修带着他们走向了南门内侧的一个传送阵，更多的人向着正前方的柱子后面走去。温衡神识一探便看到柱子后面有向上盘旋的座位，看来这是散客们集中的地方，他也是见过拍卖场的魃！一般散客中有钱的人少，真正能出价的往往都在上层的包厢中。
孔言修道：“八宝琉璃塔一共有八层，下面五层都是给散客入座的。师伯他们的房间在第八层，比下面要清净。”众人站在华丽的传送阵上，温衡咋舌：“第一次看到无暇玉打造的传送阵。”不愧是玄策仙尊得道的地方，真是太有钱了。
传送阵中灵光一现，温衡他们的身形就出现在了第八层，第八层果然很清净，走廊上都没人行走的。放眼一看，第八层呈现环形，五光十色的柱子撑起了宝塔的顶端，从下往上一看，能看到宝塔透明的穹顶上镶嵌着一颗直径有一丈的夜明珠。
夜明珠的下方正对着宝塔的中心位置，正中间是空的，只有底部有一块方圆十丈的区域铺上了红毯，这应当就是这次拍卖会的展台了吧？从上向下看，可以一眼看到下方的拍卖场和散客们的面容。
第八层有八个房间，每个房间都位于五光十色的柱子中间位置。房间中没有墙壁阻隔，而是换上了不透明的结界。温衡一眼看去，只看到八个朦胧的房间轮廓，里面还隐约有人影闪动。可是若是想要看清里面的人或者听到里面的声音，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了。
房间和房间之间还有扶手，依靠在扶手上便能将下方的景色全部收入眼中。若是平时看，必定会看到八宝琉璃塔的全貌，听说八宝琉璃塔从上往下看，下方的柱子和摆设看起来就像是盛放的莲花。可是温衡他们走到中间位置向下一看，只见下方密密麻麻全是人头，别说莲花了，连莲花的影子都没看到。
孔言修走在前方带着众人走向了最近的一个房间，他的手在朦胧的结界上轻轻的抚动了一下，温衡他们的视线一下就清晰了。不知何时，他们已经置身在房间中了。房间中有术法，里面的景色都已经自成一界了。
温衡他们进入的这个房间的景色主打的是红叶，入眼的山坡上都是深深浅浅的红枫，在枫树下几个孩子们在疯玩。更远处的凉亭中坐着沈柔和澄樱他们，温衡惊叹不已：“好神奇的术法。”
萌萌的声音传来：“多谢散人夸奖。”温衡转身一看，只见灵犀和萌萌两正从不远处走来。灵犀挤眉弄眼：“老温~”
温衡看到灵犀笑的那么贱就明白了：“你是不是乱买了？”灵犀上前用胳膊肘拱了温衡一下：“什么乱买，说话真难听，我们两谁和谁呀，怎么可能乱买呢。”一听这个腔调，温衡就知道他的灵石长着小翅膀飞走了。
玄策笑道：“还没拍到起死回生丹，灵犀已经把他存的灵石全部花光了。”温衡捂脸：“你不说我也知道。”灵犀嘿嘿的对温衡说道：“还有钱不？再支援点啊。”温衡道：“我不是储物袋都掏给你了么？”
太史青湘从一进来，目光就一直盯着枫树下正在玩耍的云乐乐。她的眼眶渐渐的红了，泪水在眼眶中转啊转的。锦穆拍拍青湘的肩膀：“那就是我们的玄垣。她现在的名字叫云乐乐，她没见过你，可能会比较怕生。”青湘自言自语道：“乐乐，乐乐这个名字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好名字，好名字。”
云清从太史锦穆出现的时候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到锦穆身边多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他哪里还不明白。他和云白对视了一眼，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乐乐的爹娘会来带走乐乐的。他轻轻的转过云乐乐的脸：“乐乐，你的爹爹和娘亲来了。快去叫叫他们，和他们打招呼，上次我教过你的。”
云乐乐眨眨眼，她转过身看向太史锦穆那边：“爹爹？”
太史青湘三步并作两步就和锦穆一起闪到了云乐乐面前，青湘含着泪伸出了双手：“乐乐，我是娘亲。”云乐乐对着青湘无邪的笑了：“娘亲~”太史青湘一把抱住了云乐乐失声痛哭：“玄垣呀！！”
太史青湘的动作引起了房间中的其他人的注意，每个人的反应都不相同。
沈柔叹了一声：“小师弟要伤心了，乐乐回应龙一族，他一定会难受很久。”云锦哼哼着：“多大点事，又不是不再相见。如果云清喜欢孩子，我可以和你生的。”沈柔叹了一声，然后沉溪练卷住了云锦的脖子把他吊在了枫树上。
澄樱道：“孩子还小，和爹娘在一起更好。”云清自己就是被迫离开爹娘的孩子，他一定不会这么自私的留下乐乐的。穷奇无所谓：“只要景檀族长把结界撤了，散人的传送阵能建起来，住在金乌一族还是住在应龙一族都不是问题。比起这个，大姐头，你就让我喝几口酒吧，我快熬不住了。”
景檀对胡斐斐说道：“若是我们有孩子，可能已经很大了。”胡斐斐道：“子嗣是缘分，就算没有孩子我们两个也要在一起好好的。”
太史谏之则对着云清伸出了双手：“小乖乖！想太史伯伯了吗？”云清心情这才好些，他投入到太史谏之的怀中：“想了！”
532
拍卖会很快就要开场了，温衡正在奇怪哪里能看到外面的拍卖情况，只见沈柔他们坐着的凉亭外的湖泊中突然灵光闪现。定睛一看，那不是下面拍卖场吗？温衡叹为观止：“阵法真是神奇。”阵法和幻术是他永远都搞不定的存在，他不能理解的东西都神奇。
灵犀双眼冒光：“好了，我们要买的东西来了！”拍卖场上拍出的第一件东西，是一个黑色的木匣子，展台上的美艳女仙介绍道：“玄策仙尊容貌迤逦，他酷爱梳妆打扮，他盛装出席就连女修都自愧不如。这是玄策仙尊的梳妆盒，乃是申屠大师炼制的梳妆盒，这个盒子没有打开过，里面有何物只看诸位道友的缘分了。起拍价十五万灵石！”
众人盯着萌萌看，萌萌此时还有幻术加身，他看起来是黑发黑眼的青年。他无辜的说道：“我从不梳妆打扮，梳妆盒也不知是谁送的。我见它做工精巧，就随手放在了案桌上，后来偶然得了起死回生丹，就顺手装在了里面。”
大仙，起死回生丹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就随手丢吗？不过正是玄策的随手丢，起死回生丹才能不被大家发现。
灵犀似笑非笑的盯着玄策道：“容貌迤逦？”玄策淡定的说道：“不这么说，怎么能引起女修的疯狂？”在玄策的预计中，会拍卖这个梳妆盒的只有女修。结果因为女仙说了申屠大师四个字，很多男修也加入了竞拍的行列，他们的理由只有一个：“申屠大师炼制的东西一定是好的！买它！”
温衡嘴角抽抽：“他们要是看到申屠渐的院子里面到处乱丢的法器，一定不会这么说了。”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去申屠渐的府邸。
在灵犀的预计中，他可能需要三十万灵石才能拿下这个梳妆盒，结果因为疯狂的仙人搅局，他硬生生的多花了十万灵石才将盒子拍下来。
没一会儿灵犀就拿到了这个梳妆盒，他递给萌萌：“打开吧。”萌萌奇怪道：“你买下来的为何要我开？”灵犀搓搓手：“最近我运气有点差，万一一打开里面是个空的，我岂不是会很伤心？还是你来开吧，至少我好有个心里准备。”
这都是什么古怪的说辞？玄策手中灵光一现就打开了盒子，灵犀探头看向盒子，只见里面有一粒金色的丹药。说来奇怪，这粒丹药的金色和他之前见过的金色完全不同。他有一种感觉，这粒丹药是活着的。
灵犀小心翼翼的捧起了丹药，他贴在了脸上：“啊，起死回生丹，听说有了这粒丹药，就算是死人都能给整活了。”温衡伸出脖子：“让我看看。”灵犀眉开眼笑的捧到了温衡面前：“只许你看一眼。”温衡嘀咕着：“小心眼。”
温衡质疑着：“这真的能起死回生？我怎么觉得这丹药这么邪性呢？跟活的似的。”灵犀拽拽的说道：“这可是传说中的丹药，可是萌萌花了大力气得到的，自然不同凡响。”温衡吐槽着：“萌萌明明说是偶然得到的。你还是好好收起来吧，瞧你小心眼的样子。”说完这话之后，温衡就不理灵犀了。
灵犀捏着丹药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这粒丹药与众不同，我要好好的收着，希望以后不会有机会……”灵犀话还没说话，就觉得丹药呲溜一下滑走了，他顿时手忙脚乱：“哎呀，哎呀！”坐在灵犀身边的萌萌连忙伸出手帮他捡丹药，丹药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向着湖泊弹跳而去。
凉亭外面看起来是一片湖泊，可是实质上是八宝琉璃塔，要是丹药蹦跶下去想要再捡起来就太难了。说时迟那时快，萌萌手中灵光一现，一面灵光壁挡住了丹药。丹药在灵光壁上弹跳了一下，速度飞快的飞向了灵犀的身侧。
灵犀的身侧，温衡正和莲无殇说话，他见莲无殇站起来便问他：“无殇你要去哪里？”莲无殇还没能回答温衡，就见一粒金色蹦到了温衡口中。
温衡觉得喉咙口有什么滑进去了，不等他有反应，灵犀已经张牙舞爪双眼通红的卡住了他的脖子：“吐出来！！四十万灵石！给我吐出来！！”
众人兵荒马乱，过了一会儿后，温衡遗憾的对灵犀说道：“对不住，吐不出来，好像入喉之后就化掉了。”灵犀哭丧着脸：“四十万灵石啊，就这么被你一口吞了。你还给我！！”温衡无辜的看向灵犀：“别闹，你那丹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就让我吃了，万一我被毒死了怎么办？”
灵犀欲哭无泪：“吐出来……”温衡一本正经：“不行。吐不出来了。”灵犀眼泪都快下来了：“那你至少要告诉我是什么味道吧？吃下去有什么感觉吧？”
温衡老实的咂咂嘴：“没什么味道，感觉，感觉就像平时吃丹药那样。”身体不痛不痒，灵气也没波动，温衡下结论：“我觉得这粒丹药可能过期了。”灵犀控诉：“你闭嘴，得了便宜你还卖乖，我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呗，反正一炷香之后就好了。温衡问莲无殇：“无殇你刚才要去哪里的？”莲无殇道：“我去接个人。”温衡狐疑道：“接人？接谁？”还有谁留在外面吗？
温衡看了看房间中的众人，一个都不少啊。温衡站起来跟着莲无殇：“我同你一起去吧。”莲无殇道：“我一个人去就好。”温衡欲言又止，但是他还是尊重了莲无殇的意思，无殇说他一个人去，那就让他去。
无殇出去之后，温衡的心思就没能放在拍卖会上。无论拍卖会场拿出什么精巧的玩意，温衡都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房间。无殇去哪里接人了？为什么不让他也跟着？温衡开始胡思乱想了，莫不是上界哪个青年才俊入了莲无殇的眼？
一炷香之后灵犀活过来了，他叹了一口气：“算了，辛苦得来的机缘被你抢走了我还能说什么，回头给我两片道木叶子，不然我跟你没完。”温衡心不在焉的拍了两张叶子到灵犀手中，灵犀倒是惊到了：“怎么了？”温衡道：“无殇出去接人，但是没带我。”
灵犀幸灾乐祸：“你惨了，莲先生不要你了。”温衡回头瞅了瞅灵犀，然后一巴掌呼了过去。幸亏灵犀躲得快，不然就要被拍中了。这是湖面传来了新的声音：“诸位道友，请看这本玄机册。”
灵犀连忙拍拍温衡：“好戏要开始了。”温衡狐疑的看向湖面：“嗯？这是什么法宝？”湖中出现了一卷竹简状的法器，法器有几页摊开，内里还写着小字。
灵犀道：“这段时间我和萌萌就是为了这玩意早出晚归的。”温衡疑惑道：“这是什么？”灵犀道：“这是玄机册，对外宣称这是萌萌记录灵矿灵脉的分布图。”温衡连忙叫太史谏之：“谏之快来，你一定想要买这个，藏宝图啊！”
太史谏之眉头一皱：“太子别闹了，我根本就没钱买。”穷得只能卖鳞片的应龙是没有尊严的，拍卖会上买东西这种事永远都轮不到他。
灵犀瞪了温衡一眼：“能不能不要打岔？”温衡老实的点头：“哦，你继续。”灵犀道：“这本册子确实是萌萌记载灵脉走势的图，里面靠前的一些灵矿记载也是真的。这些灵矿已经被天海境的一些势力开采了。”
温衡不解：“已经开采了？那还有什么价值？”萌萌道：“这事说来怪我，这本玄机册本来是我的手札，后来我经不住一些势力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就说了一些灵脉的位置出去。然后那些势力靠着灵脉翻身，在天海境占据了一席之地。”
荀康道：“我也有所耳闻，听说玄策仙尊的麾下多半龙，就是因为跟着你，他们才过上了好日子。”玄策的笑容有点冷意：“是啊，确实是过上了好日子。只是一旦不满足他们，他们就要跟着我死缠烂打，我被他们逼得没办法，才遁逃至荒原，然后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事情。这群半龙野心勃勃，他们一直都知道这份手札的存在，也确实从上面得到过好处。
现在在他们眼中，我已经陨落。没有人会凭空给他们灵石了，手札就在眼前，得利过的那些半龙不会放过手札中记载的其他灵脉。”
云锦嚼着酥饼：“什么意思？你还要将其他的灵脉位置卖给他们？”荀康道：“我猜，手札已经被你们改动了，里面的内容真真假假分不清楚。但是想要得到手札，就要付出昂贵的代价，不知我猜得可准？”
玄策点头：“他们哄骗我得到的灵矿灵脉，放在仓库中的我尚且能收回，可是化作产业的，我没办法拿回来。想要得到这份手札，就要先将他们吞进去的东西给我吐出来。”
灵犀笑道：“幸亏这份手札放在了府邸以外的地方我们才能取到，我们为了改手札里面的内容和打通关系将手札送到拍卖场拍卖，可是花了不少时间精力呢。”
只听仙女说道：“这是玄策仙尊记载灵矿灵脉分布位置的手札，有手札在手，天下灵脉可任君开采。手札是无价之宝，今日竞拍的诸位道友想必也有所耳闻，请大家拿出你们足够的诚意，手札花落谁家，就看谁的诚意足！”
话音刚落，拍卖会场就沸腾了：“我愿用我的三座府邸和两千五百万灵石交换手札！！”“我！！我有九百里领地五座府邸和五千五百万灵石！！”
太史谏之龙眼含泪：“我……我有一身刚长出来的鳞片……”

第二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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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静静的听着拍卖场中的那些人叫价，出价的人价格给的越来越高。温衡发现，他身上所有的灵石加起来都敌不过第一个开价的人。不愧是仙界财神呆过的地方，一个个都财大气粗，动不动就有数千万的身家。温衡一路走来，身上的那些灵石都是别人送的，现在他的储物袋空荡荡，别说千万灵石，就算五百个灵石，他都拿不出来了。只能说上界的仙人有钱，温衡自愧不如。
太史谏之的面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攒着储物袋：“哎……要是有钱就好了。”灵犀没忍住，他说道：“太史大人你就别凑热闹了，明知道这是陷阱你还往里面跳？”
太史谏之叹道：“就算是陷阱，里面总有一两条灵脉是真实存在的吧？”他侥幸找到过几条灵脉，才让应龙一族过上了数千年的好日子。要是玄机册里面有几条灵脉位置正确，应龙一族又能支撑数千年了。
萌萌说道：“里面确实有几条灵脉位置是真实的，不过都位于各界世家的领地中，真要去开采会有纷争。以前的手札还有抢拍的价值，现在的手札已经没什么用了。”景檀缓声道：“玄策仙尊，你确定那群半龙会上钩吗？”
下方的叫价越来越高了，有很多人已经放弃了喊价。温衡觉得，若是有个财大气粗的喊出一个别人都无法承受的数字，可能这手札就要被他夺走了。可萌萌胸有成竹：“他们不会放弃的。”
萌萌口中的他们，是天海境的两个仙君，他们都是半龙。他们和玄策交好后没少在他这里捞好处，手札的价值，他们比谁都了解。或许凭着单人的实力他们拿不下来，但是只要他们能联手，在场的这些散客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玄策需要的就是他们联手，玄策道：“天海境北境城中五分之四的产业都由他们把持，我了解他们，他们不会放着到手的肥肉不要。”
玄策说完这话没多久，就见场中有一对兄弟携手站了起来：“我们在山海境有山川百座，良田千亩，庄园五座，我们愿意献出名下所有财产交换玄机册！”
温衡咋舌：“好有钱。”到现在为止，竞拍的人已经不用灵石来计算自己的财产了，他们现在爆出来的都是固定资产。拍卖会成了大型的炫富大会，穷酸的温衡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不过他还保持着理智：“要是让我用玄天宗的土地来换玄机册，我才不要呢。”
灵犀道：“玄天宗是你从一片不毛之地一点一滴的建设起来的，而这群人的良田资产大半不是自己打拼的。他们现在只想要更多的钱财，房子田产之类对他们而言只是用来投资的，没有感情的东西说丢就丢了。白得的东西你会珍惜？我们飞升的时候，仙界买一根灵草都要三五条灵脉。这些灵脉不都是萌萌散出去的么，对他们来说就是白来财。”
那对兄弟说完之后，报价的人更少了，不过议论声音倒是变大了。很多人开始合作，在他们看来，只要手札在手，天下的灵脉可以随便他们开采。他们一人肯定吞不下来，不如合作之后各取所需大家共赢。拍卖会场的人也不着急，她任由修士们讨论提价。
温衡时不时的看看门的方向，他竖起一只耳朵听着拍卖场中的人喊价。终于玄策和灵犀等到了他们想要的声音，那是一道桀骜的声线：“我们天海境升龙盟愿意用名下所有的田产灵宝商铺交换玄机册！”听到这个声音，萌萌的瞳孔微微一缩。
灵犀满足的眯起眼睛：“成了！”玄策道：“他们之前哄骗我的不动产应该能回来了。”不枉费他们早出晚归谋划至今。
最终升龙盟的人得了玄机册，而灵犀和玄策也得到了一储物袋的已经过户完毕的契书。灵犀捧着契书：“发财了！！天海境的大半土地都归我们了！”看着这一堆契书，萌萌却沉默了。他随手捏起一张契书，那是一座宅子的契书，他记得当时他所谓的好友给他带了一壶好酒，他很满意，然后就随手将这座宅子给了他的‘好友’。
这里的契书见证了萌萌犯过的傻，再度看到契书，他五味陈杂。玄策仙尊当时受封的时候，天海境南境和北境的分别还没这么明显，轩辕律就将天海境划给了玄策。某种意义上说，万年前，天海境是玄策的私产。
刚刚飞升的玄策懵懂，对世俗不了解，他又不擅长结交朋友。谁上门，他都不拒绝。当年天海境中水龙族占据了周围的海域甚少上岸，天龙族缩在南境的一个角落闭门不出。倒是让那些半龙转了空子，他们蜂拥而至到玄策这里来得到了不少好处……
萌萌长叹了一声：“我真傻。”散光了家产，恨不得连自己的形体都没办法保持，换来的竟然是一群吸血蚂蟥。想到过往的那些傻事，萌萌就觉得臊得慌。
万幸万年后，天海境又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玄策的手中。萌萌看着契书上灵犀的名字，他的嘴角露出了笑意。道祖保佑，阴差阳错下，他能寻到愿意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道侣。这么一想前些年的遭遇也不是完全无用的。
因为不想用自己的名字来写契书，玄策听了灵犀的意见，契书上面的名字就写成了灵犀的名字。灵犀心满意足：“发财了，老温，以后我也是有地的人啦！”温衡笑道：“这是好事啊，说不定将来你也能在这里组建个宗门什么的。”
灵犀摇头晃脑：“要是我组建宗门，我的宗门就叫上天宗！帅不帅！”温衡无奈了：“你要是敢叫这个名字，我和邵宁就敢把你打到幽冥界去。”
接下来要拍卖的东西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东西，众人兴致都不高，因此都在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一群人懒懒散散的在房间中各个角落：太史青湘和锦穆在陪云乐乐玩耍，云清在和太史谏之闲聊，澄樱和荀康他们正在话家常。
灵犀对萌萌说道：“萌萌，我们现在有钱了，你的府邸也一并拍下来吧？好歹是你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玄策道：“依你。”
景檀对胡斐斐说道：“本来我也想凑个热闹，拍下玄策仙尊的府邸用来做自己的别院。”胡斐斐在景檀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现在还有这个打算吗？要是还想买的话，我身上还有一些灵石。”景檀笑道：“还有比我们的小屋更加好的别院吗？”
太史谏之郁闷道：“真好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有钱？”太史谏之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温衡就想到了另一件事：“对了景檀族长，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帮忙。”景檀端庄的颔首：“散人有话请讲。”
温衡道：“能不能把从太虚境到山海境的结界给撤了？”有结界挡着，符篆都没办法传递，若是撤了结界，温衡的传送阵建设起来也会更加顺畅。
景檀闻言却皱起了眉头：“散人，若是别的事情我倒是能答应，只是四境八界的结界撤除的时候光靠我一人怕是不行。”景檀坦言道：“当时设立结界的时候，虽是我牵头定的结界范围和轮廓，可是在山海境中却有四位大能同时辅助我，我才能成功。现在要是撤去结界，也需要四位大能同时操控阵法，以我一人之力，非但不能撤除结界，还会被反噬。”
温衡不懂阵法的事情，他看了看周围的小伙伴们：“我们也有阵法高手，等无殇回来我问问无殇。”他想他的同伴中凑齐四个阵法高手应该不成问题吧？狗子、天笑、无殇他们都挺擅长阵法的。
正说起莲无殇，莲无殇进门了：“我回来了。”温衡立刻笑了：“回来啦？去接谁的呀？人呢？”莲无殇闪身，只见身后走出了一个少年，少年面容冷艳，他矜持的背着手：“是我。”
温衡看到少年嘴角就抽抽了：“是你啊。”东皇太一倨傲的扫了一下温衡：“什么意思？见到我如此心不甘情不愿。”温衡敷衍的回答道：“东皇太一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话说回来，你怎么舍得留你兄长在太渊境自己跑出来了。”东皇太一白了温衡一眼：“就你废话多。”
灵犀凑过来：“老温，这谁啊？”温衡小声的说道：“上古老鸡东皇太一。”灵犀大惊：“什么？东皇太一还是个少年？”温衡嘀咕道：“他有两种形态，见到他哥的时候就温文尔雅，见不到他哥就狂野暴躁。看这个架势，他哥肯定不在。无殇怎么会去接他？”
东皇太一凉凉的说道：“我都听到了。你当我的耳朵和你的耳朵一样聋吗？不知道你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玩意，见到你我就头大。”温衡叹了一声：“我刚到太渊境的时候，一闭眼就看到他在骂我。”灵犀理解的点头：“嗯……看出来了，他确实不是善茬。”
灵犀拍着胸脯对温衡说道：“回头我写个册子，他要是再骂你，你就拿着册子反过来骂他。”温衡叹了一声：“我试过，背了三百句脏话入梦，结果我才说了一句，他喷了我三百句。我硬生生被喷醒了。”
灵犀瞪大了眼睛：“战斗力这么强的吗？”温衡痛苦的点头：“强大得可怕！超出你的想象！要不你亲自感受一下？”灵犀扫了温衡一眼：“我谢谢你啊。”
东皇太一可没心情挺温衡和灵犀在说废话，他目光在房间中游走。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云清，东皇太一面上的不满顿时就变成了灿烂的笑容：“乖孙。”云清笑开了花：“老祖~~您怎么来了呀！”东皇太一立刻就被云清带跑了，温衡松了一口气：“呼……终于走了。灵犀我跟你说，你没事千万别惹这玩意，太难缠了。”
534
温衡看向莲无殇：“你什么时候和东皇太一联系上的？符篆不是不能用吗？你怎么和他联系的？”莲无殇道：“我没有联系东皇太一，他是自己跑来的。我去接的是白泽。”
这时候外面又闪身进来一个人，此人美颜温润气质如玉，进门之后他先笑了：“哎呀，好多人哪。真热闹。”白欢一看到此人就惊叫着跑了过来：“阿泽！！阿泽我好想你！！”欢欢一头扎入了白泽的怀抱，白泽笑吟吟的摸摸白欢的脑袋：“最近乖吗？听乖乖和美美他们的话了吗？”
莲无殇对温衡说道：“我给白泽发了个符篆，没想到白泽正好在太渊境，他和东皇太一是旧友，听说要给谏之看诊，他们就一起过来了。”莲无殇还试图给温衡解释：“不是我们通常用的符篆，而是能破碎虚空的符篆，白泽是能破碎虚空的人，我曾经和他研究过一种符篆……”
温衡听得一脸懵逼：“太深奥了……”太史谏之一头雾水：“看诊？看什么诊？”
温衡郁闷道：“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呢？我可担心你了。”莲无殇笑了：“多大点事，我一个人去了就行了，你留着看热闹不好么？”温衡歪歪腻腻的说道：“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啊。”太史谏之凑温衡和莲无殇身边：“喂，太子太子妃，听我说，看什么诊？”
房间里面人太多了，吵吵闹闹的。都成这样了还怎么看拍卖会？一群人准备转移到沈柔的宅子里面去，反正这里的人多，绝不会冷场。
东皇太一揣着手走在太史谏之旁边：“谏之，听说你被关在万龙阵中一年？等下别走，我和白泽给你诊断诊断。”太史谏之一脸懵：“我好好的，做什么测试？”东皇太一霸道的说道：“是你主动配合还是要我出手，你自己选择。”太史谏之看了看东皇太一的小身板：“东皇大人，我们几万年的交情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
东皇太一道：“懂了，那就是要我出手了。”太史谏之顿时说不出话来，他还能说什么。面对这只脾气不太好的老鸡，他怎么做都是错。
温衡怀疑的对莲无殇说道：“东皇太一的诊断能信吗？他自己都被关在东皇钟里面上万年，都被关出精神分裂出来了。”莲无殇道：“正是因为他有被困的经历且有应对办法，有他在诊断结果才可信。”温衡同情的看了看太史谏之，可怜的谏之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一个什么样的玩意。
刚出房间走了几步，一群人就遇到了隔壁房间中的十几人。领头的两人，一人身着红衣看起来桀骜不驯，一人身着绣着竹叶的青衫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是这两人看着并不良善，眼中都是算计。
灵犀对温衡说道：“这两个人就是升龙盟的两个盟主，穿红衣服那个叫星竹，是个仙尊，以前经常跑来和萌萌套近乎。穿青色衣服的那个叫子书，也是个仙尊，看着不声不响的，却经常用几个小玩意就套走萌萌的东西。”
升龙盟，这名字听着就可笑，入盟的都是半妖。这辈子都不能像天龙族或者水龙族一样有高深的修为了，为了活下去，他们学会了钻营也活的不错。玄策失踪之后，升龙盟虽然也有一点震动，不少人投奔了天龙族或者水龙族，可是升龙盟也摒弃了糟粕变得更强大了些。
萌萌的脸被斗篷遮住了，看不到他的表情。再见故人不知他有何感想，不过看他脚步平稳，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星竹正和子书闲聊：“幸亏你我当机立断，不然就被上界的人买走了。”子书有点担心，他声音有些弱：“可是……用升龙盟全部的身家去买是不是太冒险了，毕竟我们不能代表全部人。”星竹哼了一声：“你我就是升龙盟的盟主，盟主有权处置联盟中的财物，再说了，要不是我们，其他人能过上今天的好日子？放心吧，他们看到东西就能理解我们了。方才我看了，册子里面大半的灵脉都没人开发，只要我们神不知鬼不觉，这些灵矿都是我们的。”
看到前方有人，星竹便不再和子书闲聊了。他们方才得了册子，虽然隐蔽，但是难免会被别人盯上。一群人脚步轻快，面容上也带着愉悦的笑容。东西已经得手，他们便离开了会场，他们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和他们一样提前离场了。
白泽眉眼弯弯的问温衡：“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温衡笑了笑：“你来晚了，确实错过了一场好戏。回头我告诉你。”
几个孩子在房间中关了大半日了，现在能回去了，欢欢和乐乐早就跑到了传送阵中站着了：“快点快点~乖乖美美，你们快点来呀！”
温衡他们不紧不慢的一边闲聊一边走过去，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粗犷的声音：“老大，他们是素心阁的人。”
站在众人身后的孔言修叹了一声，他回头拱拱手：“见过二位仙尊，见过诸位管事。”星竹上下扫视了一下孔言修，言语中带着一股嘲讽的味道：“你是素心阁的掌柜？我见过你。你带着朋友来参加拍卖会呢？可买了什么？”孔言修好脾气的说道：“就是来凑个热闹，什么都没买。”
玄天宗的宗旨之一便是低调，扮猪吃老虎闷声大发财，就算得了金山银山，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张枫眠对沈柔他们说道：“言修曾经和他们起过冲突。”沈柔眉头一挑：“有这事？”
说起来，素心阁刚到天海境的时候就和升龙盟打过交道。为了买宅子，孔言修好几次和升龙盟的人交涉，可是升龙盟的人拉帮结派打压得外来的商贾没有生存空间。后来要不是搬出了素家的名号，素心阁也开不起来。孔言修和星竹一行人中的名为龙彪的人发生过冲突，现在孔言修还能感觉到龙彪落在自己身上不善的目光，方才那声粗狂的声音便是龙彪发出来的。
子书仙尊转眼想了想，他笑道：“孔掌柜客气了，我们可看到拍卖场的人往你们的房间中走了好几趟。应当买了不少好东西吧？”会提前离场，必定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买到了。
温衡这群人确实买了好几件东西，除了起死回生丹，还有几件精巧的小玩意。价格也不贵，众人就买来玩了。孔言修拱拱手刚想说话，就听景檀开口了：“我们没有问诸位得了什么好东西，诸位又何必追问？”
星竹和子书看向景檀，只见景檀蒙着面纱，气度矜持尊贵。在看她身边站着好几个俊美的男人，他们便揣测景檀可能是素心阁的幕后老板。听说素心阁和上界素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揣测景檀是素家人。
他们已经得了玄机册，将来还怕没实力和素家抗衡？区区一个素心阁罢了，他们之前没放在眼里，以后更加不会放在眼里。现在在这里起冲突就没必要了，尤其是他们刚得了玄机册，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他们。
景檀淡定的扫了星竹他们一眼：“请便。”说完了赶紧滚，她没兴趣和小人说话。星竹和子书面色不虞，他们敷衍的拱手：“告辞！”
升龙盟的人见星竹和子书生气了，他们愤愤的瞪了温衡一行人嘀咕着：“盟主，区区一个素心阁也敢在我们面前造次，不就是仗着身后有素家么。”“就是，一群老弱妇孺也值得盟主屈尊纡贵吗？”星竹隐忍着：“闭嘴，都给我把嘴缝上！”
说话间，升龙盟的人已经走到了传送阵中。欢欢见有人进来，便拉着乐乐出了阵法：“乐乐，让他们先走吧。”云乐乐点头：“好。”
龙彪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他得罪不起素心阁的掌柜还会怕他们的崽子？龙彪手中运起灵气，他长袖一甩，一股强劲的灵气便冲着白欢他们而去了。白欢一时不查，他和云乐乐像是两个球一般滚了出去：“哎呀——”两个孩子滚得咕噜噜的，升龙盟的人竟然还笑出了声！
云清的火气蹭的一下就来了：“欢欢！乐乐！”龙彪速度是快，动作是隐蔽，若不是紧盯着云乐乐他们，云清也不会发现是谁出的手。见白欢和乐乐吃亏，云清二话不说就祭出了菜刀。
菜刀划出了幽蓝色的灵光直奔龙彪的手而去，龙彪还没笑完，就觉得胳膊一凉，他低头一看，只见他的胳膊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龙彪惨嚎了起来：“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云清和云白分别跑向了欢欢和乐乐，欢欢灰头土脸的爬起来无辜的看向云清：“乖乖，我被风刮跑了。”云清给白欢理了理头发：“是他们偷袭了你。”幸亏烛龙皮糙肉厚，欢欢没受太大的伤害。云清拉起白欢左看右看：“没事吧？”
太史青湘和太史锦穆紧随云白去检查云乐乐的情况，云乐乐也皮实，她毫发无损就是脸在地上蹭红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裙子，这是刚买了没多久的裙子，可不能弄脏了。乐乐仔细检查之后开心的说道：“没脏。”
龙彪痛苦的捂着手在阵中哀嚎：“我的手！！我的手断了！”东皇太一嗤笑了一声：“断了再接起来不就行了？至于嚎成这样？”
星竹面色一变：“下手好狠！”子书看着云清面色更差了：“一言不合就出手伤人，小小年纪下手如此狠毒，长大了更加不得了。”
莲无殇听到他们说云清狠毒，他伸手直接掐住了传送阵的阵法：“传送阵被我掐断了，把话说清楚了再走。”穷奇闪身到了传送阵身边，他手中利爪一扫，星竹他们就被扫出了传送阵：“谁狠毒了？说清楚了。”穷奇周身的杀气冲天，更别说身边还有澄樱云锦这样的悍将了。
荀康的手握得紧紧的，要不是他是主君不能放纵自己的情绪，他早就将这群人给捅成筛子了。
他们家的孩子也能任由别人欺负？太小看护犊子的长辈们了吧？穷奇冷声道：“先动手的人还有理了，要我说你们都要留下一条手给孩子们赔罪。”星竹等人警觉的看向温衡一行人：“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打劫吗？在八宝琉璃塔中就动手，你们胆子太肥了吧！”
景檀打了个响指，一道金色的结界升起围住了传送阵周围，众人都被结界包围了起来。景檀解释道：“这样就不会被人发觉了。 ”
温衡道：“我们对你们买到的东西没兴趣，留你们下来只是想让你们把话说清楚了。你们伤人在先，辱人在后。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我们打劫你们，话都被你们说了，总要容我们说几句吧。”
东皇太一哼了一声：“就这种半妖，我云孙的脚指头都比他们干净。处理了吧，不要留着碍眼了。”白泽温和道：“太一说这话就不对，我们可不是颠倒黑白仗势欺人的人，我们要的也不过是个公道。诸位道友，你们说对不对？”
星竹和子书不用探出神识都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他们仔细想了想，方才景檀并没有站在众人之前，她站的位置还挺靠后的。那就证明这群人的身份地位都不在景檀之下！这群人散发出来的灵气每一个都很可怕，他们中随便一人身上散出的杀气都让他们战栗。
子书这时候想起来了，他就说方才见太史锦穆和荀康有些眼熟，他给星竹传音道：“还记得前几天南边泊岸上天龙族和水龙族的首领打架的事情吗？我看到那天打架的龙了！”星竹一惊：“子书你看清了吗？是他们吗？”
子书肯定道：“没错，我记得水龙族的首领叫荀康，有一对紫色的双眼，你看他们中间有紫眸的人。而且金发的就有好几人，里面就有应龙一族。星竹，他们的势力比我们想象得大！”星竹仙尊也想到了，能够在天海境混到人上人的龙都不是傻子，他咬着牙道歉：“是我御下不严冲撞了各位，请各位仙长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吧。我们愿意再自断一手，请仙长们原谅我们！”
太史谏之唾弃道：“没骨气的东西，这就吓软了？”
535
能在任何一界混成人上人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低调了，会有人欺负；若是高调了，又会遭人嫉恨。星竹和子书一直都明白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退让。
龙彪用灵气偷袭了两个孩子，孩子们也没受伤，云清已经砍下了他的手，在很多人眼中看来，这事已经可以了结了。更何况他们还允诺自断一手求生，若是温衡他们还紧咬不放，有理也变得没有道理了。
温衡他们对视一眼，孩子受委屈，他们做长辈的确实很生气。但是对方也付出了代价，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东皇太一是这群人中最年长的，他说道：“这次就放你们一码，若是还有下次，直接把命留下。”天生尊贵的金乌从来不屑在砸碎身上浪费时间，他还想赶紧回去和云孙聊天，顺便揪着太史谏之诊断一番呢。
荀康对穷奇说道：“穷奇，回来吧。断了手之后就走吧，以后不要仗势欺人了。”虽然很生气，但是该有的原则和道义，他还是有的。
只听数十声骨裂声传来，星竹他们的胳膊都松松的耷拉了下来。他们对着温衡他们行了个礼，然后便踏上了传送阵。传送阵中灵光一现，莲无殇恢复了传送阵的正常使用。在灵光消散之前，沈柔眉头微微皱起：“只怕这群人惦记上我们了。”那群人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可能会有后招。
张枫眠淡定的握紧了灵剑：“只要他们敢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想要报复他们？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回去的时候萌萌感慨道：“他们和我上万年的交情，我一直觉得星竹天生傲骨不会低头，现在看来他不但会低头，低得还挺快。我也觉得子书性情柔软和我一般不喜俗物，看来我不但瞎，我还蠢。”他本来只想着收回送给这群人的东西，让他们回到一开始到天海境的状态，他没有想过要他们的命。
升龙盟的人原本是他的朋友，这群人在他的纵容下才开出了罪恶的花。其实严格算来，升龙盟会这么嚣张，玄策也有错。若不是玄策这些年一直纵容他们，他们这群半龙怎么会如此的傲慢？因为看对方不顺眼，就能对对方下毒手。看来在玄策不知道的地方，这群人做的坏事不少。
温衡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就不要多想了。他们要是再作恶，自然有人收拾他们。”萌萌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他声音愉悦：“不管怎么说，我送出去的东西大半都拿回来了。”
接下来只要等拍卖会最后一天，来买主宅就行了。其实萌萌只要露个脸就能避免他的宅子被拍卖，只是露脸的风险太大。而且萌萌也希望自己家的房契上写着灵犀的名字，看着灵犀双眼放光的样子，萌萌会觉得一整天心情极好。
沈柔的宅子中住满了人，幸亏有阵法，再多住上一倍的人都不怕。院子中、廊檐下、房间中……随便走几步就能看到正在聊天的朋友们。
太史谏之的惨嚎响彻了宅子：“不！！我不要进去！！太子救我！！”温衡正在廊檐下吃瓜，他看到太史谏之顺着走廊狂奔而来，太史谏之泪流满面：“太子！快阻止东皇太一和白泽！他们要杀了我！”
太史谏之身后，白泽和东皇太一身手矫捷：“说什么胡话呢？问你几个问题就哭天喊地的。”“就是，怎么这么娇气呢？”
太史谏之还没能跑到温衡面前就被白泽一个千斤锤给砸趴下了，太史谏之生无可恋趴在地上对着温衡伸出手：“太子！救我！”温衡看向白泽：“你们在做什么呢？不是做诊断么？”白泽和东皇太一一人拖住了谏之的一条腿，他们慢悠悠的说道：“就是做诊断啊，问几个问题罢了。”
面对太史谏之无助的眼神，温衡递给谏之一片绿瓤的香瓜：“谏之，加油！！”然后太史谏之就一手握着瓜被白泽和东皇太一给拖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中，温衡竖着耳朵一直在听着，没听到惨叫声，他放心了：“谏之大概是有幽闭症？就是不能呆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面，一进去就要抓狂？”
莲无殇道：“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结界，也有可能他们在结界里面诊断谏之，你听不到。”听到这话，温衡伸出一根树根爬到了房间门口探了进去。
只见房中太史谏之坐在凳子上，白泽手中握着一卷书：“下一题：当你看到阳光下草地上奔跑的孩子，你的心情如何？是愉快放松还是想要毁灭他们。”太史谏之在旁边拿着小本子勾勾画画：“害羞什么啊，说啊。”
太史谏之生无可恋：“愉快放松……”看着挺正常的啊，为什么谏之这么抵触呢？
他又听了一会儿，只听太史谏之问道：“我答了多少题了？”白泽眯着眼睛翻了翻书：“还有八千六百五十二道，加油，你可以的。”太史谏之痛不欲生：“杀了我吧，求求你们了。”东皇太一叹了一声：“烦躁抑郁会导致暗堕，谏之，你危险了。”
太史谏之绝望的说道：“我觉得你们一万道题问完了，我离暗堕就不远了。”
温衡瞅了瞅天色：“谏之进去好久了哦，看来今天晚上是问不完的了。难怪他这么抵触。”莲无殇道：“你听过白泽讲道吗？”温衡摇头：“没，怎么突然说这个。”
莲无殇道：“若是白泽判定谏之不通过，他会对谏之讲道。比佛宗的梵音还要烦人，我听过一次就想撕了他的白泽书……”莲无殇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能疯，可见白泽能把人逼成什么样。
莲无殇转口道：“不过白泽是有真本事，如果太史谏之真的会暗堕，能救他的只有白泽。”温衡又有问题了：“那东皇太一是来做什么的呢？”
莲无殇道：“东皇太一是上古时期圣人之下第一人，他也能分辨出谏之会不会暗堕。总之，你相信他们吧。”温衡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咬了一口瓜忠心祝愿谏之能撑过去。
云花花伙同云豆豆在温衡的手边偷走了一片瓜，两个灵植又滚着去玩了。云清在院子中支起了大锅，他在做油饼。一边做着油饼，他一边心不在焉的握着筷子，一边看着在庭院走廊中和太史青湘他们玩耍的云乐乐。
云白提醒道：“饼糊了。”云清才回过神来：“哦豁，坏了。”他将几个糊了的饼夹出来放在了锅旁边的箩筐中：“乐乐喜欢吃油饼，我给她多做点。”云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今天不会走。”云清有些难过：“等拍卖会结束，乐乐就会走。她这么小，总要跟着爹爹娘亲的，而且乐乐的爹娘那么好，乐乐跟着他们会比跟着我们幸福。”
云清扯了一块饼胚丢到油锅里，他看着白色的饼胚沉到锅底，然后一会儿冒着泡又上来了：“乐乐的娘亲和我娘亲一样温柔，她会给乐乐做好看的小裙子，给她扎好看的发型，这些我其实不在行。她也能给乐乐洗澡，不像我，只能让乐乐变成妖形或者用傀儡才能帮她洗。
乐乐的爹爹是应龙一族很了不起的人，乐乐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跟着我她学不了什么。她是女孩子，就该乖乖巧巧的在爹娘身边，族人都疼她。”
云清的遗憾的叹息道：“可惜上界的传送阵不如下界，乐乐要是去了龙族，想要见她就太难了。”云白只能安慰他：“没事的，总会再见的。”
温衡啃着瓜看着晚霞：“最近都是好天气。”莲无殇回应道：“越往上界走，风景就越是美丽。”
太史谏之忍不住打开了房门怒吼了一声：“天啊！！我做了什么孽！！为什么要让这两个老妖怪来盘问我！！”谏之话没说完，白泽和东皇太一锁喉的锁喉，拽腿的拽腿硬生生把他拽进去了。
温衡看着房间的方向，他吱呀吱呀的晃了几下摇椅，听着院子中的谈笑感叹：“真安静啊。”莲无殇也缓声道：“是啊。”

第二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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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谏之再从房间出来已经是三天后了，他整条龙都阴郁了，面容憔悴了不说，坐在走廊上靠着柱子的时候就像是一尊雕塑，周身缠绕着挥之不去的阴暗气息。
白泽和东皇太一心满意足：“嗯，都通过了，看起来没暗堕。”东皇太一补了一句：“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全部通过了不代表就不会暗堕，以后受到刺激的时候还是有暗堕的可能的。”太史谏之颓废的靠在柱子上，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这两人。
白泽也不管他，他笑吟吟的问温衡：“这几天买到什么好东西了吗？”他们三人在房间中盘问太史谏之，没去参加拍卖会，也不知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了没。温衡想了想：“就买了一点小东西，都是柔儿他们拍下的。哦，对了，明天就是拍卖会的最后一天了，他们会去竞拍玄策的府邸。”
府邸在天海境北境的正中心，占地还是挺大的，里面有行宫有湖泊，包括八宝琉璃塔都属于被拍卖之列。明天要竞价的人一定很多，温衡他们已经做好提前过去的准备了，虽然他们不需要在下面和一群人挤，但是早点过去，也能摸清对手不是？
东皇太一揣着手：“那日见到的宝塔挺不错的，要是灵石不足的话，我可以支援一些。”温衡猛的看看向了东皇太一：“你转性了？怎么突然对我们这么好？”东皇太一横了温衡一眼：“我云孙跟着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受了委屈。”
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温衡站在走廊上看着东皇太一和白泽飘然离开的背影，他挠挠脸颊：“东皇太一变化好大，看来有了兄长，脾气都收敛了许多。”温衡说完这话之后没听到声音，他转头看向谏之，谏之双眼发直的看着院子中的竹子，温衡担忧的在他眼前晃晃：“谏之 ，谏之你没事吧。”
他连续唤了好几声，太史谏之才猛地回过神来了。谏之像是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看向温衡：“太子，我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对我？”温衡不解：“谏之何出此言啊？”
太史谏之颤抖着手握住了温衡的讨饭棍：“他们两问了我两万五千道题啊，两万五千道题！！我这辈子就没被盘问过这么久。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我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然后他们告诉我，是你和太子妃害怕我暗堕特意找他们来的。太子，你和我说说，我哪里做错了，你要这么折磨我？我宁愿被关在万龙阵中也不想经受这样的精神摧残啊。”
温衡赶紧坐在了太史谏之身边，他伸手揽着太史谏之的肩膀。太史谏之顺势委屈的将脑袋搁在温衡的肩膀上，温衡叹了一声：“谏之，我和无殇也是担心你。无殇说你的肉身强悍恢复速度很快，但是你在万龙阵中呆的时间太长了，受到的伤害太大了，若是不及时的纾解抑郁的情绪，就有很大的可能会暗堕。你是我重要的朋友，我怎么能看着你暗堕呢？”
太史谏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瓜啃着，他无精打采：“嗯……”温衡道：“你知道我看到你在万龙阵中遭受那样的折磨时我的心情吗？那么可怕的阵法，可能我落进去不到半月就没了。你却在里面撑了一年，我无法想象你是怎么撑过来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到了炼狱里面，遭受身心的折磨，再出来之后难道不会做噩梦吗？虽然你表现的很正常，可是你越是正常，我就越担心你。”
谏之依然提不起精神，他郁闷的说道：“可是太子，我在万龙阵中只是肉身受到摧残，而且事后我已经发泄过了。我觉得我完全没问题……”温衡严肃的说道：“可别说自己完全没问题，很多暗堕的妖修已经暗堕了还不知道自己暗堕的事实，心魔这种东西不会大张旗鼓的杀过来，它们会在你最松懈的时候对你发动袭击。切不可掉以轻心。”
太史谏之恨恨的咬了一口瓜：“现在好了，我一闭眼最大的噩梦不是万龙阵中被蚀骨销魂，而是白泽和东皇太一的脸和唠叨。”温衡嘴角抽抽：“真……真的这么严重吗？”
太史谏之郁闷道：“我在万龙阵中的时候多半时间都在睡觉，就算遭受了风刃剔鳞割肉，只要我守住神识清明，不去关注肉身的痛也就没什么了。可是你知道刚过去的那几天我受到了怎样的摧残吗？我一闭眼，耳边都是东皇太一的说教声……”
说起这个，温衡顿时找到了知音：“谏之，我到太渊境的时候连续一个月一闭眼就被东皇太一骂，被骂得怀疑人生。”他大概能了解谏之的感受了，那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太史谏之道：“偏偏白泽和东皇太一都是祥瑞的神兽，他们的声音能驱散心魔和邪念，我虽然认为这是我遇到过的最可怕的折磨，但是这段记忆却永远不会让我产生心魔。”谏之觉得将来他就算遇到多可怕的事情，只要一想到和白泽他们在小黑屋里面的日子……没有比这个更可怕的噩梦了。
温衡拍拍谏之的肩膀：“谏之受委屈了，不过这样也好，将来不会暗堕，我就不用担心了。”太史谏之叹了一声：“噩梦啊……”
温衡笑道：“别颓废了，走，我们去吃东西。”太史谏之啃着瓜：“我要吃火锅。”温衡道：“行，就吃火锅！”温衡一口就允诺下来了，说得好像他掌管厨房似的。
可是晚上他们没吃火锅，因为云清心情不好，大家集体喝粥吃咸菜。云白担忧的对莲无殇说道：“都好几天了，一直闷闷不乐强颜欢笑的。一有空就在做油炸饼和糖糕，我看云乐乐没走，云清都要走了。”
莲无殇正在翻书：“别离总是痛苦的。”云清这几天放弃了去拍卖场，他带着云乐乐和白欢他们去逛街，他给乐乐买了好几身漂亮的小裙子，也给她梳了小辫子。云乐乐这几天开心得不得了，就是这样的欢乐不会延续得太久了。明日竞拍完玄策的府邸之后，太史青湘他们就要带着乐乐回应龙一族了。
云白还是在担心：“这几天晚上也睡不好，你看他的两个黑眼圈多大。”莲无殇缓声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忧，乐乐走了之后他会调节好情绪的。”
云白感叹道：“这爱操心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我看金乌一族一个个的都挺心大的，怎么云清就心思那么细腻呢？”莲无殇笑了：“若是心思不细腻，也不会把你照顾好，更不会丢下一切离开思归山就为了找你。”
云白想到了云清为他做过的事，他心头暖暖的：“幸亏云乐乐不是被人拐走了，要不然我要和他踏遍仙界各个角落。”莲无殇道：“是啊，所以不要过分担忧，他一直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太史谏之捧着碗蹲在廊檐上，他问同样蹲着的温衡：“说好的火锅呢？太子，您若是这么敷衍我，我真的会暗堕的。”温衡给谏之夹了一块咸菜：“吃吧，我已经确定了你不会暗堕了，不要拿暗堕来说事。偶尔喝粥养胃，多喝点。”
太史谏之叹了一声：“我这是……作了什么孽。”说完这话之后他仰头将一碗粥灌了下去，然后屁颠屁颠的去盛下一碗粥了。
隔天一早，温衡他们一早就去拍卖场了。天刚大亮，八宝琉璃塔外就挤满了来参加拍卖的人。幸亏沈柔包下了八层的房间，要不然以温衡钱包的实力，他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温衡他们的房间还是之前那个，只是这次的主题换了。温衡进门之后看到了微风吹拂的春花，今天的房间幻术是春暖花开。灵犀说道：“这个幻术好，让人心情舒畅。”萌萌宠溺道：“你喜欢就好。”
还有很长时间拍卖会才开门，温衡他们在春花烂漫的长堤上铺上了几张红彤彤的锦霞锻，然后一群人分成了三桌在打麻将，这种下界风靡的娱乐项目到了上界依然火爆，很多仙人还会专门举行麻将比赛。可惜温衡不会打牌，他大大咧咧的躺在了长堤下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莲无殇手里拿着白泽书在翻看，温衡听着无殇轻盈的呼吸声，感觉到他的长袖在面颊上扫过，一阵阵莲香幽幽传来，温衡顿时就犯困了。当然每当他要睡着的时候，就会听到后面麻将碰撞的声音。温衡神识一扫，这都是什么神仙打架的阵容。每一桌上都有个倒霉蛋，真是不容易啊。
白泽、东皇太一、荀康、太史谏之四人一桌，毫无疑问，太史谏之不是另外三人的对手，他脸上已经贴了两张画着小乌龟的纸条了。沈柔、澄樱、穷奇、墨封一桌，穷奇显然是被坑的那个，穷奇脑袋上已经插了一根狗尾巴草了。胡斐斐、太史锦穆、孔言修、萌萌一桌，萌萌脑门上也贴上条子了。
剩下的景檀他们围着众人观战，作为替补人员，他们随时都会上场。当然，孩童组只有一个云白可以出战，其他人都是小垃圾，一出场脸上就会被画上小乌龟。
温衡翻了个身：“不知不觉身边聚集了这么多人。”莲无殇的手落到了温衡的额头上，他软声的说道：“是啊，已经这么多人了。”这些人都是因为温衡才聚在一起的，或许温衡自己都没发现，他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能将形形色色的人都聚集起来，还能相安无事。
他身后的这群伙伴，有尊贵的大妖怪，也有普普通通的修士，他们和平的坐在一起打麻将，在别处看不到这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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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的府邸最后花落谁家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了，就算灵犀凑到的灵石不足，萌萌身上掉下几片鳞片都足够他换灵石了。众人根本就是借着拍卖的机会来玩耍的，谁都没把正式的拍卖会放在心上。
府邸契书拍卖的时候，拍卖会场都沸腾了，起拍价就是八千万灵石。有钱人纷纷加价，最终灵犀以十亿的价格买下了玄策的府邸。
温衡觉得奇怪：“灵犀，你要是一开始就想买玄策的府邸，为什么之前好多东西都没买下来啊？”灵犀看萌萌输得太惨，他将玄策赶到一边道：“萌萌说了，他府邸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这群人正好帮他收拾了府邸，我们进去之后就不要收拾了。而且他府邸中的那些东西单独拿出去卖的单价要比打包了一起卖卖得贵很多。”
温衡又问道：“仔细想想，拍卖场幕后的人才是赢家。不知他们的幕后势力是谁，得了这么多灵石，拍卖场的主人一定开心坏了。”萌萌说道：“别的世界拍卖场可能是私人的，但是天海境的拍卖场，幕后是天庭，主人是天帝。”
温衡恍然大悟：“也是，天帝也有自己的产业。”一个世界最能赚钱的行业永远都把控在当权者手里，温衡自己都快笑了，他怎么会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呢？
众人这次没有提前离开，他们在房间中消磨了半日的时光，等拍卖会场人散尽之后，他们才慢悠悠的离开房间。走出房间后，居高临下一看，八宝琉璃塔的全貌终于能看清了。孩子们隔着扶手惊叹不已：“真的有莲花耶。”
没了人群的喧闹，八宝琉璃塔从上而下看去就像是一朵五光十色正在绽放的莲花。灵石打造的琉璃塔已经不能用奢华两字来形容了，这就是一件巨型的艺术品。十亿的灵石光买这座塔都赚了，不过世上又有几人能拿出十亿来呢？
莲无殇疑惑的问景檀：“景檀族长，拍卖玄策府邸这么大的事为何轩辕律没有动作？”这么豪华的宅子，就连温衡这种没有商业头脑的都觉得应该盘下，轩辕律怎么会错过呢？
景檀道：“轩辕律常年在第一界，这些年他甚少露面，有什么消息都是让素家传达。素家本来也想盘下玄策的府邸，只是这里离上界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还要跨越山海境的结界。素家人和麒麟一族不太对付，因此才放弃了。我本来也想拍下宅子，不料八宝琉璃塔也在宅子的范围内，准备的钱财实在不够看了。”
灵犀笑道：“景檀族长若是喜欢，可以长住在此啊，反正我和萌萌两到处走，你和胡族长在这里，我们都放心。”景檀乐了：“真人说笑了，我的道场在山海境，虽然不能和此处相比，不过我不回去也是不行的。不过我想，以后我会多往天海境走一走，毕竟这里有我的伙伴。”景檀还是执道仙尊呢，是目前所有的执道仙尊中最厉害的存在。
莲无殇道：“我们商量好了，要跟着景檀去山海境将结界给撤了。”温衡愣了一下：“哎？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都有谁去帮忙？”要凑齐四个对阵法很有研究的人呢，温衡想来想去身边也就只有莲无殇和白泽能担当重任。
莲无殇道：“目前有我、白泽和东皇太一大人。还缺少一位，我们准备去山海境找玄冥帮忙，听说玄冥对阵法也很有研究。就是不知她愿不愿意帮忙”温衡焕然大悟：“对哦，还有玄冥，玄冥在忙什么呢？上次分开之后就没见面了。”
景檀惊讶道：“散人和玄冥族长见过面？”温衡笑道：“是啊，不过只见过几次，她不太爱说话。”景檀道：“对，她确实不太喜欢说话，平日也只在麒麟一族。原来散人和玄冥认识，那就好办了，这次撤结界她应当会帮忙。”
众人说说笑笑的出了塔，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只怪四境的结界太结实，温衡的树根暂时没办法让四界连通起来。不过等结界撤开了，温衡就能在四境中设下传送阵了，到时候大家串门就方便了。
荀康看了看天色：“散人，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水龙族了。耽搁了这些日子，水龙族一定闹哄哄的。”荀康飞升之后就到了水龙族的领地了，这段时间他为了拍卖会来到了陆地，他本来想拍下玄策的宅子做水龙族的在岸上的驻地的。结果经历了一场拍卖会，荀康才明白上界的人多有钱。
温衡笑道：“妖神保重，你先回去忙。”荀康看向欢欢：“欢欢，你要和爹爹去住一段时间吗？”欢欢双眼亮了：“好呀好呀，乖乖和美美他们去吗？阿泽也去吗？”白泽道：“我们有事情要忙，就不去了，不过等我忙完了，我就去水龙族找你。你要乖乖听爹爹的话。”欢欢就是为了看爹爹才跟着云清他们来的，没有道理不去水龙族驻地。
白欢兴奋的看向云清：“那乖乖呢？乖乖你们和我一起去吗？”云清摇摇头：“不了欢欢，我离开师兄们的时间太长了，千机阁飞仙楼的事情也太多了，不能都留给师兄们。”沈柔道：“我也会同小师弟一起去见师弟们。”
欢欢的嘴角顿时就不乐意的下撇了：“你们都不去啊……”云白道：“你在水龙族也要守规矩，若是有人对我说你不听话，你就等着吧。”白欢缩了缩脖子：“美美真可怕。”
荀康摸摸白欢的头：“和大家道个别，等你玩腻了，爹爹再送你回来。”白欢对着云清他们挥挥手：“乖乖美美，我先和爹爹回去了，等我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于是荀康带着墨封一行走了，他们上岸的时候只有四人，回去的时候就成了六人。多了穷奇和欢欢后他们的队伍中不时传出笑声来。
太史谏之对太史锦穆夫妇说道：“我们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吧。”应龙一族还有点混乱，现在正是需要太史谏之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外放松了几日了，也该回去做正事了。太史谏之对温衡说道：“太子，等族里安静下来，我就去找你们，您和太子妃多保重。”
谏之有点惭愧，他空有一身武力，却对阵法不太精通不能帮着温衡他们解阵了。不过他坚信 ，早晚有一日，他能为太子他们冲锋陷阵的。
云清的手一直握着云乐乐，听到谏之说这话之后，他转过身松开了乐乐的手。他给乐乐整理了一下衣衫，乐乐穿着他买的金灿灿的小裙子，正对着他甜甜的笑着：“没脏！”乐乐保护裙子保护得很好，现在已经不会弄脏了裙子给云清增加负担了。
云清扯了扯嘴角，他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储物袋。他一边将储物袋系在乐乐的衣袋上一边叮嘱她：“和爹娘回去之后要听话知道吗？”云乐乐点点头：“知道的。”
云清心里酸涩，他转过头去忍下眼中的泪光，等情绪稳定了，他又转过头去对乐乐说道：“储物袋里面装着你喜欢吃的油饼和糖糕，但是每顿只能吃十个，吃多了你肚子会疼。记得了吗？”云乐乐脆生生的答应道：“记得了。”
云清摸摸云乐乐的软发，这是他从蛋中孵出来的孩子，他见证了她从黄皮泥鳅到小应龙的蜕变，见证了她从只会嘤嘤嘤的妖形变成了会甜甜微笑的小姑娘。云清说道：“以后你就不是玄天宗小白峰的云乐乐了，你是天海境南境应龙一族的太史玄垣。我教过你的，你背一遍给我听听。”
云清怕云乐乐走丢，会让她背家庭地址。虽然玄天宗远在下界他们暂时还不能回去，但是云清一直觉得他们以后会重新回到小白峰的。好在乐乐很乖，从没走丢过，现在乐乐要回家了。
云乐乐有疑问，她看了看云清的脸色，像是在疑惑她为什么就不是云乐乐了。不过她一直很乖，云清让她背，她就会背下去：“我是天海境南境应龙族的太史玄垣，我的爹爹是太史锦穆，我的娘亲是太史青湘。我不小心迷路了，求求叔叔阿姨行行好，送我回爹娘身边。”
太史锦穆和太史青湘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们真是太幸运了，孩子遇到了这么好的监护者。等应龙一族稳定了之后，他们夫妇一定会带着玄垣去找云清，好好的感谢他的。
云清的眼眶比锦穆夫妇红得还厉害，他欣慰的点点头：“对的，就是这样。乐乐真棒，以后要是走丢了就这么对来帮助你的大人说，不要忘记了。”云乐乐点点头：“不会忘！”
云清再次牵住了云乐乐的手，他领着云乐乐站到了太史锦穆和太史青湘的面前。他抬起头，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他另一只手上握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宣纸，他将宣纸递给了锦穆：“乐乐她一天吃三顿饭，时间我都写在纸上了。她的饭量还在增加，现在每顿饭能吃五升米、六升肉，还能喝三升的汤。她不爱吃蔬菜，回去之后不要纵容她让她光吃肉，就算强迫都要让她吃够两升的新鲜蔬菜。”
锦穆双手接过了宣纸：“记住了，谢谢云清。”
云清将玄垣向前轻轻推了一下，玄垣向着太史青湘走了一步。太史青湘弯腰抱住了玄垣，她感激的对着云清颔首：“多谢云清，等我们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乐乐的。”云清正在低头擦泪，他转过了身：“时间不早了，你们走吧。”
云清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他背对着玄垣挥挥手：“保重身体，再见。”他不敢回头，因而看不到云乐乐眼中的疑惑。他怕他一回头，就再也不想让乐乐离开了。
太史谏之对着温衡他们拱拱手：“我先走了，太子，太子妃，还有师侄……云清，你们多保重。”太史谏之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是个恶人，纵容着族人抢走了云清的宝贝。可是他也明白，玄垣本来就该属于应龙族。
温衡他们拱拱手：“多保重，乐乐，再见。”云乐乐听到再见两个字还挥挥手：“再见。”她挥了两下就趴在了青湘的肩膀上，疑惑的盯着云清的背影：“清清？”
太史谏之带着锦穆夫妇转过了长街，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温衡他们都能看到云乐乐直勾勾看着他们的疑惑眼神。乐乐太小了，她不明白这样的分别代表着什么。世界这么大，应龙一族离下界那么远，下次再见面，乐乐可能就忘记了云清他们了。孩子们总是健忘的，等乐乐有了新的玩伴，她可能就不会再惦记云清了。
温衡走到云清面前摸摸云清的头发：“徒儿，别憋着了，要哭就哭出来吧。”话音一落，云清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我难受，师尊，我好难受。我知道乐乐太小了应该和爹娘在一起，可是我还是好希望她能在我身边。我后悔了，我后悔要来帮乐乐找爹娘了！”
538
云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上一次温衡他们见云清这么哭还是在下界的时候，他受了委屈躲在被窝里面抹眼泪。云白心疼了：“不哭了，乐乐以后多了很多爱她的人。她会幸福的。”云清哽咽着：“我知道啊，可是我还是难受。”
东皇太一感慨道：“世上最动人的便是赤子之心，没想到我金乌一族也能出这样的子嗣。”他见多了尔虞我诈，看到孩子们之间的友情时才会如此感慨。当他是个孩子的时候，也和云清一样有一片热心肠，可是现在他的心都已经老硬了，很难再泛起涟漪。
沈柔上前给了云清一个拥抱：“小师弟，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和乐乐以后还会见面，别难受了。”她掏出帕子细细的给云清擦泪，云清抽噎着：“师姐……”
温衡牵着云清的手：“走吧，我们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休息，师尊给你做饭吃。你吃完了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白泽嘴角抽抽：“你确定你不是想把云清送走吗？”温衡一本正经：“瞎说，云清百毒不侵。”
云清顺从的被温衡他们带着转过了身，他低着头还在细细的抽噎着。云白感叹道：“我想云清这几天心情都不会好的。”云清道：“我会好起来的。”
就在众人要离开的时候，就听身后传来了尖锐的叫唤‘必有必有’！！云清猛地停住了脚步，他迟疑的转过了头：“乐乐？”他对乐乐的叫声太熟悉了，乐乐天生大嗓门，小时候一嚎起来没完没了的，云清一度觉得必有是世上最难听的嚎叫。可是现在他听在耳中犹如天籁！
众人也停下了脚步，他们看到云乐乐从长街外拐了过来，她伸出双手向着云清的方向狂奔而来。她的腿很短，步子跨大了会踩到裙子上摔个跟头。不过她摔了之后会立刻爬起来，然后继续向着云清的方向飞奔：“必有！！”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云乐乐：“这，这是怎么了？”云乐乐身后，已经离开的太史谏之他们也折回了，太史青湘面色都急白了，她脖子上还有正在冒血的牙印：“这孩子突然疯了一样。”走出了几条街之后，云乐乐发现不对劲了，她张开口就咬住了太史青湘的脖子。青湘一惊松开了手，乐乐就连滚带爬的在他们眼前逃了。
等云乐乐跑到云清面前的时候，她眼泪鼻涕已经糊了一脸。云清刚止住的眼泪又下来了：“乐乐……”
云乐乐拽下腰间的储物袋丢在了地上，她开始拆自己的发髻，将亮晶晶的发卡发簪也丢在地上。她从袖中掏出了她喜欢的玩具，也一一丢在了地上。云清泪眼朦胧的看着云乐乐：“乐乐，你怎么了？”乐乐以为是云清不要她了吗？所以要把他给她的东西都还给他吗？
云乐乐开始脱衣服，很快，她脱得赤条条的。路过的人都惊异的看着云乐乐，温衡他们都傻了：“乐乐这是……因爱生恨了？”
云乐乐哇的一下哭了：“漂亮的裙裙我不要了，好吃的东西我也不要了，我以后也不要梳好看的头发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以后会乖，会听话……”
云乐乐哭得话都听不清楚，她喊着：“我，我是玄天宗小白峰的云乐乐！你别不要我，清清！你别不要我！我以后会乖的，我以后吃东西会很少的，我再也不羡慕别人了，别不要我！”
别说云清绷不住了，就连白泽都掏出了帕子擦眼泪了：“这也太懂事了吧。”一定是风太大迷了眼睛，白泽上次哭还是因为白欢被罚呢。
温衡眼眶也红了，他看着哭的一脸鼻涕的云乐乐。大家都低估了云乐乐的意志，大家都觉得她还小，谁都没有问过乐乐，她愿意呆在哪里。包括云清在内，大家都觉得孩子就该和爹娘回去的，云清这个养父母名不正言不顺，怎么都没办法和乐乐的亲爹娘相比。
可是乐乐不愿意，她不想做应龙一族的帝姬太史玄垣，她只想呆在云清和云白身边，做快乐的云乐乐。她的决心也很强大，她舍弃了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脱得赤条条的，只求云清能留下她。这样的云乐乐怎能让人不动容！
云清哭着上前抱住了云乐乐，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裙子给乐乐套上：“女孩子是不能随便脱衣服的，身体不能给陌生人看的。”云乐乐哪里管衣服，她抱着云清嚎啕大哭：“我不要离开你和白白……”
乐乐不想坐在应龙一族华丽的轿辇中，她喜欢云清背后的背篓，那是她出生开始就有的移动行宫，世上没有什么轿辇能比背篓更好了。她虽然想要漂亮的小裙裙和亮闪闪的发饰，可是更想光着脚跟着云清去捉虫虫。
太史谏之叹了一声：“看来我们的小帝姬比族里的其他孩子都要早慧，她已经有自己的主意了。锦穆，你们两还坚持要带玄垣回应龙一族吗？”太史青湘心都要碎了，她满眼都是绝望，她的女儿不认她，还袭击了她。天下还有比这个更痛苦的事情吗？
众人又回到了沈柔的宅子中，太史青湘露出颀长的脖子，沈柔正在给她上药：“夫人请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太史青湘眼中一片灰暗：“玄垣不肯和我们回去。”
沈柔明白丢了孩子是何等的撕心裂肺，然而看到孩子后孩子不认她，和丢了孩子的痛没什么两样。沈柔不知该如何安慰青湘，一个是殷切的母亲，一个是她亲爱的小师弟。谁都没错，但是令人揪心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太史锦穆头痛的撑着眉头，他本以为能顺利的带走玄垣，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就团圆了。却没想到玄垣根本不想和他们回去，合着之前她一副配合的样子都是在云清面前做样子的，她的乖巧和听话懂事只留给了云清，她根本没有认锦穆他们的意思。
莲无殇给温衡传音道：“这下有点难办了。”温衡回道：“确实难办。”他们想要养一个孩子很容易，可是人亲身父母就在眼前，总不能枉顾人父母的意思强留乐乐下来吧？可是又不能不顾乐乐的意愿将乐乐带走，乐乐已经用牙齿向应龙一族的人证明了她的决心了。
太史谏之道：“我一直以为这孩子有点怂，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一抱她，她就被我吓尿了。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她小小年纪如此聪慧也有如此行动力，将来的修为不会比我差。”应龙一族已经很多年没出过这么好的孩子了，云乐乐这么大年纪的小应龙，好多还在娘亲的身边赖着不会说话不会化形。
锦穆道：“玄垣是个好孩子，我一直都清楚。可是若是将她留下，我们夫妇实在舍不得。”这是他们期盼了多年的孩子，乐乐丢了的这些年，夫妻两魂不守舍。若是乐乐找不回，青湘都快活不下去了。让青湘看着自己的孩子不在身边，太难了，和杀了她没什么区别。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云清和云白牵着云乐乐走进了门。云乐乐现在已经好好的穿上了衣服了，云清还给她梳了两个简单的圆髻。乐乐进门之后左右看看，一双灵动的大眼忽闪忽闪，不得不说，乐乐继承了爹娘的好相貌，这样的孩子生个十个都不嫌多。
云乐乐进门之后径直走向了太史青湘，青湘的眼中出现了亮光。然后云乐乐就对着她跪下了，乐乐道歉道：“对不起娘亲，乐乐刚才咬了娘亲。这是不对的，乐乐太着急了，娘亲不要生乐乐的气。”
太史青湘顿时觉得脖子不疼了，她怎么会忍心责怪女儿，怪只怪她没能亲眼看着玄垣破壳而出，只怪她没能见证孩子的成长。她起身抱起了云乐乐：“玄垣，你让娘亲如何是好？”青湘说完这话鼻子就酸涩了，如何是好？她的宝贝若是流落在外，她不能常常见到，她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云乐乐奶声奶气的说道：“娘亲，我不想离开清清他们。我喜欢清清，喜欢白白和欢欢，我喜欢师尊的脚丫子和师母的腿，喜欢柔柔师姐狗子师兄他们，乐乐能不能和他们在一起？以后我会经常去看你们的，我给你们捶腿捶背，做饭饭吃，能不能……让我留下来？”
锦穆听了这话眼泪都出来了，他的女儿本来可以做应龙一族尊贵的帝姬，现在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愿望，他们做父母的却没办法点头答应。温衡的眼泪也快出来了，他和无殇在乐乐眼中只有脚丫子和腿能用吗？
云清从进门之后就站在了温衡身边，他的目光也盯着云乐乐，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方才乐乐说的那些话，都不是他教的。乐乐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从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学说话，到现在能流利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乐乐只用了大半年。
太史谏之为难的摇摇头，他说什么都觉得自己是恶人，这种认知让他太挫败了。
锦穆道：“玄垣，你是正统的应龙，如果在小时候你不回族里，应龙一族该会的招数你不会，将来你如何是好？”云乐乐想了想，她认真的说道：“清清教我读书，白白教我写字，欢欢教我招式，我会学的很好的。”
锦穆道：“可是云清云白他们自己都是孩子，他们怎么照顾你？而且他们教你的东西，能和族中夫子教的相比吗？”
白泽清清嗓子：“不好意思，我要补充一句。云清云白白欢的启蒙夫子是谁你们知道吗？”这点锦穆倒是不清楚。
白泽道：“云清的老师分别是玄武龟思归、我、莲无殇还有玄天宗上清宗的各位大能。云白的启蒙夫子就更别提了，他是尊贵的小凤凰，得到过下界最好的妖修教导。还有欢欢，虽然欢欢比较傻，但是他的夫子是我。”
东皇太一颔首：“倒是没有辱没这几个孩子的血统。若是乐乐留下，我也可以亲自教导。”

第二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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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青湘紧紧的抱着乐乐，她不想和孩子分开：“玄垣还这么小，我作为她的娘亲没能看到她出壳，没能听到她第一声啼哭，我的心已经碎了。现在好不容易看到她，我怎么能让她继续在外漂泊。”她红了眼声音沙哑：“我感激云清救了玄垣，我甚至愿意献出这条命来感激他。但是我不想和玄垣再分开了。”
玄垣丢失的那段时间，青湘魂不守舍形销骨立，她整宿整宿的不能闭眼，只要眼睛一闭上，她就会梦到玄垣的蛋蛋。她的心里就会充满了恐惧，她的孩子会在哪里？受到了什么样的磨难？她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玄垣能回来，她感激不尽，但是若是再让她失去女儿，不能陪伴着女儿成长，她做不到。
云清也明白这种感觉，他的手握紧了又松开了，最后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两半破碎的蛋壳。云清说道：“乐乐破壳和啼哭我都录下来了，之前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乐乐了，就把她的蛋壳还有留影石收起来了。我想将来要是想她的时候，可以看一看。”
云乐乐的蛋壳也是金色的，上面有漂亮的流云一样的花纹。蛋壳破碎成一大一小两片，锯齿形的半椭圆的蛋壳内还有一层白色的膜。云清将蛋壳捧到了锦穆和青湘中间的茶几上，他后退了一步：“乐乐的全部东西都在这里了。”
他没有立场能和乐乐的爹娘争，他只希望乐乐能够幸福。他转身对东皇太一说道：“老祖，乐乐这么小，该跟着爹爹娘亲的。”东皇太一皮笑肉不笑：“那你先解释解释，你为什么没跟着小骏和鸾婴？”云清咔的一下卡壳了，他求助的看向云白，结果云白没意思的挪过了眼睛。
东皇太一站起来，他背着手：“这事我管不着，我只有一句承诺，若是乐乐跟着云清，将来我愿意亲自教导她。若是你们要带走乐乐，请便吧。”东皇太一说完这话之后就出门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最终温衡他们都离开了房间，留下锦穆青湘和乐乐一家三口。他们都是外人，只有他们三人商量好了才能不伤害彼此。
云清坐在了院子中，他手里握着一个留影石。留影石的画面中传来了云清激动的声音：“谨言爷爷，邵老祖，灵玉师兄，你们快来看！乐乐要出壳了！”谢谨言在留影石中一闪而过：“这可是你期待了月余的小雏鸟，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样。”云清的声音传来：“一定特别可爱。哪怕没毛都可爱。”
留影石中那颗金色的蛋蛋上面出现了裂痕，只听咔嚓一声之后，裂缝中伸出了一只黄色的爪子。云清的声音有了点迟疑：“哎？”随着蛋壳上面的裂缝越来越大，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的小应龙破壳而出。她仰着头，大大的眼睛盯着云清看着，口中发出了脆脆的叫唤声。
留影石中的云清哇的一声哭了：“说好的小鸟呢？为什么是条黄皮泥鳅？”留影石外的云清却笑了，他眼眶有点酸涩：“云白你看，那时候我真的好嫌弃乐乐。”云白遗憾道：“若是当时你没有捡到乐乐，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么多的事了。”
云清道：“可是我捡到了她，就觉得养大她是我的责任。在不知道她是应龙之前，我甚至在想，要是她真是泥鳅，我以后就把它养在玄天宗的湖泊里面和飞飞作伴。”云白揉揉云清的头发：“别想了，看他们三人怎么商量吧。”云清叹了一声：“其实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了，要是乐乐真的去了应龙族，以后我就和太史伯伯要应龙族的位置，只要有空我们就去看乐乐。”
云白笑道：“现在说的这么深明大义的，刚云乐乐走的时候谁哭得那么惨了？”云清道：“那时候觉得乐乐离开了之后就不会记得我了，所以特别难受。可是看到乐乐跑回来，我想她应该能记住我们。云白，我是不是非常自私啊，嘴上喊着希望乐乐快乐幸福，可是我还是想要得到她的认可，想在她的脑海里面留下记忆。”
云白道：“人都是自私的，我从来不信世上真的有人能大公无私对世界万物都一视同仁。就算是道祖，他也有偏爱或者憎恶的人，你养了乐乐这么久，就这么被人带走了，心里舍不得心中有不甘也很正常。就像当年我捡到你一样，御兽宗捉了我，我当时心里想的是只要你能在思归山好好的，我这条命没了就没了吧。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记得我，永远不要忘了我。
就算是小猫小狗养了这么久都有感情，何况乐乐是个孩子。就像你说的，乐乐不会忘了你的。”云白停顿了一会儿后说道，“云清，有件事情，我从来没对你说过。”
云清收了留影石狐疑的看向云白：“嗯？什么事？”云白道：“我天生聪慧，很多情况下能过目不忘。我记得我破壳而出的时候的情况，那时候在我身边的不是我的爹爹 ，也不是归梧，而是太一。”
云清狐疑的歪歪脑袋：“东皇太一？”云白叹道：“不是你的老祖，而是你的上辈子，只有神魂的毕方鸟太一。我一直记得他，他的样子，他的温度，他的气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忘记过。”云清嘀咕着：“你从没对我说过。”
云白道：“是的，包括我爹爹和散人在内，他们都觉得我已经忘记了太一。因为太一陨落的时候，我太小了。那时候我进了仙家学院，身边出现了很多的小伙伴，我已经不缺玩伴了。爹爹飞升之后，我就被凤族的那群所谓的长老送到了仙家学院。太一离开我的时候我和他说好了，等我去了仙家学院，他一定会来看我。可是他没来，一次都没有来。他陨落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云清静静的听云白诉说他不知道的故事，云白说道：“所有人都告诉我，你就是太一的转世。可是我知道，你是你，太一是太一，即便你融合了他的妖丹，也成为不了他。太一他是我童年时代最重要的伙伴，我从没忘记过他。”
云白苦涩的笑了：“说起来我挺对不住太一的，他陨落之后，我一次都没有去他的坟冢上看过，他是神魂，没了就没了。他陨落的时候我在仙家学院，听到这个消息我哭了好几天。我骂他是骗子，恨他随便的毁约，说好的来看我结果自己却不负责任的死掉了。他和我爹爹一样，答应我的事情都没做到。云清，太一陨落的时候，我其实特别难受。
我不相信前世今生一说，对我而言，一辈子过好就不容易了，更别说下辈子。人没了记忆换了壳子，还能和以前的人一样吗？那种前世今生的话也就只骗骗痴男怨女的。我曾经特别认真的生活，我把有关太一的一切都压在了心底，从此不再提起。但是我其实一直都记得他，从没忘记过。
乐乐其实和我有点像，当年的我每次和太一分开都要哭的稀里哗啦的，为此归梧和爹爹大为恼火，恨不得灭了太一。只不过当年的我没有哭着喊着要和太一一起走，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和太一走了，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太一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可是看看现在的你，我又觉得所有发生的都是注定要发生的。因为你，我愿意相信有来世，我也愿意相信有轮回。如果太一不死，就没有现在的你了。虽然有点对不住太一，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你能出现真是太好了。
无论是你还是太一，都点亮过我的生命。这辈子有你们这样的朋友，这样的道侣，我无憾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会忘了你和太一，但是我始终会记得。我想，云乐乐就像我一样，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这就足够了。
乐乐的去留问题就随缘吧，她回到族里也没什么，有空的时候我就陪你多去应龙一族看看她。她要是留下来也没什么，反正我们的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的。我也不会因为乐乐舍不得你就不管教她，她也别想犯了错撒个娇卖个萌就能躲过去。总之，我们平常心对待吧。”
云清点点头：“我懂了。”云白叹了一声：“好了，你能明白就再好不过了。我饿了，去做点吃的吧。”
云清忙不迭的站起来：“嗯，我去做饭了，云白你想吃什么？”云白托着腮帮子看着天空的云朵慢悠悠的说道：“随便。”
莲无殇趴在锦榻上，温衡正在不紧不慢的给他揉肩捶背捏腿：“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我还以为云白不记得太一了，没想到他能藏得这么深。”莲无殇道：“凤云白天资纵横，修真界的小辈中能超越他的极少。他就是性子傲了点，情绪内敛了点，他又不傻。”
温衡缓声道：“是啊，太一在乎的人还记得他，我想他也能瞑目了。”他准备回去之后要去给老温头和太一他们扫扫墓，那群故人躺在坟冢中太多年了，温衡想找他们好好倾述了。
太史锦穆一家子在房间中一下午没出门，期间太史谏之进去了一趟，而后就没了动静。直到暮色降临，云清在院子中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云乐乐才抢在她爹娘之前打开了门。云乐乐眉开眼笑：“清清！娘亲说以后和我们在一起！”
云清他们诧异的看向太史青湘，太史青湘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对着众人行了个礼：“族中也有子弟会外出历练，我就当乐乐提前外出修行。我这个当娘的不放心，就守着她一阵吧。听说散人有产业，族长有意让族中的青年去历练，请带上我一个吧。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将我和乐乐分离得太远。”
温衡站起来回了个礼：“夫人放心，温衡名下千机阁和飞仙楼，只要夫人想去，随时为您敞开。”云清接住了飞扑而来的云乐乐，他抱着乐乐转了两个圈后看向青湘和锦穆：“多谢。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乐乐的。”
锦穆道：“乐乐若是跟我们回应龙一族，必定会被我们娇惯坏了，还是跟着你放心。以后我家乐乐就要劳烦您多操心了。”云清乐颠颠的：“没问题没问题。”
东皇太一酸溜溜的说道：“哎，你们应龙一族赚了。”太史谏之眉开眼笑：“太一大人何出此言哪？”东皇太一哼了一声指着云清：“看这小白眼鸡，好歹也是金乌一族的人，自己家不回也就算了，还帮别人带孩子带得起劲。”
云清眯着眼睛，反正他心情好，随便东皇太一怎么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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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乐乐的归属终于定下来了，最后还是青湘他们让步了。为人父母总是会败给身上掉下来的肉，云乐乐开心的晚饭多吃了三碗饭。云清决定他们暂时不回平安界了，他们要带着云乐乐去应龙一族呆一段时间。没有理由不让孩子去自己的家乡看看，乐乐出生到现在还没回过家呢。
众人围坐在一起欢乐的吃起了火锅，太史谏之感叹着：“等景檀仙尊将结界撤开之后，太子您也在我们应龙一族搞一个传送阵，让谭师侄他们把飞仙楼开到天海境来。我们给你保驾护航！”火锅太好吃了，太史谏之觉得人类一族最神奇之处就是能料理各种美味，他们能将血糊糊的肉食和寡淡的蔬菜烹饪成精巧美味的食物，而很多妖族只能生吞活剥，毫无美感可言。
景檀笑道：“我听老胡说，我陨落之后散人的产业做的很大，飞仙楼和千机阁都开到青丘去了。好多小九尾会去千机阁或者飞仙楼里面历练，回来之后修为都进步了。听闻您飞升之后弟子们也上来了，等我撤去结界之后，也在我的治下开上千机阁和飞仙楼吧？”温衡笑道：“那行啊，我就提前问族长要下通行证了，以后天笑他们在这里也能有个照应。”
景檀道：“我听说凤君将下面四界的执道仙君给杀了，若是我开了结界，上界的人可能会去找他的麻烦。”莲无殇缓声道：“凤渊不会怕，而且实不相瞒，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能和上界抗衡的实力。他们动手，我们也不是只能挨打。”从九坤界到天海境，他们的熟人都掌管着要务，一路上被温衡他们攻下的执界仙尊和执道仙君也有好几个了。
东皇太一哼了一声：“轩辕律那种小人也就只敢吓唬吓唬那群没骨气的，真要打起来，他就怂了。”温衡总觉得东皇太一意有所指，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不说话比较安全。东皇太一看了看傻笑的温衡嗤了一声：“看到你这张蠢脸就知道你还是那个德行，得了得了，反正我兄长已经醒了，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当天帝，不若让给我兄长。”
太史谏之和白泽幽幽的看向东皇太一，东皇太一不自在的嘀咕道：“看着我做什么。”太史谏之赶紧说道：“若是帝俊大人当了天帝，聘用我们应龙一族做近侍吧？薪水高一点，我们很能打的！”完了，太史谏之高贵矜持的形象再也拼不回了。
众人说说笑笑吃完了晚饭，然后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明日之后他们就要启程去山海境，不知在山海境会遇到什么事。温衡还挺期待的，他搂着莲无殇道：“你说明天我们能见到玄冥吗？”莲无殇道：“有景檀族长带路，应当不成问题。”
温衡掰着指头算了算：“等到了山海境，上界就只剩下最后的四界了，我们走的好快，两年就从最下层走到这里了。”莲无殇道：“是啊，若不是在凤渊那里耽搁了半年，可能现在已经到了最上层了。”温衡亲吻着莲无殇的手指：“这一路走来你知道我最想做什么吗？”
莲无殇想了想：“看到上界诸多风景，不如玄天宗偏安一隅？”温衡心满意足的抱住了莲无殇：“知我者无殇也，不知道为什么，越往上面走，我心里的不安就越强，我对上界的感觉变得不耐烦了。有时候我想是不是因为我们走的太快了，可是细细想来，这个速度对我而言不快也不慢，我挺满意的。”
莲无殇道：“若是你实在不喜欢，我们就在这里暂时休息休息。”温衡道：“不了，早点去上面看看仙界风景，也算了了我们的心愿。”
莲无殇伸手摸了摸温衡的脸颊：“一路走来看到了太多的阴暗和不公，你乏了累了也是正常的。”温衡道：“以前讨饭的时候自以为已经经历了很多，宗门建立之后也看到了很多阴暗，但是和上界比起来，下界真的是净土。我有一种预感，最后一层不好过。”
莲无殇握住了温衡的手：“我同你一起过。”温衡笑着亲了莲无殇一口：“好。”
两人正想温存片刻，只听门响了，温衡转过头：“云清，是你吗？”不只是云清，还有云白呢。两个孩子刚洗过澡，洗的身上香喷喷的，他们熟练的爬上了温衡的床，云清还坐在温衡的肚子上跳了两下：“今晚和师尊睡，明天师尊你们就要去上界了，又要好久见不到了。”
温衡笑了：“算你们有良心，来吧。”云清和云白两挤到了温衡和莲无殇中间，云清还变出了妖形：“师尊帮我挠挠背。”温衡笑着拍了拍云清的背：“你这睡前喜欢被人挠的习惯能不能好了？”云清伸着脑袋搁在温衡的肩膀上：“不能好了。”反正是自家师尊，用起来不心疼。
温衡一边挠着云清的后背一边嘀咕道：“今天乐乐说，她喜欢我和无殇的脚丫子和大腿，这是个什么情况？”他怎么都没想明白，这孩子到底说的是什么？云清打了个哈欠：“可能乐乐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师尊和师母的腿吧。”
温衡想了想，可能还真是这个原因。他缓声问云清：“乐乐呢？”云清说道：“和她爹娘一起睡呢，师尊，别停啊。”温衡只能认命的帮徒弟挠绒毛，幸亏云清的羽绒蓬松松毛茸茸，手感特别舒服，不然温衡早就不干了。
外面传来几声轰隆隆的雷声，温衡嘀咕着：“嗯？打雷了？”莲无殇应了一声：“大概是哪个修士在修行。”温衡打了个哈欠反手抱住了云清，云清扇扇翅膀哼哼唧唧了几声，没一会儿小呼噜就传出来了。
四人在一起聊了几句就沉沉的睡着了，正待他们熟睡之后，只听外面传来了喧哗声：“走水啦！！走水啦！！”走廊上传来了沈柔的声音：“师尊，素心阁和宅子走水了，您快起来。”温衡和莲无殇猛地睁开了眼睛，等四人冲出房间的时候，只见周围已经成了一片火海。一条街外的素心阁火光冲天，最主要的宅子烧成了火柱，逼人的热浪袭来，烘烤得众人的面皮发紧。
在场火系的大妖怪有好几个，东皇太一手中灵光一现，周围的火焰呈现翻涌的姿态向他卷来。橙红色的火焰被太一卷走之后没多久，宅子却爆发出更加猛烈的火焰！东皇太一疑惑了：“嗯？怎么回事？”
论控制火焰的能力，世上还有谁比他更厉害？世上的火焰遇到他的金乌妖火，谁敢不臣服？可是东皇太一还就遇到了麻烦，他从没见过在他手中还能死灰复燃的火焰。
柔是水灵根修士，她手中的沉溪练裹挟着万千水灵气均匀的散开，沉溪练笼罩在着火的素心阁和宅子，瓢泼的大雨猛地落下。可是掉落的不像是雨水，反倒是像是油，火焰顿时涨了好几丈，大火中素心阁的主楼轰然倒塌。
沈柔面色沉重，素心阁的火焰这么大，不知有没有女修被困在楼中。想到这点，温衡手中的道木根系就伸出来了，道木根系在素心阁中翻找了片刻，发现有一群女修被困在了院子里面。温衡连忙操控着树根卷着女修们到了安全的地方。
莲无殇手中灵气翻涌，一阵阵青色的灵光在火焰中穿梭，火焰并没有伤害无殇的藕丝。莲无殇趁机在火中卷起了不少修士。宅子里面的大能们都动了起来，太史谏之他们冲到了熊熊的火焰中一层一层的寻找着被困的姑娘们。就连云乐乐都变成了原形一趟又一趟的背着吓傻了的女修们从素心阁中出来了，更别提云清他们了。
众人兵荒马乱，哭闹声叫喊声响彻了半个天海境。东皇太一和云白不停的在压制着火焰，就连矮胖的云豆豆都滚出来大口大口的吞火焰救人了。可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焰蔓延，然后吞噬了素心阁。
他们的速度不慢，在素心阁和宅子轰然倒塌之前，他们将被困在素心阁中的女修们都救出来了。救人的不止是温衡他们，还有不少围观的修士，在火势刚起的时候就有修士发现了。若不是他们通风报信，现在也不知成了什么样了。
惊魂未定的女修们或掩面痛哭，或面容呆滞，也有的一脸愤怒要素心阁的掌柜出来给个说法的。沈柔站在女修面前看着成了废墟的素心阁攒紧了拳头，天海境的素心阁就这么毁了。幸亏没有人员伤亡，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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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的时候，素心阁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废墟还冒着青烟，一晚上烟熏火燎，温衡他们好多人都灰头土脸的。他们聚集在素心阁原来的院子中，莲无殇升起了结界将昨夜起火的宅子都围起来了。众人在小板车中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时间，东皇太一和白泽两翻着古籍，他们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火焰，水扑不灭，东皇太一也不能操控。
东皇太一手中燃起了一点火焰，这是昨天他留下来的火种：“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的火焰，为何灭不了？”火焰没烧伤在场的人，可是却打击了他们的士气。这么多大能在场，却没能保护得了两座宅子。
沈柔沉声道：“我有预感，是升龙盟的人做的。素心阁开在天海境，只和他们发生过冲突。”灵犀骂了一声：“这还用问，肯定是那群龟孙子做的坏事，真他娘的恶心。”温衡道：“捉贼拿赃，我们现在找不到证据。”
莲无殇道：“如果火焰没问题，有没有可能是建造素心阁的材料有问题？按理说素心阁中有阵法，普通的火焰不可能将素心阁焚毁了。亦或是他们加了什么东西让火焰经久不灭？”莲无殇觉得，只要能找到火焰扑灭不了的证据，就能知道是谁烧了素心阁。
孔言修道：“我们来到天海境的时候先盘下了经营不善的铺子，升龙盟阻挠了之后还是靠了素家的面子才顺利开工。建设的时候我怕升龙盟的人使坏，一步都没离开。建主楼的材料都是我亲眼过目的，施工的时候也是我盯着工匠搭建的。天海境的素心阁建成才一年，之前一直好好的……”然后一夜间就化成了灰烬。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只见云清怀里滚出了云豆豆。云豆豆的叶片发红，昨夜它吸收了太多的火焰。云清关切的问道：“豆豆，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吗？要吐一下火焰吗？”云豆豆的两片叶片耷拉着，看起来确实不太精神的样子。
这时云豆豆的叶片上出现了一条缝，缝就像是小嘴一样长大。往常豆豆这么做的时候就代表它要喷火了，可是这次豆豆对着地上吐出了一大团橘红色的黏糊糊的玩意。橘红色的黏液落到地上之后竟然燃起了火焰，黏液爬到哪里火焰就燃烧到哪里。很快小板车的地板上就冒出了青烟，众人一惊：“哎哟卧槽！什么玩意！”
板车中有阵法，普通的火焰无法燃烧，可是这些橘红色的东西竟然腐蚀了阵法让道木做成的板车都冒烟了。莲无殇眼疾手快用结界卷起了这些橘黄色的黏液，他身形一闪就带着这团黏液来到了屋外的空地上，众人紧随着莲无殇的动作来到了外面。
莲无殇的结界竟然被腐蚀了！眼看着淡青色的结界冒起了青烟出现了一个个的洞洞。莲无殇眉头微皱：“这是什么东西？”
莲无殇又加了几层结界，他不惜代价都要搞清楚这是什么。白泽认真的看了看：“好像是活的，你看，它好像在动。”只见那团橘黄色的黏液在结界中爬行着，它腐蚀了最里面的结界之后落到了第二层结界上，然后顺着结界的底部向着上方蔓延。所过之处莲无殇的结界就变得脆弱，莲无殇沉吟道：“它在吸收灵气！”
白泽伸手接住了莲无殇的结界：“让我看看。”他伸手在莲无殇的结界外笼罩了几层结界：“太一你也来看看，这东西好像有生命。”东皇太一观察了一会儿后：“能不借助空气冒出大量的热量，还能吸收灵气腐蚀结界。这东西……没见过。”
一直不太爱说话的萌萌开口了：“这个东西，我好像见过。”众人看向了萌萌：“这是什么？”萌萌道：“我觉得这是一种菌类，生长的时候吸收空气中的灵气释放出大量的热量，没有空气也能让火焰燃烧起来。它不能在土地上生存，只能在木头和石料上活着。”
为了证明萌萌的话，莲无殇卷起一抔土送到了结界中，泥土一洒下，结界中的火焰顿时就弱了。莲无殇多撒了一点，橘红色黏液状的菌类就蔫吧了，顿时周围的火焰就消了，橘黄色也变成了深色。没一会儿这圈奇怪的菌类就变成了一团小小的焦黑，混在泥土中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焦炭。只是和焦炭相比，这东西的颜色要淡一些。
众人若有所思的去看周围烧焦的地面，他们真的翻找出好几团这样的菌类残骸。昨夜大火中火光冲天，众人的目光被火焰吸引 ，谁会注意到正在燃烧的木料和石材？小小的一团菌类就能将整座建筑烧光，若不是素心阁和宅子外还留着土，着火的区域肯定不止这两处。
灵犀疑惑道：“萌萌，你在哪里看到这种菌类的？”萌萌道：“那时候我刚有封地，刚到天海境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不通人情世故也不懂阿谀奉承。然后就得罪了当时天海境的一个散修大能，那时候我刚建了府邸，就准备邀请人来庆祝的时候府邸着火了。也是像昨夜这般水泼不灭，火控不住。最后行宫被烧毁了，后来我很生气就对当时的朋友说了这事。这之后那个散修就消失了，再也没见过他。”
萌萌道：“因为我是灵石化形的妖修，当时的洞府我注入了神念在其中。大火中我就看到了这样的菌类，不过一场火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了。时间隔得太久了，我都快忘记了，直到方才才想起来。”灵犀难以置信：“萌萌你是傻子吗？这东西这么恶心，你难道不应该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就想起来吗？”
萌萌摇摇头：“不是的，它在火中的形状很好看，像是绽放在木头和石料上的花朵，非常好看。”和眼前这坨恶心的糊糊完全不是同一个形状。
说话间白泽和东皇太一他们已经在疯狂的翻古籍了，没一会儿白泽道：“找到了，这是一种名叫浴火的蘑菇，看这里的记载。”白泽指着古书上面的记载，只见书页上画着一朵绽放在木头上的花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木头开出来的花：“浴火菌在大火中繁衍生息，火燃起来的时候开始生长，火灭了的时候进入休眠状态。生长的时候会散发出大量的热量点燃木头和石材，是诸多灵石和木材的克星。他们不畏水，随风长，只畏惧泥土。浴火菌只生长在木头和石头上，一般雷击之后的山林大火中能发现它的踪迹。”
东皇太一恍然大悟：“我就说呢，昨天晚上我听到了雷声，还以为是谁在修行。难怪我没办法根除火焰，难怪只是普通的火焰却源源不断燃烧不尽，原来是蘑菇干的。”莲无殇道：“菌类繁衍的时候无声无息，昨夜兵荒马乱，我们都忽略了木材和石材上的浴火菌。”
沈柔握着手一字一顿分析道：“玄策师叔说他得罪了散修大能之后告诉了身边的朋友，结果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大能。我能不能这么理解，玄策师叔所谓的朋友便是现在升龙盟的首领。他们控制了那位大能，然后得了这种浴火菌。他们握着这种蘑菇就能对付玄策师叔，将来师叔若是不听他们的调遣，他们就会用浴火菌对付师叔。
然而师叔假死逃遁，仙界拍卖了师叔的宅子，升龙盟的人本想拍下宅子，却不料师叔你们拿出了玄机册，逼迫着他们出高价买了手札。之前拍卖会上，他们将景檀族长当成了素心阁的幕后主子，又和大家起了冲突。现在拍卖会结束了，各家势力纷纷离开了天海境。升龙盟的人开始发难了，他们首先要打击的就是素心阁。
因为言修一直向着宅子跑，只要有心之人就能调查出来，所以他们烧了素心阁之后也没有放过宅子。他们唯一失算的是我们毫发无伤，烧掉的只有一些死物。”
可是就算烧掉的是死物，也足够让沈柔心痛了，这些都是她的心血，一夜之间就化为乌有了，而且阵法还没办法复原。浴火菌趁着大火繁衍生息，火灭了之后谁都找不出痕迹。升龙盟的人轻而易举的摘掉了自己的嫌疑，留下一地残骸给沈柔。
沈柔气的都快发抖了：“师尊，我不会放过升龙盟的人。”温衡拍拍沈柔的肩膀：“好，师尊陪你去。”
就这么找升龙盟的人对峙，肯定不会有人认的。沈柔不在乎他们认不认，她缓声道：“我想以其之道还施彼身。”灵犀跳了起来：“可不行啊阿柔，现在天海境的领地大半都在你灵犀老祖名下，你可不能随便放蘑菇出来烧啊。”灵犀一朝暴富对自己的财产无比在乎。
景檀道：“他们为了拍玄机册将家产都散光了，一旦他们发现玄机册是假的，他们必然疯了一样报复我们。他们不知我们各自的身份，只当我们是一伙的。那日拍下玄策府邸的时候不少人看到了，我想他们要是还想报复我们，必定会对玄策仙尊的府邸下手。”
灵犀不解：“为什么啊？他们难道不能烧了整个天海境吗？”景檀道：“若是我们都到了宅子中，他们一把火烧了宅子后足够我们慌乱，到时潜入宅子偷走灵犀真人拍下的契书也很正常。他们依然可以住在原来的宅子里面，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当然，我就是这么猜一猜。”虽然只是猜一猜，也足够让大家膈应了。
太史谏之面容阴沉：“好狠毒的心思，这群人简直无法无天。我要去找他们，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东皇太一道：“你现在要是气势汹汹去找他们就打草惊蛇了。”白泽眯着眼睛：“都听我的，我们马上搬到玄策的府邸中去，要高调的搬过去。对外就宣称素心阁的宅子被毁了，只能提前搬到新家里面来了。看好了，他们要是动手就在这几天，那群人可不想让我们在天海境站稳脚跟。”
云白对云清说道：“看到没，姜还是老的辣，年纪大了一个个满身都是心眼。”云清老实的说道：“不啊，也要分人吧，你看太史伯伯和我师尊，就像两个傻子一样。”
云豆豆吃了浴火菌一整天都蔫巴巴的不舒服，它吐了好几次之后才缓过来。众人得到了一盆浴火菌，浴火菌可怜兮兮的缩在放了土的丹炉中，萌萌他们在丹炉中放了几块木头，浴火菌就在木头上生长了起来。可能是因为火势不够大，浴火菌的长势不紧不慢的。众人看清了它生长时候的样子，确实很好看，像是一朵重重叠叠的妖艳的火焰花朵一般，花瓣还在微微颤抖。
众人搬到了玄策的府邸中，灵犀本来想缓一缓等收拾好了再搬家的。现在好了，他们只能面对已经搬得都快空了的府邸。府邸刚刚遭遇了一场拍卖，宅子中一些废品杂乱的丢着，没什么美感可言。
众人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洒土，在宅子的各个角落洒上一层厚厚的土。灵犀苦着脸：“还想看看宅子最美的时候，没想到我们一进来就在破坏宅子。”温衡正忙着操控灵气在柱子上刷泥浆：“别抱怨了，要是不好好布置，你的宅子就会被蘑菇吞了，到时候你哭都哭不出来。”
灵犀更郁闷：“那你们走之前记得给我把宅子收拾好了再走啊。”温衡转身白了灵犀一眼：“你现在的要求越来越多了，你弄脏我宅子的时候我说什么了吗？”灵犀哼哼着：“这是我的第一个洞府，我小心一点有什么错吗？喂，老温你听我说啊，你别走啊……切，懒鬼。”

第二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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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境最近有个传言，传言说升龙盟花了大价钱买的玄机册其实是假的，上面的内容不真实。传言是素心阁的人拿了假的玄机册诓骗了升龙盟，才导致升龙盟寻仇火烧了素心阁。又有传言说玄策仙尊其实没有死，他被升龙盟的人关起来了。总之小道消息满天飞，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摸不着头脑。唯一一点能肯定的是，升龙盟和素心阁结仇了。
沈柔在华丽的宅子中已经搅了好几日的泥浆了，云清心疼沈柔，于是和云花花一起帮着沈柔搅泥浆。沈柔对云清说道：“小师弟，太辛苦了，你歇一歇。”云清道：“一点都不辛苦，师姐受了委屈，我这个做师弟的不能帮忙报仇，只能搅搅泥浆，我觉得特别对不起师姐。”
沈柔笑道：“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算不得委屈。”一开始确实委屈的，可是后来在师尊和师弟的关心下，她已经不在意了。现在她只想将升龙盟的那群半龙一锅端了，免得将来在上界行走的时候他们跳出来作乱。
云清看看天色：“师姐，我先去做晚饭了。我让师尊来帮忙。”说完之后云清熟练的给自己套了几个清洁术，不等沈柔说什么，他已经大着嗓门跑远了：“师尊，师尊快来帮忙搅泥巴，我要去做饭！”
温衡能说什么，他只能脱了外袍伸出了道木根系帮忙搅合。他们中没有土灵根的人，玄策的府邸又太大了，必须将玄策的府邸都刷上泥浆才能保证浴火菌不燃烧起来。
温衡难得的束了发，道木根系在泥浆中翻涌，温衡道：“应该给道和发个符篆让他来活泥巴。”他的弟子中唯一一个土灵根的弟子就是王道和，他和沈柔在这里搅得满头大汗，都不及王道和反手来那么几下。
沈柔笑道：“师尊不用帮忙了，这里脏，弟子来就行了。”温衡笑道：“说什么呢，要休息也该你去休息。你这几日都没睡好吧？”沈柔温柔的笑了：“什么都瞒不过师尊。”
温衡道：“升龙盟的人卖了地，现在像阴沟里面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白泽他们说了，他们快要憋不住了，他们已经将传言放出去了。”沈柔道：“是有关玄机册的传言吗？”温衡笑道：“是啊，只要他们不傻，派个人去查探一下就可知真假了。”
沈柔笑道：“玄策师叔性格单纯被升龙盟的人玩弄于鼓掌，幸亏遇到了灵犀老祖。这真假手札的事一定是灵犀老祖的主意。”温衡笑吟吟的：“是啊，蠢笨的人身边总有聪明的人帮衬的么，就像我和你师母。”
沈柔掩口笑了起来：“师尊一点都不蠢笨。”温衡很久没这么放松了，他和沈柔闲聊道：“对了柔儿，师尊问你一件比较私人的事情。你对云锦到底怎么想的？真的不考虑考虑？”
沈柔放松的笑道：“师尊，云锦是上古大妖怪，我沈柔是区区水灵根的女修，虽然我们都已经飞升，但是在修为上，我是不如他的。我知道师尊会说，两人在一起开心就好，修为不重要。可是师尊，我和您说实话了吧，我对他有同伴之情，但是没有男女之情。
我的事情师尊您也清楚，少年时期家父为了权势将我许配给青城派少主，险些我就成了别人的炉鼎。后来虽也有青年才俊追求于我，可是我只要一想到他们的目的，我就控制不住不寒而栗。这辈子我能接受的男子也就只有宗门的师兄弟们和师尊你们。”
温衡笑道：“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实在不行女人也可以。柔儿，修行之路一人行走太艰难，若是能有个人能替你遮挡风雨，师尊觉得也能接受。”
沈柔坦然道：“师尊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师尊说有人替我遮挡风雨。从我修行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修行是逆天而行的事情，只能靠自己，只能遵循着自己的本心。我也知道能得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道侣很难，师尊师母这样的神仙眷侣确实让人羡慕。但是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师尊这样的运气，大多数的道侣是因为利益结合。师尊，我觉得我一个人挺好的。
修行的路上有宗门庇护，面对风雨的时候我能为宗门遮挡，宗门也能为我遮挡。您和师母在一起之后我看到的都是互相取暖互相包容，您没有让师母事事为您出头，您也没少为师母担忧。您先前说让我的道侣替我遮风挡雨，这么一说，我觉得师尊您是不是看不上女修？”
温衡自知说错了话，他忙不迭的道歉：“哎呀，师尊说错话了。柔儿莫生气，师尊想表达的就是你刚才说的意思，能有个人为你分担压力。”沈柔噗呲一下笑了：“师尊何必这么紧张，我当然知道师尊您是修真界少见的尊重女修的人。”
沈柔沉吟道：“师尊，您刚说道云锦，我和您说说我对他的印象和看法吧。”温衡一边搅合着泥浆一边眯着眼睛：“嗯，说说呢。”
沈柔道：“云锦修为不必多说，容貌也上佳，对我也足够好，但是我觉得他其实并没有尊重我。他在很多场合都对我表达出了不一般的热情和关注，这让我觉得很困扰。您也知道我的性子，我不太擅长拒绝人，因而没能在云锦第一次对我表达出好感的时候拒绝他。这就给了他一个讯号，他觉得我对他是有意思的。其实我只是不好拒绝。
我也知道你和云清已经私下说过他很多次，他的变化也很大，他现在已经不公然叫我婆娘，也不叫嚣着要和我生孩子了。只是师尊，我不喜欢他，也不感动于他的改变。他从一开始就没能吸引我，他的思维太直白，或者说……单纯？
单纯的人不会伪装，和他在一起，一开始或许会得到他的在意，可是时间长了，他的本性就会暴露。就算现在他在师尊和师弟的骂声中有所改变，但是有朝一日，他还是会变成他原本的模样。
师尊，您知道我最羡慕的是什么吗？是您和莲先生从开始到现在，你们互相尊重，但是又保持着自己独立的人格。你们互相包容互相迁就，但是却从没有为对方改变过自己的原则，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平等的，有共鸣的。
这点我和云锦没有共鸣，也不平等。而且师尊，我其实不喜欢云锦的原型，每次看到了就觉得很害怕。虽然没对你们明说，但是我真的无法接受我的道侣是九头相柳。
而且我觉得遇到了师尊，有了宗门之后，我已经成为了更好的沈柔。我已经能够直面风雨，有锦上添花的道侣固然好，若是遇不到我也依然从容淡定。我热爱我的师门，喜欢我的师兄弟们，就算将来修为停滞而陨落，我也有个可以回的家，有能守着我的家人。
师尊，我已经不是青城镇中惶惶不可终日的沈家小姐，我是玄天宗小竹峰的沈柔。无论我有没有道侣，能不能问道长生，我心中都无所畏惧。你们就是我最强的底气，我不缺安全感也不缺人爱。我现在很幸福。”
沈柔的话让温衡眼眶莫名的酸涩了起来，温衡看向正在搅泥巴的沈柔，沈柔还保持着初见他时的容貌。只是现在的沈柔正如她说的那样已经成为了更好的人，沈柔眼中的绝望和委屈已经被坚定和温柔代替，她是个优秀的女修。这样的沈柔走出去，谁人不爱？沉溪仙子沈柔是多少青年才俊心中的白月光啊。
温衡笑道：“柔儿，委屈你了。”温衡知道走到这步沈柔付出了多少，他的两个女弟子受过多少委屈，吃过多少苦才有了今天的冷静和睿智。温衡道：“能坚持自己的意见就好，师尊以后不和你说云锦了。”
沈柔笑道：“我还不了解师尊您，您就是希望我们都能像您和师母一样琴瑟和谐，有个懂我们爱我们的人在身边。师尊，我们身边不缺这样的人。玄天宗是个很好的宗门，您的弟子们都是顶天立地的人，您不必担心我们过得不好。我们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能，即便偶尔会翻车，也会很快的站起来。您就放心吧。”
温衡咧开嘴笑了：“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就是在瞎操心。”沈柔笑道：“您纯粹是八卦，我还不知道您，您和小师弟有时候很像，操不完的心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温衡谦虚道：“我可不如他，你灵犀老祖刚骂我懒来着。”
师徒两在院子中一边搅合泥巴一边哈哈大笑，路过的白泽迟疑的问莲无殇：“我一直觉得温衡脑子里面有坑，现在一看，坑还不小。”莲无殇道：“他高兴就好。”你管不着。
东皇太一这几天和浴火菌杠上了，他发现这种蘑菇一点都不怕火焰，他的金乌灵火焚烧的时候，浴火菌竟然变得更大开出的花更加明艳了。气的东皇太一托着下巴半天半天的蹲在丹炉前研究方法，作为金乌老祖，世上竟然有火烧不死的东西，东皇太一遭遇了鸡生中最大的困难。
东皇太一手中凝结出雷光落在了方才燃烧结束成了一团焦炭的浴火菌上，雷光中，成了焦炭的浴火菌裂开了，变成了一片四分五裂的橘红色小黏液，这些黏液附着在石头或者木材上便会快速的生长，然后石头和木材便着火了。而落在泥土上的黏液身上的红光闪了闪，又成了黑灰的焦炭。
东皇太一蹲在地上思考了很久，他拿出了一支香：“兄长，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样的菌类。我们的金乌之火没办法焚烧它，非但不能焚烧，它还能借助火势生长。弟弟才疏学浅，不知兄长可曾见过这样的菌类。”东皇太一说完之后就掐灭了香，他叹了一口气看着丹炉中的浴火菌。
云清也学着东皇太一的样子蹲在了丹炉前，东皇太一看着丹炉，他就看着太一。太一猛地一抬头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吓得差点摔了：“乖孙，你在做什么？”云清笑吟吟的说道：“老祖钻研得好认真呀，我说了好几遍吃饭你都没反应。”
东皇太一站起来：“原来又到夜晚了吗？这一天天的过得真是……”焦虑。不畏惧火焰的蘑菇的出现，让这群大妖怪们都无比警觉。一直以来太一都觉得太阳的火焰能焚烧一切，可是猛不丁的有个东西打破了他的自信，太一觉得很焦躁。
云清不解的看向太一：“老祖，你看着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吗？”东皇太一道：“浴火菌不畏惧金乌火焰，这种东西若是在仙界泛滥开来，后果不堪设想。”云清面色古怪的说道：“怎么可能泛滥呢？这东西不是怕泥土吗？要泛滥早就泛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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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太一道：“你还太小，不懂这种感觉。若是你身边一直风平浪静突然出现了一个你没见过的东西，你不知道它的来历，只知道它会很危险，你心中是什么感觉？云清，不管是人还是妖，都会对未知的无法掌控的东西感觉到恐惧。”
云清眨眨眼：“可是老祖，这就是一朵蘑菇啊，而且还不能吃。”东皇太一道：“若是这朵蘑菇在金乌一族的行宫上安家了呢？若是焚烧了行宫呢？”云清道：“用泥土灭了呀。多简单的事情呀。”
东皇太一有种鸡对鸭讲的感觉，他无奈的揉揉云清的脑袋：“万一金乌行宫没有泥土呢？”云清道：“可是金乌行宫有泥土呀。”东皇太一有些烦躁的挠挠头发：“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
云清笑了：“老祖，师兄他们历练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来很多种子，有一次三师兄给我带了一些花种子。我就把它种在了小白峰上，日日浇水夜夜照看，希望它能长出漂亮的花花来。”东皇太一敷衍的应了一声：“嗯，然后呢？”
云清说道：“后来花种子发芽了，不能开花，还会咬人。不知是谁坑了三师兄，把食人花的种子当做花种卖给了他。小白峰的道路上到处都是长了尖牙的食人花，食人花长的很快，吞了我好几百棵果树，还伤了好几个同门的师侄。”
东皇太一挑眉：“嗯？这还得了？然后呢？”云清道：“然后师母给我查了资料，说这种食人花害怕食盐，我就和师兄在小白峰食人花泛滥的地方撒了很多盐。食人花遇到食盐之后果然安静了很多，不再生长也不再咬人，变得蔫巴巴的了。”
东皇太一道：“然后呢？你有没有把你的师兄给打一顿？”云清奇怪的说道：“打三师兄做什么？三师兄又不知情，三师兄对我可好啦。”东皇太一笑道：“你们宗门师兄弟之间的感情倒是好，看来过的很有趣，难怪你不肯回来。”云清笑吟吟的说道：“我要对老祖说的不是这个，我还没说完。”
东皇太一跟着云清走在走廊上：“你继续说。”云清说道：“食人花遇到食盐之后脱了水，变得蔫巴巴的，然后我发现它的口感很好，脆脆的，甜津津的。然后那些食人花就被我做成了菜送到了飞仙楼。”东皇太一笑了：“这也能行？”
云清说道：“是的，所以从那之后，三师兄会在他的园子里面给我专门种食人花供应飞仙楼。一开始食人花在小白峰上泛滥的时候，其实我很怕，我在小白峰种了好多好多的树，养了好多好多的小鸡小鸭，我害怕食人花把我的东西吃完了还蔓延到整个玄天宗。幸亏师母说了能克制食人花的办法，小白峰才能重新恢复宁静，我们飞仙楼也多了一道菜。”
云清道：“这几天我见老祖茶饭不思，一定在想浴火菌的事情。老祖，浴火菌存在不是一天两天，要泛滥早就泛滥了。金乌一族也不是很了不起的种族，总会有一两个不受我们控制的东西出现。世界这么大，总有未知的东西出现。您要是一直想着浴火菌的事情，那你的头发早晚有天要掉光。”
东皇太一念叨了几句之后恍然大悟：“也是，枉我自认为修为极高，看事情竟然不如你通透。对，已经知道浴火菌的习性，它敢泛滥我们就敢用泥土对付它，你说的没错。”东皇太一摸摸云清的头：“云孙你真是太贴心了。”
云清嘿嘿的笑着：“这些道理也是师尊后来告诉我的，我觉得我们师尊有时候看着傻傻的，可是有时候特别聪明。”东皇太一揣着手：“毕竟是执掌道木的智者，大智若愚。”
入夜时分，众人听到了雷声，众人一咕噜从房间中冲出来：“来了！”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头顶的禁制上一片星星点点的火光。像是爆竹爆裂后落下未燃尽的灰烬，也像是天上下了一场流星雨。
裹着着雷光的浴火菌落在了宅子的禁制上，像是漫天的花火一般。禁制被浴火菌烧出了洞洞，很快橘黄色的浴火菌就落在了萌萌的宅子上发出了轻微的噗噗声，像是雨点，可是声音却比较沉闷。
莲无殇等人眼神一凝：“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守在禁制外的太史谏之他们化作流光将投蘑菇的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们早就在萌萌的府邸周围围上了重重禁制，守着这群投蘑菇的人这么久，也该是收获的时候了。来者一共有八人，他们身着夜行衣带着面罩，分别从宅子的八个方向袭来。八个人被押到府邸中来的时候都傻眼了，预想中的大火呢？为什么穿透了禁制的浴火菌却没有在屋顶和地上燃烧？
灵犀哈哈大笑：“失望吧？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宅子没有烧起来？”萌萌随手拽下眼前一条半龙的面罩，露出了龙彪的脸，果然是升龙盟的人。
太史谏之道：“可算逮到你们这群小贼了，真膈应人，投这种黏黏糊糊的东西下来烧人府邸，你们怎么能坏成这样？说吧，剩下的人在哪里？星竹和子书他们呢？”龙彪闻言不屑的扭头：“嗯，你以为你是应龙，我们就会听你的？”
景檀上前一步：“这种时候我觉得直接搜魂比较快。”莲无殇点头：“搜魂吧。”
在龙彪惊恐的尖叫声中，景檀搜出了他们想要的讯息：“升龙盟的人在城北的宅子中，我们可以行动了。”龙彪瘫软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他面色惨白气若游丝：“怎么可能……”他们策划这么久，为什么素心阁的人能这么轻易的捉到了他们？
龙彪倒下去之后，升龙盟的其他七人吓得都快尿了：“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说！”太史谏之唾了一口：“没骨气的东西。”
趁着夜黑，行动力极强的太史谏之他们绑来了升龙盟的首领星竹和子书，当谏之他们冲到城北去的时候，这两人正心神不宁准备逃走。升龙盟大大小小足有上千号人，失去了房产和土地之后，他们有的人投奔去了别的领地，更多的留在了城北听从子书他们的调遣。
刑讯的事情温衡他们从来不擅长，不过他身边从来不缺刑讯高手。温衡他们坐在了萌萌的大殿中，大殿的门关上了。一群人坐在大殿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星竹和子书，夜明珠将大殿照得通明。今日问话的人是张枫眠和萌萌，张枫眠自带肃杀之气，萌萌则穿着斗篷，看不清他的脸。
星竹盯着地上的泥土，他突然笑了：“原来你们早有防备，竟然连室内都抹上了泥土。没想到你们素心阁的人也不蠢，竟然能发现浴火菌。”张枫眠道：“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人，说吧，为什么要火烧素心阁？”
星竹冷笑一声抬起头：“为什么火烧素心阁？这种事情不是应该问问你们自己吗？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你们素心阁好算计，投靠了素家用假的玄机册诓骗了我们升龙盟的全部财产。我烧你一座素心阁算什么？只可惜没能烧死你们的幕后老板，这口恶气不出，让我夜不能寐。”
张枫眠道：“素心阁确实借了素家的势，但是我们没有用玄机册诓骗你们。而且得了地契的势力也不是素心阁。”星竹道：“事到如今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们这群狡猾的人修心思阴暗，若不是你们得了地契，能买的下玄策的府邸？原本我们还不太确定，看到你们搬到了这里，我们就确认了。你们做事恶心在先，就不怪我们不仁不义。”
张枫眠冷着脸：“素心阁的幕后主子是我师伯，她就在现场，你可以问她。”星竹道：“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便你。”
沈柔缓声道：“你毁我素心阁，我确实是要对你算账，只是没做过的事情我沈柔从不认。”沈柔的声音发出了之后，星竹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后他有些疑惑：“你？你是素心阁的主子？”那他们上次看到的女人是谁？
星竹的视线挪到坐在沈柔身边的景檀脸上，虽然上次景檀带了面纱，他没能看清她的脸，但是他记得景檀的眼睛。这个女人才是在拍卖会场上和他们说话让他们不要多问的女人，他愣了一下：“那你是谁？”
景檀颔首：“本界执道仙尊景檀。”星竹瞳孔一缩：“你是执道仙尊！你就是景檀！”景檀仙尊深居简出，见过她面容的人寥寥无几，如果是景檀的话，应该有实力能拿下玄策的府邸，他们或许真的报复错了对象？
想到这个可能性，星竹面色变了，他连忙道歉：“景檀仙尊，这可能是个误会。”景檀道：“以为素心阁拿出玄机册诓骗了你们的财产，这确实是误会。”
子书柔弱的对沈柔说道：“沈掌柜，是我们耳聋眼瞎误会了人。您大人大量，别和我们计较。等我们出去之后再给您重建素心阁可好？”沈柔道：“不需要。”
子书以为沈柔正在气头上，他软言道：“我们也是受小人蒙蔽，沈掌柜您就不要生气了，我们出去之后会给您重新建素心阁，比您之前的素心阁更好。”沈柔缓声道：“你们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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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竹道：“子书，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们要我们的命。又是执道仙尊又是素家，执道仙尊早就和素家勾结了，他们要雄霸天海境。他们对付不了天龙族和水龙族，就先拿我们升龙盟开刀。”
景檀都快笑出来了：“第一次看到将蛮不讲理说得如此清丽脱俗之人。方才你只有一点说对了，那就是我们确实是要你们的命。可是其他的，你们说错了。首先，我景檀从不屑和素家联手，其次，素心阁只是借了素家的势，其实和素家没什么关系。再者，水龙族和天龙族的人都是我们的同伴，最后，你们升龙盟从一开始就只是挑梁小丑。你们以为你们手中的地契从哪里来的？若不是你们诓骗了玄策仙尊，就凭你们的能力能在天海境有这么大的势力？”
东皇太一翘着二郎腿：“同这些东西说什么？直接一把火烧了便是。连对手都搞不清楚就随便动手，死的不冤。”白泽温声道：“太一你还是这么暴脾气，我这人一直喜欢看人狡辩之后垂死挣扎，看到他们抵死狡辩又被人摁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我的心情就非常的好。”
温衡对莲无殇吐槽道：“白欢不在家，白泽太狂野了。”莲无殇道：“活的时间太长了，一个个都不太正常了。”
星竹哼了一声：“诓骗？那是玄策仙尊赠与我们升龙盟的！我们从没求着他送我们土地和灵石！不信你找玄策来对峙！我们没搞清楚误会了你们是我们不对，但是你们没资格对我们喊打喊杀！”景檀道：“我是执界仙尊景檀，除了我之外，这里还有应龙一族的族长太史谏之、金乌一族东皇太一、神兽白泽、混沌青莲莲无殇以及玄策仙尊，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判定你们的生死。”
灵犀叹了一声：“其实我觉得修真界最好也是最不好的一条定律就是强者为尊，只要实力足够强，就算灭人全家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们这群人的身份和修为比升龙盟高了太多，本来不想和升龙盟计较，升龙盟自己作死就怪不了谁了。
听到玄策的名字，星竹和子书的瞳孔缩了一下。这时候只见玄策拉开了斗篷，露出了一张悲喜莫辨的脸。他的发色从黑色变成了原本的湖蓝色，眼睛也从中规中矩的褐色变成了淡紫色。玄策道：“我就在这里，你们谁要与我对峙，只管开口。”
星竹和子书露出了狂喜的表情：“玄策仙尊！我们就知道您没事！真是太好了。”玄策摇摇头：“我不好。这两年我过的很糟糕，我被妖兽啃了奄奄一息，回到故土之后休养生息了很久。等我再次出来，才发现仙界成了什么地方。”
玄策看向星竹和子书：“我曾以为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与我饮酒作乐，与我推心置腹，天下没有比你们对我更好的人了。结果我却发现，你们为的只是我手中的灵脉灵矿和土地。仙界因此通货膨胀，一株灵植需要三五条灵脉去换。星竹，你不用对我说除了你之外我还给过其他人。在我的印象中，你和子书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最多。”
星竹有些慌张：“可是我们从没有害你啊！我们没有害你性命啊！我们是你最好的朋友啊！”灵犀冷笑一声：“好一个没有害，说得冠冕堂皇的。你们以为我是在什么时候遇到玄策的？他奄奄一息，伤痕累累，他的灵气越来越虚弱，因为你们无休止的索要，他甚至没有办法维持人形。可是你们还不满足，你们就像是蚂蟥一般叮着玄策，他躲不开逃不掉。最后呢？玄策生命垂危，你们富甲一方。好一个最好的朋友，做你们的朋友代价太大，玄策付不起了。”
子书低声提醒了星竹三个字：“玄机册。”星竹面上的慌张变成了愤怒：“对，玄机册！玄策，玄机册是你拿出来的对不对？你想要把给予我们的东西都收回去对不对！”玄策沉重的点点头：“对。”
星竹面色涨红，他都快爆了：“玄策！你有没有良心！那些东西是你送给我们的，你知道送的意思吗？你怎么好意思拿回去！”玄策沉默了一阵，只听星竹吼着：“枉我以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竟然这么对我们！”
温衡取出了口吐真言汤：“我和白泽不一样，我这人一向喜欢听真话。云清……不，还是我来吧。”他怕云清把持不住偷喝了他的口吐真言汤，会出事的！肉香四溢的口吐真言汤一倒入杯中，云清就转过了头：“师尊，这是什么汤，好香呀我能喝吗？”
温衡提着云清放到莲无殇怀里：“看着他，不许他喝。”莲无殇揉揉云清的头：“不能嘴馋，这个喝了要出人命。”云清这才偃旗息鼓：“哦……”
温衡端着口吐真言汤走到星竹他们面前：“喊了这么久，口渴了吧，来，喝点汤。”星竹防备的问温衡：“这是什么汤？”温衡笑道：“口吐真言汤，敢不敢喝了？如果喝了之后还能说出玄策是你们最好的朋友，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星竹和子书迟疑的看着温衡杯中的汤，子书给星竹递了个眼神，他们身上有避毒丹，仙界好多毒药都不会对他们起效。口吐真言汤他们喝过，以往喝了都没什么问题，以前喝的汤还比这个看起来可怕，这个更像是肉汤。
星竹和子书端起了杯子一饮而尽，和他们想象的一样，口吐真言汤非常的香，口感醇厚鲜香四溢。温衡眉开眼笑的收了杯子然后退回到位置上去，白泽给温衡传音：“这是幽冥的孟婆熬的吧？这么香的口吐真言汤，她也舍得给你。”
看来还是有识货的人在场的，温衡笑道：“白泽大人要来一杯吗？”白泽摇头：“不了，虽然我是祥瑞之兽，可是也不想神魂被灼烧。”温衡了然了，看来白泽也不敢保证自己纯白无瑕。
喝下了汤之后，星竹开口了：“憨批，以为我们把你当朋友了？你在我们眼中就是个摇钱树啊，要不是因为你能撒钱，一骗就给钱，你以为我们会去奉承你？”话一出口，星竹的面色就变了，他掐着自己的喉咙却无法阻挡自己的话语说出口。
子书也面色大变，他刚一开口就说了类似的话：“半龙在上界本来都活不下去了，要不是因为有你撒钱，我们怎么可能能活的这么滋润？你以为你入不敷出的情况我们不知道？不，我们知道得清清楚楚。我们想的就是哄骗你对你好，等你扛不住的时候就把你关起来，以后你就成了我们真正的摇钱树！”
玄策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但是听到了之后依然胸口剧痛，他干涩的说了三个字：“浴火菌？”
星竹无法控制自己了，他开口道：“还记得你刚被封了仙尊到天海境设立洞府的时候吗？你得罪了冥河老祖，那老祖手中有浴火菌，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菌类，对灵石和木头却有克制作用。你是灵脉化形，只要浴火菌在手，就能威胁你，将来若是你翻脸，我们也能以此要挟你。”说完这话之后，星竹面上一片死寂，他知道完了，说了这话之后他和子书只有死路一条了。
玄策问道：“冥河老祖呢？”子书道：“被绞死了丢在了混沌海中，悄无声息，没人会发现。”
玄策表情悲伤道：“我原本只想收回我给你们的东西，我从没想过要害你们性命。但是我却不知道，你们从接近我开始就在算计我，甚至打算将我压榨一空之后囚禁我。好狠毒啊，亏我一直觉得你们是我的挚友。”
温衡发现了口吐真言汤的一个特点，修为越低的人，喝下去之后的效果越好。比如喝第一杯的龙傲天，龙傲天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说真话。而现在星竹和子书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不受控制，不知这两种情况哪种更加痛苦？是在糊涂中死去痛苦，还是在清醒中死去痛苦？
星竹的面色开始发红，他冷笑一声：“成年人的世界哪里有什么朋友，尤其是我们半龙一族，从不曾得到别人的真心相待，又哪里会有真正的朋友？”玄策道：“至少在我力气衰竭之前，我真心的将你们当朋友过。”
子书清隽的面容也开始变得通红：“朋友？高攀不起，你是灵脉化形，同为半龙族，你只靠一副龙骨就凝聚了身形。飞升上界之后你立刻就得到了天帝的嘉奖，何其荣耀何等尊贵，而我们呢？人族不接纳我们觉得我们是异类，龙族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是杂种。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觉得我们能做朋友？玄策，你太天真了。在没有和你见面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制定好如何和你偶遇，如何讨你欢心了。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平等，我们根本不可能做朋友！”
星竹道：“对啊，同为半龙，你为何能过上万人敬仰的日子，而我们却要躲躲藏藏过着被人看不起的日子？”玄策叹了一声：“所以你们接近我，利用我，压榨我，你们从没有将我当成你们的朋友。”
星竹的面色更加红，他抠着脖子，脖子上都被他抠出了血痕。他惊慌的问温衡：“你不是给我们的口吐真言汤吗？为什么我觉得这么热？！”温衡叹了一声：“这是来自幽冥界的汤药，专门对付冥顽不灵的恶鬼。”
星竹和子书听了之后目眦尽裂：“好狠啊！”
玄策道：“听说我的府邸要被拍卖，我便和灵犀赶上来了。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买下了我的府邸，以前我身边的人对我有几分真心。多谢你们，让我知道我以前有多蠢。玄机册是我拿出来的，我的本意是换回契书，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却不料你们丧心病狂连对手都没搞清楚就下杀手。
不过你们也没说错我们，我和素心阁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其实我应该感谢你们，若不是你们逼我至此，我也不会脱胎换骨，更不会找到挚爱之人，有了真心诚意待我的友人。”
玄策说完这话之后就不再发言了，他要说的话说完了，要问的事情也问完了。他从没想过要害这两人性命，这两人却在没见过他的时候就已经盘算着要害他了。
这吃人的天道，去他妈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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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竹和子书的脸越来越红，他们的脸上出现了豆大的汗珠，两人已经没办法保持跪着的姿态了。他们倒在地上痛苦的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很快火焰就会从他们的内脏烧出来焚毁他们的皮肤，将他们的神魂和肉身一同焚毁。
星竹的手指深深的抠入了地面，因为痛楚，他的手已经化成了龙爪。星竹抬头看着萌萌，他声音沙哑颤抖，他说：“玄策仙尊，我知道我和子书诓骗你，你心中恼怒。事到如今，我也不会奢求你能原谅我们，我死不足惜，只有一点我想要恳求你。放过升龙盟的其他半龙，我们做的那些事情，下面的人不清楚 ，只有几个骨干知道。在他们心中，你依然是高高在上金枝玉叶大方阔绰的玄策仙尊。”
子书也在旁边抖着声音：“是的，我们从来没在他们面前说过我们的计划。他们到现在都在尊敬你，求你放他们一条生路。”
众人听到两人的话都沉默了，喝了口吐真言汤，他们所说的话都是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或许在众人看来他们两十恶不赦冥顽不灵，可是对于升龙盟的那些半龙而言，他们是盟主，是族长，是半龙一族的脊柱。
玄策静静的看着星竹，他眼神痛苦，星竹眼中的痛苦更甚，他张张口：“求求您，我给您磕头了。放过他们，他们毫不知情！”星竹和子书两强撑着身躯爬起来，两人东倒西歪的在地上叩头，叩得额头上都青紫了。
玄策开口了：“好。”说完这话之后，星竹和子书身上就冒出了黑烟，他们身上的皮肤像是剥落的画卷一样一点一点的被侵蚀了。
星竹和子书像是卸下了全部的力气，两人一左一右的倒在了地上。子书喘了两声：“这汤药真厉害……”星竹道：“原来神魂燃烧是这种滋味。”
星竹伸手握住了子书的手：“我们两在下界就在一起，这么多年运筹谋划步步为营才走到今日，没想到今日就被打回了原形。子书……真讽刺啊。”子书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堪的笑容：“这就是我们的命，偷来抢来的东西总要还回去。机关算尽啊，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
星竹闭上了眼睛，骄傲不可一世的星竹面容带着解脱的笑容，眼角却滑下了一滴泪：“我们半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选择，我们被父母带到了世上，一辈子都在人修和妖修的夹缝中寻找生机。在下界的时候没人看得起我们，飞升到了上界情况依然没能好转。我们也想做清风明月的人，可是这世道不允许。玄策，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你真心待过我们，可是我们身不由己。”
子书身躯弱，他的咽喉处冒出了大量的黑烟，他说不出话来了。他的身躯剧烈的抽搐起来，他的面容扭曲模样骇人。青湘赶紧捂住了云乐乐的眼睛，看到这样的情况，孩子都会被吓着。
玄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星竹和子书燃烧了起来，等到地上只剩下两滩灰之后，他沉重的转过了头。
众人都死寂一般的沉默了，今晚他们应当谁都睡不着了。
处理了星竹和子书之后，龙彪这些升龙盟的骨干也都一一被清除了。他们运气好，没有喝下口吐真言汤，太史谏之干脆利落的扭断了他们的脖子。升龙盟骨干十几人全部死亡，太史谏之看着自己的手久久的没说话。
年幼的孩子们先回房间去了，剩下白泽他们围坐在客厅中相顾无言。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可能是在温衡问了问众人要不要喝茶之后，白泽他们开口说话了。白泽说道：“巫妖大战之时，我就觉得这世道变了，我自诩为祥瑞的灵兽见不得杀戮和血腥，其实我明白，我是最自私的妖怪。我深知自己无法改变什么，就早早的躲藏了起来。我眼看着巫族和妖族大战，眼看上界一团混乱。”
东皇太一道：“上界的道木腐朽道义不公，早在巫妖大战的时候我和兄长就已经感受到了。说到底人性都是自私的，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想要自己过得更好。可是世上的资源就这么多，人族强盛了，妖族就会没落；妖族强盛了，人族的生存空间就要被挤压。纯正的人族和妖族都是如此，何况那些半人半妖的人？”
莲无殇道：“星竹他们为族人考虑我能理解，但是他们的做法上不得台面。玄策不是容不下人的人，只要星竹和子书对他言明了困境，以玄策的性子必定会去帮助他们。”太史谏之道：“说到底还是不信任。不信任自己，觉得自己无力反抗世界；不信任别人，觉得处处都是凶险和杀机。死的不冤……”
玄策站起来对众人行了个礼：“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灵犀紧随其后站起来行了个礼：“我们先回去了。”玄策看到曾经的两个朋友惨死在他面前，说不难受是假的。他心中有痛恨有痛快也有痛苦，五味交加，玄策心里堵得难受。
太史谏之看着萌萌他们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声：“孽缘。希望将来这样的惨事能少发生一些。”
东皇太一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想要风平浪静不可能。我的要求很简单，能给妖族一个生存空间，能不把我们往死路上面逼就行了。”东皇太一说完这话之后深深的看了温衡一眼，“温衡你觉得呢？”
温衡平静的说道：“都是同一个世界的生灵，谁比谁高贵？我一直觉得世上的纷争都是不必要的，总有一天人和人能平等的相处，不为权势名利好好的生存下去。”莲无殇道：“东皇大人，等你见到了新木你就会明白了。”道木下有人族有妖族还有半妖，他们和平共处都生活的很好。
东皇太一叹了一声：“你和前世一点都没变。”温衡笑了：“变化还是挺大的，至少讨饭的温衡和神威太子轩辕衡有本质上的区别。”一个旱魃之躯，一个天生神骨，身份地位犹如云泥。
白泽道：“不说这么丧气的话了，我们还是好好的休息休息吧。这段时间为了逮升龙盟的半妖，晚上都没能好好休息。”说完这话之后白泽就离开了大厅，白泽走了之后众人也就纷纷散开了。
第二天本来准备出发去山海境，却不料天上下起了大雨，灵犀撤开了府邸的禁制，瓢泼的大雨哗啦啦而下。顿时宅子中泥浆四溅，没有防备的众人一出门就踩了一脚泥。灵犀对沈柔抱怨道：“柔儿，让你搅泥浆，你也用不着搅这么多啊。”沈柔笑吟吟的道歉了：“对不住啊灵犀老祖，我会帮你把府邸清理干净的。”
沈柔话音刚落，温衡就强势护住了沈柔：“柔儿别听你灵犀老祖瞎咧咧，明明是他嫌我们之前刷的泥浆不足才让你多补刷了几次。灵犀你怎么好意思赖账？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让阿柔给你收拾宅子，你都快懒成精了。”灵犀一怒，团了一坨泥浆就砸温衡身上去了。
温衡毫不示弱，趁着灵犀哈哈大笑的时候，他直接用树根卷了一团塞灵犀口中去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灵犀嗷嗷的就摁着温衡开揍了，没一会儿院子里面就多了两个泥猴子。云清他们早就习惯了：“师尊和灵犀老祖又开始了。”
东皇太一和太史谏之他们不明情况的都惊呆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打起来了呢？”莲无殇非常淡定：“不用管他们。”
他们准备今日出发去山海境，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去，先行的只有景檀胡斐斐和温衡莲无殇四人，剩下的人中，云清云白要和太史谏之他们去应龙一族，沈柔他们要留下来重建素心阁，灵犀不会放着自己刚买的大宅子不管，白泽和东皇太一要留在这里协助玄策处理升龙盟的事情。
等升龙盟的事情安置妥当了，那时候温衡他们也应该和玄冥联系上了，到时候白泽他们再上去一起把结界给解了。
在天海境的南方泊岸上有传送阵能到山海境，原本也有传送阵能到太渊境的，可是时间太长了，阵法不管用了。众人在泊岸上道别，温衡四人站在传送阵中：“先行一步。”白泽他们挥挥手：“走吧，等我们处理好了就去找你们。”
传送阵中灵光一现，温衡他们的身形就不见了，送别的人也说说笑笑的准备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太史谏之带着太史青湘他们向着龙舟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嘀咕：“天海境南境和北境的传送阵坏到现在也没人管吗？”太史锦穆道：“是的。以前也对执界仙尊说过，不过一直没有得到反应。”
太史谏之挠挠下巴：“玄冥这人本来就冷冰冰的，这种小事她确实不会放在心上。”太史谏之回过头看了看云清和云乐乐，这两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落后了好几步，他们盯着东边看着。
太史谏之道：“怎么了，在看什么呢？”云清道：“方才乐乐说，她看到一个人觉得很害怕。我就看了一眼……”太史谏之问道：“人呢？你看到的人在哪里？”
云清摇摇头：“我就只看到一个背影，一下就消散了。”太史谏之笑道：“可能是你们看花了吧，天海境哪里会有人能让乐乐害怕，对不对呀乐乐？”云乐乐扁扁嘴：“嗯……”
云清神情有点严肃，他小声的对云白说道：“云白，方才那人你看清了吗？”云白摇摇头：“我没看到，怎么了？”云清小小声的说道：“我觉得那个人的身形很像师尊，可是又和师尊不一样，我不喜欢那人。”
云白迟疑着：“可能……看错了？”
546
说句实话，温衡对上界的传送阵从来没报过什么希望，每次乘坐传送阵，他总是状况频发。不是把他丢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就是丢在坟冢上，要么就是让他和莲无殇分开，更有甚者直接送他去幽冥界。上界的天道对温衡有巨大的恶念，连带着他坐传送阵都不得安宁。
他们四人刚上传送阵，就感觉到视线在剧烈的旋转，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将他们四人分开。温衡眼疾手快的抱住身边的莲无殇：“无殇！”胡斐斐抱住了景檀：“坛坛，没事吧？”温衡和胡斐斐对视一眼，他们抱着的哪里是自己的道侣，不知何时他们竟然抱住了对方！！
正当温衡要松开胡斐斐去找莲无殇的时候，他发现莲无殇和景檀已经消失不见了！
世界天旋地转，胡斐斐觉得脑袋都快炸了，他痛苦的哼了一声。温衡给他传送了一点灵气：“抱神守一，不要多想。”胡斐斐还没来得及说话，温衡就觉得眼前光影交叠，他怀中一空，胡斐斐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神奇的打开方式让温衡知道，传送阵又要折腾他了。他也认命了，就是不知道传送阵要送他去哪里。要是离无殇太远了，又不能用符篆，他就只能抓瞎了。
温衡脚下猛地一沉，他落到了实处。他睁开眼睛神识一转，只见他置身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脚下的草长势挺好，齐到了温衡的腰部，周围的风吹来带着热度和腥味。他到哪里了？这里是他要来的山海境吗？
此时周围正当黑夜，温衡神识一扫发现这片草地的范围挺大。在周围的草丛中蛰伏着不少猛兽，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雪亮的眼睛，野兽的咆哮声在温衡耳边响起。温衡叹了一口气对着天空比划了一下中指，他就知道不该对上界的传送阵这么有信心。
草地中的野兽越来越多，温衡四周出现了数百双雪亮的眼睛。他听到了鬣狗的笑声，听到这笑声他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鬣狗这玩意都是群体出动擅长掏肠，它们形容猥琐声名狼藉，在下界的时候一群鬣狗妖兽足够让元婴期的修士吃够了苦头。现在到了上界……能在上界活下去的鬣狗肯定要比下界的鬣狗强大了无数倍啊！
就看那个子，一只鬣狗就有三个温衡高，再看那尖利的爪牙，要是被挠一爪子，普通的地仙必定要缺胳膊断腿。
温衡神识一扫，好家伙，有几头猥琐的鬣狗已经转到了他的身后了。温衡抬起棍子猛地转身就抽了过去，只听清脆的断裂声传来，温衡身后的鬣狗惨笑着倒在了地上。温衡一棍子敲断了鬣狗两条粗壮的前爪，顿时鲜血呲了出来溅了温衡一头一脸。
鬣狗不会像其他的妖族一般会嚎叫会低吠，这东西它哭也是笑，笑也是笑，叫也是笑。它的笑声能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温衡不能理解野兽的笑声代表着什么意思。他背后的汗毛已经竖起来了，那只断了腿的鬣狗惨笑着，活像是被人抛弃了的泼妇一般。
其他鬣狗们压低了身体冲着温衡桀桀的笑着，然后不知是哪只鬣狗发起了命令，几百只鬣狗前赴后继的向着温衡扑了过来。温衡只看到漫天的尖牙利爪，口鼻间鬣狗的腥臭味盖住了草地的味道。
温衡敲死了几只鬣狗之后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就是没完没了的车轮战，他的讨饭棍猛地向地上一磕，讨饭棍中的树根铺天盖地的从地下冲出，将周围的几百只鬣狗统统卷住了。温衡眼神一凝：“得罪了。”树根卷着鬣狗吸收起了它们的灵气，鬣狗们低声笑了起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等温衡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将鬣狗往地上一丢，那群鬣狗头也不回的夹着尾巴就向着北边的草地逃窜了。温衡松了一口气，总算度过了离开莲无殇他们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关卡。就是不知黑夜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他现在身在何处。
温衡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清洁术，这才觉得周身的腥臭味淡了许多。方才鬣狗向着北边跑了，温衡觉得他可以向南边走，说不定能看到人烟了呢？
温衡飞身而去御风而行，飞着飞着觉得下方的青草渐渐的减少了，变成了稀疏的灌木，他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山峦，山上树木茂密，不知这里会不会有人居住。温衡神识一探发现眼前的森林占地极大，足有几百里。他正想飞过山峦却觉得身躯像是被什么给定住了一样，他一喜，他应当是遇到了阵法或者是禁制了！有阵法和禁制的地方就有人！温衡为自己的发现而激动。
他缓缓的落在地上，此时夜色极深，周围的风吹在身上带着湿意还有些闷热的感觉，似乎要下雨了。他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天空中阴云密布，看来这是一场大雨。温衡觉得他需要找个地方避雨去，当然，若是实在找不到地方避雨，他还有小板车。
温衡向着山林间行走了片刻之后，天上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狐疑的抬头看了看——这架势不像是下雨啊。刚一抬头他就看到身边的树木被人头大的冰雹给折断了，树木的残枝落在了温衡身边，冰雹重重的陷入到泥土中。
温衡手中灵光一现，小板车就出现了。他忙不迭的钻到板车中去了。冰雹和断裂的树木噼里啪啦的落下，砸在小板车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温衡坐在客厅中就担忧板车的阵法被冰雹砸穿了，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板车似乎还移动了几下，想必是堆积的冰雹将板车推离了原位吧。
冰雹下了好几个时辰，最终停下来的时候，温衡已经感觉到了板车外透进来的寒意。客厅的窗户被冰雹砸穿了，板车车厢上有两块板被砸破了。温衡心有余悸的看了看破损的板车又在担忧了，若是无殇他们遇到这样的冰雹该如何是好？
当温衡从板车中出去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上板车之前，这里还是一片广漠茂密的森林，而现在眼前出现的是冰，绵延的冰球覆盖了他目光所能看到的山林。山林中的树木折断，只有光秃秃的树根露出了冰堆。
满地都是形状不规则的冰球，大的有人头那么大，小的有拳头那么大。冰球散发着阴冷的温度，在阳光下折射着炫目的光芒。若是没有亲眼见证这样的天灾，温衡肯定会觉得这是自然界的奇迹。
小板车的车顶都快被冰球淹没了，有一只车轱辘被冰雹砸断了，板车歪在了一边。温衡小心的将板车收起来，坏掉的车轮和车身只能等他安定下来再修理了。
现在就有麻烦了，在天上飞，有禁制，在林间走，林间已经没有路了。若是换了其他的修士也就罢了，好歹身轻如燕，可是温衡这厮笨手笨脚出了名的。堆积了冰雹的山林地面湿滑，温衡杵着拐杖在冰雹里面歪七扭八的走着，时不时的还要踉跄一下摔个跟头。
温衡在林中走了半日后狼狈的扶住了一根树桩，他神识一扫，希望能找个人能与他同行。结果还真被他扫到了一股微弱的神识，那神识从冰雪下传出。温衡连滚带爬的到了神识那边，他指挥着树根刨开冰雹，刨了三尺厚的冰雹后，在树木断枝形成的空隙间，温衡看到了一个鼻青脸肿气息奄奄的可怜蛋。
可怜蛋名为萱鹿鹿，人如其名，他是一只鹿妖。昨夜的一场冰雹差点要了他的命，他悠然转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温衡呦呦的哭了起来：“差点就死掉了，谢谢恩公救命之恩。”温衡拍拍他的脑袋：“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萱鹿鹿裹着毯子抱着热茶围着火炉烤火，服用了丹药之后他面上的青紫和肿胀褪去，露出了一张天真的少年面孔。萱鹿鹿的脑袋上一左一右还顶着两根树杈形状的毛茸茸的鹿角，他的发色偏黄有种蓬松的感觉短戳戳的齐到耳边。温衡甚少见到短发的妖修，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萱鹿鹿不好意思的说道：“此处名为麒麟崖，我听族长说过，我们在山海境西境，属于麒麟一族管辖之内。不过我从来没去过麒麟一族，听说麒麟族离我们鹿族好远哪。”
温衡放心了，他总算没走错地方，好歹也在山海境对不对。他决定了，将来坐上界传送阵的时候就用树根将他的同伴们都捆起来。
萱鹿鹿今年一百岁了，鹿族到了一百岁就能成年了，他们会被逐出鹿族出来历练。这次和萱鹿鹿一起历练的小伙伴一共有八个，他们要在树林中找到他们最喜欢的一株血桐树带回族内，带回的血桐树越大越直，就证明他们的能力越强。
萱鹿鹿和同伴们都想证明自己比对方厉害，他们谁都不服谁于是就约定了在树林中分开来找。萱鹿鹿记得族中的老人说过，麒麟崖有最好的血桐树，于是他就到麒麟崖来寻找了。麒麟崖的血桐树果然很多，萱鹿鹿看花了眼，觉得一棵比一棵好。
就在他准备休息休息第二天好好挑选的时候……萱鹿鹿声音又哽咽了：“然后就下冰雹了，呜呜呜，辣么大的冰雹对着我脑袋就夯过来了，我脑瓜子嗡的一声就没意识了。”
萱鹿鹿哭倒在温衡的怀里，他不是在哭自己被砸漏的脑瓜子，而是在哭那些血桐树：“呜呜呜，多好的血桐树啊，叶子油亮亮的，又好看又好吃，我就只吃了一点点……就全没了！！”
萱鹿鹿想到了他的血桐树悲从心上来放声大哭：“呜呜呜，早知道我昨天晚上应该多吃一点的。”温衡揉着萱鹿鹿的脑袋：“你能活着就感激你的血桐树吧。”
要不是血桐树倒下的时候给萱鹿鹿撑了一把，萱鹿鹿已经和森林中其他的小动物一样脑袋开花死相凄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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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鹿鹿抽抽了一会儿后看向温衡：“恩公，您怎么会在麒麟崖啊？”说起这个温衡也悲从心来：“我和同伴走失了，坐传送阵的时候失散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我本想御风而行，没想到森林上方有禁制，我只能在林间行走。”
萱鹿鹿崇拜的看着温衡：“哇——恩公会飞呀，我听说只有大能才会飞哪！”温衡古怪的看了萱鹿鹿一眼：“你不会飞吗？”只要会操控灵气的修士都会飞行吧，这是修行的基础吧。不过温衡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也许是因为森林中的禁制，萱鹿鹿他们没办法飞。就像是在荒原和雪雾森林中的那些妖修一样，各处环境气候自成一界，他们身处在其中就不知如何挣脱了。
萱鹿鹿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温衡，看的温衡都不好意思了。温衡向旁边挪了一点：“怎么这么看着我？”萱鹿鹿探出身体：“恩公是传说中的人修吗？”温衡笑道：“严格上说，我也是妖修。”旱魃之躯曾经也是人，温衡觉得自己人不人妖不妖的。
萱鹿鹿特别单纯：“恩公，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呀？”温衡说道：“我要去找我的同伴们，他们应该在山海境的麒麟一族，不知怎么才能到麒麟族。”萱鹿鹿想了想：“我没去过麒麟族，不过我们的老族长那边有个宝贝，可以指向麒麟族哪。要不你和我一起回鹿族吧？我让族长把宝贝借给你用用？”
温衡感激的拱拱手：“太感激你了。”萱鹿鹿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救了我性命，我都不知道如何感激你呢。就是……”萱鹿鹿有些为难的说道：“我迷路了，不记得家的方向了。”温衡笑道：“没事，你可还记得家乡有什么奇特的山峰或者植被？”
萱鹿鹿想了想：“我来的时候顺着水流一路下来的，我翻了十座……也有可能是二十座山，只要找到我过来时候的那条河，就能回家啦！”萱鹿鹿一脸天真的说道，然后他的天真在看到外面的情况的时候变成了震惊，然后震惊又变成了沮丧。
他缩着脖子：“恩公，这里白茫茫一片，我找不到来的时候的小河了。”别说小河了，连浅一点的山沟都被冰雪覆盖了。萱鹿鹿开始担心了：“也不知道萱茗茗和萱文文他们怎么样了……”少年低着头一脸的忧愁，温衡只能摸了摸他的头发。能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一个天真的少年也是缘分，总比温衡一个人一脚深一脚浅漫无目的的走下去好吧。
温衡理了理他要做的事，他要找到鹿族，问族长借宝贝，然后直奔麒麟族和无殇他们汇合。有景檀在，无殇他们一定会在麒麟族。温衡收拾了板车带着萱鹿鹿向着附近低洼的山谷走去，幸亏他救回萱鹿鹿之后没有乱走，翻过一座小山，他们就看到了一条流淌着的冰河。
萱鹿鹿辨认了好大一会儿：“好像是这条，又好像不是这条。”没有血桐树做指引，萱鹿鹿两眼一抹黑。温衡笑着安慰他：“这附近的几条河流都是从前面的山峦那边过来的，我们先向着那边走，万一就能找到你们族了呢？”
萱鹿鹿应道：“嗯嗯，恩公你好厉害哦！”温衡心中升起了一种诡异的成就感：他竟然被人崇拜了！！往常和无殇还有弟子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习惯了他犯傻。
萱鹿鹿在冰雹覆盖的山林间走得很稳，倒是温衡一直打滑，萱鹿鹿看温衡走得实在艰难。他小声的说道：“恩公，你坐到我背上来吧，我们鹿族习惯了在冰雪地面觅食，这种程度的冰雪对我们而言不算难走。”温衡看了看萱鹿鹿瘦弱的身形：“你这么小……”
话还没说完，萱鹿鹿变成了原形，那是一头有温衡两个人高的巨鹿！萱鹿鹿的脑袋比云锦吃饭的饭盆还要大！化形之后是个纤细的少年，变成妖形可真壮观！没什么节操的温衡顿时叛变，他笨拙的爬上了萱鹿鹿的背：“多谢了。”
萱鹿鹿转过头确认温衡坐稳了，他灵巧的在冰雪上跳跃起来。一边跳跃还一边对温衡说道：“恩公，我还没问您的尊姓大名呢。”温衡笑道：“我叫温衡，你直接唤我的名字就行。”萱鹿鹿应了一声，他的身躯凌空而起越过了正在流淌着冰雪的河面。温衡能感觉到萱鹿鹿皮肤下有力的肌肉和蓬勃的生机，萱鹿鹿道：“也不知道族里成了什么样子了，不会也糟了冰雹了吧。”
温衡问道：“你们这里经常下冰雹吗？”萱鹿鹿说道：“也不是经常下，也就三五十年下一次吧。上一次下冰雹的时候我还小呢，记得那年血桐树刚冒出嫩芽的时候糟了冰雹，接下来的好几年我们一族都在饿肚子。”温衡疑惑道：“你们不是位于麒麟一族治下吗？我见森林中有禁制，应当也是麒麟一族加上的禁制吧？一般在阵法中，天气都可以控制。若是出现了异常，可以告诉麒麟一族让他们来修补啊。”
萱鹿鹿说道：“麒麟们多尊贵啊，他们可忙可忙了，怎么能用这种小事去打扰他们呢？我听族长爷爷说过，万年前要不是麒麟一族的族长，我们早就死啦。现在的日子也能过得去，也就饿上一段时间，等春暖花开的时候血桐树和其他的食物又能长出来啦。”
萱鹿鹿在冰雪上快速的跳跃着，温衡觉得靠近萱鹿鹿，他阴郁的心情都变得明朗起来了，像是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鹿一般。温衡眯着眼睛：“你们鹿族生活得一定很幸福。”
萱鹿鹿想了想：“其实也不是很幸福啦，族人也会吵吵闹闹的。不过大家在一起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开心啊……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鹿族的边界线了！”温衡神识一探，只见眼前出现了一片绿色，显然鹿族领地内遭受的冰雹要比外面小很多，这里的树木至少还挂着绿叶子，地上也没几个冰雹。
所谓的边界，是一条深一丈宽一丈的沟，对普通人而言，这条沟极难跨越。但是对于萱鹿鹿而言，他长腿一跨就能跳到对岸。萱鹿鹿后腿一蹬就带着温衡跳过了边界，他撒着脚丫子就钻到了密林中：“爹娘——我回来了！！”
眼前出现了一片连绵的树屋，树屋只比人修建的木屋大了点。在木屋间有不少鹿族修士往来其中，看起来大家行色匆匆正在组队。萱鹿鹿在村口就化成了人形，他嗷的一声就哭开了：“爹娘——我回来了。”
听到萱鹿鹿的哭声，整个村子的鹿都迎出来了，为首的是一对面容憨厚温和的夫妇，妇人一看到萱鹿鹿就哭了，她上前抱住了萱鹿鹿就在他屁股上狠狠抽了两下：“你个死孩子，竟然跑到麒麟崖去了！茗茗他们说麒麟崖那边下了好大的冰雹，你还向着那边走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萱鹿鹿哭的一脸鼻涕眼泪：“我被冰雹砸了，比我脑袋还要大的冰雹一下子就砸过来了，我脑瓜子嗡的一下就晕过去了。我差点就见不着爹娘了！”听到萱鹿鹿的话，他的爹娘心痛的抱住了孩子上下检查：“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萱鹿鹿说道：“多谢了这位温衡恩公，要不是他把我从冰雹下面刨出来，我已经死了。他还给我丹药替我治伤，他是个好人啊！”站在萱鹿鹿身后的温衡闻言拱拱手：“举手之劳。”
萱鹿鹿的爹娘连忙上前给温衡道谢：“多谢恩公救了小儿。”温衡回了个礼：“萱鹿鹿运气好，血桐树替他挡了灾，要不然我也救不回的。”
这时候鹿族的老族长出来了，他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了。看到萱鹿鹿之后他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大伙都散了吧，不用去找了。”萱鹿鹿嗷的一声就扑到了族长的怀里：“族长爷爷，你听我说，我差点就死掉了！！”
老族长听萱鹿鹿说完了之后，他上下打量着温衡：“这位道友一看便是仁善温厚之人，多谢您救了鹿鹿。只是……道友很眼熟啊，似乎在哪里见过你？？”老族长摸着长长的白胡子左思右想：“人老了，现在的记性特别差劲。来来来，恩公请随我来。”
温衡跟着萱鹿鹿夫妇一路走，他们走到了一户小院中，这里就是老族长的家。老族长家中散发着一股草料的味道，温衡看了看鹿族的房子。房子并不大，两堵墙隔出了三个房间。最大的便是存储草料的房间，其次是他们的卧室，最小的就是客厅。所谓的客厅……连一张凳子都没有，大家就这么随地而坐的。
在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像久远，已经发黄。上面还生了蜘蛛网落了灰尘，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温衡瞅了瞅后头上垂下了冷汗，这画像上的人不是轩辕衡么？难怪老族长说他眼熟，原来家里就挂着轩辕衡的画像呢。
不过没人注意画像的事情，老族长招呼萱鹿鹿的爹娘：“去，把最嫩的叶子给恩公拿来，让他品尝品尝。”温衡一惊，糟糕，他不会要在鹿族面前表演吃草吧？温衡赶紧谢过：“族长不必客气。”
萱鹿鹿热情的对温衡说道：“温衡你不要客气，族长爷爷家的血桐树嫩叶子最好吃了。”族长伸手轻轻敲了萱鹿鹿一脑瓜子：“你是不是和那群小崽子偷吃了？”萱鹿鹿认真的说道：“没有没有。”不过少年眼中狡黠又纯粹的灵光是遮掩不住的，萱鹿鹿对温衡眨眨眼示意温衡，他真的吃过了。
萱鹿鹿的娘亲很快就抱过来一捧绿油油的叶片，叶片有多少呢？堆在地上能淹没温衡的膝盖那么多。萱鹿鹿的娘亲说道：“恩公不用拘谨，请尝尝吧！”温衡嘴角抽抽，他纠结的捏起了一片散发着清香的绿叶子：“不拘谨不拘谨。”
他不喜欢吃叶子，他喜欢吃红烧鹿肉。

第二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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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看了看手中的血桐树叶，嫩绿的叶片油亮亮的，看起来刚刚摘下来不久。萱鹿鹿已经拿起好几片迫不及待的往嘴巴里面塞了，惹得他的爹娘又无奈又好笑：“鹿鹿，当着客人的面你怎么能这么失礼？”温衡笑道：“孩子还小哪。”
老族长和萱鹿鹿他们坐在温衡的身边大口大口的吃着叶片，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带着苦味的植物清香。温衡揪了一点叶子丢到口中，还行，就是很普通的吃草的感觉。萱鹿鹿吃的香极了：“昨天我在麒麟崖看到好多又大又高的血桐树啊，还说今天好好的挑一挑，结果就糟了冰雹。那边的血桐树真好吃呀。”
老族长道：“麒麟崖附近树林肥沃，长出的树叶也美味。就是那边气候太不稳定了，你运气好捡回一条小命，以前族里还有小年轻贪了几口吃的就一去不回的。那边的森林中还有可怕的凶兽，你没遇到已经是万幸了。”
温衡揪着叶片听着族长说话，他问道：“气候不稳定应当是森林中的禁制出了问题，族长为何不去麒麟一族找麒麟们帮忙？”老族长摆摆手：“可不成，麒麟族长已经很忙了，我们还能活下去，怎么能用这种小事麻烦她。”好么，从上到下从老到少都是同样的说法，看来明萱……不，玄冥在山海境的声誉挺好啊。
萱鹿鹿说道：“温衡恩公要到麒麟一族去，他坐传送阵的时候和朋友们失散啦，族长爷爷您这边不是有宝贝能指路吗？您能借给恩公用吗？”温衡想着，既然是宝贝，族长必定很稀罕，他也不能夺人至宝。他说道：“其实没有宝贝指路也是可以的，族长只要告诉我麒麟一族的位置大概在哪边，我能走过去的。”
老族长慢吞吞的嚼着嫩叶，青色的汁液从他没了两颗大牙的口中溢出，他想了想说道：“森林中有禁制，没有宝贝的指引你会迷路的。我去找找，上次不知被我放在哪里了。”老族长摸摸头站起来，他走向了卧室嘴里还在哼哼唧唧：“放在哪里了呢？放哪里了呢？”
萱鹿鹿小声的对温衡说道：“族长爷爷的记性越来越差了。”萱鹿鹿的娘亲轻轻的拍了鹿鹿的脑袋一下：“不可对族长不敬。”温衡笑了：“鹿族的氛围很好。”族人团结友爱，虽然族群小了点，但是很温馨。
萱鹿鹿对着温衡笑了：“恩公要是喜欢我们鹿族，就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呀。”温衡笑道：“不行啊，我必须要找到我的道侣和朋友，若是耽搁久了，他们会担心的。”以他对莲无殇的了解，莲无殇指不定又要把自己劈成十八份满世界去找他。
老族长很快就拿着一块树皮包裹的东西出来了：“找到了找到了，上次用这个宝贝的时候，我就比鹿鹿大了一点。这东西已经在床下躺了数千年啦，应该还能用吧。”老族长盘膝坐在了温衡旁边，他随手将树皮递给了温衡：“您看看。”
温衡愣了一下：“就这么给我了吗？”老族长笑道：“先看看能不能用。”温衡打开了树皮包，里面包裹了三层，只见最里面放着一粒普通的引路石。温衡笑了：“原来至宝是这个呀。”温衡取出了一块引路石：“我能将引路石中的东西拓印出来吗？”
谢天谢地，温衡能用的术法真的不多，除了禁言术之外，拓印术算是他用的比较流利的术法了。老族长笑呵呵的：“恩公自便就是。我已经许久没见过能飞天遁地的大能了，在山沟沟里面住久了，都快忘了我们也是能化形的妖修了，哈哈哈~”
温衡笑着拱拱手，他很快就将引路石中的内容拓印到另一块引路石中去，只要手中灵光一现，引路石上就会出现一条金色的小箭头指着南方，转动引路石的时候小箭头依然坚定的指着南方。温衡将原来的引路石又还给了老族长：“多谢族长。”
温衡对萱鹿鹿说道：“鹿鹿，多谢你带我回鹿族，我就不在这里多留了。诸位，后会有期。”他站起来对老族长他们行了个礼，族长他们惊了：“哎？这就要走吗？不住几天吗？你救了鹿鹿，我们鹿族要好好的感谢你哪！”
温衡握着手中的留影石：“我已经得到了重要的东西，就不打扰啦。”萱鹿鹿站起来，他面色涨红：“怎么说走就走呢？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温衡灵机一动：“要不累你送我到南边你们的边界处？”萱鹿鹿对鹿族领地应该很熟了，有他在温衡能省下很多时间。
萱鹿鹿委屈的撇撇嘴：“我还没感谢你呢……”温衡笑道：“把我送到你们南边的边界处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萱鹿鹿想了想：“好吧！”
温衡要从鹿族离开，鹿们都吃惊了：“哎？这就走了？”“我们正在准备晚宴的食材呢！！”“吃了晚饭再走嘛！”温衡瞅着这群人背后绿油油的叶片，他只能笑吟吟的表达自己的谢意：“多谢各位的好意，我和我的朋友们失散了，必须要去找他们。以后若有机会必定回来拜访大家！”
听温衡这么一说，这群妖修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他们逮着萱鹿鹿在说：“鹿鹿，你要跟着你恩公走吗？”萱鹿鹿说道：“我送恩公去南边的边界，然后就回来。恩公腿短跑的没我快。”鹿们纷纷点头：“对的对的，论在森林中跑路，没有妖修比我们鹿族更厉害的啦。”
出了鹿族的村子的时候，温衡一回头还看到萱鹿鹿的族人们对着他们在挥手，温衡挥挥手：“都回去吧，谢谢诸位道友！”
萱鹿鹿身上灵光一现，他变成了一头皮毛雪亮的鹿来。温衡继续笨拙的上了鹿身，他感激的对萱鹿鹿说道：“鹿鹿，多谢你啊。”萱鹿鹿迈开四蹄：“该感谢的是我呀，要不是恩公我小命都没了。爹娘从小教导我，谁对我们有恩，我们要好好感激人家。”
温衡眯着眼睛：“等将来有空，我一定会再来拜访鹿族，到时候我带着我的道侣来。”萱鹿鹿跑了起来：“好呀，温衡恩公的道友一定和你一样长得很好看。”温衡哈哈的笑了：“他确实很美丽，比我好上千万倍。”
萱鹿鹿呦呦的叫唤了两声，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下午啦，在天黑前我们到前面的断腿岭上过夜，那边有几个山洞，以前爹爹和娘亲带我来过。我们鹿族的领地挺安全的，但是我们晚上的视力不太好，我就不带你走夜路了，明天天亮了我们继续前进。恩公你觉得怎样？”
温衡疑惑了：“嗯？你们鹿族的领地有这么大吗？”记得萱鹿鹿带温衡到鹿族来的时候从北边的边界进入，萱鹿鹿只跑了一小会就到了鹿族，温衡本来想着南边的边界应该也不大，结果……要到前面那么高的山上？明天还要继续走？
萱鹿鹿骄傲的抬起头：“那当然啦，我们鹿妖可会跑啦，我们一天一夜能行千里哪。住在现在的地方主要是那边的血桐树最多长的最好，其实过了断腿岭还有好大一片土地都是我们鹿族的领地哪。你放心，我一定将你平安带到南边的边界。”
温衡笑道：“那麻烦你了。”萱鹿鹿道：“不麻烦，我跟你说，幸亏你找对了人。你要是一个人想要翻越断腿岭，说不定腿都要摔断呢。”温衡应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连绵的高耸入云的山峰：“可能真的要摔断腿呢。”
萱鹿鹿带着温衡千辛万苦爬上断腿岭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带着温衡熟练的找到了接近山顶处的一个山洞：“恩公，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过夜。”温衡从萱鹿鹿身上滑下来：“好高的山哪，要是没有你带路，我可能已经迷路了。”萱鹿鹿身上灵光一现，他从身边的挎包里掏出一把树叶嚼了起来，他环顾四周：“那当然，要不是遇到了冰雹，我一定成了……嗯？”
萱鹿鹿的声音突然停住了，他的动作也停住了，温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远处的深林中有一片土地冒出了火光。黑色的浓雾直冲天际，是森林失火了吗？温衡迟疑道：“失火了吗？”
萱鹿鹿的声音有点发抖：“那是我们村子！！我记得那个位置是我们村子！恩公，我们家着火了！”萱鹿鹿眼泪在眼眶中滚动，他吓得腿脚都开始发软身躯都在颤抖。温衡二话不说：“走，我们回去！”
萱鹿鹿刚想要变成妖形，温衡一把夹住了他：“飞过去！”禁制只是威力比较大，温衡飞行的时候会觉得身躯笨重灵气受阻。可是现在情况这么紧急，他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事实证明人在危急时刻会爆发出比平时更加可怕的力量，温衡化作流光直线向着鹿族的领地而去。萱鹿鹿跑了一下午才到了断腿岭，而温衡用飞的，一炷香之后就到了鹿族。鹿族火焰冲天，那些精致的木屋子在烈火中轰然倒塌。在鹿族村子中间的广场上，一只只被五花大绑的鹿妖惊慌失措，萱鹿鹿的娘亲就在其中。
在他们身边有数十个手握狼牙棒的壮汉在狞笑着走动，年幼的小鹿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他们的娘亲却没办法将他们拥入怀中安慰。
妇孺们被绑在了广场中央，而青壮年则被壮汉们提到了广场边缘。他们有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全身染血，有的还在轻微的抽抽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温衡看到架势不对，他在萱鹿鹿和自己身上贴了隐身符篆，他们缩在广场旁边的林子中看着广场。萱鹿鹿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他的眼泪哗啦啦的滑下：“是族长和爹爹大伯他们，他们怎么了？恩公，他们怎么了？”
广场边缘升起了一堆火堆，火堆旁有个身着黑衣眉眼阴鸷的男人，他看着自己的手漫不经心的问跪在他面前的鹿妖：“你若是老实交代，还能少吃点苦头。说，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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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鹿鹿看到跪着的鹿妖后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是爹爹，是我爹爹！”萱鹿鹿想要向前冲，温衡抬手就将萱鹿鹿给敲晕了。现在情况不明，萱鹿鹿冲出去就是找死。温衡将萱鹿鹿平放在林中，他还用简易的阵法护住了萱鹿鹿，万一到时候打起来 ，萱鹿鹿不至于被卷入混战中。
温衡看向为首的男人，男人眉眼上挑，面容看起来无比凌厉。温衡没见过此人，此人是来找人的？温衡心中生出了一个想法，这群人该不是来找他的吧？他飞升上界之后和谁结仇了吗？不，飞升之后，他就和仙界最大的领导结仇了。温衡断定了，眼前的男人是来找他的！
萱鹿鹿的爹爹吐出了一口血沫，他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人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救了你儿子的那个人修在哪里？”萱爹坚持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壮汉握着狼牙棒便走来过来：“敬酒不吃吃罚酒！”狼牙棒向着萱爹的后背砸去，若是被这种力道砸一下，萱爹必定要受重伤！
眼看狼牙棒要落到萱爹后背，温衡的身形猛的出现在壮汉身边，他手中的讨饭棍一挥。壮汉惨嚎了一声就飞了出去，他重重的摔在了正在燃烧的房屋中，只见房屋轰然倒塌，壮汉再无生息。
温衡收回了棍子看向男人：“找我？”那男人瞳孔一缩，随机身形向后猛地窜了出去。温衡手中的树根疯长，男人还没能反应过来他就被树根五花大绑了！
温衡眯着眼睛站在广场上：“看到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跑什么跑，回来再说。”树根卷着男人向着地上狠狠的砸去，顿时地面就被砸出了深深浅浅的凹坑。挨砸的不只是男人，还有他的部下，那群彪悍的部下被砸得口鼻出血，没几下就动弹不得了。
广场上哭声一片，劫后余生的鹿妖们抱头痛哭，一个个的哭得撕心裂肺的。萱鹿鹿一手抱着爹一手搂着娘哭得最惨：“爹爹，娘亲！”
温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不少丹药，让鹿族的人服下去，这才救回了那些奄奄一息的妖修们。只可惜他术法不行，被火烧坏的木屋却无法复原了。
恢复过来的鹿妖们掌握了主动权，萱爹他们握住了狼牙棒。鹿妖们围住了男人和他的部下们，他们眼中都是痛恨，若不是这群强盗，他们怎会遭此无妄之灾。
温衡站在男人面前：“叫什么名字？哪个种族的？为什么要找我？”男人还想嘴硬，温衡心中正在冒火，他凉飕飕的说道：“你若是老实点，还能少吃点苦头。”这话明明是男人先前对鹿妖说的话。
男人看了看他的部下，他垂头丧气的说道：“我是草原鬣狗一族的首领阿达。”温衡上下打量了一下阿达：“因为我打了你的族人，你来寻仇的？”
阿达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开始确实是想寻仇，你打了我兄弟就要付出代价。后来发现你是麒麟族长要的男人，我们就组建了最精锐的猎杀小组来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们都不是对手，早知道我们就和其他种族联手了。”
温衡眉头一挑：“麒麟族长？”玄冥在自己的领地里面找还在下界的温衡？哪里不对呢？
阿达说道：“是的，数月前麒麟一族发出了追杀令，若是见到这样的男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阿达从袖中丢出了一副画卷，画卷中的温衡杵着个讨饭棍棍笑容满面。这么一看温衡确实长得不错，在画卷上看着挺尊贵的。
温衡刚刚放飞的思绪被麒麟两个字拽了回来：“麒麟一族？你说，追杀我的命令是从麒麟一族传出来的？”阿达道：“那还能有假？麒麟一族的使者专门到草原上找的各族。原本我们觉得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没想到最先发现你的竟然是我族。”
温衡沉默了，玄冥竟然对他发了追杀令？不应该啊。他想了想问道：“追杀令什么时候发的？数月前是什么时候？”
阿达想了想：“好像是……去年？不，前年的事情了。”温衡扒着指头算了算，前年就发追杀令了？那岂不是玄冥遇到温衡之后就对自己的子民下了命令了？为什么啊？温衡想不通，明明玄冥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阿达道：“您看，我也认错了……能不能放过我们？”温衡平静的看了看阿达：“若是我没有及时回来，你们会如何处理鹿族？”
阿达眼神游离语速却极快：“当然是放了他们。”温衡轻笑了一声：“这话你说了自己都不信吧？”鬣狗一族声名狼藉，温衡他们发现不对劲赶紧回来还有这么多青年鹿族倒下了，若是他来晚了，鹿族应该已经没了。
阿达心虚的看了看围着他们的鹿族，他见鹿族眼神不善：“你们不都好好的吗？都没死，我还死了一个兄弟！”温衡站起来对鹿族的青年说道：“交给你们处理了。”鹿族是放了他们还是杀了他们，温衡都不会插手。温衡转身后没多久，他就听到了鬣狗一族的狂笑声，最后笑声越来越弱，只剩下了木屋燃烧的噼啪声。
好多鹿族的妇人跪坐在曾经的家门口：“房子没了。”老族长安慰他们：“人没事就好，房子还能盖。只是这地方不能继续住了，被鬣狗一族盯上我们只能撤到断腿岭后的禁地中了。”温衡听了觉得特别对不住鹿族，他愧疚的说道：“都是我的错，鹿族遭受此等横祸都是因为温衡，给大家道歉了。”
温衡对着族长行了个礼，老族长上前一步扶起了温衡：“使不得，使不得呀！要不是您，我们全族今夜都危险了。鬣狗一族早就盯上了我们，就算没有今日的劫难，他日他们也会找其他的理由侵犯我族。和恩公没什么关系，您千万不要自责。”
萱爹他们走了过来：“族长，已经把他们都处理了。”萱爹他们身上还沾着鬣狗一族的鲜血，高大的妖修们在火光中面容坚毅，他们丝毫没有责怪温衡的意思。看到温衡，萱爹他们甚至行了大礼：“多谢温衡恩公救了我族。”
温衡扶起了萱爹：“为什么不把我的行踪告诉给鬣狗一族呢？”是因为萱鹿鹿的关系吗？萱爹坦然的笑了：“鹿族恩怨分明，温衡恩公救了我儿在先，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险恩公于危难中。”温衡更愧疚了：“让你们遭罪了。”
萱爹哈哈笑了：“我们皮糙肉厚，鬣狗一族也就只有那点伎俩。”现在嘴上说得轻松，这些年丧命在鬣狗一族口中的鹿族太多了。
老族长看了看燃烧的木屋：“大伙儿把火灭了吧，等火灭了，我们连夜撤走。就是可惜了这里的血桐树，带不走了。”闻言温衡看了看四周的林子，这里的血桐树确实比较多，周围最大的血桐树一人都抱不过来。他手中灵气一挥，或许他能帮上一点忙。
确认木屋不会复燃之后，妖修们再一次集中在了广场上，广场上的血迹还没干涸。老族长站在了众人之前：“同族们，今夜我们遭遇了鬣狗一族的围攻，能活下一条命已经是道祖眷顾。感谢温衡温道友救我们于危难！”
鹿族们齐刷刷的对温衡跪下了，温衡心中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对着妖修们拱拱手：“请起，这是我应该做的。”老族长说道：“将来若是温衡恩公有需要，对我们鹿族说一声就好。”方才老族长明明听到了温衡是麒麟一族族长需要的人，他们竟然愿意相信温衡违背麒麟一族族长的命令。要知道在他们心中，麒麟一族的族长地位比天帝还要高啊。
老族长颤巍巍的伸出手：“出发！”顿时眼前灵光四现，一匹匹身姿矫健的鹿出现在眼前。老族长也变成了一头老鹿，他的鹿角比其他的鹿都要大，像树枝一样在脑袋两边戳着。他脖子上的毛发也已经发白，行走的时候有一条腿有些跛。
他走到温衡面前低下头：“恩公，坐在我的背上吧，这是我族对恩公的最高礼仪。”温衡瞅着老族长的背，他生怕自己爬上去之后把族长的背给压断了。但是在周围一圈坚定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厚着脸皮爬上了老族长的后背。
老族长转头看了看温衡，确认温衡坐稳了之后，他低声的呦了一声，然后迈出了步子。和萱鹿鹿跳脱的脚步不一样，老族长的身体很稳，明明有一条腿不太行，坐在他的背上却感觉不到摇晃。
他们穿过了茂密的树丛，向着断腿岭而去。老族长还说起了冷笑话：“又要走断腿岭了，我的这条腿就是在断腿岭断掉的。我们鹿族很厉害，就算断了两条腿，也能走完断腿岭！嚯嚯嚯~”温衡嘴角抽抽，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行么？
走了一会儿后萱鹿鹿凑了过来：“恩公，你困吗？要不要我给你唱一首歌？”温衡笑道：“不困，但是想听你唱歌。”
萱鹿鹿蹦跶了一下：“行呀！”少年的嗓音在夜色中荡开：“哟嚯，我们是林中鹿，身体壮脚步轻，林间自由行；哟嚯，我们是林间鹿，走荒蛮行山川，天地任我行……”一开始歌唱的只有萱鹿鹿一头鹿，后来老族长加入了，萱爹他们加入了，到最后整个种族都加入了。
温衡也跟在后面哼了起来，鹿族的曲调不同的人唱起来有不同的感觉。萱鹿鹿唱起来灵动活泼满是朝气，萱爹他们唱起来成熟稳重声音坚定，萱娘她们唱起来温柔慈祥柔情似水，老族长唱起来却苍凉悲壮听得想要落泪……不同的歌声汇和在一起，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温衡想，他不会忘记这一夜在鹿群中听到的这首歌，他看到了一个种族遭遇困难之后的绝望和新生。
老族长他们的脚程不快，就连小鹿都能跟上。温衡坐了一会儿后不好意思了，他坚定的从老族长身上滑了下来：“我同大家一起走。”
萱鹿鹿挤到了温衡身边：“恩公，你是不是觉得族长爷爷的背太硬了？你坐在我身上吧，你腿短，走到断腿岭会跟不上的。”温衡嘴角抽抽，他的腿哪里短了？！老族长他们也说道：“断然没有让恩公在林间行走的道理。”温衡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再一次爬上了萱鹿鹿的背，萱鹿鹿像是得到了什么嘉奖一样，头颅昂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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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忍不住摸了萱鹿鹿的脖子一把：“多谢了。”萱鹿鹿说道：“恩公你先救了我，又救了我们全族，我们要感谢您才对。您知道吗？鬣狗一族可坏了，他们经常趁着族人不注意跨过边界偷袭落单的鹿妖，今天我们可报仇了呢。”鬣狗一族的族长都被鹿妖们锤死了，更别谈里面还有那么多鬣狗一族的精壮。
温衡道：“他们说麒麟族长下了命令要追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没收到这样的通知吗？”老族长想了想：“嗯……族长才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其他人冒用族长的名义传假消息。麒麟族长我见过，特别温柔，她才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温衡笑了：“玄冥在你们口中的评价真好。”老族长乐了：“恩公还知道麒麟族长的名字哪？您真是学识渊博。”突如其来的高帽子让温衡都不好意思了，他连忙转移话题：“族长您是说其他人冒用族长的名义发布假消息？什么情况？”
老族长叹了一口气：“我们这里虽然属于麒麟一族管辖，可是已经很远很远了。在这里生活的妖修挺多的，麒麟一族甚少到这里来，有事情的时候只会让使者来传达消息。可是使者有时候不是麒麟一族的人，他们很多时候说出来的命令并不是麒麟一族发出来的。想要确认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看来传达消息的使者是不是麒麟使就行了。上次来传达消息的不是麒麟族的人，麒麟啊，上古瑞兽，出行的时候霞光四射好看极了。上次那使者估计就是普通的妖修吧。”
原来如此啊，温衡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奇怪。麒麟一族谁和他不对付要捉他？还不论生死。温衡想来想去觉得麒麟一族中可能混了上界的眼线，玄冥上次和他接触了之后上界人就察觉了。然后他们才会冒用玄冥的名义发布消息！温衡越想越觉得正确，就是这么一想他开始为玄冥紧张了，玄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要不她和温衡他们见面的消息为何会泄露出去？
他一到山海境就被丢到了麒麟一族的边缘，鬣狗一族穷追猛打的……若是说这里面没阴谋，打死温衡都不信的。
老族长一边走一边在回想什么，他还时不时的转过头去看温衡：“嗯……”温衡头上垂下冷汗：“族长为何这么看着我？”族长猛地停住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就说我在哪里看到过你的脸。”
族长笃定的说道：“你的脸和神威太子的脸一模一样啊！”温衡嘴角抽抽：“好多人都说我和太子长得像。”老族长嚯嚯嚯的笑了：“恩公你可真会长啊，长得真好看。”温衡哭笑不得的说道：“谢谢。”
天色大亮的时候，他们才走到了断腿岭的山顶。老族长他们在地上趴下了：“休息休息再赶路吧。”一夜没休息，他们都累坏了。他们化作了人形坐在了地上，年幼的孩子们不经饿：“爹爹娘亲，我饿了。”一把火将鹿妖的东西烧了个精光，他们离开家的时候连一把树叶子都没带出来，现在爬到了高山上，周围只有矮小的灌木，哪里有鲜嫩的树叶给他们吃呢？
年长的妖修便安慰孩子：“等翻过了山，到了禁地中，我们就有鲜嫩的树叶啦。好孩子，再忍忍。”有的孩子能忍住，可是有的忍不住，他们委屈的哭了。
温衡眨眨眼，他掏出了储物袋：“我这里有吃的。”说着储物袋中露出了很多鲜嫩的树叶，其实不止是树叶，温衡还趁着众人不注意，将最大的几颗血桐树给转移到了储物袋中。他想鹿群们转移到禁地中可能会暂时找不到吃的，于是趁着夜色，他将鹿族周围的血桐树都给薅秃了。
温衡在玄天宗也不是毫无作用的，偶尔他也会被弟子拎过去帮忙的，移栽树木和摘花摘果他做的还是挺不错的。
看到鲜嫩的叶片，鹿群都沸腾了：“血桐树叶！！”“好嫩！”温衡扯开了储物袋：“我摘了很多，我还将血桐树给大家带来了，等大家定居的时候我再帮大家栽好。”
萱鹿鹿吃的眼泪都出来了：“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树叶。”老族长则拉着温衡左看右看：“恩公，您真是不得了啊！”
温衡将储物袋递给老族长：“昨天薅的叶子都在这里，交给族长保存吧，路上饿了也好分给大家。”老族长感激不已：“恩公，您不来点吗？”温衡笑而不语，他不想吃叶子，一点都不想吃。
太阳初升的时候，他们终于翻过了断腿岭。温衡看到了断腿岭另一方的风景，神识一扫，他看到八百多里外有城镇。老族长指着温衡远眺的方向说道：“麒麟一族便在那个位置。”温衡拿出引路石看了看，只见小箭头坚定的指着八百多里外的城镇，看来老族长说的没错。
断腿岭上来的时候容易，下去的时候就难了。不知禁制是不是围绕断腿岭展开的，站在山顶温衡觉得身体笨重得厉害。温衡向下一看，只见南边的山坡像是刀削了一般笔直笔直的，哪里有路。这简直和雪舞森林中羽族们害怕的断翅岭一样么……等等？断翅岭？断腿岭？这都是谁起的名字？
老族长有经验：“都带好孩子啊，跟着我走，一步都不能走错啊。”老族长率先走到了小道上，他的一只前蹄落在了一处凸起的山崖上，他身躯前倾，很快另一只前提又落在了另一处凸起上。温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老族长在山崖上找出了一条能让鹿族行走的路！
半个时辰之后，老族长终于落到了地上，身后的悬崖上一只只鹿妖小心翼翼的向下一步步的行走。温衡看着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萱鹿鹿要带温衡下去的时候，温衡坚定的拒绝了。他能飞，坚决不冒这个险。
最后留在上面的只剩下了几只母鹿和小鹿，小鹿太小了还没能化成人形，他们的脚够不着，一不小心摔下去就会成了一滩肉泥。母鹿们若是变成人形抱着小鹿，她们的灵活性又会大大的降低。
温衡对母鹿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带孩子们下去。”母鹿们不敢相信：“恩公如何带孩子们下去。”温衡笑了笑，他伸出树根，树根卷住了几头小鹿。他身形猛的乡下跃去，母鹿们惊叫一声生怕温衡和孩子们同归于尽了。将结果温衡却带着孩子们缓缓的落到了地上，顿时周围响起了一片鹿鸣声，群鹿们对着温衡忙不迭的点头，弄得温衡都不好意思了。
鹿群的禁地在断腿岭南方二十里左右，那边的植被非常茂盛，就是太茂盛了，鹿群在树林中走得异常艰难。最终他们到了鹿族的禁地，那是一片群山环绕的盆地，盆地中有一洼清澈的湖泊。一到禁地鹿群们就去盆地周围找地方去了。他们要重新修建房子，还要找地方种下最爱的血桐树。
最终他们在湖泊南边的山头上找到了一块空地，那里曾经长着不少血桐树，可是后来树被雷劈死了。温衡小心翼翼的将血桐树种到了挖出来的坑中，等种好了之后他还给血桐树施了点灵气。有灵气滋润的血桐树长出了柔韧的叶片，鹿群们决定就在血桐树下建房子了。
老族长握着温衡的手：“等恩公下次来鹿族，就能住在我们的新房子里面了。”温衡笑道：“挺好的。”断腿岭很难翻越，鬣狗们想要追到这里寻仇不是一般的艰难。
萱鹿鹿郁闷的对温衡说道：“本来我想送恩公去山海城的，可是我爹爹说我没去过，不让我去了。”萱爹白了萱鹿鹿一眼：“人生地不熟的，你迷路了怎么办？你爹我代替你去你还有这么多话。”萱鹿鹿委屈的都快哭了：“你就是想送恩公，我知道的！”
萱爹才不管萱鹿鹿说什么呢，他愉快的对族长说道：“族长您放心，我一定将恩公送到麒麟一族。”老族长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恩公再见。”温衡拱拱手：“后会有期。”
萱爹的身躯要比萱鹿鹿强壮多了，温衡坐上了他的背才明白为什么族长他们要摁着萱鹿鹿让萱爹去送温衡。成年的雄鹿实在太威猛了，林中草木深，萱爹在树林中跑动的时候依然快成了风，难怪萱鹿鹿说鹿族走得快，说是能日行一千。看这个速度，今天傍晚他就能到麒麟一族。
果然如同温衡预料的那般，夕阳西下的时候，萱爹就带着温衡来到了山海境西境的城池了。西境没有城墙，出了林子就能看到最外层的房子。夕阳下的山海境华美得像是世外桃源，每一处的风景都值得细细品味，温衡和萱爹都看呆了。
萱爹落在地上变成了身材高大的汉子，而温衡敷衍的在脸上点了个痣。莲无殇同款的朱砂痣点在了温衡的眉心处，温衡的面容一下就变了，他和莲无殇一般看起来成了一个清隽的男人。萱爹一回头差点没认出他来：“你谁啊？”
从现在开始，他的这张脸就要遮遮掩掩了。不知麒麟一族谁和他不对付，他谨慎一些总是好的。温衡笑了笑：“一点障眼法而已，不要慌张。”
天色快要黑了，萱爹准备在天海境呆一晚明日再回去。温衡觉得挺好，晚上尽量不要走夜路尤其是不熟悉的地方，万一迷路了遇到危险就不好了。
两人沿着长街走了几步之后就见身边的人喧哗了起来：“快去看哪，麒麟使者贴通告啦！！”顿时一群人呼啦啦的向着前方涌去，温衡和萱爹对视一眼：“通告？”
温衡他们顺着人流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告示牌附近，只见告示牌上灵光闪动，贴着一张金色的绸缎。有人已经看完了绸缎上面的内容，他惊呼了起来：“麒麟族换族长啦！现在的族长是挽舟大人！”
“挽舟大人不是不是麒麟么？也能做族长？”“嘘，你声音小点，麒麟一族的事情怎么能由我们议论。”
温衡若有所思，他拉住了身边一人问道：“请问，麒麟一族的府邸在哪里？”玄冥不做族长了？怎么看都觉得有古怪。

第二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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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狐疑的看向温衡：“你从外面来的吧？这里是天海境西境，麒麟一族在东境哪，你要去麒麟一族也要先去东境啊。”温衡陪着笑脸：“道友好眼光，我确实是从外乡来的。那您知道执道仙尊的府邸在哪里吗？”那人指了指：“喏，就在南边的山上，你看到了吗？”
温衡顺着那人的指引一看，只见山海城南方有一片绵延的山岭，高山险峻。在最高的一座山头上有一座青色的行宫，那就是景檀的行宫。难怪景檀一直怀念青丘的矮房子，住在这么高的行宫中会做噩梦的吧？
萱爹对温衡说道：“恩公您要去南山吗？这可有点距离哪……我送您去南山吧？”温衡笑吟吟的：“看着就在眼前，我觉得还挺近的。”萱爹笑道：“恩公，有句话说，看山跑死马，看着近其实可远了。我估摸着现在出发，一个时辰之后才能到南山脚下。”温衡惊了，以萱爹的脚程还要一个时辰呢？
不过温衡还是笑了：“其实我们可以飞过去了。”萱爹惊了一下：“哎？飞？”
温衡夹着萱爹在天空中飞了起来，萱爹嗷嗷的叫着兴奋得不行：“我要回去告诉他娘，我飞起来了！！老爹您看到了吗？我飞起来了！有生之年我飞起来了！！”夹着萱爹的温衡好笑道：“其实妖修都能飞，我想你们可能修行的时候光注意变化人形了，只要会用灵气，就能飞行。”
在下界就连小筑基都能飞行，没想到上界竟然有不会飞的妖修，亏他们还住在山海境呢。这时候温衡就想到了他的巨作：“我写了两本书，里面有引气入体让人御风而行的办法，回头送你两本，你们回去看看就知道啦。”萱爹激动的不行：“太谢谢恩公了，这辈子我竟然也能飞！”
路过的修士们纷纷侧目看向温衡：“哪里来的土包子，飞得这么丑。”温衡心里哼了一声：“关你们屁事。”
没一会儿后，温衡就飞到了景檀府邸坐在的南山下，他本想直接飞到府邸中去，却不料碰到了阵法就落了下来。温衡抬头看了看上山的小路，小路上有金色的结界封着。温衡对着结界行了个礼：“景檀族长，你在家吗？”
结界闪动了几下，很快府邸中出现了一道青色的灵气，一点点的青色灵光跳跃着从高到低，看着极为缓慢其实速度极快。莲无殇很快就冲到了温衡面前，温衡眉眼含笑的看着无殇：“无殇。”莲无殇什么都没说，他和温衡二人热情的拥抱在了一起，看得旁边的萱爹眼热：“好俊的道友。”
温衡握住了莲无殇的手介绍道：“无殇，这是北边森林中的鹿族道友萱沾沾，萱道友，这是我的道侣无殇。”萱爹惊了一下，他不由得多看了莲无殇几眼，然后很快回过神来了：“您好您好。”莲无殇颔首：“多谢萱道友照顾温衡。”
萱爹心里嘀咕着，温衡的道侣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有点怕怕的呢。
莲无殇道：“景檀族长已经在等着了，她本来都要前往麒麟族了，你听说玄冥的事情了吗？”温衡道：“刚到山海境就听说了，麒麟一族换族长了？”莲无殇道：“玄冥可能出事了。此处不宜多说，先上去再说吧。”
萱爹没想到有生之年他不但飞了起来，还到了执界仙尊的府邸中看了看。执界仙尊的府邸无比清净，虽然巨大，但是里面没什么人。因为建立在高山上，站在景檀的行宫中放眼一看便能将半个山海城西城的风景收入眼中。她的行宫上有阵法，但是依然能感觉到萧瑟的冷风呼呼的吹过回廊。
萱爹大开眼界：“仙尊的宅子好漂亮啊，没想到恩公能和仙尊认识，今天不用露宿街头真是太好了。”温衡笑道：“你若是喜欢，我回头问问仙尊，看看能不能让你多在这里呆几天。”
萱爹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还要回去呢。鹿鹿和他娘都在家等我呢，而且我偷偷的对恩公说，这个宅子虽然漂亮，但是没什么人气，冷冰冰的。我还是觉得我们鹿族的木屋好。”
可不是么，偌大的宅子除了几个伺候的侍女之外就只剩景檀了。也亏景檀原本是冷清的性子才能在这里呆下去，换了喜欢热闹的人，这个地方和禁闭室有什么区别？
莲无殇带着温衡和萱爹在景檀的府邸中大概的逛了一圈，萱爹连续走了一天的路早就困了。他吃了几把树叶子之后就被侍女领到了一间客房中休息去了，温衡本想邀请他吃晚饭他都谢绝了。
其他的人都聚在了后厅中，说是其他人，也就只有一个胡斐斐。胡斐斐披散着头发就着夜明珠在看书卷，温衡进门的时候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就笑了：“散人您真的来了。”自从重新见到景檀，胡斐斐周身的阴郁之气都变成了温柔，他站在夜明珠下这么一笑，多少姑娘都能直了眼。不得不说，老胡不止实力彪悍，颜值也是在线的。
胡斐斐松了一大口气：“散人您可算来了，您再不来，妖神都要把自己劈成十八份去找你了。”温衡温柔的看了莲无殇一眼：“我就知道无殇会这么干，所以赶紧火急火燎的来找大家了，这次运气好，还在山海境之内。要是又把我传送到奇怪的地方去，可能我就来的没这么快了。”
莲无殇道：“我觉得天道对你的恶意越来越大了，不可再掉以轻心了。”温衡左右看看：“胡族长，怎么只有你一个？景檀族长呢？”胡斐斐道：“坛坛去见客了，说是麒麟一族的人，坛坛说让我们现在这里等着。”正说着，景檀走了进来，她对着温衡笑了笑：“散人回来了？妖神大人说你一定还在山海境西境，果然被他猜中了。”
温衡宠溺又无奈的笑了：“知我者无殇也，他总是能找到我在哪里。”莲无殇看了温衡一眼，正好看到了温衡眼中化不开的温柔，他也低头笑了。有一个能了解自己的道侣在，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景檀从袖中抽出了一份金色的信笺，莲无殇问道：“这是什么？”景檀道：“麒麟一族的新族长邀请我三日后参加族长继任大典。”说着她将手里的信笺递给了莲无殇：“妖神你看看。”
温衡道：“这个新族长是什么人？我刚到山海境的时候听说他叫挽舟？还有，麒麟一族对我发布了追杀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山海境禁制外的好多种族都收到了追杀令。”景檀皱眉摇摇头：“我虽是执界仙尊，但是对麒麟一族的内务并不清楚。我在西境，麒麟一族在东境，我甚少出门，虽然和玄冥仙尊关系不错，但是也很听她少说起麒麟一族的内务。”
胡斐斐帮景檀揉肩：“没事的坛坛，不知情就不知情，我们去了就清楚了。”景檀反手握住了胡斐斐的手：“我上一次见玄冥，还是在我的神魂没去下界之前，算起来已经有一万多年了。”
温衡想到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景檀族长，我听说你飞升之后对天道的感悟很深，甚至能以身合道，你为什么最后没有合道？”景檀道：“那都是他们传出来的，不过当时我的修为确实很高。”景檀现在的修为不敌当时，她的神魂去下界后遭受了很大的创伤，虽说温衡修复了她神魂的伤痕，可是她的修为却倒退了。
不过她并不后悔，她握住了胡斐斐的手，能够再与胡斐斐相聚，即便让她的修为再低一点，那又有什么关系？
景檀道：“说起来我飞升的时候其实神威太子还在，只是我没有那个运气见到他。”温衡哈哈笑着：“幸亏族长没见到他，要不然现在看到我就会各种比较，我肯定是哪哪都比不过神威太子的。”
景檀笑道：“散人说笑了，散人在我心中一直很可靠。”景檀想了想：“那时候我确实动过以身合道的心，并且我还研究出了一个专门用来修行的阵盘辅助合道。但是道木并不在我身边加上当今的天帝轩辕律上位之后找过我要走了阵盘，我也就歇了合道的心思。”
莲无殇合上了信笺：“阵盘？”景檀道：“是的，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合道便是终极目标，也为了这个目标付出了很多心血。阵盘做完之后我却觉得少了点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于是就停了手。然后轩辕律就来找了我，说他也想参悟，然后我就将阵盘给了他。事后他便合道了，然后给了我一个执道仙尊的名号。”
景檀的话让温衡愣了：“什么？轩辕律合道了？”莲无殇道：“道木已经腐朽，他若是合道会和旧木一起腐朽吧？”温衡叹了一声：“这是有多想不通啊？真以为自己是道祖？”
莲无殇道：“轩辕律的事情我们暂且放在一边，现在要先说说麒麟一族的事情。 ”景檀也在点头：“对，这次麒麟一族换族长，上位的不是麒麟。而且玄冥也没有出面，给我送帖子的也不是麒麟一族的使者。我虽然没见过麒麟一族换族长，但是这些年来也看到过其他种族的新旧交替。作为执道仙尊，每次来送邀请函的都是族中最尊贵的人，这次来送邀请函的却是我没见过的麒麟。这点很奇怪。”
景檀若有所思：“而且那个使者见到我的时候，眼神很惊慌。”景檀不解：“对，就是很意外的感觉。”
温衡笑道：“一定是景檀族长的气场太强大吓到送信的小妖修了。”景檀笑道：“散人不要拿我开玩笑，我一直觉得我挺好说话的。”温衡还记得在上界第一次见景檀的场面呢，景檀那气场比素心阁的塔都要高了。
莲无殇道：“以往你治下的种族换族长，你是怎么做的？”景檀想了想：“我多半都在闭关，他们将邀请函给我之后，我就让侍女送上一份礼物，人就不去了。”莲无殇问道：“也不见送信的使者？”景檀道：“嗯……基本上都没见。”
莲无殇揣测道：“那有可能麒麟一族的使者以为你不会见他，他以为只要像其他的种族一样将邀请函送给你就行了。没想到你突然见他了，他反而慌了。”景檀道：“也有这种可能，只是我想我又不是什么毒蛇猛兽，就算见他也没什么慌张的。”
温衡道：“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我们三日后去麒麟一族就明白了。”莲无殇道：“我觉得要是去的话，现在就能出发了，最好能赶在使者之前去麒麟族，这样他们有什么动静我们也能及时得知。”
景檀说道：“我和妖神想到了一处，所以我把使者给扣下了。”众人皆惊，景檀仙尊这么狂野的吗？说扣下就扣下了？景檀补充了一句：“我觉得情况不对便来问问妖神的意思，若是可以，我也能搜魂。”莲无殇一锤定音：“搜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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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被景檀扣下之后正焦躁的来回走动。景檀他们进门的时候，他差点就破口大骂了，看到景檀之后，他面色不虞：“仙尊这是何意？”景檀道：“使者，我想问您一件事，麒麟一族的前族长玄冥仙尊去哪里了？”
老头眼神果然慌了，他不敢和景檀对视了：“玄冥仙尊当然在族内，仙尊何出此言？”景檀摇摇头：“我不太喜欢和人绕圈子，你懂吗？”景檀伸手罩住了老头的面门，老头的面容快速的变白扭曲了。
片刻之后，景檀从老者的脑袋中揪出了一团灰色的记忆团，老者面容呆滞的瘫倒在地上身体微微的抽搐着。景檀感叹着：“若是玄冥没出事，此刻的我就算滥杀无辜了。”莲无殇道：“是不是滥杀无辜，看了记忆就会知道了。”
记忆团缓缓的展开，景檀向着之前翻。眼前的世界黑了下来，在场的四人明明站在宽阔的广场上，却仿佛置身在一座阴冷的地牢中。老头身披斗篷站在前方，身后还有三十多个同样打扮的人垂手而立，所有人的表情都是肃穆的，隐隐带着期待。
前方传来了杂乱脚步声，老者抬起了头。只见广场前方的大殿上走出来一个身着橙色衣衫的女人，女人眼角长了一粒痣，因为在老者的记忆中，众人很快就知道了，这人名为傲君，是麒麟一族的人。傲君朗声道：“玄冥族长已经将族长之位传给了挽舟族长，诸位信使可以去传信了。”
这时候一道道金色的信函飞到了信使们手中，老者站在最前方，他第一个得到了信笺。傲君说道：“韩长老，劳烦您走一趟执道仙尊府，邀请她来参加麒麟一族的族长继任大典。”老者行礼：“是。”
信使们接连离开，老者本来也想离开，却被一个男人叫住了。老者回头一看，只见傲君身边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男人的眼睛狭长，眉毛上挑，看着就是一副野心勃勃的样子。这人就是麒麟一族的新族长挽舟，他唤住了老者：“韩长老，你来我同你说几句话。”
老者心中狂喜，他赶紧顺着台阶向上走：“族长。”挽舟道：“景檀这些年深居简出，你送信过去她大半不会理睬，若是她不见你，你只要将邀请函交给她的侍女领了礼物回来就行。若是她亲自去见你，无论她问什么，你就说你不知情。知道了吗？”
画面飞快的过去，景檀挑挑眉：“说真的，若不是我遇到了散人和斐斐，麒麟一族就算换族长我也不会管。”若真是那样，就真让挽舟得逞了。
众人继续翻着老者的记忆，原来此人名为韩修德，是麒麟一族的传信使者，但是他不是麒麟一族的人。他花了数千年的时间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上，全靠了他攀上了高枝。
麒麟一族人丁衰败，纯正的麒麟已经没有几头了。玄冥之后的麒麟中最有出息的就属方才温衡他们看到的傲君了，玄冥视她如亲子，将族中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了她处理。在很多人以为傲君会取代玄冥成为麒麟一族族长的时候，傲君带回了挽舟。
挽舟不是麒麟，甚至不是妖修，他是一个人修。傲君倾慕挽舟，便将他带回了族中。玄冥对此也没说什么，只是从那之后闭关的时间就边长了。挽舟和傲君渐渐的成了族中的中流砥柱。然后他们成婚了，傲君给了挽舟一半的麒麟精血，从此之后挽舟也成了麒麟族的一员。
挽舟重用人族和其他妖族，麒麟一族又恢复了热闹。再然后，玄冥就将族长之位传给了挽舟。
从韩修德的记忆中，温衡他们只看到了这些东西，但是其中有太多太多的细节值得推敲。有关玄冥的记忆不多，韩修德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自己的事情，麒麟一族发生的事情只占了他生活的一小部分。但是他并不是善类，他为了能做信使暗害自己的同伴，手中也沾了不少血。
景檀叹了一声：“果然不能细细推敲，活了几千年的人谁都有见不得人的事。”韩修德也不冤，景檀只是抽了他的记忆没要他的命，但是将来他想要再做坏事就要掂量掂量了。
温衡他们决定连夜出发去麒麟一族，至少他们要见到玄冥看一看她究竟好不好。人不出面将位置传给挽舟，玄冥不像会做这事的人。而且上次温衡见玄冥的时候她好好的，并不像油尽灯枯的样子。
出发之前温衡给萱爹留了信，免得这只傻乎乎的鹿妖第二天找不到温衡他们会乱了阵脚。做好一切之后，四人走到了景檀府邸中的传送阵中，有权优势有时候就是方便，坐传送阵都不用跑到城里去。
传送阵中灵光一现，温衡他们就来到了山海境东境。景檀看了看四周：“我们已经到了麒麟一族了。”温衡愣了一下：“哎？到了？这就到了？”莲无殇在温衡身上贴了一张禁言符，温衡：？？？莲无殇道：“你声音太大了。”
温衡有点委屈，胡斐斐哈哈笑了起来，结果他没哈结束，他也说不了话了。景檀无奈的看着温衡和胡斐斐：“我们是偷偷潜入，你们能明白偷偷两个字的意思吗？”温衡和胡斐斐只能点头，还能说什么，来自道侣的禁言术，只能承受着了。
麒麟一族的领地挺大，景檀出现的地方随时都会有人经过。四人在身上贴了隐身符篆之后才离开了传送阵，当他们前脚离开了传送阵，后脚就有巡查的修士靠近了：“方才传送阵中时不时有灵光在闪？”“看花了吧？”
修士们沿着广场转了一圈后说道：“最近事情多，大家招子都放亮些。”“头儿你就是太谨慎了，麒麟一族的威压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哪个小贼想不通才会到麒麟一族作恶？嫌命长了吧？”修士们又放松的离开了，大大方方站在行宫台阶上的温衡他们松了一口气。
麒麟一族的行宫非常的威严，明明它的颜色没有金乌和应龙一族颜色灿烂，高度也不太高，但是走在麒麟一族的领地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莲无殇传音道：“不愧上古神兽的领地，这种威压真厉害。”胆子小一点的妖兽在麒麟一族都迈不动步子，更别说偷偷潜入了。
但温衡他们不是普通人啊，麒麟一族让人闻风丧胆的威压在他们看来只是有点不舒服罢了。四人上了台阶沿着走廊走了起来，他们绕到了后殿中，现在正当深夜，不管是前殿还是后殿都只有留守的侍者。再向后方的走去，温衡他们看到了还亮着灯的几座行宫，温衡给景檀传音：“景檀你知道玄冥的寝宫在哪里吗？”
景檀点点头：“知道，随我来。”他们绕过了亮着灯的行宫转向了正东方的行宫，还没走到行宫前，后面就传来了脚步声。一群人回过头，他们看到了傲君正踏着月色而来，而院子中也传来了脚步声。温衡他们探头一看，只见院中迎面走来了一个披着单衣的手提灯笼的男人，不是新族长挽舟是谁？
挽舟的声音传来：“夫人还没睡？”傲君四下环视：“总觉得有人潜入了行宫睡得不踏实，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我不想出任何差错。”挽舟轻笑着楼主了傲君的腰身：“夫人一定是想多了，这几天到麒麟一族的妖修多了，灵气不像之前那么平稳，夫人心神不宁应当是这个原因。”
傲君嗯了一声，她小鸟依人的靠在了挽舟的肩膀上：“夫君，你方才去见姑姑了？”傲君其实和玄冥没有血缘关系，只是玄冥看着她长大，这就是个称呼罢了。挽舟叹了一口气：“嗯。”
傲君道：“姑姑可说了什么？”挽舟道：“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玄冥族长天生尊贵，自然是看不上我的。”傲君闻言轻轻的哼了一声：“都成了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挽舟问道：“夫人要进去劝劝族长吗？我见她不言不语甚是担心。”傲君道：“不去了，她现在应当不想见到你我，等继任大典结束之后，她也就翻不出什么浪花了。等继任大典之后，就可以对天帝上书了，等天帝认命你为执界仙尊之后，她也就知道大势已去认清现实了。”
挽舟沉声道：“也就只能如此了，对了，韩修德回来了吗？我就怕景檀那边横生枝节。”傲君道：“还没回，不过夫君不用太焦虑，我跟在姑姑身后万年，她和景檀见面都说不了十句话，姑姑的性子冷，景檀也是同样的。不用担心景檀会多事，韩修德应当是去了西境和他的同伴闲聊去了，明天应该会回来了。”
四人眼看着他们离开了别院，温衡传音道：“看来玄冥就在其中。”
553
温衡刚想踏入院子，莲无殇就阻止了他：“有阵法。”景檀道：“而且还不止一层阵法。”温衡往后退了一步，阵法是他最讨厌的东西没有之一，不过他身边有两大阵法高手，景檀和莲无殇两联手解阵一定能解出来的。
胡斐斐和温衡两蹲在院子外面望风，两人左看右看传音：“麒麟一族人真少啊。”“是啊，在这里我有一种在坛坛行宫中的感觉。”这两人没聊几句就听莲无殇传音过来了：“好了。”
四人闪身进了院子，在外面一看不觉得院子有多大，进来之后才发现，这座别院比他们方才经过的主殿都要大了几倍。院中没有奇花异草，只有平整的看不出材质的灵石铺就的地面。院子中有一座小楼坐北朝南，看着并不高，但是门特别宽，有普通门的两倍宽。
四人走到了门前，温衡伸出手又缩了回来：“不会又有阵法吧？”莲无殇给了温衡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确实有术法在上面。”他和景檀两研究了一会儿后皱起了眉：“不太好解开。”
温衡淡定的走向小楼的旁边：“门不好走我们翻窗，窗走不了我们穿墙，不行就挖地道要么就去揭瓦，总有办法能进去的。”景檀弱弱的问莲无殇道：“散人……是这个性子的吗？我一直觉得他很随性，但是没想到他能随性至此。”莲无殇想了想：“习惯就好。”说完这话之后，莲无殇真的跟着温衡去看窗户去了。
景檀摸摸自己的脑袋：“他曾是元灵界清风明月高贵无双的青帝啊……”如今竟然学会了翻墙！胡斐斐道：“听说他们还会挖坟，已经拆了御灵界好几家大能的祠堂了。”景檀甩甩头：“我一定出现了幻觉。”
莲无殇和温衡真的在窗户旁边找到了破绽，这两人竟然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一股血腥味传了出来，温衡眉头一皱：“好重的血腥味。”他贴在窗户上看向内里，只见内里一片黑暗，竟然连一点光源都看不到。温衡想了想伸出了一根树根，树根沿着缝隙往里面探去，说实话，温衡从没见过这么浓重的黑，他恨不得点上十个夜明珠才能看清。
难怪刚才挽舟的手中提着灯，看来他也看不清。温衡小声的唤了几声：“玄冥，玄冥你在吗？”屋内一片安静，只能听到水滴落下的声音。
温衡道：“要不我挤进去看看吧。”莲无殇拦住了他：“玄冥是阵法高手，能困住她的阵法必定会困住你。”温衡皱着眉想了想：“也不知玄冥的情况如何，她要是能同我们说说话就行了。”说起说话，温衡想到了什么，他翻起了自己的储物袋，然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半袋子的……追魂香。
温衡道：“玄冥给过我三支追魂香，我还没用，应该还留着。”他在一堆追魂香中翻了翻，一边翻一边笑道：“萧厉给了我这么多追魂香，一边嫌弃我一边帮助我，等结界开了之后我要和他好好聊天。”说着他拿出了几根红烛，如果没认错的话，这就是玄冥的追魂香。
说起来他第一次得到追魂香不是萧厉给的，而是鬼帝杜子仁给的，杜子仁给了温衡三支红烛，说这是他在上界的朋友。温衡第一次点燃追魂香的时候就召唤来了玄冥和太史谏之还有萧厉。
那时候的玄冥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说她从八重天上赶来名为明萱。其实玄冥说谎了，她根本不住在八重天，八重天只是属于她的管辖之内。
温衡点燃了追魂香，红色的追魂香燃起升起了袅袅青烟，温衡对着香烛念叨着：“玄冥，你醒着吗？我在你的寝宫外，你要是醒着对我们说说话。我的树根已经到了你的房间里面了，里面有阵法吗？我现在进去会惊动挽舟他们吗？”
说完这些温衡就掐断了追魂香，追魂香的青烟消散了。温衡又开始担忧了：“玄冥能听到吗？追魂香没有失效吧？”就在温衡胡思乱想之际，房中传来了一声低吟，温衡他们趴在了窗户口，只见房中多出了两盏金灿灿的大灯笼，房间中因此多了亮光。仔细一看，这哪里是大灯笼，这分明是一双野兽的眼睛。
麒麟是什么样的？温衡以前只在画本子上看到过麒麟的描述，据说麒麟长着龙头麋鹿的身子，牛的尾巴和马的蹄子。画本子上的麒麟画像总是有些狰狞，不像祥瑞之兽。眼前的麒麟趴在地上，虽看不清她的身子，但是却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令人畏惧的压力。
麒麟打了个响鼻，玄冥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轻声说道：“我在做梦吗？”温衡伸出树根晃了晃：“没做梦，你醒着吗？还能动弹吗？我们要救你出去。”玄冥浅笑了一声，她说道：“醒着，但是不能动。我的样子不太好看，污了太子的眼了。”
温衡道：“我们能进去吗？里面有危险吗？”玄冥道：“倒是没危险……”话音一落，莲无殇他们一个个的从窗户里面钻了进去，进门之后莲无殇随手在房中施加了一层结界，这样不管结界中发生了什么，外面都感觉不到了。
房中终于亮起了灯，众人终于看清了玄冥的处境。玄冥化作了妖形，就算趴在地上，她都有三丈高八丈长。从外面看小楼很普通，但是进来了之后，众人才发现行宫挺大。只是整个行宫中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头被禁锢的麒麟。
玄冥身上有八根贴着符篆的铁柱，每一根铁柱都有手臂粗，它们从玄冥的身躯中贯穿，将她的四肢和躯体固定在地上。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玄冥的身躯上的柱子已经生锈，她的四肢肿胀流出了血水。周围的味道不好闻，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冲鼻腔。
温衡看到固定玄冥的柱子就急了，他急急的问莲无殇：“无殇你看，这是什么阵法？”莲无殇道：“这应当是仙界的戮神阵……”玄冥平静的说道：“太子妃好眼力，确实是戮神阵。这个阵法配合巫族的戮神弓能诛神，上面的符篆配合使用，每一根杖都能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玄冥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淡定，好像受苦的不是她一般。玄冥对着温衡点头：“太子，很抱歉让您看到这样的我。”温衡道：“你先别说话，我先想办法将你救出去。”
玄冥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她轻轻的笑出了声，两只巨大的眼睛中露出了柔情变得不那么冰冷了：“太子，好意心领了。只是戮神阵不好破。别费心了，您和太子妃还是离开这里吧。”
玄冥看向景檀，她点点头：“景檀大人，抱歉把你卷进来了。”景檀道：“玄冥大人不要说这话，我一定会和散人他们将你救出去的。”玄冥看了看胡斐斐：“这位道友是？”胡斐斐拱拱手：“我是景檀的道侣，名为胡斐斐。”
玄冥眼睛瞪大了，然后她愉快的笑了：“原来仙尊一直想要找到的人已经找到了啊，真好，恭喜景檀仙尊。”玄冥道：“景檀大人，麒麟一族的小辈不安分和上界的人勾结在了一起，现在麒麟一族的行宫中杀机重重。三日之后的继任大典您最好不要来，我会用我的方法结束这一切。”
温衡道：“玄冥你别胡说，未来的日子还长着，犯不着为了小人寻死觅活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救出去。你身上的八根杖我们一定能帮你取下来。”
玄冥笑道：“多谢太子，您和以前还是一模一样。只是戮神阵不好解，这座小楼和外面的院子都是阵法的一环，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若是你们贸然的揭下了符篆，很快就会有仙兵围住府邸，到时候你们就都走不了了。”
玄冥道：“你们能来看我，我很高兴。真的，这是我万年来最开心的一天。”玄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从温衡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玄冥就一直很稳。好像世上没有什么能激起她的反应。
莲无殇道：“戮神阵不好解的地方在于八根铁杖，八根铁杖一旦有一根接触不到你的身躯就会引爆上面的符篆。到时候整个小楼和院子都会爆裂开来。这间屋子用玄铁打造，爆裂产生的热量足够将玄铁融化，在里面的人会殒命。”
温衡道：“就没有更加简单的办法吗？”莲无殇迟疑道：“阵法刻在了地下的玄铁层中，除非将阵法给破坏了。”可是若是阵法遭受了猛烈的攻击，不等符篆起作用，阵法就会自爆，只能一点点的破坏掉阵法。可是若是一点点的破坏，这要破坏到什么时候？
这么一想确实很麻烦，难怪玄冥这么悲观。
温衡看了看地下黑色的玄铁，只见玄铁深处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光芒，他想了想：“好像我有办法了……”闻言众人看向了温衡：“怎么办？”
温衡想了想：“我来问问。”温衡的讨饭棍在地上磕了磕：“小义，醒着吗？小义，醒醒。”房间中涌出了大量的树根，没一会儿一只三丈高的大蚂蚁出现了！小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欢呼声：“老大！你找我呀？我好想你啊！哈哈哈~”小义一笑，整个房间都满是快乐。听得莲无殇他们的心情都好了些。
倒是玄冥愣住了：“这，这是……撕金蚁吗？”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巨大的撕金蚁！这东西要比同体积的妖兽可怕多了啊！这玩意吃玄铁就像吃豆子一样，太子竟然养了一窝蚂蚁！
温衡指了指地面：“请你们来吃东西，看到里面的阵法了吗？帮我把阵法啃了？然后将我的朋友抬出房间？”小义迈着长腿，它的腿磕在地面上发出了金石之声。要是谁被小义啃上一口，肯定连骨头渣都不会剩。
小义围着玄冥转了几个圈圈，她嗅了嗅玄冥：“好香啊，你看起来好好吃。”温衡嘴角抽抽：“小义，这是我的同伴，不能吃。”
小义围着走了一圈之后肯定的告诉温衡：“没问题，老大您要把您的小伙伴搬到哪里去啊？”玄冥道：“只要将我和阵法隔绝开，就能同时揭下上面的符篆，我就能和大家一起走了。”温衡道：“小义，能不能麻烦你快点啃掉阵法？”
小义两只触角互相摩擦了一下：“那行，老大您等着，我多叫几个蚁来。”温衡手中的道木根系中又爬出来十几只大蚂蚁，顿时房间中挨挨挤挤温衡他们都被挤到了玄冥身上了。
蚂蚁们围着玄冥周围的地面开始啃，只听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声音传，坚硬的玄铁地面就像是柔软的豆腐一样被撕金蚁们啃出了一圈洞洞。撕金蚁们不但自己吃，还将一块块啃下来的玄铁往道木根系下方送，在道木根系中，一只只蚂蚁排着队在等着前方部队搞回来的美餐。
小义热情的举着脑袋那么大一块玄铁递给温衡：“老大，你要尝尝吗？这个挺好吃的，”温衡谢绝了小义：“不了，你慢慢吃，别客气。”

第二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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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从没研究过蚂蚁是如何进食的，她是高高在上的麒麟，怎么会花时间去了解蝼蚁的习性？现在她躺在了戮神阵中，却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
小义带着一圈大蚂蚁围着玄冥所在的地面呈现圆形围住了她，蚂蚁们头对着玄冥，它们大而尖锐的口器轻轻夹着地面，一块块坚硬的玄铁就被蚂蚁们给咬了下来。玄铁层中的戮神阵闪动着金色的灵光，每当小义它们叼走一块带有阵法的玄铁时，阵法上面的灵光就暗淡了些。
小楼的地基打得很深，往下足足有三丈。撕金蚁们围着玄冥硬生生的啃出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坑出来，直到最后露出了褐色的泥土，它们才停下了嘴。温衡他们就像置身在孤岛中一般，周围都是撕金蚁的大钳子。
小义开心的晃着触角道：“老大，已经把你的伙伴给啃出来啦！”温衡他们神识向着下方一看，只见玄冥所在的地面下方已经被撕金蚁掏空了，只留了一根细细的柱子撑着玄冥，剩下的这根柱子只要小义一口就能咬断。
在修士们看来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落在小义他们眼中就变得非常容易了，只用了两炷香的功夫，玄冥和阵法的联系就已经被切断了。小义拽拽的说道：“其实我们还能啃得更好看一点，不过老大你没要求，我们就随便啃啃啦。老大，我们现在可以挖坑了吗？”
玄冥眼睛都瞪大了，挖坑？挖什么坑？难道不是将她身上的铁杖都除掉吗？温衡点点头：“麻烦小义了。”小义嘿嘿一笑，它站在玄冥旁边对着蚂蚁们咔哒咔哒的碰撞着大颚，蚂蚁们停下了动作，它们整齐划一的叼住了玄冥身下的玄铁。从玄冥这个位置，能看到无数晃动的触角。
在玄冥震惊的目光中，他们缓缓的动了，视线还因此倾斜了一下。蚂蚁们竟然扛着玄冥连同她身下的地面一起挪了位置！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小义他们将玄冥放在了旁边的地面上，原先玄冥所在的位置成了一个深深的大坑。莲无殇道：“玄冥仙尊，我们要将你身上的符篆都揭下来。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玄冥淡定的说道：“不碍事，太子妃只管动手。”唯一一点遗憾的就是玄冥四肢无法发力，她无法挣脱这该死的铁杖。
莲无殇手中灵光一现，便将铁杖上面的符篆都给揭下来了。玄冥身上的铁杖开始发红，铁杖和肉身相连的地方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声音，她闷哼了一声。温衡手中出现了无数的树根，他猛地卷住了玄冥的身体。树根一用力，玄冥就从八根铁杖上脱离下来了。
玄冥的身躯在空中就变成了人形，她赤身裸体披头散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温衡已经取出了干净的衣服裹住了她。玄冥四肢软绵绵的耷拉着，露在衣服外的胳膊肿胀颜色青紫，她的面容却依然平静。她对着温衡颔首：“多谢太子。”
铁杖越来越红，发出的热量让周围的空气都烫了起来。没了玄冥之后众人才看清了，这八根铁杖深深的扎入到了玄铁地面中。从被小义他们咬断的下方可以看出来，铁杖已经和玄铁融为一体了。
玄冥躺在温衡的怀中转过了头，她复杂的看着困了她许久的阵法：“我在戮神阵中吃够了苦头。”一旦她想挣扎，铁杖就会发烫发热，配合上面的符篆，那些火热的铁杖让玄冥生不如死。一开始她还想着挣扎，后来索性不挣扎了。她本来想着自爆妖丹，没想到她的坚持竟然真的等到了救兵。
小义他们还在处理深坑中残留的玄铁，小义眼馋的看着附近的地面：“老大，我能将小楼里面的玄铁都搬空吗？”温衡看向莲无殇：“无殇，小义他们能搬空吗？”小义触角碰了碰：“老大还是这么怂。”
莲无殇道：“可以，只要将戮神阵留给我就行了，我会制作出幻境，最少能骗他们到三日后。”景檀道：“玄冥伤势严重，必须要静养几日。若是被他们发现玄冥已经逃了，他们必定会怀疑到我那边。到时候玄冥想要安心休养就难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出一个幻境来。”
温衡似懂非懂：“哦，是不是有戮神阵在你们就能制造出幻境？”莲无殇道：“是的。”
胡斐斐道：“若是妖神大人有这个实力，岂不是可以将整座小楼夷为平地？”莲无殇道：“不了，外面的阵法若是动了会很麻烦，小义你们只能将房间中的地面取走，墙壁不能碰知道吗？”小义得令：“好嘞~~”
玄冥道：“马上快要天亮了，我们该出去了。”玄冥身上流出的血染透了温衡的长衫，纵然如此，玄冥却像没事人一样，她竟然还说道：“院子中有阵法，我若是从院子离开说不定会触动阵法，可以的话尽量不要从院子出去。”
温衡道：“小义，现在可以挖通道了。”小义晃晃触角：“好嘞老大~就是通道挖到哪里比较好啊？”
景檀迟疑道：“若是从土中走，小义他们即便能将通道挖到大殿前的传送阵旁边，我们的行踪也会被暴露。”玄冥道：“往北方挖十里有个废弃的别院，那里也在麒麟一族范围内，但是现在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
温衡对小义说道：“小义，往北边挖十里，能行吗？”小义骄傲的说道：“没问题！我带老大你们走。只是老大你要先让我的子孙们回去，不然我带你走了，他们就回不了家了。”
虽然有点舍不得满地的玄铁，但是小义也是一只知道轻重缓急的蚂蚁。温衡摸摸小义的脚：“多谢了。”讨饭棍向着地面一磕，道木树根翻滚而出，一只只蚂蚁有序的叼着一坨坨的玄铁跑向了树根深处。等讨饭棍将树根都收回来的时候，地上的深坑又大了一大圈。
莲无殇手中灵光闪动，房中暗了下来，一切都恢复成了他们刚进房间的样子。莲无殇说道：“这是幻术，但是能挣脱幻术的不多。”玄冥叹道：“太子妃修为高深，挽舟他们不会发现。他们都不敢靠近我，必定不会发现端倪。”
小义蹦跶到了坑中，它招呼温衡他们：“老大，到我背上来啊。我带你们走~”温衡抱着玄冥跳上了小义的背，莲无殇和景檀他们紧随其后上了蚂蚁背。胡斐斐叹道：“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还能坐一回蚂蚁！”
小义的两只前足猛地扎向了泥土，坚硬的泥土遇到小义就像是松软的糕点一样，没一会儿小义就蹿到了土中拱出了一条深深的通道。小义哼哼着歌：“心情真好，老大请吃大餐！”
温衡头上垂着冷汗：“我……对你有这么差吗？”仔细一想，好像养了小义之后，他一直将小义他们丢在道木下没管过它们。
小义乐颠颠的：“老大，以后我还能经常来吃大餐吗？”温衡笑道：“这可不行，这是玄冥的行宫，你可不能给她掏空了。”玄冥缓声道：“将来等时机成熟了，整座麒麟行宫都归你。”小义一听更来劲了：“好嘞~”
没过一会儿，小义就钻出了地面，它抖了抖身上的土：“老大，就在这里了吧？”温衡他们定睛一看，只见这里院落破败，到处都是一人高的衰草。麒麟一族怎么会有这么荒凉的地方？
玄冥道：“就是这里。”景檀走了两步：“看到传送阵了。”传送阵就在衰草中，已经快要看不出轮廓了。
温衡将玄冥交给莲无殇：“无殇，你接一下。”莲无殇伸手抱住了玄冥，温衡将讨饭棍拿出来：“小义，今天辛苦你了。”小义乐滋滋的晃晃触角：“不辛苦不辛苦，有好吃的。老大我先回去啦！”小义爬到了道木根系中身形消失了，众人顿时觉得冷清了下来。
温衡接过了玄冥：“走吧，玄冥，这个传送阵通向哪里？”玄冥道：“许久没用，可能远处已经没办法到达了，但是山海境和天海境还是能到达的。”景檀道：“还是去我的宅子中吧，人少清净些。”
五人走向传送阵，阵中灵光一现，他们的身形就消失了。与此同时的山海城中的传送阵灵光一现，景檀松了一口气：“还好，顺利到达山海境了。”
温衡觉得怀里的玄冥身躯一沉，他低头一看，只见玄冥已经失去了意识。能撑到现在，玄冥的毅力太惊人了。
玄冥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嗅到了锦被上的熏香气息，这是景檀身上的气息。除此之外还有温衡和莲无殇的味道，玄冥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她发现她的身体缠满了纱布，就只有一个脑袋能动了。
这时候门打开了，温衡端着一碗药进门了。看到玄冥醒了他就笑了：“醒了？身体还有哪里痛吗？”玄冥颔首：“多谢太子，我已经好多了。”麒麟一族的肉身确实强悍，服下丹药之后没多久，玄冥手足上的青紫色就消退了很多，被戮神仗搅碎的骨头也渐渐的恢复了。
温衡笑道：“可别说你好多了这种话，你的伤挺吓人，幸亏无殇手里的丹药多，你才能这么快就醒过来。来喝药。”温衡大大咧咧的坐在玄冥的床边，他缓声道：“你这次啊大难不死，无殇说了，你在戮神阵中时间比谏之呆在万龙阵中的时间还长。回头我会让白泽和东皇太一也给你辅导一下，免得生了心魔暗堕了。”
玄冥客气的颔首：“多谢太子。”
温衡笑着喂了玄冥一整碗药：“你现在在景檀的府邸中，有什么事叫我们一声就好。你再好好休息休息？ ”温衡给玄冥掖好被子说道，“我和无殇就在你隔壁。”
玄冥微笑道：“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真好。”温衡乐了：“是啊，这辈子能遇到无殇，我觉得很幸福。”
玄冥道：“说起来，这次的事还是我自己大意了。”温衡正准备离开，听玄冥这么说，他又折回了：“嗯？此话怎讲？”玄冥说道：“太子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见面吗？”温衡道：“记得啊，你和谏之陪着我去巫族救景清。”那次多亏了玄冥才能顺利的救回了景清，玄冥可能做梦都没想到，她当日救下的景清和景檀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玄冥道：“其实那一次我不是因为你给我发了追魂香到的那里，我是因为巫族的戮神弓去的。太史谏之抠了巫族的问天盘，我则看中了戮神弓。”温衡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戮神弓？温衡一下没反应过来。
但是他很快想起来了，那时候他还在承泽界，谏之一身是血的回来了。太史谏之跑巫族去抠了巫族重要的问天盘，毁了巫族最重要的阵法。引得巫族人满世界找凶手，谏之那时候跑去找了温衡。温衡有印象了，谏之就是那时候被戮神弓给伤了。
玄冥道：“巫族土崩瓦解之后，我就借机将戮神弓带到了麒麟一族。却没想到戮神弓还没起作用，戮神阵先用在我身上了。”温衡问道：“玄冥，你要戮神弓做什么？”
玄冥道：“戮神弓和戮神阵配套使用，能诛神。我想杀了轩辕律。”玄冥的话让温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半晌之后温衡才反应过来：“你好端端的杀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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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微微一笑，她淡淡的说道：“为我，也为了麒麟一族，也有为了太子的意思，总之很复杂。我想杀他不是一天两天，他其实也明白。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往麒麟一族塞眼线，有今日这一劫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我和轩辕律之间不可能和解，我们不死不休。”
温衡还想细细的问，就听玄冥说道：“我有些乏了。”温衡站起来：“那行，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们。”
温衡提着碗出门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莲无殇，莲无殇问道：“如何？她的情况怎么样了？”温衡道：“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不过还是让白泽他们来一趟吧，免得她有了心魔会暗堕。她说，她想要杀轩辕律，结果没成功。”
说完这话之后，莲无殇和温衡四目相对。玄冥这个做法太可怕了，可是凡事总事出有因吧？轩辕律做了什么要让玄冥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去杀他？温衡觉得还是要问问熟人。说起玄冥的熟人，温衡还真知道一个，而且还离得很近。太史谏之应该能知道点什么。
不得不说在被结界困住的上界，还是追魂香靠谱。温衡给太史谏之说了没一会儿之后，太史谏之就出现了。太史谏之长叹短吁的：“这个玄冥啊，平时不声不响的，自己竟然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就说她怎么会出现在巫族，我还以为她时刻密切的注意太子您的动作，结果她竟然是为了戮神弓去的？她这是要和轩辕律死磕到底啊。”
温衡不解：“谏之，玄冥和轩辕律有深仇大恨吗？”太史谏之唏嘘道：“说起来话长了，你也知道我曾是轩辕太子的近侍。玄冥和我不同，她是臣子，是辅佐了上一位仙帝的重臣。神威太子还活着的时候，天庭中的百官以玄冥为首，她说行，那就行，她说不行，那就不行。”
温衡默默的掏出了瓜子，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惹得景檀看了温衡好几眼，胡斐斐无奈的捂脸：“散人，您这八卦的性子能不能改改了？”温衡递给胡斐斐一把瓜子：“不能。改不掉了。”
太史谏之叹了一声：“玄冥她心里苦，我一直都知道。她城府深，修为也高，麒麟一族在仙界数万年中一直都以光鲜亮丽的形象示人。尤其是玄冥，她是麒麟一族罕见的土麒麟，土麒麟是麒麟一族最强大的麒麟，她一直肩负着族人的使命和荣耀前行。
玄冥她有一种神力能和巫族相媲美，她能倾听人心。所有的人在她面前只要她愿意，她就能将对方心里所思所想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在她面前传音什么的完全不起作用，只要她愿意，她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别人的紫府识海。
玄冥曾经对我说过让我注意轩辕律，她说轩辕律有异心。她还说了，太子轩辕衡太仁义，不是轩辕律的对手，就算将轩辕衡强推上位，结果也不会如人意。”太史谏之抬眼看了看温衡，温衡正在嗑瓜子：“嗯，我听着你，你继续。”太史谏之嘀咕着：“玄冥骂你傻逼，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温衡淡定的说道：“因为她说的对啊。”众人差点呛死，莲无殇哭笑不得：“瞎说什么大实话。”
太史谏之道：“玄冥比我们所有人都先知道了轩辕律的野心，她提醒过神威太子很多次，可是太子说：没事，若是他想要做仙帝，将仙帝之位让给他便是了。于是玄冥就不说什么了。太子被扣押的时候，萧厉到各族借兵，玄冥就对萧厉说，即便出兵也不会改变什么，她就没有借兵。结果没多久就传来了太子惨死的消息。再之后，鬼族就被灭族了，从那时候开始，玄冥就恨上了自己也恨上了轩辕律。
那时候我带着应龙一族归隐，我对玄冥说，让她一起归隐，可是玄冥不从。她说她要亲眼看着轩辕律能做出什么事来。从那之后我就退到了下界，我把应龙一族也拜托给了她，让她有空的时候帮忙看看。可是玄冥却从没去过应龙一族，直到刚才我听太子说她弄了戮神弓和戮神阵，我才明白她的想法。她计划除掉轩辕律已经很久了，只是时运不济被族里的人给拖累了。
哎……玄冥真是想不通啊。她都看到你上来了，为什么不跟着你走，反而自己去找轩辕律的晦气？她就算再能耐，也不是轩辕律和其他臣子的对手啊。尤其是这些年，我听说她深居简出，和上界的那些仙人几乎不来往，她怎么这么傻呢？”
莲无殇说道：“我们去救玄冥的时候，玄冥说她会做个了断……我本来以为玄冥说的了断是指处理她族里那些小辈，现在想来她说的了断应当是轩辕律？”景檀道：“麒麟一族是上古种族，族长更替的时候天帝有很大的可能会亲临。玄冥她身处戮神阵中，她如何能和轩辕律抗衡？”
胡斐斐想了想：“莫不是……自爆元神？”土麒麟自爆元神威力很大，加上玄冥那时候说过让景檀不要去参加大典，胡斐斐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温衡不解：“可是若是玄冥真的一心求死，为何我们救她的时候，她又出来了呢？”太史谏之道：“这个问题我能回答，就像我被困在万龙阵中的时候，我也想过自爆元神和妖丹，毁了万龙阵和龙塚，虽然事后想得太多睡着了，不过我确实想过这点。尤其是丝毫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人确实会想的很阴暗。我想玄冥本来的计划应该被打乱了，她不得不用这种方式做了断。太子你们去救了她，她就不想死了。”
这时候玄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谏之说的没错，就是这样。”玄冥身披水青色的衣衫，一看就是景檀的衣衫。玄冥道：“人都是怕死的，没有希望的时候我便想着从容赴死，可是有了希望的时候，就想再争取一下。”
温衡他们连忙站起来给玄冥让位置，玄冥颔首：“多谢太子。”温衡递给玄冥一杯热茶：“没事，慢慢说。”
玄冥道：“神威太子在世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他，可是他太温柔了。他的志向不在天帝这个位置上，只要天下能和平，他便心满意足了。我当时是不屑的，我觉得神威太子被保护得太好，他不知道为了一个位置会发生什么惨烈的事情。也罢，等他受到了教训，他就明白了。
可是我太自信了，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太子已经陨落。我自责不已，但是却无济于事。后来为了鬼族的事情，我顶撞了轩辕律，他对我就更加不满了。鬼族被灭了之后，我在朝堂上就被架空了。和我相熟的臣子一个个的被除去，接替的都是轩辕律的人。
万年来我谨小慎微，但是还是让轩辕律逮住了机会染指了麒麟一族。那个挽舟便是他的人，傲君第一次带他来到我面前，我就探听了他的心思。我想对傲君说这事，可是让我寒心的是，我含辛茹苦培养出来的族人最终心不在我这里。她不信任我，只信任挽舟，为了让挽舟入我麒麟一族，她将她的精血给了挽舟。我还能说什么？
我知道轩辕律在朝堂上架空我之后，还想在麒麟一族架空我。我的族人们有了更好的选择，他们纷纷忘记了我这个族长。族中多了很多人修，我不是说人修不好，当然也有好的，只是我族中的人修，大部分都是轩辕律派来的。我处理了一批又一批，直到有一天我厌倦了。这样的族人，我要了有何用呢？不如我一起带走吧。
我其实算不上什么光明磊落的大妖怪，我也知道因为我的能力，身边的人和我相处的时候都心生畏惧。我也厌恶我的能力，很多时候我不得不屏蔽了自己的五感才能让自己安静下，我厌恶这种能力，却又不得不仰仗这种能力活下去。
这样的活法太累了，我厌恶这样的生活。太子回来的时候，我收到了第一支追魂香，那时候我就明白，仙界有了新的变化，我要和过去做个了断了。一些东西不能带到新的世界，我要带走他们。
可是啊，我还是没那么坚定。太子，我看到黑暗中你晃动的树根的时候，我就不想死了。你看我是多么的卑微卑贱，就连死我都不敢直面。口口声声说要做个了断，结果还是这么拖泥带水犹犹豫豫，我曾经说神威太子难成大事，结果我自己还不如太子。”
景檀伸手搂过了玄冥：“这些你从没对我说过。”玄冥苦笑道：“如何说？你我虽是好友，可是我怎能让你陷入危难？”
莲无殇道：“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真的像太史谏之说的那样自爆元神吗？”玄冥道：“万年前我就开始研究戮神阵了，整个麒麟行宫全部都是由玄铁打造的。原本我想将阵眼设在住行宫，再想个法子将轩辕律吸引过来。到时候我会让我的人手将戮神弓对准轩辕律，然后引爆整个戮神阵。
可是我在别院中研究戮神阵的时候，我还是大意了。傲君想要让挽舟做族长，我一直不同意，她和挽舟一不做二不休，凭着我做的阵法反将我囚禁了。从离开巫族之后我被囚禁至今，这一身傲骨啊，终究是被疼痛和求生欲磨平了。
昔日的玄冥最终沦为了卑劣可耻的偷生者，想死却又没勇气，想活着却觉得自己不配。”玄冥的眼眶微微的发红，“只恨啊，当年若是为了神威太子奋力一搏就好了，最起码太子若是在世，仙界也不会成了这般模样。”
温衡叹道：“玄冥，你这话就说错了。若是你一心求死，事情也不会得到改变。不如留着这条命好好的看着，看看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你看我，身为旱魃我依然回到了上界，若是按照你的说法，我早就应该死在下界。
我很感激你没一开始走上绝路，这样我才能知道曾经有个朋友为了我牵肠挂肚，为了我思虑万千。在我看来你的好日子即将开始，完全没必要走绝路。麒麟一族敬畏你，你若是觉得不开心，就向谏之学学，把事情丢给他们自己出去散散心。何必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何必为了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去自责愧疚？”
温衡觉得玄冥某些方面非常像自己，他经常会为了一些小事自责不已，当他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莲无殇和身边的弟子朋友就会来安慰他。温衡笑道：“我觉得玄冥你要出去走走，多见一些人，多结交些朋友，别把自己关死了产生极端的情绪。仙界这么大，总有一个地方能让你放松心情。”
玄冥看向温衡，她又看向周围关切看着她的几人，她淡淡的笑了：“太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安慰人。不过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既然戮神阵没能杀了我，我就要好好的活着。我这人偏执，谁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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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翻了个身握住了莲无殇的一缕秀发：“无殇，你觉得玄冥会暗堕吗？”莲无殇睁开了眼睛：“玄冥比你我年龄都大，她身上的压力和担子太重，就像谏之说的那样，玄冥不近人情城府很深。这种人确实很容易暗堕……”
温衡道：“还是让白泽和东皇太一早些来吧，你不是和白泽有联系的方法的么？你跟他说一声吧。玄冥的状态让我很担心。”莲无殇道：“你放心吧，玄冥若是暗堕早就暗堕了，她是麒麟，祥瑞的神兽不会暗堕的。”温衡叹了一口气：“只要不暗堕就好，你说玄冥也太傻了吧？她竟然想靠一己之力杀轩辕律，轩辕律都合道了，她能杀的了吗？”
莲无殇道：“别想太多了，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温衡嘀咕道：“是啊，从北边的森林中过来到现在就没好过。对了，我还没问玄冥呢，谁发布了对我的追杀令啊？”莲无殇道：“我觉得是挽舟。”
温衡嗯了一声翻身坐起了：“挽舟？我和挽舟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要追杀我？难道因为他是轩辕律的人？话说如果真是轩辕律要对我动手，他已经合道，我到上界来他就早该知道了，为什么他之前没对我动手？”
莲无殇也翻身起来了，他看着温衡困惑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轩辕律这人有城府有实力，他暂时不动你不是因为你和他有血缘关系，我觉得他是想要得到更多。”温衡不解：“更多？可是我有什么能让他得到的？”
莲无殇道：“你整个人都让他忌惮，你执掌道木、你身边有无数拥护你的亲人朋友，你快乐乐观而他策算到最后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温衡，我早就对你说过，越往上走就越危险。这次的追杀令虽然没能伤得了你，但是不代表下次你就能安然无恙。”
温衡叹了一声，他伸手搂住了莲无殇：“别动怒，我就是有疑问罢了。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问了。”他能感觉到莲无殇在紧张也在生气，他在莲无殇的面颊上亲了一口：“别着急，我以后不问就是了。”
莲无殇握住了温衡的手：“有些事情我没告诉你，怕你知道了会担心。我之前为了找你，把神魂分成了十八份，你该清楚吧？”温衡点点头：“知道。”
莲无殇深吸一口气：“直至今日，我的神魂依然分成两份，一份在青莲洲，一份在这里。”温衡瞪着莲无殇：“什么？？”莲无殇道：“我就知道你要动怒，但是我有我的原因，温衡，上界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我的旅行到此为止，上面还有四界，我们不去了。然后我们找个地方隐居修行，等到将来力量足够的时候，就回到下界去。你觉得可以吗？”
温衡狐疑的看着莲无殇，莲无殇上面上的神色他从没见过。在他的印象中，莲无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淡定。现在的莲无殇却很急躁，温衡心中咯噔一声道：“可是你知道了什么？无殇，你看着我的眼睛。”
莲无殇瑶瑶头：“我不能说，温衡，我希望你好好的。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温衡什么都没说，他一把搂过了自己的道侣：“对不起，我让你感到不安了。”莲无殇依偎在温衡怀中：“温衡，若是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你该如何是好？”
温衡紧紧的抱着莲无殇，他坚定的说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天涯海角，我陪着你一起去。若是哪天你不见了，就算将整个仙界翻过来，我都要找到你。”莲无殇叹了一声：“你这样，让我如何放心？是我失言了，你别放在心上。”
温衡亲了亲莲无殇：“睡吧，都是我吵了你休息了，我给你揉一揉？”莲无殇应了一声：“嗯。”温衡的手放在了莲无殇的腰窝上，他不紧不慢的揉着衣衫下的腰：“无殇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莲无殇笑吟吟的看着温衡：“哪有的事。”
太史谏之坐在院子中看着天：“要变天了啊。”玄冥不知何时坐在了他身边：“是啊，要变天了。”太史谏之转头看了看玄冥：“玄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玄冥平静的看向太史谏之，太史谏之道：“戮神弓一直在巫族，你为何突然去取戮神弓？之前的那些年你有过数次机会，却没见你动手。”玄冥道：“那你又是为何毁了问天盘？你我都是同类，有些事不用说出来。”
太史谏之道：“他终究不适合那个位置，就算我们为他铺平道路，他也不屑一顾。玄冥，上界若是真到了那天，真到了生灵涂炭的那一天，成功了也就罢了，若是失败了，你我都是罪人。”玄冥道：“罪人就罪人吧，你我本来就有罪。”
第二天一早天上下了瓢泼大雨，温衡开始担忧了：“不知道萱爹有没有回到鹿族了。”昨日他们回来的时候萱爹还在景檀的府邸中，温衡还赶快去取走了自己的信笺。萱爹一大早就离开了，他要跑上整整一天才能到鹿族，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有结界就是这样不好，符篆之类的无法使用。
莲无殇道：“景檀族长说鹿族现在的领地很安全，没有什么猛兽。而且麒麟一族治下不允许对妖修出手，萱爹应该会很安全。”温衡自言自语：“那就好。”他翻了个身抱住了莲无殇：“外面下雨了，今天可以赖床。”
莲无殇轻轻的推了推黏糊糊的温衡，他笑道：“你怎么和云清一样，下雨天就不想动弹。”温衡狡辩道：“下雨天又不能出去溜达，不用来睡懒觉真的太可惜了。”莲无殇握住了温衡作乱的手：“你不去看看玄冥吗？”温衡嘟囔着：“玄冥起这么早做什么？她还是个病号呢。”
这时候景檀的声音传来：“散人，你们起身了吗？玄冥仙尊不见了。”听到景檀的声音，温衡和莲无殇两噌的从床上坐起：“来了！”
山海境和天海境好像特别容易下雨，温衡到玄冥治下没多久就遇到过好几场大雨了。外面瓢泼大雨，众人在大殿中一筹莫展。
太史谏之摸着脑袋：“莫不是昨天晚上玄冥被我刺激了？她能到哪里去？”温衡看向太史谏之：“你说什么了？”
太史谏之道：“没说什么啊……就闲聊了几句。”景檀道：“我宅子中的阵法都好好的，她应当没有被人掳走。”莲无殇道：“她会不会回到麒麟一族去了？昨日她随我们来的着急，可能回去取重要的东西了。”
温衡道：“要不我们再走一趟麒麟族？”就在众人准备行动的时候，玄冥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上了明黄色的衣衫。见众人都在大厅中，她颔首：“早上好。”温衡道：“玄冥你去哪里了？大清早的就不见人。”
玄冥道：“回了一趟麒麟族，取了些东西回来。”还真被莲无殇猜对了，玄冥道：“我回去换了几身衣服，然后取回了我执界仙尊的大印。”说着玄冥从袖中取出了一方裹着红绸的印章，“傲君和挽舟他们准备在继任大典之后就上书轩辕律做执界仙尊，若不是我之前藏起了大印，他们已经得逞了。”
玄冥将大印随手放在位置上，她缓声说道：“虽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们也看不上，但是总有些眼皮浅的东西会追着这东西跑。有大印在手，他们至少不敢调用仙兵。”景檀松了一口气：“好好的回来就行，你是不知道啊，我们都准备再次去麒麟族找你了。”
玄冥道：“之前是我对他们还有幻想，现在清醒过来，他们想要再伤害我已经不可能了。这两日都会下大雨，大典的准备工作会被耽搁，他们会忙得脚不沾地，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温衡悄声给莲无殇传音：“无殇，玄冥这样我真的挺担心，你给白泽发消息了吗？快让他来给玄冥做心理辅导。”
玄冥转头看向温衡：“太子，我都听到了。”温衡讪讪的笑了，忘了，玄冥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探听别人的意识。

第二百一十八章
557
玄冥是个不太喜欢说话的性子，温衡和她接触过两次，每次她都闷头做事，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她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但是实际上玄冥的修为很高，她的城府还有智力能碾压太史谏之和温衡之流，做了万年的臣子的玄冥对上界的局势把握特别清楚。
玄冥和莲无殇特别合拍，合拍得温衡都吃醋了。玄冥轻描淡写几句，莲无殇就茅塞顿开。只是温衡觉得无殇这几日的心情不太好，不知是因为下雨的原因还是他分析了轩辕律的情况之后在焦虑。总之温衡好几次看到莲无殇在长叹，他闷着头不知道在记录些什么。温衡凑过去看了，只看到了他无法理解的线条。无殇可能在研究某种阵法，这超出了温衡的能力范围了。
麒麟一族继任大典开始的那一天，雨停了下来。温衡他们打扮成了随从跟着景檀一起去赴宴，其中还有那日被玄冥留下来的那个信使韩修德。景檀搜魂之后，韩修德变得有些痴傻，这几日胡斐斐操纵者他去城中赴宴谈笑，因而没有引起麒麟一族的怀疑。看来莲无殇的幻术施加得并没有问题，挽舟他们并没有发现端倪。
众人再一次坐上了传送阵，一行七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麒麟一族的领地中。景檀他们一出现，就看到广场上铺上了红毯，摆上了一张张放置着果干蜜饯的桌子。景檀出现后没多久，就看到挽舟和傲君出现了。
挽舟看到韩修德就明白了景檀的身份，他上前对着景檀行了个礼：“仙尊，百闻不如一见。”景檀颔首：“恭喜族长。”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挽舟就邀请景檀入殿内坐着，温衡他们则被带到别处去坐着。幸亏景檀的身份够尊贵，温衡他们的位置离大殿并不远，不需要放出神识都能看到大殿内的情况。
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温衡问玄冥道：“玄冥，你们麒麟一族的继任大典都有什么程序？”玄冥道：“不清楚。”温衡挑眉看向玄冥：“你是族长，你不清楚？”
玄冥道：“我成为族长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忘记了。而且都是以前的长老们准备的，我只要出个人就行了。”太史谏之噗呲一下笑了：“我跟你们说，玄冥继位的时候可高冷了，她一直板着脸，说的话加起来没超过十句，弄得当时参加大典的其他种族们大气都不敢出。”
温衡顿时八卦开了，他呲溜一下坐在了谏之旁边：“快和我说说呢。”太史谏之还没说话，就听玄冥凉飕飕的说道：“我继位的时候你还没破壳，你知道什么？”太史谏之哼哼道：“我也是学识渊博的应龙好不好？而且从血缘上面说，麒麟还是应龙的子孙呢。”
玄冥握紧了手：“你……是不是又看人修写的东西了？和你说过多少次，少看那种东西。本来就笨，再看看就更傻了。”太史谏之充耳不闻，他乐滋滋的和温衡八卦：“听说玄冥上位那一日啊，那是紫气东来……”
太史谏之话还没说完，就听景檀低声说道：“素家的人来了。”听到这话，温衡他们的视线都投向了传送阵，只见传送阵中出现了一行身着华丽锦衣的女修，足有二十多人，领头的那个女人带着面纱，露出一双冷艳的丹凤眼。
领头女修周身闪耀着柔和的霞光，吸引得广场上的人不由自主的投去神识。女人没露脸，却给人一种不可直视的感觉，凭着感觉，温衡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鸟。周围传来了惊叹声：“大美人啊，素家果然出美人。”
景檀看了看温衡：“散人，你怎么看？”温衡握着瓜子儿：“我能怎么看，就这么看呗。”太史谏之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太子，你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温衡道：“就那样呗。”
玄冥道：“领头的那个名为素雪，曾经是太子你的未婚妻。”温衡正在嗑瓜子，听到这话他猛地顿住了，然后心虚的看向莲无殇：“无殇……”可是莲无殇却在低头思考什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温衡。温衡顿时就受伤了：“无殇，你要相信我，我和她没什么的。”
玄冥声音带着冷意：“你和她自然没有什么，素雪心中只有权势，她可是立志做天后的女人，你不是天帝她连正眼都不会看你。”听玄冥这夹枪带棍满是火影同人味的话，众人倒是来了兴致了：“素雪这么势利呢？”
太史谏之悄声对温衡说道：“玄冥和素雪两看两相厌，玄冥在的时候，麒麟一族和素雪的关系很差。”温衡疑惑了：“那为何素雪会来参加大典？”
玄冥冷哼一声：“这就要问问傲君了，她带回来的人可不是善类。”挽舟是轩辕律的人，轩辕律和素雪也是未婚道侣的关系，这么四舍五入之后，挽舟和素雪约等于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温衡听到这令人牙酸的爱恨情仇之后开始纠结了：“这都什么事啊，素雪又是轩辕衡的未婚妻，她还成了轩辕律的未婚道侣……怎么都是未婚？轩辕律没娶她吗？这些年他们做什么去了？”玄冥道：“轩辕律敏感多疑，他和素雪都是同一种人，绝配。”
看来玄冥并不想多说什么，温衡也就不想问了，这些过去的爱恨情仇他虽然也想八卦一下，但是更怕牵扯到他身上去。他可是有道侣的人了啊，世上没有什么比他道侣更重要。素雪结不结婚和谁结婚，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温衡又坐回到莲无殇身边：“无殇，无殇你怎么了？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的。”莲无殇猛然回过神来，他笑了笑：“在想一些事情，走神了。怎么了？”温衡笑道：“没什么，我看你脸色不好，参加完大典之后我们早些回去休息吧？然后在山海境好好休息，我觉得你最近清瘦了些，是不是云清不在，你没胃口？要不我让云清上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莲无殇笑道：“我哪里这么娇气，只是最近想的事情太多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温衡摸了摸莲无殇的脸：“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对我说，不要一个扛着知道吗？”莲无殇笑了笑：“放心吧。”
太史谏之感叹道：“我觉得太子妃比素雪好了千万倍，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哪里配得上太子？”玄冥伸手在太史谏之脑袋上点了一下：“你声音太大了。”太史谏之的声音顿时小如蚊蚋：“玄冥你不用这样吧……我都已经很注意用传音了，你还制住我，你也太霸道了。”
玄冥淡定的喝茶：“就你话多。”太史谏之气的哼哧哼哧的。
这时候胡斐斐有了新的发现：“傲君去找韩修德了。”韩修德的神识被胡斐斐操控着，方才韩修德已经和其他的信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按道理说胡斐斐已经可以解开对韩修德的控制了，只是他怕引起骚动还把持着，却没想到傲君会去找韩修德。
玄冥道：“麒麟一族的信使以前都是麒麟一族的人担当，韩修德以人修做了信使的领头人，必定有过人之处。胡道友且小心应对。”得了韩修德全部记忆的胡斐斐淡定的颔首：“好。”
过了一会儿后胡斐斐道：“她来问景檀有没有什么异常，我已经忽悠过去了。”玄冥道：“看来她还是心虚的，害怕景檀仙尊发现端倪。呵，我这好侄女，真是低估她了。”
玄冥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是温衡他们觉得玄冥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了，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些。温衡记得景檀对他说过，说玄冥和素家的关系不好，可是为什么？温衡斟酌道：“玄冥，问你个问题啊，你和素雪有什么过节吗？”
玄冥道：“有，以前是看不惯素家嚣张的样子，素家为了上位打压卿家，将卿家的老家主逼得几乎没有活路只能背井离乡。后来是素雪不知天高地厚，在轩辕太子陨落之后几次三番当着我的面挑衅于我。然后就结下了梁子。”
太史谏之又在旁边八卦兮兮的：“那时候素雪以为自己稳坐天后之位了，当着诸位大臣的面挑衅玄冥。我当时也在场，当时神威太子这一脉已经被打压得很惨了，素雪还在落井下石，我本来以为玄冥会忍。然后你们猜玄冥做了什么事？你们猜猜看，大胆一点？”看着太史谏之一脸得意的笑，胡斐斐笑道：“玄冥仙尊多半还手了吧？”
玄冥的性子要么不发作，要发作挺可怕的。太史谏之笑道：“玄冥一掌打的素雪经脉断了一半，躺在床上数百年。”众人看向玄冥，玄冥下手这么狠的吗？
玄冥淡定的说道：“当时留了一点余地，没能一掌打死她。”不过从此之后素雪再也不敢来招惹玄冥了。
太史谏之笑道：“你们没见那一日玄冥有多可怕，她踩在素雪的脑袋上对素家人说：我玄冥是个粗人，有什么说什么。素家的爪子伸得太长了，若是不想要我直接帮你剁了。若是素家再对麒麟一族出言不逊，玄冥没别的本事，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当时所有人都傻了！轩辕律赶紧下来劝和才保住了素雪的小命。”
玄冥笑了一声：“你以为光我一个人能让轩辕律低头？那些人修哪个是好相处的？要不是你和东皇大人他们冲在我左右，素家也不会对我如此忌惮。”太史谏之怀念的说道：“是啊，上界八大家族，巫族和素家叛变，鬼族灭族，卿家被挤兑的只能去下界苟延残喘。剩下的四大家族再不联手，就被折腾死了。只可惜了老凤君，那件事之后没多久就涅槃了，我怀疑是巫族的人咒杀了老凤君。”
玄冥道：“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那日之后素雪就不敢造次了，我以为她不敢到麒麟一族来了，没想到她还敢来。”太史谏之笑道：“想必以为你被制住了，心里正在暗爽呢。”
温衡他们听着太史谏之和玄冥的话，温衡看了看正仰着头颅从他们面前的红毯上走过的素雪，他叹了一声：“神威太子眼神不好吧，这种女修也敢娶？”话音一落，玄冥和太史谏之欲言又止的看向温衡，温衡奇怪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太史谏之道：“这不是神威太子选的，而是天道选择的。”玄冥道：“自开天辟地开始，上界的仙帝都是由天道选出来的，一开始妖修做天帝的多，后来更偏向人修。而天帝们的道侣也是天道选出来的，能成为天后的人出生自带标识。”
温衡嘴角抽抽：“天道果然快崩了，这都是什么眼神啊。”莲无殇对温衡说道：“别生气，你和素雪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温衡顿时受到了安慰，他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让我遇到了无殇。”
太史谏之揶揄道：“太子你这就不对了啊，你遇到讨厌的时候就骂天，遇到好事就感谢老天。天道也很难办的啊。”温衡想了想还真是这个理，他又珍重的对着天道道歉：“对不住啊天道，是我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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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雪到大殿之后，接下来到来的都是些上界的大家族。那些人温衡自然不认得，但是太史谏之还是清楚的：“好家伙，来了这么多人？半个天庭的人都来了吧。”玄冥正在喝茶：“没事，他们中有些人回不去了。”
温衡想了想问玄冥：“玄冥你今天没准备大开杀戒吧？”玄冥微微一笑：“太子您想多了，我也是瑞兽，怎会无端制造杀戮？”太史谏之补充了一句：“对，玄冥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听到这话温衡眼皮直跳，他以前的朋友们一个个脾气都不太好啊。
看看玄冥，一开始的时候多端庄，一看就是个矜持优雅的大家闺秀，结果这家伙说动手就动手，连轩辕律都敢杀。温衡觉得今天玄冥不会善罢甘休。
温衡看向传送阵：“今日轩辕律会不会来？”他只在几次回忆中见过轩辕律，那时候的轩辕律还是个苍白瘦弱的青年，不知道他合道之后有什么变化。温衡竟然还有些期待，他甚至脑补了见到轩辕律之后第一句话能说什么。
玄冥道：“素雪来了轩辕律应当不会出现了。”温衡闻言狐疑的问道：“为什么？”玄冥道：“素雪和轩辕律的关系并不好，一般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温衡叹了一声握住了莲无殇的手：“关系这么恶劣还挂着未婚道侣的头衔，不膈应吗？”
胡斐斐道：“他们的结合不是因为爱，能给对方的也只是一个头衔。这么一想也就不膈应了。”温衡平静的说道：“不懂他们怎么想的。”
太史谏之补刀：“就像当年的神威太子和素雪一样，也是未婚道侣的头衔，这么一解释，太子你能理解了吗？”温衡转头看向太史谏之：“谏之，你是在找打吗？”太史谏之嘿嘿的笑了，温衡叹了一声：“谏之现在变得越来越滑溜了。”想当初中正耿直的太史谏之现在滑不溜丢的，温衡觉得一定是谏之和那群散修在一起时间长了，白芝麻和蒙猛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说起来温衡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的其他弟子和朋友们了，等过了山海境之后，他准备和无殇坐传送阵回去溜达溜达，重温走过的路么~
在温衡他们闲聊的时候，客人已经差不多都到场了。玄冥对莲无殇颔首，然后两人手中灵光一现断了在场的传送阵。他们的动作极快，加上传送阵附近已经没有人在来往，从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个时候场中传来了一阵鼓点声，众人停下了闲聊看向大殿正前方。只见挽舟和傲君穿着麒麟一族明黄色的衣衫站在了大殿两侧，出现在大殿正前方的是一个面容干枯的老者，老者眉毛下撇，看起来有种凄苦之相。
玄冥道：“他是我族长老，看他的表情对挽舟继任族长也是不满意的吧。”只是没办法，挽舟他们盗了自己的族长信物假传了自己的口谕，长老才不得不点头同意吧？原本长老的位置应该由上一任族长玄冥代替，在那个位置上，玄冥会将麒麟一族的至宝麒麟锏传给下一任族长，代表着权势的转移。
玄冥声音越发冰冷：“挽舟前些天来劝说我，只要我愿意陪他在大典上作秀，他便放我自由。我没理他，结果他竟然让大长老代替，呵……”玄冥的目光看向大长老身后的一个侍者，侍者手中捧着一块盖着红绸的托盘，托盘上似乎有一条三尺长的棍状东西。
大长老面容愁苦：“……麒麟一族挽舟胸怀宽广温和仁善，堪当族长之重任。”大长老说这话的时候，挽舟从大殿的一侧阔步走来，长老看到挽舟眼眶就红了，然后面容就更加愁苦了。
大长老站在挽舟前，挽舟鞠躬行礼，大长老叹了一口气：“望族长谨记身上重担，带领麒麟一族……”大长老后面的话被挽舟高亢的应允声掩盖了，大长老只能转身揭开了身后侍者捧着的麒麟锏。
解开红绸的那一刻，众人看清了麒麟锏的模样，那是一根六棱形的柱子，在柱子的一头有麒麟形状的雕像。麒麟锏通体呈现灿烂的金色，不知情的修士神识一探便会被上面的灵光所伤。
大长老双手捧着麒麟锏，他的身躯在微微的颤抖，他将麒麟锏举过了头顶：“本该由玄冥族长将本族至宝交给挽舟族长，然玄冥族长不在，由老身代劳。族人何在！”大长老一声令下，在场有四五十个妖修从广场外阔步走来，他们都是麒麟一族精壮的族人，每一个走出来都带着一股尊贵的气势。他们整齐划一的站在了大殿下的红毯上。
他们中有人面色平静有人悲戚有人狂喜，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看着麒麟锏静默不语。场中弥漫出一种庄严的氛围，安静得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温衡问太史谏之：“这是个什么仪式？”太史谏之道：“历任族长都要接受族人的认可，麒麟锏转移的时候，麒麟一族若是有人不服可上前挑战。不过族长之位其实早就定好了，一般都是走走过场就行了。若是没有人对挽舟发起挑战，族长之位就会正大光明的传给挽舟。”
大长老高举麒麟锏：“麒麟锏在此！族人可有不服？！”此时四五十人中有一人上前一步：“在下愿讨教挽舟族长高招。”
温衡诧异道：“麒麟一族也有人不服气的么。”哪知玄冥哼了一声：“这些都是做样子的，为了显示挽舟修为高深能服众，所以一般会在队伍中安插一两个自不量力去讨教然后被击败的人。”
温衡懂了：“哦，原来是为了烘托氛围的啊？”温衡说话间，方才说话的麒麟飞身而起直奔大殿之上，他身后的灵气化作了麒麟咆哮形状。他杀上了大殿后就和挽舟缠斗到了一起，顿时大殿前灵光四溢，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表现得煞是精彩。
温衡注意到方才的大长老，大长老不知何时已经贴着柱子站着了，他身后站着傲君。傲君正眯着眼睛看着挽舟，面容上满是骄傲。大长老不由得又长叹了一声。傲君不慢的说道：“长老这是何意？今日就没见你有笑容。”大长老愁苦道：“玄冥族长没有陨落也没有出面，难免大家多想。”
傲君满不在乎：“有麒麟锏在此，有族长的口谕，难道还不够吗？”说话间挑战的麒麟败下阵来，挽舟见他快要跌倒的时候还用灵气扶了他一把，将兄弟仁爱之情表现了个淋漓尽致。围观的众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好！挽舟族长高义！”
已经得知内幕的温衡他们依然看得津津有味：“虽然知道是套路，但是还是觉得很有趣。”玄冥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很有趣吗？等一会儿给你看更有趣的。”温衡哆嗦了一下：“玄冥你笑的好可怕。”
作秀结束了，挽舟扶着那麒麟的手假惺惺的接受了那人的跪拜，顿时场上掌声雷动。
大长老重新走到了挽舟旁边，这次他双手捧过了麒麟锏过了头顶，他弯下了腰：“族长。”挽舟伸出双手握住了麒麟锏，他单手高高的举着麒麟锏：“挽舟发誓，今日起与麒麟一族共存亡！”
温衡问玄冥：“他都得到麒麟锏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万一天降祥瑞之类的，岂不是坐实了族长之位？”玄冥微微一笑：“等的就是这一刻。”
说话间天上云层滚滚，一片片的铅云快速的凝结在广场上空。本来就阴沉沉的天色看着像是要落雨了。这个架势哪里像是紫气东来？分明像是劫云压境！温衡到上界之后还没见过谁渡劫呢？眼前的画面像极了下界人渡劫时候的场面。难道是挽舟拿了麒麟锏之后修为飙升要晋级了？从仙君晋级成仙尊了？
劫云聚集的速度极快，挽舟还没来得及收回麒麟锏，一道紫黑色的落雷猛地砸向了麒麟锏。只听一声轰鸣声传来，手握麒麟锏的挽舟结结实实的接下了这道雷劫。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挽舟还在强撑，他胸有成竹的对众人说道：“诸位道友，麒麟锏威力非凡，刚一接触麒麟锏，我的修为就有了突破。”
真的是挽舟要晋级了？这也能行？莲无殇已经悄悄的给温衡加上了结界：“你每次都会被雷劈，这次可不能当冤大头。”温衡眯着眼睛笑了：“多谢无殇。”
太史谏之问玄冥：“你不准备出面？”玄冥道：“你当麒麟锏没有自己的意识？身为麒麟一族的至宝，它早就有了神识。可是麒麟锏历来只和族长交流，因而族人不清楚。挽舟和傲君暗算了我，麒麟锏不会放过他们。想要当族长？麒麟锏这一关先过了再说。”
说话间天上的雷劫一道接一道的砸下，一开始挽舟还在强撑，后来他终于忍受不了。当第五道雷劫劈下的时候，他松了手。麒麟锏重重的落到了地上，挽舟面色一变，大典上让麒麟锏落地不太吉利，他必须很快捡起来。
傲君看到挽舟体力不支，她急忙上前撑住了挽舟：“夫君！”挽舟狼狈的伸手：“麒麟锏！”傲君连忙捡起了麒麟锏：“夫君，你撑住，我助你一臂之力。”有了傲君帮助，接下来的几道雷劫这两人也硬生生的接住了。只是雷劫过后，两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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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云还在徘徊，头顶的雷光还在闪动，傲君疑惑的看着头顶：“怎和想象中不一样？夫君你感觉你的修为有突破的迹象了吗？”挽舟狼狈的摇摇头：“并没有。”
傲君咬牙道：“不碍事，我们总能撑过去。”若是有擅长歌功颂德的修士在此，等大典顺利结束回去之后大概会写出麒麟一族新族长和夫人伉俪情深共同应对雷劫，说不定还能传出个什么佳话。可是若是雷劫迟迟不过，他们就不是什么佳偶了，而是一对亡命鸳鸯。
又是一连串的雷劫劈下，大殿的柱子都被雷劫劈得燃起了火焰。傲君和挽舟两因为执着的想要握着麒麟锏，这两人被劈的次数尤其多。这两人终于撑不住了，他们狼狈的倒在了地上，此时的两人面色焦黑衣衫褴褛，哪里像是受封的族长，更像是寒酸的乞儿。
前来赴宴的修士也在嘀咕了，这架势不太对啊。靠近展台的几桌客人怕被波及已经远远的避开了，温衡他们的位置还行，他们还能悠闲的坐着。终于来客中有人说出了质疑的话：“麒麟是瑞兽，新族长继位应当是喜庆吉祥的事情，为何雷劫迟迟不停，莫非另有隐情？”
来客窃窃私语了起来，就连大殿中的景檀他们都走了出来。这时候众人听到了一声长叹：“家门不幸，让诸位见笑了。”
温衡看向周围，玄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台阶下，她抬头看着天上的劫云。看到玄冥，素雪的面色一下就难看了，虽然隔着面纱，温衡还是觉得她有些气急败坏了。除了素雪变了脸色，挽舟和傲君可谓大惊失色。台下也有不少修士想要趁着混乱溜走，不过传送阵已经被关上了。
玄冥一步步的走上了台阶：“感谢诸位道友今日前来，今日的新族长继任大典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作为麒麟一族的族长有话要说。”玄冥走到了大殿前，她握住了麒麟锏，麒麟锏一入手，天空顿时云销雨霁，金色的霞光翻涌而来。玄冥沐浴在金光之中，她眉眼虽然不惊艳，但是却让人不敢直视。
玄冥缓声说道：“麒麟一族出了叛徒，挽舟和傲君将我囚禁在别院中，若不是有亲人相助，玄冥早已陨落。这两人狼子野心，想要当上麒麟一族的族长。可是资质不足，连麒麟锏这一关都过不了。今日诸位在此，正好也听我说几句。”
听到玄冥说话，在场的人炸开了锅：“囚禁了族长？！好大的胆子！”“她可是麒麟玄冥，能力可通天，挽舟和他夫人竟敢暗算她？他们不想活了吧？”
玄冥道：“今日起，麒麟傲君逐出麒麟一族。我就不当着众人的面说什么了，你好自为之。”玄冥说这话的时候是对着傲君说的，傲君面色灰白，她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流下了两行泪。
玄冥对挽舟说道：“你的来历我也清楚。我再三对族人交代，麒麟一族人不与素家联姻，结果你改头换面还是混入了麒麟族。傲君给你的麒麟精血救了你的命，不然以你的修为，你在麒麟锏下撑不过三道雷劫。”
挽舟不敢抬头，玄冥道：“我虽看不上你，但是你到我族之后，我也没有恶意对你。是你鬼迷心窍想要取代于我，你和傲君将我囚禁在别院中用戮神阵封印住我，这笔仇本该用你的神魂来偿还。但是看在傲君的份上，我放你一条生路，离开了麒麟族之后，望你好好对傲君。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挽舟求助的看了看素雪，可是素雪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挽舟只能颓然的点头：“多谢族长。”傲君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玄冥的衣角：“姑姑，姑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的，我会改的。”
玄冥冷静的看着傲君，她缓声道：“当你小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为人之道。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原谅，我留你一命只是因为你身上流着麒麟一族的血。以后在外记得谨言慎行，行了，走吧。”
傲君痛哭出了声，不知是太悲痛还是怎么回事，她眼皮一翻晕了过去。玄冥却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和麒麟一族的缘分尽了。”
大长老很快就让人拖着傲君和挽舟下去了，玄冥站在大殿前，她身后的大殿正冒着浓烟。然而玄冥看都没有看身后，她傲然的站着：“我知道，麒麟一族沉寂太久了，久到很多人觉得麒麟一族没了骨头没了魂。不光外族人想要将手伸到我族来，就连我的族人，都忘了他们身上背负的使命和责任。
麒麟一族已经衰败到了谁都能来踩一脚的地步，内部也渐渐分化割裂，早已不是上古时期强大的妖族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是我选择退居后方，是我想要保全麒麟一族的命脉。我原以为这样能最大限度的保护我的族人，可是我错了，安居一隅的麒麟已经不再是麒麟。
长久以来的安逸让我们忘记了战争有多残酷，长久以来的和平让我们忘记了团结是多可贵。作为族长，我该检讨。然而大错已经铸成，现在应想办法补救。”玄冥说完这话之后下面有人问到：“玄冥仙尊，您说怎么补救？”
玄冥道：“首先，我要将那些染指我麒麟族的势力的爪子一一剁光。”玄冥这话说出来引得众人哗然：“仙尊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不是说麒麟一族只能有麒麟不能有其他的种族？！”
玄冥微微一笑：“你们没有理解我说的势力是什么意思，我说的对不对？素雪仙子。”被玄冥点名的素雪一惊，半晌后她缓声道：“我应邀前来，麒麟一族的变故与我有什么关系？”这是温衡第一次听到素雪的声音，说真的，素雪的声音听着还挺好听，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在其中。
玄冥嗤笑一声：“万年前，我当着天帝的面对你说过，若是素家管不住自己的手，我不介意帮你剁了。我还记得你们素家是怎么对我保证的，你们说，麒麟一族踏足的地方，素家永不踏入。这才过了万年，你已经忘了？”
素雪还想说什么，玄冥已经发难了，只见麒麟锏在玄冥手中挽出了金色的灵光。灵光呈现麒麟扑咬之势冲向了素雪……后面的那些人。只听惨叫声传来，素雪身后的素家人倒了一地，每个人的双手都被玄冥剁下。素雪倨傲的直视着玄冥：“玄冥仙尊，你要在麒麟一族杀我吗？”
玄冥道：“傲君年幼，第一次出行就遇到了挽舟。她真心相待却不想挽舟终究是素家人，你们处心积虑让一个旁支的弟子混入我麒麟一族，为的不就是麒麟一族的权势？素雪，实话告诉你，我忍你很久，然而二不过三，这次我先放过你，若是再有下次，你的命就留下吧。”
素雪上前一步：“你说的这些只不过是你的猜测，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就是无端攀咬。我应邀前来，玄冥仙尊却出手伤了我的人，这笔账我们要不要去仙帝面前好好算一算？”
太史谏之叹了一声：“素雪那女人真麻烦，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脑子里面装的都是浆糊吗？遇到事情只会拿轩辕律当挡箭牌。”莲无殇却有不同的想法：“我倒是觉得她很聪明，能将她的依仗发挥到最大。”
只要玄冥还是轩辕律手下的执界仙尊，她就不能明晃晃的对素雪做什么。而且这次素雪没有当面挑衅玄冥，她只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玄冥就算挑明了，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证据来。
莲无殇轻笑了一声：“温衡，你的前未婚妻并不像没有脑子的人，我倒是觉得她更像是前锋。”温衡不解：“什么前锋？”莲无殇笑而不语。
玄冥蔑视道：“若不是你有天帝未婚妻的头衔，你觉得你今日能走出麒麟一族？仙界人都知道我玄冥是什么人，我说你做了你便做了。”素雪昂着头：“玄冥仙尊何必咄咄逼人，您是不是想当着众人的面斩杀了我？就算是尊贵的麒麟也不能滥杀无辜吧。”
温衡瞪大了眼睛：“素雪竟敢这么挑明了？她就不怕玄冥再把她打成半身不遂？”太史谏之笑了：“不，她说出口反而让玄冥不好办了。”
玄冥冲着素雪的方向前进一步：“我敢对我说过的话负责，素雪仙子你可敢？”素雪与玄冥四目相对，最终素雪退让了：“玄冥仙尊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不讲理，今日我就不与你争对错。我们走。”
素雪径直走向台阶下，她身后的素家人握着自己的断肢踉跄的跟着素雪前进。素雪对上玄冥心里还是有些发憷的，看来万年前玄冥的一掌让她记忆深刻。
莲无殇手中灵光一现，他打开了传送通道后对着玄冥颔首。
素雪经过红毯的时候突然在温衡他们面前顿住了，她侧目看了看温衡的方向：“你以为有了可以依仗的人就能为所欲为了吗？”温衡总觉得素雪那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他狐疑的摸了摸眉心中的朱砂痣，还好朱砂痣还在。温衡想素雪应当是和玄冥说话吧？
传送阵中灵光一现，素雪一行的身影就消失了。温衡问莲无殇：“他们走了吗？”莲无殇道：“走了，但是去了哪里我就不清楚了。”上界的传送阵这么差劲，灵气随便一打乱就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了，温衡不是经常遇到这事吗？
素雪走了之后，场中还有不少修士也跟着离开了。太史谏之嗤笑了一声：“这群人都是素家的拥趸，玄冥将素家的钉子拔除了，他们也就知趣的走了。”
看着传送阵中时不时闪动的亮光，温衡不由得开始担心玄冥了：“人不会都走光了吧？”太史谏之道：“你太小看玄冥了。好歹是做了这么多年族长的人，上界那些人小动作再多，也比不过玄冥这些年在族中立下的汗马功劳啊。”
场上爆发出欢呼声：“族长！！太棒了！”“就说挽舟不是好东西！族长您辛苦啦！”

第二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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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请温衡他们到了大殿中，大殿中的酒宴被撤下换了新的酒宴。太史谏之问玄冥道：“我以为你会弄死素雪，你怎么就这么放她走了呢？”玄冥淡定的说道：“一缕分神罢了，就算真的灭了这一缕分神也就只能伤了素雪的皮毛。下次等遇到她的本尊之后，我再招呼她。而且太子妃帮了大忙，素家人也不知会被传送阵传送到何处去，说不定一时半会回不来。”
景檀道：“玄冥，你接下来怎么办？虽然将素家的势力主力赶出了麒麟一族，可是这些年盘根错节的，你想要清理也不是容易的事。”玄冥浅笑道：“剩下的就不清理了吧。”众人看向玄冥：“就这么算了？”
玄冥道：“麒麟一族现在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了，总需要人做事，若是将其他的人都赶走了，就我们族里的那些娇气的麒麟没有几个能把事情做好。只要大方向不错，小事情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而且不管是人修还是妖修都是逐利而居的，没有人会拒绝触手可及的又不伤原则的利益。
这次发作了挽舟他们，想必他们会收敛很多。以后他们在想要将爪子伸到麒麟一族核心，就要掂量掂量了。”
温衡笑吟吟的听玄冥在说话，他给莲无殇盛了一碗汤：“玄冥对人心的把握真准啊。”玄冥道：“虽然不喜欢这样的能力，但是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个能力帮我省了很多事。”
麒麟们端着酒盏来敬酒，很快玄冥就只能去安抚他的族人了，温衡他们倒是乐得清静躲在旁边吃了个肚皮溜圆。酒足饭饱之后，这群大妖怪开始无所事事的在麒麟一族闲逛，玄冥没空陪他们了，就让她信任的一只麒麟带着温衡他们去挑选想要住的行宫。
温衡他们看中了一座素雅的别院，一群人准备在麒麟一族好好休息。过两天等玄冥忙完，白泽他们归位的时候，他们要跟着景檀去将四境的结界给解了。
莲无殇展开了纸张在写写画画，温衡也不打扰他。阳光和煦的下午，他听着莲无殇落笔的沙沙声昏昏欲睡。偶尔莲无殇停下了笔，温衡就睁开眼睛看看他，然后就会和莲无殇四目相对相视一笑。相处的时间越长，他们就越发喜欢两人在一起的日子。
就在温衡头一点一点要睡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女人的哭泣声：“让我见见姑姑吧，求求您！”温衡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的八卦之魂又在熊熊燃烧了。莲无殇笑着摇摇头：“你啊，幸亏灵犀和邵宁不在，要不然你们三个又要开始嗑瓜子了。”
温衡竖起了耳朵：“我以前不八卦的，都是灵犀带出来的，我被灵犀带坏了。”莲无殇放下了手中的笔，他和温衡两凑到了窗户边，两人向下一看，就看到不远处的小道上傲君拦住了大长老。
傲君的傲气已经不见了，她灰头土脸满脸是泪：“大长老，求求您让我见见姑姑吧。我知道我做的事情过分了，您让我见见她行不行？就算我被驱逐出麒麟一族，我给她道个别可以吗？”大长老的两条眉毛下撇，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苦大仇深：“傲君啊，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千不该万不该囚禁族长啊，如今不是我不帮你，族长说了，你清醒过来就要送你出麒麟一族。趁着天色尚早，你快和挽舟离开吧。族长挺仁义的了，还给你时间让你收拾东西。”
傲君噗通一声给大长老跪了：“长老，求求您，让我见见姑姑，求求您。您若是不允许，我就在这里长跪不起！”大长老叹了一声：“我帮你去问问，族长正在处理政务，她若是见你我就带你进去。你先在这里等着。”大长老叹了一口气，他看了傲君一眼然后转过身向着温衡他们旁边的别院走了去。
太史谏之摸了一把瓜子：“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温衡一转头：“谏之你什么时候来的？”太史谏之狐疑的看了看温衡：“太子何出此言，我一直都在啊。只是你和太子妃两□□爱，我只能缩旁边不说话了。”有这回事？温衡挠挠头发。
过了一会儿只见大长老又从玄冥办公的别院转了出来：“族长让你进去见她。”傲君脸上出现了惊喜的笑容，她连忙爬起来小跑着到了玄冥办公处。接下来温衡他们的神识就被挡住了，温衡求助的看向莲无殇：“无殇，帮我在玄冥的阵法上抠个洞呗？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温衡他们的耳中传来了玄冥的声音：“太子，我从不知道你竟然是这种性子。想看便看吧。”说着挡在温衡他们面前的阵法落下了，温衡他们的神智立刻跟了过去。
玄冥正坐在书房中办公，看到傲君进来，她连头都没抬。傲君进门就跪下了：“姑姑。”玄冥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傲君闻言眼泪就滚出来了：“姑姑……”傲君的声音带上了祈求，她哽咽道，“姑姑，我知道我错了，求求姑姑给我一个机会，不要将我赶出麒麟一族。”
玄冥放下了手中的笔，她问道：“若是我没能从阵法中出来，此刻你会和挽舟去看望我这个被囚禁的姑母吗？”傲君眼神左右漂移，她支支吾吾：“会……会的。”玄冥叹了一声：“傲君，我从来不喜欢将自己的能力用在自己的族人身上。但是不代表我不会用，此刻你心中所想我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
玄冥毫不留情的扯下了傲君的遮羞布：“若不是我运气好得友人相助逃了出来，你和挽舟包括麒麟一族都没了。你该感谢我的友人救了我，也救了你们的性命。原本我准备在大典之时自爆元神和妖丹，来参加大典的人修和妖修本来一个都逃不掉。
我不知道你还想要什么，傲君，你是不是觉得你撒撒娇就能将自己做过的错事全部给忘了？你忘了没事，我可以帮你回忆。
从你幼时我就对你说过，你的婚姻大事可以自己做主，但是你要答应我，将来不要和素家人结亲。结果挽舟就是素家人，你很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你没有和他断开，还和他一起欺瞒于我。甚至于你愿意将你的麒麟精血给了他……我不怪你，情使人盲目，若是你和他是真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可是你们做了什么呢？从挽舟进入麒麟一族之后，你们的小动作不断。我不是没有敲打过你们，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呢？你依然和他一起隐瞒我，还帮着他将我囚禁起来。傲君，我养你一场，终究养成了仇。”
傲君泪珠滚滚：“姑姑，姑姑您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从没想过要您的性命，我只想着挽舟得了族长之位之后，我们和上界的关系不要那么僵硬。我们本来想着等您情绪稳定了就让您出来。将您关在戮神阵中也是因为我们不清楚阵法的利害啊，将您关进去之后，我们每日来见您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啊……我们真的不想要您的命啊！”
玄冥缓声道：“这点倒是真的，若不是我大意也不会被关在了自己研究的阵法中。我也相信你说的不想要我的命是真的，只是你方才说错了，不想要我命的只有你一人。挽舟本来想着等大典结束，他就要我命。他还跑到我面前来诓骗我，要我配合他的演出，呵呵……”
玄冥觉得讽刺：“傲君，我常常对你说，人族狡猾，让你用心去看。结果你迷恋挽舟的皮囊，被他挑唆哄骗，落到今天这个田地，你不冤。”傲君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他说他会放了您……”
玄冥冷声道：“戮神阵是我复原的，我都没办法将自己放出来，一个半妖的挽舟能做什么？他无非只想哄骗你罢了。”玄冥的声音变得和缓了一些：“这些我本不想告诉你，你愿意沉浸在挽舟编造的谎言中，至少你和他相处的时候是幸福的。挽舟心中也并非没有你的位置，他虽然行事恶劣但是对你也有真心，离开了麒麟一族之后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远离那些是是非非。
傲君，姑姑再给你一句话，成事者不一定要身处高位，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吧。”
玄冥说完这话之后又重新提起了笔，她再也没有给傲君一个眼神。傲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最终还是挽舟进门扶起了傲君：“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傲君哭着给玄冥磕了三个响头：“姑姑，保重。”挽舟也陪着她跪下了，卸去了华丽衣衫的挽舟没有一开始的时候看到的那般强势，他周身笼罩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着有几分萧瑟。
傲君泪洒书房，两人相扶而去，就在快要离开书房的时候，玄冥突然开口了：“挽舟，对傲君好一些，她对你是真心的。”挽舟闻言转过头看了看玄冥，然后他行了个礼，就扶着哭得踉跄的傲君离开了别院。
温衡咋舌：“玄冥你真舍得啊。”从小养大的孩子，说驱逐就驱逐了。云清要把云乐乐交给太史青湘他们的时候哭的那叫一个惨，到了玄冥这里，她连眼眶都没红。这心不是一般的强悍啊。
说起孩子这事，温衡想到了他在下界的一个朋友许诺。许诺也是因为女儿犯了错无法原谅，所以最终手刃了亲子。和许诺比起来，玄冥已经手下留情了吧。温衡这么一想心里就平衡了。
玄冥微笑道：“留她一命已经足够了，将来她有什么造化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其实我也想过给傲君找个如意郎君，就选我们麒麟一族最精壮勇敢的小伙，可是她就看上了挽舟，我还能说什么呢？这就是她的命啊。”
温衡叹了一声：“是啊，这就是命。”玄冥道：“说起来有一点我挺佩服素家的。”
听玄冥这一说，太史谏之嗤笑一声：“素家有什么好佩服的？就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做事鬼鬼祟祟。”玄冥说道：“素家培养了很多子嗣，模样好的性情乖的就被拿去联姻，上界现在有很多大家族中都有素家的人脉。以前我对这种办法是不屑的，可是现在一看，素家这么做虽然投机取巧上不得台面，但是却行之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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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素家联姻这事，温衡就想到了卿家。他问玄冥道：“玄冥，你知道卿家吗？”玄冥道：“怎会不知，卿家的老家主和我的关系很好，后来被素家逼死了。卿家流落到下界之后我本想去找他们，但是怕给他们添麻烦，所以一次都没去过。”
温衡道：“卿家现在的家主名为卿文淳，她原本是卿家的儿媳。她的夫君就是被素家的人迷得七荤八素，还带着孩子到卿家老家主的生日宴会上大闹。”玄冥诧异道：“竟然还有这种事？后来呢？对了，卿家的老家主不是已经没了么？”
温衡道：“我说的老家主应该和你说的老家主不是同一个概念，我说的老家主名为卿韵竹，算起来和轩辕太子还有亲戚关系。”玄冥和太史谏之他们连连点头：“哦哦，原来是她。”
温衡道：“卿韵竹和你一样，也不许子嗣和素家联姻，奈何子嗣不争气被素家人迷得五迷三道不入家门。她又气又急但是实在没有办法，好在她之前给孩子取了媳妇儿，还生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倒是养的极好……”说起来温衡觉得好久没看到自己的大侄子了啊。
温衡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跑题了，他说道：“我遇到卿家的时候，卿韵竹正在为立下一任家主的事情揪心。看到子嗣如此不堪，她后来将家主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媳。同时她也和她的不孝子断了母子关系，将不孝子痛打一顿时候逐出了家门。”
玄冥痛快的说道：“素家那些人就是用这种办法进入别人的家门，这些年若不是有结界守护加上我和素雪不对付，说不定麒麟一族的很多人都遇到了这种事。他们就像是蚂蟥一般，一旦被盯住了就会死死的吸血，怎么都挣脱不掉。卿家家主有眼界，不愧是卿阁老教出来的孩子，有胆识。”
太史谏之疑惑道：“卿家都已经到下界了，素家为什么还要顶着卿家？”太史谏之问完这话之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们是为了混元珠去的！”卿家至宝混元珠，天知道素家的人有多想得到。
玄冥道：“是的，卿家有混元珠。对了，太子，卿家看到你之后有没有对你说过混元珠的事？”温衡不好意思的说道：“已经给我了，然后给道木拿去了。”
因为混元珠的关系，温衡现在很少会算命了。混元珠遮住了道木的气息，也遮住了他的一部分能力。
听到温衡这么说，玄冥这才放心下来：“那就行，只要不落到素家和轩辕律手中就是好的。”几个人叽叽呱呱的说了一会儿话，等玄冥被属下打断之后，温衡他们才停了下来。温衡刚想说什么，他转头刚想对莲无殇说什么，却见莲无殇伏在了案桌上睡着了。
太史谏之刚想开口，温衡就在他身上叠加了禁言术。温衡小声道：“无殇睡着啦，谏之你先安静一会儿吧。”太史谏之气的直瞪眼，他可是应龙啊，应龙！竟然被禁言术轻松制住了，颜面何存？
温衡走过去轻轻的抱住了莲无殇，他将莲无殇放在了锦榻上给他盖上了薄毯子。做好这一切之后莲无殇还在熟睡，他长而密的睫毛下有一层浅浅的青黑色，看起来特别的疲惫。温衡给莲无殇掖好了薄毯，他觉得最近无殇特别困顿，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一定是无殇为了研究四境的结界弄得自己这么狼狈！温衡帮莲无殇收拾好了案桌上的稿纸，稿纸上涂涂画画的看着就头痛。温衡觉得要是让他研究阵法，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温衡坐在莲无殇身边看着他的睡颜：“辛苦了，等东皇太一他们到了，无殇也能轻松些了。”
结果东皇太一他们过了好几日才来，用他们的话说就是玄策太有钱了，光整理他的资产就用了这么久。东皇老鸡看得眼热，没少往自己族里背好东西。和白泽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帝俊。
帝俊一来就气场全开，又是握着玄冥的手又是对着麒麟一族挥手的，俨然一副领导视察的架势。温衡无奈极了：“金乌一族的心眼子一定都长在两位老祖身上了，你瞅瞅他们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缺心眼。”莲无殇幽幽的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大家都知道帝俊是上古天帝，他还是一只喜欢搞政治的鸡，玄冥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了。事实上玄冥对帝俊还挺有好感的，她挺尊敬帝俊的。帝俊的虚荣心在玄冥一口一个‘天帝’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那副嘴脸，温衡都看不下去了。
在景檀要带白泽他们去看四境的道木之前，白泽和东皇太一还有一个光荣伟大的任务要做。他们听说玄冥被关在了戮神阵中，他们特意多准备了一些题来，看看玄冥会不会暗堕。
太史谏之幸灾乐祸：“嘿嘿，早就对你说过，看你这关怎么过。”玄冥瞅了太史谏之一眼便去了小黑屋里面，然后不到两个时辰就出来了。
太史谏之大惊失色：“为什么？为什么你出来的这么快？”白泽收拾着手中的稿子：“玄冥大人特别配合，哪里像是你，问个题目都要我们读。”东皇太一道：“玄冥可是上界罕见的天才，这种程度的题对她根本不成问题。”
玄冥淡定的说道：“我很享受做题的时候，题目越困难，我越发能有成就感。可惜两万五千道题目终究是少了些也不够难，只用了四个分神就做出来了。”玄冥看向太史谏之：“谏之，你做了多久？”
太史谏之掩面痛哭：“不，我不想回忆。”他不想回忆被东皇太一还有白泽支配的恐惧，只要一想到他就像暗堕。可是每次想到暗堕的时候，脑子里面就出现了东皇太一和白泽的脸，睡觉都会做噩梦！
白泽看向温衡：“散人可想试试？”温衡头摇成了拨浪鼓：“饶了我吧，你该知道的，我就是个文盲，我认输。”他要是暗堕了那还得了？他会变成什么样？一只失控的旱魃吗？
众人都来齐了，也该去撤了四境的结界了。在出发之前景檀提议道：“我记得山海境有禁制，玄冥仙尊您要不要去检查一下禁制？若是禁制破损，撤开结界的时候会有影响。”
说起这个温衡有话说：“有破损，我来到山海境的时候在麒麟一族西境的禁制之外，那边的气候诡异，脑袋那么大的冰雹说下就下。我来的时候一路向着南方前进到了景檀的府邸中。玄冥，我觉得你要好好的去查一查。”玄冥想了想说道：“可是麒麟崖那边？”
温衡连连点头：“对对对，是麒麟崖。”玄冥道：“我治下有四界，分成了山海境和天海境两境。然而在两境之内又有详细的区分，比如山海境分东境和西境。如果我设置两个禁制实力不足，若是设立一处禁制，设定在哪一处都不行。
于是我用了一种比较常见的拓印之术，在西境和东境上分别设立四处阵法，只用一份力量就能制造出能笼罩两境的禁制，设置阵法的点名为麒麟崖。在麒麟崖附近确实会出现气候异常的情况，每过百年，我都会亲自去检查一番。不过近年来可能阵法磨损得厉害，麒麟崖的力量已经不比以前了。”
原来如此啊，温衡说道：“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居住在麒麟崖附近的小动物挺遭殃的。若是可以的话加强一下？”玄冥颔首：“行，我今日便去走一趟。不过我行走比较慢，八座麒麟崖全部检查一遍需要十几日的时间，诸位能等待吗？”
温衡道：“我是没问题的，诸位觉得呢？”白泽笑道：“我也没意见，我本来就想来山海境看看重写白泽书，我可以随玄冥仙尊一起去。”
帝俊和东皇太一也表示没问题，他们在太渊境被关了这么久，早就想出来透透气啦。
太史谏之问道：“玄冥，都在你的治下，你怎么不给天海境设禁制？”玄冥瞅了太史谏之一眼：“虽然未曾言明，但是从上古时期开始，天海境就是龙族的领地，我就没多管天海境的事。若是你觉得我做的不对，我回头就给你把禁制加起来，只是到时候你不要有意见。”
太史谏之连连摆手：“我说笑的，你别放在心上。”众人哄笑，太史谏之这种憨厚的碰到玄冥这种人狠话不多的真的毫无招架之力啊。
既然要去检查麒麟崖，温衡也想跟着去，但是他刚提出来这个想法就被莲无殇制止了。莲无殇认真的看着玄冥说道：“玄冥，你相信我，他要是过去帮不了忙还会弄得一团乱。”玄冥在温衡和莲无殇之间看了看，最终她听了莲无殇的话：“太子，您就和天帝他们在麒麟一族好好休息，有白泽大人帮忙，我很快就能回来。”
东皇太一揣着手：“就是，你就别去捣乱了。说起来麒麟西境有一处麒麟泉，能去晦气强筋骨，我和兄长要去泡泡。你要同行吗？”景檀闻言对胡斐斐说道：“麒麟泉风景宜人，我本想带你去，结果事情一多就给耽搁了。要不我们一起去泡澡吧？”
太史谏之也举起了手：“去去去，那地方泡一次澡贵的时候需要五条灵脉，现在免费的，一定要去。”麒麟泉是玄冥的产业，玄冥总不好意思收太史谏之的钱吧？
温衡握住了莲无殇的手：“连日来你也辛苦了，我们也去放松放松吧？”莲无殇笑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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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泉在山海境西境城东的山中，依着山势修建着奢华的行宫。温衡他们到了西境之后直奔麒麟泉，老远的他们就看到了山间小道旁立着一座石碑，石碑上写着三个鬼斧神工的大字——麒麟泉。
小道上人来人往，不少仙人正在上山或者下山，温衡抬头一看没看到御风飞行的仙人。他疑惑的问景檀：“景檀，这里有禁制吗？不能飞行吗？”景檀道：“没有禁制，要是想要飞行也可以，只是这里的风景险峻瑰丽，很多修士愿意在这里走一走看看风景。”温衡若有所思，原来麒麟泉不止能泡澡还能看风景呢？
众人说说笑笑向着山上而去，走了几千尺之后，他们听到了流水潺潺。温衡侧头一看，只见他们已经走到了半山腰，在两座山腰之间有一条溪流正向下奔流。若是普通的溪流，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这座溪流却和别处的不同，这里的水很清很浅，水缓处还能看到一条条巴掌大的小鱼。
因为水很清一眼就能看到底，水中黑灰色的石头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水面上倒影着两侧树木的倒影，此时两边的树木正开着明黄色的小花，细碎的花朵纷纷扬扬的落下。景檀做起了向导，她笑道：“这种树木名为凤凰木，上面的花朵名为凤凰花，凤凰花遇水就会化成灵气。大家细看，溪流像不像在发光？”
温衡定睛看去，果然看到山间水流上面星星点点的金色灵光。莲无殇道：“若是在夜间看可能更加明显。”景檀笑道：“妖神大人好眼力，这个山涧名为星月涧，意思就说到了夜晚山涧中就像是星河下落。到了夜晚，两边都是赏景的修士，非常热闹。”
景檀说的这么开心，其实她在山海境这么多年也难得来这里。可能是因为身边的朋友亲人多了，景檀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执道仙尊了。
半山腰上有一座桥，桥凌空架在两座山上。从桥的两边都能上山，只是上山也有说法。在温衡所在的这边放着一对金子做的骰子，每个路过的人都会投掷一下骰子。温衡好奇的问道：“这又是什么玩法？”
东皇太一却怀念的捏着金骰子看了看：“竟然还在这里。这个骰子叫幸运骰子。”温衡回味了一下：“幸运骰子？这个名字好熟悉。”莲无殇提醒道：“还记得鬼帝蔡郁垒吗？他的骰子就叫幸运骰子。”温衡左看右看：“完全不像啊。”
他记得蔡郁垒的骰子是红色的，上面的印记刷着金色的漆，而眼前的骰子正好相反。温衡想着可能只是名字相似罢了。
东皇太一道：“这对骰子有门道，是不是幸运从骰子上就能看出。”众人来了兴致：“真的假的？”东皇太一道：“骰子有六面，投掷出来的数字从一到十二，点数越大此人运气越好。超过八点就能从桥的另一边过，顺便说一句，我每次来都是……”
太一随手投掷了一下，只见骰子摇摇晃晃最终变成了两个向上的六点。东皇太一骄傲的说道：“十二点，论幸运，没有哪个种族比我族更加幸运。”瞧瞧东皇太一那小人得志的样子，真是看不下去了。
不服气的太史谏之哼了一声：“东皇大人用灵气做手脚了吧？”东皇太一握着两粒骰子递给太史谏之：“据我所知，应龙也是尊贵的种族，你投掷出来的点数应该也不会低。而且一旦你第一次投掷了是什么数，接下来无论你怎么投掷，它始终就是这个数。”
太史谏之不信邪的丢了一下：“哎哟，十一点，我的运气也可以的嘛。”为了表达他的不信任，太史谏之连续丢了五次，次次都是十一点。他蹲在放着骰子的石盘前看了又看：“会不会里面有阵法？能捕捉人的灵气？不应该啊。”
东皇太一道：“我看过了，没有阵法。你就当个乐子吧，何必当真。”说话间帝俊伸手取了骰子，不愧是上古仙帝，封印了这么多年还能起死回生的老金乌，帝俊随手一丢就是十二点。
帝俊很快就享受到了弟弟的彩虹屁：“兄长真是厉害！”刚刚谁说当个乐子不用当真的呢？
景檀道：“我以前投掷了，只有九点，我觉得我的运气已经很好了。”景檀捏了两粒骰子往石盘中一丢，只见骰子出现了两个五点。景檀疑惑的挑眉：“哎？我的运气好起来了吗？”
东皇太一道：“运气这种东西本来就变化，要不就有时运这一说了吗？”温衡也认同这个观点，运气确实会变化，别说运气了，连命运都会变化。
接下来轮到胡斐斐了，胡斐斐和景檀一样，也是十点。胡斐斐笑吟吟的握住了景檀的手：“我和坛坛运气一样好，都是十点。十点好，十全十美。”不得不说胡斐斐是个非常会说话的九尾狐，哄得景檀花枝乱颤。
再接下来就轮到莲无殇了，众人起哄：“妖神的运气最好了，他一定是十二点。”莲无殇微微一笑：“只是图个乐趣罢了，何必当真？”说着他捏着两粒骰子一丢，只见两粒骰子竟然叠到了一起！一点！
温衡面色一变：“这东西坏了吧？无殇的运气一直很好，怎么可能只有一点？不准不准，无殇你再试试。”莲无殇摆摆手：“不试了，只是个乐趣罢了。再说我最近运气确实不太好。希望今日能泡澡去去晦气。”
温衡笑道：“行啊，我陪你一起泡澡。”温衡也丢了一次，结果他和莲无殇一样，也是一点的运气。东皇太一若有所思：“你们两……运气也太差了吧？来的正好，今天一定要好好泡泡，去去晦气！”
温衡哼哼着：“破骰子，一点都不准。”惹得莲无殇在旁边笑出了声。
结果一群人中只有温衡和莲无殇运气不行，其他人想要陪两人，温衡却撵走了他们：“我要和无殇过二人世界，你们去那边，别打扰我们。”桥那边的太史谏之苦着脸：“我真是作孽，七人行就只有我一个没有伴。”太史谏之没说完就被东皇太一锁喉了：“说什么呢？我们不是你的伴吗？”然后谏之就被太一拖走了。
看着桥那边的众人吵吵闹闹的离开了，温衡笑着握住了莲无殇的手：“无殇你看，我们两果然是道侣，连运气都一样。一定是因为我的运气太差了，传染给你了。今天我帮你搓背，我们多泡泡。”莲无殇笑吟吟的：“好。”
细碎的凤凰花从两人头顶纷纷洒落，有些落到了莲无殇的头发中。温衡小看这莲无殇的头顶：“真好看。”莲无殇笑着伸手掸去了温衡头发中的凤凰花：“真傻。”
麒麟泉的风光瑰丽，白天的人并不多，温衡和莲无殇两人拾阶而上一路上说说笑笑特别惬意。有好几人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都露出了诡异的表情：“看到那两个兔儿爷了吗？两个大男人黏黏糊糊的。”
温衡和莲无殇充耳不闻，哪怕他们现在的面容在幻术的遮掩下看起来只是普通人，但是在对方眼中，他们都眉眼如画。莲无殇伸手摸了摸温衡眉心的朱砂痣：“这个幻术在到第一层之前都不要摘，知道吗？”温衡亲亲莲无殇的手：“好。”
两人一路晃晃悠悠，大半日之后才爬到了山顶。他们到达的时候太史谏之已经在麒麟泉的接待大厅中呼噜噜睡着了，那个呼噜啊……要不是贴了禁言符，能震得屋顶上的瓦片都掉下来。
景檀他们已经换上了浴衣，上界的浴衣宽宽大大，颜色花俏，看着挺好看的。景檀看到温衡他们就笑了：“散人你们的速度也太慢了，天帝他们等你很久了。”景檀从袖中摸出了两把木质的钥匙递给温衡：“这是两位的房间钥匙，这把是太史大人的。我们的房间连在一起，有什么事唤一声就好。”
说着景檀转身就踢踏着拖鞋走了，难得看到景檀披头散发的样子。平时都束发的景檀放下头发特别柔美，胡斐斐看到这样的景檀肯定眼珠子都绿了。
温衡接过了钥匙，他晃了晃太史谏之：“谏之，起来泡澡了。”太史谏之睡着了雷打不动，温衡没办法只能拖着他的腿往里面走去。他将太史谏之放在了一间房间中，房间中只有一张矮几，四面的柜子倒是很多。还没等他给谏之找到被褥之类，太史谏之已经抱住了矮几呼噜噜的睡下了。
温衡哭笑不得：“这家店就该给龙族做盘龙柱，保证生意好。”莲无殇道：“据我所知，龙族其实对泡澡没什么兴趣，因为身边的水太多了，用冷水和热水泡没什么区别。”
两人将钥匙放在了谏之身边，然后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他们的房间就在谏之的房间隔壁，对面就是帝俊两兄弟的客房。温衡打开门的时候，只见东皇太一腰间裹着大毛巾，别说，恢复正常形状的东皇太一人模狗样的。东皇太一一头金发都快拖到地上了，他对温衡说道：“你储物袋里面的好吃的交点出来，我乖孙做的好吃的我们都没享用，你竟然独占了那么多。”
温衡好脾气的将储物袋丢给了东皇太一：“去吧去吧。”东皇太一对温衡说道：“你们两多泡泡，去去晦气。”说完这话后，东皇太一冷酷的关上了门，惹得温衡和莲无殇四目相对哭笑不得。
不愧是麒麟一族的产业，麒麟泉的泉水没有硫磺的味道，只有一种温暖的湿意。他们房间外的庭院中就能泡澡，听说这样的包厢价格不菲。温泉被一排排青色的灵石给隔成了一间一间的。若是温衡他们高兴可以听到隔壁的声音，若是他们更有兴致，还可以出了房间去外面最大的池子里面泡。
温衡放松的泡在水中，他身边莲无殇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有点烫。”温衡笑吟吟的转过头去：“无殇，把幻术撤了吧，我想看看你的脸。”这么好的风景，他只想看看道侣的脸。
莲无殇撤下了他的幻术，露出了他那张让温衡一看就挪不开眼的本来面容。莲无殇在温衡眉心点了一下，温衡面上的幻术就撤开了。温衡认真的看着莲无殇的脸，因为水汽的原因，莲无殇的面色泛着粉色。温衡凑过去亲吻着莲无殇眉心中的朱砂痣：“无殇，我爱你。”
庭院中支起了结界，水面升起一团团氤氲的雾气，模糊的水汽中，两个模糊的人影交叠在了一起。

第二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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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泉的温泉果真舒适，泡久了也不觉得疲惫。温衡他们从温泉中出来的时候，两人精神都挺不错的。温衡看了看房间：“房间是不错，特别适合两个人呆着。”莲无殇道：“可是两人在一起不能总泡温泉吧？”温衡觉得无殇说的有道理，周围有这么多的小伙伴，他们可以找伙伴们闲聊去。
然而小伙伴们睡觉的睡觉，泡澡的泡澡，竟然没人理两人。幸亏麒麟泉的小二见两人在走廊上转圈圈，他笑道：“两位仙长不若去麒麟峰看一看？现在麒麟峰上正组织诗会，焦恒贤焦大家也在此处，有不少仙长来听焦大家讲课呢。”
听到焦恒贤的名字，温衡嘴角抽抽：“焦恒贤不是说他胆小怕事么？跑得倒是快，挺会享受的啊。”莲无殇道：“反正没什么事，过去看看吧。”
麒麟峰就在麒麟泉附近，出了客栈沿着台阶向上就会看到一个大大的平台，这就是麒麟峰了。麒麟峰的平台上建了一栋小楼，温衡他们上去的时候小楼外都挤满了仙人。焦恒贤的声音不缓不急，他正在细细的和仙人们说他对造化的理解。
温衡他们上来得晚，他们已经进不了小楼了，不过靠在外面的栏杆上吃瓜听焦恒贤讲道看风景也别有一番风味。温衡切了一个圆滚滚的瓜，他和莲无殇一人一半抱着用勺子在舀瓜瓤吃。微风徐来，两人特别惬意。
瓜很甜，焦恒贤的声音很催眠，可是温衡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和无殇看。他循着感觉看过去，却又什么都看不到。温衡狐疑道：“无殇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看。”莲无殇道：“也有这种感觉，若是觉得不喜欢，我们先回去吧。”温衡笑道：“没事，他爱看就看呗，一定是眼馋我们的西瓜了。”莲无殇笑而不语。
温衡是没兴趣等焦恒贤慢悠悠的说书的，他和莲无殇吹了一会儿风就回去了。此时暮色也已经降临了，景檀他们也从房中走了出来。众人集中到了东皇太一和帝俊的房中，东皇太一每次看到他兄长就摆出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看到他低眉顺眼的样子温衡就会想到那只在他梦中骂人不眨眼的老鸡。
东皇太一听说焦恒贤在上面讲道，他噗嗤一下就笑了：“上界真是没落了，让一只黄鼠狼给大家讲道。呵呵……”温衡淡定的纠正道：“不是黄鼠狼，是负鼠。”东皇太一淡定的说道：“有什么区别吗？兄长你说可对？”帝俊没原则的说道：“嗯，对，太一说的有道理。”
不能和这对兄弟说话，这两人互相包庇对方丝毫没有原则。莲无殇对东皇太一说道：“原本想着他是上界的大家，若是东皇大人有兴趣，可以让他一叙。”东皇太一笑道：“得了吧，那老黄鼠狼看到我兄弟两，保证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就他这样的还能被上界人追捧，实在想不通。不过我更想不通，白泽为什么选了他做弟子，世上这么多优秀的弟子，偏偏是那黄鼠狼得了造化。”
温衡继续纠正：“不是黄鼠狼，是负鼠。这可能就是焦恒贤的命吧，胆小怕事有时候运气就是好。”景檀叹道：“是啊，焦恒贤在上界的名声极好，都说他急流勇退深明大义。”
温衡架起了火锅：“管它呢，既然大家没兴趣就不让他来了。”万一焦恒贤两眼一翻，就东皇太一这种暴躁老鸡，分分钟把他摁死在温泉中，为了让麒麟泉得以清净，还是静静的吃火锅吧。
此时睡得朦朦胧胧的太史谏之醒了，他屁股一扭就挤到了温衡和胡斐斐中间：“吃火锅啦？哎哟，我睡得真好。”太史谏之熟练的操起了筷子端起了碗：“还是太子最懂我，一闻到火锅味道我就醒了。”
帝俊笑了起来：“你是用神识闻的吧？隔着这么多结界你都能闻到火锅味道？”太史谏之不怕烫，他戳了两个丸子塞到口中：“那可能就是用意念闻到的，要不怎么火锅一开我就醒了呢。”
温衡笑道：“还不如说你这是吃货的直觉。”
一群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火锅，东皇太一还贱兮兮的用留影石录下了众人聚餐的场景：“等白泽回来让他看看，让他要跟去麒麟崖，错过美食和美景了吧，后悔死他。”
吃完火锅之后，温衡邀请莲无殇：“听说外面的星月涧晚上风景独好，我们一起去走一走？”刚吃过了就睡觉泡澡不利于身心健康，莲无殇瞅了瞅那群懒得动弹的大妖怪们：“可有一起同行的？”
帝俊他们摆摆手：“我们等下一起去，和你们两在一起逛太没劲，一路上就看到你们歪歪腻腻的。”景檀也笑着说道：“稍后我和老胡自己出发，散人你们先去吧。”温衡看向太史谏之：“谏之呢？要同行吗？”
太史谏之说道：“不，我要回去睡觉。”听到这个答案，温衡笑出了声来：“谏之确实能睡。”太史谏之抱怨道：“可不是么，以前都能睡上几十年上百年，现在想要睡个三天三夜都是难事。”
既然小伙伴们都不愿意同行，那温衡就牵着莲无殇的爪子出门了。这次走的是下山的路，不知为何，一路上讨饭棍上的小叶子拍的特别带劲。温衡笑道：“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莲无殇道：“你若是这么说，就有点对不起玄冥他们了，这几日难道你做了什么事了么？”
温衡笑道：“我说的是好久没和你这么放松过了，自从往上界走，总觉得匆匆忙忙的。回想我们在玄天宗的时候，每天晚上吃完了晚饭都要去小白峰上转一圈儿，等看完了上界的风光，我们再回小白峰。”
此时山道上的灯笼亮了，朦胧的灯光落在莲无殇的脸上，哪怕隔着幻术，都让温衡心动不已。莲无殇缓声道：“好，一起回小白峰。”
山道上出现了卖小玩意的修士，有的在卖凤凰花灯，有的在卖玲珑可爱的吃食。莲无殇的目光突然盯住了山道下某一处，温衡顺着莲无殇的目光看去，只见小摊上亮着灯，透明的琉璃罩下有一团团巴掌大小的糕点。糕点或圆或扁，竟然每一个都不同。
温衡笑道：“倒是有心了，我们去买些吧。”或许味道不如云清做的，但是这也算是特产啊，回去忽悠忽悠小朋友还是妥妥的。莲无殇道：“行，同去吧。”
温衡问了一下糕点的价格，竟然要八个灵石一个，他纠结了一下，还是买了一个。算了，云清他们就省着点吧，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温衡逛了麒麟泉，给无殇买一个妥妥的。
卖糕点的是个姑娘，站在山道上这么久也就只卖出去一个。她笑吟吟的给温衡用一张透明的油纸包了糕点，还赠送了一把别致的木勺子放在了油纸包的上方。完了还在油纸包上系上了漂亮的蝴蝶结，姑娘将点心递给了温衡：“多谢惠顾。”
温衡笑吟吟的接过了糕点：“谢了。”他转身想要递给莲无殇，却发现莲无殇不见了踪影。温衡疑惑的挠挠头发：“嗯？无殇呢？”好在修士不是普通人，温衡和莲无殇之间也不是刚恋爱的小年轻，温衡也过了在路边大喊大叫的时候。无殇可能有事走开了，或者去买什么东西去了，温衡就在这里等着他呗。就等一炷香的功夫，要是一炷香之后还不来，温衡就用神识搜山。
就在温衡站在路边看着头顶的凤凰木的时候，他身边传来了一个声音。那声音极其耳熟，就像贴着温衡的耳边在说话一般：“等人？”温衡转身看去，只见他身边站着一个斯文俊秀的青年，青年看着温衡笑了：“等人吗？”
温衡笑着点点头：“嗯，在等我的道侣。”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只见年轻人眉眼带着些傲气，像是世家的子弟，有种尊贵的气质。他的眉眼有些眼熟，温衡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个青年，但是青年同他说话了，他总要礼貌的回应。
青年微微一笑：“兄台和道侣感情真不错。”温衡笑着：“是啊。”青年随意的站在温衡身边，温衡问道：“道友有事？”
青年道：“我也在等人，看到兄台在这里站着，我便一同等待。有句话说，相逢即是有缘。”温衡乐了：“是啊，相逢即是有缘。”此时从山道上跑来一个随从模样的人：“主公，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随从还怀疑的打量着温衡，那眼神像是认定了温衡是什么不轨之徒似的。青年对温衡颔首：“我等的人来了，先走了。有缘再会。”温衡拱拱手：“再会。”
他看向青年的背影，总觉得背影很熟悉。青年和他随从的身形晃动了几下，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好俊的身法，估计是上界的高手吧。温衡轻笑一声：“连名字都不知道，将来又怎会见面。”不过他确实有一种预感，将来他还会和这人再见。
莲无殇此时从山道上走来，他的脚步有些快，气息也有些喘：“温衡。”温衡转过头看向莲无殇，他笑道：“去哪里了？该不会回客栈了吧？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莲无殇笑道：“是啊，回了一趟客栈。你在看什么？”
温衡笑着将手里漂亮的小点心递给莲无殇：“一个来搭话的青年，问我是不是在等人。”莲无殇问道：“然后呢？”温衡道：“我说是啊，我在等我的道侣。他就说，我和你的感情真好。他说他也在等人，刚在你之前，他的随从来了，然后他们就一起走了。那个身法挺厉害的，来的时候我没发现，走的时候我盯着呢，他就无影无踪了。”
莲无殇提着点心若有所思：“就这样？”温衡笑道：“是啊，就这样。估计是来听焦恒贤讲道的那些世家弟子吧，一个个的都挺有个性。哦，快尝尝这个点心。”莲无殇低头一看就笑了：“怎么只买了一个？”
温衡笑道：“八个灵石一个呢，我若是买回去哄孩子被云清知道了价格，他一定会买上一堆的材料给我们做点心，吃到我们不要不要的。所以不让他知道，我们两个偷偷的吃，不让他知道。”
莲无殇笑了：“你啊，连弟子都骗。”温衡笑道：“我这是善意的谎言，要是让云清知道花了八个灵石买这个糕点，他一定心疼得要叨叨我一个时辰。快尝尝好不好吃。”
莲无殇扯开了透明的油纸，站在花树下和温衡一人一口分吃了那个点心。平心而论，长得挺好看的，就是不好吃。温衡还是觉得麻团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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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后两人都不想泡澡了，他们将准备好的被子铺好了就躺下睡了。梦里温衡一直在做梦，他时而深陷冰冷的水中垂死挣扎，时而在烈火中被炙热的火焰焚烧，一会儿过刀山，一会儿又被千军万马踩着身躯。
梦的最后，温衡站在了山道上，还是那个俊秀的青年，他笑着问温衡：“等人？你和你的道侣感情真好。”温衡笑吟吟的回答道：“是啊，等人，我在等我的道侣。”
青年问道：“若是将你的道侣让给我行不行？”温衡板着脸说了两个字：“滚蛋。”然后温衡就醒了，他汗津津的抱住了莲无殇，莲无殇也被他闹醒了：“怎么了？”
温衡笑道：“梦到之前在山道上遇到的小年轻了，他问我要不要把你让给他，我对他说滚蛋，然后我就醒了。哈哈哈，这都是什么奇怪的梦。”莲无殇擦擦温衡头上的汗：“你放心吧，我是你的道侣，谁都抢不去。”温衡幸福的抱住了莲无殇：“对，谁都抢不去。”
第二天的时候温衡觉得很疲惫，他对莲无殇抱怨道：“一定是昨天晚上光做噩梦的原因，一宿没睡好，腰酸背痛的。不是说温泉去晦气吗？我倒是觉得这个麒麟泉泡多了该难受还是会难受的。”莲无殇笑吟吟的看着温衡，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是最后还是说了一句：“那我们今天就少泡一会儿。”
结果第二天一切都挺好的，风平浪静。晚上温衡睡得特别香，梦里都是大片大片的凤凰木。等再醒过来的时候也没腰酸背痛，他觉得一定是第一天不适应才会做奇怪的梦。
温衡他们在麒麟泉没呆几天，玄冥他们就来找人了。有白泽帮忙，玄冥很快就将八座麒麟崖的阵法给加固了。等白泽来到麒麟泉的时候，正好和焦恒贤碰了个照面，白泽皮笑肉不笑：“你不是胆小怕事的么？泡温泉你跑得比谁都快。”
焦恒贤紧张的说道：“哪里是我想来的，恩师，我是被天帝唤来的啊。”众人愣了一下：“轩辕律来了？他人呢？”焦恒贤道：“已经走了，我已经推了天帝好几次邀请了，再推辞下去我怕我小命不保啊。”
东皇太一他们若有所思：“轩辕律这孙子现在修为挺不错啊，就在我们身边我们竟然没发现。”景檀道：“若是大家发现了他，然后想要做些什么？”
东皇太一冷笑一声：“当然是逮住他，把他的脖子拧下来，玄冥你说对不对？”玄冥淡定的说道：“只怕他现在根本不畏惧我们，别忘了，他已经合道了。”听到合道两个字，帝俊伸出修长的指头敲着面前的矮几：“合道了啊，这就麻烦了。搞不死了啊。”
温衡问道：“说起来我经常听到合道，但是合道是什么概念？合道之后什么反应？他的肉身呢？”
众人看向温衡：“散人/太子/温衡，你竟然不知道合道？你可是执道者啊，你竟然没研究过合道？”东皇太一恨铁不成钢，他看向莲无殇：“你怎么跟了这样的傻子？这种问题他竟然没研究过？”莲无殇道：“温衡不会合道。”
玄冥道：“太子都不知道合道是什么意思，他就是想合道也做不到啊。”温衡举起双手：“你们能不能等一会儿再批判我，合道的意思我明白，我说的是合道之后轩辕律会变成什么样？”
景檀沉吟道：“这个问题我研究过，并且轩辕律拿走了我为了合道研究出来的阵法。合道之后，身躯可以随心而变，可以变成山川湖泊飞鸟虫鱼甚至变成日月星辰。至于神智上面，神智会和天道融合，变成天道本身。在天道之下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没有发生的事情也能跟着他的意志变化。很多人想要合道，就是想要体会这种至高无上的感觉。”
温衡面色有些沉重：“听起来好像不太好办。”帝俊道：“温衡你也别怕，他虽然合道了，可他合的是以前的天道。他只能控制旧天道下的东西，你新天道下的东西，他没那个能力插手。”
莲无殇对温衡说道：“他已经发现你了，但是你还没有发现他。他纵容你走到上界来，一定对你有所图。等景檀撤了四境的结界之后，你就将四境用道木根系捆绑住，我们暂时不往上界走。等你修为稳定了，我们再上去。听我的。”温衡点头：“听你的。”
帝俊和东皇太一他们盯着莲无殇看了许久：“青莲看来已经体会到合道之后的轩辕律有多难缠了。”温衡一听这话就炸了：“什么？？？”莲无殇连忙说道：“确实难缠，但是我的情况还好。你不要着急，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温衡若有所思的看向莲无殇：“无殇，要不这样吧，等把这四境归于新天道之下之后，我们去一趟青莲洲，我们悄悄的上去谁都不惊动。然后看到你神魂合一之后，我们就去和弟子们汇合，你不是说你想尝尝飞仙楼的新菜品吗？我们就回去尝菜品。”
莲无殇笑道：“另一半的神魂在闭关，现在上去也是见不到的，而且打断了闭关修为会倒退。你不是刚说听我的么？”温衡闻言只能笑了：“好好，听你的。”
白泽眯着眼睛：“你们先别安排得这么好啊，我和玄冥一路风餐露宿的，好不容易来到麒麟泉，我们也该泡个澡对不对？”玄冥对景檀说道：“我们明日出发去阵眼出可好？今天先休息休息。”景檀道：“好，玄冥仙尊休息好了，解阵的时候才更好。”
太史谏之这时候突然说起了一件事：“玄冥，我记得麒麟一族有个规矩，看过你们身子的……唔……”太史谏之话没说完，玄冥已经一拳怼到了谏之脸上去了，可怜的谏之捂着鼻子鼻血长流：“干嘛呀？你怎么不讲道理？”
玄冥目不斜视：“千万年前的规矩你还拿出来膈应人，不打你打谁。”太史谏之嘟嘟囔囔：“你这人真是，守规矩是你，不守规矩还是你。”麒麟一族有规矩，没出阁的姑娘若是被人看到了身子，要么就杀了那人，要么就嫁给那人。玄冥受伤的时候温衡他们都看到了她的原形，现在温衡他们竟然毫发无损。
太史谏之刚还在想玄冥什么时候转性了，结果就被玄冥招呼了。
玄冥举着拳头：“你再说一次，我今天就将你溺死在麒麟泉，将你做成麒麟泉的镇泉神兽。”胡斐斐嘴角抽抽：“太暴力了吧？”还是他的坛坛好，温柔又贤淑，娇俏又可爱。
温衡笑道：“可不能在这里溺死谏之，万一尸身开始腐烂了，麒麟泉就被污染了，以后谁还会来泡澡。”太史谏之叹了一声：“我到底作了什么孽，你们对我太差劲了，老应龙没前途也没人疼，太惨了。”
太史谏之的话让众人哄堂大笑，温衡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谏之你赶紧找个伴去，这样就没人欺负你了。”
太史谏之没有找道侣的想法，他想不会有人看上他这么一头贫穷的老龙的。他还是吃点好吃的，然后多睡睡觉吧。将来要是打架的时候免不了要冲锋陷阵。
景檀将白泽、东皇太一、莲无殇和玄冥留下来在开会，应当是讲明日如何解阵，鉴于他们说的太高深，温衡听不明白。太史谏之听着两眼就开始晕了……这群无所事事难当大任的人决定去大池子中泡澡去。
帝俊赤裸着上身，他的身躯就像是精雕而成的玉石一般，帝俊环着手自恋的说道：“看到没，这就是天帝的体格。”然后身边的温衡凉凉的戳破了帝俊的自恋：“和我们没什么区别啊。”
论胸肌帝俊不如太史谏之，论白，不如温衡，论腹肌……四人都差不多。帝俊瞅了温衡一眼：“我可是十个孩子的爹。”好吧，帝俊这话一出，温衡他们顿时无法反驳，谁让在座的其他三位都没有子嗣？
太史谏之转过身对温衡说道：“太子你给我刷刷背吧。”温衡一听太史谏之这要求就头皮发麻：“谏之，池子这么小，你就别变成妖形了吧？”太史谏之说道：“不，不变成妖形，就这样，你帮我刷刷后背。”说着太史谏之拿出了一个刷子递给了温衡，温衡一看就乐了：“这不是云清做的刷子么？他送给你了？”
太史谏之眯着眼睛：“是啊，小乖乖太贴心了。我要是有这么个孩子，一定捧在手里，哪里都不去。”温衡拿着刷子认命的帮太史谏之刷背：“等景檀将四境的结界撤了，谏之和我们一起去下界吧。”太史谏之欣然道：“当然可以。我还要对谭师侄他们说说，让他们将飞仙楼和千机阁开到我们天海境，有我们应龙一族做后盾，生意一定好。”
帝俊叹道：“温衡，你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温衡狐疑道：“哪方面？”帝俊道：“合道做天帝啊，多好的机会啊。”温衡笑而不语，倒是胡斐斐帮温衡说话了：“散人在下界就是如此，御灵界多少人修让他做首领，他都不乐意。上界这么麻烦，他才不想惹上麻烦。”
温衡眯着眼睛不紧不慢的刷着太史谏之的后背：“该有的我都有了，合道做什么，现在的日子我很喜欢也很知足，就不去多事了。”
帝俊轻笑了一声：“难怪你能执道，道木果真没看走眼。”这时候白泽走了进来：“都泡完了吗？泡完了去景檀那里，你们有事情要做了。”温衡他们大眼瞪小眼：“我们能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帮忙解阵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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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温衡他们就跟着景檀去了她设立四境结界的阵眼所在处，温衡本来以为阵眼会在山海境，结果没想到，阵眼不在四境中任何一境上。阵眼在浩渺的混沌海上，坐小舟要坐上三天三夜的那种。
景檀道：“以前山海境有传送阵能到阵眼所在处，可是万年来传送阵已经风化得不行了，只能坐小舟去了。”
说是小舟，他们乘坐的可不是柳叶舟那种的小舟，而是和应龙一族龙舟能一拼的麒麟舟。所谓麒麟舟，就是小舟前段顶着麒麟形状装饰的小舟，没什么特别的。众人分散开来在舟上看书的看书，打麻将的打麻将。太史谏之每次都不长记性，他和东皇太一和白泽这种满身都是心眼子的人打麻将，脸上早就画满了小乌龟了。
温衡难得的正经了一次，他在询问景檀有关四境的事情。温衡一直有个疑问：“景檀，当年你为什么要给四境加上结界？我从下界走来，没见过这样的结界，有什么说法吗？”
景檀说道：“四境的结界不是我要加的，而是轩辕律让我加上去的。那时候通天仙尊出事，轩辕律突然前来拜访了我，然后封我做了执道仙尊。轩辕律让我将四境的结界给加上，我当时觉得可能是因为四境中的上古妖族比较多，现在想来可能不是那么一回事。我现在觉得，轩辕律可能是在畏惧。”
温衡疑惑的看着景檀：“畏惧？从何说起？”景檀说道：“四境中有凤凰一族、金乌一族、应龙一族、麒麟一族，这些妖族都曾是轩辕太子的拥趸，轩辕衡陨落之后，妖族余威依然在，他的力量动不了妖族，只能将妖族都圈起来。”
温衡道：“可是四境中不是也有传送阵的吗？”景檀道：“传送阵一次才运几个人？若是四族有大动作，用传送阵肯定是来不及的。加了结界之后，四境中有大量的人员流动结界都会发出警告。”温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四境的结界其实也是一个牢笼。”景檀颔首：“正是如此。”
景檀道：“当时上界能施加这个结界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只有我根基最浅，轩辕律觉得我最好控制。”温衡庆幸的说道：“幸亏是你，不然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三日后麒麟舟靠岸，温衡他们下了小舟之后一群人顿时瞳孔一缩：“这是……”景檀道：“这就是我将阵眼设置在这里的原因，这座小岛和四境出自同一根道木枝条。”
小岛不大，呈现圆形直径也只有十里左右，神识一扫就能看清岛上的全貌。小岛中心位置有一片光秃秃的平台，平台上画着金色的繁复的阵法，这是温衡看到过的最大的阵法。然而让众人吃惊的并不是阵法的大小，而是小岛周围的景色。
温衡抬头看去，只见四面出现了四片巨大的阴影，如果猜的不错，这四片阴影便是他们走来的四境，其中有一片的阴影尤其大，在上方还有重叠的影子。温衡原本以为阵眼和四境在同一个平面，现在看来倒是错了，阵眼竟然低于四境。而且四境也不像众人想象的那样联系在一起，而是分隔很远。景檀若不是在结界上做了传送阵，光靠小舟运输，走完四境也不知要用多久。
在温衡他们的理解中，低于四境就会置身在混沌海中，可是这座小岛周围却依然在水面上。在看四境，只看到翻涌的水浪围绕在四境周围。这种景象就像是在水中看岸上的景色一般。
高低错落的四境加上他们脚下的小岛就像是一只手掌的五根手指。温衡从下面而来看到的都是笔直的树干，甚少看到分叉成这样的树枝。不过回头想想，树枝会分叉才是正常的吧？
景檀道：“上界的道木在雪雾森林处拐了弯，因而雪雾森林那边的陆地最大。其实道木不只是在哪里拐弯，它还在那边分叉了。它分成了两股树杈，一股支撑着上四界，另一股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支撑着四境加一个阵眼。”
景檀对白泽他们点点头：“我们开始吧。”说完这话之后，五人飞身而起。景檀立在了阵法的正中心。东皇太一立在了东方，白泽立在了西方，玄冥在南方，无殇在北方。在他们身后靠近海的地方分别站着帝俊、胡斐斐、太史谏之和温衡。
五人归位之后，阵法中灵光大现。景檀站在阵法中间吟唱着咒文，地上的阵法像是活了一样，那些诡异的花纹竟然动了！阵法旋转起来了！
温衡他们看到金色的灵光冲天而起，与其同时周围的海浪猛地爆起，像是大山一样压向了小岛。这时候就轮到温衡他们发挥作用了，只见胡斐斐手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灵气墙，灵气墙呈现圆形向着两边蜿蜒，将站在外围的四人全部围在了墙内。
温衡觉得自己的灵气被灵气墙抽走了，但是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快速的超过了海浪的高度。然而温衡他们最大的挑战不是让灵气墙长高，而是保护墙壁不被海浪击碎。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温衡觉得周身像是压上了千万座大山，他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跄了一步。有这个感觉的不只是温衡，太史谏之他们的面色都白了，帝俊额头上甚至滑下了汗来：“比……想象中要费力。”
但是四人踉跄了几下之后就撑住了自己的身躯，他们笼罩在灵气墙中，承受住了海浪的冲刷。在灵气墙的保护下，没有一滴海水进入到阵法中打扰景檀他们施法。
阵中的景檀等人并不轻松，五人身躯上像是破开了一道大口子，大量的灵气倾泻而出。只见中间的阵法开始升高，在阵法外缓缓出现了四道巨大的金色锁链。锁链从四方的四境上开始，像是在拉扯中间的阵法。
景檀道：“锁链已经现形，催动阵法逆向运转！”景檀话音一落，莲无殇等人周身的灵气全部都倾泻到阵法中去了，只见天空中快速旋转的阵法放缓了，大约一炷香之后，阵法停止了转动。
阵法停止后没多久，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传来，有什么东西被启动了！温衡感觉到一股摄人的力量从阵法上传来，他抬头看向天空中，只见阵法缓慢的动了，这一次开始逆向运动了！
随着阵法逆向运动，温衡他们身上的压力骤然增加，海浪越发巨大。四道锁链也对他们的灵气墙造成了影响，温衡他们感觉到身后有拖拽的力量传来。幸亏在场的人力量都很可怕，才没有被拽入身后的混沌海。
温衡觉得周身的灵气源源不断的被吸入灵气墙，这种滋味很难受，就像有人掐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可是他却不能停下手中的动作。太史谏之咬着牙：“卧槽……这也……太他娘的……难了吧？”他的老骨头在灵气墙的打压下关节咔咔作响，若是换了其他的种族，可能已经被压垮了。
太史谏之刚这么一想，胡斐斐就跪了。九尾一族虽然也是大妖族，可是长着尖牙利齿的九尾肉身没有应龙和金乌那么强悍，也比不过旱魃之躯。胡斐斐跪了之后却没有松开手里的阵盘：“坚持住！”帝俊双眼中冒出了金色的灵光：“真汉子！”
帝俊突然发力，温衡觉得压力一轻，不愧是上古妖帝，太厉害了。温衡觉得自己也要做些什么，他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灵气都传送到了灵气墙中。他能感觉到拖拽他们的力量在增强，但是也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快要到极限了。
太史谏之怒吼一声，顿时融合了温衡他们灵气的灵气墙暴涨。众人听到了叮的一声，绷直的铁链上出现了裂纹了！
温衡他们承受重担的同时，景檀五人也承受着同样的压力。站在阵眼中的景檀已经口角含血：“起阵的时候没这么困难，为何解阵这么难？”东皇太一干涩的说道：“阵法有生命，万年的阵法他不想消亡！”白泽咬着牙面色青白：“大家坚持住，胜利就在前方。”玄冥皱着眉，嘴唇都快失去血色了。
他们一群人中，莲无殇的面色看起来最好，但是他的手指头在颤抖：“已经有裂纹了，大家加油。”
景檀道：“听我命令，将全部的力量都投进去，三、二、一！！”听到这话的众人周身灵光暴涨：“啊——”
温衡只觉得眼前猛地爆开了什么，眼前一片雪白，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耳边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他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只听水流在身边冲刷的声音传来。他扭头看向身侧，只见身边的海水正在快速的褪去。没一会儿海水就退到了小岛下方，胡斐斐手中的阵盘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温衡踉跄了一下差点就摔了，但是他还不能摔，他向前飞去，他要看看无殇还好不好。
莲无殇单膝跪在地上，口鼻中浸出了鲜血。温衡飞过去的时候，他正掏出帕子擦拭着血液。温衡心疼的走过去握住了莲无殇的手：“成功了。”莲无殇从袖中掏出一粒丹药递给温衡：“嗯，别说话，先打坐。”
众人聚集到小岛中心，原来刻在石头上的阵法已经消失不见了，石头表面就像是被锋利的刮刀剃过一般透着亮光。
众人盘膝打坐，恢复灵气。景檀心有余悸的说道：“幸亏和大家研究了一番，要不然贸然跑来解阵，阵法没解除我们还会被吞到海中。”莲无殇缓声道：“这个阵法设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解开时候，总之现在能解开阵法，挺好的。”
帝俊喘了一口气：“差点又去见道祖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阵法，对了，这个阵法叫什么名字？”景檀道：“这个阵法名为镇山河，应该是整个仙界最大的阵法了。”
温衡笑道：“总之阵法解开了，以后四境想要交流就……”等他的树根长起来，就能靠符篆交流，就能靠传送阵自由来往！
温衡话音刚落，他和莲无殇身边就传来了符篆响动的声音。“叮——师尊，我二狗啊，你们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消息？”“叮——师尊我是道和啊，你们怎么一去没消息了啊？”“喂，还活着吗？幽冥界要不要给你留个位置？”
温衡头痛的抱着脑袋：“这么多符篆不要钱的吗？”这时候太史谏之身边也响起了符篆的声音：“太史伯伯，我云清，你听到了吗？结界解开啦，符篆可以用啦！”太史谏之顿时笑成了花：“云清，我听到啦，小乖乖还是你对太史伯伯最好，就你第一个想到了太史伯伯。”
云清诛心道：“我想师尊他们一定有很多人找，太史伯伯应该没什么人找。”东皇太一和帝俊气呼呼：“云孙，我们也没人找！！你怎么能忘祖了呢？”
景檀放松的躺在胡斐斐怀中，她抬头看向周围的四界，在深深的泥土下，她看到了快速生长的莹亮的树根。景檀笑了：“这就是新木吗？真有劲。”

第二百二十一章
566
新木的根系在四境的土地中快速的生长，温衡觉得刚刚消耗的灵气又飞快的回来了。他握住了莲无殇的手往莲无殇体内送着灵气：“好奇怪，这次长树根竟然觉得不累。”莲无殇道：“想必是因为你已经将四境走了一遍，在你走过的地方树根扎根会容易一些。”
景檀若有所思：“聪明，同样是道木所过之处，旧木用树枝承载世界，而新木一视同仁全部用树根笼罩。这样道木的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温衡笑道：“是啊，以后我也不准备让道木的树枝压上这么沉重的陆地。”
景檀欣慰的点头：“这样就好了，难怪以前在下界，我看到散人的道木的时候觉得奇怪，当时只是奇怪您为什么不把道木种在御灵界，还费心费力的弄了个浮空岛出来，原来那个时候开始，您就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场景了吗？”
温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这都是误打误撞的，我当时想的是，既然道木名为鼎天巨木，若是种在御灵界的土地上万一长得遮天蔽日的压坏了大地如何是好，正好道木有自己的道木空间，于是从那时候开始，道木就在道木空间中生长。”
景檀看向西方的天空，她笑道：“您的道木已经长得很大了。”温衡也随着景檀的目光看向西方，上一次看到他的道木影子，还是和容川他们去看旧木的时候。他又走了四境，已经向上爬了这么高，他依然看到了他的道木的影子。
东皇太一看着西方的道木影子：“真是神奇。”他决定了，将来若是有机会见到温衡的道木，他一定要飞到道木上好好的看一看。
太史谏之心满意足的挂了云清的符篆，他美滋滋的说道：“太子，我们回去吧？”温衡点点头：“好，你要去哪里？目前我走过的地方都可以做传送阵了。”景檀建议道：“还是先去我的府邸吧？我的府邸比较清静。”
小岛上灵光一现，众人的身形就消失了。去小岛上坐小舟花了三天三夜，回到景檀的府邸却只用了一炷香不到的功夫。玄冥他们对此惊叹不已：“太子，这个传送阵好。”温衡笑道：“这可是要收费的，等天笑上来之后，建多少传送阵都要登记上的。我现在带着大家走的是内部通道，不用钱。”
众人大笑，大笑中帝俊抬头看了看天：“四境的结界撤去了之后，憋闷的感觉也没了，我现在觉得非常舒适。”可不是么，镇山河阵法往四境上面一丢，修为高深的大妖怪们都觉得像是被禁锢了一般。现在撤去了结界又归于新天道之下，众人觉得空气中都带了花香味。
莲无殇面色不太好，他笑道：“方才我们为了解阵花了不少灵气，诸位要不要去休息休息？”太史谏之举起双手赞成：“休息休息！”
温衡抱着莲无殇回到了景檀给他们准备的房间中，他轻轻的将莲无殇放到了锦榻上。他珍惜的亲了亲莲无殇的眉头：“无殇真厉害。”莲无殇一听就知道温衡说的是解阵的事，做了温衡这么多年的道侣，温衡想什么他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莲无殇微微一笑：“哪里厉害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温衡随手将讨饭棍搁在了床边，他爬上了床搂住了莲无殇：“就是厉害，可是也觉得你很辛苦。不过接下来就能休息一段时间了，等休息好了，我们就去下界看看弟子们。”莲无殇闭上了眼睛：“嗯。”
这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等众人再走出房间已经是第二日的事情了。景檀的宅子里面来了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柔。温衡和莲无殇正在床上偷懒的时候听到了沈柔的声音，他打开门一看，只见院子中站着两个俏生生的姑娘。
沈柔身边还有握着剑的楚越，看到这两姑娘，温衡一下就乐了：“小越、柔儿，你们的动作也太快了吧？传送阵还没正式打开，你们就已经汇合上了？”
楚越行了个礼：“听小师弟说阿柔在天海境，我就急忙赶来了。我又没什么事情做，宗门交给师尊和姬掌门他们打理。正好阿柔这里遇到了一点事，我就上来陪陪他了。”
温衡笑道：“阿柔遇到什么事了？可是素心阁重建的事？”沈柔应道：“天海境的素心阁重建交给两位师侄了，我已经不操心了。徒儿此次前来是想和师尊说一声，素家人邀请我去赴宴。怕师尊找我有事却找不到我，我特意来同师尊打个招呼。”
温衡眉头一挑：“素家？”沈柔道：“是的，素心阁能在天海境开下去，靠的就是素家的牌子。之前我并不知道素家和麒麟一族的龌龊……”温衡打断了沈柔：“别在外头站着了，进来说话。”
沈柔给温衡还有莲无殇倒了茶水，她缓声道：“素心阁在天一、归一、合一界都有分号，这三界都处于素家的管辖之下。若不是因为我傍上了素家的大腿，可能我也没办法将素心阁开到天海境来，也就遇不到师尊你们了。我也知道素家行事并不是很端正，因此和素家也不是很亲近。然而我受了他们的恩惠，素家邀请我，我必须要去。”
温衡喝着茶水：“嗯，素家给了你庇护，他们邀请你，你确实没有理由拒绝。那就去吧！正好带着小越一同前去，多吃点。”听到这话楚越笑出了鹅叫，而沈柔笑了一阵后却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可是这次去可能会遇到一点小麻烦。”温衡疑惑道：“怎么个麻烦法？”
楚越心急，她插话道：“还不是素家那群人把主意打到了阿柔身上了。”莲无殇想了想：“可是素家想要素心阁？见你生意做大了，想要吞了素心阁？”沈柔为难的摇摇头：“若是素心阁的事情，他们想要，我分出一两家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关健素家要的不是这个。”
温衡看向楚越，楚越笑道：“只怪阿柔烂桃花不断，素家的大公子看上了阿柔，想要娶阿柔为侧室。”温衡一听这个就急了：“我呸，哪里来的小兔崽子，竟敢打阿柔的主意。还侧室！就算给正室的位置，我们阿柔也看不上好么？！”
沈柔笑吟吟的给温衡倒茶：“师尊莫生气。”温衡气呼呼的：“我怎么能不生气，你们两个是我的宝贝，不是最好的男人师尊才不会把你们嫁出去。素家也真敢开口，那个大公子是什么来路？素家家主吗？”
沈柔摇头道：“这倒不是，素家家主是素雪。那个大公子是素家嫡系的人，算起来是素雪的侄儿。从小顺风顺水惯了，不知人间疾苦。素家人都宠着这位大公子，因而大公子的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素家人都同意了。”
这其中就包括娶沈柔为侧室这条，素家在上界家大业大，大公子的侧室也不是普通人能做的。沈柔这样没根基的女修想要入素家的门，哪怕只做个炉鼎，在素家人看来都是沈柔高攀了。
温衡一锤定音：“不去了，我们家阿柔花朵一般的姑娘，哪里有往狗嘴里送肉包子的。”沈柔和楚越噗嗤一下就笑了，楚越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温老祖，哪有你这样比喻的，阿柔又是花朵又是肉包子的。”
温衡道：“总之不去就好。”沈柔道：“这就是我来找师尊的原因，这次我还非去不可。”温衡问道：“为何？素家以什么名义邀请你过去的？”
沈柔道：“素家家主素雪仙尊两万岁生辰宴。”温衡嘴角抽抽：“两万岁怎么了，两万岁了不起吗？谁没个两万岁啊？不理她。”
沈柔笑的眼睛都成了两弯月牙：“就知道师尊会是这个反应，师尊先前还对我说去，现在又忘了方才说的话了。”温衡眨眨眼：“为师反悔了。”
沈柔道：“师尊爱护之心，阿柔清楚。只是素雪仙尊两万岁生辰宴举办得很热闹，素家亲自给我递了邀请函，若是不去的话会让素家心生不悦。素心阁与素家并无恩怨，师尊往上界要行走，多一个落脚地也是好的。我实在没有理由拒绝素家的邀请，我怕到时候大公子纠缠，还让小越上来陪我了。”
楚越道：“是啊，若是素家大公子敢对阿柔动手动脚，我就废了他。”沈柔不由得笑出了声：“师尊您看，有小越在，我们两个联手还会怕素家人使出阴招？”温衡看了看两个姑娘：“嗯……也是，素家也是世家，姑娘不愿意，难道还能强取豪夺不成？”
沈柔笑道：“是呀。这事传出去，只有人说是我沈柔不识抬举，多少人排着队都想不来的好事，我竟然还推辞。我想素家大公子是要面子的人，我坚定的拒绝他，他总该死心了。”温衡唏嘘道：“阿柔的烂桃花真讨厌，也罢，阿柔你就去吧，要是出什么问题，记得给我们发符篆。要是素家的那个小兔崽子敢对你动手动脚，一定发符篆过来，师尊一定把他的狗爪子打断。”
沈柔点头：“师尊您就放心吧。我特意来对您说一声，就是怕您担心。”温衡道：“一群人中，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了。去吧。”多好的弟子，就连要出门都要过来找温衡打个招呼，世上还有比阿柔更贴心的弟子吗？
还真有，沈柔人还没走呢，温衡身边就亮起了符篆。符篆中传来了谭天笑的声音：“师尊，您在吗？”温衡笑容满面：“天笑啊，我在我在。”谭天笑声音明显放松了：“之前给师尊发了符篆，师尊一直没有回。您和莲先生在上界没遇到什么麻烦吧？身上的灵石可还够用？最近千机阁和飞仙楼盈利挺多的，若是不够，我差人给您送一些。”
温衡感叹着：“这都是什么神仙弟子啊。”感动得老温又在翻储物袋了：“柔儿小越回来，给你们发零花钱。”沈柔她们笑了：“师尊发的零花钱，我们一定会好好使用的。”
温衡点了两千个灵石给沈柔她们，惹得她们笑出了声：“师尊如今给零花钱阔气了，再也不是下界给一个铜板一个灵石那种给法了。”温衡昂着头：“好歹都飞升了，不能再那么小气。去吧……哦，对了，要不要吃了晚饭再走？”
沈柔她们先离开了，谭天笑开始和温衡说正事了：“师尊，我听说四境的结界撤了？我想近日上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建飞仙楼和千机阁。”温衡道：“你只管上来，你灵犀老祖他们已经把地盘都给你占好了，这里熟人多，放心大胆的开楼吧？”
谭天笑的符篆还没结束，就又听到叮咚的声音，邵宁的声音出现了：“老温你个没良心的，竟然一个符篆都不给我回。”
莲无殇轻松的喝着茶，他笑吟吟的看着左右开弓忙得快要冒烟的温衡。和朋友以及弟子们许久不见，欠下的那些问候总是要还的。
567
天海境和山海境不知是不是因为龙族聚集的关系，这两境特别容易下雨。温衡本来想着趁着天气晴朗出去走一走，结果瓢泼大雨哗啦啦的下来，他和莲无殇只能百无聊赖的在景檀的宅子中呆着。
莲无殇还好，他一直在写写画画，倒是不寂寞。温衡……其实也不寂寞，这几天他怀里的符篆快速的被消耗掉。在狗子他们没送来新的符篆之前，他只能省着点用了。
温衡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符篆：“老邵说过两天他就来和灵犀汇合，好久不见了，我们三个肯定要聊很久。”莲无殇缓声道：“从太虚境到山海境，我们走了近一年的时间，邵宁确实想念你们了。”也能理解，在下界的时候这三人除非被困在遗迹中，不然隔三差五的都要聚一聚。
景檀手中拿着两张金色的纸张进了门，她的面色有些疑虑：“散人，妖神大人。”温衡笑道：“怎么了？”景檀道：“我收到了上界素家的邀请函，邀请我们去参加素雪仙尊的两万岁生辰大典。”
温衡咦了一声：“柔儿也收到了邀请函，我以为只有和素家交好的人才会被邀请，景檀族长你和素雪的关系好么？”景檀摇摇头：“只有几面之缘，说不上好。不过我听说上界世家大多都收到了邀请函。”
莲无殇放下了手中的笔：“素雪是天帝的未婚道侣，她的两万岁生辰应当会办得很隆重，有头脸的人受到邀请很正常。各界的执道仙君和执界仙尊往常都不怎么走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坐下来闲聊闲聊。我想素雪打的是这个主意吧。”
景檀颔首：“我也是怎么想的，只是有一点，我没想明白。”莲无殇问道：“哪点？”景檀将手中的邀请函递给了温衡和莲无殇：“素家的信使特意点名，让你们二位一定要参加大典。”
温衡和莲无殇面面相觑，温衡嘟囔着：“我都不认识素家的人，再说了就算是认识也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素雪和我一句话都没说，她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有什么名气的人。”莲无殇缓声道：“我大概知道她邀请我们的原因。”
温衡看向莲无殇：“嗯？什么原因？”莲无殇随手将邀请函丢在一边：“不用管她，我们做我们的事情就好。”听莲无殇这么说，温衡也笑着将信函丢到了一边：“也是，这种世家小姐整天伤春悲秋小肚鸡肠，不是在后宅中比美就是在设假想敌，累不累啊。”
景檀看到温衡他们的举动，她也乐了：“也是，不必在乎她。只是我想我还是要去的，上界现在有什么动向，我要去问一问。而且我是执道者的首领，可能这次要趁机选出新的执道仙君。”
温衡一路走来，执道仙君和执界仙尊被他们弄死了好几个，景檀不说也就罢了，一说这个温衡才想起来重要的事情：“景檀族长，若是执道者死了，是你重新选择还是由轩辕律定下？”
景檀道：“以前也有执道者死亡的情况，那时候是启用后备的执道仙君。等执道仙君上位之后，再由我转告轩辕律。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只发生过一次。这次执道者大规模的变动，不知轩辕律会不会有别的动作。”
莲无殇问道：“执道仙君和仙尊这个职位是轩辕律上位之后才有的吧？在此之前仙界的道木应该没有执道者吧？”景檀点头：“是的，不过我倒是觉得所谓的执道者出现不知是保护了道木还是害了道木，抽取别的世界的气运来弥补上界的道木……听起来就令人毛骨悚然。”
景檀道：“既然散人和妖神不去，那我就和斐斐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温衡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素家人把帖子送给了景檀，那就证明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若是我们不去，他们会不会对景檀族长不利？”景檀笑道：“素家和我并没有什么矛盾，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对我不敬吧。”
莲无殇思索了片刻，他正色看向温衡：“你想去吗？”温衡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好好休息的吗？而且如果去参加素雪的生辰宴，礼金该怎么给？”莲无殇盯着温衡看：“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想着礼金的事情。你想的难道不是素家为什么会邀请我们吗？”温衡双手一摊：“鬼知道素家人想什么，我从来不去猜测无关紧要的人在想什么。”说的好有道理，莲无殇无法反驳。
温衡道：“若是无殇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多大点事，就算轩辕律生辰，我们也不必理会。”莲无殇说道：“素雪生辰，轩辕律应该会出现，他毕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温衡若有所思：“轩辕律么？说起来我飞升之后还没见过他。”莲无殇眼神一暗，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那行，我们就一同上去见识见识吧。”
外面下着瓢泼的大雨，温衡他们踏上了去上界的传送阵。传送阵前太史谏之挥手：“太子你好好玩，我和玄冥一样不受素雪待见，我就不陪你们去了。”一边的东皇太一和帝俊说道：“四境的大妖怪，素雪一个都不想见到，再说了，那种场合去了也是膈应。”
玄冥道：“素雪将邀请函发给了太子和太子妃，应当是得知了你们两人的身份。此次前去，请二位务必小心。”玄冥说的问题非常贴合实际，她可不觉得素家邀请温衡他们上去是叙旧的。
温衡淡定的说道：“雨大了，诸位先回去吧。素家在想什么，我们去了就知道了，要是发现情况不对，我们会跑的。”
太史谏之竖起大拇指：“我就欣赏太子这种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态度。”东皇太一毫不留情：“他这分明是烂泥扶不上墙，死猪不怕开水烫。”帝俊瞅了瞅东皇太一：“太一，你粗俗了。”东皇太一立刻变了一副温文尔雅的嘴脸：“兄长教训得是。”
温衡嘴角抽抽，传送阵中灵光闪动，在传送阵启动之前，他伸出道木将四人捆在了一起。他就不信这次传送阵还是只坑他一人！
事实证明温衡的招数虽然不好看，但是很有效，他们很快就到了第四层天一界。一出传送阵温衡就愣住了：“好多女修。”他在下界看到的女修不算太多，只在几个女修做执界仙尊的世界看到过女修。而现在放眼一看，眼前都是各色美人，各种脂粉香熏得温衡打了好几个喷嚏。
温衡揉揉鼻子走出了传送阵：“我怀疑仙界大半的女修都在上四界了。”景檀颔首：“确实如此，上四界也比下界很多世界要大。”温衡神识一扫竟然没扫到尽头，上四界的领地要比玄冥治下的两境要大多了。
莲无殇道：“从第四界开始，从下往上分别是天一界，归一界和合一界。仙界有五分之一的人口集中在了这三界，这应该是仙界最大的三界了。”
温衡好奇的问道：“那第一界呢？”景檀道：“第一界由仙帝亲自掌管，里面是什么样的，甚少有人知道。”听到这话温衡倒是愣了：“嗯？这是什么道理？第一界啊，仙帝直接掌管的地方，上面是什么样子的没人知道？？”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就算轩辕律合道了，他也是人。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嗜好，在自己的领域里面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很正常。至于他开心的事情让不让别人开心，那就不得而知了。”温衡似懂非懂的看着莲无殇：“无殇，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莲无殇转头对着温衡笑了：“你想多了。”景檀左看右看：“我上次到上界来还是数千年之前的事情，看起来变化不大。”胡斐斐握着景檀的手：“坛坛，我看到不少卖胭脂水粉还有衣服的店，稍后我们出来转一转吧？我们坛坛好久没买新衣服了。”景檀面颊上泛出红晕：“嗯。”
温衡看了看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咋舌道：“不知素家在三界中的哪一界，才到了天一界，就有这么多人，若是往上去岂不是人更多？”景檀道：“素家在三界都有入口，随便从哪个入口进去都能到达素家。”
温衡了然的点头：“我知道了，就像安家的平安楼一样，素家是不是也破开了虚空自成一界了？”莲无殇笑道：“你现在竟然记住阵法了？”温衡道：“我又没傻到那一步，走过的地方我还是知道的。”
莲无殇道：“可惜这次你猜错了，平安楼用的是阵盘，而素家只是在三界内放了传送阵。传送阵直通素家，和平安楼的阵盘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温衡恍然大悟：“哦~”莲无殇道：“素家本家在第二界的合一界。”温衡笑道：“这三界的名字倒是好记，天人合一，万物归元。”
胡斐斐说道：“毕竟这是仙界最上面的几层了，能在这里居住的仙人不是有权有势的，就是出类拔萃的。”温衡觉得胡斐斐说的有道理，他给胡斐斐点了个赞：“不愧是胡长老，理解得通透。”
温衡问景檀道：“我们现在就去素家了吗？”景檀摇摇头：“素雪的生辰宴要等到十日之后才举行。”温衡不解道：“那为何我们上来得那么早？”景檀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上界……女修用的东西多……”
温衡风中凌乱，他握住了莲无殇的手：“就因为这个原因吗？”胡斐斐不怀好意的说道：“听说散人也穿过女裙，要不要再买几身？或者你可以给你的弟子们都买几身？”温衡提着棍棍跟在胡斐斐身后撵着：“胡族长，你变了！”
568
上界是女修的天堂，因为女修太多了，偶尔看到几个男修竟然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不过细细看去，温衡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几个男修一个个的涂胭脂抹粉，走路还一扭一扭的，温衡觉得这几人比他扮成女装的时候还要妖娆。
温衡对莲无殇说道：“简直……惨不忍睹。若是我成了这样，无殇你会不会打死我？”莲无殇眉眼含笑：“你翘起兰花指的时候，和他们一样。”温衡不服：“怎么可能？我翘得这么难看的吗？”他比划了一下：“喏，我翘得没这么难看。”
胡斐斐他们已经躲在旁边叽叽咕咕的笑开了，温衡对胡斐斐说道：“胡族长，稍后我会帮你留意的，若是看到适合你的女裙，我会买来送你的。”胡斐斐一本正经：“我可是有妇之夫。”
温衡懒得理他，他问景檀道：“景檀族长，我们今天住在哪里？”景檀道：“我许久没来，已经不知现在最好的客栈是哪座了。”温衡了然的点头：“那我随便问问吧。”
温衡拦住了路边一位粉衣姑娘：“姑娘，请问一下，太一界最好的客栈是哪家呀？”那姑娘上下打量了温衡一番，她娇滴滴的说道：“在我们观月城中，最好的客栈是素心阁，但是素心阁现在不接待男宾的。这位仙长可以去我们城里的星宿楼，那里男宾女宾都会接待的。”
温衡拱拱手：“多谢姑娘。”那女修笑道：“不用谢，这位仙长，我能冒昧的问一下吗？您用的香粉是谁家的？很特别，很好闻。”温衡有些尴尬的笑道：“这个是生来自带的，没有卖的。”
姑娘遗憾的哦了一声，她对着温衡行了个礼然后就离开了。温衡看着自己的身体：“我难道……又香风四溢了？”
莲无殇肯定的告诉温衡：“没有，你一直都是这个味道。”温衡道：“可能女修对香粉的味道比较敏感，柔儿曾经拿回来五十盒香粉回来，她还分出了冷香暖香果香花香，我却只觉得是香味。”莲无殇安慰温衡：“这是女修与生俱来的本能，你不用纠结。”
温衡很快就释然了，他说道：“方才那姑娘说，最大的客栈叫星宿楼，男女都能接待。我们今晚住星宿楼吧？”其实温衡本来想给沈柔发个符篆，但是不知沈柔和楚越他们是不是在这里，万一她们不在，还要为了温衡他们火急火燎的跑回来。温衡想着他们都上来了，就体会体会上界的风景吧。
温衡牵着莲无殇的手一边走一边说道：“说起来这座城池叫观月城，我本来以为这里和下界一样，叫天一城呢。”莲无殇介绍道：“一般只有一界中最大的城池才能以一界的名字来命名。天一界这么大，城池足有二三十座，总会有自己的名字的。”
温衡咋舌：“这么大的地方，执界仙尊不知是谁啊。”景檀听到了温衡的问题，她说道：“执界仙尊是素雪。”温衡疑惑道：“她不是素家家主吗？还兼职做执界仙尊呢？那执道仙君是谁呢？”
景檀道：“也是素雪。”温衡嘴角抽抽：“素雪仙尊这是……身兼数职吗？她忙得过来吗？”景檀道：“上界比较平和，离混沌海也远，不会有海兽入侵这种事情发生。加上越往上道木状态越好，她的担子并不重……不，她根本没有担子。”
温衡感叹着：“真好啊，大佬的女人就是有特权啊。”温衡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莲无殇：“回想起来，我和无殇确定关系回元灵界那会儿，大家都觉得我是被无殇包养的小白脸儿。”
景檀的脚步顿住了，她不好意思的转头看了温衡一眼：“散人对不起，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确实是这么想的。”温衡没什么负担的挽住了莲无殇的胳膊，他开心的说道：“这么说来，我也是大佬的男人，平衡了。”
景檀叹了一声：“明白了，我们这群人中散人才是最放得开的那个。”难怪能泡到青帝，这种不要脸的精神拿出来，有多少美人扛得住？
莲无殇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对温衡说道：“能不能要点脸？”温衡一脸骄傲：“要脸做什么？不要了。”胡斐斐捂着脸：“散人节操已经掉光了。”
说说笑笑间，四人走到了观月城中最大的客栈门口，只见客栈前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星宿楼。星宿楼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等温衡他们进门，就有小二哥站在门口揽客：“四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哪？我们星宿楼今日有喜事，所有服务都有优惠哦。”温衡笑道：“可有客房？”
小二哥点头哈腰：“有有有，四位客官里面请！！”
很快温衡手里就拿着两块灵牌了：“说是打折也不便宜啊，一晚上也要五百灵石。来，老胡，这个给你。”温衡递了一块灵牌到胡斐斐手中，胡斐斐看了看：“果真是按照二十八宿来排的啊。”温衡不解：“什么？”
莲无殇道：“胡斐斐说的是，这座楼的房间是按照星宿的名字来命名的。”温衡翻了翻灵牌，只见他的灵牌上写着南朱雀柳字三层八十八号房，而胡斐斐他们就在他隔壁的八十九号房。
温衡道：“你们不说我还没发现，确实如此。”二十八星宿温衡还是懂的，有时候出去瞎咧咧的时候需要用星宿去骗人，不说出个青龙白虎的，都不好意思说他是算命先生啊。
莲无殇道：“这几日我们就在天一界好好转转，反正房间已经订好了，也算有了个落脚的地儿。”温衡点头：“嗯，回头我们出去转个圈吧。”胡斐斐笑道：“我可不和散人你们出去。”他有景檀就足够了，温衡他们在旁边太别扭了。
温衡很快就按着灵牌找到了他的房间，用灵牌打开了房门之后，他和莲无殇都皱起了眉头。这间房子委实算不上大，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连个遮拦的屏风都没有。这种等级的房间在飞仙楼连二十灵石都不要好么？
温衡郁闷的说道：“这群人不能只注意数量不注重质量啊。”他方才进来的时候神识一扫，星宿楼的客房足有上万间，若是客房都住满的话，一晚上能赚多少啊。就不能好好的把房间里面的东西更换一下？
莲无殇道：“先住进去吧，等找到更好的地方再说。”温衡一向心大：“露宿街头的事情我们都做过，这种小房子又不是住不得。就是委屈了无殇了。”莲无殇道：“这有什么委屈的，眼睛闭上就睡着了，只是一个容身之处没必要计较什么。”
幸亏房中有窗户，两人靠在窗户上一看，便看到了观月城最繁华的一条长街。长街上窈窕的女修们比肩接踵，放眼一看眼睛都要看花了。在长街尽头有一个湖泊，此时看去湖泊中金光点点，风景煞是好看。
温衡提议道：“无殇，我们去湖边走走？看看有没有好吃的？”他已经对星宿楼的大厨手艺不抱希望了，还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找吃的吧。莲无殇欣然说道：“好的，走吧。”
结果这两人走出了星宿楼好远才想起来一件事，温衡摸着衣袖：“我把灵牌给丢在房间里面了。”因为对房间没期待，温衡进门之后就随手搁在桌子上了。莲无殇道：“不碍事，回去的时候让小二开一下就是。”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长街走到了湖泊边上，温衡找了一处树荫下坐下，他笑着靠在背后的树上：“出来的时候山海境还在下大雨，天一界就阳光灿烂。”莲无殇道：“就算是同一片天，也有不同的气候。”
温衡从储物袋里面摸出了一袋红彤彤的樱桃，他捏了一粒送到莲无殇唇边：“一路走来没看到有什么好吃的，先吃点水果垫垫吧。”莲无殇张开口接过樱桃：“没想到从下界带来的樱桃到现在还有。”温衡刚想说什么突然之间身边的人狂奔呼喊起来：“不好啦！星宿楼起火啦!!”
温衡和莲无殇转头一看，之间他们方才出来的星宿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不知星宿楼是不是阵法被火焰烧毁了，好多修士被困在了星宿楼的阵法中，只见阵法中浓烟滚滚，无法出来的修士们拼了命的攻击着阵法。可是阵法只闪动着金色的涟漪状的灵光，连一条缝都没出现。
那些修士只能无助的被火焰吞噬了，那火焰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火焰，火焰的颜色呈现橙红色，应该是某种灵火。
温衡和莲无殇面色一变：“不好！！”两人飞身而起和身边的无数修士一起冲到了星宿楼前，莲无殇掐着手印手中在快速的结印。温衡的攻击更加直接，他抬起讨饭棍对着眼前的阵法拼了命的敲过去，只听一声巨响，结界上裂开了一条缝！
温衡乘胜追击，他一连砸了五六下，只见他身前的结界上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纹。里面的修士再一攻击，一个能容纳五六人同时逃出来的通道就出现了！温衡赶紧挪到了旁边，他又如法炮制砸开了七八个洞。
可是星宿楼中的人太多了，纵然着火的只有南区，但是浓烟下，星宿楼中被困的修士就有好几千。温衡砸出来的通道不足以让所有人都逃出生天！
说时迟那时快，莲无殇终于解开了阵法，确切点说，他是在原有的结界上破开了数十个大洞，顿时被困在里面的修士鱼贯而出。
周围的哭喊声呼唤声不绝于耳，星宿楼周围挤满了仙人。温衡也扯着嗓子在喊：“景檀！！胡斐斐！！”
“在这里！散人！”景檀和胡斐斐满脸都是焦急，看到温衡和莲无殇无事，他们的心才落到了肚子中，“吓死我们了，我们以为你们还在房中。”
莲无殇眉头微皱，他看着燃烧的大火笃定的说道：“这是人祸。”

第二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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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宿楼的结界破了之后，浓烟从阵法中喷涌而出。没一会儿观月城的半个城池都充斥着一股焦糊味道，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阴霾遮蔽。在众修士的共同努力下，星宿楼的大火总算被扑灭了。
哭声在星宿楼周围响起，经过星宿楼的初步统计，有两百多个住店的修士被大火夺去了生命，至于烧伤的达到上千人。星宿楼附近的地面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温衡和莲无殇他们散出去五六百粒能让伤口愈合的丹药，虽说都是千机阁常见的丹药不值几个钱，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药来，很多修士都由衷的感谢温衡他们。
大火被扑灭之后，星宿楼南边的楼层成了一片废墟。废墟前停放着一百多具盖着白布面目全非的尸身，这些都是从星宿楼中抢出来的，更多的人被火焰焚烧尸骨全无。星宿楼前哭成一片，温衡他们心上笼罩了挥之不去的阴暗情绪。这都是活生生的命啊，说没就没了。
辛辛苦苦修行至今，能飞升的人哪一个不是身经百炼？然而一场火焰下，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并没能挽救他们的生命。星宿楼的结界他们都无法突破，更别说逃过那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灵火了。
修行至今，他们在灾难面前依然如同蝼蚁，这么一看他们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星宿楼损失惨重，楼中的小二都烧死了好几个，温衡他们自然不能继续在里面住了。然而周围的客栈因为星宿楼中涌出来的客人太多，都已经满客了。幸亏温衡和胡斐斐他们都随身带着小屋，他们总算没露宿街头。
他们来到了城外找了一片林子将小屋放下了，温衡的小板车坏了到现在还没来得及修，他们今日只能住在胡斐斐家了。宅子中亮着夜明珠，景檀卸下了发冠洗手做了汤羹，众人简单的吃了几口，都有些心不在焉。
吃过晚饭之后，温衡和胡斐斐两人围着小板车在敲敲打打。胡斐斐做得一手好木工，他的宅子中的好多东西都是他亲手做的。之前被冰雹打坏掉的车轱辘和车门板修理起来也不在话下，当然，道木特别重，需要温衡帮忙才能稳住。
温衡扶着车轱辘，胡斐斐正在中心位置重新镶嵌滚轴，莲无殇正在翻着白泽书，景檀坐在旁边做着手工，四人都埋头做事没说话。突然之间莲无殇说了一句：“找到了。”温衡愣了一下：“找到什么了？”莲无殇道：“星宿楼燃烧的妖火是什么，我已经找到了。”
景檀凑过来：“是什么妖兽的火焰？”温衡问莲无殇：“说起来……无殇你如何确定这是人祸？”莲无殇道：“橙红色的火焰羽族的妖火，我之前看到的时候总觉得眼熟，方才一查发现这是朱雀的妖火。”
温衡愣了：“朱雀……那不就是凤凰吗？”温衡一下子不记得凤凰五色是什么了，他猜测道：“是凤凰吧？”可是他又不太确定，好像上次无殇同他说凤凰的时候没提到朱雀过。温衡挠挠头发：“下界那个御兽宗有个长老，是不是朱雀来着？”
莲无殇道：“那是朱鸟，和朱雀一点关系都没有。朱雀和凤凰翻族谱的话可能上古时期有一点亲戚关系，但是朱雀的修为不如凤凰，形体和凤凰差多了。虽然会有搞不清情况的人修将朱雀归于凤凰之列，但是朱雀和凤凰还是有区别的。”
温衡还是觉得耳熟：“我好想在哪里听说过朱雀……哦，我想起来了，在四灵境的时候，我们遇到过朱雀的神魂。那东西特别凶悍！”光朱雀的一缕神魂都让当时的温衡一行无比忌惮，在温衡心中，朱雀不是凤凰却也和凤凰同样的麻烦。
莲无殇道：“若是今日燃烧的是凤凰灵火，星宿楼整个楼都会灰飞烟灭。”凤凰灵火若是燃烧起来，一切都会归于虚无，温衡他们是来不及救人的。
胡斐斐说道：“莫非是楼中有朱雀肆意纵火？”莲无殇道：“别说星宿楼这么大的酒楼，就连我们的飞仙楼，里面的防火阵法都很强悍。星宿楼的结界很厉害，今日大家也都见识到了。若不是蓄意纵火，火焰刚刚有苗头的时候，楼中的阵法就会将火焰给灭了。只有蓄意纵火才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烧完这么大一片。今日的火起的又大又急，阵法非但没有启动反而卡死了。无论从任何角度而言，今天的灾难都是人祸。”
难怪莲无殇笃定的说是人祸，听他这么分析确实如此。单从关键时刻阵法卡死这点来看，星宿楼的人就在渎职。别的不说，就飞仙楼和千机阁，每一座飞仙楼和千机阁的阵法都会定期开启检查，生怕有疏漏之处。
景檀叹了一声：“也不知星宿楼的人招惹了什么人，可怜了那些葬身在火中的修士了。”莲无殇说道：“也有可能是入住星宿楼的客人招惹了谁，才给星宿楼带来了这么大的灾祸。”胡斐斐笑道：“我倒是觉得妖神多想了，除非丧心病狂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正常人谁会拉无辜的路人下水。”
莲无殇缓声道：“倘若就是有人丧心病狂呢？”众人沉默了，许久之后温衡叹了一声：“那也只能说，那个招惹了是非的客人倒了血霉了。”
没想到第一天来到天一界就遇到了这么不愉快的事情，众人的情绪都不太好。
忙活了一个时辰之后，胡斐斐和温衡终于将小板车修好了！温衡拖着小板车在胡斐斐家客厅里面来回走了两步：“嗯！老胡好手艺！”胡斐斐笑道：“我和坛坛在青丘的时候，族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就会让我去帮忙，你还记得我们的藏辉阁吗？那就是我和族里的乡亲建的。对了，还有九尾一族的云中舰……”
温衡道：“云中舰不是早就有了么？”胡斐斐骄傲的说道：“云中舰也是我定期保养的。”幸亏老胡不是妖形，要是妖形状态，他的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外面传来了沙沙的雨声，景檀透过窗户一看：“下雨了。”温衡瞅了瞅外面：“这雨怎么脏兮兮的？”胡斐斐道：“可能是因为今天星宿楼的一场大火燃烧起来，脏东西都跑到空气中了，又混合着雨水落了下来。”温衡又想到了陨落在星宿楼中的那些可怜人，他叹了一声：“老天都在落泪，可怜啊。”
突然间窗外的林子里有人影晃动，景檀道：“有人来了。”胡斐斐透过窗户看了看：“真的，这大晚上的……”
来人径直走向了景檀他们的房子，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老乡，我们是路过的人，能借宿一宿吗？”景檀看向胡斐斐：“斐斐，你看呢？”门外的人说道：“老乡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愿意出灵石。”胡斐斐道：“可能是星宿楼中的客人，没找到住处走错了地方误打误撞遇到了我们，让他们进来吧。”
听到这话，温衡便将小板车收到了储物袋中，莲无殇也将白泽书收好了。他们不是宅子的主人，景檀他们都点头了，他们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外面只有三人，他们有四人，拼实力的话三人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景檀打开了门，只见门外领头的修士拱拱手：“多谢老乡。”
三人进了门，他们郁闷的叹了一声：“方圆数十里竟然没遇到一个能住的洞府，只能麻烦老乡了。”景檀道：“三位怎么夜间行路？”
领头的人满脸晦气：“可别谈了，我们本来住在城里最大的星宿楼，今日去旁边的城市一趟，回来之后发现星宿楼烧了。大晚上的周围的客栈都满了，我们想着往外面走可能会有客栈，就像城外走了走。可是没想到走着走着就出了城，若是今天天气晴朗，随便在树下将就一夜也就罢了，偏偏下起了雨。幸亏看到了老乡家，不然我们三人今夜就太凄苦了。”
莲无殇道：“仙界的人至少会有一两样随身法宝吧？实在不行用法宝顶一顶也行。”领头人看了看莲无殇，他惭愧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有法宝，可是法宝中有更重要的东西，就算委屈了自己，也不能委屈法宝啊。”
温衡狐疑的看了看莲无殇，不知是不是错觉，莲无殇对这几人的态度并不友好。他看向领头人，只见领头人身材高大，面容也很硬朗，看着倒是一脸英气。他身后的两人中还有一个女子，三人拘谨的站在门口，看着也挺可怜的。
景檀道：“家里地方不大，有一处客房，若是不嫌弃今日就住在客房中吧？”领头的人忙不迭的拱手：“多谢多谢，我们会给老乡灵石，老乡放心吧。”景檀道：“出门在外总有不便处，灵石不需要了。只是我家人都喜欢清静，请三位入住之后手脚轻些就好。”
三人又是一番作揖感谢，温衡他们看着三人进了客房后关上了门。莲无殇给客房的门上布了一层结界，正巧景檀也是这么做的，温衡想着防人之心不可无，也就没多想。
他们之前住过景檀家，景檀家中的房间确实不多，温衡他们这次住的是景清的房间。先前景檀陨落后，她的徒儿们也陨落了，长久的寂寞后，景清就成了胡斐斐寄托思念的人。景清会时不时的来看望胡斐斐，于是胡斐斐就在家中布置了他的房间。
景清是个温柔亲切的九尾，他的房间也像他一样有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感觉。温衡弯着腰铺好了小鸡床单和小鸡棉被，他招呼莲无殇：“无殇，休息啦，想什么呢？”莲无殇道：“刚来借宿的那三人，总觉得他们身上有一股说不清的戾气。”温衡道：“要不要我来算一算？”
莲无殇握住了温衡的手：“不用了，只是一晚而已，他们若是识趣一点也就罢了，若是有什么动作，景檀和胡斐斐都不会放过他们。混元珠遮住了道木的气息，你就不要动用灵气暴露自己了。”温衡笑道：“好，听你的。”
莲无殇低头一看温衡铺的床单被子就乐了：“什么情况？今天怎么这么多小鸡？”温衡笑道：“最近觉得你精神有些紧绷，本来想把云清唤来给你解解压，现在他不在，就让我们盖着小鸡被子入眠吧。”
温衡抱起莲无殇轻轻的放在了床上，他珍重的亲了亲莲无殇的眉心：“睡吧。”莲无殇闭上了眼睛，他的手和温衡的手握在了一起，温衡笑着爬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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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温衡睁开了眼睛：“无殇你有没有觉得挺热的？”难道云清在这床被子上金乌毛用多了？莲无殇睁开眼：“好像着火了。”
听到莲无殇这么一说，温衡从床上蹦了起来，他刚想打开房门，却感觉到门被关上了！门上有禁制！这可如何是好？景檀的房子窗户少，唯一的大门又被封上了。要是温衡一棍子敲飞门板，胡斐斐明天不会打死温衡吧？
莲无殇一步在前：“让我来。”他手中灵光闪动，门上的禁制很快就被消除了。禁制刚刚消除，就见门外涌来了大股浓烟。温衡看向客厅，只见客厅中的桌椅柱子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胡斐斐和景檀正在灭火。可是火焰像是有神识一般追着胡斐斐而去，胡斐斐身上冒出了橙红色的火焰，他痛的在地上打起了滚。
温衡眼疾手快，他猛地从床上拽下小鸡被子兜住了胡斐斐。火焰畏惧棉被，胡斐斐冒着烟从被子下钻出来：“坛坛！别救了，快避一避！”景檀不知是急的还是被火呛了，她的声音沙哑：“这是我们的家啊！不能烧啊！”
莲无殇手中灵光一现，橙红色的火焰就被他收成了一团扣在了掌心结界中。说来奇怪，明明橙红色的火焰聚集到一起之后却呈现出了诡异的天青色。
温衡道：“那三个人呢？”他看向之前三人住的房间，只见房间门大开，房间里面的三人却不翼而飞。莲无殇道：“看来他们三人中有个阵法高手。”
火焰被莲无殇收到了结界中，没一会儿就烧透了结界，温衡眼疾手快用另一床棉被裹住了莲无殇手中的结界，棉被落到了地上，温衡看向莲无殇的手心，只见莲无殇手心被烧红了一大片。温衡眼眶一下就红了：“疼吗？”莲无殇缓缓摇头：“还是朱雀灵火。”
莲无殇虽然是混沌青莲化形，但是混沌青莲也不是刀枪不入的啊，他也有畏惧的东西。比如妖族的灵火，若是他直面灵火也会受伤。
地上的小鸡棉被背面开始变黑，可爱的小鸡身上燃起了普通的火焰。等火焰燃尽之后就露出了里面的棉花和内里贴着符篆的金乌毛，被棉被包裹的朱雀灵火一直试图左右摇摆突围，但是当金乌毛上的术法被灼烧结束之后，一朵朵金黄蓬松的金乌羽绒落到了朱雀灵火上，灵火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声后就熄灭了。
灵火熄灭之后，金乌毛中出了一粒金色的妖丹。温衡一棍子砸向妖丹，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屋外传来了惨嚎声！景檀和莲无殇联手：“房子外面有阵法。”但是这能难倒两个大能吗？两人一联手，阵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大洞。
温衡他们冲出屋外的时候，只见湿漉漉的林间站着两个男人，地上还躺着一个女人，仔细一看不是先前投宿的那三人是谁？温衡和胡斐斐红了眼，两人化作了电光火石冲向了两人，那两人没想到温衡他们的动作这么快，当他们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人的双腿双手都被打折了，还有一人的脊椎就被胡斐斐给戳烂了。
景檀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房子，她眼眶都红了：“烧没了……”胡斐斐安慰她道：“就是一张小凳子，没事，我明天就给你重新做好不好？”家中别的还行，唯独景檀最喜欢的一张椅子给烧成了碳没法复原了。
莲无殇和温衡坐在客厅中，四人头上夜明珠雪亮。莲无殇悠悠的喝了一口水：“说吧，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放火？”他们面前躺着一具女尸，另外两人只能趴着。为首的那人还想嘴硬，温衡冷笑一声：“我有好几种办法能让你开口，劝你还是主动一点。”
景檀道：“散人可是要我搜魂？或者让他们服下口吐真言汤？我觉得这些都不能平息我心中的怒火，可有更加残酷的办法？”温衡想了想：“有。”景檀红着眼一字一顿：“这三人糟蹋了我的心意，作践了我的家园，我不想让他们这么轻松的死。”
温衡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张符篆：“那就只能放大招了。”符篆点燃，确认接通了之后温衡说道：“萧厉，我在天一界观月城外的小树林里面，我和无殇被人用火烧了，人我已经逮住了，但是他们嘴硬不肯说实话，你来一趟？”符篆那头的人听完掐灭了符篆，温衡道：“他知道了，我们等等就是。”
大约两炷香之后，门外传来了铃铛声，铃铛声由远及近，然后停在了小屋前。鬼帝杨云敲响了大门：“温道友，我来了。”景檀打开了门，杨云对着景檀颔首：“打扰了。”
温衡看到杨云后愣了一下：“哎？怎么是你？”杨云道：“我在附近，接到阎君的符篆我就出发了。你怎么成这样了？差点没认出来。就是这两个杂鱼吗？”杨云虽然穿着义骸，但是周身阴冷的灵气让地上的两人忍不住哆嗦了起来。温衡笑道：“我要藏好我的绝世容颜，不让别人看到。”杨云古怪的瞪了温衡一眼：“这么久不见，你的面皮倒是厚了不少。”
杨云看向领头者，他嗤笑了一声：“这不是角宿吗？怎么？二十八宿不好好的管着仙兵，现在流行当刺客了？”温衡看向杨云：“鬼帝认识他们？”杨云大刀阔斧的坐下，他嚣张的说道：“认识，说起来还颇有渊源。”
胡斐斐低声问温衡：“这人是谁啊？”温衡回道：“幽冥界四大鬼帝之一的北方鬼帝杨云，执掌修罗界。”景檀和胡斐斐他们吃惊的看着温衡：“这等人物散人也认识？”温衡道：“谁让我一飞升就被天道送去投胎了呢。”
杨云道：“仙帝轩辕律有自己近侍，以二十八宿命名。这群近侍也根据星宿的排布将自己分成了四队，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组，每一组在台面上的只有七人，当有人陨落之后会有人接替那人的名字继续执行任务。这人就是青龙组的老大，叫角宿。”
角宿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杨云，他的眼神显示迷惑而后变成了震惊，到最后满脸的惊慌：“杨云？！怎么会是你？”
杨云轻描淡写的说道：“当年幽冥界和上界还有联系的那些年，我们鬼帝在上界都有自己的身份。我运气不太好，还是角宿的‘挚友’来着，不过后来角宿一刀捅死了我的义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温衡狐疑道：“义骸还能被捅死呢？”杨云双手一摊：“当然，捅得太丑了，我就不想用了。后来花了好大一笔灵石重新制作了义骸，然而都比不上现在的这幅义骸。对了，我必须要表扬一下你的徒儿云清清，那小家伙太贴心了，给幽冥界的好多人都定制了义骸。”
温衡笑道：“可别表扬他，他也就张张嘴让纯风他们帮忙，他又不会炼器。”杨云清清嗓子言归正传：“角宿来偷袭你们了？”
温衡叹了一声：“何止是偷袭，他和他的人把我们困在了宅子里，封了宅子要烧死我们。”杨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什么样的火能烧死你们？”温衡郁闷道：“别忙着笑我们了，赶紧帮忙问一问他们还有什么后招。”
杨云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角宿：“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角宿面色一片灰败，杨云轻松的说道：“没事，我先将你的神骨抽出来，然后将你的神魂钉在你的肉身中，再将你肉身上面的肉一片片的片下来，猜猜你最后会变成什么？没错，你会变成一副会动的骷髅，是不是特别有画面感？”
光听杨云这么说说，景檀他们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角宿嘴唇翕动，半晌之后他低沉的开口了：“没有人指使我们，是我自愿的。”杨云微微一笑，他手中出现了一柄银亮的匕首：“看来你在质疑我的能力，看好了啊。”
杨云随手拉起角宿旁边的男人的手指，他嘴角挑着轻蔑的笑容，在角宿的目光中，他将匕首尖戳到了男人的手指缝中，然后慢慢的剥下了男人的手指甲。
角宿身边的男人疼疯了，然而他的脊椎被胡斐斐打断了，他只能嘶嚎着用另一只手去抓杨云。杨云随手从腰间飞出另一把匕首，那男人的另一只手就被匕首钉在了地上。
杨云轻描淡写的说道：“在修罗界对付不听话的恶鬼总要有点手段的对不对？别着急，我们一个个的来。”杨云说这话的时候又霸气又邪气，温衡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对莲无殇嘀咕道：“杨云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可小心眼了又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动手。”莲无殇淡定的说道：“他现在不也是这个性格么。”
温衡挠挠脸颊，是哦，杨云确实一言不合就动手了。
被杨云剥了指甲的那人面上青筋暴起，他的脸和脖子全部都红了，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因为剧痛他的上半身在痉挛，他死死的咬着牙龈，温衡他们都能听到他咬牙的声音。明明只是被剥了一片指甲，为什么疼成了这样？然而杨云并没有停下他手中的动作，他剥下一片指甲之后对着那人血糊糊的手指头吹了一口气：“说吧。”
角宿声音崩溃：“他叫奎宿，是二十八宿中最会探查人心的。死去的名为柳秀，是我们中控火最厉害的。”杨云丢下了奎宿的手指头，他踱着步：“为什么要放火烧温衡他们？”
角宿咬牙道：“我想杀的是莲无殇，可是莲无殇修为太高，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于是退而求其次想要杀了他的姘头。”众人皆惊，温衡转头看向莲无殇：“无殇，你得罪他了？”莲无殇淡定的说道：“今日之前，我都没见过他。”
角宿道：“莲无殇自从飞升之后就得仙帝青睐，因为他，仙帝冷落了素雪仙尊。我看不过去，就想给他一点教训。”温衡嘴角抽抽：“所以你就要杀我？”温衡觉得角宿不但有病，还病的不轻。
角宿双眼通红盯着莲无殇：“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和素雪仙尊抢男人？”素雪的男人……那不就是天帝轩辕律吗？众人都傻了：莲无殇和素雪抢轩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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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的瓜太大，众人都吃不过来了，莲无殇揣着手手无比淡定：“我的男人只有温衡一个，我没兴趣和别人抢东西，尤其是男人。”
温衡也说道：“就是，就轩辕律那样的，无殇除非瞎了才看得上他。”角宿冷哼一声：“我也不知道莲无殇给天帝灌了什么迷魂汤，天帝着迷一样天天在青莲洲转悠。这男人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若不是他对天帝下了蛊，天帝怎会如此？”
景檀实在忍不住了，她对莲无殇说道：“妖神，您要不把幻术撤了吧，让他做个明白鬼？”莲无殇缓声道：“我从不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角宿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了：“自从莲无殇飞升之后，天帝眼中就再也没有了素雪仙尊，可怜素雪仙尊一个冰清玉洁的仙子每日都在黯然神伤，莲无殇不死谁死？天帝着了魔一般，莲无殇越拒绝他，他就越喜欢追着莲无殇。莲无殇这个贱货若不是对天帝动了手脚，天帝怎会如此？”
温衡幽幽的说道：“你怎么不说轩辕律贱，就喜欢围着别人的道侣转悠？还有你，你更贱。”温衡突然将矛头对准了角宿：“自己喜欢素雪不敢说，暗搓搓的当什么护花使者？素雪她知不知道你还是一回事，你就巴巴的跑来处理所谓的情敌了。你和轩辕律一样贱，都喜欢围着别人的道侣转悠。”
杨云瞅了瞅温衡：“你现在这样就像是骂街的泼妇。”温衡骄傲的说道：“我乐意，我就要维护我道侣。”莲无殇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啊……”
角宿被温衡气的说不出话来：“狗男人，你别得意得太早。要不是你今天运气好从星宿楼逃了，你早就灰飞烟灭了，能容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景檀他们眉头一挑：“原来星宿楼的事情是你惹出来的？”
杨云道：“这就轻松了，那些陨落的神魂正同鬼差哭诉呢，正好真凶就落网了。稍后我直接带他回幽冥界，这种程度的，不把幽冥界的大刑都走一遍真是可惜了。”杨云遗憾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那具身材矮小的女尸：“可惜了这家伙妖丹被砸碎了魂飞魄散了，不然也能走一遭。”
莲无殇问道：“你何时盯上我们的？”角宿道：“当你们到了天海境就盯上了，只是你们运气好，身边一直有高手相护，直到你们到了天一界，我们才有了下手的机会。”
莲无殇道：“你们三人中有一个阵法高手，那人是你？”莲无殇一天经过了两场大火，他已经发现了阵法高手的存在。角宿哼了一声：“没想到你也是解阵高手，其实我们只想烧死你的姘头，景檀仙尊和她的道侣我们会放过。”
景檀道：“你在我的家里放火，还口口声声说放过我？你未免太可笑了吧？”角宿不说话了，景檀气的握紧了拳：“若不是你们有了更好的归宿，我必定要亲手送你们上路。”
温衡问道：“你说轩辕律从天海境就盯住我们了？我怎么没发现他？”角宿翻了个白眼：“就凭你也敢质疑仙帝？”温衡摸摸鼻子：“所以你是一边尊敬你的主子又一边觊觎他的女人？真是为难你了。”
温衡的诛心一击让角宿说不出话来了，温衡叹了一口气：“你对我动手这事，轩辕律知道吗？”角宿哼了一声：“天帝宅心仁厚，怎会和你这种蝼蚁计较？来找你麻烦纯粹是我个人的主意，只可惜连累了奎宿和柳宿，今日要殒命在此。”
杨云已经快听不下去了：“哎，亏你还是青龙组的老大，我要是你，下手之前我就会搞明白对手的身份。你还真以为他是莲无殇的小白脸啊？”温衡靠近莲无殇卖萌：“对，我就是妖神大人的小白脸。”
景檀他们噗嗤笑出了声：“散人的性子真的太可爱了。”
莲无殇在温衡眉心点了一下，温衡的幻术就化开了。杨云这才轻松了一些：“舒服多了，以前还人模狗样的，换个造型就成了小白脸。你还是这样好看。”角宿抬头看向温衡的脸，他面色迟疑了起来：“……天帝？不，你不是天帝，你……你是轩辕太子！”
温衡淡定的说道：“不，我是无殇包养的小白脸。”角宿面色一变：“对，你是神威太子！你怎么活过来了！怎么可能？！”
角宿心头警铃大作：“你若是神威太子，那莲无殇的言行就能说通了。难怪他对天帝这么冷淡，原来他喜欢的是你！可是我不明白啊，莲无殇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对他如此痴迷！”
莲无殇缓声道：“因为我是混沌青莲化身。”听到这话，角宿和奎宿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混沌青莲？你不是普通的莲花化形吗？”奎宿声音沙哑的说道：“难怪他一飞升就将他的宅子放在了一二层天之间的混沌海上，他有这样的资本。”
莲无殇身上灵气一荡开，他的真容就出现了。看到莲无殇的真容，角宿和奎宿就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角宿竟然笑出了声来，他声音犹如泣血：“我本来以为天帝被你下了蛊才会奋不顾身，原来如此，你是混沌青莲。天帝想要得到你，才会对你穷追不舍。我想要除掉的你的所谓的姘头竟然是神威太子，哈哈哈哈！！多可笑啊，我身为天帝近侍，这种事情他从没对我透露过。原来他不信任我，他不信任我！”
杨云凉飕飕的说道：“这么蠢的部下，我也不想信任。”角宿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我想杀的竟然是神威太子，报应啊，报应啊！”角宿说完这话之后身躯猛然一僵，景檀大喊一声：“不好，他要自爆！”
杨云早就防着角宿和奎宿了，他手中灵光一现，只见他单手呈爪样，从两人的头颅间硬生生的将两人的魂魄给拽了出来：“想自爆？没这么容易。”杨云打了个响指，只见门外飘来了两个人，定睛一看，不是谢必安和范无咎是谁？
谢必安一身白衣手里握着一根锁链，他眉眼弯弯：“温道友，好久不见呀！”范无咎就冷傲多了，他一身黑衣，看到温衡也就点点头：“嗯。”温衡笑着拱拱手：“小白小黑。”
范无咎不悦的皱眉：“你这么唤我的时候，我觉得我像是你养的狗。”温衡笑道：“不要计较这么多么。没想到你们也和杨云一起出来了。”
谢必安叹了一口气抱怨道：“最近上界真是忙死了，到处都是恶鬼，幸亏幽冥界足够大才将这些恶鬼都关起来了。本来我和小黑正准备去休假，阎君都允许了呢，可是天一界突然就有不少人死了，为了防止游魂到处跑，我们只能跑了一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温道友你们，老孟要是知道你在这里，她一定会偷偷跟来的。”
杨云皱眉：“老孟哪里有时间，她现在老孟汤都没空熬。”谢必安飘到温衡旁边小声的说道：“自从老孟不搭理杨鬼帝之后，鬼帝可寂寞了，经常去找老孟说话，可是老孟都不理他了。”杨云眉头一挑：“谢必安，有空八卦不如来把人给捉住。”
谢必安淡定的说道：“不是有小黑么，就这么两个小瘪三很好对付的。温道友我跟你说嗷，自从你走了之后啊，我们幽冥界的变化真的太大了啊，等改天你回去，我们好好的招待你。”温衡道：“我不想啃蜡烛。”谢必安熟络的说道：“现在幽冥界也有千机阁和飞仙楼了，你知道吗？生意可好了。”
温衡大惊：“这也行？”他的徒儿们趁着他不在家都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谢必安还想八卦，只见杨云手中出现了一副金色的绳子，绳索一卷，谢必安就被杨云捆得结结实实的：“废话怎么这么多。好了温衡，我先走了，这三具尸体我也帮你们带出去处理了吧？”
温衡拱手：“感激不尽。”他看向杨云手中的两个神魂，两个神魂和身前相比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他们身着白衣哭丧着脸。他们身上的锁链上长出了金色的倒刺，已经深深的扎入了他们的身体中。看着就好疼，不过和他们犯下的罪孽相比，这些算不得什么。
杨云走出了门，他身后卷着三具尸体还有自己的部下，谢必安笑嘻嘻的晃着脑袋：“温道友，有空来玩啊！”被无常招呼去幽冥界玩耍……温衡大概是第一人。
杨云他们出门之后，世界就清净下来了。景檀道：“没想到今日竟然有机会看到幽冥界的人，我一直以为幽冥界只是传说。”温衡道：“我们飞仙楼和千机阁在下界也有分号了，将来可以过去玩一玩。”
景檀依然心疼她的房子，这是她和斐斐的爱巢，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亲手布置的，突然被烧得黢黑，景檀心情非常沉重。胡斐斐只能安慰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等明天我们就开始重新布置，我们可以多做几间屋子，你说好不好？”
再度回到房中后，温衡握住了莲无殇的手左看右看：“手还疼吗？”莲无殇摇摇头：“已经好了。”那点灼伤服下丹药之后就恢复了，现在他的手掌心掌纹清晰皮肤白净，哪里有受伤的迹象？
温衡笑吟吟的说道：“比起这个，无殇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对我说？比如轩辕律追求你之类的……”莲无殇看着温衡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只有你一人，无论身心，只属于你一人。”

第二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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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莲无殇的这句话让温衡身心舒畅，但是温衡还保持着头脑冷静：“那小兔崽子没对你动手动脚吧？”莲无殇微微一笑：“我又不是纸糊的，他想要动手动脚也要有这个实力。你看我青莲洲上的另一半神魂一直在闭关，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温衡还是不太放心：“要不我们过两天去青莲洲，你把另一半神魂给融合了好不好？这样你就是一个完整的人了，我就不怕轩辕律对你做什么手脚了。”莲无殇笑着亲了一口温衡：“你就是想太多了，我另一半神魂最近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若是现在回去了反而会影响修为。再缓缓，过几个月就好了。”
温衡想了想，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看到莲无殇眯着眼睛一脸幸福的样子，他不由得憨憨的笑了起来：“那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莲无殇许久没露出真容，温衡眼睛都看直了，他觉得莲无殇一举一动皆是风情，一颦一笑都是绝景。
温衡亲吻着莲无殇的手指头：“希望我们能早点回到玄天宗，出来这么久，有点想家了。”他开始想念道木下的云巅仙宫，也开始想念玄天宗的山山水水。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一定要在玄天宗住上一百年！
莲无殇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景檀还在痛心她的宅子，好好的房子被烧得黑黢黢的。她痛恨的说道：“朱雀灵火也太霸道了些，竟然将阵法都烧穿了。那什么柳宿，从没听过，竟然这么恶毒。”胡斐斐安慰她：“好啦，人都灰飞烟灭了，你继续生气除了气坏了自己之外并没有什么好处，别气了，中午做鸡给你吃？”
景檀脸颊鼓鼓，听到这话她才笑了出来：“好，吃两只。”胡斐斐连忙点头：“好，煮两只，都给我们坛坛。”
莲无殇出门的时候景檀和胡斐斐还没反应过来，胡斐斐皱眉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啊，是妖神。突然变了个样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莲无殇道：“这幅脸在仙界行走会招来太多麻烦。”他在眉心轻轻一点，倾国倾城的脸又变成了原来那样。
温衡失望的说道：“难得看到无殇露出真容，这里都是自己人，你何必这么快就遮住自己的容貌？”莲无殇笑而不语，他也轻轻在温衡的眉心点下了一点朱砂痣：“不光是我，连你也要低调。”温衡揉着眉心失望的说道：“哦……”
景檀道：“今天我们还在观月城溜达吗？要不要去别的城市走一走？”胡斐斐道：“去别的城市吧，昨天观月城出了那么大的事，接下来一段时间难免兵荒马乱。不如去天一界最大的城池天一城看一看？”
说干就干，胡斐斐很快就收起了他们的房子，四人向着观月城的传送阵走去。观月城中有了一股肃杀的气氛，大街上出现了很多仙兵，温衡拽住一个路人问了问：“请问发生了什么事了？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兵？”路人道：“你还不知道吧？昨日我们这里最大的客栈星宿楼失火了，死了好多人。后来查出来说是人祸，惊动了素家人，素家直接派兵来查了。”
温衡看了看戒备森严的长街，他遗憾的摸了摸自己的引荐信：“虽说从太虚境开始引荐信就不起作用了，但是我还是让玄冥给我将四境的亮点都点完了。我觉得我的引荐信可能到太一界就没法点亮了。”莲无殇问道：“何出此言？”
温衡膈应的说道：“难不成我要为了点亮引荐信专程去找素雪？多膈应啊。”
从观月城到天一城的传送阵需要十个灵石，温衡他们付了四十个灵石之后顺利的到达天一城，天一城比观月城大了数倍，放眼一到处都是搔首弄姿的女修。不光温衡他们看呆了，就连景檀都呆了：“这么多人？”她从没见过哪个城市有这么多的人流，难道他们遇到了什么大事？
结果还真被景檀猜对了，他们确实遇到了百年一度的惜花节，这是属于女修们的盛典。因为天一城水网众多，惜花节只在天一城举行，到了惜花节这几天，上界的女修都会盛装打扮来到天一城。她们在此玩耍嬉戏，比文斗舞，最后会逐出百年内的惜花女王。得了惜花女王的头衔，会有很多特权，与仙尊的权利可以一拼。
胡斐斐看了看满街的女修，他淡定的说道：“还是我们坛坛最好看。”身着素装的景檀：……
温衡有些头疼：“这么多女修啊，天一城的客栈岂不是都满了？”上界的人口也太多了吧。莲无殇缓声道：“我们有地方住，不用担心。”若是景檀的宅子不能住，他们还有小板车，若是小板车都不能住了，他们还有云巅仙宫，总不至于流落街头。
这时温衡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气波动传来，他转头一看，只见长街尽头沈柔和楚越两正快速而来。温衡乐了：“看来找到地方住了。”
沈柔和楚越笑吟吟的给温衡一行行了礼：“师尊到上界怎不和我说一声？徒儿好来迎接你们。”温衡笑道：“我们也就随处逛逛，不需要惊动你。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到上界来了？”而且还清楚的知道他们到了天一城。
楚越笑道：“温老祖不妨猜猜看？”温衡想了想，他出发前接到了云清的符篆，一定是云清这个大嘴巴说的：“云清干的吧？”沈柔笑道：“小师弟知道你也到了上界就给我发符篆了。此处人多眼杂，我们边走边说吧。”
天一城的素心阁是所有的素心阁中规模最大的，温衡他们老远就看到一座精致的塔楼立在城中。但是他们要住的地方却不在素心阁，而是离素心阁走路都要上许久的一条小巷子中。沈柔说道：“上界人多眼杂，我又喜欢清静，当时置办宅子的时候就挑了一些清静的宅子。”
沈柔推开了门，只见幽静的庭院入眼，景檀赞不绝口：“沉溪仙子好眼光。”温衡也竖起了大拇指：“柔儿的眼光一直都不错。”沈柔笑道：“得知师尊要来，我已经将房间收拾好了，快进来。”
沈柔的宅子中带着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气息，关上门之后温衡他们觉得在街道上被吵闹得嗡嗡作响的脑仁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沈柔给温衡捧了茶水：“说来也巧，原本今日我和小越就要去归一界，现在师尊来了，我就留下来陪师尊多住几日。”
温衡笑道：“我有你师母就行，你需要做什么事就去做吧，不用理会我们。”沈柔温和的说道：“没有什么事比师尊和莲先生更重要。”
温衡心花怒放，瞧瞧，女弟子就是贴心，再瞅瞅那几个兔崽子，就没有一个让温衡省心的。景檀他们看着温衡的笑容在旁边叽叽咕咕：“散人的眼睛都笑成两条缝了。”
温衡问道：“听说这几天是天一城的惜花节？柔儿你这个时候去归一界，岂不是要错过惜花节了？”沈柔笑道：“就是些爱美的女修聚在一起比美的事，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师尊，听说您和莲先生也接到了素雪仙尊的邀请函？”
温衡颔首：“有这事。”沈柔猜测道：“莫非是素雪得知了师尊的真实身份？”温衡道：“这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我从来不去猜测无关紧要的人在想什么，她让我去，我就去呗。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楚越和沈柔相视一笑，温衡这性子真是让她们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时候沈柔的宅子被敲响了，温衡疑惑道：“有人找你，是素心阁的人吗？”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沈仙子，你在家吗？”温衡狐疑的看向沈柔：“是素家的人？”沈柔有些尴尬的点头：“是。”
温衡这家伙咻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大步朝着大门走去：“哼，想娶我的弟子，先过了我这关。”莲无殇他们哭笑不得：“柔儿，快跟过去，免得你师尊又做傻事。沈柔和楚越两连忙跟了上去，而温衡此时已经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一袭白衣面冠如玉的青年，端看相貌长得倒是极为周正。门一开，青年倒是愣住了，他惊讶的看着温衡：“请问……沈柔沈仙子在家吗？”　温衡笑吟吟的看着这青年：“素家大公子？”
青年拱拱手：“在下素怀真，不知道友是？”温衡笑道：“我是沈柔的师尊。”素怀真闻言一喜，他行了个大礼：“师尊大人好。”温衡摆摆手：“不必多礼，我与道友素昧平生，担不得师尊二字。素公子找阿柔有事？”
素怀真笑道：“今日是惜花节，在城中有庙会，我想邀请沈仙子同游。”温衡笑了：“不巧了，我今日刚到天一城，柔儿说要带我好好转转。”
想要在他面前拐走他家柔儿？先拿出诚意来吧！素怀真闻言面容一喜：“原来如此，师尊大人今日刚来天一城吗？那不妨让我带领师尊大人好好转一转？今日的庙会很热闹，师尊大人赶巧了，这就是缘分啊！”温衡在心里默默的被素怀真竖起了大拇指，好厚的脸皮，明知道自己态度不好还能摆出这种姿态来，后生可畏。
573
沈柔见温衡被素怀真三言两语就给坑过去了，她从门口走了出来对着素怀真行了个礼：“素公子，我师尊一路舟车劳顿来到上界，请容他好好歇歇。今日我想在宅子中陪着师尊，因此不能参加庙会了。多谢素公子的好意。”
素怀真听到舟车劳顿四个字顿时紧张的问温衡：“师尊大人可觉得哪里不适？我这里有上好的回神丹，我这就回去取了献给师尊。”温衡……有一种被捧着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这素怀真是真对沈柔上了心了，他看向沈柔，眼神中流露出鲜明的意思：对不起，师尊战斗力不行，搞不定这款的。
沈柔笑了：“多谢素公子厚爱，我师尊好好休息一番就好了。今日我就不去庙会了。”素怀真连忙说道：“那明日呢？明日可来？明日我在金银楼摆席款待师尊大人，沈仙子你可来？”沈柔刚想拒绝，就听素怀真说道：“没有外人，只有我一人，素家人不在。沈仙子，您和您的师尊就赏脸来吧？还有楚越姑娘也一同前来可好？”
素怀真眼中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温衡觉得这不是人，这是一条眼巴巴等着主人投喂的狗子。他没想到素家的大公子竟然是这样的性子，若是他嚣张一点，温衡就能光明正大的敲断他的狗腿了，可是他这么……柔软，温衡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沈柔立场还是很坚定：“素公子，我想上次我已经对您说清楚了。”素怀真急急的说道：“上次不算的，那是家里人自作主张，我知道唐突了沈仙子。我这次就是专门来赔罪的，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若是换了别人就从了，可是沈柔是什么心性的，她坚定的说道：“赔罪就不必了。我虽然救了素公子一命，却也得到了素家的庇护，若不是素家，素心阁也开不起来。素家人上次并没有冒犯我，他们说的很清楚。素公子是天上的云朵，沈柔是地上的泥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沈柔不会高攀。”
素怀真一听面色都急得发白了，他分辨道：“不高攀不高攀，嗨，我这人嘴笨。我想说的是我对沈仙子一见倾心，是我高攀了沈仙子。沈仙子若是因为素家人对我有意见，我已经同家里人说了，我只求沈仙子一人。”
说道这份上，是块石头都该被感动了吧？可沈柔还是不为所动：“素公子，你若是想要求钱财，素心阁的盈利可以都给素家，我不会隐瞒。但是若是求姻缘，沈柔不能接受。”温衡看素怀真的目光已经从警惕变成同情了，可怜的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踢阿柔这块铁板呢？云锦都踢了几千年了，还没能攻破沈柔的防线。
素怀真摆着手，他面色都涨红了：“沈仙子，不去酒宴就不去酒宴吧，我姑母的生辰宴你会去吗？”沈柔缓声道：“当然会去的。”素怀真这才放松的笑了：“那就好那就好。”沈柔对素怀真行了礼：“素公子请回吧，我要同我师尊说话了。”
说着沈柔将温衡招呼到了门内，然后残忍的关上了大门。温衡眨眨眼：“我……方才是为什么要开门来着？”想起来了，他是想看看纠缠沈柔的小兔崽子长什么样，结果打开门之后，他心里的同情感是怎么回事？
沈柔面不改色，她自然的环住了温衡的胳膊：“师尊想什么呢？”温衡挠挠脸颊：“柔儿对那素怀真是不是有点狠？”沈柔笑吟吟的说道：“我觉得挺好，若是师尊遇到了觊觎你或者觊觎莲先生的人，你会是什么反应？”温衡道：“自然是坚定的拒绝。”
沈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且不说素家的情况，光素怀真就不是良人，他已有妻妾，是上界有名的多情种子。”温衡心里的同情一下子全部散开了：“什么？那小子有妻妾了？那他还来招惹你？”
楚越说道：“是啊，不但有妻妾，孩子都一大堆了。他见一个爱一个是真，被他娶回去的那些妻妾没有一个说他不好。”温衡恍然大悟：“哦~这就是那什么，见一个爱一个每一个都是真爱的渣男对不对？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能见到活体。”
下界也有一个有名的浪荡子，也是见一个爱一个，他的后宅中有十多个妻妾。若是放在别的人家早就翻天了，可是在他家却非常的和睦，每当他看中了新的姑娘想要带回来的时候，他的妻妾们还会帮忙。后来这个情圣因为和他兄弟的夫人眉来眼去，被他兄弟捅死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温衡叹了一声：“人不可貌相。”看着情真意切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对沈柔有多好呢。温衡心有余悸的说道：“遇到这样的男人有多远离多远，他的深情太廉价，谁都能给。”沈柔笑吟吟的应了一声：“是。”
温衡将这事对莲无殇他们说了一番，莲无殇他们也长见识了：“没见过这样的奇葩。”景檀道：“素家子嗣多，很多子嗣生下来的作用就是联姻，所以他们对于男女之情很有研究。素怀真对沉溪仙子穷追猛打，可能在他看来这很正常。”
温衡哼哼道：“我们玄天宗没有这么滥情的人。”说完这话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道和那样的不算，道和虽然和女修们谈笑来往，但是他本人还是坐得直的。若是他像素怀真一样，腿早就被我打断了。”
沈柔笑道：“师尊就不要生气啦，我已经拒绝他了，想必过一段时间，他也就歇了这个心思了。”莲无殇道：“这种狗皮膏药一般的男人，不能让他黏上。柔儿做的对，若是让他小恩小惠的收买了你或者你身边的人，后患无穷。”
温衡皱眉道：“说起来，柔儿你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个麻烦？”沈柔道：“那时候刚飞升，就到了合一界。刚到上界发现物价特别吓人，我孤立无援便想着去找些遗迹探索一番，说不定有什么奇遇。然后去了归一界附近的一个遗迹中，入了遗迹没多久，就看到了被蚺蛇攻击的素怀真。素家的亲卫死伤惨重，我当时没多想就趁手救下了他，出了遗迹之后才知道他是素家当代的大公子，算是仙界炙手可热的人物。
后来也是因为他的关系，素心阁才开了起来。一开始我确实挺感激他和素家的，若不是他们帮忙，我可能到现在还在上界飘零居无定所。可是后来我发现素怀真对我的态度不一般，他似乎对我有意思。察觉到这点之后我便主动开始远离他，可是他还是惊动了素家。
素家人找上门要让我做他的妾室，我不从。然后就是师尊知道的事情了，之前去天海境之前，我便与他说清楚了，没想到回来之后他还是穷追不舍。”
听沈柔这么说，温衡唏嘘道：“素家人对子嗣的感情教育不行啊，哪里能这么滥情？”景檀道：“可是不得不承认，素家的教育还是很成功的。如今上界稍有权势的家族中都有素家子嗣。”
温衡摇着头：“感情这种东西哪里能出卖，若是将人的情感看成一块饼，给一块就少一块。我从不相信那些见一个爱一个还每一个都是真爱的，在我看来这种感情无比廉价。所谓的真爱啊，只不过是花言巧语的哄骗，以及在一起的时候顺着对方的心意将对方哄得心花怒放，可是缺失的那些温暖和陪伴是多少花言巧语都换不来的。”
胡斐斐深有感触：“散人说的有道理，真心只有一个，给予一人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失去景檀的那些年，胡斐斐心如死灰形如槁木，他无法想象那些丧偶或者还没丧偶就出去找真爱的人是怎么想的，在胡斐斐看来，这种人寒凉得可怕。
温衡转移了话题：“不说不愉快的事情了，今天外头那么热闹，我们要不要伪装一下出去溜达一圈？”百年一遇的庙会啊，一定有不少好东西。莲无殇却道：“你们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听到这话温衡也说道：“那我也在家陪你。”景檀和胡斐斐说道：“我们两出去溜达一圈，若是有好东西便给两位带回来。”
温衡送着景檀他们出了门，他正杵着讨饭棍看着两人的背影离开。冷不丁的沈柔隔壁的宅子门打开了，从里面踉跄着跌出了一个人来，那人脚步蹒跚身形消瘦，他倒在地上不住的呻、吟：“玲儿，玲儿，我们夫妻一场，你不能这么无情啊！”
宅子中走出来一个妖艳的女人，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鬓发：“别乱说了，你无媒无聘，我和你哪里有夫妻的情分？”
温衡本来不想多事，他都准备回去了，可是眼睛从女人身上瞟过却觉得眼熟，他仔细的想了想。这女人不是那时候和卿家的长子卿文皓私奔的素家女儿吗？叫什么来着？素玲儿？
素玲儿怎会在这里？那地上的那个男人岂不是卿文皓？看着狼狈的卿文皓，温衡的八卦之魂又熊熊的燃烧起来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574
温衡合上了大门，他的神识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情况。为了更加清楚的看清外面的情况，他竟然在院子中放上了躺椅，躺椅旁边的小桌上放着瓜子西瓜茶水。温衡不但自己看还招呼莲无殇：“无殇来看戏。”
莲无殇一头雾水：“看什么戏？”等他看到了温衡正在关注的事情之后，他眉头一挑：“认识的人？”温衡笑道：“算起来还是我的外甥呢。”莲无殇想了想：“卿家的人？”他听温衡说过，卿家有个为爱不要家族子嗣的人。
柔和楚越看到了之后叽叽咕咕的笑上了：“师尊一定又在看八卦了。”岂止是师尊在看八卦，连莲无殇都看上了。温衡招呼沈柔他们：“闲着也是闲着，都来吃瓜。”
楚越立刻搬着小凳就凑过去了：“我最喜欢小师弟种的瓜了，又大又甜。”沈柔笑着也跟了过去：“师尊这喜欢热闹的性子一点都没变，泼妇骂街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痴男怨女。”
温衡乐道：“我就这点乐趣了。柔儿，旁边那户人家什么情况？”沈柔坐在了温衡身边：“我买下这座宅子之后住的时间不长，也不曾过多的关注那家的情况。不过我听说，这里的几条街道以前都属于一个大家族所有。住在对门的是一对母子，平时能看到她家孩子出门，做母亲的干的是皮肉营生。”
温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先看戏吧。”素玲儿已经沦落到卖身的地步了？不过细细想来也确实如此，一个女人身无长物，带着孩子家不能回，她又不像沈柔一样有修为能拼搏，皮肉生意说起来难听，但是确实来钱快。凭着素玲儿的姿色，养活她们母子不成问题。
卿文皓根骨尽毁，听素玲儿说了这话之后他涨红了脸：“玲儿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为了你被卿家逐出家门，为了你不要自己的夫人孩子，你怎么一点情面都不讲？”
素玲儿冷笑一声，她上下打量着卿文皓口中说出的话带着三分讥讽五分嘲笑还有两分痛恨：“卿文皓，你摸着良心说说，我跟着你得了什么好处了？你现在说我不讲情面，你自己说说，我为了你何尝不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要不是你，我会被逐出素家？多少世家弟子排着队要娶我过门，我却连你卿家的大门都没进去。”
卿文皓摇摇欲坠，站都站不稳。到了现在他竟然还对素玲儿有愧疚之心：“我也没想到我母亲如此狠心，如归都那么大了，她竟然连如归都不要。玲儿你看，我们两都是可怜人，都不得家族承认，以后我们就断了这个心思吧，我们一家三口关上门来好好过日子……”
素玲儿面色一沉，她唾了一口：“一家三口？凭你也配？如归我已经给他改姓了，从此以后他跟着我姓。有你这样的爹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再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你被雷劫都劈成残废了。我素玲儿再差劲也不会找个残废一起过下去吧？你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德行，我呸！”
卿文皓苦苦哀求道：“我也不是自己想要变成这样的啊，那杜淳心思歹毒，我被混元珠招来的天雷劈了之后她直接将我丢到了别院中任我自生自灭，要不是我存了一些丹药，我到现在都爬不起来。玲儿，我怕了杜淳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吧。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以后再也不说什么了。”
素玲儿咬牙道：“你还想进门？你还想让街坊们都知道如归有你这样的一个爹？姓卿的我跟你说句实话，你现在这样连一条狗都不如，我绝不会让你进门！”
卿文皓面色一白：“这宅子是我给你的，就算我是一条狗，回到自己家有什么问题吗？”素玲儿冷笑着，她眼中浸出了泪：“宅子？我素玲儿大好的青春岁月，就换来了你卿家的这间宅子。你答应我的事情有哪一件兑现了？
你说会娶我为妻，结果呢？我到现在还是没名没分。你说你会成为卿家家主，结果你家的老虔婆宁愿把家主之位交给那杜淳也不交给你。你说如归会成为你的嫡子，将来继承卿家，可是如归到现在为止素家回不去，卿家不认他。这就是你允诺给我我的锦绣前程。
卿文皓，我素玲儿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狠心？我和如归两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能容身之处，你就不能让我们母子两清净清净？你还回来做什么？我养如归一个已经很艰难了，你还想让我养废物一样的你吗？”
卿文皓身躯晃动，他跌坐在地上。温衡看到他的身体经络满是沉珂，别说是修士了，他就连无垢之体都不如。
卿文皓红着眼睛嘶哑的说道：“废物？你现在说我是废物了？当时你我初见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你的温柔小意含情脉脉原来都是做给我看的吗？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素玲儿道：“感情？有啊，都耗光了。你给不了我希望给不了我和如归想要的生活也就罢了，现在还想拖累我们娘两，你做梦。”卿文皓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毒妇，你这个毒妇！”
素玲儿眼中的泪光变成了狠厉：“毒妇？我就算是毒妇也是你逼的。你文不成武不就，卿家都不要你了，你还觍着脸充什么卿家家主？滚，别让我看到你，再看到你，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卿文皓看到素玲儿要关门，他猛地扑向大门，可是素玲儿动作更快，卿文皓的手指还被夹到了门中。卿文皓惨叫出来，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被夹住的手指头给抽出来，他坐在大门口狼狈的抓着手疼的额头上都是青筋。
又气又急之下，卿文皓哭了出来：“素玲儿，我对你真心一片，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就算是一条狗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有点感情，你怎么能说丢就丢？是，我是成了废物，可是我还爱着你啊。从离伤界到天一城，你知道我是怎么上来的吗？我做牛做马，我一路摸爬滚打，为的就是看一眼你们母子两。素玲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卿文皓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拍着门：“如归，卿如归，我是你爹卿文皓啊。你开开门哪，让我进去吧，我想你和你娘啊。让我进去吧……”
沈柔的宅子选的地方真的很偏僻，这里的宅子基本上都大门紧闭。也有好事者听到卿文皓的嚎哭声放出神识看上一两眼，发现没什么好看的，他们就又挪开了神识。卿文皓一边哭一边骂：“我本是，本是卿家家主啊。为了你素玲儿，我背井离乡，我抛妻弃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素玲儿的声音从墙内传出，她气急败坏：“要不是因为你是卿家家主，你以为我会看上你吗？就凭你有妻有子还是凭你有个强势的娘？卿文皓你醒醒吧！你还以为你是卿家大少爷？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卿文皓如遭雷击：“素玲儿，你把话说清楚了。你遇到我难道不是因为爱我？”素玲儿没有开门，她声音狠厉的说道：“爱你？你也配？只可惜我看走了眼，以为你将来会成为家主才会委身于你，为了你我吃尽苦头受尽委屈，结果到头来就是一场空。你还要我陪着你过什么日子？死开！死的远远的！”
温衡叹了一声：“卿文淳其实很宽厚，她对卿文皓仁至义尽了。若是卿文皓不乱跑，卿家也不会让他饿死。”莲无殇道：“狗改不了吃屎，卿文皓不撞到南墙他不会回头。”温衡苦笑道：“现在就撞到南墙了。”
温衡想了想：“过离伤界的时候无殇你不在，从离伤界到天一城，我们一路顺风顺水也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卿文皓拖着残病之躯他是怎么上来的？”莲无殇他们看了看卿文皓满身的尘土和伤痕，半晌之后莲无殇幽幽的说道：“卿文皓对卿家和他的妻儿而言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对素玲儿母子确实上了心。”
若不是真爱，谁会这么折腾自己？雷劫劈在身上有多痛，温衡很清楚。若是没有灵丹至宝，被雷劫劈过的人很容易留下伤残。卿文皓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家公子何尝受过这样的毒打，对他而言，遭遇这种事情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但是他还是辛辛苦苦的上来了，就为了能和素玲儿在一起。
温衡没什么兴趣了：“不看了，无殇，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莲无殇颔首：“好。”
温衡道：“柔儿小越，我和你们师母去休息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去忙吧，不要管我们。等景檀他们回来之后我们就吃晚饭，去忙吧。”说着他横抱起莲无殇，莲无殇瞪了一眼温衡：“做什么？孩子在呢。”
沈柔和楚越笑嘻嘻的走掉了，温衡大大方方的亲了莲无殇一口：“现在孩子不在了。”
温衡他们一休息就休息到了晚上，直到景檀他们回来，两人才从卧室出来。景檀和胡斐斐提着大包小包，胡斐斐道：“散人应该出去走走的，你这么喜欢看热闹的性子，一定会喜欢的。”温衡笑道：“那行，晚上我们出去溜达溜达，无殇你觉得呢？”莲无殇淡定的说道：“你决定就行。”
可是温衡他们没能去成庙会，天上下起了小雨，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淅淅沥沥的让人觉得毛躁。卿文皓还在对门窝着，就像是一团没人要的破布一样，温衡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神识频频的落到了门外。
莲无殇道：“下雨了，要不要给他一个容身之处？”好歹是温衡的血亲，虽然是个不孝子，但是落到这幅田地也挺令人唏嘘的。温衡道：“卿如许和卿如念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的父亲这么长情。若是卿文皓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尽过一丝一毫的责任，两个孩子也不会对他这么无情。我若是帮了他，总觉得对不住两个孩子。他自己种的因，自己去品尝苦果，没什么不对的。”
莲无殇叹道：“我知道你的性子，你看不到也就算了，若是看到了也做不到冷眼旁观。”温衡唏嘘道：“太难了。”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上界的雨水不知为何特别多。温衡躺在床上听着雨点淅淅沥沥落在房梁上的声音，他翻了个身：“雨下大了。”莲无殇推推他：“去看看吧，总是这么惦记着你也睡不好。”
温衡挠挠头发翻身坐起：“总觉得对他温和就是对卿韵竹他们的残忍。”莲无殇道：“卿文皓已经成了这样，卿韵竹他们已经不在意了。”
温衡还是走出了大门，细雨中他撑起了伞。这是千机阁售卖的法器千机伞，能进攻能防御也能支起一个能遮风挡雨的空间。温衡将伞放到了卿文皓身边，卿文皓感觉到有人靠近，他抬起头看向温衡。
温衡还记得第一眼看到卿文皓的时候，他是何等的神采飞扬嚣张跋扈。卿文皓长了一副好皮囊，要不然他的两个孩子不会长得如此标致。眼前的卿文皓就像是被人打败了的公鸡，他身上哪里还有一点傲气可言？他眼神灰败，周身弥漫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575
温衡将千机伞搁在卿文皓身边：“这是千机伞，能遮风挡雨，你收着吧。”温衡还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里面放着一些吃的：“还有一些食物，你也一同收着吧。”卿文皓的手指已经肿胀起来变得青紫了，他却抬起手对着温衡行了礼：“多谢道友，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温衡道：“区区小事道友不必放在身上，我见你饿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垫垫吧。”说着他打开了储物袋从里面掏出了几个油纸包，他打开了油纸包放在了卿文皓面前。卿文皓看着眼前的糕点，他的目光落到了一份白糖糕上，他翕动着嘴唇伸出左手取了一块糕点放到了口中。
温衡缓声道：“你慢慢吃，这些都是你的。我先回去了。”不知卿文皓还要和素玲儿僵持多久，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卿文皓的眼眶微微的红了，他砸吧着白糖糕微微的笑了：“比我母亲做的白糖糕好吃多了。”温衡微微一笑：“喜欢就多吃一点。”卿文皓眼见温衡要走，他伸出了肿胀的手指扯住了温衡的袍子：“长夜寂寥，道友可愿听我说说话？”
温衡看了看卿文皓，卿文皓披头散发形容狼狈，他看着温衡的眼神就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狗一样。温衡还是心软了，他坐在了卿文皓身边，在千机伞的遮挡形成的空间中，他嗅到了卿文皓身上的臭气，出于礼貌，他切断了自己的嗅觉。
卿文皓细细的吃着白糖糕，白糖糕上细细的糖粉黏在他脏污的手指头上，卿文皓一开始吃的比较着急，到了后来他开始细细品尝了。温衡也不催他，他看着卿文皓吃完了一份白糖糕后满足的打了个嗝，卿文皓道：“已经许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了，多谢道友。”
温衡颔首：“不用谢。”卿文皓看着千机伞外的地面，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地上泛出细细的涟漪。卿文皓说道：“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现在虽然成了这般模样，但是在不久之前，我还是个世家公子。”温衡低声道：“我信。”
卿文皓笑了笑：“我……出生贵胄，家里的力量虽然不及鼎盛时期，但是也能保我衣食无忧。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儿子，我的姐姐们都已经出嫁，嫁的人家都很不错，她们对我可谓千依百顺。从小我就知道，我家将来需要我来承担。
我觉得母亲和姐姐他们之所以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她们将来要仰仗我。因此我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对于母亲强加给我的，我从来都不屑一顾。母亲给我取了一个妻子，我不爱她，娶她回来只是因为责任。有很多女人想要爬我的床，其中有一个成功了，她借着肚子里面的孩子成功的进了家门，说真的，我看不起她。
我觉得只有自己找的才是最好的，他们塞给我的，都不是我想要的。很快我就遇到了那个命定之人，至少当时我觉得她的出现点亮了我的人生，她多好看啊，她只要一笑，我愿意将全世界捧到她的面前。
我将她带回家，母亲勃然大怒，原来她是仇家的子嗣，母亲再三交代不得和他们家结亲。可是我着了魔，我为了她顶撞了母亲，为了她离家出走。我想给她挣一片天出来。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是那么的喜欢他，我想着，等我继承了家主之位，我和她的孩子就是我家未来的家主。
趁着母亲大寿，我带着她去了我家。本想着可以趁机成为家主，将我爱的人娶回家。结果我母亲却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她将家主之位传给了我的第一任妻子，而我什么都没得到，还得了一身伤。
我爱的那个她，带着我的孩子走了。我被幽禁在家里的别院中，趁着奴仆在休息才逃了出来。一逃出来我就来找我爱的人，一路上我颠沛流离吃了多少苦，终于让我找到了她。可是……她却不认我了。
我才知道，原来她和我的初遇就是算计好了的。她知道我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她觉得我将来能做家主，才会找机会和我碰面。我为了她抛妻弃子被家族驱逐，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道友，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可笑？我活的像条虫一样，到现在我都觉得我经历的是一场梦。我所谓的荣光都是家族给我的，而我却在嫌弃家族限制了我的自由。家里已经给我安排了最好的路，可是我却觉得那是牢笼。现在想来我是真蠢，捧着鱼目当珍珠，以为自己的真心才是真心，别人的真心都是泥土。活该啊，我践踏了别人的心意，还看不起你看不起她，结果到头来，我自己才是最大的笑柄。”
卿文皓笑了起来，笑的特别凄厉。温衡叹了一口气，他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卿文皓被夹得青紫的右手，然后给他传送了一点灵气。卿文皓的手指头在灵气的作用下飞快的消肿了，他对着温衡感激的笑了：“这位道友，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一股让我觉得熟悉的气息，你像极了我家中的那些长辈。只是我家的长辈没有你这么温和，他们对我的态度不太友好。”
温衡淡定的说道：“他们也曾对你客气过，只是你记住的都是他们的不好忘记了他们曾经对你有多好。我只是给你传了一点灵气你就感激我，他们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没什么想说的。其实你做不做家主都不重要，他们也没什么需要仰仗你的地方。你能将家族发扬光大固然好，但是若是家族交到你手里衰败了，他们眼睛一闭也就什么都管不着了。”
温衡想到了卿韵竹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有感而发。
温衡说道：“我听你说，你抛妻弃子追求真爱。现在你的一片真心被人践踏了你知道疼了，可是被你抛弃的那些人那些年有多艰难，你看到了吗？”卿如许和卿如念两个孩子多好，因为这个父亲，他们至今无法释怀。
温衡道：“希望你想通之后好好做人，未来还有很长。”他不想和卿文皓多说什么了，卿文皓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被家族的人养的太好不知世道的辛苦。愿他受过挫折之后能重新站起来，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愿他能找到自己想要走的路，做自己想要做的人吧。
卿文皓看着温衡：“你要走了吗？”温衡点头：“是啊，我出来的太久，我的家人会担心。”卿文皓羡慕的说道：“真好，还有家人。”温衡笑道：“你也有家人。”说着温衡的身形就消散了。
温衡回到了房间中之后心情平静了很多，他搂着莲无殇说道：“我在储物袋中给他放了灵石，应该能让他回到离伤界。”莲无殇道：“希望他能想通了好好活着吧。”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温衡亲了亲莲无殇说道：“今夜这么大的雨，不知明天会不会下雨。”莲无殇道：“反正没什么事做，若是下雨就睡懒觉。”温衡蹭了蹭莲无殇：“说得有道理。”
第二天一早温衡醒来之后却看到天上出了太阳，一夜风雨之后，空气中的污浊都被洗刷干净。他起身在院落中溜达了一圈，沈柔此时从门外走了进来，开门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吵杂的人声。温衡问道：“柔儿，外头怎么了？”
沈柔说道：“昨日我们看的那个男人自杀了。”温衡大吃一惊：“自杀了？”
温衡急忙走到了门外，只见对门大门敞开，卿文皓用褴褛的衣衫结了绳索套在了脖子上吊死在了大门口。门内素玲儿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但是没有人安慰她，她的孩子站在一边漠然的看着吊死的卿文皓，好似那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一般。
卿文皓的尸体还在晃荡着，他面对着大门吊死，温衡他们看不到他的表情，想必他的面目一定很狰狞，要不然素玲儿能吓成这样？在他的尸体旁边，温衡看到了一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千机伞，千机伞的柄上还系着昨夜他给卿文皓的储物袋。
温衡看到这个结果不知该说什么，昨夜他出去见卿文皓的时候就感觉到他受了很大的打击心存了死志，但是没想到他说的那些话给他的东西没能让他放下执念，反而让他加速了死亡。
温衡上前割断了他的衣衫，他抱着卿文皓的尸身看了看他的面色。出乎意料的是，卿文皓的死相并不狰狞，看得出来他还特意打理了自己的形容，走的时候还束好了头发。他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面色不太好看。
卿文皓的尸身已经凉透，人已经死了，所有的恩怨也都一笔揭过了。温衡对沈柔说道：“柔儿，找一副棺椁吧。”沈柔在旁边握着千机书：“是，师尊。”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好狠的婆娘，这男人昨天在这里哭了一下午，她都没让他进门。这宅子还是这男人家里的。”“竟然有这事？太恶毒了吧？”素玲儿身体抖得像筛糠似的，最终她大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温衡不会愧疚，无论他昨夜的话对卿文皓起了什么作用，他该做的已经做了。素玲儿和卿文皓之间的恩怨情仇到此为止了，至于卿文皓走的时候是恨着素玲儿还是爱着他，那就不得而知了。
576
温衡给卿如许发了符篆：“如许，你们的爹爹死了。”符篆那边的卿如许闻言愣了一下：“可是死在了天一城？”温衡道：“是的，我已经收敛了他，你们若是不来，我就替你们埋了他。”
卿如许的声音有些疲惫，他说道：“舅公，容我回去和我娘说一声，然后再给您回信好吗？”温衡看了看停在院中的棺椁，他说道：“好。”
温衡没有等多久，顶多一炷香的功夫，卿文淳就发来了符篆：“散人，事情我已经听如许说了，谢谢您为卿文皓收尸。我和如许如念他们会去天一城将他的尸身运回来。”温衡道：“行，那我在这里等你们。”
卿文淳说道：“在别院的时候他一直不安分，我想着他心里还是念着素玲儿，就给了他丹药让他出了门。没想到他和素玲儿还是没能走到一起，他好歹是卿家人，还是母亲的骨血，虽说母亲嘴硬将他逐出了卿家，可总不能让尸身流落到街头。”温衡叹了一声：“让你母亲节哀，他走的时候应该是放下了。”
卿文淳感激道：“让散人费心了。”温衡道：“没事，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来。”挂了符篆之后，景檀面色古怪的看着温衡：“散人你在上界还有亲戚呢？”温衡笑道：“我又不是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总有点亲戚的吧？”
景檀道：“我若是散人，必定不会理这种人。抛妻弃子竟然还有脸惊动妻儿，这种人就该直接丢到荒野中让豺狼虎豹啃食。”景檀向来看不上滥情不忠不负责任的男人，幸亏她找的男人对她一心一意，若是遇到了卿文皓这种人，那要膈应死了。
温衡叹了一声：“这世上的痴男怨女太多了说不清，没法说。”
在温衡等着卿文淳他们上来的这段时间内还发生一件事，素玲儿疯了。不知是亲眼看到卿文皓吊死在门前受到的冲击太大，还是心中有愧疚实在承受不住打击。她疯了，温衡亲眼看着她在长街上又哭又笑，卿如归连拖带拽都没能把她拉回去。
莲无殇说道：“她对卿文皓也并非无情，若是真的无情，也不会跟着卿文皓这么久。当然她确实有赌的成分在其中，只不过赌输了之后她越想越懊悔。跟着卿文皓，她心有不甘，可是看着卿文皓死，她又觉得痛苦。”
胡斐斐不解：“她若是真对卿文皓有情，卿文皓来找她，她为何不答应？卿文皓就算真的成了残废，可是天地这么大，总有能谋生的手段。”景檀分析道：“卿文皓要是对她有情，为什么要吊死在她门前让她看到？我倒是觉得这两人挺般配，都是一样的自私。”
温衡能说什么，他只能说孩子可怜。上次看卿如归，他还觉得这是个被宠坏的熊孩子，可是短短几日之中，卿如归就成了父亡母疯的孩子，他脸上再也没了笑容。他运气又不行，素家当时为了素玲儿和卿文皓的事情将她逐出了素家，现在更加不会管他。卿如归几天之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路过长街的时候，路边的孩子还会对他投掷石头编排儿歌笑他。
温衡他们没等多久，卿文淳和卿如许他们就上来了，沈柔和楚越去接的他们。卿文淳更加有族长风度了，一见温衡他们，卿文淳就对着他们行了大礼，温衡赶紧扶起了她：“族长请起。”
卿文淳道：“母亲本不想让我们走这一趟，天一界是素家的地盘，但是我怕母亲有遗憾，还是走了这一趟。”卿文淳说起卿文皓的事情就像是在说普通的卿家弟子，她是彻底的放下了。
卿如许和卿如念许久不见温衡了，温衡笑吟吟的拍着他们的肩膀：“越来越结实了！”卿如许和卿如念一脸纠结的看着温衡和莲无殇，想当初这两人一人看上了莲无殇，一人看上了温衡，现在想来依然觉得没脸见人。
卿如许带了收纳棺椁的安灵囊，兄弟两小心翼翼的将卿文皓的棺椁给放到了安灵囊中。卿如许叹了一声：“我和如念早就没有爹了，如今只不过奉家主之命来走这一趟。不知为何，看到卿文皓的棺椁，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卿如念说道：“是啊，虽说我们这个爹，有还不如没有，但是他真的死了，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温衡拍拍兄弟二人的肩膀：“就算看到路边小猫小狗死了，正常人也会唏嘘，这种情绪很正常。”卿文淳他们担心在天一城时间太长会被素家人发觉，他们想收拾了棺椁就回去。
温衡当然不会阻止他们，素家和卿家中间隔着血海深仇，若是素家发现了落单的卿家三人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卿文淳说道：“我听母亲说，原本天一城都是我们卿家的领地，后来素家步步紧逼，我们才去了离伤界。没想到现在回来，卿家还要躲躲藏藏，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温衡笑道：“是啊，风水轮流转，说不定哪天就转回来了。”卿文淳行了个礼：“散人说的有道理，如此我们就不久留，现在就告辞了。”卿家三人匆匆而来就为了收敛卿文皓的遗骸，不知卿文皓泉下有知，会不会觉得羞愧。最终为他收尸带他回家的是他不在意不重视的妻子和孩子。
卿如许说道：“离陌仙尊他们这几日也来到了上界，要参加素雪的生辰宴。不知舅公有没有遇到他们。”温衡道：“素雪给上界的势力都发了邀请函，离陌他们应当去了合一界。我想等我们上去之后就能碰到了。”
温衡觉得接下来在合一界，他应当能遇到不少熟人。下界的那些执界仙尊和执道仙君，除了被他们弄死的，应当都会来吧？
匆忙说了几句之后卿文淳他们就要踏上回家的路了，温衡他们要送卿文淳去传送阵，卿文淳却拒绝了：“我和两个孩子回去就行，人越多目标越大。”温衡觉得挺有道理的，他说道：“那行，我就送你们到门口吧。”
结果一开门，温衡就看到对面的卿如归正拽着素玲儿往家里走，素玲儿翘着兰花指在唱曲子，卿如归涨红了脸，半大的少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走敌不过他疯癫的老娘。
卿文淳看了看素玲儿和卿如归：“什么情况？”温衡说道：“素玲儿疯了，可能是看到卿文皓的尸身吓疯的。”卿文淳叹了一声：“我原以为她得了我和花夫人都得不到的情谊能幸福下去，却不料下场是这样的。”
温衡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卿文淳说的得不到的情谊指的就是卿文皓的关心陪伴和尊重，在家族最艰难的时候，卿文淳和卿韵竹抱成一团教育两个孩子，卿文皓却在外面关心着另一个女人和孩子。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卿文淳却笑了：“不过如此啊……”
卿文淳转身问卿如许和卿如念：“你们二人都已经长大成人，现在给你们做一个选择。眼前的是你们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现在父亡母疯，若是放任他这样下去，怕也成不了人。你们可以想一想，是带他回卿家还是当做看不到？”
卿如许和卿如念看着面色涨红的少年，才一两年没见面，卿如归就和他们一开始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了。他瘦了也高了，以前的傲慢无礼都变成了窘迫和无助。
卿文淳道：“若是带回卿家，就要忘记他过往对你们兄弟二人的冒犯之处，以后将他当做卿家弟子一般对待。若是不想管，我们现在就走。”
卿如许微微一笑：“母亲说这话就已经有决断了不是吗？”卿如念笑了一声：“让我将他当做手足兄弟我肯定做不到，不过当做卿家弟子不是什么难事。我也有过混账的时候，母亲和兄长不也没放弃我吗？”卿如许道：“带回卿家，该教的全部教给他，等他成年之后是去还是留都由他自己考虑。”
卿文淳微笑道：“我儿已经成人了。”
景檀眯着眼睛赞赏的看着卿文淳：“我终于明白卿老太君为什么会将族长之位交给媳妇了，她确实是个识大体有胸怀的人。”若是普通妇人看到小三和孽障过的不好，肯定哈哈大笑着在背后暗自庆幸了。
可是卿文淳不是普通妇人，她的胸怀和眼界比一般的男子还要大。卿文皓虽然被逐出了卿家，他与卿老太君的血缘关系却是斩不断的。卿文淳给卿如归母子一条生路，也算结了一个善缘，若是将来卿如归能学好也算救了一条命。若是他学不好，卿家也不是对付不了他。
卿文淳上前站到了素玲儿母子面前，她揭开了头纱，素玲儿嘻嘻笑着伸出手想要去摸卿文淳的脸。卿如归却捉住了素玲儿的手，他防备的看着卿文淳。卿文淳说道：“你是跟我们回卿家还是留在这里？若是你跟我们回去，我会给你和你母亲一个安身立命之处，会将你和卿家子嗣一视同仁。若是留在这里，这座宅子就留给你，再给你留十万灵石，以后你是生是死和卿家没有关系。你自己选择。”
卿如归抬头惊疑不定的看着卿文淳，最终他红着眼眶哽咽的说道：“我……我想和你们回卿家。”
温衡他们看着卿文淳他们离开的背影，和来时候不同，回去的时候，他们身边多了一大一小两人。温衡叹道：“希望卿如归能聪明一点，别和他爹娘一样犯浑。”景檀笑道：“有卿家家主在，他想犯浑都难。”
沈柔道：“这几日被这事耽搁，惜花节都过了。明日我们就要去归一界登记了，素雪仙尊的生辰宴快要开始了，师尊你想好送什么东西了吗？”温衡从袖中掏啊掏的掏出一个小鸡闹钟：“送这个，又萌又可爱，早睡早起身体好。”
胡斐斐嘴角抽抽：“散人太狠了，这是送钟啊。”

第二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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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鸡闹钟在温衡的手中啾啾叫着，口中唤着：“师尊起床师尊起床。”确实好萌，沈柔和楚越两一看就舍不得了：“师尊，送别的吧，这是小师弟的心意，别处没得卖。”
温衡毫不在意的掏出了一打的小鸡闹钟：“大概你们小师弟对我这个师尊意见特别大，给我准备了这么多闹钟，要是全部都启用了，我就没法睡了。”沈柔和楚越捂着脸笑出了声：“小师弟可能觉得师尊最需要闹钟。”
温衡挑挑拣拣：“就送闹钟，里面放点小菊花，柔儿你给师尊找个好看的盒子来。”沈柔哭笑不得：“师尊，你确定你这份礼物送出去不会挨打吗？”温衡一本正经：“玄天宗出产，别无分号，你看这个小鸡闹钟能督促人早睡早起，对身体多好。再看这个白菊花，上火的时候泡两朵，清热去火，特别适合爱美的女性。就送这两样！”
景檀嘴角抽抽：“散人的礼物别出心裁，又是送终又是献菊花，这份礼物在众多宾客的礼品中一定能独占头筹。”温衡摸着毛茸茸的小鸡闹钟：“别的都是虚的，只要素雪给我少找点麻烦就好了。”
最终小鸡闹钟睁着大大的眼睛被温衡塞到了礼盒中，旁边还放上了晒干的菊花。温衡摸着小鸡的脑袋：“给你找个新主人，以后她要是赖床记得提醒她。”小鸡闹钟懵懂着：“师尊早上好~”
楚越唏嘘道：“总觉得小师弟被送走了……”沈柔深有同感：“是的，心情特别不好。”她们宁愿献出灵石都不想看到小鸡闹钟被送出去，虽然这东西在下界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温衡收拾好东西：“我们该去归一界了吧？”素雪的生辰宴搞得太热闹，要去合一界之前竟然要先去归一界登记，温衡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等事，只能说素雪有钱有势，任性。
当他们来到归一界的时候，温衡才意识到什么叫奢华。刚出传送阵，就见传送阵附近放着一排排的长桌，长桌后面站着穿着素色长衫的素家人，每个长桌上都放着一个牌牌，上面写着‘贵宾接待处。’这样的长桌足有二十多张，每张长桌前都有手中提着储物袋的仙人在等候。
温衡瞅了瞅自己手里的盒子，他再看了看那些送礼的仙长。只见仙长们手中的储物袋中每个都流光溢彩，温衡看到有个仙长打开了储物袋，里面飞出了八十八只体态优美的仙鹤。登记的素家人唱道：“烟波阁阁主赠——仙鹤八十八羽~”
耳边响起报唱的声音，左边“寻欢城主赠先天土之灵一朵~”右边“辋川林氏赠灵矿三座~”
这些都是小场面，还有场面更加浩大的，有个势力给素雪献的东西做成了礼单，报唱的素家人唱的都快口吐白沫了。温衡叹了一声：“我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还没到合一界，温衡就看到了仙界的攀比之风，可怜的老温提着小小的礼盒深深的酸了。
沈柔笑道：“说起来师尊从没过过生日，往年都是宗门大典的时候师兄弟们聚在一起吃顿饭。师尊若是愿意，等我们回去之后，您定一天，我们也像素雪仙尊一样来一场。”
温衡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我觉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好吃的就足够了，这样太劳民伤财了。无殇你说呢？”莲无殇笑道：“我和你想的差不多，这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景檀道：“我本来以为我准备的东西不说太好但是也不至于太差，但是和这些人比起来，有些上不了台面了。”景檀准备了道木上的气运金瓶一个，她本来以为这个挺罕见的，结果到了这里，景檀都不好意思拿出手来了。她前面的一个风流的仙人一下就取出了一打的气运金瓶，有几个金瓶里面还装着满满的气运呢。这如何比？
轮到景檀的时候，景檀不动声色的上前，素家人一看到景檀手中的邀请函就满脸堆笑。景檀递过了礼盒，只听报唱的素家人扫了一眼唱到：“执道仙尊景檀仙尊赠气运金瓶一枚~”景檀快速的用神识扫了扫周围，看到周围没什么人看她，她才放下心来。
景檀之后就轮到了莲无殇和温衡，温衡笑吟吟的递过了两份请柬：“玄天宗温衡恭贺素雪仙尊生辰。”报唱的素家人接过了邀请函扫了一眼，然后唱到：“玄天宗温道友赠小鸡一只~菊花若干~”
虽然素家人没说什么，但是温衡觉得他们报唱的调调明显和别人不同。他唱别人的礼单的时候都喜气洋洋，而唱到小鸡一只的时候，温衡觉得他在讥笑自己。
周围有人笑出了声：“这么寒酸还拿得出手？”等他们看清温衡的样子一个个就没什么意见了，温衡还杵着讨饭棍呢，能指望他拿出什么好东西来？温衡也不生气，他笑吟吟的对着周围拱拱手：“幸会幸会。”惹得素家人对着他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儿。
温衡之后便是沈柔和楚越，沈柔准备的东西中规中矩，她准备了一套首饰，做工精细雕工华美，一看就不是凡品。报唱的素家人有一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了首饰的价值：“素心阁沈掌柜赠凤凰于飞首饰一套~”
温衡偷偷的问沈柔：“柔儿，你这一套首饰多少灵石能买下来？”沈柔实话实说道：“五千万灵石。”温衡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太……太贵了。”沈柔连忙给温衡顺气：“师尊冷静，我没办法，素家庇护素心阁，这份礼我必须要还。”温衡摸摸沈柔的头发：“辛苦我们柔儿了。”
报唱之后，就有素家人带着景檀一行人向着归一城内走去。归一城有大半的产业属于素家，这次素雪生辰，归一城所有的客栈都用来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了。
温衡本来想着能和景檀他们住在一起，结果没想到素家人将温衡他们分成了三波人。景檀和胡斐斐被素家人引向了素家的宅子：“景檀仙尊请至素家宅子休息，其他的执界仙尊和执道仙君稍后也会去素家。”
沈柔和楚越被引向了归一城最豪华的客栈素心阁：“沈掌柜是自己人，您和您的道友就住在您熟悉的地方，有什么也好照应。”
至于温衡他们，他们被素家人随便找了个客栈塞了进去。素家人笑道：“您二位就住在这里了，等仙尊生辰当天，会有专人带大家去上界素家。请不要到处乱走，以免到时候找不到二位耽搁了时辰。”
素家人说完之后就走了，温衡看着素家人离开的背影摸摸鼻子：“我们这是……被差别对待了？”这家客栈一看就是经营不善，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再看看院子里面，也是一副许久都没人收拾的样子。店里住店的客人屈指可数，温衡他们一行进来的时候连院子里面闭着眼睛晒太阳的老猫都没睁开眼看他们。
莲无殇笑道：“这么多人，总有主次之分。淡定就好。 ”温衡看着手中的灵牌，上面写着九万八千六百六十六，莲无殇也有一个，比温衡的数字多了一个。温衡咋舌：“我原本以为素雪的宴会有万人来参加就算很大了，看这个架势可能有十万人？”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十万人算什么，玄天宗的食堂里面哪天没有十万人？别计较了。”温衡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将灵牌放在了袖中：“算了不和他们计较，反正就是吃一顿饭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莲无殇推开了房门：“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温衡和莲无殇以为两人能清净一段时间，毕竟素家将他们发配到这么偏远的宅子里面来了，他们应该没人惦记了吧？没想到来拜访他们的客人一波接一波的。
首先来的人是申屠渐和葛纯风，温衡和莲无殇两正开着窗下棋的时候，这两人从窗外探出了脑袋：“师尊、莲先生。”“太子，太子妃。”温衡乐了：“你们怎么来了？”
葛纯风的两个黑眼圈貌似更大了，他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整个人蔫巴巴的。他说：“申屠师叔收到了素雪的邀请函，我本来不想来，但是这两天我们两运气不好，炼器炉都爆了没有一个能用的。申屠渐说我们需要出来走走找找灵感，所以我们就上来了。”
温衡嘴角直抽抽，合着葛纯风是因为炸炉了没炼器炉用才会出门，这还真符合葛纯风的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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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渐笑着说道：“我和素雪的关系很一般，我本来也不想来，但是我听说太子也会来参加，我就跟来看看了。”申屠渐打开了储物袋，露出了一储物袋灵光四射的法器：“太子你看，这段时间我替你炼制了好多法器，要是你和他们打起来，法器管够。”
这……都是什么人啊，申屠渐不是一心只有炼丹炼器的技术宅吗？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申屠渐说道：“我听王师侄分析了一番，觉得这次宴会会出事的可能性很大，就来给您助威了。”听到申屠渐这么一说，葛纯风疑惑的看向了申屠渐：“你……不是说我们两连连炸炉是运气不好，要出来走一走转运吗？你什么时候跟道和见的面？”
申屠渐特别老实，他说道：“就前两天啊，王师侄来要我们炼制出来的法器去千机阁贩卖。当时他就和我聊了几句，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还特意关照了不要告诉你，说一旦告诉你，你一定不相信他，一定不肯出来的。纯风我跟你说，虽然我也不喜欢素雪，但是只要有能帮到太子的地方，我一定会帮的。”
葛纯风一字一顿：“你，大概被王道和骗了。我就说他眼巴巴的提着东西来拜访你怎么回事。呵……那个兔崽子又皮痒了，他竟敢诓骗你？”葛纯风一生气直接捏碎了手中的扶栏，“他的话你十句你只能听一句。他千辛万苦把我们调出来一定有所图谋，你放在小玄塔里的法器估计要被他骗光。楠十三那家伙哪里是王道和的对手，你且看好了，等你回去之后你的小玄塔肯定空空荡荡的。”
申屠渐讪讪的笑着：“嘿……嘿嘿？”葛纯风哼了一声：“王道和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你等着。”
当着温衡的面，葛纯风抽出了一叠符篆，他随手将抽了一张出来剩下的交给了温衡：“给师尊的符篆，狗子师兄让我带给你的。”温衡欣慰不已，然而还没感动一会儿，就见葛纯风点燃了符篆。
符篆燃起了青烟，青烟那头传来了谭天笑的声音：“纯风？找我有事？”葛纯风声音平静，他告状道：“谭师兄，道和到十八界哄着申屠渐和我出了大门，我怀疑他要搬空小玄塔，你帮忙盯着他一点。”
谭天笑沉默了一阵：“你等着。”过了一会儿后符篆那头传来了王道和哭爹喊娘的声音：“师兄，我这不是想给我们千机阁创收吗？！申屠师叔那么多的宝贝放在小玄塔里面，放着也是落灰，我们帮他卖出去再重新给他买材料，有何不可啊！！再说了，申屠师叔他同意了，他同意的！”
谭天笑有些不确定：“那为何纯风不知情？”王道和委屈的说道：“我哪知道葛师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玄塔是他的东西，他看得比申屠师叔还要严。今日他们才去上界，我急忙来找你了，东西我还没拿出来呢，葛师兄就发飙了！”
葛纯风看向申屠渐：“你同意了？”申屠渐挠挠脸颊：“放着落灰也是落灰，只要能对太子有帮助，只要师侄们有用，拿过去就拿过去吧……”申屠渐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他小声的对葛纯风说道：“你别生气啊，我就是怕你不允许才没告诉你，你也别和王师侄生气了。他也是为了太子和大家好啊。”
葛纯风对着符篆的方向说道：“谭师兄，我现在不在你们身边，劳烦你抽道和一顿，我在旁边听着。”王道和一听嗷的一声就叫起来了：“葛师兄，大家师兄弟一场，你不能这样啊。”
葛纯风冷冷一笑：“你知不知道小玄塔里面的法器是申屠渐万年来的心血？”申屠渐已经炼制了很多东西给千机阁了，葛纯风本来想着至少小玄塔的东西能给申屠渐留下来。却不料他的师弟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小玄塔，并且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让申屠渐点头了。一头是自己油嘴滑舌的师弟，一头是老实巴交没心眼的申屠渐。葛纯风的心还是偏了。
王道和道：“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所以必须让申屠师叔的心血能够物尽其用。要是放在仓库中，它们永远都是死物！我上次就对您说这事了，您不是不答应么，说这是申屠师叔的东西，必须要申屠师叔答应了才行，不能因为他是自己人就蒙骗于他。”
葛纯风怀疑道：“你难道没有哄骗他？”王道和拖长了声音：“我说师兄啊，我好歹是你的师弟，你对我就这么不信任吗？申屠师叔又不傻，我是不是哄骗他，他自己不清楚吗？再说了，你们之前不就有这个计划想要让申屠师叔来千机阁帮忙吗？”
葛纯风充耳不闻，他板着脸：“你的前科太多了，从我这里骗走丹药法器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这次背着我哄骗申屠师叔，这事没完。”葛纯风对申屠渐说道：“按道理说，你的东西我无权置喙，你想要怎么处置都可以。但是我希望你能慎重，不要因为一时头脑发热就将自己的宝贝交出去了。”
申屠渐爽朗的笑道：“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太子需要我，师侄们需要我，我申屠渐高兴。即便搬空了小玄塔我也开心，况且王师侄答应我了，千机阁中的器材随我取用，将来我还能炼制出更多更好的法器来。我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怕你知道了生气。别气啦，好不容易见到了太子，大家要高高兴兴的才是啊。再说了，你看，最精华的法器我都取出来了，都在储物袋里面了。这些都是留给自己人用的，不卖的。”
温衡捂着脸对申屠渐道歉道：“对不住啊，我教徒无方。”申屠渐笑呵呵的说道：“太子不用说这话，我觉得王师侄很好，他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和我这种只会出死力气的人不同，他分析得很正确。其实我早就想着将小玄塔里面的东西交给师侄们了，可是又怕纯风不高兴。纯风，你就别生气啦。”
葛纯风无奈的说道：“你同我细说我一定会同意，我就怕你大咧咧的被道和坑了去。即便你是我们的伙伴，我们也不能这么坑你。既然你知情我就不说什么了，这次算我冤枉了道和。”
符篆那头的王道和卖惨：“师尊，师尊你在吗？你听我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那素雪和你素未谋面还给你发了符篆，她不是对你有所图就是看你不顺眼，你还大大咧咧的跑到上界去，你是厕所里面打灯笼啊！师尊你听我的，我王道和别的不行，对大局的掌握我透透的，你这次去一定会有大动作！”
王道和对着温衡使出了他习惯使用的忽悠人的招数：“我夜观星象，见师尊有大难。身为师尊的弟子，我必须要为师尊分忧啊。您看，我都从承惠界到十八界了，师尊师兄你们不表扬我就算了，还怀疑我。我好伤心啊。”
葛纯风听了之后幽幽的说道：“是我不对，误会了你。”王道和立刻顺着坡滚：“不敢不敢，葛师兄心细如尘，我还没来得及搬小玄塔的东西呢，你就发现了。师兄威武。”
温衡咳了一声：“道和，见好就收啊，是不是皮痒了？”其实王道和的分析有道理，温衡也知道这次素雪的生辰宴上不会风平浪静。王道和他们拼了命的发展千机阁和飞仙楼的实力和势力就是为了让温衡有底气站在轩辕律的对面。他虽然蠢笨，但是他身边的人都有一副玲珑心肠。在他慢吞吞的时候，他身边的人为了保护他已经用上了全部的力量。
温衡笑道：“道和，让你费心了，天笑，辛苦你们了。”符篆那头的谭天笑和王道和声音温和了下来：“师尊只管往上走，你背后有我们撑着。”
温衡……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符篆挂了之后，温衡站起来对着申屠渐行了个礼：“申屠，谢谢你了。”申屠渐闹了个大红脸：“不，不敢当不敢当。能为太子做事，我很满意。”
葛纯风郁闷的说道：“合着他们都成了好人，就我成了恶人了。”温衡笑道：“纯风也没说错，你胆大心细，对师兄弟们的了解无比深刻，师尊以前一直担心你是小傻子怕你被人骗了。现在看来你还没傻到家。”葛纯风：“……师尊，你在骂我吗？”
温衡最终没要申屠渐的法器，他让葛纯风他们收好了，等到需要的时候分给需要的人。温衡又欣慰又感动，他的弟子们早已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大能了，他们被素家安排进了奢华的行宫中。而他这个师尊……却还住在寒酸破旧的客栈中。
温衡的感动还没到眼中就已经被委屈取代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不中用了……”莲无殇笑着摇摇头：“别伤感了，来下棋。”温衡瞬间忘记了委屈，他屁颠颠的走过去：“来了来了，刚刚下到哪里了？”
几日之后，素雪的生辰宴终于开始了。那天早上温衡换上了一身新衣服，他笑吟吟的问莲无殇：“无殇看我，这身衣服可合身？”莲无殇笑道：“非常合身。”莲无殇偏过头就笑了，自从温衡从来暗杀他的角宿那边得知素雪认为莲无殇要和她抢轩辕律之后，他就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生怕给莲无殇丢脸。
温衡他们住的客栈在他们之后还被素家人送来十几人，每个人手中的灵牌都在九万开外。温衡他们出门的时候只见这群人盛装出行，不知情的还以为去选美呢。只是他们的面容愁苦，比起赴宴，更像是赴死。
素家的人喜气洋洋的站在客栈门口：“各位客人，现在我们领着大家去素家主宅，请记住大家的灵牌，跟紧我们。”温衡和莲无殇自觉的走到了队伍中间，温衡吐槽着：“这哪里像是赴宴，一点都不自由。”他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宴会，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失礼的接待。
温衡前面的修士说道：“可不是么，之前听说天后威仪，家里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了一张邀请函。本想着到天后宴会上来结交些有识之士，却不料天后直接将我们三六九等分了。早知道就不来了，太憋屈了。”
温衡笑着说道：“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呗，实在不行就当自己去吃了一场酒席。等下多吃一点就行啦。”那修士苦笑着：“兄台好宽的心啊。”
温衡算是明白了，牌号越靠前，他们的身份越是尊贵。比如各界的执界仙尊和执道仙君，他们早早的就通过传送阵去了合一界。温衡他们站在末尾，他看了看归一界叹道：“我都没好好的看看归一界的风景就去上界了，等有空的时候我们好好转转。”莲无殇眯着眼睛：“好。”
等温衡他们站在传送阵的时候，归一界的那些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见传送阵中灵光一现，一群人的身形就消散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温衡他们眼前出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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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有多大呢？长有二十多里，宽有五里，能容下万桌酒宴。广场两边种植着名贵的花卉和植被，此时花开满树一阵阵的芳香沁人心脾。树与树之间张灯结彩，入眼之处都是耀眼的红色。
在广场中间的地面上铺着华丽的锦霞锻，这是温衡见过的最大的最完整的锦霞锻，这么大一匹布料，比在地面上密密麻麻铺一层灵石还要贵重。万桌酒宴分成了四排，以广场中间的锦霞锻为中心对称排布。数十万人在围着桌子或站或坐，竟然不觉得拥挤。广场上热闹极了，温衡觉得像是放了上万只鸭子呱呱呱的。
在锦霞锻的尽头能看到一座威严的行宫，行宫是红色的。若是平时看到这座行宫必定觉得俗不可耐，但是在这种场合下，行宫无比威严，让人一看就心生惊叹想要臣服。只是这宫殿的样式有点眼熟……
温衡听到周围的人啧啧称奇：“这就是传说中的云巅仙宫？不愧是天后居住的地方，真阔气。此生能得一见足矣！”温衡耳朵竖起，他刚刚听到了什么？云巅仙宫？是他知道的那个云巅仙宫吗？
温衡细细听下去，只听身边的人说道：“不愧是申屠大师炼制的行宫，单单看这广场上的阵法就无人能及。”
这时候温衡听到了申屠渐的传音，原来申屠渐一直在关注着温衡。他悄声说道：“太子，您放心，素雪的云巅仙宫是她求来的，和你的仙宫不是一个等级。她的行宫只能浮在空中，没有双鱼守护的。而且她的行宫没有你的行宫高！”申屠渐的声音憨憨的，带着一点恶作剧成功之后的快乐，申屠渐说道：“轩辕律开口为她求的行宫，我不做不行，所以就敷衍的做了一个。太子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回头我就帮你毁了。”
温衡轻笑道：“我又不是容不得一座行宫，毁了做什么，行宫是无辜的。”而且这座行宫还挺好看的来。
申屠渐小声的说道：“太子，我坐在前排，身边都是些执界仙尊，我快憋坏了。我能找你聊聊天吗？”温衡循声看去，一眼看去他就笑了，只见申屠渐身边坐着文坛巨匠焦恒贤，景檀和胡斐斐、秦初晴和安哲、念古和容川，离陌和段不语。一桌子的……熟人啊。
难怪申屠渐觉得拘谨，葛纯风跑沈柔和楚越旁边去了，申屠渐身边的这些人各自闲聊，没有一个和他说话。申屠渐面色都涨红了，他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钻进去，真是太难为他这个不喜欢出门的人了。
温衡笑道：“你身边的人都和我认知，不信你对个暗号，他们很快就会和你聊天了。”申屠渐弱弱的问道：“什么暗号？”温衡说道：“你身边的女修名为景檀，是我在下界的旧友。”
温衡看到申屠渐弱弱的伸出手想要去碰景檀，结果胡斐斐一个眼神杀过来，申屠渐顿时缩成了一团。申屠渐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不敢……”温衡笑了，这可怜蛋，真是太让人操心了。
温衡给景檀穿了个信：“景檀，这桌子都是我的熟人，麻烦你关照一下你身边的申屠渐，他是我在上界的朋友，他都快被老胡吓哭了。”景檀正在喝茶，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真是难为景檀了，她绷着姿态容易么。
温衡很快就被莲无殇拉到了传送阵旁边的桌子旁边了，他们坐在了左侧靠内的桌子旁。比起前面的桌子上的仙长们聊得热烈，温衡这边的几桌非常冷清，大家都闷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衡随意的看了看场内，结果一看看到了不少熟人。除了他的徒儿们，他还看到了其他各界的仙君仙尊们，比如刚刚晋升为九坤界执道仙尊的简真和语嫣。比如黏黏糊糊的水波横和楚云潇，还有坐姿霸气的刀苍烨和文静的柳月白……
温衡定睛看了看，前面几排桌子，他基本都认识。温衡的神识落到秦初晴身上的时候，秦初晴向着温衡的方向看了看，她似乎认出温衡来了。看得出来她想奔过来对温衡打招呼，可是景檀摁住了她。这是什么场合，这是素雪的主场，他现在还不知素雪的目的，尽量不要暴露自己吧。
温衡一边想着一边给莲无殇添茶：“好多人啊。”莲无殇道：“是啊，凤渊给他儿子摆满月酒的时候都没这么多人。不过我帮你看了，大多数都是上三界的那些和素家有关系的世家。”
温衡也发现了，有些世家拖家带口的来，大大小小占了好几张桌子。温衡笑道：“可能是靠的近，他们来的时候比较方便。”要是离得比较远，谁愿意拖家带口的往这里跑？再说了，这里是素雪的治下，来的人多半是她认识且熟悉的。
莲无殇笑道：“说起来，你有没有看看云巅仙宫下的风景？神识从旁边放出去，会有惊喜。”温衡闻言将神识从他们背后放出，他很快就看到了阳光照耀下的合一界。居高临下风景自然好，温衡的神识没有遮拦，他看到了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
合一界的房子上多用琉璃瓦铺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云巅仙宫立在云巅之上，透过洁白的云朵，温衡看到了下方行走的众生。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温衡觉得他的心情豁然开朗。不愧是第二界，众仙都想来的世界，这里美丽富饶，确实是仙境。
合一界很大，温衡的神识向着远处延伸，数千里的土地上有巍峨高山，有辽阔平原，有大江奔流，有小溪潺潺。这里灵气丰沛植被茂盛，处处都是好风光。温衡的神识不由得想要看得更多更远，他闭上眼睛嘴角挑起了笑意，这就是他想象中的仙界。
他的神识还在远去，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了浩渺的混沌海。他看到了混沌海上的青莲洲，青莲洲稳稳的扎根在海上，墨绿色的叶片承托着上面的洁白行宫。
温衡还想细看的时候，莲无殇提醒道：“酒宴开始了。”温衡连忙收回了神识，他缓了缓：“大好山河。”莲无殇笑了：“是啊，现在能理解众仙家为什么要挤到上界来了吧？”
温衡笑道：“是啊，整个仙界，也就只有合一界的风景处处有仙气。”
场中传来了丝竹之声，温衡道：“开始了吗？”他们这个位置离正殿太远了，不过没关系，眼睛看不到的地方，神识可以代劳。只见五千多个貌美的侍女身着统一的华服从行宫中飞出。她们的身段轻盈，飞行的时候洒下了无数的花瓣。
仙娥们从远及近，她们很快就落到了锦霞锻上分成两排站立。温衡他们身前就站着两个宫娥，她们露着纤细的腰，面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直视他们的人神魂都会被她们吸引，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
可是众人的目光却落向了更远处的行宫，只见大殿前走来了一个身着红装的女修。她身材高挑身段婀娜，她蒙着面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看到这双眼睛，温衡就明白了，这人就是素雪。素雪身后还站着几个素家人，其中就有温衡前几日看到的素怀真。
他上次在玄冥那里见过素雪的分神，虽说分神和素雪看起来很像，可是还是能感觉到两人的不同。温衡说道：“素雪的修为不太高，她的分魂和本尊相差还是挺大的。”之前见到她的分魂，温衡觉得素雪是个骄傲坚持的人，现在看到本尊，温衡觉得素雪还多了一种神秘高雅的气质。单从相貌看来，她确实能称得上天后。
温衡疑惑的问莲无殇：“无殇，素雪这么美丽，为什么轩辕律没有娶她做天后？”虽说上界的人都默认了素雪是未来天后，到了归一界后，仙界众人对素雪的称呼都变成了天后。可是她并没有与轩辕律完婚，所以她这个天后细说起来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我又不是轩辕律，我怎会知道呢？”
素雪张开了双手，众人起身齐声恭贺：“恭祝天后生辰！”素雪放下了手：“众仙免礼，赐座。”温衡立刻坐下去了：“接下来要忆苦思甜了吧？我懂的，每次这种宴会都要感谢一堆人，回忆一下过去的岁月，再遥望一下将来。”
莲无殇都快笑出声来了：“你深知套路，为什么每次都要弟子们帮你写稿子？”温衡叹道：“累啊，我本来就是个粗人啊。”
在温衡吐槽的时候，素雪果然开始感谢众人了：“感谢众仙前来参加我的生辰宴席……”温衡笑道：“看吧，她还要感谢一圈。”莲无殇握住了温衡的手：“你声音小点。”
素雪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之后就开始和温衡想的那样忆苦思甜了，她说了足足有三炷香的功夫。温衡叹道：“真能说啊，谁给她写的稿子？”莲无殇说道：“我倒是觉得她在临场发挥，她像是在拖延时间。”
温衡不解的问道：“拖延时间做什么？”莲无殇轻笑道：“未婚妻过生日，未婚夫不到场说不过去吧。”温衡恍然大悟：“对哦，轩辕律按道理要出场的。”温衡环顾四周，可是他并没有看到轩辕律的身影：“莫非素雪没和轩辕律说好时间？都这个点了，再不来就说不过去了。”
话音刚落，温衡旁边的传送阵中灵光一现，只见传送阵中出现了两个青年，为首的那人温衡见过。正是那日在麒麟泉等莲无殇的时候，温衡看到的那个青年，后面那人手中捧着一个木盒。温衡疑惑的问道：“这两人我见过，他们是谁？”
莲无殇道：“这就是你那好弟弟。”温衡眉头一挑：“这孙子……”轩辕律的容貌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了，他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轩辕律改变了他的容貌的原因。
温衡的神识从轩辕律脸上扫过，感觉到温衡看他，轩辕律和他四目相对。轩辕律竟然对着温衡微笑了：“又见面了。”温衡肯定，轩辕律识破了他的幻术认出了他。
轩辕律的到来让素雪眼中瞬间有了光芒，素雪从高高的行宫前走了下来，她沿着红毯向着轩辕律飞驰而来：“恭迎仙帝。”众人连忙站起来行礼：“恭迎仙帝！”
温衡这次没跟着大部队站起来，他坐在了位置上静静的看着轩辕律。这就是害得他上辈子被抽神骨毁灵根的罪魁祸首，是鬼族覆灭的元凶，也是他飞升之后最该警惕的人。他本该在所有人之前认出他来，可是轩辕律都走到他面前了，他还是没能发觉。
温衡觉得自己应该愤怒，应该痛恨，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很平静。看到轩辕律，他眼前竟然出现了麒麟泉山道上细碎的凤凰花。温衡心中感叹着：“可惜了那日的凤凰花……”
轩辕律缓声说道：“今日请你来，是想解决我们两人之间的误会。”众人不知仙帝在说什么，温衡却明白轩辕律的意思了，原来请他们来的不是素雪，而是轩辕律。也是，他们和素雪没有正面接触过，素雪又怎会知道二人的身份？
温衡不动声色的看着轩辕律，他倒是要看看轩辕律葫芦中卖的是什么药。莲无殇传音给温衡：“温衡，你和他之间没有误会，他想要害你，你记住这句话就行了。一会儿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
温衡看向莲无殇，莲无殇面色微微有些发白。温衡笑着拉着莲无殇的手亲了亲：“我又不傻。”

第二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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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雪很快就来到了轩辕律的面前，她就像是一朵凌风绽放的美艳的花朵，旁边的宫娥再美，对上素雪黯然失色。之前就听闻素雪是天界第一美人，如今一看果真名不虚传。尤其是她面对轩辕律的时候，虽然蒙着面纱，都能看到她眼中绽放的神采。光从这个眼神就能看出来，素雪必定爱轩辕律到了骨头中。
当然，若不是这样只能证明素雪很会做戏。毕竟温衡觉得自己若是对谁没有意思，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他眼中都不会满是星星。
素雪盈盈的行了礼：“恭迎天帝。”轩辕律负手而立，他唇角含笑声音温和：“免礼，今日来迟，让你久等了。”素雪含笑道：“并没有等很久。”
温衡悄声给莲无殇传音：“这两在做什么？方才轩辕律说解除误会，他是在和我说话吗？”莲无殇道：“他这人心思深沉做事不留余地，你看下去就是了。你记住了，稍后若是他对你出手，你什么都别管，只管反击。击退了他之后就撤回下界，最少要撤到山海境中。”
温衡狐疑的看着莲无殇：“无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莲无殇笑了笑：“在上界这么久，和轩辕律周旋这么久，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听我的就是了。”温衡握住了莲无殇的手：“嗯，我听你的。”
素雪和轩辕律沿着红毯向着宫殿的方向走去，任谁看一眼都会觉得这是一对璧人，不管是从容貌气度上看，两人都无比的般配。轩辕律还含蓄的牵住了素雪的手，素雪娇羞的低下了头。
温衡竖起耳朵听起了周围的八卦，大多数人都在说这次生辰之后轩辕律就会娶素雪为妻，素雪就是名正言顺的天后了。
没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大殿的正前方，说来奇怪，今日素雪盛装打扮，而轩辕律却穿着简装。温衡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轩辕律不像是来祝贺素雪生辰的。”
轩辕律和素雪相对而立，轩辕律说道：“我在第一界闭关许久没出门，你生辰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我带了一样礼物，希望你能喜欢。”素雪柔声道：“天帝所赐，素雪都喜欢。”
轩辕律挥了挥手，站在他身后的侍从便上前一步面对众人打开了他手中的盒子。盒子中灵光四溢，里面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缺的玉，一阵浩渺的气息荡开，在场有眼尖的人已经认出这是什么了。
轩辕律对素雪说道：“这是造化玉牒的残片，之前你不是想要吗？我给你拿来了。”素雪有些喜出望外：“多谢仙帝。”
轩辕律对素雪说道：“今日我来，有些话要对你说。当日你为了造化玉牒与我生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温衡竖着耳朵细细的听着身边人的八卦：“去年听说仙帝和天后闹了不愉快，你们知道详情不？”“嗨，谁还不清楚啊，听说天帝得了一块造化玉牒，天后想要，但是天帝给了青帝，天后不忿还去青莲洲找青帝对峙，结果连青莲洲的大门都没进得去。”
温衡看向莲无殇：“有这事？”莲无殇冷笑一声：“脸大如盆，那造化玉牒是我找你的时候从荒原上找到的。轩辕律知道了没说什么，倒是那素雪惦记上了，三番两次隔空传话让我交出造化玉牒。”
温衡关切的问道：“然后呢？造化玉牒为什么现在在轩辕律手中。”莲无殇笑了：“我一人自然不怕素雪，她就算想撒泼，也要能破得了青莲洲的阵法。后来我参透完了，就将玉牒丢入了混沌海。轩辕律为什么会得到这块玉牒，可能是他周围的那些近侍蹲守在青莲洲周围吧。”
温衡嗤笑道：“早知会被轩辕律捡了讨好他的女人，还不如毁了算了。”莲无殇道：“说起来，我也是混沌出生的生灵，造化玉牒虽然没有生出灵智，但是和我同源，本来就四分五裂怪可怜的，再给我毁了岂不是更可怜？”温衡想了想觉得莲无殇说的有道理。
周围的人还在八卦：“然后呢？天后就这样和青帝结梁子了？话说那青帝很低调啊，天后生辰他竟然都不露面。”“嗨，你知道什么啊。青帝可是混沌青莲的化身，混沌青莲你知道不？混沌四宝之一啊，若是青帝愿意，天帝之位都要让给他。”
“你们可别乱说，那莲无殇虽然出身不错，可是飞升之后从不结交上界的人。青莲洲外排队的修士哪一个进去了？他这么心高气傲的，就算做了天帝谁会服从他？”温衡循声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膀大腰圆一身商贾打扮的男人，看样子他是轩辕律忠实的拥趸。
听八卦的时候，只见轩辕律取出了造化玉牒，素雪恭敬的伸出双手，看起来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哪知道轩辕律却把玩起了玉牒残片，他一字一顿的说道：“造化玉牒不是我找到的，是莲无殇找到的。所以你之前对我说，我将玉牒给了莲无殇，这是不对的。严格来说，造化玉牒是我从他手中捡的。”
听轩辕律说这话，素雪身体一僵，她收回了手：“天帝今日带着造化玉牒来，是想劝和的吗？”前段时间她和青帝的关系闹得沸沸扬扬，上界好多人都听说了。她放出话来，她与莲无殇不死不休。可是若只是因为一块造化玉牒，素雪绝不会生这么大的气，素雪冷声道：“你想在众人面前挑明你和莲无殇的关系吗？”
上界有传言天帝初见青帝便一见倾心，青帝冷心冷情淡薄如莲对天帝的殷勤视而不见。这样一来作为下一任天后的素雪自然不服了，她几次三番要找莲无殇对峙，可是莲无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素雪。
世上要是还有谁会给轩辕律没脸，那素雪绝对算一个。素雪和轩辕律认识几万年，若不是轩辕太子出事，素雪都成了轩辕律的嫂子了。可是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神威太子挂了，嫂子成了未婚道侣。轩辕家这些年得了素家多少帮助，素雪有硬气的资本。
原本在这种场合素雪不该发飙，就算演都要演到结束。可是素雪貌似对莲无殇深恶痛绝，竟然连一点面子都不想给天帝轩辕律了。这是个惊天大瓜！若不是牵扯到莲无殇，温衡真想掏出瓜子来磕。
轩辕律微微一笑：“倾国倾城的佳人谁不欣赏谁不喜爱。你说我对莲无殇有情，我承认。”素雪冷笑一声：“这就是你让莲无殇进入你的第一界的原因吗？你追求他，何必踩着我的脸面？今日是什么场合，你非要让我不痛快。”
温衡嘀咕道：“素雪看来爱惨了轩辕律，不然任何一个识大体的女仙都不会在这种场合闹起来。”莲无殇却有不同的理解：“素家本来就是上界的世家，流传至今素家的势力盘根错节，不会比轩辕律的人脉差。轩辕律当初能上位，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素家的支持。轩辕律当面戳了素雪的痛楚，也不怪素雪生气。她有这个资本。”
周围的人八卦道：“天帝也太过分了，天后对他一心一意，他竟然还移情别恋。”“哎，话可不能这么说，男人么，三妻四妾很正常。天后反应也太激动了。”这时候不知是谁插了一句话：“你们想的也太单纯了，天后只是天帝名义上的未婚妻，就算仙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也都认可了天后的地位，只要天帝不承认天后就没有办法。”
温衡竖起耳朵细细的听着，只听周围的人八卦道：“天帝继位一万多年，若是有心早就迎娶了天后了。可是他却拖着迟迟没有解决这事，他心里没有别的算盘谁信？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天帝爱上了混沌青莲，他一心一意想要迎娶混沌青莲，谁能拦得住？”
周围的人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声：“所以天帝其实对素雪是不满意的？他不想他的天后是素雪？”“我听小道消息啊，天帝确实对素雪和素家有意见，说这些年素家太嚣张了。”
温衡叹了一声，他握着莲无殇的手：“轩辕律这就是在耍流氓，不论素雪对神威太子做了什么，她对轩辕律一心一意。轩辕律哪怕不喜欢她，也不该这么利用她之后再一脚踹开。”莲无殇缓声说道：“他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习惯就好。”
来参加宴会的人算是明白了，天帝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来给天后贺寿的，而是来搅局的。嘿，今天的宴席真够刺激的。
轩辕律笑道：“素雪仙尊，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你说我不给你脸面，你又何尝给过我脸面，何尝给过天下人脸面？”素雪警觉的后退一步：“你这是什么意思？”
轩辕律笑道：“素家近些年动静不断，这些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知道，素家仰仗的是千万的积累和素雪仙尊的天后继承者的身份才有今日。可是若是素家作假了呢？你并不是天道选定的下一任天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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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猛地想起了一件事：“上次谁对我说的？说素雪之所以成为天后，不只是政治博弈的结果，而是她天生就被天道选中了，她身上有天道的印记。就像神威太子有天生神骨被选为天帝一般，天后身上也有印记。莫非有假？”温衡能想到的，其他人也能想到。
轩辕律声音依然和缓，他的表情温柔声音温润，他不缓不急的问素雪：“素雪仙尊，你身上的天道印记呢？天道选择你做天后，你的印记呢？”众人皆惊，天帝这是什么意思？他在质疑素雪的身份？
温衡咋舌：“轩辕律是不想给素雪活路啊，什么情况，这么狠毒？”莲无殇道：“轩辕律就是这么一个人，他有求于你的时候，会对你千万温和，当不需要你的时候，觉得你不听话的时候，就会想方设法的除掉你。他看着温和其实心性薄凉。”温衡笑道：“无殇对轩辕律一点好感都没有，我第一次听你这么负面的评价一个人。”
素雪慌乱了一阵之后冷静下来了：“我的印记自然在身上，只是我的印记只有天帝能看到，难不成大庭广众之下，天帝要我坦露我的印记给众人看吗？”轩辕律微微一笑：“不必装腔作势，你身上并没有印记。你骗了我，也骗了天下，更骗了神威太子。”
冷不丁的听到神威太子四个字，温衡差点呛了：“轩辕律搞什么鬼？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我们这边派出去专门打脸的人呢。”在场的修士们已经疯狂的开始传音了，温衡也收到了传音邀请，冷不丁的他的识海中涌入了一堆的信息，他神识一转就明白了，他竟然被景檀他们拉到了传讯阵中。
这是狗子他们研制的传讯阵，可以同时支持五百个修士闲聊。温衡进去的时候只听一个声音在大谈特谈：“就说轩辕律这混蛋没安好心，素雪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帮了他这么多，他说翻脸就翻脸了。啧啧啧……”温衡头上垂下冷汗：“谏之，是你吗？”
传讯阵最厉害的一点便是，哪怕说话的人不在同一处，都能同步。这点和千机阁论坛有异曲同工之处，狗子他们研究出了传讯阵之后只做了内部试验，还没放到市场贩卖。听到温衡说话，众人七嘴八舌：“散人你反应太慢了，我们早就开始聊了，就你和莲先生还在外面晃荡。”温衡分辨了一下：“这个声音是……张剑仙？”
这世道真是崩了啊，张家的两个老怪物什么时候也开始八卦了？话说他们远在下界，和第二界隔了天远地远，他们怎么进入传讯阵的？
不止有张家剑仙，还有温衡的老伙伴。邵宁叹了一声：“老温啊，你前世的弟弟和未婚妻都不是什么好鸟，你看，都开始狗咬狗了。”温衡满头黑线：“老邵，你都没见到他们的脸，就知道他们狗咬狗了？”
温豹的声音响起：“师尊，传送阵中可以意识共享，我们现在已经用胡族长的眼睛看到一切了。”温衡倒吸一口冷气：“谁能跟我说个实话，现在传送阵中到底有多少人？”狗子看了看：“不多，两百多个吧。”
温衡偷偷的问莲无殇：“怎么这么多人？”这时候温衡耳边传来了老鸡浑厚的声音：“看热闹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们这些老东西，金乌凤凰应龙麒麟一族都在。”
温衡嘴角抽抽：“这群人比我们还八卦。”只听玄冥的声音响起：“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凤渊的声音响起：“玄冥仙尊看来知道些什么。”玄冥说道：“自古被上天选中的天后都是天赐神骨，和天帝一样。天后心口位置会有天道印记，形状大小都不固定，但是看到印记就像直视天道一般令人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
仿佛为了印证玄冥的话，帝俊说道：“没错，羲和心口就有这样的印记。据说羲和年幼的时候并没有，成年之后才出现的印记。”
玄冥道：“是的，素雪她并不是天赐神骨，唯有一点，她胸口的印记是在成年之后出现的。当时朝中有人质疑，觉得她的印记是假的，但是见到印记的女官都说是真的。质疑的声音多了，天庭就有人想要让素雪验明正身，素雪说若是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这样的羞辱，她宁愿自绝以证清白。后来仙帝的妃嫔，当时的太妃亲自去验证，证明印记是真的。素雪就成了神威太子名义上的未婚妻。”
东皇太一冷笑了一声：“那老虔婆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何会对这种事情如此上心？”太史谏之道：“我记得老太妃是轩辕律的母妃吧？”
玄冥道：“轩辕律对你有反意便是素雪成了你的未婚道侣之后，我提醒过你。”温衡无奈的说道：“现在说这些并没有什么用，我们还是静静的看戏吧？”
帝俊说道：“我若是轩辕律，对你有了反意。我必定会攻破你身边的人，无论是你的近侍还是你的枕边人，我都会想方设法的策反。若是无法策反，我就会制造意外安插自己的人手。温衡啊，当年的你顺风顺水，可能不知道世上还有如此阴毒的手段吧？
以我的判断，素雪的印记是假的。以素雪当年的资历，她没有胆量作假，应当是素家和轩辕律一脉联手。轩辕律借了素家的势，素家得了天后娘家的名声。这也是为什么轩辕律上位之后迟迟不娶素雪，因为他知道素雪是假的。”
帝俊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半晌之后一道迟疑声音响起：“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为什么这些东西听着这么肮脏，我还是去摘果子去吧。”众人哄笑：“云清你太单纯了你还是去捉虫去吧。”
温衡和莲无殇很快进入了景檀他们的视线，从他们的识海中能看到更多的东西。温衡看到素雪的面纱下的面容血色尽褪，她身体似乎在不自觉的颤抖。
素家的大长老此时上前一步，他对着轩辕律和素雪行了个礼：“天帝，天后，吉时已到，先让仙友们开席吧？天后也要去换妆。”素家人开始给素雪找台阶下了，可是众人看戏到现在，怎能眼看着大戏落幕？他们更想知道素雪是不是真的天后，若是轩辕律说的是真的，素家就是在欺骗众人。素家的万年基业就会毁于一旦。
素雪对着轩辕律行了个礼：“素雪冒犯天帝罪该万死。”轩辕律笑而不语，素雪行了个礼：“请天帝容许素雪去换妆。”
轩辕律挥挥手将造化玉牒放到了素雪的手心中：“换妆自然需要的，可是礼物还没收，你怎能离席？”素雪双手捧着造化玉牒，在众人以为她要离开的时候，她的身躯却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造化玉牒成了素雪不可触碰的东西，素雪发出了尖叫，她的手心变得灰黑，娇嫩的手心被造化玉牒给灼伤了！素雪的手心冒出了黑烟，黑烟中冒出了金色的火焰。轩辕律微笑道：“造化玉牒有去伪存真的效果，可笑你千方百计想要得到造化玉牒，却不知这东西会让你原形毕露。”
素雪疯狂的跺着脚，她的手却像凝固了一般无法挣脱，她和众人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纤长的手指燃烧起来变成了焦黑。赴宴的人骚动了起来，轩辕律摆摆手：“众仙都稍安勿躁，今日来此，孤就是想要揭穿这个真相。素雪并不是真正的天后。”
眼看素雪就要被玉牒燃起的大火烧成了火球，坐在下方的景檀一步跨上了台阶，她手中灵光一现，素雪的胳膊便齐着手肘断裂开来。一双纤纤玉手已经被灼烧得不成样子，但是落到地上的时候，手心中的造化玉牒却一点都没变。
景檀扶住了素雪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皱眉对着轩辕律说道：“仙帝，今日是素雪仙尊生辰宴，您何苦为难仙尊？”好样的景檀！温衡他们正愁不能看得更清楚，景檀就冲了上去。
素雪双臂胡乱的挥了挥，她眼中浸出泪来：“我动不了了，他暗算我。”景檀从袖中翻出了丹药塞到了素雪口中：“仙尊先服了丹药止血再说。”
轩辕律看向景檀：“景檀仙尊，你是仙界执道第一人，孤合道还多亏了仙尊出手相助。仙尊对天道的感悟远在众人之上，你应该知道我没说谎，造化玉牒也没说谎。”景檀看了看地上正在燃烧的双手，她缓缓点头：“确实是造化玉牒。”
轩辕律道：“造化玉牒生造化，可是若是她得到的东西超过了她的造化，玉牒便会焚烧掉不属于她的东西。我说的可对？”景檀点头：“有这事。”
轩辕律微笑道：“素雪一直以天后自居，然而她德不配位，就连造化玉牒都看不下去了。这样的女仙如何能成为天后？孤在此宣布，孤与素雪的婚约今日起解除，从此以后，素雪不得以天后自居。”
轩辕律这么一说，不单素雪不答应，素家人也不答应。素家的那些元老纷纷发声了：“轩辕律，你欺人太甚！你对神威太子做的那些事真当我们一无所知？你非要如此绝情，休怪我们无情！”
素雪服下丹药之后，她面色惨白，她的泪流下来浸湿了她的面纱。她恨声道：“轩辕律你这狗贼，你有求于素家有求于我的时候就花言巧语，如今你合道了，有了更好的目标，素家就成了你的眼中钉。我要将你的暴行公之于众！”
素雪情绪激动，她对着众人喊道：“诸位仙友！神威太子轩辕衡根本不是暴毙而亡，他是被轩辕律抽去了神骨毁了筋脉硬生生的钉死在道木上气绝而亡！”素雪喊了三遍，在场的众人哗然，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但是轩辕律却无动于衷，他甚至微笑着看着素雪在挣扎。
素雪道：“神威太子惨死的留影石，素家保存至今日。如今轩辕律对素家不仁不义，素家为了自保也只能将事实公布于众了！轩辕律他弑兄篡位，他罪大恶极！”
温衡的反应是这样的：……他只是想来吃个喜宴，为此他还付出了一个小鸡闹钟和半袋白菊花的代价。可是如今好吃的没吃一口，他和莲无殇却一前一后的卷入了素雪和轩辕律的内斗中，真是……太膈应了。
轩辕律见众人议论声此起彼伏，他神情淡定的站在大殿前。他还面带微笑，看起来根本不把素雪的威胁放在眼中。
素雪声音嘶哑的问轩辕律：“轩辕律，你想要和莲无殇双宿双飞我不反对，可是你为什么要毁了我毁了素家？毁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轩辕律依然在微笑，他缓声道：“你们的小动作太多了。你调用我的亲卫让他们去追杀莲无殇和温衡，你利用素家的权势威逼我娶你。我讨厌被人威胁。”
素雪沙哑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调用你的亲卫了？他们做了什么我哪里知道？”轩辕律道：“我的二十八宿领头者迷恋你迷恋得都不听我话了，他见你受了委屈恨不得杀了我让你开心。你只要放出话来，他为了你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这样忠心的近侍实属难得，但是可惜他忠心的对象不是我。”
素雪的双肘停止流血了，她眼中的柔情变成了寒冰：“轩辕律，我对你痴心一片你看不到，为了毁了我和素家，真是难为你了。”轩辕律颔首：“你有这个自知之明真是太好了。有时候一想到我身边的人对我诸多利用，我心情就不好，你知道的，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必定有人要遭殃。”
素雪笑了起来：“你以为你胜利了？你的暴行被我说了出来，从此之后你这个天帝也要被世人唾骂。”轩辕律淡定的说道：“我已经合道，早就不在乎世人说什么了。我就是天道，天道就是我。而且你确定，你说的东西有人信？”
素雪笃定的说道：“有留影石作证，做不了假！”轩辕律微微一笑，他朝着大殿的下方伸出了手：“兄长，您在看着我吧，请您上来洗清我的冤屈。”
温衡一下没反应过来，莲无殇却怒了：“好不要脸！”温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轩辕律打的是这个主意，他用素雪的名义将温衡和莲无殇骗到了宴席上。他早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在素雪生辰宴这一天甩掉令他不舒服的素家，他已经预料到素家会反咬他一口。
当素家说出轩辕衡是被他害死的之后，众人一定会反应激烈。若是这个时候温衡出现了呢？和神威太子在面容上一模一样的温衡站在众人面前，素家人说的神威太子已死的话如何当真？
轩辕律不止将了素家一局，还给温衡丢了个难题。若是温衡对轩辕律横眉冷对，轩辕律态度这么好，他又是个能言善辩会惺惺作态的，众人如何看待温衡？若是温衡和他称兄道弟友好相处……温衡怕轩辕衡和鬼族人的魂魄从坟冢中冒出来掐着他的脖子。
太狠了，不愧是天帝。温衡感叹道：“这种心智要是用在正道上，别说当天帝，他做什么都能成功。”
轩辕律笑道：“兄长，我知道您在，请您上台来。弟弟有话要对您说。”温衡郁闷的喝了一口茶：“早知道这孙子打的是这个主意，我就不来了。”莲无殇道：“他早就设计好了一切，就算你今天不主动来，他也会想办法让你过来。”比起被阴被坑，温衡主动跳坑还干脆些。
温衡问道：“无殇，我们是上去还是溜了？”莲无殇道：“还记得我先前对你说的吗？”温衡说道：“记得啊，你说若是他对我出手，毫不犹豫的反击然后开溜。可是现在他没对我出手。”
莲无殇道：“他已经出手了，只是你还没反应过来。”温衡想了想：“那行，咱开溜吧！”
轩辕律的身形咻的一下就出现在了温衡面前：“兄长不过去，弟弟只能过来了。”温衡眨眨眼看着轩辕律，他装傻道：“我们认识？”轩辕律笑道：“兄长变了个外形依然难掩您的风华。”
和温衡同桌的那些仙长连滚带爬的跑了，他们远远的站成了一个圈看着这里的情况。沈柔他们眉头皱起：“糟糕，师尊和轩辕律正面对上了。”
温衡听到他的识海中传来了一片嘘声：“风华这种词语和师尊不太相符。”温衡气呼呼的：“孽徒！”
轩辕律弯下腰对着温衡伸出了手：“兄长？”温衡叹了一声：“你可别叫我兄长，我没你这种心眼比毛孔还多的弟弟。”轩辕律笑道：“你我兄弟，血缘关系错不了。”
温衡板着脸：“别闹，我旱魃之躯，我兄弟也只可能是旱魃。”轩辕律笑着对莲无殇道：“青帝，您还是劝劝我兄长吧，您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这让我很头疼啊。”
温衡挡在了莲无殇面前：“有什么冲我来就行，你离无殇远一点。”说这话的时候，温衡面上的幻术散去，他露出了真容，而莲无殇也撤去了幻术，两人虽然坐着，气场却碾压了站着的轩辕律。
轩辕律上下打量着温衡：“兄长的面容一如从前一点都没改变，弟弟还未恭祝兄长成功历练归来。”温衡不动神色的握住了莲无殇的手：“有话直说。”
轩辕律道：“你我兄弟何必如此生疏，这仙界本就是我替兄长管理的，如今兄长归位，仙界天帝之位自然要还给兄长。”温衡脑海中又传来了一片嘘声：“这种段位明显散人对付不了。”“就是就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温衡笑道：“不了，我对天帝之位没什么兴趣，你愿意当着你就当着。不然也对不住万年前你的一番心血。想当初抽我神骨断我灵根灭我神魂，将我的躯体钉死在道木上，等我魂飞魄散之后还将我的躯体钉在了永不超生阵法中丢到了下界。”莲无殇轻轻咳了一声：“是魂飞魄散阵。”
温衡淡定的说道：“这个时候不要计较这么多，反正意思都差不多。轩辕律啊轩辕律，你真厉害。”温衡难得智商上线，他不想给轩辕律装腔作势的机会，他温和的笑道：“既然你已经用实力向我证明我不适合当天帝，那就请你继续将天帝的位置坐下去吧。”
轩辕律眉头微微的皱起，他有些困扰的说道：“兄长这么说可真是折煞了弟弟，弟弟自知没有哪一点能比得上兄长的。”温衡听到他的脑海中太史谏之他们在生气：“这龟孙子，等老子上去抽死他！”
轩辕律说道：“兄长气运逆天，即便身处逆境依然能够翻盘，光凭这点，弟弟就自愧不如。兄长可知，当您飞升至上界的第一天，我就发现您了？我就这么看着兄长一步步的向上走，我的心中的喜悦您能明白吗？”
温衡笑吟吟的：“喜悦什么？”轩辕律笑道：“自然是喜悦世上有个人能替我遮风挡雨分担我的忧愁。”
温衡闻言眯着眼睛一笑：“知道吗？你和我记忆中的轩辕律一点都不像。”轩辕律笑道：“兄长记忆中的轩辕律是什么样的？可是胆小怯懦谨小慎微？”温衡摇摇头：“不，我印象中的轩辕律，和我这张脸有几分相似，而你，我却一点都不认识。”
话音一落，温衡一棍子就砸向了轩辕律，轩辕律一时不查，只听一声沉闷的声响后，轩辕律的脑袋被砸爆。漆黑的讨饭棍将他的脑袋砸到了他的胸腔中去了！顿时红的白的四溅，温衡护住了莲无殇，他握住了讨饭棍：“早就想抽你了，你还往眼前凑，不是找打是什么。”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身躯倒地后就化成了一堆石块，地上连一滴血都没有。
四周传来了轩辕律的笑声：“兄长若是觉得抽了弟弟能出气，这样的肉身，弟弟还有亿万个。兄长只要高兴，弟弟能让你抽个开心。”轩辕律已经合道，他的神识可以化作山川河流天地万物，何况一具身体？这种身体要多少有多少。温衡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变态，没你的恶趣味。”
轩辕律声音愉悦：“兄长既然不待见弟弟，那弟弟就先行告退。若是兄长哪日想通了，弟弟就在第一界等候您的大驾。”莲无殇说道：“他不会去的，你别痴心妄想。”轩辕律玩味的说道：“青帝大人何必紧张，他会不会去，您比我清楚。”

第二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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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律的声音像是春风化雨，他温柔的说道：“兄长，弟弟今日为您解决了素家，素家欺骗您这么多年，素雪占了您未婚妻头衔这么久，也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温衡淡淡的说道：“素雪纵然有千万般不是，她也帮了你许多。你如此过河拆桥，你觉得合适吗？”轩辕律轻笑一声，他的声音钻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他说道：“兄长还是和从前一般仁义，不管别人如何伤害您，你都能无动于衷。”
素雪嘶吼道：“轩辕律，你是个畜生！你不得好死！”轩辕律笑道：“你说我杀害我兄长，如今我兄长完好无损的站在了这里。而你却承受不住造化玉牒，你身上的印记怎么来的，你比谁都清楚。今日我不同你掰扯，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轩辕律温和的对温衡说道：“兄长，弟弟先回去了。若是兄长想通了，随时欢迎兄长来找我。”说完这话之后，轩辕律的声音就消失了，周围只剩下了风声和众人讨论的声音。温衡杵着讨饭棍站在云巅仙宫中，他能感受到周围有无数的神识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能说什么？今日他本来欢欢喜喜来参加素雪生辰宴，结果好吃的一口没吃到，还被轩辕律揭穿了身份。现在的温衡又不是天帝又不是神威太子，面对众人的目光，温衡的表情很木然：“无殇，看来生辰宴到此为止了，我们回去吧。”
听到温衡说这话，景檀他们立刻给出了回应：“好，我们先回去吧。”
跟着温衡他们走的有好多人，一时之间前排的那些仙尊仙君呼啦啦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大眼瞪小眼，只能看着这群人潇洒的从云巅仙宫上离开。
温衡他们现在呆在合一界的素心阁，沈柔将素心阁的其他女眷全部劝出去了，她将整个素心阁献出来招待从下界而来的师尊认识的朋友们。放眼一看，人还真多。
温衡的身份暴露之后没几个时辰，素心阁外已经挤满了想要觐见神威太子的人。离得近的四境中的凤渊白泽他们已经快人一步先到了，而离得远的也在路上了。但是作为主角的温衡却缩在行宫中一头的雾水，他集中了认识轩辕律的人，想要分析出轩辕律这么做的动机。
温衡头痛的挠着头发：“轩辕律好计策，弄得我现在不知如何是好。”要是轩辕律一上来就敌意满满，温衡觉得大不了他和轩辕律约战，不管是打群架还是单挑，他都会去赴约。但是他一上来就将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低的，又是和素家反目又是将太子之位归还给温衡……这操作让温衡有点摸不透啊。
景檀说道：“我问了素雪，素雪说从合一界到天一界三界的仙兵还在素家的掌握之中。除了已经沉入混沌海的九霄界之外，上界三十一重天的仙兵都在我们这边的掌控之中。若是真打起来轩辕律能依仗的就是第一界的仙兵，可是一界的仙兵如何与其他三十一届抗衡？轩辕律难道是害怕了？怕我们攻击第一界才以退为进献出天帝的位置？”
玄冥道：“他将天帝之位归还给太子必定有所图，轩辕律这人心思深，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太子不要上当，千万不要答应他的任何条件，他能这么肆无忌惮，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温衡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和他刚打了一个照面，我就知道论计谋我不是他的对手。轩辕律早就知道我来到了上界却一直没动作，直到我到了山海境，他才出现。说他没阴谋，谁信？”
帝俊说道：“不理他就是，他虽然合道，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他能仰仗的只有第一界，如今他和素家闹翻了，从合一界到天一界陷入混乱，他想要控制也难了。”
太史谏之道：“他要打，我们奉陪。他要是想求饶，也要看我们的心情。岂是他张张口就能定的？就算要提要求，也是我们提。”太史谏之这么说是有理由的，温衡一路上来认识的人都很有能力，现在的情况对温衡非常有利。
温衡道：“可是我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对无殇说我一定会去……无殇，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吗？”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可能他以为你和他一样对合道有兴趣吧。”
温衡嗤笑了一声：“轩辕律不知是高看了我还是小看了我，我是那种有追求的人吗？”听温衡这么一说，众人嘴角抽抽，虽然早就习惯了温衡没什么志气的样子，但是看到他这么理所当然说出来的样子，他们就心塞。
就在这时，沈柔笑吟吟的进了门：“师尊，邵老祖和灵犀老祖他们来了。”温衡一喜：“老邵他们来了？”他已经好久没和邵宁见面了，上次看到灵犀的时候也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就东奔西走的，这次他们竟然专门为了他跑上来了？
邵宁大步进门：“看到你和轩辕律见面了，感觉你需要帮手，我们就上来了。”灵犀乐呵道：“轩辕律还真自信，以为你会听他指挥，别忘了，你也是有后援的人啊、”
不管是上辈子的神威太子还是这辈子的温衡，他都不是一个人在前行。温衡感动极了：“谢谢了。”
邵宁和灵犀一左一右的拍着温衡的肩膀：“放心，那孙子要是敢对你动手，保证让他有来无回。”温衡不知说什么才好，他嘿嘿的笑了：“有你们在，他应当讨不了好。”
入夜时分，温衡和邵宁灵犀又在哈哈哈了，他们的笑声从卧室中传出很远。和三个傻乎乎的人相比，卧室外的其他人则忧心忡忡。
东皇太一忧虑的叹了一口气：“原本我以为我们胜券在握，可是看到他这幅样子，我仿佛又看到了神威太子陨落前的情况……”玄冥垂着眉眼没说话，她心中也有同样的想法。
当年轩辕律反叛之前，轩辕衡手中其实握着很强大的兵力，他只要一句话，六大家族就能为他战死沙场。可是神威太子却说，只是一个位置罢了，轩辕律要，他给了就是了，不用大动干戈伤害普通人。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帝俊笑道：“太一你们也不用太焦虑，温衡已经不是轩辕衡。他现在有想要守护的人，他不会被轩辕律左右。只要温衡不主动去找轩辕律，我们就有信心守住上界三十一重天。”
一直沉默的莲无殇此时却开了口：“如果……他一定要去，能不能帮忙劝住他？”听到莲无殇说这话，白泽他们都惊呆了：“怎么了？”
被轩辕律闹得头昏眼花的温衡喝了一点小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头痛欲裂。他摸着身边：“无殇……无殇我头痛……”可是身边没有无殇，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邵宁和灵犀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只记得他昨夜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温衡头发炸炸的爬了起来，他走路都在一摇三晃：“无殇？”推开门之后温衡看到了白泽他们，白泽淡定的说道：“醒了？莲无殇回青莲洲闭关去了，说轩辕律出现了，他需要赶紧将神魂融合。他让你不要担心，没几天他就回来了。”温衡晃晃脑袋：“奇怪了……无殇之前明明说暂时不去青莲洲的，怎么又回去了？还不告诉我。”
白泽递给温衡一封信笺：“莲无殇给你的。”温衡接过了信笺打开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和白泽告诉他的差不多。莲无殇说他暂时回青莲洲了，神魂融合的时候不方便被打扰，让温衡在合一界等他一阵，他很快就回来。
这不是莲无殇第一次离开。犹记得温衡刚到离恨界的时候莲无殇在他的怀里变轻了，虽然后面才知道那是离恨界有莲无殇的分神，但是吓得温衡魂都飞走了。后来还有几次莲无殇离开他或者分散开来的，温衡已经能冷静的面对莲无殇的离开了，况且青莲洲离得这么近，他想要去青莲洲也很容易。
温衡小心的将信笺折叠好放在了自己的储物袋中：“都怪我太散漫了，无殇必定看不下去了。我也要去想想对付轩辕律的法子了，总不能让轩辕律一直牵着我的鼻子走。”
温衡首先找的是景檀：“景檀族长，我与轩辕律打照面的时候，他用的是义骸还是分魂？我的棍子明明击中了他，他却毫发无损。”景檀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但是她却缓声解释了这个问题：“合道之后意识与天道融合，身躯却不一定是以前的身躯，只要他愿意，他的意识能附着在山川河流上，他能变成所有的东西。
我观轩辕律的状态，他应该是将自己的意识附着在了傀儡上，他也许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肉身，也许将自己的肉身放在了安全的地方。你想要击中他，只能到道域中去。他会在道域中留下自己的神魂。只有在道域中，你才能击中他的神魂。在道域外击打他附身的傀儡是不能消灭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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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如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域……”景檀刚想说什么，温衡就说道：“我知道道域，也去过两次，但是怎么才能去道域？”他去道域的时候，有时候是自己顿悟，他还带着莲无殇去了一次。还有一次是被旧木的守卫者带着去了道域，现在若是让他回忆如何去道域，他已经不记得了。
景檀诧异的看向温衡：“散人已经去过道域了吗？”她随后就释然了：“也是，散人是执道者，能去道域很正常。”景檀抱歉的说道：“散人，如何进入道域，我想您应该比我清楚，我就不在您面前胡乱指点了。”
温衡摸着脑袋又出去了：“嗯……”看来他需要去道域一趟才能揍轩辕律一顿，他要如何才能去道域？
温衡走了几步之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环视四周，总觉得太史谏之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对劲。温衡疑惑的问道：“谏之，你们在看什么呢？”太史谏之站起来向外走去：“没，没看什么。”温衡狐疑的看着太史谏之的背影：“做什么呢？奇奇怪怪的。”
他也没多想，从下界上来的修士很多，不知不觉大半日就这么过去了。等温衡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邵宁和灵犀被姬无双和玄策叫走了，就剩下了温衡一人。他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无殇什么时候回来？”
莲无殇才走了一日，温衡就开始思念他了。平时腻在一起还没发觉，现在莲无殇离开了，温衡觉得哪里都是无殇的影子。他抬起头，就能看到莲无殇在夜明珠下翻书的样子。温衡揉揉眼睛，莲无殇的影子就消失了，他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怎么不等我？我们可以一起去青莲洲。”
温衡走到案桌前，他坐在了椅子上眼神放空，以往这个时候莲无殇都会坐在案桌前伏案书写。今天他不在，温衡觉得自己寂寞得都快长毛了。他叹了一声准备起身，突然之间，他看到案桌旁边丢废纸的玉盆中丢着数十团揉得看不出形状的宣纸。
温衡好奇的捡起了一个纸团展开来看了看，上面用朱笔勾画着什么。温衡定睛看了看，这不是莲无殇之前一直在研究的阵法吗？之前为了解除四境的镇山河阵法做推演，莲无殇夜夜都在勾画阵法。现在镇山河解除了，这些稿纸都没用了。
温衡笑道：“无殇以前推演阵法的时候就算推演失败都会留着稿子，看来他真厌弃了镇山河，才会在阵法都破除的情况下还拿稿子泄气。”一看纸团揉成这样，温衡就能感觉到莲无殇的小气恼。
他将线稿小心翼翼的收好，莲无殇的字好看，画的线稿都字迹清晰工工整整。温衡对阵法没什么研究，他曾今被莲无殇逼着看过一段时间的阵法，他下意识的瞄了一下线稿，以他浅薄的学识，他竟然看出一点门道来了。
首先，这个阵法很凶，而且没有生门。他将玉盆中的纸团都捡了出来，展开之后只见满桌面都是血红色，一道道红色的叉打满了稿纸。
温衡嘀咕着：“无殇研究这么凶的阵法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对付轩辕律？真是辛苦他了。”他将线稿整整齐齐的堆在一起：“无殇一定想不到，想要对付轩辕律一定要去道域。可惜他不在，不然我能问问他，如何才能去道域。”
他将稿纸小心的压平了，一张张的叠在了一起。他有个不为人知的嗜好，他会收集无殇的字迹和书画。莲无殇写的好的字他收集了整整一个储物袋，每一张都小心的放在了金梧木匣子中。即使是莲无殇不小心写废了的稿子，他也会偷偷的捡起来。眼前这一摞宣纸也是出自莲无殇之手，温衡自然不能放过。
就在温衡要将宣纸放进金梧木匣子的时候，他看到一张稿纸上有两个熟悉的字。红色的淡雅的‘温衡’字在满稿纸的红色叉中如此的醒目，温衡看着这两个字就笑了。他家无殇在推演阵法的时候还想着他，温衡心里暖暖的。
可是温衡很快就发现，‘温衡’两个字像是化开了，上面有一两滴圆圆的干涸的水渍，纸张摸起来有些硬。温衡摸了摸水渍，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他在熟睡，莲无殇抬头看了看熟睡的他，然后展开了稿纸，他推演了无数次，丢了无数个纸团，却还是不得解法。
床上的温衡翻了个身，莲无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等温衡熟睡之后，莲无殇提笔重新推算，可是他的心乱了，朱笔在稿纸上写下了温衡两个字。莲无殇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了这两个字，却沾了一指尖的红色。莲无殇猛然惊醒，他看着指尖的红色，眼泪却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泪滴晕开了两个字，莲无殇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一把将稿纸团起来丢在了玉盒中……
接下来的画面温衡看不到了，温衡能肯定，他方才看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自从得了混沌珠之后，他看见过去和未来的能力就变弱了。这是得了混沌珠之后他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温衡警觉起来了——莲无殇出事了！
温衡提着讨饭棍，他现在就要去一趟青莲洲。无论刚才是他的幻像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他都要亲眼看到莲无殇，只有莲无殇安好，他才能放心下来。
房中灵光一现，温衡身形如电就消失了。门外的白泽他们面色一凝：“温衡去了青莲洲，看来是瞒不住了。”
青莲洲立在合一界与第一界之间的混沌海上，站在合一界的最高处就能看到青莲洲墨绿色的莲叶。青莲洲附近有阵法，想要进入青莲洲，除非得到莲无殇的承认或者攻开青莲洲的阵法。温衡不会解阵，但是他却能在青莲洲畅通无阻。
就算在下界温衡和莲无殇分开的时候，青莲洲的禁制也为温衡打开过。到合一界边缘的时候，温衡很快感觉到了青莲洲上他留下的道木根系。这是飞升之后，他第一次感觉到在下界就伸出去的道木根系，他身形一晃，人就穿过了茫茫的混沌海来到了青莲洲上。
此时夜色降临，青莲洲上寂静无声。温衡背后的汗毛一下都炸开了，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青莲洲，以往到青莲洲的时候，青莲洲上万亩荷塘莲叶田田荷花清雅，荷塘间的水面上灵气弥漫，会有游鱼跳出水面嬉戏。而现在的青莲洲一片死寂，万亩荷塘的莲叶都枯萎了，灵气萦绕的水面颜色变成了浑浊的灰色，里面别说鱼了，什么都没了。
再看青莲洲的行宫，行宫依然完好，可是却不见回廊上的宫灯亮着。这不正常！莲无殇对温衡说过，青莲洲上一直亮着灯，这样不管温衡什么时候来，都能看得清路。
青莲洲的禁制破了！莲无殇不在行宫中！温衡对青莲洲的了解和对他自己的千机峰差不多，他神识在青莲洲转了一圈，心就沉沉的往下落去。
温衡双眼渐渐的红了，他一间间的推开了青莲洲的房间，哪怕明知道不可能，他也在呼唤着莲无殇的名字：“无殇，无殇你在哪里？你别吓我，你出来见见我。”他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敢想。可是他又不得不去想，越想他就越觉得可怕。
莲无殇将自己分成了十八份来找温衡，等找到温衡之后，他却执意要在青莲洲留一半的神魂。若是青莲洲没有难缠的人，莲无殇为何要多此一举？进入四境之后，莲无殇经常神色倦怠，看着无比疲惫，是不是他的另一半神魂有麻烦了？
他对自己说另一半神魂在闭关，却不让温衡陪着他来青莲洲，是不是因为一旦温衡到了青莲洲，他隐瞒的事情就会瞒不住？温衡心中惶恐不安，他的无殇不见了。无殇遇到了麻烦！
那个阵法很有可能不是无殇为了对付轩辕律而画的，而是轩辕律用这种阵法困住了莲无殇！温衡觉得头疼欲裂，他的眼珠呈现诡异的红色，在青莲洲冷清的宫殿中，温衡一遍又一遍的翻找。他想找到莲无殇，想看到为他而亮的宫灯，想看到穿着青衣的莲无殇，想嗅到他的气息，拥抱着他的温度。
温衡还是停住了，白泽站在了青莲洲上：“别找了。”温衡周身笼罩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红的渗人：“无殇出事了。”白泽叹道：“莲无殇那个痴人还说能瞒住你，哪知道一日不到，我们就已经瞒不住了。他说的没错，你确实蠢笨，但是有关于他的事情，你放在了心上。”
温衡一步步的走向白泽：“无殇在哪里？”白泽艰难的说道：“莲无殇他……回不来了。”
585
温衡反驳着白泽说的话：“他怎么会回不来？他明明给我留下了信笺，让我好好的等他。”他明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明知道自己在躲避现实，他就是不想接受现实！
白泽说道：“昨天晚上，你和邵宁他们喝酒的时候，莲无殇叫住了我们。他对我们说了一些事，原本他不让我们对你说，可是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温衡静静的看着白泽：“我们？我们是谁？”
青莲洲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身影，有景檀胡斐斐，有帝俊东皇太一，有玄冥，有太史谏之。温衡干涩的问道：“你们都知道？你们都知道什么？”
白泽道：“散人你别激动，你听我们细细说。莲无殇飞升之后，轩辕律就知道了他的真身是混沌青莲。当时为了去找你，他不管不顾得罪了轩辕律，轩辕律一开始对他是有情，发现他只忠于你之后，他便想出了阴毒的招数。”
景檀说道：“青帝一直在研究的阵法名为刻骨销魂，他的半边神魂被困在了这个阵法中，阵法会消磨他的神智，侵蚀他的灵气，他会慢慢的失去记忆，然后化成本体。”
东皇太一说道：“混沌青莲是混沌四宝之一，如今上界道木崩溃，开天斧坏了，混沌珠消失不见，轩辕律想要将莲无殇炼制成为法器。用混沌青莲的真身，炼制成能对付新木的法器。”
玄冥说道：“刻骨销魂阵中有他一半的神魂，他无法将剥离这一半神魂，却也没法脱离阵法。再这样下去，阵法迟早会将他的一半身躯炼化，到时候他的另一半身躯也无法保持原样，他不想变成意识昏聩神智全无的法器。更不想自己被用来对付自己爱的人。”
太史谏之说道：“太子妃说，他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他太了解你，知道你一旦知道了这个情况会奋不顾身去救他，可是轩辕律早就知道这一点，他就等着你进去，然后将你也关在阵法中，到时候他会侵吞你的意识夺了你的肉身，到时候你辛苦培育出来的道木就为了轩辕律做嫁衣裳。他不想看到这种场面。”
白泽艰难的说道：“他已经坚持了很久了，每天和你在一起他的内心都无比煎熬。他明知道要早些了结这一切，让轩辕律的计划落空。可是他又舍不得你，他只想陪在你身边，能多一天就多一天。
可是轩辕律出现了，他明白时间到了。再继续呆下去，轩辕律会用更多的花招来迷惑你。他会拿自己做诱饵引诱你入彀，第一界是轩辕律的地盘，你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温衡声音沙哑了，不知何时，他眼眶中已经满是泪水：“他告诉了你们，却不告诉我。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温衡抬手就甩了自己一个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青莲洲上，温衡声音沙哑：“不怪他，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愚钝，是我蠢笨。是我一直磨磨唧唧拖泥带水害了无殇，我是他的枕边人，我却没能察觉他的异样。是我害了他。”
温衡记得自己得了千机书初次占卜的时候，他就看到他和莲无殇的尽头一片死寂，为此他还和莲无殇分开了九百多年。他原以为令他畏惧劫难已经度过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害怕的东西从没放过他。无殇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被他害死！
白泽道：“青帝走之前给了我们这个。”白泽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金梧木匣子，温衡一看就认出来了，这是莲无殇的木匣子，里面装满了温衡写给他的信和给他录下来的留影石。
温衡松开了手中的道木，他踉跄着上前捧住了匣子。匣子很快就被温衡打开了，温衡的手抖得厉害，匣子中的画纸散了一地，每一张都是温衡的画像。有温衡卧在花丛间的，有他打盹的，有他侧目观望的……一张张画纸上都是温衡，每一张的温衡的样子都不一样。
景檀叹道：“妖神说，他答应过你，要给你画一万张画像，这里有一万张。他本来不想让我们这么快就拿给你看，他说若是你不追问，就让我们悄悄的处理了这个匣子。”
温衡珍惜的捧着匣子，他弯腰去捡地上的画纸，可是画纸还没能捡起来，温衡的眼泪就一滴滴的滚了下来：“温衡何德何能，能配上无殇的一片深情。温衡何德何能，能配上无殇的一番爱护！”
白泽道：“他说，就算你追问，也要一个月之后才拿给你。这样你才不会这么痛，大家商量了一番，若是一个月之内你没发现异常，我们就不准备给你了，可是你只用了一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所以我们将他交给我们的东西都交给了你，将他说的事情都告知了你。”
东皇太一说道：“他对我们说，如果你要去第一界，让我们拦着你。可是我们觉得，人这一生若是痛失所爱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我们不拦你，你若是想要去第一界，我们随你一同去。”
帝俊笑道：“我们已经老了，早就看穿了一些事。天道固然重要，但是若是经不得风霜洗礼的天道，要了也没用。莲无殇担心你出事，担心道木出事，他宁愿牺牲自己也想阻止轩辕律，他是何等的高风亮节何等的深明大义，这样的人不应该悄无声息的离开。”
温衡一张张的捡着画纸，他声音冷静：“若是我和无殇孕育出来的道木无法庇佑无殇，要这天道有何用？”
温衡将散落在地上的画纸珍惜的放在了匣子中，他缓缓的合上了匣子：“就算知道轩辕律在等着我，我也要去会一会他。我温衡是个粗人也是个俗人，天帝的位置，他抢了也就抢了，但是要是动了我的道侣，他就要拿命来还！”
白泽感慨道：“青帝一定没想到，他走了还没一日，我们几个人就破了誓言。”帝俊毫不在乎：“誓言那种东西只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东西，想遵守就遵守，不想遵守就是废话。”东皇太一笑道：“我和兄长这辈子做过的违背誓言的事情多如牛毛，我们早就不在乎了。”
景檀道：“我和老胡能再见面，也是多亏了散人和妖神，要是没有你们，我们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胡斐斐笑道：“是啊，大不了就是烂命一条，轩辕律想要就拿去。想要动我们的朋友，也要先过我们这一关。”
素心阁中灯火通明，众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青帝出事了。
想要去第一层天不是容易的事，整个仙界除了被轩辕律选中的人，就没有人去过第一界。而去过第一界的人，就没有回来过的。怎么去，如何去？这都是一件麻烦的事。
因为通向第一界的道木，它早就断了。经过景檀确认，支撑天一界、归一界和合一界的道木到了合一界就断了，混沌海上虽然能看到第一界的影子，可是却没有道木到达。而且据想要去第一界的上界仙人说过，明明看得到第一界，坐着小舟却永远无法到达。众人聚在一起想办法，轩辕律那孙子也真见鬼了，让温衡去第一界找他的是他，结果却连个传送阵都不给温衡。
温衡道：“实在不行我去荒原找旧木的守卫者，让他们带我去道域，我去找轩辕律。”就在这时，温衡听到了一道女音响起：“我知道怎么去第一界。”
温衡循声看去，只见沈柔身边站着一个鹅蛋脸丹凤眼的姑娘，姑娘长得不错，就是眼中满是寒霜。沈柔说道：“师尊莫怪，我听说素雪仙尊曾经去过第一界，于是擅自将她请来了。”温衡他们愣了一下，原来是素雪啊，摘了面纱就没认出来。
素雪行了个礼，她的手依然只能看到手肘的轮廓，看来造化玉牒造成的伤害没这么容易消失。素雪道：“我已经不是什么仙尊了，站在这里的素雪是只想对着轩辕律复仇的素家女儿。”
温衡不关心素雪和轩辕律的爱恨情仇，他简洁明了：“怎么去第一界？”素雪说道：“自从轩辕律合道之后，第一界就成了他的领域。想要去第一界不能以寻常的方式去，而是要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在座的大能面面相觑：“怎么个破碎法？”素雪道：“在看得到第一界的混沌海上破碎虚空，就能进入第一界。轩辕律说第一界是他的领域，自然和其他的世界不一样，没有非凡的能力，进不去第一界。”
白泽道：“破碎虚空我在行。”他的罗浮洲就是破碎虚空之后的产物，听到这话温衡连忙站起来对着白泽行了个礼：“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第一界。”
温衡红着眼眶对他的弟子和朋友们说明了情况：“我即将去第一界找回我的道侣，我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前途必定凶险异常。我离开之后，希望大家能好好的守护着上界三十一重天。”
听到温衡这话，在场的人都沉默了。沈柔道：“师尊，我想与您同去。”“是啊散人，我们都要和你一起去。”“姓温的，这种时候你敢踹开我们自己走？你是不要朋友了是吗？”“就是就是，你把我们当朋友了吗？要走一起走。”
素雪开口道：“不是你们想去就能去的，就算破碎了虚空，也只有轩辕律能决定能不能进去。”帝俊冷笑一声：“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自己是道祖？我也是见过道祖的人，就他那样，差远了。别废话了，一起去，我倒要看看那孙子有什么招数对付我们。”

第二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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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登上了去混沌海的舟，这是合一界最大的苍穹舟，能容纳上万人同时出游。就算遇到大型海兽也不怕，苍穹舟上装备着目前仙界最强大的防御和攻击阵法。现在的苍穹舟上只有数十人，温衡他们要先去第一界探探情况，若是有必要，剩下的人会紧随其后向第一界出发。
白泽手中握着一卷书，他对着温衡简洁明了的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心乱如麻，我长话短说。第一界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有很大的可能，在破碎虚空进入第一界之后我们就会被轩辕律困住，莲无殇都无法挣脱的阵法，我们可能都没办法挣脱。”
温衡说道：“我一人去就行了，你们不必去。”白泽笑了一声：“你一人去？让我们看着你送死？然后看着你被轩辕律夺舍？别傻了。”温衡心不在焉，他问道：“什么时候才能破碎虚空？”白泽道：“帝俊他们正在确定第一界的位置，等我们到了最合适的位置就准备出发了。”温衡点点头：“多谢了。”
白泽看着温衡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离开了甲板。温衡看着浩渺的混沌海，只有一双眼睛红得渗人。过了一会儿后邵宁和灵犀他们来了，邵宁给温衡递过去一瓶丹药：“不知道去第一界会发生什么事，丹药你收好了有备无患。我们知道莲先生对你有多重要，这个时候你千万记得，不能乱。你一乱了，大家就都会乱。”灵犀也在鼓励道：“老温你要相信莲先生，轩辕律想要对付他没有这么容易。”
温衡微微颔首，他转头看向邵宁和灵犀：“我……给你们添麻烦了。”邵宁和灵犀一左一右的勾着温衡的肩膀：“胡说什么呢，我们是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面对邵宁和灵犀，温衡实话实说：“其实我现在特别慌，可是我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能理解我的感受吗？”
邵宁笑道：“当然能理解，你要是觉得实在难受，哭一场也可以，我们陪着你哭。”温衡摇摇头：“我不想哭，我的心头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灵犀道：“等逮到轩辕律那孙子，我们帮你把他的脑袋拎下来，将他的肠子抽出来在脖子上打个结。”邵宁接口说道：“对，还要把他挂在树上长蛆！”
这时候海面上有一叶小舟飞快的在靠近，温衡他们听到了云清的大嗓门：“等等我们——师姐师兄！我来了！”温衡探出神识一看，只见苍穹舟下飘来一艘柳叶舟，柳叶舟上亮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云清和云白站在了柳叶舟上，两人身后还站着凤渊和归梧，四人正驾着小舟小心的靠近苍穹舟。
云清很快就爬上了苍穹舟，他手里握着小菜刀：“我要和大家一起去第一界！”在山海境麒麟泉得知师母出事的消息，云清二话不说就和云白出发了。云清说道：“豹子师兄他们都来了，我离合一界近，我跑的最快。师尊您再等等，大家很快都到了。”
凤渊揣着手：“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坐得住？帝骏和荀康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船上现在谁管事？我去问问情况。”凤渊拍拍温衡的肩膀：“这个时候你要冷静振作，你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帮你争取。”凤渊说完这话就大步走向了船舱，他招呼道：“可有我能做的事？”白泽眉开眼笑：“凤君来得正好，来，同我们一同研究阵法。”
灵犀嘴角抽抽：“凤君还是一如既往的洞察先机。”一眼就看出现在船上能做主的不是温衡。
温衡低头看着一脸认真的云清，云清气呼呼的：“等我逮到欺负师母的人，我一定把他片成人干！”云白淡定的说道：“别在这里说狠话了，有这个时间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头脑发热的人有一个就够了，其他的人必须冷静。”说完这话，小凤君和他爹一样揣着手就走到了船舱中去了，云清挠挠头发：“是哦。那师尊我先进去问一问情况了啊，你别太难受了。”
云清吨吨吨的就跑向了船舱，留下了温灵邵三人面面相觑。邵宁看了看船舱：“他们好像在说重要的事情，灵犀，我们进去听听。老温你要不要一起进去？”温衡垂下了眼帘，灵犀道：“别为难老温了，现在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就让他在甲板上冷静冷静吧。”
温衡再次盘膝坐在了甲板上，此时距离他得知莲无殇出事已经过去了大半夜。苍穹舟上的灯火点亮了周围的海域，远处的海面上一片混沌，黎明前的黑暗实在可怕，竟然一丝亮光都看不到。
温衡周围有脚步声传来，他连头都没有抬。素雪站在温衡身边，她行了个礼：“太子。”温衡没理她，素雪道：“原来太子也会为了一人儿焦虑心急，您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温衡没说话，他甚至连坐姿都没动。素雪自言自语道：“莲无殇真幸运，能得了您的真心。”听到莲无殇三个字，温衡终于抬头看了看素雪。素雪穿着一身素衣，她摘下了面纱神情落寞，夜风吹动着她空荡荡的袖管，让她的身形看起来无比的萧瑟。
见温衡抬头，素雪盘膝坐在了温衡身边：“您有什么想问我的，我都告诉您。”温衡转过了头：“我没什么想问的。”
素雪低声笑了起来：“是的，神威太子即便换了个壳子，还是神威太子。您不在意的东西，从始至终都不会放在心上。比如天帝的位置，比如我，您从不曾将这一切放在眼中。”
素雪话语中有些许悲凉：“您就当听我这个怨妇说个故事吧，这些话我在心里憋了几万年。我原以为这些话会深埋在我的心底永不见光，但是现在，我想说一说。
我出生的时候，素家的实力就落到八大家族之末。八大家族中，龙族凤族麒麟族和金乌族都是有妖修坐镇的大家族，祖上出过仙帝，他们的族人走到哪里都趾高气昂尊贵非凡。剩下的四大家族，巫族传承上古能断生死卜凶吉，卿家有混元珠，鬼族太子萧厉深得您的重用，前途不可限量。唯有素家，虽也是上古大家族，可是族中没有强大的修士坐镇，也没有能让天帝高看一眼的至宝。
素家的子嗣，从还是孩童开始就要面对残酷的筛选。模样不可爱的，连族谱都上不了。模样可爱的孩童，会在幼时就经过严格的培训和教育，要成长为深得主君喜爱的模样，将来才能有个好的归宿有个好的前途。
我是我们这批中模样最好的，从小我就知道我和别人不同。家主说，我将来要做天后，所以对我格外宠爱。等我成年的时候，家主昭告仙界，说我身上出现了天后印记，那时我什么都不知，只知道莫名其妙的，我就成了神威太子的未婚妻。
我进了天庭，看到了神威太子，他长得可真俊，我不敢抬头看他，觉得看他一眼都是对他的亵渎。若是别的女人有这样的运气，必定睡着了都会笑醒，我也是如此，只要一想到神威太子即将成为我的夫婿，我就脸红心跳茶饭不思。
我渐渐的将自己当成了天后，经常出入太子行宫。属于天后的东西，我都想要，当然只要我开口，太子就会给我。他从来不是吝啬的人，他是个好人。
可是我发现不管我怎么努力，有一样东西，我始终无法得到。神威太子对我都相敬如宾，他对我很好，但是我知道，他对我的好和对别人的好没有什么两样。无论我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事情，我是娇蛮任性还是柔顺体贴了，太子对我都客客气气。他的眼神从未在我身上停留，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我很挫败，我在素家顺风顺水的长大，从小学了最好的御夫之术，然而我的未来夫婿却对我无动于衷。他对自己的鸟，对太子行宫的莲花的关注都比对我的关注强。我很愤怒，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
为了得到轩辕衡的关注，我甚至拔了他的鸟的毛，砸了他池塘中的青莲莲叶。即便我做成了这样，太子还是对我无动于衷，他甚至连苛责的话都没对我说一句。
我听说他的侍读忘了喂鸟就受到了他的斥责，我身为他的未婚道侣，竟然连他的侍读都不如。他对我的客气让我毛骨悚然，我开始抗拒去太子行宫，我不想喜欢他了。
然后家中的长老告诉我，我不是真正的天后，素家没有什么能与其他家族抗衡的东西，他们只能人为的制造出下一任天后。我必须要成为天后，这是我的使命，是我活着的唯一任务。太子不喜欢我没关系，只要他还承认我是他的未婚道侣，素家的地位就能保证了。但是万一他发现我是假冒的，将来不只是我，整个素家都要遭殃。
我开始惶恐，并且病倒了。太子送来的那些灵丹妙药就像是我的催命符一般，我看到就惊恐万状无法抵挡。
在我病的昏昏沉沉之际，轩辕律来看了我。他是那样的深情，他的容貌和太子是如此的相似，重要的是，他对我说话的时候，眼中全是我。他了解我的惶恐不安，理解我的痛苦忧虑。
我们像是普通道侣一样能畅谈风月，有了他，我重新振作了起来。然后在某一天，我将能给他的都给了他。这是能让我和他都万劫不复的大错，他对我说，若是我和太子成婚，我的情况就会暴露。他知道我为了保护他什么都不会说，但是他不想看到我神魂消散。
他说，他要为我去争天帝之位。”
587
素雪平静的说着话，好似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她的语调都没出现什么波动。她说道：“当时的我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我只想让他平安无事。我对他说，不行我就去求太子，太子温和，一定会成全我们。
轩辕律却说，没有哪个男人能承受这样的侮辱，他让我相信他，他愿意为了我拼尽一切。我感动极了，怕他出事也怕我和他的事情败露，于是我又重新鼓起了勇气去了太子行宫。太子待我依然很好，但是我却成为了轩辕律的眼线，太子的一切动向我都会汇报给他。
轩辕律兵变那一日，我借机拖住了玄冥，轩辕律最终成功上位。他答应过我说不伤太子性命，可是承澜拿来了留影石，清楚的记录了他的所作所为，太子被虐杀了。
等轩辕律上位之后，我本幻想着他来娶我，可是他却迟迟不提。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骗我。是他给素家出点子让他们制造出一个天后，也是他和他背后的势力将我推上了位置。
我虽然心凉，但是心中还存着幻想，觉得我和他有情，他现在位置不稳暂时不能娶我。于是我就一直在等着他，他给了我未婚妻的头衔，却让我等了他一万多年。
这些年我也看明白了，他是个对谁都能说出绵绵情话的人，对当年的我也只是玩玩。我早就不奢求他的真爱了，只求他能给我天后该有的尊严。可是这点尊严，他都要夺去。
先前我不知情的时候，只听说他在追求刚飞升的莲无殇。我怒火中烧怒不可遏，因此我对莲无殇出手了好几次。然而莲无殇根本不将我放在心上，我就将莲无殇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直到我生辰宴我才明白，轩辕律早就对我和素家不耐烦了，他只是想借莲无殇的名义除掉我和素家。
太子，我做的错事我认了，您要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请您让我手刃了轩辕律，他和素家之间虽然是一笔交易，但是他欠我的是真真实实的。我恨他，等事情了结之后，素雪的这条命就交由太子，您想怎么处理我都行。”
温衡侧目看了看素雪，他冷冷的说道：“不行，轩辕律我要留着自己打，不过等我打完了，我可以留给你。”素雪听完这话心里五味陈杂，她以头抢地：“是，太子。”
见温衡没说话，素雪抬起了身子，她看着混沌海的方向叹了一口气：“可笑我一生都活在谎言中，我给别人编造谎言，也被别人欺骗，这算不算一报还一报？”
温衡不想说话，素雪叹道：“我原以为神威太子清风明月一样的人物，他永远都不会爱上别人。现在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原来您也能如此深情也能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是我错看了您，现在想来，以神威太子的为人，就算我和他大婚之后，他都不会揭穿我的身份。他是个……多温柔的人呢。”
东皇太一的声音飘来：“怎么了？温柔的人就该死吗？看看你们做的事情，我都懒得说你们。当日我就对你说过，你会后悔。如今落到这个田地，素雪你活该，你要是做个貌美的花瓶一心只讨人欢心也就罢了，可是你偏偏要去奢求不属于你的东西。”
东皇太一那张嘴面对不喜欢的人从来不留情，他张口就将素雪喷了个遍：“人蠢就算了，别人挖了坑你还往里面跳得欢，你不倒霉谁倒霉？你这种人失身失心都是轻的，在我看你就是太顺心了，才会自我膨胀。”
东皇太一对温衡说道：“别静坐了，第一界到了，我们准备出发了，你进来准备准备。”温衡闻言赶紧站起来：“来了。”
温衡握着讨饭棍走向船舱，东皇太一残忍的看了看素雪：“就凭你现在去了第一界能做什么？我若是你稍后就打道回府，奋勇杀敌你不行，到时候打起来可没人帮你。”素雪咬着牙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她承认东皇太一说的都是对的，他无法反驳。
温衡走到船舱的时候，众人都准备好了。温衡环视一圈，只见白泽站在前面：“第一界和我们所知的所有世界都不一样，它已经成为了轩辕律的私人领域，在第一界轩辕律就是神。我们进入之后会受到他的影响，运气不好的话，他只要动动手指头，我们就会飞灰湮灭。
根据我和景檀东皇太一的推演，他的世界也不是全无破绽的。只要我们能绕过他的禁制，就能避开魂飞魄散的下场。所以，我们需要运气特别好的金乌老祖来打头阵！”
听到白泽说自己的名字，帝俊和东皇太一大步上前对着众人拱手：“没想到巫妖大战之后还有能用得上我们两把老骨头的地方，稍后你们跟着我们兄弟下去就行。”
太史谏之他们不乐意了：“白泽大人，您这是搞偏见，我和玄冥也是瑞兽，论运气我们也查不到哪里去。”凤渊哼了一声：“凤凰的气运也不差。”
帝俊还没说话，就见东皇太一阴恻恻的笑了：“怎么？需要我们两兄弟在出发之前联手先把你们揍一顿吗？”虽然不太想承认，在座的这群人中，这两只老鸡打的架确实比较多。
云清骄傲的给两位老祖鼓掌：“老祖你们好厉害，你们先跳，然后我就跟着你们一起跳！”
白泽轻轻喉咙：“然后这是要说的第二点，孩子们不能去。”云清和云白都愣了：“什么意思？”白泽道：“知道你们都不怕死，但是你们是希望，你们太小了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将今日的事情传下去。而且云清，温衡的道木只有你能接手。我们去了第一界，新木就交给你照顾了。”
云清刚想说什么，沈柔就笑吟吟的伸出手揉了揉云清的头发：“小师弟，听话。”云清抬头看了看沈柔，半晌之后他终于点头了。
白泽道：“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我们侥幸避开轩辕律的禁制成功进入了第一界，我们也有可能会收到第一界的规则影响，力量、记忆……都有可能会被压制，所以我们要对抗的就是第一界的天道。你们知道第一界叫什么名字吗？”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到现在为止他们都称呼它为第一界，它的名字还真不清楚。
白泽道：“据我了解，第一界的名字名为——人间界。”
众人砸吧着这个名字，心中升起了一种荒诞的感觉，人间界？仙界第一层竟然是普通人的世界？这是不是太荒谬了。但是反过来想想就明白了，若是轩辕律的子民都是在场的这群大能一般，他哪里会有做神祇的快乐。要知道在场的大能中，有好几个能拍轩辕律一脸。
要去凡人的世界去做一个凡人，还有可能能力和记忆全部都消失，天道也有可能会给他们安排新的身份。他们会在其中辗转反侧被天道折腾得要死要活，当然，也有可能会大放异彩，是福是祸就看造化了。这么一说，众人竟然还被挑起了兴趣，听着挺好玩的啊。
白泽认真的说道：“我会留在外面接应大家，若是后续有人还要进去，我就会将大家送进去。到了第一界大家要照顾好自己，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归来。”
听白泽说完话，众人纷纷拱手行礼，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他们想要记住身边的小伙伴的模样。
温衡看向了云清：“云清。”云清上前一步，他仰头看着温衡，大眼睛中有水光流转。温衡摸了摸云清的脑袋，他对云清说道：“跪下。”云清看着温衡，双腿却老实的跪下了。
温衡双手捧起了讨饭棍，他对云清说道：“这根讨饭棍，曾经刺入轩辕衡的胸膛，跟着他的肉身深埋地下万年，它成就我，也成就了我们玄天宗。师尊这一去祸福难料，今日将讨饭棍传给你，现在开始，道木交给你守护。切不可粗心大意，你可清楚了？”
云清眼中有水光转动，他抽抽鼻子将双手举过了头顶：“弟子知道了！”温衡放心的将长了两片小叶子的讨饭棍交到了云清双手中，云清稳稳的接住了讨饭棍，能将大能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讨饭棍在云清手中却像一根普通棍子一样。
温衡环顾一圈道：“我亲爱的同伴们，今日一别之后，不知我们还能否相遇，温衡在此谢过大家，若是还能从第一界回来，温衡将在玄天宗道木下大摆十日酒宴，到时都来自己家喝酒！”
温衡手一挥：“出发吧！”白泽他们紧跟着温衡的脚步走向了甲板。
588
甲板上灯火通明，而混沌海面上依然看不清东西。渐渐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闪着光芒的缝儿，白泽一手呈现手掌的模样，另一只手在快速的结印，玄冥站在他旁边也在结印。
海上的缝越来越亮，高度有三丈，它就像是猫的瞳孔一般从一条缝儿慢慢的撑大，等中间的缝有一丈左右时，白泽道：“好了！”
缝中依稀能看到第一界的风景，从他们的角度可以看到下方有无数的星火在闪耀。帝俊和东皇太一大笑三声：“哈哈哈！伙伴们，第一界见！”两人身形如同闪电一前一后的从苍穹舟甲板上起飞冲到了海上的裂缝中去了。
帝骏之后出去的是温衡，温衡回头看了看握着讨饭棍的云清，他对着云清微微一笑，然后转头便离开了。云清一步上前，被云白摁住了：“别冲动！”
温衡之后冲进去的是邵宁和姬无双以及灵犀和玄策，再接下来是沈柔和楚越，然后是太史谏之和玄冥，再接下来是申屠渐和葛纯风……苍穹舟甲板上的数十人像是流行一般义无反顾的冲到了第一界去了。
直到最后景檀对白泽说道：“劳烦白泽大人守护，我去了。”白泽面色有些发白，他笑道：“去吧，我已经摸清了阵法。”景檀对着白泽点点头，她牵着胡斐斐的手纵身一跃就飞向了第一界。
当景檀他们进去之后，裂缝就又慢慢合上了，白泽喘着气坐在了甲板上：“比想象的要困难，希望他们都能一帆风顺吧。”
——我是敷衍的分割线——
“叮铃铃——懒虫起床懒虫起床——”房中响起了刺耳的闹铃声，温衡眯着眼睛从被窝里面钻出来，床头柜上的小鸭子闹铃正在拼了命的叫着。现在是清晨六点整，温衡每日都会在这个点起床去上班。他从被窝中伸出胳膊残忍的摁掉了小鸭子脑袋上的开关，小鸭子机械的问候着：“早上好！”
他掀开被子脚在地上胡乱的晃了两下就找到了昨夜被他丢得乱七八糟的拖鞋，他挠挠头发站起来拉开了床头柜旁边的窗帘。熹微的晨光从不太干净的窗户射入，温衡打了个哈欠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窗户不能开得太大，听说开大了会有租客想不通从窗户上跳下去。虽然他住的楼层是三层，但是窗户下面就是贴墙的围栏，围栏上有钢铁尖刺，跳下去落到尖刺上非死即伤。
一阵阵煤烟的气息从窗户中涌入，温衡转过了身从床对面的简易的办公桌上拿起了他的茶缸牙膏牙刷，他需要抢在其他租户起床之前去洗漱。
这是一间只有八平米的房间，原来是小客厅，现在隔出来做了房间。即便是这样的房间，一个月的租金也要八百。隔壁的小夫妻租的房子只要六百，可是他们的房子里面没有窗户。温衡觉得还是要有个窗户的，哪怕是对着北边的窗户也挺好的啊，至少能看到后面的铁栅栏哪。
温衡细心的挤着牙膏的尾部，牙膏快没了，他要去买牙膏了。他刷着牙刷的满口都是泡沫，脑子里面却想着昨晚的梦。梦中他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他晃晃脑袋将梦从脑子里面摇出去，然后盘算着今天早餐吃什么。他速度很快，几分钟之后就洗漱完毕了。他对着粘着牙膏沫的镜子呲牙，嗯，今天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
洗漱完毕之后他回到了他的房中，他看了看天空，今天天气不太好，还是关着窗户吧，万一下雨房子里面又要打湿了。他套上了工作服，工作服后面写着四个字——四海物流。
他细心的锁好了房门，还拉扯了一下房门确认自己关好了门。然后他将钥匙放进了裤兜中，裤兜里面有一个二手手机，他前两天刚花了三百大洋买来的。这年头活着不容易，靠他五千五还不交社保的工资想要在大城市活下来真的太难了。
他租的房子在老小区中，走过狭窄昏暗的楼梯，就能看到过道口正在烧煤炉的一个老妇人。温衡对着老妇人笑了笑：“阿姨早上好。”老妇人露出了笑容：“小温呀，上班啦？”温衡笑道：“是啊。”这个老妇人是温衡在整个小区认识的一只手能数过来的人中的一人，若不是有一天温衡看她提东西上楼很辛苦帮了她一把，可能到现在温衡和她也说不上话。
出了楼梯包右拐就是主干道，沿着主干道走上两百多米就能走到小区的侧门，侧门外有一条小巷子，小巷子中有卖早饭的小摊贩。温衡走到一家卖千层饼的店前：“十块钱的千层饼分两个袋子装，一份不要刷酱。一份多刷点酱。”他喜欢饼脆脆的咸鲜的口感，刷了酱之后会有辣味，他不太喜欢吃辣。
店主早已熟悉了温衡，他切了十块钱的饼后还多给了温衡一片饼：“当心烫，刚出炉的。”温衡笑着掏出手机扫码，现在有手机方便多了，以前都是用钱包，他的钱包被摸走过好几次。温衡接过了饼：“谢了啊。”
早餐要吃好，五块钱的饼又美味分量又足，温衡沿着小巷子向着外面的街道走去。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后面传来了呼唤声：“老温，上来我带你。”温衡回头一看就笑了：“老邵？来的正好，给你带早饭了。”
温衡身后有个俊秀的青年正带着头盔骑在一辆小毛驴上，青年名为邵宁，是温衡的死党。邵宁住在一条街外的新小区中，也是租的房子，他和人合住。原本邵宁想要和温衡住在一起的，可是在温衡的小区里面找了一圈硬是没找到合适的，于是就放弃了。
温衡熟练的跨在了邵宁的小电驴上，邵宁张张嘴：“快喂我一口，刷酱了吗？”温衡打开了另一份刷酱的千层饼：“刷了多多的酱。”邵宁嚼着千层饼发动了小毛驴：“我嘴巴里面要淡出鸟来了，姬无双那家伙做菜恨不得用水煮，实在吃不下去。喏，我口袋里面还有他做的饭团和鸡蛋，赏你了。”
小毛驴支撑两个大男人有点慢，温衡笑道：“你知足吧，好歹遇到个能给你做饭的，好好珍惜吧。”邵宁哼哼道：“你知道个屁。哦，对了，你现在这份工作做得怎么样？”
温衡道：“挺好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身死力气，做物流挺不错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邵宁道：“我听灵犀说，他们园区新建了一个厂房，叫什么……轩辕科技？挺大的公司，里面要招好多人。我准备去试试，想问你去不去。”
温衡想了想：“你可以的，你学历高，专业也好，他们一定会要你的。我就不行了，我只有高中学历，能混一口饭吃就不错了。再说了，灵犀说的园区在城东，要是过去的话又要重新租房子搬家，太麻烦了。”邵宁想了想：“也是哦……那算了。”
快要到大马路的时候，邵宁突然拐了弯走了一条小路，温衡诧异的问道：“怎么了？”邵宁抱怨道：“听说最近这边交警查的严，电瓶车不给带人，要是被捉到了要罚款。”温衡道：“这才几点啊，交警叔叔没这么快上班吧？”
邵宁道：“反正把你送到你们厂门口就行了。”温衡看了看手机：“才六点四十，我七点半才上班，时间还早呢。”邵宁叹道：“住得近就是好，你看我到我上班的地方，公交要转车，转三趟车就接近两个小时了，说是八点半上班，遇到堵车九点都到不了。还不如骑毛驴，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温衡道：“没办法，看在工资的份上，你就忍了吧。”邵宁抱怨着：“靠着这点死工资，什么时候才能在这里买房买车？”
说话间温衡他们穿过了小巷子来到了一条僻静的马路上，路上只有环卫工人在扫垃圾。温衡给邵宁竖起了大拇指：“行啊老邵，这么僻静的路都被你发现了？”邵宁得意的说道：“这条路刚建，周围都没摄像头，也没有交警叔叔查岗。放心大胆的开就是了。再拐两条街就到你的厂了……哎哟，什么情况？”
温衡从后座探出头来，只见前面的非机动车道上有个老头子倒在了地上。邵宁停下了车，两人跑到了老人面前，老人双眼紧闭趴在地上，脑袋上磕破了。温衡掏出了手机：“快报警，老邵你别乱动！”
过了一会儿后，救护车呜哇呜哇的开来了。温衡和邵宁对警察说道：“情况就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我们还急着要去上班，我们可以走了吗？”交警说道：“谢谢二位配合，你们先去上班吧。”
邵宁便招呼温衡上车：“来，上来吧，不然要迟到了。”温衡刚爬上了小毛驴，就见刚才给他们做笔录的交警叔叔一脸严肃的站在了两人身边：“不带头盔，还违规带人。罚款二十。”

第二百二十九章
589
上班路上一波三折，等邵宁将温衡丢在四海物流厂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二十了。往常温衡会提前半个小时去工位上收拾收拾，今天他只来得及小跑着进门。进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邵宁，只见邵宁骑在小毛驴上绝尘而去。
要买个小毛驴了，温衡这么想着，等这个月的工资发了，他就能买一辆了。温衡大步走到物流仓库中，他是叉车工，每天的工作就是将一箱箱的集装箱送到指定的位置。这是一份枯燥的工作，但是温衡依然做的很起劲。这是因为爱吗？不，这是因为穷。
七点半上班铃声准时响起，他们的仓库主管站在前面开始分派工作。轮到温衡的时候，仓管给他分配了三人才能做完的活。温衡知道，仓管的小舅子和他同时竞争叉车工职位，但是他那小舅子爬叉车上还没方向盘高。温衡上班之后，仓管看到他一直是一副便秘的表情，温衡也明白仓管的意思，他想逼着自己离职，温衡又不傻，想要重新找个工作多麻烦，他好不容易租了一个比较近的房子，走回去也只要二十分钟。
物流仓库很大，每个人分配的区域都有很大的盲区。其他的叉车工和调度员可以找个死角好好休憩，但是到了温衡这里，他没得休息。要是被仓管发现他休息，指不定要扣工资成什么样。
也不知道邵宁有没有到他们的公司了，温衡开着叉车，因为想东西太入神。叉车中的集装箱放置的时候超出了标线，温衡跳下叉车，他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和摄像头，他抬起集装箱的一个角将集装箱轻松的放到了地上的标线框中。
完美，温衡给自己竖起来大拇指。其实他开叉车不太熟练，好几次都掰断了档位。要是周围没有人，他宁愿用胳膊推着集装箱，都比用叉车来得快。
温衡刚将集装箱放好，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走来，只见仓管手里拿着个小本本站在他身后。仓管的表情看起来很吃惊，温衡淡定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爬上了他的叉车。
每天早上十点到十点十分，会有十分钟的休憩时间。温衡每次看到墙上或者手机上的钟表都会觉得很神奇。他更喜欢称呼这个短短的休憩时间为——一盏茶。结果温衡还没能休息到一盏茶的功夫，仓管就急匆匆的带着两个交警走了过来：“警察同志，他就是温衡。”
温衡狐疑的站定了，两警察走到他面前：“温衡是吧？今天早上你撞了一个老人，现在老人醒了指认你，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温衡一脸懵逼：“嗯？”他和邵宁拨通的明明是报警和急救电话，他们怎么就撞人了呢？
到了警局，迎面就冲过来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一把就薅住了温衡的衣领：“就是你撞的我老子对不对？我老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中年很快被警察拖开了，温衡看着眼前的闹剧觉得非常荒诞。
警局中邵宁垂头丧气的坐着：“老温，我们摊上事了，早上我们救的那个老头子非说是我们撞的。警察说那边没监控没认证，我们掰扯不清，可能要赔钱。”温衡问道：“他们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撞的吗？”
邵宁听了面色更苦了：“说我们是什么……第一现场目击者，有很大的嫌疑。更烦的是老头子现在就咬定我们，啊啊啊……”邵宁烦躁的抓着头发，“这都什么破事啊！”温衡闻言叹了一声：“且看看吧。”两人坐在位置上看着在警局中破口大骂神情激动的中年人，觉得脑瓜子都嗡嗡嗡的。
中年男人似乎和派出所里面的人认识，警员全程在安抚那人的情绪。邵宁郁闷的说道：“以后再多管闲事，我就剁手。”温衡拍拍邵宁的肩膀：“为了这种人剁手不值得。”
没一会儿警察拿着册子进来了：“家属说可以私了，三万块钱。”温衡和邵宁对视一眼，邵宁握紧了手：“能让我打个电话吗？”
片刻之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美男子冲到了警察局，他一上来就左看右看，连后面的警察都没能拦得住他。邵宁和温衡一看到男人就站起来了：“灵犀。”灵犀大步走到温衡和邵宁面前，他上下打量着两个灰头土脸的小伙伴：“你们没事吧？他们没屈打成招吧？”
警察喊着：“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什么社会了，还屈打成招？”灵犀猛地一放脸：“不是屈打成招你们活什么稀泥？人是不是他们撞的你们查清楚了吗？”中年人嗷的一声哭了起来：“我老子还躺在医院里面生死未卜，你竟然还推脱责任！”
灵犀嗤笑一声：“你老子连谁撞他谁救他都搞不清楚，不如早死了算了，不要在这里害人。”中年男人冲到了灵犀前面挥着拳头就要揍灵犀，灵犀硬生生的挨了他一拳。灵犀看了看周围：“都看到了，是他先动手的。”话音一落，灵犀飞起一脚将眼前的中年男人踹飞了。
这是真的踹飞，中年男人身躯猛地向后飞去，砸烂了警局的办公桌。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中年人倒在地上就哼哼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派出所的人这下不敢敷衍灵犀了：“做什么？！在警局里面动手动脚！”
灵犀冷笑一声：“当我不敢动手？我灵犀的脸也是你能打的？警局认识几个人就能讹诈打人了？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说我两朋友撞你老子，我还说你老子讹诈我两朋友。你动手揍我在先，我反击在后，充其量也就是防卫过当。来啊，不是要讹人的吗？老子丧葬费一条龙都给你凑齐了，你有这个命花吗！”
温衡和邵宁两个站在后面啪啪啪拍手，灵犀就是霸气。灵犀哼了一声对着派出所的人说：“谁都不想惹麻烦，但是不代表我们怕麻烦。我人就在这里，你们拘留也好关押也罢，我认了。但是我只有一个条件，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再说话。要是关押我，就要连他一起关押！”灵犀指着地上的中年男人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小子，我是个混混，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条命。”
灵犀带着邵宁和温衡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派出所的警员探头在窃窃私语：“那人谁啊，这么嚣张。”“不知道啊，看着是个练家子。”“以前没见过这号人啊。”“局长的小舅子今天吃了大亏了。”“吃什么大亏，局长老丈人用这招每年都赚个几十万，早就会有这天的。”
温衡和邵宁坐在灵犀车后排，温衡看了看灵犀的脸：“灵犀你没事吧？疼吗？”灵犀随意的掸了掸脸皮：“他那点力气算个球，要不是怕惹麻烦，我一脚都能踢死他。你们两也真是的，又不是打不过他们，怂兮兮的让他们欺负做什么？这年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你软了，他们就来欺负你了。”
温衡看向了窗外：“我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诞，醒过来不知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听温衡说这话，邵宁竟然难得的应和了他：“是啊，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灵犀道：“别傻了，人要向前看，梦里的东西想想就算了，做不得真。”
温衡看着自己的手：“我觉得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以前经历的那些事情像是被谁塞到脑子里面似的。”听温衡这话，灵犀和邵宁都叹了一声：“是啊，可是有什么办法，要向前看。”
温衡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觉得自己的心情也灰蒙蒙的。灵犀说道：“今天你们都别去上班了吧，我们三兄弟去透透风？”温衡和邵宁对视一眼：“好。”邵宁对灵犀说道：“今天要不是你，我和温衡都走不出派出所了。”温衡也接口道：“谢谢。”
灵犀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多大点事，我早就对你们说，让你们跟着我干，你们偏不听，要去找什么真我。现在好了吧，被个老头子讹得都爬不出来了。”温衡和邵宁郁闷极了：“谁会想到世上有这么狼心狗肺的人啊。”
灵犀说道：“今天我踹了他，他要是知趣事情可能就到此为止，要是不知趣，反正慢慢耗着。他要是给你们找麻烦，你们就来找我。反正我时间多，看看谁耗得过谁。”灵犀现在有钱又有时间，是他们三个人中唯一一个不为了金钱发愁的人。
灵犀带着温衡和邵宁去城外的山道上兜了几圈，还去山上的庙宇中烧了香去去晦气。完事后他又将邵宁和温衡送回了家中。他对两人说道：“要是那边的人再来烦你们，给我打电话，看我不整死他们。”温衡笑着挥挥手：“注意安全。”
温衡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他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干净修长，厂里的人都说他的手适合弹钢琴，根本不像是叉车工的手。
听着门外其他租客的动静，温衡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他又做梦了，梦中有参天巨树，树上结满了花和果，树下有快乐奔跑的小鸡，有男男女女对着他温柔的笑着，他们穿着比古装电视剧中还要华美的衣衫，他们对着他招手口中在说着什么，可是温衡始终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在众人身后有一座黑色的小木屋，小木屋就位于巨树之下，阳光柔柔的洒在房顶上，周围闪着迷离的光圈。小木屋的廊檐下有一个躺椅，有人在上面正悠闲的摇晃着，他只能看到那人青色的衣角和披散的青丝。
每次当他想走过去看清那人的脸时，眼前就突然黑了，然后他就惊醒了。今天他也一如既往的惊醒了，醒来之后，心里空落落的生疼。他觉得他的心被挖走了一半，怎么都没办法满足。
他觉得自己遗忘了重要的事情，如果想不起来就会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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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睁开，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他准备走着去上班。他在小巷子里买了十块钱的千层饼，还是像往常一样分成了两份。沿街走了好一会儿后，邵宁没来，可能昨天的事情对他的打击有点大，姬无双说不定凶了他。
温衡掏出手机看了看，想给邵宁打个电话，但是想了想还是放下了。万一邵宁在骑车，他打过去会影响邵宁，更何况他其实不太喜欢玩手机。很多人说他活的像古人，对新东西接受能力相当差劲。他唯一的乐趣就是在休息日去市里的图书馆去看书，其他时候不刷手机不看电视。
刚到仓库，仓管就来找温衡谈话了：“温衡，你昨天无故旷工被辞退了。”温衡平静的说道：“我昨天已经请假了。”仓管道：“我没收到请假条，就算你旷工，你收拾收拾回去吧。”温衡叹了一声：“好。”
就在温衡要走的时候，仓管叫住了温衡：“慢着，身上的工作服要还给厂里。”温衡看了看仓管，他脱下了工作服丢在了地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四海物流的大门。他们不会给赔偿金的，温衡心里明白，同时他也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他觉得他在四海根本没呆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像做梦一般。
温衡失业了，他左思右想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和小人针锋相对，他想做一些比较自由的事。
听说现在送快递和跑外卖薪资挺不错的，温衡觉得自己可以试试。他摸了摸扁扁的钱包，看来买个新的小毛驴不太可能了，还是看看二手市场吧。
他运气不错，很快就淘到了一辆八成新的嫩黄色的小毛驴，才花了八百块钱，卖家还送了他一个粉红色的头盔。非但如此，卖家本来就是做跑腿的，现在要回老家结婚以后不来了。听说温衡要进入这个行业，他还贴心的给温衡下载了APP，还教会他怎么使用。
失业之后不到半日，温衡就又有了新的工作。他骑上了小毛驴，戴着醒目的头盔做起了跑腿员，刚注册好没多久，他就收到了第一笔订单。
第一笔订单是代跑腿订单，要到药店中买两种药然后送到盛世华府。盛世华府不远，就在几条街之外，和温衡住的老破小不同，盛世华府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那里一平米房子，温衡工作三年都买不起。
他依照着订单指示去了附近的一个药店，然后骑上他刚入手的小毛驴就直奔盛世华府了。这年头只认衣裳不认人的人太多了，温衡竟然进不去大门。从业第一天，温衡就感受到了跑腿小哥的艰辛。
华府的保安上下打量着温衡，哪怕温衡再三出示订单也没什么用。保安还是摁了业主的电话：“莲先生吗？门口有个跑腿订单，是您下的订单吗？”对讲机中传来了一道冷清的声线：“是。”
温衡的心砰砰砰的狂跳了起来，他听过这个声音，在无数嘈杂的人声中，这道声音很清晰。
华府的保安开了门，依然用看贼的目光盯着温衡：“进去吧。”温衡提着一小袋药又骑上了心爱的小毛驴，保安在后面喊着：“在最前面的别墅区，第三家！别走错了！”
温衡很快就来到了华府别墅区，不愧是富人居住的地方，这里的小别墅每一栋从外墙上看起来都富丽堂皇，小区的绿化做的更是到位，光水桶粗的大树都有几十株，树上鸟儿啾啾叫着。到了这里和到了公园里面没什么区别。
温衡将小毛驴停在了别墅区三栋门口，他提着药袋子摁响了门铃：“您好，阿秃代送，您的药到了。”门内传来了响动，温衡也不着急，他环顾着周围的风景，直到大门在他的眼前敞开了。
他满脸堆笑双手捧着塑料袋：“您……”后面的字，他说不出来了。他看到了门内的人，那是一个面容精致眉间一点朱砂的青年，他坐在轮椅上面容冷静，他衣衫穿的很宽松，头发有些长，垂到了肩头。这是温衡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他看了一眼就挪不开双眼了。
与此同时，他的眼眶开始酸涩，他的脉搏跳的耳朵都开始嗡嗡响了。他张张口：“无殇……”青年坐在轮椅上，眼眶也微微泛红，他冷清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
温衡扭过头去擦擦眼眶：“我瞎猜的，这是您的药。”他还是忍不住去看青年，这么一看，又和青年四目相对了。
这时别墅区外传来了人声：“哦哟！莲先生您怎么下来了！作死哟！”温衡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的大妈手中提着菜篮子快步走了过来：“您怎么下来了？你是谁啊？”
莲无殇对大妈颔首：“王妈你先去忙，这是我叫的跑腿。”王妈还想说什么，却听莲无殇冷清道：“去吧。”王妈疑惑的看了温衡一眼，不知情的还以为温衡是登徒子呢。
莲无殇上下打量着温衡，他对温衡说道：“你蹲下来让我看看。”温衡闻言蹲了下来，他好想将脑袋搁在莲无殇的腿上！！事实上温衡也这么干了，脑袋一搁到莲无殇腿上，温衡就幸福的笑了：“是这种感觉。”
莲无殇摸了摸温衡的头盔，因为做了阿秃代送，头盔上贴了一张小黄鸡的贴画，萌萌哒特别可爱。莲无殇缓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温衡闷闷的回答道：“我叫温衡。”说完这话之后温衡猛然抬起了头，他面色涨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怎么能在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时候就对对方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来？温衡不安的看着莲无殇，他生怕莲无殇生气发怒，给差评都是小事。哪知道莲无殇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浅笑：“我与君一见如故。”
温衡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我也有同感。”莲无殇伸出了一只手：“我名为莲无殇，很高兴认识你。”温衡也伸出了手：“我名为温衡，很高兴遇见你。”
两人握着手久久的对视着，熟悉的感觉让他们舍不得松开自己的手。但是最终他们还是松开了，莲无殇问道：“温先生负责这一片的跑腿业务吗？”温衡笑道：“今天第一天上岗，业务还不熟练。等以后熟练了就好了，对了，你买的都是些什么药？”
莲无殇缓声道：“普通的止疼药罢了。”温衡立刻紧张起来了：“哪里不舒服吗？可疼的厉害？”莲无殇笑道：“老毛病了，没事。”
温衡的手机响了，又来了新的单子了，莲无殇提醒道：“温衡，你有新订单。”温衡猛然惊醒：“哦哦哦，是的是的。那……我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
说完这话之后，温衡自觉失言，他看了看莲无殇，却见莲无殇没有生气的意思。莲无殇笑道：“好，我家一直在这里，随时欢迎你过来。”
温衡是一路飘着出的盛世华府，他美的大牙都露在了外面。他越发肯定了换工作的正确性，他爱阿秃，阿秃让他遇到了想要守护一辈子的人！没错，温衡觉得自己空白的内心被填满了。只要眼睛一闭，他就能看到莲无殇的脸。他圆满了！
然而老温还没能美多久，他就接到了邵宁的电话，邵宁着急的说道：“老温，昨天的那个老头子的家属又来闹了。”温衡问道：“怎么又来了？他们现在在哪里闹？”
邵宁道：“跑到我家门口来了，姬无双给挡回去了，我觉得他们要去找你。你下班的时候从厂的后门绕。”温衡艰难的说道：“老邵，我今天早上被辞退了。”
邵宁大惊：“不是吧？那你在做什么？你在哪里？我去接你！”温衡道：“我做了阿秃跑腿员，现在在送单。”邵宁：……
邵宁道：“我怀疑派出所的把我们两的地址都告诉那家人了，他们说灵犀把昨天那人的肋骨踹断了，现在在ICU呢。”温衡迟疑着：“什么玩意？”邵宁道：“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他们现在开口要十万，我已经不敢出门了。幸亏姬无双挡着，我跟你说一声，你别傻傻的撞上去了。我现在给灵犀打电话去，这群人还没完没了了啊。”
温衡正想说话，突然之间电话挂了。温衡回拨了邵宁的号码，只听手机中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女音：“对不起，您的话费余额不足，请您尽快充值。”温衡：……做跑腿果然很费电话费。
等温衡回到小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走到租房前，只见房门上被泼了红漆，上面写着：“肇事逃逸草菅人命！”温衡头上垂下黑线，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开了门之后，只见客厅中灯火通明，和他一起租房子的人都坐在客厅中，温衡一进门，他们都扭头看着他。
没等温衡说什么，有个性急的女租客已经开始吵了：“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交通肇事逃逸，人家找到了我们，又是哭闹又是泼油漆。这日子让不让人过了！”
房东也在其中，房东愤怒的说道：“这样吧小温，我也不为难你，你明天去找房子，我在这里几十年的声誉都被你败坏了。租金我退你，但是押金就不退了，你人品不好，我不敢把我的房子租给你这样的人。”温衡看了看这群人，他缓缓的点头：“我知道了，我今天晚上就收拾东西。”
和这群人掰扯下去又有什么结果呢？温衡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说来窝囊，他这么大个男人，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也就只收了一个背包，东西少的可怜。
温衡坐在空空的床板上看着窗户外的夜空，夜空中不时有流星闪过。他嘀咕着：“不知是哪位道友到人间来历劫了，人间不好待啊。”到处都是不公，他无处躲藏更无处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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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生活折磨得温衡连吃千层饼都不香了，但是他还是很期待。他有预感，他今天会接到莲无殇的订单。果然八点左右，他又收到了莲无殇的订单，看着熟悉的地址，他幸福的都快飞起来了。他去路边的精品私房菜馆买了一份莲子羹，用保温杯暖着。
莲无殇今天要他带一刀宣纸，他跑了好几家文具店才招到莲无殇要的那种。等他再一次来到华府别墅区的时候，莲无殇已经推着轮椅出了门到了别墅前的路上来了。
温衡看到莲无殇的时候，莲无殇正面对着他，脸上绽开了笑容。突然之间他面色一变，他看到一辆小汽车发疯一般冲着莲无殇而来，温衡魂都吓飞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莲无殇闪到了路边，莲无殇的轮椅卡在了小汽车的引擎盖下，温衡自己的小毛驴倒在路边的草丛中车轮还在滴溜溜的转着。若是他晚一步，莲无殇现在也不知成什么样了。
温衡心有余悸的低头看向莲无殇：“没事吧？无殇你没事吧？”莲无殇静静的看着温衡的眼睛，他微笑道：“我没事。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温衡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觉得不能让你出事。”
小汽车的主人惊魂未定的从驾驶室出来，他的腿都吓软了。他对着莲无殇连连赔罪：“莲先生，您没事吧？我也不知道我这车怎么回事，见鬼似的就冲着您过来了。”莲无殇缓声道：“没事。”
小汽车的主人脸色发白：“哎哟，吓死我了，要是伤到您了，我罪过就大了。”
温衡又一次做了笔录，这次给他做笔录的还是昨天逮着他罚款的交警叔叔。交警上下打量着温衡：“怎么又是你？昨天不带头盔，今天成了跑腿小哥了？”温衡答非所问道：“昨天的老头醒过来说是我们撞的。你昨天也在现场，你觉得是我们的问题吗？”
交警面色一紧，他什么都不说了：“签了这个吧。”温衡提笔就签字：“托了你们交警大队的福，昨天一天，我工作没了，被赶出了房子。今天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能住在哪里，你是不是准备回头再把我的信息告诉你的同事们？我现在居无定所，他就算想找我闹也闹不起来了。”
莲无殇听温衡说这话，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温衡一眼。他从看到温衡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温衡和他是同一种人，他们现在都处于困境中。
眼看着拖车拖着肇事的汽车走了，交警离开了，莲无殇才对温衡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进屋说吧。”
莲无殇又换了一辆轮椅，温衡熟练的站在轮椅后面推着他进了屋。
莲无殇的屋子很大，里面装修的简洁素雅，和他本人的气质非常相似。温衡推着莲无殇到了客厅中，他猛然想起了什么：“哦，你等着，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说着他跑出门，从小毛驴的后备箱中取出了保温杯。莲无殇双眼亮了，他昨天开始就有莫名的感觉，他觉得温衡会给他不一样的期待。
莲无殇一直在看着温衡，只见从他家厨房中找出了一个素白色的碗，还拿了一个勺子。他打开了保温杯倒出了一碗莲子羹：“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莲无殇低头看了看碗中浓稠的银耳莲子羹，他眼中闪过了种种情绪，最终他提起了勺子尝了一口：“嗯，不错。”
温衡听莲无殇一说，他悬着的心就落下来了：“喜欢就多吃点，那边还有。”莲无殇吃东西的样子可爱死了，温衡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眼珠子都不转了。
莲无殇一口气喝了半碗莲子羹，他放下了勺子用纸巾擦擦嘴：“被人讹了？”温衡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莲无殇说的是昨天的事，他笑着挠挠脸颊：“嗯，不过没什么，他们找不到我就没法闹。”
莲无殇道：“在找房子？”温衡老脸一红：“……嗯，等送完你这单，我就不接单了，我在附近找个房子。”最好能离华府近一点，他能偷偷的来看看莲无殇。
莲无殇用素白的帕子擦擦嘴角轻声说道：“住我家吧。”温衡嗯嗯的点点头后猛地愣住了：“嗯？无殇你说什么？”
莲无殇道：“你我一见如故，你今天又救了我，我该感谢你。只是有事情要先对你说清楚了，我住二楼你住三楼，家里不可弄乱，不要将奇怪的人带回家中，不要夜不归宿，也不要制造出噪音。要是能帮着王妈做点力所能及的家务就更好了。”
温衡难以置信的看着莲无殇，莲无殇面色微微一红：“怎么？不乐意？”温衡激动的都快结巴了：“乐，乐意乐意！！无殇，真是太感激你了！”莲无殇看着温衡的笑容，他也像是被感染了：“你去把你的东西放到三楼吧，我对王妈说一声就行。”
温衡的脚步虚软，他的笑声遮都遮不住，嘿嘿嘿的笑声让莲无殇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温衡看着窗明几净素雅大气的三楼，他这时才想到了最重要的事，他从楼上冲下来：“无殇，房租的事情……”
莲无殇说道：“房租不用给我，有空帮忙收拾家里就行。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增加点人气。”
温衡一天之内接连被两件好事砸中了头，他半晌都回不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认真的说道：“无殇，谢谢你。”
莲无殇什么都没说，他对温衡说道：“我有些乏了，你带我去卧室休息可好？”温衡能说什么，他求之不得啊！他抱着莲无殇的动作特别谨慎特别轻柔，生怕弄疼了他。等温衡走到二楼之后，莲无殇开口道：“其实……客厅有电梯可以直达二楼。”
温衡看着自己的两只手，脸顿时红成了一片：“这……这样的吗？”
温衡幸福的坐在了三楼的房中，他给邵宁打了个电话：“老邵，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想和他在一起。”邵宁都快傻了：“老温，你……发热了？”
莲无殇在房中打通了一个电话：“是我，你能帮我查一件事吗？”听不清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只听莲无殇说道：“有个人叫温衡，昨天被人讹了，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莲无殇挂了电话。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他能感觉到，当他靠近温衡的时候，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向他靠近。莲无殇看了看自己两条腿，他的眼神暗了下来，这两条腿，可能再也不能好了吧？
温衡想要将自己遇到莲无殇的事情对他的朋友们都说一遍，挂了邵宁的电话之后，他又打了灵犀的电话。灵犀听他说完第一反应是：“老温，你疯了吧？”等他细细的问了莲无殇的情况之后，灵犀的声音变了，他变得很紧张：“卧槽，你怎么招惹了这么一尊大神？”
温衡不解，他就是个送快递的人，他被莲无殇的美色迷惑，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灵犀道：“你知道我们这里有个青莲股份吧？”温衡道：“嗯？有点熟悉。”灵犀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就是咱市中心最高最豪华的那栋写字楼，就是青莲股份。”
温衡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栋大楼。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楼中灯火通明，听说里面出入的非富即贵，没想到那栋楼的拥有者竟然是莲无殇？
灵犀道：“青联股份的老板就是莲无殇，他家就在盛世华府，我之前听玄策说过。你一说莲无殇，我就想到他了。”温衡奇怪的说道：“他坐着轮椅呢，怎么可能是老板？”灵犀嘴角抽抽：“你看不起残疾人？谁跟你说坐轮椅的就不能当老板？”
灵犀道：“我跟你说，莲无殇这人挺厉害，他要不是双腿不行，就凭他的能力，我们市的首富非他莫属。”温衡心不在焉的：“哦……”他喜欢的是莲无殇这个人，又不是他的钱。
灵犀说道：“有人说，他的后台势力很大，黑白两道都有人。听说他的腿就是被仇家给毁了的。老温我跟你说，你快从他家搬出来。别被人暗杀了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温衡坚定的说道：“不搬，我喜欢他。就算被暗杀，我也要死在他前面。”从看到莲无殇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莲无殇就是他等的那个人。他不想离开他身边，哪怕天天有人来暗杀莲无殇，他也要用这幅血肉之躯挡在他前面。

第二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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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无殇的房子里面本来只有他一人，王妈是他请的钟点工，每天来给莲无殇做饭打扫卫生。现在多了一个温衡，在两人的设想中，他们需要有一段时间的适应期。对莲无殇而言，家里多了一个人肯定会多了好多事。对温衡而言，突然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肯定一时半会也不太会适应。
莲无殇给了温衡房间钥匙，也让王妈和保安打了招呼，温衡以后就是华府的租客了。温衡很有自觉，他知道自己不能吃白食，于是就想着趁莲无殇休息的时候去接单。
时间还早，温衡接了一笔订单，他买东西的时候发现店里的电视开着。此时店里没什么人，电视机的声音偏大，温衡听到一个女人的哭诉：“他们撞了我公公，肇事逃逸也就算了，还在派出所打了我老公，你们看看我老公这样子！”
温衡循声看去，只见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新闻。这是本地的一个新闻台，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他躺在了病床上病恹恹的样子：“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小市民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受着，苍天啊，到哪里说理去啊！”
温衡一脸懵逼，这人不是……被灵犀踹了一脚的讹人的那个中年人吗？趁着店家准备东西的时候，温衡站在店里看了一会儿。只听女记者义愤填膺：“现在是法治社会，怎能容忍黑势力如此猖獗，对待不公就要大声的说出来。我们要相信，ZF会给我们一个清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温衡：……这年头坏人都流行倒打一耙了吗？
出了店他就给邵宁打了个电话：“老邵，看新闻了吗？”邵宁头痛不已，他骂了一句脏话：“早知道会惹上这么一家子，就让那老狗日的死在街上算了。”能把好脾气的邵宁逼得骂脏话，真不容易啊。
邵宁说道：“我已经请假了，这几天不去上班了。等风头过了再说，灵犀跟我说，萌萌想要用钱把这事情压下来，灵犀没同意。灵犀说宁愿拿这些钱去打点门路，也不想被这些吸血鬼给坑了。”温衡心中有些愧疚：“给他惹麻烦了。”
邵宁关照道：“灵犀的性子我们都清楚，对方要是好好说话也就罢了，他们这么倒打一耙，灵犀肯定要和他们死扛到底。这几天你也别送外卖了，你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惹不起他们我们总躲得起吧？”
温衡心情沉重的挂了电话，他总觉得心里有一股气堵在那里憋得慌。他和老邵明明是在救人，怎么就成了电视里面的黑势力了？这世界疯了。
不过他还是听了邵宁的话，损失几天跑腿费不算什么，他刚和莲无殇住在一起，现在还是低调些好。他不能让莲无殇也卷入这些麻烦事，想到社会里面的条条框框，温衡不免有些苦恼。他叹了一声：“要是在修真界就好了。”说完这无意识的一句话，温衡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倒是旁边的柜员递给他东西：“你是玄幻小说看多了吧？哈哈哈哈~”
温衡讪讪的笑笑，他走出了商店后抬头看了看天空：“哎？我从不看小说啊。”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一定是梦中梦到了太多古人的原因，让他有点迷糊了。
没一会儿温衡的电话就响了，他随手点开了电话，只听电话中传出了一个男人的怒骂：“小瘪三撞人逃逸还殴打公务人员，老子要替天行道！”温衡郁闷的挂了电话，他有一种预感，他的电话可能用不了了。接下来他的电话铃声就没断过，他定睛一看都是不认识的号码，看来他的电话号码泄露了。
这世上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热心人士’听信一面之词就用自己的方式来‘惩恶扬善’，温衡忍无可忍的关了电话，他想接下来他可能需要换个新的号码。可是就算换了新号码，又能坚持多久呢？这个社会到处信息都是透明的，只要有心人盯上了他，他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都没有用。
送完了手里的单子，温衡就关上了手机，他决定接下来这段时间不送单子了。郁闷的温衡摸了摸口袋，口袋中只有五十元，他用五十元买了几朵干银耳和一点干莲子，虽然生活的苦已经让他身心疲惫，可是只要有机会，他还是愿意让自己和缓下来温吞下来给生活加点甜。
想到了莲无殇，温衡回家的脚步都轻盈了。回到莲无殇别墅中的第一件事，温衡泡了银耳，摘了莲心，他要给莲无殇炖莲子羹！
等温衡将锅放到集成灶上的时候，王妈才提着今天买的菜来上班了。她有些吃惊：“哎？小温你在煮银耳汤？”温衡笑着问好：“早上好王阿姨，无殇他喜欢莲子羹，我想尝试着做一做。”王妈称赞道：“莲先生竟然爱吃银耳莲子汤吗？我竟然才知道，厨房交给我吧。”
趁着王妈在做家务，温衡将家里的地面全部擦了。然后帮着王妈跑前跑后的打下手，王妈乐得都合不拢嘴了：“小温真勤快，现在的年轻人很少看到你这么勤快的了。 ”温衡笑道：“无殇爱干净，我这人笨手笨脚的，能做的事情也不多。”
王妈笑道：“莲先生都要睡到中午，你也别这么着急。”温衡道：“不行啊，我不能在家里白吃白喝。”王妈哈哈笑了：“你哪里白吃白喝了，有你在，王妈我的工作轻松多了啊 。”和王妈聊聊天，时间过的很快。
王妈准备了莲无殇的饮食放在了餐桌上。温衡看了看食物的分量，他小声的问王妈：“无殇每餐只吃这么一点吗？”难怪莲无殇瘦成那样，不吃东西哪里会有力气？
王妈说道：“莲先生他身体不好，每天不能多吃，但是也不能饿着，所以我一次会做足一天的量。做好了之后我会放在家里的冰箱里，莲先生醒来之后自己会热了吃。”温衡听了心中有点好奇：“莲先生这么大的家，怎么只有他一人？”
王妈叹了一口气絮絮叨叨的说道：“莲先生可怜啊，他家里本来挺好的，有权有势的。可是后来出了变故，家里人都没了，他的腿也毁了。多好的人啊，苦命啊。”温衡本来想细问，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戳人心窝子的事情不需要打听得太清楚，等和莲无殇相处下去，莲无殇想告诉他的迟早会告诉他，他现在应该做一个合格的租客。
说话间莲子羹煮好了，王妈盛了一口尝了尝：“嗯，煮成这样就行了。”温衡放心的说道：“王阿姨这么说肯定错不了。”
王妈做好了饭菜之后就会回去，出门前她对温衡交代：“莲先生行动不方便，小温你要多看着他。”温衡点头，他已经见过莲无殇的倒霉体质了，昨天他亲眼看着小汽车朝着他冲过来。
王妈走了之后没多久，温衡就走到了二楼，他听到莲无殇的房中有响动。他敲了敲门：“无殇，你醒了吗？”莲无殇的声音有些慌乱：“嗯。”
过了一会儿莲无殇打开了门，温衡笑吟吟的站在门口：“中午好。”莲无殇面颊微红，他笑着点点头：“中午好。”温衡的心一下就静下来了，就算门外所有人都说他是坏人，至少无殇愿意信任他，这就足够了。
吃午饭的时候，莲无殇突然对温衡说了一句：“下午陪我出去一趟。”温衡自然不会拒绝：“好的。”答应了之后温衡有点迟疑：“只是……我惹上了一点事，我怕出去的时候给你惹麻烦。”莲无殇轻描淡写的说道：“论惹麻烦，可能我惹的麻烦更大一些。”
华府就在市中心，青莲股份就在华府斜对面，只要从侧门出发穿过一条林荫小道就能到青莲股份的后门。温衡推着莲无殇漫步在林荫下，莲无殇侧头看了看温衡放在他脑袋旁边的两只手：“手，好看。”温衡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莲无殇在夸他，他自然的回应道：“没有你的手好看。”
莲无殇闻言伸出了自己的手看了看，然后他微微的笑了：“你是第一个夸我的人。”温衡倒是惊了：“这么可能？无殇你这么出色，仰慕你的人一定很多。”莲无殇眯着眼睛：“是有人说过我相貌好，可是那些人和你不一样。”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他不喜欢。而温衡看他的眼神，他爱极了。
莲无殇说道：“我平常不怎么来公司。”温衡应了一声：“啊，是因为不高兴出门吗？”莲无殇点点头：“对，每次出门都会发生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温衡问道：“那今天为什么要出来呢？”
莲无殇道：“公司新来了两个高管，我要去面试。”温衡挠挠脸颊：“哦。”高管啊，感觉离他好遥远，他现在还是个无业游民，感觉和莲无殇他们活在了两个世界里面。温衡心中涌出了一阵熟悉的自卑感，说来也怪，面对莲无殇的时候，温衡会有一种又甜蜜又悲伤的感觉。他越喜欢莲无殇，就越觉得自己和莲无殇……差了十万八千里。
593
青莲大厦高端大气上档次，温衡推着莲无殇还没进门，大门就自动的打开了。要不是怕自己太失礼，温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青莲股份一反莲无殇别墅的装修风格，这里奢华气派，一进门就有两个相貌甜美的小姑娘站在了门旁边：“莲总。”
莲无殇淡定的颔首：“人来了吗？”接待的小姑娘甜甜的说道：“已经来了。”莲无殇对温衡说道：“跟着她们走就行了。”温衡看了看两个小姑娘，他客气的笑了笑，两个姑娘也回了有礼貌的笑容。
姑娘们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蹬着统一的黑皮鞋，走在前面还能嗅到一阵阵香水味。她们的脚步落在地上发出轻盈的哒哒声，向内有一排电梯，两个姑娘走到了最里面的一座电梯旁。其中一人点了电梯按钮，电梯开了之后，她笑吟吟的站在了电梯旁。另一人则跨入电梯摁了电梯内侧的按钮。
温衡推着莲无殇进了电梯，莲无殇说道：“以后他会经常出入青莲股份。”两个姑娘这才诧异的看了温衡一眼，然后露出了职业性笑容：“是。”温衡有点不好意思了，莲无殇转头对温衡说道：“以后我若是在公司，你能来接我吗？”温衡笑容满面：“好。”别说到这里接莲无殇了，就算蹲在这里守着他，温衡都甘之如饴。
莲无殇说道：“来的时候不要走前门，就走后门，前门太挤了。这个门是我们的内部员工通道，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温衡看了看电梯里面长长的楼层面板：“八十九层呢？”
难怪看到青莲大厦的时候都要仰着头，原来有八十九层哪？莲无殇说道：“嗯，不过青莲股份只占了四层，其他的都租出去了。”电梯缓缓上升，前台小姑娘好奇的打量着温衡，她第一次看到莲总对人说这么多话，平时看到莲总的时候他都特别高冷。不是说他态度不好，他的态度非常好，但是会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小姑娘年纪轻轻但是眼界挺高的，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温衡身上穿的衣服是最便宜的那种衬衫，虽然他身材不错，脸也好看，但是从言行举止可以看出——他就是个很普通的人，甚至连青莲股份的员工都不如。
但是就凭莲总能对他这么客气，小姑娘都知道不能得罪温衡，她对着温衡露出了笑容，露出了八颗牙的那种。
青莲股份在青莲大厦的六十六到六十八层，莲无殇的个人办公室在八十九层。大厦地面下有三层停车场，从地面一层开始到六层是大型的购物商场，里面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六层以上都租出去了，里面入驻的企业很多都是本市著名的企业。
温衡看了看亮着的八十九层按钮，他感觉到电梯上升时的失重感。电梯中只有三个人，小姑娘不敢说话，莲无殇好像在想心事，一时之间气氛沉默得可怕。
莲无殇突然开口了：“你在想什么？”温衡傻乎乎的说道：“我在想，八十九层电梯从楼下到顶层需要多长时间？”莲无殇看了看小姑娘，小姑娘笑道：“青莲大厦总高是四百五十米，莲总用的电梯是高速电梯，一秒钟上升三米，从一层到顶层需要两点五分钟。”
温衡对时分秒的概念不强，他含糊的说道：“哦，真厉害啊。”莲无殇道：“你刚才明明不是想的这个问题。”他一看到温衡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奇怪的事情，果然温衡面色古怪的说了下一个问题：“无殇你有没有被困在电梯中过？电梯这么高，要是被困住了会很麻烦吧？”
莲无殇眉头一挑，他竟然松了一口气，在他的感觉中温衡一定会问奇怪的问题，现在果然应验了！莲无殇似笑非笑：“有，最长的一次被困了四个小时，差点就没命了。”温衡心有余悸的说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将办公室放在最高层？反正你也不常去，你完全可以在最合适的地方办公啊。”
小姑娘眼珠子都瞪大了，莲总的客人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总所周知青莲大厦越高租金越贵，入驻的企业都想往高处爬，以此来彰显他们的地位。作为大厦的主人，青莲股份的老总在最高层，这是众人都默认的规矩。温衡竟然说让他找个低一点的地方方便办公？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他是来砸场子的吧？
更玄幻的是莲无殇的反应，莲无殇认真的想了想，他笑了：“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以后找个低一点的地方办公吧。”温衡笑容满面：“是吧，有时候完全不用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是越高越好，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莲无殇笑容更灿烂了：“有道理。”
八十九层很快就到了，前台小姑娘目送着莲无殇进了总裁办公室。等电梯门关上之后，小姑娘摸出了电话给她的小伙伴打了电话：“你知道不？莲总今天带来的客人让莲总到低一点的地方办公，莲总不但同意了，他还笑了！”电话中传来了另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我早就看出来了，莲先生他就是个受，他终于找到老攻了！他今天就是带着老攻来认门的！”
温衡和莲无殇对此一无所知，温衡很快顺着莲无殇的指引来到了总裁办公室中。办公室大门一开，只见四面都是通透的玻璃，在靠窗的地放着几张柔软的沙发，沙发前有两个身穿西装的青年站了起来。
温衡和那两人看了个对眼，他觉得这两人眼熟！他见过这两人！
这两青年一人眉眼弯弯长了一张天生的笑笑脸，还有一人面容没那么出色脸上还长了几点小雀斑，但是他的眼睛却特别灵动。两人迎了上来：“莲总，幸会。”“幸会幸会。”
莲无殇笑着伸出手：“很高兴二位今天能来青莲股份，李经理谭经理，请随意。”笑笑脸的青年名为谭天笑，这个名字倒是和他的气质很符合，谭天笑旁边的青年名为李傲。这两人刚从国外回来，有很多公司对他们伸出了橄榄枝，他们却选择了青莲股份作为未来的东家。这是不是一种缘分？
温衡越看这两人越觉得顺眼，他咧着嘴笑吟吟的看着两人，惹得两人频频看向温衡。谭天笑笑道：“这位是总助吗？看着好面熟。”莲无殇缓声道：“不，他不是。”温衡随口说道：“我负责保护无殇的安全。”李傲理解的点头：“原来是贴身保镖，失敬失敬。”
莲无殇也不纠正这点，他转头看了看温衡眼神温柔。
谭天笑说道：“从高处看X市的风景果然是绝景。”莲无殇道：“谭经理这么喜欢这边的风景，那我们就在这里谈吧。”莲无殇示意温衡将他推到沙发前，莲无殇说道：“都别拘束。”
温衡将莲无殇推到了沙发前，他看了看谭天笑和李傲，只见两人身侧还放着装订得整齐的文件夹。温衡便搬来了一张办公桌。坐在沙发上的两个青年惊叹不已：“好力气！”莲无殇用的实木的办公桌，一张小小的桌子都好几百斤，温衡却轻松的给他搬过来了。
温衡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两个青年：“这样大家聊天会方便一点。”将办公桌放到莲无殇面前，温衡低声对莲无殇说道：“我出去等你。”他就是个大老粗，自然听不懂莲无殇他们在说什么。而且莲无殇只是让他送他到青莲股份，他没权利听莲无殇的会议内容。
温衡出门的时候看到相貌甜美的姑娘手中捧着托盘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温衡才惊觉原来无殇的办公室里面还有其他人哪！也是，总要有个人端茶倒水。
他静静的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幸亏走廊尽头有沙发有美景，漂亮的女秘书还给温衡倒了一杯咖啡。温衡嗅了嗅黑色的咖啡，他喝了一口苦的龇牙咧嘴的。这简直就是中药！比中药还要难以下咽！
温衡忙不迭的放下了咖啡杯，他挠挠脸颊扭头看向了窗外。窗外的风景很普通，温衡看到了一个个或方或正的屋顶，他不喜欢这样的风景。他的眼前浮现出大片大片的山水，身在高处赏心悦目。而在这里，他只能感觉到被禁锢。温衡斜斜的靠在了沙发上，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莲无殇他们三人出来的时候，只见温衡已经躺在沙发上惬意的打起了小呼噜。谭天笑哑然失笑：“师尊真是……”李傲也接口道：“除了吃饭发呆打瞌睡，就不能做其他的事……”话音一落，谭天笑和李傲面色古怪的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刚刚说了什么？他们说话了吗？
莲无殇笑道：“谭经理李经理，你们准备好就能入职了。”谭天笑笑容满面的拱拱手：“明天我就能入职了。”结果谭天笑盯着自己的双手脸都红了，拱手？这是什么鬼？难道不是握手吗？？李傲正要拱手呢，结果很快也发现了不对劲。
出乎意料的是莲无殇也拱拱手：“好，我就不送二位下去了。”谭天笑和李傲结伴而去，莲无殇则滚着轮椅到了温衡身边，他看着温衡的睡颜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温衡猛然惊醒：“嗯？无殇，你们好啦？”
莲无殇笑道：“已经搞定了。累了吗？我们回去吧？”温衡从沙发上翻身而起：“好，我还给你煮了银耳莲子汤，你回去能喝一点。”莲无殇温和的点头：“好。”
下楼的时候温衡推着莲无殇摁了电梯，莲无殇笑吟吟的看着温衡的背影，他眼中像是有星光闪烁。等两人上了电梯之后，温衡打量着电梯：“这个电梯好像比我们上来的时候的电梯要大。”莲无殇说道：“方才你走错方向了，不过没事，坐这个电梯也能下去，只是中途可能会上来人。”
温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啊？不好意思，你怎么不提醒我呢？”莲无殇笑道：“又不着急，能回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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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中途还真上来了两个人，两个都是姑娘，长发垂腰，一个温柔大方，一个潇洒肆意。两个姑娘正在说什么，结果进门正好看到了莲无殇，两人客客气气的打招呼：“莲总。”
温衡脑海中灵光一现，他差点一个踉跄，这两姑娘他都见过。在梦中他见过两人！两姑娘诧异的看了看温衡，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莲无殇先对两人颔首：“沈总、楚总。”然后对温衡介绍道：“这两位是阿秃集团的创始人。”温衡恍然大悟，原来他在做的阿秃跑腿是这两个姑娘创立的，真厉害啊。温衡真心诚意的夸奖道：“真厉害。”
沈柔笑吟吟的对温衡说道：“这位先生可是姓温？”温衡点头：“对对对，您怎么知道？”沈柔迟疑道：“我觉得先生很眼熟。”楚越更直白：“我也觉得先生眼熟。”
温衡笑道：“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实不相瞒，我前两天刚注册了阿秃代送，算起来我是两位老总的员工！”沈柔和楚越相视一笑：“真的吗？真有缘分！”
四人在电梯中相谈甚欢，交谈中温衡得知，沈柔他们开创阿秃代送没多久，现在就租在青莲大厦的第七十层。她们打算接下来让阿秃集团走出X市，走向全省乃至全国。
两人离开之后温衡还在感慨：“真厉害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温衡觉得自己的年纪还比两个姑娘大，结果混到现在还是个……无业游民。
莲无殇突然问了温衡一句：“今天没听到你的手机响。”之前他见到温衡的时候，温衡的手机总是会滴滴的提醒他。今天到现在都没听到手机响，莲无殇问道：“是不是手机坏了？”
温衡一下就直面了惨淡的人生，他干涩的说道：“我手机现在开不了机了。”莲无殇颔首：“那就是坏了。走，我们去买手机去。你现在是我的贴身保镖，我希望你能时刻能被我联系到。”
温衡不好意思的说道：“手机其实没坏，就是我想换个卡。不……可能换了卡也没用。”温衡便将他遭遇狂轰乱炸的事情告诉了莲无殇，莲无殇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嗯……确实很麻烦。”
温衡脸都红了：“我给你添麻烦了吧？”莲无殇摇摇头：“并没有，你想的是对的，现在社会信息透明，你就算换了手机换了手机号，总有人能找到你。你跟我来一趟。”
温衡推着莲无殇走出了青莲大厦，他好奇的问道：“我们去哪里？”莲无殇道：“我认识一个修手机的挺厉害的，不知道他能不能帮你。”两人走过了一条长街，在街道的尽头有一条步行街，步行街上有个数码商城。
莲无殇到商城的时候还引来了不少小姑娘拍照，她们叽叽喳喳：“快看，这人好好看啊！”“对啊对啊，贵公子啊！”
莲无殇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我不喜欢出门的原因。”每次都会发生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温衡推着莲无殇进了数码商城，一进商城就看到了数百台大电视，电视上出现了一张俊美的脸，一个妖艳的男人正在搔首弄姿：“用了XXX，你的皮肤也能和我一样！”
温衡看到了电视下方的字，上面写着：国际巨星凤渊，旁边还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温衡头上垂下一滴汗：“老凤疯了吗？”说完这话他左右看看，他是不是又说了奇怪的话了？他这几天总是会说奇怪的话，是不是得了癔症？需不需要去医院看一看？
莲无殇回头看了看温衡，他眼中的亮光更盛。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电梯，就在温衡以为他们要顺着电梯而上的时候，莲无殇却拐到了电梯后面。只见电梯后面有一个修手机的摊位，摊位后面有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正一手拿着焊枪一手拿着镊子在一个手机上捣鼓着。
莲无殇清清嗓子：“有空吗？”摊子后面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狐疑的看了看莲无殇后又看了看温衡：“我见过你们？找我有事？”
莲无殇道：“我听人说，你修手机很厉害。我朋友的手机你能修吗？”说完他示意温衡拿出了手机，温衡将手机递给了青年，今天真是见鬼了，他见谁都觉得像熟人！
那人打开了温衡的手机，只见手机恢复正常之后，信息就叮叮叮的刷了屏。信息都是提醒各种未接电话的，青年抬头看了看温衡：“你招惹了什么人？”温衡叹了一口气：“小人。”
那人点点头：“小人确实难缠。”他三下五除二就卸下了手机电池，捣鼓了几下之后他说道：“手机没事，虽然是老式型号有点卡，但是没什么大碍。就是你被流氓软件锁定了，我建议你不要挣扎了，换个新手机，换个新号码。”
温衡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你这里……有二手的吗？”他囊中羞涩，买个新手机挺贵，有差不多的能用用就行了，要是能有办假证的就更好不过了。听说那些办假证的不止能办理各种证书，连身份证都能伪造。他要是办个假证估计也能混一混吧？
青年摇摇头：“我这里只修有疑难杂症的手机，不卖东西，要买二手的，你去路边问问旁边的二手贩子。”说完这话，青年又低头埋在了手机前捣鼓着手机。
莲无殇挑眉看向了温衡：“为什么要买二手的？”温衡艰难的说道：“穷。”莲无殇点点头：“我懂了，我们回家吧。”
温衡扭头看了看正在修手机的青年，他想了想：“你……是不是姓葛？”青年充耳未闻，温衡只能推着莲无殇出了门。
一路上莲无殇接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之后，他对温衡说道：“王妈生病了，说是好好的回去之后上吐下泻，明天可能来不了了。”温衡疑惑道：“嗯？早上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莲无殇道：“可能吃了什么不干净的吧？”
温衡说道：“是啊，老人家肠胃弱，确实要注意。无殇你肠胃也不好，等我回去之后给你煮好吃的吧。”莲无殇点点头：“好。”这老夫老妻的对话方式，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哪。
因为温衡摁错了电梯，又去修了手机，两人就绕了一点路。现在虽然还不到夏季，但是五月份下午的阳光也挺灼热的。温衡在路边买了两根棒冰递给了莲无殇一根，他还买了一顶塑料的鸭舌帽给莲无殇戴上了：“别晒黑了。”
两人说着闲话走到华府附近的小道旁，温衡看着华府心里一阵恍惚。他觉得每天的时间过得异乎寻常的长，其实仔细想想，他和莲无殇见面也没多久，为什么有一种上辈子就认识的感觉呢。
这时候路边的灌木从中传来了疯狂的狗叫声莲无殇吸着冰棍和温衡一起看向灌木丛：“流浪狗？”只见几只流浪狗正围着灌木丛拼命的叫着，其中的领头狗还伸出脑袋探入灌木丛中。温衡他们正想着绕道而走，却听那只狗发出了渗人的惨嚎声，那狗嗷嗷嗷的夹着尾巴就逃，它的口鼻间还滴下了血。
其他几只狗看到领头狗逃了也紧随其后夹着尾巴逃走了，温衡叼着棒冰：“好像里面有东西。要看看吗？”莲无殇看了看：“可能是流浪猫？”
温衡走到了灌木丛旁边，他探出脑袋看了看，然后脸色一下就变了。因为太震惊，他咔嚓一声咬断了嘴巴里面的棒冰。棒冰的一半落到了灌木从中，然后从灌木丛中飞出了一只面盆大小的……鸡……
这只鸡长着嫩黄色的绒毛，它飞起来的时候就像一团黄色的球。这是温衡见过的，最大的鸡，没有之一。偏温衡觉得这厮很眼熟！
鸡实在太圆了，它从灌木从中飞了出来停在了温衡面前。温衡发现他掉下去的那半只棒冰插到了鸡的前襟上，他和鸡四目相对，心中还在感叹着：“这脸盘子也太大太圆了吧？这是什么玩意的幼崽？猫头鹰吗？”
看到那半只冰棍，温衡想伸出手拔出来，这时候棒冰动了！那只鸡的绒毛中竟然伸出了一只黄呼呼的鸡爪子握住了冰棍的下半截。然后当着温衡和莲无殇的面，那只鸡大模大样的吃起了冰棍，吸得滋滋滋的。
温衡脸都快裂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百三十一章
595
温衡推着莲无殇就向华府走去，莲无殇探头看了看：“好像还跟着我们。”温衡扭头一看，只见两人身后，面盆大小的鸡在舔棒冰棍子。它大概是一只畸形的鸡，明明已经有两只脚在地上划得飞快了，竟然还有第三只脚在握着冰棍棒子。
温衡猛然站住了，鸡也站住了，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温衡，最要命的是它竟然还偏过头看着温衡，比阿秃代购APP上面的歪头小鸡要萌上一千倍。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温衡还是做了一个决定——不要把奇怪的东西带回无殇的房子，这是他和无殇的约定。
温衡迈开长腿推着莲无殇向着偏门而去，温衡听到了后面传来了敦实的脚步声‘突突突’，他近乎用跑的冲到了华府的偏门中，莲无殇扭头一看：“走了。”
温衡转过头看了看后面，果然那只肥鸡崽子不见了。温衡遗憾的说道：“不知道是哪种猛禽的孩子，长得怪可爱的。”莲无殇也有些遗憾：“是挺可爱的。”
温衡叹道：“是啊，这年头动不动就是国家保护动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莲无殇抬头看了看温衡：“你是不是很喜欢那只小鸡？要是喜欢，我们就回头找找，留下它吧。”
温衡笑了笑：“我答应过你，不会把奇怪的人带回家。”莲无殇若有所思：“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我确实喜欢安静，但是也喜欢家里有人气，我不反对养宠物的。就是那只小动物看着还是个幼崽，如果是猛禽的话应该要送去动物园，市区这么危险，人来车往的，要是被撞了就麻烦了。我们可以先收留他，然后送它去动物园。”
听到莲无殇说这话，温衡脚步一顿，他看向后面：“我们去找一找吧？”两人还真回头找了起来，引得偏门的门卫疑惑不已：“莲先生您找什么呢？要我们帮着一起找吗？”
莲无殇笑着摇摇头：“不用了，可能已经找不到了。”他和温衡在灌木丛中找了好几圈，还是没找到方才的大脸鸡崽子，温衡怅然的说道：“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万一遇到流浪狗，会不会受欺负？”
都怪他一开始犹豫不定，现在也不知道鸡崽子去哪里了。温衡推着莲无殇慢慢的回到了家门口，莲无殇看出了温衡的失落：“如果它和你有缘分，你还会遇见它的。不要难过了，也是我不好，之前对你说了一堆条条框框让你束手束脚了。你做事有分寸，以后你的朋友们要来也是可以的。”
莲无殇说完这话之后，温衡心头一暖。他何德何能，能让莲无殇为他牺牲至此？他本来就是个身无长物的底层人物，若不是莲无殇，他现在也不知道能住在哪里，说不定要露宿街头。莲无殇接纳了他，他已经感激不尽，怎么还能有更过分的要求？
温衡推着莲无殇到了门口的坡道前，因为莲无殇经常用轮椅，所以他家门口的台阶就变成了坡道。坡道旁边种着几株月季花，月季花之后，有个门廊。
莲无殇发现门廊的柱子后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疑惑的嗯了一声。温衡连忙问道：“怎么了？”莲无殇指指门廊：“有东西。”
然后在温衡和莲无殇的视线中，他们先前看到的那只大脸鸡崽子大大方方的从柱子后面跳到了大门前。它拍拍翅膀叽叽叫了两声，然后歪着脑袋看着温衡和莲无殇。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这小东西什么时候跟着他们回来了？
大门一开，鸡崽子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莲无殇的家门，它就像是一只嫩黄色的绒球在房间的里面转悠着。温衡和莲无殇也不惊扰他，温衡推着莲无殇到了餐桌前，他去了厨房中给他盛了一碗银耳莲子汤。
温衡美滋滋的端出来：“无殇你尝尝，这是我亲手炖的。”莲无殇看了看银耳汤，总觉得和之前喝的那一碗不一样，他笑了：“我上次喝的也是你做的吗？看起来有些不一样。”温衡笑着摸摸头发：“之前的那一份是买的，这一份是我今天早上做的。我第一次炖，你尝尝味道可好？”
莲无殇刚捞起勺子，就感觉到身体一沉，他低头一看，只见怀里探出一只圆圆的后脑勺。鸡崽子对着碗叽叽叽的叫着，像是在抗议着什么。温衡乐了：“怎么？你也要喝一碗吗？别和无殇抢，我给你盛。”
鸡崽子继续叽叽叽的叫着，一边叫还一边用脑袋将碗推开。温衡疑惑着：“这是什么意思？不让无殇吃的意思吗？”鸡崽子竟然在点头，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挺通人性的啊。”
温衡将鸡崽子从莲无殇腿上抱起来，一掂量后他还吃了一惊：“挺沉的啊，以后不许你跳无殇腿上知道吗？”莲无殇举着勺子又将被鸡推远的晚给拉到面前了，他笑道：“没事，我双腿没什么知觉，感觉不到重量。”
莲无殇举起了勺子舀了一勺子清亮的银耳汤，眼看他要喝了。温衡怀里的鸡伸长了脖子对着莲无殇的方向打了个喷嚏：“呸。”莲无殇看着勺子和碗里面漂浮的口水，他默默的放下了勺子。
温衡低头和鸡四目相对，他都快被气笑了：“你什么意思？你要翻天啊？”他提着鸡崽子的翅膀对着它的屁股轻轻的拍了两下后放到了地上，然后端走了莲子羹：“我给你重新盛一份。”
就在温衡拿着抹布要清洁被鸡崽子污染的桌面的时候，莲无殇提醒温衡：“它去厨房了。”温衡回头一看，只见鸡已经飞到了灶台上，这货竟然噗通一声跳到了锅中：“叽叽叽叽~~”比锅还要大的鸡在银耳汤锅里面洗起了脚，锅中的汤都溢了出来。
温衡：……他要把这玩意送走！一分钟都不想看到它！
温衡辛苦给莲无殇炖了一锅银耳羹，结果莲无殇一口没喝着，都被鸡给糟蹋了。更让他心塞的是，他不但要收拾厨房，还要给鸡洗澡。
他拿着吹风机对着鸡吹热风：“你怎么脸皮这么厚？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你还心安理得的让我伺候你。你要脸吗？”正享受温衡吹毛服务的鸡崽子扭头蹭了温衡的掌心，温衡觉得内心都柔软了。
这可能就是养宠物的魅力吧，哪怕它们做了再多的傻事，只要看到它们，心情就会好起来。温衡就是这么想的，他摸了摸鸡的脑袋：“该给你取个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呢？你这么圆，要不叫你……阿秃吧？”
一听到阿秃两个字，鸡顿时就激动了，它转过了头对着温衡一顿猛啄。温衡被赶出了卫生间，他脸上还粘着一两片羽绒。他郁闷的对莲无殇说道：“我用阿秃代送的名字给它取名，可是它好像不喜欢。”
气呼呼的鸡崽子大摇大摆的从卫生间里面走了出来，然后跳到了莲无殇腿上，它对着温衡的方向唾弃道：“啊呸。”莲无殇摸了摸鸡脑袋：“看来你要换个名字，它不喜欢这个名字。”
温衡道：“明天我就把他送动物园去！”听到这话，鸡崽子伸出中间的那只爪子挠挠下巴，毫不畏惧的样子。
温衡和莲无殇发现，家里多了一只鸡就像多了个人一样。这货还会看电视，尤其喜欢看国际巨星凤渊的广告。每次看到凤渊代言的洗发水广告，这货眼珠子都亮了：“啾叽~”
被鸡整的都快没脾气的温衡坐在沙发中对在旁边的莲无殇说道：“明天我就送它去动物园。”莲无殇闻言缓声道：“你这几天不要出门。”温衡很快想到了他身上的糟心事，是啊，他的麻烦还没解决呢。
这时候门铃响了，本来蹲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鸡咻的一下就跳下了沙发，它蹦跶着跳到了门口，然后飞起来打开了门。门口有人惊呼起来：“卧槽，好大的鸡！我是阿秃代送，莲先生，您的东西到了，请您签收。”
温衡推着莲无殇去门口取了快件，温衡笑道：“买了什么？直接对我说就行了。我还不收跑腿费。”莲无殇将手里的包裹递给了温衡：“给你买的，打开看看。”温衡惊喜的看了莲无殇一眼：“给我买的？什么东西？”
当他打开包裹之后，看到了一个新手机，还是目前市面上最贵的型号，一部手机万把块呢。温衡立刻将手机推到了莲无殇面前：“不行，太贵重了。”莲无殇深深的看了温衡一眼，他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和我计较这些东西。”
说完这话，莲无殇就推着轮椅去了电梯旁边，温衡想要去帮他他都拒绝了。莲无殇缓声说道：“我知道我是个废人，你看不上我的东西也是正常的。”温衡脑子哄的一下就乱了，他语无伦次：“不会不会，我喜欢你！怎么会看不上你的东西？太贵重了，你给的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能理所当然的收莲无殇的东西。从他和莲无殇认识至今，一直都是莲无殇在帮助他，他能为莲无殇做的太少了。莲无殇叹了一口气，他神色寂寞：“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你和别人不同。我想对你好一些有错吗？”温衡手忙脚乱：“没错没错，你别生气。我收了就是了，你别生气。”
莲无殇这才露出了一点笑容：“这就好。”温衡在莲无殇的指导下捣鼓了好一阵，里面已经有了新的卡了，上面只有莲无殇一个人的电话号码。温衡满心都是欢喜，不是因为他收到了贵重的礼物，而是莲无殇说他和别人不同。
晚饭时候，心情极好的温衡觉得王妈做的饭菜美味极了：“王妈做的菜真好吃。”莲无殇也多吃了半碗：“确实和平时味道不一样，可惜王妈住院了，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来，我们这段时间要吃外卖了。”
两人念念叨叨，谁都没发现蹲在旁边沙发上的鸡崽子歪着脑袋看着两人若有所思的样子。
596
温衡用新手机给灵犀和邵宁分别打了电话，灵犀的电话没通。邵宁的通了但是没人接，温衡觉得邵宁可能也遇到了他的情况，现在都不敢开机了。他怅然的将手机丢到了旁边，他这么快乐，竟然没人分享他的美好。真遗憾啊。
温衡又做梦了，这一次他又梦到了巨大的树木，这次他认出了树木下好几个人。比如沈柔，她是自己的大弟子；比如李傲，是自己的二弟子；比如谭天笑，是四弟子。这次他还是看到了小木屋前的躺椅，他终于看清了躺椅上的那个人的脸。
他看到莲无殇对着他笑吟吟的说道：“回来了？”温衡心中一喜，他热情的迎了上去。然后画面就变得绮丽了，他觉得身体热得像要着火了，他看到在他身下表情隐忍的莲无殇，他想让莲无殇哭出来。
温衡的动作被打断了，他觉得胸口像是压上了千斤坠，又重又热。所有的美景都消失不见了，他睁开眼睛一看，只见那只鸡四仰八叉的躺在了他的胸膛上。温衡抓狂的提着鸡翅膀丢到了一边：“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去动物园，你给我等着！”他睡前明明关了门，为什么这只鸡还能出现在他房间里面！
被丢到一边的鸡咋咋嘴，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它竟然还惬意的打起了小呼噜，真是……岂有此理。
第二天一早，两个身穿工作服的人员就上门了，他们背后的衣服上有四个字‘动物管理’。温衡疑惑的问莲无殇：“无殇你叫的人吗？”莲无殇摇摇头：“没有，可能是物业叫的吧？”
莲无殇问了物业，果然是物业的人通知的，因为昨天莲无殇向他们问过动物园的联系方式。服务到家的物业今天一早就带人来了。当一群人看到圆滚滚的肥鸡的时候，大家都惊呆了：“这……什么玩意？”“我们从没见过这种动物，您是从哪里发现的？”
莲无殇和温衡说了发现鸡的地方，动物园的人就将鸡关在了笼子中，他们不确定这是什么物种，需要回去问问专家。鸡一脸懵逼的坐在笼子中直愣愣的看着温衡和莲无殇，它大大的眼睛中水光转动，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惹得温衡心情都低落了起来。
动物园的人提着笼子到了车上，鸡隔着栅栏直勾勾的看着温衡。温衡柔声对鸡说道：“你是保护动物，我们没办法养你。到动物园之后好好的，他们会给你吃的，你会平安长大的。”说完这话之后，温衡就不再看笼子中的鸡，他对来收鸡的人说道：“如果确定了它的身份，能给我们打个电话吗？我会去看它的。”
那人保证了之后，温衡和莲无殇就目送面包车出了小区。温衡说道：“有点舍不得。”莲无殇道：“是啊，挺可爱的，也爱干净。要是动物园确认了它不是什么名贵品种，我们就去领养它。”温衡笑了：“那行。”
王妈不在的第一天，她留下了饭菜，温衡和莲无殇只要热一下就能吃了。就是温衡有点奇怪：“王妈昨天难道烧了很多吗？怎么感觉饭菜没动？”莲无殇道：“可能是看到你在家里，她就多做了些。没事，等饭菜吃完，我们就叫外卖，要么就出去吃。”
温衡其实想挣扎的，他想说自己能做的。可是想到他那惨不忍睹的厨艺，他还是放弃了。
莲无殇打开了电视：“温衡，陪我看一会儿电视吧。”温衡欣然答应：“好啊。”
电视中正好是新闻频道，还是本地新闻。几天前温衡在新闻上看到了讹诈他和邵宁的中年男人，害得他的手机都被人打爆了，这几天他都没办法跑腿生活也有了点困扰，导致他现在看到新闻频道就不自在。可是为了莲无殇，他还是耐心的坐下了。
莲无殇斜靠在沙发上对着电视，他说道：“自从你到了家里，我坐轮椅的时间就少了。”温衡会抱着他把他放在沙发上，或者放在椅子上。只要莲无殇愿意，温衡能抱着他到天荒地老。
温衡说道：“你的腿不能经常坐在同一处，若是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捏一捏。”莲无殇闻言缓缓的点了头：“有劳了。”
莲无殇的腿因为受损，腿部的肌肉有了轻微的萎缩，但是他的腿却不像长期坐在轮椅上的人那样干瘪。他的腿只是细了一些，看起来苍白了些。平时坐着不觉得，其实莲无殇长了一双大长腿哪。若是他能站起来，必定是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温衡将莲无殇的双腿横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他伸出手握住了莲无殇的脚踝。脚踝摸起来有些凉，温衡的手指长，轻松的就握住了纤细的脚踝。温衡老脸一红，他想到了梦中那些炙热的画面，一时之间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电视中传来了女主持人的声音：“几日前，我市一条交通肇事逃逸的新闻牵动了广大市民的心，嚣张的肇事者和毫无反抗之力的苦主对比，大家义愤填膺。然而近日，事情有了新的转机。下面请看两段监控画面。”
温衡愣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莲无殇：“无殇，这是……”莲无殇微笑道：“看下去就是了。”
只见电视上第一条监控画面的上方显示着监控的时间地点，只见空旷的大街上有个老头在摇摇晃晃的行走，他一边走一边扭头看着什么。这时从画面的右下方骑来了一辆小毛驴，就在小毛驴正常行驶要超过老头的时候，老头身体向着小毛驴的方向横着一倒。
小电驴的主人吓了一跳，她眼疾手快的刹住了车，为了让老头，她的车差点越过了中央实线跑到了对面车道上去。电驴主人稳住了电驴，她向后看了看，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倒是老头子俯卧在地上，监控中还能看到老头子挥动的手。
监控被快速拉近，中间还有一辆小车开过。最后只见画面的右下方来了一辆小毛驴。毛驴上有两人，两人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老头子，他们将毛驴停在了后面一路小跑着到了老头面前。然后打电话报警，监控快进后能看到救护车和交警车开来运人的画面。
监控最后还看到了小毛驴的主人和朋友因为违规载人和不带头盔被警察叔叔罚款了。
温衡咧开嘴笑了：“我和邵宁看起来好傻。”莲无殇道：“虽然傻，但是很好。”
第二个视频是在警局，这次的监控里面有声音了。之前讹人的男人对邵宁温衡和灵犀他们动手的画面都被拍了下来，关注新闻的人都被中年男人嚣张的气焰气的不轻。之前他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和监控中他趾高气扬蛮不讲理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到监控的人就希望有谁能克制他的嚣张气焰。
直到灵犀那一脚出现，众人的心才落回了原处。大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活该，这种讹人的人就该这样。
监控时间结束了，主持人说道：“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和大家之前看到的完全是否有不同？当今社会信息爆炸，人们只想看到自己看到的东西，听信了片面之词就被煽动。据本台记者了解到，救了人的两个年轻人因为之前颠倒黑白的报道已经失业，这次的事情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主持人还在慷概激昂，她激奋的指责着之前讹诈人的中年男人和他老头子的卑劣，也痛斥了媒体不负责任未经核实就断章取义将言不符实的新文发出去的事实。
温衡听着主持人的话，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积压在他心里的一股气像是消散掉了，他揉了揉莲无殇的腿，比起关注电视，他更愿意看莲无殇的腿。
莲无殇道：“看来这事闹的挺大，竟然还做了个专访。你沉冤昭雪了，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温衡说道：“无殇你不要笑话我，我觉得这一切很荒谬。”
莲无殇挑眉：“嗯？你说的是作恶的人倒打一耙颠倒黑白，然后做善事的人却被冤枉的事情吗？”温衡却摇摇头：“不是，这种恶人先告状的事情任何地方都会有，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善恶有纷争，不可能让每个人都纯良和善。”
莲无殇疑惑道：“那你说的是什么？”温衡道：“我觉得我以前经历的，现在经历的，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我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被操控。”
温衡一边温柔的揉捏着莲无殇的小腿，一边说道：“我不知是我病了还是这个世界病了，每一天都过得像是做梦一样。我经历的那些事情就像是别人经历的一样，和我没什么关系。哪怕被人误会，我心里也只有果然如此的想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我觉得我不是真的我。”
莲无殇静静的听温衡说着，他没说什么。莲无殇道：“即便现在你证明了清白，你还是觉得很虚幻吗？”温衡点头：“是的。我还是觉得这些很荒诞。”
莲无殇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后，他说道：“我以为你会开心。”温衡笑着揉着莲无殇的腿：“我现在很开心。旁人的事情如何与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唯有遇见你，我觉得我的生活才圆满了，才有了新的色彩。”
莲无殇面色一红，温衡是对他表白了吗？温衡温柔的说道：“我这人没别的本事，说话也不中听，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我应该认识你很久了。你说我们两一见如故，我信的。”
597
莲无殇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明明是想让温衡看新闻心里松一口气的。可是后来就变成了温衡对他在说掏心窝的话，说不想听这些话都是假的，莲无殇脸都红了。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专栏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了。主持人说道：“截止本节目录制时，两位被讹诈的人都没联系上。若是两位受害者在电视机前，请联系我台。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
温衡将电视关了，他笑对莲无殇说道：“虽然我不信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但是明天我又可以去送跑腿单子了。”莲无殇眨眨眼：“你不信吗？现在很多人会喊这句话。”
温衡笑了笑：“迟到的正义就已经不是正义了，在等待正义到来的这段时间，苦主要遭遇多少的折磨，要承受多大的责任？这些东西没有别人能帮忙背负，能承担的只有苦主自己。有些人一辈子都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就算他死后真相大白于天下，那又能如何？平民百姓想要得到一个公道和一个真相，太难了。”
莲无殇若有所思：“有道理。”温衡道：“我和老邵他们运气好，能这么快就真相大白，无殇你也帮忙了吧？”莲无殇笑了笑没说话，温衡感激的说道：“谢谢你无殇。”
温衡感叹道：“出了事之后，邵宁身边有姬无双，灵犀身后有玄策，那些人动不了他们，就只能对我出手。要不是你帮忙，我想我还会躲躲藏藏，我虽然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但是你能让我看到这个报道，就证明你知道这事。无殇，谢谢你。”
莲无殇微微一笑：“举手之劳罢了。”其实莲无殇也知道，若不是他身后有人，温衡他们的事情没这么快翻身。就像温衡说的，平民百姓想要一个公道和真相太难了，若是莲无殇他们不帮忙，温衡也不知道要做多久的过街老鼠。他的旧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打开。
温衡笑了一声：“我原本觉得人活在世界上快乐就好，就算没有权势和地位，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一家子幸福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生活。可是这个世界让我觉得，蝼蚁就是蝼蚁，蝼蚁没有发言权，蝼蚁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权势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钱寸步难行，没有权势永远处于被动，这个世界给我的教训是如此的深刻。为了金钱，有人可以昧良心；为了权势，有人可以不要尊严。无殇，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人活于世，总要有点坚持和原则。总要有点东西是外物不能左右的，我觉得这里没有信仰，没有道义。”温衡终于将这段时间的困惑对莲无殇说了，说完之后他轻松了一些，他甚至有些愉悦的眯着眼睛，“对，就是这种感觉。这是个无德无序无道的世界，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只蝼蚁。”
莲无殇眼中冒出了惊人的神采：“好巧，我也有这种感觉。”温衡笑道：“我以为你会觉得我痴人说梦，活的都这么惨了，还有脸面大谈道义。可我确实觉得，这社会将好端端的人变成了奴隶，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欲望。所以我每天都觉得很辛苦，感觉自己变成了自己不喜欢的样子。一方面知道自己应该坚持自己的意见，另一方面却不得不对着现实低头。”
莲无殇抬起上身，他摸了摸温衡的脸：“如果不想低头，那就不低头。”温衡笑了：“嗯，遇到你之后，我就有了以后的目标。”
莲无殇好奇的问道：“什么目标？”温衡笑道：“我想好好工作赚钱，将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个房子，然后和你好好的活下去。”莲无殇面色又红了，他微微的颔首：“好，我答应你。”
温衡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因为激动，他手劲大了几分。莲无殇的眉头微微的皱起：“温衡，我的腿有感觉了。”温衡一愣：“什么？”
莲无殇的腿已经坏了好几年了，在一场车祸中，他的双腿卡在了座位下，差点小命不保就要截肢了。但是从那之后就落下了病根，没有知觉也不能行走了，这些年他找遍了名医，最终还是放弃了，与其一次次的饱含希望再落空，他宁愿不再经受这样的刺激。
可是温衡捏了他的腿之后，他竟然觉得又酸又涨。时隔好几年，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双腿的存在。这种感觉让他振奋不已，他当即打了个电话出去，似乎在找人上门诊察。
温衡猜的没错，给莲无殇检查的是个女医生。还是市医院的专家，能让专家□□，莲无殇的面子真的太大了。在等待医生的时候莲无殇对温衡解释道：“原本我有私人医生，可是后来我的医生被人收买差点要了我的命。从那之后我身边就不放人了。”
一句话道尽心酸，莲无殇身居高位养尊处优，却也有无助和绝望的事情。这些年想要他命的人不少，青莲股份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莲无殇曾经的心腹叛变的叛变，遭殃的遭殃。到了现在，他身边竟然只有一个温衡，温衡心疼极了：“以后我陪着你。”
女医生一开始的态度并不好，任何一个有脾气的医生在自己上班的时间被叫出去都会有意见的。可是她一看到温衡和莲无殇，态度却温和了下来。
温衡一看到女医生就愣了，他觉得等一下他也要问一问。他最近得了一个毛病，就是看谁都觉得眼熟。
女医生带着口罩，她穿着白大褂，一头长发挽了发髻塞到了帽子里面。她拿出银针替莲无殇针灸了起来，当银针刺入莲无殇大腿上的几个穴位之后，莲无殇感觉腿部有一种酸麻的感觉，感觉还渐渐的强烈了起来。
女医生道：“莲先生，您的症状比较特殊，我看了您的病例，按道理说您这辈子没有希望能站起来。但是你的腿确实在好转，至少比您之前的状态好很多。这样吧，从明日开始，每天清晨我都会来给您针灸，我们先试一个疗程？”莲无殇还没说话，温衡就点头了：“好的医生，请问每次针灸要多长时间？饮食起居上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女医生定定的看了温衡一会儿，她缓声说道：“针灸两炷香的功夫就行，至于饮食起居，忌腥辣生冷即可。”温衡点点头：“那我能替他揉腿吗？”女医生道：“可以的，若是双腿有好转，腿部会有不适的感觉。适当的按摩揉捏能减轻不适，你如何按摩的？手法让我看看？”
温衡闻言弯腰拉起了莲无殇的裤腿，莲无殇无辜的看着温衡，这家伙怎么也不和自己打招呼？温衡伸出五指在莲无殇的筋脉和穴位上揉捏着：“就是这样。”女医生迟疑着：“这是……我家的按摩手法，先生从何得知？”
温衡挠挠脸颊：“说起来，医生您能帮我看看吗？我最近得了个怪病，就是经常出现幻觉，觉得谁都眼熟。”女医生闻言摁住了温衡的脉搏，她难以置信：“你的脉搏……不像是活人。你说的幻觉都有什么？”
温衡看着女医生说道：“我觉得我在梦中见过你，梦中的你有一身好医术，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姓王。”女医生取下口罩：“不错，我确实姓王，我名为王芊凝。”
温衡上下打量着王芊凝的脸：“没错，我见过你。”王芊凝欲言又止的看着温衡和莲无殇：“两位，实不相瞒，最近我也经常做梦。梦中也见过二位，所以方才见到二位我才这么吃惊。在我的梦中，二位是一对道侣。”
温衡惊疑不定的问道：“王医生，你说，我们这种情况是出现了癔症，还是我们确实经历过？”听到温衡这么说，王芊凝困惑的摇摇头：“我也不知，我一直以为是我在做梦。”
三人的疑惑更深，就在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一道浑厚的嗓音传来：“有人在家吗？你们家的鸡丢了，我来送鸡。”
温衡打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男人一身健壮的腱子肉，他怀里还抱着早上被动物园接走的肥鸡。青年看到温衡就愣住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哦，我叫温豹，是附近威豹健身馆的健身教练。”

第二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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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豹将肥鸡递给温衡：“这是你家的宠物吧？挺可爱的。”温衡和肥鸡四目相对，他迟疑的说道：“谢谢你送它回来，只是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温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上面刻着字：你好，我是云清，我家住在盛世华府三号别墅区，如果您看到了我，请送我回家。
看到这个金属片，温衡头上垂下了黑线。他伸出双手接过了鸡崽子：“谢谢你了。”莲无殇开口道：“不介意的话进来喝一杯茶吧，谢谢你送我们家的小鸡回来。”温豹笑哈哈的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这小东西真可爱。”
温衡见莲无殇开口了，他也热情的邀请温豹进门：“请进请进。”温豹眼巴巴的看了看肥鸡崽子，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哈哈哈，太可爱了，我能再摸摸它吗？”
温豹大大方方的进了门，他和王芊凝对视一眼，温豹猛地一拍脑袋：“哎，你不是那谁？那谁来着？咦，我怎么不记得你是谁了？但是我知道你是医者！”王芊凝颔首：“可能在哪里见到过吧？”
温豹道：“我最近总觉得看好多人面熟，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王芊凝眉头一挑：“是啊，我也经常会看到谁觉得眼熟。”
鸡崽子在客厅中溜达溜达，他跳到了莲无殇的大腿上，又蹭到了王芊凝的怀里，要不就蹲在了温豹的肩膀上。温衡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只见温豹正摸着鸡崽子的绒毛，鸡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王芊凝是临时被调出来问诊的，温豹进门之后没多久，她就站起来要回去了。温衡送她到了大门口，目送王芊凝上了车。客厅中莲无殇已经和温豹聊上了：“温先生在哪里遇到的云清？”莲无殇看了看温豹递过来的金属片，他摸了摸金属片上的字体，这字很特别，不像是机器刻上去的，也不像是工匠一笔一划凿开的。更像是谁一笔写成的，莲无殇从没见过这样的金属片。
温豹道：“我上中班，就在路边遇到了。它跟着我走，我就在它身上发现了这个。”
莲无殇问的更具体了：“不知温先生在哪条路发现的它？”温豹说了一条路，莲无殇翻出手机查了下，这条路离盛世华府有五六千米，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莲无殇看了看正蹲在温豹腿上眯着眼睛的鸡，若是平时，他脑海中一定生出了种种阴谋论。但是看着鸡和温豹，他竟然觉得这很正常。
温豹说道：“我工作的地方就在盛世华府附近，正好上班顺路，我就带过来了。”莲无殇想了想：“你进门的时候，保安没问你吗？”盛世华府的物业非常负责，不是业主他们不让进门。就算有人送快递，也会打电话来问问业主。莲无殇竟然没接到门卫的电话，他才有此一问。
温豹老脸一红：“问了。”他不好意思告诉莲无殇，他其实是翻墙进来的。保安问东问西的，他不耐烦了。幸亏他身手利索，翻进来之后也没人发现。
温豹看了看时间：“哎呀，都这个点了啊。我该去上班了，我先走了啊云清。”温豹揉了揉云清的脑袋，云清叽叽叽的叫唤了几声。温衡站起来送别温豹：“这就走了吗？不多坐一会儿了吗？”
温豹笑道：“不了，再不上班就要吃到了。对了温先生，我以后还能来看云清吗？我没别的意思，这小家伙太可爱了。”温衡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多谢你将他送回了家。”温豹对着温衡脚边的云清挥挥手：“我下次来看你，再见。”
云清竟然伸出了小翅膀对着温豹挥挥：“叽叽~”
温衡和莲无殇盯着云清看，云清毫无压力，他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沙发上继续看洗发水广告。莲无殇说道：“我觉得，它不是普通的鸡。”能从动物园的车上逃出来，还能找到人送他回来，最重要的是……这只鸡竟然有名字，还知道莲无殇的家庭住址。
温衡清清嗓子：“云清。”云清猛地扭头：“叽叽？”温衡肯定的对莲无殇点头：“没错，它不是普通的鸡。”莲无殇道：“看来它黏上我们了，明天我找个专家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吧？”温衡嘀咕着：“总不是玄幻小说里面的神兽吧？”
云清伸出中间的那只瓜子挠挠下巴，他对着温衡和莲无殇叫了两声，看起来还挺骄傲的。
得罪了云清是什么下场？温衡可以痛苦的告诉大家，这只鸡会趁着半夜他睡着了，在他的胸口蹦来跳去。硬生生的将他踩醒后，云清又幸福的睡过去了，温衡无奈极了。这东西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出口，还能怎么办？只能忍了他了呗。
被鸡压得睡不着的温衡醒过来看了看窗外，只见窗外滑过了数十条流星。温衡嘀咕着：“最近有好多流星。”听说对着流星许愿会很灵，温衡对着灰蒙蒙的天空许愿道：“希望无殇的腿能赶紧好起来。”
本地新闻播出了温衡他们的遭遇之后，温衡的旧手机终于能开机了，终于没有人拼了命的打他的电话了。温衡将手机放在了身边，他一边给莲无殇捏腿，一边说道：“要是早知道这样，无殇你就不用破费了。”温衡说的是莲无殇给他买手机的事，他到现在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莲无殇缓声道：“你跑腿也要一个新手机，之前的手机太慢了。”温衡笑着揉捏着莲无殇的小腿，他说道：“是啊，今天感觉派给我的跑腿单子都多了。”一定是因为手机是新的，程序运行速度更快了。
正说着温衡的手机响了，他探头一看看到了邵宁的电话。他接了电话：“老邵。”邵宁的声音有急切：“老温，你在哪里？”温衡笑道：“在无殇的家里，你是不是看到新闻了？”邵宁没心情和温衡闲聊，他急匆匆的问道：“我现在想见你，我能来找你吗？莲先生的家里人不多吧？”
温衡看了看客厅，家里就只有他和莲无殇，还有一只正在整理东西的鸡。温衡看了看莲无殇：“我朋友能来这里吗？”莲无殇缓缓的点头：“嗯，来吧。”
邵宁很快就到了盛世华府的正门，温衡去接的他。一看到邵宁，温衡就吃了一惊：“老邵你这是怎么了？”邵宁裹得严严实实，五月的天气，他硬生生的把自己裹成粽子，里三层外三层的，还带了一个巨大的墨镜。
邵宁的身形看起来失魂落魄，他摆摆手：“别问了，我一会儿告诉你。你现在住的地方比较隐蔽，我现在是在没地方躲了。”温衡古怪的问道：“你该不会……被讹怕了吧？”邵宁咬牙：“比这个还严重。”
比被人讹了还要严重？邵宁到底怎么了？等邵宁走到了莲无殇客厅里面的时候，他对莲无殇点点头：“莲先生，贸然来访请见谅。”莲无殇淡定的说道：“无妨。”
温衡诧异的看了看邵宁和莲无殇，这两人见面怎么这么熟悉？明明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莲无殇对邵宁说道：“你是温衡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不用拘谨。”邵宁感激的说道：“常听老温说起莲先生，您果然气度不凡。”
莲无殇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邵宁取下了墨镜，他为难的看了看温衡。温衡一看到邵宁的脸差点跳了起来：“老邵你怎么了？”
邵宁的鼻青脸肿，他眼神慌乱。温衡看到他这样就炸了：“姬无双对你动手了？！”邵宁连忙说道：“不不不，姬无双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就是我的事情有点特别，你确定要让莲先生知道？”
温衡说道：“无殇不是外人，这次我们能摆脱讹诈我们的人，无殇帮了忙。”邵宁闻言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周围，他对温衡说道：“老温，你帮我把门和窗都关起来，我实在没办法了才会过来找你。”
温衡心中有疑问，却还是关上了门窗。关上了窗帘之后，客厅中就暗了下来。温衡关切的问道：“现在好了吗？你是要……”温衡本来想问邵宁是不是需要给邵宁上药，却见邵宁开始脱衣服了。
邵宁一层一层的往下脱衣服，一边紧张的对温衡说道：“老温你看我。”温衡定定的看向邵宁的位置，随着邵宁一件件的脱下衣服，邵宁周身冒出了绿色的灵光。等邵宁脱了还剩一件单衣的时候，他就像是一盏绿色的荧光灯。
不只是温衡傻了，莲无殇也傻了，就连蹲在沙发上的云清都傻了。邵宁从一个正常的青年变成一个绿色的灯泡了！
邵宁声音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不光如此，我给你看这个。”
邵宁抬起了手，他的手心中出现了一柄青莹莹的巴掌大小的灵剑。灵剑在客厅中转了几圈，然后飞回到邵宁手中消失了。温衡目瞪口呆：“老邵，你这是……怎么了？”邵宁哇的一下就哭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老温，我怎么办哪？我怎么这么倒霉？怎么什么事情都找上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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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邵宁哽咽的哭声中，温衡算是听明白了邵宁的遭遇。
这几天被人讹诈的邵宁灰头土脸的，他的工作是做不下去了，姬无双就对他说让他在家好好呆着。他想给温衡和灵犀打电话，可是电话一打开，全是咒骂他的骚扰电话。他就丢下电话不再搭理。
姬无双出差去了，家中只有邵宁一个。他实在憋闷得慌，就骑着小毛驴全副武装的出去溜达了一圈。他溜达到了市里面的天桥下，遇到了一个瞎子在算命，他本来不信命，可是见那瞎子说得头头是道，就去算了一卦。
瞎子摸着他的手，对他说，他最近和未来运势都不好。若是想要转运，就要烧纸钱转运。烧纸钱的时间必须在夜晚，还要在夜深人静处。邵宁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买了几刀纸钱，大半夜的跑到了小区后面的小公园里面烧纸。
他本来烧的好好的，就在纸钱快要烧完的时候，从天而降一个疯子。疯子拉着他的手就称他为柔情剑仙，还说难得碰到他，要和他切磋。邵宁连滚带爬却被那疯子摁在地上一顿揉搓，可怜的邵宁差点一口气上不了就挂了。幸亏有人及时救了他，邵宁才脱离了魔爪。
那疯子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力气大的惊人，医院工作人员一时不查被他伤了好几个。等疯子被拖走之后，邵宁的魂才忽悠忽悠的飞回来了。
可是……邵宁从那之后就发现自己能发光了！不但会发光，他手心中竟然还能出现飞剑了啊！邵宁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顿时六神无主乱了阵脚。他和姬无双住的商品房人口密度大，人来人往的。到了白天还好，一到晚上邵宁就成了行走的灯泡，他根本不敢出门了。
他本来想让温衡去他那边，可是温衡这几天手机一直没开机。快要被憋疯了的邵宁什么都管不了了，加上温衡现在住的地方隐蔽性好，邵宁就将自己裹成了这样出门了。
邵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哽咽着扑倒在温衡的怀里：“怎么办啊？姬无双这两天出差，等他回来看到我会发光，一定会把我扫地出门的。还有我手里会飞出小剑，和那个疯子的招式一模一样啊。老温，我现在没脸见人了啊！”
邵宁伤心欲绝：“我会不会也像那个疯子一样被关到精神病院？我怎么这么倒霉啊？”邵宁哭的太伤心，温衡只能安慰着邵宁。莲无殇和云清静静的看着这两人，这画面该怎么形容呢？温衡就像抱着一个灯泡似的，还是绿色的。真是太诡异了。
莲无殇不愧是智囊团，他冷静理智：“那个疯子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他被关在哪个精神病院，你知道吗？”邵宁哽咽着：“就是我们这里的二院啊！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是他战斗力真的太强了，老温你看我，我还有救吗？”
温衡摸摸邵宁的狗头：“我觉得应该没问题。”邵宁呜呜咽咽的：“这都是什么破事啊，什么破事啊。”
邵宁哭完了之后总算冷静下来了，他实在没有勇气走出这间房子了。莲无殇说道：“三楼房间多，邵先生先住着吧。我和温衡会帮你想办法的。”
是啊，这都是什么事啊，他们周围的诡异事还没捋清，邵宁又出事了。莲无殇倒是很平静：“万事都有原因，我们只要找到源头就行了。”
莲无殇觉得他们不能再继续在家里呆着了，他们要出去寻找真相。他们本来想着下午带云清去市区的农学院问问专家，这到底是什么玩意。现在邵宁的事情更重要，他们就将云清的事情先放下了。
莲无殇说道：“我们先去天桥下会一会那个算命的瞎子。”邵宁要不是听瞎子忽悠，就不会半夜跑小公园烧纸钱，更不会被疯子袭击。
市里的天桥离莲无殇家中有七八公里，温衡想要推着莲无殇去显然不可能了。这两人打了个车就准备出发了，出发前温衡对邵宁说道：“你先在家里，别到处走动，等我们回来。”然后对云清说道：“在家里乖乖听话，不要到处乱跑。”
温衡推着莲无殇走到了正门，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了看雾蒙蒙的天空：“怎么这么多古怪的事情？”莲无殇很淡定：“这世上古怪的事情很多，我始终相信，世间万物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温衡瞅着莲无殇，他尴尬的挠挠脸颊。真是抱歉，他没听明白莲无殇说的是什么。
越好的车子很快就到了正门，司机是个相貌出众的青年人，就是他板着一副苦大仇深的脸，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哪家的领导来跑兼职了呢。温衡看了看司机的工牌，只见工牌上写着司机的名字：张初尘。
这个名字好，清雅出尘。张初尘见莲无殇坐着轮椅，他打开了后备箱：“轮椅放后备箱，两位都坐在后排。”温衡麻溜的抱着莲无殇上了后座，正当他准备去提轮椅的时候，张初尘已经将轮椅放好了。
张初尘不太喜欢说话，车子启动之后他一直认真的看着路。温衡觉得他换挡的姿势帅呆了！
和以前的毛病一样，温衡觉得张初尘无比眼熟，他搭讪道：“师傅好技术。”张初尘从后视镜中看了温衡一眼：“嗯。”温衡笑道：“我还没驾照呢，驾照难学吗？”张初尘想了想：“还行，就是有点废档杆和手刹。”
温衡不解：“嗯？”张初尘说道：“这两天我已经掰断了三辆车的档杆和手刹。”温衡找到了知音：“可不是，现在的东西粗制滥造的。”莲无殇瞅了瞅出租车的档杆和手刹，能将这两东西掰断的都是神人。
张初尘和温衡还挺聊得来的，他对温衡说道：“我总觉得哪里见过你。”温衡笑道：“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
正在两人要深刻的交流时，张初尘挂在手机支架上的电话响了。张初尘接了电话，只见电话中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初尘啊，你今晚打扮打扮，老朱家的女儿长得好，你一定喜欢。你也老大不小了，妈还不是盼着你好吗？”
张初尘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脸更加的苦大仇深了，等他妈唠叨完了，张初尘已经不想说话了。他忧郁的靠在方向盘上：“这都是什么见鬼的日子，像做梦似的。”
没多久，张初尘就将他们放在了立交桥下。这是一座建造许久的立交桥，下面有个文玩市场，在这里有卖花鸟鱼虫的，有卜卦算命的。张初尘将莲无殇的轮椅放在了地上，他对着温衡拱拱手然后上了车。
温衡看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他嘀咕着：“这个张初尘……总觉得他不该过这样的生活。”莲无殇慢悠悠的说道：“很多人都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生活是自己的，其实有些时候，万般皆是命。”
莲无殇这话一说，立刻引来了旁边一声附和：“说得好。”温衡和莲无殇循声一看，只见一个身着黄大褂左手拿着佛珠右手挂着拂尘，脑袋上扣着八卦帽脖子上戴着长卦珠的青年正坐在一边的桥墩上对着温衡他们呲牙：“我见两位道友骨骼清奇眉清目秀，一看就是可造之材，来一卦啊？”
温衡突然觉得手痒痒，他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到了路边折断了一根拇指粗的树枝。他将树枝上的树叶和戏枝都清除了之后，便面无表情的走向那青年，青年面色一变：“你，你要做什么？做什么？！”
温衡提着树枝就开打了：“让你忽悠！让你不学好！让你骗人！”青年嗷嗷嗷的拔腿就跑，他一边跑一边喊：“什么人嘛！你打我做什么？！我跟你拼了！”可是当他回头看到温衡的时候，他双腿又发软，他嗷嗷的叫着：“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打了！师尊我错了！”
温衡捏着树枝看着跑的都快没有影子的青年，他郁闷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做了什么孽，收了这么个弟子！”莲无殇问道：“什么？你说什么？”温衡无辜的眨眨眼，他刚刚说什么话了吗？
温衡身边响起了拍手的声音，他和莲无殇循声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吊带衫的小姑娘站在一家香烛店门口。她手里提着一包瓜子，正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鼓掌：“打得好！”
温衡和莲无殇盯着小姑娘看了看，温衡问莲无殇：“眼熟吗？”莲无殇缓缓的点头：“眼熟。”
小姑娘笑嘻嘻的说道：“那个王道和佛家不是佛家道家不是道家，在这里坑蒙拐骗，把我们算卦一条街的名气都给败坏啦！打得好！来，请你们吃瓜子儿！”温衡笑着谢过了小姑娘：“姑娘，问一件事，这里有个算命的瞎子吗？”
小姑娘磕着瓜子：“有的，就在东边的那个不语算卦。”温衡抬头看了看小姑娘的香烛店的名字，只见上面写着晴初阁。温衡脑海中出现了一些画面，他迟疑的问道：“姑娘可是姓秦？”
小姑娘爽快的笑了：“是的，我名为秦初晴。”
温衡推着莲无殇过了马路之后，他和莲无殇回过头去看了看，只见晴初阁门口还站着一抹绿色的身影。莲无殇沉吟着：“我本来不信前世今生，但是自从遇到了你，自从身边出现了这么多眼熟的人，我相信有前世今生。我也相信，他们的出现不是偶然。”
温衡轻轻的拍了拍莲无殇的肩膀：“早晚有一天，我们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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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语算卦前有不少人在排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骑着自行车的平民，也有开着大奔的老板。温衡探头看了看店面里面，只见里面有一排货架，货架中间有个神龛，上面供着一尊温衡他们没见过的雕像。货架的其他地方放着香烛纸钱，在货架前有一个案台，案台后面有个双眼蒙着布条的中年男人。
男人留着长发，他正在细细的和他面前的人说着什么，那人眉开眼笑的对男人感谢着。温衡问旁边的人：“这人算命准吗？”他有点不服气的感觉，好像自己的专业技能被人嘲讽了似的。
被温衡问的人回头说道：“准，怎么不准。段神仙是我们X市算卦最准的人，他说过的事情就没有不准的。”温衡酸溜溜：“是吗？”
这时候段不语前面的人离开了，段不语却站了起来，他拱拱手：“对不住啊诸位，今日有贵客到来，不算卦了。”听到段不语说这话，众人都抱怨了起来：“我们大老远跑来的，怎么能不算呢？”
段不语却坚定的说道：“实在对不住，不能唐突了贵客。都请回去吧。”温衡问莲无殇：“要不我们回去吧，他不算命了。”
莲无殇道：“再等等，看看他的贵客是谁。”温衡便和莲无殇站在在店外看着算卦的那些人骂骂咧咧的离开了，段不语摸索着从店中走了出来，他摸出了靠在门边的一根棍子。他用棍子探着路迈出了店门，然后看向了温衡和莲无殇站着的方向。
段不语放下了棍子，他对着温衡拱拱手：“可是千机散人和青帝大驾光临？”温衡和莲无殇面面相觑，啥玩意？不过这两个称呼，挺耳熟的啊。
段不语一拍脑袋：“瞧我，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段不语又说道：“可是温衡和莲无殇两位大驾光临？”温衡和莲无殇面面相觑，这也行？？
段不语关上了大门，他颤巍巍的关上了大门：“我知道会有这一天，我等这一天已经许久了。”
温衡看向段不语：“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段不语反问道：“散人现在还记得多少？”温衡不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段不语道：“人间界有自己的规则，您贸然进入人间界记忆和修为都被压制，您会忘记了过去的事情。但是以您的修为，有朝一日，您的记忆会全部回来，或早或晚，您会颠覆整个人间界。”
温衡更加懵逼：“什么？”
莲无殇问道：“段神仙能详细的说说吗？”段不语客气的说道：“当不得青帝大人如此称呼。我也想告知二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段不语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口鼻还有双耳和双眼都渗出了血。
温衡惊了：“没事吧？”段不语摸出一方帕子擦擦脸，他笑着摆摆手：“没事，天道不让我说。再说下去，只怕我会暴毙而亡。”说的好严重的样子，吓得温衡都不敢问了。
段不语说道：“散人，您只要知道，出现在您身边的异样都是正常的，您不需要排斥他们，只要顺其自然的接受就行了。”说完这话，段不语的口鼻间渗出了更多的血，段不语艰难的说道：“真的不能说了，散人，青帝，请二位多多保重。”
从段不语处出来之后，温衡和莲无殇都心事重重的。温衡问道：“我们还要追查下去吗？”再追查下去，那就是去疯人院找袭击邵宁的那个人了，可是段不语对他们说要顺其自然的接受。
温衡为难的说道：“要不让老邵再忍忍？再做几天的灯泡？”温衡觉得他要是这么对邵宁说，邵宁能哭得他一个头三个大。
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市二院，传说中的精神病院。过去的路程依然是打车，没想到这次还打到了张初尘。张初尘疑惑不已：“怎么又碰到了你们？你们没买东西吗？”温衡笑道：“就过来看看的。”
张初尘熟练的载着两人走在环城高架上，温衡突然看到了不远处有一片新建的厂房。按道理说周围有不少厂房，大大小小的样式都差不多，但是温衡偏第一眼就觉得那一片厂房很特别。他问道：“那边的厂房是哪家企业？好大啊。”
张初尘说道：“这是轩辕科技，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刚在我们市投产，现在正在招人。”温衡想起来了，邵宁对他说过这个企业。
莲无殇问温衡道：“你想要去轩辕科技？”温衡说道：“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很特别。”让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张初尘说道：“说起轩辕科技，就要说起青莲股份了。也不知道轩辕科技和青莲股份的两个领头有什么深仇大恨，双方互不相让，明明不是一个领域的，却都不想让对方活下去。只要有青莲股份的地方，就不会有轩辕科技。”
温衡笑了：“可是我看到我们市又有青联股份又有轩辕科技啊。”张初尘道：“那只能说明他们在争夺这边的市场，等过一段时间两个巨头就会只剩一个了。说起来青莲股份就是从我们市发家的呢。”
温衡看了看莲无殇，只见莲无殇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温衡也没问什么，能让莲无殇这么好脾气的人和对方死磕到底，对方一定不是什么好鸟。
市区有点堵，张初尘开了好一会儿才停在了二院门口。张初尘递给温衡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要是有需要可以打我电话，我到时候给你们打折。”温衡感激的笑了：“多谢多谢。”
二院的所有窗户都封着结实的铁栅栏，温衡站在二院中，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了牢笼中。温衡看到二院的走廊中有很多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有人在嘿嘿的笑着，有人在撞墙嚎啕大哭。有人贴墙站着说自己是棵树，有人拿着拖把垂在花圃中说他在钓鱼……真是太精彩了。
莲无殇直接找了院长，没一会儿他和温衡就被带到了院长办公室。院长有个很豁达的名字，名为容川，除此之外，这个院长还有一副令人惊艳的皮囊。见到容川的好多病人都会哭着喊着要嫁给他。
容川听莲无殇说明来意之后，他叹了一口气：“你们说的这个精神病我们确实知道，可是你们来晚了，他昨天又逃了。不但逃了，还将院子里面最危险的一个精神病号给放跑了。现在我们已经报警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两个人。”
莲无殇淡定的问道：“能问一问这两个人的名字吗？”容川说道：“袭击人的叫龚定坤，他疯疯癫癫的，觉得自己是绝世高手，见人就要和他们切磋。”
温衡问道：“那最危险的那个病人呢？叫什么名字？”容川说道：“叫云锦，这人的破坏力比龚定坤还要可怕，龚定坤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疯子，可是云锦从外表上看出来特别正常。就是他走到哪一处都会闹得鸡飞狗跳，本来我们都和狱警取得联系了，都准备把他送去牢里了。可是就在这个当口出了这种事，真头疼。”
莲无殇叹息着：“您也不容易。”容川心酸不已：“可不是么，虽然都是些神志不清的病人，但是也是一条命，总不能说不管就不管啊。”
温衡不由得多看了容川一眼，有这样的觉悟，这人有大爱啊。
一整天就这样东奔西跑，莲无殇已经有些疲惫了。温衡心疼的摸了摸莲无殇的额头：“回去吃完了就洗漱吧？然后早些休息？”莲无殇点头：“嗯，好的。就是这一天没查出什么东西来。回去邵宁问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衡遗憾的说道：“那也没办法，我们已经尽力了。”
结果两人走到大门前，就听到门中传来了哈哈哈的笑声。温衡和莲无殇对视一眼，两人刚准备开门，就见大门开了。只见门内站着一个风神俊秀的男人，男人的个子和温衡差不多高，他气势惊人，一张脸倒是挺熟悉的。仔细一看，这不是天天在刷屏的国际巨星凤渊吗？
温衡后腿一步看了看门牌号，没错啊，这就是莲无殇的别墅啊。凤渊对莲无殇打了个招呼：“回来啦？”莲无殇笑着点头：“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衡又开始酸唧唧了：“你们……认识？”凤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温衡：“是啊，我和无殇认识很多年了，你是谁？有点眼熟。”
温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邵宁冲了出来：“老温！我身上的灵光不见了！凤先生帮我治好了！”温衡不知该用什么表情看着凤渊了，只见凤渊对着他高贵冷艳的颔首：“不用谢。”
温衡郁闷不已，谁要谢你了，你这个花枝招展的公凤凰。

第二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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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拉着邵宁到了房间中，等他关上灯一看，果然邵宁身上的灵光都不见了。他啧啧称奇：“是凤渊帮你弄好的？”邵宁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凤先生在我身上点了几个穴位，我就不发光了。你都不知道，你们没回来之前，我都怕死了。”
温衡打开门，他看了看在客厅中和莲无殇谈笑风生的凤渊：“没想到他和无殇是旧识。”邵宁道：“是啊，听说莲先生的别墅就是他帮忙选的。”温衡酸唧唧的：“又帅又有钱还有实力，人不能比人啊。”邵宁哑然失笑：“老温，你这是吃醋了吗？”
温衡不自信了：“我一文不名，无殇和我在一起太委屈了。”邵宁哭笑不得：“以前也不知道是谁啊，天天在我面前说平平淡淡才是真，让我们不要执着于身外之物，结果呢？遇到个条件比你好的，你还自卑上了。老温啊老温，你也有今天啊，该！”
客厅中莲无殇问道：“凤渊，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比如见到很多叫不上名字却觉得很眼熟的人？”凤渊笑了一声：“这算什么稀奇的，我活在荧幕上，多少粉丝天天追着我。我每天见到的人太多了，有那么几个眼熟的却叫不上名字不是很正常吗？”
莲无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吗？”凤渊道：“说起来，我最近还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莲无殇问道：“什么？”凤渊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最近总是会做梦，梦中的世界光怪陆离，导致我醒过来之后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这几天只要眼睛一闭上，就会觉得自己遗忘了重要的东西，我甚至有一种，眼前的一切都是别人帮我安排好的感觉。”
凤渊迟疑的说道：“这种感觉很奇怪，你能理解吗？就是我明明是我，可是我也不是我。我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被人设定了什么程序，然后我自己按照程序走下去，自己还挺乐呵。”莲无殇缓声问道：“有具体的说明吗？”
凤渊想了想说道：“有个制片人，在圈子里面还挺有名的。在我的记忆中，他提携我好几次，我对他一直毕恭毕敬。可是我仔细的去想了想，我脑子里面只有他提携我这个概念，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因为什么事情提携的，我一点都不记得。我以为我是因为太忙碌记忆退化了，可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昨天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那个制作人，说真的，在我的记忆中我遇到他不下百次了。可是昨天我却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我对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我不懂我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油腻浮夸无德的富二代卑躬屈膝。”
凤渊自嘲的笑了：“我在想，我这是什么情况？我这是觉醒了突然的自我？”莲无殇静静的看着凤渊，他什么话都没说。就在莲无殇和凤渊沉默的时候，温衡和邵宁走了出来。
温衡客气的说道：“凤先生，我能问一下，老邵他是什么情况吗？怎么突然就发光了？您又是怎么治好他的？”凤渊道：“我这人平时比较注重养生，有一次在外面拍片子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气功大师。气功大师就传授了我几招，他说每个人的身体都像是一个容器，里面能存储天地灵气为自己所用。普通人能储存的灵气少，他们的脉搏闭塞。但是这位先生不一样，他的身体经脉很畅通，他身体能储存的灵气比普通人要多上千万倍。”
温衡似懂非懂：“所以，我们邵宁会发光，是因为他在吸收天地灵气？”好玄幻，温衡竟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神奇的设定。
哪知道凤渊却摇摇头：“不，我觉得以我的理解，邵先生的体内本来就有很多灵气，他的身体就像是装满了水的桶。可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的经脉打开了，他体内的灵气倾泻出来，他的身体就像是装满水的木桶上多了几个洞，所以他才会发光。我点了他的穴位，封住了他的灵气流失。”
温衡恍然大悟：“凤先生真厉害啊。”凤渊笑吟吟的看向温衡：“别叫我凤先生了，你是无殇的朋友，就和他一样叫我凤渊吧？”温衡原本酸溜溜的心情现在已经变了，果然是人以群分，莲无殇身边的人都好厉害。温衡心中只剩下了对凤渊的佩服。
凤渊看了看时间：“已经这个点了吗？我要回去了。”温衡愣了一下：“凤渊你要回哪里？你不住在这里吗？”凤渊笑着指指隔壁：“我的房子就在隔壁，今早刚回来，我儿正在倒时差。这个点我儿应该起床了，我的助理等一会儿就会来叫我了。”
果然话音一落，门口就传来了三声不高不低的敲门声，门外传来了一板一眼的声音：“凤君，小凤君醒了。”温衡他们竟然觉得凤君听起来比凤渊好多了，凤渊这样出色的男人，确实称得上凤君这个称呼。
凤渊站了起来，他对莲无殇说道：“我先回去了，君清看不到我又要生闷气。有什么事需要我就跟我说一声，我最近应该会在家里呆一段时间。”莲无殇颔首：“好的。”
凤渊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面容严肃的男人，这男人相貌英俊，给人一种禁欲的感觉。这就是凤渊的助理归梧，莲无殇说道：“归梧从小就跟着凤渊，已经是凤渊的家人一般的存在了。”
温衡狐疑的看了看归梧，他总觉得归梧这幅苦大仇深，呸，严肃谨慎的模样像极了抱窝的大雁。归梧对着莲无殇鞠躬：“莲先生，我来接凤君回家。”凤渊无奈的捂着额头：“我们家到无殇家难道很远吗？我难道会走丢吗？”
归梧道：“小凤君已经和莲先生家的云清玩了很久了，凤君您要是再不回去，小凤君就要带着云清出去逛街了。”凤渊一听就急了：“逛什么街？满大街都是狗仔队，君清要是出去了指不定明天爆出什么报道。”凤渊急忙忙的离开了，归梧客气的对着莲无殇他们又鞠了一个躬，然后还贴心的关上了大门。
温衡擦擦头上的冷汗：“凤渊……真不是一般的人啊。”
凤渊离开之后没一会儿，厨房的窗户就开了，云清从窗户中挤了进来。它看起来特别开心，温衡揉揉眼睛，总觉得云清身边有粉色的泡沫在飞。邵宁他们三人眼看着云清扑腾着小翅膀口中啾啾啾的飞向了房间，这家伙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邵宁的事情是解决了，他本来也能离开这里回归正常生活了。可是邵宁一听说袭击他的疯子从精神病院跑了出来，打死他，他都不敢回去了。幸亏三楼房间多，邵宁随便收拾收拾就住了进来。
温衡给莲无殇揉腿的时候若有所思：“我总觉得，我们有个能住很多很多人的房子，走到哪里都不怕。”莲无殇竟然出乎意料的回应了温衡：“是不是……一辆小板车？”温衡和莲无殇四目相对：“对，是的！”
到现在为止，温衡已经可以肯定一件事了，他梦中的事情真实的发生过。就是目前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过不着急，只要他和莲无殇继续待在一起，他们就能解开谜团。
继邵宁之后，灵犀也来到了莲无殇的宅子中。灵犀乐颠颠的一进门和莲无殇打过招呼之后就招呼温衡和邵宁了。灵犀捧着一个平板兴奋道：“老温老邵，你们来看。这群孙子总算遭报应了吧！看！”
温衡和邵宁探头一看，只见灵犀的平板放着那天的早间新闻。温衡哭笑不得：“就这个啊，我们早就知道了。”灵犀却摇摇头：“继续看下去。”
温衡和邵宁耐着性子看下去，只见当日讹人的那个中年男人成了视频的主角。视频中清楚的罗列了这些年中年男人利用他老头子和他的亲属讹诈路人的事件，细数足有十几件，不当得利有七八十万，数额之巨，情况之恶劣，让不少人都瞠目结舌。
几乎每个事件都有苦主和证据，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的网民评论转发，视频的最后还放出了中年男人的家庭住址，和一直维护他的势力的联系方式。可以想象讹人的中年男人和他的家人会遇到什么样的报复，不过那已经和温衡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灵犀美滋滋的：“活该，让他们讹诈人，让他们也尝尝当日我们受的苦果。”温衡伸手合上了平板，他笑道：“别关注这家子了，人贱自有天收，灵犀，我问你一件事。你最近遇见一些叫不出名字却觉得很眼熟的人了吗？”
灵犀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有的。我不是和玄策出省了吗？我们见到了两个大官儿，在政坛上叱咤风云的那种，然后一看到他们，我和玄策都觉得他们眼熟。他们也觉得我们眼熟，所以后来那个项目就被玄策拿下了。”
莲无殇问道：“那两个高官叫什么名字？”灵犀说道：“名字还挺犀利的呢，一个叫帝俊，一个叫东皇太一。”
入夜时分，莲无殇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知不觉间，纸上已经写上了数十个名字。温衡给莲无殇倒了一杯茶，他关切的问道：“无殇，你在写什么呢？”莲无殇道：“我在写这段时间遇到的梦中人的名字，你看，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温衡接过纸看了看：“你写这些做什么？”莲无殇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些人是和你同时出现的，你梦中有他们，他们也觉得你眼熟。结合白天那个算命瞎子的说法，我做一个大胆的假设：你们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因为某些不明原因，你们来到了这里。你们的记忆和以前的能力被限制，所以以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在做梦。”
温衡点点头：“昂。”莲无殇分析得很有道理，一开始或许会觉得他的分析很荒诞，但是这两天下来，温衡已经能确定了，他们确实不曾在这个世界呆上太久。
莲无殇继续分析道：“我假设，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一个或者多个别的世界，你们是那些世界的居民，因为犯了错被放到这里。可是你看这些人里面，有高管也有老总，这不是犯错的人的待遇。于是我想，有可能大家是抱着同一个想法来到这个世界，他们有事情要完成，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忘记了，现在只有模糊的想法。”
温衡拿着纸迟钝的看着：“嗯……”他比较笨，他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但是他觉得莲无殇说得有道理。
莲无殇说道：“若是大家奔着同一个目的而来，那让大家蜂拥而至的目的地或者目标人物是谁？”莲无殇接过枝条在空白的边缘画了个问号：“这个世上应该有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东西让大家在意，这个东西在哪里？”
温衡笑着将莲无殇正在写的纸条抽了出来，他笑道：“世界这么大，里面住着这么多人这么多生灵，你就算想破了脑袋都不一定能想出来。你身体虚弱，不如好好的休息，这种事情交给时间吧。”
莲无殇看了看温衡，他笑了：“好吧。”温衡说的没错，世界这么大，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就算想破了脑袋也不一定能想到答案。
602
自从温衡住到莲无殇的房子中去了之后，莲无殇觉得家里出入的人越来越多了。有时候是温衡的好朋友灵犀和邵宁，有时候他新招来的两个主管谭天笑和李傲他们，更多的是来看鸡的。
云清这只鸡好像特别受宠，每次出去溜达的时候就会带上一两个人回来。在云清的努力下，他成功带回了健身教练温豹，阿秃集团的沈柔和楚越，修手机的葛纯风，大学教师卓不凡和学术研究生谢灵玉……
没几天，莲无殇的单子上记录的名字越来越多了。
最好笑的是云清带回了那天被温衡暴打的骗人青年王道和，王道和见到温衡嗷的一声就跑得老远的，生怕温衡再揍他一顿。
终于在某一天夜晚，莲无殇激动的推醒了温衡，那时温衡正在熟睡中，他睡眼朦胧：“嗯？”莲无殇的双眼在黑暗中竟然散出淡淡的青色灵光，他兴奋的说道：“我明白了，我找到规律了！”
温衡不解：“什么？”莲无殇说道：“经过我对这群人的研究和分析，这群人会以自己的方式靠近目标，所以在目标周围，他们出现的频率会大大增加。”
温衡一脸懵逼：“什么？”莲无殇说道：“这么多人，其中一定有领头者，就算他们失去了记忆，他们的身体也会记住某种讯号。”莲无殇对着温衡展开了纸，这次的纸的正中心写了云清，在云清的下方写上了莲无殇和温衡的名字。
温衡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莲无殇说道：“你没发现吗？我和你相遇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多人出现，大批的人出现是在云清出现之后，他用特殊的牌牌将一个个散落在周围的人聚集到了一起。你看，因为他，我们见到了多少眼熟的梦里出现的人？”
温衡疑惑的问道：“所以你说，云清是这群人的目标？”莲无殇摇摇头：“不，云清不是目标，云清的目标是我们。你忘了吗？云清一开始就黏上了我们，所以他一定知道点什么。我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云清呢？”
温衡说道：“这几天一直和凤渊他儿子玩耍呢。”凤渊有儿子真是太好了，温衡总算不要承受云清大半夜在他胸口蹦迪的痛了。
莲无殇对温衡说道：“明天云清回来，你就逮住他。我们盘问他。”温衡愣了一下：“盘问它？它能配合吗？”莲无殇缓声道：“我和你只是最普通的人，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总要有所图吧？”
温衡觉得有道理，他对莲无殇说道：“行，那明天等他一回来，我们就捉鸡。”莲无殇这才放下心来：“其实我现在就想问他，但是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
温衡叹了一口气：“无殇啊，你大半夜不睡觉一直在想这件事吗？”温衡说完就笑了，他应该知道莲无殇的性子的，他若是要专研什么问题，必定夜以继日不眠不休。
云清第二天一早又啾啾啾的从厨房窗户挤了进来，他心情特别好，一边走的时候羽绒都在抖动着。然后只见一道黑影扑向了他，他惊叫一声：“叽叽！！”然后云清就被温衡五花大绑了。
云清一脸懵逼的被温衡提在手上，莲无殇压抑着激动问云清：“你跟着我和温衡，是因为你知道一些事情对不对？你想要提醒我们什么？”云清眼神漂移：“叽叽叽……”
温衡说道：“别装了，我都记起来了。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后果自负。”云清一听温衡说这话，就心虚的垂下了脖子，他长长的叫了一声，看起来像是在哀嚎。
莲无殇说道：“如果你不能说，那你应该能写下来。”云清面对着桌上数十片如出一辙的金属片，他小声的叽叽了两声。莲无殇说道：“这样的牌子你身上还有多少？都拿出来吧。”这些金属片都是捡到云清的修士拿出来的，莲无殇看了看，这上面的字都是出自同一人。虽然他觉得荒诞，不过更加荒诞的事情他都遇到了，还会觉得鸡会写字荒诞吗？
云清为难的看着温衡和莲无殇，最终他身上灵光一现，温衡觉得手中一烫。他猛地甩开了云清：“哎哟。”云清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线落到了地上，他抖抖羽毛。
然后他跳上了莲无殇和温衡面前的茶几，站在茶几上，他抖了抖翅膀，只听茶几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云清的身下落满了巴掌大小的铁片，这些和莲无殇手里的一模一样，但是上面都是空白的。
温衡蹲下看着云清的翅膀，这么多的铁片，云清藏在哪里的？温衡还捧着云清抖了抖：“你是动画片里面的机器猫吗？东西都藏哪里了？”云清轻轻的啄了啄温衡的手指：“啾叽。”
莲无殇拿起一片空白的铁片递给云清：“我问你答，不要隐瞒。”云清点点头：“叽叽。”
莲无殇问道：“你是谁？”这时候另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云清趴在了桌子上，他伸出了中间的爪子，只见金色的爪子尖就像是小刻刀一样锋利。云清在铁片上刷刷刷的写了起来：“我是云清，是温衡的的小弟子。”
莲无殇惊叹不已：“还能这样？”他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一只鸡用爪子在金属上刻字，他还是要摸着良心夸一句：“写的真好。”云清尾巴翘翘的，他的这手字都是给云白抄书练出来的。
看到这个回答，温衡倒是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能和他这么亲近的鸡一定不是外鸡。
莲无殇又问道：“你带回来的人，你都认识？”云清又在刷刷刷的刻：“都认识，他们都是为了救师母才来到人间界的。”
莲无殇迟疑的问道：“师母？”云清：师母就是你啊，你是我们的师母，你和我师尊是道侣哪！可恩爱了。
再接下来，莲无殇和温衡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梦中梦见的都是真的，他们都是传说中的修士，而且都是羽化登仙的修士。在旧木和新木的斗争中，莲无殇深陷人间界，温衡和他的同伴们为了救莲无殇才不顾莲无殇留下来的字条冲向了人间界。可是人间界成了天帝轩辕律的领域，进入人间界的修士们一个个的失去了记忆忘记了身份，被天道安插了种种身份，在这里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是对的，云清还从翅膀下抖出了两个木匣子，莲无殇和温衡打开了木匣子，只见匣子中装着各种各样的留影石。
这些留影石详细的介绍了温衡他们走过的路，只要拿着留影石，留影石中的影像就会像水流一样冲到温衡和莲无殇的识海中去。
温衡又做梦了，这一次，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境的最后，他冲入了灯火璀璨的人间界。在他身边，他的好朋友们前赴后继的冲了进来。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温柔的握住了莲无殇的手：“找到你了。”
莲无殇也做了个长长的梦，梦中他和温衡相知相爱，为了共同对付轩辕律，他将自己的一半神魂投入了人间界。可是他没想到人间界犹如炼狱，一进来，他就出不去了。轩辕律想要将他炼制成对付温衡的法器，他哪里能从。梦境的最后，他的另一半神魂也义无反顾的投入到了人间界，只等着油尽灯枯的时候就自爆元魂。
莲无殇睁开了眼睛，自从他和温衡在人间界相遇，每次触碰，他都会心动。这一次，他再也舍不得放开温衡的手。莲无殇笑了，笑着笑着就落泪了，他哽咽的说道：“不是不让你来的吗？”
温衡低头蹭着莲无殇的手：“你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来。”说话的时候，天道施加在两人身上的封印快速的土崩瓦解，一阵紫金色的灵光荡开，温衡和莲无殇又变成了两人最熟悉的样子。
云清激动的在旁边啾啾直叫唤，他好开心啊，师尊师母总算在天道没发现的情况下恢复了记忆！他都快怕死了，怕他泄露天机被天道发现，他什么都不敢说只敢小心翼翼的守在两人身边。现在他的心总算落到实处了。
603
温衡搂着莲无殇深情的相拥着，莲无殇依偎在温衡怀里，他的眼眶红了：“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这么多的道友为了我一人冲入险境。”
在人间界的时间不长，但是真的很折磨人。每当他意识开始觉醒的时候，天道就开始打压他，或再次封印他的记忆让他开始另一段生活，或直接蛮狠的将他搞残废。莲无殇现在恢复了记忆，他甚至不敢想过去的这段时间，他被人间界的天道整死了多少次。每次‘死亡’消耗的都是他的灵气，他在意识深处给自己下了禁制，若是某天再也无法坚持，就自爆元魂。
幸亏还没有到自爆元魂的时候，温衡就来了。莲无殇声音有些沙哑：“你不知道旧天道有多残酷。他随时可以抹杀人的存在，抹去人的记忆。它可以在一天之内将我所有的东西全部清零，也可以让我在短短几天之内就从巅峰跌落至低谷。”
莲无殇道：“无论我愿意或者不愿意，天道不给我反抗的机会。只要它想，就能随时随地给我安排身份。无论我是否经历过那些事，它都不在意，它会将别人经历的事情套在我的身上。真是……恶心透了。”
莲无殇进入人间界最早，从他进入人间界开始，天道就特别关注他。他飞升明明才两三年的功夫，他却觉得在人间界已经上千年了，因此他受到的磨难最深。但是即便在这么痛苦的境地中，他依然建立了青莲股份，让自己有了能安身立命之处。
如今的青莲股份归功于无数个被天道‘弄死’的莲无殇，这是莲无殇长久以来和天道抗衡的结果。
温衡心疼不已：“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我该早发现你的异样。你对轩辕律如此提防，你再三对我说走到合一界就回去，而我却不听你的，还让你身处险境。”莲无殇伸手抹去了温衡眼角的泪痕：“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
他已经做好了静静等待死亡的准备，他在绝望和困境中挣扎，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的爱人会带着无数的道友来救他。
等他们亲够了，才想起来蹲在茶几上的云清。云清早就习惯了他师尊和师母到处撒狗粮了，他正一屁股坐在茶几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两人，他爪子上提着一张铁片：师尊师母，你们要双修吗？？
双……双修？自然是想的，只是被云清这么一点破，温衡他们的老脸就没法挂了。
温衡叹了一口气揉揉云清的脑袋：“不是不让你来的吗？你怎么来了？”云清刷刷刷的刻字：“师尊师母在这里，师兄师姐在这里，我身为玄天宗的弟子，当然也要在这里。”
温衡哑然失笑：“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们你的真实身份呢？”云清无辜的写着：我进来的时候白泽对我说过，如果大家失去了记忆，那是天道加在众人身上的封印。如果我一上来就说明身份，非但不能唤醒别人，还会被天道发现。除非大家心里已经有了感觉，我才能告诉他们真相。
温衡叹了一声：“你都没告诉我们，怎么就知道不行呢？”云清控诉着写道：师尊你不是见到我还想着把我送动物园去吗？
温衡老脸一红，确实那个时候他们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云清长得可爱，就当个小宠物养着就好。要是那时候云清揪着他们说他们的身份，他们不会相信，可能还会把云清送到研究所里面去。
云清委屈极了：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车上逃下来呢，我听开车的两个人说，我这么肥，能烧一大锅。他们才不是要把我送动物园吃香的喝辣的，他们要把我给红烧了。
温衡赶紧道歉：“对不起啊，让你受委屈了。”云清豁达的摆摆翅膀：没事，我已经原谅你了。连续几天在师尊胸口蹦迪，师尊没打死他，已经是真爱了。
温衡又问道：“我托付给你的讨饭棍呢？你放在外面了？”云清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温衡，然后他摇摇头。莲无殇心一跳：“你是说……你带着？”云清点点头。
莲无殇目瞪口呆：“怎么可能？整个人间界就是一个大型的蚀骨销魂阵，所有进入到阵法中的人，都会被天道剥去记忆封印能力。若是不能在阵法中找回自己的记忆，就会被阵法一次又一次的抹去记忆消磨灵气，直到最后魂飞魄散。当时我不让你进来，就是怕你带着道木进入人间界被轩辕律发现，更怕你被他夺舍后抢走道木。
以我对轩辕律的了解，你和邵宁他们之所以进来之后还这么轻松，纯粹是他没将你们放在心上。若是他发现道木就在这里，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云清换了个牌牌：白泽说了，在大家的力量没有恢复之前，不让我取出道木。
莲无殇眉头一挑：“白泽还说了什么？”云清写着：师尊你们进入人间界之后，仙界来了好多道友来帮忙。李老和通天他们说，人间界其实就是一个大大的刻骨销魂阵。被困在阵法中，以一人之力几乎不能挣脱。
莲无殇点头：“是的，确实如此，我一半神魂进入之后就发现这里处处是死局，没办法活着逃出生天。”温衡握着莲无殇的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莲无殇道：“告诉你，也只是多了一个伤心的人罢了。”
云清写着：通天说，在轩辕律改造第一界的时候，他曾经来过。当时因为轩辕律在第一界布置了这么大的阵法，他还和轩辕律吵了一架。
莲无殇道：“通天曾是执道第一人，轩辕律那时确实仰仗他。”
云清写着：通天说，刻骨销魂阵有解法，那就是让阵法无法承受自行崩溃。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会被阵法玩弄于股掌，但是当有百人千人万人投入阵法，他们不受阵法的摆布能找回自己的意识，阵法就会因为承受的压力太大而崩溃。
莲无殇眼睛一亮：“原来如此，原来这个阵法对一人而言就是绝路。”温衡道：“人多力量大，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让大家都恢复记忆？”
云清挠挠下巴：我不知道。白泽没说太多，他只对我说，让我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道木。
温衡心疼的摸摸云清的脑袋：“辛苦你了，你不能说话也是因为天道压制的关系吗？”云清写着：我不知道，可能和我进入人间界的时候用的是妖形有关吧？
温衡疑惑道：“用妖形进入的很多，你的老祖还有凤君他们都用的是妖形，为什么就你不能变成人形？”云清眨眨眼：可能天道看我好欺负吧。
不管怎么说，能恢复记忆，温衡已经很满意了。他对莲无殇说道：“接下来我们就按照单子上面的名单，一个个的去找他们，让他们恢复记忆吧？”莲无殇道：“我也正有此意。”
这时候云清取出了一个留影石，他在铁片上写着：我不是最后一批进来的，在我之前进来了好几百个道友，好多人我都不认识。我走的时候，混沌海上还有好多靠近的柳叶舟，白泽都快忙死了。
温衡接过留影石看了看，看着看着，他眼眶就红了。莲无殇缓声问道：“怎么了？”温衡感叹道：“我温衡何德何能，能让与我仅有数面之缘的人为我涉险。”
留影石中冲进来的人，有九坤界的简真和韩爵，这两人因为温衡给了简真几片道木叶片救回了他，就头也不回的冲了进来。如果说简真他们是为了报答温衡的救命之恩才伸出援手，那为温衡撑船的黄老完全没理由进来。可是黄老还是叼着他的大烟枪，和他的好友居韦一同进来了。
从九坤界到山海境，云清提供的名单只是九牛一毛。温衡鼻腔有些酸涩：“我该如何报答他们？”莲无殇正色道：“好好的活下去，不被轩辕律控制。只有活着离开人间界，将来才有机会报答他们。”

第二百三十四章
604
温衡和莲无殇恢复记忆了，他们就像是混沌中亮起的星星一样，最终他们会让进入人间界的修士们都恢复记忆。
从进入人间界至今，温衡一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如今取回了记忆，那种混沌的感觉才散去。只是他对人间界的这个阵法有点不了解，他问道：“无殇，进入人间界的人都被篡改了记忆封印修为丢在阵法中，那阵法为什么不在我们进入的时候直接让我们灰飞烟灭呢？”
莲无殇对此有点研究，他解释道：“阵法想要维持也需要大量的灵气，第一界的生灵太多了，不算花鸟鱼虫，单单人类就有数十亿人。这里的灵气早就匮乏。阵法想要运转，就需要抽取天地间的灵气。若是我们进入阵法中阵法第一反应是绞杀我们的话，我们会反抗。或者自爆元神，或者用更加激烈的方式反抗。
这不是天道需要的，天道将我们看成了能随时吸收灵气的灵石。抹去我们的记忆将我们困在阵法中，只要我们遭受挫折之后就会让阵法找到可趁之机。我们头顶上的这片天挺贪婪的，他又想要我们的全部灵气，又不想付出代价。”
温衡点头之后又有疑问了：“刚刚你说这个世上的生灵有数十亿，那我们只进来这么些人，能让阵法崩溃吗？”闻言莲无殇微微笑了：“你当进入人间界的都是什么人？他们都是堂堂正正的修士，是从万千小世界中脱颖而出的高手。人间界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而我们都是破碎虚空的大能。以我们一人的能力，能抵挡千军万马。
别说进入人间界的只有万人，就算只有数千人同时觉醒，阵法也奈何不了我们。阵法有保护机制，当它发现阵中的东西失控的时候，它就会想办法弥补。
举个例子，你到人间界之后运气很差，被人讹诈被开除，如果你不恢复记忆，接下来说不定会四下找工作，为了生活疲于奔命。若是能找到安身立命的工作也就算了，若是找不到，你很有可能会心灰意冷。到时候就会被阵法消磨了反抗的意识和灵气，被它一次次的覆盖神识，堆叠不属于你的记忆。
说不定将来你心灰意冷，会选择极端的方式避世。天道要的就是你这样，你越是一蹶不振，它越是能控制你打压你，到最后你无法翻身泯然众人。”
温衡庆幸的松了一口气：“幸亏我遇到了你，幸亏我们都恢复了记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经历怎样的打击。”莲无殇道：“我大概能猜到你会经历些什么，不但是你，进来的每个人就算一开始给了他们极高的身份，但是他们就像是被天道豢养的家畜一般，时间到了天道就会宰杀他们。”
云清忙着将茶几上的铁片收起来，他啾啾的叫唤了几声。温衡和莲无殇看向了他爪子上的铁片，云清写着：师尊师母现在恢复了记忆，接下来该怎么办？
莲无殇道：“恢复记忆需要内部觉醒，目前和我们接触的同伴中，大多数都有一点感觉，只要适当的引导就行。等恢复记忆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就算不用刻意的刺激他，他们也会恢复。只是越来越多的人恢复记忆，人间界会发生一些我们不想看到的事情。”
阵法失衡是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拥有这么多生灵的阵法，若是一个不慎，就会死伤无数。
莲无殇说道：“因此我觉得我们要先发制人。”温衡好奇的问道：“怎么样的先发制人法？”莲无殇道：“我知道轩辕律在人间界的分神在何处，轩辕科技的幕后老板就是他。我和他曾经打过几次照面，当然，我每次都没能讨到好处。”
莲无殇只要一想到这段时间在轩辕科技里面吃的瘪，他就觉得手痒痒。不过那时候莲无殇单枪匹马，就算轩辕律压制了能力只用了一点分神，有天道加持的轩辕律想要对付一个莲无殇和他的青莲股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现在情况就不同了，莲无殇身边有了温衡，有了云清，还有好多隐藏的战斗力。莲无殇道：“哪怕是分神，我们先干掉他再说。”温衡看着莲无殇眼中的亮光，他点头道：“好，我听你的，你说这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莲无殇又拿出了写着很多名字的纸，他说道：“我们就将周围的战斗力比较强的人给聚集起来，然后以我为饵，我用商谈的方式约轩辕律到青莲股份来，在此之前，我们要准备好能隔绝他的阵法，还要有战斗力强大的修士，最好是剑修坐镇。”
温衡道：“别的没有，剑仙很多。老邵、姬无双、张初尘他们都是剑仙。对了，之前不是说龚定坤他们逃出来了吗？我觉得就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太强大，天道压制不了，所以才把他们关到了精神病院。再加上龚定坤和云锦，绰绰有余了。”
莲无殇道：“阵法这方面可以交给狗子和天笑，我再去找凤渊谈谈，如果能说动景檀，找到玄冥他们就更好了。最好能找到东皇太一，东皇太一在阵法上的造诣特别强大，有他在，我们的成功率能大大的增加。”莲无殇说的都是阵法造诣极高的修士，可惜除了天笑和狗子，其他人的下落他暂时不知道。
云清叽叽的叫了几声，他举起了牌牌：我知道玄冥师叔在哪里，我看到他和太史伯伯在一起了。还有景檀族长和胡族长他们，他们和灵玉师兄在北郊的大学里面做老师。
温衡大喜：“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先从近的开始。”说着温衡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老邵，老邵！你下来一趟！”没一会儿邵宁就从楼上下来了，这两天他虽然不发光了，可是也不想回家，于是他就赖在了莲无殇的房子里面。
邵宁猛地看到了温衡和莲无殇，他吃了一惊：“你们两做什么呢？玩什么cosplay呢？”邵宁走到温衡身边扯了扯老温的长卷毛，他嘀咕着：“可以啊，这个发质和发量不错啊。你还化妆了？这皮肤真不错啊。”邵宁伸手在温衡脸上捏了两下，云清倒在了茶几上笑的叽叽咕咕的。
温衡无奈的捏住了邵宁的手腕，他认真的看着邵宁，他要放大招了：“老邵，你还记得邵景程吗？”邵景程是邵宁的师尊，是邵宁永远的痛。
邵宁眨眨眼，他回味着这个名字：“邵景程？邵景程……好熟悉啊……”
过了一会儿，邵宁哭的稀里哗啦的，云清和温衡一左一右的给他递面纸。邵宁哽咽着：“师尊，弟子不孝，竟然忘记了您。”恢复了记忆的邵宁和温衡他们一样，天道施加在邵宁身上的禁制也破了。
柔情剑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该死的人间界，这么折腾人。我堂堂剑修竟然会被我的本命灵剑吓得要死，呜呜呜……”邵宁又委屈又心酸，想想他在人间界过的日子，他哭得更伤心了。
邵宁足足用掉了半包面纸之后恢复过来了，他听温衡和莲无殇说完计划之后两手赞成：“我现在就回去让姬无双恢复记忆，除了姬无双，我还要再找不凡他们，我们上清宗和玄天宗的弟子，每个都是剑仙。”上清宗可是真正的剑修宗门，不只是邵宁的弟子，就连温衡的弟子们都有一身好剑术。
邵宁双眼都快冒出火焰来了：“贼老天，竟敢这般折辱我，有他好看！”邵宁拍案而起，云清蹲着的茶几顿时四分五裂，云清从茶几上滚了下去，再爬起来的时候一脸懵逼：“叽叽？”
邵宁赶紧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修为好像回来了，忘记收起力量了。云清你没事吧？”邵宁抱起云清掸了掸，他心有余悸：“幸亏你来了，不然也不知道我们要被轩辕律折磨成什么样。”云清在邵宁手心蹭着：“叽叽~”
莲无殇说道：“邵宁，剑仙那边就靠你联系了，我和老温先去找景檀他们。”邵宁打包票：“放心吧，别人我搞不定，我的徒儿还能搞不定吗？”邵宁有感觉，只要他放出一点灵气，龚定坤会以光速上门。说不定龚定坤这会儿还在找张家的两个老东西的茬，运气好的话，邵宁能收获一窝剑仙。
邵宁绝尘而去，之前他还说老温的形象，轮到他自己的时候，他什么都不顾了。幸亏修士们的颜值都不错，加上人间界现在的风气开放，老邵就算这么跑出去也只会吸引姑娘们的目光。
莲无殇对温衡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先去找景檀他们。”温衡点头：“好，现在就出发。就是……无殇你的腿，恢复了吗？”莲无殇的双腿自然的垂在了沙发前，自从他恢复记忆，他就没站起来过。温衡不免有些担心，之前莲无殇说轩辕律要炼化他，要是莲无殇站不起该如何是好？
莲无殇微微一笑，他轻盈的站了起来：“之前双腿不利于行都是天道给我施加的暗示，它就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摧毁我的意志。不过从现在开始，它再也不能摆布我了。”
605
在温衡他们所在的X市的城北有个大学城，里面有数十所高校。温衡他们要去的学校就是建校时间最长的X大学，这所大学里面有好几个熟人哪。
云清轻车熟路的走在温衡和莲无殇身前骄傲的挺着胸脯，路过的学生们惊呼着给他拍照：“快看快看，小肥鸟又来我们学校了！”“啊啊啊——看阿肥的主人，好帅啊！！”“啊啊啊，这一家子太养眼了，就算两个都是男人，这CP我吃定了！”
莲无殇和温衡对视一眼，他们已经够低调了，他们已经变化了外形了。要是露出真容穿着道袍，这群学生岂不是要疯了？比起这个，温衡疑惑的问道：“云清，你经常来X大？”
云清转头看了看温衡，温衡已经从他的眼神中读出答案了：云清的好基友谢灵玉在这里。云清虽然被天道压得不能说话了，可是他的力量没弱，只要平时有空，他就会来看看谢灵玉。
温衡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谢灵玉，谢灵玉穿着白衬衫，站在树荫下，那叫一个君子端方。路过的女学生都直了眼，温衡每次看到谢灵玉都会感慨，他真是完美的继承了谢谨言的全部优点，还比谢谨言脾气好。
一看到谢灵玉，云清就扑着翅膀飞了过去：“叽叽~~”谢灵玉笑吟吟的伸出了手：“云清，你又来了？”
温衡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谢灵玉了，他熟络的打了个招呼：“灵玉你在这里啊，最近怎么样啊？”谢灵玉优点懵，他认识这两个人吗？莲无殇上前一步点在了谢灵玉的眉心，谢灵玉眼中清晰的出现了温衡和莲无殇的原本模样。他暗自吃了一惊，这两人好眼熟！
谢灵玉客气的说道：“我挺好的，两位先生找我有事？”温衡笑道：“我们来找景檀，她在吗？”谢灵玉说道：“您说的是景教授吗？她不是我的导师，她是文学院的老师，两位要找她的话应该去文学院找。”
温衡小声的问莲无殇：“灵玉和景檀不是一起的吗？”莲无殇道：“进入人间界之后成为什么人都是天道随机分配的，有人做老总，有人做打工仔。灵玉的气质可能更像是研究生，而景檀他们更像是教授。”
谢灵玉揉了两下云清：“我要去上课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吗？”云清看了看温衡他们，温衡笑着点点头：“去吧。”
云清开心的跟着谢灵玉上课去了，一人一鸡看起来无比和谐。谢灵玉还会和云清说话，云清会叽叽的回应他。温衡笑道：“我一直怀疑灵玉这孩子懂鸟语，不管云清变成什么样，他都能和云清聊得来。”莲无殇理解道：“就像邵宁和灵犀，不管变成什么样，还是会记得你。”
温衡笑道：“我刚给灵犀打电话了，他明天会到我们家来。我还没想好有什么能刺激灵犀的了，我觉得除了灵石，灵犀就没有在乎的东西了。”莲无殇说道：“那就当着他的面捏碎几个灵石。”温衡笑了：“可以试试。”
正当人间五月天，X大学校园中草木繁盛，高大的树木在风中晃动着柔亮的小叶子，清风中夹杂着一阵阵花草的清香。虽然天道不堪，但是温衡也承认，人间界的景色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温衡感叹着：“其实人间界自成一界挺有特色的。”莲无殇道：“岂止是有特色，人间界在阵法中经历了上万年，人类快速发展也就是这几千年的事。你看着世界，和我们去过的世界有什么区别吗？其实并没有，除了这里灵气被阵法吸收，他们无法修行之外，他们和下界的那些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这里有士农工商，有贩夫走卒，他们有自己的文明和传承。
虽然说天道腐朽，但是在腐朽中也孕育着不一样的东西。你看他们，他们没有信仰却相信自己，不受天道庇佑，却一代代的顽强的生活着。他们也是努力的生灵，不该被轻视。”
温衡说道：“是啊，我一直在想，要是第一界的阵法崩了，这些人还会有活路吗？”莲无殇听温衡这么说了之后，他沉默了。
温衡转头看向莲无殇：“怎么了？很难回答吗？”莲无殇说道：“阵法崩溃的时候，人间界会有很多灾难，能活下来的人当然没事，但是不排除会有很多人死在突发的灾难中。”
这次沉默的不止是莲无殇了，还有温衡。温衡抬头看了看天，他嘲讽的笑了：“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莲无殇回应道：“是啊。阵法不崩溃，我们会在其中被折磨致死；阵法崩了，会有无辜的生灵牵扯其中。你又是舍不得误伤的性子，怎么选择都艰难。”
温衡又问道：“要是我们干掉了轩辕律，第一界会不会好一点？”莲无殇道：“轩辕律与旧天道合道，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意识。若是他死了，旧天道也就崩了，这个世界会变得混乱无序，和阵法崩了没什么区别。”
温衡若有所思：“要是我干掉了轩辕律之后用新的道木接手了第一界呢？”莲无殇摇摇头：“这个问题我暂时没办法回答你。”莲无殇是擅长推演，但是他也不是什么都能推演出来的。
正说着，戴着眼镜的胡斐斐迎面走来，温衡一看到他就乐了：“哎嘿，看，是胡斐斐。就知道有景檀的地方就有他。”胡斐斐手里夹着两本书，他正盯着地上快步向前走。神色有点忧虑有点不安，和以前那个云淡风轻的九尾族长完全不一样了。
温衡熟练的打招呼：“老胡去哪里呀？”胡斐斐随口答道：“去上课……”胡斐斐抬头一看：“你两谁啊？”
莲无殇也上前一点，胡斐斐先是一脸疑惑：“嗯？好眼熟。”然后又是一阵迷茫：“在哪里见过你们呢？”又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能想出来，这时候铃声响了，胡斐斐猛地一拍脑袋：“我先去上课，再会啊！”
温衡叹了一声：“老胡他们和之前的我们一样，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触动他们。”莲无殇道：“我这里有东西，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先试试看吧。”
他们很快就转到了文学院，景檀正戴着眼镜眯着眼睛在黑板上写古代史呢。莲无殇敲了敲门：“景教授，现在有空吗？”景檀转过头推推眼镜，她疑惑不已：“嗯？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们？”
粉笔落下的屑掉到了景檀的头发上，她哪里像是高贵的九尾，现在的景檀就是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妇女。温衡咋舌：“要死，我以为我和老邵他们已经很倒霉了，怎么景檀和老胡也成了这样？”
莲无殇对着景檀拱拱手：“我有东西想要给您看一看，不知景教授是否有空。”景檀放下了手里的粉笔，她对两人说道：“去隔壁的办公室说吧。”
景檀的办公室不大，里面放着两张办公桌，其中一张桌子凌乱的堆着一些书，看着并没有人在用。窗外有摇曳的树影，从树荫可以看到X大的操场。操场上有阳光活泼的学生在打球，时不时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传来。
景檀给两人拿了两张凳子：“请坐，还不知两位贵姓？”莲无殇笑道：“您先看了东西再说。”说着莲无殇取出了几张纸，温衡转过头看了看莲无殇的裤兜，无殇把储物袋放在哪里？他怎么没看到？
莲无殇将纸张递给了景檀，温衡看到纸上画着景檀和胡斐斐的房子，只见摇曳的粉白色狐尾花中有一条斜着向上的青石台阶，在台阶的尽头，有个房子露出了屋檐。温衡一眼就认出这间房子了，这是景檀和胡斐斐的房子。
景檀他们的房子被角宿他们放火烧了，还没能修复好就出事了。为了搭救莲无殇，这对夫妇二话不说就投身进了人间界。这份恩情，莲无殇记下了。
几张纸都是画的景檀的房子，有外面的风景，也有室内的风景，甚至还有一张青丘九尾一族聚集地的藏辉阁的简图。景檀先是疑惑的看着纸，然后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清醒，最后她的面容恢复了平静。
景檀再抬头的时候，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她说道：“多谢妖神。这正是我梦中的房子，我和老胡一直觉得心里缺了一块，怎么都补不上。原来……是这个原因。”
莲无殇和温衡一听心里就放松了：“能恢复记忆就再好不过了。”景檀微微一笑：“人间界真是太恶心了，不想再呆下去了。”
看来景檀他们在人间界的日子也过得不好，若是温衡他们没找来，也不知道他们夫妇要在人间界承受多少折磨。莲无殇问道：“出了什么事了？”景檀苦笑着摇摇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细说也没什么，但是就像是椅子上的毛刺一般，让人焦躁。”
温衡感叹：“谁说不是呢？鸡毛蒜皮的生活最磨人。”将两个大妖怪都磨成了这幅模样。
莲无殇道：“我和温衡准备对付轩辕律，需要你和老胡搭一把手。”景檀二话不说，她摘下了鼻梁上的眼睛随手丢在了垃圾桶中：“义不容辞。”摘下了眼镜的景檀从一个中年妇女变成了雍容华贵的九尾族长，她身着九尾一族的华服，挽着云鬓点着绛唇。
若不是亲眼所见，温衡根本不敢将这两人当成同一个人。温衡亲眼看到了景檀和邵宁的改变，他不自信的问莲无殇：“无殇，我没恢复记忆之前是不是特别挫？”
那时候的温衡就是个卖苦力的，要钱没钱要气质没气质，难为莲无殇还看上了他。温衡觉得，这要是不是真爱，世上就没有真爱了。
606
搞定了景檀之后，温衡他们要去找太史谏之和玄冥了。说来也巧，玄冥和太史谏之两正是温衡之前打工的四海物流的老总和部门经理。就是温衡走的时候没和太史谏之打过照面，因此才错过了。要不是云清到处溜达找到了他太史伯伯，温衡还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这两人。
若是以前的温衡，他一定会堵在四海物流厂门口等玄冥和太史谏之出现。可是温衡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打工仔了，他和莲无殇选择了更加有效的办法——打电话，邀请玄冥和太史谏之来商谈。
凭着青莲股份的影响力，他们很快就得到了玄冥的答复，玄冥他们会在今晚到指定的酒店去赴宴。出门的时候温衡开始纠结了：“玄冥和谏之两要是和景檀他们一样，我们该如何唤醒他们？”莲无殇想了想：“可惜麒麟锏没带来，不然就容易多了。”
这时候云清啾啾的叫了一声，温衡他们回过头去，只见云清从储物袋中抽出了麒麟锏：“啾叽~”
温衡都快惊呆了：“你怎么什么都有？你从哪里拿出来的？这可是麒麟一族的至宝，玄冥什么时候给你的？”云清刻字中：这是申屠师叔炼制的仿品，不知道能不能用。
莲无殇细细的看了看：“景檀只凭着几幅画就恢复记忆了，相信玄冥也会这样。”温衡快给云清跪了：“你这么厉害，你倒是想想用什么办法能让你太史伯伯恢复记忆？”云清在储物袋里面掏了掏，他掏出了一袋子金色的鳞片：“啾叽~”
温衡打开一看：“这不是谏之上次换下来的鳞片吗？不是给了无殇了吗？怎么在你这里？”云清不要脸的写着：师母送我了呀~
温衡看向莲无殇：“你什么时候给的云清？我怎么不知道？”莲无殇道：“我本来想让纯风炼制几件法宝，但是不好意思开口，就交给云清了。”反正云清脸皮厚，只要他的要求，师兄们都会满足。云清用了大半的鳞片和头发，现在剩下的一袋子鳞片是他最喜欢的鳞片，舍不得练成法器了。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云清心满意足。
温衡决定今天晚上夹着云清去赴宴，就这家伙的气运，就算遇到坏事他都能转危为安。
玄冥和太史谏之准点赴约，当两人看到温衡和莲无殇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客套的话就不说多了，莲无殇和温衡直奔主题。等莲无殇拿出麒麟锏的仿品和太史谏之的鳞片时，玄冥和太史谏之盯着两样东西发起了呆。
温衡给莲无殇传音：“无殇，到底行不行啊？玄冥他们都不给反应了。”莲无殇心中也没什么底：“在看吧，若是不成功我们再想办法。”
这时候玄冥开口了：“麒麟一族的麒麟锏和眼前的麒麟锏还是有区别的，主要的区别在材质上。麒麟锏的材质是麒麟的脊骨融合了陨铁、百炼钢还有其他数十种炼器材料练成的。这柄麒麟锏只有外形相似，内里却差远的。”
不过能区分真假麒麟锏，就证明玄冥的记忆已经回来了。玄冥对着莲无殇笑了：“没想到太子已经找到了太子妃，真是太好了。本想着搭救您，却没想到反被您给搭救了。”
太史谏之则满头黑线，温衡担忧的问道：“谏之，你怎么了？”莫非太史谏之还是记不得？
太史谏之幽幽的说道：“看到鳞片，我就想到了被贫穷支配的恐惧。那时候为了养族里的小龙，我只能卖鳞片卖头发，卖到最后，仙界的炼器师都不肯收我的鳞片了。”太史谏之眼含悲泪：“太子，有那么多好东西能唤醒我的记忆，你为什么要选这么惨烈的方式唤醒我。”
温衡果断出卖弟子：“谏之，这是云清的主意。”躲在桌子下面的云清探出脑袋控诉：“叽叽叽叽！”他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师尊，看透他了！
四人一鸡围着桌子坐着，他们将自己的遭遇简单的说了说。玄冥倒是惊了：“原来太子就是那个被人讹诈的倒霉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是四海物流的员工。要是早些遇到太子就好了，说不定早就恢复记忆了。”
温衡倒是很淡定：“我也算是因祸得福，被辞退的那一天我就遇到了无殇。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那个仓管。”太史谏之接话道：“那个仓管已经被我开除了，这厮招了他的亲戚来上班。他那亲戚一来就被我逮到躲在监控死角睡觉，我说了他几句，他还顶嘴。我就直接请他滚蛋了。
仓管对我求情，我没答应。后来他上班的时候玩忽职守，开叉车撞了集装箱，我也请他滚蛋了。嗨，要是早知道他们用这种下作的方法对付太子，我一定替您出气！”
温衡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小，他本来以为再也不会和以前的人有交集，不会听到他们的消息了。却不料此时此地竟然在太史谏之口中听到了，当然，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乎了。他甚至已经忘记了那个刁难他的仓管长成什么样了。
玄冥和太史谏之得知莲无殇他们要对轩辕律动手，他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早就该对付这个瘪三了。”莲无殇说道：“我已经联络了景檀，等联系上东皇太一之后，我们就在青莲大厦顶楼布阵。到时候争取一击毁了轩辕律的分神。”
太史谏之不满意：“什么？布阵只能杀了他的一个分神？那我们还忙活什么？”玄冥道：“你以为合道之后的轩辕律这么好对付？你想想到了人间界，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就明白了。在他的阵法中，哪怕能伤到他的一个分神都是壮举。”对此莲无殇只有一句话能表达他的心情：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等玄冥和太史谏之他们分开的时候， X市已经动火通明了。因为宴请太史谏之和玄冥的地点离华府不远，温衡他们便一路走着回去。莲无殇安排着明日的行程：“明天早上见灵犀，若是能让灵犀恢复记忆就再好不过了。我已经托人约帝俊和东皇太一了，应该不久之后就会有回复。”
温衡细心的听着莲无殇的安排，他牵着莲无殇的手：“嗯，听你的。”
这时候温衡眼前一花，一股强劲的灵气扑面而来，温衡很快就分辨出来了，是熟人的气息。他和莲无殇定睛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男人蓬头垢面，他的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他对着温衡伸出了手：“吃的拿来。”这人不是饿死鬼云锦是谁？
被精神病院的人到处寻找的云锦显然自带记忆，人间界这么强大的刻骨销魂阵都没能让云锦失忆。云锦伸手在温衡的胸口摸了两把：“嗯？你把储物袋放到哪里去了？快拿点东西出来，我快饿死了。”
温衡的感动全部都变成了无语，他对云锦说道：“我换了衣服，没带储物袋，你找云清去吧。”云锦环视了一周：“云清在哪里？”温衡转头一看，对啊，应该在他们身后跟着的云清去哪里了？
还是莲无殇有经验：“应该是先回去找凤君清去了。你先和我们回去吧。”云锦看了看莲无殇：“你没事啊？”温衡郁闷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没事不好吗？”
云锦说道：“我和龚定坤打赌了，我说莲无殇一定病恹恹的等着我们去救他，龚定坤说不会。你要是没事，我就输了。”温衡警觉的看着云锦：“怎么？难道你还想让无殇出事不成？”
云锦遗憾的说道：“那只能算了，输了就输了吧。”温衡觉得云锦是碍于面子才没对莲无殇下手，要是站在这里的是别人，他和龚定坤打赌的对象是别人，那人现在一定危险了。云锦被关在精神病院真的不冤枉，这货就没有正常的时候。
莲无殇的宅子里面黑灯瞎火，倒是隔壁的凤渊家里灯火通明。温衡指了指隔壁的别墅：“云清就在里面，我和无殇就在隔壁，你等下来找我们。”
莲无殇道：“凤渊在家里，还是我们去敲门吧。”温衡觉得莲无殇说的有道理，就凤渊那个龟毛的性子，万一云锦惹了他，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情来。
温衡敲了敲门，只听门里咔嚓一声后，高贵矜持的凤君站在了门口。温衡抬起手：“哟，老凤。”话音刚落，凤渊一拳就垂到了温衡眼眶上：“喊谁老凤？！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这么叫我，为什么不长记性？”

第二百三十五章
607
温衡捂着鼻子坐在凤渊家的沙发上，他鼻血长流：“凤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凤渊乜着温衡：“我的原则是能动手不逼逼，再说了，谁让你嘴贱，我提醒你多少次了。”
温衡嘀咕着：“我哪里知道老凤最讨厌别人说他老，我本来还和无殇商量着要怎么唤醒你的记忆。”凤渊环着胸：“我堂堂凤君，岂是腐朽的天道能控制的，就算没有你们，我也能挣脱。”
云锦本来正埋头吃饼，听到凤渊这句话，他幽幽的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一到了人间界就会被夺去记忆？你应该像我和龚定坤一样，精神病院来相见。”凤渊瞅了瞅云锦，他嫌弃的说道：“本君岂能和你们这样的人同流？吃你的饼吧。”
莲无殇给温衡擦擦鼻血，他愉快的说道：“也算是歪打正着了，这样就算东皇太一没恢复记忆，我们也能布阵了。”温衡道：“就看老邵那边怎么样了，要是老邵能顺利的让剑仙们恢复记忆，就这两天我们就能动手了。”
莲无殇说道：“我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我相信邵宁会唤醒剑仙们的记忆的。”
三日后，青莲大厦八十九层，莲无殇的办公室中上来了数十人。第一批下来的大部队全部恢复了记忆，聚集在了这里，除了玄冥他们，温衡和邵宁的弟子们也都齐刷刷的到了。
莲无殇说道：“我已经对轩辕律的分魂发出了邀请，相信不久之后他就会回复。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个自负傲慢的人，他不会将我们放在眼中。我们要抓紧这次机会，灭了他的分魂。”
玄冥和景檀对视一眼：“对付一个分神，用天罗地网阵就行了。但是以防万一，我们会在青莲大厦周围刻上新的阵法，我们命名为定乾坤。定乾坤阵比天罗地网阵要强大上数百倍。为了万无一失，各位剑仙需要在阵法的各个阵眼处镇守，万一轩辕律分神逃脱，就要拜托诸位一击必杀。”
定乾坤阵法展开之后像是一朵有十二片花瓣的莲花，当景檀将定乾坤阵法刻在第八十九层的时候，众人都感觉到一阵浩然的灵气荡开笼罩了八十九层。
人间界灵气稀薄，定乾坤阵法就是众人用自己的灵气在维持，为了保证阵法的稳定，除了莲无殇之外，其他人都会在这里呆着。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和外界的灵气不流通。接下来只要轩辕律到了阵法中，众人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他。
温衡双瞳中金光流转，他站在窗户边看着人间界的景色说道：“人间界，要变天了。”轩辕律的分神一旦在人间界被他们干掉，势必会惊动轩辕律本尊，到时候人间界就会有一场浩劫。无论他们是主动还是被动，这场劫难都免不了。
这时候云清迈着小短腿走到了温衡面前，他拍拍翅膀飞了起来，然后整个鸡悬浮在了温衡面前。云清低下头蹭了蹭温衡的胸口，他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脑袋伸向了温衡。温衡明白云清的意思，他是想要让温衡自己取出他的道木。
温衡揉了揉云清的脑袋，他伸出了手探到了云清的识海中去。只见空气一阵扭曲，云清脑袋前面出现了一圈扭曲的波纹，温衡的手已经探入了波纹中。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修士的紫府和识海对他们而言非常重要，若不是非常信任的人，修士不会将自己的识海暴露出来。
温衡闭上了眼睛，他看到了云清的识海，他首先看到的是各种储物袋！有的储物袋没系好束口，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储物袋们快速旋转的，温衡眼看着眼前飞过了一袋小发糕。温衡：……
储物袋们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围着正中心的一个青莹莹的球体转动着。温衡明白，这就是云清识海中的最强防御。球体挺大最顶上顶着两片圆鼓鼓的小叶子。温衡飞到球体前时，两片小叶子还在有节奏的上下摇摆着。球体的直径有一丈多，比温衡两人都要高。
这时候球体上面的叶子动了，它顺着球体滑到了温衡面前。温衡一看就乐了，这是云清的本命灵植之一的云豆豆。云豆豆擅长防御，它能遮掩住气息，云清很多时候都靠云豆豆隐藏自己。
云豆豆看到温衡之后，两片小叶子扇扇，对着温衡卖萌：(づ￣3￣)づ。温衡微微一笑：“豆豆，好样的。”云清的灵植和云清本人一样，最喜欢别人夸奖它们，只要一句夸奖，
两个灵植就能生出无穷的力气和勇气来。
云豆豆抖了抖叶片，它心满意足的撤去了灵气。云豆豆一撤去灵气，众人就感觉到一股浩大的灵气从云清身上溢出。沈柔心疼的看着云清：“小师弟怎每次都将识海当成储物袋？多冒险啊。”
若是云清进入人间界的时候被旧木发现了讨饭棍，云清说不定早就被旧木撬开了识海，到那个时候，云清轻则痴傻，重则殒命。在场的都是修士，都熟知这其中的利害，云清为了支援师尊师兄，他豁出了命去了。
云豆豆撤去之后，温衡看到了眼前的出现了一团金红色的藤蔓，藤蔓也呈现球形，它像是守卫者一般死死的守着球里面最重要的东西。这是云清的本命灵植云花花，看到温衡来，云花花的藤蔓扭动着，一部分藤蔓被它收了起来，在温衡面前出现了一人高的通道。
藤蔓收起之后，露出了金色的内里。温衡夸奖云花花道：“花花在帮忙守护着道木吗？真能干。”云花花满意的用藤蔓扭吧扭吧比划了一个爱心的形状，温衡摸了摸花花藤蔓上的倒刺，若是有人突破了云豆豆的第一层防线，已经长出了八条藤蔓的嗜血藤一定会让入侵的人脱一层皮再走。
云花花里面竟然还有一层结界，结界呈现金色，像是一颗闪耀的星辰一般！温衡走向了球体，结界闪了闪，面对着温衡的方向颜色淡了。
温衡顺利的进入到了云清识海中最重要的地方，温衡一踏入识海，就看到了熟悉的小白峰！
修士识海中的景象会根据他们的心境和修为而改变，有人的识海中一进入就是地狱业火，有人的识海中充斥着滔天的水流。无论他们表现得如何多会伪装，只要进入他们的识海，他们是什么人就清清楚楚。
所以说识海是修士最重要的地方，这里存放着修士心底最不想被人窥探的秘密。
在外层看起来这里只有一个直径一丈多的球体，可是进入了之后，温衡却觉得回到了玄天宗。他的脚塌在了坚实的地面上，耳边鸟语花香。他正站在小白峰山下的小道上，小道两边长满了果树，果树上结满了果实。
这是云清心底深处最重要的东西，温衡看到这片山水，就知道云清对自己的家有多在乎。当然，这是云清识海深处，这里的景色都是不是真实的，而是他所思所想的东西。温衡不能在树上摘下果子来，当然，他的目的也不是来摘果子的。
他沿着熟悉的小道向着小白峰山上走去，只见眼前凌驾于果树之上，有一株金梧木。温衡还没靠近金梧木，就听见一声凤鸣：“昂——”他循声看去，只见金梧木上有一只洁白的凤凰张开了双翼。
凤凰身下燃起了白金色的火焰，这是小凤君云白的妖火。为了保护道木，这两个孩子真是用上了全部的力量。
白凤凰看到温衡之后，它对着温衡上下点着头，温衡拱拱手：“多谢小凤君。”白凤凰收回了火焰，然后乖乖的蹲在了金梧木上。在金梧木的旁边，还有云清的妖火，那是一只金乌，和云白的妖火差不多大。
若是入侵的是被人的神识，若是他们能侥幸走到这里，迎接他们的就是天下最可怕的两种火焰的烧灼。温衡眼眶有点热，他很快就走到了金梧木下，只一眼他就看出了云清心底的小白峰和真正的小白峰的不同。
在玄天宗，金梧木旁边有凤归楼。而在云清的识海中，金梧木旁边却空空荡荡。金梧木下，云清的神魂正抱着他的讨饭棍坐在禁制中。看到温衡来，云清睁开了眼睛笑吟吟的呼唤道：“师尊，我有好好的保护道木。”
温衡心疼的说道：“我看到了，你做的很好。”一路走来七层防御，最后一道防线便是云清自己的神魂。要是来的人不是温衡，云清会折了讨饭棍，抱着对方同归于尽。
温衡一步跨入阵法中，他抱住了云清：“做的很好，你辛苦了。”云清在温衡的怀里蹭着：“我说过，师尊若是需要，我愿意付出生命。”温衡鼻尖有点酸涩：“师尊不要你的命，师尊要你好好活着。”
云清后退一步，他跪在了地上双手捧着讨饭棍举过头顶：“弟子云清奉命守护道木，如今师尊归来，请师尊取回道木匡扶正义！”
608
温衡眼中金光流转，他和云清身上传来了浩然的灵气，站在阵法中的修士们竟然没办法直视两人。灵犀担忧的问道：“该不会出什么事吧？”邵宁道：“不会出事的，你要相信老温和云清。”
这时候温衡的手从云清脑袋前面的扭曲空间中抽了出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漆黑的棍子。棍子出现得越来越长，两片绿油油的小叶子兴奋的拍着：“啪啪啪~”
当温衡将讨饭棍从云清识海中抽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邵宁他们赶紧围过去：“老温你没事吧？”沈柔他们则关切的围住了云清：“小师弟，你没事吧？”
被抽出了道木的云清变成了唇红齿白的孩童，他笑嘻嘻的说道：“没事呢，你看我好好的。”云清对着云白说道：“妖火要现在给你吗？”云白笑道：“不给我你还想霸占不成？”
凤渊在旁边鼻子都气歪了：“君清你这样太冒险了知道吗？从古至今我们羽族妖修从来没有将妖火放在别人身上的，你要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以后可不能这么做了。”云白取回了自己的妖火，他淡定的说道：“特殊时期特殊政策，再说了，我这不是没事么。”
凤渊不服，他对着云清说道：“下次要是需要妖火，你来借我的知道不？”帝俊和东皇太一淡定的说道：“论妖火，我们金乌一族的妖火难道少吗？云孙，下次要借妖火，问老祖借。”
云清无奈的对他的师兄师姐们吐槽道：“看，这就是家长多了的不好之处。”一群人哄堂大笑起来。
轩辕科技的老总轩辕律很快就给了莲无殇回复，他答应明日会来青莲股份参观，共商合作大计。莲无殇对众人说道：“看来是中招了，大家做好准备吧。”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群人围在莲无殇的办公室中。一群人在一起太无聊了，不只是谁提议的，等温衡他们发现的时候，莲无殇办公室已经分成了好几桌在打麻将了。有人在打麻将，还有人在供应茶点。
莲无殇感叹道：“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的办公室里面能成这样。”幸亏他的办公室足够大，数十人聚在一起一点都不觉得挤。他们倒是挺有兴趣的，这段时间到了人间界，别的没学到，好玩的东西倒是学了不少。
温衡和莲无殇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在阵法的作用下，窗外看起来有些阴沉。莲无殇依偎在温衡的胸口：“在想什么？”温衡说道：“在想人间界。”莲无殇问道：“嗯？”
温衡道：“细说起来，我们都是从人间界而来的。我没想到仙界最后一层竟然是人间界，轩辕律是想表达‘处处是人间，何处不仙界’这个想法吗？”莲无殇笑了：“谁知道呢？不如你亲自去问他？”
温衡也笑了：“我竟然犯傻了，怎么能去揣度一个疯子的想法呢？”温衡觉得轩辕律就是个疯子，他竟然想要将无殇炼化，将他做成对付自己的法器。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莲无殇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以第一界威胁你，你该怎么办？”温衡的性子莲无殇太了解了，第一界数十亿的生灵，若是轩辕律发狠起来真的会灭了他们的。
温衡低头亲了亲莲无殇：“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莲无殇点点头：“我信你。”
这时候云清唤了一声：“吃晚饭啦！！”温衡笑着对莲无殇说道：“别想那些不愉快的，我们好好的享受生活吧。”
事实证明有个厨子混在众人中就是好，晚餐有荤有素，有火锅有炒菜，有生鱼片也有各种糕点。云锦吃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众人聚在一起享受着进入人间界来之后第一次聚餐。
青莲大厦八十九层灯火通明，融入了璀璨的夜景中。
第二天巳时中，莲无殇坐在轮椅上等候在青莲大厦门口，他身后站着谭天笑和李傲，这两个是他明面上招来的主管，陪他接人也在情理之中。轩辕律算是个守时的人，莲无殇没等多久，他就已经到了。
轩辕律也带了两人来，加上司机一共四人。轩辕律下车之后便热络的对莲无殇打招呼：“莲总，没想到您会邀请我来青莲股份总部。荣幸之至啊！”莲无殇相对而言比较冷清，他淡淡的颔首：“轩辕老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轩辕律笑着说道：“这是我的两个主管，鬼宿和星宿。”莲无殇看向轩辕律身后的两人，他认识这两人，在青莲股份数次和轩辕科技的交锋中，这两人出了不少力。这两人应该和之前暗杀他们的角宿他们一样，属于轩辕律的近侍二十八宿吧。
莲无殇颔首：“幸会。”莲无殇也介绍身后的谭天笑他们：“这是我刚请来的主管，谭天笑和李傲。小谭小李，轩辕老总的部下都是人中龙凤，以后你们要多多交流。”
谭天笑和李傲立刻上前一步握手，一群人寒暄着走向青莲股份的电梯。
一进门，李傲便摁了八十九层的按钮，轩辕律道：“早就听说莲总的办公室在X市最高建筑的最高层，能俯瞰全市，没想到今日能有幸一观。”莲无殇淡定的说道：“将来青莲股份和轩辕科技联手，轩辕老总想什么时候来看，就什么时候来。”
轩辕律微微笑了，不只是他，他身后的两人也都露出了得意之色。莲无殇早这么识趣多好，非要在人间界被整得死去活来才肯低头，这不是贱是什么？还青帝呢，明明就是太顺风顺水，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轩辕律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莲无殇的头顶，他挺中意莲无殇的。一开始他本来想着莲无殇要是有点情趣，他有个同性道侣也不错。不料这家伙油盐不进，一心就只惦记着他那已经低贱到尘埃里面的大哥。他好心提醒了几次之后也就失去了耐心，他轩辕律想要得到的人，就没有得不到手的。
轩辕律暗自得意，什么混沌青莲，不也在现实的□□下乖乖的低头了吗？
莲无殇一直在和他商量合作的事情，而轩辕律却不着急。在莲无殇对他发出邀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莲无殇已经服软了。现在占据主导权的是他，他不相信莲无殇能翻出个花样来。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帝，他想要对付什么人，易如反掌。要不是莲无殇之前一直硬着头皮和他作对，他根本没兴趣建立什么轩辕科技。他享受着打压莲无殇的快乐，喜欢莲无殇低声下气求他高抬贵手的样子。这才有做天帝的感觉不是么？
哪怕莲无殇是传说中的混沌青莲化形，不也折在他的手中了吗？
不过不着急，轩辕律已经盘算好了，等过一段时间，莲无殇扛不住了，他就提出要求。曾经莲无殇有多高傲，他就想要看到他如今有多惨，等他玩腻了，他就将他炼制成法宝。
就莲无殇那些蜂拥而来的拥趸？呵呵，根本不在话下。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八十九层，莲无殇嘴角挑起笑容对着电梯外伸出了手：“轩辕老总，请。”轩辕律也客气的伸出了手：“莲总请。”
莲无殇在前，轩辕律和他的两个侍从走在后面。这时候走廊上的灯闪了闪突然灭了。外面明明是晴空万里，走廊却快速的黑下来了。
轩辕律身后的鬼宿一步上前：“不好，有阵法！”轩辕律嗤笑了一声：“别大惊小怪，区区阵法还能难倒我们？”轩辕律看着莲无殇他们的背影，嘴角的弧线更加深邃温柔，他近乎呢喃的说道：“怎么办？越发觉得他与众不同了。都舍不得炼制成法器了。”
莲无殇三人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走着，他们像是丝毫没有发现后面的情况。轩辕律笑了笑对他的两个近侍说道：“走吧，我们去会会莲总请来的阵法高人。”
轩辕律迈开大步想要赶上莲无殇，可是莲无殇他们始终保持在他身前一丈远。轩辕律走了几步之后停下了脚步：“人间界有这种阵法大师？”
这时候轩辕律听到了一声温柔的声音：“我来见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轩辕律眼前一黑，他觉得双腿一阵剧痛，只听咔嚓一声响后，他失去了意识！
温衡一棍子就锤爆了轩辕律的脑袋，红的白的飚了一地。轩辕律的分魂像是一只死狗一样倒在了地上，温衡笑吟吟的站在鬼宿和星宿面前，他竖起一只手指放在他的唇边：“嘘，别吵，会打扰楼下的人办公的。”
鬼宿和星宿和轩辕律不同，他们两个用的可是真正的肉身。这些年他们一直在人间界称王称霸，早就忘记了在仙界是什么滋味。
鬼修和星宿大吃一惊，他们向着两边飞快的撤退：“快走！有埋伏！”可是他们嘀咕了阵法，他们许久不去仙界，已经忘记了仙界的大能有多可怕了。鬼宿觉得胸口一凉，一柄带着淡青色灵光的仙剑穿透了他的心脏。
邵宁在鬼宿耳边说道：“怪只怪你跟错了人，死吧。”邵宁话音一落，鬼宿就凄厉的叫了起来，邵宁的灵剑生出了青色的藤蔓，藤蔓缠绕着鬼宿的身躯，藤蔓越来越粗壮，鬼宿的身躯却渐渐的干瘪下来。没一会儿，鬼宿就化作了一具干尸倒在了地上。邵宁眼中带着寒光：“到人间界才悟出来的新剑招，便宜你了。”
星宿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刚向旁边遁逃，就察觉到一股森严的寒气袭来。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星宿的脑袋就掉了。
地上多了三具尸体，东皇太一揣着手：“比我们想象的要轻松，是我的错觉吗？”他们严阵以待，以为会有一番苦战，可是战斗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结束了？
阵法中响起了轩辕律的笑声：“哈哈哈，我亲爱的兄长，没想到您已经来到人间界了。怎不和弟弟说一声？弟弟之前就对您说过了，如果您想好了，就来第一界找我。您不请自来，让弟弟我有些为难啊。”
609
轩辕律的声音在定乾坤阵法中响起，众人觉得一阵寒意升起。温衡的道木能一棍子将人的神魂都抽得魂飞魄散，方才那一棍子若是落到在场的任何人身上，他们必定不能全身而退。而轩辕律的神魂却逃出来了？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轩辕律的神魂还在阵法中，景檀和玄冥他们有足够的把握能困住他。就是神魂这种东西，可大可小，它躲在哪个角落想要发现它就太困难了。
莲无殇打了个响指：“开灯。”阵法中顿时亮起了光，办公室的布局尽收眼底。
温衡侧头听了听耳边忽远忽近的轩辕律的声音，他淡定的说道：“不是你让我又是来第一界找你吗？我已经来了。”他的神识在阵法中转了好几个圈子了，可是却找不到轩辕律的神识在哪里。
不光温衡在寻找，阵法中温衡的伙伴们都在寻找，可是大家和温衡一般没有任何收获。
轩辕律轻笑一声：“原来兄长带了这么多人潜入了人间界，弟弟我还傻傻的在阵法外等着兄长大驾光临。”白泽破碎虚空的招数实在是高，温衡他们潜入至今，轩辕律竟然没有发现。
温衡笑道：“不是说你已经合道了吗？我们潜入这么久你都没发现，还好意思说你化身天道无所不知？”轩辕律轻笑一声：“兄长说笑了，合道是合道，即便化身天道，也不会时时刻刻的去关注一些事情，尤其是蝼蚁。”
云白悄声问云清：“你找到他在哪里了吗？”云清是他们中运气最好的一个，要是云清找不到，就没人能找到了。云清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他一寸土地都没放过，可是扫了好几次，他都没能找到轩辕律的神魂在哪里。
温衡问道：“人间界是你一手创立的，你却将他们视为蝼蚁，我不知你创立人间界的初衷是什么。”轩辕律温柔的说道：“初衷？做这种事情需要初衷吗？天道想要谁生，谁就生，想要谁死，谁就死。这需要理由吗？我高兴就好。”
好一个高兴就好，温衡觉得轩辕律也真是任性。他的一个高兴就好，却将数十亿的人类玩弄于股掌，还不包括人间界的其他生灵。若是详细的算起来，人间界的生灵何止千亿？
温衡觉得他和他这个前世的弟弟没有共同语言，他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但是轩辕律有了兴趣：“兄长，您曾是最接近天道的人，您难道就不想知道合道的滋味吗？弟弟愿意做您的接引使者，与您共享神魂平分所有，您若是愿意，弟弟现在就带您看看更高处的风景。可好？”
温衡眯着眼睛：“高处有什么风景？”轩辕律笑的更愉快了：“高处的风景啊，自然妙不可言。只要在天道之下，所有的人的命运都能被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想让他们什么时候生，他们就什么时候生；想让他们遇见什么人，他们就遇见什么人。
我想让他蠢笨，他就不会聪慧；我想让他欢乐，他就不会沮丧。这世上的一草一木啊，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兄长，您若是体验了这番滋味，一定会和弟弟一样爱上这种滋味的。”
温衡平静说道：“既然滋味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共享？一个人独享不是更好吗？”轩辕律叹了一声：“因为弟弟我孤独啊，高处的风景再美，一个人始终寂寞了些。
可是这天地万物，除了我们轩辕氏的血统，谁都没资格与我共享。只有兄长您有这个资格啊。而且弟弟曾经做错过事，现在您就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补偿您。您要不要与我一起？我们一起合道？从此部分彼此？”
轩辕律的声音带着蛊惑，幸亏在场的修士都是心智坚定的。东皇太一和帝俊两只老鸡都快炸了：“轩辕律，你给老子滚犊子，你才低贱，你这卑劣的不能见光的臭虫！”凤渊拦住了两只老鸡：“妖神息怒，不要和这种臭虫计较。”
太史谏之嘴角抽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竟然还在计较这个。”玄冥关注的则是另外的事：“他在蛊惑太子。太子一旦同意，他就会侵吞太子的意识，夺舍，然后占据了太子的身体。”
莲无殇眉头微皱，他一直在寻找轩辕律的神魂在何处，可是找来找去竟然找不到。轩辕律巧言善辩，若是让他继续说下去，温衡说不定就会被说动了。
这时只听云清嗷的一声扑向了温衡：“看打！”温衡：？？？众人：！！！
云清飞起一脚就踢向了温衡的胸膛，温衡应声而倒，手中的讨饭棍飞了起来。云清的动作太快了，温衡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云清疯了吗？被轩辕律夺舍了吗？
不，云清的目标不是温衡，而是温衡的讨饭棍。他不等讨饭棍落到地上，已经打着响指手中点亮了金乌火焰。顿时阵法中的温度蹭蹭蹭的就上来了，云清一把接住了道木，一只手伸在道木的叶片下烘烤着两片小叶片。
轩辕律惨叫了起来：“啊——”众人清楚的看见其中一片道木叶片上蒸腾出一片白色的烟雾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化成了人形在空气中挣扎着，但是却敌不过金乌火焰的燃烧。
轩辕律惨叫着：“我会回来的！蠢货，你等着受死吧！”云清又打了个响指，手中的火焰更大了，轩辕律的分神长长的叫了一声，就再也没了声音。
云清的速度快，从他踹倒温衡到焚烧轩辕律的分神也就只过去了几息功夫。轩辕律分魂一散开，众人只觉得那股森冷的寒意就消散了。云清摸摸道木的小叶片：“对不住啊，烧疼你了吧？”
道木的叶片拍拍，看起来没什么事。云清气愤道：“真不要脸啊，竟然把自己变成了一片叶片贴着棍棍。”温衡摸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他一脸懵逼的问云清：“你是怎么发现的？”
云清说道：“两片叶子拍起来声音不对啊。”自从讨饭棍到云清识海中之后，云清的脑海中就经常传来道木叶片拍击的声音。往常的声音清脆，而这次的声音有点沉闷。云清一开始以为是棍棍离开了他的识海的原因，结果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了端倪。轩辕律将自己的神魂变成了薄薄的一片附着在叶片上，因为离温衡这么近，而且无声无息的附着，众人都没有发现。
然而云清却觉得哪里不对，等发现不对的时候，他就果断出手了。云清说道：“附着了神魂的叶片看起来像是蒙了一些灰，我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能发现这点不对劲已经很好了，温衡作为道木执掌者，手里还握着讨饭棍，他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温衡郁闷的说道：“那你烧道木就行了，你踹我做什么？”云清挠挠脸颊：“啊？我觉得这样最快啊，要不然我冲过来抢棍棍，师尊肯定不给，然后我要解释……这样多麻烦啊。”众人纷纷给云清竖起大拇指：“厉害。”
帝俊和东皇太一直接抱着云清亲了起来：“云孙，真聪明！我们金乌一族有希望啦！”师兄师姐们笑容满面的表扬云清：“不愧是小师弟，心细如尘。”王道和摇头晃脑：“师弟师弟，快快长大，等你长大了，师兄就把玄天宗交给你。”
然后王道和接收到了师兄们热情的拳头，他肿着满头包求饶：“师姐师兄，我错了！”温衡幸灾乐祸：“让你嘴贱。嘶……”云清踹的太痛了，一点没把他当师尊对待，这是有多深的积怨哪。
温衡揉着自己的胸口对莲无殇说道：“我们已经下发了战书了，接下来就等着变天吧。”是轩辕律自己先崩了第一界，还是等着温衡他们出手，就看轩辕律的选择了。
在缥缈的仙宫中，轩辕律睁开了双眼，他咳出了一口血。惹得旁边的近侍惊呼起来：“仙帝，您怎么了？”轩辕律温柔的笑着擦去唇角的血迹，他笑道：“分神被灭了，没想到我那兄长大人还有这种本事。”
轩辕律眯起眼睛愉快的说道：“这次棋差一招输了，不过兄长大人，您最终还是会站在我的这边。”轩辕律站起来走向仙宫的外面：“我了解您，您一定不会对第一界坐视不管。”
近侍捧过了灵药：“仙帝，请服药吧！”轩辕律笑道：“不用了，马上我就会得到世上最好的药。吩咐下去，让二十八宿动起来，该他们出场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610
人间界的天气变得很诡异，黑压压的云层堆在天空中。来往的行人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缩回了脖子匆忙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最近的天气一直都是这样，特别可怕。路过的行人嘟囔了一句：“老天爷难道要坏了？这天气也太可怕了吧。”
温衡他们站在青莲大厦的最高层看着头顶的云层：“不是劫云，就是普通的雷雨云。”东皇太一环着胸揣度着：“轩辕律现在想做什么呢？他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他不对我们动手，却对着人间界的普通人出手，这算是什么？”
这几日人间界处处有灾难，不是这里地震就是那边海啸，没个消停。
莲无殇说道：“他在逼迫温衡就范。”东皇太一看了看温衡，他了然的点点头：“虽然在我看来，他的手段拙劣可笑，可是对于温衡，这招确实有效果。”温衡心性仁善，见不得身边的人苦难，尤其是这种飞来横祸，他一向看不惯。
莲无殇说道：“轩辕律是在给温衡下战书，他就是想要用着方法告诉温衡——你若是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将人间界的生灵屠杀殆尽。”温衡面容凝重：“何必用这种手段，有什么话到我面前说就是了。第一界的众生总是无辜的。”
这时候黑压压的铅云下突然飞起了两道金色的灵光，灵光向着青莲大厦快速的逼近。温衡他们定睛一看，只见天幕下有两个人影正在靠近！温衡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不是……无量宗的慧明他们吗？”
慧明二人飞快的靠近青莲大厦，很快就停在了大厦的顶层。谭天笑和李傲上去迎接了两人，说起来这两人和玄天宗的渊源颇深，每次无量宗要买东西都会找谭天笑和李傲要折扣。
慧明是无量宗的主持，他是和温衡他们一起飞升的修士。飞升之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人。故人见面温衡挺开心的：“没想到两位道友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记忆。”温衡他们还没来得及联络其他进入第一界的修士，轩辕律的分神被灭掉之后，他们一直呆在青莲大厦，也不知其他的道友有没有恢复记忆。
现在慧明他们飞到了此处，温衡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两人恢复了记忆。哪知道慧明他们打了个佛号之后却说道：“散人，我们并非恢复记忆，我们飞升之后，就来到了人间界。”
听到这话，温衡吃了一惊：“什么？”竟然还有修士直接飞升至人间界？
莲无殇看两人的眼神就带了审视：“所以人间界的情况你们早就知道？”慧明不好意思的行了个礼：“正是如此。”莲无殇轻笑了一声：“温衡他们没来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孤立无援，原来我并非没有援军，而是你们束手旁观。”
慧明脸皮一直很厚，这点从他和狗子他们要折扣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他说道：“飞升至人间界的时候，我们发现这里的人就是普通人。无论是佛教还是道教都不受重视，我们便留下来传道了。”
帝俊嗤笑一声：“秃驴真是好算计。”帝俊深知这些域外的教义有多难缠，巫妖大战之前，帝俊深受其害。帝俊环着胸道：“所以，你们在人间界传道受业，成了轩辕律的走狗？”
慧明行了个礼：“非也，我们只是传达了我们的道义，我们不是任何人的走狗。”帝俊和东皇太一乜了两个佛修一眼，然后转过了头。慧明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他不知帝俊是何人，但是方才那一瞥就能感觉到，这人不好惹。若是他们说错了花，只怕两人会被他当场干掉。
佛宗是温衡始终无法理解的宗教，在御灵界的时候温衡见过数千个大中小宗门，没有哪个宗门如同佛宗一般会忽悠。御灵界重道，佛修并不多。如今到了第一界，佛修们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真是可喜可贺。
温衡早就知道佛修们的那一套，他笑吟吟说道：“原来如此，不知两位道友今日来找温衡有何要事？”慧明道：“散人，我们想来对您说一件事。”
温衡点头，他指了指莲无殇办公室中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到那边详谈吧。”他大概已经了解佛修们的来意了，佛修胸怀天下，看到大难将至，他们不会无动于衷。
温衡给两个佛修泡了茶水，还给莲无殇倒上了清茶。他靠在椅背上温和的笑着：“两位道友想要说什么，尽管开口吧。”慧明开口说道：“从进入人间界那一天开始，我们就知道这一天会发生。”佛修的预知和推演本事挺强大的，温衡对此并不奇怪。
慧明道：“散人，人间界生灵万万亿，如今上苍发怒，您当真能对人间界的遭遇视若无睹？”慧明身边的人名为决明，他说道：“散人，求您怜悯亿万生灵，给他们一条生路吧。”
温衡笑着对两人说道：“喝茶喝茶。”慧明和决明端起了茶盏喝了起来，温衡说道：“说起来，玄天宗与佛宗渊源颇深，这些年相处也都挺融洽的。当日飞升时，两位道友仗义相助，温衡很感激，在我心中早已将二位当成了自己人。苍生之类的于我而言太沉重，我们来说点轻快的吧？”
慧明道了一声佛号：“散人请说。”温衡笑道：“两位飞升至人间界时间这么久，是我们这群人中呆在人间界时间最长的道友。我想问一问，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呢？”
慧明道：“与在御灵界做的差不多，诵经礼佛传经授道。”温衡点点头：“那可有收获？或者我该这么问，你们的信徒可多？”慧明道：“自然是有的，人间界本来就有佛道流传，虽然流传至今已经式微，但是信奉的人依然不少。”
温衡笑道：“那挺好的，两位道友常年青灯古佛，想必接触的都是些心诚之人。想必二位在人间界应该度化了很多人。”慧明说道：“度化谈不上，普通人元寿有限，我们也只能让他们多做善事以修来世。”
温衡道：“挺好的，看来飞升之后两位道友着实做了一些事。”慧明和决明喊了一声道号：“不敢当。”
随后温衡和慧明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慧明他们一直想要将温衡引向人间界未来这个话题上，而温衡就是绕圈子不正面回答。慧明和决明看了看天上的云层，两人的面色更加焦虑了。
温衡不动声色的看着两人的面色：“两位道友可是有要事要做？若是有要事就先回去吧，我们改日再聊。”温衡说起这个话题，慧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他抬眼看向温衡：“散人，天若是要毁灭人间界，您当如何处理？”
温衡微微一笑：“看得出来两位道友对人间界的感情很深，哪怕这里的人神智蒙昧，哪怕人间界无道无德，两位还是想要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这点让温某很佩服。只是我想问两位，上天毁灭人间界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温衡这话，慧明和决明睁大了眼睛：“可是……您是道木……”温衡笑道：“是我建造了人间界？是我想要留在人间界？还是我必须要如同你们想象的那样接管了人间界？”慧明讷讷的说道：“可是，您明明可以的。”
温衡笑了，他反问道：“亿万生灵无辜，那你告诉我，上界三十二重天加上元灵界御灵界的生灵无辜不无辜？”慧明面色凝重了起来：“如此……散人是要放弃人间界了吗？”
温衡说道：“在此之前，我从没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当着无殇和你们的面，我不介意说出我的想法。从飞升开始，大家都有个误区，觉得我应该兼济天下，因为我执掌道木，所以我就不能有个人喜好。哪怕仙界各处已经糜烂得我看不下去，我都要无条件的接受他们。
我将各界像串珠子一般串在道木下，不知情的众人以为我有决定权，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决定权。我和道木一样，只是天道的载体。”
温衡将身边的道木横放在桌子上，他轻笑道：“看到这根道木枝条了吗？从我爬出土之后，它就在我手中。我看着它生根发芽长出了道木空间，看着它开花结果。我没走过一处，它的根系就会蔓延开来。我从不去管它的灵气是不是足够，力量是否能支持它跟上我的步伐。
我只知道，只要道木喜欢，它会在我刚踏上某一界的时候就伸出树根。我踏上人间界这么久，道木却连一根树根都没有伸出来，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新木它不喜欢人间界，它要放弃人间界。”
慧明吱吱呜呜：“可是，你是执道者啊，你可以让道木接管第一界。你可以合道，合道之后你就是道木，道木就是你。你想要让道木接管第一界轻而易举。”
温衡眯着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可是，我不愿意。”温衡吐出了一口浊气：“我不愿意合道，我不想高高在上，不想了解世间百态，也不想将别人的前世今生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莲无殇侧头看向温衡，他嘴角挑起了笑意，他对慧明和决明说道：“两位道友都听到老温说的话了？若是两位还想劝他接管第一界，还是请你们回去吧。”
611
慧明神色失望：“你竟然是这样的散人。”温衡笑道：“飞升之前，我就知道有一天会有人对我失望，觉得我做得不够好。我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这么说我的，竟然是和我一起飞升的道友们。”
决明道：“散人，有多大的能力就要做多大的事情。您身怀道木，应当以天下为己任，应当拯救脆弱苍白的人间界。您该给他们一条生路，对您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不是吗？”
莲无殇终于听不下去了，他对两人说道：“这样的话，你们为什么不去对轩辕律说？”慧明他们互相看看：“什么？”
莲无殇说道：“是因为温衡好说话，是因为你们和温衡熟，觉得他不会拒绝你们的要求，你们才来找他。到时候一旦他接管了人间界后，别人说起来就说你们在其中出了大力气。
佛宗的人，劝道木执掌者接管了仙界第一层的人间界，给人间界带来了光明和温暖。运气好的话，你们的名字还能被载入史册。而所有的责任和后果你们都丢给了温衡。说真的，从在御灵界开始，我就看不上佛宗。不只是因为佛道不两立，而是因为佛宗的吃相太难看。
佛宗传承至今，有自己的一套说辞和理念，黑的也能说成白的，错的也能说成对的。与你们争辩讨不到任何好处，你们每个人都是慈善家都是活菩萨，你们都能普度众生，你们都能教化世人。和你们相比，就觉得我们的行为如此的不堪和丑陋。你们今日出现在这里为人间界的生灵祈求温衡，传出去你们被万人敬仰，却把温衡推到了难堪的地步。
温衡答应了你们的提议，新旧道木一交汇，会对他的识海和身躯产生多大的冲击，你们一无所知。温衡若是不答应，你们就成了与人间界共进退的贤者。反正出力的不是你们，你们只要出嘴皮子就能万事大吉了。
从上古开始至今，你们不就是这么做的么？我说的可有错？”
莲无殇面无表情的说着，说得佛宗的两人面色都白了：“妖神大人，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佛？”莲无殇道：“我从混沌中而来，世上的爱恨情仇我了解得不是很透彻。但是我对世上大大小小的宗教还是有所了解的，大抵正教都是教人向善，而邪教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佛宗创立之初也是如此，只是后来怎么就变味了呢？我不管你们修的是今生还是来世。但是在温衡是否接管人间界这件事情上，你们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说他什么。他愿意费时费力接管人间界承受风险，那是他大度。他不愿意沾染是非，也没什么好说的。
看在大家一起飞升的份上，我今日就饶了你们两人的性命。从此之后我们就是路人，你们想要在人间界和人间界恭敬退也好，还是等大事完了之后回到仙界也罢，我们管不着。”
慧明和决明面色雪白：“散人，青帝，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是不是误会了？”莲无殇嗤笑了一声：“误会？我被轩辕律扣在人间界，我不相信你们不知情。温衡他们来到人间界，轩辕律不知，我不信你们信徒满天下也会不知情。现在轩辕律的分神一除，人间界要遭受劫难了，你们不去前线挡着，跑这里来劝和。你当我们是傻子，还是觉得自己真是智者？”
莲无殇眼神凛冽的盯着这两人：“看在佛宗和我们多年的交情上，今日的事情我们不会说出去。颜面已经给足你们了，若是还不知足，那就把命留下。”
慧明和决明难堪的互相看看，他们对视了一眼道了一声佛号，然后逃命似的离开了。
外面的云层越发低垂，温衡看着两人在云层下快速离开的身形，他叹了一口气：“有点失望。”莲无殇道：“我也觉得很失望，大难之际，就连仙界遇到的那些只有数面之缘的道友都能飞奔至人间界助我们一臂之力。和我们一同飞升的相识数千年的道友却来充好人，想想就觉得膈应。”
温衡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他说道：“可能是因为他们到了人间界的时间太长了，道心已经被旧木侵染了。”莲无殇道：“我一半的神魂进入人间界的时候动静闹得很大，他们一定知情。可是他们却选择了避而不见，我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我知道了，心里总归是膈应的。但凡在我困难的时候能助我一把，我也不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温衡亲了亲莲无殇：“不难听，你说的很对。接不接管第一界是道木的决定，合不合道是我的决定，他们又不是我，凭着一张嘴就理所当然的要求我做这做那，我也觉得不舒服。”
莲无殇握住了温衡的手，他认真的问道：“你当真不合道？”温衡笑道：“不了，我这人脑子笨，合道之后天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哪里管得过来？天道有天道自己的安排，有道木延伸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让我的意志加到天道中，或者让天道改变我的意志。”
温衡深情的看着莲无殇：“我身边有你们，有玄天宗，有御灵界，已经足够了。景檀对我说，健康的道木会催生出许许多多无穷无尽的新世界，不在乎一个人间界。”
莲无殇说道：“是啊，轩辕律在第一界操控了太多的生灵，这些都要耗费他的精力。他对其他的仙界采用的几乎是放任的方式，唯独对第一界特别上心。他将第一界当成了狩猎场，当成了他的私人领域。你若是强行融合第一界，指不定他会使出什么招数来对付你和道木。”
温衡笑道：“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他的目的了吗？他就是想夺舍我，侵占道木，还要将你炼制成法器。”温衡亲了亲莲无殇的唇：“我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的，哪怕天下人都骂我冷血，我都不会冒这个风险。”
温衡有些放松也有些苦恼的说道：“这也是我觉得我无法合道的原因，我这么自私的一个人，若是合道了成为了天道意识。肯定会滥用职权照顾身边的人，长此以往还得了？”莲无殇笑出了声：“你啊……谁说你自私了。难道非要逼着自己去做不喜欢做的事情才叫大公无私？”
莲无殇看了看黑压压的天空说道：“修行之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随心，若是连自己喜欢和不喜欢的事情都要被别人指挥着做，那还修行个什么劲？人间界的事情应该交给始作俑者轩辕律去考虑，就算他将整个人间界都变成炼狱，也和我们没有关系。”
温衡轻叹了一声：“话虽如此，可是看到挣扎的普通人，还是会觉得痛心。”莲无殇安慰道：“那也是轩辕律做的孽，他若是好好的不将第一界变成这样，人间界就不会有这样的灾难。”
温衡拍了拍莲无殇的肩膀：“有你在我身边真好。”若是方才他一人面对慧明和决明二人，他一定没办法将两人说的落荒而逃。说不定还会被两人一顿忽悠做了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这时候办公室的外面传来了惊呼声：“师尊师母，下雪了！！”温衡他们循声看向窗外，只见铅云下果然开始下雪了，一片片鹅毛一般大的雪纷纷落下，街道上的人抖着身体骂着老天躲进了房子里面。
温衡搂住了莲无殇：“你说，他这么作践自己建出来的世界，他不心痛吗？”莲无殇道：“你知道你和他最大的不同在哪里吗？”温衡看了看莲无殇，只见莲无殇说道：“你将生灵放在心上，他将生灵当做蝼蚁。慧明决明敢来找你却不敢去找轩辕律，他们知道劝服你更容易。”
温衡叹了一声看着窗外：“亿万生灵啊……”舍不得啊，可是没办法啊。
大雪一下就是一天一夜，天地都变成了白色。后半夜的时候停电了，X市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几盏应急灯还开着。市民们纷纷开启了猫冬模式躲在了家里，街上的大雪深达数尺。整个城市一夜时间就像被摁下了静止键，只剩下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温衡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只见客厅中沈柔靠在窗户边的沙发上，她拉起了一片百叶窗，静静的看着窗外。看到温衡出来，沈柔笑了笑：“师尊。”温衡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怎么还不休息？”
沈柔说道：“睡不着。”温衡问道：“有心事？”沈柔看了看窗外：“想出去扫雪，这么大的雪，会有很多人家的房屋被大雪掩埋。”温衡笑着说道：“那行，我们师徒两就一起出去扫雪去。”
做不到接管人间界，总能帮人间界的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温衡他们快要离开大厦的时候，只听后面传来了脚步声。温衡转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乌压压的一片人，带头的狗子他们笑着露出一口大牙：“睡不着，和师尊师姐一起扫雪去。”莲无殇上前一步：“走吧，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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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们的灵气用起来真的很方便，对普通人而言想要馋平雪，需要一大家子一起努力。可是对于温衡他们而言，清除整个市区的积雪也就是抬手的功夫。
温衡他们不止在X市努力，他们一行人分散开来，一夜之间遍布了人间界的各个角落。在有地动的地方，那些被掩埋在废墟中的人莫名其妙的就被救了出来。在有海啸的地方，海水纷纷退去的同时还带走了厚厚的淤泥。落雪的地方冰雪消融，干旱的地方普降甘霖。
温衡肆意的挥洒着自己的灵气，他让方圆百里内被冰雹打了的庄稼都恢复了生机。他眯着眼眼睛神识扫过人间界，人间界很大，一开始在黑暗中他只能感觉到弟子们和朋友们的灵气闪动的光芒。可是渐渐的，光芒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就像是天上的星河一样。
温衡飞身而起悬在空中，神识所过之处，他看到了无数的修士在挥洒灵气驱散黑暗。温衡迟疑道：“这是……”莲无殇道：“他们应该在恢复记忆，我们挥洒在人间界的灵气越多，剩下的人的记忆恢复得就越快。”然后他们就加入了其中，最终形成了星河一般的美景。
温衡微微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他对莲无殇说道：“我真的很不喜欢人间界，每天都过的浑浑噩噩的，被篡改了记忆忘记了自己是谁。每天会为了赚钱忙的失去自我，也品尝了人间界的人情冷漠。可是我却没办法看着这一界毁了，虽然我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责任，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为他们多做一点。
明知道普通人在修士的眼中只是蝼蚁，可是我还是尊敬他们。因为不管他们多渺小，都在努力的活着。”温衡看到他刚刚施过术法的庄稼地里有人举着电筒在欢呼：“长出来了！长出来了！”
温衡说道：“他们渺小而伟大，复杂也简单。从本质上面说，他们和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命。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无殇，我明知不该这么多愁善感，明知不该沾染人间界的事情。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我完了，我没救了。我真是个……糟糕的男人。”
莲无殇掏出帕子擦了擦温衡的眼角：“一点都不糟糕，你很好。你在替别人收拾烂摊子，你这样的胸怀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了。”温衡红着眼睛笑了：“无殇，你每次都变着花样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天光破晓的时候，从东方出现了一道紫金色的灵光，灵光上站着一群人。温衡那时正在将塌方的山峦复原，看到灵光过来，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来者。
来者正是轩辕律，轩辕律眉开眼笑：“我亲爱的兄长，您还是舍不得人间界。”温衡小心的将山峦拍回原位，还将山上的树木给复原了。幸亏周围没有普通人，不然普通人看到了还不得吓死。
温衡和莲无殇忙活完了才正色看向轩辕律，只见轩辕律穿着白金色的道袍，挽着黄金发冠，他眉眼温润，和之前的分神相比更加尊贵。温衡和莲无殇一眼就分辨出来了，没错了，这是轩辕律本尊了。
轩辕律身后还站着二十八个身披盔甲的人，这应该是轩辕律的二十八宿了。轩辕律还真是厉害，二十八宿明明有五人被温衡他们干掉了，可是他们又飞快的找到了替补。温衡看了看躲在众人身后的两人，他微微笑了：“原来如此。”
二十八宿最后两人竟然是慧明和决明，这两人原来已经投靠了轩辕律，不知是之前投靠的还是昨天商谈结束之后投靠的。不过那又如何？温衡已经不在乎了。
轩辕律低头看了看被温衡复原的山川，他笑吟吟的说道：“兄长和我想的一模一样，您还是同样的仁善。哪怕身躯变成了旱魃，您的骨子里面还是神威太子。”
轩辕律对着温衡行了个大礼：“弟弟想请兄长去我神宫一叙。”温衡道：“有什么在这里说就行。”轩辕律有些为难：“兄长如此尊贵，怎可在这荒郊野地说话。”温衡看了看周围，这里山林茂密，温衡觉得挺好的。
轩辕律身后的二十八宿动了：“请太子移驾！”
远远的传来了怒吼声：“我看你们谁敢！”温衡抬头一看，只见天空中飞来了无数的流光，流光从四面八方而来，很快就落到了温衡和莲无殇身后。
温衡身后有他的七个弟子，有邵宁姬无双和他的四个弟子，有灵犀和玄策，有玄冥和太史谏之，有东皇太一和帝俊，有景檀和胡斐斐，有卿如许和卿如念，有秦初晴和段不语……跟着温衡飞升的九十九人除了两个佛修之外都在温衡身后，还有温衡在上界认识的朋友们。呼啦啦的上百号人散发着惊人的灵压，轩辕律身后的二十八宿竟然被灵气震慑后退了一部。
源源不断的灵光还在逼近，轩辕律愣了一下：“兄长还是一如既往的人缘好，弟弟自愧不如。”温衡说道：“想说什么在这里说就是，别拐弯抹角。”
轩辕律道：“昨日二十八宿中的角宿和奎宿去找了兄长，在兄长处被兄长训得哑口无言。兄长教训得是，弟弟在此对兄长道歉了，属下无礼冲撞了兄长，回头必定重重责罚他们。”听到轩辕律说的话，慧明和决明身躯不自觉的抖了起来。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进不得退不得。
面对和他们一同飞升的道友们的目光，两人坐立不安神情暗淡。
温衡说道：“我想昨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若是没有问题，就放我和我的朋友们离开。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做你的天帝，我做我的俗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轩辕律眉头微皱：“可是我觉得兄长你的言行不像是放着人间界置之不理的样子，您看，您和你的道友们用灵气浇灌了人间界，将人间界变成了一片福地了。”轩辕律笑了起来：“我知道兄长嘴硬心软，您分明是舍不得人间界却拉不下脸，不过没事。弟弟……”
轩辕律话没说完，温衡的身形已经化成了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到了他面前。温衡一把掐住了轩辕律的脖子将他的身躯举了起来：“看来你不理解我的话的意思，那就不要怪我无情。”
轩辕律面容痛苦，可是他的声音却带着笑容从四面八方传来：“兄长莫非忘了？我已经合道了，您在道域之外是杀不了我的。而且我的神魂和人间界相连，我要是死了，人间界就会——轰——灰飞烟灭！”
温衡的眼珠变成了灿烂的金色，他露出了一个坦荡的笑容：“知道吗？自从我听说了上辈子我和你的恩怨之后，我就一直有个想法。那就是——揍你一顿。”
温衡身边的空气扭动了起来，他对莲无殇说道：“无殇，我和轩辕律说会儿话去。这里交给你了，你不用担心我。”轩辕律大吃一惊：“不可能！你怎么知道通向道域的道路！”
温衡一手握着讨饭棍，一手掐着轩辕律的脖子将他摁向扭曲的空气中，两人的身形很快就消失了。
莲无殇的心突然就空了一块，他觉得温衡消失了，他感觉不到温衡的存在，也无法预知会发生什么事。云清挠挠脸颊对身边的师兄说道：“师兄，刚刚师尊那样子好陌生啊，我好像一下就不认识他了。”
温衡一直温柔温吞，而方才的温衡犀利又凶残，他还很睿智。莲无殇的心猛然提了起来，他轻声说道：“方才那是……天道。”
这时身后传来了惊呼声：“快看！！”莲无殇抬头一看，只见头顶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棵巨大的道木。道木的叶片绿油油，上面开满了花朵，各色的道果结了满树，这样的景色他们从没见过！
在场的执道仙君们震惊不已：“是新木！是新木！”和上界的人的激动不同，莲无殇和他的弟子同伴们却愁眉不展。
自从温衡飞升之后，他和下界道木的联系就很淡，之前虽然能看到新木的影子，但是总觉得离他们十万八千里。现在抬头就能看到道木，整个人间界仿佛置身在道木之下，这证明新木的力量足够强大。现在新的问题来了，温衡是会被轩辕律夺舍还是会被新木控制？弟子们吃不准了，一个个的开始焦躁了。
温豹觉得心头的怒火怎么都压不住了：“二十八宿是啊？来，切磋一下啊！”话音刚落，温豹就冲到了二十八宿中，他直接摁住了为首的一人就抡起了大拳头。
二十八宿一看到有人主动攻击他们，就有人吹响了口哨，只听凄厉的口哨声响起，四周的空气扭动了起来。很快在一个个扭动的通道中钻出来一对对身披铠甲手握灵剑的近侍，这些都是轩辕律的仙兵！原来仙兵受二十八宿控制！
“冲啊——”“杀啊——”
沈柔的沉溪练一下就卷住了两个近侍狠狠的砸向了地面，沉溪仙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顿时地动山摇，地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坑！
李傲打架的时候被人称为‘疯狗’，他的燃烧符篆不止烧敌人，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狗子双手捏着两套燃烧符篆疯了一般砸向慧明：“烧死你个秃驴！”
谭天笑的千机伞冒出了一片片的桃花，周围出现了大片的幻境。不明情况的仙兵撞上去就血肉横飞，可温润的谭天笑却在伞下言笑晏晏。
葛纯风取出了炼器炉砰的一下砸到了一个仙兵脸上，顿时那仙兵满口大牙就飞了，整个人不省人事。
王道和手里的另针像雨点一样射向一个仙兵，那仙兵嗷嗷叫着被灵针刺成了刺猬。
云清和他的两个老祖一起变成了原形冲向了仙兵最密集处，他们身边的空气都被燃烧了起来。
凤渊带着君清和归梧直接拧断了一个仙兵的脖子……
温衡他们千辛万苦才恢复好的山川顿时炸了，天空乱成了一锅粥，两股人马打成了一团，只见灵光四溅火焰冲天。整个人间界刻骨销魂阵停了下来，睡梦中还没苏醒的普通人被震晕了过去。
整个人间界只剩下了厮杀声。

第二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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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界的普通人被灵气震荡陷入了昏睡，而高高的天空中，两波人马打成了一片。一开始二十八宿情势不利，温衡这边的修士太多了，他们二十八个人招架不住。可是当二十八宿召唤了成千上万的仙兵来到人间界之后，战况变得胶着了。
大妖怪们变成了原形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展开了反攻，比如云锦和澄樱这种体型庞大的，上千仙兵围着他们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人修们没有妖形能抵挡攻击，他们主要靠术法和兵器加成。好在在场的修士都身经百战，打起来的时候真不含糊。
幸亏轩辕律找到温衡他们的时候，温衡他们正在人间界偏远的山区。若是温衡他们还在人口茂密的城市，几个术法攻击下来，城市都被夷为平地了。
鲜血像雨点一样从天空中洒下，爆炸的灵气将地面冲出了一个个的深坑，树木歪倒山崩地裂。厚厚的云层堆积在天空中，大妖怪们的身形在云层中翻腾，看起来就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太史谏之猛地一个神龙摆尾将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仙兵一尾巴给扇得骨骼尽断，他咆哮了一声：“这里太挤，分散开来！！”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放大招的时候会误伤，修真界的人打群架又不是普通人打架。有些修士一招下来，就能让方圆数百里寸草不生。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人间界的普通人了，众人只能尽量远离市区分散开来。若是有人站在高空中俯瞰第一界，会发现第一界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打成一锅粥的不只是人间界，还有道域。不过道域里面没有这么多人在打架，只有两人在打架，准确一点，是单方面的殴打。
温衡掐着轩辕律的脖子就冲进了道域，道域中有万千星辰，每一颗星辰都闪耀着颜色暗沉的灵光。温衡举着拳头就向轩辕律的脸上砸去，讨饭棍被他别在了腰间。温衡的力量很大，每一下都对着轩辕律的脸颊头颅重重的挥过去。
沉闷的打击声响彻了道域，温衡拳拳到肉，每打一下，轩辕律的面容就会被他打得扭曲。他的骨头被打碎，眼睛爆裂开来，脑浆飞出……可是在道域中，他能快速的复原，当温衡第一次打爆他的脑袋之后，他又在瞬息间恢复成了原样。温衡满手都沾了轩辕律的血，红的白的到处飞溅，飞溅的血肉中还混合着轩辕律的骨头。
每打一下，轩辕律的身躯就抽搐一下，会发出闷哼声。温衡不记得自己打了多少下，他只知道他心中有一股怒火，他想要宣泄出来。
轩辕律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温衡摁着挨打，他甚至放弃了抵抗。温衡不记得他打爆了多少个头颅，可能有上千个，打到最后，他坐在轩辕律的胸膛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轩辕律脑袋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一开始他还能瞬息恢复，到了现在，温衡需要等上一炷香的功夫他才能复原。温衡喘着粗气，他脸上身上沾着血肉，俊秀的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轩辕律的脑袋在温衡的目光中慢慢复原，他的感觉也不好受。脑袋一长出来，他的面色就惨白一片，他额头上都是汗珠。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口的呼吸，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温衡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轩辕律，他用讨饭棍抵住了轩辕律的胸膛。轩辕律的身躯不由自主的抽搐了起来，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温衡问了到道域之后第一个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温衡自认为没有对不起轩辕律的地方，为什么他就能对他下毒手？他失去了上辈子的大半记忆，但是还记得神骨被抽出时候彻骨的痛。这辈子飞升至上界之后，他遇到了多少困难和磨难，这些都是轩辕律给他挖的坑。
轩辕律挣扎了起来，他像是无法呼吸了。他双手握住了讨饭棍双目睁大眼中都是血丝，他胡乱的挥动着双手，像是喘不过气来了。温衡稍稍提起了讨饭棍，轩辕律的挣扎才缓和了下来。
轩辕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他竟然还在微笑：“不愧是兄长，无论是能力体力都令弟弟望尘莫及。弟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若是打弟弟能让兄长出气，兄长尽管动手。哪怕打死我，我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弟弟要提醒一下兄长。弟弟的神魂和人间界相连，我若是死了，人间界的百亿生灵就会陪着我一起死。”
轩辕律说完竟然小声的笑了：“我亲爱的兄长，您一直仁义温厚，一边是犯了小错的弟弟和百亿生灵，一边是放下，您会怎么选择我其实早就明白了。”温衡嫌弃的看着轩辕律：“你用人间界的生灵威胁我？真是恶心。”
轩辕律嗤笑一声：“弟弟在兄长眼中，从来都是一个不成器的恶心玩意，难道不是吗？”温衡盯着轩辕律看了看，他骂了一句脏话：“放你妈的屁。你自轻自贱阴险狡诈，别把别人想象得和你一个德行。”
轩辕律双手攀着讨饭棍，狼狈的从地上坐了起来，温衡膈应的挪开了他的棍棍。他的棍棍陪着他走遍千山万水，虽然有时候也会淌过泥泞沾染污秽，但是轩辕律摸到棍棍的时候，温衡觉得棍棍上像是卷上了一条贪婪阴险的毒蛇。
轩辕律痴迷的看着讨饭棍：“这就是平衡木。”温衡不动神色但是内心却满是好奇，什么是平衡木？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名词。轩辕律感叹着：“多么美丽的道木，它的本体一定雄伟粗壮，和我生活的道木完全不是一样的。”
温衡乜视着轩辕律，他沉声道：“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那么对轩辕衡，他做错了什么？”轩辕律哈哈哈的笑起来了：“哪里有什么为什么？看不顺眼罢了。”
听到这个答案，温衡竟然觉得这没什么不对的，世上很多爱恨情仇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顺意而为罢了。
轩辕律站起来拍了拍衣衫上的污秽，他低头看了看染血的衣襟：“哎呀，脏了。”说着他给自己用了个清洁术，他竟然还问温衡：“兄长衣衫污了，弟弟帮您清理一下吧。”说着轩辕律伸手隔空对着温衡一点，温衡觉得一股灵气荡开，他身上的污浊都被清除干净了。
若不是看到道域中的斑斑血迹，不知情的人到了这里还会以为这两人是在这里闲聊。轩辕律温和的看着温衡的眉眼：“兄长您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风神俊秀。”温衡一本正经：“少拍马屁，这是中场休息，你有遗言赶紧说。”
轩辕律上下打量着温衡：“不过兄长的性子倒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您怎么都不会说这么粗俗的话。”温衡冷笑一声：“我为什么会成为这样，你心里没数？”再说了，曾经的轩辕衡君子端方也没见轩辕律对他手下留情啊。
轩辕律对温衡的话充耳未闻，他自顾自的说道：“小时候我就仰慕兄长，觉得兄长是世上最风雅的男人，无论是做你的兄弟，还是做你的臣子，都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温衡面无表情：“你刚还说你看我不顺眼，我又不聋。”
轩辕律说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觉得我永远都比不过兄长，你就是太阳，而我只能在阴影中仰望你。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想要毁了你。”温衡淡定的说道：“所以你现在在说的是内心独白吗？你说吧。”
轩辕律道：“你总是这么温和从容，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你动容。我一度很好奇，我的兄长会对什么事情上心？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您方寸大乱？”温衡平静的看着轩辕律，和疯子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说的。
轩辕律道：“你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好，无论他们想要要什么，你都会尽力的满足他们。对你的臣子如此，对我亦是如此。一开始我觉得很好啊，可是后来我觉得……我和你身边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啊。”
轩辕律微笑着说道：“那时候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夸奖你，说你会成为一代明君，带领仙界走向辉煌。在你的光芒下，我成了什么都上不得台面的小丑。我好像成了衬托你光辉形象的存在，所有人说起轩辕衡都竖起大拇指。而说起轩辕律，我最大最光荣的标签，就是你轩辕衡的弟弟。所以我失衡了，我不想永远成为你的影子，我想告诉所有人，我不比你差。
然而你是个多优秀的兄长呢？就连我有了一点小情绪，我心情不开心，你都能感受得到。你会派人送来讨我欢心的小东西，我想要的物件，无论多么不合理，你也会给我弄来。在这种情况下，了解情况的人都会说你轩辕衡是如何的关爱弟弟，而我轩辕律是如何的不知好歹。
我不喜欢，兄长你知道吗？你送来的那些小东西非但不能让我的心情好起来，他们就像是放在我行宫的钟，时刻提醒着我，我有多窝囊。
我身体弱，兄长却是天赐神骨；我破了相，兄长却风神俊秀……你就像是上天专程用来克我的人一样。我不服，我发了一个誓言，有朝一日，我会将你踩在脚下，狠狠的践踏你的自尊，看你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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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衡一拳头砸到了轩辕律脸上，轩辕律被打的时候还有些充楞，他没想到温衡说动手就动手了。温衡这次用上了道木，他的棍子砸在轩辕律身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只听咔嚓咔嚓骨头断裂的轻微声响响起，轩辕律惨叫了起来：“兄长怎不听我把话说完！！”
温衡一边打一边说道：“你说你的我打我的，不冲突啊！中场休息已经结束了啊，你继续，别管我！”温衡说着一棍子砸断了轩辕律的手，这次他用的力道轻一些。
对修士而言，只要不是被特殊的东西伤到，就算缺了胳膊断了腿，他们依然能在丹药的作用下快速的长起来。但是要是被打得粉碎性骨折，恢复的时间反而会变长。
温衡咔嚓一声打断了轩辕律的手，他还坏心眼的将轩辕律的胳膊反绞在身后。轩辕律惨嚎起来，温衡淡定的说道：“这种程度的小伤对于你而言不算什么，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毕竟我还没趁你有意识的时候抽你的神骨。只是打断你的骨头，又没有伤到你的神骨，你别激动。”
在轩辕律的惨嚎中，温衡将轩辕律的四肢都打折了，他还将他的四肢都反折到身后，这样轩辕律想要恢复身体就要耗费一点灵气更要耗费一点时间了。温衡没别的想法，他就是想要让轩辕律多疼一会儿。
轩辕律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温衡再看向轩辕律的脸的时候，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变了一个人了？”
之前的轩辕律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温衡觉得他和记忆中的轩辕律一点都不像。不过后来莲无殇说，可能是因为合道的原因，轩辕律的面容有了改变。温衡当时也没细想，反正修士的容貌想要改变挺容易的。
而眼前的轩辕律变得苍白瘦弱，整个身形小了一圈。他与温衡有几分相似，就是右边的眼角上有一道伤疤，这道伤疤让他的右眼没办法完全睁开。温衡记得在兽皇楼的时候，他看到过轩辕律受伤的经过。轩辕律想要更加强大的灵兽，结果被灵兽反伤。而那一次选择灵兽的过程中，温衡遇到了刚刚破壳的太一
轩辕律痛的叫都叫不出来了，他像个乌龟似的躺在道域中。道域是个很神奇的存在，这里没有地面，但是只要心里一想，处处都是地面。周围的星辰看着遥远，但是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快速的到达星辰附近。
温衡淡定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小马扎坐在了他旁边，他慢悠悠的问道：“痛吗？”轩辕律咬着牙虚弱的说道：“痛……”
温衡说道：“飞升之后，我一直想让你感受感受我的痛，没事，反正时间长，我们慢慢来。对了，你刚刚说道哪里了？不着急，你慢慢说。”温衡竟然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袋瓜子，唯一有点遗憾，能和他一起嗑瓜子的人都在道域之外。
轩辕律低着头不肯说话，温衡笑道：“忘了？被我打断了想不起来了？没事，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刚才说道有朝一日你会将轩辕衡狠狠的踩在地上，践踏他的尊严，听他跪地求饶。”
轩辕律气场明显的弱了，他说道：“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然后我篡位了，我明知道只要我对他说一声，他就会将天帝的位置拱手让给我，可是我不要。我开口要的东西不值钱。”温衡噼噼啪啪的磕着瓜子，他淡定的说道：“嗯，说下去。”
轩辕律不说话了，温衡笑着提醒道：“忘词了？需要我提醒吗？你联合素家和巫族叛变，你煽动上界的世家造反，你以忠心于轩辕衡的六大家族的人安全要挟他。轩辕衡是个蠢货，他不喜欢看到流血和牺牲，在他看来为了一个位置伤亡惨重是不值得的事情，所以他心甘情愿的被你囚禁在了太子行宫。再然后，你让承澜和淳安抽了他的神骨，断了他的经脉，将他钉死在道木上。”
轩辕律低头声音沙哑的说道：“兄长，我错了。我那时只是想证明我比您强，可是您死了之后，我才发现我错的有多离谱。你我本是兄弟，我却被权利熏心变得偏执又扭曲，我愧对您的栽培，我对不起您。”
温衡轻笑了一声：“轩辕律你能说出这些话，是因为你我现在的立场颠倒了一下，若是现在倒在地上的是我，你会认输吗？而且，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你没有认错，你从一开始就已经下定决心走到黑。
你当我单单是在为了我自己才会揍你？我为的是鬼族被你灭族的万人。你若是在我死后及时收手善待他们，我还会相信你真的知错了。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屠了鬼族，回春洲一片死寂。你害了追随我的臣子们，卿家被你和素家联手逼迫得只能到下界苟延残喘。金乌麒麟凤凰应龙四族被你囚禁在四境中，真是难为你做了那么大的一个镇山河阵。”
轩辕律说道：“自古江山交替，哪次不要经历铁血？这些牺牲算什么？而且现在仙界太平，为什么还要纠结过往？”
温衡笑道：“你看，我和你的差别就在这里。这不叫纠结过往，这叫讨回公道。当时你囚禁我的时候，答应我的事情，你哪一件做到了？如今你在我面前摇尾乞怜，也不过是因为我重新站在了你面前，也只是因为我能控制住你。
合道之后滋味不好受吧？若是你合的道是正道，上界的道木也不会崩坏到如此地步。你伏低做小在我面前假意讨好，无非是想让我不计前嫌忘记一切。
轩辕律，我没办法代替任何被你伤害的人原谅你。我不是轩辕衡，没办法原谅你。我也不是鬼族死掉的万人，更没办法原谅你。万年来你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难道不觉得心虚吗？你就不怕眼睛一闭，那些冤死的亡魂会来找你索命？”
轩辕律低低的笑了：“轩辕衡，你现在说这些又能怎样？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能如何？”温衡没说话，他手里握着讨饭棍，手背上爆出了青筋。
轩辕律仰起头，他面容扭曲，双眼泛红：“轩辕衡，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步，你又能如何？你是能杀了我还是如何？”温衡叹了一口气：“你这人真是沉不住气，我还没说你什么呢，你就忍不住翻脸了。不过我早就该料到，你若是真的有这么好的涵养，这么好的心机，也不必早早的就跑到我面前。更不会让天道给我设置了一道道的关卡，你的目的无非是在测试我，看看我是不是够格。
你就是想看看，重新回来的温衡，资质够不够，能不能被你夺舍。如果强硬的夺舍不成，你就会卖惨扮可怜，甚至你还可以洗白自己。我虽然不太聪明，不过我有个弟子，这招数他都用烂了。只不过你可没我的弟子可爱，我弟子虽然滑溜了一点，可是从不做丧心病狂的事。
你呢？你丧尽天良的事情做绝了，还妄图洗白。你不膈应吗？”
轩辕律额头上爆出了青筋，能看得出来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他嘶吼着：“是啊，全世界就你轩辕衡最聪明最睿智，全部的好运都在你身边。我就不能反抗不能挣扎吗？”
温衡哼了一声：“我在人间界学到了一个新名词，叫被害妄想症。我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安了吗？你生了心魔压制不住就把罪过推到别人身上，觉得别人在害你。轩辕律，有病就要治疗，你这样害人害己的，我要是你，早就找一根绳吊死了。”
轩辕律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轩辕衡！你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我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温衡叹了一口气：“你大概就是灵犀他们说的那种死不悔改的人吧。”
轩辕律控诉道：“你遮住了我的全部光芒，你就像是山一样挡在我的面前。你对你身边的人和你的鸟都比对我好，你给扮演个什么知心兄长？我呸！知道吗？此生最痛快的时候，就是我看到你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饶的时候。哈哈哈哈！！你说：求求你，饶了我。
神威太子也会痛也会流血！你也是有弱点的！哈哈哈哈！”
温衡叹了一声：“已经狗急跳墙神志不清了吗？”温衡看了看轩辕律扭曲的四肢，他托着下巴：“这就疼糊涂了？”
轩辕律吼道：“轩辕衡，收起你兄友弟恭的嘴脸，你必须要承认一件事，你现在看不惯我也干不掉我！”温衡无奈的纠正道：“麻烦你清醒一点，我从知道你身份之后就对你表现出了敌意，我什么时候兄友弟恭了？倒是你，一开始跑来低眉顺眼，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二十四孝好弟弟。现在被我揭穿了就成了这幅模样。拿出你身为天帝的尊严来，你不能说变脸就变脸啊。”
温衡想了想说道：“不过你有句话倒是说对了，我确实看不惯你也干不掉你。”轩辕律冷笑着：“哈哈哈，当初创立人间界的时候，因为一个失误导致我的神魂和人间界相连。我要是死了，人间界也就完了。你为了那群蝼蚁也不能拿我怎样。我告诉你，你若是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每天杀一片，直到整个人间界空无一人。”
温衡静静的看着轩辕律，许久之后他缓声说道：“你有什么要求？”
轩辕律说道：“我要你合道，我要你在道域合道！”温衡挑眉：“嗯？让我猜猜，道域是你的道域，你对道域的了解和控制很强，当我在这里合道的时候，你能趁机夺舍？”
轩辕律面色变了变：“当然不是！”温衡伸出一只手：“等一下，我实在不相信你说的话，先喝一杯汤吧，喝完了你说什么我才能信。”
说着温衡摸出了一个小玉壶，他将玉壶中肉香四溢的汤都倾倒了出来，然后强硬的塞到了轩辕律口中。温衡不确定这样会不会有效果，毕竟轩辕律已经合道了，但是他们现在身处道域中，口吐真言汤又是来自幽冥界的汤药，说不定能起一点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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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律吞下汤药之后迟疑的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温衡笑道：“口吐真言汤，是不是很美味？”轩辕律咒骂了一声：“无耻。”
温衡笑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你为什么要让我在道域合道？”轩辕律张张口面色涨得通红：“我不告诉你。”温衡觉得口吐真言汤可能没什么效果，他遗憾的摇摇头：“本来我想用文明的方法解决这件事的。”
温衡再一次操起了讨饭棍，这次讨饭棍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轩辕律全身上下肉最多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棍子落到肉体上的声音传来，轩辕律一开始还绷着，后来就控制不住的扭动了起来，最后他痛哭流涕：“别打了，别打了！”
温衡充耳不闻，他噼里啪啦打了一阵之后心情才愉快一点。他坐在马扎上恨铁不成钢：“轩辕律啊，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不说实话？你简直比道和还皮啊。”温衡觉得数千年他揍道和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在道域中揍轩辕律的这段时间长。
温衡道：“实话实说吧，你我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到了这个时候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合道？”轩辕律哭了一阵，现在说话都没底气了，他说道：“你就不想知道合道的感觉吗？这种高高在上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感觉，你不想体会吗？众生皆蝼蚁，合道之后你能随心所欲，你怎么能不心动。”
温衡面无表情：“哦，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为我考虑？不过我觉得你没说重点。”轩辕律道：“我让你在道域合道存了私心，你合道的时候若是遇到什么问题，我能帮你一二。兄长，我们两是世上仅剩的血脉相连的亲人，虽然我做错了事，但是我已经真心悔改了，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之前就对你说过了，这天下，我愿意与您共享。”
温衡眉头一挑，他上下打量着轩辕律：“知道吗？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你帮我？你是想要帮我将神魂从识海中拽出来，然后将自己的神魂塞到我的躯体中去吧？”
轩辕律面色涨红：“先前是存了这个想法，可是现在已经放弃了。”温衡好笑道：“为什么？”轩辕律老实的说道：“你比我强大太多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温衡笑道：“那你还敢让我合道？”轩辕律道：“你会的，我对此坚信不疑。没有修士能抵挡这种诱惑。你只要体验过一次就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我知道你心性仁善，就算合道之后也不会对我怎样，顶多打我一顿骂我一顿，至少我的性命还是无忧的。”
温衡都快被气笑了：“我从没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先是假惺惺的欺骗于我，被我揭穿之后又色厉内荏，现在还摆出一副为我考虑的架势劝我。我和你一句话都说不下去了，你真让我恶心。”
轩辕律的双手还被反绞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痕，他说道：“你恶心我没事，但是我知道你会为了人间界的亿万生灵这么做的。人间界和别的世界不一样，这是我合道之后才建成的世界，你想要接管人间界，必须先合道。”
温衡问道：“若是我不接管人间界呢？你又当如何？”轩辕律眼中出现了阴狠：“我已经受够了这群不知感恩无德无道的东西了，你若是不接管，我就全部杀了他们。一个不留，寸草不生！”
温衡震惊道：“你也太狠毒了吧？你自己创造的世界，你自己筛选的人。你能控制他们的喜怒哀乐生离死别，现在你不喜欢了，就要把他们都杀了？亏你说得出来。”轩辕律道：“我做得出来。你若是不要人间界，我就毁了它，还省的人间界继续吸收我的力量占用我的灵气。不如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我的力量还能更强大一些。”
温衡叹了一声：“你的无耻真是让我无法想象。”轩辕律嗤笑一声：“我就无耻了，反正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已经如此了，我也不打算改变了。我就是这般的无耻，你又能拿我怎样？杀了我，人间界和我一起陪葬；不杀我，你就要接管人间界。”
温衡震惊的看着轩辕律：“所以，你现在是在耍无赖吗？”轩辕律直勾勾的盯着温衡的眼睛，他嘴角挑起嘲讽的弧线：“是啊，我就是在耍无赖，我不信神威太子能看着亿万生灵遭难。”
温衡叹了一声：“轩辕衡死的真不冤，有你这样无耻没下限的弟弟，他性子只要软一点就会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温衡正色对轩辕律说道：“在人间界的这段时间，我问了一些人，得知了一个比较震惊的消息，你知道是什么吗？”轩辕律还保持着可笑的姿势，他问道：“什么消息？”
温衡说道：“那就是道木和各个世界之间的关系。之前在世人的认知中，觉得道木承载着世界。其实这话只说了一半，道木是承载了世界不假，可是每个小世界也成全了道木，若是道木没有各个小世界的道义支持，就会腐朽崩坏，就会慢慢的消亡。”
轩辕律瞳孔一缩，他没有说话。温衡笑道：“有些事情没有达到那个高度是看不到也不能理解的，我是个愚钝的人，但是幸运的是，我身边有人站到过高处的人。他们将自己的感受和体会全部告知了我，所以我才会拉着你来到道域。轩辕律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身边的道域，你看不到吗？你的道域正在死去。”
轩辕律面色一变。温衡的看向苍茫的道域，只见道域中千万星辰，都一片死寂，只有一个星辰上面有生命的迹象。温衡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唯一有生命迹象的星辰就是人间界吧？你合道之后想要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所以你放弃了仙界三十三重天，你将第一界作为你的试炼场。你放弃了仙界的同时，仙界也放弃了你。你看你的道域，只剩下了人间界。”
轩辕律眼神闪躲，他竟然沉默了。温衡笑了：“你口口声声说，如果我不接管第一界，你就毁了它，让它和你陪葬。其实你只不过在赌我是不是心软，你舍不得毁了人间界。
因为人间界毁了，你也会死。即便当时不死，过上几百年几千年，你也依然会死。而数百年数千年对你而言时间太短，你看不上。
你让我在道域合道，无非是想让我接管了人间界之后利用人间界复苏的灵气来温养你。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温衡温和的笑着：“你算计了这么多，从来不曾问过我的意思。如今我就明明白白的将我的意思告诉你吧。
首先，我是不会接管你的人间界的，你不要以为我和我的伙伴们出来为人间界的人做点事情就是心软了。有些事情要是不能干脆利落的拒绝，会招来后患。接管人间界就是会招来后患的事情，我不想把腐朽的道义带到我的道木下，我的道木也不想接受这样的世界。
为他们做事，只是因为我们来到人间界看到了他们的惨状，只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造成他们如此惨痛的罪魁祸首是你，该负责的人是你。
其次，我也不会合道。我对万人之上的位置不感兴趣，天道待我不薄，虽然夺走了我不少东西，但是也将最好的人送到了我身边。我很知足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我这人没那个胸怀兼济天下，我若是合道，苍生会哭。所以不如让天道自行选择，若是将来出现了更好的人，就算我拱手让出道木也无所谓。
再者，我对你也没兴趣。你是死是活我都没兴趣。你要是想不通要让人间界的人陪葬，随便你，我不会阻拦。你要是想好好活着也随便你，反正我也不会伸出援手。你我的缘分早在你对轩辕衡下手的时候就结束了。
轩辕律，没有人会一直惯着你，你该长大了，也该对自己做出的蠢事负责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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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现在，轩辕律终于慌了，他满眼都是血丝。他冲着老温吼着：“你说什么？你竟然不要合道？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你竟然不管人间界？！”
温衡淡定的说道：“对，我不会管人间界的死活。你是要将它发展壮大也好，让它一夜之间全部死绝也罢，都和我没什么关系。”轩辕律惊慌的摇着头：“不不不，我一定是听错了，你怎么可能不管人间界？你是轩辕衡啊！就算世人都负了你，你也会包容和善待他们的轩辕衡啊！人间界有亿万生灵，你竟然不管不顾？”
温衡平静的说道：“我不是轩辕衡，我是温衡。轩辕衡已经死了，你忘了吗？是你亲手杀死的他。就用这根道木枝条，你将他钉死在了道木上。”温衡将讨饭棍立在轩辕律面前，他面容平静语气冷酷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根道木捅穿了他的心脏，将他和道木的枝干钉在了一起。”
温衡和轩辕律眼圈出现了一段画面，这是轩辕律的记忆，这是他暗自欣赏了万年的精彩绝伦的记忆。此时此刻，温衡终于看到了轩辕律死之前的惨状。
满身是血的轩辕衡已经无力挣扎了，他瘫倒在道木旁边。轩辕律走到了他的面前，轩辕衡无力的伸出了手想要拉住轩辕律的衣服，但是他全身的筋脉已经断裂了，他没办法再挣扎了：“律儿……”轩辕律嫌弃的踢了踢轩辕衡的手：“送他上路吧。”
这声话之后，仙兵扯住了轩辕衡的双手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粗暴的怼在了后面犹如墙壁一般的道木上。仙兵们手中拿着金色的玄铁钉，残忍的往轩辕衡的四肢和脖子上钉长钉。轩辕衡痛极了，他想要嘶嚎可是喉咙已经被长钉贯穿，就连他的头颅上都有仙兵拿着铁钉往下砸。
叮叮当当砸钉的声音结束之后，轩辕衡就像是一个被钉在道木上的人偶一般。他全身染血，一双眼睛可怕的睁着。可是他还没有断气，即便紫府被破坏，神骨被抽出，全身经脉都断光了，他还有呼吸！
只是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了，他的心脏位置被树干上的一根枝条捅穿了……
再次看到轩辕衡死的画面，温衡依然觉得轩辕律是个变态。他摇摇头挣脱了轩辕律的记忆，他冷声道：“轩辕衡纵然有错，你杀就杀了，为何要虐杀他？他再不济也是你的兄长，也护你那么多年。你于心何忍？”
轩辕律竟然炫耀一般将轩辕衡惨死的画面存了下来，温衡想到轩辕律的心性周身都在发凉。
温衡说道：“ 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脸面还在要求我做事，我早已不是轩辕衡。轩辕衡看在兄弟情谊上宠着你纵容着你，可是我不会纵容你。你自己酿出的苦果自己去品尝，自己捅下的篓子自己去处理。我没这个责任和义务帮你善后。”
轩辕律像是一条虫一样蠕动着向温衡的方向挪动而来，他声音急切的说道：“就算你不管我，亿万生灵你不管了吗？你不是道木的执掌者吗？你在上界遇到不相干的人都会关心他们，亿万生灵你就不管了？”
温衡轻轻的笑了：“不管了，我也管不了。”他能为人间界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事情不是他的责任了。他就算再宽容再温暖，也没必要去沾染一个大麻烦。
轩辕律激动了起来，他的四肢扭曲着，正在缓慢的恢复。轩辕律说道：“轩辕衡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温衡叹了一口气，轩辕律就是一个没长大的熊孩子，觉得世界就要围着他来转动。他合道了之后更是如此觉得，觉得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还想坐收渔翁之利，还想着不费吹灰之力就找个冤大头来给他收拾残局。可是他没想到他玩脱了，现在谁都不想帮他了。
轩辕律慌乱的说道：“兄长，兄长我错了，我错了……”他竟然哭了出来，“我错了，您看在亿万生灵的份上，您给他们一条生路吧。您要是不救他们，他们会死的。”温衡说道：“你不是说过么？他们只是蝼蚁，他们的生命很短暂，你放心吧，只要你不出手，他们还能活很长时间。”
轩辕律哽咽着：“兄长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吧。”温衡蹲下身对轩辕律说道：“天帝大人，您已经合道，不会不了解万事万物终有尽时的意思吧？我们都会死，区别只是早晚罢了。天道都会有崩溃的时候，何况是修者，说什么与天地同寿，殊不知，天地也会崩塌。”
轩辕衡哭着，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我不让你走，我不会让你离开道域。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不要我了？”温衡都快被气笑了：“轩辕律你讲点道理，别逼我再揍你一顿啊。”
轩辕律坚定的威胁着温衡：“要么你就杀了我，要么我就把你困在道域中直到天地消亡！我不会让你出道域！”温衡说道：“你觉得，你能困的住我？你以为我是如何来到道域的？”
修为到了极致的人，行为和意识就和天道越发贴合。温衡正是冥冥之中感应到了这点，他才能掐着轩辕律的脖子冲到了道域中来。道域在哪里呢？它不在苍茫的星空中，也不在所谓的大能的识海中，而是在山川天地河流中，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道，有生灵的地方就有道域。
温衡对轩辕律说道：“我想出去就出去，我不想出去的话，你可要掂量掂量了。毕竟我不是你兄长，我打人挺疼的。”轩辕律像是一条死狗一样瘫在了地上，只能听到他轻微的抽泣声。
温衡看到他这样，又可怜又可恨。他在仙界搅起了这么多事，却看不到自己的错误在哪里。温衡也知道有些人死都不会悔改，轩辕律之所以会痛哭流涕，只是因为他的算计落空。
温衡坐在小马扎上嗑瓜子，他慢悠悠的说道：“你只管哭就是，我有的是时间。”轩辕律转过头去不看温衡，温衡也不着急。
这时候道域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温衡诧异的回头看了看，只见道域的四面八方有无数暗红色的东西在涌动。他将瓜子放在了储物袋中，然后站了起来。神识一扫之后，温衡大吃一惊：“这是……”
只见以他们为中心的四面八方走来了不少蚂蚁和暗红色的旧木守卫者。守卫者们身形高大，它们领着一丈高的撕金蚁正快速爬来。
不只是温衡大吃一惊，轩辕律也惊到了，他竟然狼狈的支起了身体：“这是……”
这时候有一只巨大的撕金蚁向着温衡的方向就飞奔了过来，小义尖叫着：“老大啊——”温衡捂住了耳朵，他从没见过小义这样的大嗓门的蚂蚁，这是蚂蚁吗？这真的不是知了猴吗？ 小义一路跑到温衡面前，它长腿一挑就将轩辕律踢飞了：“去你的！欺负我们老大！”轩辕律被重重的撞倒在旁边，小义气呼呼的冲上去冲着轩辕律踩了好几脚，它低下头直接将轩辕律夹成了两半。
温衡目瞪口呆的看着小义的一番操作，等轩辕律上半身惨叫着的时候，小义才转过了身。小义转过身看了看温衡：“老大你没事吧？你怎么被这种废物欺负了呀？要不是隔壁的老大告诉我你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还不知道你被困住了。”
说话间巨大的旧木守卫者走到了温衡身边，他底下了头：“执道者，您与我们道木的合道者的冲突我们都看到了。请您看在旧木的份上饶他一命。”轩辕律要是死了，第一界也不知道要成什么样了。更别说这些神魂和旧木相连的守卫者了。
温衡对守卫者拱拱手：“放心吧，我会饶他一命的。”守卫者叹了一口气：“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带着新木的守卫者来到我们守卫的领域中来。”温衡笑道：“我很快就走，你放心吧。”
小义两只触角碰了碰：“老大，你坐我身上来，我带你走呗。”温衡说道：“无殇他们还在第一界，你能去第一界吗？”
轩辕律竟然还能插话，他虚弱的说道：“我不会让你出去，我要把莲无殇他们困死在人间界。”温衡吐槽道：“你得了吧，你以为我们是怎么到人间界的？”人间界的结界都被白泽他们开通道开成了筛子了，轩辕律还在这边嘴硬呢。
轩辕律眼中流着泪：“我不会让你们出去……”然而温衡这次并没有理会他，他摸了摸小义的脑袋：“小义，走，我们去人间界接无殇他们。”小义得意的说道：“好！”
道域中出现了一道狭长的裂缝，温衡坐在小义身上走向了裂缝。蚂蚁们浩浩荡荡的跟着小义离开了，道域中只留下了被小义分割成了两半的轩辕律和旧木的守卫者。
617
轩辕律动弹不得，他对守卫者说道：“拦住他们，不能放他们走。”旧木的守卫者失望的看了看轩辕律一眼，它们无情的转过了头。一片高大的暗红色身影就这样消失在道域中了，轩辕律在后面喊着：“你们要去哪里？你 们停下来啊！停下来！”
小义高高的扬着头颅走出了道域，在他们面前，人间界的天空出现在了眼前。温衡定睛一看，好家伙，人间界都打成一锅粥了。在他视线范围之内，就看到云锦九个脑袋只剩下了三个，澄樱还好，澄樱的脑袋还有四个。
剑仙们全身浴血，邵宁清崖子这些剑仙的剑光划破了堆积的云层散发着各色的灵光。山川大地昏天黑地，身着金甲的仙兵手中拿着刀枪剑戟淤血而战。
温衡这边的人伤的不轻，邵宁半边身体染血，莲无殇面色发白，温衡的弟子们每一个都灰头土脸形容狼狈。这是战场，不是平时的试炼场，若不是他们修为扎实，根本撑不到现在就被团灭了。
当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的时候，修士们很快就看到了从裂缝中骑着蚂蚁出来的温衡。莲无殇呆愣了一下，他死死的盯住了温衡：“温衡……”
帝俊一看到温衡出现，他就吼了一声：“神威太子回来了！放下你们的兵器！”仙兵们都愣住了，温衡高声说道：“轩辕律已经认输！放下兵器不杀！”
仙兵们眼睁睁的看着无处暗红色的撕金蚁从裂缝中爬了出来，别说抵抗了，他们全身颤抖都说不出话来了。仙兵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他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然后蹲下了身体抱住了头。
温衡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朋友和亲人们，他张开了双臂：“我回来了。”莲无殇神情复杂的看着温衡，温衡笑着迎了上去：“无殇，我回来了。”
莲无殇一步上前抱住了温衡：“回来就好。”温衡紧紧的抱着莲无殇：“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天空中两个恩爱的道侣紧紧的相拥着，可是没等他们两拥抱一会儿。灵犀凉凉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别抱了行么？赶紧打扫战场然后撤啊。怎么？还想在人间界呆着？舍不得你们的大别墅吗？”
所谓的打扫战场，无非就是将修士的尸骸从人间界带出去。这是温衡能给与轩辕律的最后的友好，免得人间界那些精力旺盛的人类醒过来之后发现了尸骸后拼了命的研究。
撕金蚁们将战死的仙兵的尸体又拖到了温衡开出的裂缝中，顺着裂缝，他们能够回到荒原上面去。
灰头土脸的仙兵们也被温衡这边的修士们压着走向了通向仙界的通道。在厚厚的云层的遮掩下，仙兵们化成了流星消失在了人间界。
景檀他们服下丹药之后就开始检查阵法了：“还好，人间界的阵法并没有破坏太多，等我们离开之后，阵法会自行修复。”温衡问道：“那人间界的人还会记得我们吗？”景檀想了想：“应该不会记得了。我们来到人间界对阵法来说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我们篡夺的是别人的记忆和身份，等我们离开了，他们自然不会记得我们了。”
修士们当时打得有多狠，恢复战场的时候就有多不情愿。不过还好，在场的都是大能，土灵根的修士一出手就能将深坑给填满，木灵根的修士手一挥就能让草木生长。
唯一不能复原的，就是在战斗中陨落的修士了。仙兵的数量太多了，温衡这群人中也有了伤亡。幸运的是受伤的多，陨落的只有一个。
段不语死了，目不能视的段不语本来可以躲在暗处保平安，可是当他感觉到有仙兵在背后偷袭素雪的时候，他挡在了偷袭者和素雪中间，然后一剑削掉了偷袭者的头颅。可是他也被偷袭者的利剑贯穿了心脏，段不语没能等到温衡回来就停止了呼吸。但是他走的时候唇角是上扬的。
素雪跪在段不语的尸身旁边：“他本来可以不死的，是我害了他。”失去了双手的素雪攻击力大大下降，但是她也用上了自己的力量在拼了命的对付仙兵。
没有人苛责素雪，她已经很努力了。素雪对着段不语磕了三个头：“老段，多谢你救了我。”素雪和段不语的关系其实一般般，若不是他们共同的目标是轩辕律，两人也不会联手。
素雪磕完头之后对温衡说道：“太子，我想求您一件事。”温衡正沉浸在朋友离开的伤感中，他愣了一下：“嗯？什么事？”
素雪坚定的说道：“我想求太子将我送到轩辕律的身边。”
玄冥凉凉的说道：“怎么？还想和轩辕律再续前缘？”素雪淡淡的看了玄冥一眼：“我知道玄冥大人一向看不起我，我也能理解。不过我已经将轩辕律看透了，此生再也不会作践自己的感情了。我就是想到他身边，看他落魄成狗的嘴脸，我倒是要看看，他还怎么嚣张。”
温衡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要跟你解释一下，你要是进入了道域，等我们离开人间界之后，你想再回来就难了。”他回去之后就打算想办法回玄天宗了，到时候就算去道域，也是去新木的道域中。素雪想要再出来就难了。
素雪微笑道：“太子，求您了。”见素雪如此坚定，温衡也就只能从了他，他挥了挥手，身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缝隙。
素雪站起来对温衡和众人行了个礼，然后向缝隙走去。温衡提醒道：“进入了就出不来了。”素雪回头对着温衡笑了，这是温衡在她的脸上看到的最坦率最潇洒的笑容，素雪说道：“太子保重，诸位道友保重，素雪去了。”
素雪头也不回的走到了缝隙中，缝隙随即关上了。玄冥愣了一会儿后说道：“以前我是看不上她的，总觉得她除了一张脸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可是现在我觉得她也是性情中人。”
东皇太一对众人喊道：“白泽开通道了，大家走准备好了吗？走，我们回仙界去！”
追随着温衡来到人间界的修士们呼啦啦的冲向通道：“回家啦~”“哎哟，可累死了，回去之后我要痛饮三百杯。”“才痛饮三百杯？应该醉个三天三夜啊！哈哈哈哈！”
当众人的身形在人间界消失之后，人间界上空黑沉沉的云层终于散去，金色的阳光柔柔的照到了地上。被摁下了静止键的人间界又渐渐的苏醒了过来，或许人们永远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日子还是要向前看的嘛。
轩辕律伤得很重，温衡的一顿暴打加上小义的一钳子，足够他像死狗一样趴在这里数十年了。轩辕律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半截腿在他的右前方，他的胳膊扭曲着，动弹不得，就连爬向半截身体的力量都没有了。
明明是在道域中，明明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地方，他却伤的这么重。道域平时听不到声音，轩辕律觉得吵闹的时候就会到道域中来，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这种寂静很可怕，一片死寂。他低声的说道：“来人啊，来个人啊。”
来个人和他说说话，来个人帮帮他吧。他静静的躺在地上，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突然之间他身边的空气中出现了一道狭长的缝儿，一双脚从缝隙中走了出来站在了轩辕律面前。轩辕律艰难的抬头一看，只看到了居高临下的素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轩辕律大喜：“素雪，是你！你快帮我治伤！治好了伤之后我们一起出去对付轩辕衡他们！我不能让他离开人间界。我答应你，事成之后我就娶你为后！”
素雪静静的坐在了轩辕律身边，她眼中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天帝说笑了，我就是一个残废如何帮你？”素雪的手从她的衣袖中探出，原本一双酥手只剩下了两根光秃秃的□□。素雪语气愉快的说道：“真是遗憾哪天帝大人，就算我想帮你，我也没那个实力了。”
轩辕律面色一凝：“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你滚！我不要看到你！”素雪笑了：“我求了神威太子将我送进来的，凭我个人的能力，我出不去。天帝，你应该觉得幸运，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到这里来陪你说说话。”
轩辕律挣扎着：“不，一定还有办法，我不可能在这里被困到死，一定还会有办法的！”素雪闻言狂笑了起来：“哈哈哈，你知道人间界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吗？你的二十八宿都阵亡了，你的仙兵数量倒是多，但是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神威太子养了一窝蚂蚁，哈哈哈哈，每一只都比人都高，仙兵根本不是蚂蚁的对手，哈哈哈哈！”
素雪看了看轩辕律灰败的脸色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抬起胳膊遮住了嘴：“哎呀，让天帝大人不痛快了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都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从来不信任别人，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啊，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轩辕律双眼通红：“素雪——等我恢复了，我要把你的脖子拧下来！”素雪无所谓的说道：“嗯，首先你要能恢复了再说。轩辕律，我们本来可以成为一对神仙眷侣，你说说到底是因为谁让我们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轩辕律嘶吼着：“你闭嘴，你闭嘴啊死女人！”素雪淡定的看了看周围的星辰：“这就是合道者能看到的世界？也不过如此。我劝你省省力气吧，有这个精力，不如想一想将来怎么过。因为你的报应才开始啊，哈哈哈哈！！”
618
数日后，合一界的云巅仙宫上，温衡正愁眉苦脸的看着眼前的题目：“真要做？？”东皇太一和白泽同步点头：“对，做了再说。”太史谏之在旁边幸灾乐祸：“啊哈哈哈哈，也要让太子感受一下我的崩溃。”
温衡狡辩道：“我怎么可能道心崩溃？我怎么可能会暗堕？我可是执道者啊，而且我没有脑子，我更不会暗堕了。”东皇太一拽着温衡的手就把他往小黑屋里面拖：“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做吧，我和白泽重新整理的题目，集合了众位道友的智慧，才五万道题，很快就解出来了。”
温衡拽着太史谏之的手：“谏之快去找帝俊，让他来管管他弟弟！”白泽无情的掰开了温衡的手指拖着他另一条胳膊向小黑屋走去：“叫帝俊来也是没用的，走吧。”温衡崩溃的大喊：“无殇！无殇救命啊！”
然而温衡的反抗是没有效果的，白泽和东皇太一强势的将他关在了小黑屋里面，只听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云清和云白他们立刻扒在门上看了：“师尊真可怜。”
躺在躺椅上的邵宁没什么同情心的说道：“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鬼知道他从道域回来之后沾了什么脏东西。”灵犀也在幸灾乐祸：“是啊是啊，毕竟是圣者才能去的领域，要是被奇怪的东西夺舍了就麻烦了。”
等莲无殇从行宫中出来的时候，他环顾了周围：“温衡呢？”邵宁他们笑嘻嘻的指着小黑屋：“做题呢。”莲无殇想了想：“那晚点再说吧。”
从人间界回来之后，仙界的各位就各回各家了，而核心智囊团则留在了合一界的云巅仙宫上修整。上界被老温接管的世界有三十二重天，除去第一界九霄界已经到了沧浪云海上，温衡他们从人间界回来之后已经将从九坤界到祥安界都给拖到了混沌海中，根据小义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和九霄界一起在沧浪云海上飘着啦。
但是麻烦的是从平安界到合一界的世界，这几个世界的道木还挺完整的，温衡想要将各界从旧木上剔除下来挺复杂的。想一想，泥土中夹杂了那么大的旧木，温衡就算能拖得动，不也将旧木也给拖到了另一个世界去了吗？
新木和旧木就像是镜子的两边，互相成全又互相抵抗，若是旧木被拖到了新世界，只怕会对新木产生不太好的影响。就因为这个，温衡他们才聚集在合一界想办法。
他们现在呆的云巅仙宫可不是素雪的云巅仙宫，而是申屠渐和葛纯风后来修复的双鱼玉守护的云巅仙宫。云巅仙宫漂浮在空中，威严壮观，比素雪曾经的行宫更加震撼。
萧厉来到仙宫中的时候，温衡刚痛不欲生的从房间中走了出来。他看到萧厉的第一眼就两眼含着悲泪：“老萧，幽冥界还有地方不，给我腾一个，我要是去了幽冥界，都是白泽和东皇太一闹的。”
白泽悠闲的说道：“别把自己的无能强加在我们身上，你当我们乐意在你身上耗费时间？”温衡一把搂住了萧厉的脖子：“你别过来啊，我跟你说，这是阎君，当心我让他带你去幽冥界！”
白泽瞅了瞅温衡：“出息。”东皇太一翻了个白眼：“蠢成这样，想要暗堕都不容易。”两人嫌弃完了就飘然而去，温衡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拍拍萧厉的肩膀：“找我有什么事？”
萧厉对温衡说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温衡一愣：“嗯？你不是来找我的？”温衡想了想就明白了：“你来找云清的？”
萧厉说道：“我受青帝和景檀仙尊他们的嘱托，来送开天斧残骸来的。”温衡疑惑的问道：“开天斧？要开天斧做什么？”他最讨厌开天斧了，那时候和轩辕律去道域，他还担心轩辕律用开天斧来威胁他，没想到那时候开天斧没出现，这会儿萧厉倒是带着开天斧的残骸来了。
温衡很快就看到了撞在储物袋中的开天斧残骸，他比划了一下，这柄开天斧残骸挺大的，保留着大半的斧头，光一个斧头都有三十多丈长。温衡咋舌：“我本来以为开天斧就像普通的斧头一般，竟然这么大？？”
萧厉说道：“史书记载，开天斧本体长八百丈宽二十丈，盘古大神用它劈开了天地。我这里拥有的只是残骸，而且还是经过仙界的人重新锻造之后的开天斧。若是本体的话，会比现在还要大。”
温衡不解道：“你拿这个来做什么？无殇和景檀他们要的吗？”莲无殇正好进门了，他说道：“是的，我们想要重新锻造它，然后斩断剩余世界的道木。”温衡和萧厉都惊呆了：“能行吗？”
上界的道木有多么粗壮温衡知道得很清楚，就凭一柄小小的开天斧，能斩断上界的道木吗？温衡表示怀疑：“我们哪里有这么大的炉子能融化开天斧？就算融合了，又有谁有这个能力能锯下上界的道木？”
上界的道木从平安界开始就拐弯了，在雪雾森林处有了分支。要是真锯开的话，上界本来就不多的道木就四分五裂了。旧木本来就很可怜了，再这么锯一下岂不是更可怜了？
可是一直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事，道木粗壮，想要等到道木腐朽，仙界从道木上脱落下来，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了。这里离人间界这么近，万一轩辕律走了狗屎运提前出来了，免不了又生出事端。
莲无殇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的斩断是人拿着斧子斩断上界的道木。”温衡古怪的说道：“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重新锻造不就是将破碎的开天斧重新炼制成斧子吗？
莲无殇说道：“开天斧能克制道木，将开天斧熔成粉末顺着道木的枝干延伸开来，上界就无法附着在道木的枝条上了。我和景檀他们做过试验了，这是能保护上界道木和让我们早日回去的最好的办法。”
温衡挠挠脸颊：“既然无殇你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吧。只是熔成粉末，能行吗？”莲无殇点头道：“纯风和申屠渐已经在太渊境建了锻造炉了，问题不大。就是开天斧的粉末练出之后，需要你的道木根系裹着粉末均匀的涂抹在旧木上。”
温衡一听就打了个寒战，道木的根系裹着开天斧啊，这要多疼啊。不过为了能早日回家，他拼了！！
萧厉叹道：“没想到蔡郁垒的葫芦里面放的竟然是这玩意，他没能找到酆都印，倒是找到了开天斧，这也是天意吧。”温衡想了想，他记起来在混元境中看到的那个葫芦形状的宝山，原来他曾经离开天斧那么近啊，谢天谢地他没发现。
数日后，在万众期待之下，开天斧粉末已经炼制出来了。温衡打开储物袋看了看，只见入眼都是金灿灿的粉末，温衡奇怪的问道：“怎么变了颜色？不是应该是红色的粉末吗？”
莲无殇说道：“混沌里面的宝物有自己的法则，可能新天道更加喜欢金色的开天斧呢？”温衡哭笑不得：“这也行吗？”
道木根系裹挟着金色的粉末均匀的涂抹在了旧木枝条上，当粉末越来越多的时候，温衡听到了四周传来了一声愉悦又满足的声响。温衡明白，这是旧木的回应，它早已承受不住仙界这么多世界的压力。现在它终于要解脱了。
大地开始震动，温衡他们看到每一界都离混沌海更加近了一些。等到上界每一界都落到了混沌海之后，温衡看到了头顶有一株粗壮的道木慢慢的绷直了枝干，可惜它已经没有树叶了。旧木笔直的向上延伸，在最顶部有一团隐隐绰绰的阴影，那便是人间界。
温衡说道：“现在这么多道木只要支撑一个人间界，可能没这么快腐朽了吧？轩辕律只要不作死，人间界应该能存在很久了吧？要是运气好一点，旧木还能长出新的枝丫来也不一定。”他的道木不就是从旧木的一根枝丫长出来的吗？
莲无殇笑道：“那是轩辕律的事情了，与你没有太多的关系了。”温衡也笑了：“是啊，今日之后，我和他应该不会见面了。”
温衡看了看空中新木的虚影，他的道木在混沌海的另一面等着他回去呢。温衡握住了莲无殇的手：“走吧，我们回去吧。”
从平安界到合一界，大片的陆地滑到了混沌海中，然后猛地沉入了海中再也不见踪影 。夕阳的余晖下，原来的仙界只剩下了笔直的道木和孤独的人间界。阳光照在旧木的上，显得如此的沧桑孤寂。
而在混沌海的另一边，太阳缓缓升起的地方。沧浪云海上出现了一个个新出来的陆地，仙界三十二重天加上荒原和雪雾森林都在这里啦。
晨光中传来了悠远的钟声，温衡他们抬头看了看头顶遮天盖地的道木，只见道木上花满枝头果香四溢。
温衡眉开眼笑，他一手杵着讨饭棍，一手搂住了莲无殇的腰。他亲了亲莲无殇的眉心与他十指相扣：“我们回家了。”
阳光温暖的照耀在道木上，穿透了道木繁密的枝条落在了大地上。温衡有了新的苦恼：“哎呀，以前我们可以称为御灵界和元灵界，以后叫什么呢？御灵界元灵界和仙界？”莲无殇笑道：“这种事情交给他们来处理，你就不要命名了。”万一又取出个什么不太好听的名字，大家的一定会骂温衡的。
云清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站到了传送阵中：“师尊师母！快点快点，就等你们啦，我们要回家啦！”温衡抬头看了看欢呼雀跃的弟子们，他拉着莲无殇的手向着传送阵走去：“来啦！！”

